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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古代当奸商》作者：阮千棠

本文文案：
一夜醒来，侯府的人发现，这个痴傻的嫡女竟然不傻了。
林千千本以为自己穿越是来宅斗复仇虐渣的，然而斗了两天，她发现宅斗真他喵劳心伤神。
撂挑子不斗了，林千千不搞宅斗专心搞起了事业，决定经济独立搬出去。
靠着卖各类八卦和小道消息，林千千钱数到手抽筋。
就在林千千又以为自己是来带动这个时代信息行业发展时，
某天这八卦，不小心八卦到了太子赵景熠身上，爆的还是黑料。
只是，偏偏群众又喜欢……
震惊！东宫至今无妃无妾，太子敬业的背后真相竟是……（附带和某个男人勾肩搭背出入青楼的画像）
赵景熠懵了，气的猛锤桌：“挖地三尺我也要把这个幕后黑手找出来！”
于是，就在林千千披着马甲，混的风生水起时，她在东宫某场选妃大典时被捉了。
冷面俊俏的太子指了指她，比挑白菜还随意道:“就你了。”
……
入选为妃的林千千抱着钱，开始慌张地思考三件事——
她马甲掉了？
赵景熠到底发没发现她？
还有，她其实难道是来走宫斗路线的？
阅读指南：
1.本文虚构，一切剧情为本文服务。
2.1V1，HE
3.日更，每晚21:00不见不散。

内容标签： 因缘邂逅 穿越时空 重生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林千千，赵景熠 ┃ 配角：凌轻竹，萧然，盼香，林絮儿，林舒瑶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太子妃在线掉马。
立意：独立自主，共创美好未来。 



第1章

作者有话要说：
新文，请多多支持，祝看文愉快！  “啊！！！！”
京城东郊，镇国侯府的一座小院内，一早响起一阵杀猪般的尖叫。
房间里，蜷缩在床角的林千千瞪大了眸子，慌张地东张西望了几眼，裹着被子在一边瑟瑟发抖。
今天早上，她是被冷醒的。
还以为是闺蜜将空调开得太低，林千千睁开眼时，看着头顶快要破洞的纱帐，以及身边睡了一个人时，她大脑短路了几秒，随即吓懵。
这绝对不是她昨晚睡觉的地方！！！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
而这时，躺在另一边的人迷迷糊糊也醒来。
林千千庆幸，好在睡在旁边的不是个男人，而是个女的。
脑袋一阵疼痛感传来，林千千痛得龇牙咧嘴，她摸了摸了头，竟发现还受伤了，一时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
“我这是在哪？为什么会在这？你是谁？”大眼瞪小眼，林千千出声问道。
一连三问，身边的人彻底被问住了，对方也懵了懵，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林千千感觉脑子里有一股陌生的记忆涌来，她慌张地跑下床，打开门准备走人。
门开的瞬间，冷风无情地灌了进来。
入眼之处，一片洁白，天上鹅毛大雪还纷纷扬扬下着。
林千千赶紧将门又合上，窜回了床上。
明明是夏天，怎么一睁眼就变冬天了？
再次看了看四周的环境，结合脑子里那不知打哪来的记忆，愣了几秒，林千千悟了——
她穿越了。
按照记忆，原主和她同名同姓，本是这镇国侯府的嫡长女，生母因生她难产而死，爹又不疼，后母也不爱，还是个众姐妹都欺负的傻子。
没错，是傻子，不是什么装傻，而是实实在在的真傻。
只不过，这真傻不是先天的，而是后天被人害的。
*
“小姐，小姐，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正当林千千在努力消化穿越和脑袋里这些记忆时，身边的声音将她重新拉回现实。
林千千茫然地将视线挪过去，刚刚睡在她旁边，以及现在和她说话的是她的婢女：盼香。
原主虽是侯府嫡女，但在府里却过得比下人还低等，温饱也只能解决后一半。
能吃饱，但保温却是个问题，夏天可能不见得，但在这冬天，白天穿不暖，晚上就连睡觉也需要和侍女一起睡，互相取暖。
“我去，这也太惨了吧！”林千千看着盼香，“你们平时就是这样生活的吗？”
盼香被这语气惊讶到，她惊愕的看着林千千，缓慢地点了点头。
好奇怪，为什么感觉今天她家小姐有些不一样了？
林千千将身上的被子裹紧了些，思索了一会又重新躺下睡觉。
“不行不行，这穿越太惨了，我要继续睡，睡回去。”林千千闭眼，强迫自己睡觉。
既然她是睡觉穿越的，应该再睡一次就能穿回去了吧？
然而躺了许久，除了感觉到冷，林千千被冻得哪里睡得着。
她掀开被子坐起身，发了会呆，麻溜地下床穿衣。
“小姐。”
盼香看着林千千这一系列奇怪的动作纳闷不解，见她拿着衣服不知道如何上手，盼香赶紧下床帮林千千穿戴。
“奴婢帮您。”
一番整理后，林千千将所有能保暖的衣服都穿上了。
可是，她还觉得屋里子凉飕飕的。
一时半会也回不去，这大冷天，不给炭火，没有热水袋怎么活？
她现在可不是以前那个林千千，这么受欺负她可忍不了。
这么想着，林千千朝后喊了一句：“盼香，走，找顾姨娘去。”
她口中所说的顾姨娘，是这侯府最得宠的小妾，林千千母亲死后，自打记事起，就是这顾姨娘管家。
一个嫡女竟然住的地方简陋狭小不说，穿的衣服不仅丑还不保暖也就罢了，竟然在大冬天连一盆炭火都没有这就过分了。
不用想就知道一定是有人故意的。
现在既然她来到这，估计是天意，或许就是让她来这替原主报仇出气的。
林千千开了门，忍受着冷风，气势汹汹地出了房门。
“哎，小姐，你……”盼香欲言又止，想说什么但是又说不出的感觉，最后只能跟着林千千一同去了。
绕过几条长廊，照着脑海里的记忆，林千千找到了顾姨娘的院子。
还在门口，林千千就听到房间内隐约传来几个人交谈和嬉笑的声音。
她推开门，房屋内，顾凤娇正和她女儿林舒瑶一同用着早膳，一家人看起来真是好开心。
也难怪，按照记忆，这侯府后院的一切事务都交给了顾姨娘处理，虽说没有这侯府正妻之名，但这地位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她们不开心还有谁能开心。
看到来人，顾凤娇对着突然闯入的人笑容一僵，脸色瞬间拉了下来。
“这傻子来这干嘛？你怎么做事的？不知道拦着？”
话是骂林千千的，但眼神却是看着盼香说的。
盼香正要开口，却被林千千率先截住。
“顾姨娘这还真是暖和呢，早饭也吃得真好，只是每天吃这么多，也就你们两个人，也不怕胖死！”
听出了话中的讥诮，林舒瑶立马站起来喝道：“大胆，你这傻子说什么，发什么疯！”
“傻子说谁？”
“说你呢！”
林千千不怒而笑，嘲讽得逞。
林舒瑶意识到哪里不对，片刻，当她反应过来时，更加恼了。
她踱步过去，扬起手，正要落掌，却被人率先拽住了手腕。
“大胆！”林千千学着她的语气，“没有大小姐的命，却有大小姐的病，你还真把自己当这侯府的大小姐呢？别忘了你只是个庶女，我才是这侯府嫡出的大小姐。”
将她甩开，林千千摆出一副高傲的神态。此时真庆幸，好在平日里那些电视和小说不是白看的。
“你！！！你？？？”
前一句怒气冲天，但后一句却满是疑惑。
一旁坐着的顾凤娇这时也站起身，瞪大了眼盯着林千千看。
“你……你不傻了？”
这句疑问问出了众人的疑惑。
林千千没接话，朝顾凤娇走近。
“顾姨娘，你们这又是炭火，又是人手一个暖……哦，不，汤婆子，桌上还这么多吃的，真是人生快乐哈，你说，要是别人知道这侯府的嫡长女吃不饱，穿不暖，你觉得别人会说些什么？会怎么看待我爹？”
顾凤娇脸色变了变，在林舒瑶再次要说话时，她提前拦住，换上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望向林千千。
“看来是不傻了，不傻了人就是不一样。下人们可能是忘记给你置办了，毕竟府里事多。不过你闹又有什么用？是嫌你在这京城名声还不够显赫？还是想再给侯爷添一把堵？”
这话听着没头没尾，林千千一时有些懵圈。
她怎么就在京城名声显赫了？
衣角突然被人拽了拽，林千千回头，发现是婢女盼香在对她使眼色。
看不懂，林千千又重新看向顾凤娇。
“看来你是忘了自己做了什么丑事了，你忘了你的情郎了？”
被她这么一提醒，林千千眨了眨眼，下意识伸手摸上额头。
感觉到疼痛，林千千心脏咯噔了一下，记起来了。
顾凤娇口中所说的丑事和情郎，是前两天林千千被人设计陷害，和隔壁陈员外家的傻儿子在街上拉扯，竟还被傻儿子当众表白说喜欢，甚至被拉着进了陈府。
她头上这个伤，也就是在那天回来后被打时，躲避撞的。
在古代，女子最讲究名声，这样又是当街被表白，又是进了陈府的，虽然没发生什么，但总归被人议论。
难怪会说她现在声名显赫！
林千千心里抹了抹汗，脸上尽量表现出不甚在意。
“这件事事实如何就不用我说了，别以为我爹不管我，我就能随意被欺负，兔子急了也咬人。”
从桌上拿了两个汤婆子，林千千递给盼香一个。
“先走了。”说完懒得再去管别人，两人转身出了门。
林舒瑶气得咬牙切齿：“太过分了！娘，我去帮你教训她。”
说着林舒瑶就要冲出门找上去，最后又反手被人拉了回去坐着。
“傻了这么多年突然不傻了……”顾凤娇喃喃自语，眼神望着那渐行渐远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异样。
“哼，不过我倒要看看发生这样的事，被退婚时，她还有没有今日这种气势。”
说到这个，本来一脸怒气的林舒瑶也转而换上一副幸灾乐祸的笑。
*
回到自己院里的林千千，对着镜子发了好一会呆。
原主这副容貌其实跟她没什么差别，只是可能长期在府里受虐待，整个人面黄肌瘦，营养不良，跟原本一百多斤的林千千又不一样。
无法想象原来的林千千这么多年是怎么过来的，但现在的林千千，总之是无法接受，也无法忍受这种生活的。
就在林千千思考，往后该如何在这爹不疼没娘爱，还有可能每天都要上演一场宅斗的侯府里生存下去时，院子外突然窸窸窣窣传来一阵响动。
门被粗鲁地打开，林千千还不知道什么事时，就见到几个家丁抬了两盆炭火进来，接着后面摆上了几碗饭菜，又拿过来几套衣服塞往她的衣柜。
将东西布置好，几人又一言不哼地出去了。
林千千一脸懵逼地在房间里晃了一圈，看到屋里布置的这一切，揣测着莫不是早上的话让顾凤娇心虚了？
也不知道盼香去了哪，林千千看了眼桌上的菜肴自己开动了起来，反正送上来的，不吃白不吃。
“不好了，小姐，不好了……”
院子外又传来脚步声，盼香的声音由远而近焦急传来。
林千千吃着菜，还没吃到一半就见盼香跑了进来，一脸急色。
林千千觉得没有什么事比她穿越还更糟的，比起盼香的焦急，她淡定无比。
“来，不急，慢慢说，你要不要吃饭？”
“小姐！”
盼香只觉得更急了，她拉着林千千起身，说道：“侯爷回来了，正要往咱们院来呢，奴婢还听府里人说霄王爷今日要来拜访，很有可能是来和小姐你退亲的，这可怎么办呀？”
“我爹回来就回来呗，关我……”林千千夹菜的筷子一顿，留意到了后面的话。
霄王？退亲？
大脑飞速运转，林千千终于记了起来，原主确实是有这么一门娃娃亲。
筷子一落，林千千还在怔神，这时门又被粗鲁地推开。
冷风吹进，林千千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抬眼望向门口。
屋门外，一袭藏青色衣袍的中年男人踏步而进，而他的身后，跟着的是林舒瑶和顾凤娇。
看这个架势和气氛，林千千脑海里只冒出四个字——
来者不善。

第2章

林尉争负手朝林千千走近，眼神肃穆地看了她一眼，在旁边坐下。
“爹。”林千千赶紧站起身，下意识喊了句。
“看样子果真是好了，不傻了。”
“……”
林千千丝毫没从他话里听出任何高兴，或带有感情色彩的情绪，她站在一旁，一时不敢贸然接话。
“侯爷。”正当静默时，一旁的顾凤娇突然开口，还笑得一脸慈眉善目地拉过林千千说道，“这是好事，千千如今不傻了，往后也就没人敢再闲言碎语了，我从小看着她长大，把她当亲生女儿一样看待，如今千千变正常了，我心里也高兴，你应该也高兴才是。”
“哼，高兴？！”林尉争冷哼一声，非但高兴不起来，反而怒拍了拍桌子。
“事到如今你别维护着她，这个孽女前两天做出那等丑事，让她好好在院里闭门思过，她倒好，得寸进尺，还忤逆到你头上来！我看人不傻了，胆子也大了，是不是有一天连我都要不放在眼里了？”
林千千懵逼地听着，正要摆脱顾凤娇的手时，又见到待在一边的林舒瑶走上前。
“爹爹，你别生气，咱们是一家人，何况一直以来是母亲管家，所以姐姐要什么，自然会给什么。何况姐姐说得对，她是侯府嫡女，我只是个庶女，自然应该过得更体面才是。”
她说的体贴入微，乍一听是在处处维护，实际上是暗中煽风点火。
林千千算是看出来了，这一屋子，个个都是戏精，前后两幅面孔，心机还不是一般的深沉。
古代的女人，果然不好惹。
正当林千千不甘示弱，刚要说话时，林尉争却没有给她表演的机会，他在屋子里巡视了一圈，眼眸中肉眼可见有股即将喷发的怒气。
“放肆，竟还学会了拿嫡庶身份压人，都怪你们平时惯着她，这屋里的吃穿用度，哪样差了，今天我就来收拾收拾这个不孝女！”
说着就要上前朝林千千动手。
林千千可还记得前两天挨过的打，她本能地躲到盼香身后，这回总算是明白了顾凤娇和林舒瑶的意图。
那些临时搬来的东西，都是为了糊弄她爹林尉争的。
顾凤娇还在演戏般地挡在前面拦住林尉争动手，林千千转了转脑子，怎么办？第一天难道就要败下阵来？
这可不行！
思索了一会，林千千掐了自己一把，“哇”的一声佯装大哭了出来。
所有人被震惊到，目光一齐看了过来。
“爹，我知道错了。”
林千千故意抹了抹眼泪，跑到林尉争面前一把抱住他的腿，坐在地上继续哭道：“我不是故意的，我傻了这么多年，现在好不容易好了，于是早上迫不及待想去告诉顾姨娘和舒瑶妹妹这个好消息。”
“可是当我走到院子门口时，听到顾姨娘和舒瑶妹妹有说有笑时，我突然间担心我不傻了后，顾姨娘和舒瑶妹妹还会不会像以前对我这么好，所以我早上一时犯了糊涂，为了找存在感，我才说了些不该说的话，做了些不该做的事，但我现在知道错了！”
蹲在地上，感受着寒气，林千千冻得瑟瑟发抖。不过刚好，这在外人看来她哭得真情实感，哽咽难言。
众人一时看傻了眼，没料到竟还有这样一种说法。
达到自己想要的效果，林千千突然抬头望向顾凤娇，继续哭诉道：“顾姨娘，你对我真是太好了！我想你应该不会怪罪我，会原谅我的对吗？”
明明是哭着，但顾凤娇却从林千千眼里看出了挑衅。
她扯了扯嘴角，硬是扯出一个和善的笑，违心说道：“当然，傻孩子，我怎么会怪你呢。”
林千千又将眼神挪向另一边，朝林舒瑶望去。
“舒瑶妹妹，相信你也是不会怪我的是吧？”
“你……”林舒瑶一口气哽在心里，她握了握拳，也露出一个生硬的笑，继续柔声说道，“我怎么会怪姐姐呢。”
林千千重新看向林尉争，拽了拽他的衣角，冲他使眼色——
你看当事人都说原谅了，就别再搞事情了。
接收到林千千可怜巴巴的眼神，林尉争一肚子的气瞬间莫名消了。
既然认了错，没人怪罪，又有人维护，林尉争想想算了。
“起来！”他低头看了眼蹲在地上的林千千说道，“罚你一个月内，不许出侯府。”
“是。”
林千千爽快应下，悄悄瞥了眼顾凤娇，露出一个得意洋洋的笑。
虽然说这次没来得及想到更有力的回击方式，但好在最后她也没输。
看着一群乌合之众散去，林千千松了口气。关上门，正转身，她忽然被人一把给抱住。
“小姐，这是真的吗？你好了，真的不傻了？”盼香哽咽问道。
林千千怔住，她迟疑了几秒，本想告诉盼香事实，但最后想想算了。
“嗯。”她抬手摸了摸盼香的头，轻声回道，“以后不会再有人欺负咱们了。”
盼香喜极而泣，她擦了擦眼泪，破涕为笑道：“真是太好了，一定是夫人在天之灵保佑小姐你。”
林千千附和地笑了笑，更加有些不忍心告诉她事实了。
*
由于大早闹上了这么一出，不出片刻，全府的人都知道了一件事——
侯府那痴傻的嫡女不傻了。
还没到午膳时间，前脚刚送走顾姨娘和他爹，后一脚，林千千的院子又都快被其他几个小姨娘踏破了。
不过这次来找她的，表面上都是来慰问探望，而实际上，众人心知肚明，只是想来看看她林千千是不是真不傻了。
侯府除了顾姨娘这个得宠的小妾，林尉争还有其他两个姨娘，二姨娘苏鸾，小姨娘花清媚。
据林千千了解，这个二姨娘苏鸾倒是官宦世家出身，只是可惜在侯府至今无所出，膝下无儿无女。
反而这个小姨娘，虽是青楼来的，但膝下有一儿一女，也就是林千千的三弟林傲扬，和侯府排行最小的女儿林絮儿。
只可惜，因为青楼出身，就算生了儿子，也只是当初得宠一时，最终还敌不过同样是官宦世家出身的顾凤娇。
这府里唯一能比得过得，恐怕也只有林千千的母亲，大将军府出身，只是在生林千千时，难产而死，如今府里，才轮到了顾凤娇管家。
彼此揣着明白装糊涂，客气又礼貌地寒暄做着表面功夫，陆续送走两个姨娘后，林千千累了。
穿越第一天，她深深体会到了比职场勾心斗角还可怕的，是来自古代深宫后院里这些尔虞我诈的逢场作戏。
喝了口温水润润嗓子，林千千屁股刚重新坐回凳子上，盼香一溜烟又从屋外跑进来，一脸急色。
“不好了，小姐，刚刚奴婢打听到霄王爷果然来了，一定是来和侯爷商量跟你退婚的事，这可怎么办呀？。”
林千千闻言皱了皱眉，一拍椅子站起身。
这刚刚穿越，一天天的，能不能不要这么多事？
“走，盼香，看看去。”
记忆中，关于这霄王爷是何许人也，林千千时知道的，皇帝的第六个儿子，但是至于长什么样就不知道了。
要穿越就穿越，被迫接手一门娃娃亲也就算了，退婚也懒得计较，但万一没退成，她将来被逼嫁人的话，连人都没见过。
这可接受不来。
趁着这个机会，林千千倒要见一见这个霄王爷到底怎么样？
偷偷来到前院，林千千瞪了身边的下人一眼，猫着身子往大厅方向看去。
空荡荡的厅堂，一个人影也没有。
“没人啊，盼香你是不是被人骗了？”
“小姐……”
两人正说着话，突然间，大门口处隐约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不一会，从外面一起走进来三个人。
一个是府上的小厮，一个是穿着像侍卫一样的男子，还有另一个走在最前边的，是一个穿着蓝色衣袍，身形气质都透着一股不凡的男子。
林千千伸了伸脑袋，下意识想靠近一点看清对方的长相。
“盼香，那个是谁？”直到人走进了大厅，林千千还是没能看清对方模样，但光从身形上看，应该不差。
盼香摇了摇头：“奴婢不知。”
林千千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嘀咕道：“这个时间点来府里，偏偏又是今天，该不会这就是那要退亲的霄王爷吧？”
抬起脚，林千千刚想上前又停住。
忘了，这是在古代，她现在贸然上去，估计又得挨打。
见小厮从大厅出来，林千千朝他小声叫唤了一句，示意他过来。
“大小姐。”小厮行了一礼，悄悄地看了林千千一眼。
今早就听闻侯府大小姐不傻了，如今他自然不敢怠慢。
林千千指了指大厅问道：“刚刚进来的是谁？可是霄王爷？”
“回大小姐，那是太子殿下，霄王也来了，不过此刻正和侯爷在书房商议……商议……”
小厮吞吞吐吐，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林千千读懂了他的欲言又止，不就是在商议退婚的事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林千千朝大厅内又看了看，多嘴好奇问了句：“那太子殿下来我们府上干嘛？”。
“咳咳……你们在干什么？”
还不等小厮回话，旁边突兀插进来一道声音。
林千千僵硬地扭过头，果然身后不偏不倚正碰上他爹走来，在他身旁，另外还跟着一个人。
那人一袭墨绿色衣袍，浑身透着一股花花公子的气息，从神态和装束上，一眼看得出，出门前还精心打扮过。
林千千讶异，现代也就罢了，竟然如今在古代都遇到个活得比她要精致的男人。
就这么一小会出神打量的功夫，林尉争脸色已经更加难看了。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过来见过霄王？”他微怒道。
林千千缓神，被盼香赶紧拉着上前行了一礼。
赵灏天笑了笑，今天他也有所听闻，说侯府的痴傻小姐不傻了，眼下看来是真的。
想到刚才林千千对着自己出神，赵灏天拨了拨头发，将手上的帖子递到林千千面前。
“侯爷，既然这么巧在这碰到小姐，那看来是天意，今日便将这亲事解了，本王也好成全大小姐与她心爱之人的这段良缘。”
他说的心爱之人，林千千立马懂了是指谁。
一旁的林尉争脸色黑青，只是这回在一边不好说话。
林千千余光扫视了周围一眼，这么大庭广众之下被公然退婚，所有人都躲在一边悄悄看着这出好戏。
而作为被退婚的当事人，林千千内心其实完全没有什么感受。
她同样笑了笑，无所谓地伸手接过退婚书。
“多谢霄王成全。”
作者有话要说：
林千千：单身好，单身好，单身想跟谁好就跟谁好。

第3章

“这……她竟这么爽快地接了？”
大厅内，被外面动静吸引住的侍卫萧然在一旁惊讶出声。
赵景熠定定看了几眼，迈步出了大厅朝那边走去。
“看来今日来的不是时候，侯爷府上正忙，那云幽池一事改日再同侯爷商议。”
赵景熠的出现一时让林尉争更觉得尴尬，家丑不可外扬，这偏偏还算是被旁观了。
林千千也闻声看了过去，这回近距离算是看清了对方的容貌。
剑眉星目，目若朗星，神色不苟一笑，浑身透着一股威严，和赵灏天完全是不一样的气质。
看到赵景熠，赵灏天也略微有些惊讶：“大皇兄，你也在？”
赵景熠闻言点了点头，一侧眸，不巧正对上一双澄澈清明的眸子。
偷看被抓包，林千千心虚地赶忙挪开视线。
一旁的林尉争急忙行了一礼，致歉道：“殿下恕罪，老臣怠慢了，改日老臣再到东宫赔罪。”
赵景熠抬手制止：“侯爷严重了，你先忙，本宫先告辞了。”
说着，他朝萧然示意了下，两人又一起出了侯府。
回宫路上，萧然无意间发现自家主子有意无意地露出微笑，他瞥了几眼，最终耐不住内心的好奇。
“殿下从侯府出来后便一直在笑，镇国候让您等待许久，殿下不气反而笑是为何？”
“自是因为发现了个有趣的事。”
“属下愚钝。”
回想起不久前撞上的眼神，赵景熠不答反问道：“萧然，今日依你所见，你觉得这个侯府嫡长女如何？”
“一直听闻侯府长女痴傻多年，如今突然不傻了，今日一见，她果然眼神清明，神态正常。只是今日霄王退婚，她竟这么爽快接受了，为了另一个傻子而失去霄王这门婚事，这也太傻了。”
赵景熠淡淡笑了笑：“或许只有她自己才知道”
萧然挠了挠头，暗自琢磨许久也想不明白。
*
侯府里，赵景熠走后，林千千也觉得自己没有留下的必要，她招呼了一声，拽着盼香赶紧溜。
才刚回到院子，她被退婚这事又全府上下人尽皆知了。
将退婚书放好，林千千一转身，便对上一脸马上就要哭出来表情的盼香。
她笑了笑，忍不住道：“盼香，被退婚的是我，怎么你反倒要哭出来了？”
“小姐你还笑！”盼香真是要急死，“这门婚事是夫人和宜妃娘娘在你们还未出生时就定下的，多好的亲事，如今却因为那件事被毁了，小姐，你怎么还能笑的出来呢？”
“好了。”林千千拍了拍她肩膀，安慰道，“这门婚事应该是不错，但这是对于以前那个痴傻的我来说是最好的归宿，但现在你家小姐不傻了，咱们不靠男人，退婚就退婚呗，京城里这么多皇亲贵族，退婚了反而还不用在一棵树上吊死是吧？”
顿了顿，林千千又继续道：“而且今天依我看，那个霄王不是我的菜，比我还活得精致，浑身透着一股风流的气息，还不如那个太子呢。”
林千千只是打个比方，示意性对比了下自己的喜欢的类型，然而……
“小姐，是盼香误会了，原来你是有目标的，你喜欢太子？”盼香闻言转悲为喜，拉着林千千的手，好一阵激动。
……
林千千扯了扯嘴角：“不是，太子也不好呀，未来后宫那么多嫔妃，烦都能烦死，打死我我也不嫁。”
盼香懵了，一时搞不懂林千千到底想什么。
她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嫁太子不好的……
她家小姐该不会又傻了吧？
*
舒服睡了一夜，林千千昨天从管事那里拿了炭火，棉被，如今总算不用和盼香两个人一起睡觉取暖了。
林千千睡到自然醒，起来已经是中午快吃饭的时间了。昨天被退婚，虽然溜了一时，但是后来晚上还是被林尉争叫了去，劈头盖脸训斥了一顿，还被禁足在这个院子，不准踏出院门半步。
没手机，没WIFI，在这古代还要被禁足，林千千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她竟要靠听着外面那些八卦自己的笑话来缓解无聊。
吃了午饭，林千千百无聊赖到在院子里和盼香玩堆雪人时，院门口又窸窸窣窣传来脚步声。
“姐姐真是好兴致呢。”
林千千闻言起身扭头，在丫鬟的跟随下，林舒瑶款步缓缓上前走来，脸上挂着得意的笑。
林舒瑶从昨天起就听到了林千千被退婚的事，本来还以为她会难过，还想看看她出丑的样子，没想到竟还有心思在这和下人玩。
不过她越是这么淡定，就越有可能是为了掩饰内心真正的情绪。
林千千大概也猜到了林舒瑶过来是什么目的，反正这一府的人，个个都心怀鬼胎，感情过来找她，别指望是什么姐妹情深，有什么好事。
林千千拍了拍手，笑着回道：“恢复了自由身，心情当然好。”
知道林舒瑶过来八九不离十就是为了看她笑话，林千千索性也不躲避，大方说了出来。
“姐姐还真是不一样了呢。”反正院里也没别人，林舒瑶干脆也不做表面功夫，“你就装吧，失去了霄王这门婚事，依你现在的名声谁还要你！”
说到这个，林千千还真有些生气。
“最好是别让我查到背后是谁在搞的鬼！”
林舒瑶笑了笑，一脸无畏地表情挑衅道：“是我干的你又能如何？你一个傻子，凭什么配这么好的婚事！”
“我不配难道你配？好啊，既然你想嫁霄王，那我这就去和爹爹说，帮你一把。”
见林千千转身就要出院子，林舒瑶神色一僵，还真怕她去说。
“你胡说什么？！”她迈步上去，一把拽回林千千。
林千千没想到她力气突然这么大，脚下一时打滑，眼看就要摔倒，林千千伸手一拽，将林舒瑶也拉了下来，两人一起摔在了雪地里。
丫鬟们见状不妙，急忙上前搀扶。
沾了满身的雪，林舒瑶气急败坏地起身骂道：“林千千！你给我等着，我告诉爹爹去。”
“你高兴就好。”
林千千爬起身，抖了抖身上的雪，看着林舒瑶一身狼狈地跑出了院子。
下午，林千千被罚跪在祠堂跪到了晚上。
架着两只发麻疼痛的双腿，林千千算是再一次看清了自己在府里的地位。
在林尉争眼里，根本看不到丝毫对林千千的疼爱，反倒是那个有娘在的林舒瑶，哭诉一下就能让她跪在祠堂好几个小时。
在这个讲究权势的时代，林千千意会到了自己丝毫没有优势，在这个侯府里，哪怕她犯一点错，都没人帮自己。
“不行不行，这样下去怎么斗得过顾氏那母女？”
林千千陷入了深思。
就在林千千还没摸透在这侯府生存的对策时，接连又被顾氏找了两天的茬，第三天，林千千一早被人从被窝拉起身，叫唤去了前院。
来院里叫她的是顾凤娇身边的侍奉多年的老人，元妈妈。
跟在她身后，林千千看着她脸上的笑，不由得感觉心里发毛。
“元妈妈，我爹和顾姨娘叫我过去是有何事？”
“大小姐，你放心，是好事。”
林千千放弃了，她才不信是什么好事。
来到前院，刚过来，林千千率先就见到院里大大小小摆了许多箱子，上面还绑着红绸带。
这种东西好眼熟，林千千心里一咯噔，怎么这么像提亲的场面？
林千千跟着走到大厅，主位上，林尉争和顾凤娇正坐着，就连旁边林舒瑶也在。
林千千扫视了一圈，在一众人中，见到了隔壁陈员外家的傻儿子陈臻。
不是吧？
林千千已经有些预感到了叫她来是什么事，她看了眼那傻呵呵笑着的陈臻，头脑开始有些发昏。
“千千来了。”顾凤娇一脸笑意地上前迎过来。
林千千偷偷甩开她的手，望向林尉争。
“爹，您找我。”
林尉争轻咳了一声，开口道：“陈员外今日来府上提亲，他家儿子你也见过，所以最后问问你的想法。”
林千千虽然预料到了是这事，但亲耳听到还是觉得心脏有些承受不了。
“那爹您的想法呢？您同意了？”
林尉争挪开目光，喝了口茶没接话。
“千千，我知道我们陈府比不上你们侯府，是高攀了，但你放心，你嫁过来，我们绝对不会让你受委屈的。”陈夫人这时接过话道。
林千千这一刻忽然感觉心寒，是替真正的林千千感到心寒。
“爹，看样子您是同意了是吧？”
林尉争张了张嘴，却又不知道怎么说。
陈府他自是不屑，只是如今先是被霄王退婚，外面又都是那些闲言碎语，今日陈府上门提亲，他若不应，往后这京城怕是也没人会娶这侯府嫡长女。
总之像块烫手的山芋，这事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
一旁的林舒瑶插过话道：“姐姐，爹爹这也是在问你的意思，你和陈员外家儿子的事现在满城皆知，你也不是喜欢……”
林千千现在听到她们的声音感觉恶心至极，她剜了林舒瑶一眼，打断她的话。
“好啊。”她冷笑，“我嫁可以，除非……”
陈夫人一喜，急忙问道：“除非什么？只要能做到的，我们都答应你。”
“除非太阳从西边升起。”
“这……”众人一度语塞。
林千千一刻再也不想多呆。
“爹，这件事没有人能逼我，今日我身体不适，先告退了。”说完，林千千急忙从大厅跑了出来。
一路跑回到屋里，林千千开始坐立难安。
在这个媒妁之言父母之命的时代，她万一被强行塞上花轿该怎么办？
将屋里所有值钱的东西翻出来，林千千发现身为侯府嫡女，却穷得连住驿站的钱都没有。
跑路跑不成，辗转反侧一夜没睡后，林千千做了个决定。
这薄情的侯府是没办法让人继续待了，她单方面宣布和这群心机婊的抗战结束，她要挣钱，经济独立搬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林千千：我们的口号是——发家，致富，变富婆！

第4章

自从有了搬出侯府的想法，林千千便整日开始思考如何才能挣到钱？
她大学时学的是新闻专业，虽说毕业后没能成为什么正儿八经的记者，而是当了个娱乐圈的狗仔，专扒人八卦，但怎么说也是能挣钱的。
可是现在依她的专业，在这古代能做些什么呢？又要怎么做呢？
林千千陷入了冥思苦想中。
一连好几天，东苑那边顾凤娇发现林千千近来安分了，她发配人过去看也没发现什么异常，而且前两天关于提亲的事，林尉争最后也决定就此打住，回绝了陈府。
不知为何，顾凤娇觉得侯府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些不一样了，似乎就是从林千千不傻了那天开始的。
“元妈妈。”顾凤娇揉了揉头，朝身后喊了一句，“小姐呢？”
元妈妈上前回话道：“二小姐在闺房准备皇后娘娘寿宴贺礼的事，皇后娘娘一向信佛，这不，二小姐有心准备亲手绣一副观音图呢。”
顾凤娇闻言眉开眼笑，不自觉露出得意的表情。
这皇后的寿宴，这次邀请了许多皇亲贵族的女眷，虽是打着寿宴的旗号，实则众人心知肚明，暗地里是在为太子偷偷物色正妃人选。
这镇国候府唯一邀请在列的，就只有林舒瑶，就连那嫡女林千千都没这种荣幸。
也是，依林千千痴傻多年，现在又名声败坏的消息，哪有进皇宫的资格。
侯府嫡女又如何，还不是要被她们踩在脚下，顾凤娇内心暗暗想道，更觉得得意了几分。
这边，林千千还没想好赚钱的法子，却首先倒是发现近来顾凤娇那边也停歇了。
平日来三天两头就来院里找茬的林舒瑶也鲜少在院里看到，还真是奇怪，不过这样也好，难得清静。
抬头看了眼天上的太阳，自从来这里后，一连都是下了好几天的雪，今天也难得出了太阳，林千千思索了一会，决定溜出府看看，找找赚钱的办法。
“盼香，盼香。”
“小姐，怎么了？”盼香闻言停下手里的事从屋外跑了进来，见林千千在屋内换起了衣服，她不解问道，“小姐，你这是做什么？”
林千千将一套衣服扔了过去，催促道：“你也换下，咋们等会溜出去。”
“啊？”盼香听闻面露惊恐之色，吞吞吐吐道，“小姐……可是……你……”
“我什么我，我知道我爹禁足我，但不被发现不就得了，反正府里现在没人管，我爹也不来咱们院里，别啰嗦了，快换快换。”
盼香皱着眉头犹豫，林千千见她胆小的样子，不免有些急。
“盼香，再不换我就不带你了，我自己去。”
盼香一听急了，这可不行。
“小姐，我换我换。”
两人各自换好一套素雅普通的衣服，林千千领着盼香从后门撬锁溜了出去，好在她们这个院子偏，离后门近。
来到主街，混迹在人群中，林千千深吸了口气，感觉像是被关押在笼子里的小鸟，如今终于逃脱鸟笼，如释重负一般。
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听着路边卖冰糖葫芦的叫卖声，林千千有些蠢蠢欲动。
正要拉着盼香去买，林千千一摸口袋顿时改变了主意。
算了，她好穷，钱还得攒着用来买房搬出侯府呢。
也不知道这古代的房价比现代的房价高还是便宜？
不买糖葫芦，林千千转而拉着盼香扭头去找当铺，这才是她今天出门的目的。
“老板，看看这些值多少钱？”
从兜里掏出一袋饰品，林千千今天可是把她屋里所有值钱的首饰，发饰都拿上了。
虽说她这侯府嫡女过得凄惨吧，但好在仅有的东西也都是货真价实的，就比如发簪首饰之类的，不是金的就是银的，可惜就是太少了。
“小姐，你……”盼香见到这一幕，直接傻眼，也不知道林千千什么时候带了这些，她竟不知道。
和掌柜的商量好价格，林千千拿到银票满意地晃了晃。
“盼香，看，这是什么？”
“……钱。”
林千千摇了摇头，揽住她的肩出了门一边道：“错，这不仅仅是钱，还是安全感，安全感你懂不？”
盼香连连摇头，她不懂。
“额……这个该怎么跟你形容呢。”林千千皱了皱眉，将银票踹回兜里收好，“算了，以后你自行体会，可能就知道了。”
“那小姐，你把这些都当了，你以后戴什么？”
“家里我还留了几个，就用着呗。”
今天把值钱的都当了，那府里剩下的盼香也知道了是什么样的。
“可是小姐，你本来就不多，那些剩下的也上不了台面，到时候府里其他小姐又要嘲笑了。”
林千千不甚在意，她也早就想到了。
“怕什么，到时候咱们有钱了，指不定谁嘲笑谁呢，放心吧，你家小姐自有主张。”
她胸有成竹，盼香闻言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她信她。
从当铺出来，林千千又在街上逛了一圈，人潮眼杂，最终在经过一间路边摊一样的小铺时，林千千被一桌人给吸引住了。
不为别的，而是她在那三人嘴里听到了自己。
一名灰色衣服的男子道：“今晚怡红楼我就不去了，后日陈公子成亲，府里有的忙。”
另一名白色衣服的男子好奇问道：“没想到侯府还真把嫡女嫁给那傻子了？”
灰衣服男子摆了摆手，否认道：“不是，是和另外一户人家，那家人输了钱，黑心的爹把自家女儿卖了，侯府的亲事那天被那大小姐拒了。”
坐在灰衣服旁边的黑色衣服男子这时惊讶道：“被拒了？不是说两个傻子早就看上眼了吗？而且那天陈家那傻子在街上表白，还将侯府大小姐带进了陈府我也是亲眼目睹过的，怎么会拒了呢？”
白衣服男子附和道：“对呀，你听错了吧？那大小姐怎么会拒呢，你说侯爷拒的亲还能信，你看那侯府是什么人家，陈府又是什么人家，侯府哪能看得上陈府，只是可惜那大小姐跟那傻子的苟且之事如今人尽皆知，怕是以后难嫁出去了吧？”
“我没听错。”灰衣服男子据理力争，“那天去侯府提亲我在场，虽然隔得远，但那侯府大小姐的确如今不傻了，亲口拒绝的。”
“不傻了？这是真的？我也听说过，但傻了这么多年，怎么突然就不傻了呢，还以为是骗人的呢？”黑衣男子道。
林千千在一旁听了许久，她咳嗽了一声走近道：“这个我知道，那侯府小姐的确不傻了，而且你们这消息也太不灵通了吧，都只知道一些表面的。”
有人插嘴，三人正交谈着一齐将目光挪了过去，见到是个女子，不免看了几眼，瞧她又一脸淡定地在旁边的桌子坐下。
“你又知道些什么？”灰衣男子道。
林千千点了两碗混沌，看向说话的人回道：“自然知道一些你们不知道的。”
“真的假的？”三人一齐质疑。
“当然，关于这侯府大小姐啊，这里面不为人知的事多着呢，你们听说那大小姐不傻了吧，但你们知道为什么突然间不傻了吗？”
三人被引起了好奇心，互相看了两眼，一起摇头。
林千千继续道：“那自然是因为以前的傻，是被人害的，长期服用一种药，但上次经过陈府那件事后，回家挨了一顿毒打，被关了几天，只有贴身婢女服侍，后来那大小姐慢慢就清醒了，婢女也发现了哪里不对劲，所以留了个心眼，对府里的东西都亲自动手，后来这大小姐才恢复了正常。”
林千千瞎说完，发现一旁的盼香扯了扯她衣袖，露出一个难以形容的表情。
她暗暗朝她使了个眼色，让她安心看自己表演。
另一桌的三人闻言一副不敢相信的神情，低头又暗自窃语了几句。
林千千赶紧添把火候，继续道：“还有，关于之前侯府大小姐和陈员外家儿子的事，那其实也是个阴谋，你们也知道两人在街上拉扯，还一起进了陈府吧，其实，这件事我偷偷和你们说，都是那二小姐在背后搞得鬼，她找人将那时候痴傻的大小姐骗出府，然后将她推给了正在街上乱逛的陈公子，于是后面的事就如大家看到的那样了。”
说到这个，那灰衣服男子长“哦”了一声，有些附和道：“我记起来，难怪那天有人和陈公子瞎说什么街上有仙女的胡话，然后陈公子非得上街，然后我追去的时候，就发现陈公子怀里抱着一个女子不放手。”
有人这么一附和，另外两人信了。
“哎，姑娘，你谁啊？这些你怎么知道的？”灰衣服男子好奇问。
“你又是谁？关于陈公子提亲事，还有你刚刚说的这些你也这么清楚？”
林千千反问道。
“我自是陈公子的侍从。”
原来如此，林千千明白了，她想了想回答道：“我一个亲戚也是在侯府伺候，就在大小姐那院里，她都是听大小姐私下说的，侯府这种贵戚权门，深宅大院的，虽说不是皇宫，但后院里的那些小心思，到哪都是一样的，不然你们说，像侯府嫡长女这么尊贵的身份，怎么会过得比一个妾室生的庶女还惨呢。”
“那倒是啊，像我家里两个婆娘，整天就知道耍心眼，争风吃醋，还不如去怡红院来得快活清静呢。”白衣男子也开始附和道。
林千千笑了笑，低头吃着碗里的东西，正当旁边那桌人吃完，欲要走人时，街上齐刷刷突然出现一大排侍卫，片刻便将马路清出一条畅通的大道来。
林千千被吸引了注意力，抬头一看，不出一会，几个人骑着马浩荡地从远处驶来。
为首在前的，林千千一眼便认出了，那熟悉的身影，不正是太子赵景熠么？
而在他身后，林千千看了一眼，赶紧用袖子遮住脸。
巧了，那两人她也认识，一个是她爹，一个是她三弟林傲扬。
“听说这次云幽池一事顺利解决了，西岳一族退了兵，这下总算是能安定了，不然这都快年关了，那边的百姓可怎么办哟。”
“还得多亏了太子殿下和镇国候啊，哎，那个后面年轻的小伙好像是侯府的公子，也真是年少有为啊。”
“哎，听说太子生母皇后娘娘也快到生辰了，这次还借着生辰宴想为太子物色太子妃人选呢，也不知道会是哪家小姐有这个荣幸能入皇后娘娘眼，配得上太子，真是好羡慕这些名门贵女啊。”
“羡慕也是羡慕不来的，我们这些平凡百姓，像今日这样能见到太子殿下已经算是奢望了。”
……
人群中你一言我一语地不断有人在各自八卦议论，林千千偷听了几句，趁着骑马的那些人走过，她赶紧拉着盼香开溜。
“盼香，回府，我想到了一个挣钱的办法，咱们回去筹划筹划！”
也就在刚刚，一个灵光乍现在她脑海，在这个流言四起，八卦风生，但信息不怎么灵通的时代，如果她能搞一个类似微博热搜，或者新闻报社一样的东西，将群众想知道的消息，或者八卦第一时间搞到手，然后卖出去，说不定能大赚一笔。
作者有话要说：
林千千：哇哈哈哈，康庄大道我已经理论上铺好了，百因必有果，下个富婆就是我！

第5章

有了初步的念头，林千千一时感觉有了方向。
从后门再溜回来，回到院子，林千千松了口气，侯府里的人真没发现她们溜出去过。
将银票藏好，身后的盼香盯着林千千这一系列动作一脸蒙圈。
“小姐。”她不解问道，“你之前说赚钱，还有筹划是什么呀？”
“自然是关系人生的大计化。”
顿了顿，这回换做林千千一脸好奇地反问道：“等等，盼香，我发现你平时消息倒是挺灵的哈，只是你跟我一样每天在这深宅大院里，你是怎么知道外面那些流言风语的消息的？”
盼香脸色一僵，眼神闪躲着思考了下回复道：“奴婢……奴婢平时都是听府里其他下人议论知道的。”
“嗯？真的吗？”林千千眯了眯眼，狭长狐疑的眼神死死盯着盼香。
“奴婢……奴婢……对不起小姐，奴婢骗了你。”
支支吾吾半天，盼香最终还是拜倒在了林千千的眼神下。
“外面的一些动静都是小冬告诉我的，但关于府里的一些事，确实是奴婢自己平时留意听到的。”她如实招了。
留意到一个陌生的名字，林千千愣了下，追问道：“小冬？小冬是谁？”
按照脑海里原主的记忆，以及和盼香相处这么久的了解，她没有关于小冬这号人物的一丁点记忆。
“小姐，你可能忘了，是多年前的一个冬天，你救过的一个小孩。”
林千千使劲回想了想，却仍旧一无所获。
“算了，有时间你带我见见他。”
“小姐，傍晚时分就可。”
林千千挑了挑眉，内心升起一阵好奇心。
太阳日落时分，盼香从屋外跑进来，将在打盹的林千千悄兮兮地领到院子的一个偏僻角落里。
“盼香，人呢？”
左右四处看了几眼，林千千连个人影都没见到。
“小姐，别急，在这。”
盼香安抚道，又走到一处角落里将几盆盆栽挪开。
看到蓦然出现的一个狗洞，林千千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好家伙，盼香竟背着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挖了个洞？
外面似乎是有人，盼香蹲着一直小声在跟他交流。
“盼香姐姐，我今天打听到的有些奇怪，外面那些针对千千姐姐的流言一时间转变了说法，现在都在流传说是侯府的人陷害的，也不知道是谁在暗中帮了一把，我再让兄弟们扇扇风，一定能帮千千姐姐挽回这个名声。”
“小冬，谢谢你，今天有个人带你见见。”
盼香说完起身拉过林千千，眼神在林千千和狗洞之间来回转了两圈，暗示她要见的人就在外边。
林千千迟疑地缓缓蹲下身，低头朝狗洞外又瞄了一眼，这一眼，她同样对上了一双好奇又装满疑惑的眼神。
“千千姐姐，是你。”
对方率先反应过来，露出一个惊讶又欣喜的笑。
林千千眨了眨眼，僵笑着扯了扯嘴角，脑海里狂烈捕捉记忆。
没见到小冬前，林千千丝毫不认识，但刚刚看了一眼，仿佛又觉得有些熟悉。
多年前，冬天，小孩，她救的……
将盼香说过的关键点提取出来，林千千又打量了外面那个人几眼，似乎有了印象。
原来这是早在几年前，当时的林千千还没完全痴傻时，在外面遇到了一个快要冻死的小孩，小孩身上沾着血，奄奄一息地倒在路上。
林千千将他带到一座废弃的屋内，还好当时有遇到另一个好心人出现一起救了他，林千千之后又将他带回了侯府，只是这小孩醒来什么都不记得，小冬这名字也还是林千千替他取的。
之后没多久，这件事被顾凤娇发现了，于是将小冬赶出了侯府。
后来林千千越渐痴傻，所以这件小事因此就记不得了。
再次回忆起来，林千千又盯着他多看了几眼，之前小屁孩一个，现在……虽然长开了点，但依旧是个还没发育完的小子。
而且，他这身装扮，衣服破破烂烂，头发比稻草还枯，只差个碗和棍就能和某职业相符了。
“千千姐姐，我早听说你又不傻了，看来是真的。”
林千千再次僵笑了笑，问道：“小冬，这么些年你……”
你在干什么呢？
话还没说完，小冬抢答道：“千千姐姐放心，我过得很好，我认识了很多朋友，平时也还有盼香姐姐关照我，你不用担心。”
顿了顿，小冬情绪又瞬间莫名低落起来，他继续道：“倒是你，千千姐姐，这侯府里的人一定平时没少为难你，我每次听到你的消息，都恨不得帮你出气，可惜我做不了什么，不过好在这次有人暗中帮你，现在外面那些流言都是针对侯府的，我再让我的兄弟们散播散播，也让顾氏那母女尝尝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滋味。”
说到后面他义愤填膺，林千千涌上一阵感动，这年头，知恩图报的好孩子不多了呀！
腿蹲的有些麻，林千千换了个方向，她好奇问道：“你的兄弟们？听起来好像还蛮多的哈。”
说到这个，小冬露出一脸得意的神情。
“当然，这京城上百号兄弟姐妹都归我管，我这丐帮帮主不错吧。”
丐……丐……丐帮帮主？
林千千眼角抽了抽，果然第一印象没错。
想到什么，林千千眸光一亮，她转而道：“那这么说，你人脉遍布全城，小冬，你平时那些消息都是哪听来的？”
“这个都是听手下兄弟们说的，他们平时机灵得跟个人精似的，这些小道消息也不知道从哪来的。”
林千千笑了，消息从哪来的不要紧，重要的是打听到就行。
蹲的脖子也有些酸，林千千再换了个姿势道：“我有一个计划，我看你们有潜质，要不咱们合伙干？”
小冬听得一头雾水，对于林千千所说的计划，他疑惑又好奇。
林千千解释道：“咱们先卖消息，你们在外面行动方便些，你让你那些兄弟们打听下如今城里人人最爱听，或者最想知道一些什么消息，咋们再辅以纸质版的同样卖出去，双管齐下。”
小冬摸了摸脑袋，仍旧一知半解，不过对于打听消息这个倒是听懂了。
林千千动了动脖子，这样聊天实在太难受了，见小冬仍旧一脸迷茫，林千千想了想，还是哪天抽空再溜出去一趟和他细聊。
简单交代几句，林千千拍了拍发麻的双腿站起身，如果这个计划能顺利进行，那她不仅能挣钱，还解决了一部分人就业问题。
“哎呀，我真是太厉害了。”林千千臭美自恋道。
盼香在一旁静静旁观，对于林千千刚刚和小冬所说的，她也听了个一知半解，不过这个想法新颖，只是不知道做起来难不难？
将盆栽再搬回去把洞穴挡好，林千千拍了拍手，正要和盼香走回院子，一转身却迎面碰上两个人。
“大姐姐，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感觉男主戏份有点少哈，不过没关系，后面会多的，凄惨作者最后依旧求一波收藏，养肥也行哇～ps：最近忙着找工作，所以更新不稳定，但不会弃坑的，隔壁文也是，相信我叭，毕竟我对自己很有信心（握拳）！

第6章

林千千闻声内心一阵紧张，该不会刚刚的一幕都被别人看到了吧？
来院子里的是侯府最小的女儿林絮儿，以及还有她身后跟着的丫鬟。林千千平时在侯府和林絮儿接触较少，不知道这次突然找来，会是什么事？
林千千扯了扯身后的盼香，故作淡定地走上前笑了笑，转移重点道：“哎呀，是四妹妹呀，你是来找我的吗？有什么事吗？该不会是爹爹又要找我“喝茶”吧？”
见林千千一脸惊慌的神情，林絮儿赶紧否认道：“不是的，大姐姐，我这次来找你是有东西给你。”
“有东西给我？好呀好呀，天也快黑了，咱们回去再看吧，走走走。”
林絮儿被推着往前走去，她疑惑地回头朝之前林千千她们那个角落再看了一眼，这才想到还不知道她们刚刚那是在干什么。
“哎，大姐，你们刚才是在干什么呢？我和小鱼刚刚在屋里找不到你们，出来兜了一圈才看到，你们在这里做什么呢？”
林千千还担心被发现了，但从这话里听着，似乎是没看到。
“没什么，我和盼香看那几盆盆栽长得挺好，所以看了几眼，可能你不懂我的兴趣爱好，你看，这旁边这棵树就长得高大有劲，等明年，肯定又是枝繁叶茂的。”
林絮儿附和地笑了笑，她还真是不懂林千千的这种爱好。
回到屋里，林絮儿的丫鬟小鱼将怀里抱着的东西放到了桌上，林千千打开盒子和包袱，不由得惊讶了一声。
其实东西也没什么别的，就几件衣服，还有一些首饰，衣服林千千不稀罕，但这些首饰看起来价值不凡，估计能卖个好价钱。
“哇塞，这些都是给我的吗？”林千千张着眸子，眼神期盼地看着林絮儿。
缺什么的时候就有人送上门来，这感觉也太好了叭！！！
林絮儿低眸掩嘴一笑，点了点头。
林千千拿起一支朱钗看了看，那钗头上镶嵌着的珍珠，不论看起来还是摸起来质量就不一般，这种感觉就不像是侯府的东西。
等等……
林千千又想到一件事，林絮儿怎么会突然有这么多贵重的东西？而且竟然自己不藏着，还拿出来分给她，这事看来不简单，有诈，绝对有诈！
将朱钗放回原位，林千千耷拉下表情，故作忧愁地深深叹了口气。
“怎么了？大姐姐不喜欢妹妹送来的这些？”
“不是的。”林千千拉过她的手，“我很喜欢，也很感动，只是四妹妹送的这些东西太贵重了，你还是自己留着吧，好意姐姐心领了。”
听闻是这个缘由，林絮儿轻笑了笑，回握住林千千的手安抚道：“姐姐放心，这些东西都是陛下和皇后娘娘赏赐的，哥哥跟随太子殿下凯旋，陛下龙颜大悦，赏了好多东西呢，我自己有留一些，想着也给姐姐你一点，马上也快到皇后娘娘生辰了，到时候咱们入宫也能体面一些。”
关于皇后寿辰这件事林千千是有听说过的，但是没听说她们也要入宫呀？
怎么没个人通知她？
“四妹妹，皇后这次寿辰也邀请了我们？”
“本来是邀请了二姐姐的，但这次沾了哥哥的光，今儿宫里发来了请帖，寿宴也邀请我去参加。”顿了顿，林絮儿露出惊讶和疑惑的神情，“怎么，大姐姐难道你没收到吗？”
林千千一拍大腿，她瞬间明白了。
这事压根就没邀请她，所以她才不知道，而且就连这些东西赏赐也没她的份！就算有，估计也被顾氏那母女私吞了！
林絮儿继续在耳边道：“哎呀，不好意思大姐姐，我不知道，我以为你……没关系，这些东西你先收下，就当沾沾这次爹爹和哥哥凯旋还有皇后娘娘赏赐的喜气。”
林千千抿嘴，礼貌又不失风度的僵硬笑了笑。
她现在算是知道林絮儿真正的来意了，就知道别想着来找她是什么姐妹情深，好心送东西啥的，摆明了就是来显摆和嘲讽她的。
一个嫡女，不被邀请就算了，就连这些赏赐的东西都是靠庶女赠送，光是想想，就是多么可笑的事。
感情现在林絮儿心里指不定多得意了。
林千千气得牙痒痒，这阴险狡诈无情的侯府呆着真糟心，去他大爷的！
内心愤愤不平，林千千看了看桌上摆放的东西，最终装出一个不甚在意笑，拿着那些珠宝说道：“四妹妹说得对，那我就不客气收下了，也恭喜四妹妹能入宫参加寿宴，到时候可得把寿宴上遇到什么趣事说给姐姐听听，我都还没去过呢，真是好生羡慕呢。”
“一定一定。”
“哎呀，天色也不早了，该用膳了，要不四妹妹别回了，就在我这里吃吧，就是我这里简陋冷清了些，如果你不介意的……”
“多谢姐姐好意，晚膳我就不用了，哥哥今晚也要回来，娘亲应该在等我们呢。”
“也对哈，三弟今日凯旋，那我便不留你了，改日我再去找你。”
“好的，那大姐姐，我先告辞了。”
林千千微笑点了点头。
“去吧，天黑了路上小心哟！”
林絮儿欠了欠身，带着丫鬟小鱼转身出了门。
看着身影消失，林千千立即僵下脸，内心极度气愤地在屋子里连跺了几脚。
“气死我了，盼香，关门！”
领命将房门关好，见林千千脸色黑青，盼香宽慰道：“小姐别生气，为这些人生气不值得，往后这些事还多着呢，别气别气。”
“……哇，盼香，有你这么安慰人的嘛？”
喝了口热茶，林千千回想着林絮儿临走时那颇显得意的神情，内心就一阵气结。
“真是的，什么人都敢欺负到老娘头上，当我初来乍到好欺负的是吗？”
想了想，林千千觉得她也得找个有背景的大佬当个靠山才行。
在这拼爹拼妈还拼权势的地方，没爹疼没娘爱，地里的白菜估计都比她价值要高，还是得傍个大佬提提气势。
早知道当初就不和霄王退婚算了，至少有个霄王妃的身份也不至于这么没底气……
林千千暗暗有些后悔了，后悔了没多久她又不后悔了，想到赵灏天那天初见时的场景，林千千觉得这个大佬还是放过吧。
起身将桌上那些首饰收拾好，林千千决定还是明天先溜出去把这些当了再说。
送上门的钱，不要白不要。
*
翌日一早，去芳华苑花清媚那里跑了一趟，又假装客气地和林絮儿聊了几句，回来后，林千千赶紧换衣服又偷偷从后门溜了出去。
“小姐，你……”
盼香默默跟在身后，见林千千去往的方向依旧是上次那家当铺，她一时拦住她。
“小姐，你这次又要全部当掉吗？”
林千千顿住步子，理所当然地点了点头。
“不然呢？这些东西一次性也戴不了这么多在头上，而且你家小姐单身又没男朋友，能戴给谁看？还不如换钱，不仅来得实际，还看着更让人心里欢喜。”
盼香：“……”她竟无言反驳。
“可是小姐，你说的单身，还有男朋友是什么呀？”
林千千捂住嘴，哎呀，一时嘴快，竟说漏了。
“没什么没什么，咱们快去吧，等咱们存了点钱，就先找个店面开始营业，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八卦社，专搞各大新闻卖各类消息。”
盼香愣了愣，还在思索林千千说的这些想法打算时，对方已经先行一步，一溜烟进了当铺。
不出一会，林千千喜笑颜开地拿着银票出来了。
不愧是皇宫赏赐的，简直要比侯府的东西值钱多了。
“走，盼香，咱们去找小冬一趟。”
将钱收好，林千千又折身让盼香带路。
在七拐八拐了几条街后，林千千跟着盼香来到郊外一座废弃的土地庙里。
“你们是谁？来这干什么？”
刚到门口，林千千就被庙门口两个拿着破棍子的小屁孩一把拦住，两人凶神恶煞，两根木棍直直指着她们。
小小年纪，气势倒不小。
林千千转身朝盼香看了一眼，皱了皱眉问道：“你确定是这？”
盼香肯定地点了点头，走上前去。
“我们是来找你们帮主的，你们是新来的吗？我之前没见过你们。”
“你找我们帮主做什么？你是谁？”左边那个小男孩问道。
“我们是侯府的。”
“侯府的？”两人互相看了一眼，赶紧上前转而热情迎接道：“失礼失礼，两位姐姐快请进。”
态度瞬间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林千千还来不及反应就被牵着进去了。
“听闻侯府两位姐姐是帮主的救命恩人，想必就是你们吧？我们新来的没见过，姐姐莫怪。”
“不会不会。”林千千笑了笑，她怎么好意思和小孩计较呢。
这时旁边另一位小孩说道：“今日大概是个好日子，贵客都来了这，帮主此刻正在主殿见客，我们先带两位姐姐……”
话还没说完，就见到里面有两个身影此时一大一小正从主殿出来。
“姐姐，看来帮主他们谈完话了。”
林千千闻声放眼望去，本来她还在疑惑这丐帮也会有贵客来访？这贵客又是谁？这两问题时，一眨眼就看到了小冬从里面出来，神色凝重，板着一张脸。
身旁还跟着一个淡绿色衣袍的男子。
男子腰间挂着玉坠，衣着装扮不凡，气质卓越，倒是担得起贵客一词。
他是谁？
林千千往前走去，还在好奇那人是什么身份？为什么也会来这里时，林千千突然脚底一滑，不知踩到了什么东西。
“啊——”
“小心！”
林千千低声惊呼，正想着要不要这么戏剧狗血时，身边有另一道声音响起，随后又似乎有风吹过。
腰间感觉一紧，预料中的疼痛感许久都没有传来。
林千千闭着眸子，片刻试探性地睁开。
没有跌倒，而是被人稳妥地扶住，她茫然抬头，正好对上一双明亮深邃的眼眸。
哇，好帅的男人！！！
林千千刚刚清醒又瞬间迷失，脑海里全然冒着粉色的泡泡。
完了，是心肌梗塞的感觉……
作者有话要说：
迟到的更新～磕头认错！
emmm……没错，这章男二开始出现了[捂脸]突然发现做我的男主好惨，戏份少就罢了，男二都出来了，男主还和女主没啥交集，可能本文要发展成慢热文？
不行不行，我得给男主加加戏[捂脸遁走]

第7章

“姑娘……姑娘……你还好吗？”
“小姐！小姐！”
耳边不断有声音传来，林千千眨了眨眼，缓缓回过神来。
“这个臭小黑，吃完了又把骨头到处乱扔。”
身旁跟着的一个小孩说完，一脚将刚刚差点绊倒林千千的骨头踢到一旁。
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林千千站直身体，故作咳嗽了一声，又往后撤开些距离。
“多谢公子！”
欠身行了一礼，林千千扭捏着，脸颊不自觉染上一层红晕。
她低下头，此时内心也隐隐翻涌着一股笑意。
要死！为什么遇到帅哥她总忍不住想笑？
“举手之劳，姑娘不必言谢。”
对方抱拳回了一礼，林千千看来，真是风度翩翩。
“千千姐姐。”这时，门口处站着的小冬见状走了过来，朝林千千好问道，“还有盼香姐姐，你们怎么来了？”
“临时就想来看看你，怎么？不欢迎？”
“怎么会呢。”
“这还差不多。”说着，林千千转眼又将目光重新放回到刚刚帮她的浅绿色衣服的男子身上。
“小女子姓林，名千千，敢问公子你是？”不习惯拐弯抹角，林千千直言问道。
“在下凌轻竹，是小冬……即将未来的师傅。”
？？？师傅？
林千千从一个好奇又变成另一个好奇，正疑惑时，旁边的小冬便急忙失口否认。
“世子哥哥，我可还没说答应呢。”
凌轻竹淡淡一笑：“可你不也没说不答应吗？我等你消息。”
林千千听得晕头转向，世子？眼前这位贵客是世子？小冬怎么会认识这样的贵客？
疑问反而越来越多，林千千在两人之间扫视了一眼，拉过小冬小声问道：“你怎么会认识世子？这是哪个世子？”
“世子哥哥的父亲是当朝的宣亲王，其实认识方式说起来和姐姐你差不多，都和救命之恩有关。”
林千千闻言一阵惊讶，难不成眼前这位帅哥就是当年和林千千一起救人的那个？
而且宣亲王……这身份可不俗，简直比他爹都要尊贵好几倍。
同理可得，这世子身份自然也要比她尊贵好几倍！
这是个大佬啊……
“千千姑娘，你们先聊，我先走了，小冬，你若想好了，随时可来府上找我，我等你。”
许是林千千这边两人私下议论得有些久，另一边冷落的贵客开始打了退堂鼓。
“小冬，这么好的师傅干嘛不要？”
“我……”
看着前边那抹渐行渐远的身影，林千千一转身，不带一丝犹豫地快步追了上去。
“世子殿下，世子殿下请留步！”
男人健步如飞，才一会功夫就走了好一大段，林千千跑至眼前时，喘了几口气才缓缓平复。
凌轻竹顿住脚步，略带疑惑地望着眼前的女子。
被帅哥目光这么直直看着，林千千高兴又有点小羞涩，她绞着手指，害羞婉转地问道：“世子殿下以后可会常来？”
“嗯？”
凌轻竹挑了挑眉，没弄懂她话里的意思。
“我的意思是……刚刚世子不是说要收小冬为徒吗？那往后可会常来这里？另外，世子是要教小冬什么呢？”
一连三问，凌轻竹略一沉吟，回答道：“受人所托，教习一些武艺剑术罢了，若是小冬同意，日后自是会来此处，只是……”
欲言又止的转折，林千千却秒懂了。
“世子不用担心，我能帮你说服，如何？”
“真的？那便多谢姑娘了。”
林千千痴痴笑着，内心一阵欢喜：“不用客气～不用客气～帮你也是帮我嘛。”
“嗯？”凌轻竹又在她的话中一愣，第一次，他觉得眼前这姑娘倒是有些有趣。
意识到自己又一时嘴快，林千千想了想支支吾吾搪塞说道：“我的意思是，帮你也顺便是帮小冬，他有你这样的师傅可以说是白占便宜了，而且我帮了世子你，日后世子可否卖我一个人情？也算是帮了我自己不是？”
没想到林千千机灵地打着这样的主意，凌轻竹轻声笑了笑，说道：“姑娘是想让我帮什么呢？只要我能做到的，一定竭尽全力。”
“世子不用紧张，不会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我暂时还没想好，等小冬同意了，我什么时候想好了再告诉你，如何？”
“可以。”
计谋得逞，林千千得意地笑了笑，挥手同他道别：“那……后会有期。”
凌轻竹微微颔首，折步转身再次离开。
直到身影完全消失在视野，林千千才收了收自己的花痴，蹦跶着跑回庙里面。
*
“为什么不想学？”
“我……我学了之后，可能以后就跟着世子了，朝廷复杂，还，还不如我现在这样的生活，挺好的。”
林千千好说歹说，然而一向听她话的小冬这回三番两次拒绝。
“跟着世子有什么不好？”
小冬往椅子上一坐，思绪万千道：“就是觉得不好，当初好不容易是老帮主收留了我，他死后，还把帮主之位传给了我，我现在过得自由自在，还没想好要去改变什么。”
林千千震惊了，没想到他拒绝的原因，竟是舍不得这丐帮帮主的位置？
“小小年纪就是年轻天真。”林千千揉了揉他的脸，恨铁不成钢道，“学点本事有什么不好，不仅能防身，跟着世子还能长见识。”
小冬：“……”
“如果你舍不得你这帮主位置，以后拒绝不就行了，我看世子挺好说话的，而且我也还需要你这个合伙人呢。”
……
小冬闻言依旧陷入深深的沉思中，沉默了一会，他终于开始有些松口。
“好吧，我再认真仔细考虑考虑。”
林千千点了点头，虽然这一般说考虑的，大多是没戏，然而这次，感觉有可能。
经过这么一小段插曲，林千千差点忘记自己来这的目的。
将众人召集，把自己的想法和规划细细说了一通，林千千决定说干就干，尽快落实。
“无论京城所有的大小新闻和八卦，比如什么扶老人家过马路啦，什么邻里纠纷啦，什么某家公子一掷千金只为博美人一笑等等，只要能添油加醋说上一说的，就都散布出去，对了，别忘了透露下咱们八卦社的旗号，前期非常时期，也只能这么提高曝光度和知名度了，小冬儿～你们懂了吗？”
林千千说完扫视了一眼，众人全然一脸迷茫地摇了摇头后又一致地点了点头。
林千千微微一笑：“那……加油！”
*
在外头跑了一天，直到天黑，林千千和盼香两人才分别抱着一大沓纸张准备回府。
后门灯光昏昏暗暗，林千千正和盼香畅想未来时，在自家后门处，她远远见到门口偷偷摸摸，鬼鬼祟祟有两个人影晃动。
“嘘！”她急忙禁声，拉了拉盼香向门口处示意。
难不成是贼？林千千暗暗猜测道。
悄悄走近了些，两人伸头张望了一眼，下一秒林千千和盼香深深震惊在原地。
我的天！她发现了一件不得了的事。
门口那两道身影并非是什么小偷，而是二姨娘苏鸾和一个不知名但又有些眼熟的男人，两人依依不舍，难舍难分地在这偷偷私会！
目瞪口呆地和盼香互望了两眼，林千千感觉头顶天雷滚滚，震耳欲聋。
发现自家老爹被绿了怎么办？她该当做不知道呢？还是不知道呢？
……
林千千这边还沉浸在撞破目睹了这场奸情时，此刻门口那两人已经说了拜拜。
苏鸾转身进了府，徒留门外那个男人在原地站了好一会才转身离开。
总觉得这个人很眼熟，林千千迟疑了一会，决定跟上去看看。
“哎，小姐，你干嘛去？”盼香急忙跟上，小声问道。
“这人眼熟，但我又一时想不起来在哪见过，我总得知道敢绿我爹的人，到底是什么人这么大胆吧！”
说着，林千千往前紧紧盯着那道身影，偷偷跟着。
她倒要看看他最终回哪去！
一路悄悄跟在身后，跟着走了许久，林千千某一瞬间发现她们似乎一直在这巷子里打转。
夜深人静，意识到这点，林千千心里不自觉有些发毛。
可是前边的身影一直正常地走着，似乎也没发现她们，林千千看着他又折身往右拐去，她来不及多想，急忙跟上。
然而这回一转弯，眼前却再也没有了那个人影。
“哎，人呢？”
林千千疑惑出声，话音刚落，她脖颈间突然一凉，有个触感尖锐的东西架在了她脖子上。
“小姐！”
“说！你们是谁？一路跟着我做什么？”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原来这一路的跟踪对方早就发现了。
脖子上架着的是刀，危险的气息扑面而来，林千千一瞬间慌了，这古代杀人好像是家常便饭啊。
“我……我……我没跟着你，我们也是走这条路。”
她哆哆嗦嗦，连带着声音都不自觉打颤，真怕对方一个手滑，她就一命呜呼了～“哦？是吗？”男人语气透着深深的质疑，下一秒，他低头朝林千千靠近。
林千千丝毫不敢动，只能任由对方的目光在自己脸上肆意打量。
“呵～我当是谁，原来是侯府的嫡小姐。”语气轻蔑，但手中的力道却到大了几分。
“你……你放开我家小姐。”
“啊！别别别别！刀下留情！”林千千也慌张地大叫，她还是第一次感受到这种真刀真枪的危险。
也不想管对方是谁，又为什么认识自己，林千千咽了咽口水，决定先求饶。
“有话好好说，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你别手滑，你和二姨娘的事我就当做没看到，你要是喜欢二姨娘，我也有办法帮你。”
完全有些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林千千害怕得心都要跳出来的感觉。
然而这回意外的，她感觉到架在脖子上的刀有些松懈了。
“真的，你先把刀拿开，不然我不好说话。”林千千继续引诱道。
男人迟疑了片刻，缓缓把刀撤开，林千千紧张地深吸了几口气，趁对方松懈，她用防狼招式狠狠往对方某个部位踹去，急忙挣脱。
将手里的纸张全砸了过去，林千千赶紧拽着盼香逃跑。
“救命啊！救命啊！”
林千千大喊，也不敢回头去张望身后有没有人追来，她下意识地一直跑一直跑。
跑了也不知多久，忽然耳边有些细微的响动，不一会，夜色中又腾空莫名出现两个身影在她面前挡住了路。
其中一人手握长剑，林千千顿住脚步，以为是那人叫来的帮手。
“大侠饶命！”
噗通一声伏跪在地，林千千和盼香急忙求饶。
“姑娘别怕，我是好人。”
眼前出现一双靴子，一会林千千被人从地上扶了起来。
这声音，温润清和，借着微弱可视的光亮，林千千近距离这才看清对方模样。
就在之前刀架在脖子上的时候，林千千没害怕到想哭，甚至刚刚那刻误以为是对方叫来的帮手时，她也强忍住了眼泪，然而此时此刻，在看清来人后，林千千反而怎么也控制不住情绪了。
像是救命稻草，林千千一把虎扑上去死死抱住赵景熠，抽泣哽咽地急急唤了一声：“太子殿下……”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有小可爱给我投了雷，非常感谢，谢谢id：41322704小可爱的支持！超感动的！还连续投了好几个，简直感动到哭泣～另外今天我把放男主出来了，感觉男主一直太没存在感，所以这次英雄救美来一波？hhhhhh，写的时候我很开心，所以也希望你们看的开心～
第8章

“救命啊！太子殿下……”
“有……有人要杀我，差一点我小命就没了，呜呜呜呜……太可怕了，这也太可怕了吧！”
赵景熠一愣，猝不及防杵在原地。
同样经历刚才的惊险，一旁的盼香踱步跑至萧然身边，悄悄拽了拽他的衣袖，受林千千影响，她也小声抽泣着。
萧然低头瞥了一眼，有些不自然地看向自家主子。
这一刻，他似乎体会到了赵景熠的心情，这种情形下，两人皆是局促不安，手脚无处安放，只能木讷在原地。
“小姐，都怪奴婢，奴婢应该拦着你的，还好遇到了太子殿下，不然……不然……奴婢就是死，也没脸见夫人。”
盼香率先自责，甚至不敢回想那阵后怕。
林千千闻言松开赵景熠，同样自责道：“怪我怪我！是我差点害得你也跟我一样，我当时只顾着好奇，所以没想太多。”
两人对话间，赵景熠身上束缚撤去，瞬间感觉自然了许多，转耳又听闻两人对话，他不免生出一股好奇。
“原来是侯府嫡小姐，只是天色这么晚了，小姐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要杀你的又是何人？”
……
林千千张了张嘴，又及时闭住。
这两个问题还真是问到了关键，偏偏她一个都说不出口。
她私自逃出府的事不能说，而且刚刚那个要杀她的人，她也说不出是谁，而关于为什么要杀她，这也不能说是因为撞破了府上姨娘奸情，人家要灭口。
何况这说起来也算是家丑，虽然她对林尉争没好感，但目前也不能随便声张给自己找麻烦。
“我，我，我……”
结结巴巴“我”了半天，林千千也没临时我出个什么借口来。
赵景熠以为她是还没从刚刚的恐慌中缓过来，倒难得耐心地等着。
“我不知道。”最终林千千避重就轻，选择了一个敷衍但又真实的回答，“我不知道杀我的是什么人。”
赵景熠闻言皱了皱眉，继续问道：“那他为何要杀你？”
林千千摇头，踱步走回到他旁边。
“我不知道，太子殿下，刚刚太可怕了，我不敢回想，我想回家了。”
说着，林千千收紧抱住他的手臂。
赵景熠下意识想甩开，但无奈对方拽得太紧。
内心暗暗泄了口气，赵景熠说道：“那我先送林小姐回府吧，以后出门，你多加小心些。”
林千千正有此意，她和盼香是绝对不敢再单独走的，万一那人还在暗处怎么办？
赵景熠说要送她，林千千干脆也不客气，点头道了声谢，跟在赵景熠身后走着。
至于为什么这么晚，赵景熠他们怎么会在街上这个问题，林千千虽然也好奇，但这事她也不好多问，就当是天意，是猿粪，是她命不该绝吧。
再回到侯府后门，林千千看着门口犹豫了一下，随后停下脚步。
赵景熠跟着脚步一顿，眸光看了看门口，又对她投去疑惑的目光。
“殿下，我们就不从正门进了，免得我爹担心。”林千千欠了欠身，再次表示感谢，“今晚多谢殿下相救，小女子无以为报，唯……”
“以身相许”四个字在脑海里蹦出来，林千千惊悚地急忙住了嘴。
有些话听多了，看多了不自觉就容易变成口头禅，下意识地让人忍不住往下接。
以身相许肯定不行，但话也说了一半，林千千思忖了下，最终厚脸皮请求道：“惟愿太子殿下好人做到底，今晚这件事不要让我爹还有其他人知道好吗？”
“可以。”
林千千眨了眨眼，没想到赵景熠答应的这么爽快，这么好说话，她内心一喜，带着盼香再次道了声谢，不再耽搁，急忙转身从后门偷偷回了府。
——
“殿下。”
在后门站了许久，见赵景熠迟迟不动，一旁的萧然忍不住出声唤了一句。
赵景熠负手而立，黑曜石般的眸子里倒映着门口的烛火，眼神望着那扇门，目光悠远深邃。
传言都说这侯府嫡女痴傻，但今日看来，不管是真傻还是假傻，唯一确定的是，如今的侯府嫡长女聪明机灵着，刚刚她巧妙地避开了他所有的问题，还难以让人再继续问下去。
“萧然，今晚的事查一下，看看能否查到行凶之人是谁？”
萧然一愣，下意识好奇多嘴问道：“殿下可是为了帮林大小姐？”
赵景熠睨了他一眼，开口道：“京城天子脚下，如今竟碰上行凶杀人之事，且不说是侯府嫡女，就是平民妇孺遇上此事也不能置之不理。”
“是。”萧然领命，顿了顿，他又迟疑道，“只是殿下，今晚似乎林大小姐有什么事隐瞒着，这天色已黑，她为何不是在侯府而是出现在这里，还被人追杀？”
萧然反复思索，却也想不通。
赵景熠没接话，这点他也疑虑，只是不难看出，林千千是偷跑出来的。
至于为什么偷溜出府，甚至还被追杀，这点恐怕只有她自己才知道。
“既然不想说，那便是不愿让人知道，与我们无关不必好奇多猜，只是今日看来，这侯府嫡女看起来要比表面不简单，有意思。”
虽然没有相处，但凭着两次短暂的遇见，萧然也有同样的感觉。
看来，女人还真是难以捉摸。
“走吧。”
赵景熠说了声，两人转身往皇宫方向离去，逐渐也消失在这夜色中。
侯府内——
林千千和盼香一路跑了回来，揉着发软的双腿，摸着胸口快速的心跳，林千千内心还是没从刚刚那场惊险中缓过来。
仿佛还记得刀架在脖子上，以及刀身传来的那股冰凉的触感，林千千忍不住摸了摸脖子，浑身打了个哆嗦。
在现代平平安安活了二十多年，除了遇上穿越这么一件荒唐事外，这也是第一次体会到了电视新闻里那种绑架杀人的危险。
林千千自认为自己胆不小，但她惜命，涉及到生命危险，她就不得不怂。
“盼香，咱两一起睡吧？”
两人同样心有余悸，盼香点了点头，连带着洗澡两人都一起。
这一晚，林千千睡得极不踏实。
梦里，她梦到了自己回到了几年前，那时她还跟林絮儿在府里两人玩闹着，嬉闹间，林千千进了二姨娘苏鸾的院子，躲了好一会，也不见林絮儿找到，她从桌子底下出来，正要离开，却在隔壁听到屋内有什么奇怪的声音。
门是关着的，林千千好奇地推开走了进去，进门后声音越来越清晰，林千千绕过屏风，入眼陡然上演着一出不能描述的场面。
那时她还不懂这些，正看着床上惊慌的两人时，她无声被一阵掌风袭来摔倒在地，疼得她瞬间哭了起来。
还没哭几声，床上的男人一会过来掐住她的脖子，神色透着一股狠戾。
“啊……不要！别杀我！不要！！！”
林千千额头沁出一些冷汗，她拽着被子，嘴里连连说着胡话，最终从梦里惊醒。
盼香早就被林千千吵醒，她喊了几声，却不见人反应。
如今林千千终于醒了过来，盼香急忙问道：“小姐，你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林千千大口喘着气，心跳从今晚那场惊险中过后，就一直急剧快速地在跳动。
她摸了摸胸口，侧头，有些迷神地看着盼香。
“我……”张了张嘴，林千千刚出声又打住。
刚刚正梦到自己要被那个男人掐死时，她就醒了。
本还以为是因为今天遇到的事所以才会做这样的梦，但此刻，林千千发现这个梦太清晰，太真实了，以至于她一时说不清到底是真的还是梦？
亦或者，这不是梦，而是……那个林千千的记忆？
她回想了想后面的事，但似乎是太久远的事，而她也只是个穿越到林千千身上的别人，以往的那些记忆都模糊到无法记起。
“盼香。”林千千拉过盼香的手，想确认道，“你记得我之前是不是有次玩闹去了苏姨娘的院里，然后是受伤，或者怎么样被送回来的？有这事吗？”
“小姐……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先别问，你快告诉我。”
盼香闻言点了点头，别的事她也记不太清，但林千千所问的这个她忘不了。
林千千唯一去过苏姨娘院子里，还受伤送回来的可能就是刚刚问的这个。
“有呀，小姐你忘了吗？之前你和四小姐在府内玩，你跑去了苏姨娘的院子里，和四小姐打闹间受伤撞到了头，当时昏迷了，那时候侯爷不在府内，顾姨娘将苏姨娘，还有四小姐以及奴婢和所有人都处罚了一遍，也都怪奴婢失职，没看好你。”
林千千皱了皱眉。
“撞到了头？确定是说我和四小姐打闹撞到了头？”
盼香肯定地点了点头。
林千千陷入了沉思。
“不过小姐，说来也奇怪，自从那次后，你后来就越来越怕苏姨娘了，明明是顾姨娘一直刁难咋们。”
林千千闻声睁大了眼，像是一把尘封的锁被解开，她在这一瞬间兀然懂了。
刚刚还不确定，但现在，林千千确定了，今晚的梦不是梦，而是那记忆深处她还没接受的记忆。
早在很早之前，林千千就撞见过苏鸾的奸情，撞头是假，只是苏鸾做了这等丑事，又害怕当时林千千如果死在自己院里，林尉争一查，会把事情闹大，于是找了这个撞头的嘘头来掩盖。
这样既惩罚和威胁了林千千，又不让她乱说话。
吸了口气，林千千还悟了一件事。
“盼香，我想我知道今晚那个要杀我的人是谁了。”
“小姐，是谁？”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开始又重新营业了，存了许久的稿，希望不会让自己和你们失望。
另外，我依旧不放弃想推一下我隔壁那篇难产出来的文——《峡谷不打烊》，已经完结了，请忽略我取的这个难听且难懂文名，喜欢甜文的小可爱可以放心移步观看，顺便点个收藏叭（疯狂呐喊！疯狂暗示！）
《峡谷》文案如下：
三十二线写手沐小桐有三大爱好：拖稿，睡觉，打人机。
没错，就是王者荣耀的人机战。
不是她不想匹配不想排位，而是她……实在是太菜了，菜到不用队友开口，她就先在公频自我处刑的那种。
本以为这辈子她就是一个忠实的人机局玩家了，万万没想到，有天她遇到了一个大佬。
单挑时，大佬韩信三段位移冲塔，只为取她狗命。
团战时，大佬李白从天而降，秒杀脆皮，救下丝血逃生的她。
沐小桐内心发出土拨鼠尖叫，一激动把拜师的话说成了：要不我做你师傅吧？
等了许久也不见大佬回复，沐小桐为了缓解自己尴尬试图说服他：我会对你好的。
易初：好。
沐小桐捂脸，从此在躺赢和宠爱徒弟的这条道路上越走越远。

