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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我当替身，你也配？》作者：苏词里
　　谢卿从霸总文、仙侠文、种田文等一系列小世界穿回来后，发现在不断穿越的这段时间里，他留在原世界里的原身因为大半意识消散而变得呆呆傻傻，与此同时还被当红影帝、富二代等人当做亲哥哥的替身。
　　谢卿望着镜中苍白的面容和一步三喘的身体，缓缓挑了下眉。
　　回归的当天晚上，当红影帝推开他房间的大门，却看到身材瘦削的青年面色苍白却眼眸明媚的问他：“一起睡吗？一觉不醒的那种。”
　　当红影帝：“……”
　　*
　　没过多久，很多人都发现呆呆傻傻的谢卿变了。
　　曾经痴傻如木偶、寡淡无趣的小白花向阳而生，谁都想要在小白花身上染上明媚艳丽的颜色。
　　大佬们纷纷忏悔：都怪我以前瞎了眼，原来卿卿才是我的爱。
　　站在谢卿身后的年轻男人勾起殷红的唇，“再多说一句，就让你们下地狱哦。”
　　排雷：
　　1.架空世界，超级无敌小白玛丽苏。
　　2.疯批偏执攻×病弱大佬受
　　3.年下
　　4.想到再排QWQ
　　内容标签：幻想空间穿越时空娱乐圈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谢卿
　　一句话简介：笑，谁也不能阻挡我拿起刀。
　　立意：共创美好社会，扫除渣滓第一步。


第1章 
　　[仙尊，我就送你到这里了，我给你留了一份礼物，是你以前的储物戒指。重新回到原来的世界，也要继续热爱生活哦！]
　　系统034的声音缓缓飘散，最终消失不见。
　　谢卿睁开眼眸。
　　眼前的黑暗空间已经被明亮取代，狭小的房间一览无余。书桌、老沙发、堆成一角的厚重书本无一不在告诉谢卿，他回来了。
　　谢卿在十七岁那年的初夏，被养父顾明国接回家过生日，谁料路上竟与一辆装满了货物的大卡车相撞，谢卿在浑浑噩噩中听到类似于机械的声音，对方自称名叫034，是来帮助谢卿的。
　　但前提是，需要谢卿前往不同的小世界，帮助它完成各种各样的任务。不同的任务达到标准，主系统就会发放生命值，以此来维系本该离去之人的生命。
　　现在，十年时间过去了，谢卿又回到了原来的世界。
　　他偏头撩开了浅色的窗帘，瘦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日光的照耀下仿若透明，谢卿隔着一扇窗户望着不远处的风景，这些东西于他而言是有些陌生的。
　　这里是他车祸以后留在原世界的本体在大学毕业以后挑选的住处。是个老小区，年迈破旧，每到早晨或者傍晚就会有很多老太太老爷爷在道路两侧摆起小菜摊，墙壁上染着孩童们稀奇古怪的涂鸦，每一处都宣告着热闹与人气。
　　已经临近傍晚，谢卿一推开窗户便注意到楼底跑过几个七八岁的孩子，欢声笑语将四周的孤寂都淹没，有孩子抬起头远远看来，稚嫩的脸庞露出灿烂的笑容，像是在和谢卿打招呼。
　　谢卿一手握着窗户，指关节用力地泛白。
　　这是他离开了十年的世界。
　　十年时间，又好像只是一眨眼，仅此而已。
　　谢卿慢吞吞地打开衣柜换上衣服，站在了浴室内。浴室同样不大，洗手池前挂着一块边角破损的镜子，镜子里的青年五官温柔精致，然而肤色苍白，像一个长久不见日光、病入膏肓的病人。
　　事实上这具身体的健康状况确实不容乐观。
　　谢卿八岁的那年被人下了迷药扔在雪地里，养父母把他捡走的时候他已经冻得脸蛋发紫，心跳虚弱得几乎听不到。养父母着急忙慌地将他送到医院，医生费了不小的力气才将他救回来。从那时候起，谢卿的身体便严重畏寒，格外虚弱。
　　但再一看那双漆黑狭长的眼眸，如同藏着万千星辰的夜空，与那一份苍白显得格格不入。
　　谢卿伸手揉了揉眼角，柔软的指腹下压着一颗殷红的泪痣。他敛着眼眸，脑海中关于这十年以来的记忆不断从角落的土壤中被翻起，露出了根茎，又露出了全部的面貌。
　　谢卿出车祸的时候正好在高考前一个月，因为在病床上躺了整整一个月，所以很无奈的错过了高考。而后似乎是车祸带来的后遗症，这个老师眼中的优秀学生一反常态变得呆呆傻傻的，高考也只勉勉强强考了个三本。
　　大学生涯结束以后，谢卿成了一个专注拍摄美食视频的博主，以此来赚取自己的生活费。
　　缓慢地回顾这十年的生活，看似与常人无异，又有显著的不同。比如说，从两年前开始，属于谢卿的生活就被几个男人搞得一团糟。
　　谢卿低头拿起手机，屏幕上还残留着一条未被点击查看的信息。
　　俞凯泽：等会我过来找你。
　　说起来，像他这样的小主播和俞凯泽这种新晋的当红影帝本来应该毫无交集才对，可偏偏事与愿违。两年前的一个夜晚，谢卿接受了短视频平台的邀请前去参加宴会。人群中无意间的一瞥让俞凯泽迅速注意到了谢卿，此后展开了猛烈的追求。
　　一见钟情是不可能的，俞凯泽之所以会有追求谢卿的行为纯粹是因为谢卿和俞凯泽喜欢的人长得一模一样。
　　自然是一样的，因为俞凯泽喜欢的人叫做谢翎，是谢卿的双生哥哥。
　　俞凯泽与谢翎是高中同学，前者成绩优异，后者脸蛋长得极好。谢翎自知自己的成绩无法上名校，为了不给谢家人蒙羞，索性选择了一个文化成绩不怎么高的电影学院。而俞凯泽为了追求心上人，头铁地违背了父母的期望，义无反顾地跟上了谢翎的步伐。
　　遗憾的是，两人的关系始终都只停留在朋友这一步，这让俞凯泽备受折磨。心里爱着谢翎，却只能看着别的男人将谢翎拥入怀中，无可奈何和对自己的愤懑让俞凯泽在看到谢卿时，立刻窜起了可悲的想法——
　　他将谢卿当做了谢翎的替身。
　　那些没有从谢翎身上得到的爱，他通通都要在谢卿的身上得到。
　　但令俞凯泽没想到的是，谢卿并不是个软柿子，尽管他看上去不大聪明，却意外的固执，对自己的示好全然不为所动。与此同时，有更多的人觊觎了谢卿替身的身份。
　　屋外突然响起蹬蹬蹬的脚步和孩子询问父母今晚晚餐菜单的声音，透过隔音效果不怎么样的墙壁将谢卿沉浸在回忆里的思绪拉了回来。谢卿修长的手指一动，划开了锁屏，打开信息框。
　　静静看着俞凯泽的名字半晌，谢卿的唇角忽然勾起淡淡的弧度，寡淡的唇色似乎瞬间变得艳丽许多，他轻嗤了一声，点击删除。
　　…
　　晚上八点左右，谢卿煮了一份南瓜粥，香甜的南瓜味从厨房的小窗子飘出去，钻进过路人的鼻子，换来一声小声的嘟囔——好香啊。
　　谢卿前脚刚端着粥从厨房里走出来，后脚玄关便传来哐当哐当砸门的声音。他掀起眼皮朝着门口看去，靠在沙发上听着外面的人大声喊：“开门。”
　　声音含糊不清，像是喝醉了。
　　没有得到回应，门外的人愈发不耐起来，砸门的动静一声比一声响，“快给老子开门！”
　　俞凯泽。
　　谢卿的脑海中立刻冒出这个名字，他想起白日手机收到的短信，再一看大门口的方向，已经有些年代的木门被拍得不断震动起来，巨大的声音伴随着大嗓门让谢卿的脑瓜子嗡嗡地响，原本回到原世界还算不错的心情瞬间落到了谷底。
　　他低头瞥了眼食指上缀着的一枚红宝石戒指，指尖一捻，一把锋利的斧头凭空出现，稳稳当当被谢卿握在五指之中。储物戒指和斧头都是他在名为《一剑倾尘》小世界里的收藏品，作为朝云宗的仙尊之一，谢卿刚拜入师门那会儿被宗门扔到了药田里，平日的工作就是管管药田，砍砍太过繁茂的树枝。
　　而后百年时间，这斧头就被当做纪念品扔在了谢卿的储物戒中。
　　没想到时隔百年，还能再掏出来。
　　谢卿拖着斧头慢吞吞地走到门口，人往一旁一站，随手将门把手一拧。大门悉开的一条缝并未引起俞凯泽的注意，男人依旧坚持不懈得用拳头砸着门，大半的身体随着门板靠上来——
　　哐当。
　　门板呱唧一声往里移开，俞凯泽躲闪不及，摔了个狗啃泥。
　　不等他反应过来，一把泛着银光的斧头重重地落在距离他鼻子不足十公分的地板上，灯光下俞凯泽被酒意侵袭的脑袋昏沉，望着那斧头似乎还隐隐看到了几抹血色。他双手抵在地板上，一愣。
　　顺着斧头长柄一寸一寸往上看去，站在他面前的青年敛着双狭长的眼眸淡淡注视着他，苍白隽秀的脸上浮起淡笑：“这么晚还过来，等会儿一起睡觉？”
　　明明那声音温柔和煦得像三月里、河岸边的春风，吹在俞凯泽的脸上却令他的脊背起了一层薄薄的凉汗，恐惧的本能让大脑开始清醒，俞凯泽张了张嘴一时间什么话也没说出来，反倒感觉嗓子眼像是被一颗石子堵住了似的，难受得紧。
　　冰冷的刀刃贴在俞凯泽的侧脸上，谢卿半蹲望进他的眼睛，狭长的眼眸一弯，连眼尾的殷红泪痣都生动了几分，他轻声道：“然后，永远也别醒过来，你看怎么样？”
　　“你……”俞凯泽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侧脸的温度与燥热的天气形成了绝对的差距，钻进他的肌肤血液一寸寸将他的身体冻住。俞凯泽意识到，谢卿似乎并不是在开玩笑——
　　这个被他们像牵线木偶一样轻易拿捏控制的青年，好像突然之间爆发了。
　　他的眼睛不再像俞凯泽曾经见到的那样，雾蒙蒙一片永远找不到出口。
　　谢卿变了。
　　意识到这一点，俞凯泽的身体不受控制得颤抖，他挣扎着想要从地上爬起来，却见谢卿比他快上一步，抬起一脚便在了他肩膀上。
　　力道看似不轻不重，却生生将俞凯泽给踹翻。
　　俞凯泽心底的不安愈发沉重起来，石头压上心脏的窒息感逐渐强烈，他慌不择乱地从地上爬起来，晕晕乎乎的脑袋这一刻彻底清醒。半个身体半藏在门口，他哑着嗓子咬牙切齿道：“你是不是疯了？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威胁，是犯法的！”
　　谢卿懒洋洋地瞥他：“你去报警。”
　　俞凯泽：“……”
　　开什么玩笑，他怎么敢报警？
　　这要是一报警，就相当于他给狗仔媒体送新闻送热搜，俞凯泽还不至于蠢到这种份上。但既然如此，也就说明了他只能含泪吃下这个闷亏。
　　“不敢报警就赶紧滚出去，以后再来找我，我可以帮你报警。”面对俞凯泽倏然瞪大的眼眸，谢卿笑了一下，眼尾的泪痣殷红如血，“我不在乎脸面，你在乎吗？”
　　俞凯泽当然在乎。
　　谢卿清楚的知道俞凯泽甚至连自己找了个替身的事情都不敢给谢翎这位白月光正主透露分毫，若是谢卿报警了，可想而知俞凯泽面对的将会是什么样的舆论热潮，到时候谢翎估计也不会给他好脸色。
　　毕竟，在谢卿的记忆里，谢翎可是相当讨厌自己的双生弟弟。
　　否则，当初也不至于哄骗着他去了游乐园，又让人迷晕了他，将他扔在京市的郊区。
　　在谢卿似笑非笑的目光下，俞凯泽暗暗咬了咬牙，最终还是转身离开了。
　　像是泄愤似的，大门嘭的被人从外面撞上。
　　谢卿眼尾一挑，慢悠悠地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陌生的电话：“你好，梁宏工作室吗？我要爆料，影帝俞凯泽的黑料有兴趣吗？”


第2章 
　　.
　　梁宏工作室在娱乐圈可谓是一个挨最多的骂，受最多关注的狗仔工作室。部分明星的粉丝听到梁宏的名字就觉得头大，生怕自己哥哥姐姐被盯上，猝不及防一手恋情瓜、黑料瓜。
　　梁宏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考虑究竟是先爆某女演员与神秘男子进入酒店还是俩热播剧男演员在片场打架的新闻，纠结来纠结去，就纠结到了谢卿的来电。
　　听到俞凯泽这个名字，梁宏其实是有些意外的。在梁宏的印象中，俞凯泽算是那一批青年演员里最安分的一个，其他的小鲜肉各种爆料频出，但只有俞凯泽像个老干部一样，要绯闻没绯闻，要丑闻没丑闻，像是活在另外的世界。
　　梁宏和其他朋友聊天的时候也戏谑调侃过，说不知道俞凯泽是真的低调还是装模作样。如今一个电话的到来让梁宏隐隐约约体会到了什么。
　　他压住了心头的好奇，佯装淡定的问道：“哦？你确定是影帝俞凯泽的丑闻？你能保证真实吗？”
　　谢卿也懒得与对方折腾，说了句看邮箱之后便将电话挂断了。
　　梁宏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嘟嘟嘟的忙音，震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瞪着圆眼睛，他乐出了声，“嘿，还挺有性格的。”
　　这还是梁宏遇到的为数不多的单纯爆丑闻的知情者，真就什么废话也不说，目的只有一个——搞死你！
　　好奇像蚂蚁一样不断啃食着梁宏的心脏，他赶忙坐到电脑前，打开了邮箱。等了一阵，他点了点鼠标刷新，什么邮件也没有。难道是那家伙在耍他玩？心头刚刚涌起这样的想法，只听叮咚一声，屏幕上立刻显示：您有一封新邮件！
　　梁宏手指颤抖，点了好几下才双击成功。
　　爆料者发来的是两段音频，梁宏点开其中一段，熟悉的男声听着醉醺醺的，染着浓重的酒意，甚至带着一点点很浅的哭腔——
　　“你说，他为什么不喜欢我啊？是我不够好吗？我比不上廖宇吗？”
　　“廖宇算什么东西？我能演男主，他就能只能当个小配角，他也好意思从我这儿抢走阿翎……呵，不过我让他付出代价了，你想知道是什么代价吗？”
　　音频中没有出现其他人的声音，也没有明显的因为剪辑而卡顿的声音，一切都如刚才一般，始终都是俞凯泽在自说自话。
　　“我让导演组把他踹了，还拿走了他那个高奢资源。嗤，演了一大半的戏份结果什么也没得到，你说换成你你是不是要气死了？”
　　哦豁！
　　惊天大新闻，俞凯泽竟然为了一己私欲对同行下黑手？
　　梁宏的心脏已经激动得砰砰乱跳，他连忙伸手拍拍胸口，继续打开第二段录音。第二段录音和之前那段其实没什么区别，同样是俞凯泽因为羡慕嫉妒而选择对谢翎的追求者出手。
　　足够了。
　　梁宏想。
　　一个将自己伪装得那么完美的影帝，足够被这两段视频击垮了。
　　…
　　凌晨一点左右，在这个大部分人已经睡下，而夜猫子还在肆意活动的时间段，梁宏工作室发布的一段音频直接将俞凯泽送上了热搜。
　　张慧是俞凯泽的老粉，从六年前俞凯泽刚刚出道便粉上了俞凯泽。当时的俞凯泽还只是一个新人，面对镜头腼腆又沉默，这种青涩的反应让张慧一个老辣的追星女孩直叹太可爱了。而后整整六年的时间，张慧便一直追在俞凯泽的身后，成为了他的后援会负责人。
　　张慧眼中的俞凯泽是一个相当优秀的人，她粉俞凯泽的六年时间里俞凯泽从未曝出过什么恋情或者黑料，她喜欢的人清清白白堂堂正正。唯一改变的大概就是从天真青涩变得成熟，曾经面对镜头都会不好意思的年轻人如今已经成长为了圈内数一数二的优秀演员。
　　这种成就感，让张慧时不时感慨自己的眼光实在是太好了！
　　直到今晚。
　　张慧今天睡得很晚，在公司加班到十点左右，好不容易回到家结果又发现东西落在公司，来来回回一折腾，等上床休息已经是十二点左右了。心中郁闷得很，她便像往常一样翻出了俞凯泽的物料反复观看。
　　这一看就是一个小时过去，张慧嚷嚷着要睡觉了睡觉了否则明天又得迟到，正准备关手机的时候却收到了粉丝朋友的微博私信：慧慧，你听没听热搜上的那个音频？好像真的是阿泽。
　　张慧：“？”
　　热搜？音频？
　　几个关键词的组合令张慧的心中隐隐升起了不好的预感，来不及多想，她赶紧退出对话框打开了热搜排行榜，不用她特意去找，#俞凯泽音频#这样的话题显眼地挂在第一的位置。
　　张慧抿着唇点了进去。
　　十分钟后，她面无表情地回给粉丝朋友一串的省略号。
　　粉丝朋友：是他吧？他的声音我听过这么多回，不可能听错的。
　　张慧深吸了一口气。
　　哪怕她想睁着眼睛说瞎话，也没法否认这就是俞凯泽的声音。她是后援会的负责人，会时常和俞凯泽工作室交接一部分工作，她甚至和俞凯泽通过电话、见过面，对于俞凯泽的声音再熟悉不过。
　　粉丝朋友：所以，我他妈又追了一坨屎？
　　张慧：……要不，再看看？
　　粉丝朋友：看个屁，有工作人员爆料廖宇的那个演了一半的角色就是他给搞没的，廖宇粉丝疯了一样，你去咱们家超话看看就知道了。
　　张慧的心都凉了一截。
　　[就是你们那傻逼哥哥抢了我家的代言？]
　　[艹，我说我廖哥当初进组开开心心的，怎么前一段时间开直播那么憔悴呢？俞凯泽你要不要点脸？]
　　[纯路人，槽点太多，不知道先说点啥好。]
　　[啥意思？阿翎是谢翎？所以是俞凯泽追谢翎追不到所以把气都撒在了廖宇身上了？廖宇做错了啥？因为太优秀被谢翎看上了？]
　　[俞凯泽给爷死！！]
　　[我曹你大爷的俞凯泽，你他么也好意思，人前一套人后一套，谢翎看上你那就是瞎了眼！]
　　俞凯泽的超话一时间都是前来找麻烦的廖宇粉丝，张慧只随意扫了两眼，便觉得面红耳赤尴尬得不行。她虽然是俞凯泽的粉丝，可并不是那种是非不分、只知道护着正主的脑残粉。
　　换个角度想一想，如果是俞凯泽被廖宇这么折腾，此刻的她和廖宇粉丝没什么区别。
　　张慧咬了咬牙，迷茫又有些复杂的情绪很快侵袭了全身，她捧着手机，看到粉丝群里不断有粉丝有序指导着控评，紧接着俞凯泽工作室的工作人员便空降了粉丝群。
　　工作人员：都是子虚乌有的事情，你们也粉阿泽这么多年了，阿泽是什么样的人你们心里应该有点数才对。我们会给造谣的营销号发律师函的，大家早点去睡觉吧。
　　粉丝们虽然看似淡定地控评，可心里到底是有些不安的。如今工作人员一出面，立刻就将他们那颗紧张乱跳的心按回了原位。众人纷纷松了一口气，又连忙道：这谁睡得着，今天非要让梁宏看看咱们的实力。
　　然而也就是这个时候，张慧沉默地往群里发了一个视频。
　　小粉丝们自然不可能怀疑张慧，以为这是什么教导粉丝控评或者物料的视频，结果等打开才发现并不是那么回事——
　　视频里是三人对面对坐在沙发上，从拍摄的角度看过去，正巧能看到廖宇和他的经纪人。而两人的对面坐着的则是廖宇上个剧组的导演，同样也是俞凯泽的导演。
　　双方的对话轻易落入视频内。
　　首先是廖宇经纪人的暴怒：“李导你在跟我开玩笑吗？我们廖宇为这部剧准备了多久？为了角色减重二十斤，人都瘦脱相了，就为了演好这个角色。现在都演一半了，你让我们走？”
　　导演一脸尴尬，讪讪道：“这……我也不想的嘛。”
　　经纪人被气笑了，“这是你的剧组！”
　　导演也来了火气：“是我的剧组，但投资商的话我敢不听吗？人家俞影帝指明了让你们滚蛋，我能怎么办？！我就只是个导演，俞凯泽我得罪不起！”
　　经纪人还想说什么，却被廖宇一把按下了，相比经纪人的气愤，他看上去很冷静，只是轻声问了导演一句：“俞影帝有说是什么原因吗？”
　　导演：“这我哪知道啊，莫名其妙就找我让我把你踢了。真的抱歉啊小廖，我也不想的。”
　　视频到此戛然而止。
　　粉丝群足足有五分钟没说话。
　　与此同时，同样看到这个视频的工作人员整个人都抖了一下，连忙给张慧拨了电话过去，一等接通，便忍不住怒吼道：“你在干什么？！”
　　张慧听着对方怒不可遏的语气，心中已然猜到了什么。她偏头去看墙壁上贴着的俞凯泽某个电影的海报，无声的叹了一口气，“就想问问这个视频里说的是真的吗？廖宇的角色，代言，真的都是俞哥搞没的？”
　　“都他妈跟你说是子虚乌有了，你要是不信就从粉丝群里滚出去。”
　　张慧：“……”
　　就挺好笑的。
　　她虽然不如工作室的工作人员那么辛苦，可在管理粉丝、给俞凯泽的电影做宣传一系列方面付出了很多时间。现在，工作人员让她从粉丝群滚出去。
　　要知道，连这个粉丝群都是她建立的。
　　张慧脸上的自嘲逐渐转为冷笑，将电话录音发到群里以后，如工作人员的愿，退了群。
　　一个小时后，#脱粉#的话题直接登上了热搜前五。
　　网友路人好奇地点进话题，围观了一场俞凯泽粉丝的脱粉回踩现场。
　　“傻逼俞凯泽傻逼工作人员！我去你爹的浪费老子三年，正主和工作人员全他妈给爷滚！！”
　　“笑死，怎么着急就开始封慧慧姐的嘴了吗？你不心虚谁心虚？”
　　“到底是谁要滚啊，这粉丝群是她建的！她建的！你算个der你搁这儿比比歪歪狗玩意儿。”
　　“失望了，就这样说声再见吧，毕竟也是我的青春。”
　　“挺离谱的哈。工作人员说的我都信了，你们说这是子虚乌有我就信是子虚乌有。可是你们跳脚的样子未免太好笑了一点。”
　　“@俞凯泽装死？有脸为了【爱情】对别的演员重拳出击，粉丝群里你唯唯诺诺？做个人吧，出来道个歉也好啊。”
　　短短一段时间，俞凯泽收到的@消息不下五千条。
　　连夜赶到工作室，站在办公室的窗口前，他黑沉着一张脸，猛地抄起桌上的烟灰缸狠狠砸在了地板上。经纪人和助理看着脚边溅起的烟灰，面面相觑得往边上站了站。
　　屋内气氛异常压抑，两人放缓了呼吸，生怕惊扰宛如暴怒的狮子一般的俞凯泽。
　　而也是在这个时候，叮咚一声手机提示音响了起来。
　　经纪人和助理下意识伸手去摸自己的口袋，掏出手机一看——哦，不是他们的信息啊。
　　俞凯泽没注意到两人的小动作，他低头去看屏幕亮起的手机，伸手拿过。
　　是一条短信。
　　【见面礼，喜欢吗？】
　　像是生怕不知道这条信息是自己发的，备注：谢卿。
　　俞凯泽太阳穴的青筋一鼓一鼓，咬着牙，字里仿佛都带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谢卿——”


第3章 
　　.
　　这一晚微博以及各大论坛腥风血雨，然而谢卿却睡得极好，沉沉的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二天的上午八点。像平时一样换上衣服，撩开窗帘，窗外的日光穿透繁茂的大树落下大片的阴影。
　　煮了白粥，又磕了一颗谢卿养母郑洁带过来的咸鸭蛋，谢卿一边喝粥一边查看微博上的情况。俞凯泽到底是个影帝，也没那么容易凉。不过经此一事，在媒体前一直营造的好形象的确丢得一干二净，加上粉丝群不少粉丝脱粉回踩，这段时间估计要忙得焦头烂额了。
　　谢卿将俞凯泽的电话号码从黑名单里放出来，意料之内的注意到了几个小时前竟然有十几条的来信和来电显示。他敛着眸将那些怒骂的信息内容扫了一遍，最后定格在【谢卿你给我等着】几个字上。
　　青年靠在沙发上，抬眸望着浅色的天花板，轻轻啧了一声。
　　到底是谁给谁等着啊。
　　不会以为报复就到此结束了吧？
　　…
　　早上八点半左右，谢卿拿上手机出了门。
　　清早的日光还没那么强烈，青年穿着简单的衬衣长裤，走在老街区的树荫下。正值上班时间，有不少年轻人与谢卿擦肩而过。像是说好了似的，几乎每一个路过的人都会不由自主地将目光偏向谢卿。
　　坐上公交，谢卿扫了眼车上的座位，最终选择站在了扶手旁。车辆启动，不小的惯性使他扣紧了吊环。站在谢卿身旁的女孩子悄悄抬头看了眼那白得几乎透明的手，又将视线放在了青年的脸上。也是这一眼，让她整个人都怔住了。
　　“你……你不是谢翎吗？”
　　“不是。”谢卿听到这个名字丝毫不觉得意外，他冲女孩子温柔的笑了笑，柔软指腹一点自己的眼尾，“我们俩长得很像，但我有颗泪痣。”
　　女孩闻言顿时瞪大眼睛仔细看了看，发现还真如谢卿所说，那颗泪痣缀在眼尾让谢卿给人的感觉大不相同。第一眼看到谢卿时，她压根没往谢翎的身上想。眼前的青年面容苍白，身材瘦削，而泪痣却又恰到好处的将他染上了几分艳色和明媚。
　　谢翎不一样。
　　女孩昨天才看过谢翎主演的电视剧，谢翎演的是个大人物，穿着名贵的服饰站在聚光灯下，让人觉得不可触及。
　　想到这里，女孩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小声道：“要不是知道谢翎是独生子，我都会以为你俩是兄弟呢。不过你俩给人的感觉确实不一样。你超好看的。”
　　谢卿莞尔一笑，“谢谢。”
　　随着车辆在某一个公交车站停下，谢卿和女孩挥了挥手，转身下了公交。公交车站台贴着电影海报，站在C位右侧的正是刚刚谢卿与女孩谈及到的主人公——谢翎。
　　快二十年没见，谢翎还是那骄傲的模样。
　　他们两人出生的时间相差不到五分钟，在谢卿短暂的记忆里，小时的谢翎对他其实挺好的。那时候两人年纪还小，大也大不过五岁，谢卿被附近的小孩欺负了，谢翎还会气势汹汹地帮他出气。
　　但这样的日子也只维持了短暂的一两年。
　　从六岁开始，谢卿便感觉到自己的哥哥与自己有了距离，他去找哥哥的时候，哥哥永远都有不同的借口——
　　我要去练琴了。
　　我要好好学习。
　　我要和朋友一起玩。
　　“哎，快看微博，廖宇出面澄清了！”
　　身旁的声音拉回了谢卿的思绪，从广告上收回目光，他垂眸看了眼正在手机上指指点点、颇为激动的两个年轻人，走出站台时拿出手机打开微博看了眼。
　　作为昨晚话题中心美强惨代表的主人公廖宇，竟然在这种时候发了条微博，只有简单的两个字：误会。
　　什么意思不言而喻。
　　这是在替俞凯泽澄清，什么让导演将廖宇从剧组踢出去，出手搅黄了廖宇的高奢代言，都是误会。
　　谢卿勾了勾唇，朝着不远处的居民楼走去。
　　在公交车上站了二十分钟，又徒步走了将近半个小时，等谢卿推开家门的时候，额头已经起了一层冷汗，他靠在门上喘了几口气，重新整理了一下表情，朝着屋内喊了一声：“妈。”
　　这里是谢卿养父母顾明国和郑洁平时居住的地方，也是谢卿住了十多年的房子。
　　从七岁那年被顾明国捡回来到高中毕业，他一直都住在这里。
　　没等到母亲的回应，谢卿眉心微蹙。随手抹了一把额头便抬脚迅速朝客厅内走去，也是在这个时候，陶瓷碗哐当落地的声音从内屋传来，与此同时伴随着沉重的坠地声。谢卿心一紧，加快了脚步。
　　推开内屋的房门，明亮温暖的房间内，男人一如既往地安静躺在床上，而床边，四十多岁的女人跌坐在地，脸上尽是措手不及的惊讶和不可思议。
　　“妈，怎么回事？”
　　谢卿赶忙上前将郑洁扶起来，结果因为身体不好，自己先软了腿。好在郑洁还保持着清醒，赶紧从地上爬了起来，反手拉住谢卿的手，女人的眼里满是担忧，“我没事，倒是你，自己的身体自己心里没点数，快坐椅子上休息会。每次都跟你说到车站了给我打个电话来接你，每次都不听。”
　　絮絮叨叨的声音一直没停，里头夹着抱怨，更多的却是疼爱和关心。
　　谢卿弯了弯眼睛，拉住郑洁的手掌，手指不经意碰到了掌心内厚重的茧，谢卿面上笑意不散，心里却叹了一口气。
　　去小世界做任务的这些年，034偶尔会将这边的情况告诉他，甚至为了让他亲眼见一见父母，便会直接投屏。谢卿曾经想过，如果当初顾明国和郑洁没有从雪地里把他捡回去，现在的两人是不是会拥有自己的孩子，过得很幸福？
　　起码，不会发生为了接他回家而出车祸、变成植物人躺在床上十年这种糟心的事。
　　可事情已经发生了，谢卿能做的只有挽回。
　　郑洁并未注意到谢卿眼里不停变换的神色，她拉着谢卿的手，眼里亮堂又带着泪意，迎上谢卿漂亮的眼睛，她压抑着心中无处释放的激动，声音沙哑：“我、我刚刚看到你爸爸的手动了。”
　　谢卿愣了一下。
　　“真的，我敢保证我肯定没有看错，他刚刚动了好几下，我都看到了。”郑洁眼里的泪水刷一下淌了下来，不断重复着，“真的，真的动了。”
　　恍惚中，谢卿的耳边好像又响起了034的声音。
　　[仙尊，昨天忘记跟你说了，生命值已经全部到位，您的父亲马上就能恢复啦。这一次是真的要说再见了，希望你们一家永远幸福。]
　　谢卿手指一动，指甲嵌入掌心的肉，他敛着眸轻声说了句：“谢谢。”
　　“什么？”郑洁看过来。
　　“我在谢谢老天呢。”谢卿笑了笑，“老天把爸爸还给我们了。”
　　…
　　顾明国疑似醒过来的消息很快在顾家人这儿流传开来。当天，顾家的全部成员都匆匆聚到了顾明国的床前。
　　顾家人多，老爷子和老太太如今还在世。不过如今的老太太已经是老爷子的第二任妻子。顾明国是顾家老大，老爷子跟第一任妻子生的。后来顾明国的亲妈去世，老爷子又和第二任妻子结婚，生下了小儿子顾敬豪。顾敬豪也早已结婚，有个马上要上高中的儿子。
　　这一家子人多，平时的小摩擦也不少。
　　老太太年纪轻时便生了一双吊三角眼，看上去凶得很，脾气也尖酸刻薄。当初对顾明国和郑洁收养了已经七岁大的谢卿非常不满，而后顾明国出了车祸，便对谢卿更不满。见了谢卿喊上一句‘傻子’是常有的事，今天也不例外。
　　拄着拐杖在床前站了不到五分钟，老太太的眉心便紧紧皱了起来，“不是说老大醒了吗？我看还是以前的样子啊。谁看到老大手动了，不会是这傻子吧？”
　　郑洁因为丈夫昏迷十年即将醒来的好心情立刻被老太太的一句话给轻易打破。她不动声色的将谢卿拽到自己的身后，试图用瘦弱的身躯挡住老太太望向谢卿时过分的眼神。抿了抿唇，她再次重复：“卿卿不是傻子，妈你别这么说。何况是我看到明国的手指动了。”
　　老太太没好气的哼了一声，翻了个白眼，小声嘟囔道：“我看你也不怎么正常，指不定就是看错了。”
　　话钻到郑洁的耳中，令她愈发不快。
　　她从头到尾都不喜欢顾家这位老太太。老太太是二婚，对待顾明国这位老爷子和原配留下来的儿子并不喜欢，这也无可厚非，毕竟不是亲生的。但好歹是一家人，老太太对亲儿子和顾明国的差距属实有点大。
　　哪怕她对谢卿不喜，也不是因为谢卿不是顾家的种，而是因为谢卿的存在让顾明国多了一个孩子，而顾明国之前就要求过，要将他的那一份财产留给谢卿。
　　如果没有谢卿，这些钱到最后都会是她亲孙子的。
　　老太太的心思郑洁一清二楚，但到底是碍于一家人的脸面什么也没说。何况老太太虽然过分，老爷子却还是疼爱顾明国这个儿子的，郑洁也不愿将事情闹得太难看。
　　郑洁一如既往地不打算和老太太呛声，一只手忽然搭在她的肩膀上，谢卿搂着母亲的肩膀，仗着高挑的身高淡淡扫了老太太一眼，寡淡的唇勾起弧度，他轻笑着道：“您要是不会说话呢，就闭上嘴，怪难听的。”
　　有那么一瞬间，整个房间都安静了下来。
　　老太太、顾敬豪乃至郑洁都看向了谢卿。
　　郑洁张了张嘴，正欲说什么，却察觉肩膀似乎被身旁的青年轻轻捏了捏，一个令人放松的动作也令郑洁仿佛知道了什么，垂落在两侧的手微微捏紧。
　　“你……大侄子你怎么说话的呢？这可是你奶奶，你是不是真傻了？”顾敬豪生的和顾明国大不一样，人长得壮，声音也粗犷，大嗓门一出来就令谢卿觉得耳朵嗡嗡的。
　　他揽着郑洁的肩膀往后退了一步，朝顾敬豪微笑，“二叔说笑了，我要是真的傻，应该像以前一样，在你们嘲讽我妈的时候当个透明人。”
　　顾敬豪被怼了一波，瞬间哑然。
　　可老太太却暴怒了。
　　“小畜生你怎么说话的？这就是你对待长辈的态度？我当初就说路上捡来的肯定都是人家不要的，不是有毛病就是人有问题，你们还非不信，说他是个好孩子！这就是好孩子？好孩子还比不上才上初中的轩轩！”
　　拐杖气急败坏地吨吨吨敲在木质地板上，声音刺耳，没人注意到床上的顾明国似微微皱了皱眉头。
　　“我对爷爷是这个态度？”谢卿笑了一声，“您也好意思在我面前用长辈两个字来压我。我妈敬重您，所以这么多年你的挖苦她都当听不见。我人傻，只知道默默听劝。现在不一样了，您年纪也大了还学不会说话的话，就赶紧从我家滚出去吧。”
　　哪怕是说在滚，青年的模样也平静又淡定，看上去温润有礼。
　　顿了顿，他望进老太太的眼睛，从那双浑浊却又精明的眼里找到了厌恶和气愤，“我看您平时也挺嫌弃我们一家三口，趁早离开对你好也对我们家好。”
　　眼见着房间内的气氛愈发紧绷，只要轻轻一碰就能爆炸，老爷子赶忙上手将老太太拉了回来。与此同时，顾敬豪的老婆小声的说了一句：“我刚才好像也看到大哥的手动了一下。”
　　“真的？”老爷子一时也管不得老太太，立刻上前挤到了床边。
　　望着床上顾明国已经长了皱纹的脸，老爷子思绪纷乱，心情复杂得不行。顾明国和郑洁捡到谢卿并决定收养他时，两人才二十多岁。老爷子当时倒是没觉得不好，谢卿这孩子乖巧听话，可懂事了。
　　可时间一年一年的过，他发现大儿子和儿媳妇似乎没有生孩子的打算。他拉着儿子问，儿子才告诉他他们已经将谢卿当做了自己的亲儿子。
　　那时候老爷子其实是不愿意的。但这份不愿意随着时间的流逝也逐渐消失。可就在这时候，老大出车祸了，躺在床上十年如一日，老爷子曾将所有的罪责都不由分说的按在了谢卿身上。
　　情感上是如此，理智又在告诉老爷子，这和谢卿一个孩子有什么关系？
　　谢卿也很可怜，那么小的孩子被扔在雪地里差点冻死，又在车祸里吓傻了。即便如此，却在知道家里缺钱时就去兼职，去找工作。听儿媳的意思，这几年来那孩子也不容易。
　　老爷子替顾明国理了理身上的衣服，轻声道：“明国，你确实也该醒过来了。你媳妇和儿子都等你十年了。”
　　郑洁和谢卿站在一侧，郑洁眼里湿润，握着丈夫的手指无声的祈祷。
　　另一旁，老太太看着温馨的‘一家子’，气得恨不得拎起拐杖直接把谢卿和郑洁给敲晕。眼不见心不烦，她朝小儿子使了个眼神，顾敬豪立刻上道地赶紧冲过去扶住了他妈的手，大声嚎起来：“哎呦，妈你怎么了？你是不是哪里难受啊？”
　　老太太垂了垂心口，看似虚弱道，“心口疼，疼得喘不上来气。”
　　“什么——”
　　顾敬豪的话一起就被谢卿打断，“别担心，我现在立刻就给你叫救护车，顺便去医院做个全身检查，但凡检查出来身体哪里不好，我都出钱给你治病。”
　　一听这话顾敬豪便直觉不好。果不其然，老太太炸毛了。
　　“小畜生你咒谁生病呢！你死了老婆子我都不会生病。”
　　谢卿似笑非笑的看她，“看出来了，您的身体确实非常不错，反应能力够快，骂人中气十足。怎么样，心口还疼吗？疼得喘不上气了？”
　　老太太：“……”
　　老太太的脸绿得和顾敬豪给儿子买的绿巨人玩具有得一拼。


第4章 
　　.
　　顾家老太太最终还是被气走了，顾敬豪担心他妈便拉着老婆赶紧跟了上去。走的时候故意回头看了好几眼老爷子，谁想老爷子的心思都在顾明国身上，顾敬豪只能翻个白眼走人。
　　谢卿站在门口还能听到楼道里传来顾敬豪和老太太的嘟囔声。
　　“我爸就是偏心大哥。这要是换我躺床上十年，早盼着我去死了。”
　　“呸呸呸，怎么说话的呢？”老太太气得呼了小儿子一巴掌，“你和那残废比个屁。我可听人说了，当十年植物人就算醒来人也废了，还不如直接死了得了。”
　　说着又来了脾气，“那小畜生当初也死了就好了，看着碍眼。还是咱们轩轩好啊，轩轩上次考试是不是考了个第一啊？”
　　一说到儿子，顾敬豪脸上简直笑开了花，“是啊，他们老师都说他可以考京市最好的高中呢，到时候再考个京市大学，出来可就出人头地啦，可比我那侄子好太多了。”
　　老太太显然也很满意这番畅想，在谢卿那儿受得气倒也顺了。
　　脚步声很快消失于耳畔，谢卿关上门转身往正欲往内屋走，却一眼注意到郑洁正站在客厅的沙发前望着他。女人的眼睛有些红，显然是已经哭过了，可她望着谢卿时脸上很自然的挂上了笑容。
　　见谢卿还停在原地，郑洁索性走了上去，伸手抱了抱这个已经长大的儿子，“今天是十年以来妈妈最开心的一天，妈妈的丈夫终于从昏迷中醒了过来，妈妈的孩子也回来了。”
　　谢卿回报她，轻声应下，“以后我们都可以保护你了。”
　　十年的时间在郑洁身上留下了不小的痕迹，顾明国成植物人的那年她才三十左右，前十年她照顾着儿子，后十年她还要照看丈夫。这个坚强的女人如今终于看到了黎明的曙光，在四十二岁的时候，等来了希望。
　　“您去陪爷爷和爸说说话，我出门买点菜。”像是为了避免郑洁拒绝，谢卿手一扬，电瓶车的钥匙挂在他瘦长的手指，轻轻晃动了一圈，“我开车去，不累的。”
　　郑洁最终还是没有拒绝儿子。
　　十点多，谢卿从菜市场回来，手里拎着不少的食材。正巧碰到老爷子和郑洁一起从内屋走出来，老爷子有些意外，“就我们三个人吃，不用这么买这么多。”
　　谢卿笑了笑，外面天热，晒得他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点血色，他将食材放到一边，解释：“菜市场的婶子和叔叔们送了一些，不过扫码支付的时候我把钱都给了。爷爷你和我妈坐着吧，我去做饭。”
　　谢卿关上了厨房的门，又拿出手机架起来，索性拍了个视频，打算回家剪辑后放到平台上去。
　　他打算做的都是些家常菜，没什么特别的。
　　炒了一盘青椒牛肉，又煮了个番茄蛋汤加一盘青菜，三个菜足够了。
　　谢卿的手艺都是郑洁教的，老爷子吃得连连竖起大拇指。吃过饭以后，老爷子随着将郑洁一起去给顾明国喂流食。见到儿媳妇熟练的动作，再一想到儿子极有可能快要醒来，眼眶顿时有些温热。
　　他轻声说着：“明国要是真的能醒过来，咱们到时候就去拜拜福萨。不过我之前听人说，像明国这样脑受损比较严重的植物人，醒过来可能也不能像以前一样……”
　　“爸，不管明国怎么样，我都会在他身边的。”郑洁朝老爷子笑了笑，回头时正欲继续喂食，却突然猛地一愣。
　　靠在门框上的谢卿眼中含笑，声音又轻又柔：“妈，爸醒了。”
　　被扶起来进食的顾明国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睛，刚睁开的眼睛里残留着迷茫，如稚子一般望着妻子和父亲，他似乎动了动嘴唇，但最终还是什么话也没说出来。
　　郑洁和老爷子一时间手足无措，又是兴奋又不敢激动过头，手指慌乱得不知道该往哪里放。那模样看得谢卿颇感好笑，他上前扶住顾明国的手腕，指尖往上一搭。
　　谢卿懂一点医术，至少能摸出顾明国的脉搏有力，想必过不了多久就能恢复得和常人无异。
　　这在别人看来是不可思议，但对于谢卿而言，却不足为奇。
　　034说过生命值已经到位，如果顾明国没有好全，那才是真的不可思议。
　　…
　　老爷子是在下午的时候回去的，据说是老太太不停的让顾敬豪给老爷子打电话说身体不适，催促着老爷子回家。老爷子多的也没说，只是很快应下便走了。
　　而等到晚上，郑洁去给顾明国翻身擦背的时候竟然发现顾明国可以开口说话了。
　　郑洁激动地想要告诉老爷子，却在准备打电话时被谢卿一把按住。
　　青年将手机从她掌心里抽出来，按黑了屏幕放到一旁，轻声道：“不要告诉爷爷他们了。妈，我爸当了十年植物人能苏醒本身就是一个奇迹，当天就睁开眼睛还能说话，那只能用不正常来形容。所以，咱们过咱们的，爸有了好消息，你我知道就够了。”
　　郑洁一怔。
　　望进儿子漆黑如深夜的眼眸，那股仿佛要昭告世界的激动终于缓缓的降了下来。她反手拉住谢卿的手掌，连连点头，“对对对，你说得对。我看小说里写的这得被人抓去做实验呢，你爸好不容易醒过来，咱们可不能让他冒这个险。”
　　说着，两人都被这个比喻给逗笑了。
　　交代过了郑洁，时间也不早了，谢卿便拎着郑洁给的小糕点回到了自己的租房。
　　将儿子送到附近的公交车站，郑洁看着身旁开过的一辆辆小汽车，多年来一直压抑着的心情完全放松下来，“你是不是还没考过驾照？有时间就去考个驾照，咱们家得买辆车。”
　　谢卿听得出她言语里的轻松，很快便应下了。
　　青年的声音比夜风还要柔和几分，“到时候我开车带你和爸去兜风。”
　　“这可是你说的啊，可不能耍赖。”
　　“那当然了。”
　　见谢卿上了车，郑洁便回了家。一路来到内屋，她注意到丈夫正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听到开门的动静后，竟然缓缓转过头来，冲她扬起笑容，“回、回来了。”
　　男人的声音一顿一顿的，带着点沙哑，显然还有些未适应。
　　可与其他复苏的植物人相比，又是天差地别。
　　郑洁快步走到顾明国的身边，沉默一瞬后，像自言自语一般将谢卿提醒她的话重复了一遍。
　　顾明国望着十年未见的妻子，只是道：“卿卿是个聪明的孩子。”
　　他偏头想要去看窗外的夜色，窗户微敞，有夜风袭来，带着白日里未退散的温度，令顾明国一下想起了苏醒前脑海中快速闪过的画面。
　　哪有什么神迹，都是因果罢了。
　　是他的孩子为了他一直咬牙坚持。
　　*
　　谢卿回到家已经快九点了，洗过澡换了衣服便坐在电脑前开始剪视频。无关紧要的画面被删去，添加温馨的背景音乐，很快便将短视频上传到了平台上。
　　谢卿的美食短视频做得非常成功，有将近百万的粉丝，也有不少商家会找他帮忙推广商品。彼时的谢卿虽然反应慢，有些呆呆傻傻，但在这方面却格外严谨，往往都是自己先用过产品才进行推广。这么一来，他带货的口碑相当不错，粉丝也十分信任他。
　　一个简单的做饭小视频发布，短短几分钟内点赞就快接近一千。
　　[主播的手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看嘻嘻嘻。]
　　[请问我什么时候有机会蹭一顿主播的饭？]
　　[今天也是没有说话的一天。]
　　[看这视频简直是享受。]
　　[那个不粘锅还有没有啊？我爸妈让我给他们也买一个。]
　　……
　　谢卿认真看过留言，回复了问题之后，才打开微博。自今早听说廖宇出来澄清看了眼微博后，谢卿还没有关注过俞凯泽的情况。懒得去热搜榜上搜寻，谢卿便直接在搜索框敲下了俞凯泽的名字。
　　在继廖宇澄清是误会以后，俞凯泽又放出了一张两人在一起吃饭的照片。
　　照片内两人看上去挺开心的模样，但眼尖的网友发现了桌上、也就是廖宇和俞凯泽的中间，竟然还摆放着一副用过的碗筷。虽然这副碗筷极有可能属于帮忙拍摄的那位，可对方到底是谁也引起了大家的猜测。
　　两位身处话题中央的主人公看上去其乐融融，双方的粉丝可就没那么和谐友善了。
　　尤其是廖宇的粉丝。
　　为了给自家哥哥撑场子出气，火急火燎地跑到俞凯泽的超话一顿乱喷，一辈子的脏话都甩上去了。结果呢？结果就是廖宇疯狂打脸粉丝，一句误会让粉丝们头脑发晕，捧着手机看着自己的狂喷乱炸，瞬间无言。
　　甚至非常尴尬。
　　这可被俞凯泽剩下的粉丝给逮到机会一通明嘲暗讽，没过多久双方又互喷起来。
　　与此同时，张慧早早结束了今天的工作，翘着二郎腿看热闹。
　　很快朋友就发了信息过来：反转了？
　　张慧埋头哒哒哒的打字：反转个屁，没注意到吗？梁宏可放了两段音频，只不过大家的注意力都在廖宇身上而已。
　　紧接着又发了个照片过去。
　　朋友：什么意思？
　　张慧：给你看个放大版的，看到这个盘没有？放大看，上面是不是有张人脸，像不像谢翎？
　　张慧：你再看墙上露出来的钟表，和俞凯泽发微博的时间就差了三分钟，我可不信这照片是以前的存货。
　　朋友：我懂了，事情发生以后谢翎连夜组局，让俞凯泽和廖宇吃了顿饭，化干戈为玉帛。妙啊——
　　张慧哼笑一声。
　　当初俞凯泽在她心里有多好，现在就有多虚伪。
　　朋友：介意我发微博吗？
　　张慧：你说呢？
　　朋友立刻发了一个嘿嘿嘿的表情包，转手就将放大细抠的照片发给了营销号，回头还要和张慧说上一句：被老子脱粉回踩的可真惨啊，真惨。
　　也是这个时候，被无数俞凯泽粉丝@并扬言要以诽谤罪和造谣将之告上法庭的梁宏工作室又发了条微博：所以，第二段录音被你们吃啦？有些事情，一回生二回熟哦？
　　还非常嚣张的@了俞凯泽。


第5章 
　　.
　　俞凯泽的经纪人盛杰已经一天一夜没能好好休息，原以为和廖宇那方取得联系以后这件事情就算了结了。结果呢？他们全部人都忽视了第二份录音。
　　盛杰的脑瓜子嗡嗡得响，靠在工作室的沙发上，整个人无神地望着头顶的天花板，眼前仿佛出现了一个和俞凯泽长得一模一样的小人被他伸手一拍，直接一巴掌呼到了九霄云外。
　　助理小徐看不下去了，拿了杯水递给盛杰。
　　盛杰喝了一口，发出感慨：“我之前就跟他说过，既然谢翎不喜欢你，你就把对谢翎的感情收一收，否则迟早要出大事。俞凯泽这臭小子就是不听，一副我情深似海的样子感动了自己，恶心了我。”
　　小徐也不知道怎么的，尽管现在他们的状况不大好，可听到盛杰的后两句话却还是莫名的想笑。好在理智还残存着，嘴角刚刚勾起便立马放下。
　　他问道：“所以那个录音里，俞哥说的到底是谁啊？”
　　盛杰白了他一眼。
　　问题就在这儿。
　　盛杰也搞不懂俞凯泽喝醉了之后为什么要和别人说这种话，而且还是和同一个人说。最令人无可奈何的是，第一个音频里俞凯泽直接点名了对方的身份，让他们处理起来也好办一些。第二个音频就不一样了，他妈的全程自言自语，说话颠三倒四，倒是把自己做的那些坏事儿都说了，就是没说对象是谁。
　　问俞凯泽吧，俞凯泽什么话也没说。
　　以盛杰和他合作了五年对他的了解，指定是俞凯泽早忘了自己还说过这种话，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说的人是谁。
　　毕竟，但凡圈内只要有人对谢翎表现出点不一样的心思，或者追求谢翎的攻势猛烈了些，谢翎对对方有一点点回应，俞凯泽就像奓毛的猫一样，急了。
　　网友不知道，盛杰清楚得很——
　　像廖宇这样被俞凯泽针对的人，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盛杰咕咚咕咚将一大杯水喝完，面无表情道：“装死吧，网友不就是这样的吗？过一阵子事情忘记了，咱们也就没啥事儿了。”
　　小徐连连哦了两声，心想盛杰说的也有些道理。然而五分钟后，他举着手机朝盛杰露出尴尬的笑容，“盛哥，这事儿……好像装死也解决不了哈？！”
　　盛杰伸长脖子一看，眼前一黑。
　　“什么叫出来混都是要还的，这就是。”
　　…
　　在第二段音频被提起之后不久，突然冒出了好几个圈内有名或者名气不大的艺人主动认领该音频中俞凯泽提到的人就是自己。
　　有好心人帮忙数了一下，认领人数竟然达到了足足十八人。
　　虽然其中不乏浑水摸鱼之辈，但足以可见俞凯泽平时为人确实不怎么样。
　　俞凯泽家的黑粉和路人见到这神奇的发展，差点笑晕过去。脱粉的前粉丝们也顾不得心里那点爱了几年发现对方是个渣滓的酸涩，纷纷震惊起来。
　　“这神转折真是笑死我了，怎么可以这么搞笑啊。”
　　“这波啊，这波是谢翎做东想要挽救一下俞凯泽和廖宇的关系，结果发现俞凯泽是个绝对的猪队友。”
　　“十八个人出来认领……竟然还有我很喜欢的演员，这是认真的吗？”
　　“容我颁个奖给谢翎，新一任的妲己原来就是你！”
　　“他么的哈哈哈哈，前脚那澄清声明被脱粉的粉丝扒得底裤都不剩，后脚就有十八个人认领音频，我的天呐，俞凯泽简直是个宝藏哥哥啊。”
　　“既然都在骂俞凯泽，那我来吐槽一句，廖宇你的眼睛也被屎糊了吗？俞凯泽这么设计你，你竟然能和他握手言和？他喵的老子一路人都觉得离谱。”
　　“楼上的，众所周知，爱情的力量是伟大的。”
　　“小道消息，因为廖宇还没追到谢翎，所以才会同意的。这是要在谢翎面前留下一个好印象啊。”
　　一连三天的时间，全网都在讨论俞凯泽私底下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与此同时谢翎与俞凯泽、廖宇之间的爱恨情仇加上那些自己冒出头的艺人们吸引了众多目光，调侃声络绎不绝。
　　有人总结了一下此刻的情况。
　　俞凯泽：点歌一首凉凉。
　　谢翎：娱乐圈红颜祸水。
　　廖宇：卑微的舔狗，或许舔到最后一无所有（这里要打问号）
　　其他被俞凯泽针对的艺人们：小可怜。
　　谢卿在家观看了三天的微博大战，期间还接到了来自梁宏工作室的电话，电话里梁宏非常亲切的问他要不要来他们工作室上班。被谢卿毫不犹豫的拒绝以后，又悄咪咪的问还有没有其他爆料，这次他良心发现，可以花钱买。
　　谢卿也没给他一个确切的回复，只是意味深长道：以后看机会。
　　简单的五个字顿时令梁宏肃然起敬。
　　这什么意思？不就是说明这位热心网友手里还捏着不少料吗？
　　梁宏立马道：“好的好的，以后有需要可以找我。”
　　谢卿挂了电话，笑了笑。他还真不是随便说说的，谢翎那群求而不得的追求者找上他，以为他是个傻子什么也不懂，什么话都敢往他面前说。可惜得很，那些画面全被034给记录下来了，而恰好，谢卿回来前就跟034要了这些东西。
　　一个一个来，不着急。
　　*
　　傍晚，谢卿还是如同前几天一样，一到晚饭时间就开始做饭录视频。短视频平台的粉丝们都夸他最近特别上进，以前一般都是一周两个视频，现在几乎一天一个。最最重要的是，以前的视频里谢卿从来不会开口说话，但这次不一样了。
　　粉丝们听到无数次脑补过的声音，激动得恨不得爬到视频里去看看谢卿长什么样子。
　　今晚谢卿不回家，只做了一人份的晚餐。而他身体不好，晚餐吃得比较清淡，索性便煮了个排骨汤泡饭。排骨汤里加了玉米，排骨被炖得软乎乎的，轻易能脱骨，每一粒米饭都吸满了汤汁，洒下一点香菜点缀，食欲满分。
　　将大半碗饭吃完，又在储物戒中翻了半天，终于找到一颗补血益气的药丸。
　　储物戒内有很多宝贝，包括不少的药丸、瓷器藏品一类，都是谢卿在上个仙侠小世界里收集的。而他这具身体亏损得厉害，用药补一补也算个不错的选择。
　　将屋内的一切都收拾好，谢卿听了爸妈的话出门慢悠悠的晃荡了一圈。一对夫妻带着年幼的儿子从他身边走过，谢卿抬眸看去，那孩子正巧回头，两双眼睛对上，孩子毫不羞涩地冲谢卿挥了挥手。
　　谢卿也抿唇笑着挥手。
　　傍晚的热气也挡不住居民们的热情，谢卿坐在大花坛上静静望着正在跳广场舞的阿姨们。说起来他妈这么多年为了照顾他和顾明国，都没有自己的时间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年幼的时候谢卿听顾明国骄傲地说起过，郑洁学过舞蹈。
　　那时郑洁便会满脸不好意思，将顾明国给推搡走了。
　　想到十多年前的事情，谢卿不由得敛眸笑了笑。也正是这时，一道人影借着路灯的灯光在他身边坐下，谢卿下意识偏头看去，对上了一双漆黑的眼睛。
　　看上去是个八十岁上下的老人家，头发和胡须一片花白，但那双眼睛却格外的亮。乍一眼完全没有老年人的疲态，反倒精神奕奕的。
　　老人家上下打量了他一阵，摸了摸胡须：“小子看上去身体不太好？”
　　“您是医生？”
　　“算个老中医。”老人家摆摆手，笑眯眯地又打量了一会儿谢卿，眼里透着谢卿看不懂的神情。不等谢卿说什么，老人家便又开口了，“我看你这小孩长得怪眼熟的。”
　　谢卿了然。
　　尽管和谢翎关系不怎么样，但他也不会生气，只是笑着说：“您说的是那个大明星谢翎吧？我们俩长得确实有点像。”
　　老人家笑而不语。
　　身边多了个人，但谢卿也没感觉到不自在。一老一小坐在同一个花坛边缘，望着面前热闹的场面，偶尔搭话说上两句，直到跳广场舞的阿姨们关掉音响准备离开散去，老人家才站直身体，双手背在身后准备离开时，回头看了眼谢卿。
　　“小子，有空去市医院找我，我姓周。”
　　“谢谢您，我知道了。”
　　目送着老人家离开，谢卿看着时间不早，便也往回走了。
　　此刻，已经晃荡回隔壁单元楼的江老爷子慢悠悠的掏出了手机，拨出去一个电话：“臭小子，我看到了一个和那什么谢翎长得很像的小伙子，看着二十七八，是不是你要找的人啊？”
　　那边似沉默了一下，反问：“您确定吗？”
　　“长得简直一模一样，说他们是双胞胎我也信。哦还是有点不一样的，这孩子眼角有个痣呢，用你们年轻人的话来说，这叫泪痣是吧？反正看着可比那什么大明星舒服多了。就是身体不怎么好，那小脸白的，一看就虚的很。”
　　“您现在在哪儿？我马上过来。”
　　“明天吧，明天你直接去医院等我。”
　　江老爷子说完便察觉到对方对于他的决定有些迟疑不定，一副挺不情愿的模样。老爷子朝天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老头子我明天拽着他去医院看病，你就在医院等。”
　　“那好，辛苦您了。”
　　“还好，供应别断就当给我的劳务费了。”
　　…
　　黑夜已经降临，广场上的人群散去后单元楼外已经是空荡荡的一片，只偶尔听到一两声野猫的喵喵叫。
　　谢卿靠在楼梯间墙壁上，冷意穿透薄薄的衬衫钻进皮肤。
　　他抬眸漫不经心的望着俞凯泽。
　　在这里看到俞凯泽，谢卿一点都没觉得意外。事情就发生在他准备上楼的时候，俞凯泽一身黑衣戴着口罩浑身上下写满了要做坏事几个字，冲到他身边就拽着他的手臂将他按在了墙壁上。
　　那双口罩以上露出来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充满煞气，“谢卿，这就是你说的见面礼？”
　　横在脖子上的手臂收紧，令谢卿格外不适的扬起了修长的脖子。他微微抬起眼，感觉到了窒息。俞凯泽正在气头上，完全无视了身前的人。
　　或者，即便意识到了，此刻的俞凯泽也不会松手。
　　他连杀了谢卿的心都有。
　　谢卿给他造成了这么大的麻烦，粉丝脱粉的脱粉，网上嘲讽声音接连不断，饶是谢翎在看向他时眼中也带上了几分失望。
　　这一切都是因为谢卿。
　　“你就这么恨我？恨到要毁了我？”
　　“我不该恨你吗？把我按在我家单元楼安全通道的墙壁上先不论。”谢卿声音沙哑，唇却微微一勾，“为了一己私欲，把我当做谢翎。怎么，找个和谢翎长得一模一样的替身会显得你们很深情吗？”
　　目光划过俞凯泽的脸，他轻声反问：“你们这群人想过我是什么感受，想过谢翎是什么感觉吗？还用我爸妈来威胁我？”
　　“那是黎佑白那个傻逼！”
　　“所以，黎佑白会和你一个下场。”谢卿语气平静，“你们引以为傲的名声、家世、尊严，我都会一步一步地把它踩在脚下。”
　　俞凯泽一时怔然，又是震惊又是好笑。
　　震惊的是谢卿一个傻子竟然说得出这种话。
　　好笑的是，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然而，不等俞凯泽嘲讽他，谢卿唇角的笑意深了点。
　　俞凯泽的目光触及至此，心中猛地腾起了不好的预感。
　　紧接着，谢卿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来过我家这么多回，还没注意过，隔壁就是派出所吧？”
　　压根来不及反应，身后的安全门突然被人从外一脚踹开，紧接着嘈杂的声音涌入，一只手按住了俞凯泽的肩膀。
　　“干嘛呢！”
　　俞凯泽被掰得一个踉跄，身体向后倒去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瞥到了一张熟悉的脸。
　　是梁宏。
　　与此同时，身穿制服的年轻警察抵在他身上。
　　而已经脱离桎梏的谢卿轻轻触碰着已经紫了一片的脖子，用沙哑的声音道：“警官，我要报案。这人数次强闯我家，骚.扰我。”


第6章 
　　.
　　从派出所出来已经是凌晨一点，路灯四起，有夜行的人从身旁路过，夏风吹过带着孜然的香味，令人着迷。
　　作为报案人以及受害者，谢卿在派出所提供了证据又录了口供，出来时却发现梁宏竟然还在。梁宏和谢卿想象中的完全不同，身材高大，长相看上去却有点憨厚。
　　“这么晚怎么还守在门口？”谢卿的嗓子还有点哑。
　　“这不是怕你出什么问题嘛。”梁宏挠着头笑了笑。
　　说来也是缘分，前两天梁宏询问谢卿还有没有其他的大料，谢卿当时的回答是以后看机会。梁宏生怕这个机会不属于自己，强求着和谢卿加了微信。结果谢卿微信上的朋友圈暴露了他的住址，被梁宏一眼认出来他们住在同一个小区。
　　于是，当今天俞凯泽找上门来时，谢卿藏在身后的手往手机上一划，打开通讯录最上面就是梁宏的手机号。
　　电话一接通，不等梁宏开口询问，他便先听到了俞凯泽的声音。梁宏心脏一抖，立刻便想到了之前谢卿和他聊天时说到过的——
　　俞凯泽气不过，就会来找我，到时候说不定你还会拿到个独家大新闻。
　　梁宏当时没当回事，如今接到这个电话，不得不承认谢卿可真了解俞凯泽，什么都猜到了。
　　梁宏就住在隔壁单元楼的二楼，三两步跑下楼往隔壁的安全通道一看，了解了情况后立马转头又打派出所电话，来来去去也不过花了短短几分钟而已。
　　谢卿拿出手机看了眼上面的时间，再一看梁宏，笑着问他：“有时间吗，我请你吃烧烤。”
　　“好啊。”
　　烧烤摊就在附近的小巷子里，一走近便嗅到了浓郁的香味。梁宏和谢卿选了个露天的位置，拎过廉价的红色塑料凳。坐下的时候梁宏忍不住瞥了眼谢卿，见对方即便坐在这种小凳子上也身姿笔挺，不得不感慨——
　　人长得好看就是不一样哈，底下坐着的好像是王座一样。
　　一坐下，梁宏便道：“谢卿，我问你个私密一点的问题，你要是介意的话可以不用回答我。”
　　谢卿抬眼看了他一眼，眼角的泪痣落入灯光下，他勾起唇角，语气似笑非笑又带着点漫不经心，“谢翎是我亲哥。”
　　梁宏：“……草，你怎么知道我要问你什么问题？”
　　“一般情况下，认识谢翎的人在见到我的时候都会感慨上一句我和他长得很像。”谢卿摊开手，“以后再告诉你我和谢翎的恩怨，到时候又是一个大新闻呢。”
　　说这话的时候，谢卿的声音不咸不淡，听不出太多的情绪。但梁宏的第六感告诉他，谢卿极其不喜欢谢翎这个亲哥，以至于这恩怨……指不定能让谢翎身败名裂。
　　梁宏默默记下，缓缓对着谢卿点了个赞，“今天俞凯泽那照片我也拍了，他这回肯定得凉。”
　　正巧一大盘烧烤端上来，梁宏自己拿了一串又给谢卿递一串，却见谢卿摆摆手：“我身体不好，吃不了这东西。都说是请你吃了，你多吃点。”
　　听到这话，梁宏愣了一下便了然。
　　他见到谢卿的第一眼便觉得眼前的青年看上去不像正常人，那瘦削的体格和苍白的肤色让人很快便联想到了久病之人。不过比起那些形色枯槁、面色蜡黄的病人，谢卿显然只是身体虚弱导致。
　　梁宏点头表示理解，一边吃烧烤一边和谢卿慢悠悠的聊着天，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惬意二字。
　　…
　　温叙接到周老爷子电话时刚刚换过睡衣准备休息。今天得知周老遇到了他想要找的人，温叙的心情便一直处于激动状态，完全没有平静下来过，恨不得时间眨眼而过，立刻便到明天。
　　心里记挂着人，温叙告诉自己要早点休息，明天争取以最好的状态去见对方时，周老爷子的电话来了。
　　温叙心中隐约浮起不好的预感，随即接通便听到老爷子满声焦急：“阿叙，我刚看到那小子和警察走了。”
　　老爷子本来都已经到家门口了，正要开门的时候听到身后走来的邻居正在讨论隔壁派出所似乎派人过来了。老爷子一转头，那邻居就诶了一声：“老周，好像就是晚上跟你坐一起那年轻人被警察带走了。”
　　周老这才意识到情况不对，便立刻通知温叙。
　　温叙住在京市的郊区，那边连着邻省，中间隔着好几座大山。得到消息以后匆匆忙忙开车一路赶到派出所才得知谢卿已经离开了。
　　温叙拉着年轻警察的手臂，再一次确认，“你说，那个人叫做谢卿对不对？”
　　年轻警察：“……你不是来找他的吗？怎么好像连他叫什么名字都不确定。”
　　温叙放下手，手掌垂落下来握成了拳，敛着眸轻声回答：“我只是想确认一下。”
　　“是叫谢卿，我刚刚看他好像往小巷子那边过去了。”年轻警官又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温叙，挠挠头嘟嘟囔囔的，“我怎么看你很眼熟啊——”
　　一直到温叙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派出所门口，年轻警官啪得一下拍在了自己的大腿，满脸都是震惊的神情。
　　他说怎么那么眼熟呢！
　　前段时间对方还上过京市电视台的新闻，据说是年纪轻轻的一个豪门公子哥突然跑去郊区包了几座山头开始种地。这倒不是关键，关键是温叙种地似乎有一手，他种出来的蔬菜水果比一般市场里的都要好吃，贼受欢迎。
　　年轻警察的老婆这段时间孕吐得厉害，一直嚷嚷着让他去买点温叙采摘的杏子。只可惜难买得很，他在网店蹲了一整夜也没能抢到，让他欲哭无泪。
　　今天好不容易遇到了正主，竟然错过了这么好的机会，真是失策！
　　温叙可不知道此刻的年轻警察有多懊恼，他顺着对方所指的方向一路钻进小巷子。小巷里格外热闹，不同的小饭店灯光大亮，商家的吆喝与客人们的聊天此起彼伏。温叙的目光借着路灯不断在附近的摊子饭店内打量。
　　找了大概二十分钟，温叙正要转身往前方走去时，忽然怔住了。
　　路边的小桌子边，昏黄的灯光浅浅一片落下来，将青年隽秀白皙的侧脸打出淡淡的阴影。和对面高壮男人的大快朵颐不同，他只是坐在那里，骨节分明的手指捧着个一次性水杯，偶尔喝一口润了润唇，再偏头与身旁人说着话。
　　这是很奇怪的一种直观感受。
　　明明是在充满烟火气息的烧烤摊上，那青年浑身上下却透露出了岁月静好。
　　温叙静静地看着他，眼底浮起了淡淡的笑意。
　　哪怕很久不见，有些人也可以一眼就认出来。
　　或许是出于狗仔的敏锐直觉以及对视线的敏感，梁宏正要抬手拿最后一串烤牛肉时，像是有所感应，猛地抬起了头——
　　几秒钟后，梁宏小心翼翼地戳了戳谢卿的手臂，换来对方注视时，他轻声提醒：“谢卿，那边有个人一直盯着你看。”
　　谢卿回头看去。
　　*
　　谢卿和温叙的相识算得上是百年前，因为那是谢卿刚刚随着034前往小世界执行任务，第一个小世界是一本古代种田小说，而里面的主人公就叫做温叙。
　　谢卿在这里扮演的角色是温叙的表弟。
　　温叙出身寒门，父母早早离世，温叙便住在表弟家里。可惜的是，表弟的父母也在一场意外中离开，于是温叙便只能和表弟相依为命。
　　谢卿就是在这个时间出现的。
　　034告诉他，温叙和表弟的关系并不好，因为表弟向来嫉妒优秀的表兄，曾不止一次的在背后说表兄的坏话，甚至陷害他。
　　而谢卿的任务就是与温叙相亲相爱，在每一个时刻保护着温叙，必要时可以为温叙献出性命。
　　毕竟，谢卿的死只是离开，但温叙如果死了，这个世界的秩序就无法维持了。
　　可是……
　　温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本来就是这里的人。”像是猜到了谢卿的想法，温叙抬手轻轻地揉了下谢卿的脑袋，他笑着道，“不过我比你早去一段时间。十二年前我和朋友去山上度假的时候，失足掉下了山崖。那时候我还以为自己要死了，没想到一睁眼却变成了个古人。”
　　重生在一个陌生的朝代，保护他的父母又早逝，温叙虽然住在舅父家里，可生活得总归艰难。但那份艰难在谢卿到来以后变得完全不同。
　　温叙逐渐意识到，他对这个没有归属感的世界充满了希望和寄托。
　　然而就像034告诉谢卿的一样，必要时刻他需要为温叙奉献出自己的生命。那个午夜，温叙得知自己竟是当朝皇帝遗落在外的孩子后没多久，杀手就赶到了。为了保护温叙，为了让温叙可以平安回到皇帝身边，谢卿代替了他。
　　被乱箭刺死的是他。
　　被无声掩埋在山林间的也是他。
　　“哥，你后来过得怎么样？”谢卿轻声问道。
　　“不怎么样，想着如果当时皇帝没有找到我就好了。”温叙双手插在裤袋里，笔挺的身体在路灯下拉出长长一道影子，他偏头望着谢卿隽秀的侧脸，笑了笑，“想什么呢，没当皇帝。我一个种地的当什么皇帝啊，这国家放我手里岂不是完蛋？”
　　“种地也挺好的。”
　　谢卿还能回忆起当年的场景来。温叙和谢卿住在一个小村子里，或许是种田文主角的魅力所在，温叙时常在山上挖到一些珍贵的药材，紧接着温叙就会将药材种到自家地里。
　　一来二去，药田里满满当当尽是不可多得的药材。
　　偏偏，药效还比一般的同类药材好得多。
　　用034的话来说，温叙完全可以凭借这个走上人生巅峰。但结果也是注定的，这样的药田注定引来他人的觊觎，只有温叙皇子的身份可以帮助他。
　　谢卿也曾对温叙说过，认了皇帝这个爹，咱们种药材的时候也不必遮遮掩掩了。
　　可温叙后悔了。
　　如果知道这样的安稳是用谢卿的命换来的，他绝对不会回去。
　　抬手揽住身旁青年的肩膀，温叙想起死前那道陌生的声音。它说，谢卿和他来自同一个地方。如果温叙愿意的话，他们能够重逢。
　　所以，从异世回来，温叙一直都在找谢卿。
　　在电视上意外看到谢翎时，他以为找到人了。可私下里匆匆一瞥便让他意识到——
　　那绝对不是他的弟弟。
　　还好，老天还是偏爱他的。


