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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嫡妃：农女有点田》 / 作者：慕容飒
简介：她本是将军府的嫡女，是从小由太后养大的朝阳郡主。皇帝指婚，将她许配给名扬天下的第一公子。却不料……竟在婚期的三天前死亡。再次睁开眼睛，她变成了家徒四壁的小农女。美丽的容貌，妖娆的身材，高强的武功，这些都成了昨日烟花。那摇摇欲坠的小茅屋才是现实。一家子寡妇和幼童，那一张张面黄肌瘦的脸，让她冰冷的心软化了。好吧！就算要回去复仇，她也要先填满这一家子的肚子。再后来，她毅然决定嫁给村里那个平凡男人，不曾想憨厚竟是他的假相，平凡是他的面具。某一日，那憨厚平凡的小小农夫摇身一变，竟变出一个吊炸天的身份。
重生嫡妃：农女有点田慕容飒 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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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闹剧

“滚！滚出去！”李氏将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妇人推出房门。

    她的手里挥着一把菜刀，那菜刀在空中挥舞着，发出哗哗的响声。

    李氏身上那件青色的粗布衣服打满了一个又一个补丁，不过还算干净。那头花白的头发梳得光滑平整，瞧着就是个严谨的老太太。

    那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妇人哎哟一声，一屁股坐在地上。她看着李氏的菜刀，满是褶子的脸上堆起笑容，干笑道：“李大娘，咱们好好说话，不要激动嘛！我孙媒婆也是为你着想。你想想，现在兵荒马乱的，你们家的男丁都死在了战场上，留下了一家子孤儿寡母。你孙媳妇还年轻，总不能让她跟着守寡吧？一家子寡妇”

    “呸！你再乱扯皮，老婆子撕烂你的嘴。我们轩哥儿活得好好的，你敢咒他，信不信老婆子把你嘴皮子割下来炒熟了喂狗”李氏瞪着一双通红的眼睛，怒气冲冲地挥着手里的菜刀。“再不滚，就别怪老婆子不客气了。”

    说着，李氏一刀挥向那孙媒婆的头发，将她梳得好好的发髻砍乱。

    孙媒婆没想到李氏说动手就动手，而且真的将菜刀往她的脑袋上招呼，吓得双脚一软，整个人坐在地上。

    她瞪着那双眼睛，脸上的笑容消失，神情也颇为恼怒：“真是不识好歹。你们这一家子老的老，小的小，不是寡妇就是小孩，我孙媒婆也是好心。那张家兄弟愿意花五十两银子讨你家孙媳妇。你那孙媳妇又不是黄花闺女，嫁过去还有银子拿，足够你们这一家子老小生活几年的”

    那孙媒婆也是被李氏的样子吓着了，一边说一边后退。那李氏见她越说越过份，握着菜刀的右手不停的颤抖着。她一咬牙，凶神恶刹地砍过去。

    孙媒婆见状，哎哟一声，大叫道：“要杀人了！裴家的疯婆子要杀人了！”

    裴家村的村民们正好要回家吃饭，听见孙媒婆和李氏的争吵声，忍不住停下脚步。当他们听清楚孙媒婆的话时，一个个露出同情的神色。

    不过，纵然同情，也没有人去帮忙。这户人家正如孙媒婆所说，老的老，小的小，一家子妇孺，连个当家的人都没有。全村最穷的就是这家。

    其实也怪不得这家人。

    这些年兵荒马乱，李氏的丈夫和儿子都被强征入伍，结果一个都没回来。要不是这样他们家也不至于被人作践。还不是因为没有男丁，谁都可以欺负他们。如今长孙战死沙场的消息刚传回来，马上就有媒婆上门，挑唆着长孙媳妇改嫁。李氏这婆子也不是省油的灯，拿着一把菜刀砍走了好几个媒婆。

    “吵。”一道单薄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那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女。她身上的衣服洗的泛白，大大小小的补丁不下几十个，简直就是补丁组成的衣服。

    她身形纤细，头发枯黄，皮肤更是透着病态的苍白。此时她背着一个背篓，手里握着一把镰刀，一双眸子冷漠地盯着在院子里跳脚的孙媒婆。

    李氏虽然有把菜刀，但是毕竟年纪大了，根本伤不了孙媒婆。孙媒婆正值中年，腿脚利落得很。只要孙媒婆不停下来，李氏怎么可能追得上她？所以刚才孙媒婆一边在院子里跑一边对着李氏大喊大叫，就是故意刺激李氏，顺便把他们家的丑事说得人尽皆知。

    “这是雯丫头吧？也是个大姑娘了。”孙媒婆毕竟是媒婆，走街窜巷的，村子里的几家亲事都是她谈成的。哪家有能够婚配的姑娘，她的心里像是明镜似的。因此，一见到这少女，她就认出她的身份。

    她咧着发黄的牙齿，一双精明的眼睛里满是算计。

    这雯丫头虽然没有她嫂子漂亮，好歹是个黄花闺女。如果裴家不愿意把孙媳妇嫁出去，不如把亲孙女嫁过去，反正只要是个女人就成。

    李氏一见孙媒婆这眼神就知道没有什么好事。她挥着菜刀，对着孙媒婆吼道：“滚！我家的闺女不需要你说媒。你再不滚，老婆子把你剁成肉片。”

    “李大娘，咱们有话好好说”一见到裴玉雯，孙媒婆的态度又变了。

    要是说成了这门亲事，张家兄弟会给她十两银子。为了这十两银子，再多的气她也受了。

    站在院门口的少女，也就是裴家大姑娘裴玉雯冷漠地看了一眼那个媒婆。在那孙媒婆被李氏逼得靠近她的时候，她伸出腿勾了那媒婆一下。


第2章赶走

砰！媒婆脚下踉跄，整个人摔倒在地。她的嘴撞到地上的石头上，牙齿发出咔嚓的声音。紧接着，大量的鲜血喷涌出来。

    “啊血”孙媒婆尖锐地大叫。

    李氏愣了愣，表情变得古怪起来。她看了一眼对面那丫头，眼里闪过赞赏的神色。

    这个笨丫头今天倒是不笨，知道帮着自家人。

    在外面围观的村民见状，一个个低笑起来。

    突然，一块抹布出现在慌乱的孙媒婆面前。

    孙媒婆本能地接过来，颤抖地擦拭满是血污的嘴唇。

    “好臭。”这一擦，差点被臭昏。她低头一看，那是一块散发臭味的抹布。也不知道擦了什么东西，竟如此臭。

    “哦！”拿出抹布的裴玉雯露出冷漠的神色。“刚才小不心摔在粪坑里，就用这块碎布擦了一下大粪。不过相比你的嘴，应该也没有什么大问题。反正粪坑里的大粪也没有你的嘴臭。”

    孙媒婆没想到这个全村闻名的小丫头片子竟敢如此埋汰她。她不是村里最懦弱胆小的丑丫头吗？今天怎么敢对她这样说话？

    “臭丫头你敢得罪我，信不信你这辈子都嫁不出去？”孙媒婆一手捂住嘴，一手指着裴玉雯含糊不清地说道。

    “看来你比县老爷还利害，只要得罪你，男的娶不到媳妇，女的嫁不出去。你以为天底下只有你一个媒婆？不要在自己的脸上抹金了。如果所有人都不找你说亲，你这媒婆还叫媒婆吗？说到底，你能吃这碗饭，还得看别人给不给你脸面，愿不愿意赏你一口饭吃。”裴玉雯冷笑道。“对了”

    裴玉雯停顿了一下，蹲下来，一双散发着幽光的眸子停留在孙媒婆的身上：“既然张家兄弟这么好，不如你嫁过去好了。你这老脸老皮的正好配得上那对兄弟。反正你也守寡多年了不是吗？”

    “你你”孙媒婆一张老脸憋得通红。“臭丫头，你不要得意。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家早就没米没粮了。老娘等着你求我的时候。”

    裴玉雯把玩着手里的镰刀：“知道我们家断粮了，还敢往我家门口凑？本姑娘饿慌了，你手臂上的二两肉倒是勉强能够凑活着吃上一顿。”

    “还不快滚！”李氏愤怒的声音再次传来。

    孙媒婆早被裴玉雯的神情吓得心慌意乱。现在听李氏这么一吼，马上就窜出院门，在远离院门的时候朝着他们的方向喊道：“一家子破落户儿，老娘给你们一条活路，你们偏要自寻死路，老娘等着看你们的笑话。”

    “真当自己是贞节烈妇呢！三个媳妇有两个都改嫁了，那两个才是聪明人呢！一个在城里吃香的喝辣的，一个做了员外的小妾，也是风光无限。偏生你们这些蠢的守着那些不能吃不能喝的牌位，真是一群蠢蛋。”

    哗！一道银光射过来，正好划过孙媒婆的老脸，在右脸上留下了血红的口子。鲜血顺着她的老脸流淌下来。

    孙媒婆吓得噤声，呆呆地看着插在地面上的镰刀。

    裴玉雯站在门口，一双黑幽幽的眸子里闪烁着冰冷的邪光：“手滑了。”

    那双眸子打量着围观的众人，不仅孙媒婆浑身发冷，连那些围观的村民也觉得后背发凉。

    这丫头怎么变得这么诡异？

    好像从十天前被几个顽皮的孩子打中了脑袋后昏迷，醒后就变得神神叨叨的。特别是那双眼睛，简直像把刀子一样瘆人。

    孙媒婆心里发凉，叫了一声娘后就爬上了她的马车，催着那车夫快走。

    院门口安静了。

    裴玉雯走出来，拾起地上的镰刀。随着她出门，那些围观的村民也散了。

    李氏站在院子里，苍老的身躯变得更加苍老了。

    裴玉雯见状，皱了皱眉头。她拾起背篓，从里面抱出一只小兔子，说道：“杀了，还是卖了？”

    李氏正在抹泪。

    这个从年轻时就守寡，后来又连着死了三个儿子的老妇人，终究快要扛不住了。特别是大孙子的死讯传过来，那一刻她真的想要随他而去。

    三个媳妇改嫁了两个，只剩下老大媳妇陪着自己。老大媳妇生下一子一女，也就是长孙裴轩和长孙女裴玉雯。老二媳妇留下一个女儿裴玉灵，老三媳妇留下一对龙凤胎裴玉茵和裴烨。

    长孙裴轩与林氏的侄女小林氏生下一个儿子，也就是五岁的裴七月。

    如今这个家里就是一家子妇孺，总共八个人。男丁就剩下十三岁的裴烨和五岁的裴七月。


第3章重生

李氏听见声音，抬头看了裴玉雯一眼。当白白胖胖的兔子出现在她的面前时，她的眼里闪过惊讶的神色。

    那双浑浊的眸子变得激动起来。她一把抓住兔子，没好气地瞪了裴玉雯一眼：“当然是卖了。这么大只兔子，要是卖到酒楼的话，至少能卖三十文。这样就可以换十斤玉米面回来了。”

    裴玉雯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她没有与李氏争执，而是把兔子塞到她手里：“嗯，那就交给奶奶了。我有些累，想要休息一下。”

    李氏看着走进大门的裴玉雯，眉头深深的皱起来。她想说什么，最终没有说出来。家里一堆的活儿，平时都是这个大孙女做的，自从她被村里的几个孩子用石头砸昏醒过来后，就一天比一天懒了。现在砍柴挑水的活儿也不做了。平时李氏总是免不了骂几句，今天看在这只兔子的份上，她没有再开口。想到家里空掉的米缸，李氏紧皱的眉头松了松。

    此时此刻，正在房间里的裴玉雯盘腿坐在那里。她运着气，感受到体内那一点点可怜的内力，苍白的脸上浮现满意的神色。

    经过几天的锻炼，她终于又可以修练了。这具身体太柔弱，她用了七八天的时间才重新练成内力。

    不错！这具身体不是她的。她叫裴玉雯，却不是裴家村的小农女，而是将军府的嫡女，那个在太后身边长大，由皇帝亲赐封号的朝阳郡主。

    皇帝刚赐了婚事给她，她却在成亲前三天被人害死。至于害她的人她竟忘记了。

    是的。她什么都没有忘记，偏偏忘记临死前的那一幕。唯一能记得的就是她绝对不是自然死亡，而是被害死的。

    当她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就变成了裴家村的小农女。

    她融合了原主的记忆，知道这个地方还是属于天月国。如果有一天她去了京城，或许能够见到那些老‘朋友’，甚至能够查出自己的死因。

    这具身体长期营养不良，柔弱得风都能吹倒，最可气的连村里的孩子都能欺负她。她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锻炼身体，免得再次见了阎王。

    只不过占据了这具身体，就要肩负这个家的责任。这一家老的老小的小弱的弱，连铁石头心肠的裴家大小姐都看不过去了。

    裴玉雯其人，在京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裴家是武将世家，裴家大小姐也从小习武。她家里几个兄长，只有这么一个独女，连个庶女都没有一个。正是如此，才显得她珍贵。这也是她从小被太后接走的原因之一。

    裴家掌管军权，有了这裴家大小姐做人质，皇帝也能睡个安稳觉。

    “爹娘你们等着女儿”裴玉雯低声说道。

    她要回京城，就要赚足够的银子。据她所知，从这里到京城，至少有半年的路程。先是马车，再是船，还要转许多小道。以她现在的体质，以及现在这身无分文的尴尬境地，就算是乞讨去京城，只怕也不可能。

    裴玉雯心绪不宁。她总觉得自己的死亡没有那么简单。

    从隔壁房间传来说话的声音，伴随着女子的哭泣声。声音断断续续的，偏偏扰人心神，打断了裴玉雯的思绪。

    裴玉雯知道这是原主的亲娘在哭。那林氏是个娇滴滴的妇人，自从儿子的死讯传来，这段时间天天都要哭一场。

    昨日有人给林氏传话，说是她娘花氏病重。林氏就带着儿媳妇和孙子回娘家了。因为裴玉雯的伤刚好，不宜奔波，便没有带她。

    “哭什么哭？你只知道哭！”李氏不耐烦地说道：“斐丫头抓了只兔子，你去割点嫩草喂它。明天我去镇上卖了换点粮食回来。”

    “啊斐儿的伤刚好，怎么能上山？”林氏柔柔弱弱的声音里有些委屈。

    “难道是我这个老婆子逼着她上山吗？把你的猫尿擦干净，整天这幅丧气样给谁看？”李氏一幅咬牙切齿的模样。

    “太奶奶，你不要骂奶奶。”童稚的声音响起。

    “乖七月，走那么远的路，只怕是累了吧？”李氏对这唯一的第四代非常慈爱，这是其他人没有的待遇。毕竟这是裴轩留下的独苗。

    裴玉雯调息了一会儿就出去做事。虽然她是裴家大小姐，平时不用做这些粗活儿，但是她在小的时候最喜欢去外祖母家，在那里也是什么都干的。外祖母和外祖父隐居在一个庄子上，两位老人最喜欢耕耘种植。谁也看不出她的外祖父会是名扬天下的大儒。

    当然，那时候她还小。再后来她就被太后接走，成为比公主还要娇贵的名媛。只不过她爹派了个顶级高手给她做师父，在别人不知道的时候，她仍然在悄悄练武。习武之人怎么可能娇气？现在做的这点粗活根本不算什么。要不是这具身体太弱，也不至于挑两担水就累得喘不过气。


第4章家人

裴玉雯出来时，正好看见她的嫂子小林氏挑着水回来。

    小林氏满头大汗，古铜色的皮肤透着粉嫩的红色。她将水倒进水缸里，擦着汗水，喘着粗气。

    “雯儿，累了就歇着，嫂子回来了，就交给我吧！”小林氏对裴玉雯一笑。

    小林氏长得清秀可人。她的身材娇小，容貌秀美。只不过那双眼睛晶亮有神，一看就是特别有主见的。她的个性活泼泼辣，与那长相不符。

    幸好刚才的媒婆没有遇见小林氏，否则就不是被割一刀和嗑掉一颗牙那么简单了。以小林氏平时的作风，至少会扯掉那媒婆一头头发。

    “嗯。”裴玉雯没有和小林氏争着做事。家里要做的事情那么多，她可闲不下来。

    比如说十四岁的裴玉灵和十三岁的龙凤胎裴玉茵裴烨姐弟就在山上捡柴。

    这个家虽然穷，但是还算团结。家里的掌舵自然是李氏，第二代就只剩下林氏，然后就是长孙媳妇小林氏。后面就是这几个堂姐弟。

    这几姐弟不是一个娘生的，却还算和睦。穷归穷，至少没有长歪。

    裴玉雯再次提起背篓。刚才她去山上挖了不少野菜。这次她打算去村里的河边抓几条鱼回来。

    他们家的米缸已经空了，这几天都是吃野菜。这具身体营养不良，不吃荤腥怎么行？那野菜虽说能吃，但是没有油盐，她真是食不下咽。

    “丑八怪”一个小男孩捡起地上的石头扔向裴玉雯。

    裴玉雯侧了一下身子，抬头锐利地看着那个小男孩。

    小男孩被她的眼神吓了一跳。他哆嗦了一下，撇撇嘴，哇一声大哭起来。

    那孩子穿着干净整洁的衣服，一看就是家庭富裕的那种人。不过裴玉雯的记忆中没有这号人物，他应该不是在村里住的。

    “宝儿怎么了？谁欺负你了？”一个妇人从远处跑来。

    那妇人长得极胖，这样一路跑过来的时候，那身肥肉不停地颤动着。

    裴玉雯见到那妇人，认出对方的身份。同时，那小男孩的身份也知晓了。

    那妇人姓王，男人是个木匠，算是村里比较有钱的。那小男孩是她的孙子，因为跟爹娘住在城里，不常回来，所以她印象不深。

    她真为原主感到可悲。这么一个四五岁的小孩子也能欺负她，她这是有多懦弱？

    其实原主长得并不丑。只是营养不良，长得像个豆芽菜似的。皮肤粗糙，头发枯黄。这些都可以通过时间来慢慢改善。只要以后的生活好了，她有的是办法让这具身体变得漂漂亮亮的。毕竟她可不止是一个武夫，还是一个医者。她调制出来的焕颜膏，那可是令整个京城的贵妇人疯狂的东西。

    “哇哇”那小孩指着裴玉雯大哭道：“她欺负我。”

    裴玉雯皱眉。真是人倒霉了，喝口水都能噎死。

    她只是从这里经过，就被那小屁孩扔石头。还没说话，只是一个眼神，那小屁孩就哭得伤心。现在还倒打一耙，真以为他们家没人？

    “好哇，雯丫头，你这么大的人了，还欺负我们家宝儿。你今天不给老娘一个交代，老娘绝对不会让你好过。宝儿，她是不是打你了？说，打的哪里？奶奶一定给你讨个公道。”王氏叉着腰，瞪着那双铜锣般的眼睛说道。

    “她”小男孩只有四五岁，就算再早熟，也知道不能撒谎。

    裴玉雯不耐烦，拾起小男孩刚才拿来扔她的石头，对着那王氏说道：“这是你家孙子用来扔我的石头。我没有欺负他，而是他用石头扔我。应该讨公道的应该是我才对吧？就算你是长辈，也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

    王氏看了小男孩一眼。

    小男孩缩了缩脖子，不敢看王氏，只顾自己委屈地吸着鼻子。

    王氏了解这个小孙子。这小子向来顽皮，可是全家人都宠着他，他的个性也越来越无法无天。不过，小孙子还小，顽皮点也正常。

    “我们宝儿可乖了，怎么可能打你？你不要随便拿块石头冤枉他。”王氏瞪着裴玉雯冷笑道。“你有什么证据？”

    裴玉雯侧头看向旁边那些看热闹的人。

    他们现在站的地方是村民们回家的必经之路。刚才有好几个村民扛着锄头回家，所以这件事情有许多目击证人。然而裴玉雯一回头，所有人避开视线，明显不想趟这个浑水。


第5章穷苦

裴玉雯在心里冷嘲。以前她在皇宫里见多了这样的戏码，只不过被无视的是位份低的嫔妃或者没有地位的宫女太监，她永远是冷眼旁观的那个。现在她处于这样弱小的地位，被别人无视和作践，也算是稀罕事儿。

    她掂着那块石头，淡淡地说道：“想要证据？这还不简单。他砸我的石头就是铁铮铮的证据。这个小家伙刚吃了糖，手里粘着糖汁。石头上还留着糖汁的味道。只要不是傻子，应该不难认出来吧？要不，我们找里正评评理，看看是不是我冤枉了他？”

    王氏瞟了一眼裴玉雯手里的石头，顿时黑了脸。她一把拉住小男孩，对着裴玉雯囔道：“他才四岁，你还和一个小孩子计较？哼！”

    说完，拉着小男孩准备离开。

    裴玉雯见此，眼眸沉了下来。

    如果这王氏客客气气地道歉，她说不定就让这件事情揭过去。然而她不但不道歉，还想直接溜走。这可是犯了她的忌讳。

    她挡在王氏的面前，揉了揉脑袋，一幅摇摇欲坠的样子：“刚才这石头砸中我的脑子，现在脑袋可昏了。婶子难道不该找大夫来看看我吗？还是说，我应该拿着证据去找里正和众乡亲，让大家来评评理？”

    “这么小的石头”王氏恶狠狠地瞪着她。“你少唬我。”

    “这么小啊那就请大夫来看看我的伤势，问他是不是被砸得脑动荡。婶子不相信我的话，大夫的话应该会相信吧？不过大夫在城里，请他过来出诊就要三十文，再加上格外开药之类的，至少也要一两银子”

    “你到底想怎么样？”王氏肉疼地说道。

    “我头痛需要好好地补补嗯，也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如果以后我动不动就昏倒在你家门口，你家应该不会不管吧？听说你们家正在和城里的小姐议亲，也不知道那位小姐知道这件事情会不会改变主意。”

    “行了。”王氏从怀里掏啊掏，掏了半天才肉疼地掏出十文钱。“我只有这点，再多就没了。这次是我们宝儿失手，以后不会再招惹你的。你看在孩子还小的份上，就别和他计较了。要是真的闹大，你也别想有好果子吃！还有，不要在外面乱说，要不然你们那一大家子也讨不到便宜。”

    裴玉雯看着手心的十文钱。那上面沾了不少污渍，也不知道被多少人碰过了。想到以前随便打赏下人也是银子，从来没有见过这种铜钱，她的内心是悲凉的。不过，她也不会拒绝这十文钱。对现在这个家来说，这十文钱太珍贵了。她要好好地利用每一文钱，让这一大家子活下来。

    王氏把铜钱塞到她手心就抱着孩子跑了。

    裴玉雯背着背篓继续往前走。那些村民见到她，一个个避如蛇蝎。

    以前的裴玉雯被人欺负只会哭，现在居然懂得敲诈了。这样的女人可惹不起，要是不小心沾惹上了，他们家岂不是也要被敲诈银子？

    裴玉雯不理会别人的想法。这些人与她非亲非故，她从来不指望这些人能帮她，像现在这样避得远远的，大家井水不犯河水也挺好的。

    河边，裴玉雯看着平静的河面。这河里的鱼虾不少，但是浅位附近几乎是小鱼小虾。她想要大鱼，就必须去危险的深位处打捞。只是这河里很危险，平时很少有人过来。前几年有个孩子差点淹死，这里更是成为孩子们的禁地。因此裴玉雯一个人在这里，也没有人发现她。

    呼呼！好累！这具身体真是太弱了！裴玉雯抓了一会儿，一条鱼也没有抓住，反而累得要死。她站直腰身，擦了擦汗水，看着前方。

    只见几道纤瘦的身影从远处走来。那几人扛着大把的柴火，柴火把他们的样子遮住了。

    “大姐”当他们走近时，看见河边的裴玉雯。其中一人唤了一声。“你在干嘛？还不快点上来？”

    裴玉雯看了那人一眼，认出她就是原主的堂妹裴玉灵。

    “抓鱼。嘴巴都淡出鸟了。”裴玉雯淡道。

    另外两人，也就是那对龙凤胎迷茫地看着裴玉雯。

    唯一的男孩裴烨放下柴火，卷起衣袖和裤腿，嬉笑道：“我也要抓。”

    “呀，小弟，不要胡闹，快上来。奶奶要是知道了，一定会骂我们的。”裴玉灵见状，连忙叫道。

    “小弟。”裴玉茵焦急地看着裴烨，咬着嘴唇露出为难状。“不要胡闹了。要是奶奶知道我们没有把你照顾好，那是会生气的。”

    “谁要你们照顾？”烨不以为意地说道：“我自己能够照顾我自己。”


第6章捞鱼

裴玉雯没有阻止裴烨。

    现在家里只剩下两个男丁。裴烨已经十三岁，也算是小大人了。李氏过于紧张他，把他看得比谁都紧，这也让裴烨特别叛逆，最不喜欢受人管教。

    在裴玉雯看来，裴家的男丁从三岁就开始习武。裴烨已经十三岁，完全可以为自己作主。李氏过于紧张他，只会彻底地养废他。

    “大姐，你快把小弟拉上来啊！”裴玉灵焦急地说道：“奶奶要是知道了，我们的腿都要被敲断的。”

    “你们不说，我不说，他自己不说，谁会知道？等会儿问起来，就说是我抓的。再说了，也未必抓得了鱼。”裴玉雯淡淡地看了裴烨一眼。“一个男人连条鱼都抓不住，那还是男人吗？裴家还靠他撑起门户，如此无用的他撑得起吗？”

    裴玉灵和裴玉茵面面相觑。他们不敢相信这是裴玉雯说出来的话。平时裴玉雯比他们两人更听奶奶的话，简直把奶奶的话当作圣旨。以前要是遇见这样的事情，裴玉斐会是最紧张裴烨的人。最近大姐这是怎么了？为什么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大姐，你居然小瞧我。等着看吧，我一定会抓住大鱼的。”裴烨见裴玉雯没有阻止他，对裴玉雯露出一个笑脸。

    平时裴烨最不喜欢裴玉雯，因为裴玉雯太软弱了。裴玉灵是二姐，但是性子泼辣，与小林氏有些相似，村里的人在他们那里讨不到便宜。大姐像生母林氏，也就是裴烨的大伯母。两人都是柔弱的性情，被别人欺负得死死的。

    当然，还有一个裴玉茵，那也是一个弱不禁风的。裴烨见到一家子三个柔弱的女人，每天都觉得心烦意乱。

    不曾想这个最软弱的大姐在经历了一场变故后就性情大变，现在倒变得让他有些欣赏了。他喜欢这样的大姐。

    “就算抓到鱼，只要打湿了衣服，也算是你无能。我可不想为了陪你玩个游戏，就被奶奶骂个狗血淋头。”裴玉雯冷道。

    “我会抓到鱼，也不会打湿衣服。”裴烨自信满满。“少瞧不起人了。”

    “二姐，这可怎么办啊？”裴玉茵看见河里的姐弟两人开始自顾自地抓鱼，根本不管他们岸上的人有多么紧张。她向来没有主见，只有向旁边的人求救。

    “我们我们先把柴火背回去吧！如果奶奶问起，就说小弟还在捡柴，我们等会儿再过来看看。”裴玉灵咬咬牙。“反正我们就要装作不知道。奶奶要是骂，也是骂这两个不听话的。我可不想惹奶奶生气。”

    “奶奶最近脾气不好，要是大姐和小弟惹怒奶奶，只怕不是几句骂就能完事。”裴玉茵不忍。

    “那怎么办？我们说的话，他们也不听啊！”裴玉灵生气地说道：“走了。小弟会水，反正是不会有危险的。不要忘记了，他小时候就经常来河边洗澡。虽说这河是村里的禁忌，大人不允许小孩来玩。但是那些男孩子有几个听话的？”

    裴玉茵一听，确实是这个道理。男孩没有女孩听话，大人不允许做的事情，他们偏偏要去做。裴烨就是这样的性情。

    裴玉茵和裴烨毕竟是一母同胞的双生子，姐弟两人的感情不一般。她一步三回头，直到离他们远了，这才大步地离开。

    河里的裴玉雯偶尔会抬头看一眼不远处的裴烨，确定他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这才继续抓鱼。

    她凝聚内力，对准一条大鱼抓过去。两手一伸，死死地抓住鱼头，将它提了起来。

    哗啦！鱼儿离水，溅是到处都是水渍。裴玉雯的衣服上被溅了不少水。

    裴烨见裴玉雯抓到一条鱼，那条鱼有三四斤重。这一出手就是条大鱼，他一下子就有压力了。要知道他原以为裴玉雯抓不到鱼，最后是他大显神威，这才让他们家今天的餐桌上多一条大鱼。现在剧情没有按照他安排的上演，他有些不甘心。

    裴玉雯将鱼放到背篓里。背篓里铺了干草，任由它在里面摆动，那背篓能把它吸得死死的。

    裴烨深吸一口气，一下子扑向水里的鱼。哗啦一声，鱼儿跳出水面，接着又钻了回去。一眨眼，它就游走了。

    “可恶。”现在不仅鱼没有抓住，他的衣服也打湿了。要是被李氏瞧见，肯定能猜出他干了什么好事。

    裴玉雯没有理会裴烨。她用心抓鱼，没过多久就抓到三条大鱼。此时内力用尽，她不敢再继续呆下去，毕竟这河边很冰冷，而且她的身子柔弱，一旦没有内力，就真的连个孩子也能推倒她。


第7章吃鱼

裴玉雯上了岸，将三条鱼放进背篓里。她看着在水里折腾的裴烨，淡道：“回去了。”

    裴烨没有抓到鱼，还把衣服弄得湿透了。少年的内心受到了伤害，此时恨不得找个角落躲起来舔舔伤口。

    “大姐，你是怎么抓到鱼的？明明你的体形不如我，水性不如我，身手也不如我。”裴烨不高兴地嘟囔道。

    “或许你说的这些我都没有，但是有一样东西我有你却没有。”裴玉雯淡淡地说道：“那就是经验。我为了抓鱼，偷偷练了很久，好不容易才练熟悉了，才有了今天的成功。”裴玉雯淡道：“没有谁的成功是应该的。在这个世界上，天才毕竟是少数，大多数人还是普通的庸才。既然没有才能，那就用勤奋弥补。这样或许还能争取想要的东西。”

    裴烨上了岸。他垂着头，细细地想着裴玉雯说的话。

    裴玉雯不理会他是不是真的听进去了。她背着背篓准备回去，临走之前他再次说道：“把衣服晾干了再回去。家里已经一团乱麻，不要让关心你的人担心了。”

    “嗯。”裴烨第一次在裴玉雯面前这么乖巧。以前他看不上软弱的大姐，对她说话都是毫不客气的态度。

    裴玉雯带着三条鱼回家。李氏见了鱼，又见她一身水渍，终究没有说什么。毕竟村里的其他人看不上这种腥臭的鱼，他们家的人却需要它来填饱肚子。就算不能填饱肚子，偶尔改善一下口味也好。他们吃了这么久的野菜，打嗝都是野菜味的。

    家里没有调料味。裴玉雯在路边采了些薄荷，打算熬些鱼汤。用薄荷熬鱼汤，汤里有种薄荷味，还是挺好喝的。

    裴玉雯一个人在厨房里忙着。裴家有分工，今天轮到裴玉雯做饭。明天就是裴玉灵，后天就是裴玉茵。然后就是林氏和小林氏。李氏作为家里最老的老人，她在家里就是太后的角色。平时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要李氏拿主意，活儿却是挑轻松的干。当然，这本来也是应该的。李氏毕竟年纪大了，让她去山上挖野菜和砍柴，那就是要她的老命。

    “今天的鱼汤”李氏喝了一口，紧皱的眉头松了些。“还行。”

    众人听了李氏的话，愁眉苦脸的脸上有了些轻松的神色。

    小林氏刚死了丈夫，此时眼里满是郁色。她与裴家大郎青梅竹马，又是表姐弟，感情自是不一般。她还年轻，又长得极好，这才会发生刚死了丈夫就有人说媒的事情。可是她早就想明白了。虽说年轻的妇人不好守寡，但是她打定了主意，这辈子只有一个夫君，再也不会给其他男人生儿育女。

    不管谁来说，她都不会改嫁。裴家已经有两房媳妇改嫁，她作为长孙媳妇，绝对不会被弃自己的婆家。

    “孙媳妇，这段时间不要你做什么，你就带好我的小曾孙儿就行了。”李氏放下筷子，看着小林氏说道。

    李氏平时对几个媳妇比较苛刻。油不能放多，盐不能放多，米简直是数着颗粒煮下锅。每次盛饭的时候，男丁多嘴，女娃少吃。几个媳妇更是吃得少。不过，她自己也没有吃多少。所以，这个老太太只是有些迂腐，倒不是坏人。

    她让小林氏呆在家里，不了解她的人以为她在防范孙媳妇有了外心，了解她的人就知道她觉得孙子刚死，孙媳妇心里正不好受，她让孙媳妇在家里呆着，也是想让她调节一下心情，免得郁结在心。

    她的丈夫和儿子都死在战场上，那种滋味她太了解了。

    “奶奶，我知道了”小林氏看了一眼旁边的儿子，偷偷抹了一下眼角。

    裴烨看了看李氏，又看了看林氏，小林氏，以及同样不开心的几个姐姐。他皱了皱眉，埋头大口地喝着鱼汤。

    现在家里除了小侄儿，就只有他一个男丁。以后裴家的重担就在他的肩膀上。他一定要养好身子，这样才能做更多的活计，把这个家的大梁挑起来。

    这一天，全家人闷闷不乐地吃着饭。除了李氏说了几句话，其他人都沉默不语。对未来，他们充满了迷茫。


第8章打算

裴家的小破屋摇摇欲坠，只怕挨不过这个冬天。

    裴玉雯躺在床上，旁边躺着裴玉灵和裴玉茵。姐妹三人挤在一个房间里，木床刚刚容得下三个人。一旦有人要翻身，旁边的人就得挤下去。裴玉雯从小养尊处优，从来没有住过这么破的房子，更没有睡过这么小的床。

    墙上的蜘蛛爬来爬去。散发着霉臭的墙上还有各种气味。今天的月色太好，裴玉雯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里直发毛。她僵硬地躺在那里，旁边躺着的人抬起纤长的大腿放在她的身上，她觉得身子一沉，整个人被压得死死的。

    裴家大小姐在后宫里宫斗的时候没有哭，与京城那些阴阳怪气的贵女斗智斗勇的时候没有哭，被自家哥哥欺负了没有哭，可是此时此刻，她真的快哭了。

    不行！她得赚钱！只有赚钱，才能建大房子，才能改变现在这个情况。她才不想做一辈子的农女呢！

    裴玉雯想着自己会的东西。她有一手好刺绣。连宫里的那些绣师都说她极有灵气，同样的图案，她绣出来就是要好看些。可是，这具身体只是个普通的小农女。别说绣花了，连绣品都没有见过。乡下的农女能缝补衣服就不错了。

    这个主意不行，继续想下一个。

    她还会做点心。为了讨太后欢心，她从十岁就开始下厨。教她的师傅可是全国最好的御厨。她不仅学会了点心，还会做各种各样的菜肴。再加上她自己对医术感兴趣，所以再把药膳结合起来，太后被她照顾得白白嫩嫩的。

    太后

    想到那个慈爱的老太太，她的心里一阵难受。

    她小时候野了几年，后来被圈在宫里。一匹野马就这样被关起来，野马自然不好受，于是不吃不喝了一段时间。是那个慈爱的老太太一点一点把她拉出来，让她重新扬起笑容。虽然她这样做有一大半的原因是为了皇帝，但是其中也泛是对她的怜惜。她跟在太后的身后，吃的用的穿的玩的都是以公主的份额领的，她还和皇子公主们一起读书。

    她的死一定不是意外。太后知道多少？她死了，她会为她难过吗？还有爹娘和哥哥们，他们是不是还在为她伤心？

    裴玉雯摇摇脑袋。她不能想那些亲人。再想下去也是徒然。为今之计，还是多赚钱，这样才能凑出进京的盘缠。

    既然刺绣不行，医术又不方便，那就只有做吃的。过于华贵的东西是不用考虑的，这个家穷成这样，连份材料钱都凑不出来。就算凑出来了，这乡野之地也没有人承担得起那样昂贵的价钱。因此，她只有做点物美价廉的东西。

    裴玉雯想了许多。她有一颗想要显露身手的心，却被这穷困的家难住了。家里不仅没有银钱，连食材都没有。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她就算有一身的本事又如何？谁能帮她解决这个难题？

    于是，裴玉雯几乎是睁着眼睛过了大半夜，直到天快亮的时候才闭上眼睛。

    悉悉簌簌的声音从床边传来。裴玉灵和裴玉茵悄悄地下了床。姐妹两人见到裴玉雯睡得沉，也没有叫她起来。

    “真的不叫大姐？奶奶要是知道大姐还在睡觉，肯定会骂她的。平时大姐已经把水挑回来了。”裴玉茵低声说道。

    “大姐累了。今天我们两人去挑水吧！等水挑好了，再回来做饭。”裴玉灵的性格爽快，说话做事都很干脆。

    “二姐，我还想吃鱼。”裴玉茵舔了舔嘴唇，一幅意犹未尽的样子。“昨天晚上的鱼真的太好吃了。”

    其实裴玉雯并没有睡死。她的警觉性很强，只要有一点点声音，她就能醒过来。毕竟是练武之人，对外界的感知特别强。她没有睁开眼睛，也是想知道姐妹两人会说什么。还有就是她毕竟不是原身，与这个家的人不熟，不知道如何面对。她性子比较冷淡，没有办法装什么姐妹情深。

    不过，裴玉茵的话让她猛地睁开眼睛。裴玉茵说想吃鱼。那个困拢了她一晚上的难题就这样迎刃而解。

    她坐起来，火热地看着裴玉茵。

    裴玉茵被她吓了一跳，颤抖地躺到裴玉灵的身后。

    裴玉灵也被裴玉雯吓了一跳。她挡在裴玉茵的身前：“大姐，小妹也是随口说说。”

    裴玉雯却不在意她是不是随口说说。她只是想到了一个赚钱的法子。那就是烤鱼。

    她家穷，没有食材，可是河里有的是食材。昨天她徒手去抓鱼，只抓了几条回来解馋。要是今天做个鱼篓，然后去河里好好地打捞一番，必然能捞不少的鱼。那条河是大家的，谁都可以去捞鱼。再说了，这里的人并不喜欢吃鱼。他们不懂得处理鱼腥味，觉得那东西吃得奇怪。她不一样，她有秘方可以消除鱼的腥味。

    “我们去捞鱼。”裴玉雯对姐妹两人说完，翻身下床。房间里只留下一道残影，让姐妹两人面面相觑。


第9章鱼饼

当裴玉雯提着一整桶鱼回来的时候，正在扫院子的李氏眼眸亮了亮，舔了舔嘴唇。

    “雯丫头，这些鱼够我们吃几天了。不要整天想着这些吃的，家里的柴火也没了，赶快去砍柴。”李氏冲厨房里的裴玉雯喊道：“一个个都不让人省心。一个女孩子家，要是掉进水里，被别人看了身子，这辈子就完了。以后不要去捞鱼了。就算要捞，也让烨娃子去。”

    裴烨站在门外，偷偷摸摸地盯着院子里的李氏。听了李氏的话，他摸了摸身上的湿衣服，颤颤地走出来。

    “奶奶，我也去了”裴烨说完，害怕被李氏打骂，连忙跑进厨房里。

    李氏气得够呛。刚才见几个孩子都不在家里，还以为在山上砍柴。结果平时听话的老大提了一桶鱼回来，家里唯一长大的男丁又是全身湿淋淋的样子。敢情一个个都去下水玩了。她越想越气，对着厨房里的两人吼道：“给老娘把柴火砍回来，没有砍回十捆柴火，你们今天就不用吃饭了。”

    李氏从年轻的时候就守寡，个性自然泼辣。要不然也不能一人抚养儿子，后来还要照顾孙子孙女。

    裴玉灵和裴玉茵姐妹正好背着柴火回来。听见李氏的声音，裴玉灵爽快地说道：“奶奶，姐姐说想做点小买卖。她去抓鱼不是为了吃，而是想做点吃的去卖。”

    “瞎折腾什么？谁家没有鱼，谁会去买鱼吃？有那个闲工夫，还不如多砍点柴火回来。”李氏不高兴地说完，继续扫院子。她嘴里说着不赞成，却没有进去阻止裴玉雯捣鼓，可见这老太太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厨房里，裴玉雯听见李氏的话，对旁边的裴烨说道：“没有听见吗？你一个大男人又不会做吃的，呆在这里做什么？奶奶要十捆柴火，你去砍回来。对了，刚才我采摘的那些调料味，你要是看见了也带回来。山上不缺那些东西。”

    裴烨好奇裴玉雯想做什么吃的。现在裴玉雯把他支开，他瞪着她，两腮鼓得高高的。

    裴玉雯嗤笑：“扮的什么丑样子？我是大姐，还不能指使你干活？你去不去？”

    裴烨咬牙切齿地说道：“去！”

    说完，转身就走了出去。一幅气呼呼的样子，走路带着风。

    裴玉灵和裴玉茵面面相觑。以前的裴玉雯最好说话，谁都能欺负她。家里的兄弟姐妹也没有把她当大姐看待，反而把她当个妹妹保护着。没想到伤了一场，整个人彻底地变了。现在跟他们说话，他们打从心里发怵。

    “我们也去帮忙吧！奶奶要十捆柴，那得砍到什么时候去？”裴玉灵拉着裴玉茵走出去。

    裴玉茵不放心地看了一眼房间里的裴玉雯。

    山上不缺生姜，葱，蒜这些调味料。她刚才找了不少。要不是惦记着时间不早了，想要早些把吃的做出来，就留下来多挖些。既然李氏要柴火，就让裴烨去砍，顺便帮她带回来。那东西越多越好，反正每一餐都会吃。

    裴七月拉了拉裴玉雯的衣角：“姑姑，你在做什么？”

    昨日裴玉雯做了好喝的鱼汤，裴七月连喝了两碗。现在见到她又在捣鼓吃的，他便聪明地猜到裴玉雯在做吃的。

    裴玉雯纵然再冷漠，对这么一个小小的人儿也冷不下脸。她半蹲下来，对裴七月说道：“姑姑做吃的，等会儿就给你吃。七月要是愿意的话，可以帮姑姑烧火。”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裴七月只有五岁，但是完全可以帮着烧火。

    裴七月听了，听话地烧火。

    裴玉雯熟练地杀鱼，剖鱼片，接着把鱼片跺成鱼泥。旁边的调味料早就准备好了，她又将那些调料味加进去。

    这个家太穷，就算想大干一场，也没有这个条件。她现在要做的就是赚得第一桶金。至于办法嘛只有挑最简单的。她想来想去，打算做蒸鱼饼去卖。只不过家里没有多余的配料，只是鱼肉的话有些单调。幸好家里还有几枚鸡蛋。

    裴玉雯尝了尝生鱼片。这里的鱼肉质挺好，有点甜甜的味道。她记得山上有许多桃花树，而那些花瓣落下来，正好就落到了下面的河里。河里的鱼吃了桃花，肉质自然带着清香。只可惜，这里的百姓并不知道这些鱼的珍贵。


第10章赚钱

李氏夹了一块放进嘴里慢慢地嚼着。鱼肉很嫩，又跺得细腻，现在蒸成鱼饼，那带着淡淡桃花香的鱼饼十分鲜美。最重要的是不仅带着花香味，还没有腥味。如果不是看见这是鱼肉做的，没有人会猜到这是什么东西。

    所有人都看着李氏的反应。

    林氏，小林氏，以及几姐弟已经尝过鱼饼，知道它的鲜美。只有李氏一直忙到现在，连口水都没有喝过，更没有时间品尝裴玉雯刚做好的鱼饼。再加上他们想要做生意，就必须得到李氏的同意。因此，李氏的态度是最重要的。

    哐！李氏放下筷子，表情十分严肃。

    众人的心里咯吱一声。他们面面相觑，脸上露出失望着色。

    裴玉雯是最冷静的一个人。她早就打算好了，不管李氏如何反对，她都要去集市试试。这个家穷成这样，只要有改变命运的机会，她都不会放过。她一个大小姐能够抛开颜面在外面讨生活已经不容易了，还想让她怎么样？

    “你打算怎么卖？”李氏十指合在一起，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肃穆之色。

    众人一听，激动地看着裴玉雯。

    裴玉雯不喜不慌，语气还是像刚才那般平静：“我们捞了一桶的鱼，大概有五十斤。现在做成四四方方的小鱼饼，每一块只有一口的份量。我数了一下，大概有五百块。我打算卖一文钱五块。要是顺利的话，能卖到一百文。”

    一百文看上去不多，但是现在的物价是一文钱一个鸡蛋，一百文就是一百个鸡蛋。普通庄户人家没有手艺，一般只有卖家里的鸡蛋，或者是家里的女人做些洗衣服的活儿，那样辛苦也不过能赚一百文。一个成年男子在城里做小工，一个月也只有两三百文钱。所以，如果真的能够卖到一百文，裴家的人一定会高兴得跳起来。

    李氏劳累了大半辈子，一直为晚辈操心，从来没有人能够扛起她肩膀上的重担。现在看见这个大孙女，她眼里的倔强像极了年轻时候的她。她眨了眨眼睛，把眼里的泪意逼了回去。

    “反正现在田里也没有活儿，你们在家里闲着也是闲着，想试就去试吧！”李氏落下一句话，开始给众人分饭。

    裴烨高兴地咧着嘴。他对旁边的裴玉雯说道：“姐，我要去。你一个女娃儿去卖东西，身边没有男人怎么行？”

    裴玉灵跟着说道：“我也要去。你们去卖东西，我去接点洗衣服的活儿。”

    “我在家里照顾七月。”裴玉茵看着旁边的裴七月，温柔一笑。“反正我也帮不上忙，就不去凑热闹了。”

    裴玉雯想了想，对众人说道：“两个妹妹都留下来吧！灵儿，如果我们的生意顺利，接下来还得做鱼饼，你洗衣服能赚几个钱，到时候还不如帮我们。所以，在我们回来之前，你和小妹留下来照顾七月，乖乖在家里等我们的消息。”

    “大嫂，你嘴皮子利索，就麻烦你跟我们去一趟吧！奶奶和娘亲留下来照看家里。”裴玉雯低声说道。

    众人对裴玉雯的分工没有意见。愿意去的就跟她去集市上逛逛，不愿意的就在家里等着消息。

    第二日，裴玉雯和裴烨跟着大嫂小林氏步行去了集市。他们一大早就出门，等到了集市的时候天刚亮。

    小林氏一个人背着所有的鱼饼。裴玉雯和裴烨想要帮她分担，她一次次地拒绝。

    俗话说长嫂如母，小林氏用行动证明了这一点。

    其实鱼饼还可以做得更好吃。只叹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就算她有再好的手艺，没有那些配料也不行。因此，今天要是顺利的话，赚到钱她就去买些上好的面粉，然后用面粉做些糕点。除了鱼饼外，还可以做桃花糕，以及其他糕点。

    他们找了个空位，把背篓里的大盆取出来。大盆里放着整整齐齐的小鱼饼，瞧着就很美观。

    小林氏的个性直爽，把东西取出来之后就开始高声叫卖：“各位大娘大嫂大叔大哥大姐，你们快来看看我们家的如意饼，包管你们吃了还想再吃，绝对是美味无比。东西也不贵，一文钱五块。你们快来看看，不买也来瞧个新鲜。”

    裴玉雯见小林氏面不改色地吆喝，暗暗竖起了大拇指。反观旁边的裴烨，那幅局促的模样，好像刚出嫁的小媳妇。


第11章大卖

小林氏的声音干脆，脸上带着笑容，看着就很赏心悦目。原本在集市上闲逛的男女老少听见她的声音，忍不住来瞧瞧新鲜。如意饼是什么？从来没有听说过这种东西。带着这样的疑问，很快就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如意饼是裴玉雯临时取的名字。如果说鱼饼，很容易就知道这是什么食材做的。她还想多卖几次，自然不想那么快就揭开谜团。过于简单的东西引不起别人的兴趣，当然是保持神秘的好。

    小林氏把如意饼吹得像什么似的。见她干练的样子，裴玉雯终于明白为什么她刚守寡就有那么多人来提亲。小林氏长着一双丹凤眼，发怒的时候双眸圆瞪，可是那清秀的五官就算是发怒也不会让人觉得厌恶，反而觉得真性情。

    “这位大爷，大娘，如意饼很软和，就算牙齿不好也能吃。”小林氏微笑地介绍道：“一文钱能买五块呢！”

    一个大娘满脸嫌弃地撇撇嘴：“说得好像我们占了多大的便宜似的。一块才多大？还没有我的指甲盖那么大。”

    “大娘，你说这话就不对了。”裴烨瞪着那人说道：“你拿你的指甲盖比比，有这么大的指甲盖吗？咱们家的如意饼可是祖传的秘方，以前那是伺候过贵人的。要不是我们家日子过得不宽裕，也不会把祖宗的东西拿来贱卖了。”

    裴玉雯赞赏地看了一眼裴烨。这小子还不错。除了刚开始的时候有些不自在，现在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裴玉雯拿出十块鱼饼，将每块鱼饼分为十份，用早就准备好的竹签插着，递给几个穿得整齐的男女。

    “我们家今天是第一次卖如意饼，各位不知道底细，心里有疑问也是正常的。大家可以尝尝味道，不喜欢的，可以不用守着了。这样耽搁大家的时间，我们也不好做生意。”裴玉雯说话就没有小林氏那么圆滑。她天生带着贵族气息，就算穿着破烂的衣服，重生到一具面黄肌瘦的身体里，也忽略不了她的气质。

    她刚才一直没有说话，现在一说话，所有人都看着她。面对那双黑珍珠般深邃的眼眸，众人打从心底畏惧。

    “那个味道还不错。我买三文钱的。”一个老大娘受不了裴玉雯的威压，颤颤掏出三文钱，对小林氏说道。

    小林氏一听，高兴地点头：“好好，我给你拿。三文钱就是”

    “十五块。”裴玉雯见小林氏半天数不清楚，皱眉说道：“你负责收钱，我负责交货。”

    “好好。”小林氏红着小脸说道：“还是小姑子的脑子好使。”

    “我呢？”裴烨期待地看着裴玉雯。

    “你在旁边盯着，提前准备好树叶。”油纸是要花钱买的。他们现在没有钱，就用洗干净的树叶包鱼饼。

    穷人们都是这样过来的，见到树叶包来的鱼饼也不计较。毕竟那油纸也不是普通人家用得起的。

    “我要五文钱的。”一个尝试过的少妇红着小脸说道。

    裴玉雯见她大着肚子，多放了两块，说道：“多送两块给你肚子里的儿子吃。”

    “小姑娘，你怎么知道她肚子里的是儿子？”旁边的中年妇人捂嘴笑道：“连大夫都看不出来呢！”

    裴玉雯嘴角微勾，扬起淡笑：“她的面相说明她是一个多子之人。现在家里应该已经有一个儿子，这一胎又会是儿子。生了这个儿子之后，她还会再生一个儿子，第四个才是女儿。将来她的女儿会嫁高官，第三个儿子会考秀才。”

    众人惊讶地看着裴玉雯。

    那中年妇人扯了扯少妇的衣袖，说道：“妹子，她胡说的吧？你肚子里的这个是不是第一个孩子？”

    那少妇摇头，惊讶地看着裴玉雯，红着小脸说道：“我前年嫁给夫君，去年就给他生了一个儿子，这一个确实是第二个。我不是本地人，只是经过这里，所以不认识这位姑娘。这位姑娘怎么会知道我有儿子，我也不知道。”

    “小姑娘，你会看相？”一个老妇人用尊敬的神情看着她。

    裴玉雯淡淡一笑，一幅高人的模样：“年少时送了一碗饭给游走的苦行僧，他见我把自己的口粮省给他，心中感动，便教了我相面之术。不过，他再三提醒，每日只能看三次面相，否则会折损自己的寿命，而且多了也不会准。”

    众人听了她的话，一个个惊叹不已。少妇不是本地人，只是马车经过这里，在这里落脚打尖。少妇没有带大儿子出门，更没有给陌生人提过自己的来历，所以裴玉雯能够知道她的事情，绝对不是打听来的。

    “小姑娘，你今天还有两次吧？要不，帮俺看看？”一个老妇人激动地看着裴玉雯。说完，她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五文钱。“我买五文钱的。”

    旁边的裴烨和小林氏早就惊呆了。直到老妇人把钱递过来，小林氏才反应过来。裴烨也手忙脚乱地装东西。

    老妇人还什么也没说，裴玉雯已经开口了：“你年轻的时候有个儿子，一次意外走失，直到现在还没有找到。你想知道能不能找到他。”

    “是，是，是。”老妇人颤抖地抓住她的手。“活神仙，你帮我出个主意，我那苦命的儿子可还在世间？”

    “从面相来看，你不是老无所依之人。你的儿子是何时出生？”裴玉雯淡道。

    “他今年应该有二十岁了。生辰是”老妇人说了儿子的生辰。说完，她泪眼朦胧，呜咽不止。

    “这生辰八字不是短命之人，你儿子尚在世间。如果想找到她，就往北方”裴玉雯指着北方。“走上五十里。”

    小林氏悄悄地拉了拉裴玉雯衣袖。她压低声音说道：“小姑子，你这是玩的哪一出？要是她找不到人，岂不是找你闹？咱们就是来卖东西的，就别惹事了吧？”

    “嫂子不能担心。我确实跟人学过面相之术。这东西你不能不相信，生活中的很多痕迹都能表现出来。”裴玉雯低声安抚。


第12章名气

不管裴玉雯说得对不对，她算出老妇人丢失过孩子，这一点就很神奇了。一时之间，众人开始好奇这个小姑娘。至于她卖的如意饼，因为有了这个神奇的色彩，排队购买的人越来越多。没过多久，如意饼就一售而空。

    裴玉雯说那些当然不是胡说八道。她从小就喜欢看书，又十分好学。对于新奇的东西，她总是跟着学习。她曾经拜了一个师父，那人精通奇门遁甲，还擅长易经八卦。后来她还悄悄跟着师父去街上摆摊，慢慢地也学到了一些技巧。

    不过，懂得这些东西的是裴家的大小姐，而不是这个小农女。难怪小林氏和裴烨会如此紧张。

    裴玉雯可以慢慢地展现不一样的自己。可是她不想这样。时间不等人。她想让裴家的人快点接受她的变化。只有这样她才能放开手脚去做事情。要是她还是像以前那样畏首畏尾，这个家的人也不会相信她的能力，她做事会束手束脚。

    众人卖完了鱼饼，然后用赚来的一百文买了二十斤玉米面。剩下的四十文钱，裴玉雯作主买了点盐以及调味料。

    “小姑子，你买这肉油做什么？没人喜欢吃的。”小林氏见裴玉雯买回那么多肉油，又买了猪下水和猪骨头。她心想，小姑子终究不会过日子。这些东西买回去怎么吃？不仅废柴火，还不好吃。但愿不会被奶奶骂吧！

    骨头上没肉，穷人喜欢吃肥肉，瘦肉也不喜欢，更别提是骨头。本来屠夫打算带回去喂狗。裴玉雯用一文钱买下了骨头。还有猪下水和猪肝也是如此。

    “一文钱可以买这么多东西，不亏。”裴玉雯将买下的东西放进背篓里。她清点了一下手心里的铜钱，还有三十几文。“我们再去买两斤面粉。鱼饼里再添些面粉，不仅口感更好，而且做出来的成品会增多。明天就能卖更多钱了。”

    “面粉要五文一斤。”小林氏肉疼地说道：“要不，明天卖了钱再买吧！也不知道明天还有没有人来买。”

    “先买，明天会赚钱的。”裴玉雯不是喜欢解释的人。她一旦做出决定，就不喜欢有人反对，哪怕她爹娘也不行。

    她从小在宫里长大，随身伺候的又是太后这样的国母。不过，太后从来没有强迫过她。所以这些年过得也算舒心。

    小林氏虽然也是个有主见的人，但是见到这样不同的小姑子，不知为何本能地愿意听从她的话。面对那双幽暗深邃的眸子，她说的话让她打从心里信服。这种心情非常奇怪，连她也说不出原因。

    回到裴家，李氏老远就在门口等着。见到他们回来了，她反而进了院子，拿着扫帚扫着院子里的树叶子。

    小林氏和林烨面面相觑。两人的眼里都闪过笑意。林烨大步跑过去，对李氏说道：“奶奶，我们回来了。”

    李氏冷淡地嗯了一声。

    常年的生活压力让这位老太太看上去比同龄人更加苍老。她的背已经驼了，头发也白了。就算面对这个成年的孙子，她说话的语气也很冷淡。

    “奶奶，你猜我们卖出去多少？”林烨知道李氏一直守在这里，就是想知道结果。他故意卖关子说道。

    李氏握着扫帚的手僵了一下。她抬起苍老的脸，浑浊的眼里闪过希冀之光：“有人买？”

    裴烨连连点头：“那是当然。我们的鱼饼那么好吃，很多人买呢！”

    林氏闻讯走出来。她正在房间里缝衣服，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一件打满补丁的破衣服。那是裴烨的，上面破着大洞，已经不能穿了。林氏想尽办法，还是没有把它缝好。

    “雯儿，真的卖出去了？”林氏看了看裴玉雯，又看了看含泪的小林氏。

    小林氏不再卖关子，同样含泪说道：“卖出去了。全部都卖出去了。我们作主买了些玉米面回来，接下来几天大家不用饿肚子了。小我还买了些肉油，等会儿熬好肉油，再用肉渣给大家解馋。”

    “买些玉米面就行了，怎么还乱花钱？”李氏冷着脸。

    仔细一看，她眼睛红红的，那双阴沉的眸子里有一道亮光。

    裴玉雯不太习惯这种场面。只是一百文钱，全家人像是见到了生机，这场面让她觉得伤感。

    在裴家众人高兴的时候，裴玉雯提着桶又去了河边。裴烨见状，对李氏和林氏说道：“奶奶，伯母，我去帮姐姐干活。今天再抓点鱼回来，明天再去卖。”

    三天一小集，十天一大集。明天没有集市，镇上没有那么多人赶集，但是住在城里的居民总有喜欢吃的。

    李氏这次没有阻止。林氏有些担心，说道：“烨儿，好好看着你姐姐。她毕竟是女孩子儿。可不要落到水里了。”

    “说的什么话？烨儿就能落到水里了？”大孙子没有了，裴烨是裴家最后一个孙子。要不是有这个孙子在，李氏真怕自己撑不过去。当然，大孙子留下的小孙孙也是极极重要的。所以在李氏的眼里，家里最后两个男丁就是她的命。

    “娘，我不是这个意思。”林氏见李氏这样说，难过地红了眼眶。

    李氏平时最见不得林氏动不动就流泪，就像有人欺负了她似的。

    以前裴玉雯就像极了林氏的性子。不过从鬼门关走了一趟，整个人都变了，这倒是让她欣慰。看来以后这个家还要靠大孙女撑着了。以前真是有些小瞧了她。没想到竟是个有本事的。

    “行了，有这个功夫在这里飙泪，还不如去把肉油熬上。这东西虽然不好吃，好歹能出油。咱们也能尝点油荤。”李氏从小林氏的背上接过背篓。走了几步，她犹豫了一下，说道：“轩子媳妇，你也去帮他们的忙。”


第13章亦辰

裴玉雯望着上方，俏脸上满是恼怒。

    此时她头发上沾满泥土，脸上还有一条长长的划痕。最重要的是她脚崴了。

    到底是谁在这里挖了一个陷阱？

    这条路走了无数次，从来没有见过陷阱。要不然她也不会如此大意。

    裴玉雯刚才抓了两桶鱼，想着时间还早，就打算上山找些山货。不曾想，居然摔到了陷阱里。

    “有没有人？”向来保持高冷范的裴家大小姐头一次如此无助。

    哪怕她醒后发现灵魂到了一个小农女的身体里，这个小农女不仅长相平凡，而且身子纤瘦得风都能吹到。从小在将军府里长大的裴大小姐一百万个嫌弃。最终还是非常平静地接受了现实。由此可见，她的内心是非常强大的。

    当然，再强大的人也有软肋。比如说她，怕黑。

    眼瞧着天气越来越黑，裴家的人还没有来找她。她不由得反省自己这几天是不是表现得太女汉子，所以才会让他们如此放心。要是换作裴玉茵，家里的人应该早就来找她了吧？

    裴家大小姐喊了几声，除了自己的回音外，没有听见其他声音。她茫然地坐在陷阱里。

    最后一缕阳光消失，天地归于黑暗。裴玉雯缩在角落里，害怕地颤抖起来。

    黑暗隐藏了她的身体。如果不是从下面传出不平稳的呼吸声，没有人会知道那里有个人。

    “谁？”一道低沉的声音从上面传来。

    裴玉雯猛地抬起头来。借着月色，隐约可见那里站着一个人影。她抱紧手臂：“谁在上面？可以救我吗？我摔下来了。”

    那人沉默了一会儿，说道：“能动吗？我拉你上来。”

    “我脚崴了，无法移动。这位大哥，你能通知我的家人，让他们来接我吗？”裴玉雯听出是男人的声音。在这个时候，她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坏人。就算是坏人，也要先上去再说。她现在不怕坏人，因为就算是脚崴了，普通的男人也不是她的对手。她现在最怕的是黑暗。呆在这个角落里，真的好可怕。

    半晌，从上面传出细碎的声音。一道黑影从上面跳下来。

    裴玉雯还没有反应过来，只见那人扶住她，在她耳边说道：“这陷阱很高，我先带你上去。”

    陌生的气息传入鼻间，感受到一只强大的身躯近在咫尺。裴玉雯听着这男人平淡的声音，心里竟不排斥他的靠近。

    如此热心的人，应该不是坏人吧？听他说话的口气，应该是个挺正派的人。当然，她也不能掉以轻心。

    “多谢大哥。”裴玉雯认真地道谢。

    “无需如此。”男人说着，将裴玉雯抱起来，抓着他刚才就准备好的藤条爬了上去。

    他的身手极好，藤条只是借力。没几下，他们就落在平地上。

    裴玉雯轻吐一口气。终于上来了。只是现在夜色太暗，她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不知道此人是谁。

    “还不知道恩人贵姓？”裴玉雯认真地说道。

    那男人沉默了一下，在裴玉雯还没有做好准备的时候就将她抱起来。

    “嗯”裴玉雯的鼻子撞到他的胸膛，发出砰的一声。鼻子酸涩，刺激得她想要落泪。

    男人在黑暗中的眉头皱了皱：“抱歉。夜色太深，山中有野兽出没。为了姑娘的安全着想，我先带你下山。”

    仿佛想要印证男人说的话，从山里传出狼群的叫声。几匹狼同时对月低吼，那声音在夜晚特别瘆人。

    裴玉雯不是不识好歹的人。这男人明显是好心。如果他真是什么恶徒，刚才抱着她的时候就不会规矩。然而他没有。无论是刚才还是现在，他说话规矩，抱着她的手也非常规矩，还有意让她的身体隔开他，显然颇有风度。

    她第一次好奇起来。这是哪家的儿郎？以前可曾见过？

    裴玉雯从来没有和乡野汉子接触过。她记忆中的男人就是那翩翩出尘的未婚夫，以及那名扬天下的贵公子。纵然是那未婚夫，也与她以礼相待，从来没有肢体接触。严格来说，这是她第一次和男人如此近距离接触。

    她清楚地感觉到男人强壮的胸膛，也听见了他扑通扑通跳的心脏。心脏频率正常，可见男人抱着她这么一个鲜活的小姑娘却没有任何邪恶的心思。

    “这陷阱是大哥挖的吗？”她知道有些猎户会挖陷阱捕猎。

    “不是。”男人淡淡地说道：“我在山中打猎，正好经过这里。若不是今日在山里迷了路，回来得晚了些。姑娘只怕就要在山上过夜。姑娘下次要进山，还是叫个人陪着吧！”

    果然是个热心的人呢！裴玉雯在心里想着。虽然看似冷淡，其实句句都带着对人的关心。

    “大哥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今天晚上的月色非常昏暗，就像蒙着一层面纱似的，使得光线那么暗。

    男人沉默了一下：“童亦辰。”

    裴玉雯嘴角勾了勾：“我是裴家的大丫头裴玉雯。今天谢谢你。”

    “不用。”男人不善言辞。说完后，他不再说话。

    裴玉雯也不是个多话的人。刚才她就是想问清楚救她的人是谁。现在知道了，又因为脚裸疼痛，便无心再多说话。

    男人把她送到院子里，然后二话不说转身就走。他走得很急忙，仿佛害怕被人抓住似的。

    裴玉雯明白，孤男寡女，她又是这幅样子，要是被别人瞧见的话，她的名声就毁了。这男人是在为她着想呢！

    童亦辰。

    记忆中好像有这么一号人。裴家村只有几家外来户，姓童的只有一家。家里只有两个人，一个老鳏夫带着一个从战场上退回来的儿子。

    原来他也上过战场。难怪身手那么好。

    或许是家庭原因，裴玉雯更喜欢武将，而不喜欢习文弄墨之人。倒不是说他们不好，而是她更喜欢直爽的人罢了。

    “裴儿，是你吗？”林氏从里面走进来。

    “嗯。”没有灯光，只有月色那点光线，林氏的眼睛不好，那是看不见她的。

    “你这丫头，到底跑哪里去了？你再不回来，我们就要去找你了。”林氏连忙跑过来。

    “姐”裴玉灵，裴玉茵，裴烨，甚至小林氏都走出来了。他们打量着裴玉雯全身上下。


第14章调理

原本计划第二天继续去卖鱼饼的，因为裴玉雯的腿受伤，走两步就觉得疼痛难忍，只有把这个任务交给小林氏。

    小林氏带着裴玉灵和裴烨一起去了城里。裴玉雯被他们逼着躺在床上休息。然而裴玉雯不是闲得住的人。虽然她的腿受了伤，不能走太远的路，但是也不代表着她必须躺在床上。她昨天找到不少干货，今天就留在家里整理干货好了。

    “这是什么？”李氏见到裴玉雯晒在院子里的野菜，板着脸说道。

    “蘑菇啊！奶奶不知道蘑菇吗？”裴玉雯挑眉说道。

    “我知道蘑菇。可是你不知道这东西有毒吗？你活腻了？”李氏说话还是那样不好听。

    如果不了解李氏，听他说这样的话，只怕早就吵起来了。不过裴玉雯有原主的记忆，知道李氏说话向来如此。

    她虽然嫌弃几个孙女是拖油瓶，却从来没有苛待她们。除了在盛饭的时候给她们少盛点，倒是没有打过她们。村里那些老太太不喜欢孙女，不仅把孙女当牛作马，还有人亲自把孙女嫁给老光棍，就因为老光棍出了几两银子的聘礼。

    李氏目前没有这样的想法。家里如此困难，她也没有想过把几个孙女随便嫁了。要知道三个孙女都能定亲了。要是把她们嫁出去或者卖出去，他们家目前的困境就能解除。

    “奶奶，这些蘑菇没有毒。你放心，有毒的颜色比较深，我认得。”从原主的记忆中得知，山里的蘑菇有毒，那是不能吃的。可是她亲眼看见一只野兔子啃着这种蘑菇。山中的生灵非常有灵性，它们敢吃的东西，想必是能吃的。

    为了安全起见，她还是抓了一只小鸟，喂那鸟儿吃了蘑菇。那鸟儿现在还在那里扑腾着。

    李氏半信半疑。毕竟在这里生活了很久，亲眼看见有人死在蘑菇手里。

    裴玉雯指着那活蹦乱跳的小鸟，又一次解释了自己这样做的原因。李氏见状，脸色缓了缓。

    如果能吃，她也不会说孙女胡来。这孙女能够赚钱，是个聪明的，就再相信她一次吧！

    裴玉雯采了不少蘑菇。她把大多数蘑菇晒干，留下一些晚上再吃。除了蘑菇外，还有一些其他野菜。只可惜她现在的身体太弱，没有办法抓捕野物。要是能够恢复以前的一点点实力，抓几只小兔子总是没问题的。

    下午的时候小林氏和裴烨等人就回来了。几人去的时候背了许多鱼饼，回来的时候背篓是空的。

    小林氏小心翼翼地从背篓里取出一袋子的铜钱。她擦了擦手，一脸的激动：“奶奶，我们今天又卖光了。”

    林氏和裴玉茵激动不已。只有裴玉雯一脸平静。在她看来，这不是很正常吗？只要第一炮打响了，以后就不会缺生意。鱼饼的味道毕竟普通，只因这里的人没有见过，所以刚开始的时候吃个稀奇。那时候裴家没有本钱，只有用最简单的材料。现在他们有资金了，可以买回更多的调味料，再加些她知道的药材进去，味道会提升几个档次。

    “咳咳快数数。”昨天赚了一百文，今天带去的鱼饼更多，应该能赚更多的钱。

    经过全家人的清点，总共有一百四十文。众人乐不开支。这一百四十文铜钱可以让他们生活一个月了。

    “太好了。”李氏摸着那些铜钱，眼里含泪。“这下子不用担心活不下去。”

    “奶奶，可以把这些钱交给我打理吗？”裴玉雯突然说道。

    众人同时看着她。家里没有余钱，现在好不容易赚得一百多文钱，裴玉雯一开口就要接收，就像是夺权似的。

    李氏的沉默让众人不安。所有人都知道这位老太太的性格非常倔强，绝对不是一个好说话的人。她喜欢控制全家的大权。以前就算丈夫和儿子在家里，家里的财政大权也是在她手里的。

    林氏是最了解李氏的人。当初他们三妯娌在一起，老二家的挑唆着分家，想要夺权，被李氏一阵狠揍，从此再也没有人敢从李氏手里抢东西。

    “斐儿。”林氏朝裴玉雯眨眼睛，示意她收回那句话。“你奶奶管了几十年了，最擅长管账，你一个小丫头片子，有什么能力和你奶奶比？别胡闹了啊！”

    裴玉雯没有说话，而是用那双深邃的眸子看着李氏。

    她在等李氏的答案。

    如果李氏信任她，愿意把这个家的权利交给她，她就赚够大把的银子再离开这里。如果她不愿意，她就提早离开。

    李氏没有迟疑很久。她看着裴玉雯，将面前的铜钱袋推过去：“我年纪大了，是时候要个接班人。你要记住，你接住的不是一百文钱，而是全家人的性命。你要是承受得起，那就收着吧！反正我一大把年纪了，早晚也是要入土的。”

    “奶奶”旁边几个孙子孙女含泪看着李氏。

    他们畏惧李氏，却也亲近她。李氏这样说，他们的心里不太好受。

    裴玉雯接住那些铜钱。她承诺道：“你们放心，我既然接收了这个家的权利，就会带你们过上好日子。这一百文钱我会拿来买些原材料，打算换成其他的吃食。那河里的鱼虽是无主之物，但是毕竟是村里的。要是我们打捞得多了，只会让村里的人排挤，到时候为了赚钱却得罪那些小人，那就有些得不偿失。再说了，鱼饼吃多了也会腻的。”

    “你腿伤还没有好，就算要买材料做其他的点心，一时半会儿也抽不开身。这几天我们要闲着吗？”小林氏道。

    “不会。鱼饼还得再卖几天，毕竟我们还没有把新点心介绍给老顾客。这几天我们要卖两种点心，鱼饼是其一，另外的点心我决定卖桃花饼。所以，还要麻烦大家去山里摘桃花。”裴玉雯最喜欢吃桃花饼，所以也很擅长。

    桃花饼需要最好的面粉调制，他们家前几天没有本钱，自然买不了面粉。现在他们可以买面粉回来做了。

    今天下午她用木材刻好了模具。模具上栩栩如生的桃花看起来是那么美丽。她也让林氏和裴玉茵去山上摘了一篮子的桃花。为了不让村里的人发现，还在上面铺了一层野菜。如今做好的桃花饼就在面前放着，淡淡的桃花香扑入鼻间。


第15章管家

连续几天，裴家的桃花饼有了名气。鱼饼正式下架，桃花饼变成了主要贩卖的点心。

    裴玉雯毕竟跟着御膳房的师父学过几招。她本身对点心方面也有些天份。御善房的师父擅长比较华贵的食物，那些食物精美绝伦，绝对不是一个小小的农户能够做出来的。再说就算她能做出来，那也要有人买得起。

    裴玉雯懂得改良，把那些华贵的食材变成普通的食材，一切接近平民化，味道又非常的美味。现在裴家的小摊上有了五六种点心，每一种都不贵，偏偏又小又精美，就算是不吃，仅是看着就觉得胃口大开。现在他们每天都去卖点心，然而刚一放下篓子就会被一抢而空。可以说他们也没有废什么力气，每天都能赚上一百多文钱。

    “小姑子”小林氏见到裴玉雯，朝四周看了看，没有看见李氏和林氏。

    裴玉雯见她的样子，知道她有话要说。她放下手里的蘑菇，等着她接下来要说的话。

    “今天我们去的时候遇见第一天买东西的那个大娘。她让我给你说，她的儿子已经找到了。现在不仅有了儿子，还有一个孙子。她非要让我把这个给你我推迟不过，就给你带过来了。”小林氏把一个荷包塞给裴玉雯。

    裴玉雯打开荷包，倒出五十文钱。她神情如常地收好东西，淡道：“她愿意给就收着吧！”

    “你真是神了。她说你算的都准了。她真是在你说的那个地方找到的儿子。”小林氏复杂地看着裴玉雯。

    “她不仅找到了儿子，得到了孙子。她的儿子还很有出息。”裴玉雯说出小林氏没有说出的内容。

    “你还能算出什么？”小林氏红了眼眶。“那你能算出你大哥”

    “我算不出。”裴玉雯看着小林氏变得苍白的脸，缓缓地说道：“我只知道你不是这么年轻就守寡的命。”

    小林氏愕然，苍白的小脸上满是震惊之色。她想着裴玉雯说的话，眼里一片喜色。

    “碗还没有洗，地也没扫，我去干活。”小林氏没有再问下去。她宁愿自欺欺人，也不想听见那些残忍的话。

    裴玉雯轻叹。她知道小林氏在欺待什么。既然她想听，她便告诉她。有时候人要的不是真相，而是一个信念。

    其实裴玉雯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神。在他们眼里所谓的神算，其实就是从那些人的身上找到的蛛丝马迹。从他们透露出来的信息，然后再算出其他的，那也就八九不离十了。那需要非常缜密的心思和观察力。再提取那些信息，将它们剖析出来，经过仔细地推敲之后，便能得出结论。当然，也要结合五行八卦，生辰八字，以及面相手相之内的。

    每次算一回，裴玉雯就觉得心力交粹，所以她一般不算别人的命格，那实在是太累了。

    还是去山上锻炼身体吧！

    她每天要去山上跑几圈，除了锻炼身体这个目的之外，还为了采药，挖野菜，甚至设计陷阱抓野物。

    可惜，她实在没有抓野物的天赋。半个月过去了，连只兔子都没有抓着。

    不过，这具身体倒是灵活许多。她这半个月的辛苦锻炼，以及憋着一口气喝各种调理身体的药，也算是有效果。

    “薇儿，听说你爹要把你嫁给童鳏夫的儿子？”菜园子里，一少女对旁边菜园的少女调笑道：“恭喜你啊！”

    那少女，也就是裴家村的村花裴薇薇皱了皱眉，不悦地瞪着说话的少女：“胡说八道什么？再乱说，我撕烂你的嘴。童家那蛮夫像个怪物一样，每次从山里回来都是一身的臭味。有一次我还看见他生吸兽血。那样的怪物，我才不嫁呢！再说了，他爹是鳏夫，他也长了一幅鳏夫相。我又不是没有长眼睛，怎么会嫁给他？”

    “啊？真的假的？他真的生吸兽血吗？那他还吃生肉吗？”说话的少女一脸厌恶的皱眉。

    “我亲眼看见的，那还有假？反正就算天下的男人死光了，也别想我嫁给那样的男人。”裴薇薇一边说着一边离开菜园。刚站上小道，突然一人撞过来，将她再次撞进土里。她扑通一声摔进菜园子，压死了一片的蔬菜。

    “哎哟！”裴薇薇整个人摔了个狗啃泥，新做好的花裙子也沾满了泥土。最重要的是她的脸朝下，嘴唇碰到了刚洒的鸡屎。那一刻，她整个人都崩溃了。她吃力地爬上来，尖声叫道：“刚才是谁推我？谁？滚出来！”

    撞她的人已经走远。裴薇薇看着那背影，发疯地叫道：“裴玉雯，又是你这个贱人！”

    裴玉雯与裴薇薇从小就不合。严格来说，应该是裴薇薇总是为难原主。从小到大，裴玉雯长得漂亮，家境也不错，村里与她同龄的都喜欢与她玩耍。裴薇薇想为难谁，其他人就会跟着她欺负那人。裴玉雯就是身受其害的第一人。

    “薇儿，你没事吧？”刚才的少女拉住裴薇薇，看着裴玉雯的背影说道：“那女人最近像是撞了邪似的，你就别招惹她了。不过我听说他们家在卖点心，生意特别好，每天都能赚不少钱呢！”

    裴薇薇冷道：“一家子破落户！就算能赚钱又怎么样？竟敢故意撞我，看我怎么收拾她。”

    裴玉雯听着从后面传来的尖锐叫声。她没有当回事。毕竟那女人以前没少欺负原主，就算她今天没有撞上她，他们早晚也要遇上。再说了，她刚才就是故意的。

    村里只有一家姓童。童亦辰又救过她。她就当作帮他出出气吧！

    好吧！其实她没有这么高尚。裴大小姐就是看她不顺眼，就是想新仇加旧恨地收拾她，今天只是收利息，就这样。

    “又去山上？”一人从旁边走出来。

    裴玉雯停下脚步，看着面前这个穿着粗布麻衣的青年。她轻轻地点头：“嗯。”

    “山上的陷阱是你弄的？”童亦辰跟着她走，看样子也打算上山。

    裴玉雯脸颊一红。那不是害羞，而是羞愧。做了半个月的陷阱，居然一个猎物都没有。她能不羞愧吗？

    童亦辰清冷的眸子扫过少女羞红的脸颊，眼里闪过淡淡的笑意。他轻咳一声，什么也没说，大步地离开了。

    裴玉雯看着他的背影愣了愣。他这是什么意思？问了她这么多，就是为了专程来嘲笑她？他不像这样的人啊！


第16章帮忙

当裴玉雯再次来到陷阱里时，看见那里躺着一只受伤的灰兔。她跳下陷阱，利落地抓起兔子，扬起灿烂的笑容。

    眼角扫过旁边的角落时，看见那里插着一些她不曾放过的尖竹片，尖竹片上还有血光。也就是说，她的陷阱被人改良过了。那个改良它的人不是别人，就是刚刚离开的童亦辰。

    除了童亦辰，山上没有别的猎人。就算有，也不会随便改良别人的陷阱。再联系他刚才问的话，她才会这样猜测。

    这个童亦辰是个鳏夫的儿子。从战场下退下后，他就一直留在裴家村没有离开半步。他是全村最高的男人，也是最强壮的男人。他不爱说话，平时更不会和别人接触。村里的人都挺怕他的。再加上那些什么吃生肉喝生血的传言，害怕他的人就更多了。不过裴玉雯从来不相信那些话。在她看来，帮过她的童亦辰比村里大多数人都要善良。

    裴玉雯爬上去，将兔子绑好后塞到背篓里。她又去看了其他陷阱，如她所猜想的那样，每个陷阱都改良过了。然后她又找到一只野鸡。除此之外，没有其他收获。

    嘶！裴玉雯低下头，看见一条蛇从脚边爬过去。那蛇躲在阴暗的角落，她刚才没有瞧见。没想到被咬了。

    蛇已经溜走。她蹲下来，看着腿上的痕迹，那上面已经变黑了。她皱了皱眉。那蛇有毒，她不敢走动，否则毒性蔓延得更快。可是坐在这里也是等死。只有

    “来人啊有没有人”裴玉雯高声叫唤。

    整个山里除了她还有一个人，如果他能够听见她的声音，她还有救。要是不行，拼着毒发的危险，她也得找解毒的草药。只是这样一来，她面临着巨大的危险。

    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裴玉雯的面前。那人看了看裴玉雯，视线停留在她的脚裸上。

    裴玉雯抬头看着他，黑眸里闪过委屈的神色：“我被蛇咬了。你可以帮我找草药吗？”

    童亦辰的手里拿着一把匕首，此时他把匕首插到腰间的刀鞘里。他扶着裴玉雯坐下来：“我看看。”

    他蹲下来，脱掉她的鞋袜，看着她红肿的脚，眉头皱了起来：“毒气已经蔓延，没时间找药了。你先忍一下。”

    说着，再次拔出他腰间的匕首，轻轻地划了一条口子。毒血流了出来，顺着白皙的玉脚流淌下去。

    童亦辰俯下头，张嘴含住那流血的地方。

    当那温热的唇瓣含住她的脚裸时，她不由得颤了一下。

    童亦辰吸血的动作一顿，心里突然有些慌乱。他隐藏住不自在的表情，大口地吸着毒血，将它吐了出去。

    重复着这个动作好一会儿，直到毒血流尽，流出来的鲜血变成红色，他才停了下来。他拿起腰间的水壶，先自己漱口，再清理掉伤口上的血渍。

    “还好吗？”童亦辰看见裴玉雯俏脸苍白，眼里闪过忧虑。“我先带你下山。”

    裴玉雯摆了摆手：“不用了。我先休息一会儿，等会儿就能下山。现在正是做活儿的时候，你要是带我下山，又有人说闲话。”

    童亦辰也知道人言可畏。刚才他的举动已经有些孟浪，要是换作其他女子，说不定并不是感激他的帮忙。

    毕竟，他可是童鳏夫的儿子，沾上他这样吃生肉喝生血的人，那是会倒霉的。

    童亦辰的眼里闪过讥嘲的神色。

    裴玉雯抬头擦汗水的时候正好看见童亦辰的神情变化。她想到裴薇薇说的话，猜到童亦辰有些多心了。

    “你不要误会，我不是怕别人说我什么。只是不想给你造成负担。”裴玉雯淡淡地说道：“你没听他们说吗？我们家老的老小的小，又是一家子女人。成年的男人全都死在战场上。招惹我们家的人，只会给自己招惹晦气。”

    童亦辰抱起裴玉雯。

    裴玉雯没想到他突然会行动，连忙抱住他的脖子。她惊讶地看着童亦辰。

    他长得真黑啊！被这么黑的皮肤衬托着，那双眼睛更加深邃了。还有，他的手臂真强壮，在他的怀里她就像个孩子似的娇巧玲珑。他强壮有力的手臂抱着她，她清楚地感受到他身上的灼热温度。那种感觉令人心乱如麻。

    裴玉雯心乱如麻，童亦辰呼吸加重。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奇怪。

    “我的兔子。”裴玉雯看着放在那里的背篓。

    童亦辰腿一勾，将那背篓提上来。裴玉雯连忙抓住背篓，紧紧地抱着它。


第17章污蔑

即将下山之时，童亦辰将她放下来，淡道：“这里没有危险了。”

    裴玉雯明白他的意思。要是直接抱她下山，村民们肯定会发现他们的情况，到时候难听的闲言闲语就会传遍各个角落。她倒没有什么特别的想法，但是裴家的其他人是土生土长的古代人，思想比较封建，他们可受不了这样的话。

    “多谢。”裴玉雯简单地道谢。

    她决定今天晚上就煮这个兔子。到时候趁着天黑的时候给他送过去一份，让她尝尝她的手艺。毕竟几次帮她，她也应该好好谢谢他。

    童亦辰看着裴玉雯先下山，他在后面等着。这一细心的关怀，让裴玉雯的心里更加感激。

    她一跛一跛地下了山。当她慢慢地走回家时，走到中途，听见前面有争吵的声音。

    裴家村有几百口人，村民们难免会发生摩擦。如果是平时的话，她不会多管闲事，只会直接走掉。然而今天她听见那里面夹杂着熟悉的声音。她慢慢地走过去，拨开人群：“让让”

    “我没有。”一少女哭着说道：“刚才明明是你自己摔跤的，我没有推你。”

    “你敢说没有吗？”另一个少女跺跺脚，恨恨地说道：“这里就我们两个人，我又不是傻子，还会自己摔跤？再说了，我也没有怪你，只是让你赔摔坏的鸡蛋。我不怪你推了我，摔坏的鸡蛋是必须赔的。”

    裴玉雯看着那个不停说没有的少女，眉头皱了起来。那少女不是别人，正是她的堂妹裴玉茵。

    裴玉茵小脸通红，眼眶里流着泪水，呜呜地说我没有推她。除了这一句，她也不会说别的。围观的村民们议论纷纷，看着裴玉茵的样子非常不善。

    “我知道上次你想要我头上的绢花，我没有给你。可是你也不能因为这件事情记恨我啊！我们一直是好姐妹。如果是别的东西，我自然会给你的。这绢花是我未婚夫送的，我总不能把他给的再转手送给你。”那少女红着眼眶说道：“茵茵，唐大哥再好，那也是我的未婚夫，你能不能不要再喜欢他了？”

    这句话一出，村民们的表情大变。那一双双充满探究的眼神如一把把刀子似的割在裴玉茵的身上。

    裴玉茵脸色发白，震惊地看着对面的女子。那女子叫裴娟，是她从小到大的好朋友，没想到今天不仅污蔑她推她，还污蔑她勾引自己的未婚夫。

    他们不是好姐妹吗？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茵丫头，你怎么能这样不要脸？”一个妇人指着裴玉茵破口大骂。“别人的男人也肖想，你还真是下贱。”

    “我没有。”裴玉茵崩溃。那一张张充满了讽刺和厌恶的脸，真是看着她长大的长辈吗？怎么比恶鬼还可怕？

    她抱着脑袋蹲下来，尖声叫道：“我没有推她，我没有勾引她未婚夫。是她未婚夫想塞我绢花，我没有要的”

    从裴娟的眼里闪过恶毒的神色。只不过那神情一闪而逝，很快就消失无踪。在众人眼里，她还是那幅无辜的样子。

    那摇摇欲坠的模样，好像被好姐妹伤害的小白花。而裴玉雯知道，这女人就是一朵毒花。


第18章脏水

一只纤细的手抓住裴玉茵的手臂，将她拉了起来。

    裴玉茵满脸泪痕，一双眸子里满是痛苦和恐惧。在看见来人时，她愣了愣，眼里闪过流光溢彩。

    “姐姐”裴玉茵拉着裴玉雯。“我真的没有不是我。”

    “行了。擦干泪水，这里没有人会心疼你。”裴玉雯从怀里掏出手帕，擦拭裴玉茵的脸颊。“不要让人看笑话。”

    裴娟在看见裴玉雯的时候，神情仍然有恃无恐。她故作委屈地说道：“斐姐姐，就算你们是姐妹，也不能睁着眼睛说瞎话。我篮子里的鸡蛋全碎了，你们家必须得陪。你也知道我们家的情况也不宽裕。这二十个鸡蛋也是存了一个月才有的。本来我想提给奶奶，想要好好孝敬她，没想到我知道茵茵的心思，但是唐大哥是我的未婚夫。我实在没有办法把自己的未婚夫让给她。”

    裴玉雯没有说话，一双薄冷的眸子停留在裴娟的身上。她嘴角微勾，冷笑道：“首先，如果下次再想栽赃给别人，最好等别人走近了再摔下去，这样就真的是有理说不清了。现在我们根据地上的脚印来重现刚才的情景。茵茵，你把刚才的路再走一遍，就踩着刚才的脚印走。而我现在是裴娟。”

    裴玉雯一把推开裴娟，站在了裴娟的角度。对面的裴玉茵抹了抹眼泪，深吸一口气，按照刚才的步伐走过来。此时她忐忑不安的心因为见到了裴玉雯而稳定下来。虽然她不懂裴玉雯的用意，便是只要是她吩咐的，她就会照做。

    四周的村民让开。他们用疑惑的表情看着裴玉雯和裴玉茵的动作。当裴玉茵踩着刚才的脚步，一步都没有多走时，他们明白过来。这是想让他们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只不过，凭着脚印就能看出什么吗？

    “你们在这里停下来。然后，你故意滑下去，将篮子里的鸡蛋扔出去。毕竟如果只是摔跤的话，你篮子里的鸡蛋不会碎成这样，现在二十个鸡蛋完完全全碎开，满地都是鸡蛋碎渣。还有，篮子里的鸡蛋滚得太远了。正是滚得太远，所以太可疑了。这可不是滑一跤那么简单，应该是你的身体都摔出去了才对。还有地上的脚印。故意坐在地上和不小心摔一跤是不同的。”裴玉雯当着众人的面，给他们演示故意摔跤和不小心摔跤造成的脚印是什么样的。

    虽然这些村民没有读过书，见识不多，但是裴玉雯的讲解非常的简单，再笨的人都能发现其中的不对劲。

    众人看向脸色难看的裴娟。此时的裴娟哪有刚才的‘据理力争’，整个人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公鸡，俏脸憋得通红。

    村民们不傻，本来只有三四分相信裴玉雯的话，现在也有七八分相信。

    “哈哈不算什么大事。大家就别在这里呆着了。”一个妇人打着圆场。“斐丫头，茵丫头，只是个误会，大家乡里乡亲的，又是一个族谱的亲人，就不要那么计较了。”

    “我妹妹刚才被冤枉的时候，你们可没有说算了。她是什么性子，你们是看着她长大的，应该清楚才对。我给你们说这么多废话，也没有指望你们能帮我们姐妹出头，而是想告诉你们，下次再栽赃嫁祸，麻烦长点脑子。”裴玉雯轻蔑地看着裴绢。“你没长脑子，不代表别人没有。用上这种不入流的手段，真是让人恶心。”

    “还有一点，你说我妹妹缠着你的未婚夫。无凭无据，再说这种话，我就告诉你造谣生事，诬陷别人的名声。”裴玉雯上前两步，捏住裴娟的下巴，靠近她的耳边说道：“还没有成亲就和男人做了不要脸的事情，此事要是传开，你说会怎么样？要是再叫个人给你验身，那就更有趣了。要是不想被逼入死路，就离我妹妹远点。你太脏了。”

    裴娟先是被裴玉雯戳破自己的阴谋，现在又听见自己的秘密被人知晓了，俏全变得苍白。

    她和未婚夫确实已经订亲了，年后就会成亲。可是那人嘴皮子利落，几句话就哄得她先献了身。在这个年代，没有成亲就失去贞洁，哪怕是自己的未婚夫，那也会被唾沫腥子淹死。

    这一刻，她无比后悔招惹了这家人。什么时候这个裴玉雯变得这么利害了？以前她不是跟裴玉茵一样只会哭吗？


第19章认错

裴娟心里害怕，却不能承认自己故意诬陷裴玉茵。要是这个名声传出去，她就真的没脸见人了。

    她抬着那张可怜的小脸，用眼神恳求裴玉茵：“茵茵，我不是故意冤枉你的。那时候你和我隔得近，我摔跤了就以为是你推的。现在想来，那时候我在想事情，一切都是自己不小心。我们是好姐妹，你不会怪我的对不对？”

    在今天之前，裴玉茵确实把裴娟当作好姐妹。然而今天过后，她不会再有这样的姐妹。

    别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可是清楚得很。无非就是她的未婚夫喜欢她，她心里记恨，就玩了这么一出把戏。

    可是，她的那个好色的未婚夫在他的眼里是千好万好，在她裴玉茵的眼里就是一堆狗屎。仅是想想就觉得恶心。

    “从今天开始，我们不再是姐妹。这次的事情就算了，当作我学了个教训。以后我会知道，裴娟和狗不要靠近我三尺之内。”就算是泥菩萨，那也有几分泥性。裴玉茵这个老好人也有骂人的时候。这可把村民们惊讶坏了。

    裴玉雯对裴玉茵的表现非常满意。如果裴玉茵原谅了裴娟，她反而会嫌弃这个丫头。幸好她还没有蠢到家。

    “戏看完了，可以散了吧？”裴玉雯眸光冷淡，扫过了围观的村民。

    村民们觉得这丫头越来越邪门。明明是同样的脸，但是因为眼神的不同，气质的不同，整个人有种特别的风姿。裴玉茵的容貌比她要美了几分，然而两人并肩在一起，第一个看见的永远是她。

    古时候传下了一句话：北方有一女，容貌倾城，气质绝代。此女虽说容貌配不上倾城二字，但是这气质却能称得上绝代。一身破旧的衣衫也掩盖不住那孤傲又高贵的灵魂。

    村民们看着裴家姐妹离开，一时之间有些沉默。他们的脑海里同时产生一个想法，这裴家很快就不是破落户儿了。

    “姐姐”裴玉茵见裴玉雯不说话，以为她生气了，有些忐忑不安。

    这时候她才发现裴玉雯跛着脚，不由得担心起来：“姐姐，你脚又受伤了？”

    裴玉雯嗯了一声。她今年可能流年不利吧！每次都伤这只脚。不过，蛇毒已清，很快就会好了，耽搁不了事情。

    “咦？你又变成瘸子了！”从外面砍柴回来的裴烨见到裴玉雯，一边擦着汗水一边嘲笑。

    裴玉雯凉嗖嗖地看他一眼。他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当场就变得规矩起来。

    “把兔子杀了。”裴玉雯把一只兔子和一只鸡扔给裴烨。“鸡养起来。”

    “哇！你真的抓到野味了？我的亲姐，你真是越来越利害。是因为你每天练的那个拳吗？要不，改天你也教教我？”裴烨期待地看着裴玉雯。

    裴玉雯每天早上在院子里练拳。裴烨有一次入厕的时候见到过，站在那里看了许久。那时候他可是出言嘲笑她来着。没想到今天居然主动提出想要练功的事情。

    其实裴玉雯 有心让裴家的几姐妹跟着她练功。她的爹是武将，从小就教她练功，就算入了宫也没有懈怠过。只不过外面的人都只知道她是个优雅的淑女，很少有人知道她会武功。就算是她那个未婚夫也不知道。

    “好啊！”她没有说明这是用陷阱抓到的猎物。先给他一个盼头也好。为了满足口舌之欲，他会更加用功的。

    裴玉茵接过那只野鸡，摸了摸它的屁股，高兴地说道：“有鸡蛋。”

    “嗯，所以养着。”裴玉雯淡道：“茵茵给我打下手，准备做饭。”

    李氏从田里回来的时候，看见裴烨提着一只杀死的兔子回来，顿时侧边的太阳穴跳了几下，眼里的怒意越来越浓。

    她扔掉手里的锄头，拿起地上的棍子挥向裴烨的大腿：“我打死你这个败家玩意儿。这么大一只兔子，也不知道留着明天去卖，居然把它杀了。一只兔子好歹也能卖个二三十文钱。你这败家玩意儿！”

    裴烨痛得哇哇大叫。他抓着兔子满院子跑，一边跑一边喊道：“奶奶，是大姐让我杀的。你打我作甚？”

    李氏打了几棍子，累得气喘吁吁。她年纪大了，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哪里比得上正年轻的裴烨能跑。

    裴烨见李氏停下来，抓着兔子跑进厨房里，对着里面的裴玉雯大叫道：“大姐，我快被奶奶打死了，你也不帮我说句话。明明是你让我杀的，怎么我就成了败家玩意儿？”

    裴玉雯看了裴烨一眼，一边掏米一边淡道：“一个大男人被打两下又怎么了？反正皮糙肉厚的。”

    李氏走进来，不悦地瞪着裴玉雯。

    裴玉雯擦了擦手上的水渍，走到李氏的面前，看着她的眼睛说道：“奶奶，确实是我让小弟杀的。这兔子是山里抓到的。我想着山上的野物吃了对身体好。奶奶最近辛苦了，应该好好调理一下。”

    李氏本来很生气。她节省惯了，看见有好东西就想到卖成钱。只要手里有钱，她才能安心。然而听了大孙女的话，再冷的心也动容了。她敛了敛脸色，淡道：“杀了就杀了。下次别这样浪费。”

    李氏走后，裴烨朝裴玉雯竖起大拇指。

    他们这位奶奶可是出了名的不好说话。平时大伯母总是被她骂得哭。以前这位大堂姐也是整天抹眼泪，没想到现在面对冷着脸的奶奶，她不但没哭，还让她消了气。看来他也得多学学，以后才能少挨几顿棍子。

    裴玉雯将兔子一分为二。一部份做成了兔子汤，免得李氏说她暴殄天物。另一部份做成了烧兔子肉。

    烧兔子肉是为了送给童亦辰。毕竟烧出来的兔子更好吃。童亦辰一个大男人，应该更喜欢这种有味道的菜。

    趁着李氏在后院浇菜，裴玉雯叫来裴烨，让她把烧兔子肉送到童家去。裴烨不知道童亦辰对她的帮助，眼里满是狐疑，仿佛她是出墙的红杏似的。她简单地说了这两次的事情，裴烨这才收敛了脸上的神情，态度也变得端正起来。

    “没想到这位童大哥面冷心热。要不是遇见他，你早被山里的野兽吃了。下次你要是还想进山，就把我叫上吧！”裴烨说道。


第20章思念

经过小林氏的房间时，听见从里面传出的压抑的呜咽声，裴玉雯脚步顿了顿。

    借着破旧的窗口，看着坐在床前的少妇，她的手里拿着一成年男子的衣物。她抱着衣物哭泣着，眼里满是忧伤。

    裴玉雯看了几眼，转身走回厨房。裴玉灵和裴玉茵摘回来不少桃花，她想着卖不了那么多，就没有全部做成糕点。现在她改变了主意，打算把所有的桃花都做成桃花糕，让小林氏带到城里去卖掉。

    小林氏有事可做，就没有时间顾影自怜。时间是最好的疗伤圣药，等过了一段时间，她总会悄悄地淡化伤痕。

    “你今天怎么做这么多桃花糕？”裴烨看见放满了两个挑子的糕点，眼睛瞪得大大的。他随手捏了一个放在嘴里，刚出锅的桃花糕香气宜人，入口便抹了一嘴的桃花香。他陶醉地说道：“就算天天吃，我也吃不腻，真是太好吃了。”

    “东西送去了？”裴玉雯懒懒瞟他一眼。

    裴烨陪笑道：“我做事，姐姐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我把东西亲自交给童大哥，童大哥什么也没说就接了。不过，他为什么不问问原因呢？一个女孩子给他送吃的，难道他觉得应该吗？还是说有许多女孩子给他送吃的？”

    “少打听那些有的没有的。我们只管做份内的事情，别人的闲事不要多管。”裴玉雯冷道：“给我烧火。”

    裴烨打了个颤。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这位姐姐越来越利害了。就算她不说话，一个眼神就能让他颤抖。

    李氏从菜园子里回来。她一回来，裴玉雯就把手里的活儿放下，然后准备盛饭。

    每顿饭还是由李氏亲自盛。以前李氏会优先两个男丁，什么好吃的好喝的都会先给他们。现在裴玉雯也成为优待的人之一。一锅兔儿汤已经分得干干净净，其中三个碗里满是兔儿肉，其他碗里只有一两块，汤水也只有半碗。

    裴玉雯把兔儿肉夹给李氏，又夹了两块给林氏，小林氏，以及裴玉灵裴玉茵姐妹。每个人都分了，她的碗里也只剩下两三块。

    李氏不悦地看着裴玉雯 ：“让你吃就吃。现在家里的大大小小都是你在安排。她们吃得再好有什么用？”

    一句话把林氏，小林氏以及裴玉灵姐妹说得一无是处，好像他们很没用似的。

    林氏早就习惯了。小林氏眼睛红红的，显然有些委屈。裴玉灵撅着嘴，嘀咕道：“奶奶就是偏心。我们就没有做事吗？虽说姐姐确实辛苦了，什么好吃的好喝的给姐姐，我们也能理解。那也不能说得我们是废物似的。”

    裴玉茵向来乖巧，不敢和李氏顶嘴。不过，她的心里也是认同裴玉灵的说法的。姐姐是能干，他们也没有闲着。

    “怎么？说你两句也不成？”李氏瞪着裴玉灵。

    裴玉灵低着头，将脑袋埋在碗里，不敢再回嘴。她虽然泼辣，那是对外人而言。在家里她还是不敢忤逆奶奶的。

    “奶奶，我一个人吃不了这么多，大家都吃吧！”裴玉雯不再说话。

    她习惯食不言寝不语。只因乡下人没有这个讲究，有时候李氏会在饭桌上宣布什么事情，她不能装作没听见，只有入乡随俗。不过无事的时候，她也不想多话。有什么话还是等吃完了饭再说。

    刚才送了一碗炒兔儿肉给童亦辰，还留了一半在家里。好东西不能一顿就吃了，所以那一碗炒兔肉准备明天再吃。

    一锅兔儿汤，加上十几个葱油饼，全家人吃得饱饱的。向来严肃的李氏也露出了满足的笑容。只不过笑容只维持了一秒，她又继续板着脸，变回那个不喜言笑的老寡妇。

    “奶奶，我今天做了很多桃花糕。我想明天全家都去城里，把这桃花糕全部卖掉。那样就能赚上一两银子。”裴玉雯说出自己的打算。

    李氏一听有些心动。家里的田地不多，就算家里没有壮劳力，她和媳妇也干得差不多了。还不如去城里卖糕点赚钱。最近几天他们家赚了以前一年也赚不了的钱，总算是解决了燃眉之急。然而谁也不会嫌钱多。当然是越多越好。

    “八月还小，留一个人照顾八月吧！”李氏想了想，看着裴八月说道。

    “八月长这么大还没有去过城里。不如把他一起带去。他向来懂事，不会乱跑的。只是跟在我们的身边长长见识也好。”小林氏心疼儿子，想要给儿子也争取一个出门逛逛的机会。裴八月在村里也没有朋友，平时一个人很孤单。

    “太奶奶”软软的童音传入李氏的耳内。

    那软绵绵的声音，雾蒙蒙的眸子，以及那充满信任的表情，就算是李氏也硬不下心场。果不其然，见他开口了，李氏硬着脖子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小林氏和林氏挑起两挑子糕点在前面走着，李氏背着背篓，合上了篱笆门。

    裴玉雯背起裴八月。现在天还没有亮，大家只能借着月光走着。平时这个时候是裴八月睡觉的时候，可是今天他兴致好，小林氏一醒他就醒过来，吵着自己穿衣服下床。

    小林氏和林氏挑了半路，裴玉雯和裴烨接了他们的班。裴玉灵和裴玉茵负责照顾裴八月。

    大家安静地走着，一路上只听见了脚步声。虽然光线很昏暗，挑子也很重，但是大家的心里都很温暖。

    一家人在一起的感觉，就算是再辛苦也是甜的。只要大家还在一起，那些困难就不算困难。

    李氏看着面前的几代后人。她偷偷地抹了抹眼角的泪儿，仰着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暗暗在心里说道：真是老了。

    老了，容易感伤，总是东想西想。

    老头子，你是不是在等我？再等等吧！孩子们还需要我，我再陪他们几年。等他们不需要我操心了，我就来找你。

    “哟，这不是李大娘吗？你们全家人都去城里呢？”一辆牛车从后面赶过来。

    坐在车上的妇人一边嗑瓜子一边笑眯眯地说道：“要不要坐牛车？一人也就两文钱，不贵。”

    牛车上坐满了男女老少。男女之间隔开，大家井水不犯河水，这样免得有不开眼的动手动脚。不过牛车就那么大，就算不是故意的，也容易撞到一起。所以大多数女人都会在身上带个包袱，一是可以装东西，二是可以隔开自己。


第21章相讥

李氏板着脸，没有搭理那妇人。

    那妇人却不依不饶：“虽说一人也就两文钱，不过你们家应该也没钱坐牛车，难怪要一大早上路了。真是可怜你们家的八月，他还那么小，却要跟着受苦。我们家的福娃可是从来没有走过这么远的路。同样的年纪，真是不同命呢！”

    妇人说得得意，旁边的妇人捂嘴偷笑，显然和那妇人是一伙的。而驾牛车的人故意放慢速度，也有助纣为虐的意思。这一车子的同村人，竟没有人出面解围，到底是他们裴家的人品太差，还是这些人欺人太甚？

    夜色中，一道影子射过去。砰一声，牛儿发出凄厉的惨叫，接着迈着大步跑起来。

    那牛儿突然发狂，连驾车的人都没有想到。只见刚才还在他们面前晃荡的牛车眨眼间便跑远了。从远处传来坐在上面的人的尖叫声，有人在高呼救命，有人在骂驾车的人，还有人扑通一下跳下车，各种惨叫声打破了夜间的寂静。

    “哈！”裴烨大笑：“活该。”

    “是你打的？”李氏回头看了一眼挑着担子的裴玉雯。

    裴玉雯一脸正色：“我只是太累了，脚下不小心踢到了石头，然后石头就弹出去了。谁知道他们的运气这么差。”

    众人沉默。这个理由可信吗？答案是当然可信。只要是她说的，他们就会无条件地相信。

    裴烨再次靠近裴玉雯，用只有他们两人的声音说道：“姐，教我练功吧！我也想学学。”

    “嗯。”裴玉雯淡道：“就怕你受不了这个苦。”

    “你都能受得了，我怎么受不了？”裴烨一脸的不信。“说好了啊！明天我就开始，不，今天下午就开始。”

    过了一会儿，他们看见倒了满地的村民，以及那满地的鸡蛋以及各种蔬菜之类的东西。

    裴家众人从那些村民的身侧走过去。有人闪了腿，想要让他们背到医馆里去，李氏回了一个讥嘲的表情。

    “姓李的，你就这样见死不救？我们可是一个村的。”刚才出口讽刺他们的妇人尖叫道：“你怎么这样自私？”

    李氏扬起嘴角，给了那人一个薄凉的笑：“三年前，你偷了隔壁王大姐家的鸡蛋，我正好从那里经过，你说是我偷的。幸好王大姐聪明，没有相信你的话，否则我就被诬陷成小偷了。两年前，你打了我家的烨小子，把烨小子的头打破了。要不是烨小子命大，只怕我们裴家又得少一条根。一年前，半年前，以及刚才发生的事情，我就不帮你一一回忆了。你如果是我，会救这么一个想尽办法让你丢尽颜面，甚至想着把你赶出村子的恶人吗？我李秋兰可没有这么傻。”

    “我知道你为啥为难我。当年你看上了那个老东西，想尽办法投怀送抱。老东西看不上你，你就记恨我到现在。你想陪我玩，也要看我有没有这个心情。还想让我背你，呸你真当老婆子是傻的？”

    原本还在叫唤的村民们听见了这么火辣的爆料，一个个竖起了耳朵听着，也不叫唤了。直到李氏带着裴家众人走远，他们才反应过来。现在是听八卦的时候吗？他们现在全部被摔伤了，已经爬不起来了啊！

    “有没有人啊？救命啊？来个人啊”

    不远处，李氏听着那些人的声音，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裴烨嘿嘿笑道：“奶奶，原来爷爷以前这么有魅力啊！不过他没有选择那姚氏是对的。那姚氏多丑啊！哪里有我们奶奶的一半风韵？想当年，我们奶奶可是方圆几里的一枝花，不知道多少人仰慕你的风采。”

    李氏瞪他一眼，不过眼里没有任何怒意：“从哪里听来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还用听吗？所有人都知道啊！”裴烨一幅理所当然的样子。“你看看我们几姐弟的样貌，哪个差了？那就是因为奶奶你的模样好，所以后代才会这样好看。”

    裴烨有句话没有夸张，他们几姐妹的样子确实不错。当然，她除外。她现在这幅样子太过平凡了。

    不过，一白遮三丑。等她赚到银子了，就给自己调点护肤的面膏，总有一天会改变自己的样子的。

    当他们赶到城里的时候，天刚刚大亮。城里已经有许多人走动。他们一家人走在一起，很快就被冲散了。

    裴玉雯挑了一担子，再回头看其他人时，发现他们隔得很远。她想了想，干脆挑着担子去了一片空地上。

    当她掀开篓子表面的白布，露出里面香喷喷的桃花糕，很快就有人认出来。

    “你们是卖桃花糕的那家人？不对，平时不是你卖的。”有人问道。

    “平时我在家里忙，卖货的活儿是嫂子和弟弟做的。今天我们全家人都来了。”裴玉雯不是多话的人。然而别人问起，她当然要回答，否则太没有礼貌。“这位大娘，要不要买点？”

    “我是你们的老客人了。你给我一点优惠呗！”那老妇人一幅肉疼的样子。

    裴玉雯见状，知道这妇人舍不得买。她看这妇人的年纪和李氏差不多，又牵着一个小孩子。他们的衣服很破旧，一看家里的条件就不好。她一时心软，拿了一块糕点递给那个孩子：“送给你吃。你和我侄儿差不多大。”

    那妇人惊讶，连忙道谢：“多谢多谢。不过我们不能白拿你的。改天我把钱补给你。”

    “没有关系。”裴玉雯没有放在心上。

    这时候又有人来问桃花糕。这糕点的名声早就打出去，根本不需要她再做广告，自然会有人找上门来。他们见到裴玉雯，没有认出她的身份，以为是换了一家人。不过也有人认出裴玉雯就是懂得算命的那个人，原本还是观望状态的，一个个反而挤了过来，他们争着抢着想要买裴玉雯手里的糕点。

    过了一会儿，裴玉雯这里被挤得没有位置。那些糕点也被卖光了。那速度之快，连她都没有想到。


第22章劝阻

当李氏等人找到裴玉雯的时候，她的面前只剩下两个空篓子。而李氏他们携带的糕点还没有卖出去。不过小林氏嘴甜，又是客人们经常见到的。小林氏一吆喝，那些没有买到桃花糕的很快就围了过来。

    直到人群散去，桃花糕还剩下一篓子。李氏看着那没有卖完的桃花糕露出了愁容：“看来还是做得太多了。”

    李氏看着那些糕点心疼。她知道糕点要新鲜的才好吃。一旦过了夜，味道就不同了。再说，从一开始裴玉雯就说过他们要做生意的话就要童叟无欺。当天剩的糕点不能放到第二天卖。那样就是砸自己家的招牌。

    “奶奶，你们去买米面，我带着剩下的糕点去其他地方试试看。”裴玉雯对李氏说道。

    “一起去。”李氏皱眉。“你一个女孩子能到处乱走吗？要是被人欺负了，连个哭的地儿都没有。”

    裴玉雯知道李氏嘴硬心软。她这是担心她，却不会用柔软的方式表达。她不以为意，温声说道：“谢谢奶奶。”

    李氏有些别扭。以前她一说话，林氏和这丫头都会露出想哭又不敢哭的样子。那时候她怎么看都觉得林氏这性子太软弱，连带着把她的大孙女也教坏了。现在这丫头不怕她，还知道她的好心，这张老脸倒是臊得慌。

    众人跟着裴玉雯在大街上走着。

    李氏以为裴玉雯要去其他街道吆喝叫卖，然而裴玉雯并不是这样想的。她带着剩下的糕点走向了一家华贵的酒楼。

    李氏拉住裴玉雯的衣角，僵着脸看着她：“你说的地方就是这里？这里是我们来的地儿吗？”

    “奶奶，酒楼的生意好，客人又固定。如果我们能够把糕点卖到这里来，以后就不用天天在大街上叫卖了。”裴玉雯是这样想的。她不可能把所有的时间都花在做糕点上。她还有其他的想法。做糕点只是其中一个出路而已。

    李氏显然不知道裴玉雯还有这样的野心。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妇人。像现在这样能够天天赚钱已经是以前不敢想的。她不想随便折腾。要是把现在手里能赚到的钱都折腾没了，他们一大家子去哪里哭？

    “也没剩多少了。实在卖不出去，我们就自己吃。走吧！这里不是我们这种人来的地方。”李氏板着脸，不悦地看着裴玉雯。裴玉雯不走，李氏摆出平时的威严：“怎么？现在连奶奶说的话都不好使了是吧？”

    “奶奶，我们已经到这里了，怎么不去试试就放弃呢？”裴玉雯不想惹李氏不开心。她拉着李氏的手臂摇晃着，做出与平时完全不符合的动作。“如果他们拒绝了，我马上就带着糕点离开，以后再也不踏入这里半步。”

    “这位大娘，既然你孙女执意想进我家酒楼，不如让她进去见识见识？毕竟这样挡着我们的大门，我们也不好做生意不是？”一道促狭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此时李氏和裴玉雯拉拉扯扯，林氏和小林氏牵着裴七月的手站在那里。这一大家子穿得破破烂烂，又挡着人家高档酒楼的大门，确实是有些防碍生意。而男人的声音从后面响起，众人回头看过去，就看见一个俊美的红衣少年。


第23章纨绔

一双狭长的丹凤眼扫过衣衫破旧的裴家众人，薄唇微微上扬，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红衣似血，容颜邪媚，长着一张雌雄难辨的邪气容貌，然而看着他的时候，却没有人会错认他的性别。

    只是那一身风华气度，就像画中的妖精似的。

    他腰间挂着一个漂亮的香囊，从那里传出淡淡的香味。他整个人张扬邪媚，特别是那双眼睛，闪动着狡黠，不知道又在打着什么主意。他的视线环绕了一圈，最后停留在裴玉雯的身上。

    裴玉雯皱了皱眉，远离那男子几步。与此同时，她拉了一下旁边的裴玉灵和裴玉茵，让她们也离那男子远些。

    李氏只是个乡下老太太，平时可以对自己的孙女出言教训，然而在这个贵公子面前，她低着头，一幅卑微的样子。

    “公子恕罪，孙女年少不懂事，惊扰了公子。还请公子大人大量，不要与她计较。”

    红衣公子挑了挑眉，看着那神情如常的裴玉雯，扬唇笑道：“本公子没和她计较。小丫头，你来酒楼做什么？”

    这是一家泥腿子。然而在少年看来，最高的那个少女眼眸如墨般深邃幽暗，有着令人看不懂的气质。

    明明穿着破旧的衣衫，然而她身形笔直，眼神坚定，神情圣洁又高傲。这样矛盾的组合成功地引起了他的注意。

    裴玉雯见这人举止轻浮，一看就是个纨绔公子。 她不耐烦地说道：“与你有什么关系？”

    说着，她大步走进酒楼，寻找着酒楼的管事。

    李氏，林氏，小林氏以及裴家几姐弟的神情变得紧张起来。裴玉雯居然对这位贵人如此无礼，不会被他打死吗？那些有权有势的贵人根本不把老百姓的性命当回事。只要他们愿意，衙门也是他们家开的。

    裴烨紧张地看着那红衣少年，将裴玉雯挡在身后。他那护崽子的动作引起裴玉雯的注意。

    裴玉雯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你做什么？”

    裴烨朝裴玉雯噜噜嘴，做着怪异的动作。那神情仿佛在说：你傻吗？什么话都敢说，什么人都敢得罪？

    红衣少年见状，哈哈大笑起来。他再次挡在裴玉雯的面前，轻挑地看着她：“小丫头，你这双眼睛长得还不错，怎么有眼无珠？这么大一个活人在你面前，你还到处张望。听清楚了，我就是你要找的——酒楼的管事。”

    裴玉雯惊讶地看着他：“你就是酒楼的管事？”

    “不错。”红衣少年见她终于愿意搭理他了，来了兴致。“你找我做什么？事先说清楚，我这里是做生意的，亲兄弟明算账，更何况我还不认识你。如果你想来赊账的话，那就不用说了。”

    “谁说我要赊账？”裴玉雯蹙眉。“可以换个地方说话吗？”

    一个中年男子快步跑过来，见到红衣少年的时候连忙毕恭毕敬地行礼：“三少爷，你怎么来了？”

    红衣少年敛了神色，把玩着手上的扳指：“本少爷不能来吗？”

    “当然不是。”掌柜连忙说道：“三少爷，这里人多嘈杂，请书房喝茶。”

    红衣少年走了几步，停下来转身回头，眉头一挑：“愣着做什么？你不是要找我谈事情吗？上来。”


第24章证明

书房里，裴玉雯用荷叶包了两块桃花糕，放在少年面前的书桌上。

    少年掂了一块放在鼻间闻了闻，兴致缺缺，将东西扔了回去。

    他的动作十分粗鲁，那桃花糕滚了几圈，顺着书桌往地面滑动，最后与地面亲密接触，沾了满身的灰尘。

    “这位公子，就算你瞧不上我们家的东西，也不用如此失礼吧！”裴玉灵向来泼辣。只是见到这些有钱人本能地畏惧，所以才会忍着一股气。然而见到全家人熬夜做出来的糕点变成这个样子，她心里难受，就忘记对方的身份了。

    少年靠在椅子上，冷漠地看了裴玉灵一眼，对旁边的掌柜说道：“给她钱。”

    掌柜应了一声，从衣袖里取出十个铜钱，笑眯眯地说道：“这一个桃花糕算你十文钱，够了吧？”

    裴玉雯皱起好看的眉头：“看来是我们打扰了公子。公子瞧不上我们的东西，我们就不留下来浪费时间了。”

    说着，她提起挑子就要准备离开。

    “这种用最普通的食材做出来的糕点，只有那些乡下人肯吃。我们这里是高档酒楼，接待的客人非富即贵。你觉得你的糕点吸引得了他们吗？”少年看着裴玉雯的背影，慵懒的声音里有些冷漠，还带着不屑。

    裴玉雯抿着唇，转身看着那少年：“公子没有尝过我们家的东西就这样做出判断，你不觉得太自以为是了吗？”

    “就算不尝，本公子也知道这是桃花糕。天下的桃花糕就一个味。就算是宫里御厨做的，也是一样。本公子承认你的手巧，做出来的形状十分精美。然而就算你做成了花，难道它就不是桃花味了吗？”少年右手抵着下巴，手肘放在桌上，那双桃花眼上扬，一幅轻佻的样子。

    裴玉雯捏紧手心。那双不屈的眼眸里满是火光。如果眼神能够杀人的话，对面的男人已经死了无数次。

    她看了看四周，视线停留在不远处的茶具上。她走过去，取出旁边的茶叶，当着众人的面泡了一壶茶水。

    她的动作很优雅，每个动作就像一幅精美的画。如果不是穿着破旧的衣裳，那画面就更加美丽了。

    靠在书桌上的少年看着裴玉雯有些枯黄的小脸，不知为何竟看呆了。明明是个小村姑，怎么感觉比那些贵族小姐还要贵气？特别是她现在泡茶的样子，比他那个艳名天下的娘做出来还要好看。再者，她泡茶的动作很规范，这是一个乡下村姑能掌握的本事？乡下人还有余钱喝茶吗？

    原本叫她进来，也是一时心血来潮，想逗她玩罢了。见到她拿出的桃花糕，他马上就没了兴致。这种糕点连他们府里的丫环都不吃。他堂堂元家嫡三少爷，怎么可能吃这么低贱的东西？

    “好香。”少年嗅了嗅，看向裴玉雯端过来的茶水。“掌柜，今年的新茶送来了？”

    “回三少爷，因为不知道三少爷会来，所以房间里没有准备新茶。”掌柜恭敬地说道。“这是去年的陈茶。”

    裴家众人早就吓呆了。

    裴玉雯私自动了别人的茶水，也不知道这位脾气古怪的贵公子怪不怪罪。要是让他们赔的话，哪里赔得起？

    李氏，林氏和小林氏忧心忡忡。裴玉灵，裴玉茵，裴烨以及小小的裴七月则是满脸崇拜地看着裴玉雯。

    刚才裴玉雯泡茶的动作真的太美了。就算泡出来的味道不好喝，至少那动作好看啊！原来泡茶还可以这样泡。

    “小丫头泡茶的样子倒是挺像那么一回事。”少年轻笑道：“你想做什么？泡茶讨好本公子吗？”

    “公子先吃一块糕点，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可好？”裴玉雯扬起嘴角，深深地看着他。“相信我，你一定会满意的。如果不满意的话，我随便公子发落。”

    少年来了兴致。那双眼眸闪了闪，一道暗光一闪而逝。

    他再次掂起一块桃花糕，一口咬下去。这桃花糕做得精美，一口便一个，非常的方便。

    “嗯除了桃花味，你这里面还加了山楂，枸杞，红枣还有其他味道。”少年嚼了几下吞下去。“味道还不错。原来桃花糕里还有这么多种味道。那种怪怪的味道是什么？虽说有些怪，但是并不难吃。”

    “只是一种药材。那也正是我要告诉公子的秘密。”裴玉雯将手里的茶杯递过去，看着少年一饮而尽。

    “好茶。”少年惊喜地说道：“这不是去年的茶吗？怎么从你的手里泡出来，味道大大的不同？对了，你要说的秘密是什么？不用卖关子了，说出来给本公子听听。要是不让我满意，就别怪本公子不客气！”

    裴玉雯 看着少年的眼睛。她的神情非常的认真，看得少年一阵皱眉。


第25章秘密

裴玉雯扬起唇角，看了看他身后的掌柜：“这个秘密只能告诉公子一个人。其他闲杂人等，还是退下比较好。”

    少年脸上的笑容沉了下去。他看着裴玉雯的眼睛，仿佛想从她的眼里看出什么东西。

    以少年的身份和相貌，不知道多少女子投怀送抱。那些女子为了吸引他的注意力也算是无所不用其及。然而这女子的眼神非常的清澈，没有任何桃色算计。少年心里的怀疑打消，对那掌柜挥了挥手。

    “三少爷。”掌柜皱眉：“这女子来路不明，要是留下来伤着三少爷”

    “你的意思是说本公子是个废物，连个女人都对付不了，需要你这个老东西保护？”少年脸上笑着，神情冷漠。

    掌柜心里发寒，连忙拱了拱手。在离开之前，他狠狠地瞪了裴玉雯一眼，眼里满是警告。

    “现在可以说了？”少年慵懒地把玩着第三块桃花糕，放在嘴里慢慢地品尝着。

    裴玉雯在少年的对面坐下来。从他的手里抢走第三块桃花糕，看着他的眼睛说道：“如果我是公子你，现在的确应该多吃几块桃花糕。不仅今天要吃，以后天天都应该吃。我也不收你多了，每块桃花糕就十文钱吧！”

    “哈！你当本公子是冤大头？这么一块小小的糕点，你就要收十文钱？”那双妖邪的丹凤眼里满是讥嘲，看着裴玉雯的神情尽是不屑。原本对她还算有些好感，因为她‘贪得无厌’的行为，少年被惹怒了。

    “十文钱能救公子的命，难道不划算吗？要是没有我的桃花糕，公子你很快就要命不久矣。”裴玉雯看着他腰间的香囊。“一个男子挂这么浓的香囊，送你香囊的人应该是你在意的人。只是男子终究是男子，还是别挂这种比较好。”

    “大丫头”李氏战战兢兢地看了那少年一眼，脸色难看地瞪着她。“你在这里胡说什么？咱们回家。”

    不仅李氏是这样的神情，其他人也是一幅不明所以的样子。裴玉雯在说什么，没有一个人听明白。

    相反，少年生活在那样复杂的环境里，经历的事情比李氏这种在乡下地方生活了几十年的老人还要多。那些阴暗的，肮脏的，他什么都承受过。

    他取下腰间的香囊，放在桌上，冷着脸把玩着：“这东西有毒？”

    嘶！众人倒吸一口气。

    “公子说笑了。大丫头跟你开玩笑呢！她一个乡下丫头，什么见识都没有，怎么可能知道有毒还是没毒？”李氏颤抖地说道。

    “我在和她说话，有你插嘴的地方？”少年一改刚才的笑容满面，整个人变得阴沉无比。

    刚才还是懒散的，像只没有长骨头的猫儿。突然猫儿伸出它的利爪，证明这是一只会吃人的虎。

    除了裴玉雯外，其他人都是一幅畏惧的表情。少年生于富贵家，天生带着贵气，是他们这些泥腿子只能仰望的人。

    裴玉雯仿佛没有感觉到少年的愤怒，她递过去一杯茶水，神情如清风霁月，格外的温和惬意。

    “茶叶配上桃花糕里的那个草药，正好可以解公子体内的毒。公子不妨试试。”裴玉雯神情淡淡。“你中毒的时间不短了。什么时候挂上了这香囊，什么时候就开始中毒。香囊本身没毒，然而配上公子平时喜欢吃的燕窝，那就会形成一种慢性毒药。公子不用紧张，既然是慢性毒药，没有几年去不了人命。你这香囊瞧着时间不长，应该毒性还不大。”

    少年抬眸看她一眼，嘴角撇了撇：“这香囊刚换十天。”

    裴家众人同情地看着少年。听说只有十天，表情稍微收敛了些。

    对于裴玉雯说这少年中毒的事情，他们刚开始不相信。然而见少年神情如此，他们有些相信裴玉雯的判断。

    裴玉雯能够算出别人的命，就算看破少年有没有中毒，其实也没有什么奇怪的。

    这件事情再古怪，还能比她会算命古怪？

    裴家众人越来越信服裴玉雯的能力。她表现出来的能力越强，他们越是信服。现在连李氏都会尊重她的意见。

    “口说无凭。本公子不会相信你的话。”少年突然变脸，冷淡地挥手。“出去。”

    裴玉雯没有纠缠那少年。她站起来，神情复杂地看着那少年：“中了这种毒的前三个月只会觉得无力，第四个月就开始觉得记性不好，后来慢慢的就会越来越想睡觉。从公子的脸色来看，你应该中了半年以上。”

    半年，而不是他说的十天。他说这个香囊换了十天，也就是说在这个香囊之前，他戴了同样味道的香囊半年以上。

    少年本来半信半疑。然而裴玉雯先是说出中毒的症状，现在又说出他戴着同种香囊半年以上。这一切都非常准确。

    不过，仅凭这少女的一面之词，他还是不会妄下结论。到底有没有这么一回事，还得等找大夫检查了再说。

    其实他早就发现这段时间有些不舒服。这次来这个地方， 也是听说了神医在这里隐居。不曾想还没有见到神医，就被一个穿着破旧衣裳的小村姑道破了这些日子的困惑。虽然他没有完全相信，但是已经相信了一大半，只差一个证实。

    “桃花糕留下，你们走吧！”少年一幅不想多说的样子。

    裴玉雯本来想谈桃花糕的生意，不曾想遇见这少年。现在这少年没有心思与她谈生意，但是她相信还会再见面的。

    她用在桃花糕里的那剂药材非常的冷门，一般的大夫根本就不知道它的用处。这少年还会再来找她的。

    “掌柜，给她十两银子。”少年朝外面的掌柜喊道：“送客。”

    掌柜一直在外面守着。刚才裴玉雯与少年的声音很低，只有他们几人能够听见。掌柜伸长脖子听了半天，结果什么也没有听着。此时见少年真的买下桃花糕，而且还花了这么多银子，他以为裴玉雯用了什么好话哄骗了少年，瞪着裴玉雯的神情充满了不善。

    不过，虽然不想支付这笔巨款，掌柜还是不敢忤逆少年。他支付了银子，面色不善地说道：“走吧！我送你们。”


第26章巨款

裴家众人不知道怎么走出那扇大门的。只觉脑袋昏昏的，脚下轻飘飘的，整个人像是灵魂出窍了似的。

    唯一状态正常的只有裴玉雯和小小的裴七月。裴玉雯见小林氏连七月都顾不上了，连忙从她的手里接过七月抱着。七月还小，但是非常聪明，知道刚才裴玉雯赚了很多银子。他抱着裴玉雯的脖子咯咯地笑着，满是祟拜地看着裴玉雯。

    “奶奶，我们去买东西。家里吃的用的缺了不少，趁着大家都在，有什么要买的可以互相提醒下。”裴玉雯回头看向李氏，发现李氏的表情还是像刚才那样，不由得无奈起来。“你们在担心什么？我说的是真的。你们不用担心他会找我们的麻烦。就算他要找我们，也是有求于我。那剂药很偏门，一般的大夫根本就不知道，我也是无意间知道的。”

    “既然你知道，刚才就该把药材告诉他。”李氏毕竟是小老百姓，实在不想与这样的贵人有太多接触。每次面对那样衣着光鲜，如神仙般的人时，她就觉得整个人都不自在。

    她越想越忐忑，拉着裴玉雯的手，再次开口：“我们回去，你把那药告诉他。他以后就不会找我们的麻烦了。”

    “奶奶”裴玉雯无奈。“你怎么不想想，如果不是遇见我，他还得继续中毒。等发现的时候，只怕他的小命已经保不住了。那毒虽然是慢性的，但是一旦毒入骨髓，就算是神仙也治不好。我算是救了他一命呢！”

    “那位公子看上去不好惹。”林氏哆嗦道：“我们这样的小老百姓哪敢和他们打交道？斐儿，听奶奶的话。”

    “布行今天有新货啊！我们买些布料回去做衣服。”裴玉雯看见对面的布行挤满了人，抱着裴七月走了过去。

    裴玉雯很快就挤进人群中。林氏忐忑地看着脸色不好看的李氏。小林氏在旁边说道：“奶奶，娘，我们也去看看吧！家里的衣服都不能穿了。现在有了余钱，买点便宜的粗布回去给大家做套新的。”

    李氏想到要用钱，又心疼了一番。然而脑海里浮现那贵公子光鲜华丽的衣裳，再看全家破旧的布条子，一咬牙点头说道：“买！全家都做。”

    虽然他们没有福气穿那么华丽的布料，让全家人做件新的总可以吧？就算要省，也不能省这点钱。

    此时裴玉雯已经在人群中穿梭。这个镇不大，只有这么一家布行。今天布行又进了新布料，所以想买的人都挤过来了。裴玉雯把七月抱得紧紧的。她现在有了内力，力气比普通的成年男子还要大，在一群女人中挤着也不费力。

    “喂，你挤着本小姐了。”啪！人群中，一个女子打了旁边的女子的脸。

    那女子眼泪花花，垂头不停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裴玉雯皱了皱眉。这人山人海的，谁不会被挤着？这个姑娘瞧着也不算什么富贵人物，脾气倒不小。不由得，裴玉雯对这少女多了几分不喜。不过她也没有说什么。毕竟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她没有必要帮别人出头。

    李氏，林氏，小林氏以及裴玉灵裴玉茵挤过来。裴烨毕竟是男子，哪能往女人堆里挤？他留在门外看着挑子。

    “奶奶，这布料不错，衬你。”裴玉雯拿起一块布料放在李氏的面前比划着。“老板，这个怎么卖？”

    布行老板是个中年男子，他在旁边招呼其他客人。此时听见裴玉雯声音的是一个妇人，瞧着是老板娘。老板娘年约二十出头，比那中年老子年轻了不少。如果不是看见他们举止亲密，还以为他们是父女。

    老板娘长得不算漂亮，但是眼眸和善，瞧着让人舒服。她见到裴家众人衣衫破旧，笑容仍然温柔，没有瞧不起的意思。见到裴玉雯手里的布匹，她捏了捏手中的丝帕，微微一笑：“这布料适合老人家。姑娘好眼光。这是最后一匹，姑娘要的话给你便宜些，就五文一尺吧！”

    裴玉雯从来没有穿过这样粗糙的布料。最近穿着这样的衣服真是把她难受够了。然而这样的日子还得继续过下去。裴家刚刚摆脱三餐不济的情况，距离过上好日子还很遥远。现在掌握在她手里的银钱也不过十三两银子。

    十三两银子对普通人家来说可以过上两三年，只要抠着用，一家子至少饿不死。可是裴玉雯不是愿意委屈自己的人。每天醒来看见头顶上的蜘蛛网，看见墙壁上的壁虎和爬来爬去的虫蚁，她已经在极力忍耐了。

    “这整匹布都要了。”裴玉雯见李氏想说什么，顾及这么多人在这里还是没有说。她把布匹放在李氏的怀里抱着。

    李氏已经变了许多。现在家里的大权都在裴玉雯手里，全家人都信服她的决定。这在裴玉雯看来是好事。不是她想争强好胜，而是家里只需要有一个当家人，其他人可以帮忙出主意，却不能争着当家作主，不然那个家会内乱。

    “好勒。”老板娘热情又不显谄媚，对他们的态度极好。“我们这里新进了一批布料，有些成色比较好，要不要看看？这次的布料用了新的染料，染出来的颜色特别的漂亮。”

    老板娘一边说着一边拿出一匹橘黄色的布。橘黄色是非常挑人的，不是每个人都压得住这个颜色。然而裴玉灵容貌出众，在三姐妹中最为出挑。老板娘见多识广，一眼就瞧见那位姑娘适合这个颜色。

    裴玉雯将布匹放在裴玉灵的身前比划着。裴玉灵红着小脸，娇艳欲滴的脸颊犹如涂抹了胭脂，瞧着就特别喜人。

    “姐，我用不着。还是给你买吧！”裴玉灵被这么多人瞧着，特别的不自在。

    裴玉雯目光复杂地看着裴玉灵。同样的营养不良，怎么这个堂妹就身材婀娜，皮肤白皙？再看自己皮肤腊黄，身材干瘪，该翘的地方不翘，该凸的地方不凸。看来她要好好调理这具身体，免得连自己都瞧不上自己。


第27章争夺

“这匹布我要了。”一只手伸出来，从裴玉雯的手里抢过布匹。

    裴玉雯正在胡思乱想，没有留意这个冒出来的人。手里的布被抢走，她不悦地看向此人，竟发现是个老熟人。

    那人抢到了裴玉雯手里的布，正暗自得意着。不料手臂一紧，到手的布匹又被抢了回去。她愤怒地转回头。

    “你什么意思？”那人，也是与裴玉雯不对盘的裴薇薇沉着脸看她。

    裴薇薇的家境在村里还算不错。与裴玉雯一身补丁的衣服相比，她身上的衣服颜色娇嫩，料子也不错，最主要的是没有补丁。今天赶集，她特意擦了脂粉，嘴唇也涂抹得艳红。此时一嘟嘴，瞧着就像猴子屁股似的，令人啼笑皆非。

    然而她偏偏还不知道自己的模样有多么搞笑。村里的姑娘素面朝天，没有那个闲钱买胭脂水粉。裴薇薇自视甚高，总是抹脂擦粉在村里走动，却不知道这幅模样就像小丑似的。大家不会当面说她的是非，却也会在背后议论。

    “这句话应该问你。”裴玉灵脸色难看。“这匹布是我们看上的。你是强盗吗？哪有直接从别人手里抢的？”

    裴薇薇挑眉，倨傲地冷哼：“你们买得起吗？谁付得起钱，这匹布就是谁的。”

    裴玉灵瞪着裴薇薇，语带怒意：“我们既然来了这布行，当然要买。你没看见东西在我们手里吗？”

    “这匹布一看就不便宜，要是你们拿不出钱，又把布摸脏了，怎么赔得起？”裴薇薇得意地撇了撇嘴。

    小林氏向来泼辣，见到这一幕不由得大声说道：“你说这话，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布行是你家的。俗话说先来后到。老板娘先把这匹布拿给我们看，如果我们决定不买，你把布匹拿走无可厚非。可是我们准备要付钱了，你却抢走了。薇丫头，大家都看着呢！谁是谁非自有定论。你年纪不小了，如此不讲道理，哪家敢娶你这样的媳妇？”

    小林氏的声音不小，全场那么多人几乎都听见了她的话。

    这里聚集了各个村子的人。他们看着裴薇薇，目光复杂地想着什么。

    “薇薇，你和雯丫头，灵丫头和茵丫头从小闹到大，怎么还是这么孩子气？”裴薇薇的娘于氏走过来，笑眯眯地看着李氏，林氏和小林氏。“婶子，嫂子，七月娘，你们也来了。怎么不叫我们一起进城？大家在路上也有个照应。”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李氏向来冷漠，既然于氏主动示好，她也不和一个小丫头片子计较。林氏就更好说话了。至于小林氏，她是于氏的晚辈。在这种情况下，她也不好用话去刺于氏。

    于氏朝四周的人笑道：“大家都忙自个儿的，他们小姐妹闹着玩呢！”

    众人见没有热闹可看，继续翻看手里的布匹。一时间，气氛恢复到刚才的样子。

    裴薇薇嘟着嘴，摇晃着于氏的手臂：“娘，你怎么帮着外人？”

    于氏狠狠地瞪了裴薇薇一眼，低声骂道：“眼皮子浅的东西，我什么时候缺你穿的了？真是什么样子的都看得上。我什么时候让你这样没有眼力劲的？这个布行那么大，好看的布料多的是，挑什么不好，非要和你婶子他们争？”

    听了于氏的话，裴玉雯嘴角抿得紧紧的。这个于氏拐着弯说话，还不是说他们家眼皮子浅，什么都瞧得上。

    与裴薇薇相比，于氏这样的都是标准的心机婊。一百个裴薇薇也赶不上一个狡猾的于氏。这人还真是让人不爽。

    于氏的用心，裴薇薇可听不出来。她只知道于氏当着裴玉雯等人责骂她，让她脸面无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匹布料确实不太适合于婶这样身份的人。”裴玉灵从旁边取下一匹布料，笑嘻嘻地塞到于氏的怀里。“这匹比较适合。你看看这颜色，还有这摸起来的感觉，简直太舒服了。于婶，你应该更喜欢这匹吧？”

    于氏看着怀里的布匹，嘴角抽了抽。这匹是丝绸，虽说属于最下等的，但是价格也不便宜。与粗糙的麻布相比，简直提升了好几个档次，她能不喜欢吗？可是，她买得起吗？这丫头根本就是故意的。

    “确实挺好的。不过我们是庄稼人，穿这种布做出的衣服还怎么做事？不适合不适合。”于氏淡笑地放下来。

    裴玉雯讥嘲地看着对面的裴薇薇：“裴薇薇每天穿着像大小姐似的，从来没有下地干过活。这种丝绸穿在她的身上也没什么不适合的。不过听说挺贵，婶子放弃也是应当。刚才裴薇薇不是看上我们手里的这匹吗？那就让给她吧！”

    裴薇薇听着裴玉雯的话，再看她满是讥嘲的嘴脸，顿时气得够呛。她一把拉住准备离开的于氏，指着那匹丝绸喊道：“娘，我就要那匹。我们不是要去外祖母家吗？要是穿得太寒酸，表姐他们会笑话我的。表哥也不会和我玩。”

    于氏狠狠地瞪着裴薇薇，嘴里的声音还是温柔，但是颇有咬牙切齿的味道：“胡说什么？你表姐是这样的人吗？”

    “娘，我就要那匹。你不是说我穿粉色的好看吗？那匹就是粉色的。娘，我就要嘛”裴薇薇拉着于氏不让走。

    于氏脸色难看。裴薇薇被她养得无法无天，真以为他们家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呢？丝绸是普通人家买得起的吗？看来平时还是缺少对她的管教，以至于这个臭丫头根本就知道日子有多难过。

    那老板娘适当地出声：“孩子喜欢就买吧！其实也不贵，这种丝绸最便宜，一两银子一尺。”

    噗！裴玉灵一时没忍住，扑哧笑出声。旁边的裴玉茵小脸憋得脸红。小林氏倒是没有客气，咧嘴笑起来，露出几颗大白牙。裴玉雯嘴角微扬，笑容淡淡如菊，却最是刺激那于氏母女。

    如果裴薇薇还不知道自己被人当了枪使，那她就不是傻，而是蠢了。她瞪着裴玉雯几姐妹，还想说什么，被于氏拉住了。于氏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保持形象没有落跑，这让裴玉雯高看了几眼。同时也特意的记下了这个人。

    “其实这次主要是来给婆母买布料做衣服。我和薇薇都有衣服穿，不急着做。老板娘，这匹布我要了。”于氏从旁边抱了一布暗灰色的粗布。这种粗布比裴玉雯他们刚才看的高了一个档次。


第28章出事

于氏的隐忍让裴玉雯刮目相看，同时也把这妇人划分到需要戒备的人的阵营中。裴家众人都是心思单纯的人，就算是李氏这样表面冷漠的老太太，其实也没有多少心机。裴家的人是玩不过这个妇人的。

    老板娘给于氏算了账目，于氏将零碎的铜钱递到老板娘的手里。旁边的裴薇薇没有得到想要的丝绸，觉得在裴玉雯等人面前丢了脸面。从始至终裴薇薇都是那幅臭脸。于氏拉着她走的时候，裴薇薇恶狠狠地瞪了裴玉雯一眼。

    “婶子，嫂子，我先走了。你们慢慢选。”于氏对李氏和林氏点了点头，一手拉着裴薇薇，一手抱着布匹离开。

    李氏皱了皱眉，眼含不屑：“于氏以前是大户人家的丫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大丫头，你以为不要招惹她。”

    裴玉雯应了声。就算李氏不说，她也看出来了。与村里那些妇人相比，这个于氏确实不好对付。不过，人不犯她，她不犯人。人若犯她，就别怪她不客气了。她可不是个怕事的人。

    “老板娘，这五匹布都要了。”裴玉雯挑选了五匹不同颜色的布。

    李氏一脸的肉疼：“用不了这么多。你这孩子就算有钱也不能这样花。”

    林氏也是节省惯了的。以前的日子不好过，男人们上了战场，家里的大大小小全靠他们婆媳。林氏没有主见，向来是李氏说什么就是什么。时间长了，林氏在生活方面与李氏几乎一模一样。此时见裴玉雯花了这么多钱，林氏也心疼。

    小林氏也是个能干人。然而她懂得变通。全家人的衣服早就破烂不堪，现在有了余钱，每人做上两件也是应该的。不过她是媳妇，有些话不能从她的嘴里说出来。

    裴玉灵和裴玉茵正是花儿般的年龄，爱俏是她们的本性。裴玉雯把布匹塞到他们手里时，她们一脸幸福的抱得紧紧的。在李氏说太多的时候，两人有些担心地看着裴玉雯。而裴玉雯没有吩咐他们放回去，这才让她们放心了。

    “奶奶，赚钱就是为了改善现在的生活。我以后会赚更多的钱，给你更好的生活。家里的事情就交给我吧！奶奶只管等着我们姐弟给你养老就是了。”裴玉雯拉着李氏的手，又继续挑选布匹。“我觉得这个很衬奶奶，这个也要了。”

    李氏冷硬的脸上慢慢地柔和起来。然而见她还要继续花钱，刚放柔的老脸再次板着，用不悦的眼神瞪着她。

    裴玉雯抿唇一笑，将手里的布匹放回去，妥协道：“那咱们下次再来买。现在去买点米面和其他东西就回去了。”

    当全家人抱着五匹布走出来的时候，裴烨马上迎过来。他看见裴玉灵和裴玉茵抱着的布，眼里闪过惊讶的神色。

    他们把买来的东西放到挑子里，这样轻松多了。接着又去买了米面，经过肉铺的时候又买了两斤肉。从东街逛到西街，吃的用的零零散散买了不少。李氏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然而就算再肉疼，她也没有出声阻止。

    如来时一样，他们还是走路回去的。虽说现在家里不缺这十几文钱，然而她并不喜欢坐牛车。

    “李婶，你们家发财啦？怎么买这么多东西？”当他们回到村子的时候，村民们羡慕又嫉妒地看着他们挑子里的东西。“听说你们家在做生意，看来是真的了。有这么好的发财机会也不要忘记乡亲们啊！”

    “可不是。你们家也不能只顾自己发财，好歹也照顾一下我们。大家乡里乡亲的，平时没少帮衬你们。”

    李氏眼神冰冷，视线一一扫过面前的众人。

    常年不喜言笑的老寡妇在村子里也是有名的泼辣人儿，见到她这幅样子，那些长舌妇自觉地让开道。

    直到李氏带着裴家众人走远，刚才被吓着的几人这才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其中一人呸了一声：“破落户儿。”

    “他们家现在已经不是破落户儿了。哪个破落户舍得买那么多东西？我刚才瞧了一眼，除了五匹布之外，还有不少的吃食，总共加起来怕是不少于两百文钱。”一个打扮得不错的妇人一边做着绣活儿一边说道。

    “嘶！这么有钱。”众人各怀心思。

    回到家里后，李氏马上去喂鸡。大家各忙各的，很快就找到自己要做的事情。

    厨房里的活儿几乎交给了裴玉雯和裴玉茵姐妹。小林氏去河边洗衣服，林氏哄着吃了两个包子的裴七月睡觉。时间不早了，大家在城里就吃过烧饼，现在肚子不饿。裴烨去了山上砍柴。裴玉灵挖野菜，顺便也捡些新鲜的桃花回来。

    “哎哟喂，李大娘快出来快出来你家孙媳妇要把人打死了哎哟喂，出大事了”从篱笆外面传来一个老妇人的大叫声。

    正在厨房里揉面的裴玉雯和正在烧火的裴玉茵相视一眼。姐妹两人先后扔掉手里的东西跑出来。在他们出来的时候，正好撞见从里屋跑出来的李氏。

    裴玉雯连忙扶住快要摔倒的李氏：“奶奶，别急，我在这里。”

    李氏忐忑慌乱的心总算是放松了些。她紧紧地拉着裴玉雯的手掌，由她搀扶着走出去。

    裴玉茵先一步跑出院子，把院门打开。那个说话的妇人大步跑进来，对着李氏大叫道：“李大娘，出大事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裴玉雯不想听那妇人说废话。她看出这妇人根本就不是真的关心他们家，而是想看他们的笑话。“如果你不想说，就不要拦我们的路，我们自己去看。”

    “斐丫头真是越来越泼辣了。婶子也是一片好心，你还不领情。”那妇人说了两句，见到裴玉雯危险的目光，不由得颤了颤，只得说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大家看见你家媳妇掉进了河里，是张家老大救了她。张家老大刚把她抱上岸，你家孙媳妇不仅不感谢人家，还拿起地上的木棍子往张家老大身上招呼。现在张家老大一身的鲜血呢！”


第29章名声

小河边。浑身湿淋淋的少妇坐在地上，眼神空洞无光。那身破旧的衣裳将她玲珑有致的身子裹得紧紧的。此时贴在身上，暴露了纤细的身材。少妇抱着双腿，蜷缩成一团。那双没有光芒的眼眸里流出晶莹的泪水，令人心生怜惜。

    一个妇人抱着木盆，木盆里装着没有洗的衣服。那妇人从脏衣服中挑了一件自己穿的，披在少妇的身上。

    少妇颤了颤，没有拒绝妇人的好意。现在四周围扰着那么多人，大多数都是看好戏的样子。只有少数几个同情她，而愿意出手帮她保住颜面的也只有这个妇人。她认得这妇人，她也是个寡妇，唯一的儿子死了，现在带着孙子过活。

    少妇的旁边躺着一个浑身鲜血的男人。男人倒在血泊中，脑袋上一个大窟窿。此时，男人昏迷不醒。

    “大郎”一个妇人扑过来，抱住躺在地上的男人。“大郎啊大郎”

    妇人哭了一阵，抬起满是横肉的脸。那张脸狰狞无比，一双眼眸犹如毒蛇般。她扑过去，扯着少妇的头发又打又骂：“贱人，是你杀了我家大郎。你勾引大郎不成，就要杀了我们家大郎。你这个贱货”

    裴玉雯扶着李氏赶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幕。那个被打骂的不是别人，正是小林氏。向来泼辣的小林氏这次打还手骂不还口，一双眸子里满是死寂，瞧着像是存了死志。裴玉雯见她的样子，心里不由得发寒。

    她松开李氏的手，一把提起那个疯婆子，将她扔到了河里。

    她现在有了内力，早不是那个弱不禁风的裴玉雯。只要她愿意，别说一个疯婆子，就是几个壮实汉子同时上也不是她的对手。此时她当着围观村民的面对那疯婆子出手，不仅仅是想惩罚那疯魔子，也有杀鸡儆猴的意思。她要告诉那些围观看戏的人，裴家的裴玉雯可不是好惹的。他们再欺负她的亲人，首先要掂量掂量惹不惹得起她。

    扑通！疯婆子落水。她在河里挣扎着，一边拍着水面一边惊恐地叫道：“救命我不会水救我”

    一个小伙子看着疯婆子的动作哈哈大笑：“孟大娘，河边的水面浅，你站起来就是了。”

    疯婆子孟氏一听，也不折腾了，狼狈地坐水里站起来。此时她全身湿淋淋的，饱满的身材在众人面前暴露无余。

    裴玉雯探了探张大郎的鼻息。还好没有出人命。裴玉雯得到这个认知，暗暗松了口气。

    如果出了人命，就算她有再多的本事也派不上用场。现在的她可不是什么朝阳郡主，没有办法压下一个命案。

    既然没出人命，那就好办了。她相信小林氏的为人，如果不是这个张大郎对她不利，她绝对不会下这么重的手。

    “七月娘”林氏走得慢，明明紧跟着裴玉雯和李氏出门，现在才被裴玉茵搀扶着赶过来。

    李氏，林氏还有裴玉茵蹲在小林氏的面前。李氏摸着小林氏的头发，向来不会说软话的她眼含泪花儿，哽咽地说道：“好孩子，不怕，奶奶在这里，谁也不能把你欺负了去。”

    李氏从年轻的时候就开始守寡。那时候的她也是有名的标致人儿。一个漂亮寡妇带着几个年幼的儿子，期间经历的事情远比别人想象的还要多。她也是一路辛苦走过来的，知道守寡有多么不容易。只不过，她再命苦，也没有遇见这种泼皮无赖的事情。李氏突然产生了怨恨。她不恨自己的丈夫和儿子，只恨现在这个世道，恨坐在上位上的那些人。

    如果不是他们要挑起战争，也不会让他们的丈夫和儿子去战场，也不会有那么多饱受欺凌的孤儿寡母。

    “我要报官。”裴玉雯冷冷地说道：“今天发生的一切，我要官府来处理。官家说过，所有战士的遗孀都会有特别的优待。一旦发生被人欺凌的事情，那人就会受到十倍的惩罚。别说什么我嫂子落水，这人出面搭救的话。你们不是傻子，我也不是。我也不和你们说废话。今天我要击鼓鸣冤。”

    刚爬上岸准备撒泼的孟氏听见裴玉雯的话，双腿一软，扑哧一下坐在地上。由于坐得太猛，屁股上破了一个大洞。

    击鼓鸣冤？怎么可以？别人不知道，她非常清楚这件事情是因为儿子对小林氏起了邪心，所以想算计她嫁过去。虽然她没有看见这件事情是怎么发生的，但是可以肯定是儿子的问题。要是闹到衙门，他儿子这半条命还能保住吗？

    乡亲们也没有想到裴玉雯会这样做，一个个面面相觑。原本想落井下石的，此时也闭紧嘴巴不敢说话。

    里正在一个小伙子的搀扶下走过来，正好听见裴玉雯说的话。里正是个秀才，五十几岁，为人还算公正。他看见这场景，再想到这孤儿寡母，心里已经有定论。他冷冷地看着那孟氏：“裴家丫头，你要是想去衙门，我可以派几个人把这个人抬去。你们家的男人是英雄，朝廷会特别照顾你们。到了衙门只管说实话，老头子可以给你作证。”

    “里正”村民们见里正也支持裴玉雯报官，一个个表情难看。

    这些村民当中有不少欺负过裴家的人。还不是看他们家没有成年的男人，一家子的女人长得又俏，想要占点便宜。如果真的闹到官府，官府再派人来调查，村民们平时做的那些事情也瞒不下去了。

    “裴家丫头，这事不用闹那么大吧！张大郎已经被打成这样了，也算是得到报应了。”一个老妇人搓着手干笑。

    这个老妇人以前仗着自己有几个儿子，经常指着李氏大骂她是绝户。现在听说要报官，她也开始害怕了。

    孟氏白着脸，结结巴巴地说道：“我儿子做什么了？现在他伤成这样，脑子里的大洞还在流血，指不定就活不成了。你们想逼死他吗？我的老天爷啊，你睁开眼睛看看啊，这些没有良心的想逼死我们母子啊”

    裴玉雯没有理会那妇人的叫唤。这次不管别人怎么说，她铁了心要给他们一个教训。要不然这样的事情还会发生。别说小林氏，就算是林氏也有人觊觎。他们一家子女人长得都俏，村子里的单身男人那么多，她真担心哪天出事情。


第30章报官

裴玉雯看着眼神木然的小林氏。

    小林氏性格直爽，除了思念丈夫的时候，平时都是笑眯眯的。她笑起来很好看，眼睛弯弯如月牙，如桃花般的小脸上有两个小酒窝。她又是个勤快人。以前裴轩还在的时候，村里就有许多人羡慕他的艳福。

    如今她如一潭死水，瞧着没了生机。

    据她分析，小林氏刚来河边洗衣服没多久，这么一会儿工夫，想必那男人也做不了什么。不过他们同时掉进水里，那男人肯定借机摸过她的身子。小林氏性子再泼辣也无法忍受被其他男人摸过的事实，所以才会如此痛苦。在她看来，身子被丈夫之外的男人摸过了，那就是对丈夫的不忠。

    裴玉雯不理会孟氏在那里鬼哭狼嚎。她现在只想知道小林氏的想法。

    蹲下来，拉着小林氏冰冷的手掌，看着她的眼睛说道：“嫂子，这件事情由你来决定，你说如何处置那个男人？”

    小林氏抬头狠狠地瞪着张大郎。张大郎还在流血，再这样下去会有生命危险。然而，向来善良的小林氏却有了浓烈的杀意。她不由得想，刚才怎么没有把他打死？便是把他打死了要自己抵命，那也比现在被他污了名声的强。

    眼泪哗哗流下来。她无声的哭泣比那孟氏尖锐的嚎叫还要令人心疼万分。村民们看着故作坚强的小林氏，第一次产生了愧疚。也不是每个村民都欺负裴家人，但是大多数还是冷眼旁观的。毕竟各家的生活都不宽裕，谁有闲心管别人的事情？也只有曾经受过裴家男人恩惠的几家愿意伸出手照顾一下这家子老小。

    “报官。”小林氏语气坚定。“我要问问青天大老爷，我的公公，夫君，二叔，小叔都死在了战场上。如今我们一家子老小被人欺负，他到底是管还是不管？如果不管，我就一头吊死在衙门口，让所有人看看这世间的公道。”

    嘶！众人被小林氏的话吓得倒吸一口冷气。

    他们集体后退几步，远离那个充满怨恨的小林氏以及那满身戾气的裴家丫头。

    真是邪了门。这家子现在怎么变得如此诡异？看来以后还是饶着他们走吧！

    “里正啊，我家大郎快死了。别的先不说，先救我家大郎的命啊！”孟氏哭了一阵，见大家都不理她。她只有将最后的希望放在里正的身上。张大郎的伤很重。不管怎么样，一旦出了人命，大家都不好交代。

    里正也知道这个道理。他复杂地看着裴玉雯和小林氏。裴家虽是阴盛阳衰，但是几个女人一个比一个泼辣难缠。只要再撑几年，等裴家的男丁成年，这个家一定会脱胎换骨。裴家剩下的裴烨和裴七月瞧着都是很不错的苗子。

    如果裴玉雯知道里正的想法，肯定会告诉他不要小瞧女人。裴家不用等男丁长大就能成为这村里的第一。

    裴玉雯侧头看向哭闹不休的孟氏，嘴角紧紧地抿着：“闭——嘴。”

    正在对里正撒泼的孟氏如同被人掐住了脖子。那一刻，她觉得浑身发冷，像是被什么邪恶的东西盯上似的。

    “裴丫头，张大郎伤得太重，先给他包扎伤口。然后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里正说着，看向村子里的众人，指了指其中一个高大的汉子。“你去把隔壁村的医婆请过来给他看看。等这小子的伤稳定了，再把他抬到衙门去。”

    刚才里正说过要把张大郎抬到衙门，村民们还以为只是说说而已。现在真要抬去，村民们对裴家人就有些忌惮了。

    俗话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裴家已经落魄成这样，要是再惹他们，大不了鱼死网破。以后他们也要注意着点。

    “奶奶，娘，你们带嫂子回去换衣服。”裴玉雯对李氏和林氏说道：“我留下来等着。”

    李氏看着越来越有担当的大孙女，朝她点了点头。婆媳两人扶着虚弱的孙媳妇朝家里走去。裴玉茵留了下来。

    扑通！孟氏朝裴玉雯跪下来。她趴在地上，砰砰地磕了几个响头。此时她是真的慌了。裴玉雯软硬不吃，看来铁了心要报官。孟氏不敢再撒泼，只能跪下来磕头认错。

    “裴丫头，婶子求你了。求你放过大郎吧！他是被猪油蒙了心才会这样做。以后他再也不敢了。裴家丫头，你看在婶子的面子上，就饶了他这一次。他也是太喜欢你家嫂子了。以后他再也不敢了，真的不敢了”

    人群中，与裴玉雯有过节的裴薇薇，裴娟，以及曾经欺负过裴玉雯的人缩了缩脖子。裴玉雯冷漠的眸子让他们浑身发冷。他们不明白为什么那个只会哭泣的胆小鬼会在短短的时间内就变成这个样子。现在的她真的好威风，也好可怕。

    一道身影悄悄地从人群中钻出去。那人走得极快，朝着某个方向匆匆离去。

    裴玉雯俯视脚边的妇人，眼里满是不悦：“你弄脏了我的衣服。把你的脏手移开。”

    向来牙尖嘴利又无耻至极的孟氏颤抖地松开手，肥胖的身子颤了颤，心里一阵慌乱。

    只是一个眼神，她却不敢再鬼哭狼嚎。因为她读懂了那丫头的意思。如果她再多嚎一声，或许下场比大郎还要惨。

    没过多久，李氏和林氏陪着小林氏又回来了。

    本来李氏劝小林氏留在家里休息，这里的事情交给他们。小林氏执意要过来。

    她换了一身衣服，头发也绞干了，不过因为受到惊吓，那桃花色的小脸变得苍白憔悴，比平时多了几分楚楚可怜。

    “姐”裴烨听见消息匆匆赶回来。与裴烨一起的还有裴玉灵。现在裴家人都到了，只有裴七月在房间里睡觉。

    裴烨听说这件事情之后，心里气得不行。小林氏是他的大嫂，他把她当作半个母亲看待。裴轩在家里的时候，裴烨也最敬重这个大哥。裴家的几个堂兄妹虽然隔着一层肚皮，但是因为从小相依为命，与亲生兄弟姐妹也没有区别。


第31章大闹

堂兄是英雄，死讯刚传回来，大嫂还没有从这个悲痛的消息中恢复元气，就发生了被泼皮无赖欺负的事情。裴烨真的很想将这个人大卸八块。

    “你做什么？”裴玉灵见裴烨连踢张大郎几下，连忙拉住他。“留他一条命。死了就没有办法收拾他了。”

    裴烨踢了几脚还不解气。不过裴玉灵的话也听进去了。他收了腿，红着眼睛回到小林氏的身边。

    “嫂子，你别怕，我们都在你的身边陪着。谁要是敢欺负你，我们让他生不如死。”裴烨恶狠狠地看着四周的人。

    此时的他就像一只狼崽子，仿佛要冲过来吞噬所有对他们不利的人。

    “在旁边看着。”裴玉雯淡淡地瞟了裴烨一眼。“以前的事情就算了。从今天开始再有人侮辱我们的亲人，那就好好地报复回去。今天这个张大郎就是我们要下手的第一人。以后再有人不长眼睛，今天的事情就是活生生的案例。”

    围观的人当中有不少年纪大的。倚老卖老是老人家的通病。这些人自视是裴玉雯的长辈，以前没少指使她做事情。今天的裴玉雯刷新了他们的认知。同时他们也有个想法，原来这丫头一直是个狼崽子，而不是一个小羊崽。以前她没有发飚还真是给他们留了面子。以后可不敢再招惹这个丫头了。

    裴烨听了裴玉雯的话，重重地点头：“是。谁要是敢欺负你们，我会让他们后悔一辈子。”

    那咬牙切齿的模样，从那张清俊的脸上展现出来，再配着那双如狼崽般的眼睛，还真是让人遍体生寒。

    隔壁村没多远，医婆很快就赶过来了。她看见张大朗的伤，哎哟一声叫道：“咋弄的？这也太狠了吧？”

    众人复杂地看着脸色难看的小林氏。小林氏下手狠辣，要不是有村民经过拉住她，此时地上已经多了一具尸体。

    孟氏畏惧裴玉雯，又担心自己的儿子。她看了看四周，没有看见熟悉的那个人，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她紧张地看着医婆给张大郎包扎伤口。医婆的动作很熟练，显然经常做这种事情。孟氏叫唤道：“你慢点轻点你会不会包扎啊？我儿子的脑袋上怎么还有血？你会不会清理？”

    医婆怒了，将带来的东西放回箱子里，满是不悦地看着多嘴多舌的孟氏。

    要是换作平时，孟氏早就大吵大闹了。然而现在她可不敢再惹事，只有忍着心里的怒意。

    “大郎大郎”从远处传来一道雄厚的声音。

    裴家村的众人听见这声音，一个个神色复杂。其中一个村民说道：“是张老爷子。”

    这个张老爷子就是张大郎的爷爷。据说这老头子以前是个土匪，后来土匪窝被朝廷端了，他向来聪明狡猾，就算做土匪也有许多门路，当时就用几百两银子买下自己这条命，还回到祖籍买田买地娶了一房媳妇，然后生了一个儿子。

    张老爷子只有一个儿子，也就是张大郎的爹张培山。张培山娶了孟氏，生了三个儿子。

    方圆几里的村民都不敢招惹张家，除了张家有钱外，还因为张老爷子这个土匪。张家的几个儿子遗传了张老爷子的性格。要不然张大郎哪敢这样嚣张。他让媒婆上门说媒，媒婆被李氏和裴玉雯打了出去，回去后对着张大郎一阵挑拨。

    她挑拨也就罢了，还特意说了裴家几个没有出嫁的姑娘有多么漂亮，裴家的寡妇长得有多么标致。这一席话就勾得张大郎整天心痒难耐，这不就挑了个时间来找小林氏的麻烦。

    “张土匪来了，裴家要倒霉了。”村民们同情地看了一眼裴玉雯和小林氏。

    谁都知道张老爷子年轻的时候糟蹋了不少姑娘。就算后来没有做土匪了，还是有不少姑娘被糟蹋。那些人家敢怒不敢言，只有硬生生地咽下这口气。为了不让张土匪继续祸害那些姑娘，被他糟蹋过的只有嫁得远远的，逃离他的魔爪。

    孟氏听见张老爷子的声音，顿时有了主心骨。刚才已经被裴玉雯打磨得没有尖牙的猫儿又开始抖擞了。

    孟氏心急如焚地迎过去，对着张老爷子说了目前的状况。她当然不会当着所有人的面说张大郎想要占小林氏的便宜，只说张大郎仰慕小林氏，然后被小林氏打了这样的话。

    “好啊！裴家村的，你们合着伙儿欺负我家大郎。”

    张老爷子一听这还得了。向来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儿，还没有人敢欺负他们张家的人。张老爷子毕竟是做土匪的，一身肌肉非常发达。别看已经六十好几，但是一般的壮汉不是他的对手。他的手里沾过不少人命，给人很强的压迫感。

    村民们见到他，惊慌地朝旁边避了避，就怕被他波及。

    李氏，林氏，小林氏，裴家几姐弟也被张老爷子的气势吓住了。

    里正是文人，平时受村民们敬重。可是张家这个老头子是个硬茬。有句话叫做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现在的情况是秀才遇见土匪，与土匪讲道理，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里正并不迂腐，没想过做这种蠢事。

    他保持沉默，决定等医婆包扎好了张大郎的伤口，然后直接去报官处理比较妥当。只不过

    这个老头子会让他们报官吗？显然不可能。只怕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啊！

    “你应该去看大夫了。这双眼睛长得就是摆设，先去看看眼疾再来说话吧！”裴玉雯挡在李氏和林氏他们的身前，阻挡住张老爷子威胁的目光。她锐利地看过去，毫不畏惧地与张老爷子对视。

    张老爷子轻咦一声：“你是谁？这里有你说话的地方吗？滚一边去！”

    说着，张老爷子狠狠地推开裴玉雯。

    他有心想要来个下马威，让裴家村的人知道他的利害。只要见了血，这些家伙就知道乖乖的听话。以前他就是这样做的。那些得罪他的人哪个不是乖乖地缩在龟壳里当孙子，谁敢与他作对？


第32章招上

然而这一推，张老爷子愣在那里。

    面前身材娇小的小丫头片子纹丝不动，仿佛他刚才那一推没有用力似的。他清楚自己的力气，连成年男人都受不住他的那一推。

    张老爷子这才正眼打量裴玉雯。这一打量他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这丫头好利的眼睛，好沉稳的性子。

    “公公，她就是裴家的丫头，也就是那个小林氏的小姑子。这个丫头想要把我们大郎送官。媳妇求了她好久，她就是不肯放过我们家大郎。”孟氏刚才愿意跪下来求情，也是因为张老爷子前段时间出远门了，直到刚才都不在家里。要是早知道张老爷子今天会回来，孟氏才不会做那么丢脸的事情。现在张老爷子来了，孟氏一幅小人得志的样子。

    “小丫头片子，不简单啊！”张老爷子阴毒地看着裴玉雯。“这样吧！十两银子，这件事情就此收手，如何？”

    村民们愕然地看着张老爷子，又看了一眼裴玉雯。无数双眼睛在两人的身上转来转去。

    面前这个老东西可是张土匪啊！就算面对官差，张土匪也没有服过软。

    难道张土匪老了？已经不中用了？可是看他气势如常的样子，也不像啊！那么，杀人如麻的老土匪为什么服软？还是说这个丫头连土匪都不敢招惹？这丫头再泼辣凶悍，一个杀人如麻的土匪还能怕了她？

    孟氏愣在那里。她的脸上还保持着那幅阴笑的样子。现在看起来是那么的可笑。

    她也在想，公公这是怎么了？一个小丫头片子而已，怎么不好好地教训她一下？公公把平时的威风摆出来啊！

    “公公，怎么能这样放过她？”孟氏不甘地说道。

    “闭嘴！”张老爷子眼眸一眯，满是嫌弃地看了孟氏一眼。“一边呆着去！”

    孟氏不敢招惹张老爷子。张老爷子在家里可是绝对的权威。谁也不敢得罪他。要是把他惹火了，自己家人照样打。

    她恶毒地看着裴玉雯和小林氏，在心里咒骂道：快杀了他们，就算不杀，也要把她们的脸划花，让他们一辈子嫁不出去，看他们还敢不敢嫌弃老娘的儿子。

    “大丫头。”李氏拉住裴玉雯的手掌。苍老的脸上满是担忧。

    裴玉雯拍了拍李氏满是皱纹的手，淡道：“交给我。”

    小林氏有些迟疑。这个人得罪不起。要是因为自己害了小姑子，她怎么对得起夫君？她在想，要不就算了？

    惹不起这样的人，除了妥协外还能怎么样？她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小姑子为了她冒险。

    裴玉灵红着眼眶与裴玉茵依偎在一起。这一刻，裴家三姐弟才明白自己有多么无用。面临危险的时候，他们只会躲在姐姐的身后。姐姐也是一个弱女子。为什么挡刀的事情永远是她在做？

    作为裴家第三代当中唯一的独苗，裴烨的内心更是纠结。他坚定了要跟着裴玉雯学武的信念。

    一时间，现场一片死寂。全村九成的村民都在这里围观。所有人都在猜测裴玉雯会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如果是他们的话，当然是答应张老爷子的条件。毕竟小林氏又没出事，现在张老爷子愿意支付十两银子，那也不亏啊！就算把小林氏嫁过去，用一个守寡的媳妇换十两银子，那也是稳赚不赔的事情。

    只不过，他们是他们，裴家是裴家。而裴玉雯的心思更不是他们能懂的。

    “十两银子换你家张大郎的命，如何？”裴玉雯讥嘲地看着面前的老头子。

    这人鹰勾鼻，倒三角的眼睛，国字脸，一幅凶神恶刹的刻薄模样。虽然穿得人模人样的，却一幅猥琐的样子。

    最恶心的是这个张土匪一大把年纪了，看着她的目光里居然还有那种淫0秽的神色。

    “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你嫂子打伤了我孙儿，我没有找你们的麻烦，还愿意给你十两银子，已经给足了你脸面。”张老爷子眼眸沉了沉，一道杀气阴迸射而出。

    张老爷子杀气外放，四周的人都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里正见张老爷头逼迫裴玉雯，有心想帮她说话。可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不知为何，一感觉到这危险的气息，里正就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这就是杀机。

    里正感觉到了张老爷子的杀机，不敢开口说话。也正是这敏锐的感觉才让他避免了一场麻烦。

    唯一没有受到影响的是裴玉雯。裴玉雯连皇帝的圣旨都敢违抗，一个小小的土匪岂能压制得了她？论威压，她堂堂朝阳郡主还能怕了他？论杀机，她堂堂战神的嫡女，从小就在军营中长大，身边最多的就是身经百战的将领，又岂会被一个小小的土匪威慑住了？

    一道威严的气息从裴玉雯的身上传出来。就像无形的威压，压得众人像是面临着千斤坠，半晌都喘不过气来。

    张老爷子震惊地看着面前的小姑娘。他仿佛看见了一座山，那座山死死地压着他。他挣扎着，却无效。

    这真是一个普通的小村姑吗？他活了一大把年纪了，还没有见过这么胆大的丫头。可惜，偏偏与他为敌。

    这样的对手绝对不能让她成长起来。他要毁了她！要不然，等她成长起来，一定会成为张家的祸害。

    就在张老爷子准备动手的时候，一道身影挡在裴玉雯的面前。那是一具高大的身影，将裴玉雯整个人挡在身后。

    裴玉雯看着面前的男人，眼里的杀意消失，疑惑的神色显露出来。

    “童大哥。”裴玉雯迷茫地看着他。

    童亦辰听见这柔和的声音，身子不由得一颤。这是第一次听人这样称呼他，心里有种怪怪的感觉。

    “臭小子，你要多管闲事？”张老爷子冷冷地说道。

    “我只是想提醒你，刚才看见有衙役在村口经过，我听说这里出了事，已经带过来了。你要是当着衙役的面动手，那就是人赃俱获，想必接下来的日子只有在死牢里度过吧！”童亦辰淡淡地说道。

    三个高大的衙役走过来，算是印证了童亦辰说的话不虚。只不过所有人都有一个疑问：谁找来的衙役？不是说要亲自去衙门击鼓鸣冤吗？鼓未击，冤未鸣，这衙役就找上门来了。来得真快啊！


第33章带走

三个腰插佩刀的衙役看了一眼地上的张大郎。其中最高大强壮的那人说道：“怎么回事？”

    这三人的年纪都在二十岁左右，模样端正，目光炯炯有神。裴玉雯在他们的身上看见了熟悉的气息。那样的刚烈之气只在训练有序的军营中见过。这绝对不是普通的衙役，而是受过训练的军人。

    裴玉雯并不觉得奇怪。这些年战争不断，有些军人从战场上退下来干起了别的营生。这三人应该也是如此。

    里正走出来拱了拱手，将前因后果都说了一遍。他说话有条理，没有夸大其词偏颇什么人。事情是怎么样的，他就是怎么说的。在短短的几句话之间，三个衙役就知道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姓张？不会是张家村的吧？”高大衙役林华清看了一眼张老爷子，目光复杂诡异：“你就是张肃了？”

    张老爷子心里一拧。他瞪着一对铜锣般的眼睛，眼里闪过凶光：“不错。大人不要听信一面之词。这妇人刚死了丈夫，现在又勾引我家孙子。我家孙子没有上她的当，她就耍这样的花招诬陷我的孙子。大人明察秋毫，应该会给我们家孙子一个公道吧？如果大人做不了主，我可以去找县令大人。县令大人公正清廉，一定不会冤枉了我家大郎。”

    “你要找的是王大人，还是新上任的秦大人？”林华清把玩着腰间的佩刀头，语气冷淡：“如果是王大人的话，他因为贪污被革职了。如果是秦大人，我可以带你走这一趟。不过听说这位姑娘要击鼓鸣冤，这一趟你不走也得走了。”

    裴玉雯打量着林华清的神色，视线扫过旁边的童亦辰。击鼓鸣冤的话是刚才说的，这人是怎么知道的？还有这三个衙役来得还真是凑巧。一般衙役只会在城里走动，除非发生了命案，否则不会随便出面。这三人好巧不巧来到他们裴家村。如果说没有猫腻，她可不会相信。还是说有人在暗中帮她？而那个帮她的人会不会就是面前这个男人？

    童亦辰察觉裴玉雯的视线，抬眸看向她。

    裴玉雯第一次认真打量面前这个男人。上次被他抱着下山，她清楚地感觉到那双手臂所爆发出来的强大力量。他不像时下最受推崇的书生那般白皙，肤质黝黑，容颜硬朗。那刀削般的五官冷硬如冰，一双漆黑的眸子非常锐利。

    此时他挑眉看着她，仿佛无声地询问着什么。

    裴玉雯转移目光，看向那个说话的衙役：“大人，我要状告张大郎，请大人押他去衙门。”

    “你敢！”本来张老爷子听说以前的王大人被革职了，心里还有些惴惴不安。现在听见裴玉雯要带走张大郎，一时气恼的他可顾不得那么多了。他威风了大半辈子，还没有人敢不给他面子。裴家这个臭丫头让他动了杀意。

    “张老爷子，你不是说你孙子是冤枉的吗？如果真是冤枉的，怎么不敢让大人带走审问？莫不是心虚？”里正看着张老爷子说道：“此事关乎七月娘的名节。当然要调查清楚。她的男人为国捐躯，可不能让他们孤儿寡母再受委屈。”

    小林氏呜咽一声，抹着泪走出来。她跪在地上，朝林华清一拜。

    林华清朝旁边侧了侧。少妇泪水涟涟，清秀的小脸上满是忧郁。他一时起了怜惜之心，冷硬的表情软了下来。

    “小嫂子有话直说，不用行如此大礼。我等只是一个小小衙役，审案断案是县令大人的职责，我等也决定不了什么。不过你放心，只要你有冤情，我们也能尽微薄之力。你是将士遗孀，在本朝是受格外优待的。一旦有人欺你辱你，那就是与几十万大军的将士为敌。我们几兄弟也是从军中退下来的，最看不得有人欺负将士家属。”林华清声音沉重。

    小林氏在李氏的搀扶下站起来，垂泪说道：“多谢大人。这件事是小妇人的事情，不该连累小姑子。小姑子还是未嫁的闺女，断不能因为小妇人影响名声。就算要状告这个无耻的登徒子也应该由小妇人出面。请大人为小妇人作主。”

    裴玉雯喟叹。小林氏真是不错的嫂子。全家人能够撑得住场面的除了李氏就是她了。林氏就是个软和的性子，别人说什么就是什么。其他人又太小了。她要是想离开裴家，在那之前就要把裴烨培养出来撑住这个家的大梁。

    其实这件事情没什么好说的。张大郎是什么东西大家都是知道的。刚才发生这件事情的时候也有人经过，只要把这些村民叫过去做证，张大郎的案子就判下来了。只不过村民们胆小，不敢招惹张老爷子。

    张老爷子是个狠角色。就算没有县令撑腰，村民们也不敢与这种舔过血的人较量。

    正在这个时候，那昏迷的张大郎悠悠转醒。医婆对他用了药，现在药效出来了，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嘶！”张大郎的脑袋被包成了一个球。他想坐起来，奈何脑袋被打成了筛子动一下就痛得利害。

    孟氏听见他的声音，连忙扶起他：“儿啊，你终于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张大郎刚醒的时候有些迷糊，眼睛也昏花一片，隐约看见小林氏那玲珑纤细的身段。

    “娘，这个贱人敢打我。”张大郎一看见小林氏就大叫道：“快把她抓起来，老子要收拾她。”

    说着，顶着伤扑向小林氏。小林氏朝旁边躲了一下，张大郎那外强中干的残躯就这样撞到了一个强壮的身躯。本来他就是中看不中用，又因失血过多，这样扑过来又没有东西支撑着，身子踉跄便摔了一个狗啃泥。

    林华清不耐烦地扯过张大郎，将他粗鲁地扔给旁边的两个手下。

    张家的几个男丁在这里就是一害。林华清也不想再耽搁时间。他对旁边的两个衙役说道：“把人带回衙门。”

    在张大郎刚醒的时候，什么都还没有弄明白就这样被两个衙役押走了。

    张大郎见到张老爷子，眸孔瞪得大大的，粗着嗓门尖叫道：“爷爷，快救我。这些龟孙子想害死我。”


第34章忌惮

“你们不要拉我家大郎，他还伤着呢！流了这么多血，瞧着少了半条命。你们是官爷，怎么能草芥人命？”

    孟氏见衙役粗鲁地拖走张大郎，张大郎叫得像杀狗似的难听。她抱住张大郎的手臂，想要从衙役手里抢回来。

    她自恃是个女人，冒着那些男人不敢和她动手，所以挥着那爪子乱撩一通。

    事实上，她没有猜错。那些泼皮无赖就不提了，像这几个衙役这样作风正派的男人就算再厌恶孟氏这样的泼妇也不会和她动手。而这样更是让孟氏有恃无恐，对着三个衙役一阵乱抓，那模样和疯婆子没有什么两样。

    其中一个衙役黑漆漆的脸上破了块皮。那衙役恼怒，一把推开孟氏。

    他低咒一声，挥着拳头就想揍人，又顾及那妇人收了回去。他恼怒地瞪着那妇人：“要不是看你和我娘差不多大，真想凑死你丫的。男人的脸也敢抓，真当老子好说话是不是？再敢乱撒泼，老子直接抓你进去和你儿子作伴。”

    孟氏缩了缩脖子，顾不得屁股开花般的疼痛，拍着两条腿大哭起来：“官差打人了！官差打死老婆子了哟！”

    众村民见衙役脸上的伤，再看孟氏自讨苦吃的行为，不由得露出兴灾乐祸的神色。而人群中的裴薇薇更是不屑孟氏这种愚蠢的行为。在她看来，那些官爷是他们能得罪的吗？这笔账应该算在裴玉雯那个贱人的头上。她与其在这里撒泼，还不如花点银子去衙门走动。然后再出来收拾裴玉雯那个贱人。

    裴娟以前与裴玉茵交好也是存着让后者帮着干活的心思，从来没有真心把她当作姐妹。现在未婚夫居然看上了裴玉茵，裴娟忍不住与裴玉茵撕破脸。因此裴娟巴不得裴家的人倒霉。他们越倒霉，裴娟心里的恶气才能散。

    “爷爷爷爷”

    张大郎见孟氏这样没用，只有把希望寄托在张老爷子的身上。

    他扑腾着想要抱住张老爷子，可是那几个衙役不是吃素的，一只手就能将他提起来。此时他哪里还有色心，只觉小林氏就是一个灾星。要不然怎么会克死相公？他发誓，那女人就算是天仙他也不要了。呸！又不是黄花闺女，傲什么？

    “闭嘴！再多说一个字，老子弄死你。”

    最矮的那个衙役狠狠地扇了张大郎一巴掌。

    这一巴掌，张大郎本来就虚弱的身体哪里承受得住，顿时被打得眼冒金星。这下子他倒是老实了，哆嗦着闭了嘴。

    “你敢打我儿子我和你拼了。”

    孟氏瞪大眼睛，苍老的脸上一片狰狞之色。她披头散发地撞向那两个衙役。

    那两个衙役抓着张大郎朝旁边侧开。不知谁伸出了腿拌了孟氏一下，孟氏身子收不住，一下子栽进了河里。

    “救命救命”

    水里的肥胖身影笨重地扑腾着。声音从刚开始的尖锐到后来的惊恐虚弱。

    眼瞧着声音越来越弱，笨重的身体已经沉了下去。村民们对那几个衙役露出畏惧之色。

    里正皱眉，指使着旁边的两个老婆子把孟氏拉起来。那两个老婆子担心衙役怪罪，见他们也催促了一声，这才不情不愿地把孟氏救了上来。他们的动作并不温柔，孟氏被拽得掉了一把的头发。再爬上岸时，她像只死狗般躺在那里。

    “医婆你愣着做什么？还不来看看她怎么样。”里正见那傻呼呼的医婆只管看戏，居然站在那里动也不动，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他跺了跺拐杖，瞪着那没有眼色的医婆。

    医婆干笑一声，蹲下来把孟氏肚子里的积水压了出去。连续压了一会儿，孟氏趴在那里吐得稀里哗啦的，把隔夜的饭肚出来了才算了事。而孟氏这下子彻底地萎了，躺在那里痛苦地喘着粗气。

    张老爷子暗骂孟氏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在这个时候怎么能得罪官差呢？

    不过，他也不甘心让大孙子就这样被抓走。他张肃在这里可是一霸，谁不知道他与衙门的人交情好。现在衙门换了一个县令，看样子不会再卖他面子。张肃觉得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为了以后的日子着想，还是应该拉拢衙门里的人。

    “这位大人，借一步说话。”张老爷子请林华清朝旁边移动几步。

    裴玉雯清楚张老爷子的心思。她蹙眉，一双如星光般璀璨的眸子冷冽地盯着那苍老却不失凶猛的老头子的身影。

    “放心，这几位官差是新上任的秦大人的心腹，是从战场上带回来的。他们为人公平，不会偏袒恶人。”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裴玉雯抬头看向对面的男子。旁边有其他人，她不好询问那几个衙役的事情。只有等改天再问问他。

    她裴玉雯向来恩怨分明。对她有仇的，她必然回报于他。对她有恩的，她也不能装作不知道。

    张老爷子拉着林华清说了许久。以裴玉雯的角度可以看见他伸出手拿了什么东西。

    “行了。”林华清的耐心用尽。

    拔出腰间的佩刀，一双厉目冷冷地看着张老爷子。从战场上出来的人个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屠夫，那气势当然不是一个土匪能够相比的。张老爷子苍老的脸色一变，冷汗从额间流淌下来。

    林华清见张老爷子终于识趣，冷哼一声不再理会他。张家这个毒瘤早晚也得挖出来。今天先把这小毒瘤清掉再说。

    虽说林华清已经知道整件事情来龙去脉，但是审案免不了原告被告。他只有客气地对小林氏说道：“小嫂子，那就麻烦你跟我们走这一趟。只要你把整件事情原原本本告诉秦大人，他会为你作主的。秦大人可是今年的新科状元。”