第9章

东宫——
“殿下。”萧然行了一礼，上前附耳小声道，“属下查到了，昨晚行刺之人……是御史大人彭观。”
赵景熠将手中的书放下，眸光也随之晦暗深沉下来。
“彭观？”赵景熠深深疑惑，“照理说这御史府和侯府虽在朝堂上素来敌对不和，但怎么也轮不到记恨府内的无关之人，更不会对侯府里的女眷动手，你可有查错？”
“回殿下，属下后来去了趟那巷子，这是在地上捡到的一把匕首，属下又按照标记私下查了一番，发现是御史府上的东西。”
萧然说着，将匕首拿出来递给了赵景熠。
赵景熠接过，看了两眼，确实如此。
“之前据闻侯府嫡女痴傻多年，好端端的，为何会惹上御史府？”
“这……属下不知。”
萧然也对昨晚之事抱有偌大的好奇，只是太子说过，与他们无关的事不必好奇多猜，所以他也没有去查。
赵景熠将匕首交还给他，又重新拿起书道：“好了，你先下去吧。”
萧然犹豫了下，开口问：“那殿下，御史大人这件事……”
赵景熠重新抬眸，略微思索了一会道：“先别声张，派两个眼线在侯府外盯着，如果侯府嫡小姐出来，就跟着，先确保其安全，再趁机看看是什么原因竟惹上了御史府。”
“是，属下这就去办。”萧然领命退下。
回想到昨晚那场面，赵景熠忍俊不禁，好奇之余又多了些兴趣，一个侯府院内女子，竟有本事惹来御史府的追杀，之后又被吓哭成这样。
虽不知惹的是什么事，但如今临近年末，皇后寿诞也在即，万不可在这样的时刻，闹出什么关系到朝廷的人命之事。
*
自从那晚后，林千千一连三天都没出门，不是不想，而是不敢。
她悄悄观察过，后门那边也再没见过苏鸾出现，很有可能那人把那天晚上的事情跟她说了。
这个林千千倒无所谓，反正又不是第一次撞见，而且这里是侯府，就算苏鸾知道，可如今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小女孩了，谅她也不敢轻举妄动。
府内确定是安全的，但……
林千千站起身，将盼香叫了过来。
“盼香，陪我再去后门一趟。”
“小姐，那些人好像是铁了心要杀我们灭口怎么办？咱们每天都去一遍，但他们也雷打不动每天在附近守着。”
是的，林千千这两天发现后门突然多了些身影，而且频繁出现还都是在附近转悠。
林千千从后门的门缝里往外看了看，周围寂静，偶尔有人路过，待几个人身影过后，随之又走来几人，其中一人目光侧目过来，眼神突然望向这里。
林千千心一紧，心里咯噔了一下，赶紧心虚跑开。
又是他，果然还没走。
第三天了，看来这是一场持久战……
盼香从林千千的神色中就知道了是什么情况。
“小姐，看来咱们这段时间还是别出去了，明年吧，说不定到了明年，他们久了找不到机会就放弃了。”
“不行。”林千千摇了摇头，“小冬那边最近都不能出去，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而且我的事情还没办呢。”
想到自己筹划的事，林千千迫不及待想出去，但碍于目前自身处境，她又为难了。
太阳日落时分，林千千正对着院子发呆，心里吐槽这大冬天的，外面那些人要不要这么恪尽职守时，意外的，盼香送来了小冬的消息。
“小姐，奴婢今天突然记起来咱们院里有个狗洞，本来想着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结果发现小冬这几天写了好多封信塞进来，现在他就在外面呢。”
林千千愣了愣，闻言立马起身，顿时记起来还有这么一个狗洞可以和外边联系。
“对呀，我怎么忘了还有这个，盼香，你这回真聪明！”
一时被夸，盼香羞涩地笑了笑，而这边，林千千早已跑开，盼香赶紧理了理情绪，急忙跟上去。
一连几天都没林千千消息，也不见人出来，写的信也一直没回音，小冬暗暗开始担心，于是这两天他按照以往一样，傍晚时分过来，没想到今天终于有了动静。
如今重新照面，两人都有些高兴。
小冬急忙好奇询问：“千千姐姐，你还好吗？这几天都联系不上你，是不是侯府的人又欺负你了？”
他满脸焦急担忧之色，林千千摇了摇头，将缘由告知。
“我也想出来，但最近惹了个麻烦，有人追杀我，我不敢出去。”
“什么？”闻言，小冬果然大惊。
林千千做了个禁声的手势，小冬这才意识到压低了声音继续问道：“那千千姐姐，你是惹了什么人？不应该啊……”
“唉！”长叹了口气，林千千表情低丧下来，不知该如何和一个未成年的小孩说这件事。
“总之一言难尽，你暂时先别问了，你走的时候注意下，这侯府附近每天都还有人守着，估计就等我出去了，你也别被发现了。”
小冬点了点头，心里暗暗打定了个主意，他要去跟世子学剑法！
“哎，对了。”记起一件正事，林千千急忙问道，“咋们的计划进行的怎么样？”
说起这个，小冬也差点忘了汇报。
“放心吧，千千姐姐，你说的那个办法还真行，我让兄弟们每天都留意京城的消息，挑有意思的散布出去，这才两天，就有几个固定的人每天都来打探今天城里又有什么趣事，而且，还有的人想让我们帮忙拟一条救人的假消息散播出去，来夸赞他，还愿意给钱呢。”
说起这个，小冬笑得都快合不拢嘴。
林千千也笑了，这就是她想要的效果。
“做得好，小冬，你太棒了，有潜质哦～”
初步进展目前顺利，可惜她现在被困在侯府不能出去，林千千只能再交代了一些事，暗自琢磨着还是得想个办法摆脱眼下的困境才行。
将狗洞重新挡好，林千千转身回了屋，小冬朝四周看了看，站起身拿过旁边的东西也将这个洞挡好，随后悄然离开。
暮色下，直到身影彻底消失，在暗中观察许久的人影才现身走出，踱步至小冬之前的位置看了看，片刻又消失在夜色中。
*
林千千想了一晚的法子，思考着怎样才能躲过府外那些人，然后又能随意出入侯府？
可能要求太高，她想了一晚也没想出一二个对策来。
再次去后门看了一趟，林千千回到自己院里时脚步突然一顿，一折身换了个方向。
“盼香，再和我去雨熙苑找二姨娘一趟。”
第四天了，林千千要受不了了，苏鸾那边一直没什么动静，除了府外那些盯着的人，看不出对方还有其他动静。
也不知苏鸾是不敢惹是生非，还是怕丑事被暴露，但不管怎么样，她不能再实施敌不动我不动的方针了，在沉住气这方面，林千千承认自己输了。
来到雨熙苑时，苏鸾正用完午膳，瞧见林千千的那刻，她脸上露出一丝难以形容的神情，惊讶中似乎又早已预料到了林千千会过来。
“你们先下去吧。”
苏鸾禀退了周围的侍仆，站起身朝林千千走去。
两人目光相撞，倒难得默契地瞬间心神领会到了即将要说的事。
林千千在屋内打量了一番，这里的陈设和之前梦中梦到的场景装饰如出一辙，除去之前那次，这还是第二次林千千再踏进这里。
苏鸾在椅子上坐下，直接开门见山说道：“说吧，你今天来是想怎样？”
林千千冷声笑了笑，也不拐弯抹角。
“我想怎么样？我倒想问问苏姨娘你们想怎么样？这么多年，你们的手段倒是一直没变，以前是威胁，如今依旧狗改不了吃屎。”
苏鸾眉头皱了皱，脸色黑青。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不用忽悠我，御史大人彭观想杀我灭口的事我不信你不知道，之前我年幼，一是不懂事，二是胆小被你们唬住了，但如今我已不再是之前那个林千千，苏姨娘，我敢肯定，如果哪天我有个万一，你做的这些丑事，不仅我爹会知道，将来全京城都会没有你的立足之地，你要不要试试？”
“你！！！”
苏鸾一拍桌子站起身来，一口气哽在心里，顿时火冒三丈高。
她倒忘了，如今的林千千不傻了，之前的事自然也记得，只是没想到这次又这么凑巧，她也从后门溜出去，偏偏又再次撞见，可惜如今的林千千不再是以前那么好对付了。
“苏姨娘，今日我还喊你一声姨娘，是我还不想惹麻烦，我不管你为什么嫁进侯府，或者有没有什么目的，也不管你和御史大人之间有什么私情，我只想息事宁人，我想，这也是你所希望的，不如我们做个交易，我答应不把你的事情说出去，你们也不要再威胁我以及我身边人的安全，如何？”
如何？苏鸾内心自然是极其不愿，只是林千千算得倒没错，息事宁人的确是她目前所希望的。
“林千千，这可是关系到侯府，关系到你爹的事，你怎愿意守口如瓶？我如何信你？”她十分怀疑。
“你说的是没错，可是你觉得我何时像是侯府的嫡女，何时我爹又把我当他女儿？”
两人相视目光直直交汇，空气霎时安静了下来。
须臾，在这片安静中，苏鸾率先笑了。
“好，我答应你。”
“我会说到做到，希望你也是。”
苏鸾点了点头，目光却狠厉下来，这回算是看清了，不痴傻后，林千千比她所预料得要聪明和难对付得多。
“我果然后悔了，早知今日，当初就不该怯懦心软。”
看着林千千转身离开的背影，苏鸾喃喃自语低声说了一句。
林千千回过头望了望，声音不大不小，她刚好听到。
只是……
苏鸾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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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再次回到院里，林千千不知为何总还是安不下心来，来回晃了两圈，想想还是得留个心眼，毕竟这侯府里的人个个都不简单。
盼香在一旁看着林千千来回绕步，也不知是在思考什么，她眉目紧皱。
“小姐，你可是还在想苏姨娘那件事？”
林千千点了点头。
“她虽然是答应了，但我还是有些担心，盼香，你记不记得我当初是怎么变痴傻的？”
盼香闻言仔细回想了下，但这件事一直都想不出是哪里的问题，总之又隐隐觉得奇怪。
“奴婢不知，当年小姐你撞到头后，之后一直被罚禁足在院里，每天也没什么异常，只是不知从何时开始，渐渐的，小姐你整日开始神志不清，不久后，便整个人完全痴傻了，侯爷找来大夫替你诊治，大夫说是因为你撞到头的缘故。”
这点记忆倒是没错，当初大夫的确是这么说的，只是林千千始终觉得事情似乎没这么简单，可是一直又找不出哪里有蹊跷。
*
萧然在接到眼线送来的消息时，足足在原地愣了片刻。
小乞丐？住在破庙的小乞丐？
印象里，唯一能对号入座的，只有一个人。
午时过后，萧然终于等到赵景熠从勤政殿回来。
将眼线送来的消息告知，萧然默默观察着赵景熠的反应。
“你也觉得是小冬？”
萧然不太敢确定，但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东郊外，废弃的庙里，这不就是小冬在的地方？只是他又怎么会和侯府扯上联系？”
赵景熠沉吟了下，想到这几天凌轻竹来府上说小冬并不答应习武之事时，他即刻转身，又出了门往土地庙方向而去。
两人驱车而至，然而刚到破庙，赵景熠就被门口守门的两个小孩告知人不在庙里。
“那你可知你们帮主去了哪？”萧然问道。
左边的小孩摸了摸脑袋，皱着眉头不确定回答道：“好像说是要去找凌世子习武。”
赵景熠挑了挑眉：“你们帮主不是不愿意吗？”
“我们也不知道，只是帮主昨天从外面回来后就心事重重的，今天一大早就起来了，估计是去亲王府找世子殿下去了。”
赵景熠两人疑惑地看了一眼，从破庙离开后又去了趟亲王府。
这回倒没踩空，刚到亲王府，看守的下人便告知凌轻竹在府内教习。
赵景熠点了点头，命人不必惊动宣亲王，前往带路找凌轻竹即可。
来到后院，远远便见到空地处一个身影在那扎着马步，赵景熠定神看了两眼，抬步往那边走去。
“凌世子倒是教习地认真，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怕是要打扰到你们了。”
凌轻竹闻声抬眸，刚要起身行礼却被止住，他笑了笑，回道：“自然，某人所托，凌某哪敢怠慢。”
之前听赵景熠说，小冬是他在路边偶然救下的一个小孩，见他无父无母，身世可怜，便打算收留培养他……
赵景熠也笑了笑，凌轻竹急忙令人斟茶倒水。
“前两天你还和我说他不愿学，今日怎么又在你府上了？”小酌两口茶，赵景熠看着小冬问道。
凌轻竹摇了摇头：“这恐怕你要问小冬了，今日一早他跑来，说他想通了，想学了。”
“莫不是在外面又受了欺负，所以改变主意了。”
凌轻竹颔首低笑，转个了话题问道：“对了，你今日怎么有空来找我？还是来找小冬的？”
“自然是来找你的。”
“哦？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这次来又是想让我帮你什么？”
赵景熠放下茶盏，露出一个狡黠的笑。
“母妃寿诞在即，你也知道，这次寿宴还有另一个目的，我无心选妃，所以这次寿宴时，你到时用老办法替我糊弄过去。”
“不行不行。”
话刚说完，便遭到凌轻竹的强烈拒绝。
“景熠，这一年你数数我用了多少次装晕的办法替你搅场，再这样下去，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身体多虚弱，而且……”凌轻竹侧眸望了望在一旁蹲着马步的小冬道，“上次比箭输给了你，如今已经在帮你教徒弟了，这次你呀认命吧，你也老大不小了，是时候选个正妃了。”
“真不帮？”
“不帮。”
“好。”赵景熠起身，“那到时候我和父王母后说不如趁机也给你选一个，你也老大不小了，依我们的交情，自当好事成双才对。”
“哎！你……”
凌轻竹猝不及防差点被茶水呛到，而赵景熠扔下这句话，人已经走远了。
出了亲王府，萧然朝后望了望，小声道：“殿下，已按照你的吩咐，让小冬结束后来东宫一趟。”
“嗯。”赵景熠轻声应了一声，翻身上了马车。
夜晚掌灯时分刚过，东宫就来了位与这金碧辉煌宫殿相比，气质和身派都大相径庭的人，但宫中之人早已见怪不怪，来人禀明来由，管事的便领着人前去了书房。
“见过太子哥哥，你找我？”
赵景熠闻言从桌案上抬头，眼神望了眼一旁的座位，示意他坐下再说。
小冬揉了揉还在发抖的双腿，颤颤巍巍地坐下，今天扎了一天马步，腿到现在都还在抖。
“第一天感觉如何？为何又临时改了主意？”赵景熠问。
小冬抿了抿嘴，避重就轻回话道：“第一天跟我想的差不多，但又不一样。”
“觉得辛苦？”
小冬点了点头。
“那要放弃吗？”
……短暂迟疑过后，小冬坚决地摇了摇头。
“想好了？”
简短平淡的三个字，而小冬读懂了其中的深意。
太子让他跟世子习武的目的，两人都明。
“想好了。”他郑重回答。
气氛蓦然间转变得有些肃穆与沉重。
赵景熠眼底好奇加重了一分，但他正了正神色道：“既然如此，决定了和我走这条路，那往后所将遇到的，你都要做好准备。”
小冬脸色沉了下来，眸光复杂，神色纠结，正如他此刻的内心。
屋内又一阵沉默，赵景熠没说话，似乎在给他思考和犹豫的准备。
“好。”
也不知安静了多久，椅子上的人再度开口了。
小冬站起身，握了握拳，仿佛下了很大决心道：“这么做我知道对不起我爹娘临终所托，但……我不甘心！我要做一个真正的男子汉，太子哥哥，我不逃避了，不仅是为报救命之恩，更是为了我自己以及他日能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好，很好。”赵景熠也站起身，伸手搭过他的肩，带着一股承诺道，“终有一天，我会让所有该结束的都结束，我答应你的也一定会做到！”
“我信你。”
赵景熠拍了拍他肩。
“对了，你如何跟侯府嫡长女认识？”
话题一时突变，猝不及防，小冬原地愣了愣，接着涌上一股好奇。
“太子哥哥，你查我？”他反问道。
“哎，殿下可没有。”萧然这时在一旁出声解释，“只是无意中得知，如果要查，何必现在才问，更何况答应不会查你的事，殿下自然是说到做到。”
小冬想了想，也是这个道理，不过这件事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他点了点头，承认了。
“千千姐姐也是当年救我的恩人，是她在雪地中发现我的，太子哥哥你可还记得当初在破庙一起救我的那个女子？”
赵景熠自当有点印象，只不过这件事他并未太过留意，如今想来，已然有些模糊。
“原来是她。”低声呢喃了句，赵景熠察觉到哪里不对，他继而疑惑问道，“传言不是说侯府嫡女自幼痴傻？当年明明遇到的时候她是正常的。”
“千千姐姐是后来才这样的，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在侯府过得不好，这些年盼香姐姐为了完成侯夫人的遗愿，一直费心尽力照顾好千千姐姐，我当初被赶出侯府后，也不能做些什么报答，只能时不时的打探下消息，知道她们过得怎么样。”
说及此，小冬内心又涌上一阵挫败感，恨自己不够成熟，不够长大，什么都做不了。
……
从东宫出来，入夜已深，更夫打更而过，萧然送人路过镇国侯府时，两人纷纷不约而同地停下，驻足原地。
不为其他，而是好奇疑惑，刚刚更夫已打三更，这个时辰按理说应该是万籁俱寂，可这侯府反倒灯火通明，不仅如此，细细一听，府内似乎不乏有人来往走动。
侯府西角院内——
寂静无声的夜色下，突然一阵尖叫和响动惊醒了府内的所有人。
“啊——来人呐！抓小偷啊！”
林千千开门冲出，和盼香一边喊一边跑出院外。
“有贼！快抓住他！”
“抓贼啊！！！”
几声呐喊，率先惊动了府内守夜的下人。
一帮人急忙跑来，林千千指了个方向，一群人又急忙往那个方向追过去。
林千千继续喊了两句，这么大动静，瞬间惊动了其他院里的人，不出一刻，她院里围满了人，有史以来第一次这么热闹。
不过，更热闹的，还是屋内的一番景象。
放眼望去，满屋子一片狼藉，让人看得一愣一愣。
“这……怎么回事？”
在顾凤娇的跟随下，林尉争从人群中走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姨娘和林舒瑶。
“发生了什么？”顾凤娇好奇道。
林千千指了指房内，看向林尉争，凑过去拽了拽他衣袖，胆小又害怕。
“爹，不好了，府里进贼了，他现在可能还躲在府里。”
“啊？”
话一出口，周围不乏有人还是小声惊讶地瞪大了眼。
林尉争在来的路上有听说这事，他看了林千千一眼又打量了房间一遍，再次派了一帮人赶紧在府内巡查。
“大小姐是如何发现贼人的？”这时又有人问。
接收到苏鸾的目光，林千千迎了上去。
“我睡梦中模糊听到屋内有声音，然后就醒了，醒来发现房间里有个黑影在翻东西，我吓了一跳，后来惊动了那贼人，他转而要杀我，二姨娘，你说这可不可怕？”
说到后面，林千千特意加重了语气，目不转睛盯着苏鸾。
苏鸾神色一暗，目光躲闪着林千千的注视，不再开口质疑。
林尉争神色也不可察觉地变了变，他指着地上那些杂乱无比的东西反问：“翻东西？在找什么？”
“爹，这我怎么知道。”
“这些都是那贼人……”
林千千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她开口解释：“这些是我砸的，我怕那贼人过来杀我，就拼命甩东西砸他，一边大喊，后来盼香听闻动静闯了进来，后面大概动静闹大了，那贼人做贼心虚就从窗户跑了，爹，我害怕……”
看着缩在一旁的林千千，林尉争出声安抚了两句，又特意命人在院子里守着，这才将林千千情绪安抚好。
“来人！即刻起全府戒备，加派人手巡守，这大胆贼人，竟然夜闯侯府，把这里当什么地方，最好别让本侯抓住！”
“是！”
林尉争又转而望向林千千：“好了，夜深了，都先安心回去歇着，明日再命人将这里收拾干净，散了吧。”
众人一致转身，林千千点了点头，目送着一群人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一个不正经的小剧场——
林千千：妈耶，有刺客！
赵景熠：傻子，那是孤给你派去的保镖……

第11章

直至身影都消失在夜色中，林千千赶紧关上门，和盼香对视了一眼，拿出笔墨，又从箱子里翻出一大沓纸张，眼底露出得意和狡黠的笑。
因为府内进贼的事，全府已经下令戒备，府内府外都有人巡守，只要那贼人胆敢再来，定要将其捉住。
林千千悄悄从后门看了看，那外边的人果然如今不在了。
苏鸾回去后左右辗转思考了一夜没睡，这贼人之事事发突然，虽说不上哪里奇怪，但总之就是有些蹊跷。
左思右想，苏鸾想到了两种可能，一是除了林千千和她婢女，再无其他目击者，这场闹剧，说不定是她们自导自演而已。
可是……
转眼一想，苏鸾又否认了，这不对，林千千这么做似乎没有理由。
那么，只有第二个可能了，那就是还有其他人也觊觎侯府的……
心中一紧，左右拿不定注意，苏鸾拿出笔墨，飞鸽传书一封。
辰时，林尉争散朝从皇宫出来，正行至半路，不巧马车突然停住，车夫告知前面被挡住了路，无法穿行。
林尉争心中还在为昨晚那件事忧恼，现在又在大街上遇到这种事，黑了张脸，他从马车上下来。
“怎么回事？”
刚要出声，这时率先有人将他要问的话脱口问了出来。
林尉争往前一望，恰好见到太子赵景熠，而他们的马车也停在前边。
“太子殿下。”他抬步走上前，走到跟前，才发现马车上宣亲王也在。
“宣亲王。”他又急忙招呼一声。
三人皆没想到在这遇上，宣亲王这时开口：“镇国侯，这么巧。”
林尉争有些尴尬的点了点头，与此同时，刚刚去打探情况的萧然从前面走了回来。
“回殿下，前面是一群人聚集在一起谈论镇国候府昨晚进贼一事，还争抢着买一个东西。”说着萧然将手上用双倍价钱买来的纸张递给了赵景熠。
赵景熠诧异接过，快速扫了一眼，眼底亮起一道光。
林尉争愣了愣，听闻是关于昨晚自己府上的事，他好奇地凑过去也看了看。
这不看还好，一看，整个人都气岔在原地，脸色瞬间一青一白，复杂无比。
震惊！镇国侯府连夜进贼，看守不言的背后竟还有这些不为人知的事……
标题赫然几个大字，引人浮想联翩又忍不住生出更多的好奇。
接下来大概除了描写昨晚贼人进府，还特意将人的视线引向别处，例如贼人进入的是看守人少的偏苑，但为什么遇上嫡小姐？堂堂侯府嫡小姐，还差点命丧贼人之手，是否侯府宠庶灭嫡，虐待嫡女？侯府的看守又是何等的疏忽，竟让一个小偷有机可乘等等……
下面还配了几幅图，只是这画工，不难看出作画者技术有多差。
林尉争一股火气压抑在胸口，偏偏发作不得，又没地方发泄。
究竟是何人，竟然知道这些事，还敢添油加醋？！
他又再次瞥了一眼画纸，在标题下，还标注了一个出处——八卦社报道。
八卦社？
林尉争默默咀嚼着这几个字，这个名字他倒是从未听说过。
“殿下。”萧然继续将打听到的消息告知，“近来京城颇为热闹，城内消息灵通，几乎所有大小事很快都能传遍，而这些消息都是来自这八卦社的，这个组织看形式才成立不久，但目前较为神秘，找不到地址，而且背后主人也不知是何人。”
赵景熠端详了纸张几眼，目光放在八卦社上面，片刻他将画纸收起，一边望向林尉争。
林尉争接收到宣亲王和太子的目光，更加尴尬至极。
“这写得都是什么，一派胡言！”他恼羞成怒但又不得不隐忍，“什么消息灵通，本侯看就是胡诌！什么八卦社，依本侯看，也无非就是为了谋利，特意散播些消息添油加醋，混淆视听的无良奸商罢了！”
越说越气，林尉争暗暗记下了这个八卦社，回府后定要好好查一查这幕后之人。
“侯爷无需气恼，这些人的确可恶。”赵景熠缓了缓气氛，“萧然，快将前面的群众疏散开，这样大庭广众下挡路成何体统！”
“是！”
领命将群众疏散开，道路重新畅通，林尉争只觉得今日算是丢够了脸，趁机急忙告辞离开。
*
侯府内，林千千一早被丫鬟打扫的声音吵醒，昨晚几乎近天亮才睡，她现在极为困倦。
好在提前将计划告诉了小冬，让他命人一早将消息散布出去，再加上她昨晚画的报纸，估计这次效果不会差。
她就不信，这么一折腾，再加上侯府现在守卫森严，外面那些盯着她的人还敢虎视眈眈。
想着这个时候消息应该已经散布出去了，林千千没什么好操心的了，她打了个哈欠，叫人收拾东西的手脚轻些，便又翻身睡去。
只是，这回又还没睡多久，林千千接着又被人吵醒了。
在她床边站着的是顾氏的老仆元妈妈，林千千被她从床上拉起身，定神一看，在屋内站着的，还有顾凤娇。
顾凤娇一脸冷漠，脸色铁青地睨了林千千一眼，冷声道：“起来收拾下，今天开始，你不用住这了，搬到碧云阁去。”
说完，她一挥衣袖，气愤着踏门离开。
今天外面所传的事，顾云娇一大早也有听说，只是她没想到侯爷从宫中下朝回来，第一件事就是询问林千千的日常吃穿住行，还下令让林千千搬回碧云阁，甚至还将她训斥了一顿，真是叫人好生生气。
林千千愣了愣神，来不及反应时，人就走了。
碧云阁是之前林千千母亲生前住的地方，自从她去世，顾氏当家后，林千千便被打发到了这个偏僻的院子，如今突然再让她搬回去，不用多想，林千千就知道是自己的计划得逞，林尉争今天一定也听到了外面的那些消息。
赶紧穿衣洗漱，和盼香将东西搬到碧云阁时，这里已经有人提前打扫好了。
林千千看了眼屋内的陈设，倒还蛮附和她的喜好，这下看来，她总算是要好起来了。
怕行动不便，林千千打发了顾氏送来的丫鬟，林千千不要，元妈妈也乐意，随即带着几个下人立马走了，一刻也不愿多待。
*
赵景熠回到府内时，派去盯着侯府的眼线也回来了，在路上听闻到侯府进贼的事，他早已猜到了现在的情况。
“回禀殿下，这几日我们在侯府周围守着，那侯府嫡小姐一直从未出过门，除去刚开始几日，后面杀手似乎忌惮我们在，便也没再出现过，如今侯府因为进贼之事，守卫戒备森严，我们怕被发现，便先回来了。”其中一人将这几日的事一一回禀道。
“而且殿下……”此时，另一人接过话说，“侯府进贼之事，属下觉得有些蹊跷，昨晚我们并未发现侯府有任何人出入，何来进贼？属下有个大胆的猜测，约莫是那侯府大小姐发现了我们的存在，才……”
赵景熠挑了挑眉，看向身后的萧然。
“你怎么看？”
萧然怔了一下，回想起昨晚，他也并未发现有什么异样。
他回道：“和殿下所想一样。”
赵景熠走至椅子旁坐下，眉目间笑意溢出，这看得萧然有些莫名，不懂突然在笑什么。
“侯府的事不用管了，你们先去查一查这个。”
从兜里拿出一张纸，赵景熠将它递了过去，这正是在街上，萧然花双倍价钱买来的那张画报。
眼线领命退下，萧然回首一望，发现赵景熠依旧坐在那，脸上笑意未减。
“殿下是在笑什么？”他实在耐不住好奇问。
赵景熠抬眸，直言道：“没什么，只是想到一个有意思的人和一件事。”
萧然只觉得更加疑惑好奇了。
“这侯府嫡长女实在有意思，比我预想中还要聪慧，镇国候有这么好个女儿却看不见，也怪不得别人议论，只是可惜了，原本会有这么个弟媳，却是被六弟退了婚。”
原来是因为这个，想到林千千，萧然至今也不得不对她改观，之前一直对她的印象是停留在痴傻的嫡长女身上，如今不仅不傻，还这么机灵，甚至当年救过小冬一命。
就光是冲这点，素昧平生肯愿意出手相救，不论如何，至少能说明她心是善良的。
“对了。”赵景熠突然又想到一事，“这次母后寿宴，邀请的官家女眷中，侯府嫡小姐可有在列？”
别的官家萧然可能不清楚，但侯府当时因为云幽池凯旋一事，皇后还特意命人多送了一份请柬到镇国候府，他是有听说的。
“回殿下，林大小姐似乎不在邀请之内，属下听说因为林大小姐名声败坏，还被霄王退婚的事传到了娘娘那边，故此只邀请了侯府庶出的女儿林舒瑶和四小姐林絮儿。”
赵景熠站起身，看着萧然，神情语气中带了些惋惜道：“那看来也可惜了，这场变相的选妃，注定没什么意思。”
萧然挠了挠头，心中莫名，看着赵景熠走远的背影，他又陷入了令一个不解。
今日殿下怎么开始对女人的事情感兴趣了？

第12章

不出半日，侯府的人又全知林千千搬到了碧云阁，虽然表面上说是因为昨晚遇贼之事不安全，但众人皆心知肚明，无非是因为外面那些宠庶灭嫡的流言罢了。
正也因为外面那些流言，林千千不仅搬回了碧云阁，吃穿住行个个方面这回也总算是有了侯府嫡女应有的待遇。
“小姐，您真是太厉害了！高明啊！”盼香啃着鸡腿，一脸佩服地看着林千千说道。
本来只是打算把外面那些杀手给逼走，现在看来真是一箭双雕，不仅把那些人逼走了，而且还主动让侯爷下令让她们搬回碧云阁来，回想起早上顾氏那气得一青一白的脸色，盼香觉得这下也总算是扬眉吐气了一回。
“你家小姐我天生冰雪聪明，以后你就等着跟我一起吃香的喝辣的吧。”林千千也啃着鸡腿含含糊糊说道，这些其实都在她预想之中，只是当时没料到效果真会有这么好。
饱餐一顿过后，林千千又派盼香前去打探林尉争在不在府里的消息，按照禁令，她现在还是在被禁足中，后门已经去不了，如果想要出去，大概得趁着林尉争不在府里的时候才行，恰好这段时间因为皇后寿宴邀请之事，顾氏心思全放在和花氏那边斗，林千千就这样被遗忘，倒也清静许久。
那么让这清静来得更猛烈些吧！
不出一会，盼香从外面回来，带来了林尉争果然不在府里的消息。
林千千一喜，换了身利索的衣裳，准备出府。
“大小姐且慢。”
刚行至大门外，林千千就被看守大门的下人从两旁拦住。
好似也在意料之中，林千千眨了眨眼，眼神故作凶狠地朝他们瞪了两眼。
看守的奴仆不敢与之对视，两人弯了弯腰，恭敬但却似乎没有退步之意。
“侯爷有令，大小姐禁足期间不准踏出府外一步，小姐，您如果是要出府的话，还是请回吧。”
把林尉争搬了出来，看样子是不给她商量的余地。
林千千清了清嗓子，故意摆出一副大小姐架势。
“我爹是给我下了禁足令，但这是多少天之前的事了，如今我爹可让我搬回了我娘的院子，你们觉得这禁足令还真的存在吗？”
这个问题倒是问懵了拦路的两人，如今林千千形势的确与往日不一样，侯爷特意命人收拾院子还让她搬回去，那照这样看来，这禁足令应该也是作废了罢。
可是……这又并未亲自下令。
两人一时拿不定主意，面面相觑互相望了一眼，犹豫着要不要放行，该不该放行？
“你们可要想清楚了，耽误了我的事以后你们都给我小心些，其实我也就是出门买点胭脂，很快就回来。”她最后软硬兼施，说完目光直直看着两人。
也不知是屈服于林千千的软话中，还是硬话里，犹豫了几下，两人最终退后几步，恭敬地再次施了一礼，让出道来。
“刚刚无意冒犯，小姐请。”
林千千扬了扬嘴角，露出满意的笑，踏着愉快地步子迈出了门。
一连躲在府中数日，如今终于再次溜出来，林千千先是心有余悸地四周望了望，确认没有危险的气息，她拉着盼香急忙往东郊土地庙行去。
再次莅临，同样刚行至门口，林千千就被告知扑了空，小冬不在庙内。
林千千诧异加疑惑，不禁问道：“那去了哪里？可是在忙着搜集信息？”
左边小孩回复道：“帮主如今日日忙着跟世子殿下习武，起早贪黑，姐姐交代的任务，帮主让我转告说交给了专人负责。”
林千千眼下顾及着自己的事，并未留意前面说的，她闻言皱了皱眉，眉目间疑惑更甚。
“专人？那是谁在负责？”
也不知道靠不靠谱。
“是安大娘和虎子哥还有柔姐姐在负责，现在她们也都不在，应该是在忙着……”话未说完，小孩眼光亮了起来，目光望向林千千身后，随后指了指转而道，“哎，姐姐，她们回来了。”
林千千顺着他指的方向回头，在身后，三人缓缓走来，看样子，倒像是一家人。
三人行至跟前停下，几人目光交汇了几眼，林千千又听到刚刚说话的那个守门小孩开口介绍道：“姐姐，这位是安大娘，这是虎子哥，这是柔姐姐，安大娘，这位就是……”
“我知道。”话依旧不等说完就被打断，“这位就是对咱们帮主有恩的侯府嫡小姐。”
林千千礼貌微微一笑，讪讪地挠了挠头。
她其实挺不好意思，说起来，救小冬的，并非是她这个林千千，然而因为借用了这个身体的缘故，一直被恩人恩人地叫，委实觉得抢了别人的功德。
而这位叫安大娘的，虽然听起来老，但林千千一看，她模样顶多也就三十来岁，衣着虽简陋朴素，但眉间风韵犹存，只是不知经历了什么，才会被生活所迫沦落到这里。
在她身旁另外站着的两人，年龄十五六岁，看来应该是两姐弟。
门口不好说话，林千千被迎了进去。
谈话间她得知，这三人的确是一家人，几年前家乡闹洪灾，丈夫不幸去世，她带着孩子一路逃难，直到逃到这里才稳定下来。
听闻她人过往，又看了眼身旁瘦的只剩皮包骨的两姐弟，林千千免不了内心一阵唏嘘。
不过相比林千千同情的表情，安大娘反而眸光中突然迸发出一道光，她从兜里掏出银子，脸上欣喜的表情无法隐藏。
“不过还好，天无绝人之路，之前遇到老帮主，如今又有小姐你这么好的主意能挣钱，你看，这些都是这两天挣的。”她已经数了好几遍，不多不少，足足五十两，几年了，她都好久没见过这么多银子。
看到钱，林千千不自觉也脸上扬起弧度。
“这……这些都是卖报挣的？”
三人点了点头，安柔说道：“可惜就是少了些，还有好多人想要没买到，不然还能挣更多。”
林千千摸了摸下巴，陷入一阵沉思，这古代不似现代，有机器复印打印，那些画纸都还是她和盼香连夜手动赶出来的，那么一点，能挣到五十两已经是超出她的想象了。
不过既然要干，那肯定不能只满足于五十两，林千千思索了好一会，将桌上的银子全部又递回给了安大娘。
“安大娘，这些银子你们先拿着，买一些纸张回来，我这边每次会给你们一张模板，到时候你们多安排些人，按照我的版面来描纂，如果能继续挣钱当然最好，这样，大家就都不用再乞讨为生了。”
手中握着沉甸甸的银子，安大娘内心瞬间仿佛也变得沉重起来，林千千说的这些话，有些词她听不明白，但大概意思还是意会懂了。在刚刚那一刻之前，她早就做好了一生都要乞讨而过的准备，但此刻忽然有人跟她说，以后不用再乞讨为生了，一瞬间，她内心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只觉得鼻头有些酸涩，但内心又忍不住有些狂喜冒出。
“哎，好，都听你的。”她连忙应下。
关于这件事的隐蔽性以及日常该怎么做，小冬早已事先交代过，找的也都是靠得住的人，林千千也放心了，不用自己再多说。
解决完这件事，林千千临走前这才想起来之前门口看门小孩说的话。
“对了，听说你们帮主习武去了？”她疑惑地望向母子三人问道。
名叫安虎的少年点了点头，答道：“已经好多天了，每天都起早贪黑去亲王府。”
林千千疑惑地眨了眨眼，想起之前小冬还满脸抗拒地不答应，她试图说服，他也只是说考虑下。
怎么她都还没费力去说服，他就这么快考虑好答应了？
不过不管怎么样，他答应了就行，也算是好事一件，以后就不怕别人欺负了。
林千千朝周围看了看，突然间她想起了那个好看的男子。
记起了他曾经说，如果小冬答应了，他便还能来这里。
可是……好像……最终并不是在这里教习。
那还有机会再见他吗
跟安大娘告了别，离开后，林千千心不在焉地在街上闲逛。
盼香听着周围谈论的八卦，不乏依旧有些人在谈论关于侯府进贼一事，以及还有一些添油加醋，从她们八卦社散播出去，供人茶余饭点来消遣的消息。
“小姐……”盼香刚开口，一抬头就瞥见林千千无神地走着。
她神情有些呆滞，一时分不清到底是想东西想得入神，还是失神。
途中经过宝玉斋，两人好巧不巧在门口碰见林絮儿，她身后丫鬟小鱼不知道抱了个什么东西，看神情，特别宝贝着。
林千千差点和林絮儿撞了个满怀，她当下这才回过神来，两人照面，神色皆闪过惊讶，没有想到在这碰到。
“大姐姐，你，你怎么会在这？你不是……”林絮儿率先开口，她目光上下打量着林千千，搞不懂为何会在这里碰到，按理说，此刻不应该是被禁足在侯府么？
“哎呀，四妹妹，好巧啊。”林千千尴尬地笑了笑，她瞥眼林絮儿身后的丫鬟，赶紧转移注意力道，“你们买了什么好东西呢？”
丫鬟感受到林千千的目光，急忙将手里的东西抱紧了几分。
林絮儿回答道：“没什么，只是前段时间得到了一块上好的白玉石，皇后娘娘寿宴马上就到了，我一直苦恼不知该送什么才好，好在临时想到皇后娘娘信佛，这便让京城工匠最好的宝玉斋替我赶制一尊玉佛像出来。”
她笑了笑，抬眼望着林千千，又道：“大姐姐，你没参加寿宴，可能不理解我的心情，不过这样也好，大姐姐你也少了这些烦恼。”
但凡不是个傻子都能听出这话中的讥诮与炫耀，不过林千千还真不能理解她的心情，不过就是能去参加寿宴而已，又不是被钦定了太子妃，要不要得意这么早？
而且她私下有听说过，林舒瑶也是类似的赠礼，得知皇后信佛，于是这段时间她整日整夜都在绣佛像，因此都不来院里找茬了。
思及此，林千千忽觉得好笑。
见她不恼，反而笑了起来，林絮儿愣了愣，看着林千千内心一阵莫名。
“大姐姐笑什么？”
“没什么。”
林千千敛了敛笑意，无意与她们勾心斗角，也无意再继续交流，她准备开溜。
“四妹妹有此心意，皇后定会欢喜，我还要去买胭脂，就先走了。”
语毕，林千千拉着盼香脚底生风，扭头溜进了一家胭脂铺。
等街上林絮儿的身影也消失在人海里，林千千从铺子里出来，她想了想，刚刚不久前苦恼的事情，在这一瞬间茅塞顿开。
既然世子不去破庙，那她就去找他好了，至于上门的理由，林千千已经想到了。

第13章

林千千觉得自己一定是被虐待久了，她到亲王府自报身份了竟然都没人信，她这侯府嫡女未免也太卑微了吧！
“守门大哥，你好好看看，先不论我气质，你就看看我的脸，以我的颜值，就不像侯府嫡女吗？”
“哪来的疯子，赶紧走！侯府乃大户人家，岂会有你这么寒酸的小姐？这可是亲王府，又岂是你们随便发疯的地方？赶紧滚，再不走轰人了！”
“哎！你们……”盼香闻言一阵怒气上头，看架势就要上去跟他们理论。
林千千急忙拦住她：“别冲动！别冲动！吃亏最后是我们。”
“可是小姐，他们怎么能这样诋毁你，我气不过！”
“我来我来，世子没出来前，他们是大爷，等世子出来了，我们就是大爷！”
反倒安抚了盼香一句，林千千又看向门口的守卫。
“不信我是吧？好，等下就让你们低头跟我道歉，我问你们，你们世子殿下最近是不是收了个小徒弟？衣衫破破烂烂，年纪不大，每天清晨都很早来府上？”
两人准备赶人的动作一顿，闻言瞪大了双眼，诧异地望着林千千。
“你如何得知？”
“呵，那是我弟弟，你觉得我是怎么知道的？”
两人眸光愈发诧异，也更加怀疑地望着林千千。
如果真是侯府小姐，可从没听说嫡女有个亲弟弟，虽说有个三公子，但绝对不是他们府上这个。
林千千接收到两人怪异的目光，她清了清嗓子补充道：“是我认的干弟弟，而且你们世子殿下还欠我一个人情，我今天是来要人情的。”
盼香也接话道：“你们再不去通报，等下小心你们职位不保。”
这回似乎说动了两人，其中一人低下头，即刻转身进门去禀告。
林千千白了剩下那人一眼，也似乎是心虚了，那人的气势逐渐灭了下来，目光都不敢再与林千千对视。
“千千姐姐。”
没等片刻，林千千远远便听到有人在叫她，抬首望去，是小冬在里面一路小跑着出来。
林千千朝他露出一个笑，又转眼望向刚刚说要轰人的奴仆。
“小人有眼无珠，刚才唐突了大小姐，多有得罪，还请小姐恕罪！”
“噗通”两声，不久前还气焰嚣张的两人此时连忙伏跪在地，嘴里不停地向林千千道歉。
依他们多年的守门经验，没想到这回竟看走了眼，这人还真是侯府嫡女。
小冬扫了这场景一眼，不解问道：“千千姐姐，他们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刚刚做错了事，现在在道歉呢。”说着，林千千低头看向地上跪着的两人道，“行了，你们起来吧，眼睛瞎了没关系，下回可得把心擦亮了。”
“哎，是是是，小姐您请。”两人连连点头，恭敬地将林千千请进了府。
“小姐，你就这样算了？”盼香跟在身后，内心暗暗不平，“不打算告诉世子吗？她们之前这样诋毁你，实在是气愤！”
有人替自己打抱不平，林千千反而一点也不生气了，更何况这里是亲王府，宣亲王是皇帝的表哥，身份地位尊贵无比，这里是他的府邸，再怎么样，也轮到她这个侯府的小姐来教训亲王府里的下人。
“算了，俗话说打狗也得看主人，他们已经跪下跟我道歉了，就这样吧。”
盼香暗暗意会到了林千千的意思，她一时生气倒是没想到这点，还好她家小姐聪明。
“千千姐姐，你们在说什么，对了，你们怎么来了？刚刚听下人们说你们来了，我先是还不信。”小冬插话道。
“来找……你呀。”她灵机一动，才不会承认自己重色轻友，“去庙里没看到你在，听你兄弟们说你答应习武了，怎么，想通了？”
“嗯，想通了。”小冬点了点头，四下瞧了两眼，忽然将林千千拉近了一些。
“千千姐姐，我之前随口跟世子说你施舍过我馒头，你见我长得机灵可爱，便认了我做干弟弟，没说救命之恩的事，你不会怪我吧？”
他小声的在耳边细语，林千千皱了皱眉，一时觉得有些奇怪，不过这救小冬的事也不是现在的她，不提这事倒也还好。
于是林千千没多想，摇了摇头，不甚在意道：“怪你做什么，我像那么小气的人吗？不过你也太自恋了吧，还自夸起来了，也罢，干弟弟就干弟弟吧，反正刚刚为了忽悠门口那俩小厮我也是这么说的。”
“那如果世子问起来，你可别说岔了。”他得寸进尺。
林千千机械般地点了点头，内心一阵莫名。
“行行行，不过你说这个干嘛？”
小冬僵硬地眨了眨眼，摇头道：“没什么。”
林千千也不多问，反正小孩能有多少心思，猜想着约莫是觉得撒谎不太好，所以想让她帮忙一起圆谎罢了。
跟着小冬一路进了庭院，正当林千千好奇怎么没见到凌轻竹出来时，一拐弯，恰好迎面远远就见到对方走来。
林千千抿了抿唇，内心一阵雀跃。
“林姑……小姐，有失远迎，莫怪。”
林千千笑着摆了摆手：“怎么会，是我突然上门，也没打招呼，还望世子殿下勿怪。”
她嘴角笑意越甚，连带着凌轻竹也不自觉扬起一丝弧度。
“无碍，小冬听闻你到来，便迫不及待出府迎接，看得出你们感情真好。”
林千千继续笑了笑，点头附和道：“我认的干弟弟，跟我挺投缘，还炫耀说是帮主，我挺喜欢的，没想到这么巧还和世子殿下您认识，有缘，真有缘。”
说着，林千千顺手摸了摸小冬的头，欺负了一把。
凌轻竹被莫名逗得低声一笑，林千千跟着他，一路进入到了后花园。
小冬继续被打发在一旁练功，林千千在一旁坐下，侍女斟好茶水递上，林千千急忙接过。
“你们先下去吧，这里我来。”凌轻竹将婢女屏退，自己开始动手摆弄茶具。
林千千虽然对茶没什么研究，但无意中瞥了一眼，见对方的手法似乎很是熟练，不由得停住目光，好奇多看了几眼。
“世子殿下喜欢品茶？”她忍不住将心中疑惑问了出来。
“嗯，平时莫名就喜欢这个，很奇怪吧？”
“不会不会，我们那……”林千千说着说着急忙顿住，意识到自己差点又说漏嘴，她赶紧换了个说辞，“我觉得这个爱好挺好的，挺好的，修身养性嘛，很适合你。”
凌轻竹莞尔一笑，将自己刚沏好的茶递了一杯放置林千千旁边。
“林小姐果真有趣，不知小姐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话题进入正轨，林千千也不是拐弯抹角的人，既然对方直接问了，她也索性直接说。
“其实也没什么，我也不兜圈子了，嗯……就是想问下世子殿下可记得曾答应过我的事？”
凌轻竹回想了想，两人相识不久，见面次数也屈指可数，若说答应的事，无疑指的就是上次在庙里说的那件事。
他点了点头。
“自是记得，小姐直说无妨。”
林千千一时有些心虚的移开目光，望向一边正在练功的小冬，厚脸皮道：“小冬现在已经答应做你徒弟了，那最后说来我还是办到了，上次和世子说卖我个人情，不知今日可否能兑现呢？”
“小姐是想让在下为你做些什么呢？”
怕他多想，林千千急忙说道：“不难不难，就是……就是皇后寿宴也快到了，能否请世子殿下那天带我进宫看看呢？”
没想到会提这种要求，凌轻竹望着她，眸光中满是浓浓的诧异。
“我……我也想去看看，但是因为之前一些误会，皇后并未邀请我，我知道世子殿下您能进宫的，所以能否那天也将我带进去呢？我可以假扮成您的小厮或书童，保证不会给您惹麻烦的！”林千千继续侃侃说道，说到后面她越发诚恳，甚至束起三个指头，做发誓状。
凌轻竹抿了一口茶，眸光低垂，淡淡问道：“你喜欢太子？想参选太子妃？”
“啊！不是不是！”林千千连不迭地急忙否认，这误会大了。
“世子有所不知，我在府里看着妹妹们跟我炫耀，我心里就不好受，我承认我羡慕嫉妒了，所以选不选妃无所谓，我就是想去见见皇后寿宴的场面，不然我要一直嫉妒得吃不好饭，睡不好觉了。”
她说得一脸真情实感，而凌轻竹却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大方承认自己嫉妒吃醋了，还说得坦荡无比。
“世子殿下，你就看在小冬是你徒弟，我是你徒弟干姐姐的份上就带我见见世面吧？”林千千放软语气，眼睛朝凌轻竹眨巴眨巴了几下，一脸期盼地望着。
第一次遇到有女子这么明目张胆地撒娇，偏偏还一脸坦诚，凌轻竹张了张口，竟一时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来。
他也不懂姑娘家这些攀比的小心思，既然之前答应过要卖她个人情，自然也不能食言。
“好，我可以答应你。”
“谢谢世子殿下。”
他话音还没落全，林千千便立马喜笑颜开致谢，凌轻竹不禁又愣了愣，看着她从桌上端起茶杯向自己示意了一下，随之一饮而尽。
又闲谈了几句，聊完，林千千自觉自己出来得时间有些久了，她不会看时辰，问了盼香才知道已是申时过半。
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林千千一时有些慌了，不知道林尉争回府了没有。
反正自己今日出府的目的都达到了，林千千不敢再逗留，和凌轻竹招呼了一声，准备打道回府。
“对了！”走了几步，林千千又折了回来，“小冬平日就拜托你费心了，另外，就是……我……以后能经常来这里吗？嗯，小冬在这，我得监督监督他的学习成果。”
林千千又扭捏着，脸上不自觉染上一阵红晕，她低着头，静待凌轻竹的回应。
凌轻竹并未留意到她的表情，他眉头微微紧皱，觉得林千千刚刚的话听着有些奇怪，但又说不上来哪里怪，只是一直以来，对方说话的语气似乎与常人不一般。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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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小姐，你笑什么这么开心呢？”
回到府中，林千千便一直坐在梳妆台前时不时发出诡异的笑声。盼香默默观察了许久，直到府里的丫鬟把晚膳端了进来，神色怪异地看了几眼走了后，盼香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声。
“啊？你刚刚说什么？”林千千一边回神一边迷茫问。
盼香努了努嘴，小声嘀咕了一句：“小姐你都笑魔怔了，奴婢叫唤了你好几声你都没听见。”
“我……我这不是在想着美事呢嘛，有些入神，便没注意。”她呵呵笑着，嘴角的弧度只增不减。
盼香瞬间被勾引起了兴致，只见她急忙接话问道：“小姐，什么美事呀？”
林千千停顿了一下，略一思忖，拉过盼香小声耳语。
“这第一件美事自然就是咱们的事业大计，我琢磨着差不多可以利用皇后寿宴这事搞个大的热点了，这马上就是寿宴，也是变相的太子相亲大会，这两大话题，就足够做文章了，弄得好的话，到时候咱们铁定可以好好大赚一笔！你说美不美？”
“美！”盼香连连点头。
“而且……”林千千继续道，“虽然我没被邀请，但好在还是走捷径弄到了入场机会，还是有头有脸的世子带我进宫，给我打掩护，让我既能见见这所谓的皇家盛宴，又能搜集消息，你说美不美？”
“美！不愧是小姐，小姐聪明！”
忍不住称赞了一句，盼香嘴角竟也忍不住扬了起来，难怪刚刚林千千一直在那笑，她现在彻底理解并感同身受了。
其实还有第三点林千千没有说出来，那当然就是她以后可以时常去亲王府了～美色当道，美男在前，得赶紧趁着小冬还没出师前多找找存在感，先不说别的想法，光是如果能巴结上这个大佬的话，那简直不要太美了。
只是这如意算盘自己在心里打打就好了，说出来未免显得太……那什么了。
计划已经做好，于是接下来一连几天，林千千便着手让人将外面的关注点都逐渐挪到寿宴之上，大肆散播，一时间，全城的焦点果真被引到了这件事情上。
“卖报了卖报了，皇家盛宴最新版消息，权门贵女参宴者名单，想知道皇后寿宴的盛况吗？期待太子选妃最终花落谁家的结果吗？八卦社将持续为您独家爆料！敬请关注！姑娘，要来一份吗？”
“给我给我，我要三份！”
“我我我！我也要。”
“还有我……”
安虎才刚拿着画报出来吆喝，没想到下一瞬间就被人围了个水泄不通。这些词都是林千千教他的，虽然他不懂，但照眼下这个形式看来，效果不错！
“数量有限，先买先得。”
“哎哎哎，别挤别挤……”
待在街道另一头的林千千和盼香看着这火爆的一幕乐得眉开眼笑，看来无论是在哪个时代，都不乏有吃瓜和爱八卦的群众。
林千千摸了摸下巴，开始思考起了另一件大事——
或许，她们是时候该开家店开始正式运营了。
“哎，姑娘，姑娘。”正当林千千想得入神时，旁边突然冒出来两个人，年龄和林千千不相上下，眼神一眨不眨地都盯着她手里的东西。
“你手上的这份画报可否卖给我们？那边太难抢了，我们可以给你银子的，双倍，如何？”其中一个人说道，说着就从兜里掏出钱来。
林千千回了回神，低头看了眼手里的东西，又瞧了瞧那姑娘手里的银子，愣了一愣，下一秒她欣喜地接过钱，将东西递了出去。
“多谢姑娘。”两人瞬间也眉开眼笑起来。
纷纷相视一笑过后，她们转身离开了，林千千停留在原地，把玩着手里的银子，一会，她又不禁思考回刚刚那个问题。
东宫。
赵景熠自下朝后被皇后临时召了过去，回来时，之前派去的眼线已在殿内等候许久。
为首的领头梁右率先行了一礼，将手里的东西呈了上去。
“启禀殿下，据属下这几日暗中观测调查，发现这八卦社不仅行踪隐秘，消息也是极其灵通，因此常以卖各类消息和八卦吸引百姓，一时间在市井小肆名声流传，只是……这事似乎还和小冬周围之人有关。”
梁右将近日打探的情况仔细说道：“街头一直以来卖这些纸报的，都是城内行乞之人，不过这些东西据她们说是有人给她们的，让在城内散播，因为有银子赚，她们便也乐意。此番调查属下没能查到太多，这八卦社实在隐秘狡猾，似乎也察觉到了有人在打探，属下连日调查，最终也只得知平日里的那些消息，都是来自背后一个叫‘仙女姐姐’的人那里，此人很不简单。”
赵景熠静静听着，神情若有所思，一旁的萧然沉吟了片刻，接过话道。
“殿下，小冬近日来都在亲王府待着，依属下看，他对此事应是不知，只是那个叫‘仙女姐姐’的人，甚是可疑，一个人消息这么灵通，但却不愿露面，定是有什么原因，甚至此人连皇宫之事都如此清楚，会不会……她和那些人有关？”
两人各自思虑一番，赵景熠最终也无法判断，他抚摸着纸张，目光如炬，看着上面书写的字，他慢慢认出了这次的手笔并非和上次那样，看来这不是出自一个人之手。
虽然市面上卖的这些东西一个人来完成的确不太可能，但却能证明另一件事，一定是有同伙之人。
短暂的思考后，赵景熠将东西递给了萧然，一边道：“且先不论她和那些人有没有关，目前她们所做的这些事倒是不值一提，暂时看不出对方是什么目的，不过也不能就此掉以轻心，继续暗中观察。”
“是。”梁右领命，随后退下。
赵景熠走至桌岸前坐下，拿起一本奏折看了看，却是心不在焉。
萧然也正打算退下，转身之余无意瞥见赵景熠皱着眉，眉目间愁绪颇重。
他扫了奏折一眼，上面干涸了的血渍触目惊心，这是今日赵景熠从皇宫中发现被扣下的奏折，里面则是关于庆平郡灾银数目对不上一事。
这么大的事却被人有意瞒之，还能轻易扣下奏折，可见这背后不简单。
“殿下可在为庆平郡一事忧愁？是否要禀告圣上？”
赵景熠合上奏折，否认道：“不可，朝廷每年拨出去的银子也不少，一旦查起来怕是牵连甚广，这事如今还能被压下来，也说明背后有朝廷权势较大之人撑腰，此事先不宜声张，以免打草惊蛇，等等看吧，没猜错的话，很快对方便要有所动作了。”
萧然想了想，的确如此。
“我眼下倒是担心另一件事。”
萧然回了回神，疑惑道：“殿下是忧虑什么呢？”
“母后此次寿宴父王说要与民同庆，如今又趁巧年关之际，城内来往之人每日甚多，就怕那天城门看守松懈，到时候有什么意外。”
萧然听懂了。
赵景熠低头略一思索了一会，他吩咐道：“萧然，那天你另外派些人在城门看守，你也亲自去把关一趟。”
“好的，殿下。”
赵景熠这才将注意力重新放回到桌上的这些奏折上。
“这里没什么事了，你先退下吧。”
“那属下告退。”萧然领命，转身将门轻轻带上离开。
*
腊月二十六，大寒，皇后寿诞，也是众官家女眷翘首期盼了数月的宴会终于来临。
一大早，镇国侯府东苑与芳华苑忙碌不堪，林舒瑶特意早起盛装打扮了一番，芳华苑那边得知，自是不甘落后，也精心收拾了一番，分别磨蹭了好一阵，林舒瑶和林絮儿才跟着林傲阳一同驱车进了宫。
不过这些都与还在睡梦中的林千千没半毛钱关系，她此刻正沉浸在睡梦中，做着发财和美男在手的美梦，人生乐哉。
盼香在门外守着，为了遵循昨晚林千千的嘱托，她时不时在屋外看着日头，掐算着时辰。直到时间差不多，这才进门将林千千叫醒。
这次蹲点打探情报的行动，林千千决定自己一个人去，两个人混进宫太麻烦，还不方便，于是在盼香担忧和又不舍目光下，林千千飞快洗漱完，早饭都没顾得上吃就匆匆赶去亲王府。
她和凌轻竹提前约好了时间会面，虽然知道依亲王府这样的身份，入宫一定不会太早，白白等人这事与他们身份不符，差不多压轴到席就成，但因为早上林千千稍微赖了那么一会床，等赶到亲王府时，与约好的时辰迟了那么一点。
完了，第一次跟男生约时间竟然迟到，林千千敲了自己一脑袋，气喘吁吁跑到亲王府门口。
“请问，你……你们世子进宫了吗？”
“未曾，世子吩咐过，小姐来了，直接进府即刻，请跟小人来。”
大概是因为上次那件事，这回看守门口的两人态度和语气360度大转变，言行举止毕恭毕敬，这倒让林千千一时不大适应，仿佛摇身一变成了贵客的错觉。
不过，很快林千千的注意力便被拉到了另一件事上，那就是下人带她来的地方怎么看着就像是住……
林千千心跳了跳，色眯眯地猜想，这该不会带她来的是凌轻竹住的庭院吧？
看看这气派，得多有钱啊。
“吱呀——”
就在林千千正要出口询问之时，前面正对着的门发出一阵声响，随之一道身着锦衣华服，气质清姿卓绝的身影从里面走出映入视野，林千千瞬间看傻在原地。
作者有话要说：
又是为太子和未来太子妃呐喊营业的一天，小可爱走过路过别错过，点点收藏不迷路～
第15章

“怎么了？”
凌轻竹走上前，林千千这才从失神中被召唤回来。
她连忙摇了摇头，哪知下一秒凌轻竹微微对她一笑，林千千倒吸了口，瞬间又觉得自己失神了……
为了混进宫，林千千特意找来亲王府里小厮的衣服换上，跟在凌轻竹身后，一口一句“世子”叫着，语气学着府里的下人，十分恭敬和谄媚。
凌轻竹被逗得忍俊不禁，他挑开车帘，看了眼跟在马车后面走着的林千千，下一秒将她唤了过来。
“世子，有何吩咐？”
“今日天有些寒，你还是上来马车内吧？”
“哎，不可不可。”林千千依旧拒绝道，“我现在是世子身边的随从，哪有下人和主子一起坐马车的，做戏得做足，免得穿帮给您惹麻烦就不好了，我没事的，世子今日不必把我当侯府小姐看待，就把我当成是……是……”
林千千左右看了看，最终目光锁定在凌轻竹贴身下属身上。
“就把我当成是您手下常明的弟弟，常……暗就好了。”
常……常暗？被点名的常明和凌轻竹眉眼跳了跳，有些咋舌。
而林千千这边丝毫没有觉得任何不妥，她又抬眼望向一旁走着的常明，自来熟般地亲切叫道：“是吧，哥！”
常明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但碍于对方真正身份，他瞧了自家主子一眼，木讷地回应说：“随……随意。”
“好嘞，哥。”
凌轻竹再次低声一笑，不便多说什么，他放下窗帘，遵循林千千的意思。
马车继续向皇宫驶去，林千千揉了揉发红的鼻子，其实今日的确有点冷，但好在亲王府离皇宫不远，不然，她才不会这么傻放着马车不坐。
入了正阳门，便到了皇宫内处，马车停下，所有人皆换为步行。
如林千千所想，她们到时，其他人早已提前到了，大臣们自早上下朝后便在宫内，这也难怪她一直没有见到宣亲王。
不过见谁不见谁倒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成功混了进来。林千千忍不住朝四周看了看，第一次来到皇宫这种地方，她还真的挺好奇的，说实话这和她之前在景点所看到的感觉并不同。
虽然同样都是高墙围砌，但之前只是看客，如今亲身身处这样的时代和地方，仿佛已经和这里融入了，就连心境都完全不同。
一时不禁又想得有些多，林千千逗留在原地，还是凌轻竹再一次叫唤了一声，才将她拉回神来。
“抱歉，世子，我……”
“想什么呢？今日你似乎格外爱走神。”
林千千愣了愣，有些尴尬地回答：“没什么，只是我有些激动紧张罢了。”
“原是如此，那你可得做好准备，接下来可还有更大的场面要见。”
林千千点了点头，讪讪地继续跟在凌轻竹身后。
“爹。”
就在半路，林千千突然听到凌轻竹出声叫唤了一句，与另一边不知从哪走来的宣亲王刚好遇到。
林千千跟着快步走上前，中途又听到凌轻竹喊了声太子殿下，余光中扫视了一眼，才发现宣亲王身边还有另一个人在。
果然是大场面，这还没到宴会场地，就先碰上了这几位身份不俗有头有脸大佬。
林千千忍不住偷偷投去目光打量了一眼宣亲王，但也只是一眼，她不敢再多看，也不知是出于心虚还是被对方肃穆的气势给吓到了。
林千千低下头，和其他众人一样，赶紧行了一礼。
赵景熠淡淡扫了一眼，目光刚撤走，又挪了回来，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乔装打扮的林千千身上。
无形中，林千千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压力。
糟了，该不会赵景熠认出来她来了吧？林千千心里暗暗想道，她下意识将头低得更甚，只差没折了去。
就在林千千大气都不敢出，内心忐忑不已之时，那道盯着她的目光总算移开了，几人重新动身，一同往宣和殿走去。
到了殿内，其他大臣皆已就位，除了皇上和皇后，就差他们这几个了，这赶脚，果然是来压轴出场的。
林千千紧紧跟在凌轻竹身后，乖巧安分至极，等找到自己的席位，分别入了座，林千千扫视了一眼，这座位应该是按官职尊卑之分而坐，凌轻竹这桌就在赵景熠旁边，不过此刻对方那桌围满了几个大臣，也不知是在说什么，个个表情谄媚得紧。
林千千又扫视了周围一圈，在对面，她见到了林尉争以及林舒瑶和林絮儿的身影，林尉争和林傲阳倒是闲而无事坐着，反倒是他身后的两人，林舒瑶和林絮儿目光都直直盯向一处，林千千好奇顺着视线一望，竟然是众大臣围观的那桌席位，不用猜了，无疑就是冲着赵景熠看的。
也是，今日这宴会的目的就是为太子选妃，估计这到场的人都是冲着赵景熠来的。
林千千又扫了众官家女眷几眼，发现还真是如此，林千千暗暗笑了，这场面倒是可以做素材来用，估摸着到时候京城里的姑娘又有得沸腾了。
她偷偷打着腹稿，与此同时，周围突然越发热闹，在公公尖细的嗓音通告下，两袭盛装出场的身影雍容华贵地携手走来。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众人纷纷一致行礼，林千千不太懂这里的规矩，只得急忙跟着照做。
“众爱卿免礼。”
“今日是本宫生辰，有幸同众位大臣一起庆祝，今日大家不必拘束，一起……”
主位上两人说的话林千千没大注意去听，因为她的注意力完全被皇后吸引了去。
这就是太子的生母，也是一国之后，气质自然是不容质疑地高贵，只是不知是什么保养秘诀，竟有点让人难以相信她会是有个这么大儿子的人。
目光在赵景熠和皇后之间来回观望了几眼，林千千也算是明白了，赵景熠的颜值完全随了他母亲。
林千千又将目光挪到了身旁的凌轻竹脸上，她偷偷打量了一番，本欲想比比这太子和世子到底谁更帅时，却发现没有可比性。
两人气质截然不同，一个温润和煦，如清风明月之淡雅，一个外冷内热，虽然表面上乍眼看去冷漠严肃，但实际上是个热心肠的人。
算了，反正都是帅哥，看哪个都不亏。
就这么一小会犯花痴的功夫，旁边坐着的凌轻竹发现了林千千的目光，他抬头，有些疑惑问道：“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林千千扯了扯嘴角，摇头。
“没……没有。”
说着，她尴尬的将目光挪开，不巧，这一下又对上了旁边赵景熠投来的目光，林千千心下一虚，目光更加四处飘忽不定。
好在殿内此时也开始了流程，一众歌姬从殿外缓缓而入，轻纱遮面，身段婀娜，饶是女人，林千千也是看傻了眼，不只是帅哥，美女她一样花痴。
得好好看，好好记下，今晚回去就写下来，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
林千千又开始盘算着，专注地欣赏这些表演。
在几段歌舞升平过后，也是酒过三巡，林千千摸了摸有些饥饿的肚子，在想着什么时候才到为太子选妃情节之时，意外的听到皇后宣布各自先行休息，晚上还有一场宴会。
林千千懵了，这难道还要拖到晚上？
不等她多加疑惑，凌轻竹已经开始起身，而周围的人也都纷纷从殿内散去。
林千千朝赵景熠那边看了看，发现对方已经不在座位上了。
林千千也不好多停留，赶紧跟着凌轻竹一起离开。
“世子，那现在我们去哪？”出了宣和殿，林千千赶紧问道。
宣亲王因和皇帝约了下棋，直接过去了赴约。凌轻竹想到皇后散场时临时说的话，他淡淡一笑，猜想着现在此刻，某人一定坐如针毯。
“我去找太子一趟，可不能错过一场好戏。”
林千千皱了皱眉，完全没听懂。
“等等我，世子，什么好戏呀？”
“皇后邀太子一同前去了御花园，你觉得这目的是为何？”凌轻竹反问道。
林千千顿时明白了过来，这不就是趁机替太子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妃子吗？
她眨了眨眼，内心一喜，确实是场好戏呀，场面一定非常精彩。
“那快走吧，咱们赶紧去看看。”
凌轻竹笑了笑，正要说话，林千千却突然临时又反了悔。
“不行，世子，我饿了，你先去吧。”
凌轻竹挑了挑眉，对她这变脸的速度甚为讶异。
林千千也有些不好意思，但她这样直接跟着过去实在太明目张胆了，何况凌轻竹还要去找赵景熠，她可只想偷偷摸摸当个透明人而已。
就在林千千想着该怎么圆场时，好在肚子适时发出一阵叫声，及时救了场。
林千千底气瞬间足了。
“世子，你看我真的饿了，刚刚一直没吃饭，你先去，我等下过来找你吧？”
凌轻竹轻叹了口气，叮嘱了几声便随了她意。
于是两人各自分开，林千千等对方走远了，这才急忙转身，悄咪咪也往御花园走去。
不过，这皇宫还不得不说真是大，林千千原是悄咪咪远远跟着，可结果转了几个弯，她和凌轻竹就走丢了。
第一次来这里，林千千也没法，最终只得向宫里路过的宫女打听方向。
按照指示，林千千一路寻了过去，只是刚走到半路，好巧不巧，她远远便瞧见一抹熟悉的身影从前边正往她这里走来。
“死了，不是冤家不聚头。”
低声呢喃了一句，林千千放眼朝四周看了看，然而这条小路寂静，甚至没什么人影出现。
脊背感觉阵阵发凉，她抬起脚，惊慌地急忙掉转头……
“喂，站住！”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在百度上好奇搜了下自己，嘿嘿嘿嘿……当看到百度百科的时候，我笑了，以后可以装逼的说自己是个“百度知名人物”了？hihihihihihihihihihihi……