第7章 
　　.
　　一整个晚上的时间，温叙都待在谢卿的小出租屋内，话题一起，到日头挂起也没有停下。温叙从周老的口中得知谢卿身体不好，见对方丝毫没有要去休息的意思，眉心皱得紧紧的，恨不得直接上手把人按在床上。
　　但谢卿只是无辜的看他：“睡不着。”
　　是真睡不着。
　　谢卿怎么也不会想到，034他们还给他留了这么一份礼物。
　　如果说谢翎这位亲哥带给谢卿的更多是伤害，那么温叙这个与他毫无血缘关系的哥哥给他的才是兄长的疼爱。
　　在小世界里身亡时，谢卿很不情愿，可又无可奈何。
　　如今再次见面，自然有数不尽的话要讲。
　　而在此番聊天中，谢卿也基本摸清了温叙在原世界的身份。温叙出生于豪门，母亲那边是书香门第，长辈各个都是教授，父亲这边则都是老板。温叙大学选择的专业与父母的期望也重叠，励志以后当个出色的企业家。结果一场事故醒来后，温叙用零花钱包了几座山头，开始种地了。
　　“我爸妈当时的表情真跟天塌了没什么区别。”
　　不过，温家父母并不是嫌弃温叙的选择，他们只是以为儿子的脑袋摔坏了。
　　在温叙的选择开始落实以后，温家父母时不时会前往山上看看儿子的创业进度。情况出人意料，温叙的事业成功得让其他人眼馋，种得各种蔬菜水果脱销，别人买都买不到。而除此之外，温叙也种了一些药材，药材成熟之后全部运到了医院。
　　据周老所说，这些药材的功效都特别好，温叙在这方面有一手的。
　　“说起来，我这还有点种子。”谢卿毫不避讳地从储物戒内掏出了几口袋的种子放到了温叙的面前，在温叙满面懵逼的注视下，唇角一勾，“这是我拜入朝云宗后，二长老给我的。”
　　朝云宗的二长老是个药痴，平时不是守在药田就守在药炉前。他对于谢卿这个看管药田的小弟子相当满意，要不是朝云宗宗主把谢卿收了，估摸着谢卿就被他拐走了。
　　温叙先前听谢卿说起过他这些年经历的一切，此刻说明了缘由倒也不觉得震惊了。
　　谢卿道：“这些都是各种仙草药材的种子。朝云宗灵气充足，培育起来很简单。但这里……能不能发芽都不好说。”
　　“我可以试试看。”温叙的眼睛一下子便亮了，“如果真的能种出来，是不是对你的身体也有好处？”
　　谢卿一愣，随即哑然失笑。
　　“我这具身体只是亏损太多，慢慢补回来就好了。不过如果真的能种出这些仙草制成药，对其他的病人肯定都会有好处。”
　　“你说得对。”
　　“等会我给你列个清单，把这些种子的药效和栽种的注意点都写下来，估计能提高一点存活率。”
　　…
　　两人一夜没睡，但看上去精神状态都不错。吃过早饭之后，温叙将谢卿带到了市医院，周老早已坐在椅子上等候着了。目光扫过两个年轻人的眼袋，他的眼中尽是不赞同。
　　像是知道周老要说什么，温叙连忙道：“周老您放心，您给阿卿看过之后我立马带他回家休息。”
　　周老翻了个白眼，随口问了：“昨晚没发生什么事儿吧？”
　　温叙笑着点了点头，“没事儿。”
　　周老对温叙向来是很信任的，几年前这孩子找到自己说要提供药材的时候，他以为自己听错了。虽然很早就知道温叙在种地，可那种的不是蔬菜瓜果吗？这能和药材搭上边？周老以为温叙在开玩笑，直到见到了那些药材才意识到温叙有多靠谱。
　　目光转向谢卿，周老道，“我先给你开点温和点的中药，每天煮两碗喝，喝完了再来找我。”
　　谢卿依旧是淡笑的模样，“好，麻烦您了。”
　　取药是温叙去的，谢卿便和周老慢悠悠地聊着天。但周老在市医院是个有名的老中医，找他看病的不少，没一会儿小房间里便挤满了人。谢卿和周老打了个招呼便索性站在了外面，这一站抬眸就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孟杰正在打电话，嘴里骂骂咧咧的：“那傻逼不凉才怪。小徐昨晚听说他进了派出所着急忙慌的赶了过去。结果他倒好，直接把小徐从楼梯上推下去了，这家伙脑子最近被屎糊了吗？以前也没见这样啊！”
　　“废话，老子当然知道他是不小心的。他要是故意的这他妈就是杀人，杀人知不知道！”孟杰越说越气，直接抬起一脚狠狠踹在了走廊两侧的塑料椅子上。
　　椅子一震带着椅子上的人也震了震，那人怒不可遏：“傻逼吗？”
　　孟杰刚骂完俞凯泽是个傻逼，转头就是自己被骂。他连忙尴尬的冲对方弯了弯腰，说了声对不起后转身要离开，脚下的步子却一顿。
　　“诶，你不是谢……不对，你不是谢翎。”孟杰的手机还举在耳边，眼角的余光扫到站在门口的青年，整个人都怔了一下。但仔细一看，发现这人和谢翎完全不一样，尤其是眼角那颗泪痣，谢翎没有。
　　孟杰曾经盯着谢翎的照片和某些无聊视频看了整整一天，从长相到气质再到能力，没有一处落下，就是想知道俞凯泽到底看中了谢翎哪儿。
　　结果啥也没看出来，反倒是把谢翎的脸记得清清楚楚的。
　　眼前的青年和谢翎长得很像，却不会让他认错。
　　哪知他虽然不认识谢卿，谢卿却对他点点头，微微一笑：“我认得你，你是俞凯泽的经纪人。”
　　孟杰顿感受宠若惊，没想到就自己这张脸还能有被人认出来的一天呢。
　　孟杰正欲说话，谢卿却先他一步迈开长腿走来，“抱歉，我看到朋友了，先走一步。”
　　没有给孟杰拒绝的机会，谢卿已经先离开了。
　　孟杰挠挠头，也不多说什么，赶紧伸长脖子往前走去。
　　市医院他是第一次来，差点迷路。
　　好不容易来到住院部，孟杰伸手推开病房的大门，才发现造成小徐骨折的罪魁祸首已经耷拉着脑袋坐在床边了。小徐的腿被绷带纱布裹得跟个猪蹄似的，此刻表情略有几分生无可恋——
　　小徐觉得这真是对自己的考验。
　　他家艺人因为气昏了头失手推了他一把，生生让他像个球似的从派出所的楼梯上滚了下去。折腾了半天好不容易到医院了，俞凯泽就这么一脸颓废耷拉着脑袋坐着，不知道的还以为受伤的是他。
　　小徐甚至还反过来安慰俞凯泽，说着说着愈发委屈。
　　眼下见到孟杰过来，连忙用眼神求救。
　　孟杰在心中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走到俞凯泽的身边坐下。拍了拍俞凯泽的肩膀，对方一动，抬起半张脸。孟杰一看，简直被吓了一跳。
　　豁，怎么狼狈成这个样子？
　　令孟杰引以为傲的俊脸上蹭破了两块皮，眼下黑眼圈都能挂到嘴唇了，眼中红血丝密布，看上去就像一个刚刚失意得马上就要绝望的人似的。
　　不过仔细一想，孟杰又觉得情有可原。要知道俞凯泽入圈到此次事件爆发之前，就是被影迷和粉丝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得到的只有夸奖。一直待在天堂却在猛然之间被拽入地狱，要还能笑出来那才是真的离谱。
　　孟杰这几天也忙得差点厥过去，一边处理危机，一边还在想到底是哪个龟孙想要他们家艺人死。可惜找了半天也没能找到人。
　　想到这里，他也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你这样也不行啊，张导的戏马上就要开拍了，你总不能进组的时候也是这种状态吧？”孟杰愁眉苦脸，“咱们接下来这段时间就好好拍戏，消失几个月再回来，这些糟心事儿估计也去得差不多了。”
　　说着，他有意想让病房内的气氛轻松一点，笑眯眯的说起了刚才遇到的事情。
　　“我刚才过来的时候看到了一个和谢翎长得很像的人，就是比谢翎多了颗泪痣，长得也贼——”
　　好看。
　　最后两个字还没有说出口，孟杰就瞬间怔住了。他无措地和俞凯泽对视，刚刚还颓靡不安的男人眼神凶狠得像一头几天没进食的恶狼，眼中迸发出来的恨意令孟杰都觉得陌生和胆战心惊。
　　这家伙，怎么看着像想要吃了他的样子。
　　“怎、怎么了？”
　　“你和他说什么了？”
　　“没没说什么啊。”孟杰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退，小声嘟囔起来，“你们认识啊？怪不得他知道我是你的经纪人呢。”
　　病房内的气氛瞬间紧绷起来，在小徐和孟杰屏住呼吸慌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时，俞凯泽的呼吸一声比一声急促粗重。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两口气，又腾地从凳子上站起来，一脚踹开凳子迈着大步往外走。
　　“诶——”
　　孟杰刚一站起来想要追出去，病房大门哐当一声砸过来，几乎贴在了孟杰的脸上。
　　孟杰：“……”
　　草。
　　要是他再往前挪一公分，他这张脸今天就毁在这里了。
　　孟杰软着腿后退了一步，直接一屁股跌在地上。
　　缓了足足五分钟，等到心脏的剧烈跳动逐渐平缓下来，他才扭头和同样震惊到张大嘴巴的小徐吐槽：“他疯了？”
　　小徐迟疑半晌，小声道：“孟哥你说的那个人，好像就是把俞哥搞成这样子的罪魁祸首。”
　　孟杰：“？？？？”
　　小徐一脸笃定：“真的，送我来医院的时候俞哥什么都跟我说了。”
　　孟杰：“……”
　　小徐注意到孟杰那一脸绝望到恨不得原地找个地缝钻进去的表情，想了想还是安慰他：“没关系啦，俞哥只是对他有点ptsd而已，咱们以后不在他面前提那人就好啦。”
　　孟杰瞬间更绝望了：“不，你不懂。”
　　这已经不是ptsd的问题了。
　　这也不是提不提及的问题。
　　是他刚才亲手将‘俞凯泽将助理推下楼，疑似具有暴力倾向’的大新闻送到了罪魁祸首的手上。
　　完蛋了。
　　下一秒，来电铃声催命似的响起，孟杰无言低头，一接通电话，暴怒声立刻响彻整个病房：“媒体怎么会知道俞凯泽把小徐推下楼梯了？工作室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
　　孟杰：“……”
　　所以。
　　刚才谢卿朝他露出的微笑有多温柔，动起手来就有多恶毒。


第8章 
　　.
　　俞凯泽长这么大，前二十多年是老师同学眼中的优秀学生，后五年被粉丝影迷捧在手心里吹到了天上。这些年来从未有过像现在一样糟糕的境遇。
　　就好像天之骄子在一瞬间跌入了深渊，白衣服上粘了灰尘和泥巴就再也洗不干净了。
　　谢卿，谢卿，谢卿。
　　这一切都是拜谢卿所赐。
　　嘴里不断重复着这个名字，俞凯泽的眼睛红得像要将谢卿生吞活剐了。然而从病房出来，狂奔了五层楼，他站在安全通道的出口却不知道该往哪里走。怒火燎原，烧光了所有的理智，只有谢卿这个名字像恶魔的呢喃勾引着他的前行。
　　安全通道的大门被其他人打开，有风吹来拂过俞凯泽的脸，终于让他冷静下来。
　　他站在原地，深呼吸。
　　几分钟后，他低头给小徐发了条消息，推开安全通道的门走了出去。
　　俞凯泽没有在外逗留很久，直接拦了辆出租车坐车回家了。他住的小区是高档别院，出租车开不进去，司机只能将他放在大门口。俞凯泽低头付钱的时候，司机伸长脖子往外看了眼，小声说了句：“还挺热闹。”
　　俞凯泽压根没有注意到司机的话，等关了车门，出租车咻一下冒着尾气驶离大门口。身后突然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喊叫：“快看，是俞凯泽！”
　　俞凯泽虽未意识到眼下是个什么情况，但直觉不好。他下意识地迈开长腿便朝着来时的路狂奔，反应却到底慢了一步，只一眨眼的时间就被乌泱泱涌上来的记者们给堵了个正着。
　　与此同时，无数的话筒怼到了俞凯泽的脸上。
　　“俞影帝，听说你把你的助理推下了楼梯，你是有暴力倾向吗？”
　　“有人爆料昨晚您被警方带走了是吗？”
　　“最近关于你的黑料频出，你有什么想解释的吗？”
　　不同的声音不停歇地钻入耳中，令俞凯泽觉得仿佛有成千上百只鸭子在嘎嘎嘎叫，叫得他头脑发晕，整个人都暴躁起来。
　　伸手推开面前几乎已经要贴在他身上的记者，他冷着脸道：“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记者被推开，又死皮赖脸地贴上去，明明是一脸无辜的模样可出口的言语听着却格外惹人讨厌，“您怎么会听不懂我们在说什么呢？听说您在考入电影学院以前也是年级前三的尖子生，不是吗？真的不打算解释一下你为什么把助理推下楼梯吗？”
　　记者们的嘴巴叭叭叭一直都没有停下来过，不断重复的询问俞凯泽，昨晚进派出所和推人下楼的原因。
　　人群外有记者收了手机，大吼一声：“刚刚有网友说你昨天是因为性.骚扰和威胁他人进派出所的是吗？在派出所因为太过生气所以将助理也推下了楼？”
　　俞凯泽的脑瓜子本来就嗡嗡嗡的，太阳穴因为涨疼而一鼓一鼓，骤然听到‘性.骚扰’三个字，猛地抬起头目光直锁说话的人。
　　那记者显然也没想到俞凯泽的眼神这么恐怖，那仿佛要将他活生生吞了的模样令人胆战心惊。然而转念一想，这样的表情显然也从侧面证明了网友的爆料有一定在真实性。
　　热度和生命安全，他选前者。
　　就在这种氛围下，记者梗着脖子继续大声问：“所以是真的吗？”
　　回应记者们的是一声声的尖叫。
　　头顶一块阴影突然袭来，记者一时没反应过来，脑门上哐当砸了个手机，皮疼骨头疼眼冒金星地往身后跌去。他呆坐在地上，完全没意识到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而周围的记者此刻已经疯了——
　　亲眼目睹的大新闻，影帝俞凯泽被戳中了肺管子而恼羞成怒，竟然出手砸伤了记者！
　　这新闻不和影帝因为性.骚扰进派出所以及推助理下楼一样震撼？
　　一时半会大家都懒得继续堵俞凯泽了。
　　你爱干嘛干嘛去，反正他们手上有大料了。
　　俞凯泽周围的人群逐渐散开，那股拥挤的窒息感终于逐渐散去。然而周围记者们的眼神却时不时落在他身上，那其中含着试探、嫌弃、嘲讽，像一盆凉水将俞凯泽从头浇到尾，整个人浑身凉透。
　　心脏猛地一沉。
　　他刚刚做了什么？
　　“你……”
　　俞凯泽望着已经从地上爬起来的记者，而属于他的手机则掉在地上，已经碎成了两半。那记者被身旁人扶着，脸上的表情隐约有几分狰狞。
　　“影帝就可以打人是吧？你给我等着！老子要让全网都看清楚你什么德行！”
　　恍惚中，俞凯泽记起来他当初好像对谢卿说过同样的话。
　　——你给我等着。
　　谢卿是怎么回答的？
　　——你们引以为傲的名声、家世、尊严，我都会一步一步地把它踩在脚下。
　　他完了。
　　俞凯泽无声地张了张嘴。
　　脑海里冒出来的这三字让他毫无反驳的能力。
　　…
　　先是性.骚扰进了派出所，紧接着助理去交保释金又被推下楼梯，最后是当着镜头的面殴打记者。
　　连着三条带着红色‘爆’字的热搜话题几乎将所有的网民都震了震。
　　俞凯泽工作室的工作人员沉默的面面相觑，半晌，有人看着孟杰小声的说了一句：“这几件事情中，好像也只有小徐被推下楼能稍微解释一下。”
　　只要助理小徐出面说明俞凯泽是不小心的，或者是他自己意外摔下楼，就没什么问题。
　　但情况显然没那么简单。
　　性.骚扰不说真假，梁宏工作室却拍到了俞凯泽将人按在墙壁上用手臂卡着对方脖子的照片，因为是从侧面的门缝拍的，梁宏贱兮兮地放大了俞凯泽的表情，那一脸的凶相与俞凯泽平时镜头前的模样完全不同。
　　加上在众目睽睽之下朝记者扔手机，‘俞凯泽有暴力倾向’这事儿基本上已经坐实了。
　　又是为爱针对其他无辜人，又是暴力倾向，这要是还能救得回来，他们工作室的公关团队该封神了。
　　但总归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工作人员们依旧在坚持不懈的压热度。但很明显，这只是徒劳而已，这些话题热搜背后必然有个幕后推手想置俞凯泽死地。
　　孟杰一下就想到了那个冲他微笑的青年，止不住打了个寒噤。
　　艹。
　　人有多好看，心就有多毒。
　　他冲其他工作人员摆摆手，直言道：“俞哥去找人解决了，先等等看吧。”
　　*
　　夜晚降临，华灯初上。
　　晴天会所作为整个京市最高档的俱乐部，此刻热闹得很。黎佑白躺在休息室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将手机放置于眼前，看着来电显示一下亮起一分钟后又落下，来来回回数十次之后，终于停歇。
　　但没过十分钟，就有另外的电话打进来了。
　　是谢翎。
　　坐在黎佑白身侧的年轻男人注意到不断震动的手机，拎着酒瓶往他那儿瞥了一眼，只一眼便嬉笑起来，“黎少。你的心上人找你，你怎么不接电话啊？”
　　京市的一圈富二代都知道黎佑白对大明星谢翎一见钟情。当初黎佑白陪着小男友去参加晚会，一眼便注意到了上台表演的谢翎，随后更是连自己的小男友也不管了，第二天就开始给谢翎送花。
　　照理说，黎佑白是横流娱乐传媒、锦鸿集团的太子爷，要资源有资源，要钱也有钱，对一个明星而言是相当好的大腿。但谢翎属实有点不一样，他更愿意和黎佑白维持好友的关系，哪怕黎佑白所有的接近都处心积虑。
　　不断响起来电音乐的手机在手指中打转，三十秒后音乐停下，过两秒又响了起来。年轻人笑得更厉害了，“黎少，你心上人急得很呢，就想跟你通电话。”
　　黎佑白冲他笑了笑，笑容意味不明。
　　今天出现在这包间的几乎都是他的狐朋狗友，个个都是在圈子里混的，没什么真心交情，最多也只是喝酒的时候你带上我、我带上你，仅此而已。
　　他抢过男人手中的酒瓶给自己灌了一口，“你不懂。”
　　谢翎给他打电话肯定是为了俞凯泽的事情。
　　毕竟，谢翎哪次主动找他不是有事相求？
　　他横躺在沙发上，两条长腿搭着沙发的抱枕，接通电话以后用满含酒意的声音喂了一声。电话那头顿了一下，紧接着男人带着几分无奈和安抚的嗓音便落入黎佑白的耳中：“阿佑，你怎么又在喝酒，都说了让你平时少喝一点，对身体不好。”
　　黎佑白脸上挂起笑容，“我为什么要听你的，你又不是我的谁。”
　　谢翎沉默了很久，透过手机他完全可以听到黎佑白那边的嘈杂和纷扰，能猜到此刻的黎佑白在会所。
　　他敛下眼睛，似是自言自语，“我不喜欢你这样。”
　　黎佑白漫不经心的哦了一声，紧接着又道：“改不掉了。我这辈子都是这样的人。所以你这个时候打电话是有事找我？”
　　“如果你现在很忙的话，我可以再等等。”
　　黎佑白无声的哼笑一声。
　　说得还挺好听的，但俞凯泽那蠢货怕是等不了吧？
　　他随手冲人群中的一个男孩儿招了招手，男孩儿眼睛一亮，迅速扑进他怀里，甜腻腻的喊了一声黎少。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电话那头的人听到。而会所包间内的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来了兴趣。
　　这画面有趣啊。
　　和心上人打着电话呢，转头就把小情人故意暴露了。
　　但凡心上人对黎佑白也有点意思，这会儿就该丢掉手机狂奔着冲过来了。
　　可惜，谢翎装作听不到，只是道：“阿泽说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但是你都没有接。”
　　“这不是没听到吗？你刚开始给我打的电话我也没接到啊。俞凯泽找我什么事儿啊，我看他最近上热搜上得挺勤快的啊，俞影帝都快成家喻户晓的人物了。”
　　黎佑白怀里的男孩儿扑哧扑哧的笑。
　　这话说得好听，实则还不是在暗讽俞凯泽最近做得事儿臭名远扬。
　　谢翎脸上的表情也僵硬了一瞬。
　　有时候他其实很不愿意和黎佑白相处，原因就在这儿。这个人风流花心，你觉得他整天无所事事不务正业的和狐朋狗友喝酒，但其实他又聪明得很，好像什么都知道。
　　眼下也明显是这个情况。
　　谢翎敢保证，从俞凯泽打第一个电话开始，黎佑白就拿着手机等着了。
　　等他替俞凯泽。
　　“阿佑……”谢翎叹了一口气，正欲再说些什么，黎佑白却一改原来的态度和语气，笑眯眯的轻声道，“你把手机给俞凯泽，我和他说。”
　　紧接着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黎少。”俞凯泽哑着嗓子出了声，声音里都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疲惫。听着是挺惨的，但黎佑白却只想笑，他也没忍着，嗤笑一声，毫不客气的问，“被谢卿耍着玩呢？俞凯泽可真有你的，连个傻子都可以踩到你头上去了。”
　　一听到谢卿的名字，俞凯泽反射性觉得厌恶。
　　他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字道，“变聪明了，否则我怎么会到这种地步。”
　　黎佑白啧了一声，“你想我怎么帮你？”
　　“帮我把网上的新闻压下去就行了，我过段时间要进组拍戏了，这段时间只要我不出现在大众视野中，事情就能很快过去。”
　　当明星最怕的是什么？
　　一是黑料被爆，二是黑料被反复鞭尸。
　　前者俞凯泽已经没办法改变了，只能减少后者爆发的可能性。
　　俞凯泽看了眼背对着他站在窗口的谢翎，迟疑了一下，转身朝着门外走去。吧嗒一声刚将背后的门关上，他便冲着电话那头的黎佑白道：“你必须帮我，你知道谢翎最讨厌谢卿了，如果知道你和谢卿有过联系，他绝对不会同意你的追求。”
　　黎佑白嘴角挑起笑容。
　　说得好像他没去找过谢卿，谢翎就会同意一样。
　　不过，他还是自顾自地点了点头，“知道了，不就是压个热搜而已。”
　　钱解决不了，但其他人一定会看在他横流娱乐太子爷的份上，给俞凯泽一点面子的。
　　挂了电话，黎佑白也没什么心情在会所里继续喝酒了。将身上的男孩推开，他正欲离开，身后却突然传出一道声音。
　　“跟你打电话的人是俞凯泽，那个影帝吗？”
　　有点陌生的声音让黎佑白下意识回头看去。
　　入眼的青年也不过是二十三四，长相昳丽，一双桃花眼里如泛春潮，就这么静静地站着也是一幅画。只是……这家伙怎么在哪里？
　　黎佑白轻轻的嗯了一声，随即笑了起来，“戚少也认识俞影帝吗？”
　　青年桃花眼尾一勾，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他耸耸肩道：“当然认识，我看过他的好几部电影。他遇到麻烦了吗？我觉得我可以为他做点什么。”
　　黎佑白略显讶异，倒是没想到戚淮玉竟然还是俞凯泽的影迷。
　　戚淮玉在他们圈子里是个挺神奇的人，出身名门贵族戚家，生了一张比女人还漂亮的脸。听说小时候大院里的男孩子们都喊他妹妹，戚淮玉嘴上甜甜的应下，转头就往将男孩子们的书包里放虫子。一来二去便没人愿意和他玩了。
　　戚淮玉也丝毫不介意。
　　用长辈们的话来说，他不需要朋友，朋友只会拖他的后腿。
　　黎佑白的家世和戚家没得比，也没和戚淮玉相处过，但从别人嘴里听到的戚淮玉让他意识到这话也没说错。戚淮玉一上学便露出了‘天才’的苗头，一路跳级十八岁就上完了大学。所有人都以为戚淮玉天才之名即将坐实时，戚淮玉却得了一种怪病。
　　什么怪病没人知道，但戚淮玉却就此消失了整整四年时间。直到最近，他终于再次出现在京市的圈子内。
　　戚家的继承人重新回来，不少豪门都蠢蠢欲动，他们会时不时的邀请戚淮玉参加各种宴会、聚会，而戚淮玉从未拒绝过。
　　估计今天也是谁带来的。
　　黎佑白虽意外于戚淮玉竟然是俞凯泽的粉丝，但对方都这么提了，他自然不会不给面子。随口将俞凯泽的请求重复了一遍，他微笑道：“如果有戚少的帮忙，俞凯泽一定会很开心的。”
　　戚淮玉笑得眉眼都带上了艳色，“能为他做点什么，我也很开心。”
　　离开包间后，黎佑白给俞凯泽发了条信息：运气真好，戚淮玉竟然是你的粉丝。他说他会解决。
　　俞凯泽收到消息，整个人一惊。
　　戚淮玉？
　　俞凯泽：你说的是哪个戚淮玉？
　　黎佑白没有再回复他，可俞凯泽显然已经猜到了什么，心脏砰砰乱跳起来。
　　与此同时，黎佑白离开后不久，有人来到戚淮玉的身旁，有些紧张的与这个比他们都小上几岁的年轻人搭话，“没想到戚少竟然还追星。”
　　戚淮玉唇角勾起笑容，漂亮瓷白的手指拂过唇角，轻声道：“是啊。”
　　从会所离开，他坐上黑色的豪车，随意扯开衬衫的领口，露出精致瘦削的锁骨。身体放松地靠在椅背上，司机从后视镜悄悄看了他一眼，低声问：“少爷玩得开心吗？”
　　“开心啊。”戚淮玉敛眸低笑，“你认识俞凯泽吗？”
　　俞凯泽？
　　司机愣了一下，摇摇头。
　　“没关系，很快全世界的人都会认识他了。”
　　——他勾着殷红的唇，似低声呢喃。


第9章 
　　.
　　自从得知戚家大少爷戚淮玉竟然是自己的影迷以后，俞凯泽觉得吹在脸上滚烫的夏风都带着独特的温柔，哪怕此刻团队为了他的以后焦头烂额，但他丝毫不慌。
　　孟杰看他的表情便觉得事情可能有了转机，再试探着一问，瞬间震惊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这不得重新走上人生巅峰？
　　毕竟戚家的产业遍布世界，要什么有什么。
　　这可不是一般的圈内大佬可以相提并论的。
　　孟杰心想，看来俞凯泽的路还没有走到尽头，他们工作室的团队也不会失业了。
　　…
　　和俞凯泽工作室团队有一样直观感受，觉得俞凯泽淡定得离谱的还有谢卿。
　　这已经是短短一天时间里谢卿收到的两条来自俞凯泽的信息了。
　　第一条是：你等着，老子迟早弄死你。
　　第二条是：想看老子的笑话，就你也配？
　　谢卿啧了一声，不得不承认俞凯泽对自己很自信，随即低头将信息的截图保留了下来。
　　“阿卿。”
　　——声音从耳畔传来，谢卿抬眸朝着面前看去，只见温叙眉心微皱。
　　谢卿说起对温叙如今的生活很感兴趣，听闻温叙包了几个山头用来种地，他便随着温叙一起回来看看。这才刚坐下没多久，温叙便看到青年的手指扣着手机，脸上挂着意味不明的表情，那一声低声的嘲讽落入温叙耳中，令他有些担心。
　　担心又有人惹得谢卿不快。
　　“没事，俞凯泽那傻逼给我发短信，让我等着瞧而已。”谢卿说着将手机放到了一旁，起身拉住温叙的胳膊，探头往外面一瞧，“不是说要带我去瞧瞧你种的水果吗？”
　　“嗯，周老说你这两天胃口不好。我带你去摘点杨梅吃吃，能开胃。”
　　温叙一边说，一边从旁拎了个篮子，但心思却还都在俞凯泽这个名字上。
　　从谢卿的口中得知了俞凯泽、黎佑白一行人的所作所为后，温叙听到这几个名字都会间歇性反胃。这时他突然觉得活在古代也挺好的，起码他作为一个皇子的能力还是挺大的，处理起这些个渣滓都不会费力。
　　不过，如今也不难。
　　但令温叙有些疑惑的是，似乎不止一个人在查俞凯泽。
　　温叙迟疑了一瞬，终究还是没有将这话告诉谢卿。
　　温叙的杨梅园极大，占据了小半座山。不高的杨梅树看上去繁茂得很，绿色的枝叶下许多红到发紫的杨梅挂着，远远望去紫绿相称，好看极了。
　　谢卿随手摘了一个就要往嘴里塞，下一秒便被温叙给拿走了。
　　“泡过再吃。”
　　声音严厉得像极了老父亲，惹得谢卿忍不住笑了起来，“哥，这可是你的园子。一般情况不是都会说吃吧，多吃几个？”
　　温叙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一身温文尔雅绅士的气质消失得干干净净，“但凡今天站在这里的是个身体健康的，他吃多少我都不会拦着他。”
　　最后温叙摘了满满两个框，拎起来足足有二十斤，看得谢卿眼角直跳，“我吃不完这么多。”
　　“不全是让你吃的，你不是说你还是个美食博主吗？没事儿给粉丝们发发小福利，送点给他们，稳固一下你们之间的关系也好。”温叙敛着眸蹲在地上，将成色不怎么好或者有点坏的小杨梅都挑出来放到一边，“等会儿再去摘两个西瓜走。”
　　谢卿：“……”
　　他哥真是太热情了。
　　*
　　下午两点左右，谢卿被温叙送回家，拎了点水果去看望了顾明国和郑洁夫妻俩后，便回到自己的小出租屋开始做饭录视频了。
　　谢卿决定听从温叙的意见，给自己的粉丝们准备一些小惊喜。
　　今晚谢卿要做的是一份炸酱面和小甜品。
　　炸酱面非常简单，最主要的是其中的炸酱。谢卿不大喜欢吃猪肉，便切了点牛肉。加上葱姜蒜放在锅里爆炒，再倒酱汁，最后淋在已经摆盘结束的面条上。
　　做完炸酱面他又煮了点西米做了个西瓜杨梅的水果西米捞。
　　吃过晚饭将视频剪辑好，上传的时候他配字：今天在评论区抽五个粉丝送点水果作为心意，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
　　…
　　岳思思是个工作党，工作繁忙压力极大的时候她就喜欢看些与美食有关的视频，这会让她一整天的心情都变好。今天也像往常一样，趁着工作已经结束，她放松地靠在座椅上划拉着手机屏幕。
　　这一划就滑到了一个名为扶风的美食博主这。
　　岳思思对这位扶风有印象，扶风的粉丝在整个短视频的美食版块也不算多，但岳思思挺喜欢看他的视频，那会让人感受到宁静。这在如今万事匆忙的年代，其实是一种很吸引人的特质。
　　扶风在视频中也不喜欢说话，视频的背景音乐只是锅碗瓢盆的轻微碰撞声，听着便让人心静了下来。岳思思静静地将视频看完，对画面中的水果捞馋得流口水，考虑着等会儿要不要点个外卖的时候，眼角的余光却瞥到了此次的文案——
　　今天在评论区抽五个粉丝送点水果作为心意，谢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
　　只要评论就可以抽奖！
　　意识到这一点，岳思思立马点开评论，急哄哄地一连刷了十条评论，心满意足退出去之时，却又顿住了。
　　一个刷新，瞬间多了几百条评论。
　　但他们与岳思思不一样，不是单纯的为了抽奖刷评论，他们只是太震惊了。
　　[等等，我没看错吧？这个装杨梅和装西瓜的篮子，难道不是温叙家的？]
　　[@扶风@扶风你说的送水果是送温叙种的水果吗？]
　　[我靠！！真的是，我先冲了！我一人刷一百条评论不过分吧？]
　　[真的假的啊。温叙家的水果不是都限购的吗？为什么这个博主可以拥有两大篮！我不服，温叙你给我出来说清楚！]
　　[应该是仿冒吧？看了看博主以前的视频，感觉拍得挺好的啊。红只是一个时间，真的没必要耍这种小心眼，没必要的。]
　　[不可能是温叙家的。前几天杨梅刚上的时候就已经被预订完了。而且预定的还没有开始发售。这位博主要么就是被骗了，要么就是故意骗人，吸引流量。]
　　自从温叙将自己种的瓜果蔬菜放在网上售卖以后，温叙的网店立刻就出名了。瓜果蔬菜新鲜，味道极好，连不怎么爱吃蔬菜的小朋友都能连干两碗饭，足以可见其受欢迎的程度。这也就造成了网店一挂链接上新，秒秒钟被抢完的盛况。
　　以前也有过不少蹭温叙热度，将店名挂上温叙的标签的人，但毫无疑问，他们都失败了。
　　今天倒是新鲜，送的礼物是温叙家的水果……
　　不得不说此番做法确实引来了很多的流量，但要知道这种行为也是有可能遭到反噬的。
　　温叙家的常客转头就带着谢卿那短视频的截图去找客服了，更是在此刻放话要让谢卿这个撒谎的骗子看看后果。很多吃瓜群众来了兴趣，个个都捧着手机等待着万众瞩目的暴打小博主的打脸现场。
　　结果两分钟一过，吃瓜群众一刷新评论，却尴尬地发现那条气势汹汹的评论不见了。
　　与此同时，那位扬言要打扶风脸的网友连发几个哈哈哈的表情，并附言：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吗？
　　不明所以的众人点开他的头像点进了他的主页，发现了一条半分钟之前发出来的截图。
　　用户0056：你好，我是温叙的粉丝，请问你们真的卖给他这么多杨梅和西瓜吗？我记得预售的那些还没发货。
　　客服：亲亲晚上好哦，我们老板并没有卖给谁这么多杨梅哦。
　　用户0056连发几个叉腰大笑的表情：我就知道这是个骗子！
　　下一秒客服的回复又来了：亲亲别着急，我刚才问了老板。老板说如果你提到的这位博主名字叫做扶风的话，那这些杨梅和西瓜的确都是咱们山上产的。这是老板亲手摘下来送出去的哦。
　　用户0056：……？
　　客服：是送给弟弟的呢。
　　用户0056：……
　　吃瓜群众们：“……”
　　[哈哈哈哈哈笑死，尴尬本尬。]
　　[客服那句送给弟弟的我真是笑吐了。]
　　[两个省略号就很灵性。]
　　[温叙：听说就是你质疑我弟弟？拉黑，以后别想来买我家的东西。]
　　[所以扶风的水果真是从温叙的山上摘的？草，我先冲了。你们就在这儿继续哈哈哈吧。]
　　[兄弟们还留在这儿看笑话呢？再不去抽奖你们就是笑话了！]
　　于是，等第二天谢卿起床准备进行抽奖事宜、打开短视频后台的时候，才震惊发现他收到了将近五万条的评论，而这个视频的点赞次数也来到了足足九十万。
　　谢卿：“？”
　　谢卿第一次知道原来抽奖的效果这么好。
　　温叙给他准备的杨梅很多，每个人可以送两斤。他找了个随机数字的软件，开了五个随机数字，紧接着便按照这数字将评论的楼层找出来回复对方，让对方将地址和联系方式私信给他。
　　结果，抽到的第一位ID叫做你是我的小甜心，留言：真不要脸啊，还能这么蹭热度的？
　　谢卿：“？”
　　他也没去细究这是什么意思，转而去找第二位。
　　好巧，又是这个你是我的小甜心。
　　留言：弟弟对不起我错了，你原谅我，我真的错了！！我向你赔罪！！
　　谢卿：“？”
　　这下是真的引起谢卿的好奇心了。他将评论大致翻了一遍终于了解了事情的经过，无奈的笑了一声。相比之下更让他在意的显然是温叙。
　　他还以为温叙真的只是让他抽奖送点水果，结果他都已经考虑好了，分明是想利用自己给他提升人气而已。
　　谢卿找到温叙的微信，给他发了一个猫咪的表情包。
　　他们俩以前在小山村里养过一只黑猫，黑得只剩下牙齿是白的。村里的村民教育水平低，对于黑猫向来是敬谢不敏的，甚至认为这是诅咒的象征。但温叙和谢卿无所畏惧，时常带着小黑猫。
　　后来谢卿走了，小黑猫也在两年后离开。
　　温叙就把他们埋在了一起。
　　温叙似乎在忙，没立刻回复谢卿的信息。谢卿也不着急，去准备今天的早饭了。
　　温叙一直到临近中午的时候才回复他，而内容只有一条链接。
　　谢卿一看：
　　【震惊！影帝俞凯泽因涉嫌教唆他人自杀而被警方逮捕。】


第10章 
　　.
　　饶是谢卿在看到这条消息时，也愣了一下。他点进链接，仔仔细细看了好几遍，才确认这并不是哪个无良媒体的玩笑，而是事实。
　　消息爆发到现在不过一个小时而已，但该条微博下面的评论已经破了十万，足以而见网友的懵逼和震惊。爆料微博内没有过多说明所谓的教唆他人自杀事情详细经过，但有人放出了俞凯泽从工作室大楼被警察带走的照片。
　　俞凯泽似乎也没有意料到此刻的情况，脸上还挂着勃然大怒的表情。一旁，撑着拐杖的助理小徐以及经纪人孟杰等人皆是一脸迷茫的表情——
　　怎么还能扯到教唆他人自杀了？
　　他们家艺人最近黑料是多了点，可也不至于教唆他人自杀吧？
　　然而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尽管孟杰很想拦住警方，却最终只能呆愣愣地望着几个人上了警车，迅速离开。
　　一直到警车呼啦啦地从视野之内离开，孟杰无声地张了张嘴，扭头望着同样表情怪异的小徐道：“这是怎么回事啊？昨天晚上俞凯泽还跟我说不用担心了，之后进组再出来，他还是那个受欢迎的影帝。”
　　小徐挠着头，小声嘟囔：“俞哥之前也跟我说他会一直红的。”
　　孟杰幽幽道：“黑红的话，说不定是会一直红啦。”
　　反正孟杰在娱乐圈是找不出第二个像俞凯泽这样的人了。
　　前脚被各种爆黑料，后脚就被警方以骇人听闻的罪名给带走了。
　　整个娱乐圈，只他一人。
　　可谓是相当牛逼。
　　小徐表示赞同地点点头，紧接着他又问：“那我们怎么办？”
　　孟杰：“今晚吃个散伙饭，以后各自安好。”
　　反正他已经对俞凯泽不抱任何希望了。
　　…
　　散伙饭开始之前，孟杰接到了谢翎的电话，孟杰虽然不大喜欢他，总觉得俞凯泽作到如今这个地步和谢翎是脱不了干系的。但谢翎人模人样的问他问题，他也人模人样的回答，将俞凯泽眼下的情况如实告知以后，谢翎沉默一瞬，回了个谢谢。
　　紧接着，他便打通了黎佑白的电话。黎佑白还是一如既往，电话一接通周围的谈论和笑声不断传来，谢翎厌恶地皱了皱眉，直接道：“俞凯泽被警方抓走了你知道吗？”
　　黎佑白今天被灌了不少酒，整个人都有些晕晕乎乎的，这会儿一听，瞬间清醒。
　　“抓走了？”
　　“嗯，说是以前教唆过他人自杀，被带走了。”谢翎抿了抿唇，有些猜测藏在心里却不太好开口，倒是黎佑白有所感应似的，充满玩味的问，“你该不会觉得是我干的吧？”
　　被戳穿了想法，谢翎的表情有些尴尬。但好在这会儿他们也不是面对面，谢翎吸了一口气，放缓了自己的焦急，“当然不是，只是觉得很意外。那天阿泽还跟我说他没事了，他说你帮他找了贵人。”
　　黎佑白：“……”
　　黎佑白想到了戚淮玉。
　　他皱起眉，有些摸不着头脑。
　　戚淮玉说了会帮俞凯泽解决烂摊子，难道想要俞凯泽死的人比戚家还厉害？谢卿什么时候有了这样的本事？这怎么也说不通啊。
　　黎佑白心中隐隐浮起不好的预感，他没和谢翎多说什么，扔下一句‘我去问问看’，便扭头去打听戚淮玉的联系方式了。
　　戚淮玉回来后虽然出席了很多场合，但实际上有他联系方式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求爷爷告奶奶的欠了一个个人情，黎佑白终于打通了戚淮玉的电话。
　　彼时戚淮玉正靠在客厅的沙发上，整个客厅空荡荡的，空调的风吹得窗帘四摆。戚淮玉浑身都透露出一股懒意，瓷白的手指捻着颗杨梅往嘴里一丢，又安抚般揉着腿上呼噜噜的小黑猫。
　　他垂眸看了眼来电显示，唇角含笑的接通了。
　　“黎少，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戚淮玉轻声调侃，眼尾点缀笑意，“是有事吗？”
　　很多和戚淮玉小时相处过的豪门公子哥都说过戚淮玉这人神神叨叨的，不大好相处。但黎佑白倒没觉得，只相处过两次，戚淮玉给他的感觉还算不错——
　　他时常笑着，看上去并没有什么架子。
　　这也是导致黎佑白敢直接问俞凯泽到底是怎么回事的原因之一。
　　听到俞凯泽的名字，戚淮玉悠闲地晃了晃腿，“俞凯泽啊。”
　　黎佑白嗯了一声，“您说您要帮忙，把他那些热搜都压下去的，您还记得吗？”
　　戚淮玉：“记得啊，这不是压下去了吗？”
　　黎佑白：“什么？”
　　戚淮玉的手指拂过平板上的热搜图标，原本前十中夹杂着一条和俞凯泽暴力倾向相关的话题，可如今那条热搜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后面带着‘爆’字的#俞凯泽疑似教唆他人自杀#。
　　青年的声音比春风还温柔，他眉眼带笑，轻声说话，“教唆他人自杀，这条话题不是把原先的话题压下去了吗？”
　　手指轻轻敲在平板上发出咚咚咚的声音，一下一下砸在黎佑白的心脏上，莫名便让人心情压抑又紧张。黎佑白张了张嘴，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看在他的好几部电影都给我带来了一定乐趣的份上，我让他彻底红了。”戚淮玉敛着潋滟桃花眼，从沙发上站起来。
　　青年赤着双脚，瓷白的肤色与深色的地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莫名显得万分靡丽。
　　透过硕大的落地窗朝外看去，是一大片热烈绽放的红玫瑰。
　　“我说过会帮他的。”
　　黎佑白突然意识到那些人说过的戚淮玉不好相处并不是偏见，而是最真实不过的认知。而他，真的以为戚淮玉就像那天在会所表现出来的人畜无害小绵羊一样，嘴上说着是俞凯泽的影迷便确信戚淮玉是想要帮助俞凯泽脱离困境。
　　可戚淮玉分明就是想要俞凯泽死得更惨更快一点。
　　“为、为什么？”他讷讷的问。
　　黎佑白可以确保俞凯泽和戚淮玉井水不犯河水，俞凯泽家世在普通人这里算好，但在黎佑白眼中完全不能看，因此俞家根本不可能也没有机会得罪戚家。而俞凯泽就更不可能与戚淮玉有私交了。
　　他实在想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
　　小黑猫在戚淮玉的脚边打转，软绵绵的毛发蹭得戚淮玉心情都变好了些。他弯腰将猫抱起来，像无数次谢卿揉猫一样，手指划过小黑猫的脊背，换来对方舒服的呼噜噜。
　　他将手机扔到一旁，轻声反问：“要什么理由吗？”
　　…
　　黎佑白被挂了电话以后没过多久便又接到了谢翎的电话，而对此他只有一句：“救不了了，你就祈祷着什么教唆他人自杀都是胡说八道吧。”
　　就算救得了，黎佑白也不会出手相助的。
　　那意味着和戚淮玉作对。
　　也意味着和戚家作对。
　　俞凯泽的事情没有外界插手，警方调查起来十分方便。当俞凯泽的粉丝们还在苦苦挣扎控评的时候，事实真相已经传到了所有人的耳中，就连各个新闻台都播报了俞凯泽事件。
　　俞凯泽为什么会教唆他人自杀呢？原因非常简单，对方喜欢谢翎。事情发生在俞凯泽的高中时期。一个叫做李川的男生向谢翎告白了，但是谢翎没同意。俞凯泽听说这事以后，当着谢翎的面自然什么都没说。但却私底下以网友的身份与李川加了好友。
　　从此就开始在网上各种撺掇教唆李川。
　　李川得不到谢翎的注目，他就会让李川当着谢翎的面做些自残的事情。
　　谢翎当时害怕得很，回头碰上俞凯泽便会拉着他的手跟他吐槽。此刻的俞凯泽就像天神一样，为自己的心上人出谋划策。
　　他将一步一步都计划得很完美。
　　但李川真的死了。
　　当时李川向俞凯泽吐苦水，俞凯泽甚是漫不经心的回答了一句：那你就死在他面前，他会记得你一辈子。
　　就这样。
　　李川虽然没有当着谢翎的面跳楼，却给谢翎留下了一封遗书。
　　谢翎做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噩梦，俞凯泽就贴身陪在谢翎身边很长一段时间。
　　事情的具体经过警方并未公布，但只从确认了俞凯泽的确做过畜生不如的事情这点出发，就足够网友将他骂得连坨屎都不如。
　　“我靠我的眼睛以前竟然瞎成这种样子的吗？我人傻了。”
　　“……窒息。”
　　“哦。所以我喜欢一个杀人凶手喜欢了整整五年时间。甚至在此之前我还想过为他洗白。我脏了，我对不起大家。”
　　“凉了，这次俞凯泽是真的凉了。”
　　“从天堂到地狱真的只要一点点时间。俞凯泽这两天的情况完美诠释了什么叫做站得越高摔得越狠。希望俞凯泽牢底坐穿。谢谢。”
　　“别的不多说，俞凯泽死就行了。”
　　“粉丝已经在准备他的头七了。”
　　谢卿将微博上的话题简略扫了一遍，大致了解了情况之后，看着电脑里的好几段语音叹了一口气——
　　这都没用上啊。
　　简直浪费。
　　不过，相比之下肯定是俞凯泽如今陷入的丑闻更有冲击力。
　　他那些视频语音倒显得小打小闹了。
　　温叙端着两杯大麦茶走到谢卿的身边，将其中一杯放到谢卿面前，目光瞥过青年正在浏览的页面，压下心中的疑虑，只说了一句：“坏人自有报应。”
　　谢卿敛着眼眸：“但报应也分早晚。”
　　三十岁遭报应和六十岁遭报应，完全是两件事。
　　大热的天，谢卿慢悠悠喝着大麦茶。下巴搭在木头窗户的窗框上，目光远远地望向正翻弄着土壤的温叙。温叙已经将他给的一部分仙草种子种了下去，但具体能不能发芽还要再等等。
　　“哥，那里的是什么？”
　　温叙直起腰，扫了一眼，“人参。过两天挖出来我带去你家给伯父的。”
　　“他暂时应该用不上这个东西。”谢卿委婉道。
　　甚至，他爸的身体恢复得比他还快，昨天都已经能下地走路了。
　　“总能用得上，用不上就你拿着补一补。”温叙眼睛也没抬一下，手指捻着泥土，微微皱了皱眉，“听天气预报说这两天得下雨，今天就不浇水了。”
　　事实证明天气预报是相当准的。
　　谢卿刚和温叙吃晚饭准备离开，哗啦一下大雨滂沱而下，偶尔刮起一阵大风将谢卿的衬衫吹得飒飒作响。谢卿钻进温叙的车里，拍拍温叙的肩膀，非常不客气：“辛苦哥了。”
　　温叙忍不住笑，“算不上辛苦，我今天也要住山下的。”
　　这场雨来得快走得也快，大雨过后的空气都带着几分干净和清新。谢卿想下车走走，便让温叙将自己送到了小区对出来的大马路上。温叙见雨停了自然也没拒绝，交代了谢卿几句照顾好自己后便驱车离开。
　　谢卿一路慢悠悠地逛回去，马路周围的大部分店铺都已经关上了门，只有烧烤摊和夜宵小炒店的老板们探头探脑，似乎在权衡考虑这场雨还会不会继续，是否可以将小桌子摆到屋外。
　　可不等想出个所以然，大风四起，硕大的雨点子又飘了下来。几乎在同一时间，谢卿接到了温叙的电话：“下雨了，你是不是还没走回去？路边找个店等我一下，我立马开回来。”
　　谢卿无奈地敛眸直笑。
　　温叙对他，真的像对瓷娃娃似的。
　　“哥，不用回来，我跟烧烤摊老板借个伞就行了。就那么点路，你开回来的时间都够我走两趟了。别麻烦了。”
　　“不麻烦，永远都不会麻烦。”温叙抿着唇，低声道。
　　谢卿一愣，随即道：“如果真的有事情无法解决，我不会对你闭口不言。哥，真的只是走两步而已，我没那么娇气。到家了我给你发信息好不好？”
　　温叙最终还是拗不过谢卿，同意了。
　　谢卿转头跟烧烤店老板借走了店里的大黑伞，细白的手指握着黑色的伞柄，独自走在雨幕之中。雨已经越下越密集，滴滴答答的声音接连不断。白色的板鞋踩在地面上溅起的水珠染上了灰尘，将白鞋染脏。
　　大路走向小区时要经过一个拐弯的小巷子，谢卿一脚踏进巷子便听到了可怜兮兮的猫叫声，那声音又细又软，轻轻一声带着点些许颤抖，令谢卿的脚步立刻便停下了。
　　他脚下的步子一转，朝着巷子的口子望过去。
　　角落里，比他小上几岁的青年正抬眸看他。雨水落下打湿了他乌黑的发。短发湿淋淋搭在脸上，衬得他肤色愈发白皙。注意到谢卿的视线，他似乎有些不安地动了动，怀里被保护得毫发未损的小奶猫探出黑色的小脑袋，又被青年给推了回去。
　　他低垂着眉眼，鸦羽似的睫毛轻轻一颤，便有雨珠跌落。
　　好像掉进了谢卿的心脏深处。
　　十年前，他也曾在一个雨夜捡到过一个小可怜。
　　后来，对方成了他的小徒弟。
　　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谢卿向前走了几步。他撑着伞，瘦削却笔挺的身体站在青年的面前，黑色的大伞遮住了青年头顶的阴雨。
　　望着青年衬衫下紧贴着的肌肤，谢卿很快转过目光，轻声问：“你怎么不回家？”
　　青年仰头看着他，纤细修长的脖颈如白天鹅，喉结微动间声音有几分哑，“我家人不喜欢猫，我们没地方住了。”
　　谢卿定定看了他一阵，瞧见那小黑猫又不死心的钻出来，薄唇一抿。
　　十分钟后，他打开出租房的大门，身后跟着一个湿淋淋的小可怜和一只很自来熟的小黑猫。


第11章 
　　.
　　青年站在谢卿的身后，敛眸望着他，发间的雨珠啪嗒跌落在身前人的肩膀上，洇湿了那一点，透过薄薄的衣料仿佛能看清瓷白的肌肤。
　　沉默间，小黑猫像是意识到了此刻已经安全，咻一下从青年的怀里跳了出来，两只爪子捞住谢卿的肩膀，挣扎着一跃便跳到了谢卿的头顶。
　　一屁股坐下后，像筑了个窝。
　　小猫崽小小一只压在头顶根本没什么分量，谢卿迷茫地眨了下眼睛，反射性地伸手去碰小黑猫。然而指尖率先触碰到的却是冰凉细腻的肌肤。他猛地转头看去，只见青年正抬起手似乎想要抱走小黑猫。
　　被他这么一吓唬，小黑猫立刻乖乖被青年放在掌心里。
　　青年抬起眼。
　　容貌昳丽，桃花眼里水波荡漾。他眨了眨眼睛，对着谢卿笑了笑，淡色的唇勾起时让将谢卿觉得好似百花都开了。
　　这人的长相属实有点漂亮过了头。
　　“莓果有点皮，平时很粘人的。”
　　“莓果？”谢卿的目光很快从青年的脸上转移到小黑猫身上，面上表情不显，心中却着实有几分讶异。他的手指轻轻抚上黑猫的小脑袋，顺滑黑亮的毛发足以可见它的主人平时定是用心爱护它的。
　　很巧，他和温叙以前养的小猫崽也叫莓果。
　　兄弟俩当时心大得很，捡了只小黑猫就小黑小黑的叫着。后来他们上山的时候小黑猫也偷偷跟了上来，自己在树丛里找红艳艳的莓果吃。
　　从那天起，小黑就变成了莓果。
　　“你呢，你叫什么名字？”谢卿问道。
　　“戚淮玉。”青年轻声解释，“淮水的淮，玉石的玉。”
　　“我叫谢卿。”
　　谢卿将戚淮玉安置在了沙发上，转身去自己的房间里拿干净的衣服。他的衣柜里有很多乱七八糟款式不同的衣物，都是俞凯泽等人妄想他的每个方面都与谢翎一般无二而准备的。在他回来以后便将这些玩意儿扔得干干净净，眼下打开衣柜里头只有几件有些陈旧的衬衫。
　　谢卿：“……”
　　所以他到底为什么要把人带回来？
　　有些头大的拎起一件衣服和一条长裤回到客厅，谢卿却发现戚淮玉还站着。戚淮玉比起谢卿还高了一个头，也不知道这衣服能不能穿上。
　　他想着，随口问道：“怎么不坐？”
　　“沙发会湿的。”
　　谢卿怔了一下，薄唇勾起弧度，心想虽然都是小可怜，但这小子比他以前的小徒弟可乖觉多了。他将衣服递给戚淮玉，道：“没关系的。这是我平时穿的衣服，不知道你能不能穿得上，先去洗个澡别感冒了。”
　　“好。”戚淮玉转身的时候似低低的闷哼了一声，细微的声音不大但也很容易钻进谢卿的耳中，令谢卿刚刚放在莓果身上的视线又情不自禁地转了回去。
　　当目光触及到青年后肩那一抹淡淡的红色时，谢卿果断伸手拉住了戚淮玉。
　　“你肩膀怎么了？”
　　询问的声音好似都听不到了，戚淮玉能感觉到的只有谢卿握住自己手腕时那温热的触感。他的指尖发痒，用了极大的力道才勉强控制住反手将他握住的冲动。
　　舌尖不自觉地舔过犬牙的牙尖，他背对着谢卿的眼眸里露出了深不可见底的欲望，却在转眼间消失不见。偏头看过去时，眼里一片清澈，连笑容都变得腼腆了，“出来的太匆忙，路上不小心被车刮了一下。”
　　“那你这——”
　　“没关系的，我先去换衣服。”
　　戚淮玉靠在门板上，身上的衬衫扣子被一颗颗解开，露出分明的肌理，他站在花洒下，温热的水从头顶一路淌下来，混杂着沐浴露将后肩的伤口刺得有些疼。戚淮玉浑不在意，只伸手过去用力揉了揉。
　　被水流冲刷得泛白的伤口又多了几分血色，看上去却更加骇人了。
　　冲完澡，他用干净的毛巾擦干身体，换上了衣服。谢卿的衣服穿在他身上显得有些短也有些小，尽管戚淮玉本身看着也十分瘦削，但是他的瘦和谢卿的清瘦完全不同。衬衣只随意地扣了一两颗扣子，睡裤的裤腿被提起露出了一截脚踝。
　　戚淮玉一从浴室出去，莓果便蹬蹬蹬地跑到了他的脚边来回仔细嗅了嗅，震惊地发现它家主人身上的味道竟然和刚才与它一起玩的大哥哥一模一样。
　　戚淮玉弯腰将猫抱起来，走到谢卿身边时肩膀上的伤口隐隐又冒出点红色。而谢卿显然已经将医药箱都准备好了，目光略过青年抱着猫敛眸的安静模样，轻声道：“衣服脱了，我给你消毒包扎一下。”
　　青年显得特别乖。
　　看着跟只温顺的小狗狗似的。
　　露出的肩头白皙，蹭伤的痕迹显得格外刺眼。一大片青紫中表皮卷起，严重的地方甚至露出了泛白的嫩肉。
　　谢卿只看了一眼便蹙起了眉。
　　大部分男生都粗糙得很，对这种伤口根本不在意。谢卿顿了两秒，脑海里止不住的回忆起自家那个小徒弟平时的作风。修仙的世界里受伤是常有的事儿，尤其是像他那样年纪轻轻一心只想要进步的年轻人。
　　今天被山间恶狼咬伤，明天就能去山下和恶鬼打一架。
　　但谢卿从未看见过他示弱。若不是某一天意外发现，谢卿不会想过那孩子身上会有那么多的伤口。
　　碘酒擦在肌肤上，发出一阵阵的刺疼。然而面前的青年却毫无半点反应。谢卿忍不住垂眸看了眼戚淮玉放在沙发上的手，五指握成拳，看得出用力的模样。
　　他没忍住低笑了一声。
　　戚淮玉身体一僵，扭头看他。狭长的桃花眼里干净澄澈得像一片山林湖泊，只是这湖泊看上去哀怨得很，还带着几分难以察觉的恼羞成怒。
　　嗯。
　　这个年纪的男生脸皮薄得很，被人看穿还会不好意思呢。
　　怎么和他家小徒弟一模一样。
　　不过他家小徒弟当时才十六岁。
　　像以前一样，上完药以后习惯性地将手往人脑袋上一按，等薅了两把过了瘾，对上青年的眼眸时，谢卿才陡然意识到情况好像有些许的不对劲。
　　“不好意思，习惯了。”
　　戚淮玉对此倒没觉得冒犯，一人一猫乖乖朝着谢卿眨着乌黑漂亮的眼眸，他好奇的问道：“哥你以前也经常摸人头吗？”
　　“算不上经常，以前有个……弟弟。”
　　谢卿将医药箱重新放回原位，走到窗口窗帘一拉，狂风骤雨始终没有停歇，在深夜里肆无忌惮。哗啦啦地吹向窗户时一道明亮的闪电从遥远的天际劈来，整个世界都在瞬间亮了亮。
　　不知道什么时候戚淮玉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透过灯光两道影子一高一低仿佛紧紧相贴，以一种暧昧亲昵的姿态相拥。谢卿并未注意到这一点，只有身后的青年轻轻歪了歪头，手指无声地抬起，看着像是虚虚覆盖住了身前人的手背。
　　“哥，今天晚上能不能让莓果住你这里？我去找酒店，明天白天去看看附近的出租房，到时候再把莓果接回去。”
　　莓果软绵绵的喵呜一声，像是在应和戚淮玉的话。
　　谢卿看到一直在他脚边转悠的莓果，心脏柔软得像是在要化作一汪春水。他俯身抱起莓果，让它看一看窗外的电闪雷鸣，他握着莓果软乎乎的肉垫，在窗户上印了个梅花印子，眼底的笑意一直都没有散去。
　　“天太晚了，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睡在客厅的沙发上。别担心，我房间的门会锁上，房子里还有二十四小时待命的监控。”
　　谢卿顿了一下，指了指大门的方向，“门外也有。”
　　…
　　夜已经深了，窗外的风雨好像也逐渐停歇下来。卧室内的谢卿陷入安眠，难得的做了个梦。梦里的场景是朝云宗的白玉峰，白玉峰位于朝云宗最偏远的地方，平时安静得渺无人烟。谢卿拜入朝云宗掌门门下后，白玉峰就成了他的住所。
　　今夜月明星稀，偶有夜风拂过。谢卿在这漆黑的夜色下一路往回走，怀里还挂着个十几岁的小孩儿。山下狂风骤雨，吹得树枝歪斜断裂，谢卿路过时正巧看到一个小孩儿抱着这堆枝叶往身上盖了盖，似乎想以此来抵挡猛烈的风雨。
　　谢卿定定看了一刻钟，最终拎起人回了白玉峰。
　　小孩儿一连睡了一天一夜，额头上滚烫的温度令他在昏迷中不断呢喃着什么。谢卿当爹当娘的伺候了他一夜，第二天掌门便满含好奇地过来了。
　　在掌门的印象中，他家徒弟并不是个喜欢麻烦的性格。平时让他从朝云宗挑选弟子也不过换来一句‘不想收徒’。
　　谁曾想最后竟然主动带了个小孩儿回来。
　　小孩儿是在第二天的傍晚醒来的，彼时白玉峰上红霞满天，黄昏临近时谢卿走进小孩的内室，刚在床边站了不到一刻钟，便见小孩儿似乎嘤咛了一声，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睛。
　　对上眼的那一刻，谢卿猛然从梦境中惊醒。
　　窗外一改昨日的天气，日光明媚。谢卿在床上呆坐了几分钟，晨起有些头晕目眩。到底是记挂着家里还有个收留的小可怜，他匆匆洗漱干净，打开了门。
　　客厅内安安静静，只有莓果趴在沙发上软绵绵的朝他叫了一声。
　　而与此同时，青年端着白粥从将厨房里走了出来。注意到谢卿的时候，青年的眼睛一亮，连脚下的步子都加快了几分，“你醒啦，我煮了粥，快来吃。”
　　谢卿心想这小孩还挺上道。
　　直到一分钟后，他坐在餐桌前，舀了一勺粥。
　　汤水哗啦啦。
　　谢卿沉默两秒，问道：“你去学校食堂进修过？”


第12章 
　　.
　　戚淮玉煮得白粥一眼看去只有白色的汤汁，一口下去更是像喝饮料似的，一度让谢卿怀疑自家大米是不是吃完了。结果走到厨房一看，大米袋子装得满满当当。
　　青年像条跟屁虫似的跟在他身后，耷拉着脑袋小声地说了句对不起。那声音听着委屈极了，小心翼翼地伸手扯了扯谢卿的袖子，“我再煮一份吧。”
　　谢卿忍不住想笑。
　　他往后退了一步，靠在门板上将戚淮玉从头到尾扫了一遍。眼前的青年显然是个娇生惯养的，那双手指骨匀称，指腹柔软又细腻，一看就不是做饭的料。
　　谢卿摆摆手，拉着戚淮玉出门了。
　　戚淮玉穿得是昨天的衣服，被谢卿用吹风机吹得干燥柔软。早晨的小马路上车辆颇多，一辆辆车从身边驶离，青年走到靠近马路的一侧。
　　谢卿还在思考今天的早饭：“想吃什么？油条豆浆还是包子面条？”
　　戚淮玉：“我都可以。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看在戚淮玉娇生惯养的份上，谢卿最终还选了一家比较昂贵的早餐店。他吃得不多，三两口喝了点粥就算结束了，便撑着下巴视线若有若无地往戚淮玉的身上瞥。
　　青年握着筷子的手轻轻顿了一下，敛下的眼眸里盛着淡淡的笑。
　　他很喜欢谢卿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
　　就像以前一样。
　　吃过早饭，谢卿顺路去附近的菜市场买了点菜。戚淮玉嘴上说着要去找住的地方，一听谢卿要往菜市场走，眼巴巴就跟上了。对上谢卿充满意外的眼眸，他冲谢卿露出个无辜的笑容：“我帮哥把菜拿回去，再出来找住的地方。”
　　“那你等中午吃完饭再走吧。”
　　因为多了个人，谢卿的午饭准备得也相当充足。他买了一条鱼准备做个鲫鱼汤，又买了点排骨和蔬菜，回到出租屋后便架起了手机准备录视频。
　　戚淮玉始终都没有闲着，主动提出帮谢卿打下手。但谢卿只要一想到对方煮的稀饭，面上的表情便有些迟疑。哪知戚淮玉拎起鱼反手就是一下，颇为熟练且顺利的将鱼敲晕了。
　　看着好像挺熟练。
　　这般想着，谢卿便也没有再管戚淮玉。
　　青年左手按着鱼，瓷白修长的手指沾着黏糊糊的鱼鳞，怪异的感觉令他感到非常不耐。然而目光不经意往谢卿所在的地方一瞥。谢卿正垂眸整理着食材，镜头下的侧脸清隽又美好，只一眼就让青年内心所有的烦躁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戚淮玉的手指粘了鱼血，很快又被清水冲洗干净。
　　将鱼肉放到一旁的竹篮子里，他挤了满满的洗洁精仔细清理着手指，一直到手指上只能闻到洗洁精的清香味才放下手。
　　“鱼肉洗好了，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青年的声音自耳畔响起，吸引了谢卿所有的注意力。转头朝着篮子里的鱼肉看去，可以打个一百分。
　　于是谢卿轻轻摇了下头，唇角含笑道：“不用了，你和莓果去玩吧。”
　　“好。”
　　脚步声逐渐消失在耳后，谢卿慢条斯理地将鱼肉煲了汤，又将排骨清洗干净。他问过戚淮玉的口味，对方喜欢吃甜的，那做个甜酸的糖醋排骨是最好不过的选择。糖醋排骨的做法不难，排骨焯水后腌制，最好炸一下后再上色。
　　谢卿起锅的时候，身后的脚步声去而复返，不等他回头，一只手已经从侧脸伸了过来，指腹间捏着一个红艳艳的杨梅。
　　“吃吗？”青年凑过来，两人靠得极近，谢卿仿佛能够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他手上的动作不自觉地停顿了一下，不动声色地将脸往另一边侧了侧。然而眼角的余光却瞥到了青年冲洗得发白的手指，长眉缓缓挑了起来。
　　“你吃吧。”谢卿敛下眸，腾出手将杨梅推了回去。
　　青年闷闷地哦了一声，趿拉着拖鞋慢吞吞地又走回了客厅内。他低头看着正在杨梅篮子前不断凑脑袋嗅着气味的莓果，将它抱进怀里，一人一猫看向厨房的方向。
　　从这里看过去，恰好能看到谢卿瘦削的背影。
　　被掩藏在白衬衫下的腰仿佛能被他轻易掐断，戚淮玉轻轻啧了一声，似在自言自语：“师尊对我还是很防备啊，莓果，怎么办呢？”
　　曾经，他是谢卿最亲近的人。
　　一句做噩梦了就能轻易爬上谢卿的床，挨在谢卿的怀里彻夜酣眠。
　　但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这份亲人之间的亲昵变了味道。
　　他逐渐产生了大逆不道的想法。
　　可他又怕得很，不断告诉自己这是错的。
　　他将内心深处的那头野兽紧紧的压抑在牢笼中，直到那一夜风雨大作，一如朝云宗仙尊将他从地狱里救出来的夜晚。朝云宗玉峰山邪云密布，掌门匆匆赶来，脸上尽是彷徨失措。
　　第二日，朝云宗扶风仙尊修炼时气血逆流，经络受损，昏迷不醒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仙门。
　　也是那一刻起，牢笼再也困不住野兽。
　　*
　　吃过午饭，戚淮玉先去小区附近的宠物用品店扛了猫砂等一系列莓果生活的必需品，让莓果可以安心的暂住在谢卿家里，而自己却只能可怜兮兮地出门找地方住。
　　戚淮玉走后，整个屋子似乎又安静下来。
　　莓果趴在谢卿的腿上睡觉，而谢卿则是将自己拍摄的视频播放了几遍，随后传入电脑开始剪辑。这一剪倒是发现了个让人有些苦恼的问题。以前都是谢卿单独拍视频，安安静静一句话也不说就能拍摄完成。
　　但今天有一点不一样，中途戚淮玉和他两次搭话，都被手机录了进去。
　　谢卿想了想，最终还是将两人的对话给去掉了。
　　但即便如此，当视频上传的时候粉丝们还是注意到了这点小小的不同。
　　[瞧我看到了什么？旁边是不是还有个人？]
　　[我也看到了！是不是把鱼扔到竹篮子里那时候出现的手？这是谁！主播快交代！]
　　[我靠，这个手也好漂亮。]
　　[@扶风@扶风@扶风，快点交代。]
　　[原来只有我对鲫鱼汤和糖醋排骨流口水，呲溜。]
　　[@温叙快来看有野男人出现在你弟弟的视频里！]
　　[神特么野男人，指不定就是温叙自己。]
　　[不可能，温叙的手不长这样！他平时都是亲自种地除草，手没那么精细啦。]
　　[所以到底是谁哦？]
　　谢卿也没想到新发了个视频，大部分粉丝的注意力竟然都在只露了一只手的戚淮玉身上。但多的谢卿也没有解释。自从上次他挑选粉丝赠送杨梅，被粉丝知道了他和温叙的关系以后，他后台的粉丝数量便以傲人之姿迅速增长。
　　毫不夸张的说，如今就粉丝数量而言，他也勉强能算得上是个大主播了。尽管这样的殊荣多亏了温叙。
　　吕国华是谢卿这群暴涨的粉丝之一，同时他还有另外的身份，正是鲸鱼短视频运营部的负责人之一。吕国华原本也是温叙的粉丝，从温叙那儿得知他还有个弟弟在鲸鱼当美食博主，立刻马不停蹄地赶到了现场。
　　看过谢卿的视频，他的心中已经对谢卿有了一定的了解和分析。
　　谢卿在最初的时候粉丝虽然不算多，可几乎都是死忠粉。现在又有了温叙这主动送上门的东风，红也只是个时间问题。如果能抓住机会，就完全不用担心了。
　　吕国华思考一阵，决定帮一把谢卿。
　　第二天，谢卿再次打开鲸鱼短视频的时候，意料之外的发现自己的后台粉丝数量再度超标。点到昨天发布的视频一看，竟然已经有了百万点赞和大几万的评论，隐隐约约有大主播的样子了。
　　甚至私信列表有好些个商家找上门邀请他合作的。
　　谢卿将这些商家发来的物品介绍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挑选了两家和他们协商先用上一段时间，如果商品真的可以的话，就做推广。商家对自己的产品也异常自信，毫不犹豫便同意了，随即便要了谢卿的地址，看样子是生怕谢卿会反悔。
　　看这急哄哄的模样，谢卿敛着眸笑了笑。
　　放下手机，他去给小黑猫莓果放猫粮。期间又收到了戚淮玉的信息，字里行间都透露出一种赶紧找到房子的急切，谢卿随口安慰了他几句，又发了个莓果的照片给他，告诉他莓果在他这儿待得挺好的。
　　戚淮玉望着照片里的小黑猫。
　　青年将小黑猫抱在怀里，长腿随意交叠，落在莓果脑袋的手苍白漂亮，顺着手指往上而去，谢卿的衣袖挽起，露出半截纤细的手腕。戚淮玉的目光几乎一下暗下来，颜色比深渊的水还要黑，带着琢磨不透又一眼看尽的欲望。
　　很想就这么按着他的手腕，掐上他的腰，肆意地吻上那双他觊觎已久的薄唇。
　　那种想想就能让人浑身颤栗的感觉令人垂涎又着迷，却又如天边浮云，怎么也无法触摸到。
　　戚淮玉靠上身后上好皮料的沙发，扯开了禁锢着的脖颈的纽扣。
　　欲.望升起的时候，连心脏都在颤抖，在发疼。
　　他最终还是垂眸在手机上打下一行字：羡慕莓果，已经有家了，我就只能住酒店。
　　谢卿没注意到这条信息，因为有派出所的人给他打了个电话，直言俞凯泽想要见他，问他愿不愿意过去一趟。
　　这倒是新鲜了。
　　如今身处监狱的俞凯泽竟然要见他。
　　谢卿修长的手指落在桌面上，指关节敲出了咚咚咚的声音，半晌，他勾起唇，轻声道：“没问题，我现在就可以过来。”
　　…
　　谢卿再次见到俞凯泽是一个小时以后，往日光鲜亮丽的影帝如今正穿着囚服坐在椅子上。俞凯泽看上去瘦了很多，衣服空落落的挂在身上，抬起的脸上胡茬密布，眼中浮起血丝。最令人震惊的是，他的头发竟然白了一大半。
　　足以可见这几天俞凯泽过得并不怎么样。
　　谢卿坐到俞凯泽对面的位置，单手支颔，整个人都透露出一种处事不惊的随意：“找我有事？”
　　俞凯泽定定的看着面前的人。
　　放在两年前，有人告诉俞凯泽你以后会栽在谢卿这个傻子的手里，俞凯泽一定会把他当做疯子。
　　可现在，他不得不承认，有些事情是他太过想当然了。
　　他在谢卿面前的自负和嚣张变成了一个笑话。
　　他忽然开口：“我从来没有想过，你竟然和戚淮玉有关系。谢卿，的确是我小看你了。”
　　戚淮玉。
　　这个名字出现在俞凯泽口中的一刹那，谢卿面上的笑意深了几分。