    小林氏福身应是。裴玉雯接过小林氏的手，吩咐旁边的李氏和小林氏：“我陪着嫂子。奶奶和娘就留在家里吧！不用担心我们，县令大人明察秋毫，一定为会我们家作主。再说了，各位官差大人也会为我们说公道话的。”

    林华清严肃地点头：“那是当然。请吧！”


第35章散去

裴玉雯姑嫂和衙役走后，张老爷子狠厉地瞪着裴家众人，视线扫过里正以及裴家村众村民的身上。

    那眼神犹如毒蛇般，刺得众人直打哆嗦。

    就在众人以为他会对李氏等人动手的时候，张老爷子不顾地上的孟氏便大步离开这里。

    孟氏坐在那里哇哇大哭着：“要死了，一家子寡妇欺负老婆子啰！”

    “奶奶别担心，嫂子和姐姐很快就会回来了。”裴玉灵苍白着小脸安慰李氏。

    对地上的孟氏，他们非常厌恶地从她的身侧迈过去，不理会她鬼哭狼嚎的声音。

    刚才的情况是什么样的，只要是长了眼睛的都不会因为她干嚎几声乱说什么。这事已经牵扯到官府，村里要是有乱七八糟的谣言传出来，那就是说官府断案不对。村里的长舌妇就算再喜欢搅弄是非，也知道明白其中的利害。

    裴烨看着裴玉雯和小林氏的身影走远。他突然撒腿跑过去：“等等我，我也一起去。”

    “烨儿”林氏慌张地叫着裴烨。

    “别叫他，让他去。”李氏目光炯炯。“大丫头是有大造化的。烨小子要是能学到十之一二也够他这辈子用了。”

    经历了这么一场闹剧，李氏苍老的身体有些无力。她让林氏扶着她走向里正，对着里正行了一个礼。

    里正连忙托着她的手臂扶她起身。他浑浊的眸子里满是安慰：“弟妹无需如此。”

    “多谢里正帮我们说句公道话。如果不是里正帮我们说话，那几位大人也没有这么容易相信我们。”姜还是老的辣。不管这件事情是不是里正的功劳，李氏都要感激里正。这样里正以后对他们家就会照顾几分。

    闹剧结束，人群也散开。村民们还在谈论着裴玉雯和小林氏的泼辣，以及张家会不会借机报复之类的。至于还坐在那里大哭不休的孟氏却没有任何人关心，可见她平时有多么不受人待见。

    “对了薇儿，刚才那个大汉子就是童鳏夫家的儿子吧？长得真是强壮呢！”裴娟拉着裴薇薇露出贼笑。

    裴薇薇脸色发黑。最近村子里的人总是说她爹要将她嫁给童鳏夫的儿子，不管她怎么反驳都没用。事实上她爹还真的起了这样的心思。她真是快被气死了。

    “你一个没出阁的说别家的男人做什么？是不是看不上姓唐的，想要嫁给姓童的？”裴薇薇刁蛮地骂道。

    裴娟脸色发黑，狠狠地瞪着裴薇薇。她推开裴薇薇的手，捂着脸跑开了。从老远都能听见她的痛哭声。

    村子里的人见到裴薇薇，一个个露出古怪的表情。隐约听见有人说这裴四叔的丫头越来越泼辣刁蛮了。

    裴薇薇心里暗恨。裴娟那贱人居然敢耍花招。以后一定让她好看！

    这边村民散开，那边李氏已经正式谢过里正，她在裴玉茵和裴玉灵的搀扶下向家里走去。

    村民们虽然没有谈论刚才发生的事情，但是也在暗中打探裴家的情况。裴家三人跟着去了衙门，也不知道衙门会怎么判案。直到夜晚降临的时候，裴玉雯几人才回到裴家村。那时居然还有八卦的长舌妇守在自家院子里等着。

    “七月娘，回来啦？”村口的张氏装作从茅房里出来，见到小林氏等人连忙打招呼。“县令大人怎么判的？”

    小林氏心里难受。她受了委屈，这些村民居然还在看她的笑话。如果不是裴玉雯压住她的手臂，她早就大骂开了。

    “新来的秦大人公正严明，查出张大郎作恶多端，直接判了死刑。”裴玉雯语气冷凝。“我倒要看看还有哪个不长眼睛的敢来胡搅蛮缠。秦大人明察秋毫，一定不会放过所有的恶人。”

    “那是，那是。”张氏觉得浑身发冷。

    小林氏的狠辣，裴玉雯的霸气，以及裴家人的团结，如此种种形成了一种让人畏惧的强大力量。张氏平时也瞧不起裴家人。一家子寡妇和幼童，而且阴盛阳衰，瞧着就是破落户儿。然而经过了今天的事情，再没有人敢这样说裴家人。

    “嫂子，我们赶快回家，不要让奶奶和大伯母久等了。”旁边的裴烨冷道。

    “嗯。走吧！”小林氏点头。

    裴玉雯看了张氏一眼。借着昏暗的月色，那双眸子清冷锐利，在黑夜中闪烁着一道厉光。

    张氏腿肚子直打哆嗦。她抓住旁边的栏杆，这才没有滑下地。裴玉雯等人走远后，她拍着胸口颤道：“好骇人。这裴家丫头真是从鬼门关出来的，那眼神比狼眼还利。以后别招惹这家人，邪门得很。”

    咯吱！裴玉雯推开篱笆门。刚走院子里，李氏，小林氏，裴玉茵以及裴玉灵相继走出来。小林氏红了眼眶，感动地抹着眼泪：“奶奶，娘，茵儿灵儿，我们回来了。你们放心，秦大人是好官，他一阵审问后就给了我们一个公道。”

    “外面凉，进屋再说吧！”李氏平静地说了一句，转身钻进厨房里。接着就是洗锅的声音。

    裴烨连忙喊道：“奶奶别忙活了。我们在回来之前吃过面条。秦大人见我们受了委屈，又要赶夜路回家，先吩咐衙门给我们下了面。我们这次真是遇见青天大老爷了。”

    厨房里的声音停下来。过了一会儿，全家人坐在大堂里。裴玉雯向来不多话，小林氏此时心情复杂也不多言，裴烨将他们去衙门的来龙去脉都解释清楚。提起那位秦大人，裴烨特别推崇，话里话外都是对他的歌功颂德。

    “秦大人只用了一盏茶的工夫了解事情的真相，几句话就逼得张大郎认罪画押。只不过张大郎本来就是这里的一霸，平时没少干坏事。以前的王大人被张家收买了，对张大郎做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次王大人倒台，秦大人新官上任，直接用张大郎开刀。他在外面设了案桌，只要有人状告张大郎，衙门的师爷亲自帮着写状纸。”

    “你们是没有看见那场面，真是太盛大了。一百多个百姓状告张大郎偷蒙拐骗，还有几家的女人被糟蹋了，然后被逼死的事情。秦大人直接判张大郎死刑。张老爷子在外面干看着，什么也做不了。不过我看他的眼神，不知道在打着什么主意，瞧着有些不善。”


第36章敬畏

张大郎被判死刑，张老爷子当然不会善罢甘休。不过他也不会马上动手。毕竟那位秦大人不给他任何情面，他现在动手就是撞到他的枪口上。到时候正好让秦大人一锅端了。要知道张家除了张大郎和张老爷子两个刺头，其他几个男丁也是当地的一霸。张家就没有一个好人。正是如此，也没有人家愿意把女儿嫁到他家去祸害。

    裴玉雯见众人忧心忡忡，便把自己的推测告诉他们，让他们不要如此紧张。众人听了裴玉雯的话，果然神情放松了些。大家互相安慰几句，接着就各自回房间休息。

    房间里，裴玉灵依偎在裴玉雯的身侧，看着黑暗中熠熠生辉的眸子，压低声音在裴玉雯的耳边说道：“姐姐，你不害怕吗？今天发生那件事情的时候，你面对那么可怕的人，难道不觉得可怕吗？”

    裴玉雯实在不习惯与人挤在一张床上。不过这些日子也尽量适应他们。只是今天心情复杂，一时半会儿睡不着觉。

    听着裴玉灵的话，又见裴玉茵在旁边紧紧地拉着她的衣角，她借机给他们传授自己的想法：“对方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暴徒，我一个弱女子面对他们怎么可能不怕？然而你越是退缩，越是畏惧，对方就会把你踩到污泥里，让你永远爬不起来。世间有多少人欺软怕硬？一个怕字，你失去的不仅仅是自己的尊严，还有最后那一点胜算。”

    “假如今天没有官差经过，我们就不闹了吗？当然不行。我们不仅要闹，还要大闹。我们要让所有人知道理在我们这边。官差不在，还有里正为我们作主。里正不在，那我们就自己为自己作主。总之绝对不能退缩，更不能心虚。”

    “张家确实是刺头。然而孤掌难鸣。他们这些年得罪了不少人。我们要借机挑起所有人的怨恨，集合所有的力量对付张家，让张家再无翻身之地。当然了，今天我们家的运气不错。有了官府的介入，对付张家就容易多了。”

    “姐姐，我也要像你一样保护家人。如果我像你这样坚强，那个女人她是不是就不会扔下我了？”裴玉茵说着说着呜咽起来。“我小时候总是爱哭。她一直不喜欢我哭闹。每次我哭闹她就打我。”

    “三妹，我不是给你说了很多次了吗？从她们抛弃我们的那刻开始，我们就没有了娘。我们有奶奶，大伯母就是我们的亲娘，姐姐就是我们的亲姐姐。我们有他们就够了。你以后不要再想着那个女人。”裴玉灵在旁边不高兴地斥道。

    “我今天在城里见到她了。她抱着一个孩子，那个孩子跟我长得有些像。”裴玉茵含泪，语气茫然。“她用我从来没有见过的语气和那个孩子说话。那个孩子把她买的冰糖葫芦扔掉，她也不气恼，重新给他买了小面人。”

    裴玉茵絮絮叨叨地说着。裴玉灵不时劝解几句。裴玉雯没有说话，听姐妹两人讨论着那两个抛弃女儿的无情亲娘。

    裴玉雯明白裴玉茵只是需要一个聆听者。裴玉茵的声音很低，嗓子很柔美，她听着听着就睡了过去。

    发生了那样的事情，裴家众人都没有做生意的兴致。虽说大家没有提起，但是都心照不宣地休息一天。这一天大家各忙各的，就算裴烨又去河里抓鱼，李氏也没有骂他。裴玉雯借机出去了，目的地就是童鳏夫的家。

    童鳏夫指的就是童亦辰的爹。村里的人早就忘记他叫什么名字，只知道他妻子死后一直没有续弦，平时又总是冷着一张脸，大家就喜欢叫他童鳏夫。当然这是背后的称呼，当着他的面还没有人敢嚼舌根。

    童家的位置很偏远，比裴家还要偏远。裴家住在村东，童家就住在村西，完全就是两个反方向。

    裴玉雯抵达童家时，听着从里面传出来的咳嗽声。早就听说童鳏夫在年轻的时候打猎受过重伤，从那以后就留下了咳嗽的毛病。她想了想，转身朝山里走去。

    她以前布置的陷阱还在，瞧着又被整理过。她这段时间根本没有时间来山里看陷阱，所以整理的人当然不是她。至于是谁，目标已经很明显。

    对那个面冷心热的男人，裴玉雯又多了一分感激。她刚才决定送草药给童鳏夫的时候心里还有些别扭，现在觉得礼尚往来也是应该的。就算找来衙役的人不是那位，从平时对她的帮助来看，她也应该为对方做点什么。

    裴玉雯能够在宫里生存，除了自身的武力值，还因为她擅长医术。对那些疑难杂症她没有多少把握，但是普通的病痛是难不住她的。她特别擅长调理人的身体。毕竟太后年事已高，她在宫里全靠她庇护，调理好她的身体非常有必要。

    “这草有毒。”低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裴玉雯采药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接着仍然将面前的草药采进背篓里。直起腰肢，站起身来。抬头看向对面的男子，见他肩膀上扛着一头肥大的野牛，眼里冒出精亮的光芒来。

    童亦辰的嘴角扬起淡淡的笑意。那笑纹太浅，眨眼便不见了，还以为发生了错觉。

    不过裴玉雯现在也瞧不见他，只瞧得见他肩膀上的野牛。野牛啊！民间的牛是不能随便杀的。她最喜欢吃牛肉了，可是在这里是买不到的。现在看见童亦辰肩膀上的野牛，裴玉雯眼红不已。

    童亦辰轻咳一声。

    清风卷起对面少女略微有些枯黄的长发，露出那张清秀的小脸。那双眸子里光芒熠熠，就像夜空间最美丽的星辰。少女的眼眸是那么渴望，童亦辰有种想要将肩膀上的野牛双手相送的念头。然而这个念头过于荒唐，他很快就打消了。

    倒不是说他舍不得这头野牛，而是不想唐突了人家姑娘。一个未娶，一个未嫁，两人又没有亲戚关系，他莫名其妙送人家姑娘一头野牛，他舍得送，人家姑娘敢收吗？就算这胆大的姑娘敢收，她能收吗？

    想到这里，童亦辰不由得失笑。


第37章送肉

裴玉雯也察觉自己的眼神有些灼热。回头看见童亦辰严肃的脸，脸颊有些发烫。

    她强逼着自己把视线移开，不要再被那头野牛蛊惑。想到他刚才说的话，她出声解释：“这药草确实有毒，不过与其他几种草药搭配在一起便能润肺止咳。我刚才去你家找你，听见你爹咳嗽得利害。想着前不久在山上挖野菜的时候见过这几种草药，所以采了些。你若是信得过我，就把这些草药熬给他喝。如果有效的话，下次我再帮你采些。”

    裴玉雯将背篓递给童亦辰。见他扛着那么大头野牛，又收了回来：“你需要吗？如果要的话，我就给你带下去。”

    童亦辰抿着唇，沉默地看着她。就在裴玉雯蹙眉的时候，他开口道：“你帮我带下山，回去后我就熬给我爹喝。”

    童亦辰的‘识趣’让裴玉雯心情良好，现在见他就觉得更顺眼了。放眼整个裴家村，也只有这个男人顺眼些。

    她紧紧地跟着童亦辰下山。童亦辰顾及她的步伐，比上次慢了许多。她想着这次找他的目的，借机询问道：“那三个衙役怎么会那么凑巧出现在裴家村？附近哪个村庄有案子吗？”

    童亦辰脚步未顿，在裴玉雯没有瞧见的时候闪过笑意。他扛着那么大头野牛也没有喘气，瞧着非常轻松的样子。

    “当年我在战场上与他们分为同一个营区。这次过来也是想请他们喝酒叙旧。”童亦辰解开了她心里的疑惑。

    裴玉雯小跑着拦住他的路，看着他的眼睛，如星辰般的眸子里满是惊讶：“你的意思是说这是一个巧合？”

    童亦辰嘴角微扬：“你说是，便是吧！”

    直到童亦辰走远，裴玉雯还沉浸在他的笑容里。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他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她说是便是？那几个衙役到底是怎么来的？

    裴玉雯还在原地纠结，没有发现童亦辰步伐慌乱，瞧着有些急迫。

    想着后面那个倔强的少女，童亦辰的心里有种特别的感觉。对那个少女，他总是忍不住去关注。见她遇见麻烦，他又忍不住出手帮忙。要知道他在村子里生活那么久，除了那个名义上的爹，还没有什么人能够引起他的在意。

    那三个衙役原本就是他的兄弟。前几天在城里见到他们的时候就互相留下了信物。只要需要他们出面，朝着空中发出一个信号，他们就会用最快的速度赶到。昨日为了帮她，他第一次发出信号，然后被三个兄弟调侃了许久。

    “童大哥，草药我就放到这里了。直接洗干净，把三碗水熬成一碗水就可以了。”裴玉雯把药草放到童家院子里。

    童亦辰见她要走，低沉的声音中带了一点焦急：“先等一下。”

    裴玉雯不解，看着童亦辰扛着野牛进了厨房，接着传出砰砰的两道声音。当他再次出来的时候，手里提着一大块牛肉。他把牛肉放进她的背篓里，在她愕然的目光下，他神色平静地逐客：“现在可以走了。”

    “……”裴玉雯张了张嘴，拒绝的话在面对面前男子尴尬的黑脸时咽了回去。“谢谢童大哥。那我先回去了。”

    童亦辰看着裴玉雯走远，这才暗暗松了口气。他擦了擦额间的汗水，为自己的慌张感到不解。

    这是怎么了？当年上阵杀敌也没有这么紧张。怎么面对一个小丫头片子，竟差点窒息了？

    转身回头，看见门口站着一道苍老的身影。那男子一直看着裴玉雯离开的方向，一脸病容的脸上满是好奇之色。

    童亦辰知道他在看什么。他什么也没说就钻进厨房里。再次扛着那头缺了一大块肉的野牛出来，将它仔细清理干净。他的动作极快，没几下就把野牛皮拔了下来，现在只剩下野牛肉。

    “那位姑娘是哪家的？”身后的苍老身影还没有回屋，一直等着他忙完，这样才能问出想问的话。

    童亦辰早就知道他会问。知道躲不过，而且也没有什么不好说的，他如实说道：“就是前不久哥哥战死疆场的裴家大姑娘。”

    “原来是那家。”童鳏夫叹道：“又是一家子可怜人。你能帮就帮一把。他们家的男人都是英雄。”

    “嗯。知道了。”童亦辰扛起野牛。“过夜的肉不新鲜，到时候价格不好谈。我先去卖掉了再回来。”

    “那丫头喜欢吃牛肉，你不多留点？”这询问的话里就有些试探的意味了。

    童亦辰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年纪不小了，与他同龄的孩子都能娶媳妇了。然而他还是孤家寡人。这些年也找媒婆给他说过亲事，可是那些女子一听说是童鳏夫家的，不管他们愿意付多少聘礼都被干脆地拒绝。

    他一直觉得愧疚，认为是自己的名声影响到他婚姻不顺遂。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其实这才是他想要的。

    与其让他娶个不懂他的女人，还不如像现在这样自在。要是他愿意的话，也不是没有姑娘愿意嫁给他。

    童鳏夫看着童亦辰的背影轻轻地叹气：“当年带回这个孩子真不知道是对是错。真希望他能打开心结。”

    裴家。李氏瞪着裴玉雯背篓里的牛肉，手里的扫帚滑到了地上。

    那牛肉至少有三十几斤，整个背篓都装不下。这一路上背回来，不知道多少人瞧见了。现在见到李氏的神情，裴玉雯再次后悔刚才没有拒绝童亦辰的好意。

    “刚才童家大哥猎了一头野牛，我见肉质不错，找他买了些。”对，就是买的，不是送的。不管谁来问她，她都会这样回答。毕竟无功不受禄，要是说是童亦辰送的，她又要解释半天两人的关系。还不如从一开始就堵住他们的嘴。

    牛肉不便宜，野牛肉更贵。按照市场价来算的话，一斤野牛肉要卖三十文钱。这么一大块野牛肉，那也值一两银子。李氏想到飞走的银子，瞪着裴玉雯的眼睛里满是怨念。

    可是银子是裴玉雯赚的，她瞪了一会儿，最终无奈地撇过头，重新拾起扫帚扫院子里的杂草。她把心里的怨念都发泄到了扫帚上。满院子的灰尘到处飞舞，将进进出出的裴家众人呛得难得。


第38章登门

一辆马车停留在裴家院子外面。从马车里走下来一个红衣公子。红衣公子手拿银扇，一双丹凤眼斜睨着面前这个破旧的房子，好看的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他用扇头敲了敲额头，满脸苦恼的样子。

    车夫是个壮实的汉子。见到少年如此模样 ，沉声说道：“三少爷大可以派人来找那丫头，不用如此纡尊降贵。”

    红衣公子挥袖，用那慵懒的嗓子淡道：“叫门吧！”

    车夫跟着红衣公子多年，表面是车夫，其实是他的随从。他听见红衣公子话语里的警告意味，不敢再造次半分。

    走上前，朝着里面的方向喊道：“有人吗？有客来访。”

    李氏正在里面收拾房间，听见陌生的声音走出了房门。那红衣公子衣袂翩翩，一身耀眼的红衣站在乡村之地就像水墨画中的一抹红色，瞧着是那么的张扬耀眼。李氏虽说年纪大了，眼神却很好使。他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迎了出来。

    “这位少爷。”李氏恭敬地行礼，那礼节不沦不类，瞧着有些可笑。“不知有何贵干？”

    “上次本公子与你孙女说的话你不是都听见了吗？何必明知故问？你孙女呢！本公子有话要问她。”少年，也就是谭家三少爷谭弈之笑得温和，只是笑意淡淡，瞧着就是那幅‘我能来你们家真是祖坟冒青烟’的不可一世模样 。

    裴玉雯刚从山里回来，身后背着新鲜的桃花花瓣。见到红衣公子出现在这里，她也不觉得奇怪。不过红衣公子的态度让她冷笑几声。她大步走过去，从红衣公子的身侧经过，不顾车夫的叫唤便走进了篱笆门。

    谭弈之额间的青筋跳了跳。那双如黑幽幽的宝石般的眸子冷嘲地看着裴玉雯的身影。

    “看来这位姑娘的眼神不太好使啊！本公子一个大活人站在这里，也看不见吗？”

    裴玉雯将背篓放下来，对着旁边的李氏道：“奶奶把桃花瓣清理干净，我稍后就进来做明天要用的糕点。放心好了，我会处理好的。朗朗乾坤，那位公子一看就是出身名门，想必也不会做什么有失身份的事情。”

    最后那句话是对谭弈之说的。那眼眸上扬，气质有几分妖娆，瞧着也是有几分风情的。

    “你这贱婢”车夫指着裴玉雯，粗糙的脸上满是怒意。然而在看见裴玉雯清冷扫过来的眼眸时，愠怒的脸上僵硬起来，眼眸里闪过畏惧的神色。

    那气息让车夫想起了老太爷。老太爷上过战场，杀过人见过血，一个眼神便让对手说不出话来。这女娃小小年纪竟有这么重的杀气，车夫的气势一下子被压下去。

    谭弈之挑眉，打量着面前的少女。在打量她的期间，手里的银扇翻来覆去把玩着，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事实上，谭弈之只是觉得在哪里见过这女子。倒不是说这容貌与谁相似，而是刚才看见的眼神，让他似曾相识。

    “寒室简陋，想必公子也是不屑的。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了吧！”裴玉雯风尘仆仆，偏偏这仰首挺胸的样子像是她才是哪家的贵族小姐，而对面的少年才是寒室村夫。

    谭弈之的嘴角微扬，脸上倒是多了几分深意。

    “谁说本公子不屑的？有客从远方来，姑娘将客人驱之门外，这算哪门子的待客之道？”谭弈之说着，迈着那高贵的大长腿走进满是泥土的大院。走了几步，他突然停下来，让后面跟着的车夫紧张起来。

    “三少爷怎么了？”

    谭弈之抬起腿，看向那满是鸡屎的鞋底，英俊的脸上出现龟裂的痕迹。

    本来有些不满谭弈之的裴玉雯见状，嘴纹如湖水里的涟漪般一点一点地展开。

    “早就提醒过这位公子，我们家简陋，实在入不了公子的贵眼。”裴玉雯淡笑。

    谭弈之看了看满院子的鸡屎，终究没有再迈一步的勇气。反正这里也是院子里，不用担心有其他人盯着。

    他用扇头指了指车夫，再指了指那篱笆门：“先把门关上。”

    车夫连忙前去关门。刚走到那个位置，一人用力一推，正好将门撞到车夫的脑门上。砰一声，车夫朝后倒去。

    走进门的裴烨扛着木柴，见到坐在地上的车夫，神情变得紧张起来：“你是何人？来我家做什么？”

    “小弟。”裴玉雯抬眸看了裴烨一眼。“不用大惊小怪。他是这位公子的人。”

    裴烨认得谭弈之。毕竟像谭弈之这样长相俊美又骚包的少年不是天天都能见着的。他扛着柴火走过来，上下打量谭弈之，摇摇头，轻叹一声走进柴房。

    谭弈之被裴烨看得浑身发毛，特别是他最后的那句叹息，总觉得在暗示什么东西。

    “他什么意思？”谭弈之看着裴烨的背影，一幅不解的模样。

    裴玉雯看着谭弈之，慵懒无骨地把玩着耳边的碎发，淡笑出声：“他上下打量你，是在观察我有没有伤害我的能力。对着你摇头又叹息，是觉得你伤害不了我。”

    “呵！现在的女人都是这样狂傲吗？”谭弈之冷笑。

    “咱们直说来意吧！小女子要养家糊口，光阴对公子来说是用来蹉跎的，对我来说是用来珍惜的。”裴玉雯正色。

    谭弈之想起此行的目的，看了那车夫一眼：“你去外面守着，不要让人靠近这里。”

    车夫看了一眼裴玉雯，想着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也伤不了他们家主子，便走了出去。

    院子里只剩下谭弈之和裴玉雯两人。谭弈之知道裴家的其他人在房间里听着他们谈话。他不怕他们听着。他有求于裴玉雯，裴家其他人早晚也会知道。还不如光明正大地表露出来。

    “我确实中了毒，而且已经中了好几个月。姑娘放在桃花糕里的那剂药材是什么，可否告之？”谭弈之紧紧地抓着手里的银扇。此时的他哪里还有风流佳公子的样子，眼里的戾气显示着他的不平静。

    裴玉雯见得多了。豪门世家里的勾心斗角最是伤人。有时候最信任的人偏偏就是想要置自己于死地的人。这少年受到的打击不浅，想必已经知道是谁要害他，而害他的那个人又是他很信任，或者很敬重的亲人。


第39章交易

裴玉雯走向不远处的背篓，在里面翻找了一番，取出一簇草药。

    “就是它。它的味道偏甜，又对排毒养颜有奇效，我就用在桃花糕里了。”裴玉雯见谭弈之没有接着，疑惑地看着他，将东西塞到他手里。“你不是为了这个来的吗？我给了你，你反而不接，还害怕我下毒不成？”

    “你就这样给我了？”谭弈之以为还要再废些口舌。裴玉雯的大方让他惊讶，还有些不明所以。

    “我原本想着，如果你来找我要药，我一定要用桃花糕的生意与你交涉，让你助我一臂之力再把草药拱手相让。可是看你深受打击，一幅受了很严重的伤害的样子，我就临时改变主意了。”裴玉雯挥挥手：“好了，走吧！”

    谭弈之打量着面前这个长相平凡，却有着不俗气质的少女。她那幅无所谓的神情不像是假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对她说道：“我虽是酒楼的三少爷，可是家里的生意却不归我管。我能帮姑娘的并不多。这是我的心意，就当作对姑娘救命之恩的感谢。”

    此时谭弈之对裴玉雯少了几分戒心，多了几分欣赏。 连说话也客气了许多，不像刚才那样跋扈相对。

    裴玉雯接过来。展开一看，挑眉睨他一眼：“真大方，一百两银子呢！行了，从此以后你我互不相欠。”

    谭弈之拱了拱手，转身走出院子。在经过门口的时候，用脚在草地上蹭了蹭，那张俊脸皱成了一团。

    裴玉雯得了银子，心情正大好。见他如此痛苦的模样，想起自己初来时的纠结，不由得扑哧一笑。

    谭弈之回头就看见那迎风而立的少女笑嫣如花的样子。她的眼睛晶亮明媚，如同他曾经见过的最美丽的烟火。那身粗布麻衣并没有掩盖她的风华。这么一个穷山僻壤的地方居然藏着一只金凤凰。不过这地方关不住她的，他可以肯定。

    “走了？”裴烨探出脑袋，没有看见谭弈之的身影，整个人钻出来。“刚才你说什么一百两？”

    裴玉雯将手里的一百两银票放在他的眼前晃了晃：“虽然没有和大酒楼合作的机会，但是我们有了创业资金。所以说这一趟也没有白走。这一百两可以先把这个破房子重建一下，剩下的租个店面做生意。”

    李氏也听见声音走出来。看见裴玉雯手里的一百两，她嘴皮张了张：“大丫头，七月也该上私塾了。”

    裴玉雯一愣，看向神情复杂的李氏。裴烨也没有想到李氏会提这件事情。他与裴玉雯的神情如出一辙。

    李氏被两个孙子辈的孩子盯着，向来专横惯的她有些不自在。以前都是她说了算，可是现在银子是裴玉雯赚的，她也不好再像以前那样专权。然而，送裴七月去上学是她非常执着的事情。如果他们不同意，她就想办法自己赚钱。

    裴玉雯走向李氏，拉着她的手：“奶奶，七月是个读书的好苗子。以后他会考上童生，秀才，再考上举人，做大官。他不用再像爹，叔叔，还有大哥那样被抓壮丁上战场。朝廷是不会抓秀才去做壮丁的。”

    李氏紧紧地抓着裴玉雯。满是褶子的枯手上全是骨头，只有一层肉皮包裹在外面。她吸了吸鼻子，拍了拍裴玉雯的手：“好孩子，奶奶没有白疼你。还是你明白奶奶的心思。”

    这些年战争不断，被抓壮丁的不止他们一家人。可是其他家有银子的就买下了那个名额，只有穷得吃不起饭的才被抓去上战场。一个名额要二十两银子，他们家哪里买得起？只有看着家里的男人们一个接着一个被抓走。

    “奶奶，咱们七月那么聪明，说不定能够考上状元郎呢！”裴烨咧嘴笑道。

    “就你会哄我。状元是那么好当的？奶奶不求他多么光宗耀祖，只想看着你们成亲生子就好了。”李氏哽咽。

    傍晚，裴玉雯做了烧排骨，青蒸鱼，炒蘑菇，最后还烙了几个葱油饼。全家人围着桌前吃着。当裴玉雯把那一百两银票拿出来，顺便说了自己的想法时，全家人先是沉默了一会儿，接着就听见裴玉灵和裴玉茵的哭泣声。

    裴玉雯沉默。

    裴烨是男孩子，泪脉没有这么发达，虽然也有些感触，但是还没有眼泪滴下来。裴七月还是个孩子。现在他每天有肉吃，而且能够吃得饱饱的，还能穿暖和的衣服，对他来说已经是长这么大最幸福的事情。

    林氏和小林氏这对婆媳非常满意现在的生活。对裴玉雯这个能干人，他们也是发自真心的敬重。裴玉雯怎么安排，他们都不会有意见。大家都知道这银票是怎么来的。就算裴玉雯私吞了这张银票，他们也不会说什么。

    “小七月，姐姐说让你去读书，你高兴吗？”裴玉茵摸了摸裴七月的小脑袋。

    “对呀！我们只顾自己高兴，还没有问过小七月的想法。”林氏慈爱地看着裴七月。“乖孙，你想不想读书？”

    裴七月歪着小脑袋，最近圆了一圈的小脸上露出困惑的神色：“读书？是不是有很多小孩子在读人之初性本善的那个地方？我看见小虎子和黑子就在那里念词。我想跟着他们学，他们不让。那里的夫子也不让。”

    “村子里的私塾我见过，里面的夫子可凶了。而且，他嫌贫爱富。对那些家境好的孩子，他就特别的好。对那些家境不好的，他就各种不待见。咱们七月要是去那里读书，真的合适吗？”裴烨气愤地说着。

    “那我们就把七月送到城里去读书。咱们不读村里的私塾。”裴玉雯看向裴七月，视线扫过李氏，林氏，小林氏，给他们分析道：“以后我们要去城里做生意，肯定天天往城里跑。接送小七月也方便。另外城里的夫子学问更好，对小七月更有帮助。”

    “好，就这样定了。”李氏眼眸发亮，愉悦地看着裴七月。

    裴七月是李氏的希望，也是她心中最疼爱的人。只有面对裴七月，李氏的情绪才会起伏这么大。


第40章打听

第二日李氏就去找里正商量建房的事情。裴家现在的宅基地太小，必须买下旁边的空地才行。这建房的手续办下来才能开始找匠人做工。而这一切就交给李氏负责了。毕竟裴玉雯没有这方面的经验。

    李氏为了建房在外面奔波，裴玉雯也没有闲着。她特意去城里打探给裴七月找私塾的事情。小林氏作为裴七月的亲娘，林氏作为亲奶奶也非常关心裴七月的未来。于是这日赶集的只有他们三人。其他人都留下来操持家里的大大小小。

    “那是哪家的姑娘？”街道上，一名身穿黄衣的妇人拉着旁边的中年妇人，指着正在卖桃花糕的裴玉雯询问。

    那中年妇人瞧了裴玉雯一眼，张口就说了裴玉雯的来历，以及家里的情况。

    “真是能干的姑娘。”黄衣妇人看着裴玉雯若有所思。

    “怎么？想给你家那个儿子找个媳妇？”中年妇人差点把傻字说出来了，笑容有些尴尬。

    “我不能给我儿子找个媳妇？我家的情况再怎么也比她家好吧？”黄衣妇人倨傲地冷哼。

    两人的谈话并没有引起裴玉雯的注意，反而落入另一人的耳内。那人看了一眼裴玉雯的方向，再看着那两个妇人。

    两人闹得不愉快，正准备分道扬镳，突然被一名粗壮的汉子拦住去路。

    看着他黑着的脸色，两妇人不由得惴惴不安。黄衣妇人颤抖地问道：“这位兄弟，你有事吗？”

    “那位姑娘已经有婚约。你家傻儿子配不上。”童亦辰一双冷目不怒而威，吓得两个妇人大惊失色。

    “是是，小妇人异想天开，这位兄弟不要见怪，我不会派人打扰她的。”黄衣妇人吓得快哭了。

    童亦辰朝旁边侧了下，让两人离开。他再看了一眼裴玉雯的方向，转身朝她走了过去。

    裴玉雯今天的主要目的是打探城里的几家私塾，桃花糕只是顺便带过来的，所以带得不多。这才半个时辰不到，他们带来的桃花糕就要卖完了。不过刚才已经和客人说明白这是最后一次卖桃花糕，接下来他们要忙家里的杂事。

    比如说建房子，给裴七月找私塾，以及租个店面等等。想要发展他们一家子的生活，维持原样是不行的。

    “咦？童小哥。”林氏见到童亦辰，眼含不解。

    虽说童亦辰与他们是一个村的，但是与他们没有来往。他那个爹常年卧床，也不曾在村子里走动。这对父子与整个村子格格不入。突然见到童亦辰站在这里，林氏当然会觉得奇怪。

    童亦辰看了裴玉雯提着的篮子，里面的桃花糕只剩下几块。本来想要照顾他们生意的，见到他们生意这样好，童亦辰的神情有些僵硬。不过好歹也是与猛虎斗过狠的男人，很快就恢复常态，对林氏说道：“我买几块桃花糕。”

    林氏听说童亦辰帮过裴玉雯，一直想要感谢他。她利落地包起几块桃花糕塞到童亦辰的手上：“买什么买？咱们一个村的，我们大丫头又承蒙你照顾，这几块糕点就送给你尝尝。”

    裴玉雯生了一颗七窍玲珑心，见童亦辰这个神情就知道不是为了几块桃花糕而来。她想了想，便问童亦辰：“童大哥，你对这里很熟悉吧？”

    童亦辰轻应一声。

    “我想打听一下城里的私塾。”裴玉雯直接说明意思。

    林氏拉了拉裴玉雯的衣角。在她看来，这种事情他们自己处理就行了，怎么能麻烦一个不熟的人？多欠一个人情。

    童亦辰经常打猎来卖，对城里的一切了如指掌。裴玉雯问了他，向来不爱说话的他把三家私塾详细地说了一下。

    小林氏看了看裴玉雯，又看了看童亦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相比小林氏和裴玉雯的豁达，林氏在面对一个男子的时候就有些拘束了。她特别在意周围的人的神情变化。

    其实他们是做生意的，难免会和各色各样的人来往。只是和一个男人说几句话而已，哪里需要如此紧张？这是一个战乱的年代，每日死在战场上的男人不知道有多少。为了保证每年的新增人口，寡妇再嫁也是可以的。

    “我明白了。多谢童大哥。如果不是你的话，我们还要一家家轮着看呢！听了你的话，我决定先去林举人的私塾看看。”从童亦辰的话里得知，林举人考上举人不久后就发生了一场意外，右腿发生骨折便有些跛。无论哪个朝代的官员都不能是身有残疾的人。因此不管这个林举人有多好的才气，以后都不能再考科举。于是他便举办了一个私塾。

    “嗯。”童亦辰也不知道刚才怎么就走过来了。想到那两个妇人说的话，再看神色冷淡的裴玉雯，童亦辰只觉那些人真是愚蠢，竟妄想摘下这颗被埋没的珍珠。“告辞。”

    童亦辰强壮的身影消失后，林氏拍了拍胸口，紧张地说道：“斐儿，你和他很熟吗？”

    “不熟。上次他帮了我，有时候见到他就打个招呼。娘，他没有你想象中的可怕。相比村里的人，他很好相处的。”裴玉雯看出林氏的紧张，宽慰几句。“咱们去拜访一下这位林举人吧！三家私塾的夫子只有他是举人，可见他的学问是好的。就是不知道为人怎么样。我可不想七月遇见一个嫌贫爱富的夫子。”

    “小姑子考虑的对。”小林氏赞同地点头：“我不求七月金榜题名，只求他能识文断墨，为人正直。相比学问，人品最为重要。他爹是个英雄，我希望他唯一的儿子不要给他丢脸。”

    提起裴轩，小林氏的眼眶有些红。正是花儿般的年纪就失去丈夫，只怕近几年都无法真正的释怀。

    “走吧！”裴玉雯拉了拉小林氏，看了一眼旁边快哭了的林氏。

    小林氏失去丈夫，林氏失去的是亲儿子。她们又是姑侄，情份上更是不同。

    小林氏也知道自己又惹林氏伤心了，连忙收拾自己的心情，拉着林氏的手说道：“娘，七月还等着我们回去。我们抓紧时间去看这个林举人，确定没问题了就回去了。”


第41章私塾

城里的环境嘈杂，不利于孩子读书。读书人更喜欢清雅的地方。于是林举人在距离城中心极偏僻的地方办了私塾。

    三人站在林氏私塾的门前。裴玉雯上前敲响大门。

    咯吱一声，一张苍老的脸庞露出来。

    那是个与李氏相仿的中年妇人。妇人打量着他们，慈祥地笑道：“各位找谁？”

    “这里是林举人的私塾吗？”裴玉雯低声问道：“我们想拜访林举人。”

    妇人打开大门，侧了下身子，做了个请的动作。等三人进门后，她领着他们走进去。

    “华儿还在教学，各位要是不忙的话就先等等。这孩子在教学的时候不喜欢有人打扰，更不喜欢有人中断他的学生听课。”妇人温和地说道：“我姓甄，各位如何称呼？”

    “我姓裴，这位是我娘，这位是我嫂子，他们都姓林。甄婶是林举人的什么人？”裴玉雯听见从里面传出来的琅琅读书声。她没有靠近那里，而是打量着院子里的一切。

    院子很大，旁边种了不少菜，可见这家人是会过日子的。

    四周有几颗果树，现在没有果实，不过却开着漂亮的花。在树下有几套石桌石凳，上面还摆着棋盘。

    林氏和小林氏也在观察这里的环境。小林氏更关注里面的教学。听着里面的读书声，她的心里一片火热。

    想到她的儿子也快要成为这里的一员，小林氏的眼眶就发烫。她告诉自己，儿子不会像他爹那样离开她的。

    “我是华儿的娘。各位请在这边坐坐。要不了多久就能下课了。”甄氏见裴玉雯四处查看，便解释着：“华儿除了教他们四书五经之外，还会教他们琴棋书画。他说考取功名纵然重要，但是修身养性却是根本。”

    “看来我们今天来对了。”裴玉雯在石凳上坐下来。

    面前的棋局下了一半，黑白子棋逢对手，杀得十分激烈。这绝对不是一个初学棋局的人会有的实力。

    “这也是学生的棋局吗？”裴玉雯装作无意的样子。

    这样的棋局怎么可能是学生能有的实力？如果那妇人敢说是哼！

    “不是。”甄氏刚才进去倒茶。现在端着盘子走出来。将盘子放在石桌上，给众人送上茶水：“请喝茶。”

    林氏和小林氏受宠若惊。两人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那幅拘束不安的样子，一看就是没有见过大场面的。

    裴玉雯接过茶水，姿态优雅地喝了一口。那幅优雅的气势，把甄氏震慑得一愣一愣的。

    在甄氏的眼里，面前的少女穿着粗布麻衣，但是那动作真是好看，比她以前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好看。

    裴玉雯一直在观察甄氏。当甄氏看见林氏和小林氏露出拘束不安的神情时，她的眼里没有流露出任何不善或者让裴玉雯不满的神情。那张苍老的脸上，还有眼里都有着淡淡的笑意，温和又善良。

    这是林举人的娘亲。当娘的如此，儿子的品性就不会差。因为这一点，裴玉雯还没有见到林举人就对他有了好感。

    “你不是说林举人在教导孩子琴棋书画吗？我见这里好几个棋盘，还以为这个也是学生的棋局呢！”

    甄氏如实答道：“其他几个桌子的棋局确实是学生们下着玩的。这个棋局却是我儿和他的至交好友下的。只不过这是半个月前的棋局。当时两人下得难分难舍，到了这个地步就僵住了，直到现在两人都没有想到打败对方的方法。”

    林氏在裴玉雯耳边说道：“大丫头，别碰人家的东西。这样太失礼了。”

    “娘放心，林举人不会放在心上的。”裴玉雯举起一颗黑子，放到了一个位置。

    另一只手举起一颗白子，又放到一个位置。

    两只手交叉相下，一盘棋局竟又走了几十步，然后她停了下来。

    “接下来呢？姑娘也不知道怎么下了吗？”一道温厚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氏和小林氏这才发现旁边站着一个男人，而这个男人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他们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男子三十出头，蓄须束发，方方正正的面容，瞧着就是当夫子的样子。那双眼睛与甄氏非常相似，都是很温和善良的神色。他出现后就死死盯着棋盘，对裴玉雯停下来的动作有些急切，这才忍不住出声。其实他已经站了一会儿了。

    “我当然有办法破解。可是无论是左手还是右手，那都是我自己的脑子。我永远也不可能打败自己。这样下去也没有结果，所以不下也罢。”裴玉雯淡笑。

    “姑娘的棋艺师承何处？”男子，也就是林举人火热地看着裴玉雯。

    他的眼里只有对棋艺的推崇，没有任何别的意思。这样正直的一双眼睛，也很难让人产生反感。

    “如果我说无师自通，你相信吗？”裴玉雯故意逗他。

    “相信。”林举人没有笑话裴玉雯，一脸正色：“古书记载，三百年前凤朝太子一岁做诗，两岁棋无对手，三岁通晓音律，四岁方能辅政。这世间本来就有些人是天才般的存在。姑娘生于贫寒之家，却有聪慧的脑子，这也很正常。”

    听林举人这样说，旁边的林氏和小林氏用崇拜的眼神看着裴玉雯，仿佛林举人嘴里说的凤朝太子是她似的，弄得她哭笑不得。不过单纯也有单纯的好，至少她不用担心被他们看出真伪。毕竟她与这具身体的主人性格相差太大了。

    “你与好友将这盘棋下死了，现在我把它救活了。下次你们可以再继续执盘对决一番。”裴玉雯不再谈论棋局。

    以她的棋艺，就算是朝中的那些国士也不是对手，更何况一个小小的举人。

    她可是被当作公主般养大的啊！与她对弈的是全国最强大的人。

    自从她学成之后，除了偶尔故意输给太后外，再没有输给别人。不过，有一个人还没有和她对弈过。那人就是她临死前准备成亲的未婚夫，有着天下第一美男之称的定国公世子长孙子逸。据说他的棋艺也是惊绝天下。


第42章凶名

院子里，白色的花瓣飘落下来。满地铺着花瓣，瞧着是那么美丽。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花香，幽幽传入鼻间。

    林举人和裴玉雯面对面坐着。两人的面前放着茶杯。甄氏瞧出林氏和小林氏的不自在，把他们拉到旁边说话。

    从后面房间里传出来的读书声就像暖流，滋润了裴家婆媳的心。两人在甄氏的带领下站在窗口看着。那里面的孩子们最小的七八岁，最大的十几岁。他们长相不同，衣装不同，唯一相同的是对面前书本的热情。

    裴玉雯了解了林举人的为人，也不卖关子，直接说明他们的来意。

    “我侄儿才五岁，不过穷人家的孩子懂事，不会给你添麻烦。就是他在读书识字方面一无所知。如果夫子愿意收下他，束修方面可以放心，别人多少，我们也不会少一文。”裴玉雯的话没有说完，林举人打断了她。

    “谁都知道我林华不在意那点银子。我真正在意的是不是读书的好苗子。明日你把你侄儿带过来给我瞧瞧。如果我觉得他值得我花时间教导，就算你一文钱不给我，我也会用心教导。如果他是扶不上墙的烂泥，那么纵然我欣赏姑娘的才华，也不会浪费时间在他身上。这一点是我林华的底线。”

    “好。”裴玉雯一口应下来。

    她相信裴七月的能力。裴七月乖巧懂事，就算不是什么天才，但是也不是蠢才。只要用心教他，必能有大作为。

    “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恕林某就不奉陪了。时间宝贵，孩子们蹉跎不起。”林举人又恢复那文质彬彬的模样，仿佛刚才对她严厉说话的人不是他似的。

    然而正是他这样的态度让裴玉雯对他更是放心。一个夫子对收学生的要求这么严格，说明他的学生都是不错的。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以后裴七月结交的同窗人品端正比什么都重要。

    裴玉雯带着林氏和小林氏离开林氏私塾。林氏摸了摸脸颊，恍然说道：“我说怎么那么眼熟呢！七月娘，你还认得那个林举人吗？他是咱们林家村的人啊！还记得吗？当年他爹就是村里唯一的秀才，科考的时候重病没了。他娘为了伺候他在私塾读书，就把村里的房子卖了，搬到了城里读书。后来他就很少回去。偶尔族里有事才会叫他回去。论辈份，我还是他的姑姑，你算是他的族妹呢！”

    裴玉雯拉着林氏的手臂：“娘啊，你在咱们面前认亲是没用的。刚才怎么不打这张牌？”

    “刚才我没有想起来呀！”林氏尴尬地笑了笑。

    “就算你想起来了，也不会说出来吧！我还不了解你吗？”裴玉雯淡笑。“回家吧！奶奶还在等消息。”

    “咱们今天坐牛车回去，这样速度快些。”林氏迫不及待想要和李氏分享这个重大的消息。

    裴家村的牛车早就坏了，直到现在还没有修好。目前也没有哪家新买一辆牛车，因此他们打算坐隔壁村的牛车回去。虽然路途要远些，他们要走一段路，那也比直接走回去要强。

    “就是他们吗？”抵达隔壁太平村停放牛车的地方时，只见那太平村的几个妇人对着他们指指点点。

    “俺姑姑就嫁到裴家村，俺认得他们，就是他们没错。”

    “张家的老爷子都被逼走了呢！可见他们有多利害。特别是那裴家丫头，是个泼辣货儿。以后小心点。”

    那些人自以为声音很低，然而别说裴玉雯听见了，连林氏和小林氏也听见了。

    小林氏气得够呛，想要过去找他们理论，被裴玉雯拉住了。

    裴玉雯摇头：“嫂子不要冲动。他们爱说就由着他们去说。这泼辣的名声看似不好听，却也不是没有好处。”

    以后想要招惹她，那也要掂量掂量自己的份量。一个连张肃那样的老土匪都能收拾的人，对付其他人更不在话下。

    “你还没有出阁，这样的名声传出来对你有什么好？你还想不想嫁人了？”小林氏戳了一下她的额头。

    裴玉雯垂眸。嫁人？她还真的没有想过。现在想的是怎么帮助裴家人生活得更好些，让他们衣食无忧，后半生富贵。等忙完了这一切，她就要回到裴家。她真正的家，京城那世家豪门的裴家。还要查出自己的死因。

    她从小身子骨就好，断不可能突然就死了。再过三天就是她的婚期，那么她的死与长孙家有没有关系？

    她的亲事是太后作主的。长孙子逸是太后的亲侄孙。如果太后不愿意她嫁进长孙家，从一开始就不用如此。她不愿意相信太后那个慈眉善目的老太太会这样对她。她更愿意相信这是裴家在朝堂中的政敌干的。

    “大哥，我们是裴家村的，想搭你们的车回去。”小林氏已经在和赶车的人交涉。

    赶车的人显然也听见了太平村村民的话。他不好意思地说道：“抱歉，我们村子里的人多，没有位置了。”

    裴玉雯看了看稀稀松松坐着的四五人。那几人故意不看他们，看样子满是敌意。

    她皱了皱眉：“嫂子，我们走吧！”

    小林氏也没有纠缠，跟着裴玉雯离开那里。走了几步她觉得不对劲，看了看四周问道：“小姑子，走错了吧？”

    “没走错。我们回城买辆牛车。”马车是买不起的。一辆马车要上百两银子。不过现在可以先买辆牛车代步。

    裴家村的牛车就算修好了，他们也不想去坐。隔壁村的又容不下他们。他们家经常进城，为了以后出入方便，还要方便接送裴七月，这辆牛车是免不了的。如果不是那些人故意刁难，裴玉雯差点忘记了这件事情。

    林氏想着即将失去的银子，心疼得跟什么似的。不过她向来没有主见，女儿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如果娘要骂大丫头，她就说是自己想买的。那样娘就不会骂大丫头了。

    小林氏倒是高兴。她思想活络。裴玉雯一说，她也觉得对。为了全家人着想，这辆牛车还真的必须得买。

    只是这样算下来，那位三少爷给的一百两银子，加上他们这些日子赚的银子，这样一花就剩不下多少了。


第43章谣言

裴玉雯从来不说自己是天才。她只是脑子比较灵活，再加上过目不忘的能力，所以学什么东西很快。

    有了这个天赋，不仅仅是读书方面，习武方面，连赶牛车做农活儿方面都是顶呱呱。

    出身高贵，过着锦衣玉食生活长大的朝阳郡主坐在牛车上，手拿长鞭，指挥着那头壮年大牛朝裴家村赶去。一路上引起了许多的人观看。毕竟年轻姑娘赶牛车也算是头一回看见。瞧那有模有样的，比起经验丰富的老车夫也不徨多让。

    “李老婆子真是发达了。刚才看见裴玉雯那丫头赶了牛车回去。”村民们很快就传开了他们家的事情。

    “那日裴薇薇说见到一个长得极其俊俏的公子爷去了他们家。他们家莫不是攀上了贵人？”

    “一家子女人，长得还不错。指不定做了什么脏事儿。咱们都是本份人家，这种福气是羡慕不来的呢！”

    “呵！说得也是。咱们都是老老实实的庄稼人。哪像他们家搞什么生意，还勾引了这个勾引那个。依我看张家大郎说不定真是被勾引了。事情暴露后又说是被强迫的。还真是不要脸。”

    有人嫉妒，有人羡慕，也有人欣慰。毕竟那么大个村子，裴家人又是与人为善的，平时不会主动招惹别人。村民们也不是个个都是专横跋扈不知所谓的。那些与裴家有过交情的，还是真心的为他们高兴。毕竟一家子英雄死在战场上，剩下孤儿寡母几人，现在越过越好，那是老天爷垂怜吧！

    “你这丫头又干了什么？”李氏见裴玉雯赶着牛车进院子，将手里的扫帚一扔，瞪着眼睛恶狠狠地看着她。

    裴玉雯早就知道李氏会有这样的反应。以前还有些担心他的看法，现在她已经看破了这个嘴硬心软的老太太。

    从牛车上跳下来，伸出手给李氏瞧着：“奶奶，第一次赶牛车，手被割破了好大块。好疼。”

    说出这句话，裴玉雯有些脸红。裴大小姐不擅长与人撒娇，就算是面对太后的时候，那也是真正的贵女犯。只有有求于太后时，太后又非常坚决地拒绝她，她才会耍点小花样。不过平时的裴大小姐可是非常冷艳的。

    李氏一看。裴玉雯的手心果然割破了好大块皮。她皱了皱眉，也顾不得责怪她了。

    “屋里还有些擦伤药。你进去抹药。等会儿老婆子再收拾你。”李氏瞪着裴玉雯，却少了平时的锐利。

    小林氏捂嘴偷笑。她还在想把这个责任扛下来呢！现在看来奶奶已经被小姑子吃得死死的。

    林氏也暗暗松了口气。虽然她愿意顶住娘的怒气，但是心里还是很虚的。 现在娘愿意消气，她当然不会上去讨骂。嫁过来这么多年，娘的脾气一天天见长，她是一天比一天畏惧。最近好像变了许多啊！还是大丫头有办法。

    裴烨从外面回来，见到院子里的牛车，高兴地跑过来：“还在山上砍柴就听村里的大猴说咱们家买了牛车，我以为诓我的呢！原来真的买了。大伯母，是姐姐的主意吧？”

    林氏点头。想到平安村那些人的闲话，李氏闷闷地皱起眉头。她家大丫头这么好，那些人为什么要破坏她的名声？这让她以后怎么说婆家？

    本来因为牛车而有些高兴的心情顿时变得低落下来。林氏对小林氏说道：“你割点嫩草喂牛，我回房歇会儿。”

    “我来我来。”裴烨抢着干活。“以后喂牛的事情就交给我。”

    没过多久，裴玉茵和裴玉灵也听见消息赶回来了。两姐妹看见新添的成员也格外高兴。裴烨割草喂牛，抱着裴七月坐上牛车。几人围着牛车玩了好一会儿，直到天色有些晚了，他们才恋恋不舍地离开那头牛。

    在傍晚吃饭的时候又提起私塾的事情。李氏相信裴玉雯的眼光。一听说夫子是个举人，为人又正派，立马就答应了。在这个时候她没有心疼银子，一心只想着曾孙能够识文断墨，以后考个秀才让别人高看几眼。

    “我找里正谈好了，买下了从咱们家到狗子家这段距离所有的空地，大概有三亩的样子。”李氏看着裴玉雯。“大丫头，你要是觉得太大，明天我再去找里正说说。我想着建好房子后，把附近圈起来开个菜园，以后就不用去外面摘菜。里正说这块空地也闲置了十几年，以前是有人家的，现在那户人家早就搬到大城去了。所以便宜卖给我们。”

    “不会太大，我还嫌它太小呢！附近只有狗子家，有没有办法让狗子家的人搬家？我想买下附近十几亩的地。”

    裴玉雯的话说出来，所有人都用惊讶的眼神看着她。

    十几亩的地，那得多少银子？仅是买地就要几十两银子了。他们用不着建这么大的房子吧？

    “我是这样想的。”裴玉雯也知道自己的想法有些夸张，他们跟不上她的思路。“既然要建房子，就要建好。家是我们生活的地方，至少要让我们住得舒服。”

    “其实不用建那么大，我们也会住得舒服。”裴烨弱弱地说了句。

    他们都是过惯了穷日子的。只要稍微比以前好那么一丁点，他们就会觉得现在的日子是神仙过的。

    裴玉雯瞟了他一眼：“我也想住得舒服。”

    李氏沉默了许久。

    其实现在家里就两个人当家作主。一是李氏，第二就是裴玉雯。裴玉雯说的话不是问其他人，而是想听李氏回答。

    就在裴玉雯犹豫着应不应该退让的时候，李氏开口了。

    “你有没有算过手里的银子够不够用？买地，建房，租店面，送七月去私塾，这些都需要银子。”

    裴玉雯早就做好准备。她将所有的账目都摆在众人面前清算了一遍。

    “我手里总共一百二十两银子，牛车二十两，买地三十两，建房差不多要花三十两，七月的束修一两银子。最后剩下三十九两银子。在房子建好之前我们也不用急着租店铺，就算租用了也没有精力去打理。然后就是请匠人要用的人工。大概要花十两银子。剩下二十九两银子，等我们把房子打理好了再去租店面，绝对没有问题。”


第44章动劲

裴玉雯说没有问题，那就是没有问题。李氏相信裴玉雯的能力。这孩子自从伤了一次醒过来就变得格外聪慧。她不是没有怀疑过，然而身子还是那个身子，对她的敬重也不曾少半分，所以她更愿意相信是这个孩子长大了。

    农家人对土地情有独钟，李氏也不例外。裴玉雯要把银子花在买地方面，李氏没有拒绝的理由。就算以后家里再有什么大难，仅是房子和地这些产业就可以卖些银子。李氏的心里有杆称，如明镜似的，什么都想得清楚。

    “就这样决定。明天我找狗子家说说。他们家的房子也破了，我们家提供五两银子，问他们愿不愿意把房子卖给我们。他们家附近的地也是无主的，只有那房子是他们家的。五两银子足够他们家去村里的任何地方建个新的。”

    裴烨长吁短叹。

    一双双眼睛看向他。李氏眼里的疑惑，林氏眼里的慈爱，裴玉茵和裴玉灵眼里的关心，只有裴玉雯的眼里是嫌弃。裴烨看见众人的表情，对裴玉雯不满道：“姐，你不关心我。你就不问问我叹什么吗？”

    “一个大男人，做什么伤春悲秋的难看样子？我还问你，没揍你就不错了。”

    裴玉雯的一席话堵得裴烨心里的那口气更沉了。他哀怨地看裴玉雯一眼，再对众人说道：“我叹气是因为姐姐太能干，我身为家里最年长的男丁什么也做不了。我觉得自己好没用。”

    “没关系。你就当自己是个姑娘，等着全家娇养着你就行了。”裴玉雯貌似关心的话，其实又插了裴烨一刀。

    “乱说什么呢？”李氏不满地瞪着裴玉雯。“烨子挺好的。平时挑水砍柴都是他在干。村里与他同龄的小猴还在满山跑，别说帮家里干活，不让家里伺候就不错了。”

    “奶奶，男孩子不用这样宠着。”裴玉雯对李氏说了句，回头看向裴烨：“之前确实没有你能做的事情。接下来就要你出面了。到时候匠人过来做工，盯着他们是你的活儿。我们都是女人，你总不能指望我们天天盯着他们干活吧？”

    “为了加快建房速度，到时候请的匠人不少。我们几个女人就负责那些匠人的吃喝，盯着干活就是你的事。还有你也应该学习识字。我今天买了文房四宝，还买了几刀最差的黄纸，以后就用来给大家练字。”

    “大家？”裴玉灵听出了最关健的字。

    “嗯。不仅是裴烨，你，小妹，嫂子，都要学着识字。如果奶奶和娘也有兴趣的话，欢迎加入其中。”裴玉雯点头。“识字有很多好处。就算你们以后要嫁人，懂得识字的也要让婆家人高看几眼。你们在家里的地位也稳固些。”

    她不愿意用这样的方法引导他们读书识字。在她看来文问到了脑子里是自己得到的益处，不应该想着别人怎么想。可是处于这样的环境，这样的理由偏偏是最能打动她们的。毕竟不能指望从小生活在乡下的姑娘能有她这样的思想。

    “我愿意识字，我愿意。”裴玉灵举起双手，看了李氏一眼，见她没有露出反对的表情，笑容更加灿烂。

    裴玉茵不敢像裴玉灵这样表露情绪，不过也看得出来她的心情很好，那也是愿意的。

    家里几个女人都要识字，裴烨当然不会输阵。他仰着头说道：“我要学得比你们多。”

    “太好了，大家都要读书吗？”裴七月眨着一双纯净的眼眸。“是不是都要去私塾？”

    扑哧！一句话让家里的人都笑起来。裴七月越长越可爱，让全家人的心都融化了。

    李氏抱着裴七月，轻轻地揉着他的发：“七月，私塾是孩子去的地方，姑姑和小叔年纪大了，只能在家里学。”

    “哦！”裴七月失望地垂着头。他绞着手指，弱弱地看着李氏。“那夫子会喜欢我吗？他会不会打我？”

    “姑姑给你找的夫子不是村里的王夫子，而是城里的举人夫子。你们夫子非常利害，而且为人很好。他不会打你，也不会骂你。不过七月要用心学习，这样夫子才会更喜欢你。”裴玉雯俯过身，看着裴七月的眼睛。

    “七月一定会努力学习，将来让太奶奶，奶奶，娘，还有姑姑和小叔都过好日子。”小小的人儿已经明白大家追求的是什么。好日子这个词成为了他心里的执念。哪怕他以后当上了大官，站在金銮殿上面对新登基的帝王，回答帝王为何在做官的问题时，他的回答也是如此。而这一回答，满堂嘲笑。在得知他曾经的生活时，众人又再次寂静。

    于是关于裴家人的故事也在民间传扬开来。这是后话。

    那一夜，小林氏抱着裴七月哭了许久。她嘴里念着亡夫的名字，将小七月的近况告诉了他。她知道他听不见，但是还是想对他说。那是他们翘首以盼的孩子。看着躺在床上的小小人儿，回想着亡夫初见他时的惊喜，她泪眼婆娑。

    第二日是裴玉雯，小林氏以及裴烨带着裴七月去城里。裴玉雯教裴烨赶车，没多久就教会了这个小徒弟。裴烨正是兴浓的时候，央求着裴玉雯把赶车的位置交给他。裴玉雯可不想把全家人的性命交到他手里，说什么也不同意。

    他们天刚亮就赶到了林家私塾。打门的还是甄氏。她看见几人，笑着迎他们进门。

    “你们来得真早。在我们私塾读书的几乎是城里的孩子，他们还没来呢！以后你们也要这么早接送这孩子？”甄氏一看裴七月就喜欢上了。那眼里的灵动劲儿让她想起了小时候的林华。甄氏顿时爱得像什么似的。

    “我们确实是这样打算的。”裴玉雯摸了摸裴七月的小脑袋。“家里刚买了牛车，来去也就一个时辰，不会太累的。假若打雷下雨，免不了要麻烦婶子留他先住着，住宿的费用我们再另交。”

    “来了？”甄氏刚想说不用另交什么，房间里的林举人已经听见他们的谈话声走出来，同时也打断了她的话。


第45章收下

林举人把裴七月带进房间里，其他人都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着。甄氏再次端上热茶，大家在院子里聊着天。

    裴烨看着这清幽的环境，眼里闪过羡慕的神色。他不由得想，如果前几年家里的情况好转，是不是大哥就不用被抓走了？他也可以像七月那样进入私塾，以后考个秀才什么的。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逝，他其实对读书识字没兴趣。相比之下对习武更有兴趣。最近裴玉雯教他的武功招式，他都学得有模有样的。昨天还用它打败了比他强壮的小猴。小猴以前瞧不上他，昨天改口叫他大哥，让他一阵暗爽。

    没过多久，林举人带着裴七月走出来。

    众人观察他的神情，察觉他的眼神还是很温和的，放下了心里的大石。

    “这孩子不错，我收下了。”林举人摸了摸裴七月的脑袋。“跟你娘，姑姑和小叔告别吧！晚点他们再来接你。”

    裴七月还没有离开过裴家众人身边，一听就要哭了。林举人拍了拍他的脑袋，他顿时吸了吸鼻子，非常端正地行了一个礼。小小的孩童也是从这个时候开始成长起来。大家再也不能把他当作一个普通的孩子看待。

    在场的人永远记得这一刻。过了很多年之后，那翩翩少年郎考上状元郎环游京城的街道几圈，腰系大红绸，温雅俊美的容貌不知道勾住了多少女子的心。然而他所有的成功都是从今日开始的。这一天也成为裴七月人生最重要的时刻。

    “刚才问他名字，竟只有小字七月。他以后要下场科考，这个名字就有些不合适了。我给他取了子润二字，你们有意见吗？如果没有意见的话，以后他就叫裴子润。”林举人摸着并不长的胡须说道。

    “裴子润，这名字好听。”裴烨在旁边叫好。

    “多谢夫子赐名。”裴玉雯正色地行礼。

    旁边的小林氏也跟着行了一个不沦不类的礼。

    “子润，以后就跟夫子学习，好好听夫子的话。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要把夫子当作自己的父亲般敬爱。”裴玉雯蹲下来，平视着裴子润的眼睛，非常严肃地看着他。

    裴子润本来有些不情愿与大家分开，听了裴玉雯的话，裴子润抬头看着旁边的林夫子，眼里一片动容。

    父亲

    他想要一个父亲。哪怕这个‘父亲’与想象中的不一样，但是他也想要。

    与裴子润一样动容的还有林夫子。从来没有哪个学生的家长教导孩子把夫子当作父亲般敬爱。本来就对裴子润特别有好感的林夫子看着他的眼神又深了几分。那份疼爱让旁边的甄氏有些触动。

    其实林夫子到了这个年纪，肯定成过家。然而几年前妻子生孩子的时候难产，最终一尸两命。那孩子要是活下来也有四岁多了。从那以后林夫子就拒绝了所有的媒婆，只用心地教导着那些求学的孩子。

    牛车赶到半路，小林氏长叹了一百多次。旁边的裴烨欲言又止。小林氏只活在自己的思绪里，根本没有留意他的神情。当她再次叹气的时候，裴烨忍不住开口：“听说人要是叹气，好运就会溜走。嫂子你再这样叹下去”

    “啊？”小林氏猛地抬头，眼里闪过慌色。“还有这种事情？那那菩萨保佑，信女以后再也不叹了。”

    正在赶车的裴玉雯本来还在想怎么安慰小林氏，没想到裴烨一句话就解决了。那张清冷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笑意。

    这样的家人，挺有意思的。

    将牛车赶到院子里，刚从牛车上下来。李氏就拉着小林氏询问着裴子润的事情。当她知道裴七月改名裴子润，只皱了皱眉头，倒没有意见。然后又问了一堆夫子怎么样，喜不喜欢子润之类的，看来倒是很适应他的新名字。

    小林氏再三保证夫子为人很好，非常喜欢子润。李氏才把担忧吞进肚子里。

    “刚才我先去找了里正，里正答应后再找的狗子爹娘。听说我们愿意给五两银子，他们什么话没多说就答应了。”李氏交待着她这里的成果。“等会儿里正就会派人来测量地皮，然后再带我们去官府立文书。”

    “娘，我有一件事情想说。”林氏在旁边扭捏了半天，挑了他们没有说话的空隙说道。

    “说吧！”李氏疑惑地看着儿媳妇。这孩子没有脾气，没有主见，要不是有她这个老婆子护着，早被欺负死了。

    当年她三个儿子还在，三个儿媳妇娶进门。三对年轻人住在一个屋檐下，林氏作为大嫂偏偏是最软弱的，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她恨铁不成钢，明里暗里教导她训练她，结果根本就是拔不墙的烂泥，这辈子也别指望她有长进。

    幸好生的儿子和女儿都不像她。要不然裴家真的完蛋了。哎！不过有一点她比另外两个媳妇好。在家里最困难的时候，她没有像那两个白眼狼一样扔下孤寡的婆婆和年幼的孩子另嫁。要知道林氏长得也挺清秀可人的。

    “我娘家哥哥平时没事的时候就去城里给人建房，应该认识些人。我想着要不要回趟娘家，然后让哥哥来接下这个活儿。”林氏绞着衣角，说话的时候忐忑不安地看看李氏，又不安地看看其他人。

    “你有人脉不早说？害得我老婆子忧心了一夜。”李氏瞪她一眼。“现在家里有牛车，时间又早，你们今天下午就回林家村问问。要是确定了人，我们也好早些安排妥当。”

    “等会儿里正要来测量地皮，我在旁边陪奶奶招呼客人。小弟赶车送娘和嫂子回去怎么样？”裴玉雯询问。

    “我知道大丫头要忙，家里要大丫头拿主意呢！就让烨小子送我们回去就好。”林氏激动地说道。

    裴玉雯看向旁边的裴烨：“你过来再练练赶车的技巧。就在这个院子里多绕两圈，确定没问题了再出门。”

    “没问题。我还要给它喂得饱饱的，再喂些清水对吧？”裴烨听见自己能够赶牛车，情绪马上变得高涨。


第46章纠缠

里正带人来测量地皮也用不了多少时间。裴玉雯识文断字，在别人眼里很难的事情，在她眼里根本就不是事儿。跟着里正测量的人从来不知道测量地皮还能这么快速简单，当时看着裴玉雯的眼里满是遗憾，那幅神情仿佛在说：怎么不是个带把的？就这智力，要是男儿身，裴家还不得发达了？

    这样的神情裴玉雯看得太多。以前她是裴家嫡女的时候就没少听见这样的感慨，所以早就免疫了。

    测量地皮，写下文书再找官府备案，一切是那么的顺利。当裴玉雯把银子交给里正时，那一片十几亩的土地就是裴家的了。

    “裴家丫头，你们家真是发财了啊！又是买地又是建房，没有五十两银子做不到吧？”张寡妇瞪着一双眼睛瞧着，眼里满是算计。“你贵子哥也会建房啊！到时候让她来帮忙。工钱就少算些就是了。反正你也不会让他吃亏是吧？”

    裴玉雯不理会那些围过来的村民。这一片是空地，总不能把他们赶走。

    “你儿子身子娇贵，我们家请不起。”裴玉雯不留余地地拒绝。

    张寡妇脸色难看，一双贼眼狠狠地瞪着裴玉雯 。然而想到张家父子的惨样，她也只敢瞪几眼，也做不了什么。

    在这个时候就看出泼辣名声的好处来。有了这个凶名，她也能少许多麻烦。虽然那些都是小角色，但是总是被他们纠缠也是很烦的。她可没有那个精力陪着他们三天一小闹几天一大闹。

    “瞧这天气快要下雨了。”裴玉茵看了看天色。“姐，柴房的柴火不多，趁着还没下雨，我去再砍点柴火。”

    “我跟你一起去！这天要下雨，娘和嫂子他们怕是回不来。家里漏雨的地方也多。我们抓紧时间多备些柴火。瞧这天色，这几天怕是都有雨水。”刚决定建房就遇见雨季，还真是愁人。

    眼见要下雨，原本围着裴家不散的村民们也各自回家了。家里缺柴火缺水的不少，这时候哪有心情看热闹？

    虽然他们也想缠着裴家人说些赚钱的秘决。眼瞧着裴家从一个破落户儿变成村里的有钱人，他们怎么可能不眼红？只是现在的时机不对。以后与裴家人亲近点，先缓和关系，再去套话，总能套点什么出来。

    裴玉雯先挑水。裴玉茵和裴玉灵去山上砍柴。等裴玉雯收拾好后就去山上找他们。

    “唐大哥，你放开我，你想干什么？”走到山脚下，只见一男子拉着裴玉茵，裴玉茵的脸上满是慌色。

    裴玉雯拾起地上的石头，弹向对面男子的膝盖。扑哧一声，男子膝盖吃痛，整个人跪在地上。

    “谁？”那男子慌乱地转过身朝四周探看，没有看见人影。他摸了摸发疼的膝盖，自言自语：“难道是错觉？”

    裴玉茵在男子松开手的时候就想跑掉。此时她也顾不得辛苦砍下山的柴火。然而还没有走几步又被那男子拦住了。

    “茵茵别走，茵茵，刚才我给你说的都是真的。我心悦你许久，裴娟是家里人订下的亲事，不是我愿意的。现在你们家已经不穷了，只要我给家里人说要娶你，家里就会同意的。茵茵，你等着我和裴娟退亲，到时候我就来娶你。”

    裴玉茵哭着挣扎：“你胡说什么呀？我对你没有任何意思，你不要败坏我的名声。你走开！不要靠近我。”

    “茵茵，你怎么不明白我的心？这么多年来，我表示的还不明显吗？我知道你还小，我们可以先订亲，过几年再成亲。”男子瞧着十几岁，长相还算不错，就是那双眼睛浑浊污秽，瞧着就不是正派人。

    就在男子想要摸向裴玉茵的手时，一道破空声传出来。

    扑哧！一颗石头击中男子的左腿。扑哧！又一颗击中他的另一条大腿。

    这时候男子还不知道暗处有人就是傻的。他吃力地爬起来，大喊道：“谁？有种就出来，躲在暗处算什么本事？”

    裴玉雯从一颗树后走出来，阴冷的眸子打量着面前的男人。她勾了勾唇：“就你这幅蠢样，还想打我妹妹的主意？你有多久没有照镜子了？要不要，我送你去照照镜子？”

    裴玉雯释放杀气。此时在男子的眼里，对面的女子犹如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瞧着是那么的可怕。

    “你你别过来你想做什么？”男子朝后面退着，面露恐惧。

    “送你去照镜子啊！村里的河又没盖，淹死一个两个的，想必也没有人会知道。更何况马上就要下雨了，正是毁尸灭迹的好时候。你说你要是死在这里，会不会有人知道呢？”裴玉雯捏着手指，手指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我裴家的人也敢碰。你这条命也没有必要再留着了。”

    那男子，也就是裴娟的未婚夫唐山哇一声大叫起来，如见鬼似的拔腿就跑。

    “救命啊，要杀人啊！”唐山叫得声嘶揭底。

    裴玉茵愣愣地看着裴玉雯走过来。这个时候的裴玉雯确实很可怕，就像陷入阴暗中的恶魔。可是在她的眼里，又是那么的可爱。这是保护她的姐姐啊！不管她是不是真的恶鬼，在她的眼里都是世间最好的亲人。

    “姐”裴玉茵呜咽地扑到她的怀里。

    “你太弱。怎么什么小猫小狗就敢欺负你？你看灵儿，就没有人敢欺负她。”裴玉雯摸着她的头发。“没有谁能够永远保护你。如果今天我没有出现，你怎么办？如果他霸王硬上弓，你怎么办？你，应该学着长大了。”

    想到那个场景，裴玉茵颤了颤。放在裴玉雯腰间的手指捏紧，那双满是泪花儿的眼睛变得坚定起来。

    家里的人都在变化。李氏变得通情达理。小侄儿变成了读书人。姐姐变得强大坚强，弟弟也在逐惭成长。只有她还在原地踏步，只想做个依偎在家人怀抱里的幼崽。然而今天的事情要是发生了，她怎么活？

    “姐姐，我也要学武，也要跟你一样利害。”裴玉茵从裴玉雯的怀里钻出来。

    “学武只是身体利害，你的心还不够强大。先学会做个内心强大的人吧！”裴玉雯露出淡笑。“不用急，我们慢慢来，我等着你长大。”


第47章色变

裴玉雯抬起地上的柴火：“我来吧！你刚才吓坏了，现在腿都是软的吧？”

    裴玉茵不好意思地点头。她看了看后面的山脉，面露担忧：“二姐还没有下山。马上就要下雨了。”

    “别担心她，她有分寸。”裴玉雯对裴玉灵还是很放心的。那丫头够泼辣，又聪明，无论在什么情况都吃不了亏。

    裴家姐妹相伴着离开，童亦辰从树后走出来。他拾起地上的碎石子，放在眼前看了看。

    “如此手法，真是普通的乡间女子吗？裴玉雯你到底是谁？”童亦辰看着裴家姐妹的身影。

    刚才他打猎下山见到裴玉茵被纠缠，正准备出手救下她，却看见裴玉雯从远处走过来。那时候不知道产生了什么念头，就藏在暗处等她过来。她的反应没有让他失望。那样倨傲的女子是令他欣赏的，同样的也让他看不透。

    “这裴家丫头越来越邪门了。居然声言要杀了唐山。”裴家回家的时候，隐约听见村妇们低声说着什么。

    从唐山这个词不难猜到他们在说刚才的事情。唐山鬼叫着下山，肯定有人来询问，唐山那样的小人自然会添油加醋地说她的不是。

    “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就不要胡说八道。”裴玉茵见不得有人说她堂姐的坏话，憋着红红的小脸反驳。“我刚才扛着柴火下山，那唐山对着我乱七八糟胡说一通，我姐姐气不过才会吓唬他。不是还没有把他杀了吗？一个大男人被女人吓了两句就怕成这样，他还敢说出来。还有脸了？”

    原本在旁边嚼舌根的妇人愣愣地看着面前的小姑娘。小姑娘的小脸艳如玫瑰，满是羞怒的神情。如果不是她还是那幅害羞的样子，没有人会相信这是那个胆小如鼠的裴家二丫头说出来的话。

    裴玉雯倒是用欣慰的眼神看着她。原来这丫头是潜力股啊！不错！孺子可教。突然对她的未来充满了期待呢！  “你胡说！唐大哥才不会对你你胡说！”裴娟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一把推倒裴玉茵。

    如果是平时裴娟不会这样大胆。裴玉雯做的事情给裴娟留下了阴影。见到这个女人就觉得浑身发冷。然而现在她顾不得这些了。唐山昨天就说过要和她退亲，家里的人已经听见风声。她要是被退亲了，哪里还有活路？

    她比谁都清楚唐山看上了裴玉茵。裴玉茵的长相比她好，性子比她柔和。唐山觊觎许久。以前裴玉茵家里穷，唐山家里不会同意。现在不一样了。她真的担心会被唐山抛弃。

    刚才听见裴玉茵这样说，裴娟积累在心里的恨意爆发出来，也顾不得平时对裴玉雯的畏惧就冲了出来。

    裴玉茵一屁股坐在地上。裴玉雯明明可以扶住她，但是她没有这样做。

    不是说好了让她成长吗？她不能总是像个保姆似的害怕她摔跤吧？

    裴玉茵从地上爬起来，生气地看着裴娟。啪！挥出一巴掌。

    裴娟狰狞的脸上浮现震惊的神色。她看了看旁边的裴玉雯，裴玉雯离她有几步远，绝对不是她甩出的这巴掌。

    再次把视线转移过来。目光扫过裴玉茵颤抖的小手。她摸着自己的脸颊，那疼痛的感觉还没有消散。那幅神情从不可思议到震惊，再到怨恨和愤怒。她扑向裴玉茵，扯着她的头发怒吼：“贱人，你敢打我！你凭什么打我？”

    原本还有几个八卦的妇人在这里看戏，见到裴娟的动作都为她捏了一把冷汗。谁不知道现在的裴玉雯就像个瘟神似的谁沾上谁倒霉，这丫头不要命了？

    令众人不可思议的是裴玉雯 没有出手。她就看着裴玉茵被裴娟打。

    “咋了？”裴玉灵扛着柴火，踉跄着跑过来。她看见裴玉雯，最后看见撕打在一起的裴玉茵和裴娟。

    她想过去拉住两人。裴玉雯拦住她，朝着她摇头。

    “姐，你见到小妹被人打，怎么还不拦着？”裴玉灵用失望的眼神望着她。

    “小妹应该长大了。你要是不放开她的手，她怎么飞起来？”裴玉雯看着裴玉灵说道：“再等等吧！要是她受了委屈，我们再出面给她找场子。总不会让外人欺负了我们自家人。我裴玉雯的人生里没有吃亏二字。”

    旁边的村民打着冷颤，远远避开裴家姐妹。原本有些兴奋的他们看着撕打中的裴娟，不由得有些同情她。

    此时裴娟也没有讨到好。今天的裴玉茵格外勇猛，与裴娟撕打起来没有输下半分。只不过身子骨弱，始终不如强壮的裴娟，惭惭地就有些力不从心。两人衣衫凌乱，头发被扯掉大片，脸上还中了彩，瞧着就是两个疯婆子。

    然而从斯文的裴玉茵的身上浮现了从来没有过的凌厉气息。就像是一只小狼被当作小狗养大，一直以为自己是只小狗。直到有一天见到了活着的生物，突然就激发了体内的狼性，彻底地爆发出了本能。

    裴玉茵就是那只激发本能的小狼。

    裴家人都是凶性的，没有哪个是孬种。裴玉茵又怎么会差呢？

    裴玉茵一个翻身坐在裴娟的身上，掐住她的脖子，用柔和的声音生气地说道：“唐山那样的男人也只有你会当作宝。你们就是天生一对。不要以为谁都像你那样的眼神。我眼睛又没瞎。怎么会看上他？以前你把我当猴耍，指使着我干这个干那个。我把你当姐妹，你把我当猴子。告诉你裴娟，我也不是好欺负的。”

    “咳咳”裴娟被掐得说不出话来。她喘不过气来，原本腊黄的脸憋得红红的。此时她眼里的恨意消失，看着裴玉茵是一幅见鬼的恐惧表情。

    “茵丫头，快松开，你要掐死她了。”旁边的大婶颤颤地喊道。

    裴玉茵还没有彻底地失去理智。事实上，她是控制了力度的。要不然裴娟还能撑到现在？

    松开裴娟，她慢慢地起身，当着众人的面整理衣服，整理头发，一幅什么也没有发生的样子。这平静的反应让众人重新认识了这位裴家三姑娘。原来裴家的女人都不好惹啊！简直一个比一个疯狂！


第48章接人

裴玉茵走向裴玉雯和裴玉灵，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扬起清雅的笑容：“大姐，二姐，我们回家。”

    她的眼眸精亮了几分，哪里还有平时的懦弱和躲闪？就算面对打量她的村民，仍然面不改色地凝望回去。

    裴玉雯见她身上的衣服有些破损，正好她多穿一件外套，便把外衣披在她的身上。

    围观的人不少，其中不凡年轻的男子，然而却没有一个人敢露出猥琐的神情。裴玉雯看了一圈，锐利地冷哼一声。

    而这一声，更是让众人颤了颤。毕竟那属于上位者的威压不是谁都有的。他们都是普通的百姓而已。见过最高的官是衙役，见过最有钱的是员外，哪里见识过战神之家裴家的凛冽杀气和贵气？

    裴玉灵用从来没有过的眼神打量着裴玉茵，眼眸里满是亮光：“不错啊！没有给我们丢人。下次再狠点。”

    她忍不住拍了拍裴玉茵的肩膀，听见裴玉茵发出轻嘶声，连忙收回手讪笑。

    裴玉茵用期待的眼神看着裴玉雯，仿佛一个等着大人夸赞的孩子。

    裴玉雯嘴角勾了勾，眼里的笑意清淡，但是却让人感觉到了她愉悦的心情。

    “明天我教你怎么打人自己不疼，杀伤力却是现在的十倍。以后多练练，我裴家的人岂能让别人欺负了去？”

    裴玉茵从小就是乖乖女。小时候害怕被生她的娘责怪和厌恶，不敢哭闹，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今天是有始以来第一次做叛逆的事情，而她最敬重的姐姐还如此赞赏她，让她明白了一个道理：真正的家人不会在意她变成什么样子。

    那个女人不喜欢她，不管她多么乖巧也不喜欢她，最后还不是把她扔弃了。而喜欢她的奶奶，大伯母，姐姐还有小弟更想看见她坚强起来。所以以后她要做个坚强的女子，不会再让任何人欺负她。她还要保护最爱的亲人。

    想明白了的裴玉茵握着拳头，像是宣誓般：“从今天开始，再有人敢欺负我，我一定凑得他满地找牙。”

    众村民心里一寒，更是快速地让开路，看着裴家姐妹从这里走过去，犹如巡视领土的女王。

    原本如小白兔般的少女新晋升为泼辣的小野椒，他们需要时间消化下这个噩耗。

    三姐妹不理会那些心情复杂的村民，带着他们的柴火离开那个是非之地。地上的裴娟被人扶了起来，那双阴毒的眸子死死地落在裴玉茵身上，又狠狠地瞪着裴玉雯和裴玉灵，仿佛恨不得把三姐妹一起吞下肚子似的。

    哗啦啦！哗！瓢泼大雨说下就下。姐妹几人刚把柴火放好，外面就下起了大雨。

    李氏从外面赶回来。她跑得极快，但是年纪大了，还是没有办法在下雨之前赶回家。现在全身被淋湿了。

    “奶奶，我给你烧水，你先清理一下换身干净的衣服。”裴玉灵见到李氏如此，连忙扶着她进屋。

    裴玉茵看着破旧的房子，忧心忡忡：“姐，今天晚上大家又得住水屋了。真想新房子赶快建好。可惜在这场雨停下来之前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我现在更担心子润。”裴玉雯之所以这么在意这场雨，最大的原因是那个刚刚上私塾的孩子。“今天是他第一天上私塾，如果我们不去接他，他会不会哭？可是这雨下成这样，就算我们冒雨接他回来他也得淋湿。明天还要冒雨去上私塾，那样实在不方便。”

    李氏正好听见裴玉雯的话。对于这唯一的曾孙，那简直就是李氏的命根子。要是今天见不着他，她怕是连觉都睡不安稳。然而裴玉雯说得对，就算冒着大雨接他回来，受罪的还是他的乖孙。

    李氏在窗下叹息。叹息声传入站在房檐下谈话的姐妹两人耳内。姐妹两人相视一眼，脸上皆是无可奈何。

    “奶奶，等会儿雨小些，我就穿着蓑衣去城里看看子润吧！今天就不接他回来了。林夫子的家比咱们家好多了，子润先借宿几天，至少不会受寒受湿。等会儿我做点好吃的给子润带过去，免得他不适应。”裴玉雯朝里面说道。

    “我去。”里面的人沉默了片刻，然后做出决定。“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冒雨在外面走动不安全。”

    “奶奶知道林夫子的私塾在哪里吗？还有，雨这么大，奶奶要是摔跤了，我们得多担心啊？”裴玉灵烧好水，正在往李氏的房间提水。“我去吧！我走路最快了。大冬天没有柴火的时候，我还去山上砍了柴呢！”

    “家里有姐姐，哪里需要你一个妹妹出面？你在家里照顾好奶奶和小妹就行了。”裴玉雯睨她一眼。

    裴玉灵吐了吐舌头。裴玉雯越来越霸道，偏偏他们家的人就是信服她说的每句话。

    这段时间大家也了解了裴玉雯的性子。她说一不二，决定了的事情很难被改变。

    李氏犹豫了。这么大的雨要是让大丫头出去，她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家里的顶梁柱就倒了。

    在李氏犹豫不决的时候，裴玉雯已经做了大量的肉干，用东西层层包裹好后，穿上家里唯一的蓑衣冒着雨跑出门。

    “哎，大丫头，你可要小心啊”李氏不放心地叮嘱。

    “知道了”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雨水拍打在裴玉雯的身上。裴玉雯身上的蓑衣根本就不顶事。然而她的心性向来坚韧，只要是决定好的事情，就算前面有刀山火海也不会临阵退缩。

    眼前一片昏花。她抹了一把雨水，擦拭着眼皮上的水渍。可是眨眼间又被淋得双眼模糊。

    哒哒！哒哒！刚走到官道上，只听马蹄声从远及近，眼瞧着就要抵达她的位置。

    她站在官道上，拦住了那模糊不清的影子。

    吁！马车上的车夫也被雨水冲刷得眼前一片模糊，隐约看见一个影子，直到快撞到裴玉雯的时候才看清楚是个人影。他连忙拉住马绳，匆匆控制住了有些暴躁的马儿。

    “姑娘，大雨天不在家里呆着，你站在这里做什么？刚才差点撞着你了。”车夫一阵后怕，对裴玉雯埋怨不已。


第49章蹭车

裴玉雯也知道自己有些不地道。然而为了早些赶到城里见到裴子润，此时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这位大哥，我想去城里，可否稍我一程？我可以付些车钱。”

    车夫也被淋得全身湿透，现在只想赶回府里好好歇息。如果面前的小姑娘没有拦住他的马车，此时已经走远了。

    想到这里，车夫心里更是不爽。不过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暴雨又丝毫没有停下来的迹象，他心里也有些不忍。然而马车又不是他的，里面还有他家主子。这个主儿他可做不了。

    就在车夫准备回拒的时候，从马车里传出一道慵懒的声音。

    “让她进来。”

    裴玉雯听这声音，觉得有些耳熟。

    暴雨拍打在她的身上，就算她用内力抵挡着寒气入侵，还是隔绝不了寒冷。

    她没有时间想太多，听见马车里那人的回应就爬上马车，坐在马车的身侧。

    车夫赞赏地看了一眼裴玉雯。

    看来这姑娘挺聪明的，知道避嫌。

    马车里的主儿不是个好说话的。要是她没有眼力劲儿，此时说不定已经被扔出去了。

    车夫准备驾车，马车里的人又说话了。

    “姑娘为何坐在外面？这么寒冷的天气，哪有让个姑娘坐在外面淋雨的道理？还是进来避雨吧！”

    裴玉雯再次听见这声音，过目不忘的她终于知道里面的人是谁了。

    谭家三少爷，那个给了她一百两银子的公子。

    既然是他，那就更不能进去打扰，免得被人看成不怀好意接近他。

    “多谢三少爷，不过男女授受不清，我不好再给三少爷添麻烦。”裴玉雯直接道破对方的身份，就是想告诉他‘我对你没有兴趣，你也不用试探什么’。“大哥，我想早些进城见到我的侄儿。他在林氏私塾上学。麻烦你赶车吧！”

    马车里的男子慵懒无骨般的靠在那里，听着那少女清冷的声音，好看的桃花眼微微地眯起来。

    他把玩着腰间的玉佩，看着那被风吹开的车帘。少女曼妙的身姿被湿衣紧紧地包裹着，他清楚地看见了她的身段。

    嗯，真是纤瘦的丫头。她的身上除了骨头，还有什么吗？

    驾！驾！驾！车夫快速赶着马车。不仅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旁边的少女。现在的天气本来就转凉了，少女又受了寒，只怕一场小病小痛是免不了的了。车夫也是穷人家出身，对少女多了几分怜惜。

    半个时辰之后，车夫把马车停在私塾门口。裴玉雯利落地跳下来，敲响了那扇大门。

    “驾！”马车眨眼间就从裴玉雯的面前消失。裴玉雯道谢的话咽了回去。她懊恼地看着马车走远。

    刚才应该早些道谢的。现在总觉得欠着什么，犹如胸口堵着一口气似的。

    咯吱！甄氏打着伞站在那里。她愕然地看着全身淋湿的裴玉雯，惊讶道：“你这丫头怎么来了？”

    “今天子润第一天上学，我害怕他不习惯。”裴玉雯一边说着一边走进门。她大步走进屋里。

    裴子润坐在桌前，旁边由林举子陪着。裴子润正拿着一本书，林举子温和地教他识字，那一幕是如此和谐。

    “姑姑”裴子润见到裴玉雯，激动地跳下来，扑向裴玉雯。

    裴玉雯连忙用手抵住他的小身子，清雅一笑：“姑姑全身湿透了，你别过来，免得把你的衣服也浸湿了。”

    “姑姑来接子润吗？”裴子润眼泪汪汪地看着她。那水润的大眼睛仿佛在控诉着把他扔弃在这里似的。

    “姑姑是来看看你，顺便给你送点好吃的。这场雨瞧着要下好几天，这几天我都不能来接你。你在这里好好跟着夫子学习，等你回家的时候再把认识的字教给我们好不好？家里只有子润识字呢！”裴玉雯蹲下来，与裴子润平视。

    听见不能回家，裴子润的眼里满是失落。他是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爹爹在他很小的时候就走了，他是被一家子女人养大的。李氏和林氏守寡多年，嘴里全是抱怨。他很聪明，知道家里的条件不好，所以一直很忐忑不安。

    他才五岁。这些年一直没有离开过太奶奶，奶奶和娘。现在让他突然不见他们，他如何不惊慌？

    这也是裴玉雯冒着大雨前来的原因。如果不给他说清楚，这孩子一定会伤心的。哪怕只是找他说几句话，最终还是不能把他带回家，那也不能什么也不说就把他扔在这里。

    “回到家里，我就是家里唯一识字的吗？我可以教你们吗？”裴子润显然被裴玉雯蛊惑住了。

    对一个孩子来说，再没有比‘他很重要’这个认知更令人开心的了。

    “那当然。”裴玉雯继续说着善意的谎言。

    论学识，她足够做这孩子的夫子。然而她总有离开的时候，不能让他过于依赖她。另外，虽然她学的东西很杂，但是对科考方面的一无所知。裴子润想走科举路线，就必须让经历过科考的人给他指导。

    “我会好好学习的。”裴子润红着小脸，眼眸里闪着如星辰般璀璨的光芒。“等雨停了，姑姑就来接我吗？”

    “那是当然啦！”裴玉雯摸着裴子润的脑袋。“快来看看我特意给你做的肉干。我用衣服包了好几层，肯定没有弄湿。你每天吃一点，等你吃完了，我就来接你回家了。对了，也要孝敬夫子和甄奶奶。”

    安抚好了裴子润，裴玉雯朝林夫子和甄氏行礼：“这几天要麻烦两位了。”

    甄氏连忙扶着她，脸上满是慈祥的笑容：“跟我们客气什么？子润很懂事，根本就不用我们操心。”

    “嗯，这孩子很听话。今天教给他的东西他也能很快地掌握，是个好苗子。”林举人摸着胡子点头。“今天就算你不过来他也能很快适应。以后不用太担心他了，我们会照顾好他的。”

    “我们也知道夫子能够照顾好他。只是第一天上私塾，他又从来没有离开过大家，所以难免挂怀了些。”裴玉雯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时间不早了，我得赶快回家了。子润，过几天姑姑再来陪你。到时候陪你放风筝好吗？”

    裴子润鼓着腮帮子，清澈无瑕的眸子里满是期待。他看着裴玉雯走出去，在裴玉雯回头的时候扬起灿烂的笑容。


第50章人情

裴玉雯冒着瓢泼大雨跑出来。脑海里浮现裴子润灿烂的笑容，心里的担忧总算是消失了。

    虽然走这一趟很辛苦，但是可以让裴子润不再害怕陌生的环境，再辛苦也是值得的。

    哒哒！哒哒！一辆马车停在裴玉雯的面前。

    裴玉雯疑惑地抬起头，看见熟悉的车夫去而复返，小脸上满是不解的表情。

    车夫咧嘴笑道：“姑娘上车吧！奴才送你回去。”

    “这”裴玉雯看了看天色，咬咬牙坐上马车。“刚才走得急，我忘记给大哥车钱了。等会儿一起给你。”

    车夫没有拒绝，笑着说道：“我们主子已经回府了。里面没人，姑娘可以进去避雨。”

    “那就多谢了。”裴玉雯也不矫情。

    车夫肯定不能作主，这些话是那位三少爷吩咐的吧！看来上次把草药给他是对的，好歹结了一个善缘。

    裴玉雯在马车里盘腿打坐，用内力抵抗寒冷。现在她的内力不深，没有办法烘干衣服。要是达到前世的实力，别说用内力烘干衣服，就算用内力杀人也没有问题。当然很少有人知道她这位朝阳郡主是个武林高手。

    回去的时候雨势终于变小了些。在天黑之前，马车带着裴玉雯回到裴家。裴玉雯提前准备好车钱，在下车的时候塞到车夫的手里。她温柔地福了福身，礼仪周全地道谢：“多谢大哥相助。请告诉三少爷，这个人情，我记下了。”

    车夫朝裴玉雯点了点头，赶着马车急驰而去。

    “大丫头。”李氏被裴玉茵扶着走出来，看见这么快就回来的裴玉雯，几人都很惊讶。

    裴玉雯关好篱笆门，快速地跑进房间里。她脱掉身上的蓑衣，把刚才的事情简短地说了遍。

    “看来那位公子是个好人。”李氏听了裴玉雯的话，眼里满是感激。“我那乖孙怎么样了？可有哭？”

    “奶奶放心。刚开始子润有些不习惯，但是我告诉他，等他学会很多字就回来教家里人，他听了可高兴了。我赶过去的时候他正在和林举人识字。林举人对他极好，还夸他有慧根，将来必有大作为。”裴玉雯专挑李氏想听的说。

    对李氏来说，再没有让裴子润出人投地更重要的了。她是个聪明的老太太。就算再舍不得曾孙，也不会影响他的学业。她心心念念盼着的就是让裴子润光宗耀祖，不用再走爷爷，爹和叔叔们的老路。

    “姐，你快去洗澡换衣服。我给你熬姜汤，等会儿喝点姜汤去去寒气。”裴玉灵把她推进房间里。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裴玉灵已经在他们的房间里准备好浴桶和热水。现在裴玉雯可以直接进去洗澡。

    裴玉雯确实被冻着了。她利落地泡在浴桶里，感受着热水浸泡全身的舒适。靠在浴桶上，有种活过来的感觉。

    晚饭是李氏做的。李氏好久不做晚饭了。看着大孙女冒雨去见小曾孙，李氏的心里有些愧疚，就想做点什么弥补一下。直到大孙女把她盛的饭吃光，那张苍老的脸上才恢复了淡淡的笑容。

    裴玉雯特别明白这些老太太的心思。李氏虽然偏心，但是并不是不在意几个孙女。裴玉雯不会介意这次的事情。事实上，就算李氏不让她去，她也会特意跑一趟。既然决定在短时间内做裴家的支柱，她会照顾好裴家的每个人。

    躺在床上，裴家两姐妹把她抱得紧紧的。她快要无法呼吸了。

    “你们做什么？”裴玉雯被夹在中间，有些不舒服。

    “刚才你受了寒，身子冰得很。我们两人挤着你，你是不是就暖和些了？”裴玉茵温柔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裴玉雯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地应了声：“嗯。”

    虽然还是有些不舒服，但是并不是难以忍受。

    她在皇宫长大，与家里的姐妹和兄弟相处的时间不多。虽然裴家的人都没有长歪，但是因为相处的时间不长，他们对她敬重有余亲近不足。而裴玉灵裴玉茵裴烨几姐弟正好弥补了这样的缺陷。

    他们不是同母所生，却比同胞兄弟姐妹更亲密。只因他们互相扶持着才走到今天，撑到现在。

    “这几天什么也做不了，就在家里好好休息吧！正好我教你们做点针线活儿。”这次买的东西里有布匹，趁着这个机会给大家做好衣服，顺便教他们一些简单的刺绣手艺。

    “姐。”裴玉灵的声音爽朗，听着让人很有精神。她一说话，热气喷在裴玉雯的脸上。“你还有什么是不会的？”

    “姐姐怎么会这么多东西？”裴玉茵不解地问了声。“以前我们怎么不知道？”

    “以前不想那么高调。”裴玉雯搜索着原主的记忆，终于找到一个不错的理由。“几年前我不是重病了一场吗？奶奶带我去拜菩萨，我被寺庙里的师太留下来住了三个月。在那几个月里，我学了很多东西。可是师太说不到万不得已，她教给我的东西不能透露出来。如今我们家已经被逼到这个地步，师太说的万不得已已经出现了。”

    “天啊！姐姐你还有这样的机缘，怎么不早说？你瞒得我们好苦啊！”裴玉灵抱住裴玉雯撒娇。“不行，以后我要抱住姐姐的大腿，跟着姐姐吃香的喝辣的。”

    “不打算嫁人了？”裴玉雯哼了声。“你嫁了人，还能抱我的腿？抱你夫君的去吧！”

    “姐姐说什么呢？凡事有个先来后到，就算要订亲，那也是你订在第一个。”裴玉灵娇羞地捶了裴玉雯一下。

    订亲啊

    裴玉雯的脑海里浮现前任未婚夫的样子。

    天下第一公子，不仅有天下第一的俊美相貌，还有天下第一的才华，甚至有着天下第一的风姿。

    可惜！有缘无份。

    她现在满脑子只想回到京城，见到爷爷和爹娘。其他的，她从来就没有奢望过。

    “睡吧！明天早点起来给大家做新衣服。”裴玉雯对两人说完，闭着眼睛进入梦乡。


第51章雨停

在简陋的房间里，三姐妹坐在床上，手里拿着剪子裁剪布匹。

    裴玉雯的手里有个设计图，上面描绘了一条非常精美的衣裙。那裙子的样式是这里没有的，而是她自己设计的。

    这里的人都喜欢宽大的腰身，再漂亮的裙子穿在身上都显不出腰形。裴玉雯向来不喜欢那样的水桶腰。她身子纤瘦，腰身盈盈一握，没有腰身的宽大衣裙穿在身上就像小孩子偷穿大人衣服似的，实在是难看。

    唯一令人欣慰的是最近补了不少油水，身子长了些肉，摸起来不烙手了。还有她的脸，经过这段时间的滋补，皮肤白嫩了些，脸形也开始长开，瞧着越来越清秀了。

    当然，这个样子还是不能让她满意。她可是京城第一美人，这具身子现在勉强算得上清秀，跟她以前比差远了。

    “姐，这条裙子真好看。”裴玉灵看着精美的裙子，眼里满是羡慕。

    “别看了。每个人都有一条裙子，各有各的风格。我是按照大家的身形设计的。你拿着的这张图是嫂子的。嫂子比你高，身段比你婀娜，你要是穿这条裙子就显不出这样的身材。要是实在想穿，那就把自己再养点肉。等你的身材撑得起这种裙子时，我再给你设计十套八套的，保证让你穿个够。”

    “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裴玉灵古灵精怪地笑道：“养肉有什么难的？从今天开始我就多吃一碗饭，很快就能长出肉了。”

    “你不要该长的地方不长，不该长的地方飞着长。”裴玉茵顽皮地取笑道。

    “胡说。”裴玉灵一听急了。她一直很羡慕小林氏的身材，该瘦的瘦，该胖的胖。要不然也不会引来张家的色痞！

    李氏端着盆子走进来。把盆子放在漏雨的位置，听着雨水掉进木盆里发出嘀哒嘀哒的声音。

    她走向姐妹三人，看着他们手里的布匹，蹙眉担忧道：“你们到底会不会的？不要弄坏了那些好布。要是不会的话，等你们嫂子还有大伯母回来再做。他们在做衣服方面是好手。”

    “奶奶，你不放心我们，还不放心姐姐吗？姐姐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裴玉灵吐吐舌头。“奶奶还是歇着吧！这里交给我们就行了。等我们做好了衣服，一定让你大吃一惊。”

    “但愿是惊喜，而不是惊吓。老婆子年纪大了，受不了刺激。”李氏撇了裴玉灵两眼，没好气地说道。

    裴玉灵看着李氏离开，扯了扯裴玉雯的衣袖：“姐，你一定得教会我。奶奶明显瞧不起我，我要让她另眼相看。”

    裴玉雯轻轻地点头：“只要你愿意学，我就教你。现在第一步，你要学会看我画的图。咱们先把布匹裁剪好。”

    这场雨下了整整五天。五天内，大雨小雨交错进行。偶尔还要伴随着暴风雨，雷电雨。经过几天折腾后，老天爷终于雨过天晴。随着一道彩虹挂在空中，这场雨终于停下来了。

    “我们回来啦！”裴烨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

    接着便是牛儿喷气的声音。

    裴玉茵和裴玉灵放下手里的针线活儿，争先恐后地跑出去。

    院子里，裴烨把林氏和小林氏扶下来。后面跟着一个中年男子。那中年男子长得高大强壮，看着裴玉茵和裴玉灵的眼神充满了慈爱。

    林氏看了两个丫头一眼，没有看见自家女儿，心里有些失望。

    “大丫头呢？”林氏问道。

    “大伯母，姐姐上山去了。”裴玉茵乖巧地回答。

    “雨刚停下来，路还很滑呢！她怎么一刻也闲不住？”林氏皱眉。

    “娘，小姑子做事情有分寸，咱们别担心她了。”小林氏在旁边劝慰了一句，又问李氏在哪里。

    “唐奶奶的孙媳妇生了一个儿子，那孩子有些闹腾，奶奶过去帮忙看看。”裴玉灵爽快地回答。“林家舅舅好。”

    中年男子就是林氏的哥哥，也就是小林氏的父亲林成风。

    林成风知道妹妹和女儿家里的情况，对两个丫头一视如仁，犹如也是自己的亲外甥女似的。

    “舅舅家里也没有什么好东西，这是我的心意，两丫头拿去买花戴。”林成风给了裴玉灵和裴玉茵各两文钱。

    两丫头知道林家的情况也不好。本来想拒绝的，但是又害怕林成风多心，便先道了谢收下来。

    他们想着等林家舅舅离开的时候悄悄塞到他行李里，这样大家都不用尴尬。这还是他们姐姐教给他们的方法。

    山脉间，一只灰色的兔子从林中穿梭而过。

    咻！一块碎石头击中兔子的脑袋。兔子整个摔在地上，半晌也没有爬起来。

    山林中出现一道矫健的身影。她身姿轻盈，很快就赶到兔子的位置，一把提起它：“今天晚上吃兔肉火锅。”

    家里有个小炉子，那还是以前用来熬药的药炉。经过裴玉雯的改良，这几天倒成了他们烫火锅的工具。

    在这么一个阴雨绵绵的天气里，家里的四个女人都不能出门，除了做点刺绣外，烫火锅就成为了他们的乐趣。

    就在裴玉雯准备离开的时候，只见对面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那人也不知道站在那里多久了。他扛着一头野猪，庞大的野猪压在他的肩膀上，他神色未变，一幅轻松的样子。

    “童大哥”裴玉雯朝那人打了声招呼，然后就离开了。

    童亦辰看着裴玉雯走远。那张常年没有表情的脸上扬起淡淡的笑容。

    “这丫头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刚才那一下用了内力吧？一个乡野村姑竟会内功，这丫头真以为没有人看得懂，所以有恃无恐？

    裴玉雯提着两只兔子回家的时候，听见房间里传出的笑声，知道是李氏他们回来了。

    她放下背篓，又把兔子提进厨房里。

    裴烨听见脚步声跑出来，正好看见裴玉雯手里的兔子，眼里闪过亮光：“姐，今天又有肉吃？”

    舅舅家太穷，他们这几天勉强能吃个半饱，别说兔子了，就算给他炒两个青菜吃，他也会把碗舔干净的。


第52章建房

裴玉雯睨他一眼，将两只兔子扔给他。虽然没说话，那眼神明摆着：想吃？那就处理了吧！

    裴烨为了吃的，别说让他杀兔子，现在让他冲到山上杀狼都没有问题。以前穷惯了还不觉得有什么，最近被裴玉雯养叼了嘴，真的没有办法再回头啃那粗糙的高梁窝窝头。天知道这五天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裴玉雯把兔子扔给裴烨处理，她赶到客堂，朝着刚坐下的舅舅林成风行礼：“舅舅。”

    林成风打量着裴玉雯，眼里闪过欣慰的神色。

    这几日林成风和林氏的娘花氏听得最多的就是裴玉雯的事情。不仅林氏夸她，小林氏夸她，连裴烨也夸她。林成风对这个小丫头就产生了好奇。他很想知道现在的她到底有多么能干，以至于让大家如此夸赞。

    “丫头，舅舅现在专门给人建房。手里能够联系二三十个人。你要是觉得合适，舅舅就接下你们家的活儿。其他兄弟的工钱就按照外面的行价，舅舅就不用了，蹭你们几天吃的就行了。”这是林成风和妻子商量好的。

    裴家不仅仅是妹妹的婆家，也是他们女儿的婆家。两家亲上加亲，关系密不可分。他怎么能收裴家的工钱？

    裴玉雯坐到林成风的对面。她看了一眼旁边的裴玉灵：“二妹，茶呢？”

    裴玉灵立即退出那里，快速地泡了一杯茶水过来。她将茶水双手递到林成风的面前，俏声道：“舅舅请喝茶。”

    林成风见到裴玉雯一幅公事公办的样子，不由得失笑起来。

    她用态度向他表示，现在在她眼里他只是一个谈生意的，不是亲戚而是客人。

    “舅舅，做了多少事就应该得到多少报酬，这是人之常情的。亲兄弟明算账，这对大家都好。”裴玉雯敲着桌子，懒洋洋地说道：“那些见外的话就不要说了。我们之所以找来舅舅，就是想要把这个赚钱的机会给自己人，而不是给外人。如果舅舅这样委屈自己，那这个生意就不交给你了。免得我们心里愧疚。”

    “别”林成风连忙说道：“你娘说了，这次你想建的房子很大。这是一笔大生意，我手里的兄弟正缺这样的活儿。既然你不让舅舅见外，那舅舅就领你的情。以后再有什么事情，舅舅绝对没有二话。”

    “我的身体里也有和舅舅相同的血缘，舅舅说这些就是见外。以后不要说这些伤感情的话。”裴玉雯停下敲桌子的动作，朝着林成风淡淡一笑。

    她随意的一句话却让林氏，小林氏还有林成风无比动容。是啊！她不仅是裴家的女儿，也是林家的外孙女啊！

    “明天就开工吗？”林成风看着裴玉雯的眼神更加柔和。

    现在不管怎么看面前的孩子都觉得很顺眼。只可惜他唯一的儿子伤了腿，配不上这么好的姑娘。要不然当年两家定下的娃娃亲就是一段良缘了。这么好的姑娘嫁到他们林家更是他们林家的福气。

    “这破屋子四面通风，特别是下雨的这几天，简直快要把这里淹了。当然是越快越好。”

    裴玉雯说话的时候，其他人看着满地的水渍，一个个都是苦笑不已。

    “那好，这样吧”林成风说着建房的事情。

    两人商量好了明天要做的准备工作，裴烨又赶着牛车把林成风送回林家村。本来想留他吃饭的，但是天色晚了，他还要回去联系其他工人，所以与裴玉雯达成共识后就催着裴烨把他送回去。

    裴玉雯悄悄塞了一个背篓给裴烨带到林家去。那里面装了一只刚杀的兔子，十斤面米，五斤白米，二十斤玉米面。

    从裴家村到林家村来回要坐一个时辰的牛车。裴烨赶着牛车回来后，裴玉雯先照顾好了牛儿，让它稍微休息一下，接着就赶着牛车去接裴子润。

    她一直没有忘记答应过裴子润的事情。只要雨势停下来，她就来接裴子润回家。今天就是全家团聚的日子。

    “来了。”甄氏见到裴玉雯，朝里面喊道：“子润，你姑姑来接你了。”

    裴子润从里面跑出来。小小的短腿迈出很急切的步伐，胖了一圈的小脸上满是笑容：“姑姑”

    裴玉雯连忙接住他，将他抱在怀里：“姑姑没有失言，应约前来接你，高兴吗？”

    “高兴。”裴子润抱着裴玉雯不放。

    姑侄两人腻歪了一会儿，又向甄氏和林举人告别，约好了休息两天再来私塾，然后就告辞了。

    当裴玉雯带着裴子润回到裴家时，这可把匆匆赶回来的李氏高兴坏了。连着半个时辰，李氏抱着裴子润不松手。以他现在的年纪，其实 抱着裴子润已经很吃力，但是她还是舍不得放下他。

    李氏刚把裴子润放下来，林氏和小林氏也轮着抱着他不放。裴家几姐弟无奈地相视一眼。

    “奶奶，你们真是享受啊！这种吃法从来没有听说过。”晚上吃火锅，裴烨被烫得直呼嘴，还是舍不得吐出来。

    其实这种吃法没有什么奇怪的。宫里已经流传几十年了。只不过宫里的火锅特别讲究，他们这种吃法就糙多了。

    全家人分开了五天，但是对他们来说像是分开了好多年。

    吃火锅本来就要热闹，大家吵吵闹闹大半夜，把舍不得用的油盏拿出来点上，直到大家的肚子撑得难受，这才停下筷子，然后在房间里消食。

    “亲家的身子骨还好吗？”闲话时，李氏询问林氏。

    林氏的娘花氏跟李氏一样是可怜人。当年抓壮丁，他们的丈夫都是一起被抓走的。于是他们也在同一年成为寡妇。

    在外面的人看来，李氏泼辣难缠，整天阴着脸对谁都不爱搭理。其实她与花氏相处得极好。至于老二媳妇和老三媳妇的娘家，李氏却很冷淡。特别是那两个儿媳妇改嫁后，李氏对那两家人更是厌恶无比。

    她不止一次后悔没有给老二和老三找个好媳妇。要是找个能够守得住的，哪怕像林氏那样懦弱点，那也比她们这种丈夫尸骨未寒就迫不及待改嫁的好。李氏好强了一辈子，结果栽在两个儿媳妇手里，可见当年她有多么愤怒。

    林氏想到林家的情况，强扯了一个笑脸：“她挺好的。多谢娘挂念。”

    李氏见她那幅样子，脸色沉了沉：“你还是这幅样子。这么多年了，只要一撒谎就脸红。”


第53章帮衬

林氏红着脸，把林家的情况说了个大概。

    其实林家还是老样子。就算林成风在外面做工，他们家的生活还是很吃力。更何况家里还有一个断腿的儿子要看大夫。为了这个儿子，林成风做着各种小工，恨不得随时都在干活。而那些赚来的钱大多数钻进了大夫的荷包里。

    裴烨在旁边补充着林氏没有说出来的事情。原来林家本来还有三亩上好的良田，这次为了给林家表哥看腿也卖掉了。林家表哥为此还大病一场。他觉得是自己拖累了家人，差点想不开寻死。幸好舅母及时发现才救了回来。

    听了裴烨的话，裴玉雯皱了皱眉。

    她不喜欢寻死觅海的男人，那样让她觉得没有担当。

    不过有一点她可以肯定，那就是林家的人品性不坏，从林氏，小林氏以及林成风身上就可以看得出来。

    裴家想要发达，只靠自己的力量是远远不够的，还是需要亲戚的帮衬。以后有机会的话，可以把林家提携上来。

    “改日我跟你一起回去瞧瞧亲家母。”李氏听了有些动容。虽然还是那么冷漠的脸，但是眼里的同情骗不了人。

    “多谢娘亲。”林氏感激地道了谢。

    夜深，喧闹了一夜的裴家终于安静下来。大家各回房间。寂静的夜里很快就响起他们均匀的呼吸声。

    翌日，晴空万里。

    雨后的空气总是那么清新，仿佛清理掉了所有的凡尘之气。天地间多了几分空灵，闭着眼睛深深地呼吸一口气，整个人神清气爽，浑身都带着劲儿。

    裴玉雯站在门口，看着一支人马由远及近。从那些人行走的方向来看，应该是林家舅舅带人过来了。

    这支浩浩荡荡的队伍引起了村里人的注意。林家舅舅过来了，好奇心泛滥的村民们也围了过来。

    裴玉雯没想过藏着捏着。他们家买下这么大的宅基地，这些人早就知道他们要建房，这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舅舅来得真早。”裴玉雯对走过来的林成风行了一礼，又对身后的众长辈点头问好。

    虽然她现在是个小农女，但是被训练出来的规矩刻进了骨子里，有时候就是一种本能。每次行了礼，再看众人惊讶又有些敬畏的表情，她就有种想要将自己舌头咬断的冲动。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可是当年学规矩的时候，那教养嬷嬷带给她的阴影太强烈了，实在是忘不掉。

    “这是我的外甥女雯丫头。”林成风对几个交好的老友介绍了一下，算是知道了小东家的名字。

    裴玉雯把他们引进院子。至于后面的事情就交给李氏处理。她昨天已经把所有的要求给林成风说清楚。只要李氏在旁边监工，又有林成风指挥，房子的事情不会很麻烦。她只管坐着接收成果，最后再付清工钱就是。

    “二妹，小妹，我们上山采蘑菇。雨后的蘑菇长得好，不采就没机会了。”裴玉雯背上背篓，朝两人吩咐了一声。

    家里来了这么多男人，确实应该带两个小姑娘出去避避嫌，免得被别人说得不好听。

    当然，现在也没有人敢得罪裴家人。裴家的女人太凶悍。这凶名已经传开，现在也没有人敢娶裴家丫头。

    到了山上之后，裴玉雯放下背篓，严肃地看着两个妹妹。

    本来听信了裴玉雯的话，以为只是上来采摘蘑菇的两个丫头察觉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不知为何，看见这么严肃的姐姐，他们有种不妙的预感。很快这种预感就得到了证实。

    “上次我给你们说过，想要不被别人欺负，那就要比别人强。趁着这段时间家里忙着建房子，我们也不用去城里做生意，我就教你们练武吧！以后遇见登徒子欺负你们，凭着自己的本事就能把他打得满地找牙。”

    裴家姐妹听了，果然都露出感兴趣的表情。只不过，很快他们就知道了后悔是什么滋味。

    山林中，三道身影从山上跑到山下，从山下又跑到山上。只要是他们经过的地方，小动物们被惊得到处乱跑。

    一道身影坐在树梢上，看着那一脸严肃的小姑娘带着两个妹妹无厘头地跑上跑下。原本精致的两个小姑娘被她折磨得全身无力，俏丽的小脸如同苹果似的通红一片。

    “姐，我不行了。”裴玉茵疲惫地坐下来。

    “不能坐着。你不行了就慢慢走动。我和二妹再跑两圈。”裴玉雯对裴玉茵吩咐了句。“不要在这里乱闯。”

    裴玉茵羡慕地看着两个姐姐跑走。

    她的身子太弱，实在跑不动了。不过她也没有偷懒，还是听从裴玉雯的话慢慢地走动着。

    这样的训练持续了几天。突然有一天裴玉雯训练到中途就跑下山，接着裴烨也加入到他们的训练之中。裴玉雯回到家里监工了几个时辰。没有在家里久呆。等确定一切的进程按照她的计划进行，又回到山脉中陪着几姐弟修练。

    只不过他们训练的是体能，而她现在要开始修练内力。这段时间生意太忙，她根本没有时间修练。趁着建房的时间，她要把内力提升到第三层。

    “童大哥，你到底要看多久？我做的事情就让你这么好奇吗？”如同平时那样，裴玉雯练了一会儿，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身侧。她睁开眼睛，看见童亦辰深邃的打量眼神。

    “你不是普通的女子。”

    裴玉雯收回手势，将双腿放下来，似笑非笑地看着童亦辰：“童大哥，你有没有听说一句话？”

    童亦辰抬眸，疑惑地看着她，仿佛在说：什么？

    裴玉雯勾起红唇，那张清秀的脸上扬溢着媚惑的笑容。明明还是那张脸，可是这么笑起来，整个人气质大变。就好像从一朵清纯的百朵花变成了一朵艳丽的玫瑰花，而且那朵玫瑰花还是带刺的。

    “不要对一个女人产生好奇，当你产生好奇的那天开始，就是你动心的开始。”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声音带着沙哑，眼眸上勾，带着邪媚的妖娆。

    她捏了捏自己的下巴，眼眸里满是疑惑：“童大哥对我这样好奇，难不成”

    童亦辰看着越来越近的小女人，那张黝黑的脸上浮现淡淡的红色。然而他没有避开，而是看着她越来越近。他的眸光如同深不见底的深渊，正在慢慢地往下沉，仿佛还想拽着她往下沉。


第54章逼走

砰！从山中锻炼回来的裴烨摔倒在地，嘴里不停地叫唤着：“姐，我不行了。你还是让我回去扛木头吧！这样的训练简直比建房子还累。”

    说完后，他趴在地上，不停地喘着粗气。然而很快就察觉这里的气氛不对劲。他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两人。

    “你们在干什么？”为什么两人站得这样近？再靠近半分，两人的姿势就过于暧昧了。

    他用狐疑的眼神看着童亦辰，仿佛后者对裴玉雯做了什么似的。

    童亦辰深深地看着裴玉雯，转身就从那里大步离开。如果不是看见通红的耳垂，还感觉不到他脚步急促的样子。

    裴玉雯收敛神色，又恢复那幅清冷的样子。其实她刚才就是想故意逼走他，没想到这家伙比想象中的沉得住气。

    她在山里训练的这段时间里，童亦辰总是出现在她的身边。这么明显的气息，她怎么可能忽略？正是如此，才有今天的事情发生。她知道童亦辰在怀疑她，可是她不想打断训练的计划。毕竟最近难得有空训练，可不能耽搁时间。

    想到刚才自己厚着脸皮逼得童亦辰落荒而逃的样子，她不由得失笑起来。那个家伙是不是被她吓着了？瞧他的样子，平时对女子就不假辞色，想必根本就不懂得如何与女子相处。她就是看中这一点，才会给他下了一剂猛药。

    裴玉雯压抑许久，还没有对谁这样放肆过。想到自己无赖的举动，她拍了拍发烫的脸颊，竟也有些害羞。

    “看来对你的训练还不够，要不然怎么还有空闲胡思乱想？”裴玉雯睨着裴烨。“以后每天清晨都要来山里跑两圈。现在原地休息一刻钟，我要开始教你内功。你就坐在这里听我的口诀，能记多少算多少，最后能不能学会全靠你们自己的领会能力。”

    正好裴玉灵和裴玉茵也结束了三圈的跑步。他们听见可以正式学习内功，两双眼睛火辣地看着裴玉雯。

    裴玉雯对他们说出裴家的内功心法。这是裴家的不传之秘。然而除了这本顶级内功，裴玉雯也没有其他合适的心法给他们。只有让他们先练着。等她回到裴家，再想办法把他们收入裴家之中。毕竟都姓裴，归入一个族谱也不是不行。

    接下来如裴玉雯所料，童亦辰没有再出现。也不知道是被她吓着了，还是知道她不愿意他出现在面前。

    “别这样”一道轻柔的声音传入准备下山的裴玉雯的耳内。

    裴玉雯揉了揉额头，烦燥地看着树下的那对野鸳鸯。

    这里是必经之路。他们就不能挑个偏僻的地方吗？还是说，他们就是喜欢这样的刺激？

    裴玉雯从来不是为了愿意别人委屈自己的人。她脚步未停，大步地走过去。她故意发出的声音惊配了那对野鸳鸯。

    “你”裴薇薇震惊地看着裴玉雯。

    她想起什么，缩了缩脖子，收敛了那双尖锐的眸子。

    那男子眼神闪了闪，朝裴玉雯咧嘴一笑：“薇儿，你们村的？”

    裴薇薇紧紧地拉着那男子的手臂，轻轻地点头：“恒哥，你别惹她，她就是个泼妇。”

    男子听了裴薇薇的话，不但没有收敛眼神，反而更多了几分兴味。

    虽然裴玉雯的长相只能算清秀，但是那双眸子里的倔强和犀利让男子有了几分兴趣。这些庸姿俗粉玩腻了，泼辣的小辣椒反而更有趣。

    男子松开裴薇薇，整理着衣服，露出自以为完美的笑容：“在下谭恒，不知道姑娘如何称呼？”

    裴玉雯见多了这种货色，连个眼神都懒得赐予他。她迈着大步从那个叫谭恒的男子身侧走过去。

    谭恒脸上的笑容龟裂。他上前几步，拦住裴玉雯的身形，恼怒地瞪着她：“在下与姑娘打招呼，姑娘二话不说就离开，这样也太失礼数了吧？”

    裴玉雯睨他一眼，语气冰冷：“滚开。”

    裴薇薇此时已经整理好衣服和头发。刚才的样子要是被其他人看见了，她也别想再呆在这个村子里了。裴薇薇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只是看见谭恒盯上了裴玉雯，对裴玉雯的恨意更深了些。

    “恒哥，你理她作甚？这女人是个疯婆子，发起疯六亲不认，还要喊打喊杀的。”裴薇薇当面败坏裴玉雯的名声。

    谭恒不耐烦地推开贴在自己身上的女人。

    像裴薇薇这样的女人，谭恒想要多少就有多少。无聊的时候可以做个调味剂，现在有了更新鲜的猎物，当然就没有耐心再理会她。

    裴薇薇摔在地上，嘴里发出娇柔的叫声：“哎哟”

    这一声，别提多么娇柔。就算是摔在地上，也保持着优美的姿态，还非常时宜地挂上了几滴泪水。

    然而她太高估了自己在谭恒心里的位置。别说只是摔了一下，就算死在谭恒面前，他也不会理会这个玩腻的女人。

    “滚。”谭恒厌恶地踢了裴薇薇一脚。那一脚毫不留情，直接踢中裴薇薇的胸口。

    “啊！”裴薇薇本来坐在地上，这么一踢，整个人在地上滚了好几圈，痛得大哭起来。

    谭恒只想降服裴玉雯这座冰山。一想到这个如冰山般的女人臣服在自己的身下，他就觉得浑身舒坦，心潮澎湃。现在再看裴薇薇这个女人，只觉那么碍眼。以前真是瞎了眼才会看上这种庸姿俗粉，一点儿眼力劲儿都没有。

    与谭恒的火热相比，裴玉雯有种吃了苍蝇的恶心感觉。面前这个恶心的男人衣衫不整，身上还散发着某种味道，要不是不想碰到这个男人，真想将他就这样解决了。

    “你可知道我是谁？我是谭家的五少爷。只要你跟了我，保管你这辈子吃香的喝辣的。”谭恒见裴玉雯软硬不吃，仍然不放弃诱惑裴玉雯。他等着看裴玉雯知道自己身份时的吃惊，接着就是乖乖投入怀抱，与其他女人一样。

    “谭家五少爷？”裴玉雯迈出的脚停了下来。抬头打量着面前的男人，语气冷漠。“谭弈之是你什么人？”

    “嗯？你认识我三哥？”谭恒愕然，心里突然有些不安。不过很快他就打消了心里的疑虑。这女人长相平凡，怎么可能与谭弈之有关系？想必是见过谭弈之，知道有这么个人，现在只是随口问问罢了。


第55章卸手

三哥？裴玉雯厌恶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脑海里浮现那如妖孽般精致的男人，再看这目光浑浊，一幅被女色掏空身子的男人，真的很难想象他们是一家人。

    “不认识。”裴玉雯不想用谭弈之压制这个人。再说了，她确实谈不上‘认识’谭弈之。

    谭恒听了裴玉雯的话，原本还有些紧张的，这下子彻底地放松下来。那张本来还算清俊的脸上露出狰狞扭曲的笑容，将那张面皮败坏得特别彻底。

    “只要你嫁给我，入了我谭府，以后就是一家人，自然就认识了。”谭恒邪笑地靠近裴玉雯。

    裴玉雯不说话，他以为她开始意动了，手里的动作变得更加大胆起来。他抓住裴玉雯的手臂，一把拖向自己怀里。

    不远处的裴薇薇眼眸一沉，想要上去质问谭恒，然而想到谭恒刚才对她做的事情，又打起了退堂鼓。

    突然，一个念头浮现在脑海里。裴薇薇扬起恶毒的笑容，捂着受伤的胸口朝山下跑去。

    裴玉雯看了裴薇薇一眼，视线重新回到谭恒的身上。看着谭恒那只脏臭的手掌，她一把抓住他的手臂，用力一扭。

    咔嚓一声，谭恒发出尖锐的惨叫声：“啊”

    裴玉斐扭断谭恒的手臂，如法炮制将另一条手臂也给他卸掉。这次谭恒直接痛得昏迷过去。

    如扔脏东西似的扔掉手里的断臂，冷漠地朝山下走去。就在快要走到山脚下时，隐约看见几人朝山里跑来。其中有一个人非常熟悉，那就是去而复返的裴薇薇。

    呵！用这种雕虫小技来算计她，真是异想天开。

    裴玉雯朝旁边侧了侧，换了一条小道下山。

    “就是这里。”裴薇薇带着几个村民上了山，然后看见躺在那里的谭恒。她朝四周看了看，惊讶道：“裴玉雯呢？刚刚就在这里。她和这个男人不清不楚的。难道知道我带了人过来，所以逃走了吗？”

    村民们看着衣衫不整的谭恒，猜测着这个人的身份。没有看见裴玉雯，他们也不敢轻易下结论。裴家的大丫头可不是好欺负的主儿。因为最近发生的事情，村民们对裴玉雯有种本能的畏惧，也不敢像以前那样欺负他们家的人。

    “不要胡说八道。”一个村民制止裴薇薇的话。“闺誉对一个女人如此重要，没有任何证据，不要败坏人家姑娘的名声。薇丫头，我们知道你们不合，那也不能做这种事情。”

    “不是，三叔，真是这样的。我亲眼看见的。”裴薇薇不甘心，跺着脚说道：“裴玉雯那个女人特别不要脸，你们不要被她骗了。”

    “行了。我们把这位公子带下山吧！看他伤得不轻，也不知道是谁干的。”一个村民提议道。“等他醒过来问问，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裴薇薇脸色难看。刚才与谭恒荒唐的人可是自己，要是谭恒醒过来指证她，就真的丢脸丢到家了。不行！不能让谭恒醒过来败坏她的名声。她得想办法把谭恒带走，不让其他人见到谭恒。

    没有让村里的人抓个现形，裴薇薇知道再想栽赃给裴玉雯是不可能的。现在只有先解决谭恒这个麻烦再说。

    “三叔，这位公子的手臂受伤了。我爹懂得接骨，不如送到我家去吧！”裴薇薇见到谭恒的惨状，莫名的感到解气。虽然她恨裴玉雯，但是对谭恒刚才那无情的一脚也是恨之入骨。不过在权势面前，那点恨意也不算什么。

    如果谭恒醒过来，发现细心照顾他的人是自己，而裴玉雯却伤了他，想必会恨死裴玉雯。到时候借着谭恒的手对付裴玉雯就容易多了。这样想来，没有抓到裴玉雯也不算什么。以后有的是其他对付她的办法。

    “你爹什么时候会接骨了？”那个三叔疑惑地看着裴薇薇。“我怎么不知道？”

    “三叔，我爹这人不爱显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脾气。他可是有本事的人。”裴薇薇得意地说道。

    三叔想到裴薇薇的爹，他的确是村里少有的能干人。村里受穷的人多，裴薇薇家里算是比较富足的。

    “行吧！我们把这位公子抬到薇丫头家里去。”三叔同意了裴薇薇的提议。

    裴玉雯回到家里。天色惭晚，做工的匠人们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裴玉雯把熬好的绿豆粥端出来，让他们喝一碗再走。绿豆粥里加了碎肉，那些工人吃得一脸满足。有的吃了一半，舍不得吃光，想要带回家里给孩子吃，又担心惹怒东家。

    “我做了些糕点，你们带回去给家里的孩子或者老人吃吧！”裴玉雯对众人说道。

    众人看着摆在面前的糕点，眼里满是感激之色。

    林成风笑眯眯地说道：“这是小东家的一点心意，大家分了吧！以后干活用心点就是了。”

    “多谢姑娘。”众人按照人数分了那些糕点。至于碗里的肉粥，既然不好带走，那就装进肚子里吧！

    送走了做工的匠人，裴家几姐弟也回来了。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他们相比半个月前判若两人。连李氏和林氏这些门外汉都察觉到他们的眼神更锐利，整个人也更加的精神。

    晚上吃饭的时候，几姐弟像是灾民似的连着干了几碗干饭。只有裴玉雯还是那幅优雅的样子，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奶奶，看样子要不了多久就能建好房子了。”裴烨擦了擦嘴唇，激动地说道：“我们的房子真是气派。看以后还有谁会说我们家是破落户儿。这样气派的房子，只怕十年内都是独一份的。”

    “还不是托你姐姐的福？”李氏嗔了他一眼。“以后你可得争气，不要给你姐姐丢脸。”

    “放心好了。我现在乖乖听姐姐的，姐姐对我可满意了。是吧？姐。”裴烨期待地看着裴玉雯 。

    裴玉雯优雅地擦拭嘴角，瞟了他一眼：“马马虎虎。”

    裴烨哀怨地垮下脸：“我这段时间练得手脚全是水泡，居然才得到这四个字。姐姐真是残忍。”

    “你看看二妹和小妹，他们是女孩子，但是这么重的任务都练下来了。他们还练成了内力，而你居然还没有找到气感。你让我如何夸你？”裴玉雯嗤道。

    裴烨看着裴玉灵和裴玉茵得意的微笑，顿时不爽道：“明天我加倍完成任务。我就不信练不出内力。”


第56章小妾

于氏将裴薇薇拉出去，精明的眸子打量着这面若桃花的女儿，风韵犹存的脸上浮现了忧郁的神色。

    裴薇薇被于氏看得不自在，松开于氏的手，娇声叫道：“娘，你看我作甚？”

    “里面的那位公子是怎么回事？你三叔二话不说就把人扔咱们家了，还说你爹会接骨。你爹什么时候会接骨了？若是让你爹回来看见你带了个男人回来，有你的好果子吃！”于氏戳着裴薇薇的额头，满脸的不悦。

    裴薇薇推开于氏的手指，面色不悦：“娘，你别戳我脑袋，越戳越笨了。”

    “你现在还不够笨吗？要是不笨，怎么带个男人回来？不要忘记了，你还是未出嫁的闺女。”于氏恨铁不成钢。

    裴薇薇撇着嘴，在于氏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说完后，她一幅得色：“要是嫁进谭家，女儿以后就享福了。里面的公子可是谭家的公子，不是谁都能高攀的。”

    于氏皱了皱眉，沉思想了想：“谭家五少爷那算哪门子的公子？不过就是谭家的旁支罢了。谭家最尊贵的是谭家大少爷和谭家三少爷，只有他们两个人才是正经的嫡子。你还是太嫩了点，轻易就相信了男人的话。”

    裴薇薇一直以为谭恒是谭家的公子，从来不知道大户人家还有什么嫡系庶系以及旁支。于氏说的那些弄得她晕头转向的。她傻呼呼地愣在那里，一幅听天书的样子。

    于氏看见裴薇薇的蠢样，心里更是失望。想她于氏也是个聪明人，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憨货？于氏的脑海里想起了另外一个人，那个长相清俊，聪明过人的孩子。与那个孩子相比，裴薇薇如同泥沟里的石头，低贱无比。

    “你们娘俩站在这里做什么？”一个高大的汉子大步地走进院子里。

    他赤着上半身，露出那强壮漆黑的身子。因为赶路，汗水滴答流下来，头发已经全部湿透了。

    于氏看见裴绍兴粗鄙的样子，心里突然有些烦躁。当初她怎么就嫁给了这样的男人？

    “爹”裴薇薇刚被于氏骂了，连忙跑到裴绍兴的面前撒娇。“爹，你快过来，我给你说”

    从房间里传来摔东西的声音。于氏听见那声音，皱眉走了进去。

    就算里面的人是韩家的旁支，那也不是一个小小的农户能够得罪的。既然把这尊佛请过来了，就好好送走吧！

    “闺女真是聪明。你做得没错，这样的贵人就应该好好伺候着。”裴绍兴听了裴薇薇的话，连连夸赞她。“爹不会接骨没有关系，爹马上找个会接骨的过来。你们娘俩在家里好好伺候那位公子，爹很快就回来。”

    “可是娘说那位公子是旁支的。旁支是什么意思？”裴薇薇一幅不解的样子。“难道他不是谭家的公子吗？”

    “那倒不是。他肯定是谭家的公子。只不过现在主持谭家大局的不是他的家人，他就相当于你叔叔伯伯那种关系吧！”裴绍兴终究是个粗鄙的庄稼汉子，就算这些年在外面做工长了些见识，对大户人家的事情仍然一无所知。

    他不想让女儿知道自己蠢笨，就随便搪塞了个理由。仔细听起来这个理由还挺像那么回事。

    “对了，你刚才说看见裴玉雯和里面的那位公子有什么纠葛。他们之间不会有什么吧？”裴绍兴皱眉说道。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觉得那位公子会受伤与裴玉雯脱不了关系。我可不敢去问里面的那位。”裴薇薇摸了摸脸颊，眼神闪了闪。

    她没有告诉于氏和裴绍兴实话。谭恒被裴玉雯打成重伤，以后肯定会记恨裴玉雯。他们家再救了谭恒，谭恒要是高兴的话，说不定就娶她为妾了。反正她已经是谭恒的人，要是不嫁给他的话，还有谁会娶她？

    再说了，什么旁支嫡系的，她可不懂这些。只要他是谭家公子，她嫁过去可以过荣华富贵的日子就成。

    裴薇薇打的如意算盘，却没有想过现在的谭恒是不是对她还有兴趣。如果谭恒玩腻了，就算她做得再好，他也不会领情。最终谭恒拍拍屁股走人，她的名声却彻底地臭了。

    房间里，于氏朝醒过来的谭恒福了福身：“公子，我们当家的去给你找大夫了。公子先休息一会儿，很快你的手就能恢复。”

    谭恒醒过来发现双手无力，气得用脚踢掉房间里的东西。他看着这破旧的房子，眼里一片厌恶之色。

    不过所有的烦燥在看见走进来的于氏时收敛了几分。他上下打量着于氏，眼里闪过邪光。

    于氏虽然生了裴薇薇这么大的女儿，但是保养得极好的她风韵犹存，身上有股未婚少女所没有的媚色。

    “你是谁？”见到美人，谭恒的心情稍微好了些。他痴痴地看着面前的妇人。“是你救了我？”

    “是我的女儿救了公子。”于氏察觉谭恒的神线，有些不高兴地皱了皱眉。“我的女儿是裴薇薇。”

    “原来是她。你比你女儿漂亮多了。”谭恒听说是裴薇薇，眼里的兴趣淡了许多。

    他想起裴玉雯那个贱人，眼里闪过恶毒的冷光。

    那个女人，他绝对不会放过她的。现在先让她得意几天，等过几天他养好了伤再来收拾她。

    “本公子饿了。”谭恒不耐烦地说道：“给我弄点吃的。”

    于氏忍着气，去厨房里做了一碗面条，里面下足了好料。

    谭恒的双臂还没有恢复，没有办法吃东西。他邪恶地看着于氏：“本公子的手臂受伤了，自己吃不了。你喂我。”

    “公子，我是你的长辈，这种事情不太好吧？我让薇薇进来喂你。”那丫头不是想做这小子的妾室吗？不要以为她看不出来，那个笨丫头多半已经失身了。既然如此，就给他们更多的相处机会。趁着这小子下不了床，那丫头要是再降不住他，那就是她自己无能了。

    不行！好歹是自己的女儿，怎么能让别人始乱终弃？再没有谁比她更了解这些贵公子的心思。他们根本没有把女人当回事。如果玩腻了，直接把女人扔弃，才不会在意女人的死活。看来她得传授一点绝技给那丫头，让她不至于被弃。


第57章建成

裴玉雯练了军体拳，收工回到厨房里，正好听见裴玉灵和裴玉茵在聊天。

    “那裴薇薇真的要做妾吗？”裴玉茵好奇地说道：“她这么心高气傲的人，居然要去做妾室。真是搞不懂在想什么。当初绍兴叔不是要把她许配给童大哥吗？在我看来，童大哥是个好人，她要是真的能嫁过去才是福气呢！”

    裴玉雯喝水的动作停顿了一下。自从五天前在山里撞见裴薇薇的好事，这段时间就没有再见过她。现在听说她要给人作妾，不难猜出是那个叫谭恒的男人。只是小妹居然把裴薇薇和童亦辰绑在一起，她就为童亦辰不值得了。

    童亦辰长得平凡，但是心肠好，性子也好。裴薇薇这样的女人连给他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我也是听村里的人说的。今天杨婶来了，跟奶奶说了好一会儿的话，我听了这么一耳朵。”裴玉灵随口说道：“要是裴薇薇真的给人作妾，那我们的耳根子就清净啦！以后少那么个麻烦破坏我们的心情。”

    “姐”裴玉茵回头看见裴玉雯，撒娇地抱住她的手臂。“姐咱们的新房今天就建成了。”

    “嗯，舅舅说今天就可以完工。到时候大家都看看有什么没做好的地方，趁着工人们还没有离开就提出来。”裴玉雯拍了拍裴玉茵的手。“我刚晨练了回来，全身都是汗水。你也不嫌脏。”

    “姐姐才不脏呢！不管什么时候，姐姐都好干净。总感觉姐姐和我们不同。”裴玉茵抬起裴玉雯的手臂，放在鼻间闻了闻。“姐姐的汗都是香的。”

    “真是胡闹。”裴玉雯无奈。“今天是最后一天，你们给工人们做了什么吃的？”

    “他们辛苦了这么久，奶奶让我们多做些肉。”裴玉灵朝外面探了探，没有看见李氏，便压低声音说道：“奶奶最近好大方呢！那么多肉说煮就煮。如果是以前的话，也只有小弟和子润能够吃上肉。”

    咳咳！一道轻咳声从门口传来。李氏幽幽的眸子扫过说话的裴玉灵，板着脸说道：“老婆子让你受委屈了是吧？”

    裴玉灵连忙摆手，嘿嘿笑道：“奶奶，灵儿什么也没说，你听错了。”

    李氏哼了一声，回头看向裴玉雯的时候脸色缓和了些。她对裴玉雯说道：“大丫头，大家正在收尾，你去看看吧！如果没有别的问题，就把这段时间的工钱结了，也让他们可以安心地过个年。”

    “说起来，再有一个月就过年了。今年我们家的人终于不用睡在冰冷的床上，盖着薄薄的被子，还要系紧腰带忍受着饥饿撑过这个冬天。”裴玉灵想到去年的惨状，心里一阵唏嘘。

    裴家众人聚在一起检查了最后的成品。房子建得很好，完全复原了裴玉雯的设计图。现在家里的空房间有二十几间，就算裴家众人每人一个房间，那也空着二十间。按裴玉雯的意思，那些空房间是留着的下人房。

    裴家越来越大，将来肯定会买下人。另外还有马厩，牛棚，甚至还种植了不少果树。

    裴家的大房子用高高的围墙遮挡住。就算有人心怀不诡，也没有办法翻过那么高的围墙。另外，裴玉雯让舅舅林成风去找了几只凶猛的大狗。将大狗放在院子里，谁还敢来这里捣乱？

    村民们见到了裴家的院子，以及裴家的狗窝，一个个神色复杂。

    裴家真的发达了啊！不仅这房子建得这样好，甚至还买了这么多狗。养那些狗就要花不少钱了吧？

    总共五只大狗。每只大狗有半人高。据说那是狼狗，有着狼的血性。见到它们的村民吓得不行。

    “斐丫头，有什么不好的地方你只管提出来。”林成风看着裴玉雯说道。

    旁边站着那些工人。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们知道这个家是裴玉雯说了算的。这里的人没有谁敢小瞧这个姑娘，先不说她那些独特的见解，就是那神秘的身手就是他们这些普通的乡下汉子比不上的。

    “没有问题。有问题的前几天已经指出来了，现在改得挺好。”裴玉雯淡道：“大家都去领工钱吧！”

    发放工钱的任务交给了裴玉灵。裴玉灵的脑子特别聪明，对数字非常敏感，总能轻松地算对账目。

    众人领了工钱后，陆续向裴家人道谢便离开。裴家人厚道，每天给他们做的饭菜都有充足的油水，所以大家做了这么久的活儿也没有瘦几斤。有的人甚至舍不得离开裴家。

    “裴姑娘，如果还有这样的活儿，请你先考虑我们。哪怕让我们少收些工钱也没有关系。”一个中年男子在临走之前对裴玉雯说道。

    “会有那么一天的。”裴玉雯淡道：“有需要我会告诉舅舅，他会联系你们。”

    “好。”

    工人们走后，院子里只剩下裴家人和林成风。那些围观的村民也被李氏请出去了。

    裴玉雯单独塞了十两银子给林成风。林成风连忙推托，可是还是拗不过裴玉雯。

    “舅舅，我们今年的冬天不用再挨饿受冻，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们了。可是我们也不想舅舅和外祖母挨饿受冻。你们也要好好过日子才行。这十两银子不是送给你的，而是应该给你的。这段时间要不是你跑里跑外挑选材料，只怕我们省不了这么多材料钱。这是你应该得的辛苦费。”

    林氏点头：“大丫头没有说错。哥，你就收下吧！这些年一直是你们帮助我们，现在也让我们尽尽心意。”

    “那就谢谢婶子，妹子还有雯丫头了。”林成风不再推脱，收下银子。

    “舅舅，吃了饭我送你回去。现在别急，舅母不会让你跪搓衣板的。”裴烨在旁边咧嘴调笑。

    “没大没小的东西，有你这样和舅舅说话的？”李氏听了裴烨的话，没好气地戳着他的额头。

    林成风看着李氏追着裴烨满院子跑的场景，想到那个没有精气神的儿子，眼里闪过失落的神色。


第58章花氏

裴玉雯察觉林成风的异样，关心地询问道：“舅舅有什么心事吗？”

    林成风苍老的脸上满是喟叹之色。他看着裴烨的身影，眼含苦涩：“还不是你那个表哥。要是他能有烨哥儿这样阳光开朗的性子，就算是让我少活十年，我也甘愿啊！身残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心残。他的心已经没救了。”

    裴玉雯听林氏提过这位没有见面的表哥。据说他原本也是个不错的小伙子，自从变成残废后就自爆自弃。这些年林成风夫妻，以及外祖母花氏把重心都放在这位表哥的身上。全家人赚得的银子也花在他的身上。可是随着家里的条件越来越差，最后把剩下的几亩良田卖出去了，他想死的念头就越来越深。

    这样的人是裴玉雯瞧不起的。不管为了什么，为了家人也得好好活下去。世间比他惨的人那么多，他们都活得好好的。比如说那些从战场上退回来的残兵，他们大多数都是断手断腿的，可是他们还是拼着一口气回来与家人团聚。

    “好久没有见过外祖母了。突然有些想她。”裴玉雯对林成风笑了笑。“等会儿我和娘，还有嫂子一起回去看看她老人家吧！对了还要带上子润。子润要上私塾，平时整天在私塾里，很难见得着他。这次让他一起回去看看太姥姥。”

    林氏听见裴玉雯的话，扬起笑容：“好啊！上次你没有回去，你外祖母可挂念你呢！”

    裴玉雯把自己的意思对李氏说了下，李氏没有意见，让她准备好礼物再去。吃了午饭之后，裴玉雯驾着牛车，带着林氏，小林氏，裴子润以及林成风朝林家村赶去。至于裴烨以及裴家姐妹，他们留下来收拾新房子。

    家里的新房子已经建好，接下来就是添置家什。桌椅之类的已经找城里的木匠做好，李氏他们只负责买新的棉被即可。另外还需要新碗新筷子，再买些米面和肉准备请村里的人吃乔迁宴。

    裴玉雯打算第二天就回来，所以乔迁宴也安排在第二天。到时候她把花氏他们一起接过来吃酒，吃完让他们在家里多呆几天，什么时候想回家了再回去。如果不是知道这里的人有很强的领土意识，不愿意在别人的家里久呆，她也想把家境贫寒的外祖母一家也接过来。只不过她知道花氏不会同意，她也不会提出来让她难堪。

    林家村。裴玉雯赶着牛车，按照记忆中的路线把牛车赶到林成风的篱笆院外。

    一道苍老的身影听见声响走出来，眯着眼睛看着远方，仿佛想要看清楚是什么人。

    林氏看见那个老人，含泪喊了一声：“娘”

    那妇人，也就是裴玉雯的外祖母花氏听见林氏的声音，认出是自家闺女，扬起慈爱的笑容：“来了。快进来。”

    林氏对旁边的裴玉雯说道：“你外祖母的眼睛不利索了，要走近些才能看清人。现在她还没有认出你。”

    裴玉雯明白林氏的意思。她是担心自己的心里有疙瘩，认为外祖母不疼爱自己。其实她有些多虑了。对这些慈爱的老人，她远比普通人还有耐心。她所有的犀利和刁蛮都只针对那些倚老卖老的无知妇人。

    小林氏抱着裴子润下了牛车。裴子润经常跟着小林氏回娘家，与花氏也很熟悉。他大跑着过去，抱着花氏的腰肢，大声地喊道：“太姥姥，奶奶，娘，还有姑姑都回来看你了。我是七月，可是夫子给我改名叫子润。我也回来了。”

    “你外祖父给太姥姥说过，说你小子有福气，现在已经是举人老爷的学生。”花氏笑得灿烂。

    花氏年轻的时候也是个爽朗的个性，性格与小林氏有些相似。林氏的个性像她的父亲，柔弱和善。这样的性子在男人身上就是温和有礼，在女人身上就是软弱可欺。幸好当初花氏给她挑选的是裴家大郎，那是个顶天立地的汉子，从来不欺负自家媳妇，甚至把她宠到骨子里。也正是如此，哪怕林氏早年守寡，也没有想过改嫁的事情。

    “斐丫头，外祖母年纪大了，眼睛不好使，没有看见你。”

    裴玉雯正在停牛车，花氏四处寻找着她的身影。

    裴玉雯还没有停好，远远答应了一声：“外祖母，斐儿还在和这个畜生斗法呢！一路上它没有吃饱，总是跟我闹脾气。现在我想把它停好，它又在开始闹脾气了。等我把它安抚好了，再来给外祖母请安。”

    “呵呵你这丫头真是有趣。后院就有青草，你去搬过来喂它就是。牛可是好东西，你得善待它。”花氏顺着声音找到裴玉雯的身影，朝她慈爱地笑道：“等你停好牛车再进来跟外祖母说说话。”

    裴玉雯刚把牛车停下来，把牛儿拴在柱子上。裴子润从后院搬来青草，放在牛鼻子下面，摸着它说道：“快吃啊！姑姑不照顾你，我来照顾你。你千万不要生气，也不要欺负姑姑。”

    裴玉雯宠溺地摸了摸裴子润的脑袋：“没有白疼你小子。好了，让它在这里慢慢吃吧！我们进去。”

    房间里，花氏坐在上位上，林氏和小林氏熟练地找到家里的开水，给大家各倒了一杯水。

    就在大家坐下来的时候，一个中年妇人背着柴火走进来。她看见满屋子的人，眼里闪过惊讶的神色。

    “嫂子。”林氏见到妇人，微笑地叫了声。

    小林氏把手里的杯子放下来，从妇人的身后接下柴火：“娘，爹不是说你病了吗？怎么还去山上砍柴？现在我回来了，等会儿我去砍。你先坐下来休息会儿。”

    裴玉雯拉着裴子润朝妇人，也就是王氏行礼。这人是小林氏的娘，也是林氏的嫂子。裴子润得叫她外祖母。

    “舅母。”裴玉雯行了一个礼。

    王氏脸色苍白，笑起来有些虚弱：“一直听你舅舅提起你，说你是个能干的丫头。今日一见，果然是个有福的。”


第59章开导

裴玉雯客气地笑了笑，重新坐了回去。

    裴子润拉着王氏的手，拖着她坐到凳子上：“外祖母，你脸色很差，是不是不舒服？子润给你倒水喝。”

    裴玉雯暗中观察王氏的神情。王氏的病容是因为长期劳累，又营养不良造成的。处于这样的环境下，她要照顾老人，又要伺候身有残疾的孩子，家里还把所有的银钱都拿来给儿子看病，长期操劳又忧虑过重，自然就越来越虚弱。

    林氏把牛车上的面粉以及白米拖下来。林成风刚才坐在牛车前面的副位上，并不知道牛车后面有这么多东西。他皱眉责怪林氏，说她不该把米面都往娘家搬，这样容易让别人说闲话。林氏向来柔弱，听了林成风几句责骂就开始抹泪，吓得林成风不敢再多说半句重话。而裴玉雯清楚地看见林成风走后，林氏擦拭眼泪，朝着裴玉雯灿烂一笑。

    裴玉雯嘴角抽了抽。她这柔弱无骨的娘画风不对啊！什么时候开始也有了自己的小心机？不过，挺可爱的。

    花氏见到那么多米面，嘴唇张了张，终究没有说什么。花氏不像林成风般大大咧咧，知道这是李氏允许的，要不然林氏和小林氏也不会这样做。她对自己教出来的女儿和孙女还是很有信心的。她们的人品绝对端正。

    “舅母，挑水的活儿就交给我吧！我在家里经常做。你先回房间歇息。”

    裴玉雯见王氏挑着水桶出来，从她的手里接过去。

    王氏客气一番：“别。斐丫头，你是客人，哪能让你来做活儿？”

    “舅母说这些话就见外了。我的身体里有一半林家的血脉，怎么就是客人了？我也是林家的女儿。”

    这么一番话，别说王氏，就是刚进门的花氏听了也格外的舒坦。裴家现在今非昔比，可是裴玉雯没有任何架子，对林家还是那么亲热，这说明不是个白眼狼。前些年林家不好过，裴家也不好过。然而林家还不忘接挤裴家。

    “大丫头经常在家里干活，让她去吧！她的力气大，挑几桶水不算什么事儿。”

    林氏正在摘菜，见两人推让半天，便开口劝了句。

    王氏确实太累了。既然小姑子这样说，她再不识好歹就有些见外了。王氏打从内心想要与裴家处理好关系。毕竟女儿年纪轻轻就守了寡，只能带着幼子生活。要是与裴家的其他人相处不好，以后备受欺负怎么办？

    其实王氏也想过让女儿改嫁。毕竟女儿年轻漂亮，就算守了寡，也有大把的人愿意提亲。然而女儿嫁过去的是自己的小姑子家，小姑子对他们家也不薄。这种事情除非小姑子主动提出来，否则他们家是不能忘恩负义的。

    裴玉雯挑着水桶赶到村里的井边。只见那里有几个人在提水，她便在不远处先等着。等那几人走后，她才去挑水。

    砰咚！就在快要提上来的时候，水桶居然滑进了井里。她看着那夭折的水桶，一时之间愣住了。

    “这水杆坏了，最近几天掉了好几个桶进去。”一道男声从旁边传来。

    裴玉雯听见了熟悉的声音，抬头看过去。入目便是一张黝黑严肃的脸。那张脸谈不上好看，但是越看越顺眼。

    她挑了挑眉，看向那男子身后的少女。少女面容粉嫩，羞涩地看着面前的男子，一幅春心荡漾的样子。

    看见那少女的模样，突然觉得有些闷闷的。

    她把坏掉的水杆扔给旁边的男人，闷闷地说道：“你来提水，帮我提一桶。”

    “童大哥，你认识她吗？”那少女听出裴玉雯话里的不客气，有些不高兴地说道：“这位姐姐，你不是我们村里的人。你是谁呀？”

    裴玉雯淡淡地看着那少女：“我是谁，与你有关系？”

    “这是我们村子的水井。”少女撇撇嘴。

    “嗯，难不成我还把林家村的水提到外村去用？”裴玉雯讥嘲。

    在两个少女说话的期间，童亦辰已经把裴玉雯的水桶灌满。只不过少了一个水桶，只有提着回去了。

    裴玉雯看了看童亦辰手里的桶，又看了看那个少女。她戳了戳童亦辰的胳膊：“你女人？”

    童亦辰自从见到裴玉雯的时候就在打量她。少女经过这段时间的修练，不仅气息更加沉稳，眼神也更明亮了。原本有些枯黄的皮肤经过这段时间的调理，皮肤越来越白皙，就算隔得这么近也看不见皮肤上的毛孔。

    红唇里吐出三个字，声音婉转动听，那三个字却让他眉头皱了皱。他本能地否认：“不是，只是兄弟的妹妹。兄弟死后留下遗言，让我帮着照看一二。我只是把她当作妹妹看待。”

    裴玉雯点了点头：“那你就给你‘妹妹’提水吧！不打扰了。”

    童亦辰见她要走，本能地拉住她的胳膊。裴玉雯没有料到他会有这个动作，身子朝他那边倾倒。

    俏鼻撞到硬绑绑的身躯，顿时疼得鼻子发酸。她懊恼地瞪着面前的男人：“你干什么？”

    童亦辰的眼里闪过紧张之色。他连忙检查她的鼻子，确定没有流血，这才松了口气。见少女黑眸里满是不悦，因为生气脸颊多了一抹红晕，俏丽的小脸近在咫尺，而那柔软无骨的娇嫩身子还在他的怀里，淡淡的少女馨香传入鼻间。

    扑通！扑通！扑通！熟悉的感觉再次出现了。

    童亦辰感觉自己的心脏不受控制，仿佛下一刻就会跳出来。

    身子越来越火热，就像里面有团火焰在燃烧似的。那双深邃的眸子幽暗地看着她，就像想要将她吞掉的恶狼。

    裴玉雯对这个神情并不陌生。当年她还是京城第一美人，又是将军府嫡女，太后御赐的朝阳郡主时，那些参加宴会的贵公子看着她的眼神就是这样的。那一个个道貌岸然的贵族公子就像披着华贵衣服皮的恶狼，恨不得将她吞噬进肚。

    然而变成小农女裴玉雯的时候，还是第一次感受到男人的火热。偏偏她并不讨厌这个男人的眼神。


第60章动心

裴玉雯神情如常地推开童亦辰，在他的注视下淡然地离开。

    然而在没有人看见的地方，她懊恼地咬着唇，想着刚才两人的亲密，暗暗提醒自己。

    她不是原主，不能在这里久呆。就算换了一具身体，京城里的那个婚约不用再执行，但是也不能在这里和男人玩暧昧。如果在这里惹上情债，有一天又离开这里回到京城，那这里的男人怎么办？不行！现在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

    “童大哥，她都走远了。你怎么还在看她？你从来没有用这样的眼神看过我。”林春兰哀怨地看着童亦辰，心里酸涩难受，回头看着裴玉雯的身影闪过凶光。“你不会喜欢她吧？她到底是谁呀？我们林家村没有这样的人。”

    林春兰的一句话就像一把钥匙，将心里那个神秘的箱子打开，把里面的东西放了出来。打开一看，竟是一颗心。

    这些日子以来，他一直弄不明白自己对裴玉雯的感觉。为什么总是忍不住关注她？为什么看见她就移不开眼睛？从来没有接触过感情的他根本不懂这样复杂的情感，只当是自己生病了，才会这样莫名其妙。于是他有意避开裴家姐弟生活的地方，经常早出晚归，免得与他们撞见。不曾想今天来林家村看望兄弟的家人，还是会遇见走亲戚的裴玉雯。

    原来这种感觉是喜欢。那她呢？她看自己的眼神没有任何波动，与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所以她并不喜欢他。

    童亦辰第一次喜欢一个人，心里怅然若失，不知道应该做什么。

    裴玉雯把水倒进水缸里，又提着水桶走出去。既然少了一个桶，那就只有慢慢地提水了。只是水井边的水杆坏了，她得想办法修理一下，要不然还得掉水桶进去。林家总共只有两个水桶，剩下的这个水桶再掉，以后就提不了水了。

    裴玉雯在房间里找了些工具，提着剩下的水桶走向水井。远远看见那里有道强壮的身影。那人正从水井里拉东西。朝四周看了看，没有看见那个小姑娘。她咬了咬唇，还是走了过去。

    “你在做”话没有说完，一桶水浇在她的身上。她站在那里，浑身淌着水。

    裴玉雯握紧拳头，冷冷地看着面前的男人。如果眼神能够杀人的话，这个男人已经死在她手里了。

    童亦辰正在清理井里的水桶。旁边摆放着好几个空桶，但是都不是裴玉雯提来的那个。于是他继续打捞着。不曾想一次失手，竟把拉上来的水桶里的水倒在裴玉雯的身上，把裴玉雯淋了个透心凉。

    “抱歉，我没有留意你在身后。”童亦辰见她生气的样子，眼里满是懊恼。他脱掉身上的衣服，披在她的身上。“赶快回去换衣服，小心染上风寒。”

    少女玲珑有致的身子被湿衣服紧紧地贴紧了。虽然有些纤瘦，但是发育得很好。以他的角度可以清楚地看见她胸前的弧度。他只觉喉咙干涩，呼吸也有些沉重。不过他很快就转移了视线，免得唐突了身侧的女子。

    “童亦辰。”裴玉雯恼怒地瞪着他。“你是故意的吧？”

    童亦辰听着她娇嗔的话，身子不由得颤了颤。明明只是一个普通的名字，第一次从她的嘴里听见，感觉挺顺耳的。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自从上次偷窥她练功，这丫头就对他不满了。以前见了面还会客气地叫声童大哥，现在倒是直接称呼其名。不过，他也不反感就是了。看见这样鲜活的她，而不是一味的装客气的她，他反而觉得有趣。

    “抱歉，我真的没有看见你在后面。”童亦辰侧头看了她一眼。“我正在勾井里的水桶，想帮你家的也勾上来。你先回去吧！等会儿我给你提水过来。你不用过来了，回去喝点姜汤去去寒气。”

    裴玉雯看着满地的水桶，知道了童亦辰的用意，心里的恼怒消了大半。

    她不是不知好歹的人。童亦辰是想帮她的忙，动机是好的，就是做的事情傻了些。她突然觉得有些无奈。这傻大个从来没有讨好过女人吧？所以只会用这样的方式做些笨事情。这样一想，顿时哭笑不得，看着童亦辰的眼神有了嗔意。

    直到裴玉雯走远，童亦辰才转回头。看着她纤瘦的身影，他暗暗想着回去后多抓些猎物给她补补，实在太瘦了。

    “斐丫头，你怎么全身湿透了？掉到水里去了？不对啊，咱们林家村的河挺远的。”王氏正在喂鸡，见到裴玉雯湿漉漉地回来，担忧地拉住她的手。

    “舅母不用担心，就是在挑水的时候遇见一个马大哈，把挑上来的水往我头上淋了。”裴玉雯无奈地笑了起来。

    刚开始挺生气的。谁遇见这样的事情都高兴不起来。然而想到那男子无辜又担忧的眼神，心里的那点恼怒就消了。

    他的心意是好的。只是第一次讨好女人，根本不懂得用方法，所以才会笨手笨脚的。那一刻她仿佛看见了小小的裴子润在做错事情之后会露出来的无辜表情，除了哭笑不得之外，也做不了什么。

    换好衣服，王氏已经把姜汤端了过来。裴玉雯连忙道谢，然后喝下了驱寒的姜汤。

    从房间里传出林俊华的咳嗽声。裴玉雯想了想，盛了一碗姜汤走进另外一个房间。

    咯吱！推门进去，朝里面的人说道：“表哥，我可以进来吗？”

    里面的咳嗽声停顿了一下。然而那人还是控制不住喉咙里的瘙痒，接着又持续咳嗽起来。

    裴玉雯 这次没有等那人说话，而是端着姜汤走进去。

    坐在床上的青年面色苍白，那样的苍白不是生病，而是因为长期没有晒太阳，所以有些病态。

    他看着裴玉雯，淡淡地笑道：“表哥的房间里病气重，妹妹也不怕惹上病气。”

    第一次看见林俊华，裴玉雯的眼里闪过惊讶的神色。只因林俊华长得太俊了，而且与记忆中的一个人有些相象。


第61章表哥

林俊华看着面前呆呆傻傻的小姑娘，阴郁的心里有了片刻的暖意。

    当年他的腿没有受伤，村里的小姑娘也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那时候他就知道自己的这张脸还不错。只可惜长得再好又有什么用，还不是废人一个。这样没用的他活着也是连累家人。然而他却死不了。要是死了，娘会崩溃的。

    想到这里，林俊华的眼里满是哀伤。那么一个强壮高大的汉子露出这样弃妇般的神情，让裴玉雯从惊艳中醒过来。

    裴玉雯看了看这昏暗的房间，再看了看那个坐在那里没有动弹的男人。

    “表哥，舅母熬了姜汤，你也喝点驱驱寒气。”裴玉雯把姜汤递了过去。

    林俊华想对这个‘单纯’的表妹说自己的咳嗽不是因为寒气，而是长期的旧疾。可是面对那双清丽的眸子，那样的话说不出口。他不想从这个纯真的少女眼里看见同情。那样会让他觉得自己更加没用。

    “多谢表妹。”林俊华接过姜汤。“我腿上有疾，没有办法接待你，还请你不要见怪。”

    “表哥说这样的话就是见外了。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裴玉雯坐在床头，看着林俊华喝完姜汤。

    把他手里的空碗放到旁边的柜子上，淡然地握住他的手腕：“我学过一点医术，表哥可不可以让我看看你的”

    林俊华本来还算温和的脸听见她的话时沉了下来。他的腿是家里的忌讳，家里的人都知道，一般也不会触他的霉头。要不是顾及裴玉雯是表妹，也是家里的客人，林俊华不会说这么多话。刚才林俊华说的话相当于平时一个月的量。

    裴玉雯看出林俊华的不对劲，缩回自己的手扑哧一笑：“表哥真是小气。不给看就不给看，我给舅母告状去了。”

    冷着脸的林俊华看着面前笑嫣如花的少女，仿佛阴暗的心里出现了一道阳光，那颗阴暗的心也被她的笑容感染了。

    他缓了脸色，心里有些愧疚地说道：“表妹”

    “叫我雯儿吧！我们家里还有两个妹妹，如果每个人都叫表妹，你叫不过来的。”裴玉雯朝林俊华眨眨眼。

    “其他两位表妹应该没有机会见吧！”毕竟隔着一层，又不是嫡亲的表妹。他嫡亲的表妹只有这一个。

    “谁说的？上次烨小子回去给我那两个堂妹说家里有个很好看的表哥，两个妹妹都很好奇呢！什么时候我把表哥拖到家里去，让她们羡慕羡慕。”裴玉雯像个纯真的少女般，对着林俊华说了些闲话。

    林俊华听着她温和又轻快的声音，只觉心情也变好了。随着裴玉雯越说越多，他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

    不知不觉中，一人说，一人随声附和，竟聊了大半个时辰。再回头看时，窗外的光线都暗了下来。

    “我去准备晚饭。表哥喜欢吃什么？”裴玉雯期待地看着林俊华。

    林俊华现在对裴玉雯很有好感，倒是没有对她客气：“我不挑食，只要清淡些就是了。”

    裴玉雯走出来，察觉门口站了好几个人。她吓了一跳，差点惊动了里面的人。

    王氏拉着裴玉雯的手，眼眶红红的，想说什么又没有说出来。反倒是旁边的花氏开了口：“斐丫头，外祖母求你一件事情。你能不能多住几天？华儿已经好久没有和人说这么多话了，而且还能发出笑声。外祖母刚才听了，简直想去烧高香了。你是个聪明的孩子，最懂人心。你应该看得出来你表哥是存了死志的。”

    裴玉雯看向旁边的林氏和小林氏。明天是家里办乔迁宴的日子。如果她留下来住几天的话，家里那边怎么办。

    她突然有了一个念头，便说出来：“明天是乔迁的日子。我原本想着请外祖母，舅舅舅母还有表哥一起去赴宴。可不可以请表哥在裴家多住几天呢？我们家的人多，还有裴烨这个皮小子，表哥与他们相处久了，说不定会开朗些。”

    王氏看向旁边的花氏，花氏垂头想了想：“这个办法可行。只是你得想办法劝你表哥同意过去。”

    “这个交给我。虽然只相处了半个时辰，但是我觉得表哥特别温柔，他是不会拒绝我的。”裴玉雯淡笑。

    夜晚，裴玉雯做好五菜一汤。她把林俊华的那份搬到里面的房间里。

    林俊华长期坐在床上，家人给他单独做了个小桌子，可以放在床上用餐。

    “表妹，你怎么”看着端碗坐在他对面的裴玉雯，林俊华的心里有种复杂的感觉。

    “斐儿。”裴玉雯再次重复。“我不是说过了嘛！家里还有两个表妹。你得叫我的名字。”

    “好，斐儿。”林俊华笑了笑。“怎么不去大桌吃饭？”

    “表哥一个人吃这么多菜，吃不完会浪费的。”裴玉雯微笑，夹了一块鱼到他的碗里。“这是专门给你蒸的，只有你这里有蒸鱼。他们吃的都是酸辣鱼。我喜欢吃清淡的，所以就和表哥拼拼桌了。”

    林俊华宠溺地看着面前的少女。他虽然身残，但是不是笨蛋。相反他的脑子特别聪明。当年家里还有些余钱的时候，他也是读过两年私塾的。那时候夫子特别看重他，对他不能再继续读书感到遗憾。所以，他也是个八面玲珑的人。

    如果刚才与裴玉雯说话的时候还没有明白她的用意，现在还没有弄明白就有些傻了。这个丫头是故意想开导他的吧！以前就听姑姑说过她不是个多话的女孩子。姑姑经常为了能够听她多说几句话而想尽办法。可是今天下午她对他说了那么多话，明显是个很有活力的丫头。而这份活力，全是因为他，想要安抚他。

    为了他的身体，全家人都跟着操心，连这个好久不曾见过的表妹也跟着操心。他突然有些难受，觉得自己太没用了。这么多年来，第一次他在反省自己的行为。他自暴自弃，家人整天以泪洗面，那就是他想看见的吗？

    “表哥，跟你商量一件事情。”裴玉雯给林俊华夹菜。“明天我们家乔迁宴，你也去吧！”


第62章想法

林俊华皱了皱眉，嘴里的鱼变得没有味道。

    出门？

    十五岁伤了腿，从此以后就没有出过门。不良于行的人怎么出门？岂不是让别人当猴子看吗？

    林俊华从心底地排斥。然而，他却不知道怎么拒绝这个想要开导他的少女。

    林俊华不说话，裴玉雯却知道他在想什么。正是知道他的想法，所以她绝对不会让他有拒绝的机会。

    “表哥不说话，那就是答应了。多谢表哥。”裴玉雯不是爱笑的女孩，然而这么一笑，清雅无双，眸光如炬。

    面对那双眸子，林俊华更是拒绝不了。他本来就是个温雅的男子，为人处事格外有风度。只是这些年被双腿折磨得生不如死，性子才会惭惭地发生了变化。然而他的本性是不坏的。

    第二日一早，裴玉雯敲响林成风的房门。

    林成风穿好衣服走出来，见到裴玉雯，压低声音说道：“斐丫头，咋了？”

    “舅舅，我有件事情要请你帮忙。你能跟我上山吗？”裴玉雯指了指旁边林俊华的房间，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林成风点了点头，跟着裴玉雯走了出去。舅侄两人在山上呆了一个时辰，下山后扛着许多木头回来。

    家里的四个妇人以及正是顽皮年纪的裴子润已经起床。林氏和小林氏准备好早饭，见到舅侄两人扛着木头，几人连忙围过来帮忙。王氏一边给林成风擦汗一边责怪道：“怎么让斐丫头去做这种粗活儿？你这个舅舅是怎么当的？”

    “舅母，不关舅舅的事情，是我请舅舅帮忙的。”裴玉雯接过小林氏递过来的衣服，回到房间里换衣。

    早晨的露水重，衣服已经湿透了。湿衣穿在身上，感觉浑身都不舒服。现在换好了衣服，整个人透着舒坦。

    舅侄两人吃了早饭，又把尘封许久的木匠工具找了出来。两人对着那堆木头一阵敲打，两个时辰之后坐出来一个椅子。裴玉雯坐在椅子上，试着推了一段路程，确定非常灵活好用，这才站了起来。

    家里的众人已经看出裴玉雯的用意，也知道这个椅子的用途。花氏和王氏一阵抹泪，林氏和小林氏也非常的感动。林成风这个汉子感激地看着裴玉雯，拍了拍她的肩膀：“多谢你了，斐丫头。”

    裴玉雯淡笑，算是接受了林成风的道谢。

    推着椅子走进林俊华的房间。椅子上设置了机关，可以升降一定的高度，这样方便迈过门框。

    裴玉雯不是无所不知的人。只不过身为将军家的嫡女，对排兵布阵极有天赋，在机关方面也有造诣。这个轮椅是她根据机关做出来的，为了林俊华可以自由活动，这样就不用整天呆在房间里了。

    “表哥”从房间里传出裴玉雯的声音。

    声音很柔，还有些撒娇的意味。只有裴家的人才知道这样的裴玉雯有多么罕见。撒娇这个功能跟她完全没有关系。可是她把所有的耐心都用在林俊华身上了。

    平时不爱说话的少女，今天为了开导林俊华，让自己变得多话又开朗。不喜言笑的少女，今天也笑得最多。还有这柔软的声音，那明明是裴玉茵的专属，今天也在她的身上看见了。林俊华不了解她，要是了解的话，肯定会感动的。

    林氏和小林氏都明白这丫头的用心。一个不爱说话的人只会让一个心理阴暗的人更加的阴暗和沉闷，所以她要改变平时的处事习惯，逼着自己去迁就着这个病人。

    “斐儿和舅舅辛苦了一上午，就是为了做这个东西。表哥不用，也不跟我们回去，我真的会哭的。”裴玉雯委屈的声音传出来。

    “这个小子”花氏心疼不已。“怎么能让斐丫头哭呢？这个表哥是怎么当的？”

    就在花氏抱怨和气愤的时候，一道清朗的男声无奈地传出来：“好，我跟你去就是了。”

    “还得多住几天。表哥一直不愿意和我们玩，是不是不喜欢我们？如果不是，那就多陪我们几天。”

    “是，我多留几天。你别哭了。”

    “我没哭。”

    “你这丫头”宠溺的声音中有些笑意，还有些无奈。

    外面的众人相视而笑。看来他们已经找到对付林俊华的人了。有了斐丫头，以后不用担心那小子再想不开。

    王氏的心里却有个念头。如果他们儿子的腿没有伤，要是能娶斐丫头这样的女孩，那才是天大的福气。可惜

    只是斐丫头不像是嫌弃华儿的。他们之间是不是还有可能呢？斐丫头又是小姑子的女儿，两家亲上加亲。小姑子对他们家又这么好，说不定愿意呢？

    王氏是个善良的女人，但是也是个有私心的母亲。林俊华已经二十五岁，一直没有成亲，现在见到裴玉雯 与林俊华相处融洽，而林俊华从来没有对哪个女子这样温和友好，王氏就动了这样的心思。

    裴玉雯出来后，发现王氏对她更热情了。只当是因为劝说了林俊华，对她心生感激，却不知道王氏有其他心思。

    因为赶回去办乔迁宴，他们也没有时间吃午饭，就直接坐着牛车回到裴家村。

    “呀，那个小伙子是谁呀？是不是林俊华？”林家村的人看见离开的牛车，指着林俊华的身影惊讶地叹道。

    “是啊！十年没有见过他，今天怎么舍得出来了？要不是知道他们家没有办丧事，还以为他早死了呢！”

    “呸！人家跟你无怨无仇，你诅咒人家做什么？华小子是个好孩子，当年他在山上打猎，猎下来的东西也会分给大家。对了，那牛车上坐着的除了林家人外，另外几个是不是裴家的？我好像看见了林家出嫁的两个女儿。”

    “看见了他们，那就是裴家没错了。裴家不是很穷吗？什么时候买得起牛车了？”

    “你这就不知道了吧？上次裴烨已经赶着牛车来过了。裴家现在早就不是破落户儿，那牛车是他们家新买的。我听说他们家还建了新房。最近才完工。我们村子里的好几个汉子都在他们家干活。每天带回来的吃的不是糕点就是肉。”

    “还有这种好事？怎么没叫上我们家狗儿？”


第63章相聚

裴玉雯把牛车赶到院子里。花氏和王氏看着宽大的院子，还有设计美观的大房子，一道又一道惊叹声从两人嘴里传出来。旁边的林成风与有荣焉，在旁边介绍着这里的房子都是裴玉雯设计的，使众人看着裴玉雯的眼神变得更加灼热。

    李氏正在院子里喂鸡。一百多个小鸡崽在院子里跑着，李氏一边喂一边清点数目，向来严肃的脸上露出柔和的笑容。听见牛车的声音，她朝里面的两姐妹喊了声：“二丫头，三丫头，快出来，你们伯母和嫂子回来了。”

    裴玉灵和裴玉茵正在厨房里整理那些食材。今天要办宴会，食材堆食如山，她们得提前收拾妥当。等裴玉雯回来的时候，只需要用现成的就行了。听见李氏的话，姐妹两人擦了擦手上的水渍，连忙小跑着出来。

    裴玉灵第一眼看见的是那个如清风般温雅的林俊华。林俊华长得太好看。在这个村里还没有见过比他更好看的。而裴玉雯见过的男人极多，就算是在京城，也少有比他长得好的。当然，城里倒是有个极品男人，那就是谭弈之。

    谭弈之的那张脸已经不止是好看那么简单。那根本就是一个太完美的妖孽。正是如此，裴家姐妹反而并不动心。

    裴玉灵很少看见这么好看的男人，脸颊有些羞红。裴玉茵也被林成风惊艳了，不过没有裴玉灵那么失态。

    裴烨从后院跑出来，在他前面跑着五条大狗。看见林氏等人，裴烨连忙停下脚步，一双眸子惊喜地看着众人。

    裴玉雯睨着裴烨，清冷的脸上浮现不悦的神色。原本笑着的裴烨见状，连忙刹车，堆起讨好的笑容。

    “姐”裴烨搓着手，干笑道：“它们吃撑了，我带它们消消食。”

    “不是它们吃撑了，而是你吃撑了吧？如此看来，你中午不用吃了。”

    “别，千万别。大姐饶命，小的知道错了。”裴烨可怜昔昔地告饶。

    他拱着手，不停的作揖，那幅模样别提多可怜了。

    旁边的裴子润刮着脸：“羞羞，小叔羞羞。”

    “臭小子，小叔平时对你不薄吧，你这样落井下石。”裴烨抱住裴子润，瘙着他的胳肢窝。

    “别别动哈哈好痒。”打闹的两人让众人失笑起来。连牛车上的林俊华都不由自主地露出笑容。

    花氏和王氏相视而笑。看来这次把林俊华拖出来是对的。只有见到更多的人，他的心性才会变得更加开朗。

    裴玉雯把轮椅搬下来，林成风把林俊华背到轮椅上。裴家的院子很大，林俊华可以推着轮椅在院子里自由活动。

    裴烨看见林俊华，眼里闪过诧异的神色。

    上次他见过林俊华，知道他不喜欢出门见人。今天居然能把他请过来，看来他们家大姐的面子很大嘛！

    裴烨热情地跑到林俊华面前，对他扬起灿烂的笑容：“表哥，你第一次来我们的新家，我带你到处看看。”

    林俊华侧头看了一眼裴玉雯。他第一次看见裴玉雯板着脸的样子。这才是真实的她吧！为了照顾他的心情，她才会伪装成另外一个样子。这个表妹，他打从心底地认可了。

    “斐儿，我太久没有出来走动，对外面的一切都感到好奇。只有借表弟用用了。”林俊华温和地看着裴玉雯。

    裴玉雯不悦地看了裴烨一眼：“表哥不用对他客气，该吩咐的就直接吩咐他。你看他刚才多无聊啊，居然陪狗玩耍。灵儿和茵儿忙得满头大汗的，他也不知道帮忙。现在让他照顾你，也算是干了点正事吧！要不然中午没他的份。”

    裴烨知道自己做错事情。自从家里多了这几只狗，他的精力就花在狗身上了。要不是裴玉雯回来，他还在陪狗玩呢！难怪大姐会生气，毕竟大家都在忙碌，只有他还有闲情逸致玩耍，活该被大姐责骂。

    “大姐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顾表哥。”裴烨不敢面对裴玉雯锐利的眼神，连忙推着林俊华远离那里。

    王氏在旁边笑道：“斐儿还真有当大姐的架子。烨哥儿那么皮的孩子也服她管教。”

    “里里外外都要大丫头操心。他们几姐弟关系好，平时打打闹闹都习惯了。老婆子年纪大了，也管不了他们几年，随着他们姐弟去闹吧！反正怎么闹他们也是一家人，转眼就好得像一个人似的。”李氏慈爱地看着裴玉雯几姐妹。

    花氏拉着李氏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一段时间不见，老姐姐的心性越来越平和了。这是好事。咱们这么大年纪了，还有什么看不开的？只要儿孙好了，我们就觉得好了。”

    “是。咱们姐妹好久不见，进屋里说话去。外面的事情就交给他们年轻人。”李氏拉着花氏进了内屋。

    其他人留在厨房里准备午饭。

    “请了哪些人？”裴玉雯整理着那些新鲜的食材，随口问了句。

    “听奶奶说了几句，里正家，族长家，童大哥家，狗子家，还有阿花家，反正与我们家还算友好的都请了。大概算了一下，可能要准备六七桌的席面吧！”裴玉灵凑近裴玉雯的耳边，嘀咕道：“最好笑的是裴薇薇，她居然也想跟过来。奶奶不好拒绝，正好我就在旁边站着，几句话就刺得她不敢来了。姐，我有预感，那个臭丫头绝对不安好心。”

    “无论是裴薇薇还是裴娟，还有那个姓唐的，你们都得留意了。对了，如果看见一个穿得人模人样的男人在你们身边转悠，千万不要上当。那是裴薇薇的奸夫，没事就想哄骗小姑娘。只有裴薇薇那样的傻女人才会相信他的话。”

    “姐姐不说，我还不敢告诉你们。最近确实有个男人总是跟着我，还在我们的院子外鬼鬼祟祟的。”裴玉茵担忧地说道：“姐，那人想做什么？”

    “以后你们两人不要单独出门，最好结伴而行。练功方面也不要松懈。只要你们练好了，就没有人敢欺负你们。至于那人，等今天的事情忙过了，我会亲自处理的。”


第64章乔迁

客人们提着礼物赶到裴家祝贺乔迁之喜。裴家的院子里安放着七张桌子，桌子上已经摆放好各种点心。主菜没有准备好，现在客人们提前来了，当然不能让他们干坐着。于是好茶好点心准备充足，客人们坐在一起聊起天来。

    裴玉灵性子活泼，由她负责接待外面的客人。她像只小蝴蝶似的添补着茶水和点心，还哄着那些顽皮的孩子。

    裴子润毕竟只有五岁，就算成熟懂事也免不了孩子心性。没过多久就与那些孩子玩闹到了一起。

    “灵丫头，你们家这么大的房子，平时收拾起来很麻烦吧？”一个婶子羡慕地看着裴家的大房子。

    “不麻烦。姐姐说了，我们几姐妹的房间自己收拾，奶奶他们的房间就由我们几姐妹一人一天。烨哥儿这么大了，当然是自己照顾自己。他要是不会，奶奶就作主给他娶房媳妇，让他收收心。”裴玉灵玩笑地说道。

    “呵！这个办法好。你们烨哥儿也可以定亲了。早几年不说了，你们家日子不好过。现在日子越来越好，你们烨哥儿想娶什么样的姑娘不行？还有你们几姐妹的亲事，是不是也该提上日程了？”那婶子一听这个话题，立即来了兴趣。

    其他几个妇人也加入其中。以他们这个年纪，除了对儿女的亲事感兴趣就是对抱孙子感兴趣。一提起自家孩子的亲事，大家都有说不完的话。裴玉灵趁着这个机会溜了出去，免得又被那些七大姑八大姨的抓住问几姐妹的亲事。

    以前家里穷，谁会在乎他们几姐弟的终身大事？就算李氏有了那个意思，上门的不是歪瓜劣枣就是有病的。姐姐可说了，现在他们还小，不急着谈论这些。刚才那些话也是故意气裴烨的。姐姐才舍不得让裴烨这么早成亲呢！

    “童大哥。”裴玉茵正在倒洗菜的水，见到扛着猎物走进来的童亦辰，眼眸瞪得大大的。她朝里面喊道：“姐，童大哥来了。”

    裴玉雯正在翻炒着菜，听见裴玉茵的话，她挑眉说了句：“那就招呼客人入座吧！我现在忙，走不开。”