第16章

死神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林千千还是被喊住了，她低下头，直到对方走近，下人走到她面前才将她身影扳过来。
这撞见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御史大夫彭观，就说她林千千倒不倒霉吧！
不过她今日是刻意乔装打扮成小厮的模样，应该不会被认出来吧？林千千抱着侥幸悻悻地想，内心已是后悔莫及。
“大胆，竟然见到御史大人不行礼！还胆敢装作看不见折身就跑？你是哪家的奴才，鬼鬼祟祟在这里是想做什么？”
旁边的下人骂骂咧咧，林千千听得眼皮更是一跳一跳。
林千千急忙拱手鞠了一躬，趁机将头低下，怕被彭观发现，她特意压着嗓子回话道：“大人恕罪，小人刚刚和我家世子殿下走散了，所以才走到了这，小人眼神不好，隔三尺之外便看不清人影，唐突了大人，还请大人宽宏大量，莫要怪罪。”
“世子？你是亲王府的人？”彭观盯着眼前的人问道，“是……是的。”
彭观闻言眼神眯了眯，冷声质疑道：“亲王府怎么会留你这种无用之人？抬起头来。”
林千千心下一紧，依旧保持着低头的姿势不敢动。
“听到没有，大人叫你抬起头来。”
催促声在旁边响起，一股无形的巨大压力逼迫着林千千，她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只能祈祷今天她这副扮相能不被认出来了。
林千千迟疑着，最终硬着头皮缓缓地将头抬起。
像那晚那般，对方目光肆无忌惮在她脸上打量了几番，在彼此视线交汇的那刻，林千千逐渐从对方不屑的眼神转变成憎恶的眼神中意识到自己被看穿了。
彭观眸光一敛，神色凶恶得似一把利剑，她死死盯着林千千，露出奸邪的笑。
“原来是你！我看你不是眼神不好，是运气不好，难怪见到我就要跑，三番五次坏我好事，以为这样我就认不出来了？”
彭观说着向身边的人使了个眼色。
“哎！等等等等！”林千千下意识喊住。
该死，到底是谁给的错觉，她真的犯蠢以为扎个头发，换身男仆的衣服就真当自己是个男人了！
电视剧里果然都是骗人的。
她向后退了一步，警惕地扫视了一眼，彭观身边今天也就带了一个人，人虽不多，可是……可是她也打不过啊！！！
“怎么？死前还有遗言？”
“我之前就说过，我如果死了，你们的那些龌龊事可就会人尽皆知！”
“哦？是吗？”彭观眼神越发狠戾了几分，“你这是在威胁我？你可能不知道，我这人最不喜欢被威胁！”
“我……我说真的，不……不信，你可……可以试试。”
林千千害怕得连声音都不自觉发抖，她扫了周围一眼，拖延了一会，但依旧没人经过，这不禁令她感觉到有些绝望。
“好啊，试试就试试，之前你一直在侯府，我不能拿你怎么办，可今日是你主动……”
“啊，皇后娘娘！”
望着步步逼近的彭观，林千千最终只能棋走险招，指着某一处大喊，试图分散他们的注意力。
见彭观果然被骗住，林千千急忙赶紧撒腿就跑。
“可恶！给我追！”反应过来的彭观意识到又被对方耍了，他瞬间恼羞成怒！
“等等，回来。”命令刚下达，想到什么，他又将人召回，“算了，这里是皇宫，不宜动武，惹来禁卫军就不好了。”
“那……”
彭观抬手截住他的话，望着林千千逃离的方向，语气凶狠道：“我不会让她活得太长久的！”
*
御花园。
百花亭内，丞相宋禹之女宋嫣然被皇后召过去相谈已久，众人隔着纱帘，瞧着亭内那几抹身影甚是羡慕嫉妒。
“这都半炷香的时间了，她还和太子殿下以及皇后娘娘在里面谈话，怎么她一个人就占了这么多时间？！”
“就是，我们连一盏茶的功夫都没有就出来了，怎么她这么久？”
“你们眼红也没用，人家可是丞相之女，长得又国色天香，说不定是皇后娘娘早就有意想让她当太子妃。”
“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们难道就长得不好看吗？如果皇后娘娘早有人选，还何必大费周章弄今日这宴席，我看你是吃不着葡萄就说葡萄酸。”
“哼！我酸？我看你们是没有自知之明。”
“我们没有自知之明？我呸！我们大家眼红都是明着眼红，大大方方说出来，哪像你，明明一样酸，还要做样子，大家说是不是？”
“就是，就是，你装什么样子，承认一样羡慕嫉妒又怎么了，装给谁看呢？”
“你……你们！哼！懒得理你们！”
……
看着人愤然离去，林舒瑶心下顿时畅快，刚刚在那和别人吵，以及怂恿大家一起反驳的就是她。
人已经走开，大家一众人又继续将目光放回到百花亭那边，林舒瑶在一旁等得也着实着急，皇后陆续召见过了许多人，唯独丞相之女在里面待得最久，而她和林絮儿皆还没被召唤，眼下更不知道要到何时。
“二姐姐。”林絮儿在一旁叫唤了一声，放低声音道，“刚刚和你吵的是太尉府的大小姐，咱们还是别惹麻烦吧？”
林舒瑶本就心情不好，眼下闻言一听，更是不悦了。
“怕什么，咱们侯府还怕她不成！”
什么大小姐，她最讨厌的就是大小姐！
林絮儿被堵得一时说不出话，众人继续在一边静静等着。
“凌世子到——”
没过多久，亭外公公终于再次出声通唤了一句，只是这回却不是召唤她们的。
“哎，世子来了！不过，世子怎么会来这？”
人群中不知谁出声说了一句，这惹得大家也纷纷走过去想围睹一眼。
亭内中，赵景熠听闻太监禀告，总算是提起了精神。
纱帘被挑开，凌轻竹施了一礼，目光投向在坐的赵景熠，眸光中透着一股看好戏的神情。
“嫣然见过世子。”
凌轻竹刚刚落座，在正对方，丞相之女起身盈盈朝他行了一礼，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端庄优雅。
他笑了笑，微微颔首致意。
“嫣然，好名字，早就听闻丞相之女倾国倾城，今日一见，传言竟是不假。”
“谢世子谬赞。”
皇后也接话夸赞道：“丞相教女有方，本宫今日和嫣然交谈甚是愉悦，以后可要常来宫中替本宫解解闷才好，太子你觉得呢？”
这话是什么意思，不用明说就都知道，皇后俨然对这个宋嫣然很看好，而最后又将这个话口抛给了赵景熠，这其中的寓意也自然不用多说。
赵景熠接收到来自嫣然和自家母后的目光，一个羞涩，一个喜上眉梢，他甚为不自在地看向凌轻竹，然而对方淡淡笑着，依旧一副想多看会好戏不打算出手的神情。
他略一思忖，转而道：“母后，今日是您寿辰，在这个喜庆之机，儿臣倒觉得不如趁此机会，也替世子寻寻良缘，岂不喜上加喜。”
“喜上加喜？”皇后闻言细细咀嚼着这话，又瞧了眼外面还在等候的许多官宦之女，觉得这提议甚是不错。
在一旁看好戏的凌轻竹脸色顿时僵住，他来都来了，自然是打算最后帮他解围的，只是想多看会戏罢了，没想到赵景熠也还真这么说了，这下不知是不是自己把自己给坑了。
“景儿说的极是，倒也提醒了我，你俩自□□好，如今凌世子也是到了该成家的年纪，刚好趁着众官家女眷今日都聚集在这，甚是难得，那今日也一并替世子寻个世子妃也是极好的。”
说着，皇后瞥了眼外面等候的人群一眼，命人宣了司马大学士之女觐见。
又有人被召唤了进去，其余之人顿时开始沸腾起来。
“宋嫣然还未出来，为何又宣了人过去？”
“皇后定是有她的安排，我们想这么多作甚，还不如多想想等会召见我们时，该怎么做才能讨皇后欢心。”
这话颇有道理，林舒瑶朝里面望了望，估摸着也快……
“啊——”
就在林舒瑶想着应该快到她们了时，突然不知从哪跑过来一个人撞了过来，她一个踉跄，连带着和林絮儿一起险些摔倒出丑。
“对不起对不起……”
林千千稳了稳身形，也没看清撞到了谁，她连不迭道歉，忙着开溜继续逃命。
“站住！”
林舒瑶大喝一声，一把拽住对方的衣领，将人大力扯了回来。
林絮儿也怒道：“大胆，还有没有规矩！撞了人就想跑？你可知道我们是……”
话依旧未说完，林絮儿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
林舒瑶也愣在原地，没想到眼前出现的人竟然是今天最不可能出现在这的人，三人大眼瞪小眼对视了几回，林千千也吐血了，刚摆脱一个彭观，这下偏偏又遇到了这两姐妹！
“大姐姐？”林絮儿目光上下打量着，不确定地开口说道，“怎么是你？”
说完，她急忙拉过林千千走到旁边人少的石桥下，以免被别人发现。
“你怎么会在这？你来做什么？”林舒瑶也接话问道，她确定了眼前这副打扮的就是林千千无疑。
甩开她们的束缚，林千千回答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们。”
“你！”林舒瑶猝不及防被她的话噎了一口，看了眼林千千这身打扮，她转而道，“你可没被邀请在列，是混进宫来的吧，这要是被发现，可是要杀头的。”
“啊？”
林千千还没说话，反倒是一旁的林絮儿率先出声，一副比她还震惊的神情。
“二姐姐，不要呀，我想大姐只是想来看看而已，毕竟太子妃之位是许多女子梦寐以求的。”
“哼，就她？”林舒瑶越发气愤，“一个没被邀请的人，也配？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模样，下人装扮，就这样也想觊觎太子妃之位？真是可笑！”
“二姐姐，你这么说就过分了，大姐姐好歹也是我们长姐，你怎能这样出言不逊！”
“怎么？我说的有错？还有你，一介比我还低出的庶女，竟然敢来指责我的不是？她今日私自混进宫，且先不论杀不杀头，就是这种行为，也是丢了咱们侯府的脸！”
林絮儿静默在一旁没再吭声，林舒瑶冷声一笑，故意将手帕扔往地上，随后看向林千千。
“哎呀，手帕掉了，如果想要我不揭发你，你就帮我捡起来吧。”
眼里的挑衅甚是明显，林千千握了握拳，实在忍无可忍。
“好啊，那你去揭发我吧！反正你也说了，我这丢的是侯府的脸，我是侯府的人，你们也是，我丢人，你们也好不到哪去，太子妃之位，我劝你们也别惦记了。”
“林千千！你……你真是臭不要脸！”林舒瑶恼怒骂道。
林千千瞪了一眼回去，笃定了她们也不敢拿她怎么样，她懒得跟她们再多纠缠，还是办自己的事要紧。
她转身离开，刚走没两步，林千千不知道绊到了什么，重心一个不稳，就又要往前栽去。
“啊……”
她低呼一声，在以为会摔倒在地面之时，不知又从哪传来一道力，瞬间将她推往了别处。
噗通一声，水花四溅，林千千华丽丽地掉入了水中。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天心情莫名有些低落，可能压力大吧……今天跑了一天面试，跑面试真的是累，不仅累，还让你不禁怀疑人生（望天流泪jpg），不想再跑了，就随便找个合适的将就下吧，另外还有两个好消息，第一个是我的微博认证出来了，大家可以来微博找我玩（微博名：@晋江阮千棠）；另外一个就是隔壁的《峡谷》文，不出意外的话，下周会入半价，想看的小宝贝可以尽快去看，也请大家多多支持正版，谢谢大家！

第17章

冷！刺骨的冷！
林千千猝不及防呛了口水，在水里挣扎了几下，周身奇冷无比。
她瞪眼看了看在桥岸边上的两人，那目光皆是一副看戏的模样，丝毫不打算帮她呼救。
刚刚也不知道究竟是谁推的她，林千千冻得哆嗦至极，没时间去想害她的人是谁，得赶快先脱离这水里才行。
好在她会游泳，大概推她的人没料到这点。
林千千缓缓向岸边游去，牙齿已经不自觉疯狂打颤，就在快到岸边时，周围不知谁路过，看到这一幕替她呼了救。
“救命呀！有人落水了！快来人啊！”
有人这么一喊，不出片刻，周围瞬间围满了人过来。
林千千被冻得不行，感觉周身似乎在结冰，浑身冷得刺痛。她用力游到岸边，却没力气再爬上去了。
这一动静也惊动到了百花亭里的人，皇后过来之时，就见到一人趴在岸边，大半截身体都还淹没在水里。
“快！快救人！”
皇后下令，所有人都即刻动起来，然而周围宫女女眷较多，几乎走到岸边，都不敢再往下多走半步，怕一样摔下去掉进水里。
林千千动了动腿，可能因为泡太久，冻得都没了知觉，她抬眼望向皇后，在她身后，她见到了凌轻竹。
仿佛看到了希望，林千千对他投去目光，紧紧看着他。
“搭把手。”出声朝他说了一句，林千千牙齿颤抖得“咯咯”作响。
等待了一两秒，林千千也没见到对方有所动作，难道隔太远，对方没听到或是没看清是她？
林千千动了动手指，还好手没完全僵掉。
就在她试图用最后力气抬手向凌轻竹示意求助时，水面传来几阵细微的水声，下一秒，她被人从水里拉了出来。
身体一阵腾空，有风在身边划过，林千千只觉得更冷了。
下意识抱紧身边的人，林千千抬头望去，这一眼，他发现帮她的人竟是赵景熠。
轻功施展，片刻两人平稳落地，赵景熠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旁边众人此时好一阵惊讶和羡慕，纷纷低声议论起来，重点完全放在了太子竟然亲自施手救一个下人之上。
脚接触地面时，林千千差点又一个没站稳，她从失神中被迫醒了过来，好在及时扶住旁边的石头才没摔倒。
“你是哪家的奴仆，怎会落入水中？”皇后出声问道。
林千千跪下身，垂下头急忙回话道：“回娘娘话，小人……小人是镇国侯府的人，刚刚和我家小姐在这里，小人没站稳，不小心从这里摔了下去，还好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及时出现，小人何德何能得殿下相救，小人今生无以为报，来世定当结草衔环，报答殿下救命之恩！”
字字发自肺腑，句句听着真情实感，林千千说着说着，差点连自己都要感觉真像这么回事。
她没敢说和凌轻竹有关，这混进宫的事也不小，她说过不会给凌轻竹惹麻烦，所以不能把他供出来，反正刚刚肯定也是那俩姐妹其中一个推的她，这大冬天将人推下水，这不是想要人命吗？
没想到她们竟厌恶她到如此地步！
林千千心一时冷愤交替，现在事情闹大了，如果她暴露了，她们也会受连累，这个时候，她说是侯府的人，她们为了自保，肯定不会否认她的话。
只是……
林千千偷偷瞄了赵景熠身形一眼，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认出她来，如果认出来，又会不会拆穿她？
猜不准，林千千内心还是心虚得紧。
“皇后娘娘恕罪。”林舒瑶狠狠剜了跪在地上的林千千一眼，咬着牙也急忙站出来说话道，“此人确实是我府上的人，是臣女管教下人不力，在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以及世子面前出丑了，你这狗奴才，还不赶紧退下，少在这丢人现眼！”
虽说这是有史以来她林千千最狼狈不堪的一次，自尊和面子全都丢的一塌糊涂，但也是第一次，她和林舒瑶难得默契的一次。
“是，小人告退。”
顺着给出的台阶下，林千千立马起身逃离现场。
再待下去，恐怕没被拆穿，她就要冻死在原地了。
赵景熠看着逐渐走远的身影，他拍了拍身上沾带的水渍，下一秒望向皇后道：“母后，儿臣衣服沾湿，先行回宫换身衣裳，就暂且告退了。”
“快去吧，天寒地冻的，别感染了风寒。”
得到应允，赵景熠望着刚刚林千千离去的方向，转身快步离开。
*
“站住！”
就在林千千还在皇宫四处找着出去的宫门时，猝不及防又被身后的声音给叫住。
今日以来，她最讨厌听到的就是这两个字了。
浑身哆嗦着，林千千内心却愤怒不已，这个时候是谁还找她？知不知道要冻死人的！
“太太太……太子殿下。”
林千千回过头，然而在看清来人面貌时，她内心燃起的小火苗瞬间被浇灭了个彻底。
赵景熠迈步过去，看着她毕恭毕敬的样子倒学的有模有样。
“不用装了，为何要混进宫来？”
林千千大吸了口气，原来他果真早就认出来了。不过这意外也不意外，林千千抱着胳膊在原地打冷颤，既然被认出，她也不装了。
“殿下什么时候发现我的？不会是一开始就看出来了吧？”她不答反问道。
赵景熠没接话，这无声的沉默更让林千千确定了答案。
“既然殿下认出来了，为何不拆穿我，刚刚又为何要救我？”
“不拆穿你，是想看你混进来想做什么，能让世子带你入宫，我倒还挺好奇你是如何做到的。”
“我……”林千千结巴住，脑子可能被冻得也不灵光起来，她此时想不出任何理由或借口蒙骗过去。
不过据她观察，貌似赵景熠和凌轻竹关系甚好，应该没什么事。
思及此，林千千回答道：“因为世子欠我一个人情，是我厚着脸皮让他……让他带我进宫的。”
“你混进宫想做什么？”
“没，没什么。”林千千连连摇头否认，“就想来看看。”
赵景熠狭长的眸子紧紧盯着她，眸光中满是质疑。
林千千更加站立难安。
“殿下，我……我说的是真的，另外，咱……咱们能不能别站这说……说话，我……我快冻死了，我这条小命您刚刚才救……救回来，要是被……被冻死了，就辜负您了不是。”
林千千故意转移话题，声音哆哆嗦嗦，倒是真的冷得发抖。
赵景熠神情松了松，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嗯，说的倒有点道理……”
“谢谢殿下，那臣女先告退了！”一等他松口，林千千急忙转身。
“等等，你去哪？”
“回……回家呀。”
林千千懵了，不回家还能去哪？
赵景熠也不知道她真被冻傻了还是脑子不好，他提醒道：“你从这里走回侯府，恐怕还没出宫门，你就被冻死了。”
沉了口气，上下扫视了林千千一眼，他无奈继续道：“算了，跟我来吧。”
“去哪？”
“东宫。”
“啊？”林千千脚步一顿，“不……不好吧。”
“想被冻死？”
林千千铁定摇了摇头。
“不想被冻死就随我来，看在你今日也算是帮了我一个忙的份上，救你的事就算扯平。”
林千千听着听着，只觉得更加懵了。
帮忙？她帮了什么忙？什么时候帮了忙？她怎么不知道？
“殿下，您说的臣女听不懂。”
赵景熠笑了笑。
“不必懂，不过今日你倒是没往日见你那般机灵，被冻傻了吧？”
看着他的笑，林千千微微恍了恍神，对他的话也无从接手。
跟着赵景熠来到东宫，刚到门口，里面便迎上来几个人。
赵景熠将她扔给一个叫孙嬷嬷的人，命人备身女子衣裳，随后就自己离开，不知道去了哪。
孙嬷嬷是这宫里老人，之前一直服侍皇后，自赵景熠出生后，便抚养着他长大，直到封了太子，入住东宫，她也一起跟了过来。
听闻赵景熠说要备身女子衣裳，孙嬷嬷诧异地看了看眼前这眉清目秀的男仆，一时有些搞不清情况。
“你……你是女子？”
林千千尴尬地点了点头。
孙嬷嬷皱了皱眉，片刻又莫名笑了出来，这反倒让林千千看不懂了。
将人带到浴房，临走前，孙嬷嬷把衣物放好，回头再三看了林千千几眼才转身带上门出去。
看着冒着热气的水桶，林千千急忙褪去衣物，整个人都钻进水里。
热水包裹的那刻，她才算整个人开始活过来。
等她从浴房出来时，外面天色快黑了，林千千理了理衣裳，这料子触手柔软舒适，不愧是皇宫，这衣服都比她平时穿的不知要好多少倍。
一开门林千千迎面碰上还在屋外候着的孙嬷嬷。
不知对方等了多久，林千千顿时不好意思扬起一个笑。
孙嬷嬷上下打量了林千千几眼，这么一洗漱，倒比之前看起来顺眼多了。
将林千千带到房间把头发弄干，又挽了个发型，这回看着镜子里的人，倒像个贵家小姐一般。
“好了，姑娘。”
林千千连忙致谢：“谢谢孙嬷嬷，我叫林千千，嬷嬷，您叫我千千就好了。”
“这怎么行呢，老奴是下人，尊卑有序，不可乱了规矩，林姑娘你一看就身份不俗，不知是哪户人家？”
“我是镇国侯府的嫡长女，嬷嬷，您真是太有眼光了！不像外面那些人。”
林千千欣喜地说道，心想这东宫里的人就是有眼光，就说依她的长相和气质，怎么会不像侯府小姐呢？！
“原来是侯府大小姐。”
若有所思低喃了一句，孙嬷嬷早前就听闻皇后有意替太子选妃，今日恰逢寿宴，如今太子又这么巧带回来了个女子，这事甚为稀罕，这东宫，太子可从未带过女子回来，莫不是……
略一思量，孙嬷嬷眼底泛起笑意。
“林小姐，请随老奴来。”
将人带到明德殿，林千千跟着进门就率先看到在殿内坐着的赵景熠，他也换过了衣裳，一身淡紫色衣袍，看起来更矜贵不凡。
他的身边还站了一个人，是今天一天也不见人影的萧然，“殿下，人带来了。”孙嬷嬷回话道。
赵景熠即刻打住萧然的话，他朝前望去，不料刚好对上林千千微微愣神的视线，目光交错，赵景熠不由得也愣了一愣，片刻起身朝她走近。
作者有话要说：
无心码字，还好有存稿2333

第18章

“林大小姐，你怎么会在这？”萧然跟上前，看了眼眼前站着的人，他甚为讶异道。
“这个，我……阿嚏！”
林千千猝不及防打了个喷嚏，她尴尬地揉了揉有些发痒的鼻子，三言两语不知道该如何描述自己在这里的事情。
赵景熠皱了皱眉，望向一旁的孙嬷嬷吩咐道：“嬷嬷，去膳房端碗姜汤来。”
孙嬷嬷闻言心下更加一喜。
“好的，殿下，老奴这就去。”
“不用了不用了，殿下，您……您这太客气了！”
林千千在原地局促不安起来，自从穿越过来至今，除了搬回碧云阁受到过一点优待过后，这还是第二次这么……让人受宠若惊的感觉。
眼看孙嬷嬷就要出门而去，林千千急忙上前想要拦住她，然而还没迈出半步，她就被人从身后一把拉住。
“不用客气，喝完了给我好好回话。”
？？？
林千千愣在原地，转而内心冒出一大堆问号。
赵景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低眸看了眼被拉住的手，赵景熠察觉到不妥，急忙松开，眼神示意了下旁边的座位，让林千千坐下等。
屈服于这里是对方的地盘，林千千忐忑不安地坐下，一会，孙嬷嬷很快从外面端来了两碗姜汤，一碗递给了林千千，一碗给了赵景熠。
既然送上来的，林千千心想不喝白不喝，反正肚子也饿，不如就先灌点水填填肚子。
林千千端着一饮而尽，随后擦了擦嘴巴，正将碗递回给孙嬷嬷时，余光中感受到来自赵景熠略带嫌弃的目光。
“一碗不够，我这还有，放心，没人和你抢。”
说着，林千千看到眼前又递过来一碗，听赵景熠这语气，怕是误会了什么。
“殿下，我……”林千千犹豫着，在赵景熠的目光下，她赶紧接过，“谢谢殿下。”
两碗姜汤下肚，林千千暂时觉得撑了，将碗全部送还给孙嬷嬷，林千千意识到一时片刻，自己是走不了了。
“殿下有话要问我？你问吧。”
看她眼下这副中气十足的样子，应该是缓和了过来。
赵景熠在身旁坐下，也不兜圈子，他直接开门见山问道：“三个问题，第一，你如何识得水性？”
“……”
“怎么？是不好回答，还是不想回答？”
三个问题中，赵景熠原是将自己认为最简单的先问了出来，却没想到林千千缄默半晌，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这个……这个很奇怪吗？”林千千故意反问。
她也不知道走了什么运，每次赵景熠都能抓到她难以回答的点来问。
“不奇怪，只是放在你身上倒显得令人费解了，如果林小姐是习武弄剑之人，这倒不足为奇，然而一介闺阁小姐，还痴傻多年，如何习得水性？”
“我……”林千千哽塞住。
“今日你明明是跟凌世子一起进宫，但你猜不准我有没有认出你，又会不会拆穿你，所以你为了避免自己暴露而给世子惹来麻烦，因此留了一手，说是侯府的人，没想到这点你倒是还蛮讲情义，也笃定了人心，知道你那两个妹妹不敢否认你的话，是不是？”
他一字一句淡淡阐述，完全将林千千的心思剖开了来，承受着赵景熠直直看过来的目光，那眼神，似乎有看穿洞晓一切的能力。
“太……太子殿下英明。”
林千千眼神心虚漂移了好一会，该不会她穿越的事情也要瞒不住了吧？
不不不，这么玄乎的事，赵景熠应该想不到更猜不到。
“既然你都说我英明，那便如实回答。”
林千千缩了缩脑袋，须臾又佯装出一副底气十足的样子。
“殿下刚刚所言极是，但殿下有所不知，臣女小时候落过水，所幸被人救了，后来便特意学过，我其实会的东西还很多，殿下可能暂时还没发现，有机会我慢慢展示给殿下看吧，呵呵呵呵呵……”
僵硬地笑了笑，直到笑到脸都快抽筋了，对方依旧一言不发。
林千千正了正神色，试图用能骗过自己的语气说服赵景熠，她坚信，只要能骗过自己，一口咬定这就是事实，那有谁能证明这不是真的。
“殿下，我说的是真的，我长处其实还蛮多的，十八般武艺，吹拉弹唱我都会，只不过我优点众多，殿下可不要对我太好奇，以免，以免让人误会。”
“咳咳……”
赵景熠和萧然在一旁不约而同轻咳了几声。
这个问题实则也无关紧要，赵景熠也不深究，直言问下一个问题：“第二个问题，世子为何会欠你人情？”
相比上一个问题，这个林千千反倒觉得松了口气。
“我认了个干弟弟叫小冬，这事说来其实蛮复杂，简而言之就是世子想收小冬为徒，至于原因，大概是觉得小冬骨骼清奇有前途什么之类的吧，可是小冬怕他的帮主之位不保，刚开始不答应，之后我去劝说了一两句，小冬大概听进去了，后来便同意拜师了，因此世子答应欠我个人情，我便用这个人情要求世子带我入宫，就是这样。”她如实回答。
赵景熠和萧然对视一眼，心下这才明白，原来小冬临时改变注意竟是林千千的原因。
赵景熠又瞥了林千千一眼，看她样子，目前是不知道小冬和他的关系。
“殿下。”林千千咽了口水，被赵景熠又这么直白的看着，她以为他又是不信，于是急忙申辩道，“我真没骗你，我说的是真的。”
至少这点没骗你。
“第三，你为什么想进宫，混进来有何目的？”
“……啊？”
林千千愣了愣，兜兜转转，没想到最终又回到了这个点上。
赵景熠不慌不忙，反倒替自己斟了杯茶，静静等着她的答案。
反正不能说是为了扒八卦，林千千决定用那天在凌轻竹面前说的那套说辞。
“我，我进宫是想见见世面，皇后娘娘寿宴只邀请了我两个妹妹，她们成日在府里和我炫耀，我羡慕嫉妒恨，所以就厚脸皮请求世子带我混进宫，就是这样。”
“噢，原来是这样。”赵景熠轻抿了口茶，语气听不出到底是信或是不信。
林千千不敢轻易接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可是。”赵景熠这时话锋一转，林千千心瞬间跟着变了一变。
“可是什么？”
“可是依我对你的了解，你并不是这种善妒且斤斤计较之人，初次见你之时，你对我六弟退婚之事都能飒然接受，满城流言蜚语你都不计较，怎么突然又会因为寿宴邀请之事对自家姐妹羡慕嫉妒，以至于耿耿于怀？”
“那……那是因为你不了解女人，殿下，你错了，我心没这么大，我也是会吃醋，心眼小的人。”
“哦，是吗？好，那暂且不论这个，就当你说混进宫是受不了你那两个妹妹成日炫耀，那你今日这番打扮混进来，世面是见到了，但除了自己，她人并不知道，你又如何出这口恶气？这点岂不是和你说辞有所违背？”
“这……我……”
“况且没猜错的话，你一直也躲着侯府的人，因为如果镇国候发现，你怕是免不了被罚，只是今日你意外还是被你那两个妹妹撞见，又因为意外你不巧落水，事情突然被闹大，怕是她们为了保住面子，最终不得不在我母后面前替你作证，这种种迹象综合看来，皆与你的说辞相悖，你说我说的可有错？”
林千千闻言目瞪口呆，赵景熠不愧是太子，能当上太子也真当有些本事，这种看穿人心，洞察秋毫，又能仅仅只凭几次见面就对她性格了如指掌的人，简直聪慧得可怕。
林千千觉得栽了，怕是糊弄不过去了。
“怎么？看来我说对了。”
“……殿下英明。”
“我说过，既然觉得英明，便如实回答，你今日进宫，到底有何目的？”
林千千提了口气，脑子飞速运转，到底该如何，才能不露馅呢？
外面已经有人在私下查八卦社的底细，她前脚才刚披了个马甲，可不能这么快掉啊！
约莫沉默得有些久，赵景熠再次抬眼看了过来，那眸光依旧深邃，有种深不可测的感觉，林千千心蓦然狂跳，没有别的意思，只因心虚跟紧张。
“林小姐不说话是无话可说，还是不好回答？”
“不好回答。”
“那假如我一定要知道呢？”
“……”
赵景熠这么揪着这个问题不放，无非是觉得她进宫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他今天既然能施手救自己，也没当众戳穿她的身份，应该不会是想捉住她，给她定一个罪。
既然他非要一个答案，那就给他一个好了。
林千千低下头，躲开赵景熠直视的视线，她艰难地说道：“是，我混进宫目的不纯，除了皇后娘娘的寿宴，我其实是冲着为太子殿下您选妃来的，至于为什么，还请殿下不要逼我，但我保证，我没有什么坏心思，而且我一个人，手无缚鸡之力，也做不了什么，我说的这些都是真的，殿下若是不信，我也没办法了，反正殿下救过我，如今被抓，我任凭殿下处置！”
她露出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赵景熠虽救过她几次，平时感觉也似乎挺好说话，但今晚这般步步逼问，林千千算是更了解了一点，在有些事情上，他严谨得不容他人随意糊弄。
赵景熠手中动作一顿，对于林千千的这番话，他和萧然倒是始料未及。
“为了我选妃来的？”赵景熠勾嘴轻声笑了笑，揶揄道，“为何？莫非是你爱慕我？也想当这太子妃？”
“不不不！”林千千整个人一抖，她急忙站起身连连否认道，“不是，殿下误会了，臣女不敢有非分之想。”
“那你的话又该何解？”赵景熠好整以暇地继续望着她。
“我……我……”
林千千也万万没想到赵景熠会这么说，她在原地局促不安起来，整张脸都被逼问急的通红。
“殿下。”萧然这时在一旁出声喊了一声，打断了对话。
“我相信林大小姐的话，且相信她没有恶意的。”
没想到竟然会有人帮自己说话，还是赵景熠身旁的贴身侍卫，林千千连忙对他投去感激的目光。
“对对对，我绝对没有胆子干坏事的！”
赵景熠也看了萧然一眼，神色交汇，一会他顺势给了个台阶下，不再继续追问。
“既然有人帮你说话，今日之事我可以不予追究，但你最好没有。”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那殿下，我就不打扰你了，我先走了。”
没了什么事，林千千打算溜了，这一场较量下来，简直比跑了一千米还累。
赵景熠也没再留人，瞧了眼天色，命人备了辆马车，吩咐将林千千送回侯府。
没了刚才的那股严肃，林千千又觉得他亲民了许多，不管如何，三番两次相救，这么晚还有马车相送，总归是得感激他。
言语谢过后，林千千留下一句改日登门拜谢便快步离开了。
看着人逐渐远走的身影，直到消失在夜色中，赵景熠才回头望向身旁的萧然。
“刚刚是何意？竟难得让你也帮她说话？”
萧然施了一礼，回话道：“殿下，属下并非有意帮她说话，是真的相信她没有恶意。”
赵景熠重新坐下，又重新倒了杯茶，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回想起刚刚林千千的话，以及她那绯红的脸色，萧然略微迟疑了会，继续道：“殿下可还记得刚刚林姑娘说的话，她说是为殿下您选妃之事而来的那话不假，今日属下见到林姑娘之时还甚是好奇为何会出现在这，但是刚刚明白了。”
“明白了什么？”
“林姑娘今晚脸色绯红，一度羞涩难言，虽是否认，但属下看来，她定是爱慕殿下您。”
作者有话要说：
有时候故事，都是从一些美丽的误会开始 hihihihi……

第19章

手中杯盏握了握，一时力道有失，杯中的水陡然洒了些出来。
赵景熠眸光闪动了几下，他又望向萧然，好奇问道：“你又如何知晓？她不是也否认了吗？”
萧然笑道：“那是因为殿下无意中当场戳破了她女儿家心思，定是因为害羞才不得不否认，如若不是爱慕殿下您，那为何要冲着殿下您选妃之事而来？何况殿下三番两次救过林姑娘，对您心生爱慕也是正常。”
赵景熠也再次勾唇笑了笑，眼神别有深意地瞅了萧然一眼。
“你倒是还蛮有经验。”
萧然尴尬地摸了摸头，咕哝了一句：“还不是因为殿下爱慕者众多，属下见多了自然就……”
“她今日的话也不可全信，她就似只狐狸，有趣是有趣，但就是狡猾，十有七八是假话，三言两语才为真，万不可被蒙蔽了。”
将杯中的茶饮尽，然而凉了他此回也没发觉。
“对了，今日城中之事如何？”抛开别的事，这里没了其他人，赵景熠将之前两人的谈话又重新拉了回来。
萧然正了正神色回禀道：“今日城内一切如常，朱雀城门来往通行之人也都无异样，不过在西城门处，倒是发现东离人的踪影，正如殿下所料，他们试图混进来，被属下发现后，急忙逃离，属下动身追去，但对方狡猾，此次跟丢了。”
赵景熠敛了敛神色，眉目间凝上一股严肃，他沉声道：“这些人倒是比我想得要大胆，云幽池一战就有他们的踪迹，如今又胆敢潜入京城，这背后恐怕不简单，看来除了朝廷势力相互勾结，还有人在暗中勾结敌国，不然单单凭东离人，是没可能这么快潜入京的。”
“那现在怎么办殿下？朝中势力本就不好解决，还有些是针对殿下您的，若是真有势力勾结敌国，意图造反，这就更麻烦了。”
“先别慌，虽然目前看来有些棘手，朝中之人也清楚我受父王所托，暗中调查以权谋私一事，如今个个都藏得很好，但对方肯定静不了多久，别忘了还有那份被扣下的带血的奏折之事，而且东离人如今出现，估计也会有所动作，继续静观其变，暗中加强戒备，以不变应万变。”
萧然颔首应下。
赵景熠站起身，突然想到小冬，他略微失神了一会，倒也希望他那边能一切顺利。
*
林千千回府时，幸好得知林尉争他们还未回来。
匆匆跑回碧云阁，林千千此时完全还不知晓自己会被误会的事。
“盼香，快，去厨房弄点吃的，我快饿死了。”
“小姐，你回……好的，奴婢这就去。”
盼香还来不及反应林千千突然回来的事便被吩咐了下去，一会她端来膳食，林千千一顿狼吞虎咽，看的盼香在一旁连连提醒。
“小姐，您慢点，来喝点水。”
林千千摆了摆手，含含糊糊说道：“饿了一天了，就喝了两碗姜汤，这一趟也不知道值不值。”
“姜汤？”
说到这个，林千千停顿了下，冷声道：“我混进宫的事被东苑和芳华苑那边的两人知道了，今天不知道是她们当中的谁将我推下了水，我差点没被淹死就被冻死了，之前我一直以为就算再怎么虐待和厌恶我，但好歹也是同父异母的姐妹，她们应该至少会留点情的，可是今天看清了，没想到她们心肠竟如此歹毒，是我天真，是我犯蠢了！”
盼香听得心瞬间揪了起来，她急忙拉过林千千，上下仔细反复看了看。
“推下水？小姐，那你没事吧？奴婢好没用，什么忙都帮不上，反倒还让小姐您去犯险，若是今日你有个三长两短，奴婢死也……”
听闻她又自责，林千千截住她的话，安抚道：“别担心，我没事，好在太子救了我，你呀，别总自责，谁说你没用，我能平安在这侯府活到现在，得多亏这些年你的照顾，相信我娘在天之灵，应当是感激你的。”
没想到林千千会说这番话，盼香一时感动不已。
“小姐，那幸好今日太子殿下帮忙，殿下可真是好人。”
这点林千千不可否认，可是她又转眼想到了凌轻竹。今日在那桥上，对方明明看到了她，可是他为什么不动呢？
难不成是他眼神不好？近视？
应该是没看清她，林千千略微出神了一会，最终决定不想了，还是先弄清到底是谁今日陷害她，这个仇她必报！
还有当年害林千千痴傻的人，她也要查清楚，这阴险无情的侯府，不值得她息事宁人！
阿嚏——
猝不及防又打了个喷嚏，林千千放下碗筷，擦了擦鼻子转而吩咐道：“对了，明日开始，你便宣称我病了，今天混进宫的事，林舒瑶那边肯定会跟我爹告状，到时候免不了又要找我麻烦，咱们就装病，实在不行，就装晕，八卦社的事，你那边先替我处理下。”
“放心吧，小姐。”
当晚，林千千找来画纸，草拟了好几份样稿，最终她选择了写赵景熠今日救人一事。
本来是想以太子选妃为重点来着重爆料，可是最后似乎草草收场了，今日赵景熠最后也一直留在东宫，这太子妃人选看来还没有定下。
不过这救人一事也不能写得太过详细，以免有人看了，察觉到什么。
忙碌到又近天亮，盼香收拾好，将画报急忙送了出去，林千千伸了个懒腰，也不知是熬夜熬久了，还是怎么的，她此时浑身上下乏力至极，还酸痛得要命。
艰难地爬上床，这一沾枕头，便沉沉睡了过去。
梦里也是累极得很，林千千一会梦到自己身处在一个黑暗的地方，周围什么也看不见，只听到才狼虎豹的声音，一会又梦到自己回到了现代，除夕之夜，烟火绽放，甚是好看，还有爸妈在身后喊她吃饭。
林千千笑着转身，伸手去牵住他们却扑了个空，任由她怎么抓，可始终触及不到。
“爸！妈！爸！妈！爸……”
林千千心急大喊，正焦急之际，她额头突然一阵冰凉的触感传来，林千千顿时从梦中转醒。
疲倦地睁开眼，待视野逐渐清晰，林千千十分讶异地盯着眼前的人，不知什么时候，林尉争居然出现在这里。
“爹？”
一开口，声音嘶哑，林千千咳嗽了几声，又抬手欲往额头上摸。
“别动！”林尉争伸手拦住，沉着脸色道，“这也算是对你的惩罚，看在你生病的份上，你混进宫的事我先要不计较，要是再有下次，你就是病死也是活该。”
没成想劈头盖脸迎来一阵谩骂，林千千慢慢反应了过来，看来林舒瑶她们果然将事情告诉了林尉争。
只是本来拿生病装晕当幌子的，没想到这回倒也成了真。
林千千从床上坐起身，往林尉争身后扫了一眼，发现除了一个郎中，顾氏和林舒瑶竟也在。
“爹，女儿生病这也都是拜二妹和四妹所赐，她们将我推下水，这大冬天，岂不是想要我命？”
“你胡说！”话一出口，林舒瑶率先走上前来反驳，“爹爹，我和四妹妹怎么会做这种事，大姐姐，明明是自己不小心的，你不能因为记恨四妹妹在爹爹面前告状，你就这么诬陷我们呀！”
说着，便故作掩面哭泣，一副委屈不已的样子。
“侯爷，瑶儿绝对不会做这样的事的，林千千，我们母女平日待你不薄，你怎么能因为这个就记恨你妹妹来诬陷她？”顾凤娇也出面说话道。
林尉争眉头皱了皱，睨了林千千一眼，厉声道：“够了！你这孽女，三番两次做出荒唐之事，之前丢你一个人面子事小，若这次不是你那两个妹妹帮你掩护，这混进宫的罪名，可是杀头之罪，牵连侯府，你还敢这么硬声硬气冤枉你妹妹，我看你真是不知悔改！等病好了，给我将《女诫》、《女训》抄写十遍！”
“我……”林千千一口气哽在喉咙里，在林尉争眼神的威视下，她不敢再贸然顶嘴。
郎中这边开了一记单子交给了盼香，交代了几句，随后众人一起便离开了。
“老糊涂！”将头上敷着的布摘下，林千千忍不住朝林尉争离开的身影低骂了一声。
盼香也打抱不平道：“小姐，侯爷也太偏心了。”
林千千吐了口气，暗自懊恼道：“我也一定是病糊涂了，明知道不会站我这边，我还想着争口气，这下好了，偷鸡不成蚀把米，坑了自己一把，十几年没抄过课文了，现在又要重温一遍小学时期。”
听着林千千嘴里叽叽喳喳独自说的话，盼香逐渐摸不着头脑，她暗自担忧想道，该不会她家小姐病糊涂了吧，不然怎么一直胡言乱语？
林千千看了眼外面天色，转而问：“对了，我睡了多久了？现在是什么时辰？”
“小姐，你已经昏睡两天了，还一直高烧不断，嘴里说着胡话，现在已经是午时了。”
“啊？？？”林千千震惊，急忙起身下床穿衣。
盼香赶紧拦住，伸手探了探林千千额头，好在温度总算降了下来，不烧了。
“小姐，你这刚退烧，不能起来，还是多休息下吧？”
“不行，已经睡了两天了，而且我现在感觉好了很多，也有力气了，对了，八卦社的事进行的怎么样了？”
“小姐放心，一切顺利，而且这次比之前效果更好，如小姐您所料，太子殿下的魅力果真大，现下京城里的姑娘们个个都花痴不已，甚至……”停顿了一下，盼香凑近耳边，小声说道，“有好几家将门贵女听说咱们消息灵通，想花重金托我们去打听打听殿下有什么喜好？”
林千千笑了，打听赵景熠的喜好是什么目的，不用说都知道，不过这重金嘛……倒是挺诱人的。
对于几次救过林千千这事，盼香完全感激，于是对赵景熠的印象逐渐直线上升。
她继续在耳边滔滔不绝道：“如今坊间还有好多人夸赞殿下呢，说殿下心怀天下，既有将军骁勇善战的英勇，又有齐家治国的贤能，宴会上亲自出手救一个落水的下人，这般亲民，将来定会是个明君。”
林千千一边穿衣，一边听着这些彩虹屁，听到最后，她神色怔了怔。
“等等，这话可不能肆意乱传，是谁传的？”
“小姐，不是我们传的，是坊间不知从哪就这么开始说了。”
林千千抿了抿唇，吩咐道：“赶紧让安大娘派人把这些话压下去，如今皇上身体硬朗，活个几十年我看也不成问题，君主尚未退位，虽立储君，但总归没有继位，现在提及未来君主未免太早，要是被有心之人听去，大做文章，估计会招来麻烦。我写他也是为了聊表感谢，不管怎么说也救过我几次，我可不想害了他。”
“小姐想得果然周到。”盼香懵懂地点了点头。
洗漱完一番，下午趁着林尉争不在府内，林千千又溜出了府，经过上次的深思熟虑，她已经决定先找个店面开始正常运营，买是买不起的，只能商量着看能不能租。
不过这也是托赵景熠的福，这次大赚了一笔，没想到他的名声和魅力竟这么大！果然这也是个颜值和背景当道的世界。
说到赵景熠，林千千一拍脑门瞬间记起了另一件事，这昏睡了两天，她差点忘记自己说过改日登门拜谢的话。
作者有话要说：
是我文太丑么？为什么不涨收藏，哇的一声哭出来……

第20章

先行去了趟土地庙，去到时，小冬竟不在亲王府，而是躺在床上，手脚还青一块紫一块，伤的不轻。
“你这怎么了？被虐待了？”林千千瞥了小冬手臂一眼，疑惑道。
小冬倒吸了口气，痛苦地扯了扯嘴角回答说：“这几日习武不小心伤到了自己，我跟世子哥哥告了假，这几日就先不去了。”
“涂过药了吗？”
小冬点了点头：“涂过了，对了，千千姐姐，皇宫宴会你落水事我听说了，侯府的人果然没一个好人，你知道是谁推的你吗？”
“摸不准，但感觉绊倒我的人和推我的人不是同一个，不管怎么说，就是那两姐妹无疑，放心吧，这口恶气，我迟早会出的。”
“幸好你没事，千千姐姐，有句话我也想说，你以后也别经常去亲王府了。”
林千千愣了一愣，搞不懂小冬为何突然这么说。
“是世子私下跟你说的吗？”
“倒不是，是我见那宣亲王面冷严肃得紧，看着就让人挺害怕的，姐姐，你见了估计也怕，还是别去了。”
林千千还以为是什么事，原来是这个，她笑了笑，说道：“确实面冷，不过没事，我也见过了，咱们只要不惹他便没事，你在亲王府也不必害怕。”
小冬张了张嘴，最终欲言又止。
“千千姐姐，你今日来是找安大娘她们的吗？”一会，小冬转了个话题道。
“对。”
说到正事，林千千将自己来的目的跟小冬说了一下，打算这几日在城内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铺子。
“千千姐姐，这件事交给安大娘她们去办吧，前段时间不是还有人在调查咱们八卦社吗？你身份特殊，还是别露面了。”
林千千想了想，自己确实不宜露面，从兜里拿出一袋银子，这些都是她这段时间攒的，一并交给小冬，这件事就暂且交给他手底下的人去办了。
从土地庙出来，林千千看了天色一眼，又看了看两手空空的自己，打消了去找赵景熠的想法，还是再改天吧。
不过这登门拜谢的话，光说句谢谢是不是不够？
那……提点礼物？
可是送什么呢？
林千千陷入沉思，埋头冥思苦想了会，然而她一向对送礼这事不擅长，在现代，逢人过生日她就必苦恼，因为不知道送什么好，没想到穿越了也还能碰上这个问题。
要不实际一点，直接塞点钱？
这念头一出，瞬间又被林千千打了回去，想太多，她哪有钱，况且赵景熠一介太子，又岂会缺钱？
哎，脑壳疼……
心不在焉地在街上逛着，渐渐地，林千千发现今天的街道比以往有些不同，似乎更热闹了些。
看了眼路边卖红灯笼以及花灯的摊贩，她又四周扫了一眼，发现卖这些的格外的多。
“盼香，最近是有什么节日吗？怎么这么热闹？”
“小姐，你忘了吗？过两天就是大年夜了，到时候可热闹了。”
不说她还真不记得，林千千一时来了兴致，第一次过这里的年，也不知道怎么个热闹法，又有什么好玩的。
“都有什么好玩的？会串门，放烟花，守岁吗？”
“串门？”盼香有些没懂，她回答道，“放烟花会呀，每年就属大年夜最热闹了，京城的戏班子每年这时候都会在城内各处设台表演，小姐，你都忘了吗？”
“额……”
“林小姐。”
林千千正有些尴尬之际，这时不知谁在旁边突然喊了她一声。
“世……”
“嘘！”
林千千看清来人，正惊讶怎么会在这碰到凌轻竹时，对方打住了她的话。
“你怎么会在这？”林千千捂了捂嘴，向马车走近。
“出来办点事情，偶然看见你。”
林千千点了点头，闻言又想起那日之事，她抬头看着凌轻竹的眸子，眼眸清亮透彻，这么明媚好看的眼眸，要是眼神不好那真是太可惜了。
“怎么了？为何盯着我看？”凌轻竹不解。
“世子你眼神好吗？隔三丈之外你能认清我吗？”
凌轻竹忍不住笑了，他更加疑惑道：“为何这么问？”
“因为那日我落水，算了，也不重要。”林千千本想询问清楚，但话真说出来，似乎又都不重要了。
“林小姐是疑惑那日我为何没出手救你？也怪我，想着你那时应该不在御花园，所以略微迟疑了一会，好在太子殿下及时施手相救。”
“没事没事，反正也过去了。”林千千不甚在意道。
“看到你现在没事也就放心了，你们先逛，我今日府上还有事，便不多耽搁了。”
“你先忙你先忙。”
凌轻竹微微颔首，下令一声，常明重新驱车离开。
等马车远去许久，林千千后知后觉想起来件事，凌轻竹和赵景熠素来交好，刚刚她干嘛不趁机问问凌轻竹，打听下赵景熠有没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她也好带上门当感谢礼呢！
忘记了忘记了……
继续闲逛了会，林千千除了看见有鞭炮，还有大的烟花炮仗之外，没见到自己想要的那种。
“姑娘，您不用挑，我这里的烟花爆竹啊，都是极好的。”
“掌柜的，你这里有小一点的烟花吗？”
“小一点的？姑娘，你要多小的？”掌柜的摸摸了脑袋，一副俨然没听懂的样子。
“就是那种能拿在手上的，算了，这里应该是还没有。”
“什么烟花还能拿手上？”喃喃自语了一声，掌柜的更加摸不着头脑了。
林千千朝他微微笑了笑，转身出了门。
本来还想买些给盼香和小冬他们玩玩的，眼下看来这里是没有了，不过转眼一想，林千千似乎又发现了商机，手持烟花这种东西不难，且操作简便、安全环保，如果她做出来的话，说不定能大赚呢！
“小姐，你刚刚说的那是什么呀？奴婢也没懂。”
林千千将她拉近，凑近耳边小声道：“等我做出来你就知道了，现在有个问题，你帮我去弄点火药和铁粉回来。”
“火药？！”盼香闻言大惊，“小姐，你要做什么？”
“嘘！小点声，不是干坏事，到时给你们一个惊喜。”林千千说着挑了挑眉，盼香更加一头雾水。
*
回府思索了一夜，林千千第二天还是两手空空跑去登门致谢去了。
眼看马上就要过年了，这今年的人情，再拖就是明年了，今年能挣的钱，也没必要拖到明年，光是杨太傅之女杨月灵，为了托她们打听赵景熠喜好，就先交了一大笔定金，光是定金，就足够小冬他们过个好年了。
刚到门口，林千千恰好碰见外出而来的萧然，这真巧，来了个认识的人，倒也省得通报了。
“萧侍卫。”林千千朝他喊了一声。
“林大小姐。”萧然愕然，他看了一眼问，“你是来找殿下的？”
“嗯，前两日我病了，所以今日特意上门道谢，殿下可在宫中？”
萧然点了点头：“请随我来。”
跟着萧然一路进去，林千千随后被带到了上次的殿中，让她稍等片刻，萧然便转身离去，约莫是去找赵景熠了。
身边没了人，盼香看了看四周，这里端庄气派，再看了看两手空空的自己，她小声附耳道：“小姐，咱们这样好像真的太没诚意了。”
林千千略不自在地轻咳了一声，安抚道：“淡定，至少咱们是诚心实意道谢的，没关系，我也还有其他办法。”
正说着，这时孙嬷嬷从一旁过来，将茶递上道：“林小姐，你来了，外面天冷，喝点热茶暖暖身子，殿下随后就到。”
“谢谢嬷嬷。”林千千伸手接过，抿了一口，殷勤地附和夸赞道，“好茶，真好喝。”
书房。
赵景熠自下朝后，便忙于处理公务，直到有人在门口轻叩了几声，萧然从来外面而进，他才将视线从桌案挪开。
“庆平郡奏折一事查的怎么样了？”
“查探到了，不过殿下，侯府林姑娘来了，目前在前殿等候。”
赵景熠眸光闪了闪，站起身来。
“她怎么来了？”
“说是特意登门拜谢的。”
赵景熠笑了笑：“去看看。”
两人到时，赵景熠远远便见到林千千和孙嬷嬷交谈甚欢，就连他到来许久都不曾发觉。
“嬷嬷，那殿下平日可有什么爱好？你说他会喜欢什么类型的姑娘？”
驻足一听，竟是在打听他的喜好。
“有，殿下……”
“林小姐竟然对本宫的事这么好奇，那不妨亲自问问本人岂不更好？”
孙嬷嬷话未说完，便被人抢先开了口。
看到赵景熠逐渐走来的身影，林千千面上忽然一热，有种被抓包的尴尬。
她匆匆施了一礼，一抬头，不巧正又撞见赵景熠投来的眼神。
“殿下，臣女只是随口问问，随口问问。”呵呵笑了笑，林千千自顾自缓解气氛道，“殿下，今日臣女是特意来向您道谢的，殿下屡次相救，这份大恩大德，臣女铭记感怀于心，这一辈子，臣女都不会忘记殿下您的。”
说完，林千千深深朝他鞠了一躬，90度的那种。
盼香见状连忙也照着鞠了一躬。
“多谢殿下屡次救我家小姐，奴婢也一辈子不会忘记殿下恩情的。”
看着这主仆情深又同心的画面，赵景熠眼光扫了林千千一眼，淡淡道：“林小姐说得这般真心实意，听着就叫人感动，不过举手之劳而已，既然小姐亲自上门致谢，那今日我便承了这份情，至于林小姐要一辈子记住我的事，你……随意。”
话说完，周围有人在一旁掩嘴偷笑了起来。
林千千咋了咋舌。
“承承承……承了？这么好说话？”
来之前，林千千想过自己两手空空上门对方会质疑她的诚意，亦或者是让她做些什么来事来报恩等等……她都想过，只是没想到对方这次竟又如此好说话，这么轻易平静就接受了！
她木然地直起身，眼看今日她道谢的目的已达到，是时候说再见了，林千千却陡然有种自己心意没被重视的感觉。
听着赵景熠刚刚那云淡风轻的语气，该不会是他压根没把这事放眼里，亦或者是没把她的道谢当回事吧？
不行，不允许这样轻视自己的心意。
林千千想了想，壮胆问道：“殿下，明日你可有时间？”
赵景熠好奇地抬了抬眉眼。
“为何问我时间？”
“明天是大年夜，不知殿下是否有时间能赏脸一起出来看看，共同迎接新年？”
“明日宫中要祭祀祈福，事情繁多。”
林千千其实也早就猜到了，她垂丧着表情，木讷地点了点头。
“哦。”
“不过……”赵景熠深深看了她一眼，再度开口，“晚上能有时间，亥时过后。”
“没关系没关系。”林千千闻言瞬间欣喜过来，“多晚都行，那殿下，明晚我在朱雀桥等你，不见不散。”
赵景熠轻声应了一声，算是当做应答。
彻底没了什么事，林千千不再叨扰，连忙带着盼香打道回府。
出了殿门，盼香才敢开口询问：“小姐，你为何突然要约太子殿下？”
“我发现了个商机，但是得巴结下这个大佬，顺便证明一下咱们是诚心道谢的。”
“大佬？”盼香摸了摸头，暗自琢磨着林千千的话。
而这边，萧然看着林千千走远的身影，直到消失，他才扭头又望向赵景熠。
“殿下。”他放开嘴角的笑，内心更加确认了上次的想法，“今日该相信属下的话了吧，林姑娘这般，定是爱慕你。”
作者有话要说：
以下又是不正经的小剧场——
作者：闺女，背后有人在造你的谣。
林千千：咩？
作者：算了，你挣的钱能分我一点么？最近手头好穷……
林千千：我也穷。
赵景熠：我不穷。
异口同声：滚！
PS：
最后感谢新来的小可爱们的收藏，爱你们（乖乖，我这咋辣么像是一个主播，hahahaha溜了溜了）

第21章

作者有话要说：
非常抱歉，因为突然停电，今天更新迟了，对不起大家！
赵景熠轻抿了口茶，嘴角亦笑了笑，等开口说话时却是换了个话题，他将萧然重新叫回至书房。
“庆平郡奏折的事查到了什么？”
萧然合上门，回禀道：“都说汪郡守因公殉职，在修建堤坝时被洪水冲走，庆平郡守一位目前由他长子担任，不过此事甚是蹊跷，那汪郡守次子汪序同一日起也已失踪，至今未找到。而且，这件事立了案却一直被搁置，对了，暗探在途中还发现一个人，是那汪郡守妾室，汪序的生母，她说要亲自上京找人。”
“为何要上京找人？”
“她最后一次见到汪序，听他提起过会出趟远门，说是要来京城办事，如今一去不返，恐怕……”
赵景熠陷入一阵沉思，汪郡守被杀害一事他猜到了，绝对不会是因公殉职这么简单，只是眼下看来这次子的失踪也不简单。
略一思忖，他吩咐道：“你派人暗中保护好那妾室，务必让她顺利进京，汪郡守当时定是知道了自己处境，因此将奏折交给了汪序，当初是丞相力荐的汪郡守，奏折能呈上，说明汪序确实来过京城，还找过丞相。朝堂中，能将这份带血的奏折呈上，除了丞相，没几个人能做到，只是可惜还是被某些人发现压下了。汪郡守清正廉洁，而且这件事也牵连到朝廷势力，不可就这么被压下，燃起这个苗头的，就靠汪郡守那个妾室了。”
“是，那殿下，汪序要派人寻找下下落吗？。”
“不必了，汪序看来也已遇害，如若活着，丞相又岂会像如今这般置身事外，一声不吭？”
“殿下说得极是。”想到另一件事，萧然又道，“另外还有一事，近来东离人依旧频繁在城外出现，怕是有什么意图。”
“可有找到他们的落脚点？”
“没有，那些人狡猾至极，每次派人追去，最后都跟丢了。”
“继续暗中观察，看看能否找到他们的据点，亦或者看看是否有接头之人。”
“是。”
萧然领命退下，独自在书房中又坐了一会，赵景熠起身朝外走出，正准备去宫里一趟，刚出房门，他便看见孙嬷嬷领着一个侍女走来，手上拿着一身刚裁制好的服饰。
“殿下，这是尚衣局刚刚派人送来的明日祈福的服饰，你要不要试试看合不合身？也好及时命人修改。”
“先放着吧。”
走了几步，赵景熠想到什么又回头将人叫住：“等等，孙嬷嬷，今日林小姐都问了你些什么问题？”
提起这事，孙嬷嬷笑意隐藏不住，她回答道：“殿下，林小姐大概是不好意思当面问你，所以就向老奴打听了一番殿下你日常生活的习惯以及喜好，爱吃什么东西，喜欢做什么事？哦，对了，还特意问老奴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姑娘，林小姐对殿下你可上心了。”
赵景熠微微颔首点了点头，没再逗留，他转身离开。
翌日，街道一早便是人来人往，屋檐下家家张灯结彩，路边摆摊的吆喝声不断，整座京城繁华热闹喜庆无比。
林千千一夜没睡，直到府内丫鬟晨起，府里其他人也陆续醒了，她睡眼惺忪地拿着火折子，点亮了刚做好的烟花。
火光不断滋啦滋啦冒出、闪动的那刻，林千千终于满足地笑了。
“成了！成了！”她欣喜地说道。
在一旁瞌睡连连的盼香闻声被惊醒，她一个激灵抬起头，茫然地看着林千千。
“看，我做出来了。”
林千千将手里的东西递上去，盼香看着这不断冒着火光的东西瞬间又是一惊，连不迭的避开。
“小姐，危险！”
林千千看着她胆小的样子被逗得一笑。
“放心，这个没危险的，只是可惜现在天亮了，看起来没那么美，等晚上就好了。”
她喃喃道，只是可惜材料不好弄，最终也就只做好六七根。
不过，也算满足了。
正打算睡个回笼觉，林千千刚躺下，不巧顾凤娇一副当家主母的气势从外走来，免不了冷嘲热讽几句，又命她们自个打扫好院子，便得意洋洋地走了。
林千千一时也没了睡意，派盼香一去打听，果然林尉争还在皇宫，并未回来。
就知道趁林尉争不在过来施压！
等打扫完清洁好，林千千又洗漱沐浴了一番，这么一折腾下来，等她捣鼓完，已是下午时分。
盼香帮林千千擦拭着头发，而林千千在一旁正对着衣柜发呆，思索着今晚她到底该穿哪一套衣服？
她其实喜欢那件白色的，但是赵景熠喜欢紫色，既然要讨好大佬，那是不是应该穿紫色那套？
左右纠结了许久，最终林千千还是决定投其所好，选了紫色那套。
这一夜，满城街道灯火通明，用过晚膳，林千千便时不时询问盼香时间，等差不多快到了约定的时间，林千千拿好东西，提前出了门，准备先行去等赵景熠。
路边人群熙熙攘攘，林千千顺手买了盏花灯一路提着往朱雀桥而去，犹记得小时候过年，她们村里的小孩子都会像这样提着灯笼到处去串门……
思绪有些走远，林千千回了回神，等到朱雀桥时，这里四周围满了人。
桥下流水潺潺，河面上漂浮着一排排花灯，像是天上倒映的银河，场面甚是好看。林千千周围扫视了一眼，确认赵景熠还没有来。
好不容易找了个空位，她也和众人一样，一边欣赏着河边夜景，一边开始慢慢等。
赵景熠到来时，周围开始了放孔明灯，他目光巡视了一圈，片刻留意到了在人群中的林千千。
也不知她早到了多久，此刻正百无聊赖地慵懒靠在桥道边，手里把玩着花灯，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夜幕。
赵景熠朝她走去，对方似乎发觉了他的到来，片刻扭头看了过来，又扬起一抹笑。
“太……”
“嘘！”旁边的萧然急忙示意了一下。
林千千捂住嘴，瞬间意识到不宜大声说话，以免暴露赵景熠的身份。
“你来了。”她打量了一眼，对方也穿了一身紫色的衣裳，气质一如既往地风华矜贵。
果然同样的颜色但不是每个人都能穿出这种气质的。
“殿下，你应该是第一次这样出来吧，那你也一定没见过外边这些好玩的东西，要不，我先带你四处去看看？”林千千提议道。
这话说的冠冕堂皇，但其实是她自己想逛，之前为了不无聊，她特意没逛过。
赵景熠遂了她的意，林千千心下一喜，第一件事就是去到桥边那里放放孔明灯。
“姑娘，五文钱一盏。”
林千千拿了两盏，将其中一盏递给了盼香，又找来笔，正想着把愿望写上去，回头一看，赵景熠站在一旁纹丝不动。
“殿下你不试试吗？你有什么愿望可以写出来，说不定天上神明看到，能帮你实现呢。”林千千说着，重新拿了两盏递过去。
赵景熠犹豫了一下，在对方眼神坚持下，他最终还是伸手接过。
林千千松了口气，好在对方没有不解风情的拒绝，她重新拿起笔，思索着自己的愿望。
她其实有三个，第一个愿望自然是希望能有机会回去。如果没有的话，那第二愿望就是希望她能在这里赚很多很多钱，搬出侯府，最后就是能再找一个如意郎君，一生一世一双人，人生圆满完美……
只是如果她三个都写会不会显得太贪心？
好像有点，但是……算了，能不能实现都还不一定呢，只是一份美好的希冀而已，何必在乎多与不多？
林千千提笔，在上面分别委婉地写了三个字——归、富、郎。
写完，林千千侧头望向一旁的赵景熠，正想看看他写了什么，却发现对方正炯炯有神地看着自己。
目光相撞，林千千听到他率先问：“林小姐写的倒是极为简洁，不知何解？”
“其实没什么，瞎写写的。”林千千敷衍地回答，又转而问，“殿下你呢，你的愿望是什么？”
赵景熠垂眸看了眼手上的灯，下一秒提笔写了四个字——国泰民安。
林千千好奇地凑过去看了眼，笔锋苍劲有力，颜筋柳骨，字是好字，当然愿望也是好的愿望，只是就这个？
好叭，是他的风格。
“殿下如此心怀天下，我相信你的愿望一定会实现的，你看如今就国泰民安，河清海晏，这是万民之福。”林千千狗腿地谄媚夸赞了一句。
赵景熠没接话，看了林千千一眼，转身迈步走了。
林千千赶紧掏银子结账，然而不知何时，萧然已经付了钱。
她赶紧追上去，看着街道上满目琳琅的东西，林千千又买了好些吃的，本想着刚刚是赵景熠破费了，她买点吃的弥补下，这样总不至于显得占便宜，然而他似乎不爱吃零食，林千千这个便宜看来是只能赚了。
几人行至另一处街道，一路走来，林千千还真看到了像盼香所说的那样，好几个地方都有戏班子在设台表演，真是热闹至极。
恰逢此时，天边突然一道烟火绽开，绚丽好看无比，瞬间将人视线吸引住。
想到还有正事，林千千一直苦恼该如何跟赵景熠开口，眼下倒是个不错的时机，她四周看了一眼，注意力放在了前面那栋阁楼上。
“殿下，这场烟火好生绚烂，不欣赏实在可惜，只是这里人多，不如我们去那栋阁楼上怎么样？”
赵景熠朝着她所指的方向望了一眼，又回首望向她。
“这么想看？”
林千千略微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你高兴便好。”
林千千微微一笑，正要抬步迈出，然而下一刻，她腰身忽然一紧，整个人感觉飞了起来。
“殿下！”林千千低呼一声，下意识伸手抱紧，在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时，赵景熠已带她落地。
“到了。”赵景熠松开她，独自理了理衣袖。
果然还是脚踏实地比较安心，林千千闻声放眼一望，她们已经到了这阁楼之上。
林千千到围栏旁俯身往下一望，盼香和萧然还在下面，见她们上来了，两人也正往这上边赶来。
此时天边烟火依旧不断，整个夜幕都被渲染成了五颜六色，这里视野开阔，没有了屋檐的遮挡，仿佛离烟花也更近了些。
林千千舒了口气，开始直入正题：“果然登高才能望远，殿下有没有觉得这样看烟花更好看了呢？”
“年年皆是如此，见多了，倒也觉得没什么不同。”
好吧。林千千内心叹了口气，一会，她从袖中拿出自己准备的东西，递到赵景熠面前晃了晃。
“那我给殿下看个不一样的，待会你别害怕，这个不会有危险的。”
林千千说着往后撤离了几步，赵景熠好奇盯着她的动作，只见她拿了个火折子，对着手里的东西一点，下一瞬间，亮光骤然绽放而出，霎时也将周围照得更亮了。
赵景熠不由得好奇问道：“这是何物？”
林千千见他云淡不惊，只是略微疑惑，不愧沉稳，比盼香淡定多了。
她笑了笑，回答道：“殿下，你看它像不像那天边摘下的烟火？这个也是烟花，不过我们称它为仙女棒。”
“仙女棒？”赵景熠挑了挑眉，继续好奇看着她，“你从何得来这个？”
“我自己做的，忙了好几个晚上呢。”
赵景熠闻言更加讶异：“你为何会这些。”
见他果然好奇，林千千露出一个甚是得意的笑。
“殿下忘了，我说过我会的东西很多，没骗你吧。”
赵景熠瞬间想起了那日质问她时说的话，眼下看来，并未骗人，只是……一个痴傻多年的嫡女，为何会这么多东西？
他倒是更加疑惑，也更加好奇了。
赵景熠目光静静看着她，瞧久了竟一时有些失神。
林千千没注意，她继续在一边道：“这其实也是为了感谢殿下救我，特意给你准备的惊喜，怎么样，好看吗？喜欢吗？”
重新点亮一根，林千千下一秒递了过去。
赵景熠在她话中愣了愣，没想到她竟是为自己特意准备的，错愕了片刻，他鬼使神差般地伸手接过。
明明天边的烟火就足够照亮夜空，但此时，赵景熠看着林千千眸光中倒映闪动的烛火，和那嘴角明媚如风的笑，他忽然觉得都不及眼前这一小小的烟花来的光亮。

第22章

“不错，倒是让人欢喜。”
许久，赵景熠才出声说道。
听到这个回答，林千千顿时喜笑颜开，喜欢就好，喜欢的话，那就有商量的余地。
她搓了搓手，表情越发谄媚。
“殿下，既然你也觉得好，我其实有个想法，我知道这东西怎么做，但是需要材料，不如咱……”
“小心！危险！”
林千千话还未说完就被人大喝一声打断。
她正恼火，刚要解释这东西没有危险之时，只见萧然从身后赶来，一边拔剑，一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他们这边赶来。
“咣”的一声，刀剑与利刃碰撞的刺耳声从耳边划过，林千千突然被人一拽，赵景熠将她挡在身后，一枚飞镖，不偏不倚砸在了距离他们脚边一米处的地方。
“小姐，小心！”盼香此时也在后面大喊道。
林千千神魂未定，意识蒙圈了片刻瞬间意识到萧然说的危险并非指她的东西危险，而是另一种危险，因为不知何时，从夜幕下突然窜出来一大群黑衣人，正提着剑来势汹汹向他们袭来。
林千千目瞪口呆，瑟瑟发抖地抱紧盼香，她连声音也开始不自觉的结结巴巴起来。
“这这这……这是些什么人？该不会又是来杀我的吧？”
赵景熠回头望了一眼林千千，说道：“你们先走。”
话音还未落定，那些人已经抵达阁楼。
一剑挥砍而来，赵景熠侧身一躲，可惜今日没带佩剑，他只能凭赤手空拳相搏。
林千千被眼前的场面吓得大叫，整个人胆战心惊，她连连往后逃跑，但刚迈出几步又不敢轻举妄动。
“不行，我我我……我害怕，我不会功夫，万一这些人又是来杀我的……”
她不敢往下说。
赵景熠目前也还没弄清对方的目的，将眼前几人打倒，他回头将林千千拉了过来。
“那你跟紧我。”说着，他又朝萧然吩咐道，“对方人多，我们分开先撤，你趁机去找皇城禁卫军来。”
“殿下！”萧然面色一沉，急急唤了一声，但碍于林千千和盼香两人都不会武功，下面还有这么多百姓，再这么打下去，怕是形势不利。
“那殿下小心。”
说完，几人分开而走，赵景熠带着林千千一边往郊外逃去，身后黑衣之人却未有犹豫，十几人朝赵景熠追赶而去，少许人则动身去拦截萧然。
林千千被赵景熠拽着一路狂奔，她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本是累的上气不接下气，这一看，她瞬间又铆足了劲。
“怎么办，他们要追上来了，殿下，你武功好吗？”林千千担忧问道。
“留着力气别说话，先找个地方躲起来，对方人多，招式狠厉，明显冲着我来的。”
之前还不确定，但现在赵景熠明白了对方的目标是在于自己，林千千不会武功，如若杀她，无需这样兴师动众。
“啊？”林千千听闻内心则深深震惊，原来不是来杀她的。
刚刚之前她一度觉得完了，甚至有种愧疚，觉得又给赵景熠添麻烦了，但现在一看，还是觉得完了，这么多人，黑衣人又是冲赵景熠来的，那她跟着岂不连着送死？！
“怎么？怕了？后悔没逃了？”似乎察觉到了林千千的心事。
“才，才没有，我是觉得殿下这样带着我反而更麻烦了，我什么都不会。”
赵景熠倒是讶异她竟是这么想的，也不枉他施手救过她几次。
“会跑就行。”
一路跑至一处树林，越往里面，视野越昏暗，林千千踉踉跄跄，好几次差点摔倒，好在赵景熠牵住了她。
只是这样后面的人很快追了过来，下一瞬间又将他们包围住。
刀剑在月色下闪着寒光，林千千心脏都快跳了出来。
未等片刻，那些人蜂拥而上，对方个个有剑，任凭赵景熠赤手空拳打倒迎上来的人，林千千还是恐惧得快哭了。
“啊！！！”
直到一声闷响过后，利刃刺破胸膛的声音传来，林千千亲眼看到赵景熠反手将一个黑衣人制服，又将剑夺了过去，人被一剑封喉倒下之时，她彻底抑制不住地惊叫了出来。
看着黑衣人一个个倒下，以及空气中逐渐弥漫着血腥的气息，林千千整个人三魂像是丢了七魄，就连捂住嘴，却还是掩不住连声发出的惊叫，脚下闪躲着尸体，她意识开始发懵。
为首的黑衣人没成想低估了赵景熠的功力，看着伤亡近乎过半的弟兄，略一思考，他朝身旁的人使了个眼色，几人转而朝林千千下手而去。
赵景熠已有所察觉，将身旁的人击退，他急忙将林千千一把拽了过来，换了个位置。
“发什么呆？”见她神情呆滞，赵景熠忍不住低叱了一声。
捡了把剑递过去，本想让她防身，然而对方看到剑上沾染的残血时，刚握住却吓得松了开，整个人在原地发抖，赵景熠终于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
耳边刀剑相博的刺耳声还在回响，林千千被赵景熠拉着，不知何时，他身上也沾满了鲜血，就连脸上都是，只是不知是他的，还是那些黑衣人的。
“狗屁太子，休要再抵抗，今日必取你狗命！”黑衣首领被击了一掌，他瞬间恼怒道。
“好狂妄的口气，到底是谁派你们来的？”
“想知道吗？问阎王去吧！”
赵景熠目光一凛，手中的剑握紧了几分，他看了眼身旁的林千千，下一秒抬手覆上她的眼眸，遮挡住她的视野。
“别怕，闭眼。”
林千千彻底一怔，下一刻她听话地将眼睛闭上。
厮杀声还在耳边回旋，仿佛失去了自我，她全靠跟着赵景熠的动作躲避，也不知发生了什么，感官中，林千千突然感觉风从脸庞划过，她缓缓睁眼，这才看清原来是赵景熠再次摆脱了身后的黑衣人，带着她逃了出来。
借着树枝的力，赵景熠只能往林中深处而去，林千千下意识拽紧他，然而渐渐的，她感觉赵景熠力道渐失，须臾，两人差点跌落在地。
林千千急忙扶住他，正要仔细去瞧瞧，却率先见到赵景熠吐了口血出来。
“你怎么了？”她慌忙问道。
上下扫视了一眼，然而赵景熠满身血渍，不知道伤到了哪？
赵景熠擦了擦嘴角，将手上的剑扔开，又朝身后看了一眼道：“剑上有毒，快，先找个地方躲起来。”
林千千也向后张望了一眼，那些人死追着不放，估计很快就会追来。
她四周看了看，目光最终锁定在前边不远处的丘坡处。
将赵景熠扶过去，这里视线昏暗，刚好足够藏两个人身影。
不出一会，身后的黑衣人果然追了上来，他们四周搜寻着，林千千屏住呼吸，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该死！竟跑了！那女的不会功夫，谅他们也逃不快，分开追！”
“是！”
说着，四五人分别分两道而走。
也不知是怕赵景熠发出声，还是怕自己暴露，林千千一紧张下意识捂住了赵景熠的嘴，感官极度敏感地留意着四周的动静，直到万籁俱静，再也没有黑衣人的声音出现，她才松了口气。
赵景熠抬了抬手，见她许久都没动，正要去挪开林千千的手，刚触碰到，他脸上陡然一凉，有什么东西滴落在他脸上。
他转而伸手去擦拭，这才发现是眼泪。
“你哭了？”
赵景熠错愣了一下，随后挣扎着坐正身体。
“没有，才没有。”林千千吸了吸鼻子，又转而问，“你怎么样？你受伤了吗？伤哪了？”
赵景熠也不拆穿她，他皱了皱眉，神色略显痛苦道：“应该死不了。”
“什么叫应该？！萧然怎么还不来？”
林千千急了，但四周黑暗，她看不太清，也不敢乱摸，更不懂该怎么救，除了干着急她什么也做不了。
亏得她之前还在赵景熠面前自夸会的东西很多，可到了这样的时刻，她什么都做不了。
“你是怕我死在你眼下吗？你这么害怕死？”
被人直白的察觉挑破心思，林千千一时语塞，她的生活经历和赵景熠不同，遇到这种情况，她自然害怕。
林千千刚想否认，但话一到口边，她又换了句。
“那些人为什么要杀你？你知道是什么人吗？”
“我猜是朝堂上某些事的某些人坐不住了，他们动作倒是挺快。”
林千千不懂他说的这些事，也不想懂，但有一点却清楚，敢谋杀太子，这背后的人和事定不简单。
“那这些人也太大胆了，居然敢对你下手。”
“我又如何？”
“你是太子呀，敢杀你，这不是相当于挑战皇家威严吗？”
赵景熠闻言冷声笑了笑，声音有气无力道：“太子又怎么样，朝堂波谲云诡，人心难测，这个世道，不像你眼前看到的这般太平，太子，也不是那么好当的。”
林千千不知该如何接话，但这些道理她也知道，位居高位，责任就越重，何况赵景熠这般厉害的人，想必过往的经历以及平时面对的人和事也都不一般。
“不过……”赵景熠再次开口，只是声音听起来更加虚弱了几分，“在所有我能预料的人和事中，你倒最是令我意外。”
林千千在他的话中木讷住，还未理解他的意思，赵景熠已挣扎着站起身来。
意识到不能继续这样待着，林千千也跟着站起身来，一边扶住她。
“殿下，你感觉怎么样？还好吗？”
“怕是撑……咳咳……”
话未说完，赵景熠咳了一声，嘴角又流了血出来，整个人无力倒下。
“殿殿殿……殿下，你坚持住，我我我……我带你去找人，你不能死啊！”
林千千将他的手缠至自己脖子上，意图背动他，可惜她高估了自己的身高与力气。
完全不行！
人生中第二次感受到了绝望，林千千又试了好几次，最终她换了个方式，将赵景熠一只手搭往肩上，另一只手扶住他，以半扶半背的方式才勉强挪动几步。
月色从树叶间穿梭，林中一片阴森灰暗，林千千克服着内心的恐惧，强迫自己静下来辨别方向。
她四周扫视了几眼，余光中无意一望，依稀瞥见山顶之上有点点光亮。
确认了好几遍，确定不是自己眼花，林千千欣喜万分，有烛光，那说明就是有人住的。
“殿下，坚持住！”
“殿下，你别睡。”
“殿下，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殿下，你听到的话应我一声行吗？”
……
林千千一路不断试着和他交流，可惜从来只有她自己在说，对方一直未有回应。
预感有些不妙，林千千伸手摸向赵景熠的手，触感一片冰凉。
她的心瞬间仿佛也凉了，整个人陷入更深的恐惧中。
林千千停下，转过身抱住赵景熠的腰身，另一只手用了许大的勇气，才颤抖着去试探他的鼻息。
“你做什么？”
还未探到，林千千率先听到耳边传来一道微弱低哑的声音，与此同时，一道热气扑在她手背上。
还活着！
林千千一喜，内心的不安顿时烟消云散。
赵景熠抬了抬眼眸，迎面落入林千千强忍泪光却又满含惊喜的眸光中。
对视了几眼，似乎对方没意识到一个问题，赵景熠强忍着疼痛，出声提醒：“林小姐，男女授受不亲，你这样抱着我……会将你衣服弄脏的。”
作者有话要说：
其实有很多话想说，但是又不知道怎么说，还是不把负面情绪传达了，小可爱们，希望你们开心鸭～
第23章