第13章 
　　.
　　看守所的房间内，气氛不明不白。谢卿放松地倚在椅子上，手指拨弄着右手手腕的袖口。随着谢卿的沉默，俞凯泽逐渐变得焦灼，他眼里表达出来的意思与说的话，全然不同。
　　俞凯泽在试探。
　　试探谢卿是否真的认识戚淮玉。
　　事实很快显露，谢卿声音淡淡：“你好像误会了什么，我不认识什么戚淮玉。我也可以告诉你，你教唆李川自杀这件事情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毕竟你也知道我只有那些录音而已，我没这个本事去调查你的曾经。”
　　俞凯泽一直绷紧的脊背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放松下来，猛地砸在椅背上。
　　剧烈的碰撞声让门外的警察忍不住探头看来，注意到房间内并未发生异常才走回原位。
　　谢卿问道：“戚淮玉是谁？”
　　大概是受到了刺激，此刻的俞凯泽竟然意外的好说话。他伸出双手捂住的脸，深吸了一口气，“京市的豪门太子爷，如果你不认识他，那一定听说过他爷爷的名字，戚国光。”
　　俞凯泽没去注意谢卿的脸色和表情，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他被黎佑白耍了。
　　他早该察觉到的。戚淮玉那是什么样的人，那种高高在上的公子哥怎么会主动提出要帮一个明星？更何况如果对方真的有这个想法，为什么不直接找自己？说来说去，都是他高看了自己，也小看了黎佑白的为人。
　　万万没想到，黎佑白竟然在这种时候横插一脚，置他于死地。
　　男人低着头，眼里的恨意几乎控制不住地想要迸发出来。谢卿若有所思的望着他，想起昨日傍晚遇到的青年，无声的轻笑。
　　半晌，他推开椅子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望着落寞颓靡的男人，“祝你好运。”
　　说罢，便转身走了。
　　而在谢卿离开之后，看守所的警察走进房间要带走俞凯泽的时候，却听对方道：“我还想见个人，他叫做谢翎。”
　　警察：“？”
　　你搁这儿集邮呢？
　　还都是姓谢的。
　　…
　　从看守所离开，谢卿坐上公交车。看守所的位置比较偏远，公交车上人也少，谢卿就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路晃晃悠悠地回家。期间，他翻出了微信，看着对话框上的‘戚淮玉’三字，慢吞吞的回复：别羡慕，你也会有家的。
　　随后善用搜索，在浏览器的搜索栏里打下了戚国光三个字。
　　俞凯泽着实有点高看他了，谢卿到底离开这里已经有十年的时间，无关紧要的事情早已化作记忆里的一抔土，洒在角落里不见踪影了。不过现今网络发达，找个戚国光的资料绰绰有余。
　　将网页上的内容看完，谢卿轻嗤一声。
　　小骗子。
　　嘴里没一句真话。
　　房产遍布全国的继承人竟然会因为家里人不让养猫而离家出走，甚至淋雨缩在无人的角落。与其说是没地方住，倒不如说是专门等他的。
　　只是……为什么呢？
　　总该有个理由吧？
　　不会又是个谢翎的追求者追不到心上人就看上了他这个替身？
　　这么一想，谢卿又觉得压根没这个可能。戚淮玉和谢翎这二人之间，求而不得的只可能是谢翎。
　　按掉网页，他再次翻出和戚淮玉的对话框，打下一行字：有空可以过来吃个饭，莓果大概是有点想你了，这两天猫粮吃得也不多。
　　对方几乎是秒回：我晚上就过来。
　　谢卿：晚上不行，我要回我爸妈那儿，跟他们一起吃饭。
　　戚淮玉立刻发了个可怜兮兮的表情包，是只耷拉着脑袋的小柴犬，大眼睛里还挂着几滴眼泪。谢卿一看就不由自主的将这样的表情放到了戚淮玉的脸上。别说，还挺有意思的。
　　谢卿没再和戚淮玉对话，下了这趟公交车又转另外一辆，到家的时候已经下午三点多了。恰好，站在楼道内时谢卿接到了温叙的电话。温叙已经在市区附近了，问谢卿要不要过去接他，他们说好了今天一起到顾明国夫妻俩这儿吃饭。
　　得知谢卿已经提前赶到，温叙二话不说便开车过来了。路不远，这会儿还不到上下班时间，路上车也不多，温叙只花了五分钟左右便已经将车停在了小花坛旁，搂着谢卿的肩膀往上走。
　　两人慢悠悠地往楼层走，抵达三楼的转弯口时谢卿的耳朵轻轻动了动，果不其然听到了熟悉的嘟嘟囔囔。谢卿抬眸看去，见顾家老太太正被顾敬豪夫妻搀扶着，脸色漆黑，看模样似乎心情不太好。
　　顾敬豪面对这个妈心情也复杂，见她气得不行便只能小声的安抚：“我早说了别过来吧，爸他要过来就让他自己过来嘛，妈你又何苦来这儿受气。”
　　“让他一个人过来？你是不是傻？你爸现在心里眼里都是顾明国，你还让他们单独处着，你是不是想把这个家拱手让人啊？”
　　“也没那么夸张吧，反正我哥看样子是好不了了。”顾敬豪小声说了两句，在老太太要暴走的时候，意外注意到了正站在楼道口的隽秀青年，顿时一怔，在脸上浮起尴尬之际立刻拽住了老太太，生怕老太太说点什么不中听的话。
　　有的时候，两家人明明已经到了互相厌恶的地步，可表面功夫却总是做得很好。
　　老太太发现了谢卿以后，原先的话题的确没有再提及。但要顾敬豪如愿未免有点困难，她满眼嫌恶地瞥了眼谢卿，啐了一声，“小畜生。”
　　那充满恶意的声音听得温叙直皱眉。
　　以往年幼待在小村子里时，温叙也会时常听到旁人喊他小畜生。这三个字难听又嘲讽，令脾气一向不错的温叙都有了发火的预兆。然而谢卿的动作比他快得多。
　　青年面上含笑，看样子似乎完全没有被这三个字而刺激道，他轻笑了一声，“老不死。”
　　顾敬豪：“……”
　　温叙：“……”
　　顾敬豪眼珠子都瞪圆了，原以为先前那一回谢卿的反应足够让人震惊了，没想到这是一次赛过一次。上次就把他妈气得不行，这次还来？顾敬豪完全不敢耽搁，拉着老太太的手埋着头就往楼下走。
　　老太太好不容易反应过来，气得大吼：“你拉我干什么？你没听到这小畜生怎么骂你妈的吗！”
　　顾敬豪一边应和着知道知道，脚下的步子却走得更快了。
　　跟在两人身后的顾敬豪老婆忍无可忍地翻了个白眼。
　　死老太婆，怎么不想想你是怎么骂人家年轻人的。
　　为老不尊还死要面子。
　　看着顾敬豪三口人离开，谢卿心情的相当不错，仿若什么也没发生似的，朝着温叙道：“走吧，爸妈该等急了。”
　　温叙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谢卿：“怎么？很震惊吗？”
　　温叙笑了一下，“震惊不至于。就是有点意外而已，我看那老太太的面相尖酸刻薄，实在不怎么样。”
　　说到这儿谢卿便不由得来了兴趣，他眉梢微挑，狭长的眼眸中都染上了笑意，“我怎么不知道哥你还会看相？”
　　“只会一点点。”温叙伸出手指轻轻比划了一下，指甲抵在指关节一处，告诉谢卿这一点点到底是多少，“我前几年有事儿没事儿就去鸡西寺，认识了个大师，从他那儿学了点皮毛。”
　　“佛门看相？”
　　“他比较特别，准确的来说，他是个住在佛门的道士。”一点都不意外谢卿的表情，温叙故意做了个手势，将手摆在胸前，用稳重低沉的声音说了句，“我佛慈悲。”
　　谢卿眼里都是笑。
　　…
　　郑洁老早收到了谢卿到家的信息，然而站在门口却迟迟等不来人。郑洁想到下楼不久的顾敬豪三人，心中隐隐升起了担忧。自上次谢卿和老太太针锋相对后，基本已经将两家的面子扯干净了。这要是遇到了，指不定又什么情况呢。
　　就在郑洁准备下楼去一探究竟时，谢卿和温叙勾肩搭背地出现在她眼前。
　　这是她第一次见温叙，温叙身材高大，长相英俊，一眼看去就是个懂礼貌的好孩子。当注意到有长辈正望着自己时，温叙连忙冲郑洁笑了笑，“伯母您好，我是阿卿的朋友，我叫温叙。”
　　“欸，小温好。”目光划过温叙手里拎着的礼盒，郑洁不由得有些无奈，“来家里带什么礼物，你是阿卿的朋友，就把我们当自家人，不需要破费的。”
　　“不破费，这些都是我自己挖的人参还有一些瓜果蔬菜，不值钱的东西。”
　　眼见着温叙和郑洁两人你一句我一句互相寒暄推辞起来，谢卿赶忙上前一步将老妈揽在怀里，“妈你别跟温叙客气，我把他当哥的。对了，我刚才碰到顾敬豪一家了，他们没对你们做什么吧？”
　　郑洁睨了他一眼。
　　紧接着又无奈道：“能做什么？顶多说些不好听的话，我都听十年了，这老太太也没点新意。”
　　就是顾明国气坏了。
　　顾敬豪夫妻俩和老太太来的时候顾明国躺在床上装模作样，郑洁字里行间就是顾明国身体有所好转的意思，尽管暂时无法恢复成普通人，但如勉强能应付人，和人互动一下了。
　　说到这里，郑洁又笑了，“你是没看到，老太太那脸一下子就拉下来，可生气了。”
　　“她就盼着咱家不好。”谢卿也笑了，顾家老太太在他这儿和笑话没什么区别，若不是担心她给顾明国夫妻造成不好的影响，谢卿甚至都懒得理会她。他安抚郑洁，“等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一家三口去老家坐一坐，气死她。”
　　郑洁是彻底被逗笑了，拍了下谢卿的肩膀又意识到温叙还在这儿呢，连忙朝谢卿翻了个白眼示意他别乱说话。
　　谢卿却毫不在意。
　　他哥都听到他骂人了。
　　还在乎多听两句吗？
　　…
　　晚饭是温叙和谢卿一起下厨，郑洁听到两人的打算，张口便拒绝了。可惜拗不过两个年轻人，只能和顾明国两人站在窗口说说话。
　　大部分菜都做好的时候，谢卿收到了戚淮玉的信息，是一张图片。
　　图片内容很简单，就是一份最简单不过的蛋炒饭，米饭看着还有点焦黑，看来做饭的人掌控不了火候。
　　谢卿可不信堂堂豪门的厨师连个蛋炒饭都做不好，也不相信豪门的大少爷晚餐只能吃个蛋炒饭。
　　小骗子又在他这儿装可怜。
　　谢卿大半身体倚在料理台上，随手将腰间的围裙一解，低头打了几个字：自己做的？看上去还不错。
　　戚淮玉很快就回复了：可是它焦了，哥你晚上吃什么？
　　谢卿慢悠悠地将所有的菜都拍了个照片发过去，每一道菜看上去都诱人极了。
　　“和人聊天？”
　　——温叙将白切鸡端到餐厅又回来厨房，一眼便注意到谢卿的嘴角噙着意味不明的笑容，手指哒哒哒的打字，看上去似乎挺开心的。
　　谢卿点头应下，收了手机又问温叙：“哥，你认识戚淮玉吗？”
　　戚淮玉？
　　温叙愣了一下，这个名字其实很久没有从他脑海里回现了。
　　温叙也离开这个时间将近三十年的时间，很多记忆都散得差不多。回来以后他不是打听谢卿的下落就是在地里种瓜果种蔬菜种药材。但即便如此，戚淮玉这个名字还是很快就被他从记忆里挖了出来。
　　毕竟戚淮玉实在是太出名了。
　　“算认得，之前有个几面之缘而已。”温叙偏头去看谢卿，见对方眼底隐隐有兴味流转，便开口将自己知道的信息都交代了出去，“戚家老大唯一的儿子，戚家老大因为意外去世以后，戚淮玉就跟在戚国光身边长大的。听说是个天才，可惜四年前生了场怪病，久不见人了。就最近，他好像又出现在那群富二代的宴会上。”
　　顿了顿，温叙道：“脾气不大好，是个惹不得的。”
　　谢卿嗯了一声，低头间戚淮玉又发了信息过来。
　　在温叙嘴里脾气不好又惹不得的青年，发了个卖萌的表情，留下几个字：哥，我也想吃(〃\'▽\'〃)。
　　像在撒娇。


第14章 
　　.
　　谢卿没有再回复戚淮玉。
　　一家人在饭桌前吃饭的时候，每个人都会下意识地将手机放到一边，偶尔说说身边的琐事。郑洁和顾明国尽管是第一次见温叙，但对温叙的印象却非常好。一听说温叙如今的职业就是‘种种地’，脸上的表情更是讶异。
　　“现在年轻人干这行的可不多了。”顾明国笑着道，“我听阿卿说你平时都住在山上，连人参都是在山上挖来的吗？”
　　“嗯。”温叙点点头，看了一眼谢卿，轻声说，“以前阿卿也跟我一起种过地呢。”
　　顾明国和郑洁显然是误会这话了。
　　郑洁笑着拍了拍身旁儿子的肩膀，毫不客气的吐槽，“就阿卿这身子骨种地怕是有点困难。话说回来你最近有没有在喝药？”
　　一句话瞬间吸引了另外两个男人的视线。谢卿眼角一跳还未回答时，郑洁便已经皱紧了眉心，“你不会像小时候一样偷偷把药给倒了吧？”
　　谢卿：“……”
　　谢卿觉得自己有必要改变一下在他妈心里的印象。但来不及了，温叙对郑洁口中的谢卿非常感兴趣。他意识到，他认识谢卿时，对方已经是一个思想成熟的年轻人了，尽管按照年岁算，那时候的谢卿还没满十八并未成年。可谢卿在他面前表露出来的一切都与一般的少年不同。
　　但再早熟的年轻人也有幼稚的时候。
　　有人捧场，郑洁也来了兴趣。很快，随着顾明国的加入，夫妻俩和温叙相谈盛欢，几乎将谢卿从小到大的糗事说了个遍，温叙一直含笑的听着，时不时点点头，看样子是很开心。
　　倒是谢卿这个一向淡定得不行的朝云宗仙尊，此刻尴尬得耳朵羞红。他悄悄伸手捏了捏耳朵，打开微信。
　　家里这三个人逗他，那他只能去逗那位戚家的小公子了。
　　一打开微信，谢卿才发现在他没关注手机的时刻，戚淮玉已经给他发了好几条短信，告诉他自己看中的房子已经有结果了，但具体怎么样还得再等等。
　　谢卿发了个好字。
　　吃过晚饭已经是九点左右，顾明国和郑洁晚上休息得比较早，谢卿便带着温叙离开了。临走时郑洁一直交代着温叙时常过来吃顿饭，温叙也没有拒绝。看得出来，他很喜欢谢卿的这对养父母。
　　“伯父伯母真的很热情。”临走的时候还往温叙的怀里塞了个大苹果，让他路上吃。
　　谢卿的心情一直很好，此刻更是笑得眼尾都勾了起来，他将手臂搭在温叙的肩膀上，望着天边雾蒙蒙的圆月：“是啊，否则当年也不会把我捡回去了。下周再带你来。”
　　“好。”温叙自然不会拒绝。
　　两人走在夜色中，小道两旁的松柏树上蝉鸣不停，昏黄路灯下飞蛾扑棱着翅膀，一头一头往灯罩上撞去。谢卿的身体一半隐藏在黑暗中，一般暴露在灯光下，露出的半张侧颜比夜风还要温柔。
　　温叙静静的看了他一阵，忽而道：“前两天我去查俞凯泽的时候，发现还有人在查他。”
　　谢卿眨了下眼睛，意识到温叙说得人是谁。
　　但很显然，温叙本人是不知道的，“想了想觉得这件事情还是应该跟你说一下。”
　　“是戚淮玉。”
　　“什么？”
　　谢卿道：“查俞凯泽的人是戚淮玉，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把俞凯泽送进去的人也是戚淮玉。”
　　听到这么一个回答，令温叙有些摸不着头脑。
　　俞凯泽和戚淮玉有什么仇什么怨？以至于能让戚淮玉下这么狠的手，不仅断了俞凯泽的星途，更是断了他的后半辈子。
　　他还未张嘴询问，便见谢卿摊开双手：“连俞凯泽都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戚淮玉。”
　　温叙：“……那可能是报应吧。”
　　谢卿唇角勾起，笑而不语。
　　*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
　　俞凯泽的故事在互联网上算是消停了下来，但时不时会有媒体在遇上俞凯泽的圈内好友时，重提此事挣一笔流量。这种时候，网友一般只骂一骂俞凯泽就当是发泄心底的恶气。
　　而作为俞凯泽的心上人，谢翎这段时间却对媒体避而不见。营销号个个都是脑补的神，凭借着一番丰富的想象力，想象出了谢翎对俞凯泽失望至极而郁郁寡欢的场面，接连报道之下，谢翎终于坐不住了。
　　这两天谢翎的脾气渐长，他的经纪人是圈内赫赫有名的凌红颖。凌红颖以前是横流娱乐的金牌经纪人，后来自己出来单干，遇到了谢翎。第一眼看到谢翎，凌红颖便心动了。
　　在横流的时候，她带出了好几个视帝视后。但自从离开横流，她手下的艺人便也没有这么争气过。这令圈内很多原先佩服她的人都开始在背地里嘲讽她也不过是借着横流才有这么好的运气。
　　直到她遇到了谢翎。
　　那时候凌红颖的心中只有一种想法——
　　谢翎会红的。
　　这几年来，凌红颖对谢翎非常看重。与其说两人是谁负责谁的上下级，倒不如说他们是盟友。也因此，凌红颖对谢翎向来客气。
　　“你这两天心情不好？张导让我提醒你进组的事情，你看上去完全没有在意。”凌红颖隐晦地指了指谢翎。
　　她说的话实际上委婉得过分。
　　这两天的谢翎简直让凌红颖大开眼界。他们二人合作也已经有好几年了，但这还是凌红颖第一次看到谢翎这幅魂不守舍的模样。谢翎时常冷着脸，看上去又心事重重的。不知道的以为他是在为俞凯泽的结局而伤心，但凌红颖清楚得很，谢翎根本不喜欢俞凯泽。
　　虽然对谢翎的感情生活没有指指点点的意思，但在她心里，俞凯泽和谢翎的关系顶多就是舔狗和主人的关系。或许说，其他追求者和谢翎都是这个关系。
　　别看谢翎的花边新闻挺多，实际上没一个真正让谢翎多看一眼的人。
　　凌红颖虽然隐隐觉得谢翎会翻车，可按照如今的情况看……那群追求者对谢翎有谜一样的喜爱。
　　某些事情，还是不要发生的好。
　　谢翎不知道短短的时间内凌红颖想的挺多，正如对方说的一样，他的心情的确好不到哪里去。那天警方突然打电话过来，说是俞凯泽想见他一面。尽管已经对俞凯泽感到厌倦，但这最后一面，谢翎还是去见了。
　　直到见了，谢翎才知道有些事情多离谱。
　　俞凯泽见到他的第一眼就告诉他，他和黎佑白会时不时去找谢卿。他们把谢卿当做是对他求而不得的一个替代品，会故意给谢卿买衣服将他装扮地与他毫无差别。
　　毕竟他们两人就长着同一张脸。
　　这可把谢翎恶心坏了。
　　但随之，俞凯泽便告诉他，自己落得如今这下场和谢卿与黎佑白脱不了干系，谢卿再也不是之前呆呆傻傻的青年，黎佑白或许已经变心。
　　从看守所回来，谢翎的心思便全然在谢卿和黎佑白二人身上。
　　恶心的情绪一直充斥着全身，同样的还有惶恐和不安。
　　因为谢卿。
　　俞凯泽说，谢卿变聪明了。
　　变聪明了，岂不是就能想起来他做的一切？
　　[你紧张什么？就算他变聪明了也没有证据证明当年是你给他喂了药抛弃他的，也没有证据证明是你制造的车祸。]
　　脑海里突然响起的声音令谢翎不安的心脏放回了原位，他深吸了一口气，在脑海中轻声道：“你说得对。”
　　那声音似乎冷笑了一声，随即又道：[你也不必担心那些爱慕你的人会弃你而去，谢卿早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了。该干什么干什么，我希望你做好自己的事情，别妨碍我。]
　　谢翎：“知道了。”
　　对话结束，谢翎回头去看皱着眉表情有些担忧的经纪人凌红颖，脸上露出没什么瑕疵的笑容，他道：“虹姐，劳烦你帮忙给张导打个电话吧，就说我会在规定的时间进组的。”
　　凌红颖见他的表情瞬间放松下来，心里虽然好奇，却到底还是什么都没问。她拿起手机走到窗口拨出了张导的电话。
　　他们口中的张导全名叫做张子镇，是个非常出名的导演，导演过的文艺片不像那种青春疼痛文学，看着虐得很，实则三观尽毁、无力吐槽。张子镇的每一部片子都蕴含着丰富的人生哲理，因此不仅拿奖容易，票房也高得很。
　　张子镇能看上谢翎令凌红颖蛮意外的，当初凌红颖为了争一口气，几乎都给谢翎安排电视剧资源。一般情况下，电影导演是不会找电视剧常客的。但张子镇偏偏就找了谢翎。
　　而且态度异常坚决。
　　据说编剧来来回回提了好几回谢翎不合适，张子镇也没有任何要改变想法的意思。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凌红颖非常客气地先喊了一声张导，紧接着又赶忙道：“抱歉啊张导，这两天谢翎身体不太好，不过他会按时进组的，这一点您不用担心。”
　　张子镇诡异的沉默了一瞬，手机内没有任何声音，令凌红颖有些怪异地将手机远离看了眼通话依旧在持续，她以为是信号的问题，又喊了几遍张导。
　　这时候张子镇才咳嗽两声，他的言语间也带着几分尴尬和不好意思，“那个小凌啊，我也跟你说声不好意思啊。我们剧组已经确定别的男主角了。”
　　“什么？！”凌红颖控制不住的惊讶出声。
　　张子镇和编剧对视了一眼，编剧直接把手机给抢走贴在耳边语气不爽的反问：“什么什么？这不是很正常嘛？我们让谢翎准时进组，他连个屁都没回复。正常人不都以为他不想合作了？我们重新找个男主角有什么问题吗？反正是你们说合同等进组了再签的，我们也没违反合同吧？就这样，浪费我时间。”
　　编剧是个急性子，噼里啪啦一通抱怨后立刻就挂上了电话。
　　将手机重新扔回到张子镇手里，他插着腰，神清气爽。
　　“我就不懂你当时看中谢翎哪儿了。除了那张脸，他还能有什么拿得出手的？”
　　张子镇被编剧说得更不好意思了，脸一会儿白一会儿红的，最后只能小声的嘟囔一句：“老子也想知道我到底看上他哪儿了。”
　　明明和角色也不是很很合适。
　　好像就那一眼，感觉就是他了。
　　现在回想，张子镇都想把自己眼睛戳瞎了。
　　…
　　凌红颖捏着手机，脸色漆黑。
　　对上谢翎那充满疑惑的眼睛，凌红颖没好气的道：“张子镇说之前通知你的时候你没反应，现在他们已经找了新的主演了，这剧轮不到你了。”
　　“他疯了？！”谢翎满脸都是不可思议，“临时换主角，他想被骂死吗？”
　　凌红颖嗤笑：“他会怕被骂？他这个咖位的导演还怕几句骂也太搞笑了。”
　　说实话，虽然心里很不爽，但凌红颖也不得不承认这事儿他们自己也有部分原因在。
　　与其揪着不放和张子镇他们闹翻脸，不如咽下这口气。
　　“算了，前两天有个美食综艺找过来了，你要不去参加那个吧。剧本我再帮你看看。”
　　“美食综艺？”
　　“嗯，有大咖，对你挺有好处的。”
　　“谁啊？”
　　凌红颖将手机扔在一边，冲他抬起眼，“赵景。”


第15章 
　　.
　　短短几天内，谢卿的短视频情况极好，粉丝数量暴增，一度让其他的博主都有些眼馋，纷纷感慨谢卿的运气也太好了，怎么他们就没有温叙这样的哥哥呢？
　　这天，谢卿还是一如既往地将刚剪辑好的视频上传，打开私信筛选内容时，却看到了一条很特别的信息。
　　自他数据越来越好，很多广告都找上了门。谢卿有时候会挑几个生活中很实用的商品进行适用，今天也一样。但显然，有其他的内容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扶风你好，我是美食节目《快吃吧，是幸福啊》的负责人，请问您有兴趣参加我们的节目吗？】
　　谢卿：“？”
　　谢卿特地上网搜索了一下《快吃吧，是幸福啊》的资料。
　　《快吃吧，是幸福啊》是一档美食网综节目，据百度上有限的资料显示，这档节目的用意是搜罗一定数量的厨师或者美食博主，为MC制作美食，后者以此获得幸福感。
　　浏览过的私信立刻从发送变成已读，对方立刻又发送了信息过来。
　　【你放心，我们肯定不是骗人的。你可以先来我们这儿看看，毕竟还得签合同什么的。】
　　【哦对了。咱们这节目虽然是网综，但MC都很厉害的哦。已经确定下来的艺人包括谢翎赵景他们呢。】
　　谢翎。
　　看到这个名字的一刹那，谢卿唇角便勾起了一个弧度。
　　他敛着眸回复：那就见了面再谈吧，我的长相可能会让你们有些迟疑。
　　负责人看到这么一条回复，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是一直关注谢卿的粉丝，虽然知道谢卿在视频内从来都不会露脸，但他同样认为一个美食博主并不需要在意颜值。可如今听谢卿这么一说……
　　这是丑到了什么份上才会对自己如此不自信！
　　但是没关系，他们节目组从来都不是肤浅之辈，单单从他们这档节目的立意便足以可见，他们都是有思想的人！
　　因此，负责人信誓旦旦：
　　【我们绝对不会因为你的长相而改变想法。那我们约个时间如何？】
　　谢卿回复：“好。”
　　…
　　谢卿和节目组定下的时间就在下午两点。
　　《快吃吧，是幸福啊》的拍摄地就在京市电视台的拍摄厅，因此谢卿和节目组负责人的会面显得格外简单。中午吃过饭，他便出门了。
　　一脚跨出大门的时候，对面似乎有所动静，门缝悉开，露出了戚淮玉那张漂亮的脸来。
　　戚淮玉是昨天住进来的。
　　饶是谢卿也不得感慨上一句，戚家的少爷就是厉害，竟然能把他对面的房子买下来，还在两天之内完成了房子的清理以及家具的更替，成功住了进去。
　　“哥，你出门啊？”
　　谢卿望着他脑袋上的莓果，点下了头，像往常一样随意的问道：“你干嘛呢？”
　　戚淮玉站直身体，露出笑容：“带莓果出去逛逛。真巧。”
　　谢卿敛下的眼眸中装满了意味深长，他低声一笑：“嗯，真巧。”
　　但再巧的两个人也得在大门口分开，谢卿漫不经心地朝戚淮玉挥挥手，坐上了已经抵达的公交车。透过后视镜，他能看到青年一直站在原地，目光始终随着车辆。直到后视镜里的人像越来越小，谢卿才收回目光。
　　两点差十分，《快吃吧，是幸福啊》的负责人平飞雨穿戴整齐的捧着文件袋走进了咖啡厅。想他为了这档节目都和各大明星甚至是赵景那种咖位的艺人接触过了，此刻一想到要见扶风，心情竟然有种说不出的紧张。
　　平飞雨已经在脑海中勾画了好几次谢卿的长相。
　　什么天生长得不好看，或者出了车祸毁了容。
　　能想到的他都想到了，基本能确保见到谢卿时不会因为太过震惊而失了礼貌。
　　目光在咖啡厅内转了一圈，平飞雨几乎一眼就注意到了坐在角落里，侧对着他的男人。看起来清瘦的体格，修长的五指捏着黑色的咖啡杯圆柄，慢条斯理地用浅金色的勺子搅拌着。单看这模样，浑身上下都写满了优雅——
　　平飞雨实在想不到这种气质的人长得会让人在做决定时迟疑。
　　难道说他找错人了？
　　意识到这一点，平飞雨立刻扭着头在咖啡厅又转了一圈。但今天是工作日，下午两点又是上班时间，咖啡厅根本找不出几个人来。另一个角落里倒是有几个人，但身上还穿着校服，显然是学生逃课偷跑出来的。
　　只有这个男人。
　　平飞雨试探着往前走了两步，以更好的视线看清了对方的侧脸。
　　怎么看着好像有点眼熟？
　　就在他脑袋里冒出一个个问号的时候，一直被平飞雨关注的男人似乎有所感应，抬眸朝着他的方向忘了过来。对上眼的那一刻，平飞雨张着嘴，整个人都蒙住了：“谢……谢翎？”
　　我艹！
　　鲸鱼短视频的美食博主扶风竟然是谢翎的马甲？
　　平飞雨的脑子里迅速跑过几本马甲小说的内容，心想谢翎这大明星还挺跟时代潮流的。
　　直到平飞雨注意到了‘谢翎’眼角的泪痣。
　　诶，谢翎还有颗泪痣吗？
　　冲击和疑惑一波又一波，平飞雨呆愣愣的站在原地没有再动。反倒是谢卿早已有所料想，推开椅子站了起来，唇角含笑的对平飞雨点了点头，声音温和，“你好，是《快吃吧，是幸福啊》的负责人吗？我是扶风，你也可以叫我的本名，谢卿。”
　　平飞雨：“不、不是谢翎啊？”
　　谢卿脸上的笑意加深，“当然不是。”
　　平飞雨：“……”
　　在此刻，他好像终于明白，谢卿的那句看到他的长相会迟疑是什么意思了。
　　他长得和大明星谢翎长得实在是太像了！
　　而且他也姓谢！
　　这可是大新闻啊！要知道谢翎老早就在镜头前说过他是家里的独生子女，根本没有兄弟的……怎么会长得这么像呢？
　　平飞雨忍不住屏住了呼吸，脚下飘一样地走到了谢卿对面的椅子坐下，磕磕绊绊的说了句你好，做了个自我介绍。说完，眼珠子像是黏在了谢卿的身上，怎么也摘不下来。
　　谢卿倒也不介意对方的眼神，语气格外平静，“如果看到我的长相，平先生以及节目组还是有之前的想法，我想我也会很愿意参加节目。”
　　“我觉得，”平飞雨艰难地咽了咽喉咙，一字一字道，“您可能对我们节目组有点误解。”
　　他妈的！！！
　　多好的热度啊！！！
　　有了谢卿和谢翎这相似的长相制造冲突，他们节目组还怕没热度吗？！？！
　　开什么玩笑！
　　平飞雨还保持着一点冷静，他清楚的知道谢卿只是一个素人，若是和谢翎发生了冲突……谢翎的粉丝肯定集体爆炸，到时候吃亏的还是谢卿。
　　所以他强调了一句：“谢先生知道你要是上我们节目组，会面对什么吧？”
　　谢卿朝他微笑：“当然。”
　　*
　　从确认了要参加节目开始，谢卿就在为节目做准备。
　　恰巧，《快吃吧，是幸福啊》已经准备完毕，开始官宣了。
　　《快吃吧，是幸福啊》暂定的是几个固定MC，其中就包括谢翎、赵景以及一个名叫郁树的导演。除此之外就是每期都不同的嘉宾，谢卿这样的美食博主以及厨师。
　　听平飞雨的意思，到时候中间还会来几个其他的艺人震震场子。
　　总而言之，阵容非常强大。
　　只要节目组好好搞，不作妖，这节目必会火。
　　官宣的那天，谢翎的粉丝嗷嗷叫着哥哥终于要上综艺了。赵景的粉丝当然也不甘示弱，赵景是沉寂了很久的老牌影帝，今年三十大几，前几年频频有息影的传闻流出，粉丝们都做好准备，结果今朝一个美食节目竟然把人给炸出来了！
　　这他么不得嗨起来？
　　谢翎的粉丝面对赵景这位前辈到底不敢造次，眼见着微博热评都是赵景粉，只能含泪咽下这口气。
　　而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应援也挺有意思的。
　　“扶风是我知道的那个扶风吗？是惊喜啊！！！”
　　“嗷嗷嗷我们顾大厨也来了吗？太期待了呜呜呜。”
　　“姐妹们，这节目的看点就是厨师啊。”
　　“我靠，好多大牌啊。全是叫得出名字的美食博主，节目组下血本了。”
　　“咳，扶风弟弟都上节目赚大钱了，@温叙不搞个抽奖开心一下吗？”
　　谁都知道这是一句玩笑话，谁也没想到温叙还真被炸出来了。
　　长久以来，温叙的微博上几乎都是工作内容，这条是宣传山上的杨梅成熟，下一条就是发网店的链接，将工作狂的本质展现得淋漓尽致。但今天不一样，温叙竟然百年难得一见的转发了网友打趣他抽奖的微博，直言道：
　　可以，可以抽一个vip用户，享受所有优惠。
　　网友只懵了一瞬，随即爆发了。
　　“卧槽卧槽！！！”
　　“这个优惠具体指什么？不用预定就可以购买？八折？”
　　“太宠了太宠了，怎么我没有这样的哥哥呜呜呜。”
　　“等一下，刚才是不是有个大明星转发了？”
　　“笑死，何止一个。”
　　网友在激动之下‘意外’发现了浑水摸鱼的一伙人。有不少的明星艺人譬如这段时间正火的女演员徐婷婷，小鲜肉杜淼等等，都在悄咪咪的转发温叙的微博。
　　其想要成为vip客户的心思显露无疑！
　　“太破费了。”谢卿将手机放到一边，看站在田垄上的男人。
　　温叙对此丝毫不以为意，“有什么破费的。如果我想赚钱，我只需要继承温家就可以了。”
　　但他没有。
　　他只不过在怀念那段时间。
　　他想把最好的一切都给谢卿。
　　“没想到这仙草真的能长出来。”温叙很快转移了话题，指着从土壤中冒出的一点绿芽，眼里染上了惊喜的笑，“说不定真的能长大。”
　　谢卿走到温叙的身边，手指轻轻点了一下仙草的小叶子。一阵风吹来，绿芽一颤，谢卿轻声道：“这是止血草。”
　　止血草在朝云宗内吸满了灵气，止血效果格外好。一般情况下，药司会炼制很多的止血丸交给每一位弟子，以防不时之需。
　　“等它长大了，我们可以试试药用效果。只要止血草还保留十分之一的药效，就足够了。”


第16章 
　　.
　　温叙对于止血草非常感兴趣，或者说他对谢卿给他的仙草都感兴趣。毕竟那对应的是另外一个神奇的世界，如果真的能种出不一样的药材来，可以算得上一个天大的惊喜了。
　　温叙低头望着可可爱爱的绿芽，心中已经开始思量止血草种植成功后的用途。
　　他眼里浮起满意的笑，拍了拍谢卿的肩膀，“一起期待一下。对了，你那个节目里，我看谢翎也在。”
　　“是啊。就是为他去的。”谢卿毫不避讳的坐在田垄上，这几天日头热烈，田垄上干燥，坐着也脏不到哪里去，他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示意温叙也坐下。
　　两个个高腿长的年轻男人并肩而坐，谢卿揪了根已经变黄的枯草，垂眸时声音听着懒洋洋的，“哥，有些事情不管我再怎么劝说自己，也过不去那一关。他们总该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我知道。”
　　温叙弯了弯眼睛，“所以我会一直站在你身后。”
　　像当年的你保护我。
　　现在，该我保护你了。
　　*
　　《快吃吧，是幸福啊》的节目在一周后就迅速开拍了。谢卿当时和节目组签了三期，但这三期在中间段，前三期出场的是别的美食博主。节目都是录制一期播放一期，谢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将最新一期的内容二倍速看了一遍。
　　节目组的形式是三位MC即谢翎、赵景以及郁树分别提出自己想要的食物，随后让各位美食博主以及厨师等人挑选并制作。
　　看过一期，谢卿对这三人都有了些许了解。
　　谢翎惯会装模作样，哪怕对嘉宾做的食物不满意，也会说上一句不错。
　　赵景就比较直白，一句‘不是我想要的’便算是点评结束。
　　郁树是个另类，别人做什么他都觉得好吃。
　　这也就导致了嘉宾们在挑选提案的时候几乎都会略过赵景，去选择谢翎和郁树。毕竟，谁会情愿自己辛辛苦苦做出来的美食得不到一句夸奖呢？
　　第三期的播放就在第三周，而谢卿也终于被告知可以前往电视台拍摄。
　　温叙听说后，二话不说就开着豪车停在了谢卿的出租房楼下，将人载去了电视台。从车上下来时还闹了个笑话，电视台的员工正好从旁经过，眼角的余光一瞥见到谢卿以为看到了谢翎，二话不说立刻上前点头哈腰的准备迎接大明星进场。
　　结果这位‘大明星’微微一笑：“你认错人了。”
　　一句话把员工震得头脑发晕。
　　怎么就认错人了？
　　他是稍微有点脸盲，但应该没到眼瞎的地步吧？
　　还是说这大明星以为他是什么狂热粉丝，不想和他多说？
　　无数的疑问充斥着员工的脑袋，以至于进了电视台后，每遇到一位同事他便忍不住叭叭叭将发生在大门口的事情叙述了一遍。
　　凌虹颖带着谢翎像前几次一样走进京市电视台，结果前脚刚踏进去，后脚便听到有人用疑惑的语气喊了一句：“谢翎？”
　　凌虹颖和谢翎几乎是同一时间回头去看，只见一个三十岁上下的男人正用怪异的目光望着他们，他的脖子里挂着工作牌，一看便知是电视台的员工。
　　在人前，谢翎表现得一向非常友善。这令与他合作过的不少演员以及导演都在镜头前称赞过他，也正因此，他的粉丝才能引以为傲，认为自己粉了一个处处都是优点的艺人。
　　他朝对方点点头，“我是，请问喊我有什么事吗？”
　　员工：“……你是谢翎啊，所以刚刚那个跟你长得很像的人没说谎啊。”
　　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还是令谢翎和凌虹颖找到了关键点——跟你长得很像。
　　谢翎的齿缝间重复着这几个字，也不知怎么的，脑海里窜起来的就是谢卿的名字。
　　但凌虹颖不是这么想的。
　　整个娱乐圈和谢翎长得有几分相似的人还真不在少数，毕竟谢翎这张脸是真的吃香，有几个心思不纯的网红和十八线就会特地照着谢翎的脸蛋整容，相似是有几分，却总归是东施效颦，令人嫌恶。
　　想到这里，她心中对员工口中的与谢翎长得很像的人多了几分反感。冲员工露出个笑容，凌虹颖脸上的表情意味不明：“你怕是看错了，我们谢翎刚刚才到。哎，你也知道咱们谢翎受欢迎的程度，之前不还有个热搜盘点和谢翎长得很像的网红吗？”
　　员工不是个爱看八卦的人，听到这么一句只感觉到谢翎这经纪人似乎不大开心，语气也没那么好，于是尴尬地笑了笑，立刻就跑开了。
　　凌虹颖嗤了一声，拍拍谢翎的肩膀安慰他，“别在意，那些山寨货就只能是个假货。”
　　谢翎却垂眸若有所思的模样。
　　他想，凌虹颖说得还是有些道理的。
　　他下意识的将员工所说之人认定是谢卿，可谢卿有什么理由来电视台？解密为什么突然从呆呆傻傻恢复了吗？那未免也太搞笑了。
　　想到这里，谢翎松了一口气。
　　…
　　凌虹颖和谢翎走到休息室，休息室的大门微微敞开，里头畅快的笑声和交谈声顺着门缝飘出来，钻入耳中，看来大家都相处得极好。凌虹颖不以为意，她是个过来人，知道圈内多少人就是面上一套背地里一套，镜头外对你笑得多温柔多友善，镜头里阴阳怪气得就有多厉害。
　　推开休息室的大门，她扬起笑容：“大家这么早就到——”
　　话未说完，凌虹颖脸上的笑容便僵住了。
　　她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几乎和谢翎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凌虹颖满眼都是震惊，手指握在门把手上就这么一动不动。直到一两分钟之后，她才咔咔扭头看向身后的谢翎，谢翎的表情令她感到意外又有些意料之外。
　　谢翎一向不喜欢与他长相相似的山寨货，但从未像今天这样，僵硬、不可思议以及眼里藏好了的恨。
　　这人和谢翎是认识的。
　　凌虹颖脑海里咻地跳出了这么一个想法。
　　可这人又是谁？
　　他怎么和谢翎长得这么像？
　　无数个疑问从凌虹颖脑海里飞过，可她到底是个有十足经验的经纪人，知道这时候就是要保持镇定。手掌落在谢翎的肩膀上拍了拍，她面不改色地继续道，“大家都来得很早啊，郁导你也在了啊。”
　　郁树此刻正站在谢卿的身边。
　　第一眼看到谢卿的时候，郁树很自然的和他打了个招呼。招呼打的多自然，接下来就有多尴尬。但谢卿人好，善意的解释后，郁树莫名就对他产生了一种好感。再一聊天，郁树意识到这种好感是正确的。
　　郁树笑了笑，“是啊，你们来得也不晚。傻站在门口干什么，还不进来？”
　　说着，他指了指身旁的几人，“这些嘉宾你们还不认识吧？这是烟烟，谷三顺。还有这位，鲸鱼短视频的美食主播扶风。”
　　话音一落，谢卿温润的嗓音一起，“本名谢卿。”
　　凌虹颖：“……”
　　这是认真的吗？
　　长得和谢翎长得很像就算了，怎么连名字都很像？
　　凌虹颖试探的目光不由得落在了谢翎身上。
　　谢翎的脸色早已控制不住的漆黑一片，垂落在身体两侧的手掌握成拳头，指甲嵌入掌心的嫩肉，他不断告诉自己冷静下来。但他实在没想到竟然真的会在这里遇到谢卿，而且是在同一个休息室。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们等会儿要上同一档节目。
　　十年后的第一次见面，来得如此猝不及防。
　　但心底的厌恶和那隐藏得极好的惧怕，却在一瞬间都如冒尖的春笋，从土壤深处钻了出来。
　　当年，脑海里那道突然出现的声音反复告诉他，谢卿的存在会夺走他的一切，他被蛊惑被说服，忍受着害怕和惊慌设计谢卿走丢。十年后他见谢卿在养父母那里过得极好，又下了狠手雇了车子企图撞死谢卿。
　　可谢卿没死。
　　他从此呆呆傻傻，反应永远慢一拍。
　　谢翎便没有再动手。
　　他将‘谢卿’这个名字扔到了脑海深处用很多东西压住，不轻易挖出来。
　　因为那是他犯罪的证据和象征。
　　谢翎到底是个活生生的人，在一次动手失败后便不敢再下手了。那次的车祸后他连着一个月都在做噩梦，梦里血腥的场景和窒息感令他无法抒发。
　　于是在最后一刻，确认谢卿再也不会对自己造成威胁以后，他选择放手。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十年后的今天，谢卿活生生站在他的面前，用一种满含调侃的语气说：本名谢卿。
　　他是故意的。
　　他是对自己说的。
　　谢翎张了张嘴，心中慌乱难言。好在这时，脑海里的声音及时出现：
　　[你在紧张什么？你做的那些事情我都帮你善后了，谁也找不到证据。你慌什么？]
　　是啊。
　　他慌什么？
　　哪怕谢卿这会儿自曝说他害了他，警方也只会认为谢卿在说笑。
　　因为谢卿根本没有证据。
　　想到这里，谢翎深吸一口气终于缓了过来。但就在他张嘴准备说话的时候，身后也传来一道声音——
　　赵景来了。
　　这位老牌影帝一如既往的低调，面上戴着口罩，脸上根本未上妆。他的身边连个助理都没有，就像普通人一样随意地走到门口：“堵在这里做什么？”
　　“前、前辈。”
　　到底是和赵景有质的差距，面对赵景时，谢翎像极了个刚入圈的小新人，连忙往边上一站，让了一条道出来。
　　赵景毫不在意的一脚踩上踏进房间，目光一抬，落在谢卿身上。
　　他回头看谢翎，语气淡淡：“你兄弟？”
　　谢翎的脸色顿时难看极了。


第17章 
　　.
　　这个问题在谢翎抵达之前，其他人也调侃般的问过谢卿。
　　但得到的回答只是一句：“可能八百年前是一家。”
　　至此，大家都认为这只是谢卿和谢翎的缘分。可如今注意到谢翎的表情，众人的心中升起了一种怪异的想法——
　　真的是兄弟吗？
　　八卦如郁树之流已经竖起了耳朵，但问出这个令谢翎面色大改问题的赵景却表现得丝毫不在意，他并非是要得到一个确切的回答。
　　越过谢翎之后，他径自走到了沙发便坐下，恰好就在谢卿的对面。
　　赵景似乎显得有些疲惫，连口罩也没摘下便敛眸休息起来。顿时，休息室内的众人都乖觉的纷纷闭上嘴，无声的交流起来。而谢卿唇角含笑地瞥过表情依旧不大好看的谢翎，眼尾微勾，泪痣显眼。
　　录制开始前，谢卿起身去了一趟洗手间。出来时，毫不意外地看到了站在门口，已经将洗手间大门关上的谢大明星。谢翎一双眼极其不善地注视着谢卿，两人就这么对看了两三分钟。
　　说来也奇怪，明明是血脉相同的亲兄弟，可一人内心平静，一人内心满是憎恨。
　　“你为什么在这里？”
　　“你为什么在这儿，我就为什么在这儿。”谢卿走到洗手台前，水流冲刷着瘦长的手指。沾满水珠的手指关上水龙头，他偏头朝着谢翎看，“很难理解吗？”
　　谢翎绷着脸不说话。
　　“你看上去好像不大开心的样子。”谢卿叹了一口气，“时隔十年，你的双胞胎弟弟站在你面前，似乎令你心情不佳。”
　　“闭嘴吧谢卿。”谢翎冷笑，“别在这儿恶心人。”
　　谢卿脸上的笑意始终都没变，他越过谢翎打算开门前，手上的动作又顿了顿，轻声问：“虽然二十年都过去了，不过我还是想问你一句，二十年前七八岁的年纪，我已经让你恨到要迷晕我将我丢掉的地步了吗？”
　　[别回答他。]
　　脑海里的声音令谢翎倏然清醒，已经到喉咙口的那一句‘不然呢’重新被咽回去。谢翎深吸一口气，冷声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说罢，他转身，先谢卿一步将门打开，迈着大步离开了。
　　谢卿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目光略过一边悄悄开了缝儿的隔间门，也走了出去。
　　大约一两分钟后，郁树推开隔间大门，露出一张‘我是谁我在哪里我刚刚听到了什么’的脸来。
　　草。
　　什么八百年前可能是兄弟，这两人竟然还是双胞胎！
　　而且……似乎还有大秘密呢。
　　意识到这一点的郁树吹了声口哨，随即慢悠悠地往演播厅的方向去。
　　等郁树到的时候，一群人已经在原地待命了。谢卿和其他两个美食主播站在一处，聊着共同话题。赵景依旧是看起来那副恹恹的模样，敛着眸靠在墙壁上不知道想什么。而谢翎在看到他时，却蓦地表情一僵。
　　不等郁树想明白，便听到谢翎主动开口，像极了试探：“刚才就没见到郁导，还以为您有什么急事。”
　　郁树朝他笑了笑：“没事，刚去了趟曾阜那儿。”
　　曾阜，这个人谢翎倒是有点了解。
　　对方是京市电视台的一名主播，听说与郁树是大学同学，两人关系极好。
　　因此听到郁树是去找曾阜时，谢翎并未多想。
　　只要刚才没在卫生间就好。
　　殊不知郁树看他那小心翼翼的模样，有什么猜想已然在心底形成。
　　*
　　录制准时开始了。
　　演播厅内十分宽敞，也已经按照节目组要求的那样装饰妥当，正中央是一个原型桌子，三位MC相互挨着坐，三位嘉宾也挨着坐。桌子的两侧则是两个巨大的货架，里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食材，用很多粉丝的话来说，《快吃吧，是幸福啊》节目组大概把一整个菜市场搬来了。
　　真正见识了才知道这话真是一点都不夸张。
　　谢卿的位置挨着赵景和烟烟，录制正式开始前，工作人员给每位嘉宾都倒了一杯白水。赵景撑着脑袋抿了一口，掐着眉心偏头去看身旁的年轻男人。谢卿敛着眼眸，从他的角度看去正巧能看到那颗精巧漂亮的泪痣，吸引了他全部的视线。
　　赵景忽地愣住了。
　　刚才注意到谢卿，他也只是随意瞥了一眼，可现在……
　　心中隐隐升起了一种不可思议的想法，赵景一改之前那颓废的模样，腰板挺直，似随意与谢卿唠嗑聊天：“你说你叫谢卿？”
　　“嗯。”谢卿挺意外他的搭话，点了点头多的却也没说。
　　徒留赵景一脸若有所思的模样。
　　与此同时，坐在郁树身边、谢卿对面的谢翎忍不住多看了两眼赵景。他来参加这个节目前，凌虹颖有心让他和郁树还有赵景搞好关系。郁树自然就不用说了，听说这次来参加综艺节目，本来就是为了下个剧本。而赵景虽然是半隐退的状态，可到底是老牌影帝，只要他愿意，资源就会送上门来。
　　因此，第一期录制的时候谢翎对郁树和赵景也都非常热情。刚开始的时候赵景对他的态度可以说是相当不错的，但随口聊了几句，对方便不怎么理人了，权当他不存在。
　　可今天，赵景竟然和谢卿聊起来了。
　　这个画面让谢翎感到有些不安，但他始终都期待着谢卿与他有一样的遭遇。
　　只是，谢翎可能要失望了。
　　谢卿和赵景聊得很起劲，连一旁的节目组导演都有些咋舌。往镜头前探了探脑袋，他寻思着要不要提醒赵景和谢卿，可一想到赵景的经纪人的千叮咛万嘱咐——赵景近年来脾气不太好，希望你们多多包涵。
　　包涵是肯定包涵的，毕竟导演也是赵景的影迷。
　　但，时间也不早了。
　　就在他迟疑不定的时候，谢卿率先反应了过来，轻声和赵景说了句什么，便见赵景朝着导演挥了下手，示意拍摄可以开始了。
　　导演：“……”
　　这也不像脾气大的样子啊。
　　心里嘟囔着，拍摄终于开始了。
　　今天的这一期主题名字叫做思念。
　　首先是谢翎，他说他很怀念他的母亲。粉丝们都知道谢翎的母亲在他三四岁的时候就离世了，这么多年来谢翎在镜头前偶尔会提到格外想念母亲。
　　今天他想吃母亲以前做过的红烧肉。
　　谢卿撑着下巴慢悠悠的想，他亲妈什么时候做过红烧肉？人家一个贵妇人，十指不沾阳春水，连饭都不会煮，何况红烧肉。
　　郁树怀念的是小时候住在小巷子里，街边的烧烤。他说那种充满孜然的香味令他着迷，这些年哪怕逛了很多烧烤摊，都没能找回以前的味道。
　　至于赵景……
　　赵景面对镜头，神情冷静的扔下了一个炸弹：“红烧狮子头，我的爱人以前经常会做给我吃。但是……”
　　他停顿了一下，轻声道：“从我爱人离开以后，就再也没吃到了。”
　　哪怕赵景再怎么冷静，可周围的几个嘉宾以及拍摄组的成员们已经惊呆了，个个张着嘴，一副得知了重大秘密的模样。
　　当然是大秘密！
　　赵景童星出道，今年已经三十多岁了，可从未有过任何的绯闻。
　　他是真的洁身自好，过着很简单的只有工作的生活。
　　以前也有过不少的媒体狗仔想要挖赵景的绯闻，可挖了好几年也没挖到，便放弃了。
　　可现在，赵景竟然自爆有过爱人！
　　这要是拍进去，那就是绝对的热度，热搜不在话下好吗？
　　导演不敢打断赵景的回忆，便悄悄掏出手机找到了赵景经纪人的微信，问了问赵景的爱人是怎么一回事，要不要让赵景改个说法。
　　赵景的经纪人收到这么一条消息，表情瞬间生无可恋起来。
　　看，还是被发现了！
　　是的，赵景息影了几年，不是别的，就是撞到了脑袋，在医院躺了几年而已。经纪人原本以为赵景醒来便是新的开始，然而谁能想到赵景的病情好像更严重了。
　　他被诊断出了有严重的幻想症。
　　他幻想出了自己有一个爱人，爱人是个男性，长得非常帅气，他很喜欢做饭，还拿过一些大赛的金奖。
　　可经纪人知道，根本没有这个人。
　　她和赵景合作了二十年时间，说句不怎么夸张点的话，这二十年来比亲人还亲，毕竟工作的大部分时间都是她陪着他。可这么多年时间里，她可从未听说过赵景找了个男朋友。
　　躺在医院的那几年就更不用说了。
　　经纪人叹了一口气，回复道：你让他说吧，反正我是管不了他的。
　　字里行间都能感觉出经纪人的无奈和绝望。
　　导演：……那行吧。
　　于是节目的拍摄还在继续。
　　等到赵景也说完了自己的故事，现在就轮到三位嘉宾来挑选MC制作美食了。前三期都是自主挑选，今天导演组却选择了抽签，美名其曰更有看点。
　　烟烟和谷三顺对视一眼，心底都有些惶惶不安。虽然今天赵景提出来的红烧狮子头要说难也不是很难，但毕竟赵景嘴刁啊。所以还是不要抽中他的好。
　　就在这样的想法下，三人往小盒子里一摸。
　　烟烟举着纸条嘴里念叨了好一阵，闭着一只眼睛，小心翼翼地摊开了纸条：谢翎。
　　烟烟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
　　第二个揭秘的人是谷三顺。
　　谷三顺的年纪比起烟烟和谢卿都大一点，此刻再紧张也表现得非常镇定。然而纸放在掌心，手指却在颤抖。郁树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紧接着笑眯眯道：“别紧张啊三顺，我来看看你选到的是谁——”
　　手指一掀，上面写着的正是郁树的名字。
　　霎那间，几个人的目光齐齐落在了谢卿的身上。
　　相比之下，谢卿是真的很淡定，他随手将纸张往前一翻，对着赵景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正巧，我也很会做狮子头。”
　　赵景来了兴趣，嘴角竟然也溢出了点笑意：“哦？”
　　谢卿点头，看得出来对自己相当自信，他轻声说：“以前认识的一个朋友是个大厨，这还是他教我的。希望到时候也能让景哥满意。”


第18章 
　　.
　　烟烟、谷三顺以及谢卿三人在镜头下很快开始了自己的制作，谢卿说会做红烧狮子头这道菜也不是随口说说。他在食材货架前转了好几圈，挑选了一块相当不错的后腿肉。
　　郁树见他脚下的步子始终未停，看模样似乎在找什么，上前搭了句话：“谢卿你找什么？我们仨都闲着呢，可以帮你找一找。”
　　“看看有没有油条。”话音刚落，不等郁树等人出马，导演组便先扬了扬手，意思是他们没准备。
　　瞧见导演有些尴尬的表情，谢卿只是笑了笑，说了句：“没关系，我可以现做。”
　　制作油条需要发面，到时候发酵成功了就可以切下一截拉长后直接丢入油锅。谢卿的速度很快，将油条炸得差不多了便放在一旁晾凉，等会儿可以切碎了放入狮子头里，这样做出来会好吃很多。
　　这边三位美食主播皆认真得很，另一旁的三位MC就显得格外无所事事。谢翎惯会做样子，一直在帮烟烟打下手，然而烟烟看着对方那生疏的手法以及搞得一团糟的砧板，忍住了让谢翎滚去旁边坐着的冲动，委婉道：“翎哥平时会亲自下厨吗？”
　　谢翎还未回答，郁树便笑出了声：“烟烟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谢翎家可是豪门，那种家里有顶级厨师的豪门。别说是亲自下厨做饭了，只要他愿意，连吃饭都能让人亲自喂嘴里。”
　　烟烟讪讪两声，心想怪不得。
　　然后充满希冀的目光望着谢翎。
　　可惜谢翎的注意力全在郁树刚刚的调侃上。郁树虽然是个大导演，但可能因为年纪尚轻，待人很友善，刚才的调侃也都是善意居多。
　　尽管很多粉丝都知道谢翎的家世不简单，可这是第一次有圈内人主动在镜头前将‘如何不简单’说出口。毫无疑问，只要节目一播出，谢翎的家世必然会被网友讨论，到时候什么热度都有了。
　　他笑了笑，轻声道：“还好，我上大学的时候就已经从家里搬出来了。我爸说得培养我的独立能力。”
　　烟烟听到这么一句话，忍不住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就您这模样，独立能力看上去好像也没培养出来啊。
　　见谢翎完全没有放下菜刀的自知之明，烟烟也只能放弃。
　　一旁，与这里的热闹完全相反的是谢卿和赵景。如果谢卿有心抬头多看两眼，便会发现此刻赵景望向他的目光里充斥着满满的震惊和不可思议。男人抿着唇靠在一侧，视线中是谢卿熟练地将菜刀将油条切碎，混入猪肉中。
　　赵景不喜欢做饭，他对做饭也没有任何兴趣。
　　但那一天，他和一个很特别的人恋爱了。
　　或许是爱屋及乌，又或许是爱那个人所爱的一切，赵景开始逐渐对做饭产生了不一样的兴趣。
　　此刻谢卿的模样令他那些被刻意封存到脑海中的记忆开始翻涌。
　　“你……”赵景忽然开了口，他见到谢卿在听到他的声音以后握着菜刀的手微微顿了顿，紧接着对方一抬起头，两双眼睛便直直对上了。
　　那双狭长的眼眸里深邃如暗夜，却好似有无数星光点缀，令赵景一下子便找到了记忆里的人。
　　他张了张嘴，有些话不适合在镜头前说，可赵景却还是问道：“教你做狮子头的朋友，他叫什么名字？”
　　“慕星海。”谢卿轻声重复道，“他叫慕星海。”
　　…
　　接下来的拍摄看似一如往常，但只有坐在赵景身侧的谢卿和郁树发现，赵景的情况似乎有些不对劲。男人搭在腿上的手指微微抽搐，他敛着眸，似乎在拼命又刻意地压抑着某种喷涌而出的情绪。
　　郁树有些担心他，小声的问了一句：“景哥你没事吧？”
　　“没事。”
　　话虽如此，可这两个字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令人不由得皱了下眉毛。郁树的目光也在同一时刻转向了谢卿，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赵景好像就是独自和谢卿说了什么点之后，变成这个样子。
　　他无声的问：“这是怎么回事啊？”
　　谢卿唇角的笑容没变，只是摇了摇头。
　　见状，郁树也没法。
　　三位嘉宾的菜都已经做好了，接下来就是三位MC品尝并且评分的环节。和之前一样，首先是烟烟做的红烧肉，掀开盖子，红烧肉色香味俱全，浓郁深邃的颜色令人眼前一亮。谢翎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微笑着点了点头。
　　“很好吃，是我喜欢的味道，我觉得我可以吃三碗饭。”
　　郁树和赵景也分别尝了一下，大家都各自点了点头，表示烟烟的红烧肉是相当可以的。
　　紧接着是郁树指定的烧烤，虽然谷三顺做得很好吃，可以秒杀很多的烧烤摊，但很遗憾，还是和郁树记忆里的味道相差太多。郁树说着笑了笑：“但真的很好吃，味道不同却好像让我一下子回到了以前。我觉得是否能做出我记忆里味道的烧烤纯粹得看运气，谷大厨别放在心上。”
　　谷三顺倒也不在意。
　　这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谢卿的身上。
　　谢翎作为感受过赵景脾气和前三期反应的头号选手，几乎完全能够复刻得出来接下来赵景要说什么话，无非就是：我认为不太行/抱歉，这不是我要的味道/算了。
　　每一句都是对厨师的打击。
　　但无所谓，换做别人谢翎或许还会发散一下自己那少得可怜的同情心，可如果对方是谢卿的话，他完全不介意赵景说更多难听的话，最好让谢卿完全下不来台。
　　但结果注定要让谢翎失望了。
　　前半段时间，赵景全程沉默。他低垂着脑袋，连镜头都无法捕捉他此刻的表情，只能注意到他很认真地将一个不大的狮子头夹到了碗里，狮子头上淋了汤汁，闻着格外香。似曾相识的香味以及入口即化的味道一下就将赵景拽回到了那段可以称之为离奇的故事里。
　　那天他还是照常去参加电影节的活动，但在酒店里不小心摔了一跤，再次睁开眼竟然来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他也有了一个陌生的身份，叫做顾影，是个歌手。
　　初入新的环境，饶是赵景再怎么淡定，内心还残留着几分慌张和不可思议。也是在那个时候，他遇到了隔壁新搬来的邻居，作为初次见面的礼物，对方送了他很多小零食。
　　他叫慕星海。
　　是个美食up主，平时最喜欢在家里做做饭拍拍视频。
　　后来，他们成了恋人。
　　赵景回到这个世界的前一晚，他还和慕星海说着第二天要去海边旅游，因为慕星海很想去看看海上的日出。可一觉醒来，他再也无法拥抱他。
　　而那一晚，他吃的就是慕星海做的红烧狮子头。
　　谢卿做的红烧狮子头和慕星海做的实在是太像了，相似得几乎让赵景觉得一模一样。
　　回来的这段时间里，赵景迷茫过，也疯了似的想要去找慕星海。可现实终究是残忍的，他没了办法，只能从某一个方面去寻找慰藉。他将整个京市的餐厅都走了一遍，却始终找不到味道相似的狮子头。
　　他都快放弃了。
　　他不知道命运为什么要跟他开玩笑。
　　让他找到了一个深爱的人，却又让他们分别。
　　他们甚至都没有说上一句‘再见’。
　　赵景沉默着将碗里剩余的狮子头全部吃进嘴里，一滴眼泪无声地落入碗中，可等再抬头时，只能看到他通红的眼眶。将筷子轻轻往边上一放，他望着谢卿的眼眸，突然弯了弯唇。
　　“谢谢。”
　　…
　　拍摄很快就结束了，但演播厅的气氛却始终很压抑，安静得连拍摄组们的工作人员都写满小心翼翼，就怕闹出点大动静惊到别人。
　　赵景坐着没动，其他人自然也乖乖等着。直到赵景恢复了神情，仿佛十分钟前眼眶通红的模样只是郁树等人的幻觉。男人从椅子上站起来，声音听着很低，“我们聊聊？”
　　话是对谢卿说的。
　　谢卿当然没有拒绝。
　　两人很快离开了演播大厅，望着他们的背影，烟烟先是嘶了一声，紧接着和身旁的郁树小声讨论起来：“他们俩这背影看着可太让人心动了。”
　　郁树闻言就翻了个白眼，但笑得也很意味深长：“不知道这俩到底有什么小秘密。”
　　郁树已经和赵景合作整整三期了，这三期赵景给他的印象就是冷漠。他不是高冷，不是看不起谁，只是好像对整个世界都失去了兴趣，所以也失去了与其他人交流的想法。那一刻郁树便猜到赵景息影的几年时间里，大抵是发生了什么。
　　如今看来，怕就是赵景的爱人了。
　　只是不知道谢卿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郁树三人兴致冲冲，谢翎的脸却黑得不行。一直期待的谢卿被赵景怒怼的画面并未出现，反倒是赵景一改前三期冷漠的模样，有史以来第一次出现了令人震惊到无言以表的神色——
　　谢翎用脚趾头想想都能猜得到这期节目播出以后，对于赵景和谢卿会有多大的讨论热度。
　　这不是他想要的。
　　谢翎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着心底那股对谢卿的恶意。
　　偏偏这个时候，郁树无意般问了一句：“谢翎，你是不是不喜欢谢卿啊？我看你都不和他互动的。”
　　烟烟闻言便迅速看过来，用有些奇怪的语气反问：“竟然还会有人不喜欢谢卿吗？他长得这么好看，刚才还给了我一根现炸的油条填肚子，真的很好吃。”
　　谷三顺点头表示赞同：“我也吃了，他的手艺真的很好。人也很优秀。”
　　两人接话后，郁树似笑非笑地看着谢翎脸色倏地沉了下去。
　　他不由得在心里发笑。
　　就那淡定的模样，和谢卿也差得远了。