    裴玉茵摸了摸脸颊，跑到裴玉雯的耳边说了句话。裴玉雯炒菜的动作停顿了下。放下手里的东西，转身走了出来。

    院子里，身穿布衣的男人扛着一头野山羊。野山羊还是活的，嘴里发出咩咩的声音。

    汗水从头发上流淌出来。原本黝黑的皮肤因为剧烈的运动而泛着淡淡的红色。那双眸子倒是比平时更加幽深了些。

    “多谢童大哥。”裴玉雯道了句谢，接着说道：“小弟正在招呼表哥，此时有些走不开。我们一家子女人又降不服这头野羊。童大哥可以帮我们把这头羊绑到马厩里去么？”

    众人看裴玉雯的眼神变得诡异起来。

    这指使人的样子很熟练啊！可见平时的关系就不错。裴玉雯未婚，童亦辰未娶，孤男寡女的，莫不是看对眼了？

    童亦辰淡淡地笑了笑，抬起那头野山羊朝后院走去。面对众人的打量，他神色如常，反倒是其他人不好意思了。

    裴玉茵看了看裴玉雯，又看了看远处的童亦辰。她暗暗嘀咕着：“怎么感觉姐姐和童大哥两人挺相配的？”

    “菜摘完了？”裴玉雯睨她一眼。

    裴玉茵连忙摆手，钻进厨房里继续打下手。而裴玉雯看着童亦辰的背影，眉头皱了起来。

    那身衣服已经湿透了，而席面马上就要开始。以他的性子，肯定不会回去换衣服的。

    “小妹。”裴玉雯朝裴玉茵喊道：“你再过来一下。”

    裴玉茵跑过来，好奇地看着裴玉雯。

    裴玉雯压低声音，在她的耳边说了几句。裴玉茵听了她的话，神情变得古怪起来。

    “看什么？他给我们抓了一头山羊。那山羊瞧着是头母的，而且肚子里有个崽子。要是带到集市去卖的话，少说也能卖个三四两银子。最主要的是母山羊以后还会产奶，羊奶可是好东西。”裴玉雯解释了几句。

    “姐，你不用解释什么呀！我马上就去把那套给舅舅准备的衣服送到童大哥的手里。”裴玉茵扬起温柔的笑容。

    裴玉雯转身钻进厨房里。对裴玉茵的打趣，她直接装作没有看见。

    那么一套衣服又不值几个钱，小丫头有必要用这样奇怪的眼神看着她吗？与那头山羊相比，那套衣服算什么？

    裴玉雯熟练地翻炒着菜。忙了半个时辰，一道又一道美味的佳肴端了出去。外面的客人赞不绝口。

    童亦辰与林家裴家两家人坐在一起。这一桌是主人的位置，而童亦辰能够坐上这里，可见他与裴家的关系如何。

    林俊华摸了摸脸，疑惑地看着旁边的裴烨：“烨哥儿，我的脸上有什么吗？”

    裴烨正大口地吃着肉，听了林俊华的话歪头看了一眼，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似的：“没有啊！还是那么好看。”

    “那为什么对面的大哥要这样看着我呢？”林俊华夹着鱼肉，一边吃着一边疑惑地自言自语。

    裴烨听了林俊华的话，顺着林俊华的视线看过去，正好看见童亦辰的目光。他眨了眨眼，装作什么也没看见。

    “那桌的小哥是林家的？以前怎么没有见过？长得真俊呢！”旁边那桌的妇人又开始八卦了。

    “是小林氏的哥哥。因为年少的时候打猎伤了腿，所以一直不爱出门。”一个知情的妇人说了句，连忙转移话题。“裴丫头的手艺真好啊！真不知道谁有这个福气娶上这丫头。”

    “肥水不流外人田。林家的小子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想必是两家准备亲上加亲吧！”刚才的妇人又把话题转移回来。“还别说，两人挺相配的。”

    妇人们都是粗人，说话没把门，嗓门又大。这种话关着门说说就行了，居然在当事人的面前说。旁边的林俊华尴尬地埋下头，为那些妇人的话感到无地自容。

    他这样的身子，怎么配得上那么好的表妹呢？要不是今天请的人都是与裴家交好的，林俊华都要怀疑他们是不是故意找岔。

    其实这些妇人都没有坏心。她们只是喜欢聊别人家的八卦罢了。再说在他们的眼里，林俊华也没有那么差。虽然失去双腿挺可惜的，但是他长得俊美，在妇人们的眼里也算是不错的人选。


第65章吃醋

妇人们的谈话钻进邻桌众人的耳里。不仅林俊华听见了，旁边的裴烨，童亦辰，以及林成风也听见了。

    裴烨悄悄打量着对面的林俊华。他在心里将他和裴玉雯放在一起比较，发现林家表哥还是很出色的。唯一的缺陷就是那双腿不良于行。这样的人是没有办法站在姐姐身侧的，只有被姐姐护在羽翼之下。他相信姐姐不会在意，可是他会心疼。就算姐姐再强大，那也是个女人。裴烨希望姐姐能够找个可以保护她，给她护航的男人。

    这样想着，裴烨觉得碗里的肉也变得没有味道。他放下手里的筷子，整个人变得无精打采。

    林成风看着对面的童亦辰，举起酒杯呵呵笑道：“这位小哥，你送的礼物太贵重了，我代替斐丫头敬你一杯。”

    童亦辰抬眸看着林成风。放下筷子，端起酒杯，与林成风碰撞了一下：“不客气。一头野山羊而已，不算重礼。”

    “一头野山羊还不算重礼啊？童大哥，是不是哪天送我们大姐一头老虎才算重礼？”裴烨嬉笑。

    “烨小子。”林成风皱眉，面色不悦。“别胡说八道。”

    在他们乡下，只有上门提亲才会送这样贵重的猎物。一般来说，上门提亲的汉子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让女方知道自己是个英勇的小伙子，嫁过来不会跟着他吃苦，才会在深山里猎取凶猛的猎物。只有极其勇敢的人才猎得下老虎。

    裴烨被林成风责怪，这才明白自己说了什么。他看向对面的童亦辰，那双灵活的眼眸里闪烁着精亮的光芒。

    童亦辰长得平凡，可是身强力壮，而且看上去很有安全感。要是他能娶裴玉雯，那才是天作之合。就是不知道童家大哥对姐姐有没有这个意思。如果没有这个意思的话，他就是剃头挑子一头热，那多没有面子？

    裴玉雯终于炒完最后一个菜。旁边的裴玉灵把菜端了出去。李氏招呼道：“大丫头，忙完了就来吃几口热的。”

    裴玉雯尝了几十个菜，早就不饿了。不过为了不让李氏担心，还跟着他们去女眷的那桌吃个痛快。

    坐在座位上，旁边就是林成风他们那桌，对面就是族长和里正他们的位置。族长和里正那桌全是族老。裴玉雯代表着裴家人去敬酒，算是感谢他们的赏脸。

    裴家只有裴烨那个半大小子。那小子跑跑腿还不错，想让他主持大局是不行的。裴玉雯出面敬酒才算全了礼数。幸好族老们知道他们家的情况，也不介意裴家由一个黄毛丫头当家，还是乐呵呵地喝了她敬的酒。

    村民们看见冷静沉稳的裴玉雯，暗暗遗憾她不是个男儿身。要是裴家有这样出色的男丁，谁敢欺负他们家的人？

    今天的客人都是对裴家没有恶意的，也不会故意为难她一个女孩子。裴玉雯出面敬酒也只是表表心意，不会过量。然而就算如此，裴玉雯还是喝得昏呼呼的。她从来不知道这具身体的酒量这么差，只当自己还是那个千杯不醉的。

    裴烨把裴玉雯扶到房间里。裴玉灵和裴玉茵留下来照顾她。至于外面的残局，李氏和花氏就能处理了。

    在为人处事方面，林氏和小林氏还有些欠缺。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把儿媳妇和孙媳妇教导出来。以后再有这样的宴席，就看儿媳妇和孙媳妇的能力了。

    “童大哥。”裴烨送了裴玉雯出来后，看见站在外面的童亦辰。

    他朝四周看了看，除了童亦辰外，只剩下几个与李氏交好的老妇人。其他村民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童亦辰朝里面看了一眼，将几株草交给裴烨：“把它熬了给裴姑娘喝上吧！它能解酒。”

    裴烨看着童亦辰脚下的泥。原来他不是没有离开，而是又回来了。瞧他脚下泥土很湿，显然刚从山上下来。

    裴烨心里的那个想法变得更加坚定。童亦辰对他们大姐是不同的。现在只看大姐对他有没有意思就行了。

    哎！身为家里最小的小弟，还要操心大姐的终身大事，可见他有多么的劳累。裴烨故作无奈地撇嘴。

    “小弟，你还在这里做什么？借来的桌子，椅子，还有那些碗筷不还了？”裴玉灵走出来，见到裴烨站在那里一幅高深莫测的样子，顿时扭起他的耳朵，爽利地责骂道：“你最近越来越懒。让姐姐我给你松松筋骨。”

    “哎哟，哎哟，二姐你别这么凶，小心嫁不出去。快放开我，痛死我了。”裴烨抱住裴玉灵的手掌求饶。

    呵！一道低笑声从对面传来。

    裴玉灵听见这声音，看见对面坐着的林俊华，俏脸羞得通红。松开裴烨，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羞涩地钻进屋里。

    裴烨看了裴玉灵的背影一眼，又回头看着林俊华，眼里若有所思。

    不对劲啊！非常不对劲啊！二姐这个男人婆怎么露出这样娇羞的表情？那简直比下红雨还要稀奇。

    难道

    裴烨看着林俊华那张俊脸。

    一时之间，他有些纠结了。

    他舍不得大姐受苦，也受不得另外两个姐姐受苦啊！林俊华什么都好，就是那双腿不行。要是他的腿能痊愈，他绝对举手赞成裴家与林家亲上加亲。

    童亦辰还没有离开，此时也看见了林俊华。不得不说，林俊华真的很俊美。就算穿了一身粗布麻衣，也丝毫不影响他的俊逸。如果不是知道林俊华的出身，还以为他是哪家的公子哥。

    裴玉雯也会喜欢这样的脸吗？

    童亦辰摸了摸自己的脸。这张脸过于平凡，她是不是不会喜欢？如果换一张脸，她是否会动心？

    深暗的眸子里闪过纠结的神色。然而很快他就冷静下来。他不相信那丫头是个以貌取人的人。

    “童大哥，什么时候你再上山打猎，叫上我吧！”裴烨突然对童亦辰说道。

    一方面他想接近童亦辰，观察他有没有什么不良嗜好。另一方面他想知道自己这段时间学习的武功有没有用。虽然瞧着力气大了不少，身体壮了不少，但是还是用在实际的地方比较好吧！

    童亦辰的眸光里闪过异彩：“好。”


第66章误会

裴玉雯这么一睡，第二天才醒过来。

    最近过于劳累，身心疲惫，喝了点小酒后，整个身心都放松下来，自然这一觉就睡得特别沉。

    家里的人都心疼她，不愿意打扰她休息。在她休息的时候，全家人各忙各的，也没有闲下来。特别是裴家几姐弟，照样天天晨练。裴子润又回到私塾里。因为最近耽搁的课程太多，林举人要求把他留在私塾半个月，半个月后才能接回去。现在裴子润特别敬重自己的老师，与甄氏相处得犹如祖孙似的，自然也不排斥与他们亲近。

    “表哥。”裴玉雯端着茶水走过来。

    裴家的院子里也有个凉亭。虽然现在院子里没有种花草，坐在凉亭里也没有什么风景可观。

    然而林俊华特别喜欢这个凉亭。

    林俊华转动着轮椅，温和地看着面前的少女：“睡饱了？现在瞧着精神了不少。”

    裴玉雯摸了摸脸颊。近日早出晚归，确实有些疲惫。经过这次补觉，整个人的精气神确实更饱满了。

    “我泡了茶水，表哥尝尝如何？”裴玉雯把茶具放在石桌上，给林俊华倒了一杯递过去。

    林俊华知道裴玉雯是个懂得享受的。裴家随时准备了茶叶，不过裴家其他人没有这个喜好，只有裴玉雯喜欢用茶。

    轻轻地抿了一口，清香中又有点苦涩的味道。他不懂茶，但是也知道这茶与以前喝过的不同。

    “怎么样？”裴玉雯眸光柔和，俏脸上有些期待的神色。

    林俊华点头：“很好喝。”

    “那我可以看看你的腿吗？”裴玉雯的这句话说出来，对面正在喝茶的林俊华差点喷出嘴里的茶水。

    这丫头

    卖了半天关子，居然在这里等着他。

    然而不知为何，原本特别忌讳的他竟然并不反感她的‘冒犯’。如果换作其他人的话，此时他早就勃然大怒了。

    把玩着手里的茶杯，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再次抬起头时，他眼中的苦涩凝聚了满眶。

    “雯儿想看，那便看吧！只要别吓着你就好。”林俊华说着，一口喝光杯里的茶水，双手绞在一起闭上眼睛。

    裴玉雯知道这样对他很残忍。可是没有亲眼看见林俊华的腿，她总是抱着一线希望。她裴家大小姐有恩报恩，对她好的，她也想尽可能地帮助他们。这也算是全了她占据这具身体的恩情。

    撩开林俊华的裤角，纤纤玉指碰触到他的腿。裴玉雯清楚地感觉到林俊华颤了一下。

    她的眼里闪过惊讶的神色，看着林俊华的脸，没有忽略他的任何反应。

    随着她摸了林俊华的几个地方，他的身体崩得更紧，表情更加紧张。

    “表哥是有感觉的对吗？”裴玉雯期待地问道。

    林俊华深吸一口气，缓缓地睁开眼睛。还没有回答她的话，一人突然出现在凉亭里。

    “你们在做什么？”那人声音冰冰冷冷，隐约中带着怒意。

    裴玉雯蹲在林俊华的面前，手指捏着林俊华腿上的几处穴道。听见那人的声音，侧头疑惑地看过去。

    那冷漠的男人愠怒地站在那里，薄唇紧紧地抿着，满是不悦的样子。

    林俊华看向那男子，又看了看面前的裴玉雯，仿佛明白了什么。

    难怪昨天见到此人，总觉得他的眼里有敌意。原来竟是因为这丫头。

    呵！表妹这样好，有人爱慕也是正常的。只不过他这么一个残废，从来不敢奢望什么。他对表妹也只有兄妹之情。

    像现在这样被人当作情敌看待还是第一次，林俊华突然有了几分兴致。嗯，逗弄这男人的兴致。

    “大哥姓童是吧？昨日与大哥同桌用餐，却没有机会与大哥正式认识。”林俊华拍了拍裴玉雯的肩膀。“雯儿，今天就这样吧！来者是客，好好招待客人。表哥的腿改天再看也是一样的。”

    裴玉雯却不想再换其他时间。林俊华格外敏感。今天好不容易劝服了他，她想要借机好好检查一遍。从刚才的情况来看，林俊华的腿是有知觉的。说不定还有救治的可能呢！只不过她就是个半调子的大夫，医术并不算精通。

    或许，她应该找出那个人。那个有着再世华佗的世外高人。就是不知道此时此刻的他在什么地方。

    裴玉雯正在深思，然而在其他两个男人的眼里又是另外一幅样子。仿佛裴玉雯并不待见童亦辰似的。

    难道襄王有梦神女无心？

    林俊华同情地看了一眼童亦辰。

    童亦辰的脸色也不好看。他捏紧拳头，眼眸深沉。

    “看来我今天来的不是时候。”童亦辰转身走出凉亭。

    裴玉雯看着童亦辰的背影消失。她迷茫地说道：“他到底来做什么？”

    林俊华轻叹。这丫头平时多么聪明啊！为什么在感情方面这样迟钝？算了！顺其自然吧！反正她还小。

    “表哥，你的腿是有感觉的对吗？”想不明白童亦辰的来意，裴玉雯把他先抛开，继续刚才的话题。

    “是。冬天就会疼痛难忍。正是如此，每年都要花大量的银钱请大夫开药，让那种疼痛能够减轻几分。”

    他早就绝望了。要是腿一点儿感觉都没有，他可以坐在床上等死。然而正是因为那种折磨从来没有消失过，家里人又舍不得他痛苦，总是耗尽余力治疗他的身体。如此这般，他日日夜夜饱受着精神折磨。

    “表哥，你的腿还有救，只是没有遇见好大夫。虽然我的医术不精，但是也知道表哥不应该彻底地放弃自己。”裴玉雯如实说出心里的话。“我知道一个神医，他有着再世华佗之称。以前无意间看见他把一个咽气的人救活。还把一个难产而死的妇人，在短短的半个时辰之内让她起死回生。虽说那也是因为妇人还没有进鬼门关的缘故，也可见他的医术是真的好了。只要找到这个人，表哥的腿就有救。”

    “谢谢你，雯儿。”林俊华茫然地看着远方。“其实我已经看开了。便是一辈子都是这幅样子，我也认了。你放心，看见你们这么勇敢地闯荡生活，我不会再寻死。因为我不想让雯儿表妹看不起我。”


第67章寻医

一个浑身邋遢的老头趴在桌上，桌面上横七竖八躺着七八个酒坛子。老头喝得脸色红润，嘴里发出呼噜声。

    酒坊的掌柜送走客人，回头看见那里躺着的老头，眉头皱了起来。旁边的小二哥将白色的长毛巾往肩膀上一甩，对掌柜的说道：“掌柜的，这老头喝了七八天了，一文钱没给。再喝下去咱们还怎么做生意？”

    “东家说了，这位老人是他的恩人，只要他想喝酒，就把酒搬出去给他喝就是了。反正东家也不缺这点酒钱。”

    尽管掌柜的也看不上这老头，还是不得不转告东家的话。

    小二好奇地打量着那个老头。不管怎么看都觉得是个老乞丐，怎么就成了他们东家的恩人呢？

    “现在天色不早了，应该没有其他客人上门。这老人家”小二想着家里新娶的美娇娘，恨不得马上赶回家里去。然而这老乞丐一直趴在他们的店里，没有送走这个人，他们也没有办法回家。

    “你先回吧！我在这里守着。知道你小子想回家抱媳妇。”掌柜取笑。

    小二也不和掌柜的客气。他将肩膀上的白毛巾整理好，放到旁边的柜台上，然后向掌柜打一声招呼就离开了。

    掌柜重新回到柜台前。他拿出账本，对着账本拨弄着算盘。房间里非常安静，除了老头的呼噜声，就只剩下掌柜拨弄算盘的噼里啪啦的声音。外面一片寂静，正是如此，当清晰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时，掌柜抬起头来。

    从门口走进来一个粗壮的汉子。那汉子戴着斗篷，穿着一身黑衣，身材高大的他在寂静的夜里犹如蓄势待发的豹。

    掌柜连忙迎过去：“客官，现在太晚了，我们酒坊已经打烊了。”

    “我找人。”汉子冰冷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

    掌柜浑身打了个冷颤。他看着汉子走向那个趴在那里的老乞丐。最终，他还是老实地退了回去。

    汉子在老乞丐的面前停下来。斗篷下的眼睛一直盯着老乞丐。咚咚咚！汉子用手指敲击着桌面。

    然而老乞丐喝了那么多酒，怎么可能醒过来？

    汉子显然也放弃了。

    他转身看向掌柜：“我把他带走了。”

    在掌柜惊讶的注视下，汉子将老乞丐扛起来大步离开酒坊。

    夜色深深。要不是桌上的酒坛子还没有收拾，掌柜会以为刚才只是一场梦。那汉子好强的杀气！

    掌柜连忙把大门合上，熄灯离开酒坊。夜，恢复寂静。一如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裴家村。清晨的空气格外新鲜。鸟儿在树梢上飞来飞去，吱吱喳喳的声音清脆悦耳。

    裴玉雯刚从山里晨练回来，看见一个人坐在他们家的门口。联想到裴玉茵说的话，那双好看的眸子微微眯起，眼里闪过冷漠的厉光。

    砰！一个擒拿手抓住那人的肩膀，接着将他的身子抛向空中。就在那身影飞起来的时候，她清楚地看见了他的脸。

    一张满脸疤痕，苍老无比的老脸。

    不是那个谭恒。

    裴玉雯眼里闪过讶色。就在那道苍老的身影坠落下来时，她再次不慌不忙地接住他，让他安然地降落在地。

    从始至终，那个人都保持着呼呼大睡的状态，根本就不知道刚才在阎王殿里走过一遭。

    他就这样站在那里睡觉。

    裴玉雯皱了皱眉，朝里面喊了一声：“二妹，三妹，小弟。你们出来。”

    裴家几姐弟都去山里晨练了。只不过他们撑不了多久，所以先一步回来。裴玉雯是最后回来的。

    刚刚换好衣服的几姐弟听见裴玉雯的声音跑出来，然后就看见了那个奇怪的老头。

    裴烨好奇地撩开老头的头发，看见了那张丑陋的老脸。他吓了一跳，拍拍胸口说道：“好可怕。”

    “有什么可怕的？这人的脸明显是被别人毁的，瞧着多可怜啊！”裴玉灵瞪着裴烨，满脸的不悦。

    “姐，这人是怎么回事？”裴玉灵询问。

    “我刚才回来的时候就发现他蹲在墙边。本来以为是三妹说的那个人，差点伤着他呢！结果动手的时候发现是个老人家。”裴玉雯没有说的是，这个老人家看上去有些眼熟，可是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他。

    难道是以前卖糕点时的客人？

    “现在怎么处理他？”几姐弟看向裴玉雯。

    “扶他进去吧！不管他是什么人，先让他醒了酒再说。”

    裴玉雯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收留这个老头。或许是他脸上的疤痕让她的心里有些难受，也或许是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总之看见这个老头，她没有察觉到危险的感觉。顺着自己的心意决定留下这个人，先等他醒了再做决定。

    当裴玉雯几姐弟扶着老头走进院子，裴家大门重新关上的时候，一道身影从一颗树后钻出来。

    他看着裴家大门，目光深幽。

    只见他穿着黑色的衣服，手里还拿着一个斗篷。

    “童小哥？”村里的老汉扛着锄头回家，正好经过裴家外面的小道，看见那里站着一个穿着黑衣的青年。他疑惑地喊了一声，又发现那里空无一人。他揉了揉眼睛，还是没有看见人影，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难道见鬼了？”

    刚刚明明看见童鳏夫家里的儿子站在那里，怎么眨眼就不见了？只不过那童家小子怎么可能穿着黑衣？还是一幅那样怪异的打扮。

    这样想着，老汉吓得加快速度跑走，一溜烟似的回到自己的家里。

    在老汉走后，童亦辰从旁边的角落钻出来。眼瞧着越来越多的村民在外面行走，他以极快的速度离开裴家。

    裴家院子里，李氏看见裴烨背着一个满身臭味的老头进来，苍老的脸上满是嫌弃。

    “你们几个又惹什么祸了？”

    裴烨先对李氏说道：“奶奶，我们没有惹祸。这位老人家昏倒在我们家门外。我们看他可怜，就把他带进来了。奶奶不是吃斋念佛吗？咱们这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这句话是这样说的吧？大姐。”

    “真难得。你也能完整地说出一句有道理的话。”裴玉雯取笑了一句，对李氏说道：“小弟说的是真的。这人确实是我们在门口发现的。他看上去挺可怜的，我们想着能帮一把就帮一把。谁不会遇见一点难事？”


第68章看店

李氏的眸光扫过那老头的脸。那人的脸上全是伤痕，完全看不出长相。她一个普通的农妇也能看出来那些伤痕是刀痕，此人也不知道得罪了什么人被毁了容。要是为此招惹上了麻烦，他们家的平静日子就算到头了。

    裴玉雯说得有道理。出门在外的谁不会遇见一点儿难事？如果这人只是普通的乞丐，以他们家现在的情况也能收留几日，便是留下他在家里打个杂也是可以的。然而他们是普通的老百姓，上上下下都是老实人，实在不敢摊上大麻烦。

    花氏听见声音走出来，见到李氏和裴家几姐弟沉默地站在那里。虽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活了一大把年纪了，眼力劲儿还是有的。她拉住李氏的手腕，笑得温和：“老姐姐，你不是说要酿酒吗？走走走，再去研究研究。咱们一大把年纪了，也别操心那些有的没有的，让他们年轻人去忙自己的事情。”

    李氏皱了皱眉，终究什么也没有说就跟着花氏离开。

    呼！裴烨轻吐一口气。

    “姐，咱们犯不着为个老叫花子惹奶奶生气。奶奶要是不喜欢，咱们把他送出去得了。”

    裴玉雯看了一眼那个老头，蛾眉轻蹙。

    “先送进客房里住着。就算要送他走，也要等他醒过来吧！”

    她的鼻子很灵敏。这老头的身上除了浓烈的酒味，还有一股淡淡的莲花香味。倒不是说这老头有古怪的癖好，一大把年纪还喜欢莲花香的香囊，而是这个香味像极了她曾经用过一次的天下密药——莲心。

    这可不是谁都能用上的密药。普天之下，除了神医‘天绝老人’外，再没有人能够制作这样的密药。此药有着解百毒的能力，吃下后就身带莲花香，便是一辈子都消不掉。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裴玉雯对老头的身份有了大胆的猜测。然而到底有没有猜中，那就要等他醒过来再说。毕竟她也有多年没有见过那人了。这老头又被毁了容，看不清楚相貌。

    裴烨将老头搬进客房里。裴玉灵裴玉茵抱着新棉被进来。裴烨见状，心疼地说道：“这老头像是一辈子都没有洗过澡似的，咱们家的新棉被得被他糟蹋成啥样啊？”

    “救人救到底。既然把他搬进来了，总不能看着他冷死吧？最近可是变天了。”裴玉灵一边盖上被子一边说道。

    裴烨看着那崭新的被子，有种被割了一块肉的疼痛感觉。这些年的苦日子过得太多，他实在见不惯他们这种浪费的行为。眼不见心不烦，干脆离开这个房间。

    房间里只剩下裴家几姐妹。裴玉茵拉着裴玉雯的手臂，声音柔美：“姐，这个人也不知道好久才醒，咱们走吧！虽说是个老人家，但是也是个男人，我们不方便留在这里。”

    裴玉雯拍了拍裴玉茵的手背，对裴玉灵说道：“二妹，下午还要去城里，我们先去做点准备。”

    房间里只剩下那个昏昏欲睡的老头。在裴家几姐妹离开房间后，原本闭着眼睛的老头睁开了浑浊的眼睛。

    这户人家与那个人是什么关系？为何要他在这里帮助那个叫裴玉雯的丫头？罢了！留下来看看吧！

    房子已经建好，接下来要忙店面的事情。裴玉雯带着几姐弟坐着牛车赶到城里看店铺。

    他们现在剩下的银子不多，买店铺是不可能的，只有先租用一个店铺。等赚的银子够了，再想办法买下来。

    几姐弟看了好几家店铺。要么太大，要么太小，要么就是太贵，要么就是太偏僻。时间缓缓流失，眼瞧着天色不早了，他们跑得双脚发软，肚子饿得咕咕叫，还是没有找到合适的。

    “老板，来四碗馄饨。”裴玉雯带着几姐弟坐在一个小摊前。

    “好勒。”摊贩马上应了一声，招呼着老妻开始煮馄饨。

    裴烨饿坏了，那馄饨一上桌就呼啦地吃着，差点把自己的嘴烫着。本来几姐妹就累得够呛，见他这幅饿死鬼投胎的样子，几姐妹扑哧笑起来。

    “老板，你知不知道附近有没有不错的店面出租？”裴玉雯放下手里的筷子，向旁边的摊贩打听消息。

    那摊贩在这条街上摆了两年的摊，对附近发生的事情了如指掌。他将毛巾甩到肩膀上，擦着额头的汗水。

    “姑娘想要什么样的店铺？最近有好几家店铺要租出去。”摊贩诚恳地笑道。

    裴玉雯把自己的要求说了个大概。

    那摊贩听了她的话，指着不远处的店面说道：“前几日那店里的老板遇见一点儿事情，打算把店面卖出去。那原本是个面馆，里面的摆设比较简单。店铺也有些年头了，就算买的话也用不了多少银子。你们可以去看看那里的情况。唯一的一点麻烦就是对面是第一酒楼。那可是这里最受欢迎的酒楼。有这么一座山压着，生意不是那么好做的。”

    裴玉雯顺着摊贩指着的方向看过去。那里正好是谭弈之的酒楼。所谓的第一酒楼就是谭弈之的店面。

    “姐”裴家几姐弟都想到这点，明显不看好那个位置。

    裴玉雯却在认真地思考。那里是繁荣地区，店铺开在那里不用担心没有客源。潭家的酒楼招呼的是达官贵人。她要开的糕点铺也要走精品路线。不过两者并不冲突。裴玉雯的店铺经营得再好也只是糕点铺，不会做餐饮生意。

    裴玉雯的厨艺不错，但是还不至于能够与真正的厨师打擂台。她最擅长的就是糕点，以及药膳。这些都是她以前为了方便伺候太后的生活起居学习的。她一个郡主又不指望天天洗手煮羹汤伺候公婆，自然不用什么都会。

    她的目标很明确，再赚一笔银子，把裴家众人培养出来，这样她就能安心地回京城。

    “我们去瞧瞧吧！”裴玉雯付了馄饨钱，带着几姐弟朝面馆的位置走去。

    没过多久，他们来到面馆的门口。

    就在他们准备敲门的时候，门突然打开了。一个老头推着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汉子走出来，苍老的脸上满是不耐烦：“你给我走！我这店铺不卖给你。”


第69章办法

中年汉子身强力壮，被老头这样推着觉得没有面子，正想要对老头动手，却被旁边伸出来的手臂拦下了。他锐利地看向身侧的人，只见那里站着一个清俊的少年。少年神情冷凝，看着中年汉子的眼神满是愠怒。

    “买卖不成仁义在。这位老人家年纪大了，经不起你这样推攘。大哥是堂堂男子汉，退让两步又不会少块肉，何必为难老人家？”

    说话的就是裴烨。他身为裴家的男儿，平时与姐姐们在一起的时候都会走在最前面或者最后面。这样方便他保护姐姐们。刚才他又走在最前面，所以挡住了中年汉子的动作。

    “臭小子，与你有什么关系？多管闲事。”中年汉子卷着袖子，满是不善地挥向裴烨的俊脸。

    裴烨朝旁边侧了侧，一把抓住中年汉子的手臂，撼动得让他没有办法再动弹分毫。

    老头看了看裴烨，又看向裴玉雯等人。面无表情的老脸上无悲无喜，对他们说话的语气仍然很冷漠：“你们也是来看店铺的？进来吧！”

    中年汉子嗤笑一声，兴灾乐祸地看着裴烨：“那个老匹夫软硬不吃，就算你出手帮了他，他也不会领你们的情。”

    “我从来没有想过让老人家感谢我。只是单纯看不惯你的所作所为而已。”裴烨双臂抱胸，微微抬起头，睨着他：“还不走？还想领教一下我的拳头？”

    中年汉子揉着疼痛的手臂，狠狠地瞪了裴烨一眼，冷哼着大步离开。

    直到中年汉子的身影走远，裴烨脸上的冷色消失无踪。他激动地看着裴玉雯几姐妹：“姐姐们，你们看见了吧？那么高大强壮的男人居然不是我的对手。看来我最近的武功练得不错。大姐，改天我们比划比划？”

    裴玉雯撇撇嘴，一脸嫌弃地打量着裴烨：“好啊！”

    裴玉灵和裴玉茵同情地看着裴烨。这小子太过意忘形了，显然忘记大姐有多么可怕。

    裴烨听见裴玉雯答应自己，以为裴玉雯也认同了他的实力，顿时更加开心起来。

    里面的老头不耐烦地催促：“你们到底看不看店铺？”

    “来了。”裴烨连忙推开门，在前面给几姐妹领路。

    房间里，老头坐在平时客人们坐着的座位上。他的神情非常的黯然神伤，打量着店面的双眸里满是不舍。

    “如果我把店铺卖给你们，你们打算做什么生意？”老头听见几人的脚步声，抬头看向几人。

    裴玉雯如实回答：“糕点。”

    “糕点啊！”老头失落地自言自语。“看来我这宁记面馆是真的要消失了。以后再也不会有人知道它的存在。”

    “大爷，你把店铺卖给我们，我们会好好爱惜的。”裴烨在旁边补充了句。

    “一百两银子。”老头不再多说什么，直接开了个价位。

    裴玉雯没有说话。

    这里是最繁华的地段，且店铺的面积并不小，后面好像还有个小院子。要是有时候太累还可以在里面休息。一百两银子并不贵，可是她手里没有这么多银子。

    裴家几姐弟都知道裴玉雯手里的银子所剩不多。他们早就商量过，既然买不起店铺那就先租用着。一个月的租金也不过几两银子，以他们现在的财力完全可以承担。等他们赚个两三个月，到时候自然会有银子周转。

    裴玉雯观察着老头的一举一动。老头仿佛在回忆着什么，显然这里有他最幸福的记忆。

    “大爷，我们手里没有这么多银子，可否再宽限两日？两日之后，我一定会带着银子来买下你的店。”

    裴玉雯认真地看着老头的眼睛。她的眼神非常的诚恳，诚意满满。

    看了那么多店铺，还没有一家能够让她这样满意。虽说这里有些陈旧，但是稍微装饰一下也能先用着。等他们有了银子再想办法重新装修就是了。

    最主要的是价格合适。这里的地势很繁荣，像面馆这么大面积的店铺应该能卖一百五十两。错过了这家，以后再想买这么便宜又地理合适的店铺就难了。这也是她打定主意想要买下这里的原因。而银子，她会想办法的。

    把一个面馆改装成糕点铺根本花不了多少精力。比如说那些桌椅原封不动，让客人们有个歇脚的地方。只需要再做些摆放糕点的器具就行了，而且把那些器具做得精美点更能吸引客源。

    另外还得调配出好喝的果汁，搭配糕点吃的时候才会更加美味。

    店铺太陈旧，那就装饰成古雅风格的。墙壁上装饰些绢花，以假乱真，既可以保持美观，又不用担心凋谢。

    “没银子就滚出去。”老头不耐烦地挥手，连句多余的话都不愿意与裴玉雯说。

    裴烨可舍不得裴玉雯受委屈。他向来不是好脾气的，只是现在改了许多了。见老头这样欺负裴玉雯，他张口就说道：“大爷，我们是诚心诚意想买你的店铺。只是让你多等两天，又不会让你损失什么。你就不能宽限一下吗？”

    “老头子的时间珍贵，不想浪费在你们身上。你们不买，自然会有其他人买。”老头站起来，不耐烦地推着裴烨。

    他的动作与刚才推中年汉子的动作一模一样。

    裴烨这才明白中年汉子为何那样生气。任谁被这样对待都会不舒服。然而他终究还是比较善良，没有对老头还手，而是任由他把自己推出去。

    哐当！老头把裴烨赶出来，裴玉雯几姐妹也跟着走了出来。老头见状，直接把门关上了。

    裴烨气恼：“姐，你看这老头真是太无礼了。算了，我们换一家看看吧！”

    裴玉雯看了看这店面，又看了看对面的酒楼。她对裴玉灵几人说道：“你们在这里等着我。”

    “姐，你要去哪里？”裴玉灵问道。

    “对呀！你不会被那老头气着了吧？犯不着与他生气。你看他那幅魂不守舍的样子，只怕遇见了什么难事。”裴烨刚才气得不行，转眼怒气就消了，反而帮着那老头说话。


第70章惊艳

裴玉雯再次叮嘱他们在这里等着她。她迈步走向对面的酒楼。

    她穿着普通的衣衫，但是那一身气度显得她与普通的女子就是不同。哪怕随意这样走着，也像是走在华贵的宫殿里似的。她的头上只有一支木簪，青丝由木簪束着一半，剩下的一半披在后背上，整个人就像温婉的兰花般清雅。

    酒楼的门童见过裴玉雯，知道她与谭三少爷相识，便热情地迎她进门。刚迈进大门的时候，掌柜的已经迎了上来。

    掌柜认出裴玉雯，扬起和善的笑容：“姑娘找我们三少爷？姑娘来得真巧，三少爷刚来不久。我带你上楼。”

    裴玉雯朝那掌柜点了点头，声音温和：“麻烦了。”

    掌柜带着裴玉雯上了楼。他在外面敲了两下，听见里面的人说‘进来’，这才推开门走进去。过了一会儿，掌柜再次走出来，这次正式邀请裴玉雯进门。裴玉雯进去后他就在外面把门合起来。

    谭弈之坐在桌前，看着面前的账本发呆。手指勾勒着毛笔，笔上的墨汁沾了他一手，而他毫无察觉。

    裴玉雯在他的面前站定。他像是失了魂似的，始终没有正眼看她。她不由得想今天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

    “谭少爷。”裴玉雯低唤一声。“如果你今天不方便的话，我就不打扰你了。”

    谭弈之从深思中醒过来。看见面前的少女，他的眼里有淡淡的惊讶：“姑娘何时来的？”

    “在我进门之前掌柜还向你汇报过。公子不会没有察觉吧？”裴玉雯挑眉看他。

    谭弈之坐正身体，特意打起精神。然而那双迷茫的眸子里如同笼罩了一层雾气，里面隐藏了太多的东西。

    在裴玉雯的面前，他倒是保持着风度。那只好看的手托着下巴，丹凤眼邪气地勾着对面少女的魂儿。

    “姑娘无事不登三宝殿，不知道有什么能让本公子效劳的？”

    裴玉雯在他的对面坐下来。她看着他面前的账本，语气清淡：“公子的家务事想必不好解决吧！是不是底下的人倚老卖老，不愿意配合公子的管理，所以公子被难住了？我猜猜，应该是有人特意吩咐过他们，让他们与公子作对吧？”

    谭弈之没有回答裴玉雯的话。那双邪气的眸子直勾勾的看着她，脸上的笑容比外面的阳光还要灿烂 。然而那双眸子里酝酿着惊涛骇浪，要是稍微有什么不对劲的就容易卷起龙卷风。

    裴玉雯任由他打量着。他不说话，她也不说话。最终还是他打破了这份寂静。

    “是啊！有些麻烦呢！姑娘能帮我？”谭弈之薄唇轻启，眸子如黑暗中的烛光般熠熠生辉。“什么条件？”

    “我想找公子借两百两银子。放心！我会写下借据。借用的时间为三个月，三个月之内全部清还。”裴玉雯把玩着手指，淡定地说完自己的条件。“作为回报，我帮公子清点所有的账本，给你找出那些烂账假账。只要找出那些不对劲的数据，以公子的身份，想必处理起来不会有多么麻烦。”

    “好。”谭弈之倒是没有犹豫，非常爽快地答应下来。

    谭弈之的爽快让裴玉雯心里的大石头落了下去。

    她原本的计划不是这样的。只是见到谭弈之面临的难题，临时改变了与他交换的条件。

    她本来打算手抄一份古籍孤本，让谭弈之明白它的价值，然后把这份孤本压在他手里，用这个东西找他借银子。现在不用暴露自己的能力就可以达到目的当然是最好不过，也不用向谭弈之解释为什么一个小小的农女会这样学识渊博。

    谭弈之慵懒地靠在软榻上，看着那个坐在他原本位置的少女一目十行地翻阅着那些账本，手里噼里啪啦敲打着算盘。在短短的一盏茶时间，一个账本就这样被解决了。裴玉雯也在这个时候抬起手，对他说着账本的问题。

    “做这个假账本的人很聪明，他非常擅长做这种事情。他做得非常全面，就算搬走账上的银子，还能让你无迹可查。不过只要了解里面的生意，就会知道有许多漏洞可钻。比如说这笔银子去处就非常可疑。”

    谭弈之靠近裴玉雯，听她说着账本的漏洞。她一边说着还一边做标记，就算谭弈之完全不懂生意也能看懂她的意思。她的字体非常清雅，犹如她这个人一样。不过清雅的风格中又有着不输男儿的大气，完全不像个柔弱女子写的。

    好漂亮的字。这丫头不是农女出身吗？家里不是一贫如洗吗？怎么能写这么漂亮的字体？

    裴玉雯非常敏感。谭弈之的眼神又如此明显，她很快就明白了他的想法。

    “我几年前在尼姑庵里呆过几个月，那时候跟庵堂里的师太学了一段时间的字。是不是写得不好看？”

    呵！谭弈之失笑。

    那双眸子里露出促狭的神色：“确实不好看。这样不好看的字，姑娘以后别让其他人看见了哦！”

    裴玉雯在暗地里鄙视这个男人。睁着眼睛说瞎话也能这样真诚，还真是低估了他的脸皮。

    “你手里的账本应该不止这几本。今天我是看不完的。不如我今天先回去，明天再来帮你？”

    裴玉雯看着谭弈之，等着他的回答。

    谭弈之深深地看着裴玉雯小脸。他伸出手臂，用手帕擦拭她的脸颊。在她躲避的时候，他低声说道：“别动。你的脸上有墨水。若是这样走出去的话，别人会说本公子欺负你的。本公子向来怜香惜玉，可不想背上这样的名声。”

    谭弈之的动作非常温柔。在手帕擦拭了她脸颊之后，白净的手帕上留下了黑色的痕迹。

    “多谢。”裴玉雯面不改色地道谢。

    “我手里的账本高达一百多本，别说你今天看不完，接下来的一个月也别想看完。本公子不急，以后你每天抽时间来帮我半个时辰便是了。不过本公子有个问题不吐不快。你怎么知道我会答应你的条件？我可是谭府的三少爷，就算自己不会看账本，手里也不缺看账本的人。你怎么就有信心我会答应你呢？”

    擦干净了她的脸，谭弈之还是没有远离裴玉雯。

    谭弈之长得非常的好看。他喜欢穿红衣，将那张妖孽般的容颜衬托得更加妖冶。这么妩媚风情的一笑，更是像被妖精勾了魂似的。幸好裴玉雯见识过不少好看的美男子，不至于像个傻子似的失态。可以说，他对她的蛊惑是无用的。


第71章处境

谭弈之说话的时候，呼吸喷在裴玉雯的脸上。

    裴玉雯皱了皱眉，朝后面挪动了一步。

    谭弈之见状，非常邪气地笑了。不过他也没有再逗她，而是坐回了刚才的软榻上，又是一幅没有长骨头的样子。

    此时的谭弈之头发披散，胸前的衣服也有些松了，露出好看的锁骨。那双眸子深邃幽暗地看着裴玉雯，不时舔着自己的薄唇，一幅吸人妖精的模样。

    换作其他女子，断不会做出这幅严肃正经的模样，偏偏她一幅古板老夫子的严肃样子。谭弈之见她肃穆的素容，如花儿般妖气的俊脸上露出兴味的神色。

    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沉思想着：难道本公子的脸并不是那么好看。以前那些女子都是故作痴迷地哄骗本公子的？

    “公子问的问题，其实你的心里已经有答案，何必又明知故问呢？如果公子没有别的吩咐，我就先告辞了。”

    裴玉雯站起来，礼仪周全地福了福身。

    “等一下。”

    谭弈之将纤长的手指伸进怀里掏着。他的衣服本来就松松垮垮的，这么一掏，原本就散开的衣服又散开了些。那肌肤如玉般晶莹剔透，又如洁白的玉兰花，瞧着是那么娇嫩。别说女子了，便是男子见了也会把持不住。

    裴玉雯察觉鼻子有些痒痒的。腥红的液体从鼻孔里喷洒出来。吧嗒！吧嗒！液体滴在她的衣服上。

    谭弈之掏东西的动作停顿下来。那双带着雾气的眸子愕然地看着对面的少女。突然，低哑的笑声从他的嘴里传出来。他站起身，再次将一条新手帕递给她。

    裴玉雯闻到了淡淡的香味。那是从谭弈之的身上传过来的。一闻到这香味，感受到陌生的男人气息，她如见鬼似的后退两步，清丽的眸子里满是对他的戒备。

    可恶！裴大小姐居然会为这个妖孽流鼻血！此事要是传了出去，真是没脸见人了。要知道她那个未婚夫可是有着玉树之称的天下第一公子，容貌俊美如神仙，气质更是雅致如菊。就算偶尔在各个场合里见到他也没有让她流鼻血。

    这绝对是裴大小姐人生中的黑历史。

    “不许笑。”裴玉雯从他手里抢过手帕捂住自己的鼻子，如炸毛的小兽般恼怒地瞪着他。

    谭弈之与她离得很近。他比她高了一个头，站在她的身侧有种压迫感。这种压力是以前没有的。此时的谭弈之与平时有些不同，好像更加的威严，不像平时那样如同没有长骨头似的。

    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笑容邪气。再次当着裴玉雯的面将手伸进衣服里，在裴玉雯转移视线的时候，一张银票出现在他的手里。

    “二百两银子。记得写借据。”谭弈之说着，朝她的耳边吹了一口气。

    裴玉雯摸了摸发痒的耳垂，懊恼地从他的手里抽出银票放在自己的

    刚要放进怀里，想到这银票就是从他的怀里掏出来的，顿时恶寒地打了个冷颤。转眼间，那张银票被塞到衣袖里。

    银票还有温度，一想到那是贴近谭弈之胸口放的东西又放在自己的胸口，就有种被欺负的感觉。裴玉雯的脸色有些不好看，黑着脸写下了借据。写完后，她大步走了出去。

    当然是走了出去。裴大小姐就算丢了脸面，也不会失态地惊慌失措。越是惊慌失措，那不是代表着她越介意吗？

    岂能让那个家伙看了她的笑话？

    谭弈之站在窗口，看见那个在他的面前故作古板的小丫头与家人团聚，露出他从来没有见过的温柔笑容。

    “来人。”朝外面唤了一声。

    一道黑影从暗处走出来，站在谭弈之身后行了一礼：“主子。”

    “查查那丫头最近在忙什么。”

    黑影从原地消失。

    谭弈之看见裴玉雯几姐弟走进对面的面馆，便回到了座位上。

    捏了一块桃花糕放在嘴里，香香甜甜的味道并不是熟悉的，让他兴趣大失。

    向来不喜欢甜食的谭弈之最近迷上了像桃花糕这样普通的糕点，幸好这个消息被封得死死的，否则真是令人笑掉大牙。不过掌柜亲眼见证了谭弈之是如何从困境里走出来的，也明白他为何偏爱桃花糕。

    因为桃花糕救了他一命。

    刚才裴玉雯说他的心里有答案，那句话说得没错。

    裴玉雯为何笃定没有人帮他看账本，就是因为他的手里没有可用之人。至少表面没有。

    他一个身份高贵的贵族公子居然被下了慢性毒药，说明他的处境非常的危险。处于这样危险的环境下，他走的每一步棋都要经过深思熟虑。另外，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说过这是家族的产业，他作不了主。事实上，真的作不了主吗？

    谭家所有的产业就算明面上不是他的，其实暗地里早就是他的。只不过谭家三少爷如此‘娇弱’，怎么能让别人知道他手里握着多大的权势呢？他要是表现得太精明能干，暗地里的那些人又怎么敢对他下手？

    所以说，就算他的手里有可用之人，在这个时候也不能使用。而他又需要狠狠打压那些不听使唤的奴才，裴玉雯的出现刚好合适，也让他有了对他们下手的机会。只不过如此一来，裴玉雯的存在必然会引起那些人的注意。

    “那丫头到底有什么依仗？”谭弈之兴志缺缺地扔掉手里的桃花糕，朝外面喊道：“把掌柜的叫进来。”

    掌柜很快赶进房间里。他恭敬地询问谭弈之：“不知道少爷有什么吩咐？”

    “从明天开始本公子还是要吃那丫头卖的桃花糕。每天都给我定一批。”谭弈之将手里的桃花糕扔出去。“这种劣等的货就别往我面前送了。我嫌塞牙。”

    掌柜的内心是崩溃的。谭弈之吃的桃花糕是他们酒楼最顶级的大厨做的，不仅用料讲究，火侯更是精准。在外面可是卖一两银子一块，却被他们家这个败家少爷嫌弃成这样。

    不过，那位姑娘的手艺确实很令人刮目相看呢！或许少爷看重的不仅是她的手艺，还有她放在桃花糕里的药材？难道少爷在防备旧事重演吗？

    谭弈之并不知道自己的一句话就让掌柜的想了许多。本来只是简单想吃个糕点，现在变成了阴谋算计。不过，就算知道也不会解释。他堂堂谭家嫡系少爷差点被自家人毒死，难道不应该防备吗？


第72章买店

从面馆里走出来，裴玉雯的手里多了一份契约，上面写明了面馆现在的主人是她。

    面馆老板早就准备好所有的手续，只等谈好了条件就把手里的房契交给新的主人。房契移主后，那固执的老头就提着大包小包走出了面馆。在离开之前，他看着这经营了多年的店铺，老眼里含着泪花。

    “老人家，你要去哪里？”裴烨询问。

    “这个店铺见证了我几十年的成长。在这里，我从一个嗷嗷待哺的婴儿变成垂垂老矣的老头。我在这里成亲生子，把儿子培养长大。这个店铺就像我的长辈，也像我另一个儿子。以后这里就交给你了。你好好地经营它吧！”

    老头没有回答裴烨的问题。说完那句话，他提着包袱黯然神伤地离开了那里。

    直到老头离开后，裴家几姐弟才坐着牛车回家。而他们刚走，裴家盘下对面面馆的消息就传到了谭弈之的耳内。

    谭弈之正在翻看裴玉雯整理过后的账本，听了手下的汇报抬起头来。那双眸子里闪过笑意：“哦？那挺好的。”

    本来就打算让那丫头继续为他整理账本，既然以后他们会做邻居，那就容易隐藏她的身份了。

    裴家村。裴烨走下牛车，把买回来的米面搬到厨房里。裴家几姐妹各自散开回到房间里换身干净的衣服。

    “表哥”裴玉雯第一个走出房门，在家里找了一圈也没有看见其他人，只看见林俊华坐在凉亭里。“外祖母，奶奶，还有我娘他们去哪里了？”

    “族长家明天办寿宴，他们被请过去帮忙。”林俊华控制着轮椅滑过来。“瞧你面色红润，脸带喜色，想必今天要做的事情已经达成了。先恭喜你！”

    “多谢。”裴玉雯坐在旁边的石桌上。“今天挺顺利的。店铺已经找好了，只需要几天时间布置一下就能使用。”

    她用手帕擦拭额间的汗水。

    一双温润的眸子打量着少女俏丽的容颜，看着她优雅的动作闪过惊讶的神色。

    这丫头就像隐藏在山林间的凤凰，总有一天会一飞冲天的！那天出现的那个小伙子喜欢她吧？可是那样平凡的一个人守得住这样出色的女子吗？林俊华突然有些同情那个人。

    “怎么了？”察觉到林俊华奇怪的眼神，裴玉雯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有什么不对吗？”

    林俊华轻笑：“妹妹越来越漂亮了。也不知道哪家的儿郎有幸能够娶你进门。”

    “我凶名在外，谁敢娶我？”裴玉雯淡笑。“相反，表哥气质儒雅，长相俊美，也不知道谁能进你家的门？”

    “我一个”自怨自艾的话没有说出来。面对那样清澈的眸子，他说不出那样贬低自身的话语。

    “姐”裴玉灵快速跑过来。在看见凉亭里的林俊华时，俏脸再次浮现红晕。不过只是一瞬间，她恢复平时的样子，对着裴玉雯 说道：“姐，那个老乞丐醒啦！”

    “嗯？”裴玉雯应了声。“我去瞧瞧。”

    裴玉雯朝林俊华点了点头，算是与他告辞。跟着裴玉灵走到厨房，见到老乞丐坐在那里狼吞虎咽地吃着他们家的糕点。

    裴玉茵在烧火，见到裴玉雯，语气无奈地说道：“这位老人家饿了，我想着糕点不顶饿，打算给他煮碗面条。”

    裴玉雯打量着那个大口吃着糕点的老头。他蓬头垢面，吃得毫无形象，跟普通的老乞丐没有区别。不过她还是看出他的不同。他的动作看似粗鲁，其实非常有秩序。

    “准备配料。”裴玉雯吩咐裴玉灵。

    裴玉灵没想到裴玉雯打算亲自动手。她还以为随便下碗面条就行了。

    姐妹三人互相配合着给那老头下了一碗拉面。面条非常有嚼劲，里面的配料也是非常充足的。平时裴家人吃面都没有这么多讲究。老头也算是有口福了。

    当热气腾腾的拉面摆放在老头的面前时，他吃糕点的动作停下来。抱着那碗面条，不顾它的炙烫就吃着。

    当第一口面条进入嘴里时，他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紧接着没几下就利落地吃完了那碗面条。

    “盆里还有，如果不够的话”裴玉灵见老乞丐可怜，在旁边提醒道。

    老乞丐用衣袖抹了一把嘴。那汤汁溅得到处都是，连他的胡子上都是汤汤水水。

    他没有回应，也没有了其他动作，算是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裴玉雯皱了皱眉，朝外面喊道：“小弟。”

    裴烨听见声音赶进来。见到厨房里的众人时，视线停留在那个老乞丐的身上。他抱着双臂：“叫我干嘛？”

    “你带这位老人家清洗一下。今天忘记买衣服，先把你的衣服给这位老人家穿着。明天再买新的。”裴玉雯叮嘱一句。“洗干净之后带去大堂。大家相识一场，至少要互相介绍一下名字吧？”

    老乞丐什么也没说，跟着裴烨去了浴室。在他们走后，裴玉灵和裴玉茵把准备好的热水给他们提过去。

    裴家的房间多，也有专门的浴室。裴烨不会带老乞丐去他的浴室，而是去了另一个空着的公共浴室。那里也是为未来的下人准备的。因此那里的面积很大，能够同时容得下十几个人洗浴。

    只要是裴玉雯安排的事情，裴烨都会非常听话地完成任务。没过多久，裴烨带着散发着皂角香的老乞丐走进来。

    裴烨是年轻小伙子，喜欢穿深色的衣服。他长得高大，身材也很强壮。因此他的衣服穿在老乞丐的身上就像猴子穿着成人的衣服似的。偏偏那老乞丐一脸镇定的神色，仿佛打扮怪异的不是他似的。

    他的头发还是湿的，此时披在后背上。不经裴家人吩咐他就坐在裴玉雯的对面，端起旁边的茶杯就喝着。

    裴玉雯习惯喝茶，老乞丐来历不明，但是好歹是客人。哪能主人喝茶，他在旁边干看着的道理？

    老乞丐喝着淡雅的清茶时愣了一下。

    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民家。哪怕新房子非常漂亮，也不能否认这里是庄户人家的事实。可是他却在这里喝到了用最高级手法泡制的香茶。茶叶不是最好的，然而泡茶的手法却是大师极别。这一切透着诡异。


第73章故人

老乞丐满是伤痕的脸上一片肃容之色，那双浑浊的眸子里射出睿智的光芒。他透露出来的气息不再是死气沉沉般的灰败，整个人犹如开封的宝剑，其剑气有些不受控制，时而内敛深沉，时而杀气腾腾。

    花白的胡子已经不像刚才那样满是污渍，经过整理现在瞧着顺眼多了。那头银丝用黑色的布条系起来。没有头发遮住他的脸，脸上的伤痕一览无余。面对众人的打量，他眼神坚定，不会因为脸上的伤痕便躲闪。

    “老头子姓舒，你们叫我舒老头就行了。”老乞丐看着裴玉雯。“姑娘贵姓？”

    裴玉雯坐在主位上，神色淡淡。裴玉灵和裴玉茵陪在她的两侧，裴烨坐在舒老的对面。

    “我是裴家的大丫头裴玉雯。这是我的二妹裴玉灵，三妹裴玉茵，小弟裴烨。”

    姓舒？难道不是那个人吗？闻到了熟悉的莲花香味，还以为是那位神医。神医可不姓苏。

    还有那张脸，虽说被毁了容，但是与神医相差很大。所以这个老人并不是神医？不对劲啊！有些不对劲！

    裴玉雯神色如常地与舒老说话，心里闪过许多念头。然而对面的舒老并没有发现她的走神。

    舒老的心情也不平静。他受人之托，特意‘昏倒’在她家门口。其他人叫什么与他没有关系，可是这个少女的名字却是必须记在脑海里的。然而就算不是第一次听见她的名字，再次听见那熟悉的名讳时，还是觉得心情复杂。

    裴玉雯。

    在遥远的京城，不久之前也有一个叫裴玉雯的女子。她有着尊贵的身份，完美的身段，绝色的容颜，如天仙般的气质，还有着母仪天下的贵气。可是那缕芳魂已经消失于世间，那红粉枯骨也变成了灰。

    除了嗟叹外，还能做什么？

    裴烨见舒老时而伤感，时而空洞的表情，敲了敲旁边的桌子，一双眸子瞪着他说道：“你就不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我们家吗？你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遇见了一群陌生的人，难道就没有话说？”

    舒老神情厌厌：“老头子贪杯，喝多了找个地方一倒，第二天醒来不分东南西北是常有的事情。这次好歹找了户人家，上次老头子醒来发现自己躺在河里，幸好大难不死才没有变成水鬼。”

    意思是说，只是躺在你家床上又有什么好惊奇的，比这惊奇的事情不少，老头子早就练成了处变不惊的技能。

    裴烨敬佩地看着舒老：“你这绝技需要传人不？你看我慧根怎么样？”

    裴玉灵扑哧一笑，瞪着裴烨：“你再胡闹，姐姐又要收拾你了。闲着无聊是吧？还不快点去砍柴？”

    “大姐，你也不管管二姐，她最近总是压榨我。”裴烨黑着脸，哀怨地说道。

    裴玉雯没有理会裴烨，而是继续对舒老说话。

    “老人家有什么打算？你现在醒了，可以自行归家。”

    舒老眼眸闪了闪，端起面前的茶水一饮而尽。半晌，他摇摇头：“我就是一个行尸走肉，去哪里都没有关系。不过我这人不喜欢欠人情。向来都是别人欠我，老头子从来不欠别人。这样吧！我在你家呆半个月，报了恩就走。”

    裴玉灵用嫌弃的眼神看着舒老。话说得真是好听，结果还不是想留在这里蹭吃蹭喝？

    “姐”裴玉灵在裴玉雯的耳边嘀咕：“这人来路不明，咱们不要随便收留他。”

    裴玉茵心地善良，但是也知道不能随便收留来路不明的陌生人。在这个时候她只要听裴玉雯的话就行了。

    “我们家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值得别人惦记的。除了米面外，家里连个像样的家具都没有。他无家可归，区区半个月还是养得起的。再说了，我们几姐弟的拳头也不是吃素的。若是对谁都是防贼似的，那日子过得多没意思？”

    裴玉雯这句话表面是对裴玉灵说的，其实是说给舒老听的。不管这个人是谁，有什么样的目的，只要别招惹他们，别说半个月的饭钱，就是一年半载也能养他。毕竟他的身上还有她感兴趣的秘密，留着总有其他的用处。

    然而，若是他心怀不诡，那就别怪她出手无情了。她的手上从来就不干净。杀个人罢了，她还是承受得起的。

    裴家几姐弟知道这是留下那老乞丐的意思。裴玉雯要留，他们也不做这个恶人。

    晚上李氏等人回来，裴玉雯正式给众人介绍了舒老。对于家里多了这么一个来历不明的人，李氏有些不高兴。然而听说只呆半个月，她也没有说什么。只不过给舒老提了一个要求，那就是不能在村里走动，免得吓着其他人。

    舒老只露了个面便离开大堂，没有与他们一起用餐。这让浑身不自在的众人松了口气。

    在场的除了裴玉雯和林俊华，其他人都有些无法适应舒老。那张脸太吓人了，大晚上看见犹如见鬼似的。

    “明天族长家里举行寿宴，我们要去帮忙。大丫头，要是没有别的事情，你也不要乱走了。”

    李氏的意思是说他们一家子孤儿寡母的，平时需要人帮衬的地方很多，与族长的关系更要处理好。平日里便罢了，在族长家有喜事的时候最好表现一下，其他人见到族长的面子上也不敢对他们家的人做什么。

    当然，现在也没有几个人敢对裴家人做什么。他们连张家都解决了，更别提其他人。

    裴玉雯听着李氏的教导，时不时点头应允。等李氏说完了，她才说出买下店铺的事情。

    此时大家都在吃饭，听了这个消息，除了裴家几姐弟之外，其他人都停下手里的筷子。

    裴玉雯不用抬头也能察觉到大家异样的目光。 她疑惑地看着众人：“怎么了？”

    “手里的银子花得差不多了。你不是说租店面吗？现在哪有银子买店面？”林氏轻声询问。

    裴玉雯以前给大家算过细账，所有人都知道家里的银子花得差不多了。这个时候却花了一百两银子买下一家店面，难怪大家觉得惊讶。他们在担心裴玉雯手里的银两来路不正。


第74章解惑

裴烨几人也不知道银两是如何来的，只知道裴玉雯从对面的酒楼走出来之后就有银子买店面了。这就是说银子是那位谭三少爷给的。然而谭三少爷为何会给银子，裴烨几人没有问出答案，现在只有跟着其他人一起等着裴玉雯的解释。

    裴玉雯可以搪塞几个姐弟，却不能不理会李氏的询问。她早就想好答案：“奶奶放心，这是我找谭家三少爷借的银子。我找他写了个借据，三个月之内还清银子，若是还不清，便以店面做抵压。正好我们的店面就在他们酒楼的对面，如果真的还不起银子，谭三少爷收回去稍微装饰一下，做其他生意也不会亏的。”

    “那些大户人家的贵公子最是奸诈，他不会故意欺负你吧？你写的那个借据有没有问题？千万不要被他骗了。”

    李氏的脑海里浮现那位如神仙般好看的贵公子的样子，又开始疑神疑鬼。

    裴玉雯已经吃完晚饭。将衣袖里的手帕抽出来，优雅地擦了擦嘴角，带着笑意地看着李氏。

    她嘴角微扬，向来不喜颜笑的她露出这样清丽的笑容，如山林中的清雅幽兰，有种静谧的美丽。

    “奶奶，你也见过那位谭少爷。论相貌，家世，还有身段，我有什么值得他算计的？上次帮了他，他一直想要报答我。我想着这样的贵公子以后也不会常打交道，与其让他整天惦记着那个人情，还不如趁机让他还了人情。这样也算是谁也不欠谁的。等我把银子还给他，以后大家就当作从来没有认识过好了。”

    “本来姐姐也说要租店面的，可是这次遇见了一个面馆老板便宜出售自家的店面。原本值一百五十两银子的店铺，就这样卖了一百两。然后姐姐才说想办法凑凑银子。”裴玉灵干脆利落地解释了裴玉雯改变主意的原因。

    “老姐姐，大丫头做事情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以后家里的事情交给她，你只管享福。”

    花氏拍了拍李氏的手背，满是皱纹的老脸上扬起慈爱的笑容。

    王氏越看裴玉雯越觉得满意。在短短的时间内，裴家又是建新房又是开店铺，而这些都是因为裴玉雯。要是这样能干的姑娘是他们家的媳妇，她那苦命的儿子就算一辈子站不起来也不会被饿死。

    刚才她回来取东西，看见他们表兄妹两人坐在凉亭里有说有笑的，可见她对华儿的印象不错。要不，改天抽个机会对她说说？只要她没有意见，裴家其他人也不会有意见。没见现在裴家是她在当家吗？

    王氏想让裴玉雯做儿媳妇的心情越来越强烈。

    裴玉雯凶名在外，以后未必能找个合适的夫家。她的年纪也可以说亲了，林家愿意接纳她，她的心里也是松口气的吧？女人再强又如何，要是一辈子嫁不出去，那岂不是会被别人戳脊梁骨？

    晚上王氏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林成风。正在脱衣服的林成风听了她的话，脸色沉了下来。王氏心里一咯噔，本来如火焰般炙热的心情顿时犹如被人泼了一桶冰水，高涨的热情也熄灭了。

    “孩子他爹，你是不是不愿意？你是不是也觉得咱们华儿配不上雯丫头？”

    林成风见王氏小心翼翼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他坐在床头，拍了拍王氏满是茧子的手：“媳妇啊，我知道你喜欢雯丫头。可是听我一句劝，这个念头别再有了。幸好你只是对我说说，没有对其他人说，要不然两家的关系已经被你毁了。雯丫头不是普通人，总有一天会成为人上之人。你只管等着看吧！齐大非偶，咱们家留不住那样的凤凰。”

    “我知道雯丫头能干。其实我就是想有个人陪着华儿。你看华儿最近好不容易有点笑容，不像以前那样天天唉声叹气。我害怕啊，害怕他变回原来的样子。其实我已经放弃了。就算他一辈子站不起来也没有关系。只要活得好好的。”

    王氏听了林成风的话，心里只觉委屈。林成风说的好像她一直在算计雯丫头似的。她就是想找个能干的媳妇照顾自己的儿子，难道这也有错吗？与华儿同龄的小伙子早就成亲了，连孩子都有十几岁了。他们华儿还这样形单影只。

    林成风见王氏委屈了，连忙说好话安慰她。直到让王氏破啼为笑，夫妻两人刚才的那点不快才消失。

    “其实裴家三个丫头，你的眼光也不一定放在雯丫头身上。今日我瞧见二丫头灵儿对咱们儿子好像有点意思。”

    林成风躺在床上，说出心里的想法。

    “灵儿？那丫头长得水灵，性子也爽快，是个好丫头呢！”王氏沉下去的心又被提了上来。

    “我就是说说，或许人家小姑娘面皮薄，见到外男都是那幅娇滴滴的表情。睡了吧！以后再说。这件事情我们说了不算，还得华儿点头才行。华儿难受了十年，在婚姻大事上千万不能委屈他。要不然不是良缘而是孽缘。”

    王氏掐了躺下去的林成风一把，没好气地抱怨：“说得好像我是后娘，你是亲爹。我当然会为儿子找个喜欢的。”

    经过林成风的提点，王氏总算歇了娶裴玉雯的心思。她把注意力放在了裴玉灵的身上。

    只要裴玉雯在场，没有人会关注到其他两个姑娘。然而对裴玉雯歇了心思的王氏接下来满眼都是裴玉灵，对她也是越看越觉得满意。最满意的是裴玉灵看着自家儿子那幅娇羞的样子。这说明小姑娘对儿子是有心的。这比什么都重要。

    “姐，为什么舅母看我的眼神怪怪的？”裴玉灵拉了拉裴玉雯的衣角 ，向她求救。

    裴玉灵看着大大咧咧，其实脸皮薄，最容易害羞了。要不然也不会每次看见林俊华的时候都是那幅羞涩的样子。

    “你喜欢表哥？”裴玉雯一边换衣服一边问道。

    裴玉灵愣了愣，愕然地看着裴玉雯。

    那双迷茫的眸子仿佛在说：你在说什么？


第75章初开

裴玉雯见她那幅懵懂的样子，柳眉微挑。

    其实不仅林家的人误会了，连她也是这个想法呢！裴玉灵每次见到林俊华都是那幅娇羞的小媳妇模样，谁都会以为她看上了林俊华。现在见她这神情，难道还是他们想错了？

    回过神的裴玉灵懊恼地跺了跺脚，脸颊如煮熟的虾子似的：“姐，我没有这个意思。你别胡说。”

    裴玉雯系好腰带，梳理着那如黑锻般的长发。这具身体以前营养不良，长了一具小豆芽般的身材。现在经过她的调理，身段正在逐惭的长开，皮肤也在惭惭地变得白皙精致。只不过终究底子不如以前的模样，不可能变成原来的样子。

    以前的她犹如牡丹，高贵典雅艳压群芳。现在的她长相清秀，配上她的气质就像雅致的幽兰，倒有另一种风味。

    听了裴玉灵的话，裴玉雯明白大家都误会她了。那日见到裴玉灵的样子，她也有种少女情窦初开的感觉。现在看来只是小丫头不常见到外男，那是一种本能的害羞反应，与男女之情无关。

    “没有就没有吧！以后见到表哥不要再这样扭扭捏捏就行，大方点。要不然大家都觉得你在害羞。”

    裴玉灵沉默了一下，拉了拉裴玉雯的衣角，小心翼翼地说道：“是不是大家都以为我对表哥”

    从裴玉雯的眼神中已经知道答案的裴玉灵懊恼地拍了拍额头：“可是我真的没有这个意思。表哥长得好看，每次面对他的时候就觉得不好意思。我从来没有肖想过表哥那样好看的人。”

    裴玉雯算是听明白了。裴玉灵确实没有那个意思，倒不是不愿意，而是不敢。这丫头骨子里过于自卑了。

    如果林俊华的腿能够痊愈，裴玉灵嫁给他也不算什么。以林家人的人品，裴玉灵嫁过去也不会吃亏。不过，如果林俊华的腿好不了呢？难道让裴玉灵守着一个残疾人过下半生吗？

    裴玉雯对裴家的人已经有感情。她很喜欢裴家几姐弟，实在不想他们受委屈。她想让他们都能幸福的生活。

    “奶奶不是让我们早些过去帮忙吗？走吧！”裴玉雯招呼了满脸通红的裴玉灵一声，先一步离开卧室。

    裴烨推着林俊华的轮椅在院子里等着。族长家里离他们家有段距离，外面的地面也不平坦，林俊华没有办法自己推着轮椅过去。再说他现在也不像以前那样排斥别人的帮助，所以很轻易就接受了裴烨的帮忙。

    裴玉灵见到林俊华，小脸本能地红了几分。然而想到裴玉雯的话，她故作镇定地挺了挺胸膛，就是不敢看林俊华。

    林俊华对裴家几姐妹的印象不深。他知道只有裴玉雯才是正经的表妹，其他两个表妹并不是血亲，所以平时对她们只是礼貌性的客套，并没有真的把她们放在心上。然而裴玉灵今天的举动有些怪异，让他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裴玉雯看了看裴玉灵，又看了看林俊华。

    如果忽略林俊华的腿，这两人倒是挺相配的。别看林俊华温柔，其实温柔是一张假面具，真正的他不会与人交心。平时他对裴玉灵裴玉茵微笑，也只是一种礼貌，或许连他们的长相都没有认真看过。然而这样的人一旦认真起来，眼里和心里都只有对方。只要稍微调教下便能成为忠犬。对裴玉灵来说，这样的林俊华未必就不是良人。

    嗯，要是林俊华的腿能够完全好起来就更好了。裴玉灵嫁到林家去，王氏会记得裴家的好，将来也不会为难她。

    裴玉雯发现自己越来越喜欢操心。家里的大大小小都要操心，连几个姐弟的终身大事也要操心。难道等她把所有人都安顿好了才能离开这里回到京城吗？

    “雯儿，你这样看着表哥，表哥会害羞的。”林俊华宠溺地看着面前这个不停变幻着表情的少女。

    少女就像一本古书，总是透着神秘。每当你觉得已经研究透了，她又会展示出另外不同的一面。

    裴玉灵偷偷看了一眼林俊华，正好被林俊华瞧个正着。后者回了她一个友好的微笑。裴玉灵的小脸顿时更红了。

    裴玉雯不由得轻叹。不是说没有男女之情吗？既然没有，那就别动不动就红脸。

    “表哥长得这样好看，本来就是拿来给我们看的。多看你几眼也不算什么。对了，小妹呢？”

    裴玉雯打破了这奇怪的气氛。

    裴烨打量着林俊华。林俊华长得儒雅精致，确实比大多数男人好看。不过裴烨还是更喜欢自己的样子。这样一想，心里那点不得劲儿就消失了。

    裴烨心里不得劲儿也不过是小孩子争宠罢了。以前几个姐姐只关心他，现在多了一个好看的表哥，而且这个表哥不良于行，于是不仅几个姐姐的关心都给了他，连家里的几个长辈都围着他转悠。一时他心里失去平衡，自然就酸涩了。

    “三姐跟着奶奶他们先走了。”裴烨闷闷地回答。

    “那我们也走吧！”裴玉雯给裴烨整齐衣领。“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连衣服都穿不好？”

    刚才还闷闷不乐的裴烨顿时扬起了阳光般的笑容。那双眼睛里闪烁着璀璨的光芒。

    裴玉雯被他的样子弄得不明所以，挑眉淡道：“又怎么了？”

    “嘿嘿，姐姐最好了。”裴烨讨好地赔着笑脸。推着林俊华的轮椅，大声对众人说道：“走了。”

    从裴家大院里走出去的两男两女吸引了村民们的注意。褪去了以前的面黄肌瘦，裴家的几人瞧着就比其他人体面。特别是裴烨和裴玉茵这对龙凤胎，算是裴家长得最好的。裴玉灵长得也好，身段更是婀娜，让许多男人看直了眼睛。

    在族长院子里，众人悄悄说着裴家几姐弟的事情。瞧这几人长得这么好，家里又有那么大的房子，本来发誓不会娶个恶媳妇回去或者说不会把女儿嫁到裴家去的人开始改变了想法。

    “以我说，裴家最出色的还是大丫头。他们家的银子都是她赚的。再看她一身的气派，谁娶了就是娶了个财神爷。凶了点怕什么？回到家里还不是要伺候公婆？难不成还敢不敬长辈？”


第76章主意

裴玉茵原本跟着李氏在帮族长家干些杂活儿，可是总有许多妇人拉着她说些乱七八糟的话。李氏见状，让裴玉茵找裴玉雯几人玩耍，把她赶出了后院。裴玉茵找到裴玉雯的时候，委屈地说了刚才发生的事情。

    裴玉灵和裴烨看着四周的人。那一双双奇怪的眼睛停留在他们身上，好像他们是从哪里钻出来的怪物似的。难怪裴玉茵会被吓着，就是他们也觉得不舒服。

    林俊华向来不喜欢别人盯着自己。每次面对那些同情的眼神，他的心里就烦闷。现在跟着裴家几姐弟在一起，那些眼神又出现了。只不过相比同情，更多的是兴灾乐祸。林俊华顿时明白了裴家在村子里的处境。此时他顾不得考虑自己，只心疼姑母，妹妹还有这小小的表妹。

    “这里用不上我们帮忙。你们终究是没有出嫁的姑娘，不用在这里呆着。找个安静的地方等着开席吧！”

    林俊华想把裴家几姐弟支开，让他们不用受那些怪异的眼神打量。然而，他们不想闹事，不代表着其他人不想。

    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走向裴玉雯，在她的面前停下来。那张画着浓妆的大饼脸满是倨傲之色。

    她的视线在裴玉雯和林俊华之间徘徊，突然捂着嘴咯咯地笑起来。

    “裴玉雯，这就是你家要为你定下的未婚夫？长得倒是人模人样的，可惜是个瘸子。不过就你这幅样子，又那么泼辣凶悍，也只有瘸子才敢娶你吧？”

    嘶！今天来的人不少，除了村里的，还有族长家的亲戚。那女子说的声音不小，院子里的人都听见了。

    那女子不是别人，正是裴薇薇。今天的裴薇薇不仅浓妆艳抹，而且还戴了不少首饰。看来村子里的传言是真的。这女人真的攀上了谭恒，想必很快就要入府做别人的小妾了。

    她不会以为攀上了谭家，就可以对她肆意侮辱，所以今天才会这样有恃无恐吧？

    “裴薇薇，几天不见你，没想到你的嘴越来越臭了。马上给表哥道歉！”

    裴烨冷冷地看着裴薇薇。

    裴烨现在也算是武功小成的人。他的气势岂是一个普通的女子能够承受的？

    裴薇薇见到他的眼神，本能地觉得畏惧。然而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份，又见裴玉雯那不可一世的样子，那种畏惧很快就消失了。她挺了挺胸膛，冷凝地看着裴玉雯。

    “我为什么要道歉？大家都是这样说的，我只是把大家说的话再说一遍而已。”

    裴玉灵担心地看了一眼林俊华。林俊华有多么敏感，裴烨和林氏以前就说过。为了让林俊华接受裴家人的关心，裴玉雯花费了不少心思。如今好不容易让他能够大胆地走出大门，没想到会遇见裴薇薇这样的女人。

    裴玉灵从来没有这么心疼一个人，也从来没有这么怨恨一个人。

    “你说大家都是这样说的。这个大家是谁？你让他们站出来。”

    裴玉雯环视全场。那清冷的眸子扫过谁的脸上，谁都会转移视线。最后她的视线停留在裴薇薇的脸上。

    “好像没有人承认。这样说来，只有你说了这样的话。怎么敢说不敢承认吗？还妄想把大家拖下水？”

    裴薇薇的眼神充满了不甘。以前的裴玉雯总是被她欺负，现在她凭什么这幅高高在上的样子？她不过是她小时候养的一条狗。那时候让她下跪，她还真的下跪。这样一个懦弱无能的人怎么可以变得那样出色？整个村子的人都在夸她。原本看不上她的人，也在考虑着要不要把这个财神爷请回家里去。凭什么？她裴薇薇才是全村最出色的姑娘。

    “裴玉雯，你不要以为谁都怕你。他们怕你，我可不怕。”

    “呵！”裴玉雯低笑。“是吗？我也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好怕的。你不怕是最好了。要不然我和谁玩呢？”

    裴玉雯笑得很温柔。然而脸上的神情却让人浑身打冷颤。

    于氏听见消息赶过来，一把拉住裴薇薇。“你马上就要出嫁了。就算舍不得雯丫头，也不能这样说话啊！”

    拉住不情不愿的裴薇薇，用眼神警告她不要乱来。控制住裴薇薇之后，于氏回头对裴玉雯扬起慈爱的笑容。

    “这丫头马上就要出阁，心里惦记着以前的小伙伴，所以心情不太好。雯丫头，你们是一起长大的，了解这丫头的脾气。她就是那张嘴说话不好听，其实心肠是很好的。刚才她说了什么不好听的，你别和她计较了行吗？”

    围观的人们恍然大悟。难怪这丫头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原来是因为快嫁人了，心里忐忑不安，所以有些失态。

    当然，相信于氏说法的都是外村人。这些人不知道裴薇薇与裴玉雯之间的关系，所以轻易地被蒙蔽了。至于村里知道他们底细的，他们的心里跟明镜儿似的，当然不会相信于氏说的。

    “这个丫头好大的排场，头上的首饰是金的吧？金步摇，金耳环，金手镯，那么多金的。她夫家是哪里啊？”

    裴薇薇招摇的装扮让那些外村人好奇。听说她要嫁人了，纷纷猜测这是要嫁到哪里去，怎么这么大的手笔？

    裴家村的便在旁边解释着。裴薇薇要嫁给别人做小妾不是秘密。就算于氏不说，裴薇薇自己也恨不得所有人知道。因此谭恒刚到裴薇薇家里说亲，裴薇薇就传到人尽皆知，还把谭家送来的首饰全部戴在身上招摇过市。

    有人羡慕，有人嫉妒，有人不屑一顾。

    裴薇薇那幅打扮真是有够蠢的。就她这样的智商，若是到了那吃人不吐骨头的深宅大院，也不知道能活几天。

    “婶子过虑了。我们家有五条大狗，每天听惯了汪汪的叫声。出门再听几声也不算什么。”

    一瞬间，全场静默。

    众人看着裴玉雯的神情变得复杂起来。这丫头好利的小嘴儿！这样的媳妇可不敢娶回去。得了！财神爷不是那么好请的。他们可不想无命消受这样的福气。

    扑哧！裴玉灵扑哧一笑。

    旁边的裴玉茵也是低着头闷笑。而裴烨咧着大嘴，毫不掩饰对裴薇薇的嘲讽：“可不是。还真是听惯了。”


第77章推人

于氏听懂了裴玉雯的讽刺，脸色冷了一下。然而她向来懂得隐忍，不会与别人争这口舌。

    她拉着裴薇薇，想要让她离开避避风头。这裴家大丫头太邪门，连她都不敢迎上去。裴薇薇这样的笨蛋居然还主动挑畔，真不知道这脑子像谁，竟蠢成这样，连局势都看不明白。

    于氏想要息事宁人，然而也要看身边的人配不配合。俗话说得好，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裴薇薇虽然笨，但是大家讽刺的表情还是看得懂的。再回想裴玉雯说的话，竟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你骂我是狗？”

    裴薇薇不说话还好，大家当她懂得隐忍，也会高看她一眼。然而这慢半拍的话一出口，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

    这脑子是怎么长的？谁都能听出来对方的意思，搞半天她这个被骂的人现在才听懂？这样的人也想做别人的对手。她能活到现在是因为被爹娘保护得太好了吧？

    裴玉雯讥嘲地看着裴薇薇。现在她懒得说话。面对这样的脑残，多说一句话都降低了自己的智商。

    别说裴玉雯不屑与裴薇薇为敌，连裴烨都是一幅看不起的样子。裴玉茵向来心善，看着裴薇薇的眼神充满同情。那么一个娇滴滴的小白兔，满是同情地看着对面的裴薇薇，简直就是对裴薇薇最有力的打击。

    “你们去死！”受到刺激的裴薇薇感觉像是被人无形地打了一巴掌，脸颊火辣辣的疼。

    她眼眸一红，表情变得狰狞扭曲。突然从于氏的手里抽出自己的手，狠狠地扑向对面的人，一把推向她。

    “啊”围观的人震惊地喊了声。

    被推的人没有想到裴薇薇会发狂。她跟着裴玉雯学了几天武功，身手的敏捷度还不错。在裴薇薇冲过来的时候，她及时地避开。只不过她倒是避开了，裴薇薇的身体却刹不住脚。她没有扑到原本要扑的人，而扑向了后面的轮椅。

    那个躲开的人是裴玉茵。

    裴薇薇不敢对裴玉雯下手，将所有的恨意发泄到裴玉茵的身上。裴玉茵躲开了，林俊华遭了无妄之灾。

    林俊华坐在轮椅上本来就不方便。裴薇薇又突然发难，谁都没有料到她会有这样的动作，而他的身后没人。

    当裴薇薇推了林俊华一把的时候，轮椅朝后面滑动。而最近大雨刚歇，地面上的水渍还没有彻底地烘干。轮椅就这样快速地滑动，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下滑向了后面的斜坡。

    族长家建在一个山坡上，位置偏高，院子也很大。如果是平时的时候绝对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然而裴薇薇有意推了林俊华的轮椅，那轮椅刹不住，只有朝下面的斜坡滑落。

    “二姐。”裴烨看见出现在林俊华身后的裴玉灵，心脏一紧，焦急地看向她。

    本来裴玉雯准备出手的，见到出现在林俊华身后的裴玉灵，就不紧张了。

    在轮椅滑动了一段距离之后，裴玉灵出现在林俊华的身后，固定住了轮椅。而后面不远处就是悬崖，掉下去就是一个小坡。虽说不会摔死，但是摔下去的感觉也不会太好受就是了。更何况林俊华的腿伤本来就严重，隔一段时间就疼得生不如死。要是再伤上加伤，那裴家与林家的关系怕是会变得紧张起来。

    林俊华看着紧紧抓住轮椅的裴玉灵。那张俏丽的小脸上一片苍白之色，眼里满是慌乱。那一刻，他看见了她眼里的担忧和惊惧。而正是这一眼，他的心乱了。

    少女的唇有些苍白，还在发抖。她控制好轮椅之后便蹲下来，想必正在平复自己的心情。

    “别怕。”林俊华伸出手，撩了一下少女满是冷汗的额头。“刚才太危险了。你不该犯险的。”

    林俊华第一次单独对裴玉灵说话。以前他都是对裴玉雯说话，对其他几个姐弟都是附带的。

    裴玉灵抬头看着他。他的笑容还是那么温和，可是她一点儿也不喜欢。莫名其妙的，反而有了一些怒意。

    “刚才你差点摔下去了。如果摔下去的话，你还会这样笑吗？”

    林俊华愕然。小丫头好尖锐的眼神。这是对他不满了呢！只是，他好像才是最无辜的那个吧？

    “除了笑之外，我还能做什么吗？就算要摔下去，也不是我能控制的不是吗？”

    林俊华一声喟叹，满腔的心酸。

    裴玉灵从来不是尖酸刻薄的人。见到林俊华的样子，又有些内疚。她敛了眼神，低声说道：“抱歉。”

    “是我应该说谢谢。”林俊华从怀里掏出一条手帕。“你的额头上全是汗水，擦擦。”

    裴玉灵接过林俊华递过来的手帕，把额头上的汗水擦拭干净，然后收了起来。

    见到林俊华促狭的打量，她红着小脸说道：“我洗干净了再还给你。又不会贪你一块手帕，干嘛这样看我？”

    “少女的汗水也不是带着花香的。就算你不洗，我也不会介意。”

    林俊华勾起唇角，朝裴玉灵扬起柔和的笑容。与平时礼貌般的笑容不同，这次的笑容里带着十足的诚意。

    这样的诚意再配上这样的话，简直就像个调戏良家少女的登徒子。偏偏他的样子一本正经的，也让人讨厌不了。

    当裴玉灵推着林俊华的轮椅回到刚才的位置时，现场一片死寂。围观的人没有说话，裴玉雯等人也没有说话。

    裴玉灵看向裴玉雯。她亲爱的姐姐正在笑，那笑容绝对的完美。姐姐平时不爱笑，这样的笑容更是平生少见。

    犹如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妖魔，本来幻化成了最美丽的形态，可是浑身散发着阴暗的气息。

    裴烨朝旁边挪动了两步。他回到林俊华的身侧，对林俊华说道：“表哥，我还是觉得跟着你安全些。”

    裴烨临走之前还不忘拉一把旁边的裴玉茵。现在的裴玉雯散发着黑暗的气息，连身侧的人都受不住那样的杀气。

    裴烨向来识趣，不会在这个时候招惹裴玉雯。他不由得轻蔑地看了一眼裴薇薇。这女人——死定了！


第78章碾压

于氏拉起摔倒在地的裴薇薇，脸上和善的笑容消失，保养得非常好的脸上满是戒备。

    裴薇薇是真的吓坏了。裴玉雯的神情如此可怕，她又不是真的傻子，这么明显的反应还是看得懂的。

    她缩在于氏的怀里，紧紧地拉着于氏的衣服。于氏的衣服被她抓紧，脖子被勒住了，眼瞧着就要喘不过气。然而裴薇薇习惯依赖于氏，根本没有发现自己做的蠢事。于氏死死地抓住她的手，用力将她的手指扳开，这才救出自己。

    她不停地呼吸着，好不容易才缓过气来。等她恢复过来时，看见裴薇薇靠在她的怀里发抖，她不由得皱起眉头。

    这丫头太没用了。这样的她还想斗过宅院里的其他妻妾，别做梦了。她开始后悔听信了她的话，推她进入谭恒的后院。然而她不同意又能怎么办？这个蠢货已经是谭恒的人。就算强行留她在家里，谁又愿意娶个残花败柳？

    “薇儿，还不快点向你雯妹妹道歉。”于氏先发制人，让裴薇薇先道歉。

    如果裴薇薇足够聪明，在这种情况下就先低头道歉。所有人都看见事情是怎么发生的，错的人是她，她应该道歉。然而裴薇薇不是于氏，没有于氏那样的脑子。这女人不仅蠢，而且好面子。胆子小也就罢了，还死要面子活受罪。

    裴薇薇害怕裴玉雯。现在的裴玉雯就像恶鬼，那眼神像刀。然而这些年来，于氏可以帮她摆平一切事情。只要于氏在她的身侧，她的胆子就大多了。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她低头，做梦。裴薇薇故意把眼睛瞪大，仿佛这样就能吓着对方似的。她不知道这个样子的自己有多么的愚蠢。没有人会为她的‘勇敢’喝彩，反而像是看一个蠢货。

    “娘，是她先骂我的。我没错。”裴薇薇咬牙切齿地说道。

    裴玉雯轻笑：“是啊！确实是我先骂你的。你不道歉也没有关系。因为我没有想过让你道歉。”

    裴薇薇脸色一僵，看着裴玉雯的眼神充满怀疑。那幅神情仿佛在说：你会这么好心？

    所有人都知道裴玉雯不会这样好心。裴家大丫头的名声已经传开，谁不知道这丫头难缠？没见村子里的那些刺头都不敢招惹裴家的丫头吗？要不然裴家孤儿寡母，又建了那么大的房子，怎么最近都没有人找他们麻烦？

    裴薇薇的整个人像是挂在于氏的身上。她明明怕得不行，还是装作镇定的样子。

    于氏的个子很矮，受不住裴薇薇的重量。偏偏这货是从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就算想推开她，也顾及自己脸面。

    裴薇薇不愿意道歉，于氏知道此事没有那么容易罢休。她是长辈，又不好低头。毕竟那么多人盯着呢！

    这个局面真的有些僵持不下。于氏指望着族长家的人能够早些出现打破这个死局，让他们可以借机抽身离开。

    村民们又不傻，就算看见了他们发生争执的全部过程，也不会跑去找族长通风报信。

    毕竟他们也不想得罪裴玉雯。没瞧见裴家已经不是破落户儿了吗？指不定他们什么时候还要求上裴家的人，这个时候不想办法讨好他们，还做什么蠢事呢？

    “二妹，三妹，小弟，有人欺我们，辱我们，伤我们，如何处置？”裴玉雯清冷的声音在众人的耳边炸开。

    那一刻，他们仿佛看见了一个穿着盔甲的女将军。她迎风而立，清丽的小脸上满是肃穆的杀气。

    在她的身后站着几个小兵，他们尊敬地看着她。听见她的话，唯一的男兵说道：“辱我之人必自辱，伤我之人必自伤，欺我之人必自欺。有人敢辱我们，伤我们，欺我们，我们就辱之伤之欺之。”

    一道爽快的女声厉声说道：“那就将她踩进深渊里，让她永远爬不上来，永生永世活在深渊之中，生不如死。”

    最后出现一道柔弱中又不失坚韧的声音：“姐姐，我们也有错呢！是我们让别人产生可以欺之辱之的错觉，所以才敢对我们这样放肆。是我们太谦虚了呢！所以总有一些不知死活的人前来挑衅。”

    “呵”裴玉雯低笑，侧头看着几个弟妹，眼里全是满意。“说得不错。不枉我最近教你们一场。”

    对几个弟妹说完，她走向裴薇薇。每迈出一步，裴薇薇和于氏的心就跟着抖一抖。

    当她站在裴薇薇的面前时，这对母女浑身发寒。那双冷冽的眼眸停留在他们的身上，就像看一头牲畜，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雯丫头，你大人不计小人过”于氏顾不得自己的面子，在察觉到危险的时候本能地说出软话。

    这是她在后宅里练就的本事。每次遇见危机的时候，她的本能总能救了她。然而这次，她低估了自己的对手。

    裴玉雯伸出手，一把扯过裴薇薇的头发。另一只手推开于氏，锐利地看她一眼：“这是我们之间的事情。你刚才不是说了吗？我们可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小伙伴。这是我们小姐妹之间的事情。大婶你年纪大了，就别管那么多了。”

    于氏本来还想说话，可是裴玉雯接下来的话让她彻底地闭嘴。

    “我只是想陪薇儿好好玩玩。大婶你要是想参与进来，我也不介意多一个人陪着玩。”

    意思是说，就算你出手阻止，姑奶奶也不会给你面子。最后造成你自己也失了颜面，那就怪不得别人了。

    “娘”裴薇薇见于氏挪开了，眼里满是震惊。

    于氏从来没有放弃过她。每次惹了麻烦都是于氏处理的。包括这次她能进入谭家做小妾，也是因为于氏在出谋划策。要不然她勾搭了谭恒那么久，谭恒从来没有提过要纳她入府，现在有了于氏的帮忙，谭恒才对她刮目相看。

    要是没有于氏，裴薇薇算什么东西？这些年，她也是仗着于氏的宠爱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被宠爱自己的娘亲遗弃。

    于氏受不了裴薇薇的眼神，白着脸说道：“我我去找你爹。”

    说完，于氏便走了。

    于氏逃了，留下了裴薇薇独自面对裴玉雯。说是找裴薇薇的爹，然而这里的许多人都知道她爹根本没有回来参加宴会，现在还在城里给人做工赚钱呢！于氏这一走，还会回来吗？


第79章惩戒

没有了于氏的支撑，裴薇薇就傲不起来了。连那故作镇定的伪装都撑不下去。于氏一走，她双脚一软坐在地上。她的头发被裴玉雯拽在手里。她坐下去，裴玉雯又没有放开她的头发，头发这么一拉扯，顿时痛得她面色狰狞。

    裴玉雯松开手里的头发，捏住她的下巴，冷冽地看着她。

    “我表哥一出现你就对她出言不逊。没有人教过你什么是家教是吧？你爹娘不教你，我来教你。”

    手指从她的脸颊朝下面滑动，在裴薇薇惊恐的注视下停留在她胸口位置。她的手指在那里不停地打着圈。

    在所有人目光不明的注视中，突然手指用力戳了下去。

    “啊”裴薇薇痛得大叫。她死死地抱住裴玉雯的手臂，哀求地看着她：“我错了，我错了，饶了我吧！”

    刚才的嘴硬就像个笑话，现在的她顾不得什么是面子，只知道没有人能够护得了她，她不想死在这个女人的手里。

    裴玉雯扬起不屑的笑容，继续慢慢地用力。她专挑那个穴道戳着，既不会在她的身上留下伤痕，还让她生不如死。

    她早说过，只要她愿意，自然有几十个方式让别人生不如死。不要忘记了她是谁！她是朝阳郡主裴玉雯！她一出生便拥有荣华富贵，拥有别人拼尽一切都得不到的身份和富贵。同时，从她出生开始便承受着各种刺杀。

    她的洗三，周岁，所有的生辰宴里，总有人死在她的面前。那时候，鲜血蔓延开来，在地面上形成了美丽的花束。鲜血和死亡时时刻刻伴随着她。为了保护自己，她学着各种技能，也知道用什么方式杀死敌人让人看不出任何痕迹。

    不过是惩罚这个没有眼力劲的小丫头罢了，只是动动手指头的事情。还废不了她多少时间。

    “现在才知道告饶，早干嘛去了？我给过你机会。”裴玉雯轻笑。“你比你娘笨多了。你娘多有眼力劲儿啊！”

    腥臭的液体从裴薇薇的身下流淌出来。顿时在这里散开。所有人都闻到了那令人难堪的味道。

    村民们不敢在这个时候触裴玉雯的霉头。更何况裴薇薇平时口不遮拦，对村里的许多人都不礼貌，不喜欢她的人很多，自然巴不得她倒霉。现在见她如此狼狈的样子，心里解气了不少。

    “我真的知道错了。雯儿，你放过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说出这句话的裴薇薇是不甘心的。她把恨意留在心里，只等着有一天让裴玉雯生不如死。

    她要赶快嫁进谭家，借用谭家的人对付裴玉雯。裴玉雯再利害，难道还是谭家的对手吗？

    这样想着，裴薇薇仿佛看见裴玉雯跪在自己身下求饶的样子。今日所受的屈辱也就变得没有那么难以接受了。

    “向我表哥道歉。”裴玉雯说出这句话，松开了裴薇薇。

    裴薇薇明白意思，跪在地上向林俊华求饶：“表哥”

    “呸！”裴烨打断她的话，吐了一口唾液。“叫谁表哥呢？我表哥可没有你这样的表妹。你少埋汰人了！”

    在这么紧张的气氛里，村民们也忍不住闷笑起来。

    裴烨那小子平时就古灵精怪，现在瞧他一脸正色的样子，更是让人啼笑皆非。

    裴薇薇敛下眼里的恨意，重新再说道：“这位大哥，刚才是薇儿错了，薇儿求你饶了我吧！”

    林俊华有些动容。小姑娘年纪不大，正是花儿般的年纪。现在当着所有人的面向他跪地求饶，只怕心里是不好受的。当然这样的怜惜也只产生了一瞬间，对裴玉雯的作法他是不会有意见的。毕竟他理解这个丫头。

    这个凭着一已之力，把整个家撑起来的丫头，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的家人。

    一年前还是个爱哭包，现在却变得这样尖锐犀利，她的内心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坚强。

    她是那么的不容易。作为被她保护着的人，又怎么会拖她的后腿呢？

    他不说话。在这个时候，裴玉雯才是主角，其他人只需要配合她就行了。

    裴薇薇没有得到林俊华的一个眼神，把林俊华也记恨上了。她暗暗发誓，一个瘸子而已，总有一天让他好看。

    “姐，一句道歉就完了，那我们杀了人，是不是也可以一句道歉就行了？”裴玉灵不悦地冷笑。“刚才大家是亲眼看见的。我表哥本来就有伤在身，要是真的掉下去了，他还有命吗？她的这种行为根本就是谋杀。我们可以报官。”

    “对。姐，要不要报官？我们现在就可以去报官。反正家里有牛车，半个时辰就能赶到官府。”裴烨听了裴玉灵的话，只觉脑子一阵清明，非常赞同这个提议。

    “不要。”裴薇薇早就吓坏了。

    上次见证裴玉雯对付张家的人，裴薇薇只是一个看客，还没有亲身体会到那种可怕。现在成为裴玉雯对付的目标，她才明白那种来自灵魂的颤抖是什么样子的。

    她是真的后悔了！今天她为什么这么嘴贱，为什么要找裴玉雯的麻烦？明明娘之前已经提醒过她，让她不要招惹裴玉雯。然而在裴娟挑唆了几句之后，她脑子一发热就找上门来了。

    对了！裴娟！是裴娟害她的！

    “雯儿妹妹，不是我的错，是裴娟害我的。裴娟故意让我找你们的麻烦。是裴娟。”裴薇薇指着人群中的裴娟，不停地重复着她的名字。

    她恶狠狠地瞪着裴娟，就像准备扑咬过去的疯狗。

    裴娟吓得大叫，扑到旁边男子的怀里：“唐大哥救我，我害怕。”

    那姓唐的当然就是唐山。唐山得不到裴玉茵，心里始终有些不甘心。然而裴家已经不是他敢招惹的。再加上裴娟总是勾引他，让他尝到了肉味，于是便没有再拒绝裴娟的亲事。这段时间两人的感情也稳定了许多。

    裴娟受惊似的靠在唐山的怀里，让唐山的自尊心得到膨胀。他抱住裴娟，瞪着裴薇薇说道：“你别乱撕咬人。娟儿一直和我在一起，哪有时间和你说话？你不要看娟儿老实就想欺负她。”

    “贱人，你敢说不是你挑唆的？如果不是你说裴玉雯越长越漂亮，姿色胜过我，我会找她的麻烦吗？”裴薇薇失去理智，把整件事情说了出来。

    然而这话说出来，众人更加觉得她是个蠢货了。


第80章蠢货

就算裴娟说了那样的话，也称不上挑唆她。她说的是句大实话。

    只要长了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裴玉雯确实比裴薇薇漂亮许多。以前裴玉雯吃不好穿不好，就像个小豆芽似的。现在身材长开，模样标致，皮肤更是白皙。裴薇薇就算扑再多的粉，皮肤都是黄色的，怎么比得上裴玉雯的清雅姿色？

    这么一句话称得上挑唆她吗？只能怪她心眼小，哪里怪得了别人？

    裴玉雯看了一眼人群中的裴娟。

    对别人来说，这句话当然称不上挑唆。可是听众是裴薇薇这个肚量狭小，与她有恩怨的女人，自然就是挑唆了。

    当然，她今天要收拾的是裴薇薇。裴娟这种只敢躲在暗处动手脚的小角色，只要没有落到她手里，还不想动她。

    她还没有把这个女人放在眼里。事实上，要是裴薇薇没有招惹林俊华，她也不会把她放在眼里。谁让她找死呢？

    “行了。我只看结果，不想找原因。”裴玉雯双手绞在一起，冷漠地看着腥腥作态的裴薇薇。“我只知道辱我表哥的，伤我表哥的，甚至还在我面前大言不惭的是你——裴薇薇。不是别人，更不是她。”

    “我”裴薇薇早就示弱。现在再示弱也没有什么不甘的。只是裴玉雯死拿着她不放，她心中恨意加深。

    裴玉雯撇嘴，用手帕擦了擦嘴角的液体。突然看见人群中站着一个人，那人沉寂的眸子让她顿时没有了继续下去的心情。更何况今天也给她教训了，想必这个蠢女人下次不会再犯这种蠢。要不然每次都要和这样的小角色对招，她会觉得很不耐烦的。

    “算了。你可以走了。”裴玉雯淡眸一扫。“下次还想玩，我也会奉陪。”

    刚才那用力的一戳会让她再疼上十天半个月。就算只是如同被虫子噬咬般，但是几百条虫子同时咬着她的感觉也够她承受的。

    裴烨扯了扯裴玉雯的衣角：“就这样算了？太便宜她了吧！”

    村民们用诡异的眼神看着裴烨。这小子够狠啊！裴薇薇已经跪在地上嗑头认错了，还不够解气？

    “这裴家真是招惹不得。不仅女人凶悍，男人也不是善岔。以后大家还是敬着他们吧！”

    这样的话在人群中传开。村民们对裴家更是敬而远之。当然，这也是裴玉雯求之不得的事情。裴家在最落魄的时候没有人帮忙，现在也不需要有人帮忙。那些人别在他们面前转悠就行了。

    “还有这种事情？”族长听说院子里发生的事情，正在房间里接待贵客的他愣住了。“把裴薇薇看紧了。别让她再招惹裴家。没有眼力劲儿的东西。雯丫头是她招惹得起的吗？那丫头可是个狠角色。”

    张家那么横，结果现在是什么样子？张家的人宁愿搬走也不敢找裴玉雯的麻烦，说明裴玉雯是有后台的。

    当然，族长也不明白她的后台是谁。那丫头平时不动声色，也没见她和什么人来往。

    院子里，众人早就散开。李氏，林氏，小林氏，花氏以及王氏早就混在人群中，也看见了整件事情的后半部份。

    大概是在裴玉雯让裴薇薇跪下来道歉的时候，他们就听见响动赶来了。然而他们没有阻止。

    “丫头，你今天过于张扬了。这是好事，也不是好事。你未来的路注定不会平坦啊！”

    李氏抱住裴玉雯，苍老的眼里满是对她未来的担忧。

    大孙女过于出色，她心里安慰，同样也有些担忧。这样好强的女人能遇见珍惜她的人吗？

    要是没有亲眼看见她嫁个好男人，只怕自己是不会闭眼的。她现在不担心其他几个孩子，只担心这个最能干的大丫头。她太能干了，凡夫俗子已经配不上她。然而他们这样的身份，又怎么高攀得上身份尊贵的人？

    “奶奶，我不想任何人再欺负我们家的人。我要让他们连这个念头都不敢产生。”

    坚定的声音在李氏的耳边响起。

    李氏拍了拍她的背：“委屈你了。”

    松开裴玉雯，快速地擦了下眼角：“今天是族长的大寿，咱们是诚心来祝寿的，就别给他添堵了。你们几姐弟吃了饭就回去歇着。这里不用你们帮忙。”

    “妹子”李氏刚叮嘱几句，族长的妻子找了过来。她拉住李氏的手，和善地笑道：“妹子最擅长做鸽子汤了。你快去厨房帮我瞧瞧那汤的味道怎么样。我是真的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不管怎么调配都不是那个味儿。”

    “成，我帮你瞧瞧。”李氏最后看了一眼裴玉雯，示意她再忍耐一会儿，吃了饭就可以回家了。

    其实李氏的担忧是多余的。现在谁还敢招惹他们家的人啊？没瞧见连族长夫人都对她奶奶客客气气的吗？

    族长家有意交好，其他人不敢招惹。裴家在村子里的地位越来越高。假以时日，裴家将是这里的特殊存在。

    李氏一走，林氏等人安慰他们几句就去忙了。毕竟现在在别人家里，还有许多事情要帮忙做。村里的人有什么宴会都是这样互相帮忙的。

    “表哥，你没事吧？有没有碰到哪里？”

    裴玉雯蹲在林俊华的面前，打量着他的身体。

    刚才像个女王般高傲的女子现在变回那个娇俏的少女，看着林俊华的眼神是那么柔和。

    裴玉灵的视线在两人的身上瞟过，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自己的神情有些黯然。

    林俊华摸了摸裴玉雯的头发：“丫头，你这么凶，谁敢娶你啊？”

    裴玉雯撇嘴：“表哥，你怎么也和别人一样庸俗？别人不娶，表哥娶就好了。”

    本来只是一句玩笑话，裴玉雯和林俊华皆是知晓，然而空气中突然降下了温度。

    林俊华看着站在裴玉雯身后的那高大身影，眼里闪过促狭的神色。他低头看向她：“可是，表哥没这福气呢！”

    就他这样的身板，哪家的女儿愿意嫁？要是裴玉雯真有这个想法，他也是愿意的。不过他知道，自己配不上她。


第81章关心

裴玉雯站起身。她没有察觉身后的人，与林俊华说完话就准备转身，这一转身就与面前的人撞上了。

    这里人多，她没有发现到这股气息也是正常的。毕竟人来人往的，总不能随时提防着别人。

    面前的男人脸色阴沉，也不知道谁招惹了他。她挑了挑眉，与他擦身而过。

    “裴姑娘，我有话想对你说。”

    眼瞧着裴玉雯从他的身边挪开，童亦辰捏紧手心，望着她的背影说道。

    裴玉雯惊讶地转回来，迷茫地看着他：“有事？”

    “嗯。”四周的人听见两人的声音，已经看向他们。

    许多人用敬佩的眼神看着童亦辰，仿佛童亦辰做了一件多少了不得的事情。仿佛在说：那么可怕的丫头，你还敢跟她说话？不想要小命了？

    童亦辰不喜欢这种感觉。面前的少女没有那么凶残，她的‘恶’只针对那些为难她的人，又不会随便找别人的麻烦。为什么这些人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而她为何一点儿也不在乎？身为女子，难道她不在意别人对她的看法吗？

    裴玉雯半晌没有等到童亦辰的回应，眉头皱了起来：“童大哥？”

    无声地询问他，到底有什么事情？没瞧见所有人都看着吗？

    “刚才上山看了你的陷阱，发现坏了好几个。”童亦辰憋了这么一句话出来。

    裴玉雯抿唇淡笑，挑眉看着他：“那就麻烦童大哥了。”

    “嗯？”童亦辰不解，剑眉微皱。

    “我弄不好陷阱，童大哥是这方面的行家。既然坏了，就麻烦童大哥帮我修整一下。如果有猎物的话，以后就五五分吧！”裴玉雯留下这句话，拉着裴玉灵和裴玉茵走了，最后对裴烨留下一句话：“照顾好表哥，再出事唯你是问。”

    裴烨哀嚎：“表哥，姐姐越来越粗鲁了。难道我不是裴家亲生的，你才是？”

    “胡闹。”林俊华滑动着轮椅跟上裴玉雯等人。经过童亦辰身侧时，朝他友好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童亦辰对他有敌意，这个敌意是因为裴玉雯。身为男人，他太了解他的心思了。不过，他不会解释他和表妹之间的关系。至于刚才的玩笑话，他也不会向他解释。毕竟

    要是太容易得到的话，就不会懂得珍惜表妹。越是不容易得到的，以后才会更加珍惜。

    童亦辰看着林俊华的背影消失。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再次嫌弃这幅平凡的面孔。可是想要恢复容貌，又必须汇集一百多种珍贵的草药，有些草药不是这里就能买到的。再说了，换了一张脸，那丫头也不认识他，未必就会高看他。

    童亦辰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纠结过。时而嫌弃自己的脸，时而嫌弃自己的腿，把自己从上到下嫌弃了一遍。

    “童小子，裴家丫头确实不错，但是你降不了她。你要是愿意，婶子给你介绍个更好的？”

    一个中年妇人拉住童亦辰，对他‘善心’地提醒道。

    童亦辰抿着嘴，冷淡地看了一眼那中年妇人，不理会她便走远了。

    中年妇人打了个冷颤：“真是邪了门。现在的年轻人怎么都阴森森的？裴家的丫头如此，这小子也是如此。难怪他会看上裴家丫头，两人根本就是同一种人嘛！得了，老娘也不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童鳏夫家的小子命硬，也只有裴家大丫头那样的煞星才降得住。谁让你去多管闲事了？”

    几个妇人打趣那中年妇人，荤素不忌的话又在村里传开。当然，没有人敢传到裴家人的耳里就是了。

    裴薇薇受了那样的屈辱，早就不敢呆在这里。再加上她总觉得身子里有虫子在爬似的，浑身都透着难受。

    于氏这个八面玲珑的第一次扔弃了自己的女儿。村民们对她的印象又有了新的改观。只是这个改观不太好就是了。

    吃了宴席，裴家众姐弟没有在那里久呆。裴玉雯与两姐妹手挽手走在前面，裴烨推着林俊华走在后面。几人说说笑笑地回了家，没有受刚才的事情影响。

    林俊华第一次碰酒，刚才在宴席上还没有感觉，现在酒劲上来，一回到家就有些昏呼呼的。

    “小弟，交给你了，你留在表哥房间里照顾一下吧！”裴玉灵用手帕擦拭林俊华额间的汗水。

    她的动作是那么温柔，眼里也满是疼惜。

    裴玉雯和裴玉茵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裴玉灵。

    此时林俊华只是有些微醺，又不是没有感觉。少女的照顾让他的眼眸一片迷蒙，看着她的眼神也变得深邃起来。

    裴玉灵这才发现自己做了什么。手里的帕子还停留在林俊华的额头上。被林俊华的眸子一盯，手抖得利害，帕子滑落下来。而那手帕没有落在地上，在经过林俊华面前时被他接住了。那宽大的手掌紧紧地握着绣着兰花的手帕。

    “我有些醉了，先回房歇着。”裴玉灵脸颊绯红，以极快的速度跑走了。

    裴烨看着裴玉灵的背影，满脸的迷糊：“二姐怎么了？咋咋呼呼的，也不怕吓着表哥。”

    裴玉雯拍了拍裴烨的肩膀，用非常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在裴玉雯摇着头离开之后，裴烨摸了摸脸颊，脑子里更是一头雾水。

    “大姐也莫名其妙的。表哥，你知道他们是怎么回事吗？女人心海底针，还真是看不懂。”

    裴玉茵与裴烨是双生子。平时都是裴烨照顾裴玉茵，后者虽是姐姐，却把自己定义为妹妹的位置。然而这个向来敬重裴烨的‘妹妹’也是一幅恨铁不成钢的神情。

    “小弟，你也老大不小了，别整天和那些小孩子玩。你也应该找同龄的人玩。”

    小弟的年纪也可以议亲了，可是他总是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似的。与他同龄的几个小伙子不是已经议亲了吗？如果让小弟与他们玩耍，或许能够早些长大吧！嗯，就是不知道经过今天这样的闹剧，还有没有人与小弟一起玩。

    裴烨抓了抓脑袋。连向来乖巧的三姐也变得看不透了。身为裴家唯一一个成年男子，他的心好累啊！

    裴烨仰望着天空，保持着四十五度的弧度。一阵长吁短叹后，低头再看林俊华时，人影早就没了。

    “我这是被表哥嫌弃了吗？”裴烨咬着唇，哀怨地跑向林俊华的房间。“表哥，等等我”


第82章表白

几个长辈还没有回来，姐弟几人又回房间小歇去了。裴玉雯一个人坐在凉亭里，看着那五条大狗在院子里追逐。她喝了小酒，身体有些灼热。就算脱掉了外衣还是降不下温度。于是干脆喝着早晨没有喝完的茶水。

    一只手抓住她手里的茶杯，将它夺了过去。

    裴玉雯的手掌落了空，顺着茶杯往上移动，看见了一张黝黑粗犷的脸。那男人的脸上还有一条深深的疤痕。

    见到熟悉的疤痕，以及印象深刻的眼睛，裴玉雯混沌的脑子有了片刻的清明。她摊开手做小扇子状，给自己的脸上扇着风，想让脸上的温度降下少许。然而纵然这样扇着，还是降不下这个高温，顿时让她有些烦燥起来。

    “童大哥有事？”裴玉雯原来的身体是千杯不醉的，可是这具身子一杯就倒。毕竟从小到大没有机会喝酒，这具身体能够支撑到现在还是因为裴玉雯毅力紧定的缘故。不过就算没有倒下去，也有些神智不清了。

    刚才还像冷刀子似的眼睛飘浮迷蒙，就像蒙着一层梦幻的面纱，慵懒中带着媚态。特别是那小脸红通通的，散发着少女的娇羞。而这幅‘身娇体软易推倒’的模样，随便一个男人都受不住。

    童亦辰一想到有其他人看见她这幅样子，剑眉就皱在一起，眼瞧着就要夹死苍蝇了。

    “我有话想说。”童亦辰见她快摔倒，猿臂一勾，将她搂入怀中。

    裴玉雯没想到这具身体如此没用。只是小小的几杯酒，就让她站不稳了。

    她被童亦辰搂在怀里，属于男人的气息袭入她的鼻间。裴玉雯向来有洁癖，但是却不讨厌他身上的味道。

    抬头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嘴里发出愉悦的笑声。此时她的声音有些沙哑，说话也没个正形，慵懒中带着促狭的笑。

    “可是陷阱又坏了？”

    这是拿他刚才的话堵他呢！

    在那种情况下，他给她说什么陷阱，可不是有些傻吗？她的脑子又没有坏，当然不会相信他临时想的借口。至于他到底想说什么，她没有认真去考虑过。裴大小姐的脑子很宝贵呢！如果不是重要的事情，才不想去费力思考。

    童亦辰也知道刚才的借口有些傻。然而他在那种情况下，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到嘴的话却说不出来。正是如此他才会追到她的家里。只因一想到她与那个表哥之间的谈话，他的心里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搔着痒似的，让他静不下来。

    脑海里满是‘表哥娶我就是了’这句话。一想到她要嫁给那个残废表哥，他的心里就有些不甘。他也弄明白了自己的想法。对这个少女，他是真的用心了。他想——娶她。

    这个少女有很多秘密，让他产生了兴趣。然而这并不是他想娶她的原因。真正的原因是每次见到她，他的心就会扑通扑通地跳动。那是其他人无法带给他的感觉。这样的不同只是因为她。也就是说，他的心只为她跳动。

    “裴姑娘”童亦辰捏着她的下巴，深深地看着她。

    他的眼眸非常精亮，带着他独有的霸道气息：“你听清楚了。”

    裴玉雯皱眉，认真地看着他。

    童亦辰长得很高，她仰着头也只能看见他的胸膛。童亦辰低下头，与她的眼睛平视。

    他喷出来的气息拍打在她的脸上，让她滚烫的脸颊又增添了一股热气。她瞪着他，然而却不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毫无威慑力，就像一个张牙舞爪的小猫。

    这个样子的她与两个时辰之前的她相差很大。那时候她就像一个握着宝剑的勇士，用最残忍的方式猎杀了自己的敌人。现在的她就像一只沉睡的小猫，要是把她惹毛了，就会挥着爪子扑过来。当然，要是没有招惹她，就会这样昏睡着。

    童亦辰有些犹豫。就算现在说什么，她能记在心里吗？只怕会当作是黄粱一梦吧？

    他竟妄想和一个喝醉的女人讨论这么严肃的事情，真是被逼得失了方寸。

    然而，放弃吗？

    不！他一刻也不想再等。他想知道她的回答，想知道她的想法。便是打算判他死刑，至少也要给他一个痛快。

    “我想娶你。”童亦辰只觉喉咙干涩，这四个字从他的嘴里吐出来是那么沉重。

    曾几何时，他是那么厌恶女人。为了躲避某些人，不惜躲在这个偏僻的地方。可是见到她之后，他厌恶女人的病症就在逐惭痊愈。现在还产生了娶她回家的念头。这个念头出来，并没有让他觉得难受，反而生成了执念。

    一日没有娶上她，他便心绪不宁。总觉得要是下手晚了，她被别人抢走的话，那样就错失了此生所爱。

    她不了解他，他也没有完全看懂她。这不算什么。一辈子那么长久，他们可以慢慢地互相了解。

    裴玉雯是喝高了，不是喝死了。这么四个字扔出来就算是喝醉了也能醒过来。更何况身子越飘的人其实脑子越清醒。她清楚地听见了他说的话，也明白了他火热眼神所代表的含义。

    “你不觉得我心狠手辣？”裴玉雯推开童亦辰，在石桌前坐下来，再次端起冷茶想要喝下去。

    童亦辰抓住她的手。一股热气传入茶杯之中。半晌松开手，任由她喝下那杯茶。

    当温热的茶水进入喉咙里时，干涩的喉咙舒服了许多。她抬眸看他一眼，将茶水一饮而尽。

    不是冰的，但是也很舒服。同时这男人也用行动证明了自己的实力。一个可以用内力将冰水变成温水的男人，说明他的本身是非常强大的。至少在内力方面强过她。以她现在的内力，完全没有办法做到这个地步。

    一个鳏夫的儿子，一个从战场上活下来的人，一个据说失去了记忆，变得有几分傻气的男人，然而他展现出来的东西好像与传说中的有些不符。看来这也是一个有故事的人。然而

    她并不想参与他的故事，如她不会告诉任何人有关自己真正的身份一样。


第83章拒绝

童亦辰等了许久，没有催促她做出决定。

    这是终身大事，他想让她心甘情愿，而不是逼迫她答应。

    然而少女有些醉态，那双眸子充满了雾气，像是刚刚出生的小奶狗，眸子纯真可爱，却又有点傻呼呼的。与刚才的锐利气势相比，现在的她让人疼到心里，恨不得好好地保护着她。

    对于她的话，他更是不认同地反驳：“你既没有伤她，又没有害她，如何谈得上心狠手辣？”

    那是她没有见过真正的心狠手辣是什么样子的。如果她见到了他真实的样子，或许就不会这样认为了。

    那时候她会害怕他吗？

    童亦辰在心里想道。

    当然，这样的话是不能说出来的。在她还没有靠近他的时候，现在就暴露本性的话，只会把她推得越来越远。就算以后她愿意接受他，只要她有任何无法接受他的可能，他就会继续隐藏起来。

    她喜欢他是什么样子，他一辈子都会是那个样子。就算原本不是的，他也愿意为她变成那个样子。他们家的男人向来固执，认定了一个女子，便只忠于她。

    裴玉雯看着面前的男人。他的眼眸像深夜里的星辰，在一片黑幕之下熠熠生辉，那光芒耀眼极了。

    她有些不敢面对那双眼睛。拒绝的话噎在喉咙里，半晌说不出口。那一刻，她才知道自己是非常欣赏这个男子的。

    虽然谈不上动心，但是至少有好感。若是无关紧要的人，也不会让她这样满是顾虑。

    不过，该说的话还是要说的。

    拍了拍娇嫩的脸颊，让脸上的热气消退些。在童亦辰心疼的目光下她再次红了脸，不过却没有再避开他的眼睛。

    “谢谢童大哥的厚爱，可是”

    可是两个字说出来，一只粗糙的手指抵住她的唇。

    裴玉雯愕然地看着面前这个红着眼眶，皱着剑眉的男人。平日里铁铮铮的汉子露出哀怨的表情，别提多可怜了。

    粗糙的手指碰了碰她娇嫩如花的香唇，让从来没有与男子如此亲密过的大家闺秀又羞又气，狠狠地瞪住了他。

    童亦辰看着面前这无情的少女，在心里叹了口气。他知道她要说什么，正是这样才会阻止她说下去。

    “因为你的表哥？”充满不甘的声音传入裴玉雯的耳内。

    如果裴玉雯想让他死心，此时应该说是。而这个字在嘴里转了转，竟吐不出来。她无奈地摇头：“与表哥无关，是我心不在此。现在除了照顾裴家众人，我从来没有想过其他的。童大哥是好人，可惜我配不上你。”

    “呵！”童亦辰听见她否认，充满阴霾的心里总算是有了一点阳光。又听见她说后面的话，一股怒意袭来。

    他的神情充满讥嘲，看着她的眼神也锐利了几分。

    “配不上我？我年长你七岁，又是鳏夫儿子，长得又没有你表哥雅致温润，你心里瞧不上我，何必说那样好听的话哄骗我？”

    裴玉雯原本还有些内疚的，听了他的话气不打一处来。

    她猛地站起来，突然身子一软朝后倒去。就在童亦辰紧张地伸出手想扶住她的时候，又一把拍下他的手掌，自己抓住石桌站稳了。

    俏眉紧蹙，眼眸里射出冷光：“既然你这样想了，那还有什么话可说？你认为我是这样的人，我便是这样的人好了。多说无宜，童大哥请回吧！孤男寡女的，让别人瞧见了可不好。”

    童亦辰哪里看不出她生气了。刚才说的那句话有些过份，却是村里对他的评价。他也知道她不是普通女孩儿。然而听见她的拒绝，心里还是不好受，那不好听的话脱口而出。其实他的心里是希望她能否认的。

    “我”童亦辰还想说什么，而裴玉雯已经不耐烦再说下去。

    她认真地看着童亦辰，语气坚决：“我不喜欢童大哥，对你没有儿女之情。以前要是做了什么让你误会的事情，在这里向你道歉。另外也请童大哥自重，莫要再胡说八道。童大哥，请回吧！”

    童亦辰黯然地苦笑。他捏紧手心，一双眸子如鹰般盯着她。薄唇紧抿，竟有血腥味传了出来。

    气氛沉寂。在那狭小的凉亭里，一男一女互相对峙着。女人眸光清冷，男人浑身满是戾气。

    “好。我明白了。”童亦辰艰难地说完，拂袖离开。

    眨眼间，凉亭里的男人翻墙而出。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连那五条凶狗也不敢上前，见了他也远远地避开了。

    童亦辰走后，裴玉雯坐在石桌前，再次倒了一杯冷茶喝进肚子里。将冷茶入肚时，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果然，用内力温过的茶水好喝多了，不冷不热，喝下去刚刚好。可惜她没有那么好的命缘，享受不了那样的福。

    她的未来在哪里，那不是她能说了算的。对一个看不清未来的人来说，何必连累一个好男人呢？

    如果她真是裴家的大丫头，能够嫁给童亦辰这样的男人一定是祖上冒青烟的事情。可惜她又不是真的裴家大丫头。

    “啧啧。”一道苍老的声音出现在凉亭里。那人一出现就坐在她的对面，用那双睿智的眼眸打量着她。“小姑娘好狠的心肠。那么好的小伙子说不要就不要。不过也对，那小伙子就算再能干又如何，长得太磕碜了。”

    裴玉雯柳眉轻皱，冷漠地看了一眼对面的舒老：“又不用你嫁给他，他长得如何与你有关系吗？”

    “不是不在意吗？为何见不得别人说他不是？小姑娘还是挺在意那小子的嘛！怎么又不答应他？”舒老摇了摇腰间的小酒壶，有些不高兴起来。他暗暗想着等会儿找那小子喝酒去。那小子刚被拒绝，想必很愿意有个人陪他借酒浇愁。

    裴玉雯不想和一个陌生的老头子谈论这些事情。她站起来，不理会舒老打量的眼神，摇摇晃晃地走进自己的屋里。

    在裴玉雯躺下去的时候，凉亭里的某个人也跟着翻墙而出。没过多久，那道身影出现在另一个破旧的房子里。


第84章说话

在破旧的房子前，一道挺拔的身影站在那里。听着从里面传出来的咳嗽声，刚升起的念头顿时消失无踪。

    一道苍老的身影站在那人的身后，看着童亦辰凝视的方向，苍老的脸上满是讥嘲之色。

    “殿下打算做一辈子的凡夫俗子？蛟龙盘旋在这穷乡僻壤之中，金凤隐藏在鸡窝里，这小地方还真是人杰地灵，竟出现那么多人中龙凤。只可惜凤凰就是凤凰，不可能永远呆在鸡窝里。而蛟龙要是还不化形，只怕是跟不上那凤凰的。哎呀！老乞丐还以为能够蹭杯酒喝，现在看来是没有的了。老乞丐就不打扰殿下吞风饮露的雅兴了。”

    “不要忘记答应我的事情。如果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我不介意把你的行踪告诉天下人，让你过点热闹的日子。”

    舒老走了几步，从后面传来的威胁让他不高兴地冷哼，他挥了挥手，不耐烦地说道：“放心，老乞丐不是言而无信之人。你还是好好关心你这个便宜爹吧！纵然老乞丐医术无双，也救不了一个早该死掉的人。”

    直到里面的咳嗽声缓和下来，童亦辰才大步走了进去。童鳏夫正在房间里编织簸箕。一个簸箕能卖上一文钱，童鳏夫身体不好，除了做点手上的活儿，也做不了其他的。于是每次赶集就让童亦辰把这些簸箕拿去卖掉。

    童鳏夫看见童亦辰回来，扬起笑容，指了指不远处的桌子：“你张大哥刚才带来的，听说你去吃酒了，就没有在这里久留。说是很重要的东西，必须交到你的手里。你快去看看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童亦辰看着放在桌上的包裹。他知道那里面的东西是什么。如果可以的话他不想打开，一旦打开它，他的清净日子就到头了。他大步走向厨房，没过多久就带着一碗面疙瘩走过来：“先吃了东西再做。”

    “我没胃口。”童鳏夫见到童亦辰手里的碗，苦恼地看着他。“臭小子，翅膀硬了是吧？连你爹吃什么都要管。”

    童亦辰固执地看着童鳏夫。后者最终还是拗不过他，只有接过来大口地吃着。

    童亦辰的手艺非常不好。这些年他们互相照顾着对方，谁也别嫌弃谁。两个糙汉子能把日子过成这样也不错了。

    等童鳏夫把面疙瘩吃完，童亦辰就把碗带走清理掉了。童鳏夫看着放在桌上的布包，那双眸子里浮现暗沉的神色。

    那个孩子快要离开他了吧？做了多年的父子，真是舍不得呢！

    可是，他霸占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那么多年，也该放手了。

    那个傻孩子以为自己看不出来。其实哪有做爹娘的会认错自己的孩子？哪怕他与他的孩子长得一模一样。

    容貌可以一模一样，声音也可以伪装，但是一言一行是伪装不了的。特别是他的气度，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

    刚回来的时候他失了忆，他怜惜他无路可去，干脆将错就错，让他在这里养伤。后来他伤好了，他又舍不得放手了。反正他儿子生死不明，而这孩子又失去记忆，还不如让他继续做自己的孩子，那也算是心里的一点安慰。

    这些年来他们相依为命，他是真的把他当作自己的亲生儿子。他希望他能安然无恙。不管他是什么身份，哪怕是乱臣贼子，他也愿意为他打掩护。

    房间里，童亦辰打开那个包袱，满是粗茧的手指停留在面前的盔甲上。

    那是一身血迹斑驳的盔甲。上面的污渍有些岁月，就像是铁绣似的不好清理，而且还散发着浓郁的臭味。

    他紧紧地抓着它，手指用力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脑海里浮现撕杀的画面。画面中，一个又一个穿着盔甲的战士倒下去，鲜血溅得到处都是，地面上铺满了残碎的尸体。

    他趴在床上，痛苦地呼吸着。半晌，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充斥着红色，冷漠的脸上也露出痛苦的神色。

    直到许久，他终于平复了心情。将那盔甲挪开，拿出压在下面的信封，打开它一目十行地看完。

    “呵！现在想起我了。不过，我是你们想请就请，想杀就杀的人吗？”紧紧地握着信纸，眨眼间它便化为灰烬。

    他不会离开的。至少现在还不会。至于原因，或许是不甘吧！如果现在走了，说不定那丫头很快就会把他忘得一干二净的。就算要走，他也要先把那丫头骗到京城去。

    另一边，裴家众人正在谈论今天发生的事情。李氏听说了裴薇薇的所作所为，暗暗为裴玉雯称手叫好。林氏，小林氏以及王氏知道裴薇薇差点害得林俊华受伤，更是对裴玉雯交口称赞，没有一个人觉得裴玉雯心狠手辣的。

    “幸好有雯儿，要不然我们华儿就要受苦了。”在所有人当中，王氏这个当娘的当然是最感激裴玉雯的人。

    “舅母，你别这样说。裴薇薇是因为我才会连累表哥。”裴玉雯真诚地道歉。“本来想让表哥散散心，没想到会遇见这样烦心的事情。表哥别怪罪我就好了。”

    林俊华淡笑：“那位姑娘是嫉妒表妹，表妹太出色了，这样的麻烦是避免不了的。我怎么会怪表妹呢？毕竟表妹才是受害者。不过我要谢谢灵儿妹妹。要不是灵儿妹妹拖住轮椅，我已经栽下去了。”

    “灵儿，谢谢你了。”王氏灼热地看着裴玉灵。

    裴玉灵长得好，现在因为害羞脸颊红通通的，就像一朵盛开的娇花。再加上裴玉灵性子活泼，身子又非常健康，瞧着就是个能生养的。当初看上裴玉雯的时候，王氏的心里还有些忐忑不安，总觉得有些高攀。不过现在看中裴玉灵，她反而越看越放心，总觉得两人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舅母别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在那种情况下，如果大姐和小妹离表哥近的话也能拦下来。”

    裴玉灵看了一眼含笑的林俊华，俏脸更红了。她咬着红唇，垂着头更是不敢抬起来了。


第85章治疗

裴家众人谈完今天发生的事情，又互相安慰了几句，便把这页翻过了。

    夜色深深，月儿挂在空中。裴家众人正准备回各自的房间休息。砰的一声，在这个寂静的夜间，第一个走出门的裴玉茵吓得摔掉手里的蜡烛。其他人听见声音赶过去，李氏满是担忧地问道：“咋了？”

    裴玉茵没有回答。众人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不用她回答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见那满脸疤痕的老乞丐像个游魂似的站在院子里，一双如幽灵般的眸子阴气沉沉的盯着对面的众人。

    花氏顿时恼了：“你这个老乞丐在这里干嘛呢？大半夜的不睡觉，在这里吓人。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吗？”

    花氏向来泼辣，平时在裴玉雯的面前斯斯文文的，那是因为没有谁招惹她。现在一被惹怒，本性就露出来了。

    裴玉雯拍了拍花氏的手背，安抚道：“外祖母勿恼，想必是舒老有什么事情要说吧！舒老，有事吗？”

    舒老不屑地看了一眼花氏，双手交叉放在腰间，面无表情地开口：“你们收留了我这几日，我总不能什么也不做。我老头子从来不欠别人人情，向来都是别人欠我的。”

    花氏一听乐了，她挑着眉，一双犀利的眼睛打量着那邋遢的老头。

    “哟，你倒是说说，你能做什么？我们别的不要，这几日好吃好喝的伺候你，你给我们十文钱就成了。”

    花氏虽说泼辣，也是个好心的老太太。以前在自己家里的时候看见乞讨的乞丐也会能帮就帮。哪怕她穷得揭不开锅，把省着吃的野菜饼子也会给半个出去。她倒不是看不起乞丐，而是看不起舒老。

    舒老在这里呆了好几天，别说为家里做点什么，连平时吃饭都要给他端进去。他甚至还让裴烨给他买酒喝。

    酒钱多贵啊！花氏心疼自家外孙女辛苦赚的血汗钱花在这么一个不着调的人身上，对他的感观一直不好。积少成多，这么多天的不满累积下来，态度难免不好。

    “奶奶”林俊华朝花氏摇摇头。

    花氏向来疼爱林俊华，林俊华让她不说，她就算再多不满也不说了。

    裴家其他人没有说话，但是除了裴玉雯之外，其他人对舒老的印象也不好。花氏的想法也是他们的想法。

    原本看这老头子一个人坐在他们的门口，心地善良的他们难免同情他，收留他几日也不是不行。然而这老头子也太懒了吧！他们家又不欠他的，给他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不说，还被他指使着做牛做马。就算再好脾气的人也会不满的。

    舒老出现的时候只有那身破烂的装束，别说十文钱，就是一文钱也没有。花氏的话简直狠狠地打了舒老的老脸。然而舒老没有放在心上。他暗暗嘲笑这些人，再过不久就有他们求着他的时候。现在让这无知村妇先磨磨嘴皮子。

    “我能治好这小子的腿。”舒老微微仰着头，指着林俊华，一脸讥嘲地看着他们。“这算不算报答你们了？”

    所有人震惊地看着舒老。

    除了裴玉雯之外，他们都是一幅见鬼的表情。那不是激动，而是愤怒。

    林俊华的腿不仅是林俊华的禁忌，也是林家其他人的禁忌。在他们看来，这个老头子根本就是在羞辱他们。

    林成风红着眼睛，冷冷地看着舒老：“老人家，你要是喝醉了就回房间休息。我们没空陪你玩闹。”

    “你知道老头子是谁吗？只要我愿意，就算是死人也能救活了。只是两条残腿罢了，岂能难得住老头子？老头子说可以，那就是可以。”舒老听见林成风充满怀疑的话，牛脾气一上来，神情更是火冒三丈的。

    “那么多大夫都说救不了了，你说你可以。你要是有这样的本事，还会做乞丐？”花氏红着眼睛，含泪瞪着舒老。

    “老头子喜欢当乞丐，你管得着吗？”舒老撇嘴。“既然你们不相信老头子，那老头子也不管了。”

    “等一下。”裴玉雯叫住舒老。“舒老打算如何救治我表哥的腿？”

    舒老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他们不相信老头子，老头子也不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情。你这丫头问那么多做什么？”

    “舒老是有本事的人，胸怀宽广，怎么能与我们这样的乡野村妇井井计较？”裴玉雯淡道。

    “你相信老头子？”舒老转身回头，用怀疑的眼神打量着她。

    见她一脸真挚，眼眸更是清澈明亮，没有躲避他的打量。那张难看的老脸总算是缓和了些。

    他看着对面的林俊华，双臂抱胸，懒洋洋地说道：“他的骨头已经碎裂，想要让他完全好起来就必须用祖传的续骨膏。那东西需要三十五种珍贵药材，而且那些药材的年份非常讲究。只要稍微错那么一点点就没有办法让他的腿痊愈。老头子认识一个药商，他那里的药材应有尽有，给这小子配一幅续骨膏的药材应该没有问题。”

    “大丫头”李氏皱眉。“你真的相信这老家伙的话？我知道你关心华哥儿，但是你也要看他是什么人啊！如果他能治病救人，我们大家都可以了。别傻了，他就是一个老骗子。这几天我们傻呼呼地伺候他，他觉得我们家的人好骗，就想接着骗。别留他了，把他赶走吧！就算是做好事，我们也算是仁之义尽了。”

    “奶奶，再相信我一次好吗？舒老不会是骗子。”裴玉雯认真地看着李氏。“我相信舒老真的能救哥哥的腿。”

    “大丫头，外祖母也赞同你奶奶说的。这老骗子就是看你好骗，想骗你的银子呢！”

    花氏的话没有说完，对面的舒老不满意了。他瞪着花氏，气呼呼地吼道：“老头子岂会稀罕你们那点银子？老头子要是想要银子，不知道多少人捧着银子求着老头子收下来呢！你这个老婆子不要乱说话，小心老头子扁你。”

    “看看，他还要打人呢！这老东西肯定不是好人。大丫头别被他骗了。”花氏叉着腰，对着舒老骂道。


第86章信任

舒老大步上前，走到花氏的面前，与她大眼对小眼。

    两个加起来一百多岁的老头老太婆像斗鸡似的，其他人只有干看着。

    裴玉雯看向旁边的王氏和林成风。趁着那两个老家伙在斗气，裴玉雯把自己对舒老的怀疑说了出来。

    “当初我救下舒老的时候就闻到他的身上有药香。那药香不是普通的药香，而是一种特别珍贵的药香。我觉得舒老没有骗我们。再说了，我们也没有什么能让他骗的。银子吗？为了那点银子背上案子不值得。”

    “要是猜错了呢？”王氏浑身颤抖，连说话都不利索了。

    林成风拉着王氏的手，无声地安慰着她。再低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儿子，林成风说道：“华儿，你的想法呢？”

    “表妹从来没有让我们失望过。既然表妹相信他，我也愿意相信他。反正再坏也不过如此。”林俊华抿嘴淡笑，眼里满是淡漠，显然并不关心这件事情的后续。

    也就是说，他对自己的腿已经绝望了。现在之所以愿意配合，也是不想让亲人担心而已。

    “其实我觉得可以试试。”林成风也发表自己的意见。“我们可以在旁边盯着，要是发现不对劲就马上阻止他。”

    花氏和舒老还在对战。舒老那张脸在黑暗中如此狰狞可怕，花氏居然毫无察觉。旁边的几个小辈用敬佩的眼神看着花氏。毕竟要在那么近的距离欣赏舒老的脸对他们来说是非常巨大的挑战。特别是现在的光线非常暗，瞧着更可怕。

    “娘”林成风见花氏还没有停下来，连忙前去拽了一下。

    他俯在花氏的耳边说了几句话。花氏惊讶地看向裴玉雯，又扫过旁边的林俊华，苍老的脸上满是迟疑。

    “这个老家伙看上去不可靠，你们怎么会相信他是大夫？”花氏还是不相信。

    “外祖母，只是让他试一试，又不会影响到什么。你们可以随时盯着的。”裴玉雯在旁边劝解。“再说了，舒老是有真本事的人。有些世外高人的脾气就是有些怪异。他们与普通人不同，为人处事也有些怪异之处。”

    花氏嘀咕：“这老东西算什么世外高人？充其量就是个装腔作势的。我一定要看紧华儿，断不能让他害了。”

    花氏还是不相信舒老。不过内心深处还是希望舒老是个有真本事的人。再不喜欢舒老，只要他能救下林俊华，就算让花氏给他做牛做马也无怨无悔。她这辈子唯一的遗憾就是大孙子伤了腿，害了他一辈子。

    舒老喘着气，在心里暗暗骂道：这无知的乡野村妇还真是难缠，差点累坏老头子了。

    “算了，那就让他试试吧！他要是敢耍花样，看老婆子怎么收拾他。”花氏朝舒老挥着拳头。

    裴玉雯打量着舒老的神情。舒老被花氏威胁，表情特别的不好看。那双眼睛像是要喷火似的。

    这个样子倒是与记忆中的那个神医有些相似。不过，如果真是他的话，为什么会被毁容？又为什么隐性埋名？那位神医可是太后娘娘的座上宾，除了太后娘娘外，连皇帝的面子也不给。还有一点就是，那位神医有很严重的洁癖。

    面前的老乞丐如此邋遢，哪里有那位神医的半分样子？正是如此，她才会一次又一次地否认自己的判断。

    然而天底下还有哪个大夫能够研究出莲心那样的神药吗？

    裴玉雯还没有时间去试探舒老的来历，舒老就主动提出为林俊华治腿的事情。她倒要看看他想做什么。

    接下来裴玉雯继续忙店铺的事情。裴烨，裴玉灵和裴玉茵每天跟着她跑前跑后的，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几人处理。李氏和林氏等人处理家里的琐事，花氏和王氏等人照顾着林俊华，顺便盯着舒老的一举一动，就怕舒老有不妥的地方。

    期间裴子润回家休息了几天，李氏和林氏，以及小林氏围着他转悠，恨不得把最好的都捧给他。

    书房里，谭恒之放下手里的账本，用赞叹的眼神打量着面前纤细高挑的少女。

    “我以为一个月才会整理出来，不曾想十天就完工了。你的能力让我赞叹。若是男儿身，想必有一番作为。”

    裴玉雯端起茶杯，用茶盖拨开水面上的茶叶，优雅地喝了一口。

    “女子就不能有一番作为吗？原来谭公子的脑子也这样狭隘。”

    “姑娘不是普通女子，自然也有一番作为。只不过身为女子，世间对你们的束缚太多。姑娘锋芒毕露未必就是好事。”谭弈之的话刚说完，就听见外面传来争吵声。

    “看来谭公子有事要忙，我就不打扰你了。”

    裴玉雯站起身，慢慢地挪向门口。刚走到门口就见到几个来者不善的人。那些人穿着不俗，显然身份不一般。

    “老三，你是怎么回事”

    大门合上，里面的声音也消失了。

    裴玉雯没有在那里久留，从楼上走下去。掌柜见到裴玉雯，热情地迎过来：“裴姑娘，以后咱们也算是对门的邻居了。你们‘一香居’何时开业？我们三少爷说了，到时候我们也去捧个场。”

    裴玉雯淡笑：“劳掌柜的惦记。我还欠着你们公子的银子呢，当然是越早越好。我准备三天后就开业。”

    “童公子，又猎到好东西了吗？”小二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好家伙，这么大的野牛，也只有你能猎到手。”

    正在与掌柜说话的裴玉雯听见小二说的话，看向门口的方向。那皮肤黝黑的汉子扛着比自己大了两倍不止的野牛，粗糙的衣服遮掩不住那强壮的胸肌，以及那粗壮有力的手臂。

    此时他也见到她了，看着她的眼神灼热无比。她侧过头，继续与掌柜说话。

    本打算等他走了再离开，可是她不走，他扛着那野牛傻呼呼地站在那里，这诡异的画面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

    纵然裴玉雯 不看他，也能感受到他灼热的视线。她皱了皱眉，懊恼地瞪向对面的人。

    原本因为裴玉雯的视若不见而心情烦燥的童亦辰唇角上扬，那平凡的容颜竟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第87章追求

掌柜瞧见两人的神情，笑得暧昧不已。

    裴玉雯察觉掌柜笑得古怪，突然觉得有些羞恼。然而掌柜又没有说什么，就算她想解释几句也无从说起，反而有种越描越黑的感觉。她第一次尝到了有口难瓣的滋味，对那个笑得傻气的男人更是没有好脸色。

    她朝掌柜福了福身，大步走向门口，在经过他身侧的时候也没有停下来。

    砰！重物落地的声音。

    刚离开不远的裴玉雯脚步顿了顿。

    “童公子，你这是”小二惊诧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童公子，你扔在这里做什么？搬到后厨去啊！还有，银子还没有给你呢！你去哪里啊？”

    裴玉雯听见小二的声音，很好奇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情。然而想到那男人一直盯着她，就觉得不应该过于关注他。到时候引起他的误会就不好了。

    于是忍着心里的好奇，裴玉雯迈步继续前行。刚走了几步便听见身后有脚步声，而且那声音一直没有停下来。

    她转身回头，看见那张黝黑的脸。顿时，他终于知道小二在叫唤什么了。

    原来这男人直接把野牛扔在门口，然后就追着她走了。

    “你做什么？”把那么大头野牛扔在那里，很有钱吗？那头野牛值十几两银子呢！

    童亦辰见裴玉雯愿意和自己说话，堵塞的胸口终于顺畅了。他一直担心前几天说的话唐突了她，她要是气恼，以后再也不愿意理会他了，那不是得不偿失吗？

    他也想过见见她，然而她太忙碌，总是找不到她的人影。更何况他也有事情必须先处理。要是不处理掉的话，就算他不想离开这里，只怕也会被那些人强迫着离开。现在好了，他可以继续陪在她的身边。直到她愿意跟着他进京为止。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童亦辰见裴玉雯在看什么地方，回头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正好看见谭恒之站在窗口吹风的身影。

    那妖孽般的精致容颜就像完美的画，在上面找不到一丝瑕疵。那完美的贵公子衣衫华贵，如墨的黑发由玉冠束着。他慵懒地靠在窗前，朝着裴玉雯风情一笑。别说女人，就算是男人也受不了这样的诱惑。

    童亦辰很不爽。

    他挡在裴玉雯的面前，阻断了她的视线。

    裴玉雯抬起小脸，迷茫地看着他。

    大街上的行人不多。不过两人的对峙还是引起了不少人的指指点点。裴玉雯不想被人说三道四，拉着童亦辰到了旁边的角落里。

    她淡淡地看着他，等着他开口。

    童亦辰想到刚才的身影，又想到她是从楼上下来的。他眼眸闪了闪，眸光变得锐利起来：“你喜欢他？”

    裴玉雯刚开始没有明白那个‘他’是谁，见对面那个傻呼呼的男人露出吃醋的表情，顿时秒懂了。

    她在想，或许这个‘他’是个不错的挡箭牌。他知难而退，以后就不会再纠缠她了。

    “你觉得呢？”模拟两可的回答。就算以后被戳穿了，她也有退路可走。

    毕竟她从来就没有承认过，只不过没有否认而已。他愿意对号入座，那与她有什么关系？她何其无辜。

    事实上，童亦辰确实以为她承认了。

    一般的女子都喜欢那样的俊雅公子哥。他与那小子的外在条件，还有身份地位相差太大了。只要是长了眼睛的女子都会选择那个姓谭的。

    童亦辰摸了摸自己的脸。此时他的心情格外的苦涩。他向来厌恶以貌取人的女人。自从换了这张脸之后，身边就少了许多麻烦，不像以前那样总是赶不走那些苍蝇蚊子。然而这么多年以来，他第一次后悔换了一张如此平凡的脸。

    如果他换一张稍微好看点的脸，或许就不像现在这样纠结了。对象是她，只要能够打动她，用尽一切手段又如何？就算是用上他以前最讨厌的相貌又如何？他愿意她变成一个以貌取人的人。只要那个‘貌’是他就行了。

    “你还好吧？”一只纤细的手掌在他的面前挥了挥。

    裴玉雯见童亦辰一直在那里发呆，心里有些担忧。不管怎么说，童亦辰是她来到这里后第一个产生好感的男子。

    也是她很看重的朋友。

    如果不是他那天酒后表痴心，她也不想把两人的关系弄成这幅样子。然而有了那天的事情，他们终究回不到原点。她没有办法装作他只是普通的朋友，他也没有办法收敛自己的情感。没瞧见他现在的眼神越来越火热，就像熊熊燃烧的火焰，灼热得她快要招架不住了吗？

    “你真的喜欢他？”童亦辰不甘心，再次询问。

    只因她看着他的眼神里有担忧。这让他觉得她的心里也是有他的。要不然怎么会担心他？

    裴玉雯见他的目光充满期待，知道今天不得到答案是不会死心的。她皱了皱眉，再次说道：“如果你是女人，你会怎么选择？”

    这句话算是直接打碎了童亦辰最后的那点幻想。

    如果他是女人，当然会选择姓谭的小子。那人是贵公子，长得又俊美，大多数女人都喜欢那个样子的。而他长相平凡，又有一个鳏夫爹，家里一贫如洗，谁愿意嫁到他家来受苦？

    “那小子不适合你。”童亦辰酸酸地说了句，接着说道：“就算你喜欢他，只要没有嫁给他，我就还有机会。”

    这回裴玉雯是真的惊讶了。她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他居然还不愿意离开她。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童大哥，我是一个很固执的人。只要是我做出的决定就不会再改变。”裴玉雯无奈地看着童亦辰。

    童亦辰嘴角上扬，深深地看着她：“怎么办？我好像也是这样的人。看来我们很配。”

    意思是说，同样固执的他不会放弃的。接下来就看他们两人谁会向谁屈服。

    “算了。总有一天你会放弃的。”裴玉雯不想再多说。“我还有事，就不奉陪了。”

    童亦辰看着裴玉雯的身影消失。他再次抬头看向对面的窗口。此时那里已经关闭，站在那里的人影也消失了。他抿着唇，脑海里浮现几十种刑具，幻想着将那个臭小子放进刑具里狠狠地折磨的画面。可惜，也只是幻想而已。


第88章示好

在拥挤的大街上，身穿淡红色布裙的少女在前面走着，看见满意的东西就付钱。在她的身后跟着一个壮实的汉子。那汉子的身上挂着大大小小的物品，犹如月老庙门前的那颗姻缘树，身上的每个地方都被合理利用起来。

    少女在胭脂铺前停下来。她没有理会身后的人，迈步走进胭脂铺。

    胭脂铺的老板迎过来，上下打量着少女，笑容真诚了几分：“姑娘想买点什么？”

    裴玉雯没有责怪胭脂铺老板以貌取人的行为。现在什么生意都不容易做，有些客人非常难缠，明明买不起东西，偏偏要装作购买的样子。等把所有的货品试了个七七八八，她又以各种借口说不买了。做生意的最害怕遇见这样的客人。

    胭脂铺老板之所以对裴玉雯用心，就是看此女目光清澈，一脸的正气，绝对不是那种上不了台面的农家女。

    “我要八盒胭脂，至于颜色”裴玉雯看着放在柜台上的试用品。“这种四盒，这种两盒，这种也要两盒。”

    “好勒！”胭脂铺老板见裴玉雯豪爽地定货，不像其他人那样先是一阵挑剔，接着又是用各种名目讲价还价，心里顿时乐开了花。不过她也不是贪婪的人。面前的小姑娘豪爽，她也不会小气。“每盒二两银子，我给姑娘算十五两。”

    “那就多谢老板了。”裴玉雯付了银子，正要说交给身后的人。然而一转身，身后一个人影都没有。

    裴玉雯若有所思地看着前方。

    难道那人终于受不了了，决定放弃？她应该感到松口气的，可是为什么反而有些不爽？

    在裴玉雯沉思的时候，老板包好了她要的胭脂，非常客气地双手递给她。

    裴玉雯伸出手，胭脂还没有到她的手里，便有一只大掌抓过去。一道粗犷的声音从她的身后传来：“我来。”

    听见那道声音，裴玉雯的身子僵了下。她抿了抿唇，忍耐着转身询问他的冲动，大步离开了胭脂铺。

    胭脂铺老板见那一前一后离开的两人，脸上扬溢着回味的笑容：“年轻真好啊！突然有些想我们家那位了。”

    走出胭脂铺，只见那里停着一辆马车。裴玉雯正准备绕过那辆马车，却被身后的人拉住了。

    两双眸子相撞，男子灼热的眸子停留在她的身上。裴玉雯避开他的眼眸，甩开他的手臂：“做什么？”

    “走累了吧？这是我叫来的马车。你想去什么地方，我带你去，你只要告诉我就行了。”童亦辰将身上大大小小的东西放在马车上，期待地看着面前的裴玉雯。

    裴玉雯的身高只抵在他的胸口位置。两人这样面对面站着，她感觉到了男子强大的气势。

    她没有拒绝。等童亦辰把所有的东西都搬到马车上时，她也跳上了马车。童亦辰坐在马车前充当车夫的位置。

    接下来又去买了大量的米面，还有不少蔬菜干果。只不过这些东西都没有搬到裴家村去，而是留在了店里。这是三天后开业时要用的东西。她本来就没有想过带回去，所以让裴烨赶着牛车送林成风去做工，她徒步来了城里。

    “童大哥”裴玉雯掀开车帘，在看见陌生的环境时皱起了眉头。“这里是什么地方？这不是回裴家村的路。”

    正在赶车的童亦辰目光深邃，不时听着身后的马蹄声。听见裴玉雯的询问，他的眼里闪过愧疚的神色。

    本来他想好好陪在裴玉雯的身边，让她能够感受到自己的诚意，不曾想连累了她。这条路确实不是通往裴家村的，因为他们的身后有一支追兵。他不能把那支追兵引到裴家村，要不然整个村庄里的人会被屠杀殆尽。

    现在他要找个地方处理掉那些人。然而他又担心裴玉雯。因此，他要找个安全的地方藏住裴玉雯再与那些人对峙。

    裴玉雯也是经历过不少危险的人。就算她的内力不及童亦辰，不像他一早就发现了问题，现在也听见了那马蹄声。

    根据童亦辰古怪的反应分析，那些人应该是冲他来的。在这种情况下，她唯一能做的就是不要成为他的拖累。

    “前面有条河。童大哥会水吗？要是会水的话，那条河就是个不错的下手之地。”

    裴玉雯没有隐瞒自己的能力。她在童亦辰面前从来不是无知的小白花。伪装成柔弱的小白花不是她的爱好。

    正在赶车的童亦辰嘴角上扬，加快驱赶马车的速度。对裴玉雯的反应，他十分的欣赏。毕竟他需要的就是这样处变不惊，不仅拥有自保能力，甚至还能狠咬对方一口的女人。他从来不喜欢那些自以为是的大家闺秀。

    驾！驾驾！荒郊野外的，追兵也不再伪装自己的身形。一匹又一匹马驱赶过来，马上的人在空中飞跃，以极快的速度赶到童亦辰的面前，挡住了他们的路。

    童亦辰拔出腰间的匕首，与冲过来的三人缠斗起来。

    除了这三个刺客外，还有五个刺客正在朝这里赶来。

    马车里的裴玉雯掀开帘子的一角，悄悄观望外面的情况。与此同时，她拔出头上的发簪。

    她无比庆幸最近买了一支银簪，至少还可以充当武器使用。要是还用着那支木簪，连杀个人都没有办法。

    “里面有人。”后面赶过来的五个刺客发现马车里的裴玉雯，一双双邪恶的眼睛盯着她，露出狰狞的笑容。

    裴玉雯缩了缩身子，做出害怕的样子。她用祈求的眼神看着那五个刺客：“你们放过我吧！不要过来”

    她越是这样，那五个刺客越是激动。本来她最近就调养得不错，也算是清秀小佳人。现在又露出备受蹂躏的样子，更加刺激了那些刺客的兽性。

    只见其中一个刺客扑过去，想要抓裴玉雯的手臂。裴玉雯一阵乱挥，嘴里叫道：“走开！不要碰我！”

    “好烈性的女子，抓回去好好玩玩。”第一个动手的刺客大笑，忍不住对裴玉雯动手动脚。

    然而那只手还没有伸过去，他脸上的狞笑僵在那里。只见脖子处插中一根银簪，鲜血喷涌而出。


第89章追杀

身后的几个刺客察觉最前面的那个人停下动作，马车里又喷溅出大量的鲜血，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再见刚才还满脸惊惧的少女此时神情冷漠，他们自然知道是被戏耍了。他们拉出前面的尸体，抓向里面的少女。

    就在他们处理尸体的时候，童亦辰已经解决掉先前的三个刺客。他见裴玉雯有危险，马上就跃了过来，挡在了马车的前面。而这个时候裴玉雯跳下马车，站在童亦辰的身侧。

    接下来就是二对五的局面。童亦辰的身手远超裴玉雯想象。她知道他的武功不弱，当真正看见他身手的时候才知道他的武功有多么高强。就算曾经见过的大内暗卫也不是他的对手。她不明白，这样的人为何会留在这个穷乡僻壤之处？

    裴玉雯从来没有怀疑过童亦辰的身世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裴家村的人认得他，确定他就是童鳏夫的儿子。既然他的身份没有问题，那就是他那几年在军营中发生了改变。难道他在战场上练成了这身武功？那他应该是天才吧！

    就算这个解释行得通。那么拥有如此高强武功的他怎么就退离战场了呢？谁舍得放弃这么一名猛将？

    童亦辰身手利落，裴玉雯也不是善岔。她修练的本来就是杀招，没有多余的招数，每一个招式都是为了杀人而练。

    两人配合得天衣无缝，剩下的五个刺客很快就败在他们的手下。当最后一个刺客被裴玉雯制住脖子的时候，裴玉雯没有马上解决他，而是看向对面的童亦辰。

    裴玉雯的意思是留个活口。然而不等她开口，受她控制的刺客就咬破藏在嘴里的毒药死了。

    “死光了。”裴玉雯看着满地的尸体。“要是衙门的人瞧见这些尸体，只怕又有一场麻烦。”

    “我会处理。就是你买的那些东西糟蹋了不少。”刚才赶车太急，掉了不少东西出去，而且还有许多被鲜血溅坏了。就算裴玉雯不嫌弃，那也要能用才行。“你先去旁边等会儿，我收拾好了再送你回去。”

    裴玉雯依言走到旁边，看着不远处的山水风光。她没有看童亦辰在做什么，等到童亦辰来找她时，他已经换了一身衣服，而手里还抱着一套女子衣裙。他将手里的衣裙递给她，眼眸里满是愧疚。

    “是我连累了你。今天的事情我不会让任何人打扰你。这衣服是新的。算我道歉的诚意。”

    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哪有平时对付猎物时的干脆利落，也没有刚才勇杀刺客的狠辣。他就像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在面对喜欢的人时紧张忐忑。

    裴玉雯看了看那衣裙的材质，挑眉看向他：“不便宜呢！你不会用卖那头野牛的银子换了这身衣服吧？”

    童亦辰抿嘴不言。他固执地保持着那个动作，要是她不收的话，只怕也会继续僵持下去。

    裴玉雯接过衣服，走到旁边的马车里。车里的血迹已经清理干净，还有淡淡的花香味。她在车角找到一个香囊。

    抿嘴笑了笑。掀开车帘看向外面的男人。他离马车有段距离，又非常用心地监看四周的情况，就怕有人打扰到她。

    利落地换掉身上的血衣，再穿上他送的衣服。那是一套淡蓝色的长裙。虽说比不上以前穿过的华丽衣裙，但是在这个城里，这样的衣裙也只有那些有钱人家的小姐才穿得上。换了这套衣裙之后，她再随意梳了个简单的发髻。

    换好后，她没有下车，而是掀开帘子朝对面的男人说道：“童大哥，可以走了吗？”

    童亦辰的视线移过来。当看见坐在马车里的俏丽少女时，只觉万花盛开般绚丽。少女的容貌称不上绝美，可是那身气度就是让人移不开眼睛。这样雍容华贵的气质实在与她现在的身份不符。然而她本来就是裴家的一个小小农女。他之前也是见过她的。到底是这些年她隐藏得太深，还是真的九死一生过后被神佛点化，所以才会出现这样蕙质兰心的人？

    “呆子，看什么呢？就算你处理得再好，这里也是不安全的。还不快走？”

    刺客不可能只有这一批。以刺客们的本事，借着一路上的痕迹找过来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就算童亦辰刚才去城里给她买了衣服，一路上也对留下的痕迹做了处理，也不可能完全不留下蛛丝马迹。这里绝对不能久呆。

    带着娇嗔的声音打断了童亦辰的遐思。他大步上前，跳上马车。朝身后的娇人儿说道：“坐好了。”

    裴玉雯轻轻地应了声。

    接下来倒是非常顺利地回到裴家村。

    裴玉雯没有让他送到裴家去，而是送到了村口。等她跳下马车后，还来不及与童亦辰告别，那男人就赶着马车往回走。瞧他的样子，只怕是打算把马车还回去。裴玉雯不由得想，他现在赶着马车回城，然后又赤脚走回来。这样做是不是傻？还不如从一开始他们两人就赤脚走回来。反正她又不是没有走过。

    “姐”刚进大门，裴烨尖锐的声音差点刺破她的耳膜。

    她皱了皱眉，不耐烦地瞪了那大惊小怪的人一眼：“做什么？”

    “你这身衣服从哪来的？”裴烨绕着她走了几圈，眼里满是好奇。“值不少钱吧？这不像是你的作风啊！”

    平时裴玉雯对别人大方，但是很少花钱在自己的身上。除了必要的衣食用品，其他的东西都是能省则省。她头上的银簪还是李氏看不过去，执意让她买的。

    “不对劲！有问题。”裴烨捏了捏下巴，用怀疑的眼神打量着她。“这身衣服”

    “当然是买来的。难道还是偷来的？你去给我偷一件试试？”裴玉雯眼神闪了闪，别扭地打断他的话。“舅舅那里怎么样？”

    裴烨原本也只是顺口一问，倒没有想过裴玉雯的这身衣服会有其他来历。裴玉雯有意转移话题，他自然也跟着转移了注意力。

    “舅舅这次接了个大活儿，说是最近两个月都不能回来。”


第90章希望

裴烨不再抓着衣服不放，裴玉雯总算是缓了口气。然而她还是低估了这件衣服的影响力。紧接着她又领教到其他人的热情。裴玉雯心里别扭，回房间换了自己的旧衣。众人见裴玉雯换了衣服，又一阵好言好语地想要劝她换回来。

    然而裴玉雯已经领教过大家的热情，绝对不会再换回来。再说了，那身衣服也不适合在干活儿的时候穿。

    她想着要不要还给童亦辰，毕竟那身衣服不便宜。然而以童亦辰的个性，要是真的还给他，只怕脸色又要比锅底灰还要黑。他那样的男人自尊心特别强，不会接受她的‘好意’。既然如此，那就先留着吧！

    “二妹。”裴玉雯叫来裴玉灵。“舒老和表哥还是一直呆在房间里没有出来吗？”

    裴玉灵看了看对面紧闭的房门，轻轻地点头：“姐，不会出事吧？”

    “不会的。外祖母不是已经相信舒老的医术了吗？说明他是有真本事的。”裴玉雯摇头。“这是第几天了？”

    “三天了。如果不是每天定时吃我们送去的饭菜，我真的会以为里面没人。”裴玉灵皱眉。“姐，真的不去看看吗？要是他对表哥做了什么，我们也好及时阻止。现在任由他在表哥的身上动手脚，要是坏人就糟糕了。”

    “我相信自己的眼光。舒老不是那样的人。且再等等吧！表哥的腿伤是个天大的麻烦，一般的大夫治不好的。除了指望这位舒老外，也没有别的办法了。”裴玉雯拍了拍裴玉灵的肩膀，安慰了几句就去忙其他事情了。

    三天后就是‘一香阁’开业的日子。她要再研究几种点心。脑子里的那些点心太华贵了，不适合普通的百姓。她要将那些珍贵的材料换成普通的材料，味道又不能输给原来的配方。

    她在厨房里忙得昏天黑地，外面的叫喊声打断了她的动作。只见裴烨跑进来，用古怪的眼神看着裴玉雯。

    裴玉雯正在调味，见到他怪异的样子，有些不耐烦地朝旁边噜了噜嘴：“你挡住我的道了。”

    裴烨嘿嘿笑了笑：“姐，外面有人找你。”

    “谁？”裴玉雯不受他的影响，继续手里的动作。

    裴烨拉了拉她的衣角，谄媚地笑道：“或许是未来的姐夫？姐，你那身衣服是不是他送的？”

    裴玉雯手里的动作停了下来。她知道外面的人是谁了。除了童亦辰还能有谁？只是他来做什么？难道讨衣服回去？

    这样想着，她擦了擦手上的面粉，大步朝卧室的方向走了几步。然而她突然停了下来。

    “还是先问问他的来意。以他的个性，应该不会做这种事情。毕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也没有必要做些引人误会的事情。”

    裴玉雯又转移了方向，拉开房门赶到院子里。

    院子里停着一辆马车。童亦辰正在从马车里搬东西出来。裴玉雯定睛一看，竟是她买的那些东西。

    刚才童亦辰急着把马车赶走，其中有些没有被玷污的东西也没有搬下来。裴玉雯还以为童亦辰忘记了，现在看来他不是忘记，而是急着去城里把她的东西补齐。如此说来，这样来来去去的，他今天已经进出城里好几次。

    “刚才童姑娘让我帮着把东西带回来，现在已经如数送来。童姑娘要不要清点一下？”

    童亦辰一脸严肃，仿佛只是遵守与裴玉雯之间的约定。只有裴玉雯知道他这是自己掏腰包帮她补完了几十两的货。

    在众人古怪的眼神之中，裴玉雯骑虎难下。收下吧！这个人情欠得有些大。不收吧，大家都会知道他们之间有问题。这是一个两难的决择。她怎么感觉童亦辰是故意的？他就是想让她永远也偿还不清是吧？

    “小弟，你在旁边看什么？童大哥已经搬下马车，你不知道搬到库房里去？”

    裴玉雯眼眸扫向旁边看好戏的裴烨，将一肚子闷气发泄在他的身上。

    不要以为她没有看见这小子眼里的促狭之色。这小子一肚子鬼精灵，肯定早就察觉出了什么。

    裴烨无辜中箭，哀怨地挎下脸。 他扛起那些东西，将它们一件又一件地搬到库房里。

    “多谢童大哥。”裴玉雯朝童亦辰福了福身。“麻烦童大哥了。还要让你专程走一趟，真是不好意思。”

    童亦辰见她疏远的样子，心里有些郁闷。不过他了解这丫头，急是不行的，只有用细火慢慢炖，就算是石头也会被他炖软了，到那时总有让她改变心意的时候。

    “不用客气。那我先告辞了。”童亦辰坐上马车，朝李氏等人点了点头。

    “我送童大哥出门。”

    在其他几人的注视下，裴玉雯面不改色地说道。

    童亦辰的眼里闪过亮光。裴玉雯愿意送他出门，那他们又可以有更多的时间相处了。至于别人在想什么，他才不会在意。再说了，让别人误会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在她的身上贴上自己的标签，就更加没有人和他抢。

    不过童亦辰才不会天真地以为裴玉雯突然想通，觉得他是值得托付终身的对象，所以愿意接近他。刚发生刺杀的事情，她没有把他当作瘟神就不错了。现在根本就不指望裴玉雯会接纳他。

    两人的身影消失后，站在院子里的众人凌乱了。

    “奶奶，大姐和童大哥”裴玉灵将两根手指头碰在一起，做了个配对的动作。

    李氏瞪着她，板着的老脸却没有怒意，而是一幅如释重负的神情：“男未婚，女未嫁，有什么不合适的吗？”

    “你们奶奶呀，巴不得你们姐姐快点嫁出去。这小伙子不错，我觉得两人挺合适的。”花氏在旁边取笑道。

    “呵！说得好像你不急似的。是谁第一天来这里的时候就躺在老婆子的身侧念叨叨，说哪家的小伙子不错，配大丫头又有些不合适。说大丫头做事情利落，就是太难管教，一般的男人降不住她？是谁整天念着要多相看几个小伙子？”

    李氏用那双眸子瞪着对面的花氏。

    两个老太太年纪差不多，两张脸上都满是皱纹。然而在众多小辈的眼里，两位老人却是世间最好看的人。


第91章明意

裴玉雯坐着童亦辰的马车去了山下，那里比较幽静，没有人打扰。

    童亦辰知道裴玉雯有话要说，故意找这么一个地方让他们安静地相处。

    他是一个明确了自己想要什么就会马上去执行的人。为了达到自己的目标，愿意花费所有的耐心和心力。裴玉雯现在就是他愿意付出所有的人。因为明确了她是他想要的妻子，就愿意花费更多的金钱和时间在她的身上。

    如果是别的女子，别说让他浪费金钱，便是一个眼神他也不会给予。他骨子里本来就是一个冷心冷情的人。以前遇见不少女子，那些女子当中燕瘦环肥的各有各的美丽，在他的眼里就是一个个会行走的傀儡，让他厌恶不已。

    “你的衣服我什么时候还给你？”

    山脚下，裴玉雯拔下面前的野花，放在鼻间闻了闻。

    童亦辰剑眉微皱。本来就长着一幅木头脸，现在这么冷下来，瞧着更加可怕了。换作其他女子会哭吧？

    见到他这幅样子，裴玉雯有些哭笑不得。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向他催债呢！

    “那东西太贵重。你随随便便就送那么好的礼物给别的女子，这样下去会倾家荡产吧？”

    童亦辰目光炯炯，薄唇轻启：“你不是别的女子。我也不会送礼物给别人。别说衣服，就是木簪也不会送一支。我只会花费精力在你的身上。不仅是今天，以后也是如此。”

    裴玉雯被他灼热的视线盯着，好像自己没有穿衣服似的，浑身不自在。

    谁说木头不会说情话？那是因为没有人让木头开窍。瞧他说的不是挺好的吗？要是他早对其他女子说这样的话，就算是不用聘礼也有人主动嫁过来。

    裴玉雯翻看着原主的记忆。记忆中的童亦辰形单影只，不喜欢与村里的人接触。他的样子并不难看，也有许多姑娘喜欢他这种类型的猛男。只要童亦辰愿意成亲，自然有人嫁过来。

    放眼整个裴家村，唯有童亦辰能够空手斗狼群，也只有他能够隔三差五地扛着庞大的野兽下山。

    他能单身到今日，也是因为不愿意随便娶个女人。久而久之，自然就传出他有怪癖，甚至用童鳏夫攻击他。

    “童大哥，我已经说得很清楚。你要是没有听明白，我可以再说一遍。”

    童亦辰轻叹。他上前几步，一步一步地逼近她。

    裴玉雯朝后面退去，身子抵在了马车上。在无路可退时，童亦辰低下头，眼眸专注地看着她，两人隔得很近。

    “你不愿意接受我，那是我做得不够好。我没有让你明白我的诚意，是我的问题。你不用顾及我的感受。我做我的，你做你的。如果我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让你感到了困扰，你也可以直接告诉我，我收手就是。不过”

    “想让我放弃的话，那就别说了。我属狼，只要找到心仪之人，便不会再改变。”

    裴玉雯从来不相信一生一世的爱情。后宫里的女子孤坐到天明，原本的娇花慢慢地凋零。京城里的贵公子们纵然再疼爱正妻，别说府里的娇妾不少，就是外面也有不少解语花。男人天性如此，她从来没有奢望过什么。

    童亦辰这样说，是因为他还没有见过其他更美好的女子。他现在觉得她有意思，与其他村姑不同，便产生了兴趣。这种兴趣与那个谭恒没有什么区别。唯一不同的是他对她的倾慕更纯洁，不像谭恒那样龌龊。

    不过有一点她相信。这男人属狼，身体里充满了狼性。只要是他认准的事情，想凭几句话就让他改变主意的话，那是不可能的。所以，她要拒绝他，一次两次不行，只有等她离开了，他自己就会放弃了。

    童亦辰不知道裴玉雯心中所想。见后者不再说话，以为算是默认了他对她的好。这也算是进步了。

    “你自己小心。我回去了。”

    裴玉雯不知道童亦辰招惹了什么人。瞧那些人来者不善，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可惜现在的她也帮不了他什么。虽说身手不错，但是总不能整天在外面转悠，看看有没有刺客找上门吧？

    在裴玉雯离开之后，一道身影从后面出现。那人跪在地上，恭敬地说道：“属下救驾来迟，请主子责罚。”

    童亦辰将马绳扔给那人：“送回城里。没有我的吩咐，最近不要出现。”

    “可是那些人已经找到主子的行踪。有了第一泼刺客，肯定还会有下一批。”那人一直跪着，垂着头看不见样子。

    “那就找点事情让那些人没有空闲来找我的麻烦。朝堂最近是不是太平静了？给他们添把火。”

    此时的童亦辰一身威严之气，哪有平时的木讷模样？就算穿着陈旧的衣服，那身气度也是掩饰不了的。

    地上的人影翻身坐上马车，露出一张平凡的脸。他挥着马绳，将马车赶离那个地方。

    裴玉雯回到裴家大院，察觉家里的气氛有些怪异。院子里没有人，只有几条狗跑来跑去。她在大堂里找到其他人，每个人的神情都有些古怪。裴烨眼眶红红的，裴玉灵和裴玉茵抱在一起，李氏和花氏互相手拉手，也是刚哭过的样子。林氏，小林氏以及王氏还在吸着鼻子。特别是王氏，哭得直打嗝，到现在还没有停下来。

    “怎么了？”刚出去一会儿，怎么就变成这幅样子？

    “大丫头”林氏拉住裴玉雯的小手，语气激动地说道：“你表哥的腿有救了。刚才我们瞧见你表哥走了两步，走得可好了。舒老说，只要再给他两个月调养，以后会跟我们一样。你外祖母和舅母是激动的，我们也是。”

    裴玉雯想着林俊华的伤腿。就他那幅样子，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能下床走动也不可能走得多好。不过大家见他能走，不管他走得有多么丑，也只会觉得犹如天神下凡般好看。她也终于明白花氏和王氏为何会又哭又笑的。

    “表哥能出来了？”裴玉雯朝四周张望。

    房间里没有林俊华，也没有看见舒花。只有他们一大家子女人外加半大的少年抱团痛哭。


第92章开业

花氏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声音沙哑。

    “出来了一会儿，现在又进去了。老神医说还不能下床走动。刚才走那两下也不过是为了让我们安心。接下来我们不能再打扰他们。只要每日如平时那样给他们送去饭菜即可。”

    裴玉雯淡笑。

    花氏的称呼变得真快。今早还一口一个‘老东西’‘老叫花子’‘老神棍’般称呼舒老，现在已经变成老神医了。

    不过，林俊华是林家的独苗。只要能够治好他，就算让花氏跪在舒老面前磕头认错，她也不会有二话。

    “晚上做点好的给表哥和舒老送过去。”裴玉雯对裴玉灵说道：“走，给姐打下手。”

    裴玉灵连忙跟了过去。裴玉茵也不甘示弱，紧跟在两个姐姐的屁股后面钻进厨房里。裴烨想着裴玉雯的手艺，连柴火也不捡了，也屁颠屁颠地跟在三姐妹身后。就算裴玉雯嫌弃他在那里碍事，他还是涎着脸不走。

    三天后，除了舒老和林俊华，以及在外面做工的林成风外，所有人都坐着牛车赶到城里准备店铺开业的事情。

    他们先去私塾接了裴子润，再去店里做开业的准备。

    为了办得热闹些，他们还请了舞狮队。一阵咚锵的闹声过后，又是鞭炮的声音。赶集的百姓们听见响动围了过来，原本的老主顾得知他们要在这里开店，一个个将这里围得水泄不通。

    “姐，那个狮头是童大哥！”裴玉灵拉了一下裴玉雯的衣角，指着对面的狮队。

    舞狮队是由几个壮实的汉子组成。那是她昨天就联系好的。说好了在这个时间，他们来了就开始舞狮，价钱也说好了。不曾想狮头竟是童亦辰控制的。她可不相信世间有这么凑巧的事情。想必又是那男人动的手脚。

    “他还真是什么都会。”裴玉雯嗔了对面的男人一眼。“不用理会他。我们今天很忙，理别人作甚？”

    对面的童亦辰将狮头交给旁边的青年。正好这时候裴烨将说好的工钱付给了舞狮队。每个人二十文。轮到童亦辰的时候，童亦辰直接将二十文塞到裴烨的手里。面对着裴烨不解的神情，他低沉地说道：“贿赂你。”

    裴烨咧嘴大笑。他抱住童亦辰的肩膀，一幅兄弟好的样子。这自来熟的小子为了二十文的贿赂钱就把裴玉雯卖了。他越看越觉得童亦辰不错。他拉着童亦辰往店里走，带着他来到李氏的面前。

    李氏见到童亦辰，一双浑浊的眸子上下打量着他。

    “你喜欢我家大丫头？”

    童亦辰听了李氏的话，非常诚恳地点头：“是。请奶奶成全。”

    裴烨在旁边翻了个白眼。怎么喊的？八字没一撇呢，连奶奶都叫上了！不过，这么‘无耻’的姐夫，他喜欢。

    相比林俊华那样的文弱样儿，裴烨当然更喜欢童亦辰这样的真汉子。至少姐姐在受了委屈的时候他能保护她。

    “你要是能够得到大丫头的认可，我这个一条腿已经迈进棺材的老太婆自然不会为难你。”

    李氏的意思很明确。她不会左右裴玉雯的决定。只要童亦辰让裴玉雯点头，她这个老太婆不会棒打鸳鸯。

    “多谢奶奶。”童亦辰抱拳。

    “今天人不少，姐姐肯定忙不过来。我带童大哥帮忙去。”裴烨对李氏等人笑了笑，拉着童亦辰走了。

    花氏看着童亦辰离开的背影，对李氏说道：“这小伙子不错呀！”

    “那也要大丫头喜欢才行。”李氏叹道：“你瞧她的眼里有男人吗？”

    “那丫头有主见，或许心里早就打算好了。哪有女娃儿不想成亲的？”花氏安慰了几句，见到人群中有林家村的熟人出现，便和李氏说道：“我瞧见有林家村的客人，我去帮忙招呼一下。”

    当裴烨拉着童亦辰出现在裴玉雯的面前时，裴玉雯搬着大量的点心走出来。童亦辰见她搬着东西，马上接了过来。

    裴玉雯在看见他的时候就知道他的用意。正好今天人手不够，多一个人帮忙有什么不好的？

    总共有三十种点心，全是物美价廉的。裴家几姐妹早就训练好了。当有人问起点心的品种以及口味的时候，几姐妹还有裴烨都能如数家珍。而今天又是第一天开业，所有的点心皆是五折优惠。可以说刚搬出来的点心很快就一抢而空。

    “这样不行。我们昨天准备的点心不够卖，还得再做些出来。”

    裴玉雯看着拥挤的人群，第一次为自己的失算懊恼。

    昨天准备的点心是平时的五倍。原本以为绰绰有余，现在才知道还是低估了那些村妇‘爱占小便宜’的心理。

    “童大哥，你去后厨帮我揉面。我要抓紧时间做出更多的点心。”

    裴玉雯心里焦急，拉着童亦辰就走。她没有发现自己抓的是童亦辰的手掌。等她去了后院，喧闹的声音消失了，耳根子变得清净起来，这时候脑子也清醒了不少。这时候她才发现自己居然拉着童亦辰粗糙的手掌。

    连忙甩开童亦辰的手掌。她转身搬出面粉，以极快的速度做着糕点。

    童亦辰失望地看着自己的手心。少女柔嫩的手掌刚离开不久，那种舒服的感觉还很清晰。柔柔的，嫩嫩的，暖暖的，就像嫩豆腐似的。他根本就不敢动一下，就怕自己粗糙的茧子划破她细嫩的手心。

    “傻子，愣在那里做什么？我是让你来帮忙的，不是让你发呆的。”

    揉面的裴玉雯见童亦辰傻呼呼地站在那里不动弹，俏眉皱起来，明媚的眸子里满是恼怒。

    童亦辰只觉那是给他抛媚眼儿，连生气的样子都那么好看。他揉了揉暖洋洋的胸口，大步走向她。

    “怎么做？”

    站在她的身侧，少女的清香传入鼻间。他闻了闻，仿佛喝了三十年的女儿红般，整个人都醉醺醺的。

    裴玉雯见那傻子般的男人，突然有些后悔把他抓到后院来。瞧他那幅傻样子，哪里帮得了她什么？刚才鬼使神差的，居然把他抓来了。早知道还不如把越来越好吃懒做的裴烨抓过来帮忙。


第93章红火

不过已经抓来了，再去抓裴烨又得花费时间，只有硬着头皮把这个傻子训练出来。

    她一边揉面粉一边给他讲解。面对他似懂非懂的神情，她只有亲自上手，抓着他的手揉面，让他找到感觉。

    在裴玉雯没有留意的时候，那满脸憨厚的男人悄悄地勾起唇角。

    耳边是少女清脆的声音，鼻间是少女淡淡的体香，手掌碰触的又是少女柔嫩的肌肤。一切是那么的美好。真想时间就在这个时刻停下来，永远不要流失。然而他知道必须适可而止，要是彻底地惹怒她，以后别想再近她的身。

    裴玉雯见童亦辰屡教不改，正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然而这个时候他仿佛开了窍似的，将她教的东西又灵活地用上了。接下来他没有再出什么岔子。只要是她交代的事情都能完成得很好，这让裴玉雯心里的那点怀疑也打消了。

    开业第一天的生意特别的红火，大家没有时间吃个正经的午饭，只有往嘴里塞几口糕点应应急。童亦辰一直在帮裴玉雯揉面。他力气大，揉的特别的好。本来裴玉雯还有些嫌弃他的，见他越做越顺手，反而有些舍不得放他走了。

    咕噜！咕噜！从旁边传来打鼓的声音。

    裴玉雯正在蒸糕点的动作停顿下来。她看了一眼旁边的男人，将一块刚出锅的糕点递了过去。

    童亦辰目光火热地看着她，在她别扭的目光中就着她的手咬了下去。糕点小小的，一口便能吃完。他的动作很大，牙齿碰到了她的手指。只听她低呼一声，在他紧张地抓住她的手时，又连忙甩开他，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外面的人群终于散了些。”裴烨钻进后厨，靠在门前擦着汗水抱怨道：“姐啊，你小弟快累死了。”

    裴玉雯把最后一锅糕点蒸好，连个眼神儿都懒得甩给裴烨。

    “说得好像只有你一个人累着了，我们大家都在玩似的。看来你还需要好好地磨练啊！从明天开始训练加倍。”

    裴烨愕然，一幅饱受摧残的样子。

    “童大哥，你现在知道我姐有多么可怕了吧？这样的女人不是普通男人能够降得了的。你可得好好考虑啊！”

    童亦辰深邃的眸子停留在裴玉雯的身上。他抿嘴淡道：“我从来没有想过降服她，只想照顾她。”

    裴烨竖起大拇指，无声地说了句‘这句情话我给满分’。

    裴玉雯手里忙着，耳朵却没有闲着。两人的谈话传入她的耳内，莫名的脸颊有些发烫，耳朵也红红的。

    她撇撇嘴。这男人最近是不是吃糖了，那些好听的话像是不要钱似的往外扔。他要是诚心想哄谁，谁受得住？

    可惜，她不能在这里久呆。这个好男人注定要辜负了！

    “姐，现在不怎么忙了，做点其他吃的呗。”裴烨可怜昔昔地看着她。

    裴玉雯收拾着残局，头也不回地说道：“那么多糕点还不够你吃的？”

    “拜托！最近吃腻了。再说了，有几个男人喜欢吃甜的？糕点这种东西都是女人喜欢吃的。”

    裴烨拍了拍童亦辰的肩膀，想要得到同类的认可。

    童亦辰当然不会得罪裴玉雯。为了几口吃的让心上人不痛快，那样的男人不是傻吗？

    “我觉得还好。”

    裴烨用诡异的眼神看着童亦辰。他看了一眼旁边的裴玉雯，仿佛明白了什么。嗤了一声表示自己的不满。

    裴玉雯倒是把裴烨最后这句话听进去了。男人不爱吃甜的，所以他们的客人几乎是女子。当然也不排除也有一部份男子喜欢吃甜食，然而毕竟是少数。

    她不能一味地只做甜点。这样客源的范围太小，无法把客户群扩展开来。

    “童大哥，又要麻烦你帮我揉面了。我想做点其他的。”

    厨房里有不少食材，本来是为了方便中午在这里做饭，现在没有时间做饭，倒可以利用这些食材做些新的点心。

    没过多久，香喷喷的大肉包，烙成金黄色的葱油饼，以及饱满扎实的菜饼新鲜出锅了。

    这批吃的一出锅，裴烨先干掉两个肉包，一个葱油瓶，以及一个菜饼才算结束。而童亦辰在裴玉雯的逼迫下吃下了三个大肉包，两个葱油饼以及两个菜饼。在童亦辰的眼里，这应该是他吃过的最美味的食物。

    “我把这些东西搬出去，你们在这里歇着。”裴烨不想破坏两人之间的气氛。

    “现在也没有别的事情要忙，我们一起把这些东西搬出去。就算再有客人上门，把这些卖完了就不卖了。大家都累得不行，不能为了赚钱就把大家的身体累坏了。”

