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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水大师穿八零女配
作者: 胤爷
文案
风水大师展柔穿成 平行 年代文里炮灰女配。
常年在外的亲爹，漠不关心只专注学术的爷爷奶奶，挑剔难相处的继母，一堆极品亲戚。
展柔甩手不干了！
八零年代遍地都是宝，风水界重新开放，她拒绝原剧情，重操旧业不香吗？
“金钱起卦问万物，阴宅阳宅皆可看，同志你好，要问一卦吗？”
大院里的人都说展家那个从乡下来的野丫头疯了。
她不务正业到处去捡破烂，再看她继姐，被国家芭蕾舞团选上，明年就能随团出国演出咧！
后来他们发现自己错了，农村丫头登上报纸被表扬（捡漏路上顺手救了被拐卖的小孩），参与考古发现工作（堪舆时顺带挖到战国墓葬群），带回国家流失国外的文物（港城拍卖会上忽悠富商白得的）。
乖乖，他们有眼无珠，没料到山窝窝里飞出了一只金凤凰！
原文男女主喜结连理那天，展柔登上国家电视台接受采访，发表捐赠感言，“我爱祖国，保护文物，人人有责！”
众人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本文风水知识基本来自易经等风水书籍或网上搜索，个别案例来自民间搜集】

内容标签： 穿越时空 女配 现代架空
搜索关键字：主角：展柔 ┃ 配角：霍骁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八零年代遍地都是宝，同志算卦吗
立意：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第1章 、乡下佬（捉虫）
　　展柔脑袋昏沉，耳朵边好多人在说话，非常聒噪。
　　她厌烦地想张嘴撵人，忽然发现一口气提不上来，没法发出声音，任凭身体被旁人翻来覆去。
　　“这丫头看着不胖，没想到还挺沉。”
　　“哎哟喂，啧啧，脏死了——”
　　须臾，展柔缓缓地睁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朴实’的脸，说它朴实是因为对方没化妆，脸部五官没有被修饰过。
　　没有修眉，没有纹眉，没有涂抹任何化妆品，甚至脸部看着干干的，显然没有定时涂抹面霜。
　　奇怪，现在这年头还有人这么朴素？
　　马桂芬见展柔盯着自己出神，没好气地捏了捏展柔的手臂，“发什么愣？既然醒了就起来自己换裤子，我给你打盆热水。”
　　说完就松了手，兀自转身跑出房间。
　　展柔被对方捏回神，她慢慢睁大双眼，一脑子浆糊，搞不清现在的状况，只直勾勾地瞪着前方。
　　映入眼帘的是上个世纪八十年代的红漆木门，房门单薄，门板斑驳掉漆，门板最上方的长方形玻璃灰蒙蒙的，上面印着水仙花。
　　展柔视线下移，落到门锁上，眸光一变，啧，铁扣插销门锁，这可是她幼时里才出现的东西。
　　再看房门左手边放置着一张灰扑扑，看不见原来颜色的老式长条形课桌，课桌上堆放着许多杂物，有书、印着社会主义好等字样的搪瓷缸大水杯、印着红双喜的玻璃水杯等，玻璃水杯里还放着一根掉了毛的牙刷，光秃秃的，像小精灵多比。
　　展柔眼珠子转了转，每转动一次，瞳孔都下意识微缩一次。
　　好半晌，她才慢慢消化眼前所见的事实，弄清了来龙去脉。
　　她穿越了，魂穿一本年代文里与她同名的女配身上。
　　女配是其父年轻时留在某大山驻地的嫡亲血脉，亲妈早逝，她由外婆养大，外婆去世后，她被升迁为旅长的亲爸接回新的驻地一起生活。因从小没人管教，女配个性顽劣，故被小资继母厌弃，被原文女主拖油瓶继姐憎恶，被同父异母的妹妹弟弟欺负。
　　人见人骂，鬼见了都愁。
　　后又因觊觎男主，女配被人设计，与流氓有染，未婚生子又惨遭抛弃，孩子生病去世，女配疯疯傻傻潦倒后半生。
　　展柔：“……”啥玩意狗血剧情！作者你会不会写！
　　饶是一向遇到大事面不改色心不跳的风水大师展柔也不禁懵了。
　　她明明正乘坐高铁去港地参加风水讲座，手机没电，借了隔壁座位女孩子手里的年代文小说随手翻了翻，仅此而已！
　　她出门前特地问过卦，顺风顺水顺财神！所以她一定是还没睡醒！
　　展柔重新闭上眼睛，默念催眠咒。
　　幻象，皆是幻象。
　　半小时后，展柔重新睁眼，认命接受眼前的一切，她仔细回忆了片刻，慢慢弄清了来龙去脉。
　　时间往前推两个小时，一九八五年。
　　距离海市三百多公里的金城，三一六陆军部队驻地大院，大院东北角单元楼，二单元东户展旅长家。
　　隔壁邻居向家小儿子的魔方丢了，展建国与现任妻子曲晓琴的小闺女展妮妮坚持说是大姐展柔偷的。展柔不承认，曲晓琴作为继母，不能打骂丈夫已逝前妻生的女儿，只能把儿子展鹏的魔方赔给了向阳。
　　展鹏气不过，拿了展柔存钱罐里的钱，存钱罐里总共十块，展鹏拿了五块，展柔一气之下推了展鹏，展鹏摔跤撞到桌角，额头破相，只破了皮没出血，正大哭大闹。
　　曲晓琴心里恨展柔恨得要死，奈何不能表现出来，她一边向邻居赔礼道歉，一边抓住胡搅蛮缠的小儿子，生怕他去抢向阳手里的魔方。
　　“展鹏！不准哭！妈妈明天去百货商场再给你买一个新的。”
　　展鹏与展妮妮是龙凤胎，展妮妮是姐，展鹏是弟，小屁孩被养得白白胖胖，在家里称王称霸，一遇到不称心的事就爱耍无赖。
　　才六岁的展鹏被曲晓琴困住胳膊，没法冲到向阳面前抢魔方，他大声哭喊，“我不要新的——呜呜——我就要自己的！我的魔方上面有动画片——”
　　展妮妮见怪不怪，端坐在沙发上嚼着地瓜干，如果不是表情太过冷漠，不然还是很讨人喜欢的。
　　曲晓琴是众所周知的好脾气钢琴老师，不能当着外人的面用扫把揍儿子，只是不断地威严训斥展鹏，若是他再哭闹，她就不允许他吃晚饭。
　　保姆马桂芬见罪魁祸首展柔傻傻地杵在原地，气不打一处来，恨恨地翻了一个白眼，暗道赔钱货，然后忙不迭丢下手里的抹布，从曲晓琴手里牵过展鹏，弯腰给展鹏擦眼泪。
　　“大壮，快别哭了，你是男孩子，不能像女娃那样动不动就哭，三姨婆晚上给你包饺子吃，包你最爱吃的肉馅。”
　　展鹏一听到晚上有好吃的肉馅饺子，当即不哭了，还嘟囔着，“三姨婆，我们不给乡下佬吃！”
　　“展鹏！”曲晓琴闻言脸色一变，随后心虚地瞥向杵在沙发后面的展柔，生怕这丫头发疯。
　　展柔仿佛没听见，傻愣愣地立在原地。
　　向阳奶奶把一屋子人的反应纳入眼底，内心微微一叹，这展家众人面和心不和，够乱的。
　　老太太不好意思夺人所爱，她抽走孙子手里的玩具，搁到就近的茶几上，“曲老师，我们向阳与你们家大壮是同班同学，又是好朋友，我们不能要大壮的魔方，回头展丫头找到了向阳的魔方，还回来便是，天不早了，不打扰你们，我回家做晚饭了。”
　　“奶奶，我——”向阳比展鹏瘦，看着显高一些，不过性格温和，小男孩小嘴一瘪，有些不情愿。
　　不等向奶奶有所表示，展鹏猛地冲过去，一把夺走被搁在茶几上的魔方，生怕又被人抢走，然后砰砰砰跑回房间，碰地一声反锁上门。
　　被留在客厅里的众人：“……”
　　“这是怎么了？都愣着做什么？”下一秒，展建国拎着一摞彩色编织袋苹果，风尘仆仆地踏进屋里。
　　展建国作风正派，眼里容不得沙子，又刚晋升为旅长，得知事情的来龙去脉后，自然不会护短，当众罚站他的大女儿。
　　展柔见展建国不分青红皂白就罚她，她脾气倔，不给继母劝说机会，头也不回地跑下楼。
　　正值盛夏，酷暑难熬，头顶没有遮阴的大树，展柔本就不白的脸被晒得越发黑红。
　　晚饭时分，家属大院的老老少少都在，展建国中气十足的吼声大老远传出来，路过的众人无不摇头一笑。
　　“展柔那丫头又犯错了。”
　　“这孩子也是倔，低声服个软不就行了。”
　　“说得容易，有后妈在，那丫头能讨到什么便宜？”
　　“也该治一治，小偷小摸时不管，等长大后再教育就来不及了。”
　　“听到没？儿子，你下次再调皮，妈妈就把你送到展叔叔这里，让展叔叔好好教育你。”
　　展家这个乡下来的倔脾气野丫头已经成为大院里的‘反面教材’，不约而同地被众家长拿来威吓自家顽皮捣蛋的孩子。
　　半小时后，曲晓琴不放心地走到外面阳台，她靠着栏杆俯视下方，只看到低头发呆的展柔。
　　单元楼门口那些看戏的邻居早走了，只余下几个五六岁的孩子，一边踢着皮球一边偷偷瞄向展柔。
　　“大院北门那边只走车，南门有人二十四小时站岗巡逻，这丫头脸上藏不住事，她还能把东西藏哪？”
　　曲晓琴收回视线，转身看向坐在客厅里喂展妮妮吃苹果的展建国，继续劝说，“建国，你搜也搜过了，展柔房间里确实没有向阳的魔方，孩子年纪小，你赶紧叫她上来，别回头把人晒中暑，你明天拍拍屁股出任务去了，我反而得了个恶毒后妈的名声。”
　　展建国不为所动，把余下的一块喂进小闺女嘴里，自己啃着苹果核。
　　展妮妮笑眯眯地看着她爸爸，黑眼珠子亮晶晶，像个洋娃娃。
　　展建国用手帕替展妮妮擦嘴，“妮妮，还要不要吃了？爸爸再给你削一个？”
　　曲晓琴见状，疾步走进客厅，“既然你不管，那我也不管了，反正到时候我恶毒后妈名声传出去，别人也会说你不好，有后妈就有后爸——”
　　“曲老师，你别急，吃个苹果歇会儿。”展建国抬头，把削好皮的另一个苹果递过去，“妮妮，你去找弟弟玩，爸爸要和妈妈说点事。”
　　展妮妮听话地站起来，抱着手里的布偶玩具跑出客厅。
　　曲晓琴没接苹果，她双手抱胸落座到展建国对面的沙发上，表情不好，愁眉苦脸。
　　展建国一看她这架势，摇头一笑。
　　他把苹果搁到果盘里，拿起抹布擦了擦手，不紧不慢解释，“先前展柔拿了莺莺的发卡，弄坏了妮妮的蜡笔，我都没罚她，你说都是小事，不值得发火训斥，但这次呢？”
　　“这次——”
　　“你别帮她说话。”展建国打断妻子的反驳，“晓琴，不问自取即为盗，展柔妈妈走得早，展柔外婆不识字，老人家没教她这些道理……过去的事我就不提了，不过这孩子现在既然进了城，来了大院，就得学点规矩，人不懂规矩不成方圆，还有，你这个当妈的太偏心！”
　　曲晓琴心里一慌，生怕被展建国挑刺，说她厚此薄彼，没一视同仁照顾好展柔。
　　“展鹏体重超标，你得和三姨婆说，别让他吃太多红烧肉，匀点给莺莺妮妮她们。”
　　原来是这事。
　　曲晓琴心下一松，噗呲一笑，飞着眉眼，“你儿子你自己管，莺莺十月份要参加选拔，这节骨眼上她都不碰荤菜，妮妮小机灵鬼，又和你告状了？都说双胞孩子关系好，怎么轮到妮妮和大壮就这么闹腾。”
　　曲莺莺是曲晓琴结婚时带过来的，当初曲晓琴与前夫结婚三年没生娃，曲晓琴特地从自己嫡亲大姐家过继了一个女儿。后来曲晓琴与前夫离婚，经人介绍认识了展建国，展建国为人正派，父母远在京城，向来不过问他的家务事，于是曲晓琴便把曲莺莺一起带进了展家。
　　至于住家保姆马桂芬，也是曲晓琴的嫡亲三姨，马桂芬做事麻利，做菜合胃口，唯一缺点就是嘴皮子碎，有些重男轻女，但老人家把莺莺和妮妮照顾得也不错。
　　“我看莺莺不参加那劳什子的选拔赛也罢！我展建国活到这么大就没听过——”
　　“天啊——不得了——曲老师！建国！你们家展柔晕倒了——”

第2章 、既来之则安之
　　楼下突然传来邻居吓人的尖叫，展建国一愣，倏地起身奔出门，曲晓琴脸色一变，咬了咬后糟牙，暗道一声坏了。
　　俩人急匆匆跑到楼底下，正巧撞见提着一篮子韭菜回来的马桂芬。
　　展柔趴在地上，脸朝下，一群小孩子围在她周围，一个个都伸手指着她的屁股。
　　毕竟是亲生闺女，即便相处没几天，展建国也怕人真的出事。
　　他大步冲过去，“怎么回事——”
　　马桂芬眼尖，一下子瞧见展柔身上土黄色涤纶裤子屁股位置红了。
　　马桂芳立马解开腰间的围裙，扑过去盖在展柔身上，摸了摸展柔的额头，探了探展柔的鼻息，松了一口气，“没事，没事，小丫头贫血中暑，晓琴，快来搭把手，我上楼弄一碗糖水给她喝。”
　　贫血，糖水等字眼，曲晓琴一点就通，哪怕心里不待见丈夫前妻的孩子，这会儿也不能被邻居们说闲话。
　　“来了，来了。”曲晓琴忙与三姨婆一起把展柔搀扶起来，俩人一左一右架着展柔，迅速送上楼。
　　饶是再不关注闺女日常起居的大忙人展建国此刻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他大意了，展柔今年十六岁，来了生理期。
　　他作为父亲不方便插手这方面，只叮嘱曲晓琴等人照顾好展柔，说完就背着手出门去了。
　　没走几步就听到了旁人的闲话，还是关于他家的。
　　楼底下，有三三俩俩的妇女聚在一起，“我瞧着展柔好像还在用月经带，她乡下来的不知道城里人都用卫生巾吗？”
　　“大概曲老师太忙，忘了给展柔买。”
　　“笑话，曲老师不知道，她大女儿曲莺莺能不清楚？我上个月还听说曲莺莺用的是外国货，老李家的萍萍都分到了一片，萍萍那丫头嘚瑟死了。”
　　这时候，各大城市百货商店已经开始销售卫生巾，不过都是没有护翼的直条型，国营工厂生产的大概七毛钱一包，一包十六片，其他好的品牌要贵几毛。
　　农村妇女一般舍不得用，因为妇女卫生纸更便宜，才卖一毛七分一包。
　　展建国脸上臊得慌，大女儿展柔还在用过时的妇女卫生用品，现任妻子带来的闺女却在用有钱都买不到的洋货。
　　半小时后，展建国虎着一张脸回来，正要去小书房看望展柔有没有醒，就撞见曲晓琴拿着一包印着英文字母的卫生巾从房间里出来。
　　曲晓琴见到他回来，注意到男人脸色不自然，她眼神一闪，先开口自责，“瞧我最近忙疯头，忘了过问女孩子家的私事，小柔过来一个月，一直没来月经，我以为她发育晚，没来呢。”
　　八零年代的男女老少普遍偏瘦，女孩子十六岁没来经期的不稀奇。
　　展建国一时间拿捏不准妻子的话，因为展柔月初住进大院，一直用不惯抽水马桶，每次都要去单元楼后面的公厕方便。再加上他平时很少在家，又因为‘女大避父’，他确实没过多注意展柔的生活规律。
　　曲晓琴见展建国不说话，继续解释，“我明天去百货商店多买几包回来屯着，家里就只剩下一包，应该够用，这还是丽丽从国外给我带回来的。”
　　曲晓琴提到的丽丽是她以前芭蕾舞团的同事曾丽丽，对方每年都会出国访问，有机会带时髦的小玩意回国。
　　展建国走向茶几，他打开随身携带的公文包，从里面取出三百元递给曲晓琴，“给，这是我刚发的奖金，你明天顺道给孩子们添点衣服鞋袜。”
　　三百块是一笔不小的费用，足够支付三姨婆半年的工资。
　　曲晓琴依言收下，心里有数，“给小柔买就行了，莺莺她们暂时不缺，我存两百块，到年底可以给家里换一台彩电或者把孩子们睡的旧床换了。”
　　展家家庭条件还算可以，夫妻俩的工资加起来比普通工薪家庭月收入高一倍，家里黑白电视机、双缸洗衣机、冰箱皆有，还有一台曲晓琴当初带过来的立式钢琴，在大院里算得上小康家庭，没有穷亲戚攀上门，日子过得舒心自在。
　　然而自从展柔住进来，家里每个月伙食费直线上升，额外增加十五块不说，多出来的米油盐蜂窝煤等都要花钱，煤气都不耐用了。
　　况且曲莺莺跳舞的舞鞋每三个月报废一双，展妮妮和展鹏穿的衣服鞋子都是在百货商店里买的当季流行款，另外一年四季牛奶零食水果不脱。
　　展柔一来，家里其他孩子的开销就得跟着缩减，曲晓琴面上不说，心里其实非常排斥，这事还不好对旁人说，否则会被人说她刻薄，每次她只能打电话回娘家和曲母抱怨几句。
　　展建国给她钱，她自然要收着。
　　家里大小事都是妻子做主，展建国终于露出笑容，“行，你看着办。”
　　展建国最后没去看展柔，他被隔壁邻居向阳爸爸叫走了，说是请他喝酒赔礼，因为自己孩子不值钱的玩具害展柔罚站晒晕。
　　曲晓琴没去，她晚上要去大礼堂继续准备国庆汇演节目，简单用了一顿晚饭就急匆匆出门。临出门前，她打发马桂芬带展妮妮和展鹏去篮球场看露天电影，又不忘叮嘱展柔在家好好休息。
　　正巧，曲莺莺从市里书店回来，刚路过篮球场，听闻展柔被罚站晕倒，急着要回去看望。
　　马桂芬急忙叫住她，让她留下来陪弟弟妹妹看电影，她回去守着展柔。
　　曲莺莺求之不得，她和展柔根本不熟，本就是做做样子。
　　马桂芬这边有自己的私心，她老胳膊老腿的，可不想待在外面喂蚊子，曲莺莺回来正好。
　　片刻，楼下邻居刘大妈上来窜门，马桂芬坐在沙发旁择菜，准备明天早饭下青菜面条。
　　刘大妈手里摇着蒲扇，嗓门大，说的又是方言，所以没有避讳书房里的展柔。
　　“向阳的魔方找到没？”
　　“建国都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也不知道那丫头把魔方藏到哪里了。”
　　“马嫂子，建国和曲老师不在，我才敢和你唠嗑几句，说句难听的，展柔这丫头有爹生没娘教，不该住进来，老话说得好，一泡鸡屎坏缸酱，展家的门风可不能让展柔败坏。”
　　“唉哟，妹子！你可说到我心坎里去了！我也不想她住进来！”
　　提起展柔，马桂芬就一肚子气。
　　展建国大方，她每个月工资能拿到五十块，都赶上了工厂普通工人的工资。她是住家保姆，吃喝都不需要额外花钱，曲晓琴和曲莺莺吃得少，她每天还能从买菜钱里省出一两块，一年到头能存下大几百块。
　　再者，展建国工作忙，平时用不到公交月票，他的那份原先都是给马桂芬的。别看公交月票才六块钱，但是可以让固定的一个人无限次乘坐市内所有公交车。
　　展柔来了后，马桂芬的公交月票没有了，曲晓琴做主把月票给了展柔，让那丫头有机会跟着曲莺莺她们去市区玩。
　　马桂芬不好意思开口要回来，因为大院里有卖菜的服务社。
　　“这死丫头一点都不勤快，除了洗她自己的衣服，都不愿意给妮妮和大壮洗！不洗衣服就算了，平时叫她帮忙搭把手，她也不愿意！白费了那么高的个子，一把力气不肯用，还整天无所事事，到处在大院里瞎晃悠！”
　　“我理解你，马嫂子，多一个人可不是多一双筷子那样简单，吃的穿的用的先别说，就光早上挤在一起洗脸刷牙就够令人头疼的！”
　　“就是，一想到她要一直住在家里，我就觉得心烦。”
　　刘大妈出点子，“马嫂子，你这样，她不肯做事，一日三餐，你算好了，少给她吃点，她饿了肯定会来找你，你就和她谈条件，让她帮忙做事，她刚来，你还可以□□，回头时间一长，她就不服管教。”
　　这和□□自家儿媳是一样的道理，刘大妈的儿媳不要太听话，刘大妈叫她往东，她不敢往西。
　　“管用吗？那丫头每顿都自己盛饭，满满的一大海碗，从来没见她喊饿过。”
　　“过几天曲老师不是要带三孩子回娘家？你趁机收拾那丫头。”
　　马桂芬一听是这个理，顿时来了劲，眼珠子都亮堂了许多，“这主意好，妹子，不瞒你说，建国与晓琴工作都忙，三孩子没人照顾，我本来还想再晚几年退休回乡，这死丫头一来，我估摸要提前。”
　　“别气，想想好的。”刘大妈笑着宽慰马桂芬，“你们家莺莺学习成绩好，暑假里白天跑书店，晚上还去大礼堂练舞，真是个好孩子，我们家那丫头就知道和同学跳皮筋，晒得像黑炭。”
　　马桂芬会来事，立马夸刘大妈家的孙女聪明机灵，小姑娘嘴甜尊敬人，晒黑了不要紧，回头用淘米水洗一洗，贴一贴黄瓜番茄保证又白回来。
　　客厅里马桂芬等人仗着展柔听不懂方言，尽说难听的话，却没料到书房里的展柔非彼展柔。
　　金城乡下的方言类似现在的吴地方言，语速快，带着嗲，展柔之前有个客户就是吴地人，她在那边住了三个月，她领悟能力强，工作完成时她已经能说出一口流利的吴地话。
　　展柔之前好歹也是盛名在外被人尊敬的一方风水先生，即便穿书，也不允许有人如此污蔑诋毁‘自己’。
　　待到超度完原女配，展柔慢慢睁开眼，既来之则安之，她现在需要洗澡，顺便好好收拾一下外面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老滑头。
　　五分钟后，马桂芬送走了刘大妈，当她拎着垃圾桶从门外踏进来，冷不丁见到展柔站在茶几旁喝水，被吓了一跳。
　　“唉哟——吓死人了！你这丫头不声不响地站在这干什么！”马桂芬不停地拍打着心口，没好气地抱怨，“不知道人吓人——”
　　“马桂芬。”展柔开口打断马桂芬的抱怨。原文女配进城一个月里，对曲晓琴等人也是直呼其名。
　　马桂芬一愣，野丫头的表情耐人寻味，黑眼珠子盯着人时直勾勾的，莫名有些瘆人。
　　马桂芬突然打了一个冷颤，半晌又摇了摇头，暗骂自己神经病想多了，这死丫头来到大院那天开始，就这副油盐不进的倔样，谁都不放在眼里。

第3章 、金钱问卦
　　风水师所学的本领知识面宽广，囊括天文地理不说，其中还包括占卜问卦和相面。
　　马桂芬身形矮胖，脸型椭圆，脸部扁平，小眼睛聚光，人中开阔，但下巴尖短。这类人精明，不会轻易吃亏，性格不算温和，心地算不上恶，也算不上多良善。
　　展柔大略扫了扫马桂芬的面相，心里有了数。
　　马桂芬被展柔看得心慌，搞不懂这丫头在干什么，她先发制人，“唉哟，展柔，你啥时候醒的？你爸被隔壁老向家叫去喝酒了，晓琴去了大礼堂上课，家里没剩菜，你饿不饿？我给你下碗青菜面？”
　　饺子其实还剩下一盘，特地留给展建国的。展建国今晚在家，马桂芬得收敛一些，刘大妈的建议，她耐心等几天便是。
　　此刻的展柔并不知道今晚马桂芬包了饺子，马桂芬一提到面条，她肚子配合地发出咕噜声。
　　她确实饿了。
　　展柔放下水杯，答非所问，“家里其他人呢？”
　　马桂芬没察觉到展柔换了个芯子，只觉得这丫头说话语气怪怪的，不像孩子，到像个成年人，眼神甚至带了点凉薄。
　　臭丫头古里古怪的。
　　“哦，莺莺陪着妮妮和大壮在篮球场看露天电影，晓琴叮嘱我，你醒来别乱跑，得在家多休息。”
　　天气炎热，家里没有空调，客厅里只有一台落地电风扇。
　　展柔走过去打开，开了一档风速，随后落座到沙发上，等着马桂芬给她下面条。
　　马桂芬看这丫头一副坐等着吃的架势，眼皮子翻了翻，心里不痛快，小声嘀咕了几句，憋着火去厨房下面条。
　　展柔权当没听到马桂芬嘴里不三不四的话，脏话说多了没好处，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她趁机打量眼前的这套三居室，三居室坐北朝南，室内面积不到一百平，墙面涂料是这时候流行的上白下绿，客厅家具物品简单，四人座位布艺沙发、原木色茶几餐桌等一目了然。
　　哦，墙角还多了一架棕色立式钢琴，钢琴上面盖着普通蓝布防尘罩，右手边的橱柜上摆放着一只花瓶，花瓶里插着三四根月季，粉色的月季花鲜艳醒目。
　　展柔面露讥笑，曲晓琴和展建国这对夫妇真有趣，也不知道谁把谁当成傻子。
　　马桂芬做事麻利，不到五分钟，她用托盘盛着一碗清汤寡水的青菜面条和一碗生姜红糖茶，疾步走到客厅。
　　“这红糖可难买了，我昨天买菜时好不容易抢到一块，晓琴临出门前特地叮嘱让我给你炖生姜红糖茶，你赶紧趁热喝，别辜负了晓琴的一片心意。”
　　展柔自动忽略马桂芬话里话外的帮腔，她低头看了看，三根青菜，小半碗面条，没放调味的酱油，没有荷包蛋，清汤寡水，倒是生姜红糖茶看着还可以。
　　展柔右手撑着额头，歪靠在沙发上，要笑不笑，“三姨婆，我口味重，麻烦你帮我加一勺酱油，再帮我弄一个煎蛋，这点分量我吃不饱。”
　　马桂芬原本对歪坐在沙发上突然矫揉造作装淑女的展柔嗤之以鼻，冷不丁听到对方突如其来的尊称，吓了一跳。
　　她没听错吧？展柔竟然开口称呼她为三姨婆？
　　这个从乡下来的野丫头，住进来快一个月，都没叫过展建国一声爸，曲晓琴一声后妈，怎么突然一下子尊称自己了？死丫头又在搞什么鬼！
　　展柔见马桂芬愣神，微微勾了勾唇角，违背本心称呼马桂芬为三姨婆，她其实也不愿意。
　　展建国常年不在家，曲晓琴工作体面能赚到钱，家里自然是曲晓琴说了算。马桂芬与‘展柔’无任何恩怨，之所以给原文女配穿小鞋，无非是看曲晓琴的眼色行事。
　　原文女配性格倔强刚直，看着强势，实际上软弱任人欺负，玩不过城里人的心眼。有人从中作梗，又没长辈帮衬，时间一长，自然人云亦云说她不好。
　　人善被人欺，人还是要强一点，你强了别人就会让你一步，你弱了就会受到欺负。
　　展柔不像其他风水大师那么孤傲，也不会恃才傲物、盛气凌人，她比较好说话，做人做事一向秉持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原则，讲究和气生财。
　　风水大师身份听着高端，实际上也是做生意的，也要混饭吃的呀。
　　她再如何抗拒尊称马桂芬，也没必要跟一个上了年纪，五十来岁普通农村妇女计较。巴掌与甜枣皆要给，恶人自有恶人磨。
　　况且，人们喜欢听好话，她嘴甜一些，马桂芬在饭食上面就能少克扣一些。
　　就这碗里的面，她真的吃不饱，半大孩子吃穷老子，原文女配从小在乡下田野间跑来跑去，肺活量强，吃得多消化也快。
　　展柔刚才去了一趟卫生间，趁机照了照镜子，本尊长相英气，皮肤过于黑，一米五八左右的身高，距离自己曾经一米六六的身高还差点距离。
　　当务之急，她需要多吃饭，牛奶和鸡蛋每天都不能落下，营养要均衡。
　　“三姨婆？”
　　展柔催促了一次，马桂芬回神，不情不愿地返回厨房拿酱油，再出来时说家里鸡蛋没有了。
　　展柔也不恼，要求马桂芬再下碗面，马桂芬见展柔坚持，只好板着脸又去下面，如此折腾了马桂芬一小会儿，展柔见好就收。
　　茶几矮，她直接席地而坐，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马桂芬没走，一边拿抹布擦桌子一边挤兑展柔，“展柔啊，你下次可以自己弄饭吃，莺莺她们吃得少，我下一小碗她们就够了，我让她们多吃点，莺莺都说女孩子不能吃太多，什么青春期长胖了瘦不下来。”
　　展柔一口气喝完生姜红糖茶，打了一个饱嗝，“三姨婆，你平时没事多看看电影《喜盈门》，这部电影挺好看的，适合反复观看。”
　　马桂芬动作一顿，满脸问号，啥电影？前几天大院里刚放过的《喜盈门》？
　　一想到电影内容讲述的是大媳妇藏了饺子不给丈夫爷爷吃又闹着要分家的情节，马桂芬倏地涨红了脸，死丫头在骂她是电影里的大儿媳！
　　展柔没找到抽纸，忘了这时候没有这玩意，裤兜里没有手帕，她勉强用衣袖擦干净嘴，随后施施然起身。
　　“三姨婆，听我一声劝，长辈做人格局放大些，别整天为了芝麻点的小事计较，斤斤计较者短寿，心胸宽大者长寿。”
　　展柔抛下一句让马桂芬气得跳脚的话翩然离开客厅，拖着不适应的身体，晃悠悠返回书房。
　　“哎呦喂！我一个长辈辛苦给你做饭吃，你竟然咒我——”
　　马桂芬破口大骂，骂到一半立即收住，生怕被隔壁听见，气得整张脸都凑在一起，原地小声骂骂咧咧了几句，最后粗鲁地收拾展柔吃过的碗筷，气咻咻地返回厨房。
　　展家书房并不宽阔，甚至狭小，约莫十平米。
　　算上所有人，展家目前七口人，展建国大部分时间住部队宿舍，曲莺莺和展妮妮共处一间，俩人睡上下床，展妮妮睡觉没规矩，睡在下铺。展鹏和马桂芬睡一间，展建国不回来，展鹏和曲晓琴睡，余下一间本来是书房，展柔来了后，曲晓琴不得已腾出书房改成展柔的临时卧室。
　　房间里摆放着一张一米二的单人床，军人用的折叠钢丝床，外表破旧，床架子也不结实，草席下方铺着一床旧棉花被，坐在上面晃悠悠。
　　除了靠窗摆放着的书桌凳子外，连单人衣柜都没有，原文女配从乡下带来的一蛇皮袋旧衣服只能堆放在床尾的靠墙角落。
　　展建国不管家务事，曲晓琴小资派，看不起现任丈夫前妻生的农村来的闺女，嘴上答应说要给展柔买新的衣柜和新的床，可一直没有落实下来。
　　展柔这人在大事上不让步，小事上面反而不会太过计较，眼下算是寄人篱下，又初来乍到，房间小就小点，起码有个容身之所。
　　至于房间里的风水，这里是部队大院，充满着正气和阳刚气，没有什么大问题，当然如果书房朝向换成南边则更好，可惜依展家目前的情况来看，换上一套四居室有的等，更别提单独的小洋楼。
　　这事一时半会儿也急不得，慢慢来。
　　眼下她才十六岁，今年刚实行办理身份证，她起码得等到高中毕业考入大学办好身份证，才能离开这个家。
　　当务之急是尽快熟悉所处的环境，应付必要的人际关系，还要准备九月份开学，老天爷真会耍把戏，她都快二十年没碰过高中课本，也不知道能否考上重点大学，有个名牌大学头衔，她出去接单报价可以报高一些。
　　除此之外，就是赚钱、赚钱、赚钱。
　　风水师虽然不缺钱，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行的，以她现在的年龄，声称自己会看风水，没有人会信，说不定还要被立典型，这件事需要从长计议。
　　还有那蛇皮口袋里的老旧款式衣服，展柔没有丁点兴趣，她不追求时髦时尚，但务必穿着得体大方舒适。
　　以往她走南闯北接单，出行皆有专车接送，出入之地基本是山秀水美、交通便捷之处，一身行头不是衣袂飘飘的改良汉服，就是方便登高望远的全套户外装备。
　　哎，往事不可追。她需要赚钱，有了钱就能托人从港地购买牛仔裤和宽松的卫衣。
　　赚钱、改头换面、重拾学业、捡漏买房……
　　在心中过了一遍现在及未来的走向，展柔顿时充满干劲，要不是此刻小腹隐隐作疼，她能立马跳起来打个滚。
　　至于原文里出现的各路人马，展柔一点都不上心，开玩笑，八零年代遍地都是宝，她堂堂风水大师，吃饱了撑着没事做要和这群人杠？
　　对了，忘了一件事，她现在没有手机，做什么事都不太方便，习惯了现代科技的便捷，这让一夜回到解、放前的展柔颇不适应。
　　这年头大哥大出现了吗？还是先有的寻呼机？
　　展柔甩了甩头，突然翻身坐起，她走到书桌旁坐下，桌面上还摆放着一本台历，翻页的那种。
　　今天是阳历七月三十号，农历六月初四，宜嫁娶，不宜拆迁。
　　她从桌肚里掏出铁皮零钱罐，铁皮盒子上面印着吉祥月饼四个大字，人物形象已经变得模糊，或许是本尊亲人的遗物。
　　展柔打开盒子，里面躺着几张毛票和三枚一元长城硬币，展鹏拿的钱被曲晓琴还了回来，十块钱对学生而言是一笔巨款，对展柔而言，只能买点零嘴尝尝鲜，还不够买风水罗盘。
　　提到吃饭家伙，展柔又开始头疼，哎，钱啊钱，有钱能使鬼推磨，没钱寸步难行。她明天得出门去周边逛逛，找一找古董店，看看能否捡漏。
　　之后，展柔收起存钱罐，只留了三枚一元长城硬币，眼下她找不到乾隆通宝，勉强用流通的一元硬币算卦。
　　易经有云：“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作话解释）
　　通俗点讲，万事万物的开端名为太极，两仪就是凡事都有两面性，一正一反一阴一阳代表两仪，四象对应的内容泛而多，此先不说，等以后遇到具体的事情再展开谈。
　　展柔现在用这三枚一模一样的长城硬币，用来金钱占卦。
　　金钱占卦是易经里面最简单的一种占卜方式，普通人都可以学，也是最容易懂的一种。铜钱或是硬币，随意设定阴阳面，花为阳，字为阴，反之亦可，只要在问卦过程中不要随意更改即可。
　　展妮妮坚持‘展柔’偷了向阳的魔方，展建国翻遍屋里的所有地方没找到魔方，东西不会自己跑，肯定还在某个地方。
　　展柔用金钱占卦测试，即是为了寻找魔方的下落，也是测试自己，别穿书了，再把吃饭本事丢了。
　　展柔定一元字为阳、长城为阴，她抓起三枚硬币合拢在掌心，心里先拜了祖师爷，再默念询问之事，一共摇晃了六次。
　　一卦由六爻组成，六爻就是六次，初爻记最下，她依次从下往上写下卦象。
　　三个字记为阳，阳用一道长条形的横杠表示，约摸一厘米左右的长度，三个长城即为阴，一厘米长度分成两个等份距离，只有一个字即为阴，两个字即为阳。
　　卦象出来，展柔挑眉，有意思，上下三爻相同，一长两短，是个艮卦。

第4章 、谁在撒谎
　　展柔之前有个客户托她寻人，起因是小夫妻吵架，女方怀孕留了遗书，男方报了警，奈何二十四小时过去也没找到人。展柔用三枚乾隆通宝替对方占卦，卦象显示的正是艮卦。
　　卦象显示如果是找人，这个人不在家里，也不在院子里，不过对方无咎，咎代表没问题，显而易见是被寻找的人故意藏了起来。
　　最后警方在西部某边陲某座小城寻到人，对方确实无事。
　　寻人的艮卦卦象是无事，寻物的艮卦卦象也是无事，由此可见，魔方是被人藏了起来。
　　早在两三年前，大城市百货商店已经开始销售魔方，据向阳奶奶说，向阳爸爸在海城花了五块钱买的魔方，说贵不贵。再者，大院里的小男孩基本人手一个魔方，因此并不是稀奇物件。
　　展柔肯定的是原文女配没有偷拿魔方，因为她知晓剧情，在高铁上，她没有逐字逐句阅读这部年代文，只看到了一句话，原文男主陈刚帮展柔洗清了嫌疑，这件事令原文女配有了秘密，逐渐喜欢上原文男主，从而导致后面一系列的悲剧。
　　搞笑的是，展建国等家长坚信六岁展妮妮的指控，却不信任十六岁的‘展柔’。
　　展柔目前猜测有两种可能，其一，展妮妮偷拿了魔方，反过来诬陷原文女配；其二，展妮妮和向阳联合撒谎，不排除向阳被展妮妮胁迫，千万别小瞧任何年龄段的人，每个人心中都住着恶魔，只看有没有被打开。
　　柯南不是说过排除一万种可能，剩下最不可能的往往即是真相。
　　看来她有必要亲自去露天篮球场转一圈。
　　晚上八点，大院露天篮球场，今晚篮球场在放映港城那边传来的武侠电影，放眼望去，人头攒动，老少皆有。有人坐在长条板凳上一边扇着手里的蒲扇一边喝着凉茶；有人站在角落里，与旁人交头接耳；还有人啃着西瓜，嬉笑怒骂。
　　金城周边不仅有陆军驻地大院，还有铁道和海军等后勤大院，三一六大院篮球场设施最先进，假如天气好，若是遇到节假日，甚至会有出名的球队来大院打友谊赛。
　　今天晚上比往常热闹，篮球场这边在放映电影，隔壁乒乓球场那边有人在打乒乓球，还有人在周围空地打羽毛球，又热又嘈杂。
　　“莺莺，你今晚怎么有空出来看电影啦？你妈没逼你去跳舞？”
　　曲莺莺同班同学李萍萍圆盘脸，李萍萍怕热，把马尾辫盘成圈，用红色的花绳圈在后脑勺上。
　　大院里的孩子都是在一块上学的，除了幼儿园设在大院里，初高中都在市区。
　　她们俩九月份开学升高二，暑假作业早完成了，李萍萍每天就是玩，再享受一个月的自由就得上紧箍咒。曲莺莺比李萍萍刻苦，每天白天要去市区书店看外文书，晚上回来还得练习舞蹈，因为明年曲莺莺要竞选芭蕾舞团出国汇演成员。
　　曲莺莺鹅蛋脸，大眼睛水汪汪的，皮肤白个子高，一笑就露出酒窝，常年跳舞的原因，走起路来特别有气质，大院里公认的育才中学校花，三一六大院院花。据说好多户人家已经开始向曲晓琴交好，想要提前把曲莺莺定下。
　　展妮妮在和同龄的小朋友跳绳，展鹏和向阳去隔壁看人打乒乓球，大院管理安全，没有坏人敢进来偷孩子。
　　曲莺莺难得放松一晚，心情愉悦，“三姨婆回去照顾小柔，我留在这里照顾妮妮和大壮。”
　　提起展柔，李萍萍替曲莺莺打抱不平，“她那体格还要人照顾？又不是林妹妹，装什么较弱！你别替她打掩护，我们都知道了，她偷了向阳的魔方还不承认，被你爸罚站了。”
　　展柔被罚站晕倒的事传遍大院，再次成了大院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嘘！你小点声。”曲莺莺谨慎地看了看四周，见没人注意到她们，悄悄松了口气。
　　曲莺莺和李萍萍是好朋友，曲莺莺曾在李萍萍面前抱怨过展柔不讲究卫生，吃饭前不爱洗手，还说展柔能吃。
　　“没事的，别人听见也不会说你这个当姐姐的不好。”李萍萍直肠子，为人没有心眼，有什么说什么，“你妹妹那个德行众人皆知。”
　　“哎呀，她毕竟刚从农村上来，展叔叔说了她妈妈去世早，外婆不识字，乡下没亲戚教她。”
　　“我妈也是农民出身，我妈也不偷东西啊！可见还是个人素质问题。”
　　曲莺莺抬手佯装要打李萍萍，被李萍萍笑着躲过。
　　俩女生笑闹过后，李萍萍又追问曲莺莺改姓一事，“对了，曲老师到底要不要给你改姓？”
　　“我妈说随我，我自己还没想好。”
　　曲莺莺知晓自己的真实身世，当初曲晓琴过继她为女儿时，从来没瞒着她，放假经常带她回亲爸亲妈家。
　　说到改姓一事，曲莺莺亲爸亲妈建议她改姓，说展家家庭背景好，展叔叔父母都是京城大学教授，展叔叔职位高，说不定将来转业后能掉到京城国营单位，届时户口迁过去，她就是妥妥的京城人，她们也能跟着沾光。
　　曲晓琴不做她的主，私下里也是赞同她亲爸亲妈的话，毕竟她将来要考京城舞蹈学院，入京城芭蕾舞团，有了京城户口名额，一切都好办事。
　　曲莺莺还在考虑当中，曲晓琴的第一任丈夫曲明军其实对她非常好，她叫了曲明军快十年爸爸，一时间改口喊展建国为爸爸，非常不适应。
　　虽然曲明军当年远走国外抛弃了曲晓琴，但每年都会写信给曲莺莺，还声称等她到十八岁成年，要把她接到国外去一起生活。
　　李萍萍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手点着曲莺莺的额头，“你这么聪明的脑袋瓜子怎么一遇到大事比我还笨呢！必须要改姓啊！你妈嫁给了展叔叔，那么展叔叔就是你的爸爸，我爸都说了，展叔叔这些年立了许多战功，将来肯定还要往上爬，指不定能升到师长！有个当师长的爸多威风！”
　　“再说了，展叔叔明显喜欢你多过喜欢展柔，你将来嫁人，给你的嫁妆一定不会比展柔少。”
　　曲莺莺无奈一笑，“萍萍，你才多大就想到嫁人了？羞不羞？”
　　“十七岁不小了。”说到嫁人两字，李萍萍一点都不害臊，“我妈说了，我明年要是考不上大学，与其随便找家工厂上班不如趁早找户好人家先定下来。”
　　“什么样的好人家？向辉那样的人家？”
　　“哎呀莺莺！”
　　说到本班男同学向辉，李萍萍顿时急了，追着曲莺莺要打，曲莺莺笑嘻嘻地跑远。
　　当事人向辉正赖在陈刚家里，一个劲地忽悠对方去篮球场看电影。
　　陈刚是原文男主，阳光爱笑，爱助人为乐，喜欢打篮球，英语好，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向辉是向阳嫡亲大哥，与陈刚、曲莺莺和李萍萍是同班同学，四人都在育才中学念书。
　　“今晚篮球场放电影，港城那边进来的，看不看？”
　　“不去。”
　　“武打动作片，很好看的，走啊，作业明天再做也来得及，离开学还有一个月呢！”
　　“你作业都做好了当然不急，我可是一个字都没碰，我爸今天临出门前特地叮嘱我妈，务必让我在十天内写完，否则明年暑假不准我去南城外婆家。”
　　“我明天把作业带来给你抄。”
　　“滚，你成绩都没我好，别把我带歪。”
　　俩人打了几分钟嘴仗，陈刚妈妈端着切好的西瓜敲门进来，示意向辉别客气，向辉笑着向陈母道谢，一个劲地夸‘阿姨好’，陈刚摇头失笑，把作业一卷推到旁边，出门去洗手。
　　五分钟后，向辉嘴里含着西瓜咕哝，“可惜重阳不在，要不然他肯定和我一起去。”
　　“你皮痒你就说，你爸刚休假回来，要是被他发现，你屁股铁定开花。”陈刚拿来脸盆给向辉等着，“别把西瓜汁滴得到处都是。”
　　“切，假干净。”说归说，向辉还是怪怪蹲下来，对着脸盆啃西瓜，“我就反对大人这种动不动揍孩子的教育方法，改革开放多少年了，他们老一辈的育儿思想还没跟上时代的步伐！”
　　陈刚笑而不语，专心吃西瓜。
　　向辉话痨，不吐不快，“与时俱进懂不？你瞧展叔家那个乡下来的土妞，傻了吧唧地站在大太阳底下，换成我，我早就找借口溜了。”
　　“别贫嘴了，也别成天喊展柔乡下来的，往前看，我们都是农民出身，大家是邻居，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你别排挤她。”
　　陈刚自己有妹妹，所以他不会欺负女孩子，向辉不同，向辉只有一个弟弟，别看岁数相差大，但俩兄弟经常斗嘴。
　　要说陈刚能成为原文男主角还是有原因的，就冲他的思想觉悟高，不排挤不调侃女生，怪不得让原文女配心生暗恋。
　　“嘿，我说刚子，你这么维护那个丫头是不是因为爱屋及乌？”向辉啃完一块瓜，又拿起一块。
　　陈刚吃了一块就饱了，他拿来毛巾擦手，“滚一边去，别瞎说，人家女孩子要名声的，你别到处瞎囔囔。”
　　俩人都没提到曲莺莺这三个字，但都心知肚明，向辉见状，目光闪了闪，顿了片刻，自觉转移话题，继续说起老街上新开的那家舞厅。

第5章 、大马猴
　　营业性舞厅正式开放要到两年后，新开的这家舞厅是铁道部刚成立的单位文娱活动场所，不对外开放，向辉求人才弄到两张票。
　　向辉拾掇陈刚和他一起去见见世面，陈刚不愿意，表示两个男生去跳什么舞，怪怪的。
　　向辉打趣陈刚，“那行，我把票让出来，你邀请曲莺莺去，回头你回来和我多讲讲舞厅里的事就行。”
　　陈刚二话不说端起盛满西瓜皮的搪瓷脸盆就走，懒得和向辉多费唇舌。
　　其实陈刚的心思很简单，曲莺莺漂亮聪明，六年前从临省转学过来，大院里公认的院花。青春期男孩被优秀的女孩子吸引实属正常，再加上俩人是同班同学，下课后经常互相请教题目，一来二去慢慢熟悉了起来。
　　展陈两家大人对他们的相处没意见，陈父级别比展建国高，陈母是本地人民医院护士长，展旅长为人正派，曲老师温柔和善，双方父母都是通情达理的人，并没有拦着他们相处，时间一长，就有旁人说闲话，认为他们在交往。
　　陈刚与曲莺莺默契十足，俩人皆未正式对外解释，现阶段没什么好解释的，他们目前的关系就是同学，仅此而已。
　　向辉见把人逗急，连忙追出门求饶，两小伙互相斗了几句嘴，最后被陈妈妈强势劝住。之后陈刚到底架不住向辉的磨，陪向辉去了露天篮球场看电影。
　　俩人时间掐得巧，正好赶上格外精彩的一幕。
　　一刻钟前，展柔循着篮球场那边传来的欢呼声，借着不甚明亮的路灯慢慢晃过去。
　　三一六大院的道路还算宽敞，约莫五米宽，中间行车，两边有人行道和自行车道。
　　今夜无风，知了在拼命叫着热，夜空中的星星明亮闪烁，没有高楼大厦的遮挡，还能看见远山朦胧的黑影。
　　展柔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深呼吸，八五年的盛夏，空气都是清新的，如果她脚上穿的红色塑料凉鞋不磨脚，那就更完美。
　　她明天要去街上转转，重新买一双白色的球鞋，也不知道十块钱够不够，她对现在的物价不了解，只知道非常便宜，五分钱能买到吃的东西。
　　“咦？那是不是展旅长家的大女儿？那个展柔？”
　　“在哪呢？我看看——哎，是她，是她！”
　　“这丫头来这里干嘛？看电影？”
　　“不看电影看你啊，这露天电影院不收费，谁都可以来看。”
　　须臾，近处有人在议论她，展柔偏头扫过去，见到是两位面生的中年阿姨，她们穿着睡裙坐在路边的石凳上乘凉。
　　展柔朝她们微微一笑，点了点头算作招呼，一开口叫阿姨容易露馅，她决定先装一会儿乖巧。
　　等展柔走远，两位阿姨相视一眼，一脸好奇。
　　“这丫头看着挺正常呀，还蛮懂礼貌。”
　　“毕竟是展旅长的亲生闺女，差不到哪里去，那些传言多半是被人编排的，你懂的，有后妈必有后爸。”
　　“有道理，上有优秀的继姐，下有龙凤胎弟弟妹妹，她夹在中间容易被忽视。”
　　“嗯，走，我们跟上去看看，看她走的方向是露天篮球场，那里展家其他三个孩子都在，说不定有一场好戏。”
　　不多会，展柔顺利摸到了露天篮球场，也终于看到了原文女主曲莺莺。
　　此刻，露天篮球场看电影的人少了一大半，众人见到展旅长家‘臭名昭著’的大女儿，纷纷感到意外，这孩子不在家里面壁思过，跑出来干什么。
　　曲莺莺见到展柔，她非常吃惊，顾不上周围杂七杂八的嘀咕声，她主动迎上去，“小柔，你身体好点了吗？是三姨婆叫你过来喊我们回去吗？”
　　即便以二十一世纪的眼光判断，曲莺莺也是很漂亮的，秒杀后世娱乐圈豪门圈一票美女，而且还是原生态自然脸，没有经过后天加工。
　　原文女主曲莺莺走的是‘美强惨’人设，还勾兑了一些白莲花加绿茶属性，此人做事稳妥，遇事不咋呼，颇有心机。
　　原文女配斗不过原文女主，情有可原，但败在那对龙凤胎手下，委实可悲。展妮妮和展鹏自然也围了过来，展鹏不以为意，继续和向阳玩猜拳，展妮妮好奇地盯着展柔，眼神里含着警惕。
　　展柔可没兴趣搭理曲莺莺，她把视线投向展妮妮和向阳。
　　算命先生相面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上不看老下不看小，风水先生亦然。用相面、测字对付展妮妮和向阳那是大材小用，俩孩子才六岁，展柔自有她的办法。
　　“小柔？你在看什么？”
　　曲莺莺见展柔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遂随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见她以一种古怪的眼神打量妮妮，曲莺莺一时间有点懵，猜不透展柔的葫芦里卖什么药。
　　展柔抬脚绕过曲莺莺，径直走到展妮妮面前，废话不说，直接开门见山，“展妮妮，我外婆刚才托梦给我，说是你拿了向阳的魔方。”
　　一石激起千层浪，展柔的一句托梦瞬间吸引四面八方的关注。
　　曲莺莺脸色陡变，站在人群外围看戏的陈刚和向辉也不禁面面相觑。
　　向辉好奇，“这丫头想要干什么？托梦？她在说梦话吗？”
　　陈刚更加关注曲莺莺，“你问我，我问谁，先看看再说。”
　　“展柔，你说什么鬼话——”李萍萍想要替曲莺莺出头，下一秒被曲莺莺拉住。
　　曲莺莺向李萍萍挤了挤眼，示意她别添乱，李萍萍愤愤不平地退后。
　　曲莺莺上前几步，拦在不知所措的展妮妮面前，柔和的语气中夹杂着央求，“小柔，有什么话我们回家说好不好？天不早了，展叔叔估计吃完——”
　　展柔懒洋洋地瞥了一眼面露急色的曲莺莺，对方一双大眼湿漉漉的，仿佛她再多说一句，曲莺莺下一秒就要落下泪。
　　瞧，多么惹人心疼，只是可惜曲莺莺玩心计用错了对象。
　　展柔往旁边走了几步，故意皱眉，“曲莺莺，你这是在干什么？我是老鹰展妮妮是小鸡？你是母鸡啊？”
　　忽然，人群中传来噗呲一声笑，紧接着有人跟着笑，多米诺骨牌效应出现，笑声不绝于耳。
　　“哈哈，展柔说话好逗，她之前也是这样的么？”
　　“不知道啊，没和她接触过。”
　　伴随着稀稀拉拉的嘲笑声，曲莺莺第一次在人群中露了怯，有些下不来台，心里把展柔恨得要死，讨厌展柔不按常理出牌，还指桑骂槐自己是母鸡。
　　没有曲晓琴和马桂芬在旁撑腰，展妮妮此刻怕极了展柔，她紧紧抓着曲莺莺的手，“莺莺姐姐，我们快回家，不要理她。”
　　展柔趁机朝展妮妮露齿一笑，有意大声说，“展妮妮，我外婆告诉我，撒谎的小孩子会引来大马猴，那种专门吃人的大马猴，你晚上睡觉前最好关紧窗户。”
　　哇地一声，展妮妮哭了。
　　“妮妮乖，别怕，没有大马猴——”曲莺莺猛地回神，转身蹲下来抱紧展妮妮，满脸不赞同，“小柔，妮妮还小，你怎么能大晚上吓唬她？要是吓到她——”
　　“曲莺莺，我没有吓唬展柔，这是我外婆告诉我的话，你是对我过世的外婆有意见？那行，明天你随我回乡，我带你去她老人家坟上说道说道。”
　　谁不会耍无赖？对付无赖就得用更无赖的招数。
　　人死为大，原文女配外婆是长辈，就算展建国这会儿站在这里，他也不敢诋毁长辈。
　　如展柔所料，曲莺莺被她呛得还不了嘴，展妮妮抱着曲莺莺不撒手，嚎啕大哭。
　　展鹏听见展妮妮被展柔欺负哭了，气得冲上来揍展柔，“乡下佬！你干什么吓唬我姐姐！”
　　旁边的众人看笑话，也没把展鹏当回事，孩子们之间闹矛盾，无伤大雅时，大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行，再说展鹏小身板，哪里是展柔的对手。
　　果不其然，展鹏的拳头还没砸到展柔身上，展柔简单一个动作就困住了拳打脚踢的展鹏。
　　展柔一招擒拿术让围观众人惊艳，更绝的是她接下来的一番话。
　　“我是乡下佬，你是什么佬？城里佬？小赤佬？都是同一个爸生的，分什么三六九等？！你小小年纪和谁学的这种骂人话？都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人人都喊你妈是曲老师，怎么一个老师就这样教自己孩子称呼人为乡下佬的？她自己是天王老子？能耐上天了是吧？我告诉你，展鹏，今晚不罚你写一百遍对不起大字，我就不叫展柔！”
　　曲莺莺等人：“……”
　　在场其余人无不瞠目结舌，甚至有的人还想拍手叫好，毕竟大院里妇女不少，嫉妒曲晓琴的女人肯定大有人在。
　　小孩子哪里会说‘乡下佬’这种粗俗话，显然是跟着大人学的呗，展旅长公务繁忙，常年不在家，展家余下两个大人，不管是曲晓琴还是马桂芬，都逃脱不了嫌疑。
　　有心人看出来了，那个‘小偷小摸、不服管教’的乡下女孩展柔绝不是听到的那么回事，这孩子聪慧有主见，瞧，她刚才的这一把火烧得多秒。

第6章 、明目张胆地横
　　展鹏双手抱头，正沿着篮球场边沿蛙跳，六岁的小男孩满脸不情愿，蛙跳一次哭一次，肉嘟嘟的脸挤压在一块，满脸褶子。
　　“展柔姐姐不是乡下佬，展柔姐姐对不起——”
　　违背心意的道歉声令人忍俊不禁，可又不敢放声大笑，生怕惹怒了横空出世的展柔大魔王。
　　“二十四、二十五，继续跳啊，晚饭没吃饱？小身板看着壮壮的，体力不行哎，你把饭吃到哪里去了？是不是光拉屎了？”
　　展柔双手背后，不紧不慢跟在展鹏旁边，一旦展鹏偷懒停下来，展柔就开始挖苦他。
　　“我没有光拉屎！”展鹏不服气，哭得更凶，大声反驳，下一秒见到展柔手里拿着的小树枝，立马变怂。
　　展柔笑了笑，“那就不要停，蛙跳一百次，一次不能少。”
　　展鹏抬手揉了把脸，抹掉眼泪，哼哼唧唧地继续蛙跳。
　　曲莺莺抱着展妮妮杵在一旁，姐妹俩敢怒不敢言，想帮展鹏又无从下手，谁让展鹏说展柔是乡下佬，明晃晃地主动送出把柄。
　　十分钟前，曲莺莺说展鹏还不会写字，要替展鹏写，展柔一句话驳了回来。
　　“他要是不会拉屎，你也替他？”
　　“……”
　　曲莺莺当场被问住，拿粗俗的展柔没辙，展柔能说这种话，曲莺莺不能，她从小受到的教育不允许她拿粗俗当乐趣。
　　至于其他围观的大人小孩基本没插手，姐姐教育不听话的弟弟是别人的家务事，外人不好插手。
　　陈刚和向辉还在，期间陈刚帮着说了几句，大意是让展柔别私自体罚展鹏，回家后由展叔叔做主。展柔没搭腔不说，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懒得奉送。
　　陈刚自讨没趣，过后朝曲莺莺身边的李萍萍耸肩，他爱莫能助。
　　向辉第一次见到自己兄弟在女生面前吃瘪，心里隐隐有些难以言喻的快意，同时又心生惭愧，陈刚是他从小穿同一条裤子长大的发小，他不该嫉妒。
　　为此，向辉自告奋勇跑到展柔面前，决定大事化小，“展柔，我弟弟粗心，自己弄丢了魔方，这事对不住，我替向阳和你道歉，你就别和孩子们斤斤计较。”
　　出乎意料的是，展柔竟然直接怼了向辉，“展鹏不会写字，他自己愿意蛙跳代替写字，你属银河的？管得这么宽。还有，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别拿魔方压我。”
　　夜色下，穿着老式碎花衬衫黑裤子的十六岁女孩一脸冷漠地立在灯光下，黑眼珠子冷飕飕的，向辉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一时间忘了回呛。
　　展大师讲究和气生财，但在原则性问题上不会让步，另外，别怪展柔对向辉说话不客气，实则因为原文女配被人设计，与流氓有染，向辉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沾了他人的因果，展大师自然要还回去。
　　有人把露天篮球场发生的闹剧向远在大院西南角大礼堂的曲晓琴通风报信。
　　“曲老师，别忙了，赶紧和我走，你家展鹏正被你丈夫前妻的闺女教训呢！”
　　“你说什么？”
　　曲晓琴站在舞台侧方纠正大家的舞蹈动作，音乐声太大，她没听清来人说的话。
　　来人也是个急性子，更爱煽风点火，风风火火地跑上舞台，一把拽住愣神的曲晓琴，添油加醋。
　　“就你们家的展柔！她一个人欺负妮妮和大壮，罚大壮蛙跳，莺莺在场都护不住两个小的。”
　　曲莺莺乍听到来龙去脉，脸色当即一变，心里担忧三个孩子，怨恨展柔是惹祸精，嘴上却又帮着展柔说话，同时向旁边的同事请假，托同事帮忙。
　　“我去看看，小柔应该在家休息的，怎么跑出来了，哎，家里孩子多就是这样，一言不合就爱拌嘴。”
　　旁人见状不好当面多说什么，纷纷劝曲晓琴走路慢点别着急。
　　等曲晓琴紧赶慢赶，赶到露天篮球场时，看到的画面竟然让她半晌说不出话来。
　　自己疼如珠宝的小儿子被逼蛙跳，展柔手里拿着小树枝，时不时对着空地挥舞几下吓展鹏，大女儿莺莺抱着小女儿妮妮怯怯地陪在一旁，简直反了天了。
　　曲晓琴火冒三丈，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抓住要摔倒的展鹏，心疼得不行，“大壮！快别跳了！”
　　展鹏见到曲晓琴，顿时像见到了救世主，眼泪像自来水似的，哗哗直流。
　　“呜呜——妈妈——乡——”展鹏打了个嗝，眼角余光瞄到边上的展柔，吓得立马改口，“展柔姐姐欺负我——”
　　展柔不慌不忙，反而笑了，啧，熊孩子还是欠教训，恶人先告状。
　　展妮妮见到曲晓琴来了，挣扎着从曲莺莺身上跳下来，奔到曲晓琴身边，抱着曲晓琴的腿哭诉告状，说展柔用大马猴吓唬她。
　　曲莺莺比较冷静，忙走过去解释原委，因为篮球场上还有不少人在，曲莺莺的话还算公正，不偏不倚。
　　曲晓琴本来一肚子的火，当听到大女儿的解释后，怒火慢慢熄灭，这节骨眼上，一旦她在外面训斥展柔，保证第二天满大院的风言风语。
　　曲晓琴分神看向近处的展柔，视线冷不丁与展柔黑漆漆的眼珠子对上，这孩子此刻的眼神古怪，没有了之前的莽撞，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玄乎，相反叫人看不清她的心思。
　　一对儿女在旁吵得曲晓琴头疼，她一手牵着一个，领着两个小的走到展柔面前，开口向展柔道歉。
　　“小柔，是我当妈的失职，没有管教好妮妮和大壮，让你受委屈了，你看，大壮还欠的蛙跳能不能明天补上？他毕竟才六岁，一次性蛙跳一百次，身体吃不消。”
　　展柔见目的达到，不再为难展鹏，“既然您开口求情，那行，明天补上，哪天跳完哪天为止。”
　　一般人遇到这事皆会顺坡下驴，不再要求惩罚孩子，可展柔呢，明目张胆地横，反其道而行，偏偏要让展鹏履行承诺。
　　曲晓琴这会儿拿展柔没办法，不同意又如何，展柔要是再发疯，谁受得住？曲晓琴暗自琢磨日后找个机会狠狠折磨一次这丫头，非叫她吃个苦头认栽。
　　至于妮妮被展柔吓唬，曲晓琴决定回去告诉展建国，由展建国出面和展柔谈。
　　“时候不早了，我们都回去吧，别让你们的爸爸担心。”
　　曲晓琴示意展柔和她们一道回家，展柔点头跟上，只是展柔还有话说，甚至没在意旁人。
　　“曲老师，叫您一声曲老师，实非我愿，毕竟您从没教过我，不过同住一个屋檐下，我还是会随大家一起称呼您为曲老师。”
　　曲晓琴笑容一僵，“小柔，我们之间不需要这么生疏，你喊我一声阿姨也行。”
　　曲莺莺没插嘴，安静地走在边上，展鹏累了，趴在曲晓琴肩头睡着了，展妮妮被曲莺莺牵着，时不时打几个哈欠。
　　外人看着应该很和谐的回家画面，实际上五个人五种心思。
　　“还是叫曲老师吧。”阿姨听着过于亲密，展柔与她们四人拉开一些距离。
　　“今晚我丑话说在前头，展建国是我爸爸，他没担过一天爸爸的责任，说句难听点的，我们之间只有父女名分，没有父女情分，至于您呢，母女名分情分都没有，所以呢，你们尊重我，我自然也会尊重你们，不要以为我从小在乡下长大，就该被欺负，三年里大家相安无事就行，等我考上大学，自然给你们腾出床位。”
　　曲晓琴和曲莺莺：“……”
　　一场闹剧终于结束，围观众人见没戏可看，陆续拾起东西离开。
　　“她吃了呛药了？我又没得罪她！”
　　刚才有好多大人在，向辉没敢和展柔大小声，展柔先前露的那手擒拿术，明细不是一天两天练出来的，向辉猜测，若他真的和展柔打起来，他肯定只有被揍的份。
　　陈刚视线还凝在远去的倩影上，眉头拧成川字，“知道她说话冲，下次见到她，你绕道不就行了。”
　　“嘿——”向辉越听越不对，“我说哥们，你到底站在哪一边？！我不也是好心吗？怎么就变成我不对了？”
　　陈刚后悔和向辉出来，平白惹了一身骚，他朝向辉摆了摆手，脚步一转，回家去了。
　　向辉跺了跺脚，都是什么破事！随后去喊趴睡在石凳上的向阳回家。
　　展柔等人到家后，展建国已经回来，不过他喝醉酒，躺床上睡着了。展柔没去管曲晓琴等人，径直回房休息，临睡前终于想起一件事，她忘记洗头了。
　　一夜无梦。
　　第二天早上，展柔在嘹亮的起床军号声中醒来，醒来时还有些发蒙，云里雾里，过了好久才反应身处何地。
　　她一脸痛苦地捂住耳朵，重新躲进被窝里，忍三年，考上大学就搬出去！
　　没过几分钟，窗外传来广播体操声，展柔被迫起床，起来找了一件红色波点蝴蝶领衬衫换上，这是蛇皮口袋里最醒目漂亮的一件衣服，尽管颜色已经没有昔日那么鲜艳。
　　之后展柔又选了一件黑色裤子，她把衬衫塞进裤子里，不是为了好看，纯粹是为了行动方便。
　　原文女配的鞋就三双，夏天穿的凉鞋，春秋穿的布鞋，冬天穿的老棉鞋。
　　昨晚那双凉鞋磨脚后跟，展柔果断抛弃它，挑了一双适合走路的黑色白底布鞋，布鞋样式虽然老旧，但是特别耐穿，还不磨脚。
　　收拾齐整，展柔抄起书桌上的洗漱用具去卫生间，路过客厅时瞄到挂在墙上的钟，原来才六点十分。
　　原先展柔受生物钟影响，早晨七点起床，没想到大院里的军号声比她的生物钟还要早一个小时。
　　狭窄的卫生间只能容纳一个人进出，洗脸池也不大，洗脸池上方的墙壁上挂着一个椭圆形的镜子，勉强照到全身。
　　展柔一边刷牙一边怀念现代化的卫浴设施，忍吧，再忍几年，进入九零年就好了。

第7章 、天斩煞
　　搞定一切，展柔返回房间拿零花钱，准备出大院看看能否捡漏，顺道探一探当地的物价。
　　曲晓琴等人还没起来，外面静悄悄的，路过厨房时，马桂芬正打着哈欠在揉面，台面上摆放着一盆兑好的肉馅，香菇芹菜的味道飘散在空气中。
　　展柔吸了吸鼻子，真香，“早上好，三姨婆。”
　　马桂芬被突如其来的问候吓了一跳，转身见到展柔傻笑着站在厨房门口，一脸垂涎地盯着案台上的饺子馅，顿时没好气地翻了一个白眼。
　　“唉哟，我的小姑奶奶，怎么又是你？大清早地走路那么轻干什么？！差点吓到我，别杵在门口，没事就洗干净手来帮我一起擀饺子皮，你爸昨晚说没吃够，点名早上继续吃饺子，咱俩一起弄，早点包好早点吃。”
　　昨晚展柔来那么一出，曲晓琴都和马桂芬说了，交代马桂芬尽量顺着展柔，只要展柔别欺负三个孩子，其他随她的便。
　　马桂芬没当回事，一个从小在乡下长大的丫头能翻出啥浪？能有多大本事？瞧着吧，等九月份开学，要是书念不好，有这丫头罪受的。
　　“三姨婆，实在抱歉，人有三急，我先去上个厕所。”展柔说完不等马桂芬反应，脚底抹油般溜出门。
　　“哎——”马桂芬右手拿着擀面杖，嘴里小声骂骂咧咧，无非又是那些尖酸刻薄的骂人话。
　　五分钟后，展柔在大院里散步踩点，昨晚灯光暗，周围建筑物看得不是很清楚，不利于她判断方位。
　　现代科技发达，点开手机就知道气候温度，下雨精确到几点。展柔作为风水师，自然也要依靠现代科技生存，能走捷径当然走捷径，风水师也要跟上时代发展的步伐。
　　眼下没有手机，大院广播正在播放天气预报，天朗气清，是个好天气。
　　早起的人不少，大多数是挎着菜篮子出门买菜的奶奶辈，要么就是提着鸟笼遛弯的大爷。有人眼尖认识展柔，问她大清早去哪，展柔逢人便笑，声称早起锻炼。
　　路过操场，有方阵在列队，围观的大爷大妈不少，展柔简单刷了几眼就走了。
　　操场和大路的两边栽种着各种翠绿的松树、玉兰花树等，操场前方有一个小广场，广场中央有一棵起码有上百年历史，树干有三四个人环抱那么粗，枝叶茂盛的大榕树，夏天傍晚纳凉的好地方。
　　最后展柔花了半小时摸清大院几条主干道，之后爬上一座办公楼，一鼓作气爬上顶楼，凭栏远眺。
　　这是一个长方形的院子。
　　三一六大院坐北朝南，背靠海拔一千米左右的邙山，邙山山峰秀丽，树木郁郁葱葱，有主峰和三四座子峰，山行漂亮，山势和缓。
　　大院左边是一处公园大湖，右边是宽阔的马路，正前方有一条人工开凿的河流，河流上方架着一座钢铁桥，大门口有个哨亭，有站岗的哨兵，车辆进出都要盘查证件。
　　现代地图上遵循‘上北下南左西右东’，地图最上方是北方，风水上则相反。风水上讲‘左青龙（东），右白虎（西），前朱雀（南）后玄武（北）’，风水堪舆地图上，代表南方的朱雀在最上方。
　　大院背有靠山前有流水，左边有代表生机的活水，右边是通达四方的马路，风水位置绝佳。
　　展柔师承苍穹派，是苍穹派唯一传人，本身擅长相看阳宅风水。
　　何谓阳宅？阳宅就是活人居住的地方，当然她接单范围不限于住宅楼，商铺田产等方面也有所涉及。
　　以往合作过的客户问她会不会替人算命，她实话实说，“略懂，但不轻易替人算命，算命属于泄露天机，不到万不得已之际，不要轻易去算，命算一次薄一次。”
　　也有客户刨根问底，“展大师，你能看见鬼吗？你会抓鬼吗？”
　　展柔哭笑不得，每次都会耐心解释，“抓鬼是道家的事，我只看风水。”
　　风水听着复杂，其实与建筑学、地理环境学、气象学等都密切相关，一个风水师就是室内设计师，好的家居环境能令人身心愉悦，反之则令人家宅不宁。其实普通人日常生活中也在使用‘风水’。
　　打个比方，二十一世纪一套三居室商品楼动辄不低于一两百万，普通上班族自然不会轻易决定买，他们会花费大量时间研究楼盘适不适合居住，户型要坐北朝南，楼与楼之间要有足够的阳光间距，小区周围配套设施如何，白天去看小区进出门的车流量，晚上去听有没有噪音，下雨天去观察排水情况。
　　这些说穿了就是跟风水学有关，它与各行各业息息相关。
　　展柔站在原地仔细观察了许久，一刻钟里，北门只有车辆出入，并无外出买菜的妇女，由此推论，应该还有南门或者起他门供大院里的生活居民出入。
　　之后，展柔收回远眺目光，偏头移向昨晚露天电影院放映所在地，原来那里是单独的一处院子，灯光球场（篮球场、乒乓球场、羽毛球场等）、桌球俱乐部、公共浴室、冰室和饭堂，院子正前方又是一个小院，里面是服务社商店和附属设施。
　　大院目测有七八栋小洋楼，都是民国以前的建筑，展柔猜测多半是级别高的领导所住的房子。
　　展建国分配的是三居室的单元楼，每户均带有厨房和卫生间，比不上足比下有余，没有小洋楼面积大，但比筒子楼方便，不需要与邻居公用厨房。
　　除了那些小洋楼外，还有四五座排房，看着像办公室。另外，西南角有一个老礼堂，曲晓琴忙着晚上去上课的地方。
　　这让从未住过大院的展柔感觉非常新鲜，这里像一个小型社会，还比外面安全，唯一坏处就是没有隐私，谁家芝麻点大的小事不到片刻就被吹得全院皆知。
　　总体而言，大院风水很正，正气压倒一切，即使有个别心术不正的人，也不会影响到整座气场，因此展柔完全没必要插手。
　　看完大院总布局，展柔下楼摸去了南门。
　　三一六大院南门外有一条小街，名字巧了，叫朱雀街。
　　朱雀街道路不算宽阔，两边店铺之间横向距离不超过三米，贩卖的都是日常生活用品，因为靠着大院，生意还不错。
　　展柔随意找了一家早餐店，仔细看了看挂着墙上的手写价目表，要了四分钱一碗的甜豆浆，三分钱一根的油条，外加三分钱一张的芝麻甜饼。
　　其他馒头面条之类的早点也很便宜，单价不超过五毛钱。
　　良心早餐、良心价格。
　　展柔忽然觉得自己小看了兜里的十块钱，这可是一笔巨款。
　　早餐后，展柔沿着两边店铺逛了逛，简单了解到一些日用品物价。
　　三毛钱的肥皂，八分钱的奶油雪糕，海城牌香烟一盒五毛钱，便宜的香烟一毛钱也有，八分钱的也有，当然也有进口的，不过杂货铺里几乎凤毛麟角。
　　总而言之就是五分钱能买到许多便宜的小零嘴，高档次的食品稍微贵一些，还有公用电话打一次只花四分钱，不限时。
　　展柔一边回忆早期的手机何时上市一边寻找鞋店，不知不觉间已经远离大院南门好远，她抬头看见一家鞋店，店铺面积不大，生意冷清，一个穿着黄色连衣裙的三十几岁妇女守在柜台后，对方正在看小人书，巴掌大点的故事书，这时候正流行。
　　展柔踏进门槛，“老板，我要买双运动鞋。”
　　鞋店老板娘分神抬头，见到是一位年纪不大的小姑娘，微微一笑，伸手指了指右边货架上陈列的鞋子，“运动鞋缺货，有你们女孩子爱穿的小白鞋，穿脚上舒服，还可以当跳舞鞋。”
　　展柔走到货架前仔细挑选。
　　货架一共四层，每层分别陈列着男款鞋、女款鞋、老人鞋和童鞋，鞋子款子不新不旧，鞋面上还有少许浮灰，目前售卖的有凉鞋和单鞋。常见的男士胶鞋一双七块钱，平底小白鞋稍微便宜点，三块钱一双。
　　“老板娘，我能五块钱买两双小白鞋吗？”展柔试着讲价，她现在只有八块多，得省着点花。
　　老板娘爽快，直接点头同意，“行，今早还没开市，便宜你了小姑娘。”
　　展柔和卖鞋的老板娘说好，先把鞋寄放在这里，回头走这拿。
　　做生意的人都眼尖，能在这条街上消费的顾客基本都是三一六大院里的军人家属。
　　“小丫头尽管放心，晚上六点店铺打烊前来拿就行。”老板娘看展柔顺眼，额外赠送展柔一小包话梅糖。
　　展柔不吃糖，不过还是笑着谢过对方并收下来。
　　离开鞋店不多久，展柔又返回来，她双手撑着脸，笑眯眯地趴在柜台上，“老板娘，你肩膀有时候是不是会痛？”
　　鞋店老板娘愣住，莫名其妙地看向又折回来的小姑娘，小姑娘的问话没头没脑的。
　　老板娘也是个好脾气的人，非但没有反感，反而噗呲一笑，“小姑娘真有意思，你想替阿姨算命啊？”
　　“非也非也。”对方的反应让展柔欣喜，她摇头一笑，“我不是算命先生，不过我懂一点风水。”
　　风水？地理先生？
　　老板娘神色一怔，毕竟自己是见过世面的生意人，开门做生意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坚信天上不会无缘无故掉馅饼。
　　“小姑娘如果有什么困难，不妨和阿姨说一说，阿姨说不定能帮到你。”言外之意别学天桥底下的骗子装半仙骗钱。
　　展柔并不为自己辩解，只伸手指了指对面那条约莫一个人宽的狭窄小巷，小巷隔开了左右两间店铺，位置正对这家鞋店的大门。
　　“您看到这条小巷了吗？小巷的空隙直冲您店铺大门，在风水上来说是犯了天斩煞，您容易患上肩膀痛之类的小病，您身体不舒服了肯定会影响做生意。”（作话解释）
　　“我不是骗子，一般也不会随便求人看风水，今天纯粹是有缘，阿姨您给了我折扣，我心情好，所以我来回报您，我一开始觉得您可能不信，所以没说，但想了想，既然看出来了，不告诉您也不好，至于您信不信，都行。”
　　展柔笑着解释完，随后甩了甩手走了，徒留老板娘李香兰留在原地，眉头紧凑。
　　她的肩膀确实疼，时不时疼，买了膏药贴过几次，没多大效果。
　　当初这条街店铺对外租售时，多少人抢着要，哪里管风水好不好，谁能抢到谁就是行了五十年大运。
　　一开始李香兰觉得对面那小巷没什么问题，后来经常有人晚上去巷子里小便，日积月累，每次下雨天都有怪味吹过来，导致下雨天她门可罗雀。
　　后来李香兰去贴了禁止小便告示，还在店门口摆放了几盆花草，没什么大用处。当时考虑过搬走，但考虑到房租便宜，舍不得搬，没想到生意冷清的根本问题不在这上面。
　　想到此，李香兰连忙窜出店铺，大声叫唤还没走远的展柔，“喂——小姑娘——请留步——”

第8章 、买鞋被说
　　李香兰与展柔互换姓名，展柔直接称呼李香兰为兰姨，李香兰欣然接受，抽出长条凳请展柔进屋坐下。
　　陌生人之间一旦合了眼缘，往往一声称呼就能立马拉近关系。
　　李香兰给展柔倒了一杯白开水，展柔礼貌谢过，也不故意摆谱，直接用浅显的道理解释何谓天斩煞。
　　“兰姨，夏天傍晚，或者我们洗过澡后是不是都喜欢在巷子里乘凉？”
　　李香兰挪动电风扇，好让展柔吹到风，“对的，在我们老家乡下，直接摆一张桌子到巷口，一边吃饭一边吹风，可比待在屋里凉快多了！”
　　李香兰能说会道，仅仅几句话就描述了一副田园农家乐画面。
　　展柔微微一笑，继续解释，“夏天人人都往巷子跑，冬天人人避之不及，巷子两边的楼层越高，刮大风时，间隙产生的风力级数就越大。”
　　风水中讲究藏风聚气，鞋店对面的巷子就是气口，一般气口最好位于住宅或者店铺的东方、南方和东南方位，便于和煦的微风吹进来，也就是所说的‘紫气东来’。
　　店铺大门是生气入口处，巷子空隙直冲店铺大门，犹如一把刀，直接斩劈整座店铺的生气，长此以往肯定会对店铺老板造成不好的影响。
　　庆幸的是朱雀街沿街店铺只有两层楼高，一楼门店、二楼当仓库或者店主自住，所造成的煞气不严重，如果是高楼大厦，煞气影响会更严重，恐有血光之灾。
　　化解方法不难，展柔考虑到李香兰不一定能弄到真的五帝古钱，于是选择其他替代风水摆件，“葫芦或者凸透镜都可以用来化煞，石敢当也行。”
　　李香兰一边拿笔记下一边说，“葫芦好买，菜场就有的卖，凸透镜得去百货商店找，石敢当是什么？”
　　展柔一听这话，顿时心凉了半截，如此说来，金城当地没有古玩市场？或者古玩市场在私下交易？寻常人竟然连最普通的石敢当都不清楚。
　　“石敢当就是泰山石，用来镇宅、镇路冲。”
　　李香兰眼睛一亮，“哦，原来是镇石！那容易找，邙山山脚下有个专门做镇石的石匠，我马上关门就去找他。”
　　犹如乘坐过山车般，展柔荡到谷底的心情又爬了上来，心里有了合计，今天没时间，回头请李香兰告诉她具体的地址，她可以找石匠师傅定做几个风水摆件。
　　最后李香兰要付报酬给展柔，展柔没收，只说等一周后见效她会再来。同时，展柔还叮嘱李香兰不要对外宣扬此事。
　　“兰姨，我倒不是怕被打假，因为我月初刚从老家过来，现在和继母一家人住在一起，我会风水一事不宜被她知晓。”
　　展柔的吃饭本事暂时不能显露在大院里，等她考上大学，天高皇帝远，届时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李香兰秒懂，瞬间流露出一丝心疼，怪不得小姑娘穿着朴素，还穿着老旧的黑色布鞋，大院里的小孩都不穿布鞋了。
　　“小柔，你放心，兰姨一定保证不说出去，更何况说到底，还是兰姨赚了，别人求都求不来这等好事。”
　　就冲展柔对她耐心解释什么叫天斩煞，李香兰就抛弃了所有怀疑，这等好事自然不会大势宣扬，一定得藏着掖着。有幸结识到一位风水大师，大概是她做了半辈子好事修来的福气。
　　离开鞋店，展柔在李香兰的推荐下，走到朱雀街公交站台，乘坐五路公交车去了三站路外的老街。
　　老街有个烂大街的名字——胜利街。
　　胜利街比朱雀街大了好几倍，街道两边高楼林立，其实就是三四层楼高，有原供销社大厦、自来水营业厅、气象台以及金城银行等办公大楼。
　　八五年的大楼玻璃基本以茶色为主，宽大的长方形玻璃，没有防盗窗的装点，以现代人的眼光来看特别怀旧。
　　商铺琳琅满目，人流如织。男士们穿衣风格单调，白衬衫配黑色或者丈青色长裤，年轻一点的人穿着时髦的T恤；女士们穿着各种五颜六色的裙子，长裙、及膝短裙皆有。
　　大部分人都来去匆匆，毕竟天气炎热，很少有人顶着大太阳在路边闲逛。
　　例假期间，展柔特爱吃甜食，她没找到合乎心意的面包店，随便买了一个豆沙馅面包兑付了一顿。
　　靠她目前的脚程，今天走不到市中心百货商店，兜里的钱估摸也买不了护肤品，等例假结束，她要借一辆自行车骑过来。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展柔集中精力找古董店，奈何在街上转悠了一圈都没找到。
　　展柔走累了，随意找了一处干净的马路牙子坐下，翻开买来的小人书。
　　老街上有三四家租卖小人书的书店，租一本带回去，押金三块钱，一天收费三毛钱，如果单纯在店里看，看一本只需三分钱。
　　展柔在一家店里用三块钱买了二十本要被当废品卖掉的小人书，书店老板以人傻钱多的目光看向展柔，展柔笑而不语，别看现在满大街的小人书，等到十五年后，二千年拍卖，转手就能卖大几万块。
　　发财大计第一步——囤积小人书！
　　“哟，二爷，您今天怎么还不收摊？”
　　“还有个顾客没来拿裤子，你知道的，我修补的衣服从不过夜。”
　　被叫做‘二爷’的人一口流利的京片子，吸引了展柔的注意力，她抬头看向街对面，菜市场门口有个裁缝摊位，一个看起来四十岁上下，穿着白色对襟褂子的富态男人坐在缝纫机后面。
　　展柔一开始只看了对方几眼，因为摊主的气质看着不像是出来摆摊的，更像是临时帮人看摊位的。
　　后来不经意间又看了对方几次，每一次都有新的发现。
　　她收拾好东西，抱着一袋子书过了马路，在菜市场边上的凉茶铺里买了一杯温茶，借着天气与店主闲聊了几句，旁敲侧击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这位在菜市场门口摆摊替人缝补的叫曹建华，因为家里排行第二，又会写一手漂亮的毛笔字，每到冬天会免费教住在附近的孩子们写大字，所以人称‘二爷’。
　　曹建华这人颇有意思，每天摆摊只接待十个客人，搞几十年后流行的饥饿营销。菜市场门口好多摆摊的缝补摊位，他是其中一个，偏偏真的有老顾客宁愿等他的时间。
　　有人说曹二爷懒，养不活婆娘，妻子孩子都跟人跑了，老光棍一个。一般前来消费的要么是单身懒汉，要么是老奶奶辈的人，娘家妇女自动忽略他这个摊位，生怕名声受辱。
　　展柔不怕被人说，抱着一摞书走过去，大咧咧抽开长条板凳坐下来，倒出一摞小人书，把原本装米的布袋推过去。
　　“老板，帮我装根结实的带子，好方便我拎着。”
　　曹建华正捧着一本小人书在看，闻言抬头看了看，见到面前是一位年轻的小姑娘，顿时乐了。
　　小丫头片子一身古怪，穿着老气横秋大人改小的衣服，瞧她模样像是乡下来的，可观她眼神，分明比城里的孩子还要精明。
　　曹建华拿起尺子瞧了瞧边上的木牌，“没瞧见牌子上写的字？”
　　展柔扫向牌子，牌子上用毛笔写着‘今日客满，歇业’六个大字，字迹大气磅礴，任谁见了都要夸一声漂亮。
　　展柔伸手撑着桌面，眼珠子转了转，“看见了，不过我不是你的客人，我来和你做一笔生意。”
　　曹二爷的摊位正好摆在菜市场三岔路口的财位上，要说凑巧，展柔不信。
　　和他做生意？
　　曹建华玩味一笑，不咸不淡地盯了展柔几眼，也没搭理她，继续看小人书。
　　展柔也不恼，学着曹建华，她从自己买的一堆小人书里随便找了一本，摊在桌上看。
　　于是乎，一老一少相对而坐，在街边周围一群人惊奇的目光注视下，各自安静看着小人书。
　　下午三点左右，展柔打道回府，她与曹建华的生意没做成，不过曹建华破例，给她缝了米口袋带子，还没收她钱。
　　出门兜一圈，十块钱被她花得精光。
　　哎，虎落平阳被犬欺，一分钱难倒风水师。
　　逛了一天的结果就是双腿僵硬，腰酸背疼，展柔先把买回来的东西放到房间，然后去卫生间洗手洗脸，之后返回书房往床上一倒，她原打算小憩片刻，后来不知不觉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外面客厅静悄悄的。
　　展柔掀开盖在身上的毛巾被，起身下床，她穿着小白鞋走到门口，伸手开门，客厅没人，她也不管这些人去了哪里，兀自走向茶几倒水喝。
　　牡丹花瓶的茶瓶保温效果不错，满满一大杯的热水，旁边还放着一壶凉白开，专门用来兑。
　　忽然，钥匙转动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紧接着传来马桂芬絮絮叨叨的牢骚声。
　　“哎，展柔这丫头到底跑去哪了？！太不让人省心了！明明早上起来说去楼下上厕所，结果一眨眼竟然跑没了！”
　　“三姨婆，你先去做饭，莺莺她们都饿了，待会儿饭好后再去隔壁向家喊妮妮和大壮回来。”
　　曲晓琴的声音随后响起，还伴随着展建国的大嗓门，“曲老师，我都让你待在家里不要乱跑，你瞧瞧，现在扭伤了脚！幸亏没伤到骨头，否则就得卧床三个月！”
　　“哪有你说的这么严重？轻轻扭了一下，晚上敷个膏药，明天就好了，再说小柔不见，我哪有心思待在家里？”
　　三人相继进门，他们见到客厅里正喝水的展柔，表情分外精彩，一个生气，一个满脸不满，一个笑容满面。
　　笑容满面的是曲晓琴，“小柔！你回来啦！”
　　满脸不满的是马桂芬，她老人家眼尖，一眼看见展柔穿了一双新鞋，立即阴阳怪气起来，“得，敢情我们吓得要死，生怕你遇到意外，被坏人带走，原来你这孩子是去南门外买了新鞋！”

第9章 、据理力争
　　听，马桂芬在展建国面前给展柔上眼药呢！
　　展柔岂会惯着马桂芬，她放下茶杯，故意朝三人抬脚，“对啊，我之前穿的凉鞋磨脚后跟，余下就只有一双今早穿的布鞋和收起来的老棉鞋，三姨婆，我买一双合脚的新鞋，您有意见？”
　　说完还特地蹦跶了几下，表明新鞋子非常合脚。
　　寻常小孩背着大人买双鞋，在大人面前不说小心翼翼，起码也是舔着笑脸顺着大人的意思。
　　轮到展柔，这丫头却总是逆着她们的想法，硬打硬上，一点都不知道害羞，哪里像个女孩子！
　　马桂芬心理再不喜欢展柔，到底不好在展建国面前出言讽刺，只尴尬一笑，强行解释，“哎呀，小柔，你误会三姨婆了，我是说我们过日子的人家都是穿三年补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你凉鞋磨脚，应该早点和三姨婆说，三姨婆给你鞋跟缠上红线，保证不磨脚。”
　　偷换概念哪家强，要属东户马桂芬。
　　展柔叹气，她以后扬名得立个规矩，一定不接五十岁以上妇女老妪的单。
　　忍着不爽，展柔直接走到门口的鞋架旁，佯装打量鞋架上的鞋子，一脸无辜，“三姨婆您就知道欺骗我，您看曲莺莺她们也没穿带补丁的凉鞋啊。”
　　手工打制的木头鞋架总共三层，曲莺莺等三人不在家，鞋架上放置的都是她们穿的皮鞋，有黑色的单皮鞋，也有白色的皮鞋，有的鞋面上镶嵌着蝴蝶结，款式清一色的新颖时尚。
　　展柔的这句话直接堵得马桂芬哑口无言，间接打了展建国与曲晓琴的脸。
　　展家四个孩子，凭什么厚此薄彼？曲莺莺、展妮妮、展鹏就该穿好的鞋子，她展柔买双新鞋就要被住家保姆说三道四？！马桂芬比那只许防火的州官还要蛮横。
　　“咳咳，小柔，你不当家不知道财米油盐贵——”马桂芬一脸尴尬，强行挽尊，却被展建国一声怒吼打断。
　　“够了！”
　　马桂芬脸色当即一变，生怕被展建国迁怒，当接收到曲晓琴的眼神示意，她立马闭嘴，溜进厨房去弄晚饭。
　　展建国背着双手走进客厅，转身立在沙发前，一脸严肃地瞪着展柔，“展柔，你出门前为什么不和曲阿姨说一声？你知不知道我们找你找了多久？我和你曲阿姨、三姨婆翻遍了整座大院都没找到你，要不是有人看见你出了南门，我们还傻乎乎地在大院里瞎转悠！”
　　八五年，马路上没有安装监控摄像头，想要找一个人只有不断拿照片挨家挨户问。巧合的是展建国这里没有展柔现在的照片，只有一张小时候的满月照。
　　朱雀街每天人来人往，展柔穿着不起眼，并没有人过多关注她，偶尔一两个老板对她印象深刻，也是顺手一指，说她往南边逛街去了。
　　鞋店老板娘李香兰不在，展建国他们完美错过展柔的消息。
　　还有一件事，展柔下午回来碰巧遇到负责三一六大院食堂买菜的刘大厨，刘大厨认识展柔，骑着三轮车顺道载着她走了北门，一路送到单元楼下。
　　展柔确实忘了提前知会曲晓琴，她承认这事自己做得不到位，主要是太激动，忘了找人托话。
　　展柔不惧展建国的怒容，主动向一旁站着的曲晓琴道歉，甭管曲晓琴是出于真心还是假意找她，展柔必须解释清楚。
　　“曲老师，早上我出门时，你们还没起床，我想着不能打扰你们休息，于是就告诉三姨婆我去楼下上厕所，后来在大院里随便逛了逛，慢慢逛去了朱雀街，在朱雀街鞋店买了小白鞋，后来又去了老街，下午三点左右回来的，哦，我在朱雀街公交站台遇到食堂刘大叔，他送我回来的。”
　　言外之意，她不是故意不告而别，谁让你们大人睡懒觉不问她。
　　曲晓琴一想到早上被展建国闹着胡来，顿时闹红了脸，忙说回来就好，下次出门前说一声就行。
　　展建国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他难得回来一趟，与妻子过夫妻生活乃天经地义。
　　他皱眉，“刘大海刘大厨？剃着光头的？”
　　展柔点头，“应该是他。”
　　“他怎么认识你的？”
　　展柔有意瞥向曲晓琴，“昨晚在露天篮球场，展鹏说我是乡下佬的时候，刘大厨正好在场。”
　　曲晓琴：“……”
　　展建国被噎住，一时间忘了接话茬，还是曲晓琴反应快，立马把话茬接过去，“那就好，刘师傅为人热心，肯定见你一个小姑娘出门在外人生地不熟的，好心带你回来。”
　　正在厨房里烧晚饭的马桂芬竖起耳朵偷听客厅里的话，得知展柔坐到了刘大海的车，呕得要死。
　　马桂芬拽紧手里的蒜薹，嫉妒展柔运气好，奇了怪了，刘大海这人抠搜，马桂芬每次出门办事要蹭车，刘大海总是不愿意，各种理由搪塞她。
　　哼，小丫头片子踩了狗屎运。
　　展建国回过神来，大概猜到原因，刘大海欠自己一个人情，所以帮了展柔一把。
　　他语气缓了缓，“不管如何，你先斩后奏出门逛街就是不对，你除了买鞋还买了什么东西？”
　　哟，这是不信她。
　　展柔实话实说，声称她过来这么久一直没出门逛过，先买了鞋之后去老街买了小人书。
　　听到小人书三个字，展建国脸色立马冷了下来，嗓门拔高，“你外婆留给你的十块钱都花完了？”
　　展柔眨眼，得，兴师问罪来了。
　　她也没辩解，“嗯，全用完了，五块钱买了两双小白鞋，三块钱买了二十本小人书，余下吃了一顿早餐和午餐，我又不爱唱歌跳舞，买点书看没什么问题呀。”
　　没想到展建国还没发飙，马桂芬一边用筷子搅拌鸡蛋液，一边从厨房冲出来，“哎哟喂，我的姑奶奶，你知不知道十块钱能买多少东西！十块钱都能给妮妮和大壮交一年学费了！”
　　八五年，小学一学期学费六元钱，幼儿园学费是小学的一半。
　　曲晓琴倒是没意见，不过担心展柔被人骗，想要看一看展柔买了哪些书。
　　展建国一听展柔买了二十本小人书，顿时火冒三丈，气不打一处来，二话不说大步迈向书房，把展柔的小人书全部搜刮了出来。
　　马桂芬忙放下海碗，跟进书房不忘添油加醋，“建国——你千万别和小柔置气，小孩子家不懂事就爱看故事书打发时间，楼下刘大妈家的孙女月荷最近迷上了教人谈朋友的书，暑假作业都没心思做了——”
　　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展柔默念名家名言，生怕自己忍不住骂人，破了她与人为善的处事原则。
　　展建国动作迅速，很快抱着一摞小人书跑出来，气咻咻地训，“还有不到一个月你就要开学，不好好预习高一功课，竟然还有心思看小人书，我现在就给你撕掉！”
　　“建国！你别撕孩子的书——”曲晓琴作势要上前拦，奈何脚崴了影响走路，又跌坐在沙发上。
　　突然，展建国动作一顿，不可思议地盯着手里随意抽的一本，因为展柔买的小人书压根不是什么武侠破案这类畅销的故事书，而是一系列古今中外名著，中小学生必读刊物。
　　展建国：“……”
　　就，挺突然的。
　　开玩笑，要囤小人书就得囤一个系列的，出版年代越早越好，将来拍卖才值钱。
　　“撕啊，怎么不撕了？”展柔一点都不慌，相反还笑了，“展建国，你今天要是撕了我的小人书，我立马登报与你断绝父女关系。”
　　注意，这是陈述句。
　　客厅里的三人不可思议地瞪着站在茶几旁的女孩，只见她不卑不亢，一身砍断河山的气势。
　　展建国原本熄灭的火蹭地又冒了上来，气得脸红脖子粗，部队里的新兵蛋子都没能让他这么生气。
　　好一个断绝父女关系！他都没发现他的闺女有如此能耐！
　　“展柔！你刚才喊我什么？！我是你老子，你不叫我一声爸就算了，竟然直呼我名字！你读了这么多年的书，知识读哪里去了？！还妄想和老子断绝父女关系？我看你这丫头反了天了！今天老子非好好揍你一顿不可！”
　　说完就要抽裤腰带，曲晓琴连忙示意展柔回房，扑到展建国面前，摁住他的手。
　　“建国，你和孩子发这么大火做什么，大壮今年过生日，一个魔方五块钱，你都舍得买，小柔花三块钱买了二十本书，其实还赚了，况且她买的都是学生必备读物，我们作为父母应该高兴才是。”
　　展柔赖在原地不走，视线扫向曲晓琴。
　　真有意思，曲晓琴这番话听起来像在帮她说话，暗地里却在讽刺她不懂事。展鹏过生日，展建国才舍得花五块钱买魔方，她倒好，眼也不眨花掉三块钱。
　　曲晓琴眼角余光注意到展柔不同寻常的注视，脊背下意识一僵，暗忖展柔再聪明还能看出来自己在说反话？
　　展建国转过身去，抓了把没形状的头发，他深呼吸，努力把火气压下去。
　　半晌，他转回来，伸手指向客厅北边空着的墙面，“好，展柔，看在你阿姨替你求情的份上，我不打你，不过我还是要罚你，你给我去面壁思过，今晚不准吃晚饭！”
　　展柔挑眉，面壁思过？她？哼，想得美。
　　她昂首挺胸，据理力争，“我哪里做错了，您要罚我面壁思过？”
　　马桂芬眼珠子乱转，在旁说风凉话，“唉哟，我的小姑奶奶，你就听你爸的话，叫你鼻子杵墙你就鼻子杵墙，总好比一顿打，女孩子家细皮嫩、肉的，回头身上留下疤痕不好褪。”
　　曲晓琴这次没插嘴，她一副爱莫能助的眼神瞥向展柔，暗示她见好就收。
　　展柔瞧着这俩人一唱一和，笑了。
　　“翅膀硬了，敢质问你老子来了。”
　　展建国一边撸袖子一边走向展柔，“展鹏说你乡下佬，你罚他蛙跳，我没丁点意见！臭小子不尊重姐姐，你罚他，是他活该，但你无缘无故用大马猴吓唬妮妮，冤枉是她拿了向阳的魔方，害她昨晚做了一夜噩梦，今天早上都没精神！我不罚你罚谁？！”

第10章 、偏心
　　展柔十六岁了，又是女孩子，站在展建国面前，个子都快到他脖颈。
　　展建国再生气，不能像揍展鹏那样揍她屁股，充其量就揪耳朵、用手敲一敲她的脑袋瓜子，仅此而已。
　　然而走到这孩子跟前，对上她干净清冷的双眼，展建国不知为何，一时间下不去手。
　　小丫头视线不躲不闪，笔直地对上他，倔强模样和二十年前的自己有的拼。
　　不仅除了脾气像他，模样也随了他，不过展柔模样乍一看像他，其实眼神像极了他的第一任妻子李雪英，展柔早逝的妈妈。
　　十七年前，他在西南某座大山里工作，经领导介绍与李雪英相识。李雪英当年在他们部队里做文职，俩人交往半年后结婚，当时条件差，他们没有多余的闲钱置办任何三大件，李雪英不嫌弃他穷，还带他回了李家，俩人在老家举行了简单仪式。
　　婚后他工作调动，李雪英有孕在身不便跟着他吃苦，俩人约定等他新的工作稳定下来，再把她接过来，没想到他这一走，竟是天人永隔。
　　李雪英是产后染上恶疾，治疗不及时耽误了病情，等他赶回去的时候，李家人已经替她办好了丧事。因为展柔还没满月，展柔外婆伤心欲绝、食不下咽，他提出把孩子暂时留下来由外婆代为照顾，好转移老人家的注意力。
　　再后来，老人家养出了感情，舍不得让展柔跟着他走，他那时候正值最忙的时候，一年到头也腾不出时间回来看孩子，除了定时寄生活费过去，偶尔还寄点天南海北搜罗来的特产。
　　期间他还受了伤，腿脚行动不便，躺床上近一年，这一耽搁，接孩子的行程又被迫延期。
　　七年前，他再婚之前，特地打电话问过老人家，征求她的意见。展柔当时在电话里支支吾吾，她外婆倒是没意见，孩子舅舅和他聊了许久，话里话外表示他不能有了新家庭就忘了孩子。
　　展建国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声称只要老人家同意他去接展柔，他立马坐车过去接。
　　老人家自然是不愿意，直到今年年初，老人家生病去世，展柔舅舅提出要把孩子送到他身边来，他才腾出时间去了西南一趟，把人接了回来。
　　养而不教，父之过。
　　展建国既愧疚又郁闷，愧疚自己应该排除万难，早早把展柔接过来；郁闷家里的四个孩子，唯独相貌最像他的展柔最难搞。
　　他叹了口气，决定走怀柔政策，苦口婆心地教育，“丫头，你犯错就要受罚，你爸我在单位犯错，也会受到上级领导口头批评，我已经对你做出让步，你乖乖面壁思过——”
　　还能真的让她不吃晚饭，一直罚站到天明？怎么可能呢！他又不是后爸。
　　“那对不住您嘞，我没犯错，我为什么要面壁思过？不如你们去把展妮妮叫回来，我们一起当面聊聊，问问她把魔方藏在了哪？为何要冤枉我？”
　　展柔不知道展建国刚才发生的心理活动，她坚决不承认自己做错事，她一点都不心虚。
　　展妮妮只是做了噩梦，她却承担着偷窃罪名，大院人多嘴杂，一传十、十传百，估摸等她九月份进入育才高中，她说不定被人冠上‘惯偷’的罪名。
　　开玩笑，有污点的风水先生会被业界耻笑。
　　“胡闹！你还在狡辩！”展建国差点背过气去，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瞪着展柔，“你才住进来一个月，你妹妹为什么要冤枉你？你有什么证据说是她偷了魔方？！”
　　展柔笑了，终于等到了展建国说这句话，原文女配被罚站时，展建国可没这样护着，也没问展妮妮要证据。
　　她站累了，干脆往后一靠，倚在沙发扶手上，原文女配摊上这么一个偏心的爸，真是要了命了，浪费她多少口水与他们辨。
　　展柔突如其来一笑，令客厅里的三个大人纷纷侧目。
　　马桂芬斜着眼，阴恻恻地盯着展柔，眼神说明一切，非要逮着展柔犯错才罢休。曲晓琴眸光一闪，脸色不好看地坐在沙发上，欲言又止。
　　还未等展建国问展柔笑什么，展柔语速极快地砸下一段话，“展建国同志，那好，我用你的话反问你，请问，展妮妮有什么证据说是我偷了向阳的魔方？！就凭她一张嘴？！”
　　展建国眉头紧皱，眉间能夹死一只苍蝇。
　　“我才住进来一个月，我和她无冤无仇，对啊，我也想知道，她为什么要冤枉我。”
　　展柔一开始确实不知道魔方藏在哪，艮卦的卦象只是解释了有人故意藏起了魔方，且藏匿之地不在大院里。
　　昨天晚上她故意用大马猴吓唬展妮妮，就是变相地逼迫展妮妮说出真相，因为小孩子心性不成熟，抗不住大人的诈，没想到展妮妮始终没开口，展鹏还来捣乱。
　　说来算她运气好，今天下午乘坐刘大海的三轮车过北门，展柔和刘大海闲聊了一会儿，被她意外得知大院北门外有一处废弃的墓园，过去经常有小孩躲在这里玩，后来有个小孩躲在这里一晚上，大人们第二天才发现，自那以后，北门自此不允许大人小孩步行出入，一律走车。
　　说时迟那时快，展柔灵机一动，测字占卜，拆了魔方的魔字，有林有鬼，恰巧应对了北门外的废弃墓园。但有一点说不通，既然北门不让走人，展妮妮是如何把魔方带过去的
　　不管结果如何，此时此刻，展柔决定赌一把。
　　“很好，好得很，现在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一个个都要求讲证据，呵——”展建国气不顺，打又不能打，只好猛拍桌子发泄怒气。
　　“建国，你等一等，让我和小柔说几句话。”曲晓琴出声截住展建国的话茬。
　　展建国见状，双手背后走到一旁，掏出一支烟点上，背过身去，大有一副眼不见为净的架势。
　　曲晓琴示意展建国去阳台上抽，展建国没辙，大步踏出客厅，站到了阳台上。
　　曲晓琴回头，笑着看向展柔，“小柔，自从你来到大院，阿姨一直忙着工作，可能对你照顾不周，你可以和阿姨说，和阿姨提意见，阿姨做的不到位的地方一定改，但妮妮这孩子什么秉性，我是知晓的，毕竟妮妮是我带大的，并不是我帮着自己生的孩子说话，因为妮妮不喜欢玩魔方，当初大壮闹着要魔方，买回来之后，妮妮一次都没碰过。”
　　“现在不管魔方是谁拿的，事情已经过去了，阿姨今天早上已经买了一个新的魔放赔给了向阳，另外昨天下午你爸爸罚你，那是做给向阳奶奶看的，你千万别和你爸爸生气，他昨晚还给了我三百块钱，叮嘱我给你买东西。”
　　这节骨眼上，曲晓琴还能忍着脾气，摆出明事理大度继母的模范样，展柔不得不佩服此人耐心十足会演戏。
　　“就算你说得有道理，可还是没有解释为什么展妮妮说是我偷的魔方？”
　　“这——”曲晓琴笑容一僵，她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这丫头还认死理，说不通。
　　马桂芬一个箭步冲过来，为展妮妮抱不平，“唉哟，我的小姑奶奶，就算魔方不是你拿的，你也不能推给妮妮啊！妮妮才多大？家里不缺她玩具，自己弟弟也有魔方，她好端端地去拿向阳的魔方做什么？”
　　展柔的耐心告罄，她冷笑，不耐烦听马桂芬的絮絮叨叨，“我听够了，与其我们在这争辩，不如你们叫她回来问一问。”
　　“还有，我很纳闷，你们为什么宁愿相信一个六岁的孩子也不愿相信十六岁的准高中生？你们相信展妮妮，觉得她没有动机，那么我被你们怀疑的动机又是什么？难道因为我妈妈早逝，从小没人教育我，所以我活该被理所当然认为不学好？”
　　“你们大人总是喜欢使用你们的那套理论企图说服我们孩子，或者扭转我们的言论，我认为现在说得再多，不如实际论证一下。”
　　展柔斩钉截铁的一通话让三个大人头皮发麻，也让展建国神思一动，不得不认真深思起来。
　　最后，展建国发话，请马桂芬去隔壁向家叫展妮妮等人回来，十分钟后，一行四人回来了。
　　展柔打了一个哈欠，时间真够长的，隔壁又不远，十有八九马桂芬又在里面捣鬼。
　　展妮妮一见到展建国，小鸟投林般扑到展建国怀里，叫了一声爸爸。展鹏现在可不敢顶撞展柔，小屁孩躲闪着展柔的目光，一声不吭走到远处，生怕被波及。
　　曲莺莺表情还算镇定，先开口叫人，特地关心了一下展柔，问展柔去哪了。
　　展柔没搭理曲莺莺，矛头直指赖在展建国怀里的展妮妮，“既然人都到齐了，那今晚就把魔方这事彻底解决了，也好洗清我的罪名，展妮妮，你说是不是？”
　　展妮妮睁着一双圆溜溜的黑眼珠，表情怯怯，紧张兮兮地拽着展建国的衣袖，“爸爸，我没有撒谎，我前天明明看到展柔姐姐拿了向阳的魔方在玩，后来我和向阳去楼下踢皮球，回来时魔方就不见了。”
　　不给其他人说话机会，展柔立刻附和展妮妮的说辞，“对呀，你们走后，我就把魔方藏了起来，藏在哪里足够安全呢？妮妮，你说我藏在西门的大湖里还是北门的墓园里好呢？”
　　“北门的墓——”
　　展妮妮话说到一半，猛地捂住嘴，不可置信地瞪圆了双眼。

第11章 、浴室风波
　　展妮妮终于承认是她拿了向阳的魔方，至于怎么藏在墓园，原因很简单。
　　北门废弃的墓园旁有两三块空地，大院里谁家愿意栽种都可以去，反正不收钱。马桂芬与楼下邻居刘大妈一起瓜分了一块地，俩人一块长瓜果蔬菜，前几天她们去施肥的时候，展妮妮跟了过去。
　　展柔的到来吸引了展建国曲晓琴等人的注意力，展妮妮觉得她‘失宠’了，感受不到大人的关心，于是开始嫉妒展柔，想法子撵走展柔。
　　等展柔走了，展妮妮再找机会去北门那边把魔方拿回来。蜡笔和发卡事件，也是展妮妮弄的，故意栽赃展柔。
　　事情真相大白，展柔朝众人打了一个哈欠，脸上没什么表情，“现在你们都知道了，那我先回房睡觉了，我不吃晚饭，别叫我。”
　　说完也不给众人反应，慢悠悠晃进了书房，徒留客厅里的一众人等侧目，愣在原地。
　　展妮妮承认错误就行，至于接下来如何，展柔懒得过问，反正她的罪名洗清了。
　　本以为展柔会继续刁难，强迫妮妮去隔壁道歉的曲晓琴忽然沉默，她看了看沉着脸不吭声的展建国，犹豫良久，之后向曲莺莺招手。
　　“莺莺，妈妈脚扭了，行动不便，你现在就带妮妮去隔壁向奶奶家，对他们解释清楚，并让妮妮和向阳道歉。”
　　曲莺莺一点即通，迅速走向一脸泪水的展妮妮，把她从展建国怀里抱出来。
　　展妮妮低着小脑袋，也不敢和展建国撒娇，趴在曲莺莺肩头，时不时抽噎几声。
　　马桂芬见势不对早躲进了厨房，展鹏有样学样，大气不敢出，忍着咕噜噜叫的肚子不敢喊饿。
　　等客厅重归安静，曲晓琴未语先哭，开始自我检讨，“都是我不好，没当好妈妈，明天我就去把工作辞掉，专心在家陪着孩子们……”
　　美人梨花带雨地哭，还不胡搅蛮缠，令正在自我检讨的展建国回过神，顿时起身过来劝。
　　“别哭了，妮妮犯错，我也有责任，你当初嫁给我，不得已退出芭蕾舞团，现在怎能又叫你辞掉工作？”
　　“可是——”曲晓琴伸手抓住展建国的胳膊，愁容满面，“建国，我也舍不得我现在的这份工作，同事们好相处，领导又关照我，但家里四个孩子呢，现在暑假还好一些，三姨婆能帮我多加照应，一旦开学——”
　　“你别庸人自扰。”展建国把曲晓琴揽入怀，轻声安慰，“船到桥头自然直，到时候给孩子们请一个家庭老师辅导功课……”
　　躺在书房床上的展柔不禁一笑，曲晓琴确实有能耐，瞧，话题已经从展妮妮犯错转变成她们四个学生的学业上。
　　路漫漫其修远兮，扳倒曲晓琴嘛，来日方长。
　　第二天早上七点，展家一众人等全部聚在一块吃早餐。
　　马桂芬今天格外有眼力见，准备的早餐非常丰盛，玉米糊粥搭配自己做的香葱韭菜鸡蛋饼，每人两张饼，鸡蛋饼大小都差不多。
　　曲莺莺等人依次向马桂芬道谢，“三姨婆，谢谢您，您做的早饭真好吃。”
　　展柔微微一笑，识时务，也跟着道谢。
　　马桂芬一脸不自在，随后又笑着帮众人盛粥，“客气什么，都是自家人，快趁热吃。”
　　食不言寝不语，众人安静吃早餐。
　　展建国今天回部队，临走前他规定，展柔每个月只有两块钱零花钱，且只有在月中十五号能拿到。展柔没意见，这是她应得的零花钱，否则就便宜了曲晓琴。
　　魔方事件过后，展柔与曲晓琴等人相安无事过了一周。
　　这一周里，她哪也没去，要么待在屋子里看小人书，要么在大院里闲逛，还去蹭了一顿刘大海做的辣子鸡。
　　刘大厨是湘南人，食堂大锅饭不敢放辣椒，一般都是客人自己花钱额外点炒菜，点名要烧辣味。
　　那天出门逛街买鞋，展柔发现大街上的炒菜馆炒菜种类少，基本以清淡为主，且都是当地的家常菜，看不见后世一条龙的某某小吃、某某拉面。
　　八五年交通不便利，祖国各地名菜不能像后世那样便捷传播，反正展柔没找到有做水煮肉片、酸菜鱼的店。
　　“刘叔，您会做酸菜鱼吗？”
　　刘大海走南闯北，自然吃过西南地区的菜，闻言笑呵呵，“丫头，嘴馋了？回头等鱼场送鱼过来，我给你做一顿。”
　　大院的蔬菜平日都是在菜场批发部一次性批发，至于鸡鸭牛羊鱼，都由固定的农场供应。农忙时节，大院里的老老少少都要义务去农场帮忙做工三天，不仅有工资拿，学校还会放假。
　　别怪展柔嘴馋，自从展建国去了部队，马桂芬做的饭菜开始敷衍，甚至越来越难吃。
　　展柔山珍海味吃多了，实在看不上八零年代家常炒菜，她格外怀念现代的酸菜鱼、石锅鱼、火锅等重口味开胃食物。
　　“那说定了，回头我给您带瓶酒来！”
　　大院服务社有卖小瓶装的高粱酒，展柔的两块钱零花钱足够拿来孝敬给她开小灶的刘大厨。
　　说来奇怪，展建国一家人，刘大海唯独喜欢展柔这孩子，他结婚早，展柔的岁数和他孙女差不多大，俩孩子性格相近，也都爱笑。
　　“呵呵，你这丫头和我客气啥，尽管来吃就行。”
　　哦，对了，展柔还去公共浴室洗了两次澡。
　　这时候的公共浴室基础设施差，味道也不好闻，分为内外两间，里面是淋浴间，外面是更衣室，更衣室的柜子潮湿发霉，每位来洗澡的客人都会用家里带来的报纸垫着。来公共浴室洗澡的基本都是大院里的居民，都是熟悉的面孔，大部分人都不锁柜门。
　　当然柜台也提供锁，五角钱压在柜台可以换一把锁。
　　淋浴间地方狭小，呈正方形，一排三四个水龙头，水流量时大时小，水温没法自己控制，一会儿烫猪皮，一会儿冷成狗。
　　每当此时，展柔无比怀念二十一世纪现代化的家庭卫浴设施。
　　展柔擦干身体，随后系着浴巾走到十五号柜门前，取下左手腕上的钥匙，准备开锁换衣服。
　　“啊——谁看到我的金手链了吗——”

