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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矜矜二爷太人妻 
第一章 离婚
东方园林似的设计风格，穿过花厅，走过长廊，便来到终日飘荡着药味的房间。


郁郁森森的爬山虎爬满了整个青石墙壁，让人觉得阴郁极了。


黎昱每次来到这里，眉峰紧皱，两道剑眉就没有舒展开过。


黎昱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提着自己的公文包，勾起唇角，英俊的眉眼立刻显出了漫不经心的味道，可一旦眼神一凝，便会让人觉得像被稳操胜券的狩猎者盯上。


大长腿毫不犹豫地跨进去。房间里倒还算明亮。


到处都是木制的古风古色的风格。病得已经站不起来的纤瘦男人怀里抱着猫坐在轮椅上面昏昏欲睡，外面的阳光透进来，洋洋洒洒地投射在男人的那半边脸上，肌肤透明得让人觉得眼前的不是真人。


男人四十岁了，除了眼角有些细纹，仍旧年轻得像二三十岁的，看上去俊秀干净，有些细长的眼睛微微下垂一笑时，是极安静温柔的模样。


都是假象！


靳家全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牲，更何况是家主的靳唐。


黎昱在心底冷笑，大步跨到他面前的沙发上悠闲地坐下，放下公文包，翘起二郎腿，双手紧扣抱膝，端起他商业谈判时一贯的笑容，操着性感成熟的男性嗓音开口道：“二爷，醒了的话我们谈谈吧。”


靳唐膝上的狸花猫倒也抬起了头，莹黄的眼睛冷漠高傲地看了黎昱一眼，然后又靠下了头闭上了眼睛。几乎同时，靳唐睁开了眼睛，琥珀色的眼睛有些恍惚地看着面前的黎昱，似乎有些吃惊居然能见到他。


靳唐的嘴角弯成了一个有些悲伤的弧度，温润的嗓音自言自语道：“真是病糊涂了，居然会看到那个小没良心的。”


黎昱的眉头锁得更紧，他淡淡地看了有些迷蹬的靳唐一眼，松开抱膝的手拿起公文包径直打开取出白纸黑字的文件递给了靳唐：“二爷，离婚。”


当真是一个字也不愿意多说。


靳唐这才清醒，纤长如玉的手指揉了揉太阳穴，靳唐望着黎昱，放下了手，抚摸了一下膝上的猫，才无奈地笑着说：“你有些紧张了，谈判可不该这样。”


话语有些温吞，却让黎昱有些烦躁，但常年的家庭修养让他忍住没有打断靳唐的话。而对方的内容，更是让黎昱觉得有些可笑。


他大方得体地道：“没办法，这么些年，每次见二爷都很紧张。”


“是我的过错。”靳唐微微一笑，招手让一直伺候他的吴妈去拿来了茶递给黎昱，“喝杯茶再谈吧，没有必要急。”


黎昱没有拒绝。靳唐这里的茶倒还挺好喝的。


黎昱喝茶，靳唐就沉静地翻着离婚协议书。


桦国同性合法后，作为其中的繁华都市江安市同性结婚也屡见不鲜。但是在八年前，还是有些让人难以接受的。


至少曾经，自己这婚结得没有如今离得容易。


靳唐边看，边回忆往事，不觉有些心酸，他对黎昱一直掏心掏肺，对方总觉得他伪善另有所图，明里暗里都要和自己唱戏，总不肯接受他。


他承认，能爬到豪门大家的家主位，他确实不是什么良善之人，他是伪善，可他对黎昱，却真到不能再真了。


羽翼丰满了，要摆脱他了，他能说半个不字吗？


不能。


靳唐的指尖有些发抖，面上仍是无懈可击的。这离婚协议书看得他头疼，还有些想吐。


他平复了一下呼吸合上了离婚协议书盖在狸花猫上，看着黎昱说：“吃个晚饭再走吧。”


黎昱悠闲地品着茶，眼皮都没有抬：“不了，时淼在家里等我回去吃晚饭。”


“你的动作挺快的，”靳唐幽幽地望着他，“手续都还没办完，你都有另一个家了。”


黎昱放下冒着热气的茶杯，笑脸盈盈地看着靳唐，雾气朦胧间，这个笑容倒是很像靳唐。“这不，也许不久就会有孩子，到时候，还得请二爷给起个名。”


靳唐的瞳孔微微一缩，面容一瞬间煞白，指尖收缩，他微微别过了头，半垂着眼睛，轻声道：“说话非要往人心窝子里捅，阿昱，做事不要太绝了。”


黎昱平日里说话倒是惯性的十分留满三分余地，但是对上靳唐，骨子里的残忍与冷淡怎么都控制不住，说话自然是该怎样直接便怎样。


“二爷，这字您到底是签还是不签，闹到法庭上，就不好看了。”


“签，怎么不签？”靳唐转过头来笑了笑，接过了黎昱递过来的笔，在即将落笔时还时顿了一下，笔尖在洁白的纸上留下一个小黑点。


靳唐垂着眼，“都要离婚了，你都还是一直叫我二爷，就不能叫次我的名字来听听？”


“那样多没有规矩。”


 “哦，那就是不愿意了。”靳唐平静地签下了字，字体骨瘦刚劲，很漂亮的形体。真好，心乱面不乱。


靳唐揉了揉太阳穴，把离婚协议书递给他之后，便闭上眼睛不再多看。


黎昱接过装好在公文包里，说了声二爷再见，便拿着包，气宇轩昂地走了出去。


靳唐睁眼，对方高大挺拔的背影在光影里一点点消失，靳唐闭起了眼睛。


许久后膝上的猫喵呜一声，睡醒了就打算跳开，靳唐不让它走，它开始呜呜地咆哮，不耐烦了，对着他的手一爪，靳唐吃痛缩手，手背上的爪痕冒着血珠。


靳唐摇了摇头，旁边吴妈给他处理伤口。靳唐说：“您看看，我这人养不熟，猫也养不熟。”


吴妈是个哑巴，她说不了话，只是悲伤地抬起头来，看着她伺候多年的靳唐，嘴角微扬，泪流满面。


  
威挪ｸﾞｯ!(๑•̀ㅂ•́)و✧林森
第二章 死也让他们平安回来
同靳唐离婚三个月以后，黎昱就娶了时淼。他的大学校友，喜欢他很多年。时淼是个画家，知性温柔，是黎昱欣赏的那种类型。


如果这也算爱的话，他娶她，其实也正常不过。


婚礼是在爱尔兰举行的，尽管现在的黎昱时间很金贵，可对于女士该有的浪漫与尊重，他还是不会少的。


靳唐还是来见他。穿着白色的西装，过于清瘦的身躯，看上去单薄得过分。


他没有坐轮椅，气色也还不错。此时黎昱正在进行简单的上妆，靳唐来了，捧着一个天蓝色的礼盒，一开始还微笑地同身边的人和打招呼，后来坐在沙发上时，眼角弯成了一个很忧伤的弧度望着他。


绵长而又温柔的视线，看得黎昱有些不自在。黎昱让化妆师快点化完后，便将所有人赶了出去。


他利落地转身，站了起来。黑色的西装包裹着劲瘦精壮的身子，眼皮一抬霸气十足。


黑色太适合黎昱了，霸气得撩人，像胸有成竹的帝王。


明明十几岁的时候，是那么漂亮软甜的孩子。


靳唐想了一会儿，抬头看低垂着眼眸望他的黎昱。什么时候，他都需要仰望他了，怪自己放得太低。


靳唐扬起嘴角笑了，眼睛里走光。他站起来，给面无表情的黎昱整理了一下衣领，拍了拍他的肩膀，就收回了手，然后柔和着声调说：“新娘很漂亮，知书达礼的，会是个贤内助。”


黎昱微抬眼皮望了望他，一如继往地端着，靳家的这份气度，他黎昱真得好好学学。


“二爷身体可好些？能撑得了婚礼结束吗？捧花，我想给二爷，祝福二爷早日幸福。”黎昱不咸不淡地说。


“还好，捧花我就不要了。我这又老又病的残躯，连我养的那只狸花猫都嫌弃，还有谁会要呢？”靳唐苦笑了一下，把盒子递给了黎昱，“婚礼贺礼，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全了这么些年的情谊吧。”


黎昱接过，笑着道谢。


靳唐看了他官方的笑容一会儿，退后了几步，叹息着说：“以后大约都见不了面了，还要笑得这么假。”


“阿昱，靳家对不起黎家，我靳唐，却没有对不起你过，这么些年我也尽力了，没能让你放下芥蒂，是我的遗憾。”靳唐眼睛里有泪花在闪，但他依然在笑，并没有哭，“你要结婚，我想了想，还是得再来同你告别。你的妻子很好，但她不一定能猜得透你的心思。有事别埋在心里，多交流一下。还有，靳安眦睚必报，你还是提防一些。”


黎昱一直听他絮叨着说完，平静地看着他，好像自己是局外人。


靳唐走上前来，吻了一下他的侧脸，轻轻的一下就离开。他弯着眼角看着无动于衷的黎昱，朗声说：“黎昱，祝你幸福。”


“总想着你会不会后悔，但日后你就是后悔了，也没有用的。”


说完就转身离开。


靳唐一出了婚礼现场，就进了医院。抢回来半条命之后，就彻底下不了轮椅。


靳唐窝进自己的小院，黎昱离开后，他抢了许久的靳家也不要了，除了还有个二爷的名头和靳家家主的称号。


靳唐即使死心，也不想和自己一手教的黎昱斗。就让他大哥，靳安，一条恶犬和黎昱这头狼打吧。


他还想再多活几年，辛辛苦苦的活了四十年，他还从未替自己活过。


身体好的时候，就剪剪花看看报，逗逗那只总也养不熟的猫。


身体差的时候，就睡上他一整天。


一眼望得到头的日子，他已经四十了，似乎也看开了。


真的看开了吗？年年冬日，都会望着窗外，想着自己是在怎样的一个冬天，捡回黎昱的。


黎昱似乎压抑得太久了，出手快准狠，几乎没有留下任何情面。


靳唐理解他。当年他的大哥和父母，也是这样被活活逼死的，靳家是幕后推手，这头狼恨不得把靳家撕成碎片。


不过，靳安也是个不好惹的主，君子好惹小人难防，黎昱，过于心急了。


不过这些都不关他的事了，靳唐歪着头想，没道理，自己都被扔了，还要为他操心吧。


他可是靳家二爷，他也是有脾气的。


…


靳唐以为，自己会油尽灯枯地去，或者是哪一天突然喘不过气来，就这样死了，可他绝对没有想到，自己是这样死的。


五年后的一个大冬天的早上，他还在看着掌心里的药片发愁时，穿着黑色风衣脸色淩厉的黎昱进来了，不管不顾地将他从轮椅上拖了下来，花园里的小石子多冷啊，就这样被拖着爬过，他身体不好，黎昱不知道吗？


黎昱比谁都清楚，他只是不在乎。


被拽上了车后，靳唐才明白什么回事。


靳唐有些无语，“靳安绑架你的妻儿，你找我干什么，又不是我绑架的？”


黎昱开着车冷冷地说：“靳安说他要见到你才会放了他们。”


“你也信？”靳唐有些泄气地捧着脸，他呼吸有些不畅，嘴唇都变得有些乌紫，“阿昱啊，你还真不把我当人看，我老了，心也越来…”喘了一会儿，靳唐才说，“越容易痛了。”


黎昱猛地砸了一下方向盘，然后怒吼着对靳唐说：“别他妈装了，言儿和时淼是在那个地方被抓的，如果不是你示意，靳安会找到他们！？”


那个地方？靳唐觉得心脏开始剧烈地抽痛，整个人像是被扔到冰冷的河里如溺毙一般喘不过气来，靳唐紧紧地抓住自己胸口的衣领，眼角好像珠泪滑过，双眼通红地看着车顶。


如果连那个人都背叛了他的话，他靳唐，还真的是，太可悲了…靳唐想抓住什么，眼睛圆睁，好像天大的打击一般，眼看着就要撑不下去了，黎昱却突然间明白了什么，他抓住了那只手。


靳唐死死地攥住，剧烈地喘着粗气好久，单薄的身体绷得笔直，许久之后靳唐才缓了过来。


他大汗淋漓地看着黎昱，看着两人交握的双手。


然后虚弱地笑了：“放心阿昱，二爷就算是死，也会让他们平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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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后悔
靳唐死得很惨。


从湍急的河里找到了冰冷的湖泊，整整打捞了三日才找到，躺在黎昱面前的躯体已经变了形，全身青紫，还发涨，身上还有石头和树枝刮伤的伤痕。


这可是曾经打个喷嚏整个江安市都要抖上三抖的靳二爷啊，如今冷冰冰躺在这里，有人不忍直视，有人觉得恶心。不少靳家小辈，人没找到的时候一个个哭得涕泗横流，怒骂黎昱，找到了以后，有几个女孩子吓得尖叫，有的还直接吐了。


人心凉薄。


黎昱冰冷地看了那些人一眼，他们吓得连连后退。


黎昱拉着有些害怕的儿子，然后一起跪在了靳唐的面前。


靳唐最信任的那个人背叛了他，把那处别墅泄露给了靳安，还帮助靳安绑架了黎昱的妻子儿子。被最信任的人背叛，还要被喜欢的人误会，甚至拽着去救喜欢的人的女人孩子。可是靳唐在悲愤一阵之后，又变得强大起来。他甚至还能满面笑容地同靳安交锋，这个身体病弱的男人，其实内心强悍到了骨子里。


靳唐以自己为码劝说靳安放了时淼之后，发狂的靳安把靳唐和黎昱的儿子带上了车逃跑，中途因为车子出了问题他就下车拽着两个人质下车。靳安很放心靳唐，因为对方已经是个下不了轮椅的废物。靳唐在生命的最后爆发了不可思议的力量，他猛地撞向靳安，两个人一起滚下了山坡，滚进了这条湍急的河里。


靳唐他做到了。


黎昱给他盖上了白布，不知为何，他的眼里有泪。


靳唐和靳安死了，本来苟延残喘的靳家，就彻底垮了。靳唐的那几个姐姐，甚至还找黎昱要过靳唐救他儿子的费用。连死人钱都不放过，靳家出人渣。


可是靳唐呢？


黎昱无时无刻都会想起靳唐，不仅仅是最后他凄惨的死状…


黎昱觉得自己一定是心怀愧疚，他开始夜夜难安。后来他去了靳唐那处阴郁的住所，才有了片刻的安定。


那漂亮的园林宅子里，只有一个哑巴吴妈，其他下人都离开了。


就连那只靳唐说他总也养不熟的猫也离开了。不算真正离开，黎昱经常在那宅子的四周转，那只狸花猫失踪的第三天，他在树林里看见了狸花猫的尸体。距离靳唐离世，不过一个周。


看着小猫僵硬的尸体，黎昱心里冒出了一个念头：这只猫，被靳唐养熟了。


这里更加荒凉破败。


黎昱大病了一场，醒来后，黎昱的性子更加冰冷古怪。


他甚至对着自己的儿子都很少笑。


因为昏迷那几日，黎昱总会梦到过去，梦里那个男人依旧是眼角微微下垂的温柔样，他细致入微地照顾着自己的一切，以前他觉得伪善，可梦里他只觉得心酸和难过，难以言说的难过。


黎昱甚至还去找了心理医生，都没有作用。除了用更加忙碌的工作来麻痹自己，他看什么都会想起靳唐。


一次，他非常看中的一个年轻人不仅跳槽到了敌对公司，还带走了公司的机密，黎氏受了重创。
不少人都在他身边说他养了个白眼狼，那时黎昱又想起了靳唐。


他是否也曾觉得，自己养了一头白眼狼呢？


黎昱不敢去深想，自从黎家败落，父母大哥被逼死后，他第一次有了害怕的心理。


靳唐去世的第八年，黎昱打算搬家。他的书房，连他的妻子时淼都不能进。


黎昱自己一个人清理杂物，他终于在书房的角落里，翻到了靳唐送给他的结婚贺礼。


那日天气很好，阳光从窗户里打下来，蓝色的盒子上一吹就有很多尘埃。


黎昱坐在地上捧着盒子，他静静地看了那盒子好久，最终还是面无表情地打开。


里面只有一些照片，其余的什么也没有，就连黎昱害怕见到的戒指都没有。


可是这些照片，却让他呆了好久。


照片有部分泛黄，已经很久了。那是他五六岁时的照片，那天他牵着一只威风的大狗去看生病住院的大哥，他和大狗在下面玩耍。


那时他长得像个小女孩，笑起来是很乖很软的模样。一样的场景拍了好几张，看得出主人很喜欢。


黎昱翻开后面的照片，潦草飘逸的字迹，是靳唐的，但看上去要稚嫩许多。


一张上写着“这小孩笑得真乖，想揉。”


另一张上写着“小孩真乖，好想抱抱。”


后面的照片，从小孩，变成小朋友，再到小没良心的。没有什么撼动人心的话语，只是寥寥几句。比如，小朋友大学毕业了，小没良心的今天天气不错…


最后一张，是他身穿笔挺黑西装在婚纱店里等时淼试婚纱的照片。他漫不经心地陷在白色沙发里，眉目含笑，喜上眉稍的样子，看上去还是很养眼的。


这张照片背面的话就比较多：


我的小爱人要娶新娘子了，看上去很英俊。


有些难过，但还是祝他幸福。一直这样笑下去该多好…是和我，该多好…


黎昱拿着那张照片一直看一直看，动也不动。


直到被时淼抢走了他手中的照片，他才站起来，冷着声说：“时淼，还给我。”


时淼哭了，这个外表温柔内心刚强的女子流着眼泪望着他，然后声嘶力竭地喊：“黎昱你够了！你看你现在是什么模样！”


他是什么模样？


黎昱笑了，书柜上的玻璃映出了他的模样，神情冷酷，淡漠的眼中却仿佛有什么在塌陷。


他后悔了，他做错了一件很大的事，他错看了一个人，错看了那份情。


 他曾经认为，被一个大了自己十岁的，靳家的老男人像养宠物一样养在身边，是他这一生最大的耻辱。


  
威挪ｸﾞｯ!(๑•̀ㅂ•́)و✧林森
第四章 重生
可是，这份耻辱什么时候变质的他都不知道。自诩聪明一世，到头来，只不过骗过了自己。


时淼是个温柔而又刚强的女人，她的情绪激动了一会又冷却了下来，她望了一眼手里的照片，眼泪止不住地流。


时淼转过视线望着黎昱说：“要是你一早告诉我你和靳二爷是这种关系，我不会和你结婚的。”


“黎昱，这么些年不人不鬼的样子你还不明白吗？靳二爷对你的重要性，早就超过了一切！”时淼最后提高了音量，她把手中的东西还给了黎昱，就红着眼抹着泪转身出了书房。


我和靳唐是什么关系？论世交，我应该称他一声靳四叔。论家仇，他是我的仇人。他还是我的老师，我的饲主，是我那一纸结婚书上的另一半…


真是够荒诞戏剧。


黎昱闭了闭眼睛，他抱着照片慢悠悠地站了起来，对着镜子里的人咧嘴一笑。


靳唐，连我都不相信的爱情，你居然信了那么多年。


…


过了几个月，时淼即将移民去国外，带着他们的儿子。去的那天黎昱在开会，等到他开完会时，秘书给他送来了离婚协议书。


黎昱忽然松了一口气，这么些年，他确实对不起时淼。


他耽误了一个女人的一生。时淼和他谈过一次，她并不恨他，一切都是自己选择的，怨不得谁。


时淼说她也曾天真过，明明都觉得黎昱和靳唐之间不对劲，却还是愿意相信黎昱的自欺欺人之词。


靳唐和黎昱的关系，知晓的人就靳家，其实一想，靳唐结这个婚，还不是为了更好地护住当时还是幼狼的黎昱。


时淼只是遗憾，从大学校园里就期盼的一段婚姻，到底还是不得善果。


黎昱守着合并了靳家的公司，活成了一个孤家寡人。


不少年轻漂亮的男孩或者女孩一个个地往他身上靠，他却如同一个行将木就的老人一般全身都是腐朽的气息。


他想念那个人，他承认，他是真的想念靳唐。


虽然说不清楚这里面有没有靳唐想要的爱。


有时候黎昱会坏心眼地想，靳唐要是不死，他就不会这样想他了。


是啊，要是不死该有多好。可是，是谁害死了靳唐呢？


黎昱在黑夜里干涩地笑着，是他自己啊。


…


黎昱死在四十五岁的那个冬天，靳唐忌日的前三天，死在靳唐的小院子里，爱躺的小摇椅上。


死时连哑巴吴妈都出去买菜了，咽气的时候，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这样的结局也好，他早该下去向靳唐赔罪了。


…


黎昱觉得全身冰冷，身体沉得自己像溺水的人一样，直直地往下坠。他觉得喉咙里像扔进了火炭一样，火辣辣地疼。


原来，死是这么难受，靳唐是溺死在河里，是不是也这样难受过？


一阵冷风吹来，黎昱猛地睁开眼睛，前方车水马龙，冷风呼啸的夜里面前有几个垃圾盒被吹过，他惊吓得手一推，噼里啪啦的易拉罐滚动作响的声音。


黎昱这才发现，空气中弥漫着酒味。


这是，怎么样的一回事？


黎昱想站起来，却发现身体僵得动都动不了，借着街边昏黄的路灯，黎昱看清了自己的一身着装。


灰色的西装，他特意挑来去见靳老爷子的。那时他还不知道，黎家的一切靳家是推手。当时他和靳安的儿子靳宇天是好朋友，想着平日里黎家和靳家关系不错，他特意来求靳家。


他被拒之门外。刚满十九岁没多久才进入二十岁的黎昱无法承受这样的打击，加上父母大哥的去世，彻底压垮了他。他买醉，被酒吧扔了出来，晃荡着不知到了何处，反正他没有家了，不知被什么绊倒在地，就昏睡了过去。


黎昱望着双手，怎么会，他在做梦？


黎昱忍不住打了自己一大耳光，嘴里尝到的血腥味，让他明白眼前这一切，是真的。


黎昱颓然地靠回了墙上，看着街头的那灯光。


重生这种事，居然也有…


黎昱闭目想了好久，才接受了眼前的事实。


重生在他与靳唐正式见面的前面几个小时…黎昱笑了，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他对靳唐那么混账了吧。


黎昱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晚上十点，过不了多久，那个男人就会找来了。


黎昱安静地等着，明明酒意已醒，他却仍旧愿意坐在冰冷的地上。这样，他才有活着的实感。


自从父母大哥离世后，那颗冰冷麻木的心，又开始活络了起来。


靳唐，我说不清楚我是不是能够给你想要的，但这一世，我放下偏执，放下仇恨，至少，我不会再负你。


灯光照射过来时，黎昱的眼皮动了动。


来了——


他记得当时他发现来人是靳唐时，被靳家拒绝的屈辱让他借着酒气向靳唐发了一通酒疯。这次的见面应该不会这么糟糕了。


黑色的宾利在他面前停了下来，几秒后，浅淡的药香味袭入鼻间，那人伸出冰凉的手拍了拍他的脸，嗓音是惯有的清朗温和：“黎昱…”


喊了几声黎昱都没有反应，靳唐正想伸手把醉鬼扶起来之时，黎昱突然睁开了眼睛，靳唐的手怔住了。


在空中僵了一会儿，靳唐转而拍了拍他的肩，“起来吧，地上凉。”


活着的靳唐，爱穿唐装，柔软的发耳边稍长，柔和表情时，眼角微微下垂。


是最温良的模样。


黎昱一直盯着靳唐看。


靳唐皱了皱好看的眉，自言自语地说：“难不成已经傻了？”


他站了起来对着身后的司机说：“把黎少爷扶回车里，小心…”


靳唐的话还没有说完，黎昱就自己站了起来，二十未满的青年，眉眼还有少年时期的昳丽精致，勾唇一笑的时候，即使场景狼狈，却仍旧撩得靳二爷这个三十岁的老男人的心跳错了几拍。


靳唐下意识地捂了捂胸口，就看见一只手伸到了他面前，黎昱的声音颤抖而又珍重，“你好，我叫黎昱。”


是你好，不是您好。


以前他一直称呼靳唐为二爷，一直称您。他从一开始，就把靳唐排除在自己的世界之外。


这次，不会了。


（今天的作者有话说大家要看，提前为你们排雷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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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请你给我个家
莫不是打击打了给打击傻了？靳唐沉吟片刻，还是握上了对方的手。


“靳唐。”
<－挪－⊂(`ω´∩)威
黎昱笑了笑，然后没有等靳唐说话，就直接坐上了车。


靳唐眉尖挑了挑，手抵唇咳嗽了几声然后笑了笑，小少爷比自己想象中有意思得多。


二爷心如止水多年，又开始憧憬激荡。上了我的车，想离开，嗯，靳二爷眼睛璀璨得如星辰，那就不太好说了。


靳唐在寒风中站了几分钟，等他上了车时，心情起起伏伏又醉酒冻了一宿的黎昱缩在座位上睡着了。


司机问：“二爷，现在去哪里？”


“去碧水轩。”黎昱声音压低，“开慢点。”


等车子重新出发后，靳唐抽空来看青年的眉眼，好些年了，第一次这么近距离地看他。


黎昱的脸色不好看，双眉紧锁，显然是梦魇缠身。


靳唐叹了口气，黎家的小少爷陡然受了这么大的打击，没被打垮到寻死觅活，的确是不愧为自己放在心上这么多年的人。


靳唐取了车里的毯子给他盖上，便闭目养神，思索着怎么应对靳家这一大家子。才治病回来，就要给小少爷打天下，嗯，怕是要短命哦。


…


黎昱醒来时，外面正在放烟火，靳唐正侧头看着，神情淡而疏离，却在察觉到黎昱醒了之时回首来笑温暖如春。


“醒了？”


“嗯。”嗓子有些哑，身上也酸痛，当是冻感冒了，黎昱有些无奈，黎家败落前，他一直是娇纵惯了的黎家小少爷，家业有他大哥操心，自己就喜欢搞搞艺术，学的是钢琴，身形单薄，体质也差，这可不行。


正在黎昱思索间时，靳唐道：“感冒了，先到家里去，一会叫医生过来。”


“谁的家？”黎昱问。


靳唐笑了笑，“上了我的车，去的自然是我的家。”


好久没有同靳唐聊天，以前觉得处处得小心谨慎生怕自己说错话暴露自己的野心，现在却无比的轻松惬意。黎昱记起来以前，靳唐让保镖压着撒酒疯的自己进了碧水轩，然后笑容满面地对愤怒的自己说：“小朋友，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家了。”


现在却是“我的家”，黎昱挑眉，沙哑着声音问：“会是我们的家吗？”


靳唐明显地愣了愣，这样子出招，靳二爷有些措手不及。怔愣片刻，靳唐笑弯了眼角，“那自然是会的。”


…


房子显然是新买的，但装潢处处都带着这个男人一身所爱的那份清淡与高雅，梨花木的桌椅，墙壁上挂着名家字画，镂空的隔墙上还摆着不少瓷器。


黎昱才坐下，靳唐先去卧室换了灰色的睡衣，再拿了一套来递给黎昱，叫他洗澡换衣服。


黎昱大方地接过，就去卧室里沐浴换睡衣。


听着卧室里传来的水声，靳唐在厨房里烧热水。现在的情况有些不太对，感觉自己处处被这孩子牵着走似的。


而且，这样子随意就去洗澡，像是他们之间很熟络，在一起相处了很久似的。


事实上自己虽然私下里关注这孩子许久，正式见面，还是在他爹七十大寿，自己二十五岁时见面的。彼时因为一些事情的打击，娘胎里带来的体弱让他那段时间看上去更加孱弱，周身都是苦涩的药味，整个人也阴沉沉的，他爸叫他喊自己四叔并和他聊天，十五岁的少年也许是正和家里人置气，也许也是害怕他那副苍白阴沉的样子，不情不愿的。他爹才离开，说了句四叔我出去找点吃的就彻底没影了。


十五岁记事的，不是挺不喜欢自己的吗？现在咋还上赶着趟来了？


靳唐抱着手想着，呐，不会是想把自己卖给我，然后求我帮他吧？


小年轻的思想说不准。


一直等黎昱洗好澡出来，靳唐才端着两杯热水出来。


二十不到的年纪，少年的青涩与青年的成熟交错着，看上去挺赏心悦目的，特别是头发上还带着水汽，脸被热气蒸得微红，润泽的黑眸盯着自己一看时，跟副画似的。


挺值得的。


靳唐让黎昱端了热水，不一会儿医生就来了。


有些发烧，打了针开了药就离开。


医生走之后，靳唐刚好把自己的中药喝完，嘴里含着颗奶糖含混着问：“饿了吗？”


黎昱摇了摇头。


靳唐接着道：“要吃药呢，还是吃点好。不过，给你弄饭前，二爷得先同你谈谈。”


“你说。”


“认识我吗？”


“…”黎昱沉默了一会儿，抬眼看还在嚼糖的靳唐，点了点头。


“就这么主动来二爷家，先说说，是几个意思？”三两下把糖吃完了，手伸进口袋里想再抹一颗却停住了，而是端着他应有的姿态问黎昱。


“按你的年龄，我叫你一声哥也可以，按两家的交情，我可以唤你一声四叔。”黎昱望着他，意思就说你这二爷自称得不妥当。


倒打一耙啊这是，自从他开始接手靳家的家业后，大家都称呼他一声二爷。至于他头上的两位姐姐，混吃享乐的，又当不了家，自然就给忽略了。世人都只知道靳家的两位爷。所以啊这倔小子，他就只得到过他两声四叔，后来便一直随着别人叫自己二爷，怎么都不肯改口。


还说起自己的不是了。


“称呼而已，你想怎么称呼都可以。”靳唐决定不和小辈计较。


“靳唐。”黎昱还记得，上一世靳唐对他说过，希望他称呼一声他的名字，那样的话，他们之间的距离也许就近上了许多。


靳唐点点头，“可以，那你说说吧，你是什么想法？”


“我现在没家了，请你给我个家。”黎昱说的是实话，黎家的几套别墅都被充了公，他自己在大学旁边的公寓也变卖来抵黎家的债和损失，除了口袋里的几百块钱和一部手机，他真的算得上一无所有。


黎昱这样说靳唐却沉默，怎么说呢他是有这么个想法，但他说出来和让黎昱说出来，这味道，可就大不相同。


就跟含了颗榴莲糖一样，处处透着古怪。


  
威挪ｸﾞｯ!(๑•̀ㅂ•́)و✧林森
第六章 二爷今天是牛奶糖味的
靳唐沉吟了片刻，弯着眼角笑了：“那自然是可以的。我去弄点吃的，吃完早点休息。”靳唐说完就又去了厨房，倒腾了一会就弄出了一份意面递给了黎昱。


靳唐的手艺和他人一样，赏心悦目。再次吃到这个味道，黎昱的握着叉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


他抬起盘子埋着头狼吞虎咽地把面扒拉进嘴里，看得靳唐微微侧目。


等到黎昱放下干净的盘子后，他的眼眶已经红了，眼睛里没有泪，就那样直勾勾地盯着靳唐看。


靳唐从手机里抬起头来，和黎昱对视了一会儿，抬起茶几上的热水喝了一口，“你欲语还休的眼神，像是二爷…我负了你一样。”


黎昱注视了他一会儿，默不作声地抬起盘子就进了厨房。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脾气还是挺糟糕的。”靳唐嘀咕了几句，罢了，自己年长他这么多，得宠着容着。


等黎昱洗好碗回来之时，靳唐疲惫地揉着太阳穴，他站了起来，指了指卧室旁边的房间道：“那就是你的卧室，没什么事就休息了。”


在靳唐手握上门把手时，一直沉默的黎昱突然开口说话：“不说晚安吗？”


前世，你倒是见缝插针地问我要晚安。


靳唐的手顿住了，他微微挑了下眉，然后转过身来背靠着门。靳唐的身体不好，晚上不能晚睡，可总有太多事情超负荷着他的身体，现在他的神态已经没有刚刚好了，懒懒地抬了抬眼皮，靳唐道：“阿昱，嗯，我应该可以这样称呼你的吧。”黎昱亲近的人都是这么叫他的。


“嗯。”


“你有些刻意了。”靳唐笑着望他，“突然这么迎合我的口味，嗯，有点太甜了。”


“你不喜欢？”黎昱认真地问。


“倒不是，我很喜欢。毕竟我就喜欢甜的东西。”靳唐走到了黎昱面前，呐，别看靳唐瘦弱，倒是和现在的黎昱一般高。靳唐凑近了对方，鼻尖对着鼻尖，呼吸交融。


“你知道你说的这些话是什么意思吗？”靳唐双眼带着笑直视那双黑眸，细长白净的手指捏住了黎昱的下巴，“你上了一个同性恋的车，进了一个同性恋的家，你话里话外撩拨他，还在问他要晚安？”靳唐抿嘴笑了，琥珀色的眸子里的光芒更盛了几分，“点火容易灭火难哦。”


黎昱低垂着眼睛，这样的靳唐和他前世相处的太过不一样，形成了巨大的反差。释放了天性的靳唐，莫名地撩拨人的心弦。


黎昱笑了，漆黑的眼眸妖冶得惑人，他伸手扣住了靳二爷的细腰，低头在靳唐耳边吹着热气说着勾人的话：“我认为我表达得很清楚了，我送上门来，二爷觉得我还凑合的话，就收了我吧。”某些时候叫起二爷这个称呼来，真是别有一番情趣。


细白的肌肤从脖颈处蔓延上可口的艳色，扣在腰间的手温度源源不断地传来，靳唐恍惚了一会儿。现在的年轻人手段都这么高了吗？他这个老男人被几个动作几句话就撩得腿软。


细密的睫毛抖了抖，靳唐道：“求之不得啊，既然阿昱问我要晚安，那我便给你一个晚安吻。”靳唐一侧头，柔软的嘴唇擦过，对方的动作太过突然，黎昱下意识地松了扣腰的手往后退了几步。


靳唐闷笑出声，就像看小孩非要逞强做大人的事一眼。眉带春光，一笑花开。


黎昱很快就镇定了下来。看着靳唐笑得这么开心，他也下意识地顺着对方做出了少年人受惊后羞切的模样，微微低头，抬眼欲语还休地望了对方几眼后，问：“二爷今天是什么味的？”


靳唐收住了笑容，有些反应不过来，“什么？”


黎昱勾唇笑了，双眼闪闪发亮地看着靳唐，食指搭在唇上，“甜甜的，是牛奶糖味的。”他刚刚看见靳唐吃糖的。


“…”靳唐眨了眨眼睛，一语不发地开了卧室门进去休息了。


…


早睡早起是靳二爷的准则，打了豆浆，蒸了包子，煮了细软的白米粥，昨晚撩得他腿软脑子发昏的小狐狸都还没有起床。


想着年轻人肯定都爱赖床，三十岁的老人家把自己早餐吃完后看了会晨间新闻，就换身运动服下去晨练。


说是晨练其实就是打打太极走走路，太过激烈的他办不到。


可就是这些小运动，都让靳唐红着脸喘着气，坐在小区公园的长椅上缓半天才缓过来。


靳唐正妈毛巾擦了擦汗往回走之时，一个年轻人的声音从背后响起：“四叔！”靳唐在靳家排行老四，是靳老爷子四十五岁时才得到的幺子，中间两个姐。


靳唐笑了，啧，就不能让我消停一会儿吗？是黎昱的好友，他大哥的长子，靳宇天。


靳唐转过身去，靳宇天拎着一堆补品，“四叔，听说您昨天晚上就到江安市了，我爸叫我来看看您，好接您回家吃饭。”


“有心了宇天，不过四叔虽然不吃素，但是太腥的东西吃不了。”靳唐望着他说。


“都是些清淡的菜…”


  “不，很腥。那菜是用人血买的，可不腥吗？”靳唐说完拍了拍目瞪口呆的靳宇天的肩，“宇天啊，四叔虽然只比你大了七岁，但是四叔的话还是可以听上一听的，这做人呐，得真诚，落井下石啊，背后捅朋友刀子啊，是走不长久的。”


“您说得是…”靳宇天尴尬地说，靳唐的意思，他哪能不明白。


“去做自己的事吧，四叔就不叫你上去坐坐了。”靳唐说完，就不搭理提着一堆补品的靳宇天，径直走了。


到了家时，黎昱还是没有起床。这都九点半了。


靳唐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了黎昱沙哑而又虚弱的声音：“靳唐，我想你得再帮我叫一下医生。”


靳唐急急忙忙打了电话叫了医生，然后拿钥匙开了门，黎昱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漆黑的发顶。


靳唐坐在了他床边，蹙紧眉想扒拉被子，黎昱不让。


“做什么呢，还闹起了小孩子脾气。”靳唐笑着说。


“不是，我只是有些缓不过来现在的状况。”黎昱头疼，冻冻就发烧都算了，现在居然还四肢发软得起不来床，岂止是一个丢人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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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你撩我更撩
“怎么，记起昨夜的糊涂事后悔了？”靳唐笑了笑，“出来吧，里面闷又是感冒的别憋坏了。我大人不记小人过，不和你计较。”


“你哪里比我大了？”黎昱从被子里出来，撇着嘴同靳唐道，“除了年龄，就你这副面容，说是我弟也有人信。”黎昱头昏昏沉沉地疼，臭脾气一上来说话就有几分孩子气。


“谢谢阿昱说我年轻。”这样的黎昱才有真实感，靳唐伸出手探了探黎昱的额头，唇抿成了一线，确实烫得很厉害。


眉心不自觉地皱紧，垂眸看向某个烧得颊染胭脂的人，雪衬梅，眸若星，好个俊俏的小公子，得亏自己捡了去，要是被别人收了去，自己不得心疼死。


靳唐勾唇一笑，在黎昱的额头上点了点后才退开。


黎昱有些懵，靳唐的小动作简直多到他防不胜防，一定是自己现在烧糊涂了才会觉得心里酥酥麻麻的。


没等多久，靳唐重新请的医生就来了。戴个金丝框眼镜，头发规整地梳好，雪白的衬衣俊朗的面容，典型的禁欲系男神。


董泽卿一进屋就率先给了靳唐一个拥抱，然后上上下下打量了一下靳唐，才问：“急急忙忙叫我过来，我还以为你哪里又不舒服了。”


他是靳唐的至交好友，说起话来也是比较放松，一见面就打趣。


“不是，是一位小朋友生病发烧了。”靳唐领着他往黎昱的病房去。


董泽卿的脚步顿了顿，依旧面色如常地问：“哪位小朋友能够让你这么上心，难不成，是黎小公子？”


“这次猜对了，泽卿，我也许可能要得偿所愿了。”靳唐对着董泽卿笑得眉眼飞扬，那件事后这是靳唐第一次笑得如此愉快，甚至还带着点少年人的志得意满。


董泽卿颌首笑了笑，没有说话。


靳唐打开门时，黎昱眉头紧缩不知在思考什么，回头望见靳唐本想舒展眉头却在看见董泽卿的那一瞬间皱得更紧。


差点把他忘了…前世害死靳唐的凶手有三个，一个是靳安，一个是他，另一个，便是董泽卿了。


那个靳唐认为永远不会背叛他的人。


“叫泽叔。”靳唐对着黎昱说。


黎昱看了一会儿董泽卿，还是乖乖叫了那一声叔。


董泽卿笑得很儒雅，温和地同黎昱打完招呼后，就给黎昱看病，时不时抽空和靳唐聊会天，语言风趣而又幽默，看得出来靳唐心情很不错。


给黎昱挂上了水，董泽卿坐在一边同靳唐聊天，黎昱突然插了进来：“二爷，我饿。”声音是淡淡的，但一双病中带着雾气的眼睛湿漉漉的还带着几分可怜的意味望向靳唐时，靳唐缴械投降。


靳唐去厨房煮粥时房间里一瞬间安静了下来，董泽卿本来想同黎昱说话的，但对方闭着眼睛明显不想多谈的情况让董泽卿也没有自讨没趣。


靳唐很快就回来了，端着一碗细软黏糯香甜的白米粥过来。


打点滴的是左手，靳唐本想撑起一个小木桌让黎昱自己喝，没成想黎昱却问：“二爷不喂我吗？”


那叫一个理所当然坦坦荡荡，真想是昨夜把自己伺候好了第二日起不来床恃宠而骄的小情儿。


靳唐抬眼望了望他，这气氛，怎么有些不对呢？靳唐垂眸一笑，就给对方喂起了粥。常年生病的人服侍起来自然是有一套，更何况靳唐是真的把人放在心上，那叫一个妥帖。


如果黎昱有尾巴，现在一定欢快地摇晃着。


喝完粥黎昱就说困，还非要靳唐陪他睡。


逐客的意思很明显嘛。靳唐心里失笑，对董泽卿说换个点滴拔过针的话他可以的，就送董泽卿出门。


在门口，背着药箱的董泽卿还是忍不住说：“你太惯着他了。”


“毕竟是自己的人，宠宠也是应该的。”


“靳唐，你就没想过，这小公子也许不是真心的？”董泽卿皱着眉道，“黎家才倒，你们以前算不上熟悉…”


“泽卿，”靳唐笑眯眯地打断了他的话，“我有分寸。”


董泽卿叹了口气，很是真诚地嘱咐了几句靳唐的身体问题，才离开的。


靳唐闭目沉思了一会儿才进到黎昱的房间，拉椅子坐下，靳唐问：“怎么，不喜欢他？”


黎昱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二爷，我可以恃宠而骄吗？”


“你一叫我二爷我就慎得慌，嗯，在不越过底线的情况下是可以的。”


黎昱没有得处进尺地问底线是什么，而是见好就收回答靳唐一开始的问题：“确实挺不喜欢他的。”


“为什么？”


黎昱抿了抿唇，看着一直都在笑眯眯的靳唐道：“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人家孩子都上幼儿园了。”


“家花哪有野花香，更何况二爷貌美如花。”


靳唐被噎了一下，然后斜睨着黎昱说：“胡说八道，二爷我哪有病床上的小美人貌美如花。”


“您这撒谎撒得也太假了，我要是当得起这四个字，刚刚您也就不会同别人说话把生病的我晾在一边。”


“又是您又是二爷的，吃醋了？”


“是。”黎昱回答完，然后盯着靳唐，“你不喜欢我这样称呼你？”


“牙尖嘴利倒打一耙，你就仗着我舍不得说教你。”


“恃宠而骄，再说，你不觉得，某些时候称呼二爷和您，也别有一番情趣吗？”黎昱瞬间换了一副面孔，还有些稚嫩清秀的脸瞬间邪气起来，隐隐有着危险的气息。


“比如？”


“比如在床上一起睡觉的时候。”


“哦，一起睡觉的时候，嗯，确实挺有意思的，阿昱带着哭腔叫二爷，一定勾人极了。”靳唐脸不红心不跳，顺着他的话头就接了下去。


黎昱在心里失笑，某些人还没有分清形势啊，不过这样的靳唐实在是太有吸引力了。顶着张温良脸，气定神闲地说着撩拨人的话的样子，黎昱莫名觉得甜。


黎昱靠回了床上，“二爷，困了。”


靳唐以为自己扳回了一筹，有些开心，点了一下黎昱的额头：“我去喝药。”


“今天还是奶糖味吗？”


“嗯？药不都…”话说一半靳唐才明白黎昱的意思，靳唐笑着摇头，“不，今天是橙子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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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羁绊
黎昱病好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去墓园看望自己的父母和大哥。


靳唐要去公司看年会，他是自己独自去的。


墓园里很安静，一排排的墓碑在阴灰的天空下，肃穆而又悲伤的氛围一点点地蔓延开来，裹挟着到这里来的每一个活人的心，拉拽着沉入谷底。


死别，永远是人类越不过的一道鸿沟。


冷风吹在脸上，黎昱给三个排在一起墓碑每一个都送上了一束鲜花，然后庄严地鞠躬。


黑色大衣衣角随着寒风翻飞，黑色衬得他瞳孔更加漆黑，脸庞更加惨白。


在这里的黎昱，不是前几次到这里来号啕大哭的无助青年，也不是前世那个阴郁暴戾的中年男人，现在的他对于生死的承受有准备，可再一次面对最亲爱的亲人的墓碑时，即使活了两世，黎昱还是控制不住指尖发颤，内心孤苦，漂泊无依是他家破人亡以后的近况。


一个个地求，一个个地跪，没有人愿意帮。


唯一愿意帮他的，还是与捅黎家捅得最狠最多的靳家有最密切的关系的靳家二爷。


什么世交情谊，都是狗屁。


人心向来凉薄，树倒猢狲散都还不够，非要上来狠狠踩上两脚才心甘。


黎家确实有不干净的地方，可是家破人亡的背后却有无数只推手。


每次想到这些，黎昱觉得他是从骨头缝里发寒，前世的他怀着这份恨意偏执到最后成了一个冰冷的疯子。


黎昱把手揣进兜里，他吐了一口热气，眼眶有些湿润。


一声稚嫩的“小叔叔”拉回了黎昱的思绪，他憋回了眼泪看去。


两个长得很像的小男孩和小女孩，不过三四岁的样子，和他大哥长得极其相似的眼睛哭得肿肿的，身后还跟着他们的母亲。


黎昱的大嫂。


在黎家陷入危机时，他大嫂带着一双儿女就同他大哥离婚了，分走了岌岌可危的黎家的一部分家产。


前世他恨过这个女人，没有人喜欢落井下石的人了，直到靳唐死后他一个人苦苦挣扎时才明白，那是他大哥唯一一次的自私，护佑他的妻子和孩子在往后的日子里衣食无忧。


人总会有很珍贵的东西，珍视到你宁愿委屈自己也要成全。


黎昱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喊了一声大嫂后，纤弱温和的女人哭到险些昏厥。


还有人陪着他一起痛的。


大嫂打算带着一双儿女回老家，以前站得有多高，落魄后就会有多少人来踩你。这只是有些人的通病。


目送他们离开后，黎昱又站了许久。他甚至想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燃，手指僵硬地摸索了许久后才惊觉，是了，这一世他还没有染上烟瘾。


黎昱眼中的泪是在靳唐的那一声“阿昱”中滚落下来的。


一旦有了第一滴泪，就开始肆虐。


黎昱就这样怔怔地转过身去，他看见那个还穿着铅灰色大衣的俊秀男人踱步而来，靳唐身后的天灰得跟前世冬日里他想到靳唐死状时一模一样，无数次梦里，他都看见男人满脸带笑温柔地唤着他阿昱，让他以为也许他没死，可醒来还是无数个沉闷喑哑的日子。


靳唐还在叫着阿昱，神情很是忧虑。


黎昱咧开嘴笑了，古怪而又难看，惊得靳唐停下了脚步。


靳唐着对方空洞的眼神和悲戚的神色，一瞬间他觉得，这个本来还可以算是少年人的黎昱瞬间苍老了几十岁。


没有太多的停留，在靳唐重新迈开步子的那一瞬间，黎昱泪流满面。


靳唐跑了过去抱住了站定哭泣的黎昱，死死地抱住，然后一遍又一遍地说“没事了，会好的”。


黎昱抬手摸上了自己的脸庞，湿漉而又冰凉的液体。他将头靠在了靳唐瘦弱的肩上。


爸，妈，大哥，我与这个男人有了太深的羁绊了，我想，也许，这也能算是爱情吧。


如果你们在天有灵，请护佑我的这份羁绊。


靳唐抱着黎昱，他脸上一直挂着的笑容也没有了。眼角下垂，他悲伤地望着这三块墓碑，垂眸间，泪水滑落。


爱我所爱之爱，痛我所爱之痛。


…


上了车之后，在风口里跑得有些急的靳唐捂着胸口撕心裂肺地咳了好半天，咳到淡色的唇都有些青紫。


黎昱一直红着他眼皱着眉给靳唐顺气，等终于缓过来后，靳唐看着黎昱睫毛上的珠泪，伸出手指碰掉后，笑着说：“人家都说…祸害遗千年，别看我比你大了整整十岁，但我一定会走在你的后面的。”不会让你一个人，独自在世间无依度日。


黎昱抬眼看向气都还没有喘匀就在安慰他的靳唐，没有说话。


不说话红着眼看你的小孩，最招人疼。


靳唐的眼角垂了下来，是很忧伤的模样，“我很抱歉…”抱歉黎家出世的时候，我不知情。抱歉我没能，及时赶回来。


“你是该抱歉，”黎昱抿紧了唇，“我一个大男人哭成那样，你居然还看？”


靳唐瞬间抬起眼角笑了，“怎么，还害臊了？以后我也哭给你看一次，不就成了？”


他们在努力冲淡着彼此之间那份难以消弭的悲伤，默契得好似多年的情侣。


“在床上哭吗？”黎昱抽出了车里的纸巾，快速地擦干眼泪后，平静地反问。


哭的时候是小白兔，眼泪一擦干了还是那小狐狸，不过对方那毫不服输的睥睨眼神，倒有几分狩猎者的味道。


更像是一头正在成长的狼，只是收起了爪子，是信任的模样。


“好啊。”靳唐抬眼一笑，是极具风情的模样，“只要阿昱有这个本事，或者求二爷让让你，什么都是可以商量的。”


黎昱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


“二爷！”


“二爷好！”


“二爷您回来了！”


靳唐自从走进靳家老宅后，这样的声音此起彼伏。


  靳家上上下下，除了嫡亲小辈和嫡亲长辈，谁都恭恭敬敬地叫这个看上去长了幅秀气面孔的瘦弱男人二爷。


靳唐把大衣递给了下人后穿着一身素净的唐装径直往靳老爷子的房间去。


还没有推开门，就迎面撞上了靳安和靳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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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你还想我在下面？
“大哥。”靳唐如常地同靳安打招呼。


“回来了。”靳安同靳唐打了招呼，就带着靳宇天离开。


靳老爷子的情史一如豪门大家那般复杂多舛。


靳安是靳老爷子的第一任妻子生的儿子，他母亲才生下他就离世。靳唐是靳老爷子的第二任妻子生的孩子，不过靳唐的母亲本不愿嫁的，后来被靳老爷子用了些方法，强取豪夺罢了。


靳唐母亲身体本身就不好，怀上他时年纪都三十三，又一直郁结在心，生产时难产，连带着靳唐一出生就被送进了重症监护室，母子俩命也大，最后还是双双救了回来，作为一个外柔内刚的女子，她并没有迁怒于自己的儿子，悉心教导到他十岁，才撒手人寰。


至于他的两位“姐姐”，则是靳老爷子在外偷的香，倒比靳唐先出生。而那位小情人如今都没能进得了靳家的门，去年也病死了。


靳老爷子其实算得上一个“恶人”，上天也没收他，虽说也曾九死一生过，但他到底还是熬走了他这一生的多位红颜，七十五岁了，身子骨依旧还算硬朗。


靳唐推门进去的时候他正在看书，看见靳唐后放下了书，本来严肃的面孔变得柔和，“老四回来了。”


“嗯，来看看您，最近身体如何？”靳唐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看见桌上摆着茶具，便伸手给靳老爷子泡茶。


“老样子，就是这大冬天的，膝盖很疼。”宛若平常的父子聊天问候，恍惚间竟然还觉得有些温馨。


靳老爷子应该是爱靳唐的母亲的，他的母亲姓唐，所以取名时靳老爷子就叫他靳唐。可骄傲的人最不能容忍自己在乎的人的冷漠，靳唐身体里流淌着他母亲的血，性子也像足了七八分，所以一直与靳老爷子不亲近，久而久之，靳唐母子与靳老爷子其实很疏远。


而且靳唐身体不好，靳老爷子一开始是不打算让靳唐参与靳家的管理的。后来靳唐争气，进入靳家企业后，捞起了靳家最不景气的几个部门和子公司，把这些合并后重新组建了一个上市公司。虽然名号还在靳家的旗下，但严格意义上来说已经是个独立的个体。


就是因为靳唐本事太硬，硬气了大半辈子的靳老爷子，时常也低头讨好一下他的这位儿子。他和靳安一直巴望着，靳唐能把他手下的公司合并到原来的靳家企业。


“还有半个月就要过年了，也回家来住住。”靳老爷子接过靳唐递给他的茶后道。


“过年肯定是要回来的，不过提前不大可能，我交了一位小朋友，不方便。”靳唐笑着说。


“小朋友…黎家的小儿子是吧。”靳老爷子摩挲了一下茶杯，“老四，这无论男女，爸其实希望你能找一个真心为你好的人。黎家那小儿子…黎家受难，我们靳家实在爱莫能助，他这就同你在一起了，会不会…”


一个大家族短短几月就没落了，靳唐虽然知道不简单，但是靳家在里面究竟只是纯粹的隔岸观火还是扮演着其他角色，靳唐暂时并不清楚。


 “您放心，我有分寸的。说起来，黎家就这么没了，我还是挺可惜的，毕竟这么多年，黎家一直同靳家关系挺好的。”靳唐眸子含笑望着自己已经苍老的父亲，“如果放任阿昱一直孤苦在外，外人又不知道该怎么说靳家了。”
靳老爷子没说话，喝了口茶看了一眼云淡风轻地说着指责的话的小儿子，含糊地嗯了一声之后，就掀开了这一页，说起了别的话题。


…


收到时淼的问候时，黎昱正从健身房里出来。


边擦着满头的汗水，黎昱给时淼回了一个电话后，没有和那边想继续攀谈的女生多聊就挂了电话。


时淼大三，今年下半年去国外参加一个很重大的油画比赛，还要举办自己第一次的个人小型画展，明年下半年才回得来。


无疑是个很优秀的女生，人品也是极佳。和黎昱正处于暧昧期，但两个人还没有点破那层窗户纸。前世黎昱打算在时淼回国后向她告白，后来家庭突遭变故，这份懵懂的感情便在偏执的恨意中被搁置了。前世黎昱甚至觉得羞耻，相当于被靳唐圈养的自己，他不敢面对时淼。即使后来时淼一直对他不离不弃，他们又再次在一起，他也一直隐瞒他和靳唐真正的关系。


如今重来一次，黎昱不会再让三个人的悲剧再次发生。


无论将来他与靳唐发展得如何，他都不会再同时淼在一起。


黎昱拿着电话正要取钥匙开门时却发现自己没有同靳唐要备用钥匙，前几天靳唐和他都没有出门，现在…黎昱望着紧闭的门，低头正要给靳唐发信息时，一只手拍了拍他的肩，靳唐的声音响起：“糟了，忘了给小阿昱钥匙了。”


“是啊，看来二爷还是没把我当这个家的主人。”黎昱笑了笑，斜睨着靳唐说。


靳唐自己开了门，边往里走边问黎昱：“刚温声细语的，和谁打电话呢？”


“这是查岗吗？”黎昱反问。


“唔，算是吧。”靳唐有些疲惫地在沙发上坐下，但还是强打着精神同黎昱说话。


黎昱把时淼的信息放在了靳唐的眼前，“和女神打电话。”


靳唐瞬间就来了精神，眯着眼睛看了会信息又望了望黎昱，对方神情很认真，没有开玩笑的感觉。


“嗯，让我想想我该有什么反应。”靳唐轻笑着说。


“你应该管好我，比如，收了我的手机好好查看一下。”黎昱把手机在手机里调转了一下，然后递给了靳唐。


靳唐望了望手机，然后轻轻地推开，“算了吧，免得看了伤心。”


“你这满头汗的，是去健身了？”望了望脱了外套后黎昱身上的健身服，靳唐转移了话题。


“嗯，为了以后能让我的服务得到认可，我得先拥有八块腹肌。毕竟我现在，是靠脸和身材吃饭。”


“很有觉悟，但是也许我喜欢甜甜软软的阿昱呢？现在就炼一身硬邦邦的肌肉，怎么，想犯上作乱啊。”


“你并没有在上面。”


“我不在上面你还想我在下面？”靳唐笑了笑，今天他处理的事有些多，很累，再说下去也许自己要在沙发上睡着了，“晚饭我叫了阿姨来做，我先休息一会，可以吃晚饭的时候你叫我。”靳唐说完，没再搭理黎昱，就直接去了自己的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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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起火了
阿姨来做好饭后，黎昱就叫她离开。到房间里敲了几下门，靳唐才乱着头发胡乱裹着睡袍就出来。木木(๑>؂<๑）威？挪


靳家二爷长了一副美人相，迷迷糊糊的样子更是惹人怜，裸露在外的脚踝白生生的，淡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精致小巧的模样，捏在手里把玩的话，应该感觉是极好的。


黎昱默不作声在心里想了一会儿，才坐上了桌。黎昱吃的是白米饭，靳唐却只喝了一碗药粥再吃了一小点菜就落了筷。


靳唐饭桌上的礼仪还是很好的，几乎不会开口说话。


“吃得太少了。”黎昱见靳唐就要离开，忍不住说。


“年纪大了，少吃多餐懂吗？”靳唐笑着说。


“哦，那一会我看着你吃宵夜。”黎昱边吃边道。靳唐叫人准备的菜都是合他口味的，这个人的细心是无处不在的。


靳唐只是笑没回答他。靳唐去了厨房，把冷冻在冰箱里的中药袋拿出来放进锅里，倒水然后烧开。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敛眉垂目，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动作流畅地取出药袋然后倒进碗里，打开橱柜，里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糖。靳唐正要伸手去拿之时，一只手先他取下了一罐水果糖，黎昱紧贴着靳唐，歪着头看着糖不解地说：“你这么爱吃糖？”


“甜谁不喜欢。”靳唐动了动发现身后的臭小子完全没有退开的意思，甚至黎昱还低声道：“别乱蹭。”


这话可就很有意思了，靳唐索性放松下来：“怎么，今天是黏人的小奶狗？”


“你喜欢的话明天也可以是。”黎昱索性抬起另一只手，把消瘦的二爷圈在怀里，下巴靠在对方的肩上，就在靳唐面前打开了糖罐。


“今天二爷又会是什么味的呢？”


靳唐如常地微笑，“水蜜桃。”


黎昱挑出了粉色糖纸包裹着的糖果，修长的十指慢慢地剥开，取出了里面淡黄色的糖，甜蜜的味道瞬间蔓延开来。
靳唐想伸手去接，黎昱躲开，凑到他耳边说：“二爷，我来喂你吧。”


靳唐怔了怔，虽然脖子根已经红了一大片，但二爷的眼神还是很平静的。


他说了一声“好啊”黎昱就把糖送到了他嘴边，靳唐微微低头，含住了糖，在向前一些，连对方的指尖都一起含了进去。


柔软包裹，舌尖轻舔，从指尖传来的战栗竟让黎昱一时不知该如何自处，他侧着头看见对方双唇慢慢地从他的指尖退开，这样的画面太过诱惑美好，黎昱竟然不受控制地有了反应。


靳唐自然是感受到了，笑了笑，趁着小狐狸还在发呆，靳二爷转过身来一只手搂住了劲瘦的腰，头靠在对方肩上，低声说：“傻孩子，起火了吧。”


才说完，那只手就搭上了裤腰…


一段时间过后，黎昱红着脸垂着头斜眼看靳唐拿纸巾擦手，本来很认真的靳唐突然转过视线同黎昱还陷在情欲的顶峰缓下来的余韵的眼神对上，靳唐立刻眉开眼笑。


“怎么样，小黎昱可满意？”靳唐挑着眉问。这个本清雅如竹像书生一样的男人一瞬间邪气起来，姜还是老的辣，这个道理其实还是适合大部分的情景的。


黎昱点了点头，却再也说不出什么调侃的话来。前世同时淼结婚前，他就只同靳唐有过几次关系，但都是草草发泄，后来同时淼结婚后，已经变身为工作机器冷变态黎昱，甚至在那方面都很冷淡。他在这方面，确实挺菜鸟的。


更别提现在连二十都还没满的他，黎昱红着耳朵出去了，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感觉。


靳唐心情一瞬间好了许多，洗干净手回去睡觉，一夜好眠。


…


第二天黎昱起来时，靳唐正在打电话给下属安排工作，看见黎昱脸上的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愣了一下，然后转过身去平静地接着讲电话。


只有黎昱知道，对方微微颤抖的肩膀忍笑忍得很辛苦。


黎昱撇了撇嘴，老男人都是白切黑。


靳唐挂了电话坐在黎昱的对面问他：“今天下午李家老爷子七十大寿，你有兴趣和我去吗？”


“可以。”


“昨晚没睡好？”靳唐状似不知原因地问。


靳唐喝粥的手一顿，然后拧着眉头说：“你吃饭的时候不是不讲话吗？”


得，恼羞成怒了，还怪可爱的。带着爱的滤镜的二爷怎么看自家的小奶狗又纯又有意思，连粥都多喝了一碗。


吃完饭后家里就来了几个工人带着一堆健身的用具，靳唐安排他们把仅剩的一间客房改成了健身室。


速度很快，一个上午就弄好了。靳唐和黎昱站在门口：“不大，但给你连出一身腱子肉来还是没有问题的。”


“其实不用麻烦的，楼下不就有健身房吗？”


“嗯，二爷舍不得给别人看去。”靳唐说完就去厨房做饭。


黎昱站在他身边看着男人动作熟练地处理着那些他爱吃的食材，眼神变软，想了片刻，上前去帮他打下手。


黎昱想到前世的自己，对靳唐做的菜嗤之以鼻，吃在嘴里还要忍着表情故作难吃的情景，忍不住摇头笑了。


“这么开心？有没有更爱二爷了？”靳唐斜眼看见黎昱笑了之后，就调戏着问。


黎昱眼中的笑意还没有消失，他点了点头，“确实更喜欢了，贤惠的二爷谁不爱？”


“贤惠？嗯，好像有点。”靳唐自我评价道。


…


“去买身衣服？”靳唐问才从健身房里出来的黎昱。


黎昱想了想自己现在确实没有拿得出手的衣服，就同意了靳唐的提议，随意换了身便装就同靳唐出门。


到了商场门口时，黎昱望着那一家家名牌服装店，表情平静地对靳唐说：“真像金主带着包养的小情儿出来购物。”


靳唐不假思索地说：“胡说，这不是往我心上捅刀子吗？”


黎昱回望他，“那二爷得准备好止痛药，以后还要多捅几刀。”


“小没良心的。”靳唐笑骂道。


…


到了一家店里，靳唐让导购给黎昱选了几身衣服进去换，黎昱才换好从里面出来，靳唐还没来得及夸赞，身后就传来一道戏谑的声音：“哟，二爷这是换小情儿了？和上一个长得挺像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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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替身
黎昱整理袖口的手一顿，抬眼意味不明地望了靳唐一眼便又低下头去，转身对着穿衣镜整理衣服。


靳唐转身，是个五十岁左右顶着个啤酒肚挽着漂亮二奶的秃顶男人，商业上有来往，算不上什么大角色。


至于他为什么敢这么调侃靳唐，那全是因为没脑，外加靳二爷看上去脾气实在是太好。


靳唐不咸不淡地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给这位大老板一个后脑勺，“说的不是人话，阿昱不用在意。”


“当然不在意，狗叫唤几声我还要踩他几脚吗？”换了身黑色商务毛呢大衣的黎昱个高腿长，虽然脸庞略显稚嫩，但是世家大族养出来的贵公子的气派在那里，淡淡侧首一瞥，其间的鄙视与轻蔑像形成实质一般打在那个中年男人的脸上。男人嘴角抽了抽正想恶语相向时，靳唐冷着脸看了他一眼，那男人打了个寒战，只能愤怒地拉着自己的情人离开。


外表再怎么和善的人一旦真正动怒了，可不是他能承受得起的。


买好衣服看时间距离晚宴开始还有三个小时，靳唐便想先带黎昱去吃饭。这种宴会一般是很难好好吃上东西的。


坐上了车，靳唐问黎昱要中餐还是西餐，黎昱笑了笑，“怎么，二爷不解释一下小情人的事？还和我长得像，这谁是谁的替身啊？”从前世靳唐送给他的那些照片，黎昱猜到靳唐应该早就对他有意，替身这玩意黎昱自负，应该是那位小情人。前世也听说过几次靳唐早年有过一位恋人，但不知是靳唐把他保护得太好还是怎么的，他并没有见到过那位传说中的情人，那时他本就不在意靳唐，成年人谈恋爱本就不稀奇，后来他就抛置于脑后。


就连那位情人长得像他，他也是这一世才知道的。


靳唐目光闪了闪，神色闪过一瞬的复杂之后，指尖在膝盖上敲打了几下，没有如常地调戏黎昱，而是选择了沉默。


黎昱一瞬间有些不开心了。那人在他心里还有着地位，看这模样，应该还不低。无论重生前后，黎昱都一直认为靳唐是满心扑在他身上，眼下突然多了这么一号人物，黎昱的内心，那可不是一个酸字就能形容的。


脾气一向不好的黎小少爷也没再逼问，而是转过脸看窗外，精致的侧颜线条绷紧。


靳唐抬眼看了一眼，这还是这么多天以来这小少爷第一次发脾气，这起码说明，他是在乎自己的。


过了一会儿，靳唐低低笑了几声，然后说：“以为你会大发雷霆，没想到连臭脸都没怎么摆。”生活真的能让一个人快速成长啊。


黎昱的面色缓了下来，重来一世，不是事事都让靳唐宠他的。“不是正在摆吗？我现在心情很不好，二爷打算怎么哄？”


“请你吃顿好吃的行吗？”


“哄小孩呢。”


“没有。”气氛松缓了下来，靳唐叹了口气，也不是什么值得隐瞒的事。“你很小的时候跟着你妈去医院，那时我在住院看见过你，就想这小孩怎么这么可爱，笑得人心都化了。那时你还不抗拒别人，我和你玩了一个周，心情好起来，就从鬼门关过来了。”靳唐提起小时候的黎昱，脸上的笑容柔若春风，“当然那时候你才五六岁，我可没生出什么旁的心思。就是一直关注着你。”


“关注得多了，这份心思也渐渐变了味道。你十三岁那年参加钢琴比赛获了大奖，当时我在现场，看着少年模样的你捧着一捧花矜傲的模样，我知道我完了。我们差了十岁，你又还只是个小少年了，我当时觉得，我们之间是没有结局的，我想，我不能再关注你了。”靳唐说到这，转头看向黎昱，同对方漂亮的黑眸对上后靳唐恍惚了片刻，“还有点罪恶感，怎么能对一个十三岁的少年起了心思，一个变态大叔。”


“所以你就找了个我的替身？”黎昱反问他。


 “说什么胡话，虽然一开始是因为你们模样有六七分神似我才允许他接触我的，但后来我是真心同他相处的。我在二十三岁那年遇上他，相处一年多他就背叛我同别的女人私奔了，卷走我的一大笔钱，觉得我这个病秧子在床上不能满足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我也就不想提。”


黎昱沉默了，等于上一世，靳唐整整经历了三次背叛，这个人是怎么笑着熬过来的呢？


见他闷声不说话，靳唐也拿不准黎昱是什么心思，也就沉默了下来。
那次事情后他大病了一场，背叛的滋味不好受，更何况他对那个男人已经生出了几分好感。他后来找到那个男人，男人说：“本来想留几分情义，但是你现在毁了我的工作，我也豁出去了。你个死变态，喜欢一个十多岁的少年不说，还拿我当替身，老子忍了你这么久已经是仁至义尽了。身上没有二两肉，整日病怏怏的，还要在上面，每次和你那档子事我都快吐了。靳唐，要不是你身家在那里，谁会同你玩啊。”


那个男人的结局是诈骗罪入狱，他一次性绝了靳唐想谈恋爱的想法。


真是糟糕透了的一段往事。靳唐脸上的笑容都挂不住了，黎昱突然把靳唐搂在怀里，拍了拍他的背说：“二爷识人的眼光不太好。”接二连三的看上白眼狼，可不就是瞎吗？黎昱只觉得心酸和心痛，为前世死在冰冷的河里的靳唐。


“是啊，也不知道这次眼光怎么样了。”靳唐索性放松身体陷到黎昱怀里，青年的胸膛并不宽厚，靳唐却无端地觉得安心。


“不会让你失望的。”黎昱当着靳唐的面许下了重生来的第一个承诺。


短短一句话竟然让大风大浪过来不少的靳唐鼻尖发酸，他长舒了一口气，然后问：“不觉得恶心啊，被一个同性恋猥琐大叔从小盯到大。”


黎昱摇头，但靳唐看不见，他又说：“二爷这么甜，怎么会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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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有人灌你酒了？
靳唐闷笑出声，这么会哄人的小孩，是他的福气。


靳唐从黎昱怀里出来说：“李家在江安市是有头有脸的大家，李老爷子的寿辰到的大人物也很多。”


黎昱没吱声，等着他往下说。


“不管是穷人还是富人，捧高踩低的毛病算得上是通病，阿昱，一会如果别人奚落你，我希望你不要放在心上。”


“你会替我撑腰吗？”黎昱问。


“那是自然，只要你愿意。”


“嗯，这就不是问题。再怎么踩，有二爷在我身后，我还是比他们强。”黎昱眸子泛冷，却还是带着笑的。重生前的他年纪小，心性高，接受不了这个落差，再加上那些人有意无意地说他不过是靳唐养的一个玩物，让他在厌恶自己的同时，也更加憎恨靳唐给他带来的这份耻辱。如今，别人要是随随便便就能把他激怒同靳唐怄气的话，他也就白活这一世了。


听到黎昱这样说靳唐便也安下心来。


他们去吃了饭后，就立刻赶去了李家。


…


黎昱以前弹钢琴玩音乐的，年纪虽然小但也拿了不少大奖，算得上是一个艺术家。艺术家心性高，大部分的是看不起这纸醉金迷的酒会的。


黎昱倒不是看不起，只是觉得无聊。黎家没有败落前，这种酒会他几乎不出席。那时他想着反正日后家业有他大哥顶着，他只需要享受自己的生活就行。


但是因为他是黎家的小少爷，即使他不常出现，但还是有不少人认识他。


当他和靳唐一同出现时，他们先是惊讶错愕，而后眼神就微妙复杂起来，眼底高傲的鄙夷和蔑视，外加那三分恶心嫌弃，真的一般人可受不了。


靳唐是个同性恋的事，那是摆在公众的眼前的。而一个落魄的长得俊俏小少爷跟着他，说是前辈帮扶后辈的话相信的人没有几个。


黎昱没有表情地跟着靳唐，看不出特别自如，也瞧不明有多少屈辱。让许多人觉得他是在隐忍。


能和靳唐说得上话的，自然是江安市站在金字塔上的人物。他们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黎昱，出言奚落这种事，是不符合他们的身份地位和涵养的。


靳唐向他们介绍几句后，就让他们小辈们一边交流去。能和这样纨绔耍得好，是黎昱的手段，也是他把握人脉的好机会。


跟着一群光鲜亮丽的人谈笑风生，黎昱没有显得很自如，也没有很生硬。


话不多，但是也句句在点上。不少出言讽刺都被他四两拨千斤驳了回去，或者是忍了下来。现在这些人他还得罪不得。


靳宇天跟着他爸来了以后，远远地就看见黎昱拿着一杯红酒和几个人站在一起聊天，脸上没多少笑意，但至少没有摆臭脸。


靳宇天同他爸知会了一声，还是走到了黎昱身边，打完招呼后，他低声对黎昱说：“阿昱，我们出去聊聊天。”


黎昱没有拒绝。


随着靳宇天走到安静的后花园时，冷意让本来微醺的黎昱清醒过来。他微微眯着眼睛看着眼前的靳宇天，眉目周正而又英俊，性子宽厚，真的是“一个值得交心的人啊”。


他的好朋友，黎家的常客，黎家保姆会给他备好一个房间，都相当于黎家的三少爷了。这不，出入自如，想偷点什么东西那也是不费吹灰之力的。前世知道真相他还那叫一个气啊，只差吐两口血了。


“你酒量不好，少喝点。”靳宇天关切地道。


黎昱晃了晃酒杯，猩红的液体晃荡着，黎昱一饮而尽。眼中雾气蒸腾，在夜里都波光潋滟的。微微低头，是伤心责备却隐而不发的模样。


“现在关心，不觉得讽刺吗？宇天哥。”


“阿昱，有些事情我也是没有办法，我爸和四叔他们的想法不是我能左右的。”靳宇天诚恳地道歉，“有我在，一定会让你好好完成学业。”


啧…一句话几个意思。


“不用了。”黎昱抬眼望向他，“二爷他说他以后会帮我的，宇天哥现在说这些都已经晚了。摇尾乞怜的事，我只做一次。”故作平静的语调颤抖着，带着少年人的委屈与置气。


“阿昱，我四叔他…唉，你不是不知道他…听宇天哥一句劝，我四叔他并不是好意。黎家这种情况，我都不知道我四叔和我爸在里面扮演什么角色，才让靳家闭门不收留你。”靳宇天痛心疾首地说，“阿昱，我一直没同你说，我四叔曾和我爷爷吵过一次架，原因就是因为，就是因为他想要从黎伯伯那里要你。”


黎昱身形一僵，他低下了头，握紧了酒杯，骨节都在作响。身体颤抖着，充满愤恨地问：“你说的是真的？”


靳宇天上前拉住了他的手，叹息着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对不起，我不知道我爸也，阿昱，我很愧疚…”


黎昱猛地摔开了他的手，怒气冲冲地回到酒会，靳宇天跟着他身后拉住了他让他冷静。


黎昱猛地灌了一瓶酒就踉跄着出去，靳宇天想护送他，被靳唐的司机给拦住了。


他担忧地看着黎昱坐上了车。


…


头有些发昏，车里发酵着酒香。这一瓶酒灌得有些急，对于现在全无酒量的黎昱来说那简直醉到身体飘起来。


黎昱的意识有些飘忽，他歪倒在后座，司机关切地问他：“黎少，您没事吧？”


黎昱打了个酒嗝，他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淡淡地问：“二爷的身体可以喝酒吗？”


“最好是不要喝。但这种酒会，该尽的意思还是得尽。不过黎少您放心，该灌二爷酒的没几个。”


 “那就还是有了？”黎昱靠着椅背闭上眼睛，意识到这个问题他很烦躁，只要一想到还有人敢灌靳唐酒，他就想把那人弄死。


司机支吾地应了一声，车里的气压瞬间变得很低。


靳唐上车时，酒气和愤怒发酵过后的黎昱，瞬间压制不住气场，他恶狠狠地把靳唐压在座椅上，在对方的颈侧嗅了嗅之后，目光一冷，盯着靳唐压低着嗓音问：“有人灌你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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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荒唐
靳唐脸上还有着薄红，眼角上挑，眸子中氤氲着三分酒气，勾唇一笑，端得是勾人的风情。


“你让别人牵你的手了？”靳唐笑着问。


黎昱一愣，低笑着说：“你跟在我们的后面？”


“真可怜，我看得都心疼了，别说我那个侄子。”靳唐眼神莫名地望了望黎昱，有些微酸地道。


“你这身上不只有酒味，还有一股酸味。”黎昱现在全身的气势都不一样，明明脸上还有酒后醺醺然的艳色，深邃的眼睛却发着狠，“别转移话题，到底谁灌你的酒？”


“今天的寿星，还有市长。怎么，阿昱想做什么？”


黎昱挑了挑眉，他从靳唐身上下来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双手合着搭在膝盖上，眼皮微掀，神情发冷，低笑间让人觉得一寒，“日后总是要还的。”


靳唐愣了愣，这样的黎昱陌生到了极点，“你…”


“我醉了。”黎昱忽然笑了，他放松了身体，向靳唐抬起手腕，“他握过我的手，还拥抱过我，该怎么办？不如二爷帮我洗干净吧。”


靳唐眸色深沉，点头说好，然后车子里就安静了下来。


靳唐疲惫极了，喝了不少的酒还同一群皮笑肉不笑的人应和半天，他有些昏昏欲睡，微微斜眼看了一眼垂着眼思考事情的黎昱，靳唐闭上眼睛，头一歪，就靠在了黎昱的肩上。


  黎昱身体先是一僵，侧头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上睡着的靳唐，靳二爷活了这三十多年，什么风浪都见过，但如此纯情的少女动作，偷做起来还是有几分生硬和别扭，比如在黎昱眸子带笑低着头看他之时，脸上控制不住地升温发烫，很快那叫一个火红，睫毛那叫抖得一个厉害。


黎昱微微一笑，真有意思。他抬手搂住了靳唐的腰，两人的姿势看上去亲密而又暧昧，再加上发酵的酒味和黎昱在那腰上不轻不重的揉捏，靳唐忍不住嘤咛一声，连前方的司机都尴尬得不敢看后视镜了。


到了碧水轩的停车场时，黎昱蒙住了靳唐的眼睛在他耳边说：“我来抱二爷，二爷可千万别醒。”


睫毛刷了刷手心，黎昱感到靳唐彻底放松了下来，就下了车，然后把“熟睡”的靳唐从车里横抱出来。


尽管靳唐瘦，但是同样的一直在搞艺术疏于锻炼的黎昱也瘦，何况抱这一路，脸上是薄汗，呼吸都有些急促。


到了家里靳唐睁开眼睛，抬手抹去黎昱的汗水才从对方怀里出来，“耍帅也是有限度的，代价不小吧，手酸不酸？”


黎昱不置可否，“日后我单手就能抱起你。”


“嗯，我等着看呢。”靳唐舒展了一下筋骨，换鞋就往卧室里走：“我先去洗澡睡了。”


黎昱却直接上前拉住了靳唐的手，“二爷刚刚不是还吃醋，现在不帮我洗吗？”


靳唐眸子带笑，“阿昱啊，四处撩拨点火，结果可想清楚了？”


“嗯，难道还要我洗干净躺在你的床上，二爷才彻底明白我的意思？”黎昱反问。


靳唐摇头，无可奈何，没办法，自己的自己宠。


…


浴室里雾气蒸腾，透过磨砂的门可以看见两个人影越贴越近，最后索性抱在了一起，里面传出来的对话也是让人脸红心跳的。


“阿昱，你这手上动作可不太娴熟。”


“嗯…”低哑的闷哼声之后，黎昱笑出了声，“那二爷让我练练。”


“什么…嗯…”磨砂门上，一道稍显瘦削的身影倒伏在另一道身影上喘息着，靳唐的声音绵软，抖含春色。


“怎么，二爷可还满意？”


“阿…昱…放过我，慢点…嗯啊松开…”


过了一个小时左右，一个挺拔的青年用宽大的浴袍包裹着昏昏欲睡的男人出来，然后放在了床上。


靳唐眼肩湿红，刚刚释放过的颤栗感还没有过去，他全身都软绵绵的，被一个在他眼里的小孩用一只手就被伺候得爬不起来哭着求饶，最后还边说着他身后跟两白面馒头似的调戏着拍了无数次。


越想越羞，靳二爷裹着浴袍想气定神闲地出去给自己热中药，没想到正拿着吹风机吹头发的裸着上半身的黎昱长臂一伸一个转身就把靳唐勾在怀里，低声问：“要去做什么？”


靳唐的脸贴着黎昱的胸膛，得，还真以为我是小女生任你欺负，细长的手指一抬，直接捏住黎昱白皙的胸膛上的红豆，指尖刮蹭间，黎昱闷哼着松了手，靳唐看着青年红得滴血的耳垂，低头含在嘴里玩弄了一下，然后也拍了几下浴巾遮挡住的白面馒头，才笑着离开：“喝药。”


等靳唐关上了门，黎昱闭了闭眼睛，很好，他自己现在是从心底接受和靳唐有那些亲密接触，并不像重生前那样反感到了极点。现在他甚至还觉得，靳唐简直诱惑极了。


黎昱吹干头发后，听到厨房里传来压抑的咳嗽声，他连忙到厨房里看见靳唐正捂着胸口咳嗽，脸涨得通红，嘴唇青紫，扣在案台上的手指骨节都已经泛白了。
黎昱急忙上前把靳唐搂在怀里给他顺气，靳唐摆着手，说不出话来，咳到最凶的时候甚至眼睛都有些鼓起来。


等终于缓下来之后，黎昱背上多了几条血印子，靳唐瘫软在黎昱怀里，嘴唇的颜色在慢慢地变正常，但仍旧青白。


刚刚他本来在喝药，但一想到刚刚与黎昱在浴室里的荒唐，一激动就呛到了，这一咳就收拾不住，差点靳唐就以为他会这样咳背气然后死亡。


黎昱把靳唐抱回了床上，再去厨房里把药端进来。


靳唐接过药碗，虚弱地问：“吓到你没有？”


黎昱摇了摇头，看着小口喝药的人问：“具体是什么病，可以治好吗？”


靳唐抿了抿唇，这药可真苦啊。“先天体弱，要说起来，全身上下哪里都可以是病，肺最不好吧，咳得凶的时候，都觉得自己不如就这样去了得了。”靳唐把药喝完道。


黎昱接过碗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他起身想送碗回去之时靳唐说：“给我在橱柜里拿一颗糖过来，这药太苦了。”尾音竟然还有几分孩子气。


“什么味的。”


“嗯，今儿个草莓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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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生病
照顾着靳唐吃好药后黎昱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发展得太快，连黎昱都有些惊讶。靳唐也很疲累地让他离开，两个人都没有同床的意思。


黎昱早上醒来的时候是七点，靳唐睡眠浅，平日里六点半就起床，可黎昱出了房间没有看见弄好的早餐，敲了靳唐的房间门，敲了几下，才传来下床的声音。对方的步子很沉重缓慢，开了门映入黎昱眼帘的靳唐嘴唇苍白，脸上是不正常的酡红，呼吸滚烫而又灼热。


靳唐靠着墙半闭着眼睛，小声地道：“阿昱，我想，我也许需要住一段时间的院…”话音才落，腿一软就栽倒在黎昱怀里。


黎昱蹙紧眉面铁青地把不省人事的靳唐抱在怀里，掏出手机给市中心的医院打了电话，然后进屋随意拉了一床毯子把靳唐裹住就抱着人出门。


黎昱的车早就卖了，靳唐自己也不开车，他没有靳唐司机的电话，就抱着个大男人在众目睽睽之下打出租车。


上了出租车后陷在黎昱怀里的靳唐恢复点意识，张嘴想说话，黎昱抵头抵靠上对方滚烫的额角，像哄孩子一样低声道：“别说话，好好休息，马上就到医院。”说完轻轻亲吻了一下他的额头，三十岁的人了，靳唐居然在病得昏昏沉沉间有了被宠爱的感觉。


靳唐一送到医院就被推进了急救室，推回病房后医生说受凉发烧肺部感染，但送来的早并不严重。另外喝的酒和吃的东西超过身体极限需要洗胃。（就是想虐二爷身，不要深究病情）


黎昱看着医生和护士把那胃管进入靳唐的嘴里时，他不忍心地移开了视线。洗胃这件事，他听过一位女同学谈起过，那种痛苦就，洗过一次不会再想经历第二次。


等一切完成后，躺在病床上的靳唐眉尖痛苦地紧皱着，面色青白，整个人恹恹的糟糕透了。


昨天晚上还在同自己打趣互撩的人，现在就插着吸氧管虚弱地躺在床上，黎昱视线瞟向那瘦得过分的手腕，就像随意一捏就能捏碎一样。


黎昱在这一刻才知道，靳唐的身体到底有多糟糕。受凉…应该是昨夜同自己在浴室里胡闹的结果…


黎昱眸子闪了闪，懊恼的情绪郁积在心中，他的眸色变得又深又沉，黎昱烦闷到想抽烟。黎昱没有离开，他坐在床前，握住了靳唐冰凉的手。


即使这样瘦，这人身上每一处都是极好看的，包括手，手指纤长，肤色如玉，像一件极佳的艺术品。


就在黎昱思索着怎么让靳唐的身体更好一些时，西装革履温和挺拔的董泽卿进来了，他显然是有些慌张，目光也是先确定了靳唐的安危后才放到了黎昱的身上，看到两人交握的手时，眉尖轻轻一锁但不过瞬息之间就展平了。


董泽卿扶了扶眼镜同黎昱打招呼：“你好。”


“您好，泽叔。”黎昱没有松开握着靳唐手的手，面色如常地回应董泽卿，甚至还喊了叔。


这倒让董泽卿有些意外，他放下背起的药箱，给靳唐简单地检查了之后，舒了一口气，问黎昱：“黎昱，靳唐这是怎么回事？”


黎昱把刚刚医生的说法和他说了之后，董泽卿疑惑地问：“怎么会受凉？他在这方面一向很小心的。”


黎昱摩挲了一下靳唐细腻的手背，抿紧唇欲言又止，眼神中闪过懊恼，然后又自责又难堪地说：“怪我昨夜同二爷在浴室里胡闹得有些久了。”


董泽卿再好的素养也被黎昱这句话逼得变了脸色，在浴室里胡闹，能干些什么？董泽卿安定了许久才没让自己愤怒的情绪外泄，但也没有选择再同黎昱说一句话。


坐了一会儿，董泽卿出去给靳唐办了转院手续，把靳唐转到了他任职的仁和私人医院。


黎昱自然是沉默着应允许。


到了仁和之后，等董泽卿需要做一台手术离开病房后，黎昱才出去买了一包烟，他在楼梯间里点燃了香烟，因为吸得急，而且这时他并没有染上烟瘾，所以咳了好半天。


等他回到病房里时，靳唐醒了过了，他的输氧管不需要所以已经拔掉了。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门，黎昱出现才笑。


黎昱坐下后，靳唐说：“我刚刚在数，看数几下你会回来。”


“数到几了？”


“多巧，数到520。”靳唐眼睛在发光，身体病弱但精神奕奕。


“我刚刚去外面，也数数了，走了一千三百一十四步，刚好走回了你的病房。”


  “好土的情话。”靳唐忍不住吐槽。


“胜在真诚。”黎昱拿起床头的水杯，“想喝水吗？”


“不喝，想吃糖，嘴里苦，还直犯恶心，我是不是又洗胃了？”


“那么爱吃糖居然没有蛀牙。”黎昱放下水杯，“提起洗胃这事，医生说你饮酒和吃得过多，你消化系统本来就不好。饮酒这不说，吃多了可还行？”


“这得怨你。”靳唐笑眯眯地道，“昨天不是和你去外面吃吗？美人佳肴，赏心悦目，我一开心，不就吃多了？”


 “我的错。”黎昱起身，“我去给你买点糖。”


“不用了，阿昱不就挺甜的吗？我嗜甜不嗜糖，你给我个吻就行了。”


黎昱笑了，“靳唐，你可真行，躺在病床上都还在想方设法占我便宜。”


靳唐直视他，“阿昱不愿意？”


黎昱直接低下头轻轻第亲吻了一下对方毫无血色的唇瓣就起来，然后说：“快点好起来，给你一个更甜的法式深吻。”


“好的。”靳唐上下打量了一下黎昱，“今天辛苦你了，对了，你是不是吸烟？”


“嗯？”


“这吻不甜，还大股烟味。”靳唐蹙紧了眉，“阿昱，如果你染上烟瘾的话，戒了吧。”他其实很想拥有一副健康的身体，但奈何都是命，让他看着黎昱糟蹋身体的话，他办不到。


“好。”黎昱伸手进口袋里摸出了那包刚买的香烟和打火机，然后直接扔到了垃圾桶里。


靳唐叫黎昱把他手机给他，“阿昱，吴妈我已经接回了江安，她烧得有一手好菜，我叫她给你送过来，可不能饿着你啊。”


吴妈？重生前那个陪靳唐和自己走完人生最后一程的哑巴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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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信任.双标
老熟人一个个登场，但只有面对吴妈时，黎昱才觉得惶恐和复杂不安。
(｡･㉨･｡)ﾉ♡ 森。林
她亲眼目睹过自己对靳唐的残酷，她亲眼看着重生前的他如何在寂寞与孤冷中把自己折磨到死。也许给自己收尸的，就是这位妇人。


吴妈和靳唐之间有种难以言说的默契，有时候他们只需要用眼神交流。


吴妈一进病房看见了黎昱时，眼睛就亮了亮，那种眼神，就好像是认识黎昱很久了一样。


吴妈点了点头就拎着饭盒进去了。


“麻烦您了吴妈，您吃了吗？”靳唐笑着问她。


吴妈点了点头，他看了看正在撑小桌子在病床上的黎昱，冲靳唐打着手语。


【小唐，祝贺你。】


靳唐眼角下垂，是有些害羞的模样，就像是把心爱的人带给了自己的父母过目一样，他偷偷看了黎昱一眼，然后拉住了吴妈的手：“我很幸福吴妈。”