    “我相信大家很愿意再辛苦一下。”裴烨想到在前面越干越精神的几个女人，不由得叹道：“女人好可怕。”

    “这样说来，你不打算娶媳妇？改天我给奶奶说一声，让她给你找个凶悍的媳妇。奶奶最疼我了，一定会听我的意见。以后你就会知道女人到底有多么可怕。”

    “别啊，姐！我是咱们这代的独苗，你确定要摧残我吗？”裴烨追着裴玉雯跑出厨房。

    “好香啊！”裴玉雯和童亦辰刚走出门，没有离开的客人闻到了香味围了过来。“这是肉包子的味道吧！你们不是点心铺吗？怎么也卖早点了？”

    “我们想着男人们不喜欢吃甜的，胃口又大，我们店里的点心不适合他们，就想做点包子弥补一下他们的胃。”裴玉雯打开蒸笼。烟气缭绕，香喷喷的味道传了出去。“我们店的包子材料足足的，份量也大，两文钱一个。”

    “别家的肉包子都是三文钱两个呢！小丫头再便宜点。今天不是半价吗？我们也不指望你半价，就和别家一样的价格就行了。”一个老太太想着家里做苦活儿的儿子，心里舍不得，想要买两个给他回去尝尝。

    裴玉雯不懂这方面的，见那老太太慈眉善目的，有心照顾她就想答应下来。然而李氏在旁边拒绝了。


第94章老姜

李氏抓起一个大肉包子，塞到老太太的手里。

    “老姐姐你也不瞧瞧这肉包子的个儿有多大，别家的有这么大吗？两文钱一个不贵，明天咱们就恢复原价，打算三文一个。老姐姐要是想尝鲜，今天就赶紧抓住机会。总共只有这么几十个包子，卖了就没有了。今天不会再做了。”

    大肉包子的味道很浓，街上的行人闻到味儿找了过来。现在又到了午饭的时间，许多没有回家的都饿得不行。这么浓郁的香味儿，只要是鼻子没堵塞的，很难不被勾起馋虫。于是又有不少客人走了进来。

    老太太见这么多人询问他们家的包子，马上从怀里掏出五个铜板。她拿在手里摸了好几下，犹豫了许久，这才心疼地取了两个铜板出来放在李氏的手上。她尴尬地堆起笑脸：“先买一个吧！回去坐牛车还得两文钱，不够买两个的。”

    裴玉雯抓了两个肉包子放在老太太的手里。

    老太太愣了一下，连忙摆手：“不用这么多，我没钱了。”

    “你是第一个客人，我们店里对第一个客人特别优待，免费赠送一个包子。”

    裴玉雯再次把包子塞到老太太的手里。

    老太太激动地笑起来：“多谢多谢。”

    她把自己洗得干净的手帕摊开，将两个大肉包子裹起来，嘴里念叨道：“老头子一个，儿子一个，刚刚好。”

    听了她的话，裴玉雯不由得心塞。她很想问老太太，那你自己呢？

    然而这句话没有问出来。老太太幸福的笑容让她知道了答案。在老太太的眼里，只要看见丈夫和儿子吃得高兴，她的心里就比自己吃了还要高兴。再说了，如果老太太的丈夫怜惜她，儿子孝顺她，想必不会委屈她的。

    送走了最后一个客人，新开业的‘一香阁’终于完美的闭幕。连同裴玉雯在内的众人都累坏了。唯一面色不变的只有童亦辰。童亦辰仿佛不知道疲惫似的，从始至终都是那幅神情。只有在面对裴玉雯的时候才会出现其他的表情。

    “哇！好多铜钱，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钱。”裴玉灵把装铜钱的大木箱子提了过来。

    所有的铜钱都是用一个木箱子装的，用盖子盖得严严实实的，这样才不让别人看见。

    打开木箱子，半箱子的铜钱差点晃花他们的眼睛。当他们看见密密麻麻的铜钱小山时，一个个都呆住了。

    今天大家一直处于非常忙碌的状态，没有留意里面的铜钱。现在才知道他们的成果如此的惊人。

    “一千文为一串，大家先整理出来，再算算总共有多少银子吧！”

    在裴玉雯的带动下，他们很快就清理出来准确的数目。

    第一天开业，所有的价格都有优惠，自然吸引了不少客人。不过，同时他们的利润也降得很低。平时三块糕点能赚一文钱，今天五块糕点才能赚一文。另外，后来搬出来的肉包子个大馅足，除掉成本的话，两个大肉包子才赚一文钱。

    “总共有五十两。那些食材的成本是三十两，纯利润是二十两银子。”

    清点结束，裴玉雯说出最后的价格。大家不懂她说的那些复杂的东西，只知道今天赚了二十两银子。

    以前他们大老远从家里搬糕点来卖，生意好的时候能赚个二两三两，现在多赚了十倍的价钱，可把他们乐坏了。本来还心疼买店面的钱，现在不心疼了。假以时日，这个店铺的钱很快就能赚回来。

    “大家都累了，今天先在店里休息吧！最近几天都很忙碌，可能这几天都要在店里委屈一下。等这几天忙过之后，客源没有那么多了，我们就定时关店回家，也不用在这里挤着难受。”

    裴玉雯对众人说完，看向旁边的童亦辰：“童大哥，你要回去吗？童大叔应该需要你照顾吧！”

    “我爹的咳嗽是旧疾，他照顾自己是没问题的。我可以留下来。”童亦辰明白她在担心什么。

    童鳏夫的身体一直不好，这些年他打猎赚的钱几乎花在童鳏夫身上。如果童鳏夫需要有人照顾，童亦辰就不好留在店里。现在他这样说，众人就让他留宿休息一晚上，明天再让他回家。

    因为提前做好了准备，店里的几个房间都收拾妥当。

    地上铺着厚厚的干草，再在干草上铺上破棉被，上面盖着厚厚的新棉被，将就几晚上也是可以的。

    裴烨和童亦辰同住。李氏，花氏，王氏，林氏和小林氏同住。李氏和花氏睡床上，王氏，林氏和小林氏睡地铺。

    裴玉雯几姐妹住一个房间。床有些小，但是三姐妹都是玲珑的身材，挤挤也没问题的。

    原本三姐妹想把床让给王氏等人，他们愿意打地铺。然而别说两位老人不同意，便是王氏等人也不同意。王氏的身材有些发福，一个人顶两个人，店里的床又比较小，除非让她一个人占着床，否则和谁睡床都不合适。干脆就把床让给几个闺女，毕竟女孩子娇气，可不能让她们受了寒。

    夜晚，寂静的夜空一片沉寂之色。躺在外侧的裴玉雯悄悄下了床，披着外套出了屋。

    星辰格外的明亮，将地面映照得犹如白昼似的。看着那变幻莫测的星空，一颗战星悄然消失，让好心情的裴玉雯脸色大变。脑袋嗡了一下，身体突然失去力气。身子朝后面栽倒，慌乱之中一阵乱抓，被一只大掌抓在手里。

    “怎么会”裴玉雯经常夜观星象，不仅是为了好玩，也是想知道裴家的气运。

    代表着裴家的战星明明一直耀眼无比，其星芒快要与帝星一般了。怎么会突然消失？京城裴家到底怎么了？

    “你哪里不舒服？”担忧的声音传入耳边。

    裴玉雯迷茫地看着面前的男人。看见他的样子，她死死地抓住他，眼里满是慌乱。

    “我想我想去京城。现在就想去。”裴玉雯颤抖地抓住他的手。

    她没有发现长长的指甲掐进了他的血肉里，带出来红红的血珠。他的眼里只有对她的担忧，仿佛不知道疼痛似的。


第95章消失

童亦辰抱着裴玉雯。她的身子很轻盈，整个人落在他的怀里也感觉不到重量。

    第一次从她的眼里看见无助和慌乱的神情。那种感觉让他难受和心疼。哪怕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只要是她想要的，他便会答应她。虽说现在他并不想去京城，只要她想去，就算为她冒着生命危险又何妨？

    裴玉雯依偎在童亦辰的怀里。听着他扑通扑通的心跳，她的心情慢慢地平静下来。他的怀抱很温暖，也很安全。这些日子以来，她一个人顶着家里的重担，支撑得很辛苦。在这个男人的怀里，她感受到了被人保护和疼爱的感觉。

    然而，她不能迷恋他的怀抱。

    她的死亡之谜，京城裴家的现状，那些都需要她去探索。这个男人就算再强大也只是普通的乡下汉子，他的力量再强大也是有限的，京城那个如同虎狼般的地方不是他能踏入的地方。

    “我刚才做了个梦，梦见京城是个很漂亮的地方，一时有感而发而已，让你见笑了。”

    松开童亦辰，避开他的碰触，她又变回那个清冷的少女。

    “如果你想去”童亦辰的话没有说完，裴玉雯打断了他。

    “想去，不过不是现在。”裴玉雯看了看大家熟睡的房间，语气淡淡。“童大哥怎么没有休息？”

    “你又为何没有休息？”童亦辰不答反问。

    他总觉得她有心事，而且那个心事关乎她的秘密。在人前她温和有礼，在人后她疏远客套，这样的她真是一个谜。

    当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产生兴趣的时候，就想要彻底地研究透那个女人的一切。越是看不透的，越是痴迷。

    童亦辰从来没有对哪个女人这样上心过。事实上，从前他的生命里根本就没有女人这个生物。在他的理念中，一是自己人，一是别人。对于自己人，他护如羽翼。对别人，他视若不见，或者视如仇敌。

    自从遇见裴玉雯，他的生命里多了一个分类，那就是心上人。

    “我突然想喝酒。”裴玉雯没有说为何没有休息，而是说了这么句话。

    见到将星消失，她的心情不可能平静。而京城离这里又那么遥远，就算发生了什么也鞭长莫及。此时除了饮酒一醉之外，再也做不了其他的。

    她知道这是自我催眠，然而不然呢？她能做什么呢？一个小农女，她做得了什么？

    店里是没有酒的。他们是糕点店，又不是酒坊。

    童亦辰听见她的话，淡声说了句：“在这里等着。”

    裴玉雯站在屋檐下，找个地方坐下来。她望着天空，看着那片星辰，巴巴地等着那颗消失的将星出现。

    帝星的光芒黯淡了些，将星消失了。另外出现了一颗星辰，那颗星辰越来越亮堂，而且正在朝帝星靠近。

    她闭着眼睛，回想着老师教给她的东西。种种现象说明了一个问题，京城有变故。至于裴家凶多吉少。

    将星刚消失不久，就算裴家真的出事了，要传到这穷乡僻壤的地方也要好几个月。她根本就无法知道京城里发生的一切。另外，她非常清楚事情已经发生，局势已定，谁也无法改变这个局面。

    她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厌恶自己冷静的头脑。遇见这样的事情，她没有大哭大闹，只有冷静地分析。

    “十年的花雕，将就着喝几口。现在太晚了，酒坊的老板不愿意开酒窑。”

    一个酒坛子出现在她的面前。

    裴玉雯抬眸看向面前的男人。他穿着里衣，居然就这个样子从外面找了两坛酒回来。

    “谢谢。”接过酒坛，与他手里的酒坛碰了一下。“敬你。”

    童亦辰坐在她的身侧，看见她迫不及待地灌了口酒。看得出来她有心事，而且心情非常的糟糕。

    小小的年纪，哪来这么多忧国忧民的心思？再说了，刚才看见那些铜钱的时候不是挺开心的吗？怎么突然就变脸了？女人的心思还真是不好猜。特别是面前这个女人的心思，简直比其他女人还要难猜。

    “别贪杯。明天有你的罪受。”

    那日她才喝几杯果酒就醉成那样。今天这个是烈性的花雕，而且有十年的储存时间，那后劲是非常大的。

    童亦辰陪着喝了一口，便抢过她手里的酒坛，认真地看着她。

    她脸颊红通通的，眼眸带着水汽，瞧着格外的可爱。然而眼里的忧伤让他的心跟着纠了一下。

    “到底怎么了？说出来，我帮你。”童亦辰一把将她抱在怀里。

    这个时候的他是霸道的，不像平时那样木讷。

    这具身体真的太弱了。明明有千杯不醉的灵魂，偏偏摊上一杯即倒的身体。脑袋疼得利害，同时又保持着那份清明。裴玉雯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厌恶过自己的冷静。然而，她终究什么也没有说，靠在他的怀里沉沉地睡了过去。

    “哎！”童亦辰无奈地看着怀里的女子，深邃的眸子里溢满着深情。“你就那么相信我吗？”

    这样的认知让他欣喜，也有些无奈。

    将裴玉雯悄悄放回她休息的房间，合上门之后，他没有回自己的卧室，而是跳上房顶，脚下生风般的离开一香阁。

    没过多久，他出现在一个偏僻的院子里。他出现后，马上有一人从房间里跃出来。就在那人动手的时候正好看见他露出来的容貌，又急急地收回了手。

    “童大哥。”那人见到童亦辰，满脸的不解。“深更半夜的，你怎么会在这里？难道出了什么事？”

    此人就是上次去裴家村的三个衙役之一的林华清。

    “近日可有从京城来的公文？”童亦辰见到此人，也不和他客气，直接开门见山。

    上次裴家出事的时候，这三人能够及时出现就是因为童亦辰。他们并不知道此‘童亦辰’而非‘童亦辰’。童亦辰也没有向他们解释。反正他们确实是同一个军营出来的。只不过他的身份更高罢了。

    林华清想了想，摇头：“没有。童大哥怎么关心京城的事情来了？你想打听什么？如果有什么麻烦的话，可以提前告知一下。兄弟们别的帮不了，为童大哥两肋插刀是没问题的。”


第96章打听

得了林华清的回答，童亦辰朝他点点头，向他告辞后就离开。

    他没有对林华清说什么，只吩咐有京城来的公文就马上通知他。不过真有了公文，官府会马上贴出来，就算林华清不通知他，他也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死士被他派去执行任务。现在他一人留在这里，想打听什么也打听不明白。看来只有等死士回来再说其他的。

    公鸡报晓。第一缕阳光洒了下来。躺在床上的裴玉灵先动了动，突然猛地坐起身来，一脸惊讶地看着身侧的人。

    “姐，你喝酒了！”一醒来就闻到了浓郁的酒味，而且味道的来源还是身侧的人。

    裴玉茵揉了揉眼睛，迷糊地坐起来：“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姐喝酒了。满屋子的酒味，也不知道喝了多少。”裴玉灵坐在床上，指着裴玉雯说道。

    裴玉茵彻底地清醒了。姐妹两人见裴玉雯一动不动，顿时担心不已。

    裴玉灵捏住裴玉雯的鼻子，裴玉茵推着她的身体。两人不停地叫唤她，后者却继续呼呼大睡，完全就没有理会她们的意思。他们的声音惊动了外面的李氏和花氏。李氏和花氏醒得早，正在做早饭，听见两姐妹的声音匆匆赶了过来。

    “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喝这么多酒？”花氏气恼不已。

    “谁给她的酒？我们店里没有买酒。这丫头昨天晚上又出门了？你们不是和她一个房间吗？她做了什么，你们两姐妹完全不知道？”李氏瞪着裴家姐妹。

    裴玉灵委屈：“奶奶，我们也累了呀！再说了，姐姐做事情有什么不放心的？我们这是相信她。”

    “现在不是责怪孩子的时候。这丫头瞧着是喝高了，让她睡会儿再说吧！这几日大家不是跟着大丫头学了几样糕点吗？先把我们会做的做出来，那些不会的就等着这丫头醒了再做。客人们问起，就让他们多担待一下。”

    在关健的时刻还是需要他们老家伙来稳住局面。要是只有那几个年轻的小辈，裴玉雯一倒下，他们只会六神无主。

    花氏越加觉得裴玉雯这丫头不简单。这么一个年轻丫头，这些日子带着裴家众人闯出了一片天地，简直比男儿还能干。要是男儿身就好了。可惜啊，身为女儿身，不管她多么出色，那些框框条条的就像一把把锁，注定要将她锁住了。

    出嫁从夫，以后嫁了人就是以夫为天。不是每个男人都喜欢这样独立专行的女子。除非，找个能够接纳她的。

    比如说那个童家小子。

    这样想着，花氏越来越觉得童亦辰可行。至少他是目前唯一一个不嫌弃裴玉雯‘不像女儿家’的人。

    裴玉雯不知道自己一次醉酒就让花氏想了那么多，此时她正陷入噩梦之中。

    在梦里，她穿着大红嫁衣，坐着花轿出现在国公府。她与有着京城第一玉树之称的长孙子逸拜堂成亲。然而刚拜堂就瞧见一支黑衣人冲进来，对着他们大开杀戒。画风一转，国公府变成了将军府，那些死掉的人又变成裴家的熟面孔。

    “啊”

    裴玉雯尖叫着坐起来。

    冷汗从额间流淌下来，顺着脸颊钻进衣服里。后背一片湿渍，风一吹便打了个冷颤。

    “姑姑”裴子润推门跑进来，爬到床上，好奇地看着裴玉雯。“你生病了吗？”

    裴玉雯趴在床上，深深地呼吸着。直到平复好心情才挤了一个勉强的笑脸：“我没有生病，只是做噩梦了。”

    “姑姑不想笑，那便不要笑。不是真心的笑比哭还要难看。”裴子润伸出胖嘟嘟的小手，拉着裴玉雯的嘴往上扯。

    裴玉雯抱住裴子润，身子忍不住颤抖。

    她有很不好的预感。

    无论是我昨天的将星消失，还是刚才的噩梦，就像是某种预兆似的。

    她宁愿是自己想多了。

    可是，这些年夜观星象从来就没有失败过。她对自己的术法很有信心。平时不用便罢，一旦使用就有很高的准率。

    “这么晚了，大家都起来了吧？”裴玉雯见外面天色大亮，连忙穿着鞋子下床。

    在穷困面前，所有的担心都是没有必要的。不管她现在如何的心急如焚，那也没有办法回京城查看情况。此时唯一能做的就是赶快赚银子，赚更多的银子安顿好裴家众人。同样的，她也需要大把的银子。要不然怎么回京城？

    裴玉雯很快就收拾好心情，然后钻进厨房制作那些糕点。

    “大丫头你终于起来了。”花氏抱住裴玉雯。“臭丫头，昨晚去哪里偷酒喝了？”

    裴玉雯在人群中找到了童亦辰。此时他也看向她。那一刻，她瞧见了他眼里的关心。

    朝他点了点头，回头对面前的花氏说道：“外祖母，那是我偷藏的好酒，就是不告诉你们，免得你们抢着喝。”

    “呵！你这丫头一杯就要醉，谁和你抢啊？”花氏没好气地戳了一下她的额头。“下次别这样玩了。听见没有？你是家里的老大，平时也算是稳重的，昨晚竟那样的荒唐。以后弟弟妹妹跟着你学，看你怎么办。”

    “小弟是男孩子，哪能不喝酒？二妹和三妹偶尔喝点小酒也挺好的。人活这一辈子，什么酸甜苦辣不尝尝？哪能束缚在那些礼仪教条里，他们不觉得累，我都替他们累。这次是我不对，不应该一个人喝酒。下次大家一起喝。”

    花氏听了她的话，没好气地瞪着她。

    敢情她说了半天，她一句话没有听进去，反而还助长了他们以后光明正大地喝酒的气焰。

    李氏拉着花氏，用前不久她劝解的话劝解她：“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们闹他们的，我们享我们的清福。”

    一时间，众人大笑不已。花氏故意板着的脸也舒展开来。笑声满堂，所有的阴郁消散。


第97章噩耗

阴雨绵绵。街道上的行人快速地跑走。平时挤满了客人的‘一香阁’今日格外的冷清。只因从今日一早就开始下雨，小雨如细丝似的，而许多人不喜欢冒雨出来玩耍，所以‘一香阁’也没有什么生意。

    两道纤细婀娜的身影像忙碌的小蜜蜂，不停地擦拭着桌椅。那两人很细心，把这里擦得干干净净的。墙壁上的娟花有些灰尘，她们也用干净的帕子擦试了一遍。刚才还有许多斑点的娟花又恢复了原本的美丽。

    “水脏了，我去换桶水。”裴玉灵放下手里的帕子，端起木盆准备走到门外去倒脏水。

    一转身看见门口站着一个浑身湿淋淋的身影。那人披头散发的，一身水渍把地面打湿了，瞧着十分狼狈。

    “呀！”裴玉灵吓了一跳。“你谁呀？”

    裴玉茵听见声音转过身，看见那人，连忙扔掉手里的东西朝她跑过去。

    “那是大姐啊！她身上的衣服是早上才换的。”

    裴玉灵一看，果不其然，那就是裴玉雯的新衣服。只是现在皱巴巴的，而且上面溅了不少污泥，已经看不清原样。

    当然，裴玉灵关心的不是一件衣服，而是他们大姐的样子。她的样子不太对劲啊！

    “姐”裴玉茵第一个扶住裴玉雯。刚到她的身侧，裴玉雯就倒了下去。裴玉茵连忙抱住她。“二姐，你快点过来，我一个人扶不住。”

    裴玉灵跑过来，与裴玉茵一左一右地扶住昏倒的人。两姐妹把裴玉雯背回房间里。

    “我去请大夫，你给大姐把湿衣服换掉。”

    裴玉灵说完跑出去。

    舒老和林俊华还留在裴家村。最近他们天天回村子里的新家，没有在店里居住。要是舒老在身边，也不用请别的大夫。裴家和林家众人看着林俊华日逐恢复的样子，越来越敬重舒老，且再也没有人称呼舒老为‘老叫花子’。

    今天下着雨，不仅各家的店铺生意惨淡，连医馆也没有什么病人。裴玉灵很快就找到一个闲着的大夫，把他连拖带拉地带到一香阁。而此时裴家众人听见消息围在裴玉雯的身边，满屋子挤满了人。

    “大夫，你快给我们大丫头瞧瞧。她这是怎么了？”李氏抓住老大夫的手，激动地推着他上前。

    老大夫平时被病患当祖宗供着，第一次遇见这样不客气的老太婆，顿时拉下了脸。

    “急什么？你们别挡着光，我年纪大了，眼神不好使看不清楚。”

    所有人移动着位置，让老大夫可以更清楚地给裴玉雯看诊。

    老大夫一阵望问闻切，不耐烦地说道：“就是受了点风寒，喝几碗姜汤就没事了。”

    “怎么会没事呢？她都昏迷了。”裴烨粗着嗓子，手指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眼里满是怒意。

    老大夫神情一凝，再次把苍老的手放在裴玉雯的脉搏上，非常认真地检查了一遍，再次确诊：“她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心脉很乱，郁结在心，瞧着有些不太妙啊！她这是心病，你们还是好好开导她吧！”

    “行了，送大夫回去吧！”李氏皱了皱眉。“换个大夫。”

    “你什么意思？”老大夫一听不高兴了。

    换个大夫，就意味着他们不相信老大夫的诊断。老大夫虽说不是有名的大夫，但是这些年也没有治死过人，对自己的医术还是很有自信的。

    “我们大姐能有什么郁结在心的事情？你这不是庸医吗？”裴玉灵也不相信老大夫的诊断。

    “我先送他回去。”裴烨不想浪费时间在这个老大夫的身上。现在最重要的是裴玉雯的安危。

    老大夫骂骂咧咧地走了。裴家见他这样没有医德，匆匆给了十文看诊费就把他推出大门，连把伞也没有送给他。

    李氏是裴玉雯的亲娘，平时最关心她。她见大家不说话，细声细气地说道：“最近大丫头的精神确实有些不对劲。我经常看见她把糖当作盐，把醋当作酱。是不是她有什么烦心之事，又不好给我们说的？”

    “二丫头，三丫头，烨小子，你们和你们大姐天天相处，有没有听她说起什么？”李氏问道。

    几姐弟面面相觑，同时摇了摇头。

    小林氏给裴玉雯捏了捏被角，用干净的帕子擦拭裴玉雯还没有干的头发。

    她回想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语带迷糊地说道：“那日我经过小姑子的房间，听她念叨什么爹爹，哥哥”

    众人脸色变了变。他们不由得想，平时看着大丫头冷静自持，还以为是个冷静的人。难道这些日子以来她一直没有忘记战死疆场的父亲和兄长？难怪大夫会说她郁结在心。这些不开心的事情一直累积在心里，当然会郁结在心了。

    “这孩子怎么什么事情都不给我们说？自己一个人默默承受着痛苦，把最好的一切都留给了我们。真不知道该怎么说她是好。”王氏感慨地说了句。

    躺在床上的裴玉雯猛地抓住身边的小林氏，嘴里发出痛苦的叫声：“爹，哥哥，不要走。你们不要死。”

    众人一听，顿时哭得稀里哗啦。

    他们什么时候见过这样脆弱的裴玉雯？平时这丫头有多压抑啊！居然只敢在梦中这样呼唤自己的亲人。

    “大丫头，你爹和哥哥去了天上，他们在天上看着你呢！”李氏拉着裴玉雯的手，慈爱地说道：“奶奶陪着你，你娘，你嫂子，还有你兄弟姐妹陪着你。大丫头，你不会孤单的。别怕，啊”

    此时此刻，睡梦中的裴玉雯看见了裴家满门被屠杀殆尽的画面。鲜血漫天，裴家一门忠烈，如今全部成为尸体。

    刚才在衙门口看见的布告内容再次浮现在脑海里：护国大将军裴勇遇刺身亡，裴家一百五十二口一夜之间被屠杀殆尽。凶手是敌国第一名将，近日已经伏诛。

    裴家一百五十二口一夜之间被屠杀殆尽

    护国大将军裴勇遇刺身亡。

    她的家没了。再也回不去了！这比她身亡，重生到了另一个人身上还要让她痛苦难受。这一切到底是怎么了？


第98章威慑

阁楼上，一名红衣公子依窗而立。他手里把玩着一束杜鹃花，妖娆的眸子停留在对面的糕点铺子里。

    糕点铺的客人络绎不绝。然而，那道纤细倔强的身影迟迟没有出现。一连五天，出来送客的要么是另外两个裴家姑娘，要么就是那像小狼崽般的裴家小子。那双如星辰般深不可测的主人却不曾出现，就好像从世间消失了似的。

    花瓣簌簌落下来。红衣公子辣手摧花，好好的花朵儿就这样败了。他兴致缺缺，浑身泛着懒，像是没长骨头似的。

    掌柜带着几个男子走进来。那几人见到依窗而立的妖娆公子，眼里的惊艳之色一闪而逝。然而在对面的人看过来的时候，他们慌慌张张垂下眼眸，不敢与那双眼睛对视。

    谭家的三少爷，传说中的病殃子，在短短的两个月之内，他们已经领教了他的利害。

    原本听说这位谭家三少爷虽是嫡子却不受宠。现在的正房大夫人并不是他的亲娘，而是继母。在大夫人的眼里，这位三少爷就像根刺卡在她的喉咙里似的，让她浑身都不舒服。于是想尽办法驱赶他出京，外放到了这穷乡僻壤的地方。

    谭家是皇商，富可敌国。谭家的商行遍布天下，这里的小店面根本算不上什么。大夫人之所以把谭弈之外放到了这个地方，就是因为这里的人完全掌控在大夫人的手里。只要大夫人一声令下，谭弈之就是个空壳少爷。

    然而真是这样吗？正在京城的大夫人绝对想不到那个弱不禁风的纨绔三少爷是如何的雷厉风行，行事手段果断狠辣，并不是像在京城里所表现出来的那样纨绔。

    “想好了？”谭弈之目光幽幽，如妖孽般艳丽不可方物，却邪气逼人。

    众男子打了个冷颤。砰通，砰通，砰通一个又一个跪下来，趴在地上行着大礼：“奴才生是三少爷的人，死是三少爷的鬼。奴才要是敢背叛三少爷，就让奴才死无葬身之地。”

    谭弈之蹙眉，满不认同地看着他们。将手里的杜鹃花随手一抛，慵懒地走到对面的书桌前坐下。纤长白皙的手指托着下腮，语气里带着笑意，仿佛与他们闲话家常似的。然而说出来的话却让他们后背发凉，心生恐惧。

    “本公子怎么会让你们死呢？本公子向来不是嗜杀之人。背叛我的，只有一个下场——生不如死。”

    死寂般的沉默之后，众人再次磕头表示忠心。为了证明自己的忠诚，磕头像是拜佛似的，一个比一个有诚心。

    谭弈之懒得见这些人的丑陋嘴脸。他非常清楚这些人能够背叛那个女人，有一天就能背叛他。他从来就没有指望过这些人的忠心。现在留着他们，也是为了更利落地打那女人的脸而已。

    “行了，把你们手里的事情做好，不要再给本公子耍花样。要不然那就不是断手指头的下场了。”

    谭弈之把玩着自己柔顺的黑发，艳丽如涂抹了胭脂的薄唇邪气地上扬。

    视线扫过众人断了一截的小手指，眼眸变得更加幽深，就像随时准备狩猎的恶狼。

    这些人有苦难言，只有懦懦地应是。

    前不久，所有的掌柜醒来发现自己断了一截手指，手指的断裂处还流着鲜血。触目惊心的鲜血和出现在早餐桌上的断指让他们明白这位纨绔三少爷是个狠角色。他们心生畏惧，不敢再轻视他。原本想做手脚的，也不敢再打什么主意。

    然而这只是开始。又过了几天，他们府里的人接二连三上吐下泄。请了大夫看诊，大夫却束手无策。这时候谭弈之派手下送来药丸，将药丸放水里化开给那些生病的人喝下去，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就恢复了。

    如果这个时候他们还没有明白是怎么回事，那这些年的管事就白干了。

    想到他们的生死全在对方的一念之间，除了认命外，还能做什么？他们可不敢得罪这位煞星。

    送走了那些管事，谭弈之靠在软椅上。随意拿起一本账册，上面绢秀的小字映入眼帘。脑海里浮现前不久那少女坐在对面仔细看账本的样子。谭弈之皱了皱眉，刚升起的好心情又被破坏了。

    “对面的一香阁近日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谭弈之敲着桌子，语气淡淡。

    随身伺候的小厮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谭弈之。小厮跟着谭弈之多年，知道他的许多事情。正是如此，他也了解他的一言一行。别看三少爷现在神情平静，语气如平时没有什么两样，其实内心特别的烦燥。这个时候千万别触他的霉头。

    “少爷，雯姑娘病了。”

    雯姑娘病了，不是裴姑娘病了。少爷这么聪明，应该懂他的意思吧？

    谭弈之挑了挑眉头，无声地询问着。那意思很明确，仿佛在说：然后呢？

    小厮虽然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但是也知道他的想法。他马上将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前几日不是下了一场雨吗？雯姑娘那日出门没有带伞，回到家的时候全身湿淋淋的，这不就惹上风寒倒下了。据说连续发了几天的高烧，昨日才消停。只不过还一直没有醒过来。”

    “原来是病了。”谭弈之了然。“作为邻居，是不是应该探探病？”

    小厮在心里嘀咕：以前也没见你这么关心邻居。再说，你们算哪门子的邻居？少爷真是不实在，想去就去嘛，非要给自己找这样的理由。

    谭弈之猛地坐直身子，拍了一下桌面，敲定主意：“就这样决定了。你下去吩咐厨房打包几个好菜，本公子换身衣服就下来。咱们探病去。”

    小厮笑着称是。他利落地下了楼，在厨房里拦截了几个客人定下的好菜，刚打包好就看见谭弈之穿着一身淡蓝色的衣服下来了。

    小厮吓了一跳，手里的食盒差点掉了下去。

    蓝色的衣服？他们公子居然没有穿红色的衣服。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吧？谁不知道他们公子只爱红衣？

    “怎么了？不好看吗？”谭弈之一脸嫌弃地看着自己的新衣袍。“本公子也不爱这个颜色，可是那丫头喜欢。”


第99章探病

小厮死死地抓住食盒，就怕被接二连三的刺激吓着了，要是把手里的东西摔坏的话，这位主子是会杀人的。

    他试探地问了一句：“雯姑娘说过不喜欢红衣吗？奴才一直在旁边伺候着，没听见她说过。”

    “她是没有明说，但是本公子又不瞎，怎么会看不懂她眼里的意思？”谭弈之拢了拢那身严谨的衣袍，作蹙眉状。“本公子穿这衣服是不是很怪异？”

    向来喜欢穿红衣的谭弈之从懂事起就不爱别的颜色，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穿其他颜色的衣服，总觉得浑身不舒服。

    小厮明白谭弈之在别扭什么。他伺候了谭弈之多年，也觉得挺别扭的。然而这样的老实话可不能说，要不然这位喜怒无常的三少爷非得发飙不可。小厮堆起讨好的笑容，一幅仰慕的表情：“公子这身打扮真是好看极了。公子天人之姿，便是穿着粗布麻衣那也是极好看的人儿。传说中天神下凡也不过如此。”

    谭弈之被小厮的眼神恶心的不行。他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目光锐利：“收起你的眼神，忒恶心。”

    小厮见谭弈之转身就走，连忙小跑着跟上去。他在心里委屈地嘀咕：少爷越来越不好伺候了。

    一香阁内。裴烨守在柜台上，裴玉灵和裴玉茵在旁边招呼那些客人。客人们挑好之后就找裴烨结账。

    姐弟三人挑起了一香阁的大梁，而后院里的其他人却守着躺在床上的裴玉雯。

    裴玉雯迟迟没有醒过来。为了照顾她，他们还把林俊华和舒老接到店里来。为了让舒老住得舒服，其他人打地铺，让舒老单独住一个房间。

    本来李氏的意思是把裴玉雯送到村里去治疗，家里的房间多，大家不用挤在一起。然而村里没有药房，抓药有些不方便。在这里的话，只要舒老开了药方，他们马上就能拿去药铺抓药。

    舒老取出银针，将银针收好。

    床上的人还是没有反应。

    舒老摸着灰须，打量着昏迷中的裴玉雯：“这丫头的身体没有大碍。高烧退了，其他方面一切正常。奇怪啊！怎么就是醒不过来？”

    “神医，你能治好华儿的腿，说明你的医术是天底下最好的。”李氏目光急切。“你一定能治好大丫头的。”

    这几日李氏衣不解带地照顾着裴玉雯，与林氏和小林氏轮流守夜。几个孩子要照顾店里，李氏和花氏不让他们插手裴玉雯的事情，只让他们专心做生意。毕竟裴玉雯一日不醒过来，他们还需要银子看诊，可不能就这样断了财源。

    舒老毫不谦虚地点头：“不错。如果连我都治不好，天底下就没有人能够治得好她。她的身体没有大碍，那就是心病了。最近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刺激她的事情？”

    众人想到她昏迷时呼唤的‘爹’‘哥哥’，又是一阵伤感的抹泪。他们把她这些日子的异样告诉了舒老。

    “不对啊！这丫头瞧着不是个爱钻牛角尖的。如果这些日子一直在故作坚强，没有道理不露破绽，反而现在让你们瞧出端倪。这病来得蹊跷。没有别的事情？”

    舒老想着裴玉雯这些日子的表现。这丫头是裴家里最有意思的。她的心胸比起普通人来说宽广多了。裴家的男丁死了那么久，她既然能够迈过那道坎，不应该现在才旧疾复发。

    “没有。我们家度过了最艰难的时期。现在开店赚钱，大家的日子过得有多好，哪有什么事情能够刺激到她？”

    李氏摇头。

    舒老满是狰狞伤疤的老脸因为苦恼的表情显得更加的狰狞可怕。他想了许久也想不明白。

    “要是像现在这样一直昏迷不醒，时间长了，说不定一辈子都醒不过来了。”舒老喟叹。

    “神医，我们现在实在想不出什么法子，一切就拜托给你了。”林氏抹着泪，哭得梨花带雨的。

    小林氏紧紧地拉着林氏的手：“娘，小姑子不会有事的。你别担心。小姑子如此聪慧，必是受天上诸神眷顾的。”

    “我已经没了轩儿，要是再没有了雯儿，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林氏趴在小林氏的肩头上，伤心地大哭一场。

    舒老挥了挥手，不耐烦地吼了一声。

    “哭什么哭？还没死呢，现在哭丧早了点。出去出去，你们留在这里也帮不上忙，还影响老头子做事。”

    “姑姑，舒老治病喜欢安静，要不然上次也不会不让你们看望着我了。别哭了，免得影响舒老的诊治。”

    林俊华见舒老生气，了解他性情的他温和地安抚住了林氏。

    其他人已经被舒老的咒骂声吓住了，一个个不敢说话。

    房间里恢复寂静，只能听见大家的呼吸声。

    “奶奶，对面酒楼的三少爷说是想要探望大姐。”裴玉茵柔和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这时候，舒老的动作停顿下来。他仿佛想明白了什么，蹙眉满是不悦地说道：“这丫头存了死志。她要是自己不想活，神仙也救不了她。她根本就是自己不想醒过来。一切的根源还是她自己。”

    李氏哪里顾得上回复裴玉茵的话，听了舒老说的差点昏厥过去。她拉着裴玉雯的手掌，老泪纵横。

    “大丫头，你看看奶奶。奶奶年纪大了，经受不起了。你真的要让奶奶再一次白发人送黑发人吗？”

    那悲痛的声音不仅让身边的亲人们动容，连刚进门的谭弈之和向来冷心冷情的舒老都有些酸涩。

    一直等候在外面的裴玉茵见李氏等人顾不上她那里，正想出去回绝了谭弈之，不曾想看见他大摇大摆走进来。

    谭弈之不顾裴玉茵的阻拦，推门走了进去。在众人看向他的时候，他淡眸一笑：“我来看看裴姑娘。”

    “多谢谭公子。只是我们家乱得很，没有办法招呼公子。公子可否改日再来？”

    在如此混乱的情况下，李氏还维持着待客之道，也算是个有礼的老太太了。

    “刚才无意间听见你们说的话。既然裴姑娘是心病，她的解药就是各位了。俗话说心病还需心药医。对她来说，各位就是她的心药。她最在乎什么？只有你们才知道。”


第100章心药

林氏抹着泪，重复着谭弈之的话。她仿佛想到什么，靠在裴玉雯的身侧喊着她的名字。

    “雯儿，娘的乖女儿，你真的不要娘了吗？你哥哥走了，娘只剩下你了。如果没有你，娘活着做什么？女儿啊，求求你醒过来看看娘亲。娘亲无能，懦弱了一辈子，还连累你被人欺负。你是个好孩子，从小就知道保护娘。现在你要走，娘没人照顾了，早晚也会被别人欺凌至死。你要是不醒，娘就来陪你。反正对我来说，死亡反而是解脱。”

    “你对着大丫头胡说些什么？让你唤她醒过来，你偏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你都要死了，她还用醒过来吗？”

    李氏听见林氏的话，气不打一处来。她瞪着林氏，苍老的眼里满是血丝。

    “小姑子，我是嫂子。还记得初嫁到裴家的时候，第一个给我送饭的就是你。你小小的身子，粉嫩粉嫩的脸颊，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你对我说，大嫂，以后哥哥要是欺负你，我会帮你的。那一刻，我就告诉自己，这个孩子是我最亲的亲人，我会把她当作我的亲妹妹。以前虽是表姐妹，却因不常走动，你又胆子小，我们玩不到一起去。从那天开始，我们的关系亲近了许多。我帮你干活，你帮我擦汗。你哥哥不在，我当时又没有子润，全是你陪着我适应这个家。”

    “雯儿，你哥哥走了，爹走了，我们还陪着你。你不是一个人，我们永远是你最亲的亲人。”

    躺在床上的裴玉雯听见那些絮絮叨叨的话。她知道谁在跟她说话。然而他们呼唤的不是她，而是原主。她不是小村姑裴玉雯，而是朝阳郡主，将军府嫡系大小姐裴玉雯。她的家没了，亲人没了，真正的一无所有了。

    她的死，裴家的灭亡，只是巧合吗？到底是谁布的局？太后，皇上，她最敬重的亲人们，他们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皇城那样固若金汤的地方，敌国名将潜入，居然无人知晓吗？

    裴家世代为将，男人们骁勇善战，武功高强。护院们更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将士。普通人能让他们一夜灭亡？敌国名将带了多少人杀进去？就算那人的武功极高，带去的人个个是高手，难道裴家军是豆腐做的，这么轻易就被灭了？

    那天晚上，巡城的士兵在干什么？那么大的动劲，没人发现吗？还是说，根本就是一出自编自演的大戏而已？

    “爹，哥哥”眼泪哗哗滚落下来。苍白的小脸上满是泪痕。

    那只枯瘦的手掌伸出来在空中抓着什么。

    旁边的小林氏想抓住她，却被走过来的谭弈之挡住了。他将手放进那小小的手掌里，任由她死死地抓着不放。

    谭弈之看着那满脸恐慌的少女。在梦里，她一定看见了可怕的东西，所以才会如此惊慌失措。

    旁边的几人想阻止。李氏看见裴玉雯冷静下来，神情变得安详，便默认了谭弈之这孟浪出格的行为。

    “小妹，我是哥哥。我死得很惨呢！我死得不甘心！很不甘心！小妹，你快醒过来看看我。我不想死真的不想死”谭弈之凑近裴玉雯的耳边，在她的耳边说了许多刺激她的话。

    那些话是以裴轩的角度说出来的。然而在裴玉雯的耳里，那是京城裴家的哥哥们在向她哭诉。

    她死死地抓住谭弈之的手掌，在他细嫩的手背上留下了几条血印。

    谭弈之皱了皱眉，却没有推开她。他在等，等着她醒过来。

    既然哥哥和爹是她的执念，那就用‘他们’把她唤醒。就是不知道，‘他们’已经逝去那么久，为何她突然发病？

    “你爹和哥哥是勇士，难道你要做逃兵吗？你以为死了，所有的事情都不用再面对吗？这是懦夫的作为。”

    舒老厉声吼了一句。

    猛地，昏迷了几天几夜的裴玉雯睁开一双如狼似虎的厉眸，锐利地看向上方。那一刻，杀机四伏，威风冷凛。

    众人激动地跑过来，将这里围得密不透风。一张又一张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出现在裴玉雯的面前。

    裴玉雯听见身侧的响动，看向满脸激动的众人。她再次闭上眼睛，吓得众人连唤舒老看诊。

    “放心好了。既然已经醒过来，就不会再有事。你们让她自己安静一会儿。”舒老甩下那句话就出门找酒去了。

    李氏摸了摸裴玉雯的脸颊。粗糙的手在她细嫩的脸颊上滑动着，让她的脸刺得难受。

    “傻孩子，天底下没有什么迈不过的坎儿。 你失去爹和哥哥，我失去丈夫，儿子和孙子。日子照常得过下去，不为了自己，为了身边的人也该如此。以前你从来不把心里的想法表露出来，我们竟不知道你还挂念着他们。你是个重情重义的，奶奶没有看错你。可是孩子，为什么眼睛要长在这个位置呢？就是为了向前看。你也要向前看啊！”

    裴玉雯听着李氏颇有道理的话，疼痛的心脏揪在一起。她死死地抓着棉被，用沙哑的嗓音说道：“让我静静。”

    “我陪你。你知道我话不多，我不说话就是了。”裴玉茵走过来，站在床边看着她。

    “我想一个人呆着。”裴玉雯垂眸：“所有人都出去。”

    众人面面相觑。裴玉雯的异样让他们不敢留她一个人呆着。要是她想不开再做傻事怎么办？众人不敢冒险。

    “她既然能醒过来，说明已经想明白了。先出去吧！让她一个人想想也好。”

    谭弈之对众人说完，又看着裴玉雯的眼睛说道：“裴姑娘，你刚才抓伤了本公子的手。现在本公子血肉模糊的，也不知道回去要吃多少药才能痊愈。等你的病好了，记得送诊金过来。本公子在对面的酒楼等着你。”

    “嗯。我会去的。”裴玉雯声音干涩，说出来的声音像是中年妇人似的。

    “大丫头重信守诺。她答应谭公子会去付诊金，想必已经想明白了。我们出去吧！让她一个人安静会儿。”

    李氏明白了谭弈之看过来的眼神，吩咐着房间里的众人。


第101章释然

谭弈之是最后一个走出去的。在他慢慢地合上房门的时候，只见躺在床上的裴玉雯眼泪哗哗流淌着，顺着脸颊滴落在床上。那些眼泪如珍珠似的晶莹剔透，一颗接着一颗，与棉被融为一体。

    那憔悴苍白的小人儿用被子将自己盖起来，整个人躲在被子里。隐约听见压抑的呜咽声，令人心生怜惜。

    见到了那少女，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如果真是为了父亲和兄长，那她这悲痛的时间也太奇怪了。在家人们开始接受新的生活，惭惭地遗忘那些不开心的事情时，她反而陷入了痛苦的深渊里。难道不觉得诡异吗？

    房间里，裴玉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向来讲究端庄的贵族小姐从来没有如此失态过。当然，从小到大也没有什么事情能让她这样放飞自我。这一次发生的事情在她能够承受的范围之外。她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是好。

    一只大掌抓住被子，用力一挥将被子掀开。在床边，身材高大的粗犷汉子俯视着蜷成一团的小可怜。

    裴玉雯满面泪痕，如小兔般的眼睛里满是忧伤。看见对面的男人，她咬着唇，压抑着哭声。

    见她如此，童亦辰剑眉深锁，眸光深沉。房间里只有她压抑的抽泣声，而他抿着唇不语，只顾着看她。

    半晌，裴玉雯惭惭地平复下来。不知为何，见到这人出现，心里的沉重就一点一点地释放出来。她不用在他的面前压抑，哭得毫无形象而言，也不在意他的想法。她可以在他的面前尽情地为自己的家人痛哭一场。

    “今日天气不错，要不要出去走走？”这是童亦辰出现后说的第一句话。

    裴玉雯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子。不过她感觉嘴唇非常干涩粗糙，又哭了那么久，可以想象有多么狼狈。

    她痛哭了一场，崩溃的精神得到放松，现在稍微恢复了一些理智。既然醒过来了，断不会再起死意。裴家没人了，除了她再没有人会关心裴家的命案。她的死，裴家的死，必须有个交代。这一切都等着她去执行。

    “在床上躺得快要起霉了，确实想要出门晒晒太阳。童大哥有心了。多谢。”

    一边说着，一边吃力地撑起身子。少女躺得太久，身子有些僵硬。童亦辰伸手做扶持状，她一巴掌拍下他的手。

    “我可以自己站起来。”

    这不仅是字面上的意思，也有另外一个意思。她在证明自己可以撑住。哪怕心痛如绞，也不会再倒下去。

    童亦辰与其他人一样无法理解裴玉雯的伤痛。明明事情过了那么久，她却像是刚知道消息似的，一下子被打击得爬不起来。哪怕现在故作坚强，但是整个精神还是很崩溃的。这个时候童亦辰不知道说什么。他本来就不是擅长安慰的人。除了陪在她的身边，再也想不到其他安慰的法子。

    裴玉雯从起身到换好衣服花费了半个时辰。

    她穿了一身素色的长裙，裙摆上的百合花绣得栩栩如生，随着走动就像鲜活的花朵儿似的。再梳了一个飞云髻，发梢插着一支银饰的步摇。擦着胭脂，抹着唇脂，在额间点了一个精致的花钿。这么精心地打扮着，平时里清秀的小姑娘顿时变得娇媚，犹如盛放的鲜花似的，把身后的男人都迷花了眼。

    原来她竟这么美丽。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那双如兔子般的眼睛。可惜没有办法让它消肿，里面的血丝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消散的。

    “可以了，童大哥。”裴玉雯缓缓走过来。

    童亦辰仿佛看见一个优雅走过来的宫延贵女。那样的身姿和气质，哪是民间女子能有的？就算是京城里的世家贵女也没有这样的气势。

    “童大哥？”裴玉雯疑惑地看着他。

    童亦辰回过神来，敛着惊艳的眸子，轻轻应了声。打开房门，让她先走出去。

    当裴玉雯走出房门的时候，一直在外面等着的李氏等人非常的惊喜。而裴玉雯这身打扮又让他们惊艳。

    不过，所有的惊喜和惊艳在看见随后走出来的童亦辰变成了惊吓。这是怎么回事？这小子什么时候进去的？

    谭弈之在看见裴玉雯醒过来的时候就离开了。毕竟他也不是裴家人，既然是探病的，心意到了就行了。

    现在院子里只有裴家和林家人。他们见到童亦辰，虽然很震惊，但是也没有说什么。毕竟裴玉雯愿意走出门，而且还打扮得这样漂亮，那也算是进步了。总好过她呆在那个狭小的房间里胡思乱想。

    “我想请裴姑娘帮个忙，需要她出门一趟。不知道方不方便？”童亦辰向李氏拱了拱手，非常尊敬她的意见。

    李氏巴不得裴玉雯出去散散心，免得她再胡思乱想。这次把他们吓坏了。童亦辰能让她出门，他们还要感激他呢！

    “方便，真是太方便了。大丫头最近累坏了，应该出去散散心。你们去吧！晚点回来也可以。”

    李氏看着裴玉雯，眼里满是担忧。那幅小心翼翼的样子令人动容，仿佛一个担心大人生气的孩子。

    裴玉雯抱住李氏，在她耳边说道：“奶奶，给我点时间，明天我就会变回你的孙女，我们还跟以前一样过日子。”

    至少在她有能力回到京城调查命案之前，她可以继续扮演裴家大丫头的角色，给他们一个安定的生活。

    李氏听了她的话，不知为何觉得浑身发冷。大丫头变了！至于哪里变了，她又说不上来。

    全家人送走了裴玉雯和童亦辰。童亦辰明显有备而来。外面还停着他赶来的马车。

    “太奶奶，姑姑不会再哭了吧？我不喜欢姑姑哭。姑姑要是哭了，我的心就很痛。”裴子润抬着小脸，撇嘴说道。

    李氏摸了摸裴子润的脑袋，慈爱地说道：“姑姑最喜欢看小子润读书了。小子润好好念书，姑姑就不会再哭了。”

    裴烨双臂环胸，倚在旁边的柱子上：“虽然我很喜欢童大哥，可是把姐姐交给他真的放心吗？”


第102章散心

街道上，两辆马车背道而驰。当它们擦身而过时，一只纤长的手撩开车帘，看向对面的马车。

    对面的马车前面坐着一个粗犷的农家汉子。他穿着陈旧的布衣，粗硬的黑发用木簪束着，一幅简便的农家打扮。然而汉子双目炯炯有神，神情不怒而威。那饱满的胸肌，粗壮的手臂都证明了那高大的身体里蕴藏着神秘的力量。

    一阵风刮过来，吹起对面马车的车帘，露出一张冷凝的小脸。那是个妙龄少女。她梳着精致的发髻，薄施浅粉的小脸上没有表情，可是那双眼睛非常的深暗，就像隐藏在黑暗的野兽，仿佛正在等待着猎物伺机出动。

    “这姑娘好面善呢！不过，想不起在哪里见过。”马车里的贵公子扬唇一笑。“长得倒是标致。”

    “公子，要不要问问是哪家的姑娘？”赶车的小厮见自家主子难得对姑娘感兴趣，借机询问了一句。

    “不用了。如果有缘，自然会再见。不过，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以我的记忆，要是见过不可能会忘记吧！”

    华衣贵公子靠在马车里，皱眉想了许久。突然，他敲了一下手心，恍然大悟：“那姑娘的眼神像极了裴家大姑娘。难怪觉得很面熟。原来是因为她。难道刚才的姑娘就是她？不，她此时应该还有房间里哭鼻子吧！”

    这贵公子不是别人，正是刚见过裴玉雯，现在准备去其他分店处理事情的谭弈之。

    平时的裴玉雯素面朝天，从来没有这样隆重地打扮过，他自然觉得与印象中的清雅少女不同。更何况今日的裴玉雯过于压抑，双目里除了恨意，就是杀气。就像一个准备冲锋陷阵的将军，做好了与敌军厮杀的准备。

    童亦辰将马车赶到郊外。那里是个僻静的地方。没有人烟，一片荒凉。

    马车停下来之后，裴玉雯下了马车。她看着这渺无人烟的山脉，施展轻功冲了出去。

    童亦辰看着她的身影消失。他没有跟过去，而是在原地等他。

    她需要安静的空间。这个时候谁也帮不了她。除了她自己走出来之外，任何人都不是她的救赎。

    从深山中传出兽吼声，接着是一阵接着一阵的嚎叫声。浓郁的血腥味散开，死亡之神降临。

    时间缓缓流失，童亦辰坐在马车边没有移动。眼瞧着太阳下山，那少女还没有出现。童亦辰把玩着面前的青草。以他为中心的地方，所有的青草被拔了个干净。看得出来他的心里并没有表面那么平静。其实他还是很担心的。

    咻！一道影子跃向他。

    童亦辰从原地弹跳而起，接着与那道身影对战起来。

    在看见那熟悉的素色身影时，他的动作慢了下来。而那女子也停下手，撇嘴看他：“你的武功竟在我之上。”

    “我是男人。”童亦辰挑眉。

    裴玉雯嗤了一声，面带不屑：“在生死关头，杀你的人可不会管你是男人还是女人。我决定以后跟你对练。只有实战才能让武功练得更快。招式练得再漂亮，也不过是纸上谈兵。真的遇见危险的时候未必应付得了。”

    童亦辰看着她。来时是什么样子，她现在还是什么样子。那身打扮仍然精致漂亮，没有沾上任何污垢，仿佛在深山中大开杀戒的不是她似的。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她眼里的杀气消散了些。想必心情也平复下来了吧！

    “好了吗？”童亦辰没有明确地说明什么事情，但是对面的少女应该听得懂他的意思。

    “好了。”隐藏好了。仇恨，疑问，嗜杀的冲动，那些都隐藏好了。

    在深山中时，她一边杀戮一边告诉自己：现在还不是时候。现在的你不是裴家大小姐。裴家没了，你只能靠自己。

    “既然好了，那就别再做让家人担心的事情。你这次吓坏他们了。”

    童亦辰知道自己没有立场说这些。可是见少女生无可恋地躺在那里时，他的内心无法平静。

    那一刻，他真想恢复原来的身份，带着自己的亲兵冲到边境杀光敌方的人。这样就可以为她的家人报仇了。

    “童大哥，谢谢你。你放心，我虽是女子，但是也没有那么脆弱。既然已经扛过来了，就会再继续扛下去。”

    见少女倔强的眼神，童亦辰很想告诉她：其实你不用扛着。我可以为你扛。只要你放心地依赖我即可。

    这句话没有说出口。现在还不是时候。真要说出来，少女一定会觉得他是傻子。

    “回吗？”

    回答他的是少女利落跳上马车的身姿。

    等少女坐稳后，童亦辰驱使马车离开。山林恢复寂静，如果不是一地的兽尸和满山的鲜血，仿佛刚才没有人来过。

    童亦辰把一个神色平静的裴玉雯送回裴家。裴家众人见裴玉雯恢复正常，对着童亦辰客气万分。

    当晚，裴家众人施出浑身解数逗裴玉雯开心。裴玉雯心在滴血，可是却配合着大家露出笑脸。裴家雨过天晴。忧心忡忡的众人终于可以睡个安稳的觉了。

    一切又恢复原来的样子。裴家众人观察裴玉雯几天，发现她没有异样，这才放下了这件事情。

    一香阁的生意步入正轨。童亦辰倒是成为裴家的常客，经常来找裴玉雯出去‘游玩’。只不过被他们游玩过的地方总是出现大量的兽尸。许多猎户察觉山中总有被杀死的野兽，相伴着把那些死状极其惨状的野兽拖回来卖掉了。

    “你知道城里的人是怎么评价你的吗？杀兽狂魔。”童亦辰甩了甩胳膊，淡笑地看着对面的少女。“城中已经出现许多传言。这段时间你还是别再和那些野物过不去了，给它们留个后吧！”

    裴玉雯收拾凌乱的衣服和头发，让自己恢复来时的端庄。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她的武力值腾腾往上涨。她与童亦辰约定好十日一约，每十日他们都会出游。裴家众人已经默认他们是一对璧人。她不想解释，而他不愿意解释。


第103章平复

在偏僻的府院里，童亦辰放下手里的资料，靠在椅子上做沉思状。

    裴家竟被灭族，从七十岁的守门人到怀胎的妇人，一个活口不留。凶手在临走之前还一把火烧了将军府。

    裴家，裴家军，裴玉雯的异样，这些都是巧合吗？

    他派人去京城打探，得到的竟是这样惊天动地的消息。其实这个布告早就公布天下，只不过布告上说的只是一个结果，而这份资料上写的却是整件事情发生的详细过程。事无巨细，所有的疑点都指了出来。

    布告上说裴家被灭是敌国名将所为，原因是不忿这些年的败绩。然而真是这样吗？呵！这就是皇权。太可笑了！

    “主子，裴家被灭，接下来就是张家了。”一个平凡无奇的男子垂头站在那里。

    “没有那么容易。张家那个老狐狸早就知道会有今天，接下来京城还有得乱。张家，长孙家，谭家，呵”

    童亦辰将手里的资料扔到对面的桌案上，剑眉轻挑，露出邪气的笑容。那眼眸里冷光闪烁，笑意未达眼底。

    手下知道童亦辰铁了心不回京城，不敢再劝。要是把他逼及了，又像这次一样消失几年，那他们就要后悔死了。

    一想到主子失去了记忆，真的被当作乡野小子在这个穷乡僻壤的地方干着粗糙的活计，他就觉得天快塌了。

    “你们最近不要出现了。如果有事的话，我会跟你们联系。”童亦辰说完，离开了那个与手下联络的府院。

    浓郁的香味从‘一香阁’里传出来。经过的行人们闻着那味道，原本步伐匆匆的也忍不住稍作慢行，贪婪地闻着那味道。然而荷包干瘪的人终究只有吞了吞口水，闻着那味道幻想着里面的美味，接着听着肚子打鼓的声音狼狈离开。

    一个身材妖娆的妇人走进店里，对着柜台上的少年唤道：“掌柜的，给我十块梅花酥。二十块桂花糕。”

    刚送走一个老大爷的裴烨听见声音抬起头来，看见了面前的妇人，脸上的笑容沉了下去，稚嫩的脸上满是怀疑。

    “于婶怎么在这里？”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裴薇薇的娘于氏。前段时间两家人闹得这么不愉快，今天居然跑来他们店里买糕点，有问题。

    于氏仿佛没有看见裴烨脸上的不悦，笑容如旧。纤长的手指朝对面的糕点指了指：“当然是来照顾你们家的生意。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出门在外不容易。以前的那点儿不愉快就忘了吧！难道你还打算与婶子记仇？”

    裴烨不是小气的男人。如果裴薇薇就此松手，于氏也没有别的阴谋，他不至于这样反感她。不过，瞧她这幅样子也不像个好人。哪怕她笑得越加和善，反而证明她心里越有鬼。

    “我们家的东西不卖给你们家的人。”裴玉灵正好从后厨出来，见了于氏后脸色就变得难看。“你马上离开我们店。要不然就算你是长辈，我们不敢动手，但是也可以给城里的邻居说说你家女儿是如何的厚颜无耻。”

    “好好好，二丫头别这样激动。你们不卖给婶子，婶子走就是了。”

    哪怕于氏心里恨得牙痒痒，还是没有当面得罪裴家的众人。

    走出门口，看着一香阁的牌匾，那双阴冷的眸子闪过恶意。

    现在薇儿已经是谭公子的姨娘。虽说这位谭公子的地位不像想象中的那样高，但是也是正经的大家公子。谭家的家丁和护院就有近百人。对付一个小小的裴家绰绰有余。呵！让你们得意一会儿，以后再收拾你们。

    裴玉灵见于氏离开，对裴烨抱怨道：“你和她说什么废话？那女人一看就不怀好意。”

    “姐姐不是说来者是客，不管是谁也要好好招待吗？”裴烨抿着嘴，模样有些委屈。

    “我说的是普通人。像裴薇筑这样的女人不在‘客人’的范围内。我们自家做生意，难不成还要委屈自己接待与自己有仇的人？那这样的生意不做也罢。”

    裴玉雯从外面走进来。此时她穿着淡紫色的长裙，头上戴着胭脂红色的步摇。随着她走动，发出清脆的声音。

    裴玉灵也不再穿粗布麻衣，而穿着质地中等的绸缎。裴家所有人的生活质量得到了大大的提升。经过这几个月的经营，一香阁的生意一直很稳定，而谭弈之的银子也还清了。

    “姐，我知道了。”听裴玉雯这样说，裴烨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不过，他很喜欢裴玉雯的行事作风。她说得对，这是自家的生意。如果连自家的生意都不能作主，还开什么店？

    “对了，姐，听说表哥要去翡翠阁做学徒。”此时没有客人，裴烨的整个人处于放松的状态，趴在柜台上说话。“外祖母，舅母还有舅舅也打算回家了。他们一走，我们家就没有这么热闹了。”

    “这是早晚的事情。”裴玉雯倒不觉得奇怪。从一开始，花氏和王氏愿意留在裴家就是有因为林俊华的腿。现在舒老治好了林俊华的腿，他们就没有必要一直留在裴家。

    俗话说得好，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林家是林家，裴家是裴家。就算两家有亲，那也不能当作自己的家。

    不过这段时间两家人相处得很和睦。偶有口角也不是什么大事，大家笑笑就忘记了。与林家人相处还是很舒服的。

    “真是舍不得表哥呢！”裴烨感叹。

    从外面传来呜咽的痛哭声。姐弟几人听见这突兀的声音，互相看了一眼。只因这个声音有些耳熟。

    裴玉灵是闲不下来的性子。她跑到门口看了一眼，顿时表情复杂地回到店里。

    “外面怎么了？”裴烨好奇地问了句。

    “裴娟。唐山跟大户人家的一个婢女好了，要和裴娟退亲。裴娟怀了身孕，正在大街上抱着唐山的大腿呢！”

    说这句话时，裴玉灵没有兴灾乐祸，只有同情。裴娟可恶，但是也是因为唐山那个贱男人。要不是唐山总是肖想裴玉茵，裴娟也不会记恨上裴玉茵。说来说去，那男人占大半的原因。


第104章可恨

外面的哭闹声还没有停下来。听那动静不小，已经有许多人围过来看热闹。虽说裴家姐弟没有出门凑热闹，但是从裴玉灵的描述中就能想象会是什么样的画面。

    抱腿

    仅是想想就同情那个裴娟。当然，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如果不是她上赶着犯贱，也不会让自己这样狼狈。

    唐山的模样在村里算不错的，家里的条件也还可以。裴娟家赶不上唐山家。裴娟就死巴着唐山不放，这才在没有成亲之前就大了肚子，弄得自己丢尽颜面。现在唐山还是没有绑住，她的名声已臭，这辈子算是完了。

    王氏和林氏从外面采买了食材回来。两人说着裴娟的事情。林氏一阵唏嘘，王氏拍了拍她的手，安抚着她。

    “明日是菩萨的诞辰，我们休业一天，一起去给菩萨上香吧！”

    王氏将食材交给旁边的裴玉灵，询问裴玉雯的意思。

    裴玉雯没有意见。最近大家天天守着这个店，也没有其他的活动，借这个机会休息一下也挺好的。

    “明天上香的人肯定很多。大家留意身边的人，不要冲撞了奶奶和外祖母。”裴玉雯提醒。

    “那是自然。到时候我们顾不上，还有你们这些小家伙。烨小子最近越来越壮实，保护女眷的事情就交给他了。”

    王氏捶了捶裴烨结实的胸膛，露出玩味的笑容：“瞧这身板，像石头似的。我们村里有个长得像花儿一样的姑娘，虽说没有你们灵儿漂亮，但是也是这方圆几里有名的俏姐儿。要不要舅母给你介绍认识一下？”

    裴烨虽然单纯，但是这段时间在城里做生意，偶尔也会遇见几个粗犷的汉子朝他打趣，该知道的也知道得差不多了。听了王氏的话，他羞红了脸，撇了撇嘴：“舅母就别欺负我了。我现在还小，不考虑这个。”

    “还小呢！与你同龄的也有人生娃了。你要是愿意，你奶奶也会给你留意。现在你们家可不比从前，不是谁家的姑娘都能进你家的门。不过以我说，姑娘只要性子好，家里穷点就穷点吧！你们一家子都是没心眼的，可不能找太滑头的媳妇，要不然以后撺掇得你们家鸡飞狗跳的，有你们苦头吃。”

    王氏虽是说着八卦，但是裴烨却是句句听进了心里。

    他看着身侧的两个姐姐，想着家里来个惹祸精的场面，顿时打了个冷颤。他在心里想道：便是一辈子打光棍，也不能找个给自家人添堵的。家里好不容易有点儿烟火气，不能让无关紧要的人破坏了。

    “嫂子说的极是。你说的是哪家的姑娘，改天带来瞧瞧。就算不为烨哥儿相看，为你们家华哥儿相看也是行的。”

    林氏平时话不多，但是对儿女的亲事显然是有兴趣的。王氏本来只是随口开个玩笑，林氏却当真了。

    王氏见她的样子，想着那姑娘确实不错，便促狭地看了满脸通红的裴烨一眼，点头说：“改天带过来。”

    李氏和花氏在城里呆久了，结识了几个不错的老姐妹。刚才两人去一个老姐妹那里纳鞋底。回来后听说明天要去寺庙上香，向来信佛的两人当然双手赞成。

    第二日，全家人收拾了干粮和水，每人随身带了几两碎银子就结伴上山了。

    当他们抵达山下时，顿时被人流冲散了。原本裴烨扛着裴子润，林俊华扶着花氏，裴玉雯扶着李氏，其他人紧紧地跟在裴烨的后面。眨眼间，裴玉雯只看见了花氏，仰着头寻找其他人时，已经瞧不见人影了。

    “外祖母，他们呢？表哥刚才不是扶着你的吗？”

    裴玉雯花了些功夫才挤到花氏的身侧。正好花氏差点被旁边的人挤得摔跤，裴玉雯及时扶住了她。

    花氏见到裴玉雯，苍老的脸上满是痛苦之色。

    裴玉雯这才发现花氏扭伤了。瞧这人流，只怕一时半会儿无法疏通。她最讨厌与不熟悉的人有身体接触。这样的拥挤是她无法接受的。

    “外祖母，我扶你去旁边坐坐吧！你的腿伤了，不要和他们挤。”

    花氏听了爽朗地笑道：“成。听你的。老婆子现在也挤不过年轻人。只有服老。只是害得你不能早些上香了。”

    “我不在意那个。只要心诚，就算不是第一柱香，菩萨也能感受到的。”裴玉雯扶着花氏挤到旁边的岩石上坐着。

    她蹲下来揉着花氏扭伤的腿。瞧那里已经有些肿了。虽说没有伤到筋骨，但是这山不能再上了，必须带着花氏打道回府。

    “那不成。我的腿只是小伤，等会儿回去涂抹点膏药就行了。咱们已经来到山下，临门就是寺庙，怎么能见庙不拜呢？菩萨知道那是会怪罪的。再说了，我带着扭伤的腿去上香，菩萨见了也会觉得我心诚。大慈大悲的观音菩萨肯定听见了我的祈祷，所以才会派舒老这样的神医给华儿治病。我得好好给菩萨上香才行。”

    裴玉雯不再劝解。花氏想上香，那就上呗，左右不过就是一个时辰的事情。以她现在的体力，背着她上山也不费吹灰之力。

    “刚才灵儿被旁边的小伙子挤着了，你表哥瞧见就拉了她一把。正好有股人流挤过来，一下子就把我们挤散了。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是不是已经到了山上。这人山人海的，也不指望能找到他们。我们只有自己管自己了。”

    花氏想着刚才的事情，对裴玉雯出口解释。

    裴玉雯应了声。她看着人群疏散了些，这才蹲下来：“外祖母，我背你上去。”

    “别，老婆子还有力气，可以自己走。别看老婆子一大把年纪了，这身肉可不少，哪能压坏你这个小姑娘？”

    花氏疼爱裴玉雯，犹如疼爱当年的林氏和小林氏。裴玉雯虽是外孙女，在她心中的重量可不轻。她对她有怜惜，有疼爱，也有敬重。正是因为这份敬重，她把裴玉雯放在与自己相等的位置上，甚至有时候还将她视为自己的领导。

    这是一种对上位者本能的畏惧和尊敬。就算她的年纪小，算是她的后辈，那也影响不了她灵魂深处的臣服。


第105章上香

裴玉雯保持着下蹲的姿势许久。花氏不上来，她就一直僵持着。

    花氏算是领教了她的执拗脾气，拍了拍她的肩膀，没好气地斥道：“你这脾气跟你奶奶学了个十成十。上辈子是牛吧，脾气这样死硬。”

    裴玉雯抿嘴淡笑：“我觉得更像是马儿。只要确定了目标就会勇往直前。而牛太笨了。”

    “臭丫头。”花氏环住她的脖子，趴在她的后背上。“累了就说一声。女娃儿的身子娇贵，不能弄坏了。”

    “是。”

    错过了刚才的人流，虽说还是有很多人，但是已经没有那么拥挤。

    商贩看准了商机，知道今天能赚一笔，便在寺庙附近摆上摊位。在上山的路上，四周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摊位。不仅有卖吃食的，还有玩杂耍的，甚至还设了个简单的赌博摊子。赌博的方法很简单，无非就是甩骰子猜大小。

    许多农家汉子没有胆子进赌场，这样的小赌摊子倒是怡情玩乐的好地方。于是这样的小赌摊子聚集了许多男人。

    孩子们喜欢玩杂耍的地方。有大人带着孩子站在那里欣赏杂耍，心情好的赏个一文，也算是满足一下虚荣心。旁边卖糖葫芦的老大爷大声吆喝着‘酸酸甜甜的冰糖葫芦’，顿时将一窝蜂的孩子们吸引走了。

    “大丫头，歇会儿吧！前面有个凉亭。”

    花氏心疼地擦着裴玉雯额间的汗水。

    裴玉雯看了看不远处的凉亭。那里的人不多，倒是可以稍作休息。

    虽说她不觉得累，但是花氏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也会觉得辛苦。

    “那好，我们在这里歇会儿。”裴玉雯把花氏放在凉亭的凳子上。

    花氏坐着休息。她心疼地看着裴玉雯，从腰间取下水：“孩子，喝点水润润嗓子。”

    裴玉雯自己也有水，不过没有拒绝花氏的好意。接过她的水壶喝了两口。

    “哪来的贱民？这里是你们能坐的地方吗？我们姨夫人要坐这里，你们马上出去。”一道粗鲁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裴玉雯背对着那人，没有看见来人。转身看向她，眼眸眯了起来。

    面前的老仆人穿着讲究的衣服，看来在府里大小是个管事嬷嬷。而离她不远处的地方，一女子坐在软轿里。

    那女子掀开帘子，得意地看着凉亭里的裴玉雯。

    她化着浓妆，脸上的脂粉快把她本来的样子遮盖住了。要不是那双眼睛与以前如出一辙，连裴玉雯都认不出来。

    裴薇薇。

    呵！原来已经进了谭恒的后院。

    难怪前段时间没有瞧见她，想必已经去了不短时日。只是刚去的时候忙着应付后院的女人，没有时间在她的面前蹦哒。现在稳住地位，就开始找她的麻烦了。不管今天是不是凑巧，她的行为已经在向她下战书。

    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喜欢找死的人。真的应该为她的勇气鼓掌叫好。

    花氏见过裴薇薇，但是上次的裴薇薇还没有打扮得这么夸张，因此花氏没有认出她。

    “我们”见到大户人家的家丁，花氏本能地想要退一步。他们这样的小老百姓为了更顺畅地生存下去，不敢招惹那些有权有势的人。甚至连他们府里的丫环家丁都不敢招惹。这也造成越来越多狐假虎威的下人。

    “这里是寺庙建的凉亭，为的就是方便上香的香客休息。你们姨夫人想要霸占这里，难道这里是她的？她是庙里的大师，还是庙里的菩萨？想要别人给你们脸面，首先看看自己有没有带脸出来。要是没带脸，就不要丢人现眼。”

    清冷的声音在这喧闹的地方散开。明明这么吵闹，但是她的声音就是有种魔力，让原本与她不相干的人关注到她，甚至被她说的话感染。

    低低的嘲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此时正是热闹的时候，上山的香客极多。一双双眼睛停留在轿子里的女人身上。

    裴薇薇觉得坐立不安。就好像被脱光了衣服扔在大街上似的，又羞又恼又恨，还无可奈何。

    论口舌，她从来不是裴玉雯那个贱人的对手。以她现在的身份，也不屑与她浪费口舌。总有一天她会哭着求她的。

    裴薇薇紧紧地握着手心，发狠似的甩下手里的帘子，对外面的嬷嬷说道：“我们上山。”

    老嬷嬷瞪着裴玉雯，留下一句狠话：“小丫头片子，你不要得意。敢招惹我们谭家，以后有你好看的。”

    轿子由四个身强力壮的护院抬着，旁边除了一个老嬷嬷外，还有一个贴身婢女。见到这些人出现，普通的百姓便散开。然而并不是每个人都要买他们的账。

    人群中，只见一衣衫陈旧的老妇人瞪着那顶轿子怒道：“真是岂有此理。这里是佛门重地，竟有人坐轿上山。既然无心拜佛，那还上山做什么？只管躺在自己府里做死人便是了。来人，把那无礼之人赶走，不要污了老身的眼睛。”

    只见从人群中走出来几个高大的男人，那几个男人拦住轿子。本来老嬷嬷还厉声质问对方的来历，在看见对方露出一个令牌后就缩着脖子，唯唯诺诺的样子像个龟孙子似的。没过多久，那轿子带着里面不甘的主人下了山。

    裴玉雯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她好奇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老妇人。那老妇人由一个年轻的少女搀扶着，眉目威严，抿着唇一脸严肃的样子。反倒是旁边的少女娇俏地笑着，不时哄着老妇人，让老妇人冷硬的表情慢慢地软化下来。

    “大丫头，刚才那人是谁呀？瞧着像是有些地位的，你这样对他们说话合适吗？”花氏有些担忧。

    她没有裴玉雯的好眼神，没有看见裴薇薇灰溜溜地下山的样子。

    裴玉雯不想花氏紧张，便把她的身份说了出来。一听说那丫头就是上次差点害林俊华摔下坡的人，原本忐忑的神情消失，整个人变得气愤起来。

    “你怎么不早说？她现在变成这幅鬼样子，我也没有认出来。要是早认出来，老娘不会放过她。”


第106章贵妇

裴玉雯见花氏握着拳头想要揍人的样子，在心里说道：就算知道了你也不敢的。刚才吓得连头都不敢抬呢！

    相比无关紧要的裴薇薇，她更好奇那个老妇人是谁。瞧着好像有些身份的样子。

    “歇好了。我们继续上山吧！”裴玉雯再次蹲下来背起花氏。

    当裴玉雯背着花氏快步如飞的上山时，刚才的老妇人忍不住露出赞赏的神色。

    “小小年纪就这么孝顺，可见是个好的。遇见身份高于自己的人不卑不亢，可见是个正直的。这丫头有趣。”

    接下来倒是一切顺利，不过直到下山之后也没有遇见其他人。裴玉雯的眼力再好也看不了那么多人头，只有带着花氏先回家。然而经过山脚下的时候，前面有个围观的人群，也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裴玉雯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人。花氏的腿上有伤，她急着带她回去擦药。再说那人群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也不是带着伤员看热闹的地方。于是她看了几眼就带着花氏回家了。

    回到家时，其他人还没有回来。裴玉雯把花氏安顿好。

    “外祖母，你在这里稍等，我去买些擦伤的药。”

    家里没有擦伤的药。

    花氏坐在那里休息，朝她挥挥手，慈爱地笑道：“已经回家了，不用担心有人挤着我。去吧！老婆子等着你。”

    裴玉雯出门后，花氏坐在那里百无聊赖地发呆。

    没过多久，只见李氏，林氏，王氏，小林氏以及裴玉灵相继回来。他们见到坐在那里的花氏，顿时松了口气。

    “你没事就好。今天人太多，真怕把你伤着了。我们这老胳膊老腿的，可经不起折腾。”

    李氏没有发现花氏受了伤，只当她先回来一步。她坐在花氏旁边的椅子上，疑惑地看了看四周。“只有你回来了？你一个人回来的？”

    “雯丫头带我回来的。”花氏笑了笑。“咱们这孙女真是有孝心，一路背着我上山下山，又背着我回来。”

    李氏顿时有些酸溜溜的。那可是她嫡亲的亲孙女，她还没有这样孝敬过她呢！

    “外祖母，你的腿受伤了吗？”裴玉灵给大家倒了水，察觉花氏脱了鞋袜的腿，惊讶地问道。

    李氏老眼昏花，许多东西都看不清。要不是裴玉灵提醒，她都没有发现花氏脱了鞋袜。再回想她说的话，顿时知道裴玉雯为何要背她回来。想到刚才自己起的那点别扭的小心思，顿时老脸有些崩不住了。

    “你也太不小心了。”李氏皱了皱眉头。“不过没事就好。刚才被踩伤了好几个孩子，连几个年轻的都受了伤。”

    “这不算什么。听说有个孕妇还被人撞得流产了。”裴玉灵在旁边接口道：“回来的时候还有很多人围着。我只听外面的人说了几嘴，没挤进去看，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

    裴玉雯回来时看见大家正聊得欢，却没有瞧见裴烨，林俊华，裴子润和裴玉茵的身影。

    “小妹小弟表哥还有子润没有回来吗？”裴玉雯一边给花氏擦药一边问道。

    “是啊！烨小子皮糙肉厚的，我倒是不担心。”自从裴烨练了武功，身板越来越结实，李氏对他的担心就少了。

    以前李氏整天盯着裴家仅剩的两个男丁，就怕他们出点什么事情，把裴家的根苗断了。现在她不像以前那样视男丁如命，几个孙女在她心里的地位越来越重。孙女贴心，总是关心她的身体。她又不是铁石心肠，哪能不感动的？

    “子润还小，三丫头又是老实本份的，他们没有回来，我也有些不放心。”花氏在旁边接了一句。

    “说不定他们在一起呢！两个大男人照顾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也没有多难。”王氏劝慰。“别担心。现在已经没有多少人了。他们很快就能回来。烨小子贪玩，子润又是对什么都好奇的年纪，指不定在哪里玩得忘了时间。”

    其他人想想也是这个道理。担心也没用，不如安心地等他们回来。

    现在时间还早，大家把店门打开继续做生意。虽说今天人都去上香了，不会有多少生意。不过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他们又要等其他人回来才坐牛车回家，还不如把店门打开，能赚一文就多一文。

    这一等，两个时辰过去了。眼瞧着午饭的时间也过了。那几人还是没有回来。这下子连裴玉雯都有些坐不住。

    “我和二妹出去找找。”裴玉雯看了裴玉灵一眼。

    正在摆放点心的裴玉雯放下手里的东西，正要回应，却看向门口的方向喊道：“他们回来了。”

    众人看向门口。只见裴玉茵被林俊华背着，裴子润坐在裴烨的脖子上，四人以这样的姿势走了进来。

    看见裴玉茵的模样，众人连忙问道：“这是怎么了？”

    “先不谈这个。奶奶，外祖母，先找个大夫。三姐受伤了。”裴烨把裴子润放下来，紧张地说道。

    众人当然也看出来裴玉茵受伤。要是没受伤，一个未出嫁的闺女也不会让一个成年男子背着。

    裴玉茵红着小脸从林俊华的身上下来。林俊华连忙小心地扶住她，关心地问道：“还疼吗？”

    裴玉茵摇摇头，感激地看着林俊华：“多谢表哥。血止住了，我不疼。”

    众人这才发现裴玉茵的腿上有一条很深的伤口。那伤口见肉，血肉模糊的，瞧着特别的可怕。

    “这是怎么弄的？不像是摔的，也不像是被什么划破的，反而像是有人故意弄的。”裴玉雯见多了不同的伤口，怎么会看不出来那些伤口的来源？

    裴玉茵垂着头，小心翼翼地看了裴玉雯一眼，又继续垂下头。

    林俊华见她可怜昔昔的样子，一时起了怜爱之心，对裴玉雯说道：“表妹不要生气，这件事情怪不得三表妹。”

    “表哥，你来说吧！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何会变成这幅样子？”裴玉雯也不指望裴玉茵能说出什么话来。

    林俊华皱起眉头，将整件事情说了遍。众人听了林俊华的讲叙，一幅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裴玉茵。

    裴玉茵再次缩了缩脖子，怏怏地不敢说话。


第107章起因

刚才裴玉雯在山脚下看见的人群居然与裴玉茵有关。当时她就被困在里面，与她一起的还有裴娟。

    裴娟怀了唐山的孩子，却被唐山抛弃。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居然挺着刚显形的肚子上山，想要去庙里求个签文。不曾想在山下遇见了裴玉茵。或许是想到唐山对裴玉茵的痴迷而受到刺激，整个人像个疯子似的扑向裴玉茵。

    裴玉茵现在是练家子。虽说武功不如两个姐姐与小弟，但是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裴娟能够比的。就在裴玉茵想出手的时候，看见了裴娟显露出来的大肚子，于是缩回那只伸出去的手臂。而这个时候，裴娟死死抱着裴玉茵不放。

    可以想象在那种情况下，善良的裴玉茵只有任由裴娟拳打脚踢了。毕竟她怀了孩子，裴玉茵不忍心对她下手。

    “我还手了。她打得狠，我有些不耐烦，就推了她一下。不过我控制了力度，没想伤着她。不曾想她自己摔在地上，然后身下就见红了。裴娟的娘正好买了一把新菜刀，威胁着让我赔偿银子。我明明看见是裴娟故意摔的，当然不愿意了。结果，那婶子就用刚买的菜刀在我的面前比划着威胁我。”看见众人不悦的眼神，裴玉茵连忙表示自己的立场。

    “你们也知道的，最近练习武功已经产生本能反应。见到那菜刀，当然一个手刀砍向她的手腕，让菜刀从她手里脱落。我防了那婶子，没防到已经见红的裴娟。她发疯似的砍过来。我已经很及时地避开。谁知道还是受了伤”

    “你的意思是说，裴娟故意摔倒，故意见红来陷害你？”裴玉灵在旁边做总结。“那个贱人”

    “咳！”李氏看了裴玉灵一眼。“还是没有出嫁的闺女，嘴里也不忌讳些。幸好这里没有外人，否则谁敢娶你？”

    裴玉灵悄悄地看了一眼对面的林俊华。正好看见林俊华看过来的眼神。顿时，裴玉灵脸颊羞红地侧过头。

    林俊华嘴角上扬，继续叙说这件事情。

    裴玉茵被裴娟母女困住。以她和善的性子，就算明知道他们想害她，她也没有办法对一个见红的女人动手。当然，裴娟的娘死咬着让裴玉茵赔偿银子，裴玉茵又不傻，更不会赔偿一个别有用心的人。就在双方僵持不下的时候，林俊华出现了。林俊华解了裴玉茵的围，让裴娟母女的如意算盘彻底地泡汤，还灰溜溜地从现场逃走。

    林俊华没有详细地讲叙他把裴娟母女赶走的细节。裴玉茵不善言辞，但是还是说了个大概。

    以林俊华的聪慧，从现场就能看出七八分真相。当着所有人的面，他只随便提出几个细节就能证明这出破绽百出的闹剧根本就是有心人的栽赃陷害。

    他当场指出血是假的，裴娟根本就没有流产。既然没有流产，他们却死咬着裴玉茵不放，明显是想要敲诈。

    林俊华马上拿了二十文钱给旁边的乞丐，让他去衙门报官，事成之后再给一两银子。

    现场一片叫好，裴娟母女也知道大势已去，趁着他们松懈的时候就挤进人群逃了。

    这件事情就这样不了了之。

    “你的腿被伤成这样，还让他们逃跑了？怎么不抓回来找他们赔偿药费？”李氏瞪着裴玉茵，戳着她的眉心，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呀你，还是这幅死德性。你姐这段时间白教你了。”

    “奶奶，我也想过把他们抓起来。可是人太多，他们像泥鳅一样眨眼间就钻进人群中了，我们来不及动手。”

    裴玉茵非常严肃地表明自己已经不是以前那个老好人。虽说她刚开始也被裴娟假流产的事情吓着了，不敢再对她做什么，但是后来林俊华揭穿对方的阴谋，她非常的生气，已经想过把他们送官。谁曾想他们的速度那么快？

    “这个裴娟有病吧？她怎么知道会在寺庙里遇见小妹？难道她随时带着假血准备陷害她？”

    裴玉灵想不明白，一双眸子里满是疑惑，瞧着就像迷路的小鹿。

    “或许她随身带着的假血不是为小妹准备的，只不过临时遇见小妹，嫉妒让她的心理扭曲了，然后提前实施了计划。”裴玉雯做着猜测。“不管怎么样，这个裴娟绝对是个麻烦。你们以后见到她就要做好迎战的准备。或者，下次别这么被动，先发制人比较好。”

    “先发制人。”裴玉灵和裴玉茵思考着裴玉雯说的话。

    她们以前太乖了，从来没有想过害人。每次被村里人污蔑时，总是处于被动的局面。第一次听说先发制人这个词。

    “那我们现在就这样算了吗？”裴玉灵不甘。“小妹的伤势这么严重，不知道多久才好呢！”

    “小弟，你先去酒坊把舒老拖回来给小妹治伤。安置好舒老，你再带灵儿回一趟村里，把这件事情告诉里正。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当时那么多人盯着，就算他们跑了也别想脱身。他们不是想要敲诈我们吗？那就以其人之道还制其人之身，咱们也让她们尝尝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滋味。”

    裴玉雯几姐弟相视而笑。

    “我也去吧！灵儿性子乖巧，又是没有出阁的小姑娘，面皮薄得很。裴娟和她娘都贼着呢！她哪是他们的对手？论吵架，还是我适合些。”小林氏微微仰着头，少妇的成熟风韵展露无余。

    裴玉茵交给李氏等人照顾着。村里的裴娟母女交给小林氏和裴烨裴玉灵去收拾。毕竟她不能为他们挡一辈子风雨，现在应该好好培养他们独挡一面。

    裴家最受人忌惮的就是她，她一走，裴家众人又要被人欺凌。还不如替他们树立威信，以后那些不怀好意的人听见裴家人的名号都得忌惮几分。而这样的效果需要裴家所有人努力和配合才行。

    今天客人不多，裴玉雯一个人留下看店。而这时，几道熟悉的身影走进了他们的‘一香阁’。

    “听说这家的糕点在这里称为一绝。”少女娇俏的声音像是黄鹂的叫声似的特别的动听，还带着灵气。


第108章再见面

裴玉雯已经看见进门的几人。刚见过那少女和老妇人，印象很深刻。毕竟在这样狭小的地方很少看见那样威严的老妇人。再者他们身边的几个高大男子太引人注目。以她过目不忘的能力，既然见过就没有忘记的道理。

    少女见到裴玉雯，眼里闪过好奇的神色。裴玉雯与裴薇薇的交锋虽然很短，但是在那种情况下，裴玉雯的独特气质在一群平民百姓中特别的耀眼，少女自然就记住了裴玉雯的样子。

    不过，少女也没有唐突地说什么。难道要她说‘我记得你，刚才你和谁谁谁斗了一场，我全看见了’？少女出身世家，一看就是家教甚好的贵族小姐，哪能说这样冒失的话？因此，少女对裴玉雯很有兴趣，却也敛住了自己的好奇。

    在少女打量裴玉雯的时候，后者也在打量她。裴玉雯认得京城的所有世家贵女，绝对没有见过这个少女。所以，这少女不是京城里的人。而这气质也不是普通人能有的。她在回想地方上的世家贵族之中有没有这样一号人物。

    “客人喜欢什么口味的？”

    总共进来了八个人，除了四个明显是护卫的高大汉子，贵族少女与那位老妇人之外，还有两个明显是婢女的少女。

    老妇人打量着这简单的小店，视线扫过那些精美的糕点，讶异地看向裴玉雯。

    “你们这小店竟有京城的吃食，看来这糕点师傅也是见过世面的。”老妇人找个地方坐下来。

    两个婢女连忙把老妇人坐的桌子反反复复擦了两遍。擦完后看了看手里的丝帕，上面竟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可见店家也是讲究的人。这倒让两个婢女对这民间小店多了几分满意。

    “教我做糕点的师傅是个云游天下的苦行僧。只因我帮过他，他就把无意中得到的糕点配方给了我。客人显然是贵人，见多识广的。我们店里的糕点也不知道能不能让客人满意。如果有不满意的地方，还请担待一二。”

    老妇人没有再说什么。她对旁边一个长相俏丽，模样有些娇憨的婢女说了几句话。那女子马上走到裴玉雯的面前挑了几种糕点，又配了果汁，然后端着准备好的东西送到老妇人和贵族少女的面前。

    “行了，你们几个也乏了，过去瞧瞧有没有喜欢的，也填补填补肚子吧！”老妇人朝随身伺候的婢女挥手。

    “多谢老夫人。”两个婢女和四个汉子同时行礼。

    六个下人当然不可能和主人同桌。两个婢女很照顾那四个汉子，给他们挑了些糖份不多却很爽口的糕点，他们两姐妹吃了几种软和糖味重的糕点。男人的胃口大，与主人那桌的几个小盘子相比，他们那桌摆满了各种点心。

    他们用餐很安静。吃完了所有的糕点，饮完了最后一口果汁。少女就搀扶着老妇人离开了。从始至终，他们也只说了一两句话。最终少女和老妇人就像无数个过客似的，匆匆而来匆匆而去。或许他们再没有见面的机会。

    这对非常特别的祖孙在裴玉雯的心里留下了一个影子便离开。裴玉雯继续做自己的小掌柜，清算着那不多的银子。

    真的不多呢！这两天没有什么客人，一天还卖不了十两银子。就这样的赚钱速度，什么时候才能去京城？

    又过了一会儿，裴玉雯把店门关上，前去私塾接裴子润回家。

    现在裴家在城里有店铺，只要不回乡下的时候都会接裴子润回来吃住。如果要回村里的话，就三天接裴子润一次。

    虽说他们回村里时也会在第二天早上赶到城里做生意，然而裴子润太年幼，总是坐牛车会不舒服。再者早晨露重，这样奔波的话容易让他疲惫。一个人在极度疲惫的时候是没有办法安心学习的，所以大多数时间还是让裴子润跟着甄氏和林夫子。甄氏与花氏是旧识，两人的关系也不错。这一来二往的，又多了裴子润这么个关系，当然越来越亲近了。

    来到私塾时，没有听见琅琅读书声。裴玉雯没有放在心上。推开没有关闭的大门走进去，嘴里叫着子润的名字。

    “哎呀！”从房间里传出一道女子娇滴滴的声音。“夫子，你好粗鲁啊！把人家都弄疼了。”

    站在门口的裴玉雯听见这声音，只觉浑身打颤。她皱了皱眉，对里面的人说道：“林夫子，我来接子润归家。”

    咯吱！门打开。一个衣裙凌乱的女子站在门口，充满敌意地看着裴玉雯，那张扑着粗劣脂粉的脸上满是不悦。

    “哼！”那女子朝裴玉雯冷哼一声，从她的身侧擦身而过。

    裴玉雯垂着头，没有看里面的人。那女子如此模样，里面的男人想必也好不到哪里去。非礼勿视，还是装瞎子吧！

    只不过子润还是孩子，林夫子身为授业的恩师，怎么能在房间里与女人这样乱来？要是被子润撞见了，岂不是影响到他的身心？看来还是应该把子润带回家里去吃住，与一个没有妻子的单身汉子住在一起还是有些不方便。

    “咳咳咳咳裴姑娘来了。”从房间里传出咳嗽声。

    裴玉雯心想：难道林夫子病了？病了还能与女人乱来，这男人真是不要命了。还是说男人都是这幅急色的德性？

    悄悄抬头看了一眼，只见林夫子躺在床上，清俊的脸上一片苍白之色。她不由更加担忧。这林夫子病得不轻啊！

    “今日病了，让学生们早些下学了。娘带着子润上街去给我找大夫，现在还没有回来。姑娘先坐儿，他们应该很快就回了。”林夫子瞧着病得不轻，只说了两句话就喘得不行。

    裴玉雯见他这幅样子，又想到刚才离开的女人。她张了张嘴，还是有些多管闲事地说了一句：“夫子病成这样，应该好好调理身体才是。其他事情也不急于一时。为了其他事情累坏了自己的身子，那才是得不偿失。”

    按照刚才看见的场景，裴玉雯说的‘其他事情’明显就是那个女人和林夫子之间的风流韵事。然而林夫子不知道是没有听懂，还是听懂了装不懂。他回答道：“姑娘放心，只是教学生们读书，不会累着我。再说了，我喜欢看他们读书的样子。每次看见他们的样子，就幻想着我可以教出几个栋梁之材，也算是报效国家了。”

    裴玉雯没有再说刚才的事情。她一个没有出嫁的姑娘，也不好和一个男子讲什么男女之欢。既然对方装作不懂，她也就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好了。只要他是个不错的夫子，对裴子润有帮助，其他的都可以包容一下。只不过，不能让裴子润与他久呆。她可不想裴子润受到影响，长大了也变成这种荤素不忌的人。


第109章寡妇

“雯儿来了。”甄氏牵着裴子润的手走进来，后面跟着一个老大夫。

    那个老大夫见到裴玉雯，不高兴地冷哼一声。

    裴玉雯没有见过这位老大夫，瞧他如此模样，有些不解的样子。

    老大夫大步走到林夫子的面前为他把脉。没过多久就收起手指，刷刷写了几笔开了个药方。

    “只是普通的风寒，吃两剂药就行了。要是放心老夫，就拿着药方去抓药。要是不放心，就把诊金付了，再去找个医术更高明的。”

    这个老大夫不是别人，正是上次裴玉雯昏迷时为她看诊的那个老大夫。当时下着大雨，老大夫被裴家人赶了出来，回去后大病了一场，差点把那条老命给折腾没了。从此以后他便记恨上了裴家的人。当然，裴玉雯当时昏迷着，没有见过这个老大夫，所以不知道他针对的人是自己。

    她只当是个脾气古怪的老头，没有把他的阴阳怪气放在心上。

    老大夫觉得一拳打在棉花上，心里更是郁闷了。他提着药箱，气呼呼地离开了林夫子的私塾。

    “最近天气转寒，夫子要保重身体。”裴玉雯说了句客套的客气话。

    甄氏拉着裴玉雯的手，对着她抱怨道：“这人就是不要命了。每天给孩子们布置不少课业不说，他自己还批到半夜。最近三天都是这样，能不病倒吗？要不是有子润这孩子一遍又一遍地叮嘱他早些休息，他更不会顾惜自己。”

    裴子润拉着裴玉雯的手掌，朝林夫子的床边走去。裴玉雯见状不想去，可是裴子润还小，哪里知道什么是男女大防？他只知道好不容易见到了姑姑，就想拉着姑姑的手不放。他又担心生病的林夫子，然后就想去床边看望他。

    裴子润不懂，甄氏却不能不懂。她见裴子润的动作，不等他们走到床边就拦下了。

    “子润乖，不用担心你老师。刚才大夫已经说过了只是普通的风寒，吃两剂药就没事了。你和你姑姑回去吧！”

    甄氏摸着裴子润的脑袋，温和地看着裴子润。

    裴子润歪着头，看着还有几步距离的林夫子：“是这样吗？老师明天就能好吗？”

    林夫子咳嗽着，趁着缓和下来的空隙回应。

    “是。在治病救人方面，大夫说的就是对的。你先回去吧！不用担心我，我不想把病气传给你。”

    “那老师好好休息，今天晚上不能再熬夜了。”裴子润像个成人似的叮嘱林夫子。

    旁边的甄氏和裴玉雯都笑了起来。连病得脸色苍白的林夫子都忍不住笑了笑。裴子润见大家笑他，可爱地嘟起嘴，一幅不高兴的样子。甄氏更是爱得不行，抱着他对裴玉雯说道：“我送你们出去。”

    裴玉雯正好有话想对甄氏说。甄氏送她出门，她斟酌着如何把刚才的事情委婉地告诉甄氏。

    林夫子还年轻，只比裴玉雯大个十岁的样子。他目前没有妻儿，有女人也是正常的。只不过那女子瞧着配不上林夫子，林夫子就算再需要女人的慰藉也不能挑选这么个人。最主要的是她不想裴子润有这么个上不了台面的师娘。

    林夫子是裴子润的授业恩师。以后裴子润有出息了，林夫子的身份也会水涨船高。要是林夫子的身边有个上不了台面的女人，不仅影响了林夫子的形象，也影响着裴子润的名声。

    “斐儿有话要说？瞧你的样子，好像很为难的样子。到底什么事情？”甄氏见她的样子，慈爱地笑道。

    “刚才进门的时候看见一个女子从林夫子的房间里走出来。那是林夫子新定的亲事吗？我在想，应该给林夫子准备什么礼物比较好。”

    裴玉雯拉着裴子润的小手，扬起无害的笑容。

    “女子？”甄氏的笑容沉下来。向来慈爱的她第一次在裴玉雯和裴子润面前露出如此生气的表情。“那个陈寡妇真是没脸没皮的。怎么又上门纠缠？”

    “寡妇？纠缠？难道她不是夫子的相好吗？我还以为是夫子的心上人。”裴玉雯总算明白了。

    难怪刚才见到病重的林夫子时会觉得奇怪。林夫子平时彬彬有礼，也是个恪守规矩的人。先不说这样的人会不会在病重的时候与女人胡闹，就是平时身体健康的时候，只怕也不会在白日里宣淫。看来刚才是她想歪了！

    这样想着，裴玉雯有些不好意思。幸好刚才没有直说，要不然更加不好意思。

    “当然不是。那个陈寡妇有个儿子，长得倒是挺聪明的。上个月送来给我们家华儿教导。本来学得好好的，可是那个寡妇总是往华儿面前凑。华儿有些不喜，就让陈寡妇把那孩子送到其他私塾去，说他不适合自己的教学方式。”

    裴玉雯明白那个陈寡妇的想法。

    林夫子长得不错，又是这里唯一的举人。虽说有些残缺，但是那根本不算什么。林夫子的学生不少，每月有束修。那陈寡妇一个人带着儿子生活艰难，与其这样虚度青春，还不如找个可靠的男人嫁了过日子。

    她的眼力不错，不过对林夫子用错了方法。虽然刚才只是匆匆一瞟，但是以她对她的第一印象，林夫子绝对看不上她。这女人要是再纠缠下去只会让自己更加狼狈，就像那个裴娟一样。

    提起裴娟，也不知道二妹他们回来没有。裴玉雯想着，不再关心林夫子的事情，与甄氏告辞后带着裴子润回家了。

    甄氏看着裴玉雯的背影，悠悠地叹道：“裴家的这几个女子倒是不错。要是能够娶一个回来就好了。”

    甄氏知道裴玉雯的本事，当然不会打她的主意。她更看重裴玉茵，因为她性子乖巧和善，瞧着就是个好姑娘。

    房间里，林夫子躺在床上，脑海里也想着一个女子。然而那个女子却不是个姑娘，而是个已婚少妇。

    没有人知道满脑子圣贤书的林夫子早就对一个女子倾心多日，而那个人还是他学生的娘。这份感情被压在心里，在一次又一次地接触到那个人时，已经快要压制不住了。

    “她的丈夫战死疆场，她那么年轻，我是不是还有机会呢？如果主动点的话”

    林夫子摸着胸口，那里扑通跳个不停。就算对以前的妻子，他也不曾这样动心过。


第110章酸涩

裴玉灵，裴烨和小林氏是第二天才回来的。带回来十两银子的战利品。

    裴烨兴致勃勃地讲叙了他们这次的战迹。从他的嘴里说出来，所有人仿佛亲临现场似的。他们的大获全胜也在众人的意料之中。只不过十两银子却是意料之外。

    “大嫂出场，裴娟和她娘算什么？本来就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发生的事情，许多人都可以作证的。里正向来公正，绝对不会袒护他们。他们见赖不掉，就装可怜，还把所有的责任推到唐山的身上，想让唐山帮他们付这笔银子。唐山又不是傻的。怎么可能为裴娟付钱？他现在对裴娟只有厌烦，觉得她是阻拦自己飞黄腾达的绊脚石。”

    “那你呢？你做了什么？”花氏促狭地看着裴烨。“让你出面处理这件事情，说来说去都是你大嫂出面的。你这小子不会在旁边干瞧着吧？长得这么壮实，可不要让别人说裴家的男人中看不中用。”

    “哪能呢？外祖母，我可是裴家的男人，怎么会这么没用？裴娟和她娘胡搅蛮缠，我一个拳头把石头打碎了，她们吓得就像哑巴似的不敢再说话。村里的其他人也不敢再帮他们求情呢！真当我们裴家人好欺负吗？哼！”

    众人见裴烨那匪气的样子，一个个笑得不行。

    “既然大家都在，那老婆子有件事情就在这里一并说了。这段时间给大家添麻烦了。现在华儿的腿已经恢复，我们也该回家了。华儿打算去翡翠阁做学徒，以后也长住在城里。还要麻烦你们多多照顾他。我们娘俩就先回林家村。”

    花氏拍拍李氏的手背，笑着说道：“谢谢你，老姐姐。要不是你们，华儿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哪能像现在这样精神抖擞？瞧着他这个样子，老婆子此生已经没有遗憾，便是现在让我闭眼睛也是可以的了。”

    “又在胡说。华哥儿还没有成亲。你还要给他带孩子呢！你要回家，我也不留你。咱们心里都明白，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你们有自己的家，要是一直呆在咱们这里，你们心里也不自在是吧？华哥儿好了，日子会越过越好的。华哥儿他爹现在赚的银子可以存起来，来年你们家也可以盖新房了。我们现在手里有些余钱，有需要帮忙的只管说。”

    李氏看了看林俊华，越看越觉得是个好小伙。她起了心思，只是现在还不是点破的时候。

    “外祖母，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到时候让表哥和小弟帮你们搬东西。”裴玉雯说道。

    “就明日吧！这几天天气不错，方便牛车行驶。今天晚上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这段时间一直让大丫头照顾我们。老婆子都快忘记下厨的感觉了。要是做得不好吃，你们可不许嫌弃。”花氏说完，对林俊华说道：“你去把舒老找回来。他是你的恩人，我们要走了，这最后一顿饭必须得邀请他。”

    众人围着花氏和李氏说说笑笑。想到马上要分开，虽说隔得也不远，但是大家各忙各家的事情也很少有相聚的时候，像现在这样天天呆在一起更是不可能的。这样一想，大家的心里都有些舍不得。特别是林氏和小林氏，毕竟是林家的女儿，心里还是惦记着娘家的。花氏和王氏这些年都很操劳，显得他们比同龄人更苍老些，让她们心里酸涩不已。

    房间里，裴玉茵小心翼翼地下地。哗啦一声，受伤的腿痛了一下，使她整个身体朝前方扑去。

    砰！剧烈的响声从房间里传出来。裴玉茵痛苦地叫道：“唔，好痛”

    “怎么了？”刚好经过房外的林俊华听见里面的声音，在外面问了声。“三表妹，你没事吧？”

    裴玉茵听见林俊华的声音，脸颊红红的：“表哥，我没事，就是摔了一跤。”

    “怎么会摔跤？真是太不小心了。”林俊华推开门，看见坐在地上的裴玉茵，视线扫过她受伤的腿。

    本来包扎得好好的地方渗出了不少鲜血，显然已经裂开了。 地上躺着一个茶杯，杯中的水全数洒在地上。

    他扶起满脸通红的裴玉茵，眼里闪过宠溺：“你呀你，怎么也不知道叫人？这腿还得静养几天才能好。现在又裂开了，起码得多躺两天才能下床。”

    “多谢表哥。我下次会小心的。”裴玉茵的声音如小蚊子似的，听着就知道有多么委屈。

    裴玉灵站在门口，看着林俊华温柔地安顿好裴玉茵，她黯然地转身离开。而从这里走过来的裴玉雯正好看见她的背影在角落里消失。她回头看着房间里的两人。温柔的青年与温柔的少女，这画面挺美好的。难怪裴玉灵会误会。

    不过，青年的眼里一片清明，少女的脸颊虽是羞涩，但是看着青年的眼神却没有倾慕，只有感激。

    这是两个只有兄妹之情的人。只有那个傻姑娘才会误会吧！

    “三妹又不乖了吗？”裴玉雯敲了敲门，站在门口看着他们。“三妹，你真想变成瘸子不成？”

    裴玉茵连忙摇头：“我可不想。”

    谁愿意变成瘸子？别说瘸子，连一点疤痕都不想留下。

    她只是不想总是麻烦家里的人照顾她。大家都挺忙的。她本来就帮不上忙，还总是给家里人添麻烦。

    “刚才二妹不是过来了吗？怎么没有瞧见她？难道又走了？”裴玉雯故作随意问了句，视线扫过旁边的林俊华。

    林俊华愣了下，为裴玉茵盖被子的动作一顿。随即想起什么似的，又如同平时的样子。

    “小丫头，好好休息，要是真的变成瘸子了，到时候天天哭都没有人帮得了你。”林俊华微笑地看着裴玉茵。

    裴玉茵点头，语带感激：“多谢表哥。”

    “受伤的地方还得包扎一下。正好你在这里，你给三表妹重新上药后再包扎。”林俊华经过裴玉雯的身边时，摸了摸她的头发。“这几日把三表妹看牢了。这丫头有些不听话呢！”

    “我没有。”裴玉茵懦懦地嘀咕。


第111章相识

当晚舒老还是没有出现。林俊华没有在酒坊找到他。他莫名其妙地出现，又这样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林家和裴家两家人吃喝玩闹到大半夜，后来裴烨喝醉了，在院子里打醉拳，被李氏扯着耳朵揪回了房间。裴烨大闹着还要喝酒，吵得裴玉雯一个手刀把他敲昏了。旁边的几人看着她的动作只觉脖子发凉，各自乖乖地回房间休息。

    第二日一早，裴玉雯起床准备早饭。刚到院子里就看见两道身影站在那里。仔细一看，竟是林俊华和裴玉灵。

    她没有打扰他们。裴玉灵对林俊华有好感，这个别人看不出来，还是瞒不过她的。不过，目前也仅是处于好感期。

    而林俊华看似温柔，却看不透他的想法。毕竟年纪摆在那里，又经历了这么多年的磨难，心思更是难测。

    虽说裴玉雯觉得他们两人很合适，但是也不会出面干涉他们的感情问题。一切水到渠成才是良缘，过多的外力干涉并不是好事。再说了，裴玉灵性子活泼，就是不爱用脑子思考。她需要经历更多的事情来打磨自己。

    刚把米下锅，裴玉灵红着眼睛进来了。她见到裴玉雯，想是没料到她会在这里，快速地抹了一下眼睛朝她笑了笑。

    看来两人谈得不太好呢！也不知道林俊华对裴玉灵说了什么。难道他瞧不上这丫头？

    虽说不会干涉他们的事情，但是裴玉雯还是挺好奇的。当然，她不会询问裴玉灵，毕竟这丫头瞧上去不好受。现在要是问起她，那不是在她的伤口上撒盐吗？

    “早饭交给我，今天的糕点还没有做准备，你先揉面吧！”裴玉雯一边忙碌一边故作随意地说道。

    裴玉灵悄悄瞟了一眼裴玉雯。见她没有留意自己，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刚才的事情那么丢脸，她不能再失态了。这件事情就此打住，以后她不会再自多作情。

    这样想着，裴玉灵利落地干活，仿佛刚才的事情没有发生似的。

    她的这些反应落在裴玉雯的眼里，后者对这丫头的成长速度暗叹了一声。

    其他人陆陆续续起床。全家人吃了早饭之后，几个妇人就收拾东西准备回林家村。

    李氏不知道从哪里搬来了许多吃的穿的用的，装了几个大包袱，把牛车都占满了。本来林家人来的时候没有带什么东西，这次回去却是满满当当的几大包。

    “不是说了别破费吗？”花氏瞪着李氏。“别人看见了会怎么说？你呀你，真是会给我出难题。”

    李氏满脸的不在乎：“咱们这么大把年纪了，还在意别人说什么吗？他们爱说什么就是什么。日子是咱们过的。对你好的人，关心你的人，只会为你的好日子感到高兴。那些心存恶意的人才会说些造谣生事的话。再说了，这段时间华哥儿，华儿娘还有你帮我们照顾生意，又帮我们处理着那些大大小小的事情，难道那些就让你们白干啊？”

    “我们也没做什么，那也不值得你这样破费。”花氏皱眉。

    “外祖母，东西已经买了，我们家也用不上。你还是带着吧！要是不带着，我们天天惦记着你，日子更不好过。”裴玉灵说完，见到林俊华把包袱都搬上了牛车，现在过来提醒他们已经准备妥当。

    两人碰了面，林俊华看着裴玉灵，后者避开了他的视线，扶着花氏走向牛车。

    裴玉雯将他们的互动看在眼里。林俊华的脸色不太好，那双眼睛一直盯着裴玉灵。瞧他的样子也不像个无心的。而两人种种的反应又像是林俊华拒绝了裴玉灵。现在这样还真是有些看不懂他们了。

    “姐，是不是昨天表哥来我的房间帮我，二姐误会了什么，所以现在不理表哥了？”裴玉茵扯了扯裴玉雯的衣袖。

    裴玉茵的腿伤需要些日子才能痊愈。花氏和王氏要回林家村，裴玉茵让裴烨把她背过来送行。

    “怎么这么说？你二姐和表哥有什么关系吗？”裴玉雯故作不解。

    “姐，你这么聪明，我能看懂的东西，你怎么可能看不懂？你在逗我吧？”裴玉茵嗔了她一眼。

    裴玉雯淡道：“傻丫头，你二姐还年轻，而表哥已经二十好几了。他比大嫂还要大几岁呢！两人的年纪相差十岁。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子，谁也不知道。如果有缘的话总会结为夫妻的。我们担心有什么用？”

    “我就说大姐你什么都明白，刚才在跟我装傻吧？我能不担心吗？二姐从来没有喜欢过一个人。表哥很好，他们要是情投意合，干嘛不在一起？”裴玉茵说道。

    裴玉雯看着林俊华的身影。林俊华和裴烨坐上牛车，朝他们挥了挥手就赶着牛车走了。

    林俊华要去翡翠阁做学徒。翡翠阁是最有名的珠宝阁。从翡翠阁出品的珠宝首饰件件都是精品。林俊华要是真的能够成为翡翠阁的大师傅，他的未来非同凡响。别的不说，银子肯定不缺的。要知道翡翠阁的阁主可是长公主。

    送走了他们，裴玉雯继续忙店铺的生意。裴玉灵在旁边帮着招呼客人。然而今天她明显不在状态。

    “掌柜的，来二十块桂花糕，红枣糕，还有这个翡翠玲珑饼。”一个婢女打扮的少女站在柜台前说道。

    “你不是”裴玉雯打量那婢女。她就是跟着老妇人和那个贵族少女的两婢女中的一个。“上次的客人吗？”

    “掌柜的好眼神。我们主子前几天吃了你们的糕点，现在再吃别家的就没胃口了。”婢女淡笑：“我叫青柳，上次与我一起的叫蓝柳。以后我们两姐妹还会继续来你们客里买糕点，所以互相认识一下。掌柜的怎么称呼？”

    “我姓裴，瞧样子姐姐应该年长些，以后我就叫你青柳姐姐了。”裴玉雯不卑不亢地点头。“你们不像是本地人。这次打算玩很久吗？”

    “也不是。我们老夫人想要找个地方静养，听说这里山清水秀适合调养身体，便打算在这里长住。”青柳说完，提起裴玉雯包装好的点心。“那就不打扰你做生意了。我先告辞。”


第112章谈心

咚咚！裴玉雯站在门口，敲了敲门。

    里面的人打开门，露出一张清俊的容颜。青年的眸子里带笑，声音如泉水般柔和：“你不是在看店吗？”

    “二妹在那里盯着，我来这里偷偷懒。你不是要搬走了吗？顺便看看你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裴玉雯提起裴玉灵的时候一直在观察林俊华的神情，见他眸光闪了闪，接着又恢复平时的样子。

    林俊华侧开身，让裴玉雯进门。他把门打开，也算是避闲，免得有损这丫头的闺誉。

    “我正在收拾东西，房间有些乱，你找个地方坐着别动。”林俊华叮嘱了一句就继续忙没有做完的事情。

    其实林俊华的东西也不多，就是几件随身的衣裳。只不过他是个细心的人。既然要走了，就要把这里收拾干净。与其说他现在在收拾行李，还不如说在收拾房间。身为一个男人，卷起衣袖将桌椅擦得干干净净的，看着就赏心悦目。

    林俊华忙他的，她没有帮忙的意思。摸着下巴。她在思考一个问题。

    “表哥，你觉得二妹如何？”裴玉雯把玩着手指，随意地问道。

    林俊华收拾得差不多，正在洗手。听了她的话，笑意不减：“二妹很可爱，是个不错的女孩。怎么问这个？”

    “那表哥为什么不喜欢二妹呢？”裴玉雯开门见山。

    这里没有别人，她也不想与他绕圈子。林俊华的脑子比想象中的聪明。要是与他拐弯抹角，他也不会正面回答，到时候两人闲扯了半天还不进入主题，不知道何时才能问清楚。

    林俊华洗好手，给裴玉雯倒了一杯水，端到她的面前：“我不爱喝茶，就没有放茶叶在屋里，将就着喝几口。”

    裴玉雯接过来，等着林俊华后面的话。

    “我在床上躺了这么多年，什么也不会做。这次运气好被翡翠阁的招上，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谁也不知道。二妹这么年轻，长得又漂亮，不知道多少男人想要求娶这样的好姑娘。我比她年长很多，与她不合适。”

    裴玉雯想过这个问题。林俊华的回答在她的意料之中。看来林俊华非常用心地考虑过这个事情，所以才会拒绝。

    “虽说你确实比二妹年长许多，但是她不介意，你介意什么呢？”

    林俊华轻轻地摇头：“她还年轻，没有见过几个好男人。现在她每天接触的人也多。如果有一天她遇见一个更好的，后悔了以前的决定。那时候她会很痛苦的。与其这样，不如再好好地挑选一下，那时候再做决定也不迟。”

    “原来你是这个意思。”裴玉雯喃喃自语。“你考虑了那么多，全是为了二妹好。可惜二妹不会明白你的好意。”

    “她是个善良的姑娘。就算我现在伤了她的心，她也不会怪我的。过段时间就会好了。”林俊华不以为意。

    “那你呢？你考虑过自己吗？你年纪不小了，外祖母数着日子抱孙子。她不会让你再孤身很久。”

    “到时候再说吧！我不急，奶奶总不会逼着我拜堂成亲吧？呵！”

    两人面对面坐着。林俊华擦着额间的汗水，将手帕收了起来。

    裴玉雯看见了帕子上的绣花。那绝对是裴玉灵的绣品。最近裴玉灵和裴玉茵跟着她绣花，她太了解他们的针脚了。

    原来他不是无意，而是不想用自己困住裴玉灵的选择。真的不知道该说他傻，还是说他细心体贴。

    “做学徒很辛苦，特别是翡翠阁这种地方的学徒。据说他们每十天才会休息一天，而且还不许别人探望。表哥，要是轮到你休息了，记得来找我们玩。到时候再让小弟送你回村就是了。”

    裴玉雯问出想问的东西，也不在这里久留。她站起来朝门口走去。

    “好。”林俊华送她到门口。“二表妹那里你多看着点。我很抱歉”

    裴玉雯刚出门，看见一道影子从这里闪过。瞧那裙摆的颜色，她已经猜到是谁了。

    本来裴玉灵对林俊华只是好感，要是再听见林俊华刚才说的话，只怕会更加的动心。毕竟这男人对她很体贴，他所考虑的都是为了她。算了！既然郎有情妾有意，缺的就只有那点时机，顺其自然吧！

    “姐”裴烨从外面跑进来。“快走快走。外面有场好戏。”

    “什么好戏？”裴玉雯被裴烨拖着走。

    裴烨带着她来到街上。只见一个女子被一个中年汉子拖得满地滚。那女子不停地求饶，那中年汉子一脸的不耐烦。

    “爹，我不要嫁给他。我的肚子里有唐哥哥的孩子。我只能嫁给唐哥哥啊！”那女子就是裴娟。

    此时的裴娟憔悴不堪，蓬头垢面的，一身衣服更是又黑又脏，也不知道怎么弄成这幅样子。

    街上的行人对着那对父女指指点点。从那些人的谈话中得知，裴娟的爹嫌弃裴娟丢人，把她卖给了一个四十岁的鳏夫。那鳏夫也不嫌弃裴娟怀了别人的孩子，只等她把那孩子生下来，让她再帮他生个孩子。

    裴娟知道她爹的打算，从家里逃了出来。这一躲就是好几天。刚才有人找裴娟的爹通风报信，现在她又被抓住了。

    裴娟的爹早就放弃了这个丢人现眼的女儿，当然不会为她的求情心软。他一巴掌扇过去，满是不耐烦地说道：“贱人，你做了那么丢人的事情，还有脸在这里哭？有人要你就不错了，还挑三捡四的。姓唐的早就不要你了。你还指望他做什么？没见那个混蛋小子最近在准备婚事，再过几天就要迎娶张员外家的小姐？你怀着孽种，又害得我们家损失了十两银子，要是不把你卖出去，老子岂不是亏大了？”

    “我不嫁，我不嫁。那人不仅又丑又老，还瞎了一只眼睛。我看见他就害怕。爹，你放过我吧！求你了。”

    裴玉雯看着这场闹剧，只觉厌烦不已。裴娟确实罪有应得，但是裴娟的爹娘也真不是东西。

    不过，她可没有做善事的心情。

    就在裴玉雯准备回家时，只见一辆轿子停在裴娟父女的面前。一人掀开帘子，看着那对父女，嘴里噗嗤一笑。

    “娟儿妹妹，你们这是唱的哪一出啊？”裴薇薇得意地看着那狼狈的裴娟。


第113章买下

裴娟见到浓妆艳抹的裴薇薇，表情僵了僵。此时的裴薇薇穿着粉红的衣裙，梳着精美的发髻，头上还插着美丽的首饰。那些金光闪闪的金饰令裴娟羡慕嫉妒，再想到狼狈的自己，只恨自己的命不好，才会遇见这样自私自利的爹娘。

    裴薇薇算什么东西？要不是有一个能干的娘，又有一个疼爱她的爹，还不如她裴娟呢！现在却过得那样好。

    裴烨在人群中撇嘴：“怎么哪里都有这个讨厌的女人？”

    裴玉雯没有说话。她想知道裴薇薇打算做什么。这女人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地出面。毕竟她与裴娟也谈不上多好的关系。特别是裴薇薇被裴家村的人排挤的时候，裴娟不仅没有帮她，反而落井下石，在村里传了许多对她不利的话。

    裴娟爹见到裴薇薇，一双眸子里满是贪婪的神色。他谄媚地笑道：“薇儿啊！你这孩子有出息了。瞧这排场，还有这些丫环护院，简直就是大户人家的少奶奶嘛！薇儿啊，叔看着你长大，也算是你的长辈。你们府里还缺人不？叔身子骨壮实得很，让叔帮你跑跑腿，干干活什么的。至于工钱，你看着给，别人多少，你给俺也多少。”

    裴娟的脸上满是羞辱的神色。刚才对着她拳打脚踢的爹，现在却对着裴薇薇这样巴结讨好。连同她也像个小丑似的。特别是这么多人看着，让她羞得抬不起头来。

    裴薇薇的打扮在这里算是非常正常的，许多人羡慕她华丽的衣服，精美的首饰，以及那出门的排场。正是如此，裴娟和裴娟爹才会这样嫉妒她。连旁边那些围观的人也嫉妒这个‘贵夫人’。

    “谭家这样的大户人家，向来都有自己的家生奴才，哪里需要在外面找人干活？叔还真是喜欢开玩笑。”裴薇薇撇撇嘴，满是不屑地看着裴娟爹。视线扫过对面狼狈的裴娟，眼里闪过狠色，随即又是一笑：“不过嘛，我这里缺个可心的丫环。娟儿妹妹与我一起长大，大家知根知底的。不如让娟儿妹妹留在我的身边伺候？”

    “你休想”裴娟想到自己要去伺候裴薇薇，顿时又羞又怒。“我才不要做你的奴才。”

    裴娟爹反手就是一巴掌扇在裴娟的脸上。他恶狠狠地瞪着她，咧嘴威胁：“死丫头，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就你现在这幅样子，薇儿愿意收留你就不错了。死丫头，赔钱货，就没有让老子过一天舒坦的日子。”

    “爹，我不嫁给唐哥哥了，但是也不嫁给那个老男人。我重新嫁个有钱的，我也去给别人做妾，让你过好日子。”裴娟抱住裴娟爹的大腿。“求你了，爹，不要卖了我，也不要把我送给裴薇薇作丫环。”

    裴娟爹一脚踢向裴娟。这一脚正中裴娟的肚子。顿时，刚才还抱住他大腿的裴娟表情痛苦，眼里满是恐慌。

    “我的肚子孩子孩子”

    不管裴娟有多么可恶，在这一刻是令人同情的。旁边的行人都看不过去了，许多人指着裴娟爹说着难听的话。

    裴娟爹是个浑人。不管那些人怎么说，他就是无动于衷。就算看见裴娟倒在血泊中，他也只皱了皱眉。而这个样子可不是心疼她，只是觉得晦气和麻烦。本来打算狠敲一笔银子的，现在也没这个想法了，只想把这个麻烦扔出手。

    “薇儿，娟丫头跟你一起长大，最懂你的心思。既然你看中了她，那是她的福气。不过，亲兄弟还明算账，你打算给多少银子买下她？”

    裴娟爹撮着手，涎着笑，一幅讨好的样子。

    裴薇薇见裴娟浑身鲜血，有些厌恶。不过，本来就不打算放过裴娟，所以只有忍着这份恶心。

    “你想要多少？”

    裴娟爹眼眸闪了闪，试探地说了一个数字：“五十两。”

    裴薇薇捂着鼻子，对旁边的老嬷嬷说了句：“给他五十两，签上卖身契然后把人抬走。我先回府了。”

    轿夫再次抬起轿子。直到轿子走远了，裴娟爹拿着五十两银子，在卖身契上盖上了手指印，连地上的裴娟是生是死也没有理会就走了。而留下的老嬷嬷捂着鼻子，眼里满是厌恶的神色。她趾高气扬地指了几个乞丐，让那几个乞丐把裴娟抬走了。

    裴烨姐弟看着这场闹剧结束。他乍舌：“姐，我怎么有些可怜裴娟了？你说她落在裴薇薇的手里能好过吗？”

    “我倒有些同情裴薇薇。”裴玉雯扬起唇角。“裴娟比她聪明多了。她要是进了后院，谁生谁死还不一定呢！”

    本来裴娟和裴薇薇就像两个小丑似的，虽然裴玉雯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但是平时还是很防着这两个小人作恶。现在她觉得可以不用管了。当两条恶狗被关在一个笼子里时，最终的结果就是狗咬狗。谁生谁死还真不好说。就算有一个人幸存下来，只怕也伤了元气。这样的两个小角色，根本就不值得她出手。

    “戏看完了，回去吧！”裴玉雯拍了拍裴烨的肩膀。

    裴烨拉住她的衣袖，在她疑惑地抬头时，他指了指前面的方向。

    顺着裴烨的动作看过去，只见一个妇人抱住裴玉灵不放，搂着她哭得稀里哗啦。

    “那不是二婶吗？”裴烨低声道：“她不是嫁给一个开杂货铺的，还给那个男的生了一个孩子吗？找二姐干嘛？”

    二婶？裴玉灵的娘？裴玉雯沉思。

    裴玉茵和裴烨的娘成了某个员外的小妾，据说挺受宠的。如果有一天她出现了，裴玉茵和裴烨会是什么感觉？

    “可能是想她了吧！”裴玉雯随口说道。

    “怎么可能？她和生我们的那个女人一样自私自利。要是真的想她，当年也不会一声不吭就跑了。”

    提起自己的生母，裴烨说的是那个女人。表面上看他对他的亲娘充满了怨恨。同时也说明了一点，没有爱，哪来的恨？正是因为他的心里是爱她的，所以才无法原谅她的抛弃。而裴玉灵想必也是这样的心情。


第114章生母

裴玉灵回到店里的时候，裴玉雯正在招呼客人。她眼睛红红的，明显刚哭过的样子。裴玉雯瞧她一眼，没有说什么，如平时那样把收到的铜钱放进柜子里，再在账本上记下数字。房间里很安静，裴玉灵吸鼻子的声音清晰地传出来。

    裴玉雯没有问她刚才发生的事情。如果裴玉灵想说，自然会告诉她的。要是不想说，问了反而让她难堪。

    裴玉灵抱住裴玉雯的腰，靠在她的肩膀上。她这幅样子反而让裴玉雯没有办法视若不见。

    “怎么了？谁欺负你了？”裴玉雯问了一句。

    如果裴玉灵说没什么，或者有任何不愿意透露的意思，她马上就会继续装作不知道。她已经长大了，可以自己思考和做决定。

    就像裴玉雯在宫里生活的时候，明明受了委屈却不会告诉太后。而太后身为后宫最尊贵的女人，宫里发生的任何事情都知道的清清楚楚。她不说，太后也不问。然后她就用自己的方式报复回来，让欺负过她的人有苦说不出。那个时候她就特别的得意。时间长了，后宫里的那些女人就会知道她不是好惹的，自然避着她走。

    裴玉灵想到刚才见到的女人。她咬了咬唇，终究还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怎么说？说那个女人过得不好，她想回到家里来。她哭着求自己，让她接纳她这个亲娘，让她帮着说几句好话。

    她哭着求自己，说裴家的男丁少，她正好生了一个男丁，以后可以当裴家的孩子养，就说是死去的爹的遗腹子。

    她怎么说得出口啊！那孩子才多大？长了眼睛的都知道那是谁的孩子。

    她不怪她改嫁，改嫁的寡妇那么多。她只想问问她，前两年过好日子的时候可曾想过她这个女儿？现在那个男人把勾栏院的女人带回家，把她赶走了，她就想到她了？

    “姐姐，你放心，我不会让别人欺负到头上来的。更不会让任何人欺负到裴家人的头上。”

    裴玉灵抹了一把泪水，眼神坚定地说道。

    裴玉雯不知道那个女人对她说了什么。瞧她的样子，想必又是一个不怀好意的女人。

    裴玉灵的表现让她满意。这代表着她没有被对方的三寸不烂之舌蛊惑，还能保持着清醒的头脑。

    “嗯。我相信你。”裴玉雯拍了拍裴玉灵的肩膀。“天色不早了，把账目核对了。 我去准备晚饭。”

    时光荏苒。眨眼间便到了年关的时候。裴玉雯站在门口，摊开手看着初雪降落下来。

    当年在将军府的时候，每到初雪的这天，他们都会祭拜一位先祖。那位先祖创立了裴家军，让裴家成为武官之首。在裴家，那位就是天神一般的人物。每个裴家人，甚至裴家军都特别敬重那位先祖。

    “今日你来看店，我要出去一会儿。”裴玉雯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对身后的裴玉茵说道。

    裴玉茵看着裴玉雯走远，在后面喊道：“姐，下雪了，你好歹打把伞。”

    裴玉雯已经走远，听不见她的话。不过，一个俊美的少年郎跑进了一香阁，与还没有进屋的裴玉茵撞到了一起。

    砰一声，两人双双倒地。少年郎将裴玉茵压在身上，两双眼睛紧紧缠在一起。

    “你还不起身？”裴玉茵脸颊羞红，瞪着那少年郎。

    少年连忙爬起来，连忙道歉道：“抱歉，抱歉你还好吧？有没有伤了哪里？”

    裴玉茵见少年郎的手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顿时脸颊红得像玫瑰花似的。她连忙后退，瞪着那少年：“登徒子。”

    说完当着那少年的面将门合了起来。此时她顾不得开店做生意这样的事情，而是躲在门后面控制着那混乱的心跳。

    “公子，公子你在哪里啊？”从远处传来一道尖锐的叫声。

    少年听见那声音，眉头皱了起来。他匆匆朝里面的裴玉茵说了句：“姑娘，在下无意冒犯，得罪了。在下告辞。”

    里面的裴玉茵听见少年郎的脚步声越来越远，打开门看了过去。她只看见少年清郎的身姿变成了一道白影消失。

    “长得真好看。比表哥还要好看呢！”裴玉茵看着少年离开的方向说道。

    此时此刻，裴玉雯买了祭祀用的香蜡和纸，前往城外的寺庙。

    今日是初雪，雪花越下越大，将地面铺了薄薄的一层白色。

    她穿着一身嫩绿色的衣裙，披着银色的披风。那披风是童亦辰前几日送来的。她原本不想收下，可是那霸道的男人强塞给她便跑了。她瞧了瞧，竟是狐狸毛制成的。别说在这里，便是京城也没有几件这种毛皮的披风。

    裹了裹披风，从马上跳下来。

    是的！裴家这段时间的生意不错。牛车已经换成马车，而她单独买了一匹马。

    裴家的女儿是在马匹上长大的。她一直谨记爹爹的教导，万不能贪恋富贵奢华的生活而忘了本心。

    这匹马叫胭脂，也是童亦辰找来的。虽说不是汗血宝马，却也是一种极其稀有的马匹。这是唯一一件她没有拒绝的礼物。童亦辰送了不少礼物过来，她都不想收下，只有这件她没有拒绝，也无法拒绝。

    “施主，今天下雪天，你竟也来了。还真是有诚心。”

    寺庙的小和尚见到裴玉雯，对着她说着阿弥陀佛。

    裴玉雯清楚地看见小和尚发抖的嘴唇，以及发抖的手指。和尚也是人，修的是断情断欲的佛道，却断不了人心。

    见到小和尚的样子，裴玉雯难得的调侃了一句：“大师还是不要在这里守着了。若是病了，照样要看大夫吃药。看病吃药那是凡夫俗子的事情，大师可不要因为这小小的风寒就回归俗世，那离你修佛之心相距甚远呢！”

    “阿弥陀佛。女施主说的极是。和尚也是凡人，看病吃药是正常的。不仅要看病吃药，甚至还要祭奠五脏庙，所有俗世中的事情都摆脱不了。我们这些和尚不曾想过修佛修仙，只求修人。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一个老和尚迎面过来。他的身侧站着一个俊雅如仙，又妖孽如魅的男人。


第115章未婚夫

之所以说他妖孽如魅，是因为他的那双眼睛就像世间最勾人的精怪，恨不得把人的心吞噬掉。无论男女，只要与那双眼睛对视几个呼吸时间，便陷入情网中无法自拔。世人称他公子如玉，而她却在暗地里称他为妖孽。

    那是个远胜谭弈之的妖孽。谭弈之的容貌被称为绝色，而他的容貌却是如同神邸。

    他，她曾经的未婚夫，现在的陌路人——长孙子逸。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见到这个男人，脑海里只剩下这句话。

    呵！果然，有着玉树之称的长孙子逸，不管他出现在哪里，总是像踱了层金光似的，谁也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方丈。”裴玉雯垂下眸子，朝方丈行了一礼。“刚才失礼了，请方丈恕罪。”

    方丈淡淡一笑：“谈不上失礼。女施主关心这小弟子，那是你的善意。今日初雪，山上不好走，女施主要是上香的话就尽早吧！等会儿雪势越大，女施主就更不好走了。”

    “是。那小女子就先告退了。”裴玉雯朝那方丈福了福身，拿着香蜡和纸转身就走。

    长孙子逸看着裴玉雯的背影消失。刚才那惊鸿一瞥，他仿佛看见了一个故人。然而仔细一看，陌生的脸，陌生的眸，陌生的身影明明全无相似之处，却让他心神一恸，好像很久之前就见过似的。

    “施主，裴家的长明灯已经点好了。一切有因果循环，该来的逃不掉。施主也不要过于心伤。”

    方丈对着长孙子逸说了句佛号，便带着手下的弟子先走了。

    长孙子逸看着远方，那双眸子里闪过晦涩的神色。

    “因果循环吗？”长孙子逸抿唇淡道：“或许吧！”

    裴玉雯在寺庙里烧了纸，点了香。当她看见那几盏长明灯时，神情变得复杂起来。

    旁边的小和尚见她发呆，询问了一句：“女施主，还有什么事吗？”

    “小师傅，这些长明灯是谁点的？”裴玉雯的心里已经有答案，只是想确定而已。

    这些长明灯是为死去的裴家人点的，甚至连她那出身世家大族的祖母也有一盏，除了刚才的长孙子逸还有谁？

    “是一位公子，刚才还在这里呢！”小和尚说道。

    裴玉雯朝着那长明灯的方向拜了几拜。她在心里说道：“裴家冤死的冤魂们，不孝子孙裴玉雯在此向你们磕头了。你们的死，雯儿一定会调查清楚的。如果其中有什么冤情，雯儿一定会为你们报仇。请再等等雯儿。再等等。”

    银色的身影骑在马背上奔驰而过。山腰中的男子站在凉亭中，看着那身影消失。

    “郡主。”长孙子逸清俊如仙的脸上满是震惊之色。

    他身子一跃，以极快的速度飞起来，在山林中穿梭着。利落的身姿在雪地里连个脚印都没有留下来。

    “驾！”马背上的人并不知道有个男子在山林中追逐着她远去的身影。

    在马背上驰骋的她就像个精灵，美得仿佛不存在于世间。她眼神里的坚毅，更不是世间女子所有的。

    裴家人的骑术当然堪称一绝。她裴玉雯更是所有贵族女子里最出色的。裴家的老将军都摇头遗憾她不是男儿身。

    当长孙子逸施展轻功出现时，只能看见那身影彻底地消失。最终还是迟了一步。

    “世子。”一道身影从天而降。“世子，杀殿的杀手又出现了。看来这次有人铁了心不想让你回京。”

    “京城的水越来越浑了。连裴家军都死在那些人手里。呵！本世子倒要瞧瞧那些魑魅魍魉想玩什么花样。走！”

    此时的裴玉雯已经下了山，成功地进了城。那追逐了她几里路的身影并没有在她的心里留下什么痕迹。毕竟朝阳郡主已死，他们之间的婚约消失，他与她也不过是相识却不相熟的无缘人罢了。她从来没有想过与他相认之类的。毕竟就算当年差点成为夫妻，他们在一起说话的机会也不多。他的身边从来不缺女人，而她从来不是主动的女人。

    “全身都湿透了。”

    刚把胭脂放进马厩里，迎面走来一个黝黑的高大汉子。脑海里浮现长孙子逸俊雅如仙的容貌，再看这黝黑粗犷的汉子，无端地觉得有些喜感。倒不是说他的样子可笑，就是觉得面前的男人挺顺眼的。至少她瞧着顺眼。

    童亦辰见她乖乖的不说话，皱在一起的眉头微微上扬，眼里满是疑惑。

    “怎么了？”

    裴玉雯抿嘴淡笑：“我在想，你今天打算送什么？”

    每次见面都要送礼物，这男人不会把所有的银子都换成礼物送来了吧？为了讨她的欢心，他还真是舍得下血本。

    童亦辰捏了捏手心，控制着自己的脸色，故作平静地取出一支步摇。那步摇作工精细，设计也很新颖，一看就不便宜。裴薇薇整天戴着满头的首饰招摇过市，那些头饰却值不了多少银子。童亦辰手上这支完全秒杀了她。

    裴玉雯握住了童亦辰的手腕，拒绝他把步摇摆在她的头上。她非常认真地看着他：“为什么喜欢我？”

    “不知道。喜欢就是喜欢，没有那么多原因。”童亦辰闷闷地说道。

    “你连为什么喜欢我都不知道，还傻呼呼的送这么多礼物给我。难道就不怕竹篮打水一场空吗？”裴玉雯淡道：“不要再送我礼物了。我不会嫁给你。你年纪不小了，还是找个愿意嫁给你的娶了吧！”

    童亦辰看着她远走的身影。步摇还躺在他的手心里，冰冷的触感犹如他此时的心情。

    她今天有些不对劲！虽然以前也拒绝他，但是没有像今天这样坚定。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裴玉雯在厨房里忙活着。刚才遇见卖羊肉的摊贩，顺便买了几斤羊肉。今天晚上就吃羊肉锅子吧！

    其实之所以对童亦辰说那些话，是因为遇见了长孙子逸。当然，不是说她对长孙子逸有多深的感情。而是长孙子逸点的长明灯让她又想起裴家的命案，心情自然就不好受。而且，原本有些松动的心再次变得坚定起来。

    裴家的命案一日得不到解决，她怎么能谈儿女私情？再者，她怎么能连累那么好的一个男人？、

    只叹他们无缘了。


第116章糟心事

裴玉灵坐在柜台前，看着面前这个趾高气扬的婢女，眉头皱了起来。

    “我刚才说过，今天的糕点已经卖光了。要买明天请早。”

    一身青衣的婢女撇了撇嘴，化着精致妆容的她不屑地说道：“没有了就去做。你们打开门做生意，客人上门定货，你们却让客人明天再来。这是什么道理？我们姨娘看得上你们这样粗鄙的点心是你们的福气，你当自己是什么东西？”

    “我们店里的点心这么粗鄙，你们就别买了。谁也没有逼着你买。”裴玉灵气得够呛，瞪着那婢女冷笑。

    “裴玉灵，你不要给脸不要脸。”

    “裴娟，不对，现在应该叫你喜鹊。喜鹊，你只是一个小小的丫环，是谭家的奴才，你连脸面都没有呢！”

    两个女子在店里斗得不可开交。争吵的声音连大街上经过的人都听见了。附近的人都摇了摇头。那谭家的丫环总是找裴家人的麻烦，每次还讨不到好，然而下次继续找上门来。真不知道她这是什么病，竟严重到这个地步。

    “喜鹊，你应该叫乌鸦吧？裴薇薇真是蠢，把你这种女人买到府里去。现在想必已经后悔了。听说你连男主人的床都爬上了。是不是改天要叫你喜鹊姨娘了？”

    裴玉灵抱着手臂，讥嘲地看着喜鹊。

    “你”喜鹊恶狠狠地瞪着裴玉灵。“你得意什么？至少我还有人要，你连嫁都嫁不出去呢！”

    裴玉灵冷笑：“本姑娘好歹也是好人家的女儿。不像某些人，不但已经是卖身的奴才，连身子都不干净了。你以为谭家那位爷真能瞧得上你？谁不知道你当初小产过。想必他也只是把你当作可玩的物什罢了。”

    “你！”喜鹊伸出手掌，一巴掌扇了过去。

    然而那巴掌并没有落下去，只见一只宽大的手掌抓住他的手腕，将她的手腕甩了下去。

    “这位姑娘，如果不买东西就请出去。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一道温润的声音从喜鹊的背后传来。

    喜鹊转身回头，看见一身青衣的林俊华站在那里。林俊华正担忧地看着裴玉灵。后者眼神闪了闪，不敢看他。

    裴玉灵咬着唇，心里尴尬无比。刚才自己说的话又粗鄙又毒舌，也不知道他听了多少。要是误会她是个泼辣的女子，只怕会瞧不起她的。早知道就不应该逞这口舌之快了。

    喜鹊看见林俊华，眼里满是痴迷的神色。谁都不知道喜鹊的小心思。其实她在做谭家丫环的这段时间见过林俊华。现在的林俊华已经是翡翠阁的师傅。虽说只是最低级的首饰师傅，但是也很利害了。以他的年纪，而且进入翡翠阁的时间又不长，能有这样的成就说明他天赋极好。连谭府的女眷都很喜欢他做的首饰。每次都特意找他上门来定作首饰。

    喜鹊从来没有想过勾引谭恒。虽然在裴薇薇折磨她的时候，她有过这样的念头。然而见到越来越俊美的林俊华时，心里那个念头就消失了。不曾想有一天谭恒喝醉酒，居然就强了她。事后他又没有给她任何名份。

    如果是以前，喜鹊一定想办法缠着谭恒。然而爱上了林俊华之后，她想的却只有林俊华。

    至于那个唐山，他害得她变成今天这幅样子。总有一天，她一定会让他好看。现在他娶了一个又丑又胖的员外小姐，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然而她有信心，这只是暂时的。唐山那样的贱男人怎么会安份呢？

    林俊华见裴玉灵一直低着头，以为她受了伤。他不理会喜鹊，从旁边走进柜台里，关心地看着她：“是不是伤了哪里？她刚才打你了？”

    裴玉灵摇头：“没有。她哪里是我的对手？”

    喜鹊看着林俊华与裴玉灵，眼里闪过冷光。裴家的女人都是狐狸精。以前是裴玉茵，现在是裴玉灵。为什么他们都要跟她争男人？不行！她真的很喜欢林哥哥。这一次不管付出什么代价，她一定要得到他。

    这样想着，喜鹊纵然再有不甘，现在也只有先离开。留在这里也讨不到任何好处。

    店里只剩下裴玉灵和林俊华。两人面对面站着。裴玉灵不说话，林俊华只顾看着她。

    “你们都变成了木雕吗？”裴玉雯站在门口，疑惑地看着两人。“还是说，我来得不是时候？”

    裴玉灵羞涩地看了一眼林俊华，转身跑进后院。

    “表哥，这次休息几天？”

    林俊华现在在翡翠阁也算个小管事，不像几个月前做学徒的时候受到制约。只要他愿意，可以多休息几天。

    “娘传信说奶奶生病了，我打算在家里多呆几天。”提起花氏，林俊华有些忧心。

    “我怎么不知道？那我跟你一起去。”裴玉雯说着，马上将柜台锁好。“现在雪还不大，我们马上就走吧！”

    “现在？这雪会越下越大，你把我送回去的话，今天晚上怕是赶不回来。”林俊华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没关系。表哥家里现在不是也建新房了吗？家里有空余的房间，就算我在那里多住几天也是可以的。”

    裴玉雯刚把马车牵出来，李氏，林氏，小林氏，以及其他人都提着包袱出来了。

    “奶奶，娘，你们这是”裴玉雯乍舌。

    “听说你外祖母病了。正好今天初雪，咱们就去找她聚聚。店里先休业几天就是了。你不是买了羊肉吗？我把那锅羊肉也带走了。今天晚上找你外祖母吃羊肉去。”李氏做事向来风风火火，她说怎么做就怎么做。

    裴玉雯和林俊华相视而笑。

    既然全家人都去，她就不用赶马车了。裴烨负责赶马车，其他人坐在马车里。她还是骑着自己的胭脂。

    少女戴着斗篷，银色的披风在雪中飞舞，瞧着是那么英姿飒爽。坐在马车里的众人看着她的身影，只觉像个女将军。

    没过多久，裴家众人出现在林家村。他们的到来又引起林家村的动荡。

    林成风已经回到家。见到不仅儿子回来了，连妹妹一家人也过来了，连忙带着妻子迎了出来。

    上个月林家就把新房子建起来了。虽说没有裴家的房子大，但是也足够他们家的人宽敞地住着。就算裴家人来这里作客，也有三四个客房供他们使用。只不过不能像在家里那样每人都有一个房间，几个姐妹还得挤一挤才行。


第117章有他

花氏坐在床上，手里拿着针线，正在给林成风缝补衣裳。

    裴玉雯第一个走进去。花氏见到她，浑浊的眸子里满是喜色。

    “我的乖外孙女，你怎么来了？外面下雪了，可冷了，你来做什么呢？”高兴之后，花氏又是一阵责怪。

    “外祖母，你都生病了，怎么也不给我们说？是不是你的心里只有表哥，就没有我娘和我？”

    裴玉雯从花氏的手里接过针线，熟练地穿好针，接着花氏的活儿做起来。

    晚上一阵热闹。本来花氏的病就是风寒，不宜吃羊肉。可是这么热闹的气氛，她可管不住这嘴。众人拗不过她，也只有随她去了。而裴玉雯早在之前就准备好治疗风寒的药，在花氏睡觉之前让她喝了一碗，只希望能够稳住她的病情。

    或许是心情好了吧！第二天花氏不仅没有加重病情，反而舒缓了些。两家人聚在一起玩着裴玉雯教的叶子牌。外面下着大雪，屋子里放着烤炉，大家坐在一起打着叶子牌，时间过得飞快。

    裴玉雯走在雪地中，裹着软和的披风。厨房里的水快没了，她得打水去。

    前方不远处，一个男子挑着水走着。在他的身侧有个娇俏的身影。那人一直说着话，嘴里还发出愉悦的笑声。

    “谢谢童大哥。如果不是你，兰儿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是好。娘病重，我一个弱女子什么也做不了。童大哥，你对我们家真好。你对兰儿也真好兰儿无以为报。”

    裴玉雯看着那越来越不耐烦的童亦辰，眼眸里闪过淡淡的笑意。

    “兰儿姑娘，我答应过你哥哥会照顾你们。不过，你不要误会了，我没有别的意思。”

    童亦辰话刚说完，仿佛察觉到熟悉的视线，本能地看向她的方向。

    裴玉雯挑着桶，毫不退缩地迎向他的视线。在他看过来的时候，她抿嘴淡道：“童大哥真是不懂怜香惜玉呢！”

    “雯儿。”童亦辰见到裴玉雯，眼里闪过喜色。“你要挑水吗？我帮你。”

    “不用了。我又不是弱女子。”这算是回击了林春兰那句‘我一个弱女子什么也做不了’的话。

    见到童亦辰的身侧有女人，裴玉雯觉得不爽。明明她让童亦辰找个愿意嫁他的女人，怎么真的见到有女人接近他，她心里又不舒服了？裴玉雯明白，一定是这个男人最近太宠她了，让她有种这是自己领土的错觉。她属狼，领土意识严重，一旦有人碰了她的东西，她就会非常不爽。所以说，这个男人就是剧毒。她差点了中他的毒。

    童亦辰看了看身侧的林春兰。林春兰的双手满是茧子，一看就是干惯粗活的。这两桶水不至于挑不动。

    “你自己挑回去吧！”童亦辰将林春兰的两桶水放在原地。“抱歉，我答应你哥哥会照顾你们家的人。不过我毕竟是男子，有些不方便经常过来。听说村子里已经有流言传开。那样有损你的闺誉，是我没有考虑到的。我刚才跟你娘说过，我认识一个不错的小伙子，他上过战场，与你哥哥也熟识。他愿意娶你，以后可以帮衬你们家的人。”

    “我不要”林春兰见童亦辰把水桶放在那里就开始不高兴。现在又见童亦辰要把她推开，让她嫁给别的男人，顿时有种天塌的感觉。

    她瞪着裴玉雯，怨恨地扑过去：“都是你”

    裴玉雯朝旁边侧了一下，眼睁睁看着林春兰摔在地上。

    她有些不高兴了。怎么哪里都有这种傻女人？她做什么了吗？怎么个个都找她的麻烦？

    “你的事情自己处理好，不要放疯狗来咬我？每次出门挑水都能遇见你们，真不知道是什么孽缘。”

    童亦辰的脸色也不好看。他之所以当着裴玉雯的面说这些，就是想向她表态。证明自己与这个女人没有什么特殊的关系。没有想到弄巧成拙，反而害得她被那女人欺负。

    要不是她哥哥救了他，用自己的命换了他的命，他何苦忍受她这么久？现在照顾了他们几年，还给他们安排了后面几十年的事情，也算是报了他们的恩。

    “不用理她。我帮你挑水。”童亦辰不等裴玉雯拒绝，直接从她的手里夺过水桶。

    “我说了不需要。”裴玉雯紧跟在童亦辰的身后。“你帮她吧！她是弱女子，更需要你的帮忙。”

    童亦辰放下桶，正准备套在竹杆上。裴玉雯要来抢夺，他一把抓住她的手，将她拉入怀里。

    “你一次又一次地拒绝我，真当我好脾气？”童亦辰扬起唇角，竟有几分邪气。

    裴玉雯愣了一下。那一脸憨厚的男人正火热地看着她，仿佛要把她吞进肚子里。

    她清楚地感受到了他火热的身体，以及那明明冰冷，却让她觉得火热的手掌。她想缩回手，却被他抓得死死的。

    倔强地瞪着他，眼眸沉了沉：“放手！你想做什么？”

    “我想”童亦辰低下头，右手紧紧地箍着她的腰，将她抱在怀里，嘴唇压下去。

    轰！大脑里像是有烟火似的炸开。裴玉雯的眼眸瞪得大大的，眸子里满是不可思议。

    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童亦辰吗？莫不是也被附身了？怎么会怎么敢怎么能这样欺负她？

    那个吻很浅，碰一下便分开了。

    童亦辰终究不敢太轻薄。这是一个试探的吻，也是一个宣布自己决心的吻。同样的，也是在自己的领土上留下印记，让别的男人不敢再越池半步。

    她的心里没他，那他便先在她的身上留下自己的印记。时间久了，她总会接受了吧？

    “你们你们”林春兰气愤地瞪着他们。“不要脸。”

    说出这句话，林春兰哭着从那里跑走。

    裴玉雯一掌挥向童亦辰。童亦辰闭着眼睛，任由那一掌挥过来。然而掌风却在他的面前停下来。

    她终究还是没有下手。

    薄唇上扬，眼眸睁开，露出愉悦的眸子。

    “你心里有我。”童亦辰一脸笃定。

    若是没他，此时早就把他大卸八块了，也不会下不了手。他太了解她嫉恶如仇的性子。


第118章霸道

房间里，裴玉雯摸着自己热嘟嘟的红唇。仿佛那个吻刚刚才发生似的，现在还能清楚地感觉到那种触感。

    那个家伙什么时候这么霸道了？那憨厚的样子不装了？现在露出本性，让她始料未及，甚至有些触动。

    接下来的几日她没有再出门。家里有三个成年男人，挑水这样的粗活儿有他们轮流干着，轮不到她出手。不过，根本就用不上他们，每天都有人把清凉的井水送到门口。而大家都用一幅古怪的神情看着她，显然知道是谁的杰作。

    裴玉雯恨得牙痒痒，却又无可耐何。

    那男人一幅老实巴交的样子，却让所有人都知道了他的心意，也是在向所有人表明：这是我的女人。

    几日后，裴家众人回到裴家村。

    马上就要过年。李氏带着儿媳妇和孙媳妇准备过年的事情。裴玉雯几姐弟继续做生意。毕竟大家都在置办年货。家里有些余钱的，当然也想买些糕点回去招待客人。就算不招待客人，也要买些回去安抚爱哭爱闹的孩子。

    “裴姑娘，我们酒楼今天有个贵客要来，三少爷说想找你订些点心。”

    小二匆匆找到正在忙碌的裴玉雯。

    裴玉雯看了一眼剩下的货，对那小二说道：“那得稍等一会儿，现在货不多，我马上去厨房现做一些。”

    “姑娘要快些。那位客人身份尊贵，不能让他久等。小的现在要去忙了，等会儿能不能麻烦姑娘送过来？”

    小二说得客气，瞧着有些焦急的样子。

    或许是知道裴玉雯与谭弈之相熟的原因，酒楼里的掌柜和小二对她都特别客气。偶尔要找谭弈之的时候，他们也不会阻拦她。现在见小二如此焦急慌张，想必今天的客人确实是贵客没错。她倒不会在意这种小事情。

    “好。”只是对门而已，又费不了多少事情。她当然不会拒绝。

    裴玉雯把生意交给裴玉灵和裴玉茵打理。裴烨刚才出门了，一直没有回来。

    “小弟最近在忙什么？总觉得他有些不对劲。”裴玉灵问了句。

    “虽说我是他的孪生姐姐，可是男儿与女儿本来就不同。他现在又长大了，我哪里管得住他？”

    裴玉茵摇摇头，眸子里满是惆怅。

    “或许又去哪里偷懒了吧！”裴玉灵见裴玉茵的样子，也不好再问什么。

    “秦兄，我说的就是这个点心铺子。这里的点心与其他家的不同。你不喜甜的，他们也有爽口的。走走走！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今天我请你吃点心。”从门口传来一道爽郎的声音。

    裴家姐妹抬头一看，竟进来几个年轻的书生。那些书生见到裴家姐妹，一个个眼露欣赏之色。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虽说只是小家碧玉，但是也不防碍他们欣赏美色。

    裴玉灵本能地不喜。她皱了皱眉，脸色不悦：“要买什么？”

    “呵！我们可是客人，特意来买你们家的东西，怎么姑娘连个笑脸都没有？”一个书生见到裴玉灵，逗弄地笑道：“你笑一个，我再告诉你买什么？”

    裴玉茵从人群中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那人就是与她前几天撞在一起的俊俏公子。此时他也是一身书生的打扮，而且刚才那人喊的秦兄就是他。

    “我们不卖给你们。这里不欢迎你们，马上离开这里。”裴玉茵生气地瞪着那些人，最后视线停留在秦兄的身上。

    秦兄也认出那个小姑娘。小姑娘上次就像小辣椒似的，对他没有好脸色。现在这些同窗逗弄他们姐妹，想必她更加讨厌他了。秦兄无奈，也知自己无端受到连累，偏偏又无法置身事外。毕竟这些同窗是因为他才进入这个小店。

    “你们不要闹了。”秦兄先是制住了不老实的同窗，再对裴玉茵拱手一礼：“刚才失礼了。两位姑娘，我们不喜甜，不甜的点心给我们来三十个就是了。”

    裴玉灵在旁边利落地装好，将纸包递给那个秦兄：“总共六十文钱。”

    “你们这里不是有好喝的茶水吗？再给我们准备一壶热茶，就在这里吃。”刚才和裴玉灵说话的书生倨傲地说道。

    裴玉灵忍了又忍，差点朝对面的书生挥出拳头。当然，在那书生还不是很过份的情况下，裴玉灵终究没有出手。

    五个书生找位置坐好。裴玉茵送去点心，而裴玉灵端着茶水出来。突然，有两个书生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伸出腿。就在秦兄想要出口提醒的时候，姐妹两人已经踩上去。他皱了皱眉，连忙站起身，却看见惊人的一幕。

    只见原本应该摔在地上的裴家姐妹非常灵活地弹跳起来，其中一个利落地接住空中的糕点，另一个利落地接住滚烫的水壶。两人的身姿特别的美丽，就像舞动的精灵似的。

    咻！一支毛笔插在他们的桌上。只见那毛笔整个插在木桌上，距离那个恶作剧的书生只有一指之隔。

    众人浑身冒冷汗。

    咯吱！咯吱！他们僵硬地扭过头。

    从后院走出来一个冷漠的少女，少女的眸子仿佛像把利刀，让他们浑身发抖。

    “这里不欢迎你们。滚——出——去！”裴玉雯眼含厉色。

    这些自以为是的男人把他们姐妹当什么？戏耍的猴子吗？真是岂有此理。

    “姑娘，刚才是我这几位同窗不对。还请姑娘原谅则个。”秦兄看着旁边的人皱眉。“还不道歉？你们今天太过份了。幸好各位姑娘没事，要是出了什么事情，你们这样胡作非为，要是传到主科官那里，只怕学问再好也做不了官。”

    众人一听，顿时吓得规矩起来。他们朝裴家几姐妹道歉。然后有些兴致缺缺地离开了一香阁。

    裴玉茵好奇地看着最后离开的身影。她在心里想着：这个人也不坏嘛！至少比其他人好多了。

    “我去送点心。再有这样的登徒子，直接打出去就是。以后不要让别人有机可逞。”裴玉雯叮嘱了一句。


第119章柳家

当裴玉雯把点心送到对面的酒楼时，掌柜的不在，小二忙得脚不着地。她寻了一圈连个闲置的人都没有，顿时有些不耐烦。想到谭弈之应该在楼上，直接带着点心上了二楼。刚到二楼不久，便看见一直跟着谭弈之的随从。

    随从太熟悉裴玉雯，见到她马上迎过来。他行了一个礼：“姑娘，主子一直在等你，请进吧！”

    “我？不是说在接待贵客吗？我不太方便吧？”裴玉雯挑眉，不明所以地看着面前的随从。

    随从做了个请的动作：“这是主子的安排。属下只是一个奴才，只听命行事。既然主子请姑娘进去，想必姑娘是可以进去的。姑娘，请吧！”

    裴玉雯这才明白谭弈之故意让她送点心是有什么目的的。毕竟酒楼里不缺点心师傅，他们这里的点心也不差。如果真是为了接待贵客，就不会从外面买点心过来。谁能保证外面的点心没问题？

    不知道谭弈之在耍什么花样，但是本能地觉得他不会害自己。抱着这个想法，裴玉雯敲响了雅阁的门。

    咯吱！大门开启。谭弈之俊美的俊脸出现在裴玉雯的面前。他扬起唇角，侧开身子让她进来。

    裴玉雯没有走进去，而是提着自己的点心摇了摇：“我来送货的。”

    “我特意请你过来可不是为了让你送货。进来吧！介绍一个小丫头给你认识。”谭弈之再次邀请。

    裴玉雯环视四周，视线停留在对面的小姑娘身上。那个小姑娘就是曾经见过的那位印象深刻的贵女。

    “姐姐进来吧！是我让谭哥哥请你过来的。那日吃了姐姐店里的点心，我一直很喜欢。刚才无意间提起，听谭哥哥说起你们认识，就让他请你过来说说话。”那个小姑娘朝她走来，一把拉住她的手。

    裴玉雯心中惊讶。这些贵族女子向来骄傲，从来不会主动结交普通身份的人。这小丫头为什么让谭弈之把她叫过来？要不是见她没有恶意，还以为她有什么阴谋诡计呢！

    “环儿妹妹一直说最近遇见了个很有趣的姐姐。难道这就是你说的那位？”

    雅阁里还有几位贵族小姐和贵族少年围桌而坐。一双双眼睛打量着她。有人充满善意，有人充满不屑。

    这些人的年纪都在十几岁的样子，与她相差不大。不过从他们穿的衣服，以及那一身排场来看，那简直就是天上地下。不过这些与裴玉雯没有任何关系。这些人面生，她都没有见过，说明都是些芝麻小官的后人罢了。

    裴玉雯有些不耐烦。她没兴趣陪几个没长大的孩子玩游戏。

    将点心篮子放在桌子，看向对面的谭弈之：“点心送来了，三两银子。”

    众人惊讶地看着裴玉雯。

    在这种情况下，她居然还要问谭公子要银子？要是能够攀附他们，别说三两银子，三百两银子也不缺。难道村姑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吗？

    想到这女人傻成这样，那个叫环儿的贵女还当作宝似的，众人有些不高兴。

    谭弈之和柳琉环察觉到大家的情绪不对劲。同样的，裴玉雯也有些不高兴。她转身离开这里。

    就在裴玉雯下楼的时候，从后面传来蹦蹦咚咚的声音。她没有在意，只以为后面有人也要下楼。直到那人出现在裴玉雯的身后，跟着她回到对面的一香阁，她才知道后面的人一直跟着她。她回头一看，竟是刚才的贵族少女和谭弈之。

    “你们跟着我做什么？”在一香阁的门口，裴玉雯询问两人。

    “姐姐，我刚才已经说过了，是我想与姐姐结交。”柳梳环拉住裴玉雯的手臂。“祖母从来没有夸过别人。这么多年来，你是俩唯一一个被她夸赞的外人。再说了，我觉得姐姐很有意思。既然我要在这里长住，当然想交几个朋友。姐姐非常和我的胃口，我就想与姐姐结交。上次有我祖母在身侧，有什么话也不方便说。现在我可以和姐姐说悄悄话。”

    “这个小丫头姓柳。”谭弈之在旁边懒洋洋地补充。“说了半天没有说到正题。你连自己姓什么都没说。裴姑娘怎么与你结交？你以为她是你以前遇见的那些人，谁都知道你是谁？”

    裴玉雯听见这个柳字停顿了一下脚步。

    她是向阳柳家的人？如果是柳家的话，就能解释她为什么没有见过这个少女了。

    柳家是书香门弟，最讲究规矩。那是个存在了几百年的世家大族。虽说现在没有人在朝为官，但是在朝中的影响并不比一品大员小。后宫之中有位柳妃非常受宠，可见柳家一直深受皇族的器重。

    “柳小姐。”裴玉雯客气地行礼，算是正式认识。“我姓裴，闺名玉雯。”

    如果是柳家的话，倒可以结识一下。柳家是个门风很正派的家族。可以说，那个家族很少出现纨绔子弟。

    那位老夫人就是差一点成为‘太后’的庞老夫人了。

    据说庞老夫人与当今太后是手帕交。当年两位还年轻，一起认识当年的储君，而储君看上的是庞老夫人。可是庞老夫人早就有婚约，自然不愿意成为后宫的女人。最终惹怒了当年的储君，差点演绎一段相爱相杀的大戏。后来是太后劝住了储君，让他成全了那对有情人。而太后也成为了后宫里的女人。不过终其一生，她也没有得到丈夫的爱怜。

    “柳小姐来这里，你们的朋友”刚才那些人怕是恨上她了吧？

    “无妨。就算没有我，他们也能自己玩。本来我与他们也算不上多么熟悉。只是刚来这里，让谭大哥帮我介绍一下同龄人认识而已。”柳琉环不以为意，环住裴玉雯的手腕。“我就喜欢裴姐姐这样的人。以后我要经常找裴姐姐玩。”

    “好。”裴玉雯不会拒绝。正好她也想打听京城的消息。柳家就算远离京城中心，但是也没有彻底地脱离那里。

    就这样，经过谭弈之的有意引荐，裴玉雯与这位柳小姐成为了朋友。这位柳小姐也不客气，经常找她玩耍，完全没有大小姐的架子。


第120章贵女

院子里，三道娇俏的身影在雪地里打着雪杖。一个个雪球在空中飞来飞去，砸在少女们的身上，引来一阵阵尖叫声。轻脆的笑声传出很远，为这清冷的冬季增添了几分暖意。

    谭弈之坐在窗前，看着少女们的身影，脸上扬起慵懒的笑容。他回头看向对面的少女，轻笑道：“这才是真正的小姑娘。你瞧瞧你，明明与他们相差不多的年纪，怎么老气横秋的？每次看见你，就像看见了我娘。”

    “少占我便宜。”裴玉雯嗤了一声。“马上过年了。接下来我们店会休业。这段时间不会再给你们提供点心。”

    “听说裴家村人杰地灵，那里的风景如画。既然你盛情相邀，本公子就勉为其难地上门作客吧！”

    谭弈之把玩着手里的暖炉，笑眯眯地看着她。天气过于寒冷，每多说一句话就感觉到冷气的侵入，寒冰刺骨。

    他的话音刚落，对面的少女就像是听见天方夜谭似的，看着他的眼神充满不屑。

    见过脸皮厚的，没见过这样不要脸的。她什么时候邀请他了？她一个未出阁的小姑娘，邀请他一个年轻男子去家里做客，她是疯了不成？刚才的话不过就是随意的提醒。毕竟他们家能够有今天，与他当初借的银子有关。他也算是对她有恩的人。再者两人这段时间经常有生意来往，他也算是她的财主，自然能不得罪就不得罪。

    “环儿妹妹。”谭弈之轻扬的声音传入院子里的少女耳里。“雯儿邀请我们去她乡下的家里作客。你的意思呢？”

    三个少女就是裴玉灵姐妹以及柳琉环。此时她们已经停下雪仗，朝着他们的方向跑来。

    柳琉环一身华贵的衣袍，满身都是被雪球打中的痕迹。旁边的两个丫环连忙跑过来伺候她。她笑得很开心，声音爽郎。等她在丫环的伺候下换了一套衣服出来时，裴家姐妹已经先一步出来了。她朝她们俩人友好地笑了笑。

    柳琉环与裴家三姐妹相处得都非常好。裴家姐妹从刚开始的疏远到现在的亲近，算是真心接纳了这个朋友。毕竟像这种完全没有大小姐脾气的贵女很稀少。同时，裴玉雯也让她们向柳琉环学习什么是贵女的样子。

    关于这一点，裴家姐妹有些不明白。别看柳琉环跟他们在一起的时候玩得开心，其实面对外人的时候特别的知书达理，那样的气度和风范才能被称为贵女。她们从来没有见过不管做什么动作都那么好看的人。

    她们又不是贵女，只是普通的乡下女子，怎么能和柳家小姐相比？要是学什么贵女风范，就像跳梁小丑似的。

    “青柳，你回去向老夫人说一声，就说本小姐要去裴姐姐的家里玩几天。”

    柳琉环从蓝柳的手里接过暖炉，搓着手说道。

    青柳福了福身：“是。奴婢马上就去。”

    “谭公子是男子，男女授受不亲。不仅为了我们裴家的女子，也为了环儿妹姝的闺誉，谭公子有些不方便前去。”裴玉雯才不想伺候那位贵公子。他那张脸太会招惹麻烦了。现在城里许多女子都恨上了她。

    要是真让谭弈之去裴家村作客，村里不知道会传成什么样子。毕竟村里有个裴薇薇可是谭家的小妾。

    说起裴薇薇，最近没有看见她出来作妖，真是有些不习惯。上次对谭弈之提了这么个人，后来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在谭弈之幽怨的眼神注视下，裴家众姐妹带着柳琉环主仆几人坐着马车回了裴家村。

    “公子，你这是”随从见谭弈之扬起邪恶的笑容，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谭弈之的笑容就像夜明珠散发着最璀璨的光芒，快要把人的眼睛闪瞎了。随从低着头，避开了他的光芒。

    “那丫头不让我去，我就不去了？最近好无聊。那个老女人已经不成气候，整个谭家已经在我的手掌心中。这个时候我才不想回去看那些难看的丑脸。”谭弈之坐上自家马车，催促随从。“愣住着做什么？还不跟上去？”

    随从无可奈何。他在心里同情裴玉雯。

    别人不了解他们公子，他最清楚他心中想法。公子就是觉得裴家大姑娘有趣，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看她变脸。

    裴家村。裴玉雯带来柳家小姐。李氏等人迎了出来，非常小心地招呼着她。

    虽说李氏等人也算是见了些世面，但是与这些贵族小姐相处却是头一次。在柳小姐面前，李氏等人非常拘束。

    柳琉环见状有些愧疚。本来她就是个外人，现在害得裴家人在自己家里还这样不自在，看来她来得不是时候。

    “青柳蓝柳，厨房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裴姐姐家里很大，我想到处看看。”

    既然来都来了，现在离开也不合适。那样反而让他们更加不自在。

    柳琉环想着，只有先住两天，然后再找个借口告辞。在这两天内，她尽量不在各位长辈面前晃荡就行了。

    柳琉环不让别人跟着，她自己随意逛逛。

    裴家也没有外人。大家见她兴致正浓，也不好破坏她的心情。于是，他们就任由柳琉环一个人在这里闲逛。

    “啊”

    没过多久，从不远处传来女子惊恐的尖叫声。

    众人听见声音跑出来。正好看见一道高大的影子从房间里跑出来。而那里好像就是声音的来源。

    “小弟。”裴玉雯第一个赶到现场。她看见一脸慌乱的裴烨，眉头皱了起来。“刚才的叫声是”

    裴烨快要哭了。他懊恼地说道：“姐，我又不是故意的。大白天的，谁知道有人在你的房间里换衣服？”

    “换衣服？”匆匆赶来的青柳和蓝柳吓了一跳。“小姐。”

    两婢女朝房间里跑去。接着就听见里面有人说话，而说话的女子带着颤音，明显吓得不行。

    裴玉雯揉了揉眉心：“你这段时间是怎么回事？平时不见你的人影，一出现就惹祸。是不是有什么麻烦？”


第121章荒唐

裴烨眼神闪了闪，躲避着裴玉雯的目光，干笑道：“没有啊！就是最近认识了几个朋友，所以贪玩了些。”

    裴玉雯目光复杂地看着裴烨：“是男是女？”

    问出这句话时，她清楚地看见他的身子颤了一下。

    他的眼神更加的飘忽，不敢迎视她。

    这时候，裴玉灵气呼呼地跑出来，对着裴烨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你没长眼睛吗？家里有人的情况下，各个房门都是开着的。大白天关着门，说明里面有人。你也不知道敲门吗？就算今天柳姐姐没来，平时是我们几个姐姐在里面换衣服，你这样闯进去合适吗？你这个笨蛋笨蛋”

    裴玉茵在旁边急得不行。她拉着裴玉雯，焦急地说道：“姐，你快拦着二姐。小弟也不是故意的。”

    裴烨被裴玉灵彻底地碾压。他做错了事情，知道是自己不对，也没有反抗。然而就算他束手就擒，裴玉灵也没有放过他的意思。打到后面，裴玉灵控制不住力气，在他的身上留下不少伤痕。

    裴玉雯没有劝阻。

    裴烨向来大大咧咧的，经常出点小错也是他们善后。如果只是今天的事情，她会帮着劝一劝。虽说影响到了柳琉环，柳琉环的心里肯定有疙瘩。然而大家都清楚刚才的情况是意外。只要家里的人不说出去，没有人知道这个乌龙。

    柳琉环向来知书达理，虽说会有芥蒂，却能理解他。这件事情也就这样翻篇了。

    然而她没有帮裴烨说好话。因为裴烨让她太失望了。

    就在刚才，她清楚地闻到了他的身上有胭脂味。那脂粉味特别的浓，而且特别的粗劣。可见其主人的品味有多差。

    他对她说话躲躲闪闪，明显有问题。在什么情况让他不敢对她说真话？当然是因为他知道真相会让他难堪。

    一个连自己都不敢启齿的真相，当然不敢告诉家里人。

    所以她得出了一个结论。他的身边有女人，而且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女人。要是好人家的女儿，他大可以直截了当地说清楚。毕竟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他的年纪也到了少年思春的时候，没有什么不好意思说的。李氏巴不得他成亲呢！

    “灵儿，算了。”柳琉环裹着披风走出来，看着大打出手的裴玉灵喊道：“只是一个误会，我没事的。”

    裴玉雯和裴玉茵走向柳琉环。柳琉环与裴玉灵同龄，长得娇巧玲珑，身段嬴弱。两人一左一右拉住她的手。

    “二姐，你够了！再这样我要生气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打，裴烨的面子挂不住，也有些生气了。

    “你还敢生气？”裴玉灵本来已经收手，听了裴烨的话又踢了几脚。“最近你鬼鬼祟祟的，我们也没空理你。你真当我们是傻子不成？你在外面干了什么事情，今天一五一十都交代清楚了。要是交代不清楚，你就滚出这个家。”

    裴烨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裴玉灵。

    如果这句话是裴玉雯说的，裴烨不会这样震惊。正是因为出自裴玉灵之口，他才会这样无法接受。

    大大咧咧的裴玉灵虽说性子暴躁，但是心肠最软了，而且非常疼爱他。以前他被奶奶惩罚的时候，大姐和三姐只敢在旁边哭，只有她跑过来护住他，像个母鸡似的把他挡在羽翼之下。有时候被打得急了，还敢跟奶奶顶嘴。

    可以说裴家几姐弟虽不是一母同胞，但是真的跟亲生的姐弟没有什么差别。现在他视若亲姐姐的人要赶走他？

    “我做什么了？你们干嘛这幅表情？”裴烨涨红了脸，气愤地瞪着裴玉灵。“我一回来就被你们打，你们有没有关心过我在外面有没有受委屈？既然这个家不待见我，我走就是了。你们不用如此逼迫我。”

    “站住。”李氏听见响动赶过来。

    刚才她被村里的老姐妹叫走了，一回来就看见院子里乱成一团。在她的身后，林氏和小林氏也紧跟着她回来。

    “这是怎么了？村里秀儿嫂子要娶媳妇，我们过去帮忙做点绣活儿，怎么一会儿时间你们就闹起来了？”

    林氏向来温柔，就算是生气也不会让人反感。她先拉着裴烨的手，拍拍他的手背：“是不是受委屈了？给大伯母说说。要是你几个姐姐欺负你，大伯母给你做主。”

    “没有。”裴烨眼睛红通通的，闷闷地说了句。“是我我不好。”

    “你也知道自己不好？”裴玉灵冷笑。

    “行了。”裴玉雯出声制止。“冲动不能解决事情。我更想听小弟交代一下最近的行程。小弟，进屋说吧！”

    裴烨抬头看向裴玉雯，眼里闪过恼怒：“大姐也不相信我？你们都觉得我是坏人，只会做偷鸡摸狗的事情是吧？”

    “我从来没有说过。这是你自己断章取义。如果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为何不告诉我们？”裴玉雯蹙眉。

    “就是。你到底隐瞒了什么？”裴玉灵在旁边帮腔。

    “小弟。”裴玉茵恳求地看着裴烨。“你就说吧！最近大家都很担心你。店里看不见你，家里也看不见你。我们都相信你的为人。然而你总要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事情。如果有什么困难的，我们一起帮忙也好啊！”

    “没有什么好说的。你们不相信就算了。”裴烨说着，大步跑向外面。

    “这个臭小子！”李氏没想到裴烨说走就走。当着她的面，那小子也敢忤逆不孝。李氏气得不行，差点喘不过气来。“大丫头，你说这可怎么办？这小子中邪了不成？平时多听话的，现在怎么变成这幅样子？”

    “奶奶，你们先照顾环儿妹妹。我跟过去瞧瞧吧！”裴玉雯皱眉，以极快的速度跟上裴烨。

    众人这才想起家里还有客人。没想到第一天就让客人受了惊吓，而且还让客人留下了这么难堪的记忆。

    “柳小姐，真是对不住，让你见笑了。”面对柳琉环的时候，李氏总有种低人一等的自卑感。

    柳琉环虽是贵女，但是敬重孔孟之道。李氏是老人，是长辈，是她应该尊敬的人。她不敢受李氏的礼。


第122章纨绔

裴玉雯一路跟踪裴烨，发现他没有走远，而是留在了村子里。

    她亲眼看见横冲直撞的裴烨遇见了童亦辰，然后被童亦辰带去了童家。也不知道这两人什么时候这么好了。她在门外偷偷瞧了会儿，童亦辰从房间里搬出酒坛子，两个壮实的汉子就坐在那里一口接着一口地喝着酒。

    “咳咳咳”从房间里传出咳嗽声。

    童亦辰听见那声音，把酒坛子一放，进屋看了里面的童鳏夫。父子两人说了一会儿话，再出来时看见裴烨趴在那里说着糊话。他仔细听了两句，无非就是说家里人不相信她，最疼爱他的姐姐们居然还打他之类的话。

    裴玉雯大步走进房间。她看着面前的童亦辰，别扭地说了句：“他心情不好，现在也不想见我们，先交给你照顾了。还有他最近的情况有些奇怪。你看看能不能帮我问出一点什么。他性子单纯，家里人也是担心他被骗了。”

    童亦辰抿嘴淡淡地看着她。少女相比初见的时候还要疏远些，然而那双灵动的眸子里却有些异样的神色。那样的神色代表着他们前不久发生的事情已经被她记在心里。那就像一根刺，随时提醒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他没有想过拔出这根刺。如果这根刺能够让她正视他，他愿意一直留着它。与其被她遗忘，还不如这样记着。

    “你的弟弟就是我的弟弟，我会照顾他。天气寒冷，归家吧！”

    童亦辰把裴烨抱起来。

    一个粗壮的汉子把一个成年的少年抱起来，那画面真是有点不忍直视。裴玉雯一见，顿时忍不住笑起来。

    她的笑容就像冬日里的寒梅，在一片银装素裹之中出现那道亮丽的颜色，孤冷中带着绝艳。

    “谁是你的弟弟？想得美。”被童亦辰看得脸颊发烫，裴玉雯留下这句话，转身就离开童家。

    虽然她很想知道裴烨最近在做什么，然而瞧他现在的样子，也不适合说那些。算了！还是等他冷静下来再说吧！

    “小弟呢？”裴玉灵见裴玉雯一个人回来，有些别扭地戳着手帕。“没找到吗？”

    裴玉雯见她一脸担心的样子，知道她心里不好受。刚才她正是气头上，所以下手没有轻重。现在气消了，想必非常后悔自责吧！

    “他在童大哥家里。反正离得不远，而且他们男人之间更有话题，我就没有带他回来了。让他冷静一下吧！”

    她没有说他喝醉了。要是让裴玉灵知道他借酒浇愁，只怕会更加内疚。

    “姐，刚才我太冲动了。小弟从小就听话，就算最近有些不对劲也不应该这样对他。说不定他有苦衷呢？我这脾气总是控制不住。”裴玉灵懊恼地低下头。

    “你是因为环儿才这样冲动，我明白。环儿是大家小姐，要是被人知道刚才发生的事情，只怕对她不利。也有人会说我们家攀龙附凤，故意算计环儿。你会有那样的反应是正常的。等小弟回来，你们再好好谈谈。”

    裴玉雯拍了拍裴玉灵的肩膀。

    寒风刺骨。裴玉灵站在房檐下，感受着冰冷的冬雪飘了下来，将她裹成了一片银色。

    房间里，青柳和蓝柳站在柳琉环的身侧。两个婢女跟柳琉环说着什么。柳琉环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可是眼神飘出了很远。两婢女有些担心。青柳试探地问了一句：“小姐，要不我们回府吧？”

    “刚来就回府，也不怕裴姐姐误会。”柳琉环嗔了青柳一眼。“我只是在担心祖母。今年的冬天格外的寒冷。祖母年轻的时候受过寒，身子一直受不了寒冷。每到冬天就变得格外的难熬。”

    站在门口的裴玉雯听见柳琉环的话，脑海里浮现几个养身的药膳方子。

    她在门口敲了两下，对看过来的柳琉环说道：“可以进来吗？”

    柳琉环微笑，朝她伸手：“这里是你的地盘，你问我做什么？好像我雀占鸠巢似的。”

    “柳大小姐的光芒过于耀眼，小女子哪敢越池半步？”一边说着笑，一边朝柳琉环走过来。

    裴玉雯与柳琉环说话的时候一直在观察她的情绪。她与平时没有什么两样，仿佛刚才发生的事情都是错觉。这就是贵女的风范吧！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总能保持最完美的形象和气度。只是有时候这样真是太累了。

    姐妹两人说了许多话。柳琉环保持着最得体的样子。

    “姐”裴玉灵走进来。“我刚才看见了谭公子。你猜他在干什么？”

    “嗯？谭弈之？他来了？”裴玉雯惊讶。

    旁边的柳琉环扑哧一笑，捂嘴笑道：“我猜到他不会这样老实。只是没有想到他跟得这么紧。”

    “他做什么了？”裴玉雯皱眉。

    “他把王婶家买下来了，王婶正在搬家。瞧王婶的样子，只怕得了不少银子。”裴玉灵摇头笑道：“真是任性的大少爷。只不过与我们堵气，就花银子买了一个乡下屋子。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算了，随便他吧！他算是有些分寸，没有直接找上我们家，要不然村里又要说闲话了。”裴玉雯淡笑。

    “所以，是不是被本公子感动了？”谭弈之妖孽般的身姿走进来。他在裴玉雯对面坐下，笑看着她。“本公子打算在这里建个别院，要是无聊了就在这里种种菜，养养鸡”

    “噗！”裴玉灵和柳琉环，以及那两个丫环都不给他面子嘲笑。

    毕竟他说的那个画面实在是太好笑了。一想到他被一群鸡围住，满身鸡屎的样子，就觉得喜感。

    “谭公子有这个雅兴，我们也不会反对。希望你玩得愉快。”裴玉雯神情淡漠，仿佛不受所动。

    事实上，确实与她无关。贵公子闲着无聊了总要找些乐子。相比她以前遇见的纨绔公子，谭弈之算正常的人。

    “没意思。”谭弈之撇嘴。“还以为你会惊讶呢！你真是个小姑娘吗？怎么什么事情都让你提不起兴趣？”


第123章受伤

大雪连续下了几天，积雪已经铺了厚厚的一层。

    “小弟。”裴玉茵见裴烨沉着脸走进来，连忙拉住他。“还在生气吗？别生气了。那天的事情我们也有不对。”

    裴烨甩开裴玉茵的手臂，沉着脸钻进房间里。

    裴玉茵见状，脸上满是失落。正好裴玉雯走出来，她不想大家再生裴烨的气，就没有说刚才的事情。

    然而裴玉雯早就看见裴烨与裴玉茵刚才的情况。裴玉茵装作没事人一样，她也没有提这个事情。

    “雯儿，我们去山上玩吧！我曾经听人说过，冬天的山上能够找到雪狐。去年就有个猎人抓了只雪狐。那雪狐辗转卖到了京城，现在成了丞相府大小姐的宠物。后来许多小姐都想养只雪狐，可是那雪狐只在冬天出现，平日里根本就不见踪影。而且那是灵物，也不是谁都能遇见的。”柳琉环从房间里走出来，通红的小脸上满是期待的神色。

    这么寒冷的天气，裴家姐妹是不想出门的。然而柳琉环毕竟是大小姐，平时很少有机会出门玩乐。现在第一次呆在乡下，难免玩心重。再者她是贵客，也是他们结交的朋友。主从客便，当然得好好地招待客人。

    “正好今天雪停，只在外围走走应该没有问题。”裴玉茵看向裴玉雯。“姐姐，你觉得呢？”

    裴玉雯点头：“既然大家的兴致都不错，那就一起去吧！叫上谭公子。”

    半个时辰之后，裴玉雯三姐妹，柳琉环主仆三人，以及谭弈之主仆出现在深山之中。裴烨还在闹别扭，没有与他们行动。本来裴玉茵想叫上他的，然而裴玉雯阻止了。他最近行事有些叛逆，必须受到惩罚，要不然以后更不好约束。

    谭弈之哈着气，看着这四周的风景，邪媚一笑：“要是在这里架个烤架就完美了。”

    “你怎么不放张床呢？”裴玉灵睨他一眼，毫不客气地讽刺。

    裴玉茵和柳琉环主仆低笑。最近与谭弈之相熟，连裴玉灵也敢跟他开玩笑了。这也算是进步吧？

    “我倒是想呢！可惜没有美人陪伴，这荒山野邻的，又如此寒风凛凛，岂不是太可怜了？”

    谭弈之勾起耳边的碎发，看着裴玉灵勾起唇角，扬起妖孽般的笑容。

    裴玉灵打了个冷颤，一脸嫌弃：“好冷。真是活见鬼了！”