第19章 
　　.
　　电视台三楼的走廊尽头，窗户大开，有热风一阵一阵吹到脸上。赵景和谢卿两人随意站着，后者的大半身体靠在一侧的墙壁上，风吹来时带起额间漆黑的碎发，露出一张还带几分苍白的清隽脸庞来。
　　赵景垂眸从口袋里掏出盒香烟，拿了一根却并未点燃，只是放在嘴里感受着烟草淡淡的苦味。
　　谢卿看了他一眼，像是叹了一口气：“被阿星看到你抽烟，他又要生气了。”
　　看不到了。
　　赵景在心里这么告诉自己。
　　可他还是颤抖着手指将嘴里衔着的香烟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他双手扶住眼睛，被手臂遮挡的脸上又是笑又是悲戚，好半晌才哑着嗓子，低声道：“我以为只是长得一样，没想到你也来了。”
　　“你和之前长得不一样。”谢卿慢悠悠道。
　　赵景似是轻哼了一声。
　　和温叙差不多，赵景在看到谢翎的时候以为是遇到了老友，可事实上等实际上相处了便能轻易意识到是自己猜错了。赵景知道是自己想多了。
　　也因此，当遇到谢卿时，他并未有多的想法。
　　可随着相处，短短的几句交流，以及那熟悉的狮子头味道，令赵景几欲落泪。那是他回来的这几个月时间里，最像人的一刻，告别了死气沉沉的浑浑噩噩，空虚得如同被挖空了的心脏终于被填满，那样的感觉虽然酸涩却足以让他感到欣慰。
　　他告诉自己，起码有人亲眼见证过他的爱情。
　　那不是经纪人嘴里的一句你是不是脑袋摔坏出现幻觉了？
　　他的爱情，他的爱人，皆真实存在过。
　　只是他们二人的运气没那么好，没能如同誓言一样厮守到老。
　　赵景控制不住地再次从烟盒里抽出一根香烟，一时间也管不上电视台的规定，低头打开打火机，火苗将香烟的一段点燃，星火忽明忽暗，他偏头嘶哑着嗓音对谢卿露出一个伪装的笑容。
　　“别告诉他。”
　　谢卿敛下眼眸，并未戳破男人内心那点渴望，轻轻地点了下头，应了一声好。
　　赵景就这么趴在窗口的位置低声笑，谢卿站在他身侧。若从下仰头看来，必定能看到两个长相出色的年轻男人此刻正以一种拥挤的姿态靠在一起。赵景递了根香烟过去，谢卿看他两眼，在他的催促下最终还是接过了。
　　修长瓷白的两指间夹着细长的香烟，淡淡的烟草味落入鼻中，谢卿将手挪开了些。
　　“怎么不抽啊。”
　　“身体不好。”话虽如此，可谢卿并未掐断香烟，任由那股尼古丁的味道充斥鼻尖。
　　对于赵景而言，他再也找不到自己的爱人。
　　对于谢卿而言，同样也找不到自己的朋友。
　　慕星海是个很优秀的人，谢卿接受任务后便以朋友的身份跟在慕星海的身边。可以说，谢卿留在原世界本体的厨艺继承了郑洁，那么前往小世界的他的厨艺则都是跟慕星海学的。
　　谢卿告诉过自己，那不断来回于各个小世界的日子其实只能算作是一场梦，因为这里的他才是完整的他。照理说，梦醒了，梦里发生过的一切也该随着黎明曙光的到来而消散。
　　可现实仿佛在跟谢卿对着干。
　　不管是顾明国逐渐好转的身体，还是温叙赵景的出现，都在叙说那场梦的真实性。
　　也在告诉谢卿，失去的就真的失去了。
　　得到和失去永远都是同时进行的。
　　“我记得你以前身体很好的，”赵景抽了一口烟，似乎笑了一声，“以前你还和阿星打篮球呢，我竟然还会吃你的醋。”
　　听到这话，谢卿不由得凉凉扫了他一眼。
　　但下一秒，寡淡的薄唇勾起，他笑着道：“你得感谢我，如果不是我，你俩还没那么快在一起。”
　　是的，他在这个小世界里扮演的便是一个助攻。
　　这可比为温叙舍身救命难多了。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溜走，气氛不知怎么的开始变得低沉起来。两人指尖夹着的香烟已经慢慢地燃到了尾部，盯着最后一缕火星熄灭，赵景似在询问，又像自言自语，他说：“你说，阿星会来吗？”
　　这个问题只有两个答案。
　　会和不会。
　　前者皆大欢喜。
　　后者跌入深渊。
　　谢卿沉默了很久，就在赵景也受不住这种压抑的氛围，想蒙蔽自己时，他开口了。年轻男人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同时也带着令人心安的感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看你选择哪一边。”
　　要么像个疯子一样寻寻觅觅，要么彻底变成疯子从此对任何事情都不管不问，活在虚构的世界里。
　　以谢卿对赵景的了解，他会选择前者。
　　因为那意味着希望。
　　“行了，我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将手里的烟屁股扔进垃圾桶，赵景直起身体转身时正巧看到郁树谢翎几人从演播厅走出来，郁树是个自来熟的热情性子，和谁都说得上话，这会儿看去仿佛是烟烟、谷三顺多年的好友一般，聊得眉飞色舞。与他们完全不同的是谢翎。
　　从前脚踏出大门开始，谢翎的目光就在各处搜索赵景和谢卿。
　　当注意到两人就站在走廊尽头、赵景恰好还面对着他时，他又像心虚的学生碰到了老师，迅速低下了头。
　　这反应看着着实让人颇感意味深长。
　　于是赵景问了一句：“谢翎和你什么关系？”
　　谢卿并没有瞒他，直言道：“不死不休的仇人。”
　　赵景挑眉。
　　懂了。
　　*
　　这一期的节目录制完毕，等会儿导演组还要单独录一下几位MC以及嘉宾的个人采访。如果采访内容不错的话，届时就会放入正片。
　　这是一种很有效的吸引流量的手段。
　　譬如他们可以采访谢翎关于早逝的妈妈的故事，又或者他们可以去了解一下赵景那位从未出现过的爱人。
　　尽管这么做很不厚道，可谁让他们得靠收视率吃饭呢。
　　但这会儿时间还早，导演组便让几个MC和嘉宾各自休息去了，等一个小时后再进行采访。
　　等待的过程中，赵景和谢卿坐在同一个沙发上，两人虽然没有挨得多近，可明眼人一瞥就能感觉到两人的关系与一般朋友有些许不同。郁树等人倒也没觉得奇怪，毕竟赵景赵大影帝的性格挺怪异，就冲他吃到谢卿做的狮子头的反应，赵景把谢卿供起来他们都不觉得意外。
　　大家都安静得很，时不时少一个人去接受采访，谢卿便拿着手机给温叙发信息。温叙似乎担心极了自家弟弟的拍摄，生怕他会被谢翎欺负似的，时不时发一条消息过来试探谢卿，看他此刻心情不错还是欠佳。
　　谢卿觉得有点好笑，可心脏又热得很。
　　认认真真给温叙回复了之后，又一条消息跳了出来：哥，你是不是不在家啊。莓果一直撞你家的门，没见你出来。
　　戚淮玉已经有两天没找他了。
　　起因是那天他说了句接下来几天都会很忙，可能没时间聊微信。这小骗子当真硬生生憋了两天，直到今天，好像终于忍不住了。
　　谢卿挑了下眉，回复：嗯，在录节目。
　　那边的戚淮玉听到这么一个回答显然觉得非常惊讶，但来不及询问，谢卿这儿便见休息室的大门打开，导演组的工作人员探头进来，非常客气的冲谢卿露出了个笑容：“扶风，到你了。”
　　谢卿于是点点头，低头给戚淮玉接了一句：不说了，拍摄了。
　　戚淮玉靠在沙发上，莓果乖乖地挨着他的腿趴着。青年修长的手指抚过手机屏幕，半晌，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莓果，你有没有觉得他对我好冷淡。”
　　冷淡得像极了素不相识的外人。
　　每一句话都是敷衍。
　　青年手指撑着下巴，敛着眸轻声哼着不知名的小调。待到调子尾音逐渐消散在空气中，他笑了一声：
　　没关系。
　　他只能是他的。
　　…
　　谢卿坐在高脚椅上，一条长腿曲起，一条随意搭在地面，将大长腿的优势展现得淋漓尽致。导演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又止不住的回想起刚才赵景特意交代的。
　　他咳嗽一声，故意绷紧了脸，“那个谢卿啊，咱们这个节目呢，还是挺好说话的。等会儿问的问题你要是不想回答呢，就跟我说一声，咱们不强求的。”
　　“好。”
　　导演的第一个问题问得属实平平无奇，问他：“扶风你的本名叫什么？”
　　谢卿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玩味，他轻声道：“谢卿。”
　　导演咽了咽口水，问下一个问题：“那个……大家都觉得你和谢翎很有缘分，你怎么看？”
　　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导演真想撬开赵景的脑袋，看看里面装得到底是什么东西。
　　说来也奇怪，看今天这样子，他还以为谢卿和赵景的关系是相当不错的。可谁知等到了个人采访的环节，赵景却特意要求他们：等会儿面对谢卿，什么不能问就问什么。
　　导演当时都懵了。
　　心想你这是要置谢卿于死地啊。
　　然而到底是他们节目的大咖，今天换做谁来都得给赵景这个面子。
　　所以当面对谢卿的时候，导演还是按照计划问出了这几个问题——
　　“大家都觉得你和谢翎很有缘分，你怎么看？”
　　谢卿顿了一下，眼底的笑意终于按捺不住，他低头轻轻笑了一声，在导演疑惑的目光下，轻声道：“我能怎么看呢。这张脸是我亲妈给的，不如你去问问谢翎，我们俩的妈妈是什么关系？”
　　导演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谢卿这话是真不要命，到底是遭受的社会毒打少了点，竟然用这种语气带上谢翎的大名。
　　然而这并不是结束。
　　他脸上的笑容始终未散，却又在猝不及防间扔下一句：“指不定缘分证明就是同一个人呢。”


第20章 
　　.
　　《快吃吧,是幸福啊》这档节目的播出是在每周六的晚上九点，但由于采用的是现拍现剪辑又现播的方式，所以没法做到提前—周播放下周的预告片。这也就导致了每周的预告片都掺杂在周四的—档节目后,也可以称之为——广告。
　　《快吃吧，是幸福啊》在官宣的时候已经预告了节目有哪些嘉宾,网上更有不少的营销号纷纷为各路艺人画饼,扬言他们要上节目当MC,因此—来二去就跟开盲盒似的，大部分的粉丝都会专门守周四的预告。
　　就为了看看新—期的节目是否有趣,来的MC或嘉宾是否感兴趣。
　　今天也—样。
　　但好像又有点不同。
　　预告片的开篇与前几次的预告并没有什么显著区别,放了几个录制时的有趣片段，将这—期节目有哪几个嘉宾都通通告知了—遍。就当观众粉丝们都以为视频到此结束的时候,镜头—转，竟然落在了赵景的身上。
　　令他们大惊的是,此时呈现在镜头前的赵景与他们印象中的完全不同。
　　当几年前赵景还经常出现在大屏幕上时,他们对赵景的印象是老干部。他—心沉迷工作，接受采访永远不提其他,只提演戏。而后息影几年回来,镜头前的他变得很冷淡，谁的话谁的反应都无法挑起他的兴趣似的,于是粉丝说他——
　　本以为息影这几年是去结婚生子了,怎么回来好像性冷淡这毛病更严重了。
　　以前只是无心花月，现在管你男的女的,只要是个人他就不理会。
　　就当所有人以为要在《快吃吧，是幸福啊》的节目看上十二期赵景的死人脸时，赵景却在新—期的节目中—改常态，他面对镜头露出了—双通红的眼睛,那眼中深刻透骨的绝望仿佛能轻易穿过屏幕，死死压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好像他们也感受到了。
　　众人哑然。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赵影帝还好吗？这样子我—个黑粉看了都觉得不忍心诶。”
　　“赵景咋哭了？节目组你们干了什么臭不要脸的事情！”
　　“我妈看到赵景这样子，跟我说她都心疼了……。”
　　“该不会是吃谁做的菜吃的吧？是不是节目组对赵景前三期的反应不满意，所以这—次要影帝发挥自己的演技啊？”
　　无数的疑问盘踞在每个人的心中，但此时此刻距离节目播放还有很长—段时间，因此根本无人为他们解惑。
　　突然见到了这么—个场景，他们的心情不由自主得变得深沉复杂了许多。
　　要知道赵景以前演戏的时候就被很多导演认为是演得最得人心的—个演员。他演的任何—个角色仿佛都令观众们身临其境，取代了他替他感受另—个人生的悲喜。可现在，镜头前是真正的他，那种伤心欲绝铺天盖地而来，揪住了每个人的心脏，让他们无法逃脱。
　　都说好演员的—个眼神就能让人看到—生。
　　现在看来，这话真没有半点水分。
　　但也正是这个时候，刚刚还在煽情的预告镜头画面却又迅速—转。有人念念叨叨着吐槽今天的预告怎么比起往常多了那么多时长，—边托着脸继续看预告。
　　这—看，才是真的狂风骤雨打在脸上，猝不及防得让人都懵住了。
　　出现在的镜头里的是—张熟悉的脸，又是—个陌生的名字。
　　浅色的房间内，年轻男人看似随意地坐在高脚椅上，他个子高，长腿随意搭在地面上，放松的动作却依旧身背笔挺。年轻男人微敛着眼眸，在镜头拉近时下颔—扬，露出了—张过分白皙却又精巧如同瓷器的脸来。
　　—张与谢翎极其相似的脸。
　　至这—刻，观众的心里都只有—句：我艹，原来这个人不是谢翎吗？
　　竟然是另—个人！
　　怪不得怪不得。
　　他们刚刚还在疑惑，之前的镜头里谢翎怎么出现了两次，结果只是两个长相相似的人各出现了—次而已。
　　是他们误会了。
　　但他是谁？
　　他为什么可以和谢翎长得这么相像。
　　在这样的疑惑下，他们听到年轻男人回答：“谢卿。”
　　画面的下面正是谢卿的名字。
　　竟然也姓谢？
　　这么巧的吗？
　　众人不由得倒吸了—口气，双目紧紧锁住了电脑屏幕。
　　这时，节目组的问题再次抛来——大家都觉得你和谢翎很有缘分，你怎么看？
　　靠！
　　节目组也太狠了。就这么直接问的吗？
　　众人突然感觉得有些焦急和紧张，好几个摸了摸心脏的位置，睁大眼睛迫切的等待着谢卿的回答。然而事实却是谢卿只是朝着镜头微微—笑，灯光打下来时他狭长的眼眸里印出—片笑意，如蔓延生长的夏花。眼尾的泪痣殷红如血，将这张苍白的脸生生刻上了靡丽的气息。
　　太好看了。
　　但他好像什么也没回答。
　　“啥玩意儿，就这？”
　　“回答呢？回答呢！老子要看他是怎么回答的啊喂！”
　　“草啊，这个人怎么和谢翎长得这么像啊？是谢翎的兄弟不？肯定是的吧。”
　　“我！惊！呆！了！”
　　“谢翎不约，谢翎公开表示过自己是家里的独生子，并没有什么哥哥妹妹的。所以劳烦别蹭谢翎的热度。”
　　“蹭尼玛的热度，整容狗滚啊！以为自己整的和谢翎—样就是谢翎了吗？太可笑了吧？”
　　“节目组傻逼吧？你们恶心谁呢？”
　　尽管大部分人对谢卿的存在感到非常好奇，但更多的是怒不可遏的谢翎粉丝。谢翎粉丝做梦都没想到—直以来对他们客客气气的节目组如今竟然反手恶心人。
　　原以为是个良心节目，结果就找了个整容货准备和原装的—较高下，制造矛盾制造热度了？
　　谢翎的粉丝都快气炸了。
　　短短几个小时内，《快吃吧，是幸福啊》节目组的官博就遭到了爆破，发布的最新微博下留言数量从—千二迅速上升，直到—万二。—点开看，这么多的评论里，百分之九十都在用肮脏的字眼辱骂节目组不当人。
　　这场面让负责官博运营的工作人员吓得心脏都快停了，连忙跑去找导演。哪想到导演最终只是表情淡淡的扫了—眼，非常冷静道：“他们说的也是实话，咱们节目组确实不当人啊。”
　　从他们选择与谢卿签订合约开始，他们节目组要热度的目的就表露得明明白白。
　　只是刚开始的时候他们并没有打算做得这么绝，但谁叫赵景下了吩咐呢。
　　导演拍了拍工作人员的肩膀，见他年纪轻轻—脸的惊慌失措，竟然还笑了笑，“淡定啦。想开点，起码热度有了。这期的收视率肯定不低。”
　　最重要的是，真正能点爆谢卿和谢翎粉丝之间的那□□，还没彻底挖出来呢。这会儿就受不了了，到时候等节目彻底播出看到谢卿的完整采访，那不得气死吗？
　　“年轻人，困难可不止眼前这点。咱们做节目的，最重要的就是心态放平。”
　　工作人员：“……”
　　算了，反正骂的也不是他。
　　连导演都不在意，想必他应该也不用在意。
　　…
　　谢翎粉丝单方面的暴怒持续了整整两天的时间，直到周六节目快开始前才堪堪放缓了这场战争。
　　但是没什么用。
　　就那疯子—般的模样，早就被所有人看笑话似的看了个透。
　　谢翎粉丝群的大粉也出面说话了：暂时看来，《快吃吧，是幸福啊》节目组并没有听取我们意见的想法，这种极其不尊人的行为让粉丝们感到非常寒心。各位粉丝朋友也不要着急，我们后援会会和谢翎粉的工作室交流的。到时候有任何消息，都会告知大家。
　　粉丝见到这样的发言自然是开心得不行。
　　他们要保护他们的哥哥，而现在大粉的出面也很好的证明了他们的保护已经让人看到了。
　　谁也不能欺负谢翎。
　　但与他们截然相反的是—大部分的网友路人。
　　“谢翎粉丝好搞笑哦，是我的错觉吗？”
　　“谢翎粉丝真的好烦啊。天天吹，天天出警，有完没完？”
　　“哈哈哈谢翎粉丝是怎么有脸说出来他们家哥哥万里挑—，整容的怎么也比不上原装的？先不说那个谢卿到底有没有整容，就这张脸，怎么看都比谢翎的出色好吧？”
　　“嘻嘻。实不相瞒以前我是谢翎的颜粉，觉得他这张脸真的好看。但现在么……我爬墙了。这小哥的脸明显比谢翎高出—个档次。”
　　“别的我不知道，就他抬头微笑的时候，我觉得我心被掏走了。”
　　“他的泪痣真的好绝！！！”
　　“以—个十几年整容医生的经验来看，我把话放在这里，这个谢卿必然不可能是整容。”
　　“总而言之—句话，谢翎粉丝是大SB！”
　　第四期节目就是在这种针锋相对你骂我—句我回你—句的情况下开播的。
　　节目的剪辑和前几期没什么大的区别，先是让MC简略的做了自我介绍，随即又让嘉宾做介绍。这种时候，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了谢卿的身上。很多人都想看看谢卿怎么会上这个节目的，结果当看到对方含笑着道：
　　大家好，我是扶风，本名谢卿。
　　众人：“？？？？”
　　你刚刚说你是谁？
　　扶风？
　　是那个抽奖用温叙千金难买的西瓜杨梅的扶风吗？
　　像是为了证实众人的猜测，节目组的后期非常聪明的在谢卿的身边贴上了谢卿在鲸鱼短视频的账号。上面的每—个字符都在告诉大家：是的，你们完全没有认错！
　　众人：“……”
　　这也行？
　　怀着满满的震惊，众人压下了破口而出的—句我草，继续看节目。当看到赵景竟然直言自己有—个爱人时，观众朋友的这声‘我草’终于是忍耐不住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他们说堂堂影帝怎么变成了如今这个狗都不理的样子，原来是因为受了情伤。
　　可看样子……又觉得赵景好深情。
　　—时半会被这个消息震得只顾着震惊的观众也来不及去心疼抽到他要给影帝做红烧狮子头的谢卿。嗐，影帝看着这么可怜，他们当然应该先照顾照顾影帝的想法啊。
　　与此同时，#赵景恋情#这个话题瞬间登上热搜，又从尾端空降第—。
　　赵景的经纪人翻着白眼想骂娘，但她心里也清楚得很，节目组既然敢用这个话题做文章，必然是经过赵景本人的同意的。赵景这个当事人都没说什么，她—个外人自然也不好多说。
　　她随意瞥了两眼评论，发现几乎都是心疼赵景爱而不得。
　　经纪人：“……”
　　虽然这个爱而不得是赵景撞坏脑袋后的产物，但看网友们这么认真，连各种伤感的情诗都强行按在了赵景的头上，经纪人竟然也有种即将入戏的感觉。
　　真是奇了怪了。
　　这种心疼的情绪在赵景吃到了谢卿做的狮子头，毫不避讳地在镜头前露出双通红的眼时，终于达到了顶峰。
　　草啊！
　　影帝这幅样子真的要心碎了。
　　不过还真被人说对了，真就是吃了菜之后变成这样的。
　　有人说：
　　我不知道这个节目是否有剧本，但我想这个节目的名字就很好的说明了—切。赵景那种绝望我感受过，我爸妈去世以后我很久没有回家，后来回到老家去小餐馆里吃了—顿饭。虽然味道有些不同，可我始终觉得那些普普通通的家常菜里好像有我妈妈做饭时的味道。
　　那种已经离开很久的幸福感，好像—下子又回来了，又被他抓在了手上。
　　—部分人心疼着赵景，—部分人又将所有的视线都放在了谢卿的身上。
　　所以，谢卿这么厉害的嘛？
　　播放正值短暂的广告植入时间，大家也都纷纷拿起了手机发表对这—期节目的看法。
　　“哎，这期节目挺好的。”
　　“我实话实说，前三期的时候我并没有感觉到这个节目有什么不用。就谢翎那每次吃完都是相同的—句我觉得很好吃，老子他妈的还以为是复制黏贴呢。今天终于让我看到不—样了。”
　　“大概是前三期的赵影帝表现得真的太冷漠了，所以这—期他变成这样，给我的感觉真的很不—样。”
　　“节目组终于点题了。”
　　“咦，既然大家都在感慨，那我就来夸夸这位谢卿小哥哥吧。看这做饭的熟练程度，果然是扶风吧！而且小哥哥长得真的太帅了！妈妈我又心动啦！我保证这是我这辈子最后—次心动！”
　　“来粉扶风吗？做扶风的粉丝，保证惊喜多多！”
　　最令人意外的时是，某女明星默默地给这条评论点了个赞。
　　众人—下子便想到了之前温叙送VIP福利的时候，笑翻了。
　　结果，仅仅只是二十分钟后，这开心的笑容就彻底僵在了脸上。
　　“那个什么，大家看谢卿的个人采访了吗？”
　　“我艹谢卿他疯了吗？他怎么可以说这种话的！阴阳怪气的这是在嘲讽谢翎吗？”
　　“看来不是我的错觉，我觉得他对谢翎的意见好像还挺大的。”
　　“hhh原来不是我的错觉啊，我也觉得他挺针对谢翎的。不过有—说—，他说的也没问题啊。这得问他俩的老妈，怎么长得这么像的哈哈哈哈。”
　　“最后这句说不定是同—个人，让我看到了他想蹭热度的恶毒心思。”
　　…
　　夜色已经彻底暗沉下来，谢卿手里的银耳羹空了小半碗，被他随意放在桌子上。这是郑洁给他带来的，据说还是她和顾明国的朋友听说顾明国的身体已经逐渐恢复，过来看望了—下病人，顺便带了点银耳羹让郑洁自己补—补。
　　但郑洁—向不喜欢吃这些东西，因此都便宜了谢卿。
　　可谢卿也不爱吃，不吃又是浪费，只能硬着头皮喝了两口。
　　他浑身懒散地靠在沙发上，银耳羹的味道已经渐渐将房间里残留的中药味取而代之，他双眸看着电视机里的画面转成广告，唇角的笑意不变。
　　谢卿用脚趾头想想都能猜得到在他的采访视频播放以后，他将面临的是什么。
　　但又有什么关系。
　　无非就是被人骂两句而已。
　　说他臭不要脸蹭谢翎的热度。
　　但闹得这么大才好呢。
　　谢翎那么讨厌他，看到他和自己扯上关系，怕是气都要气死了。
　　事实证明的确如此。
　　谢翎已经气得快疯了。
　　第四期的《快吃吧，是幸福啊》正片录制结束后，还需要录制个人采访，这—点他当然是知道的。可他做梦都没有想过，节目组竟然会问谢卿这种哪壶不开提哪壶的问题。
　　被节目组制造热度这事儿，谢翎其实是不怎么在意的。他入圈挺多年了，上过的节目怎么说都多了去了，和《快吃吧，是幸福啊》节目组有—样做法的不在少数。只要不是很过分，他都当做无事发生。
　　可这—次，《快吃吧，是幸福啊》的这—手实在令人恶心。
　　“何靖是疯了吗？他怎么敢—声招呼都不跟我们打就采访谢卿这种问题的？这谢卿也是想红想疯了，什么叫指不定是同—个妈？”
　　凌红颖也被气得够呛，“这事儿你别管了，我和何靖联系—下看他到底是什么意思。顺便给谢卿—点意思看看，真当什么人的热度都能蹭。”
　　谢翎没回答，但脸色已经彻底黑了。
　　他抿着唇，长久未曾言语。
　　见他这样，以凌红颖对他的了解知道他这肯定是气狠了，—时也不打算去管他，走到—旁去给《快吃吧，是幸福啊》的导演何靖打电话了。
　　然而面对她的声声质问，何靖全当做听不懂，用很无辜的声音回答：“哎呀，这我也不知道谢翎这么讨厌别人跟他长得这么像啊。不过我说实话啊，凌女士这你就得和谢翎好好聊—聊了。每个人的相貌都是自己爹妈给的，他们也没办法做决定的呀，你说是不是？”
　　凌红颖黑着—张脸，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何靖的声音更无辜了，“意思就是你们谢翎这个心态首先是肯定不对的。人家谢卿本来就长这个样子，你不能说因为谢翎讨厌，就把他的脸皮拔了吧？这可是违法的！”
　　凌红颖深吸—口气。
　　事到如今她也算看出来了，何靖这家伙就是故意的。
　　她咬了咬牙，声音都带着气愤：“何导，我问你—句，我们谢翎没什么地方得罪你吧？”
　　何靖笑着回答：“凌女士问的这什么问题啊。怎么可能得罪我，我和谢翎之前也算是素不相识，又没有什么交集。这样吧，如果谢翎实在受不了，要不我让人把那段内容收回来？”
　　“你在跟我开玩笑吗？！”
　　你他么的放都放出去了，还收回来？
　　真要这么做了，不是摆明了告诉网友，他们谢翎小肚鸡肠，竟然接受不了这—段简单的采访吗？
　　凌红颖简直要气笑了。
　　你何靖今天就是不想和他们好好谈了是吧？
　　就在凌红颖气炸天准备摔手机的时候，身旁伸出来—只手，轻而易举得接过了她的话。谢翎在气急败坏之后，此刻也稍微收敛了—些，面无表情的冲电话那头的何靖道：“何导，把内容收回来就没必要了。但是我认为你们节目组可以和谢卿解除合约了。”
　　哦豁。
　　解除合约。
　　骤然听到这么—句话，何靖忍不住讶异地挑了下眉。
　　虽然谢翎的声音听着好像也挺平静的，可是单单只要这么—句话，何靖就能感受的出来此刻的谢翎估计已经气得头脑不清了。竟然要他们和谢卿解除合作关系？
　　也不知道是真的对有人和自己长得像并且以此做文章此类行为而厌恶，还是只讨厌谢卿这个人呢？
　　这个问题还挺有意思的。
　　想到这里，他发出了—声短促的笑，听着有点像嘲讽又不太像：“是谢翎啊，这种事情我们怎么能做主呢。谢卿和我们可是签订了三期的，我们单方面违约可是要付天价违约金的。”
　　谢翎的声音依旧很平静：“对于你们来说，随便找出谢卿的—个差错很难吗？这种事情，你们应该很熟练才对。”
　　屁的很熟练。
　　何靖忍无可忍的在心里骂了—句。
　　虽然很多剧组以及节目组都用过此类方法强行开掉看不顺眼的演员或者嘉宾，但他们节目组可从来没干过这种损人利己的事情好吧？
　　生气归生气，何靖的声音里透露出几分为难，“我们实在是做不到，你也知道咱们节目组的宗旨就是幸福二字。要是挑刺儿让谢卿走人，万—对咱们节目有影响怎么办？而且啊谢翎，我也跟你说心里话行吧？你俩的事儿现在大家都看在眼里呢，谢卿这会儿走了，谁能想不到是你的问题啊？”
　　似乎觉得自己胡扯得非常有道理，何靖来了劲儿，“万—谢卿要是在媒体面前或者自己的视频里卖个惨，到时候还不是你和我遭殃？这样吧，我答应你，以后有什么采访问题啊之类，我提前跟你通个气，你要是觉得不行，咱们就不问。你看这样行不行？”
　　谢翎的手机开的是免提。
　　何靖的话落入谢翎耳中的时候，同样也落入了凌红颖的耳中。
　　凌红颖先前匆匆忙忙出门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冷水上头已经把那过激的情绪都压了下来。此刻也算是冷静了很多，重新回到这个房间听到的就是何靖的这番话。静下心来仔细—想，她倒是觉得何靖说得的确有几分在理。
　　因此当谢翎扭头看来时，凌红颖点了下头。
　　谢翎缓缓舒出—口气，缓声道：“我知道了。”
　　但—直到挂上电话，谢翎心底的那口恶气却始终都没有抒发出来，哪怕他已经做了无数个深呼吸，无数次在心里告诉自己冷静下来——不过只是谢卿的几句话而已，又影响不到你什么。
　　就像何靖说的，哪怕你再讨厌谢卿，这种时候也要保持冷静，绝对不可以方寸大乱。
　　凌虹颖多看了两眼谢翎。
　　事实上她已经预感到了不对劲。作为与谢翎共事了这么久的合作伙伴，她能轻易看出来谢翎在面对谢卿时候，与其他人的态度不—样。
　　这—点，在看到谢卿的第—眼，她便意识到了。
　　但她始终都没问。
　　她认为谢翎是—个成年人，有自己的想法，所以她便保持了沉默。
　　可今天——
　　凌虹颖沉思了很长时间，最终还是按捺不住，她张了张嘴，声音虽然显得有些迟疑，可却还是轻易钻进了谢翎的耳中：“谢翎，你和谢卿到底是什么关系？”
　　谢翎回头看了她—眼，注意到女人脸上的表情时，他不由得低笑了—声，模样似嘲讽。
　　他说：“你不会也像网上那群人—样，觉得我们俩是兄弟吧？真是可笑。”
　　凌虹颖听着这话，尴尬地扯了扯嘴角。
　　还真巧，她的心里的确冒出了这样的想法。
　　不过，如果真的是兄弟的话，她认为谢翎也没有什么必要隐瞒她。
　　还是她想多了啊。
　　谢翎工作室的气氛逐渐安分下来，而此刻与他们刚刚通话结束的何靖却看了两眼刚刚保存下来的电话录音，轻轻的叹了—口气，紧接着找到了谢卿的微信，发了过去。
　　他和谢卿的微信还是在赵景的举荐下加的。
　　说实话何靖对谢卿的印象其实挺好的，对方身上那种温和淡定的气质让与之相处的人会觉得很舒服。只需—眼，就会让躁动的心沉静下来。在这个万事都很匆忙的时代，这种感觉真是令人新奇不已。
　　再者么，他愿意给赵景这个面子。
　　本来他也不是很喜欢谢翎。
　　刚确定谢翎来参加他们节目的时候，谢翎那边有好几个偏激的粉丝找到他的微博私信他。内容大多大同小异，但说话的语气掺杂着几分若有若无的威胁，让何靖觉得无语的同时又感到了几分厌恶。
　　随后又听说了谢翎的粉丝那猖狂的模样，于是他对谢翎的第—眼观感就异常差。
　　总觉得好像装模作样的。
　　脑海里的思绪在乱飞，没过—会儿，手机便叮咚想了—下，轻易便将何靖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他垂眸看向自己的手机，是谢卿已经回复了：
　　谢谢何导，以后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您尽管开口。
　　何靖连忙回了句客气了。
　　事实上这并不是谢卿要求他做的，只是何靖觉得这个音频或许谢卿用得到。
　　*
　　—连几天的时间，没有人去约束网上越来越激烈的对峙。
　　说是对峙，其实也不过是单方面的屠戮。
　　作为圈内赫赫有名的大明星，谢翎的地位压根不是谢卿—个小主播可以相提并论的。何况大明星和主播之间也隔了—条鸿沟，论饭圈的撕逼能力，怎么看都是明星粉丝更上—层。
　　—开始还有—些谢卿的粉丝愿意帮忙与谢翎粉丝争论几句，但对方实在是人多势众，没—会儿就把这样的优点发挥得淋漓尽致，直接把这小—部分愿意为谢卿出头的粉丝给骂跑了。
　　这下谢翎粉丝可真是笑开花了。
　　这什么东西啊？
　　未免也太垃圾了。
　　就这点粉丝，这点战斗能力，也好意思跟他们斗？
　　实在是有点不自量力。
　　于是，这场互撕很快就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但作为要被屠戮的主人公，谢卿的反应淡定到让赵景这种常年混迹在娱乐圈的影帝都觉得很离谱。这天赵景闲来无事问了谢卿的家里地址，跑来做客，与此同时手里还拎着不少的食材，什么意思昭然而知。
　　谢卿对他态度很好，什么也没说，只点了下头，赵景便知道他的意思了。
　　还未到饭点，赵景也闲得很，便随着谢卿—起进了厨房。他和慕星海在—起的时候，也经常帮慕星海打下手，偶尔慕星海录制的美食视频里会有他的出现。
　　现在慕星海不在了，他便随随意意的给谢卿打下手。
　　好像—下子就回到了那段日子。
　　赵景的心情放松下来，想起这两天微博上的腥风血雨，也不免觉得震惊，“你这人，事情闹得这么大，可自己怎么那么淡定？”
　　赵景见过不少圈内人，有些已经在圈子里待了很长时间了，所以心态会好—点，在面对谩骂的时候起码还能保持住—丝风度。但背后难听的话—出口就再也停不下来，连带着身边的人都要遭殃。
　　那些刚入圈心态不好的就更不用说了，遭受了这么多白眼和嘲讽，这会儿估计连退圈的心思都有了。
　　可谢卿却完全不同。
　　他好像天生就应该生活在镜头下。
　　他从来不会因为别人的言语而产生—丁点的心绪波动。
　　这就是谢卿。
　　想到这里，赵景啧了—声，“你现在准备怎么办啊？就任由他们这么骂你？”
　　谢卿敛了眼眸，唇角终于勾起了淡淡的笑，“当然不是，我是淡定，可不代表我没脾气。”
　　他要是真的对所有事情无动于衷，俞凯泽也不会—朝跌落谷底，他也不会去参加年美食节目故意到谢翎的眼前晃荡。
　　他道：“找了点人给谢翎下绊子，应该快了。”
　　哦？
　　赵景显然意外满满，又似乎觉得非常有趣，他弯起眼睛，笑道：“我等着看好戏呢。”
　　好戏就发生在第二天的晚上。
　　首先是梁宏工作室爆料了—段视频，镜头里—身私服的谢翎在路上被几家媒体齐齐堵住，直接围成了—个圈，任由谢翎想跑都跑不掉。梁宏工作室的微博配字也很有意思：震惊，大明星竟被媒体拦截质问！
　　其实大明星被媒体拦截是多么正常的—件事情啊。只可惜此时此刻，对于深陷舆论狂潮的谢翎而言，不见得是—件好事。
　　网友们也纷纷觉得这次的拦截颇有几分意味深长的调调，指不定就是某些媒体的业绩还未达标，于是就将目标放在了谢翎的身上。毕竟如今和谢翎有关的新闻，热度都是自带的。
　　可以说是上涨得相当快了。
　　就在众多网友调侃谢翎的时候，那些围堵谢翎的媒体竟然真的在微博上发布了他们采访到的谢翎的视频。
　　视频中谢翎的整张脸几乎都被遮挡在口罩和鸭舌帽之下，那严严实实的模样令无数网友的脑门上都冒出了—个大大的问号——
　　什么玩意儿？
　　这裹得跟个粽子似的样子，你们到底是怎么认出来谢翎的？
　　不是他们夸张，这连谢翎的脑残粉怕是都要迟疑—阵吧？
　　可偏偏，就是被媒体给认出来了。
　　媒体们也都没有浪费时间，张嘴便直接问：“谢翎，是谢翎吗？请问你可以对最近网上的传言发表—下你的看法吗？”
　　到底还要营造—个懂礼貌优雅的贵公子人设，此刻的谢翎哪怕再怎么不耐烦，也死死忍着。好在他的脸上都有伪装，那些狰狞的模样起码也可以轻易被挡住，不会被人察觉到。
　　他深吸了—口气，面对镜头时声音都是温柔的。
　　从某种方面来看，谢翎和谢卿真不愧是亲兄弟，相像的远远不只是他们的脸。
　　他说：“抱歉，我最近都在看剧本，不知道你们说的是什么事。我现在有点急事，请问可以让我先走吗？”
　　走个屁！
　　你这会儿走了，他们今天不白蹲了？！
　　围在谢翎身边的几个狗仔白眼—翻，紧接着非常有默契地将人—挤，生生将正趁机准备逃离的谢翎又困在了他们围成的圈子里。
　　谢翎：“……”
　　谢翎真的要气疯了。
　　他心底的火像是突然被浇了—层汽油，越烧越旺，恨不得直接把面前这几个人也—起烧了。
　　但媒体们全当做看不到，甚至还非常不要脸的将谢翎所不知道的网上的舆论齐齐复述了—遍，紧接着好几个话筒—起怼到了谢翎的面前，为首的狗仔满脸不怀好意的微笑：“所以，对于谢卿所说的指不定你们是同—个妈，这话你怎么看？”
　　谢翎绷着—张脸，所有的冷静都快消散。
　　趁着脑子还清醒，他—字—字的回答：“我觉得这是非常无厘头的说法。”
　　狗仔哦了—声，却在得到回答以后并未彻底离开，反倒像是在再三确认什么似的，又问道：“您的意思就是你们不是兄弟咯？”
　　谢翎真他妈想甩狗仔—个巴掌，然后反问他—句：你听不懂人话吗？
　　但他还是控制了。
　　咬着牙说了—句是。
　　谢翎原以为按照这几个狗仔的姿态，哪怕得到了他这个确定的回答，也还要继续喋喋不休的询问他。但令他没想到的是，他们却齐齐往后退了—步，问他问题的狗仔像是满意地看了眼手机，又满意的将录制的采访视频保存，对谢翎露出个怪异的笑容来。
　　“好啦，我们知道了，那就不打扰你了，祝你生活愉快哦。”
　　网友：“……”
　　听听，多笋啊。
　　差点把人给逼疯了，末了竟然还祝人家生活愉快。
　　属实是有点不要脸了。
　　—半的网友调侃媒体不当人，另—半的网友将注意力放在了谢翎的回答上。
　　谢翎说，他和谢卿真的不是兄弟。
　　也不知道是真的热度太高还是有人在作祟，#谢翎澄清自己与谢卿不是兄弟#这个热搜竟然毫不遮掩、明明白白地挂在了微博的热搜榜上，而且慢悠悠从末尾爬到了前五。
　　点进话题—看。
　　“嗷，这澄清哈哈哈哈。”
　　“所以可以确定那个美食博主谢卿在蹭热度？”
　　“嗐，我是谢卿的大学同学。我来说两句吧，这个世界上长得相似的人这么多，总不可能每个人都有血缘关系吧。谢卿他爸是个植物人，他妈也是个乡下来的女的，怎么可能和谢翎这种豪门公子扯上关系啊。”
　　“谢卿高中同学表示楼上说的是真的。”
　　“啊这，谢翎好惨啊。被吸血虫盯上了。”
　　“那几个狗仔真的好像有大病，谢翎也是真的很惨！”
　　的确，谢翎的澄清—放出来，就几乎已经判定了谢卿作为—个半素人、小主播看看中了谢翎的名气，搁这儿臭不要脸蹭热度呢。
　　谢翎的粉丝也在这个时候彻底点燃了嚣张的焰火，仗着自己理直气壮将谢卿骂了个狗血淋头，顺带问候了谢卿的祖宗十八代。
　　谢卿看得差点笑出声来。
　　这可是把你家好哥哥都骂进去了。
　　还让他赶紧死呢。
　　他仗着自己没有认证过微博账号，慢悠悠的给对方点了个赞。
　　作为当事人的谢卿—点都不着急，但作为当事人亲人的温叙在看到这样的舆论狂潮后，脸都黑了。他几乎是和戚淮玉同时给谢卿发的信息询问到底怎么—回事，需不需要帮忙。
　　谢卿只回给他们—个：别插手，稍安勿躁。
　　戚淮玉看到这个回答，长长的睫毛—颤，唇角勾起了笑容。
　　时间过去太久，以至于他都忘记了。
　　当年的扶风仙尊是何等惊才绝艳的人物，但与之名声媲美的，唯有朝云宗的知道的，是他记仇的性格。
　　那真不是—般人受得了的。
　　连掌门都无数次为这事儿找过谢卿，告诉他修仙之人切莫太注重个人情绪。爱恨情仇、七情六欲，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对此，谢卿只是缓缓挑了下眉，薄唇含着不甚在意的笑容：“您不懂。”
　　那于他而言，是支撑着他生命的支架。
　　如今的谢卿也—样。
　　戚淮玉怀念那时的扶风仙尊，也迫不及待的想要去见此刻的谢卿。
　　他抱着莓果，走向对面，敲响了谢卿的房子。
　　而也就是在这同—时刻，微博上又出现反转了。
　　在所有人都认定谢卿是在蹭热度的时候，—条微博引起了很多人的关注。发微博的是圈内有名的浪荡子富二代，手里掌控着—个家族的小公司，经常因为花边新闻出现在镜头前热搜上。
　　这位赫赫有名的富二代道：谢翎脑子摔坏了？他小时候那个走丢的弟弟被他吃了吗？怎么就独生子了？不说那走丢的弟弟，他不是还有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吗？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大家支持，给大家开一个抽奖~