吴妈点了点头，她把吃的端出来，然后比手语告诉靳唐，她要买点东西先出去，他们吃好了之后她回来收。


吴妈走后，黎昱抬起了给靳唐煮的粥，边轻轻搅动吹冷边问：“这么确定我能给你幸福？”


“难道不能吗？”靳唐反问之后，眼中绽放着华彩，“阿昱，人的眼睛是不会骗人的，你很在乎我。”


黎昱抬眸看了靳唐一眼，然后舀了一小勺粥递到了靳唐嘴边说：“看人挺准的嘛。”


靳唐强忍着不适咽了一口粥，打量了一眼黎昱，沉吟片刻说：“只是不太明白，为何阿昱的态度会转变得如此之大，我们为数不多的接触中，你其实对我，谈不上多讨厌，但其实还是有些反感的。”
黎昱手上动作一顿，他不知道该怎样开口，就这样抬起头来定定地看着靳唐。


靳唐也目光柔和地同他对视，病房里一瞬间安静了下来，黎昱的眼睛一瞬间变得沧桑而又落寞，里面有太多东西，多到连同他对视的靳唐都有些喉咙发紧。


“阿…”


“是命吧。”靳唐与黎昱同时开口，靳唐断了话，继续听黎昱说。


黎昱的神色恢复了常态，“有一天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辜负了你，害得你郁郁而终我自己也孤独终老。醒来后我就想，我要认真地同你相处，越处越觉得你很有意思，这心跳啊就不受控制地乱跳，嗯，我这才觉得自己捡到宝了。”


靳唐自然不信黎昱这个说法，但靳唐就是靳唐，他不会抓住一些本来就是无关紧要的东西不放，“什么时候的梦？”


黎昱偏头思考了一会儿，笑着说：“黎家完了后没多久，具体我也不记得了。”


“嗯，那你得好好珍视我这个宝。”靳唐打趣了他一句，“你放下吧，我这只手能吃的，你再不吃菜就要凉了。”


黎昱也没有坚持，他给靳唐放好，然后就自己吃了起来。吃完后看了一眼靳唐碗里的大半碗粥。


靳唐面色发苦，“阿昱，小祖宗哦，我实在吃不了了，现在胃里还直犯恶心呢。”


秒认怂的靳二爷也挺可爱的。黎昱没抓着不放，而是把碗筷处理好回饭盒里，随意问靳唐：“你信我吗？”


“比信自己还信。”


“董泽卿对你心思不对，以前我不知道，反正我出现后就很不对，为了防止有人因爱生恨，你注意点他。”


靳唐愣了愣，眼中的光芒闪了闪，点头说好。


黎昱回头看靳唐，对方不是敷衍而是真放在心上了，“不觉得我在离间你们吗？”


“哪有人离间得这么直白的。”靳唐笑着摇头。


“你从来都这么通透。”黎昱低声说完，吴妈就推门进来。


黎昱说自己有些事出去一两个小时，吴妈就留在病房里陪护。


黎昱出了医院，冬季夜里的风格外能让人清醒，黎昱双手插在兜里，就这样沿着街道漫无目的地走着。


晚上八点了，虽然冷，但还是人来人往。情侣也很多，高大的男生把娇小的女朋友拢在大衣里，低下头细密地亲吻着。


也有看上去不知是遭遇了什么不幸的中年男人，坐在长椅上点着香烟流眼泪。


…


世间百态的对比，从来都是很残酷的。尼古丁的味道钻进黎昱的鼻间，他在一个报刊亭里又买了一包烟和打火机，香烟点燃雾气升腾，黎昱吐了一口烟圈，看，刚刚他还不适应呛得直咳，现在他就已经适应了。


不是忘了答应靳唐不抽烟的事，而是他现在真的烦闷到了极点。


吴妈的出现，还有靳唐问他态度的转变，让他有一瞬间好像回到了过去，那个无论，四季如何变换在他眼里天空都是铅灰色的前世。


靳唐遍体鳞伤泡得发胀的尸体还在眼前，黎昱抖了抖烟灰，他的手指在发抖，这里谁都不知道那些事情，但他就可以堂而皇之地忘却然后心安理得地过着自己的日子吗？


他徒手握刀，伤了别人，自己也弄得个血肉模糊。


黎昱咧嘴笑了笑，那样的过去，怎么忘？


黎昱走到了江边，他依靠在栏杆边，远处传来轮船鸣笛的声音，风吹得剧烈了起来，头发飞扬着，那猩红的烟头被吹落，烟灰在风中迷了黎昱的眼，他忽然伸出了中指对着远方比了比，不知是在鄙视什么，然后转身离开。


香烟和火机被他随手扔到了垃圾箱里，有些东西他想，重生无数次他都不能忘。


…


黎昱离开一会儿，董泽卿就过来查房。


董泽卿和吴妈打了招呼，就让吴妈回去说他现在没什么事了可以照顾靳唐的。


靳唐也让她回去。


吴妈走了董泽卿就问：“黎昱呢？”


“出去有点事。”靳唐笑道，“没想到你第一句话不是问我怎么突然病得这么严重，而是问阿昱。”


“你还敢提这事，那小少爷已经同我说了，你们在浴室里胡闹。”董泽卿痛心疾首地道，“靳唐啊靳唐，你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体。”


“他说话倒是不留情面地直接。”靳唐也不觉得尴尬，笑着说。


“我啊，总觉得这小少爷突然变得心思又沉又古怪，你啊可别成了救蛇的农夫。”


  “泽卿，我们是很多年的朋友了吧。”靳唐突然扯开了话题。


“对，孩提时代就认识了。”


“那你应该知道我的脾气，”靳唐依旧谦和地笑着，“我不太喜欢，任何人在我面前明里暗里地说阿昱的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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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底线
董泽卿愣住了，他似乎有些不相信靳唐居然这样同他说话，“靳唐…”


“泽卿，每个人都有底线，这个底线是最亲近的人都不能触碰的。”靳唐脸上没了笑容，“而我的底线，刚刚好就是阿昱。我这人其实挺认死理的，如果他黎昱真的别有所图，或者并不是真心地同我在一起…”靳唐停顿下来，他半垂下眼眸，眼中放出了精光，缓缓地道：“那我靳唐，也认了。我既敢赢，同样也输得起。”


董泽卿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他的眼里写满了震惊，片刻后他笑了笑，缓和了面色，朗声说：“我只是怕我的朋友被辜负，这不过分吧？”


“当然不过分。”


“那你和我生这般大的气。”董泽卿打趣着说。


“我没有生气。”靳唐摇了摇头，“要是生气的话，你大约就不能坐在这里继续和我说话了。”


“我明白了。”董泽卿点了点头，然后有些释然地站了起来，“我还有事，你若是身体不舒服，随时给我打电话。”


“好的，麻烦你了。”


“哪里的话。”董泽卿说完就出了门，关上门之后董泽卿面上所有的笑容都消失了，神色变得阴郁，眼里闪过暗芒之后大步流星地离开。


…


靳唐昏昏沉沉间嗅到了香甜的味道，他迷茫地睁开眼睛，入目是一个比他脸还大的草莓味的棒棒糖。


靳唐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呆呆地看了好一会儿，直到一阵低笑声响起，才让他彻底清醒过来。


“二爷，今天的糖是草莓味的，您可还满意？”


靳唐有些无奈地转头看向身边的黎昱，“拿我当小孩哄？”


“哪有，吃棒棒糖又不是只有小孩才可以。”黎昱把玩着手中的糖，“不过二爷拿着糖小口小口舔的样子，一定可爱极了。”


想到那样的场景靳唐打了个寒颤，他有些欲哭无泪地说：“阿昱，其实我吃糖全是因为从小到大一直泡在药罐子里太苦了找些甜味，你可别真的有事没事就拿糖出来逗我。”


“哦。”黎昱看着他，“那就是不想要了。”黎昱说完作势就要把糖收回去，靳唐忙喊别。


“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去的道理。”靳唐拉住了黎昱的手，“这次算了，下次不用这样。”


“好。”


靳唐把黎昱买的的糖在手里望了一会儿，然后嘀咕着怎么还是草莓味的。


“因为我想和二爷一起种草莓啊。”黎昱认真地说。


“…”靳唐说哽了半天才说出话来，“我这还病着呢，哪里还能同你折腾。”


“那就病好了以后呗。”黎昱抬起靳唐的下巴，在苍白的唇上嘬了一口，然后上了病床，“二爷，晚安。”


“晚安。”


年轻的身体，清新的味道包裹着自己，青年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腰腹上，靳唐很快就陷入安眠。


闭上眼睛的黎昱在黑夜里睁开了眼睛，他侧躺着望着黑夜里靳唐的轮廓，彻夜未眠。


…


第二天靳唐醒来时，身后的人已经不见了，吴妈在病房里守着。


“他呢？”


吴妈想了下，还是比划道：“去见女神，顺便买一张大床。”


靳唐眨了眨眼睛，“这孩子，倒是什么都不藏着，也不怕我吃醋…”说完才惊觉面前的是吴妈，靳二爷忍不住烫了脸。


吴妈装作没听见，若无其事地给靳唐盛上了早餐。


等吴妈走后，靳唐想了想，还是给黎昱打了电话，黎昱立马就接了。


黎昱那边很安静，靳唐试探着问：“打扰到你了吗？”


“打扰到了，”黎昱的声线是偏清冷的，听上去没有多少感情，“我正在思考买8w的这张床还是6w的这张。”


“除了价位上有什么区别吗？”


“有啊，8w的更软，更浪漫，床中央还有一颗大大的桃心，另一个便宜点的大，日后滚起床单来可以无所畏惧。”


“阿昱，更大一点的吧，桃心的那个实在是不符合老年人的审美。”


那边黎昱低低笑了笑，然后接着道：“二爷，知道我什么意思吗？”


“想给我暖被窝，不想分房睡，想躺在二爷怀里被哄。可以，满足你。”


“一部分吧，另一部分是，二爷我既然被您养着，那这床上用品的钱，您是不是得给结了。”


“那是自然。”靳唐心里想，我还顾及着你的尊严不敢开口说拿钱给你花呢。


“对了，我一会去见时淼，啊，就是我曾经喜欢过的人，当然你没有必要酸，我就是去把暧昧掐断了。”


靳唐还能说什么呢？挂了电话后靳二爷躺在床上，病容瞬间变得容光焕发起来，呐，小孩太贴心，太能撩了，这颗心砰砰砰直跳，他第一次体会到怀春是什么样的滋味。


…


黎昱在商场里买了床之后，去了机场。


时淼要回国过年，她在今天给黎昱发消息要求见面。


黎昱没有拒绝。他和时淼之间未说破，他自然不能对方一给他发消息就直接说我不喜欢你了，但是他的疏远是显而易见的。


女生一向是敏感的，黎昱的心不在她身上了，她有些慌，因为在她心里，已经在构思两个人未来的生活，甚至在哪里结婚穿什么样的婚纱以后要几个孩子她都想好了。


可是现实突如其来地给了她一巴掌，她难以接受，她必须要从黎昱那里得到一个准话。


…


穿着米色羽绒的女生个子高挑，样貌清纯，气质淑雅，无论走在哪里都是人群的焦点。


她的目光直直地落在了不远处穿着蓝色大衣的身姿颀长挺拔的青年身上。


在青年转身的瞬间，时淼露出了笑容，她拖着行李箱快步地走到了黎昱面前，眼里的光芒亮得令人惊人。


这光芒一时之间竟然让黎昱有些害怕，他躲避开了对方热烈的目光。


时淼一向浅浅淡淡的，她很少这么看人，除非是太过想念。


黎昱再也不能给予太多的回应。前世他对不起靳唐，同时也对不起时淼。他让她圆了梦，然后让这个实现了的梦进了婚姻的坟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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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唱戏
黎昱和时淼去了机场附近的一家咖啡馆。


时淼一边搅动着咖啡，一边偷偷抬眸打量黎昱，对方似乎是在很专心地喝咖啡。


“黎昱，我会永远站在你身边的…你…还有我。”黎家出事，她也听同学提起过，她虽然想安慰黎昱，可自从黎家出事，黎昱就没有接过她的电话，偶尔发消息，也就寥寥数语。时淼想，黎昱突然疏远自己，应该是所受的打击太大了。


黎昱放下了咖啡，他精致俊秀的眉眼经过那么多的事后变得沉稳冷硬了许多，眼神柔和，但里面却再也没有了曾经注视着时淼时的若有似无的那种绵绵情意。


“谢谢你时淼，我已经没事了。”黎昱的声音很平静，“作为朋友，我以后也会永远站在你身边的。”


时淼有些慌，作为一个你非常熟悉的人，他的一丁点变化你都能察觉到。无疑成熟了许多的黎昱很吸引人，可是对方眼中的急于想划清暧昧界限的想法却也清清楚楚地摆在时淼面前。


“黎昱，我想和你同舟共济，你以后生活里的艰难我想和你一起分担，不只是朋友，我想成为和你共度一生的那个人。”时淼把所有的矜持抛开，豁出一切地说。


“对不起时淼…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黎昱心里感慨万千，和心思细腻的女孩子，太多的拐弯抹角都会成为伤害。黎昱没有撒谎，他想他应该早就喜欢上了靳唐。


“你…”时淼眼中蓄满了泪，一个人变心怎么可以这么快，半年前出国以前他们还暧昧着，现在就和她说有喜欢的人了。时淼把眼泪憋了回去，她扯着嘴角难看地笑了，“不是托辞？”
黎昱摇头，“不是，时淼，对不…”


时淼挥手打断了他的话，“不用说对不起，爱情本来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我喜欢你并不代表你就必须要喜欢我。”


“谢谢。”时淼为人的豁达，他和靳唐都及不上。


时淼本来想问曾经是不是真的喜欢过她，但话到嘴边未免觉得可笑。真的如何假的如何，问出来不过是徒增尴尬和伤心。


“我先走了家里人还等着的，黎昱，做不成情人我们还是朋友，有需要帮助的时候常联系。”时淼说完就站了起来，穿上外套拿上包就要离开。


黎昱点头，把她拿上行李。把时淼送上出租车后，黎昱站在路边吹了许久的冷风。


关上车门那一刻泣不成声的时淼哭泣的样子让黎昱难过。


但是他不后悔，有些事早点说清最好不过。不过想想是自己第一个喜欢的人，有些怅惘他还是有的。


就在黎昱整理思绪时，一道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阿昱…”


靳宇天…阴魂不散，但早晚要面对的，黎昱调整自己的表情，是悲伤而又颓废的样子。


他转身，神情阴郁地看着靳宇天。


“你面色这么差是发生什么事了吗？”黎昱生得白，昨夜又彻夜未眠，再加上表情不好一点，那脸色确实是很差的。


“找我有什么事？”黎昱麻木地问。


“我刚刚看见你和时淼，但是旁边有人给绊住了，时淼已经走了吗？”作为黎昱曾经的“好朋友”，黎昱和时淼的事他还是很清楚的。


“嗯，我和她说破了，以后不会在一起，宇天哥以后也不要再提了。”黎昱抿了抿唇后说。
“怎么会…”靳宇天惊讶地道。


“靳唐不会让我和她在一起的，我现在不过是个玩物。”黎昱自嘲地笑了笑，“你那天说的是对的，靳唐他并不是想真的帮我…”


黎昱攥紧了拳头，他红着眼看向靳宇天：“宇天哥，靳唐和你爸，真的在黎家这件事上动了手脚吗？”


“我没有证据。阿昱，对不起，宇天哥对不住你，不过，我一定会帮你，你先取得我四叔的信任，进入我四叔公司的内部，我爸现在也开始让我接手内部事务，我们兄弟齐心，一定可以调查清楚真相的。”靳宇天拍着黎昱的肩膀坚定地说，“到时候如果我爸真的也参与了，我一定会让我们靳家向你赔罪。”


太义正言辞了，说得大义凛然，真的，这真心谁听了不感动。黎昱愣愣地看着靳宇天眼中的光芒，他终于微微地笑了，“好，谢谢宇天哥愿意帮我。”


“我们是好兄弟好朋友，阿昱肯信任我，我很开心。”说着靳宇天的眼神变得柔和得快滴水了，他的手从黎昱的肩膀上滑到了胳膊，然后轻轻地捏了捏。


和靳宇天交换了隐秘的联系方式，等他离开后，黎昱脸上的阴郁一扫而空，看着手机里的电话，黎昱勾唇笑了。


唱戏这事，谁不会呢？


这一世，黎家的仇要报，靳唐他也要护。


…


黎昱回到病房里时，一堆人正拿着文件向靳唐汇报工作。


即使躺在病床上，明明那么苍白瘦弱的人却让人不得不信服。翻着文件，眼皮一抬，每吐露一句话，手底下的人都连连点头。


靳唐，其实挺适合当霸总的。黎昱坐在一边，视线一寸寸地从靳唐的额头扫下，想着靳唐脱了病服换上西装的样子，其实也挺禁欲和欠蹂躏的。


黎昱的目光让靳唐后背一凉，再吩咐几句就让他们离开了。门关上的那一刻，靳唐看着黎昱问：“这红光满面的，怎么，是见女神开心了？”


“哪有红光满面，这可是难过得眼眶红。”黎昱指向自己的眼睛，“为了和二爷在一起，我可是狠心拒绝了女神的告白啊，这心里还挺不是滋味的。”


“哦？”靳唐的尾音上翘，他伸出两个手指头捏住了黎昱的下巴，微微往前拉了拉，然后低下头凑近黎昱，“小阿昱放心，二爷以后会很疼爱你的，不要太伤心了。”


“二爷什么都会满足我的吗？”


“当然。”靳唐的手指摩挲着黎昱的下巴。


“我想和二爷日后玩一下角色扮演，您穿着西装和我在您的办公室里，像那日在浴室里胡作非为，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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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诉志
靳唐说不出话来，目光闪烁了片刻，松开了手，然后笑了笑，“你倒是想得美。”


“那，这是不同意了？”黎昱反问。


“也不是不可以，那要看阿昱的表现了。”


“一定会让您满意的，对了，我想到你的公司上班，这个可以吗？”


“不弹钢琴了？”靳唐皱紧了眉，“我记得你以前很喜欢的。”


换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以前倒是，可现在这具年轻的身体里活着的是上一世四十五岁的灵魂，他早就抛弃了这样的爱好在商场里摸爬滚打，再去弹钢琴？那是不可能的，他早已经丢了那份热切的心。


“都过去了，现在家里遭受这么大的变故，也许我们黎家有一部分原因是罪有应得，但是肯定还有一些原因我还不知晓。我父亲和大哥的心血就这么毁于一旦，我至少得挣扎一下，试着去重振黎家。所以，我需要二爷教我，帮我。”黎昱眼睛发亮，“如果我就安安心心地当你的小白兔，靳唐，你会喜欢这样的我吗？”


“什么小白兔，就是一只狐狸。”靳唐神色柔和，“你是什么，在我眼里，都是一样的。你不说，我也会帮你的。”


“当头狼把二爷压在身下也一样吗？”黎昱正经了一会，又开始胡扯。


“一样。”靳唐似乎是全不在意黎昱语气中的侵略性，他沉吟片刻道：“阿昱，你既然提点我董泽卿，那也要提点一下你的宇天哥，老话不是这样说的吗'虎父无犬子'，靳宇天，不是善茬。”


“嗯，我知道。”黎昱眨眼思索，“他希望我能取得你的信任，进入你的公司，然后他从他父亲那里入手，我们一起调查清楚靳家在黎家的事中的角色。”黎昱眼神瞬间变得凌冽，“我不想让他失望。二爷，您也想要靳家的，对吧。”


靳唐没有说话，似笑非笑地望着黎昱。


黎昱突然凑上前来，鼻尖相触，呼吸交融，黎昱一双漆黑的眸子盯着靳唐看，目光流转间是难以言说的霸气：“你好好养身体，靳家我替你拿，你的王朝我来替你守。”


黎昱的话掷地有声，一瞬间靳唐觉得自己的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这样的话太具有冲击性，远比一个“我爱你”来得震撼得多。


“荣幸之至。”许久后，靳唐才说出了这四个字。


…


靳唐才住了两天院就要出院，其实离不开医院的人往往最讨厌的就是医院。


眼看就要过年了，靳唐怎么着也得去一次靳家。


倒着杯热茶，小口小口地抿着，靳唐倚靠在门边，时不时抬眼看着屋里浑汗如雨的人。


黎昱好像突然热爱上了健身，现在正在举铁，黑色的背心勾勒出还有些少年美感瘦削的线条，但是宛若玉石般的肌肤真的有了肌肉的质感，汗水形成水光镀在上面，真是诱人极了。


黎昱擦着汗赤着脚走近靳唐时，靳唐还在捧着热茶出神。


汗水蒸腾过的雄性荷尔蒙扑面而来，靳唐抬眼，黎昱一只手站得离他很近，微微低头擦汗问：“想什么呢？”


“今天不是要过年嘛，年夜饭我要回靳家吃，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你希望我去吗？”


“我想和你一起吃年夜饭，一起跨年。”


“那就一起去。”黎昱笑了笑，“我去洗个澡。”


黎昱往前走了走，似乎想到了什么，然后回头问靳唐：“吴妈呢？她不是没有亲人吗？”


“你很关心吴妈。”靳唐很满意黎昱和吴妈的关系好，“吴妈会去福利院陪孩子们一起过年，这是她的习惯。”


  黎昱以前没有发现，也是，重生前不人不鬼的他，哪有旁的心情管别人做什么呢？


黎昱换上了白色的长款羽绒服，出来时靳唐也穿好了自己的蓝色加绒唐装。


三十岁的人穿得跟六十岁的一样，但是胜在对方容貌俊秀，皑若白雪，气质卓越，满满都是上位者的素雅内敛。


放在古代，那一定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


坐上车之后，黎昱都是一脸沉思状。


“想什么呢？”


“想你搁古代就是丞相。”


“为什么？”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啊。”黎昱看着窗外，浑不在意地说。


“混小子，你这意思你还是皇帝咯。”


“二爷这样想，我可没有这样说。对了，你为什么这么喜欢穿唐装？”


“我母亲生前喜欢，慢慢地我也养成这个习惯了。不好看吗？”


“风华绝代，祸国殃民。”


“你这张嘴。”靳唐摇头笑着。


“今天应该没人逼你喝酒了吧？”黎昱转过话头问。


“没有，靳家我虽然还做不了全部的主，但他们也不敢明面上犯太岁的土。”


“那就好。”


…


靳家这种大家族，过年时就算谁和谁不和，那也肯定是热闹到了极点，旁支也有不少上赶着来巴结。


所以靳唐和黎昱来到靳家时，这富丽堂皇的大厅里已经坐满了一群人。


靳老爷子坐在正中央，同他第二任亡妻的两个女儿的孩子说话，被逗得哈哈大笑。


七十五岁的高龄了，看上去依旧精神矍铄。


靳唐出现，大部分人都恭恭敬敬地喊二爷。只有他的两位姐姐，靳雪和靳梦面色微变没有说话。


靳安没怎么排斥这两个妹妹，但靳唐却是厌恶到了极点。自己都还没有出生，就先有了她们，换作谁，高兴得了呢？


“老四，回来了。”靳老爷子乐呵呵地向他招手。


“父亲，”靳唐带着黎昱走到了靳老爷子的左手边，那两个女人急忙拉着自己的孩子腾出了两个位置。


靳唐和黎昱坐下后，靳唐对着自己的父亲说：“我今天把阿昱也带来，同您一起过年。”


“四弟总算是带人回家来过年了。”靳老爷子还没有说话，一旁的排行老二的靳雪就插话道。


“一群小辈在呢，随意插话这种习惯可别带坏了孩子。”靳唐不咸不淡地道，靳雪只得乖乖地闭了嘴。


靳老爷子看向黎昱，“小昱也来了，这是好事。”


  黎昱喊了一声靳爷爷，就没再说话，只是目光偶尔同在靳安夫妇身边的靳宇天交汇。


年夜饭吃完后，靳唐留下一堆东西，也不顾靳老爷子的挽留，就带着黎昱离开。


靳家的别墅在郊区，靳唐和黎昱回市中心的住所还要上高速。


夜里寒风阵阵，车里很暖和，靳唐明显兴致不高，一直闭目养神。


“二爷，好像有人跟踪我们。”突然，前方的司机开口说话。


黎昱从后视镜里看去，确实有一辆黑色的奔驰不远不近地跟着。
靳唐睁眼还没有开口说话，那辆车突然加速，直直地撞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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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恐惧
司机跟着靳唐很多年，这样的状况却也是第一次见，但他还算冷静，急急转着方向盘躲。蓄意的撞击并没有那么容易躲过，车头冲向车尾，火花刺啦刺啦作响，车轮摩擦着路冒起青烟。


眼看着就要冲向护栏滚下坡去，司机冒死往后转，直直地撞上了那辆车。


巨大的冲击袭来，玻璃碎裂，一开始就被黎昱护在怀里的靳唐却爆发出了惊人的力度， 瞬息之间单薄的身躯就把黎昱护在了身下。


“砰！”


天旋地转，一片黑暗。


  …


救护车的声音被跨年时全城燃放的烟花声盖过，外面的烟花再绚烂，都掩盖不了黎昱眼中刺眼的血色。


靳唐和司机被送进了急救室，黎昱虽然大脑还在阵阵地眩晕，身上也有多处被玻璃划伤的血痕，但他仍然笔直地站在急救室外，他想起那瞬间，靳唐即使手腕被折断也要挣脱他的束缚扑上来，温热的液体源源不断地流出来，掩盖住了淡雅的药香…


鲜血的颜色…黎昱的双眼变得赤红，他攥紧的拳头关节在嘎吱嘎吱作响，精致的面孔上是仓皇的惧意和滔天的怒意。


很快靳家人就赶到，隔一会就有医生从急救室里出来，一会叫输血，一会下达病危通知书。


其实靳唐伤得还没有司机重，但是他体质太差了，几度差点没了呼吸。


黎昱冷眼看着靳家人慌乱，他们面上是焦急，但是很多人的眼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和狂喜。


就像前世一样，面对着靳唐的尸体，他们表面红着眼眶哭，实际上转过头有的吐了，有的欢喜到眼泪都挤不出来。


真是可悲又可笑，黎昱的泪水从眼角滑下冲去了脸上的血污，他在人群外，抬眼望着那亮着的红灯。


靳唐，你要是敢死，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但肯定的是，我一定会变成一个疯子。


靳唐最终还是救了回来，但被送进了重症监护室，而两辆车的司机都死了。


…


黎昱坐着让医生给他包扎头和取出身上的玻璃碎片，靳宇天在一旁担心地等着。


靳唐一确定抢回了一条命，靳宇天就把黎昱拉来看医生。


黎昱没有反抗，他很顺从。等把身上的伤口处理好后，靳宇天急忙问：“医生，严重吗？”


“只是轻伤，没什么大问题。”


“需要住院吗？”


“住院观察几天，毕竟脑部受了撞击。”医生说完就出去了，病房里就只剩下黎昱和靳宇天。


“阿昱，没事就好，吓到你没有？”靳宇天问一直沉默的黎昱。


黎昱摇了摇头，“宇天哥，二爷看上去那么和善，也会树敌吗？那车明显是自杀似地撞向他。”


“我四叔的公司爬得那么快，这其中说没有些什么似乎不太可信，而且，商人表面和善，大多骨子里其实都是喝人血的。”


黎昱抿了抿唇，“宇天哥，我会不会也成为他们的眼中钉呢？”


“不会，我会帮你的。”


“宇天哥，要二爷命的人，难道就只有外人吗？”黎昱思索着，“除了家里人，谁会知道他这个时候回来呢？”


“阿昱…”靳宇天皱眉沉思，“四叔和我二姑三姑不太对付，其实今天你也看出来了。但再怎么彼此讨厌，那也是亲人，应该不会做出买凶杀人这样的事。”


有人在旁边煽风点火呢？黎昱点了点头，然后他笑了，“总之，二爷可不能这么快就死了，否则我黎家的仇，怎么报。宇天哥，要帮我啊。”


…


靳宇天离开后，黎昱的表情变得很冰冷，他走到重症监护室外，眸子幽幽暗暗地看着陷在床上呼吸微弱的靳唐。


深夜医院幽长的过道，形单影只的黎昱，倒真有几分孤魂野鬼的意味。


…


三天后靳唐苏醒，一个星期后移入普通病房，两个星期后拆了氧气罩。


黎昱拎着买来的粥走到门口时就看见还带着颈托躺在病床上虚弱得跟一个纸片人一样的靳唐在听自己的助理陈峰汇报工作。


黎昱垂下眼睫，他捶了几下门。


“黎少。”陈峰恭敬地喊。


靳唐动不了，声音还透着股虚弱：“阿昱回来了，怎么还敲上门了，快进来吧。”


黎昱沉默而又固执地站着，他又敲了几下门。


陈峰和靳唐对视了两眼后，陈峰合起了手上的文件，鞠了一个躬，“董事长，我先下去了，您注意休息养伤，公司一切都好。”


“好。”


陈峰走了之后，黎昱才关上门进来，坐在床边，一语不发地打开粥盒。


“生气了？”


“公司一刻都离不了你吗？”黎昱的手顿住，“难不成养了一堆废物？”


“火气可真大呀。阿昱，你知道的，我的公司是从靳家里分出来的部门和子公司，虽然如今发展壮大我能够全然掌控，但是靳家元老还在…”


“不要再说了，好好休息。”黎昱看着靳唐发白的嘴唇，想到对方才出院几天就住院，黎昱只觉得后背发寒。


他的手发抖，握着的汤匙从手里落下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阿昱…”靳唐挣扎着想伸手拉黎昱，但是他的手一点动不了，手骨断裂错位，是车祸时他挣脱黎昱然后去护着对方造成的。


 “你别动了靳唐！”黎昱突然大声吼了出来，他的眼睛通红，与其说是凶狠倒不如说是恐惧。


对，恐惧，对死亡的恐惧。黎昱想，他重生来，什么都还没有来得及做，靳唐就死在他的面前的话他会发疯。


“你身体那么差，谁叫你护着我的！！靳唐，你知不知道，我拖着你从车里出来，看着你满身鲜血的时候我有多害怕。”黎昱的表情扭曲而又冰冷，眼神却脆弱得像个孩子，“明明我都保护你了，你这是干什么呢？宁愿手断了也要挣脱我的保护，你以为你是神吗？谁叫你动不动就选择牺牲自己。”


“太怕了，靳唐，我太怕了！”黎昱仰起头，他捂住了眼睛，声音沙哑而又颓废，“如果连你我都保护不了，那我所谓的新生，又有何意义吗？”


“靳唐，你不害怕死亡，我怕。”黎昱松开了手，眼神凄婉而又凶狠地看着靳唐，“我怕你死，怕到你在急救室里时想把害你的人撕碎。你现在必须给我好好养伤，什么事都不要再管。否则的话…”黎昱低垂着眼眸看着一脸震惊的靳唐，“日后，我会好好教教二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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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决定
靳唐怔愣呆滞了好久，这样子的黎昱让他觉得对方不仅有些病态偏执，还有些鬼畜，甚至在说教教自己时，一向居于上位者的他觉得脊背发麻，莫名有些带感。


“你想怎么教？”靳唐下意识就脱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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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昱漆黑的眸子盯着对方看了许久，没有答复，而是取出了粥吹冷舀出了一小勺，“查清楚是什么人动的手脚了吗？”


“这不是交给警方去办了嘛，等他们回消息。”靳唐喝了一小口粥，眉头微动，有些疑惑地问，“这粥怎么和往日的味道不太一样。”


“怎么不一样了？”黎昱搅动着粥，头也没抬地问。


“嗯，没有往日好吃了，你是在别家买的吗？”靳唐住院吃的东西是到特定的粥铺买的，要不就是吴妈送来。靳唐再看一眼粥盒上的标志，是许记粥铺啊…“可能是换厨子了吧。”靳唐嘀咕了一句。


黎昱握着汤匙的手顿了顿，“很难以下咽？”


“不是，其实也能吃，但不过比起原来的厨子差了点火候，甚至还不如我煮的。”靳唐在吃的上面，被吴妈和自己母亲养得挑剔，自己有着一手好厨艺，所以他在这方面有些挑剔。


“是，他们家换厨子了，这个厨子手艺不太好，是个新手，他觉得，他本人应该比粥更对二爷的口味。”


“这厨子该不会姓黎吧。”靳唐微挑眉峰，问道。


“就是，不过看来，二爷好像很不满意，我这倒掉再重新去买吧。”黎昱说完，作势就要站起来把粥端去扔掉。


“阿昱，我错了。”靳唐立马服软认错，“我这不是，没吃过你煮的东西。别扔，我可舍不得。怪不得我说，虽然味道不及以前，但是越吃越想吃。”


“靳唐，真的吃下去感觉不好的话我重新买，你现在是病人，不是拿命撩人的时候。”黎昱说得很认真。


“怎么会，我真的想吃，能吃到阿昱亲手做的饭，我死也值了。”靳唐想对方比自己小那么多，他总得宠着，所以情话更是不带打折的一句接一句的抛售。而且靳唐说的也是实话，黎昱做的粥不挑剔来讲的话，味道其实可以的。


黎昱突然笑了，他看着靳唐，“很好二爷，我才叫您好好养身体您这就随口说死，我这给您记上了一笔，我们日后，再好好算吧。”说完，还真单手拿出手机，记上些什么。


靳唐震惊了。这场车祸到底解锁了黎昱的什么封印，对方抬眼瞟向他时，他觉得自己好像是被一头狼圈养在自己的领地里。


老男人寒毛竖起的时候，这满身鲜血竟然沸腾起来。


“我期待着，这么一天。”靳唐不怕死的，微笑着说。日后当他在对方怀里虚脱到抬不起手指头，还要看着对方拿出手机一笔笔取消时，他真的欲哭无泪，真想狠狠扇自己几巴掌。当然，还有些距离。


“那就吃吧，也别浪费我的心意了。”黎昱试过的，其实不错。看来他以后不仅得锻炼好身体，还得练一下厨艺。


…


往后一段时间，陈峰连病房门都没有进过。


被拒之门外的陈大助理扶了扶眼镜，默默地离开。在病房里的靳唐里，每日就像刚出生的婴儿一样，好吃好喝后，还要被哄着好睡。


手机更是连影都没有见。


“我就处理一点公司的事，一群老家伙以为我病重快死，使坏怎么办？”靳唐的颈托已经被取下，坐在床上喝着热水，然后望向不远处拿着电脑处理事情的黎昱。


黎昱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靳唐，淡淡地问：“你生活作息很好，为了身体更好一些也一直在努力，但是为什么要这样拼命工作？”停顿了一下，黎昱拿起了手机，“躺在病床上都不安生，记上一笔。”


“这世上哪有真的超脱世俗的人，我若不努力工作，家里人都要爬起来把我踩在脚底，为了好好活着，我得有资本。”靳唐想了想，然后眼神柔和地望着对面精致俊秀的青年，“而且如今，我还有了另一份责任。”你还年少，没有底牌，你重振黎家的事，可能会成为空话，即使你成功了，你也会受很多苦。


我舍不得。


这些心里话太过煽情，靳唐没有说出来。不过他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正在靳唐发愣之际，黎昱拿着笔记本电脑放在他面前，打开页面，公司的所有棘手问题黎昱已经列好了解决方案和规划，重点的策划案连靳唐都要拍手叫绝。


黎昱每天都在给他惊喜。靳唐看完后，不可置信地看着黎昱：“阿昱，你怎么会…”


黎昱笑了笑，“我父母和大哥再怎么放纵我，也不会真让我什么都不学。”


“你这明显不像是业余的啊，阿昱，你还有事瞒着二爷。”


我是你一手教导和提拔起来的，在商场里拼干了自己最后一丝一毫人情味的自己，当然不业余了。


黎昱想，他能对靳唐坦诚任何事，独独这件不可以。不是害怕靳唐不相信重生这种荒诞的事，而是害怕，靳唐知道他的所作所为，会原谅他吗？


黎昱垂下眼睑，低声道：“那自然是，二爷看上了一位商业天才啊。”


“嘴贫。不过很不错，你就这样发给陈助理吧。”


“好。”黎昱操作了一下合上电脑，他望了望靳唐，思索片刻，还是把自己的决定说了出来，“靳唐，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


“你说。”


“等你把这次车祸的伤养好后，我想去部队里锻炼几年。”


靳唐明显一愣，然后笑着问：“怎么突然想去部队里…”


“从你挣开我的手护住我的那一刻。”黎昱眸深如墨，“你的身边，能站一个废物吗？”


“我从不认为你现在是或者以前是废物。但是我尊重和支持你任何的决定，只是，阿昱，你从部队里回来时，我都三十多了，你会不会，嫌弃我老。”过了三十后，人就越老越快。黎昱才二十出头，正是生命里最璀璨耀眼的时候，他一个又老又病的男人，其实很自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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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平安
“你不嫌弃我又小又没有经验就好了。”黎昱低下头，特别乖软地说。他确实没有什么爱人的经验。


自己喜欢的小孩乖巧时的样子，特别招人疼。靳唐一只手在打点滴，另一只手受着伤，他想摸摸对方的头也办不到。
“互相不嫌弃。”靳唐眨了眨眼睛。


“好好休息吧。对了，在靳宇天那里，我们还要演点戏，请你一定要信任我。”


“会的，除非我死，否则我会一直信我家阿昱的。”靳唐清浅地说，他眼里有碎光。从出生起，医生说他先天体弱，很难活下来，即使活下来，也是泡在药罐里，成为一个药人，他享受不了许多幸福的事，可能一场感冒都会要他的命。道士说他命途浅短，遇人不淑，识人不清，至友背叛，至爱断情，终生孤寡。


可是如今，他活得好好的，他一直想求却不敢求的阿昱老天爷也把他送到了他身边，他没有什么遗憾了。


“又在乱说话，靳唐，我们以后别提死这个字，要死，也是我死。”黎昱脸上蒙上浅浅的阴霾和苦涩，人一旦死了，去哪找呢。


“好，不提不提。”


…


靳唐又住了一个月的院才出院，他终于可以每天有两三个小时处理一下工作。


医生告诉黎昱靳唐最好在家里也好好养上一个月。谨遵医嘱的黎昱一点也不含糊。


今天陈峰送来一份重要文件给靳唐签字，靳唐边过目边给一旁正在吹冷中药的黎昱说：“阿昱，你以后从部队里回来，是要做我的助理还是当个总经理，或者，副董也行。”


“媚宠上位，昏君。”黎昱连个眼神也没有给，平静地说。


陈峰挑眉。


“本君的宠爱，难道爱妃不要？不仅给你富贵荣华，还要让你手执权势。”


“好啊，那我就做做这祸国的妖妃。”黎昱抬起了药，眉眼带笑坐在了靳唐身边，“皇上，事务累人，先让臣妾伺候您喝药吧。”


靳唐还没有说话，陈峰接过文件，恭敬地鞠躬，“臣告退。”


“…”靳唐干咳了几声，挥手让陈峰离开。


等陈峰离开后，黎昱边伺候靳唐喝药边说：“这陈助理倒是个趣人。”


“是个很得力的助手，从一开始就跟着我了。”靳唐喝这药跟喝白开水一样，都觉不出苦味来。


喝完药，黎昱拿出了一颗糖，修长白净的手指剥着糖纸的样子实在好看，只是这糖的味道，还没吃进嘴里都闻到一股怪味…靳唐嘴角抽了抽，黎昱居然拿榴莲味的糖。


黎昱剥好糖纸，直接把糖塞进嘴里，然后双手撑在躺椅上，俯下身子，双眼明明暗暗地看着靳唐。


靳唐同对方对视着，墨色的瞳孔实在太过撩人，靳唐的喉结上下滑动着。


黎昱笑了笑，他低下头，含住了对方的唇瓣，将口中圆滚的糖果抵弄了过去，怪而甜的味道瞬间在口腔中弥漫。


靳唐闭上了眼睛，认真而又专注地同黎昱玩着吃口水的游戏。


接吻是情人间很美妙的一件事。


小角度地变换着，彼此间的气息被压得甜糯软棉，共逐缠绵着，在窗户上投下了温暖的剪影。


…


山林葱绿，鸟飞虫鸣。极目远眺，淅淅沥沥的小雨间白雾蒸腾而起。


黎昱撑着一把黑色的伞，穿着黑色的大衣，肃穆而又庄严。他收回视线，黑漆漆的眸子看着眼前的青石台阶，望不到头的石阶隐没在了陡峭的山林间。


青藓爬上青石，雨滴落在上面的积水小坑里，滴滴答答的，很好听。


锃亮的皮鞋踩了上去，溅起小小的水花，黎昱挺直着脊背，脚步不快不慢地爬着石阶。


尽头，是一座道观。


江安市最古老的道观，说是古代的君王都特地来跪拜过。


黎昱本不信鬼神，可重生这件事确确实实发生在他身上后，他想，他信了这天意。


  一个星期后他就要去部队里，他不在靳唐身边两三年，他想求求神明，保佑对方平安。


道观香火繁盛，平日里也有三三两两的人来来去去。


黎昱终于走到庙前时，屋檐下一个“瞎眼”的神棍摆着摊，他叫黎昱过去，说是要给他算上一卦。


黎昱想了想，还是走过去。老神棍掐指抖签，故弄玄虚了一阵，算出黎昱是富家子弟，父母恩爱，兄友弟恭，生活一帆风顺，但是命里有一劫难，重及生命，需要买一道符来消弭灾难。


果然是骗人的。他父母兄长都不在了都没有算出来。


黎昱却还是花六百买了那符。


到了道观的主殿内，黎昱虔诚地上香叩首，他跪着仰望那神像。


此生惟愿，靳唐一生安康。


这是黎昱唯一的愿望。


想起前世，靳唐送给他那块被他摔碎的小玉佛，当时一直笑着的靳唐神色像是快哭出来一样。


如今黎昱明白，靳唐伤心的不是自己的心意被拒。而是害怕真的触犯神佛，自己因此被波及。


黎昱拿着自己求来的平安符，想着要是靳唐弄丢了或者是毁了，他也会很难过吧。


心境的截然不同，不过是因为在乎。


…


黎昱回到家里时已经很晚了，靳唐在他买的那张大床上睡着了。


黎昱怕吵醒对方，便没有洗澡，换了睡衣，就轻手轻脚地上了床。


黎昱刚躺下，睡得迷迷糊糊的靳唐就凑了过来，他自然而然地缩进黎昱的怀里，拿起对方的手放在自己的腰上，脸贴着对方因为锻炼结实了许多的胸膛，迷迷瞪瞪地说：“你这是…去上香了？” 靳唐闻到了味道。


这般熟练的小动作，不过是被惯了出来。


“嗯，去求了姻缘。”黎昱低声说。


靳唐清醒了过来，黑夜里依稀能看见黎昱眼里的光。


“怎么样？”


“佳人福人在侧，一生相伴，白头终老。”


“唔…大吉啊，下次一起去拜拜。”靳唐打趣完之后，他伸手戳了戳黎昱身上薄薄的肌肉，手感还是挺不错的，“阿昱啊阿昱，你这从部队里回来，该不会要从美型青年变成肌肉男吧。”


“二爷不喜欢？”
“也不错，这样健康结实的身体，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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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儿媳？女婿？
“说得言不由衷的。”黎昱笑出了声。


“哪有…”靳唐有些昏昏欲睡，三十岁的人睡起觉来跟个三岁的孩子一样，手脚都缚在了他身上。


靳唐的精神头一直不太好，今晚等黎昱也等得有些久了，现在眼睛开开合合的，没一会就睡着了。


黎昱摸了摸靳唐的头发，发质很软，是个心软的人。这样亲昵地交颈而眠，在他重生前简直是天方夜谭。做完事后，他哪怕是睡地上，都不会同靳唐睡在一张床上。


人的劣根性都是这样的吧，一旦你觉得你该讨厌那个人，那么他做什么都是错的。


黎昱的动作顿了顿，有时候他会觉得，自己再怎么爱护和弥补这一世的靳唐，都赎不了对前世靳唐的罪过，那些伤害是切切实实地存在过的。


黎昱闭上了眼睛。重生的若是靳唐也很好，记得那些伤害，永远不会再搭理自己。


…


趁着黎昱今天有事不在家，靳唐就想偷偷摸摸去公司里看一眼。他握上门把手，吴妈就拦住了他。


【小唐，小昱说过，你不能随意出门。】
“我就出去透透气。”靳唐面不改色地说。


【你打电话给司机时我听到了，你就是要去公司。你要是非不听的话，我就给小昱打电话了。】


看完吴妈比划完，靳唐又好气又好笑地说：“您这待小昱比小唐还亲了是吧。”


【他对你好，我才把他当亲人。】


靳唐摇了摇头，“您呀，就听他的话。我居然被一个小孩给管了，人生第一次觉得憋屈。”靳唐顿了一下看着吴妈，“您也觉得阿昱很好是吧。”


吴妈思考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是个有主意的人，也很有担当。】


“改天带他到我妈墓前过目，她一定会满意我给她老人家找的儿媳妇。”靳唐说完就心情畅快地回到了沙发上，拿起一份财经杂志看了起来。


吴妈在一旁愣了一会，她望了望靳唐的背影，又想了一下那个青年，然后觉得，是女婿的可能性比是儿媳妇大多了。


…


冬日里的阳光下，还是挺冷的。干冷之下偶尔有风吹过，脸仍旧像被刀割一样疼。


大街上的人都还在瑟缩着前行。可是尽管今天是周六，天气又冷，在本地一所大学的一个有些荒废的篮球场中，球落地的砰砰声一直在作响。


黎昱在和靳宇天打篮球。


现在的黎昱要比靳宇天矮上一些，而且虽然这几个月来黎昱一直在加强健身，但还是比不上一直都在健身的靳宇天，最终还是输给了靳宇天很多个球。


黎昱擦着汗，拿起羽绒服穿上好，随意拧开了一瓶水，就坐在台阶上咕咚咕咚地喝着水。


靳宇天坐在了他旁边，“你体力比以前好了太多，阿昱，你成熟了不少。”


黎昱放下水瓶，淡淡地道：“这么大的变故，我再什么都不懂，那不是蠢到家了吗？”


“话不可以这么说，你以前被保护得太好了，别太过逼迫自己，保护好身体最重要。”


“宇天哥说的话总是很有道理。”


靳宇天笑了笑，从包里拿出了一份文件给了黎昱，“阿昱，这是我调查的黎家破产后，明明暗暗具体是被那些公司给吞了。你拿去后，自己好好看看吧。”


黎昱接过，眼中涌出了许多的悲愤后，最终只剩下一片死寂。黎昱的嘴角弯成了一个冰冷的弧度，是恨极了的模样。“谢谢宇天哥。”


“小昱最近和我四叔相处得如何？他没有，对你做什么吧。”靳宇天试探着问。


“没有做什么，他倒是很认真地在教我东西…”黎昱锁紧了眉头，“如果他对黎家动过手，这样岂不是在养虎为患？”


“这就是我四叔的高明之处，所有的交易和阴暗面，都要隐藏在善意的外表之下。”


黎昱的目光闪了闪，他似懂非懂地点了下头，然后把他要去部队里的事同靳宇天说了。


“怎么这么突然…”靳宇天有些惊讶。


“宇天哥不是也说了吗？我被保护得太好了，总要去锻炼一下自己吧。”黎昱眼里的光，亮得惊人，说出来的话，也有几分赌气和孩子气的味道。


就像那种，急于要证明自己的热血青年一样。


…


c城的监狱外面，一个穿着卡其色风衣的高大男子倚靠着白色的跑车旁，他时不时低头看了一下表，似乎是在等谁。


这人是董泽卿。


 大约过了十分钟后，监狱的铁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个穿着陈旧，留着光头的中年男人背着一个包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他抬头望了望天，微微眯起了眼，很迷恋享受的样子。


他的脸部轮廓和黎昱有些相似，但没有对方的精致，但是那一双眼睛，漆黑有神的瞳孔，像得不能再像。


徐青州呼吸了一下自由的空气，才淡淡地看向前方的董泽卿。


“没想到来接我出狱的人，会是你。”徐青州笑着说，他胡子拉碴，整个人老态毕显。
“先去吃点东西。”


董泽卿把徐青州带到了一家饭店，随意点了几个菜，上菜后徐青州就一直在狼吞虎咽。


董泽卿安静地等着对方吃，时不时喝口茶，很悠闲的样子。


徐青州吃完后擦了擦嘴，牛饮了一大杯水后才开口问：“董大医生找我什么事？”


“黎家小少爷现在在靳唐身边，嗯，就是你当了多年替身的那个人。”董泽卿慢悠悠地说。


徐青州先是一愣，然后咧开嘴笑了：“董医生，别告诉我，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没有搞定那个病秧子。”


董泽卿眼神一凝，“不用你多管。”


“你们这些有钱人真有意思，明明像狼一样觑觎着对方，非要故作清高地当朋友，闲得慌。”徐青州笑了笑，“我就直说了吧，当替身这事我一点也不在意。反正我图的是他的钱。而且，其实当时靳唐待我是真心的，不然，董医生也不会急到私下里搞我的一些小动作吧。”


“替身的事不在意，那么，坐这五六年的牢呢，”董泽卿勾唇笑了，“你也不在意？也不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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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这金戒指，应该我来给
徐青州的话脸色微变，瞳孔一缩，然后才浑然不在意地问：“所以呢？董医生打算帮我报仇？”


“你听我的话，我可以给你一笔钱。”董泽卿微笑着，仍旧是医院里有着绝佳的人品和良好的姿态的医生，“我们各取所需。”


“就我这样的，还有用？”


“你很会演戏，至少，靳唐真的对你动过心。老情人嘛，总是有用的。”


徐青州想了一会，点了点头，“行呗，只要有钱就行。”


…


车祸的最终调查结果是酒驾，事发路段也没有监控，一切就只能不了了之。


这在靳唐的意料之中，他没有多大的愤怒，很平静地就接受了这个结果。


从警局里出来坐到了车里，黎昱问：“是真不难过还是闷在心里？”


“真不难过。”靳唐想了想，接着说，“靳家现在还欢迎我，不过是因为我有权有势。至于我和那两个女人除了流着点相同的血，其余的也就是厌恶，所以她们动手我会愤怒，却不会难过。”


“你看事情很通透。”黎昱停顿了一下，“你什么事情都看得这么开吗？”


“我想，并不是所有的事。以前远远的望着你还好，现在你已经在身边，你要是不要我这个老男人，或者不再爱我了，我看不开的。”靳唐把青年的手放在手心里把玩着，“得到又失去，所有心血付之于空，我又不是神无欲无求，又怎么会看得开。”


黎昱沉默了，前世靳唐一直微笑，其实并不是看开了吧，只是在寻求最后的一点自尊和掩饰内心的苦。


“别瞎想，那样只是一个假设，小朋友不要把大人的话当真。”靳唐捏了捏对方的手指，打趣着说。


“是，不会成真的。”黎昱想，他自然不会再那样对靳唐，可是董泽卿呢？对方对靳唐的感情很特殊。重生前，他为了搞垮董泽卿费了好大的功夫，后来他也知道一些内幕。董泽卿因为家里的缘故，一直没敢同靳唐表白，而且靳唐也一直只把他当朋友。也许一开始，董泽卿是真的对靳唐很好。可是求而不得的欲望，和家里人的逼迫，再加上自己留在了靳唐身边，就让这一切变质了。而这一世的董泽卿依旧如此。


黎昱甚至觉得，董泽卿变得更快了一些。因为他和靳唐的感情从一开始就很好。所以董泽卿依旧会背叛靳唐。


黎昱望着靳唐，几番思索后还是问了出来：“如果，董泽卿背叛了你呢？”


靳唐先是怔住，他的眉峰微皱，神色有片刻的变化，他甚至过了几分钟才回黎昱的话：“阿昱，为何会觉得，泽卿会背叛我。”


“他喜欢你，而我们又在一起，因爱生恨，在是很平常的事。”他马上要去部队里，自己不在靳唐身边，靳唐又不对董泽卿设防，那不就是在开玩笑吗？倒不如直接说破。


“你为什么会觉得他喜欢我呢阿昱，我和他相处多年都没有察觉，我太迟钝了吗？”靳唐特别无辜地问。


黎昱微扬唇角，“二爷，这个问题你问过我了，其实你并没有把我让你注意董泽卿费事放在心上吧。”在靳唐要开口说话时，黎昱伸出手指按在柔软的嘴唇上，“或者您觉得，董泽卿再怎样，也不会害您的是吧。”


靳唐的目光闪了闪，他握住了黎昱的手腕拉了下来，先是点了点头，然后特别认真严肃地看着黎昱：“阿昱，我对他说过，我不希望听到他说诋毁你的话，因为你是我的底线。但是，我不可能也因为你的几句话就全然否定了他，我们有十多年的交情，他帮过我无数的忙还救过我很多次的命。我爱你，我愿意护着你宠着你，就算是有一天你要我的命我也不会怨，但我不能因为爱情否决友情。你得给我理由。”


怎么给理由，告诉你我是重生的吗？黎昱垂下眼眸抿紧了唇。


“阿昱，我也知道你不会平白无故乱说，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靳唐耐着心问。


“靳唐，有些事，我现在，还不能同你解释。我希望，不，应该是我恳求你，防着董泽卿，你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信任他。”黎昱抿了抿唇，他脸上的表情很挣扎，甚至还透着难以言说的痛苦，连声线都在发抖。“至少，在我去部队这几年里。”


黎昱很少这么郑重同自己说话，而且对方的表情沉重得让靳唐觉得，好像一瞬间，他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的苍凉与悲哀。靳唐突然抱住了黎昱，拍着对方的后背说：“好了好了，阿昱，二爷听你的，我等着阿昱愿意和我解释的那一天。你也要放心，我不是小绵羊，没有谁能随随便便伤到我。”


心情总算舒缓了一些，黎昱想，要是换作了别人，不知道该怎样怀疑自己。


“不是小绵羊，那是什么？”


“披着羊皮的狼。”靳唐靠在黎昱的肩上，淡笑着说。


“哦？”


“说我扮猪吃老虎也行，真正凶的人，其实大多不在表面。”


“二爷，是在提醒我些什么吗？”黎昱捏了一下靳唐被裤子包着的Q弹白馒头，特别暧昧地问。


靳唐笑了，“这算作正片预告，免得你到时候心里不平衡。”


“二爷，有种剧情叫反转。”


“对，就是反转。”


…


两人在外面吃过晚饭后，黎昱让司机开车去了南苑路一百八十七号。


靳唐正疑惑对方为何会去这样一个地方时，黎昱说：“二爷，我想买房。”


“嗯，前几天帮我赚了点钱，现在就要敲诈回来了！？”靳唐故作惊讶地问。


  “人家哪个小情人不是跑车别墅金腕表，我现在想用我的酬劳买套房都不行了吗？”


“跑车别墅金腕表？”靳唐念了出来，然后笑道，“阿昱，这些我没有，但给你一枚金戒指如何？”


“不。”黎昱摇头拒绝完车子就停在一个雅致的红漆木大门前，黎昱吻上了靳唐的额头，“这金戒指，应该我来给。”


感受着额头上温柔的触感，靳唐觉得内心格外滚烫妥帖。尽管他不再年少，但爱人间的小动作还是总能够让他的心砰砰直跳。


  他们来的是一个园林似的小宅子，前世靳唐最后的住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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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新房
东方园林似的小建筑，清幽雅致的布景，处处讲究着赏心悦目。


穿过花厅，就是一个带着荷花池的小花园。冬末时节，还有些清冷肃静，几只小雀扑棱棱地飞过了静谧的枯荷池面，荡起水纹时飞上了荷花池上面的小亭的飞檐上，抬脚梳理着羽毛。


青砖白瓦，不远处一丛青竹，让有些沉闷的色调瞬间活了起来。


很僻静的一处住所，靳唐实在是太喜欢了。一路看来，他都忘记同黎昱说话。


前世，靳唐在黎昱年满二十二那年就逼着他领了结婚证，这就是他们的新房。可是靳唐满心的布置，只换了黎昱一句：“二爷，这是您的喜好并不是我的喜好，不过这地方冷寂阴郁得像处鬼宅，倒和您内里挺相配的。”


靳唐只是落寞地笑了笑，并未反驳。后来他又重新布置了一处小别墅，是完全按照黎昱的喜好来的，成为了黎昱和靳唐生活的地方。小别墅很隐蔽，在黎昱的印象里，知道的就只有他和靳唐。因为就算是靳唐要去那里，不是司机送来，而是要求他去接的。过了几年，黎昱就直接给了靳唐一笔钱彻底买下了那里，作为他自己的一个秘密住所。


那别墅他很喜欢，却不想欠靳唐的人情。


而现在，他不会再要那处小别墅。


到了房间里，靳唐坐在摇椅上，透过窗户就可以把外面的美景尽收眼底。他笑着打趣黎昱：“阿昱，这宅子挺适合我的，但确定适合你？”


“适合你就适合我了，看你这般开心，我这礼物确实送对了。”黎昱拿来一个凳子坐在靳唐身边，认真地对靳唐说，“靳唐，等我们结婚后，这里就当我们的新房吧。”


“傻阿昱，结婚这话能乱说吗？二爷要是当真了，你可就一辈子都摆脱不了了。”靳唐的目光里有着几分哀伤，对方还年轻，二十岁不到，真的准备好和他共度余生了吗？


“是我上赶着倒贴，二爷以后别想着摆脱我就成。我呢，脾气不好，偶尔还有些特殊的小癖好，日后二爷腻了，再去找那些知心可人的小男生，我找谁哭去。”黎昱给他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衣领，然后头抵着对方的额头，打趣着说。


靳唐垂眸一笑，他伸手抚摸上了黎昱的的侧脸，四目相对间，皆是含情脉脉。


“这么标致的一个人物，我怎么舍得。”靳唐笑了笑，他微微仰头挺腰，就轻碰上了对方的唇瓣。


温热的触感，细细地舔弄，纠缠缠绵入骨，彼此深切地分享着香甜，像坠入巨大的棉花糖里，从唇瓣里散发出来的香甜直入灵魂，甜得发腻，但就是舍不得放开彼此。直到彼此的嘴唇被蹂躏得艳红，靳唐才抵靠在黎昱的怀里喘息。


黎昱弯着腰搂着对方，柔情化去了淡漠，温和得不像话。而在他怀里的靳唐就觉得憋屈了。


“阿昱，你的吻技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缓过气来的靳二爷急忙问。


“你不是经常和我练习嘛。”


“我…”靳唐嘀咕着，“那你这未免也太快了。”


“我天赋高，学什么东西都挺快的。”


靳唐说不出话来，确实是你教他什么，他不仅学得快，甚至比师傅还要好。


靳唐第一次，对于未来上下的问题，产生了动摇。


他抬起头看着黎昱的微笑的样子，眉头一锁，未来，大事不妙啊。


…


他们还是没有就现在搬进了这处住所，两个人打算着等黎昱回来之后，再搬进去。


三天后，黎昱背上一个小行囊，在靳唐的注视中，坐上了火车，前往他所在的部队。


  靳唐没有挽留，同样都是男人，他尊重他的选择。正如他，身体病弱，却不愿意苟延残喘地乞求家族的庇护，而黎昱也如此，哪怕一朝什么都变成了虚无，他也不会选择只依附着他而活。


这次离别，是为了将来更好地再见。


…


指针指到下午六点点，助理陈峰再次敲响了靳唐办公室的门。


“陈峰，你是我的助理还是阿昱的助理？”靳唐把人叫进来后，微笑中透着几分气急败坏，“他说我必须五点半下班就必须五点半下班吗？”


陈峰扶了扶眼镜，“我是您的助理，所以您六点才下班。”


靳唐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他想黎昱倒是想得没有办法，电话一个星期才能打一次还是限时的。可是对方的影响却无处不在，比如吴妈，比如陈峰。


  收服人的能力还不错。


靳唐最终下了班。穿着黑色中山装的靳唐，白净俊秀的脸，常年带笑的眼睛，乌黑的发，最是人畜无害的温良书生。


靳唐才走到公司的大门前，董泽卿就叫住了他，“你看你，工作忙到忘记体检了吧。”


其实是黎昱给他重新找了位老中医。


靳唐当然不好直说：“我觉得自己现在身体挺好的，医院那味道你知道的，我是能躲则躲。”


“黎昱那孩子去部队了，你就对身体懈怠了，小心小朋友回来生你的气。”董泽卿打趣着说，“看你的气色也确实不错，这次体检就饶了你。那这样，今天我爸妈旅游回来，在轩味居吃饭，两个老人也想你了，一起去吧。”


这拒绝的话也说不出来，确实年少时他母亲同董父董母的关系不错的，他和母亲身体病弱，董家是医学世家，这缘分，也就这样来得深厚。自己还是董母接生的呢。


靳唐点了点头。


“那坐我的车，让司机回去吧，一会我送你回家。”董泽卿看向一旁的新司机小苏。


靳唐还没开口说话，陈峰就插了进来，“董医生，吃完晚饭后，二爷还有一个酒会要参加，还是小苏送二爷和我去吧。”


“原来你还有场酒会啊。”董泽卿打量了一下陈峰的麻木脸，又看向靳唐。


“对，酒会上一般都吃不了什么，还是先吃点东西垫胃。”靳唐笑着说，什么酒会，八点后出门都成问题。


“那好，这样也行。”董泽卿说完后，他们就各自坐上了车。


上车后，靳唐问副驾驶上的陈峰：“陈助理，五点半就在催我下班，我什么时候还有酒会了？”


陈峰尴尬地笑了笑：“二爷，黎少说了，要把一切危险扼杀在摇篮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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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养条鲤鱼？
靳唐乐不可支，他撑着下巴望着窗外，微眯的眼睛里有光，纤长浓密的睫毛垂下，投下了暗影。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扬起了唇角，不是平日里的应付浅笑，是从内里散发出来的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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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唐慢慢地说：“我看啊，等他回来，你们就会知道黎少，不知道二爷了。”


开车的小苏听了憨憨一笑，“二爷，您其实是想黎少了吧。”小苏今年满十九，眉眼还带着天真稚嫩看上去还是个高学生，但是他的经历挺坎坷的。孤儿，高中读完就辍学了，是黎昱在洗车场里看见觉得可怜就找来的。因为从小和小混混打架，身手那叫一个了得。


但其实对此靳唐很疑惑，因为黎昱找的小苏，太过偶然，也太过刻意。他好像就是特地绕到那个破败的洗车场，领下这个肤色黝黑眼睛很大很亮的青年。


靳唐觉得自己像是被黎昱全方位网入其中，但是他并不害怕。直觉告诉他任由他的小爱人发挥总没有错。


“是啊，挺想他的，这才过去一个月不到。”靳唐叹息着说。


“二爷，您可以养宠物，我看您养条鲤鱼就不错。”小苏爱笑且开朗，他连靳唐和黎昱都一并打趣。


一旁的陈峰听得直笑，靳唐摇了摇头，“嘴太贫。”


…


到了轩味居时，把车停好，陈峰守在车里，小苏跟着靳唐走。


董泽卿和靳唐并排着，谈笑风生，依旧是挚友，好像什么都没变。


穿着旗袍的服务员领着他们往包间走时，前方传来了怒骂声。领班的吼完一巴掌就给他面前的男服务生打去。


“徐青州你看你干的这叫什么事，把汤撒到客人身上，你不想干了！”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是阿林绊我的。”捂着脸的男服务生卑躬屈膝地道歉解释。


靳唐停下了脚步，董泽卿看了一眼，“靳唐…”


“出狱了，好巧。”靳唐微笑着说出这五个字。


听到说话声，那个领班也没再难为徐青州，而是把人拉到一边，低头说：“欢迎光临客人。”


只有徐青州错愕地抬起头，愣愣地望着靳唐。


靳唐很平静地看了他一眼，面色苍白，消瘦憔悴，半边脸被打红，说不出的狼狈。


啧…一个坐过牢的人还能找到这样一份工作，是太走运了，还是有人帮呢？靳唐眼里全是笑意，他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董泽卿一脸担心地看着他。


到了包间，小苏守在门外，靳唐和董泽卿才进去，一个穿着鹅黄公主裙的五六岁的小女孩就过来抱住董泽卿的腿，甜甜地喊爸爸。


“阮阮叫叔叔好。”


“糖叔叔好。”小姑娘奶声奶气地就喊，靳唐口袋里经常能摸出糖来，再加上又长得太好看，小女孩便不愿意叫靳叔叔，而叫糖叔叔。


“阮阮乖。”靳唐摸了摸她的羊角辫，然后看向董泽卿的父母和妻子，“董伯父，董伯母，嫂子，让你们久等了。”


董泽卿父母把他迎上了桌，这顿饭比较愉快，至少比在靳家吃愉快。


  靳唐完全没有受徐青州的影响。


吃完饭后，董泽卿要上晚班，就让自己的妻子把父母和女儿带回去，然后跟着靳唐，“靳唐，还好吧。”


“轩味居的菜一直挺合我的口味的，怎么会不好。”靳唐明知对方提的是有关徐青州的事，但他不想和对方攀谈徐青州。


董泽卿也就知趣地没再提。可是靳唐才踏出轩味居的大门，坐在台阶上的徐青州就急忙站起来，双眼又是愧疚又是惊喜地望着靳唐，声音沙哑地喊：“阿唐…”


靳唐被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小苏在一旁直接吐了，惊得靳唐和董泽卿都错愕地看着他，徐青州的愧疚深情差点给撂挑子了。


“二爷，不好意思，太假太恶心了。”小苏拍着胸脯，苦着张脸说。


“你啊！”靳唐摇了摇头。
“阿唐，我能和你说几句话吗？”眼见着自己被忽视，徐青州忙出声显示自己的存在。


还是小崽子的靳唐啊，二爷啊，撩骚着的您啊比较好听。自己当初是瞎了吗瞧上这玩意，靳唐面无表情地打量着徐青州，除了三分皮囊像阿昱可取外，什么玩意。


靳唐在心里唾弃着自己，在旁人看来，就是见到旧情人的内心复杂得说不出话来。


“徐青州，回去吧，你和靳唐之间，也应该无话可说了。”董泽卿适时地为靳唐解围。


“董医生，我…”徐青州刚开口说话，靳唐就开口说：“好啊，你说吧。”


徐青州踌躇着，“阿唐，我们能找一个地方坐下来谈谈吗？”


靳唐摇头，“徐先生，做人要适可而止。既然在这里你不愿意说，那也就免了吧。如果生活上有问题需要帮助，你可以联系我的助理，他会给予你一定的帮忙的。”


说完就毫不犹豫地离开，徐青州还想再追过去，就被董泽卿给拦住了。


靳唐回望二人，向董泽卿点了点头之后，就随着小苏离开。


  坐上了车，到了一个路口陈峰就下车回家。


车上就只剩下靳唐和小苏，靳唐笑着问：“小苏，你刚刚吐什么？”


“今天中午吃的臭豆腐太假了，做得不正宗，我觉得恶心，就吐了，不好意思啊二爷，下次我一定会注意的。”


这孩子，说话又机灵又挺有指向的。是臭豆腐不正宗还是人不正宗？靳唐没有问出来，但不过身边有这么个机灵搞怪的人，也不错。


“小苏，你和阿昱以前认识吗？”靳唐问。


“不认识啊，那天在洗车场是第一次见面。兴许是见我被老板骂得可怜，黎少才帮我的吧。”小苏顿了顿，接着说，“二爷和黎少就是我的大恩人。”


靳唐也就没再多问。


到了家里，靳唐去厨房里拿糖，就看见水池里欢快地游着一尾鲤鱼。


靳唐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绝伦哭笑不得，要不是今天小苏一天都有事，他真以为这孩子去买条鲤鱼回来给他当宠物了。


吴妈这时过来，见靳唐一直盯着鲤鱼看，便比划道【本来是做红烧鲤鱼的，但是你们在外面吃了，我想着明日再吃，便放水池里养着。】


“嗯，明日都暂时不吃吧。”


吴妈疑惑地看着他，以前不是挺喜欢吃鱼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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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绑架
吴妈中午做饭时，自己水池里的鱼不见了。吴妈疑惑地揉了揉眼睛，还是不见。奇了，家里也没有猫啊，谁会专门跑到家里来偷一条鲤鱼呢？


总之这里安保出了问题。吴妈越想越担心，就打算同靳唐说一声。她去书房敲了敲门，很快靳唐温润的嗓音就响起：“进来吧吴妈。”吴妈推门进去，靳唐手里拿着手机显然正在打电话。对方望着她，用眼神询问她有什么事。


吴妈刚要比划说家里的鲤鱼被偷了，这里安保可不太行时，她望见了，书桌上放了一个圆形的鱼缸，漂亮的红鲤鱼正游得欢。


她特地挑的，几斤重的，很补的红鲤鱼（度娘：红鲤鱼虽然观赏居多，但可食用，而且营养价值比一般鱼类要高）被靳唐给养来观赏了。吴妈看了看鱼缸，手在围裙上搓了搓，不知道该比划什么了。


靳唐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手抵唇清咳了几声，“吴妈，以后，我们就不吃鲤鱼吧，这尾红鲤长得挺漂亮的，也吉祥，我就养下了。”


【为什么不吃鲤鱼了？】


“阿昱应该不会喜欢。”提起黎昱，靳唐整个人就更加柔和了，眼中流露着笑意，但似乎也觉得自己的举动荒诞了，带着点清浅的尴尬。


吴妈反应过来了，现在的年轻人谈起恋爱来连食材都不放过。鱼缸里的鱼对着吴妈愉快地吐着泡泡。
吴妈点了点头，就出去了。


等吴妈刚关上门，电话那头就传来低笑声，“我其实挺喜欢吃鲤鱼的。”


靳唐一只手往里面丢了点鱼食，“那这条红鲤就养到你回来。”


“就这么想我？”


“对啊，想你想得多了，看条鲤鱼都眉清目秀的。”靳唐偏着头瞧了会鱼，打趣着说，“别说，这红鲤真的挺好看的。”


“怎么办，想到听你夸奖一条鱼，我都有些吃味了。身边没发生什么事吧。”


靳唐目光暗了暗，然后如常地说：“没有，但是我又生了一种病，叫做相思病。”


“嗯。靳唐，不说了，训练去了。”连一个再见也没有，电话那头就只剩下嘟嘟声。


靳唐拿着手机叹了口气。这相思病啊，还真是难熬。


都不关心下严重不严重。


但是很快，靳唐就陷入了一桩麻烦中，他被绑架了。


在和几个老板打高尔夫的时候，他回到换衣间，就被人从后面用毛巾捂住嘴昏了过去，等他醒过来时，自己不知道身在何处，只听到绑匪在打电话要钱。
但是好玩的是，靳唐还没来得及发挥自己的聪明才智，就被一个人带着警察来拼死给救了出来。


没错，是徐青州。但对方背上挨了一刀，腿也中了一枪。


靳唐坐在急救室的外面，他的白色唐装沾着大片的鲜血，血腥味刺激着靳唐的感官，他有些想吐。


靳唐面无血色地坐着，微闭着眼睛，如果不是他的脊背挺直，别人都以为他睡着了。


小苏站在一旁，垂头丧气的，他没有保护好二爷。可是，二爷一行打高尔夫球的地方安保这么严，那么多半边，谁会想到绑匪能进来，还把人从眼皮子底下带走。小苏觉得，事情的复杂程度超出了他的想象。他脑袋笨，什么都做不了。


“靳唐！”


“糖叔叔！”


两道声音响起，靳唐淡淡地睁开眼，是董泽卿抱着自己的女儿董阮阮过来。


“靳唐，今天一直在忙，在接阮阮的路上才听到你出事了，怎么样，有哪里受伤了吗？”董泽卿额上全是汗水，看起来真的是担心到了极点。


靳唐摇了摇头，“徐青州为了救我受了伤。”


董泽卿眉尖紧锁，“严重吗？”


“没有生命危险，不过那条腿，以后对行走，可能会有影响。”


董泽卿面色凝重，“靳唐，你别担心，我会帮你联系专家，一定不会让徐青州留下任何问题。”


  靳唐笑了笑，笑容很疲惫，“谢谢你了泽卿。”


“我们之间还需要说这些吗？”


董泽卿话音刚落，急救室里的灯亮了起来，徐青州被推了出来。


主治医生对他们说，本来枪伤在可控范围内，可是徐青州腿受过伤，又在水里泡了许久被感染，这下别说对行走有影响，能不能站起来都是问题。


靳唐道了谢，医生就离开。


“靳唐，把徐青州转到仁和去吧，周教授是这方面的专家。”董泽卿停顿了一会，说。


靳唐温和地笑了，“送出国吧，他为了我受伤，我自然是要给他最好的救治。泽卿在医学这方面你了解得比较多，你帮我选一个医院吧。”


“好，那我回去帮你查查资料，今天。”董泽卿抱紧了女儿，关切地补充道，“靳唐，你脸色很差，既然他没事了的话，你也回去休息吧，这里有医生和护士照顾着的。”


靳唐没说话，他碰了碰阮阮柔软的小脸，才说：“泽卿带阮阮回去吧，医院不好待。今天的事对我的冲击太大了，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好，注意休息，阮阮，跟叔叔说拜拜。”


“糖叔叔拜拜。”


等父女俩不见之后，靳唐一松懈，大脑一阵阵发晕，要不是小苏扶着，差点晕了过去。


坐在长椅上，靳唐脸上所有的笑容消失，变得很冷很冷。


行啊，这徐青州出现才不过半年多，就给他留下这么个大难题，为救自己即将残废？还被记者报道出去，真是巧到处处是漏洞，偏偏他无可奈何。


还有董泽卿，他最好的朋友，他带着去吃饭，才遇上的徐青州。阿昱一直叫自己防着他…


靳唐缓了许久，越来越闷，最后不得不到洗手间里去吐了一阵，然后一直捂着心口咳嗽。


急得小苏差点都快哭了出来，靳唐休息了好久才正常过来。


这时一个护士过来，说病人想见他。


醒得这么快…靳唐不得不惊讶于徐青州的改变，对方的伤全是真的，但是做戏做到这般狠的程度，不得不说，有可能是对方成长了太多，也有可能是，有人教得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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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二爷忘了家里的糟糠妻了吗？
靳唐来到病房里，徐青州苍白而又虚弱地躺在床上，一见到靳唐，眼睛瞬间就亮了。


“阿唐…”


小苏给靳唐拖过来椅子，靳唐坐下之后，平静地望着徐青州：“醒了就好好养伤，没有必要非要见我，你的医药费，后面的护理费，还有救我一命的答谢费，我会很合理地给你的。”


“阿唐…我只是想问你，有没有受伤。”徐青州还太过虚弱，说起话来很费力，“我一直想…见你说一声…对不起，你不愿意见我…幸好，这几日我一直跟着你…太好了…”


靳唐噗地一声笑了出来，“徐青州，你是不是觉得我傻？还是觉得我会对你余情未了？你的戏演得确实不错，可惜了，我既不犯贱，心肠也挺狠的。你当初是怎么对我的，你心里很清楚。”


“不是…”


“我就直说吧，如果你想用苦肉计来让我回心转意，那么，断一条腿都不够，也许你死了，”靳唐勾唇微笑，“清明的时候我也许会去缅怀一下，给你送束花。”


徐青州的脸色彻底变了，但他还想再负隅顽抗。“这么些年来…”


“不必再说了。”靳唐揉了揉太阳穴，“你说什么都是无用的。我就问你，是谁让你这样做的？”


徐青州定定地看着他，不说话。


“你说不说都无所谓，我心里也大约有了个底。能劝你冒着断腿的危险都要来，这口才啊，确实是非同一般。我会把你送到国外，尽全力治好你的腿。他给你多少钱，我就给你加倍。反正你也是为了钱，不是吗？”


“至于说是进监狱的事…”靳唐低头笑了，“你我都清楚，你诈骗，犯罪是事实，你那不过是咎由自取。你想报复我，太不现实了。”


徐青州听到这里笑出声来，他不再唯唯诺诺，“我怎么会傻到宁愿断条腿，不过是被耍了。可以，你说的条件我答应…不过到了国外，你得保证我的安全，我要是被你给算计了…我们以前欢好的视频还在，我一定会给你的小男朋友寄上一份。”


“当然，你现在可是我的救命恩人。”靳唐顿了顿，“他那里暂时不用说破。”


“你知道是董泽卿？啧，没意思啊。”徐青州感叹。


如果没有黎昱的一再提点，他不会怀疑到董泽卿头上的。这个世界上，怀疑一旦生了，就会无限地放大。


但是靳唐的内心是复杂而又拒绝的，多年的好朋友，有了妻子女儿，都还在暗戳戳地对你有想法，并且总是想破坏你的生活。


他只觉得恶寒。更不想点破这层纸。


“你保守这个秘密，我可以开价。”


…


出了病房门，小苏忍不住道：“二爷，我虽然听不太懂，可您明知道那家伙是伙同别人骗你，你却还要给他那么多钱，人心永远是不能满足的，特别是那种贪得无厌的人…平白无故糟蹋那一副相貌。”


“傻孩子，他到了国外，变数…”靳唐眯起了眼睛，“可就多了…”


…


靳唐没有执意于绑匪身后的人，在把徐青州送到国外后，靳唐安排好了公司的事务，不声不响地就消失在江安市。


一方面董泽卿的事确实给了他打击他需要梳理一下，另一方面是去治病。


他去了黎昱给他介绍的那个老中医的老家乡下，在那里静心调养身体。至少等他家小崽子回来，他的身体能比以前好上许多。


以前一直拼命工作，想到活到哪天算哪天，现在有了爱人了，靳唐开始肖想起了，长命百岁。


许多事，治好病了再解决。


黎昱不在身边，靳二爷日思夜想，连争斗，都有些心不在焉了。


…


一年半后


乡下的早晨，在一声鸡鸣中拉开了序幕。


旭日东升，穿着白色运动服的靳唐，黑发雪肤，眉眼干净精致，气质温润高雅，跟天上跑下来的神仙似的。
他身边跟着一个女子散步在河边说说笑笑。


两个人正谈到一味草药的典故时，靳唐忽然惊呼一声，下一刻，他就被人揽腰抗起。


一道低沉的男音响起，“怎么，二爷，忘了你家里的糟糠妻了吗？”说完，一巴掌就打在靳唐形状皎好，唯一有肉的“白馒头”上，那个声响，直把一旁惊讶的姑娘羞红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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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我肖想您这里很久了
靳唐被打懵了，许久都说不出话来。反倒是那姑娘先反应过来，她望向这个突然从他们身后出来抗人的青年，一看，脸就更加红了。


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抵抗得住一个眉骨俊挺，五官精致英俊，瞳仁深黑，气质沉稳霸道中又带着点邪气的青年。更何况这个青年穿着迷彩服，黑皮靴这么一踏，皮带这么一紧，高个长腿瘦窄腰，再留个板寸头，男人味极了。


姑娘结结巴巴地问：“你这是，做什么，快把靳先生放下来，不然我…”


“陆姑娘，这位是我的爱人，我们有些体己话要说，麻烦姑娘先离开吧。”被扛着的靳唐，无奈而又宠溺地说。


“啊…好的。”姑娘说完，就急忙跑开了。


安静的河道边就只剩下两个人，破晓的金光席卷着大地，秋日远处的金黄麦浪在晨风中翻滚，连带着，靳唐那犹如蝶翅振舞的眼睫也翻滚成了淡金色。


靳唐压抑住久别重逢的喜悦，努力让自己平静地说：“糟糠妻，再不放我下来你丈夫的面子可就要丢尽了。”


“啧…”黎昱低笑了一声，大手揽过腿弯和靳二爷柔软细韧的腰，就把人完好地放了下来。血液逆流，向来体弱的靳唐眼前发黑脚软，安心地往前一扑，就扑到了结实温暖的怀抱里。


靳唐一只手在那又硬又弹的胸肌上碰了碰，然后闭着眼睛笑着说：“小混球，那有人久别重逢像个土匪似的把人抗起来，没个规矩，也没有情趣。”


“二爷教我呗。”黎昱低头看眼前人，细白如玉的肌肤带着点粉，淡色的唇勾起幸福的笑容，露出的一小截雪白的脖子，脆弱而又美丽。


“久别重逢，自然是先要抱在一起，来一个深抵灵魂的亲吻啊。”靳唐低低笑了出来，他拿起黎昱的一只手放在自己的腰间，睁开眼睛正要亲吻之际，靳二爷尴尬地问自家小鲤鱼：“你怎么高了这么多？”两年前两人身高相仿，去个部队回来就高了大半个头，靳唐琥珀的眸子里写满了震惊，原来贴面就可以接吻，现在他还要垫脚吗？


黎昱笑出了声，他眉目现在是成熟锐利的样子，只有笑起来时才透着大男孩的欢快与狡黠，没有等靳唐从震惊中缓过来，黎昱霸道地搂紧靳唐的腰，然后微微一提，自己再低头，就含住了日思夜想的人的嘴唇。


靳唐闭上了眼睛，专心地吻在了一起。彼此的唇舌斗得剑拔弩张，不分上下，想念只有在身体接触时才更加诚实，他们努力地吞咽着彼此的气息，尝到了血腥味也不曾停下。晶亮的液体从唇齿间滑下，在下巴尖上被日光镀成了耀眼的金色。


技术上不服输的二爷最终还是输在了体力上，喘了好久才回过神来。一开始还觉得羞恼，可是看见日思夜想的人就在眼前，靳唐还是舒展眉目开心地笑了，“可算是把你给等回来了，看来在部队这两年我家阿昱成长得不错，可以依靠了。这身装扮也挺精神的。”


“能得到二爷这样的评价，我觉得这两年总算是没白费。”黎昱目光灼灼地盯着靳唐，手指抚摸上了刚刚被咬破的唇瓣，低声道，“靳唐，我很想你。”


黎昱活了两世，才知道蚀骨的想念是这样一个滋味。年少时对女神时淼有过好感，可是对方出国他也没有想念到这种程度：回忆起对方的神态和一举一动，下方就要燃起来然后冲冷水才能勉强解决；一旦可以打电话的那一日，自己就成了全队最猛的那一个；训练回来精疲力尽，躺在床上都要想好久对方才能入眠。


自己真的，中了靳唐的魔。想到这里，黎昱还自顾自地点了点头，又重复了一遍：“是的，我很想你。”


什么撩骚情话都在说都听过的靳二爷，被青年一个简简单单的我很想你就说得心里甜丝丝的，连眼睛里都带上了柔情蜜意。“我也很想你。”
“有点恶心，两个大男人在这里想来想去。”黎昱嘲笑了一下彼此，然后说，“走，回去吧，为了能来见你，我可是几天没有好好合眼。”闭世的小村落虽然很适合调养身体，但是交通还是有几分欠缺的，至少黎昱在大巴车上颠簸的时候，是郁闷到想打靳二爷的白馒头的。


“好。”靳唐正想走，黎昱走到他面前蹲下，露出宽阔的脊背。


“亲这么会，你应该腿软得走不动道了吧。”


“胡言乱语。”靳唐轻轻踢了他一脚，“把我看得比姑娘家还不如。你见谁弱到亲个嘴都能腿软得走不动道，没个正形。”


黎昱嘿嘿一笑，“这不，其实是我想背二爷了。在部队里，训练时经常背那些糙汉子跑，我那时就在想，回来就要背着你跑几里路。”


这个理由很充分，至少靳唐无法反驳。而且一想到黎昱和别的男人贴过这么近时，靳唐果断地趴到了对方背上。


黎昱轻而易举地把对方背起来。


虽然自己三十多岁的人去依赖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有些不妥当，可是对方确实成长得太过惊人。靳唐侧头看着对方英俊的侧脸，捏了捏黎昱的耳垂，然后笑着问：“阿昱刚刚胸肌的挺结实的，八块腹肌应该有了吧。”


“今天晚上关上门， 脱光躺在床上，二爷自己数。”


“好啊。”靳唐下巴尖靠在黎昱的肩膀上，眯着眼睛道，“小崽子，你手在往哪里碰。”


黎昱一脸正经，连声音都是四平八稳的，他的手拖了拖靳唐的臀部，然后很认真地道：“这才见面，又是小混球又是小崽子的，二爷，冲着你这两个称呼，我要同您说句实话，其实，我肖想您这里很久了。”


…


吴妈去地里摘菜回来，远远地看见靳唐被一个人背着，吓得她以为靳唐的身体又出了问题，急忙回到他们租的民院里，拽着小苏就拼命地比划着让对方去叫那位老中医。


由于吴妈比得急，小苏的手语又学得个狗屁不通，两个人硬是鸡同鸭讲了半天，小苏被傻不愣登地推出了院门，就看见自家二爷凑到黎昱的脸上亲了一口。


小苏还没有来得及高兴他的偶像回来，就呀了一声，转身捂着脸，“吴妈吴妈，我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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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蛮力怎么可能赢得了技术？
吴妈慌慌张张地出来，等看清了是黎昱之后，一把扯过小苏往外走，然后向两个人点点头。


路上被不少村民指指点点，眼神怪异而又露骨，靳唐虽然不在意外人的眼光，但是他怕黎昱是在意的，为了避免对方难看，靳唐就挣扎着想要下来，没想到黎昱说了一句别动，就又不轻不重地捏了一下他的臀部，这下，靳二爷的老脸真的红了。


黎昱看着吴妈和小苏离开，放下靳唐后问：“小苏这孩子还妥当吧。”


靳唐同黎昱一边进屋一边回答:“挺有趣的，少年心性，但做事挺稳当的，而且，你找给我的人，那自然是妥当的。”


靳唐从口袋里拿出干净雪白的手帕给自己擦汗，黎昱一直盯着他看。


“怎么一直盯着我看?”靳唐笑着问。


“你气色好了许多，张老真的挺厉害的。”黎昱给靳唐找的老中医姓张，认识他的人都称呼他一声张老。


“嗯，这位老先生可以说是当世华佗了。对了，你怎么会认识这样一位神仙一样的老中医呢?”