第12章 、金克木
　　丢了金手链的不是旁人，正是曲莺莺的同班同学李萍萍。
　　女浴室穿衣间一共有二十个柜子，今晚六点到八点，前来洗澡的一共有十六个人，十六个人里只有一人在前台要了一把锁，要锁的人正是展柔。
　　李萍萍合理怀疑是展柔偷拿了她的金手链，并要求展柔配合她，打开柜门给她检查。
　　无论是现在还是后世，女生浴室里都不会安装监控摄像头，展柔此刻被人诬陷，没有一人出来帮她说话，毕竟大家都听说过她的名声，大院里出了名的小偷小摸。
　　展柔不慌不忙，先把湿发扎起来，慢悠悠地打量站在对面，双手叉腰的李萍萍。
　　李萍萍圆盘脸，小麦色肤色，长相一般，放在人堆里不显眼，不过身高不矮，比她高出一头，咄咄逼人时确实容易唬人。
　　从对方的眼神判断，估摸是来帮展妮妮出气的。
　　又是原文剧情君作祟，她都尽量不搭理原文女主曲莺莺，没想到还是招惹了曲莺莺身边围着的乌合之众。
　　啧啧，剧情君。
　　展柔随后重新系紧裹着的浴巾，以免待会儿发生什么被人撕扯下来，暗忖下次再来浴室洗澡，一定请人做一件浴袍。
　　她直接走到皮凳旁，趁众人不注意之际，抬脚猛勾凳子，转瞬之际怼到她的背后柜门前。
　　展柔光脚站上去，居高临下，俯视受到惊吓的李萍萍，“你是警察？你有什么证据说是我拿的？我反而要问你，你既然来洗澡，为什么还要佩戴贵重物品？浴室前台墙上张贴的公告‘请不要携带贵重物品，如若丢失一律概不负责’你没看见？眼瞎趁早治。”
　　被展柔突然展现出来的王霸之气吓到的李萍萍：“……”
　　此时围观的共有七八个女客，有老有少，平日里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都不陌生。
　　有人见展柔态度强势，忙着劝李萍萍，“哎呀，萍萍，你再找找，不要随便冤枉人，万一是误会呢？”
　　也有人明着劝展柔，实际上帮着李萍萍，“展柔，你打开柜子给她看一下，是不是你拿的，不就一目了然？”
　　其他人劝展柔快点下来，她们穿衣服需要用到长皮凳芸芸。
　　展柔掏了掏耳朵，权当没听见。
　　半晌，李萍萍回神，梗着脖子说：“展柔，就你一个柜子上了锁，其他我都找过了，看在莺莺的面子上，我先不打电话告诉你家里人，你有没有拿我的金手链，你打开柜门给我检查一下不就完了吗？要是没有，我向你道歉。”
　　其余人一边穿衣服一边附和，纷纷劝展柔开柜门。
　　平日不做亏心事，夜半不怕鬼敲门。
　　人多势众，眼下情况对她不利，展柔一点儿不着急，相反非常不爽，她好端端地来洗澡，又被人栽赃，看来平日里她表现得太好说话，以至于谁都敢欺负她。
　　金手链，在奇门遁甲里失物中代表乾卦，经常佩戴的金属饰品上沾染了人的生气，又丢失在固定的地方，失物可以失而复得。
　　金手链，金子，五行属金，八卦五行上讲，金克木，柜子代表木，由于常年受潮，柜子里面容易腐烂。（作话解释）
　　衣柜号码按照奇偶数排列，上面是基数，下面是偶数，展柔的十五号柜子下面正好是十六号柜子。
　　不凑巧，李萍萍故意栽赃她的金手链，此时此刻正躺在十六号柜子里。
　　污蔑风水大师偷东西，也算李萍萍倒霉。
　　展柔往后一靠，靠在柜门上，双手环抱在前，“我不接受任何私人性质的盘查，如果你强行栽赃我，那就报警，请社区民警来处理此事。”
　　朱雀街上就有一家派出所，负责管辖区居民的治安、户籍和民事纠纷等相关工作。
　　众人一愣，纷纷不可置信地瞪着展柔，似乎没料到她敢报警，要知道出现此类小事，都是大人做主解决的，压根不需要报警处理。
　　李萍萍神色一怔，顶着展柔犀利的眼神，硬着头皮开口，“没必要报警浪费警察叔叔时间，再说警察叔叔来了，一样要检查你的柜子，你可别耽误我的时间，我妈还在家里等我回去呢。”
　　“你的时间宝贵，我的时间就不宝贵？你要是急，你先回家呗，我在这里等警察过来，你要是不放心，你请搓背阿姨留下来一起等。”
　　“展柔！你不要太过分！”
　　“我过分？我打你了还是骂你了？”
　　“你——”
　　僵持不下之际，有人掀开厚重的皮帘，疾步走了进来，来人是向阳奶奶。
　　向老太太一脸不耐烦地瞪着李萍萍，“李萍萍，你适可而止，我刚才进来正好瞧见你开了展柔的柜门，把你的金手链塞进了展柔的柜子里，你要是再胡搅蛮缠，我就叫你爸妈过来！”
　　李萍萍表情一僵，开始慌神，“我没有，您胡说——”
　　向老太太冷笑，“行，那我老太婆再胡说一句，你手上戴的那条金链子是假的，老街上五毛钱一窜。”
　　向老太太的一席话顿时激起千层浪。
　　向家老太太退休前在市区妇女协会工作，退休后在家带孩子，一般不随便参合其他人家的事，她说的话能顶得上许多人。
　　事件反转，令围观众人脸上无光，不约而同谴责李萍萍胡闹，以大欺小。
　　“什么意思？！李萍萍手里的钥匙也能打开展柔的柜子？那岂不是所有人的钥匙都是通用的？！”
　　“这么一说，我想起来去年我来洗澡，丢了一件新买的裤子，走，我去问问老板娘！”
　　李萍萍还想狡辩，奈何被突然冒出来的浴室老板娘揪着耳朵带了出去，大院浴室是私人承包的，如今出了这种丑事，肯定要遭到大院居民的投诉。
　　“哎哟喂——你这死丫头丢死人了！你下次别来洗澡了——”
　　“我没有——”
　　风波过后，展柔穿好衣服出来，浴室老板娘把她的浴资退了回来，展柔没要，只要求下次她来洗澡，能不能享受独家使用权。
　　外面的私人公共浴室人更多，条件还不如大院，现阶段，展柔不想出去遭罪。
　　老板娘见状，欣然同意，“没问题，丫头，你哪天来洗澡，提前打声招呼，阿姨给你清场！”
　　离开浴室后，展柔没急着回家，去隔壁小卖部买了根冰棍，坐在浴室门口的石凳上，一边吃着冰棍一边等人。
　　半小时后，她等到了人。
　　向老太太提着装衣服的篮子朝她走来，“闺女，你在等奶奶吗？”
　　“嗯，是在等您。”展柔拍了拍手起身，笑着走近向奶奶，“向奶奶，刚才谢谢您，要不是您帮我说话，估摸这会儿我又得被我爸骂了。”
　　提起展建国的暴脾气，向老太太呵呵一笑，她握住展柔的手，“不用道谢，上次向阳魔方那件事，是我们冤枉了你，我一直搁在心里，想要当面和你说声对不起。”
　　老太太心善，思想觉悟高，这要是搁旁人身上，哪会特意去道歉。
　　展柔微微一笑表示没事，老太太当初并没有骂她，也没有说她，处事手段冷静从容。
　　“向奶奶，您真的看见李萍萍把她的金手链放进我柜子里了？”
　　向老太太闻言一笑，哈哈摇头，“我就知道骗不过你这个聪明的小丫头，我的确没亲眼瞧见，不过我第一次过来时撞见她鬼鬼祟祟的，我忘了带换穿的干净衣服，于是又急着返回去，回来就听到你们在里面吵，我就大胆诈一诈她。”
　　“那金手链真的是假的？”
　　“嗯，去年她在老街上买，正好被我撞见，那丫头逢人便说是真的，我心想反正不关我事，我用不着去拆穿她。”
　　原来如此。
　　展柔忍不住笑，李萍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一前一后遇到她和向奶奶，肯定后悔得要死。
　　快走到单元楼下，向老太太语重心长地说：“丫头，奶奶很少背后嚼人舌根，有些话可能不该由我和你说，但奶奶见你身边没个自己人，所以忍不住和你说几句心里话。”
　　展柔乖乖点头，“嗯，您说。”
　　“你爸这人还是不错的。”向老太太轻声一叹，“你继母，虽然不是恶毒心肠，但是人啊，都有自己的小九九，你毕竟不是她肚子里出来的，她对你不上心，实乃人之常情。”
　　“你在她面前，稍微适当收敛一些脾气，不出现原则性大事，尽量顺着她，回头你考上好的大学，找到好的工作，成家立业……奶奶说的，你能听懂？”
　　向奶奶说的都是掏心窝子的话，她老人家以一个过来人的经历教导她一些做人做事的道理。
　　展柔诚恳地点头，“您放心，您说的话，我一定时刻记在心里。”
　　晚上回去后，马桂芬和曲晓琴也不知道听没听到风声，反正俩人对她与前几日并无不同，走面不走心。曲莺莺倒是在她的书房门口徘徊了许久，奈何展柔一直不开门，曲莺莺狠狠吃了一个闭门羹。
　　第二天，曲晓琴带了曲莺莺、展妮妮和展鹏回了娘家。临走前，曲晓琴提前把这个月零花钱给了展柔，叮嘱她不要乱跑，有什么事就找马桂芬，或者打电话给展建国。
　　马桂芬笑得见眉不见眼，一个劲地保证一定会照顾好展柔，让曲晓琴放心回娘家。
　　展柔懒得拆穿笑面虎的马桂芬，敷衍着答应，她能跑到哪里去，顶多就是逛逛老街。
　　这不，曲晓琴等人上午刚走，马桂芬中午就喊腰疼，打发展柔去食堂吃，顺便给她带一份回来。秉着尊老爱幼原则，展柔给马桂芬面子，拿上饭盒和硬币去食堂打饭。
　　第二天，马桂芬又说腿疼，洗不了衣服做不了早饭，展柔只洗了自己的衣服，照例去食堂给马桂芬打饭。
　　第三天，马桂芬说她眼睛肿，看东西模糊，要去卫生所检查一下，要求展柔在家下面条。展柔声称不会使用煤气灶，去食堂打饭行不行，马桂芬有点小意见，但最后还是同意了。
　　等到中午时，展家门口有人敲门。
　　躺在沙发上看电视的马桂芬一脸不耐烦，“哎哟喂，小姑奶奶，你没带钥匙吗？！”
　　门外有人回应，“马奶奶，是我，王小军。”
　　王小军？
　　马桂芬一愣，随后立马爬起来，大步迈向门口。她开门，门外站着的的确是食堂大厨刘大海的徒弟王小军。
　　王小军为人憨厚，见到马桂芬，忙把手里的饭盒递过去，“喏，这是展柔托我带给您的饭菜。”
　　马桂芬低头一瞧，脸都绿了。
　　一份炒青菜、一份炒菠菜，不见丁点荤腥，米饭好像是特地算好的，一个人的饭量。
　　马桂芬脸上的客套差点维持不在，没好气问道：“展柔那丫头呢？！她跑哪去了？为什么叫你送？！”
　　王小军完全没瞧出来有什么不对，傻笑着解释，“今天食堂没烧肉，吃的鱼，展柔说您老腰疼腿疼眼肿要忌口，所以叮嘱我给你打点素菜。”
　　“哦，对了，展柔和我们师傅去邙山石材厂了，傍晚前回来，她让您别担心，要是有事找她，您就给石材厂打电话，实在紧急，就让您打电话给大院门口值班室，那边可以转到社区派出所。”
　　王小军传完话后就拍拍屁股走了。
　　徒留马桂芬在门口咬牙切齿，好你个死丫头，这是咒她真的生病呢！

第13章 、曹二爷赠翡翠
　　“柔丫头，你注意脚下碎石，这些小石子看着不起眼，踩上去很是硌脚。”
　　刘大海对石材厂透熟，给展柔找了一副没拆封的新口罩和棉花球充当的防噪音塞子，领着她在石材厂左拐右拐。
　　展柔一边听话地佩戴上口罩和棉花球塞，一边四处打量石材厂。
　　邙山脚下石材厂三面环山，山形秀丽，前有宽阔马路，占地颇广，目测约有五亩地。
　　石材厂场地上到处堆放着各种石材，有成型的石块，也有没经处理的原料，还有各种石雕，假山、佛像和一些石狮子。
　　市面上常见的石材主要有大理石、花岗岩、水磨石、合成石四种。
　　邙山石材厂主营水磨石，水磨石是以水泥、混凝土等原料锻压而成，大院里大部分房屋地板就是水磨石，因为这种材料比大理石便宜太多。
　　烈日当空，石材吸收了太阳的热量，混合着上面盖着的降温的防雨布，味道一结合，整一个销魂了得。
　　展柔此次跟着刘大海过来，有两个目的。
　　其一是她提议弄个石锅出来做石锅鱼，或者石板烧烤荤菜，刘大海与她一拍即合，心动不如行动，当即带她来了石材厂。
　　其二，她想找一下替鞋店老板娘李香兰做镇石的师傅，探寻一下是否能请对方做几个精致的手捧件出来，届时她弄个风水局养在大院里，日后可以随时用得上。
　　五分钟后，刘大海领着展柔来到一处红色砖瓦房搭建的二层小楼前。
　　二层小楼占地不大，上三下三结构，楼下是操作车间，楼上是办公室和石材厂工人所住的宿舍，车间里时不时传来嗡嗡嗡机器切割的声音。
　　中间大门敞着，刘大海先一步垮了进去，展柔没急着进屋，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小楼右前方的一栋单独平房。
　　如果不是宅基地问题，一般单独建立的厨房或者其他用途的屋子，不能挡在主屋的前方。比如三合院或者四合院，东西厢房的门廊顶多与主屋的耳房平齐。
　　眼前的这栋平房与小楼没有相连，各自独立，并不构成钥匙形，正好挡在小楼的前面，遮住了小楼的西窗户。
　　小楼代表主屋，住在屋子里的女人控制不了主权，男人也会生活得很辛苦。当然，不管是左前方有房子，还是右前方有房子，都不利于居住在主屋里的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拆掉。
　　如果再狠点，平房直接挡住主屋正大门，那就叫丁字屋，风水上叫冲丁煞，居住在此主屋里的人行为放荡，还不孝忤逆，容易招惹灾祸。
　　“柔丫头——你站在外面干嘛呢？你不怕晒啊——”刘大海站在门里边叫展柔，催她快点进来。
　　展柔忙不迭回神，笑眯眯回应，“就来。”
　　待会儿私下里和刘大厨提醒一下，石材厂的人拆不拆，就不关她的事了，人家若是不拆，她又不能强求。
　　哎，还是快点成年吧。
　　别人都爱返老还童，唯独展柔不愿意，年纪小会风水，说出去很难令人信服啊。
　　车间里人不多，五六个石匠分散在四处，刘大海要找的老石匠坐在一台切割机前，在和人说话。
　　老石匠穿着深蓝色的工作服，戴着同色系的帽子、护目镜和白口罩，遮住了整张脸，但从佝偻的身形来看，对方年纪不小，起码六十开外。
　　“慢点——慢点切——别切坏了！”
　　“你再啰嗦，你自个来切！”
　　“瞧我这张嘴！我不说了，不说了，您慢点切，我不急。”
　　老石匠旁边的人穿着一件白色对襟汗衫，头上戴着手工编织的草帽，下半身穿着黑色的稠裤，脚踩一双白色运动鞋，手里拿着蒲扇，时不时给老石匠背后轻轻扇几下。
　　展柔瞧着此人身形眼熟，待走近一些，她乐了，哟，真是熟人，在老街菜场门口摆摊缝补的曹二爷，曹建华。
　　老石匠手里切割的更不是稀罕物件，而是后世被人狂热追捧的翡翠原石。一块形状怪异嶙峋，目测有二十几公斤重量的灰突突大石块。
　　说来忏愧，作为风水大师，展柔没有过多关注人人趋之若鹜的赌石圈。
　　价值连城的一条翡翠项链不及一件被她盘出气场的风水葫芦。她曾经接单的客人都知道她的喜好，每次单子完成，都是直接转账汇款。
　　眼下，展柔不好奇这块翡翠原石能出多少肉，她好奇曹建华从哪淘来的原石，切割后又准备做什么。
　　“哟，曹老二，今天吹哪门的风，劳您大驾光临？”
　　刘大海这话一出，展柔一愣，暗叹金城地界真小，谁都认识曹二爷。
　　曹建华转身见到来人，眸光先在刘大海脸上一扫而过，露出一脸不耐烦的模样，而后经过展柔时，忽然顿住。
　　曹建华一脸稀奇，不确定地问刘大海，“海光头，这丫头是你孙女？”
　　刘大海闻言，哈哈一笑，“我哪有这福气！展柔是我们院里的孩子，今天带她过来看一看。”
　　尽管对方是熟人，刘大海也没把展柔的底交代出去，但凡有点眼力见的人，听到展柔是大院里的人，都不会再多问。
　　三一六大院在金城这地界还是很管用的。
　　刘大海替展柔介绍，“展丫头，快叫人，你叫一声曹二爷就行，头次见面，您二爷不会亏待你的。”
　　展柔笑嘻嘻地看向曹建华，装作俩人第一天认识，古灵精怪地问好，“您好，二爷。”
　　故意省略了姓氏，听着更像自家嫡亲的二爷。
　　曹建华撇嘴，原来这丫头是三一六大院的，怪不得那天守着他的那架势，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出身的孩子。
　　“老泼皮，每次见面都要宰我一刀。”曹建华嘴里埋怨着，脸上却笑着，手里的蒲扇指了指正在切割的翡翠原石，“丫头，待会出肉，二爷分你一块，回头让老石匠给你打一副镯子。”
　　算是承了展柔的一声尊称，不占她便宜。
　　刘大海哈哈直笑，“听者有份啊。”
　　曹建华忍不住吐槽他，“哪回少了你的！”
　　展柔但笑不语，安静站在一旁，一边注视老石匠切割石料，一边竖起耳朵听着刘大海与曹建华互怼。
　　片刻，展柔终于知道这俩人为什么互相认识熟悉了，原来大院幼儿园墙上的毛笔字是曹建华手写的，曹建华也在大院里摆过摊，后来嫌弃不自由，才搬到老街的菜场门口。
　　“二爷，我想和你说几句话。”翡翠原石一时半会儿没那么快切割好，展柔立即打起之前的主意。
　　刘大海见状，也没去管展柔要干什么，凑到老石匠面前，和对方东扯一句西聊一句。
　　曹建华挥着手里的蒲扇，一副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高深莫测气势，眯了眯眼，“丫头，你又想和我做生意？”
　　展柔勾唇一笑，不遮不掩，大方点头。
　　她之所以一直想要和曹建华做生意，究其原因是老街菜场门口曹建华那摊位，他坐的那把椅子上挂着一串梅花钱。
　　梅花钱是风水师常用的东西，正面有‘长’、‘命’、‘守’、‘富’、‘贵’五个字，背面对应的是‘元宝’、‘蝙蝠’、‘鹿’、‘桃’、‘喜鹊’五个吉祥图案。
　　梅花钱的作用是升官及化小人，曹建华一个裁缝师傅，在老街菜场门口摆摊七八年，显然不是为了升官，那必定是化小人。
　　再仔细想一想，他一个地道的京城人士，放着好端端的首都不发展，跑来四线小城市发展图啥？
　　展柔倒不是看中曹建华的梅花钱，君子不夺人所好，她在老街上没找到古董店，说不定能从曹建华这边入手，获得相关的线索。
　　展柔不了解当今的古玩市场，这会儿又没本钱去港地，也暂时去不了，印象里，京城最早的一家古玩市场好像在九零年成立。
　　古玩店与风水店想通，找到了古玩店，不怕找不到信风水的客人。
　　“那行吧，走，我们出去说。”
　　“好嘞。”
　　俩人出了屋子，一前一后走到西边窗户前停下，巷口不那么热，还有一丝丝风。
　　展柔开门见山，先问曹建华知不知道金城哪里有古玩店。
　　曹建华脸色一变，正经起来，开始认真审视站在他面前的十六岁小姑娘。
　　她比海城那些大城市里的孩子还要自信从容，与他们长辈交往，丝毫不怯场，甚至隐隐还有股说不出来的气质。
　　哟，他竟然打眼了。
　　曹建华突然变严肃的脸令展柔发笑，机会难得，她不想浪费时间，于是摘下口罩，仔细解释。
　　“二爷，您别想太多，首先我没有偷拿家里的钱，其次，我找古玩店有我的用意，最后，只要您帮了我，日后您可以向我索求一件事，无论是钱财还是前程，我都可以帮你办到。”
　　曹建华瞠目结舌，钱财还是前程？哟嚯，这女娃好大的口气！她以为她自己是有求必应的观世音菩萨？
　　“你想要找古玩店，二爷告诉你便是，但小姑娘家说大话可不好，出门在外还是多留个心眼的好。”
　　展柔无声一叹，双手背后，站直身体，“既然如此，那我今天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实不相瞒，我自小师承隐居家乡大山里的世外高人，略懂点风水。”

第14章 、镇石开光
　　“我想见一见我过世的姥爷，你能帮我传个话么？”
　　“……不能。”
　　“那我想腾云驾雾，日行千里呢？”
　　“……也不能。”
　　“那等你什么都能的时候，我再和你做生意。”
　　“……”
　　面对曹建华的故意刁难，展柔也不急，反正他终归会相信她说的话。
　　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只等着时机生根发芽。
　　一刻钟后，老石匠切出了一大块出肉的绿翡，相当于原石四分之一的大小，成色看着还可以，翠绿色，微透明质地。
　　瞧曹建华喜笑颜开的模样，展柔猜测切涨了，估摸做成首饰在店铺里出售，能卖上不低的价钱。
　　曹建华言而有信，示意展柔随便挑，展柔对翡翠镯子之类的首饰不是太感兴趣，就挑了一块最小的石块。
　　曹建华见她小小年纪不贪财，倒是夸赞了几句，又给她添了一块中等大小的，叮嘱老石匠抽空给她打磨成几个玉雕件，玉镯子和玉项链都行。
　　刘大海也分到了一块边角料，点名老石匠给他做一个保平安的翡翠玉葫芦，回头寄给自己的小孙子。
　　送走了曹建华，老石匠腾出功夫招待刘大海，得知他们的来意，没费多少时间就给他们弄了一口石锅出来，还额外送了他们一块打磨好的圆润石板。
　　展柔笑着指了指远处堆放的假山石雕，“石爷爷，我想要几个石头小摆件，您能做吗？价钱随您报，我不还价。”
　　老石匠姓石，没有臭脾气，好说话，大家伙都称呼他为老石匠，唯独干活时不能插嘴他的手艺。
　　“你是老刘带来的，我要你什么钱！”老石匠示意展柔去东窗户旁的案桌上画她要的摆件花样，然后自我调侃复杂的不会做，越简单的越好。
　　展柔把老石匠的话当耳旁风，“您就忽悠我，您都能雕刻翡翠挂件这么精巧细致的首饰，还能做不出来石雕摆件？”
　　“哈哈哈——你这丫头——”老石匠大笑，问刘大海，“你从哪找来的这么会说话的小丫头？”
　　刘大海一语双关，“我们邙山人杰地灵，尽出人才。”
　　又是一阵大笑。
　　之后，展柔得知李香兰在这里定做的镇石，老石匠派人昨天就送了过去。正好有时间，展柔就麻烦刘大海送她去朱雀街一趟，刘大海也不多问，只关照她早点回家。
　　俩人分开之际，展柔说了石材厂二层小楼前面那栋平房的事，没说自己懂风水，只说她老家有一户人家是这样的户型，后来发生不好的事，那户人家找来地理先生，地理先生建议他们拆房芸芸。
　　“在石爷爷面前，我不好意思和您说，生怕石爷爷听了不高兴。”
　　刘大海一点即通，叹气，“原来是这事，哎，丫头，你不知道，那屋子宅基地不在石材厂，否则老石匠他们早就拆了！”
　　普通人都能看出来那栋平方挡了二层小楼的视线，看着不顺眼，只是没有风水先生分析得那么专业。
　　“啊？为什么不在石材厂？既不是耕地也不是居住地啊。”
　　“这事说来话长——”
　　“小柔！你来啦！”
　　李香兰今天在鞋店门口守了好几次，终于把人给守到了，看到展柔在和人说话，没好意思跑过去，只站在原地，兴奋地招手。
　　展柔见状，示意刘大海先回去。
　　刘大海笑着把车掉头，佩服小丫头人缘好。
　　展柔走进店里，查看了柜台上摆放着的万年历，约定三天后早晨五点，来给镇石开光，并交代其他一些注意事项。
　　李香兰纳闷，“小柔，开光不都是要去庙里？”
　　这问题比较复杂，展柔没说多少，只解释风水器具不用。
　　忽然，展柔想起刚才刘大海未说完的话，问李香兰知不知道石材厂二层小楼前那栋平房的事。
　　李香兰当然知道，解释三十年前，石材厂那块是空地，金城有次发大水，冲毁了好多房屋，好多人无家可归。后来政府动员大家搬迁到石材厂，给各家划分了宅基地，占地五亩的石材厂当时挨挨挤挤住了近万户人家，可想而知当时情况有多严峻。
　　再后来金城重新规划房屋，大部分人都搬了回来，等开始建石材厂，剩余的小部分人才搬走。
　　那家没搬走的姓薛，现在薛家的后人在京城当了大官，说石材厂这栋平房是他家的祖宅，不准任何人动它。
　　原来如此。
　　展柔微微一笑，可不是风水好嘛，占尽邙山天时地利，后代皆当官。
　　只是凡事讲究造化，不能因为建学校建工厂，钉子户就舍不得搬家，万事万物都讲究气场，周围环境变了，你赖在原地不走，各方面也会受到影响。
　　三天时间一晃而过。
　　早晨四点半，展柔悄无声息醒来，没惊动马桂芬，轻手轻脚带上东西出了门。
　　到了李香兰店里，李香兰夫妇早已恭候多时，拿出准备好的檀香递给展柔。
　　展柔先净手，后握一支香，默念九遍开光咒《九天雷祖大帝律令》——
　　东起泰山雷，南起衡山雷，
　　西起华山雷，北起恒山雷，
　　中起嵩山雷，五火雷神速降。
　　急急如律令！（作话解释）
　　说时迟那时快，九遍咒语念下，天空中骤然响起九声炸雷，轰隆作响，响彻云霄。
　　之后再仔细瞧这块镇石，隐隐约约有了点不同，李香兰夫妇肉眼看不出来。
　　展柔瞧见，欣慰一笑，镇石四周漂浮着天地之间的气场，令原本有些颓唐的鞋店重新焕发了生气，再看李香兰夫妇脸上，衰气也在逐渐减退。
　　“好了！”
　　展柔上香完毕，随后用蘸了朱砂的毛笔在镇石上提笔写上‘石敢当’三个大字，笔锋遒劲，一蹴而就。
　　这哪里像十六岁的学生写出来的字？分明是某个大家出手！
　　一手字震得李香兰夫妇内心大喜，心中越发对小小年纪的展柔尊敬起来。果真是应了那句老话，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展柔照例谢绝李香兰夫妇给的酬劳，不过留下来与他们一起吃了顿早点，李香兰凌晨三点起来亲手做的肉包子，肉馅用料足，味道十分美味。
　　展柔正在长身体，她也没啥忌口，一口气吃了四个肉包。
　　李香兰见展柔给面子，笑得合不拢嘴，“慢点吃，小心噎着，你要是喜欢，兰姨每天都给你备点肉包子，你只要有空过来，保证天天可以吃到。”
　　李香兰丈夫在老街菜市场卖蔬菜，喝了一碗粥，啃了一个包子，向展柔说声抱歉就急匆匆走了，要赶时间去菜场占摊位。
　　李家夫妇有一个孩子，年龄还小，留在金城乡下给家里老人照应，等上学时再过来。
　　“兰姨，您不用特地招待我。”李香兰照顾展柔，展柔不能不识抬举，“回头哪天我嘴馋了，我提前过来和您说。”
　　李香兰越发喜欢与展柔相处，这孩子有本事又不显摆，做事有原则，将来成就一定非凡，小小的金城留不住她哦。
　　辞别了李香兰，展柔没回大院，问李香兰要了一张金城地图和自行车，开始逛一逛除了老街之外的其他地方，来个金城一日游。
　　金城这座城市很小，人口不足三百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医院、公园、学校和其他基础配套设施应有尽有。
　　似乎每座城市都有条‘人民路’，要么位于市政府前，要么位于最繁华的商业中心。
　　金城育才高中就在人民路上，展柔九月份即将读书的学校。
　　正值暑假，学校没人，只有门口值班室里守着一大爷，大爷戴着老花镜，正在读报纸。
　　育才高中与展柔印象里九零年代的高中没啥区别，三座教学楼，四层楼高，灰扑扑的水磨石外墙，教学楼门前的操场占地不大，中规中矩的升旗台。
　　隔着铁围栏，展柔简单扫了几圈，之后又骑上自行车，继续向前转悠。
　　不一会儿，她来到了人民公园，学旁边的市民花三分钱寄放自行车，看自行车的大妈给她一个写着号码的木头夹子，就是那种晒衣服时的最常见的夹子。
　　大妈见展柔拿着夹子发愣，笑着提醒了一句，“小姑娘，你回头按照号码牌找车，找不到再来找我。”
　　“好嘞，谢谢大妈。”展柔把夹子放进随手携带的挎包里，然后跟随人流去售票处买门票。
　　李香兰说金城唯一出名的景点就在人民公园里，因为唐朝时期，金城地界出过几位名人，其中一位名人的纪念碑和故居就在公园里。
　　展柔今天可不是来逛名人故居的，她带了五本小人书，来这里找买主，赚一波零花钱。
　　因为李香兰说过，节假日时，运气好偶尔能看到几个大鼻子老外来逛公园，老外们非常喜欢淘货，要是你有家传的宝贝被他们看上，说不定能卖几百美元！
　　今早在李香兰店里翻过黄历，的确是个好日子，宜出门、宜嫁娶、宜动土。
　　这不，展柔刚进公园没多久，就被她撞见两个背着照相机的高个子老外。从外表肤色看，他们来自欧美国家。
　　待她走近一些，果不其然，这俩人说的是国际通用语言——英语。
　　展柔笑着上前与他们打招呼，因她一口流利的英文招呼和地道的发音，顿时令两个外国游客吃惊，不由自主攀谈起来。
　　最终，以展柔的三寸不烂之舌，成功忽悠了两位外国男士，五本小人书卖出五百美元的价格。
　　五百美元在这个时候可以兑换成人民币近一千五百块！一千五百块都能够在金城买套五十平米单身公寓了！
　　不过展柔暂时没想过动用这笔美金，毕竟美金将来会持续升值，何况她也没想过在金城安置房产，她打算明年去海城或者京城买房置业，趁着现在房价一平米没超过四百元，多购买几套当家底。
　　有钱底气足，展柔一路笑着返回大院。
　　一回到单元楼，迎面遇上嘴不是嘴、脸不是脸的马桂芬。
　　马桂芬阴阳怪气道：“展柔，下午你老家小舅妈打来电话，说要借钱建房子，一开口就要借两千块，我给你爸单位打电话，他最近忙着啥子演习，不能与外界通电话，你曲阿姨又回了娘家，唉哟，这事我做不了主，你赶紧给你小舅妈回个电话，她说过两天就要过来，你赶紧打消她的念头，万一拖家带口过来，住都没地方住……”

第15章 、穷亲戚借钱
　　马桂芬话里话外挤兑展柔小舅妈，展柔原不想接腔，后来不胜其烦，开口怼了回去。
　　“三姨婆，你操的哪门子心？反正又不要你出钱，这事得我爸、曲老师说了算！”
　　马桂芬跳脚反驳，“你说得轻巧！你爸现在接不了电话，晓琴那边做不了主，说等你爸的意见——”
　　“亲戚上门是好事，代表主家有人气。”展柔直接打断马桂芬的话茬，“不管他们过来目的如何，也不能还没来就撵走他们，何况我小舅妈他们要是真的过来，你要是不想做饭，那就直接去食堂吃，没地方住，就去大院招待所！”
　　马桂芬知道展柔嘴皮子厉害，也不止一次领教过这丫头的狠招，但这次不同以往。
　　“哎哟哟，你说得容易，去食堂吃饭、去招待所住宿不要花钱的呀？万一来了四五口人，住上个几天，没有五十块哪里能搞得定！”
　　曲晓琴在家时都是每月一号准时发工资给马桂芬，如今曲晓琴带孩子回娘家，要到八月底才能回来，马桂芬手边有积蓄，可她不想垫钱。
　　展柔冷笑，岂会看不出马桂芬的小心思，“不劳您操心，到时候我出钱。”
　　“你出钱？”马桂芬目光一顿，一脸狐疑地盯着展柔，“你的零花钱早就花光了，手头只有晓琴给的两块钱——”
　　展柔撸起衬衫袖子，朝马桂芬挥了挥，无赖道：“我去血站卖血啊！”
　　马桂芬当场被怼得哑口无言，然后甩着手里的抹布，骂骂咧咧地返回了厨房。
　　展柔敛起胡搅蛮缠的架势，眸光转冷。
　　说句难听的，马桂芬就是一个住家保姆，管得比银河都宽，压根没把她放在眼里。
　　要不是苍穹派有门规，风水师不得害人，展柔真想使点手段，狠狠教训一下这碎嘴的老太婆。
　　千里之外，北方河城，县城城东，马家塘胡同尽头，曲宅。
　　曲家大宅是个典型的北方一进四合院，主屋、东西厢房，外加一座朝北的厨房。
　　虽然占地面积不大，但在马家塘胡同可是独此一家，不用与别家合住，比大杂院好太多了。
　　曲家出了个会跳芭蕾舞的闺女，令街坊邻居羡慕嫉妒恨，后来曲晓琴与第一任丈夫曲明军离婚，被人笑话了好一阵子，直到曲晓琴嫁给了展建国，又生了一对龙凤胎，这才渐渐止住了风言风语。
　　“晓琴，谁的电话？”
　　厨房间，曲母正在切韭菜，闺女走娘家，曲母早早炖了鸡汤，备了一大桌子菜。
　　家里今年安装了电话，还是托了曲父工作的原因，今天曲父不在家，一大早接到水电站电话出门了。
　　曲晓琴从主屋里出来，漫步过来，随后掀开门帘走进厨房，“三姨婆的。”
　　“啥事找你？”
　　“展柔外家那边的亲戚上门借钱，狮子大开口问我们借二千块，说前段时间，山上发生泥石流，冲垮了老房子，现在筹钱建房呢。”
　　曲母惊得差点切到手指头，她忙把菜刀放下来，双手擦了擦围裙，走近小闺女，一把拽住她。
　　“晓琴，你同意借钱啦？！”
　　曲晓琴面露讥讽，拍了拍曲母的手，柔声安抚，“妈，我怎么可能借！”
　　“我和建国结婚工作这么多年，虽然手头有些积蓄，但也遭不住他前妻那头的穷亲戚时不时上门打秋风，何况借钱容易要钱难，她们要是闹得厉害，我了不得给两百块意思一下。”
　　当初交往时，展建国就把第一段婚姻全部透了底，如果曲晓琴有意见，俩人干脆不要开始，以免婚后她有怨言。
　　曲晓琴那时确实犹豫了一阵子，还是曲母劝她，替她分析，说展建国与前妻就一个闺女，女孩始终是嫁人的，不一定会接过来，让她安心嫁过去。
　　展柔没来的前几年，展建国每个月都会往他前妻娘家那头汇款二十块，曲晓琴是知晓这件事的。
　　期间，展柔的舅舅们没少以孩子的婚嫁大事开口借钱，每次展建国都借了，也重来没要回来。
　　为了家庭和睦，曲晓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想到这次变本加厉，直接开口要借二千块，老李家的那些人当他们是开银行的吗？！
　　曲母当即放下心来，转身继续去切菜，“那就好，要我看，有钱也不借给他们！又不是你的亲戚，是展建国前妻的，关你什么事！”
　　曲晓琴笑着上前搭手，她不会做饭，但会择菜、洗菜。
　　曲母不要她帮忙，小闺女打小就精细养，托关系送入京城芭蕾舞团，指望她攀好人家……如今虽然嫁了人，孩子都六岁了，但女人一旦碰了柴米油盐，容易显老。
　　自家小闺女又是二婚，女婿工作吃香，一不小心就有人惦记，可得时时抓住丈夫的心。
　　“这事你就说，你自己做不了住，你让建国拿主意，我不信建国就真的愿意当冤大头！”
　　曲母与曲晓琴经常通电话，知晓展柔的事，于是给曲晓琴支招。
　　“嗯，我知道的。”
　　“你去叫莺莺她们回来吃饭，我炒个韭菜就能开饭。”
　　三个孩子被自己弟弟带出门去钓鱼，曲晓琴忙应下，“好嘞，我现在就去喊他们回来。”
　　踏出家门，曲晓琴走到马家塘胡同口，迎面走来挎着一篮子鸭蛋的周妙音。
　　俩人皆一怔。
　　看着穿着时髦、烫着卷发、容光焕发的曲晓琴，周妙音下意识打量自己的穿着，白色的确良衬衫搭配土掉牙的手工黑裙子，身材臃肿，顿时羞愧又嫉妒。
　　曲晓琴走上前，先开口叫人，“妙音。”
　　周妙音立在原地，不自在地回应，“表——表嫂——”
　　周妙音是曲晓琴前夫曲明军的表妹，俩人是表兄妹，不过没有血缘关系。
　　曲晓琴当初过门后，才知晓前婆婆曾打算把周妙音嫁给曲明军。后来，曲晓琴与曲明军离婚，曲明军出国，三年后周妙音也嫁了人。
　　自从嫁给展建国，搬到金城后，曲晓琴一年回一次娘家，除了自家亲人，与老家这边其他人的关系基本都断掉了。
　　如今物是人非，曲晓琴早已不是周妙音的表嫂，俩人没什么共同话题可聊，只简单打了个招呼就分道扬镳。
　　这边周妙音挎着一篮子鸭蛋回了曲明军家，曲明军家与曲晓琴家正好是对门。
　　自从俩个小的离婚后，长辈们平日里见面也不说话，结亲结成了仇家。
　　廖贵春见到周妙音送了鸭蛋过来，忙笑着把人迎进屋，端茶递水切西瓜。
　　“表婶，我刚才见到了晓琴。”
　　曲明军出国第一年，周妙音还盼着他回来，暗自期盼是否有机会，等啊等，等到第三年，家里人不断催结婚，还给她介绍对象，男方是位老师，周妙音不得已歇了心思，最终结了婚。
　　此刻提起曲晓琴，也并不是要搬弄是非，只单纯聊天。
　　廖贵春没好气地撇了撇嘴，把鸭蛋收到橱柜里，“提她干什么，人家现在是旅长夫人，哪瞧得起我们小门小户人家！”
　　“当初她生不出孩子，抱养了莺莺，我一句难听的话都不敢说，她去京城跳舞，我一边种庄稼一边帮她带娃，唉哟，别提多苦了——”
　　曲晓琴上门做儿媳那几年，廖贵春可没敢使唤曲晓琴做事，小俩口闹矛盾，廖贵春也是帮曲晓琴说话。没想到他们离婚后，这母女俩翻脸不认人，每年回来省亲，从不来看望她这个前婆婆。
　　前几天在巷口遇到，曲晓琴直接拉着三个孩子走了，一声招呼都不打，活像她欠了她们似的！
　　周妙音听着廖贵春满嘴牢骚，也不敢插话，由着廖贵春发泄不满。
　　再说曲晓琴那头，她把弟弟和三个孩子喊回来吃午饭，饭后打发三个孩子去午睡。
　　曲母察觉到小闺女有心事，忙把她叫进东厢房，“怎么了？”
　　曲晓琴没有隐瞒，说刚才在巷口遇到了周妙音。
　　一提到对门曲明军一家子人，曲母当即变脸，“你又没做错事，你怕什么！给我挺起胸膛，别在孩子们面前哭丧着脸！你和姓曲的都八百年前的事了，不准再惦记着他，好好和建国过日子！”
　　“唉哟，妈——”曲晓琴眸光一闪，而后委屈地跺脚，“我惦记什么啊惦记？！”我又不是苦守寒窑的王宝钏！曲明军当初负了我，我二话不说就与他离了！”
　　说起八年前这桩事，曲母就一肚子气，前女婿曲明军被他的初恋情人勾搭上，抛弃了晓琴，转身就出了国，一去多年不回来。
　　离婚后，晓琴在家以泪洗面一年，后经人介绍认识展建国，才慢慢走出阴影。
　　“以后，不管在哪遇到他们家的人，你都不要理睬，权当不认识他们！”
　　“哎，知道了。”
　　第二天，展柔一大早跑到大院门卫值班室，打电话给原文女配在西南老家的小舅，电话号码是她昨晚从书房里翻出来的。
　　她等了一会儿，才等到李富贵来听电话。
　　李富贵激动地在电话里问她，“小柔，你爸爸真的不在家？你后母呢？”
　　原文里提到了原文女配外婆家的亲戚们都是吸血虫，正因为此，曲晓琴拿这事做文章，声称她娘家亲戚从来没开口借过钱，建议展建国不能一直无条件借钱给李家人。
　　原文女配被人设计出事，李家人还过来闹了一阵子，指着曲晓琴鼻子骂她是恶毒后母，没照顾好孩子芸芸。

第16章 、请神容易送神难
　　就冲展柔穿来时，本尊被李家人养得实在，李家人在大事上帮着原文女配，展柔也得帮一把。
　　故此，她打电话告诉李富贵，说她爸不在家，正在单位里参加演习，没十天半个月回不来，建议李富贵到九月份开学来一趟金城，当面和她爸谈。
　　李富贵信了展柔的话，估摸猜到展柔与继母相处不好，特意叮嘱她嘴甜一些，回头他过来时给她带老家特产。
　　展柔听出来李富贵是真心实意疼爱外甥女，笑着回应了几句。
　　倘若届时展建国他们不愿意帮忙，她到时候可以私下里资助一些，她现在可是‘有钱人’，多的拿不出，一千块还是能给的。
　　马桂芬不知道展柔背后打了电话，等了一周没见李家人上门，忙通风报信给曲晓琴。
　　曲晓琴那边原计划是待到月底回来，奈何替她上课的同事生病了，她不得已提前带着曲莺莺三人坐车赶回来。
　　关于李家小舅借钱一事，曲晓琴在展柔面前还是那句话，二千块数额太大，她做不了主。
　　“我身上只有两百块现金，如果你舅舅急着要，我倒是可以给他们先汇过去。”
　　曲晓琴会演戏，展柔也会演，“曲老师，我也不知道老家那边具体什么情况，还是等我爸回来再说。”
　　曲晓琴见状，点了点头，自动岔开话题，说起这次从老家带回来的特产。
　　第二天．展柔出门早锻炼，遇到对门早起买菜的向奶奶。
　　浴室风波过后，展柔与向老太太越来越熟络，俩人经常早起遇到，有时候老太太给向阳买的零嘴吃食，看到展柔都会给她尝一尝，每次包饺子蒸馒头炸油饼还会端过来。
　　展柔正要打招呼，却发现老太太一脸愁容。
　　“向奶奶，您怎么了？”展柔脚步一顿，不介意浪费点时间帮老人家解一解，也算还了老太太上次帮她解围的恩情。
　　向老太太这回顾不上与展柔闲聊，利索地锁好门，“你蕙兰阿姨带着向阳去卫生站，向阳这几天一直闹着肚子疼，可是又不窜稀，我不放心，跟去看看。”
　　向阳拉肚子？
　　小孩子不舒服，大人肯定心急。
　　展柔识趣地让道，“哦，那您走慢点，有医生在，您别急。”
　　“哎。”向老太太点了点头，随后直奔楼下，一转眼没了身影。
　　待到稍晚时候，展柔早锻炼回来，碰巧遇到满脸愁容的王蕙兰。
　　展柔开口叫人，“王姨，向阳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王蕙兰哪有心思和展柔唠嗑，尽管自家婆婆一直夸展柔聪明懂事，可她一直看不上展柔，只敷衍了几句。
　　“向阳还在卫生站，他奶奶陪着，阿姨不和你聊了，阿姨得回去收拾东西。”
　　展柔不介意王蕙兰的态度，王蕙兰与曲晓琴走得近，俩人都在育才小学工作，曲晓琴是音乐舞蹈老师，王蕙兰是会计。
　　今早她大致瞧了瞧老太太的面相，老太太长寿，子孙绕膝，安享晚年。
　　肚子疼，不窜稀，需要住院？带着满肚子疑问，展柔上了楼。
　　晚上众人聚在一起吃晚饭时，马桂芬打开了话茬，说对门向家媳妇带着小儿子去了海城。
　　展柔蹙眉，去海城了？这么严重。
　　马桂芬眉飞色舞地八卦，“咱们大院卫生站的李主任有几把刷子，没想到竟然看不好六岁小孩的闹肚子疼，稀奇。”
　　曲晓琴用筷子分别夹了一块红烧肉递到曲莺莺、展妮妮碗里，又用公筷给展柔夹了一块。
　　“卫生站检查条件当然比不上大城市，小孩子生病可大可小，去海城没错。”
　　马桂芬一脸稀罕，“我就是觉得奇怪，向阳肚子疼，又不拉稀，拉屎还——”
　　“咳咳，三姨婆，吃饭不讲这些好吗？”曲莺莺面露嫌弃，忍不住打断马桂芬的叨叨。
　　马桂芬尴尬一笑，立马自己找台阶下，“姨婆不好，姨婆不好，姨婆不说了，我们吃饭，吃饭。”
　　曲晓琴知道马桂芬要说什么，“不一定肚子里有蛔虫，大院供应的自来水都消过毒。”蛔虫？
　　展柔内心一动，若有所思。
　　晚上八点左右，展柔借口出门去楼下公厕蹲大号，曲晓琴叮嘱她带上手电筒。
　　展柔拿上手电筒，走到单元楼下方，向家阳台楼下，四周看了看，之后又绕到单元楼后面，没发现什么不妥之处。
　　于是，她又回了楼上，说不定是她想多了。
　　第二天，展柔出门去捡废旧纸箱，打算多囤积一些卖废品，攒点零花钱，顺便看看能否捡漏，有没有人把家里不认识的古董当垃圾丢掉。
　　曹建华那边暂时没消息，李香兰倒是给她介绍了一桩生意，不过时间还没到，要到农历九月底。
　　卖小人书不是长久之计，人民公园老外也不是天天能遇见，况且前提是老外喜欢看小人书才有用。
　　展柔一边四处搜罗大院里的垃圾桶，一边考虑开学后要不要给人补习英语赚外快，没走几步遇到买菜的向辉。
　　展柔看到向辉，脚步一转习惯性绕道，凡是曲莺莺身边的乌合之众，她一律当陌生人。
　　“喂，展柔，你见到我跑什么？我又不吃人。”向辉蹬着自行车追上来。
　　展柔依旧不搭理他。
　　向辉不信邪，非要问出个所以然，猛踩自行车，刷地一下挡在展柔面前。
　　“展柔！你站住，我好歹也是你的邻居，还比你大一岁，你不喊我一声向辉哥就算了，为什么非要用屁股对人？”
　　啧，恶人先告状。
　　展柔怕自己忍不住动手揍他，耐着脾气抬头瞪他，“据我所知，展建国所生的孩子就我年纪最大。”
　　“所以呢？”向辉一时间跟不上展柔的脑回路。
　　展柔呵呵一笑，翻了个白眼，“所以你不是我哥，你别乱认亲戚。”
　　向辉：“……”
　　在展柔面前第二次碰了钉子的向辉，跑到陈刚家去哭诉，企图拉上好哥们一起声讨展柔。
　　“你说这丫头是不是对我用激将法呢？”
　　还有四天就要开学，陈刚在准备开学要用到的文具，向辉的牢骚与臭美，他听过就忘。
　　“你要是无聊没事做，就买张票去海城看看你弟弟。”
　　说起向阳肚子疼，向辉当即收起嬉皮笑脸，唉声一叹，“我爸妈奶奶都去了，家里得有人看门，马上要开学，他们不想耽误我报名。”
　　“还没检查出原因吗？”
　　“做了B超，什么都没有，奇了怪了，小阳很少肚子疼，这次也不知道什么毛病。”
　　“如果海城大医院都检查不出来原因，那就叫叔叔阿姨去京城军一看一下。”
　　“嗯。”
　　开学前，展柔被楼下刘大妈告状，说她捡破烂带回单元楼，废旧纸箱堆在角落里招苍蝇。
　　曲晓琴等刘大妈走后，教育展柔，“小柔，单元楼过道属于公共财产，你不能把捡来的废旧纸箱堆积在过道上，挡道不说，还影响居住环境。”
　　展柔替自己争辩，“我用带子把纸箱扎整齐了，还在上面盖了防雨布，第二天一大早就去回收站卖掉，怎么就招苍蝇了？再说我堆在我们楼上的过道，刘大妈住在一楼，哪里影响到她？”
　　曲晓琴头疼，最烦展柔这张嘴，能把死的说成活的。
　　她苦口婆心地劝，“小柔，家里不缺你吃喝，你若是想要买零嘴，可以开口问阿姨要，阿姨不会不给你零花钱，你们四个孩子，阿姨都是一视同仁对待。”
　　若是旁人在场，一定羡慕展柔的继母不愧是知识分子，识大体并且爱护丈夫与前妻生的孩子。
　　展柔眼睛不瞎心不盲，只是有些事现在说出来没人信罢了。
　　一视同仁？
　　呵，曲盈盈和曲妮妮穿的都是当下最时髦的背带裙，五颜六色的图案，再瞧瞧她，她到现在只收到曲晓琴买的两条裙子，且都是最普通款式，最素净颜色，穿在身上根本不合身，也不好看。
　　展柔一句话反击回去，“我不是嘴馋，我想多卖废品，积攒点零钱寄给舅舅建房子。”
　　“你——”曲晓琴仿佛被人当头敲了一棒，脑袋瓜子炸裂般疼。马桂芳瞅准机会插嘴，挑拨离间，唆使曲晓琴让展柔住宿，以免在大院里丢人。
　　“你这丫头咋不理解你阿姨意思呢！你卖废品赚钱原本是好事，但左右邻居会说你阿姨不给你零花钱！我看你开学后，还是住校得了，住在家里总是时不时惹出事来。”
　　马桂芬存了私心，展柔要是住校，她可以少洗几件衣服，少做点饭。
　　半大孩子吃穷老子，展柔能吃，顿顿要吃两碗饭，最气人的是也不见这臭丫头长胖。
　　展柔不愿与人合住，这年代的高中女生宿舍都是十几个人同住一室，没有任何隐私不说，还会产生各种难以调和的矛盾。
　　四人宿舍想都不要想。
　　展柔忍马桂芬很久了，既然马桂芬直接当着曲晓琴的面要撵她走，就别怪她不客气。
　　“三姨婆，你知道前面那栋楼的张奶奶为什么活到一百零四岁才过世？”
　　马桂芬被问住了，竟然顺着展柔的话题追下去，“为什么？”
　　曲莺莺等人也好奇地瞥向展柔。
　　展柔微微一笑，“因为张奶奶不好管闲事，所以长寿。”
　　马桂芬当即脸色一变，气得差点站不稳栽倒在地。
　　曲晓琴终于绷不住伪装的耐心，不自觉拔高嗓音，“展柔！快向三姨婆道歉，三姨婆是长辈，你不该这么说话。”
　　不料展柔也怼了她，“现在嫌弃我丢人，当初就不该接我过来，请神容易送神难，想撵我住学校？没门！”

第17章 、斗智斗勇
　　“展柔！你怎么这幅态度和我妈说话？！你扪心自问，你住进来两个月，我妈对你如何！”
　　曲莺莺猛地窜出来，挡在曲晓琴面前，一改先前温柔如水人设，眼含怒火地瞪着展柔。
　　“莺莺——”曲晓琴一把拽住曲莺莺，不想把大女儿卷进来，想把她带到身后。
　　曲莺莺站在原地不动，“妈，别担心，我就想问问展柔，是不是看我们所有人不顺眼？”
　　近一个月，曲莺莺一直龟缩在一角，今天终于憋不住，开始正面与展柔刚起来。
　　那天露天篮球场，展柔用大马猴吓唬展妮妮，又罚了展鹏，曲莺莺忍了；前段时间李萍萍为了帮她出头，闹出金手链丢失一事，害她被大院的邻居指指点点一阵子，曲莺莺也忍了。
　　今天，展柔变本加厉，竟然过分地和她妈妈怼起来，曲莺莺再也忍不了。
　　这边曲莺莺站了出来，那边展妮妮和展鹏姐弟俩相视一眼，想过来帮忙，又忌惮展柔，踌躇不敢上前。
　　马桂芬捂着心口，佯装被气得不舒服，摊在沙发上唉声叹气，不停嘀咕‘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等委屈的话。
　　一时间，展家客厅里好不热闹。
　　展柔无语，曲莺莺护母这架势，仿佛她是十恶不赦的坏人。
　　哎，没想到她堂堂一个风水大师竟然沦落至此地步，可恶的剧情君，早晚要撕碎了你。
　　曲晓琴会装，曲莺莺当仁不让，这母女俩要是联手上演水漫金山戏码，展柔一张嘴辩不过楼上楼下所有邻居。
　　考虑到实际情况，展柔决定退一步海阔天空。
　　她飞快后退几步，与曲莺莺拉开一大段距离，确保曲莺莺摔倒、晕倒都怪不到她头上。
　　曲莺莺被展柔突如其来的动作弄懵，展柔这是什么意思？嫌弃她？把她当瘟神？
　　展柔再三重申，“我的态度没问题，也别整天拿‘曲老师’对我如何这句话约束我，我早说过了，你们尊重我，我就尊重你们，大家相安无事过三年，等我十八岁成年，拿到身份证，不用你们催，我都会主动搬出去。”
　　要不是等着办理身份证，考上大学把户口迁出来，方便她去大城市买房落户，她才懒得与曲晓琴等人虚与委蛇。
　　展柔抛下这句话也不等她们回应，转身扫向马桂芬，挑眉，“三姨婆，别一天到晚挑拨离间，我再怎么不好，终归是我爸的亲生闺女，你信不信我现在闹着跳楼也比你坐这哭有用？”
　　明晃晃地威胁！
　　马桂芬气得直翻白眼，“你——”
　　“展柔啊，你听阿姨说——”曲晓琴心里埋怨三姨婆嘴快，有什么话私底下说，当面刺激展柔，何必呢？
　　一大早好心情就被曲晓琴等人破坏，展柔不想再面对她们，直接摔门而出，去朱雀街找李香兰。
　　李香兰知道她明天开学报名，前几天就叮嘱她来拿书包等文具用品。
　　展柔婉拒过多次，奈何李香兰在她面前故意掉眼泪，“小柔，你是不是嫌弃兰姨准备的文具？”
　　展柔能怎么办呢，只好硬着头皮答应。
　　在李香兰那边逗留了一个多小时，回来后，展柔又去了大院食堂。
　　刘大海今天专门给她开小灶，请她吃石锅酸菜鱼，祝贺她开学。刘大海徒弟王小军也做了一道拿手菜，青椒炒肉片。
　　师徒俩热情款待，弄得展柔忒不好意思。
　　她仅仅教了他们几招按摩脖颈手法和缓解腰间盘突出的法子，并没帮上其他大忙，惭愧。
　　“刘叔，小军哥，你们对我太好了，我心里过意不去，这样，你们下次有什么疑难杂事，可以来问我，我或许能帮你们参考一下。”
　　刘大海没把展柔的话当回事，又给展柔添了一碗鸡汤，“呵呵，你这丫头说笑呢，我们大人有事找你小孩帮什么忙？！你只管安心上学，有空就来食堂吃饭，刘叔保证让你吃得合不拢嘴。”
　　展柔不知道她教的按摩手法不仅令刘大海和老伴受益匪浅，还让曹建华和老石匠等人也占了便宜。
　　王小军跟着附和，“是啊，小柔，你尽管来，绝对少不了你的那一份。”
　　王小军其实与向辉、陈刚同龄，因为家里穷，小学念到二年级就出来务工。大院里的人看在刘大海的面子上，偶尔和他寒暄几句，但王小军不笨，知道谁对他真心实意地好。
　　回想他与展柔第一次见面，展柔就自告奋勇拿理发剪给他剪了头发，还告诉他男生刘海不宜过长，什么发不压眉，反正那天剪完了头发，他感觉到越来越精神。
　　自此，王小军心里就把展柔当成亲人，但凡展柔有什么事求他，他都二话不说帮忙。
　　展柔不禁感慨，外人都能善待她，偏偏曲晓琴、马桂芬等人都排挤她，果然还是剧情君作祟。
　　一个多小时后，展柔吃饱喝足回来，见到马桂芬站在单元楼下，与刘大妈在叽里咕噜。
　　“唉哟，唉哟，气死我了，作孽啊，从来没有人诅咒我早死，如今要被一个小丫头片子骂，真让我难受啊——”
　　马桂芬嗓门大，聊起天来手舞足蹈，表情丰富，恨不得十里八方的人都能听见。
　　刘大妈眼尖，瞧见展柔走过来，连忙拉了拉喋喋不休的马桂芬，示意她别骂了。
　　马桂芬正说在兴头上，冷不丁被当事人撞见，心跳骤然加速，噗通噗通，到底是怕了展柔，不敢硬碰硬。
　　切，跳梁小丑。
　　展柔昂首挺胸，无视马桂芬，径直上了楼。
　　马桂芬歪着头，确认展柔回了楼上，没好气地朝地上啐了一口，“小王八羔子，让你横，明天开学你就现原形！”
　　刘大妈跟着吐槽，“没错，高一开学就要模拟考，她要是语数外三门考个鸭蛋回来，你就能尽情嘲笑。”
　　马桂芬一想到展柔考零分被展建国教训的画面，就止不住地咯咯笑。
　　当天傍晚，向家人从海城回来。
　　大院里的邻居都记挂着向阳的病情，为此向家人一回来，大家伙纷纷跑去向家关心进展，然后注意到向家婆媳之间闹了矛盾。
　　晚上吃饭时，马桂芬传播小道消息，“隔壁向家真有意思，向阳在医院那几天，肚子都不疼，检查没毛病，向老太太坚持出院，蕙兰不高兴，想带向阳去京城，向团长觉得蕙兰小题大做，和老太太把孩子带了回来。”
　　展柔没仔细听马桂芬接下来的八卦，向阳在医院肚子不疼？这事，值得深究。
　　晚饭后，展柔照例以去单元楼后面上厕所为借口出门，马桂芬叮嘱她早点回来洗碗，别想躲懒。
　　自今天开始，家里除了两个小的，其他人每天晚饭后轮流洗碗，今晚先从展柔开始，因为中午是曲莺莺洗的。
　　展柔暂且不管洗碗这事，先去对门找向老太太。
　　向家只有向奶奶一个人在家，向辉带向阳去楼下打篮球还没回来，王慧兰今晚回了老街那一带的娘家，晚上不回来吃。
　　“向奶奶，向阳肚子还疼不疼了？”
　　“说来奇怪，明明在医院检查没毛病，小阳说不疼了，没想到一到家里又喊疼，哎。”
　　“向奶奶，我能看一看向阳住的房间吗？”
　　“小柔啊，你为什么要看小阳的房间？”
　　“我先看一下，待会儿告诉您，好吗？”
　　向老太太肉眼可见的疲惫，示意她随便看。
　　向家户型与展家户型差不多，只一东一西的区别。
　　向团长就两个儿子，向辉向阳各住一间，两间都朝南，不过向阳的房间朝向不是正南，坐西朝东，偏东南方。
　　房间里玩具多，大概向奶奶还没来得及整理，房间看着有点乱。
　　展柔没放过任何一个角落，仔细打量了片刻，终于找到了问题点。原来向阳的睡床正对着屋外隔壁那栋单元楼的外墙水管，水管外面覆盖着一层爬山虎，爬山虎的形状像极了蜈蚣。

第18章 、公鸡震蜈蚣
　　那天晚上, 展柔拿着手电筒把单元楼前后看了一圈，当时并没注意到这颗爬山虎，没想到向阳闹肚子的原因竟然是它。
　　蜈蚣形状的爬山虎乍一看没什么问题, 然而在房间里久住会产生心理映射，大人会觉得不舒服, 小孩子或许不注意, 但长此以往容易导致小孩肚内生虫，食欲不振。
　　庆幸的是, 向阳只是肚子疼。
　　展柔离开房间, 去客厅把向奶奶叫进来，仔细和对方解释了一遍向阳闹肚子疼的原委。
　　“向奶奶, 您瞧，向阳的床正对房间外隔壁单元楼的水管，水管上的爬山虎形状像蜈蚣, 在风水学上, 这是对向阳产生了形煞。”
　　生活中形煞随处可见, 呈锐角的剪刀形状路口，还有后世海城最著名的砍刀大楼。
　　当然有形煞就有味煞, 小区附近的垃圾场、化工厂散发的味道恶臭难闻，附近的居民久住肯定对身体不利。
　　“向奶奶, 如果您相信我，现在就去商店买一个瓷公鸡回来, 摆放在窗口。”
　　向老太太一头雾水, “瓷公鸡？”
　　展柔继续解释，“嗯，公鸡是蜈蚣的克星，正好化解了蜈蚣带来的形煞, 如果用狮子老虎等猛兽镇压，难免大材小用，如果爬山虎形状是蛇的话，那就用鹅，在我们老家，家家户户都养鹅，院子里基本很少进蛇。”
　　如此一解释，向老太太瞬间醍醐灌顶、茅塞顿开，不过还是有点半信半疑。
　　向奶奶好歹曾经在妇联工作过，平时没少跑乡村，她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人，农村出身的人都信地理先生，以前建房子都会找地理先生相看。
　　展柔说的话通俗易懂，此刻分析得模样像极了有名望的地理先生，不过一个十六岁的女孩子真的懂这些？可能吗？
　　展柔看出来向奶奶的犹豫不定，她也不强行劝说，只笑着说了一句，“向奶奶，试一试又不妨事，万一有用呢？”
　　向老太太慎重考虑了一番，觉得展柔的建议不无道理，买个瓷公鸡回来并不费事，因此忙不迭应下，“好，我现在就去买。”
　　老人家办事效率高，大院服务社里正好有卖瓷公鸡储钱罐，买回来问展柔行不行，展柔说可以，不过叮嘱对方不要把储钱罐存满，留一半空隙即可。
　　向奶奶点头答应。
　　“三日后会见效，到时候您告诉我一声。”
　　“好嘞。”
　　展柔临走前叮嘱向老太太不要和人说她懂风水，老太太一点即通，示意展柔放心，她会守口如瓶。
　　第二天，一大早曲晓琴就催展柔四个孩子起床，今天九月一号，各大学校开学。
　　马桂芬早起去食堂买了豆浆油条和烧饼，回来给展柔四人碗里各放了一根油条，两块烧饼。
　　“来，开学第一天，三姨婆祝你们每人都考一百分。”
　　马桂芬说到一百分时故意觑了展柔几眼。
　　展柔自然听出来马桂芬在讥讽她，她大大方方看回去，“谢谢三姨婆，我一定会考一百分的。”
　　马桂芬尴尬一笑，之后偏过头去，撇了撇嘴。
　　展建国还要几天才能回来，曲晓琴请马桂芬送两个小的去幼儿园，她则带着曲莺莺和展柔去育才高中。
　　展柔没来前，每次开学第一天要么是曲晓琴，要么是展建国，或者夫妻俩一起骑车载曲莺莺去学校报到，之后则和大院里的孩子一起上下学。
　　育才高中在市区，大院里同龄的孩子统一由大院的敞篷吉普车接送，七点到点发车走人，过时不候。
　　金城地处南方，三面环山，九月份的天气还有点热。
　　男孩们剃着清爽的短发，穿着清一色白衬衫藏蓝色校服裤，女孩子们穿着五颜六色的长裙，一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
　　人一多，吉普车里的味道难免不好闻，汗水味混合着十六、七八岁少男少女的荷尔蒙味。
　　展柔对味道敏感，嗅到有人喷了驱蚊花露水，还有的偷偷喷了香水。
　　青春的味道，青春确实好。有人等不及，站起来趴在围栏上，“崔班长，到点了，快发车吧，不然我们要迟到啦。”
　　站在马路牙子上的吉普车司机崔旺抬手看表，“再等会，陈刚和向辉还没到。”
　　“又是他们俩！真讨厌，他们两个男生怎么像女生那样磨蹭！下次不让他们坐车！”
　　“我打赌他们这次还是掐点到。”
　　“切，才不和你赌呢，他们哪次不是掐点到？”
　　陈刚向辉经常掐点到，有时候来不及，俩人就猛蹬自行车追，中途拦车跳上去。
　　众人叽叽喳喳地交谈，曲莺莺眉目不动，安静地靠着车壁看英语书。曲晓琴坐在前面的副驾上，好像在备课。
　　今日天气好，蓝天白云，马路两旁景色宜人。
　　展柔不像其他人到处交流，与同伴诉说分享暑假趣事，她在眺望车外的风景，暗自琢磨存钱买辆车代步车。
　　七点整，陈刚和向辉一前一后飞奔过来，崔班长狠狠吹了一声口哨，紧接着就是一顿习以为常的警告。
　　“你们俩下次再掐点，我一定报告你们的家长！”
　　“对不住，对不住，崔班长——有点事耽搁了几分钟——”
　　陈刚个子高，轻松翻车蹬上后车厢，直接蹭到曲莺莺旁边，笑着问早，“莺莺，早上好。”同时还不忘和前边的曲晓琴问早。
　　曲晓琴转身见到陈刚，笑着寒暄了几句。
　　展柔视线不着痕迹地落在他们身上，她注意到曲晓琴不太管曲莺莺和陈刚，即使明眼人都看出来这俩人关系较好。
　　联想到看过的前后文，展柔瞬间理解，也对，原文女主和原文男主最后终成眷属，俩家父母自始至终持开明态度，也算是青梅竹马。
　　如果不糟蹋原文女配，展柔还是蛮欣赏青梅竹马的爱情。
　　“喂，你在看啥？”
　　耳边冷不丁传来向辉的怪笑，十七岁的男孩子身上带着一股热气，夹杂着衣服上残留的洗衣粉味，直冲展柔的鼻间。
　　展柔把书包往左边一塞，阻止向辉朝她靠近，“哦，我觉得莺莺和陈刚很相配。”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整个后车厢里的人都听见了。
　　众人齐刷刷侧目，我擦！这个乡下来的村妞好猛！好敢说！
　　向辉眼睛睁大，以为自己幻听，可见众人都把视线投了过来，他才确认确实没听错。
　　这丫头不按常理出牌，难搞。
　　展柔眼角余光瞄到向辉满脸的绝望，不由得暗笑，哼，姐就是不走寻常路，臭小子想挑我刺，想找我茬，门都没有！
　　曲莺莺猛地抬头看向展柔，表情带着防备，“你在说什么？”
　　李萍萍想帮忙，又不知道说什么好，而且她认为展柔说的没错，莺莺和陈刚看着确实相配。
　　展柔笑了笑，大咧咧地直视曲莺莺，“哎呀，耳朵不好容易影响听力。”
　　“你——”
　　曲晓琴出声打断曲莺莺，靠在窗口和声细语解释，“小柔，不要乱说，莺莺和小陈是同学。”
　　展柔‘哦’了一声，不再说话，算是在外面给曲晓琴面子。她移开视线，不期然对上陈刚的目光。
　　展柔一怔，陈刚脸上的表情有些意外，有些怀疑，看向她的目光带着研究。
　　研究？
　　展柔眨了眨眼，她不怕被陈刚研究，甚至故意迎上去，“怎么，我说的不对？”
　　陈刚正要开口，曲莺莺连忙拉了拉他的袖子，陈刚见状，乖乖转过头去。
　　曲莺莺脸上烧得慌，从来不怕被人说她和陈刚的事，今天被展柔当众点名，她罕见地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小柔，今天你们高一开学要摸底考试，语数外三门都要考，你有没有哪里不会的？我可以帮你。”
　　帮她？
　　展柔微微一笑，笑容自信又阳光，“考及格如何？考不及格又如何？分数只代表过去，永远不会代表未来。”
　　这个肤色不怎么白的女孩语出惊人，明明来自乡下，偏偏一身果敢气势无人敌，此刻一番富有哲理的话更令众人静默一瞬，各自陷入沉思。
　　约莫二十分钟后，一行人到达育才高中。
　　在育才高中念书的学生基本都是大院子弟，分别来自金城及周边的各个单位。
　　育才高中流传一说法，海军大院的学生看不上陆军大院，陆军大院的学生看不上铁道部后勤大院，空军大院的学生傲视群雄。
　　当然空军大院的学生寥寥无几，整个学校加起来不超过三个。
　　展柔的转学手续在七月初就已经办好，曲晓琴今天来学校的目的是见一见展柔的三门任课老师，顺便让老师们了解一下展柔的基本情况。
　　曲莺莺、李萍萍等人在知行楼与展柔分道扬镳，高二文理分班，曲莺莺和李萍萍选择了文科，俩人在史地班，高二（一）班。陈刚和向辉去了物化班，他们在高二(四)班。
　　展柔被分在高一（五）班，据说是按照成绩排的。
　　原文女配在西南老家初中成绩一般，育才高中教学质量和升学率位列金城第一，高一（五）班在高一年级中排名最后，这还是展建国托人找了关系把展柔塞进去的。
　　高一（五）班班主任是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已婚妇女，叫裘庆华，男性化的名字，长相却很温柔。
　　曲晓琴和裘庆华在教师聊了十分钟，话里话外暗示展柔从小在乡下长大，性格有些执拗，麻烦裘庆华多担待一些，如果有什么问题，请一定及时联系她和孩子爸爸。
　　“裘老师，你知道的，自古以来后妈不好当，小柔这孩子视我为洪水猛兽，她爸爸工作忙，我平时想管又管不了……”
　　曲晓琴是三一六大院出了名的美女音乐舞蹈老师，裘庆华的孩子也在曲晓琴手里学过舞蹈，裘庆华还教过曲莺莺一年语文，算起来，她们认识好几年了。
　　裘庆华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她教过的学生或多或少都会遇到原生家庭带来的问题，带过的学生多了，自然也有了相应的经验。
　　“曲老师，你放心，我先观察她一段时间，如果遇到什么问题，我这边会及时与你们家长沟通。”
　　上课时间就要到，曲晓琴不能再耽搁，与其他教数学和教英语的老师打了一声招呼，随后就离开了教室。
　　等人走后，教数学的赵玉材叹气，“裘老师的语文其实不难，死记硬背起码也能考及格，数学学不好那是真的不好，又要拖平均分。”
　　“老赵，这摸底考试还没考呢，你别泄气呀。”教英语的宋梅是一位四十几岁的老教师，为人幽默风趣，平时没少打趣年轻一些的赵玉材。
　　裘庆华没时间和同事打嘴仗，抱起办公桌上的试卷就走，“你们俩先忙，我先去监考了。”
　　高一（五）班教室里，展柔领到了课本，被分配到教室中间第三列第四排位置。
　　五班共有五十名学生，男女人数各占一半，基本上都是大院子弟，要么是育才初中升上来的，要么是底下乡镇考上来，或者隔壁市来借读的。
　　展柔的身份早被有心人宣之于众，故此大家都防着她，没有人主动和她说一句话。
　　展柔两耳不闻窗外事，乐得清闲。
　　教室环境简陋，与后世现代化科技化的教学环境根本不能比。
　　伟大领袖的画像下，老式的黑板上坑坑洼洼，到处有缺角，讲桌上摆放着的粉笔盒、黑板擦、教棍……
　　随时提醒展柔一件事，现在是一九八五年。
　　课桌上被人用小刀刻着乱七八糟的字，古诗、数字、英文、脏话、火柴人都有。
　　展柔怀念湿纸巾，一擦一扔，多方便。现在她只能老老实实用抹布擦课桌。
　　展柔的同桌是一位戴着眼镜的书呆子，名字叫李伟。说对方是书呆子并不是讽刺，而是对方一直捧着书在看，看的还是生物方面知识。
　　展柔决定未来一年不换同桌，她正需要像李伟这样一门心思顾学习不作妖的同桌。
　　上午八点整，班主任抱着一摞试卷走进教室。她先自我介绍，“同学们好，我叫裘庆华，这学期负责五班的语文教学，同时，也是你们的班主任。”
　　有积极分子带头起立鼓掌，“裘老师早上好。”
　　其余人见状，纷纷站起来问好，“裘老师早上好——”
　　展柔被震耳欲聋的问好声弄懵，天啊，她忘了这茬，学生党每天上课下课都要起立问候老师！
　　老师早上好！老师下午好！老师再见！
　　裘庆华笑着拍了拍桌子，示意大家坐下来，目光在第四排尬笑的展柔脸上停顿了一下，又笑着移开。
　　看出来，这孩子并不叛逆，只是不习惯。
　　“好了，不耽误大家考试时间，我们学校高一新生开学第一天都要进行温故知新复习考试，老师争取中午批改出来，到时候根据大家的成绩安排班干部。”
　　裘庆华不说废话，直接发放试卷。
　　众学生哀嚎不已，裘庆华拿着教棒，指了指墙上挂着的钟，提醒大家抓紧时间。
　　展柔拿到试卷，低头审阅，还好，拜他们国家应试教育所赐，试卷上的初中知识点，她多少还记得一些。
　　教室很快恢复安静，大家都在奋笔疾书，裘庆华端坐在讲台上半小时，等众学生沉下心来考试，她才走下讲台。
　　逛了一圈，经过展柔身边，裘庆华本以为会看到歪七扭八的字或者乱七八糟的答案，没想到——
　　事情与裘庆华认知的有些许出入。
　　展柔的字迹不仅工整，而且还很漂亮，笔锋飒爽利落。都说字如其人，由此可见，这孩子的性格或许不像她继母形容得那样。
　　最关键一点，展柔没有闷头瞎写，她在认真答题。
　　裘庆华不便久站，带着一肚子疑惑回到讲台上，看来只有等到批改试卷时再说。
　　开学第一天，考了语数外三门摸底考，除此之外就是大扫除，定班干部。
　　语文数学总分一百二，英语总分一百。
　　展柔语文考了九十六分，数学一百零七分，英语最绝，满分！班级排名第一。
　　她的成绩一出来，震惊全年级，甚至全校。
　　没有任何人敢怀疑她作弊，因为她的同桌李伟三门成绩都不如她。
　　英语老师宋梅直言捡了个宝，提前叮嘱裘庆华不要和她抢人，她要让展柔当英语课代表。
　　数学老师赵玉材蠢蠢欲动，“展柔虽然没有考满分，但我认为她——”
　　“老赵！五班数学满分的多了去了，你不要和我抢！”宋梅老师直接打断赵玉材不切实际的妄想。
　　裘庆华看着手里的展柔语文试卷，哭笑不得，这孩子数学和英语考这么好，为什么语文只考这么点？
　　展柔这边的想法很简单。
　　有些事可以藏拙，有些事没必要，况且这年头成绩好代表你是大人眼里的好孩子，能够洗刷一切不合理的怀疑。
　　放学前，裘庆华任命班干部，问展柔愿不愿意当班长，班长这份工作吃力不讨好，展柔不想揽事上身，主动推辞。
　　“谢谢裘老师，班长还是交给有能力的同学做，不过我可以当英语课代表。”
　　裘庆华原本以为展柔什么职位都不想担任，谁料她愿意承担英语课代表一职，倒是合了宋梅老师的心愿。
　　“好，老师尊重你的意见，我们大家鼓掌欢迎，我们五班的英语课代表展柔同学。”
　　面对英语成绩第一，又主动不当班长的展柔，其他学生非常给面子地鼓掌。
　　展柔配合地起身朝大家微微点头致谢。
　　她之所以愿意当英语课代表，是为以后给老外翻译赚外快作铺垫。
　　高一年级入学摸底成绩贴在校公告栏里，展柔班级第一，年级第十九的成绩令李萍萍等人眼镜大跌。
　　校公告栏前，李萍萍一脸懵逼，“莺莺，展柔这成绩是真的？”
　　“成绩都张贴出来了，那就是真的。”
　　曲莺莺也很纳闷，这两个月里，她根本没看见展柔翻过书本，而且展叔叔调过展柔初中期末考试成绩，连金城最普通高中的分数线都达不到。
　　奇怪。
　　李萍萍尽管不服气，但知道裘庆华老师看着温柔，实际上对待学生成绩抓得很严，决不允许作弊。
　　“真没想到，她英语考了个满分，笔试题就算了，连听力都是满分，你把收音机借给她听啦？”
　　一提到李萍萍说听力，曲莺莺就想到早上坐车时展柔讥讽她耳朵不好，想到此事，曲英语心里逐渐涌现出一股微妙的不爽。
　　说到底展柔是从乡下来的，不得展叔叔看重，这次开学摸底考试，展柔考全班第一，展叔叔肯定会高兴。若是之后展柔成绩越来越好，那自己……
　　曲莺莺不自觉握紧手中的课本，只希望是她自己多虑。
　　傍晚放学后，展柔第一个冲出校门，跑到三一六大院吉普车停车点。
　　崔旺见展柔像炮弹一样冲过来，笑着说她，“慢点跑，别着急，你们都来齐了，我才会发车。”
　　展柔笑了笑，打开副驾车门坐进去，似假似真找了一个借口，“崔班长，开吉普车难吗？我想跟着您学。”
　　实际上她是不想和曲莺莺等人坐在后车厢。
　　“你现在学会了也没用，未满十八岁拿不到驾照。”
　　崔旺倒没撵展柔下来，这车的副驾每次都是男孩子们抢着坐，谁每天先到先坐。女生们怕羞，从来没抢过，展柔突然爬上副驾，崔旺也不好意思说。
　　“好吧。”展柔朝崔旺挤了挤眼，“崔班长，不瞒你说，我和曲莺莺合不来，我以后就坐副驾了，要是让我一直坐后面，指不定要打起架来。”
　　展旅长家里的事，三一六大院里的人都知道，崔旺也有所耳闻。
　　他只是个开车的小班长，没权置喙别人的家务事。
　　展柔毕竟是女孩子，崔旺好心提醒，“你坐哪，我都没意见，但副驾之前都是他们男生抢的，我怕待会儿你会被他们说。”
　　“那没事，他们不敢和我动手。”展柔胸有成竹一笑，开玩笑，模仿曲莺莺白莲花的本领谁不会？
　　果不其然，等所有学生到齐后，女生们见到展柔去了副驾，没说什么难听的话，只佩服展柔胆子大。
　　向辉等男生们就不乐意了，纷纷质问崔旺，为什么允许展柔坐副驾。
　　“崔班长，你是不是没告诉展柔，副驾一向是我们男生抢的地盘？”
　　崔旺站在车后清点人数，笑骂，“副驾又没卖给你们，你们凭本事坐，别找我茬。”
　　众男生见崔旺这边说不通，纷纷怂恿向辉去和展柔说，向辉拉陈刚一起，陈刚直接甩手，“别带上我，我不爱坐副驾。”
　　向辉没辙，只好硬着头皮上。
　　他走到副驾旁，仰头敲了敲车门，“喂，展柔，你一个女生坐前面不害怕吗？”
　　展柔用手摇下车窗，探出头来，俯视向辉，“我胆子大，不怕。”
　　女孩黑溜溜的眼珠子倒映着向辉的身影，夕阳的余辉照在她脸上，给她稚气未脱的脸庞镀了一层金光。
　　向辉一时间看愣了，忙甩了甩头，不自在地捏了捏鼻子，掩饰刚才出现的幻觉。
　　他竟然觉得展柔有点虎，有点可爱？他一定是昏头了才会这样想！他心目中喜欢的人明明是——
　　“咳咳，展柔，你不懂，我们是为你好，假如对面有辆车刹不住撞过来，我们男生反应明捷，可以随时跳车，你们——”
　　“呸呸！向辉，你说什么呢？！”后车厢有女生出言反驳，警告向辉，“崔班长驾驶技术一级棒，你不准胡说！”
　　向辉顿觉失言，后怕地望了一眼崔旺，好在崔旺没当回事。
　　展柔不想和向辉胡搅蛮缠，直接断了他的念头，“我今天英语考了第一，你知道了吧？”
　　向辉又跟不上展柔的脑回路，傻傻地点头，“知道啊，学校公告栏都贴出来了。”
　　“嗯，以后副驾就是我的位置，你们谁不服气，英语就考第一来和我换。”
　　不上她吹牛，大环境下，英语听力设备不先进，现阶段英语考满分的几乎没有。
　　众人：“！”
　　后车厢里的李萍萍当即翻了个白眼，小声和曲莺莺低估，“瞧把她能耐的，谁还考不到第一？切！”
　　曲莺莺没搭腔，展柔坐前面最好，省得她在后车厢里乱说话。
　　当天晚上，展柔带着三门试卷回到单元楼，马桂芬看到她考的分数，一脸震惊，把试卷翻了又翻，问了好几遍是不是她考的。
　　曲晓琴大意失荆州，心里不是很高兴，不过面上还得装作笑。
　　她把试卷收好，“三姨婆，这的确是小柔考的，小柔的班主任都打电话给我了，还说小柔当上了英语课代表，我下班前特地打电话告诉了建国，你们的爸爸非常高兴，说他回来带你们下馆子庆祝。”
　　提到下馆子，最高兴的当属展鹏，“我要吃肉！”
　　展妮妮直勾勾地盯着展柔，小脑袋想不明白。
　　曲莺莺眉眼一弯，故意说笑，“那我们可是沾了小柔的光，我去年开学考，只考了班级第二，展叔叔都没提出下馆子。”
　　“你这孩子——”曲晓琴拍了一下曲莺莺的后背，“他那会在外地，赶不回来，后来不是补了礼物给你，你忘记啦？”
　　曲莺莺展颜一笑，“哎呀，妈，我是故意逗小柔开心呢。”
　　展柔笑而不语，专心吃菜，懒得听她们扯。
　　三天后，向阳待在家里不再闹肚子疼，甚至胃口大开，一顿吃两碗饭。
　　向奶奶暗自惊奇，不方便大张旗鼓去展家向展柔道谢，因为展柔叮嘱过她，不要对外声张。
　　当天晚上，向奶奶包了一顿饺子送去展家，趁着无人注意之际，朝展柔暗示待会儿下楼说话。
　　片刻，一老一少在露天篮球场碰头，向奶奶掏出三百块，执意要给展柔。
　　展柔摆手婉拒，“向奶奶，费用我肯定收，但三百块太多，您给我十块就行。”
　　“那怎么行！我们带向阳去了一趟海城看病，一来一去可不止三百块，小柔，你要是不收，就是瞧不起向奶奶。”
　　向奶奶不想占人便宜，尤其对方还是展柔，她知晓这孩子在展家过得其实不舒心。
　　“你听奶奶的话，钱你收着，你以后用钱的地方多了去了。”
　　“那这样，我先收五十块，余下的存在你这里，三姨婆每天给我收拾屋子，要是被她发现我有三百块，指不定怎么在我爸面前编排我。”
　　展柔善意撒了一个小谎，马桂芬确实每天都会翻书房，但妄想找她藏的美金，没门。
　　“你说得对。”向奶奶猛拍脑门，“瞧我这记性，老糊涂了，那我先收着，回头你急需用钱就和奶奶说，别不好意思。”
　　展柔笑着点头，总算把老人家忽悠过去。
　　不是她贪财，如果她不收，老太太心里会过意不去。
　　她不替人算命，她看的是正统风水，风水知识博大精深，涉及到众多方面，不存在泄露天机一说，更不会犯‘五弊三缺’。
　　解决完向阳闹肚子的事后，开学后第一个周六，展柔小舅李富贵风尘仆仆地赶到了金城。
　　一大早，展柔出门去接李富贵，鞋店老板娘李香兰丈夫陈长生特地开着小三卡到大院门口等候展柔，一起接她去车站。
　　马桂芬预估失误，展柔外婆家这边只有李富贵一人过来。
　　李富贵个子不高，肤色黝黑，身材结实，一看就是常年在地里干农活的庄稼汉子。
　　仔细看，外貌与展柔有几分神似。
　　李富贵带了两大蛇皮口袋的瓜果蔬菜，“要不是路程远又颠簸，舅舅还想带鸡蛋过来。”
　　对于原文女配的长辈亲戚，展柔并不排斥，自然而然地相处，“小舅，你不是说泥石流冲垮了房子，庄家也遭殃了吗？”
　　李富贵见被点破，也不觉得害臊，憨厚一笑，“上门不带礼，猫狗都不理！这点道理，你舅还是懂的，庄家虽然毁了，但小镇没过水，你舅人缘好，挨家挨户要了一些，就凑满两大口袋！”
　　李富贵注意到卡车司机与外甥女相熟，“小柔，替你舅介绍一下。”
　　展柔忙替他们互相介绍，“哦，陈叔在我们大院南门朱雀街上开鞋店，我与陈叔的妻子兰姨是朋友，小舅，等你过几天回去时，我带你去陈叔店里逛一逛，给弟弟妹妹们买几双新鞋带回去。”
　　陈长生帮李富贵把东西抬上车，李富贵有眼力见，掏出一支烟递给陈长生，“谢谢兄弟，不嫌弃这烟便宜，抽一根？”
　　陈长生一开始没好意思要，生怕惹小大师不快，当展柔示意他收下时，陈长生才笑着接过。
　　俩人年龄相仿的男人走到马路边去抽烟。
　　展柔耐心等在一旁。
　　她刚才仔细看过李富贵面相，对方的确是个务实的庄稼汉，与原文描述的吸血虫根本不一样。
　　她看相虽不是顶级，但基本算无遗策，原文中对女配外婆那头的亲戚描述言语并不多，满打满算加起来一章三千字，连个配角都算不上，顶多是个打酱油的炮灰。
　　展建国的智商不低，如果李家人真的那么差劲，他当初应该早就把女配带了出来。
　　如此看来，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误会。
　　陈长生一路把人送到大院南门口，外面车辆一律不允许进大院，展柔跳下车跑到门口值班室，给食堂刘大海徒弟王小军打电话，不到十分钟，王小军就踩着小三轮过来接他们。
　　李富贵有些惊讶外甥女的好人缘，这丫头混得不错啊，到处是熟人。
　　“都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我们老李家的孩子就是有出息，到城里两个月，认识不少人，还有本事来接小舅了。”
　　“哈哈，托福托福。”
　　李富贵有眼睛，他看出来陈长生与王小军对展柔是真的好，不是长辈吩咐的那种好。
　　也对，这孩子从小被家里老祖宗带大，老祖宗当年可是地主家千金，知书达理又识字，能教养出识字考上高中的翠英，自然也能培养出优秀的外甥女。
　　他望着大院里干净整洁的大马路，井然有序的建筑物，一想到早逝的翠英，李富贵心里顿时不是滋味。
　　哎，小妹命不好啊。
　　王小军把甥舅俩送到单元楼下，还主动帮李富贵背了一口袋到二楼。
　　李富贵要拿烟答谢王小军，王小军羞涩摇头，表示他不抽烟。李富贵准备充足，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麦芽糖递过去。
　　“小兄弟一定要收下来，这是我们那里的特产，都是纯手工做的，保证安全。”
　　“小军哥，你收着吧，顺便给刘大叔尝一尝。”
　　得了展柔的提醒，王小军才收了下来。
　　今天周六，曲晓琴带曲莺莺去市里见朋友，中午才能回来，早上出门时，曲晓琴表示她会带点老街上老字号的卤菜回来招待李富贵。
　　展妮妮和展鹏在隔壁向家玩，马桂芬在厨房择菜。
　　展柔带着李富贵进屋，马桂芬忙不迭迎出来，一边热情地接过李富贵手里的袋子，一边打量门外，“哎呀，展柔小舅到啦，快进屋歇一歇，长途跋涉一定累坏了吧！”
　　展柔也不戳穿马桂芬，故意大声提醒，“三姨婆，这是我小舅特地带来的家乡蔬菜，足够我们吃一个月了。”
　　展柔路上和李富贵简单说了一些现在的情况，李富贵与男人能攀谈起来，对待妹婿现任妻子这边的亲戚，有些束手束脚，放不开。
　　“您好，马婶子，要来打扰几天，给您添麻烦了。”
　　马桂芬见只有李富贵一人，连忙松了口气，一个人还好办，随便买点肉菜打发就行。
　　马桂芬笑得满脸褶子，热情地要拿拖鞋，“不麻烦，不麻烦，快进屋，我给你找双凉拖换上。”
　　“不用这么麻烦，三姨婆，我小舅不习惯换鞋。”展柔眼疾手快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塑料袋，“小舅给，你套上鞋套就行。”
　　“这个方便！”李富贵感激一笑，立即接了过来套上。
　　庄稼人脚臭，又坐了一天一夜火车，出了不少汗，身上脏兮兮的。这要是真的换上凉拖，那味道肯定招马桂芬嫌弃。
　　马桂芬见状，求之不得，省得脏了家里的凉拖。
　　展柔的贴心之举解决了李富贵的小麻烦，若是现在女主人是自家小妹，李富贵脚臭不要紧，冲澡换套干净的衣服都可以。
　　“小舅，要上厕所不？”
　　“不用，不急。”
　　眼下男主人女主人都不在家，李富贵不好意思占用人家的厕所，不想给外甥女添麻烦。
　　展柔善解人意，先倒了一杯凉茶给李富贵解渴，又带他简单逛了逛家里，之后说要带他去大院浴室冲凉。
　　李富贵不想去，声称让马桂芬一人烧饭，过意不去。
　　展柔噗呲一笑，“小舅，三姨婆是住家保姆，本就负责烧饭做菜，她要是今天不在，我就带你去食堂吃了。”
　　李富贵架不住展柔的劝，身上确实黏糊糊，于是拿了一套干净的换洗衣服。
　　马桂芬站在阳台上，目睹楼下的俩人一路说笑，又开始骂骂咧咧，“小丫头片子贼精，不帮忙择菜洗菜，还带着她舅舅去洗澡，哼，乡下佬穷讲究——”
　　作者有话要说：　　蜈蚣煞，来自百度。

第19章 、被嫌弃
　　待李富贵洗完澡, 展柔带着李富贵逛起了大院，到处走走看看，路上遇到左右邻居或熟人, 逢人便说这是她小舅，特地带着家乡特产过来看她的。
　　大院里的人大多数都淳朴务实, 见展柔落落大方介绍她的家乡亲戚, 一点都不扭捏尴尬，忽然对她产生了一些好感, 这孩子心地其实蛮善良。
　　李富贵心虚, 等没人之际，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小柔，你舅来借钱的，哪有你夸得这么好。”
　　展柔宽慰李富贵, “小舅, 借钱不犯法, 谁家都有要钱应急的时候，咱不丢人。”
　　这年头谁但凡家里有收入, 身体健康，没遇到大事, 谁会愿意放下自尊、卑躬屈膝向旁人借钱。
　　都是身不由己。
　　外甥女的话令李富贵受用，心里舒坦, 别扭难堪褪去了一些, 脸上重新爬满了笑容。
　　展柔故意掐着时间，等到十一点半才领着李富贵回单元楼。
　　曲晓琴等人已经回来，带回来一桌子凉拌卤菜，荤的、素的都有, 热情招呼李富贵洗手吃饭。
　　“小柔小舅，对不住，早上没能和小柔一起去车站接您，莺莺定好的课程推不掉，实在抱歉，您别客气，就把这里当家，多吃点。”
　　曲晓琴漂亮，笑起来时更加艳丽四射。
　　李富贵不敢光明正大地看曲晓琴，只虚虚地瞧着，“不妨事，不妨事，不能因为我过来耽误了你们的学习。”
　　曲莺莺主动帮忙搬来凳子，礼貌招呼，“小舅，您坐。”
　　李富贵受宠若惊，客气了几句才坐下来。
　　展妮妮和展鹏也被曲晓琴催着叫了一声李富贵小舅。
　　展柔陪着一屋子人演戏，她眼珠一转，甜兮兮地使唤马桂芬，“三姨婆，家里有没有果酒？今天是周六，不上学，我想陪小舅喝几杯。”
　　“果酒？没——”
　　马桂芬正要不耐烦拒绝，曲晓琴连忙起身，“唉哟，瞧我这记性，家里有白酒！过年期间建国带回来的，不好意思啊小舅，怠慢您了，建国不在家，家里难得来个亲戚，差点忘记要拿酒招待。”
　　“曲——曲老师，不用麻烦——我不喝酒——”
　　一屋子女人小孩，李富贵哪里好意思要酒喝，忍不住小声埋怨了展柔几句。
　　展柔朝他吐了吐舌头，故作调皮。
　　曲晓琴动作快，真的拿来了一壶花雕酒，亲自给李富贵倒了一小杯，“不知道您的酒量，我不会劝人喝酒，总觉得喝多了伤身，不怕小舅笑话，我认为小酌怡情，您说呢？”
　　面对知识分子的外甥女继母，李富贵不能替自家外甥女丢脸，曲晓琴说什么就是什么。
　　“嗯，没错，小酌怡情，我喝一杯就够了。”
　　之后，众人落座。
　　展建国不在，展鹏年纪小，其余都是女性，围在一张桌子上吃饭，李富贵着实不自在，中途几次捧着饭碗要坐到旁边的沙发上。
　　“小舅，没事的，三姨婆是长辈，莺莺、妮妮她们算起来也是您的外甥女，都是一家人，不碍事。”
　　展柔用巧劲按着李富贵的胳膊，不让他动，用公筷给他夹菜，话是对他说的，视线却扫向了曲晓琴。
　　黑眼珠子亮晶晶，透着狡黠与一丝丝威胁。
　　尽管李富贵吃香不好看，曲晓琴此时此刻也不能说什么，耐着脾气顺着展柔的话，“是啊，小舅，都是一家人，千万别客气。”
　　一顿午饭波澜不惊地用过。
　　饭后，展家众人都有午睡的习惯，展建国没回来，屋子里都是老少妇女，留外男在家睡觉不方便。
　　曲晓琴想安排李富贵去住招待所，李富贵不想他们破费，说给他一张凉席，他睡楼梯口就行，正好有风，还不热。
　　展柔要腾出自己的房间让给李富贵，李富贵也不同意，最后折中下来，他睡客厅沙发。
　　只是谁也没料到，李富贵睡觉打呼噜，呼噜声震天响，烦得曲晓琴等人都没睡好。
　　主卧室里，展妮妮躺在曲晓琴怀里，翻来覆去睡不着，“妈妈，小舅的呼噜声太大，太讨厌了，我睡不着，能不能撵他出去？”
　　曲晓琴一把捂住展妮妮的嘴，“嘘，小点声，睡不着就闭目养神，妮妮乖，忍几天就好，他住不长的。”
　　展妮妮小嘴一瘪，不情愿地闭上眼睛。
　　曲晓琴在猜李富贵是不是故意的，或者是受了展柔的挑唆。
　　他们花钱送他去招待所，他都不肯去，真是没眼力见，这种亲戚真烦人，不自觉。
　　其他房间里，曲莺莺干脆靠在床头看书，耳朵里塞着棉花球。
　　展鹏没心没肺，躺床上就睡着了，躺在下铺的马桂芬气得直拍床，恨不能走到客厅去踢李富贵几脚解恨。
　　“杀千刀的，还不如去睡招待所，跑人家屋子里折腾……”
　　至于展柔，她睡得可香了，苍穹派的几位师父也打呼噜，她小时候都听习惯了。
　　李富贵一觉睡到太阳落山，起来时发现屋子里没人，吓了一跳。
　　“小柔？马婶子？曲老师？”他在屋子里转了几分钟，急得差点要出门。
　　展柔开门进来，手里提着一个大西瓜，见到李富贵在屋子里急得团团转，顿时笑了。
　　“小舅，楼下在卖西瓜，我前脚刚下楼，你就醒啦？”
　　李富贵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走过去帮忙提西瓜，哟，还挺沉。
　　他抱着西瓜搁到餐桌上，“醒来你们都不在，可不吓死我了吗？你继母她们呢？”
　　展柔去厨房拿毛巾和切瓜刀，“曲晓琴下午有课，在大院大礼堂上课，曲莺莺她们去找同学玩了，马桂芬去北门外给菜地浇水去了。”
　　“哦，要不要我也去帮忙？”
　　“不用，她和楼下邻居刘大妈等人一起去的，很快就会回来，您呀，安心待在家里吃瓜看电视。”
　　舅甥俩吃了三分之一的瓜，其余留给曲晓琴等人。
　　左右无事，展柔拿了菜篮，挑了一些蔬菜瓜果，带着李富贵去食堂找刘大厨。
　　刘大海见到他们过来很高兴，非要留他们在这吃晚饭，盛情难却，展柔就拉着李富贵答应下来。
　　晚饭后也没着急回去，正好四人凑一桌打起了麻将。
　　玩到十点半，刘大海提出让李富贵住在食堂，“小军宿舍有多余的床位，这里离浴室又近，不如在这住，正好我们也能多聊几句。”
　　刘大厨老家也在西南，与李家庄隔得不算太远，两三个小时的路程，算起来也是老乡。
　　展柔本以为李富贵会推辞，没想到他立马同意，“那就麻烦刘叔和小军了，回头你们有空去李家庄，只要报上我李富贵的名字，一定有人热情招待。”
　　“小舅，你还是和我——”展柔不想给刘大海添麻烦，给钱不给钱都不好。
　　“柔丫头，你放心，我又不会害你小舅，再说我们食堂宿舍可干净了，不比招待所差。”
　　刘大海朝展柔眨眼，展柔瞬间醍醐灌顶。
　　大意了，她理解李富贵想省钱，却忘了他住在家里会不方便，感到拘束。
　　回到单元楼，曲晓琴还没睡，见到展柔一人回来，问她李富贵去哪了。
　　展柔实话实说，“哦，刘大厨和我小舅是老乡，他们聊得投机，我小舅这几晚住食堂宿舍。”
　　曲晓琴见状，嘴上自责没把人照顾好，声称会催展建国快点回来，心里却狠狠松了口气，不睡在家里就好，省得影响妮妮她们休息。
　　时间一晃而过，很快迎来周一。
　　早晨上学前，展柔叮嘱李富贵，他要是无聊就去食堂帮刘大厨打下手，或者待在家里看电视，她房间里也有许多小人书。
　　李富贵笑着让她安心学习，他会自己找乐子，“你舅又不是小孩子，放心，我可以陪马婶子一起去买菜。”
　　马桂芬插话，打趣展柔，“小姑奶奶放心，今天正好天晴没风，待会我请你小舅帮忙晒被子。”
　　“好啊，好啊。”李富贵立即搭腔，“我有的是力气。”
　　展柔考虑到实际情况，不得已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他们去了。
　　谁料傍晚放学，李富贵悄悄把她拉到一边说话，“小柔，你爸是不是故意不回来？”
　　展柔察觉到李富贵脸上的自不在与焦急，明明早上出门前他还不急的，怎么一天下来却变了。
　　她肯定地答复他，“他明天就回来，你安心待着，不要多想，实在不想待在屋子里看电视，就去操场看人训操打球。”
　　李富贵叹气，“你舅也是走投无路，否则也不会觍脸来借钱，几年前你哥不学好，家里为他花钱，欠了一屁股债，现在你大舅大姨他们都不愿意再借我。”
　　“嗯嗯，您别急，我爸明天上午就能到家。”
　　李家几年前的事，展柔哪里知晓，关于借钱，她一个小孩子不方便多说，这事必须由展建国出面谈。她到时候随便找个办法塞点钱给小舅应急。
　　星期二，展柔料事如神，展建国确实回来了，只是李富贵没等到展建国就走了。
　　展柔放学回来没找到人，忙问马桂芬，“三姨婆，我小舅怎么突然走了？！”
　　马桂芬正在厨房做晚饭，眼也不眨回答，“他接到家里电话，好像他儿子出了什么事，所以就急着先回去了。”
　　儿子出了事？
　　展柔蹙眉，接着追问，“那我小舅没留什么话给我？”
　　“哦，倒是说了几句。”马桂芬一边炒菜一边说：“说让你好好学习，听大人的话。”
　　展柔直勾勾地盯着马桂芬，是不是老妖婆嫌弃李富贵，说了不好听的话？
　　马桂芬脊背挺得直直的，装作没发现。
　　须臾，展柔笑了，她急昏了头，竟然听信马桂芬的话，傻子也能猜出来老妖婆说的不是真心话。
　　等晚上展建国回来，一家子人聚在一块吃晚饭，展柔开门见山，“爸，你知道小舅过来是和你借钱的吧？”
　　曲晓琴夹菜的筷子一顿，下一秒又不着痕迹地继续夹菜。
　　展柔开学摸底考试考了全班第一，展建国心里高兴，又听她主动叫他爸，他脸上的笑容更多。
　　“嗯，爸知道的，你阿姨和我说过，等你小舅到家，我就给他打电话，你放心，真要是急用，我多少会借点。”
　　有了展建国的保证，展柔终于放了心，只是心里有些不踏实，总感觉李富贵走得太急，只言片语都没留给她，怪怪的。
　　要是有手机就方便多了。
　　第二天晚饭后，展柔跑去门卫室打电话，按照马桂芬说的，李富贵昨天一大早走的，今天应该到家了。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李富贵在电话里的声音有些疲惫。
　　“小舅，我爸借你钱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九号上夹子，为了位置能靠前，七号、八号 日更字数不能多，见谅

第20章 、意外偷听到原因
　　“你爸给我汇款了, 今天下午转的，应该过几天就能收到。”
　　夜色里，在两地蛙叫声的伴奏下, 李富贵的声音听得不似很真切，好像也没之前那么激动。
　　隔着千山万水的距离, 展柔窥探不到李富贵的表情, 但能从他的说话语气里辨别出一丝丝反常，哪怕李富贵掩饰得很好。
　　事出反常必有妖, 一定是发生了她不知道的事。
　　沉默片刻, 展柔直截了当地问，“我爸借了多少？”
　　李富贵也爽快, 没有遮掩，“一千块。”
　　对于这结果，展柔预料到了。
　　不能说展建国抠门, 这年头能借一千块, 起码说明展建国还把李家人当亲戚。
　　聊完正事, 展柔假意抱怨他，“小舅, 家里发生什么事啦？你走得太急，也不等我回来, 我还没来得及给弟弟妹妹买礼物。”
　　电话那头停顿了几秒，李富贵哈哈一笑, “没什么大事, 就是家里的母猪要生了，你舅妈一人搞不定，催我回来。”
　　“不对呀，三姨婆说表哥出了事——”
　　“哦——她听岔了, 强子在南边打工挺好的。”
　　绝了，马桂芬与李富贵的话搭不上。
　　展柔压根不信李富贵的说法，继续追问，“是不是三姨婆说你什么了？！”
　　“怎么会呢？你别瞎想，马婶子这人话痨，和你舅妈一样，爱叨叨……”
　　李富贵笑了几声，电话那头好像有人叫他，他没说几句就和展柔挂了电话，叮嘱她在金城好好读书，回头寒暑假有空回老家玩。
　　展柔拧眉，李富贵显然有事瞒着她。
　　星期一那一整天到底发生了什么？抑或是星期二早上发生了什么？
　　展柔隐隐约约有种猜想，只是眼下找不到证据，现在时间有点晚，不便出大院找李香兰夫妇，只能等到周五放学再说。
　　接下来几天，展柔按兵不动，照常上下学。
　　好不容易挨到周五晚上放学，数学老师拖堂了一个小时，当她赶到朱雀街时，李香兰家的鞋店已经打烊。
　　晚饭时，曲莺莺等人讨论国庆汇演，每个班级要出一个节目，不仅如此，大院里也会组织晚会。
　　“听说国庆节那天，海城要举行名牌产品展销会，如果能去那逛逛，说不定能淘到好东西。”
　　马桂芬提了一嘴，展妮妮和展鹏就附和着要去海城看展销会。
　　大院文艺汇演，曲晓琴这边要出节目，她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见到俩孩子闹腾，立马板起脸教训，
　　“那天人肯定多，不适合你们小孩子去，你们安生待在家里玩，三姨婆你想去就去，回头我把孩子送到朋友那。”
　　说完也不忘警告曲莺莺和展柔，不允许她们和同学去海城。
　　曲莺莺乖乖点头，“嗯，妈，你放心，我留在家里照顾弟弟妹妹。”
　　展柔有心想去转转，她还没见过八零年代的展销会，当着曲晓琴等人的面，她配合地点头。
　　周六一大清早，展柔跑去朱雀街先吃了早餐，等李香兰的身影出现在鞋店门口，她飞快结账奔过去。
　　“兰姨，长生叔在家吗？”
　　李香兰正在开门，冷不丁听到背后传来的声音，吓了一跳。
　　李香兰转身，见到来人是展柔，好气又好笑，“呀，小柔，你今天怎么这么早过来？吃早饭了吗？长生在菜场，你找他有事？”
　　展柔跟随李香兰跨过门槛，迈进店里，和她简单提了一下李富贵，问上周二陈长生有没有见过李富贵。
　　茶还没烧，李香兰拿了一瓶本地产的橘子汽水给展柔，“你问对了，那天确实是长生送你小舅去的汽车站。”
　　展柔眼睛一亮，放下汽水拔腿就想去老街菜场，被李香兰一把拉住。
　　李香兰按着展柔坐到柜台后，“你这孩子急什么——我去隔壁打电话给长生，让他回来一趟不就得了。”
　　“长生叔要卖菜，我不能耽误他做生意。”展柔还是要跟过去，“我可以电话里和他说。”
　　“电话里说不清楚，再说耽误不了几个钱，当然是你的事重要。”
　　展柔被说服，留下来喝汽水。
　　李香兰风风火火去隔壁打电话，不到半小时，陈长生就回到了朱雀街。
　　得知展柔问李富贵的事，陈长生仔细回忆了片刻，“你小舅专门来鞋店买鞋的，他大概没带多少钱，只买了两双，一双妇女穿的凉鞋，一双婴幼儿穿的童鞋。”
　　“买完鞋，他说要回老家，我正好要去批发市场进货，批发市场就在汽车站对面，我就顺道送了他。”
　　展柔点头，李富贵还知道过来买鞋，难道真的是她多虑了？
　　“长生叔，我小舅他有没有看着不高兴？”
　　“有——”陈长生猛拍大腿，“我问他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他苦笑了一下，说了一句‘对不住外甥女’之类的话。”
　　展柔顿时精神一振，“然后呢？”
　　“后来没再多说，不过一路上比较沉默，不像来时那样爱聊。”
　　对不住外甥女……
　　李富贵一定是受了委屈！
　　展柔心里沉得慌，她占了原文女配的位置，自然要帮李富贵，容不得旁人欺辱自家亲戚。
　　见实在挖不出新的消息，展柔辞别李香兰夫妇，回了大院。
　　她直奔食堂，打算再去问问刘大海，看看能否探听出一二。
　　现在还不到九点，食堂供应的早餐时间刚结束，王小军在收拾餐桌，刘大海在后厨择菜。
　　刘大海见展柔过来，笑着招呼，“咦，小柔，过来吃早饭？外面稀饭都没了，要不，刘叔给你下一碗面条？”
　　“不用刘叔，我吃过早饭了，我过来是想问您一件事。”
　　展柔自觉走入后厨，拿起墙上挂着的围裙系上，随后去帮刘大海一起择菜。
　　刘大海也不和她客气，递给她一个樟木做的小板凳，“来，坐着说。”
　　展柔道谢接过来，“刘叔，上周一那天，我小舅有没有来食堂？”
　　刘大海回忆了几秒，“白天没来，晚上来睡觉的，你不是晚上陪他一起来的吗？”
　　白天没来食堂？
　　展柔蹙眉，“那周二呢？”马桂芬说李富贵周二上午十点多离开的大院。
　　“周二早上在食堂吃了一顿早饭，之后就回去了，后来遇到你爸，我才知道他已经回老家了。”
　　刘大海瞧见展柔表情不对，关心地询问，“是不是马桂芬给你小舅气受了？你小舅不辞而别？”
　　不愧是过来人，一语中的。
　　展柔苦笑，“我只是怀疑，没有确凿的证据。”
　　刘大海点头，“那倒是，捉贼捉赃，马桂芬嘴太碎，得理不饶人，这种人当住家保姆不合适，你爸那么聪明的一个人，也不知道咋想的。”
　　连刘大海都能瞧出马桂芬的为人，展建国却看不出，多半在装傻。
　　展柔扯了扯嘴角，小声嘀咕，“枕边风吹得呗。”
　　“哈哈——你这小丫头乱学大人说话——”刘大海抬手轻轻敲了敲展柔的额头，“行了，你去玩吧，这里不用你帮忙。”
　　展柔赖着没走，帮刘大海择一个多小时的菜才离开食堂。
　　沿着操场慢悠悠往单元楼方向走，路上遇到熟人，展柔敷衍打了声招呼。
　　马桂芬可不是展妮妮，大马猴吓唬不了马桂芬，想要捉住马桂芬作妖，必须得用一些非常手段。
　　正琢磨如何对付马桂芬时，展柔忽然听到前面大榕树下熟悉的聊天声音，其中一人好像是刘大妈。
　　展柔脚步一顿，仔细瞅了瞅，的确是刘大妈！
　　她踮起脚尖，猫到路边的灌木丛后，竖起耳朵偷听。
　　刘大妈不怀好意地笑，“展柔那小舅是个蠢的，马嫂子拿了过期三天的猪肉回去烧，他都没吃出来。”
　　“天气热，猪肉都臭了啊，他就没吃出来？”穿红衣服的大妈嗓门比较大。
　　刘大妈示意对方声音小一点，别被人听了去，红衣服大妈捂着嘴，鬼鬼祟祟地瞥了瞥四周。
　　“快说，快说，我可好奇了。”
　　“才过期三天，臭味不重，放点酱油和辣椒，吃不出来。”
　　“确实是个傻人，猪肉一块多一斤，招待人起码要多买点，买少了不够吃，买多了又舍不得。”
　　“卖猪肉的老板原本要扔掉的，被马嫂子不要钱地拿回来。”
　　“还是马嫂子会省钱。”
　　“可不是，不省钱怎么过日子？乡下到处长蔬菜瓜果，每天能吃到新鲜的不花钱，我们城里人每天睁眼都要算计着花销，买颗蒜头都要花钱。”
　　“嗯，没错。”
　　刘大妈又提到上周一晒被子，“马嫂子把家里冬天的棉被都翻了出来，让他抱到天台去晒，还顺带帮我家的也晒了，得亏了他，要不然我自己要忙活好几天。”
　　“那不挺好的？留下来做苦力，干什么把人早早撵走？”
　　“本来是想多留几天的，上周二早上，那姓李的撞见我和马嫂子在聊天，正好被他听到马嫂子在骂他。”
　　红衣服大妈一脸激动，“什么？！那不得了，马嫂子那张嘴我是领教过的，骂起人来可难听了，她都说了啥？”
　　“我告诉你，你千万被传出去，这事曲老师和展旅长都不知道。”
　　“嗯嗯，我保证一定不说。”
　　刘大妈绘声绘色地模仿马桂芬的说话语气，“来一个拖油瓶还不够，又来一个大的，小的不听话，大的还不晓得好歹，借钱打个电话就行了呗，偏偏大老远跑上门，一屋子妇女小孩，他一个大男人也不知道避嫌，没家教！”
　　“唉哟，还有呢？！”
　　“什么身上味道臭死了，洗了澡也掩盖不住一股大粪味，和他坐一张桌子上吃饭，抬头就瞧见他一嘴的大黄牙，倒胃口！”
　　展柔再也听不下去，噌地一下站了起来，一股怒火自胸腔里腾腾地燃烧着。
　　马桂芬！
　　反了天了，一个住家保姆敢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买馊掉的猪肉招待亲戚！对得起李富贵千辛万苦带上门的家乡菜吗？！
　　没人管是吗？！她去管！
　　展柔的动静太大，惊动了正在说话的刘大妈俩人，刘大妈见到展柔跑远的身影，吓得连忙站起来。
　　“坏了！坏了！被这丫头听去，马嫂子要倒大霉了！哎，都怪我！怎么就没发现她！快，我们快跟上去——”
　　刘大妈俩人忙不迭追上去，生怕展柔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来，奈何她们的脚程追不上展柔，当她们赶到单元楼下，只听见二楼传来惊天动地的嘶喊声。
　　刘大妈慌了神，脑筋飞快转动，然后忙推了推身边的同伴，“快去前面排房那叫人，就说展家这丫头要杀人——”
　　红衣服大妈一听，吓得立马转身向外跑，去搬救兵。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夹子，会更九千字，更新时间按照夹子惯例，晚上十点，么么哒。