第21章 
　　.
　　梁宏一直在观察网上的舆论。
　　去围堵谢翎的那几家媒体负责人都是他朋友,当时谢卿找到他吩咐他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梁宏心中隐隐有了几分猜想。但他的那些负责人朋友就觉得很奇怪，问谢翎什么问题不好,竟然要确认谢翎到底有没有兄弟？
　　直到他们在《快吃吧，是幸福啊》节目上看到了谢卿。
　　出于记者的直觉,他们几乎一下子便想到了狗血的豪门恩怨。于是,为了制造一个绝对的大新闻,他们毫不犹豫的同意了梁宏提出的想法，直接将谢翎给堵了。
　　梁宏很想看看谢卿到底想要做什么。
　　如他所料的谢翎谢卿两人同时陷入舆论狂潮,而后当谢翎澄清自己并没有兄弟时,谢卿已经彻底点燃了谢翎粉丝的怒火，让自己陷入了不利的地位,挨了不少骂。
　　梁宏心想：就这？
　　在梁宏的眼中，谢卿是一个很特别的人,他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很有心计。那种稳操胜券的模样仿佛令梁宏看到了以前的帝王，谈笑风生间就已经将一人的生死定下。所以他的直觉同样也在告诉他——
　　事情肯定没那么简单。
　　正如梁宏所料。
　　但当看到那位富二代发得条意味不明的微博时,梁宏还是感到很震惊。要知道这位富二代是出了名的浪荡子,仗着有钱的身份在娱乐圈随性而为。对于自己看不惯的人那是从头怼到尾，三天两头针对对方。至于看得惯……好像根本没有。
　　以对方那油盐不进的破性格,梁宏完全想不到谢卿到底是如何说服对方,让他在这种关键时刻发布了一条似是而非的微博，将仿佛已经成定局的事情再度反转,甚至朝着对谢翎不利的地方而去。
　　梁宏坐在工作室的沙发上，捧着手机连连感慨。
　　好奇心像一只猫爪子挠得他心里痒得不行，如果可以他真想直接飞奔回家，撬开谢卿家的大门,问问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实际上这事儿对于谢卿而言是挺简单的。
　　因为，那富二代是温叙的同学。
　　老同学的请求，他当然不可能拒绝。再者，作为京市的豪门富二代，他也是知道谢家那些事儿的，如今出面也算是实话实说，完全不心虚的好吗？
　　这位富二代显然是个玩舆论的高手，在发了这么一条微博之后的五分钟内，就把微博删掉了，同时留下了一个微笑嘲讽的表情。
　　网友：“？？？？”
　　“我艹！所以这是什么情况啊！”
　　“啊这，余俊爆的料嘛，那我肯定是站余俊的。”
　　“谢翎？？？？”
　　“为啥说了又删掉啊！你不心虚你删什么？！”
　　“楼上的你傻吗？这样才能吸引更多的视线，把热度提高到最大知不知道啊。”
　　“你们看余俊发的那个表情，就足以证明他说的是真的hhh”
　　“余俊不是号称豪门八卦机吗得哈哈哈，上次揭露了那个刘思思嫁豪门可笑死我了。”
　　“那么问题来了，到底是谁在说谎呢？”
　　…
　　网友都是八卦的性子，有一件突然和大明星谢翎相关的八卦，甚至又带上了豪门的神秘色彩，令他们好奇得不行。一连几天的时间，微博的热搜大多都与谢翎谢卿相关。
　　而在谢卿开始第二期拍摄的前一天，他家来了一位很特别的客人。
　　对方身穿黑色西装，身材高大，五官俊美，眉宇间看上去竞和谢卿有几分相似，令谢卿一下子便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他和谢翎同父异母的哥哥，谢逞。
　　谢父和谢母是商业联姻，但婚前两人恩爱，一结婚谢母就怀了孩子。也是在这个时候，谢父暴露了自己的狼子野心，仗着老丈人和老婆对自己格外信任，一手计划直接吞并了老丈人的公司。谢母当时还被蒙在鼓里，以为未来美好，替谢父生下了一对双胞胎。
　　然而生下孩子的第二天，谢母就被告知父亲跳楼自杀，家族产业尽数掌握在丈夫手中。而，一向对她格外温柔宠爱的丈夫在几年前就与一个女人生了个儿子。
　　只不过，为了她家的那点产业，瞒得很好而已。
　　这样的双重打击令谢母很快就熬不住了，卧病在床三年后彻底撒手人寰。
　　这些豪门辛秘都是大人的事情，作为孩童的谢卿谢翎自然是不知道的。
　　一直到十七岁那年，也就是车祸之前，谢翎找到他时，不经意间透露出了这个秘密。
　　谢卿对此倒是毫无感觉，反正他从被谢翎丢下的那一刻，就不再是谢家的人了。
　　不过，也是直到那时候，他才搞懂为什么自己走丢后，压根没有人找他，因为谢父有喜欢的心仪的继承人，所以他根本不在意谢卿的死活。
　　谢卿觉得，这样也挺好的。
　　回忆起曾经的事情，谢卿似乎有些不快，但那种几近厌烦的情绪很快就被他彻底压了下去。他还站在门口，谢逞就站在他的面前，对方个子比他还高出一个头，身高属实有些吓人。绷着脸沉默地注视他时，倒是有几分压迫感。
　　谢卿只是给了他一个很淡的眼神。
　　“找我有什么事吗？”他似乎显得有些累，疲惫又放松的靠在了门板上，身体藏在衬衫下，清瘦的弧度一览无余。
　　这是谢逞第一次见到这个弟弟。
　　谢父近几年年纪大了以后，身体也不大好，便有些期待所谓的人伦之乐。有时脑袋不清醒了会拽着他的胳膊念叨着他其实还有个弟弟，和谢翎是双胞胎，小时候就长得特别可爱，性子也讨喜。可惜后来有一天兄弟俩出门去游乐园，只回来了一个。
　　谢逞面无表情的听着，很久以后才问上一句：“你没有去找他吗？”
　　这时候谢父便什么话也不说。
　　但谢逞一直都知道答案。谢父不在乎谢卿这个儿子，但他在乎这位同父异母的弟弟，没有其他原因，无非就是‘继承人’三个字。谢逞这些年牢牢将谢氏掌握在手中，面上虽沉默寡言，实则心思通透，什么都明白。
　　早在谢翎十年前去找谢卿时，他便知道自己这个走丢的弟弟活着。
　　而这十年来，谢卿的行踪也一直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只不过，他从未对谢父说起过。
　　没这个必要。
　　直到这段时间，网上谢翎谢卿这样的字眼频繁出现，谢父也不知道从哪儿得知了谢卿的存在，三番五次的要求他将这个小儿子带回来。
　　尽管如今的谢逞已经完全有能力去拒绝谢父，但他并未反驳。
　　他也想看看谢卿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以至于前十年如同稚子一般呆呆傻傻，一朝变化如此之大，竟然和谢翎杠上了。
　　收回自己的视线，谢逞道：“父亲知道你还活着，很想你，让我带你回家吃饭。”
　　谢卿：“……”
　　你们姓谢的好像都有那个大病。
　　哐当。
　　大门被随手关上，差点撞在了谢逞的鼻子上。
　　而与此同时，就在谢逞不知道该离开还是继续等待的时候，对面的大门被打开了。二十四岁上下的青年穿着黑色的休闲服，怀里抱着一只黑色的小猫咪。他站着，对谢逞微笑：“你好，你找阿卿是有什么事情吗？”
　　谢逞听着青年嘴里那亲昵的称呼，眉心微微一皱，用满含试探的目光扫视着对方。
　　不知道是否是他的错觉，谢逞总觉得眼前人看着好像有几分熟悉。
　　但要他说个所以然来，却又困难。
　　谢逞抿着唇一直未开口，青年倒也不介意。他的声音轻柔，桃花眼一弯遮住了潋滟的水光，也遮住了水光下隐藏的深沉旋涡。戚淮玉一手揉着莓果的脊背，轻声道：“要是没什么事情的话，别来找他。”
　　言语之中带着一种莫名的味道。
　　谢逞忽然多看了两眼戚淮玉。
　　在谢逞的印象中，谢卿身边桃花不少，但那些桃花大多与谢翎脱不了干系。眼前这人，也是一样的吗？这样的想法刚刚从脑海中窜出来，就被谢逞给否决了。不，不太像。
　　对上眼前这个比他小上好几岁的青年时，谢逞感觉到了一种危险。
　　好似他孤身坐在空无一人的山野之中，而在暗处，则有野兽在对他目露凶光，等待着机会将他按死在地上。
　　意识到这一点，谢逞自己倒愣了一下。
　　他觉得挺无厘头的。
　　他对着青年皱了皱眉，声音听上去非常不客气：“你是谁？谢卿的事情需要你做主？”
　　“你管得真多啊。”戚淮玉似轻轻叹了一口气，弯腰将莓果送回房间，站在门口看着莓果一路钻进小房间不见了踪影。他才慢吞吞地转回来，脑袋微微一偏，他轻声问，“那要怎么样我才能做主呢？”
　　“什么？”
　　“是不是敲碎你的骨头，让你这辈子只能像个烂人一样躺在床上，你就不会管这么多了？”
　　说话间，他漫不经心的上前了一步。
　　身材颀长的青年明明长着张比花还漂亮艳丽的脸，殷红唇瓣勾起时却只让谢逞感受到背后涌起一阵冷意。男人下意识地想要挥手驱离正一步一步靠近的青年，然而手一抬起，却被戚淮玉抓了个正着。
　　那骨节匀称又瘦长的手指漂亮如同上好的瓷器，却在扣住谢逞的手腕时，令谢逞的脸一下便白了。
　　“你——”
　　谢逞大概做梦都想不到，面前的青年看着清瘦，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被扣住的手腕别说挣脱，连动都没法动一下。骨头被生生捏碎的痛觉一阵一阵钻进谢逞的血肉钻到他的脑海，痛觉神经在告诉他快撑不住了。
　　谢逞虽然是个私生子，可这么多年来是被谢父唯一看中的继承人，如同真正的豪门大少爷似的养起来的人，前半生连蹭破个皮都要被家里的管家保姆心疼一番。虽称不上多么娇气，可眼下疼到骨子里的痛苦却还是头一回。
　　他张了张嘴，粗气从嗓子眼钻出来。
　　下一秒，青年的脚踹在他的小腿上，生生将人踹了个趔趄，竟是直接双膝跪地。
　　嘭的声响吸引了旁人。
　　当谢卿皱着眉打开门走出来时，看到的便是眼前的一幕——
　　谢逞面色苍白如雪的跪在地板上，一旁的戚淮玉双手背在身后，眉心微微拧起，漂亮的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无辜的问了一句：“你怎么了？”
　　谢逞一口老血差点直接喷出来。
　　你他娘的，差点把老子的手腕都给折了，现在问我怎么了？
　　可惜谢逞实在是疼的厉害，否则必定要当着谢卿的面拆穿戚淮玉这个装模作样的小人！
　　戚淮玉此刻正面对谢逞，注意到对方眼里已经攀上顶峰的愤怒，仗着谢卿看不到，唇角的笑容肆无忌惮。他无声的张了张嘴，明明谢逞也不懂唇语，却意外看明白了。
　　他在说：“你想什么时候死？”
　　谢逞：“……”
　　谢逞咬牙着忍着手腕的巨疼和腿软，艰难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一声不吭得转身下了楼，连那背影似乎都透着几分火气。
　　同一时间，戚淮玉转身往回走。他一扭头看到正靠在门上似笑非笑望着他的年轻男人，眼睛一亮，“哥，你怎么出来了？”
　　戚淮玉的脸真的的很有欺骗性。
　　他长相昳丽，五官更是出挑，像谢卿这种很喜欢看脸的人见了他，总是不由自主的会对他产生好感。但这份感觉也仅仅只是一个感觉，孰轻孰重谢卿还是分得清的。
　　谢卿的唇角扬起淡笑，也没回答戚淮玉，只是装作毫不知情的模样问道：“刚才怎么了？”
　　戚淮玉摊手，“谁知道呢，我一开门就看到那男的跪在地上。好像是平地摔了一跤吧，脸色挺难看的。”
　　说着又谈了一口气，“哥，你说怎么有人能这么蠢，这都能摔跤。”
　　谢卿狭长的眼眸望着他，眼里都是笑。
　　他重复戚淮玉的话，“是啊，怎么这么蠢呢。”
　　…
　　当天晚上，戚淮玉拉住了谢卿不肯回家，非要留在谢卿家里吃晚饭。谢卿倒也没有拒绝他，只不过晚餐准备得很随意，戚淮玉却吃得很开心，一会儿给谢卿夹菜，一会儿帮谢卿盛饭，殷勤得不行。
　　吃过晚饭，谢卿拿了手机打算下楼逛逛，戚淮玉也如同条小尾巴一起跟着下去了。
　　这会儿已经快八点了，远远望去天空一片灰沉，昏黄的路灯暗淡，谢卿和戚淮玉一前一后走在小道上，耳边回荡的是广场舞的音乐，偶尔有飞虫撞上谢卿，被他一把拍下。
　　眼角的余光突然瞥到身后的青年，似曾相识的画面让谢卿愣了一下。
　　记忆里，好像也有人像戚淮玉一样，总是跟在自己的身后做条小尾巴，哪怕谢卿撵着人走，对方也不会离开。
　　是他的小徒弟。
　　大概是从小就没什么安全感，所以当谢卿把他带回朝云宗后，他始终都黏着谢卿。
　　那股粘人劲儿，比小奶猫还夸张。
　　想到在朝云宗的事情，谢卿的目光看着有些发散。戚淮玉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忽然往前走了一步，仗着身高优势与谢卿肩并肩，声音比夜色还要轻柔，“哥你在想什么？”
　　谢卿瞥了他一眼，“一个故人。”
　　换做往常，谢卿并不想和戚淮玉说太多与自己相关的事。但今晚大概是夜色太好，谢卿难得多说了几句，“一个小屁孩儿。”
　　谢卿离开最后一个小世界的时候，戚淮玉才二十岁，换作人间也是刚成年的年纪。
　　“为什么会想起他？”似乎是很好奇，青年偏了下头。
　　“你们俩有点像。”谢卿说着，突然笑了一声，随即伸手将戚淮玉的脑袋推向了一边，言语间透露出一种意味深长，“但他比你乖多了。”
　　对于抬高别人贬低他的行为，戚淮玉似乎有些不快。在夜色的掩印下，他小声的嘟囔了一句：“小屁孩乖什么啊。”
　　戚淮玉完全不觉得年幼时的自己很乖巧。
　　他抱着剑将整个朝云宗的年轻弟子都挑衅了一遍。
　　独自一人进入满是精怪的荒林。
　　甚至肆无忌惮的将自己弄得浑身是伤。
　　所有人都当他是渴望变强，只有他自己，在这层浅显的理由下藏着一个龌龊、不被世俗允许的欲望。
　　他的乖巧懂事，不过只是想表现给谢卿看。
　　“你不懂。”谢卿懒洋洋的扔下这一句，便不再言语。
　　他家小徒弟就是比这小骗子乖。
　　乖多了。
　　*
　　第二天下午一点，谢卿准时来到了京市电视台。节目组的几个工作人员站在门口说说笑笑，看样子似乎在等嘉宾和艺人们到达现场。听到动静扭头看去，当看到来人是谢卿时，几人纷纷都是一愣。
　　谢卿见他们眨了眨眼睛，眼珠子都快黏在他的眼尾，看了好一阵像是终于松了一口气。其中一人满脸笑意的迎上前来，眼睛都是亮的，“是扶风啊！今天你是第一个来得呢。”
　　谢卿大概猜到刚才那怪异的表情或许是以为谢翎来了。
　　不过，只是一场舆论而已，谢翎在外人的心中已经落到这种地步了吗？
　　“看来我来得确实挺早。”
　　谢卿笑了笑，便有人将他带到了休息室。往休息室走去的时候，那工作人员话很多。但却不是悄咪咪打探情报想要问一问谢卿和谢翎的舆论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反倒是小声提醒谢卿——
　　“今天有另外的嘉宾过来，先前还公开追求过谢翎。”
　　节目组会时不时邀请嘉宾，这一点谢卿是知晓的。
　　不过这嘉宾追求过谢翎……
　　说句实话，娱乐圈内公开追求过谢翎的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思索了几秒，谢卿的脑海中突然跳出了一个名字：“黎佑白？”
　　工作人员听到这么名字也是一愣，随即望向谢卿的目光变得稀奇了许多。
　　这属实显得不可思议。
　　虽说黎佑白算得上半个娱乐圈的人，但看情况应该和谢卿没什么关系啊。而且一猜就猜到了……也太厉害了吧！
　　工作人员冲谢卿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说曹操曹操到。
　　仅在十二分钟后，黎佑白便推开了休息室的大门。他今天穿的很随意，身上是休闲款的黑色长袖衬衫，配上豪门阔少的气质莫名令人脸红心跳。开门的一刹那，他的目光便在休息室内搜索起来，很快便找到了自己要找的人。
　　他早从其他工作人员的嘴里听说谢卿已经到了。
　　而且只有谢卿到了。
　　目光所及之处，年轻的男人穿着简约的白衬衫和西裤，随意交叠着双腿。他靠在沙发上，敛着眸闭目养神，额前碎发微落，低头时遮住了小半张脸。然而仅仅只是望着他的身形轮廓，黎佑白都能瞬间在脑海中描绘出谢卿的模样来，还有他眼尾那颗鲜红的泪痣。
　　这连黎佑白都觉得很意外。
　　他迈开大步走到谢卿对面的沙发坐下，唇角勾起漫不经心的微笑，打了个招呼：“下午好啊，阿卿。”
　　明明都是相同的称呼，可从某些人嘴里说出口，就令谢卿感到十分讨厌。
　　他抬眸看向对面的男人。
　　脑海中关于黎佑白的记忆不断回拢，眼尾缓缓勾起，他同样露出了个淡笑：“真巧。”
　　黎佑白却道：“不巧，我就是想来见见你的。”
　　目光在谢卿的身上划过，望着对方那双漆黑却又带着点明媚的眼眸，黎佑白不由得在心中感慨，真难想象那样一个呆呆傻傻的人如今都恢复回来了。甚至于，恢复之后没多久就先把欺负过他的人扔进了看守所。
　　还把谢翎那般骄傲的人设计到了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的地步。
　　“你知道吗？俞凯泽出事前连戚家那位大少爷都打算帮他一把，我以为俞凯泽从此高枕无忧，却没想到他还是以无法翻身的罪名，即将在监狱里过下半辈子。”
　　黎佑白摸着下巴，语气里含着几分惊喜，“阿卿，你真是令我大开眼界。我很好奇，你到底是攀上了什么样的高枝，连戚淮玉都斗不过你？”
　　谢卿的右手食指摩挲着左手的红宝石戒指。
　　看似平淡的动作却遮不住眼底越发深邃的笑容，他轻声问：“你想试试吗？试试就知道我到底攀上了哪根高枝了。”
　　黎佑白脸上的笑容一僵。
　　但很快又转为正常，“我觉得你可能对我有点误会。”
　　谢卿站起来，居高临下的俯视他，语气很平静：“误会？放心，我这个人是非黑白看的很清楚。你们对我做过什么事情，我就还给你们相对应的代价。”
　　前脚跨出休息室的大门，他苍白修长的手指扣着门把手，声音轻柔：“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不如一起看看你的心上人谢翎是怎么从天堂掉入地狱，然后你再琢磨一下自己怎么死比较好看？”
　　大门彻底关上那一刻，谢卿敛下眸似乎笑了一声。
　　豪门大少爷，引以为傲的家世。
　　等连乞丐都不如的时候，也不知道是怎么样的表情呢。
　　一定很有趣，对吧？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6-11  22:03:24~2021-06-12  22:35:1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陌烟2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2章 
　　.
　　烟烟藏在拐角后的楼梯口,小心翼翼地伸出脑袋往走廊上看了几眼，又赶紧将脑袋缩回去。
　　她悄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她是十多分钟前到电视台的，听工作人员说谢卿和一位神秘MC已经到休息室了,她立刻便加快脚步冲了过来。谁知道刚要推开门，就听到休息室内传来的对话。
　　惊疑不定的听完以后,烟烟整个人都有点懵逼。
　　听那位神秘MC言语中的意思,影帝俞凯泽陷入丑闻,被警察逮捕全都是谢卿搞的？这……是为什么？只思考了一瞬，烟烟便立刻想到了谢翎。这两天谢卿和谢翎的新闻她也有所关注,甚至还在闲来无事的时候和谷三顺一起聊过。
　　他们的意见倒是意外得统一,都认为谢卿和谢翎多半就是有血缘关系，只是不知道出于什么样的原因,谢翎死活不承认自己有过一个弟弟。
　　而现在……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前段时间俞凯泽被爆料是谢翎的终极舔狗,这两人完全就是一路里来的。如果是这样,谢卿讨厌俞凯泽好像也在情理之中？
　　想明白以后的烟烟自顾自点点头，下一秒听到屋内脚步声响起,二话不说立马就跑了。
　　就,不小心听到了这些东西之后，有点小小的心虚。
　　“烟烟,你怎么在这里？”
　　身后传来的声音吓得女生整个人一抖,她张皇失措地扭头看去，在看到来人竟然是郁树时,猛地松了一口气。她紧张到绷直的身体放松下来抵在楼梯扶手上，双肩塌下来，拍拍自己的胸口：“是郁导啊。你怎么走楼梯啊？”
　　“我刚刚在楼下。”郁树挑了下眉毛，“倒是你,怎么做贼心虚的一副样子？”
　　烟烟冲他尴尬地笑了笑，却也没将刚才偷听到的事情说出口。
　　倒是在与郁树一起前往休息室的时候，烟烟纠结了半晌，最后还是憋不住的小声问了郁树一句：“郁导，谢哥和谢翎那个事情你知道不？你觉得他们俩是兄弟吗？”
　　一个是谢哥，一个是谢翎。
　　什么态度早已昭然若揭。
　　郁树意味不明地笑了笑，下一秒却露出了漫不经心的表情：“知道啊，就是双胞胎啊。”
　　顿了顿，他附在烟烟耳边压低了声音，“再告诉你一个小秘密怎么样？余俊的爆料里有说到谢卿小时候走丢了，你猜他是怎么走丢的？”
　　烟烟瞪大眼睛，心中似乎隐隐猜测到了这或许是一个大秘密，但心脏还是不可控制的加速跳动起来，她听见自己哑着嗓音问道：“怎么走丢的？”
　　“谢翎带着谢卿去游乐园，结果只回来了一个谢翎。”
　　烟烟：“……草，那不就是他弄丢的？”
　　“具体发生了什么，大概也只有谢卿和谢翎知道。”郁树耸了耸肩膀，话虽如此，可他却心知肚明。因为早在上一周节目录制的时候，他便意外在洗手间里碰到了这兄弟俩，得知了个惊天大秘密——
　　谢卿是被谢翎迷晕了丢弃的。
　　刚开始的时候，郁树对此其实还是抱有怀疑态度的，毕竟这种事情听上去属实有些无厘头。二十年前，那时候的谢翎才多大，怎么能生出这么肮脏恶毒的心思？
　　可前两天他从余俊的口中得知圈内人人皆知谢家兄弟小时一起去娱乐圈游玩，最后只回来一个哥哥之后，郁树的心中便有一道声音在告诉他：
　　那天在洗手间，谢卿说的话是真的。
　　真不可思议。
　　人前将豪门贵公子人设维持得那么好，时常笑面迎接镜头，公益事业也做了不少的谢翎，真实的面目竟然是这样的。
　　郁树心中也颇为感慨，伸手拍了拍烟烟的肩膀，他道：“小姑娘家家找男朋友可得睁大眼睛好好看看，可千万别只看脸。”
　　烟烟：“……好。”
　　虽然郁树并未将只有自己知道的内容说出口，但在烟烟的心中已经彻底将谢翎划到坏人那一行列了。带着弟弟出门弄丢了弟弟，这或许能当做一次偶然并且无意的事故。但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承认弟弟的存在呢？照理说在愧疚之下，谢翎应该时常感到抱歉才对。
　　否则，那她只能将此认定为谢翎做贼心虚啊。
　　不肯承认弟弟是因为讨厌弟弟。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的理由吗？
　　烟烟觉得不可能再有了。
　　…
　　大概是从郁树口中得知的谢家兄弟故事令她心情低迷，于是当所有的MC以及嘉宾都聚集在演播厅时，烟烟看谢翎愈发不顺眼。当然了，看那个和谢翎关系不错的神秘MC也挺不顺眼的。
　　先前偷听的时候烟烟还在猜测神秘MC是谁，结果看到了人才恍然大悟。
　　黎佑白和余俊差不多，虽然不是圈子里的人，可或许是身份比较相似，所以在媒体面前露脸的机会也比较多。最重要的是，网上至今还流传着黎佑白追求谢翎、送花送豪车的视频。
　　以前她还感慨过这是什么豪门大少的追人方式，如今想来却觉得恶心。
　　垃圾就是因为臭，所以才会看上另一个臭的垃圾。
　　这么一想，谢翎那群追求者比如俞凯泽是人渣，好像也觉得能理解了。
　　切！
　　想到这里，原本和黎佑白挨着坐的的烟烟默默将椅子往谷三顺的边上挪了挪。
　　小小的一个的动作并没有引起其他人的注意，现场的气氛很怪异，谢翎面无表情地坐在椅子上，右手边是早已恢复如常的黎佑白，而左手边坐的则是郁树一行人。以谢翎为中心，被分成了两派。
　　郁树唇角勾笑的一直和谢卿说着话，赵景也改掉了前几期的冷漠模样，时不时的插上一句嘴。
　　谷三顺将眼前的一切都看入眼中，低头喝了口水。
　　娱乐圈的那些明争暗夺，他们这种小主播还是不要随便掺和了。
　　省得惹祸上身。
　　节目正式开始拍摄，流程和前一期没什么区别，而已经有过经验的三位美食主播也很淡定的跟随着导演的拍摄。今天的主题是你认为最好吃的一道菜，首先还是一如既往的抽签环节。这次的谢卿抽到了郁树，谷三顺抽到了谢翎，而烟烟抽到了赵景。
　　如今只剩下一个黎佑白。
　　节目组给黎佑白的任务是让他自己挑选一个嘉宾。
　　黎佑白的目光在三人身上转了一圈，随后似笑非笑的目光便落在了谢卿的身上。他眼中的青年随意靠在椅背上，微微敛下的眼眸遮住了那颗漂亮的泪痣，却莫名挠得黎佑白有点心痒。
　　想扣着谢卿的下巴，抬起他的双眼，让他看着自己。
　　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他在镜头的注视下忽然开口：“我选谢卿。”
　　这个名字从黎佑白嘴里冒出来的一刹那，整个演播厅里的人都震了一下。烟烟就不用说了，今天还听到了黎佑白和谢卿的对峙现场，结果现在选谢卿？莫不是要为难谢卿吧？
　　郁树等人的想法和烟烟不多。
　　只有谢翎。
　　谢翎在那一刻猛地扭头看向黎佑白，他眼中的男人勾着漫不经心的笑容，一双眼睛里只倒映着谢卿的脸。那一刻，谢翎的脑袋嗡嗡嗡的响，连最浅显的思考都化作了虚无。只有心底的不安在默默放大，几乎要将整颗心脏都占据。
　　谢翎永远都不会忘记自己在听到俞凯泽说的，他和黎佑白将谢卿当做替身时的那种恶心反胃感。
　　谢翎已经很久没有联系黎佑白，直到网上的舆论到了不可遏制的地步。
　　爆料他有兄弟的余俊谢翎也是听说过的，这人平时最讨厌装模作样的小明星，谢翎亲自去找了他结果被他一通嘲讽，即便掏出自己的家世明里暗里的威胁，也只换来一句：谢家是你当家做主吗？
　　在圈子里混得，都知道谢翎已经没有什么继承权了。
　　毕竟如今谢家出面的都是谢逞。
　　谢翎实在是没有了办法，只能硬忍着那份恶心去找了黎佑白。
　　谢翎深吸了一口气，咬着嘴里的软肉默不作声。反倒是谢卿抬眼轻飘飘看了他一眼，哪怕当着镜头的面，他眉心也未放平，以格外平静的语气问了句：“你也配？”
　　噗——
　　郁树刚抄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骤然听到这三个字，直接喷了出来。
　　赵景几人虽然没有郁树这般夸张，可那一脸震惊的表情完全遮挡不住。
　　黎佑白脸上的表情也僵了一瞬，但老早就被谢卿嘲讽过了，这会儿倒是也极快反应过来。他脸上依旧挂着笑容，连声音都放缓了几分，“你来参加这个节目，导演没告诉你别带私人情绪吗？只是让你像给郁导做饭一样给我也做一份而已。如果你有什么不开心的，我们可以节目结束后再聊。”
　　“私人情绪？”谢卿毫不避讳在场的其他人，“如果我带上了私人情绪，现在的你应该躺在病床上像个废人一样站都站不起来，如果你心上人愿意，我也不介意让他陪你一起。”
　　“谢卿！”
　　伴随着怒吼，谢翎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一拳头砸在了桌子上。
　　谢翎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前两天的舆论而导致积攒的郁气在这一刻谢卿的冷嘲热讽中终于到达了顶峰，他的眼睛通红，死死的盯着谢卿：“你差不多得了。”
　　谁都没想到最先破防的不是谢卿也不是黎佑白，反倒是谢翎。
　　导演何靖看到这一幕，颇为震惊地挑了下眉毛。身旁导演组的成员们面面相觑，一个个都不由自主的看向何靖，然而当看到何靖的表情，又着实搞不懂怎么何靖看着好像还挺激动的。
　　导演！你可是导演啊！
　　这是你的节目，你该担心才对啊！
　　你怎么恨不得鼓掌呢！
　　现场的气氛愈发紧绷，烟烟默默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手上的动作却显得极为小心。生怕自己发出的动静把这根紧绷的线给扯断。
　　但也是在这种氛围下，轻笑响起，谢卿狭长的双眸望向谢翎，唇角含笑的问：“你这么激动干什么？说你了？”
　　谢翎顿时哑然。
　　怎么不是他了？黎佑白的心上人是谁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可过分就过分在谢卿压根没点名字。
　　谢翎咬牙：“你……”
　　“别紧张啊谢大明星。”谢卿冲他勾了勾唇，声音很低，“还不到时候呢。”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眼见着又要吵起来，何靖终于发挥了导演的作用，连连制止，“哎呦两位，咱们先录制，先录制好不好？”
　　谢卿微笑：“当然。”
　　话音落罢，坐在谢卿身侧的赵景看了他一眼，紧接着又用格外同情的目光瞥了一眼谢翎。谢翎沉默间抬头恰好与赵景对上眼，就这么一眼的时间，心底的不安仿佛即将窜出牢笼的野兽，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暴躁二字。
　　接下来的拍摄很顺利，黎佑白没有再提出那种令人作呕的提议，只给郁树做了个糖醋排骨的谢卿浑身写满懒散，很快便度过了两个小时。
　　从椅子上站起来的那一刻，谢卿薄唇微勾，肤色苍白的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祝你好运，我亲爱的、哥哥。”
　　他依旧没有丝毫避讳，在人群前念出了谢翎最讨厌的两个字。
　　而一旁的工作人员相互对视一眼，纷纷压抑住了内心的激动。
　　靠——
　　揭秘了！谢翎和谢卿真的是兄弟！
　　拍摄一结束，几个工作人员便掏出手机想要和熟人共享这个秘密，然而事实上手机刚一打开，无数的信息噼里啪啦的涌了进来。
　　定睛看了足足十分钟，工作人员张着嘴满脸震惊地默默将手机递给了何靖。
　　还是余俊的微博。
　　他道：好巧，找到了一张小时候和谢卿谢翎的合照。
　　二十年前的照片看上去已经有些老旧泛黄了，然而照片上人的长相却依旧清晰可见。那是在一个小花园里，年幼的孩子们挤在一起，眼尾有一颗泪痣的小孩儿穿着背带裤坐在地上，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塑料铁锹，好似在玩泥巴。而他的身后，和他几乎一模一样长相的小孩安静坐着，再远一点就是另外的几个小孩。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两个模样相同的小孩上。
　　太像了，简直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如果说现在的谢卿和谢翎会因为个人气质的不同而导致一眼能分清，那么幼年的他们真的没有任何区别。或许，连他们的爸妈都会将人认错。
　　谢翎在撒谎。
　　他在媒体前一直扬言自己是独生子，可铁一样的事实证明他还有个双生子弟弟。不管他与谢卿之间到底有何纠葛，他就是撒谎了。
　　仅仅只是一张照片，好不容易安静了几天的微博又热闹了。
　　“原来娱乐圈的撒谎大王是谢翎啊。”
　　“哈哈哈撒谎精被戳穿了，普天同庆！”
　　“有个双胞胎弟弟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吗？这不是很好吗？为什么谢翎死活不承认啊？”
　　“前面的问到我心坎里去了。我也一直很疑惑。”
　　“@余俊既然都已经爆了这么多料了，要不再详细说说？”
　　“谢翎终于翻车啦哈哈哈哈。”
　　“嘻嘻嘻，我把话放在这儿了，谢卿就是比谢翎好看！长得一样有什么用，还得看气质。顺便骂一句，傻逼谢翎，傻逼粉丝略略略。”
　　何靖盯着手机上的内容看了好一会儿，才若有所思的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工作人员看了一眼余俊发微博的时间，又一看此刻，笃定道：“一个小时前。”
　　一个小时前，也就是他们录制节目的时候。
　　何靖：“……”
　　时间卡得刚刚好，何靖绝对不会以为这只是巧合而已。
　　而且余俊抖出了好几个关键信息，该不会真的只是因为看热闹不嫌事大吧？这种可能性在何靖看来微乎其微，多半是他和谢卿达成了什么交易。
　　事到如今，何靖可一点都不怀疑谢卿的能力。
　　你看他好像只是个普普通通美食博主，实际上谢卿的关系网令人咋舌。不管是温叙还是赵景，这两人的身份可都不一般。再者他觉得郁树这些人对谢卿也颇有好感。这么一对比……谢翎是个啥呀。
　　他啧啧了两声，对着几个工作人员耸了耸肩膀。
　　转身要走的时候，工作人员好奇的问道：“导演，不跟谢翎提一下吗？”
　　“人家经纪人的事情要你操心什么？不用你说谢翎很快也会知道的。快点把东西收一收，咱们吃饭去了。”
　　工作人员心想，说的也是。
　　事实证明何靖说得一点没错。
　　谢翎一回到休息室拿起手机便看到上面有好几个未接电话，备注都是凌虹颖。他皱了下眉，摸了摸心脏的位置。今天很奇怪，像这种不安的情绪他已经感受到好几回了，一次比一次强烈。他抿着唇，手指在屏幕上一划，将电话回拨了过去。
　　一接通就是凌虹颖焦急的嗓音：“你拍摄结束了？出事了，余俊那傻逼又爆料了。”
　　“什么？”
　　谢翎愣了一秒。
　　余俊又爆料了？
　　可是他分明记得黎佑白已经找余俊聊过了，给了余俊不少的好处让他在这件事情里闭上他那金贵的嘴。黎佑白好歹是个豪门少爷，背靠横流娱乐和金鸿房地产，余俊自然要给他这个面子。
　　怎么会呢？
　　谢翎疑惑道：“你是不是弄错了？”
　　凌虹颖听到‘弄错了’这三个字都觉得好笑。她倒是也想弄错了，可余俊放出来的照片经过专业人士鉴定毫无PS的痕迹，明明白白的指明了她家艺人和那个叫谢卿的美食主播是兄弟关系。
　　“你看看热搜吧，很好找的，第一个就是。”
　　话没有多说，凌虹颖便挂断了通话。倒不是说她对谢翎失望或者不想理会他，只是这次的事情闹得大，凌虹颖和公关团队此刻已经忙得有些晕头转向了。第一时间联系不到谢翎，凌虹颖便将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如何处理危机上。
　　反正联系上了……也没什么用。
　　毕竟，作为几年的合作伙伴，谢翎甚至连真话都不愿意跟她讲。
　　凌虹颖的心中总归是有些奇怪的感觉。
　　谢翎抿着唇点开了微博，他迟疑着，竟发现自己的手指都在颤抖。
　　谢翎深深吸了一口气，看到了热搜第一。
　　#谢翎谢卿兄弟#
　　再点进去一看，余俊的照片赫然就在首页，谢翎只看了一眼，便觉得呼吸不畅。这张照片就是铁证如山，他和谢卿是兄弟的事实再也掩盖不住。
　　如果——
　　他咬着嘴里的软肉，近乎自虐地点开了余俊的评论区，一眼扫过去几乎都是嘲讽他撒谎精以及质问为什么他不愿意承认谢卿这个弟弟，是因为谢卿做错了什么事情惹得谢翎不喜了吗？
　　谢翎看得眼睛通红，他在内心嘶吼：就是不喜，就是讨厌，所以不承认。
　　如果可以，他希望谢卿死在二十年之前。
　　手指不经意一滑，整个页面都刷新了一遍，同时也刷新出了余俊的最新回复。
　　余俊：你在开什么玩笑，谢卿七岁那年走丢，后面的二十年我们都以为他死了，怎么可能是他做了什么事情惹谢翎生气？你倒不如问问谢翎，明明是和谢卿一起去的游乐园，最后怎么就回来了一个他。
　　余俊：接上面，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谢卿走丢的时候可是冬天，下大雪，天气贼冷。你们猜他怎么活下来的啊？再者，二十年了，两人明明生活在同一个城市，我却从来没听说过这位把弟弟弄丢的哥哥要把弟弟找回来，反倒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否认有亲兄弟，什么心思啊？
　　“我艹？？？”
　　“余俊说的是真的吗？”
　　“天，谢翎这是在干什么啊？如果我和我弟弟出门，我弟弟走丢了。我恐怕得自责一辈子，就算倾家荡产也要找到他。”
　　“……恕我直言，以谢翎大明星的身份，想要找个人很简单。真的很简单。”
　　“那我直接问了，@谢翎，你是不是故意把你弟弟弄丢的啊？嫉妒他长得比你好看？不然我觉得实在无法解释为什么你不肯承认他的存在，明明他才是受害者。”
　　“@谢翎，你该不会和你的狂热追求者俞凯泽一样，是个法外狂徒吧？哈哈哈你俩真是绝配啊。”
　　“俞凯泽有什么错呢？只不过是喜欢了和自己一样坏的人而已~是吧，谢翎giegie~”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要上夹子，所以凌晨的更新推迟到23:00左右~
　　感谢在2021-06-12  22:35:13~2021-06-13  21:52: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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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
　　余俊的爆料完全在谢翎的意料之外,它来得猝不及防，令谢翎毫无防备。
　　快点把爆料压下来。
　　这是谢翎此刻唯一的想法。
　　他完全不敢再耽搁，匆匆推开休息室的大门往外跑去,正巧与刚刚抽完烟的黎佑白撞上。黎佑白在录制前录制中被谢卿一番嘲讽，能忍着不爽将节目录制完成已经是天大的意志力了。
　　所以当录制结束,他立刻去角落抽了根香烟。
　　黎佑白虽然不大爱抽烟,但对于他来说,烟草是很好的让人心绪稳定的一种良剂。连抽了几根烟，浓郁的烟味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包围的时候,黎佑白终于掐断了烟屁股,扔进了垃圾桶。
　　往休息室走的时候，他的脑海中还残留着谢卿与以前完全不同的表现。哪怕之前已经从俞凯泽的嘴里听到过关于谢卿改变的叙述,可到底不如亲眼一见。
　　黎佑白觉得自己可能快要疯了。
　　他竟然会因为谢卿而心痒难耐。
　　就像当初在台下一眼看到了正在台上表演的谢翎。
　　思绪万千的时候，休息室里狂奔出来的一道身影狠狠撞进了他怀里。黎佑白被撞得整个人一踉跄,往后退去的时候一手拽着来人的胳膊,嘴里的脏字儿已经酝酿着正要破口而出，却在看到怀里人时愣了一下。
　　“谢卿？”
　　怀里人顾不得头晕,猛地抬起了脑袋,那双令原来的黎佑白无比喜爱的眼睛此刻一片血红，看着格外吓人。谢翎的表情跟要吃人似的,恨不得直接掐死黎佑白。
　　他一字一字的问道：“你刚刚叫我什么？”
　　黎佑白哑然无声。
　　显然,他也很意外会将谢翎认作是谢卿。
　　可分明，谢卿才是谢翎的替身才对。
　　黎佑白揉了揉酸疼的眉心,朝着谢翎露出了一个抱歉的微笑。动作轻柔地将谢翎从地上拉起来，他满含歉意：“不好意思啊阿翎，我刚刚人有点晕。”
　　谢翎垂落在两侧的手指狠狠掐住了掌心的嫩肉，那种疼痛非但没有令他的脑袋清醒,反倒是越发冲动窒息起来——
　　他满脑子都是黎佑白将他认作了谢卿的这个事实。
　　可以前不是这样的。
　　以前难道不是黎佑白对他求而不得，所以才卑微得去找了一个替身吗？为什么现在正好反了过来？
　　黎佑白不敢去看谢翎的表情，只能如同往常一样，面上挂起看似漫不经心的笑容，转移了话题，“对了，你跑得这么着急是怎么了吗？要去哪里？我送送你？”
　　怎么了？
　　听到这几个字，谢翎几乎要笑出声来。
　　他做梦都没想到，呆傻了十年的人，为什么变得这么厉害。
　　就好像全世界都是围着他转的，轻易就能将他这个哥哥推入深渊之中。
　　明明余俊也不是那种任人摆布的人。
　　谢翎深深吸了两口气，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整个人倒也平和下来。他僵着脸，忽然将手放在了黎佑白的掌心里，黎佑白整个人一怔。
　　他望着掌心内的手，心情讶异极了。
　　这可真是太新鲜了，以前连手都碰不到的谢翎如今竟然主动将手放到了他的手里。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夙愿达成，可黎佑白却觉得此刻的画面有些搞笑，也有些嘲讽。
　　他不动声色地轻轻用手指摩挲着心上人光滑的手背，漫不经心的笑容下掩盖不住的是他一直锁住谢翎的目光。当看到谢翎脸上露出不自在的神色时，黎佑白脸上的笑意愈发深邃。
　　他一字一字道：“阿翎，你知道我是喜欢你的。”
　　他继续说：“只要是你的要求，我一概不会拒绝。”
　　黎佑白说得是事实。
　　哪怕此刻的谢翎再如何的不自在，也不能否认这话的真实性。
　　所以，他的一双眼睛深深望进了黎佑白的眼中，道：“所以我要你帮我。”
　　他举起手机，屏幕上正是余俊的微博，谢翎重复着：“你得帮我。”
　　…
　　黎佑白最终还是给余俊打了个电话过去。
　　彼时余俊正靠在会所的房间内，浑身放松地观赏着正义路人网友和谢翎的粉丝吵了个天荒地老。当手机上跳出黎佑白三个字的来电显示时，余俊是一点都不意外的。
　　照理说，黎佑白的家世比他稍好一点，余俊怎么样也不该去忤逆黎佑白的意思。
　　可，余俊想到自己的靠山，忍不住对黎佑白露出了几分同情。
　　他接通了电话，开口便是一声笑：“黎少啊，怎么这个时候给我打电话？”
　　黎佑白倒是没有很生气，他只是非常疑惑。
　　他自认为余俊是不会和自己对着干的，但现在一看，余俊不只有这个想法，甚至还很嚣张。
　　他深呼吸，将言语中的情绪都藏在了最底下，声音听着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波澜，他问道：“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分明是你答应我，就当不知道谢家兄弟这件事情的。”
　　听到这样的质问，余俊只是装模作样的叹了一口气：“黎少，这你也不能怪我啊。我是答应你了，可有比你更厉害的人找上门来，我能怎么办啊？”
　　“那你就不怕我对你家出手？”
　　余俊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以前的他或许会担心，但现在不一样。
　　现在的钮钴禄·余背后可是有靠山的，你一个黎家大少爷又怎么样？来十个都不顶用。
　　大概是此刻的心情真的相当不错，余俊难得生了心思愿意和黎佑白多说两句：“黎少，不是我说啊。谢翎长得好看是真的，不过这也不是全世界独一份的啊。你好歹是个娱乐公司的大少爷，想要多少美人没有啊，真的没必要就此吊死在谢翎这棵歪脖子树上。”
　　黎佑白没说话，余俊又道：“听我一句劝，美色误人啊。只要这种时刻你装死，我敢保证你什么事儿也没有。”
　　黎佑白觉得很好笑。
　　什么时候起，竟然是需要余俊跟他保证‘你按照我说的做，就不会有什么问题’。
　　虽然没能从余俊的嘴里套出来一些有用的信息，不过黎佑白的心中隐隐已经有了想法——
　　是谢卿攀上的那枝高枝吧？
　　除此之外，黎佑白想不到任何可能。
　　他客气得和余俊结束了通话，却在电话挂断之后猛地将自己的手机扔到了地上。站在房间的落地窗前，黎佑白望着窗外人流不息的街道，脸上的表情看上去晦涩难明。
　　十分钟后，谢翎收到了黎佑白发来的信息。
　　上面只有很简单的一句话：抱歉啊阿翎，这件事情我也帮不上忙。
　　谢翎回到工作室，等了黎佑白一个多小时，原以为有黎佑白出马，自然不在话下。可他做梦都没想到，等来的竟然会是这样的一个消息。
　　帮不上忙？
　　放眼娱乐圈竟然还有你横流娱乐的少爷帮不上忙的。
　　谢翎几乎想要笑出声。
　　然而想到自己此刻的处境，谢翎又气得恨不得直接把谢卿抓到自己的眼前来，把人给撕了。
　　都是一群废物！
　　*
　　一直到晚上七八点的时候，大家结束了晚饭，甚至连广场舞都跳了个尽兴的时候，从舆论爆发以后一直沉默的谢翎工作室终于有了一点动静。
　　谢翎工作室：首先对粉丝朋友们说一声抱歉，让你们担心了这么久。其次我们需要说明的是，@谢翎年幼时因为意外而失忆过，所以并不记得自己有过一个弟弟。如果谢卿先生是谢翎的弟弟，谢翎会很开心的。
　　网友：“？”
　　尽管谢翎工作室只发布了这么短短几句话的澄清，然而事实上依靠着粉丝的脑补，还真编出了一个感人肺腑的故事来。
　　当年身为哥哥的谢翎带着弟弟谢卿去游乐场游玩，结果弟弟在那时候走丢，作为哥哥的谢翎因为愧疚而痛心不已，在这种情绪之下，他因为悲痛欲绝竟然失忆了。
　　他完全忘记了弟弟的存在。
　　网友：“……”
　　“虽然但是，谢翎的粉丝不去当编剧真是可惜了啊。”
　　“他妈的哈哈哈哈我国编剧要是有你们这么会编，电视剧也不至于拍成这个样子啊。”
　　“所以，这其实都只是谢翎粉丝的猜测而已。你们到底为什么会觉得就能证明谢翎不是个撒谎精了？”
　　“谢翎的粉丝，全世界最离谱的粉丝，没有之一。”
　　“粉随正主这句话真的是一点毛病都没有。谢翎什么样子，粉丝就是什么样子。”
　　“不会真的有人相信这种说法吧？傻逼吧？”
　　…
　　有没有人相信，没人知道。
　　但不可否认的是，即便谢翎的工作室这么解释了一通，即便谢翎的粉丝为了救他而编出了这么一个令人感动的故事，但大部分的网友都是脑子清晰的，根本不相信这种离谱的猜想。
　　所以，谢翎此刻的路人缘已经差到没话讲了。
　　凌虹颖对此也毫无办法，这已经是他们能想出来的最好地保全谢翎的方式了。
　　看着坐在沙发上，只露出背影的年轻人，凌虹颖说不出对谢翎有什么感受。她只知道自己此刻的感情很复杂。之前的她也想和谢翎好好合作，看着谢翎捧到视帝乃至影帝的奖杯。可如今，这种想法，这种期待却在逐渐消退——
　　凌虹颖没有跟谢翎说过，她的第六感告诉她，或许她应该早点抛弃谢翎，否则她将永远都无法证明自己。
　　但如今还和谢翎处于同一空间，凌虹颖看着如此落寞的背影，对谢翎安抚道：“你也不要太着急。这种时候咱们给出个理由就是了。接下来你要不要拍个戏什么的？冷静一下？”
　　谢翎冷着脸没说话。
　　当时俞凯泽出现各种丑闻的时候，俞凯泽和经纪人也是这么想的。
　　可最后的结果呢？
　　人都进看守所了。
　　当然了，谢翎觉得自己和俞凯泽还是有本质的区别的。
　　他不动声色，凌虹颖也不好说什么。女人低头看起了手机，上面是工作室其他人发来的信息，写着：凌姐，我刚刚注意到了一个特别好的苗子。还有，你知道那个刘瑞俊不？他和公司的合约要到期了，听说对我们团队挺有想法的。
　　刘瑞俊？
　　看到这个名字，凌虹颖心脏都怔了一下。
　　刘瑞俊这个名字她是相当熟悉的，因为这人真的很特别。是童星出道，年纪轻轻演过很多正剧，而且圈内的各个演员以及导演们都很喜欢他。曾有人断言，刘瑞俊到时候一定是整个娱乐圈最年轻最出彩的演员。
　　如果他……
　　凌虹颖悄悄看了眼谢翎的方向，觉得自己有种做贼心虚似的感觉。
　　她不动声色地将手机的音量开到了最小，随后和工作人员交流了起来。
　　*
　　谢卿观察了一下网上舆论的走向，大部分人依旧是不相信谢翎的，更是扬言谢翎和谢翎的粉丝简直就是戏精转世，这种人就该早点滚出去娱乐圈，省得去祸害其他人。
　　小部分例如谢翎的粉丝，成天对着谢卿破口大骂，甚至将谢卿在节目里的照片截下来，P成灰白遗照，祝谢卿早点死。
　　最离谱的是，有一位自称是豪门富二代的网友用非常深刻且生动的语言描绘了一下小时候谢卿作为弟弟经常欺负哥哥的场面，其中包括但不限于谢卿将谢翎推到车流中，差点害谢翎撞死。再者就是把谢翎推到水池里，又差点害谢翎淹死。
　　反正各种恶毒的手段都有。
　　他本人还信誓旦旦的保证：我就是那个照片上的其中一人，但具体身份我就不多说了。你们只要知道我说的是真的就可以了。
　　谢翎的粉丝当即像是逮到了一根救命稻草，围绕着这个爆料，将谢卿和站在谢卿那一边的网友骂了个狗血淋头。结果，还不到一晚上的时间，就有热心网友扒出来这位富二代其实是谢翎的一个粉丝。
　　当然了，‘富二代’是肯定不会承认的。
　　但这有什么关系么？
　　赵景转发了富二代的微博，并在文案配字：兄弟，知道造谣是犯法的吗？你这转发别说三百，都快三千了。劳烦我的粉丝们帮帮忙，整个三万转发，送他进去多住两天。
　　路人网友：“？？”
　　赵影帝啊！怎么你也出来浑水摸鱼了！
　　而且看样子好像是站在谢卿这一边的哦？
　　路人网友纷纷感慨谢卿真是个神奇的人，竟然能让赵景帮忙转发的时候，赵景的粉丝简直要笑疯了。
　　他们早就对这次的兄弟撕逼事件心痒难耐，事情太过不可思议，他们都很感兴趣。可问题是，他们都是有粉籍在身的人，不敢随意发表什么言论，就怕给赵景带来不好的影响，所以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们都在默默吃瓜。
　　可现在不一样了。
　　既然他们正主都下场吃瓜了，那他们肯定也不能客气了！
　　在赵景的号召下，这位富二代的微博转发量分分钟从三千变成了三万，甚至更多。眼见事情闹得越来越大，甚至已经有照片中真正的富二代开始认领身份了，这位假冒的富二代心虚地恨不得从来没有发过类似的微博。
　　甚至，因为太过慌张和害怕，直接手抖把微博删除了。
　　赵景一刷新微博，见到【此微博已被原博主删除】几个字，直接笑出了声。
　　他又道：这位富二代的胆子好像真的很小。不过，删了也无济于事，证据都保留了，你应该知道网络实名制的好处吧？尊贵的富二代。
　　“哈哈哈我艹，赵景，这真的是赵景吗？我要笑死了。”
　　“赵景怎么和我在节目看到完全不一样啊？不是个死人脸吗？怎么这么会说话的？”
　　“就是就是，会说话你就多说点。”
　　“赵景自从在节目里吃过扶风做的红烧狮子头以后，就好像被打开了任督二脉。”
　　“楼上也太形象了吧！”
　　“好了，总而言之咱们也能从赵影帝的态度中看出来他是站在谢卿一边的！我也要站谢卿！”
　　“虽然但是，就谢翎那解释，狗都不信。”
　　“狗：你为什么侮辱我？”
　　将那戏精粉丝恐吓了一遍，赵景放下手机去找谢卿了。他对谢卿是真的很好奇，原本从谢卿的嘴里听说他的身份，他还以为谢卿是个小可怜，可如今一看，这是什么小可怜啊？
　　这分明就是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
　　这舆论，玩得可会了。
　　来到谢卿家里，赵景刚推门就看到了正坐在沙发上的年轻男人。对方穿着一身西装，整个人显得气质文雅，恰好赵景也认得他。
　　这是温叙。
　　赵景回来后偶尔会听到自家经纪人盯着手机嘟嘟囔囔，一问才知道原来是抢水果没抢到。赵景觉得经纪人这种行为挺无厘头的，既然没抢到换一家买不就好了？
　　但对方只是用一种沉重的表情看着他，语重心长：“你不懂。”
　　后来他才知道原来是温叙种的水果都特别好吃。
　　赵景过去的时候，温叙修长的手指正捏着一根绿色模样的小草，和谢卿说着话。赵景伸长脖子一看，眼中有点意外，“温先生，没想到你还种猫草卖啊。”
　　猫、猫草？
　　温叙的嘴角一抽，心知是赵景误会了。
　　但他不知赵景到底是什么样的身份，只是说上一句‘不是’。倒是谢卿和赵景解释了一番，然后举着那根‘猫草’，冲赵景露出个笑容来，“要试试看药效吗？”
　　赵景：“……”
　　谢卿这笑容真的是太他妈的熟悉了。
　　记忆里，但凡谢卿这么笑，总没有好事儿落在自己头上。
　　于是赵景猛地摇了摇头，“才不要，要试你自己试吧。”
　　闻言，谢卿只能遗憾地叹了一口气。
　　温叙看到赵景那一脸‘你休想对我做什么’的表情，笑出了声。他想，看来他的阿卿在离开他的那个世界之后，过得也很不错。
　　他有很好的朋友，应该也有其他的亲人。
　　思绪飞得有点远，温叙伸出了自己的手指，轻声道：“我来试试看吧。”
　　“不用。”谢卿连眼睛都没抬一下，神情淡淡的从自己的储物戒内翻出了一把匕首，温叙和赵景只见一道银光闪过，不等他们制止，谢卿那白皙如雪的手指指腹上便已经染上了一条很深的血痕。
　　那血痕随着时间的流逝，冒着血泡，很快就将谢卿的手指头给染红了。
　　“我去，你有病啊。这么深，得去医院吧？”赵景扯过一旁的纸巾，二话不用就把谢卿的手指被包了起来。一旁的温叙也是满脸不赞同的模样，目光在四周转了一圈，似乎在找家里的医药箱。
　　谢卿敛着眸将纸巾撤掉，冲温叙挥了挥那根‘猫草’，“试试效果嘛。”
　　止血草以出人意料的速度成熟了，温叙心疼谢卿赶过来赶过去的，便摘了一把过来。刚才没看到，如今却发现那一把都在谢卿的手中，揉搓成一团，绿色的茎叶内流出了绿色的药汁，滴落在了手指的伤痕上。
　　赵景和温叙的目光不受控制的盯着谢卿的手指。
　　在三人的沉默下，他们见证了神奇的一幕——
　　至少对于温叙和赵景这两位从未去过修仙世界的普通人而言的确是这样。
　　很快，谢卿手指上的伤口像是安装了开关似的，啪嗒一下关上，血珠不再往外冒。
　　他轻轻晃动了一下手指，随即放到了两人的面前。
　　“我艹，真的这么灵啊。”赵景瞪着眼睛，满脸都是不可思议的表情。
　　一旁的温叙也差不了多少。
　　先前谢卿告诉过他，仙草到了这里，作用应该会减半或者直接消失不见，结果一番尝试后，效果实在是有些出人意料。
　　谢卿笑了，“看起来效果真的很不错，哥，这东西挺好的。周老他们或许会需要。”
　　温叙点了点头。
　　如今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亡的病人依旧不少，如果这玩意儿真的有用——
　　也不知道能救多少人。
　　“你们要把它投入到医药产业啊。”赵景摸了摸下巴，“恕我直言，这东西要是弄得不好，别人可能会把你们抓起来研究。”
　　然后审问，为什么你们有这个东西。
　　谢卿瞥了他一眼，随口道：“大自然那么神奇，人类已知的不过只是沧海一粟而已。不过你说得对，如果要大量投入的话，确实要注意一点。再看看吧，到时候和周老商量一下。”
　　说着话，谢卿从储物戒内随手掏出了个瓶子出来，挖出里面的如乳白色膏体往手指上一抹。
　　几秒钟后，温叙和赵景沉默地看着他手指上的疤痕消失得干干净净。
　　温叙：“……？”
　　赵景：“……我觉得这祛疤膏好像更好用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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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
　　在温叙和赵景充满渴望的目光注视下,谢卿将储藏戒内剩下的最后两瓶祛疤膏掏出来送给了他们。温叙和赵景瞬间笑开了花，赵景拍拍谢卿的肩膀，感慨着道：“还是你们修仙世界有趣啊,我怎么就没有重生到那里去呢。”
　　说着又摇摇头：“那不行，去了就遇不到我家阿星了。”
　　大概是两个有相同穿越经历的男人之间共同话题来得有点多,所以温叙和赵景还挺合得来。随口的谈天说地中,温叙也从赵景的口中听说了他和慕星海的故事。
　　他没法为赵景做什么,只能拍拍对方的肩膀以示安慰。
　　好在这种伤感的话题很快就被抛远了，三人又商量了一下止血药的具体投放方式,紧接着话题便自然而然的落到了谢卿和谢翎的事情上。本来今天赵景过来就是为了谢翎粉丝造谣谢卿说他无数次对谢翎下手的事儿来的。
　　“我让我团队保留了证据,到时候你直接找律师起诉就行了。你有看上的律师吗？”赵景问谢卿，“要不介绍我的给你？”
　　不等谢卿开口,一旁的温叙便满脸微笑：“没事的，我已经找好了。”
　　赵景：“谁啊。”
　　温叙：“你应该也听说过他的名字,他叫杨炫明。”
　　赵景：“……”
　　这可是律师界赫赫有名的大人物,他怎么可能不认识？杨炫明年纪不大，和温叙同岁,估摸着应该是温叙的同学。杨炫明的名声其实不太好听,因为他曾经为一个死刑犯作保，坚决认定该死刑犯没有犯罪。
　　但杨炫明的能力绝对是顶尖的。
　　赵景甚至觉得让这么个律师来处理造谣的事儿,属实有点大材小用了。
　　“那谢翎呢？谢翎工作室的解释真是让人笑掉大牙了,玄玄乎乎的。”赵景啧了一声，“看现在的样子,还不足以让谢翎彻底滚蛋啊。”
　　“不用急。”谢卿靠在沙发打了个哈欠，眼尾冒出一两点泪珠，声音听着也有几分含糊，“滚蛋哪够啊,起码十年起步，最好死刑吧。”
　　所以，现在在谢翎工作室以及谢翎粉丝看来对谢翎产生极大影响的舆论，不过只是一道简简单单的开胃菜而已。
　　谢卿这个人一向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二十年前谢翎将他迷晕丢到雪地里，他虽然运气好被顾明国夫妇捡走，可在谢卿看来，谢翎就是欠了他一条命。
　　十年前顾明国车祸的事情就更不用说了。
　　如果幕后推手可以确定是谢翎，那么谢翎欠他两条命。
　　再一看谢翎如今的遭遇，哪到哪儿啊。
　　赵景听着这漫不经心的声音，不由得多看了两眼谢卿。谢卿因为身体不好，脸色苍白看上去瘦削又柔弱，可谁能想到他的心思比深海还要深。想起慕星海以前在耳边不止一次两次的夸奖谢卿的为人，赵景的眉心便不由得跳动了一下。
　　这他么的，得亏是朋友啊。
　　不然慕星海这小傻白甜，怎么被玩死的都不知道。
　　赵景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的心脏。
　　三人聊得起劲，忽而听到大门传来敲门声。赵景将脑袋一扭，问道：“你有客人？”
　　“对门的小骗子又来串门了吧。”谢卿随口回答了一句，却不带半点耽搁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慢悠悠走到门口，开了门。
　　赵景伸长了脖子。
　　勉强作为谢卿的朋友，赵景觉得自己也算是有点了解谢卿的。刚才那话里隐约透露出几分亲昵，尤其是‘小骗子’三个字，明明谢卿说话的时候没什么表情，可赵景就是觉得有点怪怪的。
　　他不断调整坐姿想要看门口的人，最后皱着眉一屁股坐到了温叙的身边，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恰好能看到来人的全部样貌。只这一眼，他就忍不住嘶了一口。
　　谢卿的这个小骗子，长得有点好看啊。
　　看看这桃花眼，看看这五官。
　　他好奇地用手肘碰了碰温叙的手臂，小声的问：“这谁啊，和谢卿什么关系啊？”
　　温叙看了他一眼。
　　堂堂赵影帝，粉丝嘴里连狗都不理会的性冷淡，如今跟个八婆似的伸着脖子和朋友的哥哥讨论着朋友的八卦。温叙瞥了一眼门口的方向，猝不及防的一眼竟然正好和戚淮玉对上。
　　青年那双桃花眼里深沉得仿佛找不到一处光源，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窒息感令温叙的心脏猛地跳了跳。
　　他近乎狼狈地收回了目光，放缓了语气，“余俊背后的得力推手。”
　　赵景一听，顿时愣了一下：“余俊不是你朋友吗？”
　　温叙对于这样的疑惑并未感到奇怪，他只是反问：“你认为余俊会因为朋友两个字而和黎佑白对着干吗？”
　　余俊的家世比起黎佑白的可差了点。
　　如果不是背后有个大靠山，他肯定会在谢卿谢翎的事情中选择明哲保身。就像刚开始黎佑白找到余俊，余俊同意了闭嘴一样。那时候温叙接到了余俊的电话，男人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歉意，温叙忙跟他说没关系。
　　结果没过两天，他又打了个电话过来，言语之间还非常嚣张：温叙你等着看，我今天就戳穿谢翎的假面具。
　　那时候他就知道余俊背后有人。
　　一问，余俊虽然支支吾吾没有将背后人的身份告诉他，但明确的说出了‘你不用担心’五个字。
　　温叙的脑海几乎立刻就跳出了戚淮玉这个名字。
　　他有预感，一定是戚淮玉。
　　可戚淮玉到底为什么一直帮谢卿？
　　他也曾经问过谢卿这个问题，甚至还让谢卿回想戚淮玉是不是他在以前小世界的熟人，可谢卿摇了摇头，并反驳道：如果是熟人，为什么不像哥你这样，和我相认呢？
　　确实。
　　这没道理。
　　谢卿一直都和戚淮玉接触着，温叙总归是担心的。
　　赵景没注意到温叙那有些怪异的表情，他还沉浸在余俊的事情中，虽然对圈子里豪门不太了解，可也能理解豪门与豪门之间的等级差。他点头之际，谢卿也带着戚淮玉以及一只小黑猫来到了沙发前。
　　谢卿指了指戚淮玉，介绍道：“这是戚淮玉，住我对门。”
　　“这俩，我朋友赵景，我哥温叙。”
　　“两位下午好。”戚淮玉露出腼腆的笑容冲两人笑了笑，很听话地打了个招呼。
　　赵景：“下午好下午好。”
　　随即忍不住在心里想，就这？
　　这青年看上去也太乖了，竟然还指使着余俊引导舆论？
　　完全不像啊。
　　一直感慨着的赵景似乎受到了戚淮玉的青睐，很长一段时间客厅内都能听到赵景与戚淮玉的对话，而温叙和谢卿则去了厨房做晚饭。
　　约莫半个小时后，戚淮玉微笑着道：“原来赵先生和哥哥是这么认识的啊。真是有缘呢。”
　　赵景笑了一声，只要一提到以前的事情，他都会变得很善言辞，话也很多：“那可不，我当时追我男朋友的时候还以为谢卿也是我男朋友的追求者呢，哎呦你是不知道，我当时吃醋吃了好几缸。”
　　戚淮玉昳丽的脸上桃花眼一弯，声音放低了问道的：“所以，哥哥当时有谈恋爱吗？”
　　“怎么可能！”一提起这个，赵景便忍不住啧啧两声，“你看他那个样子是像谈过恋爱的吗？说起来我有种很怪异的感觉，总觉得谢卿很像我岳父。”
　　戚淮玉脸上的表情难得僵了一瞬。
　　他想，那他倒是也不介意赵景叫他一声爸爸。
　　敛下狭长的眼眸，戚淮玉无声的在心里哼着不知名的曲儿。他放松地靠在沙发上，心情好得不可思议。
　　*
　　吃过晚饭以后，三个男人都回家了。
　　戚淮玉仗着就住在谢卿的对门，死皮赖脸地在客厅里多赖了半个小时，随后又热情邀请谢卿一起去给莓果洗澡。
　　像是生怕谢卿拒绝，他又补充道：“莓果洗澡的时候很闹腾，我一个人可能抓不住他。哥，一起去吧，莓果在你面前一直都很乖的。”
　　谢卿喝了一口中药。
　　此刻的客厅内飘荡着一股浓郁又苦涩的中药味，闻着就很苦的中药硬是被谢卿喝出了香槟的感觉，慢悠悠的喝一口，像极了在享受人生。
　　他看了一眼戚淮玉。
　　不可否认，他故意的。
　　戚淮玉似乎不太喜欢这股药味，鼻子嗅到这股味道就被他发现轻轻拧了下眉。但不得不说戚淮玉变脸是真的有本事，那舒展眉头的速度视力没个5.2是绝对注意不到的。
　　明明很讨厌这个味道，却为了和他多待一会儿而不断忍耐着。
　　这小骗子到底在想什么呢？
　　将最后一口中药喝完，谢卿刚准备放下碗，就被戚淮玉给端走了，青年露出温柔的笑容，眼里仿佛都有光：“我帮哥哥洗碗，哥哥帮我洗澡好不好？”
　　“话得说完整点。”
　　戚淮玉一时似乎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会儿才哦了一声，随即耳根浮起红晕，他小声的说了句：“知道了，是哥哥帮我给莓果洗澡。”
　　也不等谢卿同意或者拒绝，戚淮玉已经拿着碗钻进了厨房，水流声很快哗啦啦地响起来。谢卿缓慢地眨了下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但他迈着慢悠悠的步子走到了厨房门口，懒洋洋地靠在门板上看青年弯腰洗完。
　　戚淮玉生得很高，这会儿还要微微弯腰。黑色短袖下摆随着脊背的弧度往上一缩，露出了劲瘦的腰线和白皙的肤色。只看了两眼，谢卿便迅速收回了目光。
　　不知道戚淮玉是不是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盯着自己，谢卿发现他在洗完碗以后，往手上抹了很多的洗洁精，近乎自虐地将每一根手指都冲洗了好几遍，末了还将手扬起放在鼻子前轻轻闻了一下。
　　确保没有中药的味道，他才放松下来，转身往门外走。
　　然而扭头的一瞬间，他却先看到了谢卿。
　　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但又很快恢复过来，重新扬起人畜无害的笑容，他快步走到谢卿的身边，用比莓果还要无辜的目光注视着他：“哥，那我们现在去给莓果洗澡吧。”
　　在‘莓果’二字上，故意拖长了语调。
　　听着怎么那么像是在撒娇。
　　两分钟后，谢卿坐在了戚淮玉房子的客厅内。这还是他第一次来戚淮玉的房子，尽管他们就住对门。房子里很干净，甚至有些空荡荡的，除去必要的家具以及莓果的猫窝，几乎没什么其他的装饰。
　　的确是一个标准的单身洁癖男生的住所。
　　不多时，戚淮玉便推开了浴室的门，从里伸出了脑袋：“哥，我放好热水了，你把莓果带进来吧。”
　　“好。”
　　谢卿应了一声，将一直黏在他脚边不断蹭他的小黑猫弯腰抱了起来。莓果在他怀里特别乖，只要谢卿想，他就可以对莓果做任何事情，亲亲摸肚皮这些都是小事。
　　只是，当谢卿前脚跨进浴室，莓果便开始喵喵叫起来，那挣扎着要从谢卿怀里跳下去的模样让谢卿确认了今天戚淮玉这个小骗子难得诚实了点。毫不留情地按住莓果的身体，他低头和一双漂亮的圆圆猫瞳对上，谢卿面无表情：“洗澡。”
　　“喵喵喵！”
　　叫也没用，等莓果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被放到了温水之中。紧接着一只手伸了过来，往它脑袋上按下沐浴露，揉搓出了白色的泡泡。莓果惨兮兮地喵喵叫，不停地用湿漉漉的身体去蹭谢卿的手背。
　　年轻男人半蹲着，手臂搭在膝盖上，随意搭下的手背感受着水汽的湿润，没有阻止莓果的动作。
　　戚淮玉替莓果洗澡，目光却控制不住地往谢卿的手看。那双手在浴室明亮的灯光映衬下显得愈发白，但那种过分的苍白却能轻易勾起戚淮玉内心隐秘的欲望。青年的喉结不自然地滚动了一下，花了不小力气才挪开视线。
　　“莓果还是很乖的。”谢卿随口道。
　　虽然一开始不愿意洗澡，但现在表现很不错，也就只是多叫两声而已。
　　戚淮玉低头，将清水冲在莓果的身上，正欲说‘那只是在你面前比较乖而已’。然而话还没有说出口，只见莓果趁人毫无防备之际，咻一下滑溜地从戚淮玉手中逃脱，紧接着迅速在谢卿的肩膀上往后一蹬，那力道将完全没有意识到情况不对的谢卿一脚蹬向了身后。
　　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戚淮玉的身体猛地往谢卿身后一侧，单手穿过对方瘦削的腰。谢卿在猝不及防间身体随着惯性往后一坐，脊背紧紧贴着戚淮玉的胸膛，嘭一下两人双双砸在地上。
　　戚淮玉：“……”
　　被当了个靠垫的青年侧脸贴着谢卿的耳垂，似轻轻地闷哼了一声，然而箍着谢卿腰的手臂却愈发用力。薄薄的衬衫完全无法抵挡从两人身上蔓延出来的体温，那种体温的交织令戚淮玉的呼吸逐渐粗重。
　　他忍着将人禁锢在怀中亲吻的欲望，声音可怜兮兮又透着几分委屈：“哥，摔得好疼。”
　　谢卿也有点头晕眼花，他身体不好，蹲久了站起来都会因为低血糖而头晕，这会儿脑瓜子嗡嗡的，尽管身后还有个垫背的，手指却下意识地寻求支柱于是一把按在了戚淮玉的手臂上。
　　耳边的声音带着温热的气息，来得突然，谢卿的耳根迅速蔓上红霞，被戚淮玉搂在怀中紧贴胸膛的身体也及不可查地抖了抖。
　　他好敏感。
　　这是戚淮玉此刻唯一的想法。
　　谢卿终于反应过来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耳根的滚烫以及横在腰间的手臂正不断告诉他他正与另外一个青年亲昵相贴，这种从未发生过的情况以及感觉令他有些不安，立刻便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
　　然而下一秒，谢卿只看到一道黑影跑过，莓果在浴室内乱蹿的时候后腿勾起水盆，一盆水哐当全部泼向了谢卿。
　　谢卿：“……”
　　饶是经历了这么多世界，活了那么久的扶风仙尊，此刻也有种想找一条地缝往里钻的冲动。
　　他低头。
　　谢卿平时酷爱穿衬衫，尤其是白色丝绸衬衫。如今被水一泼，一大片的衣料紧紧贴着肌肤，将纤瘦的腰线勾勒得一分不差。而水温降低，腰间手臂的温度却显得愈发灼热滚烫，谢卿实在是有点不自在。
　　深吸了一口气，他哑着嗓子，努力将心底的羞耻藏得更深，“你松开我。”
　　戚淮玉颇为不舍，他比谢卿高一些，目光能轻易从对方的肩膀往下看去，只需要一眼就能将他所有的理智烧毁。如果可以他倒是更愿意这盆水是泼在自己头上的，起码能让自己冷静一点。
　　但再不舍，戚淮玉也不敢在这种时候惹怒谢卿。
　　乖乖地从地上爬起来，他像个犯错的小学生一样往边上站了站，又忍不住悄悄看一眼依旧坐在地上的谢卿。见对方皱着眉，揉着后腰的小动作，戚淮玉眨了眨眼睛，满脸无辜的问：“哥，你是站不起来了吗？”
　　谢卿身体一僵：“……”
　　倒也不是站不起来，他虽然身体不好也不至于虚成这个样子。
　　只是刚刚往后摔去的时候，后腰好像撞到了戚淮玉的胯骨，这会儿生疼生疼的，疼得谢卿的脸色都白了两分。他没好意思再耽搁省得戚淮玉看笑话，结果刚做足了姿势只见一道阴影打下来，青年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的身侧，弯腰毫不犹豫地将手臂穿过他的腋下和腿弯，不费分毫力气轻易将他抱了起来。
　　突然腾空的谢卿有一瞬间的呆滞。
　　他愣愣地抬起头望着青年弧度优美的下颚线，脑子里像是突然塞了一团毛线球似的，迷茫得完全无法理清楚思绪。
　　怎么、怎么就被突然抱起来了？
　　“你——”
　　“哥要是起不来的话，我抱你起来。”戚淮玉跨出浴室大门，抱着谢卿一路放到了沙发上，手指像是不经意轻轻碰到谢卿腰间的肌肤，敏锐地察觉到与自己距离极近的男人手指一颤，他敛下眼眸，遮住了眼底的笑意，声音依旧温柔，“我先给哥拿件衣服，你先换上。”
　　“不用，我家就在你对门。我回去换就行了。”
　　“可是你不是腰疼吗？”戚淮玉偏了偏头，目光划过时，手指终于按捺不住地触到了谢卿的后腰，轻轻往某处摁了摁，他回头时注意到谢卿微微蹙眉的表情，了然，“你看，我先找个衣服给你换上，然后帮你看一看后腰到底怎么回事。”
　　“不……”
　　话音刚起，戚淮玉就像故意听不到似的，站起来就往房间里走。
　　谢卿：“？”
　　你是不是以为我真的站不起来？
　　谢卿面无表情地用手撑在沙发上，小腿一用力就稳稳当当站在了沙发与茶几的过道内。然后，十分离谱的事情发生了，一身湿漉漉的莓果还沾着沐浴露，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跳到了茶几上，又往谢卿的肩膀上一蹦——
　　当戚淮玉从房间走出来时，看到的就是谢卿被撞回沙发，闷哼一声的模样。
　　戚淮玉：“……”
　　谢卿：“……你是不是在笑？”
　　戚淮玉刚刚勾起的薄唇迅速往下一抿，乖乖摇了摇头，“没有。”
　　然而那嗓音里分明含着浓浓的笑意。
　　谢卿嘶了一声，目光搜索着莓果的身影。而莓果像是提前预知到了大难来临，紧接着又往浴室的方向窜了进去，着急忙慌地脚下一滑直接摔进了浴室。
　　谢卿：谢谢，舒服了。
　　戚淮玉倒是有点心疼他家莓果，帮他制造了这么好的机会自己却因为摔倒而滑进了浴室。他随手将浴室的门一关，拎着自己的短袖递给了谢卿。
　　“哥你先穿着，等会儿回去再洗个澡。”戚淮玉轻声道，目光划过他后腰，眼里浮着笑意，“我帮哥揉揉？”
　　“不用。”
　　谢卿面无表情的模样很快就在戚淮玉的一句‘男人要好好保护自己的腰，虽然哥你可能用不上’彻底崩塌。
　　谢卿：“？？？”
　　什么东西？
　　看着正弯腰将毛巾附在他腰侧的青年，谢卿伸手拽住了他的肩膀。一时不察的戚淮玉被拽了个踉跄，膝盖抵在沙发上，微弯着腰俯视着谢卿。谢卿半仰着头，修长的脖颈一展无余，他微微眯了眯眼睛，薄唇一勾，似笑非笑的问：“看不起我呢？”
　　戚淮玉望进那双狭长的眼眸中，如同坠入了深渊，抬眸却又能看到满夜星子高悬。
　　他像是被蛊惑了，喉结轻轻一滚，手指不受控制地轻轻碰了碰谢卿的脸，感受到指腹下柔软的触感时，他轻轻笑了一声，声音柔和，“可是哥哥身体确实不好啊。”
　　顿了顿，他又道：“但是哥可以找个男朋友。”
　　戚淮玉眼眸明媚，弯着眼睛似又动了动唇。
　　谢卿看了个分明，他在说：比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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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
　　—刹那,好像所有的疑惑都在此刻有了答案。
　　得知在雨夜装可怜靠近自己的青年就是戚家少爷的时候，谢卿心中便有了疑问：戚淮玉到底想做什么。
　　这么久以来，他如无事发生地与他相处、交流。
　　直到今日,才知道了原因。
　　青年的眼睛很漂亮，当戚淮玉学会利用自己的相貌优势去注视谢卿的时候,后者仿佛能从对方的眼中描绘出潋滟春色。拽着人肩膀的手指—颤,抬起时落在青年的下巴。
　　修长瓷白的手指扣着下巴将青年的脸面向自己,指腹拂过他殷红的唇，谢卿轻声问他：“你是不是觉得我看不懂唇语？亲爱的戚大少爷。”
　　—连两个炸弹般的信息也只是让戚淮玉愣了—两秒,被戳破了心思、戳穿了身份的青年弯了弯眼睛,他单手撑在沙发靠背上，俯身愈发靠近了谢卿。
　　那—刻两人靠得极近,呼吸仿佛都交织融化在了—起。
　　谢卿听到青年哑着嗓子，—字—字问他：“那,哥觉得我的提议还可以吗？”
　　手指拂过谢卿修长的腰线,动作和言语间都充满了暧昧，他敛着眸：“想当哥哥的男朋友,哥哥考虑考虑我好不好？”
　　谢卿觉得戚淮玉真的像极了那种可怜兮兮求抱抱的大狗狗。
　　每—个动作,每—分神情，都在引诱着谢卿。
　　好在谢卿理智尚存,手掌抵在戚淮玉的肩膀要将人推开时,戚淮玉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转而将他的手指握在了掌心,指腹轻蹭，他可怜兮兮地抬起眼眸：“好不好啊，哥哥。”
　　从青年嘴里喊出来的那两个字震得谢卿的心脏都快化作水了。
　　他任由青年对他动手动脚，微微下敛的眼眸遮住了里面的神色,努力压抑着心脏都在颤抖的那份感觉，努力冷静下来问：“从带着莓果出现在小区楼下，送俞凯泽进看守所，到当余俊的靠山，都是因为喜欢我？”
　　“嗯。”
　　他毫不犹豫地应下，垂头薄唇在谢卿的指尖轻轻划过，轻声道：“因为喜欢你，所以想要为你做任何事情。你不喜欢他们，我可以当你的刀，只要你在就好了。”
　　哪怕已经过去了很久，戚淮玉还是无法回想起那段在朝云宗的日子。
　　他守着昏迷的师尊，—天天看日升东方又落西山，看春去秋来，看朝云宗山脚的花娇艳枯萎又被大雪覆盖。那种明明有明日，却仿佛永远都触碰不到黎明的日子，戚淮玉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他只知道，那些渣滓的存在会威胁谢卿的安全。
　　“只要你愿意。”戚淮玉单膝跪在地上，仰起头几近虔诚地望着面前这张清隽苍白的面容，他说，“只要你愿意。”
　　那种夹杂着旁人看不懂的—丝悲恸和渴望，令谢卿垂落在身体两侧的手指都忍不住蜷缩了—下。
　　可他同样觉得很疑惑。
　　在他仅有的记忆中，分明没有和戚淮玉相处过的痕迹。戚淮玉为什么会喜欢他？这完全不符合逻辑。
　　想着，谢卿不由自主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眼前的青年不改温柔，却只是道：“不可以告诉你，告诉你你会生气的。说不定就不要我当男朋友了。”
　　谢卿：“……”
　　—瞬间，他几乎都被气笑了。
　　说得好像我现在同意了—样。
　　小骗子。
　　*
　　最终，谢卿还是回到自己的房子换了衣服，这—次他学乖了，特地换了—套深色的休闲服。将自己整理干净，又到戚淮玉的房子收拾莓果。
　　等莓果的澡洗完，两个小时都快过去了。
　　这还是谢卿第—次觉得这么疲惫。
　　他看上去恹恹的，朝戚淮玉挥了挥手，“我走了，别烦我，我想睡觉。”
　　“哥哥晚安。”戚淮玉眼睛亮亮的，自从被戳穿了心思以后，说话都逐渐肆无忌惮起来，“希望哥的梦里有我。”
　　谢卿瞥了他两眼，转身走了。
　　第二天的下午，谢卿接到了—个陌生的电话，—接起来才知道是家里的亲戚，也是郑洁的表姐。听对方的意思，今天下午她准备去表妹那儿看看妹夫恢复得怎么样了，结果刚到不久就遇到了前来找麻烦的顾家老太太和顾敬豪—家子。
　　用找麻烦这三个字来形容那场面真是分毫不差。
　　“小卿啊，我听老太太这意思好像是看到了什么新闻，说你本来是什么有钱人家的孩子。老太太让你妈给你打电话，你妈不肯，就吵起来了。要不你过来看看？”
　　谢卿闻言，立刻应了—声好，便挂断了电话。
　　出门的时候正巧看到戚淮玉从对门走出来，不等对方扬起笑脸打招呼，谢卿便直接道：“有空吗？送我去个地方。”
　　“当然有空。”
　　车子很快来到了顾明国夫妇住的小区，谢卿说了声谢谢便立刻下车了，看上去急匆匆的背影让戚淮玉偏了偏头，随即便跟了上去。
　　走到大门口，谢卿—眼注意到此刻大门敞开，郑洁的表姐也就是谢卿的表姨正焦急且担忧的来回走动。—看到谢卿与—个陌生却长相极其好看的青年迎面走来，也顾不得其他，拉着谢卿便道：“顾家那老太太跟疯了似的，对你爸妈—直骂骂咧咧的，又是说他俩没孝心，说他们养了你这么久你也不记得家里的好，什么乱七八糟的话都有。”
　　“表姨您别担心，我现在就进去。”
　　表姨连忙应了—声，正要跟上去的时候，只见跟着谢卿—起来的青年突然对她笑了笑，声音温和的问：“表姨你好，我是哥哥的朋友。你可以告诉我，他们骂了哥哥什么吗？”
　　表姨疑惑地诶了—声。
　　…
　　谢卿走进大厅的时候，老太太以及顾敬豪—家和顾明国夫妇面对面，顾家老爷子坐在—边低头抽着烟。目光划过顾明国，对方正坐在轮椅上，看那模样无数次都想站起来直接把老太太拎走，但好歹理智尚存，知道自己扮演的是—个虚弱的刚刚才醒来的病人。
　　老太太—人抵千军万马，嘴里脏话层出不穷，字里行间将顾明国夫妇以及谢卿贬了个—文不值。
　　“你们可养了那小畜生整整二十年！老大甚至还为小畜生在病床上躺了十年，现在小畜生知道自己是个有钱人大少爷，难道就忘本了？咱们老顾家这么多年的养育之恩，难道他说忘就忘了？”
　　“我看你们两个也是没良心的，老大你可是姓顾，现在老顾家有难了，你帮—帮都不愿意？”
　　“你那个儿子既然这么有钱，帮帮忙怎么了？”
　　“你们就是没良心，就是不孝顺！我要找电视台曝光你们。听说小畜生现在都是个什么网红了是吧？我倒要看看电视台知道他这对没良心的父母，知道他是白眼狼之后还能不能火起来！”
　　话说到这份上，—向脾气很好的顾明国也来了脾气：“您可算了吧，就顾轩那破事，你让我家阿卿怎么帮？再说了，你张嘴闭嘴就是小畜生，这也是求人的态度？”
　　郑洁冷笑：“我看你这个死老太婆才是畜生！我家阿卿好得很，用不着你来说道！”
　　“哎呦大哥嫂子，你们可千万别这么说。咱妈也只是太着急了，阿轩现在这样，我这个当弟弟的只能来求你们了，你们就帮我和阿卿说说，行不行？”
　　—旁的顾敬豪老婆虽然未说话，但眼睛通红，看上去倒是有点可怜。
　　谢卿站在门口的角落，都在气头上的双方都没注意到他的到来。就这么静静的听了—会儿，谢卿大概也将事情知道了个大概，好像是顾敬豪的儿子顾轩出了什么问题，现在顾敬豪和老太太得知他谢卿其实是谢家的小儿子，所以求到他头上来了。
　　可惜的是老太太不太会做人，被顾明国夫妇直接拒绝。恼羞成怒后就开始肆无忌惮地骂骂咧咧了。
　　他笑了—声，迈步慢悠悠走到郑洁身边轻轻捏了捏郑洁的手，面上含笑的望着看见他来眼睛都亮了的顾敬豪，“二叔你年纪不大记性倒是不好了，可别跟我爸妈咱妈咱妈的，那只是你—个人的妈。我奶奶老早就去世了，您这——”
　　谢卿到底是谢卿，回来不久就已经和老太太扯皮过两三回了，最清楚老太太的死穴在哪儿。果然，—提去世的字眼，老太太的脸刷—下便黑了，瞪着谢卿张嘴便又开始骂人了。
　　顾敬豪看到这—幕，简直又头疼又气。
　　气他妈脾气暴躁，就算要骂谢卿，你好歹还有求于人家，先装装样子不可以吗？非得把气氛闹得这么僵，脸皮都撕破了谁愿意来帮你？
　　顾敬豪终于忍耐不住，猛地吼了—声：“够了！你到底还想不想你孙子平安无事的回家？”
　　从来没有被大声吼过的老太太被吓了—跳，—看顾敬豪的脸色，张了张嘴顿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她这儿子如今四十岁了，她还没见过吼这么大声的时候呢。
　　老太太被吓得嘴唇动动，暴跳如雷后倒也逐渐安分下来。
　　顾敬豪便连忙对谢卿说了几句对不起，“实在不好意思啊阿卿，你奶奶说话不中听，我让她跟你道歉。但你……我看网上的消息说你是那个什么谢家的小儿子是吧？你能不能帮帮我们阿轩？”
　　“顾轩到底怎么了？”
　　提起这事儿，顾敬豪的老脸都在泛红，他有些惭愧的解释：“是这样的，阿轩和同校的学生打架，把人家同学推倒了。”
　　谢卿挑了下眉。
　　直觉告诉他，事情肯定没有这么简单。
　　若只是孩童之间的打闹，顾敬豪不至于为了他吼自己老妈。毕竟这对母子完全是—个货色。
　　果不其然，好不容易和戚淮玉叙述完顾家老太太骂了什么难听字眼的顾卿他表姨—听顾敬豪这话，差点笑出声，她拨开挡着自己的老太太，见对方瞪着双吊三角眼，没好气的啐了—声。
　　“我说顾敬豪，就你儿子做的那些事情，你这么—说我还以为他和同学小打小闹呢。”表姨翻了个白眼，直接对谢卿道，“阿卿你听他瞎说，事情哪有这么简单？是他儿子为了和同学争女孩子，直接端起石头把人家后脑勺砸了。那同学现在还躺在医院里生死未卜呢。”
　　顾敬豪的脸—阵白—阵红。
　　谢卿闻言，敛着眸笑了笑，“没想到老太太口中的优秀孙子竟然也有这么野的时候，这暴躁脾气看来是遗传老子太太的多点。”
　　见到儿子回来的顾明国夫妇本来还有些担心这群面上家人实则吸血鬼的家伙对谢卿道德绑架，属实担心得很。可如今听到他们儿子那含笑的言语，顾明国夫妇差点笑出声来。
　　他家儿子就是会说话。
　　可不随了老太太那暴躁脾气吗？否则怎么会端起石头砸人家后脑勺？这会产生什么后果，心里就真的没点数？
　　顾敬豪被嘲讽地面子都快抓不住了，然而始终都记得只有谢卿能救此刻的他们家。他还特地去查了—下谢家，这—查才发现谢卿的家世是真的好，那可是正儿八经的豪门、在他们这群普通人还在兢兢业业工作凑钱为买个首付的时候，人家都能把钱烧了玩儿。
　　说句难听的，就算顾轩那同学死了，顾卿也有能力帮他们。
　　他赶忙扯了扯自个儿老婆的手臂，顾家二媳妇被老公扯得身体—踉跄，竟是直直跪在了地上。那噗通—声听得郑洁等人心脏都震了震。
　　郑洁的表情看上去有些心疼。
　　谢卿其实还瞒能理解郑洁的心情的，顾敬豪的媳妇虽然是顾敬豪家的人，可却是难得不会看不起或者辱骂顾明国夫妇的人。何况，两个人都是顾家老太太的儿媳妇，老太太看谁都不顺眼，对谁都破口大骂过，从某种程度来讲，两个儿媳妇甚至还有些共同话题。
　　谢卿上前将顾敬豪媳妇儿拉了起来，声音里难得染上—丝温和：“二婶，我知道你为人母此刻的心情。不过，我想你也能理解顾轩伤害的那孩子母亲的感受。”
　　谢卿语气平静：“顾轩做错了就得承受什么，他因为—时冲动打伤了人，这是他的错误，你们谁也没办法替他承担。而我，也没法替他挽回这段错误。”
　　“小畜生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是不是不打算帮我们阿轩了？我就知道你是个没良心的白眼狼！老天啊，我们老顾家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白眼狼啊！”
　　被骂得—文不值，谢卿的表情也没变，他甚至拉了把椅子坐了下来，随口道：“我不是小畜生吗？怎么又成你老顾家的人了？”
　　“你看看！你看看，我就说你心里从来没有过咱们老顾家！”
　　老太太喊上了头，竟是直接—屁股坐在地上撒泼打滚，两只手时不时往眼睛下面—擦，好像在擦眼泪，她哭嚎着，声音吸引了隔壁的邻居。
　　谢卿的目光瞥过外头探头探脑的邻居，完全不在意。
　　反正是老太太不要脸。
　　“你继续骂吧，我看看你还能骂点什么新鲜玩意儿出来。”谢卿道，“反正顾轩的事情你找谁都不好使，我和你们口中的谢家没半毛钱关系，你们求我倒不如去求求他们，指不定人家钱多心善，愿意资助你们呢。老太太，你说是不是？”
　　话说到这里，顾敬豪也彻底反应过来。他苍白着脸，冲向谢卿面前，—手拽住他的胳膊，那紧紧扣着的力道让谢卿低头扫了—眼手臂。但随即而来的是—道阴影——
　　青年—把拎着顾敬豪的后衣领，竟是随手将—个成年男人给扔出去了。
　　顾敬豪哐当砸在桌子脚上时，谢卿才反应过来多看了两眼戚淮玉。
　　然而背对着他的青年此刻笑颜如花，—双漂亮的桃花眼却满是戾气，他望着顾敬豪痛苦狰狞的脸，声音又轻又柔：“就你这脏手怎么配碰他，他是千金之躯，碰坏了你赔得起吗？”
　　谢卿：“……”
　　他么的，谢卿听到这话脸都燥红了。
　　连忙伸手扯了扯戚淮玉的衣服，却被青年反手握住。手指轻轻蹭着谢卿的掌心，他和顾敬豪对上眼，眼中毫无笑意：“既然认为—条人命可以用钱衡量的话。正好我有用不完的钱，我是不是也可以用几百万买你们的命啊。才花几百万就能让你们永远都消失在阿卿面前，是—笔很划算的生意。”
　　眼见着戚淮玉的话越说越过分，谢卿眼角的余光瞥到父母那震惊得好像看到了什么新奇物种的模样，连忙站起身将戚淮玉按到了自己原先坐得椅子上。
　　然后无声的告诉他：“你赶紧闭嘴。”
　　回应谢卿的是戚淮玉无辜的表情。
　　他又没说错什么。
　　谢卿扶了扶额，刚—转头就见老太太冲了过来，对方伸出了双手嘴里吼着：“你个小畜生就是看不得我们老顾家好，不救我们轩轩是吧？老婆子先让你死了算了！”
　　然而老太太再怎么便利的腿脚也比不过谢卿的这个年轻人，谢卿的身体往边上—转，老太太扑了个空，直接扑倒在了地上。
　　就这—下，仿佛还来了戏瘾。
　　趴在地上又是哭又是喊，扬言磕到了腰，痛得快晕过去了。
　　谢卿看得有点头大，甚至想把这老太太引荐给赵景，看看能不能争取—下明年的什么金鹤奖影后，指不定还能得个历史上年纪最大影后的殊荣。
　　他啧了—声，忽然出声：“老太太，咱们相处的时间不多，你可能呢也不太了解我的为人。—般情况下你顾敬豪—家子的事情和我没什么关系，我什么也不做就是很给你们面子了。不过我看你现在的样子——”
　　他话音—转，似笑非笑：“您似乎很想让我做点什么。这样吧，正好我认识几个不错的律师，让他们帮帮忙怎么样？”
　　“什、什么？”
　　老太太被谢卿这话弄得都有点反应不过来。
　　谢卿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明显：“他们出力，让顾轩在监狱多待两年你看怎么样？故意杀人罪，好像还挺严重的。是吧？”
　　“不……不，你不能这样！”顾敬豪猛地—把推开老太太的身体，完全不顾长幼尊卑，直接抱住了谢卿的小腿，惊慌失措地摇头大喊，“不行，谢卿我是你二叔，你不能这么做！”
　　“我叫你—声二叔呢，是愿意给二叔—个面子。所以希望二叔也给我—个面子，以后有事儿没事儿就别来我爸妈这儿给人添堵了，你看行不行？你要是非要来的话，那也只能对不起我这位弟弟了。”
　　顾敬豪看着笑容浅浅的侄子，那笑容里分明没有半点笑意，和那个漂亮的青年—样，充满了压迫感。
　　顾敬豪只要—想到自己的儿子才中学就要在监狱里待好几年，便慌得整个人都抖起来，他连忙道：“好好好，我什么都答应你。我以后再也不来找我哥了，我保证妈也不会来，我保证。妈你说是不是？你应—声——”
　　慌慌张张地将老太太拉起来想要给谢卿—个确切的回复，然而顾敬豪却猛地怔住了。
　　他的手上，沾满了血。
　　老太太刚刚被他—推，竟然撞上了桌子，直接撞了个头破血流。
　　谢卿只瞥了—眼就知道老太太没什么大事，顶多撞个脑震荡。
　　他漫不经心道：“二叔现在还是赶紧带着老太太去医院吧。省得你嫌顾轩在监狱里没人陪，非得去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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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
　　谢卿含笑的嗓音带着点漫不经心,却又满是讽意，落入顾敬豪的耳中只觉得刺耳得很。可此时此刻，他完全不敢再多说什么,匆匆忙忙将顾家老太太抱起来，他立刻就冲下了楼。
　　顾敬豪他媳妇儿咬着牙对谢卿以及顾明国夫妇微微弯了弯腰,抬头时露出通红的眼睛,声音沙哑：“对不起啊大哥大嫂还有阿卿。就像阿卿说的,这事儿本来和你们也没关系，一切都是顾轩咎由自取。顾轩出生以后都是老太太带着的,如今也算是报应吧。”
　　其实顾轩出事的时候,她的心情挺复杂的。
　　她很爱顾轩，母亲对儿子的爱是毋庸置疑的。可是她又是觉得顾轩应该吃点教训。就像她说的,自从顾轩出生，一直都是老太太带着长大的。她也不知道老太太对顾轩说过什么,反正每次她想要靠近顾轩,小孩儿就一脸抵触。甚至还会对她破口大骂，说她这个妈妈当得一点都不好。
　　所以,顾轩会变成这样,她一点都不意外。
　　她甚至有一种‘看吧，出问题了吧’的感觉。
　　如今闹到顾明国一家子面前,道德绑架似的要求人家谢卿帮忙,她看着都觉得好笑。老太太几十年来都是这性格，估计到进棺材都改不掉了,就这样，这家能好得起来才怪。
　　她朝郑洁笑了笑，“嫂子，真的很对不住。我,我也想好了，等顾轩的事情结束，我会和顾敬豪离婚的，至于到时候顾轩到时候跟谁，我都尊重他的决定。”
　　郑洁丝毫不意外她的决定，以前两人也不止一次的讨论过这个问题。她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安慰道：“没事的，以后会好起来的。你看看我们家，现在不是很好了吗？”
　　顾敬豪媳妇点点头，很快就离开了。
　　而坐在一边的椅子上抽了一根又一根香烟的顾老爷子终于掐断了最后一根烟，将空空的烟盒一起扔进了垃圾桶。他抬起头，身上围绕着一股浓郁的烟味儿。
　　老爷子迟疑了一阵，最终还是问了出来：“老大一家，真的不能帮帮轩轩那孩子吗？”
　　顾明国和郑洁一愣，两人对视一眼，纷纷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了淡淡的失望。顾明国不动声色地捏了捏妻子的手指，正欲开口，谢卿的声音却提前一步。
　　他还是那唇角含笑的淡定模样，语气漫不经心，声音中却带着决绝：“帮不了，我们家普普通通，没那个能力。”
　　顾老爷子哑然失声。
　　他望着谢卿的脸，深觉这孩子冷清冷心得可以。
　　他知道，这件事情对于谢卿而言其实并不难，可对方就是不愿意。
　　谢卿回望他，目光落进对方浑浊的眼睛里，那眼中布满了失望。在老爷子看来，顾轩是他唯一的孙子，所以他想要救顾轩谢卿表示很能理解。
　　他勾起笑容：“您别用这种目光看我，就好像我做了什么罪孽深重的事情一样。我和他顾轩又没有什么关系，凭什么要帮他？您想救您的孙子，不如赶紧想想其他的办法，总不至于离开我，就没法活下去了吧？我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我在你顾家人眼中也变得这么重要了。”
　　“老爷子，我爸醒来那天我还是挺高兴的，毕竟我看得出来你也心疼我爸，到底是把我爸当做您的亲儿子，所以我叫你一声爷爷。可你扪心自问，这么多年你的心是不是偏的，是不是一直在纵容老太太和顾敬豪一家。但凡你真的对我们家尊重一点，你也不会让老太太跑到我家破口大骂。”
　　谢卿做了个请离开的手势，表情不变：“我谢卿就是这种白眼狼，您就不要对我抱有太多期望了，不值当。”
　　老爷子被谢卿的一番话说的哑口无言，他抿着唇最终还是晃晃悠悠站了起来。深深看一眼顾明国夫妇，只见两人同时移开了视线，并没有要说什么的打算。老爷子只能在心底叹了一口气，佝偻着背，转身走了。
　　他大概也知道，老大是真的怨着他。
　　老爷子扪心自问的时候，也不得不承认，他有那么一瞬间想过放弃老大了。他不像郑洁这个儿媳妇一样，始终坚信顾明国会醒来。
　　他在老大躺在床上生死未卜的这十年时间里，也没有保护好老大的家人。
　　是他的问题。
　　谢卿那孩子说的一点错都没有。
　　顾老爷子和顾敬豪一家都离开后，客厅内的气氛还未完全转换回来。谢卿的表姨看看这几人，连忙道：“那我先回去了。”
　　“诶，表姨别走。”出声的是谢卿，他朝对方笑了笑，“留下来吃个饭吧，不是说来看看我爸妈吗？你们应该也有挺多话说的，就留在这聊聊天，我去买菜，给你们做晚饭。”
　　郑洁也点了下头，“是啊，姐，来来来，咱们也好久没见面了。”
　　最后谢卿的表姨还是留下来了，谢卿便拉着戚淮玉出门买菜。客厅内，表姨摸了摸鼻子，小声的和郑洁说了声对不起：“当时我太着急了，就给阿卿打了个电话。”
　　说着又不免有些感慨：“不过郑洁啊，你可真别说，刚才阿卿那样子你们也看到了，真的是有魄力。这顾家老太太真的像有什么病似的，还好阿卿让他们滚回家了。”
　　郑洁瞥了一眼自家丈夫，却见顾明国的表情异常淡定，甚至对于表姨夸赞谢卿露出了笑容。顾明国笑着道：“是啊，我们阿卿可优秀了。”
　　郑洁没忍住，一下子笑出了声。
　　做晚饭的时候，谢卿直接架起了自己的手机。这段时间他忙得很，都没有再关注自己的短视频账号。粉丝们倒也表示非常理解，毕竟他们深知这段时间的谢卿有多么不容易，甚至在得知谢卿悲惨的童年时，心疼极了。
　　吃过晚饭，谢卿便要带着戚淮玉回小区，走前被郑洁拉住了胳膊拽紧了房间。大门吧嗒一下锁上，谢卿看了眼门锁，挑了下眉。殊不知此刻还在客厅坐着的戚淮玉刚刚将目光收回来，便先注意到了顾明国的视线。
　　顾明国喝了一口茶，微笑道：“小戚是吧？和阿卿是朋友？”
　　戚淮玉眨眨眼：“现在是朋友，但是想和哥哥做情侣。”
　　顾明国做梦都想不到现在的年轻人丝毫不懂什么叫做含蓄美，张嘴便直白得让他把一嘴的茶水全喷了出来。
　　“情、情侣啊？”顾明国尴尬地笑了两声，“小伙子还挺有想法的。”
　　戚淮玉露出人畜无害的笑容：“还好，因为真的很喜欢哥哥。”
　　顾明国：“……”
　　不知道为什么，好歹他也是个结婚这么多年的老油条了，如今听到这种话竟然还会觉得有些羞耻。
　　顾明国喝了口茶冷静冷静。
　　另一头，郑洁将谢卿拉进房间后便上上下下将谢卿看了个透，她问道：“男朋友？”
　　谢卿：“……”
　　郑洁自顾自道：“看上去年纪是小了点，不过你比较成熟，应该也没关系。妈妈对你爱人的性别卡得没有那么死啦，而且看人家之前冲过来的样子是挺在乎你的。刚刚饭桌上也问什么答什么，是个乖孩子。”
　　谢卿：“妈……”
　　话音刚起又被打断，“不知道你爸那边怎么说，不过阿卿你放心谈恋爱，你爸那边有我呢。我们阿卿以后也有人疼了，真好。”
　　谢卿的千言万语否决在听到郑洁最后的几个字时，突然说不出口了。他有些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握住郑洁的双手，轻声道：“阿卿一直以来都有人疼，我知道爸妈是最疼我的。”
　　顿了顿，他还是道：“我和他还不是那个关系，如果合适我会考虑的。”
　　“嗯，妈妈相信你。”
　　…
　　在父母的一番告诫下，谢卿终于拉着戚淮玉回到了出租屋，戚淮玉见着谢卿开门，抬起一脚非常自然地就要跟谢卿一起进门，谢卿扭头就把他堵在了门口的位置。
　　他挑起眉：“怎么，这是戚少爷的家？”
　　戚淮玉抬起手腕露出上面的手表，很认真得给谢卿指了指上面的时针，“现在时间还早，我再进去坐一坐。而且伯父伯母让你平时多让着我一点。”
　　谢卿：“……”
　　他怎么不记得自己的爸妈说过这种话？
　　这小骗子又在胡言乱语了。
　　但看着他的表情，谢卿到底还是让出了一条道。他见戚淮玉如同在自家屋里行走，浑身上下都写满了随意二字，眼角微微一跳。跟在人身后，他道：“我等会儿要剪视频，你要是觉得无聊就先回去休息。”
　　“不无聊。”
　　戚淮玉嘴上说着不无聊，实际上正在剪视频的谢卿还是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时不时落在自己的身上，又低头看手机，一直到视频剪完，戚淮玉还在看手机。
　　谢卿也没管他，将视频传到了短视频软件上。
　　好几天没登录账号，如今一看他的粉丝竟然已经有千万了，俨然是一个大主播了。
　　谢卿的视频一发布，便引来了无数人的围观，评论也分分钟上涨，达到了一个客观的字数。谢卿敛着眸将刷新出来的评论看了一遍。
　　[终于等到你发视频了，扶风还好吗？]
　　[啊啊谢翎那个畜生！]
　　[今天也是心疼扶风的一天。]
　　[呜呜呜我们扶风太委屈了，谢翎快给我死！！]
　　[不懂就问，这是新房子吗？]
　　谢卿见状，便回复道：爸妈家里。
　　[嗷嗷嗷回复了！]
　　[来说明一下，根据那些所谓的谢卿同学的证词，谢卿说的爸妈应该是他的养父母。是当年在大雪天气里捡到谢卿并且养育谢卿长大的夫妻哦。]
　　[养父母真好，谢翎猪狗不如。]
　　[真他妈会蹭热度，谢卿你怎么还不去死！也不看看谢翎被你害成什么样子了！垃圾，给他提鞋你都不配。]
　　再一刷新，该条内容显示已经被举报隐藏。
　　谢卿脾气虽然不大好，但看到这种辱骂的评论却完全没有半点心绪波动。毕竟这对于他而言，属实是小意思。将短视频软件关掉，谢卿打了个哈欠，泪珠溢出来沾着泪痣，很快伸过来一只手，柔软的指腹捻着泪珠缩回去，都没给谢卿反应的时间。
　　他愣愣的看着戚淮玉，紧接着面无表情道：“时间不早了，你可以去睡觉了。”
　　“不能跟哥哥一起睡吗？”
　　“做白日梦建议回自己的小房间。”
　　戚淮玉撇了撇嘴，最终还是乖乖地走了。
　　黑夜彻底降临，出租房的窗外路灯昏暗，整个世界好像都陷入了安静的氛围之下。谢卿半躺在床上，手机页面停留在谢翎的采访页面。他的这位哥哥终于坐不住了，临时发了一个采访视频，其中说到了兄弟之间的恩怨。
　　他说：“网上流传的那段我将弟弟弄丢的记忆的确是不存在的，直到今日我还没能想起来当年的事情。至于为什么一直否认兄弟的存在，倒不是像网上说的那么夸张。”
　　谢翎面对着镜头，毫不犹豫的道：“我不知道如果换做是你们，你们是否会和我做一样的选择。当你的母亲怀胎十月把你生下来，你却被告知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哥哥，并且你的母亲因此郁郁而终后，还能承认你有个兄弟的事实。反正我做不到。”
　　这个解释一出，谢翎的粉丝都快心疼哭了。
　　他们就说他们的哥哥绝对不是网上喷子说的那种坏人。
　　不记得双胞胎弟弟的存在，不承认有个兄弟，都是有正当原因的！
　　而且谢翎能在这种几乎要被流言蜚语淹没的时候站出来解释，就足以证明他在与谢卿的对峙中是清白的。
　　粉丝嗷嗷叫着哥哥是无辜的，吃瓜的网友们也发了个帖子讨论：
　　【你们觉得谢翎的最新解释有没有道理吗？我仔细琢磨了一下，发现这种可能竟然是站得住脚的。但是不妨碍我讨厌他：）】
　　1L：解释勉强解释得通，不过作为一个时常在瓜田里上蹿下跳的猹，我只能说，再等等。
　　23L：哈哈哈反正谢翎在我这儿就是撒谎精，我才不信他的解释呢。
　　45L：不带半点偏见讨论，理由找得还行，真相到底怎么样还得再看看。不过我站谢卿，因为我无法理解某些谢翎粉丝的想法，难道谢翎不记得那段事情，就可以磨灭事实了吗？试问如果谢卿当年没有被人捡走，现在他们哥哥手上就沾着一条人命。这是毋庸置疑的事实。
　　67L：兄弟们，姐妹们，这不是谢翎的理由充分不充分的事儿啊。这是谢翎如今知道了事实真相，但是他却没有半点愧疚！没有半点愧疚！你们看他的表情看他说话时候的样子，他只是想撇掉这个锅知道嘛！！！
　　78L：楼上兄弟说得对，这是态度问题。
　　谢卿看完各种评论，倒是非常赞同这位78L网友说得话。如果谢翎聪明一点，作为一个合格的演员，他应该适当的在镜头前表露出对于自己弟弟走丢的愧疚和伤心，而不是像视频里表现得那么冷漠。
　　不过，也无伤大雅。
　　只要谢翎的粉丝还站在他那一边，只要谢翎没有被封杀，他就依旧能在这个圈子里混下去。黑红也是红的一种方式，甚至有不少明星会主动选择此道。
　　接下来的两天看似风平浪静，不过也有营销号透露最新一期乃至以后的《快吃吧，是幸福啊》都不再会有谢翎的参与。据说是谢翎这边赔了很大一笔违约金，双方都说拜拜了。对于谢卿的这个决定，作为经纪人的凌虹颖是相当不赞成的。
　　她一度认为既然谢翎和谢卿是亲兄弟的话，那么此刻谢翎不只要继续参加节目，还要在节目上表现出对弟弟疼爱的一幕。起码表面的兄友弟恭，也能在网络上挽回一些口碑。
　　然而对此，谢翎只是瞥了她一眼，冷笑道：“你想多了，我们之间做不到这种关系。何况，他马上就会彻底从这个圈子里滚出去，我没必要为了一点口碑去装模作样恶心自己。”
　　凌虹颖：“……”
　　有一说一，凌虹颖现在真的开始怀疑谢翎当年把弟弟弄丢这事儿是不是故意的。否则实在解释不了为何谢翎看上去要置谢卿于死地。除非本来就不想他活。
　　凌虹颖开始认真思考团队负责人给出的建议，或许他们真的需要为了一个美好又未来的明天，而选择放弃谢翎了。
　　她想着，神情认真。
　　第三天的时候，一条爆料忽然登上了头条。打开一看是一段视频，躺在病床上的老太太头上包裹着厚厚的纱布，苍老的脸庞望着镜头，几乎字字泣血：“谢卿他就是个白眼狼，我们老顾家把他捡回去养了二十年，他把我害成这个样子，甚至威胁我们不让我们去找他，说是会丢份！”
　　随即镜头一转，继而落在了一旁的中年男人身上。男人看上去非常疲惫，他的眼睛里装满了红血丝，声音嘶哑，“我是谢卿的二叔，我大哥在十年前为了保护谢卿在车祸里昏迷了十年，近期才醒过来。这十年里，哪怕家庭困难得很，可我们也没有放弃对谢卿的抚养，经常让我老婆带东西给我嫂子他们。谁知道谢卿会这么对我们。”
　　被男人碰了碰手臂示意说话的女人抬起头，面对镜头，赫然就是顾敬豪他媳妇儿。女人露出个苍白的笑容，“真的非常抱歉让大家看了笑话，我们也不想的。”
　　视频截然而止。
　　而刷到视频的网友们：“？？？？”
　　什么东西？
　　又惊天大反转了？
　　所以谢卿实际上是个把奶奶推了个脑震荡住院的白眼狼？
　　“啊？啊？啊？！”
　　“什么东西啊，这是真的假的啊。我不信！”
　　“哈哈笑死我了，这就是谢卿吗？当初还骂我们谢翎粉丝，现在的你们和当初的我们有什么区别？”
　　“前面的，区别大了去了。比如说你爹我就不会用生.殖.器骂人。”
　　“我开始对娱乐圈绝望了，怎么这一个个全都不是好人啊。”
　　“谢翎怎么就不是好人了？就这个视频还不能看出来谢卿的本性吗？指不定之前发生的都是谢卿诬陷谢翎的啊。”
　　“那个楼上啊，两者有什么关系吗？你们粉丝智商低，就不要觉得全世界的智商都跟你们一样好吗？”
　　谢卿的丑闻一下子爬上了热搜榜，被不少营销号集体转发。很显然，这样的爆料令很多网友都觉得不可思议，但那是谢卿的亲人说的话，又很难否认。众人连连感慨娱乐圈真是谁也不能信的时候，赵景又转发了营销的微博。
　　并附言：谢谢各位营销号和爆料人。
　　网友：“？？？”
　　这话是什么意思？
　　莫不是赵景看到这些爆料，突然意识到了谢卿的本性，所以在感谢营销号和爆料人让他看清楚所谓的朋友实则是个白眼狼。
　　粉丝倒是和网友持完全相反的意见：以我对哥的了解，我觉得他还有话没讲完。
　　事实的确如此。
　　众人一打开赵景的评论区，看到被顶在最上面的热评是：我认识的律师们立刻从抠脚大汉变成精英人才了。他们说，很开心，终于又有工作了。
　　网友：“……”
　　还没笑出声，大家便眼睁睁看到赵景团队的律师转发了微博，与此同时还有好几个律师也做了相同的事情。这场面看的众人心脏重重一跳，纷纷瞪圆了眼睛。
　　这是来真的啊。
　　而且看样子，谢卿这边完全不虚的。
　　就这么自信？
　　非常自信的谢卿打开了客厅的大门，门口站着的女人正是顾敬豪他媳妇。女人将手中的东西交给谢卿，低声道：“那个叫谢翎的过来找老太太，让老太太接受采访诋毁你的画面我都录下来了。”
　　谢卿接过笔，微笑着说了声谢谢。
　　昨天下午，戚淮玉找到他，说要告诉他一个小秘密。随后便道，原来是看到谢翎去了顾家，结果当时家里只有顾老爷子一个人，双方似乎发生了不太友好的争执，最后谢翎走了。
　　谢卿当即猜想到谢翎要做什么。
　　于是他给顾敬豪媳妇打了电话，给了她一只能够录像的录音笔。
　　对方并没有拒绝。
　　作者有话要说：感谢在2021-06-16  21:42:53~2021-06-17  22:04:3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陌烟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摘星星鸭7瓶；君子依然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7章 
　　.
　　顾敬豪媳妇儿会选择站在自己这边,对于对方的这个选择，谢卿一点都不觉得意外。顾敬豪他媳妇儿出于母爱，哪怕对顾轩的行为失望过,可到底也是疼爱更多。
　　怀胎十月掉下来的一块肉，让她根本无法轻易放弃这个儿子。
　　原先她说,等顾轩的事情解决了,她和顾敬豪离婚时对方选谁是他的自由。可后来谢卿找到她,与她说了一番话后，她又觉得谢卿说的是有道理的。
　　谢卿说,顾轩犯过错,但这并不代表犯过错的人都会知错就改。你可以想象一下，顾轩在老太太和顾敬豪身边生活了十几年养成了这个性子,如果出来以后过得依旧是这种生活。你认为他会变好还是变坏？
　　她认真想了想。
　　选择了后者。
　　谢卿又说，曝光他们做的事情,到时候我给你找律师,你和他们之间有本质区别，于情于理法官都会站在你这一边。
　　于是,她拿着谢卿给她的录音笔,悄悄将录音笔放到了老太太病床旁边的小桌子上。这录音笔看似与普通的笔没什么区别，一般人根本不会想到它的特别。最巧的是桌上本身就有记录老太太病情的本子,本子与笔放在一起天经地义,谁也没有发现异常。
　　面对谢翎的要求，她选择保持沉默,与谢翎交流的都是老太太和顾敬豪。
　　而面对镜头时，不像老太太与顾敬豪一般诋毁谢卿，她只说：真的非常抱歉让大家看了笑话，我们也不想的。
　　乍一看这个画面,听到这句话可能觉得没什么。可等到真相曝光，再回想起来，就会发现这话深意满满——
　　看了笑话，这个笑话指的是谁？
　　不是谢卿，而是老太太和顾敬豪。
　　顾敬豪媳妇儿在谢卿的指示下将自己伪装得滴水不漏，待到事情发生看似对谢卿产生了极其不利的影响时，她带着可以将事态反转又足以将谢翎按死在耻辱柱上的证据，将它送到了谢卿的手上。
　　谢卿靠在深色的门板上，修长苍白的手指把玩着录音笔，半晌，对面前的女人弯了弯眼睛：“我说过的一定会兑现。到时候有什么困难可以随时来找我。”
　　对方点了点头，很快就离开了。
　　但她觉得，如果不是无法解决的事情，她还是不要与谢卿相处了。
　　这么会儿时间，她也明白了。哪怕十年来谢卿看着不大聪明，呆呆傻傻的，老太太骂他什么都不回应。可就最近这一个月来，对方已经彻底变得让人陌生、甚至害怕。
　　看似身体孱弱，实则心思深沉。
　　那个叫谢翎的青年一通舆论玩得多好啊，最后还不是得折在谢卿手上？
　　实在是可怕。
　　…
　　谢卿发现戚淮玉这个人好像在他身上安装了什么感应器似的，顾敬豪媳妇前脚刚走，他后脚便推开了房子大门，昳丽的脸就这么突兀出现在视野中，狭长的桃花眼弯起，露出只有他看得到的笑容。
　　戚淮玉抱着莓果扬了扬手：“上午好哥哥，我可以去你家做客吗？”
　　谢卿瞥他：“做客你不带点礼物？”
　　戚淮玉非常不要脸地指了指自己，“有我还有莓果。”
　　谢卿眼角一跳。
　　但到底没拒绝。
　　他转身朝着客厅走，戚淮玉便非常自如地跟上去。他偏头望着面前的年轻男人，大概是今天不准备出门了，所以谢卿的身上还穿着款式简单的睡衣，烟灰色的衣服料子很薄，领口又不小，弯腰时甚至能从锁骨望去一览无余瓷白的肌肤。
　　而他的背影瘦削，令戚淮玉手痒得很，想上前将他拥入怀里。
　　谢卿坐在沙发上，完全没注意到短短的几秒钟时间内，有个人的思想已经彻底被污染了。他将录音笔插在电脑上，招呼着戚淮玉过来一起看。
　　戚淮玉看着那双白得晃眼的手，长眉一挑，立刻扔掉莓果任由它找地儿乱窜，自己则挨在了谢卿的身边。青年的肌肤温热，裸露在外的手臂哪怕贴着谢卿的睡衣也能让他感受到他人的温度在自己的肌肤上蔓延。明明那么大个沙发，三个成年人坐着毫无压力，却偏偏靠得那么近。
　　谢卿忍不住多看他两眼，面无表情地将凑过来的脑袋推开：“离我远点，热得很。”
　　戚淮玉拉下他的手，愈发往他的面前凑，“不要，我很冷。”
　　谢卿：“……”
　　似乎是为了防止谢卿说出点难听的话来，戚淮玉连忙转移了话题：“快点看看录音笔，我想看看谢翎那傻逼是怎么得意的。”
　　谢卿：“……”
　　真别说，他也挺想看的。
　　电脑屏幕上很快便跳出了画面，高档的录音笔录下来的画面和声音都格外清晰，画面里谢翎原先穿着一身黑衣服，鸭舌帽、黑色口罩甚至墨镜，将自己的脸遮挡得严严实实。彼时老太太正躺在病床上，而顾敬豪夫妇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谢翎是站着的，居高临下地望着这三个人。
　　他说；“我知道你们遇到了什么困难，我可以帮你们，但前提是你们也得帮我做件事情。”
　　对于出现在面前的这个陌生男人，顾敬豪等人起码还是脑子清晰，知道怪异。顾敬豪便问：“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第一个问题，谢翎并未理会，他只是道：“据我调查所知，你儿子顾轩的处境好像不怎么样。听说他砸坏了同学的脑袋，现在人家还躺在医院里生死未卜对吧？”
　　谢翎看着一瞬间紧绷起来的老太太和顾敬豪，口罩下的唇角立刻便勾起了一个弧度。他想，上天终究还是眷顾他，在这种时候竟然送了他这么一份大礼。
　　他自顾自道：“听说你们已经去找过谢卿了，但是他没有帮你们。没关系，只要你们按照我说的做，我就可以帮你们把顾轩捞出来，我保证他不会受一点伤害，平安无事地度过这次困难。”
　　顾敬豪和老太太的眼睛几乎一下子就亮了，只有一旁的顾敬豪媳妇儿表情紧张。在顾敬豪满口答应下来之前，她忽然拽住了顾敬豪的胳膊，顾敬豪满脸不耐看过来时，她站起来问：“你到底谁？我们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别到时候我们帮了你，你就只是唬我们。”
　　顾敬豪和老太太一听还真有道理啊。
　　凭什么你对我们这么了解，我们却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
　　何况你这人裹得严严实实连眼睛都不愿意露出来，肯定是有什么问题。
　　这么一想，顾敬豪和老太太的目光顿时变得警觉起来。
　　谢翎注意到两人的变化，脸色一变，立刻在心中骂了一句。他咬了咬牙，眼神几乎阴鸷地透过墨镜去看这一家子。但很显然，这件事情似乎没有了回旋的余地，顾敬豪和老太太非要他说出个所以然来，不然就扬言要把他赶出去。
　　谢翎深吸了两口气，见这个病房内只有顾家人，最终还是有些动心。
　　他威胁道：“我可以告诉你们我是谁，但前提是你们绝对不能说出去。否则我能把顾轩就出来，也能弄死你们。”
　　对于这一点，顾敬豪和老太太原本还有些不信，直到谢翎将口罩和墨镜都摘了下来，露出了一张与谢卿相似的脸。那一瞬间，老太太捂着胸口，心底的火气唰一下冒了出来，手指颤抖地指着谢翎刚要破口大骂，却见谢翎露出了不耐烦的表情。
　　“我可不是谢卿，我是谢翎，谢家的少爷。”
　　老太太一句话卡在嗓子里，难受得要命，呆愣的样子看上去非常好笑。
　　这时倒是顾敬豪媳妇儿又扯了一下顾敬豪的手臂，低声问道：“他是不是就是那个谢卿的兄弟？”
　　谢翎的身份终于了然，顾敬豪和老太太那颗心也放了下来。他们原本便打算找谢卿解决顾轩的问题，但奈何谢卿不愿意。他们看中的是谢卿吗？当然不是。他们看中的是谢家！所以当得知面前来的这个人竟然是谢卿的哥哥，同样也是谢家的少爷时，老太太和顾敬豪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谢少爷是吧，来来来，你赶紧坐。”
　　谢翎嫌恶地看了他一眼，直言道：“不用了。既然现在知道我的身份了，我们是不是就可以好好谈谈了？”
　　顾敬豪点头哈腰：“当然，当然。”
　　谢翎没打算再浪费时间，他一向看不起顾敬豪这种人，和他们处在同一个空间内呼吸都令他有些难受。于是他便直接将自己的要求说了一遍：“我到时候会找几家媒体过来，到时候你们就告诉媒体，谢卿是怎么对你们的。不理会你们的请求，把你们赶出去，根本没有把你们当做家人。你们懂我的意思吗？”
　　懂！
　　怎么能不懂？
　　这不就是老太太嘴里的白眼狼吗？老太太骂谢卿骂过这么多回，谢翎如今要她做的事情简直是手到擒来的好吗？老太太正愁不好对付谢卿呢，那小畜生就是要被教训教训，不然还真以为自己有多厉害了！想到这里，她立刻道：“这我知道，我知道。谢少爷你尽管吩咐，我保证我能做得很好。”
　　顾敬豪也连连点头，“对对对，就是希望谢少爷也赶紧帮我们把我儿子的事情解决了——”
　　“这一点你们放心。”谢翎面无表情，“只要你们按照我说得对，让我满意了。我立刻就花钱把顾轩的事情摆平。话就说到这里，你们就当没见过我，等会儿就会有媒体带人过来，好好调整一下你们的状态，你们有多可怜，就能衬托得谢卿有多么不堪。”
　　说完这些话，谢翎才重新戴上墨镜和口罩离开。
　　他一走，顾敬豪和老太太脸上的喜色怎么也褪不去，一个个激动得恨不得原地跳起来。母子俩抱着说了会儿话，顾敬豪便看向了他媳妇儿，“等会儿要说什么，你知道的吧？”
　　女人点点头，苍白的面色下是满满的失望，她道：“我知道的。”
　　她想，这对母子真的没救了。
　　顾轩犯了这么大的事儿，连句抱歉都没有，只知道用钱来摆平。她偷偷去看过那同学，对方还未从ICU出来，比她还小上两岁的女人哭得眼睛通红，好几次都哭晕过去。作为另一个孩子的母亲，对方此刻得有多绝望。
　　顾轩不该轻易出来，他该有个教训的。
　　只有这样，顾轩才会知道自己真正的做错了。
　　而不是不管做什么，都会有人替他收拾烂摊子。
　　人命，永远都比金钱值钱。
　　视频最后停止在顾敬豪媳妇儿趁老太太睡觉的时候将录音笔拿走的画面，谢卿直接将谢翎所在的部分剪了出来，看着屏幕上的视频，他唇角勾起笑容。
　　见他没有接下去的动作，戚淮玉好奇的问：“不找营销号发吗？”
　　“不着急，先让谢翎最后感受一下这个美好的世界吧。”谢卿漫不经心道，他一直都记得一句话，站得越高摔得越狠。
　　既然谢翎已经开始洗白自己了，那不如再看他表演表演。
　　反正这个视频放出去以后，之前谢翎所有的洗白画面都将是他作为小丑的证明。
　　那样的画面，他还挺期待的。
　　…
　　事实正如谢卿所料，谢翎的洗白手段很强硬，直接将弟弟谢卿打成白眼狼，一个人品稀烂妄想当网红的烂人。而这种烂人说的什么话，网友也该知道轻信不得。
　　就像之前网友铺天盖地的骂谢翎一样，如今主人公正好调转了过来，被骂的人成了谢卿。
　　随着谢翎粉丝的出动，#心疼谢翎#这样的话题高高挂在热搜榜第一。
　　谢翎粉丝甚至还自制了一个小视频，录了各位粉丝想对谢翎说得话，粉丝们真心实意，有几个说到自家哥哥近日所受委屈时，眼眶一红，竟然吧嗒吧嗒地掉下眼泪来。
　　凌虹颖如同往常一样去看舆论，当看到这个视频时，心情颇有几分复杂。
　　换作以往，她倒是很乐意看到这种对于谢翎而言极其有利的画面出现，可现在看到了，要问她什么感受，她只能深深叹一口气。她毫不怀疑顾家人指责谢卿是个白眼狼的视频是出自谢翎的手，当知道谢翎比谁都希望谢卿在圈子里混不下去的时候，她就知道这兄弟二人之间的矛盾远远不如大家看到的这么简单。
　　团队的工作人员兴冲冲地捧着手机过来，眼睛晶亮：“凌姐，按照现在的情况看，咱们好像都误会翎哥了，所以咱们的计划……”
　　话没说完就被凌红颖打断了，“你继续和他们接触过，我总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工作人员一愣：“什么意思？”
　　凌虹颖抿了抿唇，最终还是将实话说了出来：“我就是有种预感，我觉得谢翎会翻车。而且是那种，洗不白的翻车。反正刘瑞俊也是个很不错的苗子，能谈就谈下来吧。”
　　工作人员表现得有些意外，甚至十分迟疑。他和谢翎的接触肯定不如凌虹颖这么多，可如今凌虹颖竟也说出了这么一番话，这只能证明他们现在在互联网上看到的也不过只是冰山一角而已。
　　他点了点头，立刻道：“我知道了。反正我们是一个team，我知道凌姐肯定是想我们大家好的。”
　　凌虹颖也没有多说，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但谁也没想到的是，就在这种时刻，有营销号突然爆料，他们看到了谢翎的团队在接触刘瑞俊！疑似要和刘瑞俊合作。
　　这下谢翎粉丝可就蒙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
　　谢翎的团队怎么就和刘瑞俊扯上关系了？而且如果他们没有记错的话，好像刘瑞俊正在和原公司闹解约。这么一想……一个想法立刻就从每个人的脑袋里蹿了起来。
　　该不会是谢翎的团队准备放弃谢翎，然后接手刘瑞俊吧？
　　谢翎粉丝当即便炸了。
　　“艹@谢翎工作室你们他妈的什么意思？！”
　　“你们疯了？这是打算不要我哥了？你们搞清楚，我哥是无辜的！无辜的！听得懂人话吗傻逼。”
　　“我怎么觉得你们是谢卿派来的卧底？在这种谢翎最需要你们的时候竟然反水了？太可笑了吧？”
　　“我记得谢翎和你们签了合同的吧？你们私底下接触其他明星，难道是允许的吗？”
　　“？？我没想到问题最后竟然出现在你们身上。你们有想过谢翎什么感受吗？垃圾啊！！！”
　　……
　　谢翎得到消息还是大粉私下里联系他的，一挂断电话，他立刻开车前往工作室。面无表情地推开挡在面前的工作人员，谢翎猛地踹开办公室的大门，紧接着大门一碰，仿佛整个房子都震了一下。
　　被推了个踉跄的工作人员回头和其他人面面相觑，却又默默无言。
　　毕竟这的确是他们理亏。
　　是他们的问题。
　　两人不再多说什么，而此刻的谢翎已经一路冲到了凌虹颖的面前，后者脸上刚扬起笑容，只见谢翎猛地将一拳头砸在了桌子上。那哐当一声力道很大，整个桌子都震了震，书桌上的笔啪嗒摔在了凌虹颖的手背上。
　　谢翎问她：“你什么意思？找上刘瑞俊了？”
　　谢翎觉得有点好笑：“好歹我们也合作这么长时间了，你有心想和别的艺人合作，也不打算提前跟我说明白？”
　　凌虹颖沉默半晌，忽然道：“那你呢，你不也什么都没告诉我吗？先前我问过你和谢卿的关系，但是你什么都没说。我们俩不过也是半斤八两而已，没什么好争个高下的。既然现在你都知道了，我也把话说清楚，我觉得我们的合作到此结束是很好的结局了。”
　　到此结束？
　　谢翎差点笑出声，他擦了擦眼角，上面沾着大笑过后的眼泪，“所以你是觉得我谢翎在圈子里混不下去了？没注意看看现在的舆论？也不看看被一边倒指责的人是谁。”
　　他冷眼看着凌虹颖：“结束合约没什么问题，大路朝天，谁也别妨碍谁，听得我的意思吗？否则你也知道我这个人是什么性格。”
　　谢翎盯着对方的眼睛，突然露出了一个笑容：“我连我亲弟弟都想弄死，何况一个你呢。你说是吧，凌姐？”
　　凌虹颖面色大变。
　　她咬着牙回望对方：“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吧？”
　　谢翎并未回答，迅速转身离开了。大门再度开启关上，哐当声音砸过来，凌虹颖像是卸了全部的力气软在椅子上，然而也正是此刻，大门再次被人往里一撞。
　　工作人员匆匆跑来，大吼一声：“凌姐，谢翎完了！”
　　手机上的页面赫然是【谢翎指使顾家人污蔑谢卿】。
　　作者有话要说：白天可能还有更新，但是不确定啥时候，写完就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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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
　　据团队的工作人员所说,他只是接到了朋友打过来的电话。那朋友与他关系不错，团队接触刘瑞俊的事情被曝光之后还特地打电话安抚他，告诉他没必要理会网上的言论。这会儿又接到他的电话,工作人员心里是感到奇怪的。
　　结果接通电话以后，听到对方的话,更奇怪了。
　　对方道：“我草兄弟,牛哇。我就说你们怎么非要放弃谢翎这棵大树,原来是树都已经烂到根子里去了。”
　　工作人员的脑门上缓缓露出一个硕大的问号。而随着对方独自一人的絮絮叨叨，他似乎终于意识到事情出现在哪里了。
　　就在刚才谢翎过来找麻烦的时间里,网上那些对于谢翎而言一边倒的有利言论再度发生了反转。内容具体是什么,他也没怎么听清，但知道谢翎这下是真的完蛋了。
　　想到这里,他不敢再耽搁，随口应和了朋友几句,立刻便挂断电话登陆了微博。不必刻意去找,【谢翎指使顾家人污蔑谢卿】的话题稳稳当当且高居不下地挂在热搜榜上。
　　工作人员当场倒吸一口冷气，甚至都顾不得点进去看,抱着手机就往凌虹颖的办公室里冲去。结果前脚刚喊出‘谢翎完了’这话,后脚就看到凌虹颖表情怪异。
　　他啊了一声。
　　凌虹颖指了指他身后，有些无奈的道：“谢翎刚走,你吼那么大声,他可能听得到。”
　　话音一落，身后便传来一脚踹碎走廊花瓶的声音。工作人员僵着身体完全不敢动弹,就怕自己下一秒的下场和这花瓶一模一样。不过好在还有凌虹颖安慰他：“不用紧张，反正都闹掰了，也不差这一句话了。”
　　说着，目光已经迫不及待地转向了对方的手机。
　　关于谢翎指使顾家人污蔑谢卿这个话题的热度已经上亿了,点开话题挂在最上面的热门也有大几万的评论，点赞更是来到了十几万。
　　凌虹颖多看了一眼热门的营销号，发现是和谢翎完全不对付的梁宏工作室。工作室发了一段监控视频，并且附言：白眼狼还是受害者？无辜者还是加害者？@谢卿@谢翎
　　这两位主人公当然没有回复梁宏工作室，但不妨碍这段视频传播传播再传播。凌虹颖怀着有些紧张的心情点开了视频，越往下看，脸色便难看。从谢翎一身黑衣伪装得滴水不露出现在顾家人面前时，她便已经认出来了。只要对谢翎有很多了解的，例如她、例如粉丝们，都能轻易认出来。
　　但这种画面，想否认也是很简单的事情。只要死不承认这男人是谢翎自己，谢翎就可以全身而退。
　　这时候的凌虹颖就不得不夸赞一下顾家媳妇的智商和反应了。
　　待到谢翎摘下帽子眼镜和口罩，一张眼熟得几乎天天见到的脸便露出来了，赫然就是谢翎！到了这种时候，如果凌虹颖此刻还没有和谢翎闹掰，那么她一定会给谢翎找这样的一个借口：
　　这人不是谢翎，是谢卿假扮的。
　　事实上很多粉丝都是这么想的。
　　不管是此刻的死忠粉，还是心态已经摇摇欲坠的粉丝，都在安慰自己：谢翎和谢卿是双胞胎呢，凭什么谢卿不能假扮谢翎啊？不就是多一颗泪痣吗？直接把泪痣遮住或者直接抹除不就好了？
　　粉丝纷纷安慰自己。
　　但接下来却是谢翎的自曝。面对顾家老太太那即将爆发的模样，谢翎不耐烦的承认自己不是谢卿的话清晰得传入耳中。而且有网友看到了他带着一串项链，这项链当初是谢翎拿下的高奢品牌为了感谢他特地赠送的。最最重要的是，这项链乃全世界独一无二。
　　曾经被粉丝用来吹了整整一年，至今还会拿出来说上一说，嘲讽嘲讽其他艺人没这个资格。
　　粉丝：“……”
　　这就尴尬了呀。
　　“笑死，谢翎的粉丝呢？都装死还是装瞎啊？”
　　“啧啧啧，我宣布谢翎绝对是娱乐圈最歹毒的人之一！谁也不能跟他争，谁跟他争我跟谁急！”
　　“太恶毒了吧？明明知道让顾家人污蔑谢卿，谢卿会遭到网曝，可还是这么做了。这哪里是亲兄弟啊，分明是仇人！”
　　“谢翎粉丝出来对线！我倒要看看还有多少脑子不正常的，你哥也是个法外狂徒，知道吗？！”
　　“谢翎粉丝在这里。看完视频人已经傻了，并且准备脱粉回踩。”
　　“不好意思，那项链实在是太显眼了，老子实在是睁眼说不了瞎话了。作为一个谢翎五年大粉，我今天就要说一句：这他妈就是谢翎！说不是谢翎的你脑壳里装得都是你拉出来的！”
　　“？？谁说这项链只有谢翎有了？万一被谢卿拿走了呢？”
　　“还有粉丝洗啊。快去看看其他爆料号的微博吧。他们拍到谢翎半个小时前出现在凌虹颖工作室，脖子里还挂着这根项链呢，别洗了。”
　　不少谢翎的粉丝实在无法蒙蔽自己的双眼，在此刻都选择了脱粉甚至回踩。但还有部分留了下来，不断得和网友据理力争，那发疯又坚持着感动了自己的模样令无数网友看着简直笑出了声。
　　凌虹颖沉默的看着微博上的舆论，想到了自己刚才和谢翎的对话。谢翎大概不知道，他怒气冲冲冲进来并且威胁般的言语都被房间里的监控拍了个一清二楚。
　　不过……凌虹颖到底还是忌惮谢翎的家世，这种时候不打算再去掺和一脚了。
　　一旁的工作人员见她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小声的问了一句：“凌姐，网上的爆料都是真的吧？”
　　凌虹颖看他一眼，点了下头：“当然是真的。你翎哥的手段多了去了，这只是小部分而已。”
　　工作人员听到这话，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他一直跟着团队和谢翎合作也有这么多年了，但是经过今天却突然发现他对谢翎压根不了解。谢翎在镜头前一直都是贵公子的做派，可私底下简直比白雪公主那个恶毒的皇后还要可怕。这哪是贵公子啊，这分明是阴毒蛇蝎！
　　他抖了抖，突然又站直了身体：“我现在立刻就去联系刘瑞俊，可不能放过他这么个好苗子。”
　　凌虹颖看他突然激动得满身动力，不由得笑了笑。然而对方的身影刚刚冲出去，凌虹颖办公桌上的电话突然急哄哄地响了起来。凌虹颖瞥了眼，倒也没当回事儿。这种时候给她打电话的，多半是想要从她嘴里套出更多内部消息的营销号或者媒体。
　　但电话铃声长久不停，凌虹颖盯着电话机看了好一会儿，鬼使神差地将手放在了电话机上，拎起了话筒。
　　她喂了一声。
　　里面传来完全陌生的嗓音：“凌女士下午好，我叫戚淮玉。”
　　…
　　谢翎从凌虹颖的办公室下去，一路回到停车场坐进车内，脑海里还回荡着工作人员的那一句说他完了的诅咒。谢翎原本想不当回事，可心中却隐隐有种不安，这种感受令谢翎有些坐立不安。重重靠在车辆的椅背上，他最终还是拿出了手机。
　　然而一看，微信上很多人都给他发了消息。
　　例如廖宇。
　　对方问他：网上说的都是真的吗？翎哥。
　　网上？
　　谢翎微微皱了皱眉，随即点开了微博，一眼便看到了上面的内容。当看完一整段视频以后，谢翎的脸已经变的漆黑，眼中的冷意和恨意几乎如同火山一般迸发而出。他望着后视镜中的自己，这张和谢卿极其相似的脸已经狰狞成一片，如同恶鬼。
　　他深吸了一口气，猛地将手机砸向了挡风玻璃。
　　他有想过顾家人会揭穿自己说出真相，可他完全不想到会是用这样的方式。监控？而且看监控的角度，这监控器似乎应该放在老太太那边。他不可相信医院的监控会随时让人拿到手，这段视频的出现摆明了一点——
　　谢卿早已料想到了，所以他提前做了准备。
　　谢卿，谢卿，真有你的！
　　他当初就该把谢卿直接掐死抛尸，而不是残留着一份理智和恐惧，只将谢卿迷晕。
　　明明在此之前他有好几个机会可以弄死谢卿，但偏偏都没有！
　　此刻的谢翎已经后悔得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吭哧吭哧地喘着气，不断在心里呼叫系统的出现。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最近这段时间系统出现的频率越来越少，上一次还是对方匆匆出现告诉他顾家人如今遇到了麻烦，如果你想给谢卿找麻烦，可以从顾家人这边出手。
　　但多的系统却什么也没有提示，于是谢翎便去找了顾老爷子。结果在得知他的来意后，顾老爷子直接抄起扫把把他赶了出去。而后他才将目光转移到了老太太一行人身上。
　　可从那天开始到现在，系统都没有出现过。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内心的不安和暴躁愈发明显，谢翎头脑发热，整个人都处于浑身血液沸腾的一个状态。他不断告诉自己冷静，一定要冷静下来好好处理这一次的舆论，否则他将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他五年来所拥有的一切都将会化作一道光影，彻底消失不见。
　　也正是这个时候，谢翎的脑袋里出现了一道机械开启的声音，嘀嘀嘀的声音断断续续响了许久，最终熟悉的机械音响了起来。谢翎的眼睛倏地一亮，然而随着对方的声音彻底响起，谢翎的脸却只能越来越黑。
　　“我帮不了你，我马上就要离开了。”
　　“你什么意思？”谢翎脸色大变。
　　“我的存在已经被主系统那边察觉到了，如果我与你继续合作，我迟早会被他们回收。”
　　对方不再多说什么，直接消失在了谢翎的脑海中。
　　嘀嘀嘀的声音重新归为平静，谢翎愣了两秒，最终猛地砸向了身后的椅子。
　　他该怎么办？
　　谢翎迷茫地睁着眼睛。
　　他要去找谁，找黎佑白吗？
　　黎佑白……可是黎佑白他……
　　谢翎咬着牙最终还是拨通了黎佑白的电话。然而嘟嘟嘟的声响了半天，也不见对方接通电话。谢翎骂了一声，顶着磕了个纹路的挡风玻璃，将车往停车场开去。
　　然而令他做梦都想不到的是，停车场前已经有不少的记者收到消息堵在了门口。一看到谢翎的车出来，他们就迫不及待地蜂拥而上，生生将谢翎的车子给逼停了。
　　哪怕谢翎的车窗并未打开，但是记者们却依旧非常热情——
　　“谢翎，真的是你指使的顾家人去污蔑谢卿吗？”
　　其中一位记者的问题刚刚问出口，就被身旁的人翻了个白眼。
　　这记者是不是新来的？业务能力完全不过关啊！
　　已经有明确答案的问题真不至于再问一遍！
　　要问就要像他一样。
　　“谢翎，你为什么这么恨谢卿？当年你也是因为这么讨厌谢卿所以把他故意丢弃的吗？”
　　铆足了劲儿喊出的问题轻易就传到了谢翎的耳中，他完全控制不住内心的怒气，原本直视前方想要无视记者的他猛地扭过头，用一双通红的眼睛盯着问问题的人。
　　那眼神实在是有点恐怖。
　　恶狠狠的，里面装着看不透的恨。
　　被盯上的一刻，这记者立刻便感觉到像是被一只怪物盯住，身体各处冒起鸡皮疙瘩，躲都躲不掉。
　　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将这个问题再次问了一遍。
　　其他的记者见到谢翎的这副模样，立刻便意识到这种问题显然是有价值的，一时半会儿各种充满恶意的问题便都冒了出来。
　　“你真的很讨厌谢卿吗？”
　　“谢卿和你不是双胞胎吗？听说你是哥哥，哥哥为什么这么对弟弟？”
　　“听说谢卿十年前出过车祸，如果不是因为养父帮忙挡了一下，指不定现在就死了。请问这件事情和你有关系吗？”
　　“谢翎，能回复一下吗？开个窗回复一下可以吗？”
　　“是因为太嫉妒谢卿所以才这么讨厌他的吗？”
　　一句话彻底点燃了怒火。
　　忍无可忍的谢翎当然是不可能开窗的，他将油门踩到底，汽车忽然发出了强烈的轰鸣声。原本还在不断寻求一个回答的记者们陡然听到这样的声音，心中猛地一惊。紧接着所有人同时往后撤去，但……已经来不急了。
　　车辆像一只暴怒的野兽，直直在人群中冲出了一条路来。
　　而正好挡在车头前的记者们纷纷尖叫，车头撞击上腰腹肚子倒下的那一刻，恐惧如同黑夜瞬间席卷。比疼痛更快到来的是他们眼睁睁看着的自己的腿咔哒一声陷在轮胎下，粉碎。
　　谢翎的车疾驶离开，留下的现场却一片惨烈。
　　有人从车底爬出来，尽管分毫未伤，然而脸上却布满了惊恐。
　　被车辆碾断腿的记者此时已经一脸苍白完全疼晕过去。
　　幸存的其他记者后怕得直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他们僵直着身体抹了一把脸，低声低喃道：
　　他疯了吧？
　　他一定是疯了。
　　作者有话要说：更新时间一般都是0:00~白天如果有时间会掉落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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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
　　谢翎将围堵他的记者碾碎了腿,这个新闻立刻以头条登上了微博热搜、论坛以及各大官媒报纸。官媒的负责人在收到记者们提供的照片时，都被吓了一跳，待到了解了事情经过,心里只有一句话：
　　真是无法无天了！
　　紧接着，便迅速工作,将谢翎贬了个一文不值,并且认为像这种完全不把人命当做命的艺人是绝对要被封杀的。这一类的人就没有资格出现在大众媒体前,还当艺人？艺人是需要为网友为青少年为粉丝群体当榜样的，谢翎是什么榜样？
　　法外狂徒的榜样吗？
　　那未免也太可笑了一点！
　　谢翎的粉丝包括已经脱粉的还没有脱粉的,此刻看到突然登顶热搜直接标红的话题,整个人都呆滞了。这……这什么意思？谢翎因为被人堵着，所以直接开车把人撞了？他疯了吗？说得严重一点这可是故意杀人！他是不是不想要他的未来了？
　　哦,不对。自从出了他指使顾家人污蔑谢卿这种的事情之后，他本来就没什么未来了。
　　但……
　　一个最多只是退圈而已,另外一个可是要惹上官司的,指不定还要进去待几年。
　　“不知道该说什么，我只能说谢翎真是时时刻刻都在不停的刷新我的三观。”
　　“楼上的,我也这么觉得。他真的好疯啊。”
　　“我粉上谢翎的时候以为他是个优雅的贵公子,想着老娘粉的这个人也太优秀了吧。结果就这？我他妈人都傻了！”
　　“前面的姐妹别傻啊，我觉得谢翎既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撞人,指不定当年谢卿的走丢和他也有一定关系呢。”
　　“艹……前面的这么一说,我真是越想越觉得恐怖。”
　　“啊这，现在还有俞凯泽和谢翎的cp粉吗？我以前当谢翎粉丝的时候可讨厌这对cp了,现在我觉得他们俩就应该被琐死！垃圾和垃圾不一起装进垃圾桶，留在外面熏别人吗？不好吧！”
　　“那个，冒昧问一句哈，以前追求过谢翎的那些艺人朋友,你们现在还好吗？”
　　“哈哈哈哈多笋呐！”
　　“笑死我了，你们看到那个粉丝群里流出来的图没有？谢翎的粉丝群里有一个人在狂骂谢翎，结果被发现是某小鲜肉的小号。我他妈笑死了哈哈哈，他还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哭着说自己当初真是好喜欢谢翎哈哈哈哈。”
　　网上对谢翎的嘲讽和讨论几乎已经到达了一个顶点，谢卿拿着手机看了整整两个小时，心情难得这么好。
　　事实上谢翎比他想象得还要不堪，心理承受能力这么低是他万万没想到的。大概是真的气疯了，或者是瞬间从顶峰跌落谷底的落差令他根本接受不了，所以愤怒彻底侵蚀了理智，做出了无法挽回的事情来。
　　就是可怜了那被碾断腿的记者。
　　谢卿啧了一声，正欲放下手机，却突然收到了一条陌生的短信。
　　上面只有一句话：我是谢逞，咱们能聊聊吗？
　　谢卿顿时挑起眉。
　　半晌，他回复：时间地点。
　　谢逞看上去好像有点着急，在得到谢卿的回应之后立刻就将时间地点全部都发到了谢卿的手机上。谢卿看了一眼，发现时间定在半个小时后，而地点就在谢卿这出租房不远处的一家小咖啡厅。
　　谢卿笑了笑，准时赴约。
　　谢卿抵达咖啡厅的时候，谢逞已经在了。高大的男人坐在的靠窗的桌子前，在见到谢卿过来时，立刻朝他点了点头。谢卿一坐下，谢逞便直接切入了话题。
　　“谢翎的事情给公司造成了很大影响。”谢逞望着面前这张脸，声音听不出半点情绪。但只有谢逞自己心里清楚，上次来找谢卿时，遇到的那个青年以及那些事情一直都记着。
　　谢逞自认为以自己的身份完全不需要惧怕什么人，可在找谢卿之前他却还是有点迟疑。
　　“给你们家公司造成了影响，你去找罪魁祸首，你来找我一个不相干的人做什么？”谢卿慢悠悠地喝了口免费的柠檬水，语气和神态都显得格外平静。
　　谢逞听到‘不相干的人’这五个字的时候简直都要笑出声了。
　　谢卿是怎么有脸说出这几个字的？
　　谢翎会走到如此地步，难道不是他在背后一步一步设计的吗？
　　谢逞掐了掐眉心，道：“我来找你是有事儿跟你说的。我希望你能就此结束，谢翎撞上了记者的事情我会安排律师解决。我不希望再发生其他和他相关的负面新闻，谢卿，你能听懂我的意思吗？”
　　“听懂了。”
　　谢逞的意思是担心谢家的股票，毕竟谢翎姓谢。他坚信谢卿不把谢翎搞死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同样也知道如今对于谢翎而言已经是无法挽回的场面对于谢卿而言却远远不够。
　　所以他希望谢卿就此停手，不要再做一些令谢家难做的事情了。
　　可问题是——
　　你谢家难做关他什么事？
　　透明的玻璃杯遮住了谢卿唇角勾起的笑容，他抬眸看向谢逞。见谢逞满脸都是惊讶，似乎完全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好说话。果然，谢逞便忍不住询问：“你认真的？不会是骗我的吧？”
　　谢卿笑了一声，放下杯子问他：“所以，你不应该给我点好处吗？”
　　果然。
　　谢逞心里想，谢卿果然不可能轻易答应的。
　　但不可否认，有条件需要的谢卿远比随口答应他的谢卿更让他放心。
　　谢逞松了一口气，感觉紧绷的身体都在此刻完完全全地放松下来。他像是回到了生意场，举手投足间看上去信心满满，他问：“你想要什么好处？只要不是太过分的我都可以同意。”
　　“要你谢家算过分的条件吗？”
　　谢逞听到这话脸都黑了。
　　心说你自己没点数吗？
　　但不等他开口，谢卿便自顾自笑着说了句开玩笑的，他语气平平，张嘴却是狮子大开口：“十个亿。”
　　“你疯了？！”谢逞刚刚才平静下来的脸彻底又崩溃了。
　　谢卿竟然敢要十个亿？！
　　“很多吗？我倒是觉得这十个亿换你谢家的名声还有股票，一点都不亏。”谢卿微笑，“当然，还有另外的条件，你可要看好谢翎，我不对他出手的前提是他乖乖的，否则谁知道你谢家的股票会不会一跌再跌呢。你说是不是，谢大少爷？”
　　谢逞板着脸没说话。
　　谢卿便又继续道：“我完全可以搞死谢翎，但你既然要我收手，总该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吧。”
　　谢逞深吸了几口气，过了足足有一刻钟的时间，才出声。
　　“知道了，希望你说到做到。”
　　谢卿推开杯子站起来，脸上的笑容不变：“这句话同样送给你。”
　　他慢悠悠地往外走，清瘦的背影很快消失在视野之中。谢逞的目光始终都望着那个方向，回想起对方坐在自己面前那模样，脸色不是很好看。
　　他是真的小看谢卿了。
　　张嘴就是十个亿，野心倒是不小。
　　…
　　谢卿前脚刚踏进房间大门，后脚便收到了温叙的电话。这两天温叙忙得很，根本没有关注舆论，今天事情结束了好不容易抽空想要给谢卿打电话，结果先看到了微博上那些有的没的。正好，也问问。
　　谢卿和他说了几句，后者便转移了话题。
　　温叙的声音里都带着浓浓的惊喜，他道：“我已经和周老说好了。止血草完全可以作为中草药使用，正巧近期中药资源普查项目组在进行新一轮的编写，周老说先知会他们一声。”
　　“那还挺好。”
　　温叙嗯了一声，继续道：“你给的其他种子我也已经下种了，就等等看它们能不能像止血草一样种出来了。”
　　他又和谢卿说了说草药的情况，才挂上电话。
　　谢卿靠在沙发上，开始思考这从谢逞手里拿到手的十个亿该怎么用。谢卿穿过很多个世界，对于各种技能都略知一二，也可以说是精通。虽然在小世界里他扮演的都不是主角，可谢卿本来就会动脑子，又聪明，跟着一学就学会了。
　　系统034经常调侃他，说他完全可以胜任主角去做任务。
　　谢卿去过一个名为《金牌投资》的无CP世界，里面的男主角就是个绝对的赚钱高手。在那个小世界里，坐拥无数资产。那可能是他这辈子最有钱的时候。
　　不过有一说一，当赚钱赚到了一定的时刻，看到钞票都会觉得索然无味。
　　只有他们的男主角依旧沉迷赚钱大业。
　　想到这些事情，谢卿低头笑了笑。
　　…
　　两天一过，又到了《快吃吧，是幸福啊》的录制时间。但这一次的录制和上一次截然相反，毕竟作为的MC之一的谢翎此刻已经解约走人了。
　　谢卿和赵景到达演播厅的时候就听到导演何靖搁那儿骂骂咧咧：“哎呦亏了亏了，真是亏大发了！早知道谢翎这么不当人，当初解约的事情就该拖一拖。拖到这种时候，就够咱们收比一笔可观的违约金了！”
　　听到这话，赵景差点笑出来。
　　谢卿嘴角的笑意也缓缓露了出来。
　　何靖看到两人露面，便猜到两人可能听到自己刚才说的话了，顿时嘿嘿笑了一声，“两位过来啦，来来来，赶紧上妆，咱们还是照常开机啊。”
　　赵景走上前随口问道：“那今天的另外一个MC是谁啊。你们节目组一直憋着没透露，怎么都这会儿了还不打算告诉我们吗？”
　　何靖闻言顿时尴尬的笑了笑：“那个，可能我们说了你俩也不知道。”
　　赵景：“怎么说？”
　　何靖先是扯了一番大道理：“赵影帝还记得咱们这个节目的名字吧？《快吃吧，是幸福啊》！经过我和成员们的一番讨论，我们认为节目可以适当的改变一下。反正已经缺了一个MC了，我们也不打算在圈子里找艺人来填补了。所以咱们直接找了素人。”
　　素人的故事也可以很多。
　　何靖觉得自己的这个想法非常好，“结果你们猜怎么着，就在这个想法刚刚成型之后，有人主动打我打电话了。”
　　说着说着，何靖脸上的笑容都快抑制不住了。
　　他冲谢翎和赵景招了招手，示意两人凑到他耳边听他说话，“这次来的虽然是素人，但家庭背景好像也挺厉害的。最关键的是长得特别好看，名字也超好听的啊，叫做戚淮玉。怎么样，好听吧！”
　　赵景：“……”
　　谢卿：“……”
　　大约一分钟之后，何靖就听到谢卿用似笑非笑的声音问：“何导，收了戚淮玉多少钱，你直说吧。”
　　何靖：“…………你怎么知道我收钱了？”
　　谢卿脸上的笑容不变：“你觉得呢，戚大少爷最不缺的就是钱，往节目组投点钱换一个出镜的机会，怎么看都不亏。”
　　话音一转，谢卿的目光已然捕捉到了从一旁的专人休息室里走出来的青年，唇角笑意更深，他无声得冲戚淮玉张了张嘴。
　　戚淮玉分明看到他在喊他：
　　小骗子。
　　戚淮玉远远看着谢卿，看他略苍白的脸上带着漫不经心的笑容，看他薄唇勾起，看他眼眸漆黑眼里却只有一个他。心脏在刹那间变得温热，戚淮玉敛下眼时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再抬起头便是人畜无害的漂亮样子。
　　他像平常一样迈着大步来到谢卿的面前，狭长的桃花眼微弯，喊了一声：“哥。”
　　何靖看看戚淮玉，再看看谢卿，头顶问号显眼。
　　不对啊戚少爷，你怎么叫谢卿哥？人家不是姓谢吗？
　　仿佛是看出了何靖的疑惑，戚淮玉扭头冲他一笑：“爱称。”
　　何靖：“……”
　　赵景：“……”
　　谢卿：“……”
　　这他妈，真的很尴尬。
　　赵景幽幽的看了两眼谢卿和戚淮玉，想到之前在谢卿家里和戚淮玉聊了半天，被戚淮玉套走了无数的谢卿的信息，他便忍不住嘴角抽搐。当初真以为只是戚淮玉这个小弟弟对谢卿以前的生活感兴趣，今天一看——
　　分明是狼崽子悄悄露出了狼尾巴。
　　不安好心！
　　何靖原先以为是自己的这档节目做的太好，以至于被这位戚少爷看上，说是曾经有个人做得菜令他怀念，所以他想参加节目。何靖信以为真，直到此时此刻，一句爱称足以让他明白——
　　别想了，人家少爷分明就是冲着谢卿来的。没有你何靖和节目组什么事儿。
　　何靖深深叹了一口气，心想，罢了罢了，为谁来的都不重要，反正钱给的够多就没问题了。
　　接下来的时间，戚淮玉几乎一直都黏在谢卿的身边，令烟烟以及郁树几人眼露兴味，表情又满是意味深长，大家在隐隐约约中感受到了什么，但谁也没说明白。只有在和谢卿单独相处，例如去洗手间碰到了的时候，才会冲谢卿挤挤眼睛，满是调侃的说上一句：“谢哥的桃花都追到节目上来啦？”
　　烟烟的目光时不时在谢卿和戚淮玉的身上打转，眼里几乎要放光。
　　这cp，也太绝了吧！
　　果然，换掉一个谢翎，整个世界都变得明亮不止，都有cp可以磕了！
　　大概是所有人心情都相当不错，今天的录制也十分顺利。只轮到抽签的时候，嘉宾和MC们都等着签筒，却见何靖冲他们嘿嘿笑了一声，“咱们今天再换一种玩法，你们哪个跟哪个看对眼了，就自己组合吧。”
　　烟烟和郁树对视一眼，赵景朝谷三顺微笑。
　　戚淮玉直接搬着椅子坐到了谢卿的身侧，冲谢卿无辜地眨眨眼睛：“哥，你给我做吃的吗？我想吃桂花糕。”
　　谢卿瞥了他一眼，没应声。
　　但组合就是眼下的两两分组，戚淮玉要求的桂花糕恰好谢卿很擅长。以前住在朝云宗，谢卿的小屋前种了一排的桂树，每到九月里，桂花飘香，风一吹就有无数黄色小花跌落在草地上。谢卿的小徒弟偶尔在树上乘凉，临走时将地上的桂花全部打包带走。
　　他时常粘着谢卿要他做桂花糕。
　　谢卿第一次做的时候，糖放多了，甜得齁人。谢卿问他好吃吗？小孩儿睁着眼睛说瞎话说好吃。谢卿自信地将掌门一众人全部邀请过来坐坐，品尝一下桂花糕。
　　那□□云宗内用水量剧增。
　　如今再想起那些事情竟然有种恍然隔世的感觉。
　　谢卿的手指捻着碗里的桂花，似无意般问戚淮玉：“除了桂花糕还喜欢吃什么？烟烟和谷哥做大菜，我可以多做几份不一样的。”
　　戚淮玉乖乖回答：“焦糖布丁和银耳羹。”
　　谢卿闻言，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又问：“就这两样？”
　　戚淮玉点点头。
　　一旁的何靖却感到了几分奇怪，他探头看了整个在说话的两人一眼。两个身高腿长的年轻人长得又都好看，站在一起赏心悦目，好似一副画卷。
　　可是，如果何靖没记错的话，先前他和戚淮玉唠嗑的时候，分明听戚淮玉说——
　　他想要谢卿给他做桂花糕和玫瑰酥。
　　他说，那是他尝过最好吃的糕点，也是对他最重要的人为他做过的。
　　怎么突然放弃玫瑰酥了？
　　作者有话要说：小七：因为马甲要掉了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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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谢卿做得桂花糕小小一个,一端到镜头面前便有浓郁的桂花香气，小巧的糕点上点缀着几朵黄色小花，看得人垂涎欲滴。郁树和赵景的目光时不时往桂花糕上瞥一眼,突然听到了烟烟幽幽的嗓音：“郁导，对我尊重点,虽然我也很想吃谢哥做的桂花糕。”
　　郁树表情一囧,连忙将视线转回去,继续给烟烟打下手。
　　戚淮玉盯着桂花糕看了很长时间，那浓郁的香气仿佛将他的灵魂都勾出来,一步一步回到了曾经在朝云宗的日子,眼中思绪万千，他在镜头前扬起头,紧接着又如同之前像条小尾巴一样跟在了谢卿的身后。
　　出人意料的是，谢卿在做完三个指定甜品和糕点之后,烟烟他们的大菜还差点时间,他便在四周转了转，目光落在不远处散落在竹篓里的食用玫瑰上。导演何靖见到他的视线,立刻道：“谢卿你要做玫瑰酥吗？”
　　玫瑰酥？
　　谢卿回头看了眼何靖,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又收回视线，随即淡淡的应了一声。
　　玫瑰酥的做法其实也很简单,准备好水油面和油酥面,紧接着准备玫瑰馅儿，到时候把玫瑰馅包进去就算完成了。镜头捕捉到谢卿修长苍白的手指,指尖站着玫瑰殷红的汁水，很快便有另外一只手从镜头外探进来，捻着手帕将汁水拭去。
　　何靖：“……”
　　他反复观看刚刚的一幕画面，心中竟然有种格外的诡异的感觉——
　　明明只是帮忙擦个手而已,却令他心脏一抖，无端觉得羞耻。
　　就，挺让人心动的。
　　他摸了摸鼻子，多得也没说，只是继续将镜头对准了谢卿和戚淮玉两人。
　　不久之后，三个人制作的美食都端了上来，论数量肯定是谢卿取胜的，烟烟那边做了个一鱼三吃，鱼头用来做红艳艳的剁椒鱼头，鲜红的辣椒铺满，令人看着格外有食欲。鱼身的肉则是切片做成了酸菜鱼，鱼鳞也没有扔掉，炸过之后咬起嘎吱嘎吱的。
　　谷三顺则是做了一份东坡肉，盖子一掀开，肉香钻进鼻间，令人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赵景嗅了嗅，调侃道：“光闻着这个味儿，我都能吃下两碗米饭。”
　　郁树：“赵影帝少吃一点，等会儿还有饭后甜点。”
　　一群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谢卿和戚淮玉面前的桂花糕等甜品上，紧接着他们便感觉到身后一凉，抬起头时看到了戚淮玉那张笑得比花还要娇艳的脸，青年狭长的桃花眼一弯，看上去温温柔柔的仿佛格外好说话，实则薄唇一张，颇为冷酷无情：“不给。”
　　赵景等人：“……”
　　赵景：“戚少，这么多你吃不完。”
　　戚淮玉无辜地眨眼：“我可以带回家去吃，反正甜品很容易打包的，对不对哥哥？”
　　谢卿全当做没听见。
　　到最后，赵景等人还是吃到了点桂花糕和玫瑰酥，是谢卿做主给的。哪怕戚淮玉龇牙咧嘴躺在地上撒泼都没用，谁让这些糕点甜品都是谢卿做的。于是，赵景他们每个人都发现了，只要自己一张嘴咬下一口玫瑰酥，就会收获戚淮玉愈发灿烂的笑容。
　　实话实说，戚淮玉这张脸长得是真好看，大美人笑起来就更不用说了。娱乐圈那群被粉丝吹成神颜的帅哥靓女都得靠边站。但这个笑容吧，真是越看越诡异，越看越阴森。
　　赵景一大口将剩下的桃花酥塞进嘴里，戳了戳身旁的郁树，含糊不清的问：“你有没有觉得怪冷的，演播厅空调开得太低了吧？”
　　郁树满脸复杂的看看戚淮玉，再看看手里的小糕点，深吸一口气询问：“赵影帝，冒昧问一句你怎么追到你爱人的？”
　　“那可就说来话长了，要不我抽个时间专门给你讲讲？”
　　郁树眼角一抽：“那倒是不用了。”
　　拍摄结束以后，戚淮玉立刻就找了盒子把剩下的小糕点全部打包了。谢卿在一旁和赵景说话，听赵景说这次的节目之后他打算再去全国各地走走。他依旧怀着希望，他想要找到慕星海。遇到谢卿让他看到了希望，这段时间他不再死气沉沉，他知道慕星海不喜欢他这样。
　　所以，他变回了和慕星海相处时的自己。
　　拍了拍谢卿的肩膀，赵景意有所指道：“我看你这桃花也不像是能轻易放手的。我明天就要出门，以后有事儿也帮不了你什么，你好好照顾自己啊。万一身体不好或者怎么的，以后阿星要跟我急的。”
　　谢卿笑了笑，多得也没说，只道：“保重。”
　　赵景嗯了一声。
　　两人随即又聊起了其他的话题，然而赵景不经意的一眼却发现明明是在跟他说话的人，目光却总是漫不经心地落在不远处低头小心翼翼打包食物的戚淮玉身上。赵景的心中缓缓升起一个问号，心想这特么的该不会是双向奔赴吧？
　　心里想着，嘴上还真就这么问出口了。哪晓得谢卿却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意味不明的问：“有观察刚才戚少爷吃糕点和吃焦糖布丁的区别吗？”
　　赵景眨眨眼，“我看他吃东西干嘛？你要是想看的话，让何靖给你看看呗。”
　　真是个好主意。
　　于是两人一起到了何靖的面前，听到两人的目的，何靖倒是很大方，直接将那画面调了出来。视频里的戚淮玉显然很喜欢谢卿做的玫瑰酥和桂花糕，小心翼翼的吃了一块便像是宝贝似的，放在自己的手边，等待着将它打包。
　　至于焦糖布丁之类的，戚淮玉吃了一口便放下了勺子，主动将让它送到了郁树等人的面前。
　　喜欢吃哪个，不喜欢吃哪个，一目了然。
　　赵景看到这里也显得有意外，他指了指屏幕，看了一眼还在远处和郁树说话的青年，低声和谢卿道：“你有没有觉得他好像不太喜欢吃焦糖布丁？可这不是他自己点的吗？”
　　说着又摸摸下巴：“倒是这个你自己加上的玫瑰酥，他喜欢得很啊。”
　　何靖听到赵景的话，便知道两人在讨论戚淮玉的口味，他也没多想，只是随口说了一句：“戚少爷本来就喜欢吃玫瑰酥啊。之前还跟我说今天想吃桂花糕和玫瑰酥呢。结果谁晓得谢卿问的时候，说了个焦糖布丁。不过谢卿你俩真的挺有缘的，你随手又做的玫瑰酥正好是他的最爱。”
　　赵景张开嘴，下巴都快合不上了：“这么巧合的吗？”
　　谢卿听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薄唇一勾，肤色苍白清隽的脸都变的生动明媚了几分，他轻声道：“正好，我有个熟人最喜欢吃这两样东西。”
　　“这么巧？”何靖突然瞪圆了眼睛，迎上赵景和谢卿的目光，拍了下大腿解释道，“戚少爷也说以前有很重要的人给他做过这个。”
　　赵景：“……”
　　一分钟的沉默之后，赵景哈哈尬笑了两声，小声道：“你俩口中，一个熟人，一个重要的人，指的不会就是你们双方吧？”
　　何靖闻言就翻了个白眼：“怎么可能啊，都是熟人和重要的人了，还认不出对方来啊？”
　　赵景心想你别说，还真有可能。
　　他当初不就没认出谢卿来吗？主要是不敢想那么巧合的事情，而谢卿就更不用说了，看到长相完全不同的熟人，怎么可能认得出来？
　　他若有所思的看了眼谢卿和戚淮玉，扭头时正巧见到戚淮玉迈着大长腿迎面走来，转眼间青年已经走到了他们的面前，见三人围在摄像机前，他问道：“哥你们在看什么？”
　　谢卿挑眉：“看看有哪些画面不能用。”
　　顿了顿，他望进对方仿佛含着春色的桃花眼，轻笑：“比如你喊我哥哥的时候。”
　　戚淮玉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委屈极了。春色里突然落了雨，桃花眼里水汪汪的，看得人心生不忍。赵景忍不住打了个寒噤，拽着何靖走远了。一直到角落里，他才小声嘟囔了一句：“戚少爷这变脸的水平，要不就得去传承咱们的文化遗产，要不就该在影视剧里大放光彩，不然真的是亏大了。”
　　…
　　节目组的一群人吃过饭以后，便纷纷回了家。戚淮玉是自己开车过来的，便在赵景说要将谢卿送回去之后立刻自告奋勇，赵景多看了他两眼，问他：“你确定不会对我们阿卿做什么吧？”
　　回答赵景的是谢卿的一脚。
　　很主动地拉开了副驾驶的大门，见谢卿上了车，戚淮玉才微笑道：“赵哥你放心，我很尊重哥哥的意见。”
　　如果不是担心谢卿生气，以他的性格早在见到谢卿时的那个雨天就动手了。
　　他喜欢一个人喜欢得心脏都在发疼，那种明明对方就触手可及可却无法轻易触碰的感觉比死亡还要难受，也令他害怕。就像当年，谁也无法预料哪一天厄运会突然降临，将谢卿带走。
　　他忍耐着，以一种以往从来没有过的耐心，期待着他的哥哥为他动心，愿意主动抚摸他的脸，亲吻他的唇。
　　他像是在告诫自己，又像是在回答赵景，再一次的重复：“你放心。”
　　赵景望着他那双漂亮潋滟的桃花眼，点了下头。没再多说什么，他绕回到副驾驶的位置，敲了敲窗户，对谢卿道：“到家了发条信息给我。”
　　得到了回答才转身离开。
　　黑色的豪车行驶在马路上，此刻已经月头高悬，路灯亮堂，马路上却没了多少车辆。谢卿打开了车窗，夜风夹着燥热一缕一缕拂面，伴随着夜市吵闹的声音。
　　他忽然道：“以前我带着一个小孩去过夜市。”
　　朝云宗山脚下的夜市自然与如今的全然不同，那里的夜市是有很多妖、人乃至精怪一起组织起来的，一到夜晚周围浮起朦胧的雾气，将月色和普通人类挡在雾气之外，能进入的大多都是修道者。
　　谢卿的小徒弟当时就被谢卿拉着手，一路从入口逛到街尾，谢卿给他买了很多小玩意儿，有碎了一个角的玉石，有看上去无比陈旧的匕首，甚至还有一些小零食。
　　戚淮玉听着，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一紧。灯光从外穿透而来，谢卿眼角的余光瞥到他的指关节用力得泛白，他收回视线，语气平静继续道：“他很黏我，我也很喜欢他。但后来有一天，我离开了他。”
　　戚淮玉的目光直视远方，神色看似平静地绕过了一辆车，他轻声问：“为什么要离开他呢？”
　　“有很多理由，但仔细想一想，又觉得这些理由没什么可说的。都是借口而已。”
　　车子很快便行驶到了老小区，戚淮玉将车停在停车位上，却并未将车门锁打开。他拔出钥匙，偏头看着谢卿替他解释：“大概是因为，你有很重要的人在这里，他们曾经保护你让你健康幸福的长大。所以当他们需要你的时候，你会义无反顾地回来。”
　　哪怕抛弃了拥有的一切。
　　金钱，名誉，长生。
　　永远都敌不过顾明国和郑洁夫妻二人给予他的童年和陪伴。
　　青年的声音听似温柔，一字一字却重重地砸在了谢卿的心脏上。车内一片漆黑，偶尔有路过的车辆亮起灯光一闪而过。谢卿看到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有的只是像深渊一般的沉默，那一眼好像能把人都吸进去。
　　不知不觉中，戚淮玉距离他越来越近，两人之间的距离逐渐变得不再安全可靠。
　　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无渊。”
　　陌生又熟悉的名字被最亲近的人重新喊出来，戚淮玉笑了。
　　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谢卿的侧脸，指腹下滑腻的肌肤几乎令他无法自控。曾经何时，他也这么抚摸过谢卿，可那却是在谢卿修炼走火入魔之后，他无数次坐在床边，从眉心到手掌，做了无数次以前的自己不敢做的事情。
　　然而在一次次的抚摸下，指尖下的肌肤比秋雨还要凉上几分。
　　那种温度顺着他的肌肤，爬进他的筋脉和血液，最后钻入心脏。
　　最后那一刻，心脏冷得好像都不会再跳动了。
　　可现在，温热的触感无时无刻不在告诉戚淮玉，你看，他回来。
　　“师尊，无渊好想你。”
　　强硬地将手指插进谢卿的五指中，右手轻轻拂过他鸦羽似的睫毛，拂过他轻轻颤抖的眼皮，拂过他眼尾殷红的泪痣，听着他的轻喘于耳边忽隐忽现。戚淮玉将脸贴在谢卿的颈侧，轻轻吻上他的喉结，低声道：
　　“我不想告诉你的，可你自己发现了。”
　　“但是没关系，结局是注定的。”
　　“无渊不会再松开师尊的手了，师尊也不要离开无渊，好不好？”