    “山里有一片野梅林，此时应该有梅花绽放。要不要去看看？”裴玉雯提议。

    雪狐这样的灵物可遇不可求。他们根本就没有指望真的遇见这么一只雪狐。不过就是柳琉环太无聊，想找点时间打发时间罢了。他们都是年轻人，身子骨不错，自然不惧寒风。现在走动了一下，感觉整个人暖和了许多。

    “好，我们快走。”柳琉环说着，将手里的雪球扔向对面的裴玉雯。

    裴玉雯察觉到声响，朝旁边一避，雪球砸空。

    “哈你别想打中我姐。她的身手很好的。”裴玉灵在旁边兴灾乐祸地笑起来。

    “灵儿你看兵法吗？”柳琉环眨着灵动的眼睛，扬起灿烂的笑容。“有一招叫做——声东击西。”

    西字一出，一个雪球砸在裴玉灵的脸上。裴玉灵俏丽的小脸顿时变成一片白色。

    她愣在那里，嘴里发出咯吱咯吱的磨牙声：“柳琉环！！”

    “嘻还敢嘲笑我。中计了吧？”柳琉环见裴玉灵手里的雪球，连忙跑开。“我错了我错了，别来”

    山林中全是少女们疯狂打闹的笑声。裴玉雯看着他们跑远，原地只剩下她和谭弈之主仆三人。

    谭弈之微笑地看着少女们的身影跑远，对随从说道：“还不跟上去瞧瞧？他们几个弱女子，要是跑散了怎么办？”

    “公子这里”随从不放心。

    “有雯儿保护我，你担心什么？”谭弈之一身红衣，在一片白色之中特别显眼。

    自从上次他穿了一次蓝色的衣服，被裴玉雯无意间说了句‘看着别扭’，他就没有再委屈过自己。

    红衣似血，却是山林中非常耀眼的绝色。与旁边一身蓝色衣裙的裴玉雯相配，仿佛两人性别颠倒了似的。

    随从在旁边嘀咕：“明明就是想与裴大姑娘单独相处，所以才把我支使走。公子越来越卑鄙了。”

    “你在嘀咕什么？”谭弈之笑得灿烂，眼里满是威胁。

    这个臭小子真是越来越放肆了。他这么明显的声音，就算他都听见了，更别说旁边的裴玉雯。

    他确实想与裴玉雯单独相处。平时她都是爱理不理的，难得两人能够有单独相处的时间。

    “没什么。属下马上就去。”随从干笑一声跑远。

    “我们也走吧！”裴玉雯先一步走在前面。

    “小心。”身后的谭弈之扑倒她，抱着她滚了几圈。

    砰咚！只见刚才裴玉雯站着的地方掉下来一块巨大的树枝。那树枝被积雪压断了，就这样坠落下来。

    裴玉雯被谭弈之抱在怀里。谭弈之趴在她的身上，半晌没有反应。

    “谭公子。”裴玉雯见谭弈之没有动作，担心地喊道。

    她一摸，手心一阵湿润。放在眼前一看，竟有大把的鲜血浸透出来。

    “这你受伤了？”裴玉雯担忧地说道：“还好吗？能起来吗？我帮你看看伤势。”

    谭弈之喘着粗气，苦笑一声：“真是没用呢！现在一点儿劲都提不上来。”

    “总是这样也不是办法。你在流血。要是失血过多，情况会更加严重。”裴玉雯不敢推开他。

    他本来就被撞了，现在流了很多血，要是再推开他，他的伤势会更加严重。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身影从远处走过来。他看见相拥躺在地上的两人，脸色黑如锅底。

    见到这个人，裴玉雯也顾不得这些日子的别扭。她的眼里闪过亮光，就像在沙漠里遇见甘泉一样。

    “童大哥，谭公子为了救我受伤，你能把他扶起来吗？”

    童亦辰见到两人的动作，胸口的怒火喷涌而出。然而那像是火山爆发的怒气却在听见裴玉雯的话时瞬间熄灭。

    受伤？原来只是受伤啊！那也不用这样抱着。那男人不会故意占她的便宜吧？童亦辰不爽地想道。


第124章抱起来

童亦辰的双腿停留在两人的身侧。就在他准备伸出手时，谭弈之动了一下，吃力地爬了起来。

    那一刻，童亦辰的脸色更加难看。他不善地看着谭弈之，手指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谭弈之的头撞到了旁边的石头上。虽说积雪很厚，但是大石头是盖不住的。刚才就是无意间撞在石头上变成这样。现在头发上一片湿润，鲜血浸了出来，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的味道。

    然而就算如此，又没有伤到手脚，怎么会爬不起来？那家伙根本就是故意的。

    裴玉雯用诡异的眼神看了谭弈之一眼。刚才她见谭弈之受伤，心里有些愧疚，便没有多想。现在见他虽说行动缓慢，但是明显能够爬起来的模样，就知道被这家伙耍弄了。

    可是，他毕竟是因为她才受这无妄之灾。明知道是他捉弄自己，还是不好责怪他。只有以后再找他算账。

    就在裴玉雯发呆的时候，童亦辰已经弯腰将她抱起来。裴玉雯一愣，身体出于本能地抱住他的脖子。

    抬头看见他深邃复杂的眼眸，那一刻她的心跳竟快了许多。她推了一下他的胸膛，从他的怀里出来。

    “多谢。我没有受伤，不用这样。”裴玉雯侧过头，看向旁边摇摇晃晃的谭弈之。

    她连忙扶住他：“你还好吧？我们赶快下山找大夫。”

    瞧见他这幅样子，刚才的怀疑打消。只怕这男人真的伤得不轻。毕竟这位公子哥中了那么久的毒，身子骨一直不好。刚才流了那么多血，换作其他人也会昏厥，更别提他这样的身子骨。

    “只怕我没有力气走下山。”谭弈之的眼眸就像笼罩着一层雾，朦朦胧胧的，让人看不清楚。

    她仿佛看见了曾经养过一只小猫，在生病的时候总是用那双迷蒙的眸子看着她。

    “我先带他下山，你慢慢下来也不迟。虽说今天没有下雪，但是积雪很厚，容易摔跤。你自己小心些。”

    童亦辰说完那句话，不等裴玉雯回应就抱起谭弈之。

    抱起来。

    裴玉雯看见谭弈之僵硬的俊颜，以及童亦辰面无表情的黑脸，本来紧张的心情无端地有了一些放松，甚至想笑。

    在童亦辰把谭弈之抱到新买的农家小院后不久，裴玉雯带着其他人也下山了。谭弈之的随从知道他受伤，哭着要带谭弈之回府。裴玉雯当然求之不得，但是谭三少爷不愿意。随从没有办法，冒着风雪从城里找了个大夫回来。

    “只是轻微的撞伤，休息几日便好。”又是上次的那个老大夫。见到他们就一直没有好脸色。

    随从把老大夫送出门。老大夫原本就是隔壁村的人，最近留在老家过年，不用回城里。

    “谭公子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裴玉雯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其他人。

    “在关健的时刻，谭公子还是很可靠嘛！”柳琉环促狭地笑道：“英雄救美，挺有心的。”

    “胡说什么？”裴玉雯瞟了柳琉环一眼。

    砰！从外面传来细微的声音。

    谭弈之的随从见状，一个跃身冲了出去。在众人没有看清楚的时候，随从抓进来一个人。

    裴玉雯打量着谭弈之的随从。

    看不出来此人深藏不露，竟是个武林高手。平时一幅傻呼呼的模样，谁看出是个有本事的？

    “小弟。”裴玉灵看见被扔进来的裴烨，瞪着那随从。“你这么粗鲁做什么？他又没有恶意。”

    随从摸了摸鼻子，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以为有人不怀好意呢！不好意思，不知道是裴家小哥。”

    裴烨脸颊通红，别扭地侧过脸，不理会他们。

    事实上，他在偷偷打量裴玉雯。

    刚才听见他们说话的声音，隐约说是裴玉雯受伤了，他就迫不及待想来看看情况。

    “小弟”裴玉雯上前两步，看向他。“我没有受伤，谢谢你的关心。”

    裴烨眼神闪了闪，闷闷地说了一句：“我没关心你。”

    “怎么？跟自家姐姐还要记仇？你打算永远不理我们了？”裴玉雯挑眉，淡淡地看着他。

    裴烨眼眸一红，有些委屈地瞪着她：“你不相信我。”

    “回家再说这个吧！谭公子需要好好休息。谭公子，我们先回去了。晚上再给你送饭过来。”

    谭弈之只带了一个随从，这几天都在他们家蹭饭。

    柳琉环自从裴烨出现后就退后了几步，避免与裴烨对上。

    其实裴家几姐妹都向她道过歉，她也知道裴烨不是故意的，所以没有放在心上。只是见到这人有些别扭罢了。

    她一个没有出阁的小姑娘，突然被一个陌生的男人看光了，怎么想都觉得难堪。要不是害怕裴家人内疚多心，她当天就带着几个丫环回府了。然而她挺喜欢裴家姐妹，不想因为这件事情与她们疏远了。

    裴家几姐妹与裴烨之间的矛盾因她而起。柳琉环还是有些愧疚的。她以前就听说裴家几姐弟的关系很好。虽说不是一母同胞，却胜过一母同胞。现在他们能够和好，她也松了口气。

    不过，她却不能再留在这里了。免得大家继续尴尬。

    “雯儿，今天玩得差不多了，而我也该回去陪祖母过年了。今天的事情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闹着上山，你也不会受到惊吓，谭公子也不会受伤。我再次向你们道歉。”柳琉环拉着裴玉雯的手，走到外面说着告别的话。

    裴玉雯也知道柳琉环早就想离开，只是不想他们多心才多留了几天。现在裴烨回来，她确实不方便再留下来。

    “好，改天我去你家拜年。”裴玉雯没有挽留，送走了柳家主仆。

    转身发现裴烨站在身后，双眼看着柳琉环离开的方向。她心里明白，这小子其实也想道歉，只是不好意思开口。

    “找个机会向柳小姐道歉。虽说是无心的，但是你确实冲撞了她。”裴玉雯拽了一下裴烨的手臂。“回家。”

    李氏，林氏和小林氏见几姐弟恢复如初，不像前几天那样沉闷，又恢复以前爱说爱笑的样子，她们都高兴起来。不过，裴烨还是没有交代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一点，大家的心里始终有个疑问。


第125章年节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响起。裴子润骑在裴烨的肩膀上，一大一小的两个孩子看着鞭炮的火花大笑着。旁边的谭弈之将一个雪球拍在裴烨的脸上，正和裴子润玩得开心的裴烨被冻得一激灵，顿时恶狠狠地瞪向谭弈之。

    裴子润拍了拍裴烨的脑袋，看着谭弈之咧嘴一笑，露出那尖尖的小虎牙：“小叔，快去报仇。我帮你。”

    随从在旁边抱着手臂干看着。他家公子被一大一小两个男孩追得逃无可逃，可是他没有帮忙的意思。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看见公子会在过年的时候露出这样灿烂的笑容。要知道每年的年节对他来说都是噩梦和磨难。今年被发配到这个穷乡僻壤的地方，对他们公子来说不是痛苦而是幸运。毕竟他在这里遇见了能够让他解开心防的朋友。

    “你别跑啊刚才不是很有能耐吗？现在看我们叔侄的双杀阵。”裴烨故意吓着谭弈之。

    李氏看着几个顽闹的孩子，向来严肃的她露出淡淡的笑容。

    林氏捂嘴轻笑：“平时烨儿像个大孩子似的，没有想到谭公子这样身份尊贵的人也跟他一起胡闹。”

    “第一次见到谭公子的时候，只觉得他深不可测，又有一种让人畏惧的威严。现在才知道那是装的呢！”小林氏看了旁边的裴玉雯一眼。她的视线在裴玉雯与谭弈之之间移动。在看见朝这里走来的那人时，她又抿嘴笑起来。

    前段时间奶奶还在担心他们家最优秀的大姑娘嫁不出去，现在想必已经没有这个烦恼了。

    只不过，相比模样比女人还要娇美的谭家公子，他们更满意童家的小伙子。毕竟相比之下，他更配裴玉雯。

    直到很久很久以后，他们才知道今天的想法有多么可笑。论起身份，童家的小伙子才是最不相配的。

    童亦辰提着东西，对着李氏众人行礼。那身姿如松，挺拔又充满气节。这样的男子真不像是乡下地方养出来的。

    “大娘，婶子，大嫂，还有各位，新年大吉。”

    “童家小哥大吉。”小林氏福了福身，回了一个礼。

    李氏和林氏朝他慈爱地点了点头。

    今天是年初一，交好的人家会互相串门拜年，也会互送节礼。没想到今年童家小伙子第一个上门。

    当然，往年也没有人愿意登他们家的门。相比其他人，他们家真的很冷清。想必今年他们家不会再面临这样尴尬的状况。就算真的又像往年那样无人问津，他们也不会再失落。毕竟自家人过得好那就行了，不用在意别人的态度。

    裴玉雯将他们家准备的节礼送到童亦辰的手里。当两人相对的时候，童亦辰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她的身上。

    裴玉雯转身退回原位。她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将烤炉捧得更紧了。

    “童家小子，你在村里也没有什么朋友。如果没有别的事情，就在这里多呆会儿，跟大丫头他们聚聚。”

    李氏看了一眼无动于衷的裴玉雯：“正好尝尝大丫头的手艺。今天她做了三种馅料的汤圆，倒是有些稀奇。”

    “那就打扰了。”面对着裴玉雯不悦的眼神，童亦辰没有拒绝，反而答应下来。

    裴玉雯倒不在意这几个汤圆，而是不想与童亦辰相处。每次与他靠近的时候，她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你怕我？”

    村里有几个老妇人找李氏串门，裴玉雯进屋泡茶。刚进来不久，童亦辰站在她的身后，突然出现的一句话让她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接着像平时那样继续斟茶倒水。

    “怕你做什么？你是多长了一只眼睛还是多长了一个嘴巴？”

    裴玉雯睨他一眼，端茶走出门。

    刚走到门口，他从旁边走过来，挡住了她的路。

    “让开。”少女的脸上满是不悦。

    “跟我去一个地方，我就让你出门。要不然我就一直赖在这里。”童亦辰挑了挑眉，在她的面前耍赖。

    裴玉雯用右手推了他一下，还用上了内力。然而面前的男子就像一座大山，根本就撼动不了分毫。

    “童大哥，你什么时候这样无赖了？”

    这句话说得无力，连她都觉得像是撒娇似的。然而她是真的哭笑不得。印象中的童亦辰不该是这个样子的。

    童亦辰固执地看着她，不为她的话所动。从那双坚毅的眼神中看出，他刚才说的话是认真的。

    “好。我跟你去。”难道还能把她吃了不成？

    得到满意的答案，面无表情的男人扬起嘴角，露出放松的笑容。

    朝旁边侧了一步，给她让开了路。而她狠狠地瞪他一眼，毫不掩饰对他的不悦。

    正在堂屋里作客的老妇人看见裴玉雯端茶走出来，眼里满是对她的赞赏和羡慕。

    “大丫头也不小了，可有合适的人选了？要是没有的话，我哥哥家里有个小伙子”

    老妇人的话没有说完，李氏用其他话题叉开了。老妇人仿佛明白了什么，也不再继续刚才的话题。

    裴玉雯拢了拢披风走出去。刚才还在院子里的几人已经不见了，也不知道疯到哪里去了。童亦辰在房檐下等着她，看见她走出来，朝她伸出了手。

    裴玉雯皱眉，眸光冷漠：“童大哥不觉得自己越矩了吗？”

    童亦辰挑了挑眉，将手心摊开。只见那里躺着一对耳环，银制的链子下面坠着一颗红色的小宝石，格外的可爱。

    裴玉雯这才知道自己误会他了。刚才他的动作，还以为想拉她的手。那么就真的太无礼了。

    不过，他已经送了不少礼物给她。怎么总是送她礼物？她看上去是这样肤浅的人吗？

    “无功不受禄。”

    “今天的人不少，你们家是村里人争着巴结的对象，来的人更不小。如果你再不收下，我就亲自帮你戴上。”

    “童大哥！”

    裴玉雯有些怒了。为了让她收下礼物，他连威胁都用上了？

    “不要生气。”向来冷漠的男人露出柔软的神情，而且又用那样真挚的眼神看着她。

    裴玉雯揉了揉发疼的眉头：“童大哥，你这是何必？”


第126章她的东西

童亦辰走近她，温热的手掌抚过她娇巧的耳垂。在她颤栗中，他小心翼翼地帮她戴上了耳环。

    视线扫过她头上的发簪，她身上的披风，以及刚戴上的耳环。童亦辰的眼里溢满了笑意。

    真想将她从上到下都贴上他的标记。他不需要她的感动，也不需要她做什么，只是因为这样会让他开心而已。

    “看够了吗？”裴玉雯抬着俏丽的小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就算没看够，我也不奉陪了。”

    童亦辰回过神来。他朝前面指了指，示意裴玉雯跟着他走。

    裴玉雯不知道他的葫芦里在卖什么药。反正闲着无聊，就跟他过去瞧瞧吧！总不会害她就是了。

    跟着童亦辰一路走上山，直到在梅花林中才停下来。她才知道这傻男人想做什么。

    “你不要告诉我你带我来这里就是为了赏梅？”

    裴玉雯抓住旁边的梅花枝。手指一用力，发出咔嚓的声音。

    童亦辰看出她脸色不好看。他的眸子里满是惆怅。女人的心思真是难猜。裴家二姑娘不是说她家长姐想看梅花吗？现在带她来了，她好像不是很高兴的样子。还是说她真的很讨厌他？

    裴玉雯不知道自己被裴玉灵出卖了。上次带柳琉环上山，因为没有好玩的，就随口说了梅林。没想到裴玉灵会给童亦辰出这个馊主意。当然，刚才还在院子里玩乐的几人突然消失也与裴玉灵这个神助攻有关。

    裴家几姐弟在选择谁做姐夫这方面难得的默契。他们一致认为童亦辰更加适合裴玉雯。谭弈之实在太好看了。裴玉雯只能算是清秀之姿。这样的人与谭弈之站在一起，很容易被别人颠倒性别。那样太打击人了。

    当然，谭弈之的身份也是他们不敢高攀的原因之一。但是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谭弈之那张脸。

    裴玉灵甚至在暗处同情谭弈之未来的妻子。要是他未来的妻子没有一张胜过他的脸，只怕早晚会郁闷而死。

    “吱吱”一个小雪团出现在裴玉雯的面前。

    面对裴玉雯的质问，童亦辰没有解释。只是一个转身，他就把一个小雪团塞到裴玉雯的怀里。

    裴玉雯还没有看清楚那是什么东西。那东西落入怀中之后，她才发现是个毛发柔软，身形娇小的小动物。

    “这是”裴玉雯仔细翻看着小雪团。尖尖的耳朵，毛茸茸的身体，懵懂的眼睛，是个瞧着非常可爱的幼崽。

    她想起了柳琉环的话，试探地问了句：“这是雪狐？”

    童亦辰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你从哪里找来的？”裴玉雯看向童亦辰的手臂。

    从刚才她就发现了，他的手上有许多伤口。原本以为是他打猎造成的，现在看来有其他的原因。

    难道是因为这个小雪团？

    谁告诉他雪狐的事情？雪狐可遇不可求。她不会天真地以为这是童亦辰运气好的原因。只怕为了找这个雪狐，他把整座山都翻过来了吧？

    这个傻瓜！

    童亦辰蹙眉：“你不喜欢？”

    他的神情很危险，看着小雪团的眼神里闪过杀意。

    抱着小雪团的手指紧了紧，勒痛了怀里的小东西。小雪团发出痛苦的叫声，接着便挣扎起来。

    在童亦辰越来越危险的眼神中，裴玉雯将小雪团揉进怀里，淡道：“不是要赏雪吗？走吧！”

    少女的身影有些急迫，有种落荒而逃的狼狈。童亦辰看着她的背影，眼里的郁气消散，像是冰山被融化似的。

    雪中的梅景总是格外的美丽。高大的青年与娇俏的少女并肩走着。为了预防少女摔倒，他霸道地拉住她的小手。不管少女如何拒绝，如何的瞪视青年，青年仍然是那幅‘我关心你，不管你怎么骂我都不会改变主意’的样子。

    从来没有与男子如此亲密接触的裴玉雯被一个成熟男人的气息包裹着。她的内心没有表面那样平静。为了不让自己失控，她努力将身侧的男人想成自己的‘父亲’‘兄长’甚至以前伺候她的‘太监’。

    不！这男人的霸道气势是无法忽略的。没有哪个当爹当哥哥或者伺候她的太监会用这样火热的眼神看着她，看得她每一寸肌肤都在颤抖，连同那颗冷寂的心都被火焰烤热乎了。

    “你能不能别看我？”忍无可忍，裴玉雯提出控诉。

    宽大的手掌紧紧地包裹着小巧玲珑的嫩手。他挑眉，扬起一抹邪笑。

    那张平凡的脸在这个时刻也变得邪媚起来。一刹那，他抱住她的腰肢，接着另一只手抱住她的腿，将她抱起来。

    “你”裴玉雯推着童亦辰。“放我下来。”

    “地上滑，这样你就不会摔倒了。”童亦辰不顾裴玉雯的拒绝，抱着她在梅林中穿梭。

    树上的花瓣飘落下来，洒在两人的身上。刚才还是一片晴朗的天空也在飘着雪花，雪势很小，两人被白雪包围了。

    这样的怀抱真的好安全。要是没有家仇，或者没有这样离奇的经历，她真的是裴家大丫头，嫁给这样的男人一定会幸福的吧？

    罢了！今天是大年初一。为什么要在这个节骨眼上惹他不痛快呢？就让她顺应本心，稍微放纵一次吧！

    抱住他的脖子，脑袋枕在他的肩膀上。属于少女的甜美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你要抱就抱吧！正好我累了，现在什么也不想做，只想休息一会儿。”

    “那你休息，我抱着你看景。”童亦辰瞟了一眼藏在裴玉雯怀里的小雪团。“那小东西你不喜欢就扔了。”

    裴玉雯乍舌，从他的怀里抬起头来，清冷的眸子里满是对他的嘲笑：“你知道雪狐是什么价吗？扔了？真大方。”

    “在我看来，你不喜欢的东西就一文不值。”童亦辰深邃的眸子里有着不容置疑的气势。

    环住他脖子的手指颤了两下，而脸颊也不受控制地有了红晕。她用一只手抱住小雪团，脑袋再次垂下头，埋在他的胸前：“既然是我的东西，我自己知道作主。要你多管闲事。”

    “是。人也是你的。可不可以一起作主了？嗯？”放在她腰间的手掌更加灼热了。

    两人的心跳，呼吸，甚至于体温都在失控之中。在一片白雪之中，时光静谧美好，他们保持着那个姿势许久。久到好像变成了雪雕似的。


第127章小团子

软香暖玉在怀，任何正常的男人都会动心。童亦辰从来不会自诩为正人君子，更不是柳下惠。怀中的少女是他魂牵梦绕的女子，这样拥抱着他要是没有一点儿感觉，那他就要怀疑自己是不是缺少某种功能了。

    事实上，每天清晨他都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功能非常强大。这些年不愿意成亲，只是没有找到合适的那个人而已。如今有了牵引他心的人，被堵了多久的洪水就像是快要决堤似的，有些控制不住。

    然而，他不会轻薄于怀里的少女。这是他用心去爱的人，怎么能委屈她半分？人与野兽最大的区别就在于人能够控制自己，而野兽只能凭着本能行事。他不是正人君子，更不是野兽，只是一个用全幅身心去爱的男人而已。

    平息了心里的燥动，他抱着她下了山。抵达山下之后，就算再不情愿，也必须把她放下来。

    脱离了那个怀抱，一阵冷风吹过来，裴玉雯打了个冷颤。将怀里的小雪团抱得更紧，这才稍微暖和了些。

    习惯是种很可怕的东西。不管刚开始的时候有多么排斥，只要稍微习惯了，再想拒绝就难了些。比如说现在，她竟有些留恋他的怀抱。从他的怀里出来，他身上的味道淡了，而她的心空了。

    朝他福了福身，抱着小雪团大步地离开那里。而童亦辰的心里变得更加郁闷。

    刚才两人相处了那么久，明明气氛还不错，怎么一下山她又变得这样冷淡了？不！比刚才更加冷淡。

    “姐，你怀里抱着的是什么？”

    刚迈进大门，只见裴玉灵从院子里跑过来，从她怀里夺走小雪团。

    “哇，好可爱。”裴玉茵惊呼。“这是什么呀？从来没有见过。”

    “小狗？不像。”裴烨探着脑袋看了看。“从哪里得来的？”

    裴玉雯朝身后的人看了一眼，淡道：“你问他。”

    裴玉雯回屋换衣服。虽说雪势不大，但是身上的衣服还是被打湿了。

    从外面传来裴家几姐弟与童亦辰说话的声音。谭弈之的声音时不时冒出来，不过被大家忽略得彻底。

    裴玉雯抿嘴淡笑。刚开始认识谭弈之的时候，他们一个比一个小心翼翼，现在倒是把人家晾在那里了。不过，谭弈之这人挺有意思的。至少他现在对裴家的人还算真诚，没有什么算计的心思。

    “二妹，三妹，进来帮我做饭。”裴玉雯朝院子里喊了一声。

    “姐童大哥说这就是雪狐。童大哥对你真好。雪狐这么宝贵的灵物都给你找来了。”裴玉灵探了一个小脑袋出来，将手里的小团球举起来，拉着它的小爪子对裴玉雯做了个揖。“以后要好好照顾我哦！主人。”

    裴玉雯失笑：“照顾它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我有时候忙得抽不开身。”

    “好。只要童大哥不介意就成。毕竟这是童大哥的心意。”裴玉灵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人。

    童亦辰没有过来，但是听见了姐妹两人的交谈。他扬起薄唇：“既然送给了她，就是她的东西，她作主就好。”

    “童大哥真的好体贴呢！是吧！小妹。”裴玉灵用手肘撞了撞旁边的裴玉茵。

    裴玉茵连忙点头：“对啊！童大哥是我们见过最体贴的男子。对了大姐，它有名字吗？”

    “还没有取。”裴玉雯看着厨房里的食材，脑海里已经决定了中午的菜单。“就叫小团子吧！像个小雪团似的。”

    “小团子！不错，我喜欢。”裴玉灵揉着小团子的脑袋。

    “我说两位姑娘，现在是你们展示身手的时间，把手里的那玩意儿扔了。”裴玉雯挑眉，侧头看向两个妹妹。

    裴玉灵和裴玉茵失笑。前者将小团子扔给裴烨，而裴烨非常识趣地抱给了裴子润。

    愉快的日子总是过得特别的快。在热闹的氛围中，新年就这样过去了。裴家人照常做生意，其他人也各忙各的。

    童亦辰在那几天刷了存在感之后，居然连续消失了两个月。而这两个月里，本来有些心动的裴玉雯再次沉寂下来。

    她向来不是冲动的人。这些年来，她能在宫里自保，除了脑子不笨，身份特殊之外，最主要的原因是足够冷静。

    每当遇见一个难题的时候，她不会钻牛角尖。适当的放手，适当的识时务，有时候才能保住自己。

    “雯儿，一辈子只有一次及笄礼，你就来陪陪我吧！”一香阁内，柳琉环拉着裴玉雯的手，甩着她的手臂撒娇道。

    裴玉雯拂掉她的手臂：“大小姐，你邀请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我一个平民百姓要是在场的话，你的那些小姐妹会嘲笑你的。以咱们的关系，也不在乎那些虚礼。等你举行完了，我再单独送礼物给你。”

    “不要。谁在乎他们说什么？你是我的朋友，我就想你来参加我的及笄礼。不仅你要参加，灵儿他们也要参加。”

    “这”裴玉雯为难。

    柳琉环是向阳柳家的人。柳家是什么家族？那是一个特别注重礼教的世家。以他们现在的身份，真不适合凑热闹。然而柳琉环这样邀请他们，总是一次又一次地拒绝的话，那也太不留情面了。

    “好吧！我们去就是了。”裴玉雯经不住柳琉环再三恳求，只有答应下来。

    柳琉环这才高兴了。她比裴玉灵大几天。裴玉灵很快也要及笄。不过农家没有这么多讲究，他们不会举办及笄礼。

    女子过了及笄礼就可以成亲了。这也是柳家给其他家族的讯号，告诉他们家里有合适的未婚男子可以来提亲。

    大户人家的亲事可没有那么单纯。不是柳琉环喜欢就行的。他们得考虑两家的地位是否相当，对方有没有利用价值。只有少数人家才不在意亲家能不能帮衬自己。大多数人还是想要身份相配的婚姻。

    裴玉雯知道柳琉环的烦恼，所以才愿意退让。像柳琉环这样的世家贵女，婚姻就像是走独木桥，下面是万丈深渊。要是走错一步，那她只有摔到在深渊里，再也别想爬起来。

    这样单纯又直爽的柳琉环也不知道能够坚持多久，便依她一次吧！大不了他们低调些，凡事不要出头就是了。

    第


第128章追求

裴烨从外面跑进来，在柜台前匆匆停下，气喘吁吁地说道：“姐，子润那小子受伤了。”

    柳琉环见到裴烨出现，神情有些不自在。正准备向裴玉雯告辞就听见了这么一个消息。柳琉环与裴家人熟悉。平时裴子润叫她‘姨’，她对懂事又可爱的裴子润特别有好感。现在听了裴烨说的消息，她的心也跟着提起来了。

    裴玉雯连忙锁好柜子，从里面钻出来，拉着裴烨朝外面走去。走了几步想起后面的柳琉环，回头对她说道：“环儿妹妹，我就不送你了。你回去的时候小心。”

    “好。”本来想跟过去看看的柳琉环看见旁边的裴烨，到嘴的话咽了下去。

    虽说只是一个乌龙，但是每次见到裴烨就会想起那个场景。能不见就不见了吧！

    裴烨还没有正式向柳琉环道歉。他本来就是个耿直的小伙子，这件事情在他的心里藏得越久，他就越是不自在。然而现在不是说这件事情的好时机。罢了！改天再向她正式道歉。

    私塾里，小林氏抱着裴子润，而裴子润的脑袋被布条包扎得严严实实的，瞧着大了一圈。裴子润擦着小林氏的眼泪，抬着苍白的小脸说道：“娘，只是一个小意外而已。你别哭了。”

    “你摔成这个样子，娘怎么不心疼？”小林氏瞪着他抱怨道：“让你跟着夫子好好学习，你倒好，跑去爬树。”

    旁边的林夫子看着小林氏，向来严谨的脸上满是愧疚之色。在她看不见的角落里，眼里闪过晦涩的心疼。

    “是我没有照顾好他。一切都是我的错。”林夫子自责。

    “与夫子无关。是我看见树上有个鸟窝，里面又有小鸟在叫唤，就想看看它是不是饿了。没想到从树上摔下来。”

    裴玉雯和裴烨赶过来的时候正好听见裴子润说这句话。两人听见他从树上摔下来，而且脑袋又被包扎成这幅样子，顿时心疼得不行。房间里只有小林氏和林夫子，没有瞧见甄氏和其他人。

    “大嫂，小孩子顽皮是正常的。他也吸取教训了，以后想必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裴烨帮着裴子润说好话。

    裴烨小时候照样是上房揭瓦的熊孩子，所以他非常理解裴子润的想法。接收到裴子润求救的信号，他马上加入劝说的阵营。

    “子润的脑袋被包扎成这幅样子，伤口很大吗？流的血多不多？”

    裴玉雯坐在裴子润的身侧，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和地问道。

    “姑姑，我没事。你帮我劝劝娘，让她别生气了，也别伤心了。我知道错了。”裴子润可怜昔昔地看着裴玉雯。

    裴玉雯还没有开口，小林氏就瞪过来：“你以为我愿意为难他？当我看见他躺在树下，地上又全是鲜血的时候，我都快吓死了。那一刻我恨不得跟着他爹去了。”

    “我”林夫子听了更是难受。

    裴玉雯见林夫子像个做错事情的孩子似的站在那里，不由得皱起眉头。今日的林夫子有些不对劲啊！在她眼里的林夫子是个为人正派，性格严谨中不失洒脱，不应该是现在这幅模样。

    虽说裴子润是他看重的学生，现在受了伤，他心里愧疚是应该的。那也不用这幅失了魂的模样吧？

    “夫子无需自责，我没有怪你的意思。子润顽皮，给你添麻烦了。”小林氏朝林夫子福了福身。“说起来我们都是林家村的，也算是一家的亲戚。你能这样看重子润，我们家的人都心存感激夫子？夫子？”

    林夫子早被那句‘一家的亲戚’给弄得方寸大乱。

    自古以来，同姓不能成婚。虽说他们没有血缘关系，但是确实是同姓没错。再者她是他学生的娘，他们之间更加不可能。然而感情是无法控制的。它就这样悄悄地出现了。等他想要控制的时候已经晚了。这些日子以来，他一直在欺骗自己，如今她的话让他彻底地清醒过来。果然，一切都是奢望而已。

    “夫子？”小林氏满脸迷茫。“我说错什么了吗？”

    裴玉雯打量着林夫子的反应。她再次确定了林夫子今天有些奇怪。想必发生了什么事情吧？谁没有一点难事？

    “没有。你说得对。”林夫子苦涩地笑了笑。“你说得很对。”

    “子润伤成这样，只有在家里慢慢调理了。”小林氏摸着裴子润的脸，眼里满是宠溺。

    “我每日过来给他讲课，他只管在家里呆着，不会影响他的课业。”这样就能经常看见她了吧？

    “那就多谢夫子了。”小林氏听他这样说，眼里闪过喜色。

    虽说儿子的安危重要，但是能够不影响他的课业是最好的。城里许多人都说林夫子的课不是那么好上的，许多人想要拜到他名下，他根本就不予理会。她一直担心林夫子嫌弃他们家子润，现在看来他是真的关心子润。

    裴子润回家后，李氏和林氏得到了消息，搂着哭了一阵儿，惹得大家都掉了几滴眼泪。

    为了方便照顾裴子润，小林氏留在了城里，其他人轮着留下来陪小林氏。其中裴烨照顾得最多。

    “姐”

    裴玉雯正在清算账本，看见裴玉灵钻进来。她俯在她的耳边嘀咕道：“小弟又出门了。”

    “最近他挺乖的，就算以前荒唐了几天，想必也改正了。不用把他防得像贼似的。”裴玉雯不以为意。

    “这次不同。我瞧他的样子，好像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裴玉灵忧心忡忡。“姐，我想跟过去瞧瞧。”

    “小弟的为人我们都是知道的。我相信他不会做什么荒唐的事情。随他去吧！他又不是笼子里的小鸟。”

    裴玉雯合上账本，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相比裴烨，她更担心另外一个男人。

    童亦辰消失了两个半月。以前他没事就在她的面前转悠，让她烦不胜烦。现在他不转悠了，她又有些担忧。

    “算了，明天要去参加环儿的及笄礼，咱们没有合适的衣服。现在去成衣店逛逛，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第129章裴烨

裴玉茵最近结实了几个小姐妹，几人相处得挺融洽的，刚才被那几个擅长刺绣的小姐妹叫出去了。现在裴玉雯和裴玉灵结伴去成衣店，挑了半天终于找到适合两人的衣服，同时也给裴玉茵定下了一套粉红色的束腰长裙。

    就在姐妹两人准备回家的时候，一道熟悉的身影从他们眼前晃过去。那人的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现在正在朝一个偏僻的巷子里走去。裴玉灵准备上前看个究竟，裴玉雯拉住了她。

    “姐，那是小弟啊！他怎么会买这么多东西？你不觉得奇怪吗？”

    裴玉灵看见裴烨的身影消失，心里急得不行。明明裴烨最近有些反常，可是裴玉雯总是阻止她再调查下去。

    “他已经长大了。我等着他亲口告诉我。”裴玉雯蹙眉。“这是最基本的尊重，也是信任。我始终相信他。”

    “我我也相信小弟的为人。然而世间有太多无法控制的东西和人。小弟为人单纯，难保他不会受人蒙蔽。”

    裴烨的身影已经找不到了，现在也没有办法再追踪过去。裴玉灵好不容易平复下去的心情再次变得烦燥起来。

    “走吧！回家了。”裴玉雯提着大包小包回家。

    刚才不仅买了他们的新衣，也给家里所有人都各买了一套。她把裴子润和小林氏的衣服送进了房间里。

    小林氏正在做针线活儿，见到她提着东西走进来，从她的手里接过去。

    “这是给我的？只怕不太适合吧！这颜色太娇嫩了。”小林氏看着面前这套大红色的衣裙，眼里闪过渴望的神色，然后还是放了下来。

    裴玉雯没有忽略她眼里的喜色和愉悦。然而这样的神情只维持了一瞬间，很快就熄灭了。

    “大嫂明明很喜欢，为什么不要？”裴玉雯开门见山。

    “傻丫头，我一个寡妇穿这么大红的衣裙，别人会说闲话的。”小林氏强扯了一个笑脸。

    小林氏个性张扬，长相也属于妩媚型。要是穿上这身红衣，绝对不输给那些十几岁的小姑娘。然而为了避嫌，她故意穿着灰扑扑的衣裙，脸上不仅没有化妆，而且还故意把自己的皮肤弄得黄黄的，瞧着就少了几分精神。

    原来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不让别人说闲话。毕竟丈夫不在了，她打扮得那么漂亮给谁看？

    “你整天呆在家里照顾老人和孩子，没有和任何男人单独相处过，谁能说闲话？再说了，你这么年轻，就算改嫁也是应该的，谁能管得了你的事情？难道你打算一辈子都这样死气沉沉地度过？好歹自己疼惜自己一点。”

    “其实我根本就不在乎这些。你哥哥不在了，我的心也不在了。子润就是我的命，是我活下去的寄托。我不在乎自己漂不漂亮，那些在我的眼里没有任何意义。只要子润能够光宗耀祖就行了。”

    小林氏拉着裴玉雯的手说着体已话，两人都没有发现站在门口的男人。小林氏背对着门口，裴玉雯正对着门口。因此一抬头就看见林夫子站在那里。

    裴玉雯见林夫子的表情，再看一无所知的小林氏，仿佛明白了什么。

    还记得以前给小林子看相，那时候她对小林氏说她不是那么年轻就守寡的相貌。事实上，这句话半真半假。真的是小林氏确实不是那么年轻就守寡的命格，假的是她的哥哥裴轩瞧着没有了生机，又有些奇怪的东西掺杂在里面。她根本就看不透裴轩的命格。小林氏命中注定犯桃花，而那个桃花是不是林夫子，那也很难说清楚。

    “夫子。”裴玉雯站起来，对着走进来的林夫子行礼。“又要麻烦你了。”

    “裴姑娘不要这样说。是我看顾不周才会让子润受伤。我这个老师太失职了。”林夫子喟叹一声。

    “大嫂，我们先出去吧！让夫子给子润讲课。”裴玉雯把小林氏带出房间，留下师生两人单独相处。

    夜晚，裴玉雯站在裴烨的门外，犹豫了许久还是敲响了他的门。

    咯吱一声。俊俏的小伙子擦着头发上的水渍，疑惑地看着站在门口的长姐。

    “姐”裴烨不解。“这么晚了有事吗？”

    裴玉雯揉了揉裴烨的头发：“擦干了才能睡，否则头会痛。”

    “嗯。”裴烨点头。“有事？”

    “今日的生意不错，我和二妹都有些忙不过来呢！本来想找你的，却没有看见你的人影。”

    事实上，就算他们店里的生意再好也不至于让他们手忙脚乱。糕点是一大早就做好的，只管给客人装好就行了。

    裴烨却没有怀疑裴玉雯的说词。毕竟他们店里的生意确实很好，今天格外的好也没有什么奇怪的。

    “对不起啊！今天看见一个朋友，他家里出了一点事情，我去帮了一下忙。”裴烨眼眸闪了闪，垂眸说道。

    “没关系。不过，你的朋友我们认识吗？”裴玉雯一脸关心的样子。“要是有什么麻烦的事情，我们也可以帮忙。你也不用一个人扛着。咱们姐弟之间还需要那样客气吗？”

    “其实也不算大事。姐姐不用担心。我已经处理好了。”裴烨笑了笑。“姐，我还要擦头发，今天就不说了。你快回房间休息吧！”

    裴玉雯蹙眉。这小子果然有些不对劲！不过他不说，她也不能逼着他说。算了！再等等看吧！这小子也不傻，总不会做出太过份的事情出来。

    裴玉灵正在房间里清点账目。裴玉雯一回来就看见她愁眉苦脸的样子。

    “怎么了？”裴玉雯随意问了句。

    “银子对不上。我已经清点了三遍，还是少了五百文铜钱。”裴玉灵抿嘴说道：“到底哪里出了错呢？”

    “整整五百文吗？”裴玉雯喝茶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嗯。我再清点一遍。”裴玉灵抓着头发。“如果再有问题，就只有找你清点了。”

    “不用再清点了。这段时间你已经做惯了的，从来没有出过错。”偏偏今天有错。还错得这样离谱。那不正常！

    裴玉灵愣了愣，看向裴烨房间的方向。虽然裴玉雯没有明说，但是她又不傻，怎么会听不懂她没有说完的话？


第130章搭配

向阳柳家是有名的书香世家。柳家的人个个姿容绝佳，气质非凡，满腹经纶。不仅男子精通诗书六艺，女子更是天下才女的楷模。曾几何时，世人皆以能娶柳家女为荣。哪怕柳家逐惭地远离皇权中心，也不能低估了柳家的影响力。

    今日是柳家嫡小姐柳琉环的及笄礼。柳琉环从小父母双亡，是庞老夫人一手带大。庞老夫人的身子惭惭地不行了，便回到祖籍调养身体。这里是柳家的根基。柳家还没有像现在这样远近闻名的时候，柳家的先祖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从一开始，柳家就是从这里发家的。所以说在这里的地位比起向阳来也不低。

    府门外，一辆又一辆马车停下来。从里面走出来各家的夫人和小姐，她们在丫环和嬷嬷的引领下走进府院，而各家的马车又陆陆续续从角门驶进府内，被安置在马厩里。

    “张夫人，好久不见了，听说你最近回娘家探亲。这么久不见，张夫人的风采依旧啊！”

    “王夫人客气。你身边这位就是府里的嫡小姐吧？长得像朵花儿似的。时间过得真快啊！犹记得当年我们两人在同一年嫁人，那时候就是这个年纪。一转眼，王夫人的女儿也到了出阁的年纪了。”

    贵妇人们聚在一起就是这种互相寒暄的场面。而这种场面无处不在，几乎都是虚伪地夸赞对方的美好。

    裴家几姐弟坐在马车里，在他们身后还有许多马车排着队。柳家的门口已经被各式各样的马车堵住了。瞧这幅样子，一时半会儿还轮不到他们。他们只有在马车里等着，同时被逼着欣赏那些贵妇人最出色的表演。

    裴烨穿着一身宝蓝色的衣袍。裴家几姐妹的衣服都是在成衣店买的，无论是绣工还有设计都很出色。裴烨的衣服却是裴玉雯亲手做的。裴玉雯的绣技堪称一绝，要是拿出去卖的话，识货的都知道它的价值。而现在裴烨穿着她的作品，整个人就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俊美少年。再加上修练了内力，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只会蛮干的少年，瞧着有几分英姿飒爽。

    俊美的少年靠在马车里，一脸不耐地撩开帘子看着外面的人山人海。

    “姐，咱们必须进去吗？那位大小姐及笄，邀请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我们进去岂不是尴尬？”

    裴玉灵对裴烨隐瞒的事情耿耿于怀。听他这样说，她刺了他一句：“环儿是我们的朋友，只要她不嫌弃我们就行了，其他人与我们有什么关系？你不想陪我们去看环儿，是不是又想偷溜着出去‘玩’？”

    说到玩这个字时，她故意咬得重重的，其中暗含了其他的意思。

    裴烨心里发虚，不敢再说什么。他闭上眼睛，借着这个时间休息一下。反正一时半会儿也进不了府，还不如睡觉。

    “里面的可是裴家的姑娘和公子？”一个中年男子站在马车外，语气恭敬地问道。

    裴玉灵撩开车帘，好奇地看着那个中年男子：“如果贵府邀请的名单里没有第二个裴家，那应该是我们没错。”

    中年男子非常恭敬地行了一个礼：“奴才是柳府的二管家。裴姑娘，裴公子，我们小姐有令，请各位进府一叙。”

    “麻烦管家了。”裴玉雯知道这是柳琉环特意安排过的，否则这么多人没有进府，不可能先轮到他们。

    二管家带着裴家的马车先进了府。那些在外面排队的人就开始议论纷纷。有人在猜测几姐弟的来历。毕竟在这里还没有听说有什么姓裴的世家大族。别说世家大族，就是七品芝麻官也不是。那这位裴家的姑娘和公子从何而来？

    二管家带着他们进入柳府。当他们见到柳琉环的时候，她正在房间里梳妆打扮。她看见他们，顶着擦了一半胭脂的脸迎向他们。

    “小姐，时间来不及了，你先拾掇好自己再陪裴姑娘说话吧！”旁边的青柳一手拿着一套裙子，焦急地劝道。

    柳琉环嗔了青柳一眼：“要你多嘴。我是这样不顾大局的人吗？”

    蓝柳端来茶水，把裴家几姐弟安排在旁边坐着。

    裴烨从进屋后就各种不自在。这里是女子的闺房，可以清楚地看见这里优雅而又精致的布置。虽然他也经常进姐姐们的房间，但是姐姐不是外人，而现在他坐在一个不熟悉的姑娘的闺阁里，那种感觉是不一样的。

    他借以喝茶来逃避尴尬的境地。

    裴家几姐妹帮着柳琉环出谋划策。裴玉灵和裴玉茵对贵族礼仪一窍不通，不要指望他们能帮什么忙。刚开始他们也会发表自己的意见，然而每次说出的意见都会被旁边的蓝柳和青柳反驳，她们顿时明白了，她们与柳琉环还是不同的。

    就算平时他们关系不错，然而也不代表着她们没有差距。事实上，他们之间的差距很大。

    裴玉雯就没有这样的苦恼。论见识，谁又能比得上朝阳郡主？那可是如同公主般被严加教养的贵女。

    “这套裙子太素了，不适合今天的场合。”裴玉雯推翻了柳琉环原先的方案。“换这套嫩黄色的。”

    “可是会不会太艳丽了？”柳琉环是标准的贵女，时而优雅温柔，时而天真活泼。然而有一个死穴——中规中矩。

    “只要发髻梳得好，首饰搭配合适，就不会艳俗。你现在正是如花儿般的年纪，不用穿得像是尼姑似的。”

    裴玉雯一边说着，一边给柳琉环梳发。她的手指非常灵活，很快就梳了一个适合她的飞仙髻。

    “耳环你的耳朵很可爱，就用小小的珍珠耳环就可以了。”裴玉雯站在柳琉环的身后，看着镜子里的她。“过了今天你就成年了。以你的身份要什么有什么，也不缺贵重的。二妹，把我们的礼物拿过来。”

    从裴玉灵的手里接过盒子，交到柳琉环的手里，继续刚才没有说完的话：“我们也不用贵重的来讨好你。这是我们的心意，希望你能喜欢。”

    柳琉环噗嗤一笑：“要是其他人听见你的话，脸色一定很好看。说得好像他们就是为了讨好我送贵重礼物似的。”

    “错！他们送你贵重礼物不是为了讨好你，而是为了讨好向阳柳家。你是柳家的嫡小姐，理应被他们讨好。这是很正常的。我们也想讨好你，可是我们穷啊，拿不出讨好的东西。只有在你的面前说礼轻情义重了。”

    “你少唬我。我在你们家呆了那么久，还不知道你们家的店铺有多赚钱？不过，我明白你的意思。谢谢你们的礼物。我很喜欢。”柳琉环从盒子里取出一条手链。

    手链非常的精美，瞧着也不便宜。所以说，刚才她是故意打趣她的。


第131章及笄

一个年迈的老嬷嬷走进来，先是朝柳琉环行礼，接着向裴玉雯几姐弟行礼。

    柳琉环已经收拾妥当，见到老嬷嬷，为裴玉雯几姐弟介绍：“这是祖母身边的第一人汪嬷嬷。”

    “汪嬷嬷。”裴玉雯向汪嬷嬷行了半礼。

    汪嬷嬷见裴玉雯的动作，眼里闪过亮光。

    她是庞老夫人身边最受器重的陪嫁。这些年跟着庞老夫人见过不少名门闺秀，却没有哪个闺秀像她这般气质出众。

    “老夫人让老奴过来瞧瞧，看看小姐这里准备得怎么样，要不要帮忙。现在看来小姐已经收拾妥当，用不上老奴。”汪嬷嬷梳着严谨的头发，瞧着一丝不苟。她的样子与庞老夫人有些相似。庞老夫人也是这幅严肃的样子。

    不过她的眼神非常的慈爱，一看就是个外冷内热的人。

    “多谢嬷嬷。我已经准备妥当了。”柳梳环温和地说道：“还多亏了裴姐姐呢！裴姐姐为我出的主意，好看吗？”

    汪嬷嬷看了一眼裴玉雯，眼里没有任何惊讶。毕竟能有这样气质的人，怎么会是普通的乡野村姑呢？

    “这样很好。”汪嬷嬷慈爱地看了一眼柳琉环，又对裴家姐弟说道：“裴姑娘，裴公子，各位先跟老奴去大堂等着吧！今天客人多，如果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担待。”

    汪嬷嬷只是个老嬷嬷，但是比起那些贵夫人也不差。她处事周到，说出来的话让人信服。有这样的仆人，可见主人是多么风姿卓越的人。难怪当年的储君会看上已经有婚约的庞老夫人。

    在汪嬷嬷的带领下，他们来到大堂与其他人汇合。这是裴家姐弟第一次融入贵族们的世界。裴玉灵，裴玉茵和裴烨的心里都非常紧张。哪怕他们经过裴玉雯的训练已经沉稳许多，但是这样的场景还是第一次，所以还是有些忐忑。

    柳家给他们安排的位置在角落里。这个角落既可以让他们清楚地欣赏整个及笄礼，也可以避免别人的打量。裴家几姐弟都很喜欢那个位置。如果顺利的话，等整个及笄礼结束，他们大可以悄悄地离开，不会让太多人察觉他们的存在。

    当然，前提是没有人打扰他们，没有人故意引起别人的注意。这些前提的条件在某个人出现在他们的面前的时候就被打破了。他们明显察觉到无数人的视线停留在他们的身上，像是参观某种奇怪的生物似的。

    “这里的角度不错啊！我也坐在这里吧！”谭弈之一屁股坐在裴玉雯的身侧。

    裴玉雯见到此人，没好气地睨他一眼。

    她怎么把这个男人忘记了？只要有他在，怎么可能让他们变成隐形人？

    “谭大公子，你的位置在前面，这里不适合你的身份。”裴玉雯掐着一个杯子，放在鼻子闻了闻，动作优雅。

    谭弈之看着她的动作，眼眸闪了闪。

    越和这丫头相处，越觉得她很熟悉。这神态像极了某个人。可惜，那个人已经死了。要是没死的话，两人说不定能够成为志趣相投的知已。

    “本公子是客人，客随主便，本公子想坐哪里就坐哪里，难道当主人的连本公子这么小小的要求都满足不了吗？”

    裴玉雯温柔一笑：“当然可以。那你能不能别和我们说话。我们是来参加环儿的及笄礼，不是来这里招惹是非的。照现在这种情况来看，等今天的宴会结束，只怕我们几姐妹的倒霉日子也开始了。”

    谭弈之如迷雾般的眸子扫过四周，看见了不少贵族女子嫉恨的目光。当然，她们的嫉恨不是针对自己，而是身侧的几个少女。原因嘛自古红颜祸水。然而有时候男人也是祸水。非常不凑巧的是，他就有做祸水的资本。

    “柳小姐出来了。”

    随着柳家人的出现，那些视线终于转移到别的地方。

    接下来的及笄礼非常的繁琐。像是柳家这样的世家，他们对礼仪的重视远胜其他家族。其他家族为了节省时间，有些非常繁琐的细节是省略了的。然而柳家不但不会省略，甚至还会用古老的方法举办仪式。

    从开始至结束，整整花了三个时辰。这期间柳琉环像个傀儡似的任由别人摆弄。

    裴玉灵凑近裴玉雯的耳边：“姐，这也太可怕了。幸好咱们家没有这个讲究。”

    “这样的仪式早就失传了，只有那些传承极其古老的世家才会懂得。像是今天这样的仪式，一辈子能够看见一回也足够了。”裴玉雯淡淡地说道。

    “柳家还有其他姑娘没有及笄呢！怎么可能一辈子一次？”谭弈之反问了一句。

    “嫡系与旁支的仪式是不同的。就算同为嫡系，大姑娘和二姑娘的仪式也是不同的。所以我才说这样的仪式只此一次。只因为向阳柳家也只有柳琉环这么一个正儿八经的嫡女。其他的都是庶支的嫡女，身份地位差着一个天一个地。”

    “哦原来期间还有这么多讲究。真是不可思议。这些大户人家的花样还真多啊！”

    旁边的几个妇人和小姐听见裴玉雯说的话，一个个面含不屑。

    他们刚才已经打听过了。这几个人就是普通的乡下贱民。之所以在这里就是因为巴结上了柳琉环。

    真是笑死人了！一个乡下人居然还在这里谈论什么古老世家的礼仪，好像她真的懂似的。

    “礼成。”随着最后一道声音响起，整个仪式结束。

    接下来就是招待客人用餐。男女分开而席。裴玉雯把裴烨交给谭弈之。她们三姐妹与其他女眷坐在一起。

    “姑娘有些面生啊！不知如何称呼？”一个头上挂满了各种首饰的中年妇人用挑剔的眼神打量着裴玉雯姐妹。

    这三姐妹虽然长得俏丽，但是浑身上下没有几件像样的首饰，看上去寒酸得很。中年妇人对她们能与自己同桌而感到不满。

    其他人没有说话，但是一双双打量的眼睛就像尖刀似的，恨不得把他们分解了。

    “今日能来作客的，至少也是官身。就算是有钱也是进不来的。这位姐姐想必是哪家的官小姐吧？”妇人旁边的少女，一个与中年妇人长得有几分相似的女子露出别有深意的笑容。


第132章适应

裴玉雯认得那少女。她也算是一香阁的主顾。平日里来店里的是她的丫环，偶尔有一次她经过店铺，虽说从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然而那幅眼睛仿佛长在天上的模样还真是头一次见，也难怪她会对她印象深刻。

    在裴玉雯的眼里，‘人’分为亲人，朋友和陌路。那少女只是万千陌路中的一个，她的态度从来影响不了她的心情。因此，只要她不招惹她，她从来不会主动招惹这些人。然而今天，显然这少女的行为已经犯了她的禁忌。

    “柳家乃书香世家，世人对他们的评价只有八个字——重情重义，遵礼守节。听小姐这样说，白身的都不能与柳家交好，岂不是拐着弯的说柳家傲慢自大、不可一世？就算是皇帝还有几个穷亲戚呢！柳家要是只与官家交好，岂不是把皇家都压了过去？小姐这样说话，那不是给柳家招祸吗？小姐莫不是与柳家有仇？那小姐来这里祝贺到底有何目的？”

    “你胡说八道什么？我什么时候这样说过了？我只是就事论事。今日的客人本来就是非富即贵。你算什么东西？不过一个开糕点铺子的贱民而已，竟敢与我们同桌而食！”那少女猛地站起来，恼怒地瞪着裴玉雯。

    裴玉雯似笑非笑地看着那少女。她不说话，只用那云淡风轻的目光藐视她。这样刺激得少女更加气愤。

    “在座的都是官家夫人和小姐。现在与这么一个浑身上下散发着臭味的贱民坐在一起，难道不觉得羞辱吗？”

    他们这里的争论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无数双眼睛看向他们。

    这里只有女眷，所以少女也不怕大家看着。在她看来，这女人出身低贱，大家应该同仇敌忾，把这女人赶走才对。

    然而除了少女，还有旁边的中年妇人咄咄逼人，其他人根本没有出面。他们看着少女的眼神充满了同情。

    中年妇人朝外面喊道：“来人啊！把这几个贱民安排到其他地方，本夫人才不和他们同桌。”

    从外面传来脚步声。没过多久，管家带着几个护院走进来。见到里面的场景，又有人在管家耳边说了什么。管家明白了事情的经过，眼眸里闪过阴冷的光芒。她在中年妇人和那少女的面前停下来，对两位行了一个礼。

    管家的态度让中年妇人和少女脸色微缓。他们得意地看着裴玉雯，仿佛看见了她被扔出去的样子。

    “姐”裴玉灵抓住裴玉雯的手臂，担忧地看着她。“要不，咱们走吧！”

    这样的地方不适合他们姐妹。与其和这些自以为是的贵妇人争论下去，还不如回去安生地过日子。

    裴玉雯拍了拍她的手背：“就算要走，那也不是现在走，更不是这样走。”

    管家欣赏裴玉雯的性情。这位裴大姑娘也不过及笄之龄，遇见事情这样冷静，真是令人刮目相看。难怪能够得到他们家小姐以及老夫人的格外看重。

    “唐夫人，唐小姐，今日之事是我们柳家考虑得不周到。柳家目前也是白身，实在不应该邀请夫人和小姐作客。夫人，小姐，请吧！马车已经准备好了。你们送的礼也已经放在马车里。现在老奴就送你们出门。”

    管家的笑容非常的和蔼，就像哄孩子吃糖的慈爱老爷爷。然而他说出来的话却让所有人惊讶。

    这是打算为裴家姐弟出头的意思？为了那几个人，连知府夫人和小姐也赶出门了？这也太不给知府面子了吧？

    “管家，你是什么意思？你赶错人了吧？应该赶走的是他们才对。”知府夫人指着裴玉雯，气愤地吼道。

    管家抿嘴淡笑，优雅得像个出身贵族的老爷。谁也没有办法将这样一个气质出尘的老人看成别家的家奴。世间也只有柳家这样的世家大族才能养出这样气质出尘的家奴。

    “老夫人曾经对老奴说过，柳家的先祖原本就是个倒夜香的，某一日突然想读书，就把多年倒夜香的钱都拿来买笔墨自学，正好旁边又是个私塾，天天躲在窗子底下偷听别人讲课。后来成为了一代大家。柳家一直遵守着一条家规：英雄莫问出处。只要人品端正，就是值得柳家结交的朋友。小姐刚才说的那些话与我柳家家规相悖。简直就是诋毁柳家。柳家没有与小姐计较就不错了。现在只是请你们离开柳家，那也是我柳家宽宏大量。”

    “娘”知府小姐拉着知府夫人。“我要找爹作主。他们太欺负人了。我们好歹也是官家，居然安排这么一个贱民与我们同桌。现在不仅不道歉，反而要把我们赶走。”

    “我们走。”知府夫人狠狠地瞪着裴玉雯。“这件事情没完。”

    知府夫人没有知府小姐那样冲动。柳家是得罪不起的。今天早上的时候，老爷再三叮嘱要与柳家打好关系。因此在这种情况下，他们除了退让也没有别的办法。只不过，这几个贱民绝对不能就这样放过了。

    刚才还是有些沉不住气。早知道这几个贱民在柳家的地位那么特殊，刚才就忍一下了。然而，世间没有早知道。

    “管家，真是抱歉，我们给柳家添麻烦了。”

    虽说事情不是因自己而起，但是毕竟与自己有关。该道的歉还是要道的。

    管家再次行礼：“裴姑娘不要客气。你是小姐的朋友，更是柳府的贵客。所有与你为敌的，柳府都会出面解决。”

    当着众人的面，管家的态度就是柳家的态度。原本在旁边看戏的，一个个用复杂的眼神看着裴玉雯。

    显然，谁也没有想到裴家姐弟在柳家的地位会这样特殊。虽然他们听说这裴家姐弟与柳琉环交好，然而柳琉环毕竟代表不了柳家，所以他们并不觉得裴家姐弟的地位有多高。刚才他们也只是不想为几个无关紧要的人多添事端而已。

    现在，他们要重新正视裴家姐弟的地位。毕竟管家代表着柳家，而柳家就算不进朝堂，照样比他们这些小官强。


第133章散宴

马车里，裴家几姐弟都不说话。

    裴玉雯托着腮帮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裴玉灵和裴玉茵则是想到宴会上发生的事情，心里是从来没有过的自卑。而裴烨神情莫测，眼里时而闪过幽光，时而露出坚定的神情，仿佛做着重大决定似的。

    马车停在一香阁。裴家几姐弟先后下车。

    “本公子突然想到”谭弈之站在一香阁的门前，招手对裴玉雯说话，却看见裴玉雯从他的身侧走过去。

    他挑了挑眉，几步挡在裴玉雯的面前，低头看着她的眼睛。

    裴玉雯没有留意他的动作，被面前放大的俊颜吓了一跳。她推开他的脸，挑眉说道：“何事？”

    谭弈之收敛脸上的笑容，神情变得严肃。

    “听说在宴会上有人找你们的麻烦？是不是担心那对母女再挑事端？”要不然她不会露出这样困扰的表情。

    裴玉雯勾唇淡笑：“你想多了。我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知府又如何？那对母女太天真了。就算不用裴玉雯动手，柳家的人也会警告知府。那对母女能做的手脚并不多。

    “那你现在这幅魂不守舍的样子是为何？”谭弈之的眼神仿佛在说——别想唬我。你骗不了我的。

    裴玉雯睨他一眼：“你管得太多了。谭三少爷。”

    从谭弈之的身侧走过去，回到自己的卧室里。今天的事情再次在脑海里回放。她靠在软椅上，缓缓地闭上眼睛。

    今天的事情让她想起了一直忽略的东西。她可以带给裴家金钱，却无法带给他们地位。在这个世间，没有官职的平民百姓只有任由别人撮圆捏扁。裴家想要得到别人的尊重，就必须走官道。而放眼整个裴家，只有两个男丁。

    裴子润还小，等他考取功名，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行。现在能够撑起裴家的只有裴烨。而裴烨

    文官？显然不行。这小子根本就不喜欢挥文弄墨。

    那就只有走武官的路子。

    平时他也挺喜欢练武的。再者，裴家几代人都死在战场上。要是裴烨能在战场上建功立业，忠勇的家人会给他加分。在同样出色的武官之中，他能够爬得更快。毕竟他们一家子都是忠君护国的勇士，应该受到特殊的照顾。

    裴烨

    这小子到底是怎么想的？

    就算为他们考虑得再好，要是他不配合的话，一切都是空谈。

    要是他愿意按照她的路子走下去，她可以把自己会的东西都教给他。

    第二日，柳琉环出现在一香阁。她一出现就拉着她的手说对不起，那模样就像是做了对不起她的事情似的。然而裴玉雯明白她是听说了知府夫人和知府小姐做的事情，心里愧疚。

    “与你没有关系，你不用放在心上。”裴玉雯打量着面前的少女。

    那巴掌大的小脸上满是愧疚之色，完全没有贵女的高傲。就算面对裴家人，她也是那样彬彬有礼。可见这样的家教才是真正的贵女风姿。比起那些爆发户般的小姐，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如果不是我执意让你去参加及笄礼，也不会让你遇见这样难堪的事情。我还是太自私了。只想着让最好的朋友见证我的成长，却没有想过你会不会被别人欺负。”柳琉环懊恼地抿嘴。

    “行了，过去的事情就不谈了。”裴玉雯看着她通红的小脸。

    经过了这个及笄礼，小丫头好像成熟了许多。那种感觉不仅仅是有因为她的打扮更偏向成熟，还有她浑身散发出来的气质，就像是一朵花苞突然绽放成一朵鲜花，现在正是鲜花最美丽的时期。

    “你不生气？那你不会讨厌我吧？”柳琉环见她真的不介意，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裴玉雯摇头，正要对柳琉环说什么，在看见悄悄溜走的那个人影时，她停下没有说完的话。

    “环儿，我今天有事要出门，改天再来陪你玩。你先回去。”裴玉雯向柳琉环打了声招呼，以极快的速度追上去。

    柳琉环看见裴玉雯溜走，心里无比的失落。她嘟囔道：“青柳，蓝柳，你说裴姐姐是不是还是生气了？”

    “裴姑娘为人直爽，她说没有生气就是没有生气。小姐不应该多心。再说了，她向来恩怨分明。这件事情又不是小姐指使的，她不会怪到你的头上。”

    “刚才奴婢看见了，好像是裴公子悄悄出门了，裴姑娘是看见他才追上去的。听灵儿姑娘说，裴公子最近有些奇怪。家里的人都不知道他在做什么。所以，裴姑娘才会扔下小姐去找他吧！”

    两个婢女的话算是打消了柳琉环心里的疑虑。想到裴烨的所作所为，柳琉环皱起了眉头。

    此时的裴玉雯跟着裴烨来到一家破旧的房子前。裴烨进入了那个房子。而裴玉雯在外面徘徊，犹豫着要不要进去。

    当裴玉灵想要逼问裴烨的时候，她说过要相信他，让他亲自告诉他们发生了什么事情。当裴玉灵说想跟过去看看的时候，她又一次劝阻了，还是选择相信他。然而时间过了三四个月，裴烨还是没有老实交代的意思。这样下去

    他什么时候才能变成能够扛起裴家重任的男人？难道就一直这样跟他打哑谜，任由他荒唐下去吗？

    今天，裴玉雯终于沉不住气了。

    如果没有昨天发生的事情，她会继续放纵他下去。直到有一天他愿意开口为止。而现在，她没有时间再放纵他。

    裴烨有裴烨的重任，她有她的重任。裴烨的重任就是带给裴家人荣耀和地位，而她的任务是查出裴家灭亡的真相。

    咚咚！敲响那扇门。

    她看着那扇门，神情凝重。

    她不知道这扇门的后面有什么‘真相’等着她。可是这一敲，他与裴烨之间的信任就瓦解了。

    然而，小弟啊小弟，我真的没有时间再等了。裴玉雯痛苦地闭上眼睛，在心里呐喊道。

    时间过了那么久，裴家的灭亡却日日夜夜折磨着她。她没有众人想象中的那样平静。事实上，她每一天都在煎熬。


第134章巧月

门开启，一张面黄肌瘦的小脸露出来。

    这是个清秀的少女。此时正用那双水润的眸子看着她。

    她穿着陈旧的衣裳，衣裳上打满补丁，不过洗得很干净。又黄又枯的头发上没有一件首饰，却梳得整齐利落。见到裴玉雯，先是疑惑和不解，接着便露出慌乱的表情。将门完全地打开，双手紧紧地绞在一起，一幅欲哭无泪的样子。

    “月儿，是谁呀？”少年爽朗的声音由远及近。

    一道脚步声顿住，接着便听见哐当的声音。

    裴玉雯看着对面那个任由手里的盆子摔在地上的少年。少年系着围裙，脸上沾满了面粉，瞧着很有喜感。

    然而，她笑不出来。

    平时厨房的事情都交给了三个姐妹，从来没有让少年沾过厨房的活计。不曾想他给别的女人当起大厨来了。

    “姐。”裴烨深吸一口气，朝她走了过来。

    将手里的面粉擦在围裙上。解开围裙，递给旁边的少女。这熟练的动作，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老夫老妻了。

    “姐姐”扑通一声，少女跪在地上。

    “我家里可没有这样的妹妹。小姑娘，不要乱叫姐姐。”裴玉雯冷漠地看着少女。

    “姐，月儿是个好姑娘，你别欺负她。”向来敬重裴玉雯的裴烨为了这个叫月儿的女子竟责怪她。

    那一刻，裴玉雯的心情非常复杂。

    她应该高兴吗？

    刚来时，少年虽然倔强，但是还是过于幼稚，担当不起裴家的重担。而现在，他已经有需要保护的姑娘了。

    “我都来了，难道不应该请我进去坐坐吗？”裴玉雯睨了少女一眼，语气冷漠。“起来吧！没见我那傻弟弟已经心疼了吗？你要是再跪下去，只怕他会直接拿刀砍死我。”

    这句话说得有些毒了。裴烨听了脸色大变，眼神也非常受伤。

    裴玉雯不理会裴烨的神情。她迈步走进院子里。这时候，只听从里面传出孩子的啼哭声。

    “呵，连孩子都生了？”裴玉雯站在院子里，冷漠地看着两人。

    “不是”那个叫月儿的少女连忙摆手解释：“姐姐，那孩子不是我们的。我我和烨哥哥只是朋友。”

    裴玉雯看着裴烨，等着他开口解释。

    这几个月里，她一直在等着他解释。他偷拿店里的银子，经常不见人影就是为了照顾这个少女和里面的孩子。难道这些事情不应该给她一个交代吗？还是说，他的翅膀已经硬了，不需要她再约束他了。

    裴烨捏紧拳头，红着眼睛说道：“那个孩子是二婶留下的。上次二婶找二姐，二姐没有理她。她就把这个孩子扔到了月儿的门口。月儿以前是她的邻居，认得这孩子。月儿实在没有办法，只有带这孩子找到我。”

    “姐姐，你也看出来了，我们家穷。爹娘早逝，几个月前与我相依为命的奶奶也逝世了。我没有办法，只有按照那位婶子留下的话找到了裴家。我没有见到你们，却见到了烨哥哥。烨哥哥心善，就帮着我照顾这孩子。”

    “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如果你老实交代，我们还会不帮忙吗？”裴玉雯微眯着眼睛，瞪着裴烨，眼含厉色。

    月儿吓得哆嗦。她朝旁边挪了挪，躲在了裴烨的身后。

    裴烨拉住月儿的手，低声说道：“别怕，姐姐是好人。这件事情不是你的错，她不会怪你。要怪就怪我好了。我偷偷拿了家里的钱，又没有告诉家里人实话。我就是不想惹奶奶生气和伤心。毕竟二婶是二叔的妻子，二叔一死她就改嫁了，还把别人的孩子扔给我们裴家照顾。奶奶不会同意的。二姐也不会同意的。二姐会更加怨恨二婶。”

    “就当你照顾二妹的心情，不想这个孩子给大家添堵。你可以把这个孩子交给需要孩子的夫妇照顾。那你也不用在这里过上了小日子吧？怎么？打算在这里养个媳妇，以后直接带回家，就说这孩子是你的？”裴玉雯嗤笑。

    “月儿从来不敢高攀烨哥哥。月儿只是只是想在帮烨哥哥的忙。”月儿含着泪，委屈地垂下头。

    “姐，月儿是好姑娘。你不要怪她。这是我的错。”裴烨见月儿哭得伤心，再次责怪裴玉雯。

    裴玉雯揉了揉额头。

    这次，她是真的累了。

    这段时间她一直在考虑怎么培养裴烨，怎么让他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然而现在别说培养他，能让他不被别人骗就不错了。

    这个月儿岂是那么单纯的？只有这个傻子才看不出来吧？

    穷是真的，无依无靠也是真的。然而这孩子是不是那个所谓的二婶的孩子还不知道呢！就算真的是，这个月儿利用这个孩子牵制住了裴烨，如同牵制住一个摇钱树。谁不知道一香阁的生意好？又有谁不知道这少年是裴家的继承人？

    “我不怪她。她又不是我的谁，我怪她做什么？那个孩子带走吧！至于月儿姑娘。”裴玉雯淡漠地看着面前这个忐忑不安的少女。“你这几个月也辛苦了，我这里有一百两银子，就当作给你的辛苦钱吧！以后你好好生活。”

    “我不需要姐姐的钱。我是心甘情愿照顾这个孩子的。姐姐，我不是那种人。”月儿吸着鼻子，呜咽道。

    “姐”裴烨的话没有说完，裴玉雯一个厉眼便让他闭嘴了。他缩了缩脖子，嘟囔道：“你别吓着她了。”

    “既然你不想要钱，那你想要什么？”裴玉雯知道，如果今天强硬地带走裴烨，让他和这个少女断绝关系。裴烨也会照做，但是心里会不服气。在她没有留意的时候，他也会悄悄找她。那样根本就无济于事。

    月儿眼眸沉静：“月儿无家可归。姐姐能不能收留我？我给姐姐作牛作马，我愿意为姐姐做任何事情。只要姐姐给我一口饭吃，让我清清白白地活下去。月儿害怕被那些坏人欺负。这段时间要不是烨哥哥，月儿早就死了。”

    “月儿别哭，我会保护你的。”裴烨心疼地看着月儿。


第135章收留

裴家村。

    裴烨跪在那里，垂着头不说话。

    李氏手里拿着藤条，一下又一下地挥在他的身上。旁边的林氏红着眼眶，侧过头不看他。然而每次藤条落在他的身上发出啪啪的声音时，林氏都要颤抖一下，嘴里发出哽咽声。

    小林氏看向旁边的裴玉雯。后者面无表情，眼眸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而裴玉灵和裴玉茵都用心疼的眼神看着裴烨。特别是裴玉灵，心里又是感动又是难过。感动的是小弟这么关心她，可是这段时间怀疑得最利害的人偏偏是她。

    裴玉茵与裴烨一母同胞，当然相信自己的弟弟。对于弟弟做的事情，她也是能够理解的。不过她没有求情。奶奶正在气头上，要是求情的话，只怕会把她气着。奶奶舍不得打裴烨，没见都是高高举起轻轻落下吗？还是再忍耐一下吧！

    “奶奶，你别打烨哥哥了。烨哥哥心地善良，舍不得那个孩子受苦才会这样瞒着大家。奶奶，一切都是我的错。你打我吧！如果不是我找上烨哥哥，他就不会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可是奶奶，我真的走投无路了。我奶奶死后，我连她的安葬费都拿不出来。”月儿全名李巧月。她已经把自己的情况告诉了裴家人。对她的遭遇，大家还是同情的。

    裴家的人都很善良。这是优点，也是缺点。这个缺点会变成致命的弱点。而那个弱点就是轻易地相信别人。

    比如说这个李巧月，她说的确实是真的。裴家人听了就开始同情她，不停地安慰着她。裴玉雯在旁边听着，没有表明自己的看法。她留下了李巧月，也任由那些人喜欢这个李巧月。

    “算了。老婆子老了，不中用了，谁也不用把我放在心上。你们想做什么就做吧！老婆子不管了。”

    李氏扔掉手里的藤条，冷冷地笑着。

    裴烨动了一下，嘴里发出倒吸气的声音。他哀求地看着李氏：“奶奶，我错了，我再也不敢瞒着奶奶了。”

    “娘，孩子知错了，你就原谅他吧！真要打出个好歹，心疼的还是你。”林氏借机劝道。

    小林氏扶着李氏坐下来。裴玉灵递上清水，让李氏润润嗓子。

    “真要留下这个孩子吗？”裴玉灵看了一眼被裴玉茵抱在怀里的孩子。“我看见他就觉得烦闷。”

    “你叫月儿是吧？月儿，此事与你没有关系，你不用自责。这孩子是什么情况，你说说吧！”

    小林氏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一直在打量李氏。只要李氏表示有任何反感的意愿，她就马上中止这个话题。然而李氏只是停顿了一下喝水的动作，没有说别的话。

    “这孩子叫方鑫。上个月刚刚满一岁。他还不能走，不过正在开口学话。”提起这个孩子，李巧月的语气柔和，仿佛她就是孩子的亲娘。“自从他娘抛弃他之后，他就特别乖，既不闹腾也容易伺候。真不像这么大的孩子。”

    李氏目光复杂地看了一眼那个孩子。

    那孩子有些瘦，因为长期填不饱肚子，所以比同龄人小许多。如果不是李巧月说他已经满了一岁，他们会把他当作三四个月的孩子。

    此时他紧紧地抱着裴玉茵，用那双灵动的眼睛打量着她，还揪着她的头发，脸上露出天真的笑容。

    “二姐你看，真是可爱。”裴玉茵对旁边的裴玉灵说道。

    裴玉茵习惯有什么好东西和家里的姐弟分享，说出后才知道不对。就算这个孩子再可爱，裴玉灵也不会喜欢的。

    论血缘，当然是裴玉灵与他最亲近。可是二婶抛弃了亲生的女儿另嫁他人，又和其他男人生了孩子。这个孩子对裴玉灵而言就是背叛的证据，也是她耻辱的痕迹。

    果然，裴玉灵狠心地拍掉方鑫伸过来的手，厌恶地撇过头。

    方鑫被打了一下，疼是没有多疼，但是被吓着了。他哇一声大哭起来。而这一哭，裴玉灵眼里的厌恶更甚。

    李氏没有斥责裴玉灵。这孩子的心里苦，她是知道的。她也没有想过让她接受方鑫。事实上，裴家人都接受不了方鑫。之所以愿意留下他，是因为不想把裴烨推得更远。看得出来裴烨与这个孩子已经有感情了，放不下他。

    “大丫头，你说怎么办？这孩子还有月儿丫头怎么安排？”

    李氏习惯性地依赖裴玉雯。现在的她已经不是那个想要占着家里大权的老婆子了。

    裴玉雯抿了一口茶水，用手帕擦拭嘴角的水渍，那风姿就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仕女似的，瞧着是那么优雅。

    第一次见识裴玉雯风姿的李巧月看呆了。她从来不知道有人可以这样好看。

    “正好家里要忙的事情挺多的。我们几姐妹也有些忙不开了。要不然就这样吧”裴玉雯看着李巧月。“你不是说愿意做牛做马吗？我家里有牛有马，倒用不上你。不过我手里倒是缺丫环。你就留下来做个小丫环吧！”

    众人愣住了。丫环？他们家就是普通的农户，用得上丫环吗？

    “这”裴玉灵和裴玉茵看着这个与自己年纪差不多的少女。她们有些于心不忍。

    “怎么？不做丫环，难道还做主子？小弟，你要娶她？”裴玉雯把这个难题扔给裴烨。“你要是愿意娶她，那就换个身份”

    “姐，你胡说什么呢？我与月儿就像兄妹一样。怎么可能？”裴烨大惊失色，仿佛听见多么可怕的事情似的。

    眼里闪过喜色的李巧月听见裴烨这样说，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她抿着嘴，低着头说道：“月儿命苦，哪里高攀得起公子？月儿愿意做大小姐的小丫环。”

    李氏倒是愿意李巧月嫁给裴烨。虽说家里有钱了，但是她可没有什么门当户对的思想。李巧月长得不错，给裴烨做媳妇也是可以的。这样她就可以抱小孙孙了。

    现在裴烨拒绝了，李氏有些失望。不过，她也没有逼迫他。如今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嫁进裴家，她才不怕裴烨娶不到媳妇。以前是别人挑剔他们，现在也该让他们好好挑选别人了。


第136章丫环

裴家多了一个小丫环的消息不径而走。最近绕道在他们家门外徘徊的人也越来越多。大家对小丫环李巧月抱以好奇的态度，很想知道传说中的丫环长成什么样。甚至有人猜测那是不是给裴烨准备的通房丫环。

    谁说乡下人纯朴？再纯朴，他们也知道通房丫环的存在。

    裴烨气呼呼地走进来。他将肩膀上的水桶扔在地上，满脸的不高兴。

    “烨哥哥”李巧月听见声音，从厨房里走出来。她关心地看着裴烨。“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本来李巧月想称呼他为公子，但是裴烨听不习惯，而且他也没有把李巧月当作丫环看待。在他看来，丫环只是李巧月留下来的说辞，其实李巧月和他的几个姐姐没有什么区别。如果非要说区别，那就是李巧月更像是需要保护的妹妹。

    裴玉灵和裴玉茵也不想李巧月叫她们什么二小姐三小姐。她们听着特别别扭。于是她称她们为灵姐姐茵姐姐。

    至于裴玉雯李巧月试探地叫了一声大小姐。裴玉雯仿佛觉得理所当然，还指使她干各种粗活儿。李巧月顿时明白了，裴玉雯不喜欢她。她要是想在这里清清净净地过日子，就离裴玉雯远点，最好不要靠近她。

    方鑫还是交给了李巧月照顾。裴家的其他人就算不会牵怒于一个孩子，也不会大方地帮着别人养孩子。如果这个孩子与他们没有关系，他们反而会疼惜几分。偏偏他们是这种无可奈何的关系。

    小林氏毕竟是当过娘的，心肠软。在李巧月忙不过来的时候，她也会帮着照顾那个孩子。见到那个孩子，想起小时候的裴子润，心里难免酸涩。她在想，当年他们夫妻说过多生几个孩子，偏偏缘份浅，最终年少时就生死分离。

    院子里，少年想到刚才听见的谣言，神情有些尴尬。

    “你最近尽量别出门。就算出门了，要是听见什么不好听的话，你也别理会。乡下人就是嘴碎，你就当他们在放屁好了。”裴烨看着面前的李巧月，眼神闪炼。

    李巧月每天出门洗衣服，早和村里的人见过面。她当然知道他们在背后说了些什么。

    其实，她并不排斥他们说的事情。裴烨长得这样好看，对她又温柔体贴，要是能够做他的女人，她当然愿意。

    李巧月羞涩地垂着头，手指绞着衣角，一幅娇羞的样子。

    裴烨见她如此神态，知道她早就听过那些闲言闲语，顿时臊得利害。他轻咳一声：“我去山上砍柴。”

    李巧月看着裴烨的背影消失。此时那乖巧的样子消失不见，双眸里满是火热。那是势在必得的眼神。

    这一日，裴玉雯带着十个人回来。那十个人分别为四个丫环以及六个护院。

    村里人见到裴家越来越富强，连护院和丫环都用上了，悔恨当初对他们家太冷漠，现在想要攀关系早已没了机会。

    “奶奶，姐姐想做什么呀？我们家现在的日子挺好的，为什么要买下人？没有下人，我们大家也忙得过来。”

    裴玉灵觉得从来没有看透过他们的姐姐。每次他们觉得快要靠近她几分，她又拉开了长长的距离。

    “这个我也不知道。”李氏摇头。“你们姐妹无话不说，有什么想问的直接问她就是了。”

    裴玉雯已经安排好那十个人的住处。她走过来的时候正好听见裴玉灵的问题，便说道：“小弟不是想要练武吗？这几个护院个个都是高手，以后可以陪他练习。至于那几个丫头妹妹们都到了议亲的年纪，那双手不能做粗了。以后粗活儿都有丫环们做着。你们只需要学习识字，学习如何管家，如何照顾生意就行了。”

    “姐，你会把我们宠坏的。”裴玉灵失笑。“说句不害臊的话，你现在把我宠上天，等我嫁人了，还不是要做粗活？我哪有那个贵夫人的命？”

    “那就找个不让你做粗活的男人就行了。”裴玉雯理所当然地说道：“以我们家现在的情况，就算嫁不了贵族，嫁个殷实之家总可以吧？家里有个小店铺，男人有个手艺活儿，不管怎么样都饿不死一家人的，这很难吗？”

    李氏的眼里闪过笑意。她瞪了一眼在旁边发呆的裴玉灵。

    “听你姐姐的。你们这几个家伙有福气，有你们姐姐为你们护航。这辈子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裴玉雯的眼里闪过愧疚的神色。

    李氏一直把她当作救命稻草，觉得有了她，裴家所有人都能过上好日子。可是她从来没有想过总有一天她会离开。与其让别人做救命稻草，还不如自己保护好自己。这世间，最可靠的永远是自己。

    自从裴家多了这十个下人之后，原本习惯亲力亲为的裴家人开始适应享受生活的日子。从刚开始倒杯水被人伺候，到后来的等着别人伺候，期间所花费的时间并不长。可见人的天生就是安于享乐。

    当然，有了这十个人，李巧月也不能特殊对待了。原本被裴烨等人修改过的称呼又变回了中规中矩的公子和小姐。有了那四个丫环做对比，她也得见人就要行礼，说话要自称奴婢。

    夜色森森。一道白色的身影站在院子里，看着天空中的那轮弯月抹着眼泪。

    裴烨半夜入厕，见到那里的身影，皱眉低喝道：“谁在那里？”

    站在角落里的人影颤了颤。接着，她转过身来，朝着裴烨颤抖地说道：“见过公子。是奴婢月儿。”

    裴烨听说是李巧月，想着最近生意忙，总是跟着姐姐去各个地方送货，已经许久不曾见过李巧月了。印象中的小丫头变得模糊起来，他竟忘记了她的长相。

    他摇了摇头，语带怜惜：“半夜三更不睡觉，你站在这里做什么？可是受了委屈？你要是受了委屈，大可以告诉我。我不会让他们欺负你的。”

    黑暗中的李巧月垂着头，露出那纤长的脖颈。这些日子以来，可能是吃得不错，她的皮肤白皙了许多。


第137章旁观

李巧月摇摇头，语气中有几分幽怨，几分苦涩：“公子最近好忙，奴婢好久不曾见过公子了。”

    裴烨走过去，抓了抓脑袋，有些愧疚：“抱歉。最近确实有些忙。你在这里过得习惯吗？他们欺负过你吗？”

    那个‘他们’当然是指裴玉雯新带回来的十个人，特别是那四个丫环。裴烨不会觉得他的家人会欺负她。

    李巧月摇摇欲坠，身子摇摆不定。旁边的裴烨连忙扶住她，眼里满是担忧：“身子不舒服？那还站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回房间休息？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明天我陪你说话。”

    “公子”李巧月紧紧地抓着裴烨的手臂。“月儿知道自己配不上公子。月儿只是想好好伺候公子而已。其他的，月儿从来没有奢望过。公子可不可以给大小姐说说，把月儿安排在公子的身边？”

    “这不太好吧？我一个大老爷们，哪里需要你照顾？我不习惯身边有个女人。你现在这样挺好的。”

    纵然对李巧月怜惜不已，但是裴烨不会破坏自己的原则。他的原则就是不想与女人不清不楚，过平凡的日子就好。

    李巧月紧紧地抓着裴烨的衣袖，可怜昔昔地哽咽着。

    裴烨听着她的声音，就像是受了委屈的小猫，一时之间有些为难。

    答应她吗？然而一想到答应她，心里就觉得不自在。总不能为了她而委屈自己吧？他实在不喜欢这样。

    “快回房休息吧！人有三急，我先去解决三急的事情。”裴烨说着，甩开了李巧月的手臂，匆匆地离开那里。

    李巧月看着裴烨落荒而逃的身影。她握紧拳头，在心里说道：“我不相信你真的一点儿也不在乎我。”

    裴烨的身边没有女人。李巧月是他接触的第一个女人。当然，他的家人除外。

    正是因为这份特殊，李巧月相信自己对裴烨是不同的。然而他一次又一次地拒绝自己，让李巧月更加不甘心。

    第二日，裴玉雯坐上马车，裴烨坐在马车的前面，充当着车夫的角色。

    “二姐，三姐，你们快点。今天要去怜花镇。那里离咱们这里有三个时辰的路程。”裴烨冲里面喊道。

    裴玉灵和裴玉茵一前一后跑出来。两人爬上马车，坐下来之后，裴玉灵催促：“可以走了。”

    就在裴烨准备赶车离开的时候，李巧月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似的走出来。她绞着手帕，哀怨地看着裴烨。

    裴烨这才想起昨天晚上答应她的事情。他有些尴尬，便解释道：“月儿，今天我们要去怜花镇收账。改天我再陪你说话。你要是觉得无聊，也可以和其他人玩耍。”

    “怎么了？”裴玉灵问道。“月儿受什么委屈了吗？”

    “没有。就是好久没有看见公子了。”说出这句话时，她畏惧地看了一眼裴玉雯。

    裴玉雯从始至终都没有给她一个正眼，更没有把她看在眼里。

    裴玉灵和裴玉茵顺着李巧月的视线看向裴玉雯。裴玉雯从来没有亏待过李巧月，但是也没有给她特殊照顾。裴家的人都知道裴玉雯看不上李巧月。然而再看不上，她也没有为难她。反倒是李巧月总是做些让人误会的动作。

    想到这里，裴玉灵和裴玉茵看李巧月的眼神也没了暖意。她们放下帘子，隔开了外面的视线。

    马车里，裴玉灵在裴玉雯的耳边说道：“姐，月儿就是胆子小，没有别的意思，你别生气。”

    “嗯？我生气？我生她什么气？不过一个小丫环罢了，还影响不了我的心情。”裴玉雯靠在马车里。“昨日没有休息好，现在有些困，到了地方再叫我。”

    “昨晚你做什么了？”裴玉茵问道：“你不是一早就睡了吗？”

    “嗯，昨晚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一只小猫，在那里呜呜咽咽的叫着，像是叫春似的。这天气转暖，猫儿也怀春了。”裴玉雯抿着唇，露出讥嘲的笑容。

    李巧月这样的小姑娘想做什么，她用脚指头也猜得出来。她的目标是裴烨，对裴家其他人做不出什么。正是如此，她乐得在旁边看戏。比如说现在，裴烨就被李巧月弄得烦不胜烦。

    这也算是对他的考验吧！身为一个男人，以后走得越远，爬得越高，受到的诱惑就越多。他必须保持本心。而这一切都需要有人考验他。李巧月就当作是他的第一张考题吧！

    “小弟，男子汉大丈夫，答应过别人的事情就要做到。这样吧！我们这次要在怜花镇呆几天。月儿应该还没有去过怜花镇。你把她带上，这次就当作出去散心了。”裴玉雯的声音从里面传出去。

    李巧月听见裴玉雯的话，先是激动不已，接着便是怀疑。

    整个裴家对她最没有好感的就是裴玉雯，她会这么好心？

    不过，想必是看在裴烨的面子上吧！裴烨在裴家的地位极高，谁不知道李氏把裴家的男丁看得比命还重要？要是裴烨愿意娶她，她以后就能过上好日子，还能有丫环伺候。想到这里，李巧月的心里一阵火热。

    果然，这几个月的苦日子没有白熬。为了降服这个男人，她花费了不少时间呢！

    “那你上来吧！”裴烨想了想，对李巧月说道。

    “多谢公子。”李巧月在裴烨的面前向来软弱无骨，就像是一朵纯洁的小花。胆子小，性格单纯是她的人设。

    裴家人都很单纯。以李巧月的那点小手段，对付裴家人绰绰有余。只有裴玉雯她太难缠了。

    李巧月暗暗告诉自己。裴玉雯再利害也要嫁人。先降服裴烨，再等裴玉雯出嫁，以后这个家就是她作主了。

    裴家的店铺，裴家的大房子，以及裴家的手艺，那些都是她的。她再也不用过苦日子。

    此时的李巧月坐在裴烨的身侧，脑海里还在做那些白日梦。她没有想过，裴玉雯既然不喜欢她，是不是早就看破了她的那些贪婪。毕竟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掌握在裴玉雯的手里。她能不能得到那一切，还要看裴玉雯的意思。


第138章怜花

怜花镇。裴玉雯几姐弟先是找那个大主顾收账。那是怜花镇最大的酒楼的东家。他很爽快地支付了上个月的银子。接下来又找裴玉雯签了新的单子。而他们要做的，就是每天都送几百块糕点过来。

    本来收账用不了几天时间，不过既然来了，裴玉雯就打算再扩展这里的生意。送一家也是送，送两家也是送。为了店里的生意，她带着几姐妹跑到各个大型店铺去推销一香阁的糕点。当然，他们没有再把糕点卖给其他酒楼。这是与那个酒楼东家早就谈好的条件。他们的糕点可以卖给各行各业的人，就是不能卖到怜花镇的其他酒楼里，否则生意作废。

    “小弟，你带着月儿随便逛逛吧！我和二妹三妹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

    裴玉雯看见对面的胭脂阁，拉着裴玉灵和裴玉茵走了进去。裴烨见状，看向旁边的李巧月。

    李巧月拉着裴烨的衣角，一幅非常信任的样子。

    除了几个姐姐，裴烨还没有和其他女孩相处过。他真的不知道怎么和女孩相处。

    “那你想去哪里玩？咱们逛逛吧！”裴烨只有带走李巧月。

    裴烨与李巧月走后，胭脂阁里的几个女子走了出来。裴玉灵扯了扯裴玉雯的衣袖：“姐，你不是不喜欢她吗？”

    裴玉雯当然不会承认。一个无关紧要的丫头而已，在她的心里没有任何地位，犯得着与她作对？

    她只是瞧不上她的那点小心思。

    “胡说什么？她无父无母，孤苦无依，我是那样冷血的人？”她不会告诉裴玉灵和裴玉茵这个女孩有什么问题。

    需要感受人情冷暖的除了裴烨，还有其他裴家人。只有被狠狠耍弄过一次，他们才知道防人之心不可无。

    姐妹几人买了许多东西，然后找了个面馆填饱肚子。正准备离开的时候，只见十几个吊儿郎当的男子走进面馆。

    “哟，小美人儿面生啊！不是本地的吧？”为首的地痞无赖一脚踢在凳子上，嬉皮笑脸地看着他们。

    “滚开。”裴玉灵冷着脸，杀气腾腾地瞪着对面的地痞。

    “够辣！够味！老子喜欢。”那地痞无赖不仅不生气，反而笑得更加邪气。“小弟们，把几个小美人带回去。”

    “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女，你们还有没有王法？”裴玉茵生气的时候脸颊红红的，瞧着更加艳丽。

    那眼眸含着怒火，却像是撒娇似的。就像是一只发怒的小猫，就算是挥出尖利的爪子，瞧着还是很可爱。

    裴玉雯坐在那里，任由两姐妹对付那些无赖。此时她们已经被那些无赖包围住了。

    就在为首的无赖朝裴玉茵伸出魔爪的时候，裴玉灵出手了。她一拳砸向为首的那个无赖。

    “贱人，竟敢打老子。你们是猪吗？还愣着做什么？把这两个贱人抓起来。对了，旁边那个也一起抓起来。”

    裴玉灵和裴玉茵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身手了得，对付几个无赖不在话下。

    接着便是一阵打斗的声音。店家早就吓得躲起来了。整个面馆里只有他们这些人，而地面上一片狼藉。

    一个无赖被裴玉灵推了一把，整个人趴在桌上。他的对面就是裴玉雯。

    无赖看见没有动手的裴玉雯，眼里闪过狠色。就在他朝裴玉雯伸出手的时候，只见裴玉雯将手里的筷子插进无赖的手掌。扑哧一声，筷子刺穿手掌而过，钉在了桌面上。而那无赖发出痛苦的尖叫声：“啊”

    众人听见那人的惨叫声，顺着声音看过来。那一幕顿时吓得几个无赖尿了裤子。空气中传出了一种恶心的味道。

    “老大，是刺头啊！”一个无赖哆嗦着腿，恐惧地说道：“咱们走吧！”

    “走！”为首的地痞无赖不甘心地吼道。

    眨眼间，满屋子的无赖以极快的速度逃之夭夭。只剩下那个被钉在桌上的无赖。而此时他面露土色，眼含恐惧。

    裴玉雯平静地站起身，对心情无法平静的姐妹两人说了一句：“游戏结束，回了。”

    裴玉灵和裴玉茵紧紧地跟着裴玉雯。看着前面的裴玉雯，姐妹两人都露出慎重的神情。

    她们亲眼看见裴玉雯杀过野兽，但是从来没有见过她伤人。今天是第一次。姐妹两人刚才对付那些无赖的时候，处处受到牵制。不是他们技不如人，而是下不了手。而显然，大姐要是下起手来，手段比想象中的还要狠。

    “对不起。”裴玉灵追上裴玉雯，语气中带着内疚。

    “道歉做什么？反正我也没有被抓。等什么时候我们三姐妹被抓了，你再道歉吧！”裴玉雯淡道。

    “姐姐，那是人，不是畜生。我们没有办法伤人。”裴玉茵显然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刚才那种情况，如果我们落在他们手里，你们知道会是什么结果吗？”裴玉雯停下脚步，淡淡地看着姐妹两人。“那边是乞丐，而每个地方的乞丐最了解当地的情况。你们拿几个热腾腾的馒头，然后问问他们有关那些无赖的事情。问问他们，那些落在无赖手里的弱女子最后是什么下场。如果那个时候你们还觉得没错，我亲自向你们道歉。”

    看着姐妹两人照她的话去做，裴玉雯在反省自己。她是不是把他们保护得太好了？所以一个个不知道人间疾苦。

    在裴家姐妹回来的时候，她清楚地看见她们眼里的恨意。而裴玉灵直接跪在她的面前认错。

    “姐姐，我知道错了。下一次不，没有下一次。我不会让那些人有机会伤害我们。”裴玉灵坚定地说道。

    裴玉茵此时的心情也不好受。从乞丐的嘴里得知，曾经落在那些无赖手里的女子都是被凌辱至死。官府与那些无赖狼狈为奸，根本不管那些冤屈的死者。在整个怜花镇，那些无赖就是地头蛇。

    “大小姐二小姐大小姐”李巧月从远处传过来。她在几人的面前停下脚步。“快救救公子。”


第139章救美

跟着李巧月来到巷子里，除了满地的鲜血外，连个鬼影子都没有见着。

    刚才李巧月找到他们，匆匆说了句‘救救公子’。他们没有时间询问缘由就跟着她赶到出事的地方。现在没有找到裴烨，只有问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才能做出判断。于是，三双眼睛停留在气喘吁吁的李巧月身上，等着她说明缘由。

    李巧月见裴烨消失了，连忙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个大概。

    “你是说，本来你们在逛街，无意间听见有人在喊救命，小弟就顺着声音找过来。然后你们看见有几个黑衣人正在对一个女子不利，小弟为了救那女子与黑衣人大打出手。你为了找我们帮忙，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李巧月说了那么多话，其实只有几句重点。至于她吞吞吐吐说是裴烨叫她搬救兵，裴家几姐妹没有说相不相信，听过便翻篇了。她们关心的是裴烨现在在哪里，安全能不能得到保障。

    “这个怜花镇还真是混乱。先是地痞无赖，现在又有黑衣人出没。姐，那些黑衣人肯定不是地痞无赖。小弟面临的事情比我们危险多了。现在怎么办呀？”

    裴玉灵是个急脾气。事关裴烨的安危她的心里更是焦急。此时她没有办法冷静下来，只得求助裴玉雯。

    裴玉茵红着眼眶，咬着唇控制着快要崩溃大哭的情绪。手里的手帕快要被她绞成咸菜干了。

    “地上有马车的痕迹，说明他们是坐着马车走的。巷子里有血迹，却没有死人，说明战斗虽激烈，他目前还扛得住。只有顺着马车的痕迹找过去。你们先回客栈，接下来的事情交给我。”裴玉雯说着，施展轻功消失。

    裴玉灵和裴玉茵毕竟只有半桶水。虽说他们学了不少招式，自保绰绰有余，但是轻功这种高难度的还不会。

    “怎么办呀？二姐。”裴玉茵拉着裴玉灵的手臂。“我也想帮忙。可是我们根本就追不上大姐。”

    “追不上就别追了，我们自己找人吧！顺着这马车的痕迹寻找，总能发现一些线索。”裴玉灵才不想在客栈里等着。只要没有找到裴烨，他们就没有办法安静下来。现在回客栈等消息只会让他们崩溃。

    “月儿月儿也跟着两位小姐。”李巧月抓住手心，弱弱地说道。

    “你别添乱了。你又不会武功，我们还要照顾你。你回客栈等着吧！”裴玉灵直言不讳。

    李巧月垂着头，一幅委屈的样子。

    平时见到她这幅样子，裴玉灵还会好心地安慰。现在看着只觉得心烦。

    她终于明白裴玉雯为什么不喜欢李巧月了。

    她总是露出这幅模样，好像被人欺负似的。事实上，他们家的人都在关心她，从来没有欺负过她。她做出那幅样子给谁看呢？

    现在村里的许多人都在背后造谣生事。说什么裴家根本就没有把丫环当人看，那个小丫环有干不完的活儿。

    她听见了一次，与村里的人理论过。现在想来，如果李巧月不做出受了委屈的样子，村里人也不会这样说三道四。

    这个李巧月好奇怪。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裴玉灵回过神来。现在不是考虑李巧月的时候。他们应该先找到小弟，再说其他的。

    “姐”当裴玉灵和裴玉茵顺着痕迹找出城时，在一个破庙的附近见到往回走的裴玉雯。

    裴玉雯看见姐妹两人，又看了一眼离他们不远的李巧月，淡淡说道：“你们来做什么？”

    “如果姐姐是我们，在没有找到小弟的情况下，姐姐能安心地呆在客栈里吗？”裴玉灵不答反问。“怎么样了？可有小弟的消息？”

    “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看见了几个黑衣人的尸体，但是没有找到小弟。从马车的痕迹来看，马车应该跑远了。要是再顺着马车寻找，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我只有先回来与你们说清楚。免得你们在那里担心。”

    “那你的意思是小弟没事吗？可是，小弟就算学了点三脚猫的工夫，遇见真正的高手就完了呀！”

    “我瞧了一下，现场除了小弟，应该还有一个人帮忙。以小弟的身手，怎么可能扛到现在？再说了，没有找到小弟的下落，说明他是安全的。我们有两个选择，一是回城里的客栈等他自己回来，二是回城里驾来马车，顺着马车的痕迹继续往前面寻找。”

    “当然是继续找人。”裴玉茵毫不犹豫地做出选择。

    “对呀！月儿也好担心公子。我们必须找到他才行。”李巧月听见裴玉雯的话，在他们的面前表明了自己的忠心。

    “那就先回客栈，再把马车驾出来找人。”裴玉雯带着几人回到客栈，正要出城去找人，却迎来了一个熟悉的人。

    那人身材挺拔，穿着青色的衣服，腰间插着宝剑。最主要的是他是裴玉雯见过的熟人。

    “你是环儿妹妹的随从。你怎么在这里？”裴玉雯认出来人的身份，心里有了一个猜测。不过对方没有说话，她也不会胡乱猜测，只等对方开口证明她心里的想法。

    “各位姑娘，裴府的小公子正与我们小姐在一起。刚才情况危急，他们只有驾着马车先走，没有时间通知各位。小姐知道你们会担心，就命属下赶回城里告诉大家这件事情。现在小姐和裴公子都安全了。不过为了甩掉追踪的人，他们只有把马车赶去其他地方。过几日我们会把裴公子完好无损地送回来。”

    “原来刚才遇险的人是环儿。”裴玉雯看向旁边的李巧月。

    她没有见过柳琉环，所以不知道所救的女子与他们认识。

    “是的。刚才我们小姐遇见有人刺杀，幸好贵府的小公子相助。要不然我们也护不了小姐。”

    一阵客套之后，柳府随从与裴家姐妹告辞。他还要赶回去保护柳琉环，所以不能在这里久留。

    “姐，咱们怎么不跟着过去看看小弟？你放心吗？”裴玉灵蹙眉。

    “如果我没有猜错，他们应该会去离这里不远的书香镇。只要环儿脱离危险，以她的身份自然不缺保护她的人。”


第140章领悟

一香阁。裴玉灵站在门外，眺望着远方。她在那里徘徊不定，嘴里喃喃自语，大意是怎么还没有回来？不是说今天会回来之类的。裴玉茵站在裴玉灵的不远处，虽说没有裴玉灵焦虑，但是那双眼睛一直看着远方，显然也在担惊受怕。

    李巧月看了一眼拨弄着算盘的裴玉雯。裴烨没有回来，这几日他们也不敢回家，就怕李氏问起来不好回答。李巧月还是第一次参与一香阁的生意。原本想要从裴玉雯的手里学习制作糕点的手艺，结果根本就进不去厨房。

    “来了。”裴玉灵激动地喊了一声。“大姐，三妹，小弟回来了。”

    一辆马车停留在一香阁的门口。先是出现一个姿容不俗的丫环，接着便是柳琉环，最后才是一个高大的少年。

    少年的脸上有些污青，显然才受过伤。他看着裴家姐妹的眼神有些躲闪，仿佛害怕被大人责骂的孩子。

    “环儿，你没事吧？这小子没有给你添麻烦吧？”

    裴玉灵把裴烨从上到下打量了一圈，确定他只有一点外伤，这才对柳琉环说话。

    柳琉环看了一眼裴烨，红着小脸点头：“我没事。幸亏有你弟弟，要不然我真的会被抓走的。他是我的恩人呢！”

    裴烨撇嘴，一幅得意的样子：“听见没有？我是她的恩人，是我救了她，怎么可能给她添麻烦？”

    “你没事就好。这几天我们茶饭不思，整天担心你的安危。你简直要把我们吓死了。”裴玉茵捶了一下裴烨的胸口。她的脸上有释然的微笑，只是笑着笑着就抹眼泪了，一幅梨花带雨的模样，瞧着就惹人怜爱。

    裴玉茵是裴烨的姐姐，只比他早生那么一会儿，他可是以哥哥自居的。见她这模样，连忙停止打闹，上求着告饶。

    “大姐，我回来了，你连个正眼都不瞧我。我太伤心了！你是不是不关心你这唯一的弟弟？”

    裴烨趴在桌上，像只被遗弃的小狗儿。

    裴玉雯推开那只碍眼的脑袋，将手里的账本递给他：“把这些账算出来。”

    “好勒！”裴烨马上接过账本，噼里啪啦地敲着算盘，很快就算了出来。

    裴玉雯在旁边看着他。从上打量到下，与裴玉灵的眼神如出一辙。裴玉灵和裴玉茵看在眼里，都悄悄地笑了起来。

    他们大姐就是口是心非。明明关心小弟，偏偏不让人看出来。

    柳琉环走过来，拉着裴玉雯的手臂：“雯儿姐姐，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一切都是我不好。”

    “与你没有关系。”裴玉雯淡笑：“他能帮得上你，说明他已经成长为男子汉。我还要感谢你呢！让他有机会做件正常的事情。平日里没个正形，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似的。我一直担心没了我们，他一个人能不能撑起这个家。现在不用担心了。这次的事情让我们明白，他已经长大了。裴家的重担应该交给他了。”

    “姐，你说的话好奇怪。裴家的责任不是一直是你在扛吗？”裴烨的心里有种不妙的预感。

    裴玉雯看着面前的裴烨，笑容清淡，双眸深沉，就像陷入了一片汪洋似的。

    裴家村。李氏得到几姐弟回来的消息，从村子里的老姐妹那里匆匆赶回来。当天晚上，李氏一直唠叨他们怎么离开那么久，是不是遇见什么事情。裴玉雯几姐弟当然不会说实话，只是在询问李巧月的时候，李巧月的神情出现异样。

    如果不是裴烨露出不悦的表情，李巧月已经和盘托出。她这样做就是想让裴家的几个女人讨厌柳琉环。然而根本没有机会说出来，她不敢让裴烨生厌。毕竟她的主要目的是裴烨。

    “不管奶奶和大伯母他们怎么问，你不可把这次的事情说出来。听明白了吗？”裴烨把李巧月拉到角落里，非常严肃地说了这番话。

    李巧月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裴烨：“公子，听说柳姑娘是世家贵女，身份贵不可言。什么是世家贵女呀？”

    那茫然的小表情，就像困惑的小兽，瞧着是那么无害。而说出来的话却直刺裴烨的心脏，让他的脸色变得苍白。

    这一切，裴玉雯看在眼里。

    她知道李巧月的心思，却没有想到裴烨也起了心思。只不过裴烨的心思却在柳琉环的身上。这个李巧月倒是小瞧了她。或许是作为情敌的直觉，她只见了一面就察觉到了裴烨和柳琉环之间那种默契的气氛。连她都没有察觉出来。

    不过，就算裴烨真有什么心思，现在想必已经冷静下来。世家贵女可不是乡下小伙子能够高攀的。这一巴掌真响。

    这一点，裴玉雯没有出面安慰裴烨。从某个角度来说，李巧月说得没错。柳琉环是向阳柳家的人，确实不是出身贫寒，没有任何官职的裴烨能够高攀的。向阳柳家还有一个柳妃在宫里。凭着那位皇妃，柳家的地位就无法撼动分毫。

    “方鑫在哭了。月儿，还不过去瞧瞧？”裴玉雯适当地出现，提醒那个痴痴看着裴烨的李巧月。

    李巧月的模样倒是痴迷，但是眼里一片清明。这根本就是一个惯会演戏的高手。呵！裴烨会是她的对手吗？

    “姐”裴烨叫了裴玉雯一声。“我去挑水。”

    “家里的琐事有人处理。你已经不是那个需要自给自足的农家小子。你可以把时间花在其他方面。”

    裴玉雯叫住裴烨。

    裴烨疑惑地看着裴玉雯，仿佛不明白她的意思。

    “难道你打算一辈子就这样虚度？你就没有什么理想吗？”

    裴玉雯看着裴烨腰间的位置。那里居然多了一枚玉佩。玉佩的材质谈不上多好，但是图案很独特。

    裴烨这小子向来粗心大意，对这些身外之物也没有特别的兴致。只是出门一趟就买了枚玉佩，还真是古怪。

    难道是柳琉环送的？如果真是这样，那不是这小子自作多情了？

    “姐姐，我我想当官。你能帮我吗？”裴烨坚定地看着裴玉雯。

    裴玉雯有些惊讶。她以为至少要花些精力引导他，他才会有这样的自觉。现在看来，还是太低估这小子的脑子了。


第141章劝说

裴玉雯指了指对面的房间，意思让他进去说话。

    裴烨跟着裴玉雯钻进那个房间里。姐弟两人在里面说了许久的话，等重新打开那扇门之后，裴烨的眼神变得坚定无比，而裴玉雯的眼里有着淡淡的笑意，看样子与裴烨聊得还不错。

    童亦辰一进门就看见了那清雅的笑容。多日的疲惫在看见她的那一刻消散，整个人变得神采熠熠。

    裴玉雯脚步顿了顿，看向门口的方向。那里有道火热的视线盯着她，她又不是没有感觉，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呢？

    见到了童亦辰，眼里闪过诧异的神色。这段时间没有瞧见他，她差点都想不起这个人的存在了。今日再见他时，心里有些恍然。原来他还在啊！

    “这几日去了一趟洛阳，给你带了那里最有名的凤酥鸭。”

    在她愣神的时候，童亦辰已经走到她的面前停下来。高大的身影在她的面前站定，就像一座无法撼动的大山似的。

    裴玉雯看着他递过来的东西，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如果接下来，要是产生了误会怎么办？要是不接的话，又过于伤人了。毕竟他从大老远的地方带东西给她，这份心意是难得的。她又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对她好的人当然要珍惜。

    在裴玉雯还没有想好的时候，她的手里已经被塞了一个大大的油纸包。她蹙眉，不悦地瞪他一眼。

    然而这一眼没有任何威慑力，在他的眼里就像是撒娇似的。他的眸子柔柔的，看着她的眼眸里满是缠绵。

    “咳”李氏站在门口，轻咳一声打断两人的遐思。“童小子来了。大丫头，怎么不叫童小子进来？”

    童亦辰见到李氏，非常尊敬地行了一个礼。他轻声说道：“不用了，我还没有回家，现在要回去看看爹的情况。”

    童亦辰走后，李氏复杂地看了一眼裴玉雯：“这小子还不错。”

    裴玉雯明白李氏在试探什么。裴家的人都喜欢童亦辰，巴不得把她这个嫁不出去的大姑娘打包好送到童家。然而她志不在此，绝对不会谈儿女私情。对童亦辰，她不是没有触动。然而每次想到裴家的命案，那些涟漪就消失了。

    “奶奶，有件事情我需要和你交代一下。”裴玉雯转移李氏的注意力。“刚才小弟与我说了许多。他想作官。奶奶也是知道的。小弟年纪不小了。除了满腔热血之外，就是身手还不错。文官就别指望了，只有做武官。”

    “不行。”李氏黑着脸，锐利地拒绝。“这件事情不用再提。他想也别想。除非我死了，否则他哪里都不能去。”

    裴玉雯早就料到会是这种局面。

    从军对李氏来说就是噩梦。每次送走丈夫和儿子，迎来的都是噩耗。裴烨是他的命根子，李氏不会同意的。

    再说了，现在裴家的生活越来越好。就算再遇见抓壮丁的情况，他们家也可以花银子买名额。

    “他不懂事，难道你也不懂事吗？你的爷爷，爹，叔叔，还有哥哥都死在战场上。那里就像是猛兽，只会把我们身边的亲人都吞噬掉。你不帮着劝劝，还跟着瞎起哄？大丫头，你一直是最懂事的。这次的事情让奶奶很失望。”

    李氏的眼神里有伤心，也有对她的责备。最近调理得好，老太太的精神状态不错。然而此时却充满了疲惫。

    裴玉雯知道现在应该止住这个话题。然而，为了裴家的未来，为了他们以后能够得到更好的照顾，她必须说下去。

    “奶奶，小弟不是爷爷，爹，叔叔和大哥。他和他们不一样。小弟能够保护自己。再说了，我并不打算让小弟直接赴战场，而是想让他教武状元。身为一个武状元，并不是武功高强就行的。他还得排兵布阵，能够统领一方战士。等他学会了这些，就不是普通人能够伤得了的。你见过在前面冲锋陷阵的将军吗？”

    “武状元？将军？”李氏瞪大眼睛，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裴玉雯。那幅神情仿佛在说：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他们只是普通的老百姓而已。怎么可能爬得上那么高的位置？

    “不管小弟能不能到达那个位置，至少他去努力过。人生有几个年少轻狂？此时不轻狂，难道还要老了来后悔吗？小弟是男人，是裴家的男人，理应轰轰烈烈，而不是默默无闻。”说到裴家的男人那几个字时，裴玉雯微仰着头，有着不同寻常的高傲。偏偏那样的高傲又应该是理所当然的。

    李氏有些动容。

    她早就看出这丫头不是池中物。她的身上有着与这里格格不入的贵气。二丫头，三丫头还有烨小子与她相处久了，惭惭的也变得与众不同。连最小的子润也成长起来了，浑身上下没有乡下孩子的自卑，反而像是富贵人家养出来的。

    武状元，将军对这个乡下婆子来说，这些就像是说书先生嘴里的英雄人物。他们这样的小门小户，怎么会有这样的人物出现？

    李氏的心里是这样想的。可是，在内心深处却有一道声音在呐喊，仿佛在说：谁说不可以？英雄不问出处。前朝的皇帝在没有当皇帝前还是个乞丐呢！烨小子的出生比他好多了，只是想当个武官，怎么就不行了？

    “武状元又不是大白菜，还能随便当？你们喜欢瞎折腾，那就去折腾吧！”李氏面色冷漠地留下这句话。

    裴玉雯抱住李氏的手臂，轻轻地摇着她：“奶奶，就算小弟从现在开始努力学习，在短时间内也没有办法变成武状元。你先别急，再慢慢等等看。如果以后你还是觉得小弟不适合，而小弟的表现又差强人意，我们也会劝他的。”

    听了这句话，李氏的心里痛快些了。还好大丫头没有被荣华富贵迷住眼睛，脑子还是清醒的。

    不错！如果裴烨以后表现不好，不适合继续这条路，他们一定得想办法制止他。这条路不是那么好走的，随时都有可能出现变故，现在没有必要急着拒绝。难得烨小子有件想做的事情，就这样打击他的信心也不好。


第142章培养

与李氏的谈话结束后，裴玉雯就着重开始培养裴烨。不仅是武功方面更加严格，还要教他兵法布阵，以及为官之道。而那些晦涩难懂的知识一鼓脑地钻进裴烨的脑海里，他却没有任何怨言，每日都学得很用心。

    裴家人都看出来裴烨的专注。只不过，除了李氏之外，其他人并不知道裴玉雯与裴烨之间的约定。就算有人问起来，裴玉雯也以裴烨想学识字为借口打发了。他们看见裴烨每天都在写写画画，也就没有怀疑什么。

    平静的日子总感觉过得很快。在裴玉雯的教导下，裴烨惭惭地成熟稳重，再不是当初的毛头小子。

    因为长期练武，他的身体更加强壮，又长高了些。现在的他比起童亦辰也不徨多让。而他的变化让附近的未嫁女子芳心暗许，上门求亲的媒婆快要把他们家的门槛踩破了。

    “姐姐”一辆马车停在院子里，先是裴烨下车，接着裴玉灵和裴玉茵先后从马车上跳下来，最后是柳琉环。

    现在店里的生意也交给了裴家姐妹，她专心地培养裴烨。今日她放裴烨休假，裴烨去城里闲逛，她留在了家里。

    她的视线扫过柳琉环，看了一眼裴烨。那小伙子一双眸子停留在柳琉环的身上，恨不得亲自把她搀扶下来。

    柳琉环偶尔看向裴烨的时候，眸子里闪过小女子的娇羞。从这神态来看，两人默契十足，显然郎有情妾有意。

    “环儿来了。今天怎么有空过来？”裴玉雯迎了过去。

    柳琉环羞涩地垂眸：“我想姐姐了。姐姐不来看我，我当然要来看你。要不然岂不是生分了？”

    裴玉雯也不戳穿柳琉环的小心思。她哪是来看她的，根本就是来看裴烨的。不要以为她没有留意他们两人的眼神。

    “公子”李巧月端来茶水，递给裴烨。“累了吧？喝口水解解乏。”

    裴玉雯用诡异的眼神看着李巧月。面前几个大活人，她只给裴烨一个人端茶送水，就这脑子还想勾男人？

    她没说话，这种事情还是让裴烨亲自解决。经过这些日子的培养，裴烨也不像刚开始那么天真。虽然他没说，但是他有时候看着李巧月若有所思的样子，显然已经察觉出了她不对劲。

    特别是柳琉环怀疑的眼神，仿佛裴烨做了什么事情似的。裴烨要是真的喜欢柳琉环，绝对受不了这样的怀疑。

    “柳小姐和几位姐姐都没有喝茶，你只给我端茶是为何？难道我一个大男人还比女人娇气不成？在伺候人方面，你还不是如其他几个丫头。月儿，以前你刚来，我们当你没有经验，还可以纵容你。现在你也该好好学着伺候人了。”

    李巧月绞着手帕，眼睛红红的，一幅受了委屈的样子。

    以前每次露出这样的表情，不仅裴烨会心疼她，连裴玉灵和裴玉茵也会心疼她。而此时，所有人都皱起眉头。

    “你这是什么样子？小弟说错了吗？他没有骂你，也没有怪你，只是指出你的不足。你不虚心求救，还这幅受了欺负的样子。难怪村子里越来越多的人说你被我们家的人欺凌，整天过得比狗还不如的日子。你露出这幅样子，当然会这样说我们。”裴玉灵不高兴地说道：“你要是真的觉得受了委屈。我们家也不勉强你。你离开我们家吧！”

    “二小姐”李巧月跪在地上，恳求地看着裴玉灵。“不要赶月儿走。月儿无家可归，这里就是月儿的家。”

    “如果你真的把这里当家，就不会做出让别人误会的事情。你敢说，这些日子以来，你没有故意误导别人？”裴玉灵用失望的眼神看着李巧月。

    裴玉灵之所以有这么强烈的反应，是因为昨日看见李巧月衣衫单薄地从裴烨的房间里出来。裴玉灵相信小弟的品性，那么能够怀疑的就只有李巧月了。再结合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她猜出李巧月对裴烨的心思，自然就看她不爽了。

    “算了。环儿还在这里呢！这些事情以后再说。不要让环儿不开心。”裴玉茵在旁边打着圆场。

    “环儿”裴烨叫了一句，反应过来自己有些失态，连忙补救：“这丫头以前帮过我，我一直把她当妹妹。没想到她这样不懂事。你别多心。”

    柳琉环嗯了一声，没说相信还是不相信。不过从她的神情来看，明显李巧月还是让她误会了。

    裴烨本来对李巧月就有种烦燥的情绪，现在更是恼上了。如果今天没有柳琉环在，他还不至于这样恼怒。事关自己喜欢的女子，他的情绪就控制不住。

    因此从来没有对下人发过脾气的裴烨冷冷地看着李巧月，那眼神连旁边的裴玉灵和裴玉茵都吓了一跳。

    裴玉雯最近给裴烨开了许多小灶。此时的裴烨虽然还没有见过战场，更没有杀过人，但是山里的野兽杀了不少。可以说，他的身上也是有杀气的。一般的人还真的受不了他的气息。只是平时故意压制住了，没人察觉而已。

    李巧月咬着唇，用可怜的眼神看着裴烨：“奴婢知道错了。奴婢以后好好学，再也不会犯错。”

    “行了。一件小事而已，不用闹得这么大。”裴玉雯适当地制止越闹越大的场景。“环儿，我们进去说话。”

    李巧月瞪着裴烨的背影。她不甘心！明明以前裴烨很容易骗的，怎么才短短的几个月，他就变成这样了？

    对了！是裴玉雯害的。这些日子以来，裴烨整天跟裴玉雯呆在一起。要不是两人开着门，又开着窗，还以为有什么龌龊。毕竟哪有成年的弟弟整天跟姐姐呆在一起的？然而听着从里面传出来的读书声，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是不是裴玉雯对裴烨说了她的坏话，所以裴烨才会冷落她，甚至防备她？还有裴玉灵，以前她也很好骗的啊！

    如果裴玉雯知道李巧月的心思，一定会嘲笑一番。她冷眼旁观，任由她像小丑一样在裴家姐弟面前晃悠，可不是让她骗他们的。而是把她当作训练他们的工具，让裴家的几姐弟学着成长。事实上，他们没有让她失望。


第143章情怀

少年将手里的朱钗插入少女的发间。他痴痴地看着面前这张俏丽的容颜，捧着她的脸，坚定地说道：“环儿，明年我就去京城，然后努力考取武状元。只要我能得到功名，就能上门求娶。你要等我”

    少女面若桃花，眼眸里含着深情。她顺势依偎在少年的胸前，听着那扑通扑通地心跳声。

    她没有回答，但是她的动作就是最好的鼓励和回应。

    窗外，裴家三姐妹看着男才女貌的一对璧人，几人的心情都有些复杂。

    他们没有想到最先找到幸福的会是最小的裴烨。而裴烨平时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似的，在遇见心爱之人时，马上就变得成熟稳重起来。裴玉灵和裴玉茵这才知道裴烨这些日子的努力是为了考取武状元，这样才能有资格求娶柳家的小姐。

    “小弟真的长大了。老天爷保佑，希望他能如愿以偿。”裴玉茵双手合十，诚恳地祈祷着。

    “就算小弟成为武状元，要是不能上战场的话，也不是那么容易得到官职的。柳家是世家，一般的小官也娶不了柳家的姑娘。小弟与环儿之间的路不是那么好走。”裴玉灵倒是说了一番令裴玉雯另眼相看的话。

    “姐姐”姐妹两人看向没有说话的裴玉雯。

    裴玉雯是他们的主心骨。在这个时候，他们更想得到裴玉雯的认可，或者帮着出个主意也好。

    房间里的那对璧人让他们感动，同时也让他们紧张。或许连他们自己都没有察觉，他们看着对方的眼神有眷恋和不舍，也有仿佛早就做了最坏打算的决绝。他们对未来也没有底气。现在也不过抱着能过一天算一天的想法。

    “柳家是庞老夫人作主。庞老夫人极其疼爱环儿。”裴玉雯点到即止。

    如果这样还不能让他们明白过来，那就有些傻了。

    果不其然，姐妹两人听了这句话，同时露出释然的表情。回头再看那对有情人时，眼里多了几分愉悦和欢喜。

    “姐姐。”一只小手拉住了裴玉灵的衣角。

    裴玉灵浑身一僵。

    她不敢回头，回头就会看见一双纯真无暇的眼睛盯着自己。

    刚刚两岁生辰的方鑫特别依赖裴玉灵。或许这就是血缘的力量吧！明明其他人对他更好，裴玉灵根本就曾理会他，从小到大甚至没有抱过他，但是他就是最依赖裴玉灵，每次见到她都会扑过来。哪怕裴玉灵一次又一次地推开他，他还是会朝她扬起笑脸，朝她伸出双手要拥抱。除了裴玉灵，连李氏这个第二不喜欢他的人都有些动容了。

    “鑫少爷。”李巧月匆匆赶过来。她悄悄看了一眼裴玉灵，将方鑫抱起来。“你不是想吃糕点吗？奴婢已经做好了糕点，我现在就带你去吃。”

    方鑫死死拉着裴玉灵的衣角不放。他可怜昔昔地看着裴玉灵。

    “二姐。”裴玉茵于心不忍。

    裴玉雯从李巧月的手里抱过来。她看着面前这个小肉团，语气淡淡：“别吵二姐了，我带你玩。”

    柳琉环留在裴家吃了午饭。裴家有成年男子，柳琉环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留宿，否则会传得很难听。以前没有什么的时候，他们不在意那些传言。现在柳琉环和裴烨之间的感情被大家看在眼里，反而介意外面会发生什么流言。

    送走了柳琉环，裴烨站在门口，保持着送别的姿势许久。

    裴玉雯陪着方鑫玩了一会儿，看见裴烨那幅样子，不由得皱起眉头：“有这个时间在这里发呆，还不如多看两本兵书。你对谋略方面特别欠缺。要知道身为一个将领，要是不会用兵之道，就算武功再高强也只是一个莽夫。”

    裴烨回头看向裴玉雯，眼神坚定：“姐姐教训得是。”

    裴烨的身影走远。裴玉雯正准备离开，一道身影出现在她的身后。她利落地抓住对方的手臂，用力一扭。咔嚓一声，手臂发出扭伤的声音。紧接着一道惨叫声响起来。

    “谭弈之！”看见身下的人，裴玉雯皱眉，连忙松开他。

    躺在地上的谭公子表情痛苦，原本就白皙的脸颊更是苍白无色。

    他哀怨地看着裴玉雯，虚弱地说道：“大小姐，需要这么狠吗？”

    “你鬼鬼祟祟出现在我身后，还想要让我留情面？应该庆幸我手里没有利器，要不然就不是扭伤手臂这么简单了。”裴玉雯一边说着，一边抓住他的手臂。再次发出咔嚓的声音，随着他的闷哼声响起，扭伤的手臂回归原位。

    “本公子今日生辰，不想应付那些虚情假意的人。想到你们家的人还不错，就想来蹭顿饭吃。”

    谭弈之说这句话时，神情是落寞的。

    “蹭饭是没问题的。我们能有今天也多亏了你当初的相助。就凭这一点，你就是我们家的恩人。只要你愿意，我们家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你想吃多少顿都可以。”

    看见谭弈之从黯然变得精亮的眸子，裴玉雯突然觉得自己说了一句傻话。这小子刚才的失落是装的吧？

    “那就这样说定了。”谭弈之高兴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今天晚上我要吃红烧肉，酱香排骨”

    连续点了二十几个菜，而且每个菜都很讲究。在没有食材的情况下，就算她有再高的厨艺，也没有办法变出来。

    谭弈之的随从从后面走出来，他的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看见那些准备妥当的食材，裴玉雯才恍然大悟，原来这家伙根本就是有备而来。刚才要是拒绝了他，他也会死缠烂打吧？什么贵公子的气质，那东西跟他完全没有关系。

    夜晚。众人陪着谭弈之疯了半夜。

    裴玉雯好不容易才让裴烨把谭弈之拖走。她刚回到房间里，察觉到房间里有异样。

    她从旁边拿起一个装饰用的木雕，慢慢地朝着那个阴影处走去。就在她挥出手里的木雕时，有人抱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抱起来，然后坐在床沿上。

    她坐在了那个人的怀里，与他保持着亲密的姿势。

    “是我。”


第144章霸道

听见熟悉的声音，裴玉雯放松身体。然而打算站起来的时候却被他箍住了。

    那双大掌圈住她的腰让她无法动弹。她抬头就能感受到他的呼吸，低头就能听见他强大有力的心跳。

    现在处于夏季，身上的衣服单薄。两人各自穿着薄薄的一层衣服，这么亲密地抱在一起，隐约可以感受到对方的肌肤温度。特别是属于男人的特征是那么明显，她又坐在那么重要的位置，那尴尬的反应让她恨不得挠他一爪子。

    “别动。”粗哑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抱歉，我情不自禁。”

    裴玉雯听了这几个字，气得想呸他一脸。

    如果他不是这样轻浮，会这样‘情不自禁’吗？他以为自己是柳下惠，与女子靠得这么近还没有反应？

    裴玉雯毕竟是快要成亲的人，在成亲之前被嬷嬷悄悄塞了一本书，对有些东西还是有过了解。

    她从来没有和男子这样亲密过。而这个男人总是一次又一次地触碰她的底线。

    “童亦辰。”在这寂静的空间里，她恼怒的声音就算故意压低了，还是那么清晰。“你不要让我看轻你！”

    童亦辰的身子僵了一下。

    原本紧紧抱着她的手放开了。

    她马上站起来，以极快的速度远离他的身侧，站在了比较安全的位置上。

    嘶！黑暗的房间里被一团火焰点亮。

    童亦辰手里拿着火折子，正在点燃房间里的几只蜡烛。等蜡烛上的火舌点燃后，‘呼’一声吹熄火折子上的余火。

    裴玉雯的脸色很难看。她冷冷地看着刚才耍流氓，现在却一脸无辜的男人。

    以前真是小瞧他了！

    原本以为是个老实的，没想到竟是内里黑的。

    “我离开了这么久，你见到我却一点儿也不高兴。今日还与谭家的小子有说有笑。我难免会失去理智。”

    裴玉雯嗤笑：“这就是你轻薄我的理由？下次我杀了人，是不是也应该找个合适的理由？”

    “你想过我吗？”童亦辰忽略她的讽刺，死抓着这个问题不放。“我离开了这么久，可有一点点想过我？”

    裴玉雯抿嘴不说话。

    想过吗？当然是想过的。只是刚开始的时候想过，后来就不曾想过了。毕竟她知道他们之间是没有未来的。

    “你不说话，那就是想过的。我当你默认。”低沉的声音带着淡淡的笑意。

    裴玉雯皱眉：“我不说话，只是不想打击你。”

    “那说明你不想伤害我，你舍不得伤害我。那也是为我好。”童亦辰再次曲解她的意思。

    裴玉雯有些想发狂。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在这种情况下，越是冲动越是无法解决问题。

    上前几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她的耳力极好，能够清楚地听见从各个房间传来的呼吸声。

    家里的人都熟睡了。包括刚才还疯疯癫癫的谭弈之，此时应该也在客房睡着了。只有她的房间里还有烛光。

    “这些日子以来，我以为我表达得很清楚。然而你一次又一次地误会。既然如此，那我就清楚地表达出自己的意思。”裴玉雯转身，正想对童亦辰下一剂重药。一道黑影覆下来，带着夜间凉意的唇覆盖住了她柔嫩的唇瓣。

    与上次的一触即离不同，这次带着恼怒的情绪，动作有些粗鲁，像是在惩罚她的言不由衷。

    裴玉雯的大脑有片刻的空白。刚才想说什么，她竟忘记了。这一刻，心跳已经升到极速，再升下去就要崩溃了。

    她推着他，从他的怀里挣脱出来。愤怒地挥出手掌，朝着他挥出一巴掌。然而那一巴掌没有落下，又被他拉入怀里，接着又是缠绵悱恻的吻。

    “这是我要表达的意思，感觉到了吗？要是没有感觉到，我可以再让你感觉一下。”

    声音比起刚才更加沙哑了，又更加的霸道和深情。

    裴玉雯抿着麻木的唇。这家伙太可恶了！他竟敢这样对她。她一次又一次地败在他的手里，竟拿他没有办法。

    打他？不是他的对手。骂他，身为贵女的自己骂起人来也是文诌诌的。第一次她竟羡慕起别人的泼妇骂街来。

    除了独自生闷气，竟只能看着他得意的样子

    这样想着，看向童亦辰的时候带着羞恼。然而在看见他受伤的眼神时，所有的心里活动消失。

    刚才他完胜自己一局，但是却没有得意，只有受伤的眼神。还有，原本他长得就普通，现在瞧着更加憔悴了。

    “你”最近是不是遇见什么事了？

    这句关心的话没有说出来。

    要是说出来的话，他所有的伤感会消失，整个人会变得神采奕奕，但是他们之间的孽缘也会继续下去。

    “今天晚上的事情我当作没有发生。你走吧！”裴玉雯转身不看他。

    半晌没有回应。

    如果不是气息还在，她会以为他已经走了。

    她绞着手指，手指甲都快被她扳断了。

    这男人怎么如此固执？天底下的女人那么多，又不是只有她一个。她现在这具身体长得普通，就算经过她的护理，也不过是小家碧玉。以他的本事，只要他愿意的话，大把漂亮的姑娘愿意嫁给他。何必跑来这里做偷香窃玉之事？

    “还是不行吗？”带着苦涩的声音悠悠地响起。在这寂静的夜里，清冷的风一吹，让人遍体生寒。

    “好。我知道了。”童亦辰沉重地应下来。“如果这是你想要的，我不会再打扰你。我放你走。”

    裴玉雯闭上眼睛。

    眼睛好酸涩！

    她喝醉了吗？怎么会有东西流出来？

    都怪谭弈之！她说了不能多喝，这具身体的酒量极差。可是他像个疯子似的，非要拉着大家陪他喝酒。

    现在弄得她的心里怪怪的。

    房间里的气息消失了。他走了！

    扑通一声，裴玉雯躺在床上。她闭着眼睛抓向旁边的棉被，将棉被盖在身上，将整个脑袋都蒙住了。

    “这样挺好的。”裴玉雯低声说道：“那么好的男人就不要去祸害了。人家可是独苗，家里还等着他传承香火呢！”


第145章心情

一香阁。裴玉灵落下最后一笔，将账本上的墨迹吹干，小心地收进抽屉里。

    裴玉茵送走客人，停在裴玉灵的身侧，碰了碰她的手臂，朝旁边看了一眼。

    裴玉灵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只见裴玉雯坐在那里，手里把玩着一盒胭脂。那胭脂上面还有清风阁的标记。要知道清风阁的胭脂向来有价无市，只有官家的小姐才能买到手，普通人就算有银子也别想买到。现在她手里却有一盒。

    这当然不是她买的。就算她愿意，以她现在的身份也得不到这样的好东西。再者这种小地方也没有清风阁的店铺。

    清风阁所出的胭脂水粉是她最喜欢的。然而此时在她的眼里就像烫手山芋似的。她在犹豫着要不要还给它的主人。

    如果要还给他，势必再见他一次。要是让他产生误会了，又要纠缠不休。这与她的想法相悖。

    “姐你不喜欢那盒胭脂？既然不喜欢，送给我好了。”裴玉灵一把抢过裴玉雯手里的东西。

    裴玉雯手里一空，胭脂已经落在裴玉灵的手里。她皱了皱眉：“别闹。”

    “姐姐向来大方。只要是灵儿喜欢的，姐姐总会相让。这一次姐姐怎么如此小气了？”

    裴玉灵打开胭脂，沾了一点在手指上，满眼的喜爱：“真漂亮的颜色。还有这味道，小妹你闻闻，好香啊！”

    看见裴玉灵的手指上沾着漂亮的颜色，裴玉雯的心里有些不舒服。她从来不是小气的人。这种不舒服当然不是因为裴玉灵碰了她的东西，而是别的原因。

    “呀！那不是童大哥吗？她身边的小姑娘好面熟啊！好像是外祖母村子里的人！”裴玉茵看着外面说道。

    裴玉雯看向门外。

    以她的视线，正好看见童亦辰背着一个少女。少女的脑袋靠在他的肩膀上，在他的耳边说着什么。

    “这两人太亲密了吧！”裴玉灵看了一眼裴玉雯。“大庭广众之下，两人有了肌肤之亲，看来好事将近。”

    裴玉雯的心里燃起了一股无名火。

    昨日还在她的房间里偷香，今天就与其他女人卿卿我我。这男人真是好大的本事，还想着左拥右抱。

    刚走出去几步，想到昨天晚上她对那男人说过的话，又及时止住了步伐。

    如果这一步迈出去，昨天晚上的努力就白废了。她与那男人还得继续纠缠下去。

    现在这样的情况不是她想见到的吗？是她让他找个女人成亲，也是她把他推得远远的，断了他们之间所有的可能。

    现在看见他与其他女人在一起，就开始受不了了？

    直到童亦辰背着那女子走远，裴玉雯也没有迈出那一步。

    裴玉灵和裴玉茵面面相觑。两人从对方的眼里都看见了失望的神色。

    “童大哥这么好，姐姐怎么不知道珍惜？”裴玉灵撇撇嘴，不高兴地说道。

    “大姐自有分寸，二姐你别操心了。快来看看今天的糕点，好像有好几种都缺货，咱们赶快做点出来吧！”

    裴玉茵拉走了裴玉灵，店铺里只剩下裴玉雯一个人。裴玉灵临走之前将胭脂还给了她，她看着那盒胭脂出神。

    “既然他有了婚嫁的女子，这盒胭脂应该还给他。”除了这盒胭脂外，他送过的东西都应该还给他。

    只要是他送的，她都还封不动地放在那里。当然，除了那些吃食之外。吃食容易坏掉，她不吃，家里人也吃了。

    这样想着，裴玉雯赶走了马车，朝裴家村而去。

    回到裴家村，马上将童亦辰送的礼物翻出来。当那大大小小的礼物堆成小山时，她坐在那里愣住了。

    原来在不知不觉间，他竟送了这么多东西。

    他到底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情送来这些东西的？以他的性情，平时冷冷清清的，也只有对她才有这样十足的耐心。

    裴玉雯难住了。

    这么多礼物，要是用牛车或者马车拉回去的话，倒是不算什么问题。只不过这么兴师动众的，只怕村里人还以为他们家在向童家下聘。要想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回去，一次肯定不行，除非像他这样多送几次。

    裴玉雯挑了两件小巧的，又比较贵重的东西朝童家走去。当她出现在童家时，童亦辰不在。

    想到刚才看见的场景，心里又升起了无名火。

    “咳咳咳咳”从里面传来咳嗽声。

    裴玉雯回过神来。听这声音，应该是童亦辰的爹，在这里很有名的童鳏夫。

    本来她打算走的，但是听里面越咳越利害，而且里面的人应该在做什么事情。砰的一声，接着便是一道闷哼声。

    裴玉雯一个跃身出现在门口，推门走了进去。

    面黄肌瘦的中年男子躺在地上，手里还拿着水杯。瞧刚才的样子，应该想要喝杯水，不曾想连倒不都成困难。

    那人听见声音看过来，看见了裴玉雯清秀的小脸。

    “你是雯丫头吧？”躺在地上的中年男子表情痛苦，却在这个时候对她露出善意的笑容。

    她扶着他走向旁边的椅子，让他坐下来。重新拿了水杯，给他倒了一杯水。

    “多谢丫头。”童鳏夫慈爱地笑道：“没有吓着你吧？”

    “没有。”裴玉雯第一次与童鳏夫正面接触。以前偶尔远远看过他，或者在门外听见过他的咳嗽声，但是两人没有交集。这次来找童亦辰，不曾想遇见他的囧状。

    “你来找那小子的？”童鳏夫笑道：“那小子去城里办事了。你要是不忙的话就先坐会儿。想必快回来了吧！”

    裴玉雯刚才有些心急了。明明在城里看见他和姓林的少女在一起，她一个冲动就跑回来翻他送的礼物。现在又巴巴地赶过来还东西，当然会落了一个空。向来考虑周全的她也有失控的时候。果然，在为家人报仇之前，她不能沾染情爱二字。情爱会让人迷失心智，做出最错误的判断和决定。

    “其实他不在也没有关系，我是还东西的。”裴玉雯把带来的胭脂，以及几个小东西放到桌上。“请叔转交也是可以的。另外还有一些东西，我会抽空的时候陆续带过来。或者让我弟弟带过来。那些东西实用，他成亲了也用得上。”


第146章归还

童鳏夫看了一眼摆在桌上的东西，心里了然。

    看来这两个小家伙之间的情路不是那么顺遂。他那个傻儿子想要追到人家姑娘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呵！平时看他一幅清冷的样子，仿佛什么事情都不放在心上，虽说给人很安心的感觉，但是却没有一点儿人气。真想知道他在喜欢的姑娘面前一次又一次地吃蟞是什么样子的。那表情绝对精彩。

    “东西是他的，我这个老头子作不了主。要不等他回来再说？”童鳏夫笑容不变，仿佛什么也不知道似的。

    然而迎视那双睿智的眼睛时，又觉得他应该什么都知道。只不过聪明人就是聪明人，他不会干涉后辈的事情。

    “反正还有其他东西要送过来。我先过去，等会儿再过来一趟也是行的。”裴玉雯站起来，朝童鳏夫行礼。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呆在这个狭小的房间里，连出门都是奢望。每天面对一个黑着脸的臭小子，而且还是一个封了嘴的闷葫芦。现在好不容易见到这么可爱的小姑娘，没想到话没有说两句就要走。哎！”童鳏夫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裴玉雯只觉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虽说知道他故意夸大了说词，但是看他一脸的病色，而且连倒茶的力气都没有，她的心里也升起了同情。

    “我先回去一趟，等会儿再过来。你稍等。”裴玉雯说完这句话，大步出了门。

    童鳏夫没想到裴玉雯真的走了。换作普通的小丫头，在听了他这么‘可怜’的一番话时不应该同情一下吗？就算心里不屑的，为了证明自己的善良，那也要装个样子。没想到她说走就走，真是一点儿犹豫都没有。

    童鳏夫摇了摇头。那小子怪异，喜欢的丫头也是个怪人。不过都是好孩子，希望有个好结果吧！

    在童鳏夫吃力地想要站起来的时候，面前出现了一道身影。他抬头一看，刚才离开的小丫头又回来了，手里还拿着什么东西。他好奇地看了一眼，说道：“这就是你表哥坐过的轮椅吧？那小子也做了一个，不过前不久他出了一趟远门，我一时没有控制得当就摔坏了。他还说今天回来再给我做一个。”

    “这个轮椅里加了几个小机关，没有那么容易摔坏。表哥现在用不上了，你要是不嫌弃的话”

    “不嫌弃。”童鳏夫打断她的话。“这比那小子做的好多了。那小子笨手笨脚的，哪有这么巧妙的心思？”

    “那你试试。要是用得好，平时也可以在院子里晒晒太阳。”裴玉雯抿嘴淡淡一笑。

    在裴玉雯的扶持下，童鳏夫坐了下来。坐下后他才知道不同之处。本来刚才说的话都是客套话，现在却觉得刚才说的话句句都在理。这个轮椅按照不同情况做了好几个巧妙的小机关，确实非常方便。有了它，他的日子也舒坦些了。

    “多谢你了，斐丫头。”童鳏夫真诚地道谢。“那小子要是敢欺负你，你只管告诉我，我一定收拾他。”

    裴玉雯轻咳一声：“既然没别的事情，我准备出去了。我又带了几样东西，已经放在桌上，请一并交给他。”

    “什么东西？”

    “他知道的。”裴玉雯说完，这才发现面前的童鳏夫根本就没有开口，而且声音也不是他的。

    童鳏夫挑了挑眉，朝她后面看过去。

    她已经察觉到了身后的视线，以及笼罩在头上的影子。

    淡然地转过身，十指紧扣，看着他说道：“你送我的东西太多，要是一次性带回来的话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我就想分几次给你送过来。虽说都是女儿家用的东西，你用不着，但是你成亲后，你妻子是用得上的。”

    童亦辰一直看着她。

    昨日的美好感觉还在心里回荡，看着那艳丽的红唇在面前吐出残忍的话，他真想像昨晚那样将它含住。

    他深吸一口气，转移视线看向桌面。那里摆放着好几样东西，全是他这些日子送给她的。每件东西还保持原样。

    他不由得自嘲一笑。原来从始至终她都不曾在意过。一直都是他在自作多情罢了。枉他一直在想她会不会喜欢。一个连礼物都没有开封的人，连里面的东西都不知道是什么，又怎么会喜欢呢？

    “我送出去的东西就没有想过收回来。既然你不要，那便毁了吧！”说着，朝着桌面一挥。

    砰一声，连东西带桌子在面前发出炸裂的声音，接着面前一片狼藉。

    裴玉雯本能地抓住他，朝旁边避开一下。桌子的残渣射过来，正好从他们的身侧擦过去。要是刚才她没有抓着他一起避开，那断裂的桌腿就要砸中童亦辰的脑袋。

    两人的身体贴在一起。他俯视着她红润的小脸，眼眸变得深邃。

    “若是无情，就不要让我误会。我已经在尽力忍耐了。要是忍不住，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

    童亦辰说着，拍掉她的手臂，背对着她：“你走吧！那些东西你要是不喜欢，直接扔掉即可。”

    裴玉雯脸色难看。

    童亦辰的绝裂让她明白，要是再与他纠缠不清，对他才是真正的残忍。既然如此，那就不要再见面了。

    “珍重。”

    最后两个字出来，那道俏影已经消失。

    童鳏夫看着空空无一人的门口，轻轻地摇头：“真不知道你们这些年轻人在闹什么。明明郎有情妾有意，偏偏互相伤害对方。现在好了，两人都难受。”

    “她的心不在我身上。”童亦辰抿嘴苦笑。“既然如此，那就放开她吧！”

    “你是不是要走了？”童鳏夫深深地看着童亦辰。“换作你平时的性格，你不会这么快放弃。除非有什么事情打乱了你的计划，你不得不放开她的手。你做了我多年的儿子，这一点我还是了解的。”

    “你是我爹，一日是爹，一生便是。我要离开，你跟我一起离开。”童亦辰跪在童鳏夫的面前。

    “好孩子。我不行了。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就让我安心地死吧！”童鳏夫慈爱地摸着童亦辰的脸颊。“可惜啊，看不见你娶媳妇的时候啦！以后娶了媳妇，记得带她到我的坟前上柱香。”


第147章气疯

回到卧室，瞧见摆在梳妆台上的大小礼物，顿时头痛起来。

    童亦辰霸道的态度让她明白把礼物还回去的结果只有一个。她倒不在乎他会不会毁了那些东西，毕竟又不是她的，她没必要心疼。她真正担心的是惹怒了那头凶兽，要是他狂性大发做出什么事情出来，她未必能够控制住局面。

    罢了！还是不要招惹他了。既然他愿意塞给她，她就收下好了。反正两人已经说清楚，想必他以后不会再缠上她。

    脑海里浮现他背着那个女子的画面。她皱起眉头，眼里满是郁色。

    不行！她得赶快去京城。这里不能再呆了。

    她不想在这里看着他成亲生子，看着他和其他女人恩爱。拒绝他是一回事，看着他跟别人卿卿我我又是另一回事。

    明年裴烨就要去京城考取武状元，趁着这个机会她就同行。至于裴家的其他人，到时候再问问他们的意见吧！

    咚咚！门口传来敲门声。

    她回头，看见谭弈之慵懒地靠在门上，就像没有长骨头似的。

    额间的碎发遮住了半边俊脸，露出来的半边脸就像上好的玉石般精致美丽，那双狭长的凤眸水汪汪地看着她，就像是看着深情款款的情人。一身艳丽的红色衣袍穿在他的身上，偏偏看不出任何媚俗之色，妖而不俗，媚而不淫。

    与那浑身气度不符合的是他手里的鸡腿。堂堂富家公子偏偏用这么粗犷的吃法，嘴唇上沾满了油污。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动作妖娆，风情万种。

    可惜，面前的人是个不解风情的。他这幅媚惑的姿态算是白卖弄了。

    “你的酒楼是不是倒闭了？怎么最近总是看见你？谭三少爷就这样无聊吗？”

    转过身来，将梳妆台上的礼物收回柜子里。刚收回两个，一只大掌从她的身后伸出来取走了一个盒子。

    “别动。”裴玉雯从他的手里抢过去。

    那盒子上已经沾了油污。她取出手帕擦拭着，直到盒子恢复洁净，这才收进抽屉里。

    “什么宝贝让你这样紧张？”谭弈之放大的俊脸出现在她的面前。“难道是那人送的？那我非要看看有些什么。”

    “谭公子，这里是女子的闺房，你是不是有些越矩了？”裴玉雯挡住谭弈之的手掌。“请出去。”

    谭弈之微眯着眼睛，用诡异的眼神打量着她。

    她面不改色地回视他的打量。

    “本公子长得如何？”谭弈之捏着自己的下巴，做出一幅自恋的表情。“以本公子的相貌，便是在京城也是屈指可数的。京城有个排名榜，本公子居于第三。可见这张脸还是可看的。然而你从来不曾为本公子痴迷过。”

    裴玉雯抿嘴：“我喜欢的从来不是那张皮囊。”

    “所以，你喜欢那个又凶又丑的家伙？”谭弈之露出古怪的笑容。“原来你口味重啊！那本公子就不觉得奇怪了。本来还因为吸引不了你，心里有些难受的。现在知道不是本公子的问题，而是你的问题，本公子的心里舒服多了。”

    “你想多了。我不喜欢你，当然就是你的问题。你可以继续难受下去。”

    裴玉雯用不屑的眼神打量着谭弈之。

    “身为男人，瞧你身板弱不禁风的，跟你在一起还要保护你吧？你还说自己没问题？”

    谭弈之沉下脸。他瞪着裴玉雯，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说什么？本公子弱不禁风？你竟敢说本公子”

    一道劲风劈过来，挥向裴玉雯。

    裴玉雯的眼里闪过诧异的神色。

    这小子懂得武功？

    他们接触了这么多次，也算是有些交情了。然而他从来没有在她的面前表露出来。还真是深藏不露啊！

    正好她的心里也有一股无名火，趁着这个时机与他比划一场也好，把心里的郁气发泄出来。

    有心试探谭弈之实力，同时也想要发泄的裴玉雯毫不放水地与谭弈之打斗起来。

    一阵砰砰咚咚的声音之后，房间里一片狼藉。裴玉雯将谭弈之压在身下，而谭弈之躺在床上。

    女上男下，这姿势够味。

    然而在某个人的眼里，体内的兽性快要复苏了。

    这个人当然不是被压得死死的谭弈之。

    谭弈之与裴玉雯的身体隔得很近，软香暖玉在怀应该很舒服太对，然而他并不舒服。

    裴玉雯这女人根本就不懂得心疼他的俊脸，在他的身上留下了很多污青不说，此时他全身疼得利害，哪有心情胡思乱想？再者，她的腿压着他的腿，压得死死的，痛得难受。哪个男人在这个时候还有心情想那些东西？

    那个被刺激得快要兽性大发的就是站在门口的童亦辰。

    童亦辰一次又一次地告诉自己，那个没有心肝的女人对他没有情谊，他不用再见她，就当作她是一朵昙花，虽说漂亮无比，却也只绽放一瞬间。他只需要记住绽放的那一刻就行了，接下来可以彻底地放下她。

    然而马上就要离开这里的他按捺不住自己的心情。马上就要离开了，以后再也见不着她了，就这样离开的话，他的心里始终觉得空了一大块，必须有什么东西填补进去才行。而辗转反侧，他明白缺失的那部份就是她。

    “你果然喜欢他。”童亦辰说出这句话时有些苦涩，同时也有些恼怒。“不过身为女子，还是矜持些比较好。”

    再喜欢也不用压着一个男人吧？想做什么？霸王硬上弓吗？

    谭弈之眨眨眼睛，与面前的裴玉雯四目相对。

    裴玉雯清楚地看见他眼里的邪意。

    刚才还是一脸痛苦的谭弈之抬起手臂勾住她的脖子，用腻死人的声音说道：“雯儿，你轻点，人家怕疼。”

    裴玉雯瞪着他，一脸嫌弃地放开他。然而她想放，谭弈之却不愿意放过她。

    他死死地抱住她的脖子，嘴唇慢慢地靠过来。

    站在门口的男人闭了闭眼睛，转身大步离开。

    裴玉雯看着靠近的嘴，手掌抵在谭弈之的胸口。然而他还是没有停下动作。

    “你够了。”他都走了，还演什么？演给谁看呢？

    然而这话刚出来，只见自己身子一轻，然后就站在了地面上。而一只粗壮的手臂挥向床上的谭弈之。

    砰一声！


第148章发飙

裴玉雯面露不忍地侧过头。预料中的惨叫中没有响起来，她回头看时，谭弈之一只手抓住童亦辰挥出的拳头，另一只手卸他的招数。两人竟在床上大打出手。眼瞧着就要把她的床拆掉，她连忙加入战势之中，将两个男人强行分开。

    “你们想比划招式可以去外面，这里不是你们胡闹的地方。”

    童亦辰目光阴沉，看着谭弈之的眼神满是杀气。

    “出去打？”

    谭弈之嗤笑，纤长的手指撩了一下耳边的碎发，懒洋洋地说道：“本公子可受不了一身臭汗的样子。不奉陪了！”

    “你不会是怕了吧？”童亦辰握紧拳头，拳头上青筋冒出来。

    谭弈之一把拉住裴玉雯，整个身子靠在裴玉雯的身上，挑畔地睨着他：“激将法对我无用。本公子没这么傻。”

    童亦辰看着两人亲密的姿势。一刹那，胸口的疼痛更加剧烈了。他轻嗤一声，嘲笑自己的愚蠢和可笑。

    她的心思又不在自己身上，自己在这里生哪门子的气？自古少女爱俏，与面前这个绣花枕头相比，自己确实不够看的。谁让他们用这样的身份相遇？要是他用本来的样子，本来的身份，或者一切又不一样了。然而，还有机会吗？

    没有机会了啊！

    他要走了。以后再也见不着她了。而她会留在这里找个合适的男人，与别人成亲生子。

    “罢了，是我太冲动。”刚才还满脸阴鸷的男人仿佛想通了什么，整个人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今天我是来告别的。虽说在你的眼里我什么也不是，但是在我的眼里，你却是不同的。我要离开了，还是想要与你做个告别。”

    “你要离开？”裴玉雯惊讶地看着他。“童大叔呢？他的身体变成这幅样子，只怕不能长途跋涉吧？”

    如果只是短暂的离开，他不会这样郑重其事。所以他说的离开应该是长时间的离开，或者是再也不回来了。

    “我原本想带他一起，然而他的身子撑不住。再者他也不愿意走。我会找个人照顾他，直到他生命结束。”

    谭弈之打量着童亦辰。他一直看不透这个男人。总感觉他非常危险，所以不想裴玉雯几姐妹离他太近。既然他要离开了，以后就会少这么一个危险的人物在周围转悠，他也可以稍微放心些。

    “本公子最讨厌哭兮兮的场面，才不想听这些悲欢离合的事情。你们慢慢聊，本公子就不打扰了。”

    挥挥手，从房间里慢悠悠地离开，留下那相对无言的两人。

    裴玉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下说吧！”

    童亦辰本来没有想过长呆。自从他说破自己的感情之后，他们两人的相处模式就变得很奇怪。还不如刚开始认识的时候，她会礼貌地给他打招呼，有什么困难也会找他。虽说她的礼貌只是客套，好歹还能维持表面的和谐。

    后来，她就开始躲避他的情感。

    第一次遇见喜欢的姑娘的男人没有办法控制力度。他不懂得怎么讨女人欢心。只有一次又一次地求教交好的兄弟，从他们那里得到各种小妙招。然而事情不仅没有往好的方向发展，反而越来越糟糕。果然，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啊！

    现在裴玉雯让他坐下来，而且还是这样友好的态度，他就舍不得走了。哪怕只是小坐一会儿，与她呆在一个房间里什么也不说，对他来说就是最令人愉悦的事情。

    “你还会回来吗？”裴玉雯说完，懊恼地抿紧唇瓣。

    童亦辰的眼里闪过亮光。他期待地看着她：“你想——我回来吗？”

    “我就是随口问问。你是有真本事的人，或许外面的天空更适合你。路上小心。”

    裴玉雯端起茶杯，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刚才那句话问得有些突兀。她不该问的。不能让他抱着别的幻想。

    童亦辰眼里的星辰再次变得暗淡下来。他站起身，最后留恋地看她一眼：“告辞。”

    再见了，心爱的姑娘。

    房间空了。裴玉雯不知道自己在那里坐了多久，更不知道喝了多少茶水。

    “姐，你在做什么？”裴烨拍了一下她的肩膀。“我叫了你许久，你怎么不理我？”

    “作甚？”放下手里的杯子，抬起头来，又是那幅云淡风轻的模样。

    “我有一个招式总是练不好，你能不能陪我练会儿？”

    裴烨说得很小心。说话的时候还一直在打量裴玉雯的神情。虽说她现在与平时的表情没有什么两样，但是他总觉得有些怪怪的感觉。

    “好啊！走吧！”

    院子里，裴烨第二十五次被凑。他趴在地上，恐惧地看着朝她走来的女人。

    他连忙举手告饶：“大姐饶命。小弟我只有一条命，经不起你折腾。你快住手吧！”

    裴玉雯朝他伸出手。后者见状抓住她的手站起来。

    他哀怨地看着裴玉雯：“姐，你心情不好？”

    要不然怎么这么重的戾气？

    “你最近练得不行。看来需要多多实战。以后我每天都陪你实战一个时辰。”

    没有回答裴烨的话，但是裴烨问出那个问题时，她的眼神更冷了。

    裴烨恨不得把自己的嘴巴封起来。明知道大姐心情不好，还不懂得好好说话，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大姐，小弟要是做得不好，咱们慢慢教，不急啊！”裴玉灵从房间里钻出来，拉走了裴玉雯。

    她回头朝裴烨做了个手势，示意他赶快溜。照大姐刚才的打法，这小子没死还真是命大。

    “大姐，你怎么了？有什么烦心事就告诉我们嘛！”裴玉灵陪着笑脸，关心地看着她。

    “明年小弟要去京城考武状元。我打算跟着他一起去。家里和店铺你们有什么想法没有？”

    回到房间里，裴玉雯一边换衣服一边询问裴玉灵。这也是先给他们一个提示，免得到时候大家手忙脚乱的。

    裴玉灵知道裴烨早晚要去考武状元。只是没想到裴玉雯要去。这是大家刚开始没有料到的。

    经她这样说，她不经思索地说道：“我也要去。”


第149章离开

虽说是明年的事情，但是裴家人也不敢再拖延下去，现在就要立个章程。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的，结果越忙越错。于是当晚裴家人就商量了一下进京的事情。最终的结果是李氏和林氏留下来，小林氏跟着几姐弟进京。

    裴子润还小，就算想要跟着进京也没有办法。毕竟他们的计划是裴烨先报考，以后会怎么样谁也不知道。要是裴烨入了贵人的眼，就算不是状元也能留在京城。要是落榜了，他们还得回来。因此家里的店铺还得开着，日子照样要过。

    裴家众人商量着进京的事情。提到京城，那是个令人向往的地方。在他们看来，那跟神邸没有什么区别。就算是最排斥裴烨报考的李氏在谈起京城时都是很向往的样子。他们说得兴起，很久才发现旁边沉默不语的裴玉雯。

    裴玉雯一直以为自己留在裴家只是短暂的。等他们过上了好日子，她就会彻底地离开。然而真的到了做决择的时候，其实没有办法做到那样的决裂。她的身子是裴家大丫头的，这张脸也是她的，没有人会认同她是朝阳郡主。如果她真的犯了什么案，裴家众人就会跟着遭殃。帝王一怒，九族全灭，这些无辜的人就会受到连累。

    想到这里，裴玉雯知道以前所考虑的一切太简单，自己也想得太天真。她得重新思考那些打算。

    “大丫头，你在想什么？”李氏第一个察觉她的心不在焉。

    裴玉雯抬起头，接收到众人的关心，微笑道：“没什么。我在想要提前准备些什么。”

    “是啊！我们只知道考文状元需要做些什么，从来不知道武状元应该怎么做。大丫头脑子好使，你多操心。”

    李氏苍老的脸上满是感激之情。

    裴玉雯看着面前这个老妇人。

    虽然这段时间没有让她忧心，吃的用的穿的都不缺，但是岁月还是没有在她的身上停留。她的头发前段时间还有一半的青丝，现在已经满头白发。还有脸上的皱纹，瞧着更多了些。

    她老了！

    “奶奶，要是小弟真的当了武官，你会去京城吗？”

    裴玉雯问出这个问题。

    李氏一直很排斥裴烨从军。然而他真的要考武举的时候，她却是最担心和着急的那个。

    听了裴玉雯的话，她看向裴烨，严谨的脸上露出少见的慈爱笑容：“奶奶年纪大了，没几年好活的。要是真的让我去京城见见世面，只要我还有命赶到那里，就沾沾孙子孙女的光。放眼整个裴家村，可没有哪个老太太有我的福气。”

    明白了李氏所想，裴玉雯心里的计划又得推后了。

    “我知道了。”做出最后的决定，裴玉雯微笑地看着裴烨。“小弟，那你可要努力了。”

    裴烨坚定地点头：“好。”

    童亦辰走了。村里多了一个没有见过的小伙子，与童亦辰差不多大，代替童亦辰照顾童鳏夫。那小伙子虽然没有童亦辰高大强壮，但是有人亲眼看见他一拳打碎一块大石头，便知道他也不是个好惹的，更不敢招惹他们。

    童亦辰刚走的几天，裴家人一直小心地观察裴玉雯的反应。然而她的反应就是没有反应。仿佛童亦辰离开是应该的，对她没有任何影响。这让众人的心情复杂。

    原本以为她对童亦辰是有几分感觉的。毕竟那么多男人向她示好，她从来没有理会过，只有对童亦辰态度特殊。

    现在她的表现让他们所有的猜测落空。他们应该庆幸她没有陷下去，毕竟童亦辰已经走了。

    时光荏苒。夏去秋来。枯黄的树叶飘落下来，院子里满是它的残影。

    几个丫头又要做厨娘，又要打扫院子。反正总共就他们十个人，活计都是分着做的。

    护院们平时要陪着裴烨练习，粗活杂活几乎都交给了几个丫头。只有挑水劈柴这样的重活才是护院们负责。

    方鑫在院子里玩泥土。他现在可以满院子的玩耍，只需要盯着他就行了。

    现在裴家人惭惭习惯了他的存在。连裴玉灵这个最讨厌他的人都开始接纳他。有时候他扑过去叫姐姐，她也不再推开他了。只不过想要让她抱他的话，目前还没有这个可能。

    裴家的生意越来越好。现在负责到附近几个镇送货的是裴烨。今日她让裴烨带着四个护院过去熟悉路线。以后他们离开了，店里的生意交给李氏和林氏，送货就是那四个护院的事情。至于几个丫头，他们留下来伺候他们。

    不过她打算带走李巧月。因为这女人是家里最不好控制的。她担心李氏和林氏不是她的对手。

    “哼”裴烨赶着马车进入院子。刚把马车停下，他就气呼呼地下了车。

    裴玉灵和裴玉茵跟着下车，然后他们扶着李氏和林氏走下来。

    现在李氏和林氏跟着姐妹两人熟悉店里的生意，几乎天天跟着他们去城里。裴玉雯反而变成了闲人。

    “怎么气成这样？”裴玉雯迎了过去。

    裴烨看见裴玉雯，噼里啪啦地说了一通。

    裴玉雯从那些混乱的描述中找到了重点：“表哥和木匠铺老板的女儿好上了？”

    说这句话时，她看向裴玉灵，就是想确定它的真实性。在看见裴玉灵通红的眼眶时，她有些明白了，看来是真的。

    “你在气什么？你表哥能有好姻缘，你们应该为他感到高兴才对。”李氏瞪着裴烨。“不要在那里胡说八道。”

    “可是他明明”裴烨想说，他明明和二姐是一对，怎么能娶别人？

    不过他还算有点脑子，没有冲动之下说出不可挽回的话来。毕竟林俊华从来没有承诺过什么。

    “我有些累了。”裴玉灵哽咽地说道：“我回房间休息一会儿。”

    “你去吧！吃饭的时候再叫你。”李氏心疼地看着裴玉灵。

    裴玉灵进了屋子，把门关得死死的。

    院子里，裴玉雯看向林氏。一个是她的外甥，一个是她的侄女，两边都是她的亲人，而她说话是最公道的。

    林氏欺欺艾艾地嘟囔：“这些话都是听别人说的，未必就是真的了。还是应该问问我哥哥和嫂嫂才能作得了主。”


第150章态度

裴玉雯看了裴玉灵的房门一眼，一把拉过裴烨的手臂：“你也别休息了。我们去一趟林家村。”

    裴烨的眼里闪过亮光。他点头：“好。”

    林氏有些担忧。她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旁边沉着脸的李氏，拉了拉裴玉雯的衣角：“先问问你外祖母，说不定是个误会呢！要是因为误会就闹得太难看的话，影响两家人的感情。”

    “娘放心，我不会冲动的。这次我就是去看望外祖母，太久没有看她了，有些想她。至于其他的，我会了解一下。如果真的像小弟所说的那样，我也会真心的祝福，不会为难外祖母他们。我们裴家的女儿又不是嫁不出去。以二妹的相貌和品性，不知道多少人求娶。我们又不急嫁，何必上赶着让人遭贱？”

    裴玉雯嘴里说着不在意，话里话外透露出对裴玉灵的偏袒。要是确定了这件事情，林俊华和裴玉灵之间再无可能。哪怕此事不是林俊华的主意，而是林家其他人的主意，裴玉雯也不会让裴玉灵嫁过去。

    林家虽说也是她的亲人，但是与裴玉灵相比还是隔了一层。可能是因为她与裴玉灵共同经历了太多吧！

    姐弟两人赶着马车到了林家村时，天色刚黑。花氏正在院子里收衣服，见到一辆马车进了院子，连忙迎了过来。

    “烨小子，真是你们呀！我还以为看错了呢！现在眼神儿不好使，不敢像以前那样大着胆子认人了。”花氏热情地迎过来。“怎么只有你们两个？你们奶奶呢？大丫头，你娘呢？他们没过来？”

    裴玉雯笑容如常，握着花氏的手臂，柔和地说道：“外祖母，奶奶他们没有来，就我们姐弟两人过来。”

    “那个老婆子上次还说过几天就来看我，这都两个月了，也没瞧见她的影子。算了，她不来见我，我过去看她。你们今天就在这里歇着，明日我跟你们一起回去。”花氏笑眯眯地说完，冲房间里喊道：“华儿娘，快来看看谁来了？”

    正在里面收拾房间的王氏听见花氏的叫喊声走出来，见到裴玉雯姐弟，连忙迎了过来。

    “一段时间不见，咱们大丫头越长越俏了。舅母都快不敢认了呢！”王氏疼爱地看着裴玉雯。

    以前产生过把裴玉雯娶过来的心思，后来见两个孩子没有这个意思，她也就放下了。现在她是真的把裴玉雯当女儿疼。毕竟他们家能有今天，全是因为有这个贵人相助。要不然也没有现在这样的好日子。

    林家以前贫穷，村里大多数是看不上他们家的，不管什么宴席也不会邀请他们家的人。现在可不同了。原本瞧不起他们的人，现在上赶着巴结讨好他们，那种感觉真是扬眉吐气。

    “只有外祖母和舅母两人在家里吗？舅舅和表哥没有回来？”裴玉雯跟着两人进屋，嘴里随口说道。

    林成风还是在帮人建房子，有时候累着了就找个地方歇着，或者找个相近的朋友借住一宿，不回家是常有的事情。林俊华已经升了管事，平时来去自由，只要不耽搁事情就行。再者，林家现在也买了马车，而且还买了个车夫赶车。

    “你表哥晚些会回来。听说最近有个大户人家订了一个极大的单子，他们必须在半个月之内完成。有时候太忙了， 他就在店里将就着住一夜。不过只要不是太晚，平时都有回家。怎么了？今天找你们表哥有什么事情吗？”

    王氏端来茶水，坐在裴玉雯的身侧。两人又说了些家里的琐碎事情。

    裴烨早就冷静下来了。现在听着他们说话，他在旁边安静地喝茶。毕竟那些话题都是女人间的，他插不上嘴。

    “烨小子年纪不小了吧？就没有想过给他订一门亲？”两人聊了一会儿，突然把火引到裴烨的身上。

    裴烨差点把嘴里的茶水喷出来。

    “舅母，我还小呢！”裴烨眼神闪了闪，不自在地避开王氏的打量。

    王氏嗔怪地瞪着他：“臭小子，说这句话的时候就不害臊？与你同龄的孩子都生了几个了，你还小呢？”

    “表哥都没有娶亲，哪里轮得了我？”裴烨状似无意的反刺一句。

    裴玉雯嘴角上扬，赞赏地看了一眼裴烨。

    不错，有进步。现在话题不是就挪过来了吗？这才是他们今天来此的目的。

    王氏听了裴烨的话，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前几年忧他的腿，现在腿好了，人也出息了，可是他却始终不愿意成亲。我问他是不是有合意的姑娘，他偏说没有。真不知道这小子是怎么想的。孩子大了，由不得娘啰！”

    “或许表哥早就有什么打算了吧！现在他接触的都是有钱人家的小姐。说不定早就有了什么想法。”

    裴烨笑得灿烂，语气中带着几分促狭，就像个开玩笑的顽皮孩子。只有裴玉雯知道他话语里的尖锐像把刀似的。

    这些话不适合裴玉雯这个没有出阁的姑娘来说。从裴烨的嘴里说出来，王氏和花氏才不会多想。

    花氏和王氏面面相觑。显然，裴烨状似试探的一句话让她们的心里也有了怀疑。

    而裴玉雯却得到一个信息：不管外面的传言是不是真的，花氏和王氏绝对不知情。也就是说，此事与他们无关。

    现在想要知道真相如何，只有询问林俊华。

    “大丫头，你和你表哥就像亲兄妹似的，他什么话都会给你说。要不，你帮舅母问问？”王氏拉着裴玉雯的手，期待地看着她。“等会儿你表哥回来，你就帮我问问他是怎么想的。我和你舅舅何时才能抱上孙子？”

    裴玉雯微笑：“好啊！”

    她当然会问。毕竟这是今天来此的目的。她不相信表哥对二妹没有感觉。要不然，他不会经常送自己设计的饰品过来。要是表哥真的做了令二妹伤心的事情，她也不介意从此与他做路人。

    “咦？稀客啊！”林俊华推门进来，看见坐在椅子上的裴家姐弟，挑眉笑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居然在我家看见了你们。”


第151章先走

林俊华年长小林氏几岁，眼瞧着就要三十而立。此时身穿蓝色的衣袍，瞧着就像是富贵人家走出来的翩翩儿郎。再加上他本来气质就出众，与林家这样的家境完全不符。现在走过来，身上散发着自信的光芒，就像是归家的大少爷。

    他面带笑容，迎视裴玉雯的眼神就像是看着亲妹妹般柔和和宠溺。

    他一回来，王氏和花氏就迎了过去。一个递水，一个递毛巾。两个女人跟着他转悠，仿佛他就是她们的天地。

    裴玉雯与裴烨面面相觑。两人都从对方的眼里看见了无奈。

    不管他们如何的苦大仇深，在看见这样一个完全信任他们，视他们为最亲的人时，心里的那点恼怒就消散了。

    此时两人的想法就是，就算传言是真的，林俊华经过深思熟虑后决定迎娶有钱人家的小姐，他们也会真心祝福。只要他以后别再招惹裴玉灵，与裴玉灵保持着距离，两家的关系还是跟以前一样。

    “你们表兄妹聊着，我们去准备饭菜。”王氏和花氏钻进厨房里，大堂里留下兄妹几人。

    林俊华向来细心，看见姐弟两人的神情就知道有事。花氏和王氏走后，他便坐在旁边问道：“出了什么事？”

    “表哥直言直语，小弟我也不转圈子。”面对林俊华，裴烨恢复平时的豪爽性子。

    此时他已经冷静下来，不像回来时那样冲动。他给林俊华描述的时候也不再带着个人的偏见，而是如实转述。

    林俊华听了他的话沉默下来。他放下手里的杯子，无奈地揉了揉眉心。

    “这件事情我没有办法解释。请给我一点时间处理。”平时豁达的林俊华竟没有给他们一个正面的回答。

    裴玉雯挑眉。她仔细回想他话里的意思。听他的话，难道其中还有什么隐情？

    裴玉雯想得多，但是裴烨却没有这么深的领悟。他不高兴地瞪着林俊华。

    “表哥喜欢谁，想要娶谁，这很难说明吗？你要是真的想娶那位小姐，我们自然会准备好礼金，到时候全家到场真心祝福。今日亲自问表哥，也是想要个明确的答案罢了。好男儿敢爱敢恨，扭扭捏捏作甚？”

    林俊华抬头看向裴烨。如今的裴烨竟比他还要高那么一点，整个人的气质也发生了变化。特别是那双眼睛，锐利霸道，就像是一把准备开封的宝剑，就等着霸道一击。

    “此事攸关那位小姐的名节，我不能随便乱说。给我一点时间处理。我不会委屈了灵儿。”

    林俊华还是像平时那样好脾气地解释。

    裴玉雯看着林俊华，眼眸里带着让对方陌生的冷漠。

    “表哥，你是个很温柔的人。无论对谁，你总是这样温柔体贴。可是你知道吗？你这种习惯性的温柔对爱你的人是种伤害。你的温柔太泛滥，谁都能得到，可是到最后谁也没得到。对那些小姑娘来说，表哥这样的男人明显是有致命的吸引力的。你会是个好情人，然而你不会是个好丈夫。”

    “表哥可以慢慢处理你的事情。我会回去告诉灵儿，你不适合她。她需要一个全心全意待她，温柔也只对她，不会花费在其他女人身上的男人。”

    一直保持着微笑的林俊华露出凝重的表情。看见裴玉雯站起来，林俊华也跟着站起来。

    “雯儿。”从见面到现在，他第一次露出紧张的神情。

    裴玉雯反而一改刚才的尖锐和冷漠，重新扬起笑容：“表哥不用紧张。今天我不走。毕竟不能让外祖母担心嘛！”

    裴烨不说话了。从裴玉雯说出那番话之后，他就很少再说话。因为他越想越觉得裴玉雯说的话有道理。

    温柔的男人谁都喜欢。而裴玉灵又是个死心眼的性子。过于优秀的林俊华真是她的良人吗？

    吃饭时，裴玉雯还是像平时那样调动气氛。王氏和花氏没有察觉几人之间的异样。吃完饭聊了一会儿，又安排好姐弟两人的房间，他们就各自回房间休息了。

    咚咚！裴玉雯正在梳发，听见敲门声，语气淡淡：“我已经睡了。夜太深，不适合再谈，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吧！”

    门外的人站了一会儿便走了。

    裴玉雯听见脚步声消失，躺在床上，一夜好梦。

    第二日一早，裴玉雯把裴烨叫起床。她在花氏的房门外说道：“外祖母，最近生意太好，我们还要去帮忙送货，就不在这里多呆了。你昨天说要去我们家作客，我想了想还是改天再来接你。因为奶奶最近也在店里帮忙，怕是没空。”

    花氏觉浅，听了她的话应道：“行行，你们先忙，改天不忙了再来接我过去和你们奶奶聚聚。”

    “是。最近变天了，外祖母多穿点衣服，不要着凉了。那我们先走了。”

    此时天还没有亮，裴烨不敢卯足了劲儿的赶车，只有慢悠悠地赶着。

    “姐，昨天你跟表哥说的那些话是认真的吗？你觉得表哥不适合二姐？”

    “嗯，至少现在不适合。”

    “那你是什么打算？让他们分开吗？”

    “他们从来没有在一起过，谈什么分开？也不怕别人听见了，毁了你二姐的名声。”

    “你懂我的意思。”裴烨懊恼。“我不会说话，你别挑我的刺。”

    “这是你二姐的心事，应该让她作主。如果她觉得不想再坚持下去，那就分开好了。如果她还想，那我们能做的就是尽量让他成为一个适合做你二姐夫的人。表哥不是坏人，相反，他就是心太好。心太好是优点，也是容易被人利用的缺点。女人的心思比你们男人还要难猜。千万不要只看女人的表面，有时候要看他们的眼睛。眼睛才不会骗人。”

    “我没有见过那位木匠铺的小姐，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然而这么重要的事情被传得沸沸扬扬的，其中她在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我们谁也不知道。昨天你也听见了，外祖母他们并不知情，表哥也不知情。那么，以女人的角度，我没有办法不怀疑她。”


第152章姐妹

天刚亮时，姐弟两人回到裴家村。

    马车经过村子里，许多村民看见坐在前面的裴烨。

    裴烨穿着材质不错的衣袍，整个人就像从画里走出来的少年郎。想到以前穿着粗布麻衣，拿着破旧的柴刀上山砍柴的单薄少年，两人完全没有一点共同之处。偏偏他们清楚，那就是一个人。

    当初的穷鬼现在已经是全村最有钱的。他们的心里就像是打翻了调味瓶，简直是五味杂陈。

    “你瞧瞧人家，再瞧瞧你。长得不如人家就算了，还这样没有出息。”类似这样的责骂声在各家各户响起。

    裴家姐弟当然不知道别人的心思，就算知道也不会理会。现在他们已经回到裴家，正与家人吃着香喷喷的早饭。

    裴玉灵给裴玉雯和裴烨各夹了一筷子，扬起笑脸：“这是特意给你们做的，尝尝看，看看手艺进步了没有。”

    裴烨打量着裴玉灵。她的眼睛有些肿，还有些黑眼圈，想必昨晚哭过了，而且也没有睡好。不过现在精神状态不错，笑容也与平时没有什么两样。要不是知道她的心思，还以为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二姐，你开窍了？以前你做这道菜的时候总是掌握不到火侯，不是煎过了就是没口感，今天居然这么好吃。”

    裴烨尝了一口，非常赏脸地大口吃着。

    裴家其他人取笑起来。裴玉茵递过手帕，让裴烨擦擦自己的嘴：“小弟，你别吃得这么快，没人和你抢。”

    裴玉灵看着面前的家人。她的笑容很真诚，没有半分勉强。只因她昨晚已经想通了。

    世间最无法强求的便是缘份。有的人明明相爱却不能在一起，就是因为月老没有绑上红线，他们注定只是过客。如果她与表哥之间也是这个样子的，那说明他们此生无缘。既是无缘，便不能强求。

    做人不能太贪心。她现在拥有了那么多，怎么还妄想得到世间最美好的一切？

    因为自己，家里人跟着难过和担忧。姐姐和小弟甚至连夜去了林家村。这些都是因为她的不懂事给大家带来的麻烦。她已经不是孩子，怎么能再让家人为他奔波？再者，小弟的事情才是全家人要关注的大事。可不能因为她影响了。

    “姐，你最近都不去店里。你不知道最近出现好几个想找你算卦的。我说了我们店里是糕点店，他们偏偏不听，非要缠着让你算个卦。昨天为了劝走那个人，花了我们不少时间，所以才回来晚了。”裴玉灵解释道。

    裴玉雯想到刚来这里时为了扩展生意，就小试身手算了几次。想必是那个时候留下的后遗症，现在有人找上门也不稀奇。看来她最近更不用去店里了。免得被撞见了更加麻烦。

    “那我最近不去店里了。奶奶和我娘学得怎么样了？能适应吗？要是不行的话，到时候直接请个掌柜就好了。”

    李氏一听，放下筷子：“那怎么成？请的人始终不如自己人。再说了，我们要是什么也不会，请的掌柜又是个有野心的，那不得把我们的店慢慢地吞了？你们又去了京城，远水救不了近火。我和你娘就只有在这里任由别人宰割？”

    “奶奶能适应就好。我就是随口说说，没有别的意思。”裴玉雯连忙扬起讨好的笑容。

    “今天就让三丫头陪我们去店里。二丫头就留下来陪你大姐说说话。她最近一个人呆着，想必闷着了。等你们两姐妹休息好了，再让三丫头休息两天。最近把这孩子累得，脸都瘦了一大圈了。”李氏装作无意地看了一眼裴玉灵。

    “好。”裴玉灵明白李氏的心思，微笑地接受了她的好意。

    全家人吃完饭，裴烨驾着马车带他们进城。裴玉灵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看着对面开得漂亮的花卉。

    在其他人不在的时候，她终于卸下了所有的伪装，露出了疲惫和憔悴的样子。

    裴玉雯把她的模样看在眼里，将一个瓶子递给她：“喝点？”

    裴玉灵看也没有看就接过来。到手后发现有什么不对的，低头一看，手里拿着的竟是个酒壶。

    “姐你让我喝酒？”裴玉灵哭笑不得。“你这是想让我借酒浇愁吗？”

    “酒是个好东西。有时候不仅可以用来浇愁，还能壮胆。你可以换个角度来想。比如说，我现在是想让你借着酒胆跑去质问表哥，问他是选你还是选她。如果是选她的话，你就一脚踢了他，这样泄泄心头之恨。”

    裴玉灵噗嗤一笑。

    一想到那个画面，她就觉得被逗乐了。

    “姐，你放心，我受得住。经历了这么多事情，有什么受不住的？童大哥走了，你都能受得住”

    “我和他没什么。”裴玉雯不冷不热地打断她的话。

    “是啊！你们还没有来得及有什么，你就把他推开了。只不过童大哥居然会离开，这是我们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还以为以他的个性，就算一时半会儿得不到你的欢心，也不应该这么快就放弃才对。”

    “你不好奇我们和表哥说了什么吗？有进步啊！居然这样沉得住气。”

    “姐，你转移话题的能力越来越僵硬了。你不想提他，我不提就是了。至于表哥，你要是愿意说总会说的。”

    “昨日我们见到外祖母他们，他们都对这个传言不知情。不过表哥好像有什么苦衷，没有明说他与那位小姐的关系。他说给他一点时间处理好。而我却对他说你们不合适。我希望你能重新考虑两人之间的关系。”

    裴玉灵沉默。

    裴玉雯看着她，也沉默不语。

    方鑫追着五只大狗在院子里跑着。

    “你说得对。”就在方鑫扑到裴玉雯怀里的时候，裴玉灵突然开口。“我会重新考虑的。”

    裴玉雯眨眨眼睛，淡笑：“其实我是故意这样说的。我的目的不是拆散你们，而是想让他变得更适合你而已。”

    “姐”裴玉灵抬头看着她，一脸动容。她突然抱住她，脑袋抵在她的肩膀上。“有你真好。谢谢你。”


第153章离别

裴玉雯和裴玉灵连续半个月没有去店里。林俊华一直没有出现，裴玉灵从刚开始的期待到后来的失望，情绪低迷了两天，不过很快就能调转过来。相比她的冷静，裴烨反倒是个爆竹性子，明里暗里把林俊华反反复复骂了无数遍。