  “我爸偶然结识的，曾经给我爷爷治过一段时间的病，老人家因此从阎王殿那里多抢回了几年。这样便和张老结下了一段善缘。”黎昱不可能让靳唐的身体一直交给董泽卿来调理，他们撕破脸皮是早晚的事，对方可不像一个会轻易罢休的人。前世他不是人，压根就没把靳唐放在心上，又怎会费尽心思去寻这位隐退的老中医。


“哦。”靳唐对着黎昱笑了笑，“总觉得，我家阿昱有些神秘，也比我厉害得多。”


黎昱微挑眉峰，黑眸盯着靳唐，勾唇说：“再厉害还不是您的。”


“这话我爱听。饿了吗？二爷赏你一碗面。”


“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谁叫你突然就到了也不通知一声，不是说还有半个月吗？”


“我想给二爷一个惊喜。”
…


这里还用的是以前的土灶，黎昱蹲坐在下面烧火，靳唐正在揉面。


“确定没问题吗？会不会呛到？”黎昱关切地问。


“不会，我没那么弱不禁风。”靳唐娴熟地揉面扯面，动作行云流水，浑然天成，看起来还真像一个五星大厨。


面下锅，撸起袖子切葱肉，撒上辣椒和鸡汤，一碗热腾腾的面条就出来了。


黎昱吃了一口后就沉默了。


靳唐抹去额角的汗，疑惑地问：“怎么了，不好吃吗？”


黎昱摇了摇头，“是太好吃了，怪不得你瞧不上我煮的粥。”说完，有哧溜了一大口面。


靳唐看得一脸满足，喂小孩的感觉真棒。


…


吴妈和小苏又拎着一堆菜回来，做了一顿大餐，小苏还带了瓶乡下酿的纯正苞谷（玉米）白酒。


小苏把黎昱视为偶像，给他家黎少敬酒。


小苏虽然只比黎昱小几个月，但是酒量可小了不是一星半点，不一会就倒在桌上起不来了。


靳唐看着黎昱眼神清明，除了眼角有点红之外一点变化都没有，甚至在小苏倒下了之后又给自己满了半杯。


“这么好喝吗？”靳唐应酬很少有人敢灌得了他酒，有资格灌的也都是那些名贵红酒，至于白酒的滋味，他还没尝过。闻起来，酒香倒是挺勾人醇厚的。


“二爷想喝？”黎昱半垂着眼睛看他。


默默吃饭的吴妈的动作停住了。


靳唐点了点头。


“可是张老不是说了您不能饮酒吗？”黎昱拿起酒杯从靳唐眼前晃过。


“试一点也无妨吧。”


“好像也是。”黎昱把酒喝去了大半，放下酒杯，拿起一只筷子调转个头，蘸了一点酒水，举起那只筷子在靳唐嘴唇前面，“来，试一点。”


靳唐皱了皱眉，他默不作声地望吴妈那个方向瞟了一眼，吴妈立刻放下碗筷胡乱比划一通之后就消失在了屋里。


靳唐低头微笑，他微微抬眼望着黎昱，然后头前伸，粉色柔软的舌尖探了出来，慢慢地搭上了筷子，舔了一点后，本来媚态横生的靳二爷瞬间就苦了脸。


“这酒你居然能喝这么多，阿昱你酒量什么时候这么好了。”靳唐只偿了一点，就知道这白酒硬家伙。


“嗯。”黎昱又把那半杯干了，他平静地看向大门外，天空中群星璀璨。“这是秘密。”


把小苏送去睡了之后，黎昱来到了他和靳唐的卧室。本来还有空的屋子，黎昱扯了扯自己的衣领，可是二爷要看自己的肌肉，所以他就只能留下来了。


黎昱墨色的瞳孔中全是笑意。


靳唐洗完澡裹着自己的浴袍出来时，黎昱刚巧背对着他脱下了背心。


宽阔的肩背上覆盖着极具诱惑力的肌肉微微隆起，看起来硬硬实实的，线条流畅颜色漂亮宛若上等玉石，又充满着男性的力量感，荷尔蒙爆棚到让靳唐有些口干舌燥。靳唐垂目想，所谓像希腊雕塑般健美的身材，不过如此。


黎昱脱完背心，就要脱裤子，只见对方弯下了腰，就像一头成年的豹子做出了攻击的姿态，漂亮的腰线隐没在了裤缝之下。


当裤子也全都脱掉了后，这个身材颀长，肌肉惑人，脸蛋英俊中带着几分秀气的青年，携带着醇厚浓烈的酒香一步步走向靳唐，拉起对方的手放在那让人脸红心跳想要尖叫的漂亮腹肌上，低哑着声音问沉默的靳唐：“二爷，怎么样，可还满意？”


靳唐摸了摸，不错，手感绝佳，“阿昱，我觉得有些好玩，阿昱去了两年，怎么还是没有成那种古铜色肌肤。这程度，也就是个牛奶巧克力吧。”


“牛奶巧克力，也可以比古铜色还要性感哦。”喝了酒的黎昱全身狂躁而又热烈，他一把抗起了靳唐。


“二爷，还记得我今天早上说，肖想您哪里吗？”


处于弱势的靳唐也不服输，面色平静，笑着回应道：“阿昱，打巧了，二爷想的，也是你那处。”


黎昱眯眼笑了，他把靳唐抗起来放在了床上，然后自己就大剌剌地躺在了床上，懒洋洋地枕着手漫不经心地说：“二爷您先来，免得日后说我仗着体力欺负你。”


靳唐坐了起来翻身在黎昱身上，一只手抬起对方的下巴，笑容温雅，目光流转间，叫人痴迷，“傻阿昱，蛮力怎么可能赢得了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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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所谓流氓
黎昱顺从地看着靳唐，眨了眨眼睛，“那么，二爷开始您的服务吧。”说完，手指搭上靳唐的浴袍带子，一扯，靳二爷就赤条条地出现在黎昱面前。
(｡･㉨･｡)ﾉ♡ 森。林
打娘胎里体弱的靳二爷，骨架纤瘦匀称，肤色莹白如玉，生了一副很好的美人骨相。但是对方气质清雅温俊，这么低着瞧你时，无端地会沉迷在对方柔和的眼神中，让你甘心把自己交付于他，全身心地信任他。


黎昱的眼神有些迷离，拱起身子压在自己上方的靳唐，将锦绣的大好风光全都展现在眼前。这心啊，差点就停止了跳动。


靳唐垂下眼角温良地笑了笑，他倾身而下，躯体相贴，唇轻轻落下，手四处点着火撩拨着。


别说，黎昱还真的沉迷在了靳二爷的服务中。后韵强劲的白酒让黎昱的大脑醺醺然，在靳唐的亲吻抚摸下黎昱渐渐把节奏交给了对方。狼性青年变成了乖顺的白兔少年，顺从着对方，随着对方的动作发出了低哑惑人的声音…


就在靳唐以为自己快要得逞之时，本来意乱情迷软着身子的青年一手捏住他的后颈，一手扶着他的腰，天旋地转间两人的位置就调转。


黎昱喘着粗气，墨色的眸子亮得惊人，他凑在还处于震惊中的靳唐的颈侧，轻轻含住一块细白皮肉舔了舔，就吹吐着热气说：“二爷，不好意思了，我呢，是既有技术，又有蛮力！”话音一落，靳唐惊呼一声，他就被抬起了腰身和腿…


漫漫长夜，这头狼在戏弄了好久那只白毛狐狸，享受了别有滋味的餐前甜点后，终于开始了他的正餐。


狐狸不死心地反撩想反败为胜，没成想让这狼啊彻底地激发了狼性，强势地抬起了爪和獠牙，把狐狸逼得退无可退，只能任它施为。放弃抵抗的狐狸满面柔和春色荡漾地看着那头狼，还是努力地迎合起来跟上对方的节奏。


虽然疼，但是也挺舒服的。迷迷瞪瞪的狐狸在彻底接受狼的那一刻，这样想着。


可是这狼啊，见他心爱的狐狸完全把自己交付给它时，就忍不住说些狼言狼语。


“二爷真美，身子真软，调子真媚…”


“嗯呃…”狐狸眯上了眼睛，羞赧不堪。


“二爷我真的好舒服，您好热好软，您的技术果然很好。”


“黎昱！”狐狸几时听过这般污言秽语，上位者是高雅的，这样的境况，这样的言语…它挣扎着，狼就更加凶悍了。


狐狸被温柔而又强势的折腾出了眼泪，忍不住低唤：“轻点，黎昱…呃啊…你给我慢点…”


“靳唐，叫我老公，我就放过你。”


狐狸睁大了狐狸眼，这狼崽子，以下犯上就算了，居然还要这般…


狼邪气一笑，开始“惩戒”、诱哄、逼迫着狐狸唤老公。


…


黎昱顾及着靳唐的身体，在一轮征程结束后就放过了对方。抬起手臂开了灯，那所有力气都被黎昱折腾耗尽的靳二爷埋在对方的怀里颤抖着身体，只露出乌黑的后脑勺后红得滴血的耳朵。


细听的话还可以听见向来强大的靳二爷忍不住的哭泣后的抽噎。


黎昱摸了摸鼻子，他好像玩得过火了。


他把靳唐逼到哭着喊他老公。


“靳唐…”温柔地唤。


“二爷…”撒娇卖萌地喊。


靳唐终于止住了生理性的哭泣，沙哑着嗓子道：“给我清理，混账东西。”


得，其实这位爷也是有脾气的。


在浴室里黎昱又耍着性子和二爷玩了一会才放过对方。


这样的结果是，第二天清晨，一向早起的靳二爷连眼皮都抬不起来。


  乡下的清晨干净得澄澈，随手扯了个浴巾遮住下半身的黎昱赤脚下了床，他拉开窗帘推开窗户，让整夜欢愉的气味散出去。


金色的阳光洒在青年健美漂亮的身躯上，对方深呼吸了几下，抬起唇角微笑时，形成了绝美的油画。


新生，干干净净的新生。黎昱看了会远方天际飞过的群鸟，这就是活着，聪明而又幸福地活着。


他回头，陷在床铺里的二爷很幼，因为身体不好畏寒，所以身子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了小半张脸。淡淡的阳光洒在上面，肌肤白到透明。


黎昱走了过来，斜坐在床边，伸手拨弄着那小刷子似的睫毛。


“还闹我…”靳唐没有睁眼，声音哑得不像话，但黎昱就是爱听。


他伏下身子亲了一下对方的发顶，然后轻声在对方耳边问：“还难受吗？”


声音太苏太宠，让靳唐忘了昨夜对方的荒唐欺负，他微微抬眼对着对方笑得恬静而又幸福，“还好…就是太困太累…”说完眼皮合上，缩了缩身子，忍不住怨怪一下对方，“你这开荤，如狼似虎。”
“可是这样，我更爱二爷，更离不开二爷了。”黎昱让自己的脸贴着对方的脸，有些讨好地说。黎昱知道，只要自己服软，对方没有招架之力的。


“就知道嘴甜哄我开心…阿昱…”靳唐忍不住蹭了蹭脸，“我真的好困，你让我再睡一会。”声音虽然带笑，但是全是掩藏不住的浓浓的困意。


黎昱嗯了一声，躺了上去，连被子带人地圈在怀里，下巴靠在对方的头顶，手掌亲拍着背部，哄着对方入睡。


等靳唐彻底睡熟之后，黎昱动作轻轻地穿好了衣服拉上窗帘。靳唐的药是断不得的，早餐也不能耽误。


出了房门，就看见小苏捧着鱼食正往院子里的小池塘里洒。


一边撒还一边嘀咕：“黎小少啊，多吃点，一会生龙活虎地给黎少看看你这漂亮的身姿，炯炯有神的眼睛。”


黎小少？


黎昱觉着有趣，就走到了小苏身边去，一眼就看见了那红色的大鲤鱼。


这颜色倒挺喜庆的，不过这眼高于顶的眼神，看上去挺不是东西的。不过就一盘菜还在这小鱼塘里活成了土皇帝。


黎昱在心里吐槽着，旁边的小苏就嘿嘿嘿地笑了，不太聪明的亚子。


“傻乐什么？”


黎昱大秋天里也只穿了个简单的黑T恤，恰到好处的肌肉看上去很帅气。不过小苏的眼神瞟了会锁骨上的紫红印子，又看了看那胳膊上的抓痕。中二的小青年星星眼地望着黎昱：“恭贺二爷黎少新婚大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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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小二爷
黎昱抬眼看了小苏一眼，活像一只傻大狗。


前世他也遇见小苏，不过要晚一点。同样都是无家可归，黎昱一时惺惺相惜，就收了对方做自己的司机，最后算是自己的心腹。


他也是唯一一个在自己面前替靳唐说过好话的人。


黎昱转眼看向池塘里的那尾大红鲤，“你刚叫他黎小少？”


“对啊，二爷也同意的。黎少您不在的时间，二爷挺想您的，我就劝他养一条鲤鱼当宠物，二爷就采纳了。黎少您看，这大红鲤长得多漂亮，和您一样精神。”


黎昱说不出话来，他拍了拍小苏的肩膀就离开。


进了厨房，吴妈正在做早餐，药罐里的中药小火温着。


“靳唐还睡着，一会我会叫他吃饭的和喝药，吴妈，我们先吃。”


吴妈点了点头，她望了一眼黎昱的胳膊，想了一会，还是向黎昱比划。


【医药箱在二爷卧室的衣柜最上面的第三个柜子里。】


“…”黎昱终于望了一眼自己胳膊上的抓痕，啧，其实自己背上更凄惨一点。


毕竟，靳唐有句话说得挺对的，刚开荤的小伙子，总是要如狼似虎的。


黎昱吃完早餐，去晨跑了一会，回到卧室里时，靳唐正有些费力地坐了起来。黎昱大步上前，帮着对方坐好之后，又拿了一个小软枕垫在了他腰后。


伺候周道后，我们的靳二爷闭着眼睛揉太阳穴。


“我来帮你吧。”黎昱盘腿坐在他身后，把靳唐圈在怀里，伸出手给靳唐按着，指腹下的肌肤触感嫩滑，黎昱侧首垂眸，慵懒地像一只高贵的猫咪舒服地靠在他胸膛上的靳二爷，浴袍领子大开着，白得晃眼的大半个胸膛上是可怖的痕迹，视线再贪婪点，依稀可以看见还红肿的一点红樱。


靳唐也许是察觉到黎昱的目光越发露骨，他抬手拢了拢浴袍领口，然后笑着说：“怎么这般流氓？”


“我也只对二爷流氓。”黎昱想了想，然后低声问，“后面需要上药吗？要不二爷给我看看吧，毕竟初次，总要小心些才对。”


“不用了，你很小心的，我感觉还好。”靳唐捂着嘴轻咳了几声，瘦削的脸颊上染上了一层薄红，经过此次靳二爷也明白，论没脸没皮，他还真比不过黎昱。


“嗯，我去部队前看了很多视频，在部队里没什么娱乐的，便就在深夜想想回来后要怎么样做。”说到这里黎昱伸手勾起了靳唐耳廓后的一小撮头发，笑着说，“没想到二爷太诱人，好多想法都没派上用场，只记得蛮干了。”


靳唐真的无奈了，他平日里再怎么撩骚，那是因为他一直以为黎昱是在下面的。而现在，虽然昨夜他也享受到了，可黎昱开口闭口都提他被压这事，他真的非常不想同他讨论。但是靳唐也有预感，他要是不趁早适应，黎昱会乐此不疲。


“不用揉了，我想吃点东西。”靳唐先转移话题。


“我去给你端过来。”吻了下对方的额角，黎昱就起身离开。


靳唐也没逞强，他现在下床，走路的姿势肯定是僵硬而又别扭的，他其实还丢不下这个脸。


黎昱把粥和中药抬了过来，等靳唐把药喝完后，他往对方嘴里塞了一颗橘子糖。


“都还没洗漱呢。”靳唐笑着说。


“就懈怠今天，没事。”


靳唐望了黎昱一眼，眼神分明在说，你确定只有这次了？


黎昱沉默。


靳唐失笑，他拍了拍黎昱的手背，望了下他胳膊上的抓伤，叹口气道：“你把药箱取来，我给你擦点药。”


看着对方光裸的脊背上的抓痕，靳唐有些不好意思地微微别了脸，自己昨晚，有这么放荡吗？胳膊和背都给他给抓烂了。


靳二爷偷偷地看了下自己双手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齐却仍旧造成了这样的“伤势”，可见对方到底把自己逼到何种程度。


靳唐忍不住低声说了句“活该”。


黎昱听到后笑了笑，然后回应道：“确实挺活该的，不过能够得到二爷的一声老公，也是挺值得的。”


“你还忘不了了是吧，一直在提。”靳唐一边给他蘸药水一边说，“行啊，你以后要是有本事再把我逼叫一次这个称呼，只要你想听，我就说给你听。”


黎昱一愣，“二爷，说话可不能言而不信哦。”


靳唐嗯了一声，黎昱满意地笑了。


…


在乡下又住了一个星期后，眼看冬季就要到了，一行人收拾着离开。


老中医张老要去其他地方寻找各种古药方，把给靳唐调养身子的方子给了他们后，并没有随着他们回江安市。


这次他们直接来到了江安市的南苑路一百八十七号。


这小院子还算大，又种满了花草，他们又请了一个园丁和佣人帮着吴妈一起打理。


一到南苑路，小苏就迫不及待地把空运过来的黎小少放进了荷花池里。


看着黎小少因为过于长的路程而又些恹恹的，小苏叹着气对身旁正在撒鱼食的靳二爷说：“二爷，我们应该给黎小少配条小二爷吧，这么大的池子别浪费了。”


小二爷？靳唐嘴角抽了抽。


“黎小少一条鱼活了这么多年，他也应该渴望自己的媳妇小二爷的。”


小苏这孩子心性啊。靳唐摇了摇头，说：“有时间你和吴妈去菜场的时候再选吧。”


“谢谢二爷。”


靳唐把鱼食递给了小苏，转身就见黎昱拿着件大衣过来然后直接就把他给裹住了，“在和小苏聊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我和二爷商量给黎小少找一条小二爷呢。”小苏冲黎昱挤眉弄眼，“黎小少是从菜场买来的，这小二爷也得从菜场来，这就叫缘分。”


“小二爷？”这下连黎昱都微怔。


“对对对，人成双成对，鱼也成对，到时候满池塘的鱼子鱼孙，那才叫热闹。”


听到鱼子鱼孙时，靳唐的神情微不可查地变了一下。黎昱还那么年轻，又不是天生的同，和他在一起，孩子是再也无法拥有了。


小苏还在滔滔不绝地说着，黎昱打断了他的话，“你去把车开去护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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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错了，叫叔叔！
等小苏离开后，黎昱看向靳唐：“我不需要孩子，你在我身边就足够了，别多想。”


靳唐诧异地看向他，“怎么我在想什么你都知道，我现在表情外露到这种程度了吗？”


“那是因为你我心有灵犀。”黎昱不自觉地捏了捏靳唐的脸颊，软而弹，保养得太好。


被扯脸的靳二爷无奈地看着这个比他高大了许多的男子，眼里尽是宠溺和包容，“又闹我，没大没小。”


“别说没大没小，没羞没臊的都做过了。”黎昱一把公主抱抱起来靳唐，在靳唐的惊呼声中堵住了对方的唇舌。


细细地舔弄温存着，远处正巧路过的吴妈和两个请来的工人，吴妈镇定地把两个工人赶走，自己却在身后轻轻叹口气然后捂住了眼睛。


一吻毕，黎昱抱紧靳二爷，“二爷，今天舟车劳顿，去休息一下吧。”


“我现在有决定的权利吗？”靳唐斜睨了他一眼，笑着说。唇红齿白好面相的靳二爷睨人都睨得春波荡漾。黎昱心情好极了，他抱着人就进了卧室。


靳唐倒真的累了，很快就睡着了。黎昱出了卧室到外间，看着那些盆栽，拿起早就备好的修剪工具进行简单的打理。


上一世靳唐死后，他的这些花草不管吴妈再怎么用心，都还是枯死。等他搬进来，又重新买了一批，生命的最后，他模仿着靳唐的生活作息，躺在这旁边的躺椅上，一坐就是一整天。


看着多余的枝丫被修剪掉，黎昱想，护了自己这么多年，从未得到过片刻欢愉，没有撕破脸皮时是惺惺作态，撕破脸皮后是往心上扎刀子…黎昱觉得，后来的靳唐，虽然还爱自己，但却已经不对他抱有任何希望了。


因为他和时淼结婚那日，靳唐最后的一句话是这样的。


“总想着你会不会后悔，但日后你就是后悔了，也没有用的。”


黎昱闭了闭眼睛，他放下剪子坐在了躺椅上，总是无法控制地想起前世的靳唐，在搬到这处宅子后更是变本加厉，人本来就是容易触景生情的生物。


黎昱正在整理情绪间，远处的盆栽间的响动引起了他的注意力。


黎昱看去，伏在盆栽间的是只小小的狸花猫。
皮包骨头，莹黄的眼神很凶悍，在黎昱一同它对视上之后，就发出了低吼声。


那只养不熟后来又死在宅子外面树林里的猫…


虽然现在还是幼猫，但是黎昱没由来地就确定是那一只。他一起身，那猫蹿地一下如闪电般消失不见。


黎昱出了门，他去买了猫咪的一切用品，拎着一大包还没到靳唐的屋子，就看见小苏在荷花池旁边生闷气。


“怎么了？”黎昱随意开口问。


“黎少，那个董医生来了。”小苏苦着脸说。


 “来者是客，别板着个脸。”


“可是，我觉得他对二爷心怀不轨…”小苏看了看神态自若的黎昱，又忙说，“黎少你可别不信，我不是时常跟着二爷嘛，我无意间看见过他看二爷的眼神，简直变态，就好像…好像玩物一样。”


“所以你以后跟着二爷要更点小心点，明白吗？”


“嗯，我明白了黎少。”


黎昱提着猫咪用品，还没上石阶进到屋子里，就传来了小女孩清脆的笑声。


黎昱走进去，就看见靳唐坐在红木软椅上，怀里抱着个穿粉色针织裙的小女孩逗弄着。


董泽卿坐在他们对面喝茶。


黎昱的脚步声自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董泽卿回头同黎昱对视。


瞬息间二人就转过了视线。


“阿昱买了些什么？”靳唐好奇地问。


黎昱笑了笑，“二爷您忘了，不是您叫我去买些助兴的东西吗？”


靳唐眼波流转，故意板起了脸，声音里的宠溺和笑意却怎么藏都藏不住，“胡闹些什么。”


黎昱耸了耸肩乖乖地没再说话，个高腿长的青年几步跨了过来，直接坐在靳唐右手边的椅子的扶手上。


“黎昱这两年去部队里，成长了许多。”董泽卿温和地看着黎昱说，“阮阮，叫哥哥。”


靳唐怀里的小女孩还没喊，黎昱就对着小女孩说：“错了，要叫叔叔，我可是你糖叔叔的男朋友。糖叔叔的男朋友，就得叫叔叔，明白吗？”


黎昱的长相是没得挑的，这么哄着一个人时更是谁都没有招架之力，更何况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点了点头，甜甜地喊：“叔叔。”


“乖。”黎昱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彩虹棒棒糖，“阮阮，叔叔给你的礼物。”


董阮阮看了自己的父亲一眼，在董泽卿点头后，才怯怯地接过糖，糯糯地说谢谢。


“你又买糖了？”靳唐问。


“这不是你爱吃嘛，要让你随时随地，都能从我口袋里拿出来糖。”


“…”靳唐抬眸看了看他一眼，抬起茶杯喝茶。


董泽卿被灌了一大堆狗粮后就抱着自己女儿离开。


人不见，黎昱就抬起了靳唐的下巴，低声道：“你都还没有抱过我。”


“你不给我抱啊。”靳二爷非常无辜地说。


“二爷少贫，我什么意思您不明白吗？”


“连一个孩子的醋都吃，没个正形。”靳唐摇头叹气。


“那董医生真聪明，知道拿孩子讨好你。某人今天早上还难过给不了我孩子，”黎昱松了手，一脸幽怨地说，“现在我觉得，应该是我难过给不了二爷孩子了。”


“阿昱啊，我觉得你现在太过戏精。再说了，他再怎么聪明，我只信你只要你一个，他就什么办法都没有。”二爷耐着心说土味情话哄小爱人。


黎昱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然后道：“我去部队这两年里，他做了什么吗？”


“也没什么，就是把我旧情人给找回来了，不过都解决了。”


“旧情人？徐青州？”


“嗯。”靳唐已经打好了招呼，并不打算把他被绑架过的事告诉黎昱，就打算揭开这个话题，“今天吴妈去买了很多新鲜的鱼，我给你做一道酸汤鱼吃。”


“你还会做南方菜？”


“我母亲是南方人，你不是喜欢吃酸辣的菜吗？这菜应该正合你的口味。”


靳唐和黎昱正起身离开之际，那只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小狸花缩盆栽下面唬了一声。有神的虎目盯着他们看。


“我今天就看见一个小家伙了，觉得你应该喜欢，就去买些用品来，打算给你当宠物，比荷花池里那大鲤鱼强。”黎昱望着靳唐说。


靳唐看了一眼那小狸花猫，眉尖微皱，“这猫，我觉得我可能养不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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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宝贝二爷，咱别气了
黎昱的身体明显一僵，但很快就放松了下来，“怎么会这样想？”


靳唐浅浅地笑了笑，“感觉吧，也说不上来为什么。阿昱想养的话就养吧，小东西看上去挺有虎相的。”


“那就慢慢诱来养。”黎昱去拿了一个猫咪罐头，打开放在小狸花的不远处就起身回到靳唐身边，“会养熟的，你连我都养熟了，别说一只猫。”


靳唐听了，似乎想起了什么，回望着黎昱，思索着道：“话说回来，你我都还没养就熟了，自来熟的小朋友，是不是很早以前就注意到二爷了。”


“二爷这样一位钟灵毓秀，清雅出尘的妙人，我肯定是早就放心上了。”黎昱笑着同他打趣，但是内心却是一片荒凉，在你不知道的岁月里，你花了自己的一生才把我这个白眼狼和那只小狸花养熟。


靳唐太过宠人。和黎昱在一起后，特别是两年归来的重聚几乎每一餐饭，他都要给黎昱做一道菜。不多，也就一道，刚好把握好这分寸，让黎昱永远也腻不了。


饭厅里吃饭，小苏和吴妈都上了桌，他们在这个家是家人一般的存在。


小苏话多，食不言寝不语的二爷规矩也被打破。


一时之间欢声不断。


夜里靳唐睡着后，有些失眠的黎昱轻轻地起了身。出了卧室，他径直往与卧室只隔了一道门的花房走去，那只小狸花守着空了的罐头与黎昱对视。


几秒后，小狸花吹了吹胡子，弓起小小瘦瘦的身子，作出了攻击的姿态，而后喵呜一声，是极为性感的烟嗓。


是因为被人伤害过才这么野性难驯吗？


黎昱同那有神的莹黄目光对上，转身回去又拿了一个罐头打开，他往前放时，那小狸花猫低吼几声闪电般跳出花房的窗户离开。


黎昱没有去追，他抱着手看了许久的猫咪罐头。


没有回到卧室，只是出了房门，在夜里吹了许久的风才冷静一下来。


等他回到卧室里时，床头的灯亮着，靳唐正从洗手间里出来。


“大半夜你去哪了？”靳唐问。


黎昱走过去搂住他的腰，“我去看那只猫，吃了我的罐头，连碰都不给碰一下。”话语里还有些孩子气。


靳唐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它戒心很重，你得有耐心。真要养的话，哪怕被挠也不要放弃，也不要生气，毕竟，谁叫你喜欢那只猫呢。”


“所以，二爷哪怕被我挠了，也不会放弃和生气。”


“是啊，谁叫我喜欢你呢。”靳唐打了个哈欠，“睡了吧，明天还要去公司，我可不能再这样懈怠下去。”


“我养你啊。”黎昱咬着对方耳朵说。


“好啊，等我家阿昱有能力了，我就天天混吃等喝。”


…


黎昱早上醒来时，靳唐已经起床了。他看一下表，早上六点半。


寻着去了厨房，正好看见靳唐正在装盘。


轻轻地把便当盒压紧，靳唐满意地揉了揉肩膀。


前世靳唐也曾给他做过便当，在被扔了几次后，这个男人也就没再碰过。


  “醒了？”靳唐看向他。


“起这么早就是为了给我准备这个？”黎昱看向上面铺着一个爱心煎蛋的便当，手指放在上面，轻声问。


“反正也睡不着，我做的菜，应该是比公司食堂或者旁边的饭店要强。”靳唐笑着说，挺自负的样子。


“二爷真是要把我身心灵魂都给牢牢收服在手里。”黎昱看得很有趣，眼睛都离不开了。


…


上班时，靳唐还是换上了西装，一身黑西装笔挺而又干练，咱二爷个也挺高腿也挺长的，西装纽扣一扣好，那腰身叫一个漂亮。斯文又儒雅，眼角天生带笑，气场温和而又强大，搁古代，就是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谋士。


跟在他身后的黎昱这个心啊，可乱得不像话。


公司里的人对靳唐都很尊敬，哪怕今天要空降一个声名在外的黎小少爷做董事长助理，他们都不会有异样的眼光，甚至把靳唐身后穿上西装禁欲帅气值爆表的黎昱直接给忽视了。


靳唐打理公司的手段，并不像他本人一样温和。


两个人进了专用的电梯，靳唐刚想转头同黎昱说点什么，下一刻眼前一黑，青年直接把他压靠着电梯，然后唇舌就压了下来。


靳二爷呜呜几声，就闭上了眼睛顺从地搂住了黎昱的脖颈。


黎昱的双手反复地在二爷那太过诱人的腰身上蹂躏着，腰身上的敏感点让靳唐腿软得战栗不住，嘴里想发出声音又被对方吞了去。


太过霸道的狼崽子在短短的时间内就把靳二爷亲得找不到北。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靳唐下意识缩到了黎昱怀里。


陈峰扶了扶眼镜框，好像没有看见自己老板似的，他面无表情地关上了电梯。


电梯门合上，这个助理眉峰一挑，眼神锃亮，还兀自对着电梯上映着的面容做了个鬼脸。


陈大助理在心里默默地数了个倒计时，然后电梯门就开了。


眸子里带着春色嘴巴红肿的靳二爷淡淡地看了自己的助理一眼，然后说：“陈助理，今天不是要去谈一桩生意嘛，把我的另一位助理黎特助也带去。”


黎昱挑眉，抬起大拇指抹去了自己下巴尖上的口水。


“好的董事长。”遇到公事或者在公司里，陈峰都叫靳唐董事长，私下里不太正式的场合，才叫对方二爷。


靳唐往前走，黎昱还想抬脚跟上去，陈峰拦住了他。


“黎…特助，我们马上就要去工作了。”抬了抬手里的公文包。


黎昱也没强求，抱着手对着靳唐喊：“二爷，我想我们可以有一个Goodbye kiss。”


靳唐脚步顿住。


陈大助理默默地收回了自己拦人的手，扶着眼镜转过身去，拿起手机：“王总来电话了，我先接一下。”然后握着黑屏的手机就坐上了电梯。


“二爷，阿昱错了。”黎昱柔下了声调，有些委屈又带着点撒娇说，“穿西装的二爷实在是太撩人了，我一个大小伙，血气方刚的，心上人在眼前，怎么会忍得住。”
靳唐没理他。


“宝贝二爷，咱别气了，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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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替身和正主
宝贝？


二爷的耳朵悄悄红了，他转过身去看着黎昱，板着的脸在青年带笑的黑眸注视下怎么也板不下去，最终还是扬起唇角笑了。


“过来啊。”靳唐向他招了招受，“不是要Goodbye kiss吗？”


  黎昱弯了弯唇角，他大步走到靳唐面前，微微低下了头，靳唐亲了一下他的脸颊，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历练一下，做生意和弹钢琴，又是另一番天地。”


“好。”等黎昱走后。


靳唐伸手碰了碰自己滚烫的脸颊， “这阿昱啊，是越来越撩了。”


…


压积的公务太多，几乎黎昱一走，靳唐就坐在办公桌面前，期间还开了个一个小时左右的简短会议。


回到办公室里，简单喝了口水，就收到了邮件。他请的一个私家侦探发给他的，调查内容不是别人，而是黎昱。


黎昱的转变太大，靳唐觉得奇怪。但是调查的内容再结合自己所了解的看来，黎昱就是在大街上冻了许久以后就发生了这样的变化。


至少在他捡到黎昱的那个夜晚之前，对方还是一个对家庭巨变惶恐无措有些清高自傲的玩艺术的小少爷。


冻一夜，就冻得聪明又流氓了吗？靳唐百思不得其解，他按下了彻底删除键就把邮件删除了。


靳唐虽然把这事放心上，但并不会成为他们之间的隔阂。


总之，现在的黎昱他很喜欢。


到了午间时，秘书把他带来的便当盒和加热的中药端了上来。


“董事长，黎少叫我们提醒您注意把饭和药吃了。”


“好，你出去吧。”


等秘书出去后，靳唐给黎昱发了条微信。


【可惜了，今天你吃不成我给你做的便当了】


过了一分钟左右，黎昱就发给了他一张照片。


是靳唐做的便当。


【我在五星级酒店里吃便当。】


靳唐失笑，越想越好笑。想着那些大老板看着黎昱吃便当，他就忍不住，甚至还笑出声来。


又发了几条信息后，靳唐便在他办公室里后面备着的休息室睡了一觉，醒来没有等到黎昱回来，反而等到了他所谓的“二姐”靳雪。


靳唐本来是不想见的，但最终还是让秘书把人给领上来。


靳雪带着她今年刚大学毕业的儿子过来，刚进办公室时，还是挺有礼貌的。


靳雪拍了拍自己儿子的手，小声提醒：“叫小舅。”


“小舅好。”年轻人带着黑框眼镜，文弱而又畏缩，很明显象牙塔高压下培养出来的孩子。


靳唐没说话，他让秘书给两人搬来椅子，然后上了两杯水。


“有事就直说。”靳唐没有虚与委蛇。


靳雪面色变了变，但仍旧赔着笑说：“四弟，是这样的，庭儿不是要实习了嘛，他学的是酒店管理，想着，让他到你公司来锻炼一下。”顿了一下，她接着补充，“爸也觉得你公司下面，酒店方面的经营做得很好，一定能让庭儿得到很好的锻炼的。”


还把父亲都搬了出来。靳唐看了看那个年轻人，连同靳唐对视的勇气都没有。这样的人，哪一家公司会要。


见靳唐不说话，靳雪连忙把她儿子的学位证书和毕业证书拿出来，“庭儿可是江大毕业的。”


“他去面试了吗？”靳唐淡淡地问。


年轻人瑟缩了一下。靳雪脸色变得很难看，“去了，但是…”


“既然没通过，那就不可能用，你就是找到我这里也没有办法。”


“四弟，你就通融一下，庭儿他缺的，就是一个机会，他可是名牌大学的高材生，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他现在就很让我失望，是他工作还是你工作？”靳唐脸上没有任何笑意，“走吧，别让保安上来请你离开。”


“四弟，你不就是心里有口气，但是这也不能迁怒到孩子身上，你这样未免太过小心眼了。”靳雪努力让自己的表情好看。


“小心眼？”靳唐眼神陡然变冷，“我要是小心眼，你们在靳家那点可怜的股份早就没有了。而且，我两年前的车祸，都还没有同幕后者算账，我已经够仁慈大度了。”


“你什么意思？你出车祸的事我们也很难…”


“滚吧。”靳唐揉了揉太阳穴，“听你说话我恶心。”


“你！靳唐！别太过分了！”靳雪吼完，靳唐就示意秘书，秘书立刻打电话叫保安上来把人给拖走了。


…


黎昱和陈峰忙了一天才回到公司。路上陈峰一直打量黎昱。


“陈助理一直这么看我，是有什么事吗？”


“只是敬佩黎少，你谈判的时候，我自愧不如。”陈峰没有别的意思，纯粹地赞叹着补充，“黎少谈判时的样子很像二爷，手段看似温和，却字字句句都直逼要害。”


“老师都这么出色，我这个徒弟自然不能让他失望。”黎昱的神色有些自得，但是是为靳唐自得。


陈峰无形中又被塞了一口狗粮。他选择不再说话。


…


 到了停车场时，黎昱刚从车里出来，有一个人就一瘸一拐地冲到了黎昱面前。


陈峰看了大吃一惊，是徐青州。他急忙把黎昱护在身后。


“靳唐呢！？”徐青州看上去很狼狈，面色枯黄，皮包骨头，胡子拉碴，沧桑颓唐，有一只手的拇指都没有了，现在的这副尊容，实在看不出与意气风发的黎昱有哪点像。他看着陈峰，急忙问。


完了完了，这替身和正主撞上了，他可怎么办呀。这徐青州不是已经死在国外，怎么又回来了。


陈峰正在飞快想着对策，黎昱一把把陈峰扯到了身后，淡漠地看着徐青州，“你找他干什么？”


徐青州这才注意到这个青年，气宇轩昂，俊美挺拔，贵气逼人。低眉冷眼看着自己时，无端地就想臣服在对方脚下。


这张脸…徐青州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他狐疑地看着黎昱：“你就是黎小少爷吧。”


“嗯。”


“找你也行，给我钱，我就不缠着你和靳唐了。”徐青州邪气而又猥琐地笑着，“靳唐他虽然有本事把我电脑和手机上我们恩爱时的照片视频删了，但他可没有办法把我脑子里的东西给删除，要不要，我给黎少现场说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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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还债
黎昱笑了，他微微低头扫了一眼徐青州，“就你这种货色也敢在这里威胁我。”
森森( •͈ᴗ⁃͈)ᓂ- - -♡﻿林林
“什么…啊！”徐青州最后一个音落下，就惨嚎了一声，黎昱对着他的脸就来了一拳，人打翻在地，带血的牙齿弹落出来，惊得陈峰扶着眼镜看了看那颗牙齿，又望了望黎昱。


黎昱走到摔到在地捂着脸惨嚎的人面前蹲了下来，他拿出自己的皮夹从里面掏出了几张钞票放在了徐青州面前。


“我不来找你，你倒找上门来，谁给你的勇气？”


“他护你一段路，不知感恩不知珍惜，背叛糟蹋后还三番五次来要挟，你这样的狗东西，还敢出来污人眼。”


“我告诉你，很多时候，想活容易想死难。”


听黎昱说完，徐青州吐了一口血水，肿着半张脸看着黎昱，他伸手握住了那钞票，然后嘲讽着说：“是啊，你们都有本事，他靳唐也够有本事，当面一套，背地一套，把我骗到国外…啊…”


黎昱又给了他腹部一脚，这次踹得人话都说不出来，躺在地上哀嚎痛呼。


陈峰急忙上前拉住黎昱，“黎少，不可以，会打出人命来的，不值当。”


黎昱眼神淡漠地看着他：“我在部队的两年里，来找过麻烦没有？”


“这…”陈峰迟疑。


“说实话！”黎昱低喝一声，陈峰抖了抖，就半说半留地把徐青州保护靳唐的事说出来。


黎昱听完就把陈峰扯到了一边，淡淡地说完一句“我有分寸”后，几步跨到了徐青州面前，在对方的瑟缩中，又开始了极具技巧性的暴打，专挑痛觉神经打，让你痛到想死，却不会有明显的伤痕和要得了人命。


到最后徐青州哼都哼不出来时，黎昱才停下了手，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想要钱，可以，来找我，我出一次气就给你一次钱。”


徐青州身体明显得一颤，忙有气无力地说：“不找…了…我…错…了…”


黎昱转头望向陈峰：“送去医院，别让他一会下班来看到。”


“好好好。”陈峰忙不迭点头，他现在都不敢看黎昱的拳头了，这练过的就是不一样啊。


…


黎昱来到靳唐的办公室时，对方正在和秘书交待一些事情。


黎昱就站在窗边半垂着眼睛看着城市的夜景。


华灯璀璨，醉生梦死。


靳唐和秘书说完事，就看向黎昱。对方虽然收敛了情绪，但是靳唐还是敏锐地发现对方情绪不对。


“阿昱…”靳唐微皱着眉，“今天工作不顺利吗？”年轻人受到打击了吧。


“过来…”黎昱转头看向他。


靳唐一怔。


“过来，靳唐。”黎昱又唤。


相处的时间里靳唐也摸准了，黎昱只有在有正事的时候，才会喊他的名字。


靳唐走了过去，站定在黎昱面前。黎昱看了他一眼，然后拿出了手机。


一边不知在翻阅什么，一边问：“徐青州怎么回事？”


“他是我的第一个情人…”


“我说的是我在部队里的时候。”


“发生一些事，他救了我伤了腿，我把他送到国外…”靳唐顿了片刻，又继续说，“他挥霍无度，我让人引诱他，惹了赌债和毒瘾，后来被追债的人砍死在河里。”


靳唐明显不知道，徐青州不仅活得好好的，还回到了国内。


  这样手段阴险的自己，他并不是太想给黎昱看。“抱歉，因为这样太卑劣，我并不想让你知道。”


“我说的不是这件事。”黎昱抬起了靳唐的下巴逼迫着对方看着自己的眼睛，“发生了什么事才让徐青州救你，嗯？”
“…”靳唐没说话，现在的黎昱，太过偏执强大，特别是那双黑眸中翻巻的情绪，他看不懂。靳唐有些失落，他好像看不透对方。


靳唐正在思索间，黎昱已经凑到他耳边低声问：“是你自己说还是我自己查，嗯？”
“我被绑架了，幕后策划的，可能是董…嘶…你属狗吗？”靳唐梗着脖子，黎昱咬了一口。


黎昱松开，雪白纤长的脖颈处有着牙印子，都快出血了。他抬手摸了摸，然后长臂一伸搂抱着靳唐，拿着手机在对方身后写下了一行字。


松开靳唐，然后把手机给对方看，上面的内容：【2013年11月25日，让别人灌酒。要两次】


…


【2016年10月18日，隐瞒被绑架，办公室偿还。】


靳唐眼睛瞬间就睁大了，“这…”


“这是二爷欠的债。”黎昱把手机塞回了口袋里，望着他，“既然骂也舍不得骂，打也舍不得打，但是偏生二爷就是不听话不爱护自己，我就只能变着花样操到二爷长记性了。”


“我…”靳唐才说了一个我，就被黎昱一抱靠起来，暴躁地推开办公桌上的文件，就把人压在了上面。


“阿昱，冷静点别胡闹，这可是…唔…”靳二爷被堵住了嘴。对方一只手有力扣着对方的腰，另一只手搭上了皮带。


很快下面一凉就被扒了个干净。


“阿…别胡闹…”靳唐的手还在挣扎着，黎昱扯下了自己的领带，高举着对方的双手给绑好了，一个站着一个坐着，就开始了具有很多意味，看上去很狂暴但每一下都温柔到了极点的欢愉之旅。


办公桌摇晃着，不断有衣服脱落下来，迷离的白色，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响个不停。


…


一切停歇之后，黎昱搂抱着只挂着件可怜兮兮衬衫的靳唐安抚着。


靳唐全身都是淡淡地粉，连脚趾都还在蜷缩痉挛着。


“休息室，洗澡。”靳唐抱着黎昱的脖子，有气无力地说。


洗完澡之后，靳唐裹着浴袍擦着头看黎昱收拾办公桌。


那叫一个迷乱，浓重的味道和暧昧的气息，靳唐的脚软得在发抖。


黎昱把一切收拾好之后，微垂着眼走到对方身边，他还是有些心虚的。


“要洗澡吗？收拾下回家，小苏都等很久了。”靳唐平静地说。


“一时没控制住自己，你打我骂我都可以，别闷在心里生气。”黎昱望向他说。


靳唐明显一愣，他戳了戳黎昱硬实的胸脯子，笑着说：“阿昱，犯了混之后再装乖，未免太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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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 恶梦
“我还不是怕二爷以后不让我上床了。”黎昱非常实诚地说。


靳唐笑着摇了摇头，“收拾一下，回家吧。”


…


黎昱和靳唐一到停车场，开车到达等了有些时候小苏立马就下车开了车门，然后他就看着靳唐走路有些怪异的姿势，而且黎昱在一旁还虚虚地搀扶着。


“二爷腿还是腰不舒服，要去医院看看吗？”在对方走近之后，小苏就问。不是他单纯，是他实在想不到，谁会在下班后距离回家只有那么长的一点时间里干一炮。
靳唐没有多大的反应，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


黎昱瞥了小苏一眼，小苏无端地觉得脊背一凉。关心二爷有错吗？


黎少这醋劲也太大了，他在心里吐槽着。


到了家吃完晚饭后，第一天上任的黎特助由于玩忽职守，被靳董事长安排了大量工作待在了书房里处理文件。


靳唐喝着中药，深秋的夜晚，虽然凉但他也想透透气。


靳唐推开门走到了花房，开了灯，那只骨瘦如柴的小狸花正炯炯有神地看着他，嘴下是一个快吃完的猫咪罐头。


“总觉得你这样看我的眼神才像阿昱应该看我的眼神，阿昱对我这般好就好像是偷来的一样。”靳唐喝了一口药，喝了这么多年，虽然他早已对药的苦味免疫，但他还是很渴望甜。


黎昱蹲了下来，他瞅着小狸花，“又漂亮又孤傲，你还挺像他的。”


小小的猫耳动了动，胡子抖了抖，小狸花身上的防御姿势被化解，它揣好了带着白手套的前爪，静静地看着靳唐。


灵性得好像是要聊天的架势。


“你这般防备的架势，恍然间觉得，阿昱也会这样防备我。”


小狸花舔了舔爪子，它瞅了的手一眼，然后喵了一声，这一声特别软特别媚，很有献宠的架势。


“是还要罐头吗？”靳唐笑了笑，他一口把药喝完，就回屋子里拿了一个罐头，想着粗心的黎昱没有准备水。跑去放下罐头后又倒了水在猫咪用碗里端了过来。


靳唐放下水，就准备开罐头。那一直防备人的小狸花就慢慢地挪了过来，最后索性蹲在了靳唐前面，仰着小脑袋看着他。


靳唐同它对视上，怔住了。


…


黎昱处理完文件从书房里出来，就看见靳唐坐在沙发上抚摸着什么。


黎昱还没有说话靳唐就抬起头来看向他，似乎是有些意外黎昱这么快就处理了所有的文件出现在他的面前，所以靳唐对黎昱的出现有些惊讶。


这样看到自己惊讶的神情，像极了前世他带着离婚协议书送给靳唐，把靳唐叫醒后对方惊讶于看见自己时的神情一模一样。


恍然间，黎昱有些不敢靠近。


“傻站着干什么，这么快就处理完了吗阿昱。”靳唐见他久久没有动作，便开口询问。


“嗯。”黎昱点了点头，他沉默着走到靳唐身边坐下。


那只伏在靳唐膝上的狸花便抬起头来，莹黄的眼睛冷漠高傲地看了黎昱一眼，然后又靠下了头闭上了眼睛。


和前世一模一样的场景，甚至他们还成了对立的座位，除了靳唐是坐在沙发上而不是坐在轮椅上…


黎昱猛地站了起来，他甚至有些不敢看靳唐，“我去洗漱了。”说完就急匆匆回了卧室。


靳唐愣了半天，他看了看膝上的猫，黎昱的反常来得太快太突然，就像是这只猫刺.激到了黎昱一样。


靳唐在外面坐了好久，才放下猫回到卧室。彼时黎昱已经洗好澡冷静了下来，他冲靳唐笑了笑。


“今天吃的什么味的糖。”


“奶糖。”靳唐回答完后，看着神色如常的黎昱，想了想还是说，“你刚刚怎么了？”


“看着你抱那只猫，怕自己的地位被猫代替，一时心慌就离开了。”


“真的？”靳唐笑了。


“你不信？”黎昱反问。


靳唐叹了口气，他坐到了黎昱身边，“你说什么，我都是信的。只是怕有人心里藏着事自己难过，担心的还不是我。”


“我心里藏的除了你，还有什么事。”


“嘴巴又贫了。”


…


这是黎昱第一次梦到前世。


儿子在自己怀里哭哭啼啼，下面是陡峭的山坡和湍急的河流。


“言儿，那位伯伯呢？”黎昱蹲下身来，急忙问自己儿子。


他眼里素来得沉稳破碎成惶恐，他第一次如此惧怕，靳唐死了…那个男人死了…


他期盼过和那人分开…死亡的突然降临，让他的大脑都不知道如何运转。


“掉…掉…掉下去…呜呜呜…爸爸，我怕！”他的儿子还使劲往他怀里拱，黎昱却推开他，望向了那湍急的河。


冬季的天，阴沉沉的。四周都是荒草，连带着河都变成了灰色。江安市这座南方的城的这条河河水没有结冰，作为最深的一段航路，即便水位下降了许多，仍旧流得很急。


黎昱居高临下地看着河面，大脑陡然一片眩晕，然后直直地跪了下去。


直面绑匪的那一刻，他才知道幕后黑手是董泽卿，他错怪了对方，却连一句对不起的机会都没有。


黎昱歪着头，对不起三个字沉甸甸地哽在喉舌，压得他窒息。恍惚间，他绝非自己好像也随着掉下了山坡，落入水中，窒息着被急流裹挟，沉沦…


…


清晨黎昱从恶梦中惊醒时，靳唐正担心地看着他，看着对方满头大汗脸都涨红了，靳唐急忙扯过纸巾给对方擦汗，却被黎昱紧紧地握住了手。


黎昱眼里的恐惧还没有褪去，他眼神没有聚焦地看着靳唐，呼吸急促得就像是被人追杀一样。


黎昱看着靳唐就，连眼眶都红了。


这样的黎昱吓坏了靳唐，他急忙伸手触摸黎昱的脸，“阿昱，做什么恶梦了，这么害怕？”


靳唐的声音唤回了黎昱的神智，脸上和手上的触感让他意识到对方是活生生的人…不是那具冷冰冰的尸体…


他绷直的身体陡然松懈了下来，想开口打趣过去，几次张口都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靳唐拥抱住了他，“没事阿昱，我在，有什么事我们一起分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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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共同承担
拥抱了许久，黎昱冰冷的体温才有所回温，话语的能力才恢复了正常。


他抹了抹额角的冷汗，回抱住了靳唐，有些依恋和示弱地在靳唐肩膀上蹭了蹭，“我梦到我爸和我大哥死时的场景了。”


怪不得吓成这样，靳唐搂紧了黎昱。他听说过，很惨烈的往事，黎昱的父亲气死在办公室里，他大哥承受不住打击，从黎氏的大楼上一跃而下，他母亲病死在病房里…


几乎一夕之间，这个还有着孩子心性的黎小少爷就要承受这样令人心悸的变动。他太坚强，忍着悲伤还能去想着争取拯救黎家…


相处下来黎昱的情绪都很好，以至于让靳唐忘了，对方还背负着这些。


“你有我，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站在你身旁，无论发生了什么，我都会同你一起承担。”靳唐抚摸着他的后背，瘦弱的胸膛给了黎昱最强大的底气和依靠，“放心阿昱，这个世界上，没有事是二爷解决不了的。”


黎昱笑了，现在的他有些软，“我不会对这件事产生怀疑的。”


“阿昱，你已经尽力了，也不要再心怀愧疚了，你的家人会为你骄傲的。”靳唐放开了抱着的黎昱，抬起袖子给黎昱擦汗，“看这脸白得，梦里一直在说对不起，是不是一直对没能挽救黎家而心怀愧疚？”


黎昱愣了一愣，没错，前世背负着黎家的仇恨，没能挽救黎家让家人相继离去确实是他的一块心病，因为他确实在商业上有天赋，却撒手不管，甚至为了不去工作而去学艺术，才让家里在大劫难面前自己却无能为力。可是这一世，他心里最大的负担就是如何让靳唐幸福。
他一直在说对不起吗？那是给眼前的人的。


黎昱目光闪了闪，才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起床洗漱用过早餐，两人就打算去工作。


小苏正在喂鲤鱼。


“黎小少，小二爷，多吃点哦，这么豪华的婚房，你们大概是世界上最幸福的菜了。”


听着他的自言自语，靳唐和黎昱相视一笑后，走到了小苏身边，就看见一大一小的红鲤正在吃鱼食。


“二爷，黎少，嘿，多么美好的画面啊。”小苏憨憨一笑。清澈的池塘水中，倒映着靳唐和黎昱的面容。


两个人没有说话。


“二爷，吴妈买了条公鲤鱼，那日小苏不会说话，您别放在心上。”小苏摸着鼻子道歉。


“没事。”


“二爷，黎少，现在电视里不是流行什么夫妇夫夫嘛，你们两个就是鱼塘夫夫，简直天生一对。”


“就你会说话。”靳唐笑了，“快去开车，去公司了。”


“好勒。”小苏应完就急急忙忙地跑去。


靳唐叹了口气。


“怎么了？”黎昱问。


“怎么连起个名字名称，我都是在下面呢？”靳唐居然是真的很认真地在问这个问题。


“…”黎昱看了他一眼，清咳了几声，“大概是命中注定吧。”无论我是不是渣男，我都是攻。当然，这话黎昱没敢说出来。


…


到了公司后，靳唐先是看了许久黎昱处理的文件。


靳唐以近乎吹毛求疵的目光去审视，才挑出了一点毛病。


靳唐合上了文件，有些疲惫地揉着太阳穴，没有看坐在他对面的黎昱。


黎昱锁了眉头，“是哪里做得不好吗？”


靳唐神色莫名地看了黎昱一眼，张了张嘴又叹了口气。


黎昱有些心慌，每一个徒弟都渴望得到老师的认可。“我再重新做一份吧。”


靳唐笑出了声，他眸子含笑地注视着黎昱，眼里的赞赏和自豪怎么藏都藏不住。


“我瞧上的男朋友怎么这么优秀呢？”靳唐捏了捏黎昱的脸。


黎昱回味过来，他挑了挑眉，然后点了点头，“当然，床上器大活好，床下精明能干，我也觉得自己很优秀。”


“太不要脸了。”靳唐瞥了他一眼，然后似乎想起了什么，从自己柜子里拿出了一个档案袋推到了黎昱面前。


“阿昱，有些事，我其实不得不和你说，我觉得你有必要知道，我不会骗你，你不要…对我存有什么偏见。”靳唐的神情一瞬间变得有些忐忑。


黎昱垂目看向了那个档案袋，里面装的是什么他很清楚。前世，靳唐把这份东西交给他，又有靳宇天在一旁混淆视听捣乱，他就彻底恨透了靳唐。


“你说吧，我永远信你，偏见这事，只存在于你不肯让我和你在床上多运动。”黎昱虽然说着流氓话，但表情却一如继往地诚恳。


靳唐没了法子，只能装听不懂了，但是黎昱的话确实让他放松了下来。靳唐微蹙着眉道：“这里面，是黎家这么些年来的不干净的账目和商业犯罪证据…阿昱，我如果想帮你，有些事情，就必须得搞清楚。我很抱歉，损害你父亲和大哥在你心目中的形象。”


黎昱沉默着。作为一个生意人，靳唐有他的“伪善”，却也有着自己的正直。而他所有的坦诚，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都给了他。比如这份文件，前世他也给了他，不过要晚了些。


当时的黎昱当然接受不了这些的崩塌。


可如今…黎昱却不能无动于衷，他垂下眉眼，很悲伤的神情。


“我有预感的，黎家并不干净。”人都是如此，皆有两面。在他眼里正直仁善的父亲和大哥，其实有时候也会投机取巧，甚至为了利益，去犯罪。


“阿昱，黎家是有罪，也确实不干净。但是，罪不至此，这其中，还是有奸人所害。他们，依旧是一位好父亲和好大哥。”靳唐柔着声音安慰他。


黎昱笑了，他点了点头。


“靳唐，靳宇天约我出去见一面，我去部队前说有些事需要我们配合，所以，我们得一起演戏了。”


“我享受和阿昱一起战斗的感觉。”


…


  靳宇天约在了大学校园里见面。他们既是打小的玩伴，也是校友。不过靳宇天比黎昱大了几岁，要算是学长。


黎昱到达目的地时，不仅有靳宇天，还有他的室友和大学时玩得好的朋友，以及，时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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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二爷的醋劲大不大？
时淼看见黎昱时明显一愣，现在对方的变化鲜明而又极具吸引力。


眉眼精致俊朗，气质沉稳安定，特别又是从部队里历练过，看上去简直是每个女生都渴望的依靠。


所有人都有些惊讶地打量着黎昱。


以前的黎昱是琴键上十指飞扬的有些自负的精致美少年，虽然引人向往，但是并不会让人想服从。


现在的黎昱就办到了。


靳宇天惊讶于对方的改变，他眸色变化了片刻之后，就微笑着上前抱住了黎昱，拍着黎昱的后背，颇为欣慰地说：“阿昱长高长大了，这个头，比哥都还高了点。”


黎昱不着痕迹地退开了靳宇天的拥抱，而是看向靳宇天身后的人，“大家都来了啊。”


“你一去部队就两年，我们都快毕业了，哥几个聚聚呗。”黎昱的一个室友说。


“是啊阿昱，你回来那么久，怎么不来上学呢？”另一个室友问。


黎昱和他这些同学室友相处得还不错，即使黎家发生那么大的事，虽然心里不知道怎样，但面上还是一如既往的对待。


“不读了，打算辍学。”黎昱平静地说。


“阿昱…”众人都吃了一惊。


“今天大家聚会，我做东，请大家玩一天吧。”黎昱没有多说，抬手看了眼手腕上的表后，平静地说。


“好好好。”大家簇拥着黎昱就往靳宇天早就订好的酒店去。


落在人群后面的时淼和黎昱的另一个室友常飞正在低声说话。


“时淼，你看黎昱现在的样子，整个一个被人包养的鸭子，你还喜欢他干什么？”


“常飞，嘴巴放干净点，别乱说话。”时淼瞪了他一眼。


“时淼，我又说错吗？黎家完了，他轻易就还了那些债，现在穿戴那样不是顶尖的，他皮囊那么好，铁定是送上去给别人玩了！”


“你！”时淼一生气，抬手就给了常飞一巴掌。


声音的响亮让前面的一行人都停下来转身看他们。


常飞捂着脸，神色尴尬而又狼狈。


黎昱目光暗了暗，他走到了时淼身边，“走吧时淼，我们也好久没见了，你给我们谈谈国外的见闻，也好让我们增长一下见识。”


“嗯。”时淼点了点头，就跟着黎昱走到了前面，这个小插曲一瞬间就消失，该玩的玩，该闹的闹。


在酒店吃完饭后，他们又去唱歌。有人付钱，这群未出象牙塔的公子小姐们自然是尽情地鬼哭狼嚎，肆意妄玩乐。


黎昱和靳宇天坐在角落喝酒，他们识趣地没有来打扰。


只是简单的聚会吗？还找了时淼…黎昱拿不准靳宇天打的算盘，但他又不能让靳宇天察觉到自己在提防他，所以黎昱对靳宇天大多的提议，只能应允。


谈了一会在部队里的事，黎昱都喝了好多酒。


靳宇天有些微醺，他看着黎昱只是微红的脸，笑着说：“阿昱酒量见长。”


“靳唐经常带着我出去，大多时候的酒我都帮他拦下，所以这酒量自然而然就不错了。”


“我四叔他，现在对你很信任。”靳唐现在在公司里对黎昱的宠爱与信任，那是不用多说，人人都看在眼里。


“他要是信任我，就不会无所顾忌的宠爱我，把我推在风口浪尖了。现在谁不知道，我黎昱，就是靳二爷养的一个男宠。”


  “其实，也未必，兴许我四叔，他是真心的…”


“宇天哥知道徐青州吗？”


“嗯。”靳宇天点点头。


“他要是真心，就不会容许徐青州还能跑到我面前，耀武扬威了。”黎昱神色变得很阴冷，“更可笑的是，他居然拿出一份资料告诉我，我们黎家，我大哥和我爸，是罪有应得。”


靳宇天了然地点了点头，他又给黎昱倒了一杯酒，然后拍了拍黎昱的手背，温言宽解着：“阿昱，不要太放在心上，我们哥俩好不容易聚在一起，来，喝酒。”


“好。”


酒过三巡，靳宇天先倒下，是真的醉了，黎昱扫了一眼对方，很好，戏做得很足。


黎昱大脑昏昏沉沉的，他揉了揉太阳穴，踉跄着进了洗手间，用手指挖喉咙，忍受着这难熬的滋味吐出了许多酒水。


又一头扎进冷水里，才让自己清醒过来。


出了洗手间，黎昱就看见已经不省人事的时淼被常飞架着出去。


黎昱心里叹了口气，对时淼，他始终是心怀愧疚的。而且，他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就这样被一个人渣给祸祸了。


黎昱知道这里面有阴谋，他先给靳唐发了条消息，“靳唐，来找我，见到什么都要相信我。”


黎昱发条信息的时间，常飞已经抱着时淼进了一间房，他还没有来得及关门，就被黎昱提着衣领给扯飞出去。


两拳就趴在地上起不来。


黎昱还没有转身，一个温软馨香的身体就贴了上来。


“阿昱，我难受…”


黎昱想，完了，二爷的醋劲大不大，我还能上床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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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不如让黎少跪榴莲吧
靳唐收到黎昱的信息，立马就叫小苏开车到黎昱去的地点，另外还叫了几个五大三粗的保镖。


虽说靳唐知道黎昱这性子肯定不会让自己吃亏，但是达到对方向自己求救，那肯定是有一点棘手。


靳唐看了眼夜色，眸色深沉，笑面脸上也没了笑容，不怒自威。


到了地点下了车，猛烈的寒风袭来，靳唐这才意识到自己只穿了件单薄的靛蓝唐装就出门。


小苏脱了自己的外套上前来，被靳唐扬手拒绝了。


虽说他信任小苏，但不是谁都能给他披上衣服。


靳唐一到黎昱和时淼被骗入的房间，没等对方开门，直接就叫保镖给一脚揣开。


彼时的黎昱正好关上了卫生间的门。


两个人的视线对上，高大挺拔的青年明显吃了一惊，他默不作声地低下了头，有些心虚地喊了一声二爷。


靳唐的目光落在了黎昱脸侧和脖颈的唇印，垂着的右手上的抓痕。


很好…靳唐勾唇笑了，他未语，洗手间里的时淼由于被人给下了助兴的药物，又开始哼叫了起来，清冷的女音魅惑起来，在场的男人的神色都很微妙。


小苏喉头一哽，这，大事不妙啊！


靳唐淡淡地扫了一眼黎昱，然后对着身边的小苏说：“去找几个女服员来帮时小姐醒醒酒，至于阿昱，是我让人架着你来还是你自己走？”


“二爷，这不关时淼的事…她被人下了药…”


“所以你就来解救她？”靳唐目光柔和地看着黎昱，他走上前来，手搭在黎昱的肩上，目光明暗间，手指转向了那微敞的衬衣领，一颗扣子一颗扣子地扣好，话语里头的意思，不言而喻，“阿昱，记住自己的身份，你都还是需要我来救的人，你怎么可能救得了别人呢。”


“走吧，我们去见见你的宇天哥。”


…


靳宇天是被人用一盆冰冷刺骨的水给泼醒的，头晕脑胀地从地上挣扎了几下都没能爬起来，视线模糊地朝前方看去，就看见靳唐闭着眼睛坐在他的前方。


靳宇天的酒醒了几分，难道，目的达成了？在他的认知里，黎昱还是喜欢时淼的，看着时淼受难，不可能不管，加上时淼又喝了点有料的酒，孤男寡女，干材烈火，靳唐这一撞上…基本上，无论往哪个方向发展，黎昱和靳唐之间，都会玩崩。而以黎昱发性子，自己的喜欢的女人被靳唐欺辱…


靳宇天心里打完算盘后，慢慢地爬起来，低声问：“四叔，您怎么在这里？”


“宇天啊，你把二爷的人带到了这里差点脏了的责任，该归谁呢？”靳唐睁开眼睛，带着笑容问。


靳宇天这下酒彻底醒了，这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不是应该先同时淼和黎昱闹吗？怎么找上他的麻烦了。


靳宇天睁大眼睛，震惊地问：“四叔，阿昱怎么了？阿昱人呢？”


“被人下了药，我派人带回去洗胃了。”


“怎么会？”靳宇天咽了咽口水，“四叔，是宇天疏忽，没有照顾好阿昱…”


“年轻人，爱玩爱闹很正常。”靳唐站了起来，他抬手示意，在屋子里的所有服务员都把托盘里的高浓度洋酒放在了茶几上摆满。


靳唐走过去倒满了一杯，抬了过来递到靳宇天手里，“可是玩，千万别给玩脱了。二爷年级大了，这脾气也是越来越差了，看着自己护着的小孩差点摔进了泥坑里，这心里，怎么也不舒坦。究其原因，还是宇天你这当哥的教了他太多不该教的东西，比如，你手里的这杯酒。”


“四叔…”靳宇天低着头，“您说得对，是我没有带好阿昱。”


“四叔这里，帮宇天长长记性，这酒究竟是怎么个害人。茶几上的酒，全给喝干净吧，我想以后，你就不会再想喝了。”


“是，四叔。”


靳唐也没守着靳宇天喝，让人看着，自己就离开。


 靳宇天这一喝，直接喝到胃出血被送进了医院里。当然，这都是后面的事。


而被送去医院里洗胃的黎昱黎少爷，正在车里假寐。


靳唐才坐上车，某只大尾巴狼就不顾一切地靠了上来，搂住对方的腰，颇为委屈地质问：“你居然说我脏？”


靳唐没回话，瞟了一眼小苏，小苏立马心虚地缩了缩头，“二爷，咱回家，有什么事咱回家解决。”


小苏说完就开了车，而紧紧抱住的黎昱依旧没有撒手。


靳唐垂眸望了望他的颈侧和脸上的唇印，都已经不见了，看来处理过了。只是手上的抓痕…


“松开我，阿昱。”


“醋多伤身，二爷不要和我置气。只要你不生气了，床上谁上谁下，日后我都听你的。”黎昱松开手后，镇定地说。


靳唐笑了笑，他拿起对方被抓的那只手，细细看了一番后，眉眼饱含戏谑地看着黎昱：“美人福难消吧。”


“我…”


“谁上谁下的问题我们都先不讨论，来谈谈，能不能上床的问题。”靳唐放下了黎昱的手，“这手上的痕迹，什么时候了无踪影，咱就什么时候再上床吧。”


“夜里凉，你体质差，又体寒，我不抱着你睡，不放心。”黎昱诚恳地道，“生气归生气，不能拿身体开玩笑。”


“怎么，难不成还要在你那备忘录上再给我记一笔？”靳唐斜睨了他一眼。


“我错了，我可以回去把一层皮洗下来，但是不能不上床。”黎昱叹了口气。


“那也看我忍不忍心啊。”靳唐摇了摇头，“你啊，到底年轻，以后多注意点，这次运气好，下次下下次，这些事啊，防不胜防。”


“我明白，那上床的事呢？”黎昱的关注点和靳唐压根就不在一个点上。


靳唐被气笑了，“你啊，吃定了我。床可以上，但是得受点罚。”


“二爷，不如让黎少跪榴莲吧，前面就有一个水果店。”一直默不作声的小苏开口说话，还真把车停在水果店前。


“…”黎昱挑着眉看小苏的后脑勺，还没等靳唐是否决定买，小苏立马就发动了车子。


“…”靳唐真的无话可说。


…


下车时，一直寒风吹来，靳唐打了个寒颤，黎昱解开自己的大衣扣子，直接把人圈到怀里裹好回屋。


到了屋子里时，靳唐叫吴妈给黎昱煮点清粥喝，他知道黎昱肯定喝了不少酒，然后就自己去洗澡。


洗完澡吹干头发回到卧室，黎昱已经换好睡衣在床上睡好了。


“不去洗个澡？”靳唐讶意地问，对方那一身酒气怎么睡得着？


“我怕你一会把卧室门给锁上。”黎昱望着靳唐，“靳唐，我们一言九鼎，你先答应不锁卧室门。”


“当然不锁。”靳唐解开了自己的浴袍，坦陈着如上等玉器一般的身子，一步一步地走到黎昱面前，弯下腰抬起对方的下巴，“你这身痕迹，我来帮你盖，但是今晚，床上我做主。”


“好。”黎昱眼神明亮，一会情意浓这时，还不是该怎样就怎样？


然后黎昱就后悔了。靳唐给他点完火后，突然推开，躺回了床上，微笑着看他：“去洗澡泄火吧。”


“…”黎昱刚坐起身子，靳唐就捂着嘴咳嗽，然后眼里氤氲着水汽，“今晚去找你，又气又急又担心，被这冷风一吹，大概是感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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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我会发疯的吧
黎昱沉默着望了靳唐一眼，然后默不作声地起床去洗漱。


靳唐放下了捂唇的手，这臭崽子，还真以为他会信他的床上谁上谁下他说了算的说法。靳唐想，即使自己在上面也是吃亏的多半，对方这如意算盘未免打得太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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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昱洗完澡后，又出了卧室，打算拿一包感冒冲剂给靳唐冲水喝了。走到客厅之时，那只小狸花坐在沙发边上注视着他，黑夜里一双眼睛亮得惊人。黎昱拿着冲剂的手猛地攥紧，呼吸急促了几分。


没办法，每次一面对这只猫，就像是它在代替前世的靳唐注视着他一眼，他只觉得手脚冰凉，内心汹涌而来的铺天盖地的难过。


黎昱好不容易才调整好了情绪，泡完冲剂回来之时靳唐已经看着笔记本睡着了。


那位老先生给靳唐的调理还是不错的，睡眠好了许多，不会总是夜半清醒。体质也增强了，要是像从前一样，夜里灌这几次凉风，早就病倒了。


靳二爷的睡相很像一个孩子，嘴巴微张，拳头微握，有些长的柔软的发盖住了眼睛，乖巧得惹人怜。可黎昱知道，靳唐很多时候都是顺着他，怜爱他和纵容他。


今晚自家小孩被别的女人留下了痕迹，在靳唐的心里还是留下了不小的冲击，而且在梦里，他居然梦见了黎昱在婚纱店里微笑着注视时淼穿婚纱，而他只能独自在车里，贪婪而又悲伤地看着。


心里一滞，只觉得呼吸不畅，靳唐猛地惊醒时，闷哼了一声，就咽下了微甜的液体。


靳唐失神地任压在他身上的黎昱动作。黎昱用口舌给靳唐渡了口药后，舌头便贪婪地在柔软的口腔内扫荡。


亲吻了好一阵，黎昱才发现靳唐有些不对，他退开之后，靳唐都还因为失神，双唇并未合上。黎昱的手抚上靳唐的后颈，低下头问：“怎么了？”


黎昱的声音拉回了靳唐的神智，他蹭了蹭黎昱的脸，便揉捏着眉心说：“没什么，做了一个噩梦而已。”


“什么梦？”黎昱追问。


靳唐并不想提黎昱和时淼结婚的事，他错开了话题：“怎么，又在做坏事了？”


“我吻你，连警察都管不着，怎么能叫坏事。”黎昱低笑着说。


靳唐眸色深沉，只要一想起黎昱和时淼在一起，他的心情便阴沉得像是雷电天气下的海水，一丝光亮都照不进去。他现在迫切地想证明黎昱是属于自己的，于是靳二爷的手臂勾上了黎昱的脖子，往下一压，两人再次亲吻在一起。两个人的唇像是粘上了胶水一般，怎么也分不开。交换着唾液，唇舌疯狂地纠缠在一起，于是，想要把对方融入自己的骨血中的渴求攀升到了最顶峰。


昏黄的灯光下两人在墙上和窗户中投下了交叠的影像，起起伏伏间，听见了进靳二爷恼怒而又羞愤的声音，“阿……嗯，昱，我不要……呃…在上面！”


“二爷不是一直希望在上面吗？我一向是知趣而又体贴的。”扣紧靳唐的腰身，黎昱耍着混说。


靳唐被折腾着说不出完整的话，这种姿势实在是……他无奈地回头睨了黎昱一眼。这风情无限的眼神中立马招来了黎昱更加疯狂的*弄。


“混账东西，给……啊……停下！”


“二爷告诉我做了什么梦我就停下来。”


靳唐已经没有力气了，他只觉得无奈，他到底是太宠太爱黎昱了，对对方根本没有招架之力。靳唐只能依着对方把自己梦到他和时淼结婚的事说出来，黎昱身上一冷，瞬间就释放出来。他搂紧了瘫软在他身上的靳唐，再也耍不起自己的威风。


……


事后清理完好之后，靳二爷像只正困倦的慵懒的猫趴在黎昱健美的胸膛上，闭着眼睛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对方说话。


“混小子，我和你说，下次别用这种姿势玩，你二爷我这腰都快折了。”靳唐软绵绵地给了黎昱硬邦邦的胸膛一拳。


“二爷腰那么软，从那种角度看简直是致命的诱惑，混小子我把控不住。”


“那以后就去睡书房，这样就不用把控了。”


“这样的话我还是能控制住的，您放心。”黎昱立马就变了话。


靳唐闷笑出声，二人就这样依偎着，安静了很久。在靳唐都快要睡着时，他听见黎昱问：“靳唐，如果我真和别人结婚了，你会怎么做？”黎昱抚摸着他光裸的肩膀，半垂着眼睛，掩去了眸色中的万千情绪。


靳唐睡得迷迷瞪瞪的，随口就说：“把新娘子赶走，把你关进小黑屋里，折断你的翅膀，让你离开我就活不下去。”


听上去骇人极了，可是黎昱却不觉得害怕。前世的靳唐不可能不知道自己和时淼交往着，也不可能不知道自己欺骗时淼他和靳唐只是普通的合作和叔侄关系，但是靳唐依然放任自己成长，毁了自己轻而易举，但是对方什么都没有做。可笑的是，当时他一直以为自己很聪明，一切都瞒得天衣无缝。


“听上去很吓人，可我总觉得你不会这样做。”黎昱平静地说。


靳唐闻言睁开了眼睛，他顾作很受伤地说：“你啊，就是料定我舍不得。说实话吧，我也不确定自己会怎样做，但你现在对我这么好，让我以为自己已经把握住了幸福，然后再突然告诉我这是谎言，你深爱着别的男人或女人的话，我不确定我会对你怎样，毕竟一切都是假设，但我能确定自己的结局，我想我会发疯的吧。”


前世靳唐虽然深爱着黎昱，但是对方没有让他享受到过一刻幸福，所以即使再难过，他也能在为对方铺完路后洒脱地放手，可是如今…那样的情景，会惨烈到何种程度，连黎昱都想不到。


……


徐青州被黎昱暴打一顿送到医院后，因为被检查出染上了毒瘾，然后就被送到了戒毒所。


戒毒的日子太过难熬，很明显在意志力这方面薄弱得像一张纸的徐青州痛苦得想自杀，同时，他也恨靳唐和黎昱恨得咬牙切齿，哦，其实他的仇人还有董泽卿，什么都一无是处的他，看事，还是很通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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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执念
徐青州在熬过一阵后，拜托戒毒所里的一个护士给董泽卿打了电话。


再次见到董泽卿，徐青州觉得无比的感动。监狱是他接他出来，接下来这戒毒所也会是他董泽卿接他徐青州出来，这么一算，这简直是他的“大恩人”啊。


“有什么事？”董泽卿冷淡地问。


“董医生啊，这戒毒所里的日子太难熬了，你看我这不人不鬼的样子，就拜托你把我带出去吧。”徐青州乐呵呵地说。


“帮人，得看你是否有用处，可是你收了我那么多钱却什么都没有办成，你好像，没有什么用程。”


“我用处是不大，但是董医生用过了，就不怕我告诉靳唐，他的好朋友，无时无刻地想捅他的刀子。”徐青州威胁着说。


“你说他是信你还是信我。”


“他既不信你，也不信我，他信那位黎少爷。哎呀呀，董医生应该也有感觉到，这几年，靳唐疏远你不少了吧。”徐青州很聪明，他并不打算告诉董泽卿靳唐已经知道了他的真面目，这样自己就还有用，只要有用就有钱，他不是傻子。


董泽卿看了他一眼，沉默了片刻，才说：“你不打算戒毒了？”


“我这身子骨折腾得太多了，扛不住，董医生还是早日帮忙让我出去为好。”徐青州咳嗽了几声，才接着说，“董医生，这想害人，多的是有机会，多的是办法。多个人多个主意，多点底气。”


“好，你给我点时间。”董泽卿还是应允了他。


“其实我就奇怪了，董医生，你这样图些什么呢，你老婆孩子有了，高薪的工作也有了，你又不能和靳唐在一起，这样子折腾些什么呢，好像你和靳唐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在戒毒所这段日子里，没有人说话，好不容易有一个可以说话的，徐青州忍不住多问几句。


董泽卿没有搭理他，而是径直就离开了。坐上了车，董泽卿看着窗外，天气越来越冷，天也越来越阴沉。


他图些什么呢？其实他有不知道，大概就是一份执念吧。喜欢靳唐这么多年，却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家人逼迫他，其实靳唐也算是在逼着他。本来打算就这样下去了，靳唐喜欢的人黎昱看上去似乎和他没有可能在一起，自己就还是靳唐最亲近的人，靳唐就还离不开自己，徐青州这些替身，算什么货色！这样一来，董泽卿心里多少还有些宽慰。可为什么，那个混账黎昱又和靳唐在一起了。


黎昱这么突然和靳唐在一起，一定是有阴谋的。自己要狠狠地撕碎黎昱的假面，要让靳唐知道，自己才是他最终的依靠，最亲密的人！


…


黎昱打算去看时淼。对方被那晚上服务员的一顿醒酒折腾得住了院。


今天恰巧是周六，靳唐也就没去公司，正在修剪花草。


那只小狸花猫亦步亦趋地跟着靳唐，除了靳唐，谁的面子也不给。去宠物医院消毒驱虫打疫苗那天，小苏和吴妈好一顿收拾都没能捉住，还是等靳唐下班来才得逞的。


有时候黎昱会觉得，大概这只猫也重生了。


“阿昱，不是有事要出去吗？在那里傻站着干什么。”靳唐放下剪刀，不解地问。


“我是要去看时淼。”黎昱停顿了一下，“思前想后，我还是觉得二爷您跟着我一起去为好。”


“去演戏吗？”


黎昱摇了摇头，“是说真话，不过，靳宇天那里，还是要拜托她保密，配合一下。”


靳唐听完，眼中起了波澜，他走到黎昱面前，看着比他高了太多的青年，一开口，宛如山西老陈醋一般的酸味就溢了出来。


“你就这么信任她？”靳唐微微下垂眼角，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漫不经心，“嗯，昨天的事没同你计较，就当你二爷的心胸很宽广啊。”


黎昱低头笑了笑，“二爷吃醋的样子我很喜欢，真可爱。”


靳唐抖了一身恶寒，“没个正形。那个女孩子那么好，我可得跟着去把阿昱守好了。”


…


黎昱开的车，靳唐坐在副驾驶座上。


“在想什么，怎么一直没有说话。”黎昱打破了沉默。


“在想是不是让你回去接着读书，你才二十出头啊。”


“回去读书，见你的时间就变少了，上床厮混的时间就会更少。”黎昱特别委屈地说，“那样的生活还有什么意思。”


“…”靳唐瞥了黎昱一眼，“阿昱总是变着法哄我开心，像是为我量身定制的一样。”


“是啊，这样一个贴心的人二爷舍得送到学校里去？”黎昱不要脸地反问。


“当然是舍不得了。我只是不想让阿昱错失些什么，校园生活，是很幸福的，就这样不要了的话，日后怕你会后悔。”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后悔这事…”我早就在前世的余生里翻来覆去地尝了太多遍了，“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便没有后悔的事。”


黎昱这甜得腻人的话，竟然让靳二爷红了脸。


…


黎昱和靳唐去看时淼时，时淼眼里闪过了震惊和片刻的受伤。


但是她出生书香门第，该有的仪态还是有的。


“多谢你们来看望我，我没什么大事，后天就可以出院了。”黎昱道明来意后，时淼看了一眼靳唐，不卑不亢地说。


“那日事发.情急，我处理手段有些过激了，时小姐请见谅。”靳唐温和地道。


一想起那日的事，时淼一阵后怕，却又觉得羞愤难堪。她脸色白了白之后，才说：“不算什么大事，二爷不用在意。”


说了会话，黎昱就对时淼说：“时淼，我们以前无话不谈，我很幸运能有你这样一位知己。而今我已经有了要相守一生的人，我也希望你能幸福。”


时淼没说话，沉默许久后她谈了口气，“强扭的瓜不甜，你选择坦诚，我虽然难过，但是比欺骗要好得多。不过黎昱，你确定你走的路是对的。外面，你的传言…”时淼止住了话语，轻飘飘地看了靳唐一眼，许多话，不言而喻。


“传言当不得真，也做不了什么，过自己的日子就行。”前世他受不了流言的屈辱，把自己束缚得狼狈不堪，如今别人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不过时淼，我还要拜托你一件事，如果靳宇天问起了你关于我和靳唐的事，你就告诉他，你并不知情，但我与你断关系时，很痛苦很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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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约会
时淼听完后，诧异地看着黎昱许久，才迟疑地问：“为什么要…这样呢？”在她的认知里，靳宇天和黎昱关系不错，并且人还是一个挺正直阳光的学长。


黎昱看着时淼，忽然叹了口气，“时淼，有些事情太过复杂，我一时解释不清楚，我现在只能这样。时淼，我希望你够帮助我。”拒绝别人的情意，还要对方帮助他做戏，时淼没有给自己一巴掌，真的是涵养太高了。


时淼面色不好看，但是她还是选择相信黎昱。父母从小教育她与人为善，更何况，黎昱还是她喜欢的人。时淼点了点头，黎昱非常诚恳地道谢。


“我想和二爷谈谈，能给我这个机会吗？”时淼突然问。


黎昱没有擅自做决定，他转头看向靳唐。


靳唐点了点头后黎昱才出了病房。
…


“二爷是真的想和黎昱在一起，而不是，嗯，这句话可能会有些难听，请二爷见谅。”时淼努力斟酌着自己的言语，“不是有钱人的消遣？”


“不是，我是很真心的想和他在一起。而且有时候我还会自卑，他年轻朝气，前途无可限量。害怕被消遣的，其实是我。”在情敌面前戳自己的痛处的滋味，其实并不好受。但是靳唐觉得无所谓，以诚相待，这是对时淼最好的尊重。


“黎昱都下定决心和二爷在一起了，这您倒不必担心。更何况，二爷您是这样龙章凤姿的人物，你们很般配。”排除异样眼光，平等地去看待靳唐和黎昱的话，比自己和黎昱还要般配。时淼觉得心里难过，无比的难过。可是她也不能在靳唐面前软弱，“现在我们学校里，对黎昱的风评都不太好。我想着，学校都是如此，那在你们的周围…黎昱的自尊心很强，二爷注意些吧。”


“好了，我日后也不会再管黎昱的事，反正他都已经成为别人的男朋友。”时淼仰了仰头，让眼泪不至于掉下来，“这世上不是只有他一个男人，我并不是非他不可。二爷，您和黎昱先离开吧，说实话，”时淼努力地笑了笑，“我现在并不是太想看到你们。”


“好。”靳唐站了起来，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摆，和善而又真诚地说，“你是一个好女孩，值得更好的，希望你能幸福。”


靳唐说完，微微向她点了点头就离开。


…


坐在车上，靳唐时不时的偏头看黎昱，把一向脸皮厚的黎昱看得有点发毛。


“怎么了？时淼她…和你说了什么吗？这样看我。”终于黎昱还是忍不住开口问。


“刚和时淼谈完话出来，第一想法是，阿昱并没有优秀到能获得这样一个通透知性的女孩的青睐，但是仔细看了看，”靳唐又盯着黎昱的侧脸看，气质好，面相佳，天生的招蜂引蝶的人物，“这魅力果然还是不错的。”


“呵…”遇到红绿灯停了下来，黎昱修长的手指敲击着方向盘，眉眼带着笑地看着靳唐，不时还放一下电，“我这魅力不大，能让二爷肖想我这么多年？”


“是啊…”靳唐自己也感慨颇多，至少曾经，他没有想过能真正和比自己小了十岁的青年在一起。“一瞬间长大的阿昱，不再是我想要保护的人，而是我想要依靠的人。”


能得到靳唐的一句“想要依靠”，黎昱觉得自己的重生也算成功了一半。红灯亮起，他发动了车子，低声道：“只是想依靠啊，这可还远远不够呢。”


…


车子行驶了一会，靳唐发现方向不对。


“这是去哪？”用手机处理了一会工作的靳唐看了看前方，然后问。


“都在一起这么久了，还没有好好约过会，我查了查天气，明天天气很好。江安市的冬天，太阳光顾的时日不多。趁着才初冬，天气不太冷，明日我们去看个日出吧。”黎昱想了想又补充道，“免得二爷以为，我整日就都在想在床上做些有的没的。”


“我可没有这样认为，别瞎扣帽子。”靳唐双手规矩地放在身前，“看日出？我们现在就去吗？才下午。”


“我包了一个别墅，去过二人世界。”


“嗯，别墅都包好了。阿昱，说好看日出的，谁到时候在床上可劲地玩，可别管二爷翻脸。”


“我还没想到这茬，二爷就提醒了我。其实在床上二爷也挺舒服的吧，反正那时候的二爷比任何时候都要媚…嘶…”黎昱倒吸了一口凉气，原因是靳唐狠狠地掐了下他腰侧的软肉。
“阿昱，不要拿二爷开玩笑，我可是有脾气的。”靳唐淡淡地睨了他一眼。


“我错了。”黎昱率先服软。


走了一会，黎昱看了一眼后视镜头，“二爷觉得，是谁这么关心我们的行程？”


“谁都有可能吧，不过这跟踪得不算高明，泽…董泽卿他不会请这样的废物的。”靳唐看也没看，就知道黎昱发现有人在跟踪他们了。


“你对董大医生的评价倒是高。”


“乱吃醋，永远不要看扁你的对手，而且他本来就是很聪明的人。”


“哦？这倒也是。”黎昱不甚在意地努了努嘴，“二爷，坐稳了，今天谁也不能打扰我们的约会。”说完黎昱猛地一踩油门，方向盘极速地打着转，在开离城区后，车便如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开车注意速度，主角耍帅，请勿模仿）


…


一辆黑色的宾利最终缓缓地停在了山顶的一栋别墅面前。


三月里，这里漫山遍野地开满樱花，这别墅便是修来旅游观光的。虽然冬日里的山头有它独特的景致，但是来的人还是几乎没有。


黎大少爷便为博美人二爷高兴，出手阔绰地承包了整个山头。


可刚刚为了在二爷面前逞威风，把车速开得太快的黎少爷不仅没能博得美人二爷一笑，反而又心疼又着急地给正扶在车边弯着腰呕吐的靳二爷拍背顺气。


靳唐被黎昱磨得没了脾气，好不容易吐好就被人一个公主抱抱在了怀里。


“做什么呢你…我还走得动。”靳唐有气无力地说。


“不许逞强，不然，我就在备忘录里记上一笔。”


“得，”靳唐轻笑出声，“你自己装帅气害苦了我，还成我的不是，混账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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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三章 白头终老
“…”黎昱抱紧了靳唐，“乖，不要闹。”说完，还捏了一把靳唐的屁股。


靳唐又一次落败。


…


等靳唐休整好了之后，黎昱给人穿上了厚厚的大衣，又拿了一床毯子裹上，趁着夜色抱上柴火，两个人就在别墅的院子里燃起了篝火。


黎昱是真的体贴，连靳唐坐的垫子都是无比柔软的。


裹成一颗球的二爷坐在一边看着只穿一个黑色短袖的黎昱忙活。


柴火烧得很往，映衬着黎昱暖洋洋的。清冷锐利的眉眼带上了温度，一瞬间这小兔崽子好像也是个秀气温和的人物。


黎昱正在烤靳唐处理好腌制过的鱼，察觉到靳唐的目光，侧头看去，靳唐骨架不大，又缩在大毯子里，脸小小的，看上去真是小小的一只。


琥珀的眸子里跳动着火焰，看着自己时便带上了一份热切，有一瞬间，好像是学校里那些小女生崇拜地看着他一样。


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有想像雄孔雀吸引配偶时拼命地开屏臭美的心理。黎昱自己暗自笑了笑，然后又继续耍着流氓，“二爷要是再这样看我下去，估计我就得有反应了。”


“有反应就自己解决。”靳唐缩了缩身子，然后看着那人线条分明健壮有力的胳膊，“还是穿着外套吧，免得感冒。”


“不用，这么大的火，热着呢。”


“你也知道这么大的火…”还把他裹成一颗球，“阿昱，以前感觉自己三天两头就要进医院，行将木就的样子，仿佛下一刻就可以进棺材了。可是自从你来了之后，我这医院倒进得越发少了。心情的好坏对人身体的影响，真是太大了。”


 “所以二爷想表达的是，我是你的药？”黎昱揪了一块烤得金黄皮脆的鱼肉放在嘴里试了一下，觉得已经烤好了，便一边同靳唐说话，一边小心地挑出鱼刺撕成小块放到了碟子里。


“一方面吧，其实我更想说的是…”接过黎昱挑好的鱼肉，靳唐为自己争取着，“我现在身体好了许多，能不能不要再这样小心翼翼了，我又不是残…行了，黎昱你别掏手机，我不说不就可以了。”靳唐满脸无奈。


黎昱挑了挑眉，他舔了舔唇瓣，骚气而又邪气，“二爷，您这么紧张干嘛，我就看一下时间。”


“…”靳唐选择默默地吃自己的鱼肉。黎昱递上了酱汁，“吃点吧，靳唐，你知道我们床垫下一直放着一张平安符吗？”


“嗯？”


“我们在一起的第一年，我去了一次道观，你还闻到了我身上的香火味，我那时就去求了一张平安符。既然我连神明都愿意相信，那么现实中，我就更得小心一些。夜里山顶凉，小心一些总没错。”黎昱漆黑的眸子盛满了柔情和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靳唐听完他的话，无端地觉得黎昱的身上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悲伤。他微微蹙了蹙眉尖，但还是应承了一声好。


…


吃完烤鱼后，黎昱和靳唐两个人裹在大毯子里相依偎着烤火，没有星星，夜晚漆黑一片，只有眼前的柴火的光。


头靠在黎昱宽厚的肩膀上，靳唐笑着说：“从来没有这么清闲过，整日想着的不是怎么当靳家家主，就是提防着我大哥和那两个姐姐动的坏心思。和以前这么一对比，嗯，我以前过的都是些什么日子啊。”
黎昱拿着一根树枝倒腾着火堆，听他这话顿了顿，那前世的靳唐其实更加凄惨悲凉，到死都没有片刻的快乐幸福。徐青州背叛他，自己娶妻生子背叛他，董泽卿背叛他…拖着一身病痛，和家里斗，被他误会帮他经营和他斗…所有人明里暗里都想捅他一刀！