第21章 、收拾马桂芬！
　　二楼, 展家。
　　五分钟前，展柔冲进家门，正好撞见马桂芬从厨房端菜出来。
　　马桂芬见展柔像头蛮牛冲进家门, 门板撞到墙壁上，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恼得人心慌, 差点打翻手里的鸡蛋羹。
　　“唉哟，我的姑奶奶, 你开门轻一点！你一大早又去哪了？到赶巧, 一到吃饭时间就回来了，快来帮忙端菜吃饭, 下次要是不在家吃饭，提前说，不要总让人猜, 这饭煮多了, 剩下来容易馊——唉哟——”
　　展柔充耳不闻耳边的喋喋不休, 直接踢掉马桂芬手里端着的盘子，拽着马桂芬就要拉出门。
　　“展柔！你发什么疯——”
　　鸡蛋羹糊了一身, 烫得马桂芬手背立马变红，马桂芬疼得龇牙咧嘴, 气不打一处来，伸手就要抓展柔的马尾辫。
　　展柔轻松后仰躲过去, 眼疾手快从茶几上拿了一把削苹果的水果刀, 故作凶狠地抵在马桂芬脖子旁，同时一个巧劲，把马桂芬的双臂反剪在背后，用盖沙发的白色蕾丝巾扎牢。
　　不让马桂芬动弹！
　　马桂芬哪里遇到过此等阵仗, 吓得当场尿了裤子，眼珠子凸起，大声哭喊，“死丫头做什么——快放开我——”
　　双臂被捆，没法施展力气，人又被展柔向前拖拽，马桂芬一路跌跌撞撞，慌得六神无主。
　　“有爹生没娘养的臭女表子——”
　　展柔正在气头上，哪有心思听马桂芬骂人，捕捉到几个脏话字眼，她直接拿了抹布，团成团塞在马桂芬嘴里，拽着她向外走。
　　老妖婆胆子不小，这时候还敢骂她！
　　“给我快点走！再出口成脏，小心我往你嘴里泼粪！”
　　恶人自有恶人磨，展柔不介意亲自当一回恶人。
　　外间闹出的动静令在卫生间里洗手的曲晓琴等人措手不及，她们冲出来，目睹展柔发疯的画面，一个个瞠目结舌。
　　展妮妮和展鹏被展柔手里的水果刀吓到了，哆嗦着身体跑到曲晓琴身后，“妈妈！有刀——”
　　曲晓琴瞳孔微缩，浑身发颤，双腿一瞬间软了。
　　在孩子面前，她力持镇静，“展柔！你疯了！你要干什么？！快放开三姨婆！她是长辈！你不能胡来！”
　　曲莺莺也吓懵了，从未见过拿着刀，一语不发的展柔，这哪是发疯，这分明是动真格！
　　“小柔？出什么事了——我们有话好好说——”
　　曲莺莺不敢靠过去，试图劝说展柔，生怕展柔冲动之下伤到马桂芬。
　　马桂芬见到曲晓琴等人，仿若见到了救世主，拼命挣扎要留下来，奈何嘴里堵着抹布，慌乱间不知道吐出来。
　　展柔的力气虽然抵不过经常做家务活的马桂芬，但她会巧劲，熟知人体各大重要穴位。
　　她控制着马桂芬，冷笑，“你们放心，我不会伤她一根毫毛，我要带她去朱雀街卖猪肉的摊子转一圈！很快就回来。”
　　一听到朱雀街卖猪肉的店，马桂芬骤然慌了神，坏了，这丫头听说了什么？还是李富贵透露出来的？！
　　这节骨眼上打死也不能去！
　　马桂芬眼尖，双腿一把夹住大门，干脆往地上一坐，抱着大门死活赖着不肯走，吐出嘴里的脏抹布，哭爹叫娘，“哎哟喂——我的亲娘啊——我命苦啊！我从老家过来帮姐姐家的闺女带孩子，又当保姆，又洗衣做饭，如今被人这样欺负，呜呜——没天理了——”
　　“呜呜——晓琴！莺莺！你们快帮帮我——快给建国打电话，他大闺女欺负人——”
　　马桂芬的哭喊声很快引来楼上楼下的邻居，最先出来的是隔壁向家人，向家儿媳王蕙兰、向辉向阳和向老太太。
　　王蕙兰见到展柔用水果刀抵着马桂芬的脖子，一瞬间吓得头皮发麻，二话不说把向阳推了回去，一鼓作气关上了门并从里反锁。
　　向老太太和向辉：“……”
　　向辉懵了，被王蕙兰的下意识反应弄得哭笑不得，他妈真是的，小儿子重要，大儿子就不重要了？！
　　向老太太这会儿没功夫理会儿媳妇的自私，她见到眼前场景，脸色立马变得严肃，疾步上前。
　　“小柔，听向奶奶的话，你先放下水果刀，有事我们大家伙给你评理做主。”
　　大院里有执勤的治安办，被治安办的人抓住小辫子，是要记过的，学校也会留存档案。
　　向老太太担心展柔没个轻重，真的伤到马桂芬，那事情就没有转圜的余地。
　　不愧是在妇女办工作过的人，一句话点名了关键，众人恍然大悟，一定是马桂芬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才惹得展柔如此动怒。
　　于是，围观的邻居也不那么怕了。
　　老一辈的人讲究劝和不劝离，哪家吵架，基本都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为主，于是众人纷纷加入劝说行列。
　　“是啊，小柔，你有什么不平事和我们说，你爸不在家，叔叔阿姨一定帮你做主。”
　　“对，你听向奶奶的话，把水果刀给我们，万一误伤到自己就不好了，还得额外花钱去医院。”
　　曲晓琴注意到展柔脸上的戾气收敛了几分，她提到嗓子眼的心又慢慢落了回去。
　　人一多，底气也足，曲晓琴先对众人说对不起，“不好意思，家务事，让各位见笑了。”
　　紧接着转身走向展柔，试图缓和剑拔弩张的气氛，“小柔，三姨婆是不是做了对不起的事？你告诉我，阿姨一定帮你——”
　　“曲晓琴，我的事你少管，否则我见展鹏一次，就揍他一次，看谁心疼。”
　　展鹏闻言吓得直哭，“哇哇——妈妈——”
　　展柔本就是做做样子，又不会真的罔顾法律，她顺着向老太太抛出来的台阶，把水果刀收起来，抛给了向辉。
　　向辉下意识伸手接过，下一秒，僵在原地。
　　展柔为什么要抛给他？！他为什么要接烫手山芋？！
　　眼下扔也不是，收也不是，向辉一脸尴尬地杵在原地。
　　“小柔！”曲莺莺注意到展柔丢了水果刀，忙挤开人群站出来，“你别激动，有话好好说，三姨婆身体不好——”
　　展柔见不得曲莺莺做好人，也不给曲莺莺表现机会，直接截住曲莺莺的话茬，“我看她身体好得很，上蹿下跳，还能变着法子欺负我小舅。”
　　马桂芬欺负展柔的小舅？！一个妇女能欺负一个年轻力壮的庄稼汉？她有这本事？！
　　围观众人一听，面面相觑，顿时来了兴趣，大八卦大新闻！这年头谁不爱听八卦？
　　躲在人群后的刘大妈不敢出头，低着脑袋躲避展柔的视线，生怕展柔把她交待出来。
　　家丑不可外扬，马桂芬再不堪也是曲晓琴的嫡亲三姨，她无法容忍展柔当众扯掉最后一块遮羞布。
　　曲晓琴再次试图缓解，“小柔，你爸晚上回来，我们——”
　　“都站在楼道口干什么？！”
　　一道威严的声音打断曲晓琴的求和，众人回头，只见大院治安办的许主任背着双手，带着吉普车司机崔旺大步踏上楼。
　　向老太太暗叫一声糟糕，怕什么来什么，一定有人通风报信！
　　向老太太飞快拦在展柔面前，佯装没事发生，“许主任，你怎么过来了？正好我有事要找您，走，我们去楼下说。”
　　“老嫂子，展家的事我都知道了，你可别瞒。”许国强绕过向老太太，大步迈到二楼楼道上。
　　展家一屋子人挤在门口，满脸局促不安，马桂芬哭丧着脸瘫坐在地，头发凌乱，双手被人用布条捆在背后，裤子湿漉漉的。
　　马桂芬旁边站着的是展旅长家新来的闺女，小姑娘年纪不大，穿着黄色长袖衬衫，黑色收腰长裤，衬衫下摆塞在裤子里，站姿挺拔，犹如一颗郁郁青青的松树。
　　尤其是她的一双眼睛，看人时非常有神，此刻眼里透着愤怒、委屈，还有蛮劲。
　　许国强之前听说过展家的事，七月初展建国从西南那边接回与第一任妻子所生的闺女，这孩子来了后，搅和得家里鸡飞狗跳。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别人的家务事多说无益，许国强哪里想到今天会亲自参与进来。
　　许国强会看人，也会识人，展柔与马桂芬，一个初生牛犊不怕虎，一个心虚低头，明眼人都瞧着有猫腻。
　　哎，女人多的地方容易惹是非。
　　许国强目光直视展柔，厉声开口，“我是许国强，三一六大院治安办主任，你这是要做啥？”
　　站在许国强背后的崔旺连忙朝展柔使眼色，示意展柔放低身段，不要强来，好好说话。
　　许国强五十几岁，穿着工装，他个子高，满脸严肃，眸光清正，一张黑脸能止小孩夜啼。
　　展柔不动声色打量这人的面相，嗯，是个刚正不阿的人。
　　大院里的孩子几乎都怕许国强，连向辉也不敢直视许国强，生怕被逮住几个小毛病，被喊到治安办写检讨。
　　围观众人稀奇，展柔这孩子果然与众不同，居然连许主任都不怕。
　　也对，她要是怕人，也不会用水果刀威胁马桂芬。
　　双方僵持之际，向老太太咳嗽几声打破沉默，“小柔，许主任办事公道，你遇到什么难处不妨说出来。”
　　马桂芬趁机爬起来，展柔眼角余光扫到，轻轻一抬脚，就踩住了白色蕾丝巾。
　　“唉哟——”马桂芬又跌坐在地，摔了个屁股墩，疼得直叫唤。
　　许国强脸色一冷，“胡闹！当我的面还敢这样，展柔，你是不是眼里没有法了？！”
　　许国强招手让崔旺把马桂芬扶起来，展柔一个冷眼瞥过去，崔旺罕见地不敢动弹。
　　乖乖，小丫头凶着呢。
　　许国强被当众打脸，气笑了，转身吼崔旺，“崔旺！你听她的还是听我的？！每个月工资谁给你发的？！”
　　“不是的，许主任——”崔旺尴尬极了，磨蹭上前，“我——”
　　“展家的家务事，不劳外人插手。”展柔梗着脖子挡在崔旺身前，视线直直地扫向许国强，态度强势，就是不让人帮马桂芬。
　　“呵，小丫头脾气还挺轴。”许国强耐心也快磨没了，拔高嗓音训斥，“你这是家务事吗？你拽着长辈出了门，闹得左右邻居都看见了，这就不再是你的家务事！”
　　“许爷爷！她刚才还拿水果刀威胁三姨婆！”躲在角落里的展妮妮趁机告状。
　　众人脸色一变，曲晓琴立马捂住展妮妮的嘴，急忙解释，“没有，妮妮瞎说的。”心里暗忖小女儿说得好。
　　马桂芬见展妮妮帮腔，又开始嚎叫，“她就拿了水果刀要杀我——呜呜——我可怜啊——”
　　“马桂芬，你再吼一声，信不信我直接把你从二楼扔下去？”展柔一点都不慌，甚至还有心情恐吓马桂芬。
　　果不其然，马桂芬吓得大气不敢喘，费劲力气往角落里躲，生怕展柔来真的。
　　“胡闹！”许国强耐心告罄，忍不住动怒。
　　他工作多年，遇到过形形色色不服管教的孩子，可从没见过像展柔这样当着大人的面还有胆量威胁别人的孩子！简直不把大人、长辈放在眼里！无法无天！
　　许国强来回踱步，“我告诉你，展柔，大院家属楼不是你私自动武的地方，不管马桂芬做了什么事，都容不得你乱用私刑，你用水果刀威胁人，这是触犯了法律，要被记大过，甚至开除学籍！”
　　一听到开除学籍，左右邻居都担忧地看向展柔。
　　马桂芬的为人处世，邻居们都看在眼里，他们认为展柔不值得为一个保姆被开除学籍。女孩子没有学历，只有南下去工厂打工，将来也找不到好人家，糊涂过一生。
　　众人纷纷再劝展柔，让她戾气别这么重，有话好好说，把事情来龙去脉交代清楚。
　　展柔今天就是故意要把事情闹大，她有备而来，不怕被记过，也不怕被开除学籍，开玩笑，她还能没饭吃？
　　见时间差不多，大家伙的情绪被吊高，她娓娓道来事情的来龙去脉。
　　“自从我来到这个家，马桂芬三番两次指桑骂槐我，我都忍了，我当她是长辈，我尊敬她，可她不知悔改，甚至变本加厉！说句难听的，她只是一个住家保姆，凭什么插手过问我们展家的家务事！”
　　“我小舅那天过来带了两大口袋瓜果蔬菜，或许在你们城里人眼里不值钱，但那却是我小舅千辛万苦大老远背过来的！她倒好！趁我们不在家，买过期馊掉的猪肉煮给我小舅吃，还在背后说三道四，各种难听的话，一个妇女嘴巴这么臭，就这样的人能当长辈？她也不怕教坏小孩！”
　　“我原本有的是法子治她，给她饭菜里下巴豆，捉几条蛇藏她被窝里，但我展柔不是那种阴损小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一鼓作气交了底，展柔还复述了一段刘大妈的原话。
　　半晌，整个楼道鸦雀无声，众人皆被马桂芬的无耻行为惊呆，她居然买馊掉的猪肉招待亲戚？！简直不是人啊！
　　向老太太满脸不忍，第一个发飙，“马桂芬，这事就是你不对了，菜钱是曲老师给的，曲老师都没嫌肉贵，你凭什么擅自做主？那天大家伙都看到了，展柔小舅上上下下帮你抱被子到天台晒，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曲晓琴脸色涨得通红，从未如此丢脸过，展柔的话、向老太太的话，一句句鞭打在她身上，众人扫过来的目光饱含各种情绪，讥笑、讽刺、同情……
　　三姨婆啊，害得她也被连累，哎！
　　其余人跟着附和，“向奶奶说得对，再怎么说对方到底是小柔嫡亲舅舅，打断骨头连着筋，小柔是建国的闺女，展家就不能不搭理小柔的外家，好歹外家把小柔养到十六岁，你们没有操心，白得一个健康的孩子，就该知足。”
　　“就是，人家小舅带了两大蛇皮口袋蔬菜瓜果，换做我，我必定扫席相迎，天天做好吃的招待。”
　　“晓琴，马婶子头发长见识短，不懂这些道理，你是老师，你该懂啊！”
　　“我——”曲晓琴满脸羞愧，有口难辩，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今天丢脸丢大发了。
　　事情一面倒，所有人都向着展柔，马桂芬顿时急了，“你们懂什么？！你们又不知道实情！她小舅上门来借钱的！一开口就要借两千！”
　　借两千？
　　金额太大令众人发愣，两千块不是小数目，大院里的人虽然日子过得比普通老百姓富足一些，然而他们也不是富豪，谁家能一下子借别人两千块？
　　向老太太见势不妙，立即指出马桂芬话里的漏洞，“马桂芬，展柔小舅不是问你借钱，建国借不借都是建国的事，你考虑这些干嘛？你是不是平时没事做，无聊？”
　　其他人回过神，觉得向老太太说得不无道理，又不是和马桂芬借钱，她凭什么私自做主？
　　“对啊，对啊，你们展家大小事不都是曲老师做主的吗？要你操哪门子心？”
　　“不能因为亲戚上门借钱就弄虚作假，买馊掉的食物招待，你的良心被狗吃掉了吗？”
　　众人七嘴八舌地声讨马桂芬，没人帮着马桂芬说话，曲晓琴和曲莺莺也瘪了气，没有颜面再反驳。
　　许国强出声打断众人的讨论，看向展柔，“丫头，马桂芬待人不真诚，但你不能拿水果刀吓唬她，这是犯法的事，如果旁人都学你这样，你就是带头起了坏作用。”
　　“你们都是受教育的学生，应该知道何事可为，何事不可为，道理你们都懂，我也不多说，马桂芬年纪大，你把她弄出个好歹，回头还要出钱给她看病，你自己考虑清楚。”
　　向老太太轻轻碰了碰展柔的后背。
　　须臾，展柔开口，不过照旧冷着脸，“我知道我不该拿水果刀威胁人，但一码事归一码事，等我先处理完马桂芬，我再跟您去治安处接受教育，被记过，被处分，随您的变。”
　　“等一会儿——”
　　远在食堂的刘大海也被惊动到，刘大海把厨房的事交给徒弟王小军，一路疾跑过来。
　　刘大海过来时正好听到展柔的这句话，差点摔跤！
　　刘大海背对着众人，朝展柔挤眉弄眼，随后在众人面前佯装要揍展柔。
　　“屁大点的孩子胆子不小！平时白煮那么多饭菜给你吃了！不是你和我说的‘老吾老以及人之老’？你今天干的什么混账事！”
　　“唉哟，刘叔——疼——”
　　展柔配合地往后倒了一下，又立马站稳。
　　刘大海转身走向许国强，帮忙劝说，“许主任，展丫头平时乐于助人，听话又聪明，她这是一时冲动，气头上做了傻事，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和小孩子计较，回头她爸回来，肯定会罚她面壁思过。”
　　展柔的执拗倔强、桀骜不驯让许国强头疼，他算是领教到这个孩子有多难缠。占着理还不怕被记过处分，脾气性格活脱脱展建国翻版！
　　这么多人帮忙劝说，刘大海与许国强还有些交情，许国强脑壳痛，主动退一步，“好，展柔你说，你到底想怎么处理！”
　　展柔伸手指着马桂芬，“我们农村人讲究一报还一报，马桂芬怎么对待我小舅的，我就怎么对待她！我带她去猪肉摊，给她挑一块馊掉的猪肉，让她自己煮着吃！”
　　曲晓琴尖叫，“展柔——”
　　“呜呜——我不要——”马桂芬哭嚎，抱着曲晓琴的腿，囔囔不去。
　　曲晓琴焦头烂额，脑壳突突地疼，她拿发疯的展柔一点儿办法都没有，谁让马桂芬这事做得不厚道，背着她胡来。
　　“不行！”许国强二话不说拒绝，“马桂芬是钻进了钱眼买变质食物忽悠你小舅，你如果也这样做，那又与她有何区别？”
　　“那行，让她赔钱，赔我小舅健康损失费！”展柔玩了这么大一出戏，等的就是最终协商。
　　最后，经过多方调停，许国强拍板做主，要求马桂芬向展柔道歉，并补偿李富贵三百块钱，展柔去治安办写检讨和保证书，暂时不记过，也不通报给学校。
　　三百块钱，马桂芬半年的工资，许国强处理得很公平。
　　展柔见好就收，乖乖跟着许国强出了单元楼。
　　没戏可看，人群自觉散了。
　　曲晓琴搀扶着落水狗一样的马桂芬回屋，展妮妮和展鹏发现曲晓琴脸色不好，不敢上前打扰，乖乖地溜回房间。
　　曲莺莺慢吞吞地关上入户大门，望着客厅里打碎的菜盘，一塌糊涂的地板，忽然涌上一股无力感。
　　好端端的家被展柔搅和得乌烟瘴气。
　　好烦。
　　“莺莺，快去给三姨婆倒杯水。”
　　朝南那间卧室里传来曲晓琴的呼喊，曲莺莺忙不迭收起乱七八糟的想法，应道：“哎，来了。”
　　同一时间，隔壁向家。
　　向家儿媳妇王蕙兰叮嘱大儿子向辉，没事不要和对门的展柔多接触，一个女孩子有暴力倾向，太可怕了。
　　“如果年底你爸能升职，明年我们就搬出大院，你外婆在老街那有一套门面房，我们搬过去还能做点小生意。”
　　向辉就事论事，帮展柔说话，“妈，那是马桂芬做得太过分，展柔帮她舅舅出气，情有可原啊。”
　　“出气也不能这样做！关起门来自家解决不就行了？非要弄得人尽皆知，丢脸死了。”
　　王蕙兰一想到展柔狠厉的模样，现在还后怕呢，她拍着心口顺气，“我告诉你，向辉，你可不能学展柔！否则我扒了你的皮！”
　　治安处的许主任向来铁面无私，这次能网开一面不记过，一是有人求情，二是马桂芬确实犯了众怒。
　　不是每个人都有展柔这样的好运气。
　　反正王蕙兰看展柔不顺眼，无论是谁的错，展柔都脱不了干系。
　　向辉不想和王蕙兰辨，他妈看谁都不顺眼，除了曲莺莺。
　　向老太太在屋子里哄向阳睡觉，没掺和外面客厅的争辩，自己儿媳妇眼界不宽，人又小气，儿子不说她，她当婆婆的也懒得说。
　　婆媳矛盾自古以来是难题，向老太太不想自己晚年生活太过烦心，随儿媳去吧，儿孙自有儿孙福。
　　在治安办逗留了大半天，直到过了饭点，展柔才被允许回家。
　　天已擦黑，家家户户都亮起了灯，还传来了饭菜香。
　　展柔错过了午饭和晚饭，却一点儿都不感觉道饿，相反神清气爽，借此一局扳倒多事的马桂芬，她别提多开心了。
　　身上味道不好闻，展柔懒得回去拿换洗衣服，转头冲向不远处的公共浴室，准备好好洗一洗晦气。
　　浴室老板娘见到她，朝她竖起大拇指，夸她好样的，替他们所有人出了口恶气，毕竟之前他们做生意的没少被马桂芬赚过便宜。
　　“嘿，小姑娘，阿姨佩服你，马桂芬在大院里出了名的泼皮无赖爱占便宜，竟然被你狠狠收拾了一顿，牛掰。”
　　展柔谦虚一笑，“哪里，哪里，她不犯我，我肯定尊敬她。”
　　老板娘言出必行，清场给展柔洗澡，见她没带衣服，还送了她一套没拆的红黄相间的吊带睡裙，样式还蛮时髦好看。
　　展柔笑着接下来，“郝阿姨，我不能占你的便宜，先记账，下次我来洗澡还给你。”
　　郝春丽推说不值几个钱，是她自己买布料，参照杂志上的服装图案手工缝制的。
　　“那这样，郝姨有空多帮我做几件吊带睡裙，我明早送钱给您，先预定个三件。”
　　“可以啊，难得你不嫌弃阿姨的手艺，你喜欢什么花样的？”
　　“漂亮的就行。”
　　俩人就此说定，展柔拿着睡裙去冲澡。
　　洗完澡出来，展柔瞧见王小军守在门外，她慢悠悠跨过门槛，“小军哥，你等我？”
　　王小军终于把人等了出来，轻声一笑，“嗯，刘叔叫你去食堂吃饭。”
　　展柔把原先穿的衬衫穿在睡裙外面，跟在王小军身后，“刘叔怎么知道我在这？”
　　王小军不敢瞧刚洗过澡的展柔，忙转过身去，展丫头换上裙子，漂亮得像仙女，“崔班长告诉我们的，说你离开治安办没回家，来了浴室。”
　　展柔呵呵一笑，大院里还是好人多啊。
　　到了食堂，刘大海故意板着脸，逮着展柔一顿训，说她能耐了，竟然敢拿水果刀威胁人。
　　“你今天可威风了，在我们大院一战成名！以后谁见到你都得绕着走，鬼见了都发愁，今天要是你爸在家，你以为你能轻松过了许国强那关？”
　　展柔没反驳，低着头乖乖听训。
　　她知道要是展建国在家，自己少不了到楼下罚站，或许还有可能去操场站军姿。
　　当然，如果展建国在家，她也不会兵行险招，走这一步棋。
　　刘大海和向奶奶都是真心实意地待她好，她总不能说是故意来的这一出，她既然不怕被记过，将来肯定是有办法将功补过的。
　　“丫头，马桂芬这人其实不聪明，坏在表面，所以让你轻易抓到把柄，所以墙倒众人推。你以后做事小心谨慎些，人心不可测，这世上没有所谓的好人与坏人。”
　　“刘叔就是好人！”
　　“别打岔！”
　　展柔吐了吐舌头，闭嘴继续听训。
　　刘大海训了一刻钟就放过了展柔，然后从蒸锅里给她端出来一大碗蛋炒饭，一碗红烧黑鱼块，两只母螃蟹。
　　展柔瞬间喜笑颜开，“刘叔，哪里来的螃蟹？今天食堂吃螃蟹啦？！”
　　“哼，想得美。”刘大海知道展柔中饭晚饭都没吃，汤没有了，给她倒了一杯凉白开，“螃蟹是曹二爷送的，现在还没到吃螃蟹的季节，起码得等到重阳，曹二说是阳澄湖新抓上来的头一批，你尝尝鲜。”
　　嗅到饭菜香，展柔瘪瘪的肚子咕咕叫，她先猛刨了几口炒饭，待饥饿感没那么强烈，才动手解决螃蟹。
　　母螃蟹巴掌大小，蟹黄不肥，但蘸着刘大海配的酱汁，味道鲜美。
　　刘大海见展柔吃得香，慢慢露出了笑容，瞧着挺机灵的一个孩子，怎么遇事如此冲动——
　　过了半晌，刘大海回过味来，一拍大腿，“丫头，你今天是故意的吧？你想借此撵走马桂芬？”
　　展柔吃饱喝足，打了一个饱嗝，喝了几口茶去腥，“您才看出来？我以为您都猜到了。”
　　“机灵鬼！”刘大海笑骂展柔耍心眼，笑完又担心，“丫头，你就这么有把握？”
　　展柔笑着分析，“曲老师好面子，今天被我这么一闹，她不会再留马桂芬，也不会让我爸有机会说她管家不严。”
　　马桂芬与曲晓琴是亲戚关系，旁人很难不怀疑马桂芬所作所为，是不是曲晓琴在背后捣的鬼，曲晓琴想要摘干净自己，肯定会找理由劝马桂芬回去。
　　刘大海到底小瞧了这丫头，小小年纪，比曹建华还老谋深算，却不令人反感、害怕。
　　如果马桂芬认真做事，不搬弄是非，这丫头也不会想到对付她。
　　说来说去，人作孽不可活。
　　“她走了也好，省得搅和你们家。”
　　“嗯。”
　　其实还有些事展柔没说出来，说出去也难听，反而认为展柔斤斤计较。
　　比方说，马桂芬给曲晓琴等人把碗筷都拿好了，轮到展柔时，马桂芬往椅子上一坐，叫展柔自己去厨房拿。马桂芬给展妮妮和展鹏剥鸡蛋，不给展柔剥。
　　这些都是小事，展柔去厨房拿自己吃的碗筷，自己剥鸡蛋没什么大问题，然而却能反应出来马桂芬没把她当展家人看待。
　　另一边，露天篮球场。
　　曲莺莺和李萍萍坐在一块聊天。
　　李萍萍替曲莺莺打抱不平，“吓死人了！我以前只觉得展柔性子莽撞，没想到她比莽撞还恐怖！她怎么敢拿水果刀？！不怕误伤你们吗？！”
　　展柔被带去治安办后，三姨婆一直卧床不起，晚饭没人做，曲晓琴不好意思带她们去食堂吃，打发曲莺莺去朱雀街买了馄饨。
　　一想到中午发生的糟心事，曲莺莺心里不是滋味，走路上都怕被人指指点点，活像过街老鼠。
　　“自从她来了后，家里没一天安生过，我妈说可能要送三姨婆回老家，没找到新保姆前，这段时候让我多帮点忙。”
　　“什么？！”李萍萍尖叫，“就为了这点事要送走三姨婆？不至于吧？三姨婆不是赔了钱吗？三百块可不少了。”
　　曲莺莺叹气，“赔了钱又如何，名声臭了，以后三姨婆被大院的人指指点点，多难堪。”
　　“那倒也是。”李萍萍安慰曲莺莺，“莺莺，你别难过了，说实话，这次三姨婆做得有一点过分，她回去了也好，省得连累你们。”
　　曲莺莺心里其实不愿马桂芬回去，马桂芬这人啰嗦唠叨，对展柔不好，可对她们几个挺好的。
　　“嗯，三姨婆没坏心，就是太过偏帮我们，不想让展柔那头的亲戚总是找借口来借钱，没想到好心办坏事。”
　　李萍萍尴尬一笑，连忙转移话题，说起国庆汇演一事。
　　两天后，马桂芬装病离开了大院回了河城老家。
　　一堆家务事丢下来，曲晓琴忙得分身乏术，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合适的保姆，曲莺莺帮忙带弟弟妹妹，展柔被众人孤立，一日三餐都没有她的份。
　　曲晓琴给她零花钱，打发她去食堂吃。
　　展柔也不恼，一日三餐都在食堂解决，逢人问也不说话，只露出一张惨兮兮的脸。
　　大院里藏不住秘密，这不没过几天，谣言就传到了曲晓琴耳朵里，说她刻薄虐待丈夫前妻的闺女，每天不给孩子饭吃，展柔那丫头成天在食堂啃馒头喝稀饭。
　　曲晓琴气得脸都黑了三圈，当晚打电话联系展建国，下狠令叫他回来，否则就离婚。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大家不要模仿展柔行为，暴力解决问题不可取哦。

第22章 、上眼药
　　展建国两天后风尘仆仆从京城赶回来, 到大院时才下午三点，孩子们还没放学，家里只有曲晓琴一个人。
　　曲晓琴今天特地请了一天假, 没有做午饭，展建国进家门时, 她正躺在床上休息。
　　听到开门声, 她故意发出一些动静。
　　展建国听到卧室里的杂音，连公文包都没来得及放, 大步迈进卧室, 瞧见曲晓琴苍白着脸，躺在床上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 顿时心里有数。
　　女人不开心时的通病，一哭二闹三上吊。
　　曲晓琴在向他无声抗议呢。
　　展建国把包放下，走到床沿坐下, 用手背探曲晓琴的额头, 温热, 正常体温。
　　见她低着头，避开他的视线, 他抬手挠了挠她的耳垂，故意逗她, “这是怎么了？累着了？”
　　曲晓琴怕开他的手，耷拉着眼皮, 背过身去, 浑身上下透着‘我在生气’的信息。
　　展建国忙得很，可不吃她这一套，他故作站起来，“那行, 那你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你，我得出门一趟，去找——”
　　“展建国！你回来！”曲晓琴真怕他拔腿就跑，立刻转身坐直，抬头瞅着他，眼神哀怨，泫然欲泣。
　　展建国嘿嘿一笑，重新落座到床沿。
　　他把搁在床头柜上的凉白开递给她，“晓琴，来，喝点凉茶去去火，有什么话别憋在心里，你慢慢和我说。”
　　“哼，你一天到晚就知道忙工作，还知道回家？！”曲晓琴接过茶杯，似真似假地抱怨。
　　“我家在这里，我肯定要回来的啊。”展建国见她不喝茶，忙把茶杯从她手里抽出来，以免茶水洒到被面上。
　　中年夫妻，各自忙着各自的工作，平时聚少离多。
　　经常有文艺团去展建国他们那演出，展建国长相不差，升职快，难免会不自觉‘招蜂引蝶’。
　　故此展建国休假在家时，曲晓琴从来不和他闹，向来是温柔如水，卧室里的解语花。
　　想到这里，曲晓琴扑到展建国怀里，泪盈于睫，“建国，我本不该拿家里的事烦你，可你懂的呀，知道自古以来后母难当……”
　　曲晓琴把最近发生的事一五一十道来，也不敢添油加醋，展柔这段时间做的事，大院里的人有目共睹。
　　“三姨婆嘴碎了些，但她心不坏，她对妮妮和鹏鹏是真心实意地好，展柔捡废品那天，楼下刘大妈上来告状，我们确实怕邻居说闲话，三姨婆提出要让展柔住宿舍，我还没发表意见，展柔就先发飙……”
　　“也是我不好，没发现三姨婆犯的错，眼下三姨婆一走，我手忙脚乱，白天要去学校上课，晚上还得去礼堂培训，没怎么顾得上孩子们的一日三餐，就给伙食费让展柔去食堂吃——”
　　“谁知道这孩子在食堂专门吃馒头喝稀饭，活像我苛刻她的伙食费，现在大院里的人都说我这个后妈虐待刻薄孩子，我有苦说不出。”
　　“建国，请你理解，我和展柔刚相处两个多月，家里孩子多，肯定顾及不了方方面面，我对她再好，她始终不当回事，你帮我想想办法，我该怎么对待你的好闺女？”
　　这是曲晓琴第一次在展建国面前抱怨展柔，如果她没意见，反而显得太过虚伪。
　　大院里没有秘密，前几天发生的事，展建国都知晓了。
　　展建国也不是耳根子软的人，否则这么些年也不会多次获得战功，爬上旅长位置。
　　有些事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有些事不行。
　　他拍了拍曲晓琴的后背，“你别气，展柔从小没了妈妈，她缺少母爱，她做得不好的地方，我回头让她向你道歉。”
　　曲晓琴一听这话，脊背一僵，心里一凉。
　　展建国只字不提三姨婆，也不批评展柔叛逆，只提到道歉，明显是已经有了定论，在三姨婆这件事上，他偏向展柔。
　　曲晓琴心里不服气，她早猜到她与展建国感情再好，始终比不过李翠英在展建国心中的分量。
　　都说少年夫妻老来伴，李翠英又是他的头婚，死者为大，她再怎么吹枕头风，也离间不了血缘关系。
　　可恨。
　　“我要她道歉做什么？”曲晓琴噗呲一笑，抬手作势要打展建国，“你就教教我，如何和你的闺女和睦相处。”
　　清官难断家务事。
　　展建国听到家里乱七八糟的事也头疼，手下的兵不听话，操场集合跑几圈，罚得他们没力气闹。家里四个孩子，手心手背都是肉，奖惩要分明。
　　他握住曲晓琴的手，捏了捏，“行了，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我去找展柔谈谈，保姆的事你别操心，我先让我手下通讯员小何的妈妈来替一阵，回头三姨婆病好了，可以再过来。”
　　曲晓琴心一紧，展建国手下的通信员的母亲可不好糊弄，展建国这是通过她在敲打三姨婆呢！说是等三姨婆病好了再过来，其实就是没下文。
　　算了，大不了多给点三姨婆工资，让她好好在家乡养老。
　　马桂芬一事，彻底画上休止符。
　　曲晓琴不想为了三姨婆影响夫妻感情，趁着孩子们还没放学，她把展建国按倒在床。
　　育才高中。
　　今晚数学老师赵玉材又拖堂，展柔放学时，崔旺的吉普车早就开走了，等候在学校门口的竟然是展建国。
　　展建国依靠在身后的四人座吉普车上，正在抽烟。
　　父女见面，本该喜笑颜开，然而这一对父女，却完全不同，一个一脸严肃，一个眼含戒备。
　　“你这是什么眼神？把你爸当贼呢！”
　　等展柔走过来，展建国抬手就是一个爆栗弹在展柔脑门上，他下手有数，动作看着大，实际上一点儿都不疼。
　　校门口好多人，拜李萍萍那张爱八卦的嘴所赐，展柔勇斗恶保姆的事迹在学校已经传开，她现在是学校里的‘名人’，走哪都有人打量。
　　要不是占着原文女配的名额，展柔真不想叫其他人为爸爸，虽然她从小被苍穹派收养，不知道亲生父亲是谁。
　　“您找我秋后算账来了？”
　　展建国气笑了，先把人叫上车，等展柔爬上副驾坐稳，他才发动车子，边开边说。
　　“你这丫头，当初我和曲老师交往前，打电话问你同不同意，你在电话里不吱声，现在我和曲老师都结婚七年了，你过来两个月就不断闹腾，你就这么见不得你爸好？”
　　展建国再婚前确实征求了原文女配外婆的同意，原配妻子过世多年，法律也没规定不能再婚。
　　真实原因不能说，展柔只能从其他方面解释，“我和她们八字不合。”
　　“小小年纪竟胡说。”前面有人乱穿马路，展建国减速，“怎么就不合了？你阿姨没空做饭，给你伙食费还不够好？”
　　展柔就知道曲晓琴背后向展建国告状，多好的吹枕头风机会。
　　曲晓琴会吹枕头风，她也不能让步。
　　“我不知道曲老师都和你说了什么，反正我先解释一下我的想法。”
　　“好，你说。”
　　“先说马桂芬，她欺人太甚，仗着是曲老师的亲戚关系，不把原配妻子所生的孩子放在眼里，展妮妮和展鹏是您的孩子，我难道就不是？她偏心眼偏到地心去了。”
　　“留她待在大院就是误人子弟，长此以往，影响我们的性格发展，爸，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可马桂芬的所作所为，我没觉得是宝。”
　　展建国静静聆听，“还有呢？”
　　“再说我捡废品一事，我更正一下，我这不是捡破烂，我在勤工俭学，家里孩子多，我不想成为你们的负担，废旧纸箱我都整理捆扎好堆在角落里，并不占地方，况且我每天一大早就拿出去卖掉。”
　　“食堂吃饭我是赶时间，随便兑付点，回头饿了我可以自己买，三分钱一个烧饼，管饱还便宜。”
　　条理分明，句句有理，展建国挑不出任何错来。他没生气，反而笑了，将门出虎子，撇开莺莺妮妮她们，展柔性格最像他。
　　这孩子确实不会轻易受人欺负。
　　当然，他也不能明着偏袒。
　　“马桂芬不会再来了，我重新找了一个保姆，是我通讯员小何的妈妈，何大妈孤身一人，一直在部队里帮忙烧饭，她人品没的说。”
　　“另外，都是一家人，以后尊重你继母，你不愿意叫她妈，我不强求，人都是要面子的，还有，曲老师会拿出自己的私房钱，再借三百块给你小舅，权当给三姨婆赔礼道歉。”
　　先前马桂芬被罚的三百块，展柔已经汇给了李富贵，此刻听到曲晓琴愿意再掏三百块，她自然欣然接受。
　　没道理和钱过不去。
　　“那行吧，看在钱的面子上，我以后尽量忍着她们点，只要她们别犯蠢，我还能上杆子找茬？”
　　展建国摇头，臭丫头，蹬鼻子上脸。
　　同一时间，千里之外的北方河城，曲家大宅。
　　马桂芬泪眼婆娑地坐在炕上哭诉，她已婚的大女儿守在一旁，母女俩一搭一唱，和曲母马桂兰告状。
　　“小妹啊，这么多年我在金城帮晓琴带娃烧饭，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呜呜……”
　　马桂兰沉着脸，还未开口说话，坐在门口的吴亚军听不下去了，腾地一下站起来，“我现在就去金城找那个展柔算账！一个小丫头片子竟然敢欺负我娘——”
　　作者有话要说：　　发现了吗，幕后大boss是谁，马桂芬戏份结束，撒花~感谢在2021-06-08 21:00:41~2021-06-10 10:04:5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茶茶SEIMEI 100瓶；大可可 5瓶；小远子乖乖 4瓶；瑶瑶 3瓶；Jessie、Karen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3章 、中计
　　马桂芬小儿子吴亚军闹着要帮马桂芬去收拾展柔, 被曲晓琴母亲马桂兰和曲父曲大江拼命拦了回来。
　　等马桂芬一家子走后，曲母开始数落马桂芬的不好，“我这老妹不聪明, 还嫌不够丢人，平时晓琴给她菜钱, 她没少往自己家里捞, 况且一个月工资都赶上了普通工人，这六年下来, 她家不仅翻新了老屋, 还给姐弟俩一人买了一辆自行车。”
　　“这会儿被人灰溜溜地撵回来，肯定心里不服气, 她要是不犯傻，能被人抓住小辫子？这事，你说让我怎么帮吗？根本帮不得, 别回头惹烦建国。”
　　“嗯, 以后少和他们一家来往, 那孩子到底是建国的亲生闺女，虽然从小不在身边长大, 但却是实打实的血缘关系。”
　　曲大江是知识分子，又在水电局工作, 眼光长远，知道事情的利弊。
　　曲晓琴父母还算明白点道理, 马桂芬那边还在家里闹不平。
　　大女儿吴月梅尽量哄她妈开心, 小儿子吴亚军不服气，第二天一大清早，就悄悄溜出家门，找上几个游手好闲的朋友, 一起乘车去金城。
　　时光飞逝，一眨眼就要迎来十月一日举国欢庆的日子。
　　还有不到一周时间，育才高中每个班级放学后都在加班加点准备国庆汇演节目。
　　展柔也留了下来。
　　英语老师宋梅给大家准备了一首中英双语合唱的歌曲，展柔是英语课代表，发音准确，被宋梅点名当领唱。
　　展柔自己五音不全，唱歌不好听，原文女配的嗓子可以，唱歌能找到调，在宋梅逐字逐句教导下，唱得还像那么回事。
　　好不容易捱到八点，展柔终于脱身，背着书包从学校里出来。
　　崔旺先送了一批学生回了大院，现在还没赶回来，展柔丝毫不着急，坐在公交站台上等候。
　　学校门口陆续走出三三俩俩的学生，门卫处也有大爷守着，两边路灯明亮，偶尔经过一辆小汽车。
　　这天说凉就凉，夜风一吹，竟有了初秋的凉意。
　　展柔分神琢磨国庆那天，要不要拜托李香兰夫妇送她去海城，她想逛一逛展销会，顺便看一看有没有老外在，说不定能接点会场翻译的私活。
　　分神之际，她没注意到身后出现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待她察觉不对时，她的书包已经被人抢走了。
　　展柔：“？”
　　就挺突然的。
　　原来金城治安这么不好的啊。
　　抢走书包的两个年轻人跑了几分钟，见身后没人追，下意识面面相觑，什么情况？这臭丫头为什么不追他们？她不按牌理出牌啊！
　　展柔还站在公交站台上，她又不傻，书包里没有值钱的东西，只有几本作业，她的课本全部堆在教室课桌上，懒得带回来。
　　她注意到远处路口的两个人停下来，回头看过来，她佯装跺脚，大声喊道：“来人啊——有小偷啊——抢东西了——快帮忙报警啊——”
　　声音有气无力，表情动作太过敷衍。
　　对方：“……”
　　公交站台这边的动静很快吸引校门口逗留的学生，他们纷纷跑过来，问展柔出什么事了。
　　展柔不想给别人添麻烦，云淡风轻地解释，“哦，两个傻子偷了我的书包，我书包里没值钱的东西，就三四本作业本。”
　　有男同学替她着急，“可是书包值钱啊！他们在哪？我们帮你追！”
　　“回来！”展柔眼疾手快拉住对方，收敛漫不经心，严肃警告，“大晚上的，万一他们手里有刀怎么办？书包重要还是我们的性命重要？”
　　其他人反驳，“可是老师教我们要助人为乐，见义勇为。”
　　“见义勇为要分情况，大晚上的，你们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学生，帮忙报警就行。”
　　众人沉思，展柔说得不无道理。
　　“那你刚才喊什么？”
　　“我是要吓唬他们，撵他们离开校门口，同时提醒你们。”众学生被展柔上了一课，不约而同佩服她的洒脱与豁达。
　　五分钟后，崔旺驾着吉普车回来，听闻此事，眉头紧皱。
　　“奇怪，本地的地痞流氓从来不敢来育才高中乱窜，他们都知道这里的学生来自各个大院，不敢老虎头上拔毛。”
　　展柔没把这个小插曲当回事，也没给自己算卦，除非遇到大事，她才会替自己算上一卦。
　　“没事，或许是别的地方流窜的人。”
　　“嗯，你明天放学就待在学校里，等我过来，你再出来。”
　　“好的。”
　　第二天，展柔拿了塑料袋当书包。
　　向辉等人一见到她，就询问昨晚校门口发生的事，问展柔有没有看清那两个偷书包的人的模样。
　　“天太黑，我没看清。”展柔没说谎，她确实没看清那俩人的模样，只凭借身形来看，那俩人非常年轻，顶多比她大几岁。
　　“你们问这个做什么？”
　　陈刚出声解释，“这周是铁道部后勤大院的学生在门口值勤，你昨晚在校门口被偷书包，是他们失职，今天我们得去校长室建议一下，请他们务必延长值勤时间，等所有人放学了再走。”
　　育才高中每天上学门口都有学生会的人值勤，他们检查每位学生有没有佩戴红领巾和学生证。
　　展柔并不清楚值勤学生还要负责校门口的治安问题。
　　她不想众人为了她的小事去麻烦学校，“会不会小题大做？”
　　“怎么会呢？”向辉说起值勤这事就忍不住发牢骚，“这事关我们所有学生的安危，肯定要提的，再说铁四院那群人平时没少扣我们三一六的分，难得有个机会可以挑刺，当然要把握住！”
　　展柔无语，她就说向辉等人怎么突然关心她的事了，原来是院系纷争。
　　切，幼稚。
　　后车厢里，李萍萍小声和曲莺莺咬耳朵，“看，让她嘚瑟，昨晚被抢了书包，报应来了吧。”
　　“嘘，别乱说。”曲莺莺现在与展柔没法划清界限，只希望自己尽量不去管她，省得平白无故惹事上身。
　　大概向辉等人真的去向学校反应了，晚上放学时，校门口多了好些人在来回巡逻值勤。各家大院接送车辆一律被放进学校，学生们不用出校门就可以乘车。
　　如此这般过了几天，终于迎来国庆汇演，为了不耽误大家放假，汇演定在九月最后一天的下午。
　　育才高中每个年级有五个班，每个班各出一个节目，加起来就是十五个节目，每个节目时长不超过五分钟，再加上校长讲话，穿插表彰奖励，起码也要两个小时。
　　天公作美，汇演在学校操场举行。
　　曲莺莺照例表演了芭蕾舞，一舞结束，全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展柔跟着大家鼓掌，不愧是原文女主，跳得确实出色。
　　陈刚和向辉搭档说相声，陈刚阳光帅气，向辉擅长表演捧哏，相声出彩，又是一波热烈的掌声。
　　一个多小时后，快要轮到高一（五）班，有人突然发现展柔不见了，急得去报告班主任裘庆华。
　　裘庆华急匆匆跨进一间教室充当的后台，“别着急，展柔可能去上厕所了，你们派个人去女厕找一下。”
　　英语老师宋梅经历过大大小小的场面，比裘庆华冷静，迅速找人替补展柔。
　　“孩子们，别慌，王真真同学唱得也不错，可以当领唱，来，我们大家一起复习一遍。”
　　王真真领着大家合唱，宋梅走到一旁，与裘庆华说话，“展柔不是临阵退场的人，如果她不在厕所，我和你一起分头找，我让老赵替我看着孩子们。”
　　裘庆华也是这个想法，同学们除了去厕所，就聚在操场上看节目，其他也没地方可去。
　　人在学校隔壁巷子的展柔苦笑，她大意了，本以为前俩天晚上发生的事只是个意外，未料还有下文。
　　五分钟前，门外大爷喊她过去，说她有亲戚找。
　　展柔好奇谁来找她，等出了校门，对方自我介绍说是她小舅的老乡，特地给她带特产，东西放在巷子口的三轮车上，请她过去一起抬一下。
　　展柔有警惕之心，故意问李富贵有没有在找人建房子。
　　大爷回了几句，“在筹备了，等找齐工匠就开始。”
　　她见对方是一位六十岁左右的大爷，面相淳朴，确实没有说谎，于是和门外大爷说一声，和对方一起去三轮车上取东西。
　　东西是拿到了，那个大爷也走了，不过巷子口猛地窜出三个年轻男人围住了她，这些人手里拿着水果刀，一个抵在她后背，一个抵在她腰间，最后一个抵在她大腿。
　　风水轮流转，她当初用水果刀威胁马桂芬时，没想到还有被人反过来吓唬的一天。
　　展柔不害怕，只纳闷她为什么看错了那个大爷的面相。
　　“发什么呆！和你说话呢！”
　　被耍了一次的吴亚军推了推发呆的展柔，本以为是多么厉害的小丫头片子，没想到略施巧计就把人骗了出来。
　　展柔回过神，抬头扫向面前凶神恶煞的年轻男人，一瞧见对方的长相，瞬间醍醐灌顶。
　　马桂芬的儿子打抱不平来了！
　　另外俩人的身形看着有些眼熟，下一秒，展柔认出来了，正是这俩人偷了她的书包。
　　原来如此。
　　展柔一边不动声色观察巷子环境，一边质问他们，“你们是谁？你们想干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应该还有三更

第24章 、我是霍骁
　　展柔的话刚说完, 就被人用胶带封住了嘴巴。
　　三层黑色工业胶带，一层比一层长，胶味直冲鼻间, 嘴部和脸颊被收紧，无法张大嘴巴讲话, 双鬓也被胶带黏住, 勒得头皮发紧。
　　这三人准备充足，不仅带了胶带, 还带了粗麻绳。
　　当初展柔如何对付马桂芬的, 马桂芬的儿子现在依样画葫芦对付她。
　　展柔欲哭无泪，果然风水师不能做坏事, 惩罚来得如此快。
　　穿土黄色衣服的瘦高个不怀好意地打量展柔，“军哥，这小丫头长的不咋的, 还没莺——”
　　“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吴亚军不耐烦地推开瘦高个, 目光狠狠地盯着展柔, “我们想干什么？！你说呢？！”
　　吴亚军在金城等了好几天，终于逮住今天的机会, 把人忽悠出来。
　　他恨不得用刀划开眼前这丫头的脸，但他明白真的划伤了就不值钱了。他要把这臭丫头卖到南方去, 换个好价钱，不过在卖掉之前, 得让他撒撒气, 替他的妈报仇。
　　展柔假意挣扎了几下，又配合地目露惊恐。
　　希望班主任裘庆华和英语老师宋梅能快点发现她不见了，她不想随便露出身手，这可不是会简单几招防身功夫就能解释清楚的事, 能拖延一会儿最好。
　　三人之中，个子最矮的小伙叫陈二狗。
　　陈二狗此人比较聪明，飞快拦住吴亚军要打人的手，“军哥，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你打她，你手也疼，咱们别和她废话，赶紧走，待会儿那门卫老头发现不对劲，肯定会找过来，我们再走就来不及了。”
　　“好，二狗，你快去把自行车推来。”吴亚军示意矮个子去取车，他控住展柔，眼神指示瘦高个打开蛇皮口袋。
　　展柔眸光一闪，果然龙生龙，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
　　这三人胆子不小，居然想把她塞进蛇皮口袋，趁着没人注意悄无声息运走。
　　是可忍，孰不可忍！
　　正当展柔要反击之际，耳边有劲风传来，展柔眸光一凛，条件反射往旁躲避，千钧一发之际，忽然有人从天而降，没错，从天而降！
　　来人直接从墙上跳了下来，准确无误落在吴亚军后背上！
　　咚地一声响，吴亚军被人从背后扑到在地，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他手里的水果刀就被对方夺走，紧接着脖颈被来人一记手劈，瞬间晕了过去。
　　事情反转得太快，展柔也懵了。
　　感谢老天爷惦记着她！
　　“军哥——”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令吴亚军的其他两名同伙愣住了，拿蛇皮口袋的廋高个头皮一炸，扔掉手里的袋子就冲向对方。
　　“臭小子！要你多管闲事——看老子今天不扒了你的皮——”
　　来人扭了扭脖子，甩了甩手，抛去一个不屑的冷笑，“是吗？那让我见识一下你们的本事。”
　　廋高个立马炸了，对方戴着帽子和口罩，看不清脸，不过眼睛看起来很年轻，身形更像是一名高中生。
　　若是被认识的人看见他们被高中生挑衅，说出去太丢人，有辱他道上混的美名。
　　“狗蛋快来帮我——”廋高个撸起袖子冲过去，“老子今天不把你揍得满地找牙，老子跪着叫你爸爸！”
　　展柔不想被殃及池鱼，迅速向后退了几步，双手灵活地动了几下，捆住她双臂的粗麻绳立即松了。
　　远处取自行车的陈二狗飞奔过来，展柔勾唇一笑，手握粗麻绳，向对方甩过去，陈二狗躲闪不及，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展柔三俩下就把陈二狗手脚捆了起来，还不解恨，直接一屁股坐在对方后背上。
　　“啊——姑奶奶饶命——”
　　地上的陈二狗惨叫，识时务者为俊杰，主动低头求饶，“都是吴亚军搞的鬼，他强迫我们来抓你，不关我的事啊——”
　　展柔忍痛撕开脸上的胶带，疼得龇牙咧嘴，她如法炮制，二话不说封住对方的嘴巴。
　　“你爷爷的，本来还想陪你们玩一会儿，没想到你们想把我塞进蛇皮口袋，那就不能怪我了。”
　　地上的陈二狗后悔死了，他们上当了，吴亚军可没说这丫头会功夫啊！
　　展柔拍了拍手，这才有空仔细看向救她的人。
　　对方个子很高，目测有一米八，戴着灰色格子贝雷帽和白色口罩，看不清他的脸，但他的穿着非常时髦，白色运动风拉链衫，浅蓝色牛仔裤，白色运动鞋，装扮不像内地的学生，更像来自港地或者国外。
　　他从哪里冒出来的？
　　展柔环顾四周，忽然目光一顿，巷子右手边是育才高中，左手边好像是某个干休所，她很确定来人不是育才高中的学生。
　　整个过程非常快，几乎眨眼间，对方就解决了另外一个同伙。
　　“你还好吧？”
　　对方向展柔看过来，展柔猛地愣在原地，这是怎样的一双眼啊，该如何形容呢？
　　男人，不，男生有一双特别吸引人的凤眼，黑眼珠明亮有神，看着人时雾沉沉的，且没有任何感情波动。
　　正常人遇到此事，眼神多少带点激动、担心等各种情绪，他呢，冷静得过了头。
　　男生见展柔坐着不动，直勾勾地看向自己，他似乎并不意外。
　　他抬脚朝展柔走来，走至近前，他朝展柔伸手，“你好，我叫霍骁，不是坏人，刚才我在隔壁大树上休息，正好目睹巷子里发生的事。”
　　“骁勇善战的骁吗？”展柔借着他的手站了起来，男生的手宽大，手心有厚厚的茧，哟，练家子。
　　霍骁点了点头，“嗯。”
　　展柔迅速回忆看过的章节，原文中好像没有这个人物，当然不排除有，或许只是她没注意到。
　　展柔站起来后才发现霍骁比她先前目测的还要高，不止一米八，大概一米八五左右。
　　“霍骁，今天真的非常谢谢你，要不是你突然出现，说不定这会儿我都被他们运到哪个犄角旮旯去了。”
　　夕阳西下，女孩的发丝凌乱，脸庞脏了，却一点都不害怕和扭捏，一双黑眸亮如星辰。
　　霍骁低头注意到女孩身上穿的是校服，隔壁育才高中的学生。
　　他缓缓开口，“他们三人和你有仇吗？”
　　展柔苦笑，“说来话长，不过你得——”
　　“展柔！”
　　“老师，你看——”
　　裘庆华等人的叫唤突然从背后响起，展柔下意识抓住霍骁，怕他突然消失，同时回头朝裘庆华等人挥手。
　　“裘老师，我没事——”
　　女孩子的手指并不纤细，力气也很大，她不怕他，霍骁不喜欢与人亲密接触，想甩开时，对方已经主动松了手。
　　不止裘庆华找过来，陈刚向辉等人也来了。
　　众人瞧见地上躺着的吴亚军三人，还有绳索、蛇皮口袋等作案工具，皆倒抽一口凉气，再瞧见展柔一副被惨遭‘虐待’的模样，纷纷关心她有没有受伤。
　　展柔笑着表示没有，指了指身边站着的霍骁，“多亏这位同学及时出现，我才顺利脱险。”
　　面对众人七嘴八舌的道谢与提问，霍骁眉峰不动，神情游离在众人之外。
　　巧合的是，裘庆华认识霍骁，见到帮助展柔的是他，大大松了口气。
　　“谢谢你，孩子，你先回去，接下来的事交给老师，回头老师再去找你。”
　　霍骁‘嗯’了一声，临走前又瞄了一眼被人群簇拥的展柔，转身回了隔壁干休所。
　　展柔有心想和霍骁多说几句，眼角余光瞄到他已经走远。
　　算了，来日方长。
　　陈刚不认识吴亚军，只解释曲莺莺跳完舞就先回了大院，她今晚在大院大礼堂也有演出。
　　向辉关心的同时不忘挖苦展柔，“嘿，你这么机灵的人怎么也会被人骗出门？”
　　门卫大爷万分后悔，声称没保护好学生的安全，一个劲地自责。展柔忙把责任揽过来，说不关大爷的事，是她太轻信陌生人。
　　事情闹得太大，甚至惊动了学校领导，校长打电话叫来了曲晓琴和展建国，当夫妻二人见到吴亚军时，曲晓琴整张脸都绿了。
　　“亚军——”
　　吴亚军早已醒来，见大势已去，愧对曲晓琴，耷拉着脑袋。
　　作为当事人，展柔被大人们带去了派出所，录了口供后，她跑到门口等展建国。
　　事情走到这份上，曲晓琴算是狠狠栽了一个跟头。
　　审问流程很快，吴亚军三人涉嫌绑人未遂，被公安判刑。
　　原本吴亚军要被判刑五年有期徒刑，展建国直接找人，把刑期改到十年。
　　曲晓琴清楚事情的严重性，不敢向展建国求助，默默哭红了眼。
　　展柔对此结果并不意外。
　　再怎么说，原身毕竟是展建国的嫡亲闺女，动他的孩子，等于没把他放在眼里，他正好借吴亚军一事，敲山震虎曲家那些不安分的亲戚。
　　回去路上，展柔问开车的展建国，“爸，那个大爷明明就是我小舅的老乡啊？”
　　展建国分神瞥了一眼坐在后排睡觉的曲晓琴，小声回答，“你没判断错，对方的确是富贵的老乡，只不过对方问路正好问到了吴亚军，被他利用了。”
　　展柔目瞪口呆，绝了，这样就说得通，她差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看相不准了。
　　得，注定她倒霉一次，不过否极泰来，有贵人相助。
　　“明天早点起，陪我去干休所一趟，霍骁帮了你，我要亲自去感谢他。”
　　“什么？爸，听你的口气，你认识对方？”
　　“嗯，说起来你还与他定了娃娃亲。”
　　展柔：“！”
　　作者有话要说：　　忽然记起这是言情文，终于把我的男主放出来了，呜呜！明天更新在傍晚，上午要去幼儿园参加家长日活动，么么

第25章 、逗一逗霍骁
　　育才高中一巷之隔的干休所, 它的占地面积比展柔预想的还要大。
　　这里绿树成荫、种满大大小小的花卉盆栽，迎面飘来草木清香，名副其实的天然森林氧吧。
　　一路乘车进来, 有园丁拿着剪刀在打理花草树木，也有三三俩俩的老大爷在下棋遛鸟。
　　“爸, 他们都是退休干部吗？”
　　“都是为我们国家做出巨大贡献的前辈, 或者因公负伤的老同志。”
　　一大早，还不到六点, 展柔就被展建国驱车带到这里, 早饭都没来得及吃，展建国说干休所提供早饭。
　　展柔想到今天早晨出门前的一幕, 不免觉得好笑。
　　当时曲晓琴还没起床，或者已经醒了，只是没出房间, 曲莺莺跑出来问要不要给他们准备早饭, 展建国叮嘱曲莺莺留着家里好好照顾曲晓琴, 曲莺莺眼里闪过一丝难堪，很快转瞬即逝。
　　这大概是展建国第一次没有和言细语对曲莺莺说话。
　　思绪乱飞之间, 吉普车在一栋红色砖瓦小楼前面停下，有人迎上来, 是一位穿着灰色长袖衬衫黑色长裤的中年大叔，年龄与展建国不相上下。
　　来人戴着眼镜, 个子不高, 身材有些富态，笑容满面，“建国，我昨晚接到你电话就安排好了, 走，我们先去食堂吃早饭，老爷子还没起呢。”
　　对方视线一转，扫向副驾上的展柔，“哟，这小姑娘长得真像你，简直和你一个模子脱出来的！”
　　“麻烦您了，李秘书。”展建国谢过对方，随后开口介绍，“展柔，叫李叔叔，他是霍骁爷爷的生活秘书，跟随老爷子很多年了。”
　　展柔乖乖地开口叫人，“李叔叔，您好。”
　　李秘书笑着点头，“哎，快下来，一起去吃早饭。”
　　展建国下车把后备箱里的礼品拿出来，两条进口烟、两瓶白酒，还有一篮子水果。
　　展柔匆匆一扫，心里顿时有数，霍骁来头不小，展建国破费了。
　　李秘书先把礼品送去了一楼某间房间，之后带着他们去隔壁一栋三层小楼，有点类似他们三一六大院的服务社，一楼是食堂，二楼是活动室，三楼是电影院和图书阅览室。
　　食堂早晨丰盛，豆浆油条稀饭、包子饺子茶叶蛋应有尽有。
　　李秘书和展建国恪守食不言寝不语，待用完早饭，李秘书就带着他们回到了之前的那栋小楼。
　　展柔正好要去上厕所，就叫展建国和李秘书先上楼，她待会儿去找他们。
　　展建国叮嘱她别到处乱跑，李秘书笑着表示，“没关系，小姑娘丢不了，这里安全着呢。”
　　展建国笑而不语，他哪里是担心她丢了，他是担心这丫头搞破坏。
　　一楼尽头就有厕所，然而没有女厕，展柔不得已跑去隔壁那栋楼。等她出来后，忽然被前面院子里蒸腾的白色雾气吸引，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干冰。
　　谁在院子里弄这个？美化景观？可又没喷泉。
　　“这是干冰，零下七十点五度，千万别碰，会冻伤。”
　　霍骁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身后。
　　展柔抖了抖双耳，不紧不慢转身，她注意到霍骁今天穿了一件白大褂，像在实验室里穿的那种。
　　另外，她终于得见霍骁的真面目。
　　很年轻的脸庞，年龄约莫接近二十岁，五官立体，长相介于硬汉与鲜肉之间，极具贵气的一张脸，放在后世秒杀一众富二代豪门公子哥。
　　他的凤眼眼神坚毅冷静，不招桃花煞。曲晓琴也是凤眼，却眼尾藏水，变成了桃花眼，容易招惹桃花煞。
　　不过，霍骁父母缘薄，按照年龄推算，他父母应该早已过世。
　　展柔及时收回目光，不便再看霍骁的面相，风水师的□□惯，一时间改不了。
　　她对展建国提及的娃娃亲没当回事，现实世界里，她实际年龄快三十岁，怎会看上小她近十岁的霍骁呢？再说，霍骁眼里没有男女风月。“谁把干冰放到了草丛里？”
　　很明显，霍骁不会这么干，他手里戴着厚实的棉手套，手里抱着保温箱，想来是过来处理此事的。
　　霍骁上前去捡还没散发完的干冰，“食堂阿姨家的小孙子对干冰好奇，从我的实验室偷拿了出来。”
　　干冰暴露空气中会自动挥发，不会留下水迹，一般用来灭火，或者美化舞台环境。
　　“你在这里还有实验室？”展柔对他的专业比较感兴趣，如此年轻的大学生，不多见。
　　“这边走。”霍骁收拾完干冰，领着展柔走向隔壁，“临时过度，我待不了几天。”
　　“哦。”
　　这孩子话真少，问一句答一句。
　　霍骁的实验室就在一楼，就在李秘书放东西房间的隔壁，实验室陈列简陋，展柔没接触过物理化学方面的实验机器，所以也没好意思乱问，以免惹霍骁厌烦。
　　她并不是怕霍骁，毕竟他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对待恩人，自然要敬着一些。
　　须臾，霍骁从实验室里出来，他手里拿着一把黑伞，撑开来放在屋檐下晾晒。
　　展柔眼珠一转，故意逗他，“霍骁，你没事不要把雨伞打开放在这里，用完就收起来。”
　　霍骁也不问为什么，一字一板地说：“晒一会儿就收起来。”
　　正常人都会顺着她的话题接下去，比如二傻子向辉，霍骁却一点儿不好奇。
　　展柔忽然生出劣根性，决定再逗一逗他，“你不问我为什么吗？”
　　“爷爷和我提过一次。”霍骁见时间差不多，把雨伞折叠起来，“伞是不吉之物。”
　　展柔目光骤然大亮，有点意思，霍老爷子很懂民间风俗嘛。
　　以前家里长辈总是教导我们不要把雨伞打开放在房屋门口，小时候不理解，单纯以为带进屋子里，可能会导致房屋漏水。
　　实则不然。
　　如果家里有长辈去世，你有幸去火葬场送长辈一程，你就会发现等火化后，会由其长辈的直系儿孙捧着骨灰盒，还有人在旁打着一把黑伞，嘴里不停念叨‘回家了’等字眼。
　　伞，即是遮阴伞，或者引魂伞，把伞撑开放在家门口，会招来鬼怪。
　　当然干休所正气足，秒杀一切魑魅魍魉。
　　展柔与霍骁的互动全部落入远处竹林里霍老爷子与展建国的眼里。
　　霍老爷子面露微笑，“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让我看见这一幕，霍骁难得不排斥你家闺女，或许这就是天作之合。”
　　霍骁父母的事，当年相关的人都被封口，霍骁小时候可爱，是个小话痨，自他父母去世后，他变得安静沉默，对人对事不甚在意，不愿与同龄人接触，无论男女。
　　展建国可不敢附和霍老爷子的试探，自嘲一笑，“俩孩子的娃娃亲，我们当年也是随口说说，改革开放了，婚事再也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全看孩子们自己的意愿，再说，我家丫头年龄还小，性格顽劣。”
　　“啧，我就不爱听你们这些人说的话！”霍老爷子性格耿直，有什么说什么，“总爱贬低自己的孩子，捧别人的孩子！每个孩子都是父母的心头宝啊。”
　　“要不是我今年身体不好，他哪里舍得肯从国外回来？我就是觉得你们家小丫头身上有股劲，她不怕霍骁，她的性格与霍骁互补，我希望霍骁能与她多多接触，你不要介意。”
　　话都说到这份上，展建国还能怎么拒绝呢？自己闺女的命是人家长孙救的！
　　“嗯，我不介意，霍骁很优秀，一直闷在干休所也不行，多出去走动没有坏处。”
　　五分钟后，展柔终于见到了霍骁的爷爷，对方一看就曾在部队里位居高位，眉宇之间还透着当年的杀伐果断。
　　霍老爷子也在悄悄观察展柔，察觉到这丫头不怕他，心里越发满意。
　　是个好苗子。
　　作为长辈，霍老爷子第一次见到展柔，直接叫李秘书去取来一支钢笔，作为见面礼给了展柔。
　　八零年老毛子生产的好货，价值先不谈，就冲这支钢笔上萦绕的文昌气，展柔也得厚着脸皮收下来。
　　“谢谢霍爷爷！”展柔权当没看见展建国的眼神暗示，落落大方鞠躬。
　　“好！好孩子。”霍老爷子越发欣赏展柔的性格，不忘调侃展建国，“建国啊，要不要考虑把你们家闺女送进来？”
　　“等她考上大学再说。”
　　展建国没把话说死，最近国家要裁军，他若是升不上去，很有可能要转业。如非必要，展建国其实不想走霍老爷子的关系，人情是债，并不好还。
　　本以为今天会在干休所耽搁大半天，去不了海城展销会，没想到有了转机，霍老爷子直接拿了两张票，叫霍骁带展柔去展销会玩一玩。
　　明天是周六，学校放假，自己开吉普车过去，晚上就能赶回来。
　　展建国留下来陪霍老爷子下棋聊天，居然放心展柔跟霍骁出门，大概是信任霍骁的身手？
　　不过，霍老爷子指派了李秘书全程跟随，李秘书笑呵呵地答应，还激动地表示谢谢领导给他带薪休假。
　　怪不得李秘书能得霍老爷子重用，说话真是一门艺术。
　　起初，展柔以为是李秘书开车，没想到霍骁直接上了驾驶座，李秘书见怪不怪地去了副驾。
　　展柔好笑地爬上后座，估摸李秘书是跟着他们负责结账的。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紧赶慢赶，写了一章丢上来！快夸我！

第26章 、蛇眼鹰嘴鼻
　　国内第一条高速正在建, 三年后才能通车，他们走的是国道，路面坑洼不平, 些许颠簸。
　　马路上自行车、三轮车、人力平板车并驾齐驱，不时有人乱穿马路, 车速快不起来。
　　霍骁驾驶技术像他的人一样, 安稳如山，且开车时不苟言笑, 不爱说话。要不是李秘书一路上时不时介绍周边的风土人情, 车内气氛差点跌至冰点。
　　李秘书透露霍骁今年十九岁，已经在国外跳级读完了大学, 今年夏天刚从国外回来。
　　李秘书语气中满满的自豪与骄傲，霍骁纹丝不动，仿佛话题人物不是他一样。
　　展柔真心开口夸奖, 人外有人, 天外有天, 这世界从来不缺少天才。
　　“等老爷子身体好一些，霍骁要去京城, 他外婆在那边，对了, 小柔，你准备考哪所大学？要不要考到京城去？有霍骁在, 你在京城也不无聊。”
　　“哦, 我还没想那么多，回头再说。”
　　京城肯定要去的，不过展柔不会考过去，她想去港地读大学, 港地还没回归，她还没时间研究如何考过去。
　　她虽然没谈过恋爱，但多少看出点名堂，李秘书话里话外都在夸霍骁，这是变着法子要把她和霍骁送做对，显然是得了霍老爷子的授意。
　　霍骁是天之骄子，能够配得上他的另一半肯定也不差，然而却不是她这样的人。
　　倒不是她妄自菲薄，门不当户不对的婚姻，甚少有夫妻恩爱白头到老的。
　　行驶两个小时后，三人停在国道边一家小饭馆吃午饭。
　　此地距离海城已不远，路上好多人都是去展销会的，他们在热烈讨论展销会上可能推出的产品。
　　小饭馆里人很多，有一家三口，有穿着统一工作服的工厂员工，也有约会中的年轻男女。
　　展柔三人的到来让嘈杂的小饭馆瞬间一静，众人的目光齐刷刷绕过李秘书和她，扫向霍骁，转瞬又恢复。
　　李秘书习以为常，找了一张空位，招呼展柔和霍骁坐下。
　　展柔不厚道地笑，尽管霍骁出门时总喜欢戴着贝雷帽和口罩，他与生俱来的气质与外形依旧夺人眼球。
　　李秘书负责点菜，小饭馆人多，老板娘忙不过来，准备的都是熟菜，卤猪尾、卤猪大肠、卤猪耳朵等。
　　室内人多，通风效果不好，饭桌上油腻腻的，展柔没什么胃口，再加上早餐吃得太饱，现在还不饿，她没要米饭，额外要了一小碗阳春面。
　　霍骁不挑食，但胃口比她还小，一荤两素，他几乎没怎么碰。李秘书舍不得浪费，把三盘菜全部消灭光。
　　期间，有三四岁的孩子在哭闹，这也不吃那也不吃，被家长扇了一巴掌，有人看不过眼，劝了那位家长几句，差点吵起来。
　　李秘书摇头叹气，“孩子那么小，怎么舍得打的？不吃就不吃吧，饿了自然会吃。”
　　霍骁两耳不闻窗外事，低头在喝茶，他自己带的水壶。
　　展柔一边喝着冰镇酸梅汁，一边饶有兴趣地打量斜对座的一家三口。
　　年轻妈妈烫着卷发穿着时尚，一身粉色碎花长裙，身段窈窕。她的丈夫正在喝酒，见她打孩子，也不阻止，一句话都没有。
　　小男孩肤色白净，浓眉大眼，眼珠和黑葡萄似的，又黑又亮。他穿着黄色卡通图案上衣，白色裤子，衣服脏兮兮的。
　　这会儿表情害怕委屈，拿着勺子的手就是不肯碰碗里的猪耳朵，一个劲地落泪。
　　展柔重新把视线落到女人身上，女人长了一双蛇眼，眼睛细长，黑眼珠泛青，令人看了不喜。
　　蛇眼的人，性格狠毒、残酷、忤逆、大奸大诈。
　　“呜呜——我不吃——”
　　“不吃就滚！我欠了你的！”
　　女人又是一巴掌扇过去，小男孩双颊被打得通红，留下偌大的巴掌印，疼得哇哇直哭。
　　周围有人看不下去，直接拍桌子骂起来。“这里是公共场合，要打孩子回家打！”
　　“有你这样当妈的吗？这么小的孩子不吃卤菜很正常，他不吃，你强迫他也没用啊。”
　　“就是就是，我家孩子这么小，我都没让他碰过盐。”
　　“这怕不是后娘，哪有亲妈这样打孩子的。”
　　“给孩子买一碗面条吧，小孩子吃面条容易消化。”
　　女人不服气，立马与周围的人争辩起来，“我管教自己的孩子，关你们什么事，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有一位上了年纪的大叔不怕来事，大声讽刺，“哟，改革开放了，与时俱进了，女人开始当家作主了哟——”
　　“臭男人，你说——”
　　女人拍桌子发飙，下一秒被她丈夫拦住，男人连忙拿起桌上的烟，给周围人散了一圈，陪着笑脸解释，“对不住，对不住，她今天心情不好，和我闹着要去南边打工，我不同意，和她拌了几句嘴，对不住各位了。”
　　本就是过路人，男人又赔笑脸又散烟，瞬间解决了剑拔弩张的气氛。
　　展柔终于看到男人的长相，对方长相普通，却长了一个鹰嘴鼻，他的鼻尖向下压，好似一个钩。
　　绝了，这对‘夫妻’面相绝配，烂盖配烂锅。
　　霍骁嫌屋子里吵闹，先行拿着水壶出去了，李秘书连忙结账跟上，随后又折返回来，他肚子疼，要去上厕所。
　　“小柔，你们先到周边逛一会儿。”
　　“好嘞，不急。”
　　展柔施施然起身，去柜台借卫生纸，经过小男孩时，佯装不经意被绊了一下，顺势握住了小男孩的左右胳膊支撑。
　　小男孩受惊，条件反射哆嗦，望过来的眼神含着惊恐，见到对方是一位年轻的小姐姐，神色稍微松懈了几分。
　　展柔把小男孩一连串的反应纳入眼底，有意叽歪了几句，“哎哟——小朋友你把脚伸出来干嘛！姐姐被你绊倒了！”
　　“姐姐，对不起——”小男孩乖乖道歉，不过视线一直紧紧看着展柔。
　　坐在小男孩旁边的女人和男人一瞬间警惕，女人又要发作，男人立刻拦住她，“吃不完就打包，时间不早了，我们得赶车。”
　　女人见状，直接夺了小男孩手里的勺子，把他碗里的猪耳朵全部夹到自己碗里。
　　“穷鬼，给你猪耳朵都不吃，饿你几天，你保证吃了……”
　　“小朋友，下次注意啊。”展柔抱怨了一句，之后如常地出了饭馆。
　　马路边上有好多小摊贩，卖水果、卖水果糖、卖桂花糕等各种小吃食。
　　霍骁站在卖桂花糕的摊子前，手里拎着一小包桂花糕，正在等李富贵过来结账。
　　展柔笑着走过去，原来他爱吃甜食，“多少钱？我来付。”
　　霍骁往旁边挪了几步。
　　摊贩老板见到有人过来付钱，连忙吆喝：“四分钱一块，小伙子要了五块，一共两毛钱，我多送你们一块。”
　　“老板，我全要了。”展柔掏出一元硬币，把出炉的桂花糕全部买下。
　　摊贩老板欣喜若狂，殷勤地帮忙打包，暗忖小伙子人模人样的，竟然没有钱结账，还要他的同伴来付款，这世道。
　　霍骁也不问展柔为何买这么多，正如展柔也没问他为何吃了饭还要买点心。
　　等李秘书从饭馆后门跑出来，那对夫妇恰巧也出了饭馆，他们没注意到展柔三人，径直走向马路边，大概要拦车。
　　展柔把买来的桂花糕全部交给李秘书，然后系紧裤腰带，活动脚脖子，“李叔，麻烦查一下最近的派出所在哪。”
　　李秘书一头雾水，“什么？”
　　不给李秘书询问的机会，展柔拔腿冲向那对夫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那个小男孩，变戏法似的，露出一张气咻咻的脸。
　　“嘿！我说你这小孩刚才为什么要在小饭馆里绊倒我！原来是偷了我身上的钢笔！我那只钢笔老贵了！是我爸在百货商店买的！你必须还给我！否则我不让你走！”
　　小男孩面露诧异，“我没有——”
　　“小骗子！我要搜身！”展柔拔高嗓门，死活拽着他的胳膊不撒手，把他往空地上拖拽，“这么小就出来偷东西，将来长大还能得了？！”
　　“你胡咧咧什么呢——”
　　蛇眼女人被突然冲过来的展柔吓了一跳，反应慢了半拍，想要抢走小男孩，却被展柔轻松避开。
　　女人的丈夫依旧维持和善的面孔，跑过来解释，“小姑娘，你肯定误会了，我们家大宝还没上学，也不会写字，他拿你钢笔做什么？你再仔细找找——”
　　“不行！我一定要搜身！”
　　展柔说完也不给他们机会，单手提着小男孩晃了晃，啪嗒一声响，一只看起来崭新的钢笔从小男孩衣服里掉了出来！
　　蛇眼女人、鹰嘴鼻男人相视一眼，暗叫糟糕，看向展柔的眼神骤然带着阴狠，他们被这死丫头算计了！
　　这年头从不缺少爱凑热闹的人，围观路人纷纷对着这对夫妇指指点点。
　　“三岁看大，小小年纪就知道偷东西，家长没教育好啊。”
　　“赶紧向人家小姑娘道歉，说不定她能原谅你们，不会报警。”
　　站在原地的李秘书：“……”
　　霍骁看到霍老爷子赠送给展柔的钢笔，当即眸色一变，瞬间明白过来，立即跟上去，“李叔，你去开车找派出所！我和展柔拖住他们。”
　　李秘书一听霍骁这样说，当即反应过来，哎哟喂，竟然被他们遇到了拐卖小孩的人贩子！这展家的小丫头眼睛真毒！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请看‘嚣张’夫妇拳打人贩子

第27章 、我给你兜底
　　当展柔提出要报警, 蛇眼女人霎时火冒三丈，伸手就要抓向展柔，“死丫头, 多管闲事！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
　　“霍骁, 接住！”
　　展柔怕腹背受敌, 忙把小男孩往飞奔而来的霍骁怀里一推，旋即一个闪身扑向边上看热闹的大爷, 顺走大爷手里拿着得一捆麻绳。
　　“唉哟——”
　　大爷被吓了一跳, 展柔忙不迭向大爷道歉，同时不忘把麻绳甩向蛇眼女人, “大家给我闪开，这俩人是人贩子，不想死的赶紧走！”
　　围观群众不是傻子, 见情况不对, 立马一哄而散, 也有胆子大的，等在远处观望。
　　假夫妻男女见被拆穿身份, 顿时怒从脚底起，不甘心就此把到手的肥肉丢掉, 俩人交换一个眼色，决定把这个捣乱的丫头带走。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 当鹰嘴鼻男人从随身携带的旅行包里掏出一把木制土木仓时, 还未来得及拉开枪栓，手背猛地遭不明物袭击，顷刻间破皮流血！
　　下一秒，鹰嘴鼻男人手里的土木仓被人夺走, 紧接着他被一群人围起来，三下五除二被五花大绑起来。
　　展柔定睛一瞧，原来是一位老当益壮的大爷手拿铁锹砸向了鹰嘴鼻男人的手背，夺走土木仓并当场拆卸弹夹配置的则是霍骁。
　　老大爷双手叉腰，骂骂咧咧，“反了天了！敢在□□下抢娃娃！”
　　至于那个蛇眼女，为了避开展柔甩过来的粗麻绳，没注意跌了一跤，然后被一群大妈摁住了！
　　之前在小饭馆里与她吵架的大妈也在，二话不说先给她两个巴掌，“我就说你哪有当妈的舍得打自己孩子！原来是人贩子！这两巴掌是我替那个小男娃的家长还给你的！”
　　其余人一口一个吐沫喷在对方脸上，义愤填膺地教育。
　　“年纪轻轻地不干实事，总想走捷径不劳而获，真是想得美！”
　　“人家辛苦生娃养娃容易吗？！被你们拐走，人家孩子的爸妈要哭死！你们自己没有父母吗？！人在做天在看啊！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展柔心里顿时涌起一股自豪，这就是我们人民群众的力量！
　　“姐姐——”
　　双腿一晃，小男孩猛地抱住展柔的大腿，这小孩还算聪明，知道展柔是救他的。
　　展柔拍了拍手蹲下来，抬手从口袋里掏出手帕，给小男孩擦了擦脸，“不哭，不哭哦，姐姐马上帮你找妈妈！”
　　一听到妈妈两字，小男孩哭得更凶，两手抱着展柔不撒手，最后还是霍骁拿了一袋子桂花糕哄好的。
　　十几分钟后，李秘书把派出所的人带来了，展柔抱着小男孩和霍骁一起去当地派出所入口供。
　　原来这对男女是有好几次前科的人贩子，之前常流窜于南边一带，女的叫陈丽，男的叫陈贵荣，俩人一个村的。
　　小男孩记不清自己的名字，只知道家里人喊他为大宝。
　　陈贵荣一周前在海城把大宝骗出来，俩人原计划卖到南边去，没想到在小饭馆被展柔一眼识破，搅了局。
　　现在可不是后世的大数据时代，信息传递有时间差，当地的派出所没接到任何与大宝相关的报警信息。
　　办案人员问展柔如何看出来的，展柔自然不能透露她会看面相，只简单解释了几句。
　　“他们看着就不像大宝的父母，陈丽给小孩吃卤菜，小孩子不吃，她就又打又骂，哪有妈妈打扮得干净漂亮，自己孩子衣服脏了还不给换的道理？”
　　展柔的解释与小饭馆其他食客的口供一致，办案人员让她留下联系方式，回头等找到大宝父母，对方说不定会上门感谢。
　　李秘书全程陪同在旁，一开始他以为展柔会婉拒，可出乎他的意料是，展柔留下三一六大院的地址和她所读的高中地址，生怕旁人找不到她。
　　最后，这丫头还说了一句十分‘欠揍’的话，“见义勇为、助人为乐是我们团员应该做的事！”
　　李秘书：“……”没毛病，小学生是少先队员，高中生还未入组织的是团员。
　　霍骁默默转过身去，不想拆穿展柔脸上的假笑。
　　接下来的事就交给办案的公安叔叔，大宝舍不得展柔，不愿留下来，亦步亦趋地黏着展柔。
　　展柔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蹲下来和他说悄悄话，“大宝，相信姐姐，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
　　展柔可不是忽悠大宝，她和大宝缘分匪浅。
　　大宝将信将疑，展柔和他拉钩，他才依依不舍地放开展柔的衣角。
　　待三人回到车上，李秘书憋不住，假装打趣展柔，实则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展丫头，做好事时，别人问你姓名，你们不都是回答‘我们叫鲜艳的红领巾’吗？”
　　展柔咯咯一笑，她倒是没隐瞒，大大方方承认，“哦，我之前用水果刀威胁了家里的保姆，被大院治安办叫去写了检查和保证书，我急需一份公开嘉奖来抵消我犯下的小错误。”
　　李秘书自然知晓展家发生的事，有人和他透露过，原来原因真是他猜想的那样，她想要被人夸奖。
　　不过……
　　好家伙！这孩子了不得、不得了！
　　早在设计她们家保姆时，她就预谋了一出嘉奖，功过相抵。即便今天没遇到人贩子，她也会瞅准机会，找到能够嘉奖自己的事情！
　　怪不得能入老爷子的青眼，把珍惜多年，没舍得用过一次的‘御赐’钢笔送给了她。
　　霍骁挑眉，瞥向后视镜里的展柔，“你为什么那样做？”
　　“你不知道？”
　　“我该知道？”
　　俩人打哑谜的对话方式令李秘书尬笑，“霍骁不知道你们家的事，我们都没和他说。”
　　原来如此。
　　展柔‘哦’了一声，简单解释了一下，“保姆是我继母的三姨，她不待见我，我一直忍着她，后来她欺辱我小舅，是可忍孰不可忍，她触碰了我的底线，我肯定要收拾她。”
　　霍骁联想到前因后果，突然懂了，怪不得她一个在校女学生，会被三个地痞流氓骗出来欺负。
　　有因即有果，因果循环。
　　因为遇到人贩子，耽搁了一个多小时，接下来的路程，霍骁提速朝展销会赶，等他们终于赶到海城展销会举办的地点，时间已经快要接近下午三点。
　　展销会在海城郊区客运大楼举办，今年的主题是进口及国内名牌家电家居产品，不仅涉及电视机、洗衣机、电冰箱、电风扇等各种家电，还有床单、被套、窗帘、沙发等家居配套设施。
　　展柔三人凭票进入，先去逛了最受欢迎的家电类展厅。
　　这个时间点，展销会依旧还有很多人，可以说人潮涌动、摩肩接踵。
　　李秘书提醒他们带好随身物品，防止遇到扒手。
　　展柔不怕遇到扒手，她身上藏着的五百美金，谁都摸不到。至于霍骁，他压根没带钱。
　　琳琅满目的家电摊位，每家摊位前都围了不少参观的人，其中不泛大鼻子蓝眼睛的老外，还有一些东南亚地区的人。
　　“李叔，霍骁，你们有什么感兴趣的物件没？”
　　参观者可以在展会现场下定展览的物品，等展会结束，展商会把物品快递给客人。
　　难得来一次展销会，展柔不想耽误大家时间，提出分头行动。
　　李秘书单身，常年跟随霍老爷子，他不缺家电物品，“我不买东西，我就跟着你们逛。”
　　“不要管我，你看上了就买。”
　　霍骁什么都不缺，况且以展柔折腾的本事，他也不放心她一个人逛，否则回去后会被爷爷念叨。
　　于是，展柔走在前面，身后跟着一保镖、一总管，大摇大摆逛起家电展厅。
　　如此特殊怪异的组合在展厅里非常显眼，一不小心就被有心人盯上。
　　十几分钟后，展柔驻足在一家进口空调的展位前，她还没踏进去，左手边有三四个东南亚人相继涌了过来，这些人分散在展柔的四周，有的在看产品，有的在问店员相关数据。
　　他们说的是比较拗口的普通话，听发音，应该是南滨人。
　　由于他们说的普通话不连贯，店员听不懂，沟通有困难，于是其中一个南滨人转而用南滨话问展柔，问她会不会南滨语。
　　李秘书还未发觉不对劲，霍骁眸光一转，已经看出异样，他替展柔回答，“展厅接待处有翻译人员，你们可以请求他们。”
　　霍骁先用中文说了一遍，后又用英语翻译了一遍，确保摊位前后的参观者都能听懂。
　　到此，这些外商应该会听从建议，去展厅接待处寻求翻译人员的帮助。
　　然而他们中间个子最高的卷发男人用英语嘲讽，“你们看着应该是学生，难道只会英语不懂我们南滨语吗？我们南滨与你们国家交好几十年，不应该如此。”
　　空调摊位店员居中调停，“我们会英语，我们可以用英语介绍。”
　　卷发男人摇头拒绝，伸手指着展柔三人，叽里咕噜一串话，表情讽刺，最后还哈哈大笑。
　　周围游客脚步一顿，纷纷听出不对劲，这群外商故意找茬来了，而且还是老掉牙的戏码。
　　此刻，展柔三人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走了会被外商瞧不起，不走会被人继续挑衅。
　　霍骁偏头示意李秘书去找展厅负责人，找几个会南滨语的翻译过来，李秘书立即提着公文包去找人。
　　令人诧异的是，今天展厅会南滨语的翻译人员一共就两人，她们被人临时叫走，去了海城另外一个供应商大会，等她们回来起码要一个小时。
　　李秘书满头大汗跑回来解释，“南滨语不是国际通用语，会的人少，谁知道这么不凑巧，我们直接走人就是，还怕他们？”
　　霍骁有急智，“打电话联系海城外国语大学，喊几个会的学生过来。”
　　李秘书摆手，“今天放假，就算叫过来，也要很长时间。”
　　“那就叫主办方的人过来。”
　　霍骁没了耐心，把事情交给李秘书处理，说完就要拉着展柔离开空调摊位。
　　谁料，他们身形刚动，再次被卷发男人拦住，卷发男人朝他们竖起大拇指，然后倏地朝下，一脸鄙视地骂‘华猪’，立马掀起轩然大波。
　　展柔实在憋不住，示意霍骁松开她，霍骁低头看向她，眼神暗示她别乱来。
　　她朝霍骁狡黠一笑，“放心，我保证下手轻点。”
　　霍骁沉默，之后往旁边一让，“去吧，我给你兜底。”
　　展柔噗呲一笑，然后走到卷发男人面前，直接一招猛踢腿，用中英双语狠狠问候了卷发男人的膝盖骨，“蠢猪骂谁呢？！”
　　紧接着又用南滨语砸下一连串话，语速快，语气凶，气势堪比阎王，每说一句就揍一次卷发男人，招招对准对方的嘴巴。
　　包括霍骁在内的所有人：“！”这丫头竟然会南滨语！不过，她反击得太爽了！

第28章 、霍骁，你信不信我？！
　　李秘书嘴巴下意识长大, 能够吞下一个鹅蛋，今天一整天，展柔这丫头让他体会到多年前乘坐飞机时的感觉, 失重感强烈！
　　她会说英语不难，关键她还能说南滨语！而且说得还特溜！
　　霍骁此时的惊讶不比李秘书少, 短短大半天的接触, 他知晓展柔是个是非分明的人，眼里容不得沙子, 不能容忍旁人欺凌弱小。
　　哪里料到, 她每次都能带来新的意外。
　　展柔出其不意的反击令卷发男人的同伴怔在当场，等他们回过神来, 想要上前帮忙时，卷发男人已经被揍成猪头，摊在地上, 苟延残喘。
　　“你是谁？你为什么会说我们的话？！”余下等人惧怕展柔的武力, 不敢贸贸然上前挑衅。
　　展柔懒得搭理他们, 掏出手帕擦了擦手，一脸嫌恶地扔到卷发男人身上。
　　围观群众条件反射哆嗦了一下, 我擦，他们有眼不识泰山, 小姑娘是大佬，樯橹灰飞烟灭的画面感有木有！
　　“既然不喜欢我们国家, 我们也不欢迎你们这样的人, 你刚才所说的话，我们完全有理由驱逐你们出境，请你们现在就离开展销会！”
　　再抬头时，展柔怒容一收, 朝围观群众抱歉一笑，撒谎不打草稿，“不好意思，各位叔叔阿姨，我其实得了一种病，只要别人指着鼻子骂我，我就会打人，医生说可能是某种罕见的精神疾病，哦，对了，我今年才十六岁。”
　　围观众人岂会听不出展柔话里的意思，小姑娘做了他们不敢做的事，他们哪会不帮自己人？
　　“啊！刚才发生什么了吗？”
　　“没有，你看错了。”
　　“咦？这家新出的电风扇外形蛮好看，走，我们快去看看。”
　　“我们抓紧时间，来之前我老婆就说了，务必让我买一条新款床单带回家。”
　　人群各自找了借口散开，等主办方的人闻讯赶来时，展柔和霍骁早已离开，徒留这群倒霉的南滨人。
　　现在还没有普及监控摄像，空调摊位店员们异口同声表示什么也没发生，卷发男人不服，说他们撒谎，他们要求见展销会最大领导。
　　“这些销售员都看到了！难道我脸上的伤还能作假？”
　　“对不起，先生，我们国家办案讲究证据，物证、人证、动机等缺一不可，您说有人打了你，可是您又找不到人，我们也很为难。”
　　“你们都是一丘之貉！你们偏帮自己人——”
　　卷发男人又要骂人，被他的同伴们捂住嘴巴，几人眼神交汇了几次，似乎顾忌着什么。
　　主办方的人也会办事，声称他们再无理取闹，将会撤销他们外商看展的资格，直接通知出入境管理处驱逐他们。
　　卷发男人及其同伙们拿主办方没辙，恨得牙根痒痒，最终骂骂咧咧地走了。
　　等他们一走，展柔三人才从角落里搭建的展台后走出来。
　　李秘书见到主办方的人，主动上前去交涉，主办方的人本来要追究展柔闹事的责任，一听到展柔与霍骁的身份，川剧变脸似的喜笑颜开。
　　有个穿着黑色西服的男人大步跑到霍骁面前，自我介绍是这次展销会举办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叫田长森。
　　田经理一个劲地道歉，“实在对不起，是我们工作人员失误，影响到两位贵客看展，我们非常过意不去，还请两位贵客移步楼上的休息室，给我们一次赔礼道歉的机会。”
　　展柔眼观鼻、鼻观心，作壁上观。
　　她今天狐假虎威，完全借的是霍家的势，若不是霍骁的一句‘他兜底’，她也不敢肆意妄为在展销会上揍外商，一旦处理不好，容易引起两国事端。
　　最关键一点，展建国可兜不住她闯下的纰漏。
　　“展柔？”
　　展柔掏了掏耳朵，权当没听见。
　　霍骁失笑，他给她找回损失的机会，她又不要。
　　不得已，他出声婉拒，“无妨，我们这边没什么损失，倒是你们要小心，展销会为期三天，那些南滨人第一天就闹事，背后或许有什么计划。”
　　田经理神色一变，连连点头，“嗯嗯，是是，感谢您的提醒，我们一定妥善处理好后续。”
　　等霍骁带着展柔李秘书离开，有人问田长森，“经理，他们什么来头？我们真的不追究了？万一那群南滨人告状到大使馆怎么办？”
　　田长森抬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我们得罪不起的人，别担心，天塌下来，有上面的人顶着，压不到我们下面的办事人员。”
　　展厅与展厅之间有休息区，展商和参展的游客皆可以到休息区吃饭喝水休息。
　　李秘书掏钱给展柔和霍骁一人买了一杯饮料，霍骁问展柔什么时候学的南滨语，李秘书竖起耳朵聆听。
　　展柔眼也不眨地忽悠，“我老家在西南，就是我外婆家，我外婆过去是大地主家的千金，当时家里有许多从南滨逃荒过来的长工，据我小舅说，我外婆没嫁给我外公前，和南滨来的长工交往过一段时间，久而久之就学会了南滨话。”
　　真相实际上是苍穹派设在西南边境，她的师傅会南滨语，她学习能力强，从小跟着耳濡目染，长大后接过几次南滨客人的订单，所以就会说了。
　　展柔不承认自己撒谎，她只是换了个语言学习对象。
　　李秘书无条件信任展柔的说辞，夸她总是给人惊喜，还说她小小年纪不仅乐于助人，还有一颗滚烫炽热的爱国心。
　　展柔谦虚一笑，“李叔，您太夸奖我了，我其实就是一普通人，真要论起来，我赶不上霍骁。”
　　李秘书哈哈大笑，“你和霍骁都很棒，都值得李叔学习。”
　　霍骁对李秘书的马屁早就免疫，他提醒展柔，“五点钟闭馆，现在是四点二十，我们还有半小时逛家居馆。”
　　“家居馆在哪边？”
　　今晚肯定是要回金城的，展柔不想耽搁霍骁与李秘书的时间，她原计划是来捡漏的，没想到没捡到漏，五百美金一分钱没花，还遇上一堆事。
　　“家居馆在客运大楼的东边。”
　　“好，那我们现在就过去，李叔，您要是累了，您就在休息区等我们，我们五点前回来。”
　　“那行，李叔偷会儿懒，你们有事就叫我。”
　　李秘书确实走累了，展馆地方大，他前后跑了好几次，有霍骁在，展柔倘若再遇到什么事，他也放心，更何况这丫头有自保的本事。
　　李秘书不忘把钱塞给霍骁，暗示他不要女孩子付钱。
　　霍骁没说什么，听话地收了下来，尽管他认为展柔根本不会让他付钱。
　　先前中午在小饭馆门口，他买桂花糕时，她付钱非常爽快，完全没有心里负担。
　　她身上有一种奇怪的迷之自信，看到那些家电价格，一点儿都不嫌贵，相反还津津有味地评比。
　　霍骁思维散发之间，他们已踏入了家居馆展厅。
　　展柔瞬间觉得不自在，环顾四周，蹙眉沉思。
　　下午四点至五点是申时，今年三煞在东，东方为震为雷，震卦主地震、火山爆发、火灾、大雷大雨。
　　申时与丑年相冲，容易发生水火或巨响爆炸之灾！家居展馆陈列的正是木质家具和家纺类床上用品！
　　“有什么不对？”霍骁回过神，注意到展柔站着不动，她的右手一直在飞快转动，好像在掐算。
　　展柔眸光一紧，表情立马变得严肃，放眼望去，乌泱泱的人头，一旦发生突发事件，都不够时间逃跑的。
　　必须找人解决此事！
　　此刻有能力驱动展馆负责人的只有霍骁，展柔一把抓住霍骁的手臂，目光锐利，急切道：“霍骁，你信不信我？!”
　　作者有话要说：　　电量耗尽，小姐姐们，明天见