    在这样平静又带着沉闷的气氛中，他们迎来了林俊华。然而距离传出谣言已经过了半个月。

    林俊华的出现并没有让裴家的气氛缓和多少。相反，他穿着与平时风格截然不同的衣服过来，还有两个随从伺候着，就像是某家有钱少爷般的姿态，让他们明白即将发生的事情可能并不在他们的控制之中，甚至让他们无法接受。

    林俊华没有带来招牌式的温柔笑容，眼里有疏离和客套。这一点，裴玉雯敏锐察觉到了，其他人也察觉到了。

    “表哥是来送喜帖的吗？”先发制人是裴玉雯的风格。她可不会巴巴地等着别人打过来。

    林俊华显然愣住了。记忆中总是温柔待他的小表妹正用客套的场面话应对他。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情况。表妹的性子冷，不爱说话。她的敌人总是被她那张三寸不烂之舌气得够呛，而在他的眼里，表妹的红唇总能吐出让他温馨又感动的话来。第一次，她把他放在了对立面上。而这一切是因为他伤害了她最疼爱的妹妹。

    林俊华很难受。他对裴玉雯的心不假，对裴玉灵的心也不假。然而事情的发展失去了他的控制，结果就变成今天这样的局面。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继续拖延时间，让这一刻来得更慢些。

    “雯儿还是这样聪明。”林俊华又扬起那温柔的笑容。只是那笑容里掺杂了其他的东西。

    他再也没有办法露出那没有任何杂质的，感情真挚的笑容。从他做出决定之后，一切就脱离了掌控。

    “喜帖留下，表哥可以回了。男女授受不清。以后大家还是避嫌比较好。再说了，马上就有表嫂了。表嫂与我们没有接触，不知道我们的为人。要是产生什么误会引起表哥家宅不宁，那多不好啊？”

    正好这个时候裴玉茵端来茶水。裴玉雯看着裴玉茵说道：“把茶撤了。表哥要走，这茶用不上。”

    裴玉茵愣愣地看了一眼裴玉雯。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毫不客气的裴玉雯。哪怕是对付敌人的时候，她也是有礼有度的。今日她的锋芒毫不遮掩，就像一个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的将军，手里正拿着一把沾满血渍 的宝剑，而她没有隐瞒那把宝剑。

    “雯儿，我们聊聊。我们是亲表兄妹。难道你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留给我吗？你曾经说过，你喜欢表哥不是吗？”

    见到这样的裴玉雯，林俊华心里慌乱。他没有办法保持平时的冷静，像个作错事情的大孩子似的，眼里满是乞求。

    然而，裴玉雯从来不是心软的人。林俊华的存在影响到了裴玉灵，她便会毫不犹豫地把他推出去。反正现在林家已经不需要他们帮衬，他们可以过得更好。当然，她不会一杆子打翻一船的人。花氏这个外祖母还是要孝敬的。

    “你的解释在我的眼里没有任何意义。不过我想有个人还是想听你怎么解释。”

    裴玉雯看见了门口的裴玉灵，本来打算赶走林俊华的她，决定让他们单独聊聊。至少让裴玉灵心里好受些。

    林俊华已经看见了裴玉灵。他的眼里闪过愧疚的神色。

    裴玉雯离开，把房间留给了他们两人。她叫来两个护院，让他们守在门外。要是裴玉灵有什么吩咐，他们再出现。

    倒不是担心林俊华做出什么伤害裴玉灵的事情，毕竟他不是这样没有品性的男人。她只是想要告诉裴玉灵，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她的身边总有人支撑着她，她绝对不会倒下去。

    林俊华走了，也带走了裴玉灵的第一段爱恋。少女的初恋总是特别的纯粹，带着天真和完整的爱。然而破碎时，受伤也是最重的。表面看上去没有问题，其实内心伤痕累累。

    其实在整场爱恋里，他们本来就爱得不平等。裴玉灵满心想要嫁给他，而他总是顾虑重重。一会儿是两人相差的年纪，总觉得她应该找个更相配的。于是把她推远，打着为她好的名义。一会儿又担心一事无成的自己给不了她更好的生活。接着就说想要拼搏事业，打算先立业再成家。如今业已立，家也快成了，却不是与她。

    “想哭的话就哭吧！”李氏摸了摸裴玉灵的脑袋，慈爱的眼睛里有着心疼。“我家的二丫头姻缘未到呢！也不知道你那未来的夫君是不是个懒虫，竟到现在还没有找到你。等以后遇见他了，一定好好地收拾他。”

    裴玉灵眼眶红红的，像个孩子似的跪在地上，抱着李氏有些驼背的身体。

    “他说他并不喜欢那位小姐。只是她是他的客户，他不敢得罪她，只有任由她用各种名义找他。有一次雨下得很大，她没有带伞，便留在了店面里。那天明明还有其他人，传出去之后就变成他们两人单独相处。等他想要补救的时候，一切已经来不及。对方太强大，只要动动手指头就能让他一无所有。而他已经没有勇气再变成穷光蛋了。”

    “也就是说，他不是没有别的选择，而是选择放弃你。那小子是个好孩子。然而过于冷静。他总是知道自己需要的是什么。不是他不好，而是他不适合你。这样也好，总比嫁过去再被他抛弃的好。现在大家就做普通的亲戚就行了。”

    李氏的声音不温不火，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她摸着裴玉灵的脑袋，就像摸着柔软的小猫。

    “丫头啊，你要相信自己，好姑娘是被菩萨保护着的。既然现在出了这个事情，就说明还有更好的在等着你。”

    裴玉雯的眼眶有些红红的。李氏只是个普通的乡下老妇人。她说话没有那些贵妇文雅，甚至有时候脾气非常的火爆，生气的时候连她这个最疼爱的大孙女也是照骂不误。可是那又如何？她照常是最慈爱的奶奶。

    “二姐，大姐都不急，你急什么？”裴烨双臂抱胸，在旁边瓮声瓮气地囔道。

    裴玉雯和裴玉茵同时看向他。刚才还有些忧伤的气氛，一下子就被他破坏殆尽。姐妹两人的眼神诱着诡异。

    被李氏抱着的裴玉灵非常懂事地松开李氏。李氏感受到她手臂松开，拿起地上的棍子朝裴烨挥过去。

    “臭小子，我让你编排你姐姐我让你笑话你大姐你二姐不好受，你想让你大姐也不好受是不是？老婆子打死你，让你这个臭小子来气死我”

    “奶奶”裴烨连忙逃跑。“你别追我。你现在追不上我的你要是摔跤了，可不要算我的”


第154章婚宴

满院子女人的伤感就在这追逐赛中结束。裴烨跑了一会儿，见李氏累得气喘吁吁，只得停下来任由李氏打骂。

    那棍子高高地举起，轻轻地落下，皮糙肉厚的他并不觉得多疼，就是觉得没有面子。不过，只要能够让家里的女人们开心，面子那不受待见的玩意儿能扔就扔，他并不是那么在意。

    裴玉灵第一次付出芳心，失恋的打击不可能说消失就消失。不过她不是菟丝花，没有那么容易消极。

    日子在鸡毛蒜皮的小事中度过。而这一天，林俊华迎亲。裴家其他人可以不参加，李氏和林氏却必须去的。

    小林氏因为林俊华的事情一直很愧疚。平日里生活的事情都尽量迁就着几个小姑子，特别是对裴玉灵，她付出了更大的耐心。虽说裴玉灵像是不在意的样子，她却不能把对方的豁达当作理所当然，因此姑嫂几人相处得更加的融洽。

    小林氏穿着得体的衣服，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的裴玉雯。裴玉雯正和裴玉灵说着什么悄悄话，姐妹两人笑得很开心。裴玉灵先看见小林氏，拉了拉身侧的裴玉雯。裴玉雯感受到了小林氏的视线，抬头看过去。

    “大嫂？”裴玉雯无声地询问她‘有事吗？’。

    今天是林俊华迎亲的日子。裴玉雯作为他的表妹，以前与他的感情也不错，应该前去参加。然而她却没有要去的意思。小林氏就是想问问裴玉雯，看她能不能去一趟。因为她感觉得出来，相比裴玉灵，林俊华更在意这位表妹。

    不是说林俊华不爱裴玉灵，他是欣赏过这个少女的。只不过，还不到让他愿意付出一切的地步。

    “嫂子想和你说两句话，你现在能出来一下吗？”小林氏不好当着裴玉灵的面说那些劝解的话，只有把她叫出来。

    裴玉雯知道小林氏想说什么，并不打算让她说出来。因为她没有想过要参加林俊华的婚礼。倒不是说她多在意这件事情。连裴玉灵都放下了，更何况她这个局外之人？她只是不想委屈自己而已。在她看来，世间的人分为两种人，一是值得她花费时间的人，一是不值得她花费时间的人。现在林家的那场婚礼在她看来就是不值得她浪费时间。

    “抱歉，大嫂。我们与谭公子约好了，今天要去郊外骑马。现在我们赶时间。你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裴玉雯还是保持着礼貌性的微笑。对自己的家人，她保持这样的微笑，在众人看来比对外人保持冷漠的表情还让人难受。那明明白白的排斥反应清楚地告诉对方：姑娘我现在没有心情听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捡重要的事情说吧！

    “其实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那你们慢慢玩，玩得愉快。”小林氏尴尬地笑了笑。

    “嗯，今天晚上可能不回来了。谭公子在外面有个别院，那里有温泉。现在这个时候泡温泉最好。我们打算在那里多玩几天。再过几个月就要去京城了，以后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时间这样闲玩。趁这个时候就要好好地玩一下。”

    店铺的事情完全地扔给他们负责，她现在没事可做，想去哪里玩都可以。

    “那好吧！”小林氏黯然地离开。

    裴玉灵抬着瘦了一大圈的小脸，眼含担忧：“姐，你没有必要为我这样做。我真的放下了。”

    “大嫂是个明理的人。她不会因为这件事情与我们疏远的。放心好了。”裴玉雯拍了拍她的肩膀。“再说了，我也不是为了你。我不喜欢这种场面。就算没有发生这件事情，我也不会参加的。”

    “嗯，我们继续。你觉得这对耳环怎么样？配我现在的头发吗？”

    “耳环不是这样配的。再说了，我不是给你买了新的吗？这些样式都过时了，换我新买的那批。”

    小林氏走远，姐妹两人的声音也消失了。她走向正在院子里等着的几人，轻轻摇头：“雯儿说不去，我们走吧！”

    李氏赞赏地看了一眼对面的房间。这孩子敢爱敢恨，性子爽快，是个讲义气的。

    裴家几姐弟向来团结。裴玉雯几姐妹不去，裴烨当然也不去。这车夫的位置就由一个护院代替着。

    当马车赶到林家村时，原本看好戏的村民们露出惊讶的神色。

    “不是说林家那小子攀龙附凤惹怒了裴家的人，裴家怎么还来参加婚宴？难道传言有误？”

    “我听人说得有板有眼的。现在看来都是谣言啊！不过也是，虽说现在林家有钱了，但是还是不如裴家。裴家的几个小姑娘长得水灵灵的，谁瞧了不爱，哪里就愁嫁了？说不定是林家想要高攀裴家，裴家不同意。”

    “你们瞧见了没？只看见那几个妇人，没看见那几个水灵灵的小姑娘。看来传言也有道理，说不定是真的。”

    “你傻吗？你也说那是几个水灵灵的小姑娘。人家小姑娘还没有成亲，哪能随便就出来让别人当猴儿看？”

    林家村的人在议论什么，裴家人当然是听不见的。她们以亲戚的身份来祝贺，贺礼非常出彩，给足了林家面子。

    花氏在几人中看了一圈，又看了一眼马车，没有看见最疼爱的外孙女，心情沉了下来。

    此时客人们陆陆续续到场。除了林家村的，还有许多城里的商贩。据说那位木匠铺的小姐并不是普通人，她的姐姐做了一个五品官员的宠妾。正是有这层关系在，巴结讨好他们的人不少。今日这些人就是为了这个原因来的。

    “老夫人，真是恭喜了啊！迎娶了这么漂亮又有钱的媳妇。”一个又一个商铺的老板或者老板娘讨好地说着恭维的话。话里话外都是对这位小姐的赞美。赞美的不是她的美貌，而是她的身份。

    本来以为只是个普通的木匠铺，原来竟大有来头。难怪林俊华最后会妥协。裴家众人心里这样想着。

    “这里是你们的娘家，你们去帮忙吧！不用陪着我。”李氏对儿媳妇和孙媳妇冷漠地说道。


第155章悔意

站在李氏身后的林俊华正好看见这一幕。见到姑姑和妹妹被李氏甩脸子，林俊华的心里格外的难受。

    这些日子以来，他一次又一次地询问自己会不会后悔。在今天之前他的答案还是不后悔，然而现在他后悔了。

    表妹没来，她是彻底地与他生分了。明明前不久两人还在一起谈天说地。比起自己的亲妹妹，他更喜欢表妹。总觉得表妹就像一个谜，深不可测，又吸引着人想要探索她的秘密。当然，他从来就没有奢望过什么。因为表妹不是他能高攀的。他只是喜欢与她说话的感觉，喜欢有她陪着的感觉而已。

    裴家来参加他的婚宴，并不代表着裴家人就原谅了他。他前段时间经常出入裴家，与裴玉灵之间的事情没有瞒着大家。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会成为夫妻。而他也是这样打算的。他没有自信，认为自己与裴玉灵年纪相差太大，所以不敢上门求娶。他一事无成，想要得到更大的成就时再上门求亲，这样才能给她更大的婚礼。结果呢？徒伤佳人的心。

    “奶奶，姑姑，妹妹，里面请。”林俊华硬着头皮上前招呼几人。

    事已到此，他已经没有退路。要是现在退却的话，只会连累他的家人。他已经过了冲动的年纪，只能保持着理智。

    李氏深深地看了一眼林俊华：“华小子，但愿你不会后悔。不管怎么说，既然成家了，以后就好好地过日子。”

    林俊华温和地笑了笑：“是。”

    婚宴继续。乡下人没有那么多讲究。然而今天林俊华却不能以乡下人的迎娶方式迎娶即将过门的妻子。

    这位准妻子虽说不是什么大家闺秀，却因为在姐姐家里见惯了繁华，倒养了一身小姐的毛病。不过他有信心，只要他愿意花时间在她的身上，自然会让她乖乖地做他的妻子，而不去为难他老实憨厚的家人。

    事实上，成亲之后他就会带她离开，前往京城翡翠阁的总阁。他因为表现出色，已经被调去那里做总管事。

    至于他的家人。他昨日问过他们，他们都不愿意离开这里。既然如此，只有先让他们留在家乡，以后再来接他们。

    热闹的婚礼让林家村的村民们大开眼界。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哪家的新娘子有这么多的嫁妆，更没有见过哪家的新娘子有这样的气派。他们的身份就决定了他们的眼界。除了身边同等身份的人，也没有机会参加贵人家的婚宴。

    今日的婚宴足够他们吹嘘一年。与热闹的婚宴一起让人印象深刻的，还有那新娘子带来的几个陪嫁丫环。

    “老姐姐”花氏握住李氏的手。“我并不知道那两个孩子我也是最近才知道。早知道会这样”

    “恭喜你得了一个好孙媳妇。”李氏打断了她的话。“今日人多嘴杂，就没让几个丫头过来。毕竟他们都没有出阁，今天这样的情况又人多，不适合她们参加。妹子你别多心。”

    “对不起”花氏明白李氏的意思。她不想再谈这件事情。毕竟事已至此，多说无宜。

    就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让孩子们回归原位。等时间久了，说不定还能保持原来的交情。

    “你说这些做什么？你一大把年纪了，还为他们操的哪门子心？咱们这岁数还有什么看不开的？该吃的吃，该喝的喝，无聊了就到处走走看看，指不定什么时候眼睛一闭就睁不开了。别想那么多。咱们两家还跟以前是一样的。”

    “是，是。老姐姐说的对。好久没见到子润那娃子了，最近是不是长高了许多？改天我过去瞧瞧。”

    “成。我们家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什么时候来都行。”

    小林氏扶着花氏，关心地看着她：“奶奶，你小心身体。最近天寒了，记得穿我给你做的那件棉衣。”

    “好好好，乖孙女，奶奶记着呢！你好好孝敬你娘还有你奶奶。”

    林成风和王氏在旁边等着。等两个老人家说完话，他们再来请安。因为裴玉灵的事情，气氛有些怪怪的。

    其实林家人都不知道林俊华和裴玉灵之间发生过这些事情。毕竟林俊华一直在城里，他们一直在乡下。从其他人的嘴里听见那些谣言的时候，林成风当天就询问了林俊华。林俊华承认是自己招惹的裴玉灵，后来也是自己放弃了她。

    向来疼爱儿子的林成风当天打得林俊华下不了床。王氏在旁边抹着眼泪，却也一直责怪林俊华忘恩负义。

    花氏没说话，却也看得出来那是失望的。他们都是老实人，没那攀龙附凤的心思。相比有钱人家的小姐，他们更看重与裴家的情谊。再说裴玉灵又是他们看中的女孩子，要是能娶回来做媳妇那是多美的事情？偏偏发生这些事情。

    婚宴结束后，宾客都回家了。裴家人也不会在林家久呆。虽说以前经常留宿，不过今天可不是留宿的日子。

    此时，新房里，林俊华掀开面前的红盖头。新娘年轻的容颜露了出来。那是一张化着精致浓妆的脸。

    而林俊华的眼里却浮现那不施粉黛，娇滴滴朝着他微笑的容颜。他闭了闭眼睛，扬起温柔的笑容。

    “夫人。”这一声，便定下了两人的关系。而也断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夫君。”新娘子痴痴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这是她费尽心思才得到的男人。从今以后他是属于她的。以后再有女人敢抢她的男人，她一定会让他们知道利害。

    夜已深。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夜。

    林家村的热闹结束，而距离这里极远的郊外才刚刚开始。

    如夜间妖孽般的谭家公子提着酒坛子敲响裴玉雯的门，把已经入睡的黄花闺女拖出来陪他喝酒。裴玉雯抱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的心思，把其他几人也叫了进来。于是，一夜狂欢。整个别院都是鬼哭狼嚎的声音。

    “听说你表哥成亲了。哈恭喜恭喜。”谭弈之提起杯子碰了一下裴玉雯的杯子。

    桌下有人狠狠踢了谭弈之一脚。谭弈之吃痛，叫道：“谁踢我？”

    裴烨翻了个白眼：“我踢的。腿麻了，伸伸腿就踢着了。抱歉哈！”


第156章嬉闹

谭弈之揉揉吃痛的腿。裴烨这小子最近进步神速，劲儿特大，他感觉被他踢中的地方脱了一层皮。

    他还没有弄明白原因，非常没有眼力劲儿地继续说道：“话说你们表哥成亲，你们不去祝贺合适吗？你们以前感情还不错，我经常在你们家看见你们表哥。我也是在来时的路上听随从说的，早知道就去祝贺一下了。”

    砰！又是一脚踢中谭弈之的腿。

    谭弈之大叫：“啊！又是谁踢我？”

    裴玉雯抬眸看他一眼：“我踢的。腿麻了，伸伸腿就踢着了。抱歉。”

    旁边的裴烨哈哈大笑。他抓起一个酒坛，拆开放在谭弈之的面前，用力地拍着他的肩膀：“你是男人，怎么也像个娘们似的说三道四？别人成亲跟你有一文钱的关系吗？又不是你去洞房花烛。来来来，喝酒！”

    众人看着谭弈之被拍的肩膀，不由得同情地看着他。这么一个柔柔弱弱的公子哥经得起几拍啊？

    如果是以前，裴玉雯也会有同样的想法。然而亲眼看见他与童亦辰之间毫不相让的打斗后，她可不会这样觉得。

    裴玉灵轻轻地笑道：“你们别欺负谭公子了。我已经没事，不会放在心上。来来来，今天不醉不归。”

    谭弈之不是笨蛋。以前他见到林俊华，还以为他的目标是裴玉雯，所以刚才他才会提这件事情。这也是他把裴玉雯拖出来喝酒的原因。不曾想他一直搞错了对象。其实与林俊华有一段孽缘的是裴玉灵。难怪刚才他会被踢成这样。

    知道了自己做错了什么，谭弈之心里的歉意更浓。裴玉灵不比裴玉雯，他可以毫不客气地戳裴玉雯的伤疤，那是知道她受得住。可是裴玉灵表面装得再好，那也是个娇滴滴的柔弱小姑娘。他不该去刺激她。

    “我说错了话，该罚酒。我自罚三杯。”谭弈之说着，连喝了三杯酒。

    刚才的乌龙就此揭过，大家开始谈天说地。提起明年的京城之行，谭弈之面露惊讶。

    “你们要去京城？什么时候？到时候一起啊！”谭弈之兴致浓浓。

    “你要回京城了？”裴玉雯睨他一眼，继续品尝面前的美酒。

    虽说这具肉身的酒量很差，但是藏在里面的灵魂是个嗜酒的。就算明知道不能喝太多，那也不防碍她放纵一回。

    此时处于安全的环境中，她还能放纵自己。待过段时间去了京城，处于那如履薄冰之境，想要再放纵自己就难了。

    “该回去了！再不回去，属于我的东西都要被抢光了。”谭弈之露出讥嘲的笑容。

    “好啊！到时候我们作个伴。”裴烨没有想太多，一口就应下来。

    裴玉雯摇摇头，嘀咕道：“真是天真的傻孩子。被人卖了还在帮人数钱。”

    “姐，怎么了？”裴玉茵听裴玉雯这样说，皱起了秀气的眉头。“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吗？”

    裴玉雯没有给裴玉茵解释，而是温和地笑道：“没什么。咱们继续喝酒。”

    当然不妥。谭家的水深着呢！谭弈之在回京的路上不知道会遇见多少麻烦。跟他一起去京城简直就是糟糕的决定。

    然而她不会告诉裴家几姐弟。因为她有信心护他们周全。再说姐妹几人都有拳脚工夫，见势不妙就溜，保住这条小命的能力是有的。

    泡温泉确实是这个季节最舒服的事情。姐弟几人留在别院几天，要不是担心家里的情况，真想就在那里长住了。

    谭弈之平时没有人陪着玩耍，一个人闲着无聊。裴家几姐弟合他的眼缘，自然愿意跟他们呆着。然而马上就要回京城。他要做的事情也有很多。那些上得台面的，上不得台面的，他都得亲自去过问。毕竟马上就有一场狩猎游戏要开始了。他好歹要关心一下自己的猎物们在做什么。要不然被猎物反咬一口，那心情得多糟糕啊！

    这是他们在这里的最后一次聚会。唯一可惜的是柳琉环因为祖母病了没有应邀。对此裴烨特别失望。

    秋去冬来。这一年，裴玉雯十七岁，裴玉灵十六岁，裴玉茵和裴烨十五岁。

    小林氏再三检查了行李，对正在依依不舍的几人说道：“时间不早了，再不走晚上要在外面留宿。”

    李氏和林氏本来还舍不得放人，听见小林氏这样说，只有松开他们的手。

    他们舍不得他们，但是更舍不得他们受苦。这次前往京城，不仅要走陆路，还要经过水路。这一路不是那么顺遂。

    与谭弈之在路上汇合。经过城里的时候，想到柳琉环，裴烨有些纠结。

    裴玉灵一巴掌拍在裴烨的脑袋上：“这是什么样子？想见就见。现在就赶快去，我们在这里等你。”

    “正好大嫂也见见子润吧！这段时间我们见不着子润，大嫂肯定会想的。”裴玉茵在旁边提了一句。

    “对呀！我们都去见见子润吧！”裴玉灵高兴地说道：“大姐，你说呢？”

    “还用你们说？诺，你们看那是谁？”裴玉雯指着对面的马车。

    从马车里走下来一个中年妇人，正是甄氏。甄氏掀开帘子，把里面的裴子润抱出来。

    裴子润见到小林氏等人，朝他们摊开手。众人激动地跑过去，争着抢着抱裴子润。

    裴烨去了柳府，而他们陪着裴子润说了许久的话。现在的裴子润乖巧懂事，明知道他们要远行也没有缠着，只是用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盯着他们，让他们恨不得把他一起带走。然而他们明白，前路茫茫，现在不是带他一起去的好时机。

    “几个丫头，还有子润娘，我也没有什么好东西给你们，就给你们一人做了一身衣裳，希望不要嫌弃。”

    甄氏从马车里取出一个包，塞给最小的裴玉茵。

    裴玉雯带着几姐妹行礼：“多谢婶子。子润还要麻烦你照顾。你和夫子对我们家的恩，我们一定会报答的。”

    “再说这些见外的话，我要生气了。”甄氏故作生气的嗔道：“一路上小心。等那里稳定了，记得给我们写信。”


第157章途中

当马车第十次撞上树的时候，裴玉雯护住旁边的几人，掀开帘子看着外面神色慌张的裴烨。

    “小弟，你进来，我来赶车。”

    裴烨愧疚地说道：“对不起，姐。我会好好赶的。接下来不会再犯错了。”

    “我在里面坐烦了。先换你一会儿，你进来休息一下吧！长时间赶车会疲惫，这样容易出事。”

    裴玉雯钻出马车，强行把裴烨替换下来。

    裴烨心绪不宁地钻了进去。他坐在裴玉雯刚才的位置，靠在那里闭上眼睛。

    裴玉灵和裴玉茵面面相觑。两人从对方的眼里看见担忧的神色。

    “大嫂，你刚才没碰伤吧？”裴玉灵关心地询问小林氏。

    小林氏摇头：“我没事。只是小叔，你到底怎么了？难道刚才和柳小姐吵架了？”

    “是不是环儿不知道你要去京城，现在突然听见你要去京城，所以生气了？”裴玉灵猜测。

    裴烨听见众人的询问，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也不会如此心神不定。

    刚才他根本就没有见到柳琉环。听府里的下人说，向阳柳家出事，他们连夜赶回了向阳。这一分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面。向阳离京城那么远，而他一时半会儿也没有时间找她。

    裴烨闷闷不乐地解释了原因。众人听了哭笑不得。

    “你和环儿的感情真好。就这么一点儿事情就让你慌成这样。”裴玉灵取笑。“谁不会遇见一点麻烦事情？既然府里的下人都说是出了急事，那你担心什么？过段时间再给环儿写信就是了。向阳寄一封，咱们那里寄一封。”

    裴烨不好意思地撇过头。

    情到浓时，总是这样失魂落魄，怅然若失。

    “少爷，喝点茶吧！”李巧月把茶水递了过去。

    裴玉灵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李巧月。那眼神与裴玉雯一模一样。不得不说，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裴玉灵学起裴玉雯的神情倒也学上了七八分。对付李巧月这样的小丫头绰绰有余。

    这次出行他们带走了李巧月，李巧月像个透明人似的不多话，只乖乖地跟着他们。然而她眼里的激动和兴奋瞒不过众人的眼睛。只不过她畏惧裴玉雯，所以处处不露身形，恨不得让裴玉雯遗忘她的存在。

    李巧月直到现在还无法理解裴玉雯为什么要带着她同行。不过，这是她乐见的。

    她的目标是裴烨。要是跟着他们去了京城，她接触的贵人就更多，那出路也就更多。她又不是非要在一棵树上吊死。裴烨从来不是她唯一的选择。只是在那个穷乡僻壤的地方，她能接触的人不多。

    像是谭弈之这样的贵公子，她当然也渴望过。然而那样的人中龙凤岂是她碰得了的？特别是她知道谭弈之的本性。他才不是像现在表露出来的那样温和良善。还记得第一次见到谭弈之的时候，他将扑过来的青楼花魁一脚踢开。而那个花魁不仅毁容，还全身瘫痪。后来的结局可想而知。虽然残了，但是老鸨也不会就这样放过她，让她躺在那里接客。

    从那以后她就知道，在世人眼里的俊美谭公子，其实是一个披着羊皮的恶狼。

    裴烨正好渴了，接过李巧月递过来的茶杯。

    这次李巧月学乖，知道给其他人也倒好茶水。大家喝茶吃点心，日子倒是逍遥。

    反正他们也不赶时间，一路上走走停停，就当作是游山玩水了。有了谭弈之那个人，这路上一点儿也不无聊。

    这次裴家总共出动了八个人，除了他们马车里的六个人，还有两个护院在谭弈之的马车上。

    裴家这里除了几个女眷，就是裴烨这个自家的兄弟。那两个护院要是呆在他们的马车上，那就有些不合适了。

    当然那两个护院还可以用来赶车。在轮到他们赶车的时候就会换到他们的马车上，那时裴烨就要去谭弈之的马车。

    后来他们上了水路，不得不把马车卖掉。

    当水路结束后，他们又在当地买了新的马车。这一路换了几次，在两个月之后成功抵达京城。

    京城，国之命脉。

    在繁荣的街道上，商贩的叫卖声络绎不绝。从四面八方传来食物的清香，勾得刚进城的众人馋虫上身。

    众人恨不得多长两只眼睛。京城的繁华让他们眼花缭乱，快要忘记此时生在何处了。

    而京城的人更多。要不是他们互相搀扶着，只怕早被人流冲得不见影子。到那时就不好找了。

    “我们还是先住客栈。”裴玉雯制止乱跑的众人。“随身带的东西太多，这样不安全。先放好东西，再找地方填饱肚子，等养精蓄锐再来逛京城也不迟。现在你们还有力气到处乱跑吗？”

    众人明白裴玉雯说得有理。他们确实没有力气走动了。

    “住什么客栈？当我是死的？走走，本公子带你们吃香的喝辣的。”谭弈之一把抓住裴烨的手臂。

    裴玉雯拍掉谭弈之的手，狐疑地盯着他：“别让我们淌你家的浑水。我们来这里是有正事干的。”

    谭弈之眼神闪了闪，摸了摸俊美的容颜：“本公子是好心，你怎么能曲解本公子的好意？”

    “呵！你的好意本姑娘领受了。”裴玉雯看向不远处的角落。“你刚回京城就有人盯着你不放，谭三少爷的风采还真是耀眼，吸引了那么多人像个牛皮糖似的跟着你。你还是先处理好自己的事情，我们能自己照顾自己。”

    “那好吧！如果有什么事情要记得通知我。京城不比你们家里，这里麻烦太多，稍不注意就没了小命。你们自己要当心。”谭弈之不再强求他们。他是真的想帮他们。然而他也知道，现在的自己确实麻烦一大堆，他们跟着自己反而危险重重，自己单独找个地方住着还没有这么多事情。毕竟他们现在不缺钱，在京城买不起房子，租还是租得起的。

    谭弈之走后，只留下裴家众人。他们先找了个中等的客栈，饱餐一顿后就在客房里休息。


第158章京城

在其他人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时候，裴玉雯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很累！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没有去过这么遥远的地方。连续两个月的奔波，她不可能不累。

    然而身体再累，也没有心里焦虑难受。这里是京城，她真正的家乡。这里有她存在过的痕迹，而她却不能光明正大地告诉所有人她是谁。她要像个小老鼠般活在黑暗里，一点一点地蚕食着那盘叫‘真相’的大餐。

    将军府，裴家军，裴家大小姐，朝阳郡主

    这些有关她的名讳在脑海里盘旋，就像一根根长针扎进她的脑海里，刺得她痛不欲生。

    她要去将军府。她要见她的亲人。他们那样消无声息地死去，连个原因都没有。她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在距离这里很远的地方，她还可以欺骗自己。当踏入到这里时，她就没有办法再欺骗下去。

    翻身下床，从包袱里翻出一身新衣，重新梳理过后走出客房。

    再次走在热闹的大街上，看着那些陌生的行人。她的眼眶有些湿润，只有仰着头才能让没有出息的液体不流下来。

    驾！驾驾！有人策马过来。

    裴玉雯想动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马儿的身影近在咫尺。她的大脑快速地思考，想要做出对自己最有利的判断。

    然而不容她作出判断，一道人影从天而降，抱着她的腰腾空飞起来，脚尖轻点，落在不远处的安全之地。

    裴玉雯看向身侧的男人。那是个年方二十出头的青年，一身华衣贵气逼人，英俊的相貌让四周的男女纷纷尖叫。他在救了她之后就松开她，完全没有任何唐突之处。救了她之后，他准备离开，连她的道谢都不需要。

    高挺的鼻子，清冷的眸子，薄而有形的唇瓣，这就是京城美男排行榜的第五，程国公世子南宫葑。

    “葑哥多谢公子。”到嘴的话咽了下去，她咬了咬唇，慌忙地改了口。

    南宫葑，她的青梅竹马。曾几何时她以为会嫁的人是他。只可惜他娘不喜欢她，而她又不屑讨好，自然不了了之。

    南宫葑没有听见裴玉雯脱口而出的两个字。事实上，他仿佛身处此地，灵魂却像是在其他地方。

    策马行凶的是几个贵公子。本来他们见到有人挡路非常生气，在看见南宫葑的时候，所有的怒气强行咽了下去。

    “我当是谁在英雄救美呢！原来是程国公世子。”一个贵公子阴阳怪气地说道：“世子最近很闲啊？”

    “哪有小郡王闲呢？”南宫葑睨他一眼。“这里是天子脚下，不是小郡王的封地，小郡王还是应该学习规矩二字。要是再这样没有规矩，皇上不放心小郡王，再让小郡王在京城呆个十年八年的，本世子已有入朝之权，不介意出面再帮小郡王美言几句。”

    “你！”那贵公子指着南宫葑，满脸铁青。“南宫葑，你不要得意。将军府完蛋了，接下来该你们南宫家了！”

    “小郡王是在提醒本世子，在南宫家灭族之前，先把你的郡王府一把火烧了吗？还是想告诉所有人，将军府的命案是你干的，而你马上要对我南宫家动手了？这敢情好啊！要是我南宫家有什么差池，那就直接找凶手你了。”

    论口舌，绣花枕头怎么是南宫葑的对手？要知道小时候她经常被这家伙气得吐血。后来大了些，他倒变得体贴了。

    她整天呆在宫里，也没有多少时间与他斗嘴，只当是他没有了那样的恶趣味。现在才知道，原来他只是不针对她了。面对其他人的时候，他还是这幅不可一世的模样。

    程国公世子，当是如此风姿，就该如此狂妄。

    看见这熟悉的场景，裴玉雯忍不住露出笑容。

    刚回来就遇见一个故人，还真是有缘呢！就是不知道，这缘份是什么样的缘份。

    葑哥哥

    “我们走！”那几个纨绔讨不到便宜，骑着马离开。只不过这次不敢再策马奔腾。

    南宫葑气走了那些人，迈着步子与她擦身而过。对于被他救了的女子，他连个正眼也没有瞧过。

    裴玉雯谈不上什么心情。少女时期也有过幻想，而身边最出色的南宫葑自然就是幻想的对象。只不过没过多久就被他娘出口教训，刚升起的小火苗就这样熄灭了。而那时他又被派出去做事，连续两年不在京城，他们之间就淡了。

    裴玉雯看着南宫葑骑着他的马消失。他是朝城外走的，想必是出城办事。

    她整理了一下衣服，继续朝将军府的方向走去。没过多久，她站在满是灰尘的大门前，颤抖着不敢推开它。

    “姑娘”门口出现一个老妇人，她驼着背，杵着拐杖。“这里已经是个死宅，你进去做什么？”

    裴玉雯垂着头，闷闷地说道：“爹娘曾经是这里的仆人。主家仁慈，前几年消了他们的奴籍。爹娘一直记挂旧主，说是等我进京之后就来拜谢一下。不曾想这里已经出事了。”

    “哎！好人不长命，老天爷真是没长眼睛啊！”老妇人摇头叹道：“姑娘要去拜祭就快些，不要让别人看见了。”

    “多谢大娘提醒。”裴玉雯推门走进去。

    将门合上来，灰尘溅了她一脸。而她没有心情擦拭，双眼只痴痴地打量着这片故土。

    “我回来了。”眼泪脱眶而出。

    一步一步踏入这个院子，步步艰难，就像踩在刀山上似的。

    咬着唇，唇瓣上的鲜血又腥又涩。艳丽的颜色衬托着那张雪白的小脸更加的可怜。

    满腔怀念地看着这里的一草一木。此时它已经落败，到处都是灰尘，而野草和枯草更是把这里遮盖住了。

    然而，她的脑海里却清楚地记得这里的样子。它原本的，最繁华的样子。

    仆人们各司其职。裴家的男人们在院子里比划招式。女人们要么绣绣花，下下棋，手痒的也来比划几招。

    裴家最不缺的就是兵器。耳薰目染之下，连打扫的小厮都能比划几招。裴家军更是英雄善战。可是说，整个裴家已经做到人人皆能入军，人人皆能入伍。

    “不孝子孙，大房嫡女裴玉雯回来了。”

    扑通，重重地跪在地上，朝着天地嗑头。

    “裴家的冤魂们，不管你们是被谁害死的，我一定会为你们报仇。如果不能手刃仇人，就让我以死谢罪。”

    咚！咚咚咚！重重地嗑头。

    她趴在地上，半晌也没有起来，眼泪浸入泥土里。


第159章心痛

荒凉的府院里满是蜘蛛网，灰尘肆虐。精致的摆设上血迹斑斑，仿佛那毁天灭地的杀戮昨日才发生似的。

    整个府院保持着案发时的样子。破碎的一切就像消失的怨魂一样，带着不甘的怨气。

    她的视线扫过那些熟悉的摆设上。祖母曾经最喜欢的软榻，哥哥们最喜欢的兵器。墙上挂着他们最喜欢的书法和字画。而祖母的房间里还摆放着她十二岁时绣制的寿字屏风。

    爹爹平时没事就喜欢练武，练完武就去书房读兵法。那些兵法书被翻得陈旧，但是还保护得很好。此时书房里一片凌乱，还保持着杀戮之夜时的样子。书桌前的椅子上还有血迹，显示着那里是一代英雄裴大将军命丧之处。

    到底是谁？是谁毁了这么一个世家大族？是谁毁了她的家？爹，你在天有灵，一定要保佑女儿查出真相。

    裴玉雯昏昏沉沉离了裴府。她回到客栈里，躺在床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她在府里找了半天，什么也没有找到。不过这也很正常。要是真有什么线索的话，大理寺就查出来了。事隔这么久，有什么线索也被毁干净了。她根本就不能奢望还有什么蛛丝马迹在等着她查出来。

    “姐姐姐”裴玉灵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你还在睡觉吗？”

    裴玉雯刚躺下去。故地重游，她耗费了很多心神。现在整个人精疲力竭，什么也不想做，什么人也不想理。

    然而她要是不回答的话，裴玉灵又要担心。她只得支撑着力气答道：“嗯，我有些累，还想多睡会儿。”

    “那你休息吧！我和小弟小妹出去逛逛。你放心，我们把裴勇裴信都带上。”

    “嗯。京城是非多，不要惹事。这里随便踩死一个都是七品官，免得到时候麻烦上身。”

    “我们知道了。”

    门外的声音消失。

    裴玉雯继续呼呼大睡。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外面一片漆黑。或许是因为睡了一觉的缘故，脑袋清醒了些，身子也舒坦了。

    她刚换好衣服，裴家姐弟就推门进来。他们手里提着东西，一幅兴致浓厚的样子。

    “瞧你们的模样，应该玩得还不错。”玩到这个时间才回来，自然是不错的。要不然也不会舍不得回来。

    “京城的夜市也很好玩。本来我们还想玩的，但是想到姐姐还没有吃东西，就给你带吃的回来了。”

    裴烨把手里的东西递给裴玉雯。后者接过来，打开看了看，全是京城的各种小吃。

    正好她也没有胃口，就随便吃几口吧！

    随手扔了一块小糕点塞进嘴里，喝了一口茶水，给他们说着接下来的计划。

    “明天要开始找房子。目前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先找个房子租着住段时间，等小弟这里稳定下来再说其他的。”

    “嗯。”众人坐在她的房间里，安静地听她说话。

    “刚才已经给你们说过，京城贵人多，是非就多，不要惹事，更不要多管闲事。”裴玉雯叮嘱道：“你们刚才出去一趟，有没有打听到什么消息？现在由你们给我说说这里的一切。”

    “卖婆婆饼的老大爷说，千万不要招惹这里的纨绔子弟。京城有个美男榜，榜上的男子个个都是世家大族，个个都是天之娇子。但是京城也有个纨绔榜，那里的男子个个都是邪魔般的人，遇见了就要赶快跑。”

    裴玉灵记忆力不错，把纨绔榜上的名额一个个说出来。至于美男榜上的名额，在说到谭弈之时，众人相视而笑。

    姐弟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把刚打听到的消息说了个大概。从他们的话里得知，现在的局势比前几年更加险峻。当年裴家还在，几大势力保持平衡，朝堂稳定。现在隐隐已经有倾斜的意思。其中以六皇叔为首。

    裴家被灭之后，军权就落到六皇叔的心腹手里。六皇叔沉寂多年，突然占稳了朝局，众人才知道这些年被他骗了。

    “这些都是从那些卖东西的商贩嘴里听来的，也不知道准不准。”裴玉茵擦了擦嘴角。

    “你们早点休息，明天我们去找房子。”裴玉雯没有说什么，只打发他们回各自的房间。

    第二日，花了点银子打点小二，从小二那里得知一个专门给人介绍房子的中间人。通过那个中间人找到了适合的房子。几姐弟留下李巧月和裴勇裴信打扫房间，他们清点了需要买的东西，用马车把东西搬了回来。

    “这个谭弈之还真是无情无义。我们刚来京城，他身为地头蛇也不帮帮我们，就这样不见人影了。”

    裴玉灵把最后一包东西提回来，累得直喘气。

    “他自己还有一大堆事情，顾不上我们。求人不如求已，别抱怨那些有的没有的。”裴玉雯擦着她额头上的汗水。

    房子不大，足够他们姐弟几人外加一个婢女和两个护院住的。那是个清幽的四合院。院子挺大。原来的主人搬走了，现在是亲戚帮着收房租。上任租客不会打理，把好好的院子弄得乱七八糟的，杂草都快到小腿高了。

    姐弟几人花费了两天时间打理院子，在院子里种上花草。裴烨见到那些花草表示无法理解。他们只是短暂的住段时间，以后肯定会搬走的，怎么还浪费时间种植花草。而女人向来讲究，就算只住两天，也想打理成自己喜欢的样子。

    刚把院子打理好，谭弈之就找上门来了。

    “你的脸”裴烨看着谭弈之脸上多了一块污青，惊讶道：“被打了？”

    “别提这个。忙得怎么样了？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我给你们带来一个小厮，以后给你们带带路，想去哪里告诉他，他马上就能帮你们带到。免得你们像个无头苍蝇似的乱闯，到时候冲撞了不该冲撞的人。”

    裴玉雯打量着谭弈之带来的这个人。长得倒是高大威猛，手口有厚茧，想必是个练家子。

    “你这是打算暂时借给我用，还是打算送给我？”裴玉雯递了一个茶杯过去。

    “你还真是贪心。这是我的奶兄弟，借给你用一段时间就不错了，还想带走。”所谓奶兄弟，就是奶嬷嬷的儿子。


第160章文考

裴烨最近愁得快要白头。马上就要到文考的时间，他每日每夜翻看兵书，就怕到时候死在文关，连武考的机会都没有。而裴家姐妹也没有时间在京城玩乐，每天帮着裴烨打点生活上的小事，也算是到了足不出户的地步。

    李巧月看着那紧闭的大门，又回头看了一眼正在里面阅读兵书的裴烨，那双眸子里满是不甘和愤恨。

    原以为跟着来京城能有什么好处，不曾想天天都是洗衣做饭打扫卫生。在乡下的时候好歹还有另外四个婢女分摊这些粗活，现在却变成了她一个人的事情。她原本白嫩的手掌上满是粗茧，就是这段时间辛苦做活累出来的。

    这里可是京城，满大街都是贵人。她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让几个乡下人使唤？还不如趁机看看有没有其他出路。反而裴烨也是个木头人，根本就看不到她的好。再说了，就他那幅样子，未必就能考取功名。

    放下手里的扫把，回到房间里翻出新买的衣服。李巧月对着镜子自照，越来越觉得不找个有钱人太浪费这张脸。

    李巧月美吗？以前面黄肌瘦的，还看不出有几分姿色。后来留在裴家吃住，裴家自然不会亏待她，那身雪白的肌肤倒是养出来了，瞧着有几分颜色。在京城这样的地方，从来不缺这样的女人。只不过，她比那些女人多了几分野心。

    “姐，她出门了。真的不把她抓回来吗？”裴玉灵探出脑袋，看见李巧月鬼鬼祟祟出了门，气愤道。

    裴玉雯落下最后一针，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成品。她把衣服放在裴玉灵的面前比划着，越看越喜欢。

    “你又长高了，以前的衣服款式陈旧，在京城是登不上台面的。现在我给你亲手做，款式不会和别人重样，瞧着就精致几分。”裴玉雯根本就不在意李巧月，所以这件小事没有在她的心里留下任何痕迹。“十天后就是文考。报考武举的都是一心想要成为大将军的男人。想要领兵打仗，只有武功还不行，还得有智谋。因此这次的文考非常重要。”

    “最重要的是文举的科考也在最近。京城出现许多文人雅士。你们两人不要单独行动，要出门也要叫上其他人。”

    “姐”裴玉灵拉扯着裴玉雯的衣袖。“你别打岔，还是说说这丫头怎么处置。”

    “她想要荣华富贵，那便让她去找。我把她带过来，本来就打着这样的心思。总好过她整天盯着小弟，想要把小弟那里弄得鸡飞狗跳的好。她又不是我们家的人，你操的哪门子的心？有这个功夫，还不如好好练字。小妹的进步很大。她那手字便是拿出去显摆也是能出手的。在这方面你就差远了。”

    裴玉灵尴尬地转移了视线。她就是没这个天赋，又能怎么办？

    “最近闷坏了吧？今天我们姐弟几人出去走走。”裴玉雯放下手里的东西，朝里面喊道：“小弟，别看了，过犹不及，今天我们出去放松放松。”

    房间里的裴烨顶着乱糟糟的头发走出来。他哀怨地看着众人：“姐，我现在可以放弃不？”

    “可以。”裴玉雯漫不经心地说道：“正好我打算写信给环儿，就给她说一声让她别等了，找个有出息的嫁了。”

    “姐，刚才我什么也没说。”裴烨身子一正，整个人变得精神抖擞。“你们出去玩吧！我还能再看一会儿。”

    “今天休息吧！要是把自己逼狠了，说不定前面的又给忘了。京城那么大，我们被关在房间里半个月，也该出去走走了。”裴玉雯一把拉住裴烨。

    半月不曾出门，姐弟几人再次站在京城的街道上，又被那繁荣的景象迷花了眼睛。

    裴玉灵穿着橙色的衣裙，束紧的小腰盈盈一握，衬得那张带着几分英气的俏脸多了几分娇嗔。裴玉灵穿着淡绿色的裙子，裙子的风格与裴玉灵完全不同。她的衣裙很飘逸，犹如出尘的仙女。再加上她本身就柔弱无骨，更是娇俏怜人。

    裴玉雯一身素色的衣裙，就像一盆清雅的幽兰，带着兰花的高雅与沉静。她的相貌是三个当中最平凡的，偏偏迎视对方的时候，总是让人心神一恸，恨不得摘下这朵小娇花，让她为自己展颜一笑。

    裴烨穿着深色的衣袍。他比几姐妹高了一个脑袋，身子骨也很壮实。虽说脸上还很稚嫩，但是气度已然不凡。

    在他们的身后眼着裴信和裴勇两个黑脸护院。而在他们前面有谭弈之送过来的谭培成做带路人。

    “各位姑娘，公子，这里就是京城最有名的一线阁。据说只要给出足够的报酬，一线阁便能给你想要的任何消息。每月十五便是一线阁开业的时间。在这一天，只有三个机会。而他们挑选客人的方法也很奇怪。就是把你的问题以及你能支付得起的报酬一起写在纸上，放在他们的柜子里。要是对方有意接下这笔生意，就会应下来。”

    经过一个紧闭的阁楼时，谭培成随口解释了一下。

    “好奇怪的地方。每个月只开业一天，只给三个机会吗？那这里的主人还真是任性呢！”

    对于这里的神奇，裴玉灵和裴玉茵只是惊叹，却无法理解。

    在他们看来，打开门做生意，怎么能把生意拒之门外？

    裴玉雯看着那座神秘的阁楼，暗暗记下了这个地方。

    十五十天后便是十五。那天也是裴烨文考的日子。

    到时候，她可以来见识见识。

    “走走走没银子还想吃饭，当我这里是善堂吗？”经过一个面馆时，一个衣衫破旧的青年被老板赶了出来。

    裴玉灵正好经过那里，连忙扶住了青年，脆声说道：“小心。”

    青年撞到了裴玉灵，又被裴玉灵扶了一下才没有摔跤，尴尬地道谢：“多谢姑娘。”

    “你这人真是无礼。有什么不能好好说吗？干嘛推人？这位公子面色有恙，明显就是生病了。”

    裴玉灵见那青年满脸通红，而且被她碰过的手臂温度极高。对此，她非常不满老板的行事作风。

    裴玉雯蹙眉。她猜得没错，裴玉灵这个性太容易惹事了。果然这段时间天天在他们耳边唠叨是对的。


第161章书生

面馆老板见是几个娇俏的小姑娘，而且瞧几人的打扮像是有钱的主儿，冷硬的脸色缓和下来。

    “小姐有所不知。小老儿也是小本生意，家里七口人就等着这个面馆吃饭呢！要是每个人都说银子被偷了，想找小老儿赊账，那小老儿这生意还做不做了？大家都不容易，小老儿做点生意也不容易啊！”

    裴玉灵被面馆老板堵得哑口无言。她担心地看着那青年：“你生病了，还是先去看病吧！”

    青年见裴玉灵关心的眼神，只觉这是世间最美丽的仙女。在他最穷困潦倒的时候，谁都在冷嘲热讽，只有她报以善意。他强挤了一个笑脸，刚想说什么，身子摇晃着倒了下去。旁边的裴玉灵连忙接住了他。

    “大姐”裴玉灵弱弱地看着裴玉雯。

    裴玉雯淡淡地看着她：“刚才不是挺英勇的吗？既然你能处理，就交给你处理了。”

    “我错了。可是大姐，谁都有困难的时候。这不是你教给我们的吗？能帮一把就帮一把。”裴玉灵委屈地嘟囔。

    裴玉雯无奈：“可是这里是京城啊！算了，既然人也救了，那就带回去吧！”

    刚出来不久的裴家姐弟因为这突然冒出来的穷困书生打道回府。裴勇请来大夫，给书生开了药。裴玉灵亲手煎药给他端了过去。书生烧得迷迷糊糊的，也是裴玉灵在照顾。

    “姐，月儿没有回来。”夜深人静时，裴玉茵披着外衣跑到她的房间里。“她不会出事吧？”

    “她比你想象中的聪明。或许真的靠上了能够乖凉的大树。不用理她，过好自己的日子吧！”

    裴玉雯朝旁边挪了挪，让裴玉茵上了床。

    姐妹两人躺在床上聊着天。听着隔壁发出来的声音，像是那个书生醒过来了。然后有人给他倒了水。

    “姐，二姐她”裴玉茵靠在她的身侧，语带担忧。“要是那个书生是坏人，二姐就吃亏了。”

    裴玉雯淡淡地笑了笑：“如果不是确定他无害，我岂会留着他？在大夫给他看病的时候，我就查过他的来历了。”

    “啊？那他是”裴玉茵惊讶。“姐姐快说说，他是谁呀？”

    “此人姓华，刚来京城不久的时候，他遇见一个生病的小童，就收留那个小童做书童。没想到第二天那个小童就卷走了他所有的银子跑了。他身无分文，又马上要到科考的时间，就留在京城卖字为生。然而京城这里本来就是大家聚集之地。大家推崇的都是那些才名在外的字画，就算他写得再好，照样没有生意。他能活到今日真是不错了。”

    “这么惨啊！不过说明他是个很善良的人。这样的人想必不是坏人。”裴玉茵松了口气。

    第二日，书生醒了。先是给裴家姐弟道了谢，然后又要支撑着身子去摆摊卖字。

    “你的字真好看，我全买了。”裴玉灵将手里的药碗塞给他，娇俏地瞪着他。“你所有的字画我都买了，所以你不用再去街上支摊。马上就要科考，你想这样下场？我可是听说了，许多身子骨不好的都是竖着进去横着出来。你要是因为生病而被抬出来，接下来又要等到明年。你觉得甘心吗？”

    华倾书呆呆地看着面前这个爽朗的少女。少女噼里啪啦说了许多话，他一个字都没有听清。他的眼里只看得见少女俏娇的容颜，耳里只听得见少女轻脆如黄鹂的声音。至于她说了什么，他一个字没有听进去。

    “喂，呆子，你是不是傻了？”裴玉灵讲了半天，见那青年一直傻呼呼地看着自己，不由得扑哧一笑。

    华倾书愣愣地看着她，脱口说道：“你真好看。”

    裴玉灵的笑容嘎然而止。她红着小脸，眼神闪了闪：“那是你没有瞧见我姐姐和妹妹，他们比我好看多了。”

    “可是在我的眼里，姑娘是最好看的。”华倾书说完，想要将自己的舌头咬下来。

    他们才刚刚认识，他就说这样的话，她会不会觉得很轻浮？然而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些话不受控制就说了出来。

    那些都是他的心里话。她很快就会知道，不管世间的女子如何美丽，他都不会放在眼里。只有她，他竟记住了。

    “反正你好好养病。马上就要下场了，不要在这个时候出岔子。等你考取功名，我买下的那些字画就值钱了。”

    裴玉灵再次扬起轻快的笑容。

    华倾书也不矫情。事实上，他全身无力，就算现在让他出门，只怕也走不到门口。

    他在心里记下了裴玉灵的善意。等他金榜题名时，一定好好回报这位善良的姑娘。

    又过了两天，华倾书恢复得七七八八的。在裴玉灵的引见下，他见了裴家其他人。

    “华公子先住下。反正我们这里有空房，多你一个也不会挤。”裴玉雯对华倾书说道：“我们小弟过几天要参加武举的文考，与公子你文考的地方正好相邻，到时候可以一起过去。”

    “多谢裴三姑娘。”华倾书拱了拱手，感激地说道。

    众人愕然。一双双眼睛停留在华倾书的身上。

    裴玉灵拉了拉华倾书的衣角，低声提醒：“那是我大姐。”

    华倾书恍然，一本正经地告罪：“请各位不要见怪。既然在下要叨扰一段时间，有些事情也瞒不住，不如让在下老实交代。其实在下从小就有一个治不好的病，就是看谁的脸都是一样的，很快就会忘记了。唯一能分清的就是男女不同。为此闹了不少笑话。”

    “原来你有脸盲症。”裴玉雯露出了然的神色。“曾经听个神医说过，这种病症很少见，但是确实存在。”

    “那你怎么认得我二姐？刚才我们同时走过来，你一眼就认出了二姐。”裴玉茵露出好奇的神色。

    华倾书的神情变得柔和起来。他温柔笑着裴玉灵：“不知为何，在我的眼里，她的样子非常清晰。”

    裴玉灵只觉脸颊灼热无比，像是烧红的锅底似的。她狠狠地瞪了一眼华倾书，那一眼无比的娇羞。


第162章桃花

众人相视而笑。再看对面的两人时，神情就变得暧昧起来。

    连裴玉雯都忍不住想。原来老天爷总是在收走一个人的某个东西时，又会给他留下一个恩赐。或许裴玉灵就是对华倾书的恩赐。他记不得别人，但是却能记得裴玉灵。

    裴玉雯打量着华倾书。此人明显受过非常严谨的教育，浑身上下散发着浓郁的书卷气，又不会让人觉得呆滞木讷。

    “二妹，华公子只认得你，接下来他有什么需要就由你出面了。”裴玉雯吩咐旁边的裴玉灵。

    裴玉灵看了一眼华倾书。后者正深深地看着她，扬起温和的笑容：“麻烦灵儿姑娘了。”

    “华大哥，你写字这么利害，能不能教教我？”裴烨拉走了华倾书。

    家里只有几个姐姐，裴烨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现在来了一个华倾书，他反而是最高兴的。

    至于家里的几个仆人，完全可以无视他们。他们根本就不懂得裴家小少爷那痛苦的心事。

    “姐，你为何让我照顾那个华公子？”裴玉灵红着小脸，不解地看着裴玉雯。

    “傻丫头，这个华倾书对你是特别的。你也不排斥他不是吗？”要不然，这段时间两人不会越走越近。

    要是华倾书再病个半个月，只怕两人就要定情了。

    裴玉灵能从林俊华的阴影中走出来，这么快就接受华倾书，不得不说是个意外。不是说裴玉灵见异思迁，而是华倾书确实有让人动心的资本。他的气质非常好，一看就和那些毛头小子不一样。

    “我知道了。不过，顺其自然吧！我毕竟只是个普通的女子，没有办法给他想要的。”

    显然，林俊华的选择还是在她的心里留下了无法磨灭的伤痕。

    “小姐，月儿回来了。”李巧月提着大包小包的新鲜食材走进来。“小姐，月儿以为自己再也见不着你们了。”

    李巧月的回归让裴家几姐妹惊讶了一下。她们看着她。只见她浑身污渍，就像从乞丐堆里爬出来似的。

    接下来李巧月给他们编纂了一个极其可怜的故事。

    在故事里，她原本打算出去买菜，不料被人贩子跟踪。她一路乱跑，然后躲在一辆拉货的马车里，被马车带到了其他的城镇。等她从马车里钻出来的时候，居然已经到了一个她不知道的地方。然后为了找回来，身无分文的她想尽了办法，一路乞讨着赶回京城，这才找到他们的家。

    “真是辛苦了。”听她动情地说完整个故事，裴玉雯不冷不热地说了句。

    可不是辛苦了吗？这么辛苦地编故事，还编出了这么合理的故事，连她都忍不住相信了呢！

    李巧月红着眼睛，一脸正色道：“奴婢不辛苦。只要能够回到小姐的身边，受再多的苦都是值得的。”

    “好好休息一下，晚上的饭菜我会自己打理。你休息好了再做事。”裴玉雯说完，对旁边的裴玉灵和裴玉茵说道：“你们不是说想让我帮着看看绣品吗？愣着做什么？还不过来。”

    李巧月看着姐妹几人走远，眼里闪过纠结的神色。

    然而想到什么，所有的纠结消失，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为了重新获得他们的信任，最近她一定要表现得更好。以前能骗过他们，现在也能。

    晚饭时，李巧月看见家里多了一个穷酸的秀才，眼里闪过厌恶之色。

    一家子穷酸，结交的人也这么穷酸。这样还想考取功名，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果然她提前做好准备是对的。

    “姐，这个月儿越来越怪异了。她到底想做什么？”晚上姐妹三人躺在一张床上说悄悄话。

    “谁知道呢！或许是在外面混不下去，只得回来求生存吧！京城可不是那么容易混的地方。”裴玉雯淡淡地笑道：“不用理会她。平时让裴勇裴信盯着她就是了。银票我都是随身携带，家里没有重要的东西，不怕她作妖。”

    “以前觉得她还不错，没想到本性这么讨厌。在识人方面，我们还得跟姐姐学呢！”裴玉灵依偎在裴玉雯身侧。

    “说得好像你有什么比得上姐姐的地方似的。其他方面就不学了？”裴玉茵在旁边嘲笑。

    “好啊！你敢笑话你二姐。看我的无敌魔爪功。”裴玉灵挠向裴玉茵的胳肢窝。

    娇笑声从房间里传出来。隔壁挑灯夜读的青年听见了，扬唇笑了笑，眼里闪过暖意。

    出门前娘亲带他去寺庙上香，求签时大师说他出门会遇贵人。或许说的就是裴家的姐弟吧！

    日子过得很快。十天眨眼间便过了。这一天正是他们进考场的日子。

    “听说考状元要在里面呆几天。我姐做的东西最好吃了，给你做了充足的份量，不用省着吃。还有水衣服”裴玉灵清点着行李。“应该没有别的了。”

    “灵儿姑娘，谢谢你。”华倾书正色道。

    “不用客气，都是顺便的。我给我弟弟准备了一份，就顺便帮你准备了。毕竟我手里还有你的墨宝。等你考取功名，那些墨宝就值钱了。”裴玉灵一脸无所谓的挥手。

    “我不会让姑娘失望的。”华倾书自信地笑道。“听说姑娘还没有婚约，待我功成名就之时，可否上门求娶？”

    “啊”裴玉灵呆呆地看着他。脸颊红如朝霞，带着恼怒和娇嗔。“你这呆子，怎可说这样的话？”

    华倾书的脸上有些不自在。他认真地看着她，眼神毫无躲闪：“在下是真心的。在下也知道应该请媒婆上门求娶，然而在下想先听姑娘的回答。要是姑娘不愿意，在下贸然上门的话，只怕会给姑娘带来困扰。”

    “你现在就给我带来困扰了。你算了，不想说你。真是个书呆子。”裴玉灵娇嗔地说完，跑走了。

    躲在暗处的几人扑哧一笑。笑声传出来，让华倾书更加无奈。

    裴烨钻出来，拍了拍华倾书的肩膀：“书呆子，我姐要是不愿意，直接就回绝你了。你还没懂她的意思？”


第章一线阁

紧闭了半月的大门处于开启的状态。想象中的神秘感觉不曾出现，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店铺。里面有个灰须老者坐在那里打嗑睡。他的脑袋一点一点，不时碰到桌上，发出砰的声音。

    旁边放着两排柜子。不时有人走进去，将写好的纸条放在柜子里，然后没有惊动老者就走了出来。

    裴玉雯站在门口看了许久。那老者的额头都磕青了，还能保持着瞌睡的状态，可见这嗑睡挺大的。

    “老夫一大把年纪了，还能吸引小姑娘的青睐，真是受宠若惊啊！”一直打嗑睡的老者抬起头，睁着那双惺忪的眼睛。“姑娘要是没事，请离开这里，不要影响老夫睡觉。老夫年纪大了，只想睡觉度日。”

    “前辈息怒。既然来到一线阁，当然有事相求。”裴玉雯福了福。

    “那就按规矩办事。我就是一个跑腿的，别的一概不管，只用守着这个店。”老者说完，再次打着呵欠。

    “可否引见你们的阁主？我想问的问题太大，这小小的四方纸装不下。”

    裴玉雯认真地看着老者。

    “呵！连四方纸都装不下的东西，我们一线阁也装不下。姑娘的心太大，太高估我们这小小的一线阁了。”

    裴玉雯将早就准备好的纸条递给老者：“见不见我，由你们阁主说了算。前辈只需要把这张纸交给他。”

    老者连眼皮也没有抬一下。他的声音有些残破，像是嗓子受过伤的样子。

    “一线阁的规矩从来就没有人破坏过。姑娘这是想破我们的规矩？”

    “规矩是人定的，当然也是可以破。前辈吃过的盐比我吃过的米还多，难道还是拘于小节之人？”

    裴玉雯一脸正色，完全不受老者的话影响。

    “有意思。那老夫今天就破一破这个规矩了。”老者伸出手，接过裴玉雯手里的纸条。“要是我们阁主有意，自然会找姑娘。”

    “多谢。”裴玉雯再次福了福身，从容地离开这扇大门。

    老者看着裴玉雯的身影消失，摸着胡子笑道：“除了当年的朝阳郡主，还是第一次遇见这样有趣的人啊！”

    他展开那张纸，在看见里面的内容时神色凝重。

    砰！他猛地站起来，将牌子重新挂上，上面写着‘下月十五再相会’。而关上店门后，他的身影从后门消失。

    裴玉雯将纸条交给了老者后，一个人站在大街上，想到今天裴烨大考回来肯定像是剥了一层皮，嘴角不由得上扬。

    “好久没有亲自下厨，今天犒劳犒劳他。”

    她转道去了菜市，亲自挑选了新鲜的食材。就在准备回家的时候，只见一匹高头大马从对面走进来。

    骑在马上的男人一身白衣似月色般皎洁，那完美的五官更像是天神赐下的，浑身的气度更是绝无仅有。

    一个是骑着汗血宝马的贵人，一个是出身农家的平凡少女，两人就在大街上擦身而过。

    谁会相信他们曾经是最亲密的人。只差一步，她便能成为他的妻。他便会成为她的整个天。

    裴玉雯欣赏地看了一眼那男人的玉树天姿，很快就转移了视线。她蹲下来，对面前的老妇人说道：“大娘，鸡蛋怎么卖？”

    老妇人正被经过的贵人迷住了心神，听了她的话不耐烦地回道：“两文钱一个。”

    裴玉雯没有被老妇人的态度激怒，平静地买下了整筐鸡蛋，将铜钱放在了老妇人的手里。

    当那男人出现时，整个街面像是被施了定身术。其他人都痴痴地看着那如春花霁月般的男人，只有她一切如常。

    那样的怪异引起了马上男人的注意。他看着那高挑的少女。少女容貌清秀，没有任何惊艳之处。然而那双眸子清雅淡然，像是一个深渊，让人忍不住沉沦。当她挑选到不错的鸡蛋时，露出了满意的微笑。而那一笑，只觉时光静好。

    裴玉雯买好鸡蛋转身，与那男人四目相对。她礼貌地点了点头，没有任何留恋地离开了那里。

    她走得干脆，毫不拖泥带水，却没有看见白衣男人惊讶的神色，更没有看见被她逗乐的无双笑颜。

    “公子”身后的随从见长孙子逸停下来，上前询问。“可有什么不妥？”

    “无。”长孙子逸踢了一下马鞍：“走。”

    裴玉雯回到家里，先是准备好食材，接着拿出前不久没有看完的话本看着。

    裴玉灵和裴玉茵担心裴烨，姐妹两人相约在他文考的地方等着。她让裴信和裴勇前去保护，没有阻止她们做什么。

    “大小姐，奴婢给你倒茶。”李巧月主动倒好茶水递过来。

    裴玉雯保持着翻书的动作，语气淡淡：“放着吧！”

    “是。”李巧月倒好茶水也没有出去，而是站在旁边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裴玉雯淡道：“如果没什么想说的，出去。”

    “奴婢有事想求大小姐。”李巧月跪下来，趴在地上做嗑头状。“奴婢昨日在街上见到了一个老乡，她过得很不好，还生了病。奴婢想向大小姐借点银子。就五十两银子。”

    “哦？你这运气不错，在京城也能遇见老乡。按理说五十两银子对我来说也不多。可是，这京城什么都贵，我们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以我们这几个人的开销，只怕撑不到回家的时候。到那时我就只有卖仆筹备回家的路费了。”

    李巧月浑身一僵。

    她捏紧拳头，在心里暗恨不已。

    这段时间她根本就得不到他们的一文钱。以前还让她买菜，现在连买菜的活儿都不给她了。而那个人让她回来，就是想要骗走他们的银子。现如今，根本就行不通。

    看来，只有告诉那人，让他另想法子。

    如果是以前的话，裴烨还是相信她的。现在不知道怎么回事，连裴烨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她已经没有办法再做什么了。

    “那奴婢那个老乡真是命薄。在这里孤苦无依的，也只遇见奴婢一个老家人，可是奴婢没本事，竟帮不了她。”李巧月含着泪，悲伤的哭着。


第164章放松

李巧月趴了一会儿，对面的少女根本就没有理会她，任由她在那里唱独角戏。她的身子快要僵住了，又不能自己爬起来。她只得保持着那个姿势，而双拳紧紧地握着，隐藏着的那张脸狰狞扭曲，就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裴玉雯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估量着他们快要回来了。低头看见李巧月，挑眉淡道：“你还没走？”

    李巧月气得快把嘴唇咬破了。她收敛了脸上的怒意，抬起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大小姐没有吩咐，奴婢不敢起。”

    “我可没让你跪，你是自己跪在那里的。我当你趴着舒服呢！要是还想趴着，可以继续。”

    “院子里又落了许多树叶，奴婢马上去打扫干净。奴婢告退。”李巧月忍气吞声地退了出去。

    裴玉雯撇嘴，将手里的书本放下。

    等她亲手做好了十菜一汤的时候，裴家几姐弟结伴回来。听那吱吱喳喳的说笑声，看来那小子发挥得不错。

    “回来得刚刚好。饭菜准备好了，今天给小弟庆祝一下。”

    裴玉雯擦了擦手指上的水渍，回头对几人说道。

    “大姐最好了。”裴烨跑过来，一把抱住裴玉雯。“大姐，今天考的那些题全是你以前教过的。”

    “是吗？那是你运气好。出考官不同，他们出题的重点也不同。看来这次正好遇见你擅长的东西。不过不要骄傲。虽说武官的文考不像文官的科考那么严谨，那也不是一次考过就行的。它会分为三次大考。明天就会出这次晋级的榜单，晋级者后天就会第二次考试。然后接着晋级第三次。只有通过三次考试的人，才能直接进入武试。”

    “好严谨。意思是说，如果连这三次文考都没过，不管有多么武功高强，连武考的机会都没有。”

    裴玉茵捂着嘴，发出惊叹声。

    “大姐以前就说过，武官是要领兵打仗的，那决定着整支队伍几十万人的生死。要是不会排兵布阵那怎么行？”

    裴烨整个人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就像天空中的太阳熠熠生辉。

    “小弟终于长大了。”裴玉雯欣慰地看着裴烨。

    “姐，你比我大几岁啊？不要露出我家孩子终于长大的表情。”裴烨黑着脸，不高兴地吐槽。

    “行了，大姐做了这么多好吃的，再说下去就冷啦！快过来快过来。”裴玉灵朝众人招手。

    从门口传来马车的声音。裴烨探出脑袋，看见谭弈之从马车里跳下来。他双臂抱胸，用挑剔的眼神看着他。

    “你还真是会挑时间。我说谭三少爷，你不忙吗？怎么整天往我们这破院子里跑？”

    谭弈之嗅了嗅空气中的香味，摇着扇子，扬起邪媚的笑容：“本公子就是赶着饭点来的。今天是你文考的日子，以裴姑娘爱弟如命的性子，自然早早就备好了饭菜等着庆功。本公子又岂能不知？这不，巴巴地赶来蹭饭呢！”

    说着，一个盒子扔到了裴烨的怀里。

    “什么东西？”裴烨打开盒子，取出一把宝剑。他瞪大眼睛，惊喜地看着那做工精致，散发着冰冷气息的宝剑。“给我的？这东西很贵重吧？”

    “在本公子的眼里，就值一顿饭钱。怎么样？这下欢迎本公子来蹭饭了吧？”谭弈之取笑。

    谭弈之的随从在后面为自家主子表功：“裴小公子，这可是天下第一铸剑大师的最后一件作品，有钱也买不到的。我们公子为了这把剑，可是花费了不少工夫，连自己收藏的好东西都让出去不少呢！”

    “要你多嘴。”谭弈之瞪了那随从一眼。

    随从缩了缩脖子，嘟囔道：“公子做了好事又不留名，属下害怕裴小公子把它当垃圾一样扔了，那多辜负你的心意？”

    “那倒不会。就算我不识货，那也知道这是极好的宝剑。”裴烨说着，拔出宝剑在院子里挥舞着。

    一片树叶从天而降，经过宝剑的剑刃时，树叶一分为二。

    “这宝剑太贵重了。”裴玉雯蹙眉。“他受不住这样的礼。”

    “宝剑赠英雄。本公子送给未来的大将军王，这有何不可？”谭弈之豁达一笑。“饿坏了，可以吃了吗？”

    裴玉雯被他垂涎欲滴的表情逗笑了。相交了这么久，谭弈之对他们姐弟的好，她都记在心里。以后再回报他了。

    在某个华丽的房间里，一男子慵懒地坐在窗前，双脚毫无形象地踩在窗棂上。手里拿着一个酒壶，仰着头，提起酒壶从上倒下去，大量的酒水流下来，大部分灌进他的嘴里，另一部份顺着他的喉结流下来。

    男子披着如黑般的黑发，一双充满危险的眸子散发着迷蒙的幽光，就像沉睡中的狮子，高贵又危险。

    他看着天空上的那轮弯月，低醇如酒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间响起：“怎么办？还是忘不了你。难道要把你绑到京城来不成？可是，我不想我最喜欢的那双眼睛染上了恨意，那样就没有任何意义了。我只有用下半生的时间来忘了你。”

    “主子”一人走进房里。“一线阁的莫老求见。”

    男子将最后一口酒灌进嘴里，摇了摇手里的酒壶，嫌弃地扔掉。他淡道：“让他进来。”

    灰须老者莫老垂着头，非常恭敬地行了一个大礼，保持着垂头的姿势说道：“阁主，裴将军留下的信物出现了。”

    “裴将军？裴将军”双眼迷蒙的男子突然正了正色，回头看向莫老：“你是说灭族的大将军？”

    “是。”莫老双手托着那张纸。

    男子手一挥，只见莫老手里的那张纸出现在他的手里。展开一看，上面画着一幅画，那是一小男孩抱着一只鹰。

    这是他与裴将军之间约定好的信号。只要这幅画出现，一线阁便要全力助他。这是他欠他的人情。

    “送上这幅画的是什么人？”男子将画收了起来。

    “是个小姑娘。长得不是最漂亮的，但是那身气质让人忘不了。”莫老回想着裴玉雯的样子，斟酌着说道。


第165章重见

男子的指腹划过画中小男孩的脸颊。深邃的眸子幽暗莫测，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莫老等了一会儿，一直没有等到男子的指示，心里猜测着对方的意思。

    “她在何处？”男子将画收了起来，放进胸前。“本王亲自会会她。”

    “是。她走后，属下已经派人跟了过去。她是外地人，与弟妹一起来京城有些时日了，现在住在北大街。”

    “嗯，还有别的事吗？”男子语气淡淡，一幅不想多说的样子。

    莫老知道男子最近心情不佳。据说他的几个心腹被他操练得快要哭爹骂娘，纷纷猜测他是不是中邪了。他一把老骨头可经不起他折腾，现在正事说完了，当然是赶快溜，免得触了他的霉头。

    “属下告退。”

    房间里恢复清静。男子却不再喝酒。他看着窗外，银月弯弯，风光极美。

    第二日放榜，如大家所料的裴烨在榜单之内。虽说名次不是最好的，却也在前五之列。众人一起期待着第二轮的考核。经过第一轮的刷新，留下的都是有些真才实学的。接下来的竞争非常激烈，而这才是真正的开始。

    裴烨有了谭弈之赠送的宝剑，每日神采奕奕。一大早起床练剑不说，还主动在家里练字。用他的话来说，手里有这么好的宝剑，要是没有成为大将军，那不是让宝剑蒙尘吗？如此宝剑，就应该让天下人仰慕膜拜。

    裴玉雯的生活没有丝毫变化。一线阁没有出面找她，她也没有再去过一线阁。去了也没用，那里又关门了。

    在裴烨参加第三轮考核的时候，华倾书从考场出来了。虽说对裴家人来说，他只是个初识的朋友。然而因为他们相处得不错，而且那华倾书又对裴玉灵有感觉，自然裴家人也很关心他的事情。一大早裴勇就在外面守着，把考得快要昏倒的华倾书带了回来。华倾书感激众人的关心，又是一阵道谢。

    “月儿，姐姐刚炖了鸡汤，你给华公子送过去。”裴玉茵端着鸡汤走进来，吩咐正在打扫院子的李巧月。

    李巧月眼神闪了闪，面上露出不耐。不过想到什么，她马上爽快地应下来。

    端着鸡汤进了房间，没过多久就出来了。此时裴玉茵还在院子里晒衣服，她慢慢地走了过去。

    “三小姐，公子的文考就要结束。以我们公子的能力，定然能够名列其中。奴婢只是个小小的婢女，也没有什么本事送什么好的礼物。三小姐有没有空？要是有空的话，能不能陪奴婢出去逛逛？”

    裴玉茵晒好衣服，抬头看向她：“买礼物？不用了。我们三弟什么也不缺。你还是把手里的活儿干完吧！”

    李巧月看着裴玉茵离开。她皱了皱眉，眼里闪过怒意。

    为什么连最好骗的裴玉茵也变得这样难缠？这样不行！她必须想办法引她出去。要不然就没有办法下手了。

    那人说过，像他们这样没有靠山的乡下女人，就算在京城消失也没人管的。毕竟这里多的是有权有势的人。那些有权有势的难免会有特别的癖好。京城每天不知道要消失多少人。那些当官的哪里管得过来？

    华倾书写好书信，封好蜡走出来。见到院子里的李巧月，华倾书温和地说道：“月儿姑娘，可否请你帮个忙？”

    李巧月转身，故作温柔地福了福身：“公子请说。”

    “这里有封书信，可否请你送到驿站？”华倾书温和地说道：“这是送信的酬劳，请收下。”

    “华公子太客气了。只是跑跑腿的事情，本就是月儿应当的，哪能收你的银钱呢？”李巧月接过书信，朝华倾书说道：“那奴婢先送过去了。”

    华倾书看着李巧月离开，心里有种怪怪的感觉。不过很快他就打消了疑虑。毕竟裴家的人都挺好，那个小丫环应该值得信任。

    这段时间华倾书整天呆在房间里看书，与裴家的人接触不多。他只当裴家的主人友善，却没有想过这个丫环有什么问题。毕竟裴家几姐弟都是不错的人，哪里想到世间会有刁奴的存在？

    裴玉灵做了半天的绣活儿，现在浑身都僵住了。她出门透透气，见到站在房檐下的华倾书，侧身避开了他。

    华倾书眼前一亮，朝裴玉灵拱了拱手：“灵儿姑娘。”

    裴玉灵本想避闲，见他说话，也不好装作没有看见。她脸颊红了红，朝华倾书点头：“华公子。”

    “那日在下说的话是真心的。在下没有唐突姑娘的意思。”华倾书正色地看着裴玉灵。“在下今年二十二，家里有一个老母亲。母亲和善，为人慈爱。我五岁便丧了父，这些年是老母亲做绣活儿供我读书，我自己再抄书卖字画。现在我是举人，就算落地也能做个教书先生养活一家子。更何况我对自己有信心，便是不能高中状元，也能成为进士。”

    他说得越多，裴玉灵的脸颊越是红润。她嗔怪地瞪他一眼：“你给我说这些做什么？我们又不熟悉。你说想娶我，你了解我吗？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吗？哪能这样乱来的？”

    “在下并不觉得乱来。这些年也有人给在下介绍亲事，可是在下无心于此。见到姑娘之后，在下才明白，不是无心娶亲，而是没有找到让我动心的人。姑娘就是那个在下一直在寻找的人。”

    房间里的裴玉茵和裴玉雯相视而笑。裴玉茵在裴玉雯的耳边说道：“这个书呆子说起话来挺好听的。”

    “他还有得等呢！经历了表哥的事情，二妹没有那么容易动心。且看着吧！这书呆子还有得苦吃。”

    裴玉雯并不着急。

    如果真是裴玉灵的良缘，不管她怎么拒绝也不会跑。要是不属于自己，不管如何紧紧抓在手里，那也不属于自己。

    女人要懂得取舍。有舍，便有得。舍去不属于自己的，得到应该珍惜的。

    “小姐，你们看看谁来了？”从外面传来李巧月激动的声音。

    而此时，在李巧月的身后站着一高大的青年男子。那男子正看着裴玉灵和华倾书。

    裴玉灵在看见那人时，脸色变得很复杂。不过她恢复得很快，神色恢复冷静地说道：“表哥也在京城？”


第166章怪异

林俊华先一步来到京城，此时已经是翡翠阁总阁的总管事。翡翠阁是长公主的产业，对手下的人极外的优待。身为总管事的他，不仅赐了一个府院，还配了十个丫环，十个家丁。此时他们小俩口就住在京城里，过上了富足的生活。

    在大街上遇见李巧月的时候，他还以为看错了。要不是李巧月叫住他，他还不敢相信表妹在京城的消息是真的。

    上次他放弃了裴玉灵，选择了姚氏。两家自此有了间隙。而裴玉雯也不像以前那样与他亲近。就算明知道他已经在京城做了总管事，裴玉雯也没有来找他，可见心里还是迁怒的。林俊华明白这些，心里难免伤感。

    此时见到裴玉灵与一个书生相谈甚欢，而少女的脸上露出了以前只对他才有的娇羞，他的心里突然痛了起来。

    原来不是不爱，而是他没有察觉他对她的感情已经这样深。她对他的好，他觉得理所当然，便不知道珍惜了。

    “在街上遇见月儿，这才知道你们来了京城。明知道表哥在这里，你们也不来见见。是不是打算再也不见我了？”

    林俊华说的这番话初听没有什么问题，但是最后那句话有些突兀。他看着裴玉灵的眼神那样深沉，与那温润柔和的气质完全不符，带着浅淡的怒意。

    房间里的裴玉雯和裴玉茵一直在关注裴玉灵与华倾书之间的发展，当然听见了林俊华的声音。

    裴玉雯先一步走出来，看着院子里的林俊华，对华倾书介绍：“这位是我的表哥。现在是翡翠阁的管事。只因表哥也是初来乍到，我们就没去打扰，没想到惹他生气了。华公子不要见怪。我们亲如兄妹，平时玩笑都是开惯了的。”

    华倾书又不是真的呆子。林俊华的眼睛一直盯着裴玉灵，而裴玉灵神色黯然，显然两人之间有过什么前往。

    不过，佳人未嫁，一切还没有定数。再看裴家人对他的态度，想必中间发生了什么波折。

    “是啊！表哥是大姐的表哥，就像我们的亲哥哥一样。我和二姐都是把他当哥哥看待的。”裴玉茵微笑地补刀。

    裴玉灵抿嘴淡道：“怎么让表哥站在院子里说话？大姐，你不招呼表哥进去吗？”

    “表哥，里面请。”裴玉雯顺势招呼林俊华。

    林俊华捏了捏拳头。裴家所有人都很冷淡，客套疏离不说，就差在脸上写着几个大字：这里不欢迎你。

    他们怎么会走到这一步？而他与表妹，也必须要变成这样吗？

    “华公子，你不是说想去书斋吗？我们走吧！”裴玉灵拉住华倾书的衣袖，两人大步从林俊华的身侧走过去。

    林俊华好想拉住她。就像以前每次的那样，拉着她说话，看着她娇羞地接受他的礼物。

    直到裴玉灵和华倾书出门，裴玉雯才看着林俊华说道：“表哥这是怎么了？莫不是后悔了？世间没有后悔药。”

    “雯儿。”林俊华苦涩地看着她。“我就错了这一次，难道就不能原谅我吗？”

    “有的人错了一次，错过的便是一生。表哥觉得只是走错了一条路，对别人的伤害却极大。”裴玉雯淡淡地说道：“不过，强扭的瓜不甜。表哥是个有野心的人。灵儿确实不适合你。因为她给不了你野心。”

    “我从来就没有这样想过。如果我想要什么，大可以自己努力，犯不着靠女人上位。当时确实是被姚氏逼得没有退路。再加上对方有个受宠的姐姐，想对付我们两家就像捏死一只蚂蚁一样。我没有别的选择。”

    “你有，只是你没有那样选择而已。呵！我这是怎么了？怎么和你说这些？现在已成定局，咱们就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情了。既然在京城相遇，那也算是缘份。你我好歹也是表兄妹，还是一家人。表哥就留下来一起吃饭吧！”

    “我中午约了人，只有下次再来了。”林俊华拢了拢衣服。

    此时的他再不是那个穿着粗布麻衣的青年。他穿着淡蓝色的衣袍，整个就是个翩翩公子，俊雅无比。

    “那就不送了。”裴玉雯不再多说。

    “有什么事记得来翡翠阁找我。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一定帮你们做到。”林俊华留下一句话，带着小厮离开。

    裴玉茵在旁边说道：“表哥越来越利害了。要是当初他和二姐能在一起，二姐也能享福了。”

    裴玉雯的脑海里浮现初见林俊华时的场景。那时的他是真的温润有礼，就算眼里有阴郁的神色，也没有迁怒于她。现在的林俊华眼神里酝酿了太多的东西，那些东西控制了他的心神。谁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我更关心的是你二姐和华公子去哪里了。”裴玉雯促狭地一笑。

    本来裴玉灵不会这么快接受华倾书，刚才林俊华突然出现，裴玉灵心一乱，就给了华倾书机会。现在就看他知不知道抓住这个机会了。

    林俊华是裴玉灵动心的第一个男人。女人对自己的初恋总是难以忘怀的。不过，难以忘怀不是忘不掉，而是因为没有找到更好的。要是华倾书让她感觉到了幸福，真正的进入她的内心，取而代之是早晚的事情。

    裴玉茵想必也是知道这一点，捂嘴笑了起来。

    当天，华倾书与裴玉灵一起呆了好几个时辰才回来。原以为他们没有吃饭，还给他们留了饭菜。结果华倾书说他们在外面吃过了。当时众人看两人的眼神就变得暧昧起来。

    要是华倾书一点儿机会也没有，裴玉灵会接受他的邀约吗？显然不会。至少证明一点，裴玉灵对华倾书是欣赏的。

    夜晚。裴玉雯落下最后一笔，正把信件封起来，突然一道风刮过来。

    她抓起放在桌边的匕首，锐利地看着前方：“谁？出来。”

    一人从房梁上跳下来。他落在对面的椅子上，一双眸子深邃地看着她。

    他的五官极其的俊美，不是书生的柔美，也不是长孙子逸如美玉般的雅致之美，而是像充满危险的兽王，浑身散发着侵略般的凶性，坐在那里又慵懒无力，仿佛无害，其实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扑过来撕咬一番。


第167章澎湃

裴玉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符合自己审美的脸。男人很危险，可是她却很欣赏。她从他的身上闻到了同类的气息。

    或许是家里人都是武将的关系，她不像别人那样喜欢文官，偏喜欢武将。当初太后为她定下长孙子逸，她虽说没有拒绝，其实内心也没有多少期待。在其他女子仰慕长孙子逸俊美无双的风姿时，她关心的却是边境的战况。

    贵公子们煮酒烹茶，赏花谈诗，日子过得逍遥自在。而边关的战士们却在不停的杀戮，用他们的身体挡住了敌人的兵器，用他们的鲜血阻拦了敌人前进的道路。贵公子们的龙影凤姿再迷人，却也像是虚有其表的锦衣，中看不中用。

    而这个男人浑身杀气，眸子里满是兽性，就像冲出森林的兽王，坐在那里等着群臣膜拜似的。

    他翘着腿，那长长的腿形充满了爆发力。头发束得一丝不苟，显出此人性子的干练，毫不拖泥带水。

    虽说这张脸非常陌生，但是总觉得有种熟悉的感觉。那唇，鼻子，以及那双眼睛

    特别是那双眼睛，幽暗深邃，有种吸人魂魄的能力。

    “一线阁的人？”猜不中此人的身份，不过大概的来意倒是能猜中几分。

    他能坐在这里，便是与她没有敌意。要是有心对她不利，就不会乖乖出来，更不会老实地坐在对面。

    此时，对面的男人，也就是一线阁阁主神情复杂地看着面前的少女。

    这几个月度日如年，脑子里总是回荡着她的身影。无数次差点派手下把她抓到京城里来。不曾想她早就过来了。

    她没有认出他。

    换了一张脸，果然就认不出来了吗？

    不过怪不得她。现在的自己与以前的童亦辰，完全没有任何相似之处。她又怎么会认得出来呢？

    他应该高兴，还是应该失落？失落她认不出自己，高兴的是他们可以从零开始。这一次，会不会结局就不一样了？

    不过，这个小女人有很多秘密啊！她怎么会与裴家军沾上关系了？她虽姓裴，却与裴家八杆子打不着。天下姓裴的人多了，要是每个姓裴的都说自己是裴家军的亲戚，那天下早就乱套了。

    然而她是不同的。她会画那幅画。那幅画是他和裴将军共同约定的信物，不是亲近之人绝对不知道它的存在。

    相隔万里的裴家村，京城鼎鼎有名的裴家军，这之间到底有什么联系？而她与裴家军又是什么关系？

    “你可以叫我墨言。”童亦辰消失了，现在留在京城的是端木墨言。

    裴玉雯红唇轻吐：“墨言”

    端木墨言听见从她的嘴里叫出自己的名字，眼眸里闪过笑意。

    “姑娘真是深藏不露。一个农女出身，竟与将军府沾上了关系。难道你们家是裴将军的远房亲戚？”

    端木墨言笑得随意，没有人知道他笑容里的深意。

    这张脸不常笑，这么一笑，脸上的线条变得柔和，倒没有那么凶神恶煞了。要知道刚才他就像传说中的判官似的。

    “这与公子好像没有关系。你只需要配合我调查裴家灭族的真相就行了。”

    裴玉雯端起旁边的茶具，用最好的茶叶煮着茶。她的动作极其的优雅，就像一幅最精美的仕女图，优雅高贵。

    端木墨言仿佛第一天认识她似的。初见时少女狼狈不堪，但是气质出众，一眼就让人忘怀。从一开始她就与普通的女子不同。她的神秘引诱着他去挖掘，想要去探索，然后一天一天地越陷越深。

    “好。既然你能拿出信物，本阁主自然不会说话不算数。”端木墨言接过她的茶水，轻啄一口。“好茶。”

    “原来公子竟是一线阁的阁主。劳烦一线阁阁主亲自相见，倒让小女子受宠若惊。”

    惊字还没有说完，只见面前出现一张放大的俊脸。本来就是一张无死角的俊脸，突然这么靠过来，倒让她平稳的心脏有一瞬间快要窒息的感觉。手里的茶水也洒了出来，溅得她满手都是。

    “呵！”端木墨言退回去，笑容放大，看着她的眸子里带着促狭的戏弄。“受宠若惊没有瞧见，惊鸟倒是看见了。客套话就不要多说。你要裴家灭族的真相。这一点我也在调查。奈何我一线阁的手再长，竟也有查不到的东西。且再给我一些时日，一旦有蛛丝马迹，再找姑娘详谈。只不过，你们打算在这里呆多久？听说你是因为小弟要来考武举才来。如果他没有考中，你也会离开？”

    “不，我不会离开。这段时间你可以来这里找我。”裴玉雯恢复平时的样子。“我不想让家里人知道我在调查裴家军的事情。阁主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做。”

    “好。”端木墨言说完，将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那本阁主就先告辞了。”

    不想走，总不能告诉她想留下吧？现在一切重新开始，他不能吓着她。这丫头防备心很重，要是吓着了，以后再想让她靠近自己就难了。这次他要做那个狩猎者，一点一点地捕获她的芳心，让她逃无可逃。

    端木墨言沉寂的眸子里闪过势在必得的神色。他已经悄无声息地铺开一张大网，就等着猎物进入自己的包围圈里。

    一道风吹过。房间里的身影再次消失了。如果不是那个空杯子显示着曾经有人在那里呆过，一切就像一场梦似的。

    而此时房顶上，一个黑衣男子坐在那里，感受着房子里面的俏影，脸上露出傻呼呼的笑容。

    半夜起来入厕的裴烨瞧见了坐在那里的黑影，顿时一个弹跳跃了过去。然而到了房顶上才发现，根本什么也没有。

    “难道眼花了？”裴烨摸了摸脑袋。

    第二日放榜，裴烨仍然在名册之中。文试有两百五十几个人参加，只收录了五十人。接下来便是武试。

    武试的时间定在十天后。这是让过关的人抓紧时间休息一下。当然，也有人趁着这个时间开始找门路。

    裴玉雯打听了这次负责武试的几个武官，了解了他们的喜好。主考官是兵部尚书，另外两个是从边境回来的武将。


第168章意外

此时正值盛夏，当是炎热之际。太阳暴晒不说，婵鸣声更是快要把耳膜给吵破了。裴家众人也没心思讨好那些主考官。只因裴玉雯分析过，今年的主考官还算公正，不出面还好，一出面就有可能触碰他们的霉头。

    谭弈之带着裴家姐弟前去郊外的庄子避暑。裴玉雯想着他们在这里也只认识谭弈之，平时除了呆在家里也没有别的玩乐，就同意了这次行动。而裴烨刚收到柳琉环的信函，心里正高兴，游玩的兴致很浓。

    这个庄子是谭弈之私人的，不在谭家的控制之内。他以前没事就喜欢来这里散心，当作是自己的私人空间。这次是他第一次带外人踏入这里。庄子的管事见到了裴家姐弟，知道他们是谭弈之看重的人，自然小心地伺候着，不敢怠慢。

    这里人不多，不像京城那样人多嘴杂。裴家姐弟习惯这种安静的生活，倒是很快就玩开了。

    裴玉雯见他们拿着鱼篓去了河边，她的兴致不大，就单独行动。一个人走在乡野小道上，感受着清风吹过来的凉爽。她走了一会儿，找了个清净的树下坐着，手里拿着一本没有看完的兵书，在凉爽的环境中翻看着。

    然而这样的清净没有维持多久。她刚坐下不久，一群人出现在她的视野之中。他们正朝她这里走过来。而此时他们已经看见了她，就算她想避开也来不及了。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一脸平静地转身，准备就此离开。

    “站住。”一道娇俏的声音响起。

    哐当！一个身穿盔甲的士兵出现在她的面前，将刀驾在她的脖子上。

    裴玉雯皱了皱眉，暗暗咒骂今天出门没看黄历，竟遇见这几个人。

    刚才只看了一眼，但是这一眼足以认出这些人的身份。

    对面走过来的是五个男女，其中三女两男。说话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长公主的女儿，清平小郡主秦媚儿。

    中间那个是丞相府嫡女孟清宁。今年十八，是预定的太子妃。然而裴玉雯知道她喜欢的人是长孙子逸。

    另外一个长相娇巧，像是没长大的小孩子似的。那就是南宫侯府三房的嫡女苏娉婷。

    那两个男人都是熟人。一个是程国公世子南宫葑，一个是十皇子端木肃。

    最近听京城里的小道消息说程国公府要与长公主结亲，程国公世子将迎娶清平小郡主秦媚儿。如今看来倒是真的。

    裴玉雯不由得在心里同情南宫葑。清平小郡主刁蛮任性，他以前是唯恐避之而不及。现在却要娶她，还真是可怜。

    不过，这些都与她无关。她现在只是一个无权无势无才无貌的小农女而已。他们干嘛找她的麻烦？

    “有事吗？”

    裴玉雯将那士兵的刀推开，淡然地看着清平郡主。

    清平郡主原本见到一个陌生的人，本能地让手下的人管制住，就怕出现刺客。现在见裴玉雯的样子，她有些不高兴了。这女人知不知道她是谁？就算不知道，见他们这打扮也知道是贵族，她竟敢用这样的语气与他们说话。

    “见到我们，不知道行礼吗？不懂规矩的贱民。”

    清平郡主最见不得这种眼神。因为她最讨厌的女人就是这幅云淡风轻的样子。每次找她的麻烦，她总是游刃有余地解决掉，还博得一个庄重大气的名声。反倒是她被人称刁蛮任性。

    裴玉雯福了福身，淡道：“见过各位公子，小姐。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民女告退。”

    那优雅的姿势，哪里像是被刁难过的？反倒是清平郡主泼辣任性的样子让人看着厌恶，白白没了自己的脸面。

    这种场景与以前遇见的情况一模一样。只不过，那个女人她动不得，这个小小的民间女子她却动得。

    “来人，把她抓起来。”清平郡主指着她怒道。

    旁边的几人都是事不关已的样子。毕竟只是个平民，还不值得他们得罪清平郡主。

    南宫葑被逼着与这个小郡主游山玩水，心里本来就堆着一肚子火。可是为了家族，他一直在隐忍着。而此时，他看见对面少女那熟悉的眉眼，以及那浑身散发着的如幽兰般的气质，那颗死寂的心竟砰砰咚咚跳动起来。

    这气息好像那丫头。还有这眼神

    “郡主，你让本世子出来游玩，就是想让本世子欣赏你泼辣残暴的手段吗？如果是这样，你成功了。”

    南宫葑压制住心里的凌乱，回头冰冷地看着清平郡主。

    俊美男人的脸上带着深深的失望，那眼神仿佛做了什么决定似的。

    清平郡主连忙说道：“怎么会呢？葑哥哥，我只是和她开个玩笑而已。我又不认识她，怎么会为难她呢？”

    “谁允许你这样叫我的？”南宫葑的眼里闪过厌烦。“要想嫁进我南宫家，就别乱叫。否则”

    “南宫哥哥这样可以了吧？”清平郡主隐忍的退步。

    她紧紧地抓着手帕，那手帕快要被她扯烂了。

    “看来这里没有我什么事了？那民女就告退了。各位贵人慢慢欣赏这山水。”

    裴玉雯只对南宫葑福了福，明目张胆的忽视其他人。

    “葑，不要这样严肃嘛！郡主就是开个玩笑。你这个样子，快把她吓哭了。”十皇子端木肃出面打圆场。

    端木肃是清平郡主的表哥。虽说平时也看不惯清平郡主，但是他姑姑的面子还要是给的，有时候还是要照顾一下。

    南宫葑看着裴玉雯的身影走远。当那身影彻底地消失在眼前时，他看向旁边的端木肃。

    “上次你说过这庄院的附近就是谭家那个公子的庄院？这里是不是就是谭家的地界？”

    端木肃拿着扇子敲了一下手心，恍然大悟：“对啊！看来刚才的小姐是谭家的了。那谭家虽没有入朝为官，但是也是皇商，深受皇上的重视。平时就是皇上也要顾及几分。刚才清平确实有些冲动了。”

    苏娉婷抬着可爱的小脸，笑起来脸颊有深深的酒窝，瞧着善良又无害。

    “如果是谭家的人，那就没有关系了。说起来，谭家与我们苏家还是远亲呢！”


第169章有客

裴玉雯回到庄子里。其他人还没有回来。天气实在炎热，房间里放了不少冰块还是热得不行，她也没有心情看书，便出了院子去找他们。刚走出去不久，就见谭弈之带着众人回来，而与谭弈之同行的还有刚才的那几个人。

    她皱了皱眉，敛下了心里的厌烦。

    裴家姐弟见到裴玉雯，小跑着过来，拉着她钻进了房间里。他们散慢惯了，不想与这样的贵人呆着。然而裴玉雯明白，想要让他们安好，就必须让他们明白有些人是躲不掉的。这样的逃避只会让对方抓住把柄，那对他们更不利。

    她在房间里劝说了几人。那两个贵公子交给了裴烨，而那三个贵女却是他们逃避不了的。毕竟庄子上只有他们几个年轻的女子。谭弈之不可能与她们接触太多，招呼她们的任务就压在他们的身上。

    “姐，那几个小姐的眼睛都长在头顶上。跟他们呆在一起真的很难受。”裴玉灵拉着裴玉雯的手臂，撒娇道。

    裴玉雯无奈。她知道太为难他们了。然而这一关必须得迈过去。要是裴烨真的考中武官，以后她们还要面对这样的局面。除非她们嫁得远远的，像以前那样呆在乡下，嫁个目不识丁没有出息的男人，整天面朝黄土背朝天。

    那样的日子确实单纯，但是生活的压力会让他们撑不下去。再说了，女人要是不能光鲜的活着，那更是可悲。

    “等会儿你们只管跟着我，我让你们做什么就做什么。少说，多看，看我的眼神行事。”裴玉雯只得这样叮嘱。

    裴玉灵和裴玉茵不情不愿地点头。

    当裴玉雯重新带着姐妹两人出现在清平郡主等人面前时，那三个贵女的眼神透着轻蔑。毕竟刚才那姐妹两人的动作太小家子气了，简直上不了台面。

    裴玉雯朝三人福了福身：“没想到又见到了各位小姐。虽说客随主便，不过我也是客人，本来也做不了这庄子的主。不过身为谭公子的朋友，各位小姐是他的贵客，理应由我召待各位小姐。”

    “招待就不用了。表哥与谭公子有事情要商量，我们就在这里逗留一会儿，不用打扰很久。”

    苏娉婷拉了拉清平郡主的衣角，在她的耳边说道：“郡主何必与一个乡下人一般见识？你要陪的是世子。”

    清平郡主听了她的话，脸色缓和了些。她高傲地仰着头，对旁边的孟清宁说道：“既然有人自愿做跟班，也不能不领情啊！本郡主向来善良，舍不得别人失望。”

    “郡主说得是。不过，还是适可而止。世子在旁边看着呢！”孟清宁不冷不热的一句话打消了清平郡主的心思。

    以清平郡主的意思，定然会让裴玉雯饱受折磨。刚才她害得自己在世子面前丢脸，这笔账还没有算呢！然而孟清宁的话让她明白，只要南宫葑还在这里，她就要收敛自己的脾气，要不然南宫葑只会更加厌恶她。

    “最讨厌这些低贱的平民了。一身的臭味，恶心。”清平郡主嗤道。

    裴玉灵气愤地瞪着清平郡主。旁边的裴玉茵连忙拉住她，免得她冲动做错事情。

    裴玉雯笑容不变，只是眼里没有任何笑意，反而冰冷一片。

    “郡主说得极是。我们出身贫寒，自然不能与郡主这样高贵的身份相比。不过我们一没偷二没抢，活得光明正大。唯一与郡主不同的是我们没有一个好出身罢了。可是出身这东西又不是自己能决定的。再说，现在地位低下，又不代表着一辈子都是低下的人。历史的文案告诉我们，不知道多少英雄人物出身草莽，最终成为一代将相。”

    “哈”清平郡主被裴玉雯气乐了。她指着裴玉雯，冷笑道：“你的意思是说，你一个贱民能成为将相？”

    “教养嬷嬷没有告诉郡主，这样指着别人的模样很丑陋吗？这个动作与高贵的郡主身份一点儿也不搭。”裴玉雯眼眸微眯，红唇微微勾起。“最主要的是这样容易招惹可爱的小虫子们的光顾。比如说现在，就有一条可爱的小虫子被郡主的光辉迷得找不到回家的路，此时正在郡主的头发上安营扎寨。”

    清平郡主被裴玉雯的一通话绕得迷迷糊糊的。隐隐有种不妙的预感，又没有办法从那么多话里整理出来。

    她看向旁边的孟清平，以及苏娉婷：“这个贱民在说什么？”

    苏娉婷眨眨眼睛，看向清平郡主的头顶：“或许她的意思是说你的头发上有虫子吧！”

    “啊！虫子！”清平郡主吓得尖叫。“快给我抓下来。快点！”

    “娉婷也没有碰过这种东西，实在也有些害怕。这位姐姐，瞧你这样平静的样子，想必经常碰这种东西吧？就麻烦你帮郡主抓下来了。”苏娉婷微笑地看着裴玉雯。

    孟清宁始终保持事不关已的态度。她是内定的太子妃，就是将来的国母。以她的骄傲，没有必要为难一个平民。

    苏娉婷虽说也没有出面为难裴玉雯，可是话里话外都在挤兑裴玉雯。她的笑容很纯善，可是内心很阴暗。

    “大呼小叫的做什么？”十皇子有些不耐烦。

    刚才他正在拉拢谭弈之，谈到最关健的时候，清平郡主突然发出尖叫声。谭弈之便提出出来看看他们。

    被清平郡主的尖叫破坏了自己的计划，就算是在外面顾及长公主面子的十皇子也对清平露出厌烦的表情。

    “表哥，我的头发上有虫子，快帮我取下来。快点啊”清平郡主扑了过去。

    当扑过去的时候发现不对劲，表哥怎么长得这么高了？而且这衣服好硬，摸着很不舒服。

    她抬头看过去，看见了一张清俊的容颜。这是刚才跟着谭弈之身边的男子。瞧他的样子，应该是跟班吧？

    “郡主，可以松开了吧？”裴烨皱了皱眉。“你头上的虫子已经掉下来了。”

    “成何体统？”十皇子见清平郡主抱着裴烨，一幅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还不松开？”

    清平郡主回过神来，连忙松开裴烨，甚至还推了他一把。不过裴烨是练家子，自然不会被他推倒。


第170章旧情

清平郡主见南宫葑皱起眉头，害怕他误会自己，连忙紧张地说道：“南宫哥哥，你不要误会，我是被吓着了。”

    南宫葑根本就不在意清平郡主有没有抱其他男人。事实上，要是可以的话，真不想与这样的女子有任何瓜葛。

    然而想到自己要做的事情，他没有选择的余地。长公主是皇上最敬重的姐姐，南宫家还需要依附长公主的权力。

    “郡主身份贵重，这样的地方确实不适合郡主。”南宫葑淡淡地开口。“我们就不在这里打扰了。”

    清平郡主听见南宫葑这样关心自己，心里的怨气消失，眼眸痴痴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此时不管南宫葑说什么，她都会无条件的附和。她等了十年，好不容易等到他能够看见自己，哪敢惹他不快？

    十皇子见南宫葑要走，心里不畅快。他还没有拉拢谭弈之，怎么能走了？谭弈之这人就像泥鳅似的，平时根本就见不到他的人。今天好不容易抓住他，不趁这个机会把他收到自己麾下，难道就眼睁睁地看着机会消失不成？

    “本皇子与谭公子一见如故，你们先回去吧！本皇子的庄子就在隔壁，等会儿直接回庄子里就是了。”

    孟清宁和苏娉婷是为了陪清平郡主才会出现在这里。她们对这样的安排没有任何意见。毕竟这种乡下地方，如果只是玩几个时辰的话，她们还乐意奉陪。要是想长期在这里玩的话，他们那娇贵的身子可受不了。

    南宫葑见十皇子不走，又见旁边有三个贵女，一时之间被难住了。

    要是他单独送三个贵女回府，不知道外面会传成什么样子。虽然所有人都说他们两家在议亲，事实上他根本就不愿意。然而又不能不送他们，不然她们在中途出事，他也无法交代。就在为难之际，他看见了旁边的裴玉雯。

    不知为何，每次见到这个女子，他的心情就无法平复，好像有什么力量在为之牵引。

    “男女有别，我不方便送三位小姐回府。这位姑娘，可否麻烦你送他们一程？”

    南宫葑的视线停留在裴玉雯的身上，明显就是对她说的。后者想装作没有听见也没有办法。

    裴玉雯真不想与这三个贵女打交道。倒不是怕他们，而是不想与他们相处太多，免得控制不住露出本来的面目。

    她与南宫葑青梅竹马。在她的记忆里，除了家里的男人，相处得最多的就是他了。

    他几乎经历了她的整个青春期。说句不害臊的话，连女子的初葵都是他第一个见证的。

    那时候她还是个一无所知的女童，什么也不懂，见到鲜血的时候吓得花容失色，抱着他说自己要死了。而南宫葑比她年长，但是却不懂女人的东西。当场他就抱着她去找御医。

    结果可想而知，为此闹了个大乌龙，太后在寝宫里笑了好久。也从那时候开始，太后就让他们避嫌，以后不能再单独见面。就算要见面，身边也必须有丫环和婆子陪着，免得那些不好听的话传出去。

    想到这段过往，裴玉雯的神情变得柔和起来。或许是心理作祟，再看南宫葑时，脑子里将现在面无表情的他与记忆中那个稚嫩青春的少年重合起来。那种陌生的感觉也为之消失了。

    “好，我送三位小姐。”裴玉雯淡道。

    裴烨用疑惑的眼神看着裴玉雯。

    他不明白裴玉雯为什么要答应下来。她又不认识他们，就算拒绝也无可厚非。

    清平郡主狠狠地瞪着裴玉雯。她心想，谁稀罕她来送？就算为了避嫌，那也不用她啊！她算哪根葱？

    “这样吧！郊外的风景再好，却也不能贪恋。我们一起送三位小姐回府，然后再找个地方小酌几杯。”

    谭弈之不放心把裴玉雯交给三个贵女。他知道十皇子的打算。虽说这样做更不好摆脱十皇子，但是为了照顾裴玉雯，他只有上赶着让十皇子利用。

    裴烨用赞赏的眼神看了一眼谭弈之。

    谭弈之一心为他们姐弟着想，这个朋友没有白交。以后他要是有用得着他们姐弟的地方，他们也不会吝啬。

    最后经过商议，还是所有人一起回京城。只不过送走三位贵女之后，他们几个男人再找地方喝酒聊天。

    本来他们打算在郊外的庄子里多玩几天，因为那几个不速之客，所有的计划取消。最后变成了去裴玉雯的家里小酌。只因谭弈之不想让谭家人看见他与十皇子在一起。而京城的酒肆鱼龙混杂，他们这样身份的人更不可能前去。

    那一天，裴玉雯几姐妹没有出面，任由裴烨与那几人交往。一切都很顺利，仿佛那天的事情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

    裴玉雯把谭弈之送走，精疲力竭地回到自己的房间里。今天一整天都与他们周旋，身子快累瘫了。

    刚进门就察觉房间里有其他人的气息。她在门口停住，站在最方便逃亡的位置。不过在看见对面的男人时，她放松下来，慢慢地走了过去。

    “有线索了？”

    坐在她平时位置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端木墨言。此时他好像刚刚沐完浴，头发还是湿的，身上的衣服也是家居服。

    端木墨言打量着她，确定她万无一失，眼里的紧张之意消失。

    “你怎么把十皇子和南宫葑叫到家里来了？那两个人都很危险，你不要与他们靠得太近。”

    端木墨言听手下的人汇报，先是说她跟谭弈之去了郊外，气得他想把她拖回来。然而理智让他不能胡来。

    紧接着没过多久就听说她在郊外遇见了南宫葑和十皇子，还有刁蛮任性的清平郡主。那时候他又开始担心她。

    现在见她安然无恙，他总算是放心了。同时，他也想知道她的想法。要知道今天她可是见到了美男排行榜中的两个男人。要是换作其他女子，现在想必已经在思量嫁给谁了。

    “你以为我愿意？十皇子想要拉拢谭弈之，谭弈之又不想让谭家的人知道他与十皇子有牵扯，就把地方定在我家。我也不想与他们打交道。目前来看不可能了。”裴玉雯没有发现自己语气中的随意，就像是以前对童亦辰说话一样。


第171章借口

听了她的解释，再看她的神情不像作伪，知道她对那两个男人没有心思，脸色才好看了些。

    他想到她刚才询问的问题，继续说道：“我还没有找到线索。裴家是功臣，说灭就灭了，一点儿症状都没有。对方明显有有恃无恐。也就是说，对方的影响力与裴家相差无几。这样抽丝剥茧，怀疑的范围就缩小了。”

    裴玉雯倒好茶水，听了他的话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他。这么简单的问题还需要他说吗？他查了这么几天，就得出这样的结论？那她要开始考虑是不是换个人合作，或者说取消他们的合作。毕竟这种分析只要长了脑子的都能想出来。

    端木墨言也知道自己说的话有些傻。然而听说她与谭弈之出去游山玩水，他就有些坐不住了，然后人就出现在这里。等他回过神来时，想回去已经来不及。反正来就来了，而这段时间忙得抽不开身，也好久没有见到她，他也想见见她，便坐在这里等着她回来。接着又听说她带着那几个男人回家，还亲自下厨招待他们，心里就更加不爽快。

    “如果这么好查，你也不用一线阁了。”察觉到她怀疑的眼神，端木墨言有些不快。

    裴玉雯从来不觉得这件事情容易办。她只是觉得这人很奇怪。没有线索就没有线索，她又没有逼着他。既然没有线索，那找她做什么？他们之间除了合作的关系，好像还没有熟悉到可以随便窜门的地步吧？

    “我只是来提醒你，在没有查到凶手之前，所有人都有可能是目标。特别是像程国公府这样的世家大族。”

    端木墨言的话没有说完，裴玉雯打断了他。

    “所有人都有可能，程国公府不可能。你不用把时间浪费在程国公府。”

    她这样笃定的神情，让端木墨言察觉到了危机。

    程国公世子是个仅次于长孙子逸的绝色美男。京城里不知道多少女子倾慕他的风姿。这小丫头刚来京城，不会被那小子迷住了吧？要知道与其他纨绔子弟不同，南宫葑是真正的天之骄子。不仅文武双全不说，而且还德才兼备。

    他们今天还相处了那么久。她要是情窦初开，那局势对他极为不利。情窦初开的女人毫无道理可言，京城里的那些花痴就是例子。他们迷恋上了长孙子逸，便觉得嫁人就应该嫁长孙子逸，不知道多少人为长孙子逸上吊投井。

    “程国公府为什么不可能？在没有查到凶手之前，所有人都有可能。表面上越不可能的人，说不定就偏偏是凶手。毕竟只有这样才能掩人耳目。裴姑娘，我提醒你一句，要是你真想查出凶手，就不要与那些贵公子走得太近。”

    裴玉雯怎么听都觉得这些话有些不对劲。至于哪里不对劲，她一时之间还没有想到。

    直到端木墨言离开，裴玉雯还不明白他的来意。他来这里喝了两杯茶，然后说了几句废话，这就完了？

    那他来这里干什么？

    又过了几日。裴家众人热得不想出门。

    相比裴家几个主人的懒散，李巧月倒是闲不住。最近几天她经常早出晚归，完全不把他们这些主人放在眼里。

    裴烨武考的时间到了。这一天，大家把他送到了考场。

    武考不比文考，那是手底下见真章，当场就能做出决断。裴烨的未来如何，今天是最关健的时刻。

    而这一天也是放榜的时间。大家把裴烨送进考场就在放榜的地方等着。毕竟华倾书与他们也算朋友了。他们应该关注一下华倾书的情况。

    “来了来了。”

    一个官员打扮的中年男子将榜单贴在告示处。

    那些文人马上挤了过来。

    在这个时候他们把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与平时弱不禁风的样子判若两人。

    裴玉雯看着旁边老神在在的华倾书，促狭地笑道：“华公子不进去看看吗？”

    “不急，让他们先看吧！”华倾书温和地说道：“现在结论已下。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强求不来的。”

    裴玉灵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正被华倾书抓住了。他朝她温柔一笑：“就算是落榜了，我也有能力让妻儿衣食无忧。”

    裴玉灵脸颊一红，狠狠瞪他一眼，别扭地转过头。

    裴玉茵噗嗤笑出声。她朝旁边退了两步，躲在裴玉雯的身后，避开了裴玉灵恼羞成怒的小拳头。

    一个又一个文人失魂落魄地离开那里。这时候就算他们不挤进去也能看见榜单上的内容。

    华倾书的姓氏很特别，而且又在那么显眼的位置，他们很快就察觉到了。

    一甲第五名。

    这个名次不是最好的，但是也在前列。

    难怪华倾书这样自信。有了这样的名次，只要殿试的时候不要太紧张，按照正常发挥，封官是早晚的事情。

    “恭喜你了，华进士。”只要榜上有名，那便是进士出身，很快就能得到一官半职。至于具体的情况，那就要看他殿试面圣的时候能够有什么样的表现。要是皇帝对他印象深刻，说不定他的总名次还能往上面调。

    科考的文人几乎都是上了年纪的。像华倾书这样年轻的不是没有，只是大多数都落榜了。像华倾书这样排在前列的屈指可数。只要不出意外，皇上绝对不会让他落第。

    “还是等裴小哥回来后一起庆祝吧！再说了，明天还要殿试。最终结果如何，还要看殿试的结果。”

    要是皇帝不高兴，那也可以将他的名字划掉。说到底他能有什么样的地位，全凭皇帝的一个念头。这就是皇权。

    下午时分，众人又顶着大太阳在外面等着裴烨。就算是华倾书也没有缺席，跟着裴家众人等着他。

    对于他这样的举动，裴家几姐妹都是欣赏的。如果裴烨能够成为武官，华倾书能够成为文官，他们关系交好是好事。毕竟他们早在科考之前就是好友，皇帝也不能说他们结党营私。再说了，他们要是当了官，那也是从小官当起。那么两个芝麻小官，就算是结党营私，又能影响到什么？

    “小弟怎么样？”裴玉茵第一个察觉走出来的裴烨。

    裴烨满身是伤，但是脸上扬溢着灿烂的笑容。他咧嘴说道：“过关了。明天进行殿试。”

    又是殿试。明天的殿试决定了两个少年的命运。所有的一切，明天才是关健。


第172章殿试

裴玉雯打理着裴烨身上的着装。他身上的衣服是银色的，绣着精致的祥云纹，没有多余的修饰。

    与别人尽量打扮得光鲜亮丽相比，她没有给裴烨穿上华而不实的衣袍，而是让他看起来干练英俊，相貌堂堂。

    旁边的华倾书羡慕地看着被全家人围着转的裴烨。华倾书从小与寡母相依为命，接触的人不多。然而与裴家人相处的这段时间里，他真的很喜欢这样的氛围。裴家也不富裕，但是他们家里团结。这是他做梦也想拥有的美好情感。

    他的视线停留在裴玉灵的身上。平时活泼开朗的少女正在喋喋不休地叮嘱裴烨，脸上露出紧张的神情，仿佛前去殿试的人是她似的。他不由得摇头失笑。少女简单直接，与那些装模作样的贵女相比，这样的性子才是他欣赏的。

    “你也小心。”裴玉灵红着脸将一个符递给他。“这是我去寺庙里求的。给小弟求的时候顺便给你也求了一个。”

    华倾书温柔地看着裴玉灵：“多谢灵儿姑娘。我会好好珍惜的。”

    “戏文里都说扮君如扮虎。要是皇帝太凶了，大不了不做这个官，反正又不是必须当官才能活下去。”

    华倾书扬起唇角，低声说道：“你在担心我吗？”

    “我是不想你连累我们家的人。毕竟你现在是住在我们家的。”裴玉灵抬起红通通的小脸，懊恼地瞪着他。

    华倾书当然不会相信她口是心非的话。少女还不爱他，但是他会努力打动她的芳心。时间还长，他不急。

    华倾书已经把裴烨当作未来的小舅子看待。在赶去皇宫的路上，他把知道的一些规矩和忌讳给裴烨说了。

    裴烨领他的情。两人兄弟好似的进了皇宫。

    这一天，裴家众人感觉度秒如年。特别是裴玉灵和裴玉茵，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似的焦急担忧。连与他们有异心的李巧月也难得露出紧张忐忑的神情。至于他紧张忐忑的东西与他们是不是一样的，那没有人关心。

    咚咚咚！从大街上传来敲锣打鼓的声音。

    众人相视一眼。

    坐在那里做刺绣的裴玉雯淡道：“状元，榜眼和探花会巡街三圈。现在看来已经有结果了。”

    “我们出去看看吧！”李巧月激动地说道。

    裴玉雯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李巧月。她激动做什么？莫不是以为大家不知道她最近在做什么？所以还在痴心妄想？

    嗤！裴玉雯放下手里的绣活，对忐忑不安的两人说道：“走吧！我们也去见识见识前三甲的风采。这可是三年才有一次的盛典。错过了今天，下次再想欣赏状元郎的风采就要三年后了。”

    有了裴玉雯这句话，姐妹两人像是吃了定心丸。她们一左一右搀扶着裴玉雯赶去街上。

    此时街道上已经人山人海。老百姓们听见了敲锣打鼓的声音早就围了过来。

    “还没来呢？到哪里了？”有人焦急地问道。

    “快了快了，刚才的声音是从西大街来的。马上就到咱们这里来了。”

    “姑娘，这里人太多了。我们主子邀请你们去楼上一观。”

    一个小厮出现在裴家几姐妹的面前。

    裴玉雯顺着小厮指着的方向看过去。只见谭弈之朝她们挥手。

    见到了谭弈之，裴玉雯没有客气，带着裴家的众人走向对面的酒楼。她对想跟过来的李巧月说道：“你留下。”

    李巧月恨恨地瞪着裴玉雯的背影。她在心里咒骂裴玉雯。毕竟所有人都能过去，偏偏留下她，简直没把她当人看。

    裴家几姐妹抵达酒楼，在小厮的带领下进了房间。一进房间才发现里面不仅谭弈之一个人，还有另外几个人。

    其中有三个人是极其熟悉的。一是十皇子端木肃，二是南宫葑，三是她的前未婚夫。

    见到了南宫葑和长孙子逸，裴玉雯的眼里露出惊讶的神情。

    要知道这两个人一直不对盘，怎么现在倒能安静地坐在一个房间里了？看来‘她’死后，很多东西都改变了呢！

    “我以为只有你一个人，怎么还有其他人？”裴玉雯压低声音，在谭弈之的耳边说道：“有其他人叫我做什么？”

    谭弈之撩了一下耳边的碎发，轻松地笑道：“这酒楼是我的，你是我朋友，我邀请你来是我的事情，与别人无关。再说了，你们几个娇滴滴的小姑娘跟那些粗人去挤什么？也不怕被占便宜。这里视野好，外面的风景都能看见。”

    “姐，是华大哥。”裴玉茵站在窗前，激动地对裴玉雯喊道。

    裴玉雯停下交谈，走向窗口的位置。

    除了那些敲锣打鼓的人，中间有三个男人骑着高头大马。其中华倾书处于最右边的位置。

    “那三个人就是状元，榜眼和探花吗？那华大哥是什么？”裴玉茵好奇地问道。

    “自古以来，探花这个位置都是留给相貌英俊的考生的。在这三个人之中，也只有华大哥配得上探花了。”

    裴玉雯一幅平静的模样，仿佛早就料到会是这种情况。

    “那如果华大哥的才学比状元好呢？”裴玉灵惊讶。

    “除非他精才绝艳，远胜其他人，否则他就只能是探花。再说了，自古以来有多少状元变成了七品芝麻官，反而是榜眼探花入了内阁。名号从来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以后会怎么走那条道。”

    裴玉雯一说完才发现自己有些口快。她忘记这里还有其他人的存在，只当是平时在家里的时候想到什么说什么。

    现在说完有种想要咬破自己舌头的冲动。

    她说的那番话，不仅谭弈之惊讶了，连旁边那三个像木头人般的贵公子也露出惊讶的神情。

    “姑娘倒是聪慧。”十皇子轻笑：“弈之，这几位就是上次见到的几位姑娘吧？怎么？那探花是他们熟悉的人？”

    谭弈之看了一眼裴玉雯，对十皇子说道：“是他们的朋友。”

    “哦？”十皇子不再多说。刚考上的探花还看不出价值，反正先混个脸熟是没错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用上了呢？

    一双眸子停留在裴玉雯的身上。

    裴玉雯顺着视线看过去，面前出现一张精美如神邸般的完美容颜。

    长孙子逸，貌如潘安，有着玉树之姿，灿如星辰。从小到大为他疯狂的女人不知凡几，据说每年都有人为他寻死。而这样的男人此时正在用那双勾得无数女人失魂落魄的眼睛打量她一个平民女子。

    “姐，姐姐，后面那个是小弟。小弟怎么在最中间？”裴玉灵激动地摇晃着裴玉雯的手臂。


第173章状元

提起裴烨，裴家姐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房间里的几个陌生男人完全吸引不了他们的注意。

    坐在中间的裴烨气宇轩昂，一表人才。那是属于状元郎的位置。他骑的马是最好的，长得是最高大英俊的，整个人就像从画中走出来的少年英雄。最重要的是他眉宇间一片正色，不管旁边的小姑娘如何向他扔手帕，他也目不斜视。

    这一刻，不知道多少家的姑娘芳心暗许，又不知道多少人在打听他的来历。只此一役，许多年后还会有人津津乐道。这么年轻的状元郎可不多见。特别是他出身不高，不是士家大族培养出来的。

    裴玉雯顿时明白了坐在皇位上的那个人是怎么想的。正是因为裴烨没有出身，他便给他这举世无双的荣耀。相比状元郎是世家大族的高干子弟，出身农家的裴烨更容易掌控。只需要给他高官厚禄，他便能为自己所用。

    接下来裴烨的人生才是真正的开始。皇帝一定会重用他的。

    相比这个英姿飒爽的状元郎，旁边两个粗壮的汉子就像两个护院似的，谁又能看见他们的光辉？

    “那是状元的位置，他自然在中间。现在他是武状元。”说起武状元三个字，裴玉雯的语气是骄傲的。

    她以为自己的心如一潭死水，再也不会泛起波澜。现在才知道那是假的。遇见在意的人，她也能像个真正的小姑娘一样充满了骄傲和自豪，恨不得告诉所有人：那是我裴玉雯的弟弟。

    “状元！”裴玉灵和裴玉茵高兴地笑了。

    “太好了。可惜奶奶没在这里，否则一定会高兴坏的。”裴玉灵遗憾地说道。

    “状元郎的原籍在哪里，他们就会派人去那里通知。只不过需要一点时间。”裴玉雯拉着姐妹两人的手安抚。“再说了，弟弟现在是武状元，以后应该不会离开京城。我们也该派人去把奶奶他们接过来了。”

    “那我们的店铺怎么办？”裴家人节省惯了，见不得浪费。他们的生意那么好，要是就此中断的话，浪费的都是银子。再说了，全家人都来京城的话，开销非常大。最近他们只出不进，银子已经所剩不多了。

    “京城这么好的地界，要是在这里开店的话，还愁没有生意？”裴玉雯朝他们笑了笑。

    “这件事情交给我吧！我派人接他们过来。现在派人过去，等他们回来要半年后了。”旁边的谭弈之说道。

    房间里的几个贵公子若有所思。端木肃看着裴玉雯姐妹，暗暗算计着什么。

    文探花的朋友和武状元的姐妹，这两个身份足够他重视了。特别是武状元，肯定会受到重用的。别人不知道，他可是非常清楚最近父皇正在愁禁卫军统领的人选。各大世家都想安插自己的人，父皇疑心重，对他们推举的人选都不满意。他迟迟没有决定，就是在等着武考结束。现在不用猜也知道最后会落入谁的手里。

    “几位姑娘，要不要喝一杯庆祝一下？”端木肃翩翩公子，笑得儒雅温柔。

    可惜这三个都是不识趣的，低着头连看都不看他一眼，他的笑容就变得多余了。

    “不敢打扰贵人雅兴。我们姐妹这就告辞。”裴玉雯朝端木肃说了句。

    谭弈之也知道裴家姐妹不想与这些人打交道。事实上，要不是他处于这个尴尬的身份，他也想远远避开他们。

    不巧这里是他们家的产业，而这几个贵人又是他家的常客。今日在这里遇上了，不得不应付几句。而看见裴家姐妹挤在人群中，他心里舍不得，就把他们叫上来了。

    他知道十皇子想拉拢他，所以就算裴家姐妹有失礼的地方也不会怪罪的。至于另外两人，那两个向来心高气傲，不会把精力放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只怕他们连看都不会看出身平凡的几姐妹一眼。自然他们也不会为难她们。

    “长公主向来好客。这次考上的文科三甲和武科三甲必然受邀，他们的家眷也会同去。”南宫葑突然说了一句话。

    裴玉雯抬头看向南宫葑。他手里拿着酒杯，仿佛在对着酒杯说话。然而她明白这是他在提点他们。

    这个人还是这样。从小他就热心，最爱帮助别人。小时候看见丫环仆人受了委屈也会出面主持公道。后来惭惭大了，他的心思也重了。就算心里有什么想法也不会表露出来。然而在面对她的时候，他还是会全幅身心地放松。

    原来他还是没变。这个别扭，却又善良的家伙。

    裴玉雯朝南宫葑福了福，算是谢过了他的提点。

    而南宫葑说出那番话时，长孙子逸抬了一下眼皮，瞟了一眼对面的死对头。

    南宫葑看着手里的杯子发呆。

    看见那个少女，总是想起记忆深处的那个丫头。他们的气质太相似。哪怕不是同样的脸，他也会产生迷糊。

    那是他放在心尖上，恨不得把天下都捧给她的姑娘。他把她丢失了。

    他竟没有保护好她，让她就那样被奸人所害。甚至连她的家人都没有护下来。

    这一切，与对面那个可恨的混蛋脱不了关系。

    长孙子逸！

    “明日是她的死祭。身为她的未婚夫，差点就要成为她丈夫的人，竟连她的死因都没有查出来。长孙子逸，你还真是没用。”南宫葑冷冷地看着长孙子逸。“如果时间可以重来，我一定不惜任何代价也要阻止她嫁给你。”

    长孙子逸手里的杯子空了。喝了几杯酒的他眼眸迷蒙，带着少有的风情。

    “呵！”他轻轻一笑，抬眸看着对面的南宫葑。“可是怎么办呢？时间不能重来。她死了，现在墓碑上刻的也是我长孙子逸之妻。她与你南宫家没有任何关系。说到底，你也不过是个没有身份的无关紧要的人。”

    此时裴玉雯还没有走，不过已经走到门口。那两人的对话传入耳内。她才恍然惊觉：啊，原来明天是我的死祭。

    这句话怎么怪怪的？

    不过，她又没有过门，长孙子逸干嘛把她划拉到长孙家的祖祠里？这样他以后娶的妻子就是继妻，而不是正妻了。

    男人的心思还真是不好猜。


第174章庆祝

李巧月唱着小曲忙碌着。平时懒散的她把房间里里外外都打扫了一遍。

    裴家几姐妹看着她忙碌的身影，一个个表情奇怪。只因李巧月现在的样子好诡异。裴烨成了武状元，与她有关吗？瞧她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的丈夫中了武状元。

    “姐，最近要盯着她。弟弟好不容易中了武状元，现在就差向柳家提亲。要是中途出了差子，那弟弟岂不是要后悔一辈子？这个李巧月心思重，又一幅不知天高地厚的样子。我真的很担心她会做点什么事情出来。”

    “不错，最近把脑子带上了。已经懂得未雨绸缪。”裴玉雯摸了摸裴玉灵的小脑瓜子。

    裴玉灵瞪着裴玉雯：“你的意思是说我以前很笨吗？”

    “没有。你从来就不笨。只是有时候不带脑子思考而已。”裴玉雯扬起温雅的笑容。

    裴玉茵见裴玉灵被气得满脸通红，很无良地笑了。裴玉灵见状，扑向裴玉茵：“我对付不了姐姐，还对付不了你吗？竟敢嘲笑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别别，二姐别过来。我怕痒。”裴玉茵娇笑着跑开。

    外面的敲锣打鼓声越来越近。裴玉雯知道这是巡街结束，马上就要来他们家通报好消息了。

    “别闹了，赏钱准备好了吗？弟弟他们马上就要回来了。就是不知道先是华公子回来还是先是弟弟。”

    华倾书也在这里居住，到时候也是向这里报喜。她可以预料这个府院以后会成为抢手货。毕竟出了一个文探花和一个武状元，那简直就是风水宝地。

    裴玉灵和裴玉茵再三检查准备好的荷包。听着声音近了，几人在门口等着。

    第一个出现的是华倾书。报喜的人对着裴家几姐妹说了一堆吉祥话，重点是恭喜华公子中了探花。

    裴家姐妹把准备好的荷包赏给了报喜人。

    而此时，华倾书对着几姐妹拱了拱手，非常真挚地道谢。

    “恭喜。”几姐妹先后向他道喜。

    华倾书看着裴玉灵：“还要多谢姑娘的符。”

    “那是你自己有本事。我求的符哪有这么灵？”裴玉灵羞红着小脸嘟囔。

    “谁说不灵？你求了两个符，一个中了探花，一个中了状元。”华倾书打趣道。

    这时候裴烨的队伍也近了。几人停止交谈。身系红绸的华倾书看着那英姿飒爽的少年越来越近，眼里满是欣赏。

    他与裴烨皆是普通出身，但是都正式迈进了朝堂。这小子甚至成为了武状元。可以想象将来的前途不可限量。

    “大姐，二姐，三姐，幸不辱命，我拔得头筹成为武状元。”裴烨咧嘴一笑，笑容阳光灿烂，意气风发。

    裴玉灵和裴玉茵已经把赏钱给了报喜人。现在那些人说了吉祥话散去。只留下围观的街坊。

    “裴家小娘子，恭喜恭喜啊！”

    “小子真是不错。以后咱们也跟着沾光了。”

    送走了那些热情的街坊，裴家众人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将院门关紧。在那一刻，众人都吐出一口气。

    他们实在受不了这样的热情。

    裴玉雯看着裴烨和华倾书，眼里满是笑意。

    “两位说说，皇上见了这么英姿焕发的两位郎君，就没有问你们是否婚配？”

    皇帝最喜欢拉郎配了。特别是每年的科考时节，见到合适的前三甲，他就想宗亲里或者他自己的女儿之中有没有适合婚嫁的。才子佳人凑上一对两对，那也能传为佳话。

    裴烨和华倾书面面相觑。他们是一起面圣的，刚才经历了什么两人都有数。在几姐妹面前也说不得谎。

    “皇上想给华大哥指婚，华大哥说他已经有心仪的女子，未科考前就承诺过此生只真心待她一人。而我我说我已经有婚约。这次来科考就是想得一个配得上她的身份。所以皇上就没有指成。”

    裴烨毕竟还是毛头小子，提起这种事情的时候还是有些害羞。

    众人看向裴玉灵。后者懊恼，跺脚哼道：“你们盯着我做什么？”

    “华大哥为了你连公主都拒绝了。”裴烨直言不讳地说道。“二姐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我又不是我让他拒绝的。他要是后悔了，现在还来得及呀！”裴玉灵瞪了华倾书一眼，转身跑进屋里。

    “二姐害羞了。”裴烨抱着华倾书的肩膀。“你别担心。只要不放弃，二姐早晚知道谁是真心对她的。”

    华倾书笑得随意：“那是自然。我们华家人很执着。只要是自己认定的，便不会更改。”

    裴玉雯对华倾书越来越满意。错失了林俊华，那是林俊华的损失。对裴玉灵而言，这个华倾书更适合她。

    咚咚！门外传来敲门声。

    众人面面相觑。

    李巧月从后面钻出来，在裴烨面前刷存在感：“说不定是道喜的街坊，要不要开门？如果不开门的话，那会不会不太好？毕竟大家都是看着你们进来的。”

    “表妹，是我。”林俊华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众人看向华倾书。

    华倾书早就知道裴玉灵与林俊华之间的事情。他的眼里满是自信：“既然是亲戚，就没有挡在门外的道理。”

    “你就不担心？”裴烨故意逗他。

    “他已经输了。”从他娶亲的那刻开始，他就没有任何胜算。对一个注定是输家的对手，他还能保持风度。

    “开门吧！”裴玉雯吩咐李巧月。

    林俊华看见院子里的众人，视线扫过一表人才的华倾书，眼里满是羡慕。同时，心里也酸涩无比。

    他知道这个男人想娶裴玉灵。想到裴玉灵以后成为官家夫人，而他最终是个下九流的手艺人，两人身份悬殊，他竟觉得嫉妒。

    “恭喜两位。”林俊华深深地看了一眼华倾书。

    华倾书拱手，微笑：“表哥客气了。”

    表哥

    众人暗暗为华倾书的无耻竖起大拇指。

    两人八字还没有一撇，他就开始叫表哥了。林俊华不知情，定然以为他们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所以说，千万不要小瞧读书人，谁说他们是书呆子？论起算计人，这些书呆子的手段不是普通人能够承受的。


第175章道喜

林俊华确实觉得这个称呼非常刺耳。表哥二字从裴玉雯嘴里出来，他觉得温暖又亲近。现在从一个八杆子打不着的男人嘴里出来，而且这个男人还是他的情敌，有种想要吐一口鲜血的冲动。

    然而他也明白，现在他的妻子是姚氏，那是个与他没有任何共同语言，让他连家都不想回的陌生女人。他已经没有立场对裴玉灵做什么，今日前来也是真的想要祝贺裴烨。毕竟裴家与林家的关系不能因为他而破灭。

    虽说那段过往已经没人提起，但是见面的时候难免还是尴尬。比如说裴玉灵此时就不愿意出来见人。这说明裴家人还是不会原谅他。他留在这里只会让裴家人不痛快。

    林俊华早不是当年那个藏在房间里独自舔舐伤口的孤兽，他有了不错的身份，还经历了商界的尔虞我诈，懂得隐藏自己的情绪。就算明知道裴家人不需要他在场，他还是强忍着心里的酸涩说了道贺的话，并且拿出精心准备的礼物。

    当然，以他八面玲珑的性子，哪怕再不待见华倾书，凭着他现在的身份也会提前准备一份礼物，免得大家尴尬。

    祝贺的话说了，礼物也送了。林俊华不想再让大家为难，他起身告辞：“翡翠阁还有事情。我就先告辞了。”

    “我送表哥。”裴玉雯站起来，先一步走出房间。

    林俊华紧跟着裴玉雯走出那狭小的院子。他拢了拢衣袍，轻笑道：“以表弟的能力，想必很快就能为官。这个院子不太适合他的身份。要不要表哥帮你重新找个院子？”

    “现在还不知道会是什么官职。再等等吧！要是外放的话，那就用不着了。”裴玉雯委婉地拒绝。

    她知道皇帝不会外放裴烨，他现在需要这么一个不属于任何势力的贫寒小子为自己做事。裴烨必然会留在京城重用。至于官职她对现在的局势一无所知，没有办法知晓这些。

    “雯儿。”林俊华在门口停步。他的马车在那里等着。“你要记住，我是你的表哥，不会害你。有什么事情记得告诉我。只要是我能做的事情，必然不会推辞。”

    “你在京城举步维艰，我不想麻烦你。你不要误会，我不会因为灵儿的事情就与你疏远。只是习惯自己处理一切事情而已。表哥现在也是有小家的人了。家里还有一个女人需要你照顾。而且以后你也会有儿女需要照顾。”

    “说到底，还是在埋怨我啊！”林俊华失落。

    “京城里贵人多，稍不注意就会得罪人。那些人动动手指头就能让人消失。你自己小心。”裴玉雯提醒。

    林俊华早就领教过这些人的难缠。也是在这里他知道了自己的地位有多么卑微。要不是有长公主撑腰，只怕他的日子会更难。然而就算有长公主这个靠山，他也只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管事，在那些贵族眼里就是一个仆人。

    林俊华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迫切地想要地位和权势。以前只是单纯的想要赚银子养家，现在却是想要成为人上人。

    他看着远方，闭了闭眼睛。阳光太刺眼，他有些迷住了。

    “我就不送表哥了。”裴玉雯不知道林俊华复杂的心理。她把他送到门外就与他话别。

    回到家里，其他人正在说殿试的事情。裴烨说起坐在龙椅上的九五之尊，说着他有多么威严，说着皇宫有多么富贵。裴家的姐妹露出向往的神色。而华倾书一直微笑地看着脸颊红润的裴玉灵，眼里满是少年怀春的幸福感。

    “华大哥，你娘怎么办？”裴玉雯走进来，询问华倾书。

    华倾书与寡母相依为命。现在他中了探花，乡下的老母亲必须接过来。他们还有谭弈之帮忙，华倾书却无人帮忙。

    “我已经写信回老家，请族里的族兄把娘送到京城。我承诺给他们在京城找个差事，算是报答他们。”

    华倾书感激地看着裴玉雯。

    众人听见他早有安排，笑了笑不再说什么。

    夜晚，凉风习习。裴玉雯坐在烛火前赶制着裴烨的新衣服。一道身影翻窗而进。他看见做绣活的裴玉雯，脚步微顿，一双眸子停留在她的身上，痴痴地看着她安静的容颜。

    裴玉雯察觉到了异样，抬头看向他。见到这个不请自入的客人，她放下手里的活儿。

    “阁主有什么事吗？”

    端木墨言坐在她的对面，毫不客气地倒茶喝着。

    裴玉雯见他手里拿着的茶杯，很想说那是她用过的。然而他已经喝了，这话就不能说了，途增尴尬。

    “查到一些线索。裴将军被灭族的那段时间，太子和三皇子先后想要拉拢他，但是他拒绝了。太子求娶将军府的庶女为侧妃，裴将军再次拒绝。另外就是裴家原本有各个皇子的眼线，然而在灭族之前，所有的眼线已经撤离。也就是说，有人知道裴家灭族的真相，但是没有说出来。”

    “也就是说，裴家被灭与皇子们的朝堂之争有关，而不是敌国的暗袭。他是死在自己人手里的。”

    裴玉雯握紧拳头，眼里射出冷光。

    端木墨言想到调查出来的线索，眉头皱了起来。

    他不想承认这个事实，然而事实上确实如此。裴家被灭，那几个皇子都是怀疑的对象。而他他当时在裴家村。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后悔过自己的决定。要是他不在裴家村，而是一直呆在京城，京城发生的事情就能了如指掌。以他敬重裴将军的心，必然会护裴家周全。可惜世间没有那么多早知道，而裴家军就这样毁在朝堂内斗之中。

    “皇子们的府院戒备森严，想要一一调查他们，只怕短时间内做不到。再给我一点时间，有消息再告诉你。”

    端木墨言担忧地看着裴玉雯。她的小脸非常苍白，眼眸里的恨意如刀般切割着他的心，让他心疼。

    此时他已经不想追究她与裴将军的关系。她想查，正好他也想查，那就全力帮她吧！


第176章官职

端木墨言什么时候走的，最后说了什么，裴玉雯完全没有感觉。等她回过神时，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迷迷糊糊地爬上床，梦里是爹爹满脸血污的样子，他控诉着自己的不甘心，还有对裴家灭门的愤怒。接着裴家的亡魂们一个又一个找到她。她从梦中惊醒，察觉自己的后背上全是冷汗，现在被风一吹，从身到心都是一片寒冷。

    现在天色还早，她睁着眼睛看着床帐。脑子里浮现这些年朝堂的纷争，以及各位皇子之间的明争暗斗。

    裴家军功赫赫，皇帝是戒备的。然而就算如此他也不会动裴家，只敢把她这个嫡女交给太后养育，一是当作质子控制裴家，二是想要让天下人都知道他有多么重视裴家，所以才会把嫡女当作公主般照顾着。

    皇帝不动裴家，朝堂中想动裴家的人却很多。除了皇子之外，还有与裴家处于敌对面的丞相。这些年丞相府与将军府互相压制着，保持着朝堂的平衡。裴家灭亡，丞相府得利最多。这样说来，丞相府也很可疑。

    她只是一个弱女子，无权无势，什么也做不了。想要调查裴家被灭的真相，除了依靠一线阁之外，还剩下一个办法。那就是帮助裴烨拥有兵权，让他成为下一个裴将军。裴烨出身平凡，没有后台支撑。这是他的软肋，却也是他的长处。皇帝要的就是这么一个人。只要他信任裴烨，以后会交给他更多的权利。

    接下来几天他们非常放松。毕竟在这里认识的人不多，没有那么多应酬。街坊倒是经常来他们家串门，但是最近他们早出晚归，那些人也没有多少机会找裴家人联络感情。最难缠的是那些媒婆。要不是裴烨放出话来，说他已经有订婚，只怕全京城的媒婆都要找上门来。

    今年的文武前三甲中只有裴烨和华倾书没有成亲，而且两人又如此俊美，自然就成了香饽饽。

    “这两日我们不要出门了。要是朝廷派了人找你们却找不到人，那样不太好。”裴玉雯对众人说道。

    “瞧这时间，应该就是这两日会有公文下来。”华倾书比裴烨细心，早就打听清楚了，知道要注意些什么。

    果不其然，又过了一天，他们分别接到了公文。华倾书担任从五品的翰林院侍读，裴烨担任正四品的禁卫军统领。

    一个文探花担任从五品的翰林院侍读是没问题的，但是一个武状元担任正四品的近禁卫军统领，可见皇帝对他的偏爱。这也向所有人暗示了一个信息，那就是禁卫军统领这个重要的职位不会随便交给别人。

    “虽然是正四品的官，但是没有实权，就是负责保护皇家的安全。小弟，我相信你可以做得更好。”

    裴玉雯复杂地看着裴烨。她现在非常纠结。裴家的仇与裴烨无关，她不应该把他拉进来。然而除了他之外，她也没有其他途径了。她是不是太自私了？

    “姐，你怎么了？你不开心吗？”裴烨担忧地看着她。

    裴玉雯摇头：“没有。我只是觉得你的性子直爽，没有心眼，也不知道让你入朝堂是好事还是坏事。”

    “当然是好事。男儿志在四方。如果不是姐姐，我还在乡下种田呢！”裴烨微笑地说道：“姐姐不要担心我。我只对你们直爽，在其他人面前会长心眼的。”

    裴玉雯无奈地叹了一声。她才不会相信他的话。就算以后会变，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改变的，除非吃了大亏。

    “这样说来，华大哥要搬出去了吧！毕竟现在可是官了。”裴玉茵看向华倾书。

    华倾书点头：“我已经选了一个院子，打算先买个老嬷嬷打理家里的大小事情。老嬷嬷还没有买，等你们一起去看看。你们肯定也会买仆的。”

    “原来你早就准备好了。不过马车和车夫买了吗？以后你要出去办事，没有自己马车可不行。”裴烨说道。

    “这方面还没有办好。不过，我帮你们把房子看好了。”华倾书看向裴玉灵。“就在我那院子隔壁。”

    这里属于外城，鱼龙混杂的，不适合当官的居住。现在他们都有官职，该讲究的地方必须得讲究，不然让别人小瞧了去。而这一切华倾书在裴家人不知道的时候已经准备妥当，可见是个细心的。

    “哈，你居然连我们家的房子都挑好了。该说你细心还是说你心怀不诡？”裴烨促狭地看着华倾书。

    “我们相处得不错，以后住得近些也能有个照应。”华倾书看着裴玉灵。“要是我们都在京城长住，隔壁这么近，串门也方便。”

    他没有说出来的是裴玉灵嫁过去，就像没有嫁似的，照样可以天天回娘家。

    裴玉雯越看越觉得华倾书不错。最主要的是他对裴玉灵的那份儿心不错。

    现在他已经有官职，想娶个官家小姐也是没问题的。然而他居然还是想娶裴玉灵。

    裴玉灵眼眸动了动。她第一次认真地打量华倾书。在对方温柔的注视下，她羞涩地转移了视线。

    她在想，或许这人真的值得托付终身。别的不说，他家里简单，而且隔她家里也近，以后可以经常回家。

    下午时他们就去看房子。房子非常合裴家人的心意。那是个三进两出的院子，里面的院子很大，还有很大的改造空间。如果他们愿意在里面动工，还能在里面加建院子。

    而华家的院子相比之下就小了点。不过他们家人少，只有寡母和华倾书。就算华倾书以后成亲，那也不会挤着。

    这次他们直接买下了院子。而裴玉雯花费了几百两买下那个院子后就不剩什么银子了。

    “小弟，你去问问华大哥，他当初可是被骗光了银子。现在他能买下房子吗？”裴玉雯拉着裴烨，小声地提点着。

    这段时间华倾书与他们家的人住在一起，就是因为银子被骗光了。现在要买房子，大家都担心他手里拿不出来。


第177章搬家

裴烨拉着华倾书到角落里说了会儿话，看华倾书的样子，脸上带着笑容，好像很轻松。

    “多谢裴大姑娘的关心。其实我有枚家传玉佩，昨日典当了些银子，买下这个院子后还能有些余钱。等我有了俸禄再去把它赎回来吧！”

    华倾书买下的这个院子也不便宜。毕竟这里居于内城与外城之间，房价很高。既然是家传玉佩，当然是极其重要的。当初他在最落迫的时候都没有当掉它，可见它有多么重要。然而现在到了关健的时刻，他做出这个决定无可厚非。

    “原本还担心你为难，现在看你处理得这么妥当，倒是我们多虑了。”裴玉雯失笑。

    “各位真心待我，我华倾书不是不知好歹的人。此次来京城科考，我得到的最大益处不是成为探花，而是结交了各位这样情投意合的朋友。”

    “再客套下去，天就要黑了。我们家有马车，裴信和裴勇又都会赶车。干脆华大哥再买个马车和照顾平时琐碎事情的老嬷嬷好了。以后可以让裴信和裴勇给华大哥赶车。”裴玉灵在旁边提议道。

    “那样会不会太麻烦裴信和裴勇？他们毕竟是你们家的护院。”华倾书巴不得与裴家关系更亲密些。然而他也是个不想麻烦别人的人。裴玉灵能够为他着想，他心里高兴，却也不想让心上人为难。

    “不会为难。每日准时来接送你们就是了，又没有多远，不过就是一刻钟的工夫。”裴玉雯同意裴玉灵的提议。

    处理了家里的琐碎事情，两家人晚上聚在一起吃饭。华倾书的院子还没有仆人，也就没有人收拾。反正两家人也住惯了，当天就留华倾书在裴家休息。裴家的卧室已经被裴家几姐妹以及李巧月收拾干净，直接住人就是了。

    时间一天一天地过去，裴烨与华倾书正式入朝为官。刚开始两人都是那幅愁眉不展的样子，后来慢慢地就适应了。

    裴烨的职责比较简单，但是也不简单。他要经常出入皇宫，也经常伴随君侧，稍不注意就要人头落地。相比之下，华倾书不用遭受这样的危险。不过他刚入职，年纪又轻，免不了要受那些大臣的打压。

    在华倾书和裴烨休沐的时候，谭弈之会带他们四处游玩。现在他们在京城也结交了一些朋友。

    “长公主的请帖？”裴玉雯看着裴玉灵递过来的东西，想起那日在酒楼里听见的话。

    这段时间忙着处理那些小事，倒把这件事情忘记了。现在他们也算是官员的家眷，确实能收到这样的请帖。

    正四品官员的妹妹，而且还是禁卫军统领这样特殊位置的人，还是有许多人想要拉拢的。

    “姐，能不能不去啊？那是公主，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贵人。像他们那样身份的人，应该是戏文里的。”

    裴玉灵坐在裴玉雯的对面，愁眉苦脸的样子。

    “你们的礼仪和规矩学得很好。只要跟着我，把我教给你们的东西利用起来，就不用担心别的。”

    最近她没有闲着，一心想把两个妹妹培养成真正的大家闺秀。他们本来就聪明，那些复杂的规矩很容易就掌握了。

    不过，骨子里还是把自己当作农女，没有办法扮这大家闺秀的样子。一个人的气质非常重要。要是他们继续这样不自信，不管培养得多么出色，始终有股小家子气。要是与那些大家闺秀正面交锋，仅是气质就落败了。

    “为什么姐姐可以做到这样自信？我们根本就不敢迎视那些人的眼睛。”裴玉茵苦着脸。

    “你们可以把他们想象成家里的鸡鸭牛羊。他们说什么，好听的就听着，不好听的就当作听不懂。有时候适当的示弱或者装傻反而是逃过劫难的方法。又不是随时都要小心翼翼，吃点亏也没有什么。”

    既然是应酬，裴烨这个正四品的朝廷命官是逃不掉的。男客和女客分开活动，男客一般都是朝中的官员。

    裴家院子里，一蓝衣男子迈着大步走进来。男子见到站在院子里的裴烨，拍了拍他的肩膀：“姑娘们还没出来？”

    裴烨穿着素色的衣袍，显得整个人少了几分武将的硬朗，反而有着读书人的儒雅气质。只不过那张嘴一说话，所谓的儒雅气质绝对是错觉，他说话向来口不遮言，又粗声粗气的，与那张男生女相的容貌完全相悖。

    “还没有。女人真是麻烦。”裴烨皱了皱眉。“这样的应酬更是麻烦。”

    第一个走出来的是裴玉茵。她是年纪最小的姑娘，又与裴烨是双胞胎，两人长得极其相似。

    她穿着橙红色的衣裙，腰身紧紧的，显得那玲珑的腰肢格外的纤细。

    今日她化了淡妆，将那精致的模样描绘得更加的精美。头发上有支金步摇，样式是时下最流行的，再没有多余的首饰。这样看着简单大方，又不会让人看低。

    裴玉雯第二个走出来。她的皮肤比不得以前娇嫩，但是最近养回来不少。一身淡绿色的衣裙显得她如嫩叶似的。

    最后出场的当然是裴玉灵。裴玉灵没有裴玉茵娇美，但是她有裴玉茵没有的英气。那双眸子更是灵气逼人，瞧着就像只顽皮的蝴蝶，就等着别人去抓住她。

    裴玉灵今日穿的是一身紫红色的衣裙。相比姐姐和妹妹，她的这身衣裙颜色艳丽，款式也很干练，把她的个性展示出来。

    “呵！我家的几个姐姐比那些自以为是的贵小姐好看多了。”裴烨抱着双臂，非常惊艳地看着几人。

    裴玉茵推了裴玉灵一下，打趣道：“最好看的还是我二姐。你看华大哥都看呆了呢！”

    众人扑哧笑起来。

    裴玉灵跺跺脚，娇嗔地瞪着华倾书。

    华倾书毫不掩饰自己对裴玉灵的欣赏和倾慕。他微笑地说道：“灵儿姑娘确实是最美的。”

    “小弟，学着点。你要是有华大哥一半的聪明，相信我们家很快就能添新人了。”裴玉雯用嫌弃的眼神看着裴烨。

    裴烨撇嘴：“我们家暂时添不了新人，不过可以嫁女嘛！那样也能热闹热闹。是不是，二姐？”

    “你们真是过份。我不理你们了。”裴玉灵羞得钻进马车里。

    其他人不再逗她，也先后上了马车。

    李巧月看着他们的马车走远，眼里闪过嫉恨的神色。

    她也想参加这样的宴会，也想穿那样华贵的衣裳。不行，她不能再等了。


第178章宴会

在奢华的公主府门前，一辆又一辆马车陆续驶了进去。裴家的马车只能称得上普通，对公主府那些见风使舵的奴仆而言，他们的地位根本就不够看。于是接待他们的人也谈不上多么热情，甚至说话也有些不耐烦。

    如果是以前的话，裴玉雯出入都是最高级的马车，参加宴会都是宴会主人亲自相迎。别说看仆人的脸色，就是主人的脸色也不用看。大家都是小心翼翼地看她的脸色，就怕惹她不痛快。

    这是重生后参加的第一个正式的高级宴会。举办宴会的人还是老熟人长公主。长公主是皇帝的姐姐，平时对她还算客气。不过她知道那些都是表面的功夫。要是她不是裴家大小姐，堂堂的公主岂会给她好脸色？

    “姐，这种宴会最无聊了。等会儿你们找个借口先离席，能溜就溜。”

    裴烨看着那些打扮得花姿招展的贵女从马车里走下来，眼里闪过不耐烦。他无比庆幸柳琉环不是这种扭捏的女人。不过如果她也是这种女人，他不会喜欢她。他喜欢的就是她与别人不同的地方。

    论身份，柳琉环出身世族，自有一股文人的风流。柳家是书香世家，祖上出采的文人墨客不知凡几，连皇帝都是柳家的学生。柳家桃李满天下，在文人之中特别受推崇。别看柳家没有官职，其实地位非常的高。

    柳琉环作为嫡女，却没有那些大小姐毛病，可见柳家的家教甚严。

    裴烨想起心上人，越想越喜欢。他恨不得早些见到柳琉环，把她早日迎娶回来，免得夜长梦多。

    “这位是禁卫军统领裴大人吧？这几位小姐可是裴家的小姐？”一个老嬷嬷行了一个中规中矩的礼。

    见了那么多仆人，也就这个老嬷嬷客气些。虽说脸上还是没有表情，眼里带着倨傲，至少表面的礼仪没有缺失。

    “不错。”裴烨锐利地看着老嬷嬷。“把我们的马车安置好。要是觉得安置不下，我们可以马上离开，不占你们公主府的地儿。”

    老嬷嬷愣了一下。他显然没有想到裴烨会直接给她一个下马威。

    今天是长公主举办的宴会。几乎京城大小官员的家眷都得到邀请。至于男客那边，则是邀请了那些没有娶亲的贵公子。所谓赏花宴，赏的是什么花大家心知肚明。那些七老八十，家里已经有正妻的自然知道避嫌。

    “大人说笑了。我们有专门的马奴照顾马车，不会让大人的马车受到一丝损伤。两位大人，各位小姐，这边请。”

    老嬷嬷带着众人朝里面的厢院走去。在经过前院和后院的岔路口时，裴烨和华倾书与姐妹几人分开。

    当裴家姐妹被老嬷嬷带到后院时，那里已经来了不少贵女。

    贵女们有自己的圈子，几乎身份相当的会组成一个小团队。

    裴玉雯看了一圈，看见了不少熟人。不过以前她高高在上，那些人都是讨好巴结她的。真正称得上她的朋友的，也只有南宫葑的妹妹南宫清雅罢了。今日倒是没有看见南宫清雅的身影。

    “自从朝阳郡主被害之后，程国公小姐南宫清雅不再参加任何宴会。最近又与凌王府世子定亲，现在安心在家绣嫁妆准备做新娘子。”

    人群中有人谈起南宫清雅。裴玉雯听了他们的话，眼里闪过惊色。

    南宫清雅要嫁给端木非凡？她没听错吧？那两人可是冤家。南宫清雅也有心上人。

    不过惊讶归惊讶，想着不能看见唯一的好朋友，她还是很失望的。原本以为她要是参加，她会继续与之结交，将他们的友谊延迟下去。

    “那几人是谁呀？以前没有见过。不是京城人吧？”

    “听说是禁卫军统领，也就是今年的武状元的姐姐。她们都是农女出身，一个个粗俗的很。反正我才不要和他们说话。”

    裴玉灵气恼地嘀咕：“姐，你听见他们说的话了吗？这些人真是好笑。既然这么瞧不上我们庄户人家，那他们就别吃饭呀！他们吃的饭可是我们种出来的。”

    裴玉雯早就猜到会是这种情况。既然来了，正好打听一下朝堂的近况。至于那些贵女说了什么，她不会放在心上。要是这么在乎流言蜚语的话，她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不用理会。”裴玉雯淡道：“我们只是来参加宴会的。宴会结束就离开，不会与他们打交道。他们说几句话影响不到我们。你要是当真，那才是输了。”

    “姐姐好豁达的性子。”一个少女缓缓走过来，向他们行礼。“几位姐姐如何称呼？我叫花如月，是今年的文科状元的女儿。”

    “原来是花小姐。我们姓裴，这是我的二妹裴玉灵，三妹裴玉茵。”

    裴玉雯礼仪周全地与那个花如月回了礼。裴玉灵和裴玉茵跟着回礼。

    在礼仪方面，姐妹两人学得很好。在众多贵女之中，她们的气质不会输给他们。

    花如月她听人提过，今年的新科状元是户部侍郎的女婿。也就是说，这位花如月是户部侍郎的外孙女。

    严格说来，她也算是官家小姐了。没想到竟与他们结交。

    “几位姐姐，那边有个凉亭，我们去那边坐会儿吧！”

    现在还有许多人陆续到场，宴会的时间没到，大家可以自由行动。

    裴玉雯也不想傻站着，就同意了花如月的提议。

    “我从小多病，是在乡下的庄子上长大的。听说了各位姐姐的事情之后，我就觉得很亲切。我回到京城之后一直不习惯，与其他小姐又谈不到一起去。”花如月无奈地笑了笑。“今日遇见各位姐姐，想必这宴会没有往日的那样难受了。”

    “原来感到不舒服的人不仅仅我们几个啊！连花小姐这样的贵族小姐都觉得不舒服，我们就更不舒服了。”裴玉灵同情地看着花如月。

    花如月捂嘴咯咯地笑了几声。

    裴玉灵被花如月打开话匣子，说着乡下的许多事情。花如月在旁边附和。而裴玉茵好奇地看着他们，不说话，但是很用心地听着。


第179章长公主

裴玉雯坐在那里，视线扫过院子里的贵女们。

    以前她参加宴会都是最晚出现，又最早离开。对那些巴结讨好她的人，她也没有过多的关注。如今以另外一个角度来看她们，发现了许多新奇的东西。

    比如说，刑部侍郎嫡女与太子太傅的嫡女向来以姐妹著称，但是在没有人看见的角落里，她们的眼里没有任何笑意，甚至还露出轻蔑的表情。

    还有许多平日里好得像连体婴儿似的姑娘，其实眼里的算计隐藏得并不高明。有的人天生缺了根筋，没有发现对方的本性。有的则是发现了，自己也不怀好意，干脆就互相算计。至于最后谁更胜一筹，那完全就看各自的能力。

    那么一张张如花似玉的脸，透露出来的笑容好虚伪。以前只是不喜欢别人巴结她，却没有看清过这些人。

    “玉雯姐姐，你在看什么？那边有你的熟人吗？”花如月顺着裴玉雯的视线看过去，只看见几个交谈的贵女。

    裴玉雯回过头来，打量着面前这个少女。

    少女的笑容很娇憨，看着她的眼神也很真诚。然而，她不喜欢她。

    没有原因，就是一种本能。而她向来相信自己的直觉。

    “长公主驾到！清平郡主驾到！”随着一道公鸭般的嗓音出现，一个打扮雍容华贵的妇人在婢女的伺候下走出来。

    清平郡主秦媚儿跟在她的身后。与她走在一起的还有丞相府嫡女孟清宁，以及南阳侯府苏娉婷。

    “瞧瞧咱们这后花园多漂亮啊！满园子的春花秋色。”长公主温柔地看向众贵女。“不用拘束，想干嘛就干嘛。公主府别的没有，各种奇花异草应有尽有，够你们欣赏的了。想吃什么也可以直接告诉身边的嬷嬷，不用跟本公主客气。”

    “多谢公主殿下。”众人整齐地行礼。

    此时各府的贵妇们也加入了后花园的赏花中。贵女们互相攀比，贵妇们则在众贵女中挑选不错的人选做儿媳妇。这种赏花宴向来如此。

    以前她早就定给了长孙子逸，这种宴会只是走个过场，不会有哪个没有眼力见的把主意打在她的身上。

    现在她的身份还不够那些贵妇们放在眼里。这次的赏花宴也不过是长公主显示自己多么的公平，不会冷落这些刚进官场的新起之秀。

    “花小姐与我们呆在一起，只怕会错失很多机会。我们几姐妹就是纯粹来赏花吃点心的。花小姐出身贵族，与我们呆在一起只会自贬身价。”裴玉雯回头看向花如月。

    花如月轻笑：“姐姐说的哪里话？你怎知我和你们的目的不是一样的呢？我虽是嫡女，在家里的地位却不如庶女。现在的花家女主人是我的继母，而我向来是她的眼中钉肉中刺。诺，对面那个黄衫女子就是我的妹妹。要是今天我的风头盖过她，回去免不了又是一些麻烦。”

    “你们这些有钱人还真是麻烦。乡下人为了娶一房媳妇都要花光所有的余钱，你们有钱人偏偏娶什么正房小妾的，那不是受罪吗？”

    裴玉灵同情地看着花如月。

    “姐姐的性子真是纯善。”花如月拉着裴玉灵的手，感慨道：“我就喜欢姐姐这样直爽的人。”

    裴玉雯淡淡地笑了笑。是啊！只有这样直爽的人才好骗嘛！

    “前院的公子们在作诗呢！咱们虽是闺阁女子，但是也不输给外面的男人。来人啊，准备笔墨，让小姐们也一展所长。”

    长公主突然提起了现场作诗的事情。

    裴玉雯明白，这是想要考较大家的实力。在这个时候，心里有特殊想法的小姐们就要表现自己的才干了。要是错过今日，又要错失良缘。

    “我们哪里能和前院的公子们相比。我们做的诗啊，也就是一些风花雪月，悲春伤秋的无病呻吟罢了。”一道娇笑的声音传出来。

    人群中有个笑得恣意畅快的少妇捂着嘴，一幅没有正形的样子。

    “你这个泼辣货儿不行，别的小姐总是行的。别在这里捣乱，知道你文不行武不就的，抱着你的肚子好好在旁边吃点心，免得被人冲撞了。”

    长公主对那少妇格外的疼爱，说的话带着促狭的调笑。

    “那是长公主的大儿媳，也是长公主的妹妹平阳公主的女儿。”花如月在旁边解释。

    “原来她已经嫁过来了。”裴玉雯自言自语。

    当年的风轻澜也是京城有名的贵女，容貌仅次于原来的她。当然，她性子火爆，却是个直爽的人。

    她与风轻澜没有多少交集，更谈不上恩怨。就算在宴会上遇见，也是各自点头罢了。

    “那边的几个小姐怎么不过来写诗？”长公主留意到亭子里的裴玉雯等人，一脸慈爱的笑容。“快过来。小小的年纪跑去那里躲清净，别人会说我们公主府怠慢客人。长得倒是乖乖巧巧的，不知道是哪家的小姐？以前怎么没有见过？”

    “那是裴大人的姐姐。以前从来没有参加过宴会，公主自然没有见过。”旁边的妇人解释道：“裴大人年纪轻轻就成为武状元，而且还成为禁卫军统领，还真是不简单。没想到这几位裴姑娘也是姿容不俗的。”

    长公主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她微笑道：“确实不俗。”

    却是再也没有提过让他们写诗之类的。毕竟谁都知道武状元是农家小子，他的姐姐怎么可能会写诗？

    裴玉雯从来就没有想过表现自己。最好把他们当作隐形人。这样的招摇也不是她想要的。

    不过因为长公主问侯的这句话，原本没有注意他们的贵妇和贵女们留意到他们的存在。那一双双冷漠和嘲笑的眼睛瞧着真是碍眼。

    “公主殿下，秋儿作的诗不好，没有灵性。不过秋儿喜欢弹琴，今日为公主殿下弹奏一曲可好？”一个贵女婀娜多姿地站在长公主的面前。

    长公主笑了笑，慈爱地点头：“好好好。弹琴也挺好的，准了。”

    旁边的清平郡主见自家娘亲对那些贵女露出慈爱的笑容，眼里满是轻蔑。在她看来，这群人不过就是跳梁小丑。她呆在这里真是无趣。


第180章算计

几十个贵女轮番表演才艺，除了诗词歌赋外，还有唱歌跳舞。

    整个后院都是嬉闹的声音。裴玉雯以一个看客的身份来欣赏，倒觉得各有各的好。那些诗词也不知道花了多少价钱找外面的秀才润色的，歌舞也不知道排练了多久才有这样的效果。为了这么一场宴会，她们已经算是很用心了。凭着这份干劲，也应该好好地欣赏这些才艺。

    裴玉茵和裴玉灵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出色的表演，两人从始至终都是那幅惊叹的表情。旁边的花如月也是满脸欣赏的样子，不过相比裴家姐妹，她始终保持着优雅的姿态。

    花如月不时看向对面的裴玉雯。裴家三姐妹，这个大姐深不可测。她甚至不敢在她的面前做出多余的表情，就怕被她穿了心思。

    这是一个非常不好对付的人。她根本不敢在她的面前做什么手脚。

    “娘，大家都展示完了，也该裴家的几个小姐展示了。”

    就在收尾的时候，一直都是那幅高傲姿态的清平郡主看着裴玉雯几姐妹阴冷地笑道。

    长公主看了一眼清平郡主：“几个小姑娘面嫩，又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宴会，今天就算了吧！”

    这句话初听没有什么问题。大家会认为长公主体恤，不让裴家姐妹丢脸。然而仔细一分析，其实的轻蔑毫不掩饰。

    裴玉雯对这种事情见怪不怪。她知道想要打入贵族圈，要是一直唯唯诺诺的，以后别想再踏入他们的圈子。虽说她不稀罕，然而却不能让裴烨的名声有污。要是传出禁卫军统领的姐姐目不识丁，又一身的土地包子气息，只怕他在官场上也会受到影响。

    这种场面她当然能够应付。然而裴玉灵和裴玉茵不行。她只教了他们礼仪，还没有时间教他们才艺。过几天她得想办法找个女师来教他们。虽说她有教他们的能力，却没有那个时间天天陪着他们。

    “多谢公主殿下体恤。我们姐妹出身平民，也没有什么才艺。只是我小时候身子不好，在庵里住了一段时间，跟着庵里的师太学了几天的琴，今日就为大家演奏一曲，希望各位夫人和小姐不要嫌弃才是。”

    裴玉雯走出去，行了一个礼。

    “哦？你愿意演奏一曲？这是好事。那我们就来欣赏一下吧！”

    长公主挑挑眉，眼里满是嘲笑。

    真是不知死活的小丫头！只是跟尼姑学了几天就以为能演奏了。乡下地方的尼姑庵能有什么水平？今日就让她知道什么是丢脸。

    “姐姐”裴玉灵担忧地看着她。

    “无妨。今日要是不出面，还有更难堪的打压出现。从来都是我打压别人，还没有被别人打压过。”

    她有心当个透明人，但是别人不想放过她，她也只有接招了。

    装无辜，扮柔弱，这些也能搪塞过去。然而她不屑用这样的手段。

    她是朝阳郡主！虽不是皇族出身，却有着比清平郡主更加显贵的身份。清平这个正儿八经的郡主永远在她之下。现在岂能让手下败将屈辱？

    她是裴家的嫡女。裴家高贵的血统不容她做退缩的事情。敌人已经杀到门前，岂能节节败退？

    只是一首曲子罢了。他们要是愿意，琴棋书画，诗词歌赋，甚至十八般兵器，她都可以奉陪。

    “好强的气息。”定国公老夫人抬起沉重的眼皮，睁开了那双浑浊的眼睛。

    刚才贵女们展示才艺，她在那里昏昏欲睡。谁都知道定国公世子还没有正妻，未婚妻朝阳郡主早就死了，多少人家想要结上这门亲。

    然而定国公府却没有任何的消息传出来。有人说，长孙子逸忘不了故去的未婚妻，还不想接受任何女人。

    定国公老夫人与其他几个老姐妹挑了个清净的地方坐着。对于簇拥着长公主的贵女们，她们没有任何兴趣。此时却为裴玉雯睁开眼睛。

    旁边的南阳侯府老夫人皱了皱眉：“难道这丫头也会武？武状元不是平民出身吗？现在的平民都这么利害了？”

    经过裴玉雯的出面，许多人察觉到裴玉雯三姐妹的气势与普通的小姐不同。那是武将的气息，与那些真正的大家闺秀不同。

    然而当裴玉雯坐在古琴前，整个人的气势又是一变。

    明明没有多余的首饰，整个人简简单单的，容貌也只能称得上清秀之姿，众人却看见从她的身上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叮！琴声起。

    众人的心跟着一颤。

    刚刚奏过缠绵悱恻的凤求凰的古琴现在却奏出了一首战场杀戮之音。随着那琴声，他们仿佛看见了残酷的战场。

    鲜血，杀戮，死尸。

    死亡。

    一个个连刺破手指头都要哭半天的贵女们被吓得面无人色。

    随着曲子越来越高昂，杀戮越来越残暴，她们的心脏越来越受不了。

    裴玉雯闭着眼睛，想象着刚刚从战场上回归的爹爹，想象着堂兄们强大的气场，想象中裴家将不败的气势。

    还有裴家一百多口人的毁灭。

    恨意！杀意！扑面而来。

    报仇！一定要杀了毁灭裴家军的人。不管他是谁，哪怕是那个九五之尊，她也要报仇。

    是皇帝，她就灭了他的国。

    是贵族，她就让他们生不如死。

    是敌国，她便杀到对方的国家去，让他们知道什么是亡国奴。

    砰！随着最后一声结束，整首曲子也结束了。

    她重新睁开眼睛，眼里杀机四伏。

    “好！好一曲战神曲。”几十个男人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说话的是一个老者，瞧着有些年岁。他浑身散发着战意，像是武将。

    在老者的身后是几十个年轻的贵族男子。几乎全京城最有身份的都在这里。

    “这是裴家军的战神曲，姑娘怎么会的？”老者的眼里有怀念，有叹息。

    裴玉雯站起身，向那老者福了福：“小女子的一身琴艺是庵堂的师太所教，但是这曲子却是从一个裴家军的退伍老兵那里学会的。”

    “不错！你是哪家的姑娘？”老者赞赏地看着她。

    裴烨从人群中走出来，朝那老者说道：“回老王爷，这是家姐。”


第181章欣赏

老王爷，也就是皇帝的叔叔，封号毅，人称毅王。

    皇帝只剩下这个叔父。为了与其他封了王的皇子区别开来，大家称他为老王爷。

    毅王也是武将。严格说来，她的爹裴将军就是毅王带出来的。那时候他还做过毅王的亲兵。后来毅王伤了眼睛，再也无法上战场，军权就交给了裴家。别看毅王现在瞧着像正常人，其实有一只眼睛已经看不见了。

    今年的毅王已经七十几，很少再管朝中的事情。平时就闲在家里，做了个逍遥王爷。

    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遇见他。

    他从来没有想过找毅王帮忙。他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这样的家族恩怨是个巨大的麻烦，还是不要连累他了。

    “原来是裴大人的姐姐。裴大人少年英雄，其姐也是巾帼不让须眉。这让本王想起了一个人。一个英姿飒爽，不输男儿的丫头。只可惜天妒红颜，已经是红粉枯骨了。”毅王浑浊的眼里满是感伤。

    “小女子是不是惹王爷不快了？请王爷恕罪。”裴玉雯垂下眸子，淡淡地说道。

    “没有。本王好久没有见过这么有趣的丫头。”毅王淡笑。“长公主，本王不请自来，你应该不会见怪呢？”

    长公主连忙行礼：“皇叔，你这是折煞初元了。”

    “既然要办赏花会，还分什么男客女客？今日本王就带着这满城最出色的小伙子来凑个热闹。”

    女客安排在后院，满院子摆放着桌椅。愿意赏花的赏花，不愿意赏花的可以坐着聊聊天。整个宴会处于很自由，也很轻松的状态。毕竟这是各家长辈挑选媳妇的时候。大多数女眷都往几个有诰命的老夫人面前凑热闹。

    现在男客挤进来，那就要重新安排了。无论什么宴会就没有见过把男客女客放在一起招待的。可见这个毅王不按常理出牌，给长公主出了一个极大的难题。

    “来人，准备好笔墨纸砚，请各位公子小姐一展所长。今日就当作是诗友会吧！”

    赏花会变成了才学会，与长公主原本的初衷不同。然而达到的效果是一样的。现在让没有成亲的小姐和公子有机会近距离接触，这样让他们可以互相审看，要是看对眼的，回家就能把亲事定了。这也比盲目交给长辈看人更妥当。

    不过，这么一群正值年少的贵公子之间夹这么一个老家伙，画风有些怪异。

    “姐，刚才的曲子真的让人热血澎湃。”裴烨拉了拉裴玉雯的衣角。

    裴玉灵和裴玉茵走过来，皆用敬佩的眼神看着裴玉雯。

    华倾书朝裴玉雯竖起大拇指。而人群中竟然还有谭弈之的身影。

    他朝她眨眨眼，一幅嬉皮笑脸的样子。

    “怎么他也在？”裴玉雯问了一句。

    “谭兄是皇商，富可敌国，不知道多少人想要巴结他。比如说那几位皇子。”裴烨低声解释了原因。

    这时候，几人朝这里走了过来。那几人见到裴玉雯几姐妹，对裴烨说道：“裴兄，不介绍介绍？”

    那是几个贵族公子。瞧他们的打扮，以及面生的脸孔，裴玉雯可以肯定是这两年新起来的家族。因为她没见过。

    裴玉雯带着几姐妹行了礼，然后说道：“不打扰各位的雅兴，我带妹妹们去找其他小姐们玩了。”

    裴烨刚做官，根基未稳。然而他是天子近臣，又深受皇帝的器重。想要打他主意的人不少。她可不想被别人当作猎物般欣赏。那些眼神毫不掩饰自己的算计，让她厌恶不已。

    “是那几位姑娘呢！”经过一个人的身边时，一人轻笑道：“没想到竟是这么有趣的人。是吧？长孙兄！”

    十皇子端木肃碰了碰长孙子逸的手臂，轻轻地笑着。

    长孙子逸看着裴玉雯的身影消失。

    那首曲子他曾经听过‘她’弹奏。那一天，裴将军过生辰，她特意从皇宫回来，为裴将军演奏了一曲。那是她当场做的曲子，后来裴将军让它变成裴家将的战曲。

    一模一样。

    世间真的有这样巧的事情？

    “长孙兄看呆了呢！”旁边的端木肃眼神闪了闪。“裴大人身份低了些，不过他姐姐做个妾室还是可以的。”

    长孙子逸皱眉，淡淡地看着端木肃。

    “十皇子慎言。如此女子，性子像是天空中的鹰，怎可如此侮辱？”

    “这么高的评价啊！自从朝阳郡主离世，你从来没有正眼瞧过其他女子。今日对这么一个陌生的女子夸赞有加，要是被贵女们听见了，只怕会哭断肠吧！”

    “本世子有些不适，先告退了。”长孙子逸突然觉得闷得慌。

    朝阳郡主就是他心中的禁忌。每听见别人提起一次，他的心里就闷闷的。对那个无缘的未婚妻，他总是无法遗忘。

    倒不是说他对她有多么真挚的感情。他只是觉得，放眼整个天下，也只有这个女子让人想要藏起来。他是欣赏她的，真心想待她好，让她成为未来的国公夫人。可惜，红颜薄命。

    “小丫头，你会武功吧？”毅王叫住了准备离开的裴玉雯。

    裴玉雯不得不停下来回答毅王的问题：“我们姐妹都会几招三脚猫的工夫。”

    “不错！不错。”毅王赞道：“本王看你顺眼。本王家里有个小丫头，年纪与你差不多，有空带她过来找你玩。”

    裴玉雯愕然。毅王那个宝贝孙女可是个大麻烦。她被称为纨绔的克星。整个京城少有不怕她的。

    “承蒙王爷看得起小女子，小女子一定好好照顾小郡主。”

    “本王来这里是有事要处理，现在找到该找的人，办好了该办的事情，也该走了。”

    毅王说完就不再逗留。

    她看见有一个护卫在他的耳边说了几句话，他点了点头，朝裴玉雯笑了笑便大步离开。

    虽说七十几岁，但是那身姿还是健壮，走路生风。

    裴玉雯看了看那些谈天说地的男男女女，对裴玉灵说道：“现在时间还早，我们没有办法提前离席，不过可以去其他地方透透气，等时间到了再回来向主人家告辞。”


第182章麻烦

公主府很大。裴玉雯几姐妹不方便走远，而是去附近的园子闲逛。

    今天客人多，婢女们随时关注客人的动向。裴玉雯几姐妹一离开那个院子，马上就有婢女迎过来带路。

    “这里的风景不错。姐，我们就在这里呆会儿吧！等时间差不多再回去。”

    池塘里的荷花开得正美。水中还有红色的鱼儿游来游去。附近风景如画，又没有人打扰。裴家姐妹在被胭脂水粉薰得头昏脑胀的时候来到这么一个清幽的地方，顿时有种活过来的感觉。

    “你们在这里呆着，我要去趟茅房。”裴玉雯对姐妹两人说道：“要是有不认识的男人纠缠你们，就回刚才的园子避避风头。那里人多，虽说呆着会很烦，但是至少安全。”

    “姐你放心，我们知道怎么做。”裴玉灵连忙保证。

    裴玉雯看着裴玉灵，满脸的无可奈何：“这句话要是三妹说出来的，我自然会相信。可是你嘛”

    “你瞧不起我吗？”裴玉灵撅嘴。

    “那倒不是。就算你有许多缺点，好歹也是我妹妹。我不会瞧不起你，只会看不起你。”裴玉雯扬唇一笑。

    裴玉灵指着裴玉雯离开的背影，回头对憋笑的裴玉茵控诉：“小妹，姐姐欺负我。你还在偷笑。”

    “二姐，你不说话的时候最漂亮了。”裴玉茵眨眨眼，拉着裴玉灵的手臂。“来，我们来看看这些鱼。我还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鱼儿呢！原来还有这种颜色的鱼。”

    裴玉雯在婢女的带领下找到茅房，从茅房出来时却没有看见刚才的婢女。她记得路，就按原路返回。

    经过一座假山的时候，从里面传出说话声。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这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你回去告诉主子，一切按计划进行。”

    “嗯，小心点，不要被发现了，到时候功亏一篑，你死不足惜，不要破坏了主子的计划。”

    裴玉雯蹙眉。她的运气这么好，一出门就遇见这样的阴谋？

    不行，不能被发现了。一听就不是什么好鸟，以她现在的能力，只怕对付不了这种心狠手辣的人。

    裴玉雯悄悄退后，直到远离了那座假山，这才松了一口气。

    然而还不等她放松下来，又是一阵零零碎碎的声音。只不过这次的声音没有杀气，反而有粉红色的桃色气息。

    “附马爷，别这样，要是公主知道了”

    “那个女人正在忙着办宴会，怎么会知道？好茹儿，爷想你很久了。”

    初元长公主的附马？记忆中是个非常温和的人，对初元长公主也很宠爱。原来一切都是假相。真是恶心！

    “好像有人”那个女子惊道。

    “别疑神疑鬼的。府里的下人都去了春丽园伺候客人，怎么可能会有人过来？”

    “可是”

    裴玉雯看了看四周。要是从这里走过去，肯定会惊动那两人。要是退回去，又会与假山后的那两个撞见。

    前有狼，后有虎。还真是骑虎难下。

    突然，一只手臂环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带飞起来，两人跃到了假山的上面。

    他们刚站好，从里面探出来一个人，那人见外面没有人影，再次钻进去。

    “爷说了没人，现在放心了吧？快快，让爷亲一个。”

    裴玉雯看着身侧的男人。他一身白衣，瞧着就像是从画中走出来的完美神仙。世人皆说他性子温和，其实是不爱理人。他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情绪，就像任何事情都引不起他的兴趣似的。比如说现在，下面正在进行原始的兽性，而他一个正常的男人居然脸不红气不喘，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

    被这样一个男人搂在怀里，她完全没有任何被轻薄的想法。只因她知道他在帮她。

    直到那两人结束了，从里面慌慌张张地出来，一东一西地快速分开，他才把她放下去。

    “多谢公子。”裴玉雯对长孙子逸行礼。

    此时她应该是‘不认识’他的。

    长孙子逸回眸看向她：“那首曲子你从哪里学的？”

    裴玉雯知道他在说战神曲。她把刚才的理由再说了一遍。不管他相不相信，这就是她的理由。

    他刚刚明明就在现场，也听见了她说的话，现在却多此一举地再次询问，显然是不相信她的。

    她已经做好了被他再次追问的准备。而他却只是点点头，留下最后一句话：“公主府麻烦多，不要乱跑。”

    其实她这个前未婚夫还是很不错的。裴玉雯的心里这样想着。

    池塘边，裴玉灵姐妹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鱼食，正在喂池塘里的小鱼。裴玉雯回来时就看见姐妹两人有说有笑的样子。而原本留在他们身边的婢女却不见了。