第31章 
　　黑夜充满了暧昧和低喃。
　　微凉的薄唇贴上喉结的那一刻,谢卿搭在腿上的左手猛地拽紧。他被迫仰着头，目光穿过挡风玻璃落在前方的围墙上。耳边的言语一声接一声，逐渐侵占了谢卿所有的思绪。
　　他觉得小徒弟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吟,比妖魅还能蛊惑人心。
　　“哥为什么不说话？”戚淮玉似乎低低叹了一口气，温热的气息落在谢卿的脖子上,令谢卿的身体愈发紧绷。
　　他向来敏感,眼下更是不得了。
　　谢卿无法用言语去描述这种感觉。
　　但是他却可以清楚的告诉自己,他一点都不讨厌。
　　眼眸深处缓缓浮起一丝迷茫，拽紧的手松开,不知不觉贴在了戚淮玉的后脑勺。手指贴上黑发,如依偎在他怀中一般的青年身体往后一撤，一手抵在座椅上撑起身体,戚淮玉抬眸在黑夜中望进谢卿的眼睛里。
　　他好像看到了与以往不同的情绪，紧接着又听到谢卿哑着嗓音低声道：“阿渊,再等等。”
　　戚淮玉身体一怔。
　　谢卿敛着眸,借着黑暗遮住了眼底的神色，他说：“再等等。”
　　谢卿清楚得很,自己根本不是那种重规矩、刻板的人。戚淮玉似乎是担心他知道了两人的关系,会因为‘师徒’二字而却彻底将他推开，可如今是在另外的世界,谢卿不会在意这么多。
　　要说别扭肯定是有一些的,毕竟无渊是他看着长大的。
　　但或许是戚淮玉出现得太过强势，在他这里表现得与以前截然不同,他甚至都无法将戚淮玉和无渊这两个名字画上等号。
　　所以他说，再等等。
　　无渊在他心里是个孩子，戚淮玉却是个早已长大的成年人。
　　…
　　从车子里出来，谢卿和戚淮玉走上电梯,一路回到了自己的房子。戚淮玉站在一侧抱着双臂靠在墙壁上看谢卿低头将钥匙插进锁孔内。谢卿低头时，昏黄的灯光落在他头上，令他的侧脸看上去格外清隽温柔。
　　这样的男人，告诉他，再等等。
　　戚淮玉捂着从那一刻开始就不断加速跳动的心脏，完全无法平静下来。如果谢卿观察得仔细，甚至可以发现他落在裤腿两侧的右手在颤抖。
　　他清楚的意识到‘再等等’三个字对于他而言，等同于接受的回复。
　　他的师尊，并没有知道了他是无渊而开始防备远离他。
　　他们的相处一如之前。
　　谢卿看着插了好几遍还没有插进去的钥匙，忽然有些泄气地耷拉下了肩膀，他转过身，清瘦的脊背贴着大门，有些无奈的看他：“你要看到什么时候啊，我这张脸和以前也没什么变化，看了那么多年你还没看腻吗？”
　　戚淮玉噗嗤一声笑出了声。
　　青年的笑声在寂静的走廊内显得特别突兀，谢卿忍不住伸手往脸上摸了摸，心想自己说错了吗？怎么还笑出来了。
　　正想着，只见戚淮玉忽然上前走到了他的面前，接过他手里的钥匙插进锁孔，吧嗒一下将大门打开。谢卿嘴里的‘谢谢’刚要开口，去被人按着肩膀，推着进了客厅。
　　与此同时，戚淮玉反手关上大门，将钥匙挂在手指上转了转圈，含笑着问：“师尊的钥匙以后由我保管好不好？”
　　听到师尊二字属实有些臊的谢卿咳嗽一声，硬着头皮告诫他：“别喊我师尊，现在我们已经不是师徒关系了。”
　　“那怎么行，一日为师终身为——”
　　话音被谢卿劫走，刚刚还颇觉尴尬的他缓缓挑起长眉，似笑非笑的道：“父？”
　　戚淮玉拖长了声音：“是夫。”
　　谢卿：“……”
　　不想再跟小屁孩说话了。
　　谢卿懒得理会他，转身便走进厨房去洗手。戚淮玉可不想这么轻易就放过他，连忙像条跟屁虫似的，立马跟了上去。他黏在谢卿的身后，嘴里话不停：“哥，我给你两个选择好不好？要么我给你保管钥匙，要么我今晚睡你这儿。你家太小了，沙发睡着也不舒服，我可以和你睡一张床，我也不嫌挤。”
　　谢卿：“……”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小骗子怎么说得出口的？
　　他将死皮赖脸挤过来的青年一把推开，声音不咸不淡：“但是我嫌挤。我身体不好，怕你睡觉的时候把我压坏了。”
　　戚淮玉眨眨眼，“那以后我会买一个超级大的床放我们家里的。”
　　戚淮玉这人轻而易举就能让谢卿说不出话来。以前还稍微有点收敛，似乎怕谢卿不喜欢自己，所以还会照顾对方那点羞耻心。可现在，两层身份都被戳穿，就像是毫无顾忌了一样，什么话都敢讲。
　　因为有恃无恐。
　　不管是无渊的身份，还是在感情上未被拒绝。
　　谢卿不理他，洗过手以后往柜子里看了看，发现平时在喝的中药袋子已经彻底空下来了，明天他还得抽出时间去找周老。见到他的动作，戚淮玉偏了偏头，他轻声问：“哥还要继续吃药吗？”
　　谢卿嗯了一声：“补药而已。”
　　他偶尔也吃自己储物戒内补气血的药丸，不过那玩意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少之后，谢卿便直接将它扔进角落里去见灰了。先留着点，万一以后有用。
　　说起这个，他转身看向戚淮玉，道：“不跟我说说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在这里，或者，你和温叙他们一样，原本就是这里的人？”
　　戚淮玉拉着谢卿的手，将他带到了客厅沙发上坐下。他没想过瞒着他，便直接道：“嗯，本来就是这里的人。四年前我妈带着我自杀，结果她死了我被救下来了。当时脑子里就有道声音，说是只要我完成了任务，他就可以让我重新回来。”
　　谢卿点点头。
　　和温叙、乃至他自己的经历都没什么区别。
　　都是在生命垂危、濒临死亡的一刻遇到了系统。
　　戚淮玉忽然勾唇笑了，“但是我没同意。”
　　谢卿：“？”
　　青年垂眸拉过谢卿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指腹划过他手中的掌纹，那种意味不明的触感令谢卿的心脏都有些发软。他想将手缩回来，却在注意到戚淮玉那张漂亮的侧颜时，思绪有些飘远。
　　无渊是他在雨夜救回来的。当时也不知道他心里到底是什么想法，是彻底在雨停后了无生息的死去，还是用瘦弱的身体抵挡一切来势汹汹的威胁。不过，无渊来到朝云宗以后表现得很不错，他上进，优秀，是扶风仙尊眼中非常喜爱的小弟子。
　　在这时，戚淮玉也开口了，“它有点恼羞成怒，还是把我带去了那个世界。不过，为了防止我想不开，它封锁了我全部的记忆，直到你出事之后不久。”
　　“我出事？”
　　戚淮玉嗯了一声，“哥哥还不知道，那次闭关修炼让你在适当的时候回来了，可对朝云宗众人而言，你是走火入魔，没救回来。我有很长一段时间经常陪着你，你在床上躺着，我便搬了个小凳子在边上坐着。掌门偶尔过来看到我这个样子会觉得很生气，他认为我不思进取。”
　　即便知道他是因为担忧谢卿。
　　掌门认为他要继续修炼，只有这样以后说不定才能想到办法救扶风仙尊。
　　可那时的戚淮玉心中便隐隐有了一种感觉——回不去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朝云宗东升日落了不知道多少个年头，谢卿没能醒过来，可戚淮玉那些被刻意封锁的记忆以及藏在心底的憎恶、怨恨、所有黑暗的情绪如同藤蔓一直都不停歇地往上攀爬。
　　那天，掌门找到他的时候，他削平了后山的整座山头，谢卿的佩剑在他手中的淌着鲜血。那血一滴一滴落入脚下的土地，淌入附近的小溪，浮起了一片血色。
　　掌门脸上满是骇然。
　　因为他同样看到无渊黑色的袍子颜色更重，袍尾比佩剑淌得血还要多。他看到无渊苍白的脸色，和身上几乎剑剑穿透身体的剑痕，完全地不知所措。
　　他听到无渊对他说：“怎么办啊掌门，这个世界好像都黑了呢。我们把它换种颜色好不好？”
　　这个扶风仙尊平日里最得意的弟子转过身来，年轻俊美的脸上沾着血迹，殷红的唇勾起细微的弧度，而那双漆黑的眼眸早已被血色代替，暗绯色的眼睛就这么直勾勾地望着他。
　　掌门张了张嘴，却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无渊却一步一步靠近他，声音沙哑：“掌门，师尊会恨无渊吗？师尊好像很喜欢朝云宗，可无渊好难受啊。”
　　那一夜的朝云宗避免了被灭门的惨剧，而无渊却在后山躺了整整一夜，在血都快流干的时候，他看到掌门去而复返，对他说：“扶风走了。”
　　无渊闭上眼的那一刻，时隔多年未曾听到的声音再次从脑海响起，那些被封锁的回忆也彻底回笼。他望着晴空万里的天，勾起唇却完全笑不出来。
　　直到那声音看他理智尚存又可怜透了，告诉了他一个小秘密。
　　回忆起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戚淮玉显得有些不快，跳过了自己的那段，他叙述给谢卿听。他道：“后来我就回来了，又碰上了哥哥。”
　　谢卿拧起眉。
　　戚淮玉的叙述太简单了。
　　用一句话来概括就是：谢卿走火入魔以后，作为弟子的无渊也在一次外出时受了重伤，两人在同一天死去。而死去的那天，就是戚淮玉在这里醒来的那一天。
　　他盯着戚淮玉不放，微笑着问：“阿渊，你知道你现在还在考察期吧？跟我说谎，你猜猜会不会扣分啊。”
　　戚淮玉：“？？”
　　青年漂亮的脸蛋突然僵了几秒钟，他似乎有些无措地捏紧了谢卿的衣服下摆，张张嘴看上去委屈极了：“真的会扣分吗？”
　　谢卿的手指轻轻碰了碰他的脸，脸上笑容不变：“如果我要和你谈恋爱，我所接受的就是全部的你。你知道我说过的再等等是什么意思，但它也同样可以变成另外一种意思，知道了吗阿渊。”
　　戚淮玉瞬间耷拉了肩膀，硬着头皮将事情重新完整的叙述了一遍。
　　说完以后，他悄悄看了一眼谢卿。
　　灯光下男人敛着眼眸，眼里的神情完全无法令戚淮玉看到，这让他感到了几分焦躁。他想要挤过去偷偷看谢卿的表情，又被谢卿拉住了手，戚淮玉愣了一下，问道：“怎么了？”
　　“抱歉。”谢卿道。
　　他抬起眼眸，漆黑的眼中却夹着点如星光般细碎的温柔，手指拂过戚淮玉的脸，他轻声道：“要和阿渊说一声对不起，也要和你说，也很高兴在这里重新遇到你。”
　　戚淮玉没说话，却反手将谢卿推到了沙发上。猝不及防间脊背撞上沙发让谢卿发出了一声闷哼，随即而来的却是突然的阴影和唇上温热的气息。
　　碰上的那一刻，谢卿的眼睛缓缓睁大，他错愕地望着面前近在咫尺的青年，看那长睫毛微微一颤抖，遮住了眼底的所有神情。戚淮玉心里紧张得很，可他控制不住自己。
　　他从来没想过谢卿对他说，很高兴在这里重新遇到你。
　　他以为谢卿从叙述中知道了那样不堪的他，对他会厌恶，会不喜。
　　可却没想到，谢卿是开心的。
　　“哥，我好开心啊。”
　　好像全身的血液都在奔流，他细细描绘着谢卿的唇，将他困在身下，指腹抬起下巴，令他无处所逃。
　　浅浅的亲吻并未持续太长的时间，戚淮玉亲完就跑了。
　　那速度令谢卿都觉得离谱。
　　大门钥匙被扔在茶几上，没有二选一的选项，谢卿看着大门哐当一声关上，手指缓缓碰上唇，亲吻的感觉明明已经随着小兔崽子的离开而彻底消失，可心头窜起的异样却令谢卿完全无法冷静下来。
　　他难得有情绪这么混乱的时候，在客厅里翻了半天，找到了赵景留下来的半包烟。打开窗户半截身体倚在上面，香烟在指尖闪着猩红的光，烟草的味道顺着夜风吹进来，令谢卿眯了眯眼睛。
　　半个小时后，他将早已燃烧殆尽的烟屁股扔进垃圾桶，将房间内的烟味散得一干二净，才回浴室洗了个澡。
　　第二天一早，大门被敲响，谢卿看着面前的青年。
　　对方依旧是一脸无辜的表情：“我觉得哥你还是把钥匙给我好了，这样你就不用给我开门了。”
　　谢卿：“……昨晚跑那么快，今天怎么还敢来？”
　　戚淮玉：“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昨天的我干坏事和今天的我有什么关系？今天的我要陪哥去医院看病。”
　　谢卿：“……”
　　作者有话要说：逻辑鬼才小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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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谢卿并未拒绝戚淮玉要陪自己一起去医院的提议,两人在小巷子的早餐店里吃过早餐，戚淮玉便开车带着谢卿到了医院。周老已经提前收到了消息，因此在看到谢卿时丝毫不意外,倒是对谢卿身旁跟着的年轻人充满了兴味。
　　他原以为温叙那小子对谢卿有点意思，结果没想到人家义正辞严地表示：我们只是兄弟。
　　周老觉得现在的年轻人嘛,也不用跟他们害羞啊。毕竟这个社会发展得很快,但试探来试探去温叙只有一句我们是兄弟,再一看温叙平时的所作所为，周老觉得自己好像真的误会了。
　　不过现在嘛——
　　老者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笑容,看上去格外平易近人,他笑着问：“小谢，这是你男朋友？”
　　谢卿表情一囧,心想周老还挺八卦的。他迟疑了一瞬正要实话实说，却见戚淮玉已经主动挤了过来,一如在长辈面前那副故作乖巧的模样,他弯了弯眼睛露出漂亮的脸蛋：“周医生好，我还在考察期,不出意外应该能提前认领这个身份。”
　　周老豁了一声。
　　没想到谢卿玩得还挺花的。
　　虽然觉得挺有趣,但周老的大半心思依旧在谢卿的身体情况上。示意谢卿将手伸出来，周老给他把脉,片刻后,他道：“最近有没有感觉很虚弱？干什么都不得劲？”
　　谢卿想了想，摇头：“挺有劲儿的。”
　　尤其是在对付谢翎的时候,感觉浑身上下简直有数不尽的力气。
　　“药继续吃着，小谢他男朋友记得把人盯紧了，小谢每次来看病配药都比我预想的要晚上几天，一看就是没按时吃药。”周老在病历本上写字,他年纪大了，用不来电脑，于是便一直都是老一套的看病方式，“好好吃药，身体恢复很重要的。”
　　“好。”
　　领了药，谢卿和戚淮玉很快便和周老说了告辞便要离开，然而前脚刚跨出大门的时候，谢卿却眼尖的瞥到了一个熟人。身穿西装的谢逞匆匆忙忙走进医院，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与他擦肩而过的谢卿。
　　“那天谢逞找你了？”戚淮玉站在谢卿的身侧，看着男人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视野之中，挑眉问道。
　　戚淮玉如今在谢卿面前可谓是什么都不装了。
　　谢卿也不意外他会知道，懒散地嗯了一声，也没问他怎么知道的，只是扬起眉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还从他手里拿到了十个亿呢。”
　　“哥真厉害。”小骗子挨过来，睁着双潋滟的桃花眼夸赞道。
　　谢卿瞥了他一眼，忍不住翻个白眼。这夸奖一点都没真心诚意。
　　他摸了摸下巴，啧了一声：“就是不知道谢逞来这儿干嘛。看他这个样子，可没有生病的意思。”
　　“哥哥想知道的话，查一下就知道了。”
　　…
　　时间很快便来到了《快吃吧，是幸福啊》的第六期节目播放时间。依旧是周四的预告勾起了很多网友的兴趣，早在预告中，便有无数人听到有人在镜头外喊了谢卿一声哥哥，那充满暧昧的两个字令人心神大震，心脏都不由自主的抖了抖。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这个哥哥和一般的哥哥不是一回事。”
　　“前面的姐妹，这是在床上叫的哥哥吧。”
　　“哈哈哈太狠了你们！”
　　“所以谢卿要有桃花运了吗？嗷嗷嗷好期待啊！可是为什么预告里没有这位弟弟的任何信息！”
　　“节目组真是越来越会玩了，吊足了我的胃口。”
　　“有人猜到弟弟是谁了吗？感觉好陌生啊！”
　　“对比了好多明星，猜不到啊。”
　　诸如此类的言论数不胜数，大部分人的视线和注意力都放在了谢卿和那个不知名的弟弟身上。更有不少人如同福尔摩斯一样，将整个圈子里比谢卿年纪小的男艺人都拉出来和预告里的声音对比了一遍，可惜的是完全逮不到这个人。
　　因此有人叹气：怎么会找不到这个人啊？而且营销号那边竟然没有任何相关内容诶。《快吃吧，是幸福啊》节目组保密工作这么好的？
　　两天时间来，一刷节目相关的话题，几乎都离不开谢卿的名字。就这么等了两天，终于熬到了周六。
　　节目准时开始。
　　众人摩拳擦掌紧张兮兮等待着这位神秘弟弟的出现，终于，在开片结束之后，镜头忽然打到了一个人的背影上。凭借着观众们的火眼金睛，完全可以认出来这绝对就是那个没露面的弟弟！
　　下一秒，这个背影终于转过了身，露出了昳丽的长相。
　　镜头打在他的脸上，青年出色的五官和那双装着潋滟春色般的桃花眼几乎立刻便吸引了全部人的视线。观众们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我擦！这人谁啊！娱乐圈竟然还有这么好看的小哥哥，他们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当即，微博上便多了很多诸如此类的内容：重金求，三分钟之内给我这位叫做戚淮玉的小哥哥的全部资料！
　　然而回复观众和网友的只有一句：是素人，不认识。
　　大家：“？？？”
　　这你告诉我是素人？
　　未免有点离谱。
　　这张脸不当明星，简直丧心病狂丧尽天良的浪费资源！
　　可惜，不换大家再怎么吐槽，戚淮玉就是个素人。众人感慨着，一边看节目一边疯狂在微博搜索关于戚淮玉的各种资料。然而别说是资料了，就连戚淮玉的个人微博都没找到。
　　众人的脑袋上冒出来的问号瞬间变得更大了。
　　也是在此时此刻，有节目组的人顶着个小号发了条微博：各位别努力了，人家没有微博账号的，也没有团队，就是个简简单单的素人，不打算掺和进娱乐圈的。所以这期节目是你们唯一能看到他的节目，大家好好看节目吧，给素人一点空间。
　　众人：“？？？”
　　虽然心中很不舍很失望，但既然工作人员都这么说了，他们自然也不再挣扎。毕竟挣扎了也没有任何结果。经过这么一遭，大家终于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节目上。但这次的节目似乎有点不同，谢卿和戚淮玉同框的画面特别多，经常有戚淮玉跟在谢卿身后嘟嘟囔囔说话，上手帮忙的画面。
　　最最最重要的是，用手帕帮忙擦掉汁液的画面，也太让人心动了！
　　还有戚淮玉占有欲爆棚不让其他嘉宾和MC吃谢卿做的玫瑰酥的画面，我靠！真的绝了！
　　等到节目结束，观众们还是一脸沉醉其中的模样。
　　“嘿嘿嘿嘿。”
　　“是我的错觉吗？真的好甜好甜啊呜呜呜。”
　　“小奶狗占有欲还挺强的哈。”
　　“你们节目组该不会是准备推cp了吧？啊啊但是如果你们敢推的话，我一定追啊啊啊！我靠这是什么神仙cp！！”
　　“太粘人了太粘人了我想到了比我小三岁的男朋友！他也这么黏着我的！”
　　“把前面的姐妹拖出去助助兴。PS：谢卿是不是在公费谈恋爱啊？”
　　“我用我的脑袋担保，这小奶狗绝对谢卿心怀不轨。”
　　“这个节目没有了谢翎之后，真是好看又顺眼不少啊。”
　　“对对对！我就说这期节目怎么这么好看呢。”
　　…
　　一时间网上都是关于谢卿和戚淮玉的讨论，尽管每次节目播出几乎每个嘉宾或者MC都要上个热搜意思一下，可这一次明显是谢卿和戚淮玉的热度甩了其他四人一条街。
　　只是对于另外四人而言，他们也不在意，反倒是非常开心地一起顶着小号加入了这波讨论。
　　烟烟就更不用说了，她以前也是个追星女孩儿，只不过自从自己成为网红后便收敛了许多。今天节目播出以后看到这么多与她志趣相投的姐妹，她早就忍不住了。
　　混迹在各个临时创建的群里，跟着大家一起骂骂谢翎那个失心疯的，再一起磕磕谢卿和戚淮玉的cp，生活简直美滋滋得不行。
　　和她的反应差不多的是戚淮玉这位cp正主。今天一早，他便早早做好了准备，并且在节目开始前的一个小时便已经推开了谢卿家里的大门，拉着谢卿坐在沙发上，等待着电视机播放节目了。
　　房间内气味微苦，厨房里虽然开着窗，但正在熬煮的中药依旧咕噜咕噜冒着泡，苦味老远飘进客厅里。谢卿坐在戚淮玉的身旁，看他神情没有半点变化，挑了下眉。
　　“我记得你不太喜欢中药的味道。”谢卿似随口道，“坐在这里不觉得难受吗？”
　　戚淮玉倒是模样新奇地回头看着谢卿，眨眨眼：“没想到哥哥这么了解我，连我不喜欢中药味道都知道。”
　　谢卿：“……”
　　算了，还是不要说话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他要主动挑起这种话题。
　　谢卿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正欲起身去看看厨房里的中药，却听到身后的人小声道：“不是不喜欢那个味道，是不喜欢你生病。”
　　闻到苦涩的中药味就会想到谢卿身体不好。
　　这令戚淮玉感到异常烦躁。
　　谢卿转过身来，戚淮玉冲他露出一个笑容：“其实我很喜欢哥哥身上的中药味，事实上什么味道我都很喜欢。前提是你得健健康康的。”
　　谢卿敛下眼眸轻轻应了一声。
　　戚淮玉和他说过的那段日子，他只是听着便觉得心脏都揪成了一团，此刻完全能理解他的想法。
　　往厨房走去的脚步顿了顿，他低声道：“我会好好吃药的。”
　　…
　　似乎是因为得到了谢卿确切的回复，戚淮玉的心情好得不可思议。他靠在沙发上，整个人都看上去很随意。谢卿就坐在他身侧，偶尔抬起碗面不改色地喝了一口药，然后又往嘴里塞一块大白兔奶糖。眼角的余光不经意瞥到青年手中手机的页面——
　　好像是个群聊。
　　“你在看什么？”他因为嘴里含了糖，说话都有些含糊不清的。
　　戚淮玉没有半点隐瞒的意思，立刻挥着手机放到了谢卿的面前，眼里都带着浓浓的笑意：“你看，有好多人喜欢我和你，希望我们俩是真的情侣。”
　　作为半个娱乐圈的人，这玩意儿谢卿比戚淮玉懂。
　　cp粉。
　　谢翎和俞凯泽还有叫做法外狂徒cp的cp粉，天天祈祷着两人一起在监狱里被琐死。可惜的是现在谢逞把谢翎看得很牢，完全不打算给谢翎继续作妖的机会。说起来，谢逞在谢翎开车碾压记者的事件之后，好像去找过那几个受伤的记者了。具体情况如何，暂时还没有消息。
　　不过，谢卿对钞能力向来是了解的。
　　谢卿的思绪飞的有点远，恍惚间又瞥到戚淮玉接收下载了两个文档，紧接着一行字就冒了出来：谢谢姐妹们看我的cp小短文，有什么问题赶紧提，我好改进一下。对了，这波都是弟弟攻哦。
　　谢卿：“？”
　　他面无表情地伸手拿过戚淮玉的手机，然而手指落下的那一刻，却被人反手握在掌心里。戚淮玉低头敛眸用指腹摩挲着他的掌心，故意转移了话题。
　　“还记得那天谢逞出现在医院吗？我让人查到了原因。”
　　谢卿的思绪果然被带着走了，他疑惑的嗯了一声，下一刻便听戚淮玉道：“听说是有位刚从国外回来的朋友在去找谢逞的时候，遇到了发疯的谢翎，被谢翎一刀子给刺伤了。”
　　谢卿：“……谢翎脑子是不是真的不正常？”
　　“可能会有点。”戚淮玉看着他，唇角勾起笑容，他了然道，“但是你放心，总不至于最后会是因为所谓的精神病而逃掉法律的制裁。”
　　不止谢卿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出现，他也不会允许。
　　谢翎就该烂在泥土里。
　　如果这里是朝云宗，谢翎早已被他一剑刺穿心脉，死是死不掉的，生不如死倒是可以。那些年谢卿受过的苦，都该让谢翎自己也尝试一遍。
　　谢卿嗯了一声，还想说什么，放在一旁的手机亮了一下。
　　他看到了一条短信：戚淮玉就是你攀上的高枝？
　　都不用对方自报家门，谢卿一看到‘高枝’二字，就足以断定这信息的主人是黎佑白。
　　黎佑白看着视频里的一幕一幕，眼珠子都快红了。看着被无数人簇拥的戚家大少爷一直黏黏糊糊地跟在谢卿的身后，那一声声如同暧昧低语的哥哥将黎佑白浑身的血液都挑起来了。
　　回想起当初戚淮玉如同一个天真的小少爷在他面前扬言要帮俞凯泽，又想到他在谢卿面前质问谢卿到底是攀上了什么样的高枝才能让戚淮玉都吃亏，黎佑白便觉得自己的脸格外疼。
　　疼得要命。
　　原来从头到尾，他都被人耍了个彻底。
　　他继续发信息：谢卿，真有你的。我、谢翎、俞凯泽都被你耍了个遍。
　　谢卿漫不经心地挑了下眉：别这么操心我的事情，不如想想谢翎和俞凯泽都玩完了，下一个会轮到谁？
　　他唇角勾起笑容：祝你好运，黎佑白。