即使自己没有想过要他的命，却无时无刻不在往他心上捅刀子，不见血不罢休的那种…


怪不得自己最后拉着他离开的时候，整个人瘦的就只有一把骨头。


黎昱喉咙里干涩热辣得好像要咳血一般，两种人生的对比太过惨烈分明。


“日后我们可以出去旅行，四处游玩。累了就搬到国外或者乡下去住，这些烦人的事，就交给我来。”


“好啊，不过我也许得帮帮你，看看你，整日不知道在忧虑些什么，都有白头发了。”靳唐一抬眼，就看见黎昱乌黑的发中的那一根白头发，“你才二十出头啊小朋友。要我给你拔下来吗？”


“不用，这是爱的证明。”黎昱笑着说，“我整日里忧虑，该怎么变着花样宠着和爱着二爷，这白头发就生了，你每次看到它，就知道我多爱你。”就知道我多想你这一世平安喜乐，永远幸福了。


“年轻人，整日把爱挂在嘴边，把我当女孩子哄啊。”靳唐的脚碰了碰他的脚，“阿昱心里有事，可是他不告诉我，二爷好担心好难过。”


“我心里是有事，不过是关于你的。等我们都成两个白发苍苍的老头子后，我再告诉你。”


“那时候才告诉我啊，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吗？”


“是，所以怕你知道后就不要我了，想骗你到白头终老的那一刻才告诉你。那时候你牙掉了，眼睛也看不清，腿脚也不方便了，身边就只有一个糟老头子可以依靠，你就不会赶我走了。”黎昱说完握紧了靳唐的手，“所以靳唐，可以给我这一次欺骗的机会吗？”


  “冲着你'白头终老'四个字，我甘愿被你骗。”靳唐笑着回应，那样的画卷太美，大概每一对相爱的人，憧憬的都是那样的日子。


黎昱笑得很开心。他想这一世他和靳唐简直没有办法不幸福，以靳唐那么聪敏的性子，而自己的改变又重来都没有隐瞒过直接展现在他面前，换作别人，真的觉得黎昱肯定是在图谋什么。


可是靳唐就是信他，无所保留地相信，不怀疑，不猜忌。


…


坐了一会，他们就回了屋子。喝完带来的袋装中药后，靳唐在自己口袋里摸了摸，咦，自己随身带的糖呢？怎么没有了，难道他没有带？


靳唐疑惑地走到厨房里正在洗碗的黎昱身后，伸手在对方口袋里掏，也是空空的。


“你没有带糖啊？”靳唐苦着脸，有些孩子气地说。


“你不是随身一直带着糖的吗？怎么，这次忘带了？”黎昱问。


“嗯。”靳唐有些泄气，药太苦了，他吃糖已经成为一种习惯了。靳唐的目光瞟向了厨房里做菜用的白砂糖，“这个也将就吧。”说完，他就拿起了那罐白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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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黎昱味的二爷
“干什么呢，这个也吃？”黎昱握住了靳唐的手，惊讶地问。


“你不知道这些中药有多苦，特别是老先生后来给的药方，阿昱，你要是不想二爷苦死，就赶快放手。苦着呢。”靳唐有气无力地说。


“白砂糖不合适，要甜很简单啊，今天吃黎昱味的糖。”黎昱微微低头抵住靳唐的额头，大手贴上了对方的后腰，鼻尖蹭着鼻尖，目光中星辰流转，特别暧昧地说。


靳唐微微勾唇一笑，“是不是你把我的糖藏着了？”


“嗯。”


  “藏哪了？”


“藏这里。”尾音落下，黎昱就含住了靳唐的唇瓣，舌尖撬开松松守卫的牙关后便长驱直入，宛若春风细雨一般地轻稳绵柔地扫荡缠绵着，呼吸交融间一颗圆滚滚的带着清甜橘子味的水果糖便滚入了靳唐的口中。


靳唐现在跟掉在棉花糖里一样，整个人都轻飘飘的。他紧紧地抱住黎昱的腰，对方环着他腰身的手不断加大力道，两个人之间贴得越来越紧不留一丝缝隙。


睁着眼睛的黎昱一垂眸就可以看见靳二爷跟蝴蝶振翅一样的微微颤抖的睫毛和明显沉醉其中的迷离神态。清俊雅致的人软媚起来向来是让人招架不住的。


于是争夺那颗橘子味水果糖的战争就变得更加激烈起来，靳唐恼怒地哼出了声，弥漫着水汽的眼睛睁开，漂亮的琥珀眸子有些凶狠地瞪了黎昱一眼，但是神情却带着委屈，一副被抢了糖的小孩模样。


事实上黎少爷也确实是抢了靳二爷的糖，还一不小心给吞了。


黎昱眨了眨眼睛，眼神软着道歉。靳唐一愣，微微侧头想推开黎昱，没想到这个一直锻炼的“武夫”直接托着靳二爷的头，一改温柔变得强势而又霸道地进攻着。


靳唐被吻得晕晕乎乎之间，被人以口渡过了好大一口“糖水”。


…


这一吻结束后，靳唐靠着橱柜，黎昱低着头不停地在他的脖颈间轻柔地蹭着嗅着。


靳唐的眼睛雾蒙蒙的，薄唇被蹂躏得似一颗熟透了殷桃，双唇微启，慢慢地喘着气。


黎昱的一边蹭一边说：“靳唐，我真的是爱惨了你。”


“真想把自己的心掏出来给你看，真的，全是你。”


“…”调整过来的靳唐听着黎昱的土味情话，耳垂发烫，脸上晕染着浅淡的春色。


他轻轻抚摸了着黎昱的头发，然后说：“起来吧，你这一身腱子肉，二爷要喘不过气来了。”


黎昱这才直起身来，刚刚还在掏心掏肺说爱的人，马上就抬起了靳唐的尖下巴细细地打量着，黑眸透着笑意，低哑着性感的男性嗓音问：“甜吗？”


“甜。”靳唐的心里想，年轻人精力旺盛，花样和心思太多，折腾死人了。


“嗯，黎昱味的靳唐也很甜。”黎昱在靳唐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吻，然后低笑着说。


“阿昱，你未免太过精分。”


…


靳唐规矩地在黎昱怀里睡着后，黑夜里黎昱睁开了眼睛。山风在呼啸着，南方的冬天湿冷得磨人，但怀里的这具修长的躯体是温热的。


不像那个冬天，青青紫紫，遍体鳞伤，冷冷冰冰，浮肿得看不清五官地躺在水晶棺里。


黎昱想着，那容颜在大火里一点点的消失幻灭…


有冰冷的液体从他眼角流出，最终隐没在了枕上和靳唐的发间。


黎昱知道，前世的靳唐已经成为他的心魔和永远过不去的坎，可是这样压抑的悔意痛苦，也许真的只有到死的那一天，他才敢向靳唐透露。


…


清晨靳唐被人裹着抱了出来，精神抖索地和黎昱裹在一床毯子里看着空茫的山峦间跃出的温暖的金轮。


冬季的阳光太过珍稀而温柔。


把两个人的眼睛都染成浅金色。日后他们有无数个可以看日出日落的岁月，黎昱感谢，感谢神明让他有和对方一起并肩的机会。


…


靳唐有些无聊地喝着茶。董家这样的医学世家，来给董父祝寿的都是些温和沉静的人。


靳唐正在想那日黎昱和他说的事，送进戒毒所里的徐青州和董泽卿频繁地接触。他当然惊讶于徐青州还活着，可是靳唐更惊讶的是，董泽卿那么小心的人行事在黎昱这里都有些形同透明。


靳唐不得不感慨，小小年纪的黎昱私下里经营的势力恐怕他都无法想象。优秀得让他自豪，也有些不安。


靳唐只是不知道，黎昱多少还是借了前世的光，关于过往的回忆也并不全是对于靳唐的悔恨，旁的还是给他开了一定的金手指。


而一切一无所知的靳二爷，微微沉浸在被后浪拍在沙滩上的感伤中，有些无法自拔。


这时，和老家伙们交涉完之后的董父和董泽卿走到了靳唐旁边坐下。


“董伯伯。”


“小唐忧虑很重，是有什么烦心事吗？”董父笑着问。


“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公司有一单生意有些棘手。”


“生意是做不完的，注意身体。”董泽卿插话。


  靳唐笑着点了点头。


“听说小唐新找了一位调理身体的老先生，能否告诉一下董伯伯他的名讳，我们这群半截身子都入土的老家伙，说不定彼此认识的。”作为医痴的董父，看着靳唐气色好了这么多，自然是好奇那位老中医。


“怎么不可以，老先生姓张，名唤张致山。”


董父先是一愣，然后脸上浮现了既敬佩又复杂的神色，“算是我的师兄，名气很高很厉害的人物。但是没见过几次面，话都没说上过，一直想和他交流都没有机会。”


“这么巧。”


“嗯，他出师得早，脾气也比较古怪，我们老师手底下的连带我的几个学生都和他没有联系，小唐运气好啊。”董父高兴地说。


靳唐也跟着笑，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几下，靳唐也没看，他站了起来，“董伯伯，阿昱来了，我去门口接他。”


董父神情一怔，靳唐和黎家那小少爷的事早就人尽皆知了。对于同性并不赞同的董父神情微变，但是到底不好多说，于是他点了点头放靳唐出去。


靳唐和董泽卿点头示意，然后就往门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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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黎昱，我后悔了
“爸，您真的那位老先生没有联系吗？”靳唐走后，董泽卿问自己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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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这些老前辈脾气都比较怪，联系，几乎没有。就连他去了别的省份收集土药方，我都是听别人说的。”


“那靳唐的身体，是谁在代替他料理着呢？老先生有徒弟在江城？”


“嗯，他有一个医馆。给了药方，别的事旁人也可以。如果当初你肯学中医的话，我还想过让你当他的学生呢。”纵使过去多年，董父对于自己儿子的决定还是有着抱怨。


  “那个医馆，在哪呢？一直没有听说过。”董泽卿避开了话题。


“南苑路307号，挺小挺隐蔽的，一般人不知道。” 董父看向他，“怎么，突然对中医感兴趣了？”


“嗯，以后有机会还是要去拜访一下。”
…


黎昱和靳唐一进来，自然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靳唐的性向众所周知，而且熟悉的人都知道他手里的事业全然属于他自己，靳唐身体又不好…那么靳唐死后，遗产归谁呢？


靳唐把黎昱领到了董父面前，“董伯伯，这是我的爱人，黎昱。”


董父神色有些尴尬。


黎昱送上了一个盆栽，还别说，这盆栽挺合董父的心意的，面对心仪的礼物，他还是给了黎昱很好的招待，哪怕在他心里，黎昱不过是靳唐的一个玩物。


见老爷子和靳唐对黎昱的态度，前来巴结他的人也变得很多。于是靳唐别人不敢灌酒，黎昱倒是被灌得太多。


靳唐本来想阻止的，但是黎昱拒绝了。如果连这几杯酒都喝不下去的话，往后，他凭什么给靳唐揽下那些负担。


  这样的结果就是，黎昱意气风发地从董家出来，才一上了车就倒在靳唐怀里这里闻闻，那里摸摸，然后紧紧地把靳唐抱在怀里。


小苏在前面开车，偷瞄一眼就傻笑。


黎昱也没有发酒疯，就那样抱着，像小孩依偎在大人怀里一样。


“难受吗？”靳唐低头问。


“还好…再多几杯的话，估计就真的要醉得不省人事了。”黎昱哑着嗓子说。


“你这酒量确实吓人，上次和靳宇天他们喝了多少？”


“差不多…”黎昱闭着眼睛，他的耳朵贴在靳唐的胸口处，静静地听着对方的心跳，“靳唐，又到了冬天。”


“是啊，你还是我大冬天捡来的。”


是啊，你也曾在冬天死去。12月15日，便是你前世的忌日。


好像一瞬间黎昱便沉闷了下来，他一言不发地抱着靳唐，让靳唐以为对方是酒意浓睡着了。


…


黎昱后来是真的睡着了。午夜里不断的梦魇，这次终于不再是靳唐冰冷青紫发胀的尸体，而是鲜活的一个人。


前世的9月13日，他22岁的生日，彼时他大学毕业没有多久。前世他并没有辍学，该考的试他还是考了的。


那时他和靳唐在一起三年多。刚巧靳唐因为国外的生意出了问题，回不来。于是黎昱就悄悄约了时淼在大学校园里见面。


  那时他很聪明，既利用着靳宇天，也利用着靳唐。他的事业已经有小小的进展，他甚至觉得，不久的将来，他就可以光复黎家，然后迎娶自己心爱的女孩。


不用再隐忍，不用再被别人戳着脊梁骨说自己不过是一个男人玩的玩物…


那天阳光很好。南方小城夏日的阳光很温柔，洋洋洒洒地透过枝叶照射下来，一地的光影斑驳。


他和时淼就像是普通的大学情侣一样，他们牵着手，慢慢地踱步在林荫小道间。他微微低头，听时淼讲话，谈艺术谈哲学。


他的内心从来没有这般平静过。黎昱好久没有那么畅快地大笑了，终于有了成就的他，觉得阴霾的人生迎来了曙光。


时淼身上的白裙子，白得让他眷恋。黎昱想起未来对方穿上婚纱的模样，然后他停住了。他掌心里有冷汗，想象中的时淼的面容竟然模糊，他想不起对方穿婚纱的样子。反而无时无刻闪现的是，他和靳唐那鲜红的结婚证。


黎昱压住心头的怪异和不适，他微笑着向时淼承诺未来如何之时，一道温润的男音把他从梦境里打醒。


“阿昱。”


黎昱牵着时淼回头，就看见了靳唐。男人的面容在阳光下苍白的虚幻，神色疲惫而又颓唐，无端地，悲伤得让人好像置身于数九寒冬。


那是靳唐第一次和时淼见面。靳唐的脸上挂着浅浅的微笑，眼角微微下垂，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他们交握的手。


黎昱的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他害怕靳唐在时淼面前戳穿他们肮脏的关系。


时淼喊了一声二爷。


靳唐的嘴皮动了动，黎昱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靳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微微笑了，“你好，是阿昱的女朋友吧。”


时淼羞红着脸低下了头，微微颔首表示是这样的。


一直盯着靳唐看的黎昱，看见了对方琥珀的眸子一瞬间有什么在剧烈的塌陷，然后是一片荒芜。


靳唐偏头看天，阳光太刺眼，他微微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眼睛时，仍旧是和蔼的长辈，“今天是阿昱的生日，二爷请你们吃个便饭吧。”


“不用了。”黎昱开口拒绝，时淼诧异地看向他，黎昱温柔地安抚着对方，“看我，把正事都忘了。时淼，我和二爷下午有一个会议，就不要麻烦他。今天晚上，我去你家接你。”


时淼点头，然后他打了出租车就把对方送走。


回来之时，靳唐坐在长椅上，平静地看着前方。姿态端正，连坐着都像一道风景。


黎昱在靳唐面前，总是很紧张。尽管靳唐是这些权贵中，最平和的存在之一。他整理着自己的情绪，站在离靳唐几步远的地方，迟迟没有上前。


直到靳唐转过头来看他。


注重仪容的矜贵二爷此刻有些狼狈了，眼睛里有血丝，眼睑处大片青黑，嘴唇干燥起皮，面色惨白得像一个死人。


他眼神空洞，神色无悲无喜地看着黎昱，开口，声音里带着些许悔恨和苍凉，“黎昱，我突然觉得，有些后悔了。”


在一起的日子里，那是他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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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一条伤鱼
后悔什么呢？后悔收了他这么个人吧。


这是黎昱从梦中清醒过来的唯一想法。


他侧头看向身旁睡着的人，内心一片怅然。


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你的答案了。


…


靳唐和那只狸花猫的关系越发好，平日只要坐在客厅里，那高傲的小家伙就会跳到他的膝盖上求摸求蹭。


小苏见了开着玩笑说：“二爷，还别说，这猫真的太像黎少了。谁的面子也不给，就只在您面前撒泼卖萌软乎乎的。我觉得黎小少这个名字不该给池塘里的那条大鲤鱼了，应该给猫爷的。二爷，要不以后我们就叫这只狸花猫黎小少吧。”


“名字而已，随你吧。”靳唐笑着说，“不过软乎乎的？你确定这是你口中的黎少？”臭流氓一个，还焉坏焉坏的。


“唉，二爷，黎少看您的眼神真的特别软。”小苏非常认真地说。


给狸花猫顺着毛的靳唐手上动作一顿，“有那么软吗？”


“嗯，又软又可怜。不过，大多时候您都看不见，黎少只在偷偷注视您时，才会有那样的目光。”小苏回忆着说，“二爷，小苏觉得，黎少心里盛满了您。”


靳唐摇了摇头，他放下了猫，拍了拍衣服，“走吧，我们去医馆。”


“取药的话我们去就可以了，您也要亲自去吗？”小苏不解地问，平常都是他们去拿的啊。


“嗯，今天去号脉。”


“好。”小苏连忙放下手头的事情，就去开车。


虽然同在南苑路，但开车还是要十分钟左右。医馆隐藏在幽深的小巷中，附近得人都只知道医术很好，但并不曾知晓这是医学界泰斗张老先生开的。


老先生收的这个徒弟，今年已经四十有几，是个有着一个孩子的离异母亲。五官淡漠，看上去是个很冷淡强硬的女人，名字叫做秦霜。


她对靳唐也没有什么好脸色，给对方号完脉后，写了个药方让医馆里的小徒弟给抓来交到了小苏手里，然后淡淡地说：“保持这个心情下去，没有什么大问题。可以隔两个月再来看。”说完，就送客。


靳唐微笑着说了声谢谢，就同小苏离开。


靳唐才离开，小医馆就来了一位新客人。董泽卿牵着一个七岁左右的男孩进来了，那小男孩一进来就跑过去喊着要妈妈抱，而秦霜眼中的坚冰有消融的迹象，她看着董泽卿努力地露出了一个僵硬而又变扭的笑容。


…


“二爷，这个女医生冷得跟冰块似的，我都快冻感冒了。”车上小苏向靳唐吐槽。


“有些人表面很冷淡，但是内心很温柔的。”靳唐翻着手机，“小苏，看人不要看表面。你以后找女朋友的话可得注意这点。”


“女朋友，嘿嘿，二爷给我介绍呗，二爷看人肯定很准。”小苏笑着说。


“你呀。”靳唐还没来得及说完，就接到了电话。


电话里才说了几句，靳唐的面色就变得铁青，他眼里写满了害怕和担。


靳唐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声线发着抖，“小苏，去市中心医院。”


…


黎昱出事了。


在工地上，被一群混混围着打，然后为了救一个无辜卷入的工人，一板砖敲破了头。


往日都是靳唐躺在病床上，现在变成了黎昱。


头上裹着厚厚的纱布的黎昱只觉得头晕目眩，想开口说话，却恶心得想吐。


他面前坐着的靳唐一直沉默。


“靳…”


“不要说话，好好休息，流了那么多血。”黎昱才说了一个字，就被靳唐打断了。


这样的黎昱太过虚弱，看得靳唐心悸。他努力地平稳着情绪，不让自己爆发。


黎昱伸出手握住了靳唐的手，虚弱地说：“我没事…别担心。”


“嗯。”等黎昱睡着后，靳唐才出去处理今天的事。


警察局那里给出的解释就是混混斗殴。


这其实是有些可笑的，黎昱这样子的人怎么会成为混混的目标呢？


几乎整夜，靳唐都在医院的过道里打电话联系人。天明时他就知道了大概的真相。


本来一开始他以为幕后会是他的两位姐姐，真实的结果时，黎昱触犯到了地头蛇的利益，别人给他送教训。


也就是说，其实黎昱也在发展地下势力了。这样的认知让靳唐一惊，黎昱究竟在做什么危险的事？


靳唐只觉得身体发冷， 他缓了好半天才站了起来。回到病房时，黎昱已经醒过来，脸色仍旧很差，但眼神明亮了许多。


“二爷，我年轻，底子好，这点伤…很快就会好的。”声音很低弱。


靳唐坐在了床边，他看着黎昱，笑了笑，“得多吃点猪血补补了。”


“笑得这么难看…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靳唐垂着眼角，没有说话。


…


失血过多，脑袋缝了十几针，还有轻微脑震荡。


黎昱在病床上躺久了，就说要出院。


靳唐坐在一旁看报，抬起头来安抚他一眼，“多住几天院，免得留下后遗症。”


黎昱张了张口，许久后叹了口气，“靳唐，你有心事的话可以问我的，不用藏在心里。”


靳唐看着他，“阿昱，事业上我并不想束缚你，但是，如果涉及到你的安全问题…你想早日让恢复黎家，二爷会倾尽全力帮你的，不过涉及那些灰色地带，太危险了。”


“只是刚巧有一些领域需要在那里经营，你放心，我会注意安全的。而且，我并不是为了黎家。”黎昱偏头看着窗外，“靳安，两道通吃，我只是想，这样也许能更好对付他。”


靳唐沉默了，“如果，我不让你再涉及，你会答应吗？”


黎昱没有回答靳唐的问题，而是向他招手，“二爷，你离我近点，太远了我心有点慌。”


靳唐放下了手中的被子，在床边坐下。在黎昱开口说话前，他叹息着说：“我再想要靳家，都比不上你的平安。”


“对我得有信心啊。而且，我是白的他们是黑的，我并没有陷在泥潭里。这样的事，我日后不替你做，未来如果靳安和你翻脸，你也要做。”黎昱安抚着他，“我们，始终要同舟共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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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挺享受的
靳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以后有什么事，也找我一起商量吧。”


“嗯。”黎昱得了便宜后还是乖乖地买乖，不敢再说什么骚话了。


“我得到消息，徐青州过年的当天，就可以从戒毒所出来，二爷，这人，始终是一个隐患。”几秒后，黎昱道。


“他两面插刀，是一只狐狸，估计也没有告诉董泽卿我已经知道他是幕后黑手，这个人，无非就是图钱快活。”靳唐叹了口气，“在国外他都没有死成，还能平安回国找上门来。大概是老天爷都觉得他罪不致死吧。我已经派人去找他的妻子和女儿了，希望，亲情可以拉他一把吧。”


“我没有吃醋，只是觉得，徐青州在你心里，还是特别的存在吧。”前世徐青州是何下场他其实并不清楚，因为对方根本没有机会到他面前来跳脚。


靳唐愣了愣，他看着黎昱，勾起唇角问：“真没有吃醋？”


“好吧，有一点。”黎昱摸了摸鼻子。


靳唐平静地说：“以前是，但现在不是。否则在国外，我不会真的想要他的命。这次手下留情…”是我相信有神明，否则你为何会对我这么好。所以，如果有神的话，我不敢造孽，更何况我与那人有过一段情。“说不上来吧，只是手突然软了。”


“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问吧。”


“当初，是为什么会和徐青州在一起呢？”


“终于查情史了吗？”靳唐好像也没有多大的反应，就像是那段不光彩的历史，于他不过过眼云烟。


“嗯，二爷可以同我说说吗？”


“当时我觉得和你没希望，他长得像你。徐青州一直都有头脑，开始时也很体贴，就那样发展了下来吧。”靳唐解释着。其实，也有对方刻意模仿黎昱的言行和神韵的原因，只是他不想说出来，让黎昱惦记着，然后就要找些骚话来撩拨他了。


…


黎昱安安静静地在医院里躺了一个星期，靳唐很忙碌。要过年了，公司大大小小的事都压了上来，特别是还要处理黎昱的事，和地下势力交涉，本来就是件难事。


医院公司家里几头跑的靳唐，气色比在病床上的黎昱还要糟糕。


 晚上九点，黎昱在给靳唐揉太阳穴。


“头痛得很频繁吗？”黎昱一边揉，一边观察着靳唐的神色，然后问。


“也不是，就是太忙太累的时候会头痛。”靳唐叹了口气，“人老了，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拼了。”


“说什么瞎话。二爷才三十出头，男人三十一枝花，二爷就是那雍容华贵的牡丹花。 ”黎昱笑着说。


“就你能说，算了，别揉了，你药还没吃，赶快吃吧。”靳唐从他身前离开，拿起床头柜上的药递给了对方，然后倒了一杯热水。


“药可真苦，怪不得二爷离不了糖。”


靳唐从自己兜里拿出一颗大白兔奶糖放到了黎昱手里。


黎昱摇头叹气，“可惜了，普通甜度对我没用。”


“那就吃二爷味的糖吧。”靳唐没等黎昱说，自己就凑上前亲吻了一下对方的脸颊，“好了，快吃吧。”


“未免也太敷衍了。”黎昱有些不满。


“你还想怎样，别忘了你自己是个病号。”靳唐斜睨着对方说，“我不顾自己身体，哪怕话语上说偏颇点都不成，那你呢？”


“…”黎昱沉默了。


“不如你记个备忘录，我也记个备忘录来抵消如何？”靳唐笑吟吟地说。


“靳唐，咱别这样，其实你每次也挺享受的。”黎昱一本正经地说，靳二爷黑了脸。


在这方面他真的比不过黎昱。


…


黎昱出院后，很快就过年了。在一起过的第二个年，照例是先去了靳家老宅吃年夜饭，回来后又开了小灶。


靳唐主厨，黎昱打下手。小苏回外省的老家过年，因为有黎昱陪着，吴妈也就放心地去福利院陪她帮扶着的孩子们，两个工人也回家，偌大的院子，就只有两人一猫还有一池子的鲤鱼。


黎昱觉得就两条公鲤鱼实在不热闹，然后又去买了些放进了池塘里。


甚至在做年夜饭是，还去捞了一条给靳唐红烧了。


靳唐哭笑不得地说：“阿昱，这是宠物，你怎么捞来做菜了。”


“二爷的宠物只能有我这一条鱼，我没把那条大红鲤炸了都很仁慈了。”剐着鱼鳞的黎昱随口就说，“趁小苏不在，过几日再清蒸一条。”


 这醋吃得也太吓人了吧，靳唐摇头叹气。


…


包饺子，吃饭，开了瓶红酒，小酌几杯，在烟花升上天空后，他们拥抱在一起，四唇相碰，激烈地缠吻着。


对于黎昱来说，他的年夜饭才真正地开始。


馥郁的红酒被打翻，一屋子的红酒香辉映着暧昧的喘息，灵魂与肉体的升华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在靳唐的哭腔过后，黎昱突然吃痛地嘶了一声。


“怎…么了？”抱着青年充满力量感的光滑脊背，靳唐问趴在自己身上的黎昱。


他们此刻躺在客厅的厚厚的地毯上，汗水蒸腾着酒气。


酣畅淋漓地结束了征战后，黎昱吻了吻靳唐的脸，他先是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醉人得像一坛才开封的陈酿，然后才说：“小苏的黎小少听见你哭，挠了我一爪。”


“严重吗？需要上药吗？”听见黎昱被抓伤，靳唐一急，就动着想要看对方的手。


才一动靳唐就僵住了，他惊讶地看着黎昱：“你怎么…怎么又…石更了？”


“谁叫你动呢，二爷，年夜饭吃完了，还有饭后甜点呢。”黎昱抬起对方的下巴，充满暗示性地说。


对于流氓鱼已经习惯了的靳二爷，淡淡地哦了一声，然后松展着四肢躺在地毯上，笑着说：“行啊，不过二爷老了，动不了了，你自己吃吧。”


“遵命，我的老婆二爷。”然后在靳二爷的羞恼中，又扑了上去。


…


第二日下午两人才出门，不过不是去拜年，而是买了些花果，去靳唐母亲的墓地。


靳唐早就想带黎昱来看自己母亲了，在一起的第一年就有这个想法，可纷杂的事太多，就没有去，后两年对方跑去了部队上，就没有了后话。


而今，他正兴奋地沉浸在要带自己相守一生的爱人去给自己母亲过目时，旁边的黎昱平静的面容下，其实惊涛骇浪。


前世，靳唐的墓地就是在这里，葬在了他母亲的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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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 昱哥哥
靳唐母亲的墓地，并没有在多么高阶的墓园，就只是在一个风景还算秀丽的墓园。


大冬天里，路面湿滑，还有些霜冻的迹象，黎昱沉默着跟在靳唐身后，小心仔细地保护着他，免得人摔倒。


以前每次来这里，靳唐都会觉得心里感伤，但这一次，他觉得很轻松很幸福。他母亲去得很早，在他十岁左右就去世了，但她对他影响很大，始终是他最钦佩的人。


终于走到了靳唐母亲的墓碑前，黎昱放上了鲜花和水果。靳唐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天冷凝结成的白雾模糊了他的面容，他看着铅灰的天，微微眯了眯眼，转过视线看了专心打扫的黎昱一眼，才注视着自己母亲的照片微笑着说：“妈，我带爱人来看您了，您既可以把他当作儿媳，也可以，当作……”舌尖一烫，靳唐才把女婿两个字说了出来。


说完后，靳唐以为黎昱要和自己说上几句，却没想到对方沉默地看着旁边的空着的墓地。


“那是我以前留给自己的，嗯，现在看来是留给我们的，你可别嫌弃这里简陋。”靳唐向他解释道，“我妈没能和自己真正喜欢的人在一起，被迫嫁给我父亲后也一直是郁郁寡欢的，所以她没有朋友。她太孤单了，作为儿子的我，死后是理应要葬在她身边的。”


“我只是怕，她会怪我……”黎昱说着，声音都有些颤抖。靳唐的母亲再怎么不满自己的婚姻，可她并没有迁怒到靳唐身上，她是那么疼爱自己的孩子却被自己逼到那样惨烈的境地。黎昱觉得，他在这墓碑前，沉重得抬不起头来。靳唐一无所知，可是他的母亲呢？


黎昱闭上了眼睛，绷紧了面容。


靳唐以为黎昱是认为自己的母亲不会同意他和一个男人在一起，便蹲下来搭上对方的肩膀说：“我妈怎么会怪你呢，我觉得她会很开心很感谢你，你看看，我现在无论是身体还是事业都风生水起，要算功劳的话，阿昱绝对是头等功。”


黎昱睁开眼睛低头的瞬间苦涩地笑了笑，抬起头来之时，所有的情绪都隐没而去。他扶着靳唐站了起来后，恭敬地给靳唐的母亲磕了几个头。


  有些罪孽，只有自己和永远安眠的人知道。并不是重来给了对方幸福，就可以洗脱过去的一切，就算不得安宁，黎昱也要时时刻刻地提醒自己，他曾经，错得有多么离谱。


“您放心，我不会再负了他的。”在心里这样默默地说完之后，黎昱站了起来，他回望细细打量着自己的靳唐，然后粲然一笑，“怎么这般看我，以后都是要和你躺同一一个地方的人了，免得看腻。”


靳唐沉默了一会，然后道：“走吧，回家。”


…


“董泽卿最近，倒是很正常。”看着手下人传来的报告，黎昱语音里带着很多明所以的味道，他倚靠着跑步机，弹了弹手中的纸。


正在挥汗如雨的靳二爷没有搭理他的话题，而是气喘吁吁地说：“阿昱，可以停下了吗？我都跑半个小时了。”


“二爷卖个萌我就让你停下来。”黎昱眨了眨眼睛。


眉尖微蹙，靳唐问：“你要如何萌。”


把报告随意扔到了桌上，黎昱摸着下巴，非常随意地说：“比如，眨巴着眼睛看着我，然后柔柔软软地喊'昱哥哥，让糖糖休息一下吧'，就很不错的。”


“你想得倒是…呼…美…”靳唐无可奈何地笑着，“不可能的…”


“啧，二爷又不乖了，前些日子我在网上买了些东西，眼看着就要到了，二爷不喜欢这样运动，我们就在床上…”


“昱哥哥，让糖糖休息一下吧。”靳唐的声音清朗如玉鸣，笑脸盈盈地看着黎昱，还冲他眨了一下眼睛。


黎昱还没有反应过来，外面就传来惊天地泣鬼神的声音：“二爷！我的鱼呢！！！！！”
猫碗里还抱着鱼骨头啃得头一偏一偏的。


小苏才冲进屋子里来，就看见靳唐喘着气红着脸望着他，而黎昱则是给了一个饱含深意的令他后背发凉的眼神。


“这…”他是打扰二爷和黎少的正事了吗？大白天的就要发那啥情绪吗？


于是小苏微妙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打了转，正尴尬地笑着要退出去时，黎昱淡定地叫住了他。


“是二爷的鱼。”


“…”小苏一脸生无可恋地出去，才走到门边，就听到他的偶像说：“二爷，在叫几声来听听…”


小苏跑得更快了。


…


其实靳唐和黎昱还真的什么都没有做。


不过看着饭桌上吴妈端上来的各式各样的补肾壮阳的食物后，靳唐和黎昱都沉默了。


饭桌下，靳唐踢了踢黎昱，然后用眼神告诉对方，不要再随时随地胡闹了！


黎昱无话可说。靳唐想去夹一筷青菜，小苏连忙护住，吴妈比划着【你的也是那些，特别是你，更要补补…】


靳唐的男性自尊遍体鳞伤。


…


江安市的马场内，一个穿着红白骑装的儒雅男人骑在纯白的高头大马上松松地握着缰绳，在绿草如茵的马场上悠闲的逛着。


湛蓝的天，琥珀似的眼睛，男人的气质太过优越，随意回头时，都是一副缱绻矜贵的画。


穿着黑白骑装的董泽卿驾马上来和靳唐并排着，赞赏地打量了一下对方后，打趣着说：“你穿这样艳丽的颜色，挺好看的。”


“好看倒谈不上，但心态似乎年轻了许多。”靳唐似乎心情很不错，“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觉得人生如此趣味无穷。”


“看来有个贴心的年轻小爱人确实不错。”董泽卿会意地点了点头，“心情好了，自然身体就好了。”


“嗯，他确实挺不错的，就是偶尔，还是有些不顾我的意愿。”比如，叫他少来几次的时候，“年轻，冲劲大，主意多，不太听话。”


董泽卿看上去没有太琢磨靳唐的意思，他只是摸了摸马头，特别怀念地说：“你好久没有这么同我谈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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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喂情敌狗粮
听完董泽卿这句话，靳唐笑着回应到：“现在大家都很忙，不像读书的时候，有那么多时间可以谈心。”


“理是这么个理，可你几月或者半年都没有找我喝过一次酒，聊过一次天。总是会想，是不是我无意间做了什么，让你误会了，然后我们就渐渐的疏远了。”董泽卿看着靳唐，似乎是真的很苦恼这事，然后若有所思地道。


“哪有…”靳唐意外地摆了摆手，“你怎么会这样想呢。这不是，家里有人，小孩管得比较严，有些吃醋。”


  “原来如此，那你也不能有了爱人忘了兄弟吧。”


两个人迎着微风，慢慢地骑马散步。


“其实我也有些苦恼，阿昱他对你的成见特别大。”靳唐叹了口气，“你知道的，对于他，我向来是心软的。”


“唉，靳唐，我一说你又要和我生气翻脸，黎昱成了你的底线，连我这个朋友都惧怕。可是，有些事我还是要提醒你一下，黎昱私下里和靳宇天接触得很频繁。”董泽卿特别痛心惋惜地说，“我相信，以你的手腕，不可能真的就一无所知。”


靳唐沉默了，他微微垂了头，脸色苍白得透明，握着缰绳的手猛然攥紧，长睫微微抖了抖，许久后才有些落寞地说：“泽卿，我没有办法，他平日对我真的很好，就像蜜糖裹着罂粟，我不知不觉中，已经上瘾了。我如今，除了所谓的家产，孑然一身，能让他开心，重新振作，我也觉得不亏。”即使这是在做戏蒙骗董泽卿，但是靳唐的内心，却也是真的这样想的。“我身上流着靳家的血，而且当年，黎家的事…”靳唐没有说下去，他狠狠地咬了下唇，直接把唇瓣给咬出了血。


董泽卿内心狂喜，但是仍旧故作吃惊地问：“当年你真的有参与？”


靳唐还没有回答，他们的身后就传来了一道疑惑的声音：“参与什么？”


靳唐的脸色明暗交替之后，才微笑着转过身去。


青年穿着蓝白骑装，黑色的矫健大马衬得他意气风发，既有贵公子的优雅淡定，又有主宰者的霸道狂狷。


“参与当年，你泽叔追你嫂嫂的事。”


“哦。”黎昱回应了一声，他偏了偏头看着靳唐，然后驾马上前，硬生生插在了靳唐和董泽卿之间。


他离靳唐很近，脱下了手套，在大庭广众之下抬起了靳唐的下巴，手指搭在对方的唇瓣上轻轻抚摸了几下，然后问：“就参与这事，犯得着你把嘴唇都咬破了？”


  靳唐有些抗拒，他想错开黎昱的手，却被黎昱死死地桎梏着下巴，“阿昱…”靳唐低吼出声，“这是在外面…”


“外面又如何…”黎昱话音刚落，就猛地一扬马鞭，董泽卿才伸出来的手就吃痛地缩了回去。


黎昱松开靳唐，调转马头看着董泽卿，“对不起啊泽叔，我在部队里当过两年的兵，这警觉性比较该，谁随意靠近，我都会下意识攻击，您见谅。”


董泽卿抬眼看了他一眼，火辣辣地疼痛的手收了回去，带着长辈教训晚辈的口吻说：“黎昱，万事不要太过，不要仗着你二爷宠你，就目无长幼了。”


黎昱笑了笑，还没开口说话，靳唐就插了进来：“泽卿，阿昱他说的是实话，他的警觉性高，挺好的。”


“靳唐，你！”董泽卿真的气极了，许久后冷着脸说，“算了，这是你们的家事，我管不着。”


“知道是家事，泽叔就还算是明白人。”黎昱吊儿郎当地说完，然后对着靳唐露出一个很明媚的笑容，“二爷，我这马骑着不舒服，你那头看上去就很不错，我要和您共乘一骑。”


“我和你换，唉，阿昱！”靳唐的惊呼声中，黎昱就从他的马上跳到了靳唐的马上，双手立刻搂上靳唐的腰，低头在靳唐的耳边蹭着，“啊，穿着骑装，二爷的腰，更细，更勾人了。”


靳唐下意识地想说没个正经，但一想到董泽卿在，靳唐就故作平静，半含恼怒地说：“阿昱，太胡闹了。”


真的是一副被黎昱吃得死死的样子。


董泽卿平白无故被给了一鞭子还吃了几碗狗粮，再气再怒也只能憋屈着。


“靳唐，我们有时间再聚吧，我医院里还有事。”董泽卿的脸色已经恢复了常态，“你们好好玩吧，靳唐，只要你幸福，一切都好说。”


说完后，董泽卿就骑着马离开。


靳唐一直注视着他消失的背影。刚刚还是霸道蛮横的小霸王，转眼就变成委屈宝宝，咬了一下靳唐的耳朵，委屈巴巴地说：“还看，你家阿昱的心都碎成星星了。”


靳唐低头笑了，然后微微偏转头看着黎昱说：“你这个戏精，要不别去公司了，我给你投点钱，去当个演员，说不定还能成为大满贯影帝之类的。”


黎昱下巴尖靠在靳唐的肩上，想了想说：“有吻戏有床.戏二爷也可以接受吗？”


“嗯，你还是当我什么都没说。”


“我还是喜欢和二爷拍电影，拍完后，我们自己躲在小黑屋里看，然后，接着拍…”


“整日就会说些混话。”靳唐扬了扬缰绳，“坐稳了，让你看看我的马术。”


“驾”的一声，白马立刻撒开蹄子狂奔而去。


风呼啸着，吹乱靳唐的发，他眉眼明亮，是极惬意的样子。


肆意洒脱的靳唐真的实在太过迷人。


于是在呼啸的风声中，靳唐听见他身后的黎昱说：“靳唐，你这样真迷人。”


“真想就在这马上，和二爷来一场别开生面的纵情享乐！”


靳二爷差点没从马上摔下来。


…


从马场出来后，两个人并没有坐车，而是选择慢慢地行走在林荫小道间。


后面的小苏百无聊赖地开着车远远地慢慢地跟着。


然后他的手机上就收到了黎昱的消息。


【你可以回去了。告诉吴妈，晚饭我和二爷在外面吃。】


“…”小苏觉得，单身久了，狗粮吃多了，他真的需要一个女朋友了。


…


两个人走了一会，靳唐觉得有些难受，脑子微微地钝痛着，也不是难熬，甚至可以忽略不计。
想着，应该是今天吹风吹得厉害了。


所以他并没有听清黎昱说什么，直到对方给他来了个树咚，靳唐才把注意力放在对方身上。


“现在不理我，刚刚还为了姓董的凶我，二爷这是要冷落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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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投喂
“阿昱你也太不讲理了，明明是你要我在董泽卿那里对你演戏，现在又来怪我，你还要二爷怎么做？”这样子的弱势姿态靳唐早就已经习以为常，如常地说着话，不顾总在撩骚的黎某人，所以那只四处点火的手所带来的异样快.感被自然而然地忽视而去。
茶茶༼｡＾･ｪ･＾｡༽猫猫一只
黎昱收了手，看着靳唐的眼睛，这双眼睛实在太过漂亮，琥珀的颜色，透着淡淡的笑意，就那么注视着你时，连灵魂都得到了安定。黎昱忍不住伸手摸了摸靳唐的脸，才有些委屈地说：“那你刚才不理我的事怎么算？”


“分神不听你讲话，我认错，回家后要怎么罚，都听你的。”靳唐笑了笑，“不过现在先起来，大白天的，这里路过的熟人很多，给二爷留点面子。”


“真的到家都听我的？”黎昱怀疑地问。


“二爷说话什么时候不算数了。”


黎昱听完点了点头，他放开了靳唐，两人继续肩并肩地走着。


春光俏，枝繁叶茂的新生，连心情都格外轻松美丽。


“我们今天就不在家里吃了，在外面吃。”黎昱道。


“也确实不能在家里吃了，再补下去我估计都得流鼻血。”靳唐想起吴妈的大补菜系，有些头疼。


“那就和吴妈说说。”


“你去说吧，我拉不下这个脸，究其原因，还不是你太混账了。”靳唐打了一下黎昱伸过来的手，断然拒绝对方想手牵手的意图。


“手断了，心也碎了。”黎昱悲伤地看着靳唐，“二爷，始终不能接受和我在大众的眼前在一起。”


“阿…”


“您别辩解。”黎昱半垂下了眼睫，声音里满是疲惫，“您是江安市大名鼎鼎的靳二爷，我只是一个落魄子弟。您对我这年轻的身体不可能一直都有兴趣，总有一日，您也会倦的。到时候，我该怎么办呢？”


靳唐挑了挑眉，“跪在我家大门前求我，估计我会看在你往日伺候得周到的份上，再给你一次机会。”


“跪多久，您大概会原谅我呢？”


“跪个一个星期，再不济，也得三四天。”


“哦，好的。”黎昱心领神会，脸上的郁闷神色一扫而空，“以后媳妇生气了，我跪跪就好了，是不是这个理？”


靳唐抿紧唇摇头，“阿昱，你真的要把我戏耍过够。而且，在外人眼里，你才是我娇养的小媳妇。”


“那无所谓，只要你和董泽卿知道谁是小媳妇就成。”黎昱不置可否。


“董泽卿怎么会知道？他了解我，我和徐青州在一起时，都是在上面的。”


“就是因为太了解你了啊。”黎昱觉得有些酸，“他很清楚，为了我你就是再不甘，都会委屈自己的。所以他自己才会疯魔的。”


“阿昱比我还了解他。”靳唐望着黎昱的侧脸，边走边说，“有时候觉得阿昱好像来自未来，对什么都很清楚。”


“别看我看入神忘看路。”听完靳唐的话，黎昱提醒了他一下。


靳唐移开了视线。


心中再多的万千情绪，面上仍旧淡然坦荡。


黎昱摸了摸鼻子，“其实，有些事情我并不知道。”


“比如？”


“比如我会这么喜欢你。”


靳唐还没来得及感动，黎流氓继续补充，“这么喜欢和二爷在床上运动，这么喜欢听二爷的娇喘…嘶…”


黎昱被靳唐踩了一脚。


…


走了许久，黎昱就把靳唐带上了摩托车。


像个少年人一样带着自己喜欢的人在路上吹着风，一切太美好不过。


脱去沉闷的西装，穿上普通的休闲服，两个人就像是普通的情侣一样，搂腰靠肩，将万千疾驰而过的风景收纳于眼底。


靳唐觉得这一刻灵魂无比的自由，也许这才是生活。


…


到了吃晚饭的时候，黎昱把靳唐带到了江安市的小吃街，随处可见的大排档，食物的香味刺激着味蕾，琳琅满目的吃食，让靳唐眼花缭乱。


山珍海味他吃过了不少，可眼前这些美食太过陌生。


先让靳唐喝了一碗粥，和一杯开胃的酸梅汁后，黎昱才把靳唐领到了一处比较干净的大排档，找了个安静的位置。


然后点上了一杯红艳艳香喷喷的小龙虾和两瓶啤酒。


对于以前的靳唐来说，吃饭无非是完成任务，保证自己还活着。可是眼下，他居然觉得自己的口水在分泌。


黎昱开了啤酒一人倒了一杯后，带上塑料手套给靳唐剥虾。


“我看网上说，爱一个人，就要带他来吃小龙虾。”黎昱边剥边笑，“这是一方面的原因，另一方面，我觉得你应该也会喜欢这样的生活。”


靳唐专心地盯着黎昱剥虾，对于这样的生活他有些好奇。
三十多岁的男人眼里好奇的光芒怎么看怎么招人疼，要不是手上有事做，黎昱都要去捏脸了。


“阿昱很会过生活。”靳唐点了点头，他环顾四周，到处都在热闹喧哗着，一向爱安静的他也并没有觉得不适应。


靠在江边，夜风夹杂着风吹过来，微凉惬意，然后他的嘴里就被放上了一个蘸了酱料的虾仁。


有些麻，有些辣，缠绵着味蕾，让他欲罢不能。


靳唐像个孩子一样吃得正欢之时，黎昱把啤酒往他面前推了推，“试一下，感觉挺不错的。”


上次的乡下玉米酒，这次大排档啤酒，如果不是黎昱的话，靳唐大概永远也不会接触到这些东西。不符合他的身份，也不符合他的生活。


自小身体不好，他吃什么都得小心翼翼的。路边的小吃，更是从未接触过。


像个小孩得到了新鲜的玩具一样，靳唐试探性地抬起来抿了一口，然后弯了眼角。


可是没等靳唐幸福多久，黎昱就虾也不给吃了啤酒也不给喝了。


“乖，你身体不好，这些偿个鲜就可以了。”黎昱自己喝了一大口啤酒，继续补充，“免得伤了肠胃。”


“…”靳唐看着吃得正欢的黎某人，“所以你带我来的主要目的，是看你吃？”


“二爷怎么可以这样怀疑我呢？”黎昱摆了摆手，“主要是我想等着饲主投喂我啊。”说完，黎昱张大了嘴巴。


“啊…”


靳唐忍不住笑出了声，他偏了偏头，无可奈何地拿起塑料手袋，给黎昱剥虾。


别说，投喂别人的感觉还真不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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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二爷的脾气
吃完晚饭后，两个人就沿着江边散步。


倚靠着栏杆，望着温柔晃荡的江面。微风起伏间，因夜色而染成墨色的水面掀起了一个又一个的小浪波，浪花声悦耳沁心。


靳唐转过头想和黎昱说话，就发现对方怔愣地看着墨色的江面，握着栏杆的手不断地加大力道攥紧，骨节都有些泛白。


对于水，他的内心是拒绝和恐惧的。在部队里为了克服这个弱点，他吃了太多的苦头。特别是涉水感受溺水的感觉时，那对他来说可不仅仅是对死亡的惧怕…


“想什么这么入神？”靳唐见黎昱的下巴都绷紧了，忍不住问。


“没想什么，”黎昱缓和了神情，他想了下，还是问：“你怕水吗？”


“不知道，没下过水。我身体不好，游泳没有过。”靳唐思索着，“不过我觉得我应该不怕水。”


“为什么？”


“说不上来，反正我现在身体好了许多，要不哪天，去试一下游泳？”靳唐提议道。


黎昱本想拒绝，可是，如果靳唐会游泳的话，前世是不是就多了几分生机？内心天人交战了一会儿，黎昱点了点头。


靳唐本来还想惬意地享受江风，但是不知怎的，他打了一个喷嚏大脑一阵眩晕，所有似无的钝痛一阵阵地上来，靳唐险些站不稳。


在想心事的黎昱没有注意到他的这些细微变化，只是在听到靳唐的喷嚏声后回过神来，脱下了外套披在靳唐身上，柔声说：“我们打车回去吧，夜里冷，也玩了一天。”


黎昱身上的气息缓解了不适，靳唐想着是自己体质太弱受不了这些，心里不免太过惋惜，但他还是点了点头。


正当两人离开之际，一个瘦弱的戴着眼镜的男生提着一个酒瓶，踉跄地走到了他们面前。


“真是四舅啊…您也会到这来？”白净的脸上布满红晕，看起来醉得不轻。


是靳唐二姐靳雪的儿子，上次带到他的公司，想让靳唐给安排职位的那个年轻人。


叫什么靳唐都记不得。


黎昱把靳唐护在了身后，靳雪的儿子赵庭笑了笑，满脸的嫌弃和愤恨，简直和那日在办公室里的懦弱话少的年轻人判若两人。


“啧啧啧…黎昱啊黎昱…这人一手参与害你们…黎家家破人亡…你居然还这样护着他…嗝…果然也是个孬种。”


赵庭说完又喝了一口酒，骂道：“我外公不是好人，我大舅不是好人，我妈和三姨不是好人，我小舅难道就会是好人吗？靳家，一堆渣渣！”


“特别是我小舅，人面兽心，大概是老天爷都看不下去，才给了他这么个娘们兮兮的身体，啧啧啧，一个中年病弱老男人，真的能满足…唔…”


赵庭话说到一半，被黎昱一脚踢在腹部趴在地上捂着肚子打滚。赵庭面色扭曲，他愤怒地喊了一声，本来在路边看上去像是看热闹的十个左右的拿着钢管的各种杂毛们围了上来。


赵庭被那群人扶了起来，“小舅，大人的恩怨何况牵扯到我们身上。您那一通教训，又在各大公司大了招呼，把您外甥的机会都给堵死了。既然您不想认我这个外甥，也别怪我认您这个舅舅！兄弟们，给我打！”


靳唐担忧地喊了声阿昱，对方不让他报警。


“放心，都是些什么玩意，交给老攻！”


“…”靳唐简直笑都笑不出来。


十个左右的街头小喽啰，简直就是在和黎昱闹着玩，单方面的碾压和殴打。最后被黎昱夺过了钢管，一个个地痛打落水狗。


靳唐倚靠在一边看他们打，甚至还有心情欣赏了一下风景，却在回首之时变了脸色。


赵庭抽出了一把刀。


靳唐下意识地想大人的恩怨何况牵扯到我们身上”前阻止，没成想反倒是让黎昱为了护着他在手臂上划拉了一个大口子，鲜血涌了出来，血腥味立刻弥漫开来。


黎昱一脚踹开赵庭，看着靳唐苍白和担忧的神色，连忙说：“小伤，没事。”


大概是见了血，小喽啰一时不敢上前。


靳唐冷笑了一声，神情冰冷地指着才爬起来的赵庭，“他给了你们多少钱？我现在十倍给你们，给我打，只要还喘气就可以。”


情势逆转得太过突兀，那群喽啰一时摇摆不停。


“我保证你们，连拘留所都不会进。”靳唐淡淡地说完，那群喽啰就扑上赵庭。


惨嚎声响起。


…


耍帅耍到铁板上，黎昱也是欲哭无泪。


到医院里包扎好伤口后，从小苏把他们接上了车，靳唐就没有说过一句话。


黎昱才起个头，闭目养神的靳二爷就淡淡地说：“错不在你，是我的错，不自量力想上前保护你，还拖累了你。不然的话以黎少爷那么威风矫健的身手，又怎么会被别人伤到？”


黎昱被堵得话都说不出来，“靳…”


“别和我说话，否则我怎么都忘记不了刚刚的场景。”


“…”黎昱这才深刻的明白，看上去好脾气的靳二爷，不仅有脾气，这期还不是一个大字就可以盖括完。


细长的眼睛那么满含深意地扫你一眼，说话绵里藏着针字字掐准要害，让黎昱又心疼又憋屈又不敢造次。


其实靳唐现在很难受，脑子乱成一团，胸口又气又闷。他不愿意拿黎昱撒气，只能闷在心里。


到了家，看着黎昱把药吃了后，自己咕咚一大口喝完了中药，就回屋睡了。


小苏不知道原因，但是黎少受伤了二爷不仅不担心还在生闷气，这是怎么一回事？明明自己中午走的时候还黏糊得让他想跟随春天的脚步谈恋爱，现在这时，到秋天了？


小苏给黎昱递了杯热水，然后试探着说：“黎少，要不我去买个榴莲回来？”


吊着一只胳膊的黎昱给了他一个白眼。


…


喝完中药后，胸闷和脑子里的钝痛缓解了许多，靳唐靠坐在床上，思索着怎么和黎昱订个规矩，哪怕这次是因为自己，可是，对方如果不一意孤行地要来“老攻威风”，又怎么会有这些事？


黎昱推门进来，靳唐抬眼看他。


“糖糖二爷，我可是伤患，再不理我，估计就要受内伤，这内外伤一起，还不要我的命。”


靳唐不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您再不理我，我就去外面跪榴莲，把膝盖跪烂。”黎昱坐到了床边，“反正小苏买了一箱回来。”


“你不是很厉害吗？跪个榴莲算得了什么。”靳唐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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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梦境
“可是二爷忍心吗？我还是个伤患。”黎昱亲了一下二爷的侧脸，压低声音说。


靳唐抬眼看了他一眼，“能让你乖一点，长点记性也不是不可以。”


“唉，”黎昱叹了口气，“今天怎么连这套都不吃了，真的气煞人也。”


“你说呢？”靳唐躺回了床上，“要去跪就赶快去跪啊。”


黎昱沉默了一会，他耍赖皮似地躺在靳唐身边，边躺之时还扭曲着一张俊脸直抽气。


下巴尖靠在靳唐的肩膀上，“二爷，手疼，心也疼，咱别这样了，我都难过得快哭了。”


靳唐闭了闭眼睛，最终低笑出声，“你啊，不是挺英雄挺能的嘛，还看老攻的，这下负伤了吧？”靳唐戳了一下他的额头。


好的那一只手快速地捉着靳唐的手指，黎昱平躺着，眼里有碎光，“靳唐，没有办法啊，大抵每个人都一样，喜欢在心上人面前表现自己，我也不例外啊。”


这样的话真的格外戳人心坎，靳唐居然无法反驳。也只有在这一刻，那个成熟得可怕的青年，才有了几分孩子气。


 “嗯，下次分一下场合。我给定条家规，受一次伤，睡书房一个星期。”


“…”黎昱抗拒，“二爷，这不公平，世道有很多不可抗力的因素吧。”


“嗯，怎么，我说的话不顶用了。”靳唐笑了笑，“在二爷这里谈公平？”


“好吧好吧，我答应，媳妇是天媳妇是地媳妇说的都是真理。”黎少耍着嘴皮子。


“你啊，伤口还疼吗？”靳二爷终于舍得关心一下小爱人了。


黎昱点了点头，“亲一口，比止痛药都管用。”


“嗯。”靳唐起身，唇落下，细密温柔的一番亲吻后，黎昱问：“你今天喝完药后没有吃糖吗？”


“怎么，还嫌弃上苦了？”


“不是，是心疼你。”黎昱低声说，“舍不得让你偿一丁点苦。今天看你有时候有些心不在焉神情恍惚，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只是被你吓坏了。其实今天主要错在我，要不是我太无能…”


“靳唐，你若无能的话，我就是个废物，反正无论怎么样，我们都要做最般配的。”黎昱没有去反驳，而是这样陈述。


不管怎样，他们都是世间最般配的一对。


…


每天都处在黎昱情话糖罐子里的靳唐很快就在对方的气息中睡着了。


他身体不好，夜里时常多梦。今晚更甚。往日虽然多梦，但是有喜有悲，和黎昱在一起后，更多的是甜得腻人的梦境。


但是今晚，太不一样了。


梦境里，他晕晕乎乎地来到了一个陌生而又的熟悉大别墅。有这样的感觉是因为，在黎昱买下南苑路的房子时，他就想买过这套别墅给黎昱。


  是黎昱喜欢的欧式庄园风格。


别墅里很安静，没有下人。生活气息很重。


客厅的角落，还摆着一架钢琴。但是不知主人在讽刺些什么，往上面摆满花瓶和杂物。


一切真实而又虚幻，但是靳唐可以肯定，他在做梦。他有些抗拒这座别墅带给他的感觉，下意识地想逃避，可却怎么都清醒不过来。


就像是你明明知道自己在做恶梦，却无法让自己从梦中清醒。


靳唐放弃了挣扎，他直接坐在沙发上。墙上的钟正对八点，窗户外有阳光洒了进来。


楼梯上传来踢踢踏踏的脚步声，他回头望去，是黎昱和梦里的另一个他。


黎昱穿着黑色的浴袍，身材健硕，面庞精致英俊，但是神情却是疏离而又冰冷的，眼底深处甚至还有着厌恶。


他身后的那个自己，气色很差，半敛着眉目，白色浴袍袒露着的胸膛，满是痕迹不说，瘦得惊人。那个自己的表情与其说是平静，更不如说是无奈和绝望。


靳唐看着他们走到客厅里坐下，黎昱眼底的厌恶瞬间收好，只剩下空洞与淡漠。


梦里的他对黎昱说：“我去做早餐，你要吃些什么？”


“二爷不是所有事情都有安排的吗？您做主。”翻看着手机，黎昱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淡淡地说。


靳唐能明显感到梦境里的自己呼吸一滞，但是他仍旧平静地勾起了嘴角，然后进了厨房。


早餐很快上了桌。餐厅里就只剩下器具轻轻碰撞碗碟的细微声响，他们就像两个陌生人一样进餐。


气氛是像是南方冬季湿冷的天气，阴郁得仿佛永远都不会有太阳。


 吃完饭后，黎昱收过碗碟，就直接去了厨房。很明显的意思，那个自己做了早餐，他就洗碗，客气疏离。


靳唐望着自己垂眸想了一会儿，然后进了一个房间，出来后手里拿着一个天蓝色的丝绒小盒子。


他坐到了自己身边，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戒指盒看。


黎昱很快就就洗好碗出来。


靳唐看着梦境里的自己反手扣住了戒指盒，然后扬起一个笑容，“阿昱，过来。”


黎昱听话地走了过来坐在他们对面。


“我们虽然已经领了证，但是一直都缺…”


“缺戒指吗？”黎昱打断了他的话。


自己身体一颤，点了点头。


“二爷，您不觉得有些滑稽吗？现在走出去谁不知道我是您的谁，还非要打个标记吗？”黎昱说话辛辣而又直接，一旁的靳唐都觉得心脏在抽痛。


但是那个自己却很平静，似乎已经习以为常了，他有些坏心眼地微笑着说：“可是，时淼不知道啊…”


黎昱腾的就站了起来，墨色的眸子里翻涌着隐忍的滔天巨浪，他低笑了几声，一句句地诘问着靳唐：“二爷，还不够吗？您要上床，我就必须脱干净来伺候您。现在，您还要我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承认自己是一个被男人玩弄的腌臜货吗？”


靳唐看着自己深呼吸了几下，伸出细长的手指揉着额角，非常平静地反问黎昱：“玩弄？阿昱，你见过，有几个人是这样玩弄别人的？”


黎昱被问得话竭。高大的身子沉默地站立着，恍惚间靳唐觉得，即使那个黎昱已经意识到自己错了，却不愿意相信。


靳唐看着身旁的自己把戒指盒拢回了袖子里，平静地说：“随口一提，你也不要太在意。不戴就不戴吧。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了。”说完就上楼换了衣服下来，在关门的那一刻，靳唐看见自己轻轻地说了一句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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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让鱼少吃糖
时间好像恍惚了一下，靳唐被拉扯着上了车。


他仍旧坐在了自己身边。靳唐看见梦境里的自己面无表情地端详着戒指盒，嘴角噙着柔和的笑，眼角下垂是很温柔的模样，但眼神却很空洞寂寥。


靳唐听见他长长地叹息了一声后，闭上了眼睛，抬手，轻轻一抛，那个装着戒指的丝绒盒子就被这样扔了出去，就好像梦境里的自己把心也给扔了一样。


靳唐下意识地从车窗里看去，戒指盒在路上咕噜噜滚了几圈，戒指掉落出来，闪着光芒的戒指就这样被后面来的车碾过…


碾过…靳唐甚至能听到心像一面完整的玻璃慢慢地有了裂纹，然后啪嗒一声碎了一地。


靳唐蓦地觉得大脑很疼很疼，一瞬间仿佛要爆炸了一般，撕裂火辣的痛楚袭来，他嘶吼着出声。


…


猛地睁开眼睛，他落入了一个温暖结实的怀抱，对方不断亲吻他的额角，反复说着“别怕，阿昱在这里呢”。


急促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空洞的眼神终于有了聚焦，冰冷僵硬的四肢渐渐回暖，靳唐靠在青年的肩膀上打量着四周，这才明白现在已经不在梦境里。


全身被冷汗浸透，从恐惧中挣脱出来，靳唐感到无比的庆幸，幸好那只是一场梦。


他轻轻脱离黎昱的怀抱，端详着青年的眉眼，没有冷漠与厌恶，全是担心与柔情。


“是梦见了什么吗？吓成这样。”黎昱关切地问。


“梦见……你又逞威风，被人揍成了猪头。”靳唐满目柔情地看着黎昱的脸，那样冷漠的神情，“真是白瞎了这张脸。”


“那就不用怕，这个世界上也就只有你能揍我，而且还是乖乖给揍的那种。”


“嗯。”这才是他的阿昱，“出了一身汗，我先去洗个澡，注意你的胳膊。”靳唐说完，才下床的那一刻，脑子里传来一阵眩晕和刺痛感，伴随着令他恶心的眩晕感，他差点就站立不稳，一瞬间就跌坐回了床上。


黎昱不顾手上的伤环过靳唐的肩膀，“身体不舒服吗？我们马上去医院。”


几乎瞬息之间所有的不适都已经消失了，靳唐嗅到了血腥味，“阿昱，你手上有伤，别乱动，你看，伤口又裂开了吧。”


“正好，那我们就一起去医院。”黎昱神色不容反驳地说。


靳唐张了张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事实上，他的身体也确实有一些异常。


马不停蹄地去医院检查，得出的结果也只是体弱，贫血，过度劳累，最后体检的医生还神色挪揄地叫他们节制房事，一滴精十滴血，尤其是靳唐先天体质弱的这种情况…


说得饶是黎昱都忍不住红脸。那医生看自己的眼神跟匹种马一样…


出了医院，黎昱说：“我看还是去找那个秦霜看看，老先生联系不上，估计又跑深山里去了吧。”


“应该没多大的事，你少折腾你二爷点就可以了。”靳唐揉着太阳穴说，许是一夜恶梦，精神有些不济吧。


“我以后会克制住自己的。”黎昱真的好无奈，怎么全世界都在叫他少吃糖。


刚回到家，靳老爷子就打来一个电话。


靳唐心里也明白是什么回事，他并不想让黎昱跟着去。


  本来靳家就是他人生背负的一个污点，而且靳家还把手伸向了黎家…所以，他并不愿意让黎昱看见自己被那样一个家庭逼迫。


“怎么突然就有工作了，我陪你一起去。”放下手头的事情，黎昱站了起来。


“我去开会，你站旁边吹冷气吗？”靳唐拍了拍他的肩膀，“乖，手上还有伤，我晚上就回来。”


黎昱不情不愿地嗯了一声，神态倒是像极了自己不给那只狸花顺毛时的情景。


靳唐送上一个亲吻，才让黎昱满足。


…
靳唐让小苏送他到靳家后，并没有让对方跟着他进去，而是守在大门外。


一到正厅，靳唐就听见自己的那个二姐靳雪在向靳老爷子哭诉。


“爸，靳唐今天把庭儿打成一个残废躺在医院里，明天他就可以让我们彻底和靳家无关，他日这靳家还不就是他靳唐说什么就是什么！”


靳老爷子没有回话，靳雪哭得更厉害了。


靳唐走到门口，下人喊了一声二爷，靳雪的号啕声便变得微弱起来。


她跪在地上，用手帕摸眼泪，神态很是委屈弱势。


靳唐随意扫了一下，靳老爷子和靳宇天在。


“父亲。”他打了声招呼，就转过身来一脚踹在靳雪的肚子上，女人戏都还没来得及演就倒在地上，痛得抽气找不到南北。


“靳唐你这是做什么！”靳老爷子也吃了一惊。


“子不教，身为人母就没有过错吗？父亲，她的儿子，拿着刀还喊着人来要打我杀我…您叫我过来给您外孙一个交代，那么，谁来给我这个交代？”


靳唐冷笑几声，没等靳老爷子开口，他又继续说：“既然我的父亲不给我个交代，那么这个交代，我靳唐只好自己讨了。”


“你说什么混账话！”靳老爷子用力拍了拍沙发扶手然后大声地吼道，“靳唐你现在越发放肆了，你老子都还没有开口说话，倒打一耙的功夫你倒用在我身上了，啊！？”


“哦，那么您要给我一个交代吗？”靳唐看着靳雪，靳雪虽然脸上全是愤怒，但是她不敢与靳唐对视。


“赵庭是小辈，年级又还小，他犯了错给点教训来向你道歉就可以了，你何故要把他打成那样？半身不遂，太过火了。”


“小辈？他二十多岁了，父亲，不是两岁。”


“你并没有受伤。”


“呵…”靳唐笑了，“您这话说得真的可笑了，难到要让我死在马路边您再追究他吗？而且，谁说我没受伤，阿昱手上的那一道口子，可全是证据。”靳唐直面自己的父亲，“本来觉得这件事就算了，但是父亲和靳雪依依不饶，那我也只好奉陪到底，我要告那个废物。他余生不仅半生不遂，他的母亲还要承受一笔巨大的赔款。”


“你！”靳老爷子气得发抖，今天的靳唐跟变了一个人似的，说话凛冽得一点余地都不留，究其原因，还不是黎家那小子伤了个胳膊，“靳唐啊靳唐，你为了一头白眼狼损一家人的关系，你是在自寻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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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心寒
“父亲，到底谁对我是白眼狼，其实您心里很清楚。”靳唐嘴角掀起一个凉薄的笑容，“这么些年，我是分走了靳家一部分家产，可是我又给靳家带来了多大的利益您不知道吗？可是，偌大的靳家，有几个感恩我呢？或者是您，又有几分对我的感念呢？”


“靳家想着的是如何啃我的骨头喝我的血，靳家巴不得从我撑起来的烂摊子里再分一杯羹。我不给，就要污蔑我杀我，可笑至极，这白眼狼，到底是谁！？”


“靳唐，做人不能忘本！”靳老爷子不只是愤怒还是羞恼，面红耳赤的，他重重地敲击了几下自己的拐杖，“靳家与你一荣俱荣，一损具损。黎家那小子早晚会摸到黎家没落的真相，到时候，你以为他不会对你生疑，露出爪牙？你宁愿把靳家交给黎昱这头潜伏的狼，都不愿意给你的家人吗？”


“哦，看来，父亲真的对黎家插了手。”靳唐觉得很悲哀，背上这个姓，他对不起黎昱，“靳黎两家世交，靳家遇到困难时黎家顶力相助，可是当位置相反，靳家只会做背后捅一刀的小人。真的，您作为我的父亲让我觉得悲哀和羞耻！”


靳唐话音才落，老当益壮的靳老爷子上前来就给了靳唐一巴掌，这一巴掌何其响亮，连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地上爬起来的靳雪都愣在了原地。


毕竟，说句老实话，敢给靳唐一巴掌的，这江安市，近乎没有了。


靳老爷子这一巴掌打得靳唐大脑嗡嗡作响，那种眩晕胸闷和钝痛感瞬间汹涌而来，他忍不住踉跄着后退了几步。


他身旁的靳雪存了坏心思，也被自己儿子被打得半身不遂躺在医院里的事实彻底激发了怨恨，她伸脚绊了一下靳唐。重心不稳的靳唐瞬间摔到在地，额头磕在茶几角上，瞬间鲜血直流。


靳雪，靳宇天，靳老爷子这三个与靳唐有着血亲的人，由一开始的恐慌震惊，到后来居然沉默着看着在地上挣扎的靳唐。


这是对亲人无声的谋杀。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靳唐急促的呼吸声，下人门早就被赶了出去。


光鲜亮丽的豪门家族，和脸嘴上的冷漠与克制对比得太过明显，他们居然就这样盼望着靳唐死于这场“意外”。


靳唐爬不起来，鲜血的流失让他的身体越来越冷，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不觉得痛，只觉得心寒。


他对靳家失望，对靳安父子，靳雪这对姐妹处处提防，可是对着靳老爷子，尽管他有太多的怨怼不满，但始终心怀生养之恩。


可是，现在，他的父亲，居然默许了他死亡在他面前。


那是他的生身父亲啊…


太讽刺了…


他靳唐，究竟是怎么对不起他们了？病弱无能时，要冷眼被欺。有能力崛起时，要被眼红针对…


如果没有黎昱的话，其实他的人生真的是一出悲剧，可是，自己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鲜血模糊了眼睛，靳唐在冷笑中晕了过去。


…


黎昱是闯进靳家的大门。靳唐走了没多久，他就有些心神不宁的。直觉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有时候还是很可信的。


他给小苏打电话逼问出了靳唐的去向，就马不停蹄地朝靳家赶来。


他到时，靳唐已经晕过去几分钟。那三个人度秒如年地等着靳唐咽气，但就在靳雪伸出手指想去探鼻息时，外面传来了吵闹声。


为了解决家事，靳老爷子在靳唐来了之后就把下人赶了出去。


吵闹声响起的瞬间，靳老爷子就大声喊了出来：“宇天，你二爷摔到了，快叫救护车，小雪，去拿药箱来止血！”


靳老爷子的脸庞变得惊恐而又难过，好像真的害怕自己儿子出事一样，他颤抖着踉踉跄跄走到了靳唐身边坐下，不顾那些血污把对方抱在怀里，“来人啊，救救我的儿子啊！”声音里带着哭腔，很是撕心裂肺。


黎昱一进来就见到这样的场景，满脸血的靳唐被哭泣靳老爷子抱在怀里，不知道还有没有呼吸。


大脑嗡地一声，他腿软得差点跪了下去。


但是他还是扯开了自己的绷带，几步就奔到了靳唐身边。


他伸手要抱靳唐时，靳老爷子愤怒地打开了他的手，“滚，你个白眼狼，处处想着怎么对付老四，你给我滚开！”


靳宇天在一旁看着他们。


如果是前世，即使这是事实，靳老爷子也没有资格说这话。黎昱眼神一冷，没有犹豫没有说话，菱唇抿成一条直线，黑眸寒冷如炬，他瞥了一眼靳老爷子，然后强硬地就将靳唐搂过来抱在了怀里。


靳雪终于慢吞吞地拎着医药箱过来了。


黎昱只扔下了一句冰冷的“你们最好祈祷他没事”然后就抱着人离开。


…


靳唐以为自己死了，可是睁开眼睛，却不是在天堂或者地狱，是在医院，却不是他躺在病床上，而是黎昱躺在病床上。


靳唐来不及想这是什么原因，黎昱出事牵动了他所有的心思，他大喊了一声阿昱，扑上去时自己却自己穿过了病床。


惊起了一身冷汗，他怔愣地回望对方苍白的面孔时，门被推开了，穿着素白裙子的女生，时淼进来了。


她才一进来，病床上的黎昱就睁开眼睛勾起唇角温柔地笑了，他喊：“时淼，你来了。”


这一刻靳唐明白，他大概，又在做梦了。梦见黎昱和时淼试婚纱，梦见未见天日被扔的戒指，现在又要梦见些什么呢…


“嗯。”时淼兴许是哭过，眼眶红红的，她坐到病床边，咬了咬唇说：“黎昱，你吓死我了，你知不知道你这次有多危险…”


梦境里的黎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打起精神温言细语地安慰着对方。


这边情人间哝哝暖语，对着门站着的靳唐却看见了站在门边的那个自己。


越发的清瘦苍白，好像下一秒，风就要把他吹走一样。靳唐的视线向下看去，自己的手里，拿着一个玉佛像。


那个自己神态平静地看着两人，只不过眼底太过悲凉。


这边的时淼，也送了道平安符。她守了几天，黎昱终于送进了普通病房脱离了危险，现在她有些事要处理，时淼起身离开之际，靳唐看见自己转身就离开。


时淼离开后，梦境里的自己再次回到了病房。


睁着眼睛思考事情的黎昱立刻就闭上了眼睛。


靳唐看见自己安静地坐下，平和地说：“你去沾染地下势力，怎么都不和我说一声。你知道你这次受伤，我有多担心吗？”


“和您说什么呢？靳家这么对我黎家，您是靳二爷，您帮我捅自己本家几刀吗？”黎昱嘲讽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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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你说说，你对我差不差
靳唐看见那个自己呼吸一滞，捂着唇咳嗽了许久，才缓慢地道：“不管要做什么，都要先保证自己的安全，担心你的人，很多。”有你在乎的，也有你不在乎的。
俱Σ(っ °Д °;)っ乐部
拿起玉佛像，递到了黎昱手中。“万事不要太急，你就是想报复谁，也总得一步一步绸缪好。”


黎昱没看那佛像，也没有回那个自己的话，而是慢而冷酷地说：“二爷刚刚不是在门外看到了吗？求平安的东西我已经有了，我想我并不需要，您还是收回去吧。”


靳唐觉得这种梦境太过窒息，他下意识地捂上了心口，就看见梦境里的自己嘴唇兀地变成青白，“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收回来的道理，你若不要随意放着或者扔了也可以。”这话其实有几分赌气的意味，可是这梦里的自己，连赌气的资格都没有。


而下一刻佛像就掉在了地上，碎成了几大块，黎昱黑眸里居然有着凌虐人的快意，他望着那个自己，笑脸吟吟地说：“二爷，您怎么说我就怎么做。”


躯体僵硬，挺直的脊背佝偻了下来，靳唐看见自己，眼底好像浮起了水雾，但是瞬间他又觉得那是幻觉。悲伤只在那个自己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就是平静淡然的模样。


慢吞吞地站了起来，“注意休息。”说完后，就离开，甚至还体贴地关上了门。


靳唐穿过病房门才到过道，就看见那个自己孤独地站在医院的长廊间，一只手撑着墙面，另一只手捂着胸口大喘着气，他佝偻着，好像太多的东西压弯了他，大滴大滴的眼泪掉落了下来，砸在地板上溅起了水花。


靳唐看着看着，即使明明是梦，自己的眼泪也跟着掉下来，心痛得像是被人踩在脚底无情地碾弄…


…


脱离恶梦时，还没有睁开眼睛，靳唐就听见黎昱焦急而又担忧地问：“什么时候会醒过来？会留下什么后遗症吗？”


“病人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先生您先别着急。但是病人伤到了脑部，有些事情，很难说。”


后面又说了一堆，病房里才安静下来，只留有黎昱重重的呼吸声，听上去很疲惫。


靳唐才费力地睁开了眼睛，黎昱就凑到了他的枕边，温柔而欣喜地说：“你终于醒了啊，靳唐，你差点吓死我了。”


视线前的黎昱面容模糊，但是目光是温和的。也许是头部的伤口，也许是梦境里的悲伤紧紧地缠绕着自己，靳唐一时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仿佛穿越久远的时光而来，他下意识地就脱口而出：“为什么…这么讨…厌呢？”


“讨厌什么？”黎昱不解地问，他看着靳唐缓散的眼神，心瞬间如置寒冰，“靳唐，你还记得…我吗？”


黎昱的声音把他彻底拉回了现实，眼前青年的脸苍白得宛若恶鬼，漆黑的眼中仿佛有什么即将要塌陷，这样悲伤害怕的表情，有些像梦里的自己…


“傻，怎么会不记得…你？”靳唐费力地笑了笑，然后说。


黎昱松了一口气，他亲了亲对方的脸，叹着气说：“靳唐，你吓坏我了。”


…


虽然现在的情况黎昱很欢喜，但是他心里还是多多少少有些疑惑的。受伤清醒的靳唐，比以前甜，比以前软，总而言之，就是比以前依赖他太多了。


就是喝着水，都会时不时地拿眼看他，就好像视线里一刻也离不了自己。


就像现在，黎昱转个身去泡个茶回来，就和靳唐明亮的眼神对上，头上还缠着纱布，因为失血过多面白如纸，长密卷翘的睫毛下是琥珀的眸子，就那样自下而上地怔怔地看着黎昱。


黎昱抿紧了唇，喝了一口茶之后走了过来轻轻捧起靳唐的脸，“怎么最近总爱一直盯着我看？”


靳唐的视线移开，眼角下垂，似乎是有些难为情，“做了一场梦，觉得现在的阿昱很赏心悦目。”充满温情的，会向他微笑的青年，真的是他心底最亮的风景吧。


梦境里看见的冷漠孤执的黎昱，靳唐想，那就是一场噩梦。


“是什么样的梦让二爷觉得我会很赏心悦目呢？”黎昱显然不知道靳唐话里的深意，他依旧打趣着，“我都有点好奇，梦境里的我，到底有多帅了。”


靳唐掩去了眸子里的情绪，他笑了笑，“万一是梦里你对我太差，所以现在你对我好，我就觉得现在的阿昱赏心悦目呢？”


本来是一句玩笑话，但是黎昱脸部的肌肉一瞬间绷紧，瞳孔猛地一缩，饶是他瞬间就恢复如常了，可是靳唐还是看见了。


“那那个梦里的黎昱真该死，他怎么可以…对你那么糟糕呢？”黎昱回应着，然后抬起了茶喝一口，动作虽然很正常，但是多少有些刻意了。


最亲密的人之间，是很难掩藏情绪变化的。靳唐感觉到，黎昱在慌乱，更或者说，是在恐惧。


这样的黎昱，也不是他愿意看到的。他应该是飞扬明亮，万事都成竹在胸的模样。


没有听到靳唐回话，黎昱看去，对方还是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一瞬间他有些不敢直视这样的目光，既然自己都能重生…到时候，自己该如何面对靳唐呢？


黎昱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怎么不说了呢？让我看看他有多差，然后我现在努力，给他增加一点好的印象分。”


 “说话尽是孩子气，一个梦而已，怎么还较上真了。”靳唐打算转移这个话题。


黎昱却沉默了片刻，然后认真地说：“那怕是梦，我也希望是带给二爷幸福的。”


靳唐垂了垂眸，满脸宠溺地说：“真没法子，非要逼我说这样的话。你凑过来一点，我就告诉你我做了什么梦。”


黎昱听话地凑了过来，他听见靳唐的声音压下了那份羞涩，缓慢而又坚定地说：“我梦见我们在一起，一起牵手走过你们的大学校园；我送你戒指，你给我带着手上，然后拿我的戒指向我求婚；我们一起去选西服，你自己试完后，坐在沙发上让我试穿了一套又一套；结婚那天夜里，你还逼我穿上婚纱，逼着我叫你老公不说，还一直打我…嗯…屁股，你说说，你对我差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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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小崽子，还给我装
黎昱一时真的无话，他只是微笑着扬起了唇角，然后点头表示靳唐说得对。实际上也只有他的心里明白，靳唐说的处处与前世相反，也不知道靳唐究竟是安慰自己还是梦境里真的如此，但是他不敢追问。


他希望靳唐能有这样一个好梦。人总是喜欢抱有侥幸心理，都希望一切能够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靳唐醒了没有多久又闭上眼睛，他太疲惫了。虽然眼睛闭上，但是他的意识还算清醒，他听到了黎昱的那一声重重的叹息声。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半夜，黑夜里靳唐下意识地就去寻找黎昱的所在，直到看见青年躺在他对面的床上内心才安定了下来。


夜里什么也看不清楚，只能看到大致的轮廓。


靳唐尿急，但是见黎昱睡得安稳，就不忍心打扰。只能微微夹紧双腿忍着。靳唐知道黎昱的感知到底有多么敏锐，哪怕自己只要发出一丁点声响对方就会立刻清醒过来。自己这次差点死在自己血亲的手上，对方应该担心坏了，他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但他可以肯定黎昱绝对没有好好休息。


两个相爱的人如果一方受伤了，最难受的反而是另一方。


想到这里，心脏微微抽痛了一下，梦里的黎昱伤成那样躺在病床上，无论还是是清醒中的自己还是梦境里的自己都会很担心，可是，那个自己，好像连担心的资格都没有…


靳唐闭了闭眼睛，太真实了，那样被拒绝被漠视的痛楚…自己为什么要做这样的梦呢？


这…真的只是梦吗？


那么阿昱的反应未免有些奇怪了…


思绪一重，头就隐隐作痛，他呼吸急促了几分，就这样细微的声响让黎昱迅速地爬了起来，打开了灯就走到了靳唐面前。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医生。”急迫的黎昱就想去按床铃，却被靳唐止住了。


“我就是…嗯…尿急，你叫医生来有用吗？”靳唐打趣着他说。


黎昱明显一愣，松开了按铃的手，眼里茫然了一会，然后锁紧了眉峰，“尿急不叫我，忍出了一声冷汗。”


语气里有怨怼，但更多的是疼惜，靳唐的脸太白了，整个人脆弱得像一个纸人，轻轻一碰，就能碰碎的那种。


“这也能憋的吗？”黎昱一边碎碎念，一边去弯下腰拿尿盆。


“阿昱，我想起来自己解手。”靳唐明白他的动作，忍不住小声地道。


黎昱动作一顿，就这样蹲坐着抬起头来看他，忍不住弯起了嘴角：“二爷也会害羞的吗？”


你说是害羞那就是害羞吧。少年时期，母亲走后，他的身体糟糕过一段时间，躺在病床上，明明是自尊心最强的时候，却要咬着唇像一个废物一样让护工给他擦屎撒尿…呐，他真的不太喜欢，像一个废物一样任人摆弄的感觉。


这些过往，他一个人记得就算了，黎昱知道，不过是更难过罢了。


“是啊，我害羞极了。”靳唐弯着眼角说，“好阿昱，让我自力更生行不行啊。”靳唐向一个比自己小了十岁的人撒娇，以前多少有些别扭，现在倒越来越娴熟。


黎昱笑出了声，他站了起来，“身体可以吗？不舒服就别勉强。”


“我就算是纸糊的，有你这堵墙在，我也飞不了。”不管梦里梦到了怎样的光景，靳唐始终依赖着青年。不过是一场梦，又怎么会成为束缚他现在幸福的枷锁呢？


黎昱心里一暖，他知道，靳唐是在安抚自己，他也许察觉到了自己的不安吧。


动作轻和地扶起了对方，搂抱着靳唐的肩背，慢慢地去了洗手间。


靳唐想自己来，黎昱却不容拒绝地给靳唐做完了所有的事。


等帮对方解开裤子准备工作完毕之后，靳唐却许久没有动劲。


“…”黎昱担心地问，“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然后骗我尿急？”


靳二爷无奈而又羞恼地说：“你被这样看着尿得出来吗？”


“如果是二爷的话我可以，我还想在二爷面前天天遛…”鸟字并没有说出来，但是黎昱挑了挑眉，靳唐自然也明白。


靳唐有气无力地给了他一个眼神，“我现在不太舒服，乖，闭上眼睛，先别闹我。”


黎昱一听这话赶快闭上了眼睛。


解决完人生大事回到床上后，黎昱想去打点热水给靳唐擦擦汗，靳唐叫住了他：“手上的伤怎么样了？”


因为担心靳唐，黎昱晚上睡觉都穿着外套。


“好多了，该担心的是自己。”黎昱看着头上缠着绷带的靳唐，“总是这样住院，干脆以后就每天都把你按在床上，不出去，也就不会受伤了。”


“还说我。”靳唐终于拿出了点长者的气势，“你呢，不过就是靠着蛮力欺负我，我拿你又没有办法。不想让我担心的话，就回来休息，别瞎忙活了。”


“嗯。”黎昱摸了摸鼻子，带着认真和笑意说，“如果二爷允许我把您一直按在床上，那样我也出不了门，也就，不会受伤了。”


不是脑子里只想做那些事，黎昱是真的想就把靳唐守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地方，不再去理会锁事，他好吃好喝地把人养着，养得白白胖胖的，不再像这样，虚弱得连去上厕所，都不能自己做决定。


“好啊。”靳唐笑着敛目，“二爷允许你做梦。”


眼看着黎昱就要躺下看护床睡觉，靳唐清咳了几声。


“喉咙痒吗？我去给你倒点热水。”黎昱又急忙起身。


“不用，你不来，陪我一起睡吗？”似乎觉得自己这样的要求有些孩子气，靳二爷的脸上染上了胭脂色，有些不敢直视黎昱的眼睛。


“你还是病人，我怕你休息得不好。”黎昱也想跟着靳唐一起睡，但是却没有，是真的怕打扰靳唐休息。而现在，黎昱却依然选择拒绝对方的要求，“我们还是分开睡吧，我管不住手脚。”


明明是可以了的，但难得见靳唐有这样的举动，就忍不住想逗弄逗弄。


可是黎昱还没来得及好好逗二爷，靳唐就把视线看向他，眼睛雾蒙蒙的气，靳二爷秀气的小脸“楚楚可怜”地看着他，语气里带着迷茫的不解和几分小心翼翼的哀求，“可是，你不在，我才休息不好啊。”


这样勾人的靳二爷自然理所当然地让黎大少爷什么话也没说就爬上了病床。


上了床躺下后，靳唐就笑出了声，明亮的眼睛里全是狡黠的光，“小崽子，还给我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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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这下甜了吧
黎昱愣了愣，随后笑着摇了摇头，“二爷，您倒是越来越会戏弄我了。”


“恶人先告状，总不能一辈子，都任你欺负戏耍吧。”靳唐淡笑着说。


“那换我给你欺负一辈子吧。”黎昱声音里藏满了笑意。


…
尽管心里并不觉得梦境里的内容会对现实里两个人的生活产生什么影响，可是对于做那样的梦，靳唐还是有些抵触的。


在梦里他只是一个旁观者，可真实到就像是自己经历了一次。现实和梦境的交替，失落和难过那怎么可能免得了。


而且，靳唐有些怀疑，那真的只是一场梦吗？


幸好，这夜有黎昱在身旁，安稳无梦。


第二日吴妈还没有到，黎昱出去买东西时，靳唐按下床铃，自己叫来了医生。


“您看，我是不是失忆过？”没有多余的话，靳唐就直接问。他居然荒诞地想，会不会是自己丢失了一段记忆。而黎昱，不知是醒悟还是怎么的，重新遇见他，做着赎罪或是补偿的事。这样一来，黎昱突然的转变，也就可以说得通了吧。可是也不对，梦境里黎昱的年龄，和现在差不多…


“您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医生吃了一惊，“据我们给您检查下来看，您的头部，除了这次受伤外，以前并未受到创伤或者病变。当然，人的记忆是很玄妙的东西，也有很多原因可能造成失忆，比如受到刺.激，心理问题等等。这些，凭着科技，是很难检查出来的。您是有一段记忆有些模糊不清吗？”


“没有，我随口问问。”靳唐笑了笑，“您去忙吧，今天我问您的事，还请不要向任何人提起。”
医生点头说完好之后，想起什么，又再补充一句：“您身体本来就不好，这次失血过多，体质上，还得更加精细地费心。”


靳唐点头。


医生转身离开，开门的时候，就看见拎着两个饭盒的小苏站在门外。


 医生一怔，和小苏打完招呼后就离开了。


靳唐没有多惊讶，只是平静地叫小苏坐。


小苏是个藏不住话的人，刚才的事他也听见了，放好饭盒后，小苏就有些小心地问：“二爷，您觉得您失忆？”


“没有，只是有种错觉。”


“哦，是和黎少有关吧。”小苏有些局促地问，“您呢，没有什么事会瞒着黎少，除非是和他相关的。”


靳唐笑了笑，“你倒是机灵，今天的事，别和你黎少说。”


“小苏不清楚是什么事，可要是万一，成为您和黎少之间的心病怎么办？”小苏想着，电视啊小说啊，误会不都是从互相隐瞒开始的吗？“您要不还是同黎少说清楚吧。”