    “姐，你怎么去了那么久？”裴玉灵见到她，将手里的鱼食扔进水里。

    裴玉雯朝空中嗅了嗅，看向他们手里的东西。

    她从裴玉灵的手里取了一颗鱼食放在鼻间闻了闻，顿时脸色变了变。

    “我们马上离开这里。”裴玉雯拉着裴玉灵和裴玉茵的手，正要准备离开，却见一群人走了过来。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第一个过来的是清平郡主，而她的身后却不是孟清宁和苏娉婷。

    她走到池塘边，脸色难看：“你们做了什么？为何我家的鱼都死了？你们知不知道这是什么，这是御赐的贡品！”

    裴玉灵和裴玉茵看见翻肚子的鱼，神情变得慌张起来。

    “刚才还好好的，怎么会变成这样？我们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裴玉灵慌张地看着裴玉雯。“姐”

    “郡主，这鱼食有问题，而我们姐妹是没带鱼食过来的。这是你们府里的鱼食吧？就算鱼死了，那也应该调查谁拿来了这些鱼食，而不是把气撒在无辜的人身上。”

    “你们知道这些鱼有多金贵吗？就算把你们都杀了，也赔不起这些鱼的命。无辜？你们这样的贱命有什么无辜的？”清平郡主厌恶地看着裴玉雯。“来人，把他们抓起来。”

    裴玉雯看着清平郡主，眼眸微眯：“是你布置的吧！这一切是你安排的。只不过我们什么时候得罪了郡主，竟让你花费时间布这个局。”


第183章竹马

清平郡主的眼里满是轻蔑。她微微抬起头，冷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就算是她安排的又如何，谁会相信她说的话？

    一个低贱的贱丫头而已，竟敢吸引葑哥哥的目光。最可气的是她的名字跟那个贱人一模一样。今天又弹奏那个什么战神曲。天底下哪有这么多巧合的事情？明明就是她故意勾引葑哥哥。

    谁不知道葑哥哥跟那个贱人的关系？谁又不知道因为那个贱人，葑哥哥和长孙子逸不合？

    一想到刚才葑哥哥看她的眼神，清平郡主的心里就燃烧起无名火。她察觉到了强烈的危机感。这个女人必须除掉。

    她只是一个低贱的平民，其兄不过就是禁卫军统领，这么一个芝麻官，想毁了他们就只是动动手指头的事情。

    随着清平郡主的一声令下，在她身后的几个婢女将他们几姐妹包围起来。

    裴玉雯已经知道这件事情是清平郡主所为。这女人有心找他们的麻烦，就算找出证据也没用。此事就算闹起来，也没有人会因为他们而得罪郡主。她唯一能反败为胜的就是控制住这个清平郡主，让她主动将此事大事化小。

    清平郡主的死穴当然就是南宫葑。她痴情于南宫葑，在南宫葑面前温柔得像只小猫似的。

    “如果我是郡主，现在就不该这样冲动。南宫世子可不喜欢这样心狠手辣的女人。”

    裴玉雯拍下想要抓住她的婢女，回头似笑非笑地看着清平郡主。

    清平郡主的脸色很难看。在她提起南宫葑的时候，清平郡主的眼里射出阴冷的光芒，仿佛想要将她吞进去似的。

    “贱人，你果然在勾引葑哥哥。”清平郡主咬牙切齿地恨道：“这池塘里的荷花开得好吧？你知道里面有多少尸体吗？就是因为每年都有年轻貌美的女人死在里面，荷花才会开得这样好。本郡主把你做成花肥如何？”

    “郡主还真是惜花人。为了这池塘的荷花，竟花费了这么大的心力。”裴玉雯看着水中荷花，笑容清淡。

    “你没长脑子吗？本郡主要杀了你，让你变成花肥。”清平郡主冷笑。

    “我知道”裴玉雯回头看着她，笑容不变。“可是你不敢。你不敢赌，也输不起。程国公世子南宫葑本来就不满意这场婚事，你要是有把柄落在他手里，他可以直接找皇上解除婚约。到那时，你永远也没有机会嫁进程国公府。”

    “你的意思是说，他会为了你一个平民女子与本郡主解除婚约？你不过就是一个玩物罢了，真给自己长脸啊！”

    清平郡主上前几步，恶狠狠地瞪着裴玉雯。本来她长得还算清丽，然而这狰狞的表情让她看起来是那么丑陋。

    “郡主真的以为我的战神曲是老兵教的？什么样的老兵能够弹奏战神曲？郡主难道就没有想过吗？这世间最熟悉那个人，那个你嫉妒的人是谁？是南宫世子啊！听说他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听说他们一起度过了非常美好的岁月郡主见到我是不是很害怕？因为我的名字，我会弹的战神曲，你害怕他被抢走。”

    “闭嘴！你给我闭嘴！闭嘴！”清平郡主伸出手臂，挥向裴玉雯。

    裴玉雯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冷漠地看着清平郡主：“郡主为难不了一个死人，就来为难我一个弱女子吗？”

    “贱人，我要杀了你。”清平郡主抓向裴玉雯。

    她戴着长长的指甲套。要是抓住了裴玉雯，肯定会在她的脸上留下疤痕。

    裴玉雯当然不会任由清平郡主伤害自己。然而不等她动作，一人拉住她，让她朝旁边避开了一下。

    清平郡主就这样直接摔进了池塘里。

    扑通一声，整个人栽了下去。

    “郡主”旁边的婢女尖叫。“来人啊，郡主落水了”

    裴玉雯闻到了熟悉又陌生的气息。熟悉的是，这个人陪着她多年，他的每一分都很熟悉。甚至他随身携带的香包还是她当年送的那一个。而陌生的是，他已经成长起来了。当年的稚嫩少年变成了顶天立地的铁血汉子。

    她没有抬头，但是能够察觉他的视线。他在看她。而刚才说的话，他应该也听见了。

    “谢谢。”裴玉雯从他的手里抽出自己的手臂。

    南宫葑复杂地看着面前的少女。

    她跟‘她’长得一点儿也不像。名字可以是巧合，那首曲子也是巧合吗？

    “你到底是谁？”南宫葑低沉地说道。

    “小女子姓裴，是禁卫军统领裴烨的大姐。”裴玉雯故意装作没有听懂他的意思，正式向他介绍自己。

    “裴玉雯是吧？”南宫葑捏紧手指。“好，本世子记住你了。”

    此时清平郡主已经被婢女救上岸。婢女把她肚子里的积水压了出来。她缓缓地睁开眼睛，正好看见对面的两人。

    “葑南宫哥哥。”清平郡主恨恨地瞪着他们。在南宫葑看过来的时候，她的眼神变得可怜起来。“南宫哥哥，这个女人害死了水里的鱼。你怎么能帮着她呢？”

    “这鱼是我弄的。我瞧着不舒服。有问题吗？”南宫葑淡淡地看着清平郡主。

    裴玉雯看了一眼南宫葑。她嘴角上扬，垂下的眸子里闪过笑意。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每次她惹了祸，他来背锅。不过这次是清平郡主想要暗害她。他背了这个锅，清平郡主所有的计划被打破。再想对付她的话，那也要掂量掂量了。

    “你为什么帮着她？你们是什么关系？”清平郡主红着眼眶，气愤地说道：“南宫哥哥，这个女人不是朝阳。她只是和朝阳有相同的名字。还有那个什么战神曲，肯定是她找人学的。她的目的就是勾引你啊！”

    南宫葑抿嘴冷笑：“不要把你的想法强加在别人的头上。论勾引，还有谁比得上你清平郡主？听清楚了，本世子欣赏裴大人的为人，你再欺负他的家人，本世子与你的婚约也不用再继续了。”


第184章拒绝

浑身湿淋淋的清平郡主握紧拳头，恨意从眼里迸射而出。

    她爱这个男人！为了他，她做了许多傻事。然而得到的却是他的冷漠和残忍。那个女人活着的时候，她毫无胜算。没想到死了也还是胜不了她。不过一个死人罢了，为什么他不能把心交给活着的人？

    她拿那个死人没有办法，还不能对面前这个贱民做什么吗？不，没有那么容易。她不会放过她的。

    南宫葑见清平郡主的样子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他冷冷地看她一眼，嗤道：“她若伤了一根头发，我让你偿命。”

    这句话说得极其的温柔，还带着令天下女子痴迷的笑容。然而话里的冰冷和眼里的杀意让清平郡主双脚发软，浑身发抖的她蹲了下来，眸孔里满是恐惧。

    他是认真的。他要护着这个贱民。上次得罪朝阳的那个人被挂在城墙上三天三夜，最后活活被晒死。没有人知道那是他的杰作。只因那个人在酒楼里说了一句要是能够娶到朝阳郡主，便是死也值得了。就这么一句话，这个煞神不高兴了。而撞见这件事情的就有她和三皇子。

    “郡主”扶着清平郡主的婢女也吓着了。“那这些鱼”

    “清理了。”清平郡主不甘地说道：“是我没有照顾好，让池塘里的贡鱼死了。我会给娘说的。”

    南宫葑淡淡地睨了一眼裴玉雯。

    后者明白她的意思，率先向清平郡主行礼：“既然这里没有我们姐妹什么事情，那我们就告退了。”

    “滚。”清平郡主恶毒地看着她。

    裴玉雯拉走了裴玉灵和裴玉茵。裴家姐妹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么可怕的事情，感觉双腿变得不像自己的，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当他们终于远离清平郡主的视线，这才恢复了一些力气。

    “太可怕了。姐姐，你不怕吗？那个郡主比恶鬼还可怕。”裴玉灵拍着胸口，颤颤地说道。

    裴玉雯看着前面的南宫葑，快行几步，朝南宫葑行礼：“多谢公子相救。”

    “你认识我。”南宫葑转身回头，锐利的眸子打量着她。“你知道我是谁，还知道她的存在。你想利用她来吸引我的注意力，恭喜你，你的目的达到了。我现在对你很有兴趣。”

    “世子误会了。我确实知道一些有关世子的事情。然而那是无意间听见的。只因那位与小女子同名。小女子无意间听说了这件事情，便对她产生了兴趣。后来自然也知道了世子与她的关系。至于战神曲我弟弟是武官，我们几姐妹都学了点功夫。相比文官，我们全家人都更喜欢武将。对传说中的裴家军，自然是非常的崇拜。战神曲就是这样学来的。刚才是不想郡主苦苦纠缠，只有拿出这段往事来堵他的嘴。我没有想到世子会在这里，更没有想会变成这样。”

    裴玉雯低着头说完这些，没有抬头看南宫葑的反应。她不知道他有没有相信她的话。

    突然一只手掌伸出来捏住了她的下巴，将她的小脸抬起来。

    “你长得和她一点儿也不像。”南宫葑深邃幽暗的眸子变得涣散，仿佛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笑容变得柔和。“不过，你的战神曲不错。本世子很喜欢。改日本世子上门讨教。”

    裴玉雯握住南宫葑的手，将他的手放下来。她认真地看着他：“世子想听的是战神曲，还是想怀恋那个人？世子是未来的程国公，是国之栋梁，难道想要永远的迷失自己吗？斯人已逝，世子应该把眼前的迷雾拨开，看清前面的路。”

    “裴家为何会灭，敌人还会不会对其他人下手，隐藏在朝堂背后的阴云到底是什么？世子难道不想知道？”

    “你你一个小小的女子，为何关心这些事情？你到底是谁？”南宫葑微眯着眼睛，尖锐的看着她。

    “我只是一个平凡的农女，以世子的权势，只要一声令下半个时辰之内便能知道我的所有信息。我是万千个关心裴家军死亡真相的普通百姓中的一个。裴家军是百姓的守护神。我们的守护神消失了，难道不需要给我们一个交代吗？”

    裴玉雯沉着脸，眼里带着嘲讽：“今天的宴会真热闹。可是裴家的尸骨未寒啊！这些乐于享受的人还记得他们吗？他们是否记得，他们能够拥有今日的荣华富贵，是裴家上上下下几十条战场英魂换来的？”

    “好一个裴姑娘”南宫葑一脸动容。“如果有什么麻烦，可以来找本世子。本世子给你这个权利。”

    “多谢世子。不过，小女子倒觉得，如果不想惹麻烦的话就离世子远点。世子才是我最大的麻烦。”

    裴玉雯福了福身，对表情怪异的裴玉灵和裴玉茵说道：“我们走吧！宴会应该差不多了。”

    南宫葑看着裴玉雯的身影走远。他扬起清冷的笑容，这笑容比平时真诚了几分，带着玩味。

    “这脾气倒与那丫头一模一样。”

    当裴家姐妹回到园子里时，那些贵女和贵公子们已经三三两两分成几个小队，在几张桌上谈论着诗词歌赋。

    裴玉雯看了一圈，没有看见那个清平郡主。她寻找着裴烨的身影，却发现裴烨竟与长孙子逸坐在一起。长孙子逸的身边从来不缺女人。现在他们就被女人包围起来。瞧这架势，一时半会儿怕是摆脱不了他们。

    “你们去哪里了？”谭弈之出现在他们身后。“本公子刚才到处找你们。这里是公主府，怎么还敢乱跑？”

    “以你谭家公子的身份，想必看上你的小姐也不少，你还有时间找我们？”裴玉灵在旁边嗤笑。

    “我一个商户之子，对这些高高在上的大小姐而言就是下九流的身份，她们怎么可能瞧得上我？”谭弈之收住手里的扇子，带着坏笑看向对面的方向，用扇头指了指那个被几个贵族小姐缠得脱不开身的华倾书。“相比之下，华大人好像更受欢迎。也不知道他受不受得了那些热情的贵女们。”


第185章吃醋

众人看向裴玉灵。裴玉灵的脸色称不上好看。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来。

    正好这个时候华倾书看见了她。他连忙起身，朝那些贵女拱了拱手，然后朝裴家姐妹的方向走过来。

    “灵儿姑娘，刚才你们去哪里了？我到处找你们也没有找着。灵儿姑娘不要误会，是那些小姐想要探讨诗词”华倾书虽是书呆子，但是不是真正的木头。虽说他也不能肯定裴玉灵会因为这件事情生气，但是还是主动解释了。

    裴玉雯见他如此诚心，对他更是欣赏。优秀的男人那么多，女人要嫁的从来不是最好的那个，而是对自己最好的那个。丈夫不是拿来仰慕的，更不是拿来供在佛案上，而是拿来依靠的。只要那个男人能够帮女人支撑一片天，就算他是贩夫走卒，那也是自己心中最好的那个人。显然，林俊华没有做到这点，华倾书做到了。

    裴玉灵听了华倾书的话，心里有些苦涩。她出身平民，又只跟姐姐粗粗识得几个字，让她吟诗作画还不如让她舞剑来得自在。华倾书是文科探花，才华横溢，这样的自己怎么配得上他？

    原本就不算自信的裴玉灵因为林俊华变得更加的自卑。现在见到那些出色的小姐们，她再次把心收了起来。

    “我们来了这么久了，就算现在离开也不算失礼。我们打算先走一步，你们呢？”裴玉雯询问两人。

    “这里呆着没意思。我就是来凑数的。谭家再富足，那也娶不到这些高官之女。至于五品以下的官家女眷，我们谭家又看不上。与其留在这里看他们骚首弄姿，还不如跟你们去喝酒。不过，我们能走，裴烨那小子好像走不开吧！”

    裴烨的身边除了长孙子逸，还有几个皇子。他一个禁卫军统领，虽说也算是四品官员，那也不至于这么受重视。看来他在皇帝的面前很受重用，要不然这些眼高于底的皇子也不会急着拉拢一个刚上位的禁卫军统领。

    禁卫军里多的是官家公子。那里聚集了京城各家族的纨绔子弟。一般来说，出身不够高的人根本就管制不住他们。然而裴烨这段时间还算顺利，看不出有什么麻烦。

    “这位姐姐”裴玉雯叫住旁边的婢女。“麻烦你帮我们传个信给那边的裴大人，就说我们先走一步。”

    婢女惊讶地看着裴玉雯。

    今日来的客人很多，无论是贵女还是那些世家公子，现在还没有人离席。裴玉雯几姐妹是第一批想要离开的人。

    “奴婢现在就去。”婢女福了福身，走向不远处的裴烨，在他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裴烨看向裴玉雯。他对旁边的十皇子说了几句话，十皇子也看向裴玉雯等人。

    刚才还坐在那里的几个贵公子先后站起来，朝裴玉雯等人走过来。

    裴玉雯见状，眉头皱了皱，眼里闪过不耐烦。

    他们过来做什么？

    “几位怎么这么早就要离开？可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端木肃微笑地看着裴玉雯。

    他的目光扫过裴玉灵和裴玉茵。最后在裴玉茵的身上停下来。那温柔的眼神，换作其他人早就沦陷了。

    裴玉雯挑了挑眉，暗暗揣测端木肃的用意。

    难道他想拉拢裴烨不成，把主意打在他们的身上？见她不好控制，就盯上了最容易控制的裴玉茵？

    这些皇子还是如此讨厌。端木肃府里的扬州瘦马不少了，居然还想利用女人达到目的。他后院的女人真是可悲。

    当年几个皇子也打过她的主意。太后也问过她的意思。她明确地表示不会嫁给皇子。太后才把她指给长孙子逸。

    长孙子逸还坐在刚才的位置。身侧的几个皇子离开，孟清宁和苏娉婷代替他们坐在那里。

    长孙子逸从来不缺倾慕的人。孟清宁这位未来的太子妃毫不掩饰对他的仰慕。只不过没有撕破这层窗户纸，大家装作不知道罢了。

    “多谢殿下的关心。时侯不早了，我们还有其他事情要办，就想要先行一步。小弟可以再留一会儿，毕竟你难得放松一下，趁这个机会好好地玩玩，不用管我们。”

    “我陪你们一起回去。你们几个女子，我不放心。”裴烨道。

    “有什么不放心的？我送他们回去就是了。”谭弈之朝旁边的几人拱了拱手。

    “裴大人，裴姑娘在这里没有认识的朋友，呆着自然就无聊了些。不如我们带几位姑娘去游湖？”旁边一个公子轻悠悠地笑着。

    裴玉雯知道这些人的想法。裴烨有利用价值，把他的姐姐迎进府做个小妾也不算亏，反正也是多一个暖床的女人。

    她向来不喜欢委屈自己。对这些恶心的男人，实在不想理会。

    “不用了，我们告辞。”裴玉雯连多余的话都不想再说。

    众人没有想到这女人如此有个性，说走就走，对这些世家公子毫无兴趣。要知道他们随便一个人也是京城贵女争着想嫁的。

    裴烨想跟过去，然而十皇子缠得很紧，他根本就脱不开身，只有留下来应付他们。这样的宴会实在没有意思。裴烨却必须学着应酬。毕竟这些皇子轻易得罪不起。他不能只顾自己的喜好，还要顾全大局。

    既然要离开，自然要向主人告别。以他们的身份，长公主没有任何兴趣。她只把话带给长公主身边的嬷嬷就是了。

    在回去的路上，姐妹几人坐在马车里。裴玉灵对裴玉雯说道：“姐，那个清平郡主是怎么回事？”

    刚才清平郡主和裴玉雯说了许多话，他们完全听不懂意思。后来南宫葑出现，他们更是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

    “你们无需知道。”裴玉雯闭着眼睛靠在那里。

    “姐姐一个人扛着所有的事情，我们什么也帮不上忙。”裴玉茵一脸的懊恼。

    “我打算在京城开个点心铺子。再过一个月奶奶他们就要来了。我们一家子又可以在一起。虽说这些日子做生意赚了些银钱，但是在京城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我们不能坐吃山空。”裴玉雯睁开眼睛，看着对面的几人。


第186章再开店

京城的开销很大。随着手里的余钱越来越少，他们的生活也变得紧张起来。别看裴烨作了官，其实每月的月钱并不多。当官的想凭朝延奉禄发家致富是不可能的。除非像其他官员那样收受贿赂。

    裴玉雯早就想过再开店铺的事情。裴家姐妹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给他们找点事情来做。反正她们也学会了她的手艺，只需要给他们提供店面和人手，以后就全权交给他们负责。

    裴家姐妹听了裴玉雯的打算，两人都高兴起来。裴玉灵抱着裴玉雯的手臂：“最近真的是快闷死我了。”

    “虽说生意要做，但是还有一件事情你们也得做。我打算给你们请个女师，以后跟着学习一下才艺。”

    裴玉雯看向裴玉灵和裴玉茵。裴玉灵哀叹一声，裴玉茵倒是没有意见，只是看得出来非常紧张。

    今天那些贵女展示出来的能力让他们明白什么才是贵女风范。从小做着农活长大的她们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出色的人。今天一次性见了几十个，每个人都让他们惊艳。同时他们的心里是自卑的。粗手粗脚的他们就算穿上凤袍也不会变成凤凰啊！临时抱佛脚有用吗？那些贵女可是从小在蜜罐里长大，还不会走就会跳舞了。

    如果裴玉雯知道他们的想法，一定会哭笑不得。

    那些贵女就很利害吗？

    她们当中有许多人都是中庸水平。虽说在宴会表现出色，其实那些诗词不知道背了多久。几乎每个家族里面都有几个谋士。那些谋士不仅要负责给当家人出谋划策，有时候还会给家族里的小姐出点主意，作弊写诗之类的。

    如果她愿意，照样可以把裴家姐妹打造成一等一的才女。然而她不打算这样做。因为完全没有必要。

    “其实灵儿姑娘要是不喜欢，大可不必如此。天底下那么多人，又不是每个人都要学会吟诗。”华倾书试探地说出自己的建议。他是外人，有些话不该他说。然而见到裴玉灵苦恼的样子，他忍不住说出心里的话。

    裴玉灵的眼里闪过亮光。第一次，她认真地看着华倾书。

    或许，这个人真的不错。要是过段时间，他还是愿意娶她的话，倒可以考虑一下他。

    裴玉灵没有急着回应华倾书的感情。一是她觉得华倾书之所以选择她，是因为在他最狼狈的时候遇见她，她出面帮他，他心里感激，然后就产生了非她不娶的错觉。说不定过段时间他能遇见一个更喜欢的女子呢？那时候他会后悔的。

    他现在已经是朝延命官。要是他再看上别人，身份高的娶回来做正妻，而她沦为小妾。身份低的可以纳成妾室。

    裴玉灵在京城呆得久了，也从街上听见了不少流言。哪个大官升官发财后抛弃糟糠之妻，哪个穷秀才嫌弃原配没有才学，长得又不漂亮，把原配贬为妾室的。每次听见那样的故事都会让裴玉灵心里发寒。

    裴玉雯不知道裴玉灵在想什么。她知道华倾书说得没错，并不是所有女子都应该变成才女。然而她还是觉得裴家姐妹应该了解贵族们的生活方式。她们可以不喜欢，但是应该了解或者适应。

    “华兄，男主外，女主内。我知道你心疼灵儿姑娘。然而你有没有想过，你不可能一直在她身边守着她。如果她以后都要在京城生活，那就必须适应这样的生活方式。她可以不喜欢，然而有时候还是要适当地伪装一下。”

    谭弈之拍了拍华倾书的肩膀，非常认真地告诉他。

    “可是灵儿姑娘不会开心的。”华倾书皱眉，担忧地看着裴玉灵。“她现在这样挺好，没有必要变成别人。”

    裴玉灵的心里一阵动容。她看着华倾书，扬起笑容：“谢谢华公子的关心。我听姐姐的。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开始处理店铺的事情。京城的房子太贵，他们手里的银钱剩得不多，买店铺就别指望了，只有用余钱租个店铺。

    有了谭弈之相助，他们的一香阁很快就开办起来。当然，生意也非常好。

    店铺不大，位置也不好。然而好东西不怕没人知道。又因为与谭弈之合作，许多点心都卖到谭家的铺子里，他们的生意当然是极好的。

    “姑娘，十斤芙蓉糕。”一个少年将一个金元宝放在桌上。

    裴玉雯看了一眼，淡道：“小哥还是用散钱吧！”

    “不用找了。多余的就是姑娘的赏钱。我们公子喜欢姑娘的手艺。”少年接过裴玉灵递过来的糕点走了出去。

    裴玉茵在旁边说道：“这人也太大手笔了吧？十斤芙蓉糕用十两金子来换？这十两金子可以买下两个铺子了。”

    裴玉雯拿着这锭金元宝，看着那少年的身影走远。她握紧金元宝，对裴家姐妹说道：“你们看店。”

    大步追了出去，正好看见那小厮将手里的芙蓉糕递给马车里的人。她看见坐在马车里的人。他正好也看了过来。

    那人淡淡地看着她，放下了车帘，对外面的少年说道：“走吧！”

    裴玉雯沉默。

    南宫葑。

    马车从面前消失。

    “听说边境又要乱了。程国公世子将要领兵去边境。”馄饨店的老板对旁边的老板娘说道：“裴家军不在，武将当中再没有人能够担此大任。好歹程国公世子以前跟着裴将军习武，也算是他的弟子了。”

    “真希望世子能够撑下来。要是战败，苦的还是我们这些老百姓。”

    裴玉雯皱了皱眉：“又要打仗了吗？葑他从来没有领过军。裴家的将领都在边境，只要他们愿意帮他，应该没有大问题。不过，从这里到边境还有漫长的一段路，要是敌人在中途埋伏，领军的将领在中途就被杀了”

    裴玉雯想到这个可能，心里担心不已。

    她不希望南宫葑出事。然而现在她能帮他什么？

    裴家军五年前，爹爹驱散了他最精英的黑面军团，还说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让他们回到朝堂之中。如果这支黑面军团还在身边，裴家绝对不会灭。就算结局不变，至少不会灭得这样无声无息。要是让这支黑面军团重出水面

    不！爹爹让他们过平静的日子，不让他们再出面。她不能违背他的意愿。


第187章碰面

裴玉雯迷迷糊糊走回来。裴玉灵刚送走一个客人，见到她便问道：“姐，见到那位公子了吗？金子还了？”

    裴玉雯将金元宝放到柜台上，目光空洞：“收着吧！对那些有钱人来说，也不过是一顿饭的钱罢了。”

    裴玉灵愕然。这不像是他们姐姐说的话啊！不过他们向来听她的。她说收着就收着！

    “姐，你是不是不舒服啊？”裴玉茵从后院过来，见到裴玉雯的样子，向来心细的她察觉到了不对劲。

    裴玉雯脸色苍白，眼神涣散，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整个人处于呆滞的状态。

    “我要出门一趟。你们看着店吧！要是有处理不了的，等我回来再处理。”

    裴玉雯仿佛想明白了什么。她把金元宝留在柜子里，小跑着出了店铺。

    没过多久，她再次来到落败的将军府。这次将军府门前已经落了锁，不像上次直接闯进去就行了。

    想必这里已经被朝廷充公。不过裴家全家被灭，这里变成了凶宅。就算充了公，想必也不会拿出来赐给重臣。这里注定会消失在历史的洪流中。

    裴玉雯找到后门，翻墙进了府里。

    府里的杂草已经长得很高，她翻墙跳进去的时候正好踩在杂草丛中。那杂草抵在她的腰间，她蹲下去躲藏着也没人看见。 满院子的枯叶铺了厚厚的一层，到处都是萧条的景色。相比前段时间，这里更加破旧了。

    没有主人的院落，带着被遗弃的气息。她站在院子里，深吸一口气，不让眼泪流下来。

    “这次是来办正事的。裴玉雯，收起你的眼泪，这里没有人会同情你。你也不需要被人同情。”

    熟门熟路地找到书房，从凌乱的书架上找到一本陈旧的书。翻开那本书，取出夹在中间的钥匙。

    再在书房中走动着，在心里默念：“一，二，三十五二十。”

    咔嚓！听着与其他地方不同的声音，她停了下来。蹲下身子，把地板扳开，露出一个箱子。再把箱子取出来，用钥匙打开它。这是机关大师留下的机关箱子。要是没有这把钥匙，强行将它打开的话，就有大量的毒针射出来。

    打开箱子后，看见里面躺着一块令牌。除了令牌之外，还有一个面具，一本兵书，以及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爱女亲启。

    爱女

    是给她的？

    裴玉雯忍着激动的心情，颤抖地打开那封信。

    “吾儿，当你打开这封信的时候，想必是裴家遭逢大难的时候。当日我解散黑面军，我知道你就躲在外面听着。吾儿，爹爹现在应该已经死了吧？裴家是不是已经没了？你别管这些恩怨，带着这些东西隐藏起来。不需要你报仇，只希望它能成为你最有力的后盾。另外，找到七皇子，他与爹爹有交情，必然会护你周全。”

    日期竟是五年前。那时候裴家正是最鼎盛的时候，她还在皇宫里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后来她先死，裴家才灭。她爹应该没有想到她会死在裴家之前，所以这封信也没有机会取出来。

    爹爹让她不要报仇。他是不是知道仇人是谁？仇人很利害吗？连他都没有办法预防吗？

    不！她必须查出来。

    将箱子重新放回去，把那封信也装回去。带走了兵书，面具以及那个令牌。

    那不是普通的面具，而是黑面军首领的面具。有了令牌和面具，她可以控制黑面军。

    当她将所有的东西都归于原位后，翻墙出了将军府。转身就要离开，却看见对面站着一个白衣翩飞的男人。

    怎么又是他？他看见她从将军府出来了！

    长孙子逸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将军府，又回头看着面前的少女。

    他只是无意间经过这里，然后想要故地重游罢了，没想到又遇见她。

    这个满是谜团的少女，到底是什么人？

    “相逢必是有缘。不知道可否请裴姑娘喝一杯清茶？”

    清冷的声音从对面传了过来。

    如果换作其他女子，现在怕是激动得想要尖叫吧！然而，她不想与他有任何牵扯。

    他们之间的缘份早在她死的时候就结束了。

    话说，她到现在还没有想起自己是怎么死的。

    “小女子还有事情，怕是要辜负公子的好意了。”裴玉雯福了福身，转身就要离开。

    “姑娘在怕什么？虽说你从将军府出来，本世子也不会把你抓去见官。只是一杯清茶罢了，难道还怕我吃了你？”

    裴玉雯抿嘴，微微侧着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对面的长孙子逸：“可是我怕吃了你呢！”

    向来清冷的长孙子逸愣了一下，如冰泉般的眼眸里闪过异色。

    “如果是这样，本世子让你吃。走吧！”对天下女子都是一幅避之不及态度的长孙公子竟回应了她的‘调戏’。

    裴玉雯刚才就是按照长孙子逸最讨厌的样子来应对的。只是千算万算，没有算到长孙子逸今天心情不错，竟没有介意她的捉弄。要知道曾经有个贵女装作摔在他怀里，他二话不说就退离几步，任由那个贵女脸朝下摔在地上。

    今天这是吃错药了吧？

    他想问什么？问她为何去将军府？

    坐在茶楼里，裴玉雯把玩着手里的茶杯。对面的男子不说话，她也没有说话。

    身上还有面具和令牌。要是他搜她的身，必然会查出这几件东西。到那时她有口难辨。

    “这茶是最新出来的，姑娘瞧着不太喜欢。倒是对这茶杯爱不释手。”长孙子逸的声音很清冷，就像冬季的冰雪，冰冰凉凉，拒人千里之外。

    当初与他定亲，她抱着无所谓的态度。不过对这未婚夫，她还是挺满意的。毕竟长得好看，身份又合适，而且瞧着不太喜欢女人的样子。据说他到现在府里还没有一个通房。这在贵族之中极其的罕见了。

    “我只是一个粗人，哪里懂得品尝什么好茶？”裴玉雯故意这样贬低自己，就差没在自己脸上写着：别看上我。

    “长公主举办宴会那日，他的婢女送来了两种茶水。一是最新出来的贡茶，一是去年的贡茶。品种一样，只是年份不同罢了。姑娘可是一口就尝出了最新的贡茶，对那陈茶一脸嫌弃的样子。这可不是一个粗人会有的反应。”


第188章理由

裴玉雯没有想到在那么多人的情况下，长孙子逸居然留意到她这样细微的反应。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怎么就让他盯上了呢？难道还是因为那首战神曲？南宫葑记得战神曲她并不觉得奇怪，怎么这个人也知道战神曲？

    裴玉雯的心思转了几圈。她实在弄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而长孙子逸的用意何在，她更是一无所知。

    天下女子那么多，她这个无缘的未婚妻对他来说不算什么重要的人。毕竟许多人都说他不近女色，甚至有人怀疑他是不是喜欢男人。当然，她不觉得俊雅如仙的长孙子逸会喜欢男人。然而她觉得这样的男人根本就不懂感情。

    “有吗？如果真是这样，应该是那杯茶太烫了吧！我一个不懂茶的人，怎么可能分得清好坏？”

    裴玉雯捧着茶杯，神情自然地喝了一口茶水。

    “姑娘姓裴？与将军府是远亲吗？”

    裴玉雯一直等着他说话，听他这样说就知道今天的‘审问’开始了。

    她从来没有回避过将军府。就算其他人调查，很快就会知道她与将军府八杆子打不着。既然如此，她何必避讳？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她不需要别人看破她，更不需要现在这种一潭死水的局面。她更想引出那个暗藏的凶手。

    “小女子出身平民，倒想有这么一个远亲。可惜，没有这个福份。不过我们全家人都很敬重裴将军。应该说，整个天下的百姓都敬重裴将军。裴家灭亡，这是所有百姓之痛。我有幸来到京城，自然想要一睹裴家将的风采。哪怕现在只能看见一个破旧的院子，至少那让我仰慕的人更近一步。”

    “原来你今天翻墙只为了欣赏裴家将曾经生活过的地方。那么，看见了什么？”

    长孙子逸神思宁静，看不出什么想法。对她的回答，他也没有表现出相信还是不相信，更不知道满意还是不满意。

    “将军府一片狼藉，隐约可见当年的辉煌。然而现在没有人气，只有一室的怨魂。”

    “如果我想调查这个案子，姑娘可否帮忙？应该说，姑娘可否说服你的弟弟裴大人帮忙？”

    裴玉雯猛地抬起头来，认真地看着对面的长孙子逸。她的眼神犀利，不像是小姑娘的眼神。

    而长孙子逸见到这个样子的她并不觉得奇怪，反而勾起了唇角，露出好奇的神情。

    他看着裴玉雯握紧的手指，眼里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我弟弟初来乍到，怕是帮不了世子什么。世子身份尊贵，连你都做不到的事情，他也做不到。”

    “有些地方越是身份贵重的人越是无法踏入。裴大人现在的局面对他很不利。禁卫军统领这个职位看着没有什么油水，像是不重要的样子，其实盯着它的人很多。令弟想要坐稳这个位置，只怕会付出惨重的代价。而我可以帮他。”

    “条件？”裴玉雯看着他。

    裴家是裴家，裴烨是裴烨。她在乎将军府的死因，却也不会伤害裴烨。

    “现在朝堂局势很混乱。太子，三皇子，十皇子三党鼎立。我要裴大人选择七皇子，打破他们这样的平衡。”

    “三皇子的母妃姓长孙，也就是说，那是你们长孙家支持的皇子。现在你要打破他们的平衡，那不是与他为敌吗？虽然不知道你们要做什么，但是我不喜欢被人利用，更不喜欢有人利用我的亲人。”

    “七皇子曾经跟过裴将军，算是裴将军看重的人。只可惜他不受宠，又没有外家相助。如果你让裴大人支持七皇子，相信裴将军在天有灵，一定很乐意看见这样的发展。”

    长孙子逸拢了拢衣袖，平静地劝解着他。他总是轻易地看破对方的心思，让对方拒绝不了他的决定。

    裴玉雯从来没有关注过这位七皇子。以前她在宫里的时候，他在封地。这些年一直没有见过他。

    裴家什么时候和这位七皇子有交情了？他爹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到底做了什么？还有长孙子逸，为什么不帮着三皇子，反而帮着七皇子？他做出的这些决定是家族的决定，还是他一个人的决定？如果是一个人的，他想做什么？

    “你在想我有什么目的。我想利用你做什么。”长孙子逸抬眸睨着她。“我说过，我只是想打破朝堂的平衡。照现在的局面，太子，三皇子和十皇子再僵持下去也不会有任何变化。反而让敌国的人知道我们在内乱，对国家不利。”

    “世子爷还真是忧国忧民。那么，等这个平衡打破之后，世子爷打算奉谁为主？”还是想自己取而代之？

    这句话她没有问出来。

    刚才有一瞬间，她突然就想起这句话。这是作为女人的‘胡思乱想’，根本就没有证据。再说了，要是真有证据她更不该说出来。在这个时候说出来，那不是逼着他杀人灭口吗？

    不过，应该是她想多了吧！

    以他现在的地位，那也是万人之上。只要他想要什么，太后便于会赐给她什么，从来就没有亏待过他。这样的他还需要皇位做什么？

    “谁是明君，我便会奉谁为主。”长孙子逸不想多谈。

    他端起茶杯，明显是想要送客了。裴玉雯现在没有给他答案，而他也不急着问出答案。毕竟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决定的事情。而她一个人也作不了主，还得回去询问裴烨。

    他就是这么一个冷静得可怕的男人。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而他一幅与世无争的样子，让人看不透。

    裴玉雯站起来，朝他行了一个礼，大步离开茶楼。

    “世子爷，要不要调查一下这个女子？”从暗处走出来一个手下。

    长孙子逸看着走在大街上的裴玉雯。她的背影是那么单薄，在风中摇摇晃晃的，一幅弱不禁风的样子。

    而这样的人偏偏与她有相同的名字。两人完全没有共同之处。一个柔弱，一个英姿飒爽。一个长相如兰，一个艳如牡丹。偏偏都好特别。


第189章决定

长孙子逸把玩着玉扳指，淡淡地摇头：“你以为其他人没有查过她吗？南宫葑想必早就查过了。连他都没有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你们去查也是一样的结果。不过就是碰巧名字相同，又颇有个性罢了。无需大惊小怪。”

    长孙子逸没有发现自己说这番话时神情柔和，语气也格外温柔。名字相同，个性相似已经足够引起他的注意了。他欣赏朝阳郡主，可不是因为那张花容月貌，而是他与时下贵女完全不同的性情。就像一朵带刺的玫瑰，艳丽又张扬。

    裴家。裴玉雯看着桌上的令牌以及黑面具。一旦启用这个令牌，裴家隐藏起来的黑面军就要重新浮出水面。爹爹留下的信息说想让她带着黑面军过上普通人的生活，不要为裴家报仇。也就说，五年前他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五年前明明是裴家最辉煌的时候。一个又一个胜仗让裴家的男人们意气风发。要不是裴家有条家规是不许尚主，不知道多少公主想要嫁到裴家。而在那个时候已经有危险降临了吗？爹爹慈爱的目光下隐藏着这么多顾虑吗？

    南宫葑就要去边境了。

    边境没有想象中的安定。那里不仅有如狼似虎的敌人，还有隐藏在暗处的奸细。南宫葑第一次领军作战，他行吗？

    如果启用黑面军，就可以派人跟着去边境稳定局面。他要是能够处理妥当自然是好，如果不行也可以暗中助他一臂之力。最重要的是裴家在边境呆了多年，说不定那里有什么线索。

    犹豫什么？当年爹爹留下这支军马肯定就是为了今天。她是裴家唯一的血脉，有权控制这支军队。

    只是这个地址竟是离这里极远的风华城吗？看来她要出一次远门了。

    夜晚，裴玉雯将要出远门的事情告诉了裴家姐弟。她没有提裴家军，只说谭弈之介绍了一个大单子给她。

    “姐，让裴信和裴勇去不行吗？你一个女子去那么远的地方实在不安全。”

    裴烨听了她的话，放下手里的筷子，皱眉说道。

    裴玉雯微笑地看着裴烨：“我的身手如何你还不知道吗？放心好了，不会有事的。”

    “你一个人？带上裴勇吧！”裴玉灵跟着劝她。

    “不用。我不放心你们，裴信和裴勇要留下来保护你们。另外你们要准备新棉被之类的，奶奶他们快到了。”

    今天他们收到谭弈之派人送来的消息，再过几天李氏等人就要到了。他们最好提前把所有的安排准备好。

    提起李氏等人，裴家姐弟都很高兴。裴烨现在当了官，也算是为裴家光宗耀祖了。李氏一来，他们要让她好好地养老，不让她再像以前那样操心。

    “那我陪你去吧！有个人陪着始终要放心些。你又没出阁，一个人在外面奔波我们始终不放心。”小林氏犹豫一下，提议道：“本来是嫂子照顾你们的，结果凡事都要你们照顾。嫂子没有你有本事，但是也想出点力。”

    “嫂子，真的不用。子润就要来了，你不打听一下京城的私塾吗？到时候她来了可以直接入学。”裴玉雯知道小林氏很想念裴子润，前几天还因此大病了一场。毕竟这些年她从来没有离开过裴子润，这次分开真是苦了她了。

    裴玉雯向来有主见。她决定好的事情，其他人都改变不了她的主意。第二日一早，她就前往风华城。

    当裴家其他人起床的时候，只看见裴玉雯留下的字条。上面写着她已经离开，让姐妹两人好好看着店铺。

    郊外，裴玉雯从马背上下来，取下准备好的水袋喝着水。当最后一口水喝完之后，她拉着马儿在附近找水源。没过多久，果然让她找到了水源。只不过水里躺着一个人。

    裴玉雯瞧了瞧四周，没有瞧见其他人。而水里的那人也不知道死没有，满池子的水被鲜血染红。

    她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走了过去。将水里的人拖出来，扳正他的身体，看向他的脸。

    一张面无全非的脸出现在她的面前。那是一个邋遢的糟老头子。他的腰间挂着酒袋，而身上的衣服又脏又臭。

    是他！那个医好了林俊华的老酒鬼。

    他说他姓舒，然而她觉得他就是天绝老人。也不知道他得罪了什么人，竟把他伤成这幅样子。

    “还有一口气。”裴玉雯探了探他的鼻息。

    虽说还没死，但是离死不远了。她身上带了一些药丸，却没有治这么重伤的药。

    他不是神医吗？那他的身上应该有药吧？只是这身衣服也太邋遢了

    她只有忍着恶心去翻他的衣服，看看他的身上有没有药丸。

    “呼！”摸出几个瓶子。那些瓶子密封得很好，所以里面的药丸没有被水弄湿。

    她一一闻过药丸的味道，分辨着那些药丸的用处。终于找到疗伤的药丸，强塞了两颗给他，然后等着他醒过来。

    正好她也饿了，就在这里吃着干粮。旁边的马儿吃着草，在她的身边踱着步子。

    眼瞧着过了一个时辰，舒老还没有醒过来的迹象。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把他送到附近的村里养伤时，他发出一道脆弱的声音，然后缓缓地睁开眼睛。

    “我没死？”沙哑的声音响起。

    裴玉雯看了他一眼：“如果我再晚一刻钟出现，你应该就死了。你没死，好像很失望的样子？”

    “又遇见你这丫头。”舒老吃力地坐起来。他的外伤很重，这么一动弹，伤口再次渗出血液。

    “看来你真的很想死。”裴玉雯看着他，轻轻地摇头：“如果实在不想活了，再把伤口弄大点，那样想必神仙也治不好了吧！真搞不懂谁会对你下这样的毒手。你瞧着年纪不小了，一条腿迈进了棺材里，就算不杀你也活不了几年。”

    “呵呵，是啊！谁会对我一个糟老头子下这样的毒手呢？”舒老摸了摸腰间，那里已经空了。“有酒吗？”

    裴玉雯嗤了一声，从马背上取下一个水袋，随手扔给他。


第190章相遇

舒老伤得不轻，裴玉雯又要去风华城，没有办法带他同行。

    就在她准备送他去附近的村里养伤时，一支马队出现在他们面前。

    那是一支由十几个壮年汉子组成的马队，而他们保护在中间的是一辆马车。

    马队在他们停下来。其中一人骑着马上前，对裴玉雯淡道：“我们主子见这里有血腥味，问你需不需要帮忙？”

    裴玉雯看了一眼马车的方向。里面的主子没有说话，她不知道是什么人。见他们这阵仗，一看就不是普通人。而这里离京城没有多远，他们的方向又是从京城来的，也不知道他们是京城里的哪个大人物。

    她现在手里有重要的令牌，一旦曝光就会有生命危险，不敢与任何不安全的人接触。因此，这样的好意只有心领。

    “多谢贵主，不过大家萍水相逢，也不好麻烦贵主。”

    只要长了脑子的人都能听懂她隐藏在客套里的深意，一句话便能概括所有的内容：不需要你们多管闲事。

    那人面露不悦，却没有对她说什么，而是回到马车旁边朝里面的人说了几句话。他压低了声音，也不知道说了什么。而这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舒老走向马车，朝刚才说话的汉子伸出手：“愣着做什么？没见老头子受伤了吗？”

    裴玉雯愣了一下，询问已经爬进去的舒老：“您认识他们？”

    马车里的舒老已经与里面的主人见面。他似笑非笑地看着那个男人，回答外面的裴玉雯：“不认识。”

    本来舒老要是回答认识，裴玉雯正好把舒老扔给这人。然而他说不认识，她就有些犹豫是离开还是留下。

    “不过裴丫头，你的疑心病也太重了。这位贵人要是有心为难我们，也不会对你好言好语。你以为你一个人能对付得了他们这么多人？小小年纪心思这么重，也不怕损伤身体。”

    马车里的男人掀开帘子的一角，看着外面表情纠结的女人。他回头冷冷地瞪着舒老。

    舒老伤得很重，现在终于可以放心大胆地休息了，也不在意那男人的冷脸。他闭着眼睛，不理会这别扭的两人。

    马车里的男人不是别人，正是准备出京的端木墨言。而他不打算与裴玉雯见面，就是知道她不待见他。

    无论他是童亦辰还是一线阁阁主，甚至是现在这个特殊的身份，对她来说都是麻烦。那个无情无心的女人，就算知道马车里的人是他，也不会对他格外优待。他已经不想再被她无情的样子气得胸口发疼了。

    “各位打算去哪里？”裴玉雯还是问了旁边的汉子。

    那汉子长得粗犷，一双铜锣般的眼睛凶神恶刹，换作其他女子已经被他吓着了。

    本来那汉子故意露出凶恶的样子，不曾想裴玉雯只多瞧了他几眼，神情如常，没有任何异样。那汉子不由得对裴玉雯多了几分好奇。他想着难怪主子要主动帮忙，这女子与京城里那些庸姿俗粉相比好多了。

    “我们要去正义城。”汉子想着主子的吩咐，说道。

    裴玉雯在心里思量。正义城在风华城的南面，正好他们要在风华城经过。既然如此，让他们送舒老到风华城好了。

    “那就劳烦各位大哥把里面的老者送到风华城。”裴玉雯行了一个礼。“小女子要去风华城办事。”

    “嗯。那就走吧！”

    裴玉雯骑上自己的马儿。

    与那些人并肩赶了一段路之后她就发现了他们之间的差距。不仅是这些人的骑术高超，还因为他们的马都是极好的名驹。裴玉雯的马儿是在马市里买的，虽说已经算是中等马，与他们相比简直就是天壤之别。要不是他们故意放慢速度，只怕早就把她远远地甩开了。

    知道了对方的体贴，裴玉雯放松了一些戒备，对马车里的主人多了几分好奇。

    三天后他们抵达了风华城。舒老从马车里爬出来。在他下车的时候，裴玉雯看见马车里坐着的一个高大的身影。然而只看见他的衣服，没有看见他的脸。

    舒老站好后，马车就开始启动。裴玉雯只看见一个利落的马车残影。

    “回神了。人已经走远，你把脖子伸长了也看不见。”舒老打趣的声音从她的身后传来。

    裴玉雯看向舒老。经过这几天的调理，他的脸色好了许多。当然，那也与马车里的人照顾得好有关。

    虽说这几天他们都在赶路，但是一日三餐都是那些人停下来狩猎烤肉，吃的都是新鲜的食物。而舒老开了方子，他们在山里找草药给舒花熬药，可谓是花费了不少心思。

    “我还有事情要办，先给你找个客栈，等我回去的时候再去接你。”裴玉雯说着，先一步走向对面的客栈。

    此时，某个巷子口，一辆马车停在那里。原本应该离开风华城的马队居然隐藏在巷口。

    “调查一下她来这里有什么事情。”端木墨言说完，转而摇头：“算了，我亲自调查。”

    “那正义城那里”

    “你们先去。如果我没有及时赶过来，你们就处理了。”端木墨言从马车里跳下来，将脸上的人皮面具撕掉。

    裴玉雯把舒老安置在客栈里，准备按照地址去找黑面军的首领。那人现在伪装成普通的农户，如果不是她有确切的证据，绝对猜不到他会是黑面军数一数二的人物。而现在她要去与他见面了。

    砰！刚要出门就与人撞到一起，她的身子朝后面倒去。就在她险险稳住自己的时候，一只手臂环住她的腰，将她托了起来。她抬头看向对方，竟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你怎么在这里？”一线阁的阁主，那个叫墨言的男人。

    端木墨言看见她眼里的惊讶，嘴角微勾。

    “是啊！真巧。”这样的巧合只要他愿意，一天可以来十次。不过，他可不敢这样猖狂。毕竟这丫头又不是笨蛋。一次两次的‘偶遇’会当作惊奇，次数多了就要开始烦他了。


第191章纠缠

裴玉雯想到此人的身份，心里有些忧虑。

    她要去找黑面军首领，要是被这个男人发现什么的话那就不好动手了。一线阁的眼线遍布天下，她不敢冒险。

    虽说一线阁与裴家关系匪浅，她爹说过此人可靠。然而裴家军已经灭了，一切都有可能发生变化，谁知道他有没有叛变？如果他有了新的靠山，又岂会在意当年的承诺？这些年经历的一切让她明白，承诺是多么可笑的东西。

    “看见我有这么吃惊吗？在大门口发呆，堵住别人的路了。”端木墨言拉住她的手腕，将她挪到旁边。

    前来打尖住店的人不少。裴玉雯连忙回到柜台，对掌柜说道：“我还要一间上房。”

    掌柜用疑惑的眼神看向不远处的端木墨言：“你与那位公子两人要一间上房？”

    裴玉雯黑着脸，瞪着那掌柜，恼道：“我自己一个人。”

    掌柜摸了摸鼻子，将一个牌子递给裴玉雯。这时候又有几个人住客，掌柜给他们办好手续。

    这时，端木墨言走到掌柜的面前，微笑地看着掌柜：“掌柜的，我也要一间上房。嗯，有吗？”

    这家客栈在这里数一数二，而且刚刚扩建过，空房自然不少。掌柜听了端木墨言的话，本能地想说‘有’。然而看见端木墨言射过来的眼神，他仿佛明白了什么，一幅过来人的表情说道：“小伙子，你在那里站了那么久，也看见我们客栈的生意有多好了。刚才怎么不说？现在嘛没有了。”

    裴玉雯不想理会端木墨言。听说这里没有客房了，她正在高兴，想着可以甩掉端木墨言。

    端木墨言从裴玉雯的手里接过木牌，一幅无奈的语气：“既然没有，我就只有委屈一下和你住了。”

    “是你疯了，还是我耳朵出毛病了？”裴玉雯眼眸一沉，压低声音说道：“孤男寡女能住在一起吗？”

    “为何不行？”端木墨言一把抱住裴玉雯的手臂，用委屈的声音说道：“娘子，你别生为夫的气了。难道你真的忍心让为夫露宿街头？不过就是一根簪子嘛，买，咱们把翡翠阁的簪子都买了还不成吗？”

    此时有许多人经过这里，听见端木墨言的话，女人们羡慕地看着裴玉雯，而男人们则用同情的眼神看着端木墨言。

    裴玉雯吃力地抽回自己的手臂，语带威胁：“别玩了，小心玩出火。你想住店是吧？我让给你就是。”

    本来她就没有想过住店。要不是看见他出现，此时她已经离开许久了。这个人还真是阴魂不散。

    端木墨言眼神闪了闪。

    他想知道这丫头在做什么就必须像狗皮膏药似的缠着她。他担心她遇见危险。毕竟这丫头在短短时间内树敌不少。比如说那个刁蛮郡主，还有几个纨绔子弟。要不是他派人暗中打发了一批又一批打手，她哪能安然无恙地活到现在？

    “那不行。房间是我们两个人的。你不住，那就是不原谅我。”端木墨言说着，拉着裴玉雯上了楼。

    裴玉雯想要抽出手臂，奈何面前这个男人太粗鲁，她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进了房间，她用力甩开他，冷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端木墨言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带着她来到窗前，朝外面指了一下：“外面有人跟踪我。如果我现在出去，那些杀手就会对我下手。刚才他们又看见我们说话，说不定会连累到你的身上。你就算再不喜欢我，也不能拿自己冒险。”

    裴玉雯看了一眼外面，果然有许多人在那里徘徊。瞧那些人的打扮就知道是沾过血的。

    “你可是一线阁的阁主，怎么这么没用？”裴玉雯用怀疑的眼神打量着他。

    端木墨言眼神闪了闪，按压住心里的恼怒。

    任何一个男人都不愿意在喜欢的女人面前承认自己无用。他真想用事实来反驳她的误解。然而在这个时候，他却必须扮柔弱，这样才能缠住她，让她没有办法摆脱他。

    哎！想他也是铁铮铮的热血男儿，怎么把心机都花在自己喜欢的女人身上？对付敌人，他向来喜欢直接用拳头招呼。可惜现在他面对的不是敌人，而是自己喜欢的女人啊！

    “我再强也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只要是人，就会有软肋，也会有做不到的事情。这有什么奇怪的？”

    他坐下来，倒着茶水喝着。当冰冷的茶水入口，顿时皱起了眉头：“这茶水太难喝了，还是冷的，我去找小二。”

    裴玉雯烦燥地揉了揉额头。

    遇见这个男人，所有的计划都得临时改变，还真是烦。难道就这样回去吗？不！南宫葑等不得了。她得马上安排才行。一旦南宫葑去了边境，她再想安插人手进去就难了。毕竟黑面军已经离开军营太久，贸然回去容易引起怀疑。

    她必须让他们以南宫葑的随从身份回到边境。当然，她也担心南宫葑。毕竟那是她青春懵懂时有过好感的一个人。

    “茶水来了。不过瞧你的样子好像并不想喝茶。是不是遇见了什么麻烦？要不要我帮忙？”

    端木墨言提着茶壶回来。

    他装作无意的提起这件事情。

    他在试探她，而她的表情让他明白确实有什么事情在他的控制之外。这种感觉非常的不好受。

    “你还是先护好自己吧！一线阁是江湖和朝堂都很忌讳的组织。你的存在对许多人来说都很碍眼。”裴玉雯淡道。

    “是啊！可是他们灭了这么多年，还是没有办法解决我的一线阁。这说明他们对付不了我。”端木墨言一脸自信。

    说完他打量着房间里的情况。只有一张床，嗯，很完美。不过他有预感，这丫头绝对不会让他好过的。

    想到这里，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同时在心里寻思着要不要主动找掌柜要两床棉被。这样可以显示一下自己的风度。

    算了！他就喜欢她生龙活虎的样子。与其看她像个没有感情的木头人，还不如看她生气地瞪着他，那样更可爱。


第192章动手

裴玉雯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街道发呆。

    她在想，怎么才能摆脱这个人单独行动？

    “你这次来风华城做什么？”裴玉雯回头看向躺在床上的端木墨言。

    见到他大大咧咧的动作，毫无男人的风度而言，眼里闪过不悦。

    虽说她没想过留在房间里过夜，但是他一个大男人恨不得把大床占着的行为还是让她不高兴。怎么像个流氓似的？

    如果端木墨言知道她心中的想法，一定会对她说：本公子就是为了耍流氓才跟上来的。

    端木墨言的目的是不远处的正义城，而不是这个风华城。要不是临时看见她，他也不会出现在这里。

    听她这样问，他睁开眼睛，看着房梁说道：“不是我来风华城做什么，而是有人逼着我留在这里。外面的那些人走了没有？他们一路跟来，就算我是铁打的身子也经不住他们一次又一次的追杀。这已经是第十批刺客了。”

    这句话半真半假。真的是确实有人在追杀他，而且最近几天连续碰见了十几支队伍。假的是外面那些人不是刺客。

    裴玉雯看了外面的情况，淡道：“还没走。你打算一直躲在这里？只怕他们没有这个耐心吧！”

    “我不出去，难道他们还能冲进来？他们是刺客，见不得光，不敢在城里动手。”端木墨言说着，再次闭上眼睛。

    裴玉雯皱了皱眉，沉思片刻：“你要去哪里？我给你掩护，你先离开这里再说。”

    端木墨言坐起来，凌乱的衣服松垮地挂在身上，露出好看的锁骨。那头墨发本来由玉冠束着，现在这样折腾了几下，玉冠松动了，于是干脆披在身上。

    他的容貌菱角分明，现在这样慵懒无骨地靠在那里，像是刚刚醒过来的兽王，高贵又有着危险的气息。

    “虽说你懂得一点三脚猫的功夫，但是对付真正的杀手还差远了。别挑畔他们的手段，小丫头。”

    他深邃地看着她，眼里满是不赞同。他不赞同她的胡闹，认为她这样冒险，简直就是拿自己的安危开玩笑。

    裴玉雯向来心高气傲。她的武功确实不如真正的杀手，然而对付敌人又不是只有力敌，还可以智取。只要动动脑子，对自己不利的情况也可以反转过来，让自己反败为胜。怎么到他的嘴里她就变得这样无用了？

    端木墨言看着她沉思许久。这丫头有事情瞒着他，而且那件事情非常急切，还不能让他知道。要不将计就计？

    这样想着，端木墨言再次闭上眼睛：“别看了，晚点再看他们有没有走。要是走了的话，我也要急着出门办事。现在你先过来休息一下，先把精神养好。”

    “怎么休息？只有一张床。”裴玉雯睨他一眼，坐在那里没有动弹。

    端木墨言侧过身，似笑非笑：“怕我把你吃了不成？”

    “我怕控制不住自己先把你杀了。”想占他便宜的男人还没有出生。

    端木墨言翻身下床，眨眼间便从房间里消失。没过多久，他再次走了进来，只不过这次抱着棉被进来。

    利落地将棉被铺在地上，再躺了下去。双臂枕在头上，侧眸看她：“这下子放心了？”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让我如何放心？要不，这个房间让给你，我再重新找个客栈？”裴玉雯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虽然现在已经很晚了，但是她真的不介意在大街上呆一晚上。相比之下，她宁愿呆大街上也不想与他呆在一起。

    端木墨言的内心是郁闷的。以前他可以说自己的样子不好看，所以吸引不了她。怎么恢复本来的样子，还是无法得到她的一个正眼？还是说，她跟其他女人一样喜欢长孙子逸那种类型的？

    嗤！长孙子逸那个伪君子有什么好？只有傻女人才会喜欢那种表里不一的。

    其实端木墨言以前一直在封地，与京城里的长孙子逸没有多少接触。他就觉得那人明明讨厌什么却总是伪装自己，让任何人都猜不透他的心思，实在过于的虚伪。他是直性子，敢爱敢恨，当然看不惯这种作风。

    “本公子要是想对你不利，也不会等到现在。再说了，本公子早就有喜欢的人，不会对其他女人乱来的。”

    那个‘喜欢的人’就是她，他才不会在这个时候说出来。

    裴玉雯看向端木墨言。此时他的眼神非常的温柔深情，硬朗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仿佛陷入了幸福 的回忆中。

    看来他说的是真的。还真有喜欢的人了！

    她暗暗松了口气。

    她走向大床，和衣躺了下来。而这时，躺在地上的男人挥了挥衣袖，房间里的蜡烛顿时熄灭。

    当恢复黑暗的时候，她的身子不由得僵了一下。

    毕竟与他不熟悉，偏偏要共处一室，她不可能完全不防备。不过听见他侧身睡了过去，她也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端木墨言睁开眼睛，借着月光打量着躺在床上的少女。少女的呼吸不稳，显然还没有睡着。他不由得失笑，还真是防备心重的丫头。

    还记得以前认识她的时候，她对‘童亦辰’可没有这么深的防备心。如果当时他没有表露自己的情感，就不会发生后面那些事情。而她对他的拒绝正是让两人的关系越来越远的开始。

    半夜时分，裴玉雯睁开眼睛，她悄悄地下了床，站在窗前看向外面。

    那些人已经走了！那她是不是也可以行动了？

    回头看向地面的位置，而那里的人已经坐了起来。见他如此，想偷溜的想法又得打消了。

    “外面的人已经走了。”裴玉雯点燃蜡烛。

    “那我们也走吧！”端木墨言整理着衣服，淡淡地说道。

    “我和你不同路，就不和你走了。”裴玉雯想了想，用隔壁的舒老做挡箭牌。“我认识的一个人受了重伤，我得留下来照顾他。”

    端木墨言整理衣服的动作停下来，抬眸看向她，半晌说道：“好，那我走。”

    当端木墨言真的离开时，裴玉雯总觉得不对劲。然而想想也没有什么奇怪的，毕竟他也是因为有人追杀才迫不得已留在这里。现在刺客撤退了，当然就没该走了。

    “不对，他说有十几批刺客追杀他，刺客明知道他在这里怎么可能就放过了？糟糕！他有危险。”


第193章危险

裴玉雯马上跟了出去。当她站在寒冷的夜风中时，脑子一下子清醒过来。

    她在做什么？这个人与她没有交情，充其量就是有点合作关系，怎么刚才想到他会面临危险的时候会这样紧张？

    此时已经不见他的人影，如果她还能保持理智的思考，现在就应该回到温暖的被窝里好好地休息。等养精蓄锐了，明日就去那个村庄寻找她要找的人。这样想着，她迈步走向客栈，却停了下来。

    那人不会有事吧？他是一线阁阁主，也算是有本事的人。一线阁的人遍布天下，保护他的人应该不少。

    裴玉雯看着一片漆黑的街道。寂静无声。夜间的凉风吹在身上，感觉浑身发寒。而心跳声在这个时候特别的清晰。

    “一线阁阁主不能出事。”她给自己找了这样一个理由，然后顺着他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在清冷的街道上，只有她一人的身影快速的穿梭而过。

    很快她就闻到了血腥味。顺着那腥味找过去，看见了正在打斗的场面。

    端木墨言被几十个人包围着，激烈的撕杀打破了夜间的寂静。而四周的百姓紧紧关上房门，装作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裴玉雯两手空空，没有武器可以迎战。她只有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一个刺客的身后，一个手刀砍向刺客，从他手里夺走宝剑。有了一把宝剑在手，再出手对付那些刺客就方便多了。这时那些刺客和端木墨言都发现了她。

    端木墨言见到她出现，心里有些无奈。这些刺客是真的，不是他派人伪装的。他宁愿这个时候她没有出现，那样至少不会让她有生命危险。就算要出现，也要在他已经安全的情况下。

    本来只是作戏的，没想到假戏真做，这让他心里特别的愧疚。

    端木墨言一边对付那些刺客一边靠近裴玉雯。只要有刺客想要对裴玉雯动手，他都会先一步处理掉。

    然而出来混总是要还的。就算他武功高强，那也敌不过这么多个对手。更何况这些杀手来自一个特别凶残的组织。只要他们出面，从来就没有失败过。端木墨言是唯一一个经受他们十几次追杀却能安然活到现在的人。

    扑哧！一把剑刺进了端木墨言的手臂上。

    裴玉雯听见声音，回头看见端木墨言受伤，而另一个人又朝他的胸口刺过来。她连忙挥剑将那刺客一刀毙命。

    “还好吧？”鲜血喷涌而出，很快就溅出许多鲜血。那一剑刺得很深，要不是避得及时，说不定手筋都要挑断了。

    剩下的几十个刺客紧追不放。裴玉雯知道不能再恋战，否则他们早晚会落在那些刺客的手里。

    她扶住端木墨言：“我们走。”

    两人一边战斗一边退走。眼瞧着局势对他们不利。这时候，一支人马从天而降。

    “属下来迟，请主子责罚。”一个黑衣人跪在端木墨言的面前。

    “先处理外患，回去再罚你。”端木墨言捂着受伤的手臂，锐利地看着那人。

    “主子先离开这里。这里交给属下处理。”那人站起来，带着十几个手下与那些刺客缠斗起来。

    裴玉雯扶住端木墨言，看了一眼混乱的战局。两方人马都不是普通人，下手招招致命，偏偏僵持不下。端木墨言的人也不差，但是人数只有对方的一半。而对面的刺客又是狠辣的人物，一直处于上风的情况。

    “我们走。”端木墨言对裴玉雯说道。

    裴玉雯点头，扶着端木墨言先行离开。那些刺客见他们要走，又想要拦阻他们，然而被端木墨言的人阻止了。

    刚才的客栈已经不能再回去了。现在深更半夜的，端木墨言又受了伤，根本就没有地方能够收留他们。

    他们找了个破旧的危房，先在里面给端木墨言上了药。端木墨言干的事情都很危险，疗伤药是必需品，每天都随身携带。只要把鲜血清理干净，再给他洒上药粉，然后包扎好就行了。这种事情裴玉雯以前也经常做。

    当然，她整天呆在宫里，能够让她包扎的也只有经常进宫的南宫葑。那小子总是与几个皇子比武，然后各种受伤。

    “好了。”裴玉雯将带血的布条清理掉。

    端木墨言面色发白，靠在那里闭眼休息。

    他再强也是一个平凡人，流血过多会死，受伤了会累。不过，只要她陪在身边，他的心就是暖的。

    “怎么又来了？不是想让我走吗？”

    他没有睁开眼睛，一直闭着给她说话。

    见他那幅样子，她知道他受伤的地方很疼。毕竟刚才上的药只是普通的疗伤药，又没有止疼的效果。

    对于她的话，她也是如实回答：“我还需要你帮忙，怎么能看着你死？”

    端木墨言淡笑一声，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自言自语：“早该猜到的。我还在奢望什么呢？”

    “你在说什么？”裴玉雯听他嘀咕一句，却没有听清内容。

    “我在说，要不是有姑娘来相助，说不定我已经死了。”算了，还是慢慢来吧！上次就把她吓着了。现在换个身份，他不能再急于求成，只有慢慢地收服她的心。

    现在他连她的信任都没有得到。再谈其他的都是空的。要是逼得太紧，把她吓着了，连她的身都近不了。

    “你帮了我那么多，我自然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你死。”裴玉雯看了看四周，对他说道：“我找些柴火过来，你在这里等着。这里比较僻静，想必他们找不过来。”

    “麻烦你了。”端木墨言调养内伤。

    那一夜，两人将就着窝在破屋子里直到天亮。端木墨言的人没有找过来，看来已经凶多吉少。

    裴玉雯看了端木墨言几眼，见他神情如常。端木墨言察觉她的视线，淡笑：“傻丫头，自从他们踏入这行就知道会面临什么。如果不是我，他们还在乞讨，或者被贪官压迫得落草为寇。你为他们的生死可惜，可知道他们以前生不如死？现在他们不在了，我会好好安顿他们的家人。他们在世间不会再有遗憾。”


第194章理解

裴玉雯不是扭捏的人。裴家在战场上死了多少人，只怕连裴家自己都数不清。要不是那些牺牲掉的英魂，裴家不会有那样辉煌的历史。自古以来，想要爬得更高，就必须有更多的尸骨做垫脚石。这是大家自愿的，称不上残忍。

    端木墨言看着面无表情的裴玉雯，心里浮现怪异的感觉。

    一个农女在谈论生死的时候会这样冷静吗？仿佛她早就看惯了生死似的。这丫头到底有多少秘密？

    “你好了吗？如果没有大碍，我就送你回京城。”

    只要回京城，他应该就安全了。至于她的事情，可以把他送回去再过来办。虽然时间会变得更紧张了，但是这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一线阁阁主对她来说同样重要，她不能任由他在外面冒险。

    “我不回京城。”端木墨言垂眸。“你要是有什么事情要处理，可以先去忙你的。我在这里等你。”

    裴玉雯疑惑地看着端木墨言。

    “为什么等我？”

    “你不放心我，我又怎么能放心你？不管你是谁，你现在要调查裴家之死，对我来说我们是合作的关系。”

    端木墨言见他们一起经历了生死还是没有让她放松戒心，心里有些无力。然而，在这种情况下也只有退让了。

    坏丫头！

    裴玉雯看他伤成这样，担心他又遇见那些刺客。然而她不可能带他前去，毕竟那对她来说特别重要。

    对了，舒老。

    “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裴玉雯转身走出破房子。

    端木墨言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号烟火弹，走到门外去点燃了它。

    没过多久，两个黑衣人先后出现在破房子里。他们见到端木墨言，同时跪下来请罪。

    “属下没有保护好主子，请主子责罚。”

    端木墨言不想浪费时间，对他们说道：“昨日的情况如何？”

    “主子交代过，我们要注意你发出来的信号再行事，要是你没有发出信号，我们就不用出现。昨日虽说是一场大战，但是对方见主子已经离开便没有恋战，我们的人也算是保全下来了。”

    “嗯，那便好。接下来你们照样暗中保护，不用出面。另外，等会儿我会和她分开。你们远远跟着她，不要让她发现了。我也不要你们打探什么，只是确定她要安全。为了不让她察觉，你们也不用跟得太紧。”

    “是。”

    “下去吧！”

    “主子，这是上好的疗伤药。你昨天受了伤，身上的药怕是已经用完了。”

    “嗯，有心了。”端木墨言接过来。

    当裴玉雯回到破房子里的时候，端木墨言还是保持着那个姿势没有变化。她拉着已经没有大碍的舒老进来。

    舒老见到坐在那里的人，眉头挑了挑：“丫头，你昨天把我扔在客栈里就是为了和这小子共度良宵？”

    裴玉雯被他的形容弄得无语。她淡道：“你没瞧见他受伤了吗？你是大夫，还不帮他看看？”

    “他是外伤，只要包扎好了就没事了。瞧他手臂的样子，包扎得还不错，哪里用得了本神医出手？”

    舒老这样说着，眼神却一直盯着端木墨言。想当初他会出现在裴家就是因为这小子，可见这小子对她有多么用心了。现在瞧两人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看来也不是襄王有心神女无梦。

    “那你在这里照顾他。我有事需要离开几个时辰。等我忙完就会回来找他找你们的。”

    舒老扬起古怪的笑容：“我说丫头，你们俩个什么关系啊？这男人来历不明，你就真的放心留着他？”

    端木墨言睨了舒老一眼。他来路不明？这老家伙比谁都清楚他的来历，还敢说这种话挑拨离间。哼！以后再收拾他。

    “这位公子是好人，你不用担心他。”裴玉雯留下这句话，忙着出门了。

    破房子里剩下一个糟老头子和一个重伤的男人。两个同性的人当然相看生厌。

    “我说小子，你这手段不错啊！从乡下追到京城，从乡野村夫到京城贵公子，身份变来变去的，连脸也变来变去的。那丫头没有被你吓死？”

    舒老在端木墨言的对面坐下来。

    “她还不知道我就是童亦辰，望神医给我保密。”端木墨言见对方一幅邪恶的样子，再补充了一句：“听说太后还在找天绝老人。如果我给她说，我亲眼看见天绝老人自毁容貌，现在变成了一个又老又丑的老头，不知道”

    “行了！老夫不会把你的事情说出去。你当老夫愿意管你的那点屁事？”舒老及时打断了他的话，再小心翼翼地看着门口，就怕这样的话传了出去。

    “我相信神医是个一言九鼎的人。我不是想要瞒着她，而是现在不是交代的时候。”

    本来就对他充满了戒备，要是再把自己变换身份的事情说出来，只怕会逃得更远。

    一想到对那女子的无力，他就觉得这些年的挫折都在这上面了。

    此时，裴玉雯已经骑马赶往那个小山村。

    她戴着惟帽，遮住了自己的面容。手里还拿着那把宝剑。虽说宝剑差了点，但是现在也只有这个自保的兵器。

    “这位大娘，孟家二爷在何处？”抵达村庄，拉着一个大娘询问自己要找的人。

    那大娘看她一眼，眼里全是警惕：“你是何人？”

    “我是他故人的女儿，这次找他有事。”裴玉雯取下惟帽，露出自己清雅的面容。

    那大娘见小姑娘长得清秀可人，而且也不像是坏人，便放下心来。

    他指着对面的大树，说道：“诺，就是那颗梧桐树后面的人家。孟家二郎以前是当兵的，回来后就老老实实种地。姑娘勿怪，我们也是担心他在外面有仇家。”

    “大娘放心，就算有仇家，也不可能派一个人过来啊！”裴玉雯朝那大娘挥了挥手，骑马朝梧桐树赶去。

    那大娘轻轻地叹道：“不是仇家，那便是麻烦了。孟家的平静日子到头了。”

    “又在这里胡说什么？”从房间里走出一个老头，他吸着土烟说道：“咱们整个村庄都是裴家的旧人。裴家灭得冤枉，我们所有人都想查出幕后的凶手。你这个老婆子可不要拖我们的后腿。”

    “知道了知道了。你也不想想，我们原本有五个儿子，现在只剩下那一个。连最后一个你也舍得交出去。”老大娘抹了一把眼泪，愤愤地钻进房间里。


第195章出山

裴玉雯站在梧桐树下，打量着面前这个破旧的茅草屋。

    这里真是黑面军首领的住处？

    既然是黑面军首领，必然有过人之处。那不至于混得这样凄惨吧？

    她有些犹豫，怀疑是不是找错地方了。或者说，那是五年前留下的地址，说不定那人早就搬走了。

    “姑娘找谁？”一个瞎眼老妇人出现在她的身后。

    裴玉雯见到老妇人，在她的面前挥了挥手掌，确定她的眼睛瞧不见，便问道：“老人家，你怎么知道我是女子？”

    就算是女子，也不一定是姑娘。此人眼睛看不见，却能分辨她的身份。真是奇怪。

    “呵！”老妇人的手里提着篮子，篮子里装满了野菜。她穿着打满补丁的衣服，不过衣服洗得很干净，就像当初的李氏那样。她满头白发，脸上更是皱纹密布，却很慈祥。“老天爷是公平的，他收走了老婆子的眼睛，必然会留下什么东西让老婆子活下去。我从你的呼吸，以及你走路的声音便能知道你的年纪和性别。”

    裴玉雯刚才徘徊不定，在这里踱着步子。那步伐虽轻，但是对瞎眼老妇人来说格外的清晰。

    “老人家，你是这里的主人吗？我想找孟家二郎，不知道是不是在这里？”

    老妇人听见裴玉雯的话，脸上的笑容敛了下来。她用那双空洞的眼睛‘看’向她：“你找他何事？”

    裴玉雯不确定老妇人的身份，当然不能如实说出来。再说了，就算此人是孟家二郎的亲人，她也不能对她说实话。

    “我是他的故友之女，这次找他是有点事情。如果找错了地方，我马上离开就是，不会叨拢老人家。”

    老妇人抿嘴说道：“你没有找错，这里确实是他的家。他现在在田里做活儿，你要是急的话，我马上去叫他回来。要是不忙的话，就先进去喝杯水。瞧这时辰他也快回来做午饭了。”

    “我不急，那就叨扰了。”裴玉雯跟着老妇人走进去。

    老妇人没有拐杖，像个正常人似的走进篱笆院里。她跟着她进门后，她又给她倒来清水。

    “家里没有好茶，只有委屈姑娘了。”

    “老人家不用这样客气。是我打扰了你们。”

    房子虽破，里面的家具却没有缺少。她坐着的椅子是新做的，瞧着颜色很新。

    老妇人把野菜提到厨房里去。裴玉雯坐在那里，询问厨房里的老妇人：“家里有几个人？”

    房子很小，容不下很多人。这位老妇人应该是孟二郎的娘亲吧！要是只有他们母女相依为命，那她的计划

    她不能因为自己就分开人家母子。更何况老妇人年纪大了，又是个瞎眼老妇人。她不能那么自私地只顾自己。

    “如今家里就只剩下我们母子两人了。”老妇人走出来，摸着旁边的针线篮子，翻出上面的破衣服开始缝补。

    一个瞎眼老妇人却要做缝补的活儿，想必平时做得多了，所以摸索出来了。

    “我来吧！”裴玉雯听了老妇人的话，心里更加纠结了。她想马上离开，就当自己没有来过，又不甘心。

    “多谢姑娘。”老妇人没有拒绝，把篮子递给了她。

    “大娘不好奇我的来意吗？”裴玉雯忍不住问她。

    她想知道她的反应。要是她很排斥，她就决定放弃。

    “呵！你不是说你是故人之女吗？既然是故人之女，想必是来看他的。”老妇人微笑。“那孩子在家里呆了很多年了。老虎养在笼子里，早晚也会变成一条虫。老婆子知道自己生的娃，那绝对不是一条软趴趴的虫，而是一头猛虎。”

    “猛虎应该去深山里撕杀，而不是在笼子里等着吃素。你要是有什么事情要交给他去办，尽可交给他。我生的娃我知道，那绝对是信得过的。老婆子别的不能保证，至少能够保证他的忠心。”

    “大娘”裴玉雯打断了她的话，闭上了眼眸，控制住心里的涩意。“你呢？你怎么办？”

    “我啊！我年纪大了，活不了几天了。”老妇人轻轻地笑道：“我病了多年，一直靠药支撑着。身子早就垮了。”

    两人在聊天的时候，一个中年汉子提着锄头走进来。那人看见裴玉雯，眼里闪出厉光。

    裴玉雯察觉到了尖锐的视线，抬头看向那个汉子。

    他的身高与端木墨言差不多，只不过比他还要粗犷些，长得倒是一幅忠厚平凡的相貌。最特别的是那双眼睛，炯炯有神，一看就是沾过血的。

    他浑身污渍，腿上还有大量的泥土。头发粘在一起，也不知道多久没有洗过了。

    这幅平凡的农家汉子形象倒是让她觉得亲切。同时她也有些无奈，这还真是土生土长的农家汉子啊！

    “二郎回来了。”老妇人朝门口的方向笑道：“这位姑娘是找你的。你们好好谈谈。”

    说着，她蹒跚地走了出去。

    裴玉雯见那老妇人的动作，有些担心她会不会摔倒。反倒是那个中年汉子神情淡淡，完全没有担心的样子。

    “你应该猜到我的来意。”裴玉雯从衣袖里取出一个面具，以及一块令牌。“我需要黑面军出世。”

    中年汉子跪在地上，朝裴玉雯跪拜：“见过主人。”

    “你你不问问我是谁，为何会有这个东西吗？”裴玉雯挑眉，疑惑地问道。

    “当初将军说过，谁手里有黑面军面具和令牌，谁就是我们的新主人。姑娘眼神端正，绝对不是大恶之人。”

    这也是中年汉子直接认主的原因。一旦发现来者是仇人或者想要利用他们的人，他绝对会出面击杀。就算杀不死对方，也不会让黑面军落在对方手里。要知道他只认黑面军面具和令牌，而他的那些部下却只有他知道在哪里联络。

    “我也姓裴。你别问我为何知道裴家的事情，我不能告诉你。你只需要知道一点，我要调查裴家灭族的真相。就凭这一点，我们应该是达成共识的。”裴玉雯淡道：“只是，你娘怎么办？她年纪大了，眼睛又看不见，我不忍心让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呆在这里。要不把她接走吧！我会派人妥善地照顾她。”


第196章安顿

中年汉子感激裴玉雯的用心。只有裴家的人才会对他们这些手下照顾周到。在这一点，他毫不怀疑此女是裴将军安排的。跟着裴将军多年，他深受将军的照顾，知道将军对手下向来像是对自己的亲人般。此女的作风与他极其的相似。

    “主子放心，整个孟家村都是将军的人。我们离开了，留下的家眷会互相帮衬。这是我们当初约定好的。”

    裴玉雯想到刚才看见的大娘，以及经过孟家村的时候看见的那些老实憨厚的庄户人家，眼里闪过诧异的神色。

    那些人与普通的庄稼人没有区别，却是裴家的心腹吗？

    中年汉子显然明白裴玉雯的想法。他说道：“当初将军把我们发还原地，就是让我们真正的融入普通人的生活。他说，如果有一天有人找我们，我们便重新出山。如果没有人找我们，我们就隐姓埋名，只做个普通人。”

    “那你们呢？你们是不是更愿意做个普通人？”裴玉雯看着中年汉子，眼里有动容。

    “我们更想知道将军的死因。这个仇就像一团火焰，无时无刻不燃烧着我们的心神。只要这件事情不查出来，我们的心就无法安宁。我们都是将军救下的人。要不是将军，我们早就死了，也不会活到今日。将军是我们的恩人。”

    “好，有你们这些话，我就放心了。我给你几天时间，你先安顿好你的家人。至于你的部下，他们愿意跟着就跟着，要是不愿意的话也不要勉强。我确实需要你们的帮助，却不想你们抛弃了自己的家人跟着我。”

    她失去了自己的家人，明白远离家人的痛苦。这样的痛苦她一个人承受就够了，何必让别人跟着承受？

    “是。”中年汉子应了下来。

    “你叫什么名字？孟二郎就是你的名字吗？应该不是吧！是不是有大名？”裴玉雯微笑地看着他。

    “属下叫孟军。”中年汉子，也就是孟军不好意思地说道：“为了不被别人利用，当初是将军说找我的人会说找孟二郎，不会说出我的真实姓名。这也算是一个暗号，免得被有人心利用。”

    “我能拿出令牌和面具，自然就看见了留下的信函。信函里面有你的地址，以及你的称呼。这样不可能再出错。”

    与孟军约好了相见的日期，她便骑着马离开了村庄。至于黑面军的其他成员，那就交给孟军去召集吧！

    赶到风华城的时候，天快要黑了。她找到破房子，而里面的两个男人正在烤肉。最可笑的是除了他们两个人，还有几十个乞丐围在那里。那些乞丐看着端木墨言烤肉，一个个口水都流下来了。

    她站在门口，一双眸子悠悠地看着他们：“这是玩的哪一出？”

    端木墨言见她回来，指了指旁边的空位：“快烤好了。先坐儿吧！”

    裴玉雯皱眉。

    这里全是男人，只有她一个女人，他确定让她坐在这里吃烤肉？

    虽说她并不歧视乞丐，但是见他们浑身脏污的样子，她实在没有办法在这种环境下大快朵颐。。

    “你们吃吧！我不饿。”

    这么多人虎视眈眈地盯着，就算饿着也没有胃口。

    端木墨言瞧她一眼，看向那些乞丐。

    那些乞丐只觉有一把刀子在脖子间划过，顿时感觉到了危险。

    “我们该去要饭了。今天王大善人施粥，咱们赶快去。”一个乞丐站起来，拿着自己的破碗跑了出去。

    其他乞丐见状，也一窝蜂似的跑出去。

    破房子里马上就静下来了。

    “哈没有人跟老夫抢肉了。”舒老抓住端木墨言手里的木棍，想要把插在木棍上的烤鸡抢过来。

    端木墨言紧紧地抓住它，不让舒老抢走。两人在那里进行拉锯战，最后还是舒老抢不过，只有放开了他。

    舒老气得吹胡子瞪眼睛：“当初要不是你把老夫弄到”

    话没有说完，一个大大的鸡腿塞到他的嘴里，将他没有说完的话堵了回去。

    舒老挑了挑眉，得意地吃着鸡腿：“算你识相。”

    端木墨言看向舒老，眼里满是警告。

    舒老得了吃的，自然不会和他计较。他从端木墨言的手里抢过烤鸡，大口地吃着：“可惜没有酒了啊！”

    端木墨言没有理会他，拿起旁边几个涂抹好调味料的鸡放在火上烤着。

    “瞧你们的样子应该没有什么大碍了，要不我们回京吧！”裴玉雯提议。

    “我在这里还有一点儿事情。如果你不急的话，先在这里等我两天。”这次是端木墨言想要离开了。

    裴玉雯不想在这里空等。她和端木墨言又不同路，没有必要一起回去吧？她可能自己回去。

    “我担心那些刺客还会跟上来。那天他们看见了你。要是想对你下手，你应付得了吗？”

    端木墨言说出自己担心的事情。

    裴玉雯抿嘴不语。

    她当然应付不了。要是连专业的杀手都应付得了了，那她在江湖中也能有一席之地了。

    “所以，你跟我一起回去。要不然我不放心。”端木墨言温柔地看着她。

    此时的裴玉雯正在想事情，没有看见端木墨言的眼神。她最终还是同意在这里等他两天。

    舒老看着那对男女，不高兴地哼了几声。

    年轻就是好啊！满屋子都是桃花香，真是令人羡慕。

    当年，他这么年轻的时候也有过喜欢的人。可是那个女人心比天高，最终还是舍弃了他。就这么一场感情，便蹉跎了他一生。要是再给他机会的话，只怕会选择另外的路。

    裴玉雯和舒老不可能呆在这个破房子里，这样更不安全。他们还是回到那天的客栈，找了两个房间住下。

    端木墨言骑马离开。在他离开的两天时间里，裴玉雯也没有闲着，而是在街上闲逛。当然，在闲逛的时候她也有留意四周的动劲，确定没有人跟着她，这才敢如此招摇。

    “我们又见面了。”一道挺拔的身影出现在她的面前。

    面前的男子就像一朵行走的桃花，走到哪里都引人痴迷留恋。


第197章帮忙

见到此人，裴玉雯福了福身：“见过世子爷。”

    长孙子逸虚扶了一下：“姑娘请起吧！在外面叫我孙公子就可以了。”

    裴玉雯站起来，听从他的吩咐说道：“是，孙公子。”

    “姑娘怎么在风华城？”长孙子逸见来往的人越来越多，做了个请的手势。“我们边走边说吧！”

    裴玉雯挑了挑眉，在心里想着：我什么时候与你这么熟悉了？就算是以前，也不曾有这样边走边说的相处机会。

    不过对长孙子逸，她其实并不反感，自然也不会为一点儿小事让他不快。

    “那日谈的事情姑娘想好了吗？”长孙子逸在一个小摊位上停下来。

    裴玉雯正想回答他的问题，见他看着一个面人发呆，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觉那面人有些眼熟。

    长孙子逸伸出手，从摊贩老板那里接过面人。把玩着手里的面人，眼里闪过恍然。

    裴玉雯看着长孙子逸。俊雅贵公子有着不输皇族的尊贵气质，整个人就像是美玉雕刻出来的，容貌精致不说，气质也像温玉般儒雅。他一身白色的华丽衣袍，头上戴着玉冠，几缕碎发分散在耳朵两侧，多了几分温柔。

    在阳光下，他就像是浑身渡了一层银光，耀眼无比。

    或许是察觉到了她的打量，他侧头看过来。在看见她的神情时，他扬起淡淡的笑容。

    “在下这张皮囊还可看吗？”

    裴玉雯扬唇一笑：“公子乃是天下第一美男子，如果连你都不可看，世间再没有可看的男人了。”

    “男子以才为尊，以貌悦人者终是弱流。如果可以，我宁可要一张丑陋的面孔，也不想背上这倾颜天下的名声。”

    长孙子逸看着远方，眼神里满是惆怅。

    “世间之人，有多少人是看重我的身份，多少人看重我的容貌，可曾有人看重我这个人？”

    裴玉雯愣愣地看着面前的男子。他眼里的悲凉是那么的深刻，浑身散发着孤寂的气息。

    这就是人们推崇的第一公子。没有人看见他隐藏在华丽背后的孤寂，也没有人认真地聆听他的心声。

    “容貌是天生的，公子能够得到这倾颜之貌，说明你是上天的宠儿。至于你的身份，其实公子应该要庆幸。如果你长了这样的容貌却没有那样的身份，早晚会沦为有人说，出生富贵是投胎投得好，如果他们有这样的出身，可以做得更出色。我倒不会这样觉得。处于什么样地位，应该做什么样的事情。”

    “贵族确实比普通的百姓过得更加的好。然而贵族付出的东西也很多。当普通的百姓还在田里玩泥巴的时候，贵族家的小孩已经握着比自己手指还要粗的毛笔写大字。得到什么，必然会失去什么，这是天地法则。”

    裴玉雯侃侃而谈，不知不觉说了许多。那些观念不应该从一个农女的嘴里说出来。说出来之后，她却并不紧张。

    长孙子逸不是庸俗之人，自然不用庸俗的观念去看他。这个人就算成不了夫君，也可以成为朋友。

    长孙子逸的身后跟着几个仆人。不知何时那几个仆人越避越远。他们看着并肩而走的男女，心情特别的复杂。

    什么时候他们公子能够和一个女子这样相处融洽了？要知道这些年他视那些女子为洪水猛兽般，恨不得远远避开。

    “那日你说的事情我还没有机会给我小弟说。容我们再考虑几天。”依附七皇子，打破现在的朝局，她不知道会有什么影响。在没有打听清楚之前，她不能做出决定。另外她现在担心的是南宫葑。毕竟他第一次上战场。

    虽说那小子经常呆在将军府，跟几个哥哥的关系也极好。然而上战场不是单打独斗，不是武功高强就行的。

    “好。”长孙子逸应道。“今天不谈那些事情，姑娘可否帮我一个忙？”

    “什么？”裴玉雯不解地看着他。

    “过几日便是太后生辰，我想给她挑选一个礼物。姑娘是女子，想必更懂女人的心思。”

    长孙子逸带着裴玉雯走进一个店铺。她没有留意店铺的名字，走进去之后看见了熟人，也知道了那是什么地方。

    “表哥”裴玉雯见到林俊华。

    林俊华正与一个女子说着什么，听见裴玉雯的声音回头，脸上的笑容顿时温柔了几分：“雯儿，你怎么在这里？”

    “我来这里谈一个单子，然后想在这里随便逛逛。”裴玉雯看了一眼那个女子。

    那是一个浓妆艳抹的少妇。她穿着艳丽的衣服，打扮也很媚俗。此时她打量着裴玉雯，眼里散发着凶光。

    “你整日不回家，就是被这个妖精勾上了？”那少妇瞪着林俊华，恶狠狠地说道：“长得也不怎么样。你的眼光真是越来越差了。不过，既然你喜欢，那就接回来做个妾室吧！不要说姑奶奶容不了人。”

    裴玉雯没有参加林俊华的婚礼，自然没有见过那个传说中的表嫂。听她的话，她也知道了她的身份。

    她用似笑非笑的眼神看着林俊华：“表哥，这就是你精、挑、细、选的表嫂啊！早知道今日，当初还不如别给你治腿了。整日在床上躺着好歹能够躲个清净。”

    林俊华握紧拳头。向来温和的他看着那少妇的眼神特别的厌恶。他冷着脸说道：“这是我表妹。你要是再胡说八道，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什么表哥表妹的？我哥还不是娶了他的表妹作妾。这有什么奇怪？”那少妇一脸讥嘲。“装模作样，贱人。”

    长孙子逸皱眉。他看向身侧的女子，柔和地说道：“雯儿姑娘，这无关紧要的人就不用理会了。这翡翠阁新出来一批饰品，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要是没有咱们再去其他地方。”

    裴玉雯无奈地看着长孙子逸：“那我们就去看看吧！”

    她知道长孙子逸的好意，然而实在没有必要为这样的跳梁小丑委屈自己。

    “表哥，你还是好好处理自己的家务事吧！我和孙公子还有事情要办。”裴玉雯朝林俊华点点头，走向旁边的柜台。


第198章丢脸

林俊华现在的脸色特别难看。他见姚氏还想找裴玉雯的麻烦，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拖着她走出去。

    姚氏张嘴就想骂人，却在看见林俊华的眼神时闭了嘴。她初嫁他时，他还是个普通的翡翠阁小管事，还没有现在这样的气势。现在他在翡翠阁总阁里做管事，经常出入公主府，是长公主特别看重的人，连那些当官的都要给他面子。日积月累，他早就脱胎换骨，不再是那个任人欺凌的乡下小子。

    姚氏本来只是木匠铺老板的女儿，因姐姐嫁给高官作妾，所以她在本地也可以作威作福。当初她看上了林俊华，一阵威逼利诱，好不容易才得到手。然而林俊华总是对她不冷不热的样子，还经常不着家，她心里的怒意可想而知。今日见到他的表妹，顿时有了发泄口，却不曾想戳到了他的禁忌。而此时，看着他的眼神，她觉得浑身发寒。

    “你干嘛这样看着我？我说错什么了吗？你要是真的喜欢，收回来作妾好了。”姚氏眼神躲闪地说道。

    林俊华冷笑：“不要在那里自以为是。表妹是个好姑娘，你再敢诋毁她，我就休了你。”

    “你为了她要休我？你还说不喜欢她？”姚氏哇一声大哭起来。“你这个没有良心的。当初你还是个穷小子，我没有嫌弃你穷，你现在发达了就要抛弃糟糠之妻。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越来越多的人对着他们指指点点的。林俊华见闹得越来越不像话，拖着姚氏朝不远处的马车走去。

    姚氏被他说的‘休了她’吓住了。她只有乖乖被林俊华扔上马车。林俊华没有上车，而是叮嘱车夫：“把夫人送回京城。要是让我知道她在中途下车，你就不用干了。而你姚氏，这个林夫人的位置就不用坐了。”

    姚氏确实打算中途下车再溜回来，听了他威胁的话再不敢有这样的想法。她绞着手帕，恨恨地坐在马车上。在马车启动的时候，她掀开车帘，看着林俊华重新回到店里。那一刻，她的眼神透着阴毒，恨不得将里面的人刺成刺猬。

    “那是我的男人，没有人能够抢走我的男人。”

    林俊华回到店里。此时裴玉雯与长孙子逸已经挑选好了礼物。他们准备离开，却看见了林俊华。

    “雯儿”林俊华迎过来叫住了她。“刚才的事情真是对不起。你放心，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表哥已经成亲，我们确实应该避嫌。只要以后少见面，想必就不会引起没有必要的误会。”裴玉雯淡漠地看着林俊华。“至于你娶的女人，实在是让人‘眼前一亮’。表哥还是好好保护自己的眼睛吧！感觉眼神不太好使。”

    “你就少埋汰我了。我现在后悔又有什么用？老天爷不会让我有后悔的机会。”林俊华无奈地看着她。

    “嗯，自作自受。”裴玉雯毫不心软地插刀。“还有什么事吗？没事我们就走了。”

    长孙子逸一直看着表兄妹聊天，没有催促，也没有不耐烦。

    这么一个俊美的贵公子，林俊华只觉在他的面前被压得低了几等。他拱了拱手，行礼道：“多谢公子照顾表妹。”

    “其实是裴姑娘帮了我。我倒没有为她做什么。”长孙子逸淡道：“我认得你，你是翡翠阁的管事。只是没有想到你会是裴姑娘的表哥。”

    林俊华知道裴烨现在是四品官，经常出入皇宫，认识的贵族不少。他虽说认不出这人，也知道来路不凡。

    “刚才的事情让公子见笑了。内人粗鄙，希望公子不要介意。今日有缘在这里相遇，不如在下作东，请公子与表妹去清风楼吃饭，不知道公子可否赏脸？”

    长孙子逸天生富贵，平时接触的都是有爵位有身份的人。林俊华对他来说不值得一提，当然没有这个本事请动他。然而拒绝的话绕了一圈，在看见裴玉雯的时候却答应了下来。

    裴玉雯惊讶地看他一眼。答应了？这不像是他的作风啊！

    林俊华倒没有这个认知。他客客气气相邀，只要懂礼的人都会接受。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是不是够资格邀请对面那个男人的人。别说他，就是那些有品阶的官员想邀请他，他也不会给他们任何情面。

    今天绝对是例外中的例外。

    清风楼是风华城最好的酒楼。林俊华带他们前来时，正好是用餐的时间，整个酒楼人满为患，瞧着没了空位。

    “不好意思啊，各位客官，今天已经满了。”小二迎上来，客客气气地说道。

    “厢房呢？给我们准备一个厢房。”林俊华不悦地皱起眉头。

    小二认得林俊华。毕竟这里有翡翠阁的分阁，林俊华经常来这里查账。每次来这里他都会来清风阁用餐。

    “不好意思，林爷，真的没有空房了。厢房也满了。”小二垂着眸子，眼里闪过轻蔑的神色。

    就在林俊华尴尬的时候，长孙子逸上前几步，对小二说道：“我的厢房也满了？”

    小二刚才只看见林俊华，没有发现身后的长孙子逸。现在见到他，连忙说道：“怎么会？孙公子的厢房一直空着。孙公子，里面请。”

    长孙子逸看了一眼林俊华，对小二说道：“我们一起的。带路吧！”

    小二惊讶地看了一眼林俊华，神情变得凝重起来：“原来是孙公子的朋友。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得罪了。”

    林俊华的眼眸沉了下来。这就是权势的力量！明明早就习惯了，为何在经历了一次又一次不公平的对待时，心里还是如此的愤怒？

    “表哥”裴玉雯担忧地看着林俊华。

    除了他做了一次错误的选择之外，林俊华这个表哥对她还是不错的。然而此时他的神情不对劲，像是钻了牛角尖。

    “表哥，每个人从出生开始就决定了不同的命运。我们不能把眼光放在别人的手上，而是把眼光放在自己手上。你的手有多大，能够抓住多少便接受多少。过于的贪心，有时候会连自己手里的东西也失去。比如说你的婚姻，那就是一次错误的选择。因为你想要不属于你的东西，所以用你手里的东西换了它。等得到之后你又觉得根本不合适自己。”

    “你的眼神已经不是我初见时的样子了。真的值得吗？”


第199章动容

林俊华在那里木木呆呆地站了许久。脑海里一直回荡着那句‘值得吗’，让他沸腾的心脏一下子冷静下来。

    小二看着林俊华，眼里满是不屑：“我说林爷，你打算在这里站多久？里面的那位公子可得好好伺候才行啊！”

    真是捡了狗屎运了，竟能攀上那位公子。要知道连那些当官的都套不了近乎，他一个长公主的奴才竟有这个面子。

    厢房里，长孙子逸让裴玉雯先坐，他亲自提着茶壶泡茶。清风阁是他表哥的产业，这里有他单独的厢房。当然，只要他出现在这里，表哥留在这里的好茶就得交出来奉上。现在他手里的茶叶便是今年的贡品。

    他的表哥就是当今的三皇子。太后是他的姑奶奶，当今的贵妃又是他的亲姑姑。太后和姑姑都想三皇子登基，这样长孙家的荣耀还能延续几十年。然而他却知道，太后和姑姑把持后宫太久，皇上并不想要长孙家的皇子登上皇位。

    美男子泡茶的画面就像一幅精美的画，完美得不可思议。每个动作恰到好处，连最优美的诗都形容不出来。裴玉雯坐在他的对面，看着他流畅的动作，一时之间竟看呆了。

    当冒着热气的茶水摆在裴玉雯的面前时，林俊华走了进来。长孙子逸没有看他，不过把他的茶放在了旁边。

    长孙子逸身份贵重，却是一个知礼的人。既然答应了林俊华的邀约，自然不会怠慢他。这是他的风度。

    林俊华此时的心情格外的复杂。本来说请他们吃饭，结果连大门都进不了。要不是长孙子逸，他们早被赶出去了。

    表妹刚才的话还在耳边回荡，然而在权势面前，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雾里花。他不想再这样卑微！

    “孙公子看来是这里的常客。不知道有什么忌讳的菜肴？在下也不知道孙公子的口味，擅自作主的话怕是会唐突了公子。”林俊华收拾好心情，坐在了长孙子逸的对面。

    长孙子逸连个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他淡道：“这里的小二知道我的喜好。放心，等会儿他们自己会送过来。”

    也就是说，连点菜的步骤都免了。

    长孙子逸继续对裴玉雯说道：“我自作主张点了几个适合女子的菜肴，也不知道姑娘喜不喜欢。要是不喜欢的话可以直接告诉我，不要见外。”

    “我相信公子的眼光。再者我也不挑食。”裴玉雯与长孙子逸没有话说。现在这情况有些尴尬。

    她和长孙子逸无话可说，长孙子逸和林俊华也无话可说。这样没有共同语言的三个人呆在一起，感觉有些怪怪的。

    “你怎么称呼？”长孙子逸突然询问林俊华。

    裴玉雯抿嘴，在心里想着：不知道怎么称呼还应邀，刚才直接拒绝了不是挺好的吗？现在弄得我也这么无聊。

    她宁愿面对端木墨言也不想面对长孙子逸。这种气氛压抑得难受，就算再美味的佳肴也吃不下去。

    “我姓林。”林俊华这样介绍自己。

    “我叫你林管事吧！”以他的身份怎么称呼林俊华都不过份，用管事这样的称呼算是比较客气的，给足了他面子。

    “是。”林俊华应道：“好茶”

    “林管事年纪轻轻就能坐到这个位置真是不简单。翡翠阁是长公主的产业，以前的管事都是从事了这个行业几十年的老行家。本公子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年轻就坐上这个位置的。”长孙子逸微笑道。

    林俊华客套地回答：“公子客气了。我这些手艺都是上不了台面的，哪里比得上表弟年纪轻轻就能考上武状元？”

    “裴大人确实是人中龙凤。今年也不过十几岁，便能成为武状元。这次的出征更是被皇上封为左前锋”

    裴玉雯猛地站起来，锐利地看着长孙子逸：“你说什么？这次出征与我弟弟有什么关系？不是南宫世子出征吗？”

    “南宫葑是作为领军大将出征，你的弟弟被点名做他的左前锋。哦我出来的时候还没有颁下圣旨，你还不知道这个消息。不过现在这个时间肯定已经颁下圣旨了。”长孙子逸担忧地看着她：“你还好吗？瞧着脸色不是很好。”

    “孙公子，我先失陪了，抱歉。”裴玉雯大步跑出厢房。

    长孙子逸看着裴玉雯的身影消失。他站在窗前，很快就瞧见裴玉雯风风火火地跑走。

    “林管事，你不去看看她吗？”长孙子逸回头看向林俊华。

    林俊华犹豫了一下，对长孙子逸说道：“表妹向来有主见。瞧她这样激动，想必正要赶回京城。我就不去了。”

    长孙子逸的眼里闪过淡淡的笑意：“是啊！裴姑娘确实是个很有主见的人。本公子突然想起还有事情，就不奉陪了。你可以留在这里慢慢吃，我会给他们交代清楚，所有的账算我的头上。”

    “不，哪能让公子破费？既然公子也有事，那我就不打扰了。”林俊华连忙站起来，朝长孙子逸行了一个礼。

    “那就不送了。”长孙子逸表情淡淡的。

    林俊华仿佛明白了什么。

    如果没有裴玉雯，这个贵公子根本就不会买他的账。如今裴玉雯离开，他自然不会再浪费时间与他周旋。这是不是代表着他看上了表妹？

    瞧他的身份不俗，表妹嫁过去也只能作妾吧！以表妹的性情，未必会领情。

    林俊华胡思乱想着离开了。

    长孙子逸喝着茶水，眼眸沉思。

    “是不是姓裴的女人都视亲人如命？当年她为了裴家人，甘愿去皇宫做质子。而现在这位裴姑娘把弟弟的安危看得比什么都重要，也是个重情重义的。”

    说到这里，他嘴角上扬，露出愉悦的笑容。

    “公子，七皇子去了正义城，不在风华城。”一道身影出现在长孙子逸的身后。

    “所有的局都被打破了。裴烨要去边境，短时间内回不来。不过等他回来之时，便是他加官进爵之时。到时候就更有作用了。裴家这条线还得继续牵着，不能让它断了。”温雅的贵公子露出饱含深意的笑容，与刚才的笑容大不同。


第200章赶回去

裴玉雯在客栈找到舒老，把她要赶回京城的事情告诉了他。舒老听说裴烨要去边关，也没有留她，让她先回去了。

    而裴玉雯前脚刚离开，舒老马上收拾包袱离开客栈。他只留给客栈掌柜一封信函，让他交给端木墨言。

    两人前后走，端木墨言随后就赶到。从掌柜手里得到信函之后，他粗粗看了几眼，明白了原因，眉头皱了起来。

    边境

    那小子武功不错，但是年纪太轻，根本就没有迎敌经验。皇帝怎么会把他派去边境？

    呵！还真是多疑啊！好不容易走了一个裴家军，现在不想把兵权交到有权有势的世家手里，便派了这么一个没有背景的新科状元出马。等他在战场立了功，便给他封官。而南宫葑就算再出色，早晚也要继承程国公爵位，不会封武官。

    “主子，刚才得到消息，皇上宣你进宫。”一个手下赶到端木墨言的面前，在他的耳边说道。

    “小七，裴烨要去边境，禁卫军统领的位置就要空出来。你跟了我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那位置本王给你留下了。”端木墨言拍了拍身侧男子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不过从现在开始你与本王一点儿关系也没有。没有我的允许，不要出现在本王的面前。本王就算有生命危险，你也不要贸然出手。你记住，你是本王留下的最重要的暗线。不能让皇上看出破绽。”

    “主子放心，属下不会让你失望。”

    朝堂众人有什么算计与裴玉雯没有关系。她此时只有一个想法，裴烨要去边境，李氏若是知道这个消息会受不了的。裴家死了那么多人，裴烨是裴家的希望。然而不让他去吗？他们没有那个能力忤逆君王。

    她骑着马赶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赶回了裴府。当她翻墙回来的时候，院子里坐着一个人影。

    “谁？”那人锐利地喊道。

    裴玉雯听出是裴烨的声音。见他深更半夜不睡觉，想必是得到消息了，此时的心情不平静，所以睡不着。

    “小弟，听说你要去边境？”

    裴玉雯取下惟帽，露出自己的样子。

    “姐。”裴烨松了一口气。“你怎么现在回来？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子赶路，要是遇见坏人怎么办？”

    “我的武功不比你弱。”裴玉雯淡淡地说道：“你还没有回答我的话。”

    裴烨此时穿着亵衣亵裤，显然因为半夜睡不着，所以在院子里吹风。他的头发披散着，显得那张脸更加稚嫩了。

    毕竟只是十几岁的少年，比她还小两岁呢！现在居然被妥以重任，难怪他会睡不着。

    “是啊！今天得到的圣旨，说是让我去边境。姐，我不是害怕，而是担心。奶奶要是知道这个消息，怕是”裴烨抓抓头发，一脸烦燥的样子。“我既然成为武官，就想着有一天能够为国出力。我敬佩那些英雄。可是我又不想让家人伤心。奶奶年纪大了，经不起吓了。”

    “现在不是你想不想，而是没有办法违抗圣旨。你没有别的选择。所以，不要再纠结了。”裴玉雯说完，想起临走之前的交代。“奶奶来了吗？按照谭弈之说的时间，这几天应该到京城了才对。”

    “说起这个我又要担心了。”裴烨叹道：“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刚出发了一段时间，子润在途中生了急病，他们又跟着商队原路返回了。据说是因为子润年纪太小，身体又柔弱，经不起长途跋涉。”

    “谭弈之明明说这几天就要到京城，那他是怎么传话的？我还以为已经到了呢！”裴玉雯皱眉。

    “今日谭公子来过。他说当时他的人接送的不仅仅有奶奶他们，还有他们谭家的几个亲戚。他的人传来话说快到了，其实是他的亲戚快到了，而奶奶他们却是原路返回，不曾来过。”裴烨无奈。“姐，你别怪谭公子了。你知道谭家也是一阵乱，难免有人会在那里使心眼。他也不想弄成这幅样子。”

    “何时出征？”裴玉雯拉着裴烨走进去。“进去说。外面这么冷。你也不怕病着！要是在这个节骨眼上生病，皇帝只会怀疑你阳奉阴违，不会好心地让你留下来。再说了，你也不想留下来吧？你想要去边境立功封官？是不是？”

    “还是姐姐了解我。十天后就要出征。”裴烨抱住裴玉雯的手臂。

    “姐姐，我要是去了，又要辛苦你照顾家里人了。二姐性子急，没有心眼。三姐性子柔和，虽说改了许多，但是还是容易受人蒙蔽。姐姐你一个人扛着家里的大梁，可要小心些。”

    裴玉雯拍拍裴烨的手，语气沉重地说道：“放心吧！一切有我。你好好歇着。”

    裴玉雯与裴烨说了些知心话，姐弟两人各回房间休息。裴玉雯躺在床上，想着接下来的事情，心情格外的复杂。

    裴烨要去边境，而李氏等人又没有来京城，她务必要带大家回去一趟。毕竟裴子润生病，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李氏年纪大了，林氏性子又弱。要是没有人主持大局，他们怕是会一阵混乱。

    只不过，京城怎么办？裴家的事情怎么办？直到现在一线阁还没有查出线索，对方隐藏得真深。

    就在裴玉雯沉沉地睡过去的时候，一道身影出现在她的房间里。那人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看着她的神情深思。

    她想调查裴家的案子，然而这个案子非常复杂，连他都找不到线索。为今之计，还是应该先送她回去。等他查出所有的事情，确定不会有危险的时候再告诉她最好。只是，她会离开京城吗？除非她得知家人出事，或许会回去。

    第二日，裴家姐妹见裴玉雯回来了，两人激动不已。小林氏的面色有些憔悴，看见裴玉雯也只是笑了笑。

    裴玉雯知道她在担心裴子润。母子连心，小林氏得知裴子润生病，不可能沉得住气。此时她怕是想回去了。


第201章决定

裴玉灵拉住裴玉雯的手臂，急燥地说出裴烨要去边境的事情。她叽叽喳喳地说了半天，无非就是他们担心裴烨，不想他去边境。裴玉茵没有说话，但是那满是忧愁的神情也是这样表示的。

    “小叔要去边境，而我们留在这里也帮不了他什么。不如我们回去吧？子润生病了，也不知道好没有。祖母年纪大了，娘的身体也不好。我实在不放心把他们留在那么远的地方。”小林氏抹着泪，哽咽道。

    “嫂子，你别哭啊！我们没说不回去啊！小弟要去边境，我们留在这里有什么意义？当然要回去找奶奶和娘啊！”裴玉灵连忙好声地安慰着。“大姐，你快说句话。你说我们是不是要回去？”

    裴玉雯昨晚已经想到这个可能。毕竟李氏和林氏已经得到她的认可，她把他们当作真正的亲人般照顾着。如今裴子润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裴家众人怎么可能不担心？只是，她也放不下京城的事情啊！

    她为了早些来京城，不惜把裴烨弄来考状元。一切按照她的计划进行，结果还是什么也没有查到。

    放弃吗？不！怎么能放弃呢！死的也是她在乎的亲人啊！还是说，她现在还不够资格查出那隐藏的凶手？

    一线阁是个极大的势力，可是最近却什么也查不到。不是他们无能，而是对手太强大。

    也就是说，她的仇人非常的利害。如果此时她死捏着这颗棋不放，非要把这盘棋下完，最终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黑面军马上就要面世。她还有孟军这个得力助手。等孟军到了，她先让他派几个高手隐藏在裴烨和南宫葑的身边，先保护他们的安危。然后再用黑面军剩下的势力在暗处扩展起来。

    现在的她还不够资格碰触更深的东西，那就先把势力培养出来吧！至少也要培养一个不输一线阁的势力出来。虽然一线阁的阁主会帮她，但是她不喜欢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她要亲自查出此案。

    原来，从一开始她就走错了棋。不过没有关系，从现在开始，她重新布局。第一步，以退为进先退离京城。

    当她踏入京城时，她就变成了别人的目标。她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注视之下。说不定早就打草惊蛇了，而她却一无所知，还在那些沾沾自喜。过于的相信自己，过于的忽略了敌人的凶残，这是她犯过的最大的错误。

    先退出京城，以另一个角度观察朝堂的变化，总有一天会找到凶手的。

    “姐，你在想什么？想得这么入迷。”裴玉灵拿着手掌在裴玉雯的面前晃了几下。

    裴玉雯回过神来，淡淡一笑：“我在想，我们要是回老家了，华大人怎么办？他把房子买在咱们家隔壁，对你算是用心了。如今小弟去了边境，也不知何时才能回来。而我们也不知何时才能来京城。要是他等不及娶了别人”

    “他爱娶就娶，与我有什么关系？我总不能上赶着让他娶吧？”裴玉灵气呼呼地说道。

    “小姐，我们要回去了吗？”李巧月端着茶壶，正要去厨房烧水。听了他们的话，她皱起了眉头。

    她才不想回去呢！不行不行，那个人交给她的任务还没有完成，怎么能这样走了？

    “有问题吗？你要是不想回去，大可以别回去了。”裴玉灵冷冷地说道。

    “没有。我是小姐的婢女，怎么会不想回去？我当然是跟着小姐。”李巧月一脸紧张的解释。

    裴玉雯用狐疑的眼神看着李巧月。这女人到底想做什么？最近一定得把她看牢了。

    “裴信，你去一趟谭家，找到谭公子，让他过来一趟。”裴玉雯吩咐院子里的护院。

    “姐姐，找谭公子做什么？他因为消息错误十分自责，昨日看着很难过的样子。你别怪他了。”裴玉茵连忙说道。

    “我是这种不识好歹的人吗？咱们京城的店刚开，现在要回去了，难道就这样关了？我是想把店交给他管理，以后只管从他手里分钱就是了。至于那些糕点，我把方子写给他，以他的人脉，还怕找不到几个巧手吗？”

    “原来姐姐是想安排店铺的事情。”裴玉茵松了一口气。

    裴玉雯决定要回老家。小林氏马上开始收拾行李。这个院子挺好的，以后裴烨回来还要使用，他们打算交给华倾书一起打理。华倾书只需要吩咐手下的人定时过来打扫一下就行了。

    裴玉雯考虑得最多的是裴烨要上战场的事情。她给他准备了许多东西，其中包括四季的衣服以及疗伤圣药。

    “你真的要回老家？”谭弈之站在门口，看着在门口忙碌的裴玉雯。“如果是因为你奶奶他们的事情，我可以亲自跑一趟，带上最好的大夫做好充足的准备，这样就可以把他们带来了。”

    “子润太小了。奶奶的年纪也大了。我们还是先回去一趟吧！等他们的身体调养得差不多再过来。”

    主要是裴烨去了战场，李氏要是听见这个消息怕是会受刺激，他们这些至亲的亲人必须守在旁边开导，可不能马虎。再者她想得很明白，现在的自己还报不了仇。别说报仇，连仇人是谁都找不到。还不如远离京城，再暗中查探。

    她的仇人怎么也不会想到在远离京城的某个地方会有这么一股可怕的势力在调查他。假以时日，总会露出马脚的。

    “那你们什么时候过来？你们一走，以后再没有人陪我喝酒，我多寂静啊！”谭弈之哀怨地看着她。

    “如果我没有记错，谭大公子最近要订亲了吧？我刚才听二妹提了一句，说是两家连成亲的时间都谈好了。”裴玉雯似笑非笑地看着谭弈之。“马上就是要成家的人了，以后有媳妇陪着你，一定不会孤单的。”

    提起这门亲事，谭弈之的脸上一片阴沉之色。他冷冷地笑道：“想嫁给本公子，那也要看她有没有这个福气。”


第202章安排

谭家一池的浑水，谭弈之的日子也不好过。瞧他的样子就知道这次的亲事不是他想要的，又是家族里那些人强行安排的。不过，千万不要被这小子的外表骗了。那张脸长得好看，心却很黑，要不然也不会活到今日。

    “看来我们要错过一场好戏了。你在京城慢慢玩，以后我们回京城的时候再来找你。”

    裴玉雯放下手里的东西。这个房子不会卖，里面的东西也不用搬走，只需要带走适用的就行。

    行李要是太多的话影响赶路的进度，他们都急着回去看裴子润和李氏，有些累赘是可以放下的。

    “说得好听。你们这次一走，只怕要裴烨回京的时候才来了。”他没有说的是一场战争快的时候三五年，慢的时候十几年，谁知道裴烨什么时候才能回京？要是拖的时间久了，他们之间的情感还能跟现在一样？

    “相信我，最晚三年，我们会回来的。”事实上，她觉得三年都有些晚了。或许她根本就等不到三年就会回来。

    谭弈之也不再多说。这次的事情是他没有办好。要是他办好了，成功接来了李氏和裴子润等人，他们也不用搬家。

    “等你们回去之后，我会给你送一对信鸽。到时候有什么事情飞鸽传讯。”谭弈之慵懒地说道。

    “还是谭公子考虑得周到。那我就等着你的飞鸽传书了。”

    在裴家人收拾行李的时候，孟军带着他的心腹手下悄悄地潜进了裴家，见到了房间里的裴玉雯。

    裴玉雯刚刚午休起来，头发披在后背上，身上穿着亵衣亵裤。突然有人潜了进来，让睡得迷迷糊糊的她吓了一跳。

    孟军见到新主子这幅模样 ，连忙带着手下回避。在裴玉雯穿好衣服之后，孟军带着手下进来请罪。

    “请主子恕罪，是属下唐突了，应该提前向主子请示才对。”

    “算了。”裴玉雯打量着孟军带来的五个人。

    那是五个壮实的汉子，年纪在四十岁左右。岁月在他们的身上留下了残忍的痕迹，瞧着都有些苍老了。

    裴玉雯有些迟疑。这些人就是她的黑面军重要成员？那模样也太平凡了。就像真正的庄稼汉子似的。

    “主子是不是对我们的样子有些失望？”孟军能够成为黑面军首领，除了他忠心耿耿之外，还懂得察颜观色。

    他瞧出了裴玉雯的神情，主动为她解开疑惑。

    “这些年我们融入了普通人的生活，是地地道道的庄户汉子。以我们这样的身份，平时出行的时候也没人有怀疑，自然能够融入到各行各业。不管主子想让我们做什么，我们都能做到。这便是伪装的好处。”

    “我需要你派几个人跟着南宫葑和我弟弟裴烨。他们要去边境打仗，而我们也需要去了解边境的情况。”

    裴玉雯看了看外面，继续补充道：“我马上就要离开京城，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回来。不过京城里发生的一切都得通知我。谭家的公子要送我一对信鸽，到时候你们也给我准备一对信鸽，我们用信鸽联系。”

    “是。”孟军没想到裴玉雯要离开京城。不过想到她的身份，其实也并不觉得奇怪。真正让他不解的是她和裴将军的关系。为何一个普通的小农女会得到裴将军的信任，把这么重要的黑面军交给了她？

    罢了！想这些又有什么用？裴家灭亡，子嗣一个也没有留下来。现在有人愿意出面为裴家军报仇就不错了。

    “除了关注京城发生的一切，我还要你秘密扩展裴家军。至于银子问题，我来解决。”

    为了黑面军，她得想办法赚更多的银子。那个小糕点店已经不够了。她得想办法把生意做大。

    裴玉雯与孟军等人在房间里谈了许久。她安排好了孟军，接受了孟军留给她的暗卫‘清风’，目送他们离开。

    “姐，你快来看看我的战马。”激动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

    裴玉雯无奈，整理了一下衣服走了出去。

    当她看见那雪白的战马时，脑袋里的弦一下子发出噌的声音。

    “这是”裴玉雯颤抖地握紧拳头。

    “这是皇上刚刚赐给我的战马，它叫雷霆。”裴烨咧着嘴，露出雪白的牙齿，高兴地说道。“我第一眼看见它就喜欢。据说它是一匹战马，参加了不少战域，从来就没有输过。这是一匹百战百胜的将马。”

    裴玉雯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恢复平静：“它是裴将军的战马，跟着他十年，是匹名马。”

    “啊”裴烨愣愣地看着裴玉雯。“真的吗？它是裴将军的战马？不对啊，你怎么知道？”

    裴玉雯淡淡地看他一眼：“我就是知道。你以后好好待它。裴将军当初视它为朋友，从来不曾亏待过它。”

    皇帝这是什么意思？为何把她爹的战马给了这个新出茅庐的臭小子？这是给他招恨啊！不过，不得不承认这是一匹好马。在战场上能有这样一匹好马带着他，他的生命会更加安全。

    只不过，她总是想要猜测隐藏在背后的深意。当权者的心机比想象中的还要复杂，她从来就看不透他们。

    裴烨没想这么多。他只觉得自己能够得到这样的好马是福气。皇上这样信任他，他一定忠君爱国死而后已。

    日子忙碌地过着，终于到了裴烨出征的那一天。

    裴家唯一成年的男儿穿着英姿飒爽的盔甲，带着全家人的祝福和思念骑着雷霆战马逍遥而去。

    裴家女眷看着裴烨的身影消失。他们抹掉眼角的泪水，相互扶持着回到房间里。

    “大军出征，三天内城门紧闭，我们只有等三天后再离开。”裴玉雯对众人说道：“店铺的事情我已经交给谭公子。大家看看还有没有什么缺的。这次回去不用带太多东西，那样不方便。路途中有什么需要可以临时再买。”

    “这样说来，我还真有东西需要购置。小妹，等会儿我们出去逛逛。”裴玉灵对裴玉茵说道。


第203章受伤

自从知道裴子润生病的消息之后，小林氏度日如年。裴玉雯留在家里准备晚饭，打算给他们做好吃的，先安抚住大家紧张的心情。等她把晚上的食材准备妥当，还没有见裴玉灵和裴玉茵回来。眼瞧着外面一片漆黑，时间已经不早了。裴玉雯越等越觉得不对劲，把隐藏在暗处的清风叫出来。

    “我的两个妹妹出去很久了，直到现在还没有回来。你能不能帮我出去瞧瞧？”

    清风与孟军手里的心腹不同，他是个十几岁的少年。据说是孟军一个兄弟的儿子，是这些年他们见过最有天赋的孩子，便把他们的武功悄悄传给了他。现在裴玉雯需要暗卫，正好交给他来保护，他们也能完全地放心。

    清风把师傅们教给他的东西融会贯通。身为一个合格的暗卫，他必须遵守十条多守则，其中一条就是少说多做。

    听了裴玉雯的安排，他马上就出门了。没过多久，大门被重重地敲响。

    听那响动，裴玉雯知道不是清风。如果是清风的话，他大可以翻墙进来，根本不用敲门。

    她打开门，看见满脸焦急的华倾书。华倾书抱着一个浑身鲜血的女子，仔细一看，那不是裴玉灵又是谁？

    “出了什么事情？”裴玉雯询问。

    “我也不知道。在回家的路上我就看她躺在那里。幸好现在天色未黑，裴信看清了她才没有踩着她，要不然”

    华倾书一边说着，一边抱着裴玉灵跑进房间里。

    裴玉灵浑身鲜血，伤口主要是脑袋那里。瞧她整个人像个血人似的，必须马上包扎伤口，否则就算不死也要变成傻子。幸好裴烨作了禁卫军统领之后，家里随时备用了各种药品，否则就算马上去请大夫也会耽误伤情。

    裴玉雯懂得医理，很快就处理了裴玉灵的外伤。然而身体到底怎么样还得请大夫过来查看。

    在刚才的时候裴信已经去请大夫了。此时大夫匆匆赶过来。大夫看了裴玉灵的伤，皱眉说道：“伤得太重了。幸好及时包扎了伤口，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现在我给她开个药方，你们去给她抓药熬上吃上几天，慢慢调理会好的。”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小林氏听见消息赶过来。“怎么伤成这样？”

    “嫂子，你刚才去哪里了？”小林氏刚才不在家，现在才赶回来。

    小林氏握着裴玉灵的手掌，回答裴玉雯的话：“刚才我出去买点东西，遇见一个老人家生病了，就先带她去了医馆，所以才会回来晚了。我刚才还和灵丫头茵丫头在一起，怎么才一会儿工夫就变成这幅样子？月儿呢？”

    “你们刚才一起出去的吗？有没有遇见什么事情？”裴玉雯皱眉，心情沉重。

    “没有啊！我们分开的时候还好好的。茵丫头说这里的胭脂水粉不错，想买几盒带回去给娘和奶奶。正好这时候我瞧见一个老人家生病躺在地上，路边的行人都装作看不见，我就背着她去了医馆。本来那两个丫头要跟着去的，我想着也要不了多少时间，而且他们要买胭脂水粉，就让他们先去胭脂铺等着我。后来我再回去找他们，却没有看见他们。”

    “裴信，你出去找人。一旦有什么消息马上通知我。”裴玉雯吩咐了裴信，让小林氏守着裴玉灵，她要出去一趟。

    “我也出去找找。”华倾书说道：“京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就凭你们几个人要找到什么时候？我好歹也有官职，一般的人还是要给我一点面子的。”

    “那就麻烦华大哥了。”裴玉雯同意了华倾书的建议。

    裴玉雯在院子里发出了信号烟花。没过多久，几道身影出现在院子里。

    “主子，有何吩咐？”孟军再次出现。

    “我妹妹不见了。今天下午他们出去买东西，然后我二妹满身是血地被送回来，三妹却一直没有回来。”

    “我们马上去找人。主人不要担心。”孟军的身手不错，完全看不出做了好多年的农夫。

    俗话说人不可貌相，千万不要凭着一个人的外貌去评论对方的能力。孟军和手下的人伪装得太好了，真实实力令人刮目相看。而他也没有让她失望。没过多久她就带回了昏迷中的裴玉茵。

    裴玉茵只是昏迷，没有受伤。不过经过大夫的检查，她的昏迷是因为吸了大量的迷烟。

    “大夫，怎么样？”刚才的大夫还没有送走。正好让他给裴玉茵检查一下。

    大夫检查了裴玉茵的情况，用复杂的眼神看着躺在床上的人

    “这小丫头吸了大量的迷烟，那迷烟的药劲又很重，没有三天醒不过来。”

    “你不能让她早些醒过来吗？除了昏迷外，她没有其他状况吧？”小林氏大病初愈，现在又连续受刺激，脸色比纸还要苍白。她有些受不住这个打击，身子摇摇欲坠的。

    “这药是新研究出来的，现在京城的那些贵公子最喜欢这个迷烟。目前还没有人研究出它的解药。除了让她自己醒过来，老夫也做不了什么。不过姑娘，我奉劝一句，瞧你妹妹这个样子怕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你们要小心啊！”

    裴玉雯谢过大夫，把他送了出去。正好这个时候孟军跟着出来，把情况告诉了她。

    “是清风找到的。我们刚要准备找人，清风就抱着她回来了。”孟军如实说道：“据说发现她的地方是蔡府。”

    “哪个蔡府？”裴玉雯的脑海里浮现一个蔡府，然而没有得到确切的消息，她也不能确定是不是那个人。

    “户部侍郎蔡大人的府邸。蔡大人有个儿子，是京城有名的纨绔。仗着姐姐做了三皇子的王妃，在京城目无王法，格外的猖狂。也不知道你的两个妹妹怎么就被他盯上了。今天派人想要抓他们进府，两人挣扎，一人重伤逃脱，一人被抓走了。连同被抓走的还有一个丫环。清风回来的时候没有带回那个丫环。如果你要救她的话，我们再跑一趟。”

    “你给我调查一下我那好丫环最近的动向。”裴玉雯冷冷地说道。


第204章好丫环

孟军的手下很快就带回来裴玉雯想要的信息。在短短的时间内，他们查出李巧月最近做的勾当。

    那个姓蔡的公子原本是李巧月攀上的高枝，可是对方只是玩玩她而已。就算她平时心眼多，心机深，懂得装模作样。然而对一个无情的男人而言，李巧月的那些手段根本就不够看。

    在玩够了李巧月之后，她被那人抛弃。李巧月不甘心到手的荣华富贵就这样飞了，便出卖了裴玉灵和裴玉茵。她利用裴玉灵裴玉茵姐妹两人的姿色吸引了蔡雄的兴趣，而蔡雄给她的任务就是把这对姐妹花引出来做他的小妾。

    如果裴家姐妹只是普通人家的女儿，只要李巧月把人引出去，蔡雄就可以自己动手。然而裴烨考上武状元，还被封为四品的禁卫军统领。这可不得了了啊！裴家姐妹也算是官员的家眷，要是出了事情，就算是蔡雄也担待不起。

    李巧月毕竟是乡下来的，胆子小得很。见到裴烨越来越发达，她就歇了对付裴家姐妹的心。她想要像以前那样控制住裴烨，让裴烨护着自己。然而自从裴烨与柳琉环在一起之后，对她就爱理不理的，也不再相信她说的话。

    那日李巧月趁着裴烨应酬回来喝醉酒，想要爬上他的床。裴烨就算半昏半醒之间，也把她推了出去。自此李巧月对裴家人更是怨恨。她怨恨裴家明明也是落魄人家，现在却过得这样好。她陪着裴烨演了这么久的戏，结果还是一无所有。裴烨以前明明很容易被她骗的，都怪裴家的几个‘老姑娘’才会让他离自己越来越远。

    恨意，嫉妒，以及对荣华富贵的贪婪迷失了李巧月的心智。眼瞧着裴家人要离开京城，李巧月今日动手了。

    这是孟军的手下调查出来的结果。其中包括李巧月暗地里对裴玉雯姐妹的咒骂。当然，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李巧月伪装得再好，平时总有破绽。再说了，他们这里也有邻里，李巧月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总有人察觉端倪。

    只是大家各扫自家雪，不会多管闲事罢了。现在有人调查，他们当然也不会隐瞒。毕竟这些人瞧着不像是善岔。

    “那丫头在蔡家？”裴玉雯冷眸里闪过幽暗的光芒。“她不是想做小妾吗？那就成全她吧！你们这样”

    裴玉雯对孟军说了几句话。孟军听后，神情变得古怪起来。

    这样会不会太狠了点？

    不对！这才是裴家的行事作风。裴家可不是一群心慈手软的。他们不仅护短，而且对仇人毫不手软。

    他竟在一个普通的女子身上看见了裴家军的影子。而他们家的人也姓裴，这是不是代表着还能成立一个裴家军？

    想到这里，孟军的眼神变得格外的火热。

    调查命案和成立裴家军相比，当然是后者更为重要。

    “是，属下马上就办。”孟军应道。

    “清风。”孟军走后，裴玉雯叫出清风。“我想见一线阁阁主，你有办法的吧？”

    黑暗中，一道人影出现在裴玉雯的面前。那是一个清秀的少年，瞧着与裴烨年纪相差不大，只是脸上面无表情。

    清风没有回复她。他用实际行动表示了自己的意思。

    当端木墨言再次看见裴玉雯的时候，她正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她的头发湿漉漉的，显然刚洗了澡出来。

    听见端木墨言的声音，裴玉雯抬头看向他：“我要离开京城一段时间。”

    “嗯。”他早就知道了。

    他们府里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监视之下。当然，也不是什么事情都会盯着。他又不是想看犯人，而是想关心她。

    “我妹妹被蔡家的纨绔欺负了。本来计划三天后就出发，这下子可能要耽搁几天。”

    提起这件事情，裴玉雯的脸色非常难看。

    “需要我做什么？”端木墨言在她的对面坐下来。

    裴玉雯摇头：“我叫你过来，只是与你告别。另外麻烦你有了什么线索记得通知我。我随时关注京城里的一切。”

    “你为何”这么关心裴家的事情？

    话到嘴边还是没有说出来。以前她不愿意说，现在也不会说的。这丫头的心被锁住了，他没有打开它的钥匙。

    “这些日子谢谢你。我没有别的东西，只有自家酿的酒。你要是看得上，等会儿就带走吧！”

    端木墨言扬唇一笑：“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

    “我没别的事情，你要是忙的话”裴玉雯也不明白为何想见他。或许是觉得这人帮了她许多，不好不辞而别。

    端木墨言见她主动找自己，本来心里还有些欢快，现在听了她的话又觉得闷得慌。

    “蔡府的那个纨绔不足为惧，但是他姐姐是三皇子妃。要是招惹了此人，怕是会有麻烦。你别管这件事情，我来帮你。”端木墨言不想听她逐客的话，将话题转了回来。

    “我已经处理了。今天找你真的只是为了告别。”裴玉雯以为他误会了，解释了一句。

    “一线阁受裴将军恩惠，你又是裴将军信任的人。其实只要你提的要求，我们一线阁都能帮你达成。你一个女子不用那样辛苦。”

    他不能光明正大地守在她的身边，只有用他们之间唯一的‘牵扯’来说事。其实这样他的心里很不爽。

    裴玉雯不知道端木墨言心里的想法。就算端木墨言就差在脸上写上‘放心大胆地利用我吧’，她还是不会太信任他。毕竟她只是想要让他帮着调查此事，又不打算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他。不是她不信任这人，而是她不相信所有人。

    “姐姐姐救我姐。”从里面传出裴玉灵受惊的叫声。

    裴玉雯与端木墨言相视一眼。两人先后朝里面走去。裴玉雯先一步进了房间，看向惊魂不定的裴玉灵。

    此时裴玉灵的脑袋上包扎了厚厚的一层。她面色苍白，眼神也有些涣散，显然还处于惊恐的状态。

    “她失血过多，不能这样激动，要是弄破了伤口就不好了。”裴玉雯跑过来拉住裴玉灵的手臂。

    小林氏在旁边连忙安抚：“你姐来了。先别激动，慢慢说。我们现在安全了。别害怕啊！”


第205章讲出

裴玉灵拉住裴玉雯的手臂。只有感觉到裴玉雯的存在才能让她感觉到安全，受惊的心也平复下来。

    她刚醒来，脑子还不灵活。现在平复下来，紊乱的思绪也理清了。

    “是月儿。”裴玉灵气愤地说道：“月儿把我们引去胭脂阁，还见到了那里的东家蔡雄。我和小妹想走，月儿帮着蔡雄拉住了他们，还想对我们我想跑出来叫人，却被他们打昏了。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是在马车上。我为了逃命，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跳下马车。正好那时候人多，又处于闹市之中，他们不敢耽搁，便把我扔在那里只顾着逃走。”

    “姐，快去救小妹”她刚醒过来，还不知道裴玉茵已经被救回来。

    裴玉雯把救回裴玉茵的事情告诉了她，让她不要担心。想到她经历的事情，她皱眉：“京城乃是天子脚下，法纪竟这样混乱。那蔡雄不过户部侍郎的儿子，只因姐姐是皇子妃便可以无法无天，连百姓们见了也装作没看见。”

    “那户部本来就是三皇子的党羽。六部之中，户部和工部都属于三皇子一党。礼部和刑部是太子党。只有兵部不属于任何皇子党派，独善其身。不过现在的兵部早没有当日的辉煌。他们越是不表态，几位皇子便让他们步步艰难。”

    “我现在不想听朝中的那些事情。谢谢你今天能来，这里已经不关你的事，请你离开。”裴玉雯对端木墨言说道。

    端木墨言气得够呛。他是她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手下吗？罢了！她心情不好，此时积了一肚子火气，就不烦她了。

    “放心，我会帮你处理好的。你只管帮几个妹妹调理好身体。至于你要离京的事情，到时候我派人保护你们回去。”端木墨言知道她会拒绝，不等她回答便离开这里。他的步伐匆匆，瞧着有些狼狈。

    华倾书疑惑地看着端木墨言的身影消失。他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这个身影。然而这张脸却没有见过。毕竟长得这样优秀的人，除了长孙子逸之外，整个天下难找第二人。如果以前就见过他的话，肯定会有印象的。现在完全没印象。

    “姐，他是谁呀？”瞧着那人看着姐姐的眼神有些奇怪，不会是姐姐的爱慕者吧？那童大哥怎么办？

    不对，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裴玉灵垂着头：“姐，我又给你惹祸了。那个李巧月真是过份。我们对她这样好，她竟这样害我们。”

    “我会收拾她的。你只管养伤。我们过几天还要赶路。你要是不调理好，身子受不住长途跋涉。”裴玉雯看了一眼旁边的华倾书，眉头皱起来。“要不你先不回去了，就留下来慢慢调理吧！毕竟你流了那么多血，脑袋上一个大洞。刚才华大人把你抱回来的时候，不仅我们吓着了，他更是双手直抖，显然吓是不轻。”

    裴玉灵看了一眼华倾书。她红着脸，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裴玉雯低下头，在裴玉灵的耳边说道：“错过就是错过，这次离开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才会回来。你真的舍得放弃这么好的人选？如果在临走之前你还不能给他答复，以华大人的年纪，只怕你回来的时候就能看见他妻儿在侧的场景。再说了，他这么孝顺。他娘马上就来了。大多数老人家巴不得早点抱孙子。只要他老人家一提，华大人还能不应允？”

    裴玉灵一想到那个画面，不知为何竟觉得害怕。她抬起头，死死地看着华倾书。

    华倾书被她的眼神吓了一跳。平时裴玉灵都躲着他的眼神，这时候怎么敢看他了？而且这眼神像狼似的。

    “我去看看小妹。”裴玉雯拉着小林氏走出去。

    小林氏把门合起来。待看不见里面的情况，她压低声音说道：“要是华大人真的急于成亲，哪里等得了二妹回来？就不该让他们挑明。等二妹再进京的时候，华大人的初心不变，二妹自然感动。如果他变了，岂不是让她伤心？”

    “嫂子，世间的很多美好的东西都不会在原地等着你。不想付出就想得到真心，世间没有这么美好的事情。”

    裴玉雯看着夜色森森。

    “一直以来都是大人付出，二妹像长不大的孩子一样享受他的宠爱。男人也是人，他也会累的。”

    “呵！你说她，那你呢？童亦辰也是个不错的小伙子，你还不是没有回应他。可怜他感情失意，不知道现在在什么地方借酒浇愁呢！”

    第二日，户部侍郎家的纨绔公子被新收的小妾灭了人根变成了太监的消息不径而走。那个新收的小妾被那气疯的蔡夫人关进了密牢，对她进行了一系列惨无人道的私刑。据说最后被送到了青楼，做起了迎来送往的生意。

    裴玉雯听见这个消息，心里的气消了一半。没了李巧月那个碍眼的，空气都清新了不少。

    “你们在做什么？”裴玉雯看见跪在那里的裴信和裴勇，不解地问道。

    “主子让我们盯着李巧月，我们被她用计引开了，害得两位姑娘伤成这样。是我们办事不利。”

    “起来吧！那人小心眼多，你们不是她的对手。”裴玉雯淡道：“如果你们实在愧疚，就出去给我买最好的土鸡。我要给他们熬土鸡汤补补身子。”

    “是。”裴信和裴勇面面相觑，只得接受裴玉雯这样的‘惩罚’。

    裴玉雯在院子里练着拳法。每日她都会练习一会儿，不仅是强身健体，也是不想让自己生疏。然而她看见了什么？

    “华大人，你怎么从我二妹的房间里走出来？”

    华倾书面红耳赤，焦急地解释：“姑娘不要误会。我与灵儿姑娘没有什么。是因为昨天我担心灵儿姑娘的伤口会疼，就留下来多陪了一会儿。结果我不争气，竟趴在那里睡着了。灵儿姑娘身子虚也睡沉了。然后就变成这样。”

    裴玉雯当然知道现在的裴玉灵伤得很重，就算让他们呆在一个房间里也做不了什么。她就是故意逗华倾书而已。


第206章进展

裴玉雯看着华倾书焦急地解释着，没有打断他。她的表情非常严肃，就像是想要训斥做错事的孩子的长辈。

    华倾书好歹也是一个官员。经过这段时间的适应，他现在也初具官威。然而在裴家人面前，他总觉得气短。或许这就是因为太过在意，所以没有办法用平常心来应对吧！

    昨日裴玉灵第一次正眼看他，还对他说了许多话。平时大大咧咧的少女，昨夜展现出了平时不曾显露的多愁善感。她把他们之间的区别指出来，还说了她的身份帮不了他什么。如果他愿意的话，完全可以娶个贵族小姐。她用他的角度分析事情，给他讲了许多有利的东西。然而见那个少女侃侃而谈，他用陌生人的眼神看着她。

    原来她的心思这样敏感。只是平时不会说出来，大家都忽略了她的心情。

    华倾书安静地听完了她的话。接着两人之间有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沉默之后，他非常明确地表明自己的态度。

    裴玉雯说的那些问题在他看来都不是问题。他从来就没有想过攀附别的女人。当官只是为了有个不错的出身，能够给寡母荣耀，能够让她抬头做人。他从来就没有太大的野心。什么成为一代贤臣之类的，他从来就没有想过。

    许多人怀着满腔热血考取功名。然而自古以来只有两种人能够名垂千古。一是奸臣，一是贤臣。无论是奸臣还是贤臣都不是普通人能够做的。他自认自己只是个普通人，只想过有媳妇热炕头的生活。

    两人说开了。裴玉灵的神情是那么娇羞。那一刻，华倾书的整颗心都荡漾了。他当然舍不得离开。

    气氛这样好。裴玉灵也没有赶他走。两人有默契地呆在房间里。后来裴玉灵身子虚弱睡了过去，华倾书居然也睡了过去。这一觉醒来，居然被裴玉雯抓住了，华倾书有种这些年的书都白读了的感觉。

    “你和我二妹之间的事情我不管，但是你要记住，如果真心想娶她，就必须尊重她。”

    裴玉雯故作严肃地警告。

    “当然，我绝对没有轻薄灵儿姑娘的意思。”华倾书连忙表示自己的态度。

    裴玉雯抿了抿嘴，无奈地笑了笑。

    裴玉灵穿着亵衣亵裤，那衣服是粉色的。门后的影子这么明显，她又不是瞎子，怎么可能看不见？

    这才刚说开就开始护着了。女人一旦陷入爱情就变得盲目。但愿华倾书不是第二个林俊华，能够让那个傻丫头幸福。傻丫头容易相信别人，但是心肠很善良，应该有一个好男人照顾她保护她。

    “那你有什么想法？”裴玉雯看了一眼门后的身影。

    那人在听见她问出的这个问题时明显抖了一下。

    她挑了挑眉，淡道：“我昨晚给你们机会说话，就是让你们说清楚。既然你初心不变，对未来会没有计划？”

    “灵儿姑娘肯定还会担心家里的人。如果让她留下来，就算她刚开始愿意，以后也会郁郁寡欢。我尊重她的想法，让她和你们一起回家。不管你们什么时候回来，三年还是五年，只要灵儿姑娘没有传话过来解除我们的约定，我就会一直等她。除非她找到更适合她的人，我会真心地祝福。”

    “华大人，你今日说的话让我刮目相看。但愿你能永远保持这颗诚心。”裴玉雯朝华倾书行了一个礼。

    “雯儿姑娘严重了。那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姑娘尽管开口。我力量薄弱，但是也想尽一点绵薄之力。”

    “除了照顾灵儿之外，我也没有什么需要你帮忙的地方。小妹不知道何时才能醒过来。这段时间我要照顾小妹。所以灵儿这里就交给你了。”

    既然他们已经互相接纳彼此，只差最后一个确定名份的步骤，她也不想做棒打鸳鸯的事情。至少这个华倾书挺正直的。他在考取功名之前就看上裴玉灵，考上后有许多官媒找他，话里话外透露的意思就是想给他介绍官家小姐。

    以华倾书的聪慧，怎么不知道这是升官的捷径？只要他点头，便有四品官的女儿嫁给他，甚至还会有二品三品官的庶女看中他。毕竟他年纪轻轻就成为探花，前途不可限量，许多官员愿意把筹码押在他的身上。

    然而她不止一次看见他拒绝了那些人。他对裴玉灵的态度不曾变过。如果非说有什么变化，就是越来越体贴。

    华倾书还要办差，只有每天下午回来后才有时间照顾裴玉灵。而他一回来就钻进了裴家的院子，主动照顾行动不便的裴玉灵。这样日夜操劳，很快就瘦了。然而他乐此不彼，不仅没有放弃，反而越来越高兴。

    “灵儿，现在确定他的心意了吧？”裴玉雯把一碗汤递给裴玉灵。

    裴玉灵红着小脸接过来，喝了一口鸡汤，眼眸大亮：“好好喝啊！姐，还有吗？能不能给他留一份啊！”

    “呵！看来不用问你。你已经知道自己需要的是什么了。既然如此，这段时间就好好与他相处一下。以前你对他太冷淡了，现在在走之前让他明白你的态度，不然谁愿意在这里空等？”

    “是啊！当时我和你们哥哥成亲的时候，你哥哥像个木头人似的，什么都憋在心里。我那时可担心了，以为他看不上我。毕竟他长得好看，又是个有本事的。我家里穷，要不是因为姑姑，哪能嫁给他？当初隔壁几个村的小姑娘天天绕着来看他。我在那些小姑娘之中算长得普通的。”

    旁边的小林氏一边做针线活儿一边露出回忆的神情，想到以前发生的事情，她少了几分感伤，多了几分幸福。

    “嫂子，你长得这么漂亮，还敢说自己普通？你欺负我们没有记忆是吧？那些小姑娘哪有你长得好看？”

    裴玉灵在旁边打趣。

    “傻丫头，我这幅样子还是因为嫁给你们哥哥后调养出来的，以前我又黑又瘦，你们忘记了？后来嫁给你们哥哥，天天去山上给我扛野物回来，家里天天吃肉，没过三个月我就养了一身的肉，皮肤也越来越白”


第207章暂离

裴玉雯掀开车帘，看着京城的城门越来越遥远。直到看不见了，这才放了下来。

    回头看见裴玉灵神情失落，一幅无精打采的样子。她与裴玉茵面面相觑，两人的眼里都带着淡淡的笑意。

    这丫头还真是缺根筋。前不久对华倾书爱理不理的，现在两人确定了关系，她又一幅没了他就活不了的样子。

    “二姐，你要相信华大人。如果他真心待你，等你几年又何防？你不用这样担心。”

    裴玉茵的声音非常的柔和。几姐妹的性子一如初见的时候，非要说有什么不同，那就是稍微自信些，而且处理事情更加的干脆。当然，如果裴玉雯在身侧，他们还是习惯性地依赖她。这是一种本能，倒怪不得他们。

    无论多么强大的人，一旦身边有个让自己依赖的，就习惯性地依赖对方。裴玉雯以前也是如此。她现在必须坚强起来，因为没有人能够让她依靠，她的靠山已经不在了。除了自己，世间再没有谁能够救她。

    “我倒不是在意这个。只是对他有些愧疚。他的年纪不小了，要是再等我几年，只怕会承受很大的压力。”

    裴玉灵说出的话让裴玉雯刮目相看。原来她一直当作小孩子看待的丫头已经长大了，知道为别人着想。

    “你能这样想，我很高兴。华大人想必也很高兴。这代表着你真的接受他了。”裴玉雯淡笑：“我们先回去看看奶奶的情况。要是她的情况好，我们也可以早些来京城。今日的离别，是为了他日的相聚。小别遗情，无需伤感。”

    真正伤感的是再也见不到的人。明明前几天还相约回去参加他的寿宴，然而宴会还没有举办，他们就天人永隔。

    “大小姐，外面有支马队一直跟着我们。”裴勇的声音从马车外面传来。

    裴玉雯再次掀开车帘，看着外面的马队。为首的人朝裴玉雯点点头，拱手行礼。

    裴玉雯想起端木墨言的话。她要回家乡，他便派人送她回去，保证一路上没有宵小找他们的麻烦。

    她只当他说着玩而已，没想到是真的。现在怎么向身边的人解释？他们根本就不知道端木墨言的存在。

    “想必是顺路的人。他们走他们的，我们走我们的。瞧他们一脸正气，不像是坏人。”

    裴玉雯重新回到位置上，目不斜视。

    “那倒也是。瞧他们的样子，只怕不是普通人。如果有他们同行，一路上不用担心遇见山贼什么的。听说每年进京赶考的书生有一半死在了路途之中。那些死的人大多数是被山贼杀的。我们来的时候没有遇见坏人，那是因为有谭家的护院队。现在只有我们几个人回去，人单力薄的，很容易成为那些山贼的目标。”

    “如果他们是坏人怎么办？我们根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裴玉灵悄悄地看了外面的情况一眼，打了个冷颤。“那一个个面无表情的，就像是黑面阎王似的。大姐你是怎么看出他们一脸正气的？我可看不出来。”

    “这里杳无人烟，他们要是想对我们不利，早就动手了，还需要等到现在。不要在那里疑神疑鬼的。”裴玉雯没好气地嗔了她一眼。

    “也对。那他们真是好人？太好了。我们真是幸运。”裴玉灵堆起笑脸，仿佛刚才疑神疑鬼的不是他似的。

    马队一直跟着马车行驶了几个月，直到马车进了城，他们才停了下来。

    “老大，就送到这里了？”身后的手下问道。

    “主子的旨意是把他们送回家。这里离他们家不远，不会再出什么差池。大家这段时间也累了，找个地方休息一下就回京去吧！我们还要帮着主子办重要的事情。”

    “真不知道主子怎么想的。只是一点点小事，根本不用我们出面。真是大材小用。”

    “如果我们护送的是未来的王妃呢？只要那位姑娘是我们的王妃，便是让我们再大才小用，那也是值得的。”

    “王妃？”众人大惊。“真是这样吗？那太好了。我们主子年纪不小了，也该成亲了。”

    裴玉雯等人见到这熟悉的街道，一个个欢喜不已。京城再好，那也没有家里好。以前不觉得，现在见到熟悉的环境，只觉是那么亲切。本来一个个精疲力竭的，现在也变得精神抖擞起来。

    “我们先去哪里？店里吗？现在时间还早，奶奶和伯母应该在店里。”裴玉茵询问。

    “但愿他们在店里。”如果不在店里，说明裴子润的病情严重。那不是他们乐见的。当然是在店里最好。

    裴勇知道小主子们急切的心理，加快了赶车的速度。这可苦了暗中跟着的清风。在外面的时候，清风还可以悄悄跟着马队，让其他人察觉不到他的存在。现在马队消失，他骑着马出现就变得很显眼。

    进城后，他干脆放弃了马匹，使用轻功跟着他们。于是裴勇加速，他就追得更加吃力了。好不容易等马车停在了一香阁门外，清风找个位置隐藏起来，继续做那不见天日的暗卫。

    一香阁的店门是开着的。众人见状，暗暗松了一口气。然而不等他们放松下来，在看见经营店铺的是个陌生的小伙子，他们的神情就变得复杂起来。

    那小伙子见到他们，扬起笑脸说道：“各位买点什么？”

    “你不认识我们？”裴玉雯打量着那小伙子，发现眼神清明，为人正派，不像是奸滑之徒。“我们姓裴。”

    “啊？难道是表姐吗？”小伙子惊讶地说道：“各位表姐，我叫李润生，是你们奶奶的远方侄孙。”

    听了小伙子的介绍，众人才知道误会了。他们还以为李氏把店铺卖掉了。

    “我们奶奶怎么不在？”裴玉灵率先开口。“这段时间我们去了京城，今天也刚回来，一回来就来店里了。还以为奶奶和伯母会在呢！结果”

    “子润病了一段时间，到现在还在家里调养着。姑奶奶没有时间看店，就让我先管着。”李润生皱起眉头，露出担忧的神色。


第208章病重

马车以极快的速度赶回裴家村。当马车回到裴家村的时候，整个裴家村的村民都从地里赶回来。只因裴家现在只有几个孤儿寡妇，好久不曾来过有身份的人。瞧这马车如此气派，来的必定是有钱的。他们想知道是不是与裴烨有关。

    提起裴烨，整个裴家村谁不竖起大拇指？裴家村出了一个武状元，在这里彻底地出名了。裴家村的姑娘成了各家的抢手货，裴家村的儿郎更是其他村争着想嫁的。现在的裴家村比起以前好多了，这都是沾了裴烨的光。

    大家都知道裴烨在京城封官，还不知道裴烨去了战场的事情。一般来说，告示上只会说明领军的将领，不会详细地写明每一个参战的副将。

    “咦？这不是裴家的几个丫头吗？怎么回来了？”

    村民们在院门口探头探脑，看见裴玉雯等人走下来，露出惊叹的声音。

    裴玉雯等人只想知道里面的李氏和裴子润等人情况怎么样，没有听见村民们的议论声。纵然听见也不会放在心上。

    本来他们走的时候只带走裴信和裴勇，家里还剩下几个仆人。现在那些仆人看见裴玉雯等人，一个个高兴极了。

    “各位小姐，大少奶奶，你们终于回来了。老夫人和大夫人快撑不住了。现在你们回来了，他们也有了主心骨。”

    说话的是裴蒙，是所有护院的首领。他的武功是最好的，也是最体贴的。现在家里的大大小小都交给他打理。

    裴蒙向来沉稳，能够让他说出这样的话，可见家里的情况真的糟糕得不行。裴玉雯庆幸做出了正确的决定。要是因为自己的犹豫不定，让李氏和林氏独自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和压力，以后知道了会愧疚一辈子的。

    “奶奶，娘”裴玉灵已经风风火火地跑进去。

    裴玉茵跟在裴玉灵的身后，也大步地冲进熟悉的房间里。

    房间里的两个妇人因为守着病重的裴子润几天几夜，身子困乏得不行。隐约听见最疼爱的孙女的声音，不由得抬起头来。林氏就坐在李氏的对面，婆媳两人守在床的两角。此时两人都听见了声音醒过来，看着对方的神情有些懵。

    裴玉灵和裴玉茵进来时就看见婆媳两人傻呼呼的样子。这样的神情在他们的眼里又是另外一种含义。两人的脸色都很难看，神情也变得悲痛起来。

    看见李氏和林氏‘空洞’的眼神，他们的内心只有一个想法：是不是已经出事了？他们回来晚了吗？

    “哇奶奶伯母对不起。”裴玉灵抱着李氏大哭起来。

    李氏愣了一下，呆呆地看着面前的二孙女：“二丫头？”

    裴玉灵连连点头，趴在李氏的怀里痛哭道：“奶奶，是我。我们回来了。对不起奶奶，我们回来晚了。”

    裴玉茵比裴玉灵细心。虽然李氏和林氏刚才的表情让她产生不好的联想，但是还是很仔细地检查了房间里的情况。

    躺在床上的裴子润已经被吵醒了。他睁着朦胧的眼睛，惊喜地看着站在房门口不敢进来的小林氏。

    “娘”裴子润激动地看着小林氏。“我看见我娘了？这是不是做梦呀？要是做梦的话，真不想醒过来。”

    小林氏听见裴玉灵的哭声，心里正忐忑不安。听见裴子润的话，哇一声哭起来。她小跑着过来，抱着床上的裴子润，大哭道：“七月，娘的七月，你没事真的太好了。”

    一时激动，把小名都叫出来了。自从改名之后，全家人再没有叫过他这个名字。

    裴子润初听有些陌生，适应后就觉得亲切。这是家人给他取的名字，虽然没有夫子取的好听，但是最有意义的。

    “子润？你没事？”裴玉灵这才从李氏的怀里探出头来，一边打嗝一边看着裴子润。“吓死我了。”

    刚刚走进门的裴玉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就算被吓死也是自找的。事情没有问清楚就一惊一乍的。你看看嫂子的脸色，都被你吓白了。”

    裴玉灵不好意思地吐吐舌头：“对不起。我又闯祸了。”

    “算了，反正也只留你两年。过几年自然会有其他人治你。”裴玉雯撇嘴，一脸的嫌弃。

    李氏看着面前的几个孙女，终于从梦中醒过来。他颤抖地松开裴玉灵，走向裴玉雯。

    裴玉雯大步迎过来，握住李氏的粗糙的手掌。

    “奶奶”裴玉雯眼含担忧。

    李氏憔悴了不少，看来裴子润的事情有些麻烦，否则不会让她如此忧心。

    “丫头，你再不回来，可能就见不着奶奶了。”

    李氏从来不知道自己会这样依赖这个孙女。当孙女跟着孙子去京城的时候，她知道自己会舍不得，但是不知道自己会这样天天念叨。每一次快要扛不下去的时候，她就后悔让她走了，恨不得她快点回来。

    “对不起，以后我不会再扔下你。下次就算要去京城，也会带你们所有人一起去。”

    李氏现在有了主心骨，精神得到放松。然而这一刻，她的身子朝下面滑倒，眼瞧着就要摔下去。

    裴玉雯连忙扶住她，对旁边的裴玉灵说道：“愣着做什么？快点帮我扶着奶奶。”

    “哦。”裴玉灵在旁边打下手。

    裴玉雯懂得把脉，瞧了李氏的情况就知道是操劳过度，只需要好好休息就行了。

    她安顿好李氏，又让林氏回房间休息。裴子润这里有他们看顾着。

    “你们刚回来，需要休息的是你们。等你们休息好了再说其他的。娘还撑得住，你们快去休息吧！”

    林氏说什么也不休息，非要裴玉雯等人去休息。她虽然柔弱，却也是个疼爱孩子的母亲。她没有办法装作看不见裴玉雯眼睛里的疲惫。

    “奶奶，姑姑，你们都去休息吧！我的身体好了很多了。”裴子润抬着瘦了一大圈的小脸，脆生生地劝解。

    “既然大家都不想睡，那就先说说子润的病情吧！最好说详细些。”

    对裴家人来说，裴子润的病情比什么都重要。这件事情一日不处理，大家都不能安宁。因此，必须得问清楚。


第209章中毒

听完了林氏的描述，房间里一片沉寂。裴玉雯看着面色苍白，瘦了一大圈的裴子润，安抚地笑了一下：“原来只是个小毛病。子润好好地调理。等你好了，姑姑把京城里发生的事情告诉你。我还给你带了礼物，等会儿带过来。”

    裴子润抬着乖巧的小脸，灿烂地笑着：“好。子润也觉得不是大病。太奶奶和奶奶太紧张啦！”

    “那子润，你先休息，等会儿姑姑再来陪你。”裴玉雯温柔地摸了摸裴子润的小脸。

    “嗯嗯”裴子润拉了一下被子，盖住了小嘴。从被子里传出来的声音瓮声瓮气的，听着有些低。“姑姑，你快去休息，然后把京城好玩的事情讲给我听。还有小叔叔当了武状元的事情，你也要告诉我。我好想知道是怎么回事。”

    裴玉雯与裴子润说了几句话，又对其他人说道：“大家不要在这里打扰子润休息。他休息好了还要跟我出去玩。”

    “太好了。太奶奶和奶奶已经有一个月不让我下床了。我快不知道外面的天空是什么样子的了。”

    裴子润说完，看见林氏和小林氏都是满脸心疼的样子，连忙出声安慰。

    “其实躺着也很舒服，就是呆久了就好无聊。我这段时间没有去找夫子学习，肯定耽搁了不少学业。”

    小林氏将额头贴在裴子润的额头上。这是母子两人最喜欢玩的游戏。裴子润咯咯地笑着，笑得非常的开心。

    陪着裴子润说了会儿话，大家先后出了房间。他们心照不宣地来到大堂里。

    除了李氏和不在场的裴烨，裴家众人都在房间里坐着。小林氏是亲娘，最关心自己的孩子。见裴玉雯的样子，小林氏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小姑子，你说吧！到底是怎么了？”

    裴玉雯看了一眼林氏：“刚才娘说他们本来都好好的，因为跟着谭家的车队去京城，在中途子润突然就上吐下泄，面色发青，嘴唇发紫。从那些症状来看，应该是中毒的症状。”

    “中毒？谁会对一个孩子下毒？难道我们家得罪了谁吗？”小林氏大惊。

    “他们刚开始没事，中途才出事，接触得最多的就是谭家的人。”裴玉雯淡淡地说道：“不过这只是我的猜测，具体是怎么回事我要先问问谭弈之。他说会派手下送信鸽过来，到时候用信鸽给他传讯，让他调查一下。”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不是调查真相，而是给子润解毒。这里的大夫救不了他，那就说明他的病情不是那么容易处理的。我只有想办法查出那位治好表哥伤腿的神医的下落。他的医术高明，除了他我也想不起其他的人选。”

    “那位神医早就不知所踪，我们去哪里找他们？”小林氏更是忧心忡忡。

    “我在京城见过他。”裴玉雯说道。

    “京城？等他赶来这里，我们子润还能活着吗？”

    裴玉灵和裴玉茵没有说话，但是也赞同小林氏担心的问题。

    “子润保持这个样子已经几个月。对方没有想过杀他，要不然也不会让他活到现在。他中的毒应该是慢性的。”

    小林氏抹着泪，哽咽地说道：“就算是慢性的，那也是毒药。一想到儿子的身体里有毒素，我就恨不得代替他。”

    裴玉雯理解小林氏的心情，只是这样冲动行事对他的病情不会有任何作用。

    她也着急。然而必须保持冷静的思考。整个家里都是那种冲动行事的，她再冲动，对这个家没有任何好处。

    裴家姐妹归家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于是各个版本的故事也传开了。其中传得最广的是裴烨被罢了官，所以裴家姐妹在京城呆不住了，只有回到老家。至于裴烨，既然是罢官了，肯定是问罪了，指不定在哪个大牢里关着呢！

    传出这个消息的人仿佛亲眼看见事情是怎么发生的，描述得栩栩如生。如果不知道情况，还以为是裴家姐妹亲口描述的。等裴家众人知道这个故事的时候，整个裴家村的几乎相信了这个版本的故事。

    毕竟要不是这样，裴家在京城过得好好的，这次回来做什么？瞧他们风尘仆仆的，也没有衣锦还乡的光鲜。

    “姐，你说可气不可气？”在裴家的院子里，裴玉灵把村子里的消息告诉裴玉雯。

    她满身汗水，显然听见这个消息气得不行，匆匆忙忙跑回来的。

    裴玉雯捉住一只信鸽，打开腿上面的字条，眉头皱了起来。

    “这是什么？”裴玉灵看向裴玉雯手里的东西。

    “子润的解毒方子。那位神医没有找着，不过我一个朋友去宫里找了个御医，把子润的症状告诉了那御医，然后那御医开了一个方子。现在只有先试试效果，要是行的话当然好，要是不行只有再想办法。”

    那个朋友不是别人，就是端木墨言。

    也不知道他从哪里知道这件事情，居然用信鸽把方子传给了她。要知道她写给谭弈之的信还在路上呢！

    “太好了。宫里的御医肯定很利害。既然是御医开的方子，那我现在就去抓药。”

    裴玉灵从裴玉雯的手里抢过方子，也不管刚才生气的事情。

    裴玉雯摇摇头：“真是一个炮仗。”

    “裴勇。”裴玉雯叫住砍柴回来的裴勇。“你给厨房的大娘说说，就说我们家的武状元得到皇上的器重，现在被封为将军，正领着几十万大军在边境打仗。等裴烨归来之时，便是给奶奶请封诰命的时候。”

    裴勇听了裴玉雯的话，知道她这是回应村里的谣言。

    其实刚开始那些谣言还没有这么过份，最近越传越过份了。如果说没人在背后撺掇的话，那也不可能的。

    “是，我马上安排。”

    “顺便查出是谁在背后造谣。”

    裴玉雯喂信鸽吃东西。那信鸽吃饱之后，她便给它绑了新的字条。

    端木墨言这条线不能断。如果她没有猜错，这个男人应该有更加快捷的情报路线，所以才能这么快得知她的事情。一线阁的本事真是比想象中的还要利害。她可得好好抱住这条大腿。


第210章解毒

裴玉灵把药抓回来熬上，第一时间照顾裴子润喝药。全家人守在床边，等着看裴玉雯给裴子润把脉的结果。

    一碗药下肚，刚开始没有任何反应，很快裴子润的表情就变得痛苦起来。

    裴玉灵大惊，抓住裴玉雯的手臂，语气变得紧张：“姐，我亲自盯着药房里的伙计抓的药，每一种都没少。怎么子润的表情还是这样痛苦？莫不是这里的药房偷工减料，给我们用了不好的药材？”

    裴玉雯拍了拍裴玉灵的手，询问裴子润：“子润，哪里不舒服？”

    “我想去茅房。”裴子润憋得难受，小脸时而苍白时而红润。苍白是因为想拉肚子，红润是因为害羞。

    “先让子润去入厕。这是好事。说明毒素正在排出来。”裴玉雯吩咐裴勇。“小少爷身子虚，你抱他去。”

    “我这么大的人了”裴子润扭了扭身子，满脸的不情愿。

    “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你先把身子照顾好，以后想去哪里都随便你。”

    裴玉雯不容质疑的语气让裴子润乖乖的听话。

    裴子润非常清楚大姑姑的情绪变化。每次她露出这样的表情，那就是她不允许别人拒绝的时候。这时候他就识趣，绝对不会做出让大姑姑不高兴的事情。

    “还是你有办法。”裴子润走后，小林氏在旁边哀怨地叹道：“你一句话抵得上我十句。”

    “那是因为你是他的亲娘，不管他做什么你都会容忍他。那孩子聪明着呢，分得清好坏。”

    裴玉雯安慰小林氏。

    “嫂子，我瞧着这药没有问题，子润的身体很快就能恢复过来。你不要担心。”

    小林氏抱着裴玉雯：“雯儿，你哥哥最大的幸运就是有你这样的妹妹。这些日子都是你在撑着嫂子。嫂子和你一比，简直太没用了。嫂子没有别的能谢你的，只有感激你一辈子。”

    “你们说这些话害不害臊？”林氏在旁边嗔道：“一家人说两家话，谁再说这些见外的，我就把谁赶出去。”

    小林氏做惊恐状：“母亲大人息怒，媳妇再也不敢了。”

    扑哧！林氏闷笑起来。她指着小林氏，羞得不行：“从哪里学来的奇言怪语？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凶婆婆。”

    小林氏得知裴子润的身体正在好转，心情正不错。林氏这样说，她也恢复了平时的古灵精怪。

    “娘才不是凶婆婆，娘对我可好了，连小姑子都在嫉妒。是不是？小姑子。”小林氏拉了拉裴玉雯的衣袖。

    裴玉雯配合地点头：“可不是。娘对嫂子最好，谁能说半句不是，那不是眼瞎就是脑子有病。”

    裴勇抱着裴子润回来。此时的裴子润恢复了红润，刚才的苍白病色消失了。

    裴玉雯再次给他把脉。结果如她所料，裴子润正在恢复当中。也就是说，那个药方是对的。

    李氏一直没有说话就是想确定最后的结果。如今裴玉雯这样说，那张苍老的脸上露出放松的神情。

    “阿弥陀佛，老天爷保佑。幸好子润没事，要不然我永远都无法原谅自己。”

    这些日子以来，李氏总是自责。要不是他没有照顾好裴子润，也不会让小小的裴子润躺在病床上几个月。她不是担心他影响学业，而是担心他的身体出现问题。要是裴子润真的撑不住，李氏一定会跟着去。毕竟裴子润是她的心头肉。

    “子润啊，你小叔去了边境，太奶奶的身边就只有你了。你可不能出事，知道吗？”

    李氏摸着裴子润的脑袋，苍老的眼里露出哀伤的神色。

    “你们以为瞒着我，我就不知道了？全村谣言四起，什么话我没有听过？我就算整天呆在房间里，那些话也能传到耳边来。我年纪大了，没几年好活的。烨小子是个有出息的，为我们裴家光宗耀祖了。”

    “你们知道吗？当喜讯传到裴家村的时候，裴家开了祖祠，咱们家烨小子的功名记在了族谱上，上面明明白白写着裴宏与李氏之孙裴烨在天明十五年中了武状元，在京城任官。”

    “那一刻，奶奶真的觉得就像是做梦似的。我们裴家一门忠烈，但是大家都是当个小兵，还是第一次有个当官的。烨小子统领着军队，负责多少人的生死。那是天下的大功。奶奶不是糊涂人，知道他在做建功立业的好事。奶奶骄傲。大丫头，明日跟奶奶去寺庙上香，咱们给烨小子捐功德。”

    “好。”裴玉雯微笑地看着李氏。

    在这一刻，她觉得面前这个驼背的老人是那么的美丽。或许她不像京城那些贵妇人般雍容华贵，但是她是一个合格的祖母。

    “奶奶，我还有一个消息没有告诉你。”裴玉雯看了一眼裴玉灵。“是你说还是我说？”

    裴玉灵愣了一下，满脸的不解：“说什么？”

    旁边的裴玉茵和小林氏捂嘴低笑。这时候，裴玉灵反应过来。她连忙捂住裴玉雯的嘴：“别说。”

    李氏看着姐妹几人打闹，眼里闪过慈爱的微笑。

    “看来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李氏睨着裴玉灵。“怎么？奶奶年纪大了，使唤不了你是吧？”

    裴玉灵哀怨地看着李氏：“奶奶，不带你这样逼迫人的。”

    “这就是人老的好处。倚老卖老是我的权利。说吧！到底有什么事情值得你们姐妹这样神神叨叨的。”

    李氏坐在椅子上，身形端正。在这一刻，裴玉雯仿佛看见了初见时的李氏。那是个把什么都扛在身上的老人。她年纪大了，却用自己的身躯挡在子孙的身前，想要为他们遮风挡雨。要不是有她主动站出来，现在她还在苦苦撑着。

    裴玉灵撅着嘴，细声细气地说了一句话。

    李氏瞪着她：“你奶奶年纪大了，耳朵不好使。你这丫头是故意整我的？”

    其他人乐意看裴玉灵露出这样娇羞的表情。要知道她的性子向来大大咧咧，遇见什么事情总是风风火火无法冷静下来。裴玉雯不止一次指点过她，结果每次都是改正几天，以后又原形毕露。现在裴玉雯已经对这扶不上墙的烂泥绝望了。相比之下，慢慢做着改变的裴玉茵倒是个可以雕琢的美玉。

    裴玉灵只顾着害羞，其他人又不愿意帮她。她觉得懊恼，又不得不回答李氏的问题。

    “姐”裴玉灵跺跺脚。“你明明什么都知道”

    “你姐知道，我又不知道。怎么了？让你给你奶奶说几句话就那么难啊？看不起我老婆子？嫌弃我老婆子了？”

    裴玉灵一听急了。李氏说这话太严重，她受不起这个罪名。

    “奶奶，不是这样。我在京城遇见一个人，他在科考之前就承诺要娶我，后来她考上了探花，当了一个文官。他说等我去京城，然后就娶我。奶奶，其实我没有隐瞒的意思。只是现在八字还没有一撇，我也不好到处嚷嚷。”

    李氏一脸惊色：“文探花？还当官了？他愿意娶你？你不是做梦吧？”

    “哈”小林氏哈哈笑起来。

    林氏也是一脸惊讶，但是不像小林氏笑得这样张狂。她瞪了小林氏一眼，警告道：“笑什么？”

    小林氏拉着林氏的手，在她耳边说明来龙去脉。当得知裴玉灵一次又一次拒绝华倾书，对方也没有改变主意，林氏对这个没有见过面的未来侄女婿有了深深的好感。

    “奶奶你怎么不相信我？难道你孙女就那么差吗？”

    裴玉灵羞恼地跺跺脚。

    “如果不说话，只看这张脸的话还是能唬人。”李氏一本正经地看着她的小脸点头。

    “奶奶。”裴玉雯拉着李氏的手。“你再说，她就要找个地方钻进去了。再说了，华大人对二妹一片痴心，说好了要等她回去。你再这样说下去，二妹对自己没有信心，又不愿意嫁给华大人了，那华大人岂不是白等她这些日子？”

    “她敢？这么好的人选，她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女人要知道惜福。老天爷是公平的，不会总是给你一个人赐福气。当老天爷愿意把福气给你的时候，一定要记得抓住。你大姐这样夸他，可见是个好的。你得好好珍惜知道吗？”

    裴玉灵红着脸，绞着手帕：“现在还不知道成不成呢！要是我回去的时候他已经另娶了呢？”

    “反正也没有说亲，要是他真的别娶，就当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过。咱们自家的人总不会到处乱说的。”

    李氏心疼地看着裴玉灵。

    “回来这么久，怎么没见到方鑫？”裴玉茵在旁边问了一句。

    提起这个同母异父的弟弟，裴玉灵微微皱了一下眉头。

    李氏瞧见了，淡淡扫她一眼：“你好歹也是去京城见识过的人，怎么还是这样小心眼？不过就算你想见也没用，他已经被他爹接走了。方鑫本来就不是咱们家的人。他爹要来找他，我们也没有权利拒绝。正好那段时间子润病得不轻，我们也没有心情照顾其他孩子。”


第211章造谣

裴玉灵眸光沉了沉，抿嘴说道：“他还在城里吗？”

    其实她已经不像以前那样排斥方鑫。任谁整天听一道脆生生的声音叫着自己姐姐，就算是铁打的心也能软化。她从来不是铁石心肠的人，当然不会无动于衷。只不过她迈不过心里的那道坎，没有表现出心里的想法。

    李氏惊讶地看着裴玉灵。那双浑浊的眼眸里闪过欣慰的神色。

    “看来出去一趟你真的长大了。那孩子还在城里。不过我们好久没进城，也不知道他怎么样。再说了，我们的身份尴尬，不方便出面看他。那人是他的亲生父亲，总不会害他吧？”

    小林氏想了想，问了句：“是不是姓方的那个杂货铺老板？我以前见过那人，嗜酒好赌，烂债一大堆。”

    “我们也听说过。可是那是他的孩子，他都找上门来了，我们也无法拒绝呀！”

    林氏听小林氏这样说，向来善良的她有些担忧。她看向李氏，忧心忡忡：“娘，方鑫那孩子不会有事吧？”

    虽说不是裴家的孩子，但是也是他们一手带大的。家里的五条狗与他们相处久了都有感情，更别提那么大个孩子。

    李氏嘴硬心软，也是菩萨心肠的人。她何尝又忍心把好好的孩子交给那样一个棒槌？谁让那人是他的亲爹呢！

    “别担心了。虎毒还不食子呢！”裴玉雯不想影响大家的情绪，好声的安慰。

    “就算我们愿意养着他，那也要人家亲爹愿意。他要是把我们告上衙门，我们也赢不了。这件事情就此作罢，以后大家别提了。就当作没有认识这么一个孩子，也免得在心里挂念。”

    李氏发话，大家纷纷应是。

    又过了几天，裴子润的余毒正在逐惭地排出来。原本只有躺在床上，现在可以下床走动了。

    裴子润的身体刚恢复，林氏和小林氏就带着他坐马车回林家村。家里的许多事情还没有查清楚，裴玉雯便没有和他们同去。林氏有些失望。自从林俊华与裴玉灵之间的事情发生之后，裴玉雯就不再亲近林家，这让她难过。

    “大小姐，已经查清楚了。那些谣言都是于氏传出来的。”

    裴信和裴勇查出村里的那些谣言出自于氏之口。

    “于氏？”裴玉雯快要忘记这么一号人物。“裴薇薇的娘？”

    “是的。裴薇薇现在过得很不好。裴娟做了谭恒的小妾，裴薇薇被赶出门。现在裴薇薇回到娘家，由家里养着。”

    要不是裴信和裴勇查出这件事情，裴玉雯已经快要忘记这么一号人物。毕竟像裴薇薇这样的，她从来就没有放在眼里过。不曾想在她快要彻底地忘却这么一号人的时候，居然又跳出来蹦跶。

    “这些谣言不足为惧，不过那家人却必须受到惩罚，免得他们的嘴太碎，总是让我不高兴。”

    裴玉雯将一颗药丸递给裴信：“想办法下在他们家的水源里。”

    “这是”裴信紧张地看着裴玉雯。

    裴玉雯淡笑，露出神秘的表情：“天机不可泄漏。”

    李氏正好从外面回来，听见裴玉雯的话，也看见她手里拿着的东西。她什么也没说，提着一篮子蔬菜进了厨房。

    裴玉雯打发了裴信和裴勇，走向厨房。她从李氏的手里接过蔬菜，用清水清洗着。

    “奶奶来吧！你整天这么辛苦，趁这个时间就歇歇。奶奶年纪大了，没有什么用，只有帮点小忙。”

    “奶奶”裴玉雯握住李氏苍老的手掌，拉着她找个位置坐下来。“让我来吧！你歇着！过几天我又要忙了。”

    李氏看着裴玉雯的背影，眼里闪过自豪的神色。

    多么出色的丫头啊！这么好的姑娘，以后也不知道会便宜哪家的小子？

    “大丫头，二丫头已经有了归宿，你就没有为自己考虑过？”

    裴玉雯一边清洗蔬菜一边回答：“奶奶，缘份这东西不能强求。如果遇见合适的，我会考虑的。”

    “你这丫头做事情考虑周全，奶奶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就是想在有生之年看见你成亲，要是能生个孩子给我抱抱就好了。”李氏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些感伤。就算家里的条件越来越好，她吃的用的越来越好，也受不住岁月这把大刀。

    她的身子骨一日不如一日，对世间也没有什么挂念，就是想看着几个孩子有个不错的归宿。

    几日后，裴玉雯忙着寻找新的店铺。在这个时候，裴家村发生了一件令人恐慌的事情。

    “不行，必须把他们赶出去。咱们村子里一百多号人呢！要是传染给了我们，岂不是大家都得死？”

    裴玉雯从马车里走下来，正好听见一个妇人的声音。

    她抬头一看。只见院子里坐着几个妇人，那几个妇人将李氏围起来，对着她焦急地说着什么话。

    那些妇人见到裴玉雯，一个个停下话头。只有一个妇人堆起笑脸，对裴玉雯打招呼：“雯丫头回来了。”

    “嗯。”裴玉雯朝几个妇人点头：“婶子们在聊什么？”

    几个妇人没有想到裴玉雯这样‘和善’。要知道平时在村子里遇见她，她都是那幅爱理不理的样子。

    有了裴玉雯起头，那个对裴玉雯打招呼的妇人借机说道：“雯丫头，裴薇薇和她娘都得了重病。咱们的意思是把他们赶出去。现在你们家最风光，里正也得给你们家面子。不如由你们家出面给里正说说，让他把那家人赶出村。”

    李氏看着裴玉雯。别人不知道，她却肯定这件事情与这个丫头有关。不过，自家孙女做事向来有原则。

    裴玉雯示意裴勇把马车赶到马厩里去。她将一件刚买的披风披在李氏的肩膀上。

    “奶奶，现在天气转寒，你得多穿点衣服。这件披风是狐狸毛做的，比较暖和。你要是不喜欢穿得太笨重，就把这披风披着，这样也能御寒。”

    李氏慈爱地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好。奶奶记着了。这件披风很贵吧？”

    “可不是很贵吗？上个月十五的那天，俺见张员外的夫人穿了一件兔毛披风，说是要一千两银子呢！”

    旁边一个妇人惊艳地看着李氏身后的披风。

    那披风的颜色雪白，瞧着就漂亮。没有哪个女人受得了它的魅惑。偏偏这么好的披风却在一个老太婆的身上，真是暴殄天物。可惜啊，她们年轻又有什么用？她们没有这么好的福气。

    “那这件披风岂不是好几千两银子？”

    众人惊羡地看着李氏身后的披风。

    其中一个人小心翼翼地摸着上面的毛发：“太柔滑了。太漂亮了。我这辈子要是能穿上一次，死也无憾了。”

    “你让你家小虎子少顽皮，认真读书或者学武，以后要么考个文官，要么考个武官，说不定还能沾点福气。”

    “以我说，咱们裴家村的都是一家人，一笔写不出两个裴字。以后咱们村里的孩子就要靠烨小子照拂了。”

    “对的对的。只要烨小子愿意帮忙，孩子们总会有出息的。他们就算再不行，做个亲兵总可以吧？上阵父子兵。出门在外的还是需要自家的兄弟。咱们村的人和他一条心，总不会害他就是。婶子啊，你考虑考虑，给烨小子说说呗。”

    裴玉雯见他们越说越歪，轻咳一声将他们的话题转移回来。

    “刚才你们说裴薇薇和于婶生病了。裴叔呢？”

    众人这才想起今天的目的。想着裴烨还在战场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以后再提那件事情不迟。现在还是先解决目前的后患，要不然村子里的人被那家瘟神祸害，连小命都保不住了，还谈什么荣华富贵？

    “薇儿爹这段时间都在城里做工，没有回来。只有姓于的那个妖精和她女儿生了那样的脏病。大夫说会传染呢！”

    众人连忙附和。

    “雯丫头，你是见过大世面的，在村子里说得上话。你找里正说说呗！”

    “大丫头只是个小姑娘，哪里说得上话？你们也真是瞧得上她。这件事情还得看里正是什么意思。里正向来公正，不会偏颇任何人。如果他们的病情真的那么严重，里正会处理好的。大家应该相信里正才对。”

    裴玉雯微笑地点头：“奶奶说的不错。里正叔最公正了。再说了，解铃还需系铃人。他们家三个人，其中两个生病，还有一个不是正常的吗？这种事情应该找他解决才是。”

    “雯丫头，你别对他们心软。前段时间村子里有谣言说烨小子在京城得罪了大官，现在正被关在监牢里。这样的话就是姓于的那个贱人传出来的。你对他们善良，他们想着让你们家倒霉呢！”

    一个妇人神神秘秘地‘透露’出这些日子的秘密。

    李氏恍然大悟。难怪大丫头要收拾裴薇薇那家人。呵！果然是活该。她就知道，大丫头从来不是对无辜下手的人。

    该！这样的人就该好好地惩治！要不然他真把所有人都当作笨蛋戏弄。


第212章恳求

那个妇人有心想用这件事情在裴玉雯的面前卖个好，其他妇人当然不想她一个人占便宜，抢着说这些日子的谣言是怎么回事。那么多版本的谣言，除了最恶毒的那个是于氏说出来的，其他谣言是从村子里那些嫉妒的人嘴里说出来的。

    “那些话太过份了。俺是一个字都没有相信的。烨小子的能力我们都清楚，那绝对是万中挑一的好小伙子。他能成为武状元，说明他很受圣上看重，以后绝对飞黄腾达。不，现在就已经飞黄腾达，怎么可能是他们说的那样呢？”

    “就是。说这些话的人也太过份了。不过我们都是聪明人，绝对不会相信那些鬼话。”

    裴玉雯平静地听着他们表明自己的诚意。她握着李氏的手，安抚地笑了笑，让李氏放宽心。

    李氏听他们吵得头痛。她站起来，对众人说道：“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我先回房间歇着。你们慢慢说吧！”

    “婶子早些歇着。我们好久没有见到雯丫头，今天和她唠唠嗑。”

    李氏皱了皱眉，留下一句话：“你们别说太久。大丫头累了，让她早些休息。”

    “是是，婶子放心，我们也心疼雯丫头，不会让她累着的。”

    李氏走后，众人拉着裴玉雯说着裴薇薇家里的闲话。裴玉雯没有打断他们，任由她们说个痛快。等她们争先恐后地说得差不多了，她突然说了一句：“我认得一个神医，说不定能够治好他们的病。只不过神医脾气古怪，不好请啊！”

    “雯丫头，他们家这样对你，你还要给他们请大夫？不，是请神医。你别傻了。”

    “对啊！雯丫头，你别傻。他们家的人不值得你这样对待。”