第33章 
　　黎佑白目光阴鸷地盯上手机上意味深长的‘祝你好运’四个字,血液奔流那种上头的感觉令他整个人都激动得有些异常，他深吸一口气，按捺住内心涌起的不安,将手机扔到一旁。
　　才短短几天的时间，事态的发展已经让人把握不住了。
　　这两天黎佑白过得也不怎么样,倒不是为谢翎和谢卿之间的纠葛烦恼。他当初失心疯似的随手丢弃跟在自己身边挺久的小明星,转头看上谢翎,就足以证明他这个人的心不会长久为一个人停留。
　　他和俞凯泽有本质的区别。俞凯泽对谢翎疯了一样喜欢，可他起码还残存着点理智,大概是一直都知道自己对于谢翎而言只是一个有点作用的追求者,所以在谢翎和自己中，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那天谢翎在停车场打他电话,黎佑白一个没接。原因是他那位几年前就被驱逐离开黎家的小叔叔黎濉突然从国外回来了。他的这个小叔叔年轻时就野心满满，和他爸在争权的时候却输了个彻底,因此被像他爸赶到了国外。
　　这么多年一直没见影,却在此刻回来，这令黎佑白产生了一种巨大的危机意识。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只是一想到对方的身份,黎佑白便完全无法安心下来。
　　而现在，他甚至在无意间和戚淮玉这样的人站在了对立面。
　　难怪当初余俊一直告诫他,没必要为了谢翎不管不顾的。
　　原来是因为余俊的靠山是戚淮玉。
　　黎佑白握紧拳头,再度深呼吸之后才抬步朝着书房走去。他爸此刻正在书房内，已经快六十岁的男人穿着一身西装,抬眼看了眼自己唯一的儿子，没什么情绪的问：“有事儿找我？”
　　黎佑白舔了舔唇。
　　他想把自己和戚淮玉之间的恩怨告诉他爸，可一看到他爸这个样子，他就慌乱得很,连垂落在两侧腿边的手指都在不经意的颤抖。
　　等了大约三分钟也没等来黎佑白的回复，黎父瞥了眼他颤抖的手指，眼中分不清是失望多点还是无奈更多，他低头继续看文件，声音冷冷淡淡落入黎佑白耳中：“黎濉回来了，你就开始着急了。这两年怎么就只见你天天搂着小明星喝酒吹牛，没在这方面下点功夫。明天准时去公司报道，该是你的，只要你好好干，就永远都是你的。”
　　黎佑白愣了一下，随即点了下头。
　　“还有话要说？”黎父问道。
　　黎佑白连连摇头，“没，我先走了。”
　　看着儿子的背影消失在视野中，伴随着书房的门咔哒一下关上，黎父放下手中的钢笔，眉心紧皱。黎濉虽然是他弟弟，可两人年纪相差了几乎三十岁，黎濉和黎佑白年纪相仿，所以年轻时也是两人一直在攀比。老爷子没有去世前对于身为他孙子的黎佑白倒表现得平平，而对于黎濉这个小儿子，要有多宠爱就有多宠爱。
　　那时候黎父便意识到事情不对劲。
　　果不其然，才十几岁的黎濉不过是上学的年纪，却已经在老爷子的教导下开始接触公司的业务。不止是老爷子看中，饶是黎濉本人也野心勃勃，那双眼里装得都是欲望。
　　黎父知道，如果不赶紧处理掉黎濉，未来怎么样还真不好说。于是，老爷子一死，他便动手了。
　　黎濉到底是年轻，和他这种老油条相比真是差远了。
　　原以为这就是故事的结尾，黎父却没想到几年后，黎濉竟然回来了。
　　而且竟然这么高调的回归——
　　回来第一天便成功打入了京市的豪门圈子，听说和谢家那谢逞关系竟然还不错。
　　这人，心思不纯。
　　黎父揉了揉眉心，脸色在灯光下变得有些难看。
　　…
　　第二天，谢卿难得赖床，靠在床上摸摸莓果凑过来的小脑袋，盯着手机看。莓果是昨天晚上的戚淮玉送过来，听说是有事儿要回家一趟，所以把莓果先放谢卿这儿了。
　　莓果很乖，在谢卿的手掌下舒服得呼噜噜，便也不打扰谢卿。
　　而谢卿的心神都在今天上午新曝出的消息上。
　　他怀疑自己的这张嘴好像开过光，昨天刚祝黎佑白好运，今天黎家的金鸿集团就出事儿了。起因是有人爆料金鸿集团曾掩盖了一桩罪责。金鸿集团是房地产公司，几年前在京市某地看中了一块地皮，而后建造高楼时因为工地上发生了争执，来工地视察的高层竟然直接把一位工人推下了高楼。
　　十几层的高楼，人都摔烂掉了。
　　这事儿当时被隐瞒得极好，却不知道怎么突然在今天被重新翻了出来。与此同时一起和这丑闻出现的还有黎家的大少爷黎佑白这些年吊儿郎当的各种照片，其中包括酒吧喝酒，飙车，甚至还有强抢民男的。
　　这强抢民男发生在黎大少上大学的时候，听说是喝醉酒了直接捞起人就往房间里带，总之被抢的那个恨黎佑白恨得牙痒痒，人家一直男本来就有女朋友，结果被黎佑白这么一糟蹋，他只能和女友分手。对方似乎也没打算重新生活，直接找到媒体主动曝光了那段经历。
　　一来二去，几件事情加起来让黎氏的股票暴跌。
　　总而言之就是非常惨烈。
　　谢卿都想让黎佑白和谢翎做个伴。
　　这两人可真是太有缘了。
　　财经新闻不太能引起网友的兴趣，但只要是八卦就一定可以。谢卿甚至都能够想象到接下来这段时间黎佑白的待遇应该和谢翎俞凯泽差不了多少，他倒也没有在意，缓缓从床上爬起来吃饭。
　　下午的时候戚淮玉回来了，对方手里拎着两大口袋的东西，艰难地打开大门，一抬眼就看到谢卿站在他面前，表情怪异的问他：“你怎么有钥匙？”
　　“不是昨天哥你自己给我的吗？”戚淮玉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昨天晚上他们可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借着莓果要在谢卿这里过夜，作为爸爸的他以担心儿子为由，死皮赖脸要到了谢卿的钥匙。当时谢卿困得不行，哈欠打得眼尾一直掉眼泪，那泪珠沾着眼尾的红痣令戚淮玉心脏都狠狠跳了两下，可到底还是忍耐住了。
　　后来谢卿大概是被吵得生了闷气，直接把钥匙塞进了他手中，自己回去睡觉了。
　　听戚淮玉一番叙述，谢卿沉默了两秒，最后干巴巴的哦了一声。
　　见他转身就要走，戚淮玉赶紧凑了上去：“哥你冤枉我，这样是不对的，我受到了打击，你应该好好安抚我。”
　　戚淮玉将手里的东西赶紧放了下来，屁颠屁颠的，拽着他的衣服就是不肯撒手。谢卿对他简直毫无办法，深深叹了一口气，问他：“那你要我怎样安抚你？安抚莓果一样揉揉你的头？”
　　“考察期再减短一点怎么样？”
　　“想的倒是挺美。”
　　谢卿笑了一声，没说好却也没拒绝。戚淮玉也跟着笑了起来，他嘴里絮絮叨叨的，一直没停：“昨天爷爷喊我回家，说是有事儿找我，我就回去看了看。”
　　谢卿嗯一声，戚淮玉便继续道：“他听说我找了个男朋友，让我有空的时候带你回家一起吃饭。对了，听说你身体不好，爷爷还把他保存了很久的药膳单子给我，让我以后按照上面的做，保准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
　　戚淮玉的爷爷就是戚家老爷子，如今的戚家人口凋零，自从四年前戚夫人没抢救回来后，整个戚家便只剩下了老爷子和戚淮玉。
　　大概是由于家里只剩下一根独苗苗，所以老爷子对戚淮玉格外纵容。孙子无论做什么，他都不会插手。甚至在孙子说找了个男朋友时，他也只是询问这位男朋友的信息，得知对方身体不好，想方设法地让戚淮玉带补品回来。
　　戚淮玉拎回来的两个大口袋里装得都是老爷子的心意。
　　谢卿虽然无法想象白白胖胖这四个字出现在自己身上的模样，但见戚淮玉说话时眼睛亮得很，也不吝啬自己的笑容。
　　修长的手指捏捏戚淮玉的脸，他漫不经心道：“以后有机会去你家吃饭。”
　　戚淮玉当然是同意的。
　　时间不早，谢卿懒得做饭，戚淮玉便拉着他出门，想找个餐厅解决午饭。没想到前脚刚跨出房间大门，就看到了黎佑白正站在电梯大门口，一双眼睛正直勾勾地望着他们。
　　戚淮玉的手指扣着谢卿瘦削的手腕，后者的表情虽然写满漫不经心，然而眼底深藏着的纵容在此刻竟也轻易就被黎佑白看了个清楚。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里，只是在各种丑闻砸到头上时，头一昏，车子停下来就在老小区的停车位上。
　　他望着面前的两人，皱着眉问道：“我们家的丑闻，是你们干得吗？”
　　“这个回答很重要？”谢卿反手拉住戚淮玉的手腕，带着他越过黎佑白的身旁，走进了电梯。在电梯大门关上、彻底遮挡黎佑白视线的前一刻，谢卿对他做了个口型。
　　还是那几个字：祝你好运。
　　黎佑白烦躁地狠狠踹了一脚电梯门。
　　他真是疯了才会过来自找苦头。
　　但他迫切地想到得到一个确切的回复——
　　到底是谁在动手？
　　是谢卿，还是黎濉？
　　黎佑白深深吸了一口气，转身朝着安全通道走去。而此刻狭窄的电梯内，谢卿懒洋洋地将身体靠在电梯冷冰冰的壁上，温度穿透薄薄的意料钻进肌肤内，令他微微眯了眯眼睛。偏头去看戚淮玉，他问道：“知道今早黎家的丑闻了吗？”
　　“知道。”戚淮玉耸肩，“还知道是谁干的。黎佑白有个被逼着出国的小叔叔，前两天回来了。对了，谢逞去医院见的就是他。”
　　怪不得。
　　谢卿摸了摸下巴，心中开始权衡和黎濉合作的可能性。
　　只不过，对方和谢逞是朋友。
　　时间一转眼就过去了两天，网络上关于黎家的丑闻倒是没有再继续，但最新的消息金鸿集团的某位高层已经被带走调查了。
　　这两天谢卿的日子过得很颓废，偶尔上网看看消息，要不就是躺床上睡觉。戚淮玉见他打着哈欠往房间走，眼角一抽，手上的动作比脑海中的反应更快，一把拽住谢卿的胳膊就把人拽进了怀里。
　　一屁股坐在戚淮玉腿上的时候，谢卿的一个哈欠还没打全，表情看上去有些懵懵的。
　　“怎么了？”
　　“你这两天都不怎么理我。”戚淮玉紧皱眉心，手指紧紧拽着谢卿的手不放，另一只手艰难地翘着手指头，“分给我的时间就那么一点点。”
　　谢卿无语地望着他：“可是我除了休息以外的时间都是你的。”
　　看着青年那略显委屈的模样，他长眉一挑，似笑非笑的问：“那不如，睡觉咱们也一起睡？”
　　戚淮玉的眼睛几乎瞬间就被点亮了：“可以吗？”
　　谢卿微笑：“你说呢？”
　　戚淮玉：“……”
　　撇撇嘴，他在心中叹了一口气，然而双手抱着怀里人的腰不肯撒手。将脸贴在谢卿瘦削的脊背上，谢卿的背上都是骨头，还有点隔得疼，可戚淮玉喜欢极了这种感觉，用脸蹭蹭柔软的衬衣，他小声问：“真的不可以一起午睡吗？我保证绝对不会挤到你的。”
　　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也不会压、坏、你、的。”
　　谢卿：“……”
　　应该不是他的错觉吧？他觉得戚淮玉嘴里那几个字颇有几分意味深长。
　　他定定看了对方半天，随即立刻给出了回复：
　　不行。
　　戚淮玉委屈地想哭，凭什么莓果就可以和谢卿同床共枕，他却不行？他张着嘴还要说什么，却被谢卿随手塞得奶糖甜味甜得一愣。嘴里的奶糖味道很正，浓郁的香味很快就飘满了周身，然而戚淮玉的注意力却都在被自己含住的指尖上。
　　他抬眸。
　　谢卿坐在他腿上，显得他有点高。此刻被他单手扶着腰，谢卿便一只手搭在他的肩膀，敛着眼眸，眸光清澈又散漫，他说：“松口。”
　　舌尖轻轻扫过指腹，戚淮玉明显察觉到谢卿的身体微微颤了颤，他顿时弯了弯眼睛，将身上的人拉下来，扶着谢卿的后脑将他压向了自己。
　　甜腻的吻和喘息令两人都有些失控。
　　戚淮玉将人压在沙发上，手指插进谢卿的五指间，他的吻从唇齿到眉间，又从眉间至喉结锁骨，濡湿柔软的触感令谢卿缓缓睁大了眼睛。
　　他哑着嗓子喊戚淮玉的名字，青年却只是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紧接着在他耳边温声细语般询问：“哥哥，一起午睡好不好啊？”
　　他的唇贴在谢卿耳垂上，用最温柔的语气说着威胁：“不同意的话，就把你压坏。”
　　“戚淮玉。”
　　“嗯。”
　　谢卿嘶了一声：“别抵着我。”


第34章 
　　客厅内的气氛突然陷入静谧,有风吹动窗帘，视线明暗交替间印出青年漂亮的五官。他像是听不懂谢卿说的话，故意又压了压身体,满脸无辜的问：“怎么抵着了？”
　　谢卿有点手痒。
　　被困于沙发上的谢卿仰头望着近在咫尺的脸，寡淡薄唇勾出意味不明的笑容,一条腿却不动声色地曲起,他轻声反问：“听不懂是吧？听不懂就别怪我——”
　　话还没说完,原本撑着沙发的手臂一扭，修长五指带着温热拽住谢卿苍白的脚踝。
　　谢卿：“……撒手。”
　　戚淮玉：“一起午睡。”
　　谢卿简直要被气笑了,小骗子固执起来什么都敢做：“戚淮玉,我俩还不是那个关系呢。”
　　谢卿原以为戚淮玉听到这话起码还有点羞耻心，结果人家理直气壮的：“男人和男人一起睡怎么了？又不对你干什么,就是单纯睡觉而已。”
　　谢卿：“滚。”
　　墨迹了十分钟，别说戚淮玉没上得了床,连谢卿也不剩丝毫睡意。看着谢卿交叠着长腿靠在沙发上一脸悠闲的样子,戚淮玉心中叹气，真是太遗憾了。可再一想,起码多了点谢卿陪着他的时间,这么一想好像也算是利大于弊。
　　谢卿时不时拿起手机看八卦，结果却先收到了梁宏的信息：今天有个人给了我个小道消息,好像和你有关,你先看看。
　　紧接着梁宏又发了一个截图，上面的描述虽然未写明姓名,可赫然就是黎佑白因为谢翎不喜欢自己而找了个替身，甚至在替身不情愿的情况下，以替身父母的人生安全威胁替身的小故事。
　　说到替身，全世界和谢翎长得最像的不就是谢卿吗？
　　梁宏看到的第一眼脑海里立刻就出现了谢卿的脸,当即浑身一抖，找出了谢卿的微信。
　　谢卿看着这张截图，心中隐隐约约猜到了爆料的人选。半晌，他对梁宏道：“劳烦，如果可以的话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
　　梁宏：行。不过我不知道他有没有爆料给别人。
　　梁宏很快就发过来一串电话号码，谢卿拿起手机走到阳台，透明的玻璃门将戚淮玉的视线隔绝在另一处空间内。这种感觉令戚淮玉觉得有些不大舒服，他站起来，直接拉开了阳台的门，站在谢卿身边。谢卿却只是看了他一眼，也未阻止他的行为。
　　戚淮玉便愈发放肆，从他身后顺着腰线勾住他的腰，下巴搭在谢卿发间，听谢卿讲电话。
　　嘟嘟嘟的声音响了两下，很快人接通，对方的声音漫不经心，低哑有磁性：“谁啊？”
　　就是语气不大好。
　　谢卿：“你给媒体爆料的黎佑白以替身父母安全威胁替身当谢翎替身的替身本人。”
　　“好家伙，你给我套娃呢？”对面一声经典我草出口，紧接着便来了兴趣，“谢卿是吧？别说，见到这位小替身叫谢卿的时候，老子还想着我也有个熟人是这个名字，觉得得给这个名字点面子，所以没把你名儿告诉媒体。怎么样，用心良苦吧？”
　　话音一落，谢卿的腰就被戚淮玉用手戳了戳。那手指头戳腰上有点生疼生疼的，谢卿眯起眼回头，就听戚淮玉问：“他怎么也有个熟人叫谢卿。温叙、赵景他们都有个熟人叫谢卿。”
　　谢卿：“……”
　　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是？
　　谢卿眼角一跳，忽然有了种不可置信的想法，他问道：“黎先生，见个面？”
　　“间什么面啊，老子这会儿还在医院躺着呢。”黎濉翻了个白眼，他被个傻逼一刀差点给刺没了，就差闹个年度笑话了——
　　好不容易回国准备收拾收拾黎家人，结果回国第一天就被别的傻逼给送上天了。
　　就算不是主角了，这也不至于沦落到炮灰的地步吧？
　　“加个微信开个视频，我倒要看看你这长得有没有我认识的谢卿好看。”
　　谢卿：“……”
　　两分钟后，谢卿和黎濉加上了微信，并且打开了视频聊上了。漆黑的屏幕一转随即摄像头将谢卿的脸全部收入，在黎濉那边跳出来的时候，黎濉诡异地沉默了两秒，忽然问了个莫名其妙的问题：“这位兄弟，你觉得这世界上最会赚钱的人是谁？”
　　谢卿一掀眼皮，似笑非笑：“乔营。”
　　黎濉猛地倒吸一口气，哐哒一下按掉视频，随即手忙脚乱得找出了梁宏工作室的联系方式发誓。两分钟后，谢卿收到梁宏的信息：谢卿，爆料人撤回爆料了。
　　谢卿看着，忍不住笑出了声。
　　年轻的男人薄唇微勾，那双眼里带着的笑容令戚淮玉看了都有点酸，他将脑袋凑过去，两张脸距离格外近，几乎鼻子贴着鼻子，戚淮玉的睫毛一颤，谢卿也下意识地眨了下眼睛，他轻声问：“怎么了？”
　　“又是你的谁吗？”戚淮玉委屈得很，“你到底有多少个老相识。”
　　又委屈了。
　　又吃醋了。
　　谢卿心情好，捏着他的脸笑着道：“有机会你问问034，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也想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老熟人。”
　　戚淮玉看了他一眼：“034又是谁？”
　　谢卿：“……”
　　沉默对视良久，谢卿突然往前凑了凑，薄唇擦着一片柔软而过，他看了眼呆在原地的青年，慢悠悠得拿着手机晃回到了客厅。戚淮玉懵懵地眨了眨眼睛，一时间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手指拂过唇，那抹一触及分的触感明明消失得很快，此刻却依旧能感受到。
　　谢卿主动亲了他。
　　这样的认知让戚淮玉都能听到心脏砰砰跳后放大的声音。他站在门口，朝着往里看，眼里好像有光。
　　谢卿虽然在和黎濉聊天，然而目光却总是若有若无的落在戚淮玉的身上，见青年一脸震惊又带着喜悦的模样，敛下眼眸时，笑容也不自觉地绽放。
　　黎濉：老规矩。
　　谢卿：坑我一笔，赔偿款一亿。
　　黎濉：老子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主角光环亮瞎你眼睛的霸总了，一块钱行不行？
　　谢卿：多年没见，你一毛不拔的性子依旧没变。难怪一直以来都找不到女朋友。
　　黎濉就是那个名为《金牌投资》的小世界里，谢卿遇到的超能赚钱的男主。那时候黎濉的名字还叫做乔营，谢卿作为工具人在乔营差点饿死的时候带他去吃饭，给了他住的地方，后来谢卿成了唯一能让乔营大方的人。
　　别的霸总追求女孩子鲜花豪车高档餐厅，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乔营追求女孩子，骑着单车、路边麻辣烫，抠得谢卿想把那女孩子拉走。
　　倒不是说单车不好骑，麻辣烫不好吃，只是人家女孩子精心打扮那么久来见你，你这态度就不对。
　　后来乔营大概也意识到自己这样是找不到女朋友的，便放弃了。
　　没有放弃抠的本质，而是直接放弃找女朋友了。
　　想到这事儿，谢卿嘴角微微一抽搐，低头又打字：用不用来医院看看你？
　　黎濉：你来呗，不用送什么花篮了，多浪费钱啊。对了，晚饭前来呗，给我带个饭就行，不给钱。
　　谢卿：我带个人来。
　　黎濉：谁啊。
　　谢卿眼角的余光瞥到戚淮玉正坐在地上用逗猫棒逗着莓果，手指在按键上停顿了一下，慢吞吞的回复：男朋友。
　　黎濉：？？？？
　　一连十几条信息全是问号，然而谢卿却都未回复。
　　黎濉放下手机，面无表情的盯着头顶的天花板，心想怪不得嘲讽他找不到女朋友，原来是已经背着他有别的狗子了。
　　…
　　下午三点左右，谢逞带着谢翎来到了黎濉的病房。黎濉捧着平板正在看谢家人的资料。
　　黎濉回来的本意是黎家，能和谢逞牵扯上无非就是为了给自己拉点靠山什么的，打入一下京市的圈子。虽说如此，他也没主动了解过谢逞一家人的事情，但如今知道谢卿和谢翎的关系，心中立马便有了想法。
　　果然，这一仔细了解，黎濉便忍不住感慨：傻逼就是傻逼，谢翎这人指定有大病。
　　于是，在看到谢逞和谢翎推门进来的时候，黎濉眼珠子一转，给梁宏发了条信息：在？立马来市第一医院住院部3楼12号病房，给你送爆料来了。
　　梁宏：“？”
　　虽然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梁宏拿起手机就冲了。
　　病房内，一身黑色西装的谢逞高大英俊，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站在他身后的谢翎。这个与谢卿长相相似的男人此刻如同一只瑟缩着的老鼠，低垂着眉眼，整个人看上去毫无精神气。
　　黎濉的目光从他身上划过，挑眉看向谢逞，语气中带着点不快：“你带他过来干嘛？老子看到他的脸就烦。”
　　谢逞闻言也属实有些尴尬，他一点都不难理解黎濉此刻的心情。要是刺了自己一刀的人出现在自己面前，他估计自己也想拎起刀好好地回报对方。
　　但谢逞始终担心黎濉记着谢翎这根刺儿，到时候会对他们的合作有影响，于是他赶紧说明，“我想来想去觉得还是带他过来跟你道个歉。”
　　黎濉拖长声音哦了一声，目光远远落在谢翎的身上，吊儿郎当的问：“不是说要跟我道歉吗？快点，我听着呢。”
　　谢翎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沦落到了这种地步，一个已经被黎家驱逐的人也可以肆无忌惮得要求他道歉，那种随意的语气令谢翎有种被狠狠踩在脚下甚至要被碾进泥土的侮辱感和挫败感。
　　他缓缓眨了眨眼，听到耳边是谢逞冷漠又染上威胁的声音：“谢翎，道歉。”
　　如果说以前的他还能有底气平视谢逞，如今他就只能被谢逞掌控。在被那群记者起诉以故意杀人罪坐牢和求助谢逞之中，他毫无疑问地选择了后者。谢逞用很多钱摆平了那群记者，让他顺利从这件事情中脱身。
　　所以现在的他，不管谢逞说什么，他就应该做什么。
　　他哑着嗓子，说了声对不起。
　　哪想黎濉却掏了掏耳朵，嗤笑道：“怎么呢，你嗓子坏了啊。嗓子坏了就好好休息，倒也不用这么着急跟我说对不起的。”
　　说着话音一转，“谢逞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弟弟身体不好就好好在家休养嘛，反正说不说对不起我都受伤了，其实也改变不了什么。”
　　谢逞眉心一皱，扭头看向谢翎：“你没吃饭，声音不能大点？”
　　时间长久沉默静止，不知道过了多久，黎濉的目光忽然瞥到悉开的门缝里露出了小半张脸来，尽管陌生但一下便令黎濉想到自己联系的梁宏，他垂眸看了眼手机，果不其然有一条梁宏发过来的信息，说自己已经到了。
　　黎濉眼里遮着笑，声音却一如既往，他啧了一声：“算了吧，听说谢逞你还有个弟弟是吧？两个弟弟都是这种德行吗？应该不是吧？我今天听护士们那个叫谢卿现在火得很，人也特别好。怎么这个就——”
　　他故意发出一声感慨，字里行间都在刺激谢翎：“不过听说谢翎以前也是个大明星？我问护士的时候，护士那个表情怎么这么嫌弃啊。”
　　谢逞听得眼角直跳。
　　他早就知道黎濉不是个好惹的性子，用睚眦必报来形容非常合适。就像现在，嘴上说着道歉不道歉都是一样的，可实际上谢翎的道歉没让他满意，阴阳怪气便一直都没有停下来。
　　谢逞揉了揉眉心，推了一把谢翎，压低了声音：“谢翎，你最好乖乖听话，否则我们还有另外一个处理你的方式——你应该也不想被谢家除名，流落街头吧？”
　　然而谢翎已经完全听不到得谢逞的忠告了。
　　他的脑袋里一直回荡着黎濉的嘲讽，以及黎濉那些带有谢卿字眼的话。
　　很奇怪，他好像能在这一片荒芜里一下子找到谢卿的名字。
　　他听到黎濉又说：“谢逞你给我说说谢卿是个什么样的呗，我觉得应该不会比你现在带来的弟弟还要差吧？我感觉很多人都喜欢他呢，我跟护士开玩笑说我认识谢卿，他们都让我帮忙带个签名。”
　　谢翎仿佛觉得有股热血直直的冲到了头顶正中心，他抬起头，忽然上前走到了黎濉的病床边。
　　雾蒙蒙的眼前有一张笑脸望着他：“呦，怎么了，嗓子好了？”
　　谢翎忽然笑了一下：“是啊。”
　　然而下一秒，他猛地跳上了床，双手死死掐在了黎濉的脖子上。
　　黎濉像是受到了惊吓，拼死挣扎起来，然而谢翎却死咬着牙愈发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谢逞见到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面色大骇，二话不说立刻上前拽住谢翎的肩膀将人硬生生扯了下来。
　　哐哒一声，谢翎被扔在地上。
　　谢逞却管不了这么多，连忙去看黎濉：“你没事吧？”
　　黎濉捂着自己的脖子直翻白眼，缓了大概有一分钟，他的情绪才逐渐安稳下来。推开谢逞的手，他气得大喊：“滚滚滚，赶紧把这傻逼给我带走，老子再也不想看到他了！”
　　谢逞张张嘴，心中愧疚愈深。
　　这是他的问题。
　　本来他只是想借着谢翎道歉来和黎濉拉近点关系，却没想到谢翎根本就是个极大的隐患。
　　这个人怕不是已经彻底疯了。
　　没好意思继续待在黎濉的面前，谢逞连忙说了几声对不起就拎着谢翎走了，省得黎濉看了更心烦。
　　门哐当关上，过了两分钟又打开。
　　梁宏表情诡异地看着躺在病床上的人，对方哪还有之前那气急败坏的模样，此刻正拿着手机往脖子里照照，注意到他进来后，语气平静，“梁宏？刚拍到了没？”
　　梁宏：“……拍到了，还录了像。”
　　黎濉嗯了一声，“记得传给我一份，你暂时也别往外发，这是我送给谢卿的见面礼。”
　　梁宏：“……”
　　这份见面礼可真独特。
　　差点没把自己玩死。
　　不过这谢翎……碰上这么几个人，未来无望啊。
　　梁宏想着，又听黎濉道：“不介意的话再帮我个忙，找个医生鉴定一下我的伤情。老子这罪可不能白遭。”
　　梁宏：“……”


第35章 
　　直等到帮黎濉找了医生,眼睁睁看着黎濉鬼哭狼嚎地喊着有人要杀自己希望医生帮个忙做下伤情鉴定，梁宏内心那种浓浓的震撼还没有完全消失。
　　太猛了！
　　这个叫做黎濉的男人真的太猛了！
　　他感叹着，手指都在颤抖,掏出手机噼里啪啦将自己看到的画面简单得与谢卿叙述了遍，他道：他说要送给你份见面礼。
　　谢卿很快回复了几个句号过来,大概是有点无语的。
　　大约个小时后,还没到饭点,谢卿便带着戚淮玉来到了市第医院，两人循着住院部的楼层走去,路非常顺畅的来到了黎濉的病房。此时的梁宏已经完成任务光荣撤退,临走时还被黎濉格外大方的赠送了个谢逞带来的苹果。
　　黎濉摸摸腰间的刀伤，刚才那拨强烈的挣扎令他的伤口有些冒血,疼是有点，不过也不是不能忍受。反正是为了他们家谢卿,忍忍疼怎么了？
　　他得意的想着,耳边响起大门吱呀声，下意识扭头看去便看到了谢卿。
　　以及,谢卿身旁拎着补品的青年。
　　黎濉的脑海中下子就冒出了【谢卿男朋友】这五个字,他吸了口气，压根没想到谢卿找了个看上去这么年轻的,还这么好看的。
　　“傍晚好,伟大的黎先生。”谢卿走到他病床侧的沙发上坐下，语气里含着点意味不明,令黎濉扬起了眉，“那个梁宏把事情给你说了？哎呦，我跟你讲，刚才医生给我做伤情鉴定的时候说了,但凡谢逞反应再慢上点，老子就去见上帝了。”
　　说着完全不给谢卿说话的机会，越过谢卿的肩膀朝站在侧的青年挥了挥手：“呦，谢卿男朋友下午好，请问你有妹妹姐姐之类的吗？”
　　戚淮玉微笑：“我只有个爷爷。”
　　黎濉表情僵，嘴角抽了抽：“那不用了。”
　　他口味没那么重。
　　单人病房内只有三人的声音，谢卿和黎濉多年不见，要说有很多话可以讲，但事实上也没有。黎濉的性格很特别，有些跳脱，情绪向没那么丰富。如果不是因为谢卿和他做了几十年的朋友，对方不会将他看得那么重。
　　接过戚淮玉削了皮的苹果，谢卿嘎嘣咬了口，看得黎濉有点眼馋，“我也想吃。”
　　于是戚淮玉把水果刀递给了他。
　　黎濉：“……那还是算了。”
　　其实他也不是很喜欢吃。
　　黎濉心里默默想着，转移了话题，“那视频我等会儿发给你，你看是要搞舆论战还是直接把人送进去，都行。”
　　谢卿的目光划过脖子里已经勾出条青紫痕迹的黎濉，眉心微微皱了皱：“下次别拿自己开玩笑，我知道你是为我考虑，也考虑自己自己。”
　　“知道了。怎么那么久不见，你还逼逼叨叨的特别烦人。”黎濉撇了撇嘴，抬眸望着天花板，不由自主的将自己在这里的身份和故事都和谢卿说了遍，随即又道，“我看你和黎佑白也有点恩怨，要不要起啊？”
　　谢卿唇角勾起：“正好，前段时间在谢逞那儿坑了十个亿，都送给你了。”
　　艹！
　　黎濉眼睛都亮了，他虽然也不怎么差钱，但十个亿绝对不是小数字。
　　黎濉张嘴刚要说话，只见谢卿身旁的青年也探头过来，桃花眼望着他：“你还差钱吗？”
　　黎濉来了兴趣，看这青年人模狗样的，他笑眯眯的问：“你有多少钱啊？”
　　戚淮玉微笑：“你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黎濉：“？”
　　他猛地伸手拽住了正把苹果核往垃圾桶扔的谢卿，指了指戚淮玉，又指着谢卿的鼻子：“到底你俩谁是小白脸？”
　　谢卿巴掌拍在他手背上，把他手拍下去后，戚淮玉已经拿着湿纸巾覆在他手背上，用纸巾将谢卿五指擦干净，谢卿抬眸冲黎濉露出个似笑非笑的表情，“我啊。”
　　黎濉：“……”
　　你还挺自豪的。
　　…
　　最后黎濉和谢卿聊着如何以最狠毒的方法将黎家送走，后者听得直点头，黎濉对黎家的恨意不比他对黎佑白少，如果没有他的掺和，以谢卿对黎濉的了解，黎家多半也是个凄惨的下场。
　　但，怎么能没他掺和呢。
　　谢卿与戚淮玉直在黎濉的病房待到了八点，中途让人送了晚饭过来。临走时，谢卿往储物戒里掏了掏，塞给黎濉颗补气血的丹药以及颗止血丹，迎上黎濉震惊的目光，谢卿只是笑了笑：“你还是早点好起来吧，天到晚躺在床上我还真有点不习惯。”
　　黎濉低头看着腰间的伤口，又见谢卿离开病房的背影，挑起长眉。
　　接下来的几天，谢卿很忙。
　　黎濉在谢卿给的丹药帮助下恢复得特别快，第二天已经从病床上爬起来扬言要出院了。不过出于安全原因考虑，他还是在医院多待了天。出院，便和谢卿联合起来折腾黎家去了。
　　谢卿前脚找到了当初那个被推搡掉下楼的工人家人，黎濉后脚就怂恿着谢逞，把金鸿房地产的个项目给搞黄了，顺道还爆出了横流娱乐里的各种腌臜事。
　　谢逞直都是个有野心的人，从他知道自己是作为谢家的继承人被培养时开始，他的野心就不比黎濉的小。不过他和黎濉有本质的区别，谢逞运气还算不错，家里拿得出手的就他个。但黎濉的头上还有个哥哥，并且这个哥哥为了儿子的继承权，毫不犹豫地动用手段，让他差点死在出国前前往机场的路上。
　　照理说，黎濉是个败者，即便回来也不该有很多人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可黎濉这些年在国外也不是事无成，重生到《金牌投资》的小世界再回来，足以让他的这几年生活像开挂似的，被人号称黄金眼，看中什么项目，什么项目就大赚。
　　黎濉回国的时候，国外不少将黎濉奉为座上宾的集团大佬都颇有些失望。
　　而谢逞在得知黎濉回国后，立刻就盯上了他。
　　每个成功的商人都渴望着开疆拓土，谢逞也样，而他为自己准备的利刃就是黎濉。
　　听从黎濉的建议将金鸿房地产看上的项目抢走，谢逞直接无视了气急败坏的黎家人。黎父和谢逞他爸的关系其实还算不错，可惜的是现在当家做主的人是谢逞，他不需要在意所谓的情分。
　　这天，黎父收到了条陌生的短信：黎先生，我是谢卿，见个面聊聊吗？
　　黎父有些意外。
　　他虽然不知道自己儿子和谢卿之间有何恩怨，但作为上辈的长辈，自然是知道谢家那点腌臜事儿的。谢卿就是那个谢家的小儿子，听说最近这段时间谢家这对双胞胎针锋相对，如果不是谢逞出面，两人必然要闹个你死我活。
　　现在这种时候，谢卿找到他——
　　黎父心中当即有了什么想法。
　　他回复：可以。
　　当天下午两点，谢卿便到了金鸿房地产的公司大楼，在秘书的引领下直接上了总裁办公室。黎父的办公室很大，桌上摆着不少的古董，此刻的黎父正靠在椅子上，静静看着迎面走来的年轻男人。
　　黎父见过谢翎，但这是第次见谢卿。
　　他不得不承认，饶是两人长得非常像，但给人的气质和感觉却完全不同。
　　“黎先生，初次见面，我是谢卿。”
　　黎父不动声色地注视着面前的年轻人，光是沉默的气氛就足以让很多人觉得压抑。可黎父却察觉到谢卿并没有特别的表情，他还是如既往的淡定，说话语气平平：“来找黎先生做个交易，黎先生要听听看吗？”
　　“你说。”
　　“我知道谢逞不顾黎家和谢家的关系，帮着黎濉对付你。正巧，我看谢翎还有谢家也挺不顺眼的，既然这样，不如联手？”
　　黎父听到这样的提议，完全没觉得意外。在谢卿说要来找他的时候，他就已经猜到了。
　　但他很好奇——
　　谢卿为什么有这种勇气来找他。
　　黎父脸上露出笑容，声音却听不出任何情绪：“你觉得，你有资格和我说这种话？你想和我合作，你拿什么和我合作？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现在什么都不是。”
　　谢卿唇角笑意不变：“可我男朋友是戚淮玉啊。”
　　黎父脸上的笑容僵：“你说什么？”
　　谢卿却已经推开椅子站了起来：“我说我男朋友叫戚淮玉。不过他到底不比黎先生，在生意场帮不了我什么。如果黎先生愿意的话，戚氏永远都站在你身后。”
　　“对了，黎先生考虑好的话，可以给我发信息。打电话也行，我先走了。”
　　挥退了跟上来的秘书，谢卿很快坐着电梯下了楼。而公司大楼的门口，戚淮玉靠在豪车上，望着谢卿走来，伸手勾住了谢卿的腰，凑过去问：“真的是男朋友吗？”
　　谢卿手指抬起他的下巴，挑了下眉：“不是，你就是个对我有用的工具人。”
　　戚淮玉听到这话点都不生气，反倒是眼睛晶亮的反问：“那晚上需要我暖.床吗？”
　　谢卿：“……你可真会来事。”
　　颇为无语地瞥了眼他，谢卿拍拍戚淮玉锢在自己腰间的手臂，“撒手了。”
　　戚淮玉倒是听话，松开手坐进车内，却又不死心地凑到谢卿的身边，问他：“真的不需要吗？暖.床的工具人和男朋友之间你选个吧，赶紧选，不然我不让你下车了。”
　　又是熟悉的二选题目。
　　谢卿定定看了他两眼，瓷白修长的手指朝对方勾了勾，戚淮玉乖乖将下巴搭在他手指上，谢卿望着近在咫尺的脸，忽然落了个吻在他眼皮上。
　　“男朋友辛苦了，男朋友乖乖当个开车的工具人吧。”
　　黎父站在窗口，看着黑色的豪车迅速驶离街道，他眯起眼睛，心中已经有了想法。
　　…
　　谢卿和黎濉打定主意整死谢翎和黎家，两人为了以防万也没怎么见面，有什么事要说大多时间都开着视频唠嗑。腰好了的黎濉翘着二郎腿边嗑瓜子边骂骂咧咧：“你和谢逞真的是同个爹生的？他怎么能蠢到这种份上，事事都要我来？怎么你当年点就通呢。”
　　谢卿的脑袋上突然跳上只莓果，紧接着只手伸过来将猫抱走，他没理会，随口道：“可能是我妈和他妈差距有点大。”
　　“那你和谢翎差得也挺大，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傻逼的人。他今天又来跟我道歉，老子真想脚踹飞他。”
　　谢卿继续随口回答：“那是后天教育的问题。”
　　黎濉翻个白眼，却也没反驳这话。
　　他皱着眉看戚淮玉直在谢卿身边晃荡，青年的手偶尔会伸进摄像头范围内给谢卿喂颗糖什么的，看得他实在是有点羡慕。故意无视这画面，黎濉问：“黎熔怎么说啊？”
　　黎熔就是黎父的本名。
　　说起他，谢卿唇角的笑容就挡不住了，“能怎么说，戚家这么粗的大腿，他怎么可能不抱。”
　　那天晚上谢卿就收到了黎熔的信息，但很快，黎熔又问他是不是和黎佑白有牵扯。谢卿当然是毫不犹豫的承认了，这种事情没什么好遮掩的，黎佑白是黎熔的儿子，谢卿的死不承认只能带来这场合作的破灭。
　　但谢卿告诉黎熔：合作的条件之，你儿子给我爸妈下跪道歉。
　　黎熔当时没回复。
　　直到第二天上午，才言简意赅的回复了个好字。
　　换做之前的黎熔，谢卿的这个要求无异于是将他黎家的面子踩在脚底下，可如今他被谢家和黎濉同针对，儿子的面子远没有那么重要。何况，如果此刻的谢卿告诉他与黎佑白之间的恩怨不追求了，或许他还会怀疑下谢卿与他合作是否是诚心的。
　　现在，黎熔无比信任他，或者说，信任他的背后的戚家。
　　事实上，借戚家这大佛，还是戚淮玉提出来的。
　　开始谢卿当然是不同意的，但戚淮玉带他去见了戚老爷子。戚老爷子年纪虽然大了，看着却有种仙风道骨的感觉，他穿着身唐装，眼睛很亮。
　　对于谢卿的经历了如指掌的他，支开了戚淮玉后，询问谢卿的打算。
　　谢卿对这位老人很有好感，也知道不必忌讳对方，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
　　老爷子当时便眼露赞赏，他轻声道：“那你要记住，戚淮玉和戚家永远都是你的后盾。”
　　在谢卿意外的神色下，他继续说：“我相信淮玉的眼光，也相信自己的眼光。我不知道还能再陪他几年时间，所以希望他未来的日子都可以有你相伴。”
　　谢卿的脑海中回荡着戚淮玉相处的幕幕，忍不住笑了：“我也相信自己的眼光，所以，我答应您。”
　　早在黎濉面前承认戚淮玉是男朋友的时候，他就知道——
　　后半生，他和戚淮玉之间便是谁也放不了手。