第29章 、我相信你！
　　女孩目光灼热, 她眼里的坚毅、迫切透露着即将发生很严重的事，很有可能是她掌控不了的事。
　　霍骁此时没有拒绝的机会，也无法拒绝, 直觉让他相信展柔。
　　他沉声开口，“我相信你。”
　　被人信任的感觉相当棒！
　　展柔目光一亮, 灿烂的笑容一瞬间绽放, 而后又急速收敛，拉低他, 凑近他耳畔, 紧张地解释。
　　“霍骁，其实我会看人面相, 也会一点风水常识，我暂时不能多说原因，我只告诉你, 这个展厅会发生火灾, 很严重的火灾, 我们必须想办法让参商和参观者撤离，且不能说出原因、更不能造成骚乱！”
　　“你要帮我, 现在只有你能帮我，我不能和你一起走, 我要留下来善后，争取给你们逃跑的时间！”
　　面相、风水、火灾等一系列的字眼竞相挤入霍骁的思维, 大脑在高速运转, 哪怕她说的话过于天方夜谭，但此时，霍骁只能信任她。
　　他反握住她的手，再三确认, “你会不会有危险？！”
　　展柔胸有成竹一笑，拍了拍胸口，“务必相信我，我以后会是你人生中的贵人，不，我现在就是，我会让你这辈子都逢凶化吉、否极泰来！”
　　霍骁心情猛地受到震荡，眼也不眨地盯着面前神采飞扬的女孩，她说这辈子都让他逢凶化吉、否极泰来……
　　在休息区的李秘书乍听到广播，好奇地环顾四周，好多游客从家居馆里跑出来，众人脸上布满了兴奋。
　　“快走，快走，客运大楼门口在发抽奖券，每人都可以签字领一张，能等额兑换展厅里的产品。”
　　“真的吗？！那太好了！”
　　李秘书听到好多人都在讨论抽奖，他倒是没太大兴趣，重新坐到椅子上。
　　没过几秒，李秘书捕捉到霍骁从家居馆冲出来，“霍骁？怎么了？”
　　霍骁的贝雷帽不见了，口罩也掉了，眼神凛冽，“李叔，我有事找你！”
　　几秒后，李秘书差点腿软，难以置信地扶着桌子，压低嗓音，“霍骁，你没骗我？你说的是真的吗？单凭展丫头的几个猜测……展厅里有灭火器啊——”
　　“李叔，人命关天！”霍骁神色严峻，时间紧迫，他不能再耽搁，“我们只能赌一把，你快去找那个田经理！我还得去劝展商快点走！”
　　“不行！如果真的发生——霍骁，我答应老爷子出门在外一定要照顾好你，你现在就跟我一起走！”
　　这节骨眼上，李秘书哪有心情顾忌陌生人的安危，他必须要把霍骁安全带出去，老霍家的独苗苗，千万不能折损在他手里，否则他一辈子吃斋念佛都心不安！
　　霍骁甩开李秘书的手，露出一种前所未有的笑容，“李叔，展柔还在里面，我不能丢下她，你快去找人帮忙！”
　　“不行！”
　　“李叔，爷爷说在家国大义面前，个人生命无足轻重，况且，十六年前廖智大师说我能活到九十九岁。”
　　“……”
　　“好，好，我们分头行动！”
　　李秘书见霍骁执意留下，顿时愁得上火，他意识到事情紧急，提着一颗砰砰乱跳的心，硬着头皮跑向接待厅。
　　哎哟喂！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事！
　　家居馆展厅，展柔爬上了一家衣柜的摊位，站在衣柜顶部俯瞰整个展厅。
　　古人把万物用五行归类，天地运行脱离不了五行，五行相生相克，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反之火克金、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
　　燧人氏钻木取火，火燃烧后成了灰烬归于土，泥土里藏有石头，点石成金，石头潮湿形成水，有了水的浇灌，树木生长。
　　烈火能够融化金属、刀具属于金，能够砍掉木头，树木破土而出，泥土可以掩埋湖水，水能够灭火。
　　家居代表木，展厅被安排在客运大楼的东面，南滨人莫名其妙的挑衅，让展柔不得不阴谋论，有人要蓄意破坏此次展销会！
　　“喂！小姑娘！你爬到我们衣柜上面干什么？！赶紧下来，掉下来摔伤我们不负责的！”
　　“快走——”
　　展柔分神朝对方吼了一声，之后如履平地跳下来，迅速跑向三号大门，那里是卸货区，外面有叉车，还有临时堆放的几袋子施工剩下的泥土！
　　时间来不及了！
　　与其用水，不如直接用土！
　　当家居馆东面角落某个电线突然爆出火花时，同一时间，展柔爬上了叉车，铲起三四包泥土，原地掉头，猛地推进展厅。
　　约莫三分钟后，当客运大楼所有的人都挤挤挨挨聚在大门口广场时，客运大楼家居馆展厅方向突然传来几声爆炸声！
　　喧闹的人群瞬间静默，下一秒，一个个顿作鸟兽散，向四周散开跑远。
　　“啊——爆炸了——”
　　霍骁一个踉跄跪倒在地，等他目睹没有火光燃起，二话不说爬起来，拔腿逆行冲向展厅大门。
　　“霍骁——”
　　李秘书狂吼，满脸惊恐，一把抓住田长森的胳膊，“你他妈快点打电话救人——”
　　主办方的田经理吓得魂魄差点飞了，真的有爆炸！
　　等霍骁找到展柔时，提到嗓子眼的心失重般骤然回落。
　　只见她满脸灰黑，瘫坐在高高的叉车上，朝他笑得一脸绚烂。
　　这一刻，霍骁心中忽然腾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俩人对视良久，还是奔过来的李秘书打破了这玄之又玄的气氛。
　　“展柔！霍骁！你们没事吧——”
　　“李叔，我们没事。”
　　霍骁把展柔从叉车上带了下来，这才注意到她右手臂被利器划伤，流了不少血，看着渗人。
　　李秘书吓坏了，他身后跟着的田长森立马叫人去拿急救箱。
　　霍骁非常镇定，他掏出手帕，先帮展柔右手臂的出血点包扎，控制出血量。
　　“忍着点。”
　　“没事，小儿科。”
　　展柔阻止了一场人为阴谋浩劫，留点血算什么，她功德精进，到时候替人堪舆点穴，只会如有天助。
　　展销会骚乱过后，霍骁把李秘书留下来协助主办方的人处理后续事宜，他则带着展柔去了田经理替他们安排的酒店稍事休息。
　　酒店就在客运大楼的对面，海城三星级标注。
　　兹事体大，今天一时半会儿走不了，霍骁必须和爷爷说一声。
　　主办方找来的医生帮展柔处理了伤口，展柔劳累一天，绷紧的精神卸下后有些困倦，她只洗了一把脸，之后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傍晚六点，金城干休所。
　　展建国坐等右等，没等到展柔的电话，心里难免有些急躁，不过还是非常有耐心地陪霍老爷子下棋。
　　五分钟后，当霍老爷子的通信员传来霍骁的消息，得知海城展销会发生的事时，霍老爷子和展建国惊得手里的棋子都拿不稳。
　　霍老爷子激动地直拍棋盘，“哈哈，好！展柔好样的！江山代有才人出！我们国家未来必定繁荣富强！不受任何人欺负！建国，你这个闺女生得好！小丫头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展建国心里急得要骂人，面上只能苦笑，“闯祸头子，霍骁和李秘书跟着，她都干出如此惊天动地的大事。”
　　小兔崽子，能耐上天！看她回来，他怎么好好收拾她！
　　“哎——没事——”霍老爷子把棋子收起来，起身唤来其他人，“走，咱们去海城一趟，给孩子撑腰去。”
　　事情闹得太大，光李秘书可镇不住海城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人。展建国本打算自己连夜开车去海城了解一下情况，此刻见霍老爷子亲自出马，语气有些哽咽，“让您老费心了。”
　　“没事，我还得感谢你今天把你们家丫头带来了，说不定经此一遭，霍骁某些方面的疾病会不药而愈。”
　　展建国笑而不语。霍骁打完电话回来时，展柔已经睡着，还打起了小呼噜。
　　小姑娘睡觉没规矩，躺在沙发上的姿势霸道又随性，一如她的人。
　　看你不顺眼，管你是天王老子，照打不误。见你可怜时，必须横插一杠帮忙。
　　她自己明明才十六岁，却有用不完的劲，操不完的心思。这性格将来无论做什么都不会吃亏，但不适合进入系统。溜须拍马、迎上逢下她干不来，不过以她的本事，想来都是别人捧着她。
　　室内温度低，霍骁替她拿来酒店客房床上的薄被，轻轻盖在她腰部位置，防止她着凉。
　　展柔动也不动，呼吸均匀。
　　如此警惕的一个人，竟然没察觉房间里多了一个人，看来是真的累着了。
　　霍骁静静打量了她一阵，然后找了一本书，陪坐在一旁。
　　约莫两个多小时后，展柔被尿憋醒，她翻身醒来，咚地一声，一个没注意摔下了沙发。
　　“唉哟——疼——”
　　霍骁听到动静，疾步从门外推门进来，映入眼帘的就是从地板上爬起来揉眼睛的展柔。
　　展柔好像还没睡醒，揉着眼睛问霍骁，“咦，霍骁，你怎么没回家？”
　　霍骁弯了弯嘴角，示意身后的酒店侍者把餐车推进来，“我们还在海城，你先去洗把脸，再出来用晚餐，待会儿我爷爷和你爸爸会过来。”
　　她爸要来！
　　展柔的瞌睡虫瞬间跑了，连忙站直身体，“几点了？他们什么时候过来的？他们已经到海城了？”
　　霍骁点头，“嗯，一个小时前就到了，你在睡觉，他们没惊动你，还在隔壁客运大楼。”
　　“这么快？”
　　展柔瞄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还不到九点，她也就睡了两个多小时，从金城开车到海城，起码要三个小时路程。
　　等侍者把餐车推出去，关上了门，霍骁才开口解释，“我爷爷不能长时间坐车，他平常很少出门，一般出来时都是乘坐直升飞机。”
　　搞大了！
　　展柔拍了拍脑门，摇头叹气摸去卫生间洗脸。
　　五分钟后，她盘腿坐在茶几前，拿勺子挖盘子里的海鲜炒饭，一边吃一边叮嘱霍骁不要出卖她，务必守住他们之间的秘密。
　　霍骁晚饭吃得少，他只喝了一碗粥，“我不明白，你救了大宝，主动告诉办案人员你家地址，希望等着被嘉奖，展销会这里的事，你居功至伟，透露出去，嘉奖有了，说不定高考会加分。”
　　很有可能考试都不用，直接破格入取。
　　大城市酒店的海鲜炒饭就是香，展柔一碗没吃饱，见霍骁不吃，把他的那份挪用了。
　　“暂时不考虑那么多，我想先完成学业，而且我怕麻烦，不想被人骚扰。”
　　展柔当然知晓传出去对她只有源源不断的好处，奈何名利尽收的同时，会带来同等的麻烦。
　　当时初来乍到，她厚着脸皮在鞋店老板娘那做成一单，忽悠曹建华做生意没成功，跑去人民公园卖小人书赚了五百美金。
　　她来海城展销会是奔着捡漏找资源，但广而告之不是她想要的效果。
　　各种人马过来找你办事，当精力有限时，烦不烦？
　　再说现在交通不发达，高铁没有，机场少，高速公路都没通，她可不想自找苦吃。
　　她更想循序渐进，脚踏实地慢慢来。
　　霍骁莞尔，每次展柔的观点都会让他耳目一新，她识时务，不贪婪，活得比任何人都清醒。
　　他忽然有些羡慕她，李秘书说她小时候住在外婆家，妈妈早早去世，她没长歪，生命力比野草还顽强。
　　“你就不怕我告诉我爷爷？”
　　“那你会吗？”
　　“即使我不说，我爷爷也会猜到。”
　　“那不就得了，先瞒住我爸要紧。”
　　能够被她信任，还比她爸爸重要，霍骁心里有一种隐秘的被需要感。
　　“你为什么如此相信我？”
　　“当我被马桂芬儿子欺负时，你没有袖手旁观，从天而降时，我对你就产生了信任。”
　　展柔说完朝霍骁调皮一笑。
　　霍骁豁然开朗，内心泛起一丝久违的愉悦，和她相处，他还是他，没有活成旁人眼里的‘霍骁’。
　　晚上十点，霍老爷子和展建国与展柔等人汇合。
　　展建国本来有一肚子牢骚要撒，见到展柔右手臂包着医用绷带，立马心疼起来。
　　他点了点她的脑门，“你呀你，一天没看着你，就给我闯祸！”
　　展柔装可怜，撇了撇嘴，“我也不想的，谁让事赶事，都赶到一起了！”
　　“理由一大堆！”
　　“本来就是嘛，要不是中午救人耽搁了一会儿，说不定就遇不到那群南滨人，也不会发现家居馆火灾隐患——”
　　“等会儿，中午救人？”展建国以为自己听错，捂住自己的心脏，“你们中午在哪里救人？为什么要救人？”
　　展柔双眼陡然睁大，刷地偏头看向霍骁，眼神询问，你没和他们提大宝那件事？
　　霍骁摸了摸鼻子，轻轻摇头。
　　“你们俩个小孩还有事瞒着我们大人？”霍老爷子把俩孩子的互动纳入眼底，欣慰一笑，“李秘书看来被你们收买了，竟然没提前知会我。”
　　李秘书要是在这里，肯定要痛哭流涕，他被冤枉了！
　　今天一整天发生的事太戏剧化，李秘书自己都没消化完，哪有功夫组织语言去汇报人贩子这件事？更何况，与人贩子相比，展销会爆炸案更重要啊！
　　一刻钟后，当展柔把大宝一事的来龙去脉详细叙述清楚后，展建国拍打着心口，“看来以后我得时刻备一瓶速效救心丸，以备不时之需。”
　　众人哈哈一笑，展柔难为情地抬不起头。
　　时间太晚，展柔一行人今晚就歇在这家酒店，等明天一早再回金城。
　　第二天早上，众人在酒店二楼餐厅吃早饭，霍骁、霍老爷子、李秘书坐一桌，展柔与展建国坐在他们的隔壁桌，中间隔着一个过道，方便他们交谈。
　　“姐姐！”
　　突然，有一个小男孩从餐厅门口跑过来，直奔正在喝牛奶的展柔，激动地扑向她，抱着她的大腿不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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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别乱打主意
　　展柔低头一瞧, 见到是大宝，故作惊讶地笑，“哈哈, 大宝，你怎么在这里？！”
　　今天的大宝焕然一新, 他穿着牛仔色背带裤, 戴着可爱的瓜皮帽，小脸洗得干干净净, 涂抹了牛奶味的面霜, 身上香喷喷的。
　　一看即是城市里长大的孩子，富贵逼人的气质瞬间凸显。
　　与展柔相处两天, 霍骁摸清她的真笑、假笑，联想到她昨天的说辞，她肯定早已算出来她与大宝会再相遇。
　　他低头喝牛奶, 没戳穿她脸上的假笑。
　　展建国与霍老爷子相视一眼, 他们根据小男孩的长相, 已然猜出小男孩的真实身份，不得了, 小丫头片子运气逆天的好。
　　只有李秘书以为他们不清楚，傻乎乎地替他们介绍这是昨天中午吃饭时从人贩子手里救出来的大宝。
　　大宝赖在展柔怀里, 看到展柔喝的牛奶，下意识舔了舔嘴巴, “爸爸妈妈带我来的。”
　　展柔察觉到他的小动作, 重新问服务员要来一个干净的玻璃杯，然后给大宝倒了一杯牛奶。
　　“喝吧，要不要吃面包？”
　　“谢谢姐姐，我吃过早饭了。”
　　大宝很懂礼貌, 道过谢才端起杯子喝牛奶。
　　三四岁的小男孩可爱又好玩，语言表达能力强，霍老爷子忍不住逗了他几句，小男孩回答得字正腔圆，逻辑在线。
　　“小朋友，你妈妈没告诉你不要随便吃陌生人给的东西？”
　　“姐姐救了我。”
　　展建国不禁羡慕小男孩养得好，家里的臭小子展鹏都比不上人家，就知道吃和玩。
　　“龙龙，这就是你和妈妈说的展柔姐姐吧？”
　　一道温柔的女声响起，众人抬头一看，餐厅门外缓缓走进来一位穿着粉色波点连衣裙的优雅女士。
　　女人披着半长不短的发，墨镜架在头上，她的长相和小男孩十分相似，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们是母子。
　　女人左右手各提着四五个袋子的礼品，吃的喝的用的穿的都有，显然已经摸清楚感谢对象的年龄，准备的都是十六七岁这个年纪的用品。
　　“妈妈快来——”小男孩开心地朝女人挥手，给展柔介绍，“姐姐，这是我的妈妈！我爸爸也来了！”
　　女人疾步走过来，先把手上的礼品放到空置的椅子上，“你们好，我是龙龙的妈妈，我叫陈淑琴，打扰各位用早餐了。”
　　陈淑琴娘家做生意，年轻时跟随家里的父兄走南闯北多年，会识人。
　　眼前这一桌子坐着的人来头都不小，气质与普通人不同，怪不得十六岁的小姑娘敢和人贩子叫板，原来是出生将门。
　　霍老爷子摆手，“不碍事，快要吃完了，你们聊。”
　　陈淑琴朝霍老爷子抱歉一笑，然后满脸激动地朝展柔伸手，“你好，展柔，很感谢你昨天救了我儿子一命！请务必收下我和龙龙爸爸准备的一点小心意，还有，中午有时间让我们做一次东吗？我们得好好感谢你。”
　　“阿姨，您太客气了——”
　　展柔谦虚一笑，她与陈淑琴握手，正要继续寒暄，餐厅门口展销会主办方的田经理紧张兮兮地领着一位穿着中山装的中年男士过来。
　　李秘书跌破眼镜，率先起身，“蔡市长，您怎么来了？”
　　田经理带来的不是旁人，正是海城今年新上任的市长蔡德彰。
　　陈淑琴转身，笑着替众人介绍，“他是我老公，龙龙的爸爸，都怪他粗心，我去港地进货，他把孩子交给家里的保姆，保姆弄丢了孩子，要不是小柔救了龙龙，我肯定要和他离婚的。”
　　陈淑琴的抱怨，蔡德彰一点儿都不敢反驳，尴尬一笑，“抱歉这么早过来叨唠大家，没想到这么巧，救龙龙的小姑娘竟然是展旅长的闺女，也是挽救我们海城老百姓的灭火英雄，今天说什么得让我做东，不然我这心里真的过意不去。”
　　蔡德彰心虚后怕，幸亏昨晚他没说什么过分的话，也没同意持不同意见的那些人提出的建议，否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得罪谁都不能得罪自己儿子的救命恩人。
　　是‘我’做东，不是‘我们’，由此可见，蔡德彰私人掏腰包宴请展柔等人。
　　在座众人，除了李秘书面露震惊外，其余人都很镇定。
　　霍骁一副‘果然如此’的眼神，展柔悄悄向他眨眼，霍骁偏头不看她，以免泄露情绪。
　　展建国和霍老爷子昨天晚上与蔡德彰碰过面，展建国起身，与蔡德彰握手，“您客气了，蔡市长，不能耽误您的工作，吃饭我们心领了——”
　　“饭肯定要吃的，你们该给展丫头的奖励也不能少。”
　　霍老爷子坐着没动，有意板着脸替展柔撑腰，要不是他昨晚飞来，展销会主办方想把展丫头推出去，对付故意挑事的南滨人。
　　“霍叔，这会不会太破费了？”展建国不想大家兴师动众，也不想让展柔过多地参与此种饭局，不利于她以后的学习生活。
　　蔡德彰真诚邀请，“展兄不必介怀，今天就在海城多玩一天，下午还有电视台要采访展柔，我们还要做一下善后工作。”
　　蔡德彰询问展柔的意见，展柔用不着回应，因为霍老爷子直接拍板做主，“电视台采访可以，我们要先看采访稿，另外一并把展丫头救人的事也报了。”
　　“这个自然。”
　　有人撑腰的感觉就是好，展柔有幸体会了一次狐假虎威。
　　展建国让步，同意接受饭局，“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却之不恭。”
　　陈淑琴会来事，立马接腔，“好，我现在就叫人去海城大酒店定桌子。”
　　她说完看向展柔，“小柔，你愿不愿意陪阿姨逛逛街，阿姨想给龙龙买几件衣服，你帮着参考一下可以吗？”
　　展柔身上穿的是白衬衫配彩色针织背心，衣服普通干净，但款式过时，金城百货商场的衣服她看不上，陈淑琴的用意，她懂，对方变着花样要给她买衣服。
　　展建国在，展柔要给他面子，展建国大方掏出五百块，让她看上什么就买什么。
　　展柔笑眯眯地接过，这可是展建国的私房钱，她得好好收起来。
　　“能不能带上霍骁？他可以帮我拎袋子。”
　　陈淑琴一开始不好意思邀请霍骁，霍老来头不小，她不敢使唤霍家的孙子。
　　这会儿听展柔提议，霍骁本人也没意见，陈淑琴自然同意，“当然可以，小霍帮忙照顾龙龙，还方便我们逛街。”
　　于是，几个男人留下来继续谈事，展柔与霍骁坐上陈淑琴母子的座驾，去海城百货商店买衣服。
　　到了百货商店，陈淑琴给儿子买了玩具打发掉，又给霍骁买了杯饮料，请他帮忙看顾龙龙，之后拉着展柔去逛女装店。
　　陈淑琴眼光独到，给展柔挑了一大堆漂亮、耐穿还不过时的衣服，从里到外。
　　付钱时，展柔婉拒陈淑琴的好意，自己用美金结的账。
　　陈淑琴见状，越发不敢小看展柔，可还是过意不去，额外给展柔买了三套衣服。
　　“陈姨，可别告诉我爸，他不知道我手里有美金，这是我用小人书和大鼻子老外换的。”
　　陈淑琴闻言止不住地笑，打趣展柔，“有头脑，会做生意，等你毕业，要不要考虑和陈姨一起做生意？”
　　“不错的建议。”
　　“哈哈。”
　　等一行人回到下榻的酒店，陈淑琴带龙龙先去休息，约定午餐时再碰头。
　　展柔把霍骁叫到他的房间，“霍骁，我给你买了一顶帽子，你戴上试试看。”
　　霍骁以为她有事和他谈，没想到她给他买了礼物。
　　黑色的贝雷帽，做工细致，质感也不错，国外进口的牌子，价格不便宜。
　　霍骁把帽子戴起来，儒雅翩翩贵公子摇身一变成了雅痞青年。
　　展柔暗赞长得帅的人穿啥都好看，“真适合你。”
　　“谢谢，不过你怎么想给我买帽子？”霍骁收下展柔的礼物，来日方长，等她生日那天，他再回赠过去。
　　展柔微微一笑，“昨天在展销会，你帽子跑丢了，上午逛街看到有卖帽子的店，就顺手给你买一顶。”
　　霍骁心里一暖，看似不拘小节的人其实有一颗非常细腻的心。
　　午餐时，展柔换上新衣服，她自己搭配的墨绿色毛线衣配牛仔裤，这时候流行牛仔喇叭裤，展柔嫌弃喇叭裤丑，在百货商店特地请裁缝把喇叭裤脚剪掉，改良成小裤脚。
　　巧合的是，霍骁今天穿的是黑色针织线衫，她与霍骁被安排坐在一块，龙龙黏着展柔，坐在她的右手边。
　　在场的大人眼前一亮，人靠衣装果真不假，稍加打扮后的展柔，再加上她身上萦绕的特殊精气神，一下子神采飞扬起来，气势直接碾压了旁边的霍骁。
　　不过俩孩子坐在一起看着非常登对。
　　今天在场的不止蔡德彰一家，还有展销会主办方的一个老领导，对方与霍老是旧识，主动凑过来要吃饭，还自带了白酒。
　　“丫头，喜欢我们海城吗？要不要考虑到海城读书？”
　　“嘿，郭老头，人家孩子在金城念得好好的，干什么要转学！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展丫头与我们霍骁打小定了娃娃亲，你可别乱打主意。”
　　噗——
　　展建国喝酒差点呛着，霍老爷子够猛的，还惦记着这件事呢。
　　其余人哈哈大笑，蔡德彰连忙把毛巾递给展建国，“展兄不要紧张，两位长辈故意逗趣呢。”
　　当事人展柔不以为意，一点儿都没害臊，大大方方地夹菜吃饭，还时不时照应一下蔡龙龙。
　　至于霍骁，他在和李秘书说话，仿佛没有听见大人们的谈话。
　　过来人的陈淑琴把俩小孩的反应纳入眼底，暗道好玩。
　　饭后，郭老代表展销会主办方，奖励展柔一万元现金，蔡德彰个人掏腰包奖励展柔三千元现金。
　　展柔大大方方收下来，还把大院的电话给了陈淑琴，“陈姨，以后遇到难事可以找我。”
　　陈淑琴有意交好展柔，小姑娘的话让她忍不住笑，“好，阿姨肯定会带着大宝去骚扰你，到时候你可别嫌烦。”
　　“怎么会？你们来金城，我尽地主之谊，衣食住行全包。”
　　“呵呵，好。”
　　与蔡德彰夫妇分别，一行人回到酒店稍事休息，展柔与展建国商量，“爸，您这边要急用钱吗？”
　　展建国一听这话，就猜到展柔在算计他，小机灵鬼。
　　他喝了不少酒，打了一个酒嗝，躺靠在沙发上，“你爸还能肖想你的奖金？你自己留着，或者我开个户头，以你的名义存款，将来你读大学找工作不用愁。”
　　展柔眼珠转悠，狡黠一笑，“不，我自有安排，若是回去曲老师问起，你可别出卖我。”
　　“你把你爸当成什么人了？！我和曲老师都有工资，我们要你的钱做什么？不过你可不能瞎用，买游戏机我不会同意，更不准学其他女生烫头发。”
　　“您放心，我对游戏化妆不感兴趣。”
　　“哦，对了，不准早恋。”
　　“您说啥？！”
　　展柔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幻听。
　　“霍骁是个好孩子，但你还没成年，和他交往要注重分寸，不要过于亲密，懂吗？”
　　展建国平时常年忙工作，家里都是曲晓琴在照应，妮妮和鹏鹏还小，先不谈，莺莺今年十七岁，成绩各方面都出类拔萃，几乎不用他操心，偶尔传来一些闲言碎语，说莺莺和陈司令家的大儿子走得近。
　　十七八岁的少男少女在男女恋爱一事上说懂也懂，说不懂也不懂。
　　迄今为止，莺莺和陈家小子交往都在正常同学关系之内。
　　今天这顿饭局，展建国才彻底意识到亲生的和抱养的到底不同，终于体会了一把老父亲的愁。
　　人性果然是自私的，他对莺莺和陈家小子的事没上过心，但对展柔和霍骁特别在意，尽管俩孩子互动正常，并没有越过正常界限。
　　展柔哭笑不得，哟，展建国这是担心自家白菜要被猪拱呢。
　　“您这意思，是说我成年了就可以和霍骁交往？”
　　“臭丫头皮痒了是不是——”
　　展建国翻身坐直，作势要揍展柔，展柔脚底抹油，飞快跑出去，“爸，我才十六岁，你委实想得有点多，好好睡一觉，别耽误晚上回家——”
　　展柔离开展建国的房间，转头就去隔壁找霍骁，把展建国的叮嘱抛之脑外。
　　她把收到的一万三千元奖金全部交给霍骁，请他代为在京城买个四合院。
　　“我也不知道够不够，你有空就帮我张罗，回头我赚到钱了，再汇款给你。”
　　一万三千元买个一百平米的公寓足够，四合院估计还要添一点。
　　霍骁把钱妥帖收好，“你不是说暂未考虑好在哪读大学？”
　　霍骁房间里有个超级大露台，可以远眺隔壁客运大楼，原本川流不息的人群不复存在，客运大楼要临时关闭一段时间。
　　展柔靠在栏杆上，呼吸新鲜空气，“不影响，我这是提前买房置业，将来房价升值，我可以卖掉，或者留着自己住。”
　　“好，我替你办。”
　　霍骁问了她关于四合院的一些要求，展柔就说闹中取静，周围生活设施方便，外加必须要有独立的卫生间，她不爱和人共用。
　　霍骁失笑，这丫头要求还挺高。
　　下午，展柔接受了海城当地电视台和海城一家老牌报社的采访，展建国提出两点要求，不要透露真实姓名，不要出现正脸照片。
　　电视台记者示意展建国放心，他们一定会保护好展柔的隐私。
　　于是乎，当展家父女两人深夜回到三一六大院，错过了晚间新闻的报道，新闻报道了展柔从人贩子手里救出蔡龙龙小朋友的事。
　　“插播一条快讯，金城某高一女生在去往海城展销会的途中，与其同伴一起救助……”
　　曲晓琴忍着困意，等到风尘仆仆的父女回来，一见到他们，她忙殷勤地打水让他们洗脸。
　　“建国，新闻里报道从人贩子手里救出孩子的那个女同学是不是小柔？”
　　展建国自豪地点头，“就是小柔，这丫头这次和我出门，干了几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人家孩子的妈妈还给她买了一大堆衣服。”
　　展柔忽然打扮得时髦，和大城市的孩子一样，曲晓琴差点认不出来。
　　这丫头带回来三四袋衣服，一回来直接送进书房，妮妮小就算了，也不知道分给莺莺一件。
　　“是吗？快坐下吃饭，边吃边说。”曲晓琴心里有些不痛快，面上依旧笑盈盈。
　　“妮妮和鹏鹏呢？”展建国挽起袖子，落座到餐桌旁。
　　今晚的饭菜很丰盛，红烧鲈鱼、鸡汤、韭菜炒鸡蛋、还有一道凉拌黄瓜。新保姆何嫂子明天才能到，曲晓琴不会做饭，这些菜一看就是食堂刘大厨的手笔。
　　曲晓琴给他添饭，“时间不早，两个小的早睡着了，莺莺待在房间里做听力呢。”
　　展建国顺手把饭碗递给展柔，“哦，那我们小声点，别打扰到她。”
　　“谢谢爸。”展柔笑着接过，坐在一旁安静吃饭，不掺和他们的聊天。
　　隐去了一些不能说的，展建国寥寥几句就概括了展柔这两天做的丰功伟绩。
　　曲晓琴听得心里不是滋味，这要是一开始跟过去的是莺莺，说不定名利好处都给了莺莺，白白让展柔捡了便宜。
　　她不着痕迹扫了一眼说话的父女俩，展建国在给展柔夹菜，她心里泛起一丝警惕，出门一趟，他们父女的感情猛地蹿升。
　　曲晓琴咳嗽一声，有意打断他们的聊天，“那我们要不要在家里办一桌酒席，回请一下霍老爷子他们？不能让外人说我们占了旁人的便宜。”
　　展柔拿筷子的手一顿，笑眯眯地扫向曲晓琴，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霍爷爷不吃荤，他行动不便，估摸来不了。”
　　小丫头眼里闪着看透一切的嘲讽，曲晓琴脸一红，差点憋不住要瞪向她。
　　吴亚军被判十年牢狱，都是拜这丫头所赐，河城老家闹翻天，要不是她爸妈看着三姨婆一家，三姨婆的闺女女婿早就要闹上门。
　　曲晓琴先前小觑了这丫头，过来三个月不仅撵走了三姨婆，眼下还又立了大功，居然还和霍家人攀上关系。
　　草根丫头摇身一变，结交了权势家庭的孩子，怎能不气人？！
　　展建国考虑过请客吃饭，只是眼下刚聚过一顿，“先不急，回头等元旦或者正月，我们找个理由聚一聚。”
　　“今年寒假不是说要去京城吗？爷爷奶奶今天还打电话过来，让我们今年早点过去，别磨蹭到除夕那天。”
　　往年展建国忙得分身乏术，有时候过年都没几天假，曲晓琴多半带孩子回娘家过年，结婚七年，他们只去过京城不到三次。
　　“霍骁外家在京城，等我们到了那，到时候可以把他邀请过来一起吃顿饭。”
　　曲晓琴脸上立刻布满笑意，“那好，到时候你提前和我说，我多准备点菜。”
　　寒假去京城？原文女配的只知道专注学术的奇葩爷爷奶奶？！哟，稀奇，这两位老人家原来知道疼爱孙子的啊。
　　听听曲晓琴这略带自豪的语气，哼，再牛叉的学术大拿，只要没把原文女配放在眼里，他们都是偏心的老头老太，和普通人没区别。
　　展柔原计划明年暑假找个理由去一趟，现在提前半年不说，还能与霍骁再见面。
　　今天傍晚，霍骁直接陪霍老爷子乘坐飞机去了京城，李秘书也跟了过去，她和展建国开着霍骁的吉普车回来，由于时间太晚，明早展建国再去干休所把自己的车换回来。
　　临走前，李秘书故意唉声叹气，话里有话，声称刚认识她两天，又要分开，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面。
　　展柔还是那句万能用语，有缘自会再见，逗得李秘书笑也不是、哭也不是。
　　反倒是霍骁正常自如地与展柔来了一个朋友之间的拥抱，惊得展建国眼睛直抽。
　　至于曲晓琴心里的小九九，展柔懒得管，霍骁与曲莺莺没戏，曲莺莺注定要嫁给陈刚。
　　曲莺莺听到外面客厅里的动静，想要出去，下一秒她又坐在原地，出去了也参与不进去，倒显得格格不入。
　　她握紧手里的钢笔，心里不舒服，她被忽视好几天了，不，自从展柔过来后，她一直被忽视。
　　第二天，各大报纸杂志纷纷刊印展柔助人为乐的好事，还配了一张她背影照。
　　三一六大院和育才高中的人一眼认出了她，纷纷询问照片上的人是不是她，展柔没有隐瞒，拍胸口保证就是她。
　　向奶奶替展柔开心，特地饱了一顿猪肉白菜馅的饺子送过来。
　　“好孩子，我们家向辉一直在夸你，说你做了他们男孩子都不敢做的事。”
　　“向奶奶，你太客气了。”
　　猪肉不腻，馅料十足，展柔一口气吃了六个饺子。
　　新来的保姆何嫂子上午到的，何嫂子会办事，见到向老太太送来了饺子，立马还过去一份中午烙的饼。
　　展柔送向奶奶出门，向奶奶夸何嫂子人不错，是个做实事的人。
　　向家儿媳妇王蕙兰见婆婆端了饺子送去隔壁，嗤之以鼻，“切，报道上都说了当时还有其他人在场，有一个大爷拿了铁锹打了那男的一下，要不然就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女生哪会那么容易制服住人贩子？”
　　向辉纠正王蕙兰的说辞，“妈，你上次还说展柔凶残不像个女生，今天又变成手无缚鸡之力了？”
　　“——向辉，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王蕙兰抄起桌上的线团砸过去，“臭小子一天到晚就知道和我顶嘴！”
　　向辉眼疾手快地弯腰躲避，暗忖女人就是麻烦，一言不合就动手，还是他的女神温柔，说话从不大声，也不和人吵架。
　　食堂刘大海也安排徒弟王小军端了菜过来，自然是展柔爱吃的石锅鱼。
　　朱雀街的李香兰夫妇也托人送进来一双刚上市的运动鞋，并附了一张小纸条，写着‘穿上舒适的鞋更方便收拾坏人’。
　　展柔哂笑，李香兰的这句话适合当广告语。
　　楼下刘大妈见到展柔直接退避三舍，尬笑不已。
　　如今没了马桂芬，刘大妈没了八卦对象，气焰也没先前那么高涨，再加上展柔去海城镀了一层金，大院里人人都夸她，刘大妈的闲暇日子越发难熬。
　　晚上展柔去浴室洗澡时，老板娘郝春丽把做好的睡裙给她，“展丫头，以后发达了别忘记我们啊。”
　　五件睡裙，五种风格款式，展柔爱不释手，多付了一倍的钱。郝春丽坚决不收，展柔说这是劳神费，让郝春丽务必收下来。
　　“郝姨，做衣服伤眼睛，您要是不收，下次我可不敢再麻烦您。”
　　“你这丫头太会说话！”
　　郝春丽喜笑颜开，夸展柔会办事，最后收了下来，还给展柔洗了一个大苹果。
　　展柔拿起苹果就啃，多看了一眼郝春丽，见她眉目含情，笑着问她，“郝姨，谈对象啦？”
　　郝春丽前夫生病去世，今年守寡第三年，前段时间有人给她介绍了对象，男方在朱雀街做生意，给人修理钟表。
　　“没有，别听人瞎说。”
　　郝春丽不愿在孩子们面前说自己的私事，何况八字还没一撇，她与对方只接触过几次，没有正式确定为男女朋友。
　　展柔‘哦’了一声，小声提醒了一句，“郝姨，若是那男的晚上约你吃饭，超过十点你就别出门。”
　　“啊？”郝春丽一头雾水，不明白展柔为什么这样说。
　　展柔笑眯眯地提上袋子就走，“郝姨，一定记住我的话，我还有事，先走了啊。”
　　“喂，展丫头，你等等——”
　　郝春丽追出去时，展柔已经走远，她摇头一笑，这孩子说话说一半，莫名其妙的。
　　向奶奶从隔壁过来，见到郝春丽站在浴室门口发愣，好奇地问，“怎么了？算错钱了？”
　　郝春丽见到是向老太太，顺嘴提了一句，“就展柔这丫头吧，挺好玩的，说话神神叨叨的。”
　　向奶奶一听，心中顿时有数，那孩子一定是看出郝春丽什么，有意提点她呢。
　　向奶奶也没八卦追问，只叮嘱郝春丽，“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你听一听又不花钱，万一有用呢？”
　　大院里人人皆知食堂的刘大厨与向团长家的老母亲对展柔特别好，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们是展柔的爷爷奶奶。
　　“嗯。”郝春丽笑了笑，不再说这事，领着向老太太进屋。
　　第二天上学，育才高中给予展柔记大功嘉奖，晚上三一六大院治安处主任许国强把展柔上个月写的检讨书和保证书还给了她。
　　“展柔，好样的，给我们大院争了口气！”
　　展柔照旧谦虚地笑，回家就把检讨书和保证书撕得粉碎，丢给何嫂子引燃蜂窝煤。
　　风头一时无两。
　　李萍萍等人羡慕嫉妒得要死，私下里没少拉着曲莺莺在背后嚼舌根。
　　“瞧把她嘚瑟的，走在路上恨不能大家都夸她。”
　　“就是，不就是救了一个小孩吗？再说她又不是一个人救的，报纸上说她还有两个同伴，其中一人是一位叔叔，她哪里能与人贩子周旋，她就是得了便宜。”
　　“等着吧，再过几天去农场帮忙割稻子，看她会不会。”
　　“割稻子怎么不会？她从小在乡下长大，肯定帮过大人一起下田栽秧，收小麦割水稻。”
　　“不一样，你们忘了农场那个二傻了吗？二傻去年差点欺负莺莺，要不是陈刚及时赶过去，后果不堪设想。”
　　众人互相交换了一个不怀好意的眼神，之后咯咯阴笑。
　　周五晚上，展柔再去浴室洗澡时，郝春丽把她拉到一边，神色紧张地问她，“丫头，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会看相？”
　　展柔一进门就看了郝春丽的面相，见郝春丽乖乖听从了她的建议，心里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浴室老板娘人品不坏，除却一开始帮李萍萍开过后门外，之后都蛮安分守己。况且郝春丽还给她做了睡裙，展柔不能见死不救。
　　“会一点。”既然有心帮郝春丽一把，展柔也不怕透露自己的身份。
　　郝春丽眼睛一眨，豆大的泪珠滚了下来，哽咽道：“好孩子，阿姨真心谢谢你，要不是你那天提醒了我一句，你今天就看不到阿姨了！”
　　展柔并不知道事情原委，她轻轻拍了拍郝春丽，“郝姨，都过去了，别害怕。”
　　一句都过去了让郝春丽重新燃起笑容，这丫头的话其实颇有玄机，她不会直截了当告诉你前因后果，但会侧面提醒。
　　幸亏当初侄女李萍萍弄出来的金手链一事，郝春丽及时赔礼道歉，展柔也没计较，否则哪有她今天的回报？
　　等展柔洗完澡，郝春丽才把事情告诉她，原来郝春丽经人介绍，认识朱雀街一个修理钟表丧妻的男人。
　　原本男方约她晚上五点吃饭，饭后再去老街看电影，后来因为一些事耽搁，把时间改到九点半，郝春丽想到吃个晚饭起码要半小时，到时正好卡在十点，再想到展柔的提醒，就找了个理由推掉了。
　　没想到第二天，男方过失杀人被公安逮捕，原来是他后来约了另外一名女性吃饭看电影，企图非礼女方，女方反抗，男人又喝了点啤酒，于是就造成不可挽回的错误。
　　“小柔，我不去，他才约了另外一个女的，那女的替我遭了罪，我心里难受，今天一天都不得安宁。”
　　“郝姨，各人有各人的路，每个人都要为自己做的选择负责，您实在心慌，晚上买点纸钱在十字路口画个圈祭拜一下对方。”
　　“嗯，我今晚早点关门就去办。”
　　郝春丽要给展柔救命报酬，展柔象征性收了一些，同时嘱咐郝春丽去捐点钱，多少不问，心意到了就行。
　　“对了，小柔，你能告诉郝姨，为什么十点后不能出门吗？”
　　“不是十点不能出门，是晚上十一点到凌晨一点之间，在风水上上是‘坎’卦象，代表身体机能最旺盛，这个时候，恋爱表白不再单纯，会转变成以姓为主的交往。”
　　一般你想要表白，最好选择傍晚五点至七点，对应的卦象是‘兑’，兑代表了喜悦和期待，告白成功率大。
　　郝春丽一点就通，哪怕是四十如狼的她，也不会随便刚与人确定交往就委身，肯定要多考察一段时间的。
　　“所以向老太太的小孙子向阳肚子疼也是你治好的？”
　　“嘘，这可是郝姨猜出来的，不是我说的哦。”
　　郝春丽摇头一笑，怪不得向老太太那天帮着展柔说话，还突然对展柔那么好，敢情老太太才是第一个吃到螃蟹的人。
　　再联想到马桂芬的作死，郝春丽叹气，展柔这孩子心底纯善，没用歪门邪道对付马桂芬，宁愿顶着被记过的风险，也要狠狠吓唬一下马桂芬。
　　展柔照例叮嘱郝春丽不要对外宣扬她会看面相懂风水一事，郝春丽现在把展柔当做救命恩人，展柔说什么就是什么。
　　第二天，曹建华托刘大海传话，他要见展柔，展柔没答应。
　　哼，她先前求着曹建华做生意，他不相信，现在风水轮流转，该她冷一冷他了。
　　作者有话要说：　　风水恋爱时间参考□□ 《图解风水入门》~

第31章 、李萍萍嫉妒
　　没过几天, 曹建华托刘大海送了一样东西给展柔，还附了一张小纸条，“丫头, 请恕我有眼不识泰山，务必抽出空来见我一面。”
　　曹建华送来的东西正巧撞到了展柔的心坎里, 是一个刚‘出土’的罗盘, 罗盘上沾着煞气，有一股腥臭味, 暂时不能用, 得先养着去煞。
　　罗盘可是风水师的吃饭家伙，也是必备物品之一, 瞌睡有人送枕头，曹建华的礼物送得及时。
　　展柔翻出霍老爷子送她的钢笔，把清理干净的罗盘与钢笔放在一起, 用钢笔自带的帝王杀伐之气对付罗盘的煞气, 以毒攻毒, 然后小楼，小心翼翼藏在大院某个角落里。
　　养上个把月, 待到寒假去京城说不定能派上用场。
　　她托刘大海回话给曹建华，等她从农场回来再碰面, 当晚刘大海又送来十斤螃蟹，笑着说是曹建华弄来的。
　　展柔哂笑, 曹二爷真绝, 从不做亏本买卖，倘若她不答应见他，她今晚哪有口福吃到阳澄湖出的肥美母蟹？
　　十斤螃蟹太多，螃蟹寒凉, 吃多了伤身，展柔分了两斤给刘大海，又送了两斤去隔壁向奶奶家，余下六斤给何嫂子打理。
　　何嫂子话少、做事勤快，还烧得一手好菜。
　　她把螃蟹一半清蒸一半红烧，调了醋汁配在旁边，展柔嗦一口蟹黄，快活似神仙，人间美味。
　　曲晓琴不吃螃蟹，把她的那份匀给了展鹏，曲莺莺只吃了一个，展妮妮嫌弃蟹黄腥，只吃了蟹肉，展建国早上回了部队，余下全便宜了展柔。
　　第二天一大清早，三一六大院青少年、青年、中年人等一群人浩浩荡荡乘坐敞篷大卡车去金城郊区的农场，只留五十岁以上的老人和十岁以下的孩子在家看门。
　　农历九月，农忙时节到来，大院子弟每逢农忙季节都要去乡下农场义务帮忙。
　　三天农忙假期，众人在农场吃大锅饭、睡大通铺，即促进了大人们之间的交往，也让孩子们体验一把久违的田园生活。
　　展妮妮、展鹏留在大院里交给何嫂子照顾，曲晓琴带着曲莺莺、展柔搭乘崔旺驾驶的卡车。
　　王蕙兰母子也在这辆车上，王蕙兰拉着曲晓琴在聊天，陈刚不在这辆车，向辉趁机与曲莺莺搭话，问她一些英语方面的题目。
　　展柔看破不说破，抬头仰望天上的白云，她没有干过农活，到了农场就露馅，她得想个办法，如何不穿帮。
　　出了金城，道路越发不好走，路面颠簸不平，一路晃晃悠悠，差点把人晃吐。
　　上午八点左右，一行人终于安全到达近郊农场。
　　此地属于三灶村，农场也叫三灶农场，农场占地面积颇大，远处一望无垠的青黄色水稻，风景令人心旷神怡，不过工作量令人双腿打颤。
　　近处墩子上有两排并列的红砖瓦房，屋顶炊烟袅袅，有人影站在瓦房前向他们招手。瓦房右前方有一处篮球场大小的空地，空地北面有两栋两层小楼，像是堆放粮食的仓库。
　　再远一些就是散落在四处的当地村民住的房子，屋檐有高有低，间或夹杂着一两座破败的茅草屋。
　　“来，大家排好队，我们先把各自的行李送到墩子上，然后到王队长那里领取镰刀，孩子们愿意割稻的就割稻，割不动的就去帮忙推车……”
　　大院治安处主任许国强此次也跟了过来，他是这次带队的头，负责管理农忙的大小事。
　　在许国强的安排下，大人们主动排成两队，先行向墩子上走去。孩子们来到农场，没了学校里的约束，一个个像撒欢的牧羊犬，到处乱跑乱跳，叽叽喳喳，好不热闹。
　　曲莺莺排在李萍萍后面，她环顾四周，发现展柔站在田埂上发呆，忙唤她，“小柔，你别乱跑，跟在我后面。”
　　女生们排在前面，男生们排在后面，展柔居然跑到男生队伍里去了。
　　李萍萍翻了一个白眼，“你管她做什么？墩子上有王队长做记录，谁都没法偷懒。”
　　在外人面前，曲莺莺一定维持好她‘好姐姐’的人设，“妈妈让我照顾好她，免得她人生地不熟出事。”
　　李萍萍嗤之以鼻，“放心吧，她的性子谁敢欺负？她不欺负别人就好了。”
　　其他人跟着附和，“是啊，莺莺，你别管她，我们赶紧去拿车，我可不想割稻子，弯腰一天疼死了。”
　　走在最后的展柔没理会曲莺莺，她正在和向辉谈条件，让他把负责脱稻机的名额让给她。
　　展柔小时候见过脱稻机，长方形的铁皮外壳里镶嵌着一圈钢叉，插上电源，能够并排三个人一起脱稻，这活起码比割稻子轻松。
　　向辉不傻，“没有好处我不换。”
　　展柔招手他凑近点，向辉不好意思地扫了扫四周，见没人注意到他们，他不情不愿地靠过去。
　　“快点说。”
　　“我可以告诉你曲莺莺喜欢吃什么零食。”
　　向辉脚底一滑，惊得从田埂滑到稻田里，踩折了几根稻子，生怕被许国强撞见，立马又跳了上来。
　　前面的男生见到向辉的窘状，笑得前俯后仰，“向辉！你干什么呢？！踩到狗屎了？”
　　“滚你丫的——你才猜到狗屎——”向辉恼羞成怒地怼回去，“我没踩到狗屎，我脚崴了懂不懂！”
　　“哦——脚崴了——”
　　“想到要和心上人一起割稻紧张了——”
　　“哈哈哈——”
　　众人七嘴八舌地起哄，向辉涨红了脸，闹着要去追他们，最后被陈刚拦了下来，陈刚警告他别闹，许主任和王队长专门等着抓他们男生的把柄。
　　向辉无语地退回到队伍最后，没好气地瞪着罪魁祸首，“都怪你，没事瞎说什么，害我掉下田里被取笑。”
　　展柔朝他挑眉、吹口哨，“啧啧，那你不换就算了，我去和陈刚说，他肯定愿意——”
　　“我换！”向辉急得眼珠子都要凸出来，急吼吼地叫完又难为情地背过身去，不再搭理展柔。
　　臭丫头眼睛真毒，竟然发现他的秘密，可恶！
　　展柔努力憋笑，顿觉周围的风光真好，瞧，逮着一个傻子忽悠多有乐趣。
　　墩子，其实就是高地，泥土堆起来的高处。农田低洼，栽秧时要灌水，那么房屋必须建在高处。
　　农场的负责人叫王征来，近五十岁的大叔，此人经常在田里干活，风吹日晒下，皮肤黝黑。
　　王队长为人严厉，但比许国强好说话，见到大院里的众人，既不奉承也不下马威，按部就班地示意大家快点签字领取农具。
　　“开水管饱，中午十一点半吃饭，饭后休息一个小时，干到太阳下山结束，晚上老规矩，男女分开睡仓库楼上的大通铺，现在我点名，大家伙动作快点，别耽误干活——”
　　大人们拿上镰刀，戴上草帽和擦汗的毛巾，纷纷下了墩子，走向各自承包的区域。
　　轮到孩子们时，机灵点、嘴甜的眼疾手快抢走了手推车，笨拙不会说话的老实孩子分到了镰刀，曲莺莺和李萍萍等几个女生被安排去开水房做事，每一个小时去田里送水一次。
　　当展柔顶替向辉负责脱稻时，王队长特意看了她一眼，“丫头，脱稻可不轻松，工作量大，你考虑清楚。”
　　展柔掏出口罩、手套戴上，示意她会全副武装。王队长见她准备齐全，也不好再说什么。
　　上午九点，展柔坐在在仓库前的空地上，等着陈刚等人把第一批割下来的稻子运上来。
　　与展柔一起负责脱稻的还有另外两个男生，他们也在育才高中读书，一个高二，一个高三。
　　中途王队长不放心地过来，见展柔不娇气，像模像样、有条不紊地脱稻，欣慰地走了，又去其他地方转悠。
　　展柔三人轮流拿稻，在她的带动下，俩位男生干劲十足，不好意思偷懒，一上午就顺利脱完了一百斤稻子。
　　中午众人吃大锅饭时，王队长特地表扬了展柔三人组，给他们一人犒劳了一个大鸡腿。
　　展柔谦虚一笑，她哪里能告诉他们，她特地选了摆放脱稻机的五行八卦位置，吹着凉风，干起活来当然不累。
　　向辉厚脸皮蹭过来要分鸡腿，“见者有份，你一个女孩子吃多了容易长胖。”
　　展柔这次没刁难向辉，爽快地把鸡腿送给了他。
　　大锅饭的鸡腿不入味，不如刘大厨做的好吃，她正愁不吃会不会被王队长骂浪费粮食，向辉的到来恰好解决了她的困扰。
　　另一边，一直注意这边的李萍萍目睹到展柔与向辉关系密切，顿时有些吃味，没了食欲。
　　“怎么了？快点吃，吃完抓紧时间午休。”曲莺莺见李萍萍不动筷，提醒她不要浪费时间。
　　李萍萍捏紧手里的筷子，小声骂展柔不要脸，“展柔什么时候和向辉关系这么好了？她是不是对向辉有意思？”
　　曲莺莺目光一顿，顺着李萍萍的视线看过去，展柔在和向辉说话，还把她碗里的鸡腿给了向辉。
　　“应该不是，她就是不喜欢吃鸡腿。”
　　“真的？”
　　“嗯，她比我挑食，平时被刘大厨喂叼了，怎么可能会吃大锅饭的鸡腿？”
　　曲莺莺这么说是有根据的，因为曲晓琴等一众女人都没碰鸡腿，都分给男人们吃了。
　　“喂，莺莺，你奇不奇怪刘大厨为什么对展柔那么好？”李萍萍一脸不怀好意地笑，眼神含着龌龊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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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门前三角塘，子孙眼睛盲
　　大院人人皆知食堂大厨刘大海对展柔非常照顾, 平时不是喊她去食堂开小灶，就是送石锅鱼和螃蟹。
　　一开始曲莺莺当然好奇，她私下里问过曲晓琴原因, 曲晓琴的回答让她大出意外。
　　“你展叔叔托刘大海多照顾一下展柔。”
　　“展叔叔亲自告诉你的？”
　　“没有，我是无意间知道的。”
　　当时曲晓琴的表情说不出来的难看, 不愿意再讨论这个话题, 还教她别对外乱说。
　　曲莺莺一下子觉得大人的世界好复杂，睡在一张床上的夫妻也会同床异梦。
　　曲莺莺不能告诉李萍萍真实原因, 采用众口流传的猜测, “展柔和刘大厨的孙女年纪相仿，性格也相近, 所以与刘大厨投缘。”
　　“是吗？”
　　李萍萍喃喃自语，不愿意相信原因如此简单，可见曲莺莺收拾餐盒出去, 她赶紧止住好奇, 把碗里的剩饭一股脑刨掉跟上去。
　　中午十二点, 所有人在仓库二楼大通铺休息。
　　仓库二楼有三个宽敞的大房间，房间被人打扫得很干净, 地面上铺着草席和褥子，各人自带床单毛巾被, 把换洗衣服团成团当枕头，头靠头并排睡觉。
　　展柔去了一趟厕所, 上来迟, 好一点的位置都被人占了，只余下左右靠墙的犄角旮旯。她也不挑，走到左边角落，迅速铺好床单躺下。
　　南北窗户敞着通风, 不过人多、汗味重，还有人在窗户台上摆了几盘蚊香驱蚊虫，味道混合在一起，那叫一个销魂。
　　展柔早有准备，从裤兜里掏出刚摘下来的野菊花放到鼻间，默念静心咒。
　　她的举动被有心人看在眼里，觉得她矫情，仗着大人们睡在隔壁，开始小声窃窃私语。
　　“哟，嫌弃味道难闻就单独睡一间呗，干什么装模作样拿花挡？”
　　“就是，大家都是女生，就她矫情。”
　　“人家现在可是出名的大红人，见过大世面，肯定不愿和我们睡一起。”
　　“切，一个乡下来的村姑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
　　曲莺莺见展柔背对着大家没反应，她犹豫片刻，最后坐直身体，示意众人少说几句，“一点钟还要继续干活，你们睡不着的不要影响其他人。”
　　众人见曲莺莺出面袒护展柔，这才作罢。
　　展柔其实没睡着，也无暇理会这些女生拈酸吃醋的话，每个人活在世上都避免不了被人议论，毕竟她也不是人见人爱的钞票。
　　闭目养神四十分钟，展柔悄无声息爬起来，离开仓库小楼。
　　上午顾着脱稻，她还没来得及好好转一转周边，农村里宝贝多，说不定哪家藏了宝贝不自知，要是能捡一次漏，也不虚此行。
　　晌午时分，无人走动，太阳光热烈，展柔戴着草帽，沿着乡间小道向东走。
　　没走几分钟，她刹住脚步，前面向辉和一个男生鬼鬼祟祟地蹲在一间青砖瓦房的东边窗户口。
　　展柔眼珠一转，蹑手蹑脚靠过去，凑近他们，“你们俩在看什么？”
　　“啊——”
　　另一个男生吓了一跳，被向辉一把捂住嘴巴，“东子，小点声，你想把其他人都引过来？！”
　　男生伸手指了指身后站着的展柔，表示他被吓到了。
　　向辉这才注意到展柔鬼魅般杵在身后，眉头直皱，“你不睡觉，乱跑干什么？小心被王队长发现！”
　　哟，恶人先告状。
　　“和你们一样睡不着，瞎逛逛。”展柔赖着不走，俯身凑近窗户，下一秒又猛地后退，拍着心口大喘气。
　　我擦，人吓人、吓死人！
　　屋子里锁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瞎眼男人，对方刚才就凑在窗户里边对着她哈气，展柔猝不及防被人吹了一口气，那味道差点熏死她。
　　她大意了！
　　“哈哈哈——你也有今天——”
　　向辉和叫东子的男生哈哈大笑，他们第一次见到展柔被吓到，别提多激动了。
　　展柔很快恢复镇定，没好气地瞪着两人，“他是谁？！为什么要锁着他？！”
　　向辉拍了拍手上蹭到的灰，站起来解释，“这人叫李全幅，也叫二傻子，十几年前就瞎了眼，他脑袋不正常，每年我们大院来农场帮忙，李老太都会把他拴起来，生怕他又惹事。”
　　‘又’字用得很妙，展柔捕捉到向辉话里未尽的信息，忽悠他再说详细点。
　　向辉不肯再说，还是叫东子的男生憋不住交待出来，“二傻子去年差点非礼了曲莺莺，要不是刚哥赶得及时，曲莺莺就——”
　　“魏东来！你这个大嘴巴——”向辉脸色说变就变，抡起鞋底就要揍魏东来。
　　“辉子你过河拆桥啊！”魏东来拔腿就跑，边跑边求饶，“你再打我，我可要喊人——”
　　原来如此。
　　展柔目送俩人跑远，她没急着回去，反而绕到了屋子的正前方，映入眼帘的就是宅门前的一口池塘，三角形的。
　　三角塘的尖头正对屋子的正门，如果把房屋比作人脸，那么入户大门就象征人的眼睛，屋子正中间即代表了人的心脏。
　　尖头戳眼，儿孙眼睛怎能不瞎？
　　门前三角塘，子孙眼睛盲，也不知道这户人家怎么想的，好端端在门前弄座三角塘做什么，四方四正的不好吗？
　　“谁在外面？”
　　堂屋里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还没等展柔开口回答，厚重的脚步声紧接着响起。
　　下一秒，木门被人从里打开，一个老态龙钟，弯腰驼背的六十岁左右老奶奶步履蹒跚地跨过门槛。
　　对方见到展柔，浑浊的双眼缓慢转动了几下，“小姑娘找谁？是不是迷路了？”
　　展柔于心不忍，不愿意看到如此可怜的老奶奶。
　　她偏头看向院子前方栽种的一颗大树，“老奶奶，我是三一六大院来农忙的学生，中午睡不着，无意间摸到这里，对不起，打扰到您休息了。”
　　老太太很好说话，没有计较，“哦，没事，我年纪大了，也睡不着，家里没什么招待的，就恕我不招待你了，那颗柿子树上的柿子，你喜欢吃就摘，别客气。”
　　展柔原本不想多管闲事，一听到对方如此客气，立即生起恻隐之心。
　　她索性不着急回，去墙根搬来两个小板凳，一个递给老太太，一个自己坐，拉着对方闲聊起来。
　　“老奶奶，您方便告诉我，这门前的三角塘是什么时候开始挖的？”
　　农忙时节，庄子上几乎没人过来与李老太闲话家常，除了农场的王征来时不时送来一些吃食，也没人过问他们孤儿寡母。
　　李老太睡不着，见展柔不嫌弃她眼睛有问题，一副陪她闲聊的姿势，忍不住笑了笑，慢慢坐下来。
　　“十八年前，我去世的老伴给我挖了这口塘，塘里面撒了龙虾养着，方便我捉起来卖掉换钱。”
　　“李爷爷为什么非要挖三角形的？一般我们乡下都是长方形的鱼塘，或者圆形。”
　　“这事说来话长——”
　　展柔一愣，转身看向结伴而来的许国强和王征来，刚才说话的是王征来。
　　李老太见到这俩人，连忙起身相迎，要去厨房烧茶，王征来一个箭步奔过去，示意李老太不要招待他们，他们不渴。
　　许国强走向展柔，无奈一笑，“大家伙都在睡觉，就你精力旺盛到处乱跑，马上要干活了，你这丫头还有闲情逸致打听人家的家务事！”
　　展柔尬笑，不自在地挠头，毫不客气出卖向辉和魏东来，说跟着他们过来的，撞见了被锁在屋子里的李全幅，她被李老太发现，向辉他们溜走了，她留下来善后芸芸。
　　许国强气得直拍大腿，“这俩皮猴，看来上午分给他们的活太少了。”
　　趁这功夫，展柔干脆向许国强打探，许国强也没瞒她，娓娓道来李家的心酸事。
　　李老太年轻时是庄子上出了名的美，李老头早逝，去世前不愿意李老太改嫁，更怕李老太被旁人惦记，不知道从哪打听出来的消息，特地请人在正门口挖了一口三角塘。
　　李老太去世的第二年，李全幅的眼睛生了毛病，李老太带着独子跑遍好多医院都治不好，没过几年，李老太自己也得了白内障。
　　三灶农场是十年前建立的，王征来当时被调过来，特地请了地理先生选址，地理先生也说李家门前的三角塘有问题，要他们填上，李老太死脑筋，不愿意填。
　　许国强叹气，“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李老头嫉妒心重害惨了李老太和李全幅，李老太又不愿意我们给她把塘填起来，哎。”
　　“除了填塘，地理先生没再给点其他建议？比如把三角塘改成我们常见的长方形不就行了。”
　　“也提过，但李老太不愿意，死活不肯，王队长也没辙。”
　　“那就奇怪了。”
　　许国强催她，“走吧，满足了好奇心，现在跟我回去吧。”
　　展柔跟着许国强离开李老太的家，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应该有什么地方被她忽略了。
　　李老太的行为不就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宁愿冒着李家无后的风险也不准把三角塘填平，怪哉。
　　下午照旧脱稻，一直忙到太阳下山，晚饭轮流吃，没吃的人先去开水房隔壁搭建的简陋浴室冲凉。
　　晚上八点，不困的人都围聚在排房前聊天，晚风习习，吹散白天的燥热，盘腿坐在蛇皮口袋上，点着香蒲与人闲聊，别有一番意境。
　　“是啊，周家村的姑娘嫁过来不到一年就跟人跑了，李福全名字起的不好。”
　　展柔目光一顿，好似抓住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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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阮筝说：“我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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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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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ps.背景历史均架空，请勿带入现实。

第33章 、半夜失踪
　　李福全原来有妻子, 对方叫周巧娘，周巧娘嫁过来不到一年就跟人跑了，因为嫌弃李福全是个瞎子。
　　有人替展柔问出来, “一直没找到吗？”
　　王蕙兰与周巧娘的娘家人认识，“周家人把两边村子都翻遍了也没找到, 那年头通讯不发达, 周巧娘真心想躲起来，任谁也找不到。”
　　“那她就不想回娘家看看？”
　　“看啥看啊, 她娘家当初就是看在李老太礼钱给的多, 才昧着良心把闺女嫁过来。”
　　“作孽啊。”
　　众人无不唏嘘，她们女人在家靠父母, 嫁人靠丈夫，周巧娘两边都靠不住，跟人跑了也情有可原。
　　时间太晚, 许国强和王征来开始催众人回屋休息。
　　女生们跟在大人身后结伴去上厕所, 农场起夜不方便, 公厕在排房后面，周边也有不少散落的私家坟, 大家晚上都没喝多少水。
　　农场晚上黑灯瞎火的，展柔不想节外生枝, 乖乖跟着众人身后去上厕所。
　　不过王征来还是给大院的人分别配了一个粪痛，但女生们嫌弃尿痛味道大, 又不好意思在房间里小便, 于是把粪桶送给了隔壁男生们。
　　晚上熄灯睡觉时，一大半人还在叽叽喳喳，她们在聊白天发生的各种趣事。
　　花季雨季的少女们聊天对象自然是同龄的男孩子，陈刚、向辉、魏东来三人是被提及最多的男生。
　　少女情怀总是诗。
　　展柔心如止水, 她困了，打了一个哈欠，背过身去面对墙壁，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睡到半夜，她被人推醒，推醒她的人是曲莺莺，一张惨白的脸猝不及防悬在面前，饶是一向遇事临危不乱的展柔也被吓得够呛。
　　“曲莺莺——”展柔吓得翻身坐起，靠着背后的墙壁喘气，“你是不是傻？！人吓人吓死人好不好？！”
　　混蛋，她今天被吓两回了，看来她与三灶农场八字不合。
　　曲莺莺一脸着急地拽着展柔的袖子，叠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小柔，萍萍不见了，我醒来时等了她好久，十几分钟了，她还没回来。”
　　室内静悄悄的，其他人都睡得死死的，窗台上的蚊香已经灭掉，看光景，大概到了下半夜。
　　展柔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无语道：“她不见了你就去隔壁告诉她妈妈，你和我说有什么用？！”
　　真够绝的，第一时间不去告诉大人，专门把她弄醒，当她是救世主？
　　曲莺莺闻言一怔，半晌委屈地落泪，“我怕黑，不敢出去……”
　　展柔无语，然后毫不客气破曲莺莺恐惧的真实原因，“因为李福全？”
　　曲莺莺条件反射一哆嗦，嘴巴张了张，忽然又不知道如何辩解，大院人多嘴杂，展柔知道这事也不奇怪。
　　“嗯……”
　　“走吧，快点，带上手电筒。”
　　展柔揉了把脸，醒都醒了，不问李萍萍到底不符合她的处事原则，她迅速爬起来，她好怀念智能手机，既能看时间又能夜里照明，遇到危险还能报警。
　　曲莺莺手里早就拽着手电筒，见展柔愿意帮忙，连忙松了一口气，忙不迭调亮手电筒，跟着她出门。
　　俩人先去隔壁找曲晓琴等人，五分钟后，李萍萍半夜失踪惊醒了三一六大院所有的人。
　　李萍萍爸妈急得眼泪直掉，俩人第一时间去排房后面的公厕找，几分钟后又着急忙慌奔回来，说公厕没有人影，众人顿时觉得事情不对。
　　王蕙兰脸色凝重，第一个建议，“去李福全家！”
　　许国强脸色一变，“胡闹，没有证据怎么贸然去李福全家？我们大人赶紧分头找！你们女孩子留在这里不要乱跑，男生们五个人结伴，一起帮忙找！我还不信了，大半夜的，李萍萍能跑到哪里去？！”
　　许国强一声令下，众人拿着手电筒立即分头行动，曲晓琴等女生们全部留下来，陈刚等男生们全部出动。
　　向辉推了推魏东来，“我们直接去李福全家！除了他有前科，庄子上没别人敢欺负女生！”
　　“我可不敢去，他们家邪门！”魏东来胆子小，连忙躲到陈刚身后。
　　“哎——我说东子，你不能见死不救——”向辉伸手去抓魏东来，魏东来绕着陈刚跑。
　　陈刚被他们俩闹得头晕脑胀，本就没睡好，半夜还被强行叫醒找人，耐心告罄。
　　“你们俩够了，安静点，就按照向辉说的，我们去李家附近转一圈，李萍萍真要是在那，肯定会有声音传出来。”
　　陈刚发话，魏东来不好意思不听，没办法，他一对二，只好硬着头皮跟在他们身后。
　　另一边，仓库二楼，曲晓琴等人抱团靠在一起，室内灯光大亮，可屋外黑洞洞的，众人还是十分害怕。
　　“你们说李萍萍真的被二傻子抓走了吗？”
　　“不知道啊，按道理被抓走应该会惊动我们啊！”
　　“她夜里上厕所怎么不和我们说一声？明明她晚上都没喝水。”
　　“就是，现在让我们所有人都担惊受怕，哎，她真够胆大的。”
　　曲莺莺没吭声，眼里窝着泪水，非常自责没能看顾好李萍萍。
　　众人见状，不约而同出声安慰她，什么李萍萍吉人自有天相，会没事的。
　　“哎？展柔，你为什么一点儿都不紧张？”有人注意到展柔靠在角落里写写画画，不禁好奇地问。
　　其余人齐刷刷看过去，不看不生气，虽然李萍萍平时没少挤兑展柔，但危难时刻，展柔竟然一点同情心都没有，她的心也太硬了。
　　展柔压根没听清众女生对她的声讨，她完全沉浸在卦象里。
　　‘中女合成天泽卦，老公少女在家丧。’
　　卦象含义不好，老公也可以是老父，俩人遇凶星，又遭克制，已经遭了灾殃。
　　李老头是老父，少女自然是周巧娘。
　　再联系到李福全家门前的那口三角塘，展柔眸光倏地变冷，李家人好本事。
　　与李萍萍关系还可以的江艳忍不住走到展柔面前，见她在地面上画了乱七八糟的图案，莫名来气，“展柔！你到底在写什么？！问你话，你为什么不回答？！”
　　作者有话要说：　　我为什么写成了悬疑文？

第34章 、各怀心思
　　江艳的颐指气使、理所当然令展柔不爽, 她不紧不慢用石头划掉地面上的五行八卦图，“我该回答什么？”
　　“你明知故问！”江艳见不惯展柔高高在上，不, 格格不入的模样，凭什么大家都在担心, 就她一人事不关己。
　　展柔气笑了, 她丢掉手里的石头，双手撑地站起来, 视线变化, 江艳咄咄逼人的下巴不见了，变成对方软踏踏的鼻子。
　　咦？展柔惊喜地发现自己长高了一点！
　　身高在悄然增长让展柔原谅江艳的道德绑、架, 心情颇好地回答，“李萍萍没事。”
　　室内众人一愣，面面相觑, 展柔为何如此笃定李萍萍没事？
　　曲莺莺噌地一下站起来, 一脸怀疑地盯着展柔, “小柔，你为什么这么说？”
　　江艳回神, 立马插嘴，“展柔, 你说话真有意思，难不成你有千里眼, 可以看到李萍萍？”
　　展柔直接走到门外, 伸手指向排房那边的食堂，“用脑子想，农场如果没有外人，李萍萍除了夜间去公厕, 唯一不惊动我们的可能就只有去食堂偷吃。”
　　大概率就是偷吃没想到惊动到所有人，现在不敢出来。
　　众人争相涌出房门，跑到阳台上眺望左手边的食堂，六间并列的排房，只有门廊上亮着照明灯，最靠北边的食堂里面黑漆漆的，哪里能看到人？
　　有人反驳，“你吹牛！食堂都没亮灯！”
　　展柔嗤笑，“你偷吃敢开灯？不信就过去瞧瞧呗。”
　　展柔如此笃定李萍萍没事的原因有三，其一，原文中，曲莺莺和陈刚结婚当天，李萍萍是伴娘；其二，她刚才先给李萍萍用年命九星算了一卦。
　　按照九星命运计算，李萍萍今年十七岁，年份最后两个数字，即是八十五减去十七，差数六十八先减去四，再除以九，七九六十三，余数是一，正好对应的是一白水星年生，即是坎卦。
　　此年生人容易受到他人言行影响，性情冲动顽固，容易被人欺骗，中年运势较好。
　　卦象显示的结果与原文不谋而合，即使因为她误打误撞进来，也并不会改变李萍萍的最终结局。
　　其三，她用梅花易数简单算了一下，李萍萍此刻所在的方位恰好是食堂。
　　曲莺莺见展柔表情不似作假，先不管展柔如何猜到，她拿起手电筒就下楼。
　　其他人见状，犹豫了几秒，之后纷纷跟上去。
　　展柔靠在栏杆上没动，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太困了，这群人真能闹腾。
　　十分钟后，李萍萍爸妈揪着李萍萍的耳朵，把人拎上了仓库二楼，夫妻俩接连数落李萍萍不像话，肚子饿了不知道和大人说，半夜里偷偷跑去食堂，吓坏所有人。
　　李萍萍嘴上沾满了油，委屈巴拉地低着脑袋，一句话都不敢反驳，乖乖听训。
　　曲晓琴和王蕙兰把李萍萍妈妈劝走，许国强示意众人别看热闹了，清点了一遍人数，确认没有遗漏，催促大家回去抓紧时间休息，再过两个多小时天就亮了。
　　曲晓琴把李萍萍带进房间，拿手帕给李萍萍擦嘴，埋怨她，“下次不准这样了，你知不知道我半夜醒来没看见你，吓死了。”
　　李萍萍眼神闪烁，尴尬地点头，“嗯，我就是饿坏了，肚子咕噜噜叫，睡不着，又见你睡得香，没好意思叫醒你。”
　　江艳睡在李萍萍左手边，这会儿盘腿坐在褥子上，“你也真够胆大的，就不怕被二傻子抓去！”
　　李萍萍脸色一紧，似乎有些后怕，“我……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再说排房那边有照明灯，二傻子不敢晚上出门，你们都知道的。”
　　“李福全为什么不敢晚上出门？”展柔嘴里叼着一根杂草，靠着墙壁，眼也不眨地端详李萍萍。
　　李萍萍一愣，先小心翼翼瞅了一眼曲莺莺，曲莺莺扭捏地抓着手帕，没吱声。还是江艳嘴快，“他去年被陈刚狠狠揍了一顿，陈刚吓唬他要是晚上再出来，见到一次揍一次。”
　　展柔还以为能听到稀奇古怪的‘灵异’事，没想到又是老掉牙的男女主互生爱慕戏份，简直无聊透顶。
　　她扯掉嘴里的杂草，往下一躺，继续睡觉。
　　没过多久，女生这边陆续入睡，须臾，展柔睁开双眼，漫不经心瞥向李萍萍所躺的方向，微微蹙眉。
　　李萍萍有事瞒着大家。
　　李萍萍闹失踪的乌龙戏码落幕，男生那边有人很快睡着，有人还在翻来覆去闹腾。
　　隔壁栋仓库二楼，向辉与魏东来还在兴头上，俩人在小声嘀咕。
　　“看不出来李萍萍胆子真大，明知道李老太晚上会把二傻子放出来兜风，她还敢去食堂偷红烧肉，也不怕被二傻子逮去！”
　　“辉哥，人饿极了连鬼都不怕，也不能怪李萍萍，白天农活太重，大锅菜吃不饱，我们都在长身体，消耗量自然比大人快。”
　　“我不信她们女生没带零食过来？话梅、饼干、柿饼都能充饥。”
　　“大半夜吃零食不顶饿啊。”
　　“反正我不信，她是不是——”
　　“好了，别聊了，时间不早了，快睡觉。”陈刚咳嗽一声，打断向辉的聒噪。
　　向辉撇了撇嘴，还想再说几句，见陈刚脸色不好看，于是朝魏东来耸了耸肩，掀起被子盖住脑袋，强行睡觉。
　　时间过得很快，一晃天亮了，楼下传来口哨声，许国强用喇叭在催大家起床。
　　“别睡了，太阳晒屁股了，抓紧时间洗脸刷牙吃早饭，明天可能会落雨，我们今天任务重——”
　　昨夜大家都没睡好，一个个挣扎着爬起来，顾不上打理翘起来的头发，拿上牙刷牙膏就下楼。
　　展柔不慌不忙收拾好自己，把昨天换下来的脏衣服收在塑料袋里，换了一套干净的秋季校服。
　　倒不是她有多爱穿校服，纯粹是校服宽松，干农活方便。
　　江艳翻了个白眼，与身边的马晓玲小声嚼舌根，“瞧把她干净的，我们都穿昨天的衣服，就她一人换了新的。”
　　“你也可以换，这有什么好说的。”展柔昨晚的推论令一部分人对她改观，马晓玲就是其中之一。
　　江艳愣住，没料到马晓玲会帮展柔说话，她顿时不高兴起来，气呼呼地撇下马晓玲，率先出了门。
　　马晓玲没当回事，反而笑眯眯地等在门口，见展柔过来，她主动搭话，“展柔，我能和你一起走吗？”
　　展柔看着面前的圆脸女生，印象中这女生昨晚没和旁人一起嚼舌根。展柔虽然不喜欢和同龄女生交往，但并不排斥别人主动抛来友好的橄榄枝。
　　她一挥手，“这有什么不可以的？走呗。”
　　马晓玲立即笑着跟上。
　　今天早餐丰盛，大概是许国强怕晚上再有人饿肚子去食堂偷吃，所以额外给大伙多打了一个馒头。
　　粗面实心馒头委实不好吃，展柔不敢浪费粮食，就着酱菜勉强啃完。
　　江艳见到马晓玲和她坐一块，经过她们面前，阴阳怪气地哼了几声，马晓玲可不是曲莺莺，立马回呛，“哼什么哼？你哼曲呢？”
　　展柔噗嗤一笑，忍不住伸手拍了拍马晓玲的肩，“小姑娘好样的，有我的风范。”
　　马晓玲羞涩一笑，挠了挠头，“哎呀，不怕你笑话，我就是和你学的，我发现你这招特别管用，你强她们就弱，还不敢拿你怎样。”
　　哟，这姑娘有意思。
　　展柔好心地多传授几招为人处世原则，“没错，以后遇到欺凌不要怕，旁人若说你骂你，你当她不存在，若打你，你就原样还回去。”
　　“那对方家大势大呢？”
　　“如果你父母站在你这边，你就避开对方的要害，拼命揍她，揍得她哭爹喊娘为止；如果你父母胆小，不想惹事上门，你就交给老天爷，恶人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全程旁听展柔与马晓玲对话的其他大人：“……”
　　所以展柔当初收拾马桂芬，是因为展建国在背后撑腰？不然她哪敢不把曲晓琴放在眼里！
　　一时间，王蕙兰等人看向曲晓琴的眼神有些微妙，展家夫妇看着恩爱，原来也只是看上去‘恩爱’。
　　曲晓琴的脸火辣辣的，硬着头皮吃早饭，万分后悔带展柔来农场，这丫头一天到晚不安分，强行把她的那套观点教给马晓玲，真是可以的。
　　如果马晓玲爸妈在场，指不定多生气。
　　接下来又是忙碌的一天，王队长缩短了大家午休的时间，亲自盯着最调皮的几个男生，午饭时不断叮嘱大家吃饱点，别饿着肚子。
　　李萍萍脸红耳赤，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向辉朝陈刚挤眉弄眼，“得，我们三一六大院这次出名了，等回头传到铁道后勤大院那帮孙子耳朵里，指不定如何嘲笑我们。”
　　“管那么多做什么，吃你的饭。”陈刚依然不喜欢背后议论女生，有时候他很佩服自己，竟然忍受向辉十几年的唠叨。
　　一晃又到了晚上，曲晓琴等大人挨个过来警告自己的孩子夜里不要乱跑，想上厕所就用粪桶。有了李萍萍前车之鉴，许国强和王征来的魔音贯耳，众人不敢不答应。
　　夜半时分，有个人影从隔壁栋二楼男生临时下榻的房间里闪出来，轻手轻脚下了楼。
　　那人没带手电筒，在朦胧的夜色里谨慎地靠近排房，当他快要靠近厨房时，有另外一个人飞快地拽走了他，押着他藏到旁边露天井水池后面。
　　作者有话要说：　　猜猜谁和谁

第35章 、看到陈刚和展柔跑进树林
　　“嘘。”
　　展柔竖起食指抵住陈刚的嘴巴, 当然她的手指并没碰到他，只是做了个样子，示意他别说话。
　　陈刚瞳孔震惊, 刚才心差点跳出嗓子眼，他以为是治安办许国强, 没料到竟然是展柔！
　　陈刚百思不得其解, 没想通展柔为什么也在此蹲守，难道与他怀疑到一块去了？
　　到底是聪明人, 陈刚又是原文男主, 很快搞明白展柔出现的目的。
　　他打了个手势，想要和她去更加隐秘一点的地方说话, 不，交换各自所知的情报。
　　“再等一等。”展柔无声开口，目不转睛地盯着厨房。
　　陈刚皱眉, 他读懂了她的唇语。
　　夜色遮掩下, 借着排房门前晕黄的照明灯, 陈刚清楚地看见展柔脸上细小的绒毛，她的睫毛纤长又浓密, 侧脸线条一如她此时的眼神，犀利。
　　两人挨得很近, 衣角相触，展柔有没有心猿意马, 陈刚不知道, 但他知道自己此刻心脏还在砰砰加速运动。
　　一直以来，他从未把展柔当回事，不是不尊重她，是他眼里只有曲莺莺, 哪怕展柔做了不少件惊天动地的事，还是吸引不了他。
　　陈刚肯定自己不是‘移情别恋’，他就是单纯被展柔的出其不意惊到。
　　今夜太玄幻，注定又是不平常的一夜。
　　约莫等了几分钟，有个黑乎乎的人影蹑手蹑脚地摸来，俩人精神一振，打起精神，屏气凝神不敢懈怠。
　　对方先是环顾四周，又扫了扫仓库所在的方向，然后掏出钥匙，鬼鬼祟祟地溜进了厨房。
　　厨房前的灯光把这人的身形照得无所遁形，是个中年男人，不算高不算胖的身材，一米七五左右，穿着不合身的衣服，裤腿短了一截，头发邋遢，面部黑不溜秋，只勉强看见一双不大的眼。
　　陈刚呼吸粗重，想要冲上去质问，被展柔眼疾手快摁住，用防晒的护袖堵他的嘴，生怕他弄出声响。
　　稻子的香味混合着洗衣粉的味道猛地窜入鼻间，陈刚下意识猛吸一口气，惊觉不对，想要拿掉，却被展柔压制得死死的。
　　晕！这丫头手劲忒大，他居然动弹不了！
　　这要是向辉在场，免不了被向辉狠狠嘲笑一顿。
　　诡异的男人在厨房里逗留了将近一刻钟，他出来时手里空无一物，又把厨房门锁上，转身看了看四周，然后像来时那样走了。
　　等人走后，展柔松开陈刚，收起护袖揣入口袋里，疾步走向食堂。
　　“喂，展柔，你想干什么？我们不去追他吗？！”
　　陈刚摸了一下嘴巴，余香还在，他甩了甩脑袋，手脚并用爬起来，绕过水池台，两三步蹿到展柔旁边。
　　“黑灯瞎火的，你去哪追他？他有厨房钥匙，显然是农场的人，或者认识农场的人，他没带任何东西出来，还把厨房门锁好，明细是惯犯，你猜猜看，王队长知不知道这件事？”
　　展柔一连串的话令陈刚脑袋发蒙，陈刚第一次发现展柔比他想象中还要聪明，她的智商与推理能力绝不亚于他。
　　是他坐井观天，小看了她。
　　在陈刚自我检讨的时候，展柔已经用铁丝打开了门锁，一个闪身，率先踏入厨房。
　　陈刚：“……”很好，今夜展柔表现出来的本领太多！开个锁确实不值得大惊小怪。
　　展柔径直走向东南角，角落里堆放着两个木桶，木桶里装着白天剩下来的饭菜，通常都由一大早在食堂帮工的当地村□□走，要么分给农场饲养的猪吃，要么带回去平分掉。
　　秋天的饭菜隔一个晚上并不会馊掉，今天吃晚饭时，展柔故意留到最后，在剩菜木桶上抹了一把土灶灰。
　　她打开手电筒，对着木桶照了一圈，果不其然，有两个清晰的手掌印。
　　展柔能看面相，自然也会看手相，眼前这幅手掌印，让她获得不少有用的信息。陈刚在边上看得目瞪口呆，万分不想承认展柔比他诡计多端，竟然想到用锅塘灰这招。
　　“你会看手相？你能看出他多大？家住哪里？叫什么名字？”
　　展柔无语，关掉手电筒，“先出去说，别被人发现我们在这，否则有理说不清。”
　　展柔就怕剧情君作祟，她可不想招惹陈刚，以免被曲莺莺暗算。
　　陈刚摸了摸鼻子，跟着展柔出了厨房。
　　俩人找了一块隐秘的角落，展柔示意陈刚先说，“陈刚，说说你的发现。”
　　陈刚道：“我起来比较早，通常是第一个到食堂吃早饭，今天早上我听到食堂阿姨说李萍萍力气大，竟然能抱得动蒸馒头的屉子。”
　　食堂蒸馒头用的屉子是木制的，特别重，一般要两个人一起才能搬得动。
　　“所以你怀疑昨晚李萍萍撒谎，厨房里还有第二个人？”
　　“不止这点，我今天观察了她一天，李萍萍有些魂不守舍，心里有事，我晚上就来赌一次，看看是否真的有第二个人。”
　　“然后呢？”
　　“什么然后？”陈刚一头雾水，“别光就我说，我把我知道的都分享给你了，现在轮到你。”
　　展柔抿唇，神色严肃，陈刚知晓的比她还少，不过他的确聪明，注重细节，倒是蛮适合当警察，可惜他后来弃武从文，跑去经商，只为了替曲莺莺撑起半边天。
　　“我暂时不能告诉你，因为我没有证据，目前所掌握的都只是推断。”
　　“……”
　　千算万算没算到展柔这样说，陈刚白期待一场，他试图说服她，“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你自己琢磨说不定有遗漏的地方，不妨说出来，我帮你参考一下。”
　　“不行。”展柔直截了当拒绝，“我不想被曲莺莺误会，走吧，你先回去，别被人看到，今晚看到的事先丢进肚里，暂时别囔囔。”
　　陈刚哑口无言，提到曲莺莺，他确实没法反驳，“我可以先走，但你不能乱逛，万一那人再回来怎么办？你毕竟是女生，安全为主。”
　　展柔不怕对方，她巴不得对方重新返回来，“不用你操心，你快走，别——”
　　“谁在那边？！快出来！”
　　排房门口，一行人打着手电筒照过来，出声叱喝的人是许国强，听声音，许国强特别生气。
　　展柔想骂人，你妹的，可恶的剧情君，非要让人逮着她和陈刚在一起是吧？！
　　陈刚向展柔挥手，提醒她快走，他则从树林里绕出来，“许叔，是我，我在林子里蹲大号呢！”
　　展柔无奈一笑，让她往哪里走？背后是小河沟，走路会发出声音，她出去就等于自找死路，大半夜不睡觉与男生混在小树林里，名节全毁。
　　许国强与大院里的几个大人组成夜间巡逻队，走到排房门口就听到东边角落里传来嘀嘀咕咕的说话声，这会儿见到陈刚从林子里跑出来，气不打一处来。
　　“胡闹！大半夜你跑到这里拉什么屎？！你不要命了？万一出什么意外，我怎么向你爸妈交代？！”
　　其余人卖陈刚爸爸面子，谁都不蠢，他们明知道不对，也不能在许国强面前多嘴。
　　“主任，公厕脏，他们男孩子爱干净，选择在林子里，很正常。”
　　“没错，我们大人偶尔也懒得去厕所不是？”
　　几个大人打哈哈，企图帮陈刚混淆过关，许国强用手电筒照了照那片林子，估摸不会有女孩子大半夜待在这里，于是打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想到正要发话，背后又传来跑步声。
　　众人转身，见到江艳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许国强脸色更加不好，“你又跑出来做什么？！”
　　江艳指着东边的小树林，“许主任！陈刚撒谎！我刚才在楼上看见他和展柔偷偷跑进了林子里！”
　　陈刚：“……”
　　半小时后，仓库一楼，许国强叫来曲晓琴，把其他人撵上楼，让展柔和陈刚向他们解释清楚。
　　证人江艳也在场，此时正一脸嘚瑟地瞥向站在一旁的展柔，“你说你们是清白的，谁信？大半夜的，你们不睡觉跑到小树林里，要说没做些什么龌龊事——”
　　“江艳！”许国强虎着一张脸，猛地拍了一下桌子，“谁给你的权利替我总结陈词？你只是看见他们跑到小树林，至于他们在小树林里做了啥，我要听展柔和陈刚亲自解释。”
　　江艳被许国强一训，立刻涨红了脸，尴尬地闭嘴。
　　外面向辉等人哪里睡得着，纷纷挤在楼梯口偷听。曲莺莺、李萍萍和马晓玲等人也在，出了这种事，大家伙哪有心思睡觉？
　　李萍萍替曲莺莺打抱不平，“不要脸，明知道莺莺和陈刚关系好，展柔偏要横插一杠！”
　　马晓玲替展柔说话，“李萍萍，你瞎说啥？展柔不是那种人，而且陈刚也不是那种人，你别在这搅合啊，我们还是耐心等一等。”
　　“马晓玲说得对，刚哥不是那种脚踏两只船的人。”魏东来支持马晓玲的说法，“我从来没见他对展柔有多上心，这其中一定有误会。”
　　向辉巴不得陈刚和展柔来真的，正好便宜了他。
　　他小声安慰曲莺莺，“莺莺，你别急，许主任铁面无私，一定能问出来。”
　　曲莺莺心里不舒服得厉害，有根刺拔不出去，哪怕知晓展柔不会与陈刚乱来，但还是止不住地乱想。
　　“向辉，我相信小柔是无辜的，如果被展叔叔知道——”
　　远处，有其他人在议论，“笑死人了，俩姐妹争一男的，这展家人多，果然事也多。”
　　曲莺莺狠狠掐了掐手心，忍着想要去撕烂那些乱说人的嘴的冲动，目光灼灼地盯着木门。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没猜到吧！

第36章 、真相
　　外间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 说的话很难听。
　　什么搁在古代，未婚男女进小树林要被浸猪笼；要么放到改革开放以前，会在大会上被通报批评等。
　　眼下, 众所纷纭的猜测也只是猜测，许国强不允许众人进去, 大家伙只能守在门口一边胡乱嚼舌根, 一边等结果。
　　室内，展柔一副置身事外的闲散模样, 她斜靠在墙上, 要笑不笑地折着手里的树枝。
　　许国强领教过展柔的厉害，见这丫头不关她事的赖皮样, 哭笑不得。
　　这孩子显然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未成年男女半夜幽会小树林，要被学校记大过的，情节若是严重, 直接做开除处理。
　　当然, 许国强相信展柔不会做出格的事, 她聪明又机灵，与陈刚站在一块完全不搭, 不是说他们的外貌不登对，而是各个方面都不搭。
　　在他看来, 展柔看不上他们大院的任何一个小伙子。
　　但话说回来，他相信没用, 得让其他人也相信她, 所以他必须有足够的理由与证据，证明她的清白。
　　许国强抛给曲晓琴一个眼神，让她先从展柔这边突破。
　　曲晓琴面露苦笑，她能说动展柔才怪, 这丫头嘴里喊她曲老师，可从未把她这个继母真正放在眼里过。
　　不过曲晓琴心里万分高兴，这次展柔倒霉，被江艳捉住把柄，就是可惜了陈刚，这孩子明明喜欢莺莺的。
　　啧，女大不中留，臭丫头才十六岁就耐不住寂寞和男生钻小树林，想必她妈当年也没好到哪里去，要不然能让展建国念念不忘。
　　“小柔，现在就我们几个人在，你和阿姨说句实话，如果你和陈刚真的互相喜欢或者已经交往，阿姨不会不同意，只是你们现在年纪还小，阿姨希望你现在以学业为主，恋爱还是等成年以后，或者上了大学之后再谈，你认为呢？”
　　许国强：“……”
　　曲晓琴这句话真够绝的，等于直接拍板展柔和陈刚的事，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陈刚急了，立即开口解释，“阿姨，您误会我们了！我和展柔清清白白，什么也没有！我们只是刚好在食堂门口碰到，又怕被人发现，所以不得已跑到林子里说几句话！”
　　这解释太差强人意！
　　许国强脑壳痛，这些孩子一个个能说会道，假的能说成真的，死的能说成活的。
　　他忍不住插嘴，“什么话不能在外面说，非要跑到林子里？现在也不能和我们说吗？”
　　“那倒是没有，只是我说出来了，怕你们不信。”陈刚瞥向展楼，她倒好，他一直解释，她不吱声。
　　许国强气笑了，“开玩笑，你这孩子可是我看着长大的，人人都羡慕陈司令家的儿子，他从来不撒谎，听话成绩好，陈刚，你说，许叔肯定信你。”
　　哟，亲情攻势。
　　“那行，我先问一下展柔。”陈刚苦笑，再次转向展柔，“喂，展柔，你倒是说句话！你不说他们以为我和你之间真的有猫腻！”
　　许国强三人再次把视线移向展柔，等着她开口。
　　展柔本来不想解释，清者自清，奈何看不惯江艳落井下石，现在陈刚把皮球踢过来，她不接显得不近人情。
　　“行，想听我解释，可以，不过，许主任，麻烦您把大家伙都叫进来，事关重大，还是一起听的好。”
　　许国强挑眉，展柔这样说，看来是件大事，“陈刚，你认为呢？”
　　陈刚点头，话里有话，“我与展柔的观点一致，把大家都叫进来，一次性洗清我俩的莫须有罪名，省得再多费唇舌。”
　　江艳咬唇，心生嫉妒，又不敢和陈刚正面叫板，憋着不爽。
　　许国强原计划如果俩孩子万一真的有什么，他可以私下悄无声息解决，对外再换一个说法，既然他们执意如此，那就遵循他们的意见。
　　“那好，我现在就把大家叫进来。”
　　五分钟后，外间等候的众人不明所以地踏进一楼。
　　“刚才瞒着我们，现在怎么又让我们听了？”
　　“不知道，待会儿就清楚了。”
　　众人一字排开或坐或站，把展柔和陈刚围在中间，颇有三堂会审架势。
　　展柔不等别人催她，率先开口，“这事与李萍萍有关，李萍萍你过来，你当着我们大家伙所有人的面发誓，接下来问你的问题，你必须如实回答，否则你将来恋爱婚姻不顺！”
　　展柔出其不意的一招让众人愣住，什么情况？怎么又扯上了李萍萍？难道说李萍萍昨天晚上去食堂偷吃也是另有原因？
　　事情的发展超乎众人的意料，一个萝卜一个坑，谁知道江艳拔出了展柔和陈刚，展柔又把李萍萍挖了出来。
　　李萍萍的心狂跳，顶着展柔凌冽的目光不敢动弹，该死的展柔，她怎么看出来的？！居然还拿她的婚姻做赌！
　　这节骨眼上李萍萍没法找借口溜走，所有人都盯着她呢。
　　李萍萍爸妈也在场，这对夫妇相视一眼，不知道展柔的葫芦里卖什么药。
　　“展柔，这关我们家萍萍什么事？”
　　“小姑娘讲话要有证据，不要乱说。”
　　江艳见李萍萍爸妈出声，立马跟着插话，“对啊，展柔，你不要转移话题，明明是你和陈刚的事情，你把李萍萍扯进来干什么？”
　　展柔偏头扫向江艳，目露讥讽，“怎么你很着急？你是不是巴不得我和陈刚之间有什么猫腻，好让你抓住把柄对吧？如果我说我和陈刚清清白白，你是不是很失望？”
　　江艳的妈妈大步上前，一把揪住江艳耳朵，“你这孩子别插话！”
　　许国强拍拍桌子，“好了江艳，你别胡搅蛮缠，你先让展柔问李萍萍。”
　　展柔走到李萍萍面前，眼也不眨地看着她，“昨天晚上你说你去食堂偷吃，那你有没有遇见另外一个人？你看着我的眼睛回答。”
　　众人哗然，什么意思？李萍萍也背着爸妈搞对象？
　　哇，事情搞大了。
　　李萍萍呼吸一窒，心跳漏跳半拍，恼羞成怒，“我没有，你别瞎说！”
　　展柔不说话，眼神直勾勾地锁着李萍萍，李萍萍被展柔盯得毛骨悚然，不禁后退了几步。
　　李萍萍的爸妈也急了，李父一个箭步上前，火大地推搡了一下闺女，“死丫头你是不是背着爸妈与人偷偷谈恋爱？！”
　　“我没有——”无奈之下，李萍萍老实交代，“我的确看到了一个人，我看他进去偷吃，然后我才进去的，但我没看见他长什么样。”
　　陈刚适时插话，冷笑，“你撒谎，如果你没看见他长什么样，你今天为什么一整天都魂不守舍？而且食堂里蒸馒头的屉子，单凭你或者对方都搬不动，显然你们俩一起合作了！否则我为什么大半夜不睡觉特地去蹲守？”
　　原来如此！
　　众人恍然大悟，陈刚的这句话算是直接摘掉他的嫌疑，那么展柔呢？她也是怀疑李萍萍，所以也半夜去食堂堵人？
　　“嗯，我溜进食堂，那人又回来了，我吓得要尖叫，他好像说不出话，指了指屉子里的馒头，想让我帮他——我觉得那人像二傻子李福全，但又不像，我不敢对外说，你们知道的，莺莺去年差点被——”
　　李萍萍的话戛然而止。
　　众人面色凝重，事情的走向越来越奇怪，不仅拽住李萍萍，现在又牵扯到李福全身上。
　　农场队长王征来晚上不住在这里，他要回家照顾老母亲，其他大人建议去把王征来找来，毕竟对方摸到食堂偷吃，而且不止一次。
　　“许主任，农场有小偷，本不该我们三一六大院处理，但现在牵扯到三个孩子，我们必须把王队长找来。”
　　“夜路不好走，谁去找？”
　　大人们在商讨谁去找王征来，那边江艳又朝展柔发难，“李萍萍和陈刚说的话对上了，但是展柔，你还没解释你为什么与陈刚跑进了小树林？”
　　众人绝倒，江艳这孩子真是不撞南墙不回头，都这时候了还追究这个！
　　“唉哟，我的艳儿，你快住嘴吧！”江艳妈妈差点没被自家闺女的一根筋气死，连拖带拽要把人弄出去。
　　江艳赖在原地不肯走，她极度不服气，总觉得展柔还瞒着他们什么。
　　“展柔你说啊——你怎么这么巧就跟陈刚撞在一块了？你们俩还去了小树林，这个事情完全可以回来跟我们大家一起讨论的！”
　　“臭丫头你再多嘴，别怪你妈扇你——”
　　风向被江艳一带，众人又开始怀疑展柔的动机。
　　饶是好脾气，从来不发火的陈刚也怒了，“江艳你今天怎么回事？你非要把我和展柔送做对？我再重申一次，我和展柔之间清清白白，另外，我陈刚发誓，我没碰展柔一根手指头，如有违背誓言我就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刚子！”
　　“陈刚！”
　　“刚哥，你和江艳发什么毒誓？！她蠢你也蠢啊！”
　　曲莺莺心里踏实了一些，陈刚发誓时，一直在看着她。
　　江艳依旧得理不饶人，“陈刚你发了毒誓，我相信你，但展柔万一找对你有非分之想——”
　　“你他妈属银河的是不是？！你想让我也发毒誓，凭什么？你是我的谁？你是我爸还是我妈？你给我钱花了？你管的真宽！”
　　展柔忍很久了，忍无可忍无需再忍，直接一个踢腿，踢坏了旁边的小凳子。
　　“我告诉你，江艳，我喜欢谁、不喜欢谁都是我自己的事，我爱和谁钻小树林你管不着，你要是不服气，从明天开始，我把大院里所有的男生都喊到小树林走一遭，看你能拿我如何！”
　　“向辉、魏东来，你们愿意吗？”
　　向辉、魏东来异口同声，“愿意！”
　　马晓玲扑哧一笑，她就说嘛，展柔不怼人不符合她的性格，简直大快人心。
　　不等江艳和许国强等人回应，展柔直接砸下一串话，“我好心被你们当成驴肝肺，我不说出来是为了你们好，既然如此，你们今晚谁都别想睡个安稳觉，许主任，麻烦您打电话报警，农场庄子上有命案！”
　　好家伙！
　　命案一词霎时撼动在场所有人，胆子小的女生们吓得倒抽一口凉气，齐刷刷躲到大人身后。
　　江艳还是不屈服，梗着脖子笑，“你别故作玄虚，哪里有命案？我们都好端端地站在这里，不就是有小偷偷吃东西吗？”
　　有些人真是欠揍。
　　展柔迈步走近江艳，停在她面前，居高临下，而后阴恻恻一笑。
　　她用所有人都能听见的声音说：“李福全的妻子周巧良没有和人跑，她死了，被人埋在李家老屋门口那个三角塘里，杀人犯或许就是来食堂偷吃的这个人，而且这人不是李福全，哦，你们今天中午吃的龙虾就来自李福全家的三角塘，龙虾会吃腐肉哦——”
　　“呕——”
　　有人吐了。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纯属胡诌，小龙虾蛮好吃的，哈哈

第37章 、瓮中捉鳖
　　所有人都被展柔抛下来的惊天秘密吓傻, 冲击波太大，涉及范围太广，以至于有的人在吐, 有的人在尖叫，有的人吓得六神无主, 无头苍蝇似的乱转。
　　江艳被吓得心神俱裂, 脸色惨白，怔在当场。
　　曲晓琴面露惊骇, 右手捂着嘴巴, 要吐不吐，想来中午也吃了龙虾。
　　李萍萍直接吓晕过去, 要不是她爸妈正好站在她身后，第一时间伸手扶着，不然早就摔趴下。
　　与杀人犯近距离接触, 没被害, 算她运气好。
　　曲莺莺没吃龙虾, 不过表情好不到哪里去，胆颤心惊地躲在陈刚身后。
　　陈刚也不例外, 他今天中午吃了龙虾，一想到展柔刚才描述的画面, 胃里禁不住泛酸，哪还顾得上照顾曲莺莺的情绪。
　　他等来等去, 展柔藏着的推论与他设想的完全南辕北辙！
　　魏东来胆子贼小, 没好气地向江艳抱怨，“都怪你江艳！这下你满意了吧！拜你所赐，我们大家伙彻底睡不着了！以后看到龙虾——”
　　“呕——”向辉拔腿向外冲，又一次吐了。
　　许国强最先镇定下来, 几个大跨步奔到展柔面前，神色严厉，“展丫头，人命关天的事，你可不能胡诌，你有证据？”
　　问是这样问，其实许国强心里已经向展柔这边倒，这孩子没有十足的把握断然不会瞎说，就好比上次她威胁马桂芬，任凭旁人如何劝，她定力十足。
　　展柔呼出一口浊气，别说她不厚道，她非常满意众人的反应，哼，强迫她是要付出代价的。
　　“许叔，具体的细节——”
　　“求你了，千万别说！谁再冤枉你和陈刚，我就帮你骂回去！”边上的人忙打岔，他们不想听，真的不想听。
　　展柔咳嗽一声，努力憋笑，继续说：“细节我也不清楚，我刚才说的都是我的推论，所以陈刚在小树林里问我，我才不愿意告诉他，破案要讲究证据，不过我保证我的推论是对的，现在麻烦许叔打电话报警，叫人过来挖塘，一看便知，不，还是先找人挖塘，等找到证据再报警。”
　　“什么？都只是你的推论？”向辉踏进门槛，捕捉到展柔的这句话，“所以李福全家的三角塘里不一定有周巧娘的……”
　　其余人也眼巴巴地望着展柔，暗自期待中午吃的龙虾没问题。
　　展柔故意沉吟了几秒，然后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摇头，“三角塘一定有问题，李老太不愿意填塘，肯定有蹊跷，我说的再多，不如你们把人请过来当面问一问？”
　　当然那些龙虾，呵呵，龙虾没问题，展柔故意吓江艳的。
　　尸体会漂浮在水面上，杀人凶手绝不会傻到把人随意丢进塘里，李老太之所以不愿意填塘或者改道，应该还有其他原因。
　　“李老太年纪大，走路不便，大半夜把她弄来太麻烦。”
　　“主任，那我们是先报警还是先挖塘？”
　　“就算打电话报警，夜路不好走，派出所民警也要天亮才能过来。”
　　十分钟后，许国强带着几个胆子大的男人去李老太家挖塘，等他们挖到周巧娘的尸体就报警，其余人全部等在一楼仓库。
　　凌晨四点，天还黑着，众人哈欠连天却不敢睡觉，各自围坐在一块，男人们负责守在外围。
　　唯独展柔没心没肺地躺在靠近门口的破草席上呼呼大睡，还打起了呼噜。
　　江艳气得压根痒，嫌弃展柔的呼噜声刺耳，却被她妈紧紧看着，不让她有机会再找茬。
　　“哼，她睡得倒香！”
　　马晓玲坐在展柔边上，守着展柔，不让其他人欺负她，听到江艳的嘀咕，立马炸了，“江艳你再废话，信不信我揍你？”
　　江艳嫉妒马晓玲站在展柔这头，不服输地呛回去，“我又没错，换做谁进了小树林，我都会打报告。”
　　“你这人怎么——”
　　“好了，好了，少说几句，还嫌事不够多吗？”
　　王蕙兰板起脸来训斥她们，展柔是个扫把星，有她在的地方就会出事，好端端来农场义务干活，还能遇到这种破事，真够倒霉的。
　　江艳撇了撇嘴，转过身去，眼不见为净。
　　马晓玲不怕王蕙兰，半真半假地提议，“阿姨，您嫌弃我们吵，不如去楼上休息。”
　　大院里几个同学的妈妈就属王蕙兰最差劲，管东管西、管天管地，要不是向奶奶人还不错，都没人愿意带着向阳玩。
　　王蕙兰白了一眼马晓玲，臭丫头和展柔一样，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王蕙兰小声问曲晓琴，要不要一起去楼上小便，公厕是万万不敢去的。
　　曲晓琴也不想待在一楼，屋子里闷得慌，喘不过气来，“好，一起。”
　　还有三四个女孩子跟着她们去了楼上。
　　十分钟后，楼上突然传来尖叫声，“啊——快来人啊——王阿姨被二傻子抓走了——”
　　楼下犯困的众人被惊醒，向辉第一个撸起袖子冲上楼，“我、操——李福全你想死是不是——敢抓我妈——”
　　陈刚见状，二话不说跟上去。
　　“辉子！刚哥！你们等等我——”魏东来忙不迭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追上去。
　　这一意外令众人措手不及，许国强不在，楼下群龙无首，最后还是李萍萍爸爸站出来维持秩序，“大家伙别发愣！见到什么拿什么！几个男孩子留下来保护女的，我们几个大人去外面追！”
　　众人异口同声，“好！”
　　李福全再有本事也不可能拖着王蕙兰跳楼，肯定把人带到了隔壁那栋，两栋楼之间的阳台挨得近，一个翻身就能跨过。
　　二十几个壮丁抓着手里的小板凳、扫把鱼贯而出，留下妇女和孩子在屋内。
　　曲莺莺担心曲晓琴，迫不及待地冲向西北角楼梯，推开木门，往上爬，“妈，你们没事吧？”
　　二楼传来曲晓琴哆嗦的声音，“我没事，你蕙兰阿姨被李福全抓到隔壁二楼去了——”
　　马晓玲紧紧抓着展柔的手背，“小柔，你说我们留下来没事吧？”
　　展柔早在听到楼上传来的尖叫声就醒了，她压根不想出去帮忙，若是一群人干不过一个长相像李福全的人，那这些人等着回大院罚站吧。
　　“别怕，谁敢进来，我们直接拿板凳砸。”
　　“嗯！”
　　有展柔这个厉害的暴脾气丫头在，李萍萍和江艳原本提到嗓子眼的心悄悄地落了回去，各自找东西当防身武器。
　　果不其然，十分钟后，向辉等人押着一个邋遢的中年男人涌进来，这人正是展柔与陈刚先前在食堂撞见的那个，被李萍萍说神似李福全的人。
　　王蕙兰头发散乱，脸色发白地捂着脖子跟在后面，脚步踉跄，双眼通红地瞪着邋遢男人，大骂道：“杀千刀的，差点勒死我！你们赶紧给我好好审！”
　　李萍萍爸爸代表许国强上前审问，“你到底是谁？李福全是你什么人？你认识周巧娘吗？你为什么要躲在隔壁楼上阳台？”
　　邋遢男人不说话。
　　“问你话呢，装什么愣？！”
　　邋遢男人的双手被粗麻绳捆在背后，被向辉踹了一脚，咚地一下跪倒在地。
　　男人目光凶狠，警惕地环顾四周，看到满屋子妙龄女生，眼光大亮，露出垂涎的笑。
　　“哈哈——哈哈——女——”
　　笑容疯癫，眼神疯狂，令人害怕。
　　李萍萍等人纷纷往后退，生怕惹祸上身。
　　“哟，还是个硬茬！”
　　向辉来气，上前又是一脚，男人这次知道躲避，身子往旁边一歪，向辉没踹到，差点站不稳，幸亏陈刚一把拉住他。
　　陈刚拦着向辉，生怕向辉把人踹死，“向辉，别踹了，等许叔回来，交给许叔盘问。”
　　向辉不爽，朝男人啐了一口吐沫，“狗东西，待会儿要你好看！”
　　室内重新恢复安静，众人你看我、我看你，就是不想留下来对着杀人嫌疑犯。
　　“许主任那边挖得怎么样了？我们要不要去帮忙？”
　　“我去给你们看看。”
　　“我也去——”
　　‘哗啦’一盆水，朝跪倒在地的男人兜头而下，泼水的不是旁人，正是展柔。
　　展柔的惊人之举把那群想要出门的人又拉了回来，众人不明所以地瞪着她。
　　“展柔，你在干啥？”
　　“你为什么要泼他水？”
　　旁边被水花溅到的王蕙兰一脸不爽，今天真是倒霉！
　　男人被水呛到，咳嗽不停，挣扎着要爬起来，无奈双手没法借力，他抬起头怒瞪展柔，张嘴想要骂人，却只能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
　　马晓玲不敢靠过来，站在远处提醒，“展柔，你离他远点！小心被他伤到！”
　　“我没关系，你们都站远点。”
　　近距离打量下，展柔终于能够看清这人的五官，果然，他的眉眼非常眼熟，而且黝黑的脸是用池塘里的淤泥涂抹的，经过水一泼，露出大半张毫无血色的脸。
　　怪不得，现在一切都说得通。
　　展柔稍微与对方拉开一些距离，甩了甩右手腕，“挖了你的塘，你没了住的地方，不高兴了？所以跑过来抓人泄愤？”
　　男人倏地睁大眼睛，原来罪魁祸首是她！
　　他气得想要爬起来撞展柔，展柔直接一个手砍刀劈向对方的脖颈，下一秒，男人栽倒在地，晕了过去。
　　展柔拍了怕手，这招和霍骁学的。
　　众人被突如其来的转折弄懵，什么？！他们没听错吧？李家那三角塘里下面还住着人？不是说藏着周巧娘的尸体吗？！
　　今夜的事一再反转，所有人都觉得自己脑容量不够用，傻乎乎地看着晕过去的男人。
　　陈刚瞬间反应过来，“展柔，你故意叫许叔去挖塘？你早猜到李老太不肯填塘的原因是因为塘下面住着人？！”
　　展柔打死不承认，“都说了我只是推论，这都是许叔的功劳，是他去挖塘的。”
　　“你呀——”陈刚想半天想到一个词，“够狡猾——”
　　“我权当你在夸奖我。”
　　“呵。”
　　站在陈刚身后的曲莺莺脸色一沉，即便他们确实没什么，然而经此一事，展柔在陈刚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陈刚与展柔的对话令一些人拨开云雾，醍醐灌顶，如此说来，展柔耍了一个‘瓮中捉鳖’的戏码，主动叫此人送上门？！
　　那王蕙兰……真够倒霉的。
　　王蕙兰反应再慢，也领悟到众人眼神的异样，原来一切都在展柔这丫头的算计中，火气噌地从脚底窜上来。
　　该死的臭丫头！
　　王蕙兰抬脚就要奔向展柔，被向辉和魏东来一前一后拦住，向辉抱着王蕙兰大喊，“妈，你激动个啥！就算没抓你，他也会抓别人，谁让你不凑巧非要去楼上小便——”
　　“小兔崽子你快放开我！你到底站在哪一边？！”王蕙兰抓狂，胡乱拍打向辉，非要上前扇展柔一巴掌解恨。
　　展柔掏了掏耳朵，太聒噪了，从裤兜里摸出两个棉花球塞到耳朵里。
　　站在角落里的曲晓琴冷笑一声，压根不想上前帮忙。
　　王蕙兰目睹展柔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臭屁样，怒火更盛，死丫头竟然嫌弃她吵！
　　“向辉你给我松手——”
　　向辉鬼哭狼嚎，死死抱着王蕙兰不放手，“唉哟，我的娘哎——你轻点——你把我打死了，将来谁给你养老送终——”
　　“我不要你养！我还有小阳！”
　　“他才几岁？等他有本事给你养老，你说不定早就躺到棺材里了——嘶——你轻点——”
　　“臭小子敢咒我早死！”
　　王蕙兰被向辉一搅合，顿时忘了要去收拾展柔，改揪着向辉的耳朵，把人揪出屋外教训。
　　外面场地上鸡飞狗跳，屋子里众人哭笑不得，向家母子够搞笑的，这时候还有心情计较这些。
　　“展柔，你把人弄晕了，回头许主任回来怎么审问？”马晓玲从背后弹出头来，一脸嫌恶地扫向趴在地上的男人。
　　展柔拿出棉花球，重新塞回口袋，“他晕了，你们就不害怕，等许叔回来，我再把他弄醒。”
　　一个小时后，天亮了。
　　许国强那边传来进展，三角塘下面确实有一个地洞，地洞里面有一张简陋的木板床，还有一盏煤油灯，地洞的出口在李老太家的小厨房。
　　藏在地洞里的邋遢男人是队长王征来的胞弟王征平，祸害周巧娘的不是李福全，是王征平，原因就是见色起意，李老太被王征来买通，不让她报警，李老太就把周巧娘埋在了门前的大树下。
　　王征平多次伪装成李福全，企图祸害来农场帮忙的女学生，每次都被王征来逮住，去年曲莺莺出意外时，王征来睡过了头，幸亏陈刚发现得早，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因为常年没人陪王征平说话，导致他语言能力下降，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真相就此大白。
　　王征来、李老太、李福全、王征平四人都被辖区派出所的办案人员带走，周巧娘的尸体也被挖了出来，早已变成枯骨一堆。周家人闻讯而来，哭天抢地，围观众人忍不住落泪。
　　三天农忙就此匆匆落幕，李萍萍一行人来时叽叽喳喳，回去时一片哀默。这件事给每个人都烙上了心理阴影，估摸明年没人愿意再去农场帮忙了。
　　回到大院，展柔又一次出了名，展建国当晚打来电话训话，质问展柔为什么不学乖一点，总要做些引人注目的事。
　　展柔辩解，“爸，您要这么说我可不乐意听，如果不是第一天晚上，曲莺莺推醒我，叫我帮忙找李萍萍，也就没接下来的事。”
　　展建国在电话那头被展柔的歪理气笑了，这孩子理由一套一套的，他说一句，她能顶十句。
　　“还有三个月要期末考，这段时间收收心，好好准备考试，寒假带你们去京城玩。”
　　“知道啦。”
　　食堂大厨刘大海开始怀疑展柔的身份，这丫头是不是有点神通，许国强私下里描述得可精彩了，几乎把这丫头夸成神仙。
　　神仙倒不至于，十有八九懂点相术。
　　刘大海回想过往和展柔的相处，越想越像这么回事，不过孩子没主动提，他自然也不会开口问。
　　浴室老板娘郝春丽听说展柔又办了一件大事，与有荣焉、倍感自豪，还拉着向老太太分享。
　　“向奶奶，你家儿媳妇这几天是不是都在发飙？”
　　“别理她，蕙兰头发长见识短，要不是小柔破了多年失踪案，指不定哪一次他们还要遭殃。”
　　“没错，一想到有个人藏在塘底下十几年，还专门扮成傻子欺负女人小孩，我浑身鸡皮隔壁直冒！”
　　一周后，周六一大早，展柔就去朱雀街找李香兰。
　　李香兰乡下老家有个朋友要迁坟，当时展柔根据对方给的生辰八字和一些相关信息，推算出今天迁坟。
　　俩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就由陈长生开着小三卡，载着她们去临近乡下。
　　这次迁坟很顺利，没遇到糟心的事，这户人家特别讲理，没有闲钱支付报酬，问展柔收不收古董。
　　李香兰当即面子抹不开，变脸呵斥主人家，“呵——二子！之前你找我时可是说好的！现金报酬，哪有临时变卦用古董结账的？”
　　庄稼汉在家排行第二，人称薛二。
　　薛二搓手赔笑，“实在对不起，小大师，昨天家里的牛生病，花了好多钱给牛看病，现在只剩下几张零碎，我和媳妇一合计，干脆直接用古董支付……”
　　“什么古董？拿出来给我看一下。”
　　展柔不喜欢珠宝首饰，但对古董来者不拒，一般地里面‘出土’的古董都被她捐了，他们苍穹派在当地派出所有备案，大数据互联网时代，再厉害的人物也要依法办事。
　　薛二一听展柔要看，立马激动地回答，“是我曾奶奶年轻时候的嫁妆盒子，曾经有人上门收过，但我媳妇不同意，说那人看着不实诚，给的价钱也低。”
　　“小二你快去拿——”薛二媳妇催促丈夫别废话，快进屋去拿。
　　薛二很快捧着一个通体乌黑的长方形盒子，盒子上刻着比翼鸟、连理枝花纹，还有一个囍字。
　　展柔示意薛二打开盒子，薛二摸不清展柔的心思，但也不敢小瞧对方，别看小姑娘年纪轻轻，还是个学生，但刚才迁坟过程，他大气不敢出。
　　她往那一站，一身气势压得人透不过气。
　　薛二小心翼翼打开嫁妆盒，递到展柔跟前，见她不吱声，他就一直捧着。
　　这块黄花梨木打造的嫁妆盒保存完整，大概一直放在干燥的地方，盒子里没有霉斑。
　　展柔伸手接过嫁妆盒，掂了掂分量，“薛二，我也不骗你，这嫁妆盒是晚清时候的古董，你若是收着，二十年后能卖五万块。”
　　二十年后，五万块也值不少钱，放在现在更是天价，能在金城买两套小户型商品房。
　　薛二乍听到这价格，吓了一跳，“五万块？！”
　　李香兰夫妇也跟着吃惊，五万块都能买下朱雀街的一间小店铺了。
　　薛二媳妇猛拍大腿，“我就说上次那人是骗子，妄想一千块打发我们，幸亏我没听他的！”
　　半晌，薛二憨厚一笑，“二十年后，我们都六七十了，也不喜欢住城里，还是给您收着。”
　　有些便宜可以占，有些不可以。
　　展柔给出建议，“你们可以当做传家宝留给儿孙，孩子们长大也需要用钱。”
　　“那不行，不能让他们心里有指望，否则不好好上学干活，成天惦记家里有宝贝，早晚会败光！”
　　薛二的这番话令展柔无不赞同，很少有人目光如此长远。
　　家里有财不如家人有才，心术不正、心思歪的人早晚有一天会败光家产，正所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那行，我就收了这嫁妆盒，不过我也不能占你们便宜，我们这行不兴找钱，这样，我给你们家免费看一下宅基地风水，好让孩子们专心学习。”
　　薛二媳妇一听这话顿时激动地站起来，“哎呀，那敢情好！谢谢小大师，我们求之不得！”
　　展柔指点了这家人的文昌位，让他们在文昌位上摆上一张书桌，并叮嘱每天打扫干净，切不可堆放杂物，然后又改善了一下其他小问题。
　　临离开前，薛二夫妇还送了一堆土特产给展柔，展柔不收，两口子直接把蛇皮袋放到陈长生的小三卡上。
　　展柔见状，只好笑纳他们夫妇的盛情。
　　这趟事情完成得很顺利，傍晚陈长生夫妇送展柔回去。
　　碰巧在大院南门遇到石材厂的人，老石匠的翡翠玉镯打好了，石雕件也刻好了，展柔直接给了一千元作为酬谢。
　　“兰姨，你有看中的摆件吗？”
　　展柔大方，李香兰却不能要，“兰姨不需要，回头等我家孩子过来上学，你有空也给我家弄个文昌位？”
　　“那是自然。”
　　翡翠镯子与嫁妆盒太显眼，展柔不打算带回大院，她请李香兰代为保管一天，明天早上她直接把东西寄到京城去，让霍骁给她收着。
　　第二天，她把东西寄走，之后给霍骁打电话，告诉他这件事。
　　霍骁在电话里揶揄她，“仗着我不敢动你的东西，你把我这里当成你的保险柜是吧？”
　　“哎呀，霍骁，能者多劳，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回头给我四合院里配一只看门的德牧，我将来收藏的宝贝只多不少。”
　　“养狗没问题，但需要你过来，从小养大的狼狗更有感情，也更听话。”
　　俩人杂七杂八聊了一堆，展柔并未告诉霍骁，她寒假会去京城，到时候直接给他一个惊喜。
　　农历十月初，展柔与曹建华在老街碰面。
　　展柔拿着布料和画好的花样要曹建华给她缝制一副皮手套，曹建华把‘今天客满’的牌子摆上桌，把其他零碎的布料一股脑收到旁边的口袋里。
　　展柔往椅子上一瘫，左手支着脑袋，狡黠一笑，“二爷，咱把丑话说在前头，你想见你过世的姥爷，我帮不了，你想腾云驾雾，我更帮不了。”
　　曹建华手一抖，手指头差点被针戳到，这丫头到现在还记仇呢！小气鬼。
　　他把针收起来，“岂敢，岂敢，之前恕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不记小人过，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展柔见他服软，畅快地往座椅上一靠，也不怕过往行人打量她，打了一个哈欠，懒洋洋道：“说吧，找我什么事？”
　　模样十分欠揍。
　　曹建华无奈一笑，“才一大早，你就犯困？昨晚做贼去了？”
　　展柔胡乱找了个借口，“这俩天要期中考试，语文英语一大堆要全文背诵，当学生太难了。”
　　当初应该直接穿到十八岁上大学，起码还轻松一些。
　　实际上昨晚她被刘大海叫去食堂打麻将，刘大海那边三缺一，她到了后才发现许国强也在、另一个麻将搭子是向奶奶。
　　这组合怪好玩的，既然向奶奶也在，展柔就陪着他们三位长辈玩了两个多小时。
　　“背书也要注意劳逸结合。”曹建华接过展柔递来的花样，从抽屉里掏出一盒巧克力递过去，“您是大忙人，等了我一个月，我也不敢催，终于把您盼来，不容易。”
　　进口的巧克力，老贵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曹二爷破费了。
　　“不敢当，当不得一声‘您’。”
　　俩人扯皮半天后，曹建华笑了笑，开始进入正题，“我有个多年老友，他在南边做生意，最近遇到麻烦，想找个人帮他看一下。”
　　展柔稍微坐直身体，“你这话说得太笼统，他遇到什么麻烦，想要怎么帮他看，说具体点。”
　　“你凑近点。”曹建华示意展柔坐近一些，虽然打着做手套的幌子，实则干着‘做生意’的目的，也不能让旁人听了去。
　　展柔配合地凑过去，“说吧。”
　　曹建华压低声音告知，“他靠倒买倒卖古玩谋生，给你的罗盘就是他前段时间转到手的。”
　　倒买倒卖，倒爷！
　　她就说嘛，曹建华自己也是倒爷，他的朋友多半也是倒爷。
　　“哦，然后呢？”
　　“哎，他惹上了官司，卖了一批货给港地富商，富商找人鉴定说是赝品，把他抓了起来，如今人被关在富商家里，可以打电话，富商逼他到处借钱赎身呢。”
　　港地富商，展柔慢慢回忆，大部分富商她都合作过，也不知道对方是谁，假如是她认识的人，那还好办。
　　“那富商叫啥名？”
　　“杜立业，卖茶叶发家的。”
　　展柔不认识此人，印象中没有杜姓客户，“两岸法律我不懂，你朋友把真品拿出来不就行了？”
　　曹建华叹气，“那么容易还找你做什么，他被他的下家骗了，他收到手的就是真品。”
　　展柔精神一振，“你是说上家富商和下家供货的联手做局，把你朋友弄了进去？”
　　“我们怀疑，但我们没有证据，现在要交钱，才能把人放出来，这个数。”
　　曹建华比划了一个三字。
　　“三十万？”展柔吃惊，这可是一笔不小的金额。
　　曹建华面露苦笑，“可不是，我老曹半辈子积攒的存款都没这么多，我把自个的钱和他的钱都凑过去，勉强凑出来二十万，人是放出来了，但不能擅自离开港地，等于变相软、禁。”
　　“二爷，我就算有通天本事，这节骨眼上我又去不了港地。”
　　首先她没有正当理由请假，二来她没有去港地的手续，三来展建国绝不会同意她去。
　　曹建华点头，“我知道，我这不是找你一起想办法，看看有没有其他路子帮一把。”
　　展柔蹙眉，右手点着桌面，“十万块不是小数目，能够借给你们应急，只有家里做生意的人，但不是谁都愿意借。”
　　她小舅李富贵大老远过来借两千块，还被马桂芬骂是吸血鬼，更何况是十万块呢？
　　片刻，展柔抬头问，“如果我帮你弄到这笔钱，你朋友拿什么报酬付给我？”
　　曹建华一听到她这样说，就知道有戏，“他在京城还有一批古玩藏在地底，等把他弄回来，他把古玩都送你，这事我可以做主！”
　　得罪谁都不能得罪风水师，风水师随意改动一下阳宅风水，要么令人更加富裕，要么令人求死不能。
　　原来还有后手，恐怕那些古玩暂时不能拿到市面上，怪不得曹建华走投无路，想到要来求她。
　　“他都送我了，他拿什么钱还你？”
　　“我曹某人当年欠他一条命，这钱不还也无所谓。”
　　“二爷，我总感觉今天不该过来，这趟生意有点亏。”
　　“嘿嘿，丫头，和人做生意哪有不亏的？吃亏是福，再说凭你的本事，现在是龙困浅滩，等你成年有机会去港地，二爷相信你一定会把我老友吃的亏连本带利讨回来！”
　　“行，就冲您这句话，这忙，我帮了。”
　　不得不佩服曹建华会说话，一席话夸得展柔差点骄傲。
　　事情宜早不宜晚，展柔当即找个公用电话亭，去给陈淑琴打电话。她唯一想到的就是找陈淑琴帮忙，陈淑琴说她经常在港地进货，想必肯定认识港地有名的富商。
　　电话通了后，展柔开门见山，“陈姨，麻烦您一件事，需要您本人亲自跑一趟港地，还得花费不少钱，等事成后，我送您几件宝贝。”
　　十万块普通人家拿不出来，陈淑琴倒是有，她非常爽快，没有任何犹豫，“你朋友倒霉，那姓杜的在港地名声不好，专坑人货，阿姨帮你一定把人弄出来。”
　　“陈姨不怕我骗你？”
　　“骗了一次就没有下次，而且能够见义勇为的孩子，阿姨相信你的人品。”
　　“谢谢陈姨如此信任我，您放心，我不会让您做亏本买卖。”
　　陈淑琴此刻人在海城，她把事情和蔡德彰提了一下，蔡德彰提醒她多带几个保镖，路上注意安全。
　　“奇怪，你不怕我被展柔骗？十万块呢，你半辈子的工资都没这么多。”
　　“我有件事没告诉你。”
　　陈淑琴讶异，她和蔡德彰是家里亲戚介绍认识，两人年龄相仿，不过蔡德彰长相显老，又总是穿着工装，他们一起出门，总有人把她猜测是不是蔡德彰的原配。
　　“你居然能藏得住秘密，看来是一件大事。”
　　蔡德彰微微一笑，“展柔临走前给我写了一副字，让我挂在办公室里，说来奇怪，最近的工作进展比之前顺利。”
　　陈淑琴清楚自从丈夫升迁到海城，每天早出晚归，工作不好做，忙得焦头烂额，大大小小的事都能牵扯出各方势力。
　　“还有这事？你怀疑——”
　　“不是怀疑，能够拳打南滨人，又能勇斗人贩子，还以一己之力灭掉展销会火灾隐患的小姑娘绝不是等闲之辈，说到底，是我们老两口赚了她的便宜。”
　　陈淑琴摇头一笑，“怪不得霍老对她如此看重，当着我们的面透露是他孙子的娃娃亲，生怕被人抢走。”
　　“嗯，所以，展柔让你帮忙，你尽量帮。”
　　“这还用你说？我等着她毕业，和她做生意呢。”
　　半个月后，陈淑琴那边传来消息，她已经把人从港地带了回来，陈淑琴还卖了一个关子，“小柔，这人与你有缘。”
　　展柔百思不得其解，与她有缘？什么缘？陈淑琴不告诉她，说等他们见面就知道了。
　　三天后，当展柔刚走到大院南门外，一个穿着蓝色棉袄的高大男人从一辆三轮车跳下来，他戴着红色毛线帽，迈着大长腿径直朝她走来。
　　“嘿，丫头！”
　　展柔脚步一顿，认真打量对方，这人长得好眼熟，他还认识她。
　　“你是我——”
　　“嗯，我是。”
　　作者有话要说：　　三更并一起了，不要再让我加更了，日九伤不起，金城地图即将结束~猜猜看来人是谁~

第38章 、春心不动
　　展建军的到来着实令展家热闹了几天。
　　那天展建军中午刚到大院门口, 展建国傍晚就赶了回来，兄弟俩好几年没见面，晚饭时借着酒劲聊了好久, 东拉西扯，一直扯到半夜。
　　更巧的是展建军就是曹建华的多年好友！怪不得陈淑琴当时有意卖关子, 说这人与她有缘。
　　可不有缘嘛？兄弟俩身高、模样十分相似, 明眼人一看便知是嫡亲的！
　　展建军从港地带回来不少新鲜东西，他送了展建国一枚钢笔, 给曲莺莺带了一件漂亮的裙子, 给展妮妮、展鹏带了玩具，就连曲晓琴也得了一枚别致的胸针, 唯独没准备展柔的见面礼。
　　展建军还故作自责，说把她忘了，他好久没与展建国联系, 不知道展建国把展柔从西南老家带了回来。
　　展柔也不生气, 暗忖展建军就装吧, 大尾巴狼！
　　曲晓琴见状，说要把胸针转送给展柔, 展建军连忙拦住，“大嫂不是骂我吗？明天我带小柔去百货商店现买！”
　　“不用那么客气, 这丫头什么都不缺。”展建国不想弟弟再破费，展建军在外面挣钱也不容易, “你省着点花, 尽快娶妻生子。”
　　一被催婚，展建军就打哈哈转移话题，“来，大壮, 快给二叔抱抱，一晃都长这么大了，二叔还记得你在襁褓……”
　　第二天，好不容易挨到放学，展柔飞奔出校门要找曹建华算账，曹二爷忽悠她，当初说他朋友叫孙建军！
　　一出校门口，展柔一眼看到欠扁的某人翘着二郎腿，坐在她爸的吉普车上。
　　来得正好！
　　晚上在家里不方便和他多聊，如今在外面，正好审一审他。
　　展柔抬脚走过去，围着吉普车转了一圈，“哟，二叔，稀客，什么风把您吹来啦？”
　　展建军把小丫头怪里怪气的模样纳入眼底，这是打从心里不待见他呢。
　　他跳下车头，走到副驾旁，打开车门，朝里做个请的手势，“小姑奶奶，我还能不给你带礼物？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走，今晚老曹做东，请我们去吃大富豪，我们边吃边聊。”
　　一听到大富豪，展柔不客气地绕过车头，爬上副驾，金城新开的一家大酒楼，卤猪蹄那叫一绝。
　　“我礼物呢？你搁哪了？”后座位空荡荡的，啥都没有。
　　展建军系上安全带，发动车子，“还能搁哪？自然在老曹那里。”
　　“什么宝贝？”
　　“见了就知道。”
　　叔侄俩一路闲谈，目标直奔老街菜场。
　　曹建华今天早早收摊候在菜场门口，见他们到了，忙不迭抱着一个盒子跑过来，“总算到了，可把我饿坏了，赶紧走，去迟了没地方停车。”
　　大富豪酒楼开在市中心最繁华的一条街，哪怕现在是八五年，停车位依然紧俏。
　　展建军开车猛，一如他的人，要不然也不会放着正经工作不做，跑去当倒爷。
　　那天晚上兄弟俩聊天，展柔坐在边上旁听，得知展建军毕业于京城大学考古系，后来辞掉考古所的工作，先跑去老毛子那当倒爷，之后又跑去南边倒卖古董，三十好几还没成家，气得展家两位教授登报与他断绝父子、母子关系，不让他进家门。
　　在老一辈眼里，大哥展建国是最受大家欢迎的好孩子，二弟展建军就是人人喊打的叛逆不孝子。
　　“我侄女的性格像我，不走寻常路，靠死工资能发什么财？就要另辟蹊径，一不小心就积攒万贯家财。”
　　大富豪酒店二楼包间里，热气蒸腾，初冬季节，吃着涮羊肉，暖和又开胃。
　　展建军脱掉外套，挽起毛衣袖子，殷勤地给展柔倒饮料，“小柔，你说二叔说的对吧？”
　　陈淑琴把他从杜立业家带出来，展建军心想老曹这次找到的人牛掰，后来与陈淑琴深聊之后，原来牛掰的那位中间人竟然是他的侄女！
　　回来路上，陈淑琴普及了展柔的‘丰功伟绩’，再结合先前老曹的透露，展建军是越听越激动，巴不得下一秒就要见到这丫头。
　　他们展家祖坟葬得好，出了一个了不得的风水大师！
　　等到了大院，他与大伙相处了几天，才发现展柔的身份只有他一人知晓。
　　展建军瞬间有一种‘众人皆醉他独醒’的自豪感。
　　展柔没搭里他，兀自研究手里的礼物，展建军送她的一枚墨绿色和田玉古董印章。
　　印章不大，总长度与黑板擦差不多，还缺了一角，表面有一层厚厚的包浆，是真的包浆，不是人为烧腊弄出来的赝品。
　　根据手感，还有气场，展柔确定这是汉代的古董，由于是汉代某位官员的私人印鉴，价值连城谈不上，但绝对能进国家级博物馆收藏。
　　曹建华一边饮着啤酒一边捡着花生米，闻言一笑，“你还好意思说万贯家财？你去了一趟港地，不止把你的老婆本搭了进去，连带我的退休金也折了。”
　　“哎呀，老曹！千金散尽还复来懂不懂？！”展建军不以为意，他拿公筷给展柔夹菜，陪着笑脸，“侄女快趁热吃，羊肉冷了变腥不好吃。”
　　曹建华一见到展建军脸上的笑，就知道这臭小子在打展柔的主意，指不定又要干什么名堂。
　　“好歹我也出了力，你也给我夹块羊肉。”
　　“你一个大老爷们连这点醋都要吃？”
　　展柔出声打断他们的斗嘴，“二叔，这印章我就收下了，先前说好的报酬，你记得回去后给我，我还要还陈姨人情呢。”
　　她把印章妥善收到盒子里，再放入她的书包，她打算带回去用刻刀改动一下，刻上她的名字当自己的印鉴。
　　展建军嘿嘿一笑，“丫头，二叔正要和你说这事呢，你看再过半个月元旦就要到了，你提前请一周假，和二叔回京城一趟，二叔把那些宝贝全取出来送你。”
　　羊肉片切得薄薄的，在滚烫的白汤里过一下，再蘸点酱料，味道那叫一绝。
　　展柔连吃好几块，饱了口福才放下筷子，她朝展建军伸手，展建军非常有眼力地递上饮料瓶。
　　吸几口酸梅汤，解腻。
　　展柔拿起毛巾擦了擦额头上冒出来的汗，这才看向一脸期盼的展建军，“二叔，我看着像傻子吗？”
　　“哈哈——”曹建华笑得前俯后仰，忍不住地拍桌子，“孙子，和你侄女都不说实话。”
　　“我不姓孙，我姓展！”展建军没好气地瞥了一眼唯恐天下不乱的曹建华，“再叫我孙子，别怪我翻脸无情。”
　　曹建华憋笑，乖乖点头。
　　展建军回头看向展柔，“我就知道瞒不住你，二叔没骗你，我前十年弄到的宝贝确实被我藏在某处地底下，只是谁知道后来那地方被人征用，在上面建了养猪场，我本来计划把那猪场买下来，回头带着老曹慢慢挖——”
　　展建军话音一顿，露出一副欲说还休的表情。
　　展柔抬手捏了捏太阳穴，“继续说。”
　　展建军见状，机灵地站起来跑去开窗，窗户一开，屋内的热气转瞬消散，带来初冬夜晚寒凉的冷风。
　　冷风一吹，热意退散，展柔脑袋清醒，她继续拿起筷子吃，“不说我可不听了。”
　　“来了——”展建军重新回到座位上，给展柔接着涮菜，“养猪场是薛茂文开的，我早年与薛茂文不合，他不肯卖给我，所以——”
　　“还是我和展丫头说吧。”曹建华接过话茬，向展柔说起十年前的旧事。
　　薛茂文老子是文物局的一把手，展建军和曹建华是被重点怀疑对象，薛茂文还和展建军为了一个女的大打出手过，结下了梁子。
　　曹建华当年被迫离开京城，躲到金城来也是薛家人的手笔。
　　“石材厂那个不肯拆迁的平房是不是薛茂文家的？”
　　曹建华眼睛一亮，“神了！丫头，你一语中的！那平房就是他们家的。”
　　原来如此。
　　转来转去，她多少还与这户人家扯上点微不足道的渊源。
　　展柔打了一个饱嗝，决定把卤猪蹄打包带回去，“二叔，只要你能说服我爸，我就请假和你去一趟京城，丑话说在前头，食宿你全包，另外，我不去爷爷奶奶家。”
　　给展建军面子，叫他爸妈一声爷爷奶奶，不给面子，那两位就是大爷大妈。
　　展建军心花怒放，“放心，我自己都不愿回去！我带你去蹭朋友家的四合院，他家房子多，有地方住。”
　　“我老胳膊老腿的就不陪你们回去了。”曹建华的户口早就迁到了金城，也没几个亲人留在京城，他不愿回旧地徒增伤心。
　　展建军没劝曹建华，“行，回头我给你带烤鸭回来。”
　　当天晚上，展建军找了一个借口说服展建国，展建国犹豫片刻最终答应，然后还掏出三百块钱给展柔，让她有空去爷爷奶奶那一趟。
　　展柔不知道展建军找了什么里由，竟然连曲晓琴都没反对，甚至都没提出把曲莺莺带上。
　　她阳奉阴违地点头，“行。”
　　稍晚，展柔悄悄问展建军找的啥里由，展建军眉飞色舞表示，“我就说近乡情怯，爸妈看在你的面子上，说不定能让我进家门，再登报把我户口迁进去。”
　　展柔失笑，他想得美，展家那两位教授要是能待见她，原文女配何至于落个凄惨下场。
　　元旦前一周，周五下午展柔向班主任裘庆华请好了假，傍晚放学，展建国载着她的行李，直接送她和展建军去火车站。
　　为了节省时间与路费，他们买的是夜班火车，比白班费用便宜一半。
　　展建国买了月台票，一直把他们送到站台上，不断叮嘱展柔到了京城要听话，不要捣乱，更不要再做出格的事。
　　“大哥，你就放心吧，有我在，还能让别人欺负小柔？”
　　“切，就是有你在，我才不放心，你们俩活宝凑一块，我总觉得不安生，怪不得眼皮一直跳。”
　　展建国忽然后悔，弟弟和大女儿都不是省油的灯，这俩人去京城，犹如老鼠入了油锅，要沸腾。
　　展柔掏出白手帕，沾了点水壶里的开水，猛地一跳，贴在展建国的眼部，“白跳！行了，爸，你回家吧，火车要发车了。”
　　“哟——你这孩子——”展建国忙抓下贴在眼皮子上的手帕，“封建迷信！你爸就是最近疲劳过度——”
　　展建军哈哈一笑，“大哥，你还是听小柔的，多贴几分钟，回头等我们走了，你再回去。”
　　“快走，看到你们就烦——”
　　展建国骂归骂，还是走到站台靠里的椅子上坐下，目送展建军和展柔上火车。
　　俩人相视一笑。
　　展建军拎着俩人的行李走在前面，展柔紧随其后。
　　今晚乘坐夜班火车去京城的人不多，三两个旅客，分别散落在车厢里。
　　这趟列车不是直达，中途要在好几个站点停留上下客。
　　展建军有经验，特意买了四张票，不让陌生人有机会与他们接触，哪怕别人算计不到他们，但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安全第一。
　　叔侄俩一人占一个下铺，把行李塞到床头，待收拾好，展建军去买吃的，叮嘱展柔不要乱窜。
　　“放心，我不乱跑，我就在车厢里等你回来。”
　　“好嘞，二叔很快回来。”
　　等展建军离开，展柔就从背包里掏出一本小人书，随意翻看打发时间。
　　外间过道不时有人经过，吆喝卖玉米的，卖瓜子的，卖报纸的，还有列车员催促这些人快点下车的声音。
　　咚咚两声叩门响，展柔偏头瞥向车厢门口，一位穿着制服的女列车员笑着看向她，“小姑娘请出示你的火车票，检票了。”
　　“好，稍等。”展柔合上小人书，从口袋里掏出四张票，“给。”
　　女列车员仔细核对了票据与座位号，随后把车票还回去，“谢谢你的配合，待会儿发车后你就可以去上厕所了。”
　　“阿姨，谢谢您的提醒。”
　　“不客气。”
　　女列车员退了出去，又去下一个车厢检票。
　　五分钟后，展建军拎着一袋包子回来，“趁热吃，肉包、菜包、豆沙包我各买了三个。”
　　展柔拧开水壶的盖子，没着急喝，等放凉一些，她先咬了一口菜包，细嚼慢咽。
　　“二叔，我掐指一算，你今天要走桃花运。”
　　对面小丫头眼里闪烁着狡黠的笑，展建军可不傻，夜班火车上能遇到什么桃花运，桃花劫还差不多！
　　“懂了，侄女放心，管她美若天仙还是貂蝉在世，二叔春心不动，一定把你安全带到京城。”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这章没卡吧