被他这么一说，林千千这才有所察觉，两人此时距离极近，姿势更是近乎暧昧。
“衣服脏就脏了，哪有命重要，反正抱都抱了，这里也没有别人，我不介意，殿下你也别在意。”她急忙调整回来，一边佯装不在意道。
“咳咳……”赵景熠在她的话中一哽，忍不住又咳了起来，这话听起来，怎么像是他在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意思？
林千千害怕他又再次吐血，于是便说道：“殿下你坚持住，我瞧见山上有灯火的光亮，应该有人住，我这便带你去。”
她抬头看了下前边的路，心里迫切万分，只是这夜黑风高，道路崎岖不平，赵景熠又受着伤，不知道撑不撑得到那个时候？
不过很快，林千千转而是在担心自己，她力气有限，也不知道能不能把人带上山？
算了，不管结果怎么样，她都要先试一试。
暂时先抛开这些问题，等将赵景熠一路扶、拽、拖上山，林千千算是用尽了自己毕生的力气。
也不知道花了多少时间，她用最后的力气敲了敲门，然后筋疲力尽地倒在了大门口。
这是一所寺庙，约莫过了片刻，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从里面睡眼惺忪走出来一个人。
“谁呀？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借着门口的烛光，开门看到地上倒着的两个人时，小和尚有些许意外。
“阿弥陀佛，你……你们是何人？”
林千千喘了几口气，碍于赵景熠的身份，以及他们目前的处境，她想了想还是不要轻易泄露为好。
“小师傅，救命！我和我哥哥来京城寻亲，本是今日全家团圆的日子，结果路遇强盗，哥哥为了救我，受了伤，我们一路逃至此，又从山下见到这里有烛光，便带着哥哥到了这里，求小师傅救救我们。”
小和尚一听大为所动，且不说新年之际兄妹俩就遇到此等劫难，而且这山下到这里的路就极为难走，他看了两人一眼，急忙将人扶起身，又转头叫来庙里其他人。
“施主，你稍等下，我去禀告广元师叔，他会医术，稍后让他看看。”
“谢谢小师傅，有劳了。”
将人扶下躺好，小和尚转身去找人，林千千看了赵景熠一眼，现在视线明亮，她才看清赵景熠伤到的是肩膀处，周围的血已将衣服染得发黑，身上还有几处衣服被割破。
应该是为了保护她才这样的，不然以赵景熠的身手，不至于变成现在这样。
帮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林千千看着他紧皱的眉头，心情也跟着揪了起来，她伸手探了探赵景熠额头的温度，触手似冷水般冰凉，她转而又摸了摸赵景熠的手，发现他整个人都冰冷得可怕。
正当此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之前那个小和尚带着几个人走了进来。
“师叔，你快帮忙看看。”
林千千急忙让开位置。
那个被唤做师叔的方丈伸手把了把脉，又看了看赵景熠的伤势，眉头瞬间紧紧一皱。
看见他神情如此复杂，林千千在一旁心底也更加七上八下。
“大师，我哥哥的伤怎么样？”
“阿弥陀佛，施主，你兄长是中毒之症，此毒不会立马要人性命，但却折磨人至极，中毒者浑身如坠冰窖，内心承受着万蚁噬心之苦，最终吐三次血，便会肝肠寸断而死，你兄长吐过几次血了？”
“两……两次。”
林千千大惊失色，看着赵景熠那煞白的脸色，想必他此刻极为难受，怎么说他也救过自己，不能就这么看着他死了。
于是林千千急忙恳求道：“大师，求您救救他，我哥哥是为了救我才中毒的，他不能死！我求您救救他！”
“施主勿急，贫僧自当尽力，好在你兄长及时封住了自己穴道，让毒素蔓延得慢些，贫僧之前云游时，有遇到过此种毒，因此把握胜算大些。”
说着，他命人拿来银针，又将一瓶药化水给赵景熠服下。
听到广元这一番话，林千千内心有了些安慰，她在一旁静静呆着，不敢出声打扰。
看着他将赵景熠的衣襟解开，肩上那道剑伤顿时血淋淋地赫然展现在眼前，伤口又长又深，林千千看得触目惊心。
将伤口清理一番，上好药，近乎放了一大碗黑血，广元才松了口气，从床边站起身。
“阿弥陀佛，施主，你兄长看来也是有福之人，这次命是保住了，不过还有些残留的毒素在他体内，需要辅以药石，慢慢清除。”
得知没有了性命之忧，林千千内心的石头总算落了地，保住命就行，其他的慢慢休养就好。
“多谢大师，我们可能还要在此多叨扰几日，待我和哥哥家人寻来时，必好好重谢！”
“施主严重了，我佛慈悲，贫僧也只是做了自己能做的而已，你带兄长一路上山不易，如今夜已深了，你先休息，你兄长明日便会醒来，无须担心。”
“谢谢大师。”
再次谢过一番，林千千将人送至屋门外，经过这一晚惊心动魄，她哪能睡得着，就是想睡也不敢睡。
将周围东西收拾好，又在床边坐了许久，林千千须臾伸头探了探赵景熠的温度，这回体温开始有了热度，总算是慢慢变暖了。
一夜未眠，第二天天一亮，林千千早早用过早膳，便跟着昨晚的小和尚一起去了山上采药。
现如今大白天，加上有日光照晒，视野因此更开阔些，从这里往下望去，依稀能看到山下以及城内的景色。
林千千闲暇时在山上巡视了一番，观察了四周的环境，这座山名为安福山，寺庙名为安福寺，佛寺不大，但因年份久远，且据说这里求佛很灵，因此来这进香的香客倒不少，林千千也偷偷祈了个愿，希望萧然能尽快找来这里。
赵景熠醒来时，已是近中午时分，睁眼看着眼前陌生的环境，他动了动，正准备坐起身，却不小心牵连到了身上的伤口。
广元方丈正要替他来换药，进门见到对方醒了，他连忙出声制止。
“施主，切勿随意乱动，以免拉扯伤口。”
赵景熠闻声侧头望去。
“大师，是你救了我？”
“阿弥陀佛，与其说是贫僧，不如说是令妹，她连夜带你从山下至此，今日一早又替你去采药，索性不枉费大家一番苦心，你如愿醒来。”
“令妹？”
赵景熠听得有些迷糊，周围扫视了一眼，没看到林千千的身影，他仔细琢磨了一下方丈口中的令妹，须臾才反应过来令妹指的是谁。
大概是林千千顾虑他的身份，并未透露出来，也不知道当时她是如何跟众人说的，他也不便多言，以免说辞不一，惹来猜疑。
“还是多谢大师相救，他日定当重谢！”
“殿……”
两人正交谈着，此时屋外林千千将药煎好端了进来。
林千千过来时见门开着，以为是赵景熠醒了，走进一看，瞧见广元方丈也在，她嘴角僵了僵，急忙将话打住。
“阿弥陀佛，既然施主已醒，那贫僧也就放心了，这里有瓶药，需每日涂抹于患处，对伤口愈合有很大帮助，女施主，你来帮令兄换药吧。”
将瓶子放置桌上，广元嘱咐了一声便转身离开了。
林千千将药都拿至床前，将赵景熠扶起身，她又仔细打量了一番对方的脸色，随后将刚煎好的药递上。
“今日气色也正常了，哥，先喝药吧，我刚煎好的。”
赵景熠抬眸回视一眼，片刻，他伸手接过药碗，一饮而尽。
林千千倒是被这一幕惊呆了，这不带一丝犹豫，不拖泥带水，整个过程五秒都没到就将碗还给了她，真是干脆。
那黑漆漆的一大碗，她熬药的时候，光是闻着气味就知道有多苦，可赵景熠只是微微皱了皱眉，就这么痛快给喝下去了，她突然又想起了昨晚，身受重伤的他即使那般难受也没吭声，独自默默承受着，也真叫人叹服！
药已喝完，林千千转头看了眼广元大师留下涂抹伤口的药，正犹豫着是帮赵景熠敷上，还是让他自己动手时，手上的药瓶突然被人拿走，赵景熠开始在一旁宽衣解带。
“你你你你做什么？”
这回换作赵景熠不解。
“换药。”
“那你好歹也提前吱一声，怎么能旁若无人就脱衣服呢。”
林千千急忙捂住眼睛起身，正要转身走人先避一避，她被人从身后喊住。
“等等。”赵景熠手中动作顿了顿，抬眸望向林千千问道，“你去哪？”
“回避下。”
“我一个人无法包扎，需要你帮忙。”
林千千张了张嘴，却不知道怎么反驳，她停留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看着她的背影，赵景熠兀自笑了笑，眸光中蕴藏着一丝调侃。
他一边上药，一边继续道：“昨日我还以为妹妹早就看过了，难道没有？没关系，哥哥我不介意，妹妹你也不要在意。”
他将她的话，变相地还了回去。
“我……”
“来帮下。”
林千千被哽得哑口无言，正说不出话时又被赵景熠叫去搭把手，人生中第一次被人这么调侃，林千千脸上顿时一热，她犹疑了一下，最后还是转身过去替他包扎。
看着她因窘迫而泛红的脸，赵景熠心神莫名一阵愉悦，他勾了勾嘴角，偷偷一笑。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哈哈 光明正大耍流氓

第24章

林千千原是羞窘不堪，本想下手重点来报复报复他，但触手即将要碰到那道伤口时，她心一下子就软了下来。
算了，还是好好替他包扎吧，怪可怜的。
“好了。”
将纱布打了个结，林千千赶紧往后撤离了几步。
“多谢。”
林千千挠了挠头，想到如今两人身处的处境，她探头往窗边看了看，赶紧小声转移话题道：“殿下，不知道那些刺客还会不会找来，萧然也不知道能不能尽快找到我们，今早我四周看了看，这间寺庙的香客倒是不少，所以，我们要不要找个人帮忙带个信出去？”
赵景熠穿好衣衫，思忖了一下，倒也觉得不是不行。
“你打算怎么说？”
这个问题林千千早就想好了。
“殿下放心，之前我怕暴露你的身份惹来麻烦，因此和庙里的人说咱们是兄妹，来京城寻亲，不幸路遇盗贼，既是寻亲，那便可以托人带消息去侯府，我爹虽不疼爱我，但此时他应该知道我们遇刺的事，届时一定会派人来的。”
“那你有银子吗？”
“我……”
林千千眨了眨眼，顿时被点醒，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钱才能让人跑腿给你送信。
她想到了前一个问题，但后一个却忽略了。
伸手摸了摸口袋，身无分文，她的钱，都用来维持八卦社的运营了。
“我没有。”林千千耷拉下头，转而又抬眼期盼地望向赵景熠，“我也没有。”他毫不留情地掐灭她的希望。
林千千惊愕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质疑。
一个太子竟然说没钱！这敢信？！
反正她不信。
接收到林千千怀疑的目光，赵景熠继而解释道：“我从不结账，这些事，自有人处理。”
林千千：“……”
她一时竟不知道说什么好，想到赵景熠平时身旁都是有萧然在，估计钱都在萧然那。
可是……
“可是殿下，你就不怕万一有个急事需要用钱，但你下属都不在么？比如现在，萧然就不在你身边。”
“这次是意外，那些杀手本不是我对手。”
这话听着，怎么感觉倒像是在暗示她和盼香托后腿了？
好吧，也确实是这样，林千千再一次说不出来话。
赵景熠还是难得见到她吃瘪的样子，见她半天也不吭声，想到什么，一会他从衣服上摘下一块玉佩，伸手递了过去。
“这个你先拿去吧。”
林千千诧异地伸手接过，仔细看了看，这块玉佩色泽通透无暇，雕刻精美，她虽不识玉，但赵景熠的东西，肯定差不到哪去。
“殿下，这个玉佩对你重要吗？”
“还好，不过是我幼时贪玩，从太皇太后那拿的，见我喜欢，便送我了。”
林千千反复摸了摸，递还了回去。
记忆里，太皇太后已仙逝好几年，既然是老人家送的东西，那也算是个念想。
“不行，你还是留着吧，而且这个太贵重了，送出去太亏了。”
她一副比自己还稀罕宝贝的神情，赵景熠忍不住轻声笑了笑，又将东西递给了她。
“目前也没有别的办法，现在我遇刺的消息肯定已经满城皆知，说不定背后那些想杀我的人也会趁机找来，我们在外面多待片刻便多一份危险。”
“还有想杀你的人？殿下，你到底平时惹了多少仇家？”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你，没数过。
“……”
林千千既震惊又焦虑，那这样的话，她们现在确实很危险，如果杀手再找来，肯定是打不过的。
不再犹豫，林千千伸手拿过玉佩，还是赶紧悄悄托人带消息出去吧找来笔墨，最后将药碗收拾好，林千千转身出了房门。
她跑至大殿处，在门口外观察了许久，最终找了一位老妇人身旁跟着的一个女子帮忙，两人慈眉善目，交谈中得知老妇人身体不好，她们来此是特意祈福的，在听闻林千千的遭遇后，两人深表同情，二话不说答应了。
找到了送信人，林千千谢过又目送她们离开，内心此时安定了几分，接下来希望萧然能尽快带人找来了。
在翘首以盼度过了一日，第二天上午，林千千正在厨房替赵景熠煎药时，一个小和尚从外面急匆匆跑来，告知来了许多官兵，还是来找她们的。
林千千呆滞了片刻，随后一喜，赶紧跟出去看看，小和尚在身后则悄悄抹了抹汗，这时才知道救下的两人身份不简单。
“千千姐姐——”
林千千刚穿过回廊，迎面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朝她喊来，小冬不知为何竟也出现在这里。
“小冬！你怎么在这？”
“你们遇刺的事已在京城传开了，今日清晨，有人到侯府送信，盼香看了是你的笔迹，于是镇国候随即派人告知东宫，我便跟着萧然哥哥率先找来了。”小冬解释道。
原来如此，林千千此时庆幸还好昨日托人送了信，也不枉费赵景熠贡献出去的玉佩。
来到赵景熠房间，还没进门，光是看着外面这围着的一大片禁卫军，林千千就被这阵仗有些吓到了。
一进门，林千千便又见到萧然跪在地上自责请罪，这凝重的气氛令她本想开口说话，却又不得不生生咽了回去。
赵景熠抬眸看了门口一眼，目光恰巧与林千千视野一撞，他又低头看了跪在地上的萧然一眼，说道：“先起来吧，我受伤一事你无需自责，那些刺客本就冲我而来，只是这事得好好查查。”
萧然一边起身，一边回禀道：“回殿下，我们来时，在山脚下发现不少刺客的尸首，我已命人先行带回，而且这事已惊动皇后娘娘和陛下，陛下大怒，命宣亲王和世子追查此事，捉拿刺客，我们今早接到消息便率先赶来，凌世子可能随后带人便到。”
“得赶在他们到来之前下山，光是屋外这些禁卫军怕是早已吓到寺庙里的人，别因为我们影响了香客们进香，即刻动身便走吧。”
说着，赵景熠站起身，林千千觉得甚是有理，还是早点回去比较好。
“那殿下你的伤……”萧然略有些担忧，“下山务必会折腾一番，殿下你伤势未好，要不重新上点药，再好好包扎一下？”
林千千又觉得甚是有理，她忍不住上前附和道：“对呀对呀，殿下，你要不要上遍药再包扎一下？”
虽是疑问句，但林千千说着便转身拿来药瓶，又将广元写的药方一并交给了萧然。
赵景熠本欲拒绝，然而看到林千千这副关怀的神情，他突然改了主意，瞧着她冲她淡淡一笑。
“好啊，那你来替我上药吧。”
林千千木讷在原地，看着赵景熠又坐下，她顿时搞不懂为什么是叫她而不是使唤萧然？
“殿下，这……还是萧然来吧。”
林千千侧眸望向一旁的萧然，赵景熠也看了他一眼，两道目光同时看过来，萧然顿时感觉站立难安。
不过，当然还是以自家主子的命令为主，接收到赵景熠的眼神，他急忙将手里的药瓶递回到林千千手里。
“林小姐，在下习武之人，难免粗手粗脚，不如你们姑娘家会照顾人，还是你来替殿下上药吧。”
“哎，可是……”
不由得她拒绝，萧然转身出了门，回头还将逗留在原地不明情况的小冬一并拉了出去。
林千千只好认命，回头看了赵景熠一眼，见他开始动手脱衣服，林千千脸上莫名又燥热了起来。
一定是这气氛太尴尬导致的，很正常很正常！
林千千暗自说服自己，不容自己多想，将纱布拆开，她开始小心翼翼地帮忙上药。
等上完药，林千千跟着赵景熠出门时，不知何时，门外广元和寺庙住持也在，众人神色恭敬地行了一礼，已是知晓了赵景熠的身份。
“两位大师不必多礼，这次还要多谢广元大师相救，如今我元气恢复得差不多，便不再打扰了。”说着，赵景熠又朝萧然吩咐道，“萧然，此次遇险，多亏广元大师以及安福寺照料，今日开始，回头命人将这庙内所有需要修葺的地方好好修缮一番，并每月供奉长香，保这安福寺三年香火不断。”
“是！”萧然领命。
林千千独自在一旁盘算着这得花多少银子，以及感慨赵景熠大气时，对方已经寒暄完准备走了。
怎么说也毕竟是救了当朝太子，应当的，林千千收了收思绪，对这两日的收留也表示感谢后便跟着走了。
都说下山容易上山难，山路虽不好走，但下山总归快些。林千千拒绝了被人抬着下山，还是抬着赵景熠这个受着伤的人比较好。
赵景熠闭目养神了一会，耳边听闻到林千千和小冬一路闲谈，他一会忍不住挑开帘子，看向林千千。
“林小姐，你真要自己走着下山？”
对话被打断，林千千再次坚持地点了点头。
“殿下，我有手有脚，还有小冬陪我，没事。”
赵景熠也不强求，他深深看了林千千一眼，眸光明暗交错，看着林千千那略显纤瘦的身影，赵景熠恍然有些失神，一时有些难以想象那晚他昏迷过去后，林千千这瘦弱的身躯，是如何将他一个大男人带上山的……
“世子！”
正出神中，队伍突然停了下来，赵景熠又听到耳边传来林千千略带惊喜的声音，他循声望去，迎面见到了凌轻竹的身影。
林千千跟在人群中，刚到山脚下时，中途又遇到一大堆人迎面走来，定神一看，她发现了为首朝他们走来的凌轻竹。
多日不见，他还是这般温润儒雅，风度翩翩，林千千雀跃地朝他挥了挥手，等着他走近。
赵景熠观看着这一幕，在见到林千千脸上满脸欣喜，近乎花痴的神情时，他微不可察的暗自皱了皱眉。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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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林小姐。”
凌轻竹也看到了她，他微微颔首，又望向帘子后朝赵景熠行了一礼：“太子殿下，你们都没事吧？”
赵景熠正了正神色，淡淡道：“有惊无险，无事。”
凌轻竹松了口气，他看了看林千千，又道：“今日一早得知你们消息，我便立马带人找来，现在看到你们没事便放心了，太子殿下，皇后娘娘甚是担心你，我们这便快些回去吧。”
赵景熠点了点头，一众人又立即动身启程。
行至城内，林千千总算看到了自己眼熟的地方，队伍此时又停下，因东宫与镇国侯府方向背道而驰，从这里起，便要分开走了。
“太子殿下，林小姐先交给我吧，我会安全护送她回侯府的。”凌轻竹率先说道。
这一大堆人，除了小冬，要不就是皇宫里的人，要不就是亲王府的人，赵景熠淡淡点了点头。
有凌轻竹护送回家，林千千当然是很乐意的，和赵景熠道了别，几人折道往侯府而去。
街道之人来来往往，林千千无意中看到官府贴的告示，还瞥见路过之人手里拿了八卦社的报纸，嘴里念念有词，听不太清，但约莫是在说他们遇刺的事。
这些天她都不在，也不知道八卦社运营得怎么样了……
“林小姐。”
正想着，林千千突然听到凌轻竹在耳边出声叫了她一声。
“世子，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
“世子请说。”
“太子殿下遇刺当晚，你怎么也在？”
虽然知道凌轻竹没有别的意思，但林千千还是难免有些尴尬。
“这……这是因为太子殿下上次救过我，所以我准备了个东西给他看，然后我就把他约了出来，然后就发生那样的事了。”
“原来如此，那你们可有看清那些刺客，知道是什么来头吗？”
林千千想起来就后怕，她搓了搓手臂，摇头。
“我当时都吓傻了，而且那些人是冲着太子殿下来的，胆子也太大了，世子，你可要好好查查。”
“自然。”
镇国侯府。
林千千刚回到，还没进门，下人远远见到身影便赶紧进门通告。
“侯爷，大小姐回来了！”
盼香一早也在门口焦急等待，一直等到此时，如今看到林千千回来，她急忙迎了上来。
“小姐！总算把你盼回来了，担心死奴婢了，你没事吧？”
林千千任由她拉着，浑身上下打量一遍。
“我没事，又让你担心了，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我不在府里，有没有人欺负你？”
“没有，奴婢很好。”盼香摇了摇头，这才又留意到身旁站着的小冬和凌轻竹。
她赶紧行了一礼：“参见世子殿下！多谢世子殿下护送我家小姐回来。”
“不必多礼。”
正说着，此时侯府内齐齐走来一大堆人，林尉争和顾凤娇以及林舒瑶一起走上前来。
“凌世子。”
众人礼貌性招呼了一声，林尉争也致谢道：“多谢世子护送小女回来，世子辛苦了，先到前厅喝杯茶歇息下吧？”
“是啊是啊，世子，喝杯茶吧。”林千千在一旁附和道，本想多留凌轻竹一会，然而话刚说完，她就收到林尉争一记凌厉的眼神。
林舒瑶还在一旁煽风点火道：“真是没有半点女儿家的矜持！”
“你刚回来，这两日也怕是受了惊吓，先回房洗漱洗漱休息吧，盼香，带小姐回房。”
接着，林尉争便借口把她支退了下去。
林千千不好违背，看了小冬和凌轻竹一眼，只能三步一回头流连忘返地走着。
不知道他们在身后说了几句什么，凌轻竹并没有逗留，很快便走了。
看着人都散去，在一旁的林舒瑶面色一沉，腹诽道：“娘，没想到这林千千命还真是大，竟然毫……”
“嘘！”
话不容她说完，顾凤娇急忙打断她，眼神瞪了林舒瑶一眼。
“祸从口出，那天据说数十名杀手，林千千当时和太子在一起，她若是回不来，那太子岂会安然无恙？如今能回来，倒也还好，为娘还指望你能争气点，有朝一日能嫁进东宫。”
无端被亲娘反倒训斥了一顿，林舒瑶脸色更加难看了几分。
“林千千这个贱人，不知使了什么妖媚手段，竟勾搭太子出宫，刚刚又殷勤献媚地勾引世子，世子临走时还替她说话，真是可气！”
小声嘀咕了一句，林舒瑶转身跟了上去，在回廊转角处，却又迎面碰见一直在这里暗自看戏的苏鸾，两人眼神互望交汇了几眼，林舒瑶没再停留迈步离开了。
*
皇宫，椒兰殿。
“娘娘，太子殿下来了。”
随着宁嬷嬷的通禀，赵景熠从外走来，来之前，他还特意洗漱沐浴了一番才过来。
“儿臣拜见母后。”
直到亲眼看到赵景熠好好地站在自己眼前，皇后的心才彻底安稳下来。
“免礼，快！熠儿，快让母后好好看看你，听说你受伤了？伤哪了？”
赵景熠上前握住她担忧不安的手，宽抚道：“小伤而已，不碍事，让母后担心了，是儿臣不孝。”
“你平安回来就好。”
皇后拍了拍他的手，脸上愁绪未减，想到这次的事，她转而疑惑问道：“刺客一事，你可有眉目？”
“还有待证实，母后放心，此事儿臣自会处理。”
听话中意思，大概是有眉目，皇后点了点头，赵景熠不想让她担心，她也便不再多问。这么些年，她也了解自己儿子，赵景熠自小便让人省心，做事有主张，拿捏得好分寸，也正是这样，皇帝立他为太子，也并非只是看在他是嫡长子的份上。
赵景熠将她扶至椅上坐好，目光流转间又瞥见周围放置的食物都未曾动过。
“母后，是这些饭菜不合口胃吗？你看你面容都憔悴了好多。”
“殿下有所不知，自从听闻你遇刺的消息，娘娘便一心担忧你，吃不好也睡不好。”宁嬷嬷在一旁解释。
“是儿臣不好，每次都让母后担心了。”
皇后幽幽叹了口，内心五味杂陈却也不好过多表露。
如今朝廷波谲云诡，势力勾结比海深，虽然遇刺之事过往就有过，不过还是第一次听说赵景熠是和女子在一起遇刺的。
皇后内心一直有阵好奇，犹豫了一下，她还是问道：“熠儿，听闻镇国侯府嫡女当时和你一起遇刺，你们怎么会在一起？”
“儿臣救过她一次，为道谢，林小姐便邀儿臣出去送了份礼罢了。”
“看来倒是个懂得知恩图报之人。”轻声呢喃了句，皇后内心依旧好奇未减，但想到更重要的事，她继而叮嘱道，“不过之前听闻这侯府嫡女品行不端，名声败坏不说，又痴傻多年，熠儿，你还是少和这种人接触。”
赵景熠闻言眉头逐渐拧了起来，但周围之人并未发觉，沉默了一下，他又再度开口：“流言素来不能信以为真，依儿臣所见，那痴傻的侯府嫡女实则机敏伶俐着，虽每每狡猾，但心地总归善良，母后如若和她接触，相信也会有意外之喜的。”
目光对视了一眼，皇后内心此时万分诧异，还是第一次，她听到赵景熠这么替一个女子说话。
也不知道这样是好，还是不好。
“你说的也有道理，传言自是不可信，比起外头的流言蜚语，母后更相信你的判断。”
赵景熠淡淡一笑，随后命人将放凉了的食物端下去，重新再做一份上来。
一起吃了顿午饭，下午又在宫中逗留许久，直到暮色低垂，明月高挂，赵景熠才从椒兰殿回到东宫。
翌日一早，赵景熠一大清早便接到凌轻竹到访，是为刺客一事而来。
“太子……”
“哎，这里没外人，不必多礼了。”
凌轻竹刚要行礼，便被赵景熠打断，他笑了笑，一边问道：“景熠，听说你受伤了，怎么样要不要紧？”
“小伤，没事。”
“究竟是什么刺客敢猖狂到如此地步？你在与刺客打斗间，可有发现什么？”
赵景熠摇了摇头，微微蹙眉道：“那些人不仅招式狠厉，还在剑上涂了毒，就算过招不能杀死我，能伤到我也有几率要我命，只是可惜这种毒不是什么罕见之毒，我们也无法凭这毒来下手追踪刺客。”
凌轻竹也跟着皱了皱眉，一会，他宽慰道：“这次刺客一事，皇上已命我和父亲彻查，你放心，我一定帮你查出这幕后之人。”
赵景熠点了点头。
“对了，听说你们已将当时在山脚下刺客的尸首带回，此刻那些尸首在何处？我想看看，看能否找到些线索？”
“萧然。”赵景熠抬眸喊了声。
萧然上前抱拳躬身行了一礼，回话道：“殿下，世子，刺客尸首目前放置在义庄，我已派人在那看守。”
“那我这就去看看，今日公务在身，便不多留了，景熠你先好好养伤，我先行告辞了。”
赵景熠再次点了点头，目送他离开。
从东宫出来，在去往义庄中途，凌轻竹见常明迎身走来，他神色匆匆，在施了一礼后，走上前禀告说。
“世子，刚刚得到消息，汪郡守的妾室来京城了，说是来找失踪的汪序，今日她先是去了丞相府上哭了一番无果，现在又往宫门而去，这事若是闹到陛下那里，估计庆平郡贪污一案没那么好摆平，到时候恐怕……”
凌轻竹闻言眸光深深一沉，明暗交错。
“庆平郡一路到京城竟能平安无事，说她福大命大可没人信，这其中肯定有人暗中相助！”
喃喃自语了一句，凌轻竹即刻改道先行回了亲王府。
作者有话要说：
那个……
跟大家请一天假，3月27号断更一天，理由：本作者要去谈恋爱…

第26章

人走茶也凉，凌轻竹离开后，孙嬷嬷刚将茶水撤走，此时忽然不知从何处冒出来一个人影，他直直往前走来，在赵景熠跟前停下，随后恭谨地拜了一礼。
“暗卫随风参见太子殿下，属下谨遵殿下之令，已安全护送汪郡守小妾入京，目前人已朝宫门而去。”
赵景熠淡然地“嗯”了一声，又继而吩咐道：“先继续派人在暗中保护，有些东西说不定能从她那知道。”
随风颔首应下。
正说着，与此同时远远的又从外面走来一名宫女，手里依稀提了许多东西。
能来这的，不用想就是皇后宫中派来的人。
今日这东宫莫名有些热闹，赵景熠朝暗卫递了个眼色，在宫女到来前，人便悄无声息地消失不见了。
“奴婢参见太子殿下，殿下，皇后娘娘请您过去一趟。”
这倒让赵景熠有些意外。
“母后找我何事？”
“并无它事，只是今日一早丞相府嫣然小姐和杨太傅之女月灵姑娘以及侯府二小姐来看望娘娘，几位姑娘得知殿下受伤，特意带了许多东西过来，娘娘命奴婢过来转交，并前来请殿下过去一趟。”
说着，宫娥将手里提着的大大小小的盒子递上。
萧然和孙嬷嬷见状连忙上前接过。
赵景熠则在一旁眼角跳了跳，颇为头疼地深吸了口气。
自家母亲叫她过去目的为何已经不言而喻，只是他实属无心应付这个目的不纯的会面。
正想着如何婉拒，赵景熠突然留意到什么，他转而问道：“侯府二小姐？”
“是的。”宫娥恭敬地点头。
“不是大小姐？”
宫娥木讷地怔了怔，好一会都没反应过来赵景熠的意思。
赵景熠也未曾留意，他又独自开口道：“没什么，本宫恐怕无法过去了，你回去替本宫带声道歉，本宫今日约了人追查刺客一事，等事情忙完了，本宫再去给母后请安。”
“是，奴婢告退。”宫娥垂首应下，转身离开。
四周很快恢复了以往的寂静，孙嬷嬷看了眼眼前摆放的东西，略带好奇地帮赵景熠打开，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她倒是率先惊喜住了。
一直以来，有多少姑娘家痴迷于赵景熠，孙嬷嬷不是不知道，只是没想到如今竟有心准备了这么多药材和吃的，而且这些吃的还都是符合赵景熠喜好的。
“殿下，这几位小姐也有心了，你看，这些都是殿下你喜欢的。”
赵景熠眉眼未曾递过去半分，他站起身道：“嬷嬷，大家喜欢的话，你们分了吧。”
“额，这……”
孙嬷嬷笑容僵住，这么多人送东西过来，不高兴就算了，怎么看都不看一眼？
照这般冷漠，不解风情的性子下去，孙嬷嬷也发愁，东宫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有太子妃？
“对了，萧然。”正出神，孙嬷嬷又听到赵景熠在一旁开口，“昨日回来之时，为何没有看到侯府的人？镇国候难道没有派人寻找过自家女儿吗？”
萧然沉默了一下，脸上泛起一丝异色。
“回殿下，镇国候有派府上的人寻找，不过此事拒盼香说是侯府妾室顾姨娘在处理，府上的人也都只是在城内搜过的地方反复寻找，似乎是有意为之，因此后来盼香找我哭求，殿下刚刚一提，属下这才想起，这样看来，这侯府嫡女还真的如外面传言那样，只是徒有虚名而已。”
赵景熠没说话，低沉半晌，他转而望向孙嬷嬷道：“嬷嬷，中午多备一副碗筷。”
“萧然，辰时后你亲自去侯府跑一趟，本宫此次受伤，幸有侯府嫡小姐相助才保一命，本宫有伤在身不便登门致谢，你替本宫去请林大小姐来东宫一趟。”
萧然在原地呆滞住。
“殿下，你这是……是！”
萧然本是半蒙半解，直到话说一半，他又兀然懂了。
他家殿下似乎是在为某人抱不平。
侯府。
林千千一早起来觉得手腕酸疼无比，这都要怪林千千那个狠心，偏心的无良亲爹！
昨日被林尉争嫌丢人故意支走她后，晚上那人说是关怀来看看她，结果倒好，不仅又数落了她一顿，还将之前欠下的抄写让她三天之内交上去，林千千本以为拖一拖林尉争就忘了，结果倒好，那厮竟然还记得，想想就可气！
更糟的是，这古代的毛笔林千千还真是用不习惯，软绵绵的，就算她中途投机取巧少抄几段，但还是架不住要写十遍……
吃了个早饭，林千千一扔笔，决定不写了，转头叫来了盼香询问八卦社这两天的情况。
“回小姐，那晚遇刺后，后来萧侍卫带人找去却没发现你们的踪影，我们都在担心你们，所以八卦社那边就暂时搁置了，不过后来因为有人来打探遇刺的最新消息，因此安大娘她们也有在继续维持。”
林千千倒也理解，她这次遇险，当时生死都不知道，也更加不知道这八卦社以后还开不开得下去，一时“军心不稳”也是正常。
打算去安大娘那看看，林千千正经过中院，意外的，她撞见林舒瑶和林絮儿两人在那吵架。
好奇驻足一听，两人竟是因为弄脏了各自的一身新衣服吵了起来。
林千千内心暗自问候了林尉争和顾凤娇一百遍，穿越至今，就知道一直来找她茬，而那两个倒好，吃的穿的都不差，什么事都不用做，竟然还有新衣服穿！现在还因为这件小事吵了起来！
突然，林千千又记起了上次被那两个人弄下水的事，她瞥了眼旁边的花池，眼底闪过一道寒光，一个主意在心里默默形成。
林千千目光紧紧盯着那两人，准备了片刻，她露出一个无邪的笑，朝她们走去。
“二妹，四妹，原来是你们在这呀，隔着大老远就听到你们的声音，你们在说什么呢？哎呀，二妹，你衣服怎么脏了这么一大块，这么好看的衣服，可惜了。”林千千故作惊讶道。
两人目光一起望了过去，林舒瑶怒气未减，反而更甚，她剜了林絮儿一眼，恶狠狠道：“还不是这个没长眼的干的好事！”
“我没有！大姐姐，你来评评理，最近母亲偶感风寒，大夫开了药方，我刚熬好药正要送去，结果谁料中途二姐突然撞了上来，药汤全撒了，我率先道过歉了，而且我衣服也弄脏了，可二姐还不依不饶。”
话音未落完，林舒瑶一把上前怒喝道：“你还强词夺理，什么叫我撞上来的，你见到我不知道躲开吗？难道要我给你让路不成？”
说完，那架势看着就像是要动手。
林千千上前安抚道：“冷静！冷静！四妹妹，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见到人当然是得让开了。”
没想到林千千这回竟帮自己说话，林舒瑶一时气焰更甚了。
而林絮儿则眼泪瞬间落了下来，她低声啜泣着辩驳：“可……可是太突然，我没看到二姐过来。”
“你没看到？你眼睛是白长的吗？你这副委屈的模样做给谁看？我让你狡辩！”
说着，这回真是怒不可遏，林舒瑶一把上前直接就动起手来。
“哎，你们不要打架，不要打架！”
林千千故意大声起哄，她越是这么说，两人打的越狠。
看着形势差不多，林千千又故作上前劝架，随后佯装被人推开绊倒，她伸手拽住林舒瑶，对方一个重心不稳，眼看要摔倒，林千千故意又拉稳她。
只是这样一来，刚刚和林舒瑶在纠缠的林絮儿重心也不稳，她踉跄了几步，林舒瑶见状怒气上头，直接推了她一把，将人往身后花池里带。
林絮儿吓得低呼了一声，惊慌中，她不甘心地拽了林舒瑶一边的衣角，随后“噗通”一声，两人齐齐跌倒在花池里，惊得一池的鱼儿慌忙乱窜。
林千千微微勾了勾嘴角，眼底露出得逞的笑意。
这一幕惊得旁边的丫鬟急忙大喊，不出片刻，又惊动了整府的人。
萧然到来时，恰巧目睹到了这一幕，看着站在一旁幸灾乐祸的林千千，他突然又对她改观了几分。
殿下说的没错，这人还真是狡猾机灵的很。
只是看她这副样子，倒也用不着别人来替她出气……
带领萧然进来的小厮见到目前这慌乱的场面，一时将他忘在了一边，急忙过去救人。
“大小姐。”
萧然独自走上前唤了一声，林千千这才将视线从花池挪开。
“萧侍卫？！”
林千千讶异地望着他，倒是十分意外他的到来。
“你怎么来了？”
“殿下特命在下前来请大小姐去东宫一趟。”
这轻飘飘一句话，却霎时间引来了全部人的注意力，甚至就连刚刚将那两人落水拉上来的事就这么忘在了一边。
“什么？太子请她过去？”林舒瑶吐了口被呛到的水，顾不上自己出洋相的事，她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两人。
林千千也没搞明白，她同样疑惑问道：“对呀，太子为什么找我过去？”
“殿下此次受伤，多亏了大小姐相助才保一命，殿下有伤在身，不便登门致谢，便邀大小姐入宫一趟。”
林千千眯了眯眼，内心飞快地盘算着，明明这次的事说不上她帮了他，更加不用说什么道谢了，但赵景熠此番举动是为什么呢？
林千千横竖想不明白，不过这也不失为一件好事，看着林舒瑶和林絮儿眼底疑惑但又羡慕的眼神，林千千顿时更觉得大出了一口气。
又再想到除夕夜那晚还没说完的话，她不再多犹豫，连忙嬉笑着应下。
“哎呀，太子殿下有心了，其实我也没做什么啦，不过既然殿下有请的话，那我又怎好拂了殿下的心意，劳烦萧侍卫你再稍等下，我回屋换身衣裳便同你进宫。”
萧然颔首点了点头，林千千看了眼林舒瑶和林絮儿，内心窃笑着扭头转身离开。
虽然一大早上很不顺心，但现在恶气一出，还报了上次落水的仇，林千千此刻心里十分舒坦。
作者有话要说：
嘻嘻嘻嘻……忍不住想跟大家分享个好消息，母胎单身二十多年，本渣作者终于脱单了！我有甜甜的恋爱啦！！！！hihihihihihi～～也算不辜负昨晚断更的一天，相信你们会原谅我的吧～——————————————————————————————
林千千：穿越人民发来贺电！
赵景熠：恭喜！

第27章

跟着萧然一路来到东宫，林千千率先见到了孙嬷嬷，似乎是刻意在此等候，她余光中还瞥见桌上放着的几盘点心。
竟然还特意准备了吃的，要不要这么客气？
这搞得她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林小姐来了，请坐。”
林千千扬起一抹笑，这番盛情款待，她反倒瞬间有些拘谨起来。
“嬷嬷，你们这也太客气了，其实不用准备这些的。”
说归说，林千千瞧了眼那水晶蒸糕，下手却是毫不客气。
孙嬷嬷笑着解释说：“这些都是早上几位小姐送来的，她们听闻殿下受伤，便有心送来了这个和一些药材，不过殿下没吃，没想到林小姐也爱吃这些。”
“呵呵，的确是有心了。”林千千僵笑了笑，为自己的误会感到有些尴尬。
想想也是，喜欢赵景熠的人有多少，上次在宫里的聚会上就看出来了，何况上次还打探了他的喜好，这个消息卖了出去，肯定有人都想趁着这个机会表现一番。
可惜她刚刚吃了一口，这咬都咬过了也不好再放回去，索性只能咽下去。
“你来了。”
拍了拍手，林千千刚吞下，恰巧赵景熠从外走来。
她下意识又抹了抹嘴，堪堪拜了一礼。
“参……”
“不必，这里没外人。”
林千千迟疑着站直身体，也不在乎这些细节，她转而问道：“殿下，你的伤怎么样了？”
“承蒙挂怀，没事。”
对视了一眼，赵景熠看着时辰也差不多了，遂又开口道：“嬷嬷，去准备吧，时间正好，林小姐今日便在这一起用膳吧。”
林千千懵懂地眨了眨眼。
“这……这不太好吧。”她推辞道，感情是特意来叫她一起吃饭的？
“没什么不好的，这次我还要多谢你关键时刻帮我。”
林千千心虚地摆了摆手：“不敢当不敢当。”
“我早已命膳房准备，林小姐随我来吧。”
林千千犹豫了下，随后跟在赵景熠身后，也好，免费的午餐，不吃白不吃。
宫人们陆续将菜肴端上，林千千一落座，看着这满满的一桌，诚意倒是十足，有鱼，有虾，有肉，色香味俱全，只是……这会不会太奢侈了？
“殿下，其实你也不必准备这么多的，太……隆重了，我们两个人而已。”
“不知道你喜爱吃什么，便让膳房多备了些。”
原来是这样。
林千千真庆幸刚刚没把“浪费”说出来，而是换了个词，不然太拂人心意了。
顿了顿，赵景熠又接着道：“不如你说说看你喜欢吃什么，下回好记着。”
林千千对这话颇有些受宠若惊之感，也不知道赵景熠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有没有其他意思？或者根本没意思……她一时愣住，没接话。
“怎么了？”
林千千摇了摇头：“没什么，其实我都随便的，我这人从不挑食。”
“是吗？”赵景熠抬眸望着她，“你这风一吹就倒的身形可不太像。”
“……”
林千千再次语塞，她也自知这借用的身体太过纤瘦，的确没什么说服力。
“真的，而且我吃的可多了。”
说着，她便动筷往自己碗里夹了许多。
赵景熠在一旁兀然失笑。
夹完自己的，林千千想了想，狗腿地给赵景熠也夹了一筷子。
“来，殿下，你受伤了，应该吃这个补补。”
说着，她将一个鱼头夹到了赵景熠的碗里。
“不对，鱼头是补脑的，你伤的是胳膊。”后知后觉，林千千暗自嘀咕了一句，“不过也没关系，鱼头很有营养，吃多了聪明。”
赵景熠其实没大听清她嘀咕了些什么，低头看了眼碗里的鱼头，片刻，他也举筷夹了个鸡腿到林千千碗中。
“你也应该补一下。”
“殿下，这……”
看着突然而至的鸡腿，林千千只有惊没有喜。她给赵景熠夹菜倒没什么，毕竟人家身份尊贵，可赵景熠给她夹菜，这就好比领导突然有一天给你端茶递水那样让你慌得一批。
赵景熠打断她的话，开口道：“来而不往非礼也。”
意思是礼尚往来而已。
林千千稍稍松了口气，原来他是这个意思。
“其实，今日请你来是还有一事。”这时赵景熠又突然说道。
“嗯？”
“关于刺客的事，可有人问过你什么？”
林千千回想了想，除了凌轻竹和那晚她爹问过一两句后，便也没人问过她。
于是她如实回：“也就我爹和凌世子问过一两句，问我怎么会和你一起，知不知道那些刺客来头之类的，怎么了吗？”
“没什么，只是如果再有人问起，你就说什么都不知道，包括世子，这事我自会查清，以免把你牵扯进来。”
林千千木然地点了点头，内心顿时疑惑好奇不解，虽然赵景熠说没什么，但明明话里就是有什么，而且整件事感觉都很奇怪。
“可是……”林千千不解问道，“这件事不是交由世子和宣亲王在处理了吗？”
“没错，只是关乎到自身性命之事，我还是喜欢亲力亲为比较好。”
似乎是这么个理，林千千点了点头，不再追问。
饭过三巡，林千千摸了摸肚子，已经吃撑了，她往赵景熠那边看了一眼，对方早已搁筷。
林千千擦了擦嘴，接过孙嬷嬷递上的茶小酌了一口，正饱囊惬意之时，一不小心，她连自己都没预料地打了个响嗝。
赵景熠循声看了过来，林千千顿时羞窘得急忙捂住嘴。
对方淡淡一笑，随后站起身，林千千见他似乎要走，她也管不了一旁宫娥在隐忍偷笑的事，她站起身赶紧跟了上去。
“殿下，你的话是不是说完了？”
“嗯？”赵景熠挑了挑眉，侧眸回身看了一眼她。
确定自己不会再打嗝了，林千千才说道：“其实，我也有件事想说。”
赵景熠顿住脚步。
“何事？”
“殿下还记不记得那个烟花？我觉得如果大批量制作的话，肯定能大卖，我知道怎么做，只是材料不好弄，殿下，要不咱们合个伙？你看看你有没有兴趣？”
她诚恳地说着，眨巴着一双大眼期盼地望着他。
赵景熠迎着她的视线，听着她口中的这些话，他微微蹙了蹙眉，目光深邃地反观望着她。
与预想中的发展情况有些不太一样，林千千笑容逐渐凝固住，下一秒，她听到了一个挫灭她理想的回答。
“没兴趣。”赵景熠重新迈步走着，语气冰冷，似乎夹带着丝丝不悦。
林千千莫名地挠了挠头，前思后想，她也不知自己哪里说错了话，惹来对方不高兴了。
一刻钟后，灰心丧气地从东宫出来，林千千怎么也想不通明明对方一直都很高兴的，这事看起来也是希望很大的，怎么就凉了呢？
有钱还不想挣，这……
算了，林千千叹了口气，赵景熠又不缺钱，缺钱的是她。
挑开车帘，看着这车水马龙的街道，林千千急忙喊住萧然。
“停一下，萧侍卫，我就在这下吧，我随便逛逛，你们不用送了。”
萧然略微为难地开口：“可是，殿下命在下要安全护送小姐你回府，这……”
“没关系，这□□的能有什么事，这里我都熟悉，我逛一逛就回去，你们放心吧，回去替我谢谢殿下请我吃饭，祝他身体早日康复。”
萧然欲言又止，林千千已跃身下了马车，朝他笑了笑，转身融入这人海里。
萧然只好折道回去。
等人都离开，林千千往后看了看转身往土地庙而去，去找盼香会合。
虽然烟花的事业商量无果，但好在八卦社这边很顺利，之前托人找店铺的事，如今也有结果了，就等她来做决定。
林千千在安大娘的指引下，去店面看了看，之前因为寿宴和赵景熠的事，都赚了不少，如今又有刺客这个事件，正需要赶快定下来好好策划。
这里环境和位置都不错，虽然价格比预算贵了点，但相对比较满意。
林千千点了点头，决定就这里了，回去再看看日子，选个黄道吉日便开张。
*
东宫这边，赵景熠没过多久便见到萧然回来复命，不过也才一盏茶的功夫，这个时间按理来说没这么快，他放下手中的奏折，好奇看着他走上前来。
“殿下，林小姐中途半路下了马车，似乎是心情不好，说要逛一逛。属下拗不过，只好回来复命，林小姐还让属下带句话，说谢谢殿下请她吃饭，祝殿下身体早日康复。”
赵景熠低头沉默了一下。
“心情不好？为何？”
“是。”萧然回想了想林千千那落寞的背影，如实回禀，“自从东宫出来后，便心事重重的模样，属下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有何不可说，说说看。”
萧然迟疑了一下，斗胆直言：“没猜错的话，林小姐这番，应该是因为殿下你。”
赵景熠眼底闪过一丝讶异，他起身负手上前，轻笑道：“你这话的意思是说我惹的她不高兴？”
萧然神色一僵，他拱手躬身揖了一礼，急忙辩解：“殿下恕罪，属下不是这个意思，属下是……”
见他如此紧张，赵景熠截断他的话：“不必紧张，继续说。”
萧然忐忑地站直身体，在赵景熠的目光中，他再次迟疑着开口：“属下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来之前，林小姐在侯府得知消息后神情似乎挺高兴的，还特意梳妆打扮换过衣裳才跟属下来的，只是从东宫出来后便垂头丧气的，属下不知发生了什么，但斗胆一猜，应该是因为殿下你。”
萧然不说，赵景熠倒不知道林千千竟还特意梳妆打扮过，心底的不悦一时烟消云散，他仔细一琢磨，大约知道了林千千是为何事而不高兴。
的确是因为他。
“你说的倒不错，不过是因为我没答应她的事而已，明明那东西是她送来给我的，但现在却要大量制作，若人人都有，那还有何意义？”
赵景熠重新坐回到位置上，话虽这么说，但却没有之前那么生气。
萧然在一旁内心暗暗抹了抹汗，想不通竟然是因为这么一件小事。
“你说……”
正目瞪口呆之际，他又听到主位上坐着的赵景熠出声问他：“我是不是不该答应她？”
作者有话要说：
赵景熠：明明说是给我的礼物，怎么现在却要批量生产？！呵，女人！

第28章

萧然再次一怔，像是接了个烫手的山芋，他一时如鲠在喉。
稍稍思量了一下，萧然附和道：“是的，既是送给殿下的谢礼，那自当独一无二才是最好。”
赵景熠思绪并未舒展，他重新拿起奏折。
“好了，你先下去吧。”
萧然抱拳应下：“属下告退。”
*
大年初八，宜开工。
林千千这几日准备了许久，最终定在了这一日开张，她身份自是不便暴露，但这么重要的日子，总归得坐镇，于是她在二楼特意弄出了个房间，屏风珠帘遮挡，隐蔽至极。
门口鞭炮一声接一声，响彻云霄，为了吸引人流，林千千割肉花钱还请了人来表演，这招倒是有效，引得周围之人纷纷前来观看，一时门口进进出出来往之人甚多，客流要比周围商铺多上许多，可谓是热闹非凡。
林千千在二楼房间内看着楼下的场景，心里盘算着今日是亏还是挣？
而且那日赵景熠话里有话，关于刺客的事也不想和她多说，让她别牵扯进来，可是就算她不掺和，但群众对于这件事的好奇度也不得不驱使她私下打听。
哎，一切都是为了钱，说起来就是一把辛酸泪。
只是这件事林千千一直有个问题没想通，之前听赵景熠的话里来看，他似乎是知道刺客的线索，可时隔这么多日，什么消息都没有，凌轻竹那边也没什么动静，反而林千千倒是打听到了其他朝政的问题。
一女子将一本带血的奏章哭拜着送到了丞相府求呈给陛下，据说那女子是庆平郡殉职官员的妾室，上面揭露了庆平郡刺史贪污赈灾银款一事，皇帝翻阅后龙颜大怒，这几日便将刺客之事的进度稍微松懈了几分，转而把重心放在了贪污一案上。
朝政的问题林千千不懂，但总归也是个热点，而且这种贪污的罪行，就该公之于众，受众人谴责！
看着楼下报邗区那边的人络绎不绝，林千千须臾目光一滞，被人群中的一个人吸引去了注意力。
“那个人是谁？”
她指了指在人群中来回穿梭，手上拿着一份画报的人朝安柔问道。
倒不是那人衣着扮相古怪，而是他在楼下来回反复徘徊，行为举止异样无比，林千千开始留意他了。
若不小偷，那莫非是潜入进来打探情况的商业间谍？
“姐姐，那人我见过，没开张前他也常来买报，算是老顾客了。”安柔往指着的方向望了一眼，回答道。
林千千眯了眯眼，内心仍旧觉得怪异：“是吗？”
安柔点了点头。
“可是总觉得哪里怪怪的。”林千千摸了摸下巴，目光远远打量了对方几眼，“你看他衣着，虽说不上多好，但跟周围平常百姓相比要略微好那么一点，这说明这个人若不是家庭情况好一些，那就是在某个有钱的人家里当差，而且他的工作一定不差，你们去查一查这个人的身份，可不能让商业间谍混进来。”
虽然习惯了林千千的说话风格，但安柔对于商业间谍这词还是猜不透是什么意思。
听闻林千千要打探那人身份，她早有底细地回答：“姐姐，那人是吏部侍郎吴大人府上的管家。”
“你怎么知道？”林千千诧异道。
“因为他一直都是花三倍价钱预定，我们见这人如此大方，便说送报上门，想讨好一下，但那人却拒绝了，虎子好奇便查了查，后来见到他进出的是吴府。”
林千千闻言眉头皱得更深。
“难不成这吏部侍郎吴大人也爱好八卦？”
正疑惑不解，此时门口传来一声敲门声，片刻安大娘从外面进来。
“小姐，不好了，有个人非要见你，我本推辞了，但对方是朝廷之人，我不敢轻举妄动，只好上来通报。”
开个张竟然把朝廷的人给引来了？
林千千将目光从楼下那人身上挪开，她好奇问道：“是朝廷什么人？什么身份？”
“御史大夫彭观。”
林千千闻言心跳漏了一拍，她瞪大了眼，手不自觉在袖下握紧了拳。
略微沉思了会，她在椅子上坐下，表面强装淡定地说道：“既然来了，那便是客，既是客，岂有不见之礼，请大人上来吧。”
安大娘转身应下，林千千急忙喝了口水，安抚自己淡定。
不过片刻，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很快几个人走了进来。
隔着屏风，身影迷离恍惚，但即使这样，林千千心还是紧张不已。
“你就是那仙女姐姐？”
就在她还没出声，对方便率先开了口。
林千千定了定神，捏着嗓子道：“是，不知大人光临，小店若有什么冒犯之处还请海涵，小柔，给大人上茶。”
“不必了。”
彭观扬手拒绝道，独自在一旁坐下。
他紧紧盯着屏风身后之人，眸光犀利，可惜这遮挡之物实属碍眼，任凭怎么打量，都只能隐约瞧见人影。
“听说大人要见我，不知所谓何事？”
既然不喝茶，那便直接开门见山，也好早早结束。
彭观未曾接话，目光扫视了周围一眼，意思明显。
“你们先出去，有些话自当私下说。”
“不可！”林千千大声阻止道。
察觉到彭观的目光看过来，林千千缓了缓神色，放平声音解释说：“大人这恐怕不妥！你带的是你的人，我身旁跟的是我的人，都是自己人，何必要回避？而且我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这实为不妥，还望大人体谅。”
彭观轻笑了一声，竟找不到反驳之理。
“也罢，你说的对，我今日不想浪费时间，便直言，你这八卦社倒是令我新奇，关于最近太子遇刺和庆平郡赈灾款贪污一案之事，你们知道多少消息？”
“大人问这个做什么？”
话音刚落，彭观身旁的奴仆此时怒喝道：“大人问你话你就老实回答！”
林千千内心一股无名火冒出，她冷声道：“小女子自知从未做过什么违法之事，但不知何时起，我在自己的地方竟要被像犯人一样审？我身体有些不舒服，怕是今日无法招待大人了，小柔，替我送送大人。”
“白灼，我和姑娘说话，你插什么嘴，还不给姑娘道歉！”
彭观发话，一旁的奴仆赶紧上前朝林千千躬身鞠了一礼。
“小人失言，刚刚多有冒犯，还请姑娘勿怪！”
林千千冷哼了一声，倒也懒得再计较，刚刚她这番态度，对方应该知道自己不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既然如此，我便看在大人的面上就当刚才的事没发生过，不过话说回来，大人问我这个问题做什么？”
“如果我说好奇呢？”
林千千皮笑肉不笑道：“大人觉得我相不相信呢？”
彭观脸色沉了沉，几个回合言语过招下来，他算是知道了这个女人比预想的要难对付，看来是小瞧了。
见他不答，林千千又继续道：“大人也知道，我做这个就是靠消息为生……”
“既然是谋生，那我便买了你这消息如何？”彭观又打断她的话道。
说着他掏出一袋银子，放在了桌上。
林千千倒是没想到他会有这番举动，听着那沉甸甸的声响，她顿时眼放亮光。
不过很快她清醒了过来，这是仇人的钱，而且目的不纯，不能动心。
“大人的诚意，小女子怕是无福承受，最新的消息我都第一时间发出来了，大人看到的就是我知道的，今日怕是要让大人失望了。”
“失不失望另说，刚刚不过是好奇问问，你们这八卦社倒确实是新奇，令人眼前一亮，我很感兴趣，只是我见姑娘你一人经营倒也辛苦，不如你将她卖给我，价钱你来定，保准让姑娘你一生无忧如何？”
“大人你怕是在跟小女子开玩笑？”
“你一介女流之辈，不想着相夫教子便罢，又何必辛苦操持这些？”
“不过是心之所向，心之所往而已，这八卦社在我心中实乃无价之宝，我看今日大人确实是要失望了。”
她话已表明，多少钱都不卖。
彭观自是听懂了弦外之意，他微微恼怒，还是第二次见到如此不识趣之人！
他站起身，朝屏风之处走近，林千千瞬间一惊，跟着站起身来。
“大人请留步！”她急忙喊道，真怕对方不讲理粗鲁地硬要闯进来。
安柔见状急忙上前拦住。
彭观被迫停住脚步，他目光依旧瞥着屏风背后，不悦道：“可知拦着我是何后果？”
安柔被吓得整个人抖了抖。
林千千也有些生气，她回怼道：“大人，小女子一直以礼相待，只是不知大人为何要突然硬闯女子厢房？这里是八卦社，大人如果要硬闯我们自是拦不住，可是大人是否也有想过后果？我们不介意帮大人弘扬一下您的声名。”
她字字铿锵有力，语毕，房间一片寂静，也不知过了多久，视野中，那人身影渐渐朝后退去。
“哼！不识好歹！”
冷哼一声，两人愤然拂袖离去。
等人离开，林千千像是抽离了力气，瞬间跌坐在椅子上。
心跳依旧未平，她抚摸着胸口，喘了几口粗气。
安柔走进看到她满头冷汗，不由得担忧问了声：“姐姐，你怎么了？”
林千千摇了摇头，想到刚刚彭观的事，她眉头皱了皱，深思了起来。
彭观为何突然要向她们来打探刺客和贪污的消息？难道他和此事有关？还是真如他所说，只是好奇随便问问，想试探一下她这八卦社的实力？
还未曾思索明白，彭观走了没多久，林千千便又见安大娘匆匆走了进来。
“小姐，楼下又有人想要见你。”
林千千疑惑地眨了眨眼，今日怎么这么热闹？
“这次是什么人？”
“太子殿下。”

第29章

林千千一个激灵站了起来，她赶紧走到窗户边，正要往下看一看，但又心虚地坐了回去。
也不知今天吹了什么风，竟然和朝廷的人搭上了边，前后一个吏部侍郎和彭观，现在倒好，赵景熠居然也来了，该不会是发现了她吧？
林千千坐如针毯。
“安大娘，请太子殿下上来吧。”
找不到借口将人打发，也不好打发，林千千最终还是决定见一见。
顺便看看赵景熠来这会是何事？
安大娘来到楼下，做了个请的手势：“殿下久等了，请随我来。”
赵景熠微微点了点头，迈步跟上，这里的人他之前都曾有打探过，只是让人意外的是，这里用的竟都是城内行乞之人居多。
他出声询问了安大娘几句，然而对方果然如预想中那样，什么也没透露，倒是守口如瓶。
赵景熠也不再多问，片刻，他便跟着进入了一间雅致的厢房。
安大娘奉上茶，转身将门带上。
林千千起身盈盈行了一礼：“民女参见太子殿下！”
赵景熠和萧然找了个位置坐下，闻声他朝屏风后看了看，依稀瞧见一个身影。
“免礼，你就是那仙女姐姐？”他独自理了理衣裳，漫不经心似地问道。
一句和彭观一模一样的开场白，林千千听着这熟悉的声音，内心瞬间莫名一阵紧张。
“是！”她同样吊着嗓子回道，“小店今日开张，便有幸得太子殿下到访，真是蓬荜生辉！只是不知殿下到此所谓何事？”
“别无它事，只为姑娘而来。”
林千千倒吸了口气。
“为……为我？何……何意？”她莫名说话结结巴巴起来。
“对姑娘好奇已久，有几个问题不知能否解答一二？”
“请……请说。”
“这店中之人皆是乞讨为生之人，人人都对这些人避闪嫌弃至极，为何姑娘却要招用这些人？”
还以为是什么刁钻的问题，原来是这个。
林千千回答道：“只不过是我正好缺人，她们正好缺钱而已，所求互补，为何不招用？这也正好能让更多的人能劳有所得，何乐而不为呢？”
赵景熠目光露出几分赞赏。
“姑娘有如此胸襟和远见，甚是佩服，只是好奇姑娘到底用了什么方法，令你这八卦社里的人能做到守口如瓶的？你应该知晓这外面之人可同样对你的身份好奇不已。”
他这么问，林千千自是知道赵景熠也曾打探过。
她轻声笑了笑，说道：“没什么方法，不过是他们自己内心良善，虽然身份低微，但明辨是非，知道尽其责忠其主，外面之人对我好奇不过是因为一直没见过我所致，之前我手里的人没出卖我，我相信以后也不会，或许将来某一天，等我钱赚够了，也许就不隐藏身份与实力了。”
后一句她半开玩笑似地调侃，赵景熠侧头，隔着屏风遮挡，他深深凝望着那道人影，恍惚间，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他兀自摇头一笑。
林千千在里面听得他出声一笑，以为他是在笑自己，于是不免好奇道：“殿下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一人，姑娘的言行举止，还有说话的方式，以及想法见识都和我认识的一个人很像。都有些与众不同。”
林千千心一紧，第六感的意识告知她，赵景熠说的这个人似乎就是自己。
“是吗？”林千千压下自己的情绪，故作讶异道，“那倒还真想见见她。”
赵景熠没再接话，而是转而问出最后一个问题：“还有最后一个问题，不知姑娘是否愿意交个朋友？”
此话一出，众人皆始料未及，就连萧然亦是没想到赵景熠会想和一个来路不明，身份不清的人结识！
而且来之前不是说只是会一会，看看这背后神秘之人到底是和底细而已吗？
怎么现在……
“姑娘若不说话，在下便当默认了。”
林千千赶紧回了回神，她起身微微拜了拜，拒绝道：“多谢殿下高看，民女惶恐，怕是无缘与殿下结交，民女无权无势，身份低微，不敢高攀，再次多谢殿下赏识，不过民女不愿和殿下结识，望殿下勿要怪罪。”
这话一出，众人又是一阵傻眼，萧然呆愣了片刻，他突然生出一股恼怒，替赵景熠生气。
“你……”
他正要开口说话，却被一旁的赵景熠拦下。
“姑娘这番直言拒绝，我倒是欣赏，很少有人敢这么和我说话，既然我是诚心结交，那不管姑娘作何回答，我都坦然接受，放心，我不会生气。”
他这么说，林千千算是彻底安心了。
其实她也知道赵景熠的为人，他不是不讲理之人，因此她才敢这样大言不惭的当面拒绝。
送走赵景熠后，林千千再次颓废地跌坐在椅子上，心跳加速的感觉依旧尚未平息，她长吁了口气，这前后两个人找过来，真是令她应接不暇，毫无防备。
倒了杯水压压惊，林千千这头还未理透彭观的事，现在又纠结赵景熠的问题，他今日来虽然没有彭观那种仗势欺人，但一定也是带着某种目的来的，回想了他问的那些问题，林千千一时感觉一个头两个大，想来想去也猜不透赵景熠在想什么。
总归肯定不是找她做朋友这么简单。
揉了揉头，林千千总觉得这些事情值得深究，尤其吏部侍郎和彭观，为什么这两人反倒需要从他们这买消息？
还有那太子……
“小柔。”假以思索了一会，林千千吩咐道，“吏部侍郎那边你去查一下，御史大夫彭观那边让虎子去跟一下，这个人不是个省油的灯，行动的时候让虎子小心些，太子那边我来。”
“好。”安柔点了点头，连忙照办。
林千千起身，继而又将安大娘唤了进来，交代了剩下的事情，她打算先溜了。
心事重重地回到侯府，林千千在府内便好巧不巧地与苏鸾撞了个正着，两人眼神互望的几眼，各自没好脸色地错身走开。
苏鸾身旁的婢女还不明情况地在身后编排林千千不懂规矩，林千千本就心情不好，如此一听，她即刻顿住脚步，转身走了回去。
“你！站住！”
林千千厉声喝道，前面那两人闻声转头看了过来。
“讲人坏话之前不知道躲远点吗？我懂不懂规矩还轮不到你个下人在这妄议！什么时候一个丫鬟竟敢跟我这么说话？还当我是以前那个痴傻小姐，任人欺负是吗？现在是你自己主动道歉，还是我来教你怎么道歉？”
林千千一把上前拽住她，冷声说道。
丫鬟瞬间被吓得不轻，她眸光朝身后的苏鸾看了看，怔在原地。
苏鸾脸色铁青，林千千这般训斥丫鬟，实则就是在挑战她。
“大小姐何必为了一个下人置气，丫鬟不懂事，你就不要同她计较了。”
“呵，二姨娘这是在说丫鬟不懂事，我若计较就显得我更不懂事是吗？”
苏鸾没想到她竟还真不讲面子把话直接说白，她眸色沉了沉，也冷声道：“不是吗？我知大小姐不喜我，但无论怎样，在侯府里你还是要尊称我一声二姨娘，今日本是大小姐先对我不敬，我丫鬟替我抱不平又有何错？”
“哦，是吗？什么时候丫鬟竟能和主子的地位平起平坐了？若这么说，我是不是还要向你的丫鬟道歉？若换做舒瑶妹妹今日如此，是不是她也要同你的丫鬟道歉？你问问你的丫鬟承不承受得起？”
“你！”苏鸾整个人脸色转而被气得通红，她握了握拳，双目紧紧瞪着林千千。
“奴婢不敢！”丫鬟此时噗通一声吓得跪倒在地，整个人扑在地上瑟瑟发抖。
林千千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
“丫鬟就是丫鬟，二姨娘你可以说我不是，但你身边奴才妄议就是错，做人便要安分守己，二姨娘这个道理便不要我多说吧？”
苏鸾肩膀抖了抖，她深吸了口气，看着地上跪着的人咬牙切齿道：“小翠，掌嘴，给大小姐认错！”
小翠急忙照做：“大小姐恕罪，是奴婢错了！奴婢多嘴！”
林千千这才满意，怒气消减了些许，她朝苏鸾欠了欠身，即刻转身离开。
回到自己院里，盼香还在桌案前替她抄写这剩下的文章，听闻脚步声，她刚抬头，便见到林千千面色有些不大好地走了进来。
“你怎么了，小姐？”她搁下笔，连忙上前询问。
今日本是八卦社开张之日，她本想一同跟去，可是这样又容易遭人发觉，因此她只能在府里帮忙抄写，静等林千千回来。
林千千摆了摆手，转身在床上倒下。
“没什么，不过今天遇到几件堵心的事罢了，刚刚在府里又倒霉的碰到了苏鸾。”
“啊？”盼香担忧道，“那小姐，你有被欺负吗？”
“那倒没有，你小姐可今时不同往日，岂能让自己受委屈！我把她丫鬟训了一顿，你不知道，当时苏鸾那脸色气得有多难看。”
盼香虽没见到，但想想应该很是精彩。
“小姐真厉害！”
林千千得意的笑了笑。
不过苏鸾倒是聪明，知道她话里的意思，还最后忍气自己下令动手处罚，若是由她来动手的话，恐怕是更失尊严。
抱着枕头在床上躺了一会，本是琢磨着今日彭观之事，却不知怎么竟睡了过去。
翌日，林千千去了趟亲王府，想了很久，她决定私下问问小冬关于刺客一事的进度，赵景熠不让他牵扯进来，肯定不能问，凌轻竹又和他交好，自然也不能问，还好有小冬这个中间人，他在凌轻竹身边，应该多少能知道些什么。
来到亲王府时，好巧不巧正撞见小冬手里提着剑从府里出来，这副架势，如今倒是学得有模有样了。
凌轻竹也在，就在林千千望向他们时，对方也看到她。
“林小姐？”凌轻竹上前招呼了一声，问道，“你怎么来了？”
林千千欠身行了一礼，羞赧道：“没打声招呼就过来了，世子别见怪，我是想来看看小冬学得怎么样了，看样子世子教得很好。”
“过奖，不过是小冬根性好，悟性高。”
林千千伸手盘了盘小冬脑袋，见他们似乎是要出门办事的样子，她转而问道：“世子你们是要去哪吗？”
“出门办些公务，林小姐你来了正好，小冬便交给你了。”
果真是出门办事，既然公务在身，林千千也不好多耽误，正好她要找小冬，于是她点了点头，同小冬一道离开。
一路上，两人沉默许久，林千千倒是很少见他一言不发的样子，偏头看了看，却瞧见他一副心事重重的神情。
“怎么了，小小年纪，眉头皱得这么深，难道世子骂你了？”
听到林千千说话，小冬这才从自己的思绪中缓过神来。
“不是，没什么。”
“明明就是有什么，还想骗我？快跟姐姐说说，什么事让你烦心啊？说出来让我开心下。”
“没什么，只是我刚刚在想世子教我的几套剑法而已。”
“哦？是吗？”林千千狭长的眼神瞥了过去，半信半疑。
小冬点了点头，转移话题道：“千千姐姐，你今日真的是来找我而不是来找世子的？”
林千千嘿嘿一笑，掐了掐他的脸嬉笑道：“没想到平时你都看出来了，不过这次我可真是来找你的。”
于是林千千将昨日之事悄悄同小冬讲了讲，又将自己的疑惑和猜想也一并说了出来。
“彭观那个人虽不是什么好人，但他应该和太子殿下没仇，可若说他与刺客一事无关，那想不通他为何又偏偏如此注重这些消息？还有那个吏部侍郎吴大人，这个感觉也有点奇怪，对了，小冬，你平时在世子身边，你知道刺客一事如今进展怎样了吗？”
小冬没接话，而是就着林千千刚刚说的话深思了起来。
一时想得入神，直到林千千叫了几声，他才回过神来。
“你今日怎么了，感觉很奇怪，说！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林千千疑惑道。
小冬摇了摇头，满脸天真道：“没有啊，千千姐姐，你说的这个说不定是条线索，我会跟太子哥哥说的，刺客的事很复杂，一时半会三言两语我也讲不清。”
这回轮到林千千皱眉。
“这么复杂？刺客的事之前太子殿下不是似乎知道是什么人吗？直接从那里下手着查把人捉住不就好了吗？”
小冬叹了口气，神□□言又止。
片刻，他最终道：“千千姐姐，刺客的事太子哥哥会查清的，你还是不要管了，而且千千姐姐，你以后还是少来亲王府吧，别跟世子走得太近了，如果你们关系太好，我会很为难的。”
作者有话要说：
请个假，因为三次元有点事，需要断更两天，抱歉了。

第30章

林千千在小冬话里愣神了很久，一句和赵景熠一模一样的话，让她不要管，另一句也是和之前一模一样的话，让她少去亲王府……
第一次可能没发觉，但再次这么一说，林千千不傻，也察觉到了异样。
刺客的事她可以不深究，毕竟也不想惹上麻烦事，只要到时候公布幕后黑手就好，钱她照样赚，只是，后一句是什么意思？
林千千一把勾住他的脖子，质问道：“刺客的事先不说，我到亲王府，和世子关系好怎么就不行了？你为难个头啊为难！虽然你现在是青春懵懂期，对人容易产生好感我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是！你可不要对我产生什么误解啊，我虽然是你救命恩人，但我不喜欢小屁孩，也不要你以身相许啊！”
“我……”小冬在她的话中一噎，整个人瞬间被林千千调侃地面色潮红。
他急忙挣脱开林千千的束缚，辩驳道：“没有，我才没有，我只把千千姐姐你当亲人。”
“最好是这样！”
“本来就是这样。”小冬小声嘀咕。
林千千松开手，不再逗他。
下午，小冬将林千千所述之事密信一封传给了赵景熠，不能出卖林千千与八卦社有关之事，他只能假以借口，称自己无意看到吏部侍郎和彭观进出八卦社，提醒赵景熠留意。
挑了挑灯芯，赵景熠看完，将信及时焚毁。
赈灾款一事是由吏部侍郎负责，如今事情逐渐在掌握之中，看来之前洒的网是时候该收了。
片刻，他将萧然唤了进来。
“查一下吏部侍郎吴炎最近的行踪，不出意外，会有惊喜。还有御史大夫与八卦社那边也留意下。”
“殿下是觉得八卦社与御史大人有关？”
“尚且不能下定论，只是觉得有些可疑。”
萧然应下，他转身刚走，随后又从门外进来一个身影。
“随风参见殿下！”
“免礼。”
“殿下，如您所料，陛下派人在押送庆平刺史回京途中，人已毒发身亡，说是畏罪自杀，消息不日便会传回。”
赵景熠勾唇笑了笑，若真是畏罪自杀，为何偏偏不早不晚，而是在中途半路？
这庆平郡刺史看来只是个代罪鬼，只是这回就算他死与不死，这背后之人都逃不掉，不过是时间长短的问题罢了。
“知道了，汪郡守妾室那边如何？”
“已照殿下吩咐，给了些银两，昨日便将她送出城了。”
赵景熠点了点头。
“好了，你先退下吧。”
“属下告退。”
*
夜晚，侯府内，林千千吃过晚饭便在院子里闲逛了逛，准备驱赶下瞌睡，她这两天也不知道是太累了还是怎么着，经常有些犯困。
这才刚吃完就睡，可不太好，正打算回头去上个厕所，转身间，她目光无意瞥见一个影子从旁边的墙上闪过，林千千顿时一阵惊觉，她四周巡视了一圈，发现一个人影在夜色中溜过。
看那身形，似乎是个女的，可是大晚上的谁这么鬼鬼祟祟？
第六感的意识告知林千千肯定有猫腻！
好奇心作祟下，她放轻脚步，偷偷跟了上去。
经过一处游廊，林千千借着廊上的烛火，看清了刚刚那道人影，鬼鬼祟祟的不是贼，而是苏鸾。
林千千适才又发现，她们一路所行的方向不过是通往两处，她这碧云阁离林尉争卧房比较近，而另一处便是顾凤娇所在的院子。
苏鸾素来不同顾凤娇有什么交集，也不主动去招惹她人，在府里人的认知里，她最为安分，因此，想来不会是大半夜跑去找顾氏上演什么姐妹情深。
那么她莫非是去找林尉争？
可是她这般丫鬟也不带，行色匆匆，还三步两回头警惕张望的样子，倒是让林千千想起了之前撞见偷情的那场面。
……
倒吸了口凉气，她瞪大眼，心里一个念头冒出：该不会是要做什么坏事吧？
管她意欲何为，继续跟上去看看再说。
林千千暗暗想道，不紧不慢地走在身后。
只见苏鸾一路走去的方向不是别的地，正是林尉争的卧室，当她再次准备上前跟去，却突如其来地被人从身后拍了拍。
林千千心下一颤，吓得低呼了一声。
“大晚上的，你鬼鬼祟祟作甚？”
“是你！”林千千扭头一望，刚好与林舒瑶的眼神相撞，她拍了拍胸脯，缓平刚刚受惊的心跳，转而问，“爹爹呢？”
林舒瑶勾了勾嘴角，一脸得意地说道：“这还用问，自然是在我们东苑。”
“哦。”她波澜不兴地应了一声，转身走开。
“等等！”林舒瑶又伸手拦住她，眸光上下扫视一遍，没好气地问道，“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刚刚鬼鬼祟祟在这里做什么？”
林千千一个眼光扫了过去，同样没好气地回答道：“我去找爹爹而已，而且我做什么还需要向你禀报吗？困了，先回去了。”
打了个哈欠，她头也不回地离开，留下一脸气结的林舒瑶暗自在原地咬牙切齿。
回到房间，林千千琢磨着苏鸾今晚的异常，总觉得她应该不是要去找林尉争这么简单，可惜最后跑出来个林舒瑶捣乱，不然就能知道苏鸾想搞什么鬼了。
林千千虽然不喜欢林尉争，但更不喜苏鸾，这人背后不仅和彭观有联系，还一直留在侯府，想想又乱又可怕。
好歹现在自己也是吃着侯府的米饭，林尉争对她不仁，她也不能不义，关于苏鸾偷情，还有半夜鬼鬼祟祟摸去卧房的事，林千千最终打算还是提醒一下林尉争。
于是翌日一早，借着将抄写送去给林尉争查阅的时间，林千千便趁机找了个借口婉转表述。
“爹，我近日总做一个梦，梦到你头上的乌纱帽变成了绿色，还有咱们府里总是进贼人。”
林尉争抬眸，目光扫了一眼过去，冷冷道：“什么乱七八糟的，行了，你退下吧。”
“爹，我可是好心，听老人说，一个梦经常做就是预兆，我最近总是梦到这些，说不定是在暗示什么，爹，你可留意一下你身边有没有少什么东西，有没有什么小人。”
林尉争目光一敛，低沉半晌，他冷声呵斥：“胡言乱语，不知所云，出去！”
好心当成驴肝肺！
林千千抿唇冷笑了笑，忍着怒气从书房出来！
路过中庭，她恰好撞见林舒瑶与林絮儿两人，对方满脸笑意的走着，手里似乎还拿着一道折子一样的东西。
她停下来好奇驻足一望，林舒瑶目光很快也留意到了她，脸上的笑意僵了僵，须臾有意避着她，拉着林絮儿一道走开。
“两位妹妹这是着急去哪啊？”林千千出声喊住她们，还是难得见到林舒瑶像老鼠见了猫一样躲着她，平时都是一副盛气凌人之势，这倒是令林千千觉得奇怪了。
林舒瑶眼神示意了一下林絮儿别乱说话，她将手里的东西掩入袖中，对走过来的林千千没好气道：“管得着吗？管的还真宽，我还有事，你自便！”
后一句，她加重语气道，说完，便拽着林絮儿一道离开，丝毫不给林千千询问的机会。
虽是好奇，但对于她们的事，林千千还是懒得多深究。
下午，想着赵景熠上次找来八卦社之事，林千千找了借口去找他，可惜这次空跑了一趟，宫人们告知赵景熠不东宫，就连萧然也不在。
扑了个空，林千千猜想着估计是在忙公务，她朝宫娥道了声谢，转身离开。
第二日再去，林千千依旧没见到赵景熠，也不知是自己倒霉，专找的时间点不对，还是赵景熠太忙，一连几日，她次次扑空。
“小姐，您找殿下何事？等殿下回来，要不奴婢替您转达？”
林千千挠了挠头，尴尬笑着道：“其实也没什么，没事没事，殿下这么忙，我就不打扰了，谢谢你，我先走了。”
宫娥欠身施了一礼：“大小姐言重了，奴婢应该做的，小姐您慢走。”
林千千摆了摆手，领着盼香离开。
黄昏日落时分，赵景熠从宫里回来，刚回来，便又听到下人通报，说侯府大小姐今日来过。
最近因为查探朝廷势力勾结和贪污一事，他都顾不上其他。
“小姐可有说何事？”
“没有。”
赵景熠摆了摆手示意她退下，刚坐下，这边孙嬷嬷此时走上前来。
“殿下，这是凌世子派人送来的请帖，老奴见你这几日忙，怕忘记，便来问问，殿下您要去参宴吗？。”
赵景熠伸手接过，打开看了看，顿时想起来了这事，确实差点忘了。
转眼想到什么，他问道：“这宴会虽不如其他节日隆重，但这次也是亲王府举办，邀请的众臣中，镇国侯府应该也有在列，她们可有收到帖子？”
孙嬷嬷自是明白赵景熠口中的“她们”到底是指谁。
“回殿下，老奴这倒不知，不过照理来说，是有的，且照林小姐这般活泼好动的性子，她定喜欢这些热闹的场景。”
赵景熠没接话，低沉了一会，他合上折子，猜想着应是如此。
本欲唤来萧然，但想到此刻人不在，他又转而随意找了一个人，命人明天去侯府一趟。
林千千本以为见赵景熠得是好久之后，没想到第二天她还躺在床上，便有人来通报说东宫派人来了府上，专门找她。
林千千迷糊地听着，她也想起床，但真的好困，似乎怎么都睡不够，在盼香拼命的焦急催促下，林千千才被拖着起来穿衣洗漱。
等她来到前厅时，周围已经围了许多人，林千千又在众人中见到了林舒瑶和林絮儿那满腹仇恨的目光。
意识到让人等得有些久，林千千道了声歉，便跟着一道出了门。
路上忍不住又小打了一个盹，在侍仆的带领下，林千千在餐桌前见到了赵景熠。
“参见殿下！”林千千一边出神，一边被盼香扯了扯衣袖，提醒着行了个礼。
赵景熠闻声侧头望去，几日不见，她倒是不知道做了什么，一副刚睡醒的模样。
“不必多礼，过来坐。”他眼神示意了一下身旁的位子。
林千千看了眼他，又看了眼餐桌，心里暗暗抹汗，她这早上就赖了一会床而已，怎么就到中午了呢？
这个时候来，该不会赵景熠以为她是故意掐着点来蹭饭的吧？
“怎么了？发什么愣？”
林千千僵笑了笑，走过去坐下，孙嬷嬷赶紧从一旁添置上碗筷。
“谢谢嬷嬷。”林千千道了声谢，看着桌上的食物，虽然饿，但又似乎是没睡醒，所以没什么食欲。
赵景熠打量着她，以为是自己不动筷，对方也不敢动，于是他夹了些菜，一边道：“你倒还真不同其他小姐那般矫揉造作，在我面前打嗝，打哈欠都无所顾忌，要说你不懂礼吧，你又时时待人礼貌和善，怎的我面前就如此……真性情？还是说林小姐你是想引起我的注意？”
林千千听的面上一热，夹菜的手顿时收回，她怔了怔，打嗝她知道，是上次吃饭的事，可打哈欠她怎么不知道？
“才不是。”她急忙辩驳了一句，又底气不足地问道，“我刚刚没打哈欠吧？”
她这副神情倒像是真的不自知，赵景熠一时竟不知说什么，缄默了几秒，他反问道：“你这几日晚上做什么去了？”
“啊？”林千千被问得莫名，“没呀，就是最近总有些犯困，可能是春困吧。”
赵景熠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而问：“听说这几日你找我，何事？”
林千千放下筷子，解释说：“其实没什么事，就是上次殿下请我吃饭，我一直记着。”
说着她又扫视了眼前这桌，这次也是赶巧了，但毕竟吃人嘴短，何况还想着趁这个机会，跟他打好关系，好看看他对八卦社有何意图，而且他迷妹这么多，还得靠他多弄点八卦赚赚钱呢。
于是，她继续道：“这马上就是元宵节了，不知道殿下喜爱吃什么馅的小圆子？我到时候给你做个有趣的。”
“你给我做？”赵景熠眸光闪过一丝诧异，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该不会她这是想投其所好来引起他的注意？赵景熠默默心想道。
林千千诚恳地点了点头。
“我都随意，林小姐既然盛情相问，那我便不客气了。”
“不用客气不用客气。”
两人各自暗怀心事地相视一笑。
“对了。”想起将人请来的目的，赵景熠又问道，“在上元佳节前，宣亲王府的宴会你可会去？”
“宴会？什么宴会？”林千千被问得一头雾水。
赵景熠也跟着疑惑了起来。
“春日宴，你竟不知？”
作者有话要说：
久等了，瑟瑟发抖上来更个新，你们还会爱我吗？