靳唐沉默了一小会儿，眸子里闪过片刻的茫然，然后又坚定了下来，“不会，不会成为心病的。”有些东西只是不解，并不等于纠结，“小苏，两个人携手，有事可说有事不可说，这不是隐瞒。”他觉得，这是对彼此的一种保护吧。就像他知道，黎昱心里一直有事，他大可以去追问。可是黎昱既然在他点破时承诺老来时再讲，他也就不再勉强。这是他对他的大度和体恤。


“嗯。”小苏点了点头。


小苏本来要取汤的，但是手碰到饭盒又停了下来，想了想还是坐下，“二爷，您还是等等再喝吧。”


“…”靳唐不解，“为什么？”


“您这才醒呢，又输着液，我肯定不能让您自己喝。我喂您呢，嗯，黎少肯定要吃醋的，我惹不起惹不起。”


靳唐乐了，还没说话，黎昱拎着一袋东西推门进来，“小苏挺善解人意的，二爷，我们给他加工资吧。”


“好。”


小苏摸了摸鼻子，“我看我还是出去吧，天大地大，就这里没我的位置。”说完耸了耸肩膀，就自己出去。


照顾着靳唐吃完早饭后，西药一把，中药一碗，病房里瞬间全是苦味。


  靳唐倒没觉得什么，一大把药一口就往嘴里塞了，黎昱在一旁神色有些难看。


到喝中药时，黎昱正舀起一勺汤药时，靳唐微笑着说：“你就让我一口喝了吧，别这样了，我怕苦啊。”靳二爷坦然地承认。


黎昱是觉得又甜又心酸，让靳唐喝完中药后，他拿来自己的袋子，一大袋的糖就出现在靳唐面前。


还没等黎昱说话，靳唐就迫不及待地拿了一颗奶糖塞进嘴里，腮帮子有些鼓，就那样看着黎昱笑。


“阿昱也吃一颗吧，甜味会让人心情好。”


“我不喜欢这些味道的糖，我喜欢靳唐。”黎昱笑着说。


“哦…”靳唐嚼了一会糖，向黎昱招了招手，黎昱微微向前俯下身子，靳唐的手捏住了对方的下巴，抬起，唇覆上，甜甜的奶糖就渡了过去，带着微微的涩苦。


松开了手，捏了捏黎昱的脸，靳唐安慰着黎昱：“这下甜了吧。”


“嗯。”


…


陈大助理给黎昱送来一堆文件，靳唐就躺在床上休息，黎昱在一旁处理。


病房里安静而又温馨。许久以后，小苏悄悄地进门来，在黎昱耳边低语几句。


黎昱脸色一沉，正打算和小苏悄声离开之际，睡得声音又沙又软的靳二爷眼睛都没有睁开就慵懒地开了口：“怎么了？”


“我出去有点事，你先好好休息。”黎昱答道。


“嗯，什么事，难道是我父亲来了。”靳唐睁开了眼睛，平静地道。


黎昱沉默了。


“多大点事，阿昱，头有些晕过来扶我起来，小苏，去把我父亲请来。”靳唐安排到。


“黎少…”小苏求救似地看向黎昱，他不想让自家二爷见那个狠心冷酷的老头。黎昱却想了想，点头让小苏过去，自己过来帮靳唐坐好，调整好姿势和位置。


“手上的伤要注意些，别只顾着我。”靳唐叮嘱完黎昱，小苏就把靳老爷子领了进来。
不过是十天左右的时间，靳老爷子苍老得吓人。


黎昱帮靳老爷子拉来一把椅子让对方坐下，让小苏给对方倒了杯热水后，就安静地坐在靳唐身边削水果。


“老四，身体好些了吗？”到底是老人了，在这样的事情过后，还能挂上慈祥担忧的面容来面对靳唐。


“父亲不必担心，人还活着，暂时死不了。” 话语锋利而极其嘲讽，语气却尊敬温和。


靳老爷子叹了口气，“老四啊，本是爸的错，你二姐不过一时迷了心窍才做出那样的举动，给她教训，但还是放她一码吧。到底是家事，捅破在公众面前，不好看。”


“我并没有只追究靳雪一个人的责任啊，父亲。”靳唐像在和靳老爷子唠家常，“但是您确实说对了，家丑不可外扬，我可以不追究刑事责任。但是父亲，生意场上讲究你来我往，我有几个条件。”嘴里喊着父亲，倒更像是一个称呼，就像是在谈生意一样，那点亲情已经消弭于无形。


“你说…”靳老爷子有些紧张地坐直了身体。


“吞了的黎家的股份，全都吐出来吧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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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阿昱，二爷心里难受
靳老爷子不可置信地看着靳唐，对方的这个要求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即使要也不应该在黎昱面前提啊。


“老四，你是不是昏了头，靳家，怎么可能有黎家的股份呢？”许久后，靳老爷子淡淡地道。


“有没有您还不清楚吗？”靳唐并没有打算和靳老爷子迂回，“我的条件不仅仅这个，靳家本家的，无论是哪一个姓靳的，在我手底下所有企业的股份都交出来。”


靳老爷子微微张大了嘴巴，苍老的面容上的肌肉在微微颤抖着，许久后才仿佛听了天大的笑话一般笑了出声，“老四啊老四，你说的这些，你觉得可能吗？”


“可能或不可能，那又如何？”靳唐淡笑着，“是父亲您选择要私了，那您就得拿出诚意来，谋杀罪的丑闻和责任，啧…”靳唐微微蹙紧眉尖，“父亲可得想好了，推谁出来。”


靳老爷子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眼里翻滚着太多情绪，久久都说不出话来。而一旁仿佛局外人的黎昱削好了苹果，细心地切成小块，递到了靳唐面前。


  


两人四目相对微微一笑，靳唐便张开嘴吃下了苹果。两个人旁若无人的亲昵，把靳老爷子忽视了个彻底，仿佛我不是在谈判，只是给你一个任务让你去完成，你并没有和我讨价还价的资格。


“老四，我是你的父亲，你这么逼我，出去，对你的名声，并没有多大的好处。”再气毕竟是他的不对在先，而他的这个儿子，实在是太不好拿捏。


“父亲，我好像是还这样称呼着您。”靳唐咀嚼着苹果，水果的清甜弥漫在口齿间，仿佛说出来的话也是甜的不再心酸尖刻，“虎毒尚且不食子，可我的好父亲要眼睁睁地看着他的儿子流干血死得一干二净，啧…”靳唐笑得更加温和明媚了，“您说说，我还有必要要那个名声吗？而您，这么多年做的这些事，您又何曾要过脸面要过名声。两面插刀，婚内出轨…一桩桩一件件你要过脸面吗？”


“靳唐！”靳老爷子气疯了，他站了起来拿起自己的拐杖就想给靳唐几下，却被黎昱握住，冷冷地拉拽在了一边。


“要是谈不下去，我现在可以派人送您回去。”靳唐平静地说完，病房门口就出现了几个人高马大的保镖。靳唐为人低调，不愿讲究那些排场，可并不代表他没有。


靳老爷子平复下了心情，他慢慢地站直了身体，看了看黎昱，又看了看身后的保镖，一张脸铁青着，过了几分钟后，才沙哑着声音说：“老四，黎家的股份我有，你也有。不要揣着明白装糊涂，一味心思地只知道哄情人。得了好处把恶人推给你爹做了你就可以摘个干净吗？这世上，没有这般便宜的事。”


“那就与您无关了。”靳唐敛着目，“既然谈不妥，我们就法庭上见吧，阿昱，送客。”已经碍于父子情分，他没有于靳家彻底地割裂，现在这般光景，已经没有忍下去的必要了。


听完靳唐的话，黎昱强势地让保镖把靳老爷子“请”了出去。


他关紧了病房门，转身，就看见靳唐皱紧眉头，正用手指有些粗暴自虐地揉太阳穴。


“这是做什么？你伤本来就在头上，不能这么揉。”黎昱急了，大步走过去就握住了靳唐的手，黎昱这才发现，对方的手凉得吓人。他急急忙忙地揣在怀里捂着，“何必为了他们置气，有我呢，你为了他们糟蹋自己，也不怕我吃醋？”


靳唐看着黎昱，张了张嘴，几经艰难后，才说了出来：“阿昱，黎家出事后，我确实趁势，拿下了不少好处，不过，我并不是…”


“你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我，我明白。”黎昱接过了他的话，注视着靳唐漂亮的琥珀眼睛，平静地说。他现在明白，可是前世并不明白，当他知道靳唐手里握有黎家的一部分家产时，满心的愤怒和仇恨，让他一竿子，把靳家所有人都打死了。


靳唐怔愣地看着黎昱。


“这么看着我干什么，这个世界上，我连你都不信，那还能信谁？”黎昱弹了一下对方的额头，笑着说。


靳唐缓了过来，眸子闪了闪，许久后低头笑了，“你啊，就是我把你卖了也要帮我数钱。”


“那可不行，我自己赔钱让你买我，怎么可以卖呢？”黎昱想着法地逗靳唐开心，“我颜好身体棒，贴心温柔好男人，又宠又浪漫，说得起骚话办得起正事，抱得起二爷吃得起糖，卖了就亏了。”


靳唐笑了一会，然后笑容慢慢敛了去。他看着黎昱，眼角微微下垂，声音很轻，“阿昱，二爷心里难过。”


“我知道，没事，那些人都不重要，有我呢。”黎昱俯下身体，抱住了靳唐。


靳唐回抱住了对方，下巴靠在对方的肩膀上，轻轻蹭了蹭，“二爷心不够狠，这么些年，确实一直惦念着靳家。我母亲即使被靳家逼得郁郁而终，弥留之际，都嘱咐着我，身为人子，我要孝顺我的父亲。自问这么些年，我同他连脸都没有红过，可是他却想我死啊。”来医院见他，开口并没有过问自己的身体半句，无一丝悔意，尽想着的是，如何推脱责任全身而退。


人的心是肉长的，靳唐再怎么伪装淡然，再怎么微笑，他也会痛，也会难过到扛不下去。而人一旦有了依靠，就会变得格外脆弱。他说到最后，声音里带起了哽咽，微微垂眼，滚烫的泪水便掉了下来，湿透了黎昱的衣衫。


“幸好有你…幸好有你…”靳唐的声音破碎着，断断续续地重复着这一句话。在黎昱把他抱得更紧时，眼泪就落得更凶。在亲人的冷漠之后，他还有一个怀抱可以示弱，可以得到温暖，否则的话，靳唐自己也不知道，如何撑下去。


靳唐的眼泪，让黎昱的心揪着疼。他清楚这个人有多坚强，前世，哪怕是被自己拖着去…对方都没有掉下一滴泪。现在黎昱明白了，接二连三的打击靳唐都还能扛着，只不过是他没有依靠。


没有依靠…这四个字在黎昱的脑子里炸开了，是啊，那一世的靳唐在这世间，真的是无依无靠吗，没有得到过任何温暖。靳家那些在他死后，能对着尸体吐出来，活着的时候，只怕和现在比起来更加有过之而无不及吧。


可是前世的靳唐，又能找谁哭呢？而那时的自己，是让他私下里，哭得最厉害的人吧，是凶手之一。


心像破了一口洞，里面呼啦呼啦地灌着风。黎昱睁大着眼睛抱紧靳唐，“靳唐，哭吧，阿昱在呢。”


靳唐把脸埋在黎昱的肩上，无声地落着泪。眼泪湿透了大半个肩膀。


许久后，靳唐才起来，低着头不肯见黎昱，“阿昱，给我拿点纸来。”


黎昱沉默着，抬起了靳唐的下巴。眼尾湿红，眼睛都哭肿了，鼻尖红红的，很惹人怜。


“靳唐，电视里主角说，你一哭我心都化了，现在我终于明白，这是什么感受了。”他凑上前去，亲吻着靳唐脸上的泪水，上翘的眼睫，红肿的眼睑…一点点地把那微咸的泪水啄吻而去。


即使感受到黎昱的怜惜，面对这样的动作，靳二爷的耳朵尖和脖子还是悄悄地红成了胭脂色。


手指微微抠紧了床单，可是又舍不得阻止这份怜爱。眨了眨眼睛，最终还是轻阖上眼睛，任由黎昱亲吻。


外面吴妈拎着饭盒走到门边，从门缝里看到这样的场景，急急转身就拽着不明所以的小苏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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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羞娇
黎昱细细地吻完后，就那样捧着对方的脸注视着他。


靳唐睁开了眼睛，如大雨冲刷过的新绿，明亮动人。对视了一会儿，靳二爷又想起了自己刚才在黎昱面前哭鼻子的场景，脸颊一点点地升温，最后晕染成了三月桃花的淡淡的粉，他抬手戳了戳黎昱的胸脯子，眼眸低垂，像长者一样对着青年要求：“记得该记得的，不该记得的就都给我忘了。”


二爷的脸颊和他本人一样软，至少在他面前是挺软的，像香糯的年糕一样，手感很好。语气里是教育，可红着脸躲避着视线的样子就有些底气不足。这样一个人，被自己捧在了手心里。


他是那么强大的一个人，只是因为全身心的信赖自己，才甘愿任自己胆大妄为。


“二爷哭鼻子的样子，我想记住一辈子。”单手捧着脸，另一只手捏了捏对方的鼻子，“虽然很好看，但是记得，是提醒自己，以后，一定不能再让你哭了。”


靳唐叹了口气，脸颊在黎昱的大手里蹭了蹭，有些无奈地说：“我们别提这事了，好不好阿昱。”


“好。”黎昱应到。


“我有些困了，和父亲交涉了一会儿，整个人乏得很。”靳唐闭着眼睛，声音里带着笑意。


“那就睡吧。”黎昱把他扶躺回床上，没想到靳唐却拽着他的袖子不撒手，睁开眼睛，目光平和温柔地望着黎昱，语气里是浓浓的依赖，“二爷要抱着睡。”


把小孩子的话语说得一本正经，三十有几的男人，撒起娇来简直要命。


黎昱没有理由拒绝。病房里的床不大，两个人一起睡的话，另一个是真的陷在了对方的怀里。


不过片刻靳唐就睡着了，在黎昱的怀抱里无比的安心，这样，他也许就不会再做那些梦了。


黎昱一直盯着靳唐的睡颜看，目光温柔而又复杂。


中途护士进来扎针靳唐都没有醒，可见对方到底累到了何种境地。细长的针，陷进细细青青的血管里，整个手背，青紫一片。形状优美骨相绝佳的手腕，又细了几分。看得扎针的小护士都有些不忍心。


靳唐全身都是病。只适合精细地贵养着，碰到这里，也许会牵扯到他处。


…


吴妈一口气把小苏拉得离得很远。


吴妈和小苏坐在医院长廊的板凳上，一老一少大眼瞪小眼了许久，小苏终于试探着开了口。


“吴妈，您说，他们两个，嗯…”抬起手做了一个亲亲的动作后，才接着说，“完了没有。”


吴妈的神色高深莫测了一会儿，才幽幽地抬起手来比划着，【应该完了吧…不完也不行，小唐生着病，这饭和药可不能耽误了时间。】老先生给靳唐调养身体的药方给医院的医生看过了，并不会和药性产生冲突，并且建议，一直喝着。


“那，您进去说说呗。”小苏笑得有些勉强，笑话，触偶像霉头这种事他才不干。


“…”吴妈给了小苏一个懦夫的眼神，还没有起身，就看见董泽卿过来了。


“吴妈，您怎么在这里坐着，为什么不进去？靳唐他醒了吗？”董泽卿几步就走了过来，问吴妈。


  


吴妈正要比划，小苏就拉住了吴妈，笑着说：“醒了醒了，董医生走吧，今天二爷精神状态还不错，应该能和您聊会天的。”笑话，狗粮这东西，给情敌吃才是正道吧。


董泽卿来看过几次靳唐，来得不凑巧，对方都昏睡着。嗯，也有可能只是黎少叫二爷睡着，二爷那么听黎少的话，自然不会睁开眼睛了。


吴妈立刻会意，跟着点了点头。


于是董泽卿才走到门口，就看见靳唐缩在黎昱的怀里的画面，那叫一个温馨美好，董大医生握着的门把手都差点被拆下来。


黎昱吻了一下靳唐的额角，转过头，就给了董泽卿一个赶紧滚你是多余的挑衅眼神。


小苏连忙惊讶地就把董泽卿拉了出来，在走廊里故作惊讶和愧疚地说：“哎呀呀，对不起啊董医生，我没有想到二爷那么黏黎少，转过眼的功夫就被黎少抱着睡着了。”


“哎，您是医生，您应该也觉得神奇吧，二爷身体不好，可只要黎少在身边，那就跟吃了什么神丹妙药一样就会好起来。”


“二爷和黎少的感情那可不是一般的好，黎少不抱着二爷，二爷就睡不着。”小苏唾沫横飞地给董泽卿倾倒大吨大吨的狗粮。


董泽卿默默地听了一会儿，先是无所谓地嗯了一声，才说：“心情好了，病自然就会少了许多。如果靳唐好了，电话通知我，我先去医院了，麻烦你了小苏。”说完，也不等小苏应答，就大步流星地离开，好像还很潇洒无所谓的样子。


小苏对着董泽卿的背影呸了一声。


  


到病房里时，靳唐已经被黎昱叫醒来吃饭和喝药了。


靳唐动作不便，就只能靠黎昱喂。


喂饭时，小苏把刚才的事说了，有些得意洋洋地向黎昱邀功。


黎昱没开口说话，靳唐就笑着应允他：“做得很好，给你加工资。”


小苏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二爷，我不要加工资，我可以提一个小小的要求吗？”


“你说。”


“您能不能让黎少别再捞我池塘里的鲤鱼吃了。”小苏委屈，“我好不容易喂大的，小二爷和黎小少都没伴了。”


靳唐笑着看了高深莫测的鲤鱼一眼，点头说好。


…


接连几次，在黎昱的怀里都睡得很好没有再做梦，可是今夜，还是又一次回到了那个梦境。


靳唐已经也习以为常了，就当看场，他和黎昱主演的电影吧。


这次的场景还是在医院。不过穿上了病号服的是梦境里的自己。外面阳光很好，靳唐看见自己站在窗边，嘴角噙着笑容，目光温柔而又缱绻而又温柔地看着窗外面，如果不是背影太过孤单廖落，和对方嘴角的弧度有些撑不下去的痕迹，靳唐觉得，这是一副很温馨的画卷。


靳唐走到了自己的旁边，往窗外楼下看去。是医院的草坪，透蓝的天，青绿的草，年轻漂亮的女孩，温和俊秀的青年…真是美极了。


是时淼在推着黎昱聊天。


应该是上次的后续吧…靳唐模模糊糊这样想着，他身旁的自己却转身取了相机，然后静静地把这刻定格了下来。拍完后盯着画面看了许久，然后自言自语地说：“笑起来这么好看，对着我就不肯多笑笑。哎，不过康复了就好。”


靳唐看见自己放下了相机，手搭上了窗帘，再深深地看了一眼楼下，然后慢慢地拉拢窗帘。病房里瞬间就暗了下来。


靳唐听见重重地叹息声，他看见自己拢在窗帘的手在发抖，头低垂着，又继续念叨着。


“小混蛋啊，你可真是吓坏了我。”


“这样开开心心地活着，真好。”眼里有光在闪，却什么都没有落下来。


靳唐看着梦境里的自己步履有些艰难地回到病床上，打开床头灯，又拿起床头的资料处理。没多久，陈峰和吴妈就进来了。


看见这这副光景，吴妈放下饭盒，生气地夺过了自己手里的文件，陈峰有些为难地说：“二爷，您生着病呢，黎少的事我们来处理，您看看，您为了给黎少处理好后续，都把自己熬成了什么模样！”


旁观者的靳唐清楚，陈峰是个很知趣的助理，他一般不会干涉上司的私生活的。除非，是梦里的自己，把自己熬得太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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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二爷想要
病房里一瞬间安静了下来，靳唐可以清晰地看见病床上的自己脸色一点点地煞白下去，最后只是抬眼望了一眼陈峰，什么话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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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对上司和下属之间惯有的默契，让陈峰明白，说什么都没有用的。他老老实实地汇报了公司里的状况，然后才接着说：“朱总那里，已经同意了您的合作。从此以后，他们会和黎少保持良好的合作关系。”那位朱总，是地下势力的另一位头头，保持中立。


靳唐很清楚地知道，因为现实中，他也去和那位朱总谈判了，很难缠，他花了不少的代价。但是幸好，黎昱陪在他身边。


而梦境里呢？梦里自己的身边，黎昱不像是会陪着的。


谈完工作后，陈峰就出去了。病房里除了靳唐这个旁观者，只剩下吴妈和梦境里的他。


吴妈看上去比现实中老了许多，脸上全是疲惫和心疼。看着自己喝完药，递上一颗奶糖后，吴妈比划着。


【小唐啊，咱不要了，好不好？】吴妈不会说话，手势里听不见语气里的请求和浓重的悲伤，只是一双眼睛，疼惜像是有了实质，好像马上就要溢出来。


梦里的自己含着糖，腮帮子有些鼓，眼神平和，平静地安抚着吴妈：“吴妈，我没事。您呀放心吧，我放不下他，却并不是非要和他在一起，我看得很开，很多东西，其实我并没有想象中的执着。怎么说呢，放在心上的小孩，舍不得他受伤，舍不得花他难过。他想飞，我没有理由不帮他，他想离开我…”靳唐看见自己的指尖颤了颤，眼神里有不舍，有哀伤，有宠溺，最终只剩下无奈的豁达，“我愿意给他铺好路送他离开。只是现在，他还年轻，又因为仇恨而莽撞心急，我暂时，不能松开手。”


吴妈听完，眼眶有些湿润，几欲张口，最后只剩下浓重的叹息。


【小唐，你这么累，吴妈只是怕你将来后悔…】


“我已经后悔了。”也许是心有灵犀吧，靳唐透过微微眯眯起来的眼睛，好像看见了梦里自己眼睛里场景，那是黎昱和时淼牵着手愉快地在大学校园里漫步的场景。许久之后，他听到自己长长地叹息一声，“我后悔，让他知道我对他怀有…不该有的想法，唉，我做好我的四叔，他应该会更快乐吧。”说到最后，竟然还有些释然。


吴妈这下真的坐不下去了，她转过身，就进了洗手间。躺在病床上的自己，带笑的面容慢慢地破碎，最后垂下眼睫，只剩下一片空茫。


靳唐觉得有什么哽在喉间，闷得让他无法呼吸。


…


现实中他也无法呼吸，睁开眼睛，入目的就是黎昱带着温柔笑意的漆黑眸子。


自己的唇舌被青年捕捉舔弄着，怪不得自己会无法呼吸。


才从梦里醒来的靳唐，眼神有些涣散，他暂时没有逃脱那份沉重绝望的心情，所以一时没有回应黎昱。


黎昱亲昵地碰了碰靳唐的笔尖，“不舒服吗？这么呆。”


怔愣了片刻，靳唐才轻轻笑了笑，“差点都呼吸不了了，能不呆吗？”


黎昱挑眉，正要说话，靳唐又道：“阿昱，给我拿颗糖来，嘴里有些苦。”


  


黎昱点头起身去拿。生病住院，牵扯到了其它病痛，靳唐每日吃的药比饭还多，嘴里自然，就甜不起来。


可是靳唐苦的不是这个。


含了糖，心情才好受许多。


…


住了一个月的院，靳唐终于出院回家，这期间，靳唐手下所有的企业宣布彻底与靳家脱离出来，这其中，走了不少老人，靳唐资产，不是没有受到损失。


但这都不是最轰动的事情，后续的发展是，靳二爷把自己的父亲和姐姐告上了法庭，并且还是谋杀罪。


一时掀起千层浪，警察介入了调查。形形色色的说法流传着，靳家，处在了舆论中心。


而舆论中心的人物，正抱着猫坐在自家院子的花房的秋千上慢悠悠地晃着，有些昏昏欲睡，花房里的温度适宜，他有些昏昏欲睡。眼眶有些红，却依旧强大起精神来，装作很专心地撸猫。


小狸花长大了一圈，又肥又胖地团在靳唐的膝盖上。


这次受伤，他的精神大不如从前，脑子里的钝痛和胸闷倒是少了，但是整个人容易恍惚，精神不济，还容易出现幻觉。即使不做梦，黎昱冷漠的神情都会时不时出现在眼前。


靳唐不太敢睡觉，他怕做梦。他比梦境里的自己懦弱许多，现在的黎昱对他太好，梦里冷漠鄙夷的黎昱，他害怕。


他不想面对那些梦。他开始有些抗拒入眠，即使睡着了，也很容易惊醒。要不他就躲着黎昱偷偷吃安眠药，一睡就睡得很死的那种。


靳唐知道自己现在有些危险，他不仅身体上有病，心理上，好像也病了。他必须得在黎昱发觉之前，把自己治好。


最近黎昱很忙很忙，因为自己这次病得有些重，所有的事都压在青年的肩上，他忙得恨不得直接坐火箭从公司到家里。


靳唐揉了揉发涩的眼睛，思索着自己要不要去看心理医生时，黎昱回来了。眼底下一片青黑的青年就蹲在他的面前，黑黝黝的眸子一直盯着靳唐看。


“看你累坏了。”靳唐微笑着，有些心疼地伸手触碰黎昱的脸颊。


黎昱在他掌心里蹭了蹭，才说：“可是，你看上去比我还累。靳唐，你是不是有心事？”


一般青年直呼自己名字时，那就代表，对方是很认真地要求自己的应答。靳唐点了点头，然后充满稚气地悄悄瞥了一眼黎昱，有些小心翼翼地说：“说出来你别生气，别又在手机备忘录上记二爷一笔。”


“嗯。”黎昱应着。


靳唐弯腰吻了一下黎昱的额头，然后说：“起来坐我身边，这样蹲着我看着累。”


黎昱坐到了靳唐身边，有些不满狸花猫睡在靳唐膝盖上，大手一挥，就让那猫滚了下去。狸花猫回头高贵冷艳地瞪了黎昱一眼，黎昱没有同它对视。小猫在靳唐脚边蹭了蹭，就迈着骄傲的猫步离开。


靳唐自己把黎昱的手拉过来环上了自己的腰，然后靠在青年宽厚踏实的肩上，微笑着说：“不就是磕破了头，我感觉这身体好像就慢慢地垮了下来，阿昱，我只是在害怕，我还没有幸福多久…我想陪你到老。”靳唐也确实没有撒谎，这也是他的顾虑之一。年龄上他只比黎昱大了十岁，可是这糟糕的身体，好像比黎昱大了二三十岁一样。


本来吧，这身体在老先生的调养下，已经活乏了不少。可是，不过就是小小地碰了一下，就将他们所有的努力都击垮了。
黎昱握住了靳唐有些冰冷的手，明明是初夏，却跟处在数九寒冬一样。


“别怕，谁都从我手里抢不走你。二爷，我已经让人联系老先生了，他很快就会赶回来，到时候我们就去乡下养身体，什么事都别管。”


“胡说八道，我的家产都不管了，那我拿什么养你？”靳唐笑着说，黎昱在身边，他精神头要好上许多，也不困倦了。


“拿二爷自己养我啊，我看着二爷就会全身充满干劲，然后就会饱了。”


  


“看着就饱了啊…”靳唐弯起了眼角，“不吃都能饱吗？”


“…”黎昱觉得自己被撩了。


靳唐的一只手作乱地搭上了他的皮带，黎昱覆盖住了对方的手，低沉地道：“别闹，你还需要好好休养。”


“哦。”靳唐没收回手，只是淡淡地问，“嫌弃我了？”


“怎么会。”


“那你就碰碰我呗，好阿昱，给二爷弄弄，二爷想要。”靳唐一双眸子湿漉漉地盯着黎昱，恳求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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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秋千
简直要命啊。


黎昱的眸色变得深沉，他微微侧身，修长的手指抬起对方漂亮的下巴尖，同靳二爷那惑人精致的琥珀眸子对上。


“二爷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靳唐说出这样的话来，黎昱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知道。困欲难纾，阿昱，确定要看着二爷这般难过吗？”说到最后声音小了下去，微微低垂着眼眸，是失意怜人的模样。但其实在靳唐的内心，只是因为梦境里太过绝望，他迫切地需要同黎昱灵肉结合，在那极致的愉悦中来让有些惴惴不安的心得到安定。


现在的靳二爷简直勾人到了极点，无法满足爱人的需求的话，那简直就是太失败了。松开了对方的下巴尖，搂上了对方的腰身，锁紧了怀里，侧身低头，轻轻咬了咬靳唐的鼻尖。一路向下，就含住了那最近因为生病变得粉白的唇瓣。


秋千轻轻地晃荡着。因为照顾靳唐的身体，像一个竖挂的大鸟窝的秋千里铺好了软垫，吴妈甚至还贴心地放好了一床毯子。


 


接吻是情人间最美妙的事。甜丝丝的吻让空气都变得绵软香甜，呼吸在面颊间挤压，看着爱人颤抖的睫毛和迷醉的神情，心也会变得软涨。黎昱的一只大手扣上了对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就伸进轻薄的衣衫里…


  “嗯…”靳唐全身颤了颤，迷迷瞪瞪地睁开眼，毫无作用地握住了黎昱作乱的手，“回房去。”


“不，我要和二爷一起荡秋千。”黎昱笑得很真诚，“二爷，相信阿昱，会很美妙的。”


“瞎闹，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啊…”靳唐软倒在了黎昱的话里，舒服得脚趾都在蜷缩。没办法，黎昱把他吃得太透了，知道碰哪里，怎么做会让他毫无招架之力。


在急促的呼吸声中，拉开拉链的声音响起，靳唐的裤子被褪在了脚腕处，从秋千后面，视线下移，便只看得见那漂亮宛若细瓷釉的小腿。


黎昱捞过毯子给眼角湿红的靳唐盖上，便直接把人抱坐着。


毯子下面，该是怎样的情景，只有黎昱自己的五指姑娘知道。


 


我们只看得见，侧身依靠在黎昱身上的靳二爷，软得像个小可怜，眼睛渐渐失聚焦，水雾升腾，两颊嫣红，嘴里吐息绵长灼热，在一声尖叫后，伴随着全身颤抖，黎昱又再次侧头含上了靳二爷的唇瓣，把对方的吐息全部吞入腹中。


黎昱脚往后退，在急急地向前一抬，这秋千啊，就欢快地荡了起来。一下比一下高，一下比一下远，向是要直接荡到天上去一样。


秋千架摇摇摆摆恍恍荡荡，靳二爷嗯嗯啊啊，黎少爷简直美哉美哉。


…


折腾这么一次，靳唐倒安稳地睡了一个午觉。太累了，连做梦的力气都没有。


全身疲软，可是黎昱却不在身边。靳二爷扯过被子蒙住了面，不满地嘀咕着：“混小子，吃干抹净就跑了。”


“唉，罢了，也是给我做事。瞧我这性子，倒真的是被阿昱惯出毛病了。”


自说自话了一会儿，靳唐翻坐起来。这样酣畅淋漓地来一番后，靳唐觉得自己精神头比上午好了许多。


 穿上衣服去了外间，那只狸花猫就围着他转。


接连的几场梦，靳唐自然也看见了这只猫。在梦里，比起现实，那可真的是太过高贵冷艳了。


其实这样看来，这只猫，跟黎昱很像。靳唐叹了口气，他错开了猫，并没有去抱起。厨房里吴妈给他把中药温着，喝完后，靳唐就打电话找小苏。


“二爷，我去秦医生那里拿中药了，您有什么事吗？我这里马上赶回来。”


靳唐想了想还是没有让小苏回来，自己去了书房，打开电脑，写了封邮件发出去。以他的人脉，找一个很好的心理医生不成问题。


靳唐想，自己总不能靠吃安眠药或者和黎昱做那档子事才能睡着吧。


…


黎昱开完会后，喝了一杯咖啡，就去会客厅里见靳宇天。


靳唐浑身是血地倒在靳宅的客厅里，而靳宇天就站在一旁，新仇旧恨拢在一起，黎昱不想再和他继续演戏了。


如果这样黎昱都还能继续和靳宇天演戏，他重生的意义，也就没有了。黎家的仇，前世他早就报，这一世，他不过是来给靳唐幸福的。


更何况，早些时候，他在中间传假消息假资料，现在靳唐与本家撕破脸皮彻底开战，靳宇天可是因为那些半真不假的消息吃了大苦头，这不，眼下不就坐不住了亲自到公司来找他来了。


黎昱走进会客厅，一身挺拔黑色正装的靳宇天端着咖啡抿了一口，很冷静地翻着杂志。


黎昱一进来关上门，他就放下咖啡和杂志站了起来，定定地看着黎昱。


黎昱这几天虽然工作量大，很疲惫，但是比起接二连三受挫的靳宇天，他可是轻松了太多。瞧靳宇天那脸色差得，估计还是上了妆增添点气色才来见他的。


黎昱面上带着笑容，眉眼却冰冷锐利起来，开口也是冷淡的，“靳总经理来找我有什么事？”


“阿昱，为何要这样…这样同宇天哥说话？”靳宇天还是不放弃演他的戏，“靳家对黎家做的事，我很愧疚很难过。可是阿昱，那是上一辈的恩怨，我们依然是好兄弟啊。”


“啧…”黎昱微微蹙了蹙眉尖，神态是很不耐烦又恶心的模样，“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落泪。是谁给你的勇气和自信让你认为，你惺惺作态一下我就会为了所动？”


靳宇天白着脸愣住了。


“我都给了你假资料让你们摔了大跟头了，都还没有把你摔醒吗？”黎昱的神情像是有些吃惊，“是脸皮厚还是犯贱，才让你能跑到我的面前自称一声宇天哥说这些话。”


靳宇天手都在发抖，他的眼神一点一点地变冷，努力地让自己平静下来问：“什么时候发现的？”


“你第一次到我面前来做跳梁小丑的时候。”黎昱刻薄起来，向来是针针见血。


“呵…”靳宇天笑了笑，“阿昱，你以为自己变聪明了吗？不过是给靳唐当个玩意，就以为自己成功了？你把仇人捧在手心里，心甘情愿地给他在床上玩弄，下来还要忠心耿耿地给他当一条狗。”


前世的话，这些自然是能戳黎昱的痛处，可今非昔比了。


  “畜牲永远不明白自己是畜牲，跑到这里来叫嚣不过是演一场笑话，可惜，除了可怜还真的什么都没有。”黎昱勾起了唇角，“那么，靳宇天，你就好好看看吧，你是怎样被靳唐喂的这条狗踩在脚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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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太苦了
靳宇天没再说话，他只是冷冷地注视着面前的青年，许久之后讥诮一笑，便径直离开。


黎昱不甚在意地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双手撑着下颌，垂着眸子，纤长的眼睫下，是柔而软的光芒。


黎昱不受控制地回味今天上午的美味二爷，要不是今天下午公司的事实在太急迫，他还想好好和靳唐耳鬓厮磨一阵呢。


荡秋千，那可真是太荡了。可他就是忍不住和靳唐玩这些花样，看自持矜贵的男人在他怀里一点点地变软，一点点地媚态横生。


当秋千攀到最高处，两个人之间深入到了最顶点，热烈的，鲜活的，极致的情感迸发开来，靳唐在他怀里，轻颤着软成一滩泥水，然后陷入自己的怀抱，低低地啜泣。


黎昱目光流转了一阵，嘴角的笑容弧度越发地大了后，却在想起什么时笑容突然凝固了。


他想起靳唐的身体状况，他给老先生打电话却没有人接。黎昱的心底升腾起了莫名的烦躁，靳唐这次确实大伤元气，虽然对方极力在他面前强装很好，但是他也看得出来，对方的精神在一天天地差下去。


黎昱着手让人去寻老先生，这次找到不管他老人家愿不愿意，都要请回来给靳唐看看。


黎昱站了起来，一会还要去应酬，和靳家的官司，没有钱权，是很难对付下去的。


黎昱晚上回来时，靳唐正戴着眼镜坐在地上看电影。一个很老的文艺片，就是讲一个中年男人的独自流浪，狸花猫团坐在他脚边。


靳唐很显然在打瞌睡，头一点一点的，眼镜也垂到了鼻梁骨上挂着。滑稽而又稚气，他的二爷，怎么看都是好看的。


可是黎昱却没有多余的心情却欣赏。靳唐这类人的成功，源于他们的自律和强大，对方做事是认真的，哪怕是看电影。可现在，昏昏欲睡的人，是身体真的熬不住了…


心头微酸，黎昱透过门缝里看了一会，就推开门。一推开，靳唐就醒了过来。


“阿昱回来了，辛苦了，这么晚才回来。”靳唐望着他笑，可惜为了看电影，屋子里的灯都关了，黎昱看不见对方熬得通红的眼睛。


黎昱几步就走到他身边，把对方冰凉的手揣到了怀里，“辛苦什么，赚钱养媳妇，是我最幸福的事。”


手被珍视地捂着，靳唐笑了笑，心安理得的往前一扑，就被黎昱搂在了怀里。


“早点休息，不用等我。”


“谁等你呀，我这不是看电影嘛。”埋在黎昱怀里的靳二爷辩驳着。


“哦，那现在怎么不看了？”黎昱反问。


“二爷不想看了，只想被抱着，不可以吗？”


“求之不得。”


电影在放，耳边是黎昱沉稳的心跳，眼皮打着架，靳唐还是抵抗不住着太过浓重的睡意，闭上了眼睛。


黎昱抚摸着他软软的发，见人睡熟了，直接横抱去了床上。


床头暖黄的灯光，让靳唐的面容更加柔和，可是眼睑下的疲惫却一览无余。


黎昱视线一转，床头放着一碗黑乎乎的药。今天居然忘喝药了？


不对，柜子上放着糖纸，也就是靳唐把糖吃了，却没有喝药。


黎昱给靳唐捻好了被角，关了灯出了房间，去厨房里找到了吴妈。


“吴妈，您别忙了，我自己来吧。”在外面应酬，多是喝酒去了，吃饭是饭菜已经凉了。所以吴妈在给他煮点养胃的粥和醒酒汤。


【没事没事，你去歇着，这两天忙坏了吧。】吴妈比划着。


黎昱摇了摇头，然后问：“吴妈，二爷今天早上的中药喝了吗？”中午的药是他看着人喝的。


【喝了…不过，这几日你不在时，小唐喝药都不会太爽快，有时候盯着看了许久，就会咕哝着，太苦了。】


“是去老地方拿的药吗？”


【是的，小苏亲自去秦医生那里拿的。】


靳唐喝了那么多年的药，为什么到了现在，才觉得苦得无法下咽呢？


…


靳唐是觉得心里苦。梦做得越来越大，那种苦涩，就溢到了舌尖上了。


又做梦了，靳唐叹了一口气。这次又是那栋陌生而又熟悉的别墅，厨房里传来炒菜的声音还有咳嗽声，靳唐听得出来，那是自己的声音。


而他面前的是那个冷漠的黎昱。越来越冷，一点暖意都没有。穿着黑色正装，像高傲的掌权者。


片刻后靳唐看见自己端着菜出来放在餐桌上，餐桌上还有一个蛋糕。


铺满水果，调和着彩色的奶油，缤纷的色彩让人觉得甜蜜。


自己穿着白色唐装，围着个围裙，头上缠着绷带。病容满面，自己都觉得有些悲凉。


靳唐下意识地往头上触摸去，什么也没有摸到，他差点忘了，他这是在做梦。


“阿昱，过来吃饭了。”梦里的自己把所有的饭菜端上桌后，对着沙发这里唤。


靳唐看见黎昱放下了报纸，走了过去，平静地坐下，梦里自己头上的纱布，全然视而不见。


对坐着，自己开了瓶红酒，满上一杯后递给了黎昱，黎昱接过，还很客气地说：“谢谢二爷。”


靳唐看见自己的手指摩挲着玻璃杯，然后轻轻地笑着说：“阿昱，二爷今天，三十七了。”


“二爷生日快乐。”客气敷衍得，就像是对一个客人。


“谢谢。”自己道了谢，然后举起酒杯，“碰一杯吧。”


黎昱和他碰杯。


梦里的自己轻轻地抿了一口红酒望着黎昱说：“要是二爷哪天走了，阿昱会不会偶尔想起我？”


黎昱连迟疑都没有，摇晃着红酒，似笑非笑地说：“二爷已经到了需要卖惨的地步了吗？嗯，身体不好受伤了就好好在医院里休息，在这里来忙活半天，说些丧气话干什么。二爷，我们都是生意人，不吉利。”


靳唐可以看见自己放在桌下的另一只手在发抖，那种苦涩，连他也可以感觉到。


“我不需要卖惨。”许久后，那口气才舒了下去，自己捂着唇咳嗽了一会儿，才平静地道，“我这一生，该做的都做了，也没有对不起谁，我哪来的惨呢？”


“好气度好自信，不愧是二爷。是啊，二爷该做的都做了。您三十七了，让别人背上了七年的恶臭的名声和耽误去了七年的青春，您做得，可真是太好了！”黎昱一饮而尽，看着面前脸色苍白却淡淡然然的人，极尽嘲讽。


  “也就是在乎，才能被中伤，这小没良心，越来越过分了。”靳唐听见自己这样自言自语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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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让我醒过来吧
伸手挖了一块奶油放在了嘴里，靳唐身边的自己才有了力气和黎昱说话：“阿昱，有些事我想你也清楚，只是不愿意去理解。是啊，都七年了。”靳唐定定地看着梦里的自己，那里面有浅浅的柔光，“人这一辈子，有多少个七年，何况二爷这个短命鬼。”


这句话，是一句小小的声辩，可是把短命鬼说出来时，靳唐觉得，更像是是一种绝望的认命。他回头，望向了对面的黎昱。眸色更加深沉，刚刚的愤怒和讥诮没有了，只剩下绝对的漠然。


“可是，这不是我们自己的选择吗？又怨得了谁呢？”餐桌上安静了一会儿，黎昱才平静地开口。你要纠缠，我要冷漠，不过是我们自己咎由自取。


靳唐在一旁已经麻木了。他谁也不看了，就盯着那色彩缤纷的蛋糕，他也想吃一口，嘴里实在是太苦太涩。


耳边，还接着传来梦境里自己的话语。


“阿昱，陪二爷过完这个生日，我以后再也不会来到这栋别墅了。”


“您自便。”没有惊讶，也没有出言嘲讽，黎昱埋头吃菜，淡淡地回了一句。


苍白消瘦的一只手拿起蜡烛插在蛋糕上，才拿起打火机要准备点蜡烛时，黎昱的电话响了。黎昱也并没有避讳自己，温柔地开了口：“喂，时淼。”


  靳唐看见，点蜡烛的手顿住了，那火焰，迟迟燃不起来。


“好，我马上过去，你在医院里乖乖地等我。”黎昱话音刚落，火焰弹了出来，点亮了蜡烛。


梦里的自己放下打火机，平静地看向黎昱：“吃一块蛋糕再走？”


“我不喜欢吃甜的。”


“嗯，路上注意安全。”


“二爷早点休息，我先走了。”客套的礼仪过后，黎昱拿起了自己的西装外套，毫不犹豫地就离开了。


蜡烛的火焰晃动着，映着自己的面容总算有了些暖意。靳唐懒觉自己呆了好久，才把蜡烛吹灭，然后自己划蛋糕，沉默地吃了一块后，眼角有泪滑过，抬手擦了，就跑到卫生间里吐。


吐完从洗手间出来后，除了眼角有些红，刚刚脆弱的模样一扫而空。靳唐看着，梦里的自己十分平静地把餐桌收拾了，那精美的蛋糕也被扔进了黑色的垃圾桶里。然后上楼，收拾着自己为数不多的东西。看这样子，梦里自己也并不是主要生活在这里，这里像黎昱的家，却不像他的家。


一个小小的箱子就装完了全部，出了房间门，在即将锁门的那一刻，还是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巨大的双人床。一旁的靳唐和梦里的自己是同样的心情，未来，枕头的另一边，会是一个漂亮温柔的女主人。


看了一会，就收回了视线，毫不留恋地离开。本来就只是一个客人，现在时间到了，主人无意留，客人就应该礼貌的退场。


靳唐看见自己把那些垃圾丢掉，就像丢掉自己一样。


  靳唐陪着自己站在别墅的门口，看着苍茫的夜色出神。他的生日是三月九日，初春料峭，寒意袭人，夜里还飘着细雨。因为是高级别墅区，人很少，除了头顶的一盏灯，就什么都没有。


真是孤单寂寞极了。


 


明明是做梦，靳唐竟然也感觉到了泪。特别是他看到早春的细雨，在梦里的自己的刘海上留下浅浅的水雾，然后滴落在脸上滑下去，就像是一道泪痕一样。


不知道站了多久，靳唐看着自己身形一顿，嘴唇发乌，捂着胸口承受不住似地坐在了门边，自言自语地说：“真是孤家寡人一个，还想着，到这小混蛋这里来找一下安慰…”


“小混蛋啊，二爷差点死在自己亲人的手上，还不是为了…咳咳咳…把自己的财产给你不给他们…”哦，靳唐也坐了下来，他听明白了。梦里大约也是，他和父亲决裂，头上的伤就是证明。比起现实，要晚了几年因为现实中他才三十四岁。


现实中他很难过，可是还有黎昱在身边。可这梦里…


靳唐都想抱抱自己了。


“混账东西，白眼狼，你没有心的吗？”靳唐看见自己一边骂，一边扯着嘴角笑，可眼睛里却是雾蒙蒙的一片。


“二爷，太痛了…你回来看看我吧，阿昱…”寂静的夜里，近乎哀求。靳唐看见自己就那样倒在了门口，眼睛就那样闭上。细雨飘浮，打湿了白色的唐装。


靳唐呆愣了好久，才手足无措地想要上前去抱起自己，可他的手穿过了自己的身体，什么用也没有。他仓皇地大喊：“来人啊，救命啊！谁来救救我！”


没有人，寂静的夜里只有他的喊声。靳唐觉得心口闷痛得快要炸了一样，他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做梦呢，没事没事，一会就醒了。”靳唐自言自语着，他努力地不去看躺在地上的自己。雨越下越大之时，终于有一辆汽车开了过来，是董泽卿，他沉着脸把梦里的自己抱走，那个行李箱和靳唐就孤零零地守在门口。


靳唐跪在了地上，捂着脸哭泣：“怎么办，求求老天爷快让我醒过来吧…”


…


“靳唐，二爷，宝贝，醒醒，阿昱在这里。”黎昱抱着烧成火炉的靳唐，不断地呼唤着，然后亲吻着对方眼角的泪珠。


他今天早上五点到家，就发现靳唐在发烧，呼吸急促而又滚烫，嘴皮都干裂出血，嘴里一直在说着胡话，低低地啜泣着，像是很痛苦的模样。


这场高烧来势汹汹，黎昱当即就把人送进了医院的急救室。高烧不退，人一直迷迷瞪瞪的，医生让黎昱务必叫醒对方。


黎昱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他不断地亲吻对方的嘴唇时，靳唐终于幽幽地醒了过来。


“谢天谢地，终于醒了。”黎昱把靳唐犹如珍宝一样拥进了怀里，贴着对方滚烫的脸颊说。


靳唐的视线有些发晕，全身软痛无力，只是这怀抱让他安心下来，也让他明白，终于从梦里清醒过来。


“水…”微弱地喊了一声，黎昱立刻把靳唐轻轻地放回床上躺着，然后给对方接了杯温水，就着黎昱的手把水喝完后，靳唐总算彻底清醒了过来，他看着黎昱焦急的神情，还有通红的眼眶。


“阿昱…不会还哭了吧？”颤巍巍地抬起手想摸黎昱的脸，黎昱忙拿住放在自己的脸颊侧，“二爷要是再不醒，我估计就要哭成一条死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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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二爷，害怕啊
“不就是，发个烧嘛，看你吓得。”即使全身乏力难受，嗓子眼干涩疼痛得跟吞了碎玻璃似的，但是靳唐还是看不得黎昱红眼难过的模样，他努力地安慰着他。


“别说话了，好好休息，我去叫医生。”黎昱亲了亲他的手，就塞回了被子里，说完后立马就出去找医生过来。


测了体温，39度7，比起最高时的41度好上了许多，但是不能再这样烧下去了，更何况靳唐体质那么差，那可是要出大问题的。


医生让护士取了有吲哚美辛栓，就是退热栓，要放在身后的那处。没有办法，让人先把温度降下来才是迫在眉睫的事。


在过道里，医生对黎昱说：“心情郁结，体虚困乏，睡眠不足，导致心火过旺，然后高热不降。这次高烧，倒也不是受凉引起的。像这种身体一直不太好的病人，拥有一个好心情比吃什么药都管用。你们家属要多沟通一下，别让他把不开心的事情闷在心里。”


黎昱点了点头。


回到病房时，他故意把脚步放得很轻，于是黎昱就看见，靳唐神色悲凉地看着窗外。正值落日黄昏，浅金色的光晕落在林海之上，本是一副很美的画卷，靳唐的神色却过于难过了。


黎昱眸色沉了沉，他走到床边，没有控制的声响让靳唐转过视线看他，于是眼里的空茫悲哀一扫而空，又变成了温柔缱绻。


“阿昱，我想回家…”靳唐注视着青年，声音哀哀弱弱地请求着。


“好，我们先把这个药弄了，阿昱就带二爷回家。”黎昱也微笑着扬了扬了手里的东西。


本就烧得两颊浮着红晕的靳二爷立刻就臊得更加难堪了，嘴唇抖了抖，想像小孩子一样闹脾气说着不要，可是这也是为了自己的身体好，拉不下面子，靳唐微微别过了眼，非常小心地嘀咕着：“不那么烫了，应该用不着了吧…”


黎昱拆开了包装袋，哄着说：“二爷乖，这有什么可羞的，平日里，不是都被我碰惯了吗？有几次，二爷还包容着我一直睡到天亮呢。”


“混帐东西，你二爷还生着病呢，尽说些话来闹腾我。”靳唐眼睛雾气腾腾地瞪了黎昱一眼，然后埋着脸。


伪装得太好。对自己实在是太过纵容和宠溺了，明明心里藏了很多事…黎昱想，自己重生来，是要给这个男人自己所有的爱和宠的，可是，到头来他还是被小心翼翼地包容着的那一个。


“我这不是让二爷放轻松嘛，来，我们侧过身去。”心里想着很多事，面上黎昱仍旧很细心地安抚着。


靳唐顺从地侧过身去，青年躺在他身后，两个人盖上了一床被子，当黎昱的冰凉的指尖碰上了他的后腰时，靳唐忍不住微微蜷缩了一下身子，手指扣紧了枕面。


青年在他身后小心地动作着，终于将那有些冰冰凉凉的药送进去了。


有些羞耻…对于靳唐来说，可在黎昱把他搂在怀里细致地安抚着时，他终于放松了下来。


“二爷，我吃那药的醋，您好了以后，可要补偿我呀。”黎昱吻了一下靳唐的后颈，有些撒着娇说。


“好，等我身体好了，随黎大少爷折腾。”靳唐笑着说，在黎昱的怀里，他总忍不住犯困，可是他又不敢闭上眼睛，那种绝望他还是心有余悸。


输了一次液，第二天一早他们就回了家。温度降在了38度5。对于靳唐来说，请一个家庭医生那是再简单不过的事，他不想待在医院里，一点也不想。


本来靳唐是想自己走路的，可是黎昱还是强势地把自己打了个公主抱，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这样抱着，靳二爷羞恼得只能将头埋在黎昱结实的胸膛里，露出两只耳朵，可爱地红着。


到了家，吴妈急忙拿来酒精，土法子，降温很好。调高空调的温度，净了手，黎昱就去倒在靳唐的手心里，细致地给他揉揉擦擦。


靳唐就躺在床上歪着头看他。


“靳唐，你在害怕睡觉吗？”黎昱给靳唐擦完手心后，倾身上前，给靳唐解开了睡衣钮扣，然后问。


揉搓得有些昏昏欲睡的靳唐立马清醒了过来，他心里一惊，但是脸上却是错愕，“阿昱，怎么会这样问？”


“昨天在医院里，还有现在，你明明困到已经睁不开眼睛，却还是努力地让自己清醒过来，这是为什么？”黎昱把酒精倒在了靳唐如玉石般的胸膛上，靳唐被凉得一瑟缩，黎昱搓热了双手，就贴了上来。这段时间黎昱太忙，没有得到细致地观察对方，就错过了很多事。


“没有，只是想多看看你，便不想睡。”靳唐笑着说。


可是这次黎昱没有接过话同他打趣，埋着头给他身体擦酒精的青年指尖在轻轻地颤抖，抬头望向靳唐的那一瞬间，眼睛里有着太多的痛苦和苍凉。


“阿昱…”靳唐惊讶地握住了对方的手。


“靳唐，我很担心你，可是你什么都不愿说，我就像是一个无头苍蝇，着急得四处碰壁，却始终没有头绪。”黎昱给他拢好了衣衫，“我的爱人生病了，我却连病因都不知道，二爷，是我太不合格了，才让你郁结到病倒了都不愿意向我吐露心底的事吗？”


“不是这样…”靳唐着急地反驳。


“靳唐，我更想成为你的依靠，而不是你小心翼翼护护在身后的人。你相信我，为了我们的未来，没有什么事是我不能解决的。”黎昱反握住对方的手，眼神坚定地说。


靳唐看着对方漆黑的眼睛，呆愣了许久后，微微闭上了眼睛，嘴唇发着抖，是真的怕极了的模样，“阿昱，二爷不是怕睡着，我只是…只是怕做梦…”


“为什么？”黎昱凑到他眼前问。


靳唐全身都在微微发颤，他半睁着眼，看着黎昱眼底的担忧，可是，梦里这人冷得像一把刀，一字一句，一言一行，甚至连一个眼神，都像一把利刃，狠狠地往他心窝里捅。


“梦里的阿昱，厌恶二爷…”靳唐合上了眼睛，“阿昱啊，我知道那不过是梦，可是太痛太苦，苦得连糖都化解不了分毫。”


“二爷害怕啊，害怕你那么冷漠的注视，害怕你话语里的侮辱和厌恶，害怕你牵上时淼的手…害怕，我怎么喊，你都不愿意转身…”闭上眼睛的陈述，靳唐却真的好像亲身经历了一般，痛得身体剧烈地抖着。


  而黎昱，早已面白如雪，身体发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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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回家去说
“阿昱，到底是二爷糊涂，那不过是几场梦，却因为太过真实，就成了我的心病，也许是阿昱，把二爷宠坏了吧。”当把所有的恐惧都说出来后，靳唐面上所有的慌乱和痛苦都敛了去，转而温和地注视着陷入呆滞中的黎昱。
感受到靳唐宽容的目光，黎昱僵寒的身体渐渐复苏，他同靳唐对上了视线，终于开口说出了话：“靳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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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昱，就是几场梦，不是真的，我找了心理医生，治治就好了。”靳唐扣紧了黎昱的手，“好阿昱，二爷头疼，让我睡会。”


“好。”黎昱点了点头。


靳唐闭上了眼睛，黎昱安静地坐了一会儿，才找回了力气，翻出医生开的药水细心地给靳唐挂上了点滴。几个小时过去，液已经输完，靳唐还在熟睡中。


探了探对方的额头，已经没有刚才那么滚烫吓人了。


靳唐嘴角挂着清浅的微笑，一副好梦的模样，全然没有他所说的陷入噩梦的样子。


黎昱的大脑一片浑浑噩噩，但是面上还是很冷静。他平静地出了房间门，嘱咐吴妈照顾好靳唐，就自己开车出去了。


途中，他买了一条烟，然后继续朝着一个目的地行驶。


从热闹的市区，开到了偏远安静的郊区。夏日里，南方城市，阳光明媚公路两旁，山林郁郁葱葱，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陡坡之下，蜿蜒而过的河流，流水叮咚，浪花洁白，鸟低飞而过，翅尖点起水纹。


黑色的汽车停在了路边，许久后，穿着黑西装个高腿长的青年才从车上下来。他双手搭在围栏边，微微眯着眼，看那湍急的河流。


低头点烟时，他手指在发抖，阳光下青年的侧脸，肤色白得恍若透明。


灰色烟雾升起，模糊了黎昱的面容，一边抽着烟，然后就那样站定地看着，黑色的眸子翻滚着浓烈的情绪，就像是夏季里，即将变天，天上的乌云狂暴地翻卷着一样。


前世，靳唐就是从这里和靳宇天一起滚下去的。重生快四年了，他一直没有勇气过来。


夏日里，这里倒是有一番绝美的景致。不像靳唐死的那天，铅灰色的天，枯败的荒草…唯一的色彩，就是这陡峭的山坡上乱石之上的血迹…


前世他们随着这里往下，一直寻找打捞靳唐。湍急的河流往下，是一个巨大的湖泊。靳唐的尸体，就在那湖泊底下。


因为他们一直没有找到，专业的队伍过来，也一直没有打捞上。用了土法子，他们撒了糯米，撑着小船，竹杆晃动着，一遍遍地喊：“靳唐，回家了…”


一直没有找到。
黎昱抖下了烟灰。他坐上了车，往前开了好长一段路，也是前世，靳唐亡魂漂泊的路。


在入目青绿的大湖泊处停了下来，阳光投射而下，一片潋滟金光。


这里很平敞，黎昱轻轻松松地就走到了湖边。


他坐在了边上，目光落在了湖面。好像看见了前世打捞的第三天，他撑舟的漂泊的身影。那时很多人都说算了吧，别找了，找不到了，那么大的湖啊，湖底那么多鱼…他不信，自己夺过船桨上了小舟。


  


当他站在空旷的湖面上，喊出了那一声“靳唐，回家了”之时，他的竹杆，就碰到了靳唐的尸体，发胀的，变了形的，遍体鳞伤的的靳唐…


烟头灼烧了手指，黎昱清醒了过来。湖面上的景象消失，现在是湛蓝的天，头顶阳光热烈，照到黎昱有些发昏。


他的嘴唇苍白，黑色眸子里翻滚的情四散开来，就像是暴雨终于倾泄而下，活了两世的黎昱，在这湖边，轻轻地喊了一声：“靳唐，回家了…”


“靳唐，回家了…”


“靳唐，回家了！”声音一嗓子炸开来的那一瞬间，眼泪夺眶而出，黎昱在这湖边泣不成声。


这个强悍的男人，哭得声音沙哑，像一个小孩一样，眼泪混着鼻涕，哭到全身抽搐。


 他该怎么办，怎么办，那些事情，为什么还要让靳唐再经历一遍，老天爷既然让他重生了，为什么还要再让靳唐再经历一遍。


他不是怕靳唐知道后不愿意把他留在身边，他可以一直守在他身后，可以重新去追他。他怕的是，那样残酷的人生，再二次交予靳唐，苦了一生还不够，还要再苦一辈子吗？


可是该怎么办，他究竟要怎样才能阻止？


“对…对不起…对不起靳唐…对不起…”黎昱埋在自己的膝盖间，一直在无与论次地说。


…


黎昱最后哭到嗓子沙哑，然后就停下来，入定般地看着这湖泊。


一直到下午，到天黑，到天下起了雨。


雨打在身上，他才清醒过来，像站起来，却腿麻一个踉跄，差点摔到了湖里面。


指尖碰上了那冰凉的水，黎昱终于振作了起来。他不能倒啊，靳唐还在家里，估计现在人已经醒了，正在找他吗。


满裤泥泞，黎昱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之时，终于坐到了车里。他还没来得及接电话，前方就亮起了车灯，缓缓地在他的面前停下。


感应般的存在，他知道那是谁。他和靳唐两个人的手机有定位，对方去了哪，彼此都知道。


黎昱打起了精神，率先下了车，在小苏撑伞开车门时，黎昱跑过去堵住了要下车的靳唐，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鼻音说：“发着烧了，下来干什么？”


靳唐抬眸，大雨磅礴的夜里，他只能看见青年闪着亮光的眼睛。一旁的小苏为黎昱撑上了伞，空气安静了许久。


靳唐终于开口问：“哭过了？”


“嗯。”


“为什么哭呢？”


“因为难过。”


“为什么难过？”


“靳唐，你信人有前世吗？”黎昱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了这样一个问题。


一瞬间，靳唐好像明白了什么。耳边，是大雨磅礴的声音和青年浓重的呼吸声。


“上车来吧，生病了，心疼的还是二爷。”许久后，靳唐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浓浓疼惜。他伸手拉住了黎昱冰凉的手，把对方带回了车上。


“小苏，打电话找人来把黎少的车开回去，然后你送我们回家。”身边是湿漉漉的青年，靳唐平静地安排着，他的手，始终没有松开黎昱的手。


小苏坐上了车，车子发动了。


靳唐丢给了黎昱一块干毛巾，“阿昱，自己擦吧，二爷还发着烧，没有什么力气帮你。”


“靳唐，我…”


“嘘！”一根手指放在了黎昱的唇边，靳唐笑着说：“乖，阿昱听话，有什么事，我们回家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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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我恨不起来你（中秋加一更）
黎昱全身湿透，高定的西服裤脚上全是泥水，眼睛红肿，狼狈得像流浪在外无家可归的人。


除了在自己父母的墓前哭得那么伤心以外，靳唐没法想象，黎昱会为了旁的人或者事哭成那样，哪怕是他自己。


大雨还在下个不停，黎昱在浴室里洗澡，靳唐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倾听雨声。


脑海里回响着黎昱刚才问他的那个问题。


“靳唐，你信人有前世吗？”


心猛地一缩，靳唐捂住了胸口，纤长的睫羽颤动着，他的呼吸有些急促。


有些东西呼之欲出，靳唐想，也就只有这样解释，所有在捡回黎昱后的不合理才解释得通。


可是，他并不想面对事实真相。正如，他不想再做那些梦一样。


狸花猫跳上了沙发，在他身边软绵绵地叫唤着，靳唐没有心情去搭理它，没有得到回应，那只狸花猫跳开，回到了自己的猫窝里，委屈地闭上了眼，还奶奶地喵呜了一声。


吴妈送了一份简单的晚餐和靳唐的药过来时，她敏锐地察觉到靳唐的心情糟糕透了，可是对方显然一句话都不想说，在吴妈欲言又止的神情中，疲惫地掀开眼皮，挥手让对方出去。


黎昱这次的澡洗得格外有些久了。等他出来，靳唐都已经把中药和西药都吃完了，正放下药碗，房间里弥漫着苦涩的药味。


靳唐回首，注视着裹着浴袍英俊高大的青年。


对方也停下脚步看着他。


四目相对间，大脑一片眩晕，恍惚间，靳唐觉得站在自己面前的，是梦里冷锐得像把刀的黎昱。


努力地让自己神色如常，靳唐向黎昱招了招手：“阿昱，过来，把姜汤喝了免得感冒。”


“好。”黎昱哑着声音走了过去坐下，沉默地把那有些辛辣的姜汤一口喝完。


“吴妈做的，你大概一天没有吃东西了，吃点吧，虽然年轻，也要爱惜身体。”靳唐细心地叮嘱着。


黎昱抬眸望着他，想说许多话，最终只是点了点头，沉默地拿起饭碗吃起了饭。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偶尔会有筷子碰撞到碗碟的非常细微的声响。


靳唐看上去很放松地靠在沙发上，搭在膝盖上的手却不自觉地攥紧。他看向灯光下黎昱英俊精致的眉眼，看着看着，心里一酸，但许多激荡的情绪却平复了下来。


“阿昱，我梦到的事，是不是都是真的？”许久后，靳唐轻轻地问。


黎昱的筷子一顿，神思恍惚了一下，嘴里毫无滋味的饭菜就怎么都咽不下去。黎昱觉得，自己可能就会被这样噎死。
“是…”从喉咙里含混地出了声，然后黎昱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额前发上的水不断滴落下来，掉进了碗里，“对不起…靳唐，对不起…”


黎昱语无伦次地重复着，久久未说话的靳唐拿了一块干毛巾放在了黎昱头上，动作轻柔地为对方擦着湿头发，“二爷没注意，你自个儿也要当心，怎么能湿着头发呢，头疼的滋味并不好受。”


黎昱放下了碗筷，沉默地任靳唐给他擦着水。


等靳唐给黎昱擦完头发后，他转身去放已经湿了的毛巾时，身后响起了扑通的一声，光是那样听着，都觉得疼。


靳唐的眼睛开始湿润，他拿着毛巾的手猛地攥紧，漂亮精致的骨节在发白。许久后，他听到身后的黎昱说：“靳唐，你梦到的都是真的，我前世对你很残忍，很冷漠…最终，还害死了你…”


黎昱的话像是在靳唐的脑子里炸了一道雷，铺天盖地的绝望和疼痛如高尺巨浪袭来，靳唐险些站立不稳。他的瞳孔微微一缩，滚烫的眼泪就这样从眼底滑落了下来，靳唐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抹去了眼角的泪水。


他缓慢艰难地转过身去，就看见高傲得如一头猎豹的青年，垂着头跪在了地上，眼泪不停地从黎昱的下巴尖上滴落。


“为什么呢？”许久后，靳唐才找回了那么点力气问他。


“是我蠢，恨意蒙蔽了我的双眼和内心，那时候我恨靳家的所有人，始终对你的感情抱有抵触，后来靳宇天他们在一旁…”黎昱下意识地为自己找理由，说着说着，他抬头看向不远处的靳唐，即使面对着这些，对方都没有用失望和恨惧的眼神望着他，只是很悲戚，强装着平静凝望着他。


黎昱，你居然想找理由为自己开脱。


“靳唐，是我混账，始终不愿意从内心接纳你…”黎昱痛苦地捂住了双眼，“我觉得我不能爱你，我觉得你那样的爱是一份耻辱，我自以为是地抗拒，去冷漠，去拒绝，去仇恨，都是我的错。”


靳唐看着黎昱剧烈颤抖着的肩膀，不知怎的，他觉得好疲惫好累。


“所以，你现在是…”


“我是重生的，在你死后，我终于明白，不知不觉中，你已经刻到了我的骨血里，我生活里全是你的影子，我早就…早就爱上了你。”黎昱抹去满脸的泪水，努力地微笑着看着靳唐，“二爷，阿昱错了，阿昱其实，其实很喜欢你…只是，阿昱明白得太晚了。人的劣根性永远如此，阿昱在您走后的五年里，世界变得了无生机。那时候的阿昱，像一具行尸走肉地飘荡着，其实，您走的那天，黎昱也，已经死了。”


  靳唐目光忧伤地看着跪在地上的黎昱，他该怎么去反应这一切，他该怎么做，怎么做才对呢？他突然失去了方向，他很难过，很痛，就像是有人在他身上割了一刀又一刀后然后把他泡进了盐水里，细密而又尖锐的疼痛，在看见黎昱脸上的泪水时，更加绵长而又强烈。


黎昱不该跪在那里哭的，他一直捧在心尖上的孩子，怎么可以跪在那里哭。


于是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非常温和地说：“阿昱，别哭了，站起来同我说话。”
黎昱一怔，然后他抹去了脸上的泪水，慢慢地站起来。


靳唐突然觉得，两个人之间短短的距离好远好远。不该离这么远的…于是靳唐想走到黎昱身边，才一抬脚，他发现自己早已经失去了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扑倒在了地上。地板砸得他的手肘和膝盖骨生疼。


黎昱急忙过去，抱住了靳唐，“靳唐，靳唐，疼吗？我们去看医生…”


  靳唐握住了青年的手，头埋在对方怀里，声线抖着：“阿昱…二爷难受啊…我恨不起来你…可是我真的好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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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不是要去跪吗？去跪啊！
“靳唐，不管怎样，先让我看看你伤到了哪里，快，”黎昱说着，就要去翻动靳唐的身体。


靳唐却突然直起上半身，搂住黎昱的脖子，就恶狠狠地吻了上去。不同于他平日里的温和有礼，这次强势霸道得让黎昱有些发愣。


靳唐狠狠地扫荡着黎昱的口腔，两个人都偿到了血腥味。毫无章法，急切狂暴，扣紧黎昱脖子的手让黎昱觉得生疼。


许久后，靳唐埋首在黎昱的脖颈间，低着声音坚定地说：“黎昱，抱我。”


“二爷…”


“我叫你抱我，听话。”靳唐的声调有些变冷，他一把推倒了黎昱，然后直接扯掉了黎昱的浴袍带子。


“靳唐…唔…”黎昱才唤了一声名字，靳唐就趴在他身上吻了上来。


  


黎昱这才知道，其实平日里，温和谦雅的男人是让着他的。即使刚刚情绪处在他大起大伏中，现在在靳唐指尖的撩拨下，他就全然失去了方向和神智。


客厅里的温度在升高，暧昧的吮吸声响起，灯光下，所有的一切都纠缠在了一起。


靳唐的体温还没有完全降下来，身子格外滚烫灼人。


黎昱还处在迷瞪中时，身体猛然地一颤，靳唐他居然，居然没有做任何措施，就那样坐了下来…


…


一切都结束时，靳唐汗淋淋地被黎昱抱去了浴室。毯子上，白雪绽红梅…


靳唐不知道所谓前世怎样，至少自从他和黎昱在一起后每一次做这档子事时全都是美好而又快乐的，对方强势而又温柔，从来没有让他觉得痛过。


可现在，却痛得像是有人把他劈成了两半，特别是在伤处接触到温水时。


黎昱青白着一张脸想给靳唐做清理，蜷缩在浴缸里的靳唐却突然抬手握住了黎昱的手腕，温言道：“阿昱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我…”


“放心吧，没有事的。你告诉我这么…这么大的事，总要让我缓缓吧。”靳唐看见了黎昱光着的肩膀处的抓痕，神色波动了一下，“去给自己上点药吧。”


 黎昱看了靳唐一会儿，才拖动着步子离开。在手搭上浴室门之时，关切地说：“二爷，有事叫我，我很担心。”


“好。”


黎昱出了浴室，轻轻地拉上了门。靳唐垂首看着浴缸里倒影着的自己的影子。
面容有些扭曲，看得并不真切。激动过后，他反而平静了下来。


靳唐放松着身体滑进了浴缸里，水淹没了口鼻，没过了头顶，在即将溺毙时出了水，捂着嘴巴不让自己咳出声来。眼角一点点地变红，最终再也忍不下去，靳唐白玉般的掌缝里，流出了鲜血。


湿漉漉的发梢落下了水珠，靳唐平静地抹去了唇边的血渍，然后一根根地洗着自己的手指。


“阿昱啊，这次可是有惊无喜啊，你都让二爷吐血了。”靳唐边洗边低声说了这么一句话，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小混蛋啊，这事，二爷不纠结，你也不要纠结…”


…


靳唐没洗多久，就让黎昱进去，还让黎昱给他后面上了药。


黎昱把他抱回了卧室躺在了床上，半跪在床边握着对方的手，一边亲吻着对方的手指一边道：“靳唐，错在我，别憋在心里，让自己难受生病。该罚的是我，你要赶走我也可以，我发誓，不论怎样，我都会再把你追回来。”


情绪冷却下来的靳唐，心里其实有了自己的想法，不管怎样，他确实割舍不下这个人。


靳唐的手指碰了碰黎昱的脸颊，看上去轮廓分明的青年，其实脸很软。他问黎昱：“阿昱，我难受你是不是更难受？”


“对，比你不要我还难过。”


“那不就好了，二爷就这样惩罚你，估摸着这几日，我都起不了床了，你就好好守着我，看我有多难受。”靳唐眼里居然还有着狡黠的光芒。


黎昱的眼神一点点地变软，随后里面有着太多的心疼和其它的情绪，他握着靳唐滚烫的手紧贴脸颊，声音有些发抖：“靳唐，我觉得我特别没用。”


“用处可大了，别妄自菲薄，至少在我这里是。”


黎昱摇了摇头，无助得像个孩子，“二爷，我难过。我什么都做不了，真的什么都做不了，还要让你来安慰我，让你强装着自己没事，靳唐，我能给你什么，我就是一个废物。”


靳唐听完他的话，沉默了许久。脸上的笑容也已经没有了，他陷入了短暂的迷茫。


黎昱就那样跪在床边，一直没有说话。


“你先上来，今天跪了那么一下，现在还这么跪着，日后对腿有了影响，你让我上哪哭去。”靳唐抽回了自己的手，对着黎昱说。


黎昱沉默无言，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想狠狠地甩自己几个耳瓜子，他甚至想捅自己几刀，绝望悲伤的情绪卡在他的心口，让他憋闷，发狂，却一点也不敢在靳唐面前造次。


空气安静了几分钟后，靳唐呼吸急促着，他猛地坐了起来，对着黎昱：“黎昱，你要怎样？”


“要我打你，骂你，叫你滚？还是冷冷地看着你，说我们之间结束了？”蜕去了平日里的温和，靳唐的声音变得有些尖锐。他脸色也变得很冷很冷。


“不…”


“阿昱啊，你这是在逼二爷啊！”靳唐蹙紧了眉尖，无助地捧着脸抖着声音说，“是，你愧疚得发狂，你迫不及待得想赎罪，你恨不得我拿起刀来捅你一刀，这样你就会好受一些是吧，可是，我呢？”


  靳唐有些崩溃，丝绒被从他单薄的身躯上滑落了下来，他全身都在颤抖。


“我只是在梦里看到了所谓的前世，可是我也知道，你是我捧在心尖上的人，你让我捅你一刀，最痛的是我…”


“对不起，靳唐，我错了，我错了。”黎昱不断地认着错，然后爬上了床，手脚并用地抱住了靳唐。


“给我滚下去，不是要跪吗？去跪啊！”靳唐很少发脾气，但这并不代表他没有脾气。


“不跪了不跪了，我混账，我该死，做事不经过大脑…”


“你不经过大脑，你聪明得很。把事情说了出来，然后一个劲地虐自己，让我心疼让我难过，然后就掀开了这一页！到时候你负罪感得到救赎，还是照样死乞白赖地在我身边，你倒好，两全其美了啊！小王八蛋，小混账，小没良心的，你要让你二爷怎么做，又伤心又伤身，还要去哄你，你太过分了！给我松手，给我滚去院子里跪着！”靳唐不断地挣扎，眼里雾气腾腾，眼眶发红，是真的气得狠了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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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幸福
“二爷，靳唐我没有，你别气了，气坏了身体可怎么好。”黎昱抱紧靳唐，一边安抚，一边亲吻着对方的侧脸和脖颈。


刚刚才得知那么惊人的消息，又发了狠似的和黎昱做了那档子事，整个人又还发着烧病着，情绪的大起大伏让靳唐的大脑止不住的眩晕，四肢也开始乏力，最终还是喘着气软倒在了黎昱的怀里。


“别气？你不就指望我生气吗？我不气，你心里还憋屈得紧，怎么着，愧疚感无处发泄是吧，还嫌弃上二爷不说自己撑着，让你无处着力是吧。”靳唐闭着眼睛，冷笑着说。俊雅的脸庞因为激动和高热泛着不正常的酡红，嘴唇青白，头发汗湿，一边说话一边大喘着气，看上去真是狼狈急了。


“我错了，二爷，我再也不这样做了，咱好好休息吧。”黎昱吻了一下那青白冰凉的唇，不断地道歉。


靳唐睁开了眼睛，细长的眼睛淡淡地睨着黎昱，呼吸也慢慢地平稳了下来，轻轻推了推黎昱：“松开我，不舒服。”


黎昱轻轻地把他放回床上，关切地问：“哪里不舒服，要不我们去医院吧。”


靳唐闭着眼睛，平静地说：“气得我头发晕，心绞痛，后面那处也痛。医院不去，我才从里面出来，你再吵，就滚去睡书房。”


黎昱只能乖乖地闭上了嘴。


…


折腾了大半宿，靳唐倒是一夜无梦地睡到了天明。雨已经停了，雨后的世界，阳光洋洋洒洒地照在新绿之上，好像所有的沉闷都可以一扫而空。


全身每个关节都泛着疼，靳唐嘤咛了一声慢慢地睁开眼，就看见黎昱正在给他的膝盖骨处轻柔地擦药。


手背上打着点滴，自己这次，倒真是身心具伤。


黎昱回头看靳唐，他眼睑下的两个大乌青就落入了靳唐眼中。好像眨眼之间，那个强大桀骜的青年，就变得疲惫而又沧桑。


看上去比他还老态。


真是不让人省心。


“一夜没睡？”靳唐问。


“嗯。”黎昱点了点头，又转过头去给靳唐红肿青紫的膝盖处擦药水，昨晚摔的那一跤还是有些严重的，但是今天家庭医生来看过了，没有伤到骨头。“靳唐，不是自虐，就是单纯的睡不着。”生怕靳唐又认为他在自虐，所以黎昱急忙解释道。


靳唐扭头看了眼窗外，阳光很好，天很蓝。


“阿昱擦好了就过来坐着，陪我说会话。”昨晚生气暴怒的靳唐已经消失不见了，他又变成了那个平和儒雅的靳二爷。


黎昱应了一声，给靳唐的腿盖好了被子，就走过去坐在了靳唐面前。


  “掀开裤脚给我瞧瞧，昨晚那么一跪，自己擦药了吗？”


黎昱怔了怔，然后摇了摇头，他掀开了裤子给靳唐看，伤处青紫红肿得比靳唐的还要骇人，“等着二爷好起来给我上药。”


靳唐看了他一眼，然后扭头温柔地笑，“你说你重生，那你实际上该多大的年龄？”


对方主动提起了这个话题，黎昱有些惊讶，他以为靳唐会从从容容地粉饰太平，然后再也不提起。“前世我死的时候，四十五了，再加上如今的年龄，七十左右的老头了吧。”


“这样啊，”靳唐恍惚了一下，然后看着黎昱，“如此这般，以后别想我事事顺着你宠着你，比我老了几十岁，就不要再让我操心。”


黎昱低头浅浅一笑，说了声好之后，才继续道：“那换我以后事事顺着二爷，宠着二爷。”


靳唐笑了好一会儿，苍白的脸上一点点有了血色。“阿昱啊，你前世是怎么走的？”


“躺在你爱躺的那个摇椅上，就这样自然而然地去了。”黎昱神思恍惚了一下，“再次醒来，我就重生在那个巷子里，遇到了二爷你。大概是老天爷觉得我太混账了，把我送了回来。”


“怪不得呢，我说怎么一见面就撩得二爷找不到头绪，原来是开了金手指。”靳唐打趣了他一下，抬起没输液的那只手，黎昱会意地倾身上前，靳唐的手就触碰上了青年英俊的脸庞，四目相对，空气一点点地绵软开来。


简直太幸运不过，黎昱一直以为，如果靳唐知道所谓的真相，他们相守一生的愿景，还要再横生许多波折。可这个男人，发个脾气，三言两语，就能抚慰他所有的一切，然后从从容容地掀过去。对方到底有多爱他？


他一直都知道靳唐强大，但是没有想到会强大到这种地步。而且对方的气度和修养，真的是他活了两世都企及不了。


“阿昱，梦里不断梦到你口中的前世时，我曾问过医生，我是不是失忆了。那时候我在怀疑，我是不是忘记了过去，然后你过来向我赎罪。”靳唐目光温柔地望着他，“我不想做梦了，梦里你太冷漠。也害怕你一切都是在赎罪，告诉二爷，你是爱，还是赎罪？”


“靳唐，赎罪的心理我不可能说完全没有，但是，这它只能让我更爱你。”黎昱眼眶有些湿润，“其实我特别怕，二爷知道一切后，不要我。嘴里说着一定要把二爷追回来，可是一想到二爷冷漠地对我，赶我走，恨我…我就觉得生活都没有了意思。”


“既然如此了，那我们就不要再纠结了。人要懂得真心和知足，已经荒废和折磨过一世了，这一世就安安稳稳地过吧。”靳唐摩挲着黎昱的脸，青年带着点孩童的小心翼翼和祈求望着他，那是害怕被抛弃的眼神，“那些过往，我只是梦到了一些，虽然难过，但到底没有切身体会。阿昱，我不希望它成为你的一种负担，如果你都不快乐幸福，又怎么让我快乐幸福呢？”


黎昱扬起嘴角，笑得很难看。


“哎，黎大少爷这是要感动哭了啊。”


黎昱扭过头想憋回眼泪，却发现止不住地流了下来。最后哽咽着的黎少爷埋进了靳唐的肩窝里，在对方轻拍上他的脊背上，滚烫的液体就更加汹涌而出。


“靳唐，你怎么可以…”


“如果这样可以让你更爱我，离不开我，心甘情愿地留在我身边，那么我豁达一点，也是值得的。阿昱，和你置气，逼你离开，我会很难受，我这把身子骨，可承受不起生离。”靳唐安慰着终于有了些小爱人模样的黎昱，“阿昱，我梦到过去，也知道了我前世最后悔的事，你想知道是什么吗？”


“想。”


  “我记得，好像是因为看见你和时淼牵手在大学校园里，笑得很开心吧。那时候前世的我就后悔了，因为自己让你不快乐。那时候想的是，早知道会让彼此活成那么痛苦的模样，我就该把自己的心思收好，安心地当你的四叔。”靳唐摇了摇头，“我呀，不管活了几辈子都是栽你手上。无论是上辈子还是现在，心里想着的是，怎么让我的小朋友幸福。”


  黎昱笑出了声，闷闷地说：“二爷，小朋友什么的，也太宠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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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喜欢宠着小孩玩
“我看中的人，自然是乐意宠着的。”靳唐轻轻一笑，然后推了推黎昱，“起来，压得我喘不过气。”


黎昱起了身，自如地取了床头的纸巾擦掉了眼泪，然后盯着靳唐瞧，“我觉得我有些没用，明明是自己犯了错，临到头来还要你开解我。”


“唔，不啊，怎么可以这样想呢，以前不是挺自信的吗？”靳唐眉眼带笑，“至少我家阿昱器大活好，把二爷伺候得很舒服啊。”


黎昱一愣，片刻后微微挑了下眉峰，“啧，没想到这还成为我的优点了。你先歇着，我去收拾一下自己，然后给你端早餐过来。”


“好。”


…


黎昱打理好自己，看着镜子里干净清爽的人，他目光先是沉了沉，然后微微垂目，唇角一点点地勾起，再一抬眼，眼睛亮若星辰，又恢复了那个稳操胜券的桀骜模样。


才来到客厅，就遇上了小苏领着过来的陈峰。


陈峰衣衫不整，胡子拉碴，眼睛布满血丝，眼睑下一片青黑，一副过度劳累之后的肾虚样。


怀里抱着一堆文件，满脸幽怨地看着黎昱。小苏嘴向下一撇，忙跑去卧室看靳唐。


在外人面前情绪不外露的黎昱都被看得脊背发凉。


“陈特助…”


“哎哟喂我的黎总耶，您和董事长是不是忘了还有一个特助和偌大的公司啊。靳家本家撤资，又打着官司，我简直很不得自己有影分身之术啊。”陈峰颓唐地盯着黎昱看，“可有再多的陈峰又如何，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助理，我并不想谋朝串位啊。”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陈特助你很能干。”黎昱拍了拍他的肩膀，“等二爷吃完早餐，我马上就回公司处理事情。”


“哦，”陈峰扒拉着文件，“你们吃饭，是不是还要彼此互相喂，再说着骚话，然后四目相对火花带闪电，吻再了一起。好不容易吃完早餐，再伺候着喝药，药喝完，一看表，哎，可以吃午餐了。”


“陈特助听上去很不乐意。”


“我哪干啊，你们是资本家，我不过就是一个被奴役的苦力，还指望着您们吃饭呢。”陈峰扶了扶眼镜。


这时小苏跑了出来：“陈哥，二爷叫你把文件拿进来。”


“不可以，他还生着病。”黎昱斩钉截钉地拒绝。


小苏嘿嘿一笑，眯着眼睛露着大白牙，“二爷说了，黎少的任何反对都是无效的。毕竟犯了错应该去跪榴莲的人，现在没有被罚就要夹紧尾巴做事，哪还能说什么一二三。”


“…”黎昱。


“陈哥，进来吧，二爷说别管那位祖宗，有事他担着。”小苏又对着陈峰喊。


陈峰对着黎昱鞠了一个标准的躬，就大摇大摆地和小苏进去了。


“这秋后算账，未免来得太快。”黎昱摇了摇头，就往厨房去了。


等他端着吃食回来之时，靳唐正单手翻着文件听着陈峰汇报工作，黎昱一进来，陈峰把话说完就转了个话头，“二爷，黎大少爷的工作态度我很不满意，要是公司里的人谁都像他这样，无时无刻把家里的媳妇揣在心里，那还怎么工作啊。”陈峰胆子挺大的，靳唐手下的老人了。确实，靳唐的公司现在就黎昱在打理，可这靳唐只要打一个喷嚏就赶回家，然后一旷工旷一下午啊，一整天啊，两三天啊都是有的。这样的工作态度实在是让他这位精英不敢苟同。


靳唐翻页的动作一顿，“媳妇？你对我的定位倒还准确。”


“一时口快。”陈峰忙说。


合上了文件，靳唐递给了陈峰，笑着说：“古代多少圣明的君主，老了以后，有了个贴心人，都乐意宠着。哎，二爷老了，脑子不清楚，也喜欢宠着小孩玩。陈特助，辛苦你了。”


“…”陈峰垮下了脸，“二爷，强烈要求你们再招几个助理，我早晚不是被累死，就是被狗粮撑死。”


“可以。”靳唐点头。


  陈峰走后，黎昱就喂靳唐喝粥。刚放下碗，黎昱就接到了电话，本来还同靳唐和旭笑着的青年瞬间就变了脸色。


“怎么了？”见黎昱沉着脸挂了电话，靳唐微蹙着眉尖问。


黎昱脸上的肌肉绷紧着，“张老先生回江安市的路上，出了车祸，老人家…当场身亡。”


“什么？”靳唐愣住了。


…


调查下来，是意外。山路危险，夏季多暴雨，在躲避突如其来的泥石流中被乱石砸中，车撞翻围栏，滚了下去。老先生和司机都没能活下来。


葬礼那日，靳唐和黎昱都去了。老先生不喜热闹和交际，除了家人和几个徒弟，到的外人也就只有靳唐和黎昱。


两个人出了殡仪馆，心情都有些沉重。


 


“这，是我们害了他老人家。”看着湛蓝的天，靳唐低声说。老先生，大约是为了赶回来给他治病。


黎昱握紧了他的手，摇了摇头说：“是我不是你，是我非要把他请回来的。不过二爷，老先生的路线不对，我明明是给了机票打算让他直接坐飞机来江安市的，他却突然开车从山区走。”


“你问过老先生的家人，他去山区的原因吗？”


“说是顺路，去探寻一个土药方。”黎昱叹了口气，“他们正值悲伤的时候，我也没有再多问。走吧，我先送你回家。”


两个人悠闲地走在路上沉默无言，一个生命的离去让一切都沉重了起来。寻了人比较少的僻静小道，阳光落下来，一地光影的碎裂。


许是问了打破沉闷，黎昱说要赶快送靳唐回去睡一下，早上早早起来参加葬礼，这一站，就到了下午。


“我再在家里睡，都要生锈了。”靳唐摇了摇头，无奈地说，“吴妈也是，小苏也是，你也是，整日不是让我躺着就是各种吃的补的灌我，再这样下去，我就要变成一个懒散颓废大腹便便的中年大叔了。”


“怎么补都还是一身骨头，除了屁股上有点肉，二爷简直太咯手了。能养出点小肚子啊，腰腹处有点软肉啊，那我可就谢天谢地了。”说着，黎昱直接搂上了靳唐的腰，一把把人拉过来贴着自己，修长的手指捏了捏靳唐的腰。


“还嫌弃上我了，手感怎么不好还整日乱摸，小心二爷去告你性骚扰。”靳唐拍了一下他的手说。


“这法官可管不了，人家只会说夫夫间的情趣，叫我们自己在床上解决。”黎昱侧头，在靳唐耳边低声说。


靳唐眯着眼睛，“那也得，阿昱上得了床再说。”


“嘿，这倒简单，二爷心疼我，我哭哭闹闹，你总会让我上去的。”黎昱浑不在意地说，“而且二爷现在越来越敏感，上次在秋千上还主动索求呢，我特别喜欢，二爷软着调子红着眼眸子湿漉漉地拽我衣角求我的样子。二爷，我们再荡几次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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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流氓混账
靳唐闻言只是浅浅一笑，抬眸扫了黎昱一眼，“这是终于恢复精气神了，惯会说些荤话逗我。”
茶(๑‾᷅^‾᷅๑) 森
“我呀，不仅荤话说得好，混账事也做得一流，上次二爷不是还说了嘛，器大活好是我的好处。”说着黎昱就把靳唐轻轻地按在了树上，抬手捏住靳唐的下巴尖，抵上对方的额头，吐息温柔，眼神缠绵，溺得靳二爷有了一张粉面。