第39章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夜班火车速度很慢, 又没高铁坐得舒服，哐哧哐哧的声音容易催人入眠。
　　展柔打了一个哈欠，和展建军打了一声招呼, “二叔，我困了, 我先睡了, 你早点休息。”
　　“嗯，夜里凉, 你盖好被子。”展建军白天在大哥家睡了一觉, 这会儿不困，正拿着笔在记账。
　　这次港地之行, 把他辛苦十几年的买卖全部打了水漂，在圈子里的名声也被杜立业搞臭，以后恐怕再难在南边古玩圈里立足。
　　希望侄女能顺利帮他把养猪场地底下的宝贝挖出来, 他说不定还能东山再起。
　　凌晨一点, 展建军有些犯困, 他把账本收起来，之后轻手轻脚地走到对面, 给展柔重新盖上被子，这丫头睡觉没规矩, 被子差点被她踢翻下来。
　　过了会，他拿上打火机和香烟出了他们所在的隔间, 不敢跑远, 就站在尽头的过道上，一边抽烟一边注意隔间这边的动静，以免有不识相的人乱闯。
　　片刻，有道女声在背后响起, “这位乘客，过道不是吸烟区，您不能在这里吸烟，麻烦您到指定的吸烟区，谢谢配合。”
　　“抱歉，一时犯了烟瘾，我不抽了。”展建军抽烟就是为了提神，此刻困意渐消，忙不迭掐掉烟屁股。
　　女列车员见他配合，朝他微微一笑，又提醒了一句不要乱走动，以免影响其他旅客休息。
　　展建军注意到对方模样出众，身段窈窕，即使穿着难看的工作服，也盖不住一股浓浓的女人味，不免联想到晚上展柔所说的桃花运。
　　他低头一笑，表示知道了，随后就回到所在的隔间。
　　夜深人静，车窗外一片漆黑，偶尔会有零星的灯光闪过。
　　火车某节车厢的厕所里，有个高大的男人把女列车员抵在洗手池上，“摸清状况没？”
　　女列车员嫌弃男人嘴巴臭，不耐烦地把男人的脸扳向门口，“没戏，七零三座位的那个男人一直不睡觉，你还是换个目标。”
　　买了七零三座位的人正是展建军。
　　男人强行把脸凑过去，逮着女人的嘴巴狠狠亲了一口，“不换目标，我观察好久，他们就俩人，小丫头好对付，只要你趁机把那男的勾走，我就有机会下手。”
　　干他们这行的，只为求财，夜班车是最好的时机，等旅客醒来发现钱包被偷，他们早就下车了。
　　男人经常喝酒抽烟，嘴里有股臭味。
　　女人一把推开男人，嫌弃地掏出手帕擦了擦嘴，“讨厌，就这一次了，没有下回，不然我丢了工作，你养我啊？”
　　“我求之不得养你呢。”男人嬉皮笑脸地再次凑过去，从背后一把抱住女人，“小菊，等我再捞一次，攒够了钱，就把家里的黄脸婆蹬掉，找人八抬大轿把你娶回家。”
　　女列车员拿出香水，对嘴巴周围喷了几下，“得了呗，你这话说了好几年了，也没看你甩啊。”
　　“那不是还差点钱吗？不得凑多一点好养你，再说你身上戴的这条金项链，还是我去年送你的。”
　　一提到金项链，女列车员不再啰嗦，拍了拍男人的手，示意他松开。
　　男人趁机抓了一下女人，被女人狠狠瞪了几眼，男人才恋恋不舍地收手。
　　凌晨三点，展建军又一次出来抽烟，整节车厢里传来此起彼伏的鼾声，唯独他一人醒着。
　　他今夜就没打算睡觉，没有人比他清楚夜班火车有多乱，他答应了大哥，要把侄女安全带到京城。
　　“哎呀——”
　　一声低低的惊呼从背后传来，展建军条件反射转身，见到还是那位女列车员，不禁笑了。
　　如展柔所料，他今晚的确走了桃花运。
　　女列车员跪坐在地，右手背被什么东西划伤，正在滴血。谁看见都会生出恻隐之心，想要上前帮忙。
　　展建军站着不动，靠着车壁继续抽烟。
　　女列车员见对方没反应，心里纳闷男人竟然不为所动，一时间进退两难。
　　几秒后，女列车员慢慢爬起来，抬头不好意思地扫了一眼抽烟的男人，掏出手帕按住右手背，尽职地提醒。
　　“这位先生，这里是公共空间，恳请您不要在这里抽烟，还请您配合，谢谢。”
　　“哦，好的，我马上灭掉。”展建军不动声色地配合，慢慢掐灭烟头，然后嘿嘿一笑，“你别催我，我要去上个厕所。”
　　女列车员笑着点头，然后抬脚先行离开，经过展建军身边时，有意放慢了脚步。
　　等人走后，展建军猛地喘气，他刚才一直在憋气。
　　有意思，竟然被人盯上了。
　　这厕所不能上，展建军立马回到隔间，准备叫醒展柔，提醒她一声，别中招。
　　“二叔，你太不解风情，美人投怀送抱你都不要，你是柳下惠啊？”
　　展柔早已醒来，眼里没有丁点睡意，眼神清醒。
　　展建军气笑了，坐到对面，“你这丫头就见不得我好！那是美人吗？那就是一条美女蛇，沾上了就要被活剐。”
　　“哎呀，我这不是为你好嘛，我相信以你的本事，完全有能力从美人香里脱身。”
　　“别贫了，要不是怕你出问题，我早就呼呼大睡。”
　　“二叔，我睡饱了，现在换你休息，下半夜我替你守着。”
　　展建军摆手，他哪里敢劳烦她守夜，万一又问他要报酬，他可支付不起。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们见我不睡觉，不会乱来，还有一个多小时天亮，天亮了就好。”
　　女列车员的身份没问题，她既然敢光明正大勾引旅客转移注意力，显然是惯犯。展建军摸不准女列车员背后有多少人，万一遇上连环套就不好。
　　“那行，那我们打扑克牌。”
　　展柔没打算去举报，火车上的扒手屡见不鲜，她今晚可以帮着逮到人，那么明天晚上呢？她帮不了别人一辈子。
　　只要对方别再盯着他们，一切好说，否则别怪她挑了那些人的老巢。
　　另一边，女列车员再一次与同伙躲进了女厕。
　　“不行，这男的非常警惕，你赶紧换目标。”
　　高大男人沉着脸，“前后几节车厢我都转过了，那些人没钱，不值得偷，七零三的这俩个一看就是肥羊，我不宰一顿，心里不甘。”
　　女列车员把手表给男人看，“快四点了，再过半小时，天就会亮。”
　　男人一把抱住女人，迫切央求，“小菊，你想想办法，你这么聪明，一定能想到办法支走那个男的，我求你了，我保证这次回家就和家里的婆娘扯离婚证！”
　　“汪大奎！我美人计都用过了，他就是不上钩！”
　　“你用那个——”
　　男人，汪大奎凑到女人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句，女人脸色一变，不情不愿地答应。
　　“最后一次！”
　　“嗯，最后一次，干了今晚这票，我们就收手。”
　　凌晨四点二十，有脚步声从过道传来，展柔与展建军对视一眼，展柔立即放下扑克牌，面朝里躺下佯装睡觉。
　　展建军把小桌上的扑克牌打乱，弄成他自己在玩牌打发时间的样子。
　　片刻，女列车员走到隔间门口，探头朝里打量，见展建军坐在下铺玩牌，慢吞吞挪进去。
　　“这位先生，实在抱歉，方便帮我一个忙吗？”
　　展建军闻言一笑，“女士，恐怕不方便，我侄女在睡觉，我不能离开车厢，我需要留下来照顾她。”
　　女列车员转身扫了一眼睡在左边下铺的小姑娘，忽然羞涩一笑，压低嗓音道：“不需要您离开，就在这里就可以。”
　　展建军：“？”
　　女列车员缓缓朝展建军走来，然后在他面前站定，对他一笑，而后背过身去，落座到床沿。
　　“我背后的扣子掉了，麻烦您帮我重新扣一下……”
　　展建军涨红了脸，该死的，展柔还醒着呢！
　　他咳嗽几声，连忙往里挪了挪，与女列车员拉开一些距离，故意冷下脸，“抱歉，这忙我帮不了，我家里有妻子。”
　　女列车员不依不饶，赖着不肯走，转过身凑近展建军，眼睛故意释放勾搭信号，“求求您……帮帮我嘛……”
　　女人脸上劣质的粉底令展建军作呕，展建军本想一把推开对方，忽然瞄到对面展柔向他眨眼，他顿了几秒，然后示意女人背过身去，他帮忙就是。
　　女列车员瞬间展颜一笑，扭着腰侧过身，还不忘向展建军抛媚眼。
　　展建军心一横，死就死，反正被摸的又不是他，他是男的，他不吃亏！
　　当展建军掀开女列车员的制服，下一秒，女人突然往他怀里一倒，他还没来得及推开，脖颈像是被东西扎了一下，再然后他眼前发花，什么也听不见、看不见，头一歪，往后一倒。
　　女人见状，立即起身，没管另一边‘鼾声’四起的小丫头，跑出隔间招手。
　　汪大奎悄无声息靠过来，女列车员示意他动作快一点，她去前面给他放风。
　　“谢了，小菊。”
　　女人不耐烦搭理他，很快离开隔间。
　　汪大奎也忽略了正在打呼噜的小丫头，先去翻找男人的行李包，正当他拉开拉链，眼角余光瞥到一个影子，他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脊椎两处穴位被人猛地一戳，他当场身子发麻稳不住，狠狠往旁边一栽。
　　展柔不给对方还手机会，紧接着一个手砍刀，劈晕了对方！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第40章 、请叫我鲜艳的红领巾！
　　当太阳的光亮慢慢撒遍天空时, 开往京城的火车上，展柔躲在展建军背后，哭得一抽一噎, 好不伤心。
　　“呜呜……二叔……我害怕，我不想坐火车了, 火车上都是坏人, 我想回家……”
　　展建军焦头烂额地安抚侄女，然后火冒三丈地质问列车长, “你们怎么回事？从哪找来的夜班列车服务员？就是这样玩忽职守巡逻的？！坏人都摸到我们旅客的卧铺来了！幸亏我回来得及时, 否则我侄女的清白就要被这男的毁了！”
　　展柔眼珠一转，哭得更大声, 把三分委屈、三分后怕、三分恐惧、一分难堪表演得淋漓尽致。
　　奥斯卡欠她一座小金人有木有！
　　被人用床单反绑的汪大奎低着头，躲避众人鄙视憎恶的眼神，暗道倒霉, 着了这对叔侄的道。
　　眼下辩解他只是偷东西, 没有欺负这丫头, 那更倒霉。
　　女列车员王菊心惊胆战，生怕展建军把她供出来, 没想到他只字不提，逮着汪大奎训。
　　王菊心慌意乱, 一个劲地弯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都怪我巡逻时没发现——”
　　周边围着一群看热闹的南来北往旅客, 大家伙七嘴八舌地讨论。
　　“我先前就瞧见这男的窜来窜去, 原以为是惯偷，没想到不要脸，竟然想非礼人小姑娘！”
　　“丢死人了，这么大男的看穿着, 不像没老婆孩子的，怎么非打起这种主意。”
　　“报警，赶紧报警，这种人千万不能留在火车上。”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攻击汪大奎，展柔哭得‘更凶’，闹着要下车。
　　展建军态度强势，非要列车长给个说法。
　　列车长示意众人安静，他已经第一时间报了警，等停靠下个站台，就会有人把汪大奎带走。
　　“大家伙别急，先回到各自的位置上，看好你们自己的行李，这件事我们会负责到底……”
　　等围观旅客散掉，列车长跑去联系上面的领导，跑回来与展建军沟通，最后不仅退还四张卧铺的票钱，还赠送了两份纪念品。
　　展建军见好就收，展柔顺势止住哭闹。
　　一刻钟后，列车停靠东水站台，有穿着制服的铁路民警上来把汪大奎带走，展建军和其中一位民警悄悄说了几句话，对方表示理解。
　　“您处理得很好，没有引起其他骚乱，保证了大部分旅客的财产安全，我们一定会高度重视这件事，会请列车长配合我们接下来的工作。”
　　对方问展建军的工作单位，声称等案子结束后会寄一份奖励给他。
　　展建军婉拒，“不客气，这是我们老百姓应尽的义务。”
　　火车再次启动后，那位叫王菊的女列车员再也没出现。
　　展建军浑身发软地往卧铺上一躺，“丫头，我就不该听你的话，白白遭人戳了一针，到现在脖子还疼。”
　　“二叔，您这是为人民服务，怎能计较这点小事呢？”
　　“就这么放过王菊？万一她要报复我们怎么办？”
　　展柔眼睛通红，正在用湿毛巾敷眼睛，她没有打草惊蛇的原因就是想要引出王菊背后的产业链，能够弄到医院的麻醉针和麻醉药，王菊本事不小。
　　“她不会报复，她与汪大奎只是露水姻缘，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呢，更何况是她？”
　　“言之有理，不愧是我的好侄女，料事如神。”
　　“得了，别拍马屁了，赶紧抓紧时间补觉。”
　　“好嘞。”
　　之后一路无话，叔侄俩各自休息，一直到下午三点左右，列车终于到达京城火车站。
　　十二月的京城，早早入了冬，温度比金城低多了。
　　展建军儿时的发小开车来接他们，对方叫史来富，名字和身形匹配，乐天派的可爱中年大叔。
　　“嘿，几年不见，你座驾升级了啊，竟然开上小汽车了！”
　　国产牌子小汽车，这年头能够买得起私家车的少之又少，都是万元户。
　　史来富替他们开车门，“你就别嘲讽我了，我这是买的人家二手车，哪比得上您在南边发财？”
　　展柔笑着坐到后座，好奇地打量外面的风景，不管前面俩人废话叙旧。
　　史来富家住贵人巷，巷口窄小，他把车靠着墙根停下，招呼叔侄俩下车。
　　“他侄女，不好意思，车子开不进去，麻烦你走几步，就在胡同里第三家，很近的。”
　　“没事的，来富叔，你叫我展柔就行。”
　　展建军提着金城带来的土特产，与史来富边走边说，展柔跟在他们身后。
　　史来富是土生土长的京城人，托祖上的福，他手里有三套四合院，不过院子都不大，其中两套已经租出去，留下一套准备给将来孩子结婚用。
　　贵人巷胡同第三家正是空着的这套，主屋面朝南，还有东厢的客房，总共两间屋子，院子虽小，胜在干净，唯独没有厕所，得去巷子口的公共厕所。
　　史来富接到展建军的电话，得知他要回来，亲自抽空过来打扫了这屋子，还给他们准备了新的床单被褥。
　　“我这屋子别看地方小，但比外边旅馆干净，你们放心住，待会儿我们先去吃晚饭，饭后带你们去周边逛逛，附近有夜市，有好多不值钱的小玩意。”
　　展建军递给史来富一条进口烟，“老史，咱俩谁跟谁，别客气，你去忙你的，我们自己照顾自己。”
　　史来富家里经营一个馄饨店，就在隔壁花鸟巷，生意红火，光顾的街坊邻居特别多，还有慕名而来的周边县乡的人。
　　史来富已经收了展建军带回来的土特产，哪能再收他的烟，坚决不肯要，“那不成，在忙吃饭的时间还是有的。”
　　“别啰嗦了，嫂子正怀着孕，这个点正是你家上客的时候，你别让她忙，赶紧回去。”
　　展建军直接把香烟塞进史来富的棉袄里。
　　俩人是多年发小，史来富也知道展建军此次回来要办大事，于是也不虚客气，向他们赔了个不是，拎着几箱特产和烟麻溜地回去了。
　　展建军拿起史来富留下来的院门钥匙，“丫头，先别收拾东西，晚上再回来弄，我们抓紧时间，二叔带你去猪场转一转。”
　　展柔正有此意，她总共八天假期，可不想都把时间浪费在猪场上面，还得留出三天正儿八经逛一逛各大景点，再去找霍骁看一下她的四合院。
　　“等我一下，我先换套衣服。”
　　“换衣服干什么？”
　　“你不懂。”
　　展建军只好坐在院子里等，十分钟后，展柔换了一套非常港风的穿着。
　　红色毛线贝雷帽，蓝色条纹短款棉袄，浅蓝色牛仔裤，搭配一双白色运动鞋。
　　展建军眼前一亮，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十六岁的女孩子打扮起来还是很漂亮的。
　　“你不冷？”
　　十二月底，京城的天气很冷，展建军都想买件军大衣穿上，他侄女倒好，穿得这么少。
　　展柔甩了甩手上戴着的皮手套，“不冷，走吧。”
　　猪场在郊区，离贵人巷有段距离，史来富临走前把车钥匙给了展建军，展建军先在巷口买了一盒生煎包递给展柔，示意她先吃点垫一垫。
　　展柔一口气吃了四个生煎包，余下的夹给展建军吃了。
　　半小时后，展建军把车停到一处空地上，“猪场就在这个街道后面。”
　　展柔戴上帽子下车。
　　眼前是一个不大的生活片区，拢共一条十字路中心街道，理发店、修车店等，道路两边散落着几座红砖排房。
　　晚上六点半，街道上已经亮起了灯，有不少人在逛街，熙熙攘攘非常热闹。
　　“二叔，这地方这么偏，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人生活在这里？”
　　展建军拉了一把展柔，不让骑车的过路人撞到她，然后示意她走在马路里边，“他们都是三无人员，俗称盲流。”
　　原来这个时候在京城务工非常困难，乡下人或者外地人过来，必须持有临时居住证、身份证、用工证，三证合一才能留下，一旦被发现，就会被劝返回乡。
　　展柔顿悟，这群人大概就是最早的京漂族。
　　“那对我们有利，人多好浑水摸鱼，不过你当初怎么想到埋在这么偏僻的地方？”
　　展建军领着她左转，避开热闹的中心街，“猪场那块地原来属于考古所，我有钥匙，我把东西藏好后就去了南边，谁知道下半年就被薛茂文买走，我特地托老史打听，得知他们弄猪场，我才没急着回来。”
　　路过中心街道，没走几步远，刺鼻的猪粪味传了过来。
　　展柔立即戴上双层口罩，展建军有样学样，“这味道够难闻的，老史说附近的居民向村里反映了好久，要把猪场弄走，奈何不管用。”
　　猪场黑色大铁门近在眼前，左边挂着白色广告牌，广告牌上印着五个黑体大字——‘薛氏养猪场’。
　　展柔环顾四周，猪场斜对面有一处低矮的墙垣，她走过去，站上去，眺望整个猪场。
　　猪场占据将近两亩地面积，东边靠围墙处有五座青灰色的猪圈，类似排房的格局一字排开，西边靠近马路空着，有水管露出来，是蓄水池。中间场地上堆放着好几摞草堆，最北边停着几辆运货的卡车。
　　南边则是一栋二层小楼，应该是猪场工人和守门人吃饭休息的地方。
　　展柔闭上眼睛，在脑海里用五行八卦画了一幅猪场地形图，同时伸出右手飞速掐算。
　　展建军第一次目睹侄女‘办事’，既好奇又不敢出声，生怕影响到她。
　　须臾，展柔睁眼，抬手指向西边某处猪圈，“东西还在，在中间第三个猪圈地底下。”
　　“应该是那里。”
　　展建军回忆当时埋藏的地点，这里原来有好几栋小楼，他藏匿的地点就在他睡的宿舍床地底下，方位与展柔估算的差不多。
　　离开猪场后，展建军问展柔有什么办法不惊动猪场的人去挖坑。
　　臭味渐渐远离，展柔摘掉第一层口罩，“得我亲自出马，到时候你和我里应外合——”
　　“哟，这不是建军么？啥时候回京的？怎么不通知哥几个？好叫哥几个给你接风洗尘。”
　　薛茂文拦住展建军，还探头看向展建军身后的人，见到对方年纪小，打扮时尚，戴着帽子和口罩，只露出一双有神的眼睛，顿时来了兴趣。
　　这女孩气质无敌，京城里还有这号人物？够得上的名媛千金，薛茂文都有所熟识，印象中没有这么小的女生，难道是哪家刚从国外回来的千金？
　　臭小子走了啥狗屎运能攀上这么标志的千金小姐。
　　中心街道路口，薛茂文穿得人模人样，西装配皮鞋，头发摸了发蜡，向后梳成大背头，身边跟着四个人下属。
　　展柔悄悄打量薛茂文，此人个子不高，身形有点走样，一双不明显的三角眼，山根狭窄，再看他黑眼圈过重，啧啧，某些生活不节制，男女关系不检点，得病是早晚的事。
　　展建军遇事冷静，笑着与对方虚与委蛇，“下午刚到，这不故地重游一番，回忆一下当年的意气风发。”
　　薛茂文不信，展建军若是想回考古所，跑旧址来做什么。
　　“是吗？你身后这位小姑娘看着眼生？她是——”
　　“哦，她是我侄女，莺莺，叫人，这是你茂文叔，从小和二叔一起长大的。”
　　展柔心里发笑，曲莺莺如果知道后肯定要气死，她配合展建军演戏，礼貌喊人，不过她没站出来，表现得像这个年纪害羞的女生，低头躲在展建军身后。
　　一听对方是展建军的侄女，不是什么千金小姐，薛茂文眼里的光彩瞬间熄灭，展家老大的孩子，无趣。
　　“吃晚饭没？走，相请不如偶遇，我做东，请你和你的侄女去吃烤鸭去。”
　　展建军掏出一支烟递过去，“不用客气，真不凑巧，待会儿得回我爸妈那边去。”
　　薛茂文见状，也不强行挽留，接过展建军递来的烟夹在耳后，然后带着手下的人先走一步。
　　等人走远，展柔从展建军身后出来，“你不是和他有夺妻之仇吗？他怎么轻易放过你啦？”
　　“神他妈夺妻之仇！别听老曹瞎说！”展建军尬笑，死活不承认他与薛茂文看上同一个姑娘，“是那女的非要追我，薛茂文看上她，然后——”
　　“好了，别解释了，二叔，我都懂，我都体会你当年的心情，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等事情结束，你赶紧找个好人家的闺女定下来，再晚，生的孩子都不聪明。”
　　展建军：“！”
　　半晌，展建军追上去，“嘿——你这丫头一套一套的，怎么把你爸的那番话学会了？咱俩还在不在同一战线？”
　　第二天一大清早，乔装打扮后的展柔叩响了猪场大铁门。
　　“谁啊？大清早的，六点就过来……”院子里传来一道抱怨的声音。
　　几秒钟后，铁门被人从里打开，展柔忙露出笑脸，“大叔，这里招工吗？”
　　十分钟后，展柔站在猪场小楼办公室里，把桌上摊着的两本书——《论如何养猪》、《养猪专业大户》给扫到垃圾桶里。
　　她猛拍桌子，俯身盯着对方，“纸上得来终觉浅，大叔，尽信书则不如无书，有我在，保证把您家的猪养得膘肥体壮，卖个好价钱！”
　　薛大牛手里抱着大茶缸，吐了一口茶叶渣子，要不是看在小姑娘是他老乡的份上，家里急需用钱买奶粉喂幼弟，他压根不会把人放进来。
　　“小小年纪满口大话，养猪你就算了，你就负责打扫猪圈，瞧你的小身板，重活也干不了。”
　　展柔打扮得土里土气的，红棉袄丈青色老棉裤，脚上穿的是黑色老棉鞋，头上戴着棉军帽，脸上被风吹得裂口，红通通的。
　　精气神倒是不错。
　　展柔拍胸口保证，“大叔，是真是假，您让我试一下不就知道了吗？真金不怕火炼！要是我胡说，您把我赶出去就得了。”
　　猪场的活脏又臭，确实需要多招工，以备不时之需。见这丫头执着，反正左右无事，薛大牛破格答应带她去后院转一圈。
　　“可别怪我没提醒你，有头母猪要下崽，最近凶着呢。”
　　“那敢情好，我说不定能帮忙接生。”
　　“小丫头不知道天高地厚……”
　　等到了猪圈前，薛大牛就见这丫头不嫌脏不怕臭，满场指点江山——
　　“水槽离得太远，小猪喝水不方便，还浪费劳动力。”
　　“这些稻草不能堆在一起，得分别堆到旁边阴凉地，否则一旦着火，会烧到猪圈。”
　　“猪圈位置安排得不合理，今天刮的风正好对准附近住户，臭味都飘过去了，住户都在抱怨——”
　　薛大牛耳朵里灌满了小丫头的这不行那不行，他哭笑不得，“呵，小姑娘，你还懂风向？你们乡下养猪的也研究这些？”
　　“那必须的啊，邻里和谐才能促进养猪事业发展，有时候母猪下崽，还能请邻居帮忙！”
　　走到中间那个猪圈前，就见这丫头猛地翻越栏杆跳进去，薛大牛都来不及阻止，然后惊奇的一幕出现了。
　　只见这丫头蹲在母猪面前，按摩母猪的肚子，母猪竟然乖乖地睡在原地不动，听声音似乎还很享受？
　　展柔装得像兽医，像模像样地给母猪问诊，“大叔，这胎猪崽蛮多，不下二十个，怪不得母猪暴躁，你得找人每天过来给它按摩几下，好方便它顺产。”
　　“还能给母猪按摩？”
　　薛大牛活到四十岁都没听过这说法，但看这丫头做事细致，确实让母猪不再狂躁。
　　“当然，动物也有五感，人不就是高级动物？”
　　薛大牛见展柔口若悬河，说得有理有据，关键一点，她懂得如何养猪，正是他们现在急缺的人才。
　　“好，丫头！你今天就可以上工，至于工钱——”
　　“您按照市场价算就行，再给我腾个地住下，包吃包住，行吗？我多攒点工钱好回乡过年。”
　　“这可以。”
　　展柔凭借她的三寸不烂之舌，成功忽悠猪场负责人之一，当天上午办理‘入职’手续，正式成为一名养猪员。
　　她只有三天时间，不能浪费。
　　等候在外面车里的展建军看了一眼时间，约定九点，展柔不出来，他就先行回家，代表她顺利进入猪场。
　　此刻已经九点十分。
　　展建军又耐心等了半小时，最终笑着驱车返回。
　　不得不佩服侄女的通天本事，要是被他大哥知道，他把人带到京城去猪场‘打工’，肯定要气得拿扫把揍他。
　　薛氏养猪场。
　　第一天，展柔兢兢业业地打扫猪场，“这猪食槽不行，换个大一点的，你们都不收拾猪粪的？猪粪如何处理？这可是上好的肥料！”
　　薛大牛在旁监工，“城市里不需要猪粪，周边农家自家养猪，我们这边猪粪只有先堆着，回头等大粪车拉走。”
　　“牛叔，我给你想个主意，既不花钱，还能卖猪粪赚钱。”
　　“哟嚯，丫头，你还有这想法？”
　　“当然！”
　　猪粪可臭了，那味道销魂，薛大牛自己也吃不消这臭味，巴不得有人想法子处理掉。
　　第二天，在展柔的安排下，展建军弄来的三辆大卡车大咧咧地开进了猪场。
　　展柔把所有的猪仔都集中转移到一个猪圈里，忽悠猪场其他工人都去挖猪粪，展建军找来的‘收猪粪商人’陪着薛大牛抽烟闲聊。
　　“春花妈妈带着孩子在我家做保姆，春花这孩子从小就聪明，要不是家里穷，她现在说不定早跳级考上大学了。”
　　“这丫头确实聪明，她昨天刚来，猪场就被她清理得干干净净，连要生崽的老母猪都不发狂了。”
　　被叫‘春花’的展柔正在西边猪圈旁设置奇门遁甲里的障眼法，俗称鬼打墙，不让人随便踏进来，给她腾出缓冲时间。
　　世上只知道八门，即休门、生门、伤门、杜门、景门、死门、惊门、开门。却不知晓奇门遁甲知识复杂深奥，涉及星象、节气等多种生活常识。
　　展柔根据展建军画出来的地形图，掏出从金城带来的罗盘，站在猪圈的中心线位置开始定向，几分钟后，她拿出铁锹走向猪圈的东南角，动铲挖土。
　　她挖了近一刻钟，才挖到一个铁皮箱，箱子大小类似现代的十四寸旅行箱，重量不轻。
　　展柔迅速提溜上来，箱子上挂着两把锁，她用铁丝开锁，打开后，一股浓郁的气场散发开来。
　　展建军做事仔细，一箱子的各式古董被他用纱布仔细包裹，还在纱布上面标上了收购日期。
　　古董气场萦绕在展柔周身，她迅速锁上箱子，又把挖出来的坑原样填回去。紧接着她把箱子放到小推车里，上面盖着厚厚的稻草垃圾，推出猪圈，拆了鬼打墙。
　　薛大牛头晕脑胀，见到展柔推猪粪出来，忙喊住她，“奇怪，春花，我刚才一直找你，走到这边我竟然迷路了。”
　　“牛大叔，我这边刚收拾好，您找我什么事？”展柔憨笑，故意擦了擦满头大汗。
　　“哦，我就是来叫你，他们那边装好车了，我得跟过去一趟，你留在猪场别乱跑。”
　　“知道啦，您放心，我还等着您订的草料呢。”
　　薛大牛跟着装猪粪的车走了，正好草料车无缝衔接开到猪场，展柔一边指挥工人去搬运草料，一边把她挖到的东西秘密交接给等候在车上的展建军。
　　展建军紧张地大气不敢喘，见到他完好无损的铁皮箱，差点热泪盈眶。
　　叔侄俩不便多聊，交换了一个眼神就匆匆分开。
　　夜半时分，展柔卸掉伪装，留下一封信，翻墙离开猪场。
　　回到展建军接应的车上，她一股脑脱掉外套，口罩、护袖，“憋死我了，太臭了，这半年我都不想吃猪肉！我要洗澡！”
　　展建军立马发动车子，以最大的马力驶离猪场，“我们现在就回金城？”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走，二叔，我带你去一个地，那里保证安全，薛茂文查不到那边。”
　　第二天，上午九点，霍骁接到展柔的电话非常意外，得知她人在京城，更是意外。
　　他脱掉身上的防尘服，急匆匆离开研究所。
　　所里的同事问他去哪，下午还回不回来，霍骁说帮他请几天假，他有急事要外出。
　　年轻的女同事好奇，他能有什么急事？
　　其他科室的人路过，见薛文慧望着霍骁的办公桌发愣，好奇地拐进去，“文慧，怎么了？愁眉苦脸的。”
　　“霍骁请假，要请三四天，后天才是元旦呢。”薛文慧与这位大姐关系好，也不瞒着。
　　对方是过来人，自然看出来薛文慧喜欢霍骁，只是霍骁是所里的异类，没人敢打他主意。
　　“你管那么多做啥，人家是陈老的得意门生，想请几天就请几天。”
　　“嗯，我就好奇。”
　　薛文慧不好意思多聊，佯装继续工作。
　　“霍骁！这里——”
　　研究所大门口，展柔按了一声喇叭，霍骁循声望过来，见到她和一个男人坐在吉普车里，微微挑眉。
　　展建军打量大步迈来的年轻男生，心里有些吃味，“哟，小柔，你啥时候与霍骁关系这么好了？”
　　怪不得她说薛茂文查不到这边，薛茂文能想到才怪！得罪谁也不能得罪霍家人。
　　陈淑琴可没透露他侄女与霍骁关系如何，上次也只是顺嘴一提，说俩个小孩开车去的海城展销会。
　　展柔哼了一声，“我和谁关系能不好？”
　　昨天在澡堂里泡了大半天，总算把身上的猪粪味都洗干净，要不然她都没脸出来见人。
　　展建军噎住，她说得对，但凡她对外透露身份，没人不敢不与她交好。
　　霍骁见到展建军，叫了一声，“展二叔。”
　　展建军腾出驾驶位，交给霍骁，他爬到后座去，“哎，霍骁，我才知道展柔说的朋友是你，这孩子一直瞒着我。”
　　霍骁与展建军很少碰面，这么多年只见过一两次，这俩人记性好，都认识对方。
　　霍骁调整了一下座椅，系上安全带，看向展柔，“你和展二叔一起从金城来的吗？”
　　三个月未见，她还是老样子，笑容依旧灿烂，眼神活灵活现。
　　展柔送了一个挂件给霍骁，“嗯，四天前来的。”
　　霍骁没仔细看，她给的东西都是别人求之不得的宝贝，他直接放入口袋里。
　　他没有多嘴问她提前四天过来为什么不告诉他，根据他对她和展家二叔的了解，一个懂风水，一个爱好古董，这两人组合在一起，估摸会炸翻京城整个收藏圈。
　　“那我们现在直接去月亮胡同？”
　　“嗯，直接去。”
　　霍骁替展柔买的四合院在月亮胡同最尽头，符合展柔的要求，周边都是老胡同，马路比后来宽敞，路边没有停放那么多车辆。闹中取静，距离京城各大景点十分近。
　　展柔非常满意霍骁替她买下的这座一进四合院。
　　院子坐北朝南，北面是主屋，东西厢房是客卧，南边屋子是厨房，还有一间劈出来的卫生间。
　　院子被人收拾得很干净，院子里还有一颗桂花树，待到来年仲秋，桂花飘香，一定芳香扑鼻。
　　展建军满院子转悠，摸摸这个，看看那个，“可以啊，霍骁，这院子多少钱买下来的？竟然还有抽水马桶，就这地，下水道你怎么找人弄的？”
　　“找的朋友帮忙。”
　　三十年后，胡同里的人家不一定安装抽水马桶，都用公共厕所，大家伙都是一大早出门倒尿壶。
　　“说吧，我还欠你多少钱？”
　　霍骁见展柔神色满意，笑着解释，“这边位置好，价格贵一点。”
　　“多少？”
　　“四万。”
　　展柔哂笑，恐怕不止四万，估摸霍骁把零头去掉了。
　　展建军可不傻，将近二百平米的四合院，四万块就能买下？骗鬼呢！五年前，一套一百多平的四合院还要一万块呢！
　　从俩人的对话中，展建军一下子猜到展柔的现金来源，“侄女，你在海城得的那笔钱都砸在这院子里了啊？”
　　展柔故作苦笑，“嗯，一万三全砸进来了，现在还差霍骁二万七，还有陈姨那边的十万块，二叔，我现在欠了一屁股债，你要是收的这箱宝贝再是假的，我可得跳河寻短见了。”
　　“得了吧，谁都能跳河你都不能。”
　　叔侄俩斗嘴，霍骁安静陪在一旁没插话。
　　家具齐全，但床单被褥等生活用品没有，霍骁猜不准展柔什么时候过来，所以没有置办。
　　四合院在霍骁名下，展柔没有京城户口，这年代外地人想要在京城落户非常难。展柔无所谓房产证名字写着谁，反正等她办到身份证，她再过户回来。
　　展建军非常满意这栋四合院，四舍五入，他侄女的院子也就是他的院子，还能不让他这个嫡亲二叔住？
　　“霍骁眼光好，这里治安有保证，隔壁住着某位大人物，所以没有宵小敢到这地来作死。”
　　霍骁问展柔，“那还要看门狗吗？”
　　展柔点头，“要的，院子里有狗有生气，我以后每年寒暑假都会过来住一住。”
　　午饭，三人在胡同口一家小饭馆吃的，饭后霍骁去给展柔弄看门狗，叔侄俩先去周边商店买被子枕头等生活用品，然后待在院子里研究宝贝。
　　“小柔，怎么样，二叔眼光不差吧，这些可都是尖货。”
　　佛像、青铜酒杯、古砚台、五帝钱、元宝、侍女灯……
　　“从哪弄来的？”
　　古董被藏在地底下将近一年，沾染了地气，已经分辨不出哪些是土货，哪些是家族遗传。
　　“不瞒你说，都是二叔前十年在周边乡下挨家挨户搜罗过来的，你二叔犯法的事不做，薛家一直盯着我，我哪会让他们抓小辫子。”
　　展建军话里有水分，展柔懒得拆穿，不管如何，现在这些古董都属于她的了。
　　她挑出两件，大概估了估价格，“二叔，把这两件东西给陈淑琴寄过去。”
　　“这东西老贵了，一件就能卖到大几万！”展建军舍不得，但欠陈淑琴的人情不得不还。
　　展柔没告诉他，这两样若是存到三十年后，能卖上几百万。
　　“那接下来的，你打算如何处理？”
　　“找件最便宜的去当了，还霍骁的钱。”
　　“我看霍骁一点都不着急，你可以再缓缓。”
　　“不行，那是他父母的抚恤金。”
　　一听这话，展建军顿时闭嘴，听任展柔安排。
　　“二叔，你常年漂泊不是办法，你户口在京城，你可以开家古董店。”
　　“你以为我不想开？前几年市口紧，大家伙都在琉璃厂那带摆地摊，文物局的人经常下来查。”
　　“你卖工艺品，琉璃、瓷器工艺品，明码标价，五年后，你们这边会形成产业链，届时入行就迟了。”
　　“余下这些不动，留着以后给你做启动资金。”
　　这边叔侄女在商讨以后的安排，那边猪场薛茂文带人过来检查，发现猪圈里的土被人动过，又见薛大牛拿来一张信纸，他立即夺过来展开——
　　“免费三天帮您打理了一下猪场，不用谢，要谢就谢鲜艳的红领巾！”
　　薛茂文当场气得摔了信纸，“小王八羔子算计到你爷爷头上！牛叔，把那人的证件号告诉我！”
　　薛大牛懊悔，“没有证件，那丫头还未成年，我看她真的懂得养猪，说的一套一套的——”
　　“你脑子呢？！”薛茂文火冒三丈，“我前几天就发现展建军鬼鬼祟祟地在四周溜达，他肯定是把他收藏的宝贝藏在了我们猪场，找个人过来里应外合把东西弄走了！”
　　“可……可就算这样，那也是展建军的东西——”
　　“牛叔，你到底站在哪边？！既然东西藏在了我的猪场，那自然就是我的所有物！”
　　“那——现在怎么办？”
　　“帮我把那丫头逮出来！我不信了，她一个没有临时居住证的黑户，没满十八岁的盲流能跑到哪里去！”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哈，日九有没有！

第41章 、经不起她折腾
　　大清早, 展柔把展建军从东厢房的睡床上挖出来，展建军哈欠连天地抱着几块石雕件跟在展柔身后，展柔让他摆哪里, 他就摆哪里，丝毫不敢有怨言。
　　因为这丫头说她在院子里弄了个风水阵, 寻常人进来不碍事, 如果是业内同行无意中闯进来，起码有所忌惮, 推断不出那一箱古董所藏的具体地点。
　　“二叔, 你若是不回家，你就在这里住下。”
　　“嗯, 又能看门又能涨人气是吧？”
　　展建军自嘲，展柔瞥了他一眼，展建军立马露出笑脸, “看, 看, 看！我侄女不收我房租，让我免费住这么大的院子, 多让人羡慕的事。”
　　昨天下午，霍骁弄来一只刚满月的马犬, 灰色的毛发，乌黑的鼻子, 尖尖竖起来的耳朵, 展柔走哪，马犬就跟着到哪。
　　展柔给马犬起了一个怪名，叫基德，展柔一本正经解释即使是狗, 也要遵守基本道德，不得随便狂吠扰民。
　　霍骁笑而不语，展建军了解自家侄女，这只狗的名字绝不会是表面释义那样简单。
　　基德特喜欢躺在人的脚后跟处，他刚拿起扫把，基德就飞扑过来要抢。
　　“嘿——傻狗！一边去，否则我踢你了啊——”
　　“二叔，你和一只狗计较啥，基德喜欢让你陪它玩。”
　　“你是它的主人，我又不是，我可没义务陪它耍。”
　　“你这是变相提醒我收你房租？”
　　“……”
　　展建军不喜欢养狗，倒不是嫌弃麻烦，小时候他养过一只，后来吃了外面的毒东西，死了，他哭得可难受了，发誓自此再也不养。如果展柔回了金城，那他和这只狗估摸没法和谐共处。
　　隔壁院子里。
　　有一个老人坐在树下与友人下棋，老人听到左边传来的几声狗叫，随口问道身后守着的生活秘书，“隔壁住人了？”
　　生活秘书给老人凉了的茶杯里添开水，“哎，前天刚搬过来的，是一对叔侄，昨天霍家小子还送来一只看门的马犬。”
　　老人对面的友人闻言一愣，“霍骁？”
　　生活秘书点了点头，“没错，正是您的爱徒。”
　　“臭小子突然请了几天假说有急事——”陈德胜当即丢掉手里的棋子，想要去隔壁看看，“原来是帮人送狗去了——”
　　老人连忙叫住陈德胜，“你看啥子看？老不羞，霍家小子成年了，他有自由交友的权利，你是他师父，又不是他爸。”
　　陈德胜无语，脚步一转，又落座到老人对面，“我这不是怕他被人骗嘛！别看他平时不爱说话，看着高冷，实际上心地善良，我们所里多少年轻女实习生盯着他呢。”
　　老人继续下棋，“那也轮不到你去管，我可是听霍老头说霍骁有娃娃亲，霍老头貌似还很满意对方，我问他对方是哪家的孩子，霍老头藏着掖着不肯透露。”
　　“有这回事？！这不像霍知礼的风格，不会女方那边还没成年？”
　　陈德胜吃惊，他了解霍知礼，但凡得了个好东西都会忍不住向他们这群老友炫耀。
　　老人呵呵一笑，“也不无可能。”
　　老人说完又问旁边的生活秘书，“隔壁叔侄，年轻一些的是男孩还是女孩？多大年纪？”
　　生活秘书如实汇报，“叔叔带着侄女，侄女看着像个高中生，那个叔叔，您和陈老都认识，展延庆展教授的小儿子。”
　　俩位老人异口同声：“展延庆家的？！”
　　“是的。”生活秘书眼观鼻、鼻观心，权当不知俩位老人与展延庆不合一事。
　　片刻，陈德胜先嘀咕，“怪不得展家老二不愿意回家住，就展延庆那臭脾气，能容得下离经叛道的展建军才怪。”
　　老人却在深思，半晌又一笑，“霍家小子胆子不小，算计到我头上，又买四合院又送狗，大张旗鼓的，这是指望王斌帮忙看顾展家叔侄呢。”
　　生活秘书王斌摸了摸鼻子，原来如此，怪不得霍骁两次三番掐点路过门外，向他问老爷子好。
　　倘若院子没人住，王斌还得负责去隔壁喂狗，管一日三餐。
　　唉哟，我去，霍家小子表面看着斯文，内里也是个蔫坏的。
　　元旦当天，展建军特地去厨房下了一碗长寿面，端出来给展柔吃，“丫头，祝你十七岁生日快乐。”
　　展柔正在院子里栽花，院子里除了一颗桂花树外，没有其他绿植，她计划这三天好好收拾一下，等暑假过来，院子里一片绿意，多好。
　　“哪有元旦刚到就长一岁的？得过了除夕啊。”
　　“你说什么傻话，你生日就在元旦。”
　　展建军返回厨房把自己的那碗面也端了出来，给展柔那碗里加了昨晚打包回来的四喜丸子，他自个的碗里添了一个大鸭腿。
　　“哦，我一直都过阴历生日。”展柔差点露馅，反应极快地找了借口敷衍过去。
　　她忘了原文女配生日具体是哪天，原文中好像也没提及。
　　“快别弄了，赶紧洗手吃面，面凉了不好吃。”
　　“来啦。”
　　早上八点，叔侄俩坐在桂花树下吃早饭，基德蹲坐在展柔脚旁，等着投喂。
　　“今天二叔带你去周边景点逛一逛，再给你买个生日蛋糕，你想要啥礼物？二叔给你买！”
　　昨天展建军出去把两件古董寄给了陈淑琴，然后绕了大半个京城，托史来富替他去转手另外两件。
　　那两件古董一共卖了六万块，他给了史来富一点抽成，又还给霍骁三万，余下足够他东山再起。
　　“生日蛋糕吃不吃无所谓，礼物我要，二叔，再给我买座四合院，小一点的，一万块能买到的就行。”
　　噗呲一声，展建军吐了嘴里的茶，瞪圆了眼睛，“人家收藏古董可以随时转手，你倒好，买四合院买出瘾了？你买黄金也好啊！”
　　“盛世古董乱世黄金，古董我有了，现在国泰民安，我要黄金干嘛？当然是囤积四合院等着升值。”
　　展柔又不能告诉他未来四合院价值过亿，再说她对四合院情有独钟，不管将来卖不卖，多买几套留着自己住也好。
　　“确定？虽然一万块有点贵，但二叔也不是买不起。”
　　“我从不说假话。”
　　展建军心疼，到手的肥肉还没焐热，得，又得飞了。
　　“行吧，既然你要求，二叔给你去办，但你户口不在这——”
　　展柔向展建军眨眼，“没事，就以你的名义买，二叔的院子就是我的院子，咱俩谁跟谁？”
　　这话怎么听得这么耳熟？
　　展建军正要开口，霍骁推开院门走进来，霍骁来得正好，展建军对霍骁抱怨，“这丫头铺张浪费，你小子得多存点钱，否则以后经不起她折腾。”
　　就冲这几天霍骁的殷勤劲，展建军察觉出不对，私下里打电话回去问展建国，得知俩孩子有娃娃亲，顿时看霍骁不太顺眼。
　　“霍骁，你别听我二叔瞎说，你先坐，我给你倒茶。”展柔不以为意，收拾石桌上的碗筷去厨房。
　　“我刚吃过早饭，不用倒茶。”展建军的揶揄，霍骁也没放在心上，未来是变数，现在说什么都为时过早。
　　半小时后，展建军没当电灯泡，出门找合适的在出售四合院，霍骁领着展柔去逛景点。
　　假期景点人多，展柔没去曾经去过的皇城，她去了国子监，国子监旁的一条路上有许多卖字画古玩的店，还有不少算命的相士。
　　霍骁见她来这里，见怪不怪，她看上什么东西，他负责给她买。
　　薛文慧大老远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她身边的薛茂文催她快点过来，他们待会儿要去老饭馆吃饭。
　　“你看什么呢？”“堂哥，我好像看到我的同事了。”
　　“是吗？男的女的？”
　　薛茂文心不在焉，心里还惦记猪场被挖那件事，牛叔办事不力，都三天了还没找到人。
　　他派人出去打听展建军，展建军那家伙竟然没回京城大学教师家属院，最近也没听到哪边收了什么大宝贝。
　　一想到展建军挖走了古董，薛茂文嫉妒得冒火，若是被他逮着那叫什么红领巾的死丫头，他非把对方扒下一层皮！
　　“霍骁啊，你认识的。”
　　听到霍骁俩字，薛茂文回过神，帮薛文慧四处看了看，“走吧，你可能看错了，他那人出了名的闷，怎么可能出来玩？”
　　薛文慧想了想，薛茂文说得对，霍骁若是出来逛街，也不会愿意陪女生出来。
　　她之前求过他，他都没同意。
　　在国子监一条街转了一圈，没淘到任何有趣的小玩意，展柔失望走了。
　　那些算命的，都是照书说，瞎猫撞上死耗子，没几个真本事。
　　中午十二点，展建军赶到霍骁预定的老饭馆，京城百年老店，口味一绝。
　　展建军刚踏上二楼，迎面遇上站在过道里抽烟的薛茂文，俩人相视一眼，心里各自算账。
　　展建军暗道一声倒霉，脸上笑容满面，“咦，茂文，你今天也在这吃饭？”
　　“嗯，陪文慧来吃饭。”薛茂文一肚子气，站在原地没动，眯眼，“你在哪个包厢？我待会儿去敬一杯酒。”
　　“不用客气，我前几年就戒了酒。”
　　“没事，你喝茶，我喝酒。”
　　展建军心里一咯噔，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笑，“那你不介意，我肯定没问题的，我不陪你聊了，我侄女等我好久了，待会儿见。”
　　“嗯，回见。”
　　薛茂文一直注视展建军走到最里面的包厢，他很快灭掉香烟，回到他的包厢，先和薛文慧说一声，他去楼下前台打个电话，叫些人过来。
　　一个人喝酒多没意思，轮番敬酒才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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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找茬不成反被算计
　　今天霍骁做东, 点了一桌展柔爱吃的菜。
　　除了饭馆特色菜肴外，霍骁还买了老毛子餐厅的奶茶，奶茶很便宜, 三毛一杯。他买了三杯，自己那杯不喝, 留着给展柔。
　　展建军一踏进包厢, 就见到展柔在吃羊肉串，两毛一串的羊肉串, 餐桌上堆满了一整盘。
　　再看那八块钱一只的烤鸭和一扎啤酒, 展建军顿时乐了，爱屋及乌, 跟着他侄女，他有口福。
　　心里那点烦闷转瞬消失无踪，只要他侄女在, 任凭哪个天王老子过来, 他都不怕。
　　展建军脱掉外套, 端起搁在他面前的奶茶，抿了一大口, “丫头，二叔和你打个赌, 玩不玩？”
　　霍骁起身去拿啤酒，先拿了两瓶搁到桌上, 又把开瓶器递给展建军。
　　“谢了。”展建军接过开瓶器, 却没有立即开。
　　展柔解决完一根羊肉串，又拿起一根，“不赌，我刚才看见薛茂文了, 他和霍骁的同事在隔壁吃饭。”
　　“就知道瞒不住你！”展建军苦笑，先拿起筷子给自己弄了一个鸭肉卷，边吃边说，“等会儿薛茂文要过来敬酒，这家伙肯定还会带其他人过来整我，到时候你帮二叔看着一点，别让二叔被他算计去。”
　　霍骁不了解展建军和薛茂文之间的事，此刻听出展建军话里的担忧，主动给出他的观点。
　　“展二叔，我们现在可以换一家饭馆。”
　　展建军挥手表示不需要，“没事，来都来了，菜都上齐了，快趁热吃，待会儿那帮孙子过来，就吃不舒坦了。”
　　霍骁在场，展建军料定薛茂文不敢随便胡来，更何况他还有强有力的靠山。
　　展柔解决完第二根羊肉串，忽然觉得腻了，她站起来把余下的羊肉串端到身后的牌桌上。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怕什么？管他带多少人，我让他们有去无回。”
　　平淡的语气说着杀伤力巨大的话，不愧是他的好侄女！
　　展建军感动得要落泪，当然，他是被火锅的热气熏得。
　　“嘿——我羊肉串还没吃呢，你端走干嘛？”
　　“留着招待薛茂文他们。”
　　霍骁不碰羊肉，展柔把羊蝎子火锅转到展建军那边，“二叔，慢点吃，小心烫。”
　　不到一刻钟，包厢门被人从外面敲响，不等展建军回应，薛茂文端着两瓶白酒推门走了进来。
　　展建军扫到酒瓶上标注的酒精度数，心里把薛茂文骂得要死，四十度的白酒，想喝死他？
　　“来，小柔，你茂文叔过来敬酒，快再拿一副干净的碗筷过来。”
　　“好嘞，二叔。”
　　薛茂文正要说一副碗筷不够，视线在包厢里一扫，冷不丁对上霍骁干净清冷的双眼，外加坐在霍骁旁边，上次见过的那双漂亮大眼。
　　上次展建军侄女全副武装，薛茂文不知道真人长啥模样，此刻一看，心里非常微妙。
　　小姑娘模样英气，和展建军大哥几乎一样，她的那双眼明亮有神，光是坐在那，这身气势就没法令人小觑，更别提她坐在霍骁旁边一点都不紧张、拘束。
　　豁，展建军侄女和霍骁认识？看着不像第一天见面。
　　“坐啊，茂文，发什么愣？别是看到一桌子菜，吓傻了吧？来，一起用点，今天是我侄女生日，霍骁非要做东喊我们下馆子，这孩子太破费了。”
　　展建军摁着薛茂文坐下来，把展柔递过来的筷子递给他。
　　薛茂文很快回神，接过筷子放下来，“原来是你侄女生日，那你早说，瞧我都没带礼物过来，我现在就去打个电话，让人送个蛋糕过来——”
　　“不用客气，我侄女不爱吃蛋糕。”展建军用薛茂文带来的白酒，替薛茂文倒酒，先给他到了小半杯。
　　来了就想立即走，想得美！
　　薛茂文其实想把薛文慧叫过来，有薛文慧在，他才能专心对付展建军，不然被霍骁看着，他总有点束手束脚。
　　“建军，不能就我喝，你也给霍骁到点，霍骁，你能喝白酒不？不能喝，喝点啤的也行。”
　　霍骁直接拒绝，“我不喝酒。”
　　霍骁说话就这样，不与人虚与委蛇，薛茂文也不觉得尴尬，转而问展建军桌上的两瓶啤酒是怎么回事。
　　“你不是说你不喝酒的吗？”
　　展建军哈哈一笑，早就备好了说辞，“特地为你叫的，他们俩孩子都不能喝，我眼睛有点发炎，早上刚吃了头孢，今天只能陪你喝茶。”
　　这理由完美。
　　薛茂文突然觉得过来有点吃亏，如果霍骁不在，他还能找理由强迫展建军喝酒。
　　“白酒不喝，你喝点啤酒，就一杯，一杯没事的。”
　　“茂文叔，若是一杯啤酒我二叔喝了，他死在这包厢里，你不就是变成杀人犯？”
　　展柔出其不意的一句话令薛茂文浑身发冷，小丫头狠起来连她嫡亲二叔都咒。
　　展建军哭笑不得，骂也不是，不骂也不是，怼人的本领登峰造极，他学不来。
　　气氛瞬间冷场，还是霍骁主动开口，打破一室尴尬，“小柔，你放心，薛厂长不会知法犯法。”
　　展柔顺着台阶下，“那我就放心了，不然爷爷奶奶那边，我不好交代。”
　　又是喝酒喝死，又拿展延庆夫妇出来说事，薛茂文总算察觉出不对，展建军的这侄女不是个凡人。
　　一想到薛大牛描述的那个叫春花的丫头，薛茂文不免用怀疑的目光扫向对面，这丫头会不会就是春花？可一个小丫头有这么大能耐？
　　展建军给薛茂文夹菜，拉回薛茂文的注意力，“茂文，你傻看着我侄女做什么？小丫头从小说话就毒，前段时间还把家里阳奉阴违的保姆给气走了，我大嫂都管不住她。”
　　“哦，是吗？”薛茂文不信，半真半假地附和展建军，“那既然这样，我也不喝白酒了，光我一个人喝也没意思，我陪你一起喝茶。”
　　不等展建军反应，展柔又笑着开口，甚至还主动站起来给薛茂文换个杯子倒啤酒，“茂文叔，我二叔说你和他从小一起长大，几乎就是穿一条裤子的交情！都说感情深一口闷，来，我替我二叔敬你一杯，感谢你这么多年还惦记着他！”
　　展柔以奶茶代酒，与薛茂文碰杯。
　　薛茂文原本想拿乔，可一碰到展柔的目光，不由自主端起酒杯站起来，“说得好，感情深一口闷！”
　　喝完了酒，薛茂文恍惚，他为什么要喝了这丫头敬的酒？！
　　不给薛茂文有时间找茬，展柔又给他倒了第二杯，“茂文叔，我二叔说京城人杰地灵，个个都是精英，原先我还不信，这次我过来，认识了霍骁与茂文叔您，顿觉我二叔说得对！”
　　“那天在猪场门口看见您，连我二叔都夸您，说您有眼光、会办事，人情往来交际信手拈来，来，我们这第二杯，敬精英！”
　　谁不喜欢被人拍马屁，关键拍马屁的人还是展建军的侄女，小丫头除却一开始说话难听，之后多会说啊！
　　薛茂文禁不住别人夸，当注意到霍骁在笑，他又一次站起来，“来！敬精英！”
　　于是接下来，彻底变成展柔的主场。
　　“来，茂文叔，第三杯，让我们敬您和我二叔的友谊，友谊万岁！”
　　“友谊万岁！”
　　“茂文叔，第四杯，我们敬父母，感谢我们的爸妈把我们完好无整地带到这世上，吃遍天下的美食。”
　　“敬父母！”
　　霍骁也不管展柔如何欺负薛茂文，他在看着火锅的火候，待会儿还可以再吃。
　　展建军撇过头去，努力憋笑。
　　还以为薛茂文多牛叉，一杯啤酒下肚就被他侄女牵着鼻子走，若是手头有照相机，真想把薛茂文这丑相拍下来！
　　二十分钟后，当薛文慧带着薛茂文的猪朋狗友赶到时，薛茂文已经喝嗨了，展柔在拍手唱歌，薛茂文在跳舞转圈！
　　“我们的祖国是花园，花园的花朵真鲜艳……”
　　众人：“……”
　　“堂哥！”薛文慧顾不上霍骁为什么会在这里，第一时间冲进包厢，把还在转圈的薛茂文摁住。
　　薛茂文一百六十斤，才九十几斤的薛文慧根本摁不住他。
　　“滚开——我要跳舞——”薛茂文一把推开薛文慧，笑着向展柔招手，“他侄女，你快接着唱，茂文叔继续给你跳！”
　　展建军早已笑趴在桌肚下，直不起腰来。
　　有才，忒他妈有才！
　　展柔不唱了，唱累了，嗓子冒烟，下一秒，有人给她及时递来一杯温开水。
　　她站在椅子上，低头一看，是霍骁。
　　展柔接过来，仰头一口气喝完。
　　霍骁向她伸手，“下来吧，该结束了。”
　　“嗯。”展柔笑着把手递给他，借着他的手跳下了椅子。
　　俩人旁若无人的互动被薛文慧看在眼里，薛文慧不可置信地盯着霍骁，他居然也会如此照顾女孩子。
　　他身边的女生到底谁？！
　　薛茂文叫来的那群兄弟，见薛茂文找茬不成反被人算计，丢脸的有，气愤的有，火冒三丈的也有。
　　有人不爽，立马拍桌子翻脸，摔了餐桌上的一个空酒瓶，“死丫头给我过来！给我文哥道歉，否则——”
　　作者有话要说：　　推荐朋友的连载文：《我在娱乐圈被迫爆红了》
　　作者：柚年，书号：38448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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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小小穿成了一个炮灰女配
　　炮灰女配没钱没房，还欠了一屁股的债
　　蒋小小:……可以，真棒。
　　她正过着打工还债的生活
　　结果一个自称是经纪人的男人找到她，上来就是一顿狂吹:
　　“瞧瞧这脸，三庭五眼，完美的黄金比例，吹弹可破的肌肤，不上大荧幕太可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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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小小:谢谢不约。我赶时间，传单还没发完。
　　经纪人:你去报名，我自掏腰包给你两百。
　　蒋小小:不……嗯？
　　——还有这好事？
　　她立刻:成交！
　　——
　　进棚录制第一天，全程直播
　　导演:为了让大家记住你，先来一段才艺表演吧。
　　蒋小小:？？？
　　没人和她说过还有这一出啊。
　　她问:什么都行？
　　导演:都行。
　　于是在几十万人的直播间里
　　蒋小小摆好姿势，淡然自若的打了十五分钟的太极……
　　本文转自晋江文学城，原文地址：http://www.jjwxc.net/onebook.php?novelid=3844861感谢在2021-06-21 12:29:20~2021-06-21 18:28: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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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鞍前马后（一更!）
　　“否则什么？”
　　霍骁一把拽住展柔, 把她藏到身后，生怕她一个冲动上前揍人，这里不是海城, 这里是京城，治安问题管理非常严, 一旦被人发现打架斗殴, 都要被送进去关个把月。
　　严、打期间，大家都不敢胡来。
　　那人起初见一个小丫头把薛茂文刷得团团转, 心里恼火, 故意耍威风吓唬她，后来被霍骁的眼神所震, 看着非常年轻的男生，眼神却凉得令人发憷。
　　这些经常在京城混的人都是人精，他们会看人, 霍骁穿着不普通, 举手投足之间流露出来的东西比薛茂文兄妹还要厉害, 显然是不能随便得罪的人。
　　展柔识时务，能屈能伸, 配合地躲在霍骁身后。
　　她相信霍骁，他不会无缘无故‘英雄救美’, 他肯定是有他的用意。
　　展建军也在作壁上观，忽然觉得他这个当人二叔的有点孬, 除了耍点小聪明外, 没什么大本事，就眼下这局面，还被自己小十几岁的霍骁抢占风头。
　　哎，京城可以不给展家人面子, 但不能不卖霍家人情面。
　　世道炎凉。
　　“果哥，霍骁是我同事，你干什么呢！”薛文慧立刻回神，涨红了脸，催促砸酒瓶的那人道歉。
　　一听年轻男生是薛文慧的同事，被叫果哥的男人脊背一僵，立马怂了。
　　高级知识分子！得罪不起的那种！
　　他脸色一变，舔着笑脸，“对不起，同志，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是我不对，我给您赔个不是，我赔您酒瓶钱。”
　　霍骁的视线绕过小人得志的果哥，落到局促不安的薛文慧脸上，“薛文慧，你们该赔的要赔，该收拾的要收拾，你们已经打扰到我们，希望只此一次。”
　　言外之意快点滚，再有下次肯定不会轻易饶过。
　　薛文慧第一次见到面无表情的霍骁，尽管他在所里大部分时候也是没有表情，却不像此刻这么不近人情。
　　她像霜打的茄子样，眼神落寞，脸色难堪，与其他人架着薛茂文，飞速离开。
　　果哥掏来掏去，只掏出一张十块的钞票，也不敢再看霍骁等人的脸色，烫手山芋般把十块钱搁到桌上，火速溜了。
　　等这些搅局的人一走，展柔三人重新落座，展建军叫来服务员把杯盘狼藉的桌面重新收拾一遍，撤掉冷掉的几盘荤菜，就留了羊蝎子火锅，再叫了几盘蔬菜。
　　霍骁这才向展柔解释不让她打架的原因，隐晦叙述这几年的趋势。
　　展柔听完表示理解，“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胆敢再犯，我不介意去局子一趟。”
　　“你呀就是任性妄为，仗着霍骁给你撑腰！”展建军摇头一笑，话锋一转，看向霍骁，“霍骁，展二叔向你道歉，本该是我和薛茂文之间的陈年恩怨，让你今天跟着受累了，今天这顿换成我来请——”
　　“展二叔不必如此客气，是我选错了饭馆。”霍骁又恢复到先前人畜无害的斯文有礼模样，给叔侄俩倒茶。
　　展柔及时叫住撤盘子的服务员，“您好，麻烦把那盘羊肉串给薛茂文那间送过去。”
　　服务员点头，端着盘子迅速离开包间。
　　屋子里味道难闻，展建军起身去开窗通风，“送给他们干什么？白吃又不讨好。”
　　“谁说不讨好？”展柔拨了拨转盘，笑眯眯道：“薛茂文带来的两瓶白酒就是回礼，二叔，霍骁，你们一人拿一瓶带回去。”
　　两瓶白酒，其中一瓶已经开了，另一瓶还未拆，拆了的那瓶自然给展建军。
　　“切，我才不图他这点酒，倒显得我展建军占他便宜，回头被他一囔囔，我的名声就臭了。”
　　展柔把未开封的这瓶递给霍骁，霍骁说他家里没人喝酒，展柔强迫他收着，建议他送给他的亲戚或者同事。
　　霍骁只好笑着收下。
　　“你不图，我图，‘死丫头’是这么好叫的？赔个十块钱就想搞定一切？哼，他们想得美！人要为自己的出言不逊负点责任，爸妈给了他们的嘴，不是用来骂人的。”
　　展建军哈哈大笑，“我就说你怎么忍受得了的，敢情在这等着！好，二叔听你的，把酒带回家，晚上睡觉前喝一小口，快活似神仙。”
　　因为薛茂文等人的搅局，这顿生日餐一直吃到下午两点才结束。
　　饭后，霍骁开车送叔侄俩回月亮胡同，车子刚拐进胡同口，迎面遇上两个老人，一个是霍骁的领导兼师父，另外一个是展建军他老子展延庆。
　　展建军一看到展延庆，立马往后座位一趴，默念没看见我。
　　展柔的注意力在胡同口某户人家栽种的茶花上，暗忖得请霍骁帮她弄几株茶花苗回来，听到展建军的嘀咕声，她抬头看向前挡风玻璃外，还以为是她二叔的桃花债。
　　哟，稀客，原文女配的爷爷来了！
　　展延庆剃着利落的短发，穿着黑色棉袄，戴着黑色框架眼镜，手里推着一辆自行车，车把手上挂着印着京城大学四个字的帆布包，包里沉甸甸的，几本专业书冒了出来。
　　再看这老头的面相，得，倔脾气、耿直，外加古板，都被占他全了。
　　霍骁这边的窗户半敞着，陈德胜早已瞄见他，见到副驾上坐着一名年轻小姑娘，顿时激动起来。
　　呵，歪打正着。
　　陈德胜大声唤他，“霍骁，你这是从哪回来？”
　　对于陈德胜知晓他出入月亮胡同一事，霍骁不无意外，陈德胜与展柔院子隔壁的姚老是多年好友，俩人没事就约在一起下棋品茶。
　　展柔坐着没动，也不准备下车，“谁呀？”
　　“一个是你爷爷，喊我的这位是我所里的师父，也是我领导。”霍骁见她懒洋洋地坐在副驾上，明白她这是不打算相认，他敞着窗户给叔侄俩透气，之后靠边停车。
　　霍骁下车走过去，见到展延庆，主动喊了一声‘展教授’，之后才回答陈德胜，“师父，我刚在外面吃过饭。”
　　展延庆没着急走，本就要和陈德胜一起出去办事，再加上他也好久没见到霍家小子，看到他貌似有了对象，忍不住替他高兴。
　　陈德胜老顽童脾性，笑着揶揄自己的爱徒，“哦，你车上的朋友不给师父介绍一下？”
　　“不是您想的那样，她才十七岁，爷爷朋友家的孩子。”霍骁并未多加解释，多说多错。
　　陈德胜了解霍骁，见他脸上并无紧张、尴尬神色，突然觉得没趣。
　　原以为能探听到什么花边新闻。
　　“行吧，我和展教授去图书馆一趟，你大后天早点回所销假。”
　　“知道了，师父。”
　　霍骁目送俩位长辈先走，等他们走出胡同口，他才回到车上。
　　展建军猛地坐直，拍着胸口喘气，“哎呀，我的妈呀，老头子跑这里来做什么？！”
　　“展教授过来找我师父的。”霍骁重新发动车子，月亮胡同宽敞，车子可以一直开到家门口。
　　展柔取笑展建军，“二叔，你都和爷爷脱离父子关系了，你还怕他？”
　　一提到展延庆，展建军打从心底发怂，小时候被展延庆拿棍子打狠了，等他长大，展延庆就罚他面壁思过，要么撵出门外不让吃饭。
　　“血缘关系还在呢，他临老了，我能不去送终？”
　　“也是，不然会被左右邻居戳脊梁骨。”
　　霍骁不掺和叔侄俩‘大逆不道’的话题，他们只是嘴上不孝，过过嘴瘾，行动上还是不敢的。
　　千算万算，漏算了薛文慧，薛文慧与朋友下午在图书馆见面，薛文慧提到霍骁与展家叔侄走得近，并没注意到书架后的陈德胜与展延庆。
　　“展家二叔的侄女？我不认识，我就听我妈说，展家大伯家里人多，从来没在家属院见过这一家子人。”
　　“我听霍骁叫那女的小柔，但我哥非说展建军侄女叫什么莺莺。”
　　“别着急，等我回家，我再问问我妈，她和霍骁的外婆认识，霍骁要是真的谈了对象，他外婆肯定知道。”
　　等薛文慧和她的朋友借了书离开，陈德胜才敢开口，“老展，你小儿子和侄女回京，你不去看看他们？”
　　展延庆冷着一张脸，抬手推了推眼镜，“哪有老子看儿子的说法，我不想见他们，他们也别来烦我。”
　　这话，陈德胜不乐意听，小声劝展延庆，“我说你这人冥顽不灵，这都多少年了，建军好不容易回来，你就抛下你高贵的面子，去见见他，你不主动，孩子也不好意思回来，毕竟当年都被你登报宣布脱离了父子关系。”
　　展延庆不吭声。
　　陈德胜见他老半天不翻一页，就知道他把话听到了心里，陈德胜继续笑着劝，“再说，你就不想见一见你的大孙女？”
　　陈德胜见过展建国一大家子人，他很确定，薛文慧提及的展家二叔侄女绝不是那个会跳芭蕾舞的曲莺莺，要是霍骁喜欢跳芭蕾舞的女孩，霍骁外祖父家的门槛早就被人踩坏。
　　“你不想见，我倒是很想见，我想看看这丫头有什么魅力能让我徒弟为她鞍前马后。”
　　用脚指头想也不可能是为展建军帮忙。
　　作者有话要说：　　昨晚小孩发热，在照顾他，没精力写三更，今天一大早五点爬起来码字的哟，今天会有三更，等我感谢在2021-06-21 18:28:30~2021-06-22 08:36: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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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我防的是人心（二更！）
　　京城大学家属院。
　　霍骁的外公外婆住在家属院里, 俩老都在京城大学任教，外公沈崇明教古文，外婆孙海燕教俄语和英语。
　　沈氏夫妇育有两子一女, 大儿子沈安康也在京大任教，二儿子沈安平在国外求学, 幼女沈安佳, 也就是霍骁的妈妈，不幸早早过世。
　　往前追溯, 沈氏一门还出过丞相、大学士, 可谓称得上是书香世家。
　　傍晚，霍骁一回来, 外婆孙海燕就招呼他洗手吃晚饭，霍骁先去洗了手，然后去厨房帮忙端菜。
　　沈安康一家不住在这里, 平时也不来吃饭, 因为大家都忙, 霍骁工作日也是在所里吃食堂。
　　沈崇明不古板，也不遵循食不言寝不语那套, 喜欢和孩子们在饭桌上拉家常，“听说你这几天和展延庆家的小二子在一块玩？”
　　“嗯, 还有展二叔的侄女，展柔。”霍骁给沈崇明舀鸡汤, 这是外婆孙海燕的拿手菜, 猪肚鸡汤。
　　沈崇明与孙海燕对视一眼，老两口见孩子直言不讳，不约而同笑了。
　　别怪他们紧张，外孙已经成年, 过了年就满二十，他喜欢和谁谈对象，他们都不会为难。
　　孙海燕给霍骁夹菜，“骁儿，你和他们怎么认识的？快说给外婆听听，外婆不想从别人嘴里听那些不靠谱的话。”
　　霍骁如实说起他与展建军叔侄认识的过程，除了隐瞒展柔会风水、会看面相一事，其余事无巨细说了。
　　孙海燕早年留过洋，去过好几个国家交流学习过，思想非常先进开放。
　　展柔见义勇为、助人为乐的事迹让孙海燕十分羡慕与欣赏，再加上霍骁爷爷也对她赞赏有加，由此可见，对方必定非常优秀。
　　“原来这孩子就是你爸妈给你定的娃娃亲对象，不错，有机会带回来给外婆见一见。”
　　霍骁被人逗趣，早已免疫，“外婆，这次估计没时间，她后天就要回金城，等她放寒假，有机会，我带她过来看看您。”
　　外孙的话滴水不漏，既不透露他对展柔的具体想法，也不给出明确时间，还不令人难堪。
　　低调内敛的做事风格完全遗传了沈崇明。
　　沈崇明呵呵一笑，“以后再有人要替你做媒，外公就帮你明确回绝，说你有了未婚妻。”
　　绝！姜还是老的辣！
　　霍骁夹菜的筷子一顿，清冷的眉眼终于有一丝波动，“外公，您早对外这么说，我三年前就不用出国。”
　　“哈哈——”
　　“你这孩子！”
　　沈氏夫妇笑个不停，也不能怪霍骁抱怨。
　　他从小聪明，一路跳级，十六岁就被京城许多人家看中，每天都有女孩子围着他转悠，他不堪其烦，读完高中后直接跟随二舅沈安平出国读大学，若不是他爷爷霍知礼身体不好，他说不定都不会回来。
　　同一时间，月亮胡同。
　　展建军去史来富家打包了两碗韭菜鸡蛋虾仁馄饨回来当晚饭。
　　一踏进院里，展建军就瞧见展柔没穿棉袄，只穿着单薄的毛衣，踩在梯子上，在东围墙上挂着什么东西。
　　“唉哟，我的小姑奶奶，你搞什么呢？下来吃晚饭，要弄什么，待会儿让二叔来。”
　　她爬上爬下一点儿都不怕，可关键他怕啊。
　　东北角院墙外是马路，没有其他人家，如果有小偷闯进来，只会从这里翻墙进来。
　　看门狗基德还小，陌生人进来，基德叫几声可以，但指望它抓小偷是不行的。
　　“二叔，你先吃，我马上就好。”
　　展柔动作迅速地在两棵大树上系上了黑色的弹力绳，在绳子的两端各绑了一个小铃铛。
　　家庭监控还没发明的年代，居家安全系统只能靠她亲自弄。
　　“你在装啥？防鬼？”
　　展建军拎着馄饨走到院子中央的石桌旁，他把大份的那碗给展柔，小丫头长身体，吃得多，消化也快。
　　几秒钟后，展柔从梯子上跳下来，先去厨房洗手，然后回到石桌旁，先端起碗喝了一口汤，不错，味道鲜美。
　　“瞎说啥，鬼哪里可怕，我防的是人心。”
　　“你算出来今晚有人闯门？”展建军心一紧，嘴里的馄饨都不香了，这丫头千辛万苦弄出来的一箱子古董可不能被人盗走。
　　展柔没把话说死，“防患于未然，未雨绸缪。”
　　展建军继续吃馄饨，“哪个王八羔子敢来月亮胡同撒野？也不怕被隔壁逮住！”
　　隔壁邻居姚老是国之栋梁，据说周围有类似古代的暗卫守护着，说不定他们对门的大杂院里就住着一位。
　　“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总有不信邪的人要来送人头。”
　　展柔想要买一辆吉普车，正好缺钱，有人想不开要送钱给她花，她求之不得。
　　当夜，住在主屋的展柔睡得正香，可等坏了睡在东厢的展建军，他左等右等没等到小偷，困得上下眼皮打架，半小时后实在熬不住困意，头一倒，呼呼大睡。
　　就在他睡着没多久，院子东北角墙头处，有两个人翻墙入院。
　　细微的铃铛声被两人听见，他们吓得不敢妄动，缩在墙角憋气，等了一刻钟，没听到任何动静传来，也没有看门狗，俩人才慢慢站起来，沿着墙角躲到最近的西厢房后面。
　　西厢房与围墙之间只能容下一个人走，薛茂文咬牙切齿，示意薛大牛先去找那丫头的房间。
　　薛大牛比薛茂文虚长十岁，奈何胆子小，头一次干翻墙头的事，这会儿忐忑不安，大气都不敢出。
　　“茂文，要不我们现在回去得了，就算展建军的侄女是春花那丫头，你能拿她如何？”
　　“是她就可以报警抓她懂不懂？！告她偷窃！”
　　薛茂文下午酒醒后，从堂妹嘴里获悉他中午在饭馆做的糗事，恨不得扇自己几巴掌！
　　妈了个巴子的，他明明找人去灌展建军酒的，到头来他反倒被展建军侄女算计，他当时真的小瞧了那丫头！
　　薛大牛有苦说不出，摊上了这么个祖宗当亲戚也是倒霉。
　　须臾，薛茂文与薛大牛分头行动，薛大牛负责两边厢房，薛茂文直奔主屋，至于厕所、厨房，压根不在薛茂文考虑范围内，谁舍得把古董藏在腌臜、烟火气之地？
　　主屋西边的窗户没关紧，薛茂文蹑手蹑脚翻进去，落地之后他没着急动，等眼睛适应昏黑的室内光线，他才开始摸索。
　　这间房没人住，他没有听到呼吸声，想来是杂物间或者书房。
　　薛茂文按下袖珍手电筒，借着微弱的灯光打量这间屋子，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家徒四壁！
　　整间屋子空荡荡的，桌子椅子都没有，什么玩意？空屋子？
　　薛茂文骂了一句糟心，然后关掉手电筒，掀开布帘，闪进主屋客厅。
　　客厅里家具齐全，沙发、椅子、靠北面是一排长行案台，案台上摆着各种杂物，果盘、零食、还有帽子手套等几件衣服。
　　薛茂文带着皮手套，挨个把客厅的东西摸了一遍，没找到任何能藏东西的隐秘地方。
　　他不泄气，脚步一转，准备去探东边的屋子。
　　展建军肯定睡在这间屋子里。
　　薛茂文有备而来，他掏出一根纸包的圆形物件，有点类似艾条，他用打火机点燃手中的特制熏条，缓缓推开东间房的门，把熏条送进去。
　　耐心等了片刻，等熏条燃烧到一小节，他掏出口罩戴上，大咧咧推开房门走进去。
　　只不过房间里没人，木床上被子叠得齐整，他白费了时间！
　　“小兔崽子竟然没住这里？”
　　薛茂文不敢大意，更不敢开灯，收起熏条，认真摸索这间屋子。
　　十分钟后，他骂骂咧咧地退了出去，混蛋，啥也没有，连瓶酒都没有！
　　既然主屋没有，那就去看看东西厢房。
　　薛茂文出了主屋，准备与薛大牛汇合，他贴在东厢房的墙壁上，探头朝院中间扫去，没见到薛大牛的身影。
　　大牛人呢？他先去了东厢房还是西厢房？
　　薛茂文等了薛大牛几分钟，没等到他的信号，他决定不再等，踏上台阶，顺着东厢房的墙壁，慢慢向前挪。
　　一道白影，披散着黑色拖地长发的白衣服影子缓缓从他背后升起来，飘到半空中。
　　今夜没有月亮，四周漆黑一片，只有微弱的亮光从隔壁大门屋檐下透过来。
　　薛茂文无意中瞥到地面上的影子，以为自己眼花，他抬手揉了揉双眼，下一秒，他瞳孔一缩，身上鸡皮疙瘩直冒，寒气从脚底蹿上来，脚底生钉似的被钉在原地。
　　此时，薛大牛从西厢房跑出来，见到薛茂文站在东厢房门口，激动地向薛茂文招手，示意他快点过来。
　　薛大牛找到了一个大箱子，不确定箱子里面是不是古董，箱子很沉，他搬不动。
　　“谁——”
　　薛茂文转身的一刹那，迎面对上一张七窍流血的女鬼脸，吓得他魂飞魄散，惊声尖叫，“鬼啊——”
　　薛大牛冷不丁听到薛茂文的尖叫声，心跳骤然加速，像脱了轨的火车控制不住。
　　他来不及多想，不敢抬头看，条件反射地就要跑，奈何‘女鬼’速度快，竟然飘到他面前，还围着他转了一圈！
　　薛大牛吓得当场尿了裤子，趴在地上不断磕头，“呜呜——鬼神大人请宽恕小的有眼不识泰山——”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更在晚上