    “我听说于婶的哥哥是大户人家的管家，那户人家在朝中也是大官。”

    裴玉雯的一句话让所有的妇人停下话语。她们的神情变得纠结起来。

    如果于氏真有这样的靠山，他们要是做得太过份怕是会被报复。然而他们又不能不管这件事情，毕竟涉及自己的性命。

    “雯丫头，婶子家里还有一大堆的活儿，今天就不陪你聊了。改天婶子再来叨扰你。”

    “是。我家的娃子也在等着我回去。那小子皮得很，一日见不着我就不痛快。我得赶紧回去了。”

    裴玉雯淡淡地点头：“嗯。慢走。”

    当院子里终于恢复安静，一只信鸽停留在她的肩膀上。她抓住信鸽的翅膀，取下它腿上的纸条。

    慢慢地展开，只见上面写着：下毒之人是谭恒。

    “谭恒？”脑海里浮现那个吊儿郎当的青年。

    印象最深的是他是裴薇薇和裴娟的男人。现在裴薇薇在村里中伤她，而那个谭恒竟敢对裴子润下手。

    “呵！一个一个来，千万不要急。要不然玩起来就没有意思了。”

    李氏站在门口，看着在阳光下笑得温柔的少女，心里浮现陌生的感觉。

    大丫头越来越深不可测了。这样的气度真是小小的裴家能够养得出来的吗？然而她是裴家的姑娘这是毋庸置疑的。

    “奶奶？”裴玉雯抬头看见李氏，笑容真诚了几分。“怎么了？”

    “为什么要给他们请神医？咱们不落井下石就不错了，还要帮他们不成？”

    “我只是提了这么一句。不过，对方与我无亲无故，干嘛帮他们？除非他们亲自上门求咱们。”

    裴玉雯淡笑。

    李氏还是不明白。不过瞧她胸有成竹的样子，知道她是有什么打算。既然如此，就由她安排吧！

    第二日，从外面传来砰砰的敲门声。听这声音好像有些急切。

    裴家还在吃早饭。林氏和小林氏还在娘家，家里就只有李氏和三个姑娘。

    裴玉灵放下筷子站起来：“裴勇他们怎么回事？外面敲成这样也不开门。我过去瞧瞧。”

    “坐着吃饭。是我吩咐的。”裴玉雯夹了一个包子给她。

    “为什么呀？”裴玉茵抬起头来，疑惑地看着裴玉雯。

    “如果我没有猜错，在外面敲门的是裴薇薇。”

    裴家众人集体冷下脸来。

    最近家里发生的那些事情就是裴薇薇母女搞的鬼，现在听见他们母女的名字就觉得恶心。

    裴玉灵小口地吃着包子，装作听不见外面的敲门声。

    然而那声音越来越响亮，想要一直装作听不见是不可能的。裴玉雯擦了擦手指，站起来朝院门走去。

    “姐，你管她做什么？”裴玉灵拉住她。“听说她的脸上长了很可怕的脓包。要是真的会传染怎么办？你别去。”

    “不会的。他们脸上的包不会传染。昨日我放下话来给村子里的人说我认得神医，她今天应该就为了这件事情而来。”裴玉雯淡淡地说道。

    “村里的那些女人果然不可靠。昨天还想巴结你，转身就去讨好他们家。还想要利用你讨好别人，算盘打得真响。”李氏不高兴地冷笑。

    大门口，裴薇薇尖锐的声音响起。

    “裴玉雯你这个贱人给我出来。我知道你在家里。贱人，你不是说认识神医吗？快点给我找大夫。”

    裴薇薇疯狂的举动引起了村民们的注意。许多人朝这里赶过来。其中包括裴薇薇的娘于氏。

    于氏现在满脸的脓包，早不是那个风韵犹存的妇人。她一把拉住裴薇薇，低声说道：“你发什么疯？现在不能得罪她。既然要求人，就应该有求人的样子。你给我站在后面，我来。”

    于氏说完，扑通跪在地上，颤抖地哭道：“雯丫头，我是你于婶子。我们两家一直有些误会，我知道你不喜欢婶子。可是现在婶子和薇薇是两条人命啊！你这么善良，也不想婶子死得可怜吧？雯丫头，你就见见我们吧！”

    隔着一扇门，裴家众人站在院子里面面相觑。裴玉灵在裴玉雯的耳边说道：“姐，你是故意的？”

    “我完全可以让他们消失。然而想到这些日子受他们的‘照顾’，怎么能不好好感激他们呢？他们的病就是我送的大礼。”裴玉雯直言不讳。

    “原来是因为姐姐。我还以为老天爷长眼睛了，知道惩罚坏人。现在看来求老天神还不如求自己。”

    裴玉灵的语气有些失望，仿佛更想裴薇薇和于氏的病是天灾。不过，这个念头转瞬即逝，很快他们又恢复精神。


第213章卑微

就在于氏在地面上嗑了几个响头，连那些想要驱赶他们母女出村的村民们都有些于心不忍时，院门咯吱一声打开。裴玉雯站在门口，一双眸子满是关心地看着于氏和裴薇薇，眼里有些惊讶。

    “婶子，你这是为何？”

    此时的于氏不仅满脸脓包，额头上的脓包甚至因为嗑头已经破掉，许多黄色的水流了下来，满脸都是恶心的脓水。

    她的眼里闪过怨恨的神色。尽管掩饰得很好，但是还是被裴玉雯看在眼里。

    裴玉雯笑得越温和，眼里的冷意越深。在别人看不到的角度，她朝于氏露出挑畔的冷笑。

    于氏看见她的神情，心里咯噔一下，顿时有种不妙的预感。

    她是聪明人。如果这个时候还不知道自己中计了，那这些年也白活了。然而骑虎难下，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不可能灰溜溜地离开。就算抓不住救命的稻草，也要让裴玉雯那个贱人声败名裂。就算要死也要拉着她一起垫背。

    “雯丫头，听说你认识能够治好我们母女病情的神医。婶子求你了，救救婶子和薇儿吧！”

    裴玉雯满脸不解的样子：“婶子，此话从何说起？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了？”

    于氏皱眉，回头看向人群。当她和人群中的几个妇人对视时，那几个妇人缩了缩脖子，躲在人群中不愿意出来。

    于氏知道他们的意思，这是不打算出头。她心里暗恨，却没有办法。

    “你是见过大世面的。婶子就想，别人帮不了我，你肯定能帮我。京城什么都有，那里的大夫都给贵人看病，医术更是高超。你肯定认识几个医术高超的神医。”

    裴玉灵在旁边呵呵地笑道：“婶子你真逗。什么叫神医？能够起死回生的才叫神医。世间要是真有这样的大夫，那也不是我们请得起的。再说了，真遇见这样的神医，那也在京城。我们还能从京城给你带一个过来？”

    “是啊！婶子，你是不是误会了？从京城回来，我们坐了两个多月的马车。等我们现在去请神医，那也要半年之后才能回来。婶子的病情这么严重，哪里等得了半年？你巴巴地来求我们，这不是耽搁病情吗？还是应该去请大夫看看。

    裴玉茵关心地看着于氏。本来长得乖巧清纯，现在露出悲天悯人的表情，瞧着是那么的纯真善良。

    “娘，你别跟他们废话。他们明明有办法，就是不愿意帮我们。他们就是想看着我们母女死。”

    裴薇薇扑向裴玉茵，抓向她的脖子。

    裴玉茵现在好歹也是有武功的人。见到裴薇薇的动作，她及时的避开了，任由裴薇薇摔在地上。

    扑通！裴薇薇脸颊朝地，整个人摔在地上。她发出凄惨的叫声：“啊，我的脸”

    只见旁边有许多碎石头。现在脸颊朝地，那些碎石头刺破了她脸颊上的脓包，脓水喷洒出来。

    “哎哟，俺的娘耶，这脸长得也太磕碜了吧！”

    围观的村民见到爬起来的裴薇薇，胆子小的趴在旁边呕吐起来。

    于氏脸色大变。她指着裴薇薇的脸，颤抖地说道：“薇薇，你的脸”

    裴薇薇摸着没有感觉的脸颊。她摸到了大量的脓水。这时候她还有什么不懂的？

    她怨恨地瞪着裴玉雯：“都怪你。都怪你。”

    裴玉雯毫不掩饰眼里的轻蔑，对众村民说道：“大家评评理。这件事情怎么怪得了我们？”

    村民们见证了整件事情的过程。于氏说裴玉雯认识神医，然而裴家姐妹说的话又那么有道理。就算认识又能怎么样？神医在京城，他们还能把神医从京城带过来？

    昨天在裴家呆过的几个妇人不敢站出来说明情况，其他村民都不知道这是裴玉雯亲口承诺的。

    再加上裴薇薇粗蛮无理，态度粗暴，没有人喜欢她。就算他们模样可怜，刚才的同情也烟消云散。

    “又怎么了？”裴家村的族长走过来。看见于氏和裴薇薇狼狈的模样，族长眼里闪过诧异的神色。

    裴玉雯朝族长福了福身。她不用说话，旁边的村民争着抢着为她解释。所有的证据都指向裴薇薇，说明她的无礼。

    族长听了旁边村民的话，对于氏怒道：“你的病情本来就严重，大夫说有可能传染给其他人。你不在自家呆着，出来祸害谁呢？这样吧！你们家搬到山下住段时间，等脸上的病好了再回来。要是脸上的病一直没好，你们就在那里住着吧！平时没事不要出来溜达。村里要是被你们传染上了，那你们就是罪人。一旦发现，就别怪我要执行族规了。”

    “什么族规啊？”村民中，有人在低声询问。

    “听说裴家村在几十年前发生过瘟疫。那个诱发瘟疫的族人就是被活活烧死的。而那一条就变成了咱们族的族规。一旦有人祸害族人，便以大不义的罪名烧死。”

    裴薇薇不甘心。她不想被烧死，也不想就这样躲在山脚下。以她现在的样子，这辈子算是完了。

    “族长，是狗子娘说裴玉雯认识能够治好我们母女的神医。她说这是裴家大丫头亲口说的。我们才会找上门求她。以前我们两家有恩怨，她心里怨恨，不愿意帮我们。我们也是理解的。可是这是人命关天的事情，她不能不管我们生死啊！族长，你帮我们求求情吧！”

    于氏说得可怜。以前她哭得梨花带雨的时候有不少男人心疼，现在丑成这样，别说男人，就是女人看见也要躲着。

    族长看向狗子娘。狗子娘就是昨天来裴家的几个妇人之一。

    此时她懊恼地咬着唇，悄悄地看了一眼裴玉雯。

    “狗子娘，你没什么说的？”族长不悦地看着她。“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这几个婆娘平时嘴碎，总是东家长西家短。现在惹祸了吧？你说说，这话是不是裴丫头说的，还是你自己编排的？”

    狗子娘想说‘当然是她自己说的’。然而一想到裴家大丫头似笑非笑的表情，她连忙摆手：“族长，天地良心，这话我可没有说过。薇儿娘是病糊涂了吧！指不定是想活命，自己出现梦境了呢！”


第214章疯症

于氏见狗子娘反驳了，眼睛瞪得大大的。她指着狗子娘，用不可置信的语气质问：“狗子娘，老天爷在看着呢！你这样睁着眼睛说瞎话，可曾想过老天爷会降下报应的？你敢发誓吗？这些话你敢说吗？”

    狗子娘缩了缩脖子。事关神佛的事情，她可不敢随便许诺。然而，她也不敢得罪裴玉雯啊！

    于氏见狗子娘不敢说话，仿佛有了底气般，又对族长说道：“族长，你看见了吧！他们在冤枉我。”

    李氏走出来，对于氏说道：“薇儿娘，你现在有病，脑子有些糊涂，我们都能够理解。你还是回去歇着吧！大夫不是说这病有可能传染吗？大家乡里乡亲的，平时对你们家的人也不薄，何必做这种损人不利已的事情？”

    裴家众人经过裴玉雯暗地里的引导，个个说话都变得文雅起来。以前李氏还时不时冒句粗话，现在倒用上成语了。

    村民们都看出裴家无意识的变化。就像是有人在他们家竖起了一道高墙，让其他人不敢高攀。

    “是啊！薇儿娘，你不能害大家啊！”

    攸关村里众人的安全，所有的村民都不敢冒险。于氏母女可怜，然而他们这些无辜之人更可怜。

    “薇儿爹回来了”人群中，有人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站在不远处。

    “他身边站着的那个人是谁呀？”又有人嘀咕。“瞧着是个大肚子女人。”

    “呀！不会是薇儿爹带回来的小妾吧？薇儿爹赚了不少银子，就算养个小的也没有问题。”

    一双双兴灾乐祸的眼睛停留在于氏的身上。其中以女人居多。毕竟于氏以前也算是村里男人们的梦中情人。村里不少男人宵想过她。于氏向来眼高于顶，看不上这些泥腿子。当然，这样反而让那些男人更加疯狂。

    现在这个女人不仅毁了容貌，甚至还有可能被丈夫抛弃。原本被勾引了丈夫的妇人当然解气，那些吃不上她的男人也觉得释然。

    于氏听见众人的声音，拨开人群冲出去。

    只见薇儿爹小心翼翼地扶着一个美貌的少妇走过来。他在不远处停下来，低头对那少妇说着什么，那少妇羞涩地点头。

    薇儿爹第一个看见于氏。毕竟她现在的样子太恶心了。他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很快又舒展开来。

    “夫君，你怎么现在才回来？”于氏是个聪明人。哪怕现在她很想咆哮地询问那个女人是谁。然而她还是忍住了。

    她知道薇儿爹最喜欢她的温柔。要是她变得不再温柔，薇儿爹只会彻底地遗弃她。

    她已经不再年轻了。就算没有毁容，也没有以前的姿色。男人向来喜新厌旧，她这个旧人对薇儿爹的影响力不大。

    薇儿爹连忙后退几步，对于氏说道：“你现在病得严重，还是好好歇着吧！我这次回来就是告诉你，你和薇儿在村里好好养病，我去城里赚钱给你们买药。以后我会让人带银票回来。不过在你们病好之前，我不会再回来。”

    “那个女人是谁？”于氏不问，裴薇薇却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

    这些年来，薇儿爹只有裴薇薇这么一个女儿，再加上他喜欢于氏的好相貌，所以对这母女非常的纵容。这也就造成裴薇薇不知死活的脾气。然而裴薇薇终究没有她娘聪明。她娘知道男人的本性，她却不知道，只当还像以前那样是薇儿爹的心头宝。她也不想想，天底下有几个男人不想要个儿子继承香火？现在情人的肚子里有孩子，指不定就是男丁呢！

    换句话说，就算不是男丁。情人这么年轻，以后肯定还能生。他当然要好好哄着能够给他生大胖小子的情人。

    “那是你二姨。”薇儿爹不悦地瞪着她。“什么叫那个女人？你娘平时就是这样教你的？难怪会变成这幅样子。”

    “爹！”裴薇薇用不可置信的眼神看着薇儿爹。“你女儿生病了，你不但不关心，还为个不三不四的女人骂我。”

    “什么叫不三不四的女人？你二姨的肚子里还有我的孩子呢！以后她给你生个弟弟，你也有个依靠。”

    薇儿爹有些后悔了。他不该回来的。只不过疼爱了多年，如果说一点儿感情都没有又不可能。现在回来了，见到曾经的枕边人和最疼爱的女儿变成这幅样子，他就觉得痛心和失望。罢了！今天来看看他们也算是仁至义尽。

    不探望还好，一探望连最后那点牵挂都消失了。裴薇薇和于氏算是彻底地失去了这个男人的关心。

    “薇儿爹，这是你媳妇和女儿，你就不管他们了？”族长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薇儿爹。“作为男人，你好歹有点担当吧？”

    “族长，我怎么会不管他们呢？我去城里赚钱，然后给他们买药，总能把他们治好的。只不过你也瞧见了，那是我新纳的小妾。她的肚子里已经有我的孩子，要是在这里沾上病气怎么办？我哪敢冒险啊！”薇儿爹不高兴地说道。

    村民们用同情的眼神看着于氏。薇儿爹的小妾年轻貌美，比起年轻时候的于氏有过之而无不及。就算于氏没有毁容，只怕也抵不过那个小妾的地位，更别说现在毁容了。那小妾肚子里的那个孩子更是最有力的武器。

    在所有人都盯着薇儿爹说话的时候，没有人留意裴薇薇的动作。

    “你做什么？当家的”一道柔弱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薇儿爹听见这道声音，急忙回过头来。就是这么一回头，看见了让他惊恐的画面。

    只见裴薇薇狠狠地推了一把那个小妾。那个小妾摔在地上，抱着肚子痛苦地叫唤着。

    “小琴。”薇儿爹跑过去，一把抱起小妾。他阴冷地看着裴薇薇：“如果小琴有什么三长两短，或者肚子里的孩子救不下来，你就别指望我再回来。你们母女更别想得到我的一两银子。赔钱货，竟想害死我的儿子，早知道你一出生就把你掐死，那也好过现在来克我。”


第215章离开

裴薇薇现在的脸上全是脓包，看不清她的表情是什么样子。不过从她的眼神可以看出来她有多么的震惊。

    这是最疼爱她的爹，现在竟变成这幅样子。以前有人骂她是赔钱货，他跟对方拼命。而现在骂她的人竟是他。

    “爹，你骂我？你骂我是赔钱货？你以前说过，女儿是你的心头宝，你根本不在意我是男是女的。”

    裴薇薇眼泪哗哗流淌下来。在说话的时候，她看向于氏，委屈地向她求救。

    她知道她爹最疼于氏，也最听她的话。只要于氏说什么他都会听。现在她怎么哑巴了？赶快用她最擅长的手段留住他啊！这个男人要跟别的女人跑了。她马上就要被抛弃了。怎么她一点儿也不急呢？

    薇儿爹现在不想和裴薇薇说废话。怀里的小妾哎哟哎哟的叫着，他的魂都跟着飞了。他不耐烦地踢开裴薇薇，转身就走了，连裴薇薇的问题都没有回答。

    裴薇薇受宠了多年，怎么能够忍受被薇儿爹这样对待？她大跑着过去拦住薇儿爹的马车。

    “爹！你别走。以后薇儿会听你的话。你别走。娘，你快来留住爹。他要是走了，我们娘俩就完了啊！”

    “当家的，我的肚子好痛，这孩子怕是”从马车里传出小妾柔弱可怜的声音。

    薇儿爹朝裴薇薇挥出一鞭子，眼里闪过厌恶的神色：“你别叫那个贱人。那个贱人哪里需要我？就算没有我，她也可以找以前的相好。在嫁给我之前，她已经给大户人家的老爷生了一个儿子。那种人尽可夫的贱人，谁喜欢谁拿去。我反正是不敢要了。小琴就不同了。她是好人家的女儿。她嫁给我的时候还是干净的。比起那个贱人强多了。连你这个赔钱货是不是我的，我都还不能确定呢！你别叫我爹，我养不起你这样的女儿。”

    于氏呵呵地冷笑：“你少往我的身上泼脏水。你的心已经被那个贱人勾走了，自然瞧不上家里的黄脸婆。我认了。薇儿，不要求他，让他走。以后咱们娘俩相依为命，不用求他。”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就你这幅样子，谁敢再要你？呵！过几天我就把休书送过来。你赶快滚出我家。”

    村民们见证了这场闹剧。有人同情那对母女，也有人暗骂他们活该。不过，现在这个烫手山芋推给了族长。族长有些为难，不知道怎么安排这对母女。最终只有继续刚才的安排，让他们母女住在山脚下，不能随便在村里走动。

    裴薇薇听了薇儿爹说的话，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打击似的。直到薇儿爹赶着马车离开，她还是保持那呆呆的样子。

    “我们回家。”于氏的眼里一片冷漠。

    “娘，我们还有家吗？爹不要我们了。”裴薇薇先是呆呆地看着于氏，突然崩溃地大叫：“都怪你。你怎么这么恶心？你还给别人生孩子。难怪爹不要你。可是我是他的女儿，他怎么能不要我呢？娘，你告诉爹，我是他的女儿啊！”

    脑海里浮现爹以前对她所有的宠爱画面，裴薇薇无法接受现在的薇儿爹。

    于氏刚被丈夫嫌弃唾骂，现在又被亲生女儿嫌弃。四周的讥嘲视线停留在她的身上，让她浑身冰冷。

    她扬起手臂，想要狠狠地挥过去。然而在看见裴薇薇身上的鞭痕时，手掌终究没有落下来。

    她不是薇儿爹，做不到这样狠心。这是她十月怀胎生的孩子，她没有办法对她下手。

    她压低声音，在裴薇薇的耳边说道：“这里呆不下去了。如果你听话，我就带你去过好日子。我们离开裴家村。你爹说得对，我给大户人家生了一下儿子，现在他很受宠爱。我们去投靠他。他总不能不管自己的亲娘吧？”

    裴薇薇虽然性子无法无天，其实没有多少脑子。于氏这样说，她就真的相信了。从来没有想过对方会不会认她们。

    “雯丫头，看来今天的事情是个误会。他们母女也很可怜，你就别和他们计较了。”

    族长温和地安抚裴玉雯等人。

    裴玉雯淡淡地笑了笑：“族长放心。我们家的人也不是蛮不讲理的。于婶和薇儿病得不轻，想必控制不住自己。不过族长，以他们的病情，还是应该稍微看牢些，要是一直这样闹腾也不好。毕竟各家都有事情要忙不是吗？”

    “是啊！”众人连连附和。

    “你们不用如此。我们母女马上离开这里。不过，总有一天，你们会求我们的。”

    于氏冷冷地看着裴玉雯。

    裴玉雯微笑地看着于氏：“婶子不要冲动。就你们这幅样子，谁敢收留你们？还是等病好了再走也不迟。”

    “你会等我们病好吗？今天会有这样的闹剧，不是你早就算计好的吗？你故意放出话来，就是想让我们母女卑微地求你。可是你并不打算救我们。你只是想要让我们难堪而已。现在你的目的达到了。不过裴玉雯，你不要得意。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你们裴家不是仗着裴烨成了武状元吗？他能不能活着回来还是问题呢！”

    于氏的话没有说完，只见一道影子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接着一只冰冷的手掌掐住她的脖子。

    在所有人的面前，于氏被一个满脸阴沉的少年掐住了脖子。

    裴薇薇大惊，抓向那少年：“你放开我娘。”

    少年将于氏往空中一抛，右腿狠狠踢了裴薇薇一脚。只见一道纤细的身影飞了出去，砰一声摔在十米之外。

    “啊！”裴薇薇惨叫一声，倒地不起。

    而空中的于氏也降落下来，整个人摔在地上。她在清风出手的时候就被吓昏了。

    “清风。”裴玉雯制止了还想出手的清风。“只是有一条狗在这里叫唤了两声，不用这样生气。退下。”

    清风重新隐藏起来。

    他的速度很快，没有人看见他是怎么藏起来的。

    这时候大家才知道裴玉雯的身边竟还有个高手保护着。他们只当裴家人故意隐瞒，没看见裴家其他人也是一幅活见鬼的样子。

    清风当然不会自作主张。他的出现是裴玉雯故意为之。这是对村里人的威慑，让他们以后再也不敢暗地里耍花样。


第216章安排

沉寂。死一般的沉寂。

    此时没有人再说话。连见多识广的族长都被裴玉雯玩的这手镇住了。

    裴玉雯扬起温和的笑容：“族长，于婶和薇儿生病，我们又不是大夫，哪能救得了他们？大家就别跟着操心了。我这里有一件为难的事情，可能需要村里的婶子们跟着操心。是这样。我打算在村子里建个衣坊，到时候需要聘用一些婶子帮着做点缝缝补补的活儿。哪些婶子手比较巧的，可以找我奶奶说说，到时候我再做安排。”

    “至于工钱方面，我是按照各位婶子能做的事情安排的。既然是衣坊，当然需要绣娘。要是能完成我安排的绣活儿，每月就是十两银子。要是只做些缝针的小活儿，就二两银子一个月。”

    众人惊讶地看着裴玉雯。相比刚才的事情，这件事情更能让他们产生极大的兴趣。

    “雯丫头，婶子现在报名行不？婶子的手艺可好了。你看我们家草儿的衣服就是我做的。”

    一个妇人拉着旁边的小姑娘激动地说道。

    裴玉雯打量那个害羞的小姑娘。小姑娘身上的衣服针脚儿比较密，平整又规矩，确实是不错。

    她当即应允下来：“嫂子的活儿不错。不过，嫂子年轻，而且对衣服方面有些天赋。我最近想收些学徒，嫂子过来学几天，如果你能学会我教的绣活儿，那就让你做绣娘。不过有一点必须提前说清楚。想学我的绣活儿，就必须签订十年的契约。如果不想签的话，就做点普通的针线活儿就是了。”

    “我愿意签。”那个妇人连忙说道：“嫂子相信你。你不会亏待嫂子的。”

    裴玉雯满意地点头。那妇人说得大方，其实是想安她的心。这人很聪明。不过，只要她别把这种小聪明用在她的身上，她还是很喜欢这种聪明人的。再说了，有了清风这个得力助手，现在应该没有人再触她的霉头。

    “雯丫头，我手艺不行，可是我能做鏠鏠补补的活儿。”一个老妇人冲出来，抓住裴玉雯的手，恳求地看着她。

    村民们见那老妇人，有人看不过去，说了句实话：“方大娘，你年纪一大把了，眼神也不好使，哪里做得了这种活？你还是好好歇着吧！不是说你儿子在城里做生意吗？你就安心等着他孝敬你。”

    “那是俺骗你们的。俺儿子早在几年前跟人在城里打架，被人活活打死了。俺老头子就是这样被急死的。现在俺把家里的银子都花光了，只有靠卖鸡蛋做针线活儿赚点铜钱。俺真的很需要这份活儿。”

    “可是你年纪太大了，跟李大娘年纪还差不多。”众人同情她的遭遇，又觉得她这么大年纪还来争这个活儿，只怕裴家不敢用她。

    那老妇人看向李氏，可怜巴巴的，让李氏为难。

    裴玉雯知道李氏心软，而那妇人平时与李氏好像有些来往，关系处得还行。

    不等李氏说话，她就做出决定：“奶奶一直说方奶奶的手艺很好，当年她不会绣鞋子，还是方奶奶指点的。以你的手艺，我们当然会收下来。方奶奶先回家歇着，等我的消息吧！”

    “雯丫头，方大娘都能行，我们也能行啊！”

    “我也行，我也行。我们春泥要出嫁了，我要给她存嫁妆。对了，春泥的绣活儿也是出挑的，也算她一个。”

    “大家不要激动，先回去想想再说。我这活儿不收短工，必须长时间能做的才留下。”

    “不用考虑，我们想得很清楚。”

    “对啊对啊”

    裴玉雯没有办法，只有当场记下愿意加入的人。

    裴玉茵带着笔墨在旁边做记录。而裴玉灵则是守在门口，防备那些男子闯进来。不过她显然多虑了。有了清风，谁敢找裴家的麻烦？就算没有清风，以裴家现在的地位，也没有人来触霉头。

    “族长，那对母女是不是该处理一下？”裴玉灵朝族长笑得甜美。“这里是我们家，要是在我们家门外看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我们只有自己处理了。不过灵儿可不是好脾气，要是一不小心把人弄残了，可别说灵儿的不是。”

    “你这丫头还真爱开玩笑。”族长笑得和善。

    “族长说的是。你说我在开玩笑，那我就是开玩笑好了。”裴玉灵淡笑。

    “放心，本族长不会为难你们。这对母女确实有些过份，我会找人把他们带走。另外你们家在做有利村里的好事情，可不能被这些小事情分心。你放心，以后再有这样的麻烦，本族长全部给你处理了。”

    “多谢族长。”裴玉灵笑得真诚。

    “狗子爹，红如爹，青海小子，你们把这对母女送到山脚下的破屋里。”族长从人群中点了几个壮实的汉子。

    那几个汉子看着那对母女脸上的脓包，一幅饱受痛苦的样子。然而族长发话了，他们不敢不动，只有不情不愿地出面。当他们近距离看那对母女的脸，一个个先在旁边哗啦地呕吐了一会儿，等肚子里的东西吐干净了，这才扛走他们。

    “这些男人以前见到那个于氏就像狗看见骨头，现在倒开始嫌弃了。男人都是这样，就看那张脸就行了。”

    “行了。他们已经很可怜了。以前的事情就算了。反正现在也没人看得上那对母女。”

    当裴家众人好不容易送走最后一批村民，天已经黑了。裴玉灵给李氏揉肩膀，轻声问道：“奶奶，舒服吗？”

    李氏点头：“很舒服。二丫头，你也坐下来歇会儿。”

    裴玉灵摇头：“我不累。刚才奶奶要应付那么多人，实在太辛苦了。”

    “大丫头，你到底打算做什么？”李氏看向裴玉雯。

    裴玉雯微笑地放下手里的茶杯，对李氏解说自己的想法。这段时间她一直在忙碌，就是在找不错的绣娘。目前绣娘的人选已经确定下来，只差些打杂的。她想了许久，决定肥水不流外人田，就让裴家村的村民赚这笔银子。


第217章衣坊

李氏听了她的安排，微微皱起眉头：“十两银子会不会太多了？”

    “奶奶，想要达到我的要求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我要教给他们的绣技非常的复杂难懂，他们要是真的学会了，十两银子绝对不多。不过，并不是每个人都能达到我的要求。机会给他们了，他们愿不愿意努力，就看他们自己。”

    裴玉雯给众人解完惑，从旁边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绣品，展示在众人面前。

    那是一幅雨打白荷的绣画。无论是荷花还是荷叶，以及上面的雨水都是活灵活现的，仿佛身临其境似的。整幅绣画不大，但是非常的精美。而裴玉雯翻过一面，背后却是一幅玫瑰图。

    “好美。”裴玉灵赞叹。“这就是大姐说的绣技吗？”

    “嗯。这叫乱针绣法。这种绣法是一种非常古老的绣法，因为绣法太复杂，从一千多年前流传下来，现在整个天下会这种绣法的人已经不多。这段时间我整天早出晚归，就是为了找出能够学习它的绣娘，目前已经找到二十人。”

    裴玉雯把绣品递给旁边的裴玉茵。在几姐妹之中，裴玉茵的耐性最好，领悟力也好。

    裴玉茵看了一会儿，无奈地摇头：“姐，恕我愚钝，实在看不懂。”

    “如果你直接就看懂了，那我也不用为难了。等会儿我教你，你能学会最好，学不会也没有关系。大不了帮着我管理那些人。”裴玉雯对裴家姐妹向来纵容，不会做让她们为难的事情。

    从外面传来裴信的声音：“大夫人，少夫人，小公子回来了。”

    李氏站起来，朝外面看了一眼：“应该是你娘他们回来了。晚上再继续商量。现在先出去迎接他们。”

    先下车的是小林氏，接着是林氏。就在大家准备迎过去接住裴子润的时候，走下来的却不是裴子润，而是花氏，然后是王氏，最后才是裴子润。

    李氏见到他们，神情一如既往：“亲家来了。”

    花氏先是看了一眼裴玉雯，语带无奈：“我想雯丫头了。既然她在忙，我就来看看她。”

    裴玉雯带着几个妹妹迎过去，朝着他们行了礼。

    “外祖母，本来打算过几天就来看你老人家的。你别生气。是外孙女不孝，没有马上来拜见你老人家。”

    “我不生气。你娘给我说过了，你一回来就忙得不可开交。”花氏见裴玉雯的态度没有变化，眼里闪过喜色。

    王氏有些尴尬。裴玉雯是他们家的福星，然而现在两家的关系有些僵硬，不像以前那样柔和了。不过，王氏一直觉得她儿子与裴玉灵之间本来就没有谈婚论嫁，为了这么一件小事也不应该迁怒他们。再说了，裴玉灵和裴玉雯只是堂姐妹，他们林家与裴玉雯反而有血缘关系，按理说他们与裴玉雯更加亲近，怎么能因为一个‘外人’就疏远自家人呢？

    “雯丫头，你瘦了。”王氏握住裴玉雯的手。

    裴玉雯轻轻地摸了一下脸颊：“确实瘦了些。不过瘦点好，瞧着精神。舅母，里面请。”

    “姑姑”裴子润跑过来，拉住裴玉雯的衣角。

    裴玉雯趁机从王氏的手里抽出自己的手掌，一把抱住裴子润。

    晚上两家人坐在一起吃饭。李氏没有提起衣坊的事情，裴玉雯也没有主动提起。其他人都不是傻子，见当家的都不提，他们当然也不会提出来。大家说着家长里短的小事情，气氛还算融洽。不过相比以前，感觉还是缺了一点什么。

    “我在京城见过表哥。她现在是翡翠阁的总管事，深受长公主的器重。外祖母，舅母，你们以后会享福的。”

    饭后，大家坐在一起喝着茶水。裴玉雯主动提起林俊华。这是让他们明白，林俊华没有让他们家的人受到影响。以前两家人是什么样的，以后也会是什么样。他们不用总是记着那件小事情。在他们看来，裴玉灵不需要他们的愧疚。

    失去林俊华，她找到了更好的人选。以后她会过得很好。如果非要说什么，那就是：谢谢林表哥的不娶之恩。

    “是吗？那你们有什么麻烦也可以找你表哥啊！都是自家人，不用客气。”王氏扬起笑脸，眼里闪过喜悦。

    “嗯，有机会的话。”裴玉雯淡淡说道。

    “烨小子现在是官，华小子再能干也是别人的手下，他能做什么主？烨小子也用不上他。别丢人现眼了。”

    花氏睨了王氏一眼，眼里满是警告。

    以前林俊华无法行走，花氏和王氏的心里都是一样的想法，那就是期待林俊华能够活着为林家继承香火。那时候全家穷归穷，但是非常的团结。后来林俊华翻身了，王氏的小心思越来越多，花氏开始看不上，便处处压制着她。

    王氏被花氏扫了面子，有些尴尬。她对裴玉雯笑了笑：“虽说华儿没有烨小子能干，好歹他现在也是长公主的心腹，想必也能帮上烨小子的。长公主可是皇上的亲姐姐呢！她说一句话，还不得抵别人几十句？”

    “一般来说，像长公主这样身份的皇亲国戚都用宫里带来的心腹。再说了，长公主只是女眷，自古女子不得干政。别说嫁出去的长公主，便是皇后也涉及不到朝政。小弟能不能升官，只能靠他自己的本事，别人是求不上的。”

    裴玉雯放下手里的茶杯，眼神清冷地看着对面的王氏：“这样的话不要再说，要是被有心人听见，只怕会被治罪。舅母不懂，皇上特别忌讳女子干政。以前就出现过后宫女子干政，差点出现一个女皇帝的事情。”

    “我我不知道。我以后再也不说了。”王氏被吓得不轻。

    “嗯。”裴玉雯不再说什么。她看向旁边的裴玉灵。“外祖母的房间一直留着。她住惯了那里，把那个房间收拾出来。舅母想必不会在家里久呆，就把客房收拾出来吧！”

    众人愣了一下。裴玉雯从始至终都没有表现出任何不高兴的地方。然而她的实际行动向所有人证明：她不高兴。


第218章疏远

王氏有些发福的圆脸变得难看起来。她猛地站起身，想说什么却看见花氏锐利的眼神，顿时如泄了气的球般。

    小林氏见自家娘亲不受待见，心里有些难受。然而她明白娘亲因为哥哥林俊华成了长公主手里的管事后便有些膨胀，甚至在林家村摆起了贵夫人的架子。本来她不想王氏跟着来裴家村，然而想到家里还有个利害的小姑子，她改变了想法。她希望小姑子能够打压一下娘亲嚣张的气焰。也只有小姑子这样利害的人才能让她娘恢复冷静。

    以前他们家穷归穷，但是在村里还是有些人缘。这次回到家，她发现许多人经过他们家门口都是绕道走的。她在家里住了几天，很快就发现了问题。她娘王氏竟动不动就在村里面吹嘘自己的儿子有多么利害，现在过着荣华富贵的生活。久而久之，村里人越来越不待见她。甚至许多人看着她的眼神充满了轻蔑，就像看一个小丑般。

    小林氏是王氏的女儿。这些话她不能直接说明。就算她说了，她娘也不会听。她需要有一个人帮着她敲醒王氏。

    “舅母怎么了？是不是累了？二妹，你带着丫环现在就去收拾一下房间。”

    “是。”裴玉灵站起来，带着几个丫环便去了客房。

    花氏皱了皱眉。这个儿媳妇以前还挺聪明的，现在越来越自以为是。看来应该让她先回家，不然影响大家的心情。

    “我累了，先去休息。大娘，娘，你们慢慢聊。”王氏被裴玉雯嫌弃，心里憋着一鼓气。她带着怒意离开大堂。

    王氏走后，花氏不好意思地对李氏说道：“老姐姐，这婆娘没有见识，你不要和她一般计较。”

    李氏明白花氏的意思。王氏大字不识一个，见识短浅也是常理，没什么奇怪的。再说了，小辈是小辈，与花氏无关。李氏与花氏相识多年，对她的品性是有些了解的。要不然她不会连续与花氏结了两次亲。

    “没关系。干脆也别让孩子们收拾房间了。咱们老姐妹住一个屋。那床大，也不怕挤着。正好我们晚上可以说说话。现在大家都忙，平时能够呆在一起的时间不多。我们这两个老家伙也活不了多久了。趁着还活着就好好聚聚。”

    “是啊！孩子们过得好，我们也放心了。以后他们的事情咱们不管，只管过好我们的日子就行了。今晚我们两个老姐妹好好说说话。走吧！咱们躺在床上说去。”

    “奶奶，外祖母，茵儿给你们送棉被过去。”裴玉茵乖巧地说道。

    “三丫头越来越俏丽了。谢谢你啊！”花氏慈爱地看着裴玉茵。

    夜晚，两个老妇人说着体已话。

    他们说得最多的还是京城里发生的事情。裴烨中状元，裴玉灵得到文探花的青睐，以及那个叛主的李巧月，这些从两个妇人的嘴里说出来，黑夜中不时出现惊叹声。

    小林氏也去了京城。然而刚到京城的时候小林氏大病一场，后来也不常出门，许多事情没有亲自参与，所以知道得不详细。裴家姐妹回来的时候就给李氏讲了京城的事情。当然，那些不好的事情都尽量缩短，几句话就把危险概括了。

    第二日，王氏说要去找林成风，裴勇便把她送过去了。

    王氏走后，裴家其他人没有瞒着花氏要开衣坊的事情。

    事实上，村民们前仆后继地找裴玉雯，就算他们不说，花氏也听明白了。

    “我已经叫裴信去接绣娘。她们马上就到我家。到时候我让他们教你们。如果你们学不会，那就别提做绣娘的事情。这是我最近抽时间绣的。我要的就是这样的成品。”裴玉雯把自己绣的花样给那些想要做绣娘的村妇传看。

    “我的娘啊，这是绣品吗？这是仙品好吧！算了算了，我是没有这个手艺的。”

    “这么好的技艺，难怪雯丫头说必须签十年的长约。有了这门手艺，这辈子吃穿不愁。别说十年，就是二十年也愿意啊！我想试试。虽说我不聪明，但是我有那个毅力。只要我不放弃，总有学会的时候。”

    裴勇赶着牛车送王氏找林成风，裴信赶着马车去接绣娘。在村妇们围着裴玉雯的绣品说个不停的时候，马车已经赶进院子里。接着五个如花似玉的少女从马车里走出来。村妇们看着那些女子，一个个目瞪口呆。

    “这是绣娘？不是秀女？只有宫里的那些秀女才这样漂亮吧？”

    “山子媳妇，你见过秀女吗？”

    “梦里见过啊！不行啊？”

    众人哄笑不止。

    五个绣娘站在裴玉雯的面前，对着裴玉雯一福身。

    裴玉雯朝她们点头：“这些人就是你们要教的学徒。你们看看有谁有天赋的。有的就留下，没有的就淘汰。”

    村妇们停止哄笑。她们拘束地站在那些绣娘的面前。

    其中一个绣娘走上前。她长得清秀，像一朵娇滴滴的百合花似的，清纯可人。

    她穿着素色的衣裙，笑容清淡：“我叫莺歌。各位把你们的绣活儿给我瞧瞧。我会挑选合适的人留下来。”

    面对这个明明只有十几岁的莺歌，众人竟说不出话来。她们乖乖地交出自己的绣活，就像给老师检查课业的学生。

    “这位大姐，你的绣活儿死板无趣。明明只有简单的叶子，你竟绣得坑坑洼洼。瞧你的手艺就知道你没有这方面的天赋，所以不用浪费时间了。”

    莺歌对那些妇人的绣品做着点评。

    “小嫂子刚学绣活儿？以前没有做过吗？”

    那妇人将受伤的手指藏在身后，尴尬地点头：“小时候顽皮，娘亲让我学做绣活儿，我就是不愿意。这次雯儿妹妹说有十两银子，我动心了，便想试着学习。没想到这东西如此艰难。看来我是没机会了。”

    “你刚学几天，但是看得出来进步很神速。你的样图是谁画的？”

    “我自己画的。我爹读过书，只是从来没有考上功名。不过他的画技非常好。我从小就跟着他学。”那妇人说起自己的父亲，眼眸里满是仰慕的神情。

    莺歌点头：“图样不错，是个有灵性的。我给你五天时间，如果你能达到让我满意的地步，我就让姑娘留下你。”


第219章建坊

裴玉雯等着莺歌从几十个妇人之中挑选出备用人选。这些人不一定就能达到要求，只不过目前来说有点机会。而被淘汰的人却是连一成的机会都没有。因此，所有被淘汰的马上离开裴家，初选合格的留下来接受绣娘们的指导。

    现在来的只有五个绣娘，还有十五人留在城里。她给她们安排了任务，只等他们任务完成了再过来。

    “莺歌，这里的事情交给你。我还有其他要忙的。另外我两个妹妹也交给你一起指导。”

    裴玉雯看向裴玉灵和裴玉茵。两人站出来，对着莺歌和善地笑着。

    莺歌朝两人福了福身：“见过二姑娘，三姑娘。莺歌别的东西都不会，只会做点针线活儿。只要两位姑娘不嫌弃，莺歌愿意把所会的东西都教给你们。”

    “还不谢过莺歌？”裴玉雯对两姐妹示意。“莺歌的奶奶和娘都是宫里的绣师。她们立了大功，便被赐归故里，还得了御赐的第一绣娘之称。莺歌可不是什么下人，而是真正的大家闺秀。她来这里，只是因为与我交好，愿意帮我。”

    众人惊讶地看着莺歌。后者笑容清淡，还是那幅不动声色的样子。不过得知她来历不简单，众人看她的眼神就变得不一样了。刚才他们还真的把她当作下人看待。

    莺歌与裴玉雯相识时间不长。前不久裴玉雯拿着自己的绣品去城里挑选绣娘，正好遇见经过这里的莺歌。莺歌家里有个规矩，就是到了十五岁之后就要在外面游历，这样可以见识更多的绣技，甚至画出来的图样更有灵性。

    莺歌正好到了这个阶段。她也正好经过这个城池。不曾想看见了裴玉雯的绣品，一时惊为天人。最主要的是裴玉雯也会莺歌最擅长的绣法，而且她的绣技还在莺歌之上。出于切磋的心理，莺歌与她斗技，结果却输得心服口服。

    于是，她便把自己卖给裴玉雯两年。这两年时间，她和裴玉雯互相切磋，想让自己的绣技更加的完美。

    莺歌负责培训绣娘，裴玉雯的主要任务是建衣坊。她买了十几亩地，在那里建了很大的衣坊。

    整个衣坊交给林成风负责。在林成风建衣坊的期间，花氏一直住在裴家，不过王氏没有出现。想必现在王氏也不好意思往裴家面前凑吧！虽然裴家众人并没有把她放在心上。不过她自己也是要脸要皮的人，知道该不该出现。

    为了建这个衣坊，裴家把附近的田地都买下来了。那些田地都是村民的。裴玉雯考虑得多。为了长远打算，先把附近的田地都买下来，就没有必要引起纠纷。反正那些田地都是自己的，她想怎么处理都可以，村民们无权干涉。

    不过因为买田地的事情，李氏倒有了其他的想法。她想要买下村里的那些无主之地，以后佃给别人种庄稼，他们每年只负责收租，这样一年的生活也能稳定下来。他们就算生意亏本，也不用担心饿着肚子。

    “奶奶，这是一千两银子。”裴玉雯把银票交给李氏。

    “给我做什么？”李氏正在厨房忙活儿，见到裴玉雯递过来的银票，眼里闪过不解。

    “孙女不孝，一直没有问过奶奶有什么喜欢的东西。昨日听二妹说，你想买田地。这些银子就交给你处理。你要是想买田地，那就买好了。咱们村不够，那就去隔壁村买。我要带着二妹和三妹经营衣坊，一香阁也只有交给你和娘。”

    李氏本来不想要，但是想到这丫头的脾气，她还是接了过来。而且，她是真的想买些田地。

    虽说裴烨越来越好，裴子润读书也很好，以后裴家一定会越来越红火。然而她年纪大了，不想离家乡太远。她还是想过点简单的生活。还有她那个儿媳妇，她也不能不为她打算。就她那幅柔弱的样子，还不如在乡下做个土地主呢！

    裴玉雯不知道李氏的想法。她只当李氏喜欢田地。毕竟她在乡下过了几十年，乡下人没有田地就没有安全感。

    如果能够让李氏开心，为她做任何事情都是值得的。而且她也准备得差不多，也不缺这一千两银子。

    衣坊建好。二十个绣娘归位。村里的人员也挑好了。整个村子有八成的女眷留了下来，其中只有三人达到了绣娘的入门要求。刚开始给她们做点杂活儿。不过工钱就没有十两银子这么多了。

    其他人二两银子，绣娘的学徒就是三两银子。这个价钱让裴家村的人非常的满意，对裴家更是感激涕零。

    邻村的许多人也想加入。裴玉雯没有拒绝，不过也要先调查清楚他们的人品再做打算。

    三个月之后，裴氏衣坊开业。

    裴氏衣坊总共有两楼。原本是五家铺面合并起来重新修整的。不仅面积大，而且里面的装潢特别的华丽。

    一楼是普通区域，价格在十两银子到五十两银子之间。二楼是贵族区域。那里的衣服每个样式只有一件。价格五十两银子到几百两银子不等。如果需要绣师为客人量身定作，按照材料不同，要求不同，价格更是天价。

    裴氏衣坊一开业，闻讯而来的贵族便把这里包围住了。普通区域的衣服一抢而空，贵族区域的也有许多人围观。

    裴玉灵和裴玉茵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裴玉灵终究还是没有熬过来，选择留下来经营衣坊。裴玉茵撑下来做了绣师。而裴玉雯和莺歌便是这裴氏衣坊最大的招牌。没有人知道最大的设计师竟是两个年轻的少女。

    “看来我们的生意还不错。”莺歌站在阁楼的窗前，看着下面的女客说道：“仅仅一天时间，你这些日子投入的银子就赚回来了。”

    “嗯。”裴玉雯合上手里的书信。“莺歌，我今天有点事情需要先走。这里就交给你了。反正你也是二掌柜，就麻烦你能者多劳。我妹妹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就教教她。”

    “你们几姐妹相差太大了。你二妹性子火爆，你三妹性子柔弱，而你性子沉稳。你们真是亲姐妹吗？”莺歌在别人面前总是一幅稳重的样子，只有在裴玉雯面前才会展示真实的性情。

    “我们是堂姐妹。哪能一模一样？你和你的姐妹就一模一样吗？”裴玉雯留下一句话，朝她挥手：“先告辞。”


第220章琉环

离开裴氏衣坊，裴玉雯坐上马车，对裴勇说道：“去柳府。”

    裴勇是知道柳家的。听了她的话，向来不会多话的他疑惑地说了一句：“柳小姐回来了？”

    裴玉雯对手下的人向来纵容。只要他们不犯错，她就不会过多的责备。而此时，她无视了裴勇的话。

    裴勇的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裴玉雯的神情太严肃，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他不敢再多说什么，赶着马车朝柳府的方向驶去。车轱辘发出咯吱咯吱的时候，平时不觉得什么，今天却觉得这马车的声音变得特别的刺耳。

    裴玉雯握紧手里的信函，心情沉重地靠在马车壁上。

    没过多久，马车停在柳府。

    柳府自从庞老夫人和柳琉环回向阳之后就闭门谢客。今日这大门是开启的，而管家一直在那里等着她。

    裴玉雯看着挂着白灯笼的大门，以及管家身上的丧服，好看的柳眉再次皱了起来。

    管家眼睛红红的，不知道是没有睡好，还是刚哭过了。他沉着脸，迎过来严肃地说道：“裴姑娘，你来了。”

    裴玉雯点头：“老夫人在吗？”

    “在的。”管家对裴玉雯做了个请的动作。“老夫人等候多时，裴姑娘快请进吧！”

    裴玉雯跟着管家来到后院。院子里，一个老妇人看着一架秋千发呆。在她的身后跟着几个丫环和老仆。

    “老夫人，逝者已逝，你节哀。”

    一个老嬷嬷将披风披在庞老夫人的身上。

    “我如何节哀？环儿还这么年轻，正是花儿般的年纪。她应该好好地享受未来的幸福，而不是变成尘土。我不该让她回向阳的。如果不回向阳，就不会发生那么多事情。她与裴家的小子互相倾慕，我也欣赏那小子。只是觉得他还不够沉稳，想让他历练够了再回来迎她过门。我不是老古板，不会棒打鸳鸯。为何老天爷要收走她？是对我的惩罚吗？”

    裴玉雯听着庞老夫人痛苦的声音，心里难受起来。她走过去，向庞老夫人行礼：“见过老夫人。”

    庞老夫人听见裴玉雯的声音，擦了擦眼泪转过身。那个严肃的老太太变憔悴了，本来保养得极好的脸上有了好多皱纹，而那头养得极好的头发也变成了花白色。

    “你来了。”庞老夫人朝裴玉雯点头。“她生前与你交好，现在想必也盼着你送最后一程。”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庞老夫人派人送来的信函里写着柳琉环出事了，想让她来一趟柳家。然而，信函上没有写她居然死了。

    “我们从向阳赶回来，在途中遇见山贼。那丫头为了救我就跑出去引开山贼。为了名节，她跳下了悬崖尸骨无存。棺材里放的是她的衣服，我们派出去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她的尸首，只有给她建个衣冠冢。”

    “那有没有可能她根本就没有死？没有找到尸骨，就还有希望啊！难道就这样放弃了？”

    “丫头，只要有一线的生机，我也不会这样放弃。悬崖下面是一个山谷，那里野兽密布。我后来调派了许多高手过去找人，结果那些高手只有一个活着回来。而活着回来的那个人也断了一条手臂，现在变成了废人。”

    裴玉雯跟着庞老夫人来到放棺材的地方。柳家不打算张扬，就算是衣冠冢也想悄悄地埋葬。

    裴玉雯上了一柱香，当着棺材的面问道：“我小弟正在边境打仗，这个消息我不能告诉他。”

    “他是个不错的小伙子。我原本想着，就算柳家其他人反对，我也会为这对小情人争取机会。那小子要是再能干些，建功立业谋得官职，柳家的反对声就更少。可惜啊，那丫头无福啊！”

    裴玉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柳家的。她坐在马车里，看着柳家的牌匾越来越遥远。

    她在思考，这件事情真是意外吗？还是说，柳家不愿意柳琉环嫁给裴烨，所以自编自演了一出大戏？

    不！她不愿意相信庞老夫人眼里的痛苦是假的。更不愿意相信，为了拆散这对小情人，柳家会用上这样的手段。

    那么，柳琉环真的死了？

    小弟要是知道这个消息，只怕会失去理智。只有先瞒着了。而想要瞒着他，就必须瞒着裴家其他人。

    一回到裴家村，裴玉雯马上叫出清风：“清风，给我查查柳家小姐的事情。”

    清风出现在她的面前，淡淡说道：“我已经查清楚。柳小姐确实是在回来的途中遇见山贼。只不过那些山贼不是普通的山贼，而是柳家得罪过的仇人。柳家派人找过柳小姐的尸首，没有找到。她没有骗你。”

    “知道了。”裴玉雯坐在书桌前，头痛地揉了揉太阳穴。

    清风走后，她自言自语：“我倒宁愿是他们骗我。环儿不死，一切还能改变。现在却是什么都改变不了了。”

    一只信鸽降落在裴玉雯的肩膀上。裴玉雯看了一眼就认出这是谭弈之的信鸽。谭弈之和端木墨言安排的信鸽非常相似，不过她还是一眼就看出来了。端木墨言的信鸽更瘦些，不过飞行速度极快，绝对不是普通的信鸽能比的。

    取下信鸽腿上的字条，上面写着：边境大捷。裴烨送来家信，正在送来的路上。

    裴玉雯刚笑了一下，很快就笑不出来了。

    裴烨给他们送了家信，就会给柳琉环送信。那小子第一次喜欢一个人，已经把她当作未来媳妇看待了。平时大大咧咧的一个半大少年，在面对心上人的时候特别的体贴温柔，让她有种吾家有男初长成的荣耀感。

    只不过，她现在宁愿他继续粗心大意，也不想他考虑得太周全。

    当天，裴家众人发现裴玉雯一脸的愁容。要知道裴玉雯很少露出这样的表情。每次露出这种表情，代表着事情非常的麻烦。

    “生意不好吗？”李氏将一块肉夹到她的碗里。

    裴玉雯抬头看了一眼李氏，摇头：“生意很好。所有的衣服到了店里就是一售而空。绣娘们又要继续辛苦了。”


第221章小林氏

李氏见她不说实话，也不好再问什么。

    她在生意上帮不了她，只有照顾她的生活。

    “你外祖母昨日送了一些燕窝过来，说是宫里的贡品，是你表哥派人带回来的。等会儿奶奶给你做燕窝粥，让你好好地补补身子。”

    林氏在旁边说道：“娘，还是我来吧！那个耗工夫，我也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就让我照顾一下大丫头。”

    “你跟着莺歌姑娘学习一下刺绣多好。你还年轻，难道跟着我这个老婆子在家里混吃等死？”

    李氏睨了林氏一眼。后者笑了笑，温柔地称是。

    “娘，嫂子呢？”

    小林氏是爽朗的性子。她让小林氏负责分配村妇们的活计。刚开始还有人不听使唤，她只用了几天就收服了他们。

    “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总是不见你嫂子。”林氏摇头。“可能有什么事情在忙吧！”

    众人没有放在心上。小林氏又不可能整天呆在家里。有时候觉得累了想出去透透气也是正常的。

    当裴玉雯经过小林氏的房间时，听见从里面传出来的哽咽声。她站在窗前，朝里面看了一眼。

    只见小林氏趴在床上，将脑袋埋在被子里，压抑着自己的情绪痛哭。

    裴玉雯举起手想要敲窗，终究还是放了下来。

    小林氏这样压抑自己就是不想让家里人知道。如果她愿意说的话早就说了，根本就不用她询问。而她的性子又十分好强，有时候宁愿自己调理心情，而不是等着别人安慰她。

    终究，裴玉雯悄悄从那里离开，当作没有见到的样子。

    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小林氏的情绪都很低落。连几岁的裴子润也看出来了，更别提裴家的其他人。李氏和林氏先后询问过她，她都强颜欢笑地说没事。裴玉雯看了她几眼，还是没有询问原因。因为她看得出来，她隐瞒的事情不想让家里的人知道。要是愿意让其他人知道的话，也不会等到现在。

    房间里，小林氏把裴子润的头发打散，用梳子温柔地梳着他的头发。

    “七月。”小林氏看着越来越像亡夫的儿子，眼眶里闪着泪花。“你想你爹吗？”

    裴子润惊讶地看着镜子里的小林氏，小小的他张了张嘴，然后摇头：“不想，我有太奶奶，奶奶，娘还有姑姑们，我觉得现在很幸福。”

    小林氏疼爱地摸了一下裴子润的脸颊。

    儿子是她生的。他在想什么，还有谁比她更清楚的？他不是不想，而是不敢想。这孩子懂事，一直在考虑她的心情。不过，他也没有什么可想的吧！他爹去边关的时候，他才多大啊！或许他的记忆中根本就没有这个人的存在。

    “你想不想有个爹？”小林氏问出这句话，眼眸里满是泪花。

    裴子润能够得到林夫子的看重，就是因为他天姿聪慧。他仿佛看出了什么。

    “娘，你想有个夫君吗？太奶奶和奶奶都没有夫君，娘也没有。我们家就只有小叔一个大男人。而小叔又去了边境。整个裴家只有我一个没有长大的男丁。所有的压力都在你们的身上。你是不是累了？”

    这样的话从小小的裴子润嘴里说出来，尽管小林氏知道自己的儿子早慧，但是还是被他的举动感动了。

    “娘不累，可是娘害怕你累。你还小，需要有人照顾你，保护你。娘无能，做不到这些。要是给你找棵大树，你以后的日子会好过许多。”

    说这些话的时候，小林氏眼眸涣散。她看着这个房间。房间早就不是当年的婚房，但是她按照他们两人的喜好布置的。在房间里还有她的丈夫裴轩的生活用品。其中包括大量的衣服，以及他最喜欢的那把匕首就挂在墙上。

    她还年轻，但是以前从来没有想过改嫁。有裴子润，姑姑，以及小姑子陪着，她觉得自己能够撑下去。然而

    “原来这就是嫂子最近困扰的事情。”

    裴玉雯站在门口。

    她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也不知道听了多少。

    “小姑子。”小林氏见到裴玉雯，眼里满是惊讶。

    她想到什么，脸色变得苍白起来。

    “你不要误会，我不是想改嫁。”小林氏颤抖地解释着。

    “子润，我和你娘有些悄悄话想说。你去找裴勇玩吧！你不是想跟着他学武吗？”

    裴玉雯走向裴子润，蹲在他的面前，温柔地说道。

    “姑姑，把你那个神秘的高手叫出来吧！我想跟着他学。那天我看见他比小鸟飞得还快。”

    裴子润火热地看着裴玉雯。

    裴玉雯挑眉，捏了捏他的小脸：“你早就盯上他了是吧？真是个古灵精。清风，你带小公子出去玩。”

    一道黑影出现在房间里。眨眼间，他一把抱住裴子润，以极快的速度消失不见。

    房间里只剩下裴玉雯和小林氏。姑嫂两人面对面坐着。

    “谁逼你了？让我猜猜。舅舅不是这样的人。外祖母更不是。是你娘，我的那个舅母吗？”

    小林氏已经冷静下来。她拉着裴玉雯的手掌，强扯了一个笑脸：“你别问了。你就当什么也没有听见吧！”

    “那你的心里已经有主意了吗？”裴玉雯看着小林氏的眼睛。

    小林氏的眼神还是那样迷茫，显然并没有做出什么决断。裴玉雯见到她的样子，微微有些皱眉。

    王氏到底想做什么？她关心自己的女儿，不想女儿这么年轻就守寡，这些她都能理解。很明显小林氏根本就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如果她有了心上人，一切水到渠成，大家也不会为难她。然而这种被强迫的感觉并不是很好。

    “嗯。我知道怎么做。”

    嘴里这样说，眼神却透露出她的纠结。毕竟那是她的亲娘，她不可能像裴玉雯这样不给她脸面。

    “那你自己做决定吧！如果你真的想改嫁，那也要找个合适的人。那个人不能嫌弃子润，不能嫌弃你再婚的身份，对你要像哥哥那样好。你跟他在一起要感觉到幸福。只要这些条件都允许，我们裴家不会死拉着你不放。我可以代替奶奶作主，给你一份丰厚的嫁妆。”


第222章成亲

小林氏沉默地坐在那里。

    裴玉雯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不过看得出来她还是被王氏说动过。如果她真的一点儿改嫁的心思都没有，此时应该不用犹豫，而是直接就会拒绝王氏的提议。她毕竟年轻，一想到未来几十年都要守寡，心里难免摇摆不定。

    不管她平时表现得多么的豁达和能干，终究是个年轻貌美的少妇。每天回到家看着冰冷的房间，连个暖心的人都没有。纵然她与裴轩有过真挚深刻的感情，时间长了也会逐惭消散，最后变成了一片冰冷。

    裴玉雯没有打扰她，让她安静地思考。

    此事是他们之间的秘密。她就当作没有听见过。接下来她继续忙手里的活儿，不曾干涉小林氏的事情。

    小林氏忐忑过，见其他人都不知情，感激地看了一眼裴玉雯。

    小林氏嫁到裴家这些年来，李氏和林氏待她极好。这样的长辈打着灯笼也难找。如果裴轩不死，她一定会是世间最幸福的媳妇。只可惜，在这个世上从来就没有完美的幸福。

    又过了几天，小林氏还是偶尔会单独进城。不过每次匆匆赶过去又会匆匆赶回来，来去从来不超过三个时辰。

    裴家众人没有怀疑过她在做什么。她在裴家照样那样自由。

    裴玉雯赶着马车来到裴氏衣坊。她如平时那样巡视着裴氏衣坊的生意，如她所料，生意还是像以前那样火爆。

    “清风，你跟孟大叔联系一下，让他给我找几个擅长做生意的人。我还要把生意扩大。”

    裴玉雯看完账本，朝暗处的人说了一声。

    “不用找孟叔，我们黑面军之中有个金银阁，里面的人都是擅长做生意的。事实上，我们黑面军这些年能够支撑下来，就是金银阁的阁主做生意支撑着我们的生计。只可惜去年阁主过世，金银阁就闲散下来。现在由你接手的话，想必能够发挥更大的作用。”

    清风出现在她的面前，垂头说着一件她不知道的消息。

    “以前怎么没有听你说起过？”裴玉雯看着面前的俊郎小伙子。

    “金银阁副阁主交代，如果新任的黑面军首领连黑面军都养不活，那么让黑面军早些解散反而是好事。这段时间你的表现让金银阁的人刮目相看，所以他们愿意与您见面。”

    “原来这些日子以来，我还在被人观察。这样说来，我没有让他们失望了？”

    裴玉雯听说这个消息，不但不生气，反而对这个金银阁副阁主产生了兴趣。

    她爹曾经说过，对这个黑面军他是放养的状态。黑面军里有许多奇人异士，这些人有自己的脾气。对于有真本事的人，任何人都应该给他们最起码的尊重和理解。一旦信任了对方，就不要疑神疑鬼，那对大家的相处都没有好处。

    “是的。无论是孟叔还是其他黑面军的兄弟都很满意你这位新首领。”清风如实回答。

    “那就带着黑面军的信物传唤这位金银阁的副阁主，就说我要见他。”她正好缺这么一个帮手。

    原来手里还有这样的王牌。以前还是太低估她爹给她留的这支黑面军了。

    清风带着她的令牌离开。这一走至少要三天才能赶回来。只因金银阁的总阁离这里挺远，他得赶过去找人。

    裴玉雯站在窗前，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当她在行人中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时，眸孔不由得瞪大起来。

    是他？

    他怎么回来了？

    人群中的那人察觉到了她的视线，顺着视线看过来。当看见她的身影时，他的眼神淡漠又陌生。

    裴玉雯的心里有种不舒服的感觉。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这时候，一只纤细的手掌拉住那个男人。

    那是一个俏丽的女子。女子笑得温婉可人，就像清雅的淡菊。最主要的是那个女子梳着妇人的发髻。

    “夫君，怎么了？”女子瞧见男子的视线，顺着视线正好看见裴玉雯。

    裴玉雯朝后面退了两步，避开了那女子的打量。

    她靠在墙上，捂着胸口自言自语：“奇怪，我躲什么？我与那人又没有什么关系。干嘛像是做贼似的？”

    此时，外面的街道上。那对小夫妻正在逛街买东西。突然，男子停下脚步，眼里闪过恍然的神色。

    “怎么了？夫君。”少妇疑惑地看着他。“我们马上就要见到爹了。你是不是很紧张？”

    男子扯了一个笑容：“不是。我是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少妇疑惑地看着他。

    “没什么。”男子的眼里闪过促狭的神色。“某个人应该很快就会来这里了。”

    当裴玉雯坐着马车回到裴家村时，裴家村的人见到她都奇奇怪怪的。特别是李氏和林氏，对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

    裴玉雯拉着小林氏进了房间，直言不讳：“嫂子，他们到底怎么了？你给我说实话吧！”

    “童小子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个漂亮媳妇。”小林氏尴尬地说道。“他们想必是担心你不好受吧！”

    裴玉雯恍然大悟：“难怪一个个都这么奇怪。他回来就回来呗，与我有什么关系？”

    “你不介意吗？当初他可是特别喜欢你的。”小林氏眼含担忧，也有几分试探的意味。

    “他年纪一大把了。我不喜欢他，他就不该娶亲吗？这是我很乐意看见的结果。挺好的。这是好事情。”

    裴玉雯满不在乎。

    “如果你不喜欢他，这些日子为什么帮他照顾他爹？你对他也很特别，跟对其他男人不一样。”

    “嫂子，他帮了我许多，我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回报他一些是应该的。好了！没有别的事情，我想继续画图了。”

    衣坊里所有的衣服都是她画的设计图。毕竟是贵女，以前穿的衣服都是最好的。她见过的漂亮衣服更是数不胜数。

    以她对衣服的审美能力，设计各种各样的漂亮衣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她也有独特的想法，将那些想法执行起来，自然会达到不同的效果。

    “那好吧！看来大家误会了。”小林氏舒出一口气。“那你忙，我不打扰你了。”


第223章误会

小林氏走后，裴玉雯却是一副图也没有画出来。

    当她回过神时，不知不觉竟来到了童家的院门外。从里面传出女子的轻笑声，以及童鳏夫慈爱的说话声。

    “爹，这是我们给你带回来的清心丹。这不是普通的药，而是辰的主子从神医那找来的。以后爹每个月吃一颗，身体会越来越好的。辰的主子特别上心，特意让辰带回来给您老人家。爹，你现在就吃一颗吧！”

    “这么贵重的东西，你们应该留着。我一大把年纪了，能活几天啊？”童鳏夫受宠若惊地说道。

    “爹，辰立了大功，这是他主子给他的奖励。再说我们全家人好不容易团聚，以后我们还想给你生个孙子呢！”

    少妇的声音越来越低，显然被这个话题给羞着了。然而他们是一家人，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

    “对对对，我还想抱孙子。为了孙子，老头子还想多活几年。”童鳏夫的情绪变得高昂起来。

    裴玉雯在院门外听了一会儿。听着里面的谈话声，她的心情格外的复杂。

    这是她曾经想见的画面。真的发生了，却有些无法接受。或许真的如裴家人所说，她对童亦辰是特别的。

    然而这份特殊很快就会消散。不管她以前有没有感觉，现在都不能再有。他已娶，她便不能再有任何想法。

    当裴玉雯准备离开的时候，只见一个高大的汉子走了出来。他看见外面的裴玉雯，眼里露出惊讶的神色。

    “裴姑娘？”童亦辰打量着面前的少女。

    与京城里那些天香国色的美人相比，她长得只能算是清秀。然而就是这么一个平凡的少女，却是那个人的心尖。

    想到回来时他的嘱咐，他的眼里闪过暗光。

    “姑娘有事吗？”

    裴玉雯察觉到他话语里的陌生以及疏远。她毫不意外他会有这样的改变。毕竟他现在是有家室的人，应该避嫌。

    “只是路过而已，打扰了。”裴玉雯朝童亦辰点了点头，准备离开时，她想到什么似的，重新转过身：“恭喜你娶得娇妻。你的妻子很好，一定是个贤妻良母。”

    提起那个少妇，童亦辰扬起幸福的笑容：“是啊！我此生何其有幸，竟能娶到这样好的妻子。我很爱她。”

    裴玉雯只觉这笑容好刺眼。不过，她总觉得面前的男人好陌生。或许是因为他不再喜欢她，所以感觉不一样了吧！

    “那就珍惜这样的幸福。”裴玉雯毫不留恋地迈出步子。

    “辰。”少妇走出来，正好看见裴玉雯离开的身影。“她是谁呀？不会是你以前的桃花债吧？”

    少妇嘟着嘴，娇嗔地瞪着他。

    童亦辰失笑，俯在她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少妇听后，眼里闪过惊讶的神色：“你的意思是说她就是那个人”

    “嗯。”童亦辰点头。“以后见到她，可要客气点。说不定很快她就是我们的女主人了。”

    “可是她并不知道以前的童亦辰并不是你。她现在指不定还在埋怨你是个负心汉呢！而我就是那个抢了你的狐狸精。她不恨死我就不错了，怎么可能喜欢我？辰，要不我们给她说实话吧？”

    “不能说实话。主子说过，这件事情只能他亲自来说，我们不能多事。”

    “真是麻烦。辰，我怎么想都觉得这件事情有些麻烦。要不，我们搬家吧！”

    “也不能搬家。算了，那位姑娘瞧着是个豁达的人。再说了，指不定她对主子没有动心，现在自然也不会伤心。”

    裴玉雯伤心吗？

    伤心倒不至心，就是有种空落落的感觉。

    她也弄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不过很快她就没有时间理会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了。

    裴烨的家书送了过来。在家书中，他写明自己很好，虽说受过几次伤，但是每次都是小伤。而且他现在已经升官，成为了南宫葑的先锋大将。他还问起柳琉环，让裴玉雯转告柳琉环，等他功成名就之时，便是八抬大轿迎娶之日。

    见到这一页，裴玉雯知道裴烨没有时间给柳琉环写信，所以没有另一封信送到柳家。她暗暗松了口气。

    “说来也是奇怪。柳家怎么一直没有消息？环儿是不是回向阳，再也不回来了？就算不回来，也该写封信啊！”

    “是不是环儿的家族不允许环儿和小弟的亲事？听说那些大户人家最讲究门当户对。我们现在和他们门不当户不对，他们应该不会同意的。为了不让她和小弟来往，便她把关起来了。大姐，我们打听一下环儿的下落吧！”

    裴玉雯皱眉：“本来想瞒着你们的。现在也瞒不下去了。环儿在回来的路上遇见山贼，她为了引开山贼，失足掉下悬崖，尸骨无存。柳家没有找到她的尸体，只给她建了衣冠冢。”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大姐，你怎么不早些告诉我们？”裴玉灵大惊。

    “是啊！大姐，这种事情瞒得了吗？小弟要是知道了，岂不是得发疯？”

    “所以我才没有告诉你们，就怕你们沉不住气。小弟正是关健的时刻，千万不能让他分心。就算要告诉他，也得他平安归来再说。”

    “这件事情听你们大姐的。你们就当作什么也不知道吧！”李氏皱眉：“好人不长命。那么好的姑娘，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环儿”裴玉灵和裴玉茵抹泪。“姐，我们想去给环儿上柱香。”

    裴玉雯点头：“嗯，我带你们去。”

    远在京城的某个府院里，有人翘着腿坐在那里喝酒，突然一只信鸽飞了进去。

    他一把抓住信鸽，温柔地抚摸着它的毛发。那双深邃的眸子深情地看着它，就像看着自己的情人似的。

    从它的腿上取下纸条，将它放在旁边吃食。展开纸条，一边看上面的内容一边抓起旁边的酒壶大口喝着酒。然而在看着纸条上的内容时，嘴里的酒喷了出来。

    “雯姑娘以为‘童亦辰’已经成亲，心情沉闷，郁郁寡欢。近日与不同男子同进同出，有相亲的意向。”


第224章相亲

相亲？那个没心没肺，不管他做了什么都打动不了的丫头要相亲？那他这些日子的坚持算什么？不是一场笑话吗？

    端木墨言将手里的纸条揉烂扔在地上。他气愤地提起酒壶，再次大口地往嘴里灌着酒。

    大量的美酒浇灌下来，整个房间里满是浓郁的酒香味。砰一声，酒壶扔了下去，砸得满地都是碎片。

    他躺在软榻上，气呼呼地闭着眼睛。松松垮垮的衣服穿在身上，露出强壮的胸膛。那头墨发更是凌乱，像只刚刚睡醒的野兽，整个人隐藏着强大的力量。

    突然，他猛地坐起来。

    “我倒要瞧瞧，你连我都瞧不上，到底什么样的男人竟能让你动心。”

    话音刚落，房间里已经没有那道强壮的身影。他如一道残影，眨眼间便从那里消失。

    而没过多久，一支马队从城门口冲出去。

    半个时辰之后，皇帝身边最得力的老太监前来七皇子府宣旨。管家迎出来，客客气气地送走了老太监。

    整个京城都知道七皇子不受皇帝的疼爱。在所有的皇子之中，他最早被赶到封地。虽说现在留在京城，却是个闲散皇子，不像其他皇子那样各有各的政务要忙碌。最重要的一点，越是这么早有封地，越没有机会登上大宝。

    如今皇帝好不容易给他安排政务，他居然称病不见。很快皇帝大发雷霆的消息就从宫里传了出来。所有的老百姓都知道七皇子有多么不受待见。

    “当年七皇子也在战场上撕杀了好几年。也是那时候他的容貌被毁，现在必须靠着面具挡丑。皇帝也是人，也容易偏心啊！七皇子这样好的儿子也不要，偏偏宠爱那些只会溜须拍马的。”这样的话在老百姓之中流传。

    不管京城如何的混乱，端木墨言都感觉不到了。他留下心腹盯着京城的朝局，自己却赶到了千里之外的小县城。

    当他再次出现在那个熟悉的地方时，已经是一个月之后。这一路上他一直骑马，马匹换了好多次。然而马儿得到了休息，人却一直没有休息。这样昼夜不停地赶路，终于把两个多月的行程缩短成一个月。

    “雯儿小心。”一个俊郎的青年抓住裴玉雯的手臂，将她整个人挡在身后。

    一人骑着黑马冲过来，眼瞧着就要踩上那个青年。在这时候，一只手从黑马上伸出来，一把抓住青年挡着的少女。

    裴玉雯察觉到了劲风，利落地出招对决。就在她与那人对战的时候，已经看见那个冲出来的人的样子。

    “墨言。”她停下手里的招式。

    端木墨言杀气腾腾地看了一眼那个青年，将裴玉雯抓上马，抱着她骑马而去。

    “雯儿。”青年朝着裴玉雯的背影大叫一声。

    裴玉雯朝他挥了挥手，示意自己没有危险。

    青年皱眉，自言自语：“那人好面熟啊！墨言这个名字也很熟悉。墨言墨言在哪里听过？”

    端木墨言骑着马飞奔而去。那些跟着他的手下没有追上来。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他这样的体质。当那些手下见自家主子只记得美人，根本不记得他们时，自觉地找客栈调理自己。

    拜托！他们主子的身子是铁打的，他们却是肉体凡胎。这一个月他们拼着最后一口气才勉强跟上来啊！

    幸好已经到达目的地，要是还有几天路程，只怕他们已经集体阵亡。而死亡原因竟是脱力。身为七皇子身边最得力的战将，这样的死法简直让他们死了也不能瞑目。

    “停下来。”

    眼瞧着端木墨言还不停下，裴玉雯有些不耐烦了。

    “再不停下来，我就跳下去了。”

    裴玉雯冰冷的声音传入端木墨言的耳内。

    端木墨言轻叹一声：“我这辈子就栽在你手里了。”

    熟悉的语气，无奈的口气，还有那隐藏在深处的绵棉情意让裴玉雯有一瞬间的怔忡。

    好熟悉的感觉！

    为什么感觉与他相识了很久似的？

    端木墨言停下来。他看着面前的少女：“见到我，为何一点儿也不惊奇？难道你不知道我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吗？”

    “天底下还有一线阁办不到的事情吗？你想在这里出现，便在这里出现。我并不觉得惊奇。”

    说着，她从马上跳下来。

    此处是个郊外，风景极好，人烟稀少。

    虽说稀少，不远处却有几个孩童在河里捞鱼。孩童们天真无邪的笑声打破了天地间的寂静。

    裴玉雯看着那些孩童，脸上露出放松的笑意。

    端木墨言也跳下马。

    裴玉雯看着孩童发呆，他看着她发呆。她的笑容对他来说有着致命的诱惑力。

    “我我来这里办点事情。刚才差点踩着你，没吓着吧？”

    到嘴的话咽了下去。

    对她来说，他只是一个稍微有点来往的一线阁阁主。她认识的‘童亦辰’已经成亲了。有些话不能现在说出来。

    “如果你不抓我上马，我一点也不会吓着。”裴玉雯回头看着他。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本我有些惊讶，难免冲动了些。对了，我这段时间要叨扰你了。”

    “什么意思？”裴玉雯睨他一眼。“不要说你没有住处。以你的权势，便是把这里都买下来都是可能的。”

    “话虽如此。不过我来这里是为了办件事情。我必须先隐瞒自己的身份，悄悄地调查那件事情。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隐藏起来。正好你家在这里，我在这里又没有别的安排，住在你家也方便。”

    裴玉雯想说：本姑娘一点儿也不方便。

    “你一个大男人，我们全家人只有一个男丁，你觉得方便吗？”裴玉雯蹙眉。

    “你家的护院总是男的吧？我为你到处调查将军府灭门的真相，你连收留几日都不肯？这样说来，这笔生意我做得不划算啊！从一开始我就没有收你的好处，只是为了裴家的交情才出手帮忙的。”

    这个丫头的防备心还是那样强。只有慢慢地靠近她，让她一点一点地放松戒备才行。

    “身为一个男人，总是这样斤斤计较的，小心讨不到媳妇。”裴玉雯说完，察觉端木墨言一直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她，顿时转移了视线。“看我做什么？”


第225章作弄

端木墨言深邃地看着她：“你很关心我？”

    裴玉雯没好气地转身，带着恼怒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少自作多情。”

    走了几步，她的眼里闪过促狭的神色。转过身时，表情又变得一本正经。

    “这位公子，你的鼻子还好吧？”

    端木墨言不明所以，揉了揉坚挺的鼻子：“当然。”

    “那你怎么闻不着自己的味道？对面有条河，建议你去清洗一下。”

    裴玉雯一脸嫌弃的样子。

    端木墨言低头闻着身上的味道，俊美的脸上一片僵硬。

    这味道

    他竟带着这个味道抱了她这么久。

    那她岂不是快熏坏了？

    裴玉雯本来是故意捉弄他。见他突然跳进河里，她愣了一下，扑哧笑起来。

    端木墨言沉入水里，半晌没有爬起来。

    裴玉雯停止嘲笑，看着泛着涟漪的水面喊道：“别玩过了。快上来。”

    然而又过了一会儿，水里还是没有反应。就在她想叫人过来看看的时候，一人钻出水面。

    扑通一声！水里的人露出脑袋。他随意拨了一下湿发，露出那张俊美的容颜。

    衣服紧紧地贴在身上，露出强壮的身体。大量的水渍从脸上往下面滑动，经过那好看的锁骨，顺着胸膛往下滑。

    裴玉雯暗吐一口气，睨了他一眼：“你慢慢洗。既然你没有落脚之处，我就给你安排一个落脚之处。到裴氏衣坊找我就是了。”

    “丫头”端木墨言懒洋洋的声音从她的身后传过来。“如果你敢骑走那匹马，让我走回去，我就让所有人知道你与我有了肌肤之亲，现在你要做始乱终弃的事情。”

    裴玉雯双臂抱胸，冷冷地看着他：“你不觉得这样很无耻吗？谁与你有肌肤之亲？谁又对你始乱终弃？瞧你长得人模人样，也算是有些身份，不会没有读过书吧？这两个词是这样用的？”

    “我就是一个粗人。这两个词正好可以表达我的心情。我也不管用得对不对，反正先用着就是了。”

    水里的男人扬起邪佞的笑容。

    裴玉雯只觉这人长得挺好看，却像个土匪似的，一身的匪气。

    “那你快点。”裴玉雯不耐烦地低喃一声。

    端木墨言心情大好，在水里游了一会儿。裴玉雯照顾那匹马吃草。就在等得不耐烦的时候，他终于上岸了。

    原本以为会看见一个浑身湿漉漉的邋遢男人。不曾想看见的竟是个衣冠整齐，打扮干练潇洒的强壮男人。

    他用内力烘干了头发和衣服，现在比起刚才见面时还要好看。此时背对着光走过来，倒是被阳光照映着似的。

    回到城里，裴玉雯带着端木墨言去了裴氏衣坊。此时那个青年还在等着她。见到她回来，他放下心来。

    青年看见跟在裴玉雯身后的端木墨言，眼里闪过疑惑的神色。

    “他是谁呀？刚才还以为你被人抢走了。”青年，也就是原来的金银阁副阁主，现在的正阁主古扬悄悄问道。

    “他是我的一个朋友，你不用理会他。这几天准备得怎么样了？”

    “只管放心，我已经处理妥当。接下来交给我就是了。”古扬察觉有道阴冷的眸子停留在自己身上。他回头看了一眼，却什么也没有看见。

    这个房间是裴玉雯处理事情的账房。现在房间里只有他们三个人。除了他和裴玉雯，就只有她带进来的那个人。

    那人正在喝茶。他连个眼神都没有扫过来，所以应该不是他。

    古扬只觉毛骨悚然。今天这房间有些诡异。莫不是中邪了？

    “我跟你说话，你在发呆？”裴玉雯放下手里的文书，不悦地看着面前的古扬。

    古扬是个对生意特别敏感的人。在这方面，他更像是谭家的人。毕竟谭家是生意场上的翘楚。古扬对生意的敏感，对账目的敏感让裴玉雯刮目相看。这也是她愿意重用他的原因。

    “嗯？哦，我知道了。如果没有别的吩咐，我先告退。”古扬看了一眼那个墨言。

    那个人太危险，他得马上调查他的来历。要不然，放任这么一个危险的人物呆在她的身边，只怕会对她不利。

    裴玉雯不知道古扬在担心自己。她只当古扬已经准备妥当。放古扬走后，裴玉雯继续翻看那些账本。

    然而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有道灼热的视线一直盯着她，就算她再冷静，也有些承受不了这样的视线。

    “我在这里有个糕点店，你可以住在那里。等会儿我就带你过去。”

    端木墨言当然知道她在这里有糕点店。当初他也在那里帮过忙，知道那个店铺是他们家的第一个产业。不过，他的目标是成功地进入她家，离她更近一些，让她更了解自己。所以，他才不会住什么糕点店。

    他要去裴家村。

    提起裴家村，就想起那个老人。他在那里过了一段与世无争的日子。然而再回来时，没有人认得他的身份。就算他告诉所有人他才是前几年的童亦辰，只怕也没有人会相信吧！毕竟他一直顶着别人的身份活着，从来不曾做过自己。

    端木墨言没有反驳裴玉雯的话。后者只当他接受这样的安排。然后，她就把端木墨言扔到了糕点店。

    于是，当裴玉雯回到裴家村时，看见站在院门口的端木墨言，脸色黑了下来。

    “你怎么在这里？”刚才她把端木墨言安排在糕点店，他什么也没说，让她对他满意了几分。现在才知道，他所有的不反驳都是因为知道反驳没用，他打算先斩后奏。

    “你这丫头真是的，怎么能让救命恩人住糕点店那样小的房间？”李氏从里面走出来，不高兴地说了一句。

    “救命恩人？”裴玉雯疑惑地看着端木墨言。

    端木墨言微笑地看着裴玉雯：“是啊！刚才在城里的时候，要不是我的话，你已经被马踩死了吧？”

    “你怎么来的？”裴玉雯将马车停好，一边说着一边朝里面走去。

    “我带来的。我去糕点店清账，遇见了这位小哥，知道他是你的朋友，就邀请他来这里作客。”李氏瞪着裴玉雯。

    裴玉雯顿时明白了。她奶奶不是在意这么一个‘救命恩人’，而是看见不错的小伙子就想跟她凑一对。


第226章酸涩

李氏说完后，只见林氏与一个少妇有说有笑地走进来。在看见裴玉雯的时候，林氏的笑容僵了一下。

    “大丫头回来了。”

    院子里的几人看向林氏和那个少妇。李氏皱了皱眉，锐利地看了一眼林氏。

    她在心里想着：大儿媳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明知道大丫头与童家小子有过一段孽缘，偏偏把他媳妇带到家里来了。以前觉得缺根筋的性子至少没有心眼，现在看来以后还是教她多长几个心眼吧！有时候没心眼的也令人头痛。

    裴玉雯看着那少妇。少妇长得很温柔，一看就是贤妻良母。在这方面，她就差远了。对大多数男人而言，她这样的女人像是不安于室的。娶妻娶贤，谁愿意娶个麻烦精回来？所以，童亦辰倒是好眼光，挑了个贤内助。

    “还不知道嫂子怎么称呼？”

    裴玉雯平静地看着那少妇。

    少妇没想到裴玉雯会主动打招呼。

    她知道裴玉雯的身份，平时也尽量避着她。今天是听说她不在才会上门来拜访，也是想要慢慢与裴家交好的意思。

    虽然知道与她有过接触的不是自己的丈夫，然而对面的裴玉雯并不知道。因此，少妇的心里还是有些别扭的。毕竟在对面的裴玉雯眼里，自己应该是个碍眼的存在。少妇担心自己给她的第一印象不好。毕竟她可是未来的女主人啊！

    “我姓胡，叫我胡大嫂就行了。”胡氏绞着手指，忐忑不安地说了句。“看来你们家有客人，我改天再来拜访。”

    胡氏看了一眼端木墨言。如果此时童亦辰在此，一定会看出端木墨言的身份。然而胡氏没有见过他，所以不知道这个人就是她家夫君格外敬重的主子。

    “嗯，那就不送了。”裴玉雯点头。“胡大嫂初来乍到，如果有什么用得上我们的地方只管开口。童大哥以前对我们家有恩，只要是我们家能办到的事情，必然全力以赴。”

    “好。”胡氏将手里的篮子递给旁边的林氏。“这是我自己烙的葱心饼，你们尝尝怎么样。”

    “多谢了。”林氏看了裴玉雯一眼，小心翼翼地接过来。

    “那我就不打扰了。”胡氏朝众人福了福，转身离开裴家。

    端木墨言一直在观察裴玉雯的神情。裴玉雯太平静了，看不出有什么异样。这让他放松的同时也有些泄气。

    她这样不在意，说明根本就不在乎‘童亦辰’这个人。那他以前所做的都变得没有意义。

    信中所说的郁郁寡欢明显就是扯蛋。因为这么一个虚假的信息，他巴巴来到这里，结果变成了一场笑话。

    离开吗？不！既然来了，就没有想过马上离开。童亦辰做不到的事情，他要做到。她的心便是铁打的，他也要将它捂暖化了。

    “雯儿，我好歹也是客人，你就不带我四处看看？”

    林氏这才发现院子里的端木墨言。

    端木墨言穿着一身黑衣，身上没有多余的饰品，瞧不出什么身份。不过，这人的气度这样好，一看就不简单。

    “这位公子如何称呼？是大丫头的朋友吗？”

    “这是大丫头的朋友。他姓墨。”李氏瞪着林氏一眼。“以后长点心，不要随便把人领进门。”

    林氏也知道刚才做了一件错事。不过胡氏瞧着不错。人家热情地攀上来，她总不能冷着脸对待人家吧？他们家的人都是老实人，做不得这种事情。再说了，当初童小子对大丫头痴心一片，是大丫头不要人家。这怪不得别人。

    “我带他到处看看。”裴玉雯一把拉住端木墨言的手腕，大步朝外面走去。

    现在的裴家村早不是当初那个破旧的裴家村。这段时间她给村民们带来财富，许多村民已经重建了房子。

    整个裴家村焕然一新。而因为得了裴家的好处，村子里大多数都懂得感恩。那些不懂得感恩的，也进不了裴家。

    “村子里就这个样子，你要是想到处看看，可以自己去看看。”

    “利用完了翻脸就不认人。女人还真是无情。”端木墨言沉下眸子，语气哀怨地说道。

    裴玉雯看着前方。在不远处，胡氏摔在地上。一道身影以极快的速度飞奔而来。他蹲下去，小心翼翼地抱起她，眼里满是焦急的神色。

    “怎么这么不小心？疼吧！我马上给你找大夫。”

    “不要。只是一点扭伤，躺一会儿就好了。”

    “那不行。必须看大夫，听话。”

    端木墨言也看见了那对小夫妻。以前他见心腹手下娶到了心上人，还在为他高兴。现在怎么觉得有些碍眼？

    胡氏是童亦辰的救命恩人。当年童亦辰为了救他，代替自己引走了追兵。后来他没有死，而是被胡氏救下来了。

    两人朝夕相处了几年，惭惭的两情相悦。在他招回童亦辰的时候，他们已经成了亲。

    “羡慕吗？”端木墨言俊美的脸突然出现在裴玉雯的面前。

    裴玉雯的视线被放大的脸挡住，眼里的黯然来不及收敛。

    端木墨言见她的神情，心里一痛。他有个冲动，告诉她实情，告诉她自己才是她认识的‘童亦辰’。

    “羡慕啊！天底下懂得疼爱媳妇的男人不多了。胡大嫂很幸福，遇见了一个好男人。”

    如果当初她没有那么多顾虑，或许拥有这份幸福的人就是她了。不过她不会后悔。本来她和他就不相配。

    “本公子也是个好男人，你可以考虑一下。”端木墨言似真非假地说了句。“他能做的，我也能做。他做不到的，我也能做。”

    “那么，无所不能的墨大公子，你可不可以不要赖在我家呢？我家到底有什么好东西值得你这样用尽心思？”

    “有你。”端木墨言说着，一下子靠近她的脸，捏了捏她的脸颊。

    “你！”裴玉雯瞪着端木墨言。突然，她看见他身后出现的那条银蛇，停下了话语。

    她一把拉住他，以极快的速度避开那道银光。扑哧一声，射过来的银蛇一分为二。不过两人却没有注意脚下。那脚下有个陷阱，而且还是以前裴玉雯和‘童亦辰’一直做成的陷阱。


第227章苦肉计

陷阱不大，然而里面有‘童亦辰’设置的机关。除了那些密密麻麻的小碎竹片之外，还有一些碎钉子。

    正是因为做得仔细，这个陷阱直到现在还有猎物上门。这也是大家没有清理它的原因。不曾想却把他们陷住了。

    端木墨言抱住裴玉雯，用自己挡住她，给她做了肉垫子。

    裴玉雯压在他的身上。她看着那张好看的俊脸露出痛苦的表情。

    “你怎么了？”

    端木墨言表情古怪，似痛苦，又似难为情。

    “被刺了。”

    裴玉雯站起来，伸手扶起端木墨言。在看见端木墨言身后时，却看见一块碎竹片扎中了他的大腿。

    他低头拔下它，只见大量的鲜血将裤子染红。以他的那个位置，确实蛮尴尬的。

    “以你的身手，怎么会避不开”话没有说完，在看见对方哀怨如小媳妇的表情时，只有生生止住了话题。

    人有失手，马有失蹄。或许刚才他失手了吧！

    裴玉雯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却没有看见对面那男人狡黠如狐的淡笑。

    如她所料，以他的身手怎么可能逃不过这么一个小陷阱？一切不过就是为了让她心疼罢了。

    这丫头就是一座冰山。想要融化这座冰山，就必须靠近她的心。而她连她这个人都不让靠近，更别提靠近心了。因此，他要做的就是先靠近这个人，再一点一点地收服她的心，让她信任他，就像信任当初的‘童亦辰’。

    裴玉雯看着陷阱四周。她借力翻上去，再朝下面的端木墨言伸出手：“我拉你上来。”

    以端木墨言的武功，别说一条腿受伤，就算两条腿受伤也能翻上来。不过佳人体贴，他当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温热的手掌抓住裴玉雯的纤纤玉手。大掌一下子把她的小手包裹起来，就像牵着一个孩子的手似的。

    裴玉雯突然有种颤抖的感觉。她想缩回手，却被端木墨言抓得死死的。

    “再掉下去，我不能保证下次受伤的地方在哪里了。”端木墨言无奈地一笑。“雯儿姑娘，我的腿需要包扎，你确定还要耽搁下去？要是失血过多，只怕等会儿直接就昏了，还要麻烦你把我抱上来。”

    “呵！要是真的昏了，我直接把你扔在这里，谁会抱你上来？”想得倒是美。

    虽是这样说，却不再松开他的手。端木墨言借着她手上的力气攀上来，整个人扑在她的身上。

    这一次，他紧紧地搂着她，两人近距离依偎在一起。

    属于男子独有的气息传入她的鼻间。刚开始裴玉雯有些尴尬，很快她的脑海里闪过一个念头。

    这个气息好熟悉。曾经有人这样抱着她，也是这样的味道。

    难道男人之间的气息都差不多吗？

    端木墨言察觉裴玉雯在发呆。平时精明的丫头，现在露出傻傻的表情，看着是那么的无害和可爱。

    这样特别的样子只有他一个人看见，想想就觉得满足。也不枉他为了追妻，不惜跑到这么遥远的地方，连京城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都不管了。

    “你抱够没有？现在不怕失血过多了？”

    裴玉雯回过神，见端木墨言还抱着她，眼里满是不悦。

    端木墨言见她又恢复那不近人情的样子，心里满是遗憾。松开她，找块石头坐下来。

    “走不动。受伤的是腿，每多走一步就会疼得利害。”

    “那你想怎么样？难道还要我背你？”

    裴玉雯看着他受伤的地方，眼里闪过懊恼：“你在这里等着我，我去找人过来背你。”

    “那倒不用。只要雯儿姑娘扶一下我就行了。”

    端木墨言一听她要回去找人，那他所有的计划不是就泡汤了？那可不行。因此，只有先留住她，其他的以后再说。

    裴玉雯蹙眉。她看了一眼远处的家，从这里到家里确实有些距离，如果没有人帮他的话，受伤的地方应该会流很多的鲜血。

    “我先用手帕帮你包扎一下，回去再清理伤口。”裴玉雯从衣袖里取出手帕。

    端木墨言任由她蹲下来为自己包扎。他受伤的地方在大腿位置，一条手帕根本系不了，只有三条手帕绑在一起才能勉强系上。这样粗糙的包扎只能让伤口放慢流血的速度，还得回去上药才行，否则容易感染。

    “走吧！”扶住端木墨言的手臂，任由他把重力压在身上。

    当他整个人都压在她身上时，她用内力才勉强扶住他。回头看他一眼：“你只是受伤，又不是双腿都断了。”

    “我是为了你才变成这幅样子，你确定要这样残忍地对待你的救命恩人？”端木墨言在她的耳边说道。

    热气喷在她的耳垂上，让她整个人都麻了一下。

    她猛地推开他。

    “嘶”端木墨言摔倒在地。

    鲜血渗出来，手帕被打湿了。他坐在地上，痛苦地看着她。

    裴玉雯皱眉，将他拉起来：“快点回去包扎。”

    “雯儿姑娘再推我一把，我这条腿就真的废了。”

    “谁让你不老实的？再不老实，我就把你的两条腿都打断。”裴玉雯别扭地侧开头。

    端木墨言看着那通红的耳垂，控制住眼里的笑意。

    真是一个容易害羞的丫头。

    以前怎么没有发现？

    脑海里浮现心腹手下对他说的话：“主子，你这样追女子是不行的。俗话说得好，烈女怕缠郎。许多女子都是口是心非的。你得缠啊，缠得她习惯你的存在，要是你不在了，她反而不自在了。那么你就离成功不远了。”

    端木墨言摸了摸下巴，暗暗地点头。

    她的沉默让旁边的裴玉雯有种危险的感觉。

    “想什么？”裴玉雯主动打破两人之间诡异的气氛。

    “我在想，要是有一天能够远离京城，来到这样一个小村庄过与世无争的日子，想必会是一种享受。生三五个孩子，再养几条狗，要是高兴了就四处走走，不高兴就在家里喝茶种花”

    “三五个孩子？”裴玉雯嘴角抽搐。“呵，那你得多养几个小妾了。”

    “谁说的？本公子此生只娶一人，让她一人给我生。”端木墨言说这句话的时候，一直火热地盯着裴玉雯。

    裴玉雯脸颊一烫，冷冷地瞪他一眼。就在她准备放开他的时候，他的手掌紧紧地抓住她，带着委屈的语气：“姑娘三思，我这条腿经不起几摔。要是以后真的废了，还得麻烦姑娘你养我一辈子，那你多不划算是吧？”

    还是他养她一辈子比较划算。身为男人，养家的责任是他的，可不能弄混了。


第228章死缠

裴玉雯好想把这人扔下去，然而终究做不出这种忘恩负义的事情。

    好不容易把他扶到裴家的大院，裴信见状连忙过来扶着，还问道：“公子这是怎么了？”

    “刚才与你们家姑娘在山里看景，一不小心掉进了陷阱里，被里面的暗器刺了一下。”

    端木墨言真想把裴信赶走。他忍受着被扎一下的痛苦就是为了与那个如冰块般的丫头靠近几分，谁要其他人多事？

    裴信把端木墨言送到房间里之后，裴玉雯带着药粉进了门。她把药粉递给裴信，吩咐裴信帮他上药。

    端木墨言眼巴巴地看着裴玉雯离开。他躺在那里，整个人唉声叹气的。

    “公子，我给你上药吧！”

    裴信的话刚说完，只见端木墨言狠狠地瞪着他。他一把接过裴信手里的药，淡道：“我自己来。你出去吧！”

    裴信迟疑了一下，终究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端木墨言受伤的地方在后面，虽说不好上药，但是也不是不能上。他知道凡事不能太过份，让裴玉雯帮他上药这种事情连想都不敢想，更别说提出来。他就是想用苦肉计，让那丫头稍微心疼一下他。不过照目前来看，好像没啥效果。

    “小姑子。”小林氏的声音从院子里响起。

    正在房间里的端木墨言听见外面的声音，上药的动作停顿下来。

    裴玉雯正在院子里陪那五只大狗玩耍，见到跑进来的小林氏，疑惑地看着她。

    “衣坊那里出事了。你快过去瞧瞧吧！”小林氏皱眉说道。

    裴玉雯松开怀里的大狗，整理着身上的衣服，一边朝外面走一边询问小林氏：“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事情是这样的。”小林氏将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讲给裴玉雯听。

    原来这次他们正在赶制一批舞坊的舞衣。舞衣要求布料轻盈，而且订制的又是极其名贵的婉月纱。莺歌因为有事情出了远门，验货的时候是莺歌的小姐妹轻月验收的。轻月跟着莺歌学了很久，一直没有出过差错。谁也没有想到她会把玲珑纱看成了婉月纱。虽说玲珑纱也很名贵，但是与婉月纱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而且，他们这次设计的衣服完全按照婉月纱的轻盈度而来，玲珑纱根本就撑不起这个设计。

    “什么时候交货？”裴玉雯淡淡地说道。

    “三天后。现在已经来不及了。婉月纱极其的名贵，就算现在定货，也要几天后才能拿到手。等拿到手的时候，对方又要催货了。而且，我们明明定制的是婉月纱，张老板却给我们玲珑纱。我们现在找他，他肯定不会承认。”

    “谁发现这件事情的？”

    “三丫头。三丫头越看越觉得不对劲，要轻月把莺歌留下的样品拿出来对比一下。轻月本来还说没有问题，当拿了样品之后，所有人都看出来两者的区别。我瞧轻月的样子，她应该是真的没有认出来。毕竟这两种布料差距不大。”

    此时，衣坊里乱成一团。所有人都围着那些做好的成衣。轻月在旁边抹着泪水，哽咽道：“这可怎么办呀？”

    裴玉雯赶到的时候，只见所有人都露出忧心忡忡的表情。他们见到裴玉雯出现，连忙将她围起来。

    “大姑娘，布料有错，做出来的衣服没有想象中的轻盈，这样对方是不会满意的。”

    秀儿娘是村里的妇人。她现在在这些人之中算得上一个小管事。

    “你们先散开，让雯儿看了再说。”小林氏把人群驱散。

    裴玉雯看着做好的衣裙。无论是上面的刺绣还是裁剪的手艺都是绝佳。唯一的毛病就是布料。

    衣服很美，就算现在摆到店里也能卖出去。然而最大的问题就是无法交货。当初签这个单子的时候就说好了，如果无法在约定的时间内交货，就必须交了十倍的违约金。

    婉月纱极其的昂贵，要是真的赔偿的话，他们这些日子就白忙活了。她是生意人，怎么能让自己亏损？

    一定得想办法解决才行。

    “大姑娘，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就不会让大家面临这样的困境。”轻月跪在裴玉雯的面前。

    “莺歌把任务交给你，说明她是信任你的。你的手里又有婉月纱的样品，当初收货的时候怎么不对比一下？”

    裴玉雯没有说原谅轻月。犯错就是犯错，并不是哭一下就能让人原谅的。她的疏忽给大家带来很大的麻烦是事实。

    “当时我正在验货，突然有个人叫我出去了一会儿。等我回来的时候，那些货已经放好了，我根本就来不及一一检查。”

    “我想起来了。那天轻月姑娘在验货，张大嫂子说有件衣服被做坏了，让轻月姑娘看看能不能补救。是张大嫂子把轻月姑娘叫走了。张大嫂子，你不会是故意转移轻月姑娘的注意力吧？难道有人让你嫁祸轻月姑娘？”

    人群中，有人指着一个妇人，用生气的语气质问她。

    那妇人满脸的雀斑，瞧着一幅憨厚老实的样子。她连忙摆手：“不是这样的。当时俺上了茅房回来发现一件极其贵重的衣服有个很大的洞，可把俺吓坏了。那件衣服值一百五十两银子呢！俺就找轻月姑娘想想办法。没有人指使俺。”

    “那件衣服还在吗？”裴玉雯看向轻月。

    轻月点头：“瞧着是不小心划破了，我用绣线做了补救，还好没有问题。”

    “划破的地方看不看得出来是人为的？”裴玉雯再问。

    “姑娘是怀疑有人用那件衣服引开我，然后把婉月纱换成了玲珑纱？”轻月也不笨，否则也不会受莺歌的重用。

    “你跟着莺歌这么久。莺歌放心把这里交给你，说明相信你的能力。再者当时你有样品，完全可以对照而来。也就是说，有人故意引开你，然后把你验好的婉月纱换成了玲珑纱。等他们离开，一切尘埃落定，我们再发现不对也没用。我们没有抓住他们的把柄，他们根本不用承认做过这样的事情。”


第229章调查

张大嫂子听见裴玉雯这样说，急得哭了起来。

    “雯儿啊，俺没有划破那件衣服，也没有害衣坊。你给俺赚钱的机会，是俺的恩人，俺不会害你的。”

    裴玉雯伸手制止张大嫂子说下去。

    “我没说是你。张嫂的为人我还是知道的。平时老实肯干，发现什么问题也很执拗。或许有人就是看中你的这个特点，所以才故意破坏一件贵重的衣服，然后通过你的嘴把轻月叫走，等轻月一走，婉月纱就变成了玲珑纱。”

    张大嫂子听见裴玉雯相信自己，本来还松了口气。而裴玉雯后面说的那些话还是让她紧张了。因为，如果裴玉雯的猜测是真的，那她就是坏人的帮凶。虽然她没有害衣坊的心思，但是却做了伤害衣坊的事情。那她还是做错事情了。

    那件修补好的衣服被带了过来。

    裴玉雯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一脸笃定：“是被剪刀故意划破的。”

    “既然是有人故意的，那这个人还是在咱们之中。”小林氏说道：“要是查出来，一定让她连村子都呆不下去。”

    “对，一定要把这个人找出来。大家都是一个村的。雯儿丫头给我们一口饭吃，有人却胳膊肘往外拐，这人绝对不能留下来。”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交出这笔货。”裴玉雯皱眉。“你们先回家吧！等我的消息再说。”

    “雯丫头，你要是想调查那天的事情，我们都可以配合的。你千万不要因为那个暗处的小人就不要我们啊！”

    一双双恳求的眼睛看着裴玉雯。

    裴玉雯朝他们点了点头，算是安抚他们的心。

    她对旁边的小林氏说道：“嫂子，既然衣料不对，那就先别做了。安排大家先休息，我想到处理的办法再叫他们。另外这里先封起来。我要调查那天的事情。一旦发现有人吃里扒外，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好。这里就交给我。”

    裴玉雯离开衣坊，回到裴家。她叫出清风：“你马上去一趟城里，让古扬找一批婉月纱过来。”

    “虽然我不做生意，但是这段时间我也无意间听见些。婉月纱本来就是外域的布料，别说这种小城池，就是京城也没有多少。这次的舞姬想要穿婉月纱做成的舞衣，是因为皇上微服出巡，她们想一鸣惊人。与其在面料上下功夫，还不如从舞姬那里下功夫。或许最后能够达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清风，有没有人给你说过，让你做隐卫有些屈才了？”

    裴玉雯抬眸看向角落的位置。

    清风没有走出来，但是她知道他在那里。

    清风算是提醒了她。婉月纱不是那么好找的。与其找这个布料，不如找舞坊的人说清楚。

    “裴勇，准备马车。”

    此时，端木墨言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婉月纱来人。”端木墨言朝暗处唤了一声。

    一人从暗处走出来。

    “弄一批婉月纱过来。”

    那人行礼道：“是。”

    端木墨言突然有些后悔把自己弄伤了。要是现在腿没受伤，他就可以陪在她的身边。

    从外面传来裴玉雯与裴勇的说话声。知道裴玉雯要出门，端木墨言更是懊恼。

    “派人跟着。算了，以那丫头的身手，普通人也难不住她。那就派人调查一下是怎么回事。”

    端木墨言临时改变了主意。

    他不想裴玉雯知道他派人跟着她，那样容易引起她的反感。

    另一边，裴玉雯赶到舞坊。舞坊的老板娘走出来，见到裴玉雯的时候露出热情的笑容。

    “这不是裴大姑娘吗？姑娘怎么往我这舞坊跑？这里可不是大姑娘来的地方。你有什么事情派人来说一声，我去你的衣坊里谈也是一样的。”

    老板娘说话好听，裴玉雯却不能小看此人。她以一个女子之身在这里占有一席之地，可见是个有本事的。

    这个舞坊是真正的舞坊，不像其他打着舞坊的幌子做的却是皮肉生意。这家舞坊里的女子却是干干净净的女子。

    “老板娘，今天来这里确实有一件事情需要和你商量一下。”裴玉雯看了看四周：“可否换个说话的地方？”

    老板娘仿佛明白了什么。她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语气如常：“那就跟我来吧！”

    裴玉雯跟着老板娘来到她休息的房间。老板娘亲自给她倒了茶水。裴玉雯也不扭捏，直接说明情况。

    “大姑娘，当初我之所以要标明赔偿的事情，就是因为这批衣服非常的重要。三天后是最后的交货时间，一点儿也不能含糊。”老板娘认真地看着裴玉雯。“如果你是想要我取消这笔生意，那么不好意思，可能要让你失望了。”

    “我知道老板娘想要做什么。正是知道，所以我没有想过取消这笔生意。不过，婉月纱非常的珍贵，确实不好找。再者，说句会让老板娘不高兴的话，婉月纱穿在你姑娘的身上并不合适。你舍得投入这笔银子，就不怕银子打水漂？”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说，我的姑娘命债，身份卑微，穿不得婉月纱？”老板娘冷冷地看着她。

    “我的意思是说，想要一鸣惊人，贵重的衣服只会成为你们姑娘的负累。婉月纱太华丽了，不是每个人都能压得住它的气场。我可以亲自设计，甚至亲自来制作你最看重的四个姑娘的衣服。除了婉月纱，我用其他的布料给你做。”

    “我曾经见过大姑娘做的一套喜服。那套喜服成为所有婚嫁姑娘最想要的嫁衣。可是从那以后，你再也没有亲自做过。你的那些手下虽说手艺不错，但是却没有姑娘的灵气。如果姑娘真的愿意亲自动手，我愿意放弃婉月纱。毕竟相比婉月纱，姑娘的手艺更是天下一绝。只不过，如果达不到让我满意的要求，我还是会找姑娘要赔偿的银子。”

    “当然。我敢出面，就有自信让你满意。老板娘把你的四个姑娘叫出来，我要亲眼见见他们。”


第230章巧合

从舞坊出来时，裴玉雯的神情仍然沉重。老板娘走出来，在门口叉腰骂道：“说好了什么时候交货就必须什么时候交货，否则老娘和你写的文书当放屁吗？三天后要是交不出货，别怪老娘对你不客气。”

    “姑娘。”裴勇担忧地看着钻进马车的裴玉雯。

    裴玉雯对裴勇说道：“我们回去。”

    当马车走后，从角落里走出几个乞丐。那几个乞丐鬼鬼祟祟的，朝着某个店铺跑去。

    而本来已经离开的马车重新出现在刚才的位置。裴玉雯掀着车帘，看着那几个乞丐离开的方向。

    “裴勇，你跟上去看看。我倒想知道这次又是谁在作妖。”

    “是。那姑娘就在这里等会儿。”裴勇说着，马上跳下马车。

    裴玉雯钻出来，坐在马车的前面。过了一会儿，裴勇还没有回来，倒是一个人钻进马车里。

    她没有看清是什么人。就在她准备询问时，从里面传出一道温润的声音：“请姑娘不要说话，有人在追杀我。”

    裴玉雯只觉这人的声音有些熟悉。她来不及多想，便看见几个人在四周寻找着什么。

    那几个人已经看见不远处的马车。

    裴玉雯皱了皱眉，朝马儿挥了一鞭子。马儿吃痛，迈开步子跑起来。

    当马车从那几人的身侧错过时，那几人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放弃过来查问。

    裴玉雯以为有惊无险，不料这时候风吹动车帘，里面的人影露了出来。其中一人看见那道寻找了许久的身影，指着马车喊道：“追。人就在马车里。”

    裴玉雯再也不能强装镇定。她狠狠地挥着马鞭，以极快的速度驱赶着马车。

    那几人的轻功极好，就算马儿放开蹄子奔跑，他们也在后面紧紧地追着不放。

    “这位公子，你到底做了什么，竟让他们如此的执着，瞧这样子今天要是没有杀了你，怕是不打算放弃了。”

    裴玉雯一边挥鞭子一边朝里面的男人说道。

    “在下的手里有他们主人的把柄。他们自然想杀了我。”里面的男子淡笑道：“今日连累了姑娘。要是大难不死，在下一定不会忘记姑娘的恩情。”

    “最近欠我恩情的人真多。”裴玉雯嗤笑。

    “那是姑娘心善，才有让别人欠恩的机会。若是心恶的，不害人就算不错了，哪会让别人欠着恩情？”

    裴玉雯再次挥了一鞭子：“坐稳了。我要加速了。”

    里面的男子不再说话。而裴玉雯也卖力地赶车。

    她利用熟悉这里的优势，借用复杂的地形将那些人甩掉了。不过她不敢冒险，还是不敢停下马车。

    当她把马车停下来的时候，那里已经是城外。仔细一看，竟是当初端木墨言抓她去的地方。

    今日那些小毛孩没有在河里抓鱼，只有几个庄稼汉子在田里开垦，提着篮子的小媳妇给自家汉子送水送饭。

    裴玉雯把马车停下来。

    她跳下马车，找了个位置站着。以她的位置，进可攻退可守。不管里面的男人是什么人，只要表现出对她不利，马上就能将他擒下来。就算对方身手不错，实力在她之上，她也能摆脱此人。

    一只纤长的手掀开车帘，映入眼帘的竟是一道风资卓越的身影。那人在看见裴玉雯的时候也露出惊讶的神色。

    男子如琥珀般的眸子闪烁着耀眼的光芒。那张温润清俊的容颜并没有因为这场逃难有半分狼狈，整个人还是完美得像是画中走出来的。他一身华贵的衣袍上布满了腥红的血液，白色与红色相碰撞，给人视觉上的冲击。

    他站在她的面前，高于她一个脑袋的身形是那么纤长。她必须仰着脑袋才能看清他的样子。

    他勾起唇角，向来没有表情的脸上竟有种放松的表情。与平时那种作戏的完美不同，而是真正的放松。

    “我与姑娘真是有缘。这里如此偏僻，居然也能遇见姑娘。”男子，也就是长孙子逸柔声说道。

    裴玉雯捏了捏手心：“是啊！我弟弟在边境打仗。我们几姐妹闲着无聊，就想回家乡呆着。不曾想这穷乡僻壤的地方，现在也快成了你们这些贵族的猎斗场。”

    “抱歉。刚才是不是吓着你了？”长孙子逸伸出手。

    裴玉雯连忙避开。

    长孙子逸的手僵在原地。他看着面前的少女，心里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不知为何，一见到这个少女，他就有些失控。

    整个京城的女人都想嫁给他，然而他见着那些女人就想避开。哪怕是与自己有血缘关系的女人，他也觉得麻烦。只有每次遇见这个少女时，她的身上有种令他好奇的神秘色彩，诱惑着他想要去挖掘更多的秘密。

    “你的头上有条虫。刚才从树上掉下来的。”长孙子逸指了指她的头顶。“那里不好拿，我帮你拿下来吧！”

    裴玉雯拒绝：“不用了。我自己来。”

    面不改色的拿下那条青虫。

    接下来两人又是无话。

    裴玉雯沉默了一会儿，淡道：“既然你已经安全了，那我就先走了。”

    “姑娘打算把我扔在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说这句话时，他的语气有些委屈。

    裴玉雯突然觉得好笑。长孙子逸从小就是被捧大的，什么时候被这样嫌弃过？难怪他露出这样的表情。

    脑海里浮现端木墨言那张冷硬的俊脸。那人虽然不如长孙子逸长得精致，却有着男子汉般的坚毅，却是她喜欢的。

    呸！想什么呢？长孙子逸也好，端木墨言也好，他们谁也不会是你的良人。

    “这里有村民，说明这里有村庄。就算世子现在身无分文，以你的气场也足够震慑住他们。”裴玉雯坐上马车，对着长孙子逸说道：“我不带世子回去，不是因为我小气。而是不知道那些人还有没有追上来。马车的目标太大。他们要是追上来，我们刚才所做的就是白费力气了。还不如世子先隐藏起来，等安全了再回城里。”


第231章相帮

长孙子逸看着裴玉雯的身影消失。直到看不见马车的影子，从暗处出现一个人。

    “世子。”

    长孙子逸厌恶地看了一眼身上的血衣。他向来洁癖严重，哪里能够容忍穿着这样的衣服？

    “给我找身衣服。嗯，干净的就行。”

    “是。”

    “派人暗中跟着裴姑娘，要是有人对她不利就出手相助。她救了我，总不能给她带去祸端。”

    “是。”

    裴玉雯并不知道长孙子逸对她的妥善安排。此时她已经赶着马车回到裴家村。

    她把马车交给裴信，想着里面的血迹，还是交代了一声：“准备出城的时候遇见一个受伤的人。为了帮他摆脱刺客，花了些时间和力气。马车里面沾了些血迹，你清理一下。”

    裴信称是。

    “大丫头，事情怎么样了？”李氏等人迎了过来。

    “我已经与老板娘说好。她最得力的四个姑娘的衣服由我亲自制作。这一关算是勉强度过去了。不过，想要害我们的人肯定不会就此罢休，只怕以后还有其他的麻烦。我离开舞坊的时候发现有几个人鬼鬼祟祟的，让裴勇跟过去看看。现在就等裴勇的消息。不过，我为了救人，把裴勇落在了城里。等裴勇回来再说吧！”

    “你别给自己惹事。要是帮了坏人，那不是害了自己吗？”旁边的林氏提醒了一句。

    “不会的。”裴玉雯摇头。“那人在京城的时候见过，是个好人。”

    此时，端木墨言已经知道裴玉雯回来的事情。他原本以为裴玉雯会来看看他，结果左等右等都没有见到她的人。他等得不耐烦，跛着脚找她去了。

    咯吱！推门进去，房间里空无一人。他坐在软榻上，等着裴玉雯回来。不曾想裴玉雯没有从外面进来，反而从里面的小间走出来。此时她头发湿漉漉的，脸上还有水珠，身上的衣服也有些松垮，瞧着就是刚沐浴出来。

    裴玉雯见到端木墨言，挑眉睨着他：“有事？”

    “听说你遇见一些麻烦，我来看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地方。”

    端木墨言看着她滴水的头发，朝她勾了勾手：“过来，我帮你弄干。”

    裴玉雯本能地拒绝。然而想到湿发披在身上确实有些不舒服。那人内力深厚，一点内力就解决的事情干嘛拒绝？

    她在他的面前停下来。

    他的手指勾起她的黑发，运行内力将它烘干。眨眼间，头发变得干燥。

    “你的腿没事了吧？”头发干了，她坐在梳妆镜前，轻轻地梳着头发。

    “当时你也在场，什么情况心里不清楚？”端木墨言手指轻点，敲击着桌面。“要不是本公子，你早被蛇咬了。就算没有被蛇咬，也会被陷阱弄伤。看在我为你受罪的份上，你好歹也要关心一下我吧？直接把我扔在这里不管不问的，真是没心没肺。”

    “你住在我家，我的仆人随时伺候你，还想怎么样？要是真的不管你，早把你扔出去了。”

    裴玉雯的话刚说完，只听外面传来喧闹的声音。

    两人停下话语。裴玉雯大步朝外走去，经过端木墨言的身侧时，被他抓住了手臂。

    她甩了一下，却甩不开他的手，只有带着他一起走出去。

    一道高大的身影抱着裴勇匆匆走进旁边的房间。李氏等人闻讯赶来。

    “奶奶，怎么了？”裴玉灵从另一个房间走出来，没有看见刚才的两人，只有问李氏。

    “裴勇昏倒在村口，正好童小子砍了柴回来遇见了他，就把他带回来了。大丫头，你快去看看裴勇的情况。”

    裴玉雯之所以没有进去就是因为看见了童亦辰。见到童亦辰的时候，她的心情有点复杂。

    端木墨言看着裴玉雯。裴玉雯的懊恼被他看在眼里。他有些不是滋味。

    这丫头到底是怎么回事？以前他是童亦辰，她对他爱理不理的。现在他是端木墨言，她又一直盯着童亦辰看。

    他这张脸不好看吗？童亦辰的那张脸就是普通的乡下汉子，难道还能看出一朵花来？

    裴玉雯推门走进房间里。端木墨言站在门口，愠怒地瞪着童亦辰。

    童亦辰察觉到房间里有一道锐利的视线，顺着视线看过去，却看见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主子？他怎么在这里？就算他收到他传来的信函，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赶过来啊！除非他用了最快的速度赶过来？

    端木墨言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张了张嘴，用唇语说了两个字：“相亲？”

    那日童亦辰给他的信函里写着裴玉雯在相亲，害得他失去了冷静匆匆赶过来。结果根本就不是他说的那样。那个臭小子，竟敢对他耍花样。要不是看在他爹的面子上，他早把他扔在边境操练了。

    童亦辰摸了摸脸颊，干笑地行了一礼。

    裴玉雯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两人：“你们认识？”

    “不认识。”童亦辰连忙否认。

    裴玉雯蹙眉。

    前几日与童亦辰说了两句话，还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现在靠近了看，总觉得现在的童亦辰有些奇怪。

    他与她印象中的样子有些区别。

    比如说，她认识的童亦辰是个气息沉稳的汉子。不管遇见什么样的人，他的眼神都很坚毅。然而此时童亦辰看着端木墨言的眼神躲闪，仿佛有些畏惧他。

    如果他是普通的庄稼汉子，在遇见贵族公子的时候有这样的反应是正常的。然而童亦辰不该有这样的反应。在她看来，童亦辰是个不惧权势的真男儿。

    还是说，他现在娶了亲，被磨去了菱角，已经不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汉子？如果是这样，这个人也不值她放在心上。她裴玉雯喜欢的男人从来不是这样的普通人。

    喜欢？原来，她以前是喜欢童亦辰的吗？

    这样的认知来得好慢。

    “谢谢你，童大哥。”裴玉雯淡淡地看着童亦辰。“这里就交给我，你去忙你的吧！”

    童亦辰也不想在这里久呆。毕竟他家主子在那里虎视眈眈地盯着，他连头都不敢抬一下，就怕引起主子误会。

    “那，我先走了。”童亦辰朝裴玉雯拱了拱手，以极快的速度离开房间。


第232章黑手

端木墨言挡在裴玉雯的面前，阻挡了她的视线。

    “看够了吗？他有什么好看的？”

    端木墨言明明知道裴玉雯关注童亦辰是因为以前的他。裴玉雯认识童亦辰的时候，那个童亦辰是他。然而看见她这样关注别的男人，他的心里就是不痛快。

    咳咳！从门口传来咳嗽声。

    李氏，裴玉灵，裴玉茵，林氏以及小林氏都守在门口。

    一双双眼睛停留两人的身上，仿佛想看出什么似的。

    裴玉雯睨了端木墨言一眼：“你腿脚不灵便就找个地方坐着。不要在这里挡路。”

    端木墨言扬起笑容：“是，听你的。”

    裴玉雯被他的神情噎了一下。她瞪了他一眼，不再理会他，走向对面的裴勇。

    端木墨言还真的乖乖的找个位置坐下来。其他人见他这样听话，一个个神情诡异。

    他们都不是瞎子。端木墨言看着裴玉雯的眼神这样灼热，又总是一幅听她话的样子，这明显就是起了爱慕之心。然而裴玉雯没有说话，他们不敢乱点鸳鸯谱。要知道裴玉雯向来自己作主，其他人作不了她的主。

    裴玉雯检查了裴勇的身体，对身后的裴玉灵说道：“你把裴信叫进来，让他给裴勇上药。他身上的伤不重，只稍微休息下就没事了。之所以昏迷，应该是被追得狠了，所以才会昏倒在村口。”

    当裴玉雯在处理家里的烂摊子时，长孙子逸派出来的人已经回去复命。此时在某个简陋的房子里，几个人围着一个火堆烤着。火堆上面架着几只鸡，此时那几只鸡烤成了金黄色，散发着清香的味道。

    长孙子逸坐在中间，手里端着一个茶杯，优雅地品着茶水。

    哪怕处于艰难的境地，他仍然保持着贵公子的风雅。就算是再落魄的样子，也少不了贵公子的风范。

    “世子，那位姑娘安全了。她没有人被人追杀。”

    长孙子逸应了一声：“那就把人撤回来。”

    他只是想要确定有没有连累她，既然没有连累她，那这件事情就此打住。大不了以后他把这个人情还了。她弟弟战功赫赫，将来他们还有见面的机会。到那时，把这个人情还在他弟弟的身上，想必比还在她的身上更有用。

    “世子，这次你奉皇上的命令做这个钦差大臣。太子的人，十皇子的人，以及还有几位皇子的人都想要毁灭世子你收集起来的罪证，这一路你会非常危险。属下觉得，还是应该派出几个替身，这样世子的行动可以隐藏得更深。”

    “你倒是被追杀出经验来了。不过，本世子就是要让他们追杀。他们要是不追杀我，我怎么能搜集更多的罪证？”

    长孙子逸喝下手里的茶水，扬起如春风霁月般的笑容。

    “最看不透的是七皇子。本来这个钦差大臣是他的，他居然称病不出。不过我们的人说他已经离开了京城。”

    “世人只当七皇子是个武夫，不知道他才是真正的聪明人。如果可以的话，本世子倒想与他结交一下。可惜，因为本世子母族，他注定不会喜欢本世子。”

    长孙家出了一个太后，一个贵妃。三皇子就是贵妃所生。在众多皇子之中，三皇子是太子最有力的竞争对手。

    就算长孙子逸再欣赏七皇子端木墨言，也得不到端木墨言的信任。长孙家这条大船只能攀附三皇子这条江。

    皇帝派长孙子逸下来清查各地的官员，没想到抓了不少大鱼。一旦他手里的证据交上去，不知道多少官员会受损。这也是长孙子逸遭受无数次刺杀的原因。在这个时候，他们可顾不得长孙家的权势，为了活命就必须杀了长孙子逸。

    裴家村。裴勇总算清醒过来。他一醒来，裴信就叫来裴玉雯。

    裴勇见到裴玉雯，把自己知道的情况告诉了她。

    “方氏衣坊是这里的百年老店，也是很受贵人们喜欢的衣坊。在裴氏衣坊出现之前，方氏衣坊一直控制着成衣界。这次属下跟着那些乞丐到了方氏衣坊，亲眼看见那些乞丐与方氏衣坊的掌柜鬼鬼祟祟说什么。属下不小心，在准备离开的时候被他们发现了。属下知道自己不是他们的对手，非常惊险地逃了出来。”

    “以前听说过这个百年老店。那时候还去他们店里买过衣服。没想到他们的手段这样卑劣。”

    裴玉雯皱眉，不悦地说道。

    “大小姐，咱们告官，让官家帮我们讨个公道。”

    说话的是裴信。知道他们这次被方家害了，他恨不得亲自找上门对付他们。

    “没用。再说了，我喜欢亲自对付别人。”裴玉雯淡淡地笑道：“他们不是害怕我们衣坊名声大噪，以后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处吗？他们越是害怕什么，我就让他们亲自经历什么。”

    “说起来，我们已经查出剪坏衣服的人是谁了。”从门口传来裴玉灵的声音。

    她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更不知道她听了多少。此时她靠在那里，没有走进来的意思。

    “谁？”裴玉雯沉下脸。“不管是谁，既然背叛了我们衣坊，以后就别想在衣坊作事。还有，此事必须告诉族长。我愿意帮助村里人，是因为肥水不流外人田。如果村里的人吃里扒外，我不介意买几十个家奴来为我做事。”

    “说起来也是我的错。那人不是别人，而是舅母介绍过来的。本来不是我们村的，因为是舅母介绍，就给了他一个特例，没想到她居然被别人收买了。”

    “我怎么不知道这件事情？”裴玉雯回头看向裴玉灵。

    裴玉灵面露尴尬：“舅母求了我很久，我看她说得诚恳，想着反正也缺人，就收下来了。我以为舅母介绍的人，至少人品是信得过的。哪里想到那人会做这样的事情。”

    “我娘知道吗？嫂子知道吗？”裴玉雯对王氏越来越失望。

    现在的王氏有些飘飘然，做出来的事情越来越让人不喜。要不是看在小林氏和林氏的面子上，她真不想看见此人。


第233章芥蒂

裴玉灵摸了摸俏丽的小脸，咧嘴尴尬地笑了一下，没有回答裴玉雯的问题。

    裴玉雯是何等聪明的人，一看就知道答案。按理说，王氏是小林氏的娘，是林氏的大嫂。王氏有事相求那也应该求他们，偏偏找上裴玉灵，还不是看裴玉灵好蒙骗。而林氏和小林氏虽说关心娘家，却不会自作主张。

    要是王氏找上林氏和小林氏，最后的结果肯定是告诉裴玉雯。裴玉雯知道这件事情，当然会严加考核那个人。王氏心虚，不敢让那个人经历裴玉雯的考核，必然是实力不达标，所以才只敢走后门。

    “你呀你，她算你哪门子的舅母？平时让你们跟着叫舅母，也不过就是客套。你还真把她当作亲舅母了？”

    裴玉雯气恼地瞪她一眼。

    “她不是我正经的舅母，却是你正经的舅母。我不想你为难。”裴玉灵哀怨地摇晃着裴玉雯的手臂。“姐，这次是我错了。我不该不问你就留下这个人。现在酿下大错。你想怎么惩罚我都是应该的。”

    “裴勇，你让三小姐把人带过来。我要亲自问问。”裴玉雯瞪了裴玉灵一眼。“下不为例。你呀，也该长点心了。再过几年你嫁了人，谁又帮你收拾烂摊子？男人主外，女人主内。就你这性子又能拿捏得住谁？”

    裴玉灵甩着裴玉雯的手臂，脸颊红红的：“我以后会好好学的。这次我真的吸取教训了。”

    裴玉雯拍了拍裴玉灵的手臂，不再提这件事情。

    其实裴玉灵没有她说的那样差。她只是太重情，所以容易被蒙住双眼。要是她真的能够做到像她这样冷静，那她就不是裴玉灵，而是第二个裴玉雯。她会变成今天这幅样子可不是天生的，那也是经历了无数的痛苦才炼化成这样。

    如果可以的话，她不想裴玉灵变成第二个自己。那样的代价太大，她舍不得。

    裴玉茵带着一个三十几岁的少妇走进来。

    那少妇长得珠圆玉润，模样倒是不错。不过那双眼睛圆溜溜地转着，一看就是不安份的。

    裴玉雯坐在那里，打量着那个少妇。

    裴玉灵坐在旁边。裴玉茵把人带到之后就坐在裴玉灵的身侧，看样子也打算旁听。

    “把夫人，少夫人也叫过来吧！”裴玉雯端起茶杯，吩咐裴勇。

    “是。”

    没过多久，不仅林氏和小林氏过来了，连李氏也过来了。见到李氏，裴玉雯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

    李氏与花氏处得不错。这些年两人也没有发生什么争执。花氏性子火爆，李氏性子沉稳木讷，偏偏两人互补。她不想影响两个老人的感情。然而今天的事情与王氏有关。王氏是林家的媳妇。这样就容易引起两家的芥蒂。

    “奶奶，怎么把你惊动了？”

    裴家姐妹站起来。

    李氏在旁边坐下。她虽说年纪最大，但是家里的事情早就交给小辈，她现在就是个混吃混喝的糟老婆子，不想去占什么当家的位置。今天来这里也是想知道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以后遇见相似的情况，她也知道怎么处理。

    “继续吧！不用管我。”

    裴玉雯亲自端来茶水：“奶奶，你喝口茶。”

    那少妇站在裴玉雯的对面，垂着头不说话。

    林氏向来懦弱，挑了李氏身侧的位置坐下来。小林氏坐在林氏的身侧，给林氏倒好茶水。

    他们只知道今天来审的是衣坊里的叛徒，并不知道这个人是王氏介绍来的。

    “今天找你过来，想必你知道是为了什么事情。”裴玉雯看着对面的少妇。

    少妇眼神闪了闪，面露疑惑地看着裴玉雯：“我不知道姑娘的意思。”

    “你是我舅母介绍过来的。按理说，我舅母对你不错，要不然也不会把你介绍过来。可是你做的事情却对不起她的引荐之恩。或许从一开始你与她交好就是利用。我有没有说错？”

    “姑娘，你说的话越来越奇怪了。就算你是我的东家，也不能这样说我吧！”那少妇显然还不知道有把柄落在他们手里，所以死鸭子嘴硬就是不愿意承认。

    “裴勇，你给她说说她露出了什么破绽？”

    裴勇拿出几样东西。

    那少妇见到东西，俏脸变得苍白。她的眼神躲闪，身子也跟着颤抖起来。

    “现在还不承认吗？”裴玉雯看着裴勇手里的东西。“一是与男子私相授受的信物，二是对方给你的银票。银票这东西虽然许多人都有，不过想要查出来历还是容易的。毕竟这个小地方，方家衣坊也算是有点地位，他们用的银票有些特殊，一查便知。另外一个就不用我介绍了。那应该是你那个相好留下的衣服吧！不知道你夫君知不知道它的存在？”

    成氏是林家村的媳妇，所以与王氏交好。然而从这些证物可以看出来，成氏竟与其他男人私通。

    扑通！成氏跪在地上，朝着裴玉雯嗑头：“姑娘行行好，这件事情千万不能让我家那位知道，否则会死人的。”

    “你做得出来，还不能让别人说？既然怕别人说，为何要做？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李氏瞪着成氏，气得大喘气：“真是下贱。你这种人竟敢来脏我家的地儿。华儿娘是怎么回事？这种人也往我们这里介绍。”

    林氏和小林氏也是满脸羞愧的样子。那是他们的嫂子（娘），她做了这件事情，她们的颜面也没有光彩。

    “或许我娘也不知道她的为人。我娘这人就是比较热心，容易被别人利用。奶奶，你别气了。下次回家，不，等会儿我就回去找我娘，给她说清楚这件事情。你不要把自己气坏了。”

    “是啊，娘，你别生气。就算这人是嫂子介绍的，她肯定也不知道她的为人。以后我会提醒她，让她注意的。”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也没有怪她的意思。算了，大丫头，你来处理吧！”李氏坐回原位，皱起眉头。

    林氏和小林氏面面相觑。两人都看出来对方的眼里有些担忧。毕竟事关她们的娘家，她们很担心两家就此生份。


第234章处理

成氏知道这个家里能够作主的是裴玉雯。她来的时间不长，但是早就见识过这位大姑娘的手段。

    她恳求地看着裴玉雯：“姑娘，我与福哥青梅竹马，本来就要谈及婚嫁。可是福哥家里出了事，好好的一个读书人居然被卖到方家做奴，我们两人的亲事就这样断了。后来我嫁了人，福哥成了方家二少爷的随从。”

    “二少爷知道我与福哥的事情，威胁我来裴氏衣坊作眼线，让我把裴氏衣坊的图纸偷出去。可是我就是一个做杂活儿的，真正接触成衣图的只有莺歌和轻月姑娘他们。我办不到二少爷安排的事情，原本以为他会放过我，没有想到前几天他让我做这件事情。我被逼得没有办法，只有答应下来。姑娘，你就放过我吧！我也是被逼的啊！”

    “除了这件事情，你还做了什么？”裴玉雯淡淡地看着她。

    “没有。”成氏眼神闪了闪，中气不足地说道。

    “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你现在要是老实交代，我说不定还会放过你。然而你还是不知死活，那就别怪我了。”

    裴玉雯锐利地看着成氏。

    成氏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旁边的裴勇说道：“十天前，作坊里有五个绣娘拉肚子。当时请大夫看了，大夫说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本来以为是个意外，刚才在调查你的时候发现你在十天前去药铺买过巴豆粉。不用说，这件事情就是你做的。”

    “那是那是因为那几个绣娘仗着自己身份高，总是欺负我们这些打杂的。我气不过，想要整整她们而已。这件事情与别人无关，只是我们的私人恩怨。”成氏结结巴巴地解释。然而她的解释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她不敢把这件事情安在方家身上，就是不想让裴家人觉得她一直在帮方家做事。自己犯错和被人指使是不一样的。

    “满嘴谎言。看来只有把你交给官府，否则你一句实话都没有。”裴玉雯冷笑。“裴勇，把她带走。”

    “别别别”成氏大哭。“我错了，我说实话。十天前是个大单子，二少爷让我想办法拖延时间，没想到绣娘们就算是拉肚子也撑着把活儿干完了。最后我也没有酿成大错。姑娘就放过我吧”

    “你觉得我还能相信你吗？想要让我放过你，只要你帮我办一件事情。事情办妥之后，这件事情就此揭过。要是办不好，我就只有把你做的那些事情告诉所有人，特别是你的丈夫。听说他做过镖师，是个铁血汉子，想必最恨被背叛吧？要是让他知道自己的妻子与别人不清不楚，你说你是双腿被打断呢？还是四肢都被打断？”

    “我我要是做了，你能帮我瞒下来吗？”成氏恳求地看着裴玉雯。“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求你们放过我。”

    “那就看你的表现如何了。”裴玉雯冷哼。“要是让我满意，我自然不会管你的闲事。”

    只不过到那时，就算她不说，那些应该知道的人也会知道的。做错事情不想受到惩罚，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我，我做。”成氏红着眼睛，像是受气的小媳妇似的。

    “那你就等我的消息。记住，如果你敢透露出去，那就等着我把这些证据交给官府，顺便把那男子的衣物也送到你丈夫的手里。”裴玉雯挥挥手，一脸厌烦。“你先等着吧！”

    裴勇带着成氏离开。其他人看向裴玉雯。

    小林氏向来是直脾气，控制不住心里的想法，第一个询问：“你打算怎么做？”

    “我有安排。”裴玉雯淡淡地说道：“嫂子不用操心这里。不过，舅母那里我却是好久没有去过了。”

    “我会提点我娘的。”小林氏皱眉。

    “我觉得，我亲自走一趟比较好。”裴玉雯微笑地看着小林氏。“你是女儿，有些话不好说。我就没有这个顾虑了。再说了，这些事情也应该让舅舅知道。嫂子要是出面的话，你应该不会让舅舅知道吧？”

    “小姑子，我娘没有恶意。”小林氏看着裴玉雯。

    “嗯，我们两家有亲，我的身体里还有林家的血脉，自然相信舅母不会有意害我们。然而有些事情做就做了，没有恶意不是给自己找的借口。至少要让舅母知道自己给我们带来了什么样的麻烦。总不能连事情都不告诉她吧？”

    “那，我陪你去吧！”林氏见小林氏担心，明白她的顾虑。

    这女儿越来越利害，一般人还真不是她的对手。小林氏是担心自己娘受委屈吧！

    “娘，你就别去了，毕竟这次我又不是去串门的，顾不了那么多。”裴玉雯这句话说得有些不客气了。

    她不是对林氏说的，而是对小林氏说的。她敬重小林氏这个嫂子，但是不代表着她会一直纵容她包庇娘家人。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小林氏最近对王氏的态度。王氏让小林氏相亲，就是想让她改嫁。她留了时间给小林氏处理，然而最近小林氏还是经常出门，而且打扮得极其的漂亮。这也就是说，她也动了改嫁的心思。

    李氏做了几十年的寡妇，见小林氏的样子就知道要做什么。她没有劝阻，那也是尊重她的决定。

    裴玉雯不是非要小林氏守寡。只不过小林氏为了改嫁而相亲，那就让她看不懂了。她就那么急着嫁人吗？

    小林氏察觉裴玉雯对她的态度有些不同。她不明白原因，只当是裴玉雯气恼王氏，所以也气恼她。

    没过多久，裴玉雯带着礼物登上了林家的门。她知道最近林成风在家里休息，所以今天林家三口人都在。

    只不过她没有想到的是林家还有其他的客人。那客人不是别人，而是姚氏派来的随从。

    “娘，儿媳妇孝顺，派人带我们去京城享福，为什么不去呀？”

    裴玉雯到的时候，正好看见王氏站在院子里劝说花氏。花氏摘着菜，眼皮也没有抬一下。

    “你想去就自己去。我年纪大了，过不了那种荣华富贵的日子。”


第235章离心

王氏皱眉，还想说什么，却听见了马车的声音。抬头一看，裴玉雯正掀开车帘看着他们。

    她的眼里闪过讶异的神色。搓了搓手，热情地迎过来：“雯丫头来啦！”

    花氏听见王氏的话，一边站起来一边笑道：“你这丫头，今天怎么舍得来看看外祖母？”

    舅舅林成风从里面走出来。他见到好久不见的裴玉雯，打量着她。

    裴玉雯身穿紫色的长裙，束腰的裙身将那玲珑的身段衬托得娇媚可人。她不算极美，然而一身清冷的气质就像幽谷里最清冷的那束幽兰，有着令人无法忽略的气质。特别是她用那双眼睛看着对方的时候，总觉得看透了对方的内心。

    裴勇将马车赶进院子里。王氏伸出手，扶着裴玉雯下了车。

    裴玉雯没有拒绝她的好意。握着王氏的手掌，任由王氏拉在手里。不过只一会儿，她就收回手，主动迎向花氏。

    “外祖母，雯儿时时刻刻都想你，只不过家里事情多，没有办法在外面长呆。上次雯儿让你留在家里多玩几天，你也不愿意。你若是愿意的话，雯儿就不用承受这牵挂之苦。”

    花氏听了她的话，脸上的皱纹又深了几分。

    她拉着裴玉雯走进正门。在经过那几个随从身侧时，她微不可见地皱起眉头。

    裴玉雯已经从王氏的话里知道这些人的身份。看来她的表哥在京城过得不错，所以打算把家里人都接过去。

    王氏等着裴玉雯问起这几个人，这样她就可以说明‘原因’。要知道林家一直受裴家帮衬，现在他们家的男丁有出息了，不用再像以前那样落魄，也算是为林家光宗耀祖。王氏为林俊华骄傲，觉得在裴家人面前也能挺起胸膛了。

    然而裴玉雯根本就不关心那几个人。王氏憋了一肚子的话居然没有机会说出来。

    “外祖母，你清瘦了。”裴玉雯摸着花氏的手掌，眼含担忧。“最近身子骨怎么样？有什么事情记得给我说。”

    花氏拍了拍她的手，笑眯眯地说道：“好孩子。年纪大了就是这样的。就算我天天大鱼大肉，身子骨也是这样。”

    “华儿送回来的燕窝，我几乎隔天就给娘熬上，可是她不吃啊！哎，娘就是这样。以前没有吃的，现在有吃的也不吃。华儿带回来那么多好东西，随便吃几口也能补身子。现在瘦成这样，还让雯丫头见笑。”

    王氏在旁边堆起笑容。

    “我有什么见笑的？我只是见外祖母瘦了，关心她而已。不管外祖母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会笑话她。”

    裴玉雯淡淡地说了句，拿出衣袖里的手帕给花氏擦着手掌。刚才花氏摘菜，粗糙的手掌上留下了不少菜汁。

    王氏干笑：“我不是这个意思。”

    林成风睨她一眼：“华儿不是带了好茶叶回来吗？雯儿爱茶，还不沏壶茶过来？”

    王氏在那里呆着尴尬，听了林成风的话，连忙说道：“对对对，华儿还说雯丫头爱茶，让我们给她送点过去。”

    裴玉雯不接话，王氏自讨没趣，带着不悦的心情前去沏茶。

    “舅舅。”裴玉雯抬头看向旁边的林成风。“雯儿又来蹭吃蹭喝了。你可不要嫌弃我。”

    林成风取笑：“就你那猫儿般的胃口能有多大？你要是天天来吃，我还巴不得呢！”

    “雯丫头，你来得正好。你快帮我劝劝你外祖母。儿媳妇派人来接咱们去京城，你外祖母死活不去。你说说看，京城多好啊，华儿有出息了，想要孝顺我们，让我们去长长见识，这是多少人求不到的事情？她非说不愿意过去。”

    王氏端来茶水，将茶水放在裴玉雯的面前。她的动作极其的粗鲁，茶杯重重放在她的面前，水渍溅了出来。

    裴玉雯皱了皱眉，眼带不喜。

    王氏本来就是粗鄙的乡下妇人，她从来没有指望过她能懂礼仪。然而以前再粗鄙，也算是有分寸。现在张扬了许多，神情也变得浮燥。以前好歹本性不错，称得上一个老实本份的乡下妇人。现在嘛，那颗心太野，怕是收不回来了。

    “你在雯儿面前胡说八道什么？”

    花氏拍了一下桌子，冷冷地看着王氏：“还是那句话，你想去就去，没人拦着你。不要以为老婆子喜欢管你。”

    “娘，你不去，儿媳妇怎么能走？我还要伺候你呢！”

    王氏在心里嘀咕：要是可以的话，我早就去了，哪用等到现在？这不是怕被人戳脊梁骨吗？

    真是搞不懂这个老婆子。京城那么好，干嘛不去找华儿享福，偏偏留在这里自己忙活儿。

    儿媳妇的手下说了，他们在京城有自己的府院，还有好几十个奴仆。她要是跟过去的话，也能当上老夫人。

    林成风揉了揉额头。王氏越来越不像话。再这样下去，娘怕是会更加不痛快。既然王氏想去京城，那就让她去吧！

    “你想去京城就去吧！娘不想去，咱们也别勉强。”林成风对王氏淡道：“我留下来伺候他，你不用担心什么。”

    “孩子他爹，你不去吗？你是华儿的爹，你怎么能不去呢？”王氏脸色难看。

    “我和娘一样，我们不喜欢远行。这里挺好的，我们在这里呆了几十年，实在舍不得离开这里。”

    “听清楚了吗？你要去就去，不要劝我们。反正老太婆年纪大了，也没有几年好活，不想客死异乡。”

    裴玉雯不干涉他们的家务事。不管他们怎么安排都是他们的事情。今天她来这里是有其他目的的。虽说瞧王氏的样子怕是想去京城呆着，以后或许不会再在他们身边起什么夭蛾子，但是此次的目的还是必须说出来。

    “舅母，今天来这里其实是有件事情想说。”裴玉雯看向王氏：“我们衣坊有个成嫂子，听说是你介绍来的？”

    “是啊！她是咱们村里的。她说想赚银子，我就介绍到你们衣坊了。你们不是也缺人吗？正好各取所需。”王氏还不知道成氏做过的事情，以为裴玉雯是想感激她帮她找了人，笑得很得意。“舅母一直很关心你的事情。只要是能帮忙的地方，舅母一定会帮忙。难道你专程为了这件小事过来的？那多不好意思。咱们之间不用这样客套。”


第236章不快

林成风听王氏这样说，真以为裴玉雯是来道谢的，扬起了轻快的笑容。

    “自家人不要说见外的话。你舅母帮你也是应该的。”

    裴玉雯扑哧一笑：“舅舅误会了。那个成氏好吃懒做，还总是偷拿我们衣坊的东西。要不是看在舅母的面子上，我们早就把她送走了。原本这些事情我都不知道。你也知道灵儿那丫头向来心软，别人求两句就放过了。要不是这次她犯下大错，我也不知道会有这号人物。舅母好心帮我，我感激不尽。不过，我们衣坊要求很高，必须经过我的同意才能安排人进去。成氏明显达不到我们衣坊的要求。这样的人不但帮不了我们，反而会害我们。”

    “这是怎么回事？成氏在村里就是个好吃懒做的，你把她安排到雯丫头的衣坊里，到底是什么意思？”

    花氏的性子泼辣。这些年年纪大了，做事惭惭有些力不从心，所以脾气收敛许多。这不代表她没有脾气。

    她要是发起脾气，王氏都得夹着尾巴做人。王氏的性子也不好，但是在花氏面前就必须装孙子。

    “娘，我也是好心。”王氏蹙眉，看了一眼裴玉雯。“雯丫头，成氏没有那么差吧？是不是有误会？”

    “成氏帮着方氏衣坊的少东家破坏我们过几天就要交的货。她已经亲口承认过了，不会有误会。我知道这件事情与舅母的关系不大。你唯一的问题就是向我们引荐了成氏。然而这成氏的为人如何，别人不知道，舅母应该应该吧？”

    所以不要以为自己是无辜的。

    连花氏都知道成氏在村里的名声不好，王氏这个介绍人会不知道？不管她出于什么原因介绍这个人，她就有错。

    王氏被裴玉雯这个小辈这样打脸，而且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面子有些挂不住。

    她现在在村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以前那些见了她就躲的，现在天天看她的脸色，想尽办法讨好她。她的儿子又有出息，在京城当了富贵人。她还要被一个毛丫头这样教训。要是传出去，她的脸往哪里搁？

    “雯丫头有出息了，舅母没资格管你的事情。算了，舅母懂你的意思，以后不会再管你家的事。”

    裴玉雯没有否认。

    王氏故意说气话又如何？她的气话正好就是她的想法。她一个姓王的，有什么资格管他们裴家的事？

    “裴家的当家是我，舅母不用操心我的事情。不过，舅母最近也没有闲着嘛！我看你管嫂子就管得挺好的。现在还是我的嫂子，或许过段时间就只能叫表姐了吧？只不过，咱们丑话说在前头。子润是我裴家的根，不能让你们带走。”

    小林氏疼爱裴子润不假。要是小林氏真的改嫁，而且还要求带走裴子润，那就是他们正式撕破脸皮的时候。

    “斐丫头，外祖母有些听不懂了。从子润娘变成你嫂子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只有一个身份，那就是你的嫂子，裴家的媳妇。现在为什么要改口叫表姐？什么又叫子润不能被他们带走。他们想把子润带到哪里去？”

    花氏想到王氏最近总是神神叨叨，还时不时把小林氏叫回来。小林氏那身打扮可不像是寡妇的打扮。

    原本她只当裴家有钱了，小林氏爱美，现在看来并不是这么一回事。他们这是有事情瞒着她啊！

    林成风瞪着王氏：“还不老实交代，你最近又做什么了？”

    王氏皱眉。她在心里不满。这丫头怎么什么都给斐丫头说？她不是提醒过她，在没有找到合适的人之前不要透露吗？裴家虽说日子好过了，但是她还年轻，总不能一直守寡吧？她还想着先去京城，然后在京城给小林氏找个人呢！

    现在暴露出来，以前的计划只有临时做出改变。她疼爱自己的女儿总没错吧？操心女儿的终身大事有罪吗？

    “你不要乍乍乎乎的。我做错什么了？”

    王氏在花氏面前要夹着尾巴做人，在林成风的面前能够挺起胸膛。

    她嫁给林成风多年，跟着他受苦受累，没有过一天好日子。要不是儿子能干，她还在过苦日子。

    她自问自己对得起他，他凭什么这样对她？

    “女儿还年轻，女婿去得早，难道还要让女儿守几十年的寡吗？我这是为女儿打算。”

    “那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林成风冷道：“这是女儿想要的生活吗？女儿是心甘情愿的？我自己的女儿自己了解。她与轩哥儿感情好。自从轩哥儿走后，她从来没有忘记过他。再说了，她还有子润这个孩子。如果不是有人在逼她，她会跑去相亲？你还说这件事情不是你闹出来的夭蛾子？我看这里庙太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你还是进京吧！”

    “你什么意思？你赶我走？”王氏瞪着林成风。

    “我不是赶你走，而是劝你去享福。你不是一直想去京城吗？”

    花氏拉着裴玉雯的手掌，对她说道：“好孩子，委屈你了。这女人现在的心越来越大，这个家容不下她了。你别放在心上，与你没有关系。就算你今天不来，这种事情还是会发生的。”

    “我懂。舅母确实变了。”裴玉雯看着与林成风争吵的王氏。

    以前这个人见到她总是扬起讨好的笑容，现在眼里满是市侩。

    人心真是易变的东西。只希望花氏和舅舅能够保持本心。要不然她会很失落的。

    至于表哥或许从他选择了那个姚氏开始，他们就走上了不同的路。下次再见时，他们还能友好地打招呼吗？

    好怀念那个笑容干净，心思纯净，让人像清风般舒服的青年。可惜啊，再也见不着了。

    “好！我走！我走就是了。儿子孝顺，想接我去京城享福，我巴不得呢！你们不要说我狠心，是你们逼我走的。”

    王氏眼眸通红，狠狠地瞪着林成风。她看了一眼裴玉雯，那眼神充满了怨愤。

    “你瞪雯丫头做什么？最近你做事情越来越不像话。就算斐丫头今天不来，我也早就想对你说了。”


第237章大闹

林成风的冷漠彻底地激怒了王氏。她扑向林成风，挥出拳头拍着他的胸膛，撒泼地大哭：“你这个没有良心的东西。我跟着你受了多少罪，吃了多少苦？你现在看不上我了是吧？是不是被外面的狐狸精勾住了魂？”

    林成风气得满脸通红。他抓住王氏的手臂，语气恼怒：“你在胡说八道什么？雯丫头还在这里，你在这里乱说一通，也不怕她笑话。你确实跟着我受了苦，但是我对你也不薄了。这些年来，我何时亏待过你？”

    “你没有亏待我，那我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十几年没有买一件新衣裳，整天都是野菜，连这个人都快要变成野菜了。现在为了你的外甥女，竟这样的侮辱我。早知道你这样没有良心，我根本就不会留在这里吃苦。”

    眼瞧着两人闹得不可开交，那些随从在旁边看笑话，裴玉雯看不过去了。

    “舅舅，家丑不可外扬，有什么事情关着门说吧！看来今天我不方便久呆，就先告辞了。”

    王氏冷冷地看着裴玉雯：“家丑不可外扬。要不是有你这个外人，我们家哪来的家丑？现在变成这个样子，你高兴了吧？你就是见不得别人过得比你好。你就想看着林家落魄，这样你们裴家就可以在我们面前耀武扬威”

    “够了！越说越过份。你把雯丫头当什么？”花氏气得脸色发青。“你自己心眼比针还小，还把所有的责任都怪在别人身上。你就没有考虑过自己的问题吗？”

    “娘，我是你的媳妇。我给你生了孙女和孙子。他们是跟着姓林的。你这样护着一个姓裴的做什么？还不是看他们家有钱，你上赶着巴结他们。咱们家华儿过得也不错，没有给你老人家丢脸。你就不能关心关心华儿吗？”

    “华儿娘，你不要忘记了，你的女儿还是裴家的媳妇。你说这样的话，置她于何地？”花氏冷笑。

    “所以我不会让她再做裴家媳。等她改了嫁，就不用守这个寡了。我女儿年纪轻轻，干嘛受这种苦？”

    裴玉雯本来不想与王氏计较。就算她厌恶王氏，也要顾及林成风和小林氏。然而王氏这样咄咄逼人，还口出不逊。就算她的脾气再好，也无法容忍她这个样子。

    “原来舅母是这样认为的。我们裴家在你的眼里，就是这样咄咄逼人，以权压人？”裴玉雯冷笑：“嫂子嫁到我们家里，婚书上面写着裴家媳。就算我大哥不幸早逝，那她也是裴家媳。如果我们裴家不点头，她也不能私自改嫁。你想让嫂子改嫁，首先要问问我们答不答应。你不是说我们以权压人吗？与其背着虚名，还不如坐实。”

    “休想！你们家休想毁了我女儿。”王氏怒吼。

    “外祖母，舅舅，你们的家事我管不着。不过从现在开始，我代表裴家正式通知你们所有人，嫂子还是裴家媳，没有我的同意，休想改嫁。要是闹大的话，吃亏的只会是有些自以为是的人。”

    这些话当然不是对花氏和林成风说的，而是对王氏下的战书。

    “雯丫头放心，我们从来没有想过让子润娘改嫁。就算要改嫁，也会尊重你们的意见。”花氏表态。

    “这也是我想说的。既然已经是裴家媳，自然是你们说了算。”林成风皱眉，不悦地看着王氏。

    “你们为了巴结裴家，连自己的亲孙女和亲女儿都不管不顾了。既然你们这么讨好他们，就继续做裴家的狗吧！”

    “你不要太过份。”林成风愠怒。

    “窝囊废！嫁给你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

    啪！

    王氏的话被一个响亮的巴掌打断。

    她恨恨地瞪着林成风，一只手掌捂着被打的脸。那双眸子带着凶狠，就像想要扑过来的恶兽。

    “林成风，算你有种。”对林成风说完，她看向那些随从：“不是要接我去享福吗？马车在哪里？我们现在就走。这个家呆不下去了。”

    林成风握紧拳头。他看着王氏怒气冲冲地上了马车，连行李都没有收拾就离开了这个家。

    二十几年的夫妻，说没有感情都是假的。王氏以前也算老实，不像现在这样猖狂。他们也过了几年甜蜜的日子。

    穷的时候全家人还在一起互相取暖。王氏称得上一个好母亲，一个好媳妇，一个好妻子。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样？

    “是我的错。我不该来的。”裴玉雯蹙眉。

    她是想让王氏别给他们家添麻烦，不是想闹得林家鸡犬不宁。现在花氏不开心，林成风也不高兴，而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她。虽然林家的问题早就存在，她不过就是引发矛盾提前激化的诱因。但是事情因她而起是事实。

    “丫头，与你无关。你舅母这段时间做了许多过份的事情。就算你今天不来，我们家也得大闹一场。”

    林成风颓废地坐下来。

    “这几日我没有在外面作工，就是想与你舅母谈谈。昨天晚上才开了一个头，她就一幅不想听的样子。我知道这些年委屈了她，凡事都让着她。哪里想到把她的心养野了。现在我们说话她完全听不进去。”

    “她想找她儿子，那就让她去吧！京城不是那么好呆的地方。等她受了苦就知道后悔了。”花氏叹道。

    “外祖母，舅舅，要不今天去我们家聚聚吧！舅舅最近太忙，我们好久没有一起聚聚了。”

    林家刚闹了一场，大家的心里都不痛快，她担心他们留在家里胡思乱想。

    只有让他们转移注意力，或许那些不开心的事情能消失。

    “那好吧！我也好久没有看见你娘了。”花氏拉着她的手。“今天就跟你过去瞧瞧她。”

    “我也好久没有看见你嫂子了。你舅母逼着她相亲的事情，我一点儿消息都没有听见。要是早知道的话，早就阻止了。正好我也想与这丫头谈谈。她到底是怎么样的？”林成风皱眉。“我不相信她真的愿意嫁给别人。我自己的闺女自己了解。她就是一根筋。这种事情做不出来。”


第238章赶工

裴玉雯带着花氏和林成风回到裴家村。众人不见王氏，悄悄询问裴玉雯发生了什么事情。裴玉雯没有隐瞒，将刚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而裴家几姐妹听见这些话都露出不高兴的神情，小林氏则是躲在房间痛哭了一场。

    林成风进了小林氏的房间。父女两人也不知道说了什么，等小林氏出来的时候，她的眼睛还是红通通的。

    花氏见小林氏的样子，不高兴地瞪着林成风：“这件事情是她那个不着调的娘惹出来的。你欺负子润娘做什么？”

    “我没欺负她。”林成风尴尬地笑了笑。

    “奶奶，不关爹的事情。我是觉得对不起你们。”小林氏抹着泪。“这些年让你们为我操心，我真是太不孝了。”

    “想要好好孝敬我还不简单吗？你好好照顾子润，把那招人爱的小孙孙培养出来，我们两家的人都会高兴。”花氏嗔怪道：“我们一高兴，身体就能长命百岁。以后有的是让你们孝敬的机会。”

    王氏的离开并没有让裴家众人唏嘘。裴玉雯将她的那番话原封不动地转述给了裴家众人。众人知道王氏心中的想法，对她自然就不再亲近。就算王氏真的改过自新，以后他们的心里始终有个疙瘩，想要像以前那样是不可能的。

    接下来的几天裴玉雯要赶货。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让所有人都不要打扰她。每日三餐放在门口，她会自己来取。

    在另一个房间，端木墨言翻来覆去睡不着。他听着从隔壁房间传来的声音，坐在床上皱眉发呆。

    以他的功力，隔壁房间里的声音再小他也听得清清楚楚。正是因为如此，他清楚地知道裴玉雯这段时间有多么辛苦。每日三餐不能按照吃饭就不说了，还只能休息两个时辰。这样下去，她的身体怎么受得了？

    他的腿伤已经无碍。本来想用苦肉计让她心疼，然而这几天连人都见不着，苦肉计也失去效用。

    听着从隔壁传来的裁剪声，他翻窗出去。再一个翻跃，他钻进了另一个房间里。

    与他的房间格局不同，这里布置温馨，颜色以紫色为主。此时满地都是各种布料，而房间里的烛火将这里照得很亮堂，犹如白昼似的。要知道现在是深更半夜，大家都沉睡了，连空中的月色都盖住了半边脸，这里却大大的不同。

    端木墨言出现在房间里的时候，正在忙碌的裴玉雯察觉到了异样，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她抬起头，锐利地看过来。在看见端木墨言的身影时，她眼里的冷意消散，神情变得疑惑：“你怎么来了？”

    “我受伤的地方还疼。”端木墨言语带委屈。“你竟对我不管不问，有你这样对救命恩人的？”

    “我在忙。你有什么需要可以找家里的仆人。我之前已经吩咐过他们，他们知道照顾你。”

    裴玉雯重新拿起手里的针，开始绣着上面的花纹。

    端木墨言看见裴玉雯眼下的黑影，到嘴的话没有说出来。

    为了这笔生意，她还真是连命都不要了。

    “你有多久没有睡觉了？”

    裴玉雯头也不抬地答道：“我每天都有休息。”

    “每天休息一两个时辰，然后接下来的一整天都忙个不停，这就是你的休息？你是现在自己去睡觉，还是让我押着你去睡觉？”

    裴玉雯抬头看着他：“你是不是管得太多了？”

    “我不想你死得太快。那样我身上的伤就白受了。”端木墨言走过去，在她的对面坐下来。

    “我现在很忙，你不要打扰我。”裴玉雯蹙眉。“明天是最后一天，我还有一件没有做出来。”

    “为了一笔银子这样伤害自己的身体值得吗？你要是担心赔偿的银子，我可以先借给你。”

    端木墨言恨不得让她不再这样操劳。她想要银子，他可以给她。只要她一句话，他手里的东西都可以给他。

    裴玉雯睨他一眼，继续手里的活儿：“我们非亲非故，为何要你的东西？”

    “我借给你，你以后还给我就是了。以你的能力，相信不出一个月就能赚回来。我只是见不得你这样操劳。”

    “不用。你别说话，也别打扰我。另外，我不喜欢有人爬我的窗。”

    裴玉雯说完，不再理会端木墨言。

    端木墨言心疼她，又见她这样专注，不忍心打扰她。

    他看向不远处的茶壶。知道她爱茶，便翻窗回到自己的房间找到他带来的贡茶，带着贡茶回到她的房间里，亲手给她泡了一壶。

    淡淡的茶香味传开。正在忙碌的裴玉雯抬头看向他，在看见他递过来的茶水时，神情放松：“谢谢。”

    她走过去，在端木墨言的旁边坐下来。

    夜深人静时，外面静悄悄的，虫鸣声在这样的夜晚特别的响亮。

    喝下茶水，整个人处于非常放松的状态。

    “这茶”

    “如何？”端木墨言眼眸深邃，比外面的星星还要晶亮。

    “极好。”裴玉雯淡笑：“有心了。”

    “喜欢就好。”

    “为何要对我这样好？如果只是因为裴将军，完全不用如此。我对你来说应该是个麻烦吧？”

    “这是你认为的。我答应过的事情就要做到。在没有帮你查到那件事情之前，你要是死了，岂不是让我言而无信？”端木墨言淡淡一笑。

    裴玉雯看着端木墨言，皱了皱眉头。她摇了摇脑袋，语带疑惑：“怎么回事？为何我觉得脑袋很沉？”

    “这茶是助眠的。”端木墨言说完时，裴玉雯已经倒了下来。

    在她彻底地昏迷之前，她瞪着他的眼神充满了恼怒。

    端木墨言无奈。将她扛到对面的床上，将她放好。

    沉睡中的裴玉雯整个人处于非常放松的状态。此时她的模样变得柔和，不像平时那样冷冰冰的，拒人千里之外。

    一道黑影出现在房间里。那人站在端木墨言的身侧，警告道：“男女授受不清，你该离开了。”

    “你整日跟着她，我没有收拾你，你倒来找我的麻烦了。隐一，处理了。”端木墨言冷哼。


第239章心疼

所谓的处理，当然不是指把人杀了。那是裴玉雯的隐卫，要是把他杀了，那丫头饶得了他？

    裴玉雯有许多秘密，这是很久以前就知道的事情。他不知道这个隐卫是从哪里来的。她不说，他也不问。

    清风戒备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裴玉雯曾经给他说过，如果这个男人在她的周围，他尽量不要出面。然而看见他把她也迷晕，他还是控制不住出面了。

    清风看着突然出现的黑影，他迎面攻过去。然而对方显然并没有杀意，只是想要制服他。

    房间里的打斗声让端木墨言不耐烦。他锐利的看过来，冷冷地说：“滚出去！不要打扰她休息。＂

    清风看端木墨言小心翼翼地给她盖好被子，神情温柔。思量再三，明白他不会对她怎么样，决定识时务者为俊杰，先离开这里再说。毕竟暗中保护她的安危才是上上之策。

    眨眼间，一道黑影从房间里消失。

    端木墨言的手下没有追过去，站在原地等着他的吩咐。

    他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去。

    直到另一道身影跟着消失以后，房间里又恢复安静。

    夜色深深。端木墨言坐在床边，看着她的身影，神情温柔。

    裴玉雯睡了一个好觉。

    当她醒过来的时候，第一感觉是好舒服，浑身轻松，这几日出现的那种笨重的感觉消失了。

    当她想起来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时，黑着脸，恼怒地在房间里寻找那个男人的身影。

    咯吱一声。

    有人推门进来。

    ＂醒了？＂

    熟悉的男声响起。

    那张俊美的容颜出现在她的面前。

    他脸上带着笑，仿佛昨天晚上的事情没有发生似的。

    看着那张笑脸，裴玉雯气不打一处来。她冷冷地看着他：＂你知不知道你做了什么事情？因为你我这几天的努力功亏一篑。＂

    他拍了拍手。

    从他身后走出来几个女子。她们穿着同样的衣服，个个貌美如花。

    八个女子整齐地站在她的面前，恭敬地行礼：＂姑娘，我们是玲珑阁的，你有什么事情可以吩咐我们做。＂

    玲珑阁？

    裴玉雯惊讶地看着她们。

    紧接着，八个女子展开手里的衣服：＂我们根据姑娘的图纸把你没做完的做了最后的修补，姑娘看看还有什么需要改动的地方？＂

    那是她忙了几天的裙子，一眼就看出来其中的不同。

    其中有三条本来就完工了，然而她们做了一点小小的变动，现在比以前还要美丽。最主要的是没有完成的那一条，现在也彻底完成，而且绣工与她一模一样。

    她以前就听说过玲珑阁。那里的女子个个心灵手巧。

    不过他们从五年前就不再做衣服。今天怎么破例了？

    裴玉雯非常好奇。

    她走向端木墨言，低声询问：＂你从哪里找来的？＂

    端木墨言享受她的亲近，在她耳边说道：＂玲珑阁之所以不在对外做衣服，是因为他们的阁主只想帮我做衣服。＂

    裴玉雯睨他一眼：＂呵，不愧是一线阁阁主，本事真大。＂

    端木墨言微笑地看着她，在她耳边嘀咕一句：＂不高兴了？玲珑阁阁主是个男人。我对他没兴趣。＂

    裴玉雯惊讶地看着他：＂怎么可能？＂

    谁都知道玲珑阁里只有女人，而且只有漂亮女人。

    她的不可置信在端木墨言眼里是那么可爱。

    ＂就是因为阁主是男人，所以才喜欢漂亮女人。改天介绍你们认识，到时候你就相信我的话了。＂端木墨言温柔地拨弄了一下她耳边的碎发。＂现在完工了，可以不用那么操劳了吧？本来前几天就想帮你，又担心你不高兴，就这样拖到现在。早知道你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我早就这样做了。＂

    那八个女子还在那里。她对他们说道：＂你们先出去吧！＂

    八人走后，裴玉雯看着他：＂你到底想做什么？赖在我家，又自作主张帮我，为的是什么？＂

    ＂只是想帮你，很奇怪吗？＂端木墨言走向对面的桌子，倒了一杯茶水。

    ＂我这里没有你需要的东西。＂她皱眉。

    ＂你怎么知道没有？＂他需要她，也只有她能给他需要的一切。

    ＂那你需要什么？＂裴玉雯面色古怪。

    ＂现在不告诉你，等你以后就知道了。大可以放心，不会让你为难就是了。＂端木墨言微笑地看着她。＂你在害怕什么？怕我把你吃了不成？＂

    看着越来越接近的端木墨言，裴玉雯推开他。

    他不说就算了。反正她也不是好欺负的，他别想欺在她的头上。

    裴玉雯再三检查那些衣服，真是精品中的精品。

    她眼神闪了闪：＂我们合作吧？你让玲珑阁派人帮我，我们五五分。＂

    ＂可以，不过我今天生辰，你陪我一天。＂端木墨言看着面前的女子。

    刚刚苏醒的她头发凌乱，衣服也满是皱褶。然而没有平时的犀利，瞧着是那么无害。

    ＂今天？＂裴玉雯想了想：＂我让大家给你庆祝一下？＂

    ＂不，我只想和你出去游玩，不想别人给我庆祝。来到这里这么久，我还没有好好看过这个地方。你作为东道主，难道不该陪我四处看看吗？要知道我在京城为你到处奔波，也算是尽心尽力。咱们算朋友了吧？＂

    对于端木墨言，裴玉雯从来没有看透过。他的身上有种神秘的气息。那种气息让她很亲切，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他。

    或许是他也是爹爹交托下来的比较信任的人，她对他从一开始都是比较信任的。

    当裴玉雯从房间里走出来，裴家众人总算放心了。

    ＂二妹，其他人的衣服准备好了吗？＂裴玉雯询问。

    ＂还有五件。大概午后就能完成。＂裴玉灵如是说。

    ＂那你们继续，明天再去交货。＂裴玉雯附在裴玉灵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看来明天有一场好戏。我可不能错过这场好戏。＂端木墨言促狭地看着她。

    ＂好。＂裴玉灵听了裴玉雯的吩咐，轻轻地点头。＂我知道了。姐，你现在要出门吗？＂

    ＂恩，刚才来了几个绣娘，你好好招呼她们，不要怠慢了。她们可是我从这位墨公子手里借用的大师傅。＂


第240章危险

在幽静的湖泊中，一艘小船在水面上摇曳着。船里只有一男一女。女子年方二九，正是花儿般绽放的年纪。男子高大挺拔，冷峻的容颜犹如那冰雪雕刻而成的，虽说少了几分柔和，但是却剑眉英挺，目光幽深，气质不凡。

    诺大的湖泊中只有这两人。男的瞧着出身不凡，却亲自摇着小船。女子穿着浅蓝色的衣裙，裙摆上绣着栩栩如生的蝴蝶，仿佛下一刻就会从衣服上飞出来似的。纤细的腰身盈盈一握，瞧着是那么柔弱。那头青丝垂下来，抵到细腰处，随风飞舞时，在空中扬起漂亮的弧度。在男子的眼里，面前的女子就像下凡的仙子，神秘又美好。

    裴玉雯抬起头来，看着对面的端木墨言，眸子里闪过疑惑：“看着我做什么？”

    “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不看你，难道看我自己？”端木墨言故意逗她。

    “面前有好山好水好风光，有的是让你欣赏的东西。你让我陪你游湖，难道不是来观景的？”

    裴玉雯托着腮，看着不远处的鸳鸯，轻声地嘀咕：“不过我在这里生活了那么久，还从来没有游过这片湖。”

    “所以，你错过了很多美好的东西。你不要忘记自己只是个小姑娘，没有必要那样拼。”端木墨言放下手里的竹筏，整个人躺在小船上。“这里好安静。真想在这里睡一觉。”

    最主要的是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在这一刻，他们不用去考虑那些烦心的事情。

    他的眼里只有她，她的眼里也只有他。天大地大，世间只有他们两个人。

    裴玉雯看了躺在船上的端木墨言一眼。

    他闭着眼睛，阳光洒在他的脸上。她从旁边摘下一片荷叶，俯过去盖在他的脸上。

    一只手抓住她还没有缩回去的手掌，将她整个人拉过来。她身子朝前倾，压在了他的身上。

    “嗯”她的鼻子撞到他的额头，疼得她难受。闷痛的声音从她的嘴里传出来。

    他拨开荷叶，紧张地看向她：“撞到哪里了？”

    两双眸子相对时，她疼痛的表情落入他深邃的眸子里，他的慌乱被她看在眼里。那一刻，她的心泛起了涟漪。

    时间仿佛静止了。

    直到悠扬的笛声从不远处传来。两人才回过神。裴玉雯慢慢地起身，伸手整理着凌乱的头发。

    端木墨言坐起来，看向对面的方向。只见那里出现另一艘船。与他们的小船不同，那是一艘很华丽的花船。

    一个男子站在花船的前面，手里拿着笛子吹着。笛声悠悠，与这好山好水好风景相辉映，倒是不错的曲子。

    以端木墨言的修为，虽说那艘船隔得有些远，但是他还是看清了站在船上的那个人影。

    “怎么会是他？”端木墨言皱眉。

    裴玉雯朝他的方向看去：“是谁？”

    端木墨言扳过她的脸，严肃地看着她：“别看了。那个人非常麻烦，谁与他沾边谁会倒霉。”

    裴玉雯已经看见了。

    那人一身白衣，整个人就像白玉般无暇。那容颜倾城，身姿倾国，就像是从山林深处走出来的精魂。

    长孙子逸。

    怎么又是他？

    “小心。”裴玉雯突然看见长孙子逸身后的那个小厮拿出一把匕首偷袭他，忍不住叫了一声。

    正在吹笛的长孙子逸笛声停顿，用笛子挡在面前，正好挡住了那小厮刺过来的匕首。

    而这时，原本平静的水面冲出来几道黑影。那几道黑影跳上花船，同时攻向长孙子逸。

    端木墨言皱眉，一脸的嫌弃：“我早说过了，只要这个人出现总没有好事情。真是扫兴。”

    “你不帮他吗？”裴玉雯看向旁边的人。

    端木墨言的心里产生了危机感。他面带疑惑：“你从来不是爱管闲事的人。为什么想帮此人？你认识他？”

    裴玉雯没有回答端木墨言的问题。她一直在关注对面的战况。眼看着花船朝他们的船越来越近。就在她准备跳到对面的船上帮忙的时候，端木墨言拉住她。她回头，看见了一双如狼般阴郁的眼睛。

    “怎么了？”她心里一拧，有种不妙的预感。

    “你认识他？为了帮他，你连自己的小命都不要了？”端木墨言不知道这种气闷的感觉从何而来。

    或许他是担心了吧！长孙子逸是京城女子争着想嫁的男人。那张脸太有欺骗性。天下女子少有不爱他的。裴玉雯平时对谁都很冷漠，而刚才那一刻，她几乎想都没有想就决定帮他。这与她平时的行事作风完全不同。

    他不得不承认，面对长孙子逸这个男人，他产生了危机感。哪怕他以前从来没有把他放在眼里，现在却不能再无视他。或许他应该调查一下他们在京城是不是有过接触，甚至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他们的关系已经有了进展。

    “我在京城见过他。他帮过我。”裴玉雯随便扯了一个理由应付。

    “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为了什么事情？”端木墨言懊恼。

    “这位公子，现在是谈这件事情的时候吗？你到底帮不帮，如果不帮的话，那就把船开走，他们的船马上就要撞到我们了。”

    端木墨言当然不想帮。然而，今天要是不帮的话，他们之间总是有个疙瘩。她与长孙子逸之间到底是什么情况，他总会查出来的。

    “他有未婚妻。”端木墨言闷闷地说了句。“虽然不幸遇害，但是他对她一往情深。京城那么多贵女想要嫁给他，他全都拒绝了。几个月前皇后办晚宴，想要把自家的侄女介绍给他，他仍然不留情面。你”

    裴玉雯听了半天，总算明白他的意思。他这是误会自己对长孙子逸有意。

    其实，长孙子逸确实不错。不过，她不曾动过心。这人要是不说，她根本就没有往这方面想过。

    花船正好撞过来。端木墨言抱着裴玉雯朝对面的花船跳过去。当他们落在花船上，正在打斗的众人停顿了一下。在看见突然出现的一男一女时，刺杀的那些人突然退开，警惕地看着他们。


第241章吃醋

长孙子逸认出了裴玉雯。

    今日的裴玉雯穿着淡蓝色的变色长裙，头上插着同色的步摇。当她出现时，就像飞进来一只轻盈的蝴蝶似的。

    原本她的容貌称不上多么精致，只是那双眼睛特别的幽暗迷人。而今日却多了几分娇媚，就像刚被浇过水的娇花。而这一切的变化应该是因为旁边的男人。她侧头看向旁边的男人时，那神情和面对其他人是不同的。

    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他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她。此时见到她，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为什么每次见到她，我总是这幅狼狈的样子？

    “不要多管闲事。”刺客首领冷冷地说道：“两位要是现在离开的话，我们就当作没有见过你们。”

    端木墨言心里正不高兴。他不能对喜欢的女人发脾气，对这些刺客就没有那样的顾虑了。

    他将裴玉雯挡在身后，挥着拳头进入战斗圈。

    那些刺客没有想到会遇见这种一言不合就开打的人。此人的招数太狠辣，每一招都是杀招，让他们应接不暇。几十招对决下来，不管他们用了多少战术，始终无法扛下这个人的攻击。

    花船上躺着不少人的尸体。其中有刺客的，也有长孙子逸的手下。而长孙子逸这种身份的人竟只带了三五个手下，而且那些手下的身手都不高，要不然也不会死光了，只剩下他一个人。

    裴玉雯见到这个阵仗，总觉得不对劲。长孙子逸身份贵重，暗中保护他的人应该不少，怎么会这样狼狈？

    除非，今天的刺杀是他故意布下的局。他们的到来不但没有帮上他的忙，反而破坏了他的计划。

    想到这里，裴玉雯对战斗圈中的端木墨言说道：“别打了。”

    端木墨言听见裴玉雯的声音，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正是这一刻，那些刺客陆续跳入水中。

    扑通！扑通！十几个刺客钻进了水里。

    端木墨言看着水面，眼里闪过深思：“这样的身手莫不是那个人的手下？”

    长孙子逸走过来，朝端木墨言拱了拱手：“见过”

    端木墨言一把搂住长孙子逸的肩膀，沉声说道：“世子，咱们也有时日没有见着了。”

    长孙子逸挑眉，如春风般的眸子里满是笑意：“没有想到我们会在这里相遇。只不过，要是让人知道原本应该在京城养病的人竟出现在这种地方，而且身边还有一个娇俏的小佳人，也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大吃一惊？”

    “那丫头不知道我的身份，你别给我说破了。要不然，本王让你好看。”这句话是在长孙子逸的耳边说的。

    长孙子逸同样低道：“裴姑娘对我有恩，你这样瞒着她，我于心不忍。”

    “她说你对她有恩，你说她对你有恩。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不爽！大大的不爽！

    不管处于什么原因，他们之间有过交集是事实。面对这个‘虚有其表’的家伙，他特别的不爽。

    裴玉雯看着两个男人在那里嘀咕着什么。她不想打断他们，不过看着蔓延出来的湖水，不得不是出声提醒。

    “船底破了。你们还要聊到什么时候？”

    端木墨言见到冒出来的湖水，跳到裴玉雯的身侧，一把将她抱起来。

    接着身子一跃，重新回到对面的小船上。

    长孙子逸尾随他们而至。

    “这里已经变得乌烟瘴气，我们回去吧！”湖面上飘着尸体，原本清澈的湖水也被鲜血浸红，空气中还飘荡着血腥的味道。这里的景色再好，已经不像刚才那样干净，她当然不想再呆下去。

    “好。那我们划回去。”端木墨言将一个竹筏扔到长孙子逸的手里。

    长孙子逸明白他的意思，倒没有拒绝。

    裴玉雯看了一眼长孙子逸的手臂。那里有一条很深的刀伤，鲜血汩汩流出来，滴哒滴哒滴落在船上。

    端木墨言瞧见裴玉雯的视线，心里更加不痛快了。他坐在裴玉雯的身侧，举起自己的手指：“我受伤了。”

    裴玉雯见他受伤的地方，根本就是手指破了一点皮。她嘴角抽了抽，没好气地撇过脑袋，不想看他在那里犯蠢。

    “我来划吧！”长孙子逸从端木墨言的手里接过竹筏，一左一右地划动着小船。“墨公子受了伤就好生养着。毕竟像你这样身份”

    话没有说完，端木墨言一把抢过他手里的竹筏，不高兴地瞪着他：“行了，你还是养着吧！免得有人心疼。＂

    当回到岸边时，长孙子逸的人已经找了过来。毕竟主子不见人影，他们当然会四处寻找。只是，这也太慢了。

    “刚才我们是不是多事了？如果我们不出现，你应该是有什么计划吧？”裴玉雯忍不住问出心里的疑问。

    长孙子逸没有想到裴玉雯这样敏感。他要做的事情连那些刺客都没有发觉。要是刺客有所察觉，就不会上当了。不过，现在说出来也没有意义。虽说他们的出现确实打破了他的计划，但是他也收获了其他的好处。

    比如说，他知道了堂堂的七皇子心有所属，甚至不惜为了她装病避出京城。要是查出来，这可是欺君之罪。

    还有，那些刺客有备而来，今天对他下手毫不留情。如果他们没有出现，就算他不死，怕是也无法实施计划。

    “姑娘已经是第二次救下我的性命。你对我的救命之恩，我得好好想想怎么回报才行。”

    长孙子逸没有直面回答她，但是也算是告诉她，她救了他是事实，不管他有没有什么计划。

    “世子爷还真是知恩必报。不过，以你的身份，平时救你的人那么多，就算按照顺序来你先回报的人也不是她。”端木墨言在旁边双臂抱胸，懒懒地睨她一眼。

    “平时救下我的都是我的手下。他们保护我是责任。裴姑娘就不同了。我们萍水相逢，她却多次救我，说明我们是有缘份的。裴姑娘的救命之恩是恩情。对救命之恩，子逸以真心待之，真的很想好好地谢谢她。”长孙子逸仿佛看不见端木墨言越来越黑的臭脸。他温柔地看着裴玉雯。那样的温情，就像暖阳照射过来，便是冰也会融化了。


第242章小心眼

端木墨言见长孙子逸用这样腻人的眼神看着裴玉雯，危机感大涨。要知道平时长孙子逸对谁都爱理不理的，那些女人就为他疯疯癫癫。现在他用这样温柔的眼神看着裴玉雯，这丫头还招架得住吗？

    裴玉雯避开长孙子逸的视线，看着他受伤的地方好心地提醒：“你流了很多血，赶快包扎吧！”

    长孙子逸低头，看着流血不止的伤口，扬唇轻笑：“姑娘提醒得是。改天本世子再登门道谢。今天就先去包扎伤口了。姑娘曾经说过你是裴家村的人是吧？本世子记下了。”

    说完最后一句话，他朝裴玉雯和端木墨言点点头，带着手下离开。

    端木墨言狐疑地看着裴玉雯：“你告诉了他你的住处？”

    裴玉雯可以肯定没有告诉过长孙子逸。他说那句话明显是故意气端木墨言。至于他为何会知道自己的住处。以他的身份，只要有心调查的话，那是很容易的事情。这没有什么奇怪的。

    “湖也游过了，可以回去了吧？”裴玉雯没有回答他的话。

    在她看来，她有没有告诉过长孙子逸都和他没有关系。他们之间只是合作关系，不用向他解释什么。”

    端木墨言见裴玉雯打算回家，顿时不乐意了。好好的二人世界被不开眼的长孙子逸破坏，原本计划与她相处一整天，结果一个时辰就结束了。今天他只想占着她的时间，不让她想任何人，只看自己就行了。

    “说好今天陪我一整天，想这样就把我打发了？”端木墨言小跑到她的身侧，语气哀怨。

    裴玉雯轻叹，停下脚步看向他：“那你还想做什么？”

    “现在这个时间可以先吃饭，吃了饭就去看场戏。今天晚上有夜市，我们再去逛夜市。等夜市结束，我就送你回家。”

    裴玉雯摊开手，感受着雨水打