第31章

所谓春日宴，在这里是每年立春时节所办的宴会，人们信奉一年之计在于春，每当立春时节，便会有京城官员出资全城举办宴会，官员邀请众位大臣同各家小姐在青云湖一游，唱春歌、吹春曲、咏春词等，民间则会有祭春神，栽种等活动。
今年正好轮到宣亲王府举办。
依照林千千同凌轻竹的相识之交，赵景熠本以为她无疑是在邀请之列的，但眼下看来，似乎并未收到请帖。
林千千被这么一提点，借着原主的记忆，倒是想起来了这个春日宴是何回事。
暗自一回想，她猜到了自己为何不知此事。
一定是林舒瑶搞的鬼，又将她的请帖给藏了起来。
“我没收到请帖，所以不知道。”
“那你可想去？”
林千千其实兴致不大，但一想到这是凌轻竹家主办的，那他肯定会在场，这就有点想去瞧瞧了，只是可惜她的请帖被人拿了，回头得找人算账去。
“去看一下应该也蛮热闹，请帖或许只是暂时还没送到。”
“既然你想去，那我便同你一道，后日我来接你。”
“啊？”
见她诧异不止，赵景熠解释说：“你不是没请帖？刚好那日我也会去，就顺带稍上你。”
林千千转瞬为喜。
“谢谢殿下。”
——
从东宫回来，林千千顿了一脚，随后折身一路直往东苑而去。
林舒瑶正在挑选后日宴会所戴的饰面，忽然听闻院内有丫鬟阻拦之声，片刻，她的房门被人粗鲁地推开，林千千一副盛气凌人之势走了进来。
“你……”
她起身正要说话，却被对方打断。
“我的请帖，拿出来！”
“什么请帖？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林千千阴鸷地剜了她一眼，冷声道：“装！你还在这给我装！春日宴世子给我的请帖是不是你藏了起来？！”
林舒瑶没想到她这么快竟然知道了，本来还以为宴会那日她才知晓，也不知这是突然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但她依旧不承认道：“你少诬赖，你没请帖应该反思下自己为何又没受邀，像你这样的人，没去宴会就是给咱们侯府攒脸了！”
“我再问你一次，帖子是不是你藏起来了？！”
“我没有！林千千，你注意点，这里是东苑，不是你那碧云阁！你少放肆！”
“好，不承认，没关系，我便去找世子问问，看到底是没邀请我，还是你拿了！”
林千千不过是吓吓她，不会真的去问，而林舒瑶一听，则顿时慌了，她如今摸不透林千千的性情，只是觉得她这般没脸没皮，很有可能真去问，这若是一去，就不仅仅是丢脸的问题了。
“站住！”她出声喊住她，讥讽道，“我承认，是我藏了，不过我扔了，林千千，我真是讨厌你，你这般想去宴会，是冲着世子去的吧，你一边勾引太子，一边又惦记着世子，真不要脸！”
啪——
话音一落，一道响亮的声音接踵而来，林舒瑶脸上一疼，一记耳光朝她忽然扇过。
林千千甩了甩手，第一次这么打人，手还挺疼。
林舒瑶顿时被打蒙了圈，她不可置信地瞪着一双眼，恶狠狠地朝林千千看去。
“你敢打我！”
“打的就是你！”她瞪了回去，“对长姐出言不逊，顾姨娘没教你礼貌，今日我便教教你，你若是觉得委屈，跑到爹爹那装柔弱哭诉，我依旧也是占理的！还有你藏我请帖之事，你若是不想闹大，便忍着这口气，我反正已经声名狼藉，不介意再带带你！”
林舒瑶一时气结，她在袖中握了握拳，半捂着脸横眉瞪目地望着林千千转身离开。
众丫鬟被她吓到，既然连林舒瑶都敢打，一时路过皆纷纷低下头去，不敢与之直视。
一旁的盼香被林千千深深震撼到了，从始至终，她在旁边都无须做什么，帮什么，林千千便能统统搞定，她一直时常有种迷惑，这与之前的林千千完全判若两人，可是，这若不是她家小姐，又能是谁呢？
“小姐，你真厉害！”
林千千气愤地哼了一声，小声嘟囔道：“老虎不发威，真当老娘是病猫，之前克扣我那么多用的东西就算了，现在还来挑战我，藏我的东西，这个仇我记下了。”
林千千说着朝盼香招了招手，在耳边又小声附耳了几句。
*
立春那日，赵景熠果真派了人来，不过等了许久，也不见他本人踪影。
一赶车小厮从马车上下来，回话道：“小姐，殿下今日临时有事，无法参宴，殿下吩咐奴才，带您过去。”
林千千眸光眯了眯，有些警觉地看了看这个人，片刻，她疑惑问道：“那萧侍卫呢？”
“萧侍卫同殿下一起。”
林千千沉吟暗自琢磨了一下，赵景熠不像是轻易爽约之人，这马车虽看着精致大气，但也不能一两句话就随便这么轻信，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有坏人害她呢？
“你说你是东宫的人，可有什么凭证？”
小厮倒是没料到林千千会这么说，他一时挠了挠头，须臾，想到什么，他从兜里拿出一道折子，递了过来。
“不知这个可否？这是殿下命小人带去赴宴的，上面虽不是小姐名讳，但小姐可代为出席。”
林千千接过瞧了瞧，这倒真是赵景熠请帖，看来眼前之人的确是他派来的，那今日他真是遇到什么急事了。
正要开口说话，林千千此时听闻身后匆匆跑来一个人，嘴里骂骂咧咧，身后还跟着顾凤娇。
林舒瑶一早翻遍了整个院子，她都没找到请帖，眼看宴会时间都快到了，她此时都快被急哭。
想来想去，一定是林千千搞得鬼，此刻一看，她手里果然拿着请帖。
“好啊，果然是你偷了我的请帖，林千千，你真卑鄙！你还我！”
林舒瑶气急败坏骂道，说着就驱身上前来抢。
林千千侧身一躲，盼香在一旁见状赶紧上前拦住。
“二小姐，你想干什么？”
“你个贱婢，让开！”
林千千还没来得及生气，身后的顾凤娇也走上前骂道：“林千千，你怎能这么无耻偷你妹妹的请帖？”
“怎么回事？一大堆人堵在门口成何体统！”
正说着，此时身后又传来一道肃穆地声音，林尉争好巧不巧地同林絮儿一道走来。
林千千暗自冷哼了一声，这还真是赶巧了，真热闹！
“爹！”林舒瑶趁机赶紧上前哭诉，“大姐姐不知为何没有受邀，于是便偷了我的请帖，你要给女儿做主！”
顾氏也在一旁添些火候：“侯爷！这次不是我不帮千千，而是千千太过分了！”
林尉争眯了眯眼，冷着张脸朝林千千看来。
盼香正要出声帮忙解释，林千千笑了笑，拦住她。
“二妹妹，顾姨娘，说话可是要讲证据的，我还没说你们藏了我的帖子，你们反倒是倒打一耙，来诬陷我了！爹，我的帖子被二妹妹藏起来扔了，今日是太子殿下派人送我去的，这帖子也是殿下的，当着外人的面，今日你可得替我好好做主。”
她举了举手上的帖子说道，眼神又示意了一下门外站着的小厮。
小厮接收到来自林尉争注视的目光，他上前走来行了一礼，帮忙解释道：“参见侯爷！小人是太子殿下特意派来接大小姐去参宴的，殿下今日有事，便让大小姐代为出席，这封帖子，是殿下交给小人的。”
林尉争闻言略微诧异地拿过林千千手上的帖子，扫视了一眼，随后他脸色更加一沉，愠怒地看着顾凤娇与林舒瑶。
“丢人现眼！自己东西保管不好，还随意诬陷长姐，赶紧给你姐姐道歉，滚回去闭门思过！还有你，你身为母亲，不先查明，便跟着一同……”
后面的训斥林千千没有再听，她接回过帖子，此时身旁的盼香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角，示意她往旁边看。
林千千目光朝门外墙角那端望去，在石狮子身后，她看到有人在使劲朝她暗自挥手。
是安虎和安柔，林千千神色僵了僵，两人此时找来，应该是有什么要紧事。
正分神之际，突然她手上一松，手里的折子被人钻空抢走。
“有太子殿下撑腰又如何？我不道歉！爹，肯定就是她偷了我的帖子，既然我去不了，那她也别想去。”
嘶——
纸碎的声音破空传来，林千千一惊，正要阻止，却已来不及。
就在她恼怒的瞬间，视线里，林尉争抬手一记耳光呼了过去，这一巴掌，打蒙了林舒瑶，也打蒙了在场的所有人。
“来人，将二小姐带回房间，没我命令，不许出来。”
林舒瑶被守门的家奴强行拽进了府，顾凤娇欲要求情却率先被林尉争眼神给驳回。
很快周围安静了下来。
林千千看着被撕烂的请帖，心情一时复杂，林尉争在一旁出声安慰了几句，片刻带着林絮儿上了马车一道离开。
人都散去的差不多了，林千千朝旁边的墙后又望了望，那头安虎和安柔依旧还在，反正宴会估计是去不了了，将小厮打发回去，林千千悄悄走了过去，将人带到一处隐蔽的地方。
“小柔，虎子，你们怎么来了？什么事？”
安柔上前小声道：“千千姐姐，前几日你让我和虎子查吴大人和彭大人的事，经过几日的蹲点发现，我们发现一件奇怪事，那吏部侍郎吴大人的管家最近经常出府，去的不是别的地方，而是御史府。”
安虎接过话道：“对，而且很奇怪的是，我在附近看到，一连几日，那御史府的人都将人拒之门外，任凭怎么打点，都不肯见，然而那管家每日依旧还是照样送拜帖过来，终于在今日，我在一旁听到那守门的人松口告知，让吴大人去那万花楼碰碰运气。”
林千千闻言低头略微沉思了起来，这件事还真是让人耐人寻味，这吏部侍郎为何如此想见彭观？彭观又为何如此避而不见？
还有那万花楼，按照记忆，这是一座青楼啊。
难不成这背后有什么不可见人的勾当？
“好的，我知道了，你们先回八卦社吧，这事后面交给我，你们不用管了。”
林千千打算蹲点去看看，反正春日宴是去不成了，为了安虎和安柔两人青少年的身心健康，这万花楼还是她自己来吧。
正好林尉争不在，林千千于是带着盼香上街买了两套男装，上次乔装打扮不太像，这次得好好研究下，至少不能第一眼就被人看破。
盼香在得知林千千要去青楼时，她内心是震惊又抗拒的，不过再怎么劝说，她也阻拦不了林千千的热情。
化好妆，换好衣服，林千千拽着盼香一路来到了元阳街，抬头往前一望，那挂着牌匾的万花楼三个大字明晃晃映入眼帘，诚如电视剧里演的一般，这万花楼整一个看起来就充斥着一股奢靡淫乐的气息。
不过此时天色尚早，那里也没见有人出来揽客，周围路过之人也只是投以目光，随后匆匆而过。
林千千在对面酒楼靠窗之位找了个位置，默默守株待兔。
等太阳落山，华灯初上，这时楼道下的声音才逐渐开始热闹了起来。
林千千醒了醒瞌睡，目光往对面那看了看，万花楼里，已经灯火通明，楼上楼下有不少女子在那骚姿弄首招揽客流。
“走，盼香，下去看看。”
林千千结了账，下了楼径直往对面而去。
在门口不远处，她猫着身子往那边望了望，此时那门口处有两人结队而来，林千千认出了其中一人，就是那吏部侍郎府上的管家。
莫非他身旁的就是吏部侍郎？
林千千暗自揣测，此时，视线里门口的姑娘已经欣喜地将人带了进去。
“小姐，我们真要去那种地方吗？”
林千千正要起身过去，一旁地盼香满脸顾忌地拉着她问。
“怎么，你怕了？”
“倒不是，只是……只是这不是姑娘家该……”
“什么姑娘家，现在我们是爷们！学我的，拿出爷们的气势！”林千千打断她。
正要再次起身上前，林千千视线那头又忽然闯进来两个身影，实在是因为这两个身影太熟悉，她一时看傻在原地。
视野那头进去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今日说临时有事去不了宴会的赵景熠同萧然。
林千千像是被一道雷劈中，她顿时呆在原地，脑袋里已经开始在浮想联翩。
难道赵景熠今日食言，说有急事指的是要来逛青楼？
难道今天又是个什么特别的日子，都开始和下属组队一起来这烟柳之地？
作者有话要说：
林千千：呵，男人！

第32章

作者有话要说：
好久不见，断更许久的我跑上来更新一下，证明一下我没有放弃（捂脸）
看文愉快～～～  林千千莫名生出一股无名之火，瞬间感觉之前对赵景熠的印象都是看走了眼，没想到他私底下竟是这样的人！
“原来食言是为了来这快活！自己荒淫就算了，还带坏下属！果然渣男就是迷妹多，盼香，以后找男人，可得擦亮眼睛了，绝不能找花心的！”
她愤愤然嘟囔了一句，越想越气越想越气，遂后，她决定要曝光赵景熠这风流无耻不为人之的一面，替广大民众重新正视下他的人设。
盼香也愤然失落，之前对萧然的印象是一身浩然正气，刚毅凛然的，没想到他背后竟也是个受不住诱惑的人。
不过愤怒归愤怒，想着今天来这的主要目的，林千千只好先将这事暂时抛之脑后。
她起身，理了理衣服，迈步朝万花楼走去。
眼看将要进门，林千千突然被人从旁叫住。
“哎哎哎！两位爷！”
一位打扮的花枝招展，脂粉味极重的老鸨上前走了过来。
林千千停住脚，昂首挺胸故作淡定地朝老鸨看去。
“怎么了？找爷何事？”
老鸨笑了笑，上前打量了两人一番，嬉笑道：“两位公子长得好生俊俏，看着面生，想必两位不是我们万花楼的常客吧？不知……”
她欲言又止，做了一个数钱的手势。
林千千顿时意会到了她的话，是担心她俩没钱来这消遣吧？
林千千勾唇笑了笑，语气却是透着不悦：“怎么，开门做生意，还要歧视新客与旧客不成？既然爷来了，自然一切不是问题。”
老鸨释然地笑了几声：“公子哪里话，来我们万花楼就都是我们的贵客，哪有什么歧视之说～”
话说着，老鸨朝身后的几人使了个眼色，一时间，林千千莫名被几个人突然跑上来缠住了腰身。
“爷！以后可要常来啊～小女子见你第一面起就被你勾去了魂，不如今晚让小雪来服侍你如何？”
“爷！长夜漫漫，还是让奴家来伺候你吧～红鸾什么都会，爷让奴家怎么做，奴家就怎么做，都听爷的～”
……
林千千还是第一次经历这种左拥右抱，美人在怀的场面，只可惜，她也是个女的。
不适应了一秒，林千千很快调整了过来。
朝红鸾抛了个眉眼，对方害羞娇嗔了一声，林千千听得心里顿时像是被什么抓了的感觉。
而一旁的盼香都快被缠得透不过气来，她不似林千千这般淡定从容，应付得游刃有余。
林千千在这甜言蜜语，左拥右抱中，一时来了兴致，开始挑逗起了她们。
林千千抬手勾起红鸾的下巴，在几人当中，她发现这红鸾倒是有些“功夫”，声娇体软，妆也画得不错。
瞧瞧这底妆，不浮粉，不假白。
瞧瞧这眉毛，描得细长如黛。
瞧瞧这眼妆……
“爷好坏！一直这样盯着奴家这样看，好羞涩哦～讨厌！”
怀里的人这时害羞地挣脱开林千千的手，娇嗔了一声，将头低下埋在林千千的肩膀处，还悄悄的在她胸口轻锤了一拳，将手搭在胸上。
好像哪里有些不同……
时间静默，空气似乎在此刻渐渐凝固。
林千千咽了咽口水，感觉到胸上有只爪子不安分地好奇抓了抓……
“啊！！！”
片刻，两人各自惊慌地推开彼此。
“你你你你……你是女人？！”
红鸾震惊地指着林千千质问道，声音此时丝毫没有了之前那般柔媚。
因为这句话，霎时间所有的目光齐刷刷地朝她看了过来。
“完了，调戏过度了。”林千千暗叫不好。
她尴尬地笑了笑了，正想解释，一旁的老鸨黑着一张脸死盯着她，随后二话不说就叫来了几个粗汉。
须臾，她和盼香被人给强行轰了出来。
“哪来回哪去！乔装打扮是想混进来捉奸砸场子的吗？！我就说哪有这么柔弱俊俏的公子，真当我这万花楼是能随便撒野的地儿吗？”
老鸨撑着一副老腰叱骂道，末了，还吩咐刚刚那几个硬汉在门口守着。
林千千摸了摸胸口，看来今天是进不去了，这偷鸡不成蚀把米，还白白被人揩了油，一个字，亏！
盼香也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她问道：“小姐，怎么办，暴露了。”
“怪我，可是这明明裹了好几层，怎么还是被发现了，难道最近胸变大了？”
后面的话还没说清，林千千便被盼香捂住了嘴。
“小姐！这是在大街上，你怎么能说这种话呢。”
林千千：……
*
万花楼内，赵景熠找了间厢房坐下，萧然将无关人等遣散，只将老鸨叫了来。
“这二楼我家公子包了，勿要再放人上来。”
说着，萧然将一大锭银子扔给了她。
老鸨顺手接过，眼底顿时冒着金光，刚才那些不愉快瞬间烟消云散，她笑着连连应下。
“公子真是豪爽，您放心，这里不会再有人上来，公子您看你需要什么样的姑娘……”
“我家公子需要安静，不需要什么姑娘，你可以走了。”
话被打断，老鸨怔了怔，心下暗自腹诽，来这找安静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不过对方财大气粗，穿着不俗，看在钱的份上，她只能陪着笑脸再次应声离开。
外面少了人走动，果然瞬间安静了不少。
萧然打开门出去看了看，须臾回来在赵景熠耳边回禀道。
“殿下，隔壁就是吏部侍郎同御史大人府上的管家在。”
“嗯。”赵景熠应了一声，屏气凝息地听着隔壁的动静。
上次让萧然查吴炎的行踪，得知他会来此万花楼，果然还真来了。
此人天天派人送拜帖到御史府上求见，可惜皆被拒了，这其中的缘由，还真让人期待。
隔壁厢房内，彭观府上的管家陆运在见到吴炎以及他身旁的管家时，心里顿时冒起了虚汗。
将怀里的女子推开，他正了正神色，起身连忙施了一礼。
“见过吴大人，没想到这么巧在这碰到大人。”
吴炎冷哼一声，甩了甩衣袖，在一旁独自坐下道：“不巧，本官特意而来，没想到陆管家还真是快活，比本官还会享乐！我这些天送的拜帖，请彭大人一叙，大人屡次婉拒，不知陆管家可否代我再和大人说说？”
陆运在见到人时，就已猜到是什么事，他眼神闪躲了一下，将无关之人遣了出去。
彭观为何不待见，想必彼此心知肚明，陆运面露难色，拒绝道：“这个恐怕小人帮不了大人，大人做了什么事，应该不用我说，您一意孤行，捅了大篓子，这个时候来找我家大人，是想牵连他吗？”
这话和语气，光听着就叫人不爽。
吴炎愤怒地一拍桌，顿时被激得火上心头，这俨然是要翻脸不认账的做派。
今日他屈尊来找一个下人就算了，如今还被对方这样质问，他怒喝道：“大胆！你敢和本官如此说话！和你家大人在朝为官这么久，合作这么多年，本就一条绳上的蚂蚱，何来牵连？同流合污这么久，莫不是如今你家大人想大难临头各自飞，想要置身事外不成？！”
“吴大人！”陆运也扬声说道，“慎言！话可不能乱说，你自作主张做了什么事，你清楚，暗杀汪郡守妾室，太子遇刺，还有庆平刺史的死，这些可都是你做的，我家大人一向恪尽职守，独善其身，你可不要在这口出妄言，乱自污蔑！”
“我若不派人杀那妾室，他日让她来到京城，那便将这事闹大了，可谁知暗中有人在保她。太子殿下一直在查探朝廷势力勾结一事，表面上风平浪静，但指不定背后知道些什么。那妾室肯定就是他派的人，除夕夜他难得出宫，且不带武器，正是下手的好时机，只是没想到他命倒是硬！带了个没功夫的女的竟也活了下来。况且庆平刺史已被下令押送回京审查，他不死，难道还等着他将我们供出来不成？！何况这些不都是彭大人暗自授意我去做的吗？怎么现在就不认账了？”
“好一个暗自授意，你这是要将脏水往我家大人身上泼了，我家大人有明确指使吗？你有证据吗？吴大人自身难保了还想拉个人垫背啊，没门！”
吴炎内心一颤，气愤的差点从椅子上跌下来。
对方这副态度，明显是不打算帮他了，本来早应该就知道的，可是他不死心，竟到现在才敢面对现实。
他整个人在椅子上都抖了起来，一是因为气愤所致，二是因为心虚害怕。
须臾，他再次出声，一副破罐子破摔的语气。
“既然我活不了，那凭什么你家大人就能置身事外？！我虽没证据，但夜路走多了总会碰见鬼的，我就不信陛下或太子殿下查不出什么。关于汪序的死，是你家大人做的吧？其实事情败露，第一个坐不住的是你家大人，只不过后面的事，有我这个棋子替他完成罢了。”
陆运眼底寒光闪过，他一拍桌子站起身道：“你……你想做什么？”
吴炎没有答话，只是颓然大笑了起来。
赵景熠在隔壁静静听着，眼看戏旁观得差不多，他朝身旁萧然递了个眼色，缓缓起身。
萧然颔首微微点了点头，走到窗前放了个信号，随后跟着赵景熠来到隔壁，推开对方的门。
“砰”的一声，门被打开，里面僵持又肃嚣的气氛顿时被打破，屋内三人的目光缓缓转移过来，皆由震惊逐渐变成了惊慌。
“太太太……太子殿下。”
没想到在这里竟能碰到赵景熠，三人一致的恐慌出声。
赵景熠目光在三人中扫视了一圈，意味深长地称赞道：“真是精彩。”
萧然已上前几步将吴炎押住，吴炎即刻顿悟，赵景熠是在这里守株待兔，而他们就是那落网的兔子，刚刚他们的对话，也都被对方听了去。
事已如此，他也不挣扎辩解什么，只是好奇问道：“殿下不愧是殿下，果真有些手段，你是否一早就查清了刺客，知道是我做的？”
“不错，虽然你找的都是些江湖杀手，没什么线索可查，不过怎么就那么巧，汪郡守妾室没死，我就突然遇袭？而且赈灾款是由你负责，虽不确定你是否同流合污，但多少与你脱不了干系，所有事情一想，颇有些联系，便费了时间来查清，只是这一查，你倒还真是让我惊喜。”
吴炎整个人都冒虚汗，脸色铁青，原来对方早就知道了一切，却按兵不动，反而主动将刺客的苗头转移向贪污一案引起陛下的注意，目的是一箭双雕。
“我原本还以为你胆子挺大，有派刺客来刺杀我的决心，却没想到，你依旧是个心虚胆小之人，你怕自己暴露，怕形迹可疑，便派人借八卦社的消息，关注事情的进展，可偏偏聪明反被聪明误，我说的可对？你可认罪？”
“殿下高明！臣无话可说！臣……认罪！”
正说着，此时，突然从外面闯进来许多官兵，周围一阵窸窣的脚步声响起，不出片刻，屋内三人都被人擒住。
陆运一慌，他费力挣扎着，一边说道：“殿下，你别听吴大人乱说，他是在诬陷我家大人！”
见赵景熠一副无动于衷的神情，他只好转而道：“殿下，是我，一切都是我做的，汪序是我杀的，汪序的次子也是我杀的，一人做事一人当，不关我家大人的事，我家大人是无辜的！”
“没想到你倒还挺忠诚。”
听不出是褒是贬，赵景熠说完抬手示意了一下，官差即刻将人押了下去，移交给刑部。
从万花楼出来，赵景熠拍了拍衣裳，身上不知何时沾染了浓重的脂粉气息，他极为嫌弃地皱了皱眉，命萧然驾车回宫复命。
这一晚，贪污一案的污吏终于被太子缉拿落网，刺客一事也水落石出。
本以为这欣喜振奋的消息八卦社自然不会放过，第二天就会传遍全城，然而第二天火的主角倒是没变，但振奋人心的消息却是另一个。
“号外！号外！震惊！东宫至今无妃无妾，太子敬业的背后真相竟是这样……”
（画报末尾，附带和某个男人勾肩搭背出入青楼的画像）

第33章

作者有话要说：
又是好久不见，这回我又偷偷全文存稿完毕了，我感动了自己呜呜呜呜呜……以后就日更啦，老时间，晚上九点，感谢收藏的宝贝们，爱你们（笔芯）  赵景熠在看到这些消息时，周身气氛似乎凝固，他脸色黑沉，青筋暴涨，手里的纸张已快被他捏的粉碎。
萧然在一旁也面露异色，一大早，这些消息就已传遍整个盛京。这图文相配，偏偏内容断章取义，标题意味深长，引人无线遐想，民众一时皆议论纷纷。
有坚定不移相信赵景熠的；
也有说赵景熠虚伪，风流成性的；
更离谱的是，不知从何开始，流传起赵景熠有龙阳之好的舆论。
一时间，这消息广为盛传。
果然，群众的八卦吃瓜心理，自古以来倒是没变，比起贪污受贿的报道，赵景熠这种八卦娱乐的花边小道消息更容易引起人们的关注。
萧然担忧道：“殿下，现在该如何是好？外边那些言论已经被诱导成了两派，据闻八卦社那边还在加急派人赶制这些纸报，当真是无奸不商，太过分了！”
而且如今各家小姐都开始关注，这样下去，皇后娘娘那边应该也会有消息。
赵景熠还是第一次切身体会到这八卦社带来的言论威力，之前他并未在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看来……
越想越气，他怒砸了一桌子，吩咐道：“挖地三尺本宫也要将八卦社头目的身份给找出来，你去将这些消息买断，另外再派人盯紧彭观那边的动向，昨日才将人擒住，但八卦社此时就放出这种消息来，有可能是在分散注意力，不得不让我多想。”
萧然也有同样的顾虑，他即刻照令去办。
八卦社里。
林千千一早便打着哈欠，坐在房间内数钱，心里那叫一个乐开了花。
正准备打道回府睡一觉，却意外见到小冬竟来了这。
“你怎么来了？这时候你不应该在世子那吗？”
小冬没有答话，而是耷拉张脸，有些怨愤地瞅了林千千一眼，说道：“千千姐姐，你这次为什么要故意黑太子哥哥？”
林千千被他这略带幽怨而又质问的口吻弄得一愣一愣的。
“你跑来就是为了说这个？我哪有故意黑人？我这是在揭露事实。”
“可事实明明不是这样，太子哥哥去那里不是你写的那样。”
林千千更加震惊。
“什么？这你都知道，难不成他还带你去过那那那……那什么楼？！！！”
想到这点，林千千瞬间更加气愤了！气愤中，她又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等等，太子哥哥？叫的这么亲密，你和他还认识？”
她终于留意到了这个称呼，虽然小冬和世子关系好，世子又和赵景熠关系好，小冬认识赵景熠也正常，但她怎么从来不知道？
“自然认识，就是太子哥哥托世子教习我剑术的。”
“可世子不是你的救命恩人吗？”
“千千姐姐，你是不是弄错了什么，当初是你和太子哥哥救的我，你不记得了吗？”
林千千瞬间震惊又蒙圈，注意力从之前的话题被转移，她反问道：“当初是太子殿下救的你？不是世子吗？”
小冬也被绕晕了：“我何时说过？”
“就……”
林千千噎住，小冬确实没明确说过，当初问他和世子怎么认识，小冬说都和救命之恩有关，她误以为当初和那个林千千一起救人的是凌轻竹。
不过，很快她又意识到另一件事，瞬间心都提了起来。
“你既然和太子这么熟，那我这八卦社岂不是……”
意会到了林千千担忧所为何事，小冬急忙解释道：“千千姐姐你放心，殿下并不知晓此事，我也从未跟他人提过半句，我曾和太子哥哥约定过，不会私下调查我的事，所以你放心。”
林千千顿时松了口气，决定先不管当初谁一起救的人，她突然理解了小冬为何今日找了过来。
她重新找回重点道：“话说回来，就算是太子殿下当初救的你，那你也不能因为这个救命之恩，来质问你的另一个恩人。你有亲眼见过吗？我可是亲眼看到的，本来说好去参加世子举办的宴会，可结果他为了去那个什么楼，竟放了我的鸽子，我这也是为了重新让广大少女看清他的……为人。”
小冬今日笃定要帮忙力争清白，他继续道：“千千姐姐，有时候眼见也不一定为实，这件事情其实……”
就在两人为了此事争执不断之时，突然被门外一阵敲门声打断，安大娘从外面进来，告知赵景熠身旁的侍卫萧然找了来。
林千千其实早有预料到这个，但此时小冬在，她还是一时有些手忙脚乱。
随意找了个地，将小冬拽到屏风后面藏好，林千千让安大娘将人叫了上来。
得知萧然来此，是为了将所有有关的消息全部买断，林千千笑了笑，拒绝了一次。
萧然神色一凛，迟疑了片刻，再掏出一袋银两递给旁边的人。
“现在呢，可愿意卖？”
“没想到殿下竟愿意花如此大手笔，殿下这么豪爽，我若不卖岂不是和钱过意不去？安大娘，将店内所有关于今日的消息都停售了吧。”
“最好不要再让我看到有关对殿下不好的消息！”
“殿下若不做什么不好的事，自然不会有什么不好的消息，今日这些你都买了，放心，我这不会再出，做生意，自然是讲诚信的，只不过，外面那些言论我可管不着，悠悠众口，不是小女子能管得了的。”
萧然冷哼了一声，转身离去，下面的人将所有报纸清扫而光，一并抱着走了。
直到门再次合上，林千千欣喜地赶紧出去拿着桌上的钱两数了数。
“哇，发了发了！”
小冬在一旁叹气地摇了摇头，随后依旧耷拉着一张脸离开了。
从八卦社出来，小冬去了趟东宫。
赵景熠此时正在书房看着萧然刚带回来的这些成果，下令命人悉数烧了，一会，下人又带了个人进来。
“你怎么来了？”
“见过太子哥哥，今日贸然前来，是为一小事。”
“何事？”
“太子哥哥前日是不是和千千姐姐约定好一起赴宴，然后太子哥哥你食言了？”
赵景熠诧异地抬眸，这么被人一说，他瞬间意识到一件事，如今外面流言蜚语，不知她可会误会？
小冬见他不答，也暗自明白了。
“难怪千千姐姐会这么生气。”
“她生气了？”
赵景熠皱了皱眉，内心思绪沉沉，有些不确定林千千气愤的是他食言的事，还是外面那些流言？
这回轮到小冬沉默，赵景熠即刻将那日派去侯府的小厮找来，询问了一番，才知道林千千当日也并未能参宴。
小厮将那日的经过全数如实叙述了一遍，赵景熠听闻眉头越皱越深，他抬了抬手，将小厮又遣退了下去。
“侯府的人也真过分！太子哥哥，我看这个误会，你得自己去解开。”
“嗯。”淡淡应了一声，赵景熠即刻命人准备马车。
难不成现在就去？小冬有些惊讶。
“殿下。”萧然在门口与刚出来的赵景熠相遇，见他往外走，他连忙问道，“殿下去何处？”
“侯府。”
萧然垂眸与小冬互望了一眼，疑惑道：“那下午召审御史大人的事，殿下还去吗？”
“自然去，不过带上一个人一起。”
萧然似懂非懂，只好一起跟着赵景熠出了门。
*
林千千用完午膳后，便安生地躺在贵妃椅上打盹，意识混沌迷糊，正要睡着时，盼香突然从门外闯进，扒拉着她，要将她摇醒。
“小姐，快别睡了，你猜谁来了？”
林千千迷糊地应了一声，自己也不知道说了什么便又翻身睡去。
“小姐，你近来越来越嗜睡了，快起来吧，太子殿下来了，侯爷正在前厅见客，命奴婢赶紧带你过去！”
林千千被迫被人拉起身，她半眯着眼睛重复问了句：“你说谁来了？”
“太子殿下，说是特意来找小姐你的，侯爷都很意外呢。”
盼香帮她理了理头发，又将仪容整理妥当，拉着林千千便起身出门。
林千千心里一咯噔，瞌睡醒了大半，上午萧然刚找来，下午赵景熠又来，莫不是他发现了什么？
难道小冬打了小报告？
不对不对，小冬不是这样的人，他不会做这种事。
那莫不是她不小心马甲掉了？赵景熠知道了是他？
不不不，应该不是吧？
还不等她想清楚对方来的目的，两人便到了前厅，林千千照例行了一礼，抬眸间，便见到了眼前同样望着自己的赵景熠。
又是这副衣冠楚楚，冷艳矜贵的模样。
林千千暗哼一声，挪开视线，不去看他。
“殿下久等了，不知殿下找臣女所谓何事？”
赵景熠见她这副生冷疏远的模样，俨然是生气了。
他起身朝她走去，回答道：“带你去个地方。”
说着，他又望向一旁的镇国候道：“侯爷，既然大小姐来了，那我便不多耽误了，先告辞！”
也不知赵景熠说了什么，林千千竟见到林尉争一脸爽快地点头答应了。
不等林千千同意不同意，赵景熠先迈步出了门，林千千留在原地怔了怔，片刻转身跟了上去。
也罢，就去看看他想做什么。
来到大门口，赵景熠驻足，回头看了一眼。
林千千出神地走着，猝不及防，对方停了下来，她一下撞了上去。
“出神在想什么？”赵景熠好奇问道。
林千千揉了揉额头，转移话题道：“殿下要带我去哪？”
“去了你就知道了。”
还卖关子，林千千放弃了追问。
正当这时，萧然将马车赶了过来，赵景熠先行上去，回头又看了林千千一眼，他朝她伸出手。
这举动倒是让林千千意外，她诧异地抬眸看了看，片刻有些不自然地拒绝。
“多谢殿下，我可以。”
说着她跨了一步，跃身上了马车。
赵景熠略有些尴尬，他堪堪收回手，还是第一次这么当面被人无情拒绝，这种感觉竟然有点难受。

第34章

街上熙熙攘攘，车马喧嚣，热闹非凡。
而马车内，气氛许久都充斥着一阵尴尬与别扭。林千千早就预感到两人共乘一辆马车会是这样的氛围，她挑开车帘，望着街道过往的人群来转移注意力。
赵景熠盯了她许久，见她也不准备同他说话的样子，他率先开口问道：“你是生我气了？”
林千千头也未回地连连否认：“生气？我生什么气？我为什么要生气？我没有。”
“可我感觉你就是在生气，那你为何不同我说话？”
“殿下要我同你说什么？”
……
赵景熠倒被她的话反噎住，一时有些接不上来。
片刻，他倾身上前，拉住林千千的手腕将她身体转了过来，面向自己，问道：“那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林千千低头看了眼被拽住的手腕，她别扭地挣扎了下，挣脱开来。
“前不久问了，殿下回答我说去了就知道。”
……
赵景熠再次一噎。
“那你就没有其他想问的？”暗自低叹了口气，赵景熠主动提及道，“今日外面那些传言你可听了？”
“听了。”
“那你可信了？”
林千千话到嘴边，又顿住，在赵景熠这话中，她似乎感觉到了有什么不对劲，为什么要在意她的看法？
“为何问我信不信？殿下自己心里有数就好，何必在意别人看法。”
她的潜台词是，与我无关，关我屁事。
赵景熠自是听懂了她的弦外之意，他微微皱起了眉，周身气场骤冷，严肃。
须臾，他再次倾身上前，有些霸道地拽住林千千的手腕，一并将人带了过来。
林千千猝不及防，她还在出神思考着是不是刚刚说错了什么话冒犯到了他，或者语气冲撞了他？这时身体突然被一道力道生硬强劲地拽了过去，她毫无防备地瞬间扑倒在了赵景熠怀里。
林千千惊愕地抬头，对视的瞬间，她又跌入赵景熠的视线，那黑曜石般深邃的眸光里，林千千瞧见了自己的身影，才刚刚回神，她又在这目光中再度失神。
“你信了哪一句？风流成性？还是龙阳之好？”
在她还来不及作何反应之时，头顶上方又传来赵景熠的声音。
这亲昵暧昧的姿势以及对话令林千千顿时方寸大乱，心脏咚咚咚的直跳，她挣扎了几下却是徒劳，赵景熠拽着她，似乎她不正面回答，对方就不松开。
“殿……殿下这般戏弄我，可不就是风流公子的做派？”她垂下目光回答道，不敢去看赵景熠。
“戏弄？”赵景熠咀嚼着这个词，片刻郑重道，“我从不与人这样，以后也不会对其他人这样。”
说着，他施力将林千千扶正坐好，缓缓松开她。
没了对方的禁锢和气息包围，林千千这才感觉找回自我，轻松了不少。
可内心里的小鹿却仍不受控制的咚咚乱跳着，林千千正不知该如何平复时，这边又听闻赵景熠开口道：“外面那些流言皆不可信，昨日春日宴之事是我食言了，我不辩解什么，只是希望你不要误会，今日找你出来，是想给你看些东西，顺便对之前的事也有个交代。”
静静地看了赵景熠一眼，林千千又挪开目光，这回轮到她接不上话。
又过了一会，马车逐渐停下。
“殿下，到了。”
林千千赶紧起身，她跳下马车，抬头一望，他们竟是来到了大理寺。
“来这做什么？”她好奇问道。
“跟我来。”
赵景熠示意了她一眼，率先往前走去。
似乎知道赵景熠会来，门口早已有人前来迎接，随后带着他们直往牢房而去。
林千千四周观看着，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场面，新奇之际又带了些胆怯，尤其是在看到牢房里放着的各类刑具上还带着血渍时，她鸡皮疙瘩忍不住都瞬间冒了起来。
“殿下，吏部侍郎和他府上管家便关押在此，彭大人府上的管家还在审讯。”
这时，牢房的差役在一旁说道。
赵景熠微微点了点头，又回头望向身后的林千千。
林千千对眼前的情况有些懵逼，还没搞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
“这是吏部侍郎？他怎么会在这？”
她好奇上前走去，看着牢房里面那安静坐着的两个身影，林千千又侧头看了眼赵景熠，心里疑惑不解。
明明昨天还看到他们去万花楼，怎么今天就在这牢房里了？
难不成嫖。娼被抓了？
可在古代这个不犯法啊。
赵景熠解释道：“此人便是刺客和贪污一案幕后主使。”
林千千顿时瞪大了眼，十分震惊。
而赵景熠此时又走往令一处，那是在审问陆运的地方。
林千千跟着他走了过去，然而入眼，她又见到充满血腥的一幕，木架上的人浑身被抽打地血肉模糊，哀叫声冲破耳膜，那一鞭鞭下去，光听声音就是皮开肉绽的感觉。
林千千缩了缩肩膀，不寒而栗。
正做着心里准备时，她眼前视野一暗，眼睛被人从身后适时蒙住。
她倏而一怔，呆愣在原地。
差役见赵景熠来到，急忙停下手里的活，上来纷纷行了一礼。
“参见太子殿下。”
“可有招供？”
差役面露难色，回答道：“回殿下，此人嘴硬至极，倒是承认罪行，不过坚持说是自己一人所为，不曾改口。”
“这样都不改口，倒确实是忠心。先带下去吧，大理寺卿在何处？”
一旁的差役将人带了下去，另一个差役回话道：“祁大人在忙一会召审御史大人之事。”
赵景熠微微颔首，将人禀退了下去。
直到将人带离这里，赵景熠才松开手。
“你怎么了？”
见林千千在身旁神情呆滞，一言不发，赵景熠好奇问道，猜测着莫不是这样的小场面也把她吓着了？
林千千摇了摇头，将内心的疑问问了出来：“殿下是何时发现他们的？又何时将他们抓住的？”
“刺客一事我其实早就知道与庆平郡贪污一案脱不了干系，但那时并不确定幕后主谋，后来我便主动将注意力转移到贪污一案上，让对方自乱阵脚，好在对方果然沉不住了气，吏部侍郎心虚怕暴露，曾多次欲拜访御史府但都被拒，后来不得已只能退而求其次去找彭大人身边的管家说情，昨日便是在万花楼观了场戏，将人捉住。”
“所以，殿下昨日去万花楼是为了守株待兔？！”林千千此刻总算明白了过来。
赵景熠深深凝视了她一眼，反问道：“不然，你以为呢？”
……
林千千耷拉下脑袋，顿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她也总算知道了今日小冬为何有些气愤地找来替赵景熠说话。
她突生出一股强烈的愧疚与歉意，看来是她误会了，自己这般做，确实很不对，不仅黑了赵景熠一把，反而更容易将民众注意力转移，替那些贪官做了好事。
“对不起，殿下。”
“为何突然同我道歉？”
林千千沉默，内心满是歉疚，但也只有这声诚挚而苍白的道歉，才能表达她对他的歉意。
“殿下，那今日你是如何同我爹说带我出来的？”她转移话题问道。
“不过是和镇国侯说你见过刺客，今日带你来便是指证一下，如今你已见过，这事也算有了个交代，回头镇国侯那，林小姐还望替我回个话。”
……
林千千再次哑口无言，没想到赵景熠会学睁眼说瞎话这一套，这让她说什么才好。
算算时间也差不多，赵景熠转身带着林千千出去。
“走，带你去看另一场戏。”
“什么戏？”
“吴炎伏罪前，供出此事御史大夫也有参与，汪郡守和他次子便是他杀的，不过此事他的管家顶了罪，只是两方说辞不一，按照流程，今日要召审御史大夫一趟，看看他如何说。”
原来如此，不过依照对彭观的了解，林千千觉得传唤也只是徒然，彭观不傻，肯定是不会承认的。
在背后找了个位置坐下，林千千看到彭观被带了过来，照例询问了一些问题，彭观不是装不知道便是被否认了，吴炎所指的那些罪名，彭观一并顺水推舟安在了自家管家身上。
一切都在意料之中，最后将人重新放了回去，这场审讯也就此结束，吏部侍郎吴炎勾结贪污赈灾款，与刺杀太子一案罪名坐实，后日午时当众斩首，御史府上管家，勾结官吏，贪赃枉法，谋害朝廷命官，草菅人命，于后日午时一并斩首示众。
从大理寺出来，天边已经是斜阳残辉，落日的最后一丝光亮照耀大地，天色被渲染得一片橙红，别有一番景致。
“殿下可有猜到会是这样？”
“嗯。”赵景熠轻轻应了一声，就在陆运顶罪的那时起，他就知晓了会是这个结局。
只是今日他的目的并非是这个，而是眼前这人。
林千千回到侯府时，天色已黑。
分别前，赵景熠还想确认下对方是否还生气，然而林千千却快速钻下了马车，一溜烟似的又跑进了侯府。
盼香在见到林千千回来时，神情不似白天那般沉重，林千千将今天的事同盼香讲了一讲，略显疲倦地瘫倒在床上。
盼香闻言惊讶地“啊”了一声，说道：“那小姐，这次咱们都误会太子殿下了，现在怎么办？咱们还利用他挣了这么多银子，如今外面那些流言也满城传遍了，如果让太子殿下知道是咱们做的，会不会……”
林千千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别慌！淡定淡定！应该不会被他发现的，现在最主要的是想想怎么转移重点，及时止损，将民众的视线重新移到别的地方上，正好后日那吴大人要斩首了，刚好是个机会。”
她自顾自说道，也不知是在安抚盼香还是在安抚自己。
回头洗了个澡，正搁床上躺着，思考着今日种种事情时，突然，她听到似乎有东西在砸她的窗户。
一声，两声，三声……没有停下的意思。
林千千“腾”地一下起身，心里有些窝火，这大晚上的，谁还搞恶作剧这么整她？
下床穿好鞋，林千千披了件外衣便气势汹汹地开了门，准备看看是不是林舒瑶在搞鬼。
“谁？谁这么无聊，出来！”
瞧着空荡荡的走廊，林千千并未看到林舒瑶的身影。
正准备转身回房，有人开口了。
“是我！”
声音似乎是从正前方的头顶传来的，不是女声，而是清冽低柔的男性嗓音。
林千千错愕地循声抬眸望去，在庭院的梧桐树上，赵景熠风情万种般地闲坐在上面，在他的身后，头顶悬挂着一轮皎皎月色。

第35章

赵景熠也不知怎的就跑到了这来，只是想来便来了。
见到林千千出来，他轻功一展，从树上下来。
林千千完全吃惊呆滞在原地。
片刻，她缓了缓神，着急的四周看了看，赶紧跑了过去。
“太子殿下？怎么是你？你你你……不对，应该是我在做梦吧？”
林千千仔细地瞧了他几眼，又拍了拍自己的脸，疼痛感传来，她确认了自己不是在做梦，而是赵景熠真的做出这种翻墙爬树，私闯民宅之事来！
反观赵景熠，他神情丝毫看不出心虚之感，反而一边打趣道：“是我，怎么？难道林小姐平日还会梦到本宫不成？”
林千千：……
他这般……调戏，林千千像是被遏制住了喉咙，一时无言以对，脸色胀红愣在原地。
似乎自从上次万花楼那件乌龙之事起，赵景熠就又开始重新在不断刷新她对他印象的认知。
懒得去计较赵景熠这调侃人的玩笑，她主动转移话题问道：“殿下，这么晚了，你来这做什么？”
“今晚有些难眠，便出来走走，无意中看到有黑影在城中闪过，一路追了过来，不成想随后来到了这，又瞧见你屋里灯火尚未全息，于是想找你问问，你可有发现什么可疑之人？”
林千千眸光深深凝视了赵景熠一眼，除了他，倒是没看到其他什么可疑之人。
虽然想不通偌大的东宫还不够赵景熠散个步不成？大晚上在街上散步是个什么骚操作？不过对方语气说的一本正经，神情也一副端正之态，而且之前也有刺客一事，现在又刚抓了罪臣污吏，林千千一时倒是难以分辨他话中的真假。
持着半信半疑的态度，她摇了摇头，回答道：“没有，挺正常的，殿下你也辛……”
话还未说完，突然院墙那头依稀传来阵阵脚步声，声音越来越近，是朝她们这边走来，应该是府里巡夜的下人。
林千千心下一紧，这大晚上的，要是被人看到她同一个男的在这说话，估计一会就闹大了，到时候又得拿她做文章。
四周看了看，林千千最后指了指那颗树焦急道：“殿下，你你你……你再上去！”
“从来都是旁人躲着我，何时我需要躲躲藏藏了，怕什么？”
林千千竟不知一时该如何跟他掰理，他私闯民宅倒还一副正人君子，坦坦荡荡的模样，可是林千千却懒得惹麻烦，见他不肯上树，一时也同他讲不清楚，林千千只好焦急地上前拉住他，将他往自己的屋里拽。
将门关上，林千千在缝隙中观察着外面的动静，果然，须臾府里巡夜的下人打着灯笼走来，在院子里巡视了一圈，又陆续离开了。
脚步声渐渐走远，林千千呼了口气，放心了。
她回头对赵景熠说道：“殿下，你快回去吧，最近府内看守森严，一会他们估计又要来了。”
赵景熠垂眸看了眼被她拉住的手，举了起来。
林千千倒吸了口气，烫手般地赶紧松开。
赵景熠哑然失笑，观察了林千千一眼，他释然地微笑着道：“看你现在这样，想必是不生我气了。”
“我本来就没生气。”小声嘴硬了一句，林千千再次催促他，“时辰不早了，殿下平日公务繁忙，还是早些回去歇着吧。”
“嗯。”赵景熠这回倒是爽快地应了一声。
抬手摸了摸林千千的脑袋，他转身愉悦地迈步出了门。
林千千在原地似石化般地愣住……
赵景熠今天是吃错药了么？
心下腹诽，余光中，那端赵景熠走了几步又突然转身返回。
“明日便是上元佳节，你若不生我气了，那答应我的事可要记得。”
林千千机械般的抬眸对上他的视线。
赵景熠也不等她回答，再次看了她一眼，话说完，这回是真的走了。
林千千才刚刚回神，又瞬间被他的话弄懵在原地。
答应过的事？什么事？
仔细回想了想，林千千记了起来，是之前答应过元宵节给他弄汤圆的事。
赵景熠若今晚不提这事，她倒还真给忘了。
重新躺回到床上，林千千想着今日，以及刚才种种，她总觉得赵景熠有些同之前不太一样，一个念头悄悄冒出，但很快她无情扼杀在了心底。
不可能，应该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睡觉睡觉……
——
翌日上午，林千千在厨房好一阵忙活，之前因为误会赵景熠，她几乎将这件事成功地忘到了九霄云外。
厨房外，下人们皆纷纷好奇被吸引了过来，实在是想不通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闺阁小姐，如今不仅下厨房，还手法看起来这么熟练，什么时候痴傻的嫡女竟学了这些？
顾凤娇同林舒瑶在府里也听到下人们的议论，她们好奇过来看了看，这一瞧，倒引起了她们更深的好奇。
“娘，你觉不觉得这林千千不傻后，似乎同之前换了一个人似的？”
林舒瑶这么说，自是也说中了顾凤娇心里一直以来的疑虑，这侯府嫡女以前疯疯癫癫痴傻不堪，不傻后倒是令人刮目相看，脾性也比之前嚣张了不少。
只是这好端端的，怎么一夜之间就忽然不傻了呢？
如今竟还会厨艺，可这些从来没有人教过她……
种种不解和猜想涌上心头，顾凤娇偏头和林舒瑶对视一眼，小声道：“为娘早就觉得这事古怪，只是一直找不到破绽，若说是那个难产死去的贱人在天显灵保佑，我可不信！”
“管她如何，以前她任咱们摆布，以后，她也一样无法站到我头上，等着吧。”
恶狠狠的低声腹语了一句，林舒瑶抬步往前走去。
“哟～这里还真热闹，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你管不着。”头也未抬，林千千面无表情回了一句。
林舒瑶这回倒并未生气，她瞅了眼桌面上林千千弄出来的几种颜色的小圆子，虽好奇弄的是什么东西，但想必林千千也不会同她说。
于是转身之际，她的手故意将旁边放着的还未弄好的面粉给打翻下来，“哐当”一声，看着林千千受惊的表情，她暗自笑了。
“二小姐，你！”
盼香率先怒道，但对方得意地笑了笑，趾高气昂地转身走了。
林千千深吸了口气，内心暗自问候了林舒瑶一百遍。
瞥了眼地上的材料，这些弄脏了已不能再用，将碗收拾好，林千千正起身，突然眼前一瞬间变得漆黑，头晕目眩，她慌忙扶住旁边的桌子，才堪堪稳住身形。
盼香察觉到林千千异样，她赶紧上前扶住她问道：“小姐，你怎么了？”
林千千甩了甩头，揉了揉眼睛，缓和了一下再次睁开眼时一切又都正常。
“没什么，估计是昨晚没睡好吧，再加上刚刚又被小人气到了。”
盼香关切地凝视了她几眼，确认林千千神色正常了，她才松了口气。
看着桌上已弄好一些的成品，林千千决定就这样了，虽然只够一个人的分量，但总比没有好。
只是本来还想做些给小冬和八卦社送去的，眼下是不行了。
她做的汤圆很杂，用紫薯做了水晶汤圆，又用胡萝卜和其他食材捣了汁，弄了三四种颜色，再捏几个不同形状的模样，卖相看着不错，往年她都习惯自己倒腾吃食，这些已经熟能生巧。
若不是时间赶，她还能再做些其他的。
找来东西装好，林千千便送去了东宫，似乎她成了这里的常客，就连过往的宫人都记住了她。
林千千被领进门后，率先见到了孙嬷嬷，对方似乎一点也不讶异她的到来，反而上前迎了上来。
“嬷嬷好。”
“大小姐有礼了，今日皇后娘娘召唤，殿下前不久刚刚去了椒兰殿。”
林千千没想到竟这么不凑巧又跑空一趟，不过想想也正常，今日元宵夜，正是一家人吃元宵团聚的日子。
命盼香将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林千千决定先回去了。
“小姐请留步。”孙嬷嬷接过篮子，连忙将人叫住，“殿下吩咐老奴，若小姐找来，便让小姐在东宫且作稍等，不如小姐留下来等等殿下可否？”
林千千犹疑了下，最后点了点头，跟着孙嬷嬷一同往里走去。
“嬷嬷，殿下可有说找我有何事吗？”
“这老奴不知，不过大小姐，你这做的是什么？”
“答应殿下给他做的汤圆，哦，就是元宵。”
“小姐有心了，殿下看到，一定会很高兴的。”
林千千抿唇笑了笑，赵景熠会不会高兴她不知道。
“另外，恕老奴多一句嘴，小姐，如今外面有些关于殿下不好的流言，小姐你且别信，我们家殿下不是那样的人。”
“呵呵，不会不会。”
林千千略微感觉有些尴尬，一是尴尬孙嬷嬷突然对她说这样的话，二是尴尬这件事自己就是背后的始作俑者……
直到天色渐暗，灯火重新掌亮，林千千在一旁等得迷迷糊糊瞌睡连天时，外面渐渐听到下人恭迎赵景熠回来的声音。
“小姐小姐，太子殿下回来了。”盼香在一旁拍了拍林千千的肩膀，急忙将她唤醒。
林千千站起身来，便瞧见赵景熠一脸带笑的走来，心情看起来颇好。
“参见殿下。”
“不必多礼，让林小姐久等了。”
“不会。”假意客气了一句，林千千转而好奇问道，“殿下这般喜笑颜开，想必是有什么开心事？”
“喜事倒有一桩。”
林千千挑了挑眉，八卦之心顿时燃起，她追问道：“有何喜事？”
“关于近日城内流言，不知如何传到了我母后那，她本就觉得这东宫至今还缺少一位女主人，如今因为此事，更是命人着手替我准备，估计不日便要挑选太子妃。”
原来皇后今日找赵景熠还是为了此事。
林千千怔然了一下，看赵景熠这般不似抗拒的神情，她过了半晌附和道：“那还真是喜事一桩，率先恭喜殿下了。”

第36章

两人交谈间，孙嬷嬷此时将林千千送来的元宵热了一遍，递到了赵景熠面前。
“殿下，这是大小姐今日特意送来的，您尝尝吗？”
赵景熠看了眼递过来的碗，里面漂浮着五颜六色的小圆子，形状还迥然不同，看着稀奇古怪，但也莫名可爱。
他又抬眸看了林千千一眼，对方眸中夹着一道光，期盼地朝他看来。
赵景熠伸手接过碗，吃了一口。
“怎么样殿下？”
赵景熠没接话，而是直接用行动证实，不到片刻，碗里的汤圆便一扫而光。
“汤汤汤……汤也可以喝的”林千千在一边提醒道。
赵景熠试了一口，接着便又全部饮下。
“怎么样，殿下？”林千千再次期盼问道。
将碗递回给孙嬷嬷，他好奇道：“不错，虽不是第一次吃，但这种元宵还是第一次见，味道也不同，你是怎么做的？”
看赵景熠刚刚的神情，再加上全部都吃完了，想必是对他胃口的。
而这个也确实对赵景熠胃口，他平素不爱吃太甜的东西，但林千千做的这个软糯Q弹，甜而不腻，味道跟往年吃的都不同。
林千千想了想回答道：“自己想的，我和殿下说过，我会的东西很多。”
赵景熠挑了挑眉，朝她靠近了几分：“那你还会什么？”
林千千忐忑地往后挪了挪屁。股，生硬地避开他的视线。
“我……殿下现在贸然问我，我也答不上来，以后有机会再慢慢展示给殿下看吧。”
她依旧如此搪塞道。
“好。”
见她一脸窘迫，赵景熠不再逗她，他淡笑着站起身来。
“走吧。”
“啊？去哪？”
“今夜月色正好，又恰逢上元灯节，街上一定很热闹，你不是素爱热闹吗？一起去瞧瞧。”
林千千没想到他会有这个提议，但经过上一次除夕夜的惊险，她此时还有些后怕，赵景熠有武功还好，她和盼香三脚猫的功夫都不会，万一再拖后腿，可不知道有没有上次那么好运。
“还是别去了吧，上次殿下出去就遇到危险，这次如果再……”
后面的话她戛然而止，怕自己今日嘴开了光，万一成真了呢？
赵景熠明白了她的担忧，莫名觉得有些好笑，他一时又忍不住想逗逗她。
“你这般紧张，是在担心我，还是你自己？”
林千千：……
这说的什么话？肯定是担心自己和盼香了。
好吧，虽然应该会是有那么一点点担心他，但她也同样担心萧然，这很正常，毕竟大家都是一起的。
嗯，就是这样。
不过这些话显然不能真说，于是林千千想了个既不得罪人，又完美的回答。
“都担心。”
赵景熠轻声笑了笑，道：“不必担心，贪污一案如今已有结果，正是风头浪尖之际，不会有人再敢这个时候出来作乱，放心，走吧。”
“可是，可是……”林千千一边迈步跟上前，一边犹豫着道，“可是殿下，你平日不是素爱喜静吗？”
“清静惯了，偶尔去热闹地方瞧瞧也尚可。”
林千千见他坚持，也不好再推辞，便随了他去。
朱雀大街上人潮拥挤，虽是夜晚，但比白天还要热闹，满城花灯铺满，龙狮凤舞，烟花缭乱，热闹非凡。
路边的摊贩也未收摊，林千千随意逛了逛，发现除了传统的猜灯谜，舞龙狮，这里还有许多人在旁边设了擂台来招婿，规则是谁先准确答出十道谜题，获得小姐亲手做的花灯，便算入围。
虽和比武招亲异曲同工，但这种便更偏向于以文择婿，林千千向来喜欢围观这些，不禁停住脚步远远观望起来。
赵景熠好奇地顺着她的视线往那边看去，见林千千出着神，他跟着瞻望了一会，跨步往前走去。
“哎，殿下你做什么？”
林千千回了回神，上前拉住赵景熠，见他似乎是要去凑凑热闹，她急忙道：“殿下，你不会是想要去比比吧？那不合适，你刚刚没听人家说这是独女吗？人家招的是上门女婿，你……不合适。”
还是别瞎去凑热闹，别耽误了人家姑娘找合适的女婿。
她心下腹诽，这句大逆不道的话林千千自是不敢公然说出来的。
只是林千千一时倒忘了一件事，赵景熠是何等身份，京城中又有多少姑娘求之不得。
赵景熠没想到被误解了，但他倒也不想解释，深邃的眸光打量了林千千一眼，正想问问她是不是紧张自己，然而林千千却一头跑开，似乎发现了另一个有趣的东西。
“盼香，快来，这里好多灯笼啊，咦～上面还有字。”
林千千发现这里人流亦非常多，四周都挂满了灯笼，而且仔细一看，上面还都贴了字，照着念了一念，她发现全部都是写了八字生辰，以及性别和年龄，家住何方，以及个性还有择婿或娶妻的条件……
陆续看了五六个灯笼上的纸条，林千千似乎渐渐明白了这是干什么的。
一个元宵节怎么还有种七夕节的赶脚？难不成这古代过年也流行催婚？
想不通，林千千望向盼香问道：“这里挂了这么多灯笼是为了找中意之人的吗？”
盼香点了点头，往年林千千痴傻都在府里不出来，对这些不清楚也正常，但她如今能猜到就已经很厉害了。
“是啊，小姐，上元佳节最是热闹，所以很多人都会趁此机会来这里挂上灯笼，写上条件，如果有相中的，便会派人上门。”
林千千若有所懂的点了点头，这不就是类似于现代的相亲角吗！
“姑娘，小生这厢有礼了，请问，这是你的灯笼吗？”
两人正交谈间，突然一道声音插了进来，林千千循声望了过去，不知何时，一个儒雅隽秀，还透着股书香卷气的男人走到了她们面前，指着林千千身旁的灯盏问道。
林千千看了眼他所指的灯笼，刚要否认，对方却又率先一步将他自己的灯举到了她面前。
“姑娘，这是在下的，不知姑娘可愿看看，如果可以的话，在下能否有幸认识一下姑娘？”
说着，那小生面露害羞之意，脸色染上一阵绯红。
林千千诧异地在原地愣了愣，一时有些摸不透对方是看上了自己，还是看上了身后的灯笼？
下意识的，她好奇地伸手欲要接过来看一看，可还未触碰到，就被另一旁走来的人抢先拿了过去。
赵景熠僵着一副神情走近，林千千不知何事惹的他不愉快，脸色铁青，声音冷冷地说道：“这里竟比上一处还热闹，只不过这位公子，你怕是要失望了，你说的那盏灯并非是她的。”
“啊？”小生面容尴尬了一下，接回自己的灯笼，原地忐忑了一会，他继续羞赧道，“那……那没关系，人……”
“既然灯笼不是她的，那想必人也就不必认识了。”
……
被噎了一口，小生在两人之间眼神来回巡视了一圈，似乎冥冥中意识到了什么。
“你，你们是一起的？”他有些不死心继续追问了一句。
赵景熠眯了眯眸子：“不然呢？”
小生彻底明白了，他拱手揖了一礼，道了声歉急忙转身逃也似的离开了。
林千千在一旁还在发懵纠结，刚刚什么情况？这人到底是要找灯笼上的人，还是找她？
看着那人影即将消失之际，林千千回神喊道：“哎，你是看上了这灯笼吗？就算我不是，但这上边也有地址啊，哎，你别走啊～”
林千千踮了踮脚，抬头张喊，然而人影下一秒便彻底消失在了人海。
完了，她这算是耽误了一对即将结缘的有缘人吗？
正想着，这时她袖子被人从一旁轻轻扯了扯，林千千看向盼香，然而对方眼神连连往另一旁示意。
林千千顺着她的目光又看去，不知何时，明明之前还一脸笑意的赵景熠，此时冷着一张脸，神色不苟言笑，令人一眼看去望而生畏。
“殿下，你怎么了？”
“平时见你倒挺机灵，怎的这种事情就如此木讷，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独独扔下这句话，他转身往外走去，徒留林千千在原地更加凌乱。
怎么还生气了？
林千千转身跟了上去：“殿下，殿下，恕臣女愚笨，没懂殿下的意思，还请殿下直言指教！”
话音一落，赵景熠脚步也即刻顿住，他转身负手而立，眸色深长地朝林千千看着。
林千千缩了缩脖子，被他盯得有些发怵。
“时候不早了，先送你回府吧。”话到嘴边，赵景熠又临时改了。
“……”
林千千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点了点头应下。
四人一路往侯府走去，步伐不紧不慢，周围气氛依旧喧嚣热闹非凡，林千千却在一旁沉思起来，大概想得入神，她许久也不曾发现身旁有道目光一直看着她。
穿过一座小石桥，身后嘈杂声音渐渐远去，四周安静了许多，林千千一路琢磨了很久，最终心底的那个念头又开始有冒壳的迹向。
她赶紧压了下去，暗暗又鄙夷了自己一句，一抬头时，候府已经到了。
“殿下，我到了，谢谢你们送我回来。”
“嗯。”赵景熠不温不火地应了一句。
“那我先……”
“等等……”
两人异口同声地同步出声，林千千意外地眨了眨眼，决定闭嘴让赵景熠先说。
“后日我会派萧然送帖子到府上，你记得留意，这次没人敢再私藏你的帖子。”
嗯？？？？？
满脸问号，林千千懵的云里雾里。
“帖子？什么帖子？”
短暂的一个呼吸过后，赵景熠决定直言。
“太子妃人选的名单帖，东宫的选妃大典上，我希望能看到你。”

第37章

我希望能看到你……
像是被人狠狠击了一拳，林千千脑袋和耳朵都开始嗡嗡的，又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有种东西被砸破，传出碎裂的声音来……
突然记起小时候上过的一篇司马光砸缸的课文，那时，她没体会到人在水缸里面，缸被砸破的那种感觉，而现在，就在此时此刻，她兀然体会到了。
是那种一下又一下，用力抨击而来，直直要击穿的决心。
若之前是林千千不敢正视心底的那个揣测，而现在，她好像可以大胆揣测了……
确定的是，赵景熠说这话是在撩拨她。
心底那朦胧而不确定的窗户纸也在此刻被人戳破。
可是赵景熠会喜欢她？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
就在林千千好似懂了，但又似乎更加懵了之时，赵景熠在一旁又嘱咐了一句：“早点歇息。”
说完转身离去。
林千千依旧还沉浸在上一段对话的受宠若惊之中，她没接话，等到对方两人身影渐渐隐匿于夜色之中时，她被突然凉起的一阵晚风给吹醒了神。
“盼香，我没理解错的话，太子这是喜欢我的意思吧？”
这么明显的明示，盼香早就看出来，只是林千千却此时才后知后觉。
“小姐，你终于开窍了，太好了！小姐如果去参加选妃大典的话，一定没问题的！”她欣喜着雀跃道，替林千千开心。
盼香这边是苦尽甘来的喜悦，而林千千却闻言拍了拍脸，一边连连摇头失口否认往里走去。
“不可能不可能……”
“小姐，这是件好事呀！”
“不可能不可能。”
……
*
林千千本想利用吴炎一事转移下群众对赵景熠黑料的关注度，可结果倒好，东宫这两日反倒肆意大传要选妃之事，自己将自己的热度重新高涨了起来，一时城内又议论纷纷，众说纷纭。
又有许多城中的姑娘特意来八卦社打听消息，虽说刚开始赵景熠的风评是她败坏的，但后来林千千觉得自己尽力挽救了，现在外面都在重新盛传东宫选妃一事，林千千也无能为力，想想还是安安静静赚钱好了。
第三天，没出意外，萧然果真送来了帖子。
林千千此时还在沉睡中，耳边依旧是盼香喜悦且焦急的催促声。
“小姐，萧侍卫已经在前厅等着，你快起来吧，让人等急了可不好。”
林千千蒙上被子，迷迷糊糊含糊道：“是你等急了吧，我真的好困，而且最近浑身也没力气，再让我睡会。”
“小姐，你在胡说什么？！”盼香又羞又恼。
伸手扒拉林千千，正要去扯她被子时，这时门忽然被人粗鲁地推开，顾凤娇身边的元妈妈一脸厉色的走了进来。
“哟，这还没去参加选妃大典，太子妃都还不知道是不是你，大小姐现在就开始摆起架子来了不成？可是让一家人在前厅等你一个人好等呢！老奴奉侯爷，二夫人之命来催催大小姐，你给我起来！”
说罢，元妈妈一把冲上前，欲要将林千千拽起来。
盼香拦在床前，说道：“我家小姐我自会催促，元妈妈这般来势汹汹，莫要伤着我家小姐！”
“你算个什么东西！我可是奉了侯爷和二夫人之命来请大小姐的，你让开！”
说着，元妈妈又一把将人大力推开。
盼香身形踉跄地往旁边晃了晃，正要回身阻止却来不及，元妈妈丝毫不讲理地将被子一掀，拉着林千千胳膊大力拽了起来。
被人从熟睡中吵醒，林千千被迫睁眼了睁眼，然而霎时间，视线又一片昏暗，这阵头晕目眩的感觉让她差点坐都坐不稳。
林千千拍了拍头，再次睁开时，眼前又恢复了正常。
脸上被甩过来一套衣服，林千千顿时脾气上了来。
“少拿我爹来压我，我只是身体不适，稍微起晚了，别以为奉了我爹的命令，你就能狗仗人势欺负到我头上来，再这样扯我，别怪我不尊老了。”
“你！”忍了口气，元妈妈在一旁拂了拂袖子继续冷声说道，“大小姐既然醒了，那便快些洗漱，来前厅领帖吧！老奴在门外候着。”
说落，她转身便出了门。
碍眼的人走开，盼香急忙上前关切询问道：“小姐，你还好吧？近日见你脸色精神极差，要不要找个大夫看看？”
林千千也自知最近身体异样，只是要说严重吧，又感觉没什么大毛病，但要说不严重吧，又时常嗜睡、无力，还经常眼前发黑。
“先忙完这阵子的事吧，有可能是想太多，或太累了。”
揉了揉太阳穴，林千千赶紧起身麻溜地穿衣洗漱。
来到前厅时，大厅内此次坐了许多人，除了苏鸾，其他人几乎都在。
林千千率先接收到来自林舒瑶憎恨的目光，两人对视了一眼，对方厌弃地挪开。
“给爹爹请安，抱歉让大家久等了，萧侍卫，我今日身体不适，所以来迟了，也请你见谅！”
“大小姐严重了，属下只不过是奉殿下之命，特来给小姐送东宫选妃大典入请贴的。”
说着萧然将怀里的帖子拿出递给林千千。
“大小姐，这是殿下亲手所写，殿下说，希望大小姐好好保管。”
此话一出，全场之人皆是一片震惊。
“什么？”林舒瑶率先出声，在林尉争和顾凤娇的眼神威慑下，她又重新端坐好，理了理情绪继续道，“那我们这些也都是……”
“二小姐误会了，不是。”
话还未容林舒瑶说完，萧然便出声打断她的臆想。
林千千看了看萧然手中的帖子，心知肚明这个东西意义极重，心脏不受控制的强有力地狂跳了跳，在原地踌躇犹豫了许久，最终在众人的目光注视下她缓缓伸手接过。
“替我谢谢殿下。”
顾凤娇脸色顿时变色，但碍于当家主母的做派，她抓了抓椅子把手，带着些许质疑出声问道：“这次东宫选妃大典当真千千也在名单之列？”
记得上次皇后寿宴欲要悄悄物色正妃人选，那时候因林千千名声败坏，皇后并未邀请她，顾凤娇怎么也不敢相信，如今正式的选妃大典，却让林千千也在名单之中！
这怎么可能？
“怎么？这是在质疑皇上和皇后不成？皇上下令，当朝权门贵女中，只要是到了适婚年纪的小姐，皆可参选，侯府嫡小姐身份尊贵，自然是在参选之列，二夫人这话是何意？如果不是质疑圣意，那就是不替大小姐高兴？”
顾凤娇闻言脸色转而吓得惨白，她赶紧圆场道：“不不不，臣妇不敢！身为千千母亲，我也自是替她高兴的，高兴的，不过随口一问罢了，萧侍卫莫见怪！”
萧然没接话，心里此刻也算是彻底体会到了平日里，盼香同他说过的，她们在这侯府里两人生活的极不容易的话了。
“据我……”
“那个，萧侍卫。”
萧然正要出声反驳，林千千在一旁却急忙截断他的话。
今日萧然这般替她出头，想想应该是赵景熠授意，可是这接连而至的“偏爱”，却令林千千心慌得紧。
虽然这样很解气，很开心，但她却不想这样，似乎是在利用他来炫耀自己的怯弱，而且还会无意中树立更多敌对之人。
适可而止就好。
林千千轻咳了一声，找了个理由撇开话题：“你也辛苦了，要不你留下来用顿便饭再回去吧？”
萧然自是明白了林千千的用意，总之帖子已送到，差事完成，他婉拒了好意，便先行离去了。
重新回到碧云阁，盼香一路跟在身后手舞足蹈，欢喜不已，林千千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她，命她找个地方好好放起来，随后便坐在窗前发起了呆。
盼香一直只顾着自己高兴，许久才发觉林千千兴致恹恹，在一旁不知道沉思些什么。
“小姐，你怎么闷闷不乐的？”
“在思考人生呢。”
盼香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喃喃自语道：“是该思考下人生，如果小姐当上太子妃，相信夫人在天之灵也会很高兴的！”
林千千长叹了口气，更觉得思绪繁重了。
“盼香，你不懂。太不太子妃无所谓，我这一生只希望顺顺遂遂，安逸而过，能回去最好，不能回去，也只希望能找一个满眼都是我的人，两个人相守过一辈子，东宫太子妃，不是我所求。”
“啊？”因为林千千最后一句，盼香在一旁惊讶出声。
刚刚说的这些话，她听得云里雾里，虽然有些听不明白，但最后一句她还是听懂了的。
盼香突然想到了之前林千千也说过类似这样的话，可那时候她觉得可能林千千才刚刚恢复神智，意识不清醒而已。
然而现在，林千千依旧这样说，而她也依旧搞不懂有何不好？
人人挤破头都想嫁进东宫，可她家小姐倒好，避之不及之态。
“小姐，一直以来你吃了这么多苦，如今好不容易有个机会，为何小姐总说嫁给太子殿下不好，有何不好？”
林千千再次幽幽叹了口气，以前常说羡慕古人车马很慢，书信很慢，一生只够爱一人的浪漫，可真到了这里，她才顿悟到另一个现实，在这里，男人三妻四妾是平常，她想要的那种感情与浪漫，或许在这里是奢侈。
“唉～你不懂。”
盼香挠了挠头，百思不解。
好吧，她的确不懂。
“可是小姐，那你喜欢太子殿下吗？”