第45章 、错把母老虎当成小猫咪（三更！）
　　啪嗒一声响, 在寂静的夜里特别醒目，院子里灯光大亮，令薛茂文和薛大牛吓破胆的‘女鬼’摘掉假发套, 脱掉白色米口袋裁成的道具服，露出花里胡哨的一张脸来。
　　‘女鬼’是展柔, 她腰上系着一根绳子, 另一头套在东厢房的屋檐上，展建军藏在桂花树下帮她控制绳子。
　　“二位, 大半夜的夜闯我家, 是求财还是劫色？”
　　人的声音！人的影子！
　　薛大牛磕头的动作倏地一顿，薛茂文猛地回头, 他们看见展建军从桂花树里蹦出来，一时间惊得说不出话来。
　　半晌，薛茂文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展建军！你故意设计耍我？！”
　　“你要是不来, 我能设计到你？”展建军把怀里的基德放出来, “基德，给我咬——”
　　小马犬对准目标, 一跃冲向薛茂文，凶狠地张嘴咬住薛茂文的裤腿。
　　薛茂文觉得展建军搞笑, 一只小不点的看门狗能起什么用？他抬腿一甩，小马犬被甩掉在地。
　　“基德, 回来！”
　　展柔吹了一声口哨, 小马犬听到她的召唤，立马朝她冲过来，展柔蹲下来抱起它，撸了撸它的后勃颈, “记住刚才这个人的味道，下次他再夜闯院子，就该你发挥了，知道不？”
　　基德听懂人话，汪汪叫了几声。
　　薛茂文：“……”有被冒犯到！
　　“春花？”
　　不管展柔现在顶着一张如何花里胡哨的脸，薛大牛与她相处了两天半时间，一眼就认出了她。
　　事情闹成这样，再藏着掖着也没意思，省着薛茂文试探来试探去，趁着展柔还在京城，今晚把这事一劳永逸解决掉。
　　“实不相瞒，我的确就是春花，牛大叔，好久不见。”展柔放下基德，笑眯眯地向薛大牛打招呼。
　　薛大牛如何认出展柔就是春花的呢？
　　原因很简单，展柔的眼睛，可能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的一双眼睛有多引人注意。
　　这双眼睛有着这个年龄段没有的聪明、睿智、机灵、城府，以及太多不可言喻的东西。
　　薛大牛从地上爬起来，苦笑，“小姑娘，你太聪明了，把我们这些人耍得团团转……”
　　薛茂文没有闲情逸致和人叙旧，他怒火高涨，指着展建军的鼻子骂，“展建军你过分啊！那猪场是我的地盘，你在我的猪场底下藏东西，还派你的侄女伪装成村姑去挖宝，你要脸不？！”
　　呵，贼喊捉贼。
　　“论要脸，我可比不上你。”展建军甩掉手里的绳子，气咻咻地走近薛茂文，“要不是冲着咱俩认识二十几年的交情，我现在早他妈报警让警察来抓你！告你个夜闯民宅！”
　　“这次我们只是装鬼吓唬你，我告诉你，你下次再不请自来，就没这么好运气！另外，我得声明一下，你猪场地底下的东西本来就是我的，我南下之前藏在考古所宿舍床铺地底下，后来考古所把地皮卖给你，我通过自己的办法把我的东西挖出来，碍着你什么了？！而且我还让我侄女帮你的猪场干了两天半的活，又没问你要一分钱，还帮你解决了猪粪，一举多得！你该反过来好好感谢我们！”
　　展柔适时插话，“我二叔说得没错，我都没有向你们收取我的辛苦费，你们现在还有什么脸来过来，讨要本不属于你们的东西？”
　　叔侄俩的一番话令薛大牛满脸羞愧，节节败退。
　　薛大牛看向薛茂文，“茂文，他们说得对，我们回去吧。”
　　“薛大牛你他妈到底站在哪一边？！”薛茂文见薛大牛反水，气不打一处来，“我开你工资是让你帮着外人挤兑我的？！”
　　“茂文——”
　　“你他妈现在就给我滚——”
　　薛大牛好歹四十几岁了，而且算起来还是薛茂文的长辈，如今被薛茂文当众叱喝，顿觉无脸见人。他忍了忍，看在钱的份上没敢直接和薛茂文撕破脸，鼻子一捏，对展建军和展柔说了声对不起，转身先走了。
　　院门被人打开，又被人关上，徒留院子中央站着的三人。
　　薛茂文见薛大牛真的走了，额头青筋直冒，胸腔内的怒火更旺，想要砸东西发泄。
　　“你敢砸我院子里任何一件东西，我让你三倍赔偿，你大可以试试看。”
　　展柔一甩手上的绳子，薛茂文伸向石桌上的水刷地缩了回来，差一点点，他的手就被这丫头的绳子抽到！
　　“死丫头——”
　　啪地一声响，薛茂文的右边脸颊被展柔狠狠甩了一鞭子，薛茂文当即疼得站不稳，捂住右脸声嘶力竭地吼。
　　“臭丫头，竟然敢用鞭子，我他妈杀——”
　　啪地又是一声响，薛茂文的嘴巴被展柔又抽了一鞭子，薛茂文这次直接栽倒在地，疼得满地打滚。
　　展建军都不忍目睹，赶紧出声提醒薛茂文，“你快住嘴吧，你在骂我侄女一次，你信不信你以后彻底不能人道？”
　　相比来时火车上的汪大奎，薛茂文仅仅是被抽了两鞭子，汪大奎那才叫惨，因为他的姘头王菊对自己用了麻醉针，展柔直接把汪大奎揍成猪头。
　　薛茂文条件反射地弯起腿，整个人弯成虾米状，死活要护着他的重点部位。
　　“你——”
　　他疼得说不出话来。
　　展柔收起粗麻绳，走向薛茂文，居高临下地觑着地上的小丑，“我这人最听不得别人骂我，见不得别人不尊重我，还有威胁我，用鞭子抽你，我可是看在我二叔的面子上，换做之前，我都是直接拿刀收拾那些不长眼的东西——”
　　“你不妨去打听一下，我家的那个叫马桂芬的保姆是怎么被人撵走的？还有这保姆的儿子是又为了什么坐牢的。”
　　“……你……”薛茂文生怕这狠毒的丫头又来一鞭子，用尽全身力气向后退。
　　夜色下，展柔缓缓露出一个非常良善的笑容，“茂文叔，今夜你想走出我家门，很简单，让人给你送来三万块，并写下保证书，从此以后与我二叔井水不犯河水，你若不答应，我明天就去撅了你们薛家的祖坟，断了你们薛家当官的路。”
　　薛茂文：“……”
　　展建军第一次见识到他侄女的狠，小声和她咬耳朵，“小柔，三万块会不会太多了？”
　　“不多。”
　　展柔示意展建军放心，三万块拿回去给石材厂，设立医疗基金，根本不够。薛家的那栋平方一日不拆，石材厂干活的工人一天都会受到影响。
　　隔壁院子，姚老的居所。
　　生活秘书王斌与今夜值勤的保镖大五趴在院墙上，目睹了邻居院子里发生的一切。
　　俩人悄无声息落回地上，大五继续在院子里值勤，王斌跑向姚老的卧室，轻轻敲了敲门，等到里面的回应，他才推门进去。
　　姚天中躺在床头看报纸，“隔壁什么情况？”
　　王斌如实汇报，“有俩个人闯了进来，被展家叔侄装鬼戏弄了一番，那人是薛家的老三，他与展家老二有过节，刚才辱骂展柔，被展柔拿绳子当鞭子抽了两下，小姑娘厉害着呢，还威胁薛家老三写保证书，与她二叔的恩怨一笔勾销，并要求他找人付三万块，才会放他走，不然就要挖他家的祖坟，断了他家当官的路。”
　　也就展家这小丫头不知天高地厚，敢在京城公然捆人要钱，这要是被薛家的大家长知道，后果一发不可收拾。
　　王斌纳闷霍骁那孩子居然喜欢和这丫头做朋友，奇怪，也不怕连累自己。
　　官场上的事，姚天中不予置评，展家小丫头的别具一格，姚天中也不予置评，姚天中只对这孩子提到的挖祖坟一事感兴趣。
　　“王斌，你明天多照应一下隔壁，要是有人来闹，就把那孩子请到我这里来。”
　　“好——啊？”
　　姚天中摘掉老花镜，“没听懂？”
　　“懂了，我天一亮就去蹲点。”王斌立即点头应下，迅速关上门离开。
　　等走到院子里，大五问他，“姚老怎么说？”
　　大五不是八卦姚天中说了什么，而是问需不需要他报警。
　　王斌摇头，神秘一笑，“明天多准备点小姑娘爱吃的水果零食，我先去睡觉了。”
　　“啊？”大五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王斌什么意思？
　　是夜，展建军出去打电话联系人，没过多久，薛大牛去而复还，拿走了薛茂文手写的借条，替薛茂文筹钱去了。
　　主屋里，薛茂文憋屈地坐在沙发上，脸上和嘴上的鞭子印记还在，对面坐着哈欠连天的展柔，茶几上隔着一瓶红花油。
　　展建军拿来钢笔和信纸，“写吧，早点写完早点休息。”
　　“我他妈睡得着才怪——”
　　薛茂文小声抱怨，接收到展柔抛来的警告眼神，他立马噤声，怂怂地抓起钢笔，左手按着信纸，右手开始写。
　　混蛋，强龙居然压过了地头蛇！这不科学！
　　薛茂文一世英名在今夜全毁，他低估了展建军的侄女，错把母老虎当成小猫咪，小丫头片子看着不大，做起事来比他还心狠手辣，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
　　展柔拿起绳子敲了敲茶几，“别耍心眼，字迹写工整点。”
　　薛茂文：“哦……”
　　展柔继续挑刺，“不要写本人，写薛茂文三个字。”
　　薛茂文：“哦……”
　　展柔不耐烦拍桌子，“看我干啥？我脸上有答案？”
　　薛茂文手抖，想哭，“不是，觊觎俩字我不会写……”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哈，快夸我，必须夸我！感谢在2021-06-22 13:49:02~2021-06-22 20:21:2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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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薛家人上门（一更！）
　　鸡鸣破晓时分, 薛茂文终于按照展柔给出的模板把‘断交保证书’一字一板地写了出来。
　　主屋客厅地板上铺满一地的草稿纸，草稿纸上爬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觊觎’两字。
　　薛茂文右手腕酸疼，想哭着回家找妈妈, 上学时他都没这么用功过！
　　展柔拿着薛茂文写好的保证书，哈欠连天地站起来, “二叔, 人交给你了，我回屋补觉。”
　　“知道了, 你去睡吧。”
　　展建军把薛茂文带去西厢房的客房, 给薛茂文拿了一床被子，“别说我们苛待你, 你好好休息，别妄想乱跑，我就在门口守着你。”
　　“我他妈倒是想跑也跑不动……”
　　薛茂文被折腾了一宿, 期间还遭受展柔的智商碾压, 他被搞得心力交瘁, 早就支撑不住，衣服都没脱, 径直往简陋的单人床上一倒。
　　展建军撇了撇嘴，半关上门, 就坐在门槛上候着。
　　昨夜，展柔‘陪’薛茂文练字时, 他抽空回东厢房补了一觉, 现在不困。
　　早上七点，京城大学教师家属院。
　　霍骁起得早，已经在操场跑了两圈，他在学校食堂买了豆汁油条, 回去的路上遇到展延庆。
　　展延庆冷着一张脸，看起来心事重重。
　　霍骁主动问候，“展教授，早上好。”
　　“哎，霍骁啊，这么早就出来跑步啦？”展延庆注意到霍骁头发湿漉漉，穿着单薄的运动装，提醒他快点回家洗澡换衣服，小心感冒。
　　“嗯，这就回去。”霍骁脚步一转，向家属院方向走去。
　　“等一等，孩子——”展延庆叫住他，见霍骁转身，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他挥了挥手，“没事，你回家吧。”
　　霍骁也没多问，转身走了。
　　展延庆在原地停留片刻，最终摇了摇头，向食堂走去。
　　那孩子从小就寄养在她外婆那，他们一次都没见过，见与不见，反正都是建国的闺女，回头等寒假，建国带她来家属院再见也不迟。
　　京城西区，薛家。
　　当薛大牛把薛茂文的手写借条拿过来，交代昨天夜里发生的事后，薛茂文的妈，叶梅当场气得跳脚。
　　“简直笑话！她说撅了我们薛家的祖坟？！她才多大年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片子！”
　　“反了天了！敢在京城绑人要赎金，不想活了？！茂兰，走，和我一块去月亮胡同！我倒要瞧瞧，展建军的侄女有多能耐！”
　　薛家大家长薛长海不在家，这段时间在河城考察，大儿子薛茂青在京城博物院工作，一大早就骑车上班去了，家里只有叶梅和大闺女薛茂兰。
　　薛茂兰是京城大学附属高中英语老师，她曾经追求过展建军，后来被展建军拒绝，她耿耿于怀至今，这么多年一直没结婚嫁人，就想看一看展建军能娶个什么样的老婆，她也好彻底死心。
　　此刻一听到自家三弟被展建军押在月亮胡同，心思活络，二话不说跟着叶梅出门。
　　大半个小时后，月亮胡同。
　　展建军坐在门槛上吃着史来富送来的早点，肉包子美味可口，他一口气吃了四个。
　　“哎哟喂，你慢点吃，没人和你抢！”史来富真怕展建军噎着，连忙把茶递给他，“里边那位，你要不要喊起来？”
　　这会儿上午十点，薛茂文还在屋里呼呼大睡，鼾声震天响。
　　“不用管，让他睡。”展建军一口气喝完一大杯温茶，打了一个饱嗝，通体畅快。
　　要说薛茂文是败家子呢，都这时候了，他还能没心没肺睡得香。
　　史来富无语，不想发小受罪，“等薛家把钱送过来，这京城你也别待了，和你侄女一起回你大哥那边去，几年后再回来。”
　　展建军失笑，把手里的塑料袋团成团，抛向旁边的垃圾桶里，“我又没犯法，我躲啥躲？”
　　“你们以为这三万块好拿的？薛茂文大哥或许不会管这事，薛茂文他爸妈，还有他大姐能让？那三个都不是省油的灯！想当初，薛茂兰追求你……”
　　史来富苦口婆心地劝，回忆起当年读书时候的事。
　　男女恋爱讲究眼缘，薛茂兰长相不差，但展建军就是看不上她，也不能说是看不上，只能说是不喜欢。
　　不喜欢一个人，再如何强迫都不行。
　　薛茂兰性格与薛茂文差不多，姐弟俩追求人时都爱搞死皮赖脸那套，无论别人有多厌烦，他们就像无孔不入的蚊子到处跟。
　　要不是男生厕所进不去，薛茂兰都想跟进男厕去。
　　“别说了，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估摸人家早就结了婚。”
　　展建军有自知之明，他长相在当年他们班里充其量只能算中游，成绩也一般，薛茂兰追求他有一半是被旁人激的，一半是出于女生的自尊心。
　　班花追求人肯定是手到擒来，哪里想到会踢到他这块铁板。
　　“我姐没结婚——”
　　背后冷不丁传来薛茂文的幽怨声，史来富和展建军分别吓一跳，俩人齐刷刷回头，就见薛茂文抱着被子坐在床上，眼神愤恨地瞪着展建军。
　　背后说人，还被人当场捉住，老尴尬了。
　　史来富与薛茂文也是同学，俩人相对无言，一个尴尬，一个觉得自己此刻破相，有损先前光鲜的形象。
　　展建军脸皮厚，一声嗤笑，拍拍屁股站起来，不提长和短，“醒了就起来，薛大牛应该差不多要到了。”
　　史来富见状，一声招呼都没和薛茂文打，跟在展建军身后溜了。
　　厨房里，展建军把冷掉的菜包重新放入锅里热。
　　史来富跟进来，“建军，要不要我留下来陪你？”
　　“不用，你先回去吧，我这边应付得过来。”展建军不想把史来富卷进来，崔史来富快点回家。
　　史来富确实没时间多待，“那行，回头有什么事别和哥们客气，哥们能帮的一定帮！”
　　“放心，以后咱哥俩好日子还长呢。”
　　“那行，我先回了。”
　　史来富没让展建军送，自己熟门熟路地走了。
　　展建军把热好的菜包端出来，拎着一壶热茶走到院子里，见薛茂文还在屋子里发愣，忙催他出来。
　　“喏，将就点，早饭，爱吃不吃。”
　　薛茂文慢吞吞穿上鞋走出来，过了元旦，京城的天气越发冷了起来，他睡觉前没脱衣服，从暖和的室内走到寒冷的室外，鼻子一痒，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你们家早饭都在外面吃？也不嫌冷！”
　　薛茂文忍不住抱怨，拿起水壶先给自己倒一杯热茶，喝了一口茶下肚，才觉得不那么冷，不情愿地坐在石凳上开始啃菜包。
　　“怎么就只有菜包？肉包呢？”
　　展建军坐在薛茂文对面，皮笑肉不笑，“你再挑三拣四，等我侄女起来，你什么也没得吃。”
　　薛茂文打了一个寒噤，果然不再挑剔，老实啃着包子。
　　哼，小样，和他闹！展建军从口袋里掏出指甲剪，当着薛茂文的面脱掉袜子，开始剪脚指甲。
　　“呕——”薛茂文被气得背过身去，又忍不住叫嚣，“展建军你真他妈小人——”
　　“小柔你醒了啊——”
　　薛茂文的骂声戛然而止，憋着怒气，忍气吞声。
　　展建军不厚道地大笑，他侄女是灵丹妙药！专治薛茂文！
　　五分钟后，当薛大牛领着叶梅和薛茂兰，还有两名穿着制服的治安民警进来时，就见到‘应该被绑起来’的薛茂文在院子里锄草，疑似绑、匪头子展建军在一旁栽葱。
　　众人：“……”
　　叶梅顿时心疼得不得了，自家小儿子在家向来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娇生惯养，居然被被人强迫干农活，岂有此理！
　　“茂文！”
　　薛茂文见到他妈和大姐过来，顿时激动得热泪盈眶，呜呜，亲人啊，他的亲人终于来接他回家了！
　　薛茂文丢掉手里的铲子，跑向叶梅，“妈！你们钱带来了吗？”
　　叶梅一怔，注意到薛茂文右脸和嘴巴肿着，像是被人用鞭子抽的，噌地一下就被点燃了怒火。
　　她一把抓住薛茂文，急切道：“茂文！你告诉我，谁打了你？！”
　　薛茂兰在旁边插话，“茂文，你什么时候欠展建军三万块钱？我和妈不放心，怕你被人骗，特地叫了警察过来。”
　　快四五年了吧，薛茂兰终于得偿所愿，再次见到了展建军，这人褪去了年轻时的青涩，经历了时间的洗礼，越发有男人味，薛茂兰一时间心里七上八下，滋味不好受。
　　薛茂兰故意看向展建军，然而展建军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舍得分给她，视线在她脸上匆匆飘过，就对上了身后站着的两位民警。
　　“两位同志，请问有什么事吗？”展建军不慌不忙，甚至还一脸疑惑，一点都不像是勒索的坏人。
　　两位办事民警面面相觑，情况与他们听到的不一样。
　　其中一人上前一步，例行问话，“这位叶女士报警，声称她儿子夜里被人绑、票，对方要求三万块赎金，否则撕、票，先生，请出示一下您的证件，另外据叶女士所说，您还有一位侄女，麻烦您也把她请出来，我们要问话。”
　　“两位同志稍等，我回屋拿一下证件。”展建军依旧不慌，笑着解释，“不过我要先解释一下，我们是守法公民，没有做出任何违法的事，不信，你们可以当面问一问这位薛茂文同志。”
　　被点名的薛茂文有一肚子话想倒出来，忽然后脑勺一凉，那种被人碾压的恐怖感觉又冒出来了！
　　他尬笑三声，“没这回事，我和建军是老朋友，我们闹着玩呢……”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6-22 20:21:28~2021-06-23 15:29:5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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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一代没好妻，代代没好子
　　“二叔, 谁在外面那么吵？”
　　主屋里传来非常年轻的女孩声音，女声悦耳清脆，还有些刚睡醒时的娇憨。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只纤纤素手挑起了厚重的挡风布帘，紧接着一道身影从屋里跨了出来。
　　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 她披散着长发, 头上戴着粉色的蝴蝶结发箍，穿着粉色长及脚踝的冬款睡袍, 整个人看着又萌又呆。
　　展柔看着一院子的陌生人, 目露惊恐，她怔忪了几秒, 然后惶惶不安地走向展建军，躲到他身后，“二叔, 他们都是谁呀？”
　　小姑娘声音听着有些颤抖, 还有委屈。
　　展建军嘴角一抽, 这丫头的戏瘾又上来了，也不提前和他打声招呼, 每次都弄得他措手不及。
　　后腰被人一掐，力道不轻, 展建军忍痛解释，“咳咳——小柔别怕啊, 他们是茂文叔叔的家人——”
　　展柔悄悄探出脑袋, 瞥向院子里的两位民警，眼含戒备，“那为什么有警察叔叔……他们是不是要来抓我……二叔，我昨天不是故意抓茂文叔叔的, 谁让他逼我喝酒……”
　　展建军词穷，望向薛茂文，“呃……”
　　薛茂文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地盯着眼前这一幕，这小丫头邪了门了！她竟然会变戏法！明明昨夜凶得堪比母夜叉！现在装什么小可怜？！她是不是有精神病？！
　　等会儿！什么叫他逼她喝酒？！
　　薛茂文指着展柔，气得心脏疼，“你瞎说——”小丫头颠倒黑白的本事太强！
　　“呜呜……二叔，他又凶我……”展柔眼睛一眨，豆大的泪珠不要钱似的砸下来。
　　哼，白莲花绿茶谁不会？！看谁玩得过谁？！
　　薛茂文急得跺脚，同时不忘掐自己的人中，生怕自己被这丫头气得背过气去。
　　大意失荆州，本以为这丫头是母老虎，没想到她还能扮得起林黛玉。
　　信息量太大，事情反转太快，与叶梅、薛茂兰等人设想的不一致！
　　薛大牛努力缩减存在感，完全不想掺和进来，他算看出来了，他们这群大人都不是春——詹建军侄女的对手，揣摩人心登峰造极，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叶梅皱眉，展建军的侄女看着柔柔弱弱的，一点儿都不凶，瞧这丫头哭得多伤心，会不会真的是茂文控制不住……
　　一想到自己儿子曾经干过的‘好事’，尤其是爱耍酒疯，叶梅心里越发没底。
　　薛茂兰的注意力没放在展柔身上，她一直在默默注视展建军，心里暗忖这件事该如何了结。
　　两名治安警察经手过多起民事纠纷等案件，他们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板起脸来质问众人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们不要浪费我们的时间，否则我们要依法追究报案人报假案的责任！”
　　叶梅此刻也不知道怎么说，忙推了推薛茂文，“茂文，具体什么情况，你倒是说清楚！别让两位民警同志干等！”
　　薛茂文可不敢说真相，首先他半夜闯门就是大问题，再者，他的保证书被这丫头捏在手里，最后，他忘不了昨晚那两鞭子，平生耻辱！
　　还有一点，他若是如实交代，就彻底无缘展建军挖出来的好东西，指不定要被收缴。
　　薛茂文飞快转动脑筋，找了一个合适的理由，“我和展建军从小就认识，算是发小，他读书时拒绝过我姐，我替我姐打抱不平，就与他打了一架，后来老死不相往来，喏，站在你们旁边的就是我姐。”
　　躲在展建军背后的展柔吃惊，所以曹建华说的她二叔与薛茂文为一女的打架，其实女方是薛茂兰？
　　民警看向薛茂兰，“他说的是真的吗？”
　　薛茂兰一脸尴尬，不自在地扫了一眼展建军，没好意思承认。
　　叶梅提起这件事就来气，恨薛茂兰不争气，也恨展建军眼光高，更恨小儿子还为他姐去和展建军打架，最后俩人都被抬去医院。
　　“当然是真的，京大教师家属院里人人皆知，两位同志大可以去查。”
　　当事人之一，展建军则大方点头，“抱歉，薛姨，年少轻狂不懂事，当时我不知道如何婉拒，可能语气重了一些……”
　　薛茂文冷笑一声，继续解释，“这次展建军回京，昨天我们在老饭馆偶遇，我去敬酒，他没喝，后来我喝多了，逗他侄女喝，小丫头生气，在我脸上抓了几把，昨晚我酒醒后不服气就来这里找他算账，然后——”
　　“又聊到以前的事，说我弄坏了他的收藏品，要陪他三万块钱，否则不让我离开……事情就是这样的……”
　　十分钟后，两位民警把众人教育说了一顿，又让叶梅在报警记录上签了字才离开。
　　“妈，我们走吧——”薛茂文松了口气，拉着叶梅就要走。
　　“等会儿，谁说你们可以走了？”
　　叶梅等人脚步一顿，只见先前娇滴滴，动不动就哭的小姑娘猛地变脸，一把摘掉了头上的蝴蝶结发箍，脱掉身上的睡衣，露出里面的蓝色棉袄，眼神里哪里还有先前的胆怯？此刻装着讽刺、凌冽以及嘲弄。
　　小姑娘画风突变，众人一脸懵逼。
　　展柔拍了拍手，展建军听声办事，立刻给她搬来一张椅子。
　　展柔端坐到椅子上，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两页信纸，刷地一下在他们面前展开，“薛茂文，做人要言而有信，今天不拿来三万块，你敢走出我家大门一步，我马上就去挖你家祖坟！”
　　薛茂文想哭的心都有了，他真想给这姑奶奶跪下，翻脸无情，翻脸速度比翻书还快。
　　“我错了——”
　　“慢着！”
　　叶梅大声打断儿子的认错，把人往他姐姐后面一推，撸起袖子就走上前，“水仙不开花爱装蒜，小丫头你要脸不？你才多大就学人家装半仙骗人？我可告诉你，你要是有本事挖了我们老薛家的祖坟，我叶梅就给你磕头端茶认错！”
　　薛茂兰脸色一变，“妈！”
　　“我的妈耶——”薛茂文连忙扑到叶梅身边，捂住叶梅的嘴，“妈，这丫头有点邪门，我们不和她争，你和姐去银行帮我取三万块，回头我猪场赚了钱再还给你们——”
　　“茂文，你先站一边去——”
　　叶梅正在气头上，她一把推开儿子，伸手指着展柔的鼻子骂，“亏他展延庆是大学教授，他孙女却满嘴胡言乱语，你们展家就是这样的家教？你父母平时就是这样教你待客的？”
　　“三万块我们不承认！别以为我傻，分不出是抓痕还是鞭痕！我儿子被你们打，我还没问你们要医药费呢！你这丫头要是再胡搅蛮缠，我今天就把展延庆叫过来，看看他的好孙女是如何讹钱的！”
　　五十岁左右的妇女战斗力非常强，一张嘴叭叭叭地逮着展柔一人训，当然展建军也没能逃过她的利嘴，被喷得耳朵疼。
　　薛茂文的心拔凉，完了，完了，他妈要被这丫头收拾了。
　　不过神奇的是，展柔居然一点儿没生气，她是不是还憋着什么大招？
　　等到叶梅说累了，展柔抬手掏了掏耳朵，“您说完了吗？”
　　叶梅搜肠刮肚找出来的骂人话全说完了，也说累了，这会儿嗓子冒烟，只想喝口凉茶润一润。
　　见展柔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桀骜不驯模样，叶梅骤然察觉自己刚才的那番话全部打了水漂。
　　“死丫头，敬酒不吃吃罚酒——”
　　叶梅上前就要扇巴掌，薛茂文阻止都来不及，展建军已经眼疾手快抓住叶梅的手腕，狠狠捏了一下，叶梅痛得尖叫，当即就要反手抓向展建军。
　　“妈——”薛茂兰脸色一变，飞扑过去抱住叶梅，“妈，我们回家好不好——”
　　真够乱的。
　　趴在隔壁屋顶上的王斌犹豫要不要现在就过去帮忙，踌躇之间，只听得哐当一声巨响，展柔摔了石桌上的茶壶！院子一静，众人你看我、我看你，谁也没开口说话。
　　展柔跳上石桌，当着众人的面撕碎了薛茂文辛苦半夜写出来的保证书。
　　她朝薛家人勾唇一笑，“给你们机会，你们不珍惜，还敢拿展延庆与家教来堵我的嘴，可笑！你们薛家家教好、家风正，薛茂文半夜闯民宅？也不数一数他让多少女人流掉了孩子！”
　　“也对，上梁不正下梁歪，你这个当妈的本就是婚外情上位，自己品行不端，如何能养出优秀的后代？俗话说得好，一代没好妻，代代没好子，古人诚不欺我也！”
　　“既然如此，三万块我不要了，金城石材厂你们薛家的平房我会找人拆掉，你们薛家藏在河城的祖坟，我现在就去挖，本就是强占他人风水得来的官运，我亲自出手，也只是加快老天爷对你们的惩罚而已。”
　　“二叔，替我送客！”
　　砸下一连串石破天惊的话，展柔跳下石桌，大摇大摆走向主屋，碰地一声关上了门。
　　留在院子中间的薛家人哑口无言，叶梅脸色巨变，表情难堪到极点。
　　完全派不上用场的王斌惊得哑口无言，乖乖，薛家的糗事，展柔这丫头都知道？！强占他人风水又是怎么回事？！
　　事情太大，王斌忙去要向姚天中汇报，一转身差点吓一跳，姚天中被保镖大五也带上了屋檐，正坐在他旁边听得津津有味。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哈，快夸我！白天陪孩子，没空写。感谢在2021-06-23 15:29:52~2021-06-23 21:18: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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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船到桥头自然直
　　薛家人走后, 展建军担心展柔气坏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小丫头发这么大的火。
　　说到底，是他连累了展柔, 要不是他把小丫头忽悠来京城，她也不会被叶梅指着鼻子骂, 也就没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叶梅不清楚状况, 展柔从小没了妈妈，他大哥常年忙工作, 十六岁之前几乎没怎么问过她。
　　说她没家教, 就是在她伤口上抹盐！
　　当时若不是薛茂兰拦住了叶梅，展建军差一点就要亲自动手扇回去。
　　想到这丫头起来还没吃早饭, 展建军不再耽搁，立即拔腿冲向厨房，去给他心灵受伤的侄女热早饭。
　　主屋客厅里, 展柔正躺在沙发上看电视, 霍骁会办事, 给她这间屋子配的是彩电，此刻电视节目正在重播元旦晚会, 播放的是一则小品。
　　小品包袱老旧，但总比没得看好, 展柔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哈哈大笑。
　　展建军端着迟来的早饭推门进来时，就见到他侄女没心没肺地大笑, 哪有丁点生气、心灵受伤的样子？
　　得, 是他多虑了。
　　“赫，我在外边担心你生闷气，你这孩子倒好，都学会看电视嗑瓜子自娱自乐了。”
　　肉包子的香味！
　　展柔一骨碌爬坐起来, 扭头看向展建军，他手里端着托盘，托盘上有刚热好的一盘包子，还有一壶茶。
　　她嘻嘻一笑，“二叔，该生闷气的是薛家人，我心态好着呢！”
　　展柔又不蠢，自己生气伤身体，还容易得各种癌症，不划算。
　　“你不生气，二叔反而难受，薛茂文这事，是二叔莽撞了，害你被他妈说。”
　　展建军把托盘放到茶几上，把包子递到展柔面前，又殷勤地给她倒茶。
　　“可以直接喝，茶是温热的。”
　　“谢谢二叔。”
　　展柔先端起茶喝了几口，然后抓起包子啃，香菇肉馅的，馅料足，还添了虾仁！
　　展柔啃完一个肉包才摇头，“没事，被她说几句又不痛不痒。”
　　“慢点吃——”展建军及时给她添茶，“你接下来如何打算，真的要去河城挖他家祖坟？”
　　“怎么可能呢！若非万不得已，谁爱挖人祖坟？不道德，还会遭天打雷劈。”
　　“啊？那你只是吓唬他们？”
　　展建军迷惑，这丫头刚才在院子里说得信誓旦旦，他都信以为真，何况是薛茂文等人。
　　展柔喝了一口茶，慢慢解释，“金城石材厂薛家的平房，我会请曹二爷出面，说服老石匠拆掉，至于薛家的祖坟，不需要我亲自动手，再等段时间，会有人去拆。”
　　“那按照你的推断，届时真的有人去拆，薛茂文他们怪罪到你头上怎么办？”
　　展建军考虑要不要先通知一下他大哥，免得到时候他爸过来追究展柔的责任，他护不住。
　　展延庆教授打起人来可是真的舍得下手。
　　吃完两个肉包一个菜包，盘子里还剩下一个，展柔吃不动了，瓜子嗑多了。
　　“船到桥头自然直，怕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是。”
　　展建军失笑，佩服这丫头的临危不乱，他活到三十六岁还不如一个十七岁的小丫头淡定。
　　“小柔，你今天这一囔囔，你会风水一事估计瞒不住，人多嘴杂，迟早要传到你爸耳朵里，你到时候准备如何解释？”
　　在金城大富豪酒楼，三人聚餐时，展建军八卦过展柔为何懂风水，展柔说是在西南老家和一个邻居老爷爷学的，还说农村人多少都懂点浅显的风水知识。
　　展建军只信了一半她的话，这丫头能说会道，有时候不知道她哪句说的是真，哪句说的是假。
　　“嗯，之前和你们怎么说的，就和我爸他们怎么说呗。”
　　展柔不怕被人去对质，反正查无此人，高人都是隐居山林，不会轻易让人找到的。
　　九月初开学时，原文女配的小舅李富贵来金城借钱，她故意套过李富贵的话，得知原文女配与其外婆是单独住在一处的，与李富贵等舅舅家有些距离。
　　展建军闻言一笑，一视同仁就行，“下午还要出门买东西吗？明早的火车票，今晚得早早睡。”
　　他这次买的是特快，务必保证不会再出现汪大奎和王菊那种倒霉的事。
　　假期余额严重不足，八天时间过得好快，京城风景太美，他都没来得及带她好好逛一逛。
　　展柔神秘一笑，“二叔，你去把火车票退了，我目前走不了，十有八九要留在京城一段时间，哎，我班主任裘老师肯定又要念叨我。”
　　要是搁在三十年后，裘庆华一定会要求她打飞的回来参加期末考试，或者直接把试卷发给她家人，令她家人监考。
　　“啥？！”
　　“待会儿你回来就知道了，快去退，还能退点钱回来。”
　　展建军退完火车票回来，隔壁邻居登门，说是姚老爷子的生活秘书，叫王斌。
　　“姚老今晚做东，邀请左右邻居上门聚餐，不知两位今晚是否有空？”
　　展建军不做展柔的主，目光扫向她，求问她的意见。
　　展柔笑着点头，“我和二叔都有空，先提前感谢姚老先生的邀请，对了，我喜欢吃石锅鱼，贵府大厨能做吗？”
　　王斌笑容一僵，而后很快恢复原样，“没问题，一定叫小客人满意。”
　　王斌离开后，展建军问展柔，“隔壁那位就是你说的走不了的真正原因？”
　　“嗯。”展柔这次没卖关子，转身去卫生间，打算洗头。
　　“丫头，上门做客哪有主动点菜的道理？”
　　展建军怪不好意思的，不熟悉的主家邀请吃饭，客人要么自备酒水要么带些水果或者给孩子的小礼物。
　　“没关系，他们看了我们两三天的戏，给我单独做份石锅鱼怎么啦？”
　　“……”
　　隔壁，王斌向姚天中汇报展家叔侄的反应，尤其重点说了展家那小丫头要吃石锅鱼。
　　姚天中沉思片刻，须臾，开怀一笑，“给她做，再问一问霍骁，打听一下她还喜欢吃什么，都让后厨给她准备妥当。”
　　王斌眨眼，乖乖，展柔这丫头到底有什么好，能让国之栋梁都要宠着她？
　　作者有话要说：　　困了，字数少一点，见谅，明天争取早点更新，晚安感谢在2021-06-23 21:18:02~2021-06-23 23:32: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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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鸿门宴！
　　傍晚五点左右, 展柔和展建军一起去了隔壁姚天中居所。
　　展建军不好意思，他提着一个水果篮登门，展柔两手空空。
　　王斌接待了他们, 声称姚老正和人在书房里说事，要有一会儿, 请他们先在院子里逛逛, 不要拘束。
　　这是一栋二进四合院，今晚的饭局安排在一进院里的北面餐厅, 这会儿有人在餐厅里忙碌。
　　院子里, 只要能看得见的桌子上都摆满了各种点心和水果零食，且都是女孩子爱吃的。
　　展柔扫了一眼, 心中顿时有数，她也不客气，先挑了一颗奶糖, 拨开糖纸丢入嘴里。
　　这时候的奶糖不作假, 奶味足, 好吃。
　　她问展建军，“二叔, 你要和我一起逛还是？”
　　“今晚我又不是主角，我去前面喂鱼, 你随便逛，少吃点糖, 小心牙疼。”
　　一进院子里东南角有一处人工堆砌的池塘, 池塘里养着锦鲤，展建军有眼力见，不想当跟屁虫，他找了一个合适的借口去打发时间。
　　展柔微微一笑, 之后饶有兴趣地围着这两进院子闲逛。
　　她喜欢古色古香的东西，或许是惯性使然，她每到一处，都会先研究那里的房屋格局。
　　姚天中的居所古意盎然，院子里没有参天大树，只有低矮的常绿植物，天圆地方，风水格局绝佳，一看即是大师级手笔。
　　经过连接二进院的长廊，展柔驻足，长廊设计精巧，四周是一排书籍，囊括古今中外，经济、天文、历史皆有，还不泛医药风水类等。
　　“在看什么？”
　　身后传来霍骁的声音。
　　展柔不无意外，姚天中请她来吃饭，肯定会把霍骁也邀请过来，霍骁可是她对京这群人士的桥梁，否则气氛多尴尬。
　　“这里的书可以随便借走吗？”展柔转身，把手上的书递给霍骁。
　　霍骁接过来一看，是一本关于风水类的书籍，名字很深奥，也很拗口，还有一个字他不认识。
　　他替她把书拿在手里，“自然可以，跟姚老说一声就行。”
　　展柔继续向前走，“姚老藏书这么多，他都把这些书看完了吗？”
　　“基本上，你应该注意到这些书籍都不是崭新的，有的上面还有姚老的标注。”
　　霍骁的师父陈德胜有时候在市图书馆找不到书，就会跑到姚天中家里面来找。姚天中的藏书虽然不能与各大高校图书馆相提并论，但贵在稀有。
　　“那我以后有的借了。”
　　霍骁一点就通，跟上她，“你要留在京城？”
　　“并非我想留，而是不得不留。”展柔又挑出两本书，一本涉及古董鉴宝，一本涉及星宿，她把两本书搁到他手里，朝他一笑。
　　说到这话题，展柔故意逗他，“霍骁，你希望我留下吗？”
　　通信漫长，电话也只能听见声音的年代，朋友间想要维持友谊只能靠书信、电话来往，或者等待大半年的寒暑假。
　　霍骁当然是希望的，他难得遇到一个如此投缘的人，不用顾忌彼此的身份，不用多思多虑，自己说话行为不当可能会给对方带来不好的影响等等。
　　种种原因下，霍骁希望展柔能够留在京城。
　　“你留下自然是好的，不留下也可以，我爷爷在金城，每年寒暑假我都会抽空去他那，到时候我们可以见面。”
　　展柔咯咯一笑，“我可不想听你这种模棱两可的话，要说就说一句实在话，你到底想不想我留下？”
　　霍骁拿她没辙，这丫头就知道逗她，“我不会左右你的决定，你也不是被人轻易影响的人，如果从教育、经济等资源考虑，京城比金城更具有优势，如果从人际关系交往，金城或许更适合你。”
　　她天□□好自由，京城到处条条框框，新鲜劲过后，她一定会心生厌烦。
　　不愧是理科生，分析事情有理有据。
　　展柔从他手里接过书，“走，去看看姚老有没有出来，我饿了。”
　　霍骁‘嗯’了一声，也没追问她到底留不留下，去还是留，不管如何，他与她的友谊都不会轻易折断。
　　二十分钟后，一进院子北面餐厅。
　　说的好听是请左右邻居吃饭，实际上这几个邻居看着都仪表非凡，相貌堂堂。他们即使穿着最普通的衣服，却不是普通老百姓，这些人之中还有霍骁的师傅陈德胜。
　　姚天中约莫七十来岁，一头白发，脸型阔长，面相和善，身子骨健朗，但腿脚不便，出行需要坐轮椅。
　　姚老会办事，他并没有邀请展延庆，替众人介绍展柔时，并没有特地突出她，只简单介绍是他的邻居，展家叔侄。
　　其余人认识展建军，展延庆的二儿子，小时候出了名的顽劣，经常被展延庆拿着棍子撵。
　　至于展延庆的孙女，众人还是第一次见，只觉得这女孩子长相英气，眉宇间自信从容，气质非比寻常，在此种场合下，一点儿都不扭捏。
　　展建军向各位长辈问好，展柔跟着问候了一遍。
　　姚老以茶代酒敬众人，“各位别客气，都是家常菜，来，开动吧。”
　　在座都是上了年纪的长辈，没人饮白酒啤酒，王斌给众人准备的是上好的葡萄酒。
　　展柔想要尝一尝葡萄酒，奈何展建军不让她碰，她望向霍骁，企图用酸梅汁换走他手里的葡萄酒，无奈被霍骁识破。
　　霍骁拿起她的筷子，用筷子沾了点他杯子里的葡萄酒，又把筷子递给她。展柔眼睛一亮，笑眯眯地接过来，尝了一口，嗯，味道一般般，不如想象中甜。
　　展建军简直没眼看侄女的馋猫样，轻声咳嗽，提醒她注意餐桌礼仪。
　　“呵呵，王斌，去把家里的米酒拿来。”姚天中捕捉到展柔偷酒吃的小动作，招手示意王斌去拿度数低的米酒。
　　其余人见状，不约而同一笑，并没往深处想，也并没嫌弃展柔没家教，毕竟自家的孩子都对大人吃的东西感兴趣。
　　大厨果然按照展柔的要求做了一大锅石锅鱼，鱼肉鲜美，色香味俱全，而且还是她喜欢的辣口，另外还备了她爱吃的卤猪蹄，涮羊肉等这些荤菜。
　　一桌子菜，色香味俱全。
　　展柔言笑晏晏，看向对面的姚天中，“姚爷爷，今天这顿是鸿门宴啊，不知道待会儿我能不能走出这门？”
　　姚天中哈哈一笑，小人精的丫头，就知道瞒不住她，“柔丫头，你尽管敞开肚子吃，王斌会送你和你二叔回家，再说还有霍骁在，我还能拴着你不成？如果我把你扣下，霍骁不跟我翻脸，他爷爷霍知礼也会跟我翻脸。”
　　此话一出，除了陈德胜、展建军这两个知情人士外，其余人皆纷纷看向展柔与霍骁。
　　这俩孩子都见过家长了？！这丫头明明看着未成年……
　　霍骁无奈一笑，“姚爷爷又逗我们玩，小柔才十七岁，一切还早。”
　　这是变相的承认他与展柔之间有婚约！
　　展柔侧目，霍骁悄悄向她眨眼，她瞬间了然，于是配合他演戏，“姚爷爷，只要您不怕我这个老鼠掉进您家的米缸就行。”
　　众人哈哈大笑。
　　姚天中笑容满面，“柔丫头要是不嫌弃，你爱待多久就待多久，我这院里平时就这么几个人，没几个年轻人爱来，我巴不得人多一点，热闹一些。”
　　姚天中此话不假，他单身至今，没有后代，为祖国做了一辈子的贡献，等到想起奋斗自己人生大事的时候，年纪已近不惑。
　　那时，他长相普通，没有哪个年轻姑娘愿意嫁给他这个工作狂。
　　一开始确实有些想不通，后来时间一长，他就想通了，没有家眷世俗等困扰，更方便他的工作。
　　所以上面觉得对不起他，承包了他余生的养老问题。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展柔年龄最小，自然是被大家最照顾的对象，展建军给她夹菜，霍骁给她夹菜，还有姚老爷子时不时提醒她多吃点。
　　展柔不爱装，不喜欢端着，更不喜欢大人经常挂在耳边的约束，什么出门做客非要叮嘱自己的孩子在外注意吃相，否则会被人吐槽家教问题。
　　她吃得香，就代表饭菜做的好吃，这也是对招待者的尊重。
　　因此，她一不小心最后吃撑着了，小肚子圆滚滚的，差点撑得走不动路。
　　饭后，姚天中麻烦展楼帮他推一下轮椅，他带她去逛一下他的院子，展柔知道今晚的重头戏来了。
　　霍骁开车送陈德胜和其他长辈回家，展建军留在一进院，与王斌拉家常。
　　二进院比一进院小，设计的更为人性化，没有台阶和鹅卵石，都是方便轮椅进出的平地。
　　今夜无风，院子里虫鸣阵阵，姚天中笑着开口，“丫头，你知道我是做什么工作的吗？”
　　展柔笑了笑，“我知道，霍骁和我说过，他说您是园林设计师。”
　　姚天中哈哈一笑，示意展柔停下，他转动轮椅，面向她，“小姑娘真会说话，不过园林设计师倒是挺符合的。”
　　实际上，姚天中是考古界不对外公布的大拿，他略懂风水，却不专业。
　　国家正在发展，发展的前提要有大量的金钱可供驱使，金钱的来源在哪？自然需要资源置换。
　　除了那些天然的矿物资源、水流资源、矿产资源外，还有一种资源，就是历史资源。
　　华国有上下几千年的历史，往大点说，你脚下踩过的任何一条路，说不定地底下都藏着宝贝。
　　民国时期有专门负责挖宝的军队，他们负责屯积大量的金钱，姚天中当时就是在这部队里。
　　他懂得一些分金定穴的行道，他还有一颗爱国的心，那场战争胜利后，他把曾经挖出来的宝贝都捐献给了国家。
　　“光靠博物馆里的收藏品赚门票费太慢，而且维护这些藏品也需要大量的金钱，拿出其中一件送到国际拍卖市场上，就能换取巨大的利润……”
　　展柔听得入神，原文中并没有姚天中这号人物，也没有提及考古方面的事，姚天中今晚透露出的已经称得上是机密。
　　还有，他所说的，与她自己获悉的有些许出入，贩卖国宝到国外可是要被判刑的。
　　不过，这种重要大事，她们普通人不知情也实属正常。
　　“没办法，现在需要用钱，等将来我们国力强盛，我们再把它们拍卖回来……”
　　“据我所知，目前挖出来的宝贝只是冰山一角，我呢，年纪大了，行动不便，吃不了这行饭，这一行的人才在几十年的变、革、动、荡中凋零的凋零，去世的去世，甚至有的人选择了避世，或者移民出国……”
　　姚天中说到这里，沉沉一叹，“柔丫头，我今天找你过来，不是上面找你谈话，只是我个人想问你，你愿不愿意为国家出一份力？如果你同意，我才能去和上面说，当然，一切以你的意愿为主，我绝不会强迫你。”
　　展柔觉得有些好笑，哟，官方盖章的挖金小分队！
　　“您弄错了，我是会风水，但是我的本事更适用于给人家看阳宅风水，很少涉及阴宅之事，更别提专门去挖古董，姚爷爷，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我觉得您还是找更适合这行的人。”
　　比如盗、墓的那帮人。
　　姚天中知道展柔没那么好说话，也明白她不会被轻易地劝服，这丫头可是很有主见的。
　　“柔丫头，各行有各行的规矩，要是可行，我就不会来找你，你今晚回去好好考虑一下，哦，对了，我这边能给你正式编制，挂职京城考古所我徒弟的名下，还能把你的户口迁过来，安排你在京城大学附属中学念书。”
　　“另外，这份工作与你本身的专业并不冲突，有考古工作人员的职称掩饰，你在外替人看风水，更加不会被人怀疑。”姚天中开出的条件非常诱人，若是定性不足的普通人，估摸二话不说答应下来，然而话说回来，这种事普通人也干不了。
　　展柔没着急回答，转而问起另外一件事，“姚爷爷，您如何知晓我懂这些？这俩天您让人旁听到的那些不算。”
　　姚天中立即道歉，面露难为情，“对不起，并非有意偷听，薛茂文那天夜里翻墙的动静被大五听见了。”
　　“没事，您继续说。”展柔只是顺嘴一说，并不是斤斤计较，再说姚天中替她准备的石锅鱼就是给她的补偿。
　　“海城展销会我有所耳闻，丫头，这个圈子没有秘密，蔡德彰虽然替你隐瞒了一部分，但有心人想要知道，稍微调查一下还是很方便的。”
　　这次轮到展柔吃惊，“您认识蔡德彰？”
　　姚天中见到她目露惊讶，又哈哈大笑，“认识，十年前，他在京城还是考古所的一个小干部，我和他在一块吃过饭。”
　　果然，圈子太小了！
　　姚天中注意到展柔的表情有些松动，继续乘胜追击加码，“薛家的事情你不用操心，如果你觉得处理不了，你可以交给我，薛长海还不敢不卖我这个人情。”
　　“三万块钱您也能帮我要回来？”
　　“如果你只要三万块，自然能要回来。”
　　姚天中和展柔打了一个机锋，展柔并未顺着他的话说，反而问他，“您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唉，在风水大师面前想要藏住秘密，真的有些困难。
　　姚天中原打算等她同意后再说接下来的事，此刻她问出来，他再等明天告诉她，也没什么意思，不妨现在一并交代清楚，让她好好考虑一下。
　　“薛长海这几天在河城考察，蓟县那边挖出一口古墓，考古所暂未对外界曝光，我想让你过去看一下。”
　　“迄今为止，河城蓟县出大大小小十几座古墓，出土的生活用具以陶罐为主，历史上那一块是兵家必争之地，我研究了史书，我怀疑那边还有一个大型的墓葬群，不过位置难找，多年前我去过蓟县不下数十次，依旧无缘那墓葬群。”
　　“柔丫头，你帮我去看一看，无论结果如何，费用一定不会少了你，我会派我的保镖大五跟着你，如果你看上王斌，他也可以跟你一起去，另外家里的大厨，如果你需要，他也会跟着过去，你的安全问题绝对有保障，衣食住行我也会找人给你安排好。”
　　姚天中开出的条件极具诱人，出行有专车接送，一日三餐有专业大厨料理，生活起居更有保姆负责，天堂不过如此。
　　展柔打破砂锅问到底，“姚爷爷，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是不是还有其它让您为难的原因？你们考古界可不缺专家和顶级人才。”
　　她相信肯定也有其他一些会堪舆的风水师跟随。
　　“海城南滨人的无赖，你也见识到了，蓟县那边不排除有这些人候着，你的身手我是信得过的，你也可以把你的二叔带过去，或者再找个知根知己的人，而且找你的原因是因为你有迷惑性，别人不会想到你懂这些，对你不会设防。”
　　对她不会设防，姚天中说到点子上了。
　　叔侄俩回去后，待在主屋客厅里讨论了很久。
　　“小柔，姚老的建议，你怎么想？”
　　展建军倒是希望展柔能转学来京城，京城教育条件好，各方面生活设施都比金城先进，这丫头留在金城，有些屈才。
　　况且，他大嫂孩子多，孩子一多就会产生矛盾，展柔毕竟不是她亲生的，先前又和她们闹了龃龉，为此还不如让他带她。
　　“二叔，你当初为什么辞掉考古所的工作？”
　　这话算是问到点子上，展建军恍然大悟，这丫头随他，生性不喜欢受人拘束。
　　“好是挺好，就是林中鸟从此入了雀笼，不自由。”
　　展建军苦笑，“不过我的情况与你不一样，我喜欢与人交流，自由市场更适合我，你若是来了京城，谁能给你苦头吃？除非他们不想活了。”
　　展柔躺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确实没人管得住我，我想走就走，想留就留。”
　　一分钱难倒大男子汉，没钱时想方设法要发财、搭建人脉，现在有了钱、有了人脉，展柔却不想再拼命往里面钻。
　　人心真是善变。
　　展建国问她，“那你的顾虑是啥？”
　　“分金定穴耗脑子，而且这事不好干。”如果挖宝真的那么容易，为什么后世那些出名的风水大师不去干？
　　展建军支持她去，“怕什么？上面支持，不缺吃喝不用我们出钱，只需要帮忙找到大的墓葬群，又不要我们动手挖，到时候请考古所的人过来动手，届时再厚脸皮跟他们要一两件宝贝，一件就够我们吃穿不愁。”
　　“再说，如果这件事情干成了，你的名气打出去，还怕没有客户没有订单？上不上大学就随你便，一本万利的事情。”
　　展柔斜眼看他，“二叔，你对我这么胸有成竹吗？不怕有坏人欺负我？”
　　展建军一边嗑瓜子一边笑，“丫头，你对自己的实力是不是有所怀疑？你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
　　“当然就我们俩去，肯定会引起薛茂文的注意力，薛长海那边也会防着你，不如再找一个人跟着，以游山玩水的名义，保证没人怀疑。”
　　展建军笑得一脸狐狸相，展柔一眼猜到他肚子里打的鬼主意，他想要把霍骁给带着。
　　“你带他干嘛？他那么忙。”
　　“他们搞研究的，也没必要一天到晚坐办公室。多出去走走，活动身体，说不定还能开拓思维，发现新的灵感！再说薛长海那边，看在霍骁的面子上肯定会有所顾忌，真的让姚老这边的人跟着，只会适得其反。”
　　展建军的建议说的不无道理。
　　展柔沉吟，“那得问问霍骁愿不愿意去。”
　　“你开口了，他肯定愿意的，他什么时候拒绝过你？”
　　“二叔你又知道了！”
　　展建军呵呵一笑，小声嘀咕，我这叫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两小孩现在可能对男女之情没什么感觉，等再过几年，久而久之，他们就会慢慢发现不同。
　　哎，年轻就是好呀，展建军好羡慕他们，人生得一知己足矣。
　　第二天，展柔同意了姚天中的提议，由他出面和展建国谈请假一事，不能透露她具体做什么。另外，她暂时不转学，现在还不到最佳时机。
　　姚天中欣然同意。
　　当天下午，展柔和展建军在四合院里准备去河城所需物品，有人敲响了他们的大门。
　　“门没关，进来。”
　　展延庆推门，一脸严肃地跨了进来。
　　作者有话要说：　　哎，小孩支气管炎，在医院挂水，我下午五点钟才到家，今晚没三更，我累得脑袋发晕，明天还要去医院复查，更新也是在晚上，大家见谅。感谢在2021-06-23 23:32:26~2021-06-24 21:24: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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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怒怼展延庆！（一更）
　　展建军没料到展延庆会来月亮胡同, 一时间愣在原地，也不知道搬张椅子招呼人坐下。
　　还是展柔咳嗽一声，展建军才丢下手里的扳手, 站起来招呼，“爸？您怎么来了……”
　　展延庆板着脸, 脸色非常不好看, 先打量了一下院子里的环境，后又把视线落在展柔脸上, 目光停留了一瞬, 眼睛里闪过各种情绪。
　　展柔不躲不闪，任由展延庆打量, 她没做亏心事，他老人家看就看呗，她又不会少块肉。
　　展柔没开口叫人, 让她叫爷爷？哼, 一个不闻不问多年的挂名亲人, 她有啥子好叫的？
　　无事不登三宝殿，展延庆这节骨眼上登门能有啥子好事。
　　气氛一时间有些古怪, 明明是有血缘关系、本该最亲的展家三代人，现在却弄得像陌生人。
　　须臾, 展延庆开口，语气严厉, “你们去哪？真的要去挖薛长海家的祖坟？”
　　院子里摆着六箱十升装的水, 六箱二十升装的汽油，外加一些零碎出门必备物品，医药箱、洗脸毛巾、打火机、粗麻绳等。
　　展建军尬笑，还以为展延庆来看他们是因为想念儿子和孙女, 原来是兴师问罪！得，薛茂文一家人一定和他告了状。
　　“爸，您听谁瞎说呢！我陪小柔出门游学，实地考研祖国的地理山河，她们学校地理老师布置的寒假作业。”
　　“你骗谁？！”展延庆深知自己小儿子的尿性，嘴里从来没有实话，他疾言厉色道，“寒假还没到，她一个高一生不回去上课，还怂恿你去挖人家祖坟，无法无天！”
　　她逃课？
　　展柔嗤笑，有些沉不住气，反驳道：“啧啧，谁在背后和您上眼药呢？是不是我继母曲晓琴？她那么忙，还有三个孩子要照顾，居然还有闲心管我。”
　　展建军连忙拦住展柔，怕她怼展延庆，他怼他爸没事，他反正是出了名的逆子，又被脱离父子关系，不怕再多担几道不孝罪名。
　　她不行，他笃定展延庆心里对展柔是愧疚的，嫡亲孙女总比没有血缘关系的强吧。
　　展建军上前几步，试图劝说，“爸，小柔没有逃课，她和她的班主任请过假了。再说小柔的成绩好，不参加期末考试也没关系，您少操点心，要不要留下来一块吃晚饭？我们这次出门，不一定能在年前赶回来。”
　　展延庆哪有心思吃，薛茂文他妈上午都跑到家属院告状去了，闹得人尽皆知，时隔多年，他们展家又一次丢人。
　　“我不吃，我也吃不下去，我不允许你们去河城！建军，你今天就买票送展柔回家！”
　　展建军心里叫苦不迭，多少年了，展延庆的脾气还是一如既往得暴！
　　他耐着性子解释，睁眼说瞎话，“爸，我们不去河城，我们去其他地方，还有霍骁也去，您有啥不放心的？您要是实在不放心，您就和我们一起去。”
　　展延庆最不喜欢小儿子耍无赖，要不是孙女在场，他早就拿棍子抽上去。
　　“胡闹！谁有闲工夫陪你们混！我不管霍骁去不去，反正你们俩不准去，否则就别怪我脸——”
　　“您是说这样翻脸吗？”展柔忽然出声，当着展延庆的面把自己的脸翻到面朝东方向。
　　展建军差点笑出来，原来翻脸是这样的翻脸。
　　展延庆一噎，第一次被孙女用这样的方式拆台，颇觉没面子，想发火又不知道如何发，一口气上不来下不去，吊在半空。
　　展柔不管三七二十一，不想再听展延庆千篇一律的家长训话模式，直接开杠，“请问您现在退休不教书了吗？”
　　展延庆一愣，没理解孙女的脑回路，干巴巴地回答，“退休被返聘，还在教书。”
　　展柔冷笑，“原来还在教书，行了，您老继续回去教书吧，这边不劳烦您操心。”
　　“你这孩子……有你这么和长辈说话的吗？”展延庆本就带着一肚子气过来，此刻又被孙女讥讽，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太搞笑了，多少年了，您从来没有管过我，现在突然跑上门来指手画脚，不让我去这里不让我去那里，那为什么许多年前，您不把我从西南外婆家接过来？！”
　　尊师重道要看人，展柔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展延庆身上，毫不留情地嘲讽回去，“您之前不管我，现在也请您不要插手我的事，不要打着为我好的幌子说教我！我的人生不需要您这样的大忙人问!”
　　“另外，我猜测您今天突然登门，要么是薛茂文他妈上门和您告状，或者是我请假，曲晓琴也向您说了我的不是，我只想告诉您，这两个人都做不了我的主！”
　　“薛家的事，和您说，您也不信！看在我爸的面子上，我喊曲晓琴一声曲老师，不怕告诉您，她在我眼里什么也不是！她若再挑拨我和别人之间的关系，就别怪我在我爸面前上眼药，让我爸休了她！”
　　一连窜的话堵得展延庆瞠目结舌，半晌，展延庆伸手指着展柔，“混账！有你这么说你继母的吗？！”
　　“你爸怎么教育你的？你像话吗？你对待长辈就是这么说话的？你在金城接受的半年教育，光知道忤逆家长了？！我看你也别回去了，我直接把你送进少管所，好好接受劳动改造！”
　　展延庆堂堂一个大学教授，年轻时受小儿子的气，现在又要受孙女的气，他上辈子到底做了什么孽，这辈子要摊上这俩个混世大魔王！
　　“爸！”
　　展建军霎时变脸，耐心全给磨没了，“您当年说我就得了，您现在说小柔干什么？她好歹是你的孙女！小柔说的没错，这么多年来您确实没有问过她，一上来就开始管东管西，谁能服您？！”
　　“您不要每次总是听信别人的风言风语，不经过核实就跑过来对质，您每次都不信自家人，宁愿相信别人，我现在很怀疑我们到底是不是您的家人？！您这么在乎别人的眼光，那您就去跟别人过一辈子，还生孩子干什么呢？把我们生出来还惹您操心！”
　　“还有，我一直想说，您始终把成绩当做评判孩子成不成才的标准，三百六十行行出状元，每个行业都需要有人去做，大家成绩都好，都去抢最顶尖的几个饭碗，那社会不乱了吗？！”
　　“爸！您要正视我们的普通，包容我们的个性，您若是想长寿，少受点气，我建议您搬出家属院！”
　　展建军一鼓作气发泄多年来受到的不公平对待，深深吐出多年来积攒的怨气，说出来后浑身舒坦。
　　展柔想为展建军喝彩，太棒了，展建军终于硬气地怼了一回展延庆。早该这样了，否则展延庆以为他这个当人父亲做得有多出色呢。
　　展延庆一脸震惊，脸色青白交加，似乎不敢相信展建军说的这番肺腑之言。
　　“你说什么……”
　　“您耳朵没聋！”展柔微微一笑，添油加醋，“哦，对了，您不用登报与我脱离爷孙关系，反正我也没被你承认过，也用不着给我爸打电话，我爸就算现在过来，站在我面前，我还是一样的态度，一样的说法。”
　　“那啥道不同不相为谋，话不投机半句多，您请回吧，恕不远送。”
　　展柔抛下这句话就回了主屋，懒得再看展延庆。
　　展延庆踉跄了几下，向后退了几步，他怎么也没料到，今天会被自己的儿子和孙女联手怼得哑口无言。
　　最后，展延庆无功而返，气哼哼地走了。
　　待人走后，展建军深深一叹，往小板凳上一坐，“完了，这下真把我爸得罪得不轻，小柔，你说怎么办吧，二叔今天可都是在帮你说话，要是我爸将来百年老去，我继承不了他留下来的遗产，您可得养着二叔啊！”
　　展柔从屋子里搬出基德的狗窝，她把狗窝放在桂花树下，隔壁王斌答应他们，他会每天过来喂基德。
　　“他一个大学教授，能有多少遗产留给你？说不定存款还不如你现在的多，你指望他不如指望自己，二叔，你好好干，牛奶会有的，面包也会有的。”
　　展建军干了侄女送来的鸡汤，笑着说：“也是，我爸这么多年就光担着一个虚名，薪水都用来买书去了，要不然这么多年还住着家属院不搬走？”
　　“那确实自私。”
　　一个男人首先要养家糊口，其次才能去追求他的精神食粮，展延庆有些本末倒置。
　　展建军忍不住吐槽，也不怕糗事被展柔知晓，反正都是一家人，“哎，我从小跟他要点钱，难如登天，辛亏我大哥早早去部队里面当兵，衣食住行全靠国家养着，少了一张吃饭的嘴，他压力少了很多。”
　　展柔打理好狗窝，去洗了手，之后给基德准备水盆，“二叔，你在我爸的映衬下，这么些年确实不容易，我同情你。”
　　亲兄弟、亲姐妹最怕比较，偏心的父母大同小异。
　　“可不是吗？我也同情我自己，还是霍骁好，独生子女——”
　　说曹操、曹操到。
　　“我不是独生子女。”霍骁拎着打包过来的晚饭踏进院子，“我前面其实还有一个哥哥，我妈说当年引产时，他已经七个多月了。”
　　展柔还未来得及安慰，展建军怪叫了一声，“如果你哥能活下来，那我家小柔岂不是成了你的大嫂？”
　　作者有话要说：　　哈哈，快夸我！早上在医院写了两千字，中午到家吃过饭就写，第二更、第三更 在晚上，或许合二为一，或许分开更，等我~感谢在2021-06-24 21:24:50~2021-06-25 14:20: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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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有人跟车（二更！）
　　“这个我也不清楚, 你若想知道，可以去问我爷爷。”
　　霍骁一句话打发了好奇心旺盛的展建军，他把买来的面条送到厨房, 放在锅里保温，等待会儿大家饿了再吃。
　　展柔瞪了一眼展建军, 然后跟进厨房, 问霍骁他妈妈当年为什么要引产，霍骁说具体细节他也不知道, 但与辐射有关。
　　辐射？
　　联想到霍骁父母不对外公开的身份, 展建国的闭口不谈，李秘书的心疼, 展柔明智地选择跳过此话题。
　　“霍骁，你今晚住这里还是明天一早来接我们？”
　　今天早上她去和姚天中回复前，特地打电话问他, 愿不愿意和她一起去蓟县玩一圈, 果然如展建军所料, 他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下来。
　　当时她开玩笑，“你不怕我把你拐跑了？或者丢到深山野林里喂野猪？”
　　他在电话那头笃定地回复, “你不是那种人。”
　　霍骁手上蹭到了面条溢出来的汤汁，油腻腻的, 他走向洗手池，“外公外婆那边我都说好了, 所里也请了长假, 今晚我住这里，方便我们明天早点出发。”
　　肥皂被展建军收起来了，展柔翻柜子，拆了一块新的递给他, “行，你出来帮我们看一下准备好的物品，看看有没有遗漏的。”
　　“好。”
　　三人一起清点了一遍此次蓟县之行所带的物品，为了节省时间，大家先把不重要的生活用品送到停在门外的吉普车上。
　　晚饭后，王斌替姚天中送来三个信封现金，总共一万块，另外还送来各种方便携带的零食，干果蜜饯之类的。
　　“姚老说带太多现金在路上不安全，你们钱用完了，再打电话回来问他要，他会找人送给你们。”
　　“好，替我们谢谢姚爷爷。”
　　展柔收下鼓鼓囊囊的信封，她分给霍骁和展建军各一个，狡兔三窟，放在三个人身上安全一些。
　　王斌又把河城与蓟县的地形图，还有相关人士的联系方式给了霍骁，最后向展柔保证，他一定会照顾好基德，并帮她看好院子才回去。
　　当晚三人早早洗漱睡下，为第二天出行养精蓄锐。
　　第二天，天蒙蒙亮，不到六点光景，展柔三人在家吃好早点，陆续拎着大件物品上车。
　　姚天中保镖大五帮他们仔细检查了吉普车，确定没有问题，示意他们可以上车出发。
　　临行前，展建军把院门钥匙给了大五，叮嘱大五别忘了给院子里的植物浇水。
　　大五接过钥匙，拍胸口保证一定完成任务，笑着祝他们一路顺利。
　　五分钟后，吉普车在朝霞里缓缓驶出月亮胡同。
　　霍骁开车，展建军坐在副驾上研究京城开往河城的地形图，展柔横躺在后座补觉。
　　京城路面平坦，先由霍骁驾驶，等出京后再交给展建军，两个人轮换着开，这样都不累。
　　展柔想说她也会开车，不过怕不好圆谎，她还是藏在心里没说出来。
　　一路无话，下午一点左右，他们终于驶入河城地界，三人在国道边上一家停车吃饭的饭馆用餐，稍作休息。
　　两男一女的组合走哪都引人瞩目，尤其是展柔年纪小，一看就是个学生，既没去上学，又没去工厂干活，总是惹得过路人八卦。
　　有大妈好奇，“丫头，你们这是去哪啊？你怎么不去上学？”
　　展柔撒谎不打草稿，“哦，我身体不好，休学半年，我和两位堂哥去蓟县看望去年刚结婚的姑姑。”
　　大妈闻言，立马摇头，“蓟县啊？唉哟，那里民风彪悍，你姑姑要是嫁个好人家，那还可以，要是嫁个婆婆强势、小姑子讨人嫌、丈夫就知道喝酒的人家就完了。”
　　蓟县民风彪悍一事，姚天中早已知会过三人。
　　“是吗？”展柔喜欢和当地人聊天，方便她获取一些信息，“我姑姑是语文老师，我姑父是她的同事，我们家人都见过姑父一家人，他们挺好的。”
　　“哦，那不错，不过还是要让你姑姑多加注意，她日子过得好会招来妒忌，总有不安分的人想要破坏别人的家庭。”
　　大妈说了几句，转而问起展柔的两位堂哥有没有结婚。
　　展建军笑而不语，霍骁闷头干饭，大妈就算想多打听几句，也没法撬开他们的嘴。
　　半小时后，展建军开车，展柔换到副驾上，霍骁躺后座休息。
　　展建军善意提醒展柔，“丫头，我们这次出来尽量不要节外生枝，那些助人为乐的事，你尽量少碰，我们争取早点完成任务，早点回京城过年。”
　　倒不是展建军不善良，他侄女是‘犯事’体质，遇到看不顺眼的都要管，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可先前毕竟在城市，民风淳朴，大多数人没有坏心。
　　河城周边农村多，蓟县更在大山里，遵纪守法完全看个人，民风彪悍举国闻名。
　　“……七八年前，我在河城各大乡镇村子里收古董，听过各种乡间故事，什么媳妇与姘头合伙害死自己丈夫的，婆婆与儿子合伙谋害儿媳的……嫉妒邻居家建房，把人丢进水井的……哎，乱七八糟的……”
　　展柔听出来展建军不是故意吓唬她，他用他的经历给她打预防针，人心不一定都是善良的。
　　“二叔，我还是那句话，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如果真有人求上门找我帮忙，我就视情况而定，有钱的多收钱，没钱的多要点吃食，不过分吧？”
　　“呵，丫头，有钱人也不会无缘无故找你帮忙。”
　　“那倒也是。”
　　“有人跟车——”
　　霍骁冷不丁的一句话打破聊得正嗨的叔侄俩，展柔立马噤声，扫向她这边的后视镜，果然，后面紧紧跟着一辆黑色桑塔纳。
　　“哪个鳖孙子敢堂而皇之地跟着我们？！”河城地面颠簸不平，展建军一脚油门提速，料定桑塔纳追不上他们。
　　霍骁坐直身体，身体随着车身晃动了几下，他左手扶住前面的椅背，右手抓住车顶的把手，“这辆车一路从京城跟着我们，我开始以为自己多虑，后来在小饭馆吃饭时又看到了它。”
　　展柔视力好，看清了桑塔纳的车牌号，这时候玩套牌的人少，她掐指一算，顺势用车牌号占卦。
　　须臾，她猫捉老鼠般贼笑，“别担心，薛茂文给我们送钱来了。”
　　“原来是他！这孙子怎么还不死心？”
　　展建军骂了一句，提速后，后面的桑塔纳不见踪影，不过他不敢掉以轻心，谁知道薛茂文有没有后手，万一桑塔纳后面还有其他车辆呢？
　　他们三人虽然都可以自保，但架不住人多势众，以少对多显然不明智，也不可取。
　　霍骁翻开姚天中给的日记本，“我们今晚下榻在奉县，县城招待所在派出所对面，安全没问题，现在距离奉县还有两个小时，等到了那里，天肯定黑了。”
　　目前走的不是国道，他们抄了近路，路上车辆稀少，又没过路行人打扰，更加适合吉普车通行。
　　展建军提醒展柔和霍骁，“天黑前我们一定能到那里，大家坐好，我加速了！”
　　后面的桑塔纳里，薛茂文气得直拍副驾上的薛大牛，“徐果果！你踩油门！快踩油门！”
　　薛大牛任打任骂，一声也不敢吭。
　　开车的徐果果，也就是上次摔酒瓶的果哥，被薛茂文催得头大，想骂也不敢骂，要不是看在这趟行程报酬丰厚，徐果果才不愿意离开京城。
　　“唉哟，文哥！他们开的是大马力的吉普车，我们这车追上不，你应该把茂兰姐乘坐的那辆吉普车换过来。”
　　“那不行！我妈坐桑塔纳晕车，你别废话了，快点追，要是跟丢了，你晚饭没有荤菜！”
　　徐果果一顿不吃荤不行，薛茂文拿住他的脉门，徐果果只好拼命踩油门。
　　坐在薛茂文旁边的还有一人，此人叫田三。
　　田三是河城人，他熟悉河城周边乡镇的所有大小路，没搭上薛茂文前，田三就靠给人带路赚点糊口费。
　　“文哥，您别急，看他们行进的路线，今晚应该是在奉县落脚，奉县破落，他们车子醒目，他们想躲也没法躲。”
　　听到田三的话，薛茂文火急火燎的心渐渐恢复平静，“那不错，田三，幸亏这次把你带出来了，倒省了我不少麻烦。”
　　田三趁机拍马屁，递上一支烟给薛茂文，“文哥客气，我还得感谢文哥给我这趟轻松活，让我给孩子赚点奶粉钱。”
　　“只要你办好事，好处自然多多。”薛茂文接过了烟，掏出打火机自己点上。
　　前座的徐果果与薛大牛相视一眼，表情微妙。
　　前面，吉普车上，展柔打了一个哈欠，“二叔，霍骁，我有一个办法，可以暂时甩掉他们。”
　　于是，五分钟后，展建军换到了副驾，霍骁依然坐在后座，展柔驾车逆向而行，顺利与薛茂文所在的车辆迎面对上。
　　忽然，吉普车骤然加速，向桑塔纳笔直地撞过去！
　　展建军瞪大双眼，双手忙拉住车顶的扶手，“丫头！你疯了！我就不该信你——”
　　霍骁只言不语，眸光紧紧锁住表情专注的展柔，她目露狠劲，嘴角勾着坏笑，整个人散发着独特魅力。
　　吉普车突然反向而行令薛茂文等人措手不及，此刻又笔直地撞过来，更是令他们吓傻。
　　薛茂文大喊，“快后退——”
　　徐果果连忙倒挡后退，却赶不上吉普车疯狂碾压而来的速度，就当薛茂文等人目露绝望，等待被吉普车猛烈撞击时，刺耳的刹车声响起，吉普车猛地停刹在他们前方，仅与他们的车辆只有一线之隔！
　　桑塔纳被逼停在田野边！后车轮胎哐当一声陷进了田地里！
　　薛茂文等人吓得出了一身冷汗，大气都不敢出，一个个还没从濒临死亡的感觉中回过神来！
　　展建军和霍骁也没好到哪里去，心都跳到了嗓子眼，他们着实替展柔担心了一把。
　　展建军拍着胸口大叫，“疯丫头！以后我再让你碰车，我就不是你二叔！”
　　霍骁瞥到后视镜里自己的脸色苍白，他苦笑，此次蓟县之行开篇就如此精彩，很好，非常好。
　　展柔朝展建军吐舌，又扫向后座的霍骁，对他歉然一笑，“没事吧？”
　　霍骁忍着胃里翻江倒海的酸意，“死不了。”
　　展建军没好气地翻了一个白眼，切！
　　展柔降下她这边的车窗，探出头去，朝薛茂文等人竖起中指，“茂文叔，您就这点胆量也敢出来跟踪我们？啧啧，赶紧回驾校重新看书考试去吧！”
　　挑衅完后，展柔还按了几声喇叭，然后潇洒地掉转车头离开。
　　薛茂文跳出车外，狠狠关上了车门，破口大骂，妈的！臭丫头竟然还会开车！他又大意了！
　　作者有话要说：　　等我三更！感谢在2021-06-25 14:20:07~2021-06-25 19:18: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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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现在的小年轻不得了
　　奉县招待所。
　　霍骁去招待所对面的派出所打了一声招呼, 顺利把车子停进派出所的院子里，三人各自拎着行李包，去招待所办理入住。
　　招待所条件简单, 没有家庭套房，三人要了两个标间, 霍骁与展建军住一起, 展柔单独一间房。
　　三人各自休息了十分钟，之后一起出门去找吃的。
　　奉县县城不大, 两个小时就能逛完最繁华的商业街, 此地以面食为主，展柔三人不挑食, 随便找了一家人气旺盛的饭馆解决了晚饭。
　　晚饭后，展建军先行回招待所守着行李，霍骁陪展柔压马路消食。
　　展柔找了一家中药店, 请店里坐堂的老中医开了点中草药, 还买了店里售卖的两个香囊, 把里面驱蚊虫的药包倒出来，把她买好的草药用纱布裹好放进去。
　　老中医问展柔, “你们俩睡眠不好？”
　　霍骁不懂中草药，展柔买什么, 他负责掏钱就是。
　　展柔笑了笑，并未解释, 拽着霍骁离开了店里。
　　等出了店, 展柔把其中一个香囊递给霍骁，“喏，晚上放在枕头边，安神。”
　　霍骁这才察觉到她的用意, 他收下香囊，“没事，不会做噩梦。”
　　她驾车速度吓人，但她的车技却令人自叹不如。
　　“不管做不做噩梦，也要放在枕头边。”展柔手里拎着另外一个香囊，等到了招待所再给她二叔。
　　县城小，路灯也少，霍骁让展柔走在马路里侧，眼观八方，时刻警惕，尽量不让陌生人近他们身。
　　“你什么时候学的开车？”
　　“哦，我们大院接送孩子上学的卡车副驾被我抢到了，崔班长负责开车，我天天看他开车，一些基本操作都懂。”
　　霍骁莞尔，看了就学会，还敢开车的都是胆子大的人，她天生胆大，怪不得敢反将薛茂文一军。
　　奉县的夜晚温度没京城那么低，但也不暖和，来往行人逐渐变少，霍骁催展柔快点回招待所。
　　“嗯，走吧。”
　　俩人走到一半，展柔脚步一顿，一把拽住霍骁贴到附近的沿街店铺墙壁上。
　　她背靠着墙，把脑袋藏在霍骁胸前，“别紧张，不是薛茂文，我看到一个熟人。”
　　霍骁乖乖站着不动，佯装低头在哄女朋友，直到身后经过两道哒哒的高跟鞋声音，他才止住话茬。
　　王菊身边的女伴笑骂，“现在的小年轻不得了，比我们当年还孟浪，要约会就去钻小树林啊，站在大街上搂搂抱抱，也不知道害臊。”
　　“别管人家，我们快点走，去迟了，王哥又要不高兴。”王菊没兴趣管路人的事，催促同伴快一点，不要让人等急了。
　　“他是你的干哥，又是本家，还能说我们不成？”
　　“话是没错，但他说今晚有大鱼，外国人，超级有钱的那种，好多人都盯着呢，我们去迟了就没份了。”
　　“那赶紧走，可不能让丽丽那群人占便宜！”
　　哒哒的高跟鞋声远去，展柔才从霍骁的怀里抬起头，她瞥向远去王菊的背影，联想到姚天中提到的南滨人，忽然灵机一动。
　　“霍骁，你去过舞厅吗？”
　　与展柔相处久了，霍骁明白她接下来想要干什么，他答非所问，“你未成年，这件事我不同意，你必须回招待所问一下展二叔。”
　　展柔哈哈一笑，“那我二叔肯定同意。”
　　一个小时后，展柔换了一身红色的冬款旗袍，踩着不合脚的高跟鞋，跟在展建军、霍骁后面混入当地一家隐蔽的歌舞厅。
　　这还是展建军从招待所前台那里打听出来的，开在城南浴室里的歌舞厅。
　　白天到晚上八点是浴室，八点之后则是地下歌舞厅。
　　老旧的歌舞厅里乌烟瘴气，通风效果极差，放着港地那边流传来的劲歌热曲，成熟男女打扮得光鲜亮丽，在舞池里打打闹闹、逗笑斗舞。
　　展建军对展柔耳提面命不要轻举妄动，最迟十点他们必须离开。展柔向他举手保证，她今晚只来探探虚实。
　　展建军现在学精了，叮嘱霍骁看着她，他自己则跑去牌局区看人打牌。
　　灯光昏暗，劲歌热曲换成慢摇，舞池里三三俩俩的男女又开始搂抱到一起。
　　展柔眼尖，一下子捕捉到王菊妖娆的身影，对方穿着大红色的裙子，正在给卡座上的老毛子倒酒。
　　卡座上还有其他形形色色的人，展柔分辨不清有没有南滨人，她拉着霍骁蹿入舞池，双手搭在霍骁肩上，“霍骁，在你身后四十五度方向。”
　　霍骁听从她的指示，慢慢跟着节奏，旋转到东南角。
　　借着灯光暗的便利，又有霍骁的掩护，展柔能够清楚地观察到王菊等人所在的卡座。
　　卡座上不止有大鼻子老外，还有一个南滨人，他们在用英语交谈，恰好提到了蓟县。
　　音乐声大，展柔再想听清晰有些困难。
　　她化被动为主动，带着霍骁远离东南角，俩人离开舞池，去牌局区找展建军。
　　展建军站在人群里看牌，随大流附和，并不显眼。他收到展柔的暗示，立即退出人群，跟着她和霍骁离开歌舞厅。
　　“如何？”
　　“王菊应酬的卡座上有两个老外，其中一人正是南滨人，他们提到了蓟县，其他的我没听见。”
　　“那你有什么打算？”
　　“老外有技术，他们找墓比我研究山的朝案方便一些，我想节省点时间，用王菊这条线。”
　　展建军猜到展柔要打什么鬼主意，“不行，没得谈，我连薛茂兰都看不上，还能假意勾搭王菊？”
　　一想到火车上王菊三番两次勾搭自己，展建军就止不住地恶寒。
　　展柔咯咯一笑，“二叔，我就是想让霍骁帮忙，王菊也不会相信啊！当然，你若不同意，我就试着用钱收买她。”
　　“随你的便，我困了，走，赶紧回去睡觉。”
　　展建军头也不回地走了。
　　展柔笑嘻嘻地跟着后面，霍骁走在她旁边，见她走路姿势歪歪扭扭，干脆一把背起她。
　　“霍骁，你背累了就换我二叔，别逞强。”
　　展柔手里拎着招待所前台姑娘的高跟鞋，打了一个哈欠趴在霍骁背上，放心地眯上眼睛。
　　“没事，你睡吧。”
　　她吃得多，却一点儿都不重，霍骁忍着俩人身上沾染到的烟酒味，一步一个脚印，跟在展建军身后。
　　当薛茂文一行人趁着夜色摸到奉县时，县城里的路灯都熄灭了，偶尔有几家商户家里的灯光从门缝中透出来。
　　黑灯瞎火的，又是大半夜，到哪里找展建军他们的吉普车？！
　　还是田三机灵，“文哥，他们大城市人，肯定住不惯小旅馆，奉县最好最干净的要属派出所对面的招待所，我们不妨去招待所看看。”
　　薛茂文一挥手，“去！”
　　下午展柔他们离开后，薛茂文一行人等了将近两小时才等到过路人，在当地人的帮助下，他们一起把车屁股抬到了马路上。
　　十分钟后，他们摸到了招待所，招待所二十四小时营业，一楼大厅的灯还亮着。
　　田三示意薛茂文在车里等，他下车去招待所打听，两分钟后，田三跑回来，声称展柔等人确实下榻在这里。
　　薛茂文没下车，冷笑几声，叫徐果果、薛大牛和田三去办事。
　　田三笑着去和前台搭话，徐果果和薛大牛一人拎着一个黑色的厚袋子，鼓鼓囊囊的，借着上厕所的名义溜进了里面。
　　薛大牛与徐果果分头行动，薛大牛在一楼，徐果果去二楼，等徐果果离开，薛大牛走到一楼过道的窗户旁，把袋子抛到窗外，没着急出去，故意在过道里磨蹭了几分钟，直到徐果果下来，薛大牛才与他汇合。

第53章 、各方算计（一更！）
　　等到薛大牛三人回到车上, 薛茂文问他们事情办好没。
　　徐果果抢着邀功道：“文哥，放心，那丫头住在二楼, 二楼今晚就她一个旅客，我亲自把黄鳝一条条塞进了门框里, 等她醒来肯定要吓晕！”
　　薛大牛也跟着附和, “我也是的。”
　　薛茂文听完，浑身上下舒坦, 他差点被吓破胆, 弄几只黄鳝去吓唬他们，已经是他格外开恩。若不是冬天蛇冬眠, 他就叫人捉几条蛇放进去。
　　“走吧，去找地方睡觉。”
　　等薛茂文一行人离开，招待所前台值夜班的姑娘立即走向距离她最近的一间房, 她伸手敲了敲门, “同志, 他们走了。”
　　很快，有人从里面打开房门, 露出霍骁感谢的笑脸，霍骁谢了对方, 并塞给对方五十块钱作为报酬。
　　值夜班的姑娘不好意思收，五十块可是她辛苦值夜班的一个月工资。
　　展建军从旁边探出头来, “收下吧, 你不说我们不说，没人知道，况且你今晚是我们的大恩人。”
　　姑娘见状，难为情地收了下来, 有些担心地问他们，“有两个人拎着袋子，鬼鬼祟祟的，会不会故意捉了……”
　　不敢再说下去，表情怕怕的。
　　“没事，姐姐，我来处理——”展柔打着哈欠从房间里迈出来，“我们去跟你弄干净，等中午给你加餐。”
　　五分钟后，展柔戴上干活用的手套，把她房间里的黄鳝全部捉住，一个不落地丢进水桶里。
　　展建军浑身鸡皮疙瘩直冒，黄鳝摸起来滑不溜秋，吃起来香，可看着恶心，难为他们大冬天的去捉黄鳝。
　　“冤冤相报何时了，小柔，我们该和薛茂文来个彻底了断，我可不想每天睡得不安生。”
　　“薛茂文嘚瑟不了几天，最迟后天，他就没空针对我们。”
　　“那敢情好！”
　　“走吧，我们去楼下看看。”
　　展柔把手套抛向垃圾桶，她和展建军、霍骁的房间其实在一楼，今夜故意设计的这一出。
　　开玩笑，她能让薛茂文算计到？那简直就是侮辱她的专业性！
　　三人转移到楼下，展柔又准备去捉黄鳝，打开房门后却发现什么也没有。
　　霍骁警惕，先一步去了卫生间查看，确认里面也没有才出来。
　　他看向展柔，“都找过了，没有。”
　　展建军纳闷，“咦，那就怪了，前台姑娘说有两个人，一个去了楼上，一个在楼下转悠。”
　　展柔环顾四周，又退出房间，视线落在过道尽头那扇茶色玻璃窗户，窗户半敞着，离地高度目测一米五左右。
　　“二叔，去和前台小姐姐借个手电筒，我们去那扇窗户外找找。”
　　“啊？”
　　十分钟后，展柔在窗户外找到已经破了洞的黑色袋子，袋子里只有一条很小的黄鳝，其余全部跑光。
　　招待所窗户外侧不远处就是一条下水道，展柔把最后一条扔到水桶里，“这一定是牛叔扔的，牛叔是个好人呀。”
　　背着薛茂文能这么做的人只有薛大牛，别无他选。
　　“就薛茂文那种逮着人就骂的脾气，愿意给他办事的都是受虐狂！”展建军是真怕这种滑不溜秋的东西，站在远处。
　　水桶重，霍骁伸手接过，“天快亮了，我们要不要现在就走？”
　　展柔正有此意，“嗯，我们去街心买点包子当早饭，路上吃。”
　　片刻，展柔三人退房，霍骁去对面派出所把车开车来，先去卖早点的铺子买了早饭，然后一路南下，奔着下一个落脚点而去。
　　同一时间，金城，三一六大院。
　　临近期末考试，曲莺莺天不亮就起床，洗脸刷牙，喝了一杯温开水，跑去书房默默背书。
　　展柔这段时间不回来，经过曲晓琴的允许，书房就被曲莺莺占用，早起背书，晚上熬夜学习。
　　曲莺莺没敢碰展柔留下的任何东西，说是占用，其实就只占了展柔的书桌。
　　书桌上一角堆放着展柔买来的小人书，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小玩意。
　　曲莺莺羡慕展二叔带展柔去京城，更羡慕展柔能够请假一个月，展建国还不说她。反而自己想要去京城，还得等放寒假，让妈妈和展叔叔带着她们姐弟三人一起去。
　　展柔不在的这几天，向辉、马晓玲等人都问她展柔什么时候回来，就连与展柔不对付的李萍萍也问过一次，陈刚虽然没问，但向辉问她的时候，陈刚也在旁边。
　　曲莺莺竟然不知道展柔早已悄无声息渗透在她周围，展柔尽管不在，却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
　　如果可以，曲莺莺希望展柔一直待在京城不要回来。
　　这天早上如常上学时，男生们心照不宣地没去抢副驾的位置，心里达成共识，那是展柔的座位，即使她不在，也要留给她。
　　后车厢里，向辉再次念叨到展柔，“哎，展柔不在，少了很多乐趣，喂，你们说她下学期会不会直接转学？”
　　马晓玲搭腔，“不知道，反正裘老师那边没有消息传出来。”
　　展柔不在金城，期末考试都没期待感，考完了有寒假，可是展柔不回来，寒假也变得没以前那么有吸引力。
　　“莺莺，展二叔未婚，展柔的户口能迁到他名下吗？”
　　经过农场那件事，李萍萍低调了许多，言谈之间对展柔也没那么反感。
　　这时候孩子的户口基本跟随母亲，展柔想要转学去京城念书，必须得先安排好落户问题。
　　事关户口问题，曲莺莺佯装不知晓，她摇头，“没听我妈说。”
　　实际上曲晓琴叮嘱过她，让她这次寒假去京城，务必在爷爷奶奶面前好好表现，展建国那边定了下来，明年要转业，大方向会去京城，孩子可以跟过去落户，但他们家孩子多，政策只允许一个孩子落户。
　　曲晓琴暂时不想放弃金城打拼下来的事业，妮妮和鹏鹏年纪还小，等再过几年政策放宽一些，她再带两个小的去京城也不迟，现阶段她想把名额分给曲莺莺。
　　“妈，还是给展柔——”
　　“傻孩子，你叫我一声妈，我就得对你负责，你比展柔用功，你值得更好的，金城条件远远赶不上京城，你落户那里，明年夏天随团出国访问自然板上钉钉。”
　　想起曲晓琴的这番话，曲莺莺按捺激动，连昔日最好的李萍萍都没告诉。
　　众人见曲莺莺也不清楚，于是不再追问此话题，很快聊起其他事。
　　中午十二点，奉县。
　　薛茂兰和叶梅在奉县与薛茂文顺利汇合，叶梅还是有些晕车，在薛长海提前安排好的地方落脚休息。
　　薛茂兰不困，抓住薛茂文，不让他溜走，“展建军他们下榻在哪？”
　　“唉哟，我的亲姐，你怎么还不死心？！”薛茂文无语，用力甩开薛茂兰的手，“展建军他们一大早就离开了招待所，要不是留下来等你们，我早他妈跟上去了。”
　　“皮痒了是吧？敢和你姐说脏话？”薛茂兰一把抓住薛茂文，不客气地揪了揪薛茂文的胳膊。
　　“疼——疼——疼！”薛茂文怕疼，薛茂兰力气大，下了狠劲，她可不管姐弟情分。
　　“还不说实话？！”
　　“我说，你松手！”
　　薛茂兰这才松手，双手叉腰，堵在薛茂文面前，大有他不说实话，她不会放过他的架势。
　　薛茂文怕了他大姐，蹲下来抽烟，“我让徐果果、田三他们先去追他们，田三熟悉周边的路，等追到人，田三会联系我。”
　　其实他们就下榻在招待所附近的小旅馆，等着看展建军等人笑话，谁知道等他们一觉醒来，展建军等人早已溜了，昨夜他们放进去的黄鳝还被招待所前台那村姑当午饭吃了。
　　那村姑逮着田三要田三赔钱，说他们故意捣乱，差点吓坏他们的客人，她可以随时去对面派出所报警。
　　薛茂文不想再招麻烦，赔了点钱了事。
　　虽然没能让展建军的侄女吓傻，但总算恶心了他们一把。
　　薛茂兰松了口气，“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我不管展建军的侄女有多神，反正展建军交给我，你不能插手。”
　　他娘哎，他姐怎么就吊死在一棵树上呢！展建军魅力就那么大？！还是求而不得的东西总是好的？！
　　薛茂文抓狂，烦躁地吐了一口烟圈，“知道了。”
　　下午三点，展柔乘坐的吉普车驶进东水县加油站，展建军下车去后备箱拿汽油，霍骁跟下去帮忙，展柔戴上口罩去上厕所。
　　等她从厕所出来，意外撞见王菊，王菊正坐在一辆小三卡的副驾上，和卡车司机在打情骂俏。
　　展柔悄悄躲到一旁，竖起耳朵偷听。
　　小三卡里，王菊伸手摸向汪大勇的腿，扭着身体靠过去，“大勇哥，您消消气，大奎哥被关进去，我也不想的，您要打要骂全冲我来，千万别和大奎哥嫂子说，我已经丢了火车列车员的工作，可不能再让我家里的老妈妈跟着丢人。”
　　汪大勇与汪大奎是嫡亲兄弟，汪大奎常年在外鬼混，汪大勇是知情的，有时候还帮着弟弟打掩护。
　　汪大勇早就肖想过汪大奎的情人，没想到昨晚接到一票活，王菊也在其中，这不俩人一起搭伙，给客人运货到蓟县。
　　这不押货人刚去上厕所，王菊就迫不及待勾搭他起来，到嘴的肥肉不吃是傻子。
　　汪大勇趁机搂住王菊的腰，“一切好说，只要你实话告诉我，这批货运到蓟县到底要干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早上五点半爬起来写的，现在要去医院，二更依旧在晚上哦~快夸我！感谢在2021-06-25 22:13:09~2021-06-26 08:32: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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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看好霍骁（二更！）
　　汪家兄弟俩身形差不多, 汪大奎常年喝酒抽烟，满嘴臭味，汪大勇不喝酒只抽烟, 嘴里味道虽然难闻，却勉强令人接受。
　　王菊生怕押货人撞见, 故作娇羞地挣扎, “大勇哥，客人的事, 我怎么会知道呢？再说, 你不能让我透露客人的秘密，我夹在中间很难做的, 反正那一车货我也看不懂，机械零件什么的，他们好像在蓟县那边买了块地皮, 要建什么房子吧。”
　　温香软玉在怀, 只能小打小闹, 汪大勇语气有点败坏，“小菊, 我也没有别的意思，我就是想看能不能捞点外快, 你也知道这年头想赚点钱不容易，家里有好几张嘴要养, 能多捞点就多捞一点, 现在大奎进去了，大奎家的孩子我总不能不问，我一个人担子更重，你说是吧？”
　　王菊眼角余光一直盯着男厕入口, 见押货人还没出来，又主动向汪大勇怀里靠了靠，几乎要坐到汪大勇腿上。
　　她故意叹气，“我老早就跟大奎哥说那种事情干不长，也不能一直干，他不听我的……当初我只同意帮他做一次，后来他赚钱赚红了眼，一直求着我，要不是看在老同学的份上，我哪会一直帮他？算起来我也帮了他许多次，就得了个金链子，其他什么好处也没捞到。”
　　王菊抬手解开脖颈间的拉链，佯装给汪大勇看金链子。
　　女人身体香喷喷的，又有意露出白花花的一片，汪大勇心神荡漾，恨不得现在就找个地方把王菊收拾一顿。
　　“唉哟，我的菊花妹妹，我没有怪你的意思，也感谢那些年你帮了大奎，你让他多挣了点钱，你放心，这趟货，我肯定把你们安全送到！”
　　“谢谢大勇哥，我就知道大哥会对我好的，会照顾我！”王菊说完还主动给汪大勇送上了一个香吻。
　　汪大勇哪里受得了，直接把人往旁边一推，逮着嘴巴肆无忌惮亲起来。
　　两人这边暗搓搓的勾搭，另一边，展柔看完了戏，悄无声息地返回他们的吉普车上。
　　展建军站在车旁伸懒腰，见展柔回来，他立即上车，发动车子驶离加油站。
　　展柔向展建军道歉，“二叔，我对不起你，昨天我就不该那么建议你，王菊这个女人真的不简单，贴完弟弟贴哥哥，为了要钱不要命。”
　　能把汪家两兄弟耍得团团转，王菊也是有本事的。
　　展建军降下车窗，点燃一支烟，“我看到她了，和一个男的坐在一起。”
　　“那他看到你了吗？”展柔戴上口罩，不想吸二手烟，展建军开车需要提神，他抽烟，她不会说。
　　“没有，我戴着帽子和口罩，她哪里看得清是我？”
　　“看见了也没事，她不会联想到我们去蓟县，王菊这条线虽然走不通，不过我却获得一些重要信息。”
　　霍骁坐在副驾上，不懂就问，“小柔，你上次说要借助南滨人的技术，我们如何借？”
　　展建军抽了半只烟就灭掉了，他舍不得丢，收在车窗里，关上车窗，降低轮胎碾压路面带来的噪音。
　　展柔往中间凑，给他们详细讲解，“我们风水师在勘测阳宅时，会带罗盘进去，罗盘不仅可以用来定向，也可以用来测量煞气，如果罗盘晃动的厉害，代表这个房间里有不可知的力量在徘徊，或是鬼神或是其他原因。”
　　“我们得承认，老外技术先进，他们会用探测仪进行地面探测，探测有没有辐射，就像怀孕的女人去医院做超声检查那样……”
　　三十年后，有些科学家证实世界上没有鬼，认为鬼是一种能量波的存在，仪器可以探测出来。
　　关于这世上到底有没有鬼魂，众说纷纭。
　　展柔想说没有经历过的人没有任何发言权。
　　“古时候科技落后，需要风水先生确定山的朝向，朝山案山，距离坟墓最近的叫案山，最远的叫朝山，再看山的走向、水流的方向等，这些考察的是我们风水师的综合能力，而且还要爬山登高，正所谓一览众山小，看得更加清晰，如果站在低矮的山谷，你只能看到一个大致的轮廓……”
　　展柔的想法就是借力打力，“既然有老外在，那我们为何不利用他们的技术，再配合我的风水堪舆，事半功倍嘛。”
　　“原来如此，受教受教，丫头，听你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二叔为你自豪！”
　　展建军哈哈大笑拍马屁，展柔笑了笑，“过奖过奖。”
　　后视镜里，霍骁看得展柔笑眯了眼，像一只嘚瑟的小狐狸，他不自觉地跟着她笑。
　　老话说得好，隔行如隔山，认识展柔以来，他的世界观被不断刷新，知识面更被强行增加，此次蓟县，不虚此行。
　　他们并未跟踪王菊所乘坐的那辆车，因为大家目的一致，等到了蓟县，随便一打听就能知道。
　　东水县距离蓟县还有将近一天的路程，冬天天黑的早，今天晚上他们决定露宿在东水县城下面的一个小镇——良乡镇。
　　说来也巧，七八年前展建军恰好来过良乡镇。
　　良乡镇很小，约摸三四万人，此地家家户户种枣树，靠卖枣为生。“七八年前就很穷，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看着还是很穷，哎。”
　　都说近乡情怯，良乡镇即便不是展建军的家乡，好歹也是他曾经来过的地方，展建军希望它能富裕，只可惜大失所望。
　　小镇总共就一条中心街，他们到的时候天已经擦黑，街上没几个人，冷冷清清的。
　　展柔环顾四周，没见到‘住宿、吃饭’等字眼的招牌，“二叔，这地方有招待所吗？”
　　展建军放慢车速，“这小镇没有多少旅客过来，没有招待所。”
　　“那总有外地人路过要过夜啊？”
　　霍骁忍不住笑，他发现展柔在展建军面前，有时候会耍小性子，表现得像这个年龄真正该有的样子，有时候又特别强大自负，关键还切换自如。
　　“霍骁，你笑什么？”展柔轻轻拍了拍霍骁的肩，他很少笑，笑起来其实非常好看的。
　　霍骁伸手指向街上的一群狗，“原来狗也会打群架。”
　　展柔顺着他指的方向瞥过去，一看笑了，一群乡下田园犬大概在为地盘斗殴。
　　展建军忍不住吐槽，“地方穷，连狗也养不肥，绝了。”
　　吐槽完才回答展柔的问题，“良乡镇周边的村子挨得很近，乡下村民进镇采买都是当天来回，再说过夜可以借住在亲戚家。”
　　“哦，那我们今晚住哪？”
　　“这不用你操心，实在没地方住就睡车上呗，或者直接把车开到镇上派出所门口。”
　　展柔知道展建军在和她开玩笑，“睡车上就睡车上呗，反正我睡后座位，你们俩自便。”
　　展建军感叹，“如果能把房子搬到车上，四海为家也不错。”
　　展柔笑了笑，她二叔思想够先进的，“以后肯定会发明的呀。”
　　“希望有生之年我能见到这种车。”
　　“一定会见到的。”
　　昨晚招待所卫生间没法洗热水澡，展建军先开去镇上的公共浴室，三人进去洗了把热水澡，各自换了干净的衣服出来，浑身舒坦。
　　之后又在镇上唯一的一家面馆里吃了一顿晚饭。
　　搞完一切展建军开车载着他们去镇上派出所，派出所按在非常不起眼的地方，要不是门牌上面挂着标志性图案，展柔差点找不到。
　　“我七八年前过来的时候在乡下收古董，差点被当地村民捉去当上门女婿，幸亏这边的一位民警同志把我救了出来，不知道他还在不在，我们请他帮忙，应该能找到住的地方。”
　　“原来还有这事啊，二叔，要是当年你留了下来，说不定你的孩子都遍地跑了。”
　　“你把我当种、猪啊！”展建军气笑了，故意吓唬展柔，“你这几天不要穿得太好，尽量打扮得土里土气。”
　　展柔不怕，谁没有眼力见敢捉她？不想活了是吗？
　　“我没问题，我当时扮作春花，薛大牛就没看出来，不过霍骁可能不好弄——”
　　无论霍骁再怎么扮丑，他的身高和气质摆在这里，明眼人一看就猜出来他是大城市来的。
　　展建军把车停在派出所门口旁边的空地上，熄火下车，“你可要看好霍骁，别到时候被人家捉去当上门女婿，你可要哭死。”
　　“二叔！”
　　展建军哈哈大笑，展柔气得追上去揍他，一天到晚拿她和霍骁开玩笑。
　　霍骁笑着跟上叔侄俩。
　　曾经帮助展建军的那位民警还在，对方叫张国庆，四十来岁，已经升职为所长。
　　在张国庆的帮助下，展柔三人下榻在所里的宿舍里。
　　展建军觉得心里过意不去，经过展柔的批准，他把从京城带过来的零食全部拿来送了对方，等明天离开时再把住宿费悄悄留下，他们不能占所里的便宜。
　　张国庆为人热情，一点所长的架子都没有，问展建军此次过来做什么。
　　“还来收古董啊？呵，兄弟，现在哪里还有古董让你们收！前段时间，文物局的人过来，他们发通知让老乡把家里收藏的古董全部送过去，他们有专家帮忙现场鉴定。”
　　作者有话要说：　　等晚上三更感谢在2021-06-26 08:32:31~2021-06-26 17:27: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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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死了一个地理先生
　　宿舍门口, 展柔三人坐在小板凳上，听张国庆说收古董的事。
　　展建军递给张国庆一支烟，“张哥, 那每家每户的人都送过去了？”
　　“送了，都送了。”张国庆接过烟, 顾忌着展柔年纪小, 他没抽，别在耳后根, “请来的专家当场鉴定送去的古董, 然后给出相应的价格，你要是觉得价格可以, 你就卖，你要是嫌弃给的价格低，就自己留着, 反正买卖自愿, 没人敢强迫你。”
　　“话虽如此, 但大伙肯定都卖了，老百姓嘛, 都是缺钱的。”
　　“是的，有的农户恨不得家里祖传的尿壶都能卖掉！不用千辛万苦出远门打工, 就能换来一箩筐钞票，谁不愿意？”
　　张国庆说起这事, 语气里带着惋惜, 在他看来，想要人人都吃得饱饭，光靠变卖家传古董不是长久之计。
　　“对了，你们这次去哪？”
　　夜凉如水, 展建军挪动小板凳，替展柔挡住右侧吹来的冷风，她头发还未干透，披散在肩头，后背湿漉漉的。
　　“这次倒不是出来收古董，我们受人所托去蓟县办点事。”
　　一听到他们要去蓟县，张国庆表情有些微妙，“那你们路上要注意安全，最近蓟县那边不太平。”
　　不太平？
　　展柔与霍骁面面相觑。
　　展建军拧眉，都忘了点烟，“什么不太平？又出现抢人当上门女婿的事了？”
　　“那倒没有。”张国庆失笑，下一秒，一脸严肃，“撇开那些家长里短、邻里纷争的糟心事外，今年蓟县那边来了一拨又一拨的外国人。”
　　展柔三人默契十足、异口同声，“外国人？！”
　　张国庆并未察觉到不对，以为他们只是惊讶外国人。
　　他继续解释，“嗯，前段时间，蓟县出土一座古墓，来了好多人，什么技术专家、考古专家的，不知道怎么回事，三天前那个技术专家突然心梗发作，没抢救得过来，当场就死了，第二天还死了一个地理先生，好像是暴毙而亡……”
　　技术专家得病去世还能说得通，地理先生暴毙而亡，这就有点蹊跷。
　　众人一脸凝重，事情出乎他们的意料，且来势汹汹。
　　霍骁猛地伸手握住展柔的手腕，展柔偏头看向他，见他目露担忧，她手一滑，紧紧握住他的手，无声安抚他。
　　他大概怕她也会出意外。
　　展建军没注意到两个孩子的小动作，猜测道：“张哥，你了解乡村地区民俗，会不会是他们撅了先人的棺材，遭报应了？再不然水银中毒？”
　　张国庆摇头，“哪有那么多报应之说！也不是水银中毒，我们都排查过了，也请了其他的地理先生相看，没查出任何毛病，所以才觉得稀奇，因此我刚才提醒你们此行要注意安全，能不去就不去。”
　　气氛一时间变得安静，出了两条人命，谁也开心不起来。
　　须臾，展柔出声打破沉默，“张叔叔，请问出土的是哪个年代的墓？”
　　张国庆见小姑娘好奇，很爽快地给予答复，“清代的一个秀才墓，初步推断是清末时期，没几个值钱的东西，最值钱的可能就属秀才的官服。”
　　清末时期的古墓，距离现在也不过才三百多年。
　　展建军在港地看过几部正流行的僵尸片，不免联想纷纷，“骨头看得见吗？还是变成了僵尸？”
　　“瞎说啥呢？哪里有僵尸，我亲眼看过，就剩下一副不完整的骨架。”
　　要是手里有东西，张国庆早就顺手砸向展建军，大晚上的哪壶不开提哪壶。
　　“建军，我个人建议，如非必要你们还是不要去蓟县。”
　　展建军指了指身后坐着的展柔和霍骁，“感谢张哥告知，不过我们受人所托还是要去看看的，你放心，我们不掺合进去，我带着两个小的呢，我得为他们着想。”
　　张国庆见他执意要去，没有再劝，他站起来去隔壁宿舍里拿来纸和笔，写上一串号码。
　　“那你把我所里的电话记着，在那边遇到什么事情，随时打电话给我，或者报上我的名字，当地村民应该不会太过拦着你。”
　　“啊？当地村民现还排外？”展建军接过电话号码，“不至于吧，我们只听说蓟县民风彪悍呀。”
　　张国庆叹气，“前几年确实不排外，但架不住总是挖出古墓，村民们想自己发财，不想让外来人参与，因此发生过好几件争执斗殴的事，这不傍晚又发生一起，我刚准备要过去支援，你们就来了，我干脆安排其他人先过去，得亏你们来了，否则我哪有空坐下来与你们闲聊，我都好几天没好好休息了……”
　　四人宿舍里，展建军躺在上铺，霍骁睡在下铺，展柔躺在他们的对面。
　　“丫头，你说我们到底要不要去蓟县？又是技术专家又是地理先生的……这事怎么看怎么玄乎……”
　　“鬼神不可怕，可怕的是人心，有我在，二叔你怕什么？我倒想要去看一看，到底是谁在背后搞的鬼。”
　　“你是说有人故意搞鬼？想要逼退一波前去探墓的人？”
　　“不排除此种可能，技术专家心梗去世还能说得通，地理先生死因不明就有点故作玄机，百分之八十被灭口。”
　　“这件事情搞的有点大，我们得打个电话给姚老说一声。”
　　“有必要，或许等我们到了蓟县，行动可能会受阻，到时候再联系姚老，恐怕不方便。”
　　霍骁去给姚天中打电话，姚天中那边说，他会派人立即过来，暗中送人过来保护他们，请他们务必小心，务必行事谨慎。
　　“姚老也真是的，这节骨眼上送人来不是惹人注目吗？万一是大五——”
　　“二叔，睡觉吧，船到桥头自然直。”
　　展柔去了隔壁单人间宿舍，临走前还给他们关了灯。
　　这一夜大家睡得都不太安稳，各自做了噩梦，可能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第二天早上，三人起床后见到对方，互相发愣，不约而同扑哧一声笑了，每个人脸上都有黑眼圈。
　　宿舍洗脸池前，展柔一边刷牙一边问，“你们俩怎么回事？都没睡好吗？这么安全的地方你们居然也睡不好，那要是到了脚底下都是墓地的蓟县，你们还睡不睡了？”
　　展建军哈欠连天，站在她旁边挤牙膏，“别提了，做了一夜噩梦，梦里僵尸在追我，我跑啊跑，一跤摔倒了坑里，爬起来一看，哎哟喂，他妈是一座古墓！”
　　霍骁接过展建军递来的牙膏，“床太硬，我不太习惯，这地方夜里太安静，太安静的地方反而睡得不踏实。”
　　“还好意思说我们，你瞧瞧你，眼睛黑得和大熊猫似的。”展建军打开水龙头，接水。
　　“我又没做噩梦，我看了一宿的书。”
　　展柔昨夜看了一夜的风水、星宿的书，正是她从姚老居所借来的那两本，她原本是打发时间，后来看入迷了，还受到不少启发。
　　“得，反正不要你开车，你待会儿赶紧上车补觉，到了蓟县，得轮到你保护我和霍骁啊。”
　　“知道啦，保证不让你们缺胳膊少腿！”
　　辞别了张国庆，他们继续向着蓟县出发。
　　幸运的是路上没有再遇到乱七八糟的事，然而随着越发靠近目的地，过往的车辆就越多，有私家车，有吉普车，也有卡车等。
　　每个过路的车主都会向他们打量，展柔他们挂的是京城牌照，开在路上格外引人注目。
　　有胆子大的车主向他们打招呼，问他们是不是也去找古墓。
　　甭管别人信不信，展建军一律声称他们只是路过做生意的。
　　中午时分，他们终于到达龙蛇混杂之地，蓟县。
　　蓟县是一座古城，有几千年的历史。
　　古色古香，近代建造的城墙阻挡了城里城外，展建军放慢车速，跟随前面的车流，缓缓驶入城门。穿过城门，街道上人流如织，好多车辆停在县城的大街上。
　　各家商铺生意繁忙，你能看到穿着最时尚的人，你也能看到大胡子老外，你也能看到邋里邋遢的要饭人。
　　展柔等人的到来并不显眼，当地人已经见怪不怪。
　　展建军艰难地在车河里挪动，想不到堂堂的一个十来万人口的小县城，车流量竟然远超京城。
　　“这节骨眼上招待所估计都爆满，旅馆肯定也住不下，幸亏姚老给我们早早安排好，否则今晚真的露宿街头。”
　　姚天中早年在蓟县遗留了人脉，那人在县城最繁华的商业街经营一家酒楼。
　　路上车多，大半个小时后，他们才顺利找到‘蓟县老字号酒楼’这家店。
　　一看到他们京字打头的车牌号，酒楼的伙计立马迎了出来，“三位老板远道而来，辛苦了，楼上还有一间雅座，里边请——”
　　“嗯，给我们上最好的酒菜。”展建军换上了皮夹克，把墨镜架在脑袋上，姿势潇洒地下车。
　　另一边，霍骁打扮帅气，穿着牛仔外套，里面搭配的是白色卫衣，非常时髦的穿法，伙计看得眼睛立马直了。
　　霍骁走到后座，打开车门，展柔戴着红色蝴蝶结发箍，穿着一身黑色大衣，内搭一件红丝绒长裙，踩着皮靴，摇曳生姿地下了车。
　　三位大佬炸街来了。
　　半小时前，展柔说他们是京城车牌号，霍骁贵公子气质摆在这里，与其遮掩，不如高调秀出来，装作来游山玩水的富贵闲人。
　　展建军抬杠，“那不会被当地人当成肥羊？”
　　展柔抽空给自己涂指甲油，这还是去年十月在海城，陈淑琴陪她逛街时给她买的。
　　“那也是来收古董的肥羊，起码蓟县当地人不会防备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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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龙脉
　　酒楼伙计引着展柔三人穿过大厅, 踏上东南角的楼梯，直奔二楼雅间。
　　期间，大厅里用餐的各色人等皆把视线投向他们, 先在展建军的皮夹克上扫了一圈, 注意到展柔年龄还小, 于是又把目光投向了霍骁。
　　不看不知道, 一看惊为天人，女人们再也舍不得移开视线，无不猜测他们的身份。
　　“又是哪家的公子哥千金跑过来了。”
　　“看他们穿着像港地那边的。”
　　“不对啊, 他们的座驾车牌号是京字头。”
　　“那又如何？他们有钱人可以租车。”
　　“只要不是来挖墓的就行。”
　　“嘘——小声点——”
　　二楼走廊最尽头的雅间，雅间不大, 一张可供六人吃饭的小圆桌，墙上挂着山水画，面朝西还有单独的小阳台, 阳台上放置着两盆盆栽，万年青和吊兰。
　　展柔摘掉皮手套，落座到阳台的椅子上，漫不经心地眺望远处的群山。
　　展建军打量了一圈雅间，还算满意, 他抽出一张椅子坐下，不敢上前打扰展柔，学她看了会群山, 没看出啥名堂, 转身招呼酒楼伙计点菜。
　　霍骁则去了厕所。
　　等展建军点完菜, 发现展柔还坐在阳台上，他笑着走过去，“看出啥了？”
　　展柔收回视线, 扫向展建军，“二叔，你知道须弥山吗？”
　　展建军一愣，而后一笑，“知道啊，神话故事里盘古开天辟地，他死后化成了江河湖海，其中支撑天地之间的那座山就叫须弥山。”
　　展柔噗呲一笑，还没回答，霍骁的声音从雅间门口传过来，“展二叔，支撑天地的叫不周山，共工撞倒了不周山，才有后来女娲炼石补天。”
　　展建军也不尴尬，挠了挠头，“我哪记得那么清楚，在我看来这些都是神话故事，要我说须弥山肯定就是昆仑山呗，我虽然不懂风水，但我知晓，昆仑山是百山始祖。”
　　霍骁踏进阳台，坐到展柔的旁边，“钟叔在忙，待会儿上来。”
　　姚老和他们说过，酒楼老板叫钟天，当年是单身，后来为了在蓟县落户安家，特地娶了当地姑娘当妻子。
　　不知道他们夫妻真实感情如何，反正酒楼生意挺好。
　　“嗯，不着急。”展柔轻轻颔首，然后给展建军解释，“二叔说对了，《撼龙经》里有一段话，须弥山是天地骨、中镇天地为巨物，如人背脊与项梁，生出四肢龙突兀，四肢分出四世界，南北东西为四泒。”
　　“四肢代表东南西北四个方向？”
　　展建军目光大亮，他喜欢听侄女和他聊风水相关的事，他也能跟着学到不少，回头自己开店，可以拿来忽悠大款。
　　“没错，同时也是四大龙脉走向。”展柔伸出食指，在小茶几上给他们画地图。
　　霍骁看懂了展柔画的地形图，正是他们国家的山川走势地形图，平原、山地、高原，西起昆仑山，北起太行山、秦岭淮河入海等。
　　“你是说蓟县有龙脉？”
　　食指上都是浮灰，展柔掏出手帕擦了擦，“大型的山都有龙脉，大小问题，蓟县肯定有啊，兵家必争之地，周边一圈的山脉看似把蓟县围困，实则是一道天堑，外敌攻不进来。”
　　一听到蓟县有龙脉，展建军非常激动，迫不及待地想要找到龙脉，发笔横财。
　　“丫头，那我们找到龙脉是不是就能找到墓葬群？”
　　“古人把星宿与山峰对应，不同的山脉走势不同的星宿名，龙穴即是天地山川、阴阳交汇之处。二叔，我们不用找，我们先打听一下蓟县已经出具多少座古墓，届时跟着其他人走。”
　　展柔最会投机取巧，风水师虽然是实干派，但能省事多好，她爬上爬下不累吗？
　　酒楼上菜速度快，菜色丰盛，还有展柔爱吃的炸春卷、红烧鱼等。
　　快要吃饱时，酒楼老板姗姗来迟。
　　钟天是一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大叔，个子不高，身材精瘦，眼睛明亮，一看即是个能干人。
　　“对不住，有点事耽搁了，三位客人吃得可还满意？”
　　展建军会说话，连忙递过去一支烟，“满意，钟哥，您家的菜口味不错，怪不得生意兴荣。”
　　钟天不抽烟，婉拒了展建军的好意，“呵呵，过奖。”
　　简单寒暄了一番后，他们才进入正题，说起蓟县最近发生的事。
　　“那座清末秀才古墓在蓟县郊外一户关姓人家的茅厕旁发现的，老关家的孙子上厕所，被突然窜出来的蛇咬了，虽然蛇没有毒，但孩子脚肿了，又上吐下泻，当即就被送到了医院……”
　　“蛇都是有灵性的，再说都冬眠了，怎么还会有蛇出没，所以老关就去挖了挖，没挖多长时间，地面塌陷，露出一口黑棺材，老关吓死了，连忙找村子里的人帮忙，正好文物局的人在这边，就派人继续挖掘，古董专家鉴别出来是清末时期的一座秀才墓。”
　　展建军问，“我们能去现场看一看吗？”
　　钟天摇头，“之前可以看，后来杂七杂八的人太多，就被围起来了，不让看，现在由文物局的人接手。”
　　霍骁用笔记录他听到的线索，“钟叔，那死去的技术专家和地理先生又是怎么回事？”
　　说起这件事，钟天也面露纳闷，“死去的技术专家就在鉴宝专家团队里，对方五十来岁，急性心梗发作，那地理先生来自港地，自告奋勇要帮忙，谁知道后来当夜就暴毙，莫名其妙的。”
　　竟然不是一起的！
　　展柔三人面面相觑，如果技术专家与地理先生是一个团队，他们还能值得被怀疑，眼下这事一时半会儿没法扯清楚，起码要亲自走一遭。
　　霍骁沉吟片刻，问到关键问题，“尸体被运走了吗？”
　　“唉哟，我的孩子，就算尸体没被运走，你还会尸检不成？”展建军搓了搓身上冒出来的鸡皮疙瘩，瘆得慌。
　　霍骁哂笑，“我不会尸检，但我带了照相机，我可以拍照。”
　　展建军禁不住哆嗦了一下，那画面不敢想象。
　　展柔看向钟天，“钟叔，麻烦给我找一份蓟县详细的地形图，包括周边乡镇村子的也要。”
　　“好嘞，一楼就有，我现在就去给你们拿。”
　　五分钟后，钟天从楼下拿来地图，霍骁接过来展开，展柔仔细浏览，半晌，她拽了拽霍骁，“你有没有发觉蓟县的格局很眼熟？”
　　霍骁凑近再看，片刻，他眼含诧异，看向展柔，“有，像皇城。”
　　“哪里的皇城？”展建军佩服俩孩子的想象力，不就是一张普通的地图吗？怎么就联想到皇城了？！
　　钟天夸展柔、霍骁好眼力，呵呵一笑，“是紫禁城。”
　　“啥？！”
　　展建军不信邪，站到椅子上，居高临下打量，然后满脸匪夷所思，“牛掰啊，敢模仿皇城！蓟县当年的父母官这是想上天啊！”
　　蓟县总体格局分为外城和内城，外城在南，为乾卦，是天；内城在北，为坤卦，是地。
　　乾坤照应，阴阳合一。
　　京城的皇城属于内城，内城里都是宝贝，蓟县的古墓普遍出现在外城，这就非常有意思。
　　展柔弯了弯唇角。
　　霍骁捕捉到她的笑，他反应快，思维明捷，立即问钟天，“钟叔，哪里能纵观整座县城？”
　　钟天皱眉，“蓟县是古县城，一直以来为了保护这里的人文环境，都不允许建造大型楼宇，南北中心街都是一水的二层楼高，与城墙平齐，你们要么就去城墙上看，要么就得爬城外的三清山，三清山距离县城最近，山顶应该能够纵览全局。”
　　“就是窗外的那座山吗？”展柔走到阳台上，伸手指向近在咫尺的一座山。
　　“对，就是这座山。”
　　视线一转，展柔不经意扫到楼下街角处，眸光一顿，她喊展建军出来确认，“二叔，你看那个人是不是薛茂文的大哥？”
　　展建军和霍骁一前一后来到阳台，展建军仔细瞅了瞅，“没错，薛茂青，薛茂文的大哥。”
　　“他怎么过来了？”
　　“要么是薛长海派他来的，要么是他的工作，谁知道呢。”
　　薛茂青长相斯文，比薛茂文相貌出色，与薛茂兰有点像。
　　他穿着灰白色的长款羽绒服，戴着眼镜，正与人站在角落里说话。
　　如果说薛茂文是坏在表面上，那么薛茂青则是坏在骨子里，此人城府深不可测，不容易对付。
　　事情越来越好玩。
　　角落里的薛茂青感觉到自己被人注视，抬手环顾四周，沿街一排敞开的窗户，有在吃饭的旅客，有在趴窗户说笑的孩子，没有人关注他。
　　奇怪。
　　“咋啦？”站在他对面的同伴问。
　　薛茂青收回视线，推了推眼镜，抿唇，“刚才有人在看我。”
　　同伴闻言一笑，“大概是哪家姑娘见你长得帅。”
　　薛茂青扯了扯嘴角，“别开玩笑，说回正经的，你们缉私队得帮我盯紧那群外国人。”
　　“这还用你说？上面一直盯着这事，我们人手不够，已经请求周边乡县系统支援，你爸也真敢，这么危险的事交给你一个人做。”
　　“没事，我来协助蓟县博物馆帮忙处理藏品潮湿问题，外人联想不到别处。”
　　“嗯，反正最近治安不好，你晚上尽量别出来。”
　　“哎，我会小心的。”
　　阳台上，展柔三人蹲在地上，差一点就被薛茂青发现，这人的警惕性真强。
　　由于时间太晚，他们下午哪里也没去，三人今晚就下榻在酒楼后面的客房里，闹中取静，出行也方便。
　　展柔收拾妥当出来，“二叔，走，我们去街上转一转。”
　　院子里，展建军在洗他这几天积攒下来的臭袜子，“大晚上的，有什么好逛的？你不怕被打劫？”
　　他们原计划决定明天早上先去爬三清山，然后再去爬古城墙。
　　“才六点钟，怕什么！”
　　“行行，等我把这几双袜子洗干净啊——”
　　十分钟后，展柔去酒楼大厅把霍骁叫了出来，一小时前霍骁被钟天喊去当临时会计，在帮钟天对账。
　　三人出了酒楼，沿着酒楼向北逛。
　　六点多钟光景，各家商铺都点亮了红灯笼，乍一看有点那么意境，仿佛梦回古代。
　　展建军却大煞风景，“谁出的馊主意非要挂红灯笼？周边古墓多，再配上这效果，简直了，鬼片现场！”
　　展柔忍不住嘲笑展建军，“二叔，你这样会找不到女朋友的。”
　　展建军把问题抛给霍骁，“哦，霍骁，那你说你面对此景，该怎么表达？”
　　展柔走在他们前面，又穿着非常应景的红丝绒长裙，十七岁，花一样的年龄。
　　霍骁眸光牢牢锁住被万家灯火照耀的小姑娘，有感而发“众里寻她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光阑珊处——”
　　展建军：“……”噎死他算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太难写了，哎，头疼感谢在2021-06-26 20:54:29~2021-06-27 15:23: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Jessie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7章 、冤家路窄（二更！）
　　蓟县外宾接待处。
　　汪大勇把王菊等人安全送到, 又帮他们下了货，押货人爽快地结了账，打发汪大勇和王菊离开。
　　王菊也分到了一百块小费, 眉飞色舞地跟随汪大勇返程, 没了外人在, 俩人光明正大地勾搭。
　　“勇哥, 都说蓟县风景好，要不我们停在这里玩两天再回去？”
　　“小菊，我也正有此意。”
　　汪大勇猴急地驶出接待处, 想要找一家就近的旅馆，趁机把王菊拿下。
　　可惜俩人没高兴太久, 有辆小货车把他们拦住了。
　　晚饭时分，在大街上晃荡的本地人很少，一大半是像展柔这样的南来北往的‘旅客’。
　　在这一个小时内, 展柔观察到的各式人等不亚于四类。
　　其一，打着观光名号实则想来挖墓的私人团伙；其二，港地大富豪派来单干的风水先生；其三，大鼻子老外和南滨人等外商；其四，坐享其成直接收藏品的生意人。
　　而且这四类人今晚目标一致地涌向蓟县人民剧场, 据说人民剧场八点整要进行一场拍卖活动，主办方是蓟县博物馆以及来自河城的相关人士。
　　共计十件拍品，蓟县博物馆友情赞助两件拍品, 其余八件全部来自当地及周边老百姓的祖传藏品。
　　展柔三人也去了人民剧场凑热闹。
　　等到了那里, 每人必须缴费十块钱, 然后才能持门票入场。
　　展建军把门票发给展柔和霍骁，小声吐槽，“十块钱, 我在京城可以看十场电影，蓟县，啧啧，他们真会筹钱。”
　　剧场门口不仅有摆摊的商贩，还有治安民警在巡逻，更有打扫卫生的大爷大妈，生活气息浓厚。
　　霍骁还是第一次参与这样的活动，有些期待，“这也是拉动经济的一种方式，突然涌入这么多外来旅客，蓟县治安、城建等各方面压力都大。”
　　“那倒也是。”
　　展柔手里拿着号码牌，她分到的是五十六号。
　　现在已经七点五十，他们不再耽搁，跟着其他人迅速进入剧场，在指定的位置坐下。
　　来得迟，三人位置靠后，在倒数第二排，不过剧场是阶梯设计，坐得高反而看舞台更清楚一些。
　　拍卖还未开始，舞台上的灯光暗着，展柔放眼望去，前面皆是乌泱泱的人头，人声鼎沸，大家都在激动地交流今晚的拍品。
　　展建军手里拿着拍品小册子，蓟县博物馆捐献出来的两件拍品是名家字画，近代画家朱聪大师的两幅山水图，其余八件拍品没有印出来，主办方故弄玄虚，在宣传册上放大‘神秘’两字。
　　“二叔，依你看，这两幅山水图价值多少？”
　　展柔对字画不了解，展建军钻研这行多年，肯定多少知晓点行情。
　　展建军实话实说，在自家人面前无需逞强，“字画这行作假的太多，我一般不收，不过朱聪大师我知道，他一副画的行情价万把块左右。”
　　万把块，相当于金城一套小户型房子，那说明还是很值钱的。
　　霍骁在旁小声解释，“有些字画放在现在不值钱，等过了十年，或者二十年，说不定会升值，国外好多画家的画都是如此。”
　　展柔‘嗯’了一声，“我知道，梵高。”
　　“很讽刺是不是？”霍骁并未谈及这位伟大画家的生平，每个人活在世上都要经历喜怒哀乐，没有谁会例外。
　　展柔靠近霍骁，小声和他说：“虽然我们风水上讲一命二运三风水，但我始终认为人定胜天，环境影响人的性格。”
　　说完还向他眨了眨眼。
　　霍骁微微一笑，确实，环境影响人的性格，与她相识后，他话变多了，敢翘班了，接触的新鲜事物也多了。
　　展建军没去凑热闹，俩小孩背着他说悄悄话的次数与日俱增，他得习惯，早晚有一天，他这个大电灯泡要主动消失。
　　“哟，这不是建军吗？好巧，原来你们也在蓟县，不够你们今晚怎么有空来参加拍卖会？”
　　阴魂不散的薛茂文！
　　展建军转身看向左边，薛茂文、薛茂兰姐弟俩站在过道上，他们显然是刚从外面进来，薛茂兰手里拿着两张座位票，频频向他扫来，展建军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薛茂兰见到他，眼睛一亮，拽着薛茂文向他们这排走来，在距离展建军只有两个空位旁坐了下来。
　　薛茂兰主动和展建军打招呼，神色不自然，欲说还休，“你好，建军……”
　　展建军没搭腔，只点了点头算作招呼。
　　薛茂兰尴尬得涨红了脸，手脚都不知道如何摆放。
　　坐在她旁边的薛茂文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嘀咕了一句装，被薛茂兰狠狠瞪了一眼。
　　展柔坐在展建军与霍骁的中间，她戳了戳展建军，朝他挤眉弄眼。
　　展建军伸手把展柔的脸扳回去，他不至于要和侄女换位置躲避薛茂兰，大庭广众之下，薛茂兰肯定比他要面子。
　　没给他们‘交流’机会，拍卖会正式开始。
　　有男主持人拿着话筒站上舞台，先自我介绍了一番，声称自己是蓟县中学语文老师，临时充当拍卖师，如有不恰当的地方，还请各位朋友多多包涵。
　　舞台下方有人带头鼓掌，给主持人捧场。
　　主持人笑着向大家鞠躬，然后做开场词，介绍本次拍卖会的由来以及目的，大意是趁着古墓挖掘期间，蓟县人流量增多，县领导商量后决定举行一次小型非正式拍卖会，届时会把拍卖获得的资金全部用来建设蓟县芸芸。
　　“好，接下来让我们的志愿者把朱聪老先生的两幅山水图请上来，这两幅画中的山水恰是我们蓟县城外的三清山，一副画的是夏季，另一幅画的是冬季……”
　　四名高中生充当的志愿者走上舞台，分别展开两幅山水图。
　　夏天的三清山绿意盎然，湖水碧波荡漾，扑面而来的凉爽气息；冬天的三清山白雪皑皑，万物寂静，颇有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的孤寂感。
　　“两幅山水图起拍价皆是一万，举牌一次加两百，夏季款现在开始竞拍！”
　　宣布竞拍的下一秒，整个剧场陷入诡异般的安静，大家似乎对山水图不感兴趣，都冲着其余八件拍品而去。
　　主持人台风稳，仿佛预料到此种情况，他也不急，继续按照流程走，“我们每件拍品只留给大家五分钟时间，时间一到，自动进入下一个拍品，朱聪老先生的山水图，每一幅起拍价一万——”
　　三分钟过去，还是没有人竞拍，主持人示意志愿者把画拿到舞台前方来，让在座的众人看得更清楚一些。
　　舞台下的众人交头换耳、窃窃私语。
　　一万块不是小数目，两幅画就要两万，接下来还有八件拍品，所以他们很纠结要不要拍。
　　“倒数一分钟计时，五十九秒、五十八秒、五十七秒——好！倒数第二排，五十六号客人举牌一次！夏季款山水图一万零两百块！还有没有人竞拍？！”
　　众人哗然，纷纷转头看向倒数第二排，是哪个人傻钱多的客人要拍这幅夏季山水图！
　　展建军举着五十六号牌子，顶着所有人看傻子的目光，尽量笑得一脸从容。
　　他咬牙切齿道：“丫头，你有钱也不能这么任性！你要这幅山水图干什么？！”
　　薛茂文讥笑，用非常大的声音说了一个词——傻缺。
　　展建军噌地瞪向薛茂文，小声怼回去，“你他妈才傻缺，你全家都傻缺——”
　　薛茂文受不住被人挑衅，二话不说要抡起拳头，被薛茂兰一把摁住。
　　姐弟俩争执期间，主持人落锤，“朱聪老先生的夏季款山水图一万零两百成交！恭喜五十六号客人，烦请现在到后台登记一下，交一下预付款。”
　　展建军欲哭无泪，硬着头皮站起来，展柔眼疾手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他，向他做了一个加油的动作。
　　展建军按捺想揍她的冲动，接过信封塞入口袋里，然后从霍骁那边过，佯装镇定地走向舞台。
　　他侄女其实才是他命里的劫吧。
　　众人特别意外，因为一件拍品有保留价，如果达不到委托人的保留价，拍卖师不会落锤，宁愿流拍。由此可见，朱聪老先生的起拍价其实就是他的保留价。
　　于是当主持人进行冬款山水图竞拍时，这一次有人参与竞拍，且不止一个。
　　不知内情的人在猜测展建军是不是主办方请来的托，为了赚他们的钱唱双簧。
　　展柔没参与冬款竞拍，她要夏款山水图的目的很简单，好的画作挂在家里能带来好的风水效果，朱聪老先生的这幅三清山夏款山水图有气场，她可以带回去送人。
　　当冬款山水图被其他人拍走后，展建军带着预付款的小票回来了，他把小票递给展柔，“喏，我们的经费你省着点用，别到时候没有路费回京。”
　　展柔看了一眼小票，确认相关信息没问题，然后笑着把小票揣入口袋，“二叔，放心，钱用光了再问姚老要。”
　　展建军无语，说了句公道话，“他老人家又不是开银行的，钱再多也禁不起你这样折腾。”
　　话锋一转，又把霍骁拉上，“孩子，你的工作奖金肯定不够她花的，你得加油。”
　　霍骁：“！”
　　作者有话要说：　　么有三更，大姨妈来了

第58章 、罗盘失灵（一更！）
　　接下来的八件拍品价值不一, 且有村民把祖上流传下来的尿壶送了上来，引起哄堂大笑。
　　展柔三人没有再举牌，倒是薛茂文拍了两件藏品。
　　拍卖活动结束后, 薛茂兰在人民剧场门口拦住展建军, 支支吾吾, 欲言又止, 显然有话想和展建军说。
　　展柔见状，她与霍骁主动腾出地，俩人去小摊贩那里买东西吃。
　　展建军不自在地挠了挠头, 与薛茂兰拉开一些距离，尽量站在路灯下, 省得远处旁观的薛茂文以为他要欺负薛茂兰。
　　他沉住气，“说吧，什么事？”
　　薛茂兰年轻时候就很勇, 这会儿喜欢的人就在眼前，她更是勇往直前。
　　“建军，你现在若是没有结婚对象，不妨考虑一下我，好歹我和你知根知底, 我喜欢你这么——”
　　“别，我虽然暂时没有结婚对象，但我不会考虑你, 真的, 就冲我和你弟的关系, 咱俩真的没戏。”
　　展建军快刀斩乱麻，他可不想招惹薛家人，退一万步讲, 即使没有薛茂文捣乱，他也不会喜欢薛茂兰，倒不是他想高攀其他人，单纯就是不来电，没感觉。
　　薛茂兰心里刺痛，多少年了，展建军依然不喜欢她！
　　诚然已经猜到会被拒绝，她依然不死心，表情委屈，忍不住埋怨他，“展建军，你总说没戏，你都不给我尝试的机会，就笃定我们没戏吗？我们试一试，好不好？哪怕最后你实在不喜欢我，也不要紧。”
　　展建军无语，怎么就和她说不通呢？喜欢从来不是单箭头，他不喜欢她，就算过了多少年，他依旧不喜欢她。
　　“薛茂兰同志，感情不是儿戏，也不是随便试出来的，请你自重。”
　　展建军不想再和她废话，直接绕开她，朝不远处的展柔俩人走去。
　　薛茂兰不服气，眼里窝着眼泪，大声吼，“展建军！你会后悔的——你会后悔的，呜呜——”
　　哭着吼着还蹲了下来，一副要死不活被抛弃的可怜样。
　　剧场门前的人群还没散去，众人听到薛茂兰的哭喊声，纷纷向她看来。
　　“那姑娘咋的了？”
　　“大概被小白脸抛弃了，可怜哟。”
　　“啧啧，负心汉。”
　　围观人群七嘴八舌地讨论，你一言我一语猜测，话越说越难听。
　　“展建军！你给我站住！”薛茂文脸色一变，熄灭手里的香烟扔在地上，大步迈向展建军。
　　敬酒不吃吃罚酒，他姐那么优秀，展建军凭什么看不上他姐！
　　瞧见薛茂文要揍人的架势，展柔就不爽，她想要上前帮忙，被霍骁一把拽住。
　　“霍骁，你松手，我——”展柔以为霍骁担心自己，不是她吹牛，她打架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霍骁拽紧她的手腕，“不会有事，薛茂青来了。”
　　展柔一愣，只见那头薛茂青大步流星跑向薛茂文，薛茂兰也拦住了薛茂文，俩人一齐把咋呼的薛茂文架走了。
　　她：“……”哼，怂货！
　　稍后，他们三人也离开了剧场。
　　路上，展建军一反常态，表示等事情结束，他回京城后第一件要办的大事就去相亲，尽快找个人安定下来，以免总是被旁人惦记。
　　旁人？哈哈，旁人不就是薛茂兰嘛！
　　展柔看破不说破，笑眯眯道：“二叔，我支持你。”
　　展建军早点定下来也好，不然下一个觊觎他的就得是曲晓琴那边的亲戚。
　　经过招待所时，展柔眸光一顿，无意间瞄到几个大鼻子老外，他们一直逗留在招待所门口，其中还有那个在奉县浴室地下舞厅与王菊调笑的南滨人。
　　“丫头，那家伙有问题？”展建军注意到展柔放慢步伐，视线落在招待所门口，也跟着瞥过去。
　　夜间光线昏暗，展柔看不太清那些人的面部表情，她很快收回视线，抬脚继续超前走，“有问题，不过我现在没有证据。”
　　回到蓟县老字号酒楼，展建军打了一个哈欠，展柔与他们道晚安，随后把拍来的三清山夏季山水图带回了房间。
　　这一晚，众人睡了个好觉。
　　第二天，天还蒙蒙亮，展柔与霍骁早早驱车出城，驶向城外的三清山。
　　时间太早，又是大冷天，路上几乎没人。
　　隆冬时节，即便坐在无风的吉普车里，展柔仍然感觉到冷。
　　早上起得太早，只来得及喝了一口热茶，胃里没有足够的食物给身体供暖，冷飕飕的。
　　霍骁带了水壶，察觉到她脸色苍白，忙靠边停车，盯着她喝了几口热茶才重新驶上路。
　　喝了热茶，胃里有了暖意，总算舒服了些。
　　没过多久，展柔坐在副驾上哈欠连天，霍骁不免分神多看了她几眼，“昨晚又看书了？”
　　她戴着围巾，一直遮到眼睛下方，他起初并没注意到她的黑眼圈，这会儿发现她眼底泛着红血丝。
　　“没有看书，我看的是画。”展柔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如果此时能买到一杯热咖啡多好。
　　“朱聪老师的三清山夏季山水图？”
　　“嗯。”
　　“你发现了什么？”
　　“山水图或许是开启墓葬群的关键。”
　　山水图里其实隐藏着蓟县古城，昨晚剧场的观众估计都没注意到这一点，毕竟位置距离舞台有段距离，而且古城不是在山水图的某处不起眼的角落，实际上朱老先生运用了叠加画法，表面上看着是三清山夏季山水图，实际以蓟县古城托底。
　　展柔说得冷静，霍骁听得更冷静，如果展建军在，肯定要刨根问底，霍骁性格不同，展柔愿意多说，他就听着，她还没确认好，他不会追问。
　　等到了山脚下，有守山人捧着饭碗坐在小板凳上，霍骁把车停过去，提前付了停车费，又花钱买了两根竹子做成的拐杖。
　　展柔把竹拐杖拿在手里掂了掂，做工算不上精致，但表面光滑，不会上手。
　　“多少钱？”
　　“五毛钱一根。”
　　霍骁背上背包，包里装着水壶、手电筒、应急医药物品、打火机还有麻绳等。
　　展柔没带包，只兜里揣着蓟县地形图，她拿着拐杖走在前面，“倒是不贵，走吧，上山。”
　　冬天的清晨雾气重，他们没走几分钟，眼皮子都湿哒哒的。
　　山路不好爬，人工堆砌的石道有些狭窄有些宽阔，还得注意被山水浸没的石阶。
　　展柔与霍骁一路无话，终于在太阳升起前爬到三清山顶。
　　云雾缭绕着整座蓟县古城，像是浅眠的一条巨龙，只等太阳光照耀的那瞬间，腾空而行。
　　风水上讲，望气的最佳时间有两个，第一是在太阳还未升起之时，通常夏天早晨起来，肉眼会清晰看到一层雾气，这是大地经过一夜的蒸腾，散发出来的热气。
　　第二则是在太阳落山之时。
　　古代风水大师把气分为吉凶两种，不同的气有不同的特点，比如瑞气呈现红黄之色，妖气乃昏暗不明，代表凶险。
　　当旭日初升，金色的光芒慢慢照耀在蓟县古城上空时，沉睡的巨龙苏醒，金色的气齐聚在古城上空，聚气之地，实乃大吉。
　　展柔心神一动，掏出蓟县古城地形图，城市内部的中轴线一般要求与天体星辰相一致，蓟县古城的中轴线交汇之处恰好是昨晚他们去过的人民剧场。
　　一般而言，水源之地，河流交汇之处，盆地、高地、平原等届是藏风聚气的风水宝地。
　　蓟县古城群山环绕，类型盆地。
　　《彖传》有言：“天地交泰、后以财成天地之道，辅相天地之宜，以左右民。”
　　人民剧场，聚财之地！
　　大型墓葬群，众人都以为在野外，其实不然，设计者很巧妙，用蓟县古城内所有阳宅的生气遮掩埋在地底下的墓葬群！
　　“霍骁！”
　　展柔朝霍骁伸手，霍骁一个箭步凑近她，抓住她的手，“嗯，我在。”
　　展柔托起他的手，指向蓟县古城，凑近他耳畔，压低嗓音，“我找到墓葬群了！整座蓟县古城地底下就是墓葬群所在地！”
　　霍骁深受震动，更令他震动的是她的心跳声，她灿烂的笑脸，像初生的旭阳，缓缓照耀在他的心间。
　　从三清山回来后，霍骁去给姚天中打电话，通知姚天中可以派人过来。
　　姚天中那边对展柔的神速非常敬佩，不过此事太大，得低调处理。
　　人民剧场可不是薛茂文的猪场，光凭他们三人是没法弄的，专业的事交给专业人士做，再过半个月就要除夕，展建军想回家看一下他妈。
　　“侄女，既然找到了墓葬群，我们是不是可以先回京城？”
　　“虽然确定蓟县古城下面就是墓葬群所在地，但剧场的具体切入口我还没算到，再说那群南滨人还在，我们再等几天。”
　　展柔不喜欢做事半途而废，她既然能算到，不排除天外有天，也有南边过来的顶级地理先生看出来。
　　“那好，二叔留下来继续陪你。”
　　中午时分，酒楼老板钟天告诉他们薛茂文兄妹三人急匆匆地走了，据说去了河城，好像他们家的祖坟出了事。
　　“丫头，真被你算到了。”展建军痛快地大笑，终于不用被薛茂兰骚扰，他开心地想放鞭炮庆祝。
　　平日不做亏心事，夜半敲门心不惊，这人呀，不能做伤天害理的事，老话说得好，不是不报时候未到。
　　展柔并未多加置喙，薛家祖坟出事够他们头疼的。
　　下午，他们三人去了蓟县郊外老关家，老关家的茅坑被相关单位圈了起来，不让外人随意靠近。
　　有许多闲散人员经过此地想要一探究竟，全部被值班的工作人员劝走。
　　展建军站在外围打量了一番，又与当地村民闲聊了几句，之后回来与展柔分享获得的小道消息。
　　“与钟天说的一样，技术专家是上面邀请来的，的确有心悸的毛病，那个地理先生是南方人，说着方言，长相其貌不扬，放在人群中看不出来。”
　　“俩人的尸体已经被送去了火葬场，他们的家人一到，确认没问题就得火化。”
　　一切可疑痕迹都被抹掉，想要查证也无从下手。
　　这里人多眼杂，不方便谈论，展柔示意大家先回去。
　　当天晚上，展柔溜出酒楼，乔装打扮摸到剧场附近，今晚剧场上映一部老电影，前来观影的人不少。
　　展柔原计划等候的是那群老外，没想到意外发现了熟人，某位女郎挽着一个老外混在了排队观影的人群里，她悄无声息跟上去。
　　“王菊？”
　　“谁——”
　　王菊正要去上厕所，冷不丁背后传来一道女声，她下意识回头一看，见到展柔时，瞳孔紧缩，张嘴就要大叫。
　　这丫头怎么在这里？！
　　展柔一把捂住王菊的嘴巴，眼神示意王菊别乱叫，王菊眼珠转个不停，展柔干脆拖拽王菊躲到了女厕里。
　　女厕没人，展柔略施巧劲锁住王菊的双臂，“说清楚，你为什么还留在蓟县？”
　　展柔的厉害，王菊当时在火车上领教过，这辈子都没遇见过像展柔这样会演戏的孩子。
　　此刻危机四伏，展柔手里拿着棍子，王菊不敢说谎，不得已向展柔道来这几天发生的事。
　　“——本来那天我要和同乡回去，半道上被人截了，没想到竟然是托运的客人，他们大概不放心我们，强迫我们留在这里，说等他们离开蓟县，才会放我们走。”
　　“汪大勇呢？”
　　王菊一愣，没想到展柔知道汪大勇，她摸不清楚展柔想要干什么，如果这丫头想要找汪大勇算账，她……
　　“你知道我下手没轻重的！”展柔没错过王菊眼里的防备，她故意厉声吓唬王菊。
　　王菊被吓到，大冬天的出了一身冷汗，连忙竹筒倒豆子全部交待出来，“……具体的我也不清楚，我就认识那个叫坤哥的南滨人，他出手大方，每天给我小费，让我给他洗衣服，大勇哥被他派出去跑腿，去河城买什么油漆……”
　　当然，不仅仅是洗衣服，女伴该做的事也做了，她反正也不亏，就是那个坤哥动作粗鲁，一点都不怜香惜玉。
　　“今天又叫我来人民剧场陪他看电影，我刚要上厕所就在走道上遇见了你……”
　　原来这个叫坤哥的南滨人这几天一直待在蓟县外宾接待处，与他同行的还有三个老毛子混血，那三人来自南城，他们平时用南滨话交谈，王菊听不懂。
　　“你有没有看见他们带了什么东西来剧场？”
　　“这我没注意——”
　　“说实话！”
　　“……电线好像……”
　　见再也问不出其他，展柔警告王菊别乱说，否则就要高发王菊火车上犯的事，王菊不敢不从。
　　又在剧场逗留了一段时间，电影结束前半小时，展柔从剧场返回，在酒楼门口遇到急匆匆出门的展建军和霍骁，俩人见到她，松了一口气。
　　展建军忍不住揪了揪展柔的耳朵，“你这孩子胆子不小啊！大半夜偷溜出门，人生地不熟的——”
　　“二叔！你轻点——我耳朵都要被你揪聋了——”
　　展柔向霍骁求救，奈何霍骁这次没站在她这边，与展建军一视同仁，也拉长着一张脸，过分的是还不忘添油加醋。
　　“小柔，二叔说得对，你一个女孩子半夜出门，又去做那么危险的事……”
　　一言以蔽之，就是说她胆子太大，没把他们当回事芸芸。
　　如此说教了十几分钟，展建军才罢休，终于记起正事，开始追问展柔去哪了。
　　展柔原本也没想要瞒，把她这俩天的发现都说了出来。
　　“这群王八羔子！那我们得轮流守着剧场门口，得盯着那个坤哥，他们十有八九会行动。”
　　一旦涉及到大是大非上，展建军正义感使然，决不允许宵小盗窃他们国家的宝物。
　　霍骁一针见血指出来，“像海城展销会那样，又搞爆炸？”想要人为发现墓葬群，除了人工挖掘外，只有爆破。
　　“不排除此种可能。”
　　展柔在三清山上俯瞰蓟县古城时，顺便掐了一卦，人民剧场所在地刚好契合了八卦图上的震卦，震，要么地震要么塌陷，总之不是好寓意。
　　接下来几天，展建军和钟天派来的人轮流盯着剧场门口。
　　霍骁与展柔假扮成小情侣，每隔一天去剧场看电影，霍骁帮忙掩护，展柔趁机实地勘察地形。
　　期间，他们又遇到了王菊，王菊眼神惊慌失措，几次三番扫向展柔，展柔狠狠瞪了她几眼，王菊吓得不敢声张，权当不认识展柔。
　　坤哥察觉到王菊坐立不安，不耐烦地掐了一下王菊的腰，用蹩脚的话骂道：“安分点。”
　　王菊吃痛，又不敢哭，心里把展柔与坤哥骂得要死，等汪大勇回来，她就找机会逃走！
　　电影震耳欲聋的背景音中，展柔凑近霍骁，附耳细语，“霍骁，半小时后我没回来，你去找我二叔，不用担心我，没人敢困住我。”
　　“好，你小心一点。”霍骁无条件信任展柔，她说半小时，他就等她半小时。
　　剧场建造得并不复杂，一层平面建筑，阶梯式座椅，左右两边走道，走道尽头分别有公共厕所。
　　颇为稀奇的是她的罗盘到了这里就失灵。
　　倘若罗盘震动得厉害，代表某地磁场产生错乱，有意外的因素在影响。
　　罗盘有十八层，每一层刻着不同的测量用途，此刻罗盘直接失灵……
　　作者有话要说：　　不容易，大家伙还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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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纷纷脱鞋：“我来——”