“这是做什么，大白天的，我可不能同你在这里闹，万一有人过来呢？”靳唐掐了一把黎昱的腰，又笑又恼地说。


“不会的，不会有人过来的。”黎昱说着，腿就挤进了靳唐的双腿里，漆黑的眸子盯着靳二爷因为有阳光透进去而越发漂亮的眸子，然后低头就欲吻上去。


“混账东西，发什么浑，你当我们后面跟的那些保镖不存在吗？”靳唐侧头躲开，最近和靳家本家闹得比较凶，即使再不乐意，只要靳唐出门，他身后必然跟着许多保镖。黎昱顺势吻上了那修长的美人脖颈，轻柔地舔咬着，白皙的脖颈上就开了一朵朵小花。


靳唐被闹得全身软绵，黎昱大手搂紧靳二爷的腰，“二爷没事，他们要是这点眼力见都没有还聘来干什么，好二爷，小糖糖，媳妇宝贝，我就蹭蹭嘛，保证不乱来。”


“嗯啊。你这…还不叫…呃…混账玩意…”靳唐没有说完一句完整的话，就在铺天盖地的极乐之中沉迷，搂抱住黎昱的手指也逐渐地扣紧，指尖发白，搭在黎昱肩上的面容却是又粉变红，艳丽得像盛放的山茶花，隐忍的陷入自拔的情海中的声音因为怕别人听见，又细又哑，像软绵绵得小奶猫亲昵地叫一样，勾得黎昱邪火乱窜，动作就更加放肆大胆起来。


…


这样的结果就是，黎昱想跟着上车，就被砸关上的车门碰了一鼻子灰。


小苏摇下车门，对着淡定自若的黎昱说：“黎少啊，二爷说现在正闹心，让你赶快滚回公司，否则的话您就是哭上个三天三夜，在书房里跪榴莲，都不可能上得了床。”


黎昱瞥了小苏一眼，“你倒是越发大胆了。”靳唐什么话都没有说，这小苏还敢脑补圣意来假传圣意了，“开车小心一点，注意盯着二爷吃药和用饭，天气热，暑气重，也别贪凉吃多了冰冻的水果。”


“知道了，您快走吧。”


黎昱点了点头，然后走几步敲了敲后座的车窗，“别自个儿生闷气，回来你打也好骂也好掐都可以，要是气坏了身体，我虽然心疼，但是好了以后，我可能会更加变本加厉地欺负二爷哦。二爷可别忘了有备忘录呢。”


靠在座椅上的靳唐眼尾泛着红，琥珀的眸子像温泉一样冒着湿气和雾气，闻言勾了勾唇角，却没有搭话。黎昱这小混蛋，把事情说开了后，就越发放纵无耻了。


黎昱停顿了一会儿就离开。


小苏发动了车子，身后不远不近地跟了两辆车。


  


“二爷真生黎少的气了吗？”从后视镜里看着靳唐闭目养神的样子，小苏心里想，也不怪黎少把持不住，二爷真真生了一副太精致的皮囊了，温良中有那么点清冷，孱弱的身躯却有着强大的气场，这样的人要是哭得梨花带雨哀慽地求饶…怪不得黎少总如狼似虎啊。


“气得很。”靳唐带着笑容说，当然得气，他现在大腿根的皮肤都还有些火辣辣地疼呢。这混小子，只当他年轻，血气方刚，在家里想怎么闹玩什么花样他自然也是纵容的，可这就在外面，大白天的，让保镖把路口堵住就厮磨起来…


简直荒唐！靳二爷红着脸褪去了笑意，虽然他也知道，黎昱是怕自己心里执念于老先生去世的沉重消息，索性就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可是这方法未免太下流无耻了。


“你这黎少，越发下流无耻，流氓混账了。”靳唐近乎咬牙切齿地说。


小苏嘿嘿一笑，不说话。在等红灯时给黎昱发消息。


【黎少，二爷说他气得很。】


【说您越发下流无耻，流氓混账了。】


…


终于平复下来心情后，靳唐说：“小苏，先不回去，去一个地方。”靳唐给小苏报了一个地名，小苏就立马调转了车头。


车停下，是一家心理诊所。


  


让保镖在外面守着，小苏跟着靳唐进了诊所。


见了预约好的医生，是个眉目大气漂亮的女医生，姓陈。小苏等在门外。


“二爷，喝杯水。”陈医生笑起来让人觉得很舒坦。


“谢谢。”


“看您如今这般情态，”陈医生打量着靳唐，嗯，不错，面色红润，眼尾泛春，“是事情都解决了吗？”


靳唐喝了一口水，“算是吧。”和黎昱说开后，他倒是会偶尔梦到前世的场景，频率小了很多，但不知怎么的，也许是心里没了负担，看着那些场景，他也不再抗拒和害怕，但总归还是有些不舒服的。


“嗯？”


“陈医生，据说您也会催眠？”靳唐淡笑着问。


陈医生点了点头。
“能帮忙让我把一些事忘了吗？或者淡化那些记忆也可以。”前世的事，他不想去纠结，安安稳稳地和黎昱过完这一世就可以了。所以他没有过问，他是怎么死的，后来黎昱又是怎么过的。


人活着，负担能越少越好。他并没有强大到无坚不摧的地步，把那些忘了，心无旁骛地去爱青年，似乎对他这糟糕的身体来说，才是合适不过。


陈医生闻言一愣，然后温声问：“二爷还是有些放不下，心存芥蒂吗？”靳唐从不讳疾忌医，既然他决定找心理医生，那么该说的他都说了。只不过把黎昱重生改成了他失忆。


“陈医生，我不是圣人，心里多多少少会有些难过，但是也不是说放不下心存芥蒂，只是说，能不记得就不记得吧。我这是成全自己，我要是真放不下，倒会把那些过去记得牢牢的，夜深人静或者独自一人时，反复地咀嚼和折磨自己，最终熬得灯枯油尽，对方却不知原因，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地就那样看着我走。”靳唐眼睛明亮，“能更轻松的幸福，最好不过。”


这般的惩罚，于靳唐口中的爱人来说倒是更加残酷。


“您的潜意识里还是有些在意那些伤害的，虽然您放下了，但不过为了您的爱人和你们之间的幸福，您选择去淡化那份伤害，”陈医生转了转了笔，“是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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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继续腻歪
黎昱七点就回到了家里，吴妈正在做饭，小苏在背单词，这家伙打算参加成人高考，这还是靳唐的建议。


“二爷呢？”放下公文包，脱下西装外套，黎昱边解领带边问小苏，“在睡觉吗？”


“没呢，二爷在健身房里。”小苏回道。


黎昱应了一声，就转身往健身房走去。


“哎，黎少，您就不怕二爷是真的生气吗？想好怎样哄二爷没有？”小苏急急忙忙地追问。


“二爷要是能生我气的就和太阳能打西边升起来的可能性一样。”黎昱头也没回地说。


“…”小苏无语，恋爱的酸臭味。


…


靳唐穿着灰色的运动长裤和黑色的背心正在跑步机上跑着步，身形单薄，但是个高腿长，窄腰翘臀，胳膊线条完美，白璧无瑕，脸颊上流着薄汗，细瓷般的肌肤上因为呼吸急促晕染着浅浅桃意，又再打上温暖的橘色灯光，靳二爷看上去太过温暖诱人。


黎昱关上了门，走到靳唐身边，靳二爷拿起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着汗，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黎昱。


黎昱的目光露骨地在汗湿的额头，浓淡适宜的眉，漂亮的琥珀眸子，还有那粉白的漂亮唇瓣上流连往返，最后再顺着一滴汗来到了那性感的喉结，隐没在了背心大开着的雪白胸膛里。那修长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处，还开着自己下午种的小花。


“哇哦…”黎昱挑了下眉，忍不住惊呼出声，然后眉眼带着笑，对靳唐挤眉弄眼，唏嘘出声。


靳二爷被看得耳根发红脚发软，大腿根部又觉得火辣辣起来，饶是他在外面再如何淡定从容，在自家这个流氓混账刻意混账撩骚时他也只有腿软的份。


靳唐有些羞恼，按下了停止键，就径直走下了跑步机，拿着毛巾坐在一旁擦汗。


“怎么还生气呢？”黎昱走过去蹲在了靳唐的面前，一只手搭上了靳唐的膝盖。


“哪敢啊，你把气出个好歹来，到时候黎少还要记在备忘录上，细细地和我算账呢。”靳唐半垂着眼睫，带着笑容说，晶莹的汗垂在那睫毛上，黎昱有些口干舌燥。


但今天自己下午确实是太放纵了，光天化日之下压着人在路边的树干上就撩拨点火做混账事，到底是不符合男人一贯的教养。


“二爷我错了，你别生气好不好，阿昱知道错了，下次再也不胡闹了。”黎昱揉着靳唐的膝盖晃动着，对着靳唐眨着眼睛，手指却又不安分地往上探，然后就被一巴掌打了回去。


“好啊，嘴上说错，眼下就又不安分了是吧。”靳唐摇着头失笑，看向黎昱。


对方现在抿着唇微缩下巴，眨巴着眼睛，眼睛又亮，还像小狗一样湿漉漉的，好一个讨好卖乖的模样。


“你啊，屡教不改，就知道往我命穴上拿捏我。”靳唐笑着叹气，伸出手指戳了一下对方的额头。


“那还不是二爷给我的资本有恃无恐。而且，现在不是在家里嘛，家里都不可以了吗？”黎昱捉住靳唐的手，放在手心里细细地把玩着，“而且我觉得，那样其实二爷也很舒服的啊。最起码，我活好。”


“没个正形没个节制。起来，吃晚饭去。”靳唐站起了身，黎昱也没再闹他，却在要出健身房时拉住靳唐的手腕往后一带带回了怀里，在对方惊讶的神色中点了一下靳唐的鼻尖，“心肝二爷啊，你这样秀色可餐的出去，是要酸死我啊。”


 然后松开黎昱松开靳唐自己打开房间门，说：“我去给你拿件衣服。”便关上了门。


“…”靳唐愣了愣，然后捂着胸口笑出了声，“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


吃完晚饭后，靳唐喝完药洗完澡躺在床上，正看着书吃糖呢，就突然压上来的青年戏弄欺负着，唇舌在他口腔里玩弄了糖果好半天。


亲热完一阵后，黎昱靠在看书的靳唐的肩上问：“怎么突然想到健身了？”


“不想再被某人一只手就给欺负了去，自然得健健身啊。”靳唐翻着书，平静地说。


“二爷这样说我可就太难过了，那是我最火热的爱意，怎么就成了欺负。”黎昱嗅着靳唐身上的沐浴过后的香气，手在被子底下搂着对方的腰腹。细细的一把，因为身体不好，没有硬邦邦的肌肉，手感软绵温韧，让人觉得爱不释手。


“属狗呢，一直蹭咬。”靳唐合上了书本，敲了一下对方的头。


“你给那只臭猫顺毛抱抱，就不给我碰了？”轻轻捏了一把软肉，酸酸地说。


“和猫争风吃醋，你还有理了。”放下书本，捏了捏鼻梁。


“那畜牲，前世和我一样都是犯错的，你可不能只罚我不罚它，要不送人吧。”黎昱想了想后说。


靳唐愣了愣，眸子里闪了下光，然后揉了一把黎昱的头发，“连人都原谅了，还谈动物呢，难不成还要把黎少爷送人？”


“我这不是把自己脱光光了送给二爷了吗？二爷，尽情地蹂躏我，惩罚我，让我那什么尽人亡。”黎昱在靳唐的脖颈处蹭着耍着流氓压低这声音进行语言上的挑.逗。


“那憋着你岂不是更好的惩罚？”靳唐打了个哈欠，似乎是想起什么，便问，“阿昱，你是不是一直都让人跟着董泽卿的？”


“嗯，怎么了？”


“总觉得吧，他不会那么轻易善罢甘休，总要做些什么才符合他的风格。阿昱，你当心一些。”


“二爷觉得，他会对我动手？”


“也不一定，也有可能对我动手。”靳唐觉得眼皮有些沉重，他缩下身子陷进黎昱的怀里，迷迷糊糊地说，“觉得有些东西脱离了自己的掌控，要不就解决脱离的根源，要不就直接毁了…我呢现在被你护得跟铜墙铁壁似的，所以更危险的反而是你，你在外面，得多注意些…”


  


黎昱应了一声，靳唐无时无刻都想着他，心里又暖又酸。他思考了半天，才开口问：“二爷，你知道你前世和董泽卿，是怎样决裂的吗？”


“嗯？”靳唐已经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脸贴在他的胸膛处，乖得跟只猫一样。


“没什么，安心地睡吧。”黎昱捂住了他的眼睛。


…


  本来一夜好眠，可第二天早上，就是铺天盖地的舆论风暴袭来，躺在黎昱怀里的靳唐成了风暴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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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报复
各大媒体竞相报道，靳家二爷生活作风紊乱，人品败坏，罔顾人伦，恶心变态，肆意 打压他人，不仁不孝，还一手操纵假公益，做虚假的慈善活动…


靳唐平静地看着电视里的报道，大群记者堵在他企业总部的门口，不少群众还举起来了“伪君子”、“吃人血馒头的奸商”、“靳氏企业倒闭”和“靳唐滚出江安市”的旗帜。


那堆记者的面前，还站着瘦得皮包骨头面色青白的徐青州，声称希望广大媒体给他讨回一份公道。
一个记者把他拉到了镜头前一番询问，徐青州就对着镜头红着眼眶十分可怜绝望的说：“对，我和靳二…靳唐是大学同学…”


“因为我长得像黎小少爷，嗯，靳唐他在黎小少爷还是个十岁左右的孩子就生出了那样的龌龊变态的心思，他提出包养我，让我在他身边被肆意玩弄…”


“他是个变态！”说着脖颈上的青筋暴起，握紧了拳头，像受了什么奇耻大辱一样咬牙切齿地说，“他在那方面简直是个暴君虐待狂，少爷店里那些恶心肮脏的手段他全使在我身上，因为黎昱还只是个小少年，又有家世又有背景，他玩弄不了。而我只是一个替身，一个贫苦的大学生，他就各种折磨我。”


说着徐青州还拿出了几张照片，投放在了电视屏幕上，因为太过火，有的还被打上了马赛克。全是进行人身施虐方面的工具。


“不仅仅如此，他做了很多假慈善，为了以后脱身，就把我推了出来成为相关负责人…这些大家都可以查到。”徐青州声音都哽咽了，“我受不了，就逃跑。还是被靳唐抓住了，他逼走我的妻女，还以诈骗罪让我入了牢。出狱后我去找他要个说法，还因为一场意外救了他的命…可是，靳唐这个人没有心啊…他为了彻底铲除我…”


“把我骗到国外，让我染上赌瘾，欠下赌债，差点被国外的地下势力给砍死在国外！”


徐青州的戏唱完，又到了自己的父亲唱戏。


靳唐的父亲躺在医院里戴着氧气罩，原因是被靳唐这个不孝子给气病得垂危，白发苍苍的老人昏迷中都还在呼唤着他的名字，可靳唐这个儿子却从未出现过。


靳唐的两个姐姐在记者面前垂泪。


“因为上一辈的恩怨，四弟从来不肯接纳我们，让靳家上下都称呼他为二爷，连带着我们的子女也不愿意接受，他的侄子犯了点错被他花钱买人打成了一个残废…上次他回家，为了他自己的同性恋人和父亲发生冲突，父亲打了他一巴掌，他竟然就顺势磕在了茶几上，就以此为要挟，让我们把靳家的一部分家产给黎昱…我爸怎么可以同意给外人，所以我们靳家闹上法庭，爸爸也气得病倒在医院…”


靳唐拿遥控器关上了电视，他那两位姐姐哭泣着的恶心面容就扭曲成黑暗。


倒也没觉得多大愤怒，从那一家子冷着眼睛要看着他倒在地上鲜血流干而死之时，他就不对他们抱有任何希望。只是觉得恶心，靳唐真的心理不适到想吐。


他进了洗手间。


靳唐手底下的集团，在他磕破头后就正式改名为昱唐集团，现在集团的股份急剧下跌，上面因为风评下令昱唐暂停工作，进行整顿彻查。生意黄了很多单，甚至广大网友还在网上发起了声讨靳唐的声音，并要求下架昱唐集团生产的所有的商品。


黎昱只来得及吻了一下靳唐的额头，就匆匆去了公司。


吐过之后，胃里不舒服得很。靳唐揉了揉胃出来时，吴妈摆上了早餐，向靳唐比划着。


【小唐，吃点吧。】


靳唐舒展了眉目，“好。”他坐在桌边平静地用着早餐，“吴妈，今天公司那里很忙很乱，让小苏打个电话给阿昱，别忘了吃东西。”


【好。】吴妈擦了擦手正要出去时，小苏急匆匆地跑了过来，“二爷，二爷不好了，一堆记者堵在门口，还有一群人朝着我们院子里扔石头和臭鸡蛋呢。”小苏面上全是焦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报警，把人带走。”靳唐喝了一口粥，“打电话让我们雇佣的保镖一部分过来，另一部分去公司在阿昱身边。然后小苏拿着这张名片，去把我们的律师请来。”


小苏打了报警电话，拿着名片就要往外跑，靳唐难过笑着喊住了他：“你这样急急忙忙风风火火的能做成什么事，把气喘匀了再去办，越慌张越容易出错。”


…


当天下午，靳唐就发出了几封律师函，警方的介入和承诺明天下午靳唐亲自到场召开记者发布会，才让那群记者和那一群水军托消停一会儿。


黎昱晚上回到家里时，靳唐并不在。


【小昱你别担心，二爷去见江安市的市长了。】吴妈安抚着因为没见到靳唐而有些暴躁的黎昱，【小苏在身边随时照顾着，还带了十几个保镖，你不用担心。】


黎昱坐在沙发上揉着太阳穴，苍蝇跳虫简直太过恼人，更何况还直往靳唐上叮。但是靳唐为什么要去找市长，难道…难道其实靳唐，真的怕自己的企业被严查吗？


黎昱等了许久，抬手看表，已经晚上十一点了。他拿起外套正要出发时，外面传来了喧闹的声音，小苏把烂醉的靳唐背了进来。


黎昱低低咒骂了一句，就过去接过人抄起腿弯横抱在怀里，靳唐虽然一身酒气，但脸色却白如雪，姣好的眉轻皱着，莹白的额角算是冷汗，清瘦如竹的手扣着自己的肚子，眼睛半睁着，又迷茫又脆弱的模样。


男人穿着的白色西服都已经被汗湿了。


“阿昱，放我…嘶…下来…想吐…”靳唐轻轻抬头，鼻尖蹭了蹭黎昱的胸膛，然后小声地求着。


黎昱二话没说把人抱到了洗手间，靳唐扣在马桶边，跪着呕吐起来。


黎昱黑着一张俊脸搂着对方，轻轻为他拍背顺吐。


小苏端着一杯温水进来，快哭了的看着。


靳唐呕得细白的脖子伸长，泛红的同时脉络都突出来。双手紧紧扣在马桶边上，很脆弱很难受很无助的模样。


吐到眼角泛起了泪花，吃的不多东西和酒水全吐了个干净，然后就软在了黎昱怀里，消瘦的身体发着抖。


  黎昱扶着对方喝了温水后，抱了起来，靳唐脸埋在他的臂弯里，一只手揉着胃，然后恹恹地说：“阿昱别生二爷的气…不得已才遭这份罪…一身酒气，让我先洗和澡…嗯…再同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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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面子
黎昱帮助着靳唐把澡洗了，温热的水里，靳唐软绵绵地靠在黎昱的臂弯里，靠着对方的力道才不至于溺到水里，疲惫难受得眼睛都睁不开，毫无血色的唇紧抿着，脆弱得好像别人轻轻一碰就会坏掉的样子。


用浴巾把人裹着抱回了床上时，小苏拿来热水袋，吴妈端着醒酒汤和胃药过来。


热水袋捂在那冰冰凉凉的腹部时，一直眉头紧锁痛得面部扭曲的靳唐终于轻轻地舒了一口气，他轻抬眼皮，看着青年紧绷的神色，刚想开口说话，就被扶起来吃了胃药。


靳二爷不太清明，痛楚混着酒意和呕吐过度的恶心感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大脑也钝着拉扯着疼痛，但是他很清楚地明白，他家阿昱大概是很生气。


可是他现在真的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江安市市长让他喝酒，他能不喝吗？更何况他还有求于人。老市长是个好官，但也是个女儿奴，曾经他的女儿喜欢自己被自己拒绝后娇惯的市长千金承受不住打击就割腕自杀，虽然人救回来了但伤疤还在。市长千金都放下了，但是女儿奴市长还是憋着那一口气，上次李家老爷子寿宴他就被灌了一次，出于在外面寿星也在所以灌得不多，但是这次是他靳唐有求于人，自然是狠狠地“报复”了一次。


倒也没觉得多不妥，世间无常，人与人之间就是如此，他靳唐再怎么厉害，人外还是有人，他并不是万能的。市长也只是耍一下小脾气，人家从没有以权做什么不入流的勾当。


可是眼下自己的逞强让黎流氓担心生气，要是不蒙混过关，日后不知道该怎样折磨自己了。得想个办法，不如，装醉磨磨对方，让他消点气，以后就会轻松一点吧…


黎昱去放靳唐喝完的醒酒汤的药时，虚弱的靳二爷努力睁开眼睛，眨巴眨巴着看着黎昱，脸上流露出委屈的神色，“都这么痛了还摆脸色给我看…”一开口，又娇又软。


黎昱黑黝黝的眸子盯着靳唐看不说话，靳唐拽着他的袖子轻轻摇晃着，“好阿昱，头疼肚子疼，心肝也疼，你要是再臭着个脸，我约莫是没有活路了…”


黎昱随手把药碗递给了小苏，示意他和吴妈出去。吴妈和小苏立刻懂事的出去还关上了门。


黎昱把领带扯开，直接翻身上了床，动作强势而又温柔地把靳唐圈在身下。一只手撑在对方的颈侧稳住身形，另一只手抬起了对方的下颌


靳唐乖顺地任他打量，俊颜雪白，琥珀的眼睛却亮得惑人，里面沁着一汪水，干净澄澈得能看清楚自己。一个三十多岁的身居高位的男人还能拥有这样一双眼睛…黎昱的目光落在了粉白的唇瓣上。


 探了口气，现在不是算账闹对方的时候。


“二爷真坏，借着酒气向我撒娇就想一了百了了是吧。半懵半醒的样子装得真好，心里跟明镜似的吧。”黎昱轻轻弹了一下对方的额头。


靳唐微微缩了下头，目光流转间，两只胳膊搂上了黎昱的脖子，微微抬起上半身头抵靠着黎昱的脖颈处，边轻蹭着边醉意微醺地说：“听不懂…阿昱这是在说什么？”


“嗯，看来是真醉了。”黎昱轻笑着侧吻了一下对方的额角，他去部队里和常年的锻炼在这个时候就显示出非凡的作用来了，这惊人的臂力让他和二爷玩一会那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黎昱凑到靳唐耳边，轻轻说：“唐唐乖，叫声昱哥哥来听，我便不黑脸给你看了。”


“…”视线处，靳唐白生生的耳朵尖，又白变粉，由粉变红，对方的呼吸瞬间就急促了几分。


靳唐闭上了眼睛，松开手躺了回去捂住了胃，装作没有听见刚才的话，细细地喊疼。


黎昱侧躺在他身边，拿开了热水袋，对着软软热热的肚子揉了起来。


靳唐微微睁开条眼缝瞅了黎昱一眼，然后拉下脸面道：“事出突然，我也来不及同你商量，而且我是个男人，他们针对我而来，我自然是也能解决的。”


“不醉了？”黎昱不搭理对方的话，问。


靳唐脸上浮现了薄红，被子下面伸脚踢了下对方的腿，有些恼羞成怒地说：“还有完没完了，看破不说破懂吗？咳咳咳…也不知道给我留点面子。”说着说着，还抓了黎昱的另一条胳膊枕了上去。


“嗯…留。”黎昱为人揉着肚子，反正时间还长，这面子总可以再撕下来。想着黎昱便温柔地问，“还疼得厉害吗？”


靳唐想摇头，怔了一下才说：“一直生着病，本来以为自己对疼痛的忍耐度已经很强的。事业刚起步时，谁不灌我酒？那时候胃也疼，可从来没有今天这么难受过。第一杯下腹时，就只觉得委屈和难捱，就想见你…说开你别笑话，还挺想靠在你怀里被哄的。”靳唐笑了笑，看着黎昱的眼睛，“阿昱啊，你把二爷惯得娇气又软弱了。”胃里还有灼烧感，说实话比起他以前受的病痛的折磨实在算不了什么。


黎昱微微垂眼笑了，“还惯呢？就知道怎么说话我开心。别管我了，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明天早上说，强打着精神来哄我，我就会开心了，更生气呢。”


“那你可不能记备忘录和我算账。”靳唐闭上眼睛，带着几分霸道和撒娇求饶的意味。


“啧…和二爷总那档子事就让二爷如此厌烦吗？记挂着连休息都不肯。”


“也不是…”闭着眼睛的睫毛轻轻颤抖着，靳唐扭过了头，让他承认这些事也未免太…太难堪了，“并不厌烦…”相反如果青年记挂着他身体不和他闹了，他还会郁闷和空虚。


“那就是我做得不好让二爷不舒服了？”黎昱追问。


“不是…”靳唐叹了口气，“就是太…阿昱，二爷都三十好几快四十的人了，玩那些年轻人的玩意，还要被你磨得又哭又叫，又是老什么昱什么哥之类的，我实在是，实在是太没面子了。”靳唐说完，头疼羞窘地捂住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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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辞职（月票加更）
黎昱忍不住闷笑出声，“二爷不是说了嘛，两世加起来我都是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了，所以你就别在我面前端着自己长辈的身份，安心的依赖我，让我来宠你就可以了。”黎昱说着拉下了靳唐的手，轻轻吻了下那通红的脸颊，“你呀，一边安慰我，一边又给自己施加压力太多。你事事想得多事事办得妥，那还要我这个老攻干什么？”


黎昱提起自己六十多岁，靳唐没有多大的反应，那些梦里的记忆只在他的意识里留下浅浅的一笔。“好，以后就交给你来…”


“嗯，睡吧，好好休息。”黎昱抬手轻轻覆盖住了对方的眼睛，掌心里柔软的剐蹭，很快，对方就陷入了安眠。


等靳唐睡着后，黎昱看着夜色，悠悠地叹了口气。


…


靳唐早上七点醒来时，黎昱已经在健身房健完身擦着汗进卧室里来看他醒了没有。


彼时靳唐迷迷瞪瞪地靠坐在床上，头上束着根呆毛，眼睛半闭半睁，浴袍滑落露出半个雪白圆润的肩头和精致性感的锁骨，就那样歪着头发着呆，不知在想些什么。


穿着黑背心露着紧实健美肌肉的黎昱，牛奶巧克力的块块肌肉上还流着晶莹的汗水，跟抹了高光似的，性感健气撩人得荷尔蒙爆棚。


他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就径直走到了床边，探额头没有发烧，指尖从额上划过捏起了靳二爷的脸，黎昱正要开口说话时，迷怔的某只一歪就抵上了黎昱结实的胸膛，搂着他劲瘦的腰，头在黎昱的怀里轻轻地蹭着。


黎昱心里软软涨涨的同时，在清晨这个男人最容易激动得时候，他不可控制地有了反应。


黎昱的手从靳唐的侧脸划过，来到了柔软的耳垂，勾上了软软的发梢，忍不住低头柔声问：“二爷这是怎么了？”


“唔…头有些疼，让我靠靠。”靳唐闭着眼睛。


“头疼啊，这让医生过来看看吧，我一身汗臭汗呢，不嫌弃？”揉捏着靳唐的后脖颈，黎昱打趣着问。


“还闻得少了啊。”渐渐地缓了过来，靳唐拍了一下黎昱结实充满弹性的胸肌，再慢慢起了身。


每次他们灵肉结合之时，青年压在他身上，眼神霸道迷离中带着深情和疼惜，汗水从那英俊的脸庞上滴落下来，掉在了他身上…想起那些事情靳二爷忍不住耳根发烫，被子下面也有了那么几分意思。


 这时靳唐的视线才注意到了黎昱的反应。


“…”靳唐抬眸看黎昱，黎昱无所谓的擦着汗，抬手把对方滑落的浴袍扯好，才笑着说：“若不是你昨晚喝酒，今天下午还有事，二爷，您岂能全身而退？点火不灭，您真是个大恶人啊。”


靳唐满意地笑了，笑容得意而又狡黠，眼神明亮而又勾人，却一本正经地点头，“嗯，我现在确实很不舒服，这头发昏心口闷还有些恶心，谢谢阿昱体谅了。”


黎昱给了靳唐一个眼神，然后强势地跪在床上，拉过靳二爷，来了一个火热的法式深吻，在靳唐呜呜的声中，吃了个痛快才放开对方进浴室洗澡。


吃完早餐后，靳唐本来坐在沙发上正在撸猫，黎昱走过来把那小狸花猫扔回猫窝里，把自己的手塞到了靳唐手里，一本正经地说：“来来来，摸我，我这手感应该也不错。”


靳唐笑着看了他一眼，倒也没拒绝，但只是把对方的手握着，青天白日的摸来摸去，像个什么话。


“那些流言蜚语解决很简单，为何还要去找市长？”黎昱谈起了正事，说到市长这个人，他也想起了这一世刚和靳唐在一起时去参加寿宴对方也灌了一次靳唐酒，“这个市长，一而再再而三地挑衅，真是让人厌烦。”


“他从某些方面来说是个好市长，你也别太在意。”靳唐望着门外明媚的阳光，“我知道阿昱解决那些流言蜚语不是问题，可有些事，我们永远也做不了。”


“什么事？”


“阿昱，你父亲和大哥的事，没有那么简单。所谓官商合作层层腐败，盘根结枝错综复杂，黑不全黑白不全白，这些棘手的问题，大多数的市长都不想不敢去触碰这个毒瘤。你父亲和大哥是这条利益线上断掉的一环，所以那一群人才争相打压黎家怕暴露些什么。”靳唐握紧了黎昱的手，“二爷收集了不少证据，但这些事我做不了，必须得市长拿出魄力来清扫这一切。”


“这么忙活，还是为了给我报仇。”黎昱垂着目，“本来以为给你把公司的事拦了，你就能正儿八经地养身体，没想到还做了这么多事，操心的命。”


“比你想要黑吃黑的想法安全多了，我不能看着你去冒险。”靳唐眼神明亮，他微微眯起了眼神，“阿昱啊，市长这次的清扫，触及了不少硬骨头，首当其冲的，便是靳家。他们呀，把我逼得太狠了。”说到最后，声音有些冷，温雅的人瞬间就变得冷冽起来。


…


记者发布会在昱唐总部，装潢低调优雅奢华的会客厅里，一身高定西服的靳唐坐在中心，目光平静地看着下面的记者还有无数台摄像机。


“你们不用一一提问，我身体不好，你们一个个上赶着来让我很不舒服，我会把相关的所有争议都告诉大家。各位媒体朋友们，进了昱唐的会客厅，还请遵守主人的规则，我不想彼此难看。”语调温温和和的，现场除了闪光灯，没有谁敢出声。


“关于徐青州，他确实是我曾经的伴侣。关于他说的一切，我都给予反驳，那不过是刻意的造谣和诋毁，律师函已经递上。至于证据说辞，抱歉我无可奉告。那只是我靳唐私人的感情问题，摆在公用层面上让无数人关心超过很多社会重大事件，是在座的失职和悲哀，也是我的可悲。”


“我要说的是，各位非要信一个瘾君子，身上背负着多桩诈骗罪的犯人的话，我也没有办法，请自便。”靳唐淡笑着，“假慈善的问题，我很抱歉。当初识人不清，我们公司管理这方面的人员确实做了假慈善，我们很快就给予了清理，犯的错误我们会都给予赔偿和善后。”


“这么些年我也一直在做慈善事业，不过不是以公司的名义，也不是以我个人的名义，而是以我现在爱人黎昱的名义。”靳唐看向了台下的青年，是啊，其实很早之前他就偷偷以黎昱的名义暗地里做了不少慈善，特别是在黎昱和他在一起后，这种突如其来的幸福，靳唐总觉得他要做很多善事才能够不惶恐。


“还有就是我家里关于我不仁不孝，对我的爱人黎昱年少时就心存龌龊心思的事，对不起各位，家丑不可外扬，我做不到像他们一样把这些事在公众面前沾沾自喜，虚伪做作。”靳唐站了起来，“各位，因为很多原因，我个人蒙上了灰色色彩，给我们的公司蒙上了阴霾。我虽然是昱唐的董事长，但是昱唐包含了全集团上上下下无数人的心血，大家不能因为我个人，去否决这个公司。而我，今天在诸位的见证下，正式从昱唐辞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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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所有
所有的黑料报道一夕之间全部撤下，关于昱唐的停业整顿也立刻撤销，官家甚至站了出来力证昱唐是合法企业，没有任何违规行为。
(*･´ω`･)っ[ 秋茶一只猫]
大众还没有从靳二爷优雅淡定从容的气度中回过神来，江安市官方微博就直接发布了一条重磅消息，以靳氏企业为代表的几个江安市的龙头大公司，勒令停顿接受调查。


继黎家大变动之后，江安市商界的大洗牌正式开始。这一切不过是因为那个男人被逼得狠了，拖着病躯去和市长作为老友喝喝酒聊聊天而已。


夜幕低垂，夏季的夜晚凉风习习，除了城市里很能看见漂亮的星空，一切都很美好。掀起轩然大.波的男人此刻正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签下了最后一份文件。


陈峰气鼓鼓的在一旁不情愿地接过文件，黎昱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面无表情地翻看着。


靳唐看着陈大助理有些泛红的眼眶，乐道：“让你当了副总还不乐意了，以后你就是老板，想怎么玩弄资本就怎么玩弄资本，这怎么还臭上脸了呢？”


“我又没什么大理想，只想跟在您后面当个小助理。”陈峰低着头，“您也是，什么事情都不先同我们商量下，不声不响地突然就净身出户当一个甩手掌柜，让人好难接受的…”


 “什么净身出户，不是我名下的百分之八十的股份还给了家属嘛。”靳唐笑吟吟地一只手撑着下颌另一只手转动着笔，看着那厢的黎昱，“我这打算走到幕后了，江山还在我手里。”


“也只有您这么乐观了，自从这黎大少爷来了后，您完全就像是一个只有恋爱脑的无知少女。”陈峰猛地合上文件，“要是有了一个万一，这黎少爷但凡存一点坏心，您就是把自己往火坑里推。”陈峰气愤地说完，也不等靳唐回话，就气冲冲地出了办公室。
“啧，气性还不小。”听见门被砸关上的声音，靳唐收回了注视黎昱的视线，也不知道指谁就这么念叨了一句。


黎昱微抬眼皮，合上文件，直起身来迈着大长腿走到靳唐身边，握住对方的右臂扶上了细软的腰身就把一脸笑意的男人带了起来。黎昱面无表情地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让靳唐斜坐在自己的膝盖上，搂抱着对方。


靳唐等待着黎昱说话，对方平静冷淡的表情一点点碎裂下来，变得温柔而又难过，头靠在靳唐身上，一句话都没有说。


靳唐抚摸着黎昱的发，叹了口气主动开口说话：“阿昱，上次在靳家磕破头后，我这身体和精力一夕之间回到解放前…以前觉得自己身边没有人，就拼了命地争取找立身之本，现在有你在，让你来劳累，我好好休息，这不是好事嘛，怎么还难过上了。”


“只是觉得心口闷得发胀，肩上的担子沉甸甸的，这下，你可是把所有的一切都给了我…”黎昱轻轻蹭着，“陈峰有一句话说得对，但凡要是我存一点异心…”


“那又如何呢？”靳唐淡淡地反问，“没了这么个公司，我照样能够活得好好的。虽然心里免不了难过，但是我尽力去给予我爱的人最大的善意，他珍不珍惜那已不在我了。我既然给了，就都无所谓。我只要知道，这个人能把我的心血打理得很好，就不算，太失败。”


“心真大…”黎昱把玩着靳唐的手指，纤长如玉，骨节分明，“私底下查黎家的事给我报仇，用我的名义做慈善事业，靳唐啊，你对我好到…好到我觉得自己不配。”


“混账话。”靳唐拍了一下对方的脑袋，“你如果不配的话，我做这些事的意义在哪？我觉得配就足够了。别黏黏糊糊腻腻歪歪的了，回去休息，我把昱唐交给你了，你就得保证我衣食无忧了。我呢养养花看看报，没事旅旅游散散心调养自己的身体，你就给我做牛做马去。”


“好好好，说好了，这次以后不准在操心别的事，都交给你夫君来。”黎昱吻了一下这美人手，“靳唐，我觉得这手上还缺点什么。”
“不是一向挺有情调的吗？这种事还问我，自己去办。”靳唐戳了一下黎昱的额头，然后揉了揉额角，“阿昱，回家吧，今天累了一天，我想休息了。”


“好。”


两个人整理了一下衣服，就出了办公室门。下班的时间，人去楼空。黎昱看着对方实在疲惫得紧，就蹲在靳唐面前，“靳唐，我背你吧。”


“有电梯呢，这是干什么？”


“我就是想背背你。现在又没人了，不要害羞了二爷。”黎昱回头望他，“看我这肩膀多宽，看我这一身腱子肉，别浪费了。”


“你啊…”靳唐无奈地笑了笑，就趴在了黎昱的肩背上，确实太过宽阔，是能为他撑起一片天地的男子汉了。


黎昱轻轻松松地就把对方背起来。靳唐身体有多不好，从这重量就可以看出来。比他矮不了多少的人，轻得黎昱觉得自己单手就能扛起来。


黎昱调转了方向，去走楼梯。


“阿昱，你是认真的吗？这可是十一楼。”靳唐失笑。


“走不了再坐电梯。一会出去小苏叽叽喳喳的，我就想单独和你在一起。”黎昱眉眼含着温柔的笑意，步履稳健地走着。背上背着的，可就是他这一生，最昂贵的财富了。


“我们俩一天在一起的时间还少啊，腻不腻啊你。”靳唐靠在黎昱的肩上，清浅的呼吸吹打着。眼睫微微下垂，嘴里说着嫌弃的话，可唇边笑容的弧度却逐渐地在变大。


“不腻，想当甩手掌柜和二爷一整天腻在一起，偶尔您要是再软乎乎的像我撒会娇，我觉得我什么都可以不要了。”


“想得挺美的…”靳唐的声音渐渐变弱下去，背青年背着实在太过舒服，他眼皮在打架，“那我这老腰还…要不要了…”


黎昱忍不住噗嗤一笑，“二爷，您怎么想到那里去了。”


“你个小蹄子，我还不了解你吗？”眼皮越发沉重，靳唐晕晕乎乎地回了这么一句。


  黎昱的步子又稳又轻，他再也没有回话。很快搂着他脖子的靳唐就彻底安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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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抱养（月票加更）
到了车里，黎昱让小苏开他的车回去。封闭的空间里就只剩下两个人。


黎昱盯着副驾驶座上的人瞧了一会儿，靳唐才醒了过来，一歪头就同对方的视线对上，“傻看什么，回家。”


“怎么看都看不够，二爷想兜兜风吗？”黎昱笑着问。


靳唐思考了一会还是摇了摇头，“我现在，只想好好睡上一觉。”


“那好，我们回家。”黎昱应了一声，便发动了车。


…


喝了中药，炎炎夏日，靳唐就更加打不起精神来，因为他的辞职公司的事在这个档口可无比的多，黎昱忙得起火，幸好年轻，不然换作靳唐的话，处理完事情之后还不得病倒。


靳唐翻看着小苏拿过来的戒指杂志，那天黎昱暗示了，靳唐想既然宠人就宠到底，自己给一应准备全了吧。


小苏给靳唐泡着茶，偷偷看了一眼后道：“二爷，我觉得吧这种事就应该让黎少做，您呀，太宠着黎少了。”


“两个男人在一起，哪有那么多可计较的。”靳唐一边看一边比较着，“小苏，你不是谈恋爱了嘛，就没想着向那姑娘求婚？”


小苏脸红了红，“二爷啊，八字都还没有一撇呢。我还没有同人家说破呢。”


“幸福这玩意可禁不起耽搁，既然喜欢就早日表白。我们的小苏娶媳妇，二爷一定会给一份大彩礼和浓重的婚礼的。”靳唐心里有了计较，便合上杂志。


“谢谢二爷…”小苏鼻子有些酸，“二爷，那您和黎少，不办婚礼吗？”


“我们啊…”靳唐眼里的光芒闪了闪，不知道想到些什么，自己歪着头笑了笑，“左右我是不计较的。这啊，得看你黎少的意思。”


“婚礼一定得办啊，这是一个仪式，很神圣的。”小苏急急忙忙地说。


端着药过来的吴妈把药放在他们面前的茶几上，闻言就比划【小唐，不管你和小昱是喜欢哪种类型的婚礼，一定得办一场中式的。你知道的，夫人喜欢中式婚礼。】


“那到时候就，二爷喜欢的类型办一场，黎少喜欢的办一场，再办一场中式的。”小苏提议道。


“这件事我不做主，你们同阿昱说去。不过小苏，依照你黎少的意思，怕这办酒席的鱼，就全捞你池塘里的鲤鱼了。”


“那也不是不可以…”小苏挠了挠后脑勺。这边还在说笑着，一个下人走了过来，说是靳唐的大哥侄子来看他。


小苏和吴妈脸色立马就变了，小苏抱住靳唐的腿，吴妈黑着脸很着那下人去。


“小苏…”


“二爷，我不懂您们的那一套社交，我只知道，您每次见这些人都会受伤不好过，黎少不在，我绝对不会让您见这群人中的任何一个的！”


“我也没说要见，快松开我的腿，要是让你黎少知道你这么抱着我的腿，还不明天就让你赶快娶媳妇去。”靳唐打趣着他。


深刻认识到自己黎少的醋意的小苏赶快松开了手，开玩笑，那一池子各种死法的鲤鱼，他可没那胆。


…


靳唐把药喝完，往嘴里塞了颗糖，抬眼看墙上的时间，进书房里看了会书，就放起了轻音乐，偶然听到一段钢琴曲时，就想起了自家小朋友曾经还是专门学这个的。十几岁时就获得了大奖。


这钢琴曲越听越有感觉，“这小混蛋可还没有专门弹给我听过。”这样想着想着的靳唐，一个电话就让人运了架钢琴来放在家里，然后自己安安心心地去午睡，反正现在有人挣钱，很多事就不用他操心了。


黎昱还没有回家，靳唐倒等来三位特殊的客人。


黎昱的大嫂和侄子侄女。


 靳唐看着两个被教养得很好的孩子，还有温婉的女人，让吴妈给孩子拿了吃的和给黎昱的大嫂上了茶。


客套话说着，两个孩子就被家里养的那只大狸花吸引了去，便抱着去了院子里玩。


黎昱的大嫂有些不敢面对靳唐，毕竟在外人看来，她就是看黎家垮了就急忙和黎家撇清关系的势利小人。


“二爷，过几天是我公公的冥寿，我就带着两个孩子回来看他们爷爷，也顺便来看看阿昱。”黎昱的大嫂说清来意，“当初他大哥，为了让我们不受牵连，和我离了婚，还让两个孩子都随了我姓。这次我想让孩子改回来，而且…”女人踌躇了一下，才说，“阿昱和您在一起，这未来，孩子大约是不可能有的，我想把一个孩子抱养到您和阿昱的名下。您放心，我不是看现在阿昱有势了就急忙上来倒贴，他大哥留给我们的钱过得很富足，祭拜完以后我们依然会回到国外生活。只是想这样您和阿昱老了，或者有一天走了，也好有个后…”


靳唐没有多大的表情，仍旧淡淡地笑着，“大嫂有心了，不过这些事您还是同阿昱说吧，他来做主。”


“好的，二爷，我还要带两个孩子去见他们的外公外婆，就不打扰你们了。过几日，我们再来。”


“留下吃晚饭再走吧，阿昱大概也要回来了。”


黎昱的大嫂摇了摇头，就领着两个孩子离开了。靳唐送到门外，就让小苏送他们出院子。


…


新官上任的黎董事长，总是要点几把火。不服气的，懈怠堕落的都一一拔除，比起靳唐温和着的强硬，黎昱做事就简单粗暴许多。


工作多，回到家里自然晚了些。靳唐身体不好，吴妈也不让他饿着肚子等黎昱。所以黎董事长拿了一个大碗，菜和饭弄了满满的一碗，就进了书房去看靳唐。


  


靳唐正在捣鼓摄像机。


“回来了？”手上动作着，靳唐给了黎昱一个笑容，便回到自己的老古董上，“小时候住院的时候买的了，都有快二十年了。现在闲下来，想一下自己的兴趣爱好，大概也只有这个了。”


挽着袖子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吃饭的黎昱吃出了工地工人的架势，闻言手上动作才一顿，看向靳唐：“二爷，是不是拍了我小时候的照片。”


  “是啊，保险柜里锁着呢，你小时候的，上小学和中学的，第一次获得钢琴大赛的…”靳唐停下了动作，眼里有碎光，“后来徐青州的事就一直病着，病得狠了迫不得已出国治病，也顺便拓展海外业务，回来时黎家就出事，你呀就赖上了我。这人日日夜夜都在身边腻歪着，也就不用拍照片来解相思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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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尚未成功（修）
黎昱也没有说主动提起那是自己前世结婚时对方送给他的结婚贺礼，一方面是很扫兴，另一方面也是，黎昱察觉到，靳唐对前世也并不是全然知道，大概是有些事还没梦到。


黎昱笑着：“什么时候给我看看。”
“好。”靳唐指了指黎昱身后的钢琴，“我记得你以前是专门学这个的，有时间弹给我听听。”


黎昱转头看了一眼那架钢琴，挑了挑眉道：“好啊，以后只给二爷弹，但是，今晚想和二爷一起弹。”


  


“我不太会…”靳唐诧异地道。


“我可以教你啊。”三下五除二地把饭吃完，黎昱给了靳唐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就出去放碗。回来时靳唐正看着曲谱，纤长的手指落在黑白的琴键上，漂亮的跟画似的，很快，流畅动听的音符从指尖流泻出来，靳唐偏头对着黎昱笑了，“小时候学过几次，没想到自己还是有这样的天赋的嘛。”是自恋而又骄傲的模样，有些在配偶面前献宠的感觉。


黎昱走到他身边坐下，唇凑到靳唐的耳边擦过去，“也不看是谁的媳妇。”


靳唐勾唇一笑，“没个正形，对了，你大嫂今天下午来了。”说着靳唐就把黎昱大嫂的来意说了清楚，然后补充道，“其实我觉得也可以的，那孩子身上也流着你的血…嘶…别闹，说正事呢。”靳唐不得已收回了弹钢琴的手，捉住了从他侧腰滑进去在他腹部转圈捣乱的手。


黎昱靠在对方肩上，说：“没必要，那是我大哥的孩子，改回黎姓可以，但抱养在我名下就没必要了。我就想和二爷这样孤独终老，孩子什么的，那不是来捣乱吗？你要知道，我连一只猫都嫌碍眼，你这注意力，可万万不能再分一点出去。”


“你啊，可是我一想到有一个软乎乎的小阿昱，我就觉得开心。”靳唐想了想，“要不，去国外找个女人做…”


“靳唐，你最好趁早收了你这危险的想法。”黎昱抬起头来直接揽住了一下对方的腰，“小靳唐我还可以，如果是小阿昱，”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声，“除非从二爷肚子里蹦出来，否则我不会同意的。”


“…”靳唐斜眼看了他一眼，“要是真能，二爷不介意，可是…唔…”靳唐被捉住了双唇吻了上去，体格越发强壮的青年直接把靳唐搂抱坐在怀里，压着靳唐的头亲吻了好一阵，从松开，抹了抹对方嘴角的口水，认真地道：“乖，这事不商量，我们来弹钢琴吧。”


感觉到自己处在危险的境地，靳唐特别无奈地问：“你这个姿势，是弹钢琴还是耍流氓？”


“两者都可以啊，二爷听我的。”拍了一下对方的后腰，黎昱轻轻让对方手肘趴在钢琴键上，钢琴立刻发出了悦耳的声音。


然后拉开直接的拉链，褪下了靳唐的裤子…


两个已经契合了无数次的男人，很轻松地又再次融为一体。靳唐坐在黎昱的身上，用尽所有的力气去包容这个稳重又放肆的男人，他抿紧唇，眼睛湿漉漉的，整个人红得像熟了的桃子一样。


黎昱两只手从身后过来握住他的手，抬起来一根根手指都吻过之后，就搭在了琴键上，声音里带着几分邪气。


“艺术和欲望，这样的场景，二爷简直美极了。”


“我要把二爷灌满，让您生下我的孩子…”


靳唐垂着眸，对方的话让他窘迫得脚趾都蜷缩了起来，似乎是磨人得忍耐不了了，脸都快冲血了，抖着声线说：“阿昱，别磨我了，要动就赶紧…的…”


“这样不是该二爷动吗？”黎昱笑了笑，“二爷，您弹一个音符，我就弄您一下，要是顺顺利利把曲子弹完，我就保证今晚不再闹您。”


 “好…”


黎昱的松开了握住对方手的手，转而扣住了靳唐的腰身。


第一个音符落下，黎昱的手臂肌肉一用力，靳唐高仰起了脖颈，身体绷成了最美妙的曲线，全身都红得发烫，忍不住尖叫出声。


 


音符破碎着，靳二爷的声音也破碎着，或者还有些旁的什么声音，我们就不敢说了。


弹了一下会，靳唐的手便发着抖靠在琴键上，汗水滴落下来，眼里有泪，哀哀地求饶着：“阿昱，算…算了吧，我们去床上…这样太羞耻…也太深…嗯啊…”


“我不，这曲子，还才开始呢…”


…


靳唐第二日醒来时，腰腹都不像是自己的了。他以为黎昱已经去上班，从嗓子眼里哼了一声，然后扯着被子盖过了头顶。许久后似乎察觉到手指上有些什么，他抬起手一看，眼睛瞬间就亮了，左手的无名指上带着一枚戒指，正是他昨天看到的那一枚。


正在发呆之际，宛如大型犬扑了上来一眼，黎昱凑到他眼前，“怎么样，我们的眼光一样吧。”


“嗯，小苏给你通风报信的吧，我选戒指的时候一直盯着我。”靳唐笑着说。


“他就是说了你在那几页停留得久些，我就猜到了。二爷，我们简直就是天生的一对，连心思和审美都一样。”


“嗯，”靳唐轻轻点了点头，“所以，阿昱你这是算求婚了，我还以为会有一个惊喜呢。”


“呐，原来二爷也有少女情怀啊。”黎昱下颌靠在靳唐的胸膛上，闷笑着出声，“少女二爷啊，其实昨晚的双重奏也是我的求婚仪式啊，您不满意吗？”


“…”靳唐抵着唇轻咳了几声，“我说不满意下次就再也不这样了吗？阿昱，二爷现在都不敢直视那架钢琴了。”


“那我去换一架。”黎昱捏了捏靳唐的手指，然后两个人十指相扣，“二爷，我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


“我梦到我们结婚了…很幸福的生活在一起。”黎昱顿了顿，看着靳唐笑脸盈盈地说，“我还梦到我把二爷灌满后，二爷就大着肚子，十个月以后您就给我生了个大胖小子。”


“所以呢？”靳唐半垂着眸子，语义不明地问。


“所以我得再接再厉啊！”黎昱笑得很开心，“革命尚未成功，我们仍旧需要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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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可别让二爷等太久
整日被调戏的靳二爷也已经习惯了，给了黎昱的头轻轻的一巴掌，便闷笑着别过脸不说话。


“二爷怎么不看我，害羞了吗？可是我昨晚都没有灌满二爷就哭着喊停下呢。”黎昱趴到靳唐的颈侧，吐息柔柔地喷洒着，一边啃脖子一边说骚话，“昨晚给二爷清理的时候，白白软软的肚皮只微微鼓起来一点，轻轻一弹还能颤上两颤…”


“阿昱…”昨晚的狂欢让靳唐现在身子都还在乏软，黎昱又在他的脖颈处乱蹭乱咬，还说些混账话，惹得靳唐的声音不自觉软了下去带了几分求饶的意味。


黎昱听得眸色都深沉了，他利索地钻进被子里，翻身在靳唐身上，目光柔和地看着靳唐，嗓音沙哑而又性感：“怎么了，二爷？”


靳唐胸膛起伏着，大敞开的浴袍领子是雪一样的颜色，还有遮掩不住的一点粉色。清晨的微光洒进了琥珀的瞳仁里，形成了蛊惑人心的光芒。


“你不上班吗？在这里说混账话。”靳唐同黎昱注视着，平静地问。


“今天是周六啊。其他职员都休息了，我这个老板还要继续工作吗？老板娘，你这是要把老板榨干啊。”黎昱捏着微微俯下头，两人脸颊相贴，是温热的触感。


“我啊，现在是一句话都不敢多说，你先从我身上下去，起了火我可不负责灭。”靳唐轻轻推了下黎昱的胸膛，笑着说。


“二爷这可有种欲拒还迎的感觉，比电视剧里的小拳拳捶胸口都还要软绵绵的。哎，靳唐你不说，我都还没那想法的，你一说，我就那啥天雷勾地火，豺狼见到肉，身体那叫一个火热啊。”黎昱手指头不安分地钻进浴袍领子里，正想要做些什么时，就被靳唐搂住了脖子，头一转就吻了上去。


像藤蔓之间的互相缠绕，在阳光下共同汲取着养分，越缠越紧，颤抖间缠出了抵死缠绵至死方休的感觉。


到了最后，还真是靳二爷捶着某头大尾巴狼的胸口对方才嬉笑着下了床冲进了浴室里，靳唐自己扶着腰坐了起来，嘴唇又红又艳。


“二十多岁的人了，越活越小，真磨人。”靳唐嘀咕着，正想起身下床时，眼前一黑，头瞬间疼得跟要炸开似的，整个人倒回了床上，幸好床宽大柔软，否则这重重的一跌，那出的声音还不得让正在浴室里的黎昱裸.奔着出来。


眼睛发黑和晕眩钝痛感持续了大概十几秒靳唐才缓过来，刚刚还红艳的唇瞬间就变得惨白，靳唐慢慢起身，扶额之时，才发现自己出了一投的冷汗。


靳唐神色如常地穿好了衣服，只是指尖有些颤抖。


他的身体肯定不知道哪个零件又出问题了，自己真的需要抽个时间去医院看看。目光飘向浴室，对方最近太忙了，自己把所有的担子都压到了青年身上，先别让他担心，自己去检查看有什么毛病后再同他说吧。


…


吃完早餐，黎昱对正在喝药的靳唐说：“二爷，周日我要去c城出差，是一个古城的旅游开发，这是单大买卖，官家也很重视，去的时间可能久些，也许需要半个月。”


“唔，去吧，我会想你的。”擦干嘴唇边的药渍，靳唐漫不经心地回了这么一句。


黎昱的表情一瞬间就有些凝重。在一旁和自己女朋友发着消息的小苏笑出了声，看着靳唐：“二爷啊，黎少这意思是要您陪他去呢。”


“…”靳唐无措地看向黎昱，笑了笑，“好好好，小孩第一次出远门，当家长的自然是放心不下，机票都给我定好了吧，那就一起去吧。”


黎昱却有些慌神地看着靳唐，阳光下，男人有一根白头发那么突兀而又明显地出现在晨光里，让人无法忽视。但他却没有傻到就要这样上去给靳唐拔了，而是转身吩咐小苏：“二爷的中药不够我们带着去c城了，小苏，你去秦医生那里取够半个月的。取来后就出去约会，这大白天的，不需要你来照明。”


“是黎少。”小苏站了起来，“我已经买了房付了首付，黎少您很快就嫌弃不了我了。嘿嘿嘿，我动作可比黎少快，求了婚扯了证还买了房，很快就要结婚了，黎少，您可别让二爷等太久哦。”说完做了个加油的手势就跑了出去。


“一晃，小苏都成家立业了。”靳唐看着眉目英挺的青年，长得跟个女孩一样精致的黎昱都成了幻觉，青年现在正是一个男人一生中，最意气风发，最强大的年纪。


而自己，是不是已经…


靳唐摇了摇头，不能多想，哪有那么多想法，会郁积的。“阿昱不是约了你大嫂吗？不去见一面？”


黎昱抬手看了下表，“还有两个小时呢，我先陪陪你。”


“哪有这么腻的道理。对了，你要去出差，可是过几天不是你爸的冥寿吗？”


“我爸不是你爸吗？一点当儿媳的自觉都没有。”黎昱白了靳唐一眼，然后脸色又柔和了下来，“我坐飞机回来又回去，这单生意是我上手后最大的生意，不能马虎。而且，其实就是头几天忙，剩下的几天就是找个借口我们度蜜月。”


“婚都还没有结你就度上蜜月了。”靳唐叹息着，“也就只有我不嫌弃你了。那天我和你一起回来吧。”


“你跟着忙什么，那十几个小时的飞机我来受就可以了。”黎昱拒绝，“爸会体谅我们的。而且老先生去世，我也觉得现在的方子好像没多大的用，你这精神头越来越差，c城那里有的医疗条件在全国都是顶尖的，我们也顺便在那里看病。”


“好，都听你的安排。”


…


黎昱和他大嫂见完面的第二天一大早两个人就出发了。


坐飞机对于靳唐来说还好，可是时间长了，对于他的身体来说还是多多少少有些吃不消，哪怕他们坐的是头等舱。


靳唐觉得自己太娇气了。


枕着黎昱腿睡得半梦半醒间，头皮有着很轻的刺痛传来。本来轻到可以忽视不计较的，但是他的睡眠太轻。


  靳唐闭着眼睛笑着问：“又偷偷拔白头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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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病
黎昱平静地把那根白发扔到了旁边的垃圾桶里，嗯了一声后手轻轻抚摸着靳唐的侧脸，“很难受吗？要不要起来喝点水？”


“脑子里昏昏沉沉的，唉，要是为了和你度个蜜月生场大病，我看某人后悔去。”靳唐睁开眼睛起了身，嘴巴是虚弱的粉白色，连带着整张脸都有些灰白。只是眼角眉梢的笑容很甜，所以显得气色比实际上要好一点。


“胡说八道。”黎昱端过放在一杯温热的白开水，靳唐要去接他就躲过了，“我喂你。”抬手揽上对方的肩让靳唐靠在自己的怀里，然后把水凑到了他的唇边。


靳唐无奈，但对于黎昱，他很少拒绝对方的所有举动。喝了一口水后，靳唐轻轻推开了玻璃杯，“淡而无味，嘴巴里总觉得发苦。”


 


“这是又想吃糖了小朋友？”黎昱笑着摇头，“你这一日三餐喝药，一日三餐的也再吃糖，日日不缺，人倒是很甜了可是身体不允许，还是不吃了吧。”


靳唐默不作声地半垂下眼睛，手指搭在腿上伸缩了几下，虽然面上带着笑，可是语气里却有那么几分委屈，“嘴里苦得紧，我知道我年纪上来这些东西就更要少吃，可是，就是想吃嘛。”


“什么年纪上来了，以后不要再说这种话了。三十多岁的男人是一枝花，你再用这样的口吻说，我就又记备忘录了。”黎昱扳正靳唐的肩膀，两个人面对面四目相对，“打巧了，您曾经不是和徐青州玩过那些花样嘛，下次就用那些工具和二爷试试来惩罚你自怨自艾。”


“哪有…”靳唐急忙辩解着，“那时候是徐青州非要往自己身上弄，我只是，只是…”


“哦，到底还是也跟着掺合了一些。”黎昱挑起眉峰。


靳唐低下头去，脸由白变红，又由红变白。那是刚开始时，彼时年轻鲜嫩的徐青州更像黎昱，又一举一动刻意模仿，而且处处都做得妥帖顺从，偶尔，他也就纵容了他一下…


咬了咬牙，靳唐抬起头来，微微细长的眼睛含怒带羞地看着黎昱，“好啊你黎昱，徐青州在电视上公布后你不找我谈，眼下才再我吃这份陈年旧醋，对着我都耍上心眼了吗？”


“做什么还生上气了，我就是找个和二爷玩花样的借口，徐青州这种人渣也陪我吃醋？”黎昱见是真的生气了，急忙拉着对方的手哄道。


靳唐直接笑了，因为动怒眼角泛起了激动的潮红，微微下垂着，是有些可怜的模样，“阿昱，你也太过分了，两个人在一起哪有总提前任的道理，我有提过时淼吗？你就一直往我痛处上戳，非要我一直记得自己曾经和一个人渣在一起过吗？”
“…”黎昱被反问得哑口无言，可是他没有总提徐青州啊，但这个时候还在反驳就是他没眼力见了，只能认错。黎昱把人抱在怀里亲亲耳朵和眼睛啊。不情不愿地埋在黎昱怀里的靳唐偷偷弯起了唇角。


偷偷窃喜的靳二爷想的是，我还治不了一个备忘录了？


…


到了c城后，黎昱还没来得及和靳唐蜜里调油，就马不停蹄地去工作了。靳唐乐得清闲，却也抽了个空独自去医院检查身体。


毕竟那种头痛欲裂的钝痛感越来越频繁，时间也越来越长。最可怕的是，痛楚过后，有那么近一分钟左右的时间，靳唐眼前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靳唐去医院做了一系列的全身检查后，就坐在医院的走廊里等着检查结果。保镖和司机都在远处等着。


他的旁边是一个光头的穿着病号服的小女孩，小小的一只，正捧着儿童百科全书在看。稚嫩的手里握着一根巨大的七彩的棒棒糖。


不知是什么吸引到了靳唐，他就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小女孩手中的糖果看。


小女孩转过了头，看了看糖又看了看靳唐，然后睁着大眼睛问：“叔叔想吃糖吗？”


靳唐笑着摇头，他温柔地笑起来时，谁也抗拒不了，于是一大一小就压低声音聊天。


靳唐得知，小女孩叫甜甜，得了骨肉瘤，她是陪她的朋友来做检查，甜甜高兴地说，医生告诉她她的病很快就要治好了，她就可以离开医院回家去上幼儿园了。


甜甜问靳唐在这里干什么，靳唐说：“叔叔头总是疼，在这里来检查。”


甜甜好像也想到了当年她就是胳膊疼然后在这里等来了噩耗，当时她不懂，只知道爸爸妈妈一直在哭…但是叔叔好可怜，身边一个人都没有，小小的孩子也明白，等待，总是一件可怕的事。


甜甜抱了一下靳唐后，靳唐就被医生叫去了办公室了。


靳唐同医生的眼神对上后，一瞬间所有的事都明白了。


“靳先生，您的脑部长了一个肿瘤，目前还不能确定是良性的还是恶性的，但据您的描述，情况可能不太乐观。”医生看着面前温雅消瘦的男人，体质太差，全身都是病，但幸好是富贵人家，将养到了现在，“而且肿瘤已经压迫到了视觉神经，是必须要动手术取出来的。不过您放心，现在还只是初期阶段，手术成功的可能性百分之八十以上，您看，是不是现在就办理入住手续？”


靳唐松了口气，不是绝症就好，还能治好就可以。要不然他才幸福没多久，舍不得就这样离开，也舍不得让黎昱难过。


就是要再吃一番苦头嘛，出生没多久他全身都在动刀子，这于他来说，是家常便饭了。


只是该怎么开口同阿昱说呢？


“谢谢您，不过我得先回去同家里人说一声。”


“好，您在三天内尽快入院，我给您开一些药，头痛可以缓解，但是眼睛偶尔看不见，这肿瘤不除是没有办法的。”医生刷刷在病历上写着，然后突然问，“对了，您是一直服用着中药？”


“嗯。”


  “您体内有两味药，其实挺正常的，也确实是调养您身体的非常好的药。但是如果它们的量比达到一个值，就会引起神经中枢紊乱，就是您多闷，幻觉，乏力…我之所以这样猜测，是觉得您的肿瘤可能是常期服用这两味药恒定比例病变引起的。您也许可以，把您的中药带来给我看看。药方肯定是没问题，甚至是绝妙，我要的是医生给您开的药。”（病情谁也别和我计较，瞎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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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难过
典型的江南古城，青砖白瓦间，水天相印。靳唐坐在窗边，旁边放着杯清茶，抿了一口望向窗外，视线所及是蜿蜒而过的清澈的河，杨柳依依，倒映着两旁的屋舍，小舟悄悄划过，水流搅动着响，时间仿佛就这样慢了下来。
和他母亲儿时生活的地方很像，世事瞬转，他母亲最后还是没有魂归儿时的栖身之所。在母亲临终前，嘱咐他不要送她回来，因为在江安，她已经有了牵挂。
威(๑•̀㉨•́ฅ✧ 林林挪
牵挂这东西，束缚着幸福。靳唐垂眸，以前他觉得，能活一日就活一日吧，糖再甜，也掩盖不了嘴里的苦味。苟延残喘的时日长了，便也觉得活着好像是件了无生趣的事。至少在他被徐青州骗时，他曾想过把药停了就这么去了算了，因为那时的他没有什么牵挂。


  那会是谁拉他起来的呢？不单单是黎昱，还有董泽卿这个所谓的至交。


可是现在…靳唐手上一顿，他打电话回去让小苏和陈峰查秦霜，就是老先生的那个关门女弟子，人在自己动身来c城时就带着自己的儿子出了国。


没有什么证据指向董泽卿，可是，学医的，聪明的，与他有嫌隙的，不就是董泽卿吗？


可是就算再怎么疏远，靳唐想的却是，董泽卿会去伤害阿昱，却不会真的狠得下心来向他下手。就像是当年绑架一事，徐青州差点废了，可他却好毫发无损。


多年的情分在那里，让靳唐知道对方有异心后，与对方疏远不再接触，却没有给予他任何的报复。他办得到的，让董泽卿付出代价，他办得到的。


可是那是…曾经最好的朋友啊…一起长大…


母亲死后，靳唐身边亲近的人也就那么一两个。董泽卿，算得上是一个。


做不成朋友了，就要仇怨对方吗？


靳唐不禁发笑，可怜他自认为聪明一世，却一再看错了人，被徐青州欺，被生父算计，现在连董泽卿都要起来要他这条命…


靳唐的指尖微微发颤，那个自己模糊了的前世其实更惨吧，还要被至爱厌恶，抛弃…


不过这一世到底是幸运的，有些人挽回不了了，却存在了更加值得珍惜的人。


现在的他有了牵挂。所以只要能活着，花再大的代价他都是愿意的。和黎昱在一起，他总是要先走的。能拼尽全力和对方多在一起一天他都要去努力。


难过啊，郁气挤压在胸口，靳唐急忙喝一口茶，却呛得眼泪掉了下来。


…


黎昱回到他们住的民宿，那对中年夫妇告诉他：“靳先生今天午饭只用了一点，去送晚饭时，靳先生眼眶通红，像是哭过了一样，总之情绪不太对。”


黎昱心里一沉，走过长长的走廊来到他们住的屋子，一推开门，靳唐正站在窗边，拿着他的老古董相机，在拍夜景。


外面星光闪烁，漫天星辰落入了河中，波光潋滟，映着靳唐的侧影美如画。


“回来了，吃晚饭了吗？”靳唐放下相机，转头看向门口的黎昱。屋里没开灯，黎昱摸黑着走到靳唐身边抱住了对方，下巴靠在对方的肩上，温柔地问：“怎么不开灯呢？”


“哭过了，不大好意思给你瞧见。”靳唐微凉的手覆盖上了黎昱的手背，“加上星空很美，关着灯更好拍些。江安市，难得看到这么美的星空。”


“怎么哭了？”黎昱想了想，“是不是又想起前世的事，想起我那些混账事了？”


“有一部分。”靳唐实诚地点了点头，然后叹了口气，“不行了阿昱，我怎么变得这样爱哭了，都不像我了。”


“因为二爷身边有我可以来替你分担。”黎昱反手与他十指相扣，“还没有告诉我什么原因。”
“你吃饭了吗？”靳唐不答反问。


“还没有。”黎昱笑了笑，“家有娇妻，在外面吃什么都提不起心思，就想着回来，看着你饭都要多吃很多。”


“我还成了开胃菜了。”靳唐无奈地道，“去弄点吃的吧，别仗着年轻就不当一回事。生意人，最容易得的就是胃病。”


“嗯，主人家说你今天一天都没有吃东西，我们一起出去吃吧，这里夜里的小吃街也是一绝。”黎昱起了身，这样说。


“嗯。”


…


出了房门，青石铺成的路，道路旁挂着各式各样的精雅的灯笼，夜里没那么喧闹，只是偶尔还有孩童在外面玩耍，童稚的声音清脆得跟小夜曲似的。


靳唐呼吸了一下新鲜空气，那份郁闷感果然少了很多。他身边的黎昱路都不看，就一直盯着他瞧。


“看路，你要是摔了我怎么拉得了你。”靳唐不得已，拍了一下黎昱的胳膊提醒他。


“靳唐，你不知道你这样有多鲜嫩好看。”红黑格子衬衫，白T深色宽松牛仔裤，头发又黑又亮，靳二爷的脸又白又小，眼神干净温和，这显嫩一打扮就幼得可以掐出水。


“就知道哄我。”男人微微笑了，眼睛微眯着，黎昱知道他是真的开心。一个人再怎么强大，都有弱点。靳唐和他在一起，无外乎在乎的就是自己的年龄和身体不好衰老得太快。


两个人肩膀紧挨着肩膀，黎昱微微侧低着头凑在他耳边说：“二爷，要不什么时候穿一下校服。”


靳唐眼睛里有碎光，“你只要顾忌着二爷的老腰，穿什么不可以。”


一句话就把黎昱的火撩起来，在对方要碰到他手时靳唐退开了，“吃饭，饿了。”


没办法，对方又不是没有拉在他在外面胡闹过。更何况这大晚上的，巷子又多…靳唐眯了眯眼睛，还是离远点好。


黎昱摸了摸鼻子，无奈一笑，收回了那么点坏心思。这里夜晚凉，还有些潮，靳唐身体受不住。


到了小吃街，带着这座城市特有的香和辣味卷袭到鼻尖，连靳唐都被勾起了食欲。小吃街人很多，古色古韵间真的有种穿越的感觉。


打着工作的名义出来玩的黎昱自然是做主了功课，知道什么好吃。到了一家小店，看着排着的长队，黎昱让靳唐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我去排队买，你坐在这里歇会等我。”


排着队的黎昱，偶尔还是要回头看一眼，确定男人是否安好地坐在那里。


白日里坐了一天，靳唐看着都快到黎昱了。便想站了起来，才一站起来，刺痛感突然就从脑海里穿了穿了出来，视线模糊着所有光亮一瞬间熄灭。


  看不见给人带来的恐慌是最剧烈的，靳唐扶着头低声喊了句“阿昱，我怕…”时，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嬉闹的儿童不注意推了靳唐一旁，在所有人的惊呼中，靳唐只觉得难熬的痛处裹挟着天旋地转的眩晕感让他狼狈而又无助地摔倒在了大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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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我只是舍不得
黎昱回头，正好看见了靳唐仓皇无助地摔倒在人群里的场景，没有一刻的怔愣，扔掉了手里的吃食，他分奔过去。


围了一圈人，但都还在犹疑中，虽有不少关切的话语，却没有任何一个人上前来扶一下靳唐。


  


黎昱看见的便是，靳唐在地上挣扎的场景，他推开人群，将靳唐搂抱在怀里，焦急地说：“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我们去医院！”


短促尖锐的痛楚已经缓了过去，靳唐一张脸煞白得不见生气，鬓角被汗濡湿，他躺在黎昱的怀里闭着眼睛喘息着，闻言抬手按住了黎昱的胳膊让对方放弃把他抱去医院的想法。


“阿昱别…慌，让我缓缓…”靳唐低着声音说，“不用去医院…我缓缓就好…”


不想被一群人围着看，黎昱闻言勉强安定下慌乱的心，半扶着人到椅子上坐下。


人群散开之后，靳唐睁开了眼睛，本来就是夜晚，再加上生着病，便什么都看不见了。靳唐眼里多多少少有了恐慌，他猛地攥紧了黎昱的手，这才觉得安心。


黎昱只觉得手心里一片濡湿，不全是靳唐疼出来的冷汗，对方握着他手的手因为摔倒手掌撑地搓了皮下来，在流血。


黎昱想挣开看一下伤处，就听见靳唐慌忙无助从他怀里起了身，然后急急地问：“阿昱，别挣开我，你要去哪里？”


对方虽然是盯着他看，但是视线没有聚焦。


“手伤到了，我看看。”黎昱盯着那漂亮无神的眼睛看着，然后说。


“就蹭破点皮，没事的。”视线渐渐由黑暗到模糊，在黎昱轮廓出现在眼里时，靳唐的那份恐惧才渐渐消弭，他又恢复了镇定，然后松开了黎昱的手，不在意地说。


黎昱拿过靳唐的手，接着街边的灯光，鲜红的皮肉，还在冒着血，黎昱疼得心里一滞，“靳唐，我们去前面的那个诊所里处理一下。”


包扎好出来之后，小吃街的人散去了大半。靳唐疲惫得很，刚刚就在诊所里等医生给别人看病时，他都差点睡着了，眼下叫他再逛什么小吃街找吃的，实在是有些勉强。
但他不想开口说回去。本来就是出来陪黎昱吃饭的，可不能就这么白白浪费这一次机会。


靳唐有些迷瞪间，自己听着黎昱的话趴到了对方背上才反应过来。


“你不是还没吃东西嘛，出都出来了，吃晚再回去啊。”靳唐笑着说。


背上的人带着药水味，黎昱看着茫茫的黑夜，人这一辈子到底要怎么过才会不后悔？重活一世来，除了在商场上占了点前世的先机，对于靳唐，他却什么都没有办好。对方的身体依旧在一日一日差下去，甚至差点死在靳家他都无法预知。为什么呢？因为刻意的冷漠和不在意，前世靳唐究竟发生了些什么，除了他对他的伤害，他一无所知。甚至不知道该怎样细致的提防和围护。


想到这些黎昱鼻酸心哽。他究竟要怎样，怎样才能让这个人剩下的日子顺遂平安，幸福喜乐？


“我叫人送到了我们住处，你不愿去医院，我们就回家休息。”黎昱压下心头的思绪，努力让自己平静地回答道。


“唉，阿昱是不是多想了，二爷不过摔了一跤，没什么大事的。”靳唐歪头看着星空，笑着说。


“不怕你笑话啊靳唐，你就是打个喷嚏我都狠不得代你来受，何况摔了一跤呢？”黎昱道，“我尽干些混账事，明知你身体不好，大晚上还…”


“这话我不喜欢。”靳唐打断了他的话，“阿昱，你是在养男朋友，不是在养儿子和瓷娃娃。而且今天的事不怪你，是我瞎逞强，没想到自己已经病得这般重了。”


“病…”


“嗯，阿昱，二爷病了。”说着生病，靳唐的心情却并不糟糕难过，语气很轻松，他觉得幸运，摔倒了有人扶，看不见了有个人来牵他的手，走不动路了就有人来背他…这便够了。


“脑子里长了个瘤，恶性的可能性很大，位置很险，压迫着视觉神经，我偶尔可能会看不见。不过阿昱放心，只是初期，医生说了，手术成功的可能性高达百分之八十，瘤取出来就什么事都没有了。”没有隐瞒，靳唐把他的病情如实说了。黎昱总要伤心难过的，从他这里知道比从医生那里知道要好。


从靳唐嘴里轻飘飘地飘出来一句“脑子里长了个瘤”时，黎昱的脚步却怎么都抬不起来了，他愣在原地，只觉得膝盖在发软，一时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感觉到黎昱的身体在发颤，靳唐搂紧了他的脖子，“好了，回过神来了，又不是什么不治之症，二爷会好的。你要是又再摔一次，我真可能去医院了。”


“…”好像有一只巨大的手握住了他的心脏，黎昱只觉得碎裂着疼，他压下了喉中的呜咽和眼中的湿意。


努力平静地开口，声音却止不住发抖，“你啊就别逞强了，今天下午在房间还躲着哭。我肩膀在你面前了，就不能安心地停下来…靠一靠，靳唐，谁要你这…”黎昱咬住了嘴唇，他还是忍不住发颤，眼睛熬得通红，“这么逞强，难受了就哭，痛苦了就闹，这么大的病，还要云淡风轻地来安慰我…靳唐…靳唐…”黎昱一遍遍喊着他的名字，最终眼角滑下了一滴泪，说不出话来，背着人埋着头往前走。


靳唐长长地叹息了一声，自己也有些心虚。以前头昏沉钝痛，他只当是老毛病和因为那些旧梦缠身没有休息好的缘故。后来觉察出不对，便自己偷偷去医院看也没有同黎昱说。要不是今天这一摔，估计他还会让黎昱安心回去祭拜自己的父亲，等对方回来才告诉他。


确实，小孩那么要强。


他已经在去依靠对方了啊，可是出了事，他还是本能地就自己去解决，最先想到的还是，怎么不让黎昱难过。


他错了吗？


  靳唐抿紧了唇，轻轻地在黎昱的后颈上落下一吻，“阿昱…别怨我，我只是舍不得你…难过。”


可是你这样我会更难过啊？冲口的话咽了回去，这节骨眼他要是还同靳唐计较这些，也不怨背上的男人就算自己病得那么重都还要来安慰他了。


  “嗯，我知道了，别乱想，我刚刚只是太心急了。”泪花砸在青石板上，黎昱一边细心地同靳唐说着话，一边在异乡的夜里，泪流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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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拿捏
到了住的地方，黎昱让靳唐坐在沙发上，自己去开了灯。刚刚那一摔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影响，靳唐一只手扶着额，然后望向黎昱。


黎昱去了洗手间，出来时对着靳唐笑了笑，“你不愿去医院，就好好坐着别乱动，送餐的来了，我去取。”


“好。”靳唐点了点头，看着黎昱离开的高大背影，靳唐微微握紧了手。黎昱哭过，眼眶还有些红。对方哭的三次里除了为家人剩下的两次都是自己…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悠悠地叹了口气。


然后靳唐又弯起嘴角笑了笑，罢了，他们还很幸福的在一起，那些糟心的事姑且放放吧，一会得好好哄哄对方呀。


黎昱领着吃食回来，放在茶几上坐在了靳唐身边时，靳二爷慢慢挪到了他身边，让两人胳膊抵着胳膊，“头有些晕让我靠靠，手也痛得有些使不上力，阿昱喂二爷吧。”


黎昱拆餐具的手一顿，才道：“医生说什么时候住院和做手术？”


“二爷说实话某人可别生气，其实今天就应该住院，进行术前调理和准备的。”靳唐看着精致清淡的吃食，忽然觉得有些饿了，一天没怎么吃东西的脆弱的胃终于在万千情绪过后细微地抗.议，眉角轻蹙。


一边往细软喷香的白米饭夹菜，黎昱一边说：“是不是想着过两天是我爸的㝠寿，想等我去江安市后回来再说？”说完就侧转过身，板着脸对着靳唐。


靳唐抬眼同黑面神黎昱对上，琥珀的眸子同黎昱对上，微微露出委屈的神色，黎某人不为所动地恶声恶气地说：“张嘴！”
靳唐听话地张开了嘴巴，淡色的唇轻启，长睫垂下，洁白得像珍珠粒一样的牙齿，粉色的软舌若隐若现，把菜吃进嘴里还抬眼极又是怯怯的又是勾人地看着他。


黎昱垂下眸子去夹菜，想继续带着怒气说话，却一开口就破了功，又笑又心疼地说：“仗着自己现在啊…还肆意妄为的勾引我，靳唐，别太过分。”


靳唐勾起唇角笑了笑，刚刚乖顺的小可怜模样已经一扫而空，淡笑着说：“我也只对你这么过分啊，不喜欢吗？”


黎昱抬眼望着他，喂了对方几口饭后说：“别转移话题，刚刚我说的是不是对的，你是不是想等我回去祭拜完我父亲后才住院，靳唐，我知道你对医院一直不喜，可是…唉，我一直盼着你能任性一些，可是我们不能在这方面任性。”


靳唐乐了，“胡说八道，你回去那天，我就会入院。阿昱，和你在一起后，这方面我是没有马虎过的。以前我还会停药，把中药瞒着吴妈倒掉的时候很多，到撑不住了才会吃药看病。而现在有了牵挂，二爷不会也不敢任性的。这点你放心。”


抬起营养高汤，送给对方一勺后，黎昱目光灼灼地盯着靳唐，靳唐坦荡而又自然。


“明天就去住院。”黎昱道，“我爸那里我依旧会回去，当天回来，乖乖在医院里等我。”


“嗯，”又被塞了一口饭的靳唐挡住了黎昱的手，“不用了，吃饱了。”


“才小半碗饭呢，家里那只狸子都吃得比你多。”黎昱看着碗里还剩下的米饭和菜，忍不住道。


靳唐离黎昱远了些，微微缩着肩膀，拿过一个软枕抱在腹部压着有些不舒服的胃，“那猫确实挺能吃的，吴妈都吃不过它。”言下之意不是我吃得太少，是猫吃得太多。


黎昱又郁闷又想笑，缩着肩膀抱着枕头还穿得那么年轻的靳二爷实在是幼成了小朋友，现在他也看明白了，靳唐吃自己示软，自己更拿软软绵绵的靳唐没有办法。只要对方稍微露出点可怜的神色，什么事情他都不会计较。


靳唐索性脱了鞋抱着枕头微微蜷缩在沙发上，拿一双眼睛看他，然后微微侧头，“阿昱，二爷有些累。”


“胃不舒服了？”对方的一举一动怎么能够逃得过他的视线，黎昱蹲到了他面前，低声说，“不勉强吃东西了，把那碗汤喝了吧，养胃的。”一只手抚摸着靳二爷柔软的发，继续温柔地哄着，“然后吃点胃药和把中药喝了就休息，阿昱不和二爷闹了。”


中药…沉溺在黎昱的柔情中的靳唐目光闪了闪，开口，声音里有着冷淡，“中药我已经扔了，不能再喝。”


“为什么？”黎昱锁紧了眉。


靳唐张了张嘴，许久后才垂下眼，淡淡地说：“秦霜动了手脚。”停顿了片刻之后，靳唐继续道，“阿昱，在梦到前世时，那段时间我总精神不济，夜夜做那些梦，严重时白日里还会有幻觉…这些都和和那药有关系…”靳唐勾唇有些苍白地笑了，“我打电话回去让小苏和陈峰找秦霜，她已经出国了。阿昱，秦霜和我无冤无仇，会这样做的，我怀疑是董…”靳唐没说完，只是叹了口气，“二爷，是真心把这人当过朋友的。”


黎昱的手一点点地攥紧，骨节在噼里啪啦地作响。是了，前世自己那么对靳唐，董泽卿没少站在对方身边维护他，哪怕是最后对方背叛靳唐透露别墅地址给靳安，无非也是离间他们的关系针对他黎昱。可是，对靳唐的药动手脚…


黎昱强行压抑暴虐的情绪，问：“这次的病，是不是也有关系？”


“嗯。”靳唐点了点头，“也与我身体太差有关…”


“二爷，如果我杀了董泽卿，你不能拦我。”黎昱抚摸上对方的脸颊，眸子里有着隐藏的疯狂和彻底的恨意。黎昱的手上动作轻柔，可脖子上已经梗出了青筋。


靳唐愣了愣，他道：“阿昱，你脸凑进些，我不太看得清。”


黎昱立刻收起了怒火，凑到了靳唐面前，靳唐抬起头来轻柔地吻了一下他的眉心，眼睛，鼻梁还有嘴唇，退开后手扣住了黎昱的手，“阿昱，有千万种办法可以让董泽卿付出代价，但是你不能也因此走火入魔了，别变得和他一样。”


黎昱紧绷的身体柔和了下来，他点了点头，然后埋在靳唐的脖颈间嗅着对方的气息才让暴躁的情绪安定下来。


…


第二天早上黎昱动作很轻柔地想起身时，靳唐还是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睛搂着黎昱的脖子缩在对方的怀里，脸贴着黎昱的胸膛，蹭了蹭之后笑着说：“阿昱，天都还没有亮就要折腾二爷去医院了吗？”


  黎昱愣住了，外面太阳的光辉从窗帘缝里透了进来，被子上一片光影的斑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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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发病
黎昱抬手搂抱住靳唐，眼里有着太多复杂的情绪，像有什么哽在他的嗓子眼里卡得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靳唐感觉到黎昱的手有细微的颤抖，他埋在黎昱的怀里，茫然地看了一下，这也黑得太彻底了，连青年的轮廓都看不清楚。


心里已经大概明白了什么，靳唐细白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黎昱胳膊，他问：“是已经天亮了吗？”


“没事的靳唐，你先在这待着，我去收拾东西，我们马上去医院。”


黎昱想起身，靳唐却搂住对方的腰，声音虽然平静，但是黎昱还是听见里面的无措不安，“别走，先让我缓缓，二爷…没有想到会这么快…”靳唐把脸埋在黎昱的怀里。


任谁大清早醒来就看不见，一时都会有些难以接受。


而靳唐现在唯一能抓住和依靠的，就只有黎昱。


“二爷不怕，阿昱在的。”黎昱的手抚上了靳唐消瘦的脊背，他低下头来亲吻对方的发顶安慰着对方，“做了手术就可以看见了，这几天，我会做二爷的眼睛。”


攥紧黎昱衣襟的手渐渐松开，靳唐僵直的身体软了下来，惶恐在黎昱的安抚下散去，靳唐抬起头来，虽然看不见了，但是他知道，黎昱的眼睛一定时时刻刻都注视着他的，没有什么可怕的，又不是永远看不见了，他这样安慰着自己。


不要怕，靳唐。


努力扬起唇角笑了，“医生告诉我会偶尔看不见，这突然一下就什么都看不见了，二爷还是有些害怕，幸好阿昱在啊。”


黎昱的唇抿成一线，他注视着靳唐的眼睛。那是一双很善良的眼睛，琥珀的瞳仁，光照在里面时像是有一条金色的河流在流淌，现在却无神茫然地看着自己。


“嗯，二爷你先在这里等着，我收拾东西。”黎昱压抑住难过道。


靳唐松了手，“去吧。”


黎昱起身穿衣服，他一直看着靳唐。靳唐坐在床上，头发服帖地垂在消瘦苍白的面容，眼睛微微下垂着，脊背挺得笔直。


那么一瞬间，黎昱也拿不准对方在想什么。


 


察觉到黎昱一直盯着他看，靳唐凭着直觉往黎昱那个方向看去，扬起唇角微笑，“一直盯着看干什么，去收拾东西吧。”


黎昱穿戴好，装好行李箱之后。走过去，揉了一把发着呆的靳唐的头发，“二爷，阿昱帮你穿衣服洗漱吧。”


现在不仅病还瞎，真的是什么都做不了了。靳唐在心里自嘲了一句，点了点头。


就像一个新出生的婴儿一样，他一切都只能仰仗着黎昱来办。穿好衣服后，任由黎昱环抱着他，握着他的手来到洗手间。


仰着脸给对方洗脸，青年的指尖温柔地抚过脸庞。


洗漱好以后，黎昱让靳唐坐在沙发上，自己去做早餐。


靳唐侧着耳朵听着对方在厨房里的声音，周围全是黑暗，他觉得不安极了，他想张口让黎昱过来待在他身边，瞳孔却剧烈地一缩，靳唐抬起手按住太阳穴，企图缓解一下那份痛楚，绷紧的唇煞白得怖人，任凭靳唐怎么揉按，这次的头痛像是赖上他一样，怎么都驱散不开。