第38章

林千千近来很忧虑，忧虑到她对着钱都开心不起来。
丞相府的下人才刚离去，桌上还放着一袋银子，这是她们托八卦社放传宋嫣然最能当选太子妃的消息，再加以表扬赞美一番，如果在城中就这么轰动，到时肯定能让太子率先关注到。
不过是搞个嘘头而已，林千千这几日接连遇到好几次这样上门而来的人。
东宫选妃大典是在七日后举办，目前这件事在城中关注度最高，借着此事，林千千自是赚了不少，只是这日期越近，群众的期待的越高，她也就更纠结了。
那日当着众人的面，她不好不接帖子，但是接了，那她是该去还是不去？
这件事无关欢不欢喜，而是在这个问题之前，林千千就无比清楚地知道，那个位置适不适合自己？
答案显是不适合的……
垂头悄声叹了口气，林千千拿了银子站起身来，可能动作过大，那眩晕感又顿时涌来，她急忙扶住桌面稳了稳身形。
缓和了一下又恢复正常，林千千将事情交代了一下，出了八卦社往朱雀街而去，打算去家医馆瞧瞧。
在府里她也不好找郎中上门，这样大张旗鼓怕惹人猜疑。
“哎，千千姐姐。”正当林千千在一家医馆面前停下，突然旁边窜过来一个人。
“噫，真的是你！”
林千千也诧异竟在这里碰到小冬，她好奇道：“小冬，你怎么会在这？”
“我正要去找世子，结果半路遇到一个小偷，我一路追过来，可惜最后还是让他跑了！”
林千千欣喜的笑了笑，摸了摸他的头，调侃道：“不错啊，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现在都敢见义勇为了，小冬儿如今还真跟以前不一样了啊～”
“我可是男子汉，千千姐姐，你别老把我当成小孩子，还总摸我头。”
小冬小声地抗议着，一抬头，他瞧了瞧林千千脸色发现有些不对，又再瞄了身后的医馆一眼，转而问道：“千千姐姐，你怎么也在这？还有你脸色怎么这么差，身体不舒服吗”
林千千下意识摸了摸脸。
“我脸色有很差吗？只是最近感觉身体有些不适，不过也没什么大碍，不用担心。”
“那我还是陪你进去瞧瞧吧。”
林千千瞧了身后一眼，点了点头。
找了个郎中把了把脉，又照例询问了一遍症状，逐渐地，那人眉头一阵拧紧，这顿时看得林千千心里不断发毛。
“大夫，我……没什么事吧？”
“姑娘，你别急，我再瞧瞧。”
林千千闭了嘴，在再度把脉了一阵过后，那大夫终于收了手。
“大夫，我姐姐到底怎么了？”
“额……这个……”
见他一副难以启齿地神情，林千千仿佛想到了电视剧里的画面，她该不会是得了什么癌症，没救了的节奏吧？
“大夫，是不是情况不乐观？你还是直接说吧，我承受得住！”
郎中神色为难地摸了摸胡须，他其实没查出是什么病症，若照症状来看，像是气血不足所致，可是脉象又怪异地很，他实在一时难以判断。
沉吟了一会，最后为了不砸招牌，他只能道：“姑娘，这样吧，我先开个方子给你试试，你这可能是气血不足，身体虚弱导致的，你回去煎下喝了试试，看有没有成效。”
没有预想中说的什么不治之症，林千千点了点头，正准备付钱，却被小冬冷着脸拦下。
“大夫，你病症都不确定，怎么能随便开药！是药三分毒，若我姐姐有个什么……你担待得起吗？我看你根本就是个庸医！”
“你！你这小孩懂什么！”
林千千正要出声维护，却见小冬率先拉住她道：“千千姐姐，别理他，我看这里不靠谱，我们去找太子哥哥请御医看看吧，宫里的大夫总比这里强。”
“不用了不用了，不是什么大事，不用这么兴师动众请御医。”听闻要去找赵景熠，林千千立马拒绝，停顿了一秒，她赶紧转移这个话题道，“你不是要去找世子吗？正好我和你一起去吧。”
“你去亲王府做什么？姐姐，我看还是先去找太子哥哥请御医瞧瞧吧？”
“不用不用，我没什么事。”林千千依旧拒绝，又随即瞎编了个理由，“额……刚好我也要去找世子啊，上次春日宴请帖被侯府的某些人藏了起来，我没去成，该去道个歉吧。”
说着，林千千带头出了门。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小冬在身后不解，“世子给姐姐你请帖是邀请你去，但你去不去是自己的事，为何要同别人道歉？”
林千千抿了抿唇，竟无法反驳。
的确是这么个理。
转而想到另一件事，林千千低头沉思，她收到赵景熠的帖子，那是不是同样她可以选择不去？
可是，这又是皇上发的话，所有皇亲贵族的适婚女子都可参加，那她不去算是弃权还是算抗旨呢？
应该算是弃权吧……
正当林千千思考之时，一旁的小冬也恰好提到了这事。
“千千姐姐，太子哥哥要选妃了，你会参加吗？”
这话倒是直击要点，林千千愣了愣，反问道：“你想我参加吗？”
“我想不想不重要，重要的是太子哥哥希望你参加吧，姐姐，你可一定要加油，把那些人都比下去。”
“你个小孩你懂什么。”
小冬瘪嘴，不服气道：“我才不是小孩，我早就看出来了，上上次就大概看出来了，你去了，太子哥哥定是开心的。”
“胡说什么，什么上上次，你……你看出什么了？”
“没胡说，早就在安福寺的时候就看出来了，太子哥哥对你不一样。”
林千千一噎，怎么感觉全部人都知道，而她却是最后发觉还懵逼的人。
她有那么迟钝，而赵景熠又有那么明显吗？
而且林千千也不敢相信竟会是那么早！！！有可能吗？？？
“瞎说！你个小孩你懂什么？”
“是你问我的。”
“可我没叫你瞎说。”
“我哪有瞎说。”
……
两人争论间，不觉已到了亲王府，跟着下人一路进去，在半路，林千千竟意外撞见了林傲阳和凌轻竹从屋内出来。
猝不及防的照面，几人各是愣了一愣。
“三弟，你怎么在这？”
林傲阳神色闪躲了躲，正要找个理由，却见得凌轻竹率先替他说了话。
“林小姐来了，刚刚和令弟在谈城外敬安山官道修筑一事，你今日怎么来了？”
敬安山山路倒塌，官道因此被堵的事林千千曾听林尉争和林傲阳在府内谈过，近日连下了几日雨，虽然不是很大，但那边的山路莫名倒塌。
前几年也有过这样的事，如今皇帝派人疏通之后，又接连倒了几次，于是这次便命人将那边的山和路好好修筑一下。
这事本是交给了他们侯府，但林傲阳许是为了在林尉争面前表现，这次主动揽下了这个差事。
之前那段路是亲王府在监工，林傲阳如今来，想必是来讨讨经验。
这些事也不关她的事，于是林千千也懒得再去留意林傲阳为何在这的理由。
“嗯，半路上遇到小冬，便和他一道过来了。”
“世子殿下，那我便不多打扰，先行告辞！”
就在林千千说完，林傲阳也在一旁出声，准备告辞离去。
凌轻竹淡笑了笑，微微颔首点头。
随后跟着凌轻竹走往偏厅，林千千才刚刚坐下，便听到凌轻竹主动提起上次春日宴之事。
“春日宴那日，似乎没在游船上见到小姐。”
林千千伸手接过婢女递上的茶，一边讪笑道：“呃……是啊，那日，那日出了些意外，世子送的帖子不见了，可能被什么东西给叼走了，找了好久也没找到。”
凌轻竹也不拆穿她，嘴角依旧挂着淡淡的笑。
那日之事，他背后曾派人打听过，无非是侯府有人故意为之，这种闺阁相争，一点也不亚于后宫与朝廷的尔虞我诈，只是自与林千千相识之日起，她倒是时时令他意外。
林千千顿了顿继续道：“我今日来也是正想和世子说这个呢，难得能光明正大出席一次，本来是想来的，但是……唉～”
林千千耷拉着表情，语气低低的，听起来倒真像是惋惜至极。
“没关系，来日方长。”
“嗯，也对，来日方长。”
两人就此寒暄叙旧了一会，片刻门口外面传来一阵窸窣的脚步声响，林千千接着听闻到府内有人恭敬地唤了一声“王爷。”
正忐忑着是不是宣亲王时，眼前不远处走入视野的，还真是从外头逐渐走来的宣亲王。
如同之前林千千在皇宫见到那他般，这人神色不苟言笑，也有可能是权大官威，浑身气质不怒自威，令人望而生畏。
只不过这是第一感觉，林千千自觉没做什么事，不至于惹到他。
“爹，你回来了。”
凌轻竹率先起身朝外喊了一句，宣亲王适时闻声抬眸往厅内看来，随后留意到厅内还有其他人在，脚下步子一转，他迈步转身朝这里走来。
林千千看到对方目光有一瞬间落在自己身上，她也急忙跟着站起身来。
“拜见……”
正要施礼，林千千眼前霎时又是一黑，头晕目眩的感觉也随之而来，她不受控制的踉跄往后跌去。
“千千姐姐！”
小冬率先发现了不对劲，他急忙惊慌出声。
而林千千感觉这声音仿佛好遥远，身上一疼，她摔倒在地，只不过此时她管不了，耳边还回荡着其他人的声音，她一律感觉声音越来越远。
意识逐渐随之混沌，直到最后似乎什么也听不到，林千千陷入了一阵更深的黑暗中……
作者有话要说：
六一快乐（*°？°）=3

第39章

“郑太医，我姐姐怎么样？”
“郑太医，可有查出什么缘由？”
“中毒？怎么会？怎么可能，我家小姐怎么会中毒呢？”
“回世子，此毒异常罕见，症状看起来平平无奇，微臣还是见这位姑娘脉象异常，斗胆用血测了测，才确定姑娘是中毒，至于是何毒，微臣……尚未弄清。”
“太医，求您救救我家小姐，求求您！”
“小冬，盼香，此事你们先别同你家小姐说，也别让其他人知道。”
“世子，这是为何？”
“你家小姐若是知道自己活不久了，她该有多难过，而且这件事一定是有人在暗中下毒，若此时声张出去，必会打草惊蛇。你们放心，我一定会查出是什么毒，只要配出解药，你家小姐便能保住一命了。”
……
意识弥留混沌之际，林千千依稀听到耳边有人在说话，只是对话断断续续，她听不太清。
也不知过了多久，四周再次安静了下来，林千千也再度昏睡了过去。
*
御史府——
“说！彭观在哪？”
御史府上，小厮还是第一次见到凌世子这般盛怒地闯上门来。
“世子，我家大人现在不方便见客，容奴才去通禀一声。”
凌轻竹不理会他这推脱的说辞，睨了他一眼，独自往里闯去。
小厮顿时浑身冒冷汗，还是第一次见到他神情这么严肃、生气，与往常所见截然相反，也不知为何事而来？
但想到彭观此时在做什么事，小厮内心一紧，还是硬着头皮上前去拦住他。
“世子，您不能闯，我家大人现在真不方便见客。”
“世子……”
凌轻竹心生不悦，反手推开他，迈着步子依旧往里走去。
来到一间屋前，突然，他听到里面时不时传出阵阵嬉笑与娇。喘之声，这声音听了顿时令人面红耳赤，纷纷羞赧地低下头去。
凌轻竹脚步一顿，眉头紧紧皱着，算是理解到了小厮口中的不方便是为何意。
“砰——”的一声，门被粗鲁地推开，随着门口的身影入内，顿时也惊坏了床上鱼水之欢的两人。
“哪个不……世世世……世子殿下？”
彭观正要破口大骂，火气暴涨之时，目光一瞥，瞧见了凌轻竹的身影踏门而进。
他顿时往下瞧了一眼，已无法去思考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的问题，只能惊吓得赶紧扯住被子挡住身体。
一旁的小妾也吓得惊慌乱叫，躲在背后瑟瑟发抖，窘迫不堪。
“世子，您今日怎么来了？”
凌轻竹眸色紧盯着他，彭观一会往后瞧了一眼，呵斥小妾道：“你给我滚出去！”
小妾拿了衣服，慌乱披着逃出了门。
小厮将门再次带上，屋内没了旁人，凌轻竹往前走去，一双眸色波澜翻涌。
“之前你找我爹要红颜妒的毒药是有何意？”
彭观神色一愣，没想到今日他突然到访竟是为了这事。
转而一想，彭观嘴角无意勾起一抹笑，看来某人是要不行了。
“世子突然问这个做什么？还这么大火气。”他装蒜道。
“本世子问你什么，你回话便是！”
“自然是用在了该用的地方。”
凌轻竹眸色一沉，今日太医虽没说破，但红颜妒的药性他也是知道的。
“果然是你，解药呢？！”
彭观神色正了正，他迎着凌轻竹的视线，直直反视了过去。既然事情大家都已明知，他也不打马虎眼了。
“是我！毒药是我给鸾儿的，林千千她一直知道我和鸾儿的事，还三番五次坏我好事，鸾儿在侯府忍气吞声，受尽委屈，林千千不死，难绝后患！世子今日来，着实令本官惊讶，没想到竟会是为了她来。”
“我再说一次，解药呢？！”
彭观冷声笑了笑。
“世子是急糊涂了吗，解药？世子为何要问我？您不是应该知道在哪吗？我既要置人于死地，为何需要解药？”
几声反问，倒是令凌轻竹清醒了过来，他剜了彭观一眼，沉默转身。
“世子！”
彭观在背后又突然将他叫住，“提醒”道：“世子今日为了一个女子失了分寸，难不成世子看上了那女人？世子可要想清楚，她可不简单，镇国候那老东西，素来和我敌对，一直不愿与我们同一阵线，她虽为嫡女，却不受宠，对您可什么用处都没有，世子可别忘了咱们的大计，勿要因为一个女人而……”
“还用不着你来教我做事！”
冷喝一声，凌轻竹负手踱步出门离去。
*
林千千醒来时，外面天色已黑，屋内烛光明暗交错，摇曳不定。
她缓缓睁眼，手臂动了动，却发现被什么压着，垂眸望去，是盼香握着她的手在床边睡着了。
林千千记起了发生了什么事，她四周扫视了一眼，发现周围环境陌生，并不像是在侯府。
她试着坐起身，本想给盼香盖点被子东西，却不小心惊醒了睡梦中的人。
“小姐，你醒了。”
林千千点了点头，见她神色有些不对，她反问道：“这是在亲王府吗？你怎么过来了？”
“是的小姐，你在亲王府晕倒了，是世子派人接奴婢来的。”
原来如此，林千千拍了拍头，揉了揉太阳穴低喃道：“对，是这样，最近总是头晕眼花，难道这是以前落下的隐疾？”
“小姐，别想太多，太医说小毛病，养养就好，奴婢这就去告诉世子你醒了。”
说着盼香立即转身跑了出去，在门口，她再也忍不住低声啜泣了起来，一想到林千千时间不多了，她便再也忍不住，本以为一切都好起来了，没想到……
坐在门口石阶前的小冬闻声往后看来，盼香抹了抹眼泪，朝里面示意了一下。
“小冬，小姐醒了，你帮我去看看，我去禀告世子。”
小冬点了点头，正要迈步进去，盼香在一旁出声提醒了一句：“小冬……”
“放心吧，盼香姐姐，我知道的。”
“嗯。”
两人错肩而过，房屋内，林千千还在原地凌乱，这丫头，竟不等她说句话就一溜烟跑了。
正下床穿鞋，目光中，又瞧见小冬此时从外面走来。
“千千姐姐，你醒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让你们担心了，我现在感觉好了，没什么事。”
她咧嘴笑着，可小冬却不为所动，神情沉重，耷拉着一副表情，忧心忡忡的模样。
“你怎么也这样，我真没事，我下床都能蹦能跳的了，不信你看。”
林千千以为他不信，说着就要穿鞋起来。
小冬连忙阻止他，两人交谈间，门外再次进来一批人，这回是凌轻竹从外而入。
“世子。”
凌轻竹微微颔首，慰问道：“你醒了，感觉好些了吗？”
“好了，今天吓到各位了，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没事便好，天色也不早了，我送林小姐回府吧。”
“这太麻烦你了。”
“无妨，刚好有些话我也想同你讲。”
林千千诧异地眨了眨眼，不禁好奇凌轻竹要说什么？
还不等她问，凌轻竹便转身出了门，林千千急忙穿好鞋，理了理衣裳跟着出了门。
一路上，气氛似乎有些怪异，林千千好奇凌轻竹明明说有话要和她说，却如今迟迟不见开口，也不知是要说什么事。
“那个，世子……”最后，还是林千千沉不住气率先打开话闸。
“你之前说有话要和我说是什么？”
凌轻竹将视线挪了过来，沉吟片刻，他出声问道：“东宫马上要举行选妃大典，林小姐，你也有收到帖子吧？”
没想到竟是说的这个话题，林千千木讷地点了点头。
“那你也会参与吗？”
……
林千千一时接不上话，为什么除了自己，其他人也这么在意这个问题？
而且其他人问也就罢了，凌轻竹现在问她是几个意思？
林千千懵了。
“我……我还不知道。”许久，她才出声。
凌轻竹再次沉默了半晌，准备了片刻，方说道：“林小姐，接下来我说的话，可能有些唐突，但我希望你不要去。”
“嗯？”
“别去争太子妃，来当世子妃如何？”
话音落下的一瞬，林千千脑袋短路了片刻，随后也轰隆一声炸开，炸得她脑海一片空白。
这这这……这是什么意思？
表白吗？
还真是唐突得让人半点准备都没有。
“我……”
林千千张了张嘴，却又不知该做何回答。
凌轻竹也喜欢她？
这又怎么可能！
而且她怎么从来就没发现凌轻竹的心意？难道又是自己迟钝到不自知？
还是她现在的魅力已经大到超乎她的想象，竟能惹来两个大佬的抬爱？
……
林千千意识乱作一团，大脑完全死机，已经思考不清任何问题。
明明理想型的帅哥跟自己表白，她应该开心的，但此刻她完全并没有这种心情，跟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凌轻竹见她不说话，自觉是自己唐突不妥，吓到她也是在情理之中。
他再次出声道：“抱歉，刚刚是我失礼唐突了，但今晚的话，我不会收回，林小姐，你可以不用立马给我答复，我等你。”
我等你等你等你等你……
犹如山谷的回音，林千千耳膜充斥着他的话。
她咽了咽口水，缓了缓情绪反问道：“世子，您是认真的吗？”
“林小姐看我像是会用这种事情开玩笑之人？你若同意，改日我便按照礼数，亲自上门至侯府提亲。”
“不不不，不是……”
林千千连不迭否认，她质疑的并非这件事，而是她不敢相信凌轻竹突然说要娶她！
对于凌轻竹，林千千承认自破庙初次相见起，她便有见色起意之心。
像他这样温润如玉，儒雅俊秀气质的人，的确很符合她的胃口。今日他说的这番话，预想中，她本该是高兴的，可是此时此刻，林千千并没有预料中的那些感觉，除了疑惑，更多的是不解。
“我只是很想知道，世子你为何突然要娶我？”
“世子，你喜欢我吗？”

第40章

这回轮到凌轻竹缄默。
对于林千千，他其实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此刻她问，他方才想了想。
起初在与她初次相见时，林千千便令他眼前一亮，无论性情还是行事作风，都觉得与平常姑娘家不同。随后几次短暂接触亦是觉得与众不同。若说不在意，那倒不是，她似乎有种莫名的吸引力，愿意让人去亲近，愿意与之结识，不然自己又怎会在得知她身中奇毒后，竟有些害怕失去这样的一个人？
既然如此在意，那应该便算是欢喜了吧？
马车缓缓向前行进，车内安静了一会，凌轻竹才回答道：“我一向从不轻易下决定，既然说想娶你，便是喜欢你。”
话虽如此，可是这确认的语气依旧令林千千慌乱不堪，甚至觉得哪里有点奇怪。
“谢世子抬爱，可能我今日晕倒所致，现在脑子不清醒，今日世子同我说的话令我受宠若惊，说实话，我现在无法回应世子所说之事，我希望世子给点时间，彼此冷静思考一下。”
不光是她，林千千也希望凌轻竹能更加思考清楚感情的事。
“今日是我唐突，林小姐所言甚是，我想我的想法不会改变，我等你的答复。”
林千千抿了抿嘴，不知该如何接话。
一会马车缓缓在侯府门前停下，林千千道过谢后，便带着盼香赶紧往府内走去。
看着身影逐渐消失在视线中，凌轻竹这才命人驱车离开。
“世子，您今日为何突然做此决定，您当真要娶林小姐吗？王爷那边可会同意？”
途中，常明实属不明地问道，今晚凌轻竹这一举动完全出乎意料，也看不明白。
凌轻竹深吸了口气，平静道：“我要娶谁，这点还是自己能做主的，她虽在侯府不受宠，但总归是嫡女身份，到时镇国候多少对我们还会有些顾忌，何况，我也是不想有日会同她站在对立场罢了，也想……救她。”
他本是觉得，既有好感，何不将其留在身边，亲王府偌大，不多她一个容身之处，适时她身上的毒也能帮之解除。
从凌轻竹的话中，常明已心神意会到了凌轻竹所想，他现在看不懂的，倒是林千千了。
“只是今日林小姐这般反应，怕真是晕傻了，这京城有多少贵家小姐想嫁与世子您，她却身在福中不知福。”
腹诽一句，常明驱车快马离去，浓墨的夜色下，马车疾疾而过，须臾，也淹没在这夜色中。
*
对于林千千中毒之事，小冬回去后依旧担忧不已，他进不去侯府，何况林千千此时还不知晓自己身中剧毒之事，更查不了是何种毒，世子那边也找人治不出解药，所有事情，他除了干着急，什么也做不了。
再一次觉得自己太无能，小冬辗转失眠了一夜。
而侯府这边，盼香为了避免林千千知道真相后难受，将中毒之事只好先隐瞒着，她亲力亲为打点照料林千千这边的饮食起居，避免之前的事再次发生。
而盼香的这些举动，渐渐地林千千开始注意到了，她觉得有些反常，这小妮子，这两天不是一般的勤快。
“盼香，你怎么了，洗衣和厨房这些膳食不是有人做吗？你是我贴身婢女，一些小事不用管，她们拿了工钱，你倒抢着把她们的活干了，多亏。”
盼香扯出一个笑，婉转道：“没事，奴婢闲着没事也可以多练练厨艺。”
“噢～好将来出嫁抓住夫君的胃和心吧，真是贤妻良母。”她打趣调侃道。
盼香被她说的脸色通红。
“小姐，你瞎说什么呢，奴婢才不嫁人，奴婢要一辈子……”
“知道了知道了，要一辈子跟着我是不是？我困了，我要眯会了。”
知道盼香后面要说什么，林千千打了个哈欠打断她，随后倒塌而睡。
盼香替她盖好被子，转身出门将门轻掩阖上。
趁着林千千小憩，盼香找了个替小姐买东西的由头出来和小冬汇合。
“小姐府里的日常起居都是我亲自照料的，只是小姐状况怕是拖不得，小姐最近又糊涂了，世子殿下求亲，小姐也未回应，这可如何是好？”
将府里和林千千的日常情况和小冬说了说，盼香觉得隐瞒林千千真相始终是瞒不住的，而且多拖一日林千千便多一份危险。
小冬捕捉到了盼香话里的另一件事，但眼下重要的是林千千的病，他低头略一思忖，有了个决定。
“这样瞒着千千姐姐的确不是办法，我还是去找太子哥哥帮忙，宫中的御医医术高超，让太子哥哥帮忙，一定能帮千千姐姐查出所中之毒的。”
盼香觉得如此甚好，她身份卑微，能力有限，在候府危险重重，就连请普通的大夫，她都做不了，眼下只能寄希望于太子。
不再迟疑，小冬立马往东宫而去，求见赵景熠帮忙。
*
将事情悉数告诉了赵景熠，赵景熠在得知林千千中毒之事后，恼怒呵斥了一番。
“糊涂！此事为何不早与我说？”
小冬意识到隐瞒的确不妥，他内心已是懊悔不已。
“小冬知道错了，太子哥哥，还请你帮忙救救千千姐姐。”
赵景熠后面斥责的话在嘴边咽了回去，随后他唤来萧然，命他去镇国侯府走一趟。
萧然到时，林千千恰好醒了一会。
觉得有些饿，盼香给她备了碗小粥，碗都还没搁，就听闻院外有婢女匆匆走来。
“大小姐，东宫的萧侍卫来了，说是奉太子之意，请小姐过去一趟，有要事相商。”
听闻赵景熠的名号，林千千心没来由的“咯噔”了一下。
“有说什么事吗？”
“奴婢不知。”
林千千呼了口气，也不知道在躲什么，只是内心有些不想去。
“你去和萧侍卫说，我最近身体不舒服，就不过去了，以免把病气过给太子殿下。”
丫鬟面露难色，似乎对方早已预料到她会推辞，于是她又道：“回大小姐，可是萧侍卫说今日一定要见到小姐，不然不好回去复命，小姐不去，他便一直在门口不走了。”
“这……”
林千千没想到对方竟耍起了无赖，她回头瞧了盼香一眼，试图让她去说。
“小姐。”盼香亦面露难色，她踌躇了一会，上前劝说道，“殿下说有要事相商，那一定是很重要，要不还是去看看吧？”
“连你也胳膊肘往外拐？”
“奴婢没有。”
……
最终，在换过一身衣服后，林千千还是出了门。
来到东宫时，林千千发现小冬竟也在，四周看了一眼，她又察觉到今日的气氛有些异样的怪异。
“参见太子殿下。”
林千千行了一礼，目光悄悄望向小冬，试图想问问是什么情况。
“不必多礼，听闻你身体抱恙，你感觉怎么样，可有不适？”赵景熠起身上前，眼神在她脸上打量了一遍后，关切问道。
林千千愣了一愣，堪堪站直身体，对赵景熠这突如其来的关心一时仍旧无法适从。
而且，他怎么知道她最近不舒服？
“多谢殿下关心，我没事。”林千千眼神闪躲着她，一边急忙转移话题道，“对了，殿下找我来是商量何事？”
赵景熠挥手将其余之人禀退，眼神向萧然示意了下，又让林千千坐下再说。
“总得寻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才能将你找来，其实也并无它事，是为你的事。”
“我的事？”林千千站在原地，更加有些听不明。
赵景熠双眸依旧凝视着她，之前早就发觉她脸色不大对，若不是小冬找来，他竟不知林千千背后竟遇到这样的事。
迟疑了一会，他直接言明。
“你中毒了，今日我请了宫里最好的太医给你重新诊治看看。”
“什、什么？”
像是听了一个笑话，林千千都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岔了，她竟然听到了中毒，她中毒她自己怎么不知？
两人视线交汇，林千千逐渐从赵景熠眼神中感受到了些许同情，她的心，一下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复杂无比。
“殿下，你……你在开什么玩笑？”
她惊慌地笑着，一边暗自想起了昏迷时浑噩中听到的一些对话。
“你放心，我一定会查清你身上所中之毒，不会让你有事的。”
正说话间，门口外，孙嬷嬷已经带着两位太医来了。
“殿下，郑太医和王太医到了。”
赵景熠轻声应了一声，看向两人。
“微臣参见太子殿下。”
两位太医缓缓拜了一礼，郑太医目光偶人瞥见身旁站着的林千千时，他眉角骤然一跳，心里顿时预感不大好。
果然，下一秒，郑太医便听闻到赵景熠在叫唤自己，说起那日在亲王府之事。
“郑太医，听闻前两日是你在亲王府帮林小姐诊治，你的诊断结果可有误？”
“回殿下，微臣行医数十载，中未中毒还是能看出来的，林小姐确实是中毒之症，只不过……是何种毒，微臣尚未……”
“啪！”
杯盏落地碎裂的声音将他的话戛然打断，林千千闻言神色霎时一片苍白，身体像被抽空了力气，她跌坐在椅子上，手无意将桌上的杯水打翻，滚落了下来。

第41章

原来那浑浑噩噩中听到的话不是做梦，也不是假的。
心底阵阵发凉，林千千不愿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她中毒了，真的中毒了，赵景熠没开玩笑。
可是她怎么会中毒呢？
谁在害她？
那她是不是活不长了？
……
一时间，万千思绪涌上心头，林千千百感交集。
赵景熠朝林千千看了一眼，神色瞬间也凝重下来，他盯着郑太医，目光如炬。
“你的医术在宫中无出其右，今日你再好好诊治，你若诊不出，那便让王太医看，本宫不信，依你们两人的医术，还查不明，解不了这毒！”
话音一落，屋内众人情绪各异，有惊慌，有胆怯，有担忧，有……动容的。
林千千此时心情五味杂陈，她抬眸迎上赵景熠的视线，这一瞬间，她竟鼻头有些莫名地泛酸，眼眶也微微发涩。
赵景熠今日这番替她紧张，说不感动是假的。
王太医听了赵景熠发话后，连不迭地赶紧驱身上前，欲要给林千千把脉。
两人一路过来，只听说要过来看病，本以为是太子身体抱怨，然而哪知竟是莫名为了侯府的小姐。
即使心中种种疑惑，但也不是他们能过问的，王太医取了方帕子，正要给林千千盖上，却在一旁被郑太医打断。
“太子殿下。”郑太医额头微微沁出些冷汗，由不得他多思索，便垂眸拱手行了一礼，说道，“还是微臣先来替小姐把下脉吧。”
林千千伸出手，内心多么期盼这是误诊，可她的身体她自己也清楚，这是不可能的。
殿内安静了须臾，看着郑太医眉目间依旧紧皱的眉头，林千千心里也百转千回。
她平日里自诩已经很小心了，但没想到原主先前经历的，她还是再次中了招。
在这把脉的片刻，郑太医内心思绪也已几经周折。
少顷，他撤了丝帕，心孤意怯地朝林千千和赵景熠看了一眼。
“回禀殿下，如上次诊断那般，林小姐这脉象，确是中毒之症，且已中毒数月有余，如今毒症有所显现，是因毒素在体内积累过多，老臣不敢欺瞒，林小姐的情况眼下不容乐观。”
虽然林千千做了最坏的设想，但亲耳听到，她还是无法接受。
“郑太医，你确定没诊断错吗？我怎么可能中毒呢？”
“回小姐话，的确是中毒之症，你若信不过，可让王太医再诊断一次。”
林千千此时也知道这是板上钉的事实了，她正想说不必了，赵景熠却先一步命王太医再诊断一次。
意料之中，结果依旧如此。
“王太医，如何，你可知中的是何毒？可否有解？”
赵景熠焦急敦促，他瞧了林千千一眼，见她此刻双目呆滞，眼神里也没有了光，整个人都没了往日的风采。
“回太子殿下，根据……”
“回殿下，根据林小姐的脉象和毒发症状来看，此种毒药先是会制造人精神萎靡，体虚的假象，一旦长期摄入体内，最终会让人油尽灯枯，……”
王太医话未说完，便被人中途打断。
他不甚明白郑太医是何用意，两人对视了一眼，郑太医心虚地率先移开视线。
今日太子召来，不管诊治结果如何，最终替林姑娘诊治一事还是落在了他们头上，横竖都是死，他今日若继续瞒着，最后由王太医说了出来，依他的资历，他若强行辩解说不清楚怕是太子也不会信。
罢了，还是由自己说出来较好，也不至往后自己多一项罪名。
他继续道：“老臣行医数十载，疑难杂症遇过不少，有幸在太医院任职，也见过不少外来进贡的丹药和毒药，林小姐所中之毒不一般，此毒虽毒性慢，但属剧毒，不是我朝毒药，而是像外来毒药——红颜妒。”
“红颜妒？”众人闻言异口同声地惊讶。
只有林千千还不解：“何为红颜妒？”
“红颜妒是东离一种稀有毒药，中毒者就如小姐这般，先是精神萎靡，嗜睡不止，会让人误以为是体虚，劳累所致，最后容颜枯竭，五感全失，七窍流血而亡，这种毒药，据说流传于东离后宫。”
林千千被吓到了，一张脸更是惨白无比。
不过既是东离人的东西，那怎么会来这？她又是怎么中毒的？
到底谁在害她？
和她有仇的不外乎那几个，她中毒这么久，更说明是源自身边附近的人，可到底是谁？
况且，那人又怎么会有这种毒药的？
一切的一切，林千千像是掉进了浆糊里面，怎么也理不清，想不明。
赵景熠眉目也皱了皱，意味深长地看了郑太医一眼，最后他遣散了周围无关的人，独将太医留下，一边向林千千走近。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一定会想办法替你找到解药。”
林千千望向他，对上赵景熠同样直视而来担忧的目光，她内心瞬间像是被什么软化了一般。
又软又酸……
“谢谢殿下。”
末了，她又转头看向郑太医，像是下了多大决心般，出声询问道：“还劳烦太医如实相告，我最多还有多少时日？”
都到了这个份上，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若无解药，两月已是大限。”郑太医如实以告。
林千千赵景熠闻之皆是一震。
林千千眼底的神色彻底暗淡了下去，整个人看起来悲怆又凄凉，鼻头发酸得紧，林千千强行忍住内心的情绪，想让自己看起来坚强些。
没什么大不了的，说不定死了也就穿回去了，多好。
到最后，林千千只能用这么个理由才让自己不那么难过。
不知道林千千到底遭遇了些什么，赵景熠看着她单薄的身影一时内心涌上一阵心疼。
他将她身形转过来，凝视着林千千双眸，赵景熠再次说道：“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有事的，一定会找到解药救你的。”
这话像是在安慰林千千，其实也是在安慰他自己，赵景熠无法形容今晚这一夜是何种心情。
心疼、害怕、无措……这些负面的情绪交杂着倾数而来，这也让他愈发清楚一个事实，无论如何他都不想失去她。
将人全部遣散，赵景熠走上前轻声问道：“你可知谁要害你？”
能用这种毒药害人，而且素来与她不对付的就只有侯府那些人。
赵景熠这般帮自己，林千千万分感动，她理了理情绪，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她直言将自己的猜测说出：“具体是谁不知，但要下毒害我，无非是与我日日相处的侯府里的人，我素来与苏姨娘和顾姨娘不和，之前我痴傻，便是苏姨娘下毒所致，如今我又身重剧毒，很有可能依旧是她所为。但顾姨娘也不能排除，她和林舒瑶处处视我为眼中钉，之前我痴傻对他们没威胁，如今我正常了，也不敢保证不是她们害我。”
赵景熠知晓朝野中的尔虞我诈，但却没经历过深宫宅院中的这些明争暗斗，他此时才知，原来在林千千身上经历过这么多的坎坷波折。
“只是……”林千千将心中的疑惑道了出来，“若真是她们其中某个所为，但那毒药是从何而来？东离离此甚远，难不成为了害我，她们还特意去东离找毒药？这完全说不通。”
“这种毒药，并非只有东离有。”
林千千惊愕的看着他。
赵景熠沉声道：“之前东离为了同我朝议和，免去出兵征战，他们自愿让出青州，并向我朝进贡三年，其中不乏有金银钱财，布匹粮食，也有许多奇珍异玩和灵丹蛊药，这红颜妒，便是从那时起就传入京中。”
“那也就是说这种毒京城也有？并不罕见？”
“非也，这些丹药进贡来的数量皆有限，当年宣亲王妃在世时，医术了得，她爱研究毒，曾救过父王，是以，此毒药父王便赐给了宣亲王府，赏给了宣亲王妃。”
赵景熠明白，这也就是为何郑太医一直支支吾吾，不敢轻易说出所中之毒的原因，因为这背后牵扯到的是亲王府。
林千千再次陷入沉思。
“照这么说，北盛有这种毒药的只有亲王府才有？难道是亲王府的人害我？”
林千千心惊。
“不对。”仔细想了想，林千千又随即否认，“亲王府我和世子交好，世子人善，也没理由会害我。”
思来想去，林千千还是觉得侯府的人嫌疑比较大，能悄无声息长期对她下毒，除了侯府的人，别无他人。
“只是若是侯府人所为，那她们的毒又是从何而来？”
这一点，林千千怎么也想不明白。
不过能弄到这种毒药，说明害她的人背后并不简单。
“此时非同小可，你这毒中的蹊跷，还需细查，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弄到解药，解你的毒。”赵景熠宽慰道。
“谢谢殿下。”
林千千内心明白，这事不能声张，以免打草惊蛇。
只是……希望她还能撑到找到解药的日子。
*
林千千回府后，睡醒起来的第一件事便是拿出自己的积蓄看了看，八卦社一直经营良好，她现在的家当已经足够她在外面买个小的宅院，搬离侯府的心愿眼看就能实现。
远离没有人情人性的侯府，远离身后那些小人，自由无拘的生活一直是林千千所盼望的，宫廷宅斗啥的，她不怕应付但懒得应付，嫌累。
例如此时，她一想到要应付顾凤娇那些人，头就疼。
“小姐，喝点粥吧，这是我亲自熬的，您抱着这箱子已经在这坐了一上午了，歇会吧，身体要紧。”
盼香将膳食摆放至桌上，走到梳妆台前劝说道。
林千千一早便一直坐在这发呆，盼香也不知晓她在思考什么，只是神情一脸浓重，眉目紧锁。
林千千略显疲倦地抬眼看了看盼香，随后又悠长地叹了口气。
想归想，但终究还是不能搬，至少现在不能突然搬出侯府，免得打草惊蛇，让下毒的人发现她知道自己中毒了。
何况，她还要留在府里查清楚自己中毒的事。
府里一切照旧，只不过在吃穿用度上，林千千更加谨慎了些。
连续观察了两天，林千千未发现任何头绪，苏鸾那边没什么动静，看起来安分守己的很，花姨娘那边也倒是一如既往的没什么存在感，除了林舒瑶三天两头作妖，见面必冷嘲热讽外，没有找到任何可循的线索。
不过托赵景熠的福，萧然在外面替她寻觅了一个赤脚医生，据说医术了得，林千千暗地里只能来这偷偷看病。
赵景熠这般帮忙，林千千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她内心早已感动的一塌糊涂，从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开始，除了盼香和小冬是真心对她好之外，赵景熠还是第一个对她这么好的异性。
这份恩情，林千千不知日后该如何报答才好。
从外面回来，忙了一日，林千千晚上洗漱完后一阵疲倦之感再次袭来，虽有大夫和宫内御医给的药缓解体内的毒，但症状并没有缓解多少。
不能一直这样任由自己睡下去，林千千决定找点事情做！
她找来自己制作的牌，正打算和盼香玩推牌九时，意外翻到前几天萧然送来的帖子，正是赵景熠马上要举行的太子妃参选的名帖。
林千千愣在原地，拿着帖子兀然发起呆来。
“小姐，怎么了？”
盼香见她许久不动，只盯着手里的东西出神，不禁疑惑问道。
林千千这才缓缓回神，将帖子收好，她扭头往床边走去。
“算了，还是睡觉。”
盼香不明所以。
见林千千躺下，她只好过去替林千千掖好被角，吹了灯，缓缓掩门而去。
夜深人静，窗外漆黑的夜幕下倒是月光如水，繁星闪烁。
林千千渐渐做了一个复杂无比的梦，梦里有无数双看不清人脸的手掐着她的脖子，想拽着她拖向更深的黑暗之中。
林千千感觉到阵阵窒息，就在她快要喘不过气来之时，千钧一发之际，有人将她解救了出来，曙光重现的那一刻，她看到了赵景熠的脸……
林千千睁眼垂坐起来，从梦中惊醒。
屋内一片漆黑，四周万籁俱寂，林千千清晰地听见自己急促地呼吸着，抬手一拭，额上全是冷汗。
想到赵景熠，林千千心情不受控制地突然急速跳了起来。
正当此时，旁边的门窗忽然也传出声响，像是被石子砸中，一下又一下地传来。
这情况似曾相识，好似外面有人在找她一般，林千千急忙下床穿鞋，披了件外衣警惕地走往门口。
门开的瞬间，林千千被来人所震惊。
“是你？！”

第42章

“是我。”赵景熠丝毫不心虚的应声说道。
林千千紧张地四周望了望，疾步朝他走去。
“殿下你怎么来了？”
对于赵景熠的突然到来，林千千始料未及，真是万万没想到他会再次半夜私闯民宅，他是上瘾了么，这简直太不像他了！
赵景熠没有回话，而是从衣袖中拿出一样东西递到了林千千面前。
“这是什么？”
确认是给自己的，林千千才伸手接过缓缓打开。
木盒里装的不是别的，而是一粒白色药丸。
赵景熠出声解释：“这是玉露丸，虽不是红颜妒的解药，但能解百毒，有起死回生之效，是皇宫存有的稀有灵药，就算这灵药不能解你体内的毒，但相信多少能压制缓解一些，我已派人去东离寻找解药，不过千里跋涉，路途遥远，也不知来不来得及，眼下你先服下这个。”
林千千拿着药，就这么恍神地看着他。
难道大半夜他跑来竟是为了这个？
可为什么非在大晚上来？
“殿下这么晚来是为了给我送药？既是稀有灵药，想必也很难得，殿下又是怎么弄到的？”
心随意动，她直接将疑惑问了出来。
而赵景熠接下来的回答更是惊呆了她。
他回答——“偷的。”
……
林千千被赵景熠再次刷新了认知，她甚至不敢相信眼前这个人真的是他么，正直无私的太子怎么会做这样的事情呢？
这太不像他了！
短暂的震惊过后，林千千内心转而又满是感动，手上的盒子也似乎变得沉重了起来。
还是第一次有人为她这般……
“殿下其实不必为我这样。”
“我的心意你已知晓，我只是不想你有事。何况药而已，若能救你，也是它物有所值。”
赵景熠将药从盒子里取出，递到她嘴边：“张嘴。”
林千千迟疑了一下，在赵景熠的眼神中，她最终伸手接过服下。
赵景熠这才满意。
而林千千却替他担忧起来：“殿下今日为了我偷药，若是……”
赵景熠知她所虑，他打断道：“无妨，你不必为我担心，此药三年研制得一颗，新旧替换，一般只有君王大限时续命才用，父王身体康健，三年内都用不上此药，所以你不必为我担心。”
他这么一说，林千千倒是安心了不少。
“那就好，殿下这般帮我，这份大恩我……”
赵景熠今晚前来可不是想听她说这些感激他的话，想到从小冬那听来林千千和凌世子的事，他拧了拧眉，伸手再次截断她的话。
“这些感激的话不必说，你若真感激我，那便回应我的心意如何？”
意识到自己动作有些唐突，赵景熠讪讪收回手，又收回刚才的话：“罢了，我帮你也并不是为了什么，今晚前来一是为了给你送药，二是后日便是东宫选妃大典，那天我和你说的话依旧是我今日想对你说的，你可记在心上？”
这番话说完，赵景熠今晚的目的才算达到，他自幼想要什么便会去争取，如今他位居储君之位，想要什么样的女人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可对于林千千，赵景熠不想强迫，他希望得到的回应是她心甘情愿的。
对于这一点，林千千内心其实也明白，时至今日，她是该好好坦然正视自己真正的内心了。
“记得，只是殿下能否给我点时间？”
她今晚不想在感动的情绪下做任何决定，并非有意拖着。
赵景熠也并非今日就要她的答案，他点了点头，尊重她的想法。
“更深露重，你快回去睡吧。”
林千千也点了点头：“那殿下慢走。”
两人就此分开，林千千重新回了屋，这一晚，两人皆是同样失眠。
林千千一宿没睡，第二天直接顶着一双熊猫眼吓坏了盼香。
自从毒发后，她还是第一次犯困但脑子却清醒地睡不着，由此一来，精神也比往日更加差了。
由于太子选妃大典在即，京城近日热议之事无非于此，林千千最近过于在意自己中毒之事，倒没注意这些，眼下看着侯府里林舒瑶和林絮儿都在为明日选妃做准备时，她才想到也该好好安置下自己。
盼香在知道林千千的决定后，终于露出如老母亲般欣慰地笑。
“看来殿下给的药真的有效，小姐你终于不犯糊涂了。”
“我何时糊涂过。”
林千千小声替自己辩驳。
如今时间太赶，定制衣服肯定来不及，林千千没办法只能去成衣店买一套新的衣裙。
对于选太子妃，谁也没经验，林千千更加不知道明天会是什么情况，她突然有些不知所措，像读书时第一次考试那般，莫名有些紧张。
这个时代并不在她所知道的历史长河里，林千千在回忆了唐诗三百首中几十首诗词后，打算实在不行就借用一下撑撑场子，琴棋书画，诗词歌赋，若是要比一比，她好歹也要“占”一样才不丢脸吧？
林千千如是想着。
翌日一早，这个日子注定比平日热闹，一早京城街上便来往马车不少，都是各家名门眷女前去东宫参选的马车。
林千千也是今日一早便起来梳妆打扮，换好衣裙，装扮妥当才出门。
她今日才告知要去参选，这首当其冲惊讶的便是顾氏母女，本以为林千千许久没动静，是认识到自己有几斤份量放弃了，没想到……
只是这次参选，名门贵女皆可参与，林千千又有帖子，林尉争都没说话，顾氏母女更不好有所动作。
林千千虽不受宠，但好在侯府嫡女的这个身份，有时还挺管用。正如此时，即使没人看得起她，但依照尊卑，林千千所乘马车，必是比林舒瑶和林絮儿要好，也是要先行在前面。
马车出发，一路驶向皇宫方向。
街上热闹成群，两旁的民众见到马车便纷纷投来目光，有窃窃私语讨论是哪户人家马车的，也有在讨论今日哪家小姐能入选的，甚至林千千还见到八卦社的人在敬业的拿今日的话题营业。
渐渐的，穿过热闹的街巷后，人声沸腾逐渐清静了下来，到了正阳门前，所有人从马车上下来，步行至东宫。
林千千早已轻车熟路，她注意力此时全放在观察今日来参选的人身上。
今日日子不凡，所有来的人不难看出出门前皆是特意精心打扮过的，绫罗粉黛，少女纤纤身姿窈窕婀娜，似乎皇宫后花园的百花在今日都要逊色几分。
论家世，林千千并不是最好的；论相貌，她也不是最出挑的……
看多了，林千千心底没来由地升起一阵自卑，对于今日的事她全然没有把握，甚至她想不明白，赵景熠为什么会喜欢上自己？
一路心不在焉地跟着引路的嬷嬷行至东宫，所有人都被安排至后院等候，林千千听说今日选妃皇后也会亲临，此时此刻，周围的人无一不是在紧张等待着。
赵景熠这边亦是内心忐忑，他本想派萧然去打探一下林千千今日是否到来，但又害怕太早知道结果没了期待，还是第一次，他为了一个不确定的答案而这般忐忑不安又满怀期待，竟比立储那时还要没把握。
直到孙嬷嬷通报皇后凤驾到来，他才不得不面对最终的结果。
后院百花争艳，人亦是，赵景熠看着众人，他视线率先在人群中快速巡视了一圈，最终，在凉亭的角落里，他一眼见到了最满心期待的身影。
似沉寂漆黑的夜空中亮出一道光，又似顽石缝中夹生出一朵娇艳的花，赵景熠嘴角不自觉微扬，眼底也渡上了一层光。
“臣女参见皇后娘娘，见过太子殿下。”
林千千跟着众人参拜了一礼，抬眸间，她迎面撞见赵景熠投掷而来的视线。
今日的他，依旧气宇不凡，风姿无双，是站在人群中也能脱颖而出的那个。
他粲粲笑着，似比天上的骄阳还要耀眼，林千千内心隐隐一动，专注地回望着他，隔着数十道目光，两人四目相望，所有的情意在这一刻无声中尽数相通，无庸赘述。
林千千也不知自己是何时对赵景熠动情的，只是在盼香问她对赵景熠的感情后，她曾有意识的去回避过。
对于赵景熠，她敬重过，惧怕过，开心过，伤心过，担忧过……一切一切的情绪后来也都因他而牵动，在所有相处的时光里，赵景熠给她的感觉无比轻松和安心，让人想要去依赖，以至于慢慢地他在心里好似也变得不一样了。
只是这潜移默化的情感在林千千还未来得及发现，便在她的感情观里激生了矛点，她开始有意躲避抗拒，最初她说打死不嫁太子，后来依旧也说打死不嫁太子，如今林千千自己打脸，实属那人霸道直接，他言明心意便罢，还硬生生非要拉她直面自己的内心，硬生生非要两个不同的世界的人纠缠一起……
林千千自诩自己是一个唯心主义者，虽不知自己曾几何时开始心动，但失眠辗转的那晚，她悟透了对赵景熠的心意时，比起打脸，比起错过，林千千最终决定顺从内心，顺应天意。
罢了，本就两个不同世界的人，她阴差阳错来此一遭，也许自有天意，有幸得一人情深，两心相许，纵时光短暂，又怎好相负？
也许早在相遇的那刻起，一切缘分便有了开始。
“孙嬷嬷，开始吧。”
皇后未留意到身旁赵景熠的情况，她开始吩咐道，准备召见今日第一个参选之人。
“等等。”
赵景熠适时出声打断，今日他想做什么，心里此时都已有了决定。
以为自己儿子是要反悔，皇后凝眉望向赵景熠：“太子，都到了这时，可由不得你反悔。”
赵景熠兀自一笑，打消她的疑虑。
“回母后，今日既是为儿臣挑选太子妃，那太子妃人选可否由儿臣亲自挑选？”
这话倒是出乎皇后预料，以往每次和赵景熠提及东宫太子妃之事，他都避之不谈，今日她亲自来此替他张罗挑选，原本也是怕赵景熠没有心思选。
如今他主动说要物色挑选，倒是让人始料不及。
皇后闻言舒心一笑，便随了他意：“你若愿意如此甚好，不知你想如何挑选，今日这些贵女中，太子可有相中之人？”
赵景熠未接话，他迈步向前走去，视线不偏不倚定定的落在了右上方的最后一处。
他伸手指了指，似比挑白菜还随意道：“就你了。”
话语中却是隐藏不住的轻松欣喜。
就这样？众人瞋目咋舌。
太子妃就这样草率地选定了？
一众人大眼瞪小眼，纷纷诧异不止，这情况与设想的完全不一样，一群人的目光由此全然投射了过去，好奇、震惊、不可置信地一致望着刚刚被太子所选定之人。
待看清人选时，哀怨声顿时在院内一致弥漫散开。
遗憾、不服、委屈、愤怒……众人内心皆是不认。

第43章

“为何是她？”
“殿下这般随意定下太子妃，可是在戏弄羞辱我们众人，既早有人选，何必还大费周章将我们召来？”
“皇后娘娘，这哪是选妃，这般随意挑选太子妃，实属不公。”
……
现场顿时喧闹成一片。
林千千在原地站立难安起来，整个人僵持在原地，周围那一道道目光仇视地齐刷刷向她望来，似万箭穿心般要将她杀死。
赵景熠这般随意选她，的确偏心，但即使被这么多仇恨嫉妒的目光所敌视，林千千内心却忍不住是暗暗欢喜的。
萧然在场见状不妙，立马出声厉声喝止：“安静，静止喧哗！”
皇后也不由得将目光投向林千千，在这些或艳丽，或端庄，或矜贵的贵女中，林千千倒没显得多么出众，衣着装扮也平平无奇，浑身并无什么亮眼之处，她竟也看不懂赵景熠为何偏偏选了她。
再次看了两眼，皇后召她上前说话。
林千千惶恐地挪了挪步子，朝前走去。
“抬起头来让本宫瞧瞧，你是哪家贵女？”
“回皇后娘娘，臣女是镇国侯府长女林千千。”
听闻这个名讳，皇后须臾脸色沉了沉，深思回忆起来。
赵景熠神色也随之一暗，对于林千千之前身上的传闻和名声，早已在京城传扬过，皇后不异于多多少少也听到过一些。
不由得多想，赵景熠上前拉过林千千，走到皇后跟前道：“母后，千千是儿臣心仪之人，儿臣心目中太子妃人选也是她，今日既是儿臣选妃，那太子妃人选当是儿臣说了算，儿臣心意已定，望母后应允成全。”
他语气坚定，这话不仅是对皇后所说，更是对在场其余之人所说，亦是对林千千说的。
林千千不知此时该作何反应，她心下动容，只好跟着赵景熠一样，跟着拘了一揖。
赵景熠已然表态，她也大胆直言表明自己的心意：“我和殿下两情相悦，望皇后娘娘成全。”
说完，她主动私下握住赵景熠的手，给了他正面且同样坚定的回应。
赵景熠回握住她的手，两人如此浓情蜜意众人尽揽眼中。
刚才还在喧闹的有些人此时内心依然明白，今日这场选妃大典主角本就是他两人，太子心目中的太子妃其实早有人选，无论今日林千千在不在场，就算她们这些人再怎么奋力竞争，太子也不会多看她们几眼。
心心念念期待了许久的选妃大典最后就这样快速地收了场，众人失望愤然地离了场。
林千千被皇后留了下来，单独要召她叙话。
林千千内心忐忑不已，虽然刚才皇后没说同不同意他们在一起，但接下来的叙话，林千千完全不知道皇后会找她说什么，她一会又要如何面对？
“别太担心。”赵景熠感受到她的紧张与不安，他出声宽慰道，“无论母后说什么问什么，你就按自己内心想的说，想的做，万事皆有我在。”
林千千缓缓点了点头，还是万分忐忑地跟着嬷嬷走进了殿内。
偌大的殿宇，气氛安静的可怕，林千千行了一礼，静静站在一旁等着主位上的人先开口说话。
皇后此时回想起来，之前曾听赵景熠提起过林千千，也曾听闻过林千千身上诸多留言，只是她未曾将这名声狼藉的女子放在心上，也未曾想到自己儿子竟会看上这样的女子。
可事到如今，偏偏事实就是她未曾想到的。
镇国侯府嫡女，身份倒是不差，只不过就……
“之前听闻侯府嫡女痴傻多年，后来竟不傻了，宫外关于你身上的流言本宫也略有耳闻，但传言真真假假，当不得真，你如今是如何好的，到底哪个流言是真，本宫要你亲自说。”
林千千万分没想到皇后开口第一句话便是八卦自己传闻的事，她有些吃惊。
“回娘娘话，臣女原先的确痴傻多年，后来至于如何好的，此事说起来话长，简而言之，臣女痴傻是遭侯府小人下药陷害，后来臣女贴身侍女有所察觉，断了那致人痴傻的药我才慢慢恢复正常这才是真。 ”
林千千依旧如此搪塞道。
“没想到你竟遭遇此种事情，能安然活到至今也是不易。”
皇后瞧了她一眼，不再多说其他，直接开口言明今日正题。
“本宫此次大肆操办太子选妃大典，本为的是替熠儿选一个最好的太子妃，岂料今日他这般执意草率的选了你，你可知他这样做会得罪朝中多少人？”
这点林千千自当清楚，所以她不敢贸然出声回话，她也清楚皇后口中“最好的太子妃”所指何意，无非是想替赵景熠寻一个家世身份地位能匹配，又能在朝廷上帮赵景熠稳固地位的女子而已，这样的太子妃才是皇后所满意的。
“我不知你是如何勾去太子心的，但今日熠儿选了你，我也不棒打鸳鸯，可你要明白一件事，太子妃之位不是什么人想坐便能坐的，你要想当好这太子妃，便要有站在熠儿身边的能力，镇国侯府嫡女不错，希望你不要让人失望，本宫这么说，你可明白？”
林千千自然是听明白了的，谈感情没用，只有对赵景熠有帮助的人才有用，皇后今日不反对他们，也并不代表认同，镇国侯府嫡女不过说的是她这个身份，并未是她这个人，相反，她能不能和赵景熠在一起，能不能当上这个太子妃，就要看她自己了。
思绪沉重的从殿内出来，林千千一眼便见到在外面等着的赵景熠。
她理了理情绪，扯出一个笑，故作轻松地向他走去。
“如何？母后同你说了什么？可有为难你？”
林千千摇了摇头。
“殿下不必担心，皇后娘娘很好，她真的很疼爱你，所以也不会为难我。”
“那便好。”赵景熠深深凝视着她，又轻轻开口，“其实你今日能来，我很开心。”
林千千抿唇一笑，想到什么，她转而担忧道：“殿下今日直接选了我，肯定得罪不少人，殿下就不怕我当不好这太子妃？”
赵景熠驻足停下，看着她郑重说道：“何出此言，你永远只需做你自己便好，在我眼中，是你，便是最好的太子妃，况且我要选妻，又何须惧怕得罪谁？我今日便是要告诉所有人，你是我认定的。”
赵景熠这番话又着实感动到了林千千，这种昭告众人的偏爱，她是要多有幸才能拥有，就算前路艰难险阻，此刻林千千也有了勇气和决心面对。
她久久看着赵景熠，须臾问道：“殿下就不怕我今日不来么？”
何曾没担忧过：“怕。”
“那我没来，殿下今日可会选其他女子？”
虽然知道这是个无理取闹的问题，但林千千依旧忍不住这么问。
赵景熠沉默良久，关于这点，他其实不知，他未深思过今日若林千千不来，这场选妃要如何进行下去，只是这个问题他当时还未想清楚，便已瞧见了人群当中的林千千，所以，坚定选择林千千是他当时最清晰明确的抉择。
林千千还在等着他的答案，赵景熠沉吟半晌，如实道：“也许会，也许不会，我未来得及细想任何情况，便已见到了你，所以你此刻问我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
林千千其实也并非一定要个真实答案，只是出于女生的小心思，就想满足一下自己的虚荣心，不过赵景熠的这个答案，林千千也很满意，至少她很喜欢他的坦诚。
想到什么，赵景熠驻足停下道：“千千，对你的感情实属情难自禁，可是有件事觉得还是有必要告诉你，和我在一起可能未必是你想象中那般好，我身边有太多事情无法预料，皇宫也不比侯府，也许你会面对更多尔虞我诈，明争暗斗，虽然很想把你保护好，但又怕未能顾虑到，这些你可害怕，你还愿意和我并肩一起吗？”
“盼香时常说我糊涂，之前我都一笑置之，现在倒觉得她所言不假，殿下这般真心待我，我若错过，实属我不知好歹，此生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林千千鼓起勇气，主动伸手握住他的手，十指紧扣。
“殿下也不必担心，我不害怕。虽然我不会武功，但我可聪明着呢，所以殿下答应我，日后不要为了保护我而对我隐瞒什么，所有风险和事情让我和你一起面对，我想做个有能力站在你身边的太子妃，好吗？”
林千千这番话也同样令赵景熠触动，他反手拥住她，内心满是满足。
“好。”
*
下午从东宫出来，林千千入选一事在大街上早已传的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回到侯府，林千千一下马车便见到盼香早在门前等待，一见到她，她便立马满脸欣喜地跑上前来。
“小姐小姐，你回来了，恭喜小姐，贺……”
话还未说完，盼香便瞧见了一旁的萧然，以及在马车内的赵景熠，她连忙敛了敛了情绪，慌张地行了一礼。
“奴婢见过太子殿下。”
赵景熠淡淡点了点头，又抬眸笑着看向林千千。
“到了，你快进去吧。”
“谢谢殿下送我回来。”
两人含情脉脉就此分别，林千千也是出来才知侯府的马车已经被人调回，这不用想就知道是谁干的，好在有赵景熠送她。
直至两人走远了些，盼香才恢复刚才的激动，甚至还要更激动。
她拽着林千千，一张小嘴叽叽喳喳不停地说道，最后无比感慨：“恭喜小姐，不对，奴婢是不是要改称呼了？太子妃？不管了小姐，奴婢就说您一定行的，殿下待小姐也真好，还亲自送您回来。”
林千千兀然脸红，露出害羞的笑，赵景熠今日对她的偏爱，实属明目张胆了些。
好在这样对她好的一个人，她把握住了。

第44章

林千千回到府里时，林尉争也在，似乎还是刻意在等她。
如今她当选太子妃的事路人都已皆知，林尉争今日在此等她不知是不是为了说这事。
不过观察了他的神色，林千千并未发现他有任何高兴或不高兴的表情，只是正襟危坐着，也不像是来恭喜她的。
“爹。”林千千走近，率先出声喊了一声。
林尉争抬眸看了一眼，已经记不清有多久他没仔细留意过林千千了，今日看着，只觉得眼前的人莫名陌生的紧。
“听说今日太子殿下直接选了你，没想到啊，好本事。”
听不出这话是什么意思，林千千眉头下意识皱了皱。
“爹，您有话不妨直说。”
“若说平时你和太子没有交集，难以相信，说，你是何时和太子勾搭在一起的？”
林千千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也不敢相信这话是从一个父亲口中说出来的，还是这般质问自己的亲生女儿，她像是被一道雷劈中，脑袋嗡嗡作响。
林千千内心陡然升出一阵无名火，在这一刻愤怒到了极点。
“勾搭？原来在你眼里我是这样的人！这就是你要对我说的吗？”她咬牙切齿，一字一句怒声问道，“不是恭喜，而是羞辱和质问我？”
“羞辱？你自己做了什么你不清楚？一边和亲王府往来，一边和太子纠缠，是我侮辱你，还是你自己侮辱你自己？”
“是不是林舒瑶说的？”这话林千千听着莫名耳熟。
她攥紧拳头，怒不可遏反问道：“今日是不是林舒瑶或林絮儿当选了，你才会高兴？”
“反了，你这是什么态度和我说话！”
林千千懒得理会他的怒气，她只觉得这次忍无可忍。
“你配我用什么语气说话？在你眼里，有把我当成女儿吗？从小到大，你关心过一次吗？你配做一个父亲吗？”
啪——
“小姐！”
利落清脆的声音在厅内响起，盼香见状惊慌地上前驱身挡在林千千面前。
林千千猝不及防挨了一掌，身体踉跄地被人扶住，她此时整个人像是七魂丢了五魄般呆滞在原地，脸上是火辣辣的疼，但心里却是阵阵发寒，冷得她好似整个人都要被冻住。
“孽女！你竟敢如此忤逆同我说话，还有没有点规矩！”
林尉争也彻底被惹怒了，他要再次施手，却被盼香挡住。
“侯爷，就算你不心疼小姐，那也要看在太子妃的面上手下留情，小姐刚入选太子妃，陛下一定会召见，到时小姐顶着红肿的脸如何面圣？外界又会如何评论咱们侯府？”
林尉争手顿了顿，双眸火气却未消散，碍于盼香的这番话，他最终收回了手。
林千千实实在在挨了一巴掌，也实实在在的心寒，替原主觉得不值，这一巴掌，算是她替原主受了，尽了林尉争这些年来的养育之情。
“你从未把我当女儿，何来孽女？这侯府冷漠豪无人性，除了嫡长女的身份，其他你亏欠我太多，今日这一巴掌，我记住了！”
林千千冷目凝视着林尉争一字一句说道，语毕，她迈步转身出了门。
“站住！”
林尉争在背后厉声喝道，林千千恍若未闻，毅然决然地朝林舒瑶院子径直而去。
今日的账，她要好好清算。
东苑——
隔着老远，依稀便听见屋里有摔东西的声音，林千千不顾元妈妈的阻拦，直接破门而入。
“凭什么！凭什么是她！”
“贱蹄子，一边勾搭世子，一边勾搭太子，不要脸的贱女人！”
“一个痴傻了多年的傻子，到底有什么好的？凭什么就能当上太子妃！”
“你们谁也不要拦我！让我砸！当选太子妃又如何，我要你有命当，没命享！”
……
咣——
林千千进门，就势拿起旁边的花瓶同样往地上砸了去。
林舒瑶沉浸在自己的情绪当中，脚下突然多了些碎片和声响，她下意识被吓了一跳，慌神躲开。侧眸一看，在看到林千千出现时，整个人愣神住。
顾凤娇忙着劝说自己女儿，此时也才注意到林千千不知怎么就突然闯了进来，许是由于心虚，母女俩一时间面面相觑。
林千千冷着脸，继续顺手拿着旁边的东西砸了过去，周身的气氛吓坏了满屋子的人。
林舒瑶本就怒发冲冠，林千千二话不说还过来砸她房里的东西，她更加火冒三丈。
“贱人，你……”
不等林舒瑶把话说完，林千千砸完手里的东西，走过去抬手便扇了一巴掌。
林舒瑶捂着脸，懵圈在原地，顾凤娇吃惊地上前将人护在自己身后，随后恶狠狠剜了林千千一眼。
“放肆！你做什么！林千千，来我这里打人，你还有没有规矩？这里可是东苑！”
“放肆！在背后议论诋毁太子妃，你们该当何罪？！”林千千学着她的话反将一军，她伸手拽住林舒瑶，冷声道，“有本事把你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林舒瑶不知道林千千突然哪来这么大的力气和架势，她挣扎了一下完全挣脱不开，此时她心慌的只能看向自家母亲求救。
顾凤娇将人重新护在身后，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如今林千千身份不同，更加不好对付。
“今天这一巴掌算是给你个教训，要是再乱说话，我就拔了你的舌头！你娘不教你做人，我就好好教你做人，别挑战我忍耐的底线！”
“你……”
林舒瑶不服气欲要反驳，刚出声却被林千千又砸碎的花瓶声响给遏止住，顾凤娇在一旁也适时拦住。
看着两人不敢再吭声，林千千瞪了两人一眼才趾高气昂地转身离去。
出了东苑，林千千才卸下佯装出的气场，走了没几步，她突感不适，眼前瞬间有些发黑。
盼香察觉到林千千的异样，她及时扶住她，焦急询问道：“小姐，你没事吧？”
“应该是症状又犯了。”
林千千难受地皱了皱眉，强撑着回到了碧云阁。
盼香找来郎中开的药，又替林千千弄来冰块敷脸，看着林千千憔悴疲倦的面容，她内心心疼不已。
林千千在镜子里端详了一下自己的脸，右脸已经有些犯肿，林千千不禁怀疑原主是不是林尉争亲生的，完全感受不到一丝父爱。
算了，也不重要，要不是为了留在府里查找红颜妒的线索，她早就搬出去了。
想到这红颜妒，林千千又陷入惆怅，还是得赶紧找到线索查清才行，不然她一直有份隐藏的危险。
可是她又要怎么下手呢？林千千沉思起来，观察了这么久，府里的人也没发现什么可疑的，苏鸾如今安分的很，而且平时和自己也没什么接触，不同于年幼时，现在要下毒害她，不容易。
花姨娘那边也是来往较少，林絮儿安静，本分，林千千和她不亲近，但也维持着表面关系，花清媚她们要害她也没理由，府里对她们最大的威胁是顾氏母女才对。
林千千又想到顾凤娇和林舒瑶，这两人平日和自己接触较多，三天两头找茬不说，更是彼此看不顺眼，但林千千观察她们，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母女两人头大无脑，空有一身脾气和势利眼，红颜妒这种东西，不像是她们会知道的东西。
谁都有嫌疑，但又谁都不像，这才是林千千最头疼又最无思绪的。
据赵景熠所说，北盛有这种毒药的，只有亲王府才有，难道真是亲王府的人对自己下毒？
也不对。
难道……莫非……是侯府和亲王府有什么关联？
林千千做了一个大胆的揣测，这个想法冒出，她自己被吓了一跳，她赶紧甩了甩头，抛开这个幻想。
一个头两个大，林千千觉得好累。
她突然想到凌轻竹，上次在亲王府晕倒，也不知道凌轻竹知不知道她中毒的事。
如果凌轻竹知道她中毒了，愿意救她吗？
林千千突然有些异想天开，赵景熠派人去东离寻解药，但是路程遥远，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撑那么久，她这个太子妃也不知道能当几天，如果她去找世子求助，会有用吗？
林千千惴惴不安地想着，眼看这是唯一能快点救自己的办法，但又总觉得不行。
这其中事情还没查清，况且……
林千千又想到凌轻竹跟她求亲的事，他也没办法去找凌轻竹帮忙。
到了如今林千千才彻底明白自己的感情，一直以来她对凌轻竹完全是花痴和好感，正如她一开始认识赵景熠亦是如此，只是后来她和赵景熠经历了一些事，彼此感情都在变化，林千千到现在才算完全开窍。
思绪在脑海中迂回曲折，错综复杂的胡乱纷飞着，夜幕渐浓，林千千渐渐眼皮也开始变得沉重。
正打着盹，不一会屋外一阵响声惊醒了她。
盼香正端着水走来，余光无意中发现庭院多了道身影，她吓了一跳，待看清来人后，更是惊得手上的东西都掉到了地上。
“殿……”
“嘘！”
赵景熠示意她别声张。
盼香连忙噤声，收拾好地上的东西，她赶紧识相的退离现场。
林千千好奇地从屋内出来，正疑惑，她放眼一看，便瞧见了赵景熠。
林千千愣眼巴睁地看着。
赵景熠笑了笑，朝她走近。
“为何发呆？”
“你怎么来了？”
“怎么？不欢迎？”
“我可没说，只是殿下几次三番偷偷跑来，实属不像正人君子作风。”林千千小声嘀咕。
“我可从没以君子自谦，况且君不君子也得看对谁。”
他这话又好生一阵调侃，林千千面上一热，好在夜色当前，光线并不明亮，让人看不出来。
赵景熠今晚似乎心情颇好，他笑了笑，决定不逗她了，“我只是睡不着，有些……担心你，便来看看。”
说着赵景熠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拉过林千千的手，凝眉吃惊问，“怎么这么凉，你的脸又怎么回事？”
林千千下意识摸了摸脸，这不提还好，眼下提起，林千千内心顿时那股情绪又席卷而来，之前被打的时候她都没哭，但现在被赵景熠这么温声细语一问，关怀的语气就让林千千泪腺瞬间决堤。
她眉眼耷拉下来，伸手抱住赵景熠腰身，整个人埋在他胸前，内心委屈万分。
这小可怜的模样令赵景熠心软成一片。
“回府后受委屈了吗？”
林千千抱紧他，吸了吸鼻子点头，片刻才细若蚊鸣地委屈应了一声——
“嗯。”
作者有话要说：
呜呜呜呜呜～

第45章

赵景熠拍了拍她后背，又柔声宽慰道：“有我在，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明日我便去向父王请旨，让他下旨早日让我们完婚。”
完婚？
林千千惊讶地抬头，她并不是有意向他催婚的，甚至她并没有做好成亲的准备。
她的确喜欢赵景熠，想要跟他在一起，只是成亲意味着她就要踏入另一种生活，以赵景熠这种尊贵的身份，在这个时代，日后免不了三妻四妾，成亲太早，岂不是离被安排娶侧妃的可能性更快，她都活不了多久，要是娶个侧妃，估计自己死得更快……
林千千承认她一下想的有点多，心情似乎更加难受了，她擦了擦眼泪，从赵景熠怀中撤出。
“殿下能否答应我一件事？”
“说说看。”
林千千抿了抿唇，一时间不知又要如何开口。
她无法要求赵景熠全心全意爱她，只娶她一个，毕竟人的心不是随便能控制的。只是她的爱很自私，无法容忍分享，既然现在他们彼此相爱，那就让她自私霸道一回吧。
林千千凝视着赵景熠双眸，神色郑重道：“我这人眼里容不得沙子，自私的很，殿下能否答应我只娶我一个，若是日后殿下一定要娶别的侧妃，能否先休书一封，还我自由？”
林千千语毕，目光似是没底气地赶紧移开视线，不敢正眼去看赵景熠。
周围霎时有些安静，赵景熠完全没预料到林千千会说这样的话，他一时愣住。
待反应过来后，他将林千千重新拽回让她正眼看着自己。
“你呀，真不知晓你身上这么多奇怪的想法是从哪何而来，但巧了，本殿下也很自私，心就一颗，全给了你，又如何会想着娶旁人，你如今倒是先替自己想好了以后，莫非你对我的心意便是这般不坚定？”
“不是……我没有……”林千千下意识失口否认，但眼神却依旧飘荡。
赵景熠神色正了正，向林千千凑近了几分，他目光灼灼，逼迫着林千千不得不看向他。
“遇到你之前，我不懂情爱，也从未有过特别想要拥有谁，但现在，我懂了这种感情。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既然你我彼此心意确定，为何不能更加坚定，还是说千千，你不信我？”
“我……”林千千欲要开口替自己辩解，却如鲠在喉。
“我知道殿下心意，我只是怕我没有那么大本事，也怕自己无法与世俗抗衡。”林千千如实将自己内心所想表述出来。
赵景熠沉默半晌，他知道此时无论说什么都无法证明未来的事，但他心如磐石。
“时间会是最好的证明，我不多说什么山盟海誓，以免显得太假，只是千千，我今晚所说这些皆发自肺腑，你能不能稍微也对我坚定一些，多信任我一点？”
感受到赵景熠炽热而诚挚的目光，林千千内心觉得自己有些罪恶，他这般高高在上的人，如今为了让她安心，语气都带了几分请求，这样的他，为什么她不能试着更坚定些呢？
她似乎低估了自己，也低估了赵景熠对她的感情，一直以来，赵景熠的偏爱和心意都是如此明确和坚定。
双向的奔赴才更有意义不是吗？
“好，我信你！”
赵景熠眼底肉眼可见地涌上一阵喜悦，她凝视着林千千的眼睛，片刻目光开始有些虚散地游移。
他扫过她的眉眼，掠过鼻梁，手上力道不禁收了几分。
林千千被迫朝前迈了一步，腰身越来越紧，她被人紧紧禁锢着，抬眸对上赵景熠的眼，林千千眼神同样扫过他的眉峰、眼睛、鼻梁、脸颊、最终不由自主地停在了他的唇上。
气氛旖旎，四周昏暗不明交错的光更添了几分情调，林千千忍不住喉头上下浮动，目光中，赵景熠的脸逐渐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心脏似乎要从胸膛中跳出来，林千千呼吸也乱了节奏，无意识紧紧拽着赵景熠的衣袖，林千千觉得其实赵景熠的唇型很好看，厚薄适中，让人很想一亲芳泽。
亲……亲……
不知道脑子里在盘旋些什么，林千千只心随意动，看着赵景熠逐渐逼近的脸，她踮起脚，趁着脑子完全混乱，不给自己任何迟疑的机会，毫不犹豫地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倾身上前献上一吻，聊表决心。
唇齿相触的一瞬间，林千千整个人浑身一麻，意识蒙圈了片刻又瞬间清醒，她一张脸血色涨红，羞涩地从赵景熠怀中撤离开，林千千一溜烟撒腿似的逃跑进了屋。
赵景熠也从刚刚开始便懵了，他愣在原地久久伫立，最后鬼事神差般地伸手摸了摸嘴唇，好一会才缓过神来。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占便宜，不过他喜欢。
露出一个满面春风又耐人寻味的笑，随后他眉梢带喜地迈步跟了进去。
这算是第二次进来林千千的闺房，赵景熠看着躲在桌案前故作看书的林千千眼底笑意更甚。
林千千被他目光直直盯着，不仅是脸，她整个人都感觉在冒热气。
“殿下越来越没有君子之风了，私闯民宅就算了，还擅闯别人家闺房。”
赵景熠不以为意，他义正言辞反驳道：“你刚刚都占我便宜了，我占占你的也算扯平了，何况我来自己爱妃房间有何不可？你又如何算得上别人？你我早晚是要成婚的。”
他后面语气故意加重，林千千想到刚才之事，脸红更甚，她想还是不要说话了，于是将头栽往更深的书里头。
赵景熠笑着打量了四周一眼，目光最终被一旁的物件所吸引，他走过去拿起来看了看，一时觉得很是新奇。
“这是何物？”
他拿的正是林千千自己做的扑克牌。
“这个是……”林千千纠结了会，实在想不到其他名字，她如实回答道，“这个叫扑克牌，我无聊时自己做的。”
赵景熠蹙眉又翻看了一下，实在听不明白林千千的话。
“何为扑克牌？”
“额……总之就是一种娱乐方式，无聊时可以用来打发时间，殿下感兴趣吗？要不我教你？”
赵景熠没接话，但眼神却透露出万分好奇。
林千千随便教了一种两人的玩法，好在赵景熠聪明，规则说两遍便懂了。
“真有意思，你是如何想出来的？”赵景熠好奇问。
这个问题倒是令林千千再次语塞住。
“记得以前同殿下说过，我会的东西很多，殿下日后还会看到我更多优点的。”无奈，她只好依旧如此搪塞过去。
赵景熠知晓这是她惯用的借口，她不想说，他也并未强行继续追问。
或许，这也就是为何林千千如此吸引他的原因，因为在她身上，似乎有太多新奇的东西，他既钦佩她的聪慧，亦喜欢她的伶俐，更喜欢她身上隐约透着的神秘感。
“殿下，时间不早了，你还是早些回去歇息吧。”林千千估量了一下时辰，加上害怕赵景熠会追问，她出声提醒道。
穿越一事太过荒唐，林千千无法跟他坦白，或许就让这个秘密永远深埋心底吧。
此刻时辰的确不早了，赵景熠放下手中的东西，是时候回去了。
“那我明日再来看你，你早些歇息。”
“好。”。
两人目光依依不舍地道别，看着赵景熠最后转身出门离去，回想起今晚的一切，林千千忍不住内心一阵窃喜狂笑，她捂着发烫的脸，双面含春，春心好一阵荡漾。
正犯着花痴，心猿意马之时，余光中，那道刚刚出门离去的身影突然去而复返，让人猝不及防。
林千千错愕地看着他，赶紧收起自己的小心思。
见赵景熠神色略显异样，林千千不解问：“怎么了殿下？”
赵景熠张了张嘴，却不知一时该如何说起，他上前拉住林千千的手，带着她往外走去。
“跟我来便是。”
“去、去哪……”
“嘘！”到了院子外，赵景熠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又低声朝林千千说道，“抱紧我。”
林千千不明所以，走过去轻轻拽紧他的衣角。
赵景熠用力揽住她的腰身，脚下借力一跃，往夜幕下飞去。
林千千没想到赵景熠说抱紧他是要带她飞檐走壁，脚腾空的瞬间，她心惊地下意识赶紧抱紧他。
很快，脚又重新接触到地面，两人悄无声息地落在了一方屋顶上。
林千千不明白赵景熠为何带她来这，她四周看了一眼，发现这是在林尉争书房附近。
赵景熠眼神示意了一下书房的方向，林千千凝眸望去，接下来令她惊讶的是，书房内并未掌灯，但里面却依稀传来声响。
难道……有贼？
林千千又侧眸看了赵景熠一眼，眸光对视间，林千千似乎有些明白了刚才他为何去而复返。
两人在屋顶上无声盯了许久，静静等着里面的人出来。
约了过了片刻，门被打开，从里面快速走出来一个人，那人惊慌地四周扫视了一眼，又鬼鬼祟祟地快步离开。
林千千蹙紧眉头，依稀想起了之前那次也是无意间碰见过苏鸾悄悄来过书房，今日又是她，她如此几次三番的来，还鬼鬼祟祟地来，到底是要做什么？
还是说她在找什么东西？
重新回到碧云阁，这里没了外人，赵景熠才出声解释。
“方才正要离去，却无意中看到府中有人影闪过，我便跟去看了看，于是就见到那人往刚刚的房间里去了，行径甚是可疑，你可知那人是谁？”
既然两人亲眼目睹，林千千也没打算瞒着，她回答道：“是我爹的妾室，二姨娘苏鸾。”
林千千示意他坐下详说，将苏鸾身份，以及她初次见到赵景熠就是撞见苏鸾幽会的事，还有她跟苏鸾在府中恩怨纠葛的过往一一道与赵景熠听，赵景熠这才知晓一切。
“今日再次亲眼目睹，我敢肯定，苏姨娘在府中一定有什么秘密。”
对于苏鸾，林千千按照原主所存留的记忆只得知，苏鸾当初嫁入侯府做妾并非自己意愿，而是当年太守遭人诬陷，陷入险境，林尉争看上了太守之女苏鸾，便以此作为条件，出手帮了苏太守一把，事后苏太守不得不遵守承诺，逼着苏鸾嫁进了侯府。
只是苏鸾心中早已有所属之人，那个人，正是御史大夫彭观。
林千千不知林尉争知不知道自己被绿这一点，只是苏鸾一直留在府里，还一直给林尉争戴绿帽这点就异常可怕，不知道她在图什么？
赵景熠沉默良久，片刻开口说道：“或许我知道，但也是猜测。”
林千千眼神迫不及待，示意他快说。
“你可知镇国候有一个重要的令牌？”
林千千从未听过这些，她果断摇头。
“北盛平定战乱，统一山河有镇国候府的一份功劳，因此先帝曾赐给镇国候一块玄武印，持玄武印者，能调动宫中秘密培养的一批精卫，为的是紧急关头有所作用，此印历来皆由侯位继承之人所持，这些精卫也统分四批，只认青龙，白虎，玄武，朱雀四大令牌为召，若是没有，就算陛下亲临，也难以调遣这些精卫，所以，很有可能是为了这个。”
林千千听得半蒙半解，但听出了这是个很重要的东西。
“那既然有四个印，我爹手里有一个，那剩下三个呢？”
“朱雀在我手里，白虎由欧阳大将军掌管，剩下的青龙令在我父王手中，如今朝廷并非如表面这般平静，觊觎我这太子之位之人大有人在，皇位亦是如此，朝中势力早已分化，暗中勾结，因此，若有有心之人，这玄武印必是一大助力。”
林千千不太懂朝堂之事，按理说苏鸾一介女子要这令牌有何用，但一想到与苏鸾背后牵扯的人是彭观，林千千心下一惊。
“苏姨娘这么做很有可能是为了帮彭观，那这么说，御史大人是想要……”
造反？
作者有话要说：
高考结束啦，祝所有高考的宝贝们都能考上心仪的大学，事事顺心，万事如意！