第59章 、洞底二日游（二更！）
　　半小时一晃而过, 霍骁没等到展柔，按照俩人约定的时间，他悄无声息离席, 打算先离开剧场。
　　正当他起身之际, 舞台上的电影荧幕突然花屏, 电流吱吱声响个不停, 引来观众牢骚满腹。
　　“怎么回事啊？看得好端端的卡带了？”
　　“这要是看不了，能不能把电影票的钱退给我们？”
　　“就是，就是——”
　　霍骁又回到位置上坐下, 决定静观其变。
　　很快有剧场的放映人员跑上舞台，向大家连声抱歉, 说荧幕坏了，需要修补，今晚的电影看不成了, 烦请大家按秩序拿着票根去门口退票，他们会把如数退还买票的钱。
　　果不其然，礼堂灯光重新亮起，有工作人员引领观众离开，还有四五个穿着工装的维修师傅跑到舞台上, 似乎在找原因。
　　霍骁蹙眉，不动声色跟随众人慢慢离开礼堂，准备待会儿找机会再返回来。
　　事情过于巧合, 但显得有些蹊跷。
　　同一时间, 一名来自南城的大老板和剧场负责人在走道尽头的办公室闲谈, 没过多久，一行人从办公室里出来，从剧场后门离开, 像是要出去应酬。
　　守在剧场后门的展建军隐藏在吉普车上，通过望远镜瞄到王菊也在其中，王菊正巧笑嫣兮地陪在剧场负责人旁边。
　　大晚上出去应酬，调虎离山啊？
　　展建军惊觉不对，忙叫来身边钟天的员工，“二虎，你去前门看看我侄女和霍骁有没有出来。”
　　“好嘞。”二虎机灵地猫腰溜下车，一个闪身就没了踪影。
　　剧场里，观影的人群疏散得七七八八，礼堂中间两名人高马大的工装师傅在用探照灯对着荧幕照射，另外三人在荧幕后面的墙上敲敲打打，其中一人身形稍微矮一些，正是王菊提到的坤哥。
　　“坤哥？挖洞呢？”
　　礼堂左右两个出入门都被他们的人守着，怎么还有人在这？！而且还是会说南滨话的女人声音！
　　坤哥刷地转身，满眼戒备地瞪着四周，“谁——”
　　其余四名‘工匠’纷纷停止手里的动作，训练一致地把坤哥围在其中，一副护主的架势。
　　“我是你姑奶奶！”展柔讥笑，双手拽着礼堂高空的大红色幕布，从天而降，猛地甩向舞台中央的坤哥！
　　头顶劲风来袭，坤哥反应迅捷，二话不说推开众人，往旁边一闪，只是他轻敌，又有一人跳上舞台向他偷袭，腹背受敌，一着不慎，他跌个狗吃屎！
　　意外来得太突然，坤哥没算到有人捣乱，对方还是一个漂亮的小姑娘，顿时气得压痒，目露凶光。
　　“妈了个巴子——”
　　“敢在姑奶奶面前飙脏话，不想活了是不是？！”展柔拽着幕帘，跳起又是一脚，同时不忘眼观八方，“霍骁！你收拾其他四个，坤哥交给我！”
　　“好！”
　　另外四人手里皆拿着铁棍，霍骁迅速解下锁子背包带子上的麻绳，他把麻绳二合一叠在手心里，往地上用力一甩，顿时成了威力十足的鞭子。
　　以绳当鞭，这是展柔教他的招数。
　　当剧场外一直蹲守的缉私队察觉不对硬闯进来时，展柔与坤哥拳拳过招，霍骁甩鞭子甩得风生水起。
　　一行人纷纷驻足，面面相觑，“什么情况？已经打起来了？”
　　领队的人立刻发话，“傻愣着干什么！先帮忙把这群南滨人制服——”
　　恰在此时，轰隆一声巨响，舞台突然倒塌了！
　　“妈的——”迟来一步的展建军眼眶暴凸，眼睁睁地目睹了展柔和霍骁掉进了塌陷的舞台下方，他第一时间冲上去，该死的！
　　众人惊叫，“快救人——”
　　掉下去的一瞬间，展柔凭借求生本能一把拽住距离她最近的绳索，千钧一发之际，她还不忘去拉霍骁，霍骁不想让她受伤，眼疾手快翻了个身，把她护在上方。
　　坐过过山车吗？
　　那种垂直下落的加速感！心跳完全不受控制，大脑发出恐惧指令，身体每个细胞都在叫嚣害怕！
　　好想让机器下一秒就停稳，奈何知道不可能，只能强迫自己忍受这趟过程，并且后悔得要死，发誓下次再也不玩！
　　转瞬之间，碰第一声闷响，俩人掉落在洞底。
　　铺天盖地的灰尘呛得展柔咳嗽个不停，五脏六腑更是震得浑身发疼，要不是身下霍骁给她当了减震沙包，她估摸情况还要糟糕。
　　“霍骁？”
　　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展柔视力再好也看不清眼下的环境，她忍着右脚踝传来的阵阵疼痛，慢慢爬起来，再伸手摸向霍骁的脑袋。
　　跌落时，她特地护住了他的脑袋，生怕他聪明的脑袋瓜子磕破。
　　“我在……我没问题，等我缓一下……”
　　霍骁身后背着的背包正好挡住了洞底的碎石块，这一摔跤，摔得他浑身剧痛，躺在地上起不来。
　　鼻间传来一丝血腥味，不知道是她的还是他的。
　　“你哪里受伤了？”
　　“你受伤了？！”
　　俩人几乎异口同声，半晌噗嗤一笑，笑声驱散未知带来的不安。
　　“我手背割破了——”霍骁动了动双腿，他双腿没有大碍，“我翻一下背包，我包里有手电筒，还有巧克力，饼干，勉强可以应急。”
　　“手套别摘，小心点。”展柔右脚踝剧痛，暂时使不上力气，只能坐在原地等待。
　　洞底有风，有风就有气，管它生气还是死气，等她能够目视四周，她就能令死气变成生气！
　　约莫过了几分钟，亮光瞬间亮起，手电筒的光亮驱散黑暗带来的不适与恐惧，也让展柔和霍骁互相看清双方的狼狈，俩人又相视一笑。
　　展柔自嘲，“算人容易算己难，传出去有辱我会风水的名声。”
　　“月有阴晴圆缺，世上没有完美的人与事。”霍骁把包里的巧克力和饼干递给她，饼干碎了，巧克力也黏糊了，但起码能果腹。
　　展柔只要了饼干，牛奶香味入嘴即化，她吃了两块就还给了霍骁，饼干吃多会口干，口干就想喝水……洞底上厕所实在不方便……
　　霍骁也没吃多，吃了一块快要融化掉的巧克力，旋即把手电筒递给展柔。
　　展柔握住手电筒对准四周，眼前是一处狭长的甬道，宽度可以同时容纳三人并行，巨大的石块堆砌成甬道的墙壁，由于常年不见天日，石壁上攀满了青苔，被灯光一照，绿得令人发憷。
　　味道自然不好闻，不仅仅是淤泥的腥味。
　　术业有专攻，洞底分辨不了方向，展柔的罗盘在下落过程中大概落在哪处，现在他只能依赖她。
　　“发现了什么吗？”
　　霍骁顺着展柔的视线看向近前，眼角余光一扫，这才注意到展柔的不同寻常，他神色一变，飞快扑向她，“展柔，你怎么了？”
　　不等展柔回答，他便察觉到她右腿的异样，她右腿曲着，右脚左侧倾斜。
　　霍骁擒住她的手，用手电筒照着她的裤腿，他撩起她的裤腿，果不其然，右脚踝肿了，红通通的，像猪蹄。
　　骨折，要命了。
　　“可能骨折了，你忍着点，暂时不能贴膏药，我带了跌打损伤的红花油，我给你抹一下。”
　　霍骁迅速从背包里翻出某国产老牌最出名的红花油，他拧开盖子，倒出一些在掌心搓热，然后轻轻敷在展柔肿起来的右脚踝处。
　　如果有冰块就更好，奈何此时被埋在地洞里，只能简单处理一下。
　　冰凉与火热双重夹击她的右脚踝，滋味酸爽。
　　手电筒微弱的光照下，霍骁的脸看得不如白日里那么真切，他俊眉拧着，眼神专注地落在她的右脚踝上，手上动作和缓。展柔双手撑着下巴，眼也不眨地看着他，“霍骁，你害怕吗？”
　　霍骁哂笑，真到了危急关头，他所学的知识派不上任何用场，
　　“说不害怕是假的，我没那么伟大，在危急关头，我们男的也会害怕恐惧。”
　　展柔仔细瞅了瞅他，她向他伸手，“霍骁，把手给我。”
　　霍骁抬头，撞上她亮如星辰的眸子，也不问为什么，把沾满红花油的左手在身上擦了擦，随后递给她。
　　展柔笑着握紧他的手，“呐，我把我的好运分一半给你，我还是那句话，只要有我在，我就能护你周全！”
　　黑黝黝的洞底，女孩信誓旦旦的誓言神圣又纯洁，令人动容。
　　相比而言，他虽然从小失去父母，但在外公外婆与爷爷的关爱下长大，他比她获得的呵护更多，却不如她活得通透潇洒。
　　她的出现像是一道热烈的暖阳，渐渐融化他冰封的心。
　　“嗯，我相信你。”霍骁反手握住她的手，眸光坚定。
　　海城展销会那次，她也是如此这般对他说，他何其有幸，能够认识她。
　　展柔自然松开他的手，安排接下来的事，“洞顶塌方一次，不排除继续塌方，我们留在原地等待救援不靠谱，现在你闭上眼睛休息，保存体力，我守着你，半小时后我叫醒你，到时候你背着我，我来找路。”
　　洞底阴冷潮湿，空气稀薄，展柔只允许霍骁休息半小时，一旦睡觉时间过长，人会容易缺氧，再也醒不过来。
　　霍骁没有反驳，迅速收拾好红花油，然后往石壁上一靠，左手拿着匕首，右手把展柔护在怀里，一旦发生任何动静，他能快速醒来。
　　展柔关掉手电筒，洞底暂时没有危险，哪会有那么多蛇虫鼠蚁？更不会有电影里的暗器，这又不是帝陵，不值得那样设计。
　　须臾，均匀的呼吸声传来，霍骁睡着了。
　　她坐姿一松，尽量不压着他，微微靠在旁边的石壁上，思忖着等出去后，要和姚天中加钱，不，下次再也不合作，这种阴宅之事太费心神。
　　半小时后，展柔准时叫醒霍骁，随后霍骁背着展柔，展柔手里握住手电筒，俩人配合地向前摸索。
　　甬道狭长，人走在其中，时间一长，容易产生幻象。
　　展柔时不时念几句清心咒，说几句玩笑话，缓解霍骁绷紧的神经。
　　约莫一刻钟后，他们来到一个三岔路口，三岔路口设计得很诡异，一个月亮门洞，一个宝瓶门洞，另外一个是十字海棠花门洞。
　　站在门洞向里眺望，门洞幽深，仿佛里面藏着怪兽，随时会吞噬人。
　　展柔示意霍骁把她放下来，“这边空间开阔，我们原地休息十分钟。”
　　“好。”霍骁矮身，把她小心翼翼放下来，然后搀扶她靠墙坐着。
　　“按照上面剧场的地形图，还有我们掉落的位置，我初步判断，我们此刻在剧场的东南角。”
　　展柔对门洞里藏的东西不感兴趣，她已经找到墓葬群，发掘工作是姚天中的事，她当务之急是要找到最佳出口，把霍骁安全带上去。
　　霍骁把地形图从棉袄口袋里掏出来，展开来铺在地面上，从背包里取出还能用的钢笔，把东南角圈起来。
　　“我师父说过，修帝王陵墓的工匠们往往都会给自己留一线生机，专门修一条暗道逃出去……”
　　地震时，大家都知道躲在固定三角格局下方，或者卫生间。
　　装修新房时，大家都知道承重墙不能拆，可是很少有人知晓哪块区域最薄弱。
　　“霍骁，你了解北斗七星吗？”
　　“我只知道北极星，野外迷路，循着夜空中最亮的那颗星，可以找到回家的路。”
　　“风水一门把七星归为九星，贪狼、巨门、禄存、文曲……”
　　一般谁家出了个状元，都说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文曲星即是九星里的一种。北斗九星与文王八卦图结合来看，文曲星，五行属木，代表巽卦，东南方。
　　地面上的自然气场，普通人是看不见摸不着的，但当人们身处于某种特定的环境下，往往会感应到它的存在。
　　空旷的地面上气场是无形的，如果在空地建造两栋房屋，一栋坐北朝南，另一栋坐南朝北，这两栋房屋的气场自然也不一样。
　　再打个比方，如果去庙里拜佛，有人会面向四方祷告，这就叫拜四方神。
　　洞底自然也有气场，只要找到八方里的生门所在位置，他们即可解困。
　　掐算半晌，展柔示意霍骁背着她进宝瓶门。
　　进入宝瓶门，里面果然别有洞天，比先前掉进来的洞底稍微宽敞一些，不过家徒四壁，并没有棺椁。
　　有一条通道连接着未知的前方。
　　展柔伸手敲了敲墙壁，有空响，“就这里，不管前面有什么都与我们无关，霍骁，可以放我下来了。”
　　霍骁依言放她下来。
　　“霍骁，对准我圈起来的中点位置砸，你先砸，待会儿累了我来砸，我们轮流砸上半小时，如果我二叔够机灵，他会凭借声音找到我们。”
　　“好。”
　　能够砸墙壁的只有碎石块，霍骁砸了大半小时才喊累，展柔把身体的重点放在左脚上，砸了二十分钟才停下。
　　俩人累坏了，喝了水壶里的水，背靠背坐在地上休息。
　　展柔休息时，霍骁值勤，就这样俩人轮流休息，也不管时间过去多久，只要有一口劲就砸墙。
　　“霍骁，你后不后悔这次与我一块来蓟县？”
　　“下次别问了，无论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展柔莞尔，霍骁太正经了，她逗他，他一点都不生气，相反还总是安慰她。
　　当最后一滴水喝完，展柔开始缄默，尽量少说话保存体力，与霍骁往往一个眼神，一个手势就能沟通。
　　他们被困在地底下近两天，当俩人的嗓子冒烟，当展建军沙哑的大喊声通过墙缝传进来时，他们相视一笑，他们终于等来了救兵。
　　两天昏暗光线，让展柔一时间适应不了外面明亮的光线。
　　还未看清人影，熟悉的脚步声奔过来，带着熟悉的味道劈头盖脸遮在脸上，展柔被人一把抱起。
　　“下次不准你和建军再出门！”
　　展柔噗嗤一笑，她爸竟然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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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明月一直暗恋理科班的校草陆谨言。
　　她胆子小，不敢像其他女生那样给他送水送吃送情书、当面告白。
　　直到某天，他们意外产生交集。
　　陆谨言骑车撞到了江明月，江明月右脚踝骨折三个月，陆谨言负责每天早晚接送她上下学。
　　三个月的相处时间，让江明月误以为陆谨言对她另眼相看。
　　当她脚好了，她鼓起勇气告白时——
　　有人问陆谨言是不是看上了江明月。
　　陆谨言嗤笑：“美女不过百，我不和体重超过一百斤的女生交往。”
　　当晚，江明月把她上锁的日记本丢到了火盆里，无声大哭。
　　这辈子，她都不要再暗恋了。
　　多年后——
　　陆谨言把江明月堵在房车里，眸光紧紧锁住她嫣红的脸，“你和那个男人什么关系？！”
　　江明月把手轻轻放在陆谨言的胸膛上，眼波流转，“你心跳很快，怎么，喜欢我？”
　　--------
　　很久之后，两人在一起，陆谨言早早给江明月戴上了戒指。
　　江明月：“这是干什么？”
　　陆谨言：“宣告你名花有主，不让其他男人觊觎你。”
　　【阅读指南】
    1.女主单向暗恋，男主前期狂，后期追妻！总基调甜！

第60章 、小神仙
　　不止展建国来了, 姚天中居然也来了蓟县。
　　展建国到京城办事，回京大家属院看了展延庆，得知展建军带着展柔来河城挖薛家的祖坟, 气得直拍桌子。
　　他当即打电话联系人, 多方打听下, 才知晓二弟等人来到了蓟县, 没想到刚到不久，就获悉人民剧场塌方，展建军告知他展柔和霍骁掉了进去。
　　要不是姚天中找人拦着, 展家俩兄弟差点打起来！
　　展柔被人送去蓟县医院，医生确诊她是右脚踝骨折, 严格意义上讲是骨裂，需要卧床休息三个月。
　　展柔把该交代的事项全部告诉姚天中，余下的事不用她过问, 展建国直接带她回了金城。
　　临行前，展建军依依不舍，在她耳边唠叨，“伤筋动骨一百天，留在金城也好, 那里有人照顾你，二叔也放心，回头二叔每天和你通电话。”
　　展建国在旁边盯着他俩, 展柔不便多说, “嗯, 也用不着每天，您去忙您的事。”
　　“你这丫头嫌我烦了？”
　　“哪能呢！这一路多亏二叔照顾，要不是你先听到动静寻过来, 我和霍骁指不定还在洞底呢。”
　　展建军失笑，他并不是嘴上说说，满打满算与这丫头相处近一个多月，成天凑在一起，早就处出感情，现在要分开，一时间确实有些舍不得。
　　至于霍骁那里，他出来时发起了高烧，还躺在隔壁病房休息，展柔也没有特意留言，反正等霍骁醒来，他一定会来金城见她。
　　回去时没坐火车，展柔此次干出一番业绩，阻止了南滨人偷盗宝物，还因公受伤，姚天中这边直接派人用直升飞机送她到距离金城不远的机场，又安排好车辆送父女俩回了金城。
　　回程途中，展建国已经告知曲晓琴带着曲莺莺等三个孩子去了京城，还有不到两周就是除夕，展建国会留下来陪她一起过节。
　　“本来与你汇合，一起在京城过来，如今这情况，你暂时不去京城的好，爸爸的安排，你能懂吗？”
　　展建国有他的考量，蓟县这次事情搞得太大，他不希望展柔这么快去京城，留在这里避一避风头，省得招人惦记。
　　小孩家懂风水不见得有多好，还是按部就班上学，毕业后找个好工作才是正经出路。他又不指望这丫头赚大钱，她安稳过日子就行，别再叫大人替她操心。
　　展柔怎么不懂，展建国能来蓟县，姚天中又在旁边，他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肯定都知道了呗。
　　他的做法与她的想法不谋而合，经此一事，她也不想待在京城，说句狂妄自大的话，风水大师嘛，都是世外高人，大隐隐于市的。
　　金城，三一六大院。
　　此外，保姆何嫂子也留在金城过年，得知展柔右脚踝骨折，每天变着花样炖汤，不是筒骨汤就是猪蹄汤，再不然鸡汤、老鸭汤等。
　　家里没了曲晓琴等人，展柔乐得轻松自在。
　　大院没有秘密，展柔一回到大院，又是坐在轮椅上被展建国带回来的，一小时后，食堂大厨刘大海带着徒弟，隔壁向老太太，治安处主任许国强，还有展柔的同学马晓玲等人都带了东西上门来看望她。
　　众人关心展柔怎么骨折的，展柔只能说自己不小心摔跤。
　　陈刚和向磊也来了，俩男生拎着水果，没好意思多留，毕竟展建国在家，关心了几句就走了。
　　展建国这次倒是放心，没给展柔打早恋预防针，他很明白，陈刚与向磊驾驭不了他的闺女。
　　除夕当天，食堂大厨刘大海师徒二人送来了饺子，隔壁向老太太也送来两道年夜菜，朱雀街上的李香兰夫妇与曹二爷也分别托人送来了节礼。
　　霍老爷子那边派了李秘书过来，提了好多礼盒，李秘书特地多留了一个小时，和展柔详细聊了聊，字里行间带着感激。
　　“老爷子在京城，要不然他今天就过来了，霍骁这次和你们出去一趟，回来整个人大变样，以前他沉闷，经常半天不说一句话，现在居然爱和我们谈天说笑，老爷子说都是你的功劳……”
　　展建军每隔两天和展柔通电话，说等年后就开始报考缉私队，又说他去相亲了，见了几个没啥感觉。
　　展柔在电话里调侃他，“二叔，我掐指一算，你的红鸾星快动了，最慢两年肯定要步入婚姻殿堂。”
　　“那二叔就借你吉言哈。”
　　马晓玲借着给展柔补课的机会，整天赖在展柔家，与她谈天说地，分享各种八卦，江艳一家搬走了，李萍萍和曲莺莺闹掰。
　　展柔用牙签叉苹果，“怎么闹掰的？”
　　原文里李萍萍确实与曲莺莺断交过一段时间，后来又和好了，和好原因很简单，曲莺莺从国外给李萍萍带回来一个包。
　　马晓玲继续给她剥橘子，“李萍萍喜欢向辉，你知道不？”
　　原来是这事。
　　展柔笑着点头，“我早看出来了。”
　　“就知道瞒不住你。”马晓玲笑嘻嘻的，学着曲莺莺的模样演戏，“向辉不喜欢李萍萍，向辉在意曲莺莺，李萍萍吃醋，就和曲莺莺闹掰了。”
　　“那陈刚没说啥？”
　　“陈刚说了，高考前不谈恋爱，高考后公平竞争。”
　　“曲莺莺呢？”
　　“她当然是谁都不得罪了，哼，惯会装可怜。”
　　寒假结束，育才高中开学前一天，曲晓琴带着曲莺莺等人回到金城，曲晓琴会做人，给展柔带了一件新棉袄回来，还补发了迟来的压岁钱。
　　展柔腿脚不便，马晓玲自告奋勇帮她推轮椅上下学，隔壁向辉为了趁机接近曲莺莺，每天早晚也一起帮忙。
　　展柔看破不说破，由着向辉闹，正主都不急，她着急做啥。
　　没过几天，曲晓琴说起展建军工作调动一事，隐晦提及要把曲莺莺户口迁到展建军名下。
　　“小柔，我和妮妮、鹏鹏的户口都在这里，我和你爸商量好了，等回头政策再宽松一些，我们一家人届时迁到一起。”
　　展柔‘嗯’了一声，继续吃饭。
　　就算她反对也没用，都板上钉钉的事了，他们只是通知她，又不是和她商量。更何况她在京城都有了房子，户口不户口的，她真心不在意。
　　曲晓琴生怕展柔发飙，没想到这次展柔的反应太过异常，她似乎没当回事，风平浪静，什么也没表示。
　　晚上，曲晓琴着实不安，一边给展建国钩棉花被套，一边小心翼翼地探展建国的口风，“建国，小柔态度太平静了，她不闹，我反而不踏实，你说要不还是把莺莺换回来，让小柔先跟你去？”
　　“没事，事情已经定下，就不要再变来变去。”展建国在帮她穿针，他月底先带两床被子过去。
　　曲晓琴见展建国不是假客气，也不好再说什么，“那行，回头你到了京城，下班后多打电话回来，逢年过节，我也会带三个孩子去找你。”
　　“嗯，正好我趁这段时间提前买房，不然你们过去后没地方住，我爸妈那里房间少，不够住。”
　　今年过年，展建国为了照顾展柔留在大院，曲晓琴带着三孩子住在展延庆夫妇家，家属大院单元楼户型小，还赶不上他们现在住的这套，要不是展建军没留宿，她都要带着孩子打地铺了。
　　“买吧，钱不够，我可以提前预支工资和奖金。”
　　展建国听到这话，心里恨熨帖，妻子除了在展柔一事上有点小家子气，其余方面还是识大体的。
　　“曲老师请放心，买房钱我还是有的，单位可能贴补一些，实在不行，我和爸妈、建军那里再借一点。”
　　“房子尽量买大一点，鹏鹏是男孩子，他肯定要单独一间的。”
　　“放心，我有数。”
　　曲晓琴把缝好的棉花被叠好收起来，又去抱来另外一床薄一点的棉花被，展建国把穿好的针线递给她，然后帮她捏住被角，时不时与她闲话家常。
　　月底，展建国带着曲莺莺开车去了京城，转学前，曲莺莺特地和大院里的同学相聚了一次，展柔推托腿脚不便，没去参加。
　　父女俩刚走的那一周，曲晓琴满脸的失落与不适应，展鹏也知道这时候尽量不去招惹他妈，老实得不得了。
　　家里少了两个人就是不一样，何嫂子的工作量减轻，家里也空旷了许多。
　　展妮妮和曲晓琴住一间，曲莺莺的房间腾出来，给了展柔。
　　展柔没换，她住书房住习惯了，不想折腾来折腾去，于是曲莺莺的房间换给了展鹏，保姆何嫂子单独睡一间。
　　当展柔的右脚行动自如时，金城迎来了夏天。
　　霍骁那边来了电话，问她暑假会不会去京城，如果她不来，他就抽空来这边。
　　展柔暂时不打算去京城，她答应了陈淑琴，她去海城住一个月，陪一陪蔡龙龙小朋友。
　　前段时间，陈淑琴来了电话，告诉展柔她怀了身孕，然而夜里频频做噩梦，想请展柔过去看一看。
　　“你把陈姨的地址发给我，如果我七月下旬有空，我飞去海城找你。”
　　“好嘞。”
　　七月五号，陈淑琴派来的人一大早候在大院门口，他们把展柔接到了海城。
　　陈淑琴一家住在市中心附近的一栋老洋房里，是陈淑琴当年结婚时的陪嫁。
　　蔡龙龙小朋友见到展柔非常激动，时刻围着展柔转悠，姐姐长姐姐短的说个不停。
　　一整个下午，展柔哪里也没去，就待在陈家陪着陈淑琴母子，等蔡龙龙晚上睡着后，展柔才有空和陈淑琴详聊。
　　“陈姨，你家的这套房子没问题，你的胎相也很稳，你把最近吃的东西先和我说一遍。”
　　陈淑琴才四个多月的身孕，人瞧着确实有些憔悴，欠缺一些精气神，但面相看着没多大问题。
　　陈淑琴娘家大嫂殷雪华也在这里，对方忙拿来菜谱，“婆婆不放心小妹这一胎，说小妹年纪大了，她老人家年纪大了，长途跋涉太过劳累，特地派我来照顾小妹，每天保姆买的菜我都记录着呢，生怕出了差池……”
　　展柔接过菜谱，仔细翻了翻，都是孕妇能吃的家常菜，凉性食物基本没有。
　　“菜谱看着没问题，这样，陈姨，您先别急，我反正要在你这里叨唠一个月，即便真有那些不长眼的人存在，我肯定会把那人逮出来。”
　　“有你在，我肯定放心。”陈淑琴紧紧握住展柔的手，展柔一来，她都觉得家里亮堂了许多，也感觉不那么闷了。
　　有展柔在，殷雪华就出去继续忙了。
　　屋里没开电扇，窗户开着通风，孕妇体热，手心都是汉。
　　展柔顺势把手腕上戴着的翡翠镯子拔下来，套在了陈淑琴的左手腕上，这还是曹二爷令老石匠给她打造的那几件翡翠首饰，她上次在京城姚天中家吃饭就戴上了，回来时一直戴着，她不爱撸袖子，翡翠镯子藏在衣袖里，倒也没人注意到。
　　手腕凉凉的，仿佛连着四肢百骸，瞬间降温了几度，陈淑琴识货，这翡翠镯子不便宜，而且还被展柔盘出了气场，展柔既然给了她，想必自然有她的用意。
　　“哟，这幅镯子还挺漂亮，回头阿姨送你一款红宝石戒指。”
　　与聪明人打交道就是省心，展柔微微一笑，“陈姨，你书房有笔墨纸砚吗？有没有红纸？有的话，我给你写几个字贴在床头。”
　　“有的，年前你蔡叔叔自己写了春联，书房里还有好多红纸，走，我陪你去书房。”
　　陈家洋房的书房在一楼，书房设计得精巧，一整间屋子的藏书，黄花梨木的书桌上搁着练笔的毛笔字，毛笔字大气磅礴，显然出自蔡德彰的手笔。
　　展柔伏案提笔，没用宣纸打草稿，屏气凝神，须臾，动笔一蹴而就，写了一窜陈淑琴看不懂的字。
　　看着既不是繁体字也不是梵文，不过字迹娟秀，看着令人身心愉悦。
　　这一晚，陈淑琴睡得格外踏实，也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那福字起了作用。
　　第二天，陈淑琴醒来时，展柔已经陪着蔡龙龙小朋友吃过了早餐，还去院子里散步一圈。
　　陈淑琴气色肉眼可见的恢复，娘家大嫂殷雪华替陈淑琴激动，要说昨天殷雪华对展柔将信将疑，那今天完全是把展柔当成了小神仙，真乃神人一个！

第61章 、亲密无间（四更！）
　　昨天展柔过来时, 蔡德彰在出差，等他今天回来，展柔一眼看出来蔡德彰去了不干净之地, 怪不得引起陈淑琴夜不能寐。
　　她提醒蔡德彰最近这段时间最好与陈淑琴分房睡, 蔡德彰也不问缘由, 展柔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一个月里, 因为得到了展柔的指点，陈淑琴吃嘛嘛香，睡觉也安稳, 肉眼可见的圆润起来。
　　等到七月底，陈淑琴说到做到, 送了一枚红宝石戒指给展柔，戒面戒托是为展柔量身定做，戴在手上一点都不突兀, 平常做事戴着非常方便。
　　陈淑琴还想过户名下一套房产给展柔，被展柔给拒绝了，她在陈家白吃白喝一个月，挺不好意思的，已经收了戒指, 哪能再要房产？
　　八月初展柔回到大院，曲晓琴眼尖，追问她手上戴的红宝石戒指谁给的, 展柔随口敷衍海城夜市上五块钱买的。
　　曲晓琴又不傻, 本想多说几句, 一想到展建国都不管展柔，展柔去海城一个月，展建国也没反对, 她只好把不满搁到肚子里，话锋一转，说起曲莺莺出国随团演出一事，喜不自胜、与有荣焉。
　　“哦，恭喜恭喜。”
　　曲晓琴权当没看见展柔脸上的敷衍，“小柔，你晚上照顾一下妮妮和鹏鹏，阿姨约了隔壁的蕙兰阿姨一起去舞厅，今晚阿姨要请客。”
　　展柔‘嗯’了一声，她可管不住曲晓琴。
　　打发俩小孩太容易，展柔随便讲了几个故事就绕晕了不安分的展鹏，展妮妮睡觉有规律，九点不到就睡着了。
　　直到十点半，曲晓琴才回来。
　　展柔躺在书房的睡床上，翘着二郎腿，单手掐了掐，有点替她爸担心，夫妻常年分居两地就是不妥。
　　开学后，展柔选择了文科，历史和地理，正好是她擅长的两门课目。
　　高二学习任务重，班主任裘庆华建议展柔不要再请假，展柔也乖乖配合，一直到寒假期间都留在金城学习。
　　元旦那天，展建军特地打电话过来祝展柔十八岁生日快乐，说等她寒假来京城，他给她补一桌酒席。
　　“基德都想你了，你再不来它都把你忘了，前门大街那开了一家老外炸鸡店，很好吃，你过来，二叔请你去吃。”
　　霍骁直接寄了一份礼物过来，是最新上市的几盒磁带，有英文也有歌曲。
　　近一年与霍骁、展建军没碰面，也是时候再去京城，她的基德应该长大了。
　　“嗯，等放假就过去。”
　　没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展柔寒假还是没能去成京城，李富贵家里的房子重新建好了，特地过来请展建国一家吃酒，展建国在京城，曲晓琴也带着展妮妮和展鹏去了京城团圆，展柔自然不能让李富贵失望，和李富贵一起回了西南老家。
　　李家这边的亲戚对展柔发自真心地热情，做了各种好吃的家乡菜，除夕当天，展柔还跟随李富贵去祭拜了原身的外婆和妈妈。
　　入乡随俗，她虔诚地给俩位女士烧纸磕头，机缘如此，她会好好替原身活下去，也会好好孝敬李富贵等人。
　　从西南回来后，迎来紧张的下学期，这半年展柔专心学习做试卷，高二期末考试成绩年级第一。
　　下半年就上高三，今年暑假只放一个月，展建国问她来不来京城，曲晓琴照例带着孩子去京城与展建国团聚。
　　展柔不想去，来回坐火车麻烦，这一个月里，她大部分时间待在邙山脚下的石材厂，和老石匠爷爷学习摆件雕刻，再不然就去老街菜市场门口找曹二爷侃大山。
　　另外，曲莺莺顺利考上京城舞蹈学院，专业成绩第一，陈刚去了海城读大学，按照原文书里的走向，读的是金融专业。
　　李萍萍没考好，她爸妈要求她复读，她不愿意，最后李萍萍爸妈托人给她读了师范学院。向辉成绩还行，据说填报了京城那边的大学，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期间，霍骁打来电话说要过来找她玩，声称去年暑假他爽约，被工作耽搁了，他今年肯定来找她，然而没过几天又说他要出国，只能下次再来。
　　展柔没当回事，知晓他工作忙，叮嘱他工作要紧，回头等寒假她一定去京城。
　　“我二叔又回到了考古所，他正月里结婚，我今年寒假再不过去，他就要和我断绝叔侄关系。”
　　展建军这一年半来用功刻苦，都快赶上展柔学习的劲，先考上了缉私队，后又被姚天中推荐到考古所，当年他从考古所辞职，他不好意思再回去，最后还是姚老一句话打消了他的顾虑。
　　他得趁早与陈家那位姑娘定下来，缉私队工作辛苦，他年纪也不小了，早点结婚生子，过几年想去缉私队，还可以再调过去。
　　开学后，高三学习紧张，展柔没空出门玩，一门心思扑在学习上，等她考完期末考时，曲晓琴早已带着闺女儿子到了京城。
　　展建军结婚，曹二爷肯定要回去，展柔也不急，慢条斯理收拾行李，第二天和曹建华一起乘坐火车北上。
　　高三寒假，十九岁这年，展柔终于再次回到京城。
　　展建军开车来接他们，两年未见展建军，他大变样，没了曾经的‘社会气息’，多了一丝中规中矩，局里局气。
　　曹建华与他好久不见，一见面俩人‘拳打脚踢’，很是热闹了一番。
　　再看展柔，展建军都不敢上前拥抱侄女，女大十八变，展柔长高了，脸长开了，披散着长发，出落得更加漂亮，穿着黑色大衣，气质一绝，光是面带微笑站在这里，就令人惊艳。
　　“我们家的小柔成大姑娘了。”展建军由衷地替展柔高兴，十分感叹，岁月不饶人，他老了两岁。
　　两年时光过得真快，仿佛两年前的蓟县古城匆匆一别是在昨日。
　　曹建华笑哈哈地打岔，遮住泛酸的眼眶，“可不是？这俩年金城好多小伙子要追求展侄女，都被我骂跑了，一个个屁大点的孩子毛都没长齐，就想癞□□吃天鹅肉！”
　　“老曹！当孩子面瞎说啥荤话！”展建军作势要揍曹建华。
　　曹建华笑着往旁边躲，“呵呵，瞧我，一激动就管不住自己的嘴。”
　　“二叔！不管我怎么变，我都是你的侄女！”展柔上前给展建军一个大大的拥抱。
　　展建军高兴地直笑，接过她手里的行李，“走，二叔给你们接风洗尘去！京城这俩年开了不少饭馆，你们想吃啥？火锅？烤鸭？”
　　“都行！”
　　三人最后商量还是去吃了火锅，涮羊肉配烤鸭，再来瓶啤酒，那叫一个香。
　　饭后，展建军开车送展柔回展建国的住所。
　　展建国的房子在单位附近，是一套一百四十平的大套间，他特地重新设计了一番，把原先的储藏室拆掉改成五个房间，四个孩子一人一间房。
　　关键一点有两个卫生间，早起出门再也不挤。
　　展柔来京城的第一天晚上住在了新房子里，第二天就和展建国说，她要住到月亮胡同二叔的四合院去。
　　展鹏一听也要闹着去，展建国不同意，“闺女，你现在是大姑娘了，你二叔年后就要结婚，你去月亮胡同住不方便。”
　　月亮胡同四合院是展柔花钱买的一事，展建军一直瞒着展家人，他不想节外生枝。
　　婚房也安排在月亮胡同，展建军担心展柔不同意，特地提前电话询问她的意见，主要是之前展柔让他另买的四合院太小，而且他还没来得及装修。
　　展柔当时在电话里表示没意见，月亮胡同的四合院随展建军使用，他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她也不介意送给他。
　　展建军哪能要侄女的房子？他干不来这种缺德的事，只说等开年就去装修另外一套，待全部弄好就搬过去。
　　展建军今天在大哥家蹭饭，连忙表示没关系，“我对象晚上又不跟我回来，再说人多热闹，妮妮也去呗，我能照顾得来。”
　　曲晓琴以展妮妮小为由婉拒了，最后，展鹏厚脸皮跟着展柔去了月亮胡同。
　　曲莺莺去过月亮胡同，她刚到京城时，展建国的房子还没拿到手，她就借住在月亮胡同。
　　曲莺莺羡慕展建军有四合院，其实她也想住那里，月亮胡同距离芭蕾舞团更近一些，而且隔壁邻居好像身份非比寻常，她早起撞见过一次。
　　展鹏无所谓，但她不好意思开口。
　　一顿饭吃得众人各有心思。
　　回到月亮胡同，看门狗基德已经长大，第一眼没把她认出来，愣了几秒才飞扑向展柔。
　　展柔笑哈哈地把马犬抱在怀里揉，“基德！我回来啦！开心不？”
　　基德激动地大叫，赖在展柔怀里不愿下来，最后还是被展建军强行拖走。
　　当晚，隔壁姚天中喊展柔过去吃饭，展柔把展鹏也顺道带去了，特地警告展鹏别捣乱，否则跑不了一顿熊揍。
　　这两年里，只要展柔在家，展鹏就乖得不得了，哪里敢不听话？
　　半大小子举手发誓，“大姐，你放心吧，我保证不捣乱。”
　　晚饭很丰盛，姚府大厨照旧做了展柔爱吃的石锅鱼，展鹏谨记展柔的叮嘱，不敢乱摸乱碰，一直扒拉着饭碗吃菜。
　　姚天中问展柔大学想报考到哪家，展柔说还没想好，等考完再看。
　　姚天中还是那句话，建议展柔考到京城来，京城高校多，选择面广，也更加适合她。
　　陈淑琴那边希望展柔考到海城，届时陈淑琴可以方便照顾她。
　　无论是海城还是京城，当初都不是展柔的最佳选择，她其实想要去考到南边，但现在……她还没决定好。
　　第二天，霍骁带着早饭登门。
　　展柔正在卫生间洗头，她刚冲完头上的泡沫，伸手要去够晾衣绳上的干毛巾，无意间抓到一只手，对方直接把毛巾盖在了她头上，替她轻轻擦拭起来。
　　清冽的冷香气息扑鼻而来，展柔没睁眼，抓住来人的手腕，笑嘻嘻问，“霍骁？”
　　“是我，你坐下来，我给你擦头发。”她头发在滴水，霍骁又够来一条干毛巾披在她肩上。
　　“好，走，我们去院子里，外面有太阳——”
　　展柔睁眼，一下子撞入霍骁含笑的黑眸，她眨了眨眼，他模样变了，青涩的十九岁男孩变成了二十一岁的新青年，也变得更加富有魅力。
　　她笑着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你有没有发现我长高了？”
　　“嗯，都超过我下巴了。”霍骁早就发现了，以前和她说话，要弯腰，现在只要低头就可以。
　　当然，她还偷偷变美了，皮肤白了，像剥了壳的鸡蛋那样光滑。
　　“还有呢？”展柔故意在他面前转了一圈，一副求夸奖的搞笑模样。
　　霍骁抬手轻轻弹了弹她的脸，有意唱反调，“丑小鸭变成了白天鹅？”
　　“霍骁！”
　　两年里，霍骁与展柔靠通电话保持联系，如今再见时没有陌生与隔阂。
　　展建军坐在院子里吃砂糖橘，瞅着远处桂花树下的俩孩子，心里不是滋味。
　　俩孩子都长大了，现在越发登对，他侄女已经成年，要是霍骁开口追求，说不定明年就能订婚。
　　曹建华这几天借宿这里，端着面碗问，“军子，你看啥呢？”
　　展建军咳嗽一声，哼起了戏腔，“哎，时光犹如白驹过隙，红了樱桃绿了芭蕉——”
　　曹建华视线一扫，霍骁在给展柔擦头发，顿时醒悟。
　　他笑着吐槽，“哎呦喂，你可别在我面前拽文，谁都有年轻的时候，我们也曾经年轻过，用不着羡慕。”
　　“那倒也是。”还是曹建华最懂展建军，要不然他们俩能成为莫逆之交？
　　这几天里，霍骁开车载着展柔去兜风，弥补了两年前没来得及逛的景点，晚上也没回家吃，尽顾着吃遍各大胡同的美食。
　　京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期间还碰见了曲莺莺和她的同学，另外还有霍骁的同事，薛茂文的堂妹薛文慧。
　　展柔与霍骁在簋街排队吃晚饭，隔壁饭店门口坐着嗑瓜子的曲莺莺等一众女生。
　　之前在大院，曲莺莺走哪都有人奉承，如今到了京城，女主光环笼罩，照样吸引不少人跟随。
　　“莺莺，隔壁酷哥旁边坐着的女生，是不是认识你？”
　　有人推了推曲莺莺，曲莺莺当时正与旁边的人玩猜拳，闻言忙转身看过去，瞬间对上展柔的狐狸笑。
　　曲莺莺心里咯噔一下，展柔这次来京城，她们只第一天碰过面，后来她去了展二叔家，就再也没见过。
　　展柔今天穿着牛仔外套，里面搭配红色卫衣，她还戴着红色的贝雷帽，整个人特别洋气。
　　右手戴着的红宝石戒指格外醒目，与她今天的穿着特别搭，周围好多客人都把注意力投向了她。
　　她身边的霍骁与她穿着同款式的牛仔外套，不过里面穿的是白色卫衣，乍一看，俩人好像穿了情侣装。
　　偶尔有风吹乱展柔的发丝，霍骁伸手给她捋到耳后，展柔也不介意，还朝霍骁温柔一笑。
　　俩人说不出去的亲密无间。
　　曲莺莺说不嫉妒是假的，哪里料到展柔这三年过得比她精彩，她每天除了学习就是练舞，闲暇时间也用来学习英语了。
　　倒是展柔，听金城那边的同学说，展柔每次期末考试都年级第一，也没怎么看她多用功。
　　不仅如此，展柔还与陈刚、向辉等人相处融洽。
　　提到陈刚，曲莺莺自从来了京城，几乎没机会见到他，上次打电话，陈刚说寒假会来京城找自己玩。
　　“莺莺，你认识她吗？”
　　身边的同学有点激动，其实是想知道那女生身边的男生是谁，真的好帅。
　　曲莺莺见展柔收回目光，并不想与她打招呼，按捺心底泛起的一丝丝尴尬与不爽，摇头笑着说不认识。
　　既然如此，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展柔这边很快轮到他们，霍骁拿着号码牌走在前面，有吃完的客人喝得醉醺醺出来，杵在门口影响了走路。
　　霍骁轻轻一个眼神令对方身体一僵，醉酒人当即不爽，仿佛被人挑衅，眼看着要发火，醉酒人的朋友连忙把对方拉出门外，主动说抱歉。
　　醉酒人不服，满嘴胡话，无意中见到霍骁身后跟着的漂亮小姑娘，眼睛一亮，仗着自己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就上前搭讪。
　　“嘿！小妞！多大了？谈对象没？”
　　展柔脚步一顿，眸光似笑非笑，有意思，京城地界还有人胆敢当众撩妹，还有，她外表看着好欺负？
　　也是，她这两年光顾着学习，没把利爪伸出来，旁人都以为她软弱好欺负。
　　展柔的这一笑，更令醉酒人心花怒放，我擦，仙女啊，妥妥的小仙女啊！
　　“妹妹——”
　　“妹什么妹？我是我们家老大，没有乱七八糟的哥哥，作为一个青年人，思想健康点，喝酒可以，但借着喝酒的名义乱搭讪不好，不仅影响你的个人形象，而且还影响我对这座城市的印象，原来治安良好的首都，这人也分三六九等，哎。”
　　展柔笑容一收，眼神一变，不怒自威，气场全开，再砸下这段话，一时间令醉酒人及他的朋友，还有围观看客皆吃了一惊。
　　作者有话要说：　　推荐 胤爷连载现言 小甜饼【邀欢】，求收藏呀
　　江明月一直暗恋理科班的校草陆谨言。
　　她胆子小，不敢像其他女生那样给他送水送吃送情书、当面告白。
　　直到某天，他们意外产生交集。
　　陆谨言骑车撞到了江明月，江明月右脚踝骨折三个月，陆谨言负责每天早晚接送她上下学。
　　三个月的相处时间，让江明月误以为陆谨言对她另眼相看。
　　当她脚好了，她鼓起勇气告白时——
　　有人问陆谨言是不是看上了江明月。
　　陆谨言嗤笑：“美女不过百，我不和体重超过一百斤的女生交往。”
　　当晚，江明月把她上锁的日记本丢到了火盆里，无声大哭。
　　这辈子，她都不要再暗恋了。
　　多年后——
　　陆谨言把江明月堵在房车里，眸光紧紧锁住她嫣红的脸，“你和那个男人什么关系？！”
　　江明月把手轻轻放在陆谨言的胸膛上，眼波流转，“你心跳很快，怎么，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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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久之后，两人在一起，陆谨言早早给江明月戴上了戒指。
　　江明月：“这是干什么？”
　　陆谨言：“宣告你名花有主，不让其他男人觊觎你。”
　　【阅读指南】
    1.女主单向暗恋，男主前期狂，后期追妻！总基调甜！

第62章 、展柔舍不得欺负他
　　好家伙, 小姑娘一番话不止打了这醉酒人的脸，还打了围观群众的脸。如果小姑娘是外地游客，当街被人调戏, 确实糟心, 有损城市形象。
　　“唉哟, 不能喝酒就不要喝酒, 家里没老婆吗？真丢我们京城人的脸！”
　　“可不是嘛，几杯黄汤下肚，见到漂亮的就想欺负, 想得美。”
　　“也不看看这里是哪里？借酒撒泼不要脸。”
　　周围传来鄙视的窃窃私语，醉酒人憋红了脸, 想要反驳又无从说起，他的朋友开始变脸，“你这小姑娘怎么说话的？我哥们没坏心, 就是看你漂亮——”
　　“治安管理办法第四十二条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将处以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 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其中一条就有以其他方法威胁他人人身安全——”
　　霍骁把展柔护在身后，眉峰微拧, 黑漆漆的双眸冷飕飕的, “看谁漂亮就能想当然？那我觉得你身后的女士也很漂亮, 我也可以要求她留下来？”
　　霍骁一口流利的京片子话，再加上与生俱来的气势，已经令人不敢小觑, 何况脱口而出熟悉的治安条例，更加令人对他的身份遐想连篇。
　　那人秒怂，身后的女性同伴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最后这群人灰溜溜地跑走了。
　　“真是扫兴，吃个饭都能遇到这种二流子。”展柔抬了抬帽子，重新恢复笑容，语气却透着不满与嫌弃。
　　“是我不好，我们换一家。”霍骁被扫了兴，也有些不高兴，他把手里的号码牌还给饭店的侍者。
　　饭店老板立马从里面跑出来，不想错过这单生意，忙表示可以给他们打七折，权当给他们带来的不好体验赔罪。
　　饭店老板是人精，见青年沉默不语，又连忙朝小姑娘道歉。
　　他一眼便知，这位年轻情侣，男生非常尊重女生，女生举手投足之间的气质可不是普通人家养出来的，她说的话也很有意思，一般女生遇到这种情况早就吓得哭鼻子，她倒是把对方不带脏字地训了一顿，由此可见来头不小。
　　京城人多，大大小小的皇亲国戚也多，饭店老板可不能得罪上门的顾客。
　　饭店老板亲自出来求情，展柔也不是矫情之人，笑眯眯地夸老板会做事，“怪不得您生意兴荣，既然老板如此盛情，霍骁，我们就留下来，省得再去等位，麻烦。”
　　霍骁自然顺从她的意愿，弯了弯嘴角，“好。”
　　饭店老板得了一句小姑娘的夸赞，竟然罕见地开心，别的顾客常把生意兴荣挂在嘴边都没令他如此高兴，真是奇了怪了，怪不得漂亮的小姑娘走哪都受欢迎。
　　全程目睹这场小闹剧的曲莺莺不自觉地抿了抿唇，心里涌现出一股压迫感，她与展柔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如果今天换做她被对方拦住，她都不会想到说这番话。
　　明明都是吃同样的米面长大的，偏偏展柔的表现总是出其不意……
　　还有，她十分羡慕霍骁如此维护展柔，能够得到这样一位优秀的男孩子全心全意围护该多么幸福……
　　“哇——好帅！呜呜，我好羡慕被酷哥护着的那个女生，她好幸福哟！”
　　“男才女貌，相当般配。”
　　身边同伴的议论顿时让曲莺莺嘴里的话梅糖变得又苦又酸，像是吃了酸枣那样酸。
　　霍骁定的是二楼靠街的包厢，点的自然也是展柔爱吃的菜，天冷，之前买的老毛子奶茶已经冷掉，他特地请服务生重新热一下。
　　展柔摘掉了贝雷帽，随手把披着的长发扎了起来，继续聊起先前的话题，“薛文慧离职了？”
　　霍骁把她的贝雷帽搁到墙角的衣架上，以免弄脏，“嗯，那年薛家祖坟出事，不到半年，薛长海被查出渎职，薛茂文的猪场也被没收，薛茂兰的老师工作也丢了，只有薛茂青还在博物馆上班。”
　　这事，展建军和展柔提及过，薛家一家子人搬离了京城，据说是回了叶梅的娘家那边。
　　薛家人也不敢来找展柔闹，毕竟展柔只是‘预料’他们家会出事，并没有真的动手，况且有姚天中在这，他们也不敢乱来。
　　“怪不得薛文慧刚才看到你，眼神欲说还休。”
　　来簋街前，他们在海子胡同公园遇见薛文慧，薛文慧面带忧愁，见到霍骁的一刹那眼含惊喜，下一秒看到展柔，薛文慧又一愣。
　　霍骁给她倒茶，知道她在故意打趣自己，难得配合地自嘲一句，“我只有一个，喜欢我的女孩子再多，也不够分。”
　　展柔哈哈一笑，她发现两年里霍骁变得开朗，更加幽默，居然学会自我调侃了。
　　同一时间，曲晓琴与展建国在逛街，夫妻俩今天备年货，还要给四个孩子买新衣裳，曲晓琴问展建国要不要请客吃饭。
　　“两年前就说要请霍骁吃饭的，后来一直没时间，不是他忙就是你忙，建国，你看这几天要不要定个时间？”
　　展鹏昨天从月亮胡同回家，说大姐和霍家那孩子天天出去玩，曲晓琴见不得展柔和霍骁关系好，退一万步讲，假使霍骁看不上莺莺，说不定霍家其他男孩能看上呢？陈刚虽然不错，但莺莺如果遇到更好的，她自然乐见其成。
　　展建国的视线落在百货商店货架上的白酒上，“年根底下都忙，要不正月里？”
　　一听又要推迟，曲晓琴心里不乐意，“正月里更忙，初一要走亲戚拜年，初三建军结婚，初六我还要带孩子们回娘家，时间太赶。”
　　“那行，明天我问一下霍骁，看他年前哪天有空，我们去饭店吃，省得你一个人忙不过来。”
　　曲晓琴霎时喜笑颜开，“不是我舍不得花钱，家里吃热闹一些，炒菜你不用担心，你们单位食堂可以花钱单点，到时候我多买一些荤菜。”
　　“你做主就行。”
　　第二天展建国打电话联系霍骁，邀请他来家里做客，霍骁欣然同意，并约定腊月二十八那天下班后来。
　　腊月二十八这天早上，曲晓琴早早把家里收拾了一番，霍骁来吃晚饭，她中午就提前备了一大桌子菜。
　　母女俩还特地精心打扮了一下，务必呈现出最好的状态。
　　等到傍晚五点，霍骁的座驾停在楼下，曲晓琴在阳台听到动静，立即喊曲莺莺，“莺莺，你快去谈钢琴。”
　　曲莺莺心里有些排斥，奈何曲晓琴吩咐，她不好意思拒绝，“知道了，妈。”
　　等霍骁与展柔一起进屋时，就见到曲莺莺挺直了脊背，坐在立式钢琴前，弹奏一首欢快的歌曲，展妮妮站在钢琴旁唱着儿歌，展鹏坐在小板凳上一脸陶醉。
　　画面其乐融融，欢快做作地令人不想看。
　　展柔暗忖自己今天不应该回来，好像破坏了曲晓琴的精心准备，她朝霍骁眨了眨眼，但笑不语。
　　霍骁岂会看不出来她眼里藏着的小心思，要不是看在她的面子上，他根本不会答应来展家吃饭。
　　他咳嗽一声，“曲老师？”
　　曲晓琴立马从厨房里转出来，见到霍骁身边的展柔，笑容微妙一僵，下一秒又笑眯眯地迎上来，“霍骁来了啊，快进屋，莺莺，别弹了，快帮妈妈招待人。”
　　曲晓琴可没通知展柔，估摸是展建国说的。
　　“小柔，霍大哥，我去给你们倒杯茶。”曲莺莺面带微笑，盖好琴盖，起身去给他们倒茶。
　　展柔嘴角一抽，哟，都叫上霍大哥了。
　　霍骁比曲莺莺大两岁，曲莺莺称呼他一声霍大哥，好像没毛病。
　　霍骁轻轻颔首，他把提着的果篮递给曲晓琴，“曲老师，今晚叨唠了。”
　　“哎——你这孩子来就来，还带水果，叫你破费了，快随便坐，小柔你陪着霍骁看电视，我再去做几个菜，你爸应该快要回来了。”
　　曲晓琴笑着收下水果篮，吩咐曲莺莺拿去厨房洗一洗装盘，又去叫展妮妮和展鹏回屋看书去，吃饭时再出来。曲家母女俩在厨房忙活，展柔顺势带霍骁简单逛了一下这套房子，霍骁有分寸，站在卧室门口看了看，并没有踏进去。
　　“小柔，霍大哥，你们先来吃点橙子吧。”
　　身后，曲莺莺端着洗干净又切成片的橙子出来，招呼他们快点过来。
　　展柔领着霍骁回到客厅落座，曲莺莺把果盘搁在霍骁面前，又给他拿了纸巾和废报纸做成的小型垃圾桶。
　　“果皮就放在纸袋里，待会儿我来收拾。”
　　曲莺莺倒是没坐下，又返回厨房去帮忙了。
　　展柔没碰橙子，她懒得啃，直接拿了一根香蕉剥皮，“霍骁，别拘束，随便吃。”
　　“我不饿，你吃。”霍骁也没碰橙子，他端起茶几上泡着的热茶，暖手。
　　厨房里，曲晓琴小声暗示曲莺莺出去招待人，曲莺莺面带犹豫，“妈，霍骁与展柔关系好，我夹在他们中间太尴尬。”
　　曲晓琴翻了个白眼，恨铁不成钢，“我又不是要你去插足！你和霍骁打好关系，只有好处没有坏处，霍家在京城人脉广，对你将来就业说不定能帮上忙。”
　　即便考上舞蹈学院又如何？女人到了一定的年龄，肯定要从芭蕾舞团退出来，给新人让位。她们要么留校当老师，要么在外自己成立舞蹈培训学校单干，要么去应聘其他院校老师。
　　跳舞也有风险，就像曲晓琴自己，伤到了脚，再也跳不了，又没人脉留在京城，要不是经人介绍嫁给展建国，哪里有机会重新返回京城。
　　俗话说得好，出名要趁早，同样的道理，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曲晓琴大费周章邀请霍骁来家里做客，图的就是几个孩子将来的前程。
　　她不管霍骁与展柔之间到底什么关系，就算他俩在交往，说句难听点的，只要一天没成，他们家莺莺都有机会。难道莺莺不比展柔那坏丫头漂亮？！
　　话虽如此，可曲莺莺还是不想出去，她不想被展柔看笑话，展柔刚才那副神情，分明看穿了她妈的心思。
　　再说她自己也不差，展叔叔工作好，她落户京城，又考上了大学……
　　曲晓琴叹气，佯装抹了抹眼角，“莺莺，听我的话，妈妈做的都是为你好。”
　　怕曲晓琴真掉泪，迫于无奈，曲莺莺最终出了厨房。
　　她手里端着两盘凉菜，客厅里，展柔歪靠在沙发上看电视，时不时嗑瓜子，霍骁在与她说话，还给她剥了砂糖橘。
　　俩人虽然没有挨坐在一块，但说不出来的亲密，不是恋人之间的那种亲密，是比好朋友、死党还要更近一层的关系。
　　展柔分神瞥向曲莺莺，嘴上客气了一句，“要帮忙吗？”
　　“……不用，你们玩。”曲莺莺不自在地收回视线，忙把凉菜放到餐桌上摆好。
　　至于霍骁，一般去别人家做客，都会主动询问是否要帮忙，他却纹丝不动。倒不是说他不礼貌，相反如果他提出要帮忙，反倒不符合他的身份与气质。
　　曲莺莺不知晓的是，霍骁去月亮胡同从来不问展柔东西在哪，往往都是自己亲自动手找，比回家还自在。
　　没过多久，展建国下班回来，他热情招待霍骁，一众人等围坐在一块，霍骁不喝酒，他给霍骁准备了饮料。
　　放眼望去，桌上的菜很丰盛，荤素搭配均匀，还配了六盘凉菜。
　　曲晓琴可做不出这一桌子菜，展柔也不拆穿，也不插话，静静用餐。
　　席间，曲晓琴一直殷勤地给霍骁夹菜，她会来事，拿展柔说事，感谢霍骁一直照顾小柔芸芸。
　　“霍骁，不瞒你说，阿姨做菜一般般，这些素菜是我做的，荤菜在建国单位食堂买的，也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人一多，屋子里就有了暖意，霍骁脱掉了棉外套，身上穿着黑色的高领毛衣，端坐在餐桌旁，气质清冷高洁。
　　他给展建国倒酒，“曲老师费心了，饭菜挺可口的。”
　　“孩子，叔叔小半杯就够了。”展建国伸手挡了挡，霍骁不喝酒，他一个人喝也没意思。
　　曲晓琴笑呵呵地给众人布菜，“那就好，你多吃点，千万别客气，想吃什么自己夹，小柔，莺莺，你们俩也帮忙给霍骁夹菜，他不好意思……”
　　曲莺莺尬笑，坐着没动。
　　霍骁自己夹菜，“嗯，曲老师您辛苦了，您也吃吧。”言外之意少说话多吃菜。
　　深知霍骁性格的展柔努力憋笑，夹了一块糖醋排骨丢进嘴里，一个没注意岔了气，忍不住咳嗽起来。
　　“咳咳……”
　　展建国一惊，忙站起来把自己的热茶递给展柔，“怎么了？呛着了？唉哟，慢点吃，吃饭还发什么呆！”
　　霍骁坐在展柔左手边，抬手给展柔轻轻拍打后背，动作自然又不突兀，仿佛做了几十遍。
　　“没事——咳咳——”展柔摆了摆手，端起热茶喝了几小口，慢慢缓了过来。
　　展建国见怪不怪，曲晓琴脸色微妙，曲莺莺抿了抿唇，把纸巾递过去。
　　一顿饭下来，展柔两耳都被曲晓琴的‘热情’灌满了，这三年，她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话多的曲晓琴。
　　饭后，展柔送霍骁下楼，今晚她睡在家里，走到无人的地方，她终于憋不住，双手叉腰哈哈大笑。
　　“怎么样？曲老师做的饭好吃吗？”
　　夜晚时分，单元楼巷口有冷风灌入，霍骁拉着她走到避风口，防止她笑岔气，又给她轻轻拍打后背，“展叔叔打电话邀请，我不好意思拒绝。”
　　“下次我爸再邀请你来做客，你就找借口回绝，在这吃还不如去我二叔那，我能在二叔那吃两碗饭，在家里一碗饭就饱了。”
　　“嗯——”霍骁没把话说死，留有余地，“要不要去我车上坐坐？明天放假，我不用早起。”
　　“好啊。”
　　下楼倒垃圾的曲莺莺发现霍骁还没走，展柔坐在他的车上，在眉飞色舞地比划什么，说到激动处还拍了霍骁胳膊几下，霍骁竟然也不生气，由着她胡闹。
　　曲莺莺咬唇，人比人，确实没法比，霍骁各方面都很出色，怪不得连脾气不好的展柔都爱黏着他。
　　稍晚，展柔回屋，展建国叫住她，“闺女，你来京城这么久，还一直没去过爷爷家，明天要不要和爸爸一起去？”
　　“爸，我明天没空，我要陪姚爷爷去博物馆。”
　　展柔没有撒谎，姚天中几天前就约了她，说要带她去看看蓟县古墓出来的藏品，如今都收在京城博物馆里。
　　“哦，那就除夕，除夕我们要在爷爷家吃年夜饭。”
　　年前一直忙，展建国一直没得空带孩子们去看展延庆，其实也有他的私心，两年前大闺女怼过他爸一次，他想趁着除夕，阖家团圆的日子，他爸应该不会旧事重提。
　　“行。”展柔没意见，她与展延庆总归要再见面的，也不知道过了两年，老顽固的展延庆有没有改变。
　　晚上睡觉前，曲晓琴翻来覆去睡不着，展建国被她吵醒，不耐烦地问她怎么了，曲晓琴忙翻身坐起，问他就不担心展柔与霍骁走得太近。
　　展建国无语，还以为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俩孩子本就有婚约，霍骁爷爷也看好小柔，霍骁人品也不错，展柔不会欺负他。”
　　“啥？谁欺负谁？”曲晓琴以为自己听错，不信邪地掏了掏耳朵。
　　展建国背过身去，嘟囔了一句，“要换成是向辉，王蕙兰肯定三天两头来告状，霍骁多好，展柔舍不得欺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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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她与霍骁谈恋爱怎么了
　　京城博物馆。
　　蓟县古城出来的藏品被陈列在博物馆的东南区域, 藏品基本都是战国时期所用的生活用具，青铜器具居多。
　　临近春节，各大单位院校都放假了, 今天来参观的游客络绎不绝, 还有不少考古圈子里的人。
　　好多人认出了姚天中, 纷纷走过来和他打招呼, “姚老，您今天怎么过来了？”
　　蓟县古城底下藏着战国墓葬群一事，当年很是轰动, 展柔把功劳推给了姚天中，姚天中对外沉默接收各方赞美, 对上面如实汇报。
　　他呵呵一笑，“哦，带家里的小朋友来看看。”
　　众人也没多想, 单纯以为是姚天中亲戚家的孙女，大部分人只扫了一眼站在姚天中身后的女孩，点头微笑算作招呼，之后很快离开，不敢多加打扰他们。
　　也有个别机灵的察觉到展柔的身份不一般, 因为姚天中对她的态度根本不像对待晚辈那样，反而神色中透出一丝丝恭敬。
　　“姚老不是单身吗？”
　　“是单身。”
　　“那就怪了，你认识这小姑娘吗？是不是陈老家的孙女？”
　　“不是, 陈德胜的孙女我见过, 人家是医生, 平时忙得很，而且年龄对不上。”
　　“哦，陈德胜的孙女与展延庆的二儿子年后就要结婚, 你知道这件事不？”
　　“知道，已经收到请帖，大年初三在京城大酒店举办婚礼，展延庆这铁公鸡，这回要拔毛了。”
　　“拔就拔呗，小儿子终于娶到了媳妇，女方家世好工作好，换成我，我也拔。”
　　话题越扯越偏，居然把展柔的身份抛在了脑后。
　　“姚爷爷，这位是？”
　　当然，有厚脸皮的人非要不耻下问，非要问出展柔的身份，比如说眼前的这位老熟人。
　　薛茂文的大哥薛茂青。
　　薛茂青其实没问错，一直以来他只是从自己家人嘴里听说过展柔，蓟县那次远处匆匆照过几面，当时也没把这丫头当回事，没想到他看走眼，能够断了坤哥那群外国人的算盘，又言重他家祖坟出事，这姑娘确实是个厉害角色。
　　展柔凉凉地瞥了一眼目光如炬的薛茂青，没错过男人眼里的志在必得。
　　志在必得？他想得到她？滑天下之大稽的笑话。
　　“姚爷爷，你们聊，我去上个厕所。”展柔压根不想与薛茂青周旋，找个借口离开。
　　“嗯，去吧。”姚天中目送展柔出了展厅，然后才回答薛茂青的话，“展延庆教授家的大孙女，展柔，她二叔也是我的邻居，你们在蓟县应该见过。”
　　姚天中并不避讳展柔去过蓟县一事，薛长海出事，动用所有关系保全了薛茂青，薛茂青在蓟县古城办的差事漂亮，薛家一事自然没有波及到他。
　　薛茂青帮忙推着姚天中，“哦，怪不得看着有些眼熟，或许匆匆打过照面。”
　　“两年前，他二叔带她和霍骁去蓟县玩，霍骁你知道的，他爷爷希望霍骁多出去走走，看看祖国的大好河山，这不展柔来了，正好正中下怀，对了，你大概不知道，这丫头与霍骁是娃娃亲，就等她考上大学，俩家就要结亲。”
　　姚天中可是过来人，薛茂青的反常，他看在眼里，他在变相地警告薛茂青不要胡来，一个展家如果震慑不了他，还有霍家。
　　“嗯，她与霍骁天作之合。”薛茂青推了推眼镜，未加多言。
　　当天从博物馆回来后，展柔没有把薛茂青的出现放在心上，姚天中那边却告诉了霍知礼。
　　霍知礼最近也在京城，得知此事后，顿时不爽，忙把霍骁叫到跟前，问他打算何时和展柔正式交往。
　　霍骁从蓟县古城洞底出来发高烧三天，嘴里一直喊着展柔，霍骁身子骨好，从小很少感冒发热，偶尔一次发热，迷迷糊糊也是叫着妈妈。
　　霍知礼当时听到他发烧还念叨着展柔，心里甭提多高兴了，总算有一个人让他的孙子走了出来。
　　霍骁被问懵了，半晌才开口，“爷爷，展柔还小。”
　　说话的同时不忘扫向李秘书，眼神询问李秘书，你是不是又偷偷‘告密’了。
　　李秘书冤枉，陪着笑脸解释，“这次真的不是我，是姚老打电话过来，说今天早上带展柔去博物馆，他们遇到了薛茂青，薛茂青对展柔有非分之想——”
　　“你给我回来！”
　　一听到薛茂青对展柔有非分之想，霍骁坐不住了，当即就要出门，被霍知礼叫住了。
　　霍骁返回室内，“爷爷，姚老还说了什么？”
　　“大庭广众之下，薛茂青不敢胡来，再说谁敢欺负展丫头？不要命了不是？”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霍知礼第一次看到自己孙子失态，心里是又好气又好笑，“你刚才说她还小，我看不小了，她今年十九岁了，可以谈恋爱了。”
　　被老爷子打趣，李秘书又在边上看着，霍骁面露难为情，“再等等，她还没毕业。”
　　“以她的成绩与实力，考不考大学都行，何况考大学就是小儿科，不影响的。”
　　霍骁无语，他爷爷老顽童，公然教唆他去约会展柔。
　　其实这两年里，霍骁有空去找展柔，然而他怕打扰到她的学习，故意沉住气不去找她。他对展柔的喜欢是日积月累的，等他自己意识到这件事时，惊喜大于意外。
　　“爷爷，展柔目前对我没有男女方面的意思。”
　　表面上她与他关系走得近，与他笑呵呵打闹，实际上他还有一种错觉，她似乎一直把他当成了晚辈。
　　霍知礼故意叹气，忧心忡忡，“那倒也是，男女实力太过悬殊，正如婚姻门不当户不对，骁儿，你要加油啊。”
　　霍骁：“……”
　　稍晚，霍骁还是打了电话给展柔，直言不讳提到薛茂青，“他是不是冒犯你了？”
　　展柔正躺在月亮胡同四合院主屋客厅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在嗑瓜子，“眼神有点冒犯到我，因为他们家祖坟的事，对我怀恨在心。”
　　霍骁失笑，这才说得通，他爷爷有意设计他，故意夸大事情，薛茂青比展柔大十几岁，之前离异的前妻是出了名的美人，怎会无缘无故看上展柔。
　　“除夕晚上，你们留在家属院过年吗？”
　　“看我爸那意思，多半会留下来住一晚。”
　　“好，要是留下来，我带你放烟花。”
　　“好哇……”
　　很快迎来除夕，除夕一大早，展柔就被展建国从被窝里挖起来，吃过早饭换上新衣服，然后拎着年货跟随他们一起去京大家属院。
　　吉普车的后备箱都被塞满了，连后座脚下也没放过。
　　展妮妮和展鹏兴高采烈地趴着车窗户，讨论晚上吃什么馅的饺子，曲莺莺笑着抱稳展妮妮，“妮妮坐好，你又不爱吃肉，去年奶奶特地为你包了韭菜鸡蛋馅的素饺子，你忘记啦？”
　　展妮妮坐在曲莺莺腿上，“那奶奶今年还会包吗？”
　　“鹏鹏快坐下来，你爸要开车了！”曲晓琴一把抓住调皮捣蛋的展鹏，把人摁坐在腿上，“包啊，妮妮想吃，奶奶肯定包的。”
　　言语之间说不出的自豪与亲昵。
　　展柔坐在副驾上，打着哈欠，没参与她们的话题，管它呢，她反正就住一晚。
　　大半个小时后，他们顺利到达京大家属院，阔别一年，展柔再次见到了展延庆。
　　这套公寓楼的户型很小，二室一厅，室内面积不超过九十平方，客厅装潢老旧，沙发后面一整片书架堆满了各式各样的书籍。
　　展延庆穿着黑色棉袄戴着套袖，坐在沙发旁的板凳上，正在挑拣韭菜。
　　展建军坐在他对面，手里也拿着一把韭菜，客厅里的电视机在播放新闻，父子俩没了先前的剑拔弩张，但也没那么乐呵，不咸不淡的。
　　“大哥大嫂回来啦！”展建军听到开门声，最先反应过来，放下韭菜，站起来招呼。
　　展妮妮和展鹏最先冲进来，“爷爷、奶奶——”
　　展延庆见到这对龙凤胎，忙把手里的韭菜搁到篮子里，抓起茶几上的抹布擦了擦手，笑着招呼俩孩子，“哎！小半年没见，妮妮和鹏鹏又长高了！”
　　“爸、建军，妈呢？”展建国、曲晓琴分别拎着年货踏进门，笑眯眯地和他们寒暄，“这是送给你们的年货！”
　　曲莺莺也拎着两大袋水果跟在后面，见到展延庆和展建军，她立即叫了声爷爷和二叔，随后像是在自己家一样，主动把水果先送去了厨房。
　　“小柔来了，快进屋。”展建军把展柔拽进屋，朝她挤了挤眼。
　　除夕阖家团圆之日，展柔有眼力见，主动开口喊展延庆，“爷爷。”
　　语气拧巴，不过没人介意。
　　展延庆也有点不自在，他点了点头，“奶奶去小卖部买饮料了，家里年货都准备好了，唯独忘了准备喝的东西，你们吃过早饭了没？厨房锅里还保温着馒头。”
　　曲晓琴去年过年住在原来展建国的房间里，书房改成的卧室，她把带来的行李先送进书房，出来时已经换了一套居家服。
　　“爸，我们都吃过了，今天中午准备做什么？我来搭把手。”
　　“包饺子吃，肉馅我们弄好了，把韭菜挑一挑再切一切就行。”
　　“那好，我来弄，您陪孩子们玩。”
　　曲晓琴会来事，曲莺莺也自告奋勇帮忙，展延庆把套袖脱下来递给曲莺莺，然后去卫生间洗手。
　　五分钟后，展延庆妻子关兰珍抱着一箱子饮料回来，关兰珍人高马大，身材壮实，一点都不像快七十岁的人。
　　展柔第一次与原身奶奶碰面，一眼看出来关兰珍面相刻薄，不是好相处之人，瞬间明白为什么多年来这对教授夫妇对嫡亲孙女不闻不问。
　　刻薄之人比较自私，只顾着赚钱，亲情缘寡淡。
　　“奶奶——”展妮妮、展鹏又一次冲向关兰珍，关兰珍笑呵呵地把俩孩子搂在怀里亲了亲，那叫一个亲热。
　　展建国把展柔带到关兰珍面前，有意热场，“妈，这是您的大孙女展柔！”
　　展柔照旧主动喊人，“奶奶。”
　　关兰珍脸上带着笑，眼睛一眨，上下把展柔扫了几遍，“哎，都是大姑娘了，好，好，快去玩吧，奶奶给你们包饺子去。”
　　场面话很好听，仔细听听，语气并不欢喜。
　　说来讽刺，关兰珍宁愿关心在意不是嫡亲的曲莺莺，由此可见，曲晓琴每次来京城，没少在关兰珍面前嚼她舌根。
　　展柔也不恼，乐得当甩手掌柜，由着曲晓琴当孝顺儿媳，曲莺莺当乖乖孙女，坐到沙发上看电视。
　　“建国，你看看家里热茶够不够，不够就烧一壶，中午下饺子用。”
　　“好嘞，我去看看。”
　　展延庆陪着展妮妮、展鹏下楼去玩，楼下院子里有跷跷板，院子里的孩子都爱在底下扎堆。
　　展建军把展柔喊进他的房间，展柔跟进去，这间屋子也不大，相对而言，比她爸的房间宽敞一些。
　　“二叔，啥事？”
　　“关女士爱听人奉承她，还有些强势，今天你委屈点，顾全一下大局，她给的红包不要白不要。”
　　展柔轻轻点头，有这样的父母，她爸和二叔没有长歪，真的不容易。
　　今天难得两兄弟齐聚一起，关兰珍傍晚舍不得放人离开，“屋子小，你们今晚打地铺挤一挤？明早拜完年再回去。”
　　展建国婉拒，“不了，妈，我们明早再来。”
　　关兰珍不同意，“要是平时我就不拦你们，可今天是除夕，你们兄弟俩难得聚一块过年，老二初三结婚，正好我待会儿和你们再聊一聊那天的流程，免得哪里出了差错。”
　　话都说到这份上，展建国也不好推辞，只得笑着答应下来，可就委屈了几个孩子。
　　兄弟俩各一个房间，展建军房间稍微大一点，他腾出房间给曲晓琴，曲晓琴带着曲莺莺、展妮妮睡，关兰珍、展延庆把展鹏带进了屋，展建国、展建军睡一屋。
　　展柔自然要跟着曲晓琴，不过一张床睡不下，免不了需要打地铺。
　　家属院的房子老，屋里并不暖和，这要是睡在地上一晚，明天准感冒。
　　“小柔，你们三人睡床上，我睡地铺，待会睡觉前不要喝水，夜里上厕所不方便，大家将就一晚上。”
　　展柔抗拒和曲晓琴等人睡一屋，也不想让曲晓琴打地铺。
　　“不了，曲老师，还是我睡地铺，我睡觉没规矩，夜里踢到妮妮就不好了。”
　　“妈妈，我想和你睡……”展妮妮可怜兮兮地瞅着曲晓琴。
　　曲莺莺见状，立马插话，“妈，你和妮妮睡床上，我陪小柔打地铺，小柔，你不介意吧？”
　　展柔抱起枕头放在靠书桌的一头，“我无所谓，你别嫌弃我脚臭就行。”
　　“怎么会？今天都洗过澡了，大家都香喷喷的。”曲莺莺故意说笑缓解尴尬的气氛，若非得已，她也不愿意和展柔睡一屋。
　　另一屋，展家兄弟俩说起了夜话。
　　隔壁那屋什么情况，展建军心里有数，就冲他侄女的挑剔劲，肯定打地铺睡了。
　　“哥，别怪我多嘴，莺莺始终不是你的嫡亲闺女，她也不是大嫂亲生的，你可不能把所有好处都给她，起码一碗水端平。”
　　“我知道的，你放心，我不会让小柔受委屈。”展建国心里有数，而且展柔也不是吃亏的性子，“她能有你这个二叔，是她的福气。”
　　“别，是我有她这个侄女，才是我的福气。”
　　爆竹声中渡过了除夕夜，第二天一大早，众人陆续起床，按照当地习俗先吃早餐，然后给左右邻居拜年。
　　展延庆夫妇给每个孩子包了压岁钱，一视同仁，每人五十块。
　　展柔不想跟在曲晓琴身后，听她们夸曲莺莺有多好，偷偷溜下楼，迎面遇到穿着崭新过年衣服的霍骁。
　　早上下了雪，雪花不大，地上铺满了一层银霜，男人黑发俊眉，黑色大衣肩头飘满了雪花，站在雪地里对她笑得一脸灿烂。
　　展柔朝他走去，凑近他，替他拂去了雪花。
　　随后俩人相视一笑，互相拜年，“新年好。”
　　昨晚霍骁失约，霍知礼难得来京城过年，所以霍骁留在霍知礼那里，没有履约。
　　霍骁递给展柔一个鼓鼓的红包，说她还在读书，他工作了，有工资，理应给她封一个。
　　“你工作是没错，可是你又没结婚，没有成家你学什么其他人包红包呀。”话是这样说，展柔还是笑着收了下来。
　　霍骁微微一笑，“我也不是谁都给。”他可只给了她一人。
　　“小柔，要不要去我家拜年？我爷爷也在。”
　　去了肯定有红包拿，展柔岂会与钱过不去，她大大方方一笑，“走呗。”
　　楼上关兰珍没看到展柔，问其他人，“展柔那丫头去哪了？”
　　展妮妮手指着楼下，“奶奶，我看到她和霍家大哥哥一起走了。”
　　关兰珍‘哦’了一声，语气不冷不热，“这孩子和老沈家的外孙关系倒是好。”
　　曲晓琴笑着给展妮妮穿外套，“对啊，他们最近一直在一块玩，莺莺上次还看见他们在簋街吃饭。”
　　“不会早恋吧？”关兰珍皱眉，有些不赞同。
　　展建军噗嗤一笑，“妈，我侄女与霍骁可是娃娃亲，霍骁爷爷钦定的准孙媳妇儿，再说小柔都成年了，她与霍骁谈恋爱怎么了？”

第64章 、确定关系
　　被展建军一堵, 关兰珍没有再说什么，不过心里越发不喜欢展柔，小丫头古里古怪的, 这才多长时间, 亲叔叔都偏向了她。
　　曲晓琴见状, 眼神一闪, 笑着聊起展建军的婚事。
　　霍骁外祖父家住在家属院里单独的二层小洋楼，当然也是沈家人自己花钱买的。
　　当初分房，有人分到单元楼, 有人分到筒子楼，自己花钱的可以住小洋楼。
　　沈家人多, 沈崇明夫妇舍得花钱，两位当初一拍即合，买了这栋小洋楼。
　　“我外公在京大教古文, 我外婆教俄语和英语，我大舅教数学，二舅一家都在国外，今年过年没回来，我妈最小——”
　　霍骁提及他的母亲, 话音一顿，每逢佳节倍思亲，沈安佳女士刚去世那几年, 他从来不过节……
　　“霍骁, 你爸妈葬在哪里？我能不能去祭拜一下他们？”
　　手心一暖, 他的手被展柔握住，他下意识握紧她的手，舍不得松开, “在郊区烈士园林，如果你想去，下午我带你去一趟。”
　　“当然要去。”
　　展柔抬手拂去他双肩的雪花，“我二叔朋友曹二爷当初质疑我，问我能不能帮他见到他过世多年的姥爷，我说不能。”
　　“其实你能？”霍骁带了伞，他单手撑开伞，遮在她上方。
　　“当然不能——”展柔向他靠近，与他一起躲在伞下，“术业有专攻，我不会，但我能找到懂此道的人，你如果想见阿姨，我可以帮你。”
　　霍骁眸光紧紧锁住她，她不躲不闪，与他视线相交，表情格外认真。
　　如果是十几年前，他听到这句话，他一定会求她帮忙。
　　“小柔，如果我十几年前就能认识你，那该多好，假使真的有轮回转世一说，我爸妈早该过上另外一种生活。”
　　展柔捕捉到他语气哽咽，心疼他的遭遇，她握紧他的手，“霍骁，别难过，现在和往后，我都会陪在你身边！”
　　霍骁心里一震，猜测她说的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正要开口继续追问，有邻居向他打招呼。
　　“霍骁，新年好，哟，什么时候谈的对象啊？”
　　还未等霍骁出声，展柔狡黠一笑，故意逗对方，“叔叔，您弄错了，我是霍骁的堂姐！”
　　邻居一脸惊愕，堂姐弟关系这么好？手牵手？明明看着像刚处对象的小情侣哎。
　　霍骁听到展柔如此说，浮想联翩的心瞬间恢复平静，是他妄想了，她的意思应该是作为他的朋友，只要他有需要，她就会帮忙。
　　这会儿院子里出来拜年的人多了起来，左右邻居皆认识霍骁，纷纷与他打招呼拜年。
　　雪越下越大，他牵着展柔回外公家。
　　展柔走至一半，突然捂着小腹蹲下来，“霍骁，我肚子疼，你背我走行不行？”
　　“疼得厉害——”霍骁不放心，连忙蹲下来查看她的脸色，见她脸色红润，不像吃坏肚子或者生理期疼痛，微微蹙眉。
　　展柔眨眼，笑眯眯地望入他清澈见底的黑眸，“背不背？”
　　霍骁猜不出她的心思，把伞撑高，转过身去，“上来。”
　　展柔憋笑，爬上他的背，双手搂住他的脖子。
　　待霍骁背着她慢慢站起来，她接过他手里的伞，故意遮住他的视线，凑近他的右脸吧唧一口，在他耳边丢下俩个字，“傻瓜！”
　　说完也不给他反应时间，迅速跳下地，举着伞就向前跑，哈哈大笑。
　　霍骁再迟钝也醒悟过来她的态度，当即欣喜若狂，拔腿追上去。展柔故意放慢脚步等他，在拐角处被他逮到，视线一暗，她被他壁咚在墙上，雨伞遮住了旁人的好奇心，一方小小的天地下，只有他和她。
　　霍骁俯视她红扑扑的笑脸，左手抓住她的手，迫不及待向她确认，“小柔，男女之间一旦产生亲密关系，就不再是普通朋友，你——”
　　“我难道还能去亲别人？”展柔噗呲一笑，她探手摸向他的脸，调侃他，“我都说了，现在和未来，我都会陪在你身边，你真的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喜欢我？”
　　既来之则安之，甭管现实世界年龄的差距，在这里，霍骁比她大三岁，他对她好，她不妨试试看，认真与他恋爱生活一次。
　　霍骁倏地脸红耳赤，尴尬得扭过头去，下一秒他又扭回来，嘴角控制不止地上翘。
　　他失策，忘了她会看面相，恐怕连日来他的一切反应都被她看在眼里。
　　“霍骁，站在干嘛呢——”
　　又有人认出了霍骁，霍骁汹涌澎湃的感情还没来得及宣之于口，就被人打断。
　　展柔察觉到他的憋闷，不厚道地笑了。
　　霍骁瞥向她，忍着心悸，刮了一下她的鼻子才放开她。
　　展柔的到来受到了沈家上下所有人的欢迎，尤其她和霍骁还手牵着手，霍骁郑重其事向他们介绍，这是他的女朋友展柔。
　　霍知礼最先爽朗大笑，“好，李秘书，改明天把我名下那套靠近皇城根下的四合院过户到小柔名下，这是我送给展丫头的见面礼。”
　　沈崇明夫妇、霍骁大舅沈安康夫妇、二舅沈安平人在国外，但托了沈安康代礼，霍骁爷爷都给展柔包了红包。
　　霍骁去接人之前，他们就商量好了，当时没考虑到展柔与霍骁会这么快确定关系，就每家包六百块，心意绝对到了。
　　现在霍骁外婆孙海燕女士忙不迭去书房取出家传玉镯，当年闺女沈安佳生孩子那天，沈安佳脱下玉镯交给孙海燕保管，她工作忙，工作性质不一般，请孙海燕将来代为转交给霍骁的对象，哪里想到竟然一语成谶。
　　展柔大大方方收下长辈们给予的一切，她把玉镯戴到左手腕上，她衣服口袋浅，放不下红包，全部交给霍骁保管。俩孩子之间的互动被一众长辈看在眼底，笑得合不拢嘴。
　　“霍爷爷，过户一事您得和我爸知会一下。”她既然能收下霍老爷子给的四合院，自然有办法还他的恩情，更何况不出意外，这辈子，她都会护着霍骁。
　　霍知礼欣赏展柔的不忸怩、不虚伪，哈哈一笑，“当然，要不是怕吓到你们，我还想你和骁儿能不能早点订婚。”
　　霍骁面色绯红，他咳嗽一声，提醒霍知礼不要得寸进尺，“爷爷！”
　　展柔更绝，掐指一算，“那恐怕要叫霍爷爷失望，跳开正月，今年没有合适的日子。”
　　众人面面相觑，随后相视一笑，了不得、不得了，他们老沈家、霍家祖上积了阴德，这辈子孙儿能修得如此秒的姻缘。
　　孙海燕女士拉着展柔嘘寒问暖，询问她在金城的学习情况，又关心她在这里的衣食住行，最后问到正题，问她愿不愿意考京大。
　　沈安康打趣孙女士，“妈，您是英语系系主任，又不是我们学校招生办负责人。”
　　“安康你不懂，现在各大高校都提前半年下去挖人！我早点把柔柔挖过来，省得她被考古系那群老头子忽悠走，小姑娘家细皮嫩肉的，哪能经得起风吹雨淋？还是学语言好，回头出国游学见世界！”
　　孙女士越看展柔越喜爱，小姑娘模样好，待人接物各方面表现颇投她眼缘，她很久没遇到如此有趣的孩子。
　　“唉哟，妈，我怎么越听这话越不对，您其实在含沙射影咱爸忙着教学忘了陪您？”
　　“沈安康！你再和我怼，小心今天没饭吃！”
　　众人又是哈哈大笑。
　　沈家的氛围确实好，一家子人其乐融融，沈崇明夫妇为人风趣，夫妻互尊互爱，可谓是不可多得的模范夫妻，怪不得能够培养出如此优秀的霍骁。
　　接下来陆续有人上门拜年，有街坊邻居，也有沈氏夫妇、沈安康的学生，还有的得知霍老爷子也在这里，特地摸了过来。
　　一时间，登门者络绎不绝。
　　霍骁把展柔带上楼，领着她参观他的卧室。
　　展柔打量一圈，他房间格局与她在金城大院的书院差不多，家具少，一床、一桌、一柜，没有其他杂物。
　　她落座到他的书桌前，随手翻开摊在书桌上的记事本，这是他的记账本，他在上面记录着添置大物件的开销，其中就有一项月亮胡同四合院的真实房价。
　　五万块，与她当时预想的差不多。
　　“不是故意记下的——”霍骁有些难为情，怕她多虑，要把记事本收起来。
　　“我又没说什么，你怕啥？”
　　展柔摁住他的手，继续翻阅他的记事本，原来当时购买四合院钱不够，他砸进去他存了一年的工资和奖金，还问他二舅沈安平借了五千块。
　　如今他二舅的钱已经还清。
　　展柔沉默，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他一直默默在帮她做事，不计回报的那种。
　　是她任性自私了，仗着他家世好，认为他会帮她搞定一切，不曾想他当时也才十九岁。
　　“对不起，霍骁，我不该——”
　　“我自愿的。”
　　霍骁一把抱起她，把她放到书桌上，捧起她的脸，情不自禁地亲吻她的唇。
　　先前他背她，她偷袭他，他当时就按捺不住想要好好抱一抱她，眼下楼上没有闲杂人等，只有他们。
　　展柔身心酸麻，仿佛过了电，她没有恋爱接吻经验，手脚不知道往哪里放，完全凭借本能攀附着霍骁，顺应他的节奏。
　　聪明的男人在亲密一事上大概无师自通。
　　霍骁来回试探了几次，情不自禁撬开她的唇，尝到了她的甜美。
　　俩人俱是一震，下意识睁开双眼，皆被对方眼里的化学反应惊到，凝视对方半晌，之后默契十足闭上双眼，再次尝试。
　　须臾，展柔脸红耳赤地埋在霍骁怀里，不敢看他，心跳还在砰砰乱跳，小鹿乱撞。
　　霍骁气息不稳，腿软站不稳，干脆抱着她下来，他坐在椅子上，让她侧坐在他腿上。
　　展柔靠在他怀里，贪恋他身上的温暖和味道，他身上的味道香喷喷的，清新的茶香味夹着一丝丝的檀香。
　　“你几号回去？”俩人才刚确定关系，她后天就要回金城，霍骁顿时不舍。
　　“我们初六开学，初三晚上火车回金城，曹二爷送我回去。”展柔打了一个哈欠，昨晚没睡好，今天又起得早，实在犯困。
　　“不用麻烦曹二爷，我送你回去。”
　　“来得及吗？”
　　“来得及，实验室初十才开工，我初八赶回来就行。”
　　“好，那我叫曹二爷的票转给你。”展柔坐直，偏头看向他，“霍骁，你不问我报考哪个大学吗？”
　　她的头发乱了，霍骁用手替她疏了疏，“你想报考哪里就哪里，如果你去海城，我可以申请调过去，如果你考到京城，你不愿意住校，我早晚接送你上学。”
　　“先前说不准，现在嘛，我肯定考到京城来，你在这里，我不放心，万一有哪个不长眼的想要追求你，我得多担心！”
　　于情于理，展柔现在都没得选，只能考到京城来了。
　　霍骁轻笑，这丫头就爱逗他，“好，我求之不得。”
　　楼下，沈安康在叫他们，展延庆一家过来了。
　　霍骁没着急站起来，舍不得就这么放开她，“你的红包要不要给你拿牛皮袋子装起来？”
　　展柔也赖在他怀里不愿动弹，“不用，你给我收着，回头暑假过来我要买辆车。”
　　“行，我先替你保管。”
　　俩人在楼上磨蹭了几分钟才下楼，展柔与霍骁谈恋爱一事经由霍知礼的口说了出来，展建军乐见其成，偷偷向展柔挤眉弄眼，展建国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只是多少还有点失落。
　　展延庆没说什么，霍骁人品没得挑，另外，他始终认为是他们展家高攀了。
　　关兰珍说了一句，“小柔还没毕业，现阶段还是学业要紧。”言外之意女孩子不要太外放，暗示霍骁这半年不要去找展柔。
　　曲晓琴心里嫉妒，面上带笑，这种场合轮不到她说话。曲莺莺反而松了一口气，展柔与霍骁确认了交往，她妈这边就不会逼她那么紧。
　　一屋子的人，各有各的心思。
　　展柔把众人的反应纳入眼底，抬头朝关兰珍一笑，“奶奶放心，今年的金城文科状元必然会被我拿下，不出意外，我会考到京城大学，七月份我又来叨扰您了。”
　　关兰珍：“……”
　　霍骁外婆孙海燕女士悄悄朝展柔竖起了大拇指，被霍骁捕捉到，一时间哭笑不得。
　　作者有话要说：　　哎哟妈呀，终于谈恋爱了，不容易，今天倒霉，写了4000字被Word 吞了，我又重写了一遍！呜呜，大家见谅，明天我争取写六千，这本估摸月底完结，到时候写 退圈那本，目前同时连载 现言 的 邀欢，写个小甜饼调剂一下，欢迎大家去收藏哦

第65章 、高考状元
　　正月初三, 天公作美，天晴无雪。
　　一大清早，展家人就忙碌起来, 展建军带着霍骁等几个年轻男人去陈德胜家迎亲。展建国和曹建华一人驾驶一辆婚车, 跟在主车后面, 曲晓琴展延庆夫妇等人留在月亮胡同忙着准备招待客人的茶点, 曲莺莺随身背着一个斜挎包，随时记录今天收到的份子钱。
　　展柔拎着一大袋子喜糖，带着展鹏、展妮妮去胡同口散喜糖, 她得提前给二叔清理好道路，务必保证没人敢来打秋风。
　　过往邻居与路人纷纷向她们道喜, 展柔趁机劝说两边买菜的人挪个地方，待会儿方便婚车驶进来。
　　吃人嘴短，又是大喜事, 街坊邻居都没意见，乐得往其他地方挪了挪，让出胡同口。
　　期间，展鹏被展柔指使地团团转，胖小子长了个子, 窜高许多，只是体重没怎么降。
　　展鹏不敢有怨言，他打不过展柔。
　　展妮妮发完喜糖, 跑回去告状, 告诉大人说展柔欺负展鹏。
　　上午陆续有亲戚邻居登门, 沈崇明夫妇也受邀在列，霍老爷子也来了，很是热闹, 隔壁姚天中派人送来了贺礼，还把保镖大五打发来帮忙。
　　大人们都在忙，也没把孩子的话当回事，发喜糖就发喜糖呗，小孩子玩闹而已。
　　曲晓琴心里有点不痛快，嘀咕了一句，展柔今天怎么回事，这大喜的日子非逮着展鹏训。
　　曲晓琴打发曲莺莺去看下什么情况，展柔下手没轻没重，万一把展鹏打伤了呢？
　　曲莺莺走到胡同口一看，从胡同口到到二叔院子门口的这条路上，太阳照射不到的屋檐下原来有不少积雪，这会儿被清理得一干二净。
　　展鹏正拿着扫把，满脸不情愿地在清扫堆起来的积雪。展柔则倚着墙根嗑瓜子，瓜子壳丢在了她挂在手腕上的袋子里，姿态那叫一个悠闲。
　　若是曲晓琴过来，肯定暴跳如雷。
　　曲莺莺了解展柔这人从来不按套路出牌，不明所以地问她，“小柔，昨天傍晚我们已经扫过一遍，怎么今天还要扫啊？”
　　展柔抬头，笑眯眯的，“再扫一遍干净一点，有事儿吗？有人叫我？没事你去忙呗，我和展鹏在，你们放心。”
　　曲莺莺见状也不好说些什么，展鹏确实有点胖了，多劳动一下也好。
　　曲莺莺离开后，展鹏不服气地嘟囔，“二姐，你为什么不帮我一起扫？这样快一点啊！”
　　“我们又不赶时间——”展柔向他甩了甩手里的瓜子壳袋子，示意她喜糖都发完了，“再说，我该做的事情都做完了，刚才咱俩说好的，我去叫人挪车位，你承包扫雪。”
　　哼，现在后悔，晚了哟。
　　展鹏欲哭无泪，在展柔的目光压迫下，认命地开始铲雪。
　　上午十点左右，展建军把新娘子迎了回来，婚车一路畅通无阻驶入胡同口。
　　迎亲车队注意到展柔双手背后立在胡同口，她面前的展鹏手里甩着大红花，嘴里喊着欢迎欢迎，惹来众人哈哈一笑。
　　“建国，你闺女办事就是利落。”
　　“呵呵，她对他二叔的婚姻大事上心着呢！”
　　霍骁悄悄从车里扔给展柔一瓶热牛奶，展柔眼疾手快地接住，笑着向他挥了挥手。
　　俩人今天刚见面，他今天担任伴郎之一，忙得没空陪她。
　　展鹏眼巴巴地瞅着展柔，“二姐，霍骁哥哥刚才扔给你什么好吃的？”
　　“不是吃的，你看错了。”展柔把牛奶塞进裤兜里，睁眼说瞎话。
　　展鹏：“！”
　　之后，又是一套复杂的流程。
　　鞭炮齐鸣，锣鼓喧天，走完流程之后众人分别转移到京城大酒店。
　　等众人到达酒店，陈家那边有个亲戚家的小孩说丢了，为了不影响婚宴，陈家那边派了几个大人回月亮胡同去找。
　　“那你们快点回去找，月亮胡同有人，隔壁姚老的生活助理今天帮我们守院子。”
　　然而事情还是惊动了展建军夫妇，展建军示意妻子等他一下，他去找展柔。
　　展柔没吃酒席，她在隔壁厅里等着二婶待会儿过来换礼服，展建军推门进来时，她正在啃酱骨头。
　　“二叔，你怎么过来了？”
　　展建军见状，反而松了口气，今天真要出点什么事，他侄女就不会如此悠闲。
　　展建军和她说了陈家亲戚小孩丢失的事，“柔柔，今天是你二叔大喜的日子，二叔不想触霉头，你帮忙算算呗。”
　　“哦，不要着急，会有人送回来。”展柔把骨头丢到一边的盘子里，用酒店准备的小毛巾擦干净手。
　　“那就好。”
　　“丫头在不在——”
　　门又被推开，展建国和霍骁一同摸了过来。
　　原来有人打电话回去问，月亮胡同那边说没看到小孩。
　　有人说要报警。
　　“报什么警？建国就是警察，找建国帮忙！”
　　展建国脸色一变，然后立即安抚大家，“大家稍安勿躁，别担心，我去看一下。”
　　展建国问展柔，“闺女你是不是知道点——”
　　话还没问完，陈德胜带着他们家的亲戚跑了进来，四五个人都围着展柔，听她如何解说。
　　他们听说展建军这个侄女有点神神道道的本事，也不知道真的假的，眼下也是病急乱投医，试一试。
　　展柔放下盘着的腿，坐直身体，“各位叔伯阿姨不用担心，他们针对的人是我，陈家的小孩是遭了无妄之灾，不过没有生命危险，会很快回来，这点我能保证。”
　　“你意思是说，对方其实想要抓我们展家的孩子来威胁你？”
　　展建国瞬间意会，建军还没有孩子，自己家里四个孩子，能够起到威胁作用的，屈指可数，丟的又是小男孩——
　　展鹏！
　　众人齐刷刷望向大厅，展鹏坐在姚天中派来的保镖大五旁边，吃个鸡腿都要看大五一下，大悟首肯，他才敢吃。
　　展建国醍醐灌顶，曲晓琴刚刚还趁机向他抱怨，说展柔欺负展鹏，他差点误会自己闺女了，敢情丫头不是欺负展鹏，而是在看着臭小子！
　　陈家亲戚脸色难堪，陈德胜瞪了对方一眼，警告对方不要乱说话。
　　展柔捕捉到这一幕，还是额外解释了一句，“放心，上午来月亮胡同的所有小孩都得了我送的福袋，安全绝对没问题。”
　　果然如展柔所料，约莫二十分钟后，有人把陈家那个小孩送了过来。
　　小男孩没什么事，手里还拿着个棒棒糖，小男孩的妈妈气得要揍他，问他为什么跟陌生人走了。
　　小男孩说：“他们问我是不是展鹏，我还没说话他们就把我给抱走了。”
　　为了不惊动婚礼，展建国先把此事悄悄摁了下来，等办完婚礼再说。
　　婚宴结束，两家亲戚分开，少部分人又回到了月亮胡同，等着晚上闹洞房。
　　展建国把展柔叫到一边，问她怀疑是谁干的。
　　展柔直言不讳，“爸，你重点排查一下薛茂青，查查他之前有没有什么案底，最近与什么人来往，银行账户往来，你从这方面下手，我待会就得赶去火车站，曲老师那边如果您有空的话，她初六回娘家，你陪她一起回。”
　　薛茂青，薛家的人！
　　展建国感慨一叹，“知道了，闺女，你路上注意安全，霍骁送你回去，我放心，回头休假，爸爸回去看你。”
　　虽说展柔不喜欢曲晓琴，但这孩子在大是大非上站得住脚，起码遇到危险情况，她没有听之任之，故意不问展鹏。
　　稍后，霍骁与展柔汇合，俩人先要返回一趟家属院拿行李。
　　展建军匆匆追出来，把手里的两份红包塞给展柔，“柔柔，这半年好好学习，二叔等你暑假来京城！”
　　展柔捏了捏红包，哟，钱不少，她笑了笑，“知道了二叔，祝您新婚愉快，好好享受洞房花烛夜啊！”
　　展建军故意要揍她，“臭丫头——”
　　展柔往里边一躲，“哈哈哈——霍骁，快开车——”
　　初三晚上的夜班火车人不多。
　　展柔还是第一次与霍骁一起乘坐火车，感觉非常新鲜。因为两人出色的外貌，吸引了一票旅客，不过他们很幸运，没有再遇到类似王菊和汪大奎之类的鸳鸯双盗。
　　第二天临近中午，他们终于回到金城。
　　霍骁在火车站门口喊了一辆车，送展柔回大院。
　　隔壁向老太太听到动静，开门见展柔回来，还带回一个很出色的年轻男人。
　　“小柔从京城回来了啊？这位是？”
　　展柔毫不避讳地解释，“向奶奶，他叫霍骁，他是我的男朋友，他初十才开工，特地送我回大院。”
　　“好，好，多俊的男娃，小柔，你们待会中午在向奶奶家吃饭，可别推辞。”
　　向老太太眼尖，一眼看出展柔的男朋友不一般，一看就是大户人家出身，家教良好，气质出尘，与展丫头十分相配。
　　何嫂子回娘家还没过来，食堂放假，要到初六才开，俩孩子估摸要去外面吃，怪折腾的，过年家里菜多，正好来家里吃方便。
　　向老太太盛情相邀，展柔笑着应下，回家先简单收拾了下。
　　今晚家里没有其他人，展柔留霍骁住下来，把她房间的床单被套重新换上干净的，她晚上可以睡展鹏的房间。
　　等收拾好一切，展柔拎着从京城带回来的特产，带霍骁去了隔壁蹭饭。
　　向辉正好在家，见展柔带了男朋友回来，羡慕嫉妒展柔动作迅速，联想到他和曲莺莺同在京城，却没有丁点进展，不免失落。
　　午饭后，展柔问霍骁困不困，霍骁说不困，展柔领着他在大院里逛了逛，然后带他去了一趟公共浴室，俩人各自进去冲了把热水澡。
　　晚上去了朱雀街找李香兰夫妇，在他们那里蹭了一顿晚饭，展柔照例带了京城的土特产。
　　回来后，俩人坐在客厅里边看电视边聊天，展柔赖在霍骁怀里，把玩他的手指。
　　俩人的心思都不在电视节目上，恋爱初期，他们对牵手拥抱等亲密行为更加感兴趣。
　　没过多久，也不知道是谁先主动，反正又亲到一块了。
　　霍骁点到即止，把人往旁边一放，他走到阳台上去吹冷风。
　　展柔趴在沙发上咯咯笑个不停，须臾打了一个哈欠，昨夜火车上没睡好。
　　等霍骁进来时，展柔睡着了，霍骁没敢动她，等她睡熟了一些，才把她送回房间。
　　第二天展柔醒来时，霍骁正好拎着豆浆油条回来，展柔倚在房门口朝他伸手，“你怎么起得这么早？”
　　霍骁把买回来的早餐放在餐桌上，然后绕过餐桌走向她，把她抱在怀里轻轻拍了拍，“生物钟，快去洗脸刷牙，待会儿豆浆要冷了。”
　　展柔在他怀里拱了拱，深吸了几口他身上的味道，笑着推开他，“我吃完再刷牙！”
　　霍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着她耍赖。
　　早餐后，展柔带霍骁去邙山脚下的石材厂，她送了老石匠一些京城特产，还给霍骁选了一块玉石，准备亲手给他刻一个摆件。
　　防止别人说闲话，霍骁第二天晚上就去了育才高中隔壁的干休所住。
　　白天他照旧陪着展柔逛马路，展柔推迟了两天去上学，她去了一趟海城，给陈淑琴生的小闺女起了名字，还送了一个她自己亲自手刻的玉石小挂件。
　　为了多待一天，霍骁初九下午的飞机从海城回京城，临行前自然依依不舍了一阵，最后还是霍骁先转身走了，他怕再晚，他就不想走了。
　　开学后，展柔一丁点课外时间都没有，她在关兰珍面前夸下海口，起码得说到做到。
　　这半年里，展建国间隔一个月回来一次，展建军夫妇也回来了一趟。
　　沉浸学习时，时间总是过得飞快的，一转眼，展柔迎来了高考。
　　高考前夕，亲朋好友不敢给她太多压力，生怕影响她的考试心情。
　　展建国特地请了一周假，全程陪同接送展柔，曲晓琴识时务，这节骨眼上没说任何倒牙酸的话，甚至还把展妮妮和展鹏带出门，直到俩孩子困了再带回来。
　　考完那一刻，展柔整个人身心舒畅，一口气吃了两根冰棍解暑。
　　展建国问她考得如何，她笑眯眯地拍胸口保证，“稳了！”
　　“好！那明天和爸爸回京城？提前把你的家当带一批过去！”
　　“爸，你先把我的东西带过去，我要去游览祖国的大好河山！”
　　“一个人？霍骁陪你？”
　　“他闭关试验呢，我自己一个人没问题。”
　　展建国给了展柔两百块钱，叮嘱她出门注意安全，早点去京城。
　　第二天，展柔就按照计划先去了一趟西南李富贵家，先去祭拜了一下原身的外婆与妈妈，之后沿着周边名山大川游玩，后来与霍骁在秦岭脚下的古村落汇合，俩人携手探访了许多历史名胜古迹，拍爆了近十卷胶卷。
　　为了安全起见，俩人一路下榻在各大县市的招待所里，且不避讳地住在一间房。
　　身正不怕影子歪，每天爬山涉水拍照累得要死，也没有不良心思做些什么，了不得就是搂搂抱抱，亲一亲。
　　有时候展柔鞋子都懒得脱，往床上一趟，下一秒就呼呼大睡。每逢此时，霍骁都哭笑不得，暗忖自己是不是没有魅力，对她来说不够吸引力。
　　中途发生一件偷窃事件，俩人在大巴上去往下一个目的地，遇到伪装旅客的恶徒持刀抢劫。
　　可想而知，那俩恶徒遇到展柔和霍骁的下场有多不好过，展柔要不是心情好，差一点就要废了他们的大拇指。
　　当派出所民警赶到时，俩恶徒抱着民警同志的腿大哭救命，心里万分后悔出门没看黄历，遇到本事逆天的大佬。
　　霍骁出面交涉，展柔爆出展建国名字，办事的同志一听，立马笑着请他们签字，随后特地送他们去了目的地。
　　直到七月下旬，京大的录取通知书寄到了大院，育才高中出了全国文科状元的头衔轰动了全国，他们才施施然回到京城。
　　最开心的莫过于霍骁的外婆，孙海燕女士见谁都笑，她的准外孙媳妇报了英语系。
　　展建国先前在金城已经给展柔办过谢师宴，如今展柔回来，他正好在京城也办一下，把亲朋好友都叫上，热闹一番。
　　“柔柔，去饭店还是在你二叔院子里办两桌？”
　　曲晓琴心里听得不是滋味，有些不平衡。
　　近两年，展建国对展柔越发好，有时候他惦记着展柔的芝麻大点的小事，却忘了莺莺今年夏天还要随团出访的大事。
　　“饭店方便，不能一直骚扰建军他们，再说弟妹已经怀了身孕，这节骨眼上闹她，不太好。”
　　曲晓琴嘴上还是给出了良心建议。
　　展建国听完觉得有点道理，“行，那就饭店——”
　　展柔出声反驳，“爸，我户口已经落到霍骁爷爷赠给我的那套四合院上，要不然我们去哪里办一桌？正好给我院子增加点人气。”
　　其实蓟县古城一事后，展柔的户口可以迁过来，但被她一直压着，这次正好学籍要迁到京大，霍骁外婆那边一并帮她办妥了此事。
　　“对哦，你不提我都忘了，行啊，就去那里，那院子我看过，不比月亮胡同你二叔院子小，咱们可以办两桌！傍晚吹着晚风吃饭，饭后还能去周边散步，挺好！”
　　一提到霍骁爷爷赠送的那套院子，曲晓琴心里更加不是滋味，展柔这丫头不知道走了几辈子的好运，攀上了霍家，哼，瞧把她嘚瑟的。
　　回头等她们莺莺回来，将来也找个好人家嫁了，保证不比霍家差。
　　以后要定居在京城，展柔决定趁暑假有空把柳条儿胡同院子重新翻新一下，还是按照她的要求，院子里卫生间必须带抽水马桶。
　　霍骁办事速度快，一周就给她搞定，正好敢在请客吃饭前。
　　看门犬基德也被展柔从月亮胡同带了过来，她二婶怀孕，基德又高又壮，免得弄出话来。
　　展柔身份特殊，霍知礼、姚天中、孙海燕等人分别帮她去和学校提了一下，开学后她不住宿，每天走读。
　　为了方便她上下学，展延庆这边建议展柔住到家里，把她二叔的卧室重新收拾一下，腾给她住。
　　关兰珍被打了脸，毕竟是有血缘关系的嫡亲孙女，家属院里的左右邻居都夸他们老展家子女有出息。
　　再加上大儿子私下里和她深谈过一番，既然如此，关兰珍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
　　展柔无所谓住哪里，住家属院唯一的好处就是每天晚上能与霍骁一起散步，他不用开车绕路去接送她。
　　霍骁替她考虑好，“周一至周五，你住你爷爷奶奶家，周六日你住柳条儿胡同。”
　　“建议靠谱。”
　　八月初，展建国在柳条儿胡同替展柔宴客，他们在院子里摆了两个大圆桌，邀请了京城认识的亲朋好友，展、沈、霍三家人都在，甚少出门的姚天中也过来了。
　　大人们坐在一起笑着聊天，孩子们抱着饭碗全部挤在客厅里看动画片。
　　展柔去厨房给大家切西瓜，展建军走了进来，“小柔，你还记得杜立业吗？”
　　展柔递给展建军一块西瓜，“记得！三年前做局忽悠你的那个南城富商！”
　　展建军接了过来，尝了一口，脆甜可口，他边啃边说，“缉私队那边得到消息，姓杜的最近在和南滨人接洽，要贩卖一批藏品，你和二叔走一趟？”
　　“行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去一趟呗！我定要替二叔讨回来！”
　　“嘿嘿，还是我侄女好。”
　　宴席结束后，展建国、展建军与霍骁分别送走了各家长辈，展柔留下来收拾，一个小时后，霍骁返回来。
　　展柔和他提了要和二叔去南城一事，霍骁帮她洗碗，“我陪你一起。”
　　“你一直请假，陈老没意见？”他洗碗，她负责用干净抹布再擦一遍。
　　“你不在这里的时候，我周末不休假，所以积攒了不少假期可以用。”
　　“可上个月你陪我旅游花了好几天哎。”
　　“无妨，还有几天。”
　　不过以后就没法攒假，他要腾出周末时间与她约会，当然他或许想太多，说不定她以后忙起来不见人影，还会奔波四处各地。
　　于是乎，第二天下午，霍骁陪着展柔，随同展建军一起登上飞往南城的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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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星探搭讪
　　南城。
　　八月份的南城天气非常炎热, 热浪袭人。
　　展柔白天基本足不出户，她待在南城大酒店里看书、看电视、看电影和游泳，傍晚时候, 她和霍骁会去周边逛一逛。
　　两天后南城齐古斋将举行一场拍卖会, 届时会有许多富豪名流参加。
　　展建军倒是和缉私队的人一直在外面跑, 他们和当地的缉私队私下里联系了, 双方交流互换了信息，每天早出晚归。
　　霍骁自然陪展柔留在酒店里休息，不过他中途出去了一趟, 给展柔买回南城好多好吃的好玩的东西，他还去商场里面给她买了几套漂亮的裙子和搭配的鞋子。
　　他对她的衣服鞋子尺寸了如指掌, 审美观在线，甚至眼光比她还好。
　　晚上九点多展建军回来，打趣展柔, “瞧你，有了男朋友之后越发懒了，连逛街都不愿意去，还让霍家给你买衣服，你这丫头, 啧啧。”
　　展柔戴着黑色宽边帽子，穿着黑色经典收腰款的吊带长裙，踩着金色高跟鞋, 站在穿衣镜前打量自己。
　　人靠衣装、佛靠金装, 穿上这套行头, 她摇身一变成了上流社会千金。
　　不过这套裙子可不是平日里所穿，而是她出席拍卖会的行头，回去可以找缉私队报销。
　　“二叔你羡慕我就直接说啊, 可别指桑骂槐，离间我和霍骁的感情。”
　　展建军噗嗤一笑，笑得弯了腰，“你和霍骁的感情，我还能离间得了？开玩笑！他现在眼里可只有你一人。”
　　她走哪，霍骁都贴身跟着，俨然成了她的私人保镖。
　　霍骁在旁笑而不语，自从与展柔确认恋爱关系后，他时不时被众人打趣，起初还有些难为情，现在习惯了。
　　展柔从镜子里瞥向站在她身后的霍骁，朝他眨了眨眼，张嘴问他，“我美吗？”
　　展建军吃不消小情侣的腻歪，果断离开。
　　待房门被关上，霍骁笑着走上前，伸手从背后搂住他的妙龄姑娘，亲了亲她的脸，“美，你穿什么都好看。”
　　第二天阴天，天气没那么热，展柔终于出了酒店，和霍骁一起逛起了马路。
　　展柔在商场二楼坐着歇脚时，遇到自称是星探的人，对方看中了她，想要签她当电影明星。
　　“小美女，你的外形条件特别好，气质更是上佳，你知道南河对岸那边的电影明星吗？好多人都是我挖掘过去的！如果我把你送过去的话，只要拍一部电影就能爆红，然后你还可以参加巨星演唱会，如果你喜欢唱歌，我们还能为你稍加培训一下，你就能出专辑，能成为家喻户晓的大明星！”
　　星探夸夸其谈、口若悬河，给展柔画大饼。
　　展柔歪靠在椅背上，看了下对方的面相，此人自称是星探，身份不假，不过可不是什么电影明星的星探，南河对岸最近流行拍摄分级片，专门忽悠良家妇女下海呢。
　　南边这边的势力复杂，不是人脉甚广的京城，眼下她得集中精力在拍卖会上，不想节外生枝。
　　另外，最近恋爱中，她脾气有所收敛，笑了笑没有怼回去，只说不感兴趣。
　　星探不气馁，继续劝说展柔，“小姑娘考虑一下，这是我的名片，真的，多好的机会，可遇不可求——”
　　“抱歉，这位先生，我和我女朋友还有事，恕不奉陪。”霍骁买完冰淇淋回来，看到此情况，直接坐到展柔旁边。
　　霍骁的气势摆在这里，又说着一口流利的南城话，夹杂着洋文，星探眼神一变，顿时失望，连声抱歉，“对不起，打扰了。”
　　这些人都是人精，会看人下碟，原来是富家子弟，怪不得。
　　“侯哥，怎么样？”商场门口的轿车旁，等候在外的同伴忙上前询问。
　　星探摇头，抬脚就朝车里走，“这个不行，有钱人家的千金，他男朋友是本地人，得罪不起。”
　　同伴连忙殷勤地给星探打开后座车门，“但我们找了俩天就这个女孩最漂亮，最符合杜公子的眼光，要不——”
　　“不行！别乱来，得罪不起。”
　　那小姑娘的眼神很怪异，不怕生人，而且还特别犀利，差一点让他觉得她已经洞穿他打的算盘。
　　“那这样，我先去打听一下他们住在哪里，只要钱给够，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星探没再反驳，同伴立马笑了笑，发动车子先行离开。
　　半小时后，霍骁牵着展柔离开商场，“对不起，柔柔，吓到你了没有？”
　　“没有呀，你是不是不放心我？我还能被谁给吓到？”展柔一边吃着冰淇淋一边回答霍骁的话。
　　“我怕影响你的心情。”
　　“不会，和你在一起，我每天都很开心。”
　　霍骁失笑，这丫头就爱调戏他，与他在一起后，她说的情话比他还多，信手拈来，老辣熟练，要不是她年龄与经历摆在这里，他差点以为她谈过好几次。
　　如果她想要哄一个男孩子，真的非常容易，他一不注意，前来搭讪她的人络绎不绝。
　　逛完街，俩人又去景点晃了一圈，买了些特产带回酒店。
　　在房间里休息了一会儿，他们去酒店自带的泳池游泳，之后又找技师按摩了一下脚，才返回房间。
　　俩人房间阳台相连，晚饭后躺在椅子上吹风，眺望远处南河夜景，好不惬意。
　　展建军与人吃饭还没回来，没了他在旁边，展柔穿着今天刚买的黑色蕾丝吊胆睡裙，躺在霍骁怀里，主动搂着他的脖子，索吻。
　　美人在怀心不乱都是假的。
　　霍骁所有的恪守本分在她的撩拨下不堪一击。
　　他按着她的腰，轻声问她，“柔柔，我们年底订婚好不好？”
　　“行，嘻嘻。”
　　展柔的同意让他欣喜若狂，情不自禁地又吻她。
　　一记深吻过后，他把她摁在怀里，他怕再这样下去，迟早擦枪走火。他好希望直接跳过订婚流程，把她户口迁到他户口簿上，奈何还要等到她满足法定结婚年龄。
　　展柔非常喜欢闻他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味，清香的男人味，她抬高上半身，抱住他的脑袋，继续亲他。
　　“霍骁，你身上好香，你用了什么牌子的香皂？”
　　“酒店里自带的，我没关注牌子。”
　　美人巧笑倩兮，活色生香，简直考验他的定力。
　　霍骁干脆一把抱起她，返回室内，拉上窗帘，黑眸蓄着一把火，把她压在床上亲。
　　展柔紧紧搂着他，配合他的节奏，最后的最后，他不免又去冲冷水澡压火。
　　热烈期间的男女朋友总是克制不住。
　　冲过冷水澡，霍骁回房，展柔不让他走，他拿她没辙，用毯子裹住她，不让她靠近自己，暗忖她是小妖精，专门来夺他的命。
　　展建军晚些时候回来，敲了敲展柔的门，他站在门口没进来，喊霍骁出去。
　　原来他带回来两盒计生用品，提醒霍骁注意点，还没结婚呢，别搞出人命。
　　霍骁瞬间涨红了脸。
　　展建军无声一笑，“二叔是过来人，不用不好意思，到时候真有了孩子就结婚呗。”
　　展柔见霍骁拿回来花花绿绿的盒子，看清上面的字，一不小心笑岔气。
　　霍骁浑身发烫，见她踢掉了摊子，他又用被子卷起她，“老实点，再来撩我，我可没那么好的定力。”
　　展柔见他懊恼尴尬，笑眯眯地亲了他一口，“傻瓜，先举行婚礼后□□一样的，不要压抑自己，憋坏了我不负责。”
　　“展柔！”
　　霍骁被气走了，还反锁了连着的阳台门。
　　展柔见好就收，用房间里的座机给他打电话，向他说对不起，叮嘱他早点睡，明天得早起。
　　过了一会儿，霍骁心软，抱着他的被子回到她的房间，把她搂在怀里，哄她睡觉。
　　展柔这次没再闹他，乖乖躺在他怀里，没一会儿就睡着了，有他的气息萦绕在她身边，她睡得比较扎实。
　　第二天，拍卖会在今天晚上七点举行，展建军与展柔霍骁分开行动，以免被人识破。
　　展柔此次的目的是阻止杜立业与南滨人的合作，顺便好好算一算当年杜立业算计她二叔的帐。
　　为了迷惑外人，展柔化了浓妆，穿着霍骁给她买的黑色吊带礼服裙，身上披了一个粉色的披肩，手腕上带着霍骁外婆送给她的玉镯，右手戴着陈淑琴送给她红宝石戒指。
　　通身的贵气，富家千金。
　　霍骁为了配合她，罕见地穿上了中规中矩的白衬衫黑西装，西装革履，英伦绅士风度。
　　展柔看得目不转睛，拿着照相机示意霍骁站在阳台上，给他拍了好几张照片。
　　呜呜，男朋友太帅了，想扑倒！
　　拍好照，展柔冲进霍骁怀里，霍骁条件反射接住她，一把抱了起来。
　　“又想逗我？”
　　“不，亲亲你。”
　　展柔亲了他好几下，最后被霍骁反客为主，要不是展建军前来敲门，俩人还在房间里磨蹭。
　　拍卖会之前还有一场晚宴，下午四点开始到六点半结束。
　　展建军把杜立业的照片给展柔看，展柔仔细看了一下杜立业的面相。
　　“富贵之人，家族底蕴深厚，有人在背后帮他，杜立业心狠手辣，且重女色，身体不好，近几年身体出现衰竭，坐轮椅了。”
　　几句分析之下来，缉私队的人忍不住鼓掌。
　　展建军一副与有荣焉自豪模样，“呵呵，不愧是我侄女，都被你说中了。”
　　“当年他做局陷害我的时候，他家里大老婆小老婆一大堆，再加上外面数不清的小情人和秘书，哎，男人有钱就花心，身体不被掏空才怪。”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霍骁不是怕被展建军敲打，而是联想到片刻前展柔对他的撩拨，他就心虚，他要不是克制力强，估摸早晚也会被这丫头掏空。
　　“杜立业有两个儿子，三个闺女，家大业大，今天晚上他的子女也会出场，柔柔，我先跟你说一下他们家什么情况……”
　　缉私队的人先行离开，展柔把牙签藏在她的腰间皮带里，“二叔，他当年骗了你三十万，今晚我给你双倍讨回来！”
　　“钱肯定是要讨回来的，双倍不双倍无所谓，那可是老曹的养老钱，我得还给他。”
　　“嗯。”
　　下午四点，展柔与霍骁分开进入晚宴场地，南城富豪刘鑫的别墅。
　　别墅门前豪车云集，衣香鬓影，与京城形成天囊之别。
　　醉生梦死的地方。
　　展柔的到来很快掀起众人的注意，漂亮的小姑娘走哪都引入瞩目。很快有男士上前搭讪，问她是哪家千金，要不要一起跳支舞？
　　展柔谎话信手拈来，说她和家人来南城度假，今晚参加了拍卖晚会，刚才与自家哥哥走散。
　　小姑娘模样楚楚可怜，引得这位男士的恻隐之心，“别着急，我会陪着你，等你哥哥过来找你，来，先喝杯牛奶缓一缓。”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杜立业的大公子，杜博仁，齐古斋的幕后大老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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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邀欢》by胤爷
　　一个关于女主暗恋成真的故事。
　　------文案如下-----
　　江明月一直暗恋理科班的校草陆谨言。
　　她胆子小，不敢像其他女生那样给他送水送吃送情书、当面告白。
　　直到某天，他们意外产生交集。
　　--------
　　陆谨言骑车撞到了江明月，江明月右脚踝骨折三个月，陆谨言负责每天早晚接送她上下学。
　　三个月的相处时间，让江明月误以为陆谨言对她另眼相看。
　　当她脚好了，她鼓起勇气告白时——
　　有人问陆谨言是不是看上了江明月。
　　陆谨言嗤笑：“美女不过百，我不和体重超过一百斤的女生交往。”
　　当晚，江明月把她上锁的日记本丢到了火盆里，无声大哭。
　　这辈子，她都不要再暗恋了。------
　　多年后——
　　陆谨言把江明月堵在房车里，眸光紧紧锁住她嫣红的脸，“你和那个男人什么关系？！”
　　江明月把手轻轻放在陆谨言的胸膛上，眼波流转，“你心跳很快，怎么，喜欢我？”
　　--------
　　很久之后，两人在一起，陆谨言早早给江明月戴上了戒指。
　　江明月：“这是干什么？”
　　陆谨言：“宣告你名花有主，不让其他男人觊觎你。”
　　【阅读指南】
    1.女主单向暗恋，男主前期狂，后期追妻！总基调甜！