细密绵长如锥刺脑得痛楚折磨着，靳唐全身都在颤抖，想喊黎昱，可越来越强烈的痛楚从脑部神经流泻到四肢百骸，靳唐倒在柔软得沙发上，终于挨不住细细地呻.吟出来。


黎昱立马丢掉手头的东西从厨房里跑了出来，他抱起靳唐搂在怀里冲了出去，坐上车抖着手就往医院奔去。


靳唐缩在副驾上，头发被冷汗濡湿，他在竭尽全力隐藏那份痛楚，却在更加尖锐的疼痛中，低低地惨叫出声。


疼痛让理智淡然全数崩溃，他抬起手不断地敲打着头，黎昱正在开车，他听着爱人的痛呼声，看着靳唐自虐一般地敲打着自己的头。


一下两下，不要命地砸着。太痛了，比往常所有的病痛都还要强烈折磨着他。再加上什么都看不见，黑暗将这份痛楚无限地放大。


“靳唐，靳唐，乖，别打自己，我们快到了，马上到医院了。”黎昱眼睛赤红一片，抓着方向盘的手因为焦虑和恐惧筋脉像拔地而起的青山一样连绵着。可是他不敢停下，靳唐的情况来得太突然太猛烈，马上赶到医院是他应该做的最重要的事。可是，看着对方那么痛，他却连把靳唐抱在怀里安抚都办不到，他的内心在滴血。


黎昱声音里的不安和痛楚勉强拉回了一点靳唐的神智，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手抖着垂了下来。


眼角流下疼痛的生理泪水，死死地咬着唇，把呻.吟掺着刀子一般的痛楚咽回了肚子里。


怎么能把，阿昱吓成那样，再忍忍，靳唐…这样想着，靳唐闭上了眼睛，头一歪，晕倒在了副驾驶座上…


…


靳唐送进了急救室，黎昱站在门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红灯看，身形笔直，却紧绷得让人觉得如果急救室里的人没有救回来，这个人的脊背就会弯陷下去，折成两半。


黎昱的脸色比急救室里的靳唐好不了多少。明明昨天，还好好站在自己面前的人，还在安抚着对方，不过一夜，又是失明又是病发，这是要他黎昱的命啊。


不知道站了多久，急救室的门才打开。医生走了出来摘掉了口罩，那个高大英俊的青年走到他面前，声音干涩而又急迫：“医生，我爱人他…”


“没事了，别担心。”医生抹去了头上的汗，拍了一下青年的肩膀，那看上去有着特种兵般健壮体格的青年仿佛连这轻飘飘的一掌都承受不住一般，身形摇晃了一下眼看就要摔倒，却又强撑着站直。


医生这才发现，青年的脸色啊，苍白如雪。当医生的见惯了这种情况，病人在抢救，他陷入昏迷，有可能就这样去了，而外面的亲人，就在无穷无尽的惶恐中挣扎。


“放心吧年轻人，你爱人已经救回来了。这次发病这么剧烈，是他担忧和心事太多，积压起来，就格外剧烈。”医生继续安慰着，“我们都知道他的病情，在康复以前，不要让他操心任何事，最好什么都不想，不要忧思，安安心心地调养身体等待手术。”


是了，昨天才知道自己曾经的挚友要自己的命，大早上起来就发现自己瞎了。处处都想得多的靳唐，内心该是怎样的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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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太想吃奶糖了
这次折腾得靳唐不轻，等他彻底从昏睡中醒过来时，黎昱已经回江安市祭拜完自己父亲回来。


差不多睡了三日的人醒来因为看不见所以对时间和空间的茫然感宛如一只大手握住了他的脖颈，难以言说的窒息感让靳唐仓皇地就像抬手触碰些什么来寻找安全感。


抬起手手背上的刺痛感让他忍不住低低地嘶了一声，然后熟悉的声音响起，黎昱握住靳唐输着液的手轻轻放下，说：“在医院输着液呢，不能乱动。二爷终于醒了啊，有哪里难受吗？我去叫医生。”


“不用…”清醒过来大脑昏沉间还有些隐痛，黑暗里只有黎昱能让他安心，“阿昱，不走，留在这里。”


因为睡得太久，声音不仅哑还小，黎昱需要凑近才能听清楚。他注视着近在咫尺的面容，俊秀，文雅，苍白，消瘦，还带着不安和害怕。自己亲了一下对方的额头，手抚摸上靳唐的脸颊，一下又一下温柔地安抚着。


医生告诉他，看不见的靳唐，很容易不安。


“我不走，二爷，你睡了三天了，阿昱都回去祭拜父亲回来，他老人家一定会保佑你，平平安安地做完手术，然后养好身体。”黎昱说着话，免得缓过来的靳唐又要操心催促他回去。


靳唐昏迷这几天里，他还把董泽卿在的仁和医院给收购到了昱唐旗下，为了能好蹂躏这个变态，黎昱还在谋划着让昱唐也介入医药这方面的产业。


董泽卿作风很好，秦霜一时没有抓到黎昱就拿他没办法，可是骨子里有那么点暴君风范的人，花点钱买了人在董医生下班的路上套上麻袋给暴打了一顿。


这只是开始，等靳唐的身体好了以后，他们还可以慢慢玩。


当然这些黎昱不打算同靳唐说的。医生说了，在术前调养这段时间，靳唐不能再忧思任何事。


  


“医生说了，一个星期后我们就做手术，这一个星期里，你什么都不能想，要想也得是开心的事，二爷最好做一个星期的傻瓜。”黎昱把自己的担忧咽下，平静中带着点愉悦同对方说话。


听完黎昱的一长串话，靳唐侧脸在黎昱的掌心里蹭了蹭，然后才笑着开口：“好…”


“想喝水和吃点东西吗？我把吴妈接了过来，她的手艺比较合你的胃口。”


“让你们担心了，我现在没什么想吃的，要不然，你塞一颗奶糖糖给我吧。”靳唐勾起唇笑了笑，“阿昱，我做了个梦，梦见我17岁那里遇见了你，当时你已经三十岁了，然后你塞给了我一颗奶糖，很甜。”


闻言黎昱的心也跟着颤了颤，十七岁时的二爷，那该是怎样光景？鲜嫩俊秀的还穿着校服的靳唐，虽然很沉稳，但也许会流露出孩子气，会愉快地笑，会禁不起逗弄就红了整张脸…黎昱想着想着开心得像个傻瓜，然后有些遗憾地勾了勾靳唐耳边的碎发，“二爷梦里的阿昱太幸运了。”


 


“但是他依旧很流氓。”不知想到什么，靳唐的耳朵尖红了起来，然后半垂着眼眸极力掩饰羞涩，忍不住埋怨着黎昱，“比你还要流氓。”


“呐，我更嫉妒他了。其实不是嫉妒他对二爷耍流氓，而是嫉妒他从那时候起就陪伴着二爷。”黎昱边说边站起来给靳唐换药水，“不过二爷，人家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你肯定喜欢我对你耍流氓所以梦里都是。”


靳唐一愣，思考了一下并未反驳，“只要阿昱有个度，二爷一直都喜欢的啊。”


坦荡得招人疼。黎昱摇头笑了，瞅着病床上的人，想把他变小揣在口袋里，一刻也不分开。


“我去给你找奶糖去，可不能输给他。”黎昱摸了摸兜里，只有水果糖，就道。


“不用了。”靳唐有些急切地阻止黎昱，“你就待着这里，哪儿也别去。也别笑话我，眼睛看不见，你不在身边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好，我叫人去买。”黎昱坐了回来。


“让我坐坐，躺得腰酸背痛的。”许是梦里被比自己大十多岁的黎昱惯着自己还没有彻底脱离出来，靳唐现在开口说话都带着那么几分任性口吻。


黎昱嘴角的笑容就没有收敛过，他摇床摇到合适的位置，让靳唐舒适地坐着后，走到没有输液的左手边坐在了靳唐身边，长臂一伸，就把靳唐半搂着揉肩。


力道舒适得让靳唐忍不住舒服地长叹出声，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他道：“这次吓到阿昱了吧，我没想到，会这么快这么严重。”


“吓坏我了，你不知道，我边开车边哭，站在急救室外面也还在哭，哭得那些护士因为我是个智力有缺陷人，差点把我送进了精神病院。”


“对不起阿昱。”靳唐虽然明知道黎昱是在胡诌，但是对方肯定担心坏了。


“不要说对不起。”


“好。这几日阿昱肯定没有休息好，别捏了，要是手术后看见你瘦脱形，我会很难过的。”


“是瘦了，三天瘦了三斤。二爷给我个吻补补吧。”黎昱抬起手圈着人抬起小巴尖，轻轻吻了上去，靳唐立刻闭上了眼睛，乖顺地启开牙关，柔软的舌尖同黎昱纠缠着，对方温柔地吮吸，扫荡着。


吴妈推门进来就看见这副光景，她倒是坦荡荡的，靳唐听到有人进来了想让黎昱黎昱停下，黎昱不依，情急下靳唐张口就咬了下黎昱的舌尖。


黎昱夸张地痛呼出声，解脱了的靳唐因为看不见四处抓瞎，只能又羞又急地把头埋到黎昱的怀里。


像什么话，在病床上，被别人看见接吻就算了，这黎昱还不松口…靳唐气恼得张嘴就乱咬，这一咬刚好咬到了我们黎大少爷健壮的胸肌上的石子粒。


“嗯…”黎昱身体一僵，靳唐也尴尬了，就那么不知所措地含着，他正想退时流氓黎昱挺起自己的胸膛往前送了送，手臂顺势搂着对方不让他离开，“二爷太想吃奶…糖了。”


吴妈递了颗奶糖给黎昱，装作看不见靳唐的窘境，指了指饭盒，比划一通后潇洒地离开。


“二爷，是要吃奶糖还是继续吃阿昱的奶？”坏心眼的黎昱看着自己怀里的人红得像天边的晚霞一样的色彩，忍不住接着逗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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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昱也说不清这是什么状况，他陪着靳唐平安幸福地过完一生后，一睁开眼睛，他以为自己又重生了。


可是这次不太一样，这个世界里，他和靳唐的年龄完全倒了过来。黎昱想起那年靳唐做的梦，不仅感叹，老天爷对他太过仁慈。


十七八岁的靳唐，比糖还要甜。


…


冬日里要放寒假，一身黑色大衣挺拔帅气的黎昱站在学生公寓面前吸引了所有人目光，撑着一伞遮挡着雪手里拎着个袋子便沉静地站在那里，卓越内敛的气质，高挑有型的身材把一身衣服撑得比模特还要妥帖，往那里这么一站，财阀公子的贵气和傲气让不少人红了脸。


寡淡的眸子在看见公寓门口走出来的身影才明亮起来。


裹着白色羽绒服的靳唐正侧头和身边拉着行李箱的司机说话，只半边俊秀精致的面容对着黎昱，淡粉的唇轻启，黎昱着了魔一般地盯着瞧，长腿控制不住地就往那人迈去。


靳唐说完后转过头来，脚步停止住。十七八岁时的靳唐，面容白皙精致，眉宇间没有前世那么沉稳和从容，鲜嫩招人，出尘得如皎皎月光，梅间白雪一般的人物，文雅沉静。


他有些错愕地看着踱步而来的黎昱，那个过分高大的男人收了伞走到他身边，在众目睽睽之下就把他搂在了怀里。


好小好软的一只啊…过年开春才满十八的靳唐，身量和骨架因为身体不好才一米七出头，又体弱单薄瘦削，被身高接近一米九的男人熊抱着，可不好小的一只。


靳唐轻轻地推了推埋在他脖颈里乱嗅的黎昱，一张俊秀的面孔羞得像姑娘家的胭脂抹得过于浓重，因为害羞他索性直接埋着脸，低声焦急道：“黎先生，你先放开我，在外面呢。”


“又不听话了，不是叫昱哥哥吗？”扣紧那纤瘦的腰肢，对着靳唐的脸蛋亲了一口，黎昱才松开人对司机说：“我和你们少爷有事，你先回去。”


司机拖着行李箱就走了。


顶着俏丽胭脂色的靳唐整理着自己的衣服，不咸不淡地看了黎昱一眼，埋着头就往外走。


“莫气莫气，小糖糖一气天都黑了。”几步走到靳唐身边，举着伞给对方挡雪，然后黎昱笑着赔礼道歉。


没办法，少年时的靳唐，有些傲娇，有些无伤大雅的小脾气。


“不声不响地回来，电话也没先打通知一下，还在大庭广众之下就…”靳唐移开了几步，抬眸扫了黎昱一眼，小巧的鼻翼可爱地耸动着，可少年人啊还是板着眼一本正经地说道着，“黎先生，我可还没同意你做我的男朋友，不准乱抱，也不准乱亲。”自从一年前这个从国外回来的黎家二公子在宴会上见了他一面，就跟块牛皮糖似的粘了上来。


可惜的是，他一点招架的余地都没有。


这个比他年长了十三岁的男人不仅宠爱着他，还可以孩子气地逗他，自从母亲离世后，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花空心思对他。一个月前黎昱把他压在车里乱亲了一通告白一番后就去出差，眼下才回来。


黎昱笑了笑，想去牵靳唐的手，细长的两根手指给他打了回去，“黎先生，我很认真地在同您说话，不要动手动脚，你这样没有规矩。”


“我就是先给你一个惊喜才没给你打电话，不生气了来啊，来，想死我了抱一个嘛。”三十多岁的靳唐不好意思对二十出头的黎昱撒娇，可是三十的黎昱却从来不吝于对才十七八的少年靳唐撒娇。


靳唐不理他，自顾自地走着，“你想给我惊喜，确实突然看见你我很开心。可是知道你这次在国外是和时小姐一起纵游音乐之都我就惊喜不起来。”说着靳唐还转过头来对着黎昱挑眉一笑，“没有诚意，你这样我很容易产生误会，准男朋友先生。”


“哦，原来是吃醋了。”倒是一直很坦荡，恋爱时天大的误会就这样说了出来。走着走着就到了黎昱的车面前，黎昱笑道：“好了，不能冻着，我们去车里算账。”


靳唐也没扭捏就坐在了副驾驶上，车里的暖气让靳唐脸上的红晕彻底散不开了。黎昱坐上车，靳唐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正要开口算账时，黎昱探起上半身俯在靳唐上分，捧着人的脸就吻了上去。


胸膛贴着胸膛，未经人事的靳唐那里招架得住，心剧烈地跳动着，睁大着眼睛攥紧衣角元措地盯着黎昱看。


不同于前无数次的嘴唇轻碰，这次的坏家伙索性捏着他的后颈让他张开唇，霸道的唇舌就长驱而入，缠绕着他吮吸着，扫荡着，掠夺者着。


让他的身体软成一滩水，一点力气都没有任有对方为所欲为。


靳唐呜呜着软绵绵地推拒着，最后被黎昱束着双手差点亲到哭。


…


眼尾嫣红，带着可怜的生理性盐水，嘴巴红肿微张着，琥珀的眼睛里雾蒙蒙的就那样有些呆呆地看着开车的黎昱。


黎昱无奈。刚刚还气鼓鼓叫他离远点的人，又偷偷地侧眼瞅他，瞅着瞅着，就变成这副模样呆呆地看着他。


唉，他的狐狸二爷少年时期原来是个纯纯的小白兔，又傻又白还很甜。


要不是还小，他早就立马压着人在这车里翻云覆雨了。


突兀地停了车，黎昱转头与对方对视上，靳唐别过脸去捂住了胸口。


“怎么了，不舒服吗？”本来想说几句骚话逗逗人的黎昱立马变了脸色关切地上前问。


靳唐有些不好意思看黎昱，只埋着头说没事。


“那可不行，我们马上掉头去医院。”黎昱打着方向盘就要转弯。


靳唐没了办法，只得抬起头来拽住他的衣角哭笑不得地说：“昱哥，我只是紧张心跳得太快了，不用去医院。”


黎昱挑眉，闷笑出声，“哎呀，小靳唐，你是要我的命啊，怎么这么招人呢，嗯？”


靳唐收回了手，靠回座椅上背对着黎昱缩成一团，低声地嘟囔着说：“换作是你，被人这么突然亲一通，你心能不跳这么快吗？”在黎昱看不见的地方，靳唐一根手指头搭在自己的唇瓣上，缓过来之后红着脸弯了眼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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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傻白甜二爷请查收（下）
黎昱乐不可支，却也不再逗对方。等到了他买的宅子时，靳唐已经恢复如常。


他站在这座园林似的建筑面前，眼睛闪闪发亮，那是少年人惊喜的模样，他惊讶地看向停好车回来的黎昱：“昱哥，这是你买的新住处？”


“嗯，以后我们的家。”黎昱走过去揽住了靳唐的腰，“走，我们四处看看，应该合你的心意的。”


靳唐默不作声地看了一眼腰上的手，又看了一下黎昱的侧脸，没有说什么，红着耳垂敛着目任由黎昱带着他走。


花厅长廊，假山池塘，甚至里面还有数尾鲜活漂亮的红鲤鱼。


到了他们的卧室，连着走过去就是花房，花房里是那漂亮的大秋千。


瞅了一眼黎昱没注意之际，靳唐孩子气地轻轻推了一下秋千，然后嘴角的笑容就怎么都藏不住。


秋千里还放着软垫和毯子，他爱读的一本散文放在上面。靳唐放下扶秋千的事，微微弯腰去拿那本散文集，却发现书本下面有一个小玩意。他捡起来端详着。
黎昱这时凑了过来，搂抱着细韧的腰，饶有兴趣地看着靳唐打量小帐篷。


细白的手指翻到说明那里时，靳唐脸都烧了起来。一直生着病的人，其实和花花世界是脱离的，这些床上用品，住在医院里的日子那么多的人哪能懂。


脱手就要扔，黎昱大手一收就连套带手地扣住，然后吻了吻滚烫的耳垂，“可别啊，以后用的时候多着呢。”那时候爱闹着靳唐在秋千上玩，这东西就备成了习惯，反正鲜嫩得跟块白豆腐似的靳唐早晚要被他哧溜一下吞了的。


靳唐挣脱不开，就别着脸不说话。黎昱轻轻一笑，抄过腿弯把人横抱起来，“走走走，看我们的大床去。”


白里透着粉的嫩豆腐靳唐故作镇定地看着他：“黎先生，这玩意还有哪里有？”


“哪里都有啊。”黎昱笑了笑，平稳地抱着人回到了卧室，放人在大床上坐下后，捏了捏对方的鼻子，大脸凑到对方面前，啊，现在的靳唐香甜得跟块奶糖一样，“咱家假山背后都有呢。”


 


感受到对方的尾音上翘和灼灼的吐息，靳唐忍不住双手向后撑然后后退。


裹着白色羽绒服红着着悄脸的少年郎又呆又怯地看着你时，让你就想欺负他，*弄他，让他红着眼羽上沾着珠泪哀哀地求你…


黎昱步步紧逼，靳唐后退着，眼看自己就要倒在这柔软的大床上之时，靳唐清了清嗓子，“黎先生，我还生着气的，请你正视这个问题，不要一味的耍流氓。”


鼻尖抵着鼻尖，黎昱笑着退开，从兜里掏出颗奶糖剥开塞到靳唐嘴里，柔软的唇瓣从指尖擦过时，酥麻的感觉从指尖传到了心脏，靳唐规规矩矩地坐好，理了下自己的衣服，做出了谈判的优雅姿态。是的了，现在的靳唐已经在开始做生意了。


“吃了我的糖可就不能再生气。”脱掉大衣，黎昱解释着，“去处理国外的事情，就遇上了时淼。同学间一起四处逛逛，人家都已经怀孕了，还瞎吃醋吗？”


“可是我不是有吃醋的权力吗？”靳唐反问以后，才脱掉自己的羽绒服，内里是宝蓝色的针织衫，秀气白净得跟个小王子似的，“你不喜欢我吃醋的话，我以后会注意分寸的。”


“呐，越说越不对劲。你吃醋我高兴着呢，就只是怕你把自己酸掉牙，嗯，酸的你我也喜欢的。”黎昱走过去揉了一把他的头发，“可是靳唐啊，还在叫着黎先生，还不承认我是你男朋友，就先吃上醋了啊，不合规矩吧？”


靳唐打开他的手，笑着说：“黎先生，我人都跟你到了这里，难道还要我明说我们一起交往吗？你不是早就以我男朋友自居了吗？好吧，我告诉你我已经同意了，但我们得约法三章…”


“都听你的。”黎昱看着他的模样，安静地听靳唐说。


吃完饭后洗完澡黎昱给靳唐吹干头发，正要自己吹时靳唐拿起了吹风机，“不能只有你对我好，我也可以对你好，虽然你比我年长，但在感情里我们是平等的。”


黎昱只能任由他动作。


黎昱出去给人放碗，回来时靳唐正抱着书在床上打滚，白生生的脚丫子晃得人眼花。


察觉到黎昱来了，靳唐滚着滚着就裹上了被子，然后坐起来看着表情深不可测的黎昱，清咳几声，非常平静地说：“我有些认床，总要先熟悉一下。”


“…”黎昱看着他头上的呆毛，呐，原来二爷有人宠着的话这么傻这么可爱的吗？“哦，熟悉好了吗？”


靳唐矜持地点了点头，裹着被子小小的一团，看着黎昱浴袍领口露出来的健壮的胸脯子，问：“今晚…你也要睡这里？”


“你紧张的话，我可以睡地铺。”黎昱坐在床边，乐意把话说歪。


紧张…“紧张什么，又不做什么…”靳唐下意识地回了句，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说到哪里了，手指紧紧地攥着被子，靳唐看向笑脸盈盈地望着他的黎昱，深沉地叹了口气，“我怕疼，你轻点…”


“嗯…还有呢？”黎昱憋着笑问。


“好多东西，我都不懂，你得教我，也别怪我不太会。”靳唐低垂着头，声音低闷着说，“黎昱，既然我们已经在一起，马上要发展到那一步，你，就得对我绝对的忠诚，成年人里的那一套，别用在我身上。你要是玩弄这段感情，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不会，我就是为你而活着的。”这话腻人，但是却不假。黎昱脱鞋上床，正要把团子剥开时，明明已经做好准备的人往后退了几下，眼睛圆睁着细若蚊呐地道：“等一下，我再，再准备一下…”


“我哪有那么混账，至少得等你开春来满十八再说。”黎昱强势地把人拽到怀里，哭笑不得地说，“追了那么久才到手的人让我抱着睡觉总可以吧。”


“可以…可是，真的只睡觉吗？”靳唐不太信。


“真的。”黎昱打了包票后两人真的只盖着被子纯睡觉。


关了灯就什么都看不见了，被搂在黎昱怀里身体终于放松下来的靳唐慢慢地从被子里探出头来，戳了戳黎昱结实的胸脯子。黎昱无奈，三十多岁的靳唐爱戳他的胸脯子，十七八岁的靳唐依旧爱，手感这么好吗？


“怎么了？”黎昱低沉着声音问，磁性的嗓音撞进心里。


  


“…”靳唐靠在他的胸膛上，下定决心，指尖抖着去抬起了黎昱的下巴，声音倒是很平静，“总要适应的，不练练的话，日后总被你欺负怎么办？”


黎昱正想动作时靳唐就俯下身来双手抓着他的肩嘴唇贴上了他的唇瓣。


黎昱不说话也不动。


靳唐僵直着身体，努力回忆着黎昱刚刚的做法，轻轻探出舌尖像猫一样舔着黎昱的嘴唇，然后再畏缩着翘开牙关，就不知道怎么做了。


闷笑出声，手扣住后脑勺，黎昱说了句：“乖，放轻松，闭上眼睛，跟着我叫你。”


唇舌便纠缠了上来。


暧昧的声音在黑夜里放大，许久后软得跟猫儿一样的靳唐被上下其手在某人的怀里揉搓了好一阵才被放开，然后就缩着身子滚去了一边。


过了没有五分钟就自己滚了过来搂着黎昱的腰，枕着对方的胳膊小声地说：“那边…有些冷。”


“嗯。”黎昱亲了下他的额头，“睡吧，明天天亮后，我带你出去玩。”


“好，晚安。”靳唐笑着进入了梦乡。


交颈而眠的两人，以后无数个的日日夜夜，都会这么温暖地过下去。


道一声晚安，保余生的顺遂，这是天赐的福分。


（少年二爷番外完）


 


  
威挪ｸﾞｯ!(๑•̀ㅂ•́)و✧林森
第八十五章 小师傅，你好招人
最终靳唐还是吃上了奶糖，就是一直不搭理黎昱，任黎昱怎么打趣赔理，生气了的靳二爷端着自己的架子微微垂着眼甚至唇边还有着淡淡的笑容，但就是不说话。
(￣y▽￣)~*胖橘
你端药来我喝，喂饭来我吃，但是该给的冷暴力还是要给，不然黎昱折腾着他就要上天了。


一旁的黎昱拿起苹果削着，无奈地低下了头，然后闭上了嘴巴，思索着该怎样把这小小的事情化解了。


于是病房里就安静了下来，只有细微的削苹果的声音。靳唐的耳朵尖动了动，几分钟过后，抵着唇咳嗽了一声。


黎昱投喂水果，关切地问：“嗓子不舒服吗？”


消瘦的脸颊被水果撑起了一个可爱的弧度，主人却依旧矜贵的半垂着眼睛不予理睬。


  “…”黎昱摸了摸鼻子，得，再想辙吧。


就这样又安静地过了大约十分钟左右，靳唐摸索着扯了扯黎昱的袖子，看不见的眼睛只能凭直觉往黎昱的方向平静地瞅着。


“怎么了，要喝水？”


  靳唐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那是要上厕所吗？”


“不是。”


“饿了？”


摇头。


“…”黎昱苦笑不得，“二爷，我错了，您可不能这样对我啊。”


 


“对，就是这样。”靳唐满意地笑了，“嘴别停，一直说着话。”


“…”黎昱扬了扬眉，“是嫌病房里太安静的话我放音乐听听吧。”


“不用，二爷就是想听你说话。”靳唐淡笑着，“但是我又还在郁闷并不想理你，所以你就一个人不停地说着话吧，我听着呢。”


“行。”黎昱摇了摇头，黎昱开始南辕北侧地讲着，有他在部队里的生活，有他们未来的生活，还有关于靳家的境况。


靳老爷子是真的垮了，医院给出的消息是半年左右的时间。靳安和靳宇天这对父子也玩完了，想动用地下势力对付他和靳唐，结果被黎昱反杀，靳安死在走私的船上，靳宇天进了监狱。至于靳唐那两个姐姐，因为雇车撞靳唐，也坐了牢。再加上市长那里加大清查的力度，江安市的又一个大家族，轰然倒塌。


靳家最后只剩下靳唐全身而退。


“所以啊他们没有自知之明，怎么敢惹我媳妇呢，你看，连我都不敢惹。”黎昱轻轻握着靳唐的手，无名指上带着戒指，这人身上那里都是极其好看的。


“你倒是没少惹。”靳唐终于开了尊口，“那里我没有咬出血吧，痛不痛？”


“都肿了，但不过不痛很舒服的。”黎昱笑着，“二爷，这下您该知道，我为什么总喜欢含着您哪里一直吸了吧。”


“…”靳唐笑着叹口气，“阿昱，唉，同你说正事吧，你确定靳安已经死了？二爷怕他诈你，然后反扑。”


“确定。”前世就让他蹦哒起来害了你，现在他怎么可能还有这个机会？“靳唐，我不是重新活了一次，前世就是靳安破坏的一切，所以和你在一起后我就一直防着他，他已经死透了。不过靳唐我要向你道歉。”


“嗯？”


“左右上辈子太忽视你，对于董泽卿我也只知道他对你的心思不简单，其余的什么都不知道，才让这一世的他有机会做这些动作。”黎昱眼里的光有些许暗淡。


“这大概是我的命数。但是我现在还活得好好的，那些就不用在意。”靳唐顿了顿，眼睛里的光芒流转着，“知道的那天，其实我很难过，后来就病发了，在鬼门关又走了一趟便觉得再大的事也大不过生死。阿昱放心，二爷很容易看得开的，现在只要能好好活着和你过日子，旁的事该怎样便怎样吧。”


 


是啊，多大的事，他总是能看开的。黎昱想起前世自己结婚那天，前来送他礼物的靳唐的笑容，慢慢地与病床上的人重叠，多大的事，他都能笑一笑，然后云淡风轻。


“嗯。”黎昱也笑了，下午开着的窗户有风，风吹了进来，所有的担忧都散了去，只剩下一片安宁。疾病又如何，董泽卿又如何，笑笑就过去的事，“所以二爷要加油好起来，阿昱想抱你啊。”


“…”靳唐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收回了自己的手。


  “哎呀呀，是真的单纯的抱抱而已，二爷，您怎么又想歪了。”


“这件事上你的可信度为零。”靳唐抬手打了一下黎昱的手，“自己没点自知之明吗？”


…


因为要手术，所以要提前给靳唐剃个头发。


黎昱说他来。


靳唐听着旁边的人捣鼓着工具，话语里虽然是打趣的意味，但却含着满满的宠溺，“阿昱，可别二爷还没动手术，你就先给我的头划拉几个口子，二爷可是会疼的啊。”


  


黎昱拿着剃头的用具，直起身来，看着坐在镜子面前的人。时不时的头痛，让短短不过几天时间，整个人又虚弱消瘦几分。昨天还发起了低烧，因为现在正是特殊的时期，又进了急救室，这下那淡粉的唇连那么点粉色都没有了，青白得让黎昱的心细密地抽疼。


手搭上那柔软的发，“二爷疼了我会更疼。要相信阿昱啊，我只是一想到有个人的手在二爷的头上摸来摸去，我就难受。”


“你啊，那我以后岂不是连理发店都不能去了？”


“那就不去了。”黎昱开始给靳唐处理头发，乌黑柔软的发从手里落下，掉在了地上，“我学东西学得快，给二爷理个发嘛，没多大的问题。”


“嗯也对。”靳唐其实没多大的精力，但是不想黎昱太过担心，还是打着精神同对方聊天，“我这剃了光头，会不会，太难看些？”


黎昱笑了笑，他看向镜子里的人，头发已经剃去了大半，“二爷什么都挺清楚的，就是对自己的长相没有自知之明。就算剃成个小光头，别人看见了都会眼睛发光。”


“啊，这位小师傅是天上的神仙下凡了吧，眉清目秀得也太俊俏了。”黎昱一边剃一边像模像样地学着，“师傅，您还是还俗入了这红尘吧，奴家被您看了一眼，从此就夜夜难眠相思成疾。”


靳唐被黎昱逗笑了，连带着多日来的苍白和病气驱散了几分，“阿昱，你呀，太会哄人开心。”


说着说着，头就剃完了。青白的头皮，二爷真的变成了长相俊美的庙里的小师傅，还有着几分可爱。


  可是一想到，这上面会划开大口子…黎昱的手指尖就忍不住发抖，他轻轻吻了下靳唐的头顶，然后抱住对方的脖子，“小师傅啊，您太招人了，我想把你藏起来，谁也不给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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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手术
“左右我现在也是什么都看不见，也只能跟着你，你就是想把我带到哪里去藏着，那不也是随你。”靳唐浅笑着，“反正，你得在。”


黎昱抿着唇笑了笑，“二爷说起情话来就是比我甜，好窝心。”


 黎昱给他整理着碎发，收拾干净后问：“需不需要出去走走，在病房里闷了三四天了，外面现在很舒适。”黎昱抬头看窗外，傍晚时分，百鸟归巢，在金红的天空中划下残影，投入医院旁郁郁葱葱的树林中。宛若油画铺陈着的草坪上，欢声笑语中有许多病人在悠闲地散着步。


世界上再残酷的地方也不缺乏温暖，比如靳唐一直不喜欢的医院。


“好啊，就出去透透气吧。”靳唐抓住了黎昱的手臂，借着势起身，却因为病痛和高热的折磨身体极其乏力虚软。


黎昱扣住他的腰身锁在怀里，“不急，我们还是坐轮椅去吧。”


靳唐没有说话。


“生着病呢，知道你要强嫌弃，可是该是得为身体着想，我们就坐这一次。”黎昱以为靳唐不愿意坐轮椅，便这样开解着。


靳唐笑得很柔和，“我就是还没有从眩晕里缓过来，谁不愿意坐轮椅啊，我不计较这些的，你去寻来吧，反正比你背或者抱要合适得多。”


“二爷是在提醒我吧”黎昱扶着人坐到了病房里的轮椅上，闻言打着趣道，“不是说谈恋爱中的人都喜欢口是心非嘛，难道二爷想被背或者抱？”


“还谈恋爱？都老夫老妻了。”许是适应了黑暗，靳唐原本有些呆滞的眼神都变得灵动起来，充满了细碎的光，“我也没有口是心非，只是不习惯那样给外人看吧。”


“我知道了。”


在黎昱要起身到他身后推轮椅时，靳唐摸索着抚摸上了黎昱的脸，低声道：“凑过来一点，二爷想亲亲阿昱。”


黎昱凑过去，靳唐微微低下头，唇瓣的彼此相贴，柔软的碰撞缠绵，妥帖安然的一个吻，让两个人都笑得很开心。


仿佛他们并不是在医院里等待一场残酷的手术，而是在这座南方的都市里旅游度假。


生活里有太多的戏剧化的捉弄，可是只要有自己想要的那个人陪着，怎样的境况都不觉得艰难。


…


几天后的清晨，早上十点靳唐就要被推进手术室。


病房里，吴妈沉默地坐着织着针织衫，黎昱在和靳唐闲聊，刚刚他接到了一个好消息，秦霜的踪迹有了下落，应该很快就能把她带回国。


但是这个消息黎昱没有同靳唐说，他从口袋里拿出他曾经去道观里求的平安符塞进了靳唐的病服口袋里，“还有两个小时左右，我们的二爷就要驱散病魔了。”握着靳唐的手伸进口袋里触碰着那枚平安符，“靳唐，在手术台上时，它会代替我陪在你身边的，别怕。”


从小到大，手术台他并不陌生。可是每一次他都是怕的。没有人不怕死。


儿时会有母亲握着他的手说别怕，后面是很长很长的一个孤独一人，从冷冰冰的手术台上下去，又上来，反复地折磨着，也曾怕到过在夜里失声痛哭，可是为了活着还是得第二日还是要去面对。


现在终于有了黎昱，他觉得他拥有了无限的底气。


“不怕，我还要回来同阿昱结婚的，你也别怕。”靳唐反手扣住了黎昱微微颤抖的手，“可惜看不见，要不然阿昱慌得很脸色发白的样子还挺想看的。”


比起靳唐的平静，黎昱确实是要紧张害怕得多。


这世上没有谁能保证百分之百的成功，所以尽管靳唐手术成功率很高，但从手术台上下不来的风险也很高，那可是在头上动刀子啊，更何况还是一个身体常年病弱的人。


想起这些，黎昱脸上的镇定一点点地破碎，他看去墙上的钟，已经八点二十了。


“我录下来给你以后看。”视线从钟上转到靳唐脸上，他的二爷啊，清瘦得让人心疼，微微低头哀求着，“靳唐，我什么都答应你，什么都可以去做，你一定，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回来。”


靳唐低垂着眸子，手从口袋里拿出来，两只手紧紧握住靳唐发着抖的手，微凉的指尖摩挲着，抬起眼来之时尽是云淡风轻，“阿昱不怕，我想活着，老天爷都不敢收的。”


黎昱勉强地笑了，他弯着头埋在靳唐的怀里，这人啊，身上都是药味了，怪不得他不喜欢医院。


靳唐收回手来拍着黎昱的肩，“出院后，我们回我母亲的故乡结婚吧。”


“好的呢。”


“不想要大办，安静些，年纪上来又生这病，禁不住吵，那样头会很疼的。所以吹吹打打的，就不要了。”靳唐似乎是想到什么美好的事，“阿昱穿大红色，应该是很俊朗的。”


“好，都依你。”平静下来的黎昱下来抬起头来望着他，“那二爷穿新娘喜服吗？”


“想得美，不可能。”靳唐歪着头想了会，“但不过只穿给你一个人看的话可以考虑一下。”


“一言为定，靳唐，不准食言。”黎昱伸出小拇指同靳唐勾在了一起。


…


早上九点五十五，靳唐在被推进手术室前的最后关头要同吴妈说几句话，谁也不要在旁边。


黎昱心里很通透，却安安静静地松开了靳唐的手，退到了走廊的另一边。


靳唐让吴妈低下头来，小声地在她耳边说，“吴妈，万一我下不来，您立马联系国外的宋医生，叫她把那件事办了。还有就是保险柜里最底层下有相关资料，您拿来给阿昱，他会明白的。”


【小唐…】吴妈比划着，泪水瞬间流了下来。


“好了，吴妈，只是以防万一。”靳唐抬手抹去了吴妈的泪水，“您啊，替我看着点阿昱。医生，好了，走吧。”


吴妈颓然地退在一边，靳唐被推进手术室，灯亮起来，门轰然地关上。一道门，就是两个世界。


黎昱扶着吴妈坐在椅子上，他目光平静从容地看着那道门。


等待在这一刻格外漫长了些，时间变得粘稠起来，焦灼的情绪慢慢地啃噬着担忧的人，吴妈年纪大了，在四个小时后，眼泪开始不停地掉。


黎昱握紧吴妈的手，“您放心，没事的，他会平平安安地回来的。”


吴妈抹着眼泪，看着黎昱，叹息声更大了，因为安慰着她的青年，脸上紧绷的肌肉都在发颤，眼睛熬得通红，好像下一刻就会疯魔。


八小时十三分二十四秒，靳唐安安稳稳地从手术室里被推出来。


黎昱捂着脸笑出了声，站起来的瞬间高大的身体轰然倒地。医生护士涌了上来，黎昱却笑着摆手叫不要管他。


  全身的肌肉紧绷到了一个极限，陡然放松下来时他有些扛不住。在地上挣扎了好一阵才摇晃着站了起来，他看着被推进病房的靳唐，抬起手来亲吻了一下自己手上的戒指，滚烫的热泪流了下来，为这磨难下的幸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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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二爷的服务
黎昱给靳唐擦着手，柔软温热的毛巾抚过修白如玉的手，漂是漂亮，不过太瘦了，夏日里都还是有些凉。指甲盖灰白，没有一点健康的红润。


靳唐迷迷糊糊醒来，就看见黎昱拿着他的手怔愣着发呆的场景。能看见真好，自家阿昱那样一副好样貌，自己要是真的一直瞎下去，那该多可惜。


“在想什么？”靳唐的指尖动了动，便开口问。


“在想晚上吃些什么。”黎昱快速地擦完了手放进了被子里，然后接着对靳唐说，“擦个脸清醒一下吧，这一段时间二爷都快成睡美人了。”


“大概是要阿昱献吻才能清醒吧。”靳唐浅浅地笑着，黎昱拿着热毛巾过来给靳唐擦脸，他动作很轻，就好像接触的是件上等瓷器一样。没有办法，靳唐拆线那日，头上的那道手术留下的疤痕狰狞得吓人，只要一想到在这上面动刀子划开一道大口子，他就觉得胸闷无法呼吸。所以现在啊，他生怕力道重了点会很碰伤。


也因为注意到他这方面的心理，在病房里靳唐还是让人买了顶灰色的渔夫帽来带上，无意去消除疤痕，虽然不伦不类的，但是在头发长出来遮盖住疤痕前，还是别让黎昱看见吧。


“现在还不敢呢，等二爷彻底好了后，我可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黎昱勾唇笑着回应睡美人二爷？


热毛巾让靳唐苍白的脸有了些许血色，他看着黎昱的脸，那么健康的一个青年在他生的这次病后消瘦了太多，气色很难看，黑眼圈很重，下巴上也有青色的胡茬没有打理。虽然看上去有种颓废的男人性感美，但是靳唐还是心疼。


眼看着夏末了，马上秋天就要来临，他这次的病，硬生生耗去了一个季节。手术虽然很成功，但后续的他身体上那些破碎的零件又不甘寂寞地接二连三出些小问题，折磨着他，也折磨着身边的人。


“阿昱，注意休息，你要是倒了，谁来照顾我。”等黎昱去放毛巾倒水回来，靳唐忍不住道。


“我会的，只不过最近事有点多，你这里也放心不下，看上去就过点有点艰难了。”黎昱摩挲着自己的下巴，有些扎手，他叹了口气，“所以二爷啊你要是再不好，估计我也得倒。”


“我努力。”靳唐肤色苍白脸颊消瘦，倒是眼睛很明亮精神，“秦霜那里怎么样了？”


“一开始时她紧咬嘴巴不松口，后来我用她的孩子和家人旁敲侧击地威胁她，她才承认董泽卿煽动利诱过她。”黎昱揉了揉太阳穴，他是真的很累，公司的事，靳唐的事，董泽卿的事…“费了大力，让董泽卿判了四年，但是这些医学世家不好动，二爷知道的，很多权贵还要依靠他们治病，所以董老爷子周旋着让董泽卿减刑两年，还缓刑一年。一个医生在病人的药物上下手，他的职业生涯大概也过不去这个坎了。而我现在也不想把所有精力放在他身上，就先这样吧。”


靳唐微微点了点头，“你很厉害了。累坏了吧，当二爷的爱人可不轻松。”


黎昱叹了口气，把头轻轻靠在靳唐的胸膛上听着对方的心跳声，低笑着说：“是啊，当二爷的爱人，脑子得够聪明，体魄得够强壮，人要长得俊还要会照顾人，性格要好品德要佳，床技也得一流既能让自己舒服也得让二爷哭着舒服。”


“你倒是脸不红。”靳唐抚摸着黎昱的头发，“好好睡一觉吧，看着你这副样子我糟心。”


“你不在身边抱着我睡得不安心，夜夜噩梦。”


“那就睡我旁边吧。”


“床太窄了，我怕挤到你。”黎昱在靳唐的胸口打着圈，微微酥麻的感觉让靳唐轻轻皱了皱眉，他打开了黎昱作乱的手，“怎么，还要我哄啊？怕挤到我现在这样就不怕压得我喘不过气来了吗？”


“嘿嘿…”精明的黎昱难得像个傻子一样笑了会，才抬起头来在靳唐的唇上碰了一下，然后说，“是啊，二爷好久没有哄我了。”躺在病床上一直睡，偶尔清醒，说话的声音还不如新生的小猫大。现在好不容易人总算把精神养了回来，就想逗逗。


靳唐摇头，索性直接掀开了被子。那个快一米九的大块头就像个孩子一样蜷缩在他身边，手搭上他的腰，安稳地入眠。


 


…


睡久了也睡不着，靳唐看了会报纸，吴妈拎着吃的来了。


放下吃食，吴妈比划着问道【要把小昱叫起来吗？】


靳唐摇了摇头，和吴妈相处久，他也会比手语。为了不想吵醒黎昱，靳唐就比划着同吴妈交流【吴妈，那些文件资料您回去抽个空把它取出来处理了吧。】


【小唐，其实真的生一个小孩回来也不是不可以，小昱他应该很高兴这件事的。】吴妈想了想，还是劝说着。老人家，最看重的也就是传宗接代的事。


靳唐怕自己下不了手术台，提前把自己的精.子送到国外，一旦意外发生，立刻进行相关的手术协议留下一个他的孩子，原因很简单，就是要绑住黎昱让他好好过下去。


【吴妈，这件事的关键点是我的用意，要是阿昱知道了还不得同我闹。】靳唐叹了口气，【反正现在手术已经成功了，孩子的事再同他商量，您就按我说的做。】


吴妈点了点头，黎昱这时起了身下了床，一边倒水喝一边问：“比手语同吴妈说些什么我不能知道的？”


“都是你不能知道的自然不能同你说。”靳唐也不慌，平静地回答道。


黎昱喝完水回头同靳唐注视了会，也不再追究，三个人吃完晚饭后吴妈回去。


“医生有说什么时候能出院吗？医院里待着难受。”一边拿着电动剃须刀给黎昱剃胡子，靳唐一边问。


近距离的视觉感官下，靳二爷更加秀色可餐，对方的手指还捏着自己的下巴，认真而又专注地给他打理着。


抬着下巴的黎昱视线下垂就可以看着靳唐，“再住一个星期吧，然后带你回家。”


“这意思是其实我现在就可以出院了的吗？”胡茬剃了个干净，黎少爷又变得清爽帅气了起来，靳唐放下电动剃须刀坐回床上，看着黎昱道。


“嗯。”黎昱点点头，“不过多住几天总是好的，有我天天陪着还闷吗？”


“闷啊。”靳唐坦诚地说，“你呢，有时候还可以用手机用电脑处理公司事务，而我呢？看会书吧，你们说我眼睛才好没多久不能看上半个小时，散步也散得厌了…整个人无所事事这么久了，这是在逐步摧垮我啊。”


“二爷是觉得没有事做吗？”黎昱听了后问。


“是这么个理吧。”


 黎昱听完意味不明地笑了，他拿起靳唐的手放在自己那处，“二爷可以帮养家糊口的丈夫纾解欲望啊。您现在还未康复，我是蹭也不能蹭摸也不能摸，那就只能麻烦你用手安慰下小阿昱了，憋了好几久呢，自己的手怎么能比得上二爷的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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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生日礼物
靳唐微微失神地看了黎昱又看了看他的身下…摇了摇头漂亮修长的手指就轻轻搭了上去，拉链拉开的声音响起，符合靳二爷一贯温和中带着那么点强势的服务开始。


黎昱的脊背挺得笔直，眼睛一直直勾勾地盯着温柔着眉眼帮他纾解的靳唐瞧，像被扔进云端里漂泊，黎昱的嗓子眼里穿出来闷哼声，不过一会的功夫他就身体一颤全都交代了。


靳唐抽出旁边的纸巾给自己慢条斯理地擦手，黎昱沉默着拉好拉链进了洗手间。


 


靳唐意味不明地笑了，有些时候，自家的小恋人还是不够沉得住气，似乎全然忘记了自己曾经让黎昱轻轻捉弄一下就全交代的事。


黎昱从洗手间里出来时，靳唐已经睡着了。嘴角还噙着淡淡的有些得意的笑容。黎昱扬起了唇角，罢了，先让你得意一次，总有机会讨回来的。


…


小苏在八月份就结婚了，这个即将为人夫的小伙子平日里很宠媳妇，可偏生在捧花扔谁这事上一点也不让步。


他的小女友想要扔给自己的姐妹，而小苏却只认他二爷和黎少。二爷才康复就特地过来参加他的婚礼，所以这是哪怕是跪搓衣板跪榴莲都不能妥协。于是参加完婚礼回到家里的靳唐就捧着一捧花回到家里。


他今天才到的江安市，一下飞机本来整个人气色都不太好，黎昱想让他在家里休息靳唐却不同意。


“小苏的身世在那里，没有父母没有亲人，我也算是他的长辈，这么重要的日子我不可以不到场。”男人说这话时很平静，总是这样吧，竭尽所能地去爱身边每一个他觉得爱的人，细致如微的体贴，恰到好处的包容。


黎昱允了，但是他们还是提前退了场。离开之前小苏这个二十多岁的青年拽着靳唐的衣角哭，被一旁的黎昱不耐烦地扯开后才罢休，抹干眼泪回去招待宾客。


到了家里，高冷的狸花猫远远地就跳了下来赖在靳唐身边奶声奶气地叫唤着，靳唐也想它了，就抱在了怀里。


黎昱一边把那捧花插在花瓶里一边冷淡地看了那狸子一眼，就酸溜溜地道：“一个个的都那么黏你喜欢你，我现在酸得牙疼。”


“也有很多人厌恶我的。”靳唐撸着猫，平静地道，“我这种不咸不淡的性子，也并不合乎所有人的口味，至少，上辈子的阿昱不就不喜欢吗？”靳唐好心情地调侃了一句，慢慢的他们都觉得，所谓苦难的前世不再是无法触碰的禁忌。


黎昱被自己噎了一下，摸了摸鼻子，咬牙切齿地说：“那是他眼瞎！”


“哦，原来阿昱眼瞎啊，莫不是现在和我在一起，也是眼瞎。”靳唐轻抬眼皮，语气淡淡的。


黎昱把放好花，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拎开狸花猫把人压在了沙发上，轻捏着靳唐的下巴，微眯着眼睛道：“二爷今天怎么一直在欺负我？”


“哪有，二爷只不过调侃几句，怎么就成欺负你了。乖，就是瞎子我也爱。”靳唐拍了拍他的脊背，微笑着说，“而且就只准你平日里说些混话来恼我，二爷就不可以捉弄一下阿昱吗？”


“嗯…”黎昱凑上前亲了一下，“其实我很希望二爷能像我一样对二爷那么渴求，要是二爷能够对我说阿昱快来work二爷的话，我会开心得发疯。”


“胡闹。”


“怎么胡闹了，我平日说的荤话不就这样嘛，二爷要想以其人之道还自其人之身，不应该说的也是这些吗？这样才有意思啊。”


“起来。”靳唐闷笑着道，“你有意思了，我腰可就受罪了。”


“您这话说得不公允。”黎昱捏了一把细滑的腰身，“你起不来床的时候很少吧，我技术又好事后都细心地按摩了，您也觉得按得很舒服的啊。”


“…”靳唐推了一下黎昱，然后揉着太阳穴，“起来吧阿昱，头有些不舒服。”


黎昱起了身坐在沙发的一边，叹口气道：“日子没法过了，媳妇越来越坏说不过就装不舒服来骗人。”


“你怎么知道我是装的？”靳唐望着他问。


“你的小动作小表情是瞒不过我的。”黎昱微微笑了，“但是装不舒服的二爷也怪可爱的。”


靳唐抵着唇咳嗽了几声，才恢复了常态，“既然觉得嗯…有趣，那就不应该戳穿我不然我还会蹩脚地演下次？”


“会的。”黎昱起身，“您啊，说不定下次在床上求饶就会这样，说不定…”走过去手指扫过眼睫来到眼尾，“还会哭会楚楚可怜盈盈带泪呢。”


“坏透了。”靳唐拍了一下他的手，红着耳根子移开了。


“可是架不住二爷就是喜欢啊。”轻轻地按了按眼尾，立刻就晕染出了浅浅的胭脂色。


“确实喜欢。”靳唐抬眸瞅他，两个人就这样吻在了一起。


…


9月13日是黎昱满二十六的生日，中午小苏来家里吃完饭后，送给了黎昱和靳唐大补的补品，就非要带着吴妈去他家。结婚后他虽然仍旧是靳唐的司机，却搬了出去，买的房离这里挺近的。


吴妈不依，【小苏啊今天可是你黎少的生日，我得做饭啊。】


“哎呀吴妈，黎少的生日最好的生日礼物不就是让他和二爷过二人世界吗？”小苏轻轻扯了下吴妈的胳膊，在她耳边这样说。


吴妈恍然大悟般被带着走，到了门口又突然想到什么，比划着道【小苏啊，干脆那猫也带走吧…】


小苏给了吴妈一个赞赏的眼神，风风火火地跑回去把在靳唐怀里的猫这么一抱，就快速地闪人。


靳唐看着哭笑不得地看着空荡荡的怀抱。


…


确定了晚上黎昱回来吃饭的时间，靳唐围上了围裙就打开冰箱去做饭，中途还接到了董泽卿的电话，靳唐想了想还是直接给掐了。


靳唐给黎昱做了一个寿桃和几样喜欢的菜，两个人吃完烛光晚餐后，黎昱道：“二爷我的生日礼物呢？”


“自然是有的。”靳唐浅浅地笑着，“先收拾好再说。”


黎昱陪着他收拾好碗筷，本来黎昱是要洗碗的，但靳唐说他今天是寿星所以自己来。


其实靳唐更多的是有些紧张，他就是想拖延一下时间，毕竟做那样事，在他心里总是有着一道坎的。


靳二爷拉不下那个脸啊…


黎昱站在靳唐的身后拿手机处理完一些事，就打量起了靳唐。颀长清瘦的躯体，腿长长的，臀翘翘的，围裙带子系着的腰身，细得招人。


他摩挲着下巴抱了上去，“二爷，我可以自己点生日礼物吗？”


靳唐哪能不明白他的意思，背后的热度吓人“可是…嗯…”可是我觉得我准备的那种你会更喜欢啊，但是靳唐的话还没有说完，黎昱的手已经顺着他的衣领口子钻进去揉捏着胸前的一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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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厨房（月票加更）
“我啊，其实早就想和二爷在厨房里玩一次了，今天不是我的生日嘛，二爷就允了我吧。”轻轻含住白皙的耳垂，一只手在前面作乱，另一只手手指灵活的解了皮带拉下裤链轻轻松松就把靳二爷的裤子给脱了，那一双又直又白的长腿便出现在露了出来。


骨肉匀称的，白皙清瘦的一双腿都跟男人惯有的清朗温润契合，就像上等美人玉一样勾人。


靳唐衣衫不整，衬衣可怜兮兮地挂在臂弯上，只有那围裙还在独自坚强。


他双手支撑着厨柜，胸膛起伏着，修长的脖颈微微侧仰，喉结滑动着，尽管耳朵尖已经羞耻得艳红，但任旧扬着头送上双唇给青年施为。


缠绵温柔的接吻，慢慢地抚慰着靳唐的身躯，漂亮的脊背线一点点地弓起，伴随细微的呻.吟，青年伸出长臂慢慢地贴紧靳唐，一点点地，最后强势的搂紧严重丝密缝后伴随着青年的挺腰本来低着头的靳唐高仰起了脖颈，勾人地出了声。


琥珀的眸子蒙上大雾，眼尾浅浅淡淡地红着，迷迷蒙蒙柔柔软软缠缠绵绵，双唇轻启，在无数次大浪侵袭拍打中失了魂。


双腿兴奋地打着颤，青年结实的臂膀将人锁在怀里，脸颊，脖颈，肩背，一点点温柔地吻过，又再次回到唇瓣，一点点描摩，探入，扫视，侵略，纠缠然后吞去了一切。


黎昱就像是在作画，研磨，落笔，在洁白的宣纸上热切而又专注地落下他想要的痕迹，每一处细节都不放过，最后画快要成了，他坏心眼地勾着人上色，最后猛地一下泼墨，墨水啊就点满了整张宣纸，这画作，便成了。


一切结束后，黎昱抱着还处在余韵中的画作二爷耳鬓厮磨黏黏糊糊。靳二爷缓了一阵，在喑哑着声音道：“出去，腿软。”调子软软绵绵的，招人疼。


“嗯。”收拾好一切之后黎昱想抱手却被靳唐轻轻推开了，“你清理一下厨房，我去洗澡…”


黎昱把人拉回来抱着，“我更想给二爷清理，厨房什么的，让它等着。”


靳唐扫了一眼地板上的痕迹，思考了一下还是靠在了黎昱身上，“今天你寿星，都依你，生日快乐，阿昱。”


…


寿星少爷忙完了善后工作，回到卧室时靳唐抱着一个精致的盒子，正垂眸摩挲着，不知在想些什么。


手术后的头发长了出来，靳唐头发长得快，不管怎么说这时都还是短了些，这样一来整个人比起以前少了几分沉稳儒雅，倒显得清爽青嫩许多。


二爷脸上的红晕还未彻底散去，他抬起还湿润的眼睛看向黎昱，“过来啊，傻站着干什么。”


黎昱笑着关上门，上了床后指着靳唐怀里的盒子问：“给我的礼物吗？”


“嗯。”靳唐眼睛转了转，打开黎昱上来拿盒子的手，“说好了，刚刚在厨房里你自己已经要了，现在可就不能再作乱了。”


黎昱愣了愣，“二爷，我就收一下生日礼物，也叫作乱吗？难不成这份礼物…”黎昱意味深长地盯着靳唐手里的盒子看了许久，“是情趣用具还是衣服？”


“…”靳唐瞅了他一眼，摇了摇头，倒也没有多扭捏，“是旗袍。”


“…”黎昱眼睛瞬间亮了。


“年纪在这里，要我去穿什么水手服啊萝莉装猫娘服啊，那是不现实的。”靳唐靠在床上淡笑着说，“但是阿昱喜欢玩点特别刺.激的，我想我也会喜欢的。我母亲那时候喜欢穿旗袍，我还小的时候，也穿过，索性，现在就穿旗袍给你看看，都是达到你要的那种趣味，应该也不差的。”


“二爷小时候穿过？”黎昱把人拉到怀里，惊讶地问。


“嗯，五岁那年，病得特别严重，我母亲没办法去算命，算命先生告诉我母亲，要当成女儿来养避那一年的灾祸，便被当成姑娘家养了一年。”小时候觉得难堪尴尬，现在快四十了回看，倒也有几分有趣，“没有公主裙蓬蓬裙，倒是小旗袍啊汉元素的裙装啊，满满当当地挤了一衣柜。气得我不肯出门，一年以后身体还真好了些就把那些衣服全扔了，现在倒后悔了，毕竟里面很多是我母亲亲手做的。”


“好想看看，可惜没有时光机，回不去。”黎昱握着男人的手，指甲盖总算红润了些。


“回去了要是看我的话，指不定要被我骂。”靳唐道，“以前那是迫不得已。”


“那现在怎么愿意穿了。”黎昱笑着问。


“这不是某人一直想嘛，二爷也想达成他的心愿。”靳唐坐了起来打开盒子，指着里面大红的旗袍，“阿昱喜欢的话，二爷能办到的都不会含糊的。只不过，一次就够了，不准贪。”


黎昱拿起了那旗袍打量着，大红的颜色，做工精良的苏绣，精致的小立领，别致、精美的盘花扣，华丽的暗纹，古典的华美在这旗袍上流转着。


靳唐看着道：“本来我是钟意月白色，这样艳丽的颜色总是不适合我的。但是想到你想要我穿新娘装，结婚时我不可能那样穿的，就你生日时这样穿给你看也是可以的。”


“可是你太猴急，在厨房里就变成狼了。”靳唐笑了，无奈地拿过旗袍，故作矜贵地对黎昱说：“给穿给瞧不给撕，夹好尾巴做小奶狗不准狼。”


“…”黎昱抿了抿唇咽了咽口水，“那你应该早些说的啊。”


“我有机会吗？”靳唐给了他一个眼神，“转过去，穿给你看。”


黎昱把要起身的人压回了床上，“您这不是磨我呢。旗袍收着，入洞房那天我给你换，今天要是换上了，不说三天，肯定两天下不了床，乖二爷，刚刚不是累坏了吗？我们睡觉。”


“可是…这是生日礼物…”


“刚刚不就给了吗？”黎昱吻了下额头夹着对方的腿，“左右您觉得不够的话，我们就再来一次。”说完就要去解浴袍带。


“不都一样吗？”还不是要再次折腾他？


“不一样。”黎昱的手抚摸上了腰身，“穿旗袍的话就不是再来一次的问题了。”


留着新婚，那就有理由酱酱酿酿很多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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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疯狂
黎昱的事业拓展得很快，涉及面也广了不少，靳唐身体养好了些后，也跟着打理一些比较清闲的事，总不能真的变成吃白饭的。森—林猫(*￣m￣)茶茶猫


靳唐开了家茶馆，取名家茶昱。清清静静的，装修雅致清贵，生意还行，来捧场的名人权贵不少，一时之间还成了江安市的名人聚集地。


今天内里穿着月白唐装裹着黑色大衣的靳唐出了茶昱，看着灰蒙蒙的天，路边的树叶都枯败了不少，深秋到了，得去给自家小孩买几身衣服。又想到黎昱手上的腕表坏了，顺便给对方买一块。


靳唐就让小苏去了江安市的购物中心华鑫广场。


妻子的生日快到了，小苏便去二楼的柜台挑项链，


靳唐正在三楼挑腕表时，一个小姑娘过来拽着他的衣角叫“糖叔叔…”


靳唐侧头看去，是董阮阮，董泽卿的女儿。


“软软，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爸妈呢？”靳唐蹲下来同快十岁的小女孩说话。董软软长相乖巧，长睫毛忽闪忽闪的，“爸爸和妈妈要离婚，爸爸不要我了，刚刚挑衣服时妈妈生气地一直骂我，我看见糖叔叔就跑了过来见你，糖叔叔，你都好久没来看阮阮了。”


靳唐捏了捏她的小脸，他和董泽卿还没翻脸时，他确实很疼董阮阮，哪怕是现在也如此，上一辈的恩怨又怎么会同十岁左右的孩子计较呢？“叔叔忙，以后会抽时间看阮阮的。阮阮乖，怎么能够乱跑呢，万一走丢了怎么办，走，叔叔带你去找妈妈。”


“好。”靳唐牵着董软软，董阮阮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果乖乖地剥了，然后递起脚要递给靳唐，“糖叔叔，糖果，这种糖好甜好好吃。”


靳唐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就低头把那糖果吃进了嘴里。


没走几步，董泽卿的妻子也跑了过来，她神色古怪地将董阮阮拉到了怀里，女人也没说话，看了靳唐一眼。


靳唐也不在意，嘴里的糖确实很甜。他对着董阮阮笑了笑，在向小姑娘说再见时，身体僵住了。铺天盖地的眩晕感袭来，他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倒在了地上彻底陷入昏迷。


 


董泽卿的妻子远远地看见一直躲着的董泽卿像她点头，一咬牙，抖着手拿出手机装模作样地打了个电话，便推开人群，“你们让开，我已经叫了救护车了，我是护士，现在都散开，别围着…”


董阮阮在靳唐身边哭，她不知道叔叔为什么突然晕倒了。那颗糖，是爸爸叮嘱只能给叔叔吃的，是糖坏掉了吗？


董泽卿压低帽子离开。他还有事要做，好不容易缓刑的这一年，总要讨到些什么再离开吧。


他打了个电话，仁和医院的救护车会最先到达。他没有黎昱有权势，但到了自家医院里，总是他说了算。


…


靳唐清醒过来时，大脑昏昏沉沉的，闷得嗡嗡作响，全身酸软无力，连抬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视线模糊打着转，费力地睁开眼睛，就看见穿着白大褂的董泽卿拿着注射器正往他胳膊上打着什么。


一点力气都都没有，靳唐也就放弃了挣扎，淡淡地问：“你给我注射的是什么？”


“肌肉松弛剂。”抽回了注射器，董泽卿给他拉下了衣袖盖好了被子，笑着说，“倒是想给你打一些助兴的药物，不过那是折磨你也折磨我，就算了吧。”


靳唐看着他不说话。董泽卿拉开了窗帘，窗外是连绵的山，树叶枯黄，金灿灿的一片，现在正下着小雨，景色倒还不错。


“靳唐，对不起，在你药里动手脚时，我没想到会严重到那种程度。”董泽卿手插在口袋里，淡淡地说。


“图什么呢？”靳唐很平静地问他。


“我们都快四十岁了。”董泽卿笑了笑，“我也喜欢你有快二十年了吧，以前你没有和黎昱在一起时，我便是你最亲近的人，后来就变了。人嘛，都是这样的，你依赖我时觉得自己很重要，但是你不需要我了之后，便觉得难过，像被抛弃了一样。就想做些事让你注意到我，我是医生啊，你的身体一直都是我们照料着。你生病了就应该到医院看病，就应该意识到黎昱的那些选择都是错的。结果你还是不回到仁和，你不来找我，我很失落也有那么点，生气吧。”


靳唐打量着四周，闻言只是笑了笑，“我们一直是朋友，也谈不上什么依赖，你想得有些多了。董泽卿，你现在这样只会让事情更加难办，放我离开吧。”


董泽卿关上了窗，隔绝了一切，他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靳唐，靳唐同他注视着。


“你倒是什么情况下都很冷静。”董泽卿弯腰，脸凑到靳唐面前，捏着靳唐的下巴，“我费了这么大的周张才把你弄出来，自然是要两个人好好相处几天，放心，黎昱很快就会找来的，嗯，黎昱确实比徐青州强多了，你没看错人。”


如果不联系一下事件背景，这两个人倒还真的像好友聊天。


“多谢夸奖。”靳唐眉目含笑，始终是很镇定的样子。


“你太冷静了。”董泽卿压下了眸子里的颜色，他问，“靳唐，我就问你一个问题，这么多年你察觉到我对你的心意没有？”


“没有，你掩饰得很好。”靳唐垂下眼眸。


“那么，如果我对你表白了，你会和我在一起吗？”董泽卿问。


“这个问题答案不在我。”靳唐微微扭头错开了被他捏住的下巴，“董泽卿，你会去同你父母争取吗？你还不是早早的就接受父母的安排娶妻生子。你没有勇气争取，就没有怨我的资格。”


“我争取了你就会同我在一起吗？你从小到大，满心满眼的都是那个黎昱！”董泽卿有些愤怒，他再也装不下去了，拽着靳唐的衣领诘问道，“你的眼里，还有其他人吗？不管我对你怎么好，你都只注意到黎昱，只有黎昱。”


“那么徐青州算什么呢？”靳唐笑得很坦然，“外人说我把他当替身，你很清楚，我曾认真过。徐青州是人渣，但是人家争取过，你难道还比不上他吗？董泽卿，你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你指望我就这样懂你吗？成年人了，不要做些不切实际的梦。”其实靳唐心里很清楚，如果董泽卿同他表白他只会早早的疏远对方，他不是他想要的伴侣。但这个时候，怎么能说实话呢？


董泽卿手都在抖，他眼中翻滚了太多的情绪，他盯着靳唐瞧，“那么，我现在争取呢？靳唐，这别墅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几天后黎昱找来，他知道你被我我狠狠地占有过，你觉得，你们还会幸福地在一起吗？”


靳唐没有回答，只是沉默。


董泽卿以为他怕了，他正欣喜地想要撕开靳唐的衣领让对方的面具破碎哭泣求饶时，靳唐淡淡地说：“被强.奸犯侮辱了是受害人的错吗？”


  “如果阿昱在乎的是我在绝境中被疯狗咬伤弄脏了身体，那么我觉得，他也并不是那么爱我。这样的话分开了也没那么可惜。”靳唐闭上了眼睛，嘴角扬起讽刺的笑容。其实他怕的，但是他不能在董泽卿面前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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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苏醒
“行啊，那就让我来为你们证实一下，你们之间的感情是否像你说的那样即使一方被玷污了都无所谓！”董泽卿真的恨极了，恨极了靳唐的冷淡，最可恨的是，对方眼睛里对黎昱的那种坚不可摧的信任。他狠狠地撕扯开靳唐的衣衫，纽扣噼里啪啦地碎在地上，露出了白皙惑人的胸膛。


董泽卿抖着手抚摸上去，他眼神狂热而又露骨的在上面一寸寸的刮过，却在有些淡去的痕迹上变了脸。那是黎昱留下的，他二十年来从未得到过的珍宝…总要得到一次…眼神变得冷酷而又偏执，他近乎残暴地揉捏着靳唐的上半身，红印子立刻就出现。董泽卿还狠掐着那一点，靳唐忍不住痛哼出声。


董泽卿笑了笑，看着可怜的颤巍巍的红豆豆，视线上移动，他的主人却只是白着脸闭着眼，情绪并没有多大的起伏。


董泽卿淡淡一笑，他开始慢条斯理地解自己的衣衫，“靳唐，你还不是照样在我的抚摸下有了感觉，你看，你并不是非黎昱不可。”


“人体的生理反应而已。”靳唐平静地回答道，“这又算什么呢？”


“总是要算的。”露出了精壮的上半身，董泽卿闻言直接跨坐在靳唐身上，强势的拽起人的上半身，紧扣着脖颈就要吻下去之时，外面传来了警笛声。


董泽卿惊出了一身，他蹙紧了眉，怎么会这么快？


靳唐也睁开了眼，窗帘的缝隙里，透过那么一点光，阿昱比他想的要快很多，本来还以为自己要吃上一番苦头呢。靳唐忍不住勾唇笑了，却被董泽卿扔回床上狠狠地甩了一巴掌。


靳唐倒伏在床上，嘴角开裂。


董泽卿的手在发抖，闭了闭眼睛，说了句对不住之后，董泽卿翻身下了床，随意地披上外套，从抽屉里拿出自己的手术刀，给靳唐随意裹上已经撕坏的唐装，然后抱起全身无力的靳唐就往楼顶上走。


楼顶上面，秋雨连绵。他们的下面，是一条很宽的河流。枯黄的叶掉落在平静的水面，打个转就被冲下去，不知飘向何处。


秋雨寒，冷得刺骨。靳唐裸露在外的皮肤，很快就冻得青紫。细密的雨垂在眼睫上，视线有些模糊不清，但是靳唐依然清楚地看见，那在一堆警察中间的那个人。


董泽卿锃亮的手术刀扣在白皙的脖颈上，晶亮的水滴从上面划过，卷携着淡淡的粉。他是医生，他知道怎样轻轻的一割，大动脉就碎裂，空中就可以飘洒美丽的弧线。


董泽卿望着黎昱，黎昱和拿着枪的警察站定。


“董泽卿，放了靳唐，你想要什么都可以。”破烂的衣衫，青白得皮肤，胸膛上可怖的痕迹，都让黎昱痛得抓狂，可是现在，他必须冷静下来。


“可是我就想要靳唐啊。”董泽卿笑了笑，“这些年，过得不人不鬼的，但还要装得过得很好，真TM累啊。黎昱，刚刚我就要得到靳唐了，你就来了，你说你来那么快干什么。”


董泽卿在雨幕里裂开嘴笑，“我要是真的的得到他了，就不会再做什么，可以安安静静地去做牢，反正你们情比金坚，也不在乎靳唐被我上过一次，可偏生，你就来得这么早。”


低头测吻过靳唐的额角，董泽卿继续说：“我拿不起手术刀，做不成医生，家庭破裂，现在还是罪犯，又不可能得到靳唐了…所以，我打算赌一把黎昱。”


“这些都不是问题，你让二爷平安，过往的一切都可以一笔勾销，你仍然是你的董医生。”黎昱大声地说着，“你若是真气得狠，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跪在你面前断了自己的手脚，这样不是更能泄愤吗？毕竟让你变成这样的是我，靳唐也是为了我才疏远你的！”


黎昱的话说到点上了，董泽卿确实心动。他在靳唐耳边低声道：“他确实不错，连说话都正中我曾经的想法，我还有点心动，可惜了…晚了。”


靳唐垂眸，“董泽卿，你要赌什么？”


“赌我们从楼顶摔下去，掉在河里，黎昱是否来得及救回你。”董泽卿爱怜地蹭了一下靳唐，眼神明亮地看了看灰蒙蒙的天，张狂地大笑后，一语不发地就带着靳唐往后一倒。


早就不想活了，爱而不得近二十年，还要扮演着好丈夫好父亲好朋友好儿子，夜夜失眠抓狂，隐密的渴望在内心里生根发芽折磨着，最后几年他甚至不能人道，对妻子再也没有想法。而他的妻子出轨，他竟然还松了口气。


如今，总算是结束了。下一世遇到靳唐的话，他要早点说爱他，早点去争取，而不是屈服在世俗和父亲的威压之下。


短短一瞬间，董泽卿带着靳唐就吞没在河里，砸起了漂亮的，洁白的水花。


靳唐听见了黎昱撕心裂肺的叫声。他想说让黎昱别害怕，能活着回来的，在董泽卿带着他倒在河里时他还轻松了一下。


冰冷的河水灌进口鼻里，胸腔闷得快要爆炸。靳唐全身无力，可是他仍旧想要获得那一线生机，舍不得丢下黎昱，不能在对方面前死。


可是他真的没有力气，冰冷的河里，董泽卿也不知在哪里，靳唐艰难地睁着眼睛，偏头时，却看见了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慢慢地沉下去，沉下去…


不知怎么的，靳唐顷刻间，便流下了眼泪。伴随着河水铺天盖地巻去的生机，还有那些靳唐曾淡化的梦境，这次梦境不再残缺，它们完完整整地化成了记忆，一股脑地灌进了靳唐的脑子里。


在生死线上挣扎的靳唐，在阴暗的河里，看见了冷漠的爱人，拖拽着他去救他的妻子和儿子。


 


最后倒映着的黎昱扭曲冷酷的面容，让那个还在挣扎着求取生机的男人，怔愣着，不知该如何动作，然后他闭上了眼睛…嘴角是苦涩的笑容…


…


距离那次可怕的噩梦过去了一个月，靳唐也顺利地出院了。董泽卿死了，被河流冲走，尸体捞出来时泡得发胀，青青紫紫，遍布可怖的伤痕。


所谓的天道好轮回，上辈子参与让靳唐这样惨死的董泽卿，这一世以这样的结局收尾。


黎昱站在卧室门口，看着躺在床上的靳唐，对方安睡着，眉头却是紧锁的。秋雨的寒和掉进河里让靳唐的身体受了一次重创，更加受不得冷，所以屋子里暖烘烘的。


可黎昱却觉得，比数九隆冬还要冷。


  靳唐清醒的那一刻看着他的眼神，悲伤而又绝望的复杂眼神，让他明白，前世的一切，不再只是他一个人的记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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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注定要和解的
“二爷，下雪了，今年的雪下得好大，瑞雪兆丰年，难得啊，江安市能看到这么漂亮的雪。”小苏一进屋，抖掉身上的雪花，脱掉外套开心地说。


靳唐正在用茶具自己煮茶，闻言勾唇笑了笑，“是挺漂亮的，可惜我畏寒，不然出去赏赏雪，也挺有趣的。”


靳唐的笑容一如既往的很浅很淡，但是小苏看出了不同。


小苏坐在了沙发的一边，抱起了狸花猫，小心翼翼地说：“二爷，黎少生病了住院呢，这天可真冷，冬天的医院更冷。”


“生病了？”靳唐姣好的眉微微蹙着，“怎么没有人同我说？病得严重吗？多久了？”


“半个月了，昨天才进医院的。”小苏捧着靳唐递过来的热茶，“一开始就是普通的感冒，但是黎少像发了疯似的一样工作，拖着拖着就发了烧，随便塞两片止痛药打一针就作罢，这反反复复的就一直没好。喝酒应酬就算了，黎少似乎突然间有了很大的烟瘾。人就突然间这么倒了，黎少他，不准我们告诉您。”


 


靳唐放下了茶具，低垂着眼睫不知在想些什么。


“二爷…”小苏试探性地喊了一声，靳唐看向他。小苏摸了摸鼻子，憨憨地笑了，“二爷，您和黎少的感情一直好得令人羡慕。但是生活总会有摩擦的，吵架是难免的。但是我觉得吧，像我和我媳妇说开着吵比较好，您和黎少这样闷声不吭的，伤身更伤心。自打我认识黎少以来，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冷得就像个机器，一点人情味和生机都没有。我想再这样下去，其实到时候心疼的还是二爷您。”


就是说得太开了。


“我和你黎少间没有什么没说开的误会，你不用担心。只是二爷需要一点时间来反应一些事。”靳唐顿了一下，“带我去看他吧。”


“好。”小苏开心地蹦了起来，就急忙去穿鞋。


靳唐深思恍惚一下，到底还是出了门。


…


靳唐和小苏才走到病房的不远处，就遇上了一群昱唐的职员，每个人得表情都很沉重难看，甚至有些女职员还在抹眼泪。


咋一看到靳唐，每个人都像看到救星一样地喊二爷。


估计黎昱这火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吓人吧。黎昱的作风一向是狠厉果绝的，但是达到在病房里都把人骂哭，有一方面的原因是在自己这里的。


想到这里靳唐居然还笑着挑了挑眉，同这群职员打完招呼安慰他们几句后，便让他们离开。靳唐的脚步顿了顿，然后才走到病房门口，推开了病房门。


健康的肤色青白着，瘦了些，锋利的眉宇间的厉色还未完全散去，冷漠得让人害怕。黎昱就用这么一副面孔看向门口时，眼睛里的冷意瞬间化为乌有，陡然的明亮，里面写满了惊喜和无措。


“二爷，你来了…”


穿着蓝色唐装和黑色大衣的靳唐疏朗清俊，尤其是这个男人微微下垂着眼角淡笑时，让人无端地就温柔得化了骨。


黎昱惶恐不安的心就在男人的嘴角的笑容中得到了安定。


靳唐关了门，小苏没有跟着进来。


走到一边坐下，靳唐一边摘手套一边问：“好点了吗？吃午饭没有？”


“嗯。”黎昱看着那双白玉般的手，试探着想上前去拿过来揣怀里捂着，外面天气那么冷，即使戴着手套对方的手应该都是很凉的。可是不知想到了什么，黎昱伸出去的手又收了回去，握成拳放在被子上，微微发着抖。


靳唐当然没有错过他的这些小动作，叹了口气，冰凉的手握住了黎昱的手然后一起往被子里送去，“冷，让我捂捂。”


黎昱脸上的肌肉抖了抖，眼中的情绪在剧烈地翻卷着。


靳唐看向黎昱输着液的另一只手，“那只手应该很冷吧，输液不自在，怎么不叫人拿个暖水袋过来？”靳唐念叨着就想站起来，“照顾我时倒挺周到的，到了自己头上就不仔细了吗？”
黎昱猛然反扣住靳唐的手，“二爷，别忙，我想和你，谈谈。”


靳唐平静地望着黎昱，那么强势的青年难道有这样脆弱的一面，眼睛里有血丝，菱唇干燥得起皮。


靳唐坐了回去，不说话。
“二爷，您肯来见我…是原谅我了吗？”黎昱小心翼翼地问。


靳唐落水清醒后，两个人的交流就很少，没有争吵，没有痛哭流涕的指责，只是让他害怕到胆寒的平静。两个人几乎到了同床异梦的地步。
在某一天的一个清晨，靳唐对他说自己想一个人静静，黎昱就什么都懂了，他嗯了一声就随口找了个借口，说公司出差，然后仓皇狼狈的离开。


一直到了今天，他们之间一个月没见面。


黎昱的声音带着病中的沙哑和虚弱，又小心翼翼的看着靳唐，手握得很紧，生怕自己把他丢了一样。


“如果我不原谅，阿昱会如何？”靳唐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这样问道。


黎昱同靳唐对视着，对方眼睛里一片沉静，像静雪中放了块沉香木，贵气又安然。


“我会一直默默守着二爷的。”黎昱笑了，强调着，“不会放弃的，一直守着二爷。”


“撒谎。”靳唐垂下了眼睫，淡淡地说，“若真想默默守着，就不必把自己折腾进医院。你这是在用苦肉计。”


“没有…”黎昱摇头解释，“你不在身边，总觉得生活没了意思。一想到自己这么混账，让你伤心再伤心，我就难过得…难过得不知该如何。”


“行尸走肉得活着，只有工作，一刻都不能停下来，不然我会疯的。我想见你靳唐，可是我又怕你见了我生气，难过，痛苦…”黎昱垂下头，“你身体不好，医生说你受不得气的，我不敢冒险，所以也就不敢死缠烂打。”


 “所以你就让我一个人闷着想，万一还是气生病呢？”靳唐淡笑揉了一把黎昱的头发，“阿昱原来也是个懦夫，终究不敢面对的还是你。”


“靳唐…”黎昱红着眼眶抬起头来看他，满脸的泪水，“对不起，我错了，可是…我是爱你的呀…你能不能，留下我…”


“我们之间是注定要和解的。”靳唐拿起纸巾为他擦去眼泪，“我确实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想一想，你是怎么脑补一出生离的大戏的？嗯，我可从没有说过一句要分开。”


像哄小孩一样，黎昱捉住靳唐的手，“可是我曾经那么混账过啊，那些伤害，二爷现在是切切实实地想起来了…你就是让滚，让我去死，那也是我该得的…我越想就越怕，怕得睡不着，从来没有这样怕过。”


  


  靳唐叹了口气，“说不痛不怨，是假的。可是偏生啊，老天爷他给了一个机会，让你重头再来，阿昱又做得很好，切切实实给了我一份幸福。”顿了顿靳唐垂眸别过了脸，“幸福是真的，伤害也是真的，二爷其实，比你还煎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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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新生
“我知道…你心里很难。”黎昱深吸了一口气接过了话，“二爷，其实我知道的，我心底明白你狠不下心来与我分开的，但还是控制不住的害怕。愧疚，惶恐，折磨着我，病成这样是真的太难受…但二爷说得对，我下意识地折腾自己，其实也有在耍苦肉计。不过就是想仗着你的舍不得和情分，盼望着再拥有继续陪你的机会。”


黎昱目光热切地注视着靳唐的侧脸，握住的手忍不住加大了几分力道。


“阿昱，河里很冷。”靳唐微微低下头垂着眸，他长长地叹了口气。窗户外的雪光照了进来，空茫的虚幻，靳唐的声音很轻，“有时候睡不着，躺在被窝里都冷得打颤。河水淹没口鼻的窒息感，独自在黑漆漆冷冰冰的河里等待死亡，唉，真的惨啊。但是上辈子掉进河里我没有任何求生的想法，尽管自己怕死。濒死之际我在想，这样死了自己的尸身能找到吗？吴妈她一个老人，肯定是没有办法的，尸骨无存吴妈该有多难过。到最后肯为自己哭的，也只有她了。这结局，有点糟糕。”


“不是。”黎昱小声的反驳。


“我知道。”靳唐看向黎昱，“阿昱那样的结局，却不是我想看到的。我们冷静的这一个月里，我了解到的不仅仅有所谓的上辈子，我还梦到了我走后的你的生活：某个人夜里做着梦都还在掉眼泪。你在湖面上一遍遍叫我回家的场景，你独自垂死在家里的摇椅上…”


“你啊，也是真够折腾的，这一世我还看得见会心软，上辈子，你这样又有什么用呢，我什么都办不了。”靳唐抿了抿唇，“阿昱，上辈子我对你是真的心灰意冷了，却从来没有恨过你，哪怕是那样的结局。只是遗憾吧，花费了那么大的精力最后还拼了一条命想给你一世安稳让你妻子女儿平安，但是两个人得到的是这样的结局，到底是错了。”


“靳唐…”


“我就不该事事顺着你怕你疼。”靳唐笑了，“我就应该把你打醒。把你那可怜兮兮拧拧巴巴的自尊就应该给你敲碎踩在土里，让你没有犯混的机会。”


“所以啊，这一世，就别再瞎折腾了。”


“…”黎昱哽咽着说不出话来，他只是把靳唐拉到了怀里，紧紧地搂着，这世间，真的没有什么能把他们分开。


在怀里的靳唐也不再说话，他只是在想，自己真的是遇到克星了，两世都载着黎昱的手上。而且重生的，还偏偏是黎昱。如果一开始时让他也重生，或者先重生的是他，他就没那么容易同黎昱和解了。他只是凡人，他也会痛。早在他送出结婚贺礼时，即使爱着他也放下了。


 但老天爷偏要和他开玩笑。


这一世的他太幸福了。靳唐看着屋子里到处都是两个人生活过的痕迹，黎昱的细致入微的体贴和关怀，那些脸红心跳的心事…幸福掩盖不了伤害，但是它可以治愈。


靳唐做不到用上一世的伤害来否决现在的一切。


总是要在一起的，兜兜转转还是要在一起的。他早已不年轻，折腾不起了。说他贱也好，没有骨气也罢，在梦到前世黎昱后来的生活和听到对方把自己折腾进了医院时，心里的那份疙瘩，一瞬间就消弭了。


靳唐想，年纪在这里，身体境况在这里，他总是要在黎昱的前面走的。那么自己幸福安稳地过完，就罚黎昱在自己走后在思念里孤独终老吧。


…


“哎哟喂，下了几天的雪终于放晴了。”小苏跟着吴妈在阳光下晒被子，乐呵呵地说。一直缩在屋子里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的狸花猫也出来坐在池塘边盯着里面的鲤鱼瞧。


“吴妈，二爷和黎少好了吧，还有再冷战吗？”小苏用木棍打着被子问。


【没有。】吴妈放下手中的东西比划着，【还是你有主意，就给劝好了。昨儿个夜里回家来时，两个人的眼眶都是红的。】


【唉，这两个人都是那么要强的人，红眼眶实在是太让人揪心了。】吴妈叹气，【幸好是好了，小苏啊，成家了以后也要多回来看看，你开解人有一套。】


小苏害羞地摸了摸鼻子，虽然总觉得功劳好像不在自己这里，但是二爷和黎少解开误会就好了，管他呢。


雪停了，太阳出来就，又是新的一年。


…


卧室里窗帘拉着，低沉的嗓音响起，平添了几分暧昧。


“起吗？”黎昱沙哑着声音问怀里的人，乍一听，还以为正在做什么，其实什么都没做，只是黎大少爷感冒还没好，嗓子就哑了。


“起吧。”靳唐应了声，支起身子才出了被子，就又缩了回去卷在被子，眯着推了推黎昱，“阿昱，你看看温度是不是太低了。有些冷。”


黎昱探出手拿起遥控器又调高几度，看着捂在被子里的靳二爷，笑着说：“没有坏。”


靳唐眯着眼睛往黎昱这边贴近，伸出手放在他的额头上，“还没退烧呢，今天记得去医院。不过阿昱发着烧倒跟个小暖炉似的，冬日里给二爷暖床太合适不过。”说完就把手伸回被子里，一副不愿意起床的模样。


“那就不去看医院了，烧着好，继续给二爷暖床。”黎昱压紧两个人的被子，然后搂着对方说。


“烧成傻子我可会嫌弃的。”靳唐睁开眼睛笑了，“快去吧，我实在是怕冷，就不陪你去医院输液了，乖，别让二爷操心。”


“亲一口，一个人自己去医院，有些寂寞和难过。”把脸凑到靳唐面前，黎昱一边蹭着一边说。


靳唐在他脸上以示安慰地亲了一口。
“太敷衍，不太够。”脸贴着脸，黎昱黏黏糊糊地要求着。


“亲起火来这么办？”靳唐无奈地道。


“那就灭火啊。”黎昱笑了，“网上不是说，其实发着烧的身子，用起来是格外美妙的。”


“胡说八道。”靳唐推了推压到身上的大火炉。


黎昱笑了笑，抱着靳唐蹭了蹭，然后利落地起了身，“不过我舍不得，万一把感冒传染给二爷怎么办？我自己发烧没事，连带着二爷的话心疼。”


 


“去看病，别磨蹭着说这些听上去怪腻的。”靳唐打了个哈欠，然后侧过身去缩进了被子里，只留一个乌黑的发顶留给他“我再睡会，最近没有睡好。”


“好。”黎昱心里软成了一汪水，他收拾好自己，大步流星地就去了医院。前几日被高烧折腾得死气沉沉的模样成了泡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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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冬爱
好不容易得个病假不用去公司，再加上刚同靳唐和好，黎大总裁才舍不得浪费一秒钟，到了医院打了退烧针后拎着药就又飞快地回了家，前后不到半个小时，真的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到了家里，靳唐却还在睡。这人啊，清闲下来倒是越发懒了。看了下时间，都快十点半了。


“吴妈，二爷吃早饭了没有？”黎昱问。


吴妈摇摇头，把准备好的豆浆包子粥放进托盘里递给了黎昱，然后比划着，【小唐赖床太黏糊了，我下不了狠心去叫起来。小昱去叫，至少得让他把早餐和药喝了再睡，哎呀，你说说，从小自律沉稳的小唐，快四十了才开始赖床，真是…哎…】吴妈一脸宠溺的笑容，她摆了摆手，然后擦着围裙去做自己的事了。


  黎昱也低头笑了，但转念又想到，这一个月对方肯定也没睡好，昨天和解才得了个安稳觉，所以今日就困倦些。虽然是靳唐对他冷战，可靳唐承受的一点也不比他少。笑意渐渐淡了，眸子里是浅浅的心疼和难过。


 人啊，总是要犯了错失去了才知道珍惜，才懂得人心的可贵。


黎昱推门端着吃的推门进了卧室，靳唐还是侧卧着，有人进来了都没有醒，应该睡得很酣甜。


脚步轻轻地走到床边，放下托盘，黎昱蹲了下去。也许是真的冷了，盖得很严实，只能看见一小部分雪白的额头。


黎昱轻轻地掀开一小点，就看见了靳二爷最怜人的模样。纤长宛若碟翅一样的睫毛柔顺地轻阖，白日里的光让其留下轻鸾剪掠的剪影，睡梦里轻轻地动一下，仿佛刷在心尖上，看得人心里一片柔软。


也许是捂着睡热了，脸颊上晕染着淡淡的桃红。


真像个水蜜桃了。黎昱不自觉地咧开了嘴角。他还没开口说话，靳唐慢慢地半睁着眼睛，琥珀眸子里点着睡意的雾，朦胧得不真切。


“回来了？”声音轻而哑，果然还是想睡。


黎昱双眼在这一刻像墨被研磨开了一样，柔柔的。“还困啊？”


“嗯。”靳唐索性又闭上眼睛，伸出手来压下被黎昱掀开的被角，在被子里闷着道，“我再睡半个小时…”