第46章

造反两个字林千千不敢大声说，好在赵景熠也及时伸手截住了她的话。
“一切还尚未掌握证据，不能轻易定论，好在这里只有你我两人，朝堂之事不小，切不可随意妄论，此事交由我，给我些时日，我自会查清。”
林千千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她抓住赵景熠的手紧紧握住，好在现在身边有了他，林千千内心感觉到十分安心。
虽然知道赵景熠是在替她着想，但既然成了太子妃，在决定和赵景熠在一起的那刻起，林千千便注定要和他一起面对所有的事，更何况这件事并不简单，她还要向皇后证明自己，是有资格站在赵景熠身边的。
对于林尉争，林千千本打算既然他无情，她也没必要讲义，但玄武印若是丢失，且不说事情不小，一旦落入有心之人手中，那后果不堪设想。
就算为了自己，也为了赵景熠，林千千觉得有必要让林尉争看清苏鸾的真面目。
只是光凭她这样说，林尉争未必会信，搞不好还怪她含血喷人，到时候事情就更糟了。
看来，光提醒是不够的，林千千思考许久，想到唯一能让人相信的，就只有眼见为实了。
除了她要告知林尉争要小心府里的人外，她还得制造一个时机，让林尉争亲眼见到苏鸾背叛她的事才让人相信。
*
主意有了，但林千千转而又继续陷入另一个苦恼，这样的一个时机太难，她要怎么做才好？
思绪在脑海中打着架，思考了一整天，林千千一时间反而混乱了起来，这个时候不能继续再想，林千千从桌前起身，准备洗个澡再说。
正站起来，林千千眼前又是瞬间一黑，那种感觉又来了，好在这次并没有之前那么强烈。她晃了晃身体堪堪扶住桌子，正于此时背后传来一阵柔软的触感，她后背抵入一个温暖的胸膛中。
“千千！”赵景熠着急的喊着她的名字。
林千千闻声茫然地抬头…
视线朦胧中，林千千渐渐看清了赵景熠的脸，每次夜深时，赵景熠都会过来，如此几次，林千千已经习惯了。
见赵景熠满脸担忧，她站直身体，扯出一个笑安抚道：“我没事，殿下你别太担心，有你上次给的药，我其实好多的。”
赵景熠没接话，眉头因担忧紧紧皱着，他看着林千千，极度想要确认她话中的真假，直到林千千冲他盈盈笑着，他才微微松了口气扶她坐好。
盼香正替林千千放好水，回来见到这样一幕，她将要出口的话硬生生给咽了回去，她默默转身，熟练地快步离开，不去打扰屋内的两人世界。
林千千怕赵景熠太过担心，于是明知故问转移话题道：“殿下，你怎么来了。”
赵景熠顺着她的意思，不答反问道：“在想什么呢？眉头都皱一起打架了。”
林千千如实将自己的想法说与赵景熠听。
赵景熠听闻后，眼神紧紧盯着林千千看了许久，他既欣赏林千千能想出如此主意，又不免更担心她的处境。
“你的想法是不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但如此，便是将事情□□地揭穿，此事关系到侯府以及你爹的颜面，后面的事情也许会更复杂，你处境也会更危险，你真想好了吗？”
“嗯，想好了。”林千千毫不犹豫的肯定回答。
她内心其实还有预感，这些事情的背后远远不止这么简单，而她身上中的毒，说不定也与此有关联，当然，这只是她的第六感，一切还未证实。
林千千继续道：“这些事情不是我不做什么，便能改变什么的，就算我想置身之外，但我处境仍不会安全半分，事情背后是什么样就是什么样，既然如此，不如主动出击，也好清楚一切。”
“那你打算具体如何做？”
“这正是我头疼的，这个时机很关键，我还没想好怎么做，苏姨娘那边稳重谨慎的很，要我爹亲眼抓到她进出书房，实属不易，而且她与御史大夫暗通款曲之事，我也只无意中撞见过一次，后面她似是知晓了，便再未露出过任何马脚。”
“既有第一次，便有第二次，依你所言，他们这样恐不是第一次私会，既然有所勾结，那便一定有迹可循，更何况，一个深宅院内的女眷，又和彭大人来往甚密，一定会留有线索。”
听赵景熠这一席话，林千千埋头沉思了会，忽然犹如茅塞顿开，她被赵景熠一语点醒。
对，苏鸾和彭观如果有联系，那一定会留下线索的。
这里没有手机，打不了电话，若想要联系一个人，只有两种办法，一种是上门找，第二种便是捎信。
诚如她和小冬最初以狗洞为媒介，书信往来了许久。
想到这一点，林千千双眸放光地看向赵景熠。
“有了！”她笑了笑，一个计划在心里悄悄形成。
赵景熠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不解地看着她。
林千千却忽然伸手轻轻拽了拽赵景熠衣袖，软语轻声般地说道：“殿下能否帮我个忙，我想向你借个人。”
*
为了找出苏鸾的破绽，林千千开始重新监视起苏鸾，苏鸾身边的人不好买通，林千千只能从府里其他下人下手，她用银子买通了两个比较缺钱的丫鬟，另外再派盼香也一起盯着，若是苏鸾出府，或有其他可疑的行为，赶紧告知。
虽然这个方法比较费力，也不一定有成效，但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
一连盯了两日，林千千还是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苏鸾平日也不出门，就连晚上，也没见她再去过书房。
没想到对方这么难搞，这样下去只会耗费时间，看来光靠监视是不行的，林千千决定走一招险棋，主动引蛇出洞。
她故意放出林尉争书房有一密室的假话来引诱苏鸾，不管苏鸾几次三番进入林尉争书房是不是为了找令牌，但至今没得逞，又有她这番话做引，苏鸾一定不会罢休，还会再去。
在等着苏鸾掉入圈套时，林千千第一个晚上没等到苏鸾有所行动，没想到苏鸾比她想的要稳重，在决定等第二个晚上时，林千千却一早被宣进了宫。
宫里的公公在见到她时，眉开眼笑，毕恭毕敬地连声道喜，不断喊着她太子妃，林千千眼下便明了，皇帝召见约莫是为了赵景熠和她的事。
在宫中，林千千也见到了上朝未归的林尉争，大概是刻意将他留下，林千千紧张的看了赵景熠一眼，赶紧行礼。
皇上召见，果真是为了她和赵景熠的婚事，但令林千千意外的事，这次皇后竟然帮她说了许多好话。
林千千很是费解。
“德胜，传朕懿旨，镇国候府嫡女久侍宫闱，性资聪慧，温婉有礼，今太子适婚娶之时，为成佳人之美，特将镇国侯嫡女林千千许配太子为正妃。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监正共同操办，择良辰完婚。”
在皇后的推波助澜下，林千千的婚事便这般定了。
离场时，林千千最后又单独被皇后留了下来。
两人换了个地方说话，林千千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将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
“谢皇后娘娘今日替臣女美言，只是臣女有些受宠若惊，不知娘娘为何要替臣女说好话？”
“你这人倒是奇了，怎的，本宫替你说两句好话还不乐意了？”
“娘娘恕罪，臣女并无他意，多谢娘娘替臣女美言。”
“罢了，你也无需多想，本宫替你说话全然是看在熠儿面子上，他既已认定了你，又为了你不惜得罪百官，事已至此，就算分开你们也不能改变什么，不如全了他的心意，何况本宫相信太子的眼光，他既然选择你，便说明你身上有可取之处。”
林千千听着这些话内心隐隐有些动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通情达理的母亲。
“今日留你下来，是有些话本宫要提前和你说清。”
“娘娘请讲。”
“朝堂一向波谲云诡，如今更是势力倒戈，官官相护，暗中勾结，后宫虽不问政事，但本宫也知道太子为了你，此次得罪了朝廷中诸多大臣，现如今势力更加倒戈，本宫要你尽好一个贤内助的职责，全心全意为太子，镇国候世代忠良，相信不会让人失望的。”
林千千明白了皇后什么意思，无疑是怕林尉争也倒戈，今日所做这一切，无非是要林尉争站个队。
政事林千千不懂，也不想懂，林尉争人虽不怎么样，但身为人臣，骨子里还是有侯府世代忠诚，正直的品行，林千千相信林尉争不会糊涂到有什么异心。
她低头沉吟了下，回答道：“娘娘意思臣女明白，但请娘娘放心，臣女虽不才，但会尽我所能替太子分忧，侯府世代忠义，相信也一定不负圣恩。”
“倒是个懂事的。”
皇后微微笑了笑，随后拉过林千千的手，从自己手上摘下一个玉镯，戴至她手。
“皇后娘娘，这……”
林千千惶恐地推脱，这手镯质地通透，白里透红，是上好的凤血玉镯。
皇后拦住她道：“莫要推辞，这是本宫送你的见面礼，虽迟了些，也一并当做你的贺礼罢。”
林千千不好再拒绝，只能谢过并收下。
从皇后那离开，林千千一出门便见碰到了赵景熠，林千千笑着朝他跑去，内心雀跃至极。
“看，这是什么。”她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这不是我母后的手镯？她……”
“错。”林千千打断他道，“这是皇后娘娘对我的肯定。”
见她这般俏皮，赵景熠刮了刮她鼻子，心里放下心来，想必找她谈话，林千千应付得来，他倒也不用担心。
两人一路说笑着，林千千又将这几日做的关于苏鸾的事情和赵景熠徐徐道来，正说着，须臾，余光的视线中远远便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
林千千脚下一顿。
很快，前方的人也注意到了他们，下一秒，目光同样朝他们望了过来。

第47章

“见过太子殿下……太子妃。”
凌轻竹抱拳行了一礼，语气中显而易见的带了几分生疏。
林千千没想到在这里碰见凌轻竹，不过这样也好，她有一些话正好要和凌轻竹说。
林千千见他们寒暄了几句，迟疑了一会朝赵景熠问道：“殿下，我找凌世子说些话可否？”
赵景熠脸上的笑不可察觉地僵了僵，最终默认了。
林千千又回头看向凌轻竹问道：“世子，可否借一步说话？”
虽是问句，但林千千说完径直往前走去，在远处几米外等着。
凌轻竹颔首向赵景熠点了点头告退，迈步上前跟去。
“太子妃要同我说什么？”凌轻竹平静问道。
林千千自刚刚开始便注意到他刻意地疏离，这种感觉让人既陌生又很不适应，但偏偏眼下他们之间的关系确实不再像最初那样了。
林千千僵笑着掩饰内心的尴尬，她索性不多说别的，直言道：“我是想同你道歉的。”
凌轻竹敛目凝眉看着她。
“关于之前世子和我说的话，很抱歉我没能及时给出答案，在深思过后，我才渐渐明白自己真正的心意是什么，谢世子错爱。”
其实早在知晓林千千参选的那刻起，凌轻竹便已知道了她的答案，如今林千千亲口说出来，凌轻竹内心并没有预想中的那般平静，要说难过也并不是，要说毫无波澜，也不完全，这种奇怪的感觉他一时分不清究竟是何情绪。
隐去内心那种奇怪的异样，凌轻竹最终平静道：“我知道了，太子妃若没其他事，那微臣先告退了，提前恭贺太子妃和太子喜结连理，永结同心！”
林千千张了张嘴，最终无声点了点头。
看着凌轻竹远去的背影，林千千内心蓦然涌上一阵惆怅，今日的凌轻竹令她觉得有些不一样，明明是他先求亲，她表明立场，但此时的感觉却像是对方不过随口一提，是她林千千自作多情当真了而已，那晚的话，也似乎就是跟她开了个玩笑而已……
只不过话又说回来，她既然选择了赵景熠，自当是要与别的男子划清界限，凌轻竹今日冷漠对她也是正常，难不成拒绝别人，还要对方笑脸相迎，热情以待么？
哪有这般道理，林千千暗暗说服自己，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正内心百感交集之际，林千千手忽然被人握住，十指相扣。
赵景熠看着林千千神色略显沉重的脸，他也皱了皱眉，带了些哀怨的语气道：“有什么话非要借一步说话？没想到你和世子关系竟这般匪浅，刚刚你们都说了些什么？”
听出了这话中明显的醋意，林千千收回思绪，反握住他的手道：“殿下莫要多想，我和世子只是普通朋友，如今我有了殿下，自当是会和别的男子保持距离，不过是寒暄几句罢了，殿下可不要吃醋呀～”
她故意调侃了几句，以为赵景熠不知晓凌轻竹曾向她求亲之事。
赵景熠神色闪躲了几下，他才不会承认。
“本宫可不是小气之人，吃醋怎么可能！”
“是是是，殿下大度着呢，但殿下，我心眼小的很，见不得你和别的姑娘走的近，殿下可不许和别的女子来往甚密，我是会吃醋的。”
“自然。”
赵景熠突然心情愉悦，他嘴角勾起一笑，灿若星辰。
林千千主动和凌轻竹保持些距离也好，甚合他意。
林千千心情也好了起来，很快，又有另一件事令她觉得今日无疑是个好日子。
在准备出宫回府时，林千千碰到萧然匆匆赶来。
按理说萧然此刻不应该出现在这，她拜托赵景熠帮的忙是让萧然这几天在侯府外盯着，如今他找来，莫不是有什么消息？
果然，萧然下一秒便告知有所发现。
“殿下，太子妃，属下今日发觉到了异样，属下抓到一样东西，此刻盼香正在看着，还请殿下，太子妃随属下来。”
林千千和赵景熠对视了一眼，眸中不言而喻地露出欣喜。
一路出宫行至一间客栈，盼香将盖着黑布的鸟笼打开时，林千千见到了笼子里关着一只鸟。
不，准确来说是一只信鸽，脚上还绑着一个竹筒。
“属下这两日并未发现侯府有什么异样，今日却突然见到有人飞鸽传书，觉得很是可疑便拦了下来，殿下，太子妃请看。”
萧然将信笺取出，递与赵景熠。
这一看，林千千便瞬间全明白了，这信笺是苏鸾写给彭观的，内容无疑是说林尉争书房密室一事，玄武印可能藏在那，只是谣言突然传出，难辨真假，问要不要去探探虚实？
信中还提及到了林千千，说她今日进宫面圣陛下可能赐婚，林尉争若是站了立场，接下来又该如何做等等……
林千千看惊了，原来苏鸾果真和彭观有所联系，留在府里另有目的；原来她以为苏鸾沉得住气，实则是在请示过彭观后才有所行动；原来她们狼狈为奸，暗地里联系的方式竟是这种；原来彭观真的有造反之心……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现在掌握了苏鸾和彭观这个重要的联系线索，接下来林千千的计划就好办了。
林千千看了赵景熠一眼，夸赞道：“殿下身边的人果真优秀，萧然，干得漂亮，这下多亏了你。”
“太子妃过奖了，属下应该做的，只是接下来要怎么做？”
“眼下事情明了，这件事不简单，御史大夫有造反之心，我一介女子，过问不了朝堂之事，所以我只能尽快揭穿苏鸾和彭观的奸情，让我爹看清并有所警惕，御史大夫那边只能交给殿下去查了，苏姨娘之事，就交给我，我已有一计。”
林千千说着命盼香配好笔墨，又找人模仿苏鸾的字迹写了一封信，内容大致和苏鸾所述不差，但主旨却不同，事情复杂，她让彭观今晚子时按老地方后门相见，详细商议密室偷取玄武印一事，事成之后自己又要如何脱身等。
将信传出，又蹲守了良久，萧然在侯府外再次拦截到彭观的回信，寥寥几字，彭观已然应了今晚的子时之约。
鱼儿已上钩，林千千找人又重新按照彭观的字迹写了一份传给苏鸾，约她子时后门赴约。
陷阱已设，这一番折腾安排下来，林千千回到府中已是快日薄西山时分。
她刚一踏进侯府，府中下人便脸色不好地上前说道：“大小姐，您可算回来了，侯爷在祠堂已等候您多时了。”
林千千下意识皱了皱眉，在祠堂等着，难不成又要找她麻烦，要罚她？
来到祠堂时，然而里面空无一人，过了片刻，林尉争才黑着一张脸进来。
“爹。”林千千小心翼翼地唤了一声。
林尉争睨了林千千一眼，冷声道：“跪下！”
林千千咬了咬唇，照做。
“孽女，你如今出息了，以为当了个太子妃便了不起了是吗？你不把我放眼里，连陛下圣旨到，你也敢怠慢不在场，难道你也不把……”
“爹爹慎言，女儿不敢。”
“我看你敢的很，从早至今，多少时辰了，你这么晚才归，还没出阁呢，怎么这么不知检点？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不要脸的逆女！”
林千千气愤地咬了咬牙，从地上站起来。
“在你眼里我一直就这么不堪，无论我做什么，你都认定了我是什么样的人，我不费口舌辩驳，因为你的看法对我无关重要，在为人父亲上，你太失败，你唯一让我看到的优点便是没有对不起这祠堂里的列祖列宗！”
林尉争气得脸色黑青，抬手便准备一掌下去，但最终又停住了。
林千千不想再多停留，她从林尉争手里拿过圣旨，冷冷说道：“爹既然如此厌恶我，我会搬离侯府的，这个地方我早就不想待了，但在走之前，有句话要提醒你，侯府的荣光来之不易，爹爹多提防身边的人吧，看好重要的东西，我言尽于此就不碍您眼了，告退！”
林千千不管林尉争懂不懂，反正话已说的非常明白。
林尉争久久伫立在原地，他目光看了眼祠堂上供奉的牌位，又瞥了眼林千千渐渐远去的身影，脑海中不断循环着刚才林千千的话，眼神愈发复杂。
*
夜深戌时时分，林千千碧云阁来了一位不速之客，林舒瑶兀然找来，这倒是令她有些始料未及。
不过她惊讶和好奇的倒不是林舒瑶为什么会突然找过来，而是这番会面和以往不同，这厮这次竟莫名乖巧，周身跋扈的气焰也不见了，更重要的是，她说是来道歉的！
林千千瞠目结舌了一会，不敢相信是经历了什么让林舒瑶一改往日之态？
难不成是因为今天的圣旨？
难道意识到她林千千成为太子妃已成了定局，怕日后受刁难，所以才过来找她和解？
就在林千千设想着林舒瑶找她道歉的一百种可能时，眼前的人突然噗通一声跪在了她面前。
“姐姐，先前确实是我不懂事，还做了很多幼稚的事情与你作对，但现在我真的意识到自己错了，您大人有大量就别同妹妹我计较了，以后我们和平相处可好？”
语气字字虔诚，听起来要多忏悔就有多忏悔。
“你……这……你先起来。”
林千千被这猝不及防的一幕给弄呆了，而此时林舒瑶身后的婢女还将端着的茶水递了上来。
林舒瑶端过其中一杯，继续道：“姐姐，你不原谅我我就不起来，我是真心实意来道歉的，希望您能原谅我之前的鲁莽和幼稚，姐姐若是肯原谅我，便和我一起饮了这盏茶罢，往事全当过去了可好？”
还是难得听到林舒瑶这般乖顺地一声一声喊她姐姐，林千千瞥了眼她手里的茶，内心颇为无奈，林舒瑶这般态度是赖定她了，看来今晚她若不说原谅，这事就没法完了。
她后面还有事情要做呢……
想想头有些疼，林千千最终叹了口气，伸手接过她的茶。
林舒瑶内心一喜，急忙让侍女端过另一杯，看着林千千当面喝了，她这才满意地跟着饮了一口。
将杯子递还给她，林千千坐在椅子上，故作疲倦的朝她挥了挥手，示意她可以回去了。
一旁的盼香接收到林千千的眼神，心神意会地从旁开口道：“二小姐，夜已深了，我家小姐这两天身体不太舒服，您呀，始终和小姐是一家人，小姐是不会怪您的，您先回去早点歇息吧。”
“姐姐是着风寒了吗？怎么这般不小心，明日我便让我娘找个大夫替姐姐瞧瞧，既然姐姐身体不舒服，那我便不多打扰了，妹妹先行告辞。”
林千千揉了揉额头，默不作声。
林舒瑶侧眸朝婢女示意了一眼，转身的瞬间，她嘴角露出一个得意的笑迈步出门离去。
等林舒瑶和她侍女走远，连影子都看不见了后，林千千才急忙跳着站起身来。
“呕～”
将含在嘴里的茶水吐了出来，林千千又赶紧跑到桌案前拿过水壶饮了一大口漱口。

第48章

“小姐，你还好吗？”
盼香惊讶地拍了拍林千千的后背，替她顺了顺气。
林千千擦了擦嘴，摇头示意无碍。
虽然不知道林舒瑶今晚是虚假还是实意，但在中毒尚未查清楚之前，她是不会随便乱吃任何东西的，凡事不得不留个心眼。
“小姐，你真原谅二小姐了吗？”
“原不原谅的没什么用，只要她不惹我，大家相安无事的过，何况我打算这次事情过后，便搬出侯府，远离这个是非地。”
想到什么，林千千赶紧吩咐道：“对了，盼香，你赶紧跟上那个婢女，将我那杯茶水看能不能偷过来。”
“小姐是怀疑……”
“我只是不安罢了，多留个心眼总没错。”
盼香懂了，她赶紧转身出门去追。
等她再次回来时，林千千见到她一脸落败失意的表情，而吩咐她去偷的茶也没见着，两手空空的回来了。
“怎么了？”
盼香皱了皱眉头，凑近林千千小声附耳道：“小姐，二小姐和婢女直接回了她们院子，我怕暴露就回来了，而且还有一事，奴婢回来的时候，发现咱们院外好像有人在偷偷监视咱们。”
林千千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看着盼香，而盼香无比肯定地眼神对林千千点了点头。
“可看清是什么人？”她小声问道。
“奴婢没用，夜黑瞧不清人，只隐约见到人影，我怕打草惊蛇便当做没看见，现在怎么办小姐？”
林千千皱着眉头朝门外走去，开了条缝隙朝外看了看，可惜并未看到什么。
是什么人呢？又是什么人监视她？有何目的？
林千千沉思了会，须臾脑中灵光一闪，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这未必是坏事，来的正好，今晚注定要热闹了。
林千千拉过盼香，附耳小声嘱咐了几句，下一秒，两人相约对视一笑，静等子时到来。
*
今夜皓月当空，天上连云层都鲜少见，月光展露出来，群星伴月，这幅夜景倒是美得赏心悦目。
林舒瑶心情就似今晚这璀璨夜空般“明媚”，回想着在碧云阁见到林千千脸色不佳，俨然一副病入膏肓之身，眼下又喝了她的茶，她倒要看看她还能得意几日？
林舒瑶拿起一旁的白玉瓶反复摩挲赏鉴，这玉瓶洁净白皙，可里面装着的却是邪恶至毒之物，药性或强或弱，或快或慢，全看下毒之人是想让你立马死，还是晚点儿再死。
红颜妒……呵！真是个好名字！
“我林舒瑶从小到大想要的东西一定要得到，我得不到的，凭什么让你得到？林千千，别怪我，怪就怪你自己，傻了这么些年，为什么不一直傻下去了呢？！”
她握紧手中的瓶子，眸光中情绪强烈涌动，仿佛手里的东西便是林千千一般，她恨不得就此粉碎。
此时一旁的侍女已替林舒瑶铺好床，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上前说道：“二小姐，床铺好了，夜深了，早些歇息吧。”
被人从情绪中拉回，林舒瑶敛了敛神色，将瓶子递给侍女，正要命她将东西放好时，此时又从屋外匆匆跑进来一个人。
一丫鬟附耳在林舒瑶耳边小声说了几句，林舒瑶闻之脸色神情兀然一变。
“当真？”林舒瑶再次确认道。
丫鬟连连点头，语气笃定：“当真！二小姐，您命奴婢盯着碧云阁，奴婢不敢懈怠，奴婢亲眼看到大小姐鬼鬼祟祟从碧云阁出来，一路往后门方向去了，无意从谈话中听到，似乎是大小姐在等什么人，她身边有盼香帮忙望风，奴婢不敢靠近，只好先回来告知您。”
林千千轻笑出声，本来让人盯着碧云阁是想看看林千千有没有毒性发作，结果现在倒好，阴差阳错地发现了个意外之喜，看来老天都在帮她！
“水性杨花的女人，果真不要脸！不管你背后有什么勾当，我今晚便要拆穿你，让太子殿下看清你的真面目！”
说着，她急忙迈步而出，可不能错过这场大戏。
又临时想到什么，林舒瑶朝身后的丫鬟示意了一眼，另吩咐道：“这么好的戏怎么能少了围观之人，你，去找我爹和我娘来，说我在后门见到贼了，让他们赶紧过来。”
丫鬟急忙应下赶紧回去找人，林舒瑶阴鸷一笑，踱步快速出了门，生怕错过这出大戏。
*
而苏鸾这边，按照子时之约，她快步走着，一路上她小心翼翼四周观察着来到后门。
夜深万籁俱静，苏鸾借着微弱的灯火望了望门口的角落，在左边门缝的角落里，她看到了一片绿叶，这是他们平时约好相见时留下的记号，以来时路上所折下的树叶为证，证明已来赴约。
当下苏鸾心中一喜，知道等的人已经到了，此刻就在门外。
苏鸾再次四周看了看，确认无人，她将门轻轻打开。
“彭郎。”
门开的瞬间，苏鸾见到了日思夜想的身影果然就在门外。
“鸾儿。”两人目光交错，彭观上前紧握住她的手，含情脉脉地打量着她，“你来了。”
苏鸾笑着点了点头，回握住他的手问道：“彭郎，你这次为何突然冒险约我出来，可是想好了要去探一探那密室虚实？”
彭观张了张嘴，正要答话却被她的语气给问傻在当场，下一秒他才发觉这其中的话更是有些不对劲。
“鸾儿，不是你约我今晚出来详谈密室和玄武印一事吗？”
苏鸾皱了皱眉，顿时不解。
“彭郎，我何时约……”
话说一半，苏鸾心中大惊！发觉不妙！
彭观从苏鸾的神情中亦是慢慢领会到了。
“何人在那？！别动！”
正于此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嘹亮的声音，犹如晴天霹雳，让苏鸾顿时胆战心惊，心咚咚直跳。
她惊慌失色地回头，这一回眸，对上的竟是林舒瑶的眼眸。
两人皆是震惊在原地。
“苏姨娘，怎么是你？！”
林舒瑶不可置信地打量着眼前的场景，她环顾四周扫视了好几遍，有些不清楚现在什么情况。
林千千呢？怎么会是……
在各自懵神时，林尉争和顾凤娇好巧不巧地正从背后走来……
今晚果真是热闹至极，林千千眼看戏开场得差不多了，她也该上前去围观围观。
她来的时候，这场精心布置的戏正上演到最精彩的地方。
夜深人静的夜晚，林尉争反手一巴掌的声音响彻后院，苏鸾身体一歪，被扇倒在地，头晕眼花。
“奸夫淫妇！”
林尉争气得整个人都在发抖，他走过去将苏鸾一把从地上拽起，正要再下手时，却被人拦住。
“滚开！”林尉争怒吼道，“彭大人真是好不要脸！”
“我不要脸？这话你也配指责我？林大人怕是忘了当初你是如何夺人所爱，又是用何种卑劣的手段强迫我和鸾儿分开，我不要脸，你又是什么？！”彭观怒目回吼道。
既然事情已发展至此，彭观也不伪装了。
两人目光直直瞪着，眸中显而易见地火光喷发，林尉争示意府里下人将苏鸾带进去，却再次被彭观拦住。
纠缠间，场面愈发不可收拾，片刻两人直接动起了手。
林千千没想到打了起来，她赶紧拉着盼香躲在一旁，而另一边在与林尉争交手的彭观即使武功不差也一个人难敌众人，找机会将苏鸾抢过来后，他将其护在身后，不再恋战，直接带人溜走。
“林尉争，今日起我便和你势不两立，过往耻辱，新仇旧帐，总有一日我会一一奉还，你等着！”
扔下这些话，两人身影很快消失在了这夜色里。
一切又慢慢恢复了安静，周围气氛凝固的有些可怕，林尉争愤怒地朝墙砸了一拳，须臾，他脸色一变，生生吐了口血出来。
“侯爷！”
“爹！”
众人大吃一惊，顾凤娇赶紧上前扶住他。
“侯爷，您没事吧？你别吓我！来人……来人……”
林舒瑶也惊慌地走上前，她四周看了一眼，余光中注意到了正在一旁旁观的林千千，两人目光无声对视了一眼，此时此刻，林舒瑶才猛然意识到什么。
“你们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扶侯爷回去！”顾凤娇当场扬声怒喝，怕是在场也只有她才完全没心思顾及其他。
林尉争伸手打断她，他喘了几口粗气，目光侧头一看，也留意到了在一处角落里的林千千。
林千千毫不躲避，直接大胆地回视着他。
看来苏鸾这事对林尉争刺激蛮大，竟能气到吐血，林千千内心默默想着，却也觉得活该。
林尉争收回目光，站直身体冷着声音吩咐道：“今晚之事，任何人不得声张，更不准向外提起，亦不可在府中议论，全当没发生过，如有违者，格杀勿论！”
“是！”
这场好戏到此便落下帷幕了，林千千目的达到，心中舒畅万分，看着林尉争走过，在经过她面前时又突然停了下来，本以为他有话要说，但最终只是驻足了一下，片刻离开了。
好戏散场，人走夜色凉，林千千猜到今晚会很精彩热闹，但她却并不知这一晚比她想的还要热闹。
翌日，林千千醒来便得知两件事，一是尽管林尉争尽量压下了昨晚的丑闻，但大街上还是传开了，果然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一时间这件事也成了众人茶余饭后闲谈的八卦之一。
而这第二件事嘛，便是林尉争病了，被气病了，病的不轻。
据盼香说，侯府昨晚彻夜亮灯，府中众人忙上忙下，还连夜找了许多大夫诊治，最终被断出中了毒，一时间吓坏了整个侯府的人。
但好在中的毒并不会要人命，只是林尉争下半辈子怕是废了，一身武力全无，恐怕再也无法带兵。
林千千听闻内心并没有多同情林尉争，只是令她惊讶的一点竟是林尉争也中毒了？
这下毒之人不用猜就知道是谁了，没想到苏鸾竟狠到这种地步。
林千千转念又联想到自己，既然林尉争所中的毒是苏鸾干的，那她身上的红颜妒会不会……
虽没有证据，但想想八成脱不了干系，如今彭观造反之心明显，可量他一个人的势力是掀不出太大风浪的，他的背后一定有更大的boss。
如果红颜妒真是苏鸾下的，那她从何得来？
红颜妒在京城也只有亲王府才有，难不成这事还真与亲王府有联系？
林千千脑子再次陷入了混乱，她不想以恶意去随便揣测别人，更别说亲王府了，但此事事关重大，不得不慎重对待。
左右理不清头绪，林千千忽然有些想念赵景熠了，心随意动，她站起身来，觉得有必要去找他一趟。
只有见到他，林千千才觉得安心。
作者有话要说：
请几天假修文，没留言没收藏感觉自己凉得可怕，一定是我文太丑了，我这就去反思，存稿暂时不发了，因为有可能会改动。

第49章

侯府如今发生这样的事，府里自然无人有暇顾及林千千，林千千出入便更自由多了。
路上途径八卦社，林千千近来因为忙别的，已经许久没来了，她临时改了主意，在去见赵景熠前先看看八卦社最近运营如何。
林千千下了马车，刚进门便碰上了安大娘，林千千在她开口前赶紧拦住她，示意她别出声，只当她是个普通门客。
安大娘心神意会的点了点头，陪她在一旁游览。
林千千看着店铺一切正常，门庭若市，店里的人各司其职得很好，她现在可以放心当个甩手掌柜了。
“对了小姐，忘了恭喜你了，听说陛下为你和太子赐了婚，当真是可喜可贺，我们都替小姐你高兴呢！”安大娘低声笑着祝贺道。
林千千勾唇一笑：“谢谢。”
“小姐也算是苦尽甘来了，听闻太子在选妃典礼上一眼选了你，殿下对小姐的偏爱之心众民所鉴，小姐，你可不知羡慕死了多少姑娘，那几天咱们八卦社的门槛都快被踏破了，全是为了来打听太子选妃典礼之事，如今也都还有人对此事念念不忘，沾太子的光，咱们八卦社生意一直不错。”
林千千出声笑了笑，这一切都在她的预料之中，像赵景熠这种自带热度的人，她不想赚钱都难。
工作勘察了一遍，一切都挺好，林千千正准备离开，安大娘在一旁支支吾吾，有些犹疑地叫住她。
“小姐，今日你来的也正好，还有一事我还没说，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林千千从旁边拿了一份画报，佯装翻开看了看，小声道：“有什么不能说的，说吧。”
“是……是关于侯府的事，小姐，这……这是你的家事，不知该不该传出去，具体事情我们也……”
林千千已经知道她要说的是什么，她索性直接回答道：“安大娘，无须顾虑什么，八卦社该做什么便做什么，就算我们不传，别人就不知道了吗？能赚的银子为何不赚？何况，这不是什么家事，那对我来说……并不是家！”
说罢，林千千深吸了口气，留下一句后面会让盼香送一份模板过来的话便出门离去。
林千千到东宫时，偏偏不巧赵景熠上朝至今还未归，她扑了个空。
如今已差不多快午时将至，赵景熠还没回来多半是朝中事务繁忙，那她还是先不等了。
从东宫离开，林千千决定还是先办自己的事，再回到侯府时，林千千在门口远远便看见林傲扬从府里出来，随后上了一辆马车。
看着逐渐远去的背影，林千千兀自在原地纳闷，亲王府的车怎么来了？
还有里面会是谁呢？林傲阳见的又是什么人？
想了好一会，答案也不是她能猜到的，林千千懒得管了，她回房将彭观和苏鸾以及侯府的事爆料出来做了一个模板转交给了八卦社，虽说这样做林尉争看到怕是要直接气死过去，但林千千管不了那么多了。
看着侯府现在这糟心的一切，林千千觉得是时候该搬了。
下午又出去了一趟，将之前看好的宅院买下，林千千大大松了口气，以后再也不用在侯府过提心吊胆的日子了。
内心雀跃了没多久，林千千转而又莫名涌上一阵落寞，这一搬，感觉她在这个世界，真的就是无亲无故了。
算了，本来就无亲无故，林尉争这种原主的亲情不值得稀罕，不要也罢。
别矫情别矫情。
林千千拍了拍脸，很快又自我调节情绪过来。
回府将在侯府的东西打包收拾好，林千千一边正商量着和盼香今晚出去大吃一顿庆祝一下时，忽然一旁的门窗响了一声，下一瞬间，咻的一下从外面窜进来一个身影。
屋内两人猝不及防被吓了一大跳，待稳住心神，林千千定睛一看，赵景熠正站在面前，一脸笑容可掬地看着她。
“你、你、你……”林千千指了指他，目光在他和窗户间来回扫视了好几遍，语气磕磕巴巴惊讶地说不全一句话，她不敢相信赵景熠晚上来就算了，现在大白天的，他就来私闯民宅了？！
赵景熠伸手覆住她的手，眼神朝林千千身后示意了一下，盼香行了一礼，心神意会地识趣离开。
没了旁人，赵景熠将林千千往怀了带了带，逗她：“原来你见到我，开心的话都说不出来。”
林千千赧颜，她将手从赵景熠手里拽开，一边转移话题道：“殿下你怎么突然来了？”
“孙嬷嬷说你来找过我。”
“嗯。”林千千正了正神色，切入正题说道，“我是有事想和你说。”
赵景熠不再逗她，他将她微微松开，等着她后面的话。
林千千将昨晚彭观和林尉争中毒以及可能涉及亲王府的事同赵景熠细细说了一遍，也将自己的看法和揣测一并说了出来，然而赵景熠听闻后，神色并无多大反应，只淡淡说道。
“昨晚的事我听说了，如今外面也传的沸沸扬扬，朝中都有耳闻，只是今日早朝林大人未上朝反而告了假，原来竟是中毒。”
林千千点了点头：“苏姨娘既然帮彭观，那便是恨透了我爹，他们这是既得不到玄武印，也要让我爹不好过，废人一个是对他最大的侮辱，比死还难受。”
赵景熠沉吟了一秒，他的重点今日似乎跟林千千并不同步，他微微朝她靠近，凝视着林千千双眸，转而问道：“你怎么样，最近身体感觉还好吗？”
林千千愣了愣，像是没想到赵景熠忽然会插此一问，她有些没跟上，过了一秒才回答道：“还……还好，无碍，殿下别担心。”
知道这是宽慰人的话，赵景熠心情复杂的拉起她的手，两人目光相视，赵景熠黑曜石般深邃的眸中此时载满了错综复杂的情绪，林千千看出了今天的赵景熠和平时有些不太一样。
“殿下，你怎么了？”
赵景熠吐了一口浊气，语气透着担忧：“千千，比起发生的这些事，我如今更担心你。”
林千千不明白这话中的含义，只当赵景熠是担心她身上的毒，她露出一个无邪的笑，反安慰道：“殿下不必担心我，我身上的毒有你替我寻找解药，一定会有办法的，我也不信我自己是这般短命之人。”
“我担心的不止于此。”
林千千讷讷看着他，赵景熠思虑了一秒继续道：“如今候府发生这样的事，朝中之事必然是令弟挑梁接替，事到如今，你已卷入进来，虽并非我所愿，但有些事需得让你知道。”
“什、什么？”
此事并非三言两语能说清，赵景熠顿了顿，循循引导道：“我之前奉命暗中调查朝中以权谋私之事，后发现这背后竟有张天大的网，各股势力盘根错节，而我之所以能这么快查清和佐证自己的猜想，全离不开有你的帮忙。”
“我？”林千千懵懂又吃惊地指了指自己，觉得不可思议，她能帮什么忙。
赵景熠“嗯”了一声，拉回她的记忆：“你可还记得我们一起遇刺那次？”
林千千点了点头，那件事的阴影还在她心里挥之不去，怎么会忘。
“那次你救了我一命，也就从贪污和行刺一案时起，我便将朝中势力大概摸清，那场案件中，只有御史大夫从中全身而退，我便后来盯紧了他，不出我所料，他背后确有个强大的靠山，这次也多亏了你这一计，我才顺藤摸瓜确认了他背后所靠之人是谁。”
“是谁？”
赵景熠眸光眯了眯，淡淡道：“你心里其实不也有答案吗？”
林千千心下一凛，呆站在原地好久。
赵景熠揽住她的双肩，再次叮嘱道：“千千，日后你少和亲王府有过多往来。”
林千千愣愣地抬头，这话她听过不止一遍，赵景熠说过，小冬也同样说过。
“殿下，你和世子不是好朋友么？他怎么会……”
林千千想不明白，两人那么交好，凌轻竹又是那般清风霁月，性情雅淡的人，怎么会有别的心思呢？
又怎么会害她呢？
可是现在她身上的毒，赵景熠今日的这些话，又不得不让林千千认清现实，彭观已有造反之心是事实，他背后强大的靠山，还有能有红颜妒这种毒药的人，不是亲王府还能是什么？
不，与其说是彭观有造反之心，不如说是……
赵景熠一时间不知该如何说起他与凌轻竹的事，沉吟片刻，他喃喃道：“香饽饽谁不惦记，谁人没点野心，只不过有些人心思藏的比较深罢了，但他们不知道，尽管藏的再好，只要想了，便是会露出马脚的，世上本就最难看清的是人心，说起来，我又能好到哪里去，我和凌世子……不过是彼此各怀目的，虚情假意地做了几年好友罢了。”
独自低声嘲讽地笑了笑，赵景熠又问：“你可知我当初让小冬拜凌世子为师是为何？”
林千千茫然地摇头。
“不过是想趁机打入亲王府，接近他们罢了。”
林千千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
“送羊入狼口，是不是觉得我很残忍？”
林千千张了张嘴，却又如鲠在喉，很快，她意识到一个重要的问题。
“殿下，那为何是小冬，当初我和你一起救下他的时候，那孩子满身是血，奄奄……”
话到中途，林千千已然后知后觉明白了什么，一个如此落难的小孩，既不像逃荒，也不像被人遗弃，现在回想起那场面，更像是逃命的。
而赵景熠下一秒更证实了她的想法：“聪明如你，现下你已经大概猜到小冬身份不一般了，一直以来没透露，是怕惹来麻烦，更怕将更多的人牵连进来，可如今是时候该告诉你了。”
“那殿下，小冬到底是什么人？”
“他是宗正、府慕容正青的遗孤，慕容明。”
作者有话要说：
端午安康！！！

第50章

北盛三百八十八年，宗正、府慕容正青被人揭发和靖安王结党营私，勾结他国势力，暗中集结兵力制造兵器，意图造反。
皇上下旨派凌亲王带人搜查，果不然，在宗正、府里搜查出了来往的密信，又在靖安王府搜查出了私藏的胄甲和兵器，人赃并获，天子震怒，满门抄斩。
赵景熠犹记得那时他才刚被立储不久，朝中有多少股势力盯着他，时刻想揪出他的辫子，从太子之位上拽下来，那些支持他的朝中大臣也因此多受刁难，被人栽赃的栽赃，诬陷的诬陷，锒铛入狱，亦或是被迫罢官还乡，更甚的便是宗正大人和靖安王被诬陷叛国一案，赵景熠还未来得及查清背后真相替他们平反，不日便收到皇上震怒已下令满门抄斩的消息。
那日冷风呼啸，寒风刺骨，积雪踩在脚下还咯吱作响，而满院的尸体横竖遍布，殷红的血早已将地上的雪融化，目光所到之处触目惊心。
宛如左膀右臂被折，又像一只没有羽翼的雏鸟，他所信赖和那些支持他的大臣接连被害，而因为此事，赵景熠也差点被牵连。
正痛心疾首之际，当年赵景熠意外得知宗正大人的幼子并不在这些尸首当中，他能发现，那必然亲王府的人也能发现，赵景熠即刻派人暗中大力搜寻，索性不出半日，他先一步在一个废弃的屋内找到了被林千千所救下的宗正大人的遗孤……
记忆被拉回到很远，赵景熠如今想起又仿佛是昨日之事，一切都历历在目，让人难以忘怀。
“这么些年来，我将小冬身份隐藏的很好，既算是对慕容大人在天之灵的一点慰问，也是我目前唯一能做并且做好的事了，只是……”赵景熠转过身，话到一半又顿住，他目光低低的，脸上神情半明半灭，让人瞧不真切。
林千千安全被今日赵景熠所说的话震慑住，她久久站在原地，慢慢消化赵景熠所说的一切。
犹记得原主初次遇到小冬救下时，那孩子约莫也才七八岁，七八岁的小孩本应该天真烂漫，无忧无虑的生活，可小冬却经历这样惨痛不堪的过往，难怪当时他醒来时说什么也不记得了，原来是不敢说不能说……
“殿下，你们瞒我瞒的太好了，我竟不知小冬原来一直没失忆，他还只是个孩子，竟一直承受了这么多，这么些年他该有多难。”
尤其还要假装失忆，不记得那血淋淋的记忆，思及此，林千千内心涌上一阵心疼。
赵景熠何尝不是一样的心情。
“隐瞒小冬的身世实属迫不得已，如果可以，我也希望他能一直以小冬的身份生活下去，只是总是事与愿违，他有放不下的仇，背后那些人也不会善罢甘休。”
“当初亲王府虽是奉了父皇之命抄斩，但亲王府背后一直暗中派人在找慕容大人的遗孤，后来凌世子和我交好，不过也是为了趁机打探我身边小冬的身份，从那时起，我便明白了朝廷中那些与我对抗的势力，不过是亲王府的走狗罢了，勾结叛国一案，估计也是他们的手段，只是苦于没有证据，没办法替慕容大人和靖安王昭雪。”
赵景熠握了握拳，每个字从牙缝中挤出带着些怒意和意难平。
林千千走过去正对着他，抬手抚上赵景熠的眉，将他紧皱的眉头慢慢舒展开。
“所以殿下，你便将计就计和世子交好，还主动让小冬去亲王府，目的是想趁机探究他们的底细和找证据？”
赵景熠轻轻点了点头，林千千沉默了一下，没再多问，心里已经明白了一切。
终于明白当初为何小冬和他都劝她离亲王府远些，甚至凌轻竹带她进宫落水那次，林千千现在想想也终于知道了凌轻竹当时为什么无动于衷，并非没听到，而是他害怕被皇后发现私自带人入宫，还和侯府女眷有牵扯，害怕被她牵连吧。
还有上次的求亲，那突兀的表白现在想来甚是可笑。以前林千千一直觉得凌轻竹淡泊随性，却不想她看错了人心，没有人是无欲无求的。
林千千突然间这时候想起了一件事，那便是今日瞧见林傲阳和亲王府的人一起走了。
她将此事和赵景熠说了说，赵景熠眸色沉了沉，揣测约莫是关城外敬安山官道修筑一事。
赵景熠这么一说，林千千便又想起来了，当初在亲王府的时候就碰到过林傲阳为了官道一事找过凌轻竹。
“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当初还是我三弟主动揽下的这个差事，如今侯府这样，不出意外，府内的事务日后都是他接替，我那花姨娘如今也总算熬出头了。”
林千千说完轻声笑了笑，觉得很是讽刺。
“你有所不知，那官道很重要，这次山路倒塌得非常蹊跷，我已派人暗中查过，果不其然是有人故意为之，这段路曾是亲王府负责，最近城外又频频出现东离人的踪迹，如此时间情形，我怀疑别有目的，令弟近日和亲王府走得亲近，虽不好过多猜测，但不得不让人多心。”
林千千不懂朝堂政事的这些尔虞我诈、阴谋诡计，只是听闻赵景熠这么一说，依旧很震惊。
赵景熠低低叹了口气，再次握住林千千的手道：“所以侯府眼下这样，我更担心你，你这一计虽好，但也完全将自己置于险境，那些人已经被拆穿了面纱，很快会有动作了，你在府里要多加小心。”
林千千心跳了跳，心里是有些害怕的，但她却表面强装淡定。
“其实有件事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我准备搬出侯府了，这里我受够了，等我搬出去我便再雇几个保镖，应该不会有事的，殿下放心。”
她自我催眠着。
赵景熠闻言一愣，他目光四周扫视了一眼，这才发现林千千原本是在收拾东西。
眼眸流转间，赵景熠想了想也许搬出去更好。
“也好，你在侯府同样危险，我要照看你也不便，等你搬出去，我派几个人随身保护你。”
事关性命，林千千也不客气：“谢谢殿下。”
*
简单的打包了些衣服以及一些日常用品，林千千要搬的东西实属不多，到祠堂烧了炷香，虽没见过“林千千”亲娘，但总归在这侯府里，唯一不欠她什么的，便是原主亲娘了。
如今她要用原主身体生活，离开这侯府，还希望她在天之灵莫要怪罪。
林千千离府时，据说林尉争醒来过一次，但没多久又再一次气急攻心晕了过去。想想真真好笑，林尉争大概永远没想到自己会有这么一天，这侯府里，人人都痴心错付，到头来，总归是善恶到头终有报。
懒得再去理会，林千千带着盼香往大门走去，不过按理说林尉争病重，侯府的人应该都在忙上忙下，林千千刚到门口时，却远远见到府中管家被几人架着正欲赶出大门去。
不仅如此，她还迎面撞见了平日里鲜少在府中看到足迹出没的花清媚，花姨娘。
她身旁还跟着林絮儿，两人闲情漫步地朝她走着，一出声便将她叫住。
“大姐姐，听府里人说你要搬出去，你们这是……”
林千千扫了两人一眼，懒得多说，只“嗯”了一声，眼神往门口处又看了看，然而此时那边已经安静下来，哪还有刘管家的身影。
“千千，你这是何必呢，府中刚发生这些事，侯爷又重病在床，你先别和侯爷赌气了，留下来吧。”
“我心意已决，花姨娘不必……”
“哟～大姐，你今日这大包小包，手背行囊的，听闻你要搬出去住，是真的？”
林千千话还未说完，便迎头又被人打断，不知何时，林傲阳从外走来，一脸风尘仆仆，看起来像是着急赶回来的。
今日真是热闹，平日里都难得见上一面的人，今天这么巧就突然全聚在了这里。
林千千眼神扫视了三人一眼，低首垂目一笑，几个人看起来也不像是关心林尉争的，这么说，大概是为了她来的。
对上林傲阳的目光，林千千面目表情回答道：“是。”
说完她冲盼香使了个眼色，转身迈步绕过她们准备离去。
林傲阳见状移了一步，身手拦住她们：“哎，大姐这么着急干什么。”
看来的确是冲着她来的，林千千心下明白了，只是她留不留在府中于她们都没什么关系，按理说没必要拦着她们，到底葫芦里卖什么药？
林千千抬眸望着他，林傲阳目光朝她们手上拿着的东西看了看，淡淡道：“大姐既然要搬出侯府，那就没必要带着侯府的东西出去了，你说是吗？”
原来目的是在这，林千千瞬间明白了过来，他这般着急赶回，大概是有人报信，现在又这般将她拦住不让带东西出府，是怕玄武印在她这吧，他也惦记着这东西！
林千千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反驳道：“侯府的东西？不对。”
林傲阳皱了皱眉，提声反问：“有何不对，你敢说你的这些东西不是侯府的？”
“还真就不是了，据我所知，我娘当初嫁进侯府没多久就生我难产而亡，她的嫁妆按理说都还在，我身为侯府嫡长女，现又被陛下赐婚，虽说是要搬出侯府，我的嫁妆且算侯府的东西我不计较，但我娘的东西可不能白留给别人占了便宜，我今日不过就拿了其中一点值钱的东西，待我回头将嫁妆清单列一遍，再细算。”
林千千举了举手里的包裹：“这些衣物也是我自己买的，不知你有这种癖好，你若喜欢女装，也不是不能给，我不带出侯府便是，你要不要打开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款？”
林傲阳闻言脸色可谓是一瞬百变，林千千这般不藏不掖，想必东西不在她这，也是，这么重要的东西，那老头怎么可能会给她。看着林千千伸手递上来的包袱，他最终黑着张脸退了一步避开。
“既然大姐决意要搬离侯府，那我便不再相劝了。”
林千千内心暗暗翻了个白眼，拉着盼香一前一后快步出了门。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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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林千千新搬的地方坐落在朱雀桥西，与繁华闹市仅有一街之隔，当初选这里无非也是两个要素，热闹、安全。
搬出侯府这个想法虽筹划颇久，但从买下到搬迁却是不过隔日。房间提前找人打扫过，将东西简单放置，看着空荡荡的院内，多少还是显得有些冷清。
重新置办了些东西，林千千逛着逛着忽然走到了八卦社门口，驻足了一下，她迈步走了进去。
小冬自从习武以来，便不像之前那般好寻，向店里的人问了问，安柔和虎子也不知小冬踪迹。
林千千敛眉点了点头，记起赵景熠曾和她说过小冬的身世，如果没猜错的话，那孩子最近应该是跟在赵景熠身边。
林千千找来纸笔，最后留了封信让人代交给小冬便离开了。
赵景熠这两日也似乎颇为繁忙，距离两人上次见面还是在侯府，好不容易搬出来，却一次面都没见着，林千千还准备搞个搬迁仪式，想请他们一起来吃个饭热闹热闹却接连扑空。
赵景熠所忙之事林千千不敢好奇，只是想着这个乔迁之宴，林千千成功的将要请保镖的事忘到了脑后。
在不见赵景熠的第三天夜晚，林千千用过晚膳，正百无聊赖、漫不经心地琢磨着从八卦社听来有人在打探她住址的事时，不曾想这大晚上的竟有客上门，还是接连两个。
第一个便是三天前林千千留信给的小冬，今日他才收到上门找来。
“千千姐姐，这几日事忙，今晚才得空一趟，没想到你真搬出来了。”
林千千闻声撑着腮帮子扭头看去，不知是不是因为有些时日没见，还是说她从赵景熠那知道了小冬身世的秘密后，如今看来，眼前这个几日没见，她一直把他当成小孩的人似乎成熟了许多。
亦或者……人一旦背负了些什么，便不经意间就会成长。
林千千慢慢看着他从门外走来，站到自己跟前，小冬面上挂着无邪的笑，林千千却一下想起了那天赵景熠口中的话。
她朝他挥了挥手，示意小冬过来。
“我可以拥抱你一下吗？”
小冬愣了愣，在还没搞清什么情况时，林千千已经伸手轻轻环住他，在他背后拍了拍，似轻抚似安慰。
耳边继而又响起林千千的声音：“你的身世……我都知道了，这么多年，苦了你了。”
小冬身体顿时一僵，无措的双手也停在半空，心似沉重的古钟被人狠狠一击还伴随着猛烈的回颤，他一时如鲠在喉。
林千千松开他：“其实找你来是想和你说这件事，虽然我能力有限，做不了什么，但是我想告诉你的是，如果你信任我，以后有什么事也可以和我说，或许我能帮你想办法，你也不用在我面前强装什么，你可以完全信任我和殿下，慕容府所有冤死的亡灵，总有一天，殿下一定会替他们平反的。”
“我知道。”小冬垂首将头低低埋下，一双眼眸晦暗如深夹杂了许多情绪，他握了握拳，一字一句道，“我自是相信你们，千千姐姐，你和太子殿下都是我此生的恩人，做牛做马我恐都难以为报，一直以来对你刻意隐瞒身份和实情实属迫不得已，也怕连累到你，当年我爹娘托人带我逃出，我爹娘最后交代我的话便是告诉我不要记仇，不要替他们申冤，若我能活下来，便找个地方安然的过完一生就好，只是……”
小冬长吸了口气，咬牙低声道；“只是灭门之仇，诬陷之罪，我如何能忘？！我曾也试着按照我爹娘嘱愿不去计较仇恨，安心当着一个小乞丐荒度时日，可是朝廷那些蛆虫，他们并不就此罢手，我想我不能再继续这样苟延残喘、苟且偷生地活着，也不能一直靠太子殿下庇护着，我要强大起来，不光是为了我想保护的人，更是为了我爹娘，也为了能帮太子殿下。”
林千千静静听着，她虽不能感同身受到小冬身上背负的血海深仇和心境，但今晚他敞露心扉所说的这些话她完全能理解。
伸手抚开小冬紧握的双拳，林千千一边宽慰道：“善恶到头终有报，永远相信邪不胜正，如今朝廷有的人已经露了尾巴，我们一起加油，争取早日将这些大尾巴狼揪出来，也早日替慕容大人鸣冤昭雪，还宗正、府和靖安王一个清白。”
说着林千千朝他举起一掌，小冬不明就里地凝眉看了看，没懂她的意思。
“合掌击盟，我们那……咳咳，就是加油打气的意思。”
小冬依样画葫芦地缓缓伸直了手指，半蒙半就地和林千千互相打了气。
略过这个沉重的话题，林千千想到什么又说道：“对了，其实找你来还有一事想和你说，本来打算趁着我搬了家，搞个乔迁之宴大家聚一聚，但你和殿下最近似乎挺忙，要不等你们什么时候空下来，我们再来庆祝？”
说到这个，小冬也才想起来今晚来访并非全因收到林千千留下的书信。
他从胸口兜里掏出一个盒子，递到了林千千面前。
“给，千千姐姐，这是太子托我带给你的，殿下近日一直在忙朝中之事和调查敬安山官道一事，无暇分身，只好托我送来。”
“这是什么？”
“你打开看看便知道了。”
这木盒有些眼熟，林千千伸手接过，打开一看，里面装着的是一粒白色的药丸，和上次赵景熠从宫中偷取的玉露丸一模一样。
林千千怔住，须臾又抬眼看了看小冬。
“千千姐姐，快服下吧，殿下几日没见你，空闲之余总担心你身体，还有，你最近身体感觉怎么样，还时常发作吗？”
小冬这么问，林千千才后知后觉发现自己竟忘了有多久没关注过毒发症状了，印象中，隔了这么久，似乎也就只有那一次显些晕倒，还好被赵景熠及时扶住。
她摇了摇头，回了句“没事”，又拿起玉露丸瞧了瞧，随后服下。
想来这药又是赵景熠偷偷偷出来的，他这份情意，林千千觉得若自己能活，怕是只有用余生才能偿还了。
况且近来身体感觉的确有所好转，虽不知这灵药有没有效，但她症状不再似之前那般应该是好事。
看来改天得找个郎中瞧瞧。
两人又随意聊了聊，之后小冬便离开了。
将人送出，林千千回来椅子还没坐热，府上又来了一位意外之客。
看到刘管家时，林千千是懵的，惊讶了一秒，她缓过神来，示意对方坐下说话。
刘管家原名刘善，人如其名，人看着就和善忠实，在侯府当了几十年的管家，记忆里，自林千千爷爷在世时，刘管家便在侯府了，林千千搬出府那日，也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刘管家也被赶出了侯府。
“盼香，上茶。”
“不必了不必了，大小姐，不必了。”
“刘管家，我现在不是什么侯府大小姐了，你不用这么拘谨客气。”
刘善叹了口气道：“老仆并非跟小姐客气，而是时间紧迫，小姐有所不知，你搬离了侯府，老仆费了些精力去打听，最终才找到消息灵通的八卦社打听到小姐的住处，白天我不好寻来，所以只能今夜冒昧叨扰。”
林千千眼底闪过一丝诧异，原来找八卦社打听她住址的人竟是刘管家？
“刘管家，你找我何事？还有，发生了什么？为何我搬离侯府那日，见到你也被赶出了侯府？”林千千内心万分好奇。
“唉，一言难尽，大小姐，侯府已经变天了，自从苏姨娘那件事发生后，侯爷又中毒起，府里人的面目皆暴露于众，三公子现在接管侯府，府中所有人都替换成了他们的人，我也被赶出了府，他们在府内东翻西搜，还关着侯爷，想要找……想要找……”
他语气激动，但说了半天却怎么也说不出后半句。
林千千约莫猜到了，替他接了下半句：“想要玄武印是不是？”
刘善震惊地抬头，片刻又低下头狠狠地点了点头。
林千千冷笑：“果然，他们现在必定是惦记着这东西，我那三弟平时看着在我爹面前唯唯诺诺，没想到□□下竟也是个狼子野心。”
林千千知道，目前来说，不光林傲阳和彭观那些人惦记着玄武印，赵景熠一定也想知道玄武印在哪，毕竟这东西非同小可，就连她自己也想知道玄武印到底长啥样，放在什么地方。
只是这并非是她想知道就能知道的。
林千千继续冷笑道：“这东西现在没人找到，那老头留在身边也不知是福是祸，这么多人惦记，一日没找到，他倒是也安全一日，但总归是个烫手山芋，久了，不一定那些人还有耐心。”
她话音还没落完，林千千便见到刘善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这令她有些措手不及。
“大小姐……”
刘善颤颤巍巍地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颤抖着交到了林千千手上。
“那日侯爷中途清醒过一次，这……这是侯爷让我转交给你的，命我想办法把东西交给你，再由你转交给太子殿下，老仆在侯府二十余年，承蒙老侯爷和侯爷对我和家人照顾，这是我最后能做的了。这两日拿着这个，我时常提心吊胆，夜不能寐，今日将它送到大小姐手里，可算能安心了，明日我便要离开京城，那些人不知道会不会找上我，老仆年纪大了，剩下的日子，只祈求能随便安生地过完便好。”
“刘管家，你先起来说话。”
林千千将人扶起，拿过手上的东西看了看，这是一串玛瑙穿制而成的手链，这东西并不奇特也并不陌生，这是林尉争平日里常带在身上的。
林千千急忙仔细再瞧了瞧，须臾，她拿到烛火旁，对着光又看了看，在烛光的照射下，林千千看到了手链上黑色的玉石上印着两个不怎么明显的字。
“这是——”她侧眸望向刘善，眼中满是震惊。
两人眼神交接，答案不言而喻。
“大小姐，老仆也是看着你长大的，你心地纯善，这么些年，我知道侯爷偏心，你在府中受委屈了，但在朝为官，侯爷是个绝对忠良正直之臣，侯爷偏心了大半辈子，好在最终也没糊涂，让老仆将东西带出转交给太子殿下，你如今和太子被陛下赐婚，若小姐有机会能帮侯爷脱离险境，老仆斗胆求大小姐帮帮侯爷。”
眼看他又要跪下，林千千急忙拦住，但她并未答应什么。
“委屈？嗯，是挺委屈的，之前是被人害得痴傻，而我爹呢，不痛不痒，女儿死了没死他也不会知道，你们只知他中毒了，可他又知不知我中的毒，跟他的比起来，他的算不了什么，谁能活得更长还不一定呢。”
林千千轻笑出声，只是那讽刺的笑意令人看得有些无所适从，无法坦然直视。
刘善震惊地瞪大了眼，张了张嘴，却是吐不出半个字。想安慰，想替谁人辩解，他都一时间难以启齿，所有一切都有目共睹，所有情绪，最终都化作了一声长长且又无可奈何地叹息。
送走刘善，林千千在大厅中独自失神坐了许久。
天阶夜色凉如水，夜晚凉风徐徐从窗棂中吹来，伴随着烛火摇曳，林千千倒映在墙上的影子也被风吹晃的忽明忽灭。
抬手将手里的珠子逐一打量了一遍，对着光亮，林千千轻轻摩挲着那两个字的纹路，脑海中回想起刘善的话，林千千忍不住嗤笑出声。
可不是么，林尉争眼瞎了大半辈子，情字上，他辜负了许多人，但唯独在朝堂和侯府基业上，他对得起任何人。
包括事到如今，他都身处握蛇骑虎之境了，但心倒如明镜，还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托人带出，转交给了他曾满脸憎恶的“女儿”手里。
只是，她要为了他这仅有的正直，而当圣母帮他么？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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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人人都在惦记的玄武印如今竟这般轻易地到了自己手里，林千千觉得放哪都不安全，甚至连贴身带着，她都难安，也算是体会到了刘善口中所说的夜不能寐是何滋味了。
这东西还是赶紧交给赵景熠为好，林千千决定明天就入宫一趟，正好，顺道还要去一趟尚服局修改吉服的尺寸。
眼见天方微显鱼肚白，林千千才抵不住困意稍稍眯了一会，不到几个时辰，便又从梦中惊醒。
索性不睡了，简单穿戴洗漱一番，用过早膳，林千千出门时拿着玄武印犹豫踌躇了一番。
也不知赵景熠今日忙不忙？在不在东宫？若不在，她随身带着这个烫手山芋万一弄丢了怎么办？
想到还要去尚服局试衣改尺寸，林千千最终将东西藏了起来，还是赵景熠自己来取好了。
到东宫时，林千千依旧被告知赵景熠不在。
“太子妃，殿下近来事务繁多，今日散朝后又被陛下叫去了御书房，至今还未回来。”
“多谢嬷嬷相告。”林千千眉眼耷拉下来，虽是意料之中，但不免心情还是有些落空。
交代了孙嬷嬷几句话，让赵景熠有空去她住的地方找她，林千千便不打算留了。
正准备折身去尚服局，刚走没几步，林千千倒意外的见到赵景熠恰好回来了。
他身后跟着萧然，手上抱了一大叠文书奏章，两人不紧不慢地走着，在见到林千千时，赵景熠眼底神色闪动了一下，下一秒加快了步子。
两人多日未见，此番说来不巧但又碰巧的相见，令这些时日隐藏在心里的想念一瞬间牵引而出，林千千之前从未发觉有这一情绪，她也不知道赵景熠此刻心情如何，但她心中却是思念满溢，尤其在与赵景熠目光相触的那刻，最是浓烈。
他好像瘦了，人也憔悴了几分，眼下的黑眼圈一看就是熬夜了。
“千千。”赵景熠轻声唤了一句，走至她身前，“你找我？”
林千千小跑着，一边点头道：“嗯，我有重要的事和你说。”
“跟我来。”赵景熠就势牵着她往里走去，回头又给了萧然一个眼神道，“你将这些先放去书房。”
萧然颔首应下，抬眸眼见盼香欲要跟上前去，他急忙伸手拦住。
兀然觉得有些唐突，便一边磕磕巴巴说道：“盼香姑娘，让、让殿下和太子妃多待、待会吧，姑娘不介意的话，可否帮我将这些东西送、送去书房？”
盼香后知后觉才明白过来差点坏了好事，她看了看萧然，又看了看他手上的东西，一张小脸透着些微红，她低下头，轻轻应了一声。
*
林千千被赵景熠拉着进了一个房间，林千千本以为让萧然将东西送去书房，也是要带她去的，可眼下看着这里的装饰，却不是书房布局。
林千千四周看了看，往旁边走了两步，正探头往里瞄了一眼，却见到赵景熠旁若无人的在里面换衣服。
“啊。”林千千低叱一声，转身捂住眼睛，这才明白赵景熠带她来的是他睡觉的房间。
“你你你怎么突然间换衣服，也不说一声。”
里面传来一声轻笑：“我哪知晓你会偷看，不过无妨，我们不用见外。”
林千千耳朵瞬间红了，她死要面子地嘴硬反驳：“我哪有偷看！”
赵景熠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换了身平常的衣服从里面出来，见林千千依旧捂着眼，浑身站得笔直，他嘴角笑意更甚，越发想逗逗她。
“我又不会怪罪你，就算你真想偷看，我也权当不知。”
他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揶揄，林千千更加觉得羞窘了几分，不知为何，她莫名就甩不掉这偷看的头衔了？
“我怎么会做偷看的事，我真没偷看。”她据理力争。
“好，我知道了。”
林千千瞥了瞥嘴，看着赵景熠一双眼底笑意盈盈，他话虽如此，但语气却分明是不信。
“我真没偷看！”
“嗯，知道了。”
林千千一口气凝在肚子里，盯着赵景熠看了几秒，林千千逐渐意识到他是故意的！
“殿下，我最不喜欢吃亏了，若殿下要给我安个偷看的罪名，那我只好……坐实了！”
说罢，林千千朝他靠近，一双眸子闪过一丝不怀好意。
赵景熠眼角的笑凝结住，正诧异林千千要干什么时，对方已经向他扑了过来，下一秒伸手就扒他的衣服。
还一边道：“我刚刚什么都没看到，现在让我看看。”
赵景熠完全没预想到林千千会如此，他一时间愣了神，下意识地拽紧衣服。
林千千其实并非真的要扒他衣服，只是想报复一下刚刚的事，吓一吓他。
两人一拉一扯，这画面颇有些少儿不宜。
待钳制住林千千不安分地双手，赵景熠面色微红，神情有些异样地轻叱了一句：“你大胆！”
林千千不敢再放肆，她缩了缩脑袋，在赵景熠凝视的目光下，她羞赧地抽了抽手，正要抽身撤离，却随即被人一把拽了回来。
腰身被人用力揽住，两人贴得更近了一分，气息一抬头便近在咫尺。
空气开始有片刻的安静，林千千逐渐预感到气氛微妙，她忽而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千千。”赵景熠柔声唤了她一句，眼睛凝视着身前的人舍不得放手。
几日不见，他的思念亦是如此浓烈。
林千千心开始猛烈地跳动着，双手搭在赵景熠胸前，她抬头轻声应了一声：“嗯？”
赵景熠迟迟没有后话，只是双眸紧紧盯着她，一寸也不挪开。
随后受蛊似的，他慢慢朝她靠近。
林千千心跳快到了极点，气息也越发变得沉重，但很奇怪，她内心生出一股异样的情绪，既紧张又令她期待些什么。
赵景熠覆唇吻上她，唇齿相依之时，两人不由自主依偎拥揽抱在一起，比起上次林千千那个浅尝辄止的吻，赵景熠要来的缠绵深入，两人毫无章法但又彼此情难自已地试探、索取、回应……缠绵缱绻中又带了几分克制，一时间好似时光静了，人乱了，心也乱了。
*
满室的旖旎未散，发乎于情但止乎于礼，赵景熠缓缓松开她，没有更多逾越之举。
林千千像极了刚出笼的包子，整个人热气腾腾，脸上的绯红自脖子根一路蔓延渲染至耳根。
见她眼神闪躲，赵景熠顺势抬手勾住她的下巴，使坏般地迫使林千千闪躲的眼神看向自己。
少女眸中带羞，双颊红的似能掐出血来，这般娇羞难掩的模样，赵景熠只觉得百看不厌，他心想，待眼前事了，便立刻娶她，也好日日相见，岁岁相见，最好生生世世都见。
林千千自是不知晓赵景熠此时心中所想，只是一直被他这样的目光直直盯着，实属忸怩不安，如坐针毡。
她抬手覆上他眼睛，隔绝掉那让人足矣深陷沉沦的视线方才找回自我。
“殿下，我有重要的事要和你说。”想到自己此行目的，林千千赶紧说起正事，也好借此来掩盖自己当下的心情。
“哦？何事？”
林千千正了正神色，十分正经地将昨晚玄武印一事告知。
她这话成功转移了赵景熠的注意力，将林千千的手挪开，赵景熠脸色也正色了下来。
他将林千千扶往一旁坐下，继而感慨道：“真没想到，镇国候如此也还能托人将玄武印交予你，他这是走了一招险棋啊！”
林千千没接话，而是过了片刻问道：“殿下何时来取？这东西如此重要，我一日拿着便一日难安。”
“我今日还有公务在身，怕是要等明日，就有劳你多保管一日。”
也就一天，林千千觉得也不差多藏这一天，于是她点了点头。
最终此行目的已了，还顺便见到了赵景熠，林千千满足了，想到还要去尚服局，她准备先走了。
“殿下，你还有要事要忙，那我就……”
她一边说着一边站起身来，可刚站起来，话还没说完便又被人拉了回去。
“无妨。”赵景熠将她锁在怀里，轻声吐字，“你可以陪我一起处理。”
林千千缩了缩脖子，小声反抗：“这、这不太好吧。”
“有何不妥？”
林千千语塞住，赵景熠此时换了个话题接着问道：“看你今日气色不错，最近身体可有不适？”
林千千摇了摇头，顿时记起玉露丸的事。
“对了，上次你让小冬带给我的药也是你……偷偷拿出来的吗？”
赵景熠眨了眨眼，算是回应。
林千千忽然急了：“真的没有关系吗？万一……”
赵景熠伸手截住她的话，随后对林千千露出一个舒心的笑。
“无妨，我只希望这灵药有效，就算不能解你的毒，但若能缓解千分之一，也是好的。”
林千千再次被感动得一塌糊涂。
*
从东宫出来，林千千最终和赵景熠一同去了尚服局，至于赵景熠为何也去，林千千实属拿他没办法，她怕耽误他正事，可赵景熠倒好，也说尺寸要再改改，正好一道去，也算是办正事。
林千千半信半疑，两人且一道光临至尚服局。
太子驾临，还和钦定太子妃一道来了，尚服局上上下下开始忙碌了起来，宫娥将喜服连忙备好，又替林千千整理穿戴，虽是事先量好了尺寸，但也只有上身试过方才知道到底合不合身。
这古代没有试衣镜，林千千也不知自己穿起来到底怎么样，她正想出去问问盼香，却率先见到赵景熠早已穿戴整齐地站在那，犹如人间衣架，他穿什么都总能让人入眼。
林千千见赵景熠穿过蓝色、紫色、青色、白色……许多颜色的衣服，但唯独是第一次看到他穿如此大红喜庆的颜色，风华气韵依旧卓绝不凡，她一时看迷了眼。
赵景熠同样失神了片刻，许是平日里见惯了林千千素衣淡妆的清丽，今日她这一身火红的嫁衣倒是衬得她整个人明媚娇美，艳而不俗，有一股别样新奇的气质。
欲把西湖比西子，浓妆淡抹总相宜。
赵景熠此刻内心已然开始期待真正大婚那日之情景。
“在想什么？”
见林千千走近，赵景熠方才回了回神，又见林千千心不在焉，他便好奇问道。
林千千无声地摇了摇头，她才不要告诉他，她已经开始在幻想大婚那日会是什么样的情景。
作者有话要说：
是……脖子以上，能过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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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周围之人此刻也全将目光投注于两人身上。
司衣大人还在一旁不断拍着马屁，林千千被她夸得天花乱坠，该死的虚荣心是满足了，可林千千最终也没得到自己想要的结论。
她看了看盼香，又看了看赵景熠，问道：“如何？”
盼香自是第一次见到花纹样式如此精美、布料如此上乘的衣服，她连不迭的在一旁拼命点头赞许。
而赵景熠目光自始至终没从林千千身上挪开，他慢慢走近，脱口而出一句：“秀色空绝世，佳人世无双。”
林千千算是明白了，原来最大的马屁是赵景熠。
衣服尺寸大致合身，只是林千千不太适应这衣服的袖摆，大到跟她裙摆一样长，令她动作既局限又拘谨，让其改小一点，最终就差不多这样定下了。
重新换好衣裳，林千千和赵景熠一道离开了尚服局，没了两人身影，周围的宫娥迅速围成了一团，低声窃窃私语了起来。
出了尚服局，林千千看着眼前左右两边的路觉得也是时候和赵景熠说再见了，看出来了刚刚他是刻意陪她来此的，想到萧然抱回来那么一大堆奏折，林千千不好再耽误他办正事。
“殿下，今日进宫能看到你我很开心，现在事情已了，我该回去了。”
“我派萧然送你。”
“不用不用，你们忙你的，勿要因为我而耽误了正事。”
赵景熠拉住她的手未放，内心颇为不想与她分开，只是奈何身后还有一堆事务缠身。
“那你路上小心，待明日事了我便来寻你。”
“好。”
分别之际，两人恋恋不舍地依依道别，赵景熠想着待事情结束，他们来日方长；林千千也想着，等他忙完再开宴庆祝接风洗尘，到时双喜临门，岂不快哉？
于是两人就此告别，林千千揉了揉眼睛，向宫门走去，大概是昨晚一夜未睡好，她今日眼皮跳了一天。
赵景熠回到东宫后，立马召见了暗卫随风，命他日后便随身跟着林千千，护她安全为重。
随风领命，丝毫不敢懈怠地往宫门赶去。
转眼，晌午便至，赵景熠正在书房整理案卷，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进。”他头也未抬地出声，本以为是萧然，却在来人站至面前时，才发现是去而复返的随风。
赵景熠错愕地抬眸，心下存疑，距离随风出宫不过一个时辰而已，怎么又去而复返？
不等他问，随风便即刻跪拜在地上主动请罪。
“殿下请降罪！属下追随出宫时，一路上未找到太子妃踪影，按照地址去找也未见太子妃回去，属下又去了趟侯府，依旧未能发现太子妃踪影，属下无奈只好赶回来禀报，未能完成殿下交代的任务，求殿下责罚！”
“没回去？”
赵景熠闻言好看的眉头皱了皱，他放下手中的案卷，神色深沉地快速思量。
按照随风的功夫，不至于追不上她们的脚步，可人未回去，还能去哪？
眼皮突然跳了跳，赵景熠心没来由地一阵心悸，正当此时，外面又进来一个焦急的身影。
“太子哥哥，太子哥哥……”
小冬突然出现，在任何人没有通报和引领下闯了进来，而在他身后跟着的，是盼香。
在见到屋内的人时，小冬才意识到自己太过失态，于是他急忙跪下，行了一礼道：“太子殿下，不好了，千千姐姐不见了！”
“你说什么？！”
赵景熠双眸瞳孔放大，震惊地从座位上站起身走上前来。
盼香一脸狼狈，浑身沾了灰受了伤，她也一起跪了下来，哭着哀求道：“太子殿下，求你救救小姐，求求你，小姐她……小姐被人劫走了！”
萧然见她这般焦急慌张说不清事情来龙去脉，于是连忙出声安抚道：“盼香姑娘，你先冷静，到底发生了何事？”
盼香哽咽着将事情详细说道：“我和小姐出宫没多久，便突然出现了一群蒙面人，他们将我踹下马车，驾着车将小姐带走了，我……我想进宫跟太子殿下求救，但奈何身份低微，被拦在了宫外，无奈之下我找到了小冬，求殿下快救救我家小姐，求求你！”
赵景熠脸色铁青，拳头紧握，周身气氛瞬间降到了极点，整个人看起来甚是可怕。
“光天化日，天子脚下竟敢劫人，找死！”
已经来不及深究蒙面人是谁这个问题的答案，赵景熠当下急忙动用了东宫所有暗卫一同出去寻找，又下令全城关闭城门，不许任何人出入。
如此大动干戈，不出半日，太子妃失踪的消息已民众皆知，皇宫那边，皇帝和皇后也有所惊动，霎时龙颜大震，加派了人一起帮忙找寻。
*
林千千从昏睡中醒来时，已经天色全黑，夜幕笼罩。
周身阵阵寒气侵袭，林千千眼皮动了动，不一会醒来。
这一刚睁眼，她便被眼前的环境给吓到，四周昏暗，只有三两只烛火在这地牢中摇曳不明，那光线太微弱，将四周照的忽明忽暗，瞧不真切。
周围还有一些奇怪的声音，林千千低头一看，顿时吓得大叫，这里到处随处可见有老鼠和蟑螂跑动。
她抱紧手臂，踱步跑至牢房门口大喊：“喂，这是哪里？有没有人啊！救命啊！有人吗？”
她喊了好几遍，可任由她如何大喊呼救，始终没有一个人回应她。
林千千浑身发凉，这下彻底害怕了。
身上有疼痛感传来，林千千记起来了，自己是被人劫走的。
也不知这是哪里？谁劫走的她？到底有什么目的？盼香又在哪里？会有人来救她吗？
一切的一切，林千千都未知……
她蹲下身来，承受着这黑暗又无助的恐惧侵袭，她好想赵景熠，非常非常想。
手上有液体滴落，林千千吸了吸鼻子，竟不自觉流下泪来，她极力忍着，暗示自己坚强，可当再次看到身边爬着的蟑螂和老鼠时，她彻底绷不住，吓哭了出来。
除了林千千，没人知道她过得有多煎熬，似乎抓她的人就想这样瓦解她的内心，让她害怕，让她恐惧，让她游离在崩溃边缘。
这一夜，林千千一宿未睡，只不过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牢中，她并不知晓过了多久。蜡烛已经燃尽，四周漆黑伸手不见五指，林千千从最开始的恐惧到现在似乎已经开始麻木了，听着老鼠的声音，已及老鼠在她脚下窜动时，她渐渐没了什么感觉。
就在这样的时光不知过去了多久，林千千随后便见到有光亮重新燃起，周围还有脚步声传来，有人来了。
“是你！”
四周重新变得光亮，林千千抬眸望去，这才看清了劫她来的人到底是谁。
“没错，是我！”苏鸾阴鸷地笑了笑，朝林千千走近。
“怎么样，没想到我们会以这种方式再见面吧？”
“你想做什么？你抓我来想干嘛？”林千千朝后退怯了一步，感官异常警惕地盯着她。
在见到苏鸾时，她其实是震惊的，但仔细想想，好像意外也不意外。
“你觉得呢？”苏鸾嘴角笑意更甚，将问题抛回给了林千千。
林千千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暗暗握拳，原来眼皮跳了一天竟是这个预兆。
“落到你手里，我自认倒霉，要杀要剐随便你，但你和彭观狼狈为奸，居心不良，相信总有一天你们会自食恶果的，而且这一天，一定不会太远！”
“好一张能说会道的嘴，林千千，你都这样了，你光嘴巴厉害有什么用，我一直恨我当年一时心软，没直接了了你，但你放心，我这次也不会这么快杀了你，这样太便宜你了！”
苏鸾若一时给个痛快杀了她，林千千或许没这么害怕，但如今她这么说，林千千心里是无比恐惧的，因为不知道苏鸾到底会怎么样折磨她。
苏鸾命人将牢门打开，下一秒进来两个大汉，林千千被钳制住跪倒在苏鸾面前，整个人被迫压着，动弹不得。
苏鸾异常享受这个场面，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林千千，须臾，毫不分说的扬手扇了一掌。
清脆响亮的声音在林千千耳边盘旋，她整个人被打的意识发蒙，脸火辣辣地疼，喉中一沉，似有血腥味涌上。
“这一掌是赏你的，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初是你设的诡计害我和彭郎露馅，害我被万民唾骂，无法见天日！林千千，你说我要怎么折磨你才能解我心头之恨呢？”
强忍住喉中的腥甜，林千千依旧还是那句话：“要杀要剐，你便来个痛快，莫要磨磨唧唧。”
苏鸾狠厉地捏住她的脸，咬牙切齿道：“想死？没那么容易！不过你放心，我最终一定会成全你，只不过我要你慢慢死，要你尝尽我所受的委屈和苦，你才能滚下地狱！”
林千千觉得牙关都要碎掉，她死死盯着苏鸾，苏鸾忽然从一旁端来一碗清水，又从袖中拿出一个白瓷瓶递到了林千千眼前。
“算了算日子，你也活不过两个月，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送你上路的好东西，我突然间觉得两个月太长了，要给你缩短一点我才安心。”
说罢，苏鸾将药倒入些许至碗中。
林千千在她的话中惊愕住，但很快反应了过来，她震惊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还有两个月时间？是你？是你下的毒？这是红颜妒？！”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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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苏鸾突然放声笑了起来，这声音在这狭小密闭的空间里尤为刺耳和不适。
“果然人不傻后就是聪明，不过真正下毒的人可不是我，是你的好妹妹林舒瑶。”
林千千继而震慑住。
苏鸾笑着凑近她耳边，语气阴狠恶毒地讥讽道：“怎么，没想到吧！想让你死的人不止我一个！”
字字诛心，林千千还真没想到竟是林舒瑶下毒害她，但林舒瑶怎么会有这种药呢？
“是你和她串通好的？”林千千一时间想到的只有这个。
“只不过是道同合谋，看在你活不长的份上，我便让你死的明白点。”
果然，林千千顿时全然明白了。
“这药其实是亲王府的吧，你和彭观早就和亲王府勾结了，你们在密谋造反。”
“你知道的太多了！”苏鸾脸色沉下来，整个人显得更加狠厉了几分。
她端起那碗掺着毒药的碗，使劲罐向林千千。林千千闭紧牙关，奋力反抗着，碗中的水洋洋洒洒被挤掉了大半，苏鸾顿时更加恼了。
“给我摁住她！”
林千千瞬间又被人更加用了地锁住，头也被人禁锢住，完全动弹不得，就在苏鸾再次将药准备倒入她口中时，忽然从外面急匆匆跑来一人。
“夫人夫人夫人，不好了！世子来了，要见你和大人，大人让小人赶紧来寻你。”
苏鸾一怔，似乎有些没料想到，林千千趁此机会一偏头将碗甩开，摔至地上。
“你！！！”
苏鸾气结，狠狠剜了林千千一眼，命人重新将她锁至牢内，带着人急匆匆离开了。
四周恢复了原有的寂静，林千千咳嗽几声，吃痛地摸上自己的脸。
眼下暂时躲过一劫，但只要还在苏鸾手里，她便还是没有活路可言，从刚在的交谈中发觉，林千千猜测这里是彭观府上，不然怎么凌轻竹会来？
想到凌轻竹，林千千一时不知该是什么心情，但他今日来此是有何事？该不会是为了密谋造反的事？
管不了那么多，林千千此刻又想起了赵景熠，这个时候他一定知道她被劫走的消息了吧？他会找到她吗？
林千千想想鼻头又有点发酸，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到赵景熠来救她？
身体好累，眼皮好沉重，脸也好疼，林千千许久未睡，此刻有些扛不住，她在一旁躺下，已经顾不上老鼠在旁边叫着，阖着眼皮便很快陷入昏睡。
这一晚，林千千发烧陷入昏迷，身体寒热交替，她缩成一团，周围视线昏暗，在梦中，林千千也是不断立身于黑暗中被禁锢吞噬。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少，亦不知今夕何日，等林千千再次有意识清醒时，是被人带着移送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
一勺清水迎面泼来，林千千打了个激灵，瞬间被迫醒来。她动了动，发现手脚被束缚着，皆被手铐脚镣给锁住。
视线清晰，林千千入眼看到了苏鸾和彭观的身影。
苏鸾上前一把捏住她，依旧语气恶狠道：“还以为你多能耐，竟让世子也为了你怀疑我们，没想到这么快就不行了，瞧瞧你现在这副模样，狗见了都嫌弃！”
林千千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的疼痛，声音发不出来。
彭观扬手示意了一下，苏鸾闭嘴不再出声，他上前一步捏住林千千脖子，冷声问道：“总算落到了我手里，说，你知道多少我们的事？太子又知道多少？还有太子身边那个小冬，你当年和他一起救下的，是不是宗正、府的遗孤？说！”
林千千抬了抬眼皮，瞬间又闭上，并不理会他的质问。
彭观眼底肉眼可见地涌上一阵怒气，他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说！不然立马了结你！”
“我、我不知道。”
彭观脸色铁青，也不管林千千说的话真假，他继续加大了手上的劲。
“看来留你无用……”
“彭郎，慢！”苏鸾上前制止住，一边道，“你不是答应过我，让我好好出口恶气报仇的吗？费这么大功夫将她绑来，我可不是为了这样轻易杀她，反正她活不过今日，不如就让我来好好来送她上路，顺便送太子一个大礼。”
彭观闻言手松了松，他侧眸看了苏鸾一眼，两人别有深意地对视了片刻，下一秒彭观笑着松开了林千千。
“就依你，鸾儿那这就交给你了。”
苏鸾点点头，目送他离开。
林千千意识烧的模模糊糊时，她依稀瞧见苏鸾又端来一碗不知放了什么东西的水递到了面前。
口干舌燥，清冽的水灌至唇边，又从齿间流入滑至喉间，犹如寒冬逢春，久旱逢霖，任这里面放的是毒药，林千千此刻也觉得是甘霖。
看着林千千悉数饮尽，苏鸾摔了碗，大笑出声。
*
赵景熠在接到身边派去盯着御史府的眼线来报时，寻了三日的线索，如今终于有了眉目。
听暗卫来报，御史府今日运出一大箱东西，送往了南山，随后不久，又见到御史大人和一个蒙面女子一同上了马车，也是往南山方向而去。
赵景熠即刻带了一队人赶往南山，其余人继续城中挨家挨户搜索。
到达山脚时，这两日城中下过雨，路上泥土清晰印有车轮和马蹄印，印记来往交错复杂，赵景熠仔细看了看，沿路跟着走了一段，最后发现有两道足迹和其他不同，这两道是往山上的方向，且印记较清晰，分明是不久前留下的。
“分开搜！”
一声令下，赵景熠随后带着小冬率先往上而去，他有极度的预感，林千千就在附近。
果然没多久，小冬就在附近看到栓着一匹马。
“千……”
小冬正要开口，却被赵景熠拦住。
“勿要打草惊蛇！”
小冬即刻闭嘴，暗暗懊恼一时太过心急，差点大意了。
赵景熠四周观察了一眼，继续往前走去。
林千千此刻极为难受，开始她浑身冰冻，渐渐地，她感觉燥热难耐，像是被火烧一般，浑身还似千万只蚂蚁在爬，骨头酥麻发痒，身体也阵阵空虚，极度想要什么东西来填满才好。
看着林千千在床板上痛苦辗转，苏鸾内心极度愉悦，她知道，药效开始发作了。
“怎么样，这合欢散的滋味好受吗？想不想要解脱？”
说着，她朝外面招了招手，下一秒，屋外进来四个大汉。
林千千咬着牙，强忍着难受的异样，紧闭双唇不说话。
她此刻才知道，原来苏鸾给她喝的，是传说中的媚药。
苏鸾坐在桌前，好整以暇的继续道：“这才刚开始，我看你能强忍到几时，等你意识敌不过身体的渴望，我便要你求我，求我满足你，或者，你不如现在就求我，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你难道就不想临死前，尝尝这共赴云雨的快乐？”
话音落下，一旁那四人发出□□般的笑声。
苏鸾站起身，朝一人挥手示意了一下，那人走至林千千跟前，伸手就要去解她的衣裳。
林千千伸手拦住他，仅存的一点意识在触碰到那人手时，仿佛更是一剂催化剂，冰凉的触感，刚好能解她体内的燥热和酥麻感，她想要更多的去抓住。
苏鸾在一旁更加满足地适时阻止她，循循引诱道：“怎么样，是不是想要解脱？那便求我啊，只要你求我，我便让他们满足你。”
“我……”林千千含糊不清的单吐了一个音节，意识极力做着抗争，她额头已经密汗淋漓，整个人受着极大的煎熬和折磨。
苏鸾没想到她还能撑，她加大了声音引诱道：“别强忍着，没用的。快！求我啊，求我你便能解脱了，求我啊听到没有！”
话音刚落，此时屋外伴随着一声巨响传来，随后房门被破，两个身影被人踹飞了进来，摔倒在地上痛苦□□。
苏鸾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住，她惊慌地往后倒退，下一秒眼前出现赵景熠杀人般肃嚣死寂的脸。
赵景熠目光一眼便发现了在床上的林千千，此时她身上狼狈不堪，整个人意识模糊不清。
“千千。”他过去心急意切地唤了一声，随后连忙脱下外衣，将她盖住。
正将人抱起时，林千千一边抗拒着，但又一边极度渴望地向他贴近。
低头看了怀中人一眼，赵景熠感受到了她的异样，心里顿时有些明白了什么。
“除了苏鸾押送进大理寺，其余人，杀！”
萧然正好赶来，听闻赵景熠下令，他即刻领命照办。
山中传来阵阵惨叫，很快又静谧无声，。
萧然四周又搜查了一遍，然并未发现还有其余之人。
东宫这一天跪了将近太医院一半的人，屏风之前，所有人诚惶诚恐地大气不敢出，赵景熠冷着脸，周遭气氛隔着一道屏障都能让人望而生畏。
“殿下，这合欢散只有两种解法，一是用药之人凭意志熬过去，另一种便是只有男女……方才解之，其他，再无解法，恕臣等无能！”
赵景熠看着在床上不断辗转反侧，肌肤都快要被双手抓破的林千千焦急心疼不已，她浑身滚烫，触之灼手，能熬过去吗？
“都滚出去！”
心烦意燥，赵景熠不想再听到他们口中说什么无能为力四个字。
而众人如获大赦一般，纷纷起身连滚带爬地快速逃离了眼前这个是非地，免得多待一刻便脑袋不保。
林千千已经完全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自己又在干什么，她只是凭着本能驱使着四肢探索能让自己不那么难受的方法。
穿戴好的衣服又被她随手扯开，赵景熠已不顾上非礼勿视，伸手替她整理，林千千难受地在床上翻滚着，浑身酥痒燥热难耐，赵景熠阻止她，于是她又反而去扯赵景熠衣服。
平时看着柔弱无力，此时赵景熠也不知她哪来这么大力气，她整个人贴过来，像是火炉一般。
那个火炉还不满足于此，林千千伸手抱住赵景熠，双手从他的背后探入，所触之感一片冰凉，林千千又将脸贴着赵景熠的脸，满足的轻哼了一声。
而赵景熠整个人顿时为之一僵，浑身的温度不知是不是被林千千感染，他一瞬间也燥热到了极点。
作者有话要说：
想推一推本作者君隔壁也在更的幻想现言——《他的猫可爱迷人》文案如下：
江可璃成了一只猫。
有幸碰瓷一个土豪，然而转眼惨遭嫌弃的被二手扔给了另外一个男人。
又和这个男人同吃同睡，同床共枕数月。
这不可怕，可怕的是靠着牺牲“色相”，卖萌求生的日子过久了，江可璃逐渐自甘堕落，并乐在其中。土豪不养她不打紧，土豪弟弟也是一样（*/ω＼*）