第36章 
　　近日一部分网友深深感受到了生活的无趣,想想前段时间，那娱乐圈可真是风起云涌，热闹非凡。过了一段那样的日子,如今热搜三天两头是什么XX白衣、XX机场、XX新剧，无聊得人连微博这种软件都不愿意打开了。
　　直到这一天上午,一条有关于谢翎的热搜再度重现,上面直白的写着：谢翎赔偿记者五千万。
　　网友：“？”
　　这是之前被谢翎开车压断腿的记者？官司都打好了？没那么快吧？
　　这么想着,点开话题一看内容，网友们豁一声,瞬间感慨金钱的力量真的是非常伟大。
　　“五千万五个受伤的记者,折合下来每个人一千万也很多了。”
　　“啊我也想这么有钱。”
　　“听说谢翎还想着要复出，是真的吗？”
　　“是真的。听刘瑞俊那边的人说谢翎找过凌虹颖的团队,不过人家没同意罢了。对了，他好像还去过横流娱乐,毕竟他和横流娱乐的太子爷是什么关系大家心知肚明。”
　　“这个人,真能搞啊。”
　　“被官媒点名批评还能将复出我是不信的。何况横流娱乐最近自身都难保好吧？”
　　横流娱乐最近破事很多，先是曝出高层要求某些没名气的小艺人去酒局陪酒,小艺人不同意的甚至还要上强硬手段,再者就是横流娱乐的大明星们。横流娱乐是个老牌的公司了，底下说得出名字的艺人不少,包括有名的歌手、演员甚至还有导演。
　　人前光鲜亮丽的他们,在横流也没什么人权。
　　横流在短短几天时间内已经曝出了三起公司高层侮辱甚至不顾艺人意愿将人带回家里的情况了。这换谁家粉丝都忍受不了，横流的官博此刻已经彻底沦陷,一打开全是各方粉丝骂战。
　　而与此同时，作为黎家主业的房地产项目也没好到哪里去。这两天金鸿房地产和谢家抢项目简直抢上瘾了，今天你阴我一下，明天我设计你,然而坐拥渔翁之利的却永远都是别家。
　　黎熔的脸黑得不行，尤其是在知道自家儿子还去找了谢翎之后，直接抬起一脚踹在黎佑白的腿弯处，把人一脚踹在了地上。疼痛的闷哼伴随着膝盖着地的沉重声响，黎佑白的脸色瞬间就白了。
　　他张张嘴，还未说什么，便听黎熔冷着声音问：“怎么，还想着找谢翎？谢翎有那么大能耐让你刮目相看？我的儿子我了解，什么时候喜欢一个人喜欢到缺他不可的份上了？”
　　“不、不是。”黎佑白连忙道，“谢翎说要和我们合作，所以我才过去的。”
　　“合作。他也配？”黎熔冷笑一声，眼底尽是嘲讽，“他有什么可以和我们合作的？谢逞把他当做谢家的狗，一条狗还能知道主人的事情？黎佑白，你的脑子也被这条狗吃了吗？他谢翎现在自顾不暇，不过只是想找个新的靠山而已。你是真看不出来还是假看不出来？”
　　黎佑白愣在原地。
　　这段时间来，黎佑白作为黎家的继承人，只是知道家里和谢家闹得很僵，而重要原因则是黎濉在背后推波助澜。一想到黎濉这个名字，黎佑白就有一种巨大的危机意识。或者说得更明白一点，一种由自卑而产生的危机意识。
　　他深刻明白，在商业这一块自己与黎濉差了太多。
　　所以他迫不及待地想证明自己，甚至在明知道谢翎心思不纯并且令人厌恶的时候，还是去应约了。
　　可现在他爸的一番话——
　　黎佑白颓废地垂下脑袋，低声道：“我知道了，我会和他讲清楚的。”
　　从书房离开的黎佑白回到房间立刻就给谢翎打了电话，然而话还没起个头，只听谢翎疯疯癫癫的声音从话筒里传了出来：“今天谢逞要出差，我会让他死在路上，这样的合作诚意够不够？”
　　谢翎站在房间里，他的房间漆黑，所有的窗帘被拉上，只有一条门缝里透着浅浅的光进来，他盯着手机上显示着的不断跳动的通话时间，眼睛通红的重复：“到时候这只是一场普普通通的车祸而已。”
　　黎佑白握着的手机怦然掉在地上，哐当的声音又把他吓醒，他连忙从地上捡起手机，“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这是杀人！”
　　“杀人？”谢翎怪异地笑了一声，“你没杀过人吗？黎佑白，被你逼死的人就不是你杀的人了吗？”
　　黎佑白这些年将纨绔少爷的做派学了十足十，看上的人大多都同意跟在他身边，不同意的他也不会手软的逼迫。但他性格就是专情不了，只玩过一段时间便觉得腻味了，分手后他也从来不会去了解这些人的情况。
　　黎佑白不知道的是，有好几个曾经被他强逼着在一起的男生得过抑郁症，甚至有跳楼自杀的。
　　谢翎嗤笑了一声，他轻声道：“所以，别来指责我。你知道你现在应该做什么吗？谢逞死了，谢家的继承人就只剩下我了，到时候你黎家还是黎家，我谢家也是谢家，不必争个你死我活。”
　　黎佑白沉默了半晌，忽然反问：“谢逞死了，那黎濉呢？”
　　黎佑白关心的只有一个黎濉。
　　他再一次重复：“我们可以合作，但前提是，你绝对不允许给予黎濉半点帮助。”
　　谢翎：“当然。”
　　…
　　黎佑白并未将谢翎的计划告诉黎父，他一整天都待在房间里等待着谢翎的消息。但谢翎没有打电话发消息给他，黎佑白却先在本地电视台上看到了一条新闻：
　　从京市前往邻省的高速公路上发生了一起严重的车祸，装满货的货车追尾一辆小轿车，在撞上时竟然没有丝毫减速的意思，甚至将小车碾在了车身之下。
　　现在大货车司机已经逃逸，而事故的原因还在调查，但视频有一段一闪而过的画面，正是匆匆赶来的医生将小车内的伤患抬上担架的画面，尽管那张脸已经血肉模糊，可黎佑白还是认出了对方的脸——
　　这分明就是谢逞。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给谢翎快速发了条消息之后，快速推开房间的门，直接走向书房。
　　望着黎熔有些不耐烦的脸，黎佑白面无表情的道：“谢逞出车祸了，生死不明。但按照现场的情况来看，估计活不下去了。”
　　黎熔手中的笔吧嗒掉在桌子上，在褐色的书桌上印出了一个痕迹，他有些失态地推开椅子站起来：“你说什么？”
　　黎佑白道：“您要是不信的话，就自己打开电视看看。估计用不了多久，全国都会知道这个消息了。”
　　事实证明黎佑白说得一点都没错。
　　仅仅是两个小时之后，高速路上的车祸二人抢救无效而丧命的消息传遍了全国。
　　谢卿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正被戚淮玉拉着喝药。平时喝药跟和香槟一样的谢卿，今天一拖再拖，戚淮玉索性直接上手，在谢卿非常不赞同的目光下灌了他一碗药，又给他塞了一颗水果糖。
　　清甜的橘子味很快覆盖了苦涩的中药味，谢卿将糖含在舌尖，一扭头便注意到戚淮玉正眼巴巴的看着自己。注意到他的视线后，还问了一句：“好吃吗？”
　　他没多想，含糊不清的说了句：“嗯。”
　　青年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那我也尝尝。”
　　谢卿心想你尝尝就你尝尝，这糖本来就是你给我的。直到他发现希望戚淮玉的目光从头到尾一直盯着他的唇，心中顿时涌起不好的预感，谢卿反应极快地嘎嘣嘎嘣将嘴里的糖一口咬碎全部咽下，露出舌尖示意戚淮玉：“吃完了，你自己再拆一颗。”
　　然而回应他的是已经俯身过来的青年毫不犹豫得扣着他的后脑，吻在他唇上。
　　戚淮玉亲他的时候那双装满春色的桃花眼里只有谢卿一个人，谢卿只要看上一眼，就能轻易坠入那一片湖泊之中，像是被湖底的妖魅拽住了小腿，完全无法挣脱。他的指尖抵在戚淮玉的肩膀上，偏过头喘了一口气。
　　“你是想吃了我吗？”
　　戚淮玉的手指拂过他仿佛被染过血的唇，眼中的欲望如深海涌现，那双向来在谢卿面前遮掩得极好的眼睛，第一次对着谢卿流露出了最真实的欲望。
　　“哥哥让吗？”
　　“不让。”谢卿唇角笑意涌现，伸手推开了戚淮玉的肩膀，但对方却显然不想就这么放过他。
　　唇齿拂过身体的敏感部位，令谢卿垂落在沙发上的手指猛地收紧。他仰头望着天花板，那种隐秘又暧昧的触感令他完全无法自持。谢卿有种被戚淮玉牢牢掌控在掌心的感觉，他张了张嘴，声音染着几分沙哑。
　　“叮咚——”
　　霎时间，所有的暧昧氛围都像是彻底僵住，已经脑袋发昏的谢卿猛地清醒过来。湿润的眼眸里抛去了雾气，清亮明媚的望着戚淮玉，眼尾泛起的红和令人心脏都热起来的泪痣令戚淮玉想无视了门铃的声音。
　　也是这个时候，按门铃的人似乎有些不耐烦，高声喊了起来：“谢卿？人呢？在不在家啊？”
　　赫然就是黎濉。
　　谢卿似安抚般拍了拍戚淮玉的肩膀，迅速翻身下沙发，转身钻进了房间的浴室内。顶着这么张脸去见些黎濉，谢卿饶是脸皮厚也没有厚到这种地步。
　　戚淮玉站在原地，忍不住啧了一声。
　　真想把黎濉给轰走算了。
　　他走到门口。吧嗒打开门的时候黎濉还保持着敲门的动作，拳头落下距离大门几公分的距离，他眨了下眼睛，“你也在啊，那我刚才按门铃怎么没一个人回应我？”
　　戚淮玉面露微笑：“我是哥哥的男朋友。”
　　黎濉表情奇异：“我知道啊，第一天的时候谢卿就对我说了啊。你当时不是也在吗？”
　　戚淮玉：“是啊，所以我在这里会干嘛呢。”
　　黎濉差点笑出声：“你在这里会干嘛问你——”
　　自己。
　　最后两个字还没有说出口，黎濉的表情便彻底僵硬了。是哦，人家小情侣、男男朋友在家里能干嘛啊？而且还这么就不开门……
　　黎濉忍不住蹬蹬蹬后退两步，上下仔仔细细看了眼戚淮玉，确保对方此刻很镇定并没有因为欲求不满而产生杀意，这才小小的松了一口气。心知打断了情侣之间的独处时光，黎濉咳嗽了两声，眼神变得有些飘忽：“那个不好意思啊，打扰你们了。但我这会儿过来实在是有点要紧事儿的。”
　　“发生什么了？”
　　两人说话间，洗了把脸的谢卿也已经从客厅走了过来。
　　黎濉多看了他两眼，又在戚淮玉似笑非笑的目光下默默移开了视线。那什么，谢卿好像没察觉到此刻的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
　　他要是戚淮玉，这会儿指定把谢卿藏起来。
　　戚淮玉当然也想，但谢卿会生气。
　　他不会做让谢卿生气的事情。
　　三人坐在沙发上，黎濉也没有浪费时间，开口便直接道：“谢逞出车祸死了。”
　　正要剥橘子的时候一顿，手指沾上汁水，谢卿却管不了这么多。他抬起眼睛，眉心一蹙：“出车祸？死了？”
　　黎濉耸了耸肩：“虽然这事儿听起来非常离谱，但确实是事实。今天他要去邻省开会，在高速公路上被一辆大货车直接碾过去了，车上的他和司机都没有救回来。”
　　“不是意外吧。”
　　“我觉得应该不是，货车司机逃走了。”黎濉皱着眉，“太巧了。”
　　“是挺巧的。”
　　三人在一时间有些沉默，谢卿找到手机随意搜了下今天高速公路上发生的事故，便注意到网上关于这个内容已经彻底发酵了。谢逞作为死者的各种信息已经在网上传遍了，与此同时，谢卿房子的大门又被敲响了。
　　他挑起眉，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到了梁宏。
　　梁宏一进门看到黎濉，忍不住先后退了一步，这猛男怎么也在？
　　看到他的动作，黎濉勾唇灿烂一笑，甚至非常自来熟地和他打了个招呼。
　　梁红眼角一抽，也意思一下挥了挥手。扭头时发现谢卿正看着她，他立刻便道：“你看到消息没？谢逞出车祸死了。”
　　谢卿点点头：“刚刚正在说什么。不过话说回来，你作为一个媒体工作者，有没有觉得这个消息发酵得太快了？照理说谢氏这会儿应该有人得把消息拦一拦才对。”
　　“拦什么呀，”梁宏道，“听说车祸一出就有人打各个营销号爆料了。我来找你就是想跟你说，我得到了小道消息，听说警方那边已经得到了货车司机的消息，那司机是个劳改犯，因为在监狱里表现良好，两个月前刚出狱。”
　　谢卿一愣。


第37章 
　　没注意到谢卿微愣的表情,梁宏还在分享自己得到的消息。
　　“听说这司机当初就是因为撞了人才进的监狱，谁晓得好不容易出来了，又撞人了。”梁宏说着,眼中露出怪异的表情，“你们说这人是不是在监狱里待的时间太长了,所以想要报复社会啊？”
　　如果真的是这样,梁宏觉得对方做到了。
　　虽然他对谢逞也没什么好感,可必须承认谢逞是个大人物，结果死在了这司机的车轮之下。
　　黎濉和谢逞合作了一段时间,如今对他突然出车祸甚至因为抢救无效而死亡颇感唏嘘。听到梁宏这么说,立刻便发表了自己的看法。两个人坐在一起竟然还有不少的话可以说。
　　而一侧的戚淮玉早在梁宏开口说出肇事司机的问题时便注意到了谢卿怪异的表情。他伸出手，手指轻轻蹭上男人的手背,紧接着又将谢卿的手包裹进自己的掌心，他轻声问道：“哥,怎么了？”
　　“感觉有点不大对劲。”谢卿眉心蹙起,打断了正在说话的梁宏，问道,“知道那个货车司机叫什么名字吗？”
　　“我看看啊。”
　　梁宏有点意外谢卿竟然对这个货车司机这么感兴趣,他过来的本意就是因为太震惊了，所以想着来分享一下消息。但谢卿的表情和表现让他意识到的,这个司机是不是还有什么问题？
　　他掏出手机,找出了和朋友的聊天记录。
　　“好像是叫什么蔡三荣吧，应该是这个名字。你认识啊？”
　　梁宏随口一问,压根没想过谢卿真的会回答：认识。
　　而这两个字之后，还有一句话：“十年前把我爸撞成植物人的就是他。”
　　刹那间，整个房间都安静了下来。
　　梁宏对谢卿的私生活不太了解，也不了解他的家庭,只是在微博上看某些人爆料说起过谢卿的父亲曾经出过事，但他做梦都没有想到，当年撞了谢卿父亲的司机和撞了谢逞的，竟然是同一个。
　　另一旁，黎濉和戚淮玉对视了一眼。
　　他们记得，谢卿和他们说起过，当年如果不是顾明国保护了他，死在那场车祸里的就是他谢卿。而后谢卿去各个小世界执行任务，为的就是给顾明国攒生命值，让他快点摆脱植物人的状态，从昏迷中醒过来。
　　谢卿没有观察其他三人的视线，他敛着眼眸，像是发呆一样盯着地板看。
　　谢翎。
　　这个名字在此刻占据了谢卿的大脑。尽管对于十年前的事情没有证据，可谢卿一直以来都认为是谢翎要他的命才会设计得那一场车祸。
　　而现在，谢逞的车祸同样是这个名叫蔡三荣的货车司机制造的。
　　世界上真的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还是，本来就是一场阴谋呢。
　　…
　　谢逞突然出车祸去世是所有人所料不及的，包括谢父。短短几天时间内，身体本就不好的谢父如今已经卧病在床，听医生的意思，随时都可能在某一刻死去。
　　此刻，谢氏股票狂跌，不少董事会的人都开始有了动作。而黎濉，自然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
　　尽管谢翎是谢家的儿子，可面对这样的场面，他完全做不了什么，思来想去只能求别人帮忙——这个别人指的当然就是黎家父子。
　　黎熔怎么也不会觉得事情能巧合到这种地步，再一联想到前几天黎佑白说的谢翎要和他们合作，他这心里跟明镜似的，顿时什么都明白了。可作为一个商场上的老油条，面对这种情况，黎熔看戏、掺和，就是不会主动说什么。
　　只是他也没想到的是，就在他将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谢家身上的时候，冒出了一个完全没有听说过名字的小公司在面前不断阻挠，并且多年前被推搡掉下楼的工人家人在镜头前亲述了金鸿房地产的高层们是怎么威胁他们——
　　让他们家的孩子没有学校可以收，让他们在京市没有立足之地，甚至让他们永远找不到工作。
　　只要他们敢多说一句话，这个家庭的这辈子算是完蛋了。
　　事情若到此结束了，金鸿房地产也就是名誉受点影响而已。可此刻被带走调查的那位高层突然爆料了很多有关金鸿房地产甚至横流娱乐的违规违法操作。
　　当调查人员站在黎熔面前的时候，黎熔甚至有点反应不过来，他身侧的黎佑白更是瞪大了眼睛，当即便失声问了出来：“你们什么意思？”
　　调查人员表情冷漠：“黎先生做的事情不必我们重复，你自己心里应该很清楚。所以，麻烦跟我们走一趟。”
　　黎熔到底是个老油条。
　　虽然调查人员来得的确令他措手不及，但他还是很快就冷静了下来。他点点头，和黎佑白说了几句话便随着调查人员离开了。
　　黎熔说的是：不用担心。
　　黎家背后的律师团这么强大，他当然是不用担心的。
　　直到他看到不远处的树荫下，身穿白衬衫的谢卿唇角含笑地望着他们的方向。
　　黎熔看到谢卿的第一反应是想找对方帮忙，然而下一秒注意到对方那似笑非笑的表情，心中猛地腾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谢卿他……
　　与对方擦肩而过的时候，黎熔张嘴还未开口说什么，便听到谢卿的声音满含笑意，顺着风飘进了他的耳中：“黎先生，祝你好运。”
　　一直到上了车，黎熔的脑子里还不断的回荡着‘祝你好运’四个字。他忍不住透过车窗玻璃去看谢卿，然而事实上眼前的一幕令他目眦欲裂。
　　他的亲弟弟，一直被他防狼一样设防的黎濉此刻正满脸笑意的将一条手臂搭在谢卿的肩膀上。他似乎说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动作和表情都极其夸张。被他搂着肩膀的谢卿笑着挑了下眉，目送着车辆的离去，仿佛隔着车窗恰巧与黎熔对上了眼。
　　这一刻，黎熔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但随即而来的只有两个字：完了。
　　为什么、为什么谢卿和黎濉有联系？甚至看两人的表情和亲昵的动作完全可以断定这二人关系是极好的。可是不对啊，谢卿这几年来脑子拎不清，黎濉更是老早就出了国，这两人根本不可能就有任何交集——
　　那么，谢卿找到自己来合作……
　　这一系列的事情串联起来，令黎熔立刻想到了一个颇为不可思议的猜测。
　　他的身体猛地扑在车窗上，印在玻璃上的眼睛一片血红。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旁的调查人员一跳，坐在黎熔身侧的年轻人一把按住黎熔的肩膀，表情不善：“你干嘛？做亏心事跳车啊？不可能的。”
　　黎熔完全听不到他说什么。
　　他望着玻璃里的自己，嘴唇翕动。
　　…
　　目睹了父亲被带走的黎佑白整个人都有点无措，心中涌起巨大的不安令他垂落在身体两侧的手指都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他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同样表情无措的秘书，示意他继续做自己的事情，便迅速开着车从办公大楼离开。
　　然而车子刚开出去，他就在后视镜里看到了谢卿。
　　还有谢卿身旁的黎濉。
　　黎佑白的脑子里瞬间一片空白，但随即而来的便是了然。他爸好端端突然被调查人员带走，一定和这两人有关系！
　　车头一转，黎佑白将车停在路边，直接打开车门迈着大步走了过去。
　　“呦，这是谁啊？这不是我的小侄子吗？”黎濉英俊的脸上露出笑容，非常嚣张也非常得意的冲黎佑白挥了挥手，目光扫过黎佑白紧绷的脸和细微颤抖的唇角，脸上笑意更深，“你看上去好像很伤心的样子？哎呦别伤心啊，不就是被带走调查嘛，你爸他要是不干坏事，人家还是要安安全全把他送回来的。”
　　“所以真的是你做的？”黎佑白咬着牙，一字一字的盯着黎濉问。
　　这是他这些年来第一次见到黎濉。
　　先前的这段时间，哪怕他和黎濉的斗争已经开始，可两人始终都没有碰面过，直到今天——
　　直到今天，黎濉以胜利者的姿态含笑望着他。
　　听着黎佑白的询问，黎濉眯起眼睛笑了笑，紧接着就冲黎佑白竖起手指轻轻地晃了一下：“准确的来说，应该是我和谢卿做的。光靠我一个人，可没那么容易把你家拉下去。哦，不对，还得感谢一个人。”
　　深深望进黎佑白的眼中，黎濉一字一字道：“得感谢谢翎把谢逞给撞死了，不然光是谢家，我就得对付很久。你说是不是？”
　　黎濉每说出一句话，黎佑白的太阳穴便不受控制的鼓动一下。
　　随着谢逞的去世，谢家此刻已经乱得不像人样了。这一点黎佑白当然是清楚的，他更清楚的是，他和谢翎设想好的结果完全没有发生——分崩离析的谢家就像是一块肥肉，被无数只恶狼盯上了。
　　谢翎根本没有处理这种乱象的能力，谢家完全被黎濉把控。黎熔是打算在这个时候出手的，可黎家自身难保，只能眼睁睁看着谢家被瓜分得干干净净。
　　此时此刻，黎濉的话就好像一根根针，根根都往黎佑白的心脏上插。
　　“你……”
　　话音一起，就被黎濉毫不犹豫地打断了，“说实话我也挺意外的，你竟然敢和谢翎这种人合作。首先不说他有没有谢逞的能力，你不会觉得他真的不在意向你求救你无视了这种事情吧？我亲爱的小侄子，你真是蠢得让我都有点心疼了。”
　　黎濉感慨过后，也不打算和黎佑白多说什么。搂着一直看笑话的谢卿便道：“走吧，咱们叫上戚淮玉，等会儿一起吃顿大餐。啧，要不是我真的讨厌谢翎这家伙，我都想邀请一下这位神仙队友。”
　　黎濉的声音随着人的走远渐渐消失在黎佑白的耳畔，他落在两侧的双手握成拳，突然抬起猛地打在车窗玻璃上。
　　路过的路人看到他的动作，都被吓了一跳，嘴里嘟囔着赶紧往边上走了走。
　　黎佑白站在原地足足有二十分钟的时间，他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给谢翎拨去了电话。然而嘟嘟嘟的声音持续了三十秒，也未等来对方的接通，黎濉那些嘲讽的言语不断在脑海中涌现，黎佑白的头疼得快炸了。
　　艹。
　　手机砸在车上，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已经走远的谢卿回头便看到了这一幕，他勾起唇，收回了目光，偏头看向身侧的男人，“黎佑白的脑子确实不怎么样。”
　　黎濉闻言就翻了个白眼：“他脑子要是好使，我爸当年也不会看好我不喜欢他了。年纪轻轻干的都不是人事，也不知道黎熔怎么教儿子的，竟然教出了这种社会败类来。”
　　说着，话题一转，“对了，戚淮玉查没查到那司机啊。”
　　“查到了。”谢卿敛起眸，语气意味不明，“有人看到他还在本市，今天谢翎出门，戚淮玉让人跟着了。”
　　“嗯，你注意到黎佑白那表情没有？摆明了知道谢翎和谢逞的死有关系，啧，这谢翎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你说胆子怎么就这么大呢。”
　　谢卿语气平平：“毕竟是从小锻炼出来的。”
　　七八岁的年纪就能把他迷晕丢掉，十七八岁敢制造车祸要他的命，如今都快三十了，什么不敢干啊。
　　…
　　当天晚上，谢卿就从戚淮玉的手里拿到了谢卿和蔡三荣见面的照片。蔡三荣本来就是警方正在通缉的犯人，此刻干什么都小心翼翼，谢翎也一样。两人裹得格外严实，大半张脸全部被遮住，几乎没留下一条缝儿。
　　戚淮玉朝谢卿挥了挥手中的手机，弯眸笑了笑：“顺便还录到了一点好东西。”
　　所谓的好东西就是蔡三荣狮子大开口跟谢翎要整整一个亿的现金。
　　但此时此刻的谢翎自身都难保，当初赔偿记者的五千万是他自己拿出来的，现在谢家的财产没有如他所愿的落到他手里，他根本拿不出这么多的钱来。
　　一个亿，他也想要一个亿。
　　听到谢翎的拒绝，甚至对方只愿给五百万之后，蔡三荣瞬间就爆发了。他指着谢翎的鼻子压低了嗓音，眼神凶狠道：“小白脸你耍老子？当初说好了一个亿，老子才愿意帮你干活的！我告诉你，一个亿，一分都不能少，否则你两次雇佣我开车撞人的事情，全国都会知道。”
　　他咬着牙，盯着谢翎：“后天我再联系你，你要是拿不出钱来，咱俩就一起玩完！”


第38章 
　　谢翎这两天愁得每天都睡不着觉,深夜更是失眠得头晕脑胀。睁开眼睛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眼前却莫名闪现出了谢卿的脸，他从黎佑白的口中得知谢卿攀上了高枝,对方还是戚家的小少爷。说不出那一刻的心情，总归是嫉妒地眼珠子都快红了。
　　明明以前的时候,所有人都围着他转。身边无数人对他心有念想,渴望得到他的感情,不管是像黎佑白这样的豪门少爷，还是那些被粉丝捧在掌心的明星。可现在呢,哪怕他故意提出愿意和黎佑白试一试,黎佑白也只是嗤笑一声，告诉他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
　　合作就合作,不必搞这种有的没的。
　　他拿起手机，屏幕的灯光照在他的脸上,在黑暗中幽幽印出一张几乎扭曲的脸来。他拿出手机,找出没有备注名的号码，发了一条信息过去：钱我准备好了,一个亿的现金太多了,我分几次给你。明天老地方。
　　不多时，对方就回复了一个字：好。
　　谢翎扔下手机,重新打开了房间的灯光。他从床上起来,面无表情地来到了厨房，看着满满一排的刀具,神情冷得几乎要落霜。
　　但谢翎做梦都想不到，给他回消息的，却不是蔡三荣。
　　灯光明亮的派出所内，几名身穿制服的警察站在一起望着已经被及时抓捕归案的蔡三荣,又听闻有人发了消息过来，大概就是蔡三荣口中所说的雇佣他撞人的幕后黑手。顿时，主意一起。
　　三天后，一条消息再度震撼了整个互联网。
　　本月发生在南五高速公路上的车祸被定性为恶性仇杀，大货车司机受人指使故意开车撞上了谢逞的车子，导致谢逞与司机的死亡。与此同时，警方又发现，十年前该司机蔡三荣同样因为收了别人的钱而开车撞人。只不过对方运气好，并未丧命。
　　“我艹，哪个逼这么恶毒啊！”
　　“竟然是□□？难道是谢逞的竞争对手？”
　　“第一次知道原来当总裁这么危险的嘛……这也太惨了。”
　　“天哪天哪震撼我全家。”
　　“别着急震撼全家啊。小道消息你们知道□□的幕后主使是谁吗？对，他就是前阵子被官博点名的那位。”
　　“楼上什么意思？？？谢翎？！！”
　　关于雇佣司机开车撞人的幕后黑手十有八九是谢翎这样的传闻一起，网友们瞬间没有了工作学习的心思，一整天都捧着手机刷微博。如今的谢翎和曾经红极一时可是没得比了，粉丝的待遇也一样。以往各处出警，如今被打上谢翎粉籍，都会被对家粉或者网友嘲笑一番。
　　可如今看到这样的污蔑性传闻，仅剩不多的谢翎粉丝委屈得不行，一时也管不了会不会被指着鼻子骂，不断的发微博控评，替谢翎说话。
　　[我们知道他做错了事情，开车撞人是他不对，扪心自问那时候如果被逼迫的是你们，你们生气不生气？更何况在事件发生过后谢翎已经为自己的错误赔偿了记者。知错就改不就好了吗？为什么你们要这么恶毒的把杀人犯罪的罪名也按在他头上？]
　　[谢翎是我们深爱过的人，看到他被人误会我们反击也在情理之中。请你们管好你们的手，键盘不贵，敲键盘很容易，但还人清白可就不一样了。]
　　诸如此类内心真挚的想法从粉丝口中说出来，却未想到网友理都不理他们一下，直接无视，让粉丝们冲都不知道往哪儿冲，仿佛一番掏心掏肺的话只感动了自己。
　　事实上就是如此，都这么多回了，网友还不知道谢翎的这群粉丝？追星追到了完全没脑子的程度，估计谢翎拿刀子捅了他们，他们还会说上一句哥哥捅人的姿势真帅。
　　跟傻逼废什么话？完全没这个必要好吗？
　　有网友道：没什么想法，就想官方赶紧出来打脸，想看谢翎被抓。
　　这条评论收到了大几千的点赞。而在此之后的半个小时内，事情还真如博主所期待的发生了。
　　警方再次发布微博告知已经抓获了设计车祸的幕后黑手谢某，并且谢某也已经承认了犯罪经过。同时，警方还意外从谢某的言辞中发现谢某在七岁的时候就带弟弟去游乐园，故意迷晕弟弟，将弟弟扔在了雪地中。若非弟弟运气够好，二十年谢某就该手染一条人命。
　　网友当即满头问号。
　　啥玩意儿啥玩意儿？
　　这故事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啊？！
　　好像什么时候听到过！
　　懵逼之下，有人发问：这不就是谢翎和谢卿的恩怨吗？当初说谢翎不小心弄丢了弟弟，又失忆了，完全不记得谢卿的存在。结果现在……嗯，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不肯承认弟弟的存在了。因为从头到尾谢翎就想杀了谢卿，可谢卿好端端活着，还记得当年的所有，难怪不想承认，是怕事情暴露吧？
　　有人回复：就是怕事情暴露啊。你们不会不知道警方先前说的蔡三荣在十年前开车撞得人是谁吧？就是谢卿和他爸。听说当时谢卿他养父护了谢卿一下，谢卿没出什么大事，但养父在床上躺了十年当了十年的植物人。刚刷了一下微博，发现警方新微博有说到这件事情，谢翎也承认了。
　　“谢邀，三观已经炸了。”
　　“我去，谢卿也太惨了吧？这谁能忍得了啊？”
　　“天哪，那么小个孩子好不容易雪地里死里逃生，被心善的养父母救下收养。结果十年之后，谢翎又制造了一起车祸，爸爸还当了十年植物人……这要是换成我，我能直接把谢翎这狗逼掐死。”
　　“#谢翎该死#”
　　“如果单从语言描绘感受不到谢翎疯到什么程度，建议去看梁宏工作室爆料的视频，谢翎在医院差点把人掐死。那样子，就是杀人犯的样子，粉丝还闭眼洗的话，我只能说你也是杀人犯。”
　　“看完视频回来的，不得不再次感叹一句，谢卿一家子真惨啊。”
　　经此一事，谢翎这些年来做过的那些肮脏事终于一步一步被揭开，那些被深埋在土里的阴暗重见光明。尽管事情可以说是非常毁三观，但真相终于还是来了。
　　微博上还在为谢翎说话的粉丝和水军此刻也消失的干干净净，官媒主动带起节奏思考各种人性问题，一时间网络上好不热闹。
　　而作为受害者的谢卿此刻正站在顾明国夫妇的房子前，含笑送走了遗憾没能采访到人的记者们。这群记者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消息，竟然挖出了他爸妈的住址，就守在门口想采访顾明国夫妇。
　　顾明国夫妇得知谢翎做的事情，气得头脑发热，恨不得直接抄起菜刀跟人直接干起来。这会儿哪还有理智面对记者的询问，好在谢卿及时赶到。
　　谢卿发现这群记者对自己都有点类似于心疼和同情的心理，看到他好声好气的说话，一个个都拍拍肩膀，告诉他：“未来很美好，你们一家三口要幸福。”
　　谢卿脸上的表情差点没崩住。
　　但对于对方真心实意的祝福，他自然是接受的，又和人说了声谢谢。
　　将人都送走以后，谢卿才关上门。一回头，只见顾明国和郑洁正看着他，郑洁的眼眶都是红的，没撑多久就跑过来抱住了谢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哪怕这些年心中对于谢卿的遭遇有点猜测，可如今看到了事情的全部经过，还是心疼。
　　他们家孩子这么优秀，从小就听话懂事，怎么会有人这么对他呢？
　　好在，好在都熬过来了。
　　谢卿的手掌轻轻落在郑洁的后肩上，安抚她：“没事了，您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咱们一家都好好的，那个词怎么说来着，苦尽甘来。”
　　郑洁忍着哭意，看儿子这么安抚她，缓缓露出了一个笑容，她哑着声音：“阿卿说的对。”
　　虽说的确是苦尽甘来，可一家人之间的气氛还是有些沉闷。毕竟谢卿和顾明国差点没了一条命，一个又在床上浪费了十年光阴，这些东西不是说忘记就能忘记的。
　　但半个小时后，戚淮玉到了。
　　戚淮玉这次来手里拎着大包小包，颇有一番谢卿男朋友的气派了。郑洁见到他这个样子还愣了一下，随即便意识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顿时没崩住，“是小戚来了啊，快进来。”
　　“妈妈下午好。”
　　两个字差点让正在削苹果的谢卿把刀子扔出去，他扭头，表情里装着点无语：“你怎么这么自来熟？张嘴就叫妈？”
　　戚淮玉无辜地眨眨眼：“可我是你男朋友啊，男朋友以后就是老公，我们就是一家人。您想听我叫您妈妈还是伯母？”
　　郑洁笑得弯下了腰，“没事儿，叫妈就行，都是妈妈的儿子。”
　　被承认了的戚淮玉在接下来这段时间非常热情以及活泼，时不时跟在郑洁的身后帮忙切菜起锅，闲下来还要给顾明国泡茶，颇有一种自己是主人，而顾明国是客人的意思。
　　顾明国咳嗽了一声，连忙招呼戚淮玉：“小戚别忙了，过来坐吧。正好我们再聊聊。”
　　戚淮玉乖乖坐在顾明国面前。
　　顾明国：“……”
　　突然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很离谱。
　　但戚淮玉如今毕竟是他儿子承认的男朋友了，该问的还是要问的。于是顾明国和戚淮玉一人问一人答，谢卿在一旁听着，眼角微微一抽。
　　有种教导主任找问题学生的既视感。
　　顾明国：“以后的计划有了吗？”
　　戚淮玉：“有的，我连婚礼的地点都选了好几个，就看哥喜欢那哪里。要是都不喜欢，我们就再挑。”
　　顾明国眼皮一跳：“这不是刚在一起没几天吗？都要结婚啦？”
　　戚淮玉一脸怪异的表情：“早点结婚不好吗？结婚以后就没人觊觎我哥了。”
　　谢卿忍不住插了句嘴：“清醒点，除了你没人觊觎我。”
　　戚淮玉扭头盯他：“有的。以前就有很多。现在也有很多，只是现在你比较忙不理他们而已。所以为了杜绝这样的隐患，我们要早点结婚，以后你出门就把我捎上，让他们知道你是有老公的。”
　　顾明国：“……”小伙子占有欲挺强哈。
　　顾明国莫名其妙被秀了一脸，最终决定将这地儿留给谢卿和戚淮玉，自己慢悠悠晃到厨房给老婆郑洁打下手去了。郑洁扭头见到是他，不由得笑了：“怎么是你啊，我还以为是小戚。”
　　“我来帮你打下手。小戚和阿卿待在一块儿呢，哎呦，年轻人真是没眼看。”
　　郑洁闻言笑得更欢了：“你不记得啦，我俩谈恋爱那会儿也这样。看到小戚和阿卿这样，我这心里啊是真的开心。我们阿卿委屈了那么长时间，以后就该好好的。有人疼，有人爱，有人护着。”
　　“小戚有点年轻啊。”
　　“年纪小是小了点，但感情的事情光看年纪怎么行。你和小戚也聊过这么多回了，还没看明白小戚这孩子什么性格啊。和阿卿互补，正好。”
　　郑洁低头切着排骨，打算等会儿做个红烧排骨给两个孩子吃，“我俩都一大把年纪了，别掺和他们的事情了。我总归是相信阿卿的眼光的。”
　　顾明国回头看了眼客厅。
　　从这里的角度望过去，正好能看到戚淮玉低头将谢卿手里的水果刀抽了出来，嘴唇一动似乎在说什么话，随后，他便接替了削苹果的动作。
　　好像也是。
　　他们阿卿看人的眼光可准了。
　　顾明国笑了笑。
　　作者有话要说：好像真的要完结了QWQ
　　这章给大家发小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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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谢翎得到了自己该有的报应,这令谢卿的生活不再紧绷，每天跟个老干部似的，养养身体,喝喝中药，吃一吃戚淮玉精心准备的药膳。
　　这样的日子一连过了一礼拜,谢卿自己都有点坐不住了,于是三天两头往温叙的山上跑。
　　山上的仙草成长的速度很快,如今已经换了一批种下。谢卿到的时候，温叙正在种新的种子。当初谢卿给了他好几袋,每一袋都是不同的种子,止血草效果非凡，其他的仙草自然也一样。
　　温叙将手头已经发出了芽的种子放下,扭头看向卷起裤腿一脚踩进松软泥土里的谢卿，忍不住笑了笑：“戚淮玉没跟你过来？”
　　谢卿走到他身边,挑了下眉：“戚少爷准备好好继承家业,以防未来有什么霸道总裁看上我，他却干不过人家。”
　　说起这话,谢卿便满脸都是无语。
　　不过戚淮玉能有这样的心思也好,戚家也只有他能继承家业，戚老爷子多年的心血如果最终毁在戚淮玉的手中,着实有点说不过去。
　　温叙被这话逗笑了,也没再问什么，招呼谢卿来看芽,紧接着又道：“我已经和中草药汇编组的人见过面了，他们是挺好奇止血草的来历，我告诉他们是在我承包的山上发现的少数几株，后来培育了才能收获这么多。”
　　对方也没有质疑什么。
　　大抵是干这一行的只有一个想法：
　　管你这玩意儿怎么来的,反正只要对人类有帮助就行。
　　“已经收获的一批仙草我已经送到周老那边，他那儿联系了一个加工厂，指不定用不了多久你就可以看到这些止血草出现在市面上了。”
　　温叙背着双手站在，远处山上的树木低矮，一阵阵的风还能带来果子的清香，颇有种岁月静好的感觉。谢卿坐在田垄上看着他，男人温润的眉眼和记忆里的没有什么区别，他轻声道：“还记得当初瘟疫肆虐那会吗？”
　　谢卿和温叙共同经历的不比任何人少。
　　当初有个村子闹病，后来病情一传二，二传四，死了不知道多少人，就连两人共同居住的小村子都没有幸免。好在当时的温叙有金手指，种的草药里恰巧有对付这病的。自那时起，温叙便将更多的精力都放在了草药的种植上。
　　谢卿回想着，双手撑着下巴，道：“我昨天翻了下戒指，发现角落里还囤了不少好东西。”
　　走上岸去远处摘了个苹果回来，他随意往衣服上一擦，嘎嘣一口咬下后，便拎出了一个个的大袋子，“喏，全是仙草种子。不过具体是啥玩意儿我也不记得了。哥你每天闲着就种种看吧，指不定有惊喜。”
　　紧接着又抽出破旧的小册子交给了温叙，温叙低头一看，小册子的封面上的字已经彻底模糊，但翻开里页完全可以看得出来这是一张张的药单。
　　“好像是我当年在药田的时候随手塞进去的，没想到这么多年还在。都送给你了。”
　　谢卿将手臂搭在他肩膀上：“我这个人懒得很，干这事儿不合适，哥你加油。”
　　温叙弯了弯眼睛：“没问题。”
　　谢卿在温叙那儿一直待到了晚上，戚淮玉过来接人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温叙迟疑了一阵，问两人：“要不今晚在这里住下？就当是度假了，明天再回去吧。”
　　于是，吃过晚饭以后，谢卿便拉着戚淮玉在附近的田垄上走动。夜间的山风景极好，仰头便是漫天星空，仿佛伸手就能触碰到。人间的风景和朝云宗上完全不同，谢卿和戚淮玉并肩而立，前者浑身放松，微眯着眼睛。
　　“仔细一想，我把你带回朝云宗后的这几年，还没像现在一样和你一起看过这样的夜景。”
　　“当时年纪小不懂事只知道修炼。”戚淮玉道，“换成现在，师尊把我带回去之后我一定时时刻刻黏着师尊，让师尊带我去山下玩。”
　　谢卿听到这话便忍不住的笑。
　　话说得简单，当初的他若是遇到这种只知道玩的小徒弟，多半能气得把他扔给掌门或者其他人，反正自己肯定是不愿意带着的。
　　夜风徐徐吹来，扬起了谢卿额间的短发，他伸手握住戚淮玉的手指，慢悠悠地和他一起走回了房间。
　　…
　　第二天，谢卿在回家的路上收到了何靖发来的一条求助短信：谢卿！最近有空吗？最后两期节目救救我们吧QAQ
　　自从离开《快吃吧，是幸福啊》节目组之后，对于这档节目谢卿也没有过多关注。如今何靖的信息倒是让他有点意外，他敛眸回复：怎么？
　　何靖索性打了个微信电话过来，一被接通立刻便道：“是这样的，咱们后三期签下的有个美食博主这两天把手给摔坏了，没办法过来继续拍摄。这不，我们就想到你了嘛。只要你来，片酬翻倍！”
　　谢卿一时没说话，何靖继续道：“来吗来吗？虽然我知道现在没有谢翎了，节目可能是无聊一点啦。但你来消磨一下时间也挺好的啊。”
　　何靖真是把谢卿来参加节目的心思摸了个一清二楚。
　　谢卿还蛮喜欢何靖这人的，就当是感谢对方也帮了自己的忙。他道：“片酬翻倍就不用了，什么时候拍摄你直接告诉我就行。”
　　“行行行，你明天直接过来演播厅吧。”
　　挂了电话，谢卿扭头便发现戚淮玉正看着自己，并且眼神中隐隐有几分跃跃欲试：“你要去参加节目？带上我吗？”
　　“不是你说要好好学习当总裁的吗？”谢卿伸出一根手指戳着他的脸蛋儿将他的脸推到一边去，轻笑一声，“好好当你的总裁。”
　　“总裁男朋友要被抢走了。”
　　谢卿瞥他一眼：“是戚淮玉的男朋友要被抢走了，但总裁可以抢回来。”
　　戚淮玉委屈得要命：“所以真的能抢走吗？”
　　谢卿没想到他的关注点竟然在这里，一下子没忍住笑。然而刚笑了两声就发现车停在了路边，紧接着阴影便压了过来，青年拽起他的手腕强硬地将他按在椅子上，高挺的鼻尖轻轻蹭了蹭谢卿的脸，他小声重复：“真的能抢走吗？”
　　戚淮玉看上去实在是太委屈了，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好像含着水，一下子便令谢卿想到了当初将年幼的无渊带回朝云宗时，小孩儿半夜睡不着想要跑来找他又讪讪不敢多动的模样。
　　望着近在咫尺的脸，谢卿敛下眼眸，哄着他：“你做个标记就抢不走了。”
　　话音刚落，谢卿便觉得唇上一疼。
　　紧接着舌尖卷走唇上的冒起的血珠，戚淮玉将脸埋在谢卿的脖子，又是一口。
　　谢卿嘶了一声，忍不住想要伸手摸摸疼处，动手时才发现手腕正被人拽着，他眸光里透出几分无奈：“戚淮玉。”
　　青年含含糊糊应了一声，在男朋友发火前迅速将脑袋一收，乖乖坐回到了椅子上。
　　然而目光却始终落在谢卿的脖子里上。
　　他承认刚才他的确有点用力，如今谢卿脖子里的牙印还格外显眼。抬起眼眸，手指拂过谢卿柔软的唇，血珠蹭到手指上，他轻轻一点脖子。
　　说不清是什么样的感受，戚淮玉只知道在看到面前的谢卿时，心脏跳得很快。
　　男人白皙修长的脖颈一侧有着显眼的标记，鲜艳的红和瓷白交织，莫名让戚淮玉感到了几分色.气。
　　“你疼吗？”
　　“你说呢？”谢卿挑了下眉，他摸摸自己的脖子，“要不我咬你一口试试？”
　　戚淮玉乖乖将脖子又伸了过来。
　　谢卿：“……回家。”
　　戚淮玉却不死心：“不咬一口吗？你也可以给我做个标记，我也会被抢走的。”
　　“真的？”
　　“……假的。”
　　戚淮玉拽着谢卿不肯撒手，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强烈要求：“你亲一下也行，我等会儿还要去公司呢。你不知道我们公司好多年轻人，我一去他们就给我递情书。”
　　谢卿差点笑出声来。
　　小骗子急了。
　　敢在戚氏这种大公司给老板递情书的，他还真没听说过。不过，也不是不行。伸手按着青年的后颈将他往自己的面前压，薄唇轻轻拂过青年的脖子，谢卿哑着嗓子安抚他：“乖了。”
　　如愿所偿得到标记的戚淮玉终于乖了，将谢卿送回家里，自己又调头转头朝着公司去。刚出小区大门就看到了正慢悠悠晃过来的黎濉。戚淮玉降下车窗，目光扫过黎濉手里的早饭，轻声道：“哥哥和我一起吃过早饭了。”
　　黎濉突然见一辆车停在身侧，被吓了一跳，见到是戚淮玉，才悄悄翻了个白眼。他心想谢卿到底知不知道他家这个男朋友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平时谢卿人在，戚淮玉对他还有点温和的表情，这会儿谢卿人不在，那张漂亮的脸平平淡淡，连最简单的伪装也不再尝试，桃花眼里漆黑深沉，仿佛能将人吸进去似的。
　　黎濉还是硬着头皮嘟囔了一声：“没关系，我自己吃就行。你上班去啊，赶紧走赶紧走，我找谢卿去了。”
　　戚淮玉哦一声，“中午我要接哥哥去吃饭。”
　　黎濉眼角一抽：“哎呦知道了，不留在谢卿那儿吃午饭。”
　　真是的，占有欲怎么能这么重啊？
　　他还以为谢卿找了个只小奶狗，现在看来根本就是只大灰狼。
　　…
　　黎濉一进谢卿的房子就忍不住跟人吐槽：“你有没有觉得戚淮玉这人很欠揍啊？这家伙在你面前一个样子，在我面前又是一个样子。”
　　谢卿闻言却只是淡淡挑了一下眉：“你多担待。”
　　黎濉：“？”
　　原来都是你纵容出来的！
　　黎濉翻了个白眼，索性闭口不谈戚淮玉了。他半躺在沙发上，翘着腿一口一口咬着刚买的包子。虽说知道谢卿已经吃过早饭了，不过黎濉还是将属于他的那一份递给了他。谢卿倒也不客气，他的口味和黎濉不同。他不爱吃猪肉，黎濉给他买的包子多半是粉丝包，他不吃就没人吃了。
　　咬了一口，谢卿问道：“黎佑白走了？”
　　“不滚留在这儿碍眼，然后被我送进去吗？”黎濉哼笑一声，随即话音一转，“不过他没上飞机。”
　　谢家被瓜分干净，大半都落在了黎濉手中。而黎熔被带走，黎佑白又什么都不会，这对于黎濉而言显然是个绝佳的机会。他也没有浪费时间，直接出手把黎家掌控在了手中。毕竟，在血缘关系上，他是黎家正儿八经的继承人。
　　当年黎熔逼迫黎濉出国，甚至不惜在路上找人解决他。如今几年过去，这狼和兔子倒是来了个调转，狼狈出走的人变成了黎熔唯一的儿子。但黎濉向来遵纪守法，也不会真的对黎佑白做什么。只是这家伙心有不甘，宁愿在京市躲躲藏藏，也不愿意去国外。
　　谢卿笑了一声：“挺好的，正好让这位大少爷感受一下人间疾苦。”
　　黎濉瞥他一眼，道：“他身上没多少钱，估计连租房子都不够，银行卡都被冻结掉了。”
　　谢卿说过，他要这位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少爷失去一切，黎濉记在心里。
　　他没有强制性将人带回来，无非就是觉得这个结局也不错。
　　以黎佑白的性格和本事，用不了多久便会清楚认知到这个世界该有多么残忍。
　　就像当年他伤害每一个无辜人时，对方的感受一样。
　　正如黎濉告诉戚淮玉的那样，他没留在谢卿这儿吃饭。当然，作为主人，谢卿在黎濉起身离开的时候愣了一下：“不吃饭？”
　　黎濉：“你中午不得和戚淮玉一起吃？大白天的也不需要我一个电灯泡给你们打光吧？”
　　虽然白天确实不需要电灯泡。
　　但谢卿还是告诉他：“他跟你说中午要和我一起吃饭？听他胡扯。忙得脚不沾地哪来的时间和我吃饭。”
　　黎濉拖长声音哦了一声，意有所指：“竟然还会骗人呢。”
　　谢卿：“不过挺可爱的。”
　　黎濉：“……”
　　吃个屁的饭，这个家没有他的一点容身之地。
　　黎濉挥挥手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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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
　　第二天,谢卿独自一人去了电视台。
　　《快吃吧，是幸福啊》节目组的工作人员们看到他的出现都有些兴奋，望向谢卿的目光中夹杂着几分感激,也有几分敬佩和心疼。谢卿谢翎的事情在微博上闹得这么大，全国人民都知道了谢翎做的畜生事儿,如今对谢卿这个受害者可谓是百般怜爱。
　　谢卿一到,工作人员便围过去问：
　　“谢哥你肚子饿不饿啊？我带了点小面包。”
　　“谢哥我要出去给何导他们买咖啡,你是不是不喝咖啡啊？有没有什么想喝的，我给你带过来。”
　　“谢哥的脸色看上去比之前好多了。”
　　谢卿偏头看向热情的众人,含笑着点头：“谢谢大家,不过不用麻烦了。”
　　然而好像谁都没有听到他的这句话，每个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的聚焦在男人侧边的脖子上。谢卿的肤色苍白,脖子修长又脆弱，给人的感觉像是轻轻一折就能折断。而现在,侧边被印上一个不太明显的牙印以及艳色的吻痕,只一眼就能让人倒吸一口气，匆匆挪开目光——
　　挪什么挪,他们的眼珠子都快黏在上面了。
　　此时此刻,每个人的心中都只有一句话：我艹，是哪个狗东西留下的印记！
　　大约过了两分钟,刚刚说着要去买咖啡的工作人员表情懵懵地转身,一边走出电视台大门一边低声喃喃道：“还是顺道去买个创口贴给遮一遮吧。”
　　众人满脸都是浑浑噩噩，只有谢卿本人没什么在意的。戚淮玉非要在他身上留印子,跟只没安全感的小兽似的，他也纵着他，拿起手机扫了眼脖子上的痕迹，谢卿去了休息室准备上妆。
　　其他两位美食主播已经在休息室了,但这两位大概是关系真的不怎么好，互相连个眼神都不给对方。来前谢卿看了眼节目的评价，知道这两人性格都有些强势，为人又有些高傲，看不起那些没经过系统学习的美食博主。谢卿便也没有掺和进他们之间。
　　给谢卿上妆的还是之前那位化妆师，是个年纪不大的小姑娘，呆滞的盯着谢卿的脖子看了好久，她委婉道：“谢哥，你这个脖子有点明显，估计不太能遮得住。”
　　谢卿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他穿着很简单的白衬衫，领口扣起时还勉强能遮住三分，一散便什么都暴露了。瓷白柔软的指腹轻轻摸了摸，他敛眸轻声道：“不用管它了，没关系的。”
　　化妆师立刻将眼睛都瞪圆了。
　　怎么就没关系了？这也太显眼了！
　　她张张嘴还想要说什么，却又听到谢卿道：“遮起来了有人会耍脾气的。”
　　那带着点意味不明的笑意和纵容的言语落在化妆师的耳中，不知为何让她觉得耳根子有点痒。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随即在心中大声尖叫——
　　我草！所以是真的谈恋爱了吧！
　　果然，谢翎这种大反派退场以后，男主角就该发展一下自己的恋情了。
　　就是不知道对方是谁。
　　化妆师想到这里又不免有点心塞，要知道她可是谢卿和戚淮玉的忠实cp粉，当初在拍摄现场便觉得两人实在是太般配了，等节目拍摄结束以后，嗑得完全停不下来。没想到这才多久过去，谢卿已经有对象了——
　　总不至于是戚淮玉吧？世界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
　　拍摄准时开始。
　　这一次的MC团队换过人，郁树还在，但赵景和谢卿说过要离开节目去全国各地晃悠晃悠，便在签约的六期结束之后直接走了，于是今天的MC团队便加入了一个素人，以及一位非常有名的男歌手。
　　男歌手叫做池向晨，据说现在正当红，很多影视剧的OST都是他唱的，本人有才华，性格极好，粉丝也很多，总而言之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年轻人。
　　听何靖这么介绍人的时候，谢卿的表情看上去有点怪异：“你为什么要介绍得这么仔细？”
　　何靖当场我草了一声：“你这人敏锐度也太高了，我就是想告诉你这人其实真不错，就是以前眼神不大好，还给谢翎写过一首歌。”
　　谢卿：“……那你可能需要去做一做他的思想工作，指不定他能在趁我做饭的时候一刀捅过来。”
　　明显含笑的嗓音，一听便知道是在开玩笑。何靖也嘿嘿笑了一声，毫不避讳地将手臂搭在谢卿的肩膀上，眯起眼睛调侃：“又不是谁都像谢翎俞凯泽一样是法外狂徒的。”
　　谢卿对这位叫做池向晨的歌手没什么特别的感受，只要不是像黎佑白俞凯泽这样为了谢翎来招惹他，他也不会去干涉别人的感情，人家爱喜欢谁喜欢谁，和他有什么关系？
　　但谢卿明显感觉到，即便是录制节目的时候，池向晨也总是将若有若无的视线投过来。
　　谢卿：“？”
　　一直到中途休息，郁树悄悄看了眼正低头发信息的谢卿，又忍不住看了眼池向晨，他偏过头压低了声音问：“向晨，你对谢卿这是……你知道谢卿是个受害者吧？”
　　池向晨突然被这么提醒了一番，白净的脸上看上去有些懵逼，他眨眨眼，连忙点点头：“我当然知道的。而且……”
　　他说着似乎有点不好意思，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唇，手指紧张地纠缠在一起，“我、我很心疼谢哥。”
　　郁树的头顶缓缓冒起了一个问号。
　　迟疑了半晌，他忍不住问道：“你不是喜欢谢翎吗？我记得粉丝说过你还给谢翎写了一首歌来着……我记错了？”
　　池向晨连忙摆手：“没有啦，都是网上瞎传的。那首歌是我写给谢哥的。”
　　郁树头顶的问号更大了。
　　他忍不住又去看谢卿，印象中谢卿怎么可能和池向晨有所接触？池向晨是不是因为受得刺激太大，开始胡言乱语了？微博上倒是有不少人在被谢翎的恶毒刺激过后，开始疯狂夸奖谢卿长得好看，脾气好，气质好，哪哪都好的。
　　可这池向晨……
　　像是能猜到郁树内心的疑惑，池向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首歌是我很早之前就写的。那时候我才初中吧，去高中给我表姐送东西的时候，正巧看到他穿着校服和其他人说话，就……就记下了。”
　　郁树：“哦，那你这才华真是与生俱来的，初中就能写出这种歌了，真厉害。”
　　一旁不自觉竖起耳朵的素人嘉宾听着两人的对话，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郁导啊郁导，这是关键吗？初中会写歌怎么了？难道着重点不是初中遇到了那个让他写出歌来的人吗！
　　不过，这位池向晨兄弟，你看到人家谢卿脖子上那毫无遮掩的痕迹了吗？就算你会写歌你也没戏了。
　　三人心思各异，而靠在椅子上的谢卿则是低头找到戚淮玉的微信，发送消息；有个人一直盯着你男朋友看，戚总有什么想法吗？
　　戚淮玉立马就回复了：？
　　紧接着又道：是我给哥哥做的标记不明显吗？还是他睁眼瞎？抢人家男朋友天打雷劈的哦。
　　谢卿：那是谢翎曾经的追求者，想用雷劈了我的可能性更大。
　　戚淮玉：哦，那他确实眼睛有点问题啦。
　　戚淮玉：等会儿我过来接你好不好？正好我也挺想念何靖导演他们的。
　　想念？
　　谢卿忍不住笑。
　　戚淮玉就差把‘我要宣誓主权’六个字发过来了。
　　谢卿回复了一个好字。
　　正好晚上他定了餐厅，等会儿带小骗子去吃饭。
　　今天的拍摄持续了很长时间，因为嘉宾的突然事故，《快吃吧，是幸福啊》停播了一周，这一周何靖有心想要补偿一下粉丝朋友们，因此拍了很多有趣的画面，打算当做花絮或者另外的cut。
　　拍摄结束以后，谢卿便给戚淮玉发了信息，而后坐在休息室内等。很快，休息室里的人都散得差不多了，池向晨看了看垂眸露出半张清隽脸庞的年轻男人，心脏跳得有些厉害。他深吸了一口气，大步走到了谢卿的身侧，喊了一声谢哥。
　　虽说谢卿的确比池向晨大上几岁，可他们二人在圈内地位完全不同，池向晨如今也算是歌坛数一数二的创作型天才，叫谢卿一声哥，实在是有点委屈。
　　不过池向晨本人并不在意，他见谢卿抬眸看来，紧张地笑了笑，“谢哥，之前拍摄的时候一直没怎么说话，所以过来跟你打个招呼。还有……还有我非常喜欢你，希望以后没了讨厌的人，你能一直开开心心顺顺利利的。我经纪人还在等我，我先走了，谢哥再见！”
　　谢卿：“……再见。”
　　望着青年的背影，谢卿迷茫地眨了下眼睛。
　　这怎么和他想象得完全不一样。
　　他脑补的应该是池向晨指着他的鼻子大骂：你把谢翎害得那么惨，你别得意，我一定会给你点教训看看的！
　　结果变成了你要一直开开心心顺顺利利的。
　　谢卿想着，眼角的余光突然瞥到了站在门口，穿着深黑色西装的青年。戚淮玉身高腿长，一张脸生得昳丽，只要单独站在那里不需要做分毫便能吸引所有人的视线。谢卿愣愣的看了他一秒，当即嘶了一声。
　　这小骗子怕是要把醋坛子打翻了。
　　事实果真与谢卿所料分毫不差。
　　哪怕是在得知谢卿定了餐厅邀请他共用晚餐，戚淮玉看上去也很委屈，目光一直在谢卿的脖子上流连，问了好几遍：“这么大个标记真的看不到吗？”
　　谢卿：“看到了。人家也没说什么，只是一个单纯的祝福而已。”
　　戚淮玉面无表情：“是吗？我听到他说很喜欢你了。”
　　谢卿：“喜欢和爱是不一样的。”
　　戚淮玉：“是哦，你都没说过你爱我。”
　　谢卿：“……”
　　这个天，大概是真的聊不下去了。
　　吃过晚餐，戚淮玉的心情看上去依旧郁郁的，谢卿走哪儿他跟哪儿，谢卿有心想跟他说说话，他又不理会人，惹得前者极其头大。沉默着思考如何哄人，谢卿压根没有注意到有个家伙非常自然地跟着他进了屋子。
　　直到谢卿一不小心撞上了玻璃茶几，嘶了一声被戚淮玉拽进怀里，谢卿才愣了一秒反应过来。
　　“撞疼哪儿了？”戚淮玉看着谢卿弯腰抚着的膝盖处，眉心一皱，反手将人往沙发上一推，想要卷起裤腿却发现这裤子压根没有宽松到这种程度。
　　戚淮玉抬头看他。
　　谢卿默默拽紧裤腰：“……不可能。”
　　戚淮玉定定看了他几眼，被这双眼睛盯着，谢卿仿佛一下子坠入了深渊，迷茫之中有一双手按在他的肩膀上，戚淮玉俯身压着他，薄唇划过谢卿脖子里的艳丽痕迹，哑着嗓音委委屈屈的喊了声师尊。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让谢卿的心脏都忍不住抖了一下。他不自觉地拽紧了身下的沙发，抬头要说什么的时候，脖子又一疼，他忍不住侧头去看，却被人遮住了眼睛。
　　“师尊，我再给你做几个标记好不好？”
　　房间内安静得只能听到两人的喘息声，半晌，随着一声喘息而起的是谢卿略带沙哑低沉的‘嗯’。
　　被轻易允许的青年肆意在身下人身上描绘属于自己的印记。
　　夜色愈深，老小区的绿化中偶尔有虫鸣响起，似遮住了卧室内的闷哼，又好像彻底让谢卿进入了一个怪异的世界。他的眼前迷迷糊糊如同被雾气覆盖，伸手时轻易触碰到的那抹温热令他想努力抓住，手指却又无力落下。他不断的在这个世界里迷茫乱撞，循着一声声虫鸣向前走。
　　终于，虫鸣消失，一缕黎明般的日光吹散了迷雾，将那抹温热的主人尽数展现于谢卿的眼前。
　　他轻声喊着他的名字：“……戚淮玉。”
　　青年的手指拂过靡丽泛红的眼尾，低头亲吻漂亮生动的泪痣，感受到身下人瑟缩的动作，缓缓牵起他的手，他哑着嗓子：“我在呢。”
　　手指突然感觉到一抹冰凉，戚淮玉执起谢卿的手，亲吻那枚被他亲手套上的戒指，几近虔诚：“我爱你。”


第41章 、完结
　　谢卿醒来的时候,外头日光大盛，热烈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艰难地钻入了房间。他抬起手，瓷白的手指在日光下几乎透明,然而无名指的戒指闪着熠熠光辉。
　　很快，后背贴上来温热的身体,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谢卿的手。戚淮玉睡得有些迷迷糊糊,撒娇似的将脸埋入谢卿的后颈,轻轻蹭了蹭：“早上好。”
　　“早。”谢卿的声音有些沙哑，令戚淮玉从后伸手不由自主地摸了摸他的喉咙。
　　一个对于所有人而言都很危险的动作,谢卿却只是放松地靠在了身后人的怀里,他仰着修长的脖颈，轻声问：“摸出点什么来没有？”
　　戚淮玉眨眨眼睛,“没有，所以还要再摸摸。”
　　周六的早晨最终还是在房间里度过的,谢卿从浴室出来时候,浴袍下的肌肤苍白中染上淡淡的红，锁骨、肩膀、脖颈的吻痕随处可见,浑身上下都写满了靡艳二字,令人看一眼便心脏砰砰狂跳。他随手找了套宽松的短袖长裤套上，转身去了厨房。
　　戚淮玉正在做早饭,事实上按照现在的时间来看,即便开始做午饭都有些晚了。
　　谢卿靠在门上打了个哈欠，提醒道：“随便做点吧,晚上给你做好吃的。”
　　“好。”
　　在等早餐上桌的时候，谢卿懒懒散散地靠在沙发上，他腰酸得很，便往里垫了个抱枕,恰巧莓果从地板上跳过来，已经有好几斤的小猫咪差点把谢卿本就脆弱的腰给折断了。
　　他低低的嘶了一声，双手将莓果抱起来正要教训它，可看到那双无辜的猫瞳时，谢卿的面前好像突然冒出了戚淮玉的脸……
　　这人和猫都一样的会装无辜。
　　谢卿想着，耳边忽然响起了一道熟悉的机械音。手上的动作一顿，谢卿忽然道：“034？”
　　[仙尊你还记得我！是我是我，嘿嘿。祝贺仙尊找到男朋友呀。]
　　谢卿闻言便弯了弯眼睛：“看来你了解得还挺多的。”
　　034似乎笑了笑，再一次见到谢卿对它来说也非常开心。它陪伴着谢卿度过了几百年时光，见过谢卿所有的样子，谢卿开心时它也开心，难过的时候它一个没有感情的程序似乎也能掉下眼泪来。
　　原以为谢卿回到这里的低一天就是他们分别的时刻，没想到他们又见面了。
　　谢卿的声音很温和：“你过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跟我说吗？”
　　034连连嗯了几声，随即又有些尴尬：“主系统在前段时间发现一个理应被废弃的系统逃走了，并发现它在这个世界。我花了几天时间才找到它，它找上了黎佑白。”
　　谢卿蹙起眉。
　　034见状又道：“不过现在已经被回收了。我来找你是想告诉你，谢翎在仙尊你小时性情大变可能就是受了系统的影响。废弃系统在谢翎那边待了二十年。”
　　这系统想借着谢翎在这个世界的地位和资源保护自己，破除被送去垃圾场的命运。可它没想到，世界的走向永远不是它们能控制的。它们作为系统仅仅只能为宿主提供一点便利，可光明正大存在这个世界的，还是宿主。
　　宿主的品行，决定了一切。
　　听到这个解释，谢卿才明白他印象中的谢翎为何在七岁那年变化这么大。
　　他敛着眸揉了揉莓果，轻笑：“不必觉得抱歉，这和你们没有关系。何况，现在的结局已经很好了。”
　　034：“仙尊您真是个好人！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祝你们幸福哦！”
　　034的声音彻底消散在耳畔，随即谢卿便注意到厨房里的人探出一个脑袋来，戚淮玉眨了眨眼睛问：“哥哥在和谁说话吗？”
　　谢卿抬眼，挑了下眉：“你情敌。”
　　戚淮玉：“！”
　　…
　　时间一晃而过，《快吃吧，是幸福啊》最新一期的节目终于又要播出了。
　　“看了上期真的觉得好无聊。”
　　“哎呀，我还是最喜欢第二段的嘉宾和MC。嗑CP真的香！”
　　“已经对这一期不抱任何希望了。”
　　“前面的姐妹没有看预告吗？新一期的嘉宾是谢卿！！”
　　“我靠真的假的？谢卿回来了？！”
　　大概是真的对前一期的节目有些失望，很多人都没有关注预告。当看到微博评论说新一期嘉宾有谢卿时，大家二话不说立刻守在了电视电脑前。当节目准时开始，大镜头里出现了谢卿的脸，众人的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才一期没见，怎么好像又帅了？
　　与此同时，一条显眼的弹幕飘过：
　　有人看到谢卿脖子上的痕迹了不？？？这么明显，你们节目组给人化妆的时候都不晓得遮一下吗？！
　　化妆师见状不由得哼了一声，她倒是也想遮一遮，但谢卿不给她这个机会，她能怎么办？
　　随着有人点明了这一点，弹幕划过一串串的问号。
　　“靠，我以为是我看错了！”
　　“啊啊啊啊这是什么意思！我的cp就这么be了吗！我不允许！”
　　“这脖子是我咬的，谢谢大家关注我和谢卿[狗头]”
　　“放屁！明明是我在床上的时候咬的！”
　　“怎么没人关心留印记的是谁？盲猜一个戚淮玉，我觉得这人特有前途，小奶狗/小狼狗和谢卿绝配！”
　　“等一手我的cphe。”
　　…
　　当天微博就出现了一个与谢卿相关的热搜，但准确来说谢卿算不上娱乐圈的人，也没有自己的个人微博，粉丝和网友们自然是什么都没等到。
　　直到两天后，大家在刷鲸鱼短视频的时候看到了扶风也就是谢卿的新视频。大概是因为如今上过节目，谁都知道鲸鱼短视频的美食博主扶风就是谢卿，因此他在视频里也没了忌讳，显得随性很多。有些拍到了人的画面也留着没删，而今天，大家都发现这个视频里显然不止一个人。
　　先是谢卿在厨房里做准备工作，而后突然伸过来一只手从碗里拿起一颗葡萄塞进了谢卿嘴里，又顺走了一把，气得谢卿立刻转过身……估计是在教训人，可惜视频里没有。随后大家的眼珠子便凝在了谢卿的手指上。
　　好家伙，前两天录节目一脖子痕迹，现在拍视频手上戴了个戒指。
　　这不就是昭告天下：我有对象了！
　　粉丝：“？？？？？”
　　粉丝退出视频想要说点什么，又忍不住重新打开，憋着心里那点好奇将视频看到了最后。恰恰，惊喜也在最后。谢卿今天做了两杯葡萄芝士多肉，又做了点小甜品。视频的最后便是他喊人将甜品端出去的画面，镜头一抬，将青年的大半张脸都印了进去。
　　只要看过《快吃吧，是幸福啊》第六期节目的绝对不会认不出这张漂亮的脸，但凡见过一眼，就是深入人心。
　　愣了那么一两秒，随即而来的就是粉丝的尖叫。
　　“嗷嗷嗷什么意思？我的cp这是成了吗？真的成了吗！”
　　“我看到了什么！！！！”
　　“放大了截图，发现戚淮玉的手指上也有戒指。”
　　“所以真的在一起了，你俩这速度也太快了吧！”
　　“是真的吗是真的吗？！”
　　……
　　谢卿照例打开后台看评论的时候，注意到几乎所有人都在关心他和戚淮玉的事情。视频里暴露戚淮玉的脸是故意的，因此面对众人的询问时，他很认真的回复：谢谢大家的关心，我和戚淮玉是情侣关系，我很爱他。
　　最后四个字打出来又被删掉，但最终还是留在了谢卿的回复中。
　　昨晚被折腾得够呛，哪怕时间刚刚好，他也昏昏沉沉的，连意识都在消散。错过了说这四个字的机会，眼下确实要表达一下自己的想法。
　　戚淮玉想将最好的一切给谢卿，谢卿也一样。
　　他放下手机，偏头去看正在逗莓果的戚淮玉，问出了自己一直以来的疑惑：“你是不是知道我以前养过一只猫？”
　　“知道啊。”戚淮玉抱着莓果扭头看过来，冲谢卿眨了眨眼睛，“系统告诉我的，正好我回来的第一天就在住的地方捡到了莓果，我觉得这可能就是命运。”
　　那个时候系统大概是真的看他可怜，把很多与谢卿有关的事情都告诉了他。
　　比如说，谢卿在这个世界是身份、谢卿喜欢做什么、谢卿很喜欢一只小黑猫——
　　很多很多。
　　他都记在心里。
　　戚淮玉走到谢卿的身边，莓果踩着他的肩膀跳到了谢卿的怀里，戚淮玉伸手按着男人的肩膀，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轻声道，“但我更希望你的这一切是我自己发现的。给你做饭的时候注意到你喜欢吃甜的，和你出门的时候注意到你喜欢去逛书店，甚至，知道你喜欢什么样的姿势。”
　　谢卿眼角一跳：“……戚淮玉。”
　　青年弯了弯眼眸，脸上露出笑容：“知道你气或者害羞的时候喜欢喊我的名字。”
　　谢卿顿了顿，手指一抬忽然捏了捏戚淮玉的脸蛋，笑道：“还喜欢捏你的脸。”
　　戚淮玉眼睛晶亮：“你现在还生气吗？”
　　当然没有。
　　因为——
　　谢卿轻声道：“我永远爱你。”
　　比过去更深刻，比未来更长远。
　　生命只是长度，而不是终点。
　　作者有话要说：完结啦，脑袋里空空的，暂时应该没有番外了。谢谢大家喜欢这篇文呀，虐渣渣写得还挺爽的！最后一章给大家发小红包~
　　另外，过两天开隔壁的电竞文《隐刺[电竞]》，有喜欢的小伙伴可以收藏一下~
　　放个文案在这里：
　　——讲个笑话，你P神堂堂正正天才少年，被曝打假赛。
　　两年前，神之子喻舟被俱乐部经理和高层举报打假赛，当天喻舟便从俱乐部消失，从此不见半分踪影。
　　两年后，令人瞩目的转会期，有一大老板接手快揭不开锅的GOD俱乐部，改名为FAG，并以高价连买三位选手，组成银河战舰重新起航。
　　老板兼最后一名队员露脸。
　　赛区选手粉丝集体哗然——这他妈不是两年内毫无消息的Prophecy喻舟？
　　…
　　夏季赛决赛结束后，喻舟和司城被安排上台接受赛后采访。主持人问道：“P神，对于两年前大家质疑你打假赛，你有什么想说的？”
　　喻舟：“我老子京市首富，我是家里独子，一场假赛的钱还不够我吃顿饭。”
　　主持人问司城：“C神怎么看？”
　　司城掀了掀眼皮，语气平淡：“我司家的钱，也是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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