“都十点半了，你胃受不住，而且还要喝药。”黎昱笑着道。


被子里没动静，黎昱静静地等了一分钟后，靳唐才掀开被子迷蒙地坐了起来，人还将醒未醒的，手便探上了站起来坐在床边的黎昱的额头，“还热呢，怎么不在医院里输液？”


“想你啊。”黎昱端起粥来就要喂他，靳唐摆了摆手，“做什么呢，我现在又没生病，再说都没有洗漱。”


  说着话人就清醒了过来，只是眼睛里因为浓重的睡意而弥漫的水雾未全然散去，靳二爷还是软得一塌糊涂的模样。


“倒是你是病人，怎么不留在医院输液？”靳唐责备道。


“打了退烧针，刚吃了药。我身体好着呢，医生说睡着捂出一身汗来就好了。”黎昱端着粥继续劝，“二爷不是还想睡吗？吃完东西喝完药接着睡。”


“又不是猪。”靳唐摇了摇头就下了床，他推了推黎昱，“去躺着吧，不是要捂出汗来吗？”


“二爷都起床了，我怎么舍得睡。”黎昱笑着放下碗，有些委屈可怜地说，“年关将至，公司的事就会变得很多。得了空不和你黏在一起，反而呼呼睡大觉，我舍不得。”


靳唐闻言笑了笑，伸手点了下黎昱的额头，“惯会找借口。我去洗漱吃完早…唉，看这时辰都得是午餐了，再回来陪你，你就给我乖乖躺在床上，照做明白吗？”


“好。”


…


靳唐回到卧室时，黎昱正打完电话。青年换了睡袍，胸口敞开，露出精壮性感的胸膛，半垂着眼睛懒懒地抬眸看你时，帅气而惑人。


靳唐走了过去，弯下腰把对方睡袍拢上，“大冬天的，还发着烧，别作。”


“屋子里开着空调。”黎昱反驳着，“阿昱被二爷打在冷宫里，好不容易逆风翻盘，总要用肉体诱惑一下二爷啊，不想失宠。”


靳唐松了手躺在他旁边，把被子拉到了两个人的脖子处时才道，“诱惑我？病还没好想就又在胡思乱想。”


 “没有胡思乱想，想的全是二爷。”黎昱垂头靠在他肩上蹭了蹭，“二爷您想啊，在冬日里盖着被子抱着火热的身体和心爱的人灵肉结合，那该是多么美妙的事情，您说，是不是？”


最后的问句，黎昱沙哑着嗓子尾音上翘，撩得靳唐喉舌一烫。


靳唐抿唇笑了，低声说了句“倒也不错”后，翻身到了黎昱身上，抬着对方的下巴，“看小阿昱可怜，拖着病体都要伺候二爷，我就勉为其难允了你了。”说完就要去吻黎昱的唇。


  


黎昱搂着靳唐的腰身侧头躲开，“把感冒传给你怎么办？”


“没事，我生了这么多病，不怕一个感冒的。”靳唐凑过去含住了黎昱的唇。


黎昱眼神陡然间明亮起来，难得二爷这么主动啊。他的一只手伸出来微微压着靳唐的后颈，彼此口舌瞬间就缠在一起，头做着小幅度的转动，闭着双眼细密温柔地吻着，鼻尖偶尔相碰，呼出的气体狭窄的缝隙中飘不开，就着两个人的脸颊被挤散开来，漫到温柔的空气中，一片温情旖旎。


一吻结束后，靳唐趴在黎昱的胸膛上喘息着。黎昱抚摸了一下他的头发，抱着人起身，就想去拉开柜子拿夫夫幸福的必须品。


这时黎昱怀里闭着眼睛的靳唐把黎昱推回了床上，眼角眉梢都是动人的笑意，微微下垂的眼角，还有那么一丝羞意，“我刚刚洗漱时，自己已经做了准备工作了，你就不必再麻烦了…”


说完自己就趴在床上，头埋进枕头里，耳朵尖红艳着，一副任君处置的模样。


黎昱愣了一会，才裹着被子轻柔地扶在靳唐身上，低笑着说：“二爷，您这样，会把我宠坏的。”一边说，手一边往睡袍里探去，划过细腻滑嫩的腰身，到Q弹的白馒头，最后…


  黎昱眼睛亮了，许久后闷笑出声，“二爷，这种程度的话还不够，一会您还是会不舒服，会受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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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不负责任的言论
靳唐身子一僵，微微抬起头来，“那你，再…处理一下吧。”一想到自己在洗手间里的举动，尽管一把年纪了靳唐还是有些许尴尬。
茶茶ԅ(¯㉨¯ԅ)茶茶
黎昱笑了笑，倾身吻了吻靳二爷粉粉的耳朵尖，两人肌肤相贴，结实火热的胸膛贴上光裸的脊背。


是真的温暖，发着烧的黎昱，烫得靳唐瑟缩着颤抖着。靳唐双手撑着，头低垂着咬着唇忍耐着，眼角一抹春色，艳丽得堪比四月里的春光。


冬季里的卧室，窗帘拉着，隐密的温暖。这温度还在一点点的升高，在低低哑哑的喘息声中，越来越暖，越来越烫，屋子里蒸腾起来来的黏人的情意，让人忍不住红了脸羞了眼。


被面温柔地荡漾起了起起伏伏的波纹，许久后，一直在靳唐侧脸和脖颈处细密地吻着的青年低哄着道：“二爷，放轻松，抬着点腰…嗯，就是这样，二爷真棒。”


“啊…”靳唐小声尖叫了一下，漂亮的指尖扣紧了枕面，纤长秀美的脖颈低垂出了一个极其漂亮脆弱的弧度，慢慢地，湿红的眼角沁出了晶莹的泪花。


这泪水啊，混着征伐着的青年的汗水，在枕面上留下了深色的痕迹。靡靡软语哄着勾着缠绵着，年轻的爱人在吐露着爱语，还细致地哄着情年长人在坚持一会儿。年长的情人呼吸紊乱急促，红着脸柔着眼又羞又恼地命令着，乞求着小爱人慢一点，或者停下…但结局是在那火热的身子里融化到哀哀地控制不住地掉下生理性泪水。


冬日里的温暖，在小小的卧室里迸发开来，让人格外的贪恋。


羞人的气味缭绕在鼻尖，年长的爱人有些委屈而风情无限软弱无力地瞅了一眼“酒足饭饱”的青年一眼，便枕着那结实的胳膊睡了去。


过于的疲惫，让靳二爷被裹着被子抱到了别的房间都不知道。


…


 


醒来时都已经入了夜，靳唐揉了揉眼睛，背部是年轻温暖的胸膛，腰上还横亘着一只胳膊，灼热的吐息喷洒在后颈。


“醒了？”黎昱低声问。


“嗯。”靳唐的声音比生病的某人还哑，虽然那处不痛，但是全身还是酸软无力，白日宣淫到了深夜，唉，靳唐觉得自己都被黎昱带偏了。“烧退了吗？”到底是担心着黎昱的病，靳唐问。


“在和二爷深入的交流的过程中，听着动听的嗓音，吃着最甜的药，已经好了。”黎昱抱紧人，笑着道。


“…”靳唐无奈地笑了，“起来吧，这家里吴妈在的，日后，还是不要大白天的…”


“中午你吃完饭后，吴妈就去小苏家里了教小苏媳妇做菜了。”黎昱把玩着靳唐的手，末了还补上一句，“今晚也不回来。”


“你安排的？”靳唐问。


“不是，吴妈跟人精似的。”黎昱笑了，“应该是怕您有负担，不愿意一整日待在床，就去小苏家里了，嗯，下午发信息告诉我的。”


  


“起床吧，我饿了。”靳唐推了推他。


听见对方饿了，黎昱也不再腻着他，就利落的起身穿好了衣服。要帮靳唐穿衣时靳唐给了他一个眼神，“去做饭去。”


“不要我帮忙吗？身体是不是软得很，我们一个多月没做了你应该不太适应。其实你不用起来的，我可以…”


“你不可以，出去。”靳唐裹着睡袍，“跟头狼似的，听不得你的话。别饿着我，赶快去做饭。”


“行，但我怕你脚软摔…”


“阿昱…”靳唐哭笑不得，揉着额角特别无奈地说，“你二爷我今天做出这样的举动，你就别说混账话来臊我了。”


“好好好，我出去了。”黎昱忙不迭地出了客房。


…


  吃完晚饭后，挑了部外国的同志片，关着灯就在卧室里看。


靳唐塞了颗水蜜桃味的水果糖，看得很专心。放药碗回来的黎昱一躺上床，靳唐就寻了个舒服的姿势靠了上去。


房间里是弥漫着淡淡甜甜的水蜜桃味，嗯，尽管黎昱已经收拾整理房间，床单被套都清洗干净换了新的，但是靳二爷还是觉得，有点残留的情欲的味道。


水果糖在口腔里都有点不是滋味了。


电影正好放到两个男人去孤儿院领养孩子，黎昱看见了眼睛亮了亮，搂紧靳唐道，“二爷，我要和您说件事。”


“什么事？”


“这事我没和你商量，但其实你也想过而且也没和我商量，你更过分。”黎昱捏了捏靳唐柔软的耳垂，“我给你在国外，办了相关的代理孕子协定，孕母怀孕有三个月了，开春我们结婚后，去国外度蜜月，大概孩子也快出生了。”


“阿昱，你…”


“把那些资料放保险箱里有什么用，你保险箱的密码还是我的生日。”黎昱笑了笑，拿起对方的手亲吻着，“我发现时时你还没做手术呢，一开始挺难过生气的，你的用意我怎么猜不到。”


“那你后来…”


“哪怕活了两辈子，万事都还是你在顺着我开解我。”黎昱叹了口气，“你总担心自己身体不好，哪一天离开我后我也要跟着你走，这些我都懂。所以纠结了一会，我还是私下里把这事办了。正巧了，我那么混蛋，若二爷你真的先走了，就罚我在思念的煎熬里孤独地守着我们的孩子。”


  


嘴里的糖更加不是滋味了。这些事他在心里反复地想过，可是黎昱真的说出来时觉得难过。


“说什么傻话呢，句句话都在咒我…”“死”字没有说出来，靳唐就被黎昱抬着一巴吻了上去。水蜜桃味的吻让有些悲伤氛围又变得甜腻起来，这一吻，格外的绵长柔软。


松开后黎昱抚摸着靳唐的脸颊道：“不提这些了，其实，想想也许有一个和二爷一模一样的小东西，我的心都开始变得柔软了，本来一开始时是不想要的。”


“其实，我也并不想要孩子。”靳唐的脸贴着黎昱的掌心，亲昵地蹭了一下，“想着如果阿昱更喜欢那个孩子的话，我也会吃醋的啊。所以手术成功后，吴妈提起这事我都含混了过去。可没成想，你居然自作主张了。”


“没事，如果那臭小子太黏我的话，就让他和吴妈在一起，我们不搭理他。”黎昱笑着说，但又想到什么，正色道，“如果他太黏二爷，就更得丢给吴妈了。”


  “你怎么知道是男孩，万一是个姑娘呢？”靳唐诧异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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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所谓学习
“直觉吧。”黎昱淡淡地笑了，“而且，缩小版的二爷，我想我会更喜欢些。”


“嘴真甜。”靳唐安心地放松了身体，“阿昱，不管孩子起个什么样的名字，他都必须跟着你姓。”


“好，反正二爷的名都要惯上我的姓的。”黎昱乐呵呵地搂着人，“一大一小是我的，生生世世也是我的。”


“多大的人了，还说什么生生世世。”靳唐无奈地道，“说出这种话来的阿昱还挺少女的。”


“二爷还别不信啊，两辈子都纠缠在一起了，说不定老天爷在冥冥之中早就把二爷许给了我。”黎昱握着人的手十指相扣，冬起的夜里格外安静，两个人依偎着格外的温暖和熨帖，细听之下，是两人的呼吸声还有外面的落雪声，“没办法，总感觉二爷摆脱不了我了。”


“那也挺好的。”靳唐的笑意渐浓，眼睛很亮，“如果真有所谓的下辈子，我要你比我年长，唉，到时候我就是心里再不痛快也不用端着架子来哄你了。”靳唐还是忘不了那个梦，梦里的黎昱比他年长十岁，处处护着他给他顶出一片天，他比现在放得开，不开心了不假思索地就可以闹…虽然“娇气”了些，但是挺幸福挺开心的。


“好。”黎昱应答着，“二爷不困吗？”现在也不过十点，但往日里只要他们不做那档子事时，靳唐已经入睡了的。


“睡了一天了，哪那么容易睡得着。”


“哦。”黎昱眸子里涌出了别样的神色，手摸上了那光滑的腰窝，轻轻一按，靳二爷细细地啊了一声，还放映着的同志电影也来到了那种片段，被压在底下的男子也跟着叫唤了一声。


黎昱停住了动作，往屏幕上看去，靳唐也跟着看去。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只有电影还独自欢快地播放着。


被压的那位叫得一声比一声浪，声音一声比一声尖，甚至还搂着他身上的健壮男人的脊背迷蒙着喊：“老攻，用力*我，我要被你灌满…”


黎昱正看得津津有味之时，屏幕陡然黑了。他挑了挑眉，“二爷，怎么给关了？”


“停电了吧。”靳唐拿着遥控器的手塞进了被子里，从黎昱的怀抱里出来躺好闭上了眼睛，声音平静甚至还带着平日的笑意道，“我现在刚好也困了，睡觉了吧。”


“哦，这停了电，咱家空调居然还有电，您说稀奇不稀奇？”黎昱在黑夜里勾唇一笑，翻身撑在了靳唐身上，俯看着对方。


靳唐这下有些窘迫了，慢慢地睁开眼睛，拿出被子里的遥控器放回了床头柜，特别无辜地说：“那应该是我不小心压到了遥控器吧。”


“行，那就接着看呗，正演到好看的地方呢。”黎昱伸着长胳膊就要去拿遥控器。


靳唐一巴掌给他打了回来，意味不明地问：“就那么好看？”


“…”黎昱沉默了一小会，从鼻腔里发出了一个嗯。


“原来我家阿昱喜欢这一款，倒是二爷疏忽了。”声音一如既往地带着笑，可是怎么听怎么酸。


黎昱低下头，两人鼻尖抵着鼻尖，黎昱笑了几声，低低地问：“吃醋了啊？我还以为是二爷看不惯这些场面害羞呢。”


“我不应该吃醋吗？”靳唐反问一句后接着道，“害羞倒没必要。这部电影演得不错，就是这里有些过于腻了，这叫声有些做作发嗲，你要是喜欢这样就自个儿去听，就是不要缠着二爷这样，我做不来。”


  


“哇哦，二爷说话难得这样不留情。”黎昱把头凑到对方的脖颈处蹭着，“我不喜欢那款啊，我喜欢二爷这样的，二爷叫得比那个演员好听多了，我就是觉得他们里面的姿势不错，可以学习学习。长夜漫漫，正巧二爷也没有睡意，不如，我们试一试？”


靳唐没有说话，黎昱也就在脖子那里亲亲，没有造次。


正当黎昱想说几句玩笑话退开之时，被褥之下，两条腿缠上了他的腰，靳唐的手握住了他的那处。


 黎昱惊讶地抬起头来，靳唐就微抬起头吻了上去。


这可真是，羊自己跑到狼面前把脖子送到狼嘴边的美丽场景，简直是，要命啊。


于是房间里再次燃烧了起来，这次的靳二爷比以往放得开，声音不再压着，而且居然黎昱让叫昱哥哥，没怎么犹豫地就叫了出来。


优雅着浪，矜贵着媚。


如此主动的靳二爷，差点把黎昱榨干。


原来放这种片还有刺.激靳二爷的奇效，在深夜里搂着沉睡着的美人二爷的黎昱肠子都悔青了，早些时候就不该自己独自学习，应该拉着靳唐一起的。


…


当屋檐下的燕子筑了窝，院子里一片新绿时，春天也到了。


春日春困，靳唐在秋千上看着书睡着时醒来已经下午一点了。


本来想去自己的茶馆的，但是又想到黎昱最近为了筹备婚礼而愁眉苦脸的黎昱，他就会心一笑。


去公司看看对方吧，这么一个念头起来，靳唐一瞬间就特别想看见黎昱。而且好像从昱唐卸任后，他就很少去公司了，或者几乎没有。


想着想着，靳唐就出发了。但是司机不再是小苏。


黎昱给靳唐重新找了个司机，特种兵退役的。原因是小苏的媳妇怀孕了。


靳唐想小苏总不能开一辈子车，闲下来没事，给小苏盘了家店铺，教着他经营了一家生鲜超市。小苏很聪明，也很有头脑，超市经营得很好，他做了自己的老板。


过年就进入三十八的靳二爷看着车窗外的世界，从捡回黎昱，八年就这样过来了。


这日子，倒是越过越好，所有人都很幸福。


靳唐看着车窗外透蓝的天想，这一群人想着怎么策划婚礼，却忘了他们连结婚证都没有领，今天天气很好，要不带着人去把证领了？
婚礼的事黎昱不让他插手，领结婚证他总可以做主了吧。


黎昱想想出些新奇浪漫的点子来，可是这人啊，有时候就是这样，刻意去想做某事时反而做不成，这样一来，饱受挫折的黎少就有些闷闷不乐。
靳唐本来想说两个人领个证就行了，他不在意这些，而且两个大男人似乎也没必要。黎昱不听，吴妈也不赞同，小苏更是不同意。


  被众人推在外面的靳二爷无奈又好笑，索性也就不管，让他们几个折腾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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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永远都是我的了
靳唐到的时候黎昱正在开董事会，他就直接在办公室等对方。


屋子里的陈设和他在时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桌上摆着他和黎昱的照片，两个人都笑得很开心，黎昱眉眼弯成最阳光的模样，而自己一脸幸福满足的笑容，让靳唐忍不住抬手抚摸上自己的嘴角，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也会笑成这样。


他眼神飘忽了一下，最终目光飘到玻璃墙上，那上面映着他的身影。靳唐抬手轻轻捂住了心口，他低下了头，玻璃墙上的人也跟着做一样的动作。


上辈子在这办公室里熬尽心血为黎昱谋划，只换来对方试探提防的虚与委蛇，而如今，却变成了对方在这里殚精竭虑来护他这一世安稳喜乐。


所以啊，人总是要向前看的。过去的一切，被碾碎在时光里，再多的难过与伤痛，被风风化后，就成了粉末，归往何处再也不是靳唐担心的了。


靳唐靠着椅子，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扶手。眼前是冒着热气的茶。


是黎昱的助理送来的，这里一直都备着他爱喝的茶。哪怕他很少来。


太体贴。靳唐弯垂下眼睛，这一世，到底是没有白活。


黎昱开完会回来时已经三个小时，本来脸色不愉得在捏额角，却在听到助理告诉他靳唐来了之时脸上瞬间由寒冬变成了春日，他迈起长腿，助理小跑地跟在后面。


“来多久了二爷？”


“两个多小时。”


“怎么不早点通知我？”黎昱开心的神色有些不快，“下一次二爷来了，不管我在做什么，不要拖延，及时告诉我。”


“是的董事长。”


到了办公室门口，黎昱让助理下去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拨弄了一下头发，才柔和着脸色推门进去。


彼时的靳唐双手交叠撑着下颌，神色平静地透过玻璃墙看外面的高楼大厦，听见推门声后便转过头来看向门边。


黎昱的身影投射到他的眼睛里，唇边的笑意便扩大，眼角下垂微微眯着，“阿昱回来了。”


“嗯。”关上了门，黎昱几步就走了过去和靳唐挤坐着一张椅子，搂着人的腰道，“就在这里等了我两个多小时啊？”


“也不是干等，喝了点茶，吃了点点心。”靳唐放软身体，“助理很周到贴心，你不用怪她没有第一时间通知你，是我让她别打扰你的。你呀，在挣钱养家，得专心。”


“明面上我挣钱养家，但你还是不肯乖乖地给我金屋藏娇。你那茶馆，扩建了不说，还开了连锁店。”黎昱无奈地撇嘴捏了一把靳唐的腰，“我可听说了，最近那宋家的小少爷整日来找你学茶艺，听说人长得奶白奶白挺俊俏的，你可别被那小奶狗哄了去。”


“他在茶艺上确实有天赋，而且刚好你也在和宋家谈合作的事嘛。”靳唐笑了，“宋小少爷可才二十，瞎想些什么。”


“那年纪大点就可以了？”


“不可以，二爷就喜欢阿昱这款。”靳唐侧身看向他，抬手捏住了黎昱的下巴尖细细地打量着，“这眉眼又刚又柔的，可以是小狼狗也可以是小狼狗，二爷很钟意。”说完在黎昱的额头上盖了个章，“走吧，黎少爷，撬班陪二爷去一个地方。”


“好。”


说完后两个人就出了公司。黎昱让司机开车回家去，就自己载靳唐。


坐上了车系好安全带后，黎昱边发动车子边问靳唐：“二爷，去哪？”


“民政局旁边的照相馆。”


黎昱开车的手一顿，然后陡然明亮，嘴角的笑容怎么藏都藏不住，甚至一向脸皮厚的人脸上还浮出了红晕。


“怎么这么开心？”靳唐觉得诧异，“你可悠着点开，我不想进医院。”


“又乱说话了，记备忘录。”黎昱说完后自己又笑了，“二爷，这大喜的日子里，不能乱说话。”


“领个证就把阿昱开心成个小孩样，早知道我就早点带你来了。”靳唐摇了摇头，“我还以为阿昱更在乎的是婚礼呢。”


黎昱眼睛里的光从来都没有这般热烈过，脸上的笑容收住，他看了靳唐一眼后便直视着前方道：“二爷，结婚证对现在的我来说意义大过婚礼。”上辈子，他厌恶那个红本子，最后还费尽心机地递上那一纸离婚协议书。


这辈子八年的光阴里，他什么都做了，却没有敢，要求这一样上辈子他视为束缚的东西。


靳唐拍了拍他的肩，虽然对方没有说，可是他还是懂得了黎昱的心情。上辈子他一开始就同黎昱扯证，无非就是正大光明地告诉靳家人黎昱他护住了，给对方一道护身符。这一世青年太强大，他便也疏忽了这些。


在靳唐想来他们两个男人在一起幸福快乐就已经足够了，很多东西其实他并不像黎昱那样在乎。比如所谓的婚礼。


“二爷这次倒考虑得不周全，看把我家阿昱开心坏了。”靳唐打趣着，“这模样有意思。”


黎昱开心得合不拢嘴，连同靳唐调侃的精力都没有了。


停车场里停了车后，靳唐刚想下车，黎昱就抓着他的手，“二爷看看我的发型有没有乱？是不是头发长长了，要不我们先去理发店理一下头发吧。”黎昱一边说着，一边拨弄着自己的刘海。


“…”靳唐先是一愣，随后脸上浮上了温柔的笑意，瞅着黎昱那紧张的模样，像个待嫁的姑娘。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嫁人”的反而是自己，他都没有这般紧张…好吧，现在被黎昱感染到，自己似乎都有些紧张了，一时也就不知道该说什么。


许久没有听到靳唐回话，黎昱才意识到自己像个愣头小子。他捏了捏靳唐的手，“瞧我，有些紧张了…”


“我的，大概也是要理理吧。”靳唐低头浅浅地笑了，“要不，去化个淡妆？不管怎样，结婚证上的照片，也得做到完美。”


“…”黎昱点了点头。


于是本来只有一个人紧张变成了两个人都有些紧张地去化了淡妆理了头发。


拍照时两个人都笑得有些傻和僵硬。


  终于拿到结婚证了，黎昱对着那鲜艳的红本本亲了亲，然后在大庭广众之下紧紧地抱住靳唐，激动地说：“我的了，法律上也是我的了，永远都是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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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洞房花烛（月票加更）
婚礼倒是如约而至，只不过黎昱到了最后还是没有想出什么浪漫的点子，他们去了靳唐母亲的故乡云城，照着那里的习俗，就拜了天地。


精致的江南小院里，吴妈领着工人忙忙碌碌地布置，贴上红字挂上红绸，喜庆洋洋地红了半边天。


热闹的青石板小巷，流水席摆了整条街，大红花高头大马，穿着红色长袍马褂的靳唐和黎昱，一个像民国时期书香里养出来的文雅书生，一个像手握一方天地的年轻俊美将军，仿佛所谓的天造地设的一对，就是应该这样的。


红鞭炮，还有满城的烟花，这场婚礼热闹了一整天。


一直都处在亢奋中的黎昱一想起柜子里的红旗袍就更加兴奋了，可是到了夜里真正该入洞房时，靳二爷已经醉了。
他身体不好，常年不能喝酒，但是婚礼的大喜日子黎昱还是勉勉强强允他喝一杯，只一小杯，还特别嘱咐酒后劲大。可是这南方古酒乍一喝柔甜醇香，并不是那么烈，所以靳二爷就趁着黎昱同客人说话不注意，自己又偷偷摸摸地喝了几杯。


不过几分钟的功夫，靳唐就知道大事不好。这酒，后劲有些大了。趁着脑子还清楚，靳唐和黎昱说自己有些累了，便回了卧室。黎昱窃喜，他以为靳唐是先去准备。


可是等他回到新房时，被褥红扑扑的，靳二爷也蜷缩着睡得红扑扑的，黎昱哭笑不得，靳唐喝一杯那是叫助兴，想着人酒香萦绕目光柔软含着水勾人楚楚，脸颊艳红如三月桃花，身子也因为酒力而变得绵软依恋…但是喝多了就醉得一塌糊涂…那就几乎什么都别想了，人别生病了就好。


黎昱是什么旖旎心思都没有了，人蹙着姣好的眉尖喊着难受，吴妈忙了一整天早就歇下了，他煮了醒酒汤哄着人喝了下去，打热水自己起着火给靳唐擦身体，然后就去冲了澡彻夜无眠。


可尽管再小心，婚礼的第二日靳二爷还是病了。老胃病又犯，还发着烧，人一度烧到抽出昏厥，这样折磨了大半个月，回到在云城购的宅子里时，人好不容易养回来的肉又全没了。


靳唐坐在摇椅上翻着书，黎昱在一边煮茶。


偷偷瞄了一眼青年的侧脸后，靳二爷有些心虚地道：“还生气啊，我也不知道，那酒后劲这么大，要是知道的话，我是不会喝这么多的。”


“没有生气。”将茶水倒在青花瓷粙的茶杯里，黎昱递给了靳唐后，特别无奈地说，“我记得我同你说了酒后劲大，只能喝一杯的。”


靳唐端着热茶小小地抿了一口，白色的雾气模糊了他的眉眼，靳唐有些含混疑惑地问：“你说了吗？”
“我说了。”黎昱点头。


“咦，我怎么不记得呢？”把茶放在桌子上面，靳唐揉了揉太阳穴，努力地回想了一阵，然后笑了笑，眉眼盈盈地看着黎昱，“瞧二爷，年纪大了记性也不好了，兴许是那日太兴奋激动，我就给忘了吧。”


黎昱挑眉。


靳二爷还是笑，只不过眼睛一转，竟然微微侧头不敢再看黎昱，拙劣地转着话题，“这茶不错，挺好喝的，带点回江安市吧。”


“啧…”黎昱将脸凑到靳唐面前，轻笑一声后才道，“二爷脸都红了，看来还是不擅长撒谎啊。”


“没有…”靳唐轻轻摇了摇头，“是真的忘了。”


“好好好，我信。”黎昱坐直了身体，“难得二爷任性，不过这代价有些大了，下不为例。”


“你这哄孩子的语气听得我起了鸡皮疙瘩。”靳唐想了想了，越来越觉得自己越活越回去，于是清咳了几声，“日后你就是允了我，我也不会碰酒了的。和阿昱的洞房花烛夜就这么没了，我也觉得是挺可惜的。”


“那就日后补回来。”黎昱眨了眨眼睛，“酒的问题你不用操心，吴妈和我在估计你连那个味道都别想闻到。”


“嗯。”


“二爷同意补回来，是不是代表旗袍也可以多穿几次？”黎昱黑沉沉的眼睛盯着他。


“应该是可以的吧。”靳唐看着他笑，“得补偿阿昱啊。”


…


洞房花烛夜到底是等靳唐身体养好回了江安市才补给黎昱的。


黎昱被领带蒙住眼睛，听着换衣服的悉索声。当眼睛被蒙住后，听觉的感官就显得更加灵敏。黎昱想平静下来，可是，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手指尖细微地颤抖着。


直到微凉的手指解开领带，穿着红色旗袍的靳唐落落大方地站在他面前。


卧室里暖黄的灯光下，高瘦的靳唐穿着大红色的旗袍，微微垂着眼眸，似笑非笑地看着黎昱。


他没有女性穿着的丰腴没，却流露着独有的端然与雅致，高雅的古典情趣在靳唐身上弥漫开来：高高竖起的衣领尽显纤长的脖颈，似露非露；盘旋扭结而成的花扣两两相扣，两摆高高叉开的缝隙里，白皙修长的双腿，若隐若现。靳唐独有的清郎温雅的气质配合着旗袍独有的古典风情，摇曳着让黎昱心底的愉悦与满足，升腾开来，浸透着每一寸肌肤。


特别是那紧束的腰身，流畅的线条，让黎昱看得失神。


靳唐叹了口气，他赤着足走到了黎昱面前，挤到了坐在床边的黎昱的双腿间站着，伸手抬起黎昱的下巴，注视着对方落了星星的眼睛，淡笑着说：“穿着太紧了，不太适合我，日后就别想了。”


“太适合了。”黎昱反驳着，环住靳唐的腰让对方坐在自己的腿上，仰着头同靳唐接吻。


手顺着叉开的缝隙里慢慢地滑进去，触手是上等暖玉的触感，让人爱不释手。


吻着吻着，就倒在了床上。黎昱撑着身子，看着这个时候软媚起来的靳二爷。


靳唐闭着眼睛喘息着，睫毛微颤，因为亲吻而润泽的嘴唇微微启开，像是在勾引谁犯罪一样。是怪这旗袍颜色太艳了，他的二爷一直移以来，都是那么端庄清朗的一个人啊…


滚烫的吻落在眉心，衣衫褪了去，修长的手指结了盘扣露出白皙的胸膛后，吻也就一个个落了下来。


  


将露不露，艳丽的红映着清瘦的身体，微微颤抖蜷缩着。就那样掀开旗袍的叉摆，没有迟疑的，简单直接的，甚至有那么点粗暴的，开始这绝美的洞房花烛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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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Q版二爷
长夜漫漫。


屋子里有人在哭泣着喘息着求饶，暖黄的色调下所有的缠绕暧昧得让人心痒难耐。


激荡的海水裹挟着一朵小红花在巨浪中一次次攀到顶峰，又飘飘然地落了下来。


细白清俊的手指紧紧扣住漂亮的宛若希腊石雕般健美的脊背，终于被逼得太狠，挠出了红印子。


虽然轻但不容忽视的痛楚似乎触到了黎大少爷的某个兴奋点，一双黑眸子就更加漆黑，于是纠缠着他的小红花二爷，换了个方式，就再次狠狠地欺负着。


于是华贵的旗袍就被撕裂了，靳唐彻底没了力气，躺在枕头上，泪眼婆娑地道：“混账…东西，你还…有完没…唔…”


“永远都不会完的。”


撕裂开的旗袍被扔在了地上，唉，表面上是因它而狂，还不是就这么轻易地丢了。


它只是一个借口，一个黎大少爷反复享用美食的借口。


嘘！这事只有旗袍和黎少爷知道，靳二爷大概永远都不会知道了。


…


  


四年后


…


过了而立之年的黎昱更加具有男人味，眼神犀利，脸部轮廓精致深邃，身材高大挺拔，穿着一身高定的黑西装敛着面色坐在首位开会时，贵气与霸气完美地融合，让人又敬畏，又忍不住被吸引。


这样的结果是，会议室里的气氛都严肃得像是古代帝王在上朝。


可是黎昱的手机却响了，专门的铃声一想起，黎昱就柔和了脸色接起了电话。下一刻面色就变得很难看，连散会都没有说的就走了出去，留一群人面面相觑。


“别急别急，宝贝儿别急，我们现在马上报警，一定会找到糖糖。我马上回来。”于是黎昱才挂电话，还没走几步呢，就看见自己的助理抱着个小团子旁边站着个民警。


 “您好，是这样的黎先生，这位小朋友来路边找我说自己走丢了，让我把他送到这里来的。”民警解释完后，黎昱道着谢把人送走后给靳唐打了电话才转过身来看向糖糖小朋友。


小家伙带着顶小帽子，背着小熊书包，穿着牛仔连体裤，乖乖地背着手睁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瞅着黎昱。


Q版得靳唐，又奶又萌又漂亮，再用这样无辜单纯的目光瞅着你时，黎昱什么责怪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以为他不会怎么喜欢这个孩子，要他的原因最大还是想让总觉得自己年长会先走的爱人放心，可是当这个软软的小生命一点点长大，五官和气质都与靳唐神似的时候，他简直爱不释手。


助理早就下去了。黎昱叹了口气，板着的脸瞬间就柔和了下来。


四岁的小团子立马就笑了，迈着小短腿就跑到了黎昱面前，抱着他的腿，仰着小脸开心地喊“小爸爸～窝好想你惹”


黎昱把他抱回了办公室，蹲在他面前认真而又严肃地问：“你知不知道你爸爸都快担心坏了？他身体不好你不知道吗？”


“窝有原因的。”团子眼里蓄着泪，他抱着自己的小熊书包打开后拿出了一张卷子，“小爸爸，窝才考了六分，爸爸看见会更生气的，窝想先找到你。”


黎昱接过试卷一看，可不，全是红叉。想着家里的靳唐，确实会很生气的。


“爸爸每天都要检查书包里的作业，梅梅姐又要家长签字窝又不敢丢，窝觉得人生好难。”小团子叹了口气，“所以得先找到小爸爸让小爸爸把字签了给窝藏着试卷，明天早上悄悄给窝。”


“你倒是鬼精灵。”黎昱忍不住笑了然后又清咳几声迅速板回脸，“黎玉堂小朋友，你这样的做法是不可以的，你害得爸爸急成那样，小爸爸是不会原谅你的。”黎玉堂，小名糖糖。


“那窝就告诉爸爸你偷偷帮窝做作业的事。”糖糖挺着胸脯子毫不认输地说。


“歪理。你根本没有认识到你犯了怎样严重的错误…”黎昱知道这个时候是不能纵容他的时候，“爸爸身体不好，你怎么鬼机灵都可以，但你突然不见了，你想想，会不会吓坏爸爸呢？”


小团子的眉毛像蚯蚓一样蠕动着，手爪爪可怜兮兮地扯着书包带子，嘴巴立刻瘪下来，眼睛里蓄着泪，然后就噼里啪啦地掉金豆子，抖着软糯的声音道：“可是…爸爸看到这样的卷子…会生气…也会气坏身体…还会不喜欢糖糖…爸爸不喜欢笨小孩…窝不想要爸爸不喜欢窝…”


“糖糖别哭了。”孩子一哭，简直就跟缩小版的靳唐在他面前哭一样，黎昱太吃这父子俩这一套了。他伸手把孩子搂在怀里，柔声安抚道，“好了好了，我们下次一起想更好的办法，宝贝别哭了啊。”


团子趴在黎昱的肩上揉搓着小脸，雪似的脸颊就粉粉起来，“小爸爸…如果一会爸爸来看见窝生气的话，你就抱着爸爸亲他，这样爸爸就会没有时间生气了…”


“…”黎昱无奈，这孩子挺聪明的，就是学习不好。对于从小到大方方面面都是优等生的靳唐来说，自然在这方面管得就比较严了。


 小团子缩在黎昱的怀里，两个人交头接耳地在商量着一会怎么让靳唐消气。


倒不是说靳唐气性大，只是说这人的身体在那里，最好一点气都不要受。


于是等靳唐推开办公室的门时，爷俩同时转过头来看他。小家伙还瞬间就搂住黎昱的脖子，挂在了黎昱的身上，怯怯地喊：“爸爸。”


靳唐抿紧唇，脸色煞白，眼睛有些红，是真的急了的模样。


看着这爷俩还亲密地抱着一起似乎全然忘了他在家里担心，心里特别不是滋味。面上却淡淡的不显山不露水的样子，平静地道：“糖糖找到了就好，我担心就过来看看，我先回去了。”说完就转身离开。


黎昱哪里看不出来人是真的生气了，抱着孩子就要往外冲。


  “小爸爸，窝的卷子呀！”小娃娃搂着他的卷子急急忙忙地喊。


黎昱一把抓起卷子抱着孩子就健步如飞地跑了出去。可还是去晚了一步电梯门关上了。


娃在怀里一颠一颠的，于是整个公司的人都看到平常一脸高贵冷漠的总裁捧着个雪团子跑得跟个二傻子一样去追靳二爷。


“二爷…靳唐…哎呀宝贝，别生气等等我我们一起回家。”黎昱走到靳唐身边急急忙忙地道。


这个宝贝在大庭广众之下喊得靳唐有些耳热，视线下垂却看到了黎昱手里握着的卷子。


这个6分即使拿倒了也就9分，靳唐伸手拿过了卷子。团子身体一抖，怯怯地搂着黎昱的脖子道：“爸爸，小爸爸说了，分数，代表不了什么的。窝下次会努力的…”


  “嗯。”靳唐把卷子塞回了糖糖手里，“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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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不带他（终章）修
黎昱抱着孩子在原地看着车扬长而去，小团子紧紧地搂着自己的小爸爸。可怜兮兮的爷俩颇有被抛弃了的感觉。NWლ('꒪д꒪')ლSL


靳唐是司机送来的，来到停车场后，靳唐坐上了车的后座说了句回家后，黎昱和糖糖小宝贝还没有挤上来车门就关上了，然后在一大一小的惊讶中，司机就把车开走了。


“窝滴亲爹呀，这局玩大发了。”小团子嘴巴张成了圆形，一不小心还爆出了些奇奇怪怪的话语。


“…”黎昱无奈。


“小爸爸，完了，爸爸连你都不要了，他是生你的气还是窝的气呀。”挂在黎昱身上，团子立马变了性子红着眼眶软塌塌地问。


“…”黎昱表示不是很想说话。抱着孩子上了自己的车安置好在儿童椅上后，黎昱才开车。


团子伸出肥爪爪抓着纸巾抹眼泪，“窝错了惹，窝不该连累小爸爸惹，这下完了，谁来哄爸爸呀。”


哎呀，我的小宝贝圆润着一张小脸哭得梨花带雨的样子实在太揪心了，黎昱的沉默绷不下去了，安抚着自家的娃。


“没事了宝贝，别哭，爸爸不是真生气，这是要我们冷静下来思考一下，然后回去进行检讨。”黎昱哄着，“不哭不哭，把眼泪擦干净。”


“那小爸爸，你思考出来，你错在哪里了吗？”抓着自己的卷子，低着头很认真地问。


“错的不是你吗？”黎昱反问。


“是窝吗？”团子目瞪可呆地看着黎昱，“小爸爸不觉得爸爸其实更像是生你的气吗？”


黎昱乐了，这人小鬼大的，“黎玉堂小朋友，请说出你的理由。”


“糖糖的感觉啊。”团子睁大眼睛，顶着与靳唐神似的小脸一脸呆萌地瞅着黎昱，“小爸爸，窝和你打赌！”


“不和你赌。”黎昱开着车问，“黎玉堂同学，请你告诉小爸爸，六分的试卷是怎么考出来的？”


“啊…就是拿笔写试卷写出来的啊…”团子缩回自己的儿童椅上，特别认真地回答道。


黎昱微微板着脸不说话。


“小爸爸～你在憋笑～”团子笑眯了眼睛。


“严肃点，我教育好你一会还要买榴莲去跪着求你爸呢。”


“好吧…就是，考试的前一天窝失眠了，第二天写了个名字窝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快交卷窝就只能乱填1234交上去了。”团子叹了口气，“窝好难，窝这么小就开始睡不着，以后会不会脑袋光光啊。”


“你…”要不是这小家伙顶着和靳唐神似的脸，他都要怀疑医院抱错了，“糖糖，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怎么会睡不着呢？”


  


“窝在思考一个人的多面性…”团子瞅了眼黎昱，“比如小爸爸，在外面的叔叔阿姨面前是老虎，在糖糖面前是熊，在爸爸面前就像二哈…”


“而爸爸呢，其实除了对窝严厉一点点，要求多了那么一点点…听上去窝好惨啊，”团子蹙着眉做出了智者思考的样子，“这不是重点，窝不是想吐槽爸爸啦～爸爸多面性只体现在对小爸爸你的身上，一会像小狐狸，一会像小兔叽，一会又像花房里漂亮的玫瑰花～”


“这是为什么惹小爸爸？”


“因为爱吧。”黎昱笑了，许久后很认真地这样回答小团子。


“哦～”团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到了家里时，黎昱抱着娃进来却没有看到靳唐，吴妈特别幽怨地瞅了爷俩一眼。


“奶奶，爸爸呢。”团子向吴妈伸出了手，吴妈把孩子抱进怀里才对黎昱比划道【小唐一回来就进屋子里睡下了，今天下午，是真的把人吓坏了。】


“吴妈您照管着糖糖，我去看看。”黎昱说完后，就轻手轻脚地进了卧室。


屋子里一片黑暗，人侧躺着睡着。黎昱爬上了床从靳唐的身后把对方搂在怀里，一边亲吻着耳朵侧脸一边问：“真生气了？”


“那你倒说说，我为什么生气？”靳唐的声音很平静甚至还带着笑，也没有抗拒自己的怀抱，黎昱知道，年长的爱人使起小性子来永远都是那么短暂。


“在家里担心小家伙半天，跑到公司来看着我和糖糖黏黏糊糊的好像全然把在家里担心的你给忘了。”黎昱搂着人的腰埋在对方的肩窝里闷笑着道，“我家大宝贝是又气又酸。”


靳唐笑了笑，然后转过身来与黎昱面对着面，“确实是这样的。阿昱，说实话吧，以前我还怕你会吃醋难过，所以在糖糖那里我就一直比较严厉，结果到了现在，我反而是爱人孩子都只能巴巴地看。你也别笑话二爷四十好几了居然还有你爱孩子比爱我还多的想法。”


“还不是因为糖糖…”


“我知道。”靳唐把手指放在黎昱的嘴唇边，“但是请原谅我，吃爱人这醋的事，就算我再理智都控制不了。”


黎昱轻轻笑了，“吃醋的二爷更招人疼了。”说完就凑过来要亲，靳唐推拒了过去。


“去去去，去管一下考了六分还敢乱跑骗人的崽子，又气又急的，心口还有些疼，别闹我，想睡一会。”


“可是要吃晚饭，你的胃…”


“我睡一会八点再起来吃，你们给我留着点，去吧，今天真的把我累坏了。”


“好，好好休息，一会我叫你。”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甜蜜腻的吻，黎昱便出了卧室。


小团子贴在门边，自己小爸爸乍一推门还摔了个四脚朝天，然后圆滚滚地爬起来抱着黎昱的脚，可怜兮兮地用眼神询问黎昱情况。


本来想吓一会孩子的，但是黎昱还是忍不住列开嘴做了一个ok的姿势。


团子拍了自己的小胸脯舒了一口气，他就知道嘛，表面看爸爸把小爸爸吃得死死的，实际上全是反过来的。


他坐在自己小腿的腿上，开心地被拖着过去搭积木了。


…


睡得安稳的靳唐突然觉得自己被什么狠狠地一顶，然后从睡梦中闷哼出声。


慢慢地睁开眼睛，昏黄的灯光下就看见黎昱精壮的胸膛。对方压了下来然后含住了他的嘴唇亲吻着。


靳唐顺从地抬手勾住对方的脖子然后让双腿紧紧地缠在青年腰上。


巨浪的拍打一次比一次强，靳唐在浮浮沉沉中失了方向迷了魂魄，只能在迷蒙中接受着青年的给予的一切，然后搂紧对方蜷缩在他的胸膛里寻找着波涛汹涌的大海里的唯一可抓住的浮木紧紧地缠绕着。


黎昱一边在强势的征伐掠夺，直逼得人连开口求饶的话语都破碎，一边又紧紧地拥抱着靳唐温柔地吻去了对方眼角的泪。


黎昱垂着眼睛看缩在自己怀里的人，联想到对方今天下午吃醋的场景，就更加兴奋想要了。


于是就更加“凶悍”。


这样的结果实靳二爷软绵得没有一点力气。


裹着浴袍的靳唐被黎昱抱坐在腿上吃饭，也不知是刚刚的余韵还没有过去还是这个姿势实在是太过羞人，靳二爷瓷白的面容上的红晕一直挂着而且越烧越烈，最后实在是没了力气就丢了筷子窝到黎昱的臂弯里。


“怎么了？不合胃口？”黎昱坏心眼地捏了捏对方腰侧的软肉，一边问。


“没力气…手没力气…”靳唐仰起头看他，眼角泛春，眸子水光粼粼，因为羞窘红脸垂眼的模样比谁都招人疼。


“我喂你。”


靳唐点了点头。


有些乖顺的靳二爷低眉敛目地张口让青年把吃食送进了嘴里。黎昱瞧着忽然想到了他们的儿子说靳唐在他面前有时候像小兔叽。


现在可不就是一只红眼睛可怜兮兮的小兔叽吗？


靳唐没有注意到他的想法，被青年弄了这么一次他确实很累也不瞎逞强，反正这么些年，再羞耻的都做过了。


吃完饭后，黎昱凑到靳唐耳边低声到：“小兔叽先生，你家的二哈包了座海岛，我们一起去旅游吧。”


虽然不理解小兔叽和二哈又是什么缘故，靳唐却只是愣了愣就点头。


“二人世界哦，不带糖糖。”


“不带糖糖吗？”靳唐惊讶地问。


“不带，大宝贝都生气吃醋了怎么可以再带那坏小子去破坏气氛。”
靳唐怔愣地注视着对方。


就在黎昱想开口劝说对方过二人时间时，靳唐点了点头，垂下眼角温良地笑了，然后坚决地回应道：“嗯，不带他。”


…


全然不知被两个爸抛弃了的团子，在自己的房间里睡得香甜。


…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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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陪你到老（微虐）修
医生从病房里出来时，那个高大挺拔的男人正倚靠着墙壁看着窗外的余晖出神，淡金色的光芒悠悠然地进来，让冰冷的医院也罩上了暖色调。


四十八的年龄，岁月磨打下，让贵气与傲气在他身上浑然天成。可是现在男人有些落寞沮丧，挺直的脊背微微弯了下去，眉峰紧蹙，整个人身上飘荡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凄楚与悲伤，但也夹杂着丝丝缕缕的释然。


生老病死，本就世间常态。


那个男人，哦，也就是黎昱看见医生出来了，一扫刚才的颓靡，挺直脊背走到了他面前，平静地问：“医生，怎么样了？”


医生扶了扶眼镜，翻了翻病历本，“黎先生，您是清楚病人的身体状况的，为了最后的一段日子病人能够舒坦些，医院建议你们还是回家，完成病人的心愿，让对方开开心地走完剩下的日子吧。”


黎昱身体猛地僵直，医生仿佛看见他眼里有泪，但是再次仔细瞧时，又什么都没有。黎昱淡淡地嗯了一声，然后说：“麻烦您了，我们会认真考虑的。”


医生离开后，黎昱站在病房前久久地出神。


到底是来到了这一天，年长的爱人病弱的身体告了急，过完五十八岁生日后的一次感冒，便牵一发而动全身，彻底地住在了医院里。


黎昱笑了笑，他抬手抹了抹湿润的眼角，他眼角都有皱纹了，身体也不像二三十岁时那么健康，一年到头连个喷嚏都不打，现在时常也会肩膀痛到需要去医院看病。


他患上肩周炎时，靳唐还去学了按摩来给他按。他坐在床上，靳唐坐在他身后，一边按着一边说话，偶尔放点轻音乐，或者爱看的老片子，即使没有说话也围绕着淡淡的温馨，怎么相处，都不觉得腻。


黎昱在泪眼朦胧中回望着这辈子陪靳唐走过的既短又长的岁月，尽管惋惜遗憾这未到三十年的陪伴，可是他们彼此是幸福的。而他也履行了约定，护着他的二爷走到生命的尽头。


如果非要像老天爷乞求些什么，那就是下辈子给靳唐一个健康的身体，让他的幸福可以更长一些。


  


整理好了情绪，黎昱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病房里正放着他们的儿子在军校录下来的影像。当初的那个小团子最后成为了特种兵，今年过年后去执行人生中第一次任务，因为是机密任务，不能和家里有联系，黎昱和靳唐都明白，这孩子，也许回不来送他爸爸最后一程。


人生就是这样的，再美满的时刻都会有遗憾。靳唐倒也没有多难受，他向来看得通透。


他戴着吸氧管虚弱地靠坐在病床上，其实他的视线模糊着看不真切电视里放的录像。可是在黎昱进来的那一刻，他还是稳稳当当地将目光注视到对方身上，依旧笑得很温和，“阿昱…来了啊…”


黎昱走了过去握住他未输液的手，笑着说：“想那个臭小子了啊？”


“想啊…”靳唐的呼吸清清浅浅的，他努力地打起精神，“但更多的…还是想阿昱。”


“都想我些什么？”把对方的手搓热后塞进被子里，黎昱拿起水杯蘸湿棉签一点点地给靳唐润泽粉白干裂的唇瓣。快六十的人了，皮肤依旧很好，只是眼角有着皱纹，却让靳二爷弯起眼角笑时，更加的温良好看。头发倒是很容易白，但靳唐一直坚持着把他染黑。


所以看上去，时光对靳唐还是很温柔的。


靳唐微微垂眸思索的模样，依旧优雅沉稳得会发光。他抬起唇角，“什么都在想，从你小时候想到现在，哎，二爷这脑子里，倒全都是你了。”


“二爷这情话听得我都酥了。”黎昱放下棉签，深深吸了口气问，轻声问，“二爷想家吗？”


  


靳唐沉默了。垂下的睫羽因为落日的余晖成了倒进淡金色，也在眼睑下投射了暗影。


窗外，无数的飞鸟羽翼划过金红的天留下稍纵即逝的残影，便投到了树林中。


“到底…是要归家的。”靳唐嘴角的笑容弧度越来越大，眼睛里全是温柔的光芒注视着黎昱，“阿昱，二爷想回家。”


“好，我们回家。”黎昱下了决定，他为了多陪伴自己一会忍受着难以言说的治疗痛苦，而自己，只是想让他最后的时光不是在冰冷的病床上煎熬着离开，而是在自己的怀里温暖安稳而又幸福地走。


…


狸花猫很早以前就没了…


吴妈两年前走了，家里重新找了个话少的保姆。


黎昱在靳唐回家前把她打发离开一段时间，除了外院负责日常打扫的佣人，这内院，也就只有他们两个人。


靳唐坐在轮椅上，身上盖着厚厚的毯子，在厨房门口目光贪恋而又温柔地注视着青年做饭。


可是他却在突然间捂着嘴唇撕心裂肺地咳嗽，黎昱跑了过来给他顺气，等停下来时，白皙柔软的掌心里，盛开了艳红的花。


刺得黎昱的眼睛酸涩着疼。但是他仍旧镇定。


黎昱从轮椅旁边抽出纸巾一边给靳唐擦手一边温柔地问：“是不是被炒菜的气味呛到了？要不先到客厅里看会电视？”


靳唐摇头，要求着：“想看着你，不想看电视。”带着撒娇讨好的语气。


黎昱把带血的纸巾扔到了垃圾桶里，然后给他擦干净嘴角，在上面轻柔地吻了一下，便抚摸着清瘦的脸颊说：“好好好，阿昱也想一转身就看见二爷。”


等黎昱炒完菜回来时，人已经昏睡了过去。黎昱憋回了所有的情绪，把靳唐抱回了床上，抱着人睡。


他以为他会睡不着，但是却安眠到天明。


靳唐开始陷入无休无止的昏睡中，输止痛药和营养剂，人的脸色越来越灰白。小苏一边担心他二爷，一边害怕黎少扛不下去。


可他想多了，黎昱没有垂头丧气，没有要死要活，他平静地吃饭，精神奕奕地守在对方床边。


靳唐偶尔醒来说不了话，他便微笑着在靳唐耳边说着悄悄话，一些很平淡的事，比如今天天气怎么样，花房里哪种花开了…这个时候靳唐就会开心地笑。


靳唐在昏睡中疼得厉害时，他就把人轻轻地抱在怀里，温柔地安扶着，亲吻着，直到对方熬过去沉睡。


每个人都有面对死亡的那一天，但如果身旁有足够强大的爱人在，那么害怕和恐惧，便也会变得很淡很淡。


…


半个月后的某天清晨，黎昱感到有人的手正在温柔地抚摸着他的面庞，他睁开眼睛来，便同靳唐带笑的眼睛对上。对方的指腹停留在他的唇瓣上，轻笑着说：“今天天气不错。”


“嗯，醒了怎么不叫我？”黎昱坐起来把人揽到了怀里，握着靳唐的手问。


“看你睡得香甜，便舍不得叫了。”靳唐的面色变得很红润，整个人都很精神，他抬起头来亲吻了一下黎昱的嘴唇，“我的老伴很好，我很开心。”


 


“老伴？”黎昱眼睛里噙着泪笑，“二爷，怎么这么叫我？”


“我们都老了，可不就是老伴吗？”靳唐贴近他的怀抱，“老伴啊，我想去，我们第一次约会的那个山顶，想和你，再看一次日出。”


  “好”


…


夏季的日出，漫天的金光破晓而出，黛青色的山峦剪影被撕扯成了壮丽的美。


黎昱和靳唐裹在一床毯子里相依偎着，他们面前的篝火早已经熄灭，太阳的光芒落入了靳唐琥珀色的眸子里，他们在日出时分接吻。


这一吻啊，用尽了年长的爱人所有的力气，靳唐缩在黎昱的怀里，眼皮慢慢地下垂，手指上的戒指，明亮得夺目。


靳唐终于在生命最后的时刻哭了，他的眼角沁着泪水，细长的手指无力地抓着黎昱的的手臂，努力地想要睁开眼睛，再看对方一眼，让他再看他一眼，他舍不得，丢下他啊。


黎昱的手指摩挲着他眼角的泪，吻落下来亲吻他的眼睑，“二爷，放心睡吧，下一次醒来，阿昱依旧在你身边的。”


眼睛终于轻轻阖上，在最后的这一瞬间，黎昱终于放声哭泣，泪流满面。


  …
威挪ｸﾞｯ!(๑•̀ㅂ•́)و✧林森
番外 少年靳唐（上）
注：黎昱的又一次重生，这次比二爷大十三岁，二爷十八他三十一。


因为室友临时要出国，靳唐和其他两个室友在饭馆里为他送行，一直到了晚上十点才结束。


初夏的夜里还是有些凉，让只喝了一杯酒却依旧醉了的靳唐打了个寒颤，神思总算有了几分清明。


站在饭馆前，和他的大学室友们道了别之后，靳唐就有些呆滞地站着，然后眼神有些放空的看着夜色。


直到看见那个高大挺拔的男人出现在视线里时，靳唐的眼神才陡然明亮，他刚想抬步走到男人面前时腿一软眼看着就要跪下去却投到了黎昱的怀抱里。


捉着人的两条胳膊搂到怀里，香醇的酒香钻入鼻尖，看着那粉红的耳尖，黎昱抬手拨弄了两下便笑着说：“这么着急要我抱啊。”


晕晕乎乎地靠在黎昱的胸膛里，手臂搂住男人的腰，仰起带着粉晕的脸用氤氲着几分水雾的漂亮眸子盯着黎昱看了半晌，才勾唇笑着说：“黎先生，你迟到…嗯…五分钟了～”


 


黎昱只觉得好像瞬间就被点了火。还是少年时期的靳唐，因为早早遇见了他被养得好，又没有经历过商场的苦熬磨杀，虽然仍旧先天体弱，但身体要好得太多。虽然没有身为靳二爷时那么醇厚的上位者的沉稳气度，却在矜贵自持中带着点少年人的天真浪漫。


尤其玉肤明眸，唇红齿白的少年人靠在自己的怀里因为醉酒而调子有些绵软的撒娇，一直心怀不轨的黎昱差点就想把人扛回车里办了。


但是这一世，因为心疼对方年龄在哪里，黎昱一直忍着自己的兽.欲没把人吃入腹中。


“你这可是真醉了。”黎昱的嗓音蓦地变得更加低沉暗哑，听得靳唐腿软更加站立不住，于是使劲往黎昱身上靠和蹭。


没了法子的黎昱只得一把把人打横抱抱了起来，靳唐小小地惊讶了一声，抓着黎昱的领子不依不饶地道：“我没醉…你别糊弄于我…嗝…你迟到了半个小时了…这该怎么算？”


刚还五分钟呢。黎昱抱紧人快步往车里走去，没办法，人来人往的，盯着他们看的太多了。


把靳唐放到副驾驶座上给对方系好安全带后黎昱才上了车，侧头看去醉酒的人正闭目养神，眉尖微微蹙着。


黎昱凑到他面前，低声问：“宝贝，是不是难受？”


 男人性感的嗓音温柔着喊宝贝时，靳唐不争气地脸又红了几分，微抬起眼皮，抿了抿唇，侧过头去，并不打算理对方。


“怎么还生上气了？”黎昱想了想或许是自己迟到的事，便解释道，“我刚刚去买水，不是故意迟到的。”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说…”靳唐瞅着他，“我还以为，我责怪得多了，你厌烦了…”


“怎么会，你就是打我我还怕你手疼呢。”捏了捏对方柔嫩的脸，黎昱拿起矿泉水拧开，“喝点水吧，会好受些。”


就算带着少年人的任性，靳唐依旧还是很好哄，黎昱这么一说，便弯起眼角笑了，他点头说好，黎昱便把水瓶凑到了他嘴边。


呐，看着爱人在你面前红着脸垂着眸乖乖地喝水的模样，谁都没有办法抗拒吧。


喝完水后，放下矿泉水，黎昱伸手去擦靳唐嘴角的水渍时，被微启唇瓣眼神呆滞的靳唐惑住了心神，于是便抬起上半身去把人禁.锢在身下，急切地含住了那双唇。


微甜的酒香发酵着，靳唐闭着眼睛搂上了对方的脖颈，乖巧地张开牙关放任对方在温热的口腔里大杀四方。


变换着角度深吻着，吮吸到靳唐舌根发麻。直把靳唐吻到呜呜地推拒时黎昱才推开。此刻两人紧贴着，对方身体所有的变化都一清二楚。


在黎昱想坐回去时靳唐的手不松开，他眼神半是羞怯半是坚定地看着黎昱，轻声道：“黎先生，阿昱，我可以的…”


黎昱来了磨人的兴致，手指在那湿红的眼角微微按压着，指腹下的肌肤就更加艳红了，“什么可以？嗯？”


靳唐愣了愣，睁大着眼睛瞅着他，片刻后往上挺了挺腰，“黎先生，我们做吧。”羞涩着坦荡，清雅着放荡。


黎昱下腹紧了紧，低骂了一声不争气的东西便瞬间就翻身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一语不发地踩了油门就往家里急驰而去。


被晾在一边的靳唐有些委屈，他侧头看了一眼绷紧脸的黎昱，因为酒醉就更加难过。


“你不要我吗？”轻轻地问。


“…”忍得很辛苦的某人抽回神智来哭笑不得地说，“天啊宝贝二爷，你可千万别再撩拨我了，这是车上，我不想就这样草率地要了你的第一次。”


“二爷…是谁？”靳唐心猛地一沉，酒也醒了几分。这一世的靳唐还没有揽去靳家的半壁江山，所以二爷这个称呼也就还没有。黎昱这一激动把宝贝二爷喊了出来，可算是惹了祸。


“艹”黎昱低低地咒骂了一声自己犯傻，然后温声解释道，“就是你啊！”


靳唐闭上了眼睛没有说话。


到了家，黎昱要抱对方时才睁开眼睛，他歪着头看着对方，“阿昱，我不管你心里有谁，以后一点影子都不能再有，你既然与我交往了，就该只有我一个。”黎昱三十出头，家世样貌才能样样都是拔尖的，要说对方没有谈过恋爱那是不可能的。所以靳唐再难受，都还是决定不在这上面深究。


黎昱是又幸福又心酸，这人啊，惯是这般包容着他，捏住了对方的鼻子，轻叹道：“不相信我吗？”


“没有不信，可是你都不打自招了…”刚刚的大度一会儿就被委屈消弭，靳唐有些埋怨地看着他，“醉的是我我都没说漏话…”


  “唉…”黎昱心疼着把人抱了出来，靳唐立刻把脸埋在他怀里不看他，“靳唐，小糖糖，大宝贝，我没有爱过其他人，一直都只有你一个。二爷是你啊，你想想，等再过两三年，但时候你就成了靳家二爷，唉，那时候你可要补偿今天被你冤枉的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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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少年靳唐（下）
靳唐闻言抬起头来瞅了他一眼，思索一阵居然觉得黎昱说得有道理，抿了抿唇，还是有些气势不足地问道：“若是，你是骗我的呢？”


“那就罚我三日不准和你一起睡。”虽然一直没有做到最后一步，可是抱着人亲亲碰碰他倒做了不少，所以靳唐也知道他的不在一起睡是怎么个睡法。


“不行…”靳唐摇头拒绝，“你不在我会失眠的，而且手脚也冷。”


“那要如何？”抱着靳唐走到了卧房，把人放在床上，就去拿浴袍。


“你抱着我，不准亲不准乱碰。”靳唐偏着头想了会，“也不准说荤话撩拨我。”


“你这是让我能看不能吃啊，太狠了。黎昱故作艰难地道，然后帮着因为醉酒乏力的人换衣服。


  靳唐突然笑了，他搂着黎昱的腰眉眼弯弯闪闪发亮地瞅着对方，笑着来了这么一句，“你都…还没有吃过呢。”说完就有些害羞地低下头去，胭脂色更加浓艳。


黎昱扶额笑，关于“二爷是谁”的对话让他以为对方已经醒酒了，可眼下又这样大胆的撩拨，这哪是清醒的啊。


“就这么想我吃你吗？”黎昱给人解开了衬衣，露出莹白如玉的少年人漂亮躯体，眼睁睁地看着，随着自己的触碰，那白皙的脊背一点点地浮现情欲的粉色，真是可人极了。


“你三十一，正值精力旺盛的年龄。”将黎昱手里的浴袍扯到手中扔到地上，光裸着上半身的靳唐借着酒气，红着脸水蒙着眼大胆地伸出手去解黎昱的领带。


“所以呢？”黎昱扶着他的腰，低沉着嗓音问。


“你不用忍的。”领带解开掉在了地上，靳唐凑上前去亲吻了一下黎昱的眉心，便用额头抵着黎昱结实的胸膛，低声弥漫道，“我可以的呀，黎先生，你要了我吧。”


“宝贝儿，这可是你说的，不要后悔呀。”揉按了一下对方的后脖颈，在靳唐轻轻嗯了一声后，黎昱得意地一笑，然后轻轻地把人推到在床上，温柔缠绵的吻落下，轻巧地拔去了靳唐的裤子。


然后跪坐起来，眸色深沉地一点点扫过漂亮的躯体。


少年人的身躯颀长清瘦，因为养得好皮肤白皙细嫩跟会发光似的，骨架匀称修长，没有女生那般细柔，只有纯粹的江南水乡清朗美。


因为害羞，靳唐抖着眼睫毛闭上了眼睛，但是却舒展开躯体，做出了任君施用和拥抱的姿态。


随着黎昱拉开裤链的声音响起，靳唐越来越紧张，可还是在黎昱拥抱他时，听话地把双腿搭上了对方的肩。


就像星星落入了大海，春风拂开了花，靳唐在一阵尖锐的痛楚中蹙紧眉尖接纳了黎昱。


“一会就舒服了，乖，别咬着嘴巴，出声来，我愿意听。”吻去了对方眼角的泪水，黎昱轻哄着对方。


靳唐泪眼朦胧地睁开双眼一眨不眨地瞅着黎昱，然后从鼻腔闷闷地哼出声来，“黎先生，你骗我，好痛…”声音又软又绵，听得黎昱眼睛都绿了。


“放心，我会让你快乐的。”于是十指相扣，又稳又狠地撞进了靳唐的心里，还是一只小白兔的靳唐，哪里受得住，声音当场就变了调。


软成泥，化成水，泪眼婆娑地缠绕着黎昱，可怜的小白兔啊，即使被欺负得再怎么狠，还是要红着眼投入大尾巴狼的怀里，被一点点地，翻来覆去地拆吃入腹。


…


黎昱从厨房里端着软糯的白粥和几碟清淡的小菜回到卧室时，靳唐坐裸着全是星星点点痕迹的上半身呆呆地坐着，眼睛失神，嘴巴微张，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


黎昱瞧得心痒痒的。再聪明的人，只要至始至终地被宠着，他在爱人面前都会忍不住犯傻。


至少靳唐是这样的。


直到黎昱走到他面前搁下了饭菜坐在床边时人才清醒过来，红着脸倒在了黎昱的怀里，一语不发地埋着脸。


“难受吗？”抚摸着光滑的肩膀，坐到他身后让他靠在自己的怀里，扯过被子来盖住，黎昱温声问。


靳唐点了点头又摇头。


“这是？”黎昱抬起始终不看他的人的下巴尖逼他直视着自己，“难受就说，知道吗？”


“我…”靳唐闭上了眼睛，“其实还好，只不过想到自己昨晚那样，有些，难以接受。”


“嗯，没断片还记得很清楚。”黎昱摸了摸那发烫的脸颊，“主动求欢的靳唐，我可爱死了。”


靳唐的脸都要红得滴血了，拍开黎昱的手低声嘀咕着：“你喜欢就好。”


“原来就只有我喜欢你不喜欢啊。”黎昱故作难过地道，“怎么可以只顾着自己享受而让宝贝难过呢，我决定了，咱以后都不做了。”


“宝贝什么的别叫了我一个大男人。”靳唐转过脸来看着他，“我没有说我不喜欢这种事，只是以后，我万万是不会再像昨晚那样…那样放荡不知羞耻的了。”


“胡说八道，那叫热情如火。”黎昱反驳道，“知道吗，你这样就可以牢牢地把我锁在掌心里，这就是驭夫有道。下次接着，知道吗？”


“…”靳唐瞅了黎昱一眼，“我昨晚喝醉了脑子变得不灵光了你当我现在还醉着的啊。”


“…”黎昱摸了摸鼻子。


靳唐笑了，“黎先生，难不成我不主动脱衣服攀上你的腰，就锁不了你在掌心里了？”


“不会。”黎昱干笑几声，“我只是说话逗你怕你害羞呢。”


“我知道，我也只是说话逗你呢。”调皮地冲着黎昱眨了眨眼睛，便努了努嘴，笑着道，“饿了。”


“要我喂你吗？手上还有劲吗？”黎昱端起白粥问。


“虽然是有的，但是，我好像并不想动。”靳唐靠着他，微微垂下眼睫，“黎先生，你变坏了，这个时候明知故问。”


“好好好，我的错。”亲吻一下额角，黎昱认命地喂起了粥。


吃完饭后，拉开窗帘，黎昱坐靠着抱着电脑处理事情，靳唐侧枕着他的大腿在看自己的专业书，一开始嫌不舒服还拿了个小软枕枕着。
看着看着，便侧躺着睡着了，书丢在一边，微微蜷缩着身体，后背因为弓起来露出一小截腰身。


这样孩子气的睡姿，上辈子他从来没有在靳唐身上见过。


  轻轻地给他盖上外衣，忽视自己发麻的腿黎昱幸福地笑了，这一世，他有大把大把的时间，把对方宠成他任性的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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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醋意大发（上）
雅致的茶馆内，秀丽壮阔的水墨山水画前摆着红木软椅，椅子上面安睡着穿着绣满精致暗纹靛蓝唐装的秀致文雅的男人，白皙的侧脸微微侧着，窗外的光影打着旁边的绿植就在他脸上投下了影影绰绰的光的暗影。


  一时之间靳唐仿佛也成了一副高雅的中国山岁画。


昨晚黎昱同他闹得有点狠，吃的药又太具有催眠性，下午时分的太阳也太过舒适，坐着坐着就睡着了。


不远处正在煮茶的二十出头的青年看得入了神。


完美的皮囊，卓越的气质，这样的美人对于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实在太具有诱惑力了。


宋原放下了精致的茶具，脱下了自己的西装外套，猫手猫脚地走过去，他有些紧张地攥紧自己的西装外套，想给靳唐盖上又怕吵醒对方，这样的美景便会错失。


睡着的人，上位者的矜贵气势虽然依旧还在，但却柔软了许多。


水色的唇，青黑的眉，挺翘的鼻…宋原前倾身子向他凑近了些，温热清浅的吐息，带着浅淡的药香。


咽了咽口水，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宋原慢慢地靠近，就在要触碰到靳唐的脸颊是，一只手搭到了他肩上，然后给他来了个漂亮的过肩摔。


娇生惯养的宋小公子躺在地上痛得吃呀咧嘴，眉目英俊冷淡的高挺男人却只是拍了拍手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然后转过身遮住了宋原的视线，同才醒来还有些迷糊的靳二爷对上了眼。


“这…”靳唐刚想问这是怎么回事时就惊呼了一声，黎昱居然强势地穿过他的腋下就把他整个人给扛了起来。


宋原爬了起来，关切地唤：“二爷…”


靳唐有些尴尬，“今天先回去吧，嗯，阿昱…”真是窘到家了，对方居然拍了一下他的屁股，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室内清晰可闻。


  


黎昱扶住人的腰转为横抱在怀里，然后转过身来看着宋原：“宋小少爷，日后就不必来了，我家大宝贝身体不好，夜里我又爱折腾他让他累着，所以没什么精力收徒弟。”


“黎总，这恐怕您说了不算吧。”宋原红着脸鼓足勇气挺起胸膛同黎昱对上视线，气势不足地争辩着。


“哦？”黎昱扯起嘴角笑了，他看向怀里面目沉静的男人，“二爷，您说说，我说了到底算不算？”


“自然是算的。”靳唐笑了笑淡淡地应答后，“宋原，你也学得差不多了，日后也就不必再来。”


“二爷…”宋原快哭了，才唤了一声，黎昱就抱着人大步离开，留给他一个骄傲潇洒的背影。


宋小少爷懵懂的初恋，就这样在狗粮中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出了茶室，靳唐给了黎昱的胳膊一巴掌，“行了，放我下来。”


“我现在可生气着呢，您还敢要求我放您下来。今天回家后，还放不放您出门都是个问题。”黎昱一边步履平稳地走着，一边阴阳怪气地道。


“这是怎么了？”靳唐不解地问，“二爷做错了什么吗？”


黎昱给了他一个眼神，看来对方估计是不知道宋原要偷吻他的事。可是黎昱还是生气，几年前他就同靳唐提到过，别再教那宋家小少爷茶艺了，一个心怀不轨的狗崽子。后来宋原出国留学，便被遗忘了。可这才回来不到半个月，又巴巴地跑到了靳唐面前又学起了茶艺。这是泡茶还是泡人靳唐会不明白吗？


瞅着黎昱脸色越来越难看，靳唐只得哄着：“宋家是昱唐最大的合作伙伴，不能太不给人家面子了。阿昱，先把我放下来我们再好好说，这样我不太舒服。”


听到他不舒服，黎昱还是把人放了下来，给人弄平了被弄皱的衣服，黎昱道：“那你就堂而皇之在对你心怀不轨的男人面前睡着了？”


“我…”靳唐扯了扯他的衣袖，黎昱矜贵的微微颔首听他讲话，“那还不是你昨晚太放肆了，我累得慌…”微微垂眼，声音很低很小，脸上浮起了温暖的橘红。
这样的画卷，在日暮时分雅致的过道间，连时光都忍不住温柔下来。


黎昱告诉自己这是一个很好阶借题发挥大吃飞醋的机会，绝对不能把态度软下去。于是把勾起来的唇角压平，直起身来特别冷酷地转身，然后瞎编说：“刚刚宋原吻了你的脸。”


“什么？”靳唐有些惊讶。


“我现在牙齿都要酸掉。”黎昱说完就闷声往前走，一副真的气得狠的模样。


靳唐摸了摸自己的脸，蹙紧眉跟去。
…


到了停车场，黎昱正打开车门时靳唐的手搁在了他手背上，脸上露着挪揄的笑把黎昱逼到背抵着车身。


靳唐靠在了他身上，扯着黎昱的领带让对方低下头来，然后仰着脸，“亲的是哪，不给亲回去？”


黎昱微掀眼皮，“靳唐，你这态度不端正，你可是被别的男人亲了。”


“那你要我怎样呢黎少？”靳唐眼珠转了转，主动吻向了对方的唇，就在黎昱想深入交流时突然退开，眉眼带着笑说：“阿昱，到底有没有亲上你心里跟明镜似的，别想借题发挥。”


靳唐说完就想走，没想到被黎昱抓住胳膊压回了车身上，“啧，我这吃醋了，撩拨了还想走，二爷太有恃无恐了。”


靳唐眨了眨眼睛，然后推了推压到身上的人，“阿昱，腰不舒服。”


“…”黎昱瞅着他，靳唐蹙着眉平静地同他对视。最终想借题发挥的黎某人还是只能悻悻地放开对方。


坐上车后靳唐没有系安全带。


“二爷，系上安全带。”黎昱瞅了一眼道。


“你帮我系。”靳唐带着笑看着他。


黎昱叹了口气，探过身子给人系安全带，靳唐抬手抱住了他摸了摸他的头，“还吃醋啊？”


“可不，要是我晚到一步，那不就被亲上了。”黎昱垂着眼忘他，抵住对方的额头，“酸死了，酸到心尖尖疼。”


“那…吃点糖…”靳唐的手往自己兜里探去。


黎昱愣住了，心里在狂喜，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吃唐！车震吗？哎呀还有点小激动。


“二爷也不知道该怎么哄你，这次二爷大意了，你就别计较了。”说完一颗糖果举到黎昱唇边，像哄孩子一样，“这橙子味的很甜的，盖下你的酸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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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醋意大发（中）
“我看上去是这么好哄的吗？”黎昱撇了撇嘴，捉住靳唐拿糖的手腕，看了看糖又再看了看靳唐，张嘴把糖含过，然后特别色.情地舔过靳唐的指尖，斜睨着某人，嗓音低低沉沉的，“一点也不甜。”


“…”靳唐盯着黎昱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哪能不明白对方的意思，他眯着眼睛笑了笑，抽出自己的手，灵巧地解开黎昱的领带，然后向上挺了挺自己的身体，温热的吐息喷洒着黎昱的脸上，微微低头虚靠在黎昱的肩上，露出漂亮的脖颈，侧头在黎昱耳边低声道：“那就吃我吧。”


“二爷，你真是越来越放得开了。”一边降下车座椅，一边把人推倒，一边还要说着撩人的话。


布料摩擦的声音过后，像是火引上了烟花，炸开的瞬间，人世间情人相爱时最美妙的画卷便在这里铺陈开来。


谁搭上了谁的肩缠上了谁的腰，牛奶与巧克力碰撞在一起，在越发高亢和暧昧的喘息声水渍声中，狭窄的空间内温度高得像是被点了火一般，于是一点点地被融化了。牛奶和巧克力相爱，它们合为了一体，成为了最香浓的热饮料。


真的，就只是一杯简单的“热饮”。


嘘！做热饮的人才没有哭呢，他是开心的。


暖人心脾，摄人心魄，勾人神魂，他渐渐地觉得自己好像也融化了。


制作热饮的车子欢快地跳着舞，夜幕降临时，它慢慢停下，有人在温柔地说着话，一阵爽朗的笑声后，它被发动开往了回家的路。


…


到了家门前，靳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强打着精神就要下车。


“哎，我抱你去，今儿个的姿势难了些，辛苦你了大宝贝。”黎昱急忙下车去堵在了车门口，露出在靳唐眼里有些贱的笑容道。


“你…”靳唐的脸上还浮着情.欲过后的潮红，眼尾泛着桃色，琥珀的眸子还是勾人润泽的，唇轻启欲言又止的模样，勾得黎昱又弯下腰去捏住对方的下巴正要采撷之时，软糯的童音响起：“小爸爸～”


靳唐推了黎昱一把。他们的小祖宗哒哒地跑了过来，抱住了黎昱的腿弯。


“小爸爸～你们回家了呀～咦～这是什么味道呀！？”团子天真而又好奇地问。


靳唐白了神色莫名的黎昱一眼，揉了揉腰就下了车，打开了黎昱过来搀扶的手，牵过团子的手，“糖糖很爸爸走，让小爸爸去停车。”


“哦，爸爸感冒了吗？声音这么哑？糖糖去给爸爸找药。”靳唐只得温柔地笑，他岂止声音哑，两条腿还在打颤呢，全身乏力，腰更是不像自己的了…默不作声地扶了一下腰，同领着孩子过来的吴妈点了下头，便像没有什么事一样的往屋子里走去。


吴妈瞅了一眼父子俩远去的背影，拍了拍黎昱的肩，然后比划道【悠着点…】


“我…”其实，今天他大宝贝儿很热情，夹得很紧他才失控的好不好…


…


强打着精神吃完饭后，黎昱去刷碗，回到卧室时浴室里传来了唰唰的水流声。


黎昱心尖软着疼，怎么能让靳唐自己清理呢，他正要推门进去时，就听见了小团子咯咯的笑声，“爸爸，糖糖痒～”


“乖，抬起手。”


想到一大一小的两个宝贝在浴室里洗澡，黎昱心里就五味杂陈。原来吃自己儿子醋是这么个感觉。


糖糖一直以为都是黎昱和吴妈悉心照料，给孩子洗澡，这应该还是第一次。


黎昱推门进去，不免松了口气。靳唐穿戴整齐地坐在浴池边给糖糖洗澡。


白得给沐浴泡泡一样的小团子顶着一头泡沫傻傻地笑：“小爸爸，爸爸给糖糖洗澡哦～”


“阿昱，你来给糖糖洗吧。”靳唐眉宇间全是疲惫，“对不起糖糖，爸爸太累了，让小爸爸给你洗，爸爸改天再给糖糖洗好不好。”


“好～”


“先去躺着休息一会吧。”两个人交换了一个贴面吻，靳唐便去床上躺着休息了。


黎昱给团子洗洗刷刷。


“小爸爸，你和爸爸吵架了吗？”团子哭着脸非常沉重地问。


“没有呀，怎么这么问？”


“爸爸眼睛又湿又红，跟幼儿园里美美被欺负哭了一模一样…”团子特别难过的说，“爸爸的手腕都是红红的，小爸爸，你是不是还家暴爸爸呀。”


“胡说八道，没有。”黎昱点了下团子的额头，“爸爸红眼睛是因为爸爸今天下午又变成小兔叽了呀！手腕红是因为爸爸差点摔倒了爸爸拉他时不小心弄的，爸爸皮肤和糖糖一样嫩，你看，”轻轻用力在团子的手背上压了压，就出现了一个红印子。


“哦～爸爸现在是小兔叽，糖糖是小小兔叽，那小爸爸现在是不是大灰狼呀！”团子睁大着眼睛。


“不是，小爸爸是保护你们这两只小兔叽的骑士！”点了下对方的鼻子，“乖乖洗完澡去睡觉，然后长成男子汉，但时候小爸爸老了，糖糖就不再是小小兔叽了，而是变成年轻的骑士，来保护小爸爸和爸爸，好吗？”


“好！糖糖要保护爸爸和小爸爸！”


给糖糖洗得香香地出来时，靳唐揉着太阳穴从床上爬起来，亲了一下糖糖的小脸一口，便进了浴室。


“糖糖回自己房间睡觉，爸爸今天太累了，小爸爸帮他洗澡。”对着穿着小绵羊睡衣的儿子道。


团子点头。


摸了摸他的头，黎昱便进了浴室。


黎昱帮着靳唐洗好之后，便让对方出去自己也洗个澡。
(๑ŐдŐ)N！W☆S！L(ŐдŐ๑)
等靳唐擦着头发出来时，本来团坐在床上的团子爬了过来抱住他的腰，软软地蹭着唤：“爸爸～”


“怎么了？”靳唐坐了下来，“怎么还不去睡呢糖糖。”


“糖糖想和爸爸一起睡。”搂住靳唐的脖子，“爸爸现在是小兔叽，抱着应该好暖好舒服的～糖糖喜欢～”


对于自己这个“小兔叽”称呼表示接受无能的靳唐倒也没有同孩子计较，只是坏心眼地问：“糖糖不是有事都去求小爸爸吗？”
  提到这团子就委屈地瘪起了嘴，“小爸爸可过分可过分了，他不要糖糖和爸爸一起睡，他不让窝们在一起培养感情，他只顾着自己和爸爸感情好，窝好伤心，好难过，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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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醋意大发（下）

“哦？”靳唐乐了，这个鬼机灵，“你这心思要是肯放在学习上，你也不至于考六分了。”


“爸爸，这么幸福的时刻窝们就不要谈学习了。”团子乖乖地躺好，“糖糖的心都碎了，谈学习伤感情。”


  靳唐瞅了他一眼，难道自己内里其实是有这方面的劣根性的吗？


“爸爸，快睡觉觉！抱着糖糖睡，你也睡着的话小爸爸就会害怕吵醒您而不把糖糖抱走了。”


说得好有道理。靳唐只得笑着躺了回去，儿子立刻钻到他怀里，把靳唐的手拉过来环抱着自己，甜甜地给了靳唐一个吻后便闭上了眼睛，“爸爸，糖糖睡着了。”然后打起了小呼噜。


靳唐哭笑不得，不过他也确实累了，不一会就也跟着睡着了。


  黎昱出来时看着父子俩贴而眠，又幸福又心酸，不过洗了个澡，媳妇就被人给占了。


黎昱躺在了床上，素来浅眠的靳唐便睁开了眼睛，同对方委屈的神色对上后，靳唐低头一笑，向黎昱使了一个眼神后，黎昱嘿嘿一笑立马就翻身下了床走到了靳唐的这一边。


靳唐抱着睡熟的团子往床那边挪了挪，团子揉着眼睛要醒不醒地糯着声音喊爸爸，靳唐立刻捂住了孩子的眼睛用极其温柔的话道：“乖乖睡糖糖…”


小团子翻了个身骨碌碌地就滚了出去，蜷缩着用小屁股对着靳唐，头顶还竖起一根呆毛。


靳唐的后背贴上了温暖结实的胸膛，黎昱的手搭上了他的腰，为他轻缓地揉着。


“你都没有那么温柔地同我说过话，这臭小子。”黎昱不满地道。


“怎么还跟个孩子似的，越活越小了是吧。”靳唐舒服地眯上了眼睛，“再用点力吧。”


“…”差点又想偏的黎昱只得强下压下了邪火。


这时睡着的团子突然坐了起来，呆呆地瞅着抱着自家爸爸的小爸爸。


安静了片刻后撇了撇嘴，打了个小小的哈欠便滚回靳唐的怀里，砸吧砸吧嘴巴闭着眼睛嘟囔着：“争宠的小爸爸能不能成熟一点。”


“…”黎昱无话可说，靳唐闷笑。


…


九月一个天气晴朗的日子，这一家三口驱车往江安市最有名的道观去。


开到山脚的停车场后，便得徒步上山去。青石板铺成的石阶，两旁的山林因为秋意染成了金黄色。


  


穿着小熊套装的糖糖一下车就开心地欢呼，在被两个爸爸牵着的中间乐得直蹦哒。


小小的人呀牵在手里，抬头对视间皆是爱人平和目光下隐藏的温柔情意，这就是幸福吧。


人这一辈子，彼此相爱，彼此扶持，彼此信任，彼此理解…在柴米油盐酱醋茶中陪着你慢慢变老，守着你青丝变白雪，守着你落叶归根时，又贪恋地想着下一世还要牵手…


黎昱望着四周金黄色秋景，小人儿正在嘿咻嘿咻地爬石阶，然后一阶一阶地数，平常比较严厉的爱人小心翼翼地守着护着生怕给摔了，心思都全然不在他身上了。


幸福里泛着酸。他想起这一世刚刚和靳唐在一起时，他曾一个人来这道观，那一日下着雨，山峦郁郁森森，他得了一个算命先生乱批的极好的命数，还给靳唐求了一道平安符，那平安符现在都还贴在床底。他的心情很复杂很沉重，即使重来一世，但是前世的罪孽压在他身上，让他喘不过气来。


而如今，目光明亮地直视着前方，身后冉冉升起的太阳划破了林间所有的阴霾，他觉得，自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人。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靳唐拉着孩子，有些气喘着问黎昱。


四十好几的人了，身体不好，体力就更加差了些。这会累得脸颊发红发烫，额角都流下了细密的汗。


看上去比才四岁的儿子还要累些。


“想起一些旧事。”黎昱看着靳唐，“二爷啊，能走到今天，也许真的是有老天爷在帮我们吧。”


“那也得你努力啊。”靳唐笑着抹了一把汗，虽然累但是他很愉快，山上偶尔有风吹过，舒服惬意得他眯了眯眼睛，“阿昱，我们的今天，可是因为你才有的。”


“嘿…”黎昱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你啊，永远都认为我是好的对的。”


“自己选的人，不夸着就要相看两厌了。”


累瘫在地上的小熊崽见仰着小脑袋见两个父亲笑了也跟着傻乐，小脸蛋红扑扑的，爬起来抱着黎昱的腿坐在对方的脚上，“小爸爸，窝好累呀，要抱抱，要骑马～”


“刚爬时还不让牵，你不是小男子汉吗？回头看看你才爬了多少。”黎昱打了下他戴着的小帽子上的熊耳朵。


“嗯…”小家伙抱坐着黎昱的头，回头求救似地看向自己的爸爸。靳唐微微别过脸，一副不愿意帮他的样子。


“可是小爸爸呀，爸爸也累了啊。”在黎昱腿上蹭着，糖糖眨巴着漂亮的眼睛，“爸爸都很累了，还要关心窝爬梯梯的时候会不会摔了，这样爸爸给累呀。”


黎昱与靳唐会心一笑，最终黎昱还是把糖糖举起来骑坐在自己的脖子上。


“小爸爸，糖糖好高！好威风！”糖糖激动得咯咯直笑，清脆的童音连山林间的小雀都忍不住歪头细听。


一家三口身后，太阳何其明媚。


…


爬了山顶，给糖糖求了张平安符带在了身上后，黎昱合计着便想在这里拍张全家福。


因为不是节日，观里的人很少。有一个挺拔英俊一身正气的男人正和一个十左右小男孩蹲在地上啃哈密瓜。


糖糖挂着相机迈着小短腿跑到了那男人面前，“叔叔，帮糖糖和两个爸爸拍张全家福好吗？”


“哎哟喂，小朋友也叫糖糖啊，和这个大哥哥一个名。”封逸接过了相机，摸了一把糖糖的头。
糖糖瞅向那长得非常好看的小哥哥。


唐堂冲糖糖做了一个鬼脸，“等你有哥哥这么大了，你也会嫌弃这个名字的。”


“为什么？”糖糖天真地问，唐堂笑而不语。


封逸给黎昱一家拍完了全家福，靳唐接过相机道谢。


封逸打量了一下对方，黎昱虽然并不觉得这个目光讨厌还是惯性地微微侧挡住靳唐。


“不好意思，职业病。”封逸爽朗地道歉，他是刑警，平日里爱观察人。

“抱歉，我也是职业病。”职业护老婆，“听您口音，不像江安市的人。”

“我是c城的，好不容易得了个假期，就拖家带口来旅游。”封逸解释了下，然后向远处抱着一个孩子走来的温柔俊秀男人挥手，“知言，这里。”

这时，叫唐堂的小男孩扯了扯糖糖的熊耳朵，“看见没有，我爸爸怀里的小孩是我弟弟，他叫封唐，而我叫唐堂，你也叫糖糖，要不是我压根不认识你们，看这一串甜不拉几的名字，还以为我们的爸爸们是朋友呢。”

几个大人忍不住笑出了声。

…

再见即相遇，他们的幸福在继续，故事，也还在继续。

…

最后客串的一家三口（出自蠢欢的处.女作品《贺少爷总是在装可怜》副cp）就是想自己吐槽一下自己给小朋友们取的名字。


  
威挪ｸﾞｯ!(๑•̀ㅂ•́)و✧林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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