第55章

很快，两人便成了衣衫不整的抱在了一起，这场面也甚是暧昧到了极致。
赵景熠觉得要疯了，他意识不断在崩塌边缘徘徊，奈何眼前的人还不肯罢休。
“千千，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低声嘶哑地问了一句，赵景熠覆身压着她，锁住她不安分的双手。
林千千下意识地不断挣扎着，赵景熠深吸了口气，只觉得浑身都在饱受挑战和折磨。
“你醒来后，若要怪我，该当如何？”
喃喃自语了一句，而林千千像是听到了他的话一般，低声难受地□□了一声，转而又挣脱他的束缚，对他上下其手。
赵景熠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意志彻底被打败……
窗外日头正好，阳光正媚，屋内轻纱遮蔽，芙蓉帐暖，恰好掩住了一室春风。
*
林千千意识清晰醒过来时，已是第二日晌午，浑身似被人揍散了架又重新拼凑在一起一样，她酸痛的紧。
正要坐起来，林千千忽感又有不适，她低头看了看，又四周看了看，才发现自己像是被救了。
抬手摸了摸脸，疼痛感如约而来，借着这股子痛劲，她一下子回忆起了很多事……
喝了口水润润喉，此时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片刻从外面走进来一人。
看到赵景熠时，林千千即刻钻进了被子，整个人窝在里面不敢出来。
赵景熠喜悦的神情顿时愣住，他走上前关怀问道：“你别害怕，是我，千千，你还有哪里不舒服？”
林千千此刻最期待又最害怕见到的便是他，她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自己发生的事，又该如何去面对赵景熠，于是她继续躲着，试图逃避。
赵景熠见她不答，害怕她将自己闷坏了，便一边伸手去掀被子，一边关怀问道：“怎么了？”
林千千死死拽紧被子，两人拉扯间，林千千内心甚是难受，她最终也不躲了，哭着冒出头来，声泪俱下：“是你救了我？那你是不是都看到了？都知道了？是不是是不是？”
还是第一次林千千在她面前哭成这样，赵景熠一时慌了，手足无措起来，以为自己把她弄哭，以为她问的是昨天两人之事。
于是他连忙焦急解释：“是是是，是我，是我，对不起千千，当时那样，我……我……你放心，此生我定不会负你，虽你我未成亲，但婚期已定，如今已有肌肤之亲，我这便去请求父皇，让他允许我将婚期提前可好？”
林千千哭声中途闻言戛然止住，捕捉到话里的话，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啜泣着震惊问道：“所以……是你？是你？”
“是我，是我。”
事情既已发生，赵景熠已做好坦然面对的准备，两人虽婚期已定，但毕竟尚未成婚，如此占她便宜已是有悖伦常、有失礼数，他做过的事他皆供认不讳，无论林千千醒来知道后要如何，他都依她。
而林千千这一刻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她只觉得眼泪更加汹涌了，下一秒，她扑过去一把抱住赵景熠，眼泪全然不顾地抹在了他的衣襟上，毫无仪态可言。
赵景熠被扑了个满怀，他更加手足无措到无以复加，一时间他有些弄不清眼前是何情况。
“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我还以为……我还以为……”心底那股不知是惊还是喜的情绪在放肆作祟，林千千哽咽着，庆幸还好是他救了自己。
赵景熠拍了拍她后背，反手拥住她，不断柔声哄着。
将这几日以来所有的情绪爆发完，林千千哭到最后逐渐开始平静了下来。
关于自己如何被解救出来的，林千千全然没有记忆，但所有事情她还是清楚的知道发生了什么，所幸事情最后没有那么糟。
赵景熠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温度已经恢复正常，显然烧已经退了。
将林千千扶好躺下，赵景熠正准备找人去叫太医再来瞧瞧，一起身，衣袖便被人拽住。
“别离开我。”林千千望着他，眼神里带了些请求。
“好。”
赵景熠反握住她的手又重新在床边坐下。
林千千忽然觉得眼前的时光格外珍惜，想到被苏鸾绑架折磨的那段阴暗记忆，林千千真不愿再回想。不过说起苏鸾，林千千现在还不知道她怎么样了。
于是她问道：“对了，苏鸾呢？她现在怎么样了？”
“已将她关押进大理寺狱审问，但那人嘴极硬，罪责全一人揽了。你二妹也还未抓到，派人去侯府缉拿时，她和她娘皆不见踪影，侯府的人说得知消息后畏罪潜逃，我已派人搜索追捕，你放心，你所受委屈，我定替你讨回来。”
林千千其实已料想到苏鸾就算被抓，也铁定不会出卖彭观，但没想到的是，林舒瑶竟然跑了？
这倒令人有些让人意外。
正欲再多问点什么，赵景熠率先出声道：“先不说这个，等你恢复些再处理苏鸾之事，你现在感觉如何？饿吗？”
被赵景熠这么一问，林千千发觉肚子早已空空如也，她连忙点了点头。
赵景熠唤来宫娥，将备好的清粥呈上，又将一名太医唤了过来替林千千复诊。
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经过一番确认，林千千得到了两个好消息。第一便是烧退了，另外一个便是她体内的毒已清除大半，虽还有些余毒尚存，但已不至于伤及性命，日后辅以药石调理，便能慢慢巩固本元。
这完全是劫后余生最大的惊喜，林千千第一意识想到的便是赵景熠偷给她的药。
既是偷出来的，那这事便不能张扬。送走太医，林千千看着赵景熠比她似乎还要高兴的神情，内心一时又是被感动填满。
“太好了，你的毒没事了。”赵景熠握紧住她的双手，眼底倒映着光，曾好几次他都以为要失去她了，所以此时此刻，没有人比他更能体会到虚惊一场是何种感受。
“谢谢你殿下，是你救了我。”林千千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真挚而诚恳地道谢。
“也是你一度让我灰色的生活有了亮光和依靠，谢谢你一直以来保护我，偏向我，我爱你。”
毫无预兆的表白，这次换林千千主动和坚定。
赵景熠眸光闪烁着，两人目光相对而视，彼此都在彼此的眼中，赵景熠忽而伸手将她揽了过去，双臂紧紧拥抱住，心下皆是满足。
她觉得他是光，她又何尝不是他命中的光。
*
林千千最后一次见到苏鸾时，是她自我了断在了大理寺牢狱内。
那日和赵景熠一同去大理寺准备召审之时，刚行至大理寺，林千千便见一狱卒匆匆上前来报，说牢中有人自缢。
移步至现场，林千千便见到躺在地上，身体早已发凉的苏鸾。
狱卒说她死相极为惨烈，除了身上被鞭刑打过渗出的血迹外，据说眼睛，鼻子，嘴巴和耳朵，五官都流有血迹，脸被人用一块布盖着，看不到模样。
赵景熠正要掀开查看，却被一旁的狱卒适时劝住：“太子殿下，人死的极为难看，还是别掀开了，以免污了您和太子妃的眼。”
赵景熠闻言侧眸看了林千千一眼，下一秒他抬手将她眼睛挡住，一边眼神示意，命人将白布掀开。
不过片刻，林千千视线重新恢复光明。
“是苏鸾没错，人的确死状惨烈，你还是别看了。”
赵景熠说完又朝大理寺卿祁大人问道：“最近可有人来过？她又可有招出什么来？”
祁大人一脸凝重回话道：“回太子殿下的话，微臣已命人严加看守，无人来过，此人依旧什么都没多说，自始至终只承认了一句绑架太子妃之事，是她一人所为，罪责她一人应下。”
“嘴巴倒是挺紧。”
林千千在一旁好奇追问道：“那她是今日死的吗？”
“是。”祁大人回答道，“昨日下官还照例审问过，今天是第三天，大概她是经受不住了，便……”
林千千瞄了地上的人一眼，抵住心里瘆得慌的情绪，继续好奇问道：“那她是如何自杀的？你们都说死的如此之惨。”
“服毒。”赵景熠率先解答道。
“服毒？”林千千忽然想起什么来，“殿下，我记起来了，苏鸾身上藏有红颜妒。”
虽然没去看苏鸾死的面目，但林千千从刚才狱卒的一番话和情形来看，她猜苏鸾定是服用了红颜妒。
可她为何非要用这么痛苦的方式了结呢？
赵景熠闻言面色沉了一下，他四周扫视了一眼，随后在苏鸾倒下的旁边发现了一个瓶子。
里面已经空了，但按照苏鸾的死状和特征来看，不难分辨这就是红颜妒。
苏鸾一死，林千千想要指证和制裁彭观也就难了，没有真凭实据，现下唯一的主谋死了一个，彭观又将所有事情甩的干净，绑架一案便眼看就要如此结案。
不过好在苏鸾虽把红颜妒全吃了，但按照她的死法，日后只要找仵作一验便知晓，红颜妒在北盛只有亲王府有，眼下也算是歪打正着掌握了一条罪证，任日后亲王府如何狡辩，也跟彭观勾结脱不了干系。
从大理寺出来，林千千神色重重。
“在想什么？”赵景熠发现了她的情绪低迷，在一旁出声不解问。
林千千摇了摇头，低声呢喃道：“只是想不明白，苏鸾为何要用这种方式自缢，明明撞墙或者上吊都比红颜妒要死的体面，那毒药听说会让人容颜枯竭，五感全失，七窍流血而亡，这么惨，是个女子都害怕，可她却偏偏选择了这样结束，着实让人想不明白。”
赵景熠还以为是什么事令她烦忧，如此小事，他在朝中经历过的事情不少，人心也能看穿几分，虽不知道苏鸾背后真正的原因，但多多少少隐约能猜到。
“依你所见，你觉得彭观和苏鸾感情如何？”
“自是情深。”
这点毋庸置疑，从苏鸾和彭观屡屡暗中相会，事到如今，苏鸾宁死也不出卖彭观，这种痴情，两人皆是有目共睹。
“不错，正是因为这样，苏鸾一直没肯供出彭观，但这也只是苏鸾对彭观的。你可知苏鸾被擒，对于彭观来说便是一个天大的把柄被人握住，他或许可能知道苏鸾不会出卖他，但毕竟只有死人才会完全闭嘴，你以为关押期间苏鸾真无人看望，那每日送饭的早已换了人，不过大理寺也有我悄悄安排的人，原本是为了提防她们密谋逃狱或是有人劫狱，却不曾想她会自缢在狱中。最终选择红颜妒，她或许是以为这样就毁掉了证据，亦或者是对彭观心如死灰也未可知了。”
林千千只觉得思绪似乎更重了。
“那这么说，苏鸾的死是彭观授意的？”
“也许，但也只是我的揣测，他们每日借送饭之人传递消息，可要将人救出实属不易，或许彭观不忍心她再受这些苦，想她早日解脱也不可知，你说他们这是不是情深呢？”
林千千沉默住，面色耷拉了下来。
正如赵景熠所说，苏鸾对彭观的痴心她是知道的，但这也只是苏鸾对彭观的，反而在彭观身上看来，他若真如苏鸾爱他之深，又怎么屡次利用她，真心相爱之人，又怎会隐忍苏鸾一直待在侯府，到底这是爱还是不甘心和恨蒙蔽了人心？
“果然，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暗暗讥讽了一句，苏鸾虽死有余辜，但这也证明了男人的无情。
赵景熠闻声好看的眉头皱了皱，他不可苟同，便反驳申诉道：“此言差矣，千千，你不可一概而论，我自诩光明磊落，为国为民是个好人，对你的心亦是天地可鉴，怎的到了你这就……还从未有人对我说过如此大逆不道之语，你实属大胆。”
林千千瞧着他一本正经地为自己急言辩驳，忽然便被这幕逗笑出声。
“错了，殿下，我没说你，你是好人，天底下最最最最最最好的人。”
两人目光交错，忽而默契一笑。
被苏鸾闹这么一出，林千千更要赶紧将东西交给赵景熠才行，从大理寺离开后，于是她便立马赶回自己住的地方。
街上车水马龙，途径朱雀街时，林千千被前面一队车马拦住了行道，车外沸反连天，民众议论纷纷，林千千忍不住掀帘看了看，是一队人抬着许多红色箱子和绸缎浩浩荡荡的往一个方向去了。
这样的场面有些眼熟，林千千想到了当初刚穿越时就碰上的提亲，眼前这一幕不就是一样么？
“侯府四小姐真有福气啊！”
“可不是吗？世子一表人才，是多少高门贵女都想嫁的，世子为人亲切和善，以后也定是个好夫君。”
“你们说，这候府前世修的什么福，嫡女被赐婚为太子正妃，如今四小姐又要嫁入亲王府，真真是让人羡慕，多少高门贵女这下又要红眼了！”
“是啊是啊，谁说不是呢！”
……
人声中你一言我一语的，林千千模模糊糊听着，仔细一看，发现真是亲王府的人。
她震惊地回头，看向赵景熠。
“凌世子要成亲了？！”
“嗯，和侯府四小姐。”

第56章

林千千怎么也没想到凌轻竹会娶林絮儿，她一瞬间惊讶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隔绝掉外面的喧闹，林千千脑海里想了很多，但怎么也想不清楚为什么凌轻竹会娶平时在侯府毫不起眼的林絮儿？
难不成不仅苏鸾和亲王府有勾结，花清媚其实也早和亲王府有联系？
又想到刚才赵景熠的反应似乎毫不意外，林千千抬眼问道：“殿下，你莫不是早已知道？”
“嗯。”赵景熠直言承认，“婚期已定，三日后便是大婚。”
林千千更加震惊：“三日后？这么仓促这么急？为什么？”
赵景熠倾身拉过她的手，转而问道：“怎么，你很在意？”
林千千脸色拉了下来，微恼道：“殿下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这件事不简单，如此急切和仓促，你难道没觉得不对劲吗？”
“当然，事出反常必有妖，我和你想的一样，我已派人去查，凌世子如此迫不及待成亲，不像他和亲王府的作派，如此举动，属实异常，倒像是被迫答应。”
“被迫答应？”林千千喃喃自语低头思忖起来，还没想明白，便已到了家。
进去赶紧将藏好的玄武印拿出来交给赵景熠，林千千心里算是安稳了。
赵景熠瞧了瞧，发出些许感叹：“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日日随身戴着，看着不起眼，可谁能料想到玄武印就在这。”
顿了顿，赵景熠将东西收好，又道：“你收拾下，便随我回宫住吧，虽然已让随风贴身护你安全，但你在此我总不放心。”
“回……回宫住？”林千千低了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说道，“不、不太好吧。”
虽然婚前同居也没啥，但林千千总觉得还是要稍微矜持下。
赵景熠以为是自己唐突了，便急忙道歉解释：“千千，我知道这样对你名声有损，是我轻率了，你若不愿，我便多派些人来保护你，你若愿意，我便以一个正当理由接你入宫暂住，就说你跟嬷嬷学习宫规，暂住宫内如何？”
若说前一刻，林千千还是有些意愿的，但听闻赵景熠这一番话后，她彻底没了这个念头。
她倒是忘了，这古代规矩颇多，不免要学习宫里各种规矩，这个理由倒是正当，但是她完全不想啊，虽然学习是迟早的事，但林千千觉得，能拖晚一天是一天。
“劳殿下替我担心了，但我觉得我还不能进宫。”
“为何？”
林千千快速想了想，答道：“眼下亲王府马上要和林絮儿成亲，这件事太突然，背后有没有什么原因还不知晓，我想回一趟侯府探探。”
“不可！”赵景熠想也想没便制止。
“殿下，我知道你担心我，但眼下亲王府和侯府已联合到了一起，可能绑架我的事已经影响到了他们，他们不得不露出尾巴了，我知道你足谋深算，但我也希望能帮帮你也算帮我自己，若他日侯府真有不轨之心，我还能保一命就行。”
“若真到那天，我也定能护你周全，不需你为我如此涉险！何况你如今已搬离侯府，他日种种事情，皆与你无关，我父王也定不会降罪与你。”
“可是殿下，侯府的情况目前除了我，没有其他人比我更好替你打探，我虽搬离侯府，但并未和我爹断绝血缘关系，也正因如此，我还有理由能回侯府一趟，我答应你，我就去一趟，看看能不能见我爹一面，打探到些消息。”
“不可！”赵景熠依旧冷脸拒绝。
“无论说什么，我也不会让你涉险，侯府如今已和亲王府沆瀣一气，你爹处境自危，若不是他们想从你爹那探得玄武印下落，恐怕早已凶多吉少，你如此不管不顾要去，可想过我是何种心情？”
林千千沉默住，在这件事情上，两人第一次有所争执，各执一见。
“好，我不去了。”林千千缄默许久，口头上最终率先妥协。
赵景熠深吸了口气，凝视着林千千，刚刚也冷静了几分。
“罢了，你的性子我已清楚，与其你背着我偷偷去，还不如让我知晓你的行踪，但你必须答应我，不可久留，身边也要带上几个人确保你的安全才行。”
林千千转忧为喜，扑过去抱着赵景熠的手臂晃了晃，乐呵着道：“我答应我答应，谢谢殿下，殿下果然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人。”
赵景熠故作高冷地轻睨了她一眼，不搭理她的马屁。
*
诚如林千千所说，眼下局势已到了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之时，铺下的网也该是时候收了。
翌日下午，林千千准备一番，便带着随风和盼香几人一路去了侯府，本不想盼香跟着涉险，以免遇险时，要多救一个人，但想想林千千觉得又必须装作和平常一样才不会让人觉得奇怪，便还是带着了。
到侯府时，林千千便意料之中地被人拦在了门前。
须臾经过下人通传，花清媚缓缓从里面走来，像是没预料到她会上门找来，花清媚一脸惊讶和不解地看着她。
“还以为下人胡说，没想到真是你，你今日怎么来了？是想搬回来了？”
林千千不和她废话，直接从袖中拿出一份名单甩至她面前。
“花姨娘莫要误会，我当初说过，我娘的嫁妆不能白让人占了，我既是我娘的女儿，那她的东西便是我的，这是当初嫁妆的清单，我今日便是上门来拿的，希望花姨娘莫要耽误我时辰。”
花清媚闻言脸色变了变，她扫视了林千千身后一眼，并没有让步的意思。
“花姨娘，我前些日子被人掳走的消息你想必也知道，我心中至今还后怕，太子殿下担心我，便派了几个人随身保护我出行安全，你放心，他们不会伤到你的。”
花清媚僵硬的笑了笑，向身后的嬷嬷递了个眼色，侧身让出路来。
“看到你与太子殿下感情如此之好，真替你开心，先进来吧。”
林千千迈步走了进去，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附笑道：“也替花姨娘开心，听闻四妹妹和凌世子要成亲了，恭喜恭喜呀，不过不知四妹妹是何以和凌世子相识相许的？”
“不过是缘分罢了，谢世子高看小女，正如你和太子殿下缘分，看对眼了，便自然成了。”花清媚再次笑了笑，不再多言，命人上好茶，摸不透林千千今日过来到底为哪般，她只好先拖住，等林傲阳来了再说。
林千千自知问了也是白问，茶她也是也不敢喝的，正要拒绝，便看见林傲阳从另一处走来。
“哟，稀客，我现如今是该叫大姐还是太子妃？你怎么来了？”
林千千拍了拍衣服站起身，将东西递上去道：“终于管事的来了，那便别废话和耽误时间了，让我把我娘的嫁妆拿走，让我爹盖个章便完事了，清单在此，你看是你们派人帮我备好，还是我自己动手？”
林傲阳接过清单看了看，又瞥了瞥林千千，最终看向花清媚。
空气寂静，林千千轻声笑了笑，故作质问道：“怎么，花姨娘和三弟有什么疑问吗？还是说你们不愿意给？亦或者你们想私吞了？难不成真将我娘的嫁妆转换成四妹妹的嫁妆给送了？”
林傲阳脸色黑了一下，暗暗猜想林千千今日来莫非是听闻林絮儿要成亲，害怕嫁妆被他们拿去了？
总觉得有些不对，但又说不上来，想到林千千如今搬出候府，没有生计来源，虽被赐予太子正妃，但总该有点体面的东西傍身也不至于丢脸，想想她今日这般上门讨债似的倒也无可厚非。
于是他说道：“太子妃多虑了，东西我这就命人找清单上的找全，你且等待片刻。”
说着将东西交由下人，命人去办，且也看看她还有没有别的目的。
林千千在椅子上重新坐下，余光无意中窥探着四周环境。
厅内一片寂静，林千千发现府中的人全部都是陌生面孔，真如刘管家所说，全部换成了他们的人。
“我看这东西一时半会也备不齐，我好久也没见过四妹妹了，既然今日来了，又恰逢四妹妹要成亲，不知可否讨杯喜茶喝喝？四妹妹现在可在府中？”安静了片刻，林千千主动打破沉寂道。
林傲阳看了林千千一眼，挑眉接过话道：“你既然搬出侯府，也不必如今故作姐妹情深，这声道喜我替小妹谢过太子妃了，也恭贺你和太子殿下即将喜结连理，有情人终成眷属。”
林千千不甚在意地笑了笑：“此言差矣，怎么叫故作姐妹情深，我素来只和二妹林舒瑶不大对付，和四妹妹虽平日较少往来，但也彼此相处愉快，如今四妹妹要成亲，是即将的世子妃，太子殿下又素来和凌世子交好，日后，我和四妹妹也定要好好相处才行，你说是吗？”
林傲阳跟着笑了笑，两人彼此心中皆是各有秋千。
“大姐说得有理，是小弟格局小了，但不巧，小妹今日带着丫鬟上街去了，目前未归。”
林千千一时倒难辨他这说辞是真还是假，但不管真假与否，林絮儿今日大概是见不到了。
林千千也不多纠缠，她站起身一边道：“既然如此，那便有劳三弟替我道声贺喜了，我看东西找了几件，这我总该能去验一验吧？”
林傲阳嘴角依旧噙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
林千千余光向旁边的盼香看了一眼，几人往那边走去。
六十四抬的嫁妆，除去家具摆设和衣被用品林千千并不怎么在意外，其余那些金银器皿，珍宝玩物以及陪嫁而来的地契和房契林千千比较慎重。
可也就是这些东西，林千千发现最终无法一一核对，因为那些珠宝首饰，早在之前就已被顾凤娇私下收入囊中了，就连有些地契和房契也过到了林尉争名下。
废了一番功夫，最终只有一半不到的嫁妆摆在了面前，林千千拿着清单，脸色黑沉。
想了一想，林千千心下觉得此刻正是时机，她正好可以借此由头去探探林尉争那头情况。
“过分，简直太过分了！不要脸，简直太不要脸！”林千千怒喝，拿着地契看向林傲阳。
“从未见过如此卑鄙无耻之人，若不是我非要将我娘的东西要回，我竟还不知道，我爹在哪？我要当面问问他，看他这张老脸是怎么干出这种不要脸的事的，拿正妻的东西养妾室，今日我必要将这些东西全部讨回来！”
说着，林千千便迈步往林尉争平日卧房而去。
林傲阳神色变了变，朝家丁使了个神色，正欲要拦住林千千，却率先被她身旁护着的护卫擒住。
林傲阳见那人功力不浅，于是改了笑脸上前道：“哎，住手住手，莫误会。”
随风冷眼瞥了一眼，冷声斥道：“敢对太子妃不敬，找死！”
“误会误会。”林傲阳嬉笑着看着林千千，“是我想说爹在芳华苑休养，大姐既然想找爹讨个公道，那便随我来吧。”
林千千眼神示意了下，随风片刻便松开了人。
花清媚在暗中扯了扯林傲阳衣角，两人眼神复杂的交流了一番。
“你真要带她去见？”
“娘，勿要担心，且先看看她打的什么主意，若真是为了讨回嫁妆便罢，若不是……”
林傲阳悄悄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两人当下彼此心神领会地点了点头。

第57章

一路来至芳华苑，林千千便在一处厢房里见到了坐在轮椅上的林尉争，他双目空洞，面容憔悴不堪，一旁的下人在喂他喝药。
“爹，你看谁来了。”林傲阳上前替他擦了擦嘴角，眼神若有深意地一边往门外示意。
林尉争闻声目光朝他所示方向望去，在看到林千千时，他死一般沉寂的眸子开始涌动着激烈的情绪，整个人也像是受了刺激一般，浑身发抖地指着林千千。
“走！孽女！你给我走！”
他口中含糊不清地吐词，只有身在旁边的林傲阳听了出来。
林千千冷声笑了笑，语气也冷漠至极：“爹，见到我你老也不必如此激动，托你干的好事，我今日还要再来看你这张脸一次。”
说着，林千千走近将手中的地契甩至他面前。
“没想到侯府家大业大，竟也会干出鸠占鹊巢，用正妻财产包养小三的龌龊事！”
林尉争双目涨红，闻言林千千的话，他整个人更加气结，嘴里依旧吐词不清地骂着，赶着，险些背过去。
“稍安勿躁，爹身体……”
“你滚开。”
林傲阳在一旁开口迷迷糊糊听着，见林尉争如此情景，他便虚情假意地出来准备劝说，哪知林千千毫不分说地冲他吼了一声，又将他一把推开。
林千千找来笔墨，当场照例拟了一份地契转让书，强拉着林尉争的手，试图让他摁下去。
两人争执间，林千千手腕忽然被人握住，她神色闪了闪，须臾将林尉争的指纹如约地摁在了那份新的地契上。
“滚！你……你这孽女，赶紧滚！滚出侯府！”
林尉争扯着嗓子奋力喊着，像是用尽了毕生的力气来说清。
林千千笑了笑将东西收好，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原地里，林傲阳眼神狠厉地指了指林尉争，示意他继续安分点，片刻又看了花清媚一眼，两人一起再度出了门。
没发现林千千有什么特别反常之处，林傲阳内心暂时放下了警惕。
将东西命人送至回家，林千千便没再久留。
离开侯府后，直至上了马车，隔绝掉那些视线，林千千才将心里的一口气狠狠松掉。
她急忙看向盼香问道：“我表现怎么样？够不够视钱如命？逼不逼真？”
盼香点了点头：“小姐，原来你是演的，奴婢还以为你是真想拿回夫人的嫁妆呢，其是在逼迫侯爷那一段，奴婢都以为是真的，侯爷差点也被你气的背过去。”
林千千忽然沉默住，想到点什么，她摸上自己手腕，又来回在掌心抚摸，刚刚那时候，林尉争在她手上暗暗写了两个字。
这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
从神游中回过神来，林千千转而问道：“对了，交代你们的事，你们可记得？”
盼香点了点头：“自然记得，奴婢一直观察着府里一切，虽没什么异样，但总觉得哪里不对。”
“哪里不对？”
盼香挠了挠头，有些费脑地说：“除了府上的人几乎全换过了之外，奴婢好像无意中瞧见四小姐身边的小鱼在芳华苑经过，但三公子不是说她们今日不再府中，难不成是奴婢看花眼了？”
“还有吗？”
盼香摇了摇头。
随风在车外接过话道：“太子妃，属下也觉得侯府有些异样。”
林千千急忙挑开车帘：“你快说，有何发现？”
“属下虽对侯府环境不熟，但无意中瞧见有人端着吃食进了芳华苑，那人没猜错的话，我和盼香姑娘看到的应该是同一人。”
“对，奴婢就是瞧见小鱼手里端着东西匆匆而过，但奴婢眼力不及随风大哥，但我们都看到那应该是错不了。”
“而且据属下今日了解所见，芳华苑有四小姐和三公子以及花姨娘和镇国候在，但今日花姨娘和三公子都和您在一起，侯爷身体欠佳，我们去到时，屋内只有一碗汤药，所以……这点属下觉得有些蹊跷，结合刚才盼香姑娘所言，四小姐恐怕是在府中。”
“林絮儿在不在府中不重要，我说要去见她也不过随口一说，目的是想探探情况，我疑惑的是我那三弟为何要谎称林絮儿不在府内，感觉并非是为了搪塞我这么简单，而且……”
林千千在手上临摹着，须臾，她重新挑开车帘，吩咐道：“随风，改道去东宫，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和殿下说。”
“是。”
*
林千千火急火燎地赶到东宫时，恰好萧然也正从外面带来消息。
“启禀殿下，打探到了，凌世子之所以这么快成亲，是因为侯府四小姐以玄武印相交作为筹码，换世子娶她。”
“什么？”
“什么？”
林千千和赵景熠闻言皆是异口同声地震惊。
林千千依旧不可置信道：“这怎么可能，明明玄武印已经……难道……”
赵景熠找来自己手中的玄武印，再次查看了一番望向林千千，两人目光对视了一眼，彼此有了一个猜想。
“虽不知打的什么主意，但眼下真的玄武印在我们手里，侯府四小姐如果真有玄武印，那也定是假的，可是这很快便能揭穿的事，她又如何有自信拿此来要挟亲王府娶她？”
赵景熠百思不得其解。
“我觉得只有一个可能了。”林千千说道，“那便是我爹故意放出的消息。殿下，依今日所见，我爹的处境在侯府要更凶险，今日我借着泼皮任性找他讨回嫁妆地契，争执间，他在我手中暗暗写下了两个字——救人，期间目光还不断向我暗示，很是蹊跷。
“我想他定是被逼着亦或者是为了保命不得不这样做，但若要说保命，那定不是保他自己的命，不然早不说晚不说，为何突然就说了？而且他说的是救人，而不是让我救他。殿下我有个大胆的揣测，我觉得当日去侯府抓林舒瑶时，府里的人说谎了，林舒瑶和顾凤娇并没有畏罪潜逃，而是和我爹一样，被人关押起来了。”
林千千来的一路上想了很多，这是她经过反复思考推敲揣摩得出的结果。
“被关起来了？”这一回轮到其余众人傻眼。
盼香不明白：“可是小姐，平日就属顾姨娘在府上最得意，而且花姨娘困住她们有什么用？”
“正因为平日里最得意，若是给你一个能欺负报仇回去的机会，你会不会把握住？况且这样才有可能威胁我爹交出玄武印。”
盼香顿时瞪大了眼，恍然明白了。
赵景熠眸光深远地看着林千千，她的这一番推断倒是给了他不少启发。
“萧然，城中搜捕可有什么最新消息？”
“回殿下，没有，京城里几乎翻遍了，也未发现顾妾室和她女儿踪影，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
林千千闻言更加笃定了。
想起什么，萧然又继续道：“对了殿下，还有敬安山官道那边，果然如殿下所料，有人假借修筑之便私自暗中从外挪运兵械进城，东西就运送藏在城中一处铁匠铺内，属下查过了，那背后是彭大人的名义，还有，以及之前在城外频频活动的东离人，最近莫名没了踪影，很是奇怪，属下担心会不会趁此混了进来？”
“你所担心的往往便会是真的，他们看来是要有所行动了，不然何须费如此大的阵仗和功夫，只是我们要赶在他们行动之前收网才行，否则京城内免不了一场血战，无辜者还会受牵连。”
萧然神色忽而沉重。
“那殿下，我们接下来该如何做？”
林千千在一旁也面色焦急，他知晓赵景熠办事有自己的分寸和衡量，但此事非同小可，要赶在敌方之前揭穿他们密谋起兵的造反之心，还要让陛下和民众相信且定罪，简直不是一般的难。
赵景熠低头沉思了片刻，命人将小冬找来。
最终他说道：“我们的时机唯有两天后他们大婚那日，那天人正好都在，人都忙着婚礼之事，其他戒备是最松懈的，我们只此一次机会，成败皆看此举，我需要你们替我办几件事。”
“萧然，你执我朱雀印信，调遣一队精卫暗中先盯紧那兵械的去向，找到窝藏起来的兵刃，小冬，还要借你丐帮兄弟一用。”
“要我做什么尽管吩咐便是，只要能惩治他们！”
“我需要你的人替我盯着亲王府和御史府以及侯府，有任何动静便速速来报，还有你，我需要你盯着官道那边，他们要行动，必定还会有东离人混进来，亦会继续运送兵器进来，我要你盯紧他们，并找到城中已混进来的东离人。”
“是！”
“还有随风……”话头刚落，赵景熠又戛然止住，他目光望着林千千，后面的话欲言又止。
然而林千千却主动问道：“殿下需要随风做什么，你吩咐便是，还有，我能做些什么？”
“不，你无需做任何事，你安全便是我最大的安心，这两日你可否暂住宫中？随风我要借来一用。”
“我可以进宫住，但是殿下，你要随风做什么？我想知道你的计划，想知道你可有危险？”
“不必担心，若一切顺利不会有危险，凌世子大婚那日，侯府四小姐出嫁，她兄长必会送嫁，到时侯府那日也是最松懈的一刻，随风可持玄武印带领一队精卫进府将镇国候救出。”
林千千神情非常错愣地看着他：“殿下你、你要救林……我爹？”
赵景熠点了点头一边道：“镇国候忠心赤胆，他既已向你求救，我便无法袖手旁观，抛开朝廷忠臣不讲，可他毕竟也是你父亲。”
“不，他才不是我父亲。”
赵景熠默然，只当她说的是气话。

第58章

三月初九，谷雨。
这是春天的最后一个节气，也是难得一个万物适宜的日子。
晨光熹微时刚下完一场新雨，侯府门庭张灯结彩，由内而外洋溢着一派喜庆。
早市路过之人纷纷不由自主都停下来要多看两眼，仿佛希望能沾到今日这亲王府和侯府的喜气一般。
皇宫里，林千千一宿未合眼，这两天她看着赵景熠编了一个巨大的密网，眼睑下的黑眼圈一天比一天严重，相必也是夜不能寐。这样的他，林千千既心疼又无能为力，彼此心里都清楚，只有等事情结束才能使一切尘埃落定。
发了许久的呆，等屋外开始有宫娥的脚步声传来时，林千千才回了回神，经过一夜的思考，直到这最后一天，她才最终做下决定。
快速洗漱一番，林千千便留了封信给盼香，一个人悄悄往东宫而去。
这一次她不是去找赵景熠的，而是去找随风的。
林千千猫着身子往里东宫望了望，躲在一旁悄悄等随风出来，就在她等的快要睡着时，远远那头萧然的身影突然出现，林千千瞌睡一下清醒大半，她赶紧急忙躲起来。
等萧然走远，林千千再探出头时，便看到自己要等的人正从里面出来。
“随风。”
“太子妃？”随风神色惊讶地打量着林千千，“此刻您不是在休息吗？太子……”
林千千适时打住他。
“我是来找你的，我和你一起出宫，今日我和你一起去。”林千千如实相告。
“什么？不可！万万不可！”随风甚是震惊，神情一副大祸临头之态，他连声拒绝道，“太子妃，若是殿下让知道了，属下怕是脑袋要搬家，太子妃还是别为难属下了，您先回吧。”
林千千也坚持：“我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但是今日之事殿下筹谋了许久，今天万分重要。”
“我虽帮不了殿下什么，但侯府我比你熟，要救林尉争，只有我能帮，虽然我很不想当圣母，但若能把他救出来，到时候对指证彭观和亲王府勾结的罪证也就多一份说服力这个我是知道的，我也知道殿下担心我，所以今天这事我也是瞒着他下的决定，事后若是殿下追究起来，我来承担便是。”
“这……”
林千千焦急催促：“别磨磨唧唧，就这么决定了。等接亲队伍走远，到时我会找机会接近花清媚，挟持她，你们趁机包围侯府，挟制住府上的家奴，里面有的人可能会些拳脚，你们也小心为上。”
随风在一旁缄默良久，最终还是妥协地点了点头。
看得出林千千对于这次行动，是认真思量计划过的。想着，随风心中不免生出几分敬重之心，他暗暗决定今日不论有无变故，也定要护林千千安然无虞。
*
宫外长街繁华依旧，随着长长的迎亲队伍走来，民众看热闹的兴致又热情高涨了几分。
林千千混迹在人海里，时隔这么久，从没想过有一天会以这样的方式再见到凌轻竹，他身着喜服，面若冠玉，人依旧是那个人，可又不是认识的那个人，原本这样喜庆的日子，林千千却突生出一种可悲之情来。
大抵她无欲无求，所以无法理解为了权利地位，而将自己一生搭进去是怎样的心境。
就连婚姻也拿来做筹码，这样本该幸福快乐的日子，他内心会觉得欢喜吗？
人群中此起彼伏又阵阵传来高喝，林千千被拉回了神，垫脚朝里望了望，原来是新娘子正从里面出来。
待拜别父母，一套流程走完，迎亲队伍又浩浩荡荡吹吹打打往亲王府而去。
人群也跟着逐渐散去，林千千见时机差不多了，便理了理表情握紧藏在衣袖下的匕首，快速穿过了人群，在花清媚准备进门时将她叫住。
“花姨娘留步，看来我是晚来了一步，竟没亲眼看到四妹妹出嫁。”
花清媚闻言侧身望向说话的人，见到是林千千时，她脸色瞬间拉了下来，用一种不大待见的目光瞥了一眼便挪开。
仿佛在这大喜之日见到她便似沾了晦气一般。
“你怎么来了？”语气也透着一股嫌弃。
“当然是来看四妹妹出嫁了，我还特意准备了一份大礼呢。”
话音刚落，花清媚只觉眼前身影一闪，在她还来不来反应之时，便脖颈上一凉。
林千千故意说出这番话来迷惑她的注意力，趁花清媚没有任何预料和防备情况下，她将匕首架在了花清媚脖子上。
“你……你要干什么？！快放开我林千千！”
“别动！”林千千冷声呵斥，既威胁花清媚，亦是威胁府里其余之人。
“随风，看你们了。”林千千又转头大声朝周围喊了一声。
随后，在众人始料未及中，院内忽然从天而降一群人。
林千千还是第一次干这种绑架人的事，她手心冒着汗，有些慌乱地看着院内打斗的身影。
苏鸾还在耳边慌乱喊着，林千千更加心烦意乱，怒声斥骂威胁了一句才勉强将人唬老实。
这侯府里的下人，果然几乎一半都是练家子，好在事先有她提醒，不出片刻，府上内外都已被随风控制住了。
林千千架着花清媚往里走去，随风见她手抖得厉害，便用长剑将人挟持转移过来。
“说，镇国候在哪？”
花清媚怒目而视，并不作答，只是凶神恶煞地看着林千千。
“不用问，我知道林尉争被关在哪，只不过我想问问花姨娘的是，林舒瑶和顾凤娇畏罪潜逃一事是假，实际上被你们囚禁关起来了是不是？”
“你怎么知道？”花清媚此时愤怒的脸上终于有了别的情绪。
林千千对于她的反应很满意。
“看来是真的了，说，你们将人关在了哪？”
“林千千，没看出来你心地倒是‘善良’的紧啊，这侯府一窝子狼子野心，阴险狡诈的人，怎么就养出你这么一个‘仁慈’的人呢？害你要你命的人你如今都要救？我平日还真是看低你了。”说着说着，花清媚忽而大笑了起来。
林千千皱了皱眉，懒得搭理她话中的讽刺，花清媚不说，林千千看了随风一眼，决定还是先别耽误时间，去找林尉争要紧，过后再问顾凤娇被关押在何处。
林千千领路来至芳华苑，在上次见到林尉争的房间里果然找到了他，但他被绑着，相比上次含糊不清地说话，此时的林尉争已经完全说不出话来，似乎是被人毒哑了。
林千千本打算问林尉争知不知道顾凤娇和林舒瑶被囚禁在什么地方，眼下看来还是得从花清媚口中得知。
命人将林尉争先救出带走，林千千再次向花清媚问道：“说，你们把顾凤娇和林舒瑶藏哪了？”
“你就算杀了我，我也不会告诉你。”
“别以为我真不敢！”
花清媚闭上眼，不再言语，俨然一副赴死状态。
林千千闷了口气，换了个说辞道：“你以为你死了我们就找不出吗？你以为今日我们就只是为了来劫持你这么简单吗？你以为拿玄武印要挟凌世子娶林絮儿你们就背靠大树好乘凉了吗？你以为你们的计划能成功吗？”
“你……你什么意思？”
“就是你所想的那个意思，知道挟制府上的这些精卫是什么人吗？就是你们一直找了许久的玄武印才能调动的精卫。”
“什么？你说什么？”花清媚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
“怎么不相信？”
林千千从随风那拿出玄武印在花清媚眼前晃了晃。
“这下该相信了吧，林尉争那老糊涂干了许多糊涂账，但最终这件事上心还是明的，你以为今天我就只是为了来救他吗？不，你错了，你们和亲王府勾结，利用官道之便，勾结他国势力，密谋造反篡位，这一切太子殿下早已察觉！不出意外，这个时候萧然和小冬也已经把握了证据。”
“所以，不论你今天说不说出顾凤娇和林舒瑶的下落，你们都逃不掉，你说我和殿下送的这份新婚大礼如何呀？”
“不、不、不可能，不可能。”花清媚脸色霎时变得苍白，浑身像是被抽空了力气，她跌坐在地上，神色恍惚地一直念念有词。
最终在胁迫下，林千千在花清媚口中探得了囚禁顾凤娇和林舒瑶的地方。
芳华苑的假山下有一处地下室，林千千果真在里面看到了顾凤娇和林舒瑶，和以往总是一贯盛气凌人泼辣蛮横相比，两人此时犹如垂死的羔羊，街上的落魄乞丐都比不上。
在看到林千千时，林舒瑶先是惧怕，再是哭着求救。
“你们是来救我的吗？林千千，不，姐姐，救救我，我求求你救救我，我……我知道错了，以前都是我不好，我真的错了，求你救救我，求求你！”
林舒瑶说着一边开始不断地跪着磕头。
而躺在一边的顾凤娇已动弹不得，除了胸腔偶尔起伏还证明有气外，否则林千千还以为死了。
林千千在林舒瑶面前蹲下，冷声笑道：“和苏鸾联手下毒害我，还想让我救你？你凭什么觉得你该活着？”
林舒瑶浑身一颤，随后额头磕的更加响了。
“姐姐，我知道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是我不对，但我不想死，我求求你救救我，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
“想出去可以，但我要你办件事。”
“做什么都可以，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我都答应。”
林千千吸了口气，随后起身看向随风。
“搞定了，将人带走吧。”
随风颔首应下，随即派人将两人送出，林千千也随后一道跟着出了门。
苏鸾虽死，但还有林舒瑶，有她一份证词，也足够证明红颜妒来源，彭观这次别再想脱罪！

第59章

“太子妃，事情已了，还请您先行回宫吧。”
“既然事情已完成，我又已经出宫了，不如就让我跟着你去找殿下吧。”
“这……为了太子妃安全为重，还是……”
“停！”林千千伸手打断他，已经不想再继续和他做无味的争论了，“再这么墨迹下去，萧然和小冬那边的消息都到了，你要何时去向殿下回禀？听我的，我们这就去，殿下要怪罪我自己担着。”
随风面露难色，但奈何执拗不过，依旧随了林千千意。
两人找到赵景熠时，他正坐在附近的茶楼颇有些闲情逸致般地看着楼下来往不绝的车辆，那是不断前往亲王府受邀参加婚宴的各路官员。
身旁还有一名精卫，在向他阐述小冬那边送来的消息，正如赵景熠所想不假，东离人早已借着官道修筑，和侯府串通一气借机混进城来，以便日后助亲王府一臂之力。
这些人真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在天子城下偷梁换柱暗度陈仓！此等谋逆之举，实属该死！
“太子殿下。”随风施了一礼，将自己这边情况赶紧如实以告，“人全部救出，属下已谴人将他们押送进宫先照料看守，我们下一步该如何？是否要即刻禀明圣上？”
赵景熠闻言侧眸回过头来，正要说话，余光中陡然捕捉到身后林千千的身影，本不该出现在此的身影却站立眼前，赵景熠眼眸眯了眯，神色晦暗如深地凌厉看了随风一眼。
随风背后立马冒出一身冷汗，他急忙认错：“属下有罪，属下违背了您的命令将太子妃带出宫来，还请殿下责罚！”
林千千闻言站不住了，没想到随风倒挺实心眼，丝毫不推脱责任，还把她出宫的事全揽了，这下林千千愧疚得很，毕竟事情是她做主的，于是她连忙上前为之辩解。
“不不不，是我非要随风带我出来的，殿下你不要怪他，他不敢违抗你的命令，也不敢违抗我的，是我逼他带我出来的，你别生气，你若是生气，那就罚我吧。”
“你倒是底气十足，很会袒护人！”
冷峻十足的语气，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如林千千所料，赵景熠果然生气了。
林千千瘪了瘪嘴，小声替自己辩解道：“没有，我……我也只是担心你，想帮帮你所以才瞒着你的嘛，我知道错了殿下，你就看在我今天帮你抓到了人的份上，你就别生气了好不好？”
说着林千千上前拽了拽她衣袖，小声撒娇。
现在这幅情景，林千千早在决定出宫前就已经预想到了，所以当下服软认错她也很干脆，毕竟早有准备。
然而这一次赵景熠却不吃这招，他冷冷甩了甩衣袖，眼神都不再给林千千一个。
刚刚她不提这事还好，一提赵景熠内心不免就后怕，林千千从来都是胆小的一人，但有时候却又胆大到令他吃惊害怕，例如今日，他真不知该拿她如何是好。
气氛一度僵持生硬，就在林千千也不知道该怎么哄他时，外面忽然又走来一人，附耳在赵景熠耳边说了两句，随后又很快离开了。
赵景熠将杯子放下，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扫视了林千千一眼，他带着股恨铁不成钢地表情温怒道：“回头再和你好好算账！”
说着，他又一边朝随风吩咐道：“萧然那边已带人控制住了藏兵械的地方，人证物证如今皆被掌控，你拿我令牌去宫中调来禁军，来不及请旨，这次我要先斩后奏了。”
“是！”
“那我呢？”
眼看随风离开，林千千不明白自己该去哪，见赵景熠也打算走人，于是她赶紧问。
“跟着我，随我一同去亲王府送份大礼！”
冷冷扔下这句话，赵景熠头也不回地迈步离开。
林千千瓮声瓮气应了一声，乖乖的屁颠屁颠跟上。
*
林千千也不知来的是不是时候，亲王府今日热闹非凡，只是因为他们的到来一时也轰动不少，也打断了在礼堂前正拜天地的新人。
“对不住，宣亲王、凌世子，为了准备贺礼，本宫来晚了。”
随着赵景熠声音响起，围观之宾纷纷让出路来，众人见了又齐齐行了一礼。
凌轻竹脸上神情此时明暗交杂，目光捕捉到赵景熠身后跟着的林千千时，他神色闪躲了一下，已经无形中意会到赵景熠今日此番姗姗来迟是故意为之，且来之不善。
可他表面亦是假装淡然和客气，说道：“太子殿下赏脸前来，已是荣幸，快快入座。”
“不着急。”赵景熠举手打断他，“大礼随后就到，你不期待一下？”
凌轻竹嘴角的笑冷了几分，他皮笑肉不笑地接过话道：“太子殿下和太子妃送的礼，微臣自当万分期待，不过良辰难再，不知太子殿下可否先容臣把这堂拜了，以免误了吉时。”
赵景熠做了个请的手势，颔首默认。
林千千自始至终站在一旁默不出声，低眉顺眼乖巧的很，跟着赵景熠站至一旁观礼，林千千期间忍不住抬眸打量了他一眼，见他神情欠佳，她于是更加不敢吭声。
婚礼继续进行，随着司仪大人扬声欢喝，新人大礼已成，一众的宾客仿佛忘记了刚才的插曲，重新热情高涨了起来。
就在侍女准备将新娘子搀扶送入洞房时，忽而外面响起阵阵稀碎的脚步声，很快有人从外涌入，不出片刻，府中内外围满了禁卫军，场面再次失控。
这么大阵仗，林千千也还是第一次见。
“来了。”
赵景熠看了林千千一眼，抬手向身后打了个手势，片刻，在众人懵圈和措手不及之下，禁卫军上前将人全数包围住。
一直静坐在主位上的宣亲王此刻终于动了动，他旋即起身，四周看了一眼，脸色不大好地上前质问道：“太子殿下，这是何意呀？”
“宣亲王、凌世子，对不住了，今日这喜事怕是要办不成了，本宫奉陛下之命，彻查朝廷以权谋私一案，今发现，宣亲王府背地里结党营私、勾结他国、暗藏兵械、意图造反，现如今人证物证具在，将宣亲王府和镇国侯府以及御史府的人全部拿下！押送进宫，听候发落！”
“什么？造、造、造、造反？这怎么可能呢？”
“是啊，是不是搞错了？”
“这、这到底怎么一回事？”
“别别别抓我，我、我只是来喝喜酒的，不关我的事，和我没关系。”
……
人群中，一些不知名的人在底下彼此小声交耳议论，这些人一看就不是什么高官贵族，大抵是和亲王府能攀上一些关系，今日来此凑份热闹罢了。
事已至此，听着从中赵景熠口中列出的数条罪，凌轻竹已知晓对方完全掌握了他们的计划，并提前遏住了他们的要害。
“宣亲王、凌世子，请吧。”赵景熠同样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禁卫军即刻上前将人羁押住。
“太子殿下，你和太子妃送的这份大礼，着实不小，终究是我低看你了。”
林千千感受到凌轻竹投掷而来的目光，与之对视一眼，林千千继续沉默不语，已不知该说些什么。
事情到这步田地，双方早已立场不同，相顾无言只剩陌路。
赵景熠上前一步将林千千挡在身后，他虽笑着，但眼底却丝毫没有任何笑意。
“凌世子，多年来承让了。”
凌轻竹眼底的某些东西这一刻碎裂开来，他跟着也笑了笑，但这个笑掺杂了太多情绪，复杂到让人难以形容。
*
三月初九，谷雨，宣亲王府大婚，同日史书上记载，宣亲王府因勾结外国，意欲谋反，被太子押入大牢。
同月三月初十，陛下命大理寺重审当年宗正、府和靖安王府谋反一案，小冬终于为父平反冤屈，得以恢复往日身份，从此不用再隐姓埋名生活。
宣亲王府因栽赃陷害忠良、结党营私，又联合御史府和镇国侯府勾结外敌、私藏兵器、绑架朝廷命官，实属罪大恶极，滔天之罪证据确凿，理法难容，最终得诏书一封，宣亲王府和御史府满门抄斩；镇国侯府念及镇国候为朝一直尽职尽忠，侯府嫡女此次协助太子有功，因此只赐花氏母子三人鸠酒一杯，自行了断。
顾氏被贬为庶民，念及和镇国候多年夫妻情意在，特许继续留在候府陪伴照料镇国候，但其女林舒瑶因长期下毒陷害长姐，心狠手辣有违人伦，特被太子赐三尺白绫，以赎其罪。
一切尘埃落定，仿佛所有过往皆是惊天一声闷雷，来时挟风带雨声势浩大，但好在最终邪不胜正，万世太平。
*
林千千搬进了宫，随着婚期将近，皇家颜面不可丢，她不得不面对的宫规礼仪制度要开始了。
但比起这些，林千千万分头疼的却是另一件事。
林千千从来没想过赵景熠生气会生这么久，已经一周又过了半周的时间，赵景熠依旧不愿和她说话，也不来找她了。
林千千也从来没想过，男人也有小肚鸡肠的时候，她最近真是想尽了各种办法讨好，皆不见成效。
起初她装病，赵景熠倒是担心地来探望过，可惜知道她是装病后，哪还提原谅，反而更生气了。
偷鸡不成蚀把米，眼看大婚在即，林千千一边被压迫着学习宫里规矩，一边还要兼顾八卦社那边，实在心累得很。
尤其最近太子成亲之事又开始在城中热议，京城中爱好八卦的人凡事都要打听几手，林千千虽懊恼众人为何还对即将有妇之夫的人感兴趣，但又一边架不住白花花的银子。
思来想去，爱情诚可贵，事业价也高，两者皆不可抛。
*
而这边，是夜，萧然拿着从外面买回来的纸报交给了赵景熠，赵景熠粗略看了一眼，瞬间皱起了眉头。
最近林千千显少找来，不知是否有在深刻反思，命萧然盯紧那边动向，不料却带回来这个令他添堵。
萧然还在一旁细说道：“殿下，近来这八卦社在传您与太子妃不合之事，属下实在看不过去了，现在坊间也开始传您厌烦了太子妃，昔日鹣鲽情深，如今……始乱终弃。”
赵景熠眼神凌厉地睨了萧然一眼，将纸报扔至一边。
萧然脊背发寒，心道这话又不是他说的。
犹豫了一会，想到盼香这两日恳请他帮忙说说好话，于是萧然便壮着胆子继续道：“殿下，您还在生太子妃的气？其实属下觉得，太子妃也是好心。”
“好心？”赵景熠冷嗤了一声，“好心便能不顾自己安危？那时的侯府是什么情境她岂不知晓，竟还学着劫持人，不让她深刻反思，她是不会明白我的心思！”
“是是是！但是殿下，太子妃这两天都没来了，怕是也有些伤心，想必她已经反思过了以后定不会了，您和太子妃又大婚在即，再继续僵持下去，恐会伤感情。”
说着，他又拾起一旁的报纸，愤愤不平道：“你看这八卦社都开始这样传了，这背后的老板也真是没良心，见钱就眼开，都不盼着点别人好，这都写的什么乱七八糟胡言乱语的东西，还非拿殿下你做文章！对了殿下，您放心，再给属下一点时间，属下一定将这八卦社背后的老板给您揪出来！”
说到这个，赵景熠脸色越发黑沉和难看。
“不必了。”一会，他冷声开口拒绝，眸光中透着股能吃人的恐怖。
萧然在原地诧异地应了声“是”，便见到他将自己手里的东西拿了过去又收好，随后轻功施展，隐匿于这茫茫夜色。
萧然急忙在身后追喊：“殿下，这么晚您要去哪？”
“找人算账，不必跟来。”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就大结局啦，希望小可爱们能动动小手收藏一下，另外再次推荐一下作者君隔壁也在连载的幻言文——《他的猫可爱迷人》文案：
江可璃成了一只猫。
有幸碰瓷一个土豪，然而转眼惨遭嫌弃的被二手扔给了另外一个男人。
又和这个男人同吃同睡，同床共枕数月。
这不可怕，可怕的是靠着牺牲“色相”，卖萌求生的日子过久了，江可璃逐渐自甘堕落，并乐在其中。
土豪不养她不打紧，土豪弟弟也是一样（*/ω＼*）
作者文案废，详情看正文～

第60章

来的一路上赵景熠想了许多，担忧最近是否表现太过，真冷落伤到林千千的心了。
身为东宫之首，北盛储君，赵景熠还是第一次自己动怒，但却生气得如此小心翼翼。
可是不给林千千一点脸色，她便无法无天，做事全凭着性子来。
赵景熠心情捉摸不定，等来到林千千院里时，看到她和盼香有说有笑甚是开心时，赵景熠心情更加郁结，看来终究是他想多了。
沉着脸咳嗽了一声，说笑的那两人才发现有了什么不一样。
“殿下，你来了。”
林千千站起身快步迎上前去。
瞧这话中语气似乎期待许久，赵景熠听闻情绪好转了许多，但他依旧冷肃着脸，没好气道：“怎么，不想本宫来此？”
看来还是有小脾气，林千千心想道，但好不容易让赵景熠来，怎么能又把人气走呢？
没错，宫外那些说他们感情破裂的消息是林千千故意让人添油加醋散播出去的，还故意让萧然知道，再加上这两日林千千也故意没去找赵景熠，她跟自己赌了一把，赌赵景熠知道后一定会来找她，正如现在——
于是她赶紧放软声音道：“殿下误会我了，我没有，我这两日都在闭门反思自己，已经深刻知道自己错了，你就原谅我吧！你再不原谅我，你看外面的人都说咱们情变了。”
她语气万分诚恳，谄媚地倒了杯茶递到赵景熠手里，又瞪着一双无辜大眼朝他眨巴眨巴，眼神里充满了期盼。
赵景熠肯过来找她，林千千觉得他还是在意自己的。
赵景熠轻哼了一声，从袖中拿出一张纸报递到了林千千眼前。
“关于上面所言，你怎么看？”
林千千接过快速扫了一眼，嘴角顿时僵住，她将东西收起，连忙道：“我不怎么看呀，我和殿下感情甚好，吵架也影响不了我们的，这写得都是什么，这些人真是乱写，散布谣言，殿下应该把这些人都抓起来。”
“哦？你也觉得应该要抓起来？”
赵景熠说着回身一把拽住林千千手腕，毫无预兆，林千千心被吓跳漏了一拍。
她慌乱地点了点头：“无良奸商，应……应该抓起来治治。”
赵景熠冷哼了一声：“你对自己定位倒是十分清楚。”
林千千讷讷站在原地，在他的话中凌乱，有些猜不透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她被识破了？赵景熠发现了什么？
林千千还在愣愣出神，赵景熠已经走进了内室在桌案前坐下，并随手禀退了无关之人。
他朝林千千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
“殿下，我真知道错……”
“之前的事，我原谅你了。”
话到中途被打断，林千千短暂的错愕过后便是欣喜，可是这欣喜情绪还没高兴个够，赵景熠便又说了另外一句话。
“你我大婚在即，千千，既是夫妻，此后便是荣辱与共，夫妻同心，我不会瞒你任何事，所以，也希望你不要对我有所隐瞒，你我彼此坦诚以待，可好？”
林千千心再次失控漏了一拍，她慌乱地将手抽回，眼神逃避，内心忐忑难安不已。
赵景熠说出这番话自是别有深意，只是林千千不知赵景熠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他今晚又是想要从她这里知道些什么？
她佯装淡然地笑了笑，附和道：“自然。”
“所以今晚，你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殿下想知道什么？”
“你想说什么？”
林千千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四周忽然变得很安静，赵景熠也不多言，他端起一旁的药碗，将药递到林千千嘴边，似乎给她时间思考和决定。
药入喉便苦涩难咽，气味也闻之令人皱眉。
林千千喝了一口便躲开了。
赵景熠开始亲自喂她，一勺一勺地喂。
“你体内余毒尚未根除，需每日按时服药方才能快些恢复，不可凉了再喝。”
林千千要命般地承受着他的好意，最后实在忍受不了这一勺又一勺的折磨，长痛不如短痛，她赶紧端过药碗，一饮而尽。
赵景熠总算是满意了。
最后吃了颗蜜饯缓解口中的苦涩，林千千在这空余之时，也想清了，赵景熠既然这么问了，那她交代。
“殿下，有件事我要你坦白，可能你已察觉到了些什么，但我今日如实向你坦言，关于宫外八卦社之事，其实你们一直查的背后老板……就是我。”
林千千一口气阐明，说完她直直看着赵景熠，当看到他神情中没有丝毫惊讶的情绪时，林千千也确定了内心的答案，他果然是知道的。
“所以，以往的消息都是你传的？”
林千千缓缓点了点头。
“包括近日这些？”
林千千再次缓缓点了点头，有一种哀莫大于心死之感。
“你是如何想到做这些的，平日又是怎么得到的这些消息？”
“这……这个说起来话长，也很复杂，一时讲不清。”
“那便长话短说，简单讲。”
“我……”
林千千百口难言，千算万算，她都没想过自己好好的马甲也有掉马的一天，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赵景熠的这个问题林千千一时难以同他说清，为了略过这个话题，于是她当下赶紧将问题抛回给赵景熠。
“殿下，你早知道是我了是不是？”
赵景熠“嗯”一声，也不否认。
“你是从何时发现我的？”
林千千自认为藏得很好，当初那么多人打探都没查到什么，可赵景熠是怎么知道的？
“你可还记得你教我扑克牌那时？”
林千千回忆着，点了点头。
赵景熠也坦白相告：“那时我在你房间发现了一份被压在书下还未成品的纸报，可当时并未多想，直到后来无意看见过八卦社里卖出过和你一模一样的，那时我便隐隐有所猜想，你此前还赠与过我一份仙女棒做礼物，这世上对仙女如此热衷的，取名又如此别具风格的，我只见过你一人，仙女姐姐你说是与不是？”
林千千石化在原地，对于赵景熠所说这些，她都无法辩驳，只是她竟不知，原来早在那个时候她就露出破绽了，天呐，草率了草率了！
想到之前她还散播过一两件对他不好的事，林千千有些坐立难安，不知道赵景熠会不会记仇。
就在林千千惴惴不安，心想着赵景熠会不会讨厌她，又生她气时，赵景熠又出声问。
“还有吗？”
林千千疯狂地摇了摇头。
“除了这件事瞒着殿下，其他没有了，真没有了。”
她竖起三指，语气非常肯定，但内心却没一丝底气。
赵景熠反手握住她的手，语气柔和了下来：“又没让你发誓，你说什么我便信什么。”
林千千顿时感动与歉疚掺杂。
“……谢谢殿下。”
不管赵景熠信不信，但有一件事林千千无法对他坦白。
关于她穿越，林千千此生从没想过这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但这些怪力乱神的东西，林千千不敢设想说出来以后会发生什么，但总归是太过于神幻，为了避免更多不必要的猜想和误会，她觉得让这件事就成为一个秘密永远地封存在心底为好。
而赵景熠之所以无条件选择相信，是因为除了坦诚，夫妻之间更需要的是信任。
他愿意相信林千千的所做所言，虽然她时常匪夷所思，身上也有种令人捉摸不透的神秘感，想法还千奇百怪，但从认识至今，赵景熠所从她身上看到的，反而是新奇和赞赏更多。
就连八卦社，起初他虽恼怒，但这组织却令京城内许多无业乞讨游民都有了生计，还时常让人茶余饭后更添一抹闲话的乐趣，倒也无甚大的坏处。
因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便过去了。
想算的账已经算好，赵景熠起身朝床榻走去，一边顺手更衣。
林千千在身后莫名盯着他，见他这般，她急忙出声喊道：“殿……殿下，你你你这是……干嘛呀？”
话虽这么问，但林千千心里却清楚赵景熠是在干什么，无非是今晚就留宿在这了。
而床榻那边的人下一秒也印证了她所想，赵景熠在床上躺下，拍了拍旁边留出的空位，一边抬眸看着林千千道——
“过来。”
林千千没敢动，她羞赧地僵硬站在原地，面颊通红，内心扭捏又羞涩，浑身也似乎因为赵景熠的话而瞬间升温。
“夜深了。”赵景熠扬了扬眉，再次拍了拍床沿。
林千千小碎步挪着步子过去，屁股刚坐下，她便被一股力道拽倒，下一刻，眼前陇上一层阴影，赵景熠的脸就这么强势地占据了她全部视野。
林千千瞬间心如擂鼓，跳的极快。
“殿殿殿下，睡觉不是这么睡的，要躺平睡才……”
可能紧张，林千千意识犯浑的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赵景熠出声打断她的话道：“外界都在传我们情变，本宫为了维护自己声誉，觉得有必要好好证明下到底变没变。”
林千千闻言更加羞窘不堪，她小声申诉道：“殿下不是说原谅我了么？怎么又提这事。”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这事因你而起，所以还是得罚。”
林千千还来不及反驳，眼前居高临下帅气的脸便越来越近，她下意识闭上眼，紧张地拽紧了被子，想着要罚便罚吧！
然而等了许久，想象中的事并没有发生，对着林千千一脸视死如归之状，赵景熠反而不忍心欺负她了。
“睡吧。”
将被子替林千千盖好，又拂手吹熄了灯，赵景熠安然的在她身旁躺下。
林千千试探性地睁开眼，见赵景熠双目轻阖老实地躺在身边，这一刻，林千千心里瞬间有种什么落空的感觉。
她在黑夜中眨了眨眼，原来潜意识里她还是挺期待的……
林千千侧眸偷视了他一眼，手从被窝里偷偷摸向赵景熠的手紧紧握住，她不由自主的紧张地咽了咽口水，清晰感觉到身旁男人愣了片刻，随后一个身影再次覆身上来。
“千千。”男人摩挲着她的脸低低唤了一声，嗓音低迷且透着情。欲“嗯。”
林千千应声答了一句，后面的话还没出口便被人缄口封住，紧接着铺天盖地的吻向她袭来。
温柔的，霸道的，强势的……猛烈得如排山倒海之势，又温柔缱绻得似春天和风细雨般绵延。
这一夜月明星稀，微风徐徐，立于枝头的鸟雀，也都相拥而栖。
*
北盛三百九十九年间，时值立夏，东宫太子大婚，与原镇国侯府嫡长女喜结连理，佳偶天成。
林千千没有什么拿的出手的嫁妆，最后只能以八卦社为礼，送给了赵景熠，改名天机阁，归于朝廷门下。
那日红妆盛礼万民同庆，在朝廷众臣和天子眼下共同见证这大婚。
林千千手心冒着汗，脑海中复盘着所有的流程礼仪，直到站到赵景熠身侧，双手被他紧紧握住，她一颗紧张慌乱的心才稳妥安定下来。
八彩轿，行朝礼，筵开吉席宾客欢；美人羞，郎君笑，此夜红烛帐暖，花烛洞房。
人生所幸之事不过二三，平安、喜乐、余生与相爱之人携手并肩共览大好山河。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大家看到这里，这篇文到这就结束啦～～～这次应该没有番外，这篇文也写了很久，但好在写完啦，废话不多说了，山高水长，下篇文里再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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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可怕，可怕的是靠着牺牲“色相”，卖萌求生的日子过久了，江可璃逐渐自甘堕落，并乐在其中。
土豪不养她不打紧，土豪弟弟也是一样（*/ω＼*）
阅读指南：
1.本文虚构，一切剧情为本文服务。
2.女主后面会变回人。
3.1V1，HE
4.希望在这里再次和大家相遇，喜欢的话还请点个收藏吧 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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