第67章 、她是老中医，忽悠杜博仁
　　展柔自称姓江, 家里是做中药材的，懂点望闻问切，她轻飘飘说出几句杜博仁最近困扰的问题, 令对方精神振, 对展柔更加有了兴趣。
　　“江小姐, 我们能进步说话吗？”
　　展柔故作天真, 面露犹豫，“可是我如果不在这边，我哥哥会找不到我的呀！”
　　杜博仁招手叫来侍应生, “没关系，你告诉我你哥哥的名字, 我会让侍应生在这里等候，然后带你哥哥过来，我们不去其他地方, 楼咖啡厅隔壁有个小书房，我可以带你过去。”
　　展柔佯装思考了几秒钟，随后说出霍骁的假名字，“我哥哥叫江怀生。”
　　杜博仁用南城方言和侍应生说了几句，然后领着展柔去了小书房。
　　小书房面积倒是不大, 外侧都是玻璃幕墙，外面或许看不到里面，但里面的人能够看到外面, 三三两两精心打扮的男女端着酒杯在谈笑风生。
　　书房的装潢富贵豪华, 屋子的砖头书, 估计也没人翻看，书桌上面还摆着地球仪，还有台厚重的老式电脑。
　　八零年末, 能买得起电脑的可都是顶级富豪。
　　杜博仁如此熟悉刘鑫豪宅的切，想必他与刘鑫交往甚多，或者名义上是刘鑫的别墅，实际上是杜博仁的房产也说不定。
　　“江小姐，请坐。”
　　侍者送来杯果汁、杯咖啡，杜博仁邀请展柔到书桌对面的沙发旁落座。
　　侍者带上门离开，展柔把手包搁在茶几上，笑眯眯地看向杜博仁，“杜大哥，麻烦你把手伸出来，男左女右，左手给我就行。”
　　展柔今天打扮得漂亮，此刻甜兮兮地称呼杜博仁为杜大哥，瞬间拉近了俩人的关系，十八九岁漂亮的姑娘谁不喜欢？杜博仁时间看花了眼。
　　展柔扮作不经世事的小白花，示意杜博仁把手搁在她的手包上，“杜大哥，放在我的手包上。”
　　“哦——好。”杜博仁抬手，把手搁到她的黑色真皮手包上，手包鼓鼓的，里面大概放着纸巾和钞票，软绵绵的。
　　展柔抬起食指和中指，故意摁压他的手腕脉搏，敛起笑容，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展柔‘号脉’的同时还不时打量他几眼，眸光专注老练。
　　杜博仁被这丫头的目光盯得有点心虚，心里忽然忐忑不安起来，就像是上学时做错了事被老师抓住。
　　“杜大哥，你最近经常失眠，而且有满腹心事，是不是工作压力大？而且你胃口不好，容易胀气，吃点就有饱腹感，另外，你要少喝点酒，依你这个年龄段，肤色偏红了。”
　　杜博仁心神震，小姑娘看来有两把刷子，基本上都被她料中了。
　　他打哈哈解释，“这段时间我为了筹备今天晚上的拍卖会，直没睡好，夜里经常两三点才睡着，生怕搞砸了，哎，年过三十，身体到底比不上你们小年轻，不服老不行。”
　　哼，挺会装。
　　展柔心里吐槽，面上并未表露丝毫，她抬起手，示意号脉结束，“杜大哥说笑了，你看着很年轻啊，和我哥哥差不多大。”
　　展柔的奉承话几乎拍到了杜博仁的心理，外面多少女人拍他马屁，都不如眼前这位小姑娘的句话。
　　杜博仁许久未有此种如沐春风之感，不动声色地挺了挺背脊，务必使自己保持活力。
　　“江小姐真会说话，杜某十分羡慕你的哥哥，他有你这样的妹妹，真的很幸福。”
　　展柔收起她的手包，拿起茶几上的饮料，抿了几口，“杜大哥，我还要和你说件事，可能我说出这句话，你会觉得我很突兀，你可能会生我的气。”
　　“嗯，你说。”
　　杜博仁心里突，暗忖自己是否得了某些不能宣之于口的暗病，但前几天他的体检报告出来，家庭医生那边表示切正常。
　　展柔起身，绕过茶几，走到杜博仁这侧，凑近他耳畔，“杜大哥，我想提醒你，刺激你兴奋的药还是少吃，对你身体容易造成亏损，如果你……其实可以锻炼身体，完全不需要吃药。”
　　展柔说完就与他拉远了距离，走到书桌旁，用手拨弄地球仪。
　　小姑娘说的很隐晦，杜博仁却听懂了，时间脸色有点难堪，还有些凝重与狠辣。
　　杜博仁直勾勾地盯着背对着他的秒人，对方天真，却善于医道，望闻问切的本领不俗。
　　他并不排斥中医，相反，他的母亲十分推崇中医，如今父亲坐轮椅，等此次拍卖会结束就要立遗嘱……
　　会不是二弟找来的人？但听她的口音，显然不是南方人。
　　杜博仁觉得自己想多了，这丫头家里做中药材，从小耳濡目染，学到的本领自然比普通人多，她能说出来也很正常。
　　思及此，他咳嗽了声，“医者父母心，这事确实不该在你个小孩子面前提，有点上不了台面。”
　　展柔撇了撇嘴角，杜博仁生性多疑，如此，她这关算是过了。
　　她放下地球仪，转身，目露疑惑，“我不是小孩子，我成年了，我已经十九岁啦。”
　　杜博仁眸里精光闪，心底涌现莫名的暗喜，他居然看走眼了，原来这丫头十九岁了。
　　那就好。
　　他‘哦’了声，抬手捂脸，开始演戏，“我妻子比我大上几岁，她今年刚好四十，都说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我工作又忙，晚上回到家实在是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应付她，每次夫妻生
　　活……”
　　展柔心里冷笑，恐怕杜博仁这些年没少用这些话去诓骗那些年幼无辜的女孩，这世上的男人大部分都是个德性的，永远喜欢年轻漂亮的。
　　杜博仁吐槽了近十分钟，控诉家里联姻的妻子蛮横无理，展柔配合地露出同情的表情，示意他张嘴，她想看下他的舌苔。
　　杜博仁张开嘴巴，展柔凑上前，仔细看了看他的舌苔，须臾，她走到书桌后坐下来，“杜大哥，你舌苔过白，肝火旺盛，阴虚火旺……杜大哥，你吃不吃得惯中药？”
　　“不行，中药太苦了。”杜博仁摇头，起身走近她，看她在写什么。
　　书桌上有钢笔和草稿纸，展柔提笔在草稿纸上写，“那我给你开点花草茶，你找人去中药店里面买，也可以去市场上买，三餐之前半小时喝，持续三个月，应该会对你的身体有所改善。”
　　展柔改了字迹风格，她自己的字迹狂放不羁，此刻的字迹娟秀，非常符合她中药世家传承人的身份。
　　金银花、忍冬……
　　都是常规的中药花草，杜博仁不疑有他，“喝茶好，我喜欢喝茶，平时若不是应酬客户，我也不爱碰咖啡，对了，江妹妹，你刚才说还可以锻炼，是怎么个锻炼法？”
　　江小姐的称呼转变成江妹妹，代表杜博仁又对她放松了点戒心，甚至还上了钩。
　　展柔笑着把写好的花草茶秘方递给杜博仁，“麻烦杜大哥站到这里，这边宽阔些，我教你几个简单的动作，你早上起来晚上睡觉之前做做，如果时间来得及，最好坚持锻炼半小时，每天坚持效果更佳。”
　　展柔从五禽戏挖出两个动作，结合后世各种锻炼身体的动作，把它们混杂在块，光明正大敷衍杜博仁。
　　杜博仁信以为真，跟着她学了，展柔还故意上前纠正他几个不标准的动作，时扶住他的左腋下，时又去敲他的大腿，撩的杜博仁差点站不稳，心绪荡漾。
　　说来也奇怪，杜博仁跟着展柔打了套拳之后，感觉身心舒畅了些。
　　他越发欢喜，庆幸今晚走了大运，误打误撞认识了个小天才。
　　额头出了汗，他掏出手帕擦了擦，“太谢谢你了，江妹妹，你让我怎么感谢你才好？如果我给你报酬，你会不会觉得杜大哥侮辱了你？”
　　展柔早就有所准备，打开手包，从手包里拿出刚才折进去的宣传册，“杜大哥，你有办法带我去看看宣传册上的藏品吗？其实我今天陪我哥哥参加宴会，是想要趁机去拍卖厅晃圈，但是我哥哥不同意我去，说我太小，去了也不懂，反而还添乱。”
　　她故作娇憨，语带央求，可怜兮兮地瞅着杜博仁。
　　果不其然，杜博仁被她勾出恻隐之心，笑着接过她手里的宣传册，“你是不是看上了哪件藏品？告诉我，杜大哥送给你。”
　　杜博仁打的是长远计划，他想要和小姑娘保持长久的联系，如果顺利的话，还说不定把这小姑娘给纳到他的后院。
　　展柔权当看不见他眼里的算计，激动地凑上前，伸手指了指。
　　她点到的这件正是缉私队名单中，杜立业今晚要卖给南滨人的翡翠冰壶。
　　青翠欲滴的翡翠冰壶价值连城，据传冰壶里如果盛满了不同温度的液体，冰壶会变色。
　　杜博仁脸色变，这丫头眼光真毒，挑就挑了个最贵的，且还是今晚的重头戏，几乎半座南城的人都想亲眼目睹此等宝贝。
　　他面露为难，“江妹妹，抱歉，不是杜大哥不舍得送给你，这件藏品不巧早已被南滨来的富商给定下，对方声称，无论哪个客户拍卖多少钱，他都会以两倍的价格拍下来，你也懂的，我们这行有时候难做，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那太可惜了，这个玉壶挺合我眼缘的，如果能够买下来，我就放到家里装我泡的药酒，盛夏夜晚，坐在花架下，小酌杯，定美极了。”
　　展柔随口胡诌，说得杜博仁愣愣的，反而幻想起她描述的田园生活，那场景势必惬意之极。
　　呵，与年轻女孩在起就是轻松，没有聊不完的珠宝首饰，只谈人生，还别有番风味。
　　杜博仁不忍见她失落，出于男人的自大，他想要哄她高兴，“这样，江妹妹，除了这个玉壶，你选个，我保证可以送给你，免费。”
　　“真的吗？你别又是忽悠我，我要是说又看上了哪个，你又说被人家给预定了怎么办？那可就没意思了。”
　　展柔鼓起了腮帮，歪坐在沙发上，对他的话表示怀疑。
　　杜博仁见她露出小女生的娇态，言语之间与他颇为亲近，不免心中动，朝她走去，“不会的，我保证说到做到。”
　　展柔见他要挨过来，倏地站起来，不让杜博仁有机会碰到她根手指头。
　　“我想了想，还是不要了，哥哥说过不能随便收陌生人给的东西，杜大哥，我慢坐，我要去找我哥哥——”
　　“江妹妹，等下，我真的不会骗你，其实不瞒你说，我是齐古斋的当家人，宣传册上的所有藏品，我都有权说了算。”
　　杜博仁不想到嘴的肥鱼溜走，立马抛出撒手锏。
　　展柔脚步顿，站在书房门口犹豫不决，似乎在考虑杜博仁话里的真实性。
　　杜博仁松了口气，笑着走向她，这次不敢再故意挨近她，与她保持些安全距离。
　　展柔扫了他几眼，最后又回到沙发上落座，点了点宣传上另外件藏品，金子雕刻的座弥勒佛。
　　“那我要这个，金光闪闪的，看着讨喜。”
　　弥勒佛雕件恰巧也在缉私队提供的名单里。
　　杜博仁这次倒没说什么，他说话算话，“行，没问题，待会儿我叫人送过来，不过可能要等上两个小时，你住在哪里？或者我叫人给你送回去？”
　　“没关系，我可以在这里等。”展柔‘咦’了声，宣传册上有备注起拍价，尊巴掌大的金子弥勒佛起拍价居然要十万块。
　　“杜大哥，这尊雕件好像有点小贵哎。”
　　“没关系，区区十万块不足挂齿，为买千金笑我还是愿意的。”
　　杜博仁满眼深情地看向展柔，展柔俏脸红，故作娇羞地背过身去，心里则狠狠问候了杜立业与杜博仁，有其父必有子，父子俩清色的爱占女人便宜。
　　几秒后，展柔又转过身来，瞅了眼杜博仁，下秒又避开他直勾勾的视线，娇羞欲滴道：“杜哥哥，那我投桃报李，我给你的妻子开剂药方，让她泻泻火气。”
　　泻火？！
　　杜博仁求之不得，他刚才对这丫头编排自己妻子的话有半是真的，他与妻子联姻，并无多少感情，婚后也是各玩各的。
　　妻子对他要求只有个，只要他别把外面的女人闹出孩子就行。
　　有些女人是他看上的，有些是客户那边送过来的，他出手大方，又没别的乱七八糟嗜好，这些女人都爱黏着他，弄得他很困扰。
　　“江妹妹，你说的可是降火茶？是我们这边的凉茶吗？”
　　“当然不是，是我们家祖传的秘方，不过嘛，我现在不能告诉你，等我拿到了玉佛，我就把秘方写给你，当初好多人登门来求我爷爷，我爷爷都没有告诉，而且你得答应我，不能对外宣传，也不能拿来做生意。”
　　“这个自然，我们做生意的最讲究规矩，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杜哥哥，与其让我坐着等，不如你带我去看，顺便还能看下藏品，行不行呀？”
　　杜博仁皱眉，“现在？”
　　展柔蹙眉，“不方便吗？”
　　“拍卖会的藏品都已经安排好，现在恐怕去看不了。”
　　“哦，其实我今晚就随便来逛逛的，没想到竟然认识了杜哥哥你，宴会结束，我就要回家，那我把哥哥的号码告诉你，待会儿让我哥哥带回去也行。”
　　说实话，杜博仁今天逛遍了整座府邸，都未能找到比眼前的这个小姑娘更为出色的尤物。
　　他思忖了下，“行吧，那杜哥哥今天就为你破例次，我带你先去找你的哥哥，跟他打个招呼。”
　　展柔听，有戏。
　　她立马激动地站起来，主动拽着杜博仁的手臂，甩了甩，“不用，不用，如果告诉了他，我就去不成了！他肯定不会同意的！杜哥哥，你请这里的侍应生留个话给他好不好？！”
　　杜博仁终于等到这丫头的主动示好，顿时心花怒放，“你不怕我把你拐跑？”
　　“不怕！杜哥哥是好人！再说我手里可是有银针的！”展柔松了手，忙从手包里掏出羊皮裹住的针灸包，解开来给杜博仁看。
　　杜博仁瞳孔缩，羊皮针灸包里别着两根手指长的银针。
　　她会针灸？
　　转念想，她既然懂得号脉，会针灸似乎也说得通。
　　“杜哥哥，你别害怕，这银针不吓人，我哥哥常年伏案工作，脖颈直不舒服，我每天晚上都给他扎针的。”
　　根据展建军那边的调查得知，杜立业为了他的腿遍访名医，可直未能治好，据说也曾邀请过会针灸的老中医，但效果不明显。
　　“江妹妹，杜哥哥不懂针灸，人体什么部位都可以扎吗？”
　　“当然不，你好端端的不需要扎啊，前提得是你不舒服，我才能对症下药。”
　　“对，瞧我说的什么傻话，那我先出去安排下，待会儿带你去拍卖会现场转转，你乖乖坐在这里等我，不要乱跑。”
　　“嗯，你快去吧，快点回来。”
　　十分钟后，杜博仁安排了车，展楼把霍骁的电话告诉了侍者，然后跟随杜博仁离开了别墅。
　　杜博仁驾驶了辆红色的敞篷跑车，展柔坐在副驾上，灯火朦胧，街景绚烂，她笑容满面，直在夸南城的夜景漂亮。
　　“江妹妹第来南城吗？”
　　“对呀，我第次来南城，之前我直在国外，去年刚回来，前两天从京城那边飞过来，京城那边不好玩，晚上早早熄灯，无聊透顶。”
　　“那倒是，相对而言，南城比北边那边发达些，夜生活也更为丰富。”
　　路上，展柔都在和杜博仁东扯西扯，大半个小时后，他们顺利到达了南城博物馆。
　　有杜博仁领着，展柔顺利进到拍卖展厅的后台，将近三十名身穿制服的保镖守在藏品库门口。
　　展柔故意背过身去，不看杜博仁是如何操作开启密码仓库门的。
　　杜博仁欣赏这丫头的眼力见，片刻后，咔哒声响，厚重的仓库门开启，他喊她进去。
　　保镖们继续守候在门口。
　　藏品仓库恒温设计，温度比外面低，展柔冷得直抖，杜博仁见状，立马脱掉他的西装外套，给她披上，“忘了给你准备衣服了，抱歉。”
　　展柔拢了拢他的西装，笑着说没事，目不转睛地盯着玻璃柜里的藏品。
　　杜博仁按照顺序挨个给她介绍了遍，重点讲解了她感兴趣的翡翠冰壶与弥勒佛雕件。
　　在喜欢欣赏的女人面前，杜博仁滔滔不绝，口若悬河地讲解相关方面的知识，声称这些藏品都是他从民间搜罗出来，或者从其他收藏家手上买来。
　　展柔满眼放光，全程佩服地看着杜博仁，或惊讶或赞叹这些藏品的巧夺天工，同时不忘夸杜博仁懂得好多。
　　杜博仁的虚荣心被极大的满足。
　　最后，杜博仁把弥勒佛雕件取出来，找来手下负责人，去备选品里选来替代品，也是黄金雕刻的摆件，不过没有弥勒佛这座雕件夺人眼球。
　　他把弥勒佛放在盒子里送给展柔，“喏，杜哥哥言而有信。”
　　展柔喜笑颜开，激动地收了下来，眼睛眨，含情脉脉地瞥向他。
　　杜博仁心头酥，要不是有外人在场，他都想把小姑娘压在墙上好好亲亲。
　　“杜哥哥，这里有洗手间吗？我想去上下厕所。”
　　“有，我叫人带你过去。”
　　从厕所回来后，杜博仁问展柔饿不饿，展柔摸着瘪瘪的肚子，难为情地点了点头。
　　杜博仁说要带她尝尝博物馆准备的素斋，展柔二话不说上前，主动挽着他的手背，杜博仁昂首挺胸，得意洋洋地领着她去了博物馆二楼对外开放的饭厅。
　　趁杜博仁点菜的功夫，展柔说要给她哥哥打电话，杜博仁把他的大哥大递给她，展柔也不犹豫，直接用他的大哥大给霍骁拨号，当着杜博仁的面与霍骁通电话。
　　开始，她说的是英文，后来又说了几句京城话，中间还夹杂金城当地的方言。
　　杜博仁基本上都听懂了，除了两句方言没听懂，小姑娘说的都家常话，说杜大哥对她很好，带她来展馆看藏品，这会儿在展馆二楼餐厅吃饭，等他过来与她汇合等等。
　　另边，南城博物馆停车场某辆不起眼的白色面包车上，霍骁把展柔说的话都写在张纸上，等展柔掐断了通话，霍骁把纸条递给了展建军。
　　展建军与缉私队的人凑过来起研究，低头看，突然发现展柔说的这些话藏了至关重要的信息。
　　“我不是故意藏起来的啦。”
　　“我们在南河甲路，博物馆这里。”
　　霍骁用笔圈出来几个字，“柔柔传达的意思是拍卖会上的展览藏品半真半假，那个翡翠冰壶是赝品，弥勒佛黄金雕件她已经拿到手。”
　　展建军佩服侄女的速度，他百思不得其解，“杜立业、杜博仁父子想要干什么？黑吃黑？他们不怕南滨人报复？”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这俩天吃瓜吃撑了，每天都控制不住去刷微博。

第68章 、争风吃醋
　　南城博物馆, 二楼餐厅。
　　“大哥，这位是？”
　　杜立业的二公子，杜博宇笑眯眯地领着几个下属走过来。
　　杜博仁见到自家二弟, 表情很隐晦地一变, 他微微一笑, “二弟, 这位是江雪小姐，我在宴会上刚认识的一个小姑娘，我和江小姐在这里等她的哥哥。”
　　“哦, 是吗？”
　　杜博宇不信，他刚才从背后看, 就觉得坐在杜博仁对面的女人肯定是个尤物，黑色的晚礼服极好地衬托出对方窈窕的身段，这会儿正面一看, 更是惊为天人，这是从哪个电影画报里跑出来的电影明星？比南河对岸的那些女明星还要漂亮！
　　“大哥，正好我也没吃饭，不介意弟弟坐下一起用餐吧？”
　　话都说到这份上，杜博仁也不好拒绝, 他招来侍者，重新给他弟弟上了一份餐。
　　杜博宇厚脸皮拉开椅子坐下来，笑着向展柔施展魅力, “江小姐, 你好, 在下杜博宇，你对面的那位是我嫡亲大哥，今晚很荣幸认识你。”
　　说完, 杜博宇还朝展柔伸出手。
　　杜博仁瞬间警惕自家二弟，兄弟俩同时看上一个女人的事情，以前也发生过，不过他作为大哥，基本上都主动退让，但这次不行，江雪他势必要收入囊中。
　　展柔没错过杜博宇眼里一闪而过的精光，若说老大杜博仁是披着羊皮绅士面孔的狼，那老二杜博宇即是把坏写在了脸上，而且观此人面相，他手里还沾着几条人命。
　　展柔继续保持她的天真无邪、憨态可爱‘人设’，她没有理会杜博宇伸出的手，嘀咕了一句，“不要，你手脏。”
　　杜博宇一愣，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干干净净，哪里脏？他有些生气，这女生不识相。
　　杜博仁见状欣喜，江雪不喜欢他弟弟！
　　杜博宇不服输，继续搭讪，“江小姐是做什么工作的？或者还在读书吗？我开了一家影视公司，你对电影感兴趣吗？想不想拍电影当演员？你有喜欢的男明星吗？我可以促成你们的合作哟。”
　　一连窜的问话令展柔眉头轻蹙，她故意瞥向杜博仁，眼含幽怨，向他传递‘你弟弟好聒噪’的信息。
　　杜博仁心里豪气顿生，连忙眼神安抚小娇娇，出声打断他弟弟的唠叨，“博宇，你别吓到小雪，她还小，她还在念书，这次只是抽空和他哥哥一起来参加拍卖会。”
　　“哦——”杜博宇舍不得放过如此天仙的小美人，忍不住加大筹码，“江小姐可是试一试，一部电影酬劳不少，可以在南城买一套别墅。”
　　展柔失笑，这人怎么跟那天的星探差不多的套路，都想忽悠她去拍电影，等等——当时那个星探说他是哪家公司来着的？
　　展柔放下刀叉，看向杜博宇，“你有名片吗？我想要看一下。”
　　杜博仁脸色一变，“雪儿？”
　　杜博宇立马欢快地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嘲讽杜博仁，“大哥，你这就不对了，如果江小姐感兴趣，你可不能阻止她。”
　　展柔接过名片，仔细一看，果然与那个星探是一家的——【博宇影视有限公司】。
　　她把名片还回去，“前几天我和我哥哥去商场买东西，我刚好也被一个星探搭讪，他也是这么对我说的，还拿出了相同的名片，我哥哥自称是我的男朋友才把那人打发走，后来我哥哥回去找朋友打听了一下，他们说这家公司专门欺骗女孩子去拍那种脱衣服的电影——”
　　“啧啧，没想到，杜哥哥的弟弟竟然有这种爱好。”
　　一席话说得俩兄弟皆变了脸色。
　　杜博仁好不容易在江雪面前获得了好感与信任，可不想让自己弟弟搅和了。
　　他从容解释，“那肯定是误会，同名娱乐公司很多，是吧！博宇？”
　　杜博宇尬笑，忙不迭点头，他哪里知晓这个年轻漂亮的妞如此聪明难搞！
　　“对，我可不做那种犯法的事，我们公司拍的都是大片，好莱坞动作大片！”
　　“不管你拍什么动作大片还是什么喜剧片，我对演电影不感兴趣哦。”
　　展柔直截了当地拒绝，反正有杜博仁撑腰，杜博宇也不敢拿她如何。
　　杜博宇叹息一声，“那真是太可惜了，不过我尊重江小姐的决定。”
　　他不信了，女人不就是爱华服与珠宝吗？只要他舍得花钱，他还不能把她手到擒来？
　　他大哥养在外面的女人不比他少，到时候私下里他找人弄来其他美人去换，他大哥多半会同意。
　　一顿饭吃得心惊动魄，各演各的戏。
　　饭后杜博宇抢着买单，杜博伦见状，也没和弟弟抢。
　　杜家的两位公子一直围着一个小姑娘转，引来众多八卦。
　　“杜家的两位少爷今天又看上什么人了？”
　　“这女孩是个新面孔，以前好像没见过，听口音也不是我们本地的。”
　　“杜二公子出了名的见猎心喜，不过能够吸引杜大公子的女人，恐非凡人，说不定这女孩来头不小。”
　　有人过来找杜博仁，要谈展览会的事情，“大少爷，南滨那边的贵客过来了。”
　　展柔眼皮一颤，竖起耳朵听。
　　杜博宇见状，立马见缝插针说道：“大哥你去忙吧，我来招待江小姐。”
　　杜博仁可不放心，到嘴的肥肉他还没吃，万一飞了怎么办？他弟弟的阴险手段可不少，说不定等他谈完工作，江雪就被弟弟弄到了床上去。
　　“这——”
　　令他惊喜的是，江雪非常有眼力见，都不需要他操心，主动走近他，挽着他的手臂，“杜哥哥，我能跟着你吗？我保证不给你添麻烦。”
　　小姑娘长得漂亮，柔弱娇气，又向他撒娇，杜博仁心都要化了。
　　他立刻同意，“好，那就——”
　　“哎，大哥！”杜博宇立马拦着，“你与客人谈事情，带着江小姐不方便呀，这样，我陪张小姐一起在外面客厅等你们，行吗？”
　　展柔眼巴巴地瞅着杜博仁，心里把杜博宇骂得要死，死兔崽子坏她好事，等着瞧，她会有办法治他！
　　杜博仁思量再三，决定退一步，到底是生意占了上风，毕竟他担心南滨人也会看上这丫头，到时候对方开口要，他不好回绝。
　　他把江雪拉到一边，与她和声细语，“与我谈工作的那些人，好色，杜哥哥为了你的安全考虑，你与博仁去隔壁等我，等谈完工作，杜哥哥就来找你，待会儿拍卖会开始，杜哥哥再亲自给你拍一件藏品，如何？”
　　展柔噘嘴，先故作埋怨地瞥了他几眼，而后佯装思考，最后嫣然一笑，她抬手，示意他与她拉钩，“一言为定哦。”
　　杜博仁呵呵一笑，抬手与她拉钩，真是个小孩子。
　　离开前，杜博仁不忘警告杜博宇，“你得答应我不能欺负小雪，她如果有丁点闪失，我肯定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两兄弟眼神默默较量，火花四溅，谁也不让谁。
　　展柔站在他们旁边，心里暗笑，愚蠢的杜家男人，等着摔跤吧。
　　杜博宇心里一震，他哥这次来真的！
　　不得已，杜博宇退让一步，“咳咳，大哥说笑了，大庭广众之下我还能欺负江小姐不成？”
　　两兄弟争一女孩争风吃醋的事情很快传到了杜家其他三位千金的耳里。
　　女眷单独排行，杜家大小姐杜博英端坐在梳妆镜前，“不去管他们，今天这么重要的场合，大哥肯定会有分寸。”
　　二小姐杜博明正在选高跟鞋，“大姐，我就奇怪了，大哥二哥一定要盯着同一个女人干什么？全天下没有其他女人吗？传出去又得让人家看我们杜家的笑话！”
　　最小的千金杜博童才十岁，她听不懂俩位姐姐的话，手里抱着洋娃娃在玩。
　　“你二哥那种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从小他就爱跟你大哥抢东西，博仁这次，我不清楚他为何也陷进去了，他在外面玩归玩，却一直顾忌你大嫂。”
　　杜博英说到此处，忙叫家仆招来贴身跟随的生活秘书。
　　秘书很快进来，“大小姐。”
　　“待会你去找个人盯着博仁博宇，万一闹出个动静，及时告诉我。”
　　“知道了，大小姐。”
　　秘书很快领命而去。
　　同一时间，展建军这边叮嘱霍骁准备收拾进场，“柔柔那边，你大可放心，我们收到消息，杜家两位公子被她迷得团团转，霍骁，你忍着点，千万别吃醋啊。”
　　霍骁苦笑，“嗯，我知道，我想吃醋也得分场合。”
　　他暗下决心，等这事情回去之后一定要和柔柔好好聊一聊，下次绝不允许她再以身犯险。
　　今晚杜立业也来了博物馆，只不过他没有出现在人前，一直待在休息室里面。
　　他身边跟着护理人员和秘书，护理人员在一旁准备热敷工具，戴眼镜的秘书叫杜聪，是他的侄子。
　　整个会场的情况他都了如指掌，自己大儿子杜博仁送给那个陌生女孩弥勒佛黄金雕件的事，杜立业也清楚。
　　“那个叫江雪的小姑娘，她身份调查清楚了吗？”
　　“调查清楚了，这是她的资料，您看一下。”
　　杜冲把手里的资料递给杜立业。
　　杜立业翻了翻，江雪家里是做中药材的，老家在北边一带，前几年刚从国外回来，他的哥哥江怀生在京城某个实验室里工作，一介书生。
　　“身份背景看着没问题，不代表真的没问题。”
　　“博仁看着聪明，实际上他容易心软，博宇心狠手辣，有我当年的风范，但他偏信花言巧语，能够被兄弟俩同时看中，这小姑娘肯定不凡，她身上定然有吸引他们的东西，如果她是假的，那说明她来者不善。”
　　“杜聪，传我的话下去，让他们把这女娃带过来给我看看。”
　　杜聪抬起腕表看了看，“老爷子，时间来不及，再过半小时，拍卖会就要开始，您这边还得进行腿部按摩。”
　　“那就等拍卖会结束，你帮我时刻观察着，不要让兄弟俩闹出笑话。”
　　“好的，我现在就去。”
　　杜聪离开后，休息室里只剩下杜立业和年轻漂亮的女护理人员，对方走到杜立业面前，蹲下来，跪在地毯上给他按摩腿部。
　　杜立业的双腿没有知觉，吃了多少药，打了多少针都没有任何反应，外国医生建议他截肢一小段，使骨头重新生长，不过术后保养很难，杜立业最后选择保守治疗。
　　“老爷子，这样舒服吗？”女护理声音娇娇的，柔柔的，她往地上一跪，身材凹凸有致。
　　杜立业两眼一眯，拍了拍腿，女护理含羞带怯地坐到了杜立业的腿上。
　　“老爷子，你待会可轻点，我受不了疼。”
　　杜立业伸出手，落到女护理单薄的肩上，“放心，绝对不会弄疼你。”
　　二十分钟后，所有的宾客都聚集在博物馆一楼，众人陆续拿着邀请函进入拍卖厅。
　　展柔与霍骁顺利汇合，俩人当着杜博仁的面演了一场戏。
　　“杜哥哥，这是我的哥哥，江怀生。”
　　霍骁忍受自己女朋友称呼别人为哥哥，审视对方，“您好，杜老板。”
　　杜博仁与霍骁简单握了握手，双方互相打量，霍骁的气质斐然，风度翩翩，人中龙凤。
　　杜博仁越发确认江家兄妹背景不一般，他笑了笑，“拍卖马上开始，俩位，请。”
　　展柔挽着霍骁的手臂，开心地进入拍卖厅，走至一半，她还故意回头，朝杜博仁抛了一个眉眼，暗示他拍卖会结束再见面。
　　杜博仁心弦一颤，回给她一个深邃的笑，他目睹亲密无间的兄妹俩，突然有点不是滋味。
　　“大哥，你在看什么呢？”
　　杜博仁听出了弟弟的冷嘲，他转身把杜博宇叫到无人的角落，“博宇，小雪妹妹不是那种随便的女生，你不要乱来。”
　　刚才他与南滨贵客谈生意，杜博仁在隔壁休息室招待江雪，说了好些带颜色的笑话，江雪向他抱怨，说他弟弟一点儿都不绅士，她不喜欢与杜博宇同处一室。
　　“大哥说笑了，人家有嫡亲哥哥跟着，我怎么敢乱来？”
　　杜博宇就猜到那丫头会向杜博仁告状，小丫头片子滑不溜秋的，说话压人，在休息室他一点便宜都没讨到，气死他了。
　　也不知道他大哥哪里入了她的眼？明明他长相也不差，还比他大哥年轻！
　　“不对啊，大哥，你好像很在意这女生？你是不是喜欢她？那要不要弟弟帮忙？”
　　杜博仁皱眉，语气严肃，“我不需要你的那些下三滥手段，我警告你，不准你去接近她。”
　　“那行，那你把翡翠冰壶给我。”
　　杜博仁脸色瞬间转冷，表情非常不好看，“你什么意思？”
　　杜博宇哼了一声，然后阴恻恻一笑，“大哥，我们明人不说暗话，藏品库里的冰壶是真是假，你我一清二楚，你可不能背着父亲乱来。”
　　有人出卖了他！
　　杜博仁心里一慌，他了解弟弟的手段，不排除他从他身边人挖到了蛛丝马迹。
　　“你不要瞎说，我已经把冰壶转给了南滨贵客。”
　　“大哥，在我面前，你就不要强辩了，若我到父亲面前一说，你说父亲信你还是信我？”
　　拍卖厅里，展柔与霍骁的座位在中间一排靠左位置。
　　展柔一坐下来就把弥勒佛黄金雕件悄无声息给了霍骁，她压低嗓音，用金城方言和他说话，“待会儿我会见到杜立业，你先把这雕件带出去交给我二叔。”
　　霍骁把雕件妥帖收好，“你一个人去见不安全，找个借口回绝，我们出去再从长计议。”
　　“放心，骁骁，我有办法对付杜立业，这事速战速决地好，最晚明天就能全部解决，到时候回到京城，我好好补偿你哦。”
　　霍骁被她调戏得脸红，脑海里不由自主想到这俩天相处时的点滴画面，羞得耳朵都红了。
　　这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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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邀欢》by胤爷
　　一个关于女主暗恋成真的故事。
　　------文案如下-----
　　江明月一直暗恋理科班的校草陆谨言。
　　她胆子小，不敢像其他女生那样给他送水送吃送情书、当面告白。
　　直到某天，他们意外产生交集。
　　--------
　　陆谨言骑车撞到了江明月，江明月右脚踝骨折三个月，陆谨言负责每天早晚接送她上下学。
　　三个月的相处时间，让江明月误以为陆谨言对她另眼相看。
　　当她脚好了，她鼓起勇气告白时——
　　有人问陆谨言是不是看上了江明月。
　　陆谨言嗤笑：“美女不过百，我不和体重超过一百斤的女生交往。”
　　当晚，江明月把她上锁的日记本丢到了火盆里，无声大哭。
　　这辈子，她都不要再暗恋了。
　　------
　　多年后——
　　陆谨言把江明月堵在房车里，眸光紧紧锁住她嫣红的脸，“你和那个男人什么关系？！”
　　江明月把手轻轻放在陆谨言的胸膛上，眼波流转，“你心跳很快，怎么，喜欢我？”
　　--------
　　很久之后，两人在一起，陆谨言早早给江明月戴上了戒指。
　　江明月：“这是干什么？”
　　陆谨言：“宣告你名花有主，不让其他男人觊觎你。”
　　【阅读指南】
    1.女主单向暗恋，男主前期狂，后期追妻！总基调甜！

第69章 、展柔出手
　　整个拍卖过程, 气氛还是很激烈的，好多藏品都被众人疯狂抢拍，翡翠冰壶出来时, 更是掀起全场高潮。
　　展柔这边游离其中, 轮到真品出来，她就提醒霍骁举牌，展建军与缉私队那边早给他们准备好支票，霍骁只需要负责尽可能拍回真的藏品回来就行。
　　最终被他们幸运拍下一件。
　　拍卖会结束, 霍骁要去办理领取手续，展柔暗示他待会儿直接先回去，与展建军等人汇合, 霍骁即使舍不得, 也只能听从她的安排。
　　杜博仁朝展柔走来，“雪儿，我答应你的，办好了，藏品在我办公室里, 要不要随我去看一下？”
　　展柔笑着答应, “好呀。”
　　拍卖厅门口人流众多，展柔不惧过往宾客打量的目光，她落落大方挽着杜博仁的手臂, 亲密地称呼他杜哥哥。
　　男人的劣根性、逢场作戏胜负欲作祟, 使得杜博仁暗自沾沾自喜。
　　办公室就在拍卖厅楼上, 杜博仁这次出手大方，竟然拍下一条蓝宝石项链，一百万美元起拍价，最后被一位姓陈的富商以六百万美元拍到手。
　　六百万刀放在这个年头可是一笔天文巨款。
　　展柔心里冷笑, 杜博仁用这么昂贵的项链再一次试探她。
　　倘若她面带犹豫，他就会怀疑她的身份；如果她笑着收了下来，他至少认可一半她的身份背景。
　　“杜哥哥，这条项磊确实很漂亮，但也过于贵重，如果我收下，你会逼迫我，让我做不愿意的事吗？”
　　杜博仁一直在无声观察她，见她目露惊喜，又满脸忐忑，一下子明白她话里暗藏的意思。
　　如果换做其他女人，估计看到项链的第一眼，就会迫不及待主动投怀送抱。
　　这丫头的反应确实与众不同。
　　“雪儿，你别怕，项链是我自愿送给你的，我自己的人拍下，真实交易金额自然不是六百万刀，实不相瞒，我想让你佩戴这条项链，随我见一见我的父亲，你方便吗？”
　　现在晚上九点半左右，时间不早不晚。
　　展柔羞涩一笑，拿起盒子里的项链，细细把玩了一番，然后把项链递给杜博仁，示意他给她戴上。
　　“你父亲他在哪里呀？”
　　杜博仁欣喜若狂，认真接过项链，替她戴上。
　　“宝石配美人，你戴上这项链，真美。”办公室里有穿衣镜，他领着她走到镜子前，“我父亲今天也在现场，只是他腿脚不便，就在隔壁的休息室。”
　　镜子里，绿宝石项链衬得展柔越发地贵气娇媚。
　　她转身，恰好避开杜博仁想搂她腰的手，“杜哥哥，需要多长时间？”
　　杜博仁略微失望，不过他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追求美人要有耐心，尤其是像江雪这种百年难遇的仙女。
　　“很快的，耽误不了多长时间，如果你哥哥着急，我可以先让他回去，待会儿我送你回酒店。”
　　“嗯，哥哥那边估计还要点时间，那我先和你过去，待会儿再去找他。”
　　事不宜迟，杜博仁立刻领着展柔去了隔壁休息室，他们出门刚好撞见杜博宇，杜博宇被展柔脖颈挂着的绿宝石闪到，心头一突，好家伙，他大哥来真的！
　　“大哥，我大嫂要是知道——”
　　“博宇，你过来一下，我有事找你。”杜家大小姐杜博英恰好现身，及时叫住想找茬的杜博宇。
　　展柔的视线落在杜博英脸上，不躲不闪，甚至还面带微笑。
　　杜博英心下一颤，从头到脚把祸害自家俩兄弟的罪魁祸首打量了一遍，出于女人的第六感，她认为这女孩不可小觑。
　　“大姐，你别管我，我今天非要和大哥理论一番！”
　　“博宇，你还是别进去了，帮忙留下来招待客人。”杜博英拽住杜博宇，凑近他耳畔嘀咕了几句，“是父亲要见这个女孩，你现在进去只会添乱，不如等一等。”
　　杜博宇眼神一变，无奈只好转身，跟随杜博英先行离开。
　　等他们走后，展柔故意撒娇，“杜哥哥，刚才这位是谁呀？她看起来好像不喜欢我，怪凶的。”
　　杜博仁哪里受得了喜欢的女人向他撒娇，浑身都软了。
　　他忙不迭温柔劝哄，“雪儿别怕，她是我妹妹，也是博宇的姐姐，平时为人就比较严肃，并不是不喜欢你，待会儿我带你引荐一下，保证她会喜欢你。”
　　“那好吧。”
　　之后，杜博仁敲门，休息室里有脚步声传来，有人从里面打开了房门，是一位戴着眼镜的年轻男人。
　　休息室里，之前的那个女护理已经不在，戴眼镜的年轻男人正是杜立业的侄子兼任秘书，杜聪。
　　杜博仁牵着展柔的手，从容踏进门里。
　　当展柔对上杜立业的那一瞬间，杜立业板着一张脸，在故意释放他多年位居高位积累的强大气场，他故意向她施压，用气势吓唬她呢。
　　可笑，他现在就是一个落难的泥菩萨，自身难保。
　　当年她二叔被他算计，是二叔没有防人之心，今非昔比，她可不是他二叔。
　　杜博仁出声替他们介绍，“爸，这位就是江雪，雪儿，这位是我父亲。”
　　展柔主动向杜立业问候，“您好，杜叔叔。”
　　杜立业眼皮子掀了一下，目光落在对面女孩的脖子上，眼光像一条毒蛇，似乎下一秒就会吐信，要攻击过来。
　　“我老了，当不得你的这一声叔叔，何况我的年纪都可以做你爷爷了。
　　这句话其实是在讽刺展楼，讥讽她想要嫁入豪门，给富豪公子做小的心思。
　　杜博仁脸色不好看，但是又没法说什么，他爸积威甚重，不喜欢他们子女与他顶嘴。
　　“爸，其实雪儿——”
　　“嘻嘻，您自称可以当我的爷爷，可是您不服老，至今还纵欲过度，不知节制。”
　　最温柔的笑脸说着最震惊的话，直接砸了杜立业的脸面，老东西在她面前装大，那就别怪她羞辱他！
　　杜博仁惊恐：“雪儿！”
　　杜聪上前一步，“江小姐！请你慎言！”
　　遮羞布被一个黄毛丫头当众扯下来，简直是奇耻大辱！
　　杜立业眸光一暗，老脸憋得通红，一声怒吼，“放肆！”
　　杜聪再次上前，“江小姐，请问你们北边那边的家教就是如此吗？目无尊长？”
　　展柔不惧杜立业的怒火，反而走到沙发旁，翩然落座，“我师承我爷爷，我爷爷是老中医，我和他学了不少本领，自然能看得出来杜哥哥父亲的问题，还有，这位小哥哥，做人不要太阴暗，不要动不动问候别人的父母，不礼貌，你就不怕我能治好困扰你多年的——”
　　展柔故意停顿，目光在杜聪的某个部位一闪而过。
　　杜聪神情惧骇，她居然看出来他——
　　杜博仁后悔进来之前没提醒雪儿说话低调点，这丫头性子直，在他面前，她直来直去，他都接受，但他父亲不行。
　　他及时打圆场，“爸，雪儿有两把刷子，她擅长望闻问切，傍晚的时候给我号脉了，还给我开了点花草茶和泻火的凉茶，要不让雪儿给你看一看腿？”
　　杜立业本来一肚子的火，听到展柔能看腿，脸色更差，“是你告诉她，我腿脚不好？”
　　杜博仁知道他爸生性多疑，立即摇头，“来之前，我什么都没透露。”
　　“不用了，她这么年轻，我这腿多少名医看过也没什么用，一个小丫头片子，能懂什么！”
　　展柔嗤笑一声，“杜老先生的阅历摆在这里，该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万一我能治好你的腿呢？”
　　杜立业不上当，“我只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我儿子突然带个小姑娘过来说能治好我的腿，你说我信还是不信？”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您信不信都行，反正我带了银针，杜哥哥要是想让我给你试一下，我这边没有问题，毕竟我收了杜哥哥送我的绿宝石项链。”
　　展柔又把球给踢了回去。
　　杜立业被展柔气得咳嗽了几声，杜聪连忙上前，替他轻轻按摩后背，还端茶倒水。
　　“爸，你就让雪儿给你试一试，不管行不行，你现在腿都是这样，万一可以呢？万一您这边有感觉了——”
　　杜博仁不想错过绝佳机会，苦口婆心地劝。
　　杜立业思考良久，把擦嘴的毛巾丢到茶几上，“那行，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只有这一次机会，另外我儿子送给你的弥勒佛金黄金雕件，还有你脖子上的绿宝石项链，我都可以不追究，但是过了今晚，请你以后不要和再和博仁来往，否则别怪老朽翻脸无情。”
　　杜立业看人向来很准，然而眼前的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姑娘，你说她有城府，她面上带着笑，但她说出来的话却能噎死人不偿命。
　　让人看不穿，一时间，杜立业对她的身份有所怀疑，却又没法确认，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古里古怪的小丫头？
　　现在只能以不变应万变。
　　呵，就他会开条件？
　　展柔打了一个哈欠，故意歪靠着沙发背，“那若是我能治好您的腿呢？”
　　“什么意思？！”
　　杜家三个大男人俱是一震，杜博仁疾步冲到展柔面前，握住她的手腕，“雪儿，你真的能治好我父亲的腿？让他站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天热，大家注意防暑，这俩天新闻看得揪心，有郑州的读者吗？你们还好吗？

第70章 、死气
　　“杜哥哥, 我何时骗过你？”
　　展柔笑眯眯地看着杜博仁，照旧天真无邪的娇憨模样。
　　杜博仁欣喜若狂，如果江雪真的能治好他父亲的腿, 他就能顺利与妻子离婚！还能把江雪娶进门, 杜家的家产，他起码能继承一大半，以后他就是杜家的继承人！二弟再也不敢威胁他！
　　一连串的好事摆在面前，杜博仁怎能不激动？老天爷待他不薄, 让他今日撞见江雪这个妙人儿！
　　“好，雪儿，无论你能不能治好父亲, 我都非常感激你, 等明天我会再额外赠送你一份大礼。”
　　杜博仁下定决心，等事成之后，就把那翡翠冰壶送给这丫头，让她带回去装酒喝！
　　“杜哥哥客气了，我不能再收你的礼物, 否则我哥哥会训我的。”展柔假意推辞, 实则暗忖来吧，多多益善，来者不拒, 凭她的三寸不烂之舌忽悠来的宝贝, 她岂会拱手让人？
　　杜聪也跟着表态, “江小姐，杜聪刚才多有得罪，还请您高抬贵手，倘若您真的能治好老爷子的腿, 杜聪一定为你效犬马之劳。”
　　展柔心安理得地接受了杜聪的道歉，“你放心，该用得着你的时候，我肯定会找你帮忙。”
　　见自己的大儿子与侄儿都在表忠心，杜立业心中有数，一旦他的双腿好了，他们就能分到好处。
　　人心都是自私的，与其见两个儿子自相残杀，不如他重揽大局，他才七十岁，他还不老。
　　思及此，杜立业开口，“那就麻烦江小姐试一试，老朽答应你，你治好我的腿，你看上什么东西，我名下的别墅、楼宇、珠宝豪车都任你挑选，要现金也没问题。”
　　车子房子是死的，杜立业是南城首富，积攒的身家远超众人想象。
　　如果真的能把江雪给笼络在手，舍弃一些身外之物无所谓，对他来说是万无一失，只会带来越来越多的财富，将来他可以利用这丫头去结交更多的权贵。
　　一本万利的买卖！
　　杜家三个男人的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展柔权当没看出来，也不去拆穿他们。
　　“房子车子我不喜欢，我又不住南城，我就喜欢杜哥哥给我看的那个翡翠冰壶，可惜被人拍走了。”
　　翡翠冰壶？这么巧？
　　杜立业忍不住多虑，可一想到他的腿疾能够被她治好，他暂时先把翡翠冰壶一事放到一旁。
　　“没关系，没了翡翠冰壶，我们杜家还有其他藏品古玩，我敢打包票，那些不比翡翠冰壶差。”
　　展柔笑而不语，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会把杜立业当年坑她二叔的钱连本带利讨回来。
　　接下来，展柔吩咐杜聪去准备酒精、棉签等消毒用品。杜聪办事效率高，很快去而复返。
　　“麻烦杜哥哥和杜聪把老爷子抱到沙发上，让他平躺在沙发上，再帮我卷起老爷子的裤腿，卷到膝盖处就行。”
　　“好。”
　　杜博仁与杜聪依言而行。
　　忙完一切，杜博仁在旁紧张地屏气凝神，杜聪也大气不敢喘，生怕影响到这位说话毒辣的小姑娘。
　　“杜老爷子，可能有点疼，你忍着点。”
　　杜立业说不紧张是假的，他即期待又害怕，矛盾心情充斥在心间，搅和得他不上不下。
　　他强颜欢笑，“我双腿没有知觉多年，如果感觉到疼痛，那说明是我的福气。”
　　“嗯，您今天遇到了我，就是您的福气。”
　　展柔大言不惭，她坐在茶几上，先用酒精给两根银针消毒，然后对准杜立业左右两腿膝盖部位某处穴位，眼也不眨地扎了进去。
　　速度快、手势稳，转瞬之间！
　　杜博仁看得叹为观止，心中越发对这丫头崇拜狂热起来，她出得厅堂，还会看病针灸，比家里的妻子有本事多了，更加不是外面那些莺莺燕燕能比得上的。
　　杜聪目露急切，暗待时机，请她替自己也看一下。
　　展柔真的会针灸，可不是随口忽悠杜博仁。
　　年少时心血来潮，跟着她小师叔学了三年，不过她从来没对外施展过，毕竟在他们那个年代，生病吃药上医院多方便呀，也很少需要用到针灸。
　　其实，杜立业的腿疾问题，光靠针灸还是不行，他的问题不在表里，而是人为。
　　能够成为南城首富，本身又心狠手辣，自然招人妒忌。
　　他大概得罪了某个高人，有人故意在杜家大宅动了手脚，使他的腿不良于行。
　　十几分钟之后，杜立业的额头上大出冷汗，他大吼一声，叫嚷着腿疼。
　　“疼——”
　　杜博仁和杜聪大喜过望，相视一眼，老爷子的双腿早已经没有知觉，无论是电击还是其他方式都尝试了不下百遍，却都徒劳无获。
　　没想到江雪两根银针扎进去，不到半小时就起了效果！
　　简直神了！
　　杜博仁上前握住他父亲的手，“爸，除了疼，你还感觉怎么样？”
　　“忍着点。”展柔单手捻针头，加重力道，“现在感觉如何？”
　　杜立业大汗淋漓，后背出了一身汗，脸上出现久违的笑，“酸——麻——胀——”
　　“恭喜老爷子，贺喜老爷子，您的腿终于有知觉了。”杜聪殷勤地给杜立业擦拭脸上的汗。
　　“嗯，再等半小时就可以起针。”展柔松手，然后起身，“您的腿疾缠绕多年，一次两次针灸治不好。”
　　杜博仁连忙递上干净的热毛巾，“雪儿，那就是说我父亲的双腿可以治愈？”
　　“当然，我一开始就说了，我能治。”展柔接过毛巾擦了擦手，笑眯眯地落座到另一旁的沙发上。
　　“那接下来还需要怎么办？这几天只针灸一次还是一天针灸两次？”
　　“想要痊愈，双脚直立行走，最快也要半年时间。”
　　半年？！
　　杜家三个男人又是一震，从未有人敢夸下海口说能半年治愈杜立业的腿疾！
　　杜立业闻言，眼里出现了希冀，眼里的光也更加明亮。半年？他都等了多少年了，让他再等个半年也无所谓！
　　杜博仁压抑着狂喜继续追问，“最慢呢？”
　　“最慢不超过一年。”
　　一年！
　　杜博仁眼下已经把江雪当成了救命稻草，就差跪在她面前，“雪儿，杜哥哥请你替我父亲治疗腿疾，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我们都愿意。”
　　“嗯，我需要杜哥哥替我找来三十种草药，这三十种草药很难在市面上买到，就连我爷爷那边也很少，杜哥哥，我先把药方写下来给你，你务必在三天内配齐。”
　　“好，我尽量去办。”
　　有钱能使鬼推磨，杜博仁妻子王家那边正好经营了好几十家连锁中药铺，正好可以去那边找。
　　杜聪有眼力见，很快找来纸和笔。
　　展柔一鼓作气、洋洋洒洒写了三十种中草药，反正都是治标不治本的草药，喝了也没事。
　　杜立业忙叫住杜博仁，叮嘱他，“博仁，这事情你亲自去办，不要惊动任何人。”
　　杜博仁心里咯噔一下，这是父亲对他的信任！
　　“嗯，我现在就去办，雪儿，可能今天晚上我来不及送你。”
　　展柔笑了笑，她就是故意支走他，不想让他占便宜，“没关系，我哥哥应该在楼下等我，我待会去找他。”
　　杜聪连忙表示他会送江小姐回去。
　　杜博仁离开后，展柔重新坐到茶几上，“老爷子，你应该看出来了，我是故意支走杜哥哥的。”
　　杜立业不蠢，这小丫头绝对不是表面装出来的那样无辜纯善，博仁的缺点就是太过信任枕边人。
　　“江小姐，有话但说无妨，杜聪不是外人。”
　　“您的脉象很奇怪，实不相瞒，我觉得我有必要得去一下您居住的杜家大宅看一下。”
　　杜立业脸色一变，一点即通，“江小姐是说我的双腿残疾与我杜家大宅的风水有关，你懂风水？”
　　本以为这丫头会针灸就够令人惊讶，如果再会风水，那岂不是专冲着他而来？！
　　杜立业不得不心生警惕。
　　展柔把杜立业的表情纳入眼底，故作娇羞，“我略懂皮毛，只是一开始不想告诉杜哥哥，是怕他觉得我不安好心，本来我也不想说，但您是杜哥哥的父亲，他又如此希望您的腿能站起来，而且他还送了我如此贵重的两份大礼，爷爷和我说过，做人得讲究我投桃报李。”
　　言外之意，即是她倾慕杜博仁，不想令杜博仁误会，她并没用风水使杜博仁对她另眼相看。
　　杜立业瞥向面前这丫头窈窕的身段，暗道可惜，如果他双腿没问题，这姑娘应该被他拿下了。
　　“江小姐，杜家大宅的风水当年由我们南城这边厉害的风水大师亲自相看过，没有什么问题。”
　　“一命二运三风水，摆在风水前面的是命和运，这么多年过去，如果真的没问题，您的腿也不会坐轮椅多年。”
　　这话说得杜立业没法反驳，他沉思片刻，接着问她，“除此之外，还有没有你值得怀疑的地方？”
　　“还是我刚才一开始进来说的那句话，人在什么年龄就该做什么事情，您必须节制一点，对您有好处。”
　　杜立业老脸一红，低声道：“让你见笑了，我前半辈子在女人身上跌了不少次跟头，中年富裕起来，难免狂妄了些。”
　　终于说到了正题，展柔故意俯身凑近杜立业，在他耳边砸下一句话，“当然还有，您家里的藏品有很大问题。”
　　小姑娘身上香喷喷的，怪不得博仁守不住，杜立业话音一顿，“怎么说？”
　　“中医里讲究湿气一说，三伏天祛湿效果最好，你腿上的湿气可不是简单的湿气，而是死气。”
　　死气？！
　　杜立业霎时惶恐，后怕地想要坐起来，奈何他一动，双腿就如被千万只蚂蚁啃食那般疼痛。
　　展柔抬手示意杜聪按着杜立业，不让杜立业随便动弹。
　　“具体的，我需要明天到您家里亲自看一下才能知晓，现在只是推断。”
　　要说杜立业先前还不肯让她去杜家大宅，听到死气一词后，杜立业再也坐不住了。
　　“好，杜聪，明天早上派车亲自去接江小师傅来杜府，千万不能怠慢！”
　　杜聪眸光一闪，江小姐变成了江小师傅，好生厉害的姑娘。
　　“知道了，老爷子，我一定办妥此事。”
　　杜立业又叫住杜聪，“还有，杜聪，去把那个翡翠冰壶取过来，我要送给江小师傅。”
　　杜聪面露为难，“老爷子，那冰壶已经被南滨富商拍走了。”
　　“把粉色的那个拿来。”
　　“知道了，我现在就去拿。”
　　这次轮到展柔吃惊，她二叔和缉私队的信息有误啊，翡翠冰壶居然有两个？另外一只是粉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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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大结局（上）
　　展柔回到酒店后, 她把粉色翡翠冰壶交给了展建军和缉私队，让他们帮忙再鉴定一行。
　　“二叔，你们得到的消息有误, 翡翠冰壶竟然有粉色的, 绿色的那个大概被杜博仁私藏了，给南滨人的那件是假货。”
　　展建军也是一头雾水，百思不得其解。
　　缉私队的人表示他们也不知，“这得请示京城那边的专家, 这件冰壶的外观与手感都不像假的，杜立业还指望你给他治腿，不会拿假的来忽悠你, 我们暂时先带回去看一下。”
　　“明天你一个人去可以吗？需不需要霍骁陪你一起去？”
　　“不用, 如果霍骁去了，我反而会分神，我一个人去，假使有意外情况，我可以全身而退, 你们等我的电话就行。”
　　“好, 那你注意安全，发现任何不对的地方，立即出来, 不过这绿宝石项链怎么办？事成后还回去？”
　　“二叔, 杜博仁既然送了我, 那就是我的，等回到京城，找个珠宝店卖掉，钱给你, 这是当年他们欠你的。”
　　“也行，正好我再买套房子，把月亮胡同腾出来还给你。”
　　商讨了一下明天的具体事项之后，展建军等人离开了展柔的房间。
　　展柔脱掉踩了一天的高跟鞋，往沙发上一摊，有气无力地看向霍骁，“霍骁，我想泡脚。”
　　霍骁知她辛苦了一晚上，特别体谅她，“我去给你弄，你先去泡一下澡，放松一下。”
　　展柔向他抛了一个眉眼，“谢谢男朋友。”
　　等她洗完澡出来，霍骁已经在客厅里给她准备好泡脚的木桶，木桶里装了一半的热水，还有几包未拆封的泡脚药包。
　　“你从哪里找来的木桶，酒店里的吗？”
　　“嗯，酒店技师那里借的，过来，我给你按摩一下小腿。”
　　展柔坐过去，抬脚放进木桶里，水温正好，她一边用干毛巾擦拭头发，一边与他说话，“今天晚上委屈你了。”
　　霍骁蹲在展柔腿前，帮她按摩小腿肚，今天她的功劳最大，一个人在杜家父子三人面前演戏。
　　“我不委屈，反倒是你，辛苦了。”
　　“还好，不算辛苦，就穿不惯高跟鞋，霍骁，我还担心你吃醋呢。”
　　“有点。”
　　展柔一愣，而后笑了，故意噘嘴表达不满，“哼，你居然真的承认！哼，我是那样的人吗？”
　　“当然不是，你太过优秀，喜欢你的人何其多，我给不了你绿宝石——”
　　“我要那些身外之物干什么？你这是小瞧我了。”
　　霍骁觉得自己多虑，展柔不是那种见异思迁的女孩，可他忍不住不吃醋。
　　“抱歉，柔柔。”
　　“接受你的歉，下次可不准再吃醋了哦。”
　　等泡好了脚，展柔的头发也干了，霍骁抱着她走向大床，展柔打了一个哈欠，与杜家人周旋了大半个晚上，筋疲力尽。
　　“睡吧，好好睡，我会留下来陪你。”
　　“嗯，那你快点去洗澡，我想躺在你怀里睡。”
　　霍骁低头亲了亲你的脸，“好，我很快回来。”
　　等他洗完澡出来，展柔已经睡着了，还打起了呼噜。
　　他关掉灯，小心翼翼走到另一边躺到床上，她翻身转到他怀里，右手搭在他胸前，右腿压在他腿上，还咕哝了一声‘霍骁’。
　　“我在，睡吧。”他侧身把她搂在怀里，轻轻抚摸她的后背。
　　早上生物钟影响，展柔五点就醒了，醒来时她躺在霍骁的怀里，霍骁还在睡，他呼吸均匀，侧头面向她，他的手臂被她一直压在脖颈下。
　　她吐了吐舌，他的手臂肯定会酸。
　　不想惊动他，她悄悄爬起来，下一秒，天旋地转，她被他压了回去。
　　霍骁还未真正清醒，只是出于身体的条件反射，“别走，天还未亮，再睡会儿。”
　　展柔也想陪他再睡会儿，可是她不得不起来，“我要上厕所。”
　　霍骁掀了掀眼皮，视线没对焦，半晌，他眼神清醒了些，他松手，放她起来，“一起。”
　　“不要，我先去！”
　　展柔立即下床，趿拉着拖鞋去了卫生间，顺便刷牙洗脸，出来时，霍骁等候在外面，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也不嫌弃她动作慢，晃进卫生间。
　　时间还早，她又躺到了床上。
　　霍骁扑向她时，她嗅到了他嘴里的牙膏味，心知肚明一笑，主动亲了亲他的唇。
　　霍骁捧着她的后脑勺，先轻轻捏了捏她的脸，手指沿着她的唇瓣画了一圈，随后低头，啄她的唇瓣。
　　很轻的一下，像小猫挠痒那般。
　　展柔与他的视线纠缠，不满足他的故意撩拨，右手拽下他的脑袋，咬他的下唇瓣。
　　俩人在床上缠绵了一阵，直到霍骁餍足才松开她，展柔大口呼吸，埋头在他怀里装鹌鹑。
　　霍骁见她耳朵都红了，心中愉悦，他捋了捋她耳边的碎发，“再睡一会儿？”
　　“那你记得七点钟叫醒我。”她往他怀里拱了拱，闻着他身上的香味，没忍住在他肩头咬了一口。
　　有点疼，霍骁忍着没说她，纵容她的习惯。
　　这一觉睡到七点半，醒来后展柔开始梳妆打扮，霍骁打电话给她叫客房服务。
　　十分钟后，展建军领着一个人过来，“柔柔，姚老不放心，把大五派了过来，你今天带大五一起去杜宅。”
　　大五穿着一身黑西装，还戴了一副墨镜，大五摘掉墨镜向展柔问好，“展柔小师傅。”
　　展柔笑着向他点了点头，示意他随便坐。
　　上午九点，杜聪准时来接展柔，展柔领着大五现身楼下大堂时，杜聪心里一颤，今天展柔穿着比较休闲，纯白色女士西装，与她身后的保镖，一白一黑，黑白双煞，气场极强。
　　“江小姐，车子已经等候在外面，这边请。”
　　“嗯，走吧。”
　　展柔领着大五上了杜家派来的豪车，杜聪坐在副驾上，一路上也不敢多言，生怕引起她的不满。
　　杜家大宅三面环山，前面有南城护城河流过，风水格局没问题。
　　四层楼高的欧式别墅，雕花大铁门，数不清的名贵绿植，园丁司机保姆各司其职。
　　杜博仁不在家，还在外面找药材，杜博宇也不在，霍骁被杜立业找理由支走了，杜家大宅这会儿只有杜家三位千金。
　　杜博仁的妻子也不在，杜立业会办事，怕引起不必要的难堪。
　　毕竟经过昨晚的拍卖会，杜家大少爷迷上一个来历不明的小丫头已经传遍了整座南城。
　　客厅里，杜家大小姐杜博英端坐在沙发上，冷着一张脸，她不理解父亲的做法，也不看好这个叫江雪的小丫头，黄毛丫头一个，也敢打肿脸充胖子，声称她会看风水？简直笑话。
　　展柔懒得理会杜博英，直接看向杜立业，“您坐着，让杜聪领着我逛一圈就行。”
　　“不用麻烦杜聪，我来吧。”杜博英不知江雪打的啥如意算盘，她决不允许这女孩子在杜家大宅乱来。
　　展柔自动忽略杜博英语气里的嘲讽，她朝杜立业一笑，“老爷子，您说呢？”
　　杜立业示意杜博英在一楼大厅等着，“江小师傅说了算，博英，你去厨房准备一些茶点。”
　　“爸！”
　　“我说的话，你现在不听了？”
　　杜博英不服气，鼻子一捏，不爽地去了厨房。
　　杜立业向展柔打招呼，“抱歉，博英从小让我宠坏了，脾气大了点，江小师傅，请别介意。”
　　“无妨，她夫妻感情不和，看不惯年轻女孩，我能理解。”
　　展柔的一句话令杜立业表情一僵，乖乖，这都能看出来，思及此，杜立业越发觉得昨晚做了正确的决定。
　　“杜聪，务必照顾好江小师傅，千万不要怠慢。”
　　“好的，老爷子，江小姐，这边请。”
　　杜聪先领着展柔在一楼逛了一遍，之后逐步去了二楼三楼四楼，最后乘坐室内电梯来了负一楼和负二楼。
　　杜家大宅一楼是客厅、厨房、餐厅；二楼是杜博仁、杜博宇各自的卧室，皆是套间格局；三楼则是杜家三位千金的房间，四楼则是藏书楼、舞蹈房等休闲场所。
　　负一楼是电影院、保姆房等，负二楼是酒窖和杂物间。
　　别墅装潢得富丽堂皇，楼梯间挂满了名家壁画，各个角落里摆放着瓷器等。
　　期间，在四楼藏书楼一处隐秘的角落里，展柔猛地抓住杜聪的胳膊，小声暗示他，“杜聪，等我今天走后，你要帮我劝一劝老爷子，做一做他的思想工作，只要你替我办好了差事，事成后，我帮你治疗你的隐疾。”
　　说完，她还特地拍了拍杜聪硬邦邦的胸膛，笑得一脸不怀好意。
　　杜聪脸色青白交加，不敢乱动，“江小姐，请您自重。”
　　展柔笑眯眯地拍了拍他肩上不存在的灰，“哎呀，你误会我了，我可没有调戏你哦，我喜欢的人是杜哥哥，我只希望你站在我这边，明白吗？我既然能治老爷子，当然也能治好你，难你不羡慕其他男人……”
　　她故意瞄了一眼他的下腹部。
　　杜聪脊背一僵，头皮发麻，直勾勾地盯着她，“江小姐，你真的有办法？”
　　“这又不是大问题，对我来说，小儿科。”
　　“空口无凭。”
　　就知他会这么说，展柔从裤兜里掏出一张酒店的房卡，塞到他的西装口袋里，“你今晚来我下榻的酒店，我给你扎一针，让你好好感觉一下。”
　　“嘘，千万要保密哦，我替人看病收费很贵的，给你免费。”
　　展柔向他眨了眨眼，然后转身继续打量四周。
　　杜聪从口袋里掏出酒店房卡，仔细看了看，又小心翼翼藏在衬衫口袋里，神色莫名。
　　回到一楼大厅，已经是一个半小时后。
　　展柔走累了，坐在沙发上歇脚，佣人端了一杯热茶，还有饮料喝果盘过来。
　　展柔端起鲜榨的橙汁喝了几口，润了润嗓子后，她缓缓开口，“老爷子，楼上楼下的基本没问题，不过……”
　　杜立业挥手示意站在的佣人全部出去，等人走后，他做出洗耳恭听的模样，“江小师傅，但说无妨，家里没有外人。”
　　展柔放下玻璃杯，笑容一收，“都这节骨眼上，杜叔叔还是不信任我，如此没有诚意，那我就先回去——”
　　“请稍等——”杜立业忙叫住要起身走人的展柔，“江小师傅说笑，只要你开口，杜家大宅任何地方，你都可以进。”
　　“好，那请您带我去参观一下您的卧室。”
　　“这——”
　　“不方便？”
　　“好吧。”
　　果真瞒不住这丫头的利眼，她竟然察觉到杜家大宅风水的阵眼在他的卧室里。
　　杜博英连忙追上来，“爸？！”
　　“你不准进来，等在外面就行。”杜立业一声叱喝，向杜聪招手，“杜聪，你推我进去。”
　　杜聪眼睫一颤，杜立业的卧室，他从来不允许外人进来，“好的，老爷子。”
　　杜博英气死了，跺了跺脚，阴狠地瞪了一眼展柔，胳膊一甩，扭头走了。
　　展柔撇了撇嘴，女人喏。
　　杜立业腿脚不便，他的卧室就在一楼，卧室面积不小，几乎赶超外面的客厅。
　　展柔站在卧室中间，环顾四周，抬起右手掐算，很快锁定某个方位，她走到右侧壁灯前，伸手握住铜把手，用力向左一扳，嗡嗡的厚重声瞬间从背后传来。
　　卧床转动，雕花铁床被转进去，两边各露出一人宽的门洞。
　　杜立业重重一叹，人外有人，是他轻敌了。
　　杜聪：“！”
　　展柔拍了拍手，向门洞走去。
　　杜聪见状，连忙推着杜立业过去。
　　约莫五十平的一间密室，里面藏着数不清的宝贝，黄金珠宝首饰都是其次，最关键是那五层货架堆放的藏品。
　　冷意飕飕，鬼气森森。展柔偏头扫向杜立业，表情严肃，“老爷子，谁给你设计的密室？这间密室正是罪魁祸首，你双腿上死气来源！”
　　杜立业心神一晃，不可置信，不能接受此种说法，“不，这绝不可能，我双腿完好时，这间密室就存在了——”
　　“就不该存在，人的卧床必须背靠结实的墙面，既不能靠窗，也不能靠门，何况还是镂空的密室？”展柔冷笑，截住杜立业的话茬。
　　她说谎不打草稿，继续忽悠，“能克制死气的除了人的生气外，还有龙气，这一屋子的古玩藏品，您必须全捐掉，最好捐给有龙气的地方或者单位，让对方的龙气抵抗死气，如此一来，半年后，您的双腿自然能够痊愈。”
　　全部捐掉？！龙气？！
　　价值连城的藏品库，全部捐掉，杜立业舍不得。
　　杜立业心神不定，被展柔带着节奏走，“龙气是什么？”
　　展柔提点他，“龙气自然与龙脉有关，中原地区最好的龙脉之地在北方。”
　　龙气在北方，江雪的意思显而易见，这是要他主动捐献给京城博物馆！
　　“小师傅，还有没有其他办法？”
　　“老爷子，藏品本就是身外之物，您捐了，不仅得到所有人的夸赞，这也是人气，等你日后双腿好了，生意越做越大，自然还会回来。”
　　如此一说，的确说得通。
　　杜立业心动，可仍然舍不得，这些都是他辛苦积攒下来的家业。
　　乱世黄金盛世古董，关键时刻，这些宝贝还能救命。
　　“嗯，这只是我的建议，至于您是否同意，您说了算，不管如何，您这边尽快把这间密室里的东西搬出来，找人把这间密室拆了，或者填起来，您最好也换一间卧室。”
　　“我还有事要去找杜哥哥，你们不用送了，考虑好再来联系我。”
　　展柔忽悠完，大咧咧地背着双手离开了，徒留脸色凝重的杜立业愣在原地。
　　杜聪送走了展柔，去而复返。
　　杜立业询问他的意见，杜聪想到自己的身体，决定赌一把，站在展柔这一边。
　　“舅舅，大少爷二少爷这些年一直在明里暗里争夺杜家内部产业，齐古斋虽然在大少爷手上，但大少爷心软，外边女人也不省心，二少爷过于武断，不厚待替他办事的兄弟。”
　　“依我看，您不妨破釜沉舟一下，按照江小师傅所言，把藏品全部捐赠，如此一来，俩位弟弟没了依仗，他们说不定能收敛，安心做事，您这边还能博得一个盛名。”
　　“退一万步讲，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您双腿能下地自如行走，重回生意场，由您出面，杜家生意只会越做越大。”
　　未免夜长梦多，第二天杜立业那边传来消息，召开记者招待会，由当地博物馆出面联系京城博物馆，杜家愿意无偿捐献所有藏品。
　　这一消息出来，轰动了整个南城与京城！
　　展柔一人，不费任何吹灰之力，办成了此事，得到了高度重视。
　　出于她的安全着想，暂时不对外曝光她的善举，展柔也不想出风头，安稳当她的大学生。
　　她帮杜立业、杜聪扎了两天针灸，然后找了一个借口，和霍骁乘坐飞机先回了京城，展建军与缉私队的人留下来善后。
　　后来展建军告诉她，杜家那边，杜博仁获悉江雪的身份是假的，真实姓名被人故意遮掩，他顿觉竹篮打水一场空，失落了将近半年。
　　“柔柔，杜立业的腿一旦好了，总觉得太便宜了他。”
　　“不要紧，人性的狂妄不会变，如果这次他不知收敛，那下次大罗神仙现世，也救不了他。”
　　开学后，展柔每天安排得很满，白天上课，晚上与霍骁约会，周末在月亮胡同与柳条儿胡同之间穿梭。
　　学习事业两不误，年底前她考到了驾照，买了一辆吉普车。
　　大一寒假期间，她还给李富贵等人定了几张车票，请他们来京城过了年，就住在她的月亮胡同里。
　　除夕夜，李富贵泪眼婆娑，与她回忆过去，感慨她有出息。
　　正月初六，展柔开车送李富贵等人去了火车站，还给他们买了一大堆年货。李富贵依依不舍地握着她的手，嘱咐她有空就回老家玩，把霍骁也带回去。
　　展柔点了点头，“小舅，您放心，等我和霍骁订婚了，我就带他回老家给外婆、妈妈磕头。”
　　“哎，好。”
　　春暖花开之际，展柔与霍骁订了婚，本来要到年底才会订婚，因为霍知礼身体不好，他们把订婚日期提前了大半年。
　　订婚宴在家属大院和柳条儿胡同各办了几桌。
　　展柔和霍骁还抽空回了一趟金城，在大院里也补办了两桌，邀请了刘大海、向老太太、李香兰夫妇等人。
　　订婚后，展柔就搬出了家属大院，她每天早晚自己开车来回柳条儿胡同，偶尔也去月亮胡同住几晚，和姚天中一起吃吃饭、聊聊天。
　　展柔收礼收到手软，曲晓琴那边羡慕嫉妒恨，订婚当天，曲晓琴不能说些什么，当晚回去后就找曲莺莺说话，让她争气点，尽快也找个好人家。
　　曲莺莺沉默，心里烦躁，她和陈刚已经确定了交往关系，不过她还瞒着曲晓琴，没有说这件事。
　　展柔那边越幸福，曲晓琴就越不服气，最近几年，脾气见涨，还与展建国吵过几次。
　　一晃儿又到了暑假，曲晓琴撇下三个孩子去了海城进修，正好陈淑琴那边约了展柔过去玩，展柔与陈淑琴逛商场时，忽然撞见曲晓琴挽着一个男人的胳膊在有说有笑。
　　“怎么了，柔柔？看到熟人了？”
　　陈淑琴要给展柔买凉鞋，见展柔望着楼上女装区发呆，忙拎着鞋走过去。
　　展柔收回视线，“嗯，看到了熟人，陈姨，今天晚上恐怕不能陪你吃饭，我有点事要去处理。”
　　陈淑琴见状，也不劝她，“好，明天要把时间腾出来。”
　　展柔这次没有住在陈淑琴家，她在海城大酒店定了套间，霍骁今天飞过来与她汇合。
　　她回到酒店后，霍骁正好刚到，她接过他手里的行李，“亲爱的，累不累？”
　　霍骁笑着摇头，“看到你就不累。”
　　“那好，待会儿我带你去看场好戏。”展柔捉住他的手，示意他先去冲把澡，稍事休息一下。
　　“一起洗。”霍骁直接拦腰抱起她，把她带到卫生间，反锁上门。
　　展柔羞红了脸，“霍骁！”
　　订婚第二天晚上，俩人就在柳条儿胡同睡在了一块，还是展柔主动撩拨的霍骁，霍骁半推半就从了她。
　　沈崇明夫妇都是过来人，看破不点破，要不是展柔年龄摆在这里，俩孩子早就结婚了。
　　霍骁外婆还把霍骁叫到一边，警告霍骁不准欺负展柔，“注意分寸，柔柔还小，让她再等几年要孩子。”
　　霍骁满脸不自在，“您放心，我们有分寸。”
　　后来她忙着读书，他忙着工作，也不是天天晚上能凑在一块，难这次他有假期，他得好好补偿一下她。
　　一直折腾到晚上八点，俩人才出了酒店。
　　展柔从展建国那边打听到曲晓琴今晚下榻的酒店，她带着霍骁在曲晓琴隔壁开了一间房，从酒店阳台轻松翻跃到隔壁。
　　玻璃门没关严，当展柔推门进去时，床上的男人吓得立马从曲晓琴身上翻下来。
　　对方模样普通，身高不如展建国高大，也不知曲晓琴看上此人哪一点。
　　“你他妈谁——”
　　“是你得罪不起的祖宗！给我滚！”展柔一脚踢向床尾，用尽了十足十的力。
　　与曲晓琴偷情的男人见势不对，立马卷着被子向房门口跑，谁知他一打开房门，正好被守在门面的霍骁逮住，被霍骁直接带到了隔壁。
　　“小柔——”
　　曲晓琴惨白了脸，花容失色，她连忙够来另外一床被子遮丑，吓得六神无主，不知展柔怎么突然出现在她的房间，还从阳台上走了进来！
　　展柔从背后拿出照相机，咔咔两声，对着曲晓琴抓拍了几张，然后冷笑，“曲老师，你这样做，对得起我爸吗？”
　　“我——”被人捉奸在床，又是一直以来与她不对付的丈夫前妻生的闺女，曲晓琴没脸反驳，脸色精彩缤纷。
　　作者有话要说：　　卖萌求收藏我的连载现言【邀欢】，女主暗恋成真啦！
　　---文案如下-----
　　东城资本大鳄陆谨言信佛，他单身多年、不近女色。
　　据说最近圈养了一只金丝雀，令无数爱慕他的名媛、女星蠢蠢欲动。
　　某次商业饭局，有人不信邪，带来各式女人作陪。
　　陆谨言迟迟未到，众人望眼欲穿。
　　恰在此时，东城公子哥群里有人上传了小视频，酒店地下车库，不近女色的陆谨言正把一个女人压在墙角亲。
　　只听陆谨言质问对方，“你和那个男人什么关系？！”
　　女人长相被遮住，只露出一双纤细雪白的双手，“你心跳很快，怎么，喜欢我？”
　　众人：“！”去他妈的不近女色！
　　--------
　　高三那年，江明月暗恋理科班的校草陆谨言。
　　陆谨言骑车撞到了江明月，江明月右脚踝骨折三个月，陆谨言负责每天早晚接送她上下学。
　　三个月的相处时间，让江明月误以为陆谨言对她另眼相看。
　　当她脚好了，她鼓起勇气告白时——
　　有人问陆谨言是不是看上了江明月。
　　陆谨言嗤笑：“美女不过百，我不和体重超过一百斤的女生交往。”
　　当晚，江明月把她上锁的日记本丢到了火盆里，无声大哭。
　　这辈子，她都不要再暗恋了。
　　-------
　　重逢后，陆谨言公司推出的一款产品广告需要设计字体，找到网上三千万粉丝的‘字神’重金求字。
　　江明月一听对方是陆谨言，直接拒绝。
　　陆谨言死缠烂打，更是不惜摔断腿骨折，厚脸皮赖上江明月，要求她也接送他三个月！
　　大雨里，陆谨言淋成落汤鸡，苦苦哀求，“月月，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前期校园，后期都市，初恋皆是对方。】
　　【阅读指南】
    1.女主单向暗恋，男主前期狂，后期追妻！总基调甜！

第72章 、大结局（中）
　　僵持片刻, 曲晓琴冷哼一声，“既然都被你发现了，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脸皮够厚, 或许女人连出轨的勇气都有了, 也不在乎被人捉奸在床。
　　展柔庆幸她与霍骁在一起后，她的脾气变好，这要是放在两年前，她肯定控制不住上前, 狠狠扇曲晓琴一巴掌。
　　“不要说我不给你机会，你不给自己解释一下？”
　　曲晓琴自嘲一笑，眼里笑出了眼泪, 忽而又疯狂砸了床头柜上的茶杯, 破罐子破摔，“有什么好解释的，说了你们懂吗？！哦，对，你现在订婚了, 有了未婚夫, 男女之间的事，我说的你肯定会明白。”
　　“自从你爸把你接过来，我和你爸的感情逐渐分崩离析……也不算分崩离析, 你爸工作忙, 家里的大小事都不管, 你撵走了三姨婆，他站在你这边，三姨婆的儿子出事，他无视我的请求……”
　　“后来他调到京城去, 每天为了案子早出晚归，有时候常常一个星期不回来，我好歹也是一个正常的女人，我有那方面需求！”
　　“冬天又下雨，当别的同事都由老公接回家，我自己穿雨衣骑车往回赶，路上摔跤没人扶，你爸一个电话也没有，再后来有人给我送温暖，开车送我回家，我肯定把持不住。”
　　曲晓琴向展柔诉苦，说着就留下了眼泪。
　　夫妻之间的事，外人没法掺和，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展柔沉思片刻，决定为自己辩解几句，“这不是你出轨的理由，你完全可以与我爸聊一聊，马桂芬那件事，你可以算在我头上，怪我离间你们夫妻的感情，不过后来我几乎没怎么让你操过心。”
　　“你们把曲莺莺的户口提前迁到京城，我也没有说什么对不对？当初二叔结婚时，因为我得罪了薛家人，我也护住了展鹏，虽然我对你不满意，但看在俩孩子的面子上，在我爸面前，我从未诋毁过你。”
　　“现在多说无益，事情已经发生，我的要求很简单，我不会把这件事情曝光出去，看在展妮妮和展鹏的面子上，我给你留个脸面，你回去后主动和我爸提离婚，至于你们之间，孩子怎么分，房子怎么分我不管，你尽早把这件事情落实，如果你不同意，我手里可是有你的照片。”
　　曲晓琴不信，一脸怀疑，当初马桂芬用馊掉的猪肉招待李富贵，展柔都气得拿刀吓唬马桂芬。今晚之事，她轻拿轻放？
　　“你的要求就真的这么简单，不会骗我吧？”
　　“我为什么要骗你？一直以来，说句难听点的，你从来都不是我的对手，而且，你不顾忌你的名声，我要顾忌展建国同志的名声。”
　　展柔失笑，都说家丑不可外扬，这年头妻子出轨，在外找姘头，说出去很难听，而且他爸与二叔都在系统里面工作，更别提展延庆夫妇还是有名誉的教授，总归是会让人瞧不起的。
　　曲晓琴满脸的悲哀，是啊，她得顾忌展建国的脸面，起码谈离婚时，她还能多分点。
　　半小时后，展柔回到隔壁，霍骁那边也弄清了来龙去脉。
　　“这人是曲老师的领导，据他解释，他们半年前开始有了暧昧，这次才发生关系，对方有家庭，老婆也在教育系统工作。”
　　“便宜他了，对男人来说没什么损失，堵住他的嘴就行。”
　　因为出了曲晓琴这件事，展柔与霍骁也没有太大的心情继续游玩，俩人在海城逗留了一天，第二天就匆匆返回了京城。
　　回去后两人直接回了柳条儿胡同，当天晚上，展柔把展建军叫了过来，说要请他吃饭。
　　展建军听出她话里语气不对，以为她和霍骁在海城闹了矛盾，二话不说答应了。
　　稍晚时候展建军夫妇拎着酒菜登门，他们没带孩子，提前把孩子送去了外婆家。
　　“丫头怎么了？听你在电话里，语气蔫蔫的。”
　　展柔把曲晓琴出轨一事说了出来，展建军夫妇面面相觑，很是震惊。
　　“估计曲晓琴这几天会跟我爸摊牌，这事吧，我没敢告诉我爸，我提前告诉二叔，是想让你到时候帮忙看着我爸一点。”
　　曲晓琴出轨一事，展建军其实不觉得奇怪，或者说他早已预料到这一天。
　　“哎，大哥大嫂他们走到如今这一步，大哥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他与曲老师聚少离多，又经常忙着工作，要我说他这么大年纪，当初转业时就该找个清闲的单位，非要去当刑警。”
　　“庆幸的是，你和曲莺莺，不用你爸操心，眼下就两个小的，你爷爷奶奶年底正式退休，届时能帮着照顾俩小的，问题倒是不大，就是往后吧，你爸这么大年纪了，年过五十也不好再找，说早吧也能行，但我觉得你爸还是别去委屈其他人。”
　　没想到展建军考虑的比展柔还要长远，她找他是对的。
　　“二叔，你们会不会怪我？”
　　如果当初展建国不把她接过来，或许就没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
　　展建军立马变脸，“你这孩子瞎想什么呀？多愁善感可不是你的风格！再说你爸的婚姻是你爸的婚姻，与你有什么关系？！他当时自己看上曲晓琴，又没人逼他结婚。”
　　展柔大受感动，与坐在对面的霍骁相视一笑，展家人里，还是她二叔对她最好。
　　“所以说，原配夫妻是最好的，当然这也要分情况，反正这种事情一个巴掌拍不响，你爸肯定要负点责任，曲老师做的不对，行了，我知道该怎么办了，等他们摊牌后，我会帮忙劝说，省得到时候闹的那么难看。”
　　没过几天，曲晓琴和展建国那边正式提出离婚，离婚的原因很简单，夫妻聚少离多，夫妻感情变淡，曲晓琴要出国进修，这一走恐怕就是好几年，所以跟他离了好。
　　曲晓琴要把曲莺莺走，两个小的留下来，京城的房子她不要，车子也不要，她只要钱。
　　展建国突然被离婚，晴天霹雳，他抽烟酗酒，颓废将近半个月，最后还是被展建军给揍一顿才回到正轨。
　　据说兄弟俩谈了半宿的话，说了什么无人知道，反正第二天，展建国与曲晓琴去民政局办理了离婚手续。
　　办完手续后，展建国收拾包袱去了单位住，他把两个小的送到了展延庆夫妇那边，然后给了曲晓琴三万块钱，几乎把所有的积蓄都给了曲晓琴。
　　展延庆夫妇为大儿子离婚一事闹得不可开交，关兰珍要展延庆出面问一问。
　　展延庆拒绝出面，“他都五十岁的人了！他闺女都订婚了！他先斩后奏，自己婚姻大事还要老子操心？！”
　　关兰珍气死了，迫不得已，她自己打电话，把曲晓琴叫来家属院，问他们夫妻俩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晓琴，你和妈说，要是建国做了对不起你的事，妈一定为你做主！”
　　曲晓琴当然不会说出真相，依旧是那番话，声称她与展建国聚少离多，夫妻感情变淡，她年底要出国。
　　“晓琴，一直以来你都是知书达理，很少要我们长辈操心，你看在三个孩子的份上，哪怕有委屈也要忍着，不是妈帮建国说话，女人为了家庭为了孩子，多少都要牺牲一些。”
　　“建国工作忙也是为了你们的将来在奋斗，男人嘛，如果失业待在家里，女人反而会嫌弃——”
　　“妈，对不起，我无脸面对您，感谢您这么多年来对我的照顾，妮妮和鹏鹏以后要您和爸费心了，我会尽量抽时间回来看他们。”关兰珍见曲晓琴心意已决，当天气得头疼，中饭晚饭都心情吃。
　　展延庆劝她也不管用，第二天关兰珍躺床上唉声叹气，展延庆没办法，打电话叫来展建军夫妇，展建军妻子与关兰珍聊了很久，才把关兰珍劝出来。
　　后来也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说曲晓琴出轨她单位的领导，事情越传越离谱，最后传到了展延庆夫妇耳朵里。
　　“听说没？展教授家的大儿媳与她上司搞暧昧，被对方老婆闹到了单位……”
　　“你们消息落伍了！展建国与曲晓琴半个月前就离婚了！”
　　得知事情真相后，关兰珍气得一病不起，还把展建国叫回来狠狠训了一顿，逼展建国把曲莺莺的户口迁出去，否则就要和他断绝母子关系。
　　“妈，莺莺是无辜的，再等几年，等莺莺结婚嫁人，她户口自然会迁到她丈夫家。”
　　“不行！你已经替曲晓琴白养曲莺莺那么多年，现在你都和曲晓琴离了婚，她又要出国，还要把曲莺莺带走，你还留着她的户口做什么？！趁早撵出去！”
　　展建国向展延庆求救，“爸，您帮忙劝一劝妈。”
　　展延庆表示他爱莫能助，“这家里从来都是你妈说了算。”
　　一时半会儿谈不拢，关兰珍撵走了展建国，让他什么时候处理好这事再回家属院，否则不让他进门。
　　曲莺莺最近的日子不好过，身边的人都知道他爸妈离婚，她妈妈婚内出轨，所有人都戴着有色眼镜看她，她就像过街老鼠那样，到了人人避而不见的地步。
　　展建国也不愿见她，她去他工作单位找了好几次，他都有事外出。至于京大家属院，她更不敢过去。
　　河城老家，她亲生父母那边也不愿接收她，说她现在回来不是那么回事，她都上大学了，可以成家立业了。
　　忽然，她的处境变得非常艰难。
　　自己亲爸亲妈不要她，她小姨与继父离了婚，她无家可归，京城没有她的立足之地。
　　她打电话向陈刚哭诉，陈刚立马飞来京城陪她，要求她嫁给他，不仅解决她不想和曲晓琴出国，还能解决她的户口问题。
　　“陈刚，你妈妈不会同意的。”
　　换做以前，陈刚父母还能乐见其成她与陈刚交往结婚，现在恐怕避她如蛇蝎。
　　陈刚紧握曲莺莺的手，单膝下跪求婚，“你是你，你妈妈是你妈妈，他们大人的事不能连累你！我把户口簿带来了，我们明天就去金城领证！”
　　他连忙从裤兜里掏出戒指盒，当她的面打开，“本来想多攒点钱，买个大一点的金戒指，现在只能委屈你了。”
　　红丝绒戒指盒里躺着一只金戒指，金戒指克数很轻，了不得三千块钱。
　　眼下的确找不到比陈刚更好的男人，他们知根知底，陈刚一直都爱慕她喜欢她，嫁给她是她目前最好的选择。
　　曲莺莺眼睛一眨，豆大的泪珠落了下来，她扑到陈刚怀里，“好，我愿意嫁给你！”
　　陈刚喜笑颜开，立即给她戴上戒指，一把搂住她，说他等这一天等了好久。
　　陈刚现在就是她的救命稻草，曲莺莺怕事情有变，主动委身于陈刚，生米煮成熟饭再说。
　　一周后，展柔坐在月亮胡同四合院里逗基德，霍骁拎着打包好的晚饭从京大家属院赶来。
　　“曲莺莺与陈刚十月份在金城结婚，你回不回去？”
　　霍骁外婆孙海燕女士给展柔包了韭菜鸡蛋馅的饺子，里面还放了小虾米，展柔用牙签叉起一个送到嘴里，嗯，味道鲜美，好吃极了。
　　“我爸回，我就回。”
　　曲晓琴估摸不会参加，展建国那边还没消息，可能回去，也可能不回。
　　根据原文走向，曲莺莺和陈刚喜结连理，从此过上幸福的生活。幸福不幸福，展柔不敢打包票，反正她与霍骁现在挺幸福的。
　　元旦一到，她就可以与霍骁领证，婚礼定在正月初八，婚后他们先回一趟西南老家，之后沿着西南老家一路游玩，正月底赶回京城正好。
　　婚礼请柬一律都是由展柔与霍骁亲自手写，她的结婚礼服则由沈家人准备，她的嫁妆，她爸与二叔也早就备好了，蔡德彰夫妇、李香兰夫妇、隔壁姚老等人都说会给她准备嫁妆。
　　晚上睡觉前，展柔接到她爸电话，“闺女，薛茂青跑了，你和霍骁这几天不要出门，就待在月亮胡同，或者住到姚老家里，他那边更安全一点。”
　　展建军结婚时，薛茂青乌龙带走了陈德胜亲戚家里的小孩，后来展柔提醒展建国查薛茂青的银行账户流水，发现薛茂青的猫腻，私下里替人作假。
　　作者有话要说：　　下本幻言接档文【退圈后她翻红了】求收藏啦！
　　姜明月穿越男频十几本系统小说，又穿回来了！
　　一不小心带回多种谋生技能，非遗传承、手工编织、墙绘、补锅、十样全能！
　　她再也不是娱乐圈被网友讽刺抵制三线女团业务划水、爱碰瓷男顶流的女爱豆！
　　经纪人：姜明月，你再不勤练业务，下个月考核就要被淘汰！
　　姜明月：不用等下个月，我今天就退圈。
　　【三叶草-姜明月】：莫道秋江离别难、舟船明日是长安——本人退圈，已接下的业务会继续履行，谢谢大家的一路支持。
　　众网友、黑粉们沸腾了，举手同庆，姜明月终于退圈！
　　众狗仔娱记为了各家的绩效，纷纷跑去拍姜明月，想要抓拍她凄惨的后续，谁料画风……
　　《女爱豆回到家乡，承包十里八乡的墙绘》
　　《惊爆！女爱豆手工编织产品卖出天价》
　　《女爱豆在当地晚报上发表：人人都能吃得起车厘子！》
　　《论如何从三线女爱豆成为亿万粉丝的国民闺女！》
　　后来黑粉们跪着哭着求姜明月回来，“姐姐回来吧——以前是我们眼瞎——呜呜——”
　　正在田里栽秧的姜明月，笑嘻嘻地扫向田埂上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各家媒体、狗仔娱记，“你们都没事做吗？那要不一起下田栽秧？”
　　众人纷纷脱鞋：“我来——”

第73章 、大结局（下）
　　“爸, 与其我守株待兔等他找上门，不如我主动出击，你把他最后一次穿的衣服、说的话告诉我一下, 特征再描述一下。”
　　展建国详细回忆了薛茂青失踪的时候穿的衣服。
　　“藏青色的衬衫和裤子, 他戴银色的眼镜，手里在撕纸，嘴里说着要去找你……”
　　展柔利用这些信息用金钱起卦，先给自己占了一卦, 中上卦。
　　她凝眉沉思，然后又用九星运算推测出薛茂青隐藏的具体方位。
　　霍骁明见识过展柔的能力，可他依然不放心, 薛茂青狗急了跳墙可能会做出狠事。
　　“柔柔, 我跟你一起去，我不放心你。”
　　展柔拒绝，“不用，你哪里也不要去，这几天你就给我待在姚老家里, 我会和我爸那边一起配合行动。”
　　霍骁试图说服她, “你是不放心我的能力吗？好歹当年我把你从那几个流氓手里救了出来。”
　　“当然不是，我怕他们里应外合，来个瓮中捉鳖, 你去了我会分神。”
　　当天晚上, 展柔一直哄了霍骁许久, 才迫使霍骁同意。
　　两天后，在京城郊区某个废旧的工厂里，展柔找到了薛茂青、薛茂文俩兄弟。
　　展柔的突然出现，令薛家俩兄弟吃了一惊。
　　薛家破产没落后, 薛茂文成了落水狗，昔日猪朋狗友树倒猢狲散，一个个都离他远去。他二姐丢了工作，找不到人家嫁，他妈叶梅疯了，每天疯疯癫癫，上个月喝了农药死了。
　　他气红了眼，“臭丫头！胆子不小，敢一个人单枪匹马杀过来，正好省得我们想办法去逮你！”
　　展柔穿着一身练功服，双手背后，“你们忘了我是谁？我堂堂一个风水师找你们两个小蚂蚱还不容易？都这节骨眼上了，你们还不老实，啧啧，还要让我为你们操心，我容易么？”
　　“臭丫头不知死活，哥，把她先交给我！”薛茂文最受不了别人的激将，从背后抽出一根铁棍，阴恻恻一笑，“今天就让你见识一下爷爷的本事，你害得我们家破人亡——”
　　“等会儿，这话我就不爱听了，谁害了谁家破人亡？当年我只推算出来有人挖了你们祖坟，我可没自己亲自动手去挖，你搞清楚，别光天化日之下冤枉好人。”
　　展柔临危不惧，冷笑一声，压根没把薛茂文手里的铁棍放在眼里。
　　薛茂文气得跳起来，“要不是那你的这张乌鸦嘴诅咒，我们家祖坟能被人给挖了吗？！我爸能丢了职位吗？！我们能卷铺盖灰溜溜一走了之？！这两年我东躲西藏，还不是拜你所赐！你和你二叔到好，吃香的喝辣的——”
　　“薛茂文，人在做天在看，不是不报时候未到，既然你执意怪我，那我就来和你说道说道，也好让你心服口服。”
　　薛茂文脚步一顿，“你说！我倒要看你能说出啥子来！”
　　有些人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不到黄河心不死。薛茂文如此执着一个答案，展柔就成全他。
　　“你和你大哥，薛茂青，你们俩其实是同父异母的兄弟，你大哥是薛长海第一任妻子所生，而且在你大哥，薛长海还有一个女孩，可惜那孩子命薄，早早去世了。”
　　“薛长海为了一己私欲，多占他人风水，甚至不惜砍掉自己濒死闺女的手指，埋藏在对方家族的坟墓里，自从以后，薛家与对方家族此消彼长，他们死了一个人才，你们薛家出一个人物。”
　　“都说天道好轮回，如果没有被发现，你们或许会一直无事，只可惜你们做的太绝，老天爷都看不下去，被对方发现猫腻，撅了你们家的祖坟即是你们的报应，与我又有何关系？我只是提前看出来了而已。”
　　“另外，你们殃及无辜，在我二叔结婚那天想要捉走展鹏，你们不该欺负小孩子，之前不收拾你，是觉得你们会自有报应，如今还敢在我面前污蔑我，岂有此理！”
　　一连串的真相砸得薛茂文瞠目结舌、哑口无言。
　　“大哥，她说的都是真的吗？”
　　薛茂文一直不知道自己家里祖坟的具体情况，这事情所有人都瞒着他。
　　薛茂青推了推眼镜，视线像毒蛇一眼紧盯着展柔，“不愧是发现蓟县古城墓葬群的背后之人，之前真是小看了你。”
　　“你说你这么年轻，非要跟姚天中他们合作，还不如跟我合作呢，我们都还年轻，思想更容易碰擦出火花，一拍即合赚更多的钱不好吗？你替人家看风水不也是在赚钱？为什么不选择更便捷的路？”
　　展柔：“不好意思，你是你，我是我，我们门派有我们门派的规矩，看风水前，起码得做个人。”
　　“臭丫头，敬酒不吃吃罚酒！”
　　展柔往后一退，避开薛茂文甩过来的铁棍，她右手一甩，手里的鞭子借了她的力，向薛茂文缠绕而去。
　　薛茂文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把砍柴的刀，想要割破她的鞭子，只可惜展柔的这把鞭子刀枪不入。
　　一来二去，薛茂文体力逐渐不行，这么多年被女人给掏空了身体，哪里是展柔的对手，很快就被展柔给打趴下。
　　“不要想算计我，拖延时间，这座工厂东南角西南角上方，你们都埋了炸药，我来算算看，到底是你们跑的快还是我跑的快？”
　　薛茂文嘶吼，“大哥——你快走——”
　　薛茂青出神，她居然如此厉害，把他的后路都算出来了！
　　一阵爆炸声中，废弃的工厂坍塌，守候在外的展建国、展建军等人吓傻了。
　　展建军生怕重现蓟县古城人民剧场塌方事件，疯了一样往里冲，“侄女——”
　　展建国一把拉住自家弟弟，“等一等！防止有二次爆炸！”
　　“她再厉害也是你闺女！”展建军急得朝展建国大吼，“我们不能见死不救！”
　　“你冷静点！我自己闺女我能见死不救？！”展建国眼底红了，强迫自己冷静，“小柔当时跟我说，如果我们听到第一声爆炸，不能立即冲进去，一定要再等半小时。”
　　“妈的！”
　　这半小时简直就是催命符。
　　果不其然，十分钟之后又传来第二声爆炸，震得俩兄弟腿肚子直抖，心慌得厉害。
　　等约定的时间一到，展建国、展建军二话不说拔腿往里冲。
　　漫天的灰尘中，有一人影缓缓地踱步出来，那人不是别人，正是一手拖着一个，哼着小曲的展柔。
　　薛茂文、薛茂青俩兄弟没有死，展柔把他们救了下来，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他们白白死了太可惜，得交给法律审判，展建国把这俩人拎上警车，亲自看管。
　　展建军深深一叹，“唉，薛家的事终于尘埃落定。”
　　一声叹息敬过往。
　　最后赶来的霍骁脸都白了，强行领着展柔去医院检查了一遍身体，确定她没有受到伤害，才把她送回月亮胡同，还不忘给其他人报平安。
　　“柔柔，以后给人看风水这事还是少做吧，我养你。”
　　“行啊，没有问题。”
　　展柔躺在他腿上看电视，在嗑瓜子。
　　“真的没骗我？”
　　“我骗你干什么呀？谁不想每天在家吃吃喝喝看天看云，养花逗狗的，多舒服。”
　　霍骁岂会相信她说的话，他也只是随口说说，并不会真的限制她的兴趣爱好，夫妻需要各自尊重对方的工作。
　　烦心事已了，一切都步上正轨。
　　准夫妻俩一边忙着学习工作，一边准备婚礼等事，还计划买一套新开发的商品楼，提前给未来的孩子上学用。
　　三天后，展建军那边传来消息，“侄女，你还记得在火车上面那个鸳鸯双盗吗？”
　　展柔正在写喜帖，“记得呀，怎么啦？汪大奎不是进去了吗？”
　　“他大哥汪大勇和那个王菊，前两天也被抓进去了，他们在火车上偷拿乘客的背包。”
　　“哦，不意外。”
　　恶人的下场自有老天爷收。
　　一转眼，十月桂花飘香季节，曲莺莺和陈刚在金城举行婚礼，曲晓琴没有出面，展建国也没有去，只托人送了贺礼。
　　此时，酒店大厅里的电视机在播放音乐，突然插播一条新闻。
　　众人在电视上面看到一则采访，采访对象赫然是多日未见的展柔，她在发表捐赠感言，“我爱祖国，保护文物，人人有责！”
　　曲莺莺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远在南城的杜立业看到了这则新闻，气得摔了家里所有的东西，跌坐到轮椅上。
　　杜博宇讥讽杜博仁，“大哥，看走眼了吧，白送了那两件藏品。”
　　杜博仁死死盯着电视里的那个人，眼神充满绝望。
　　杜立业发火，“够了，以后不准你们再提到她，也不准你们去京城找她，她不是我们能动的人。”
　　俩兄弟有自知之明，他们自己蠢被人耍，怪不了别人，何况他们杜家现在自身难保。
　　一眨眼迎来了九一年的元旦，展柔与霍骁顺利领了证。
　　正月初八举行婚礼那天，天气晴好，天公作美。
　　婚宴流程不必再提，晚上夫妻俩送走所有的客人，喝交杯酒的时候，展柔紧紧握住霍骁的手，感谢他，让她这辈子体会到了爱情与包容。
　　霍骁把她搂入怀里，“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作者有话要说：　　这本一路走来不容易，被锁那两周，我每天都睡不好，因为某些原因，后面好多涉及古董风水情节我都没写，其实我本人特别爱看风水之类的文，等将来有机会再开一本吧。
　　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持，非常感谢，鞠躬！
　　没有番外，也不喜欢番外，总之就是甜甜的生活啦。
　　有缘新文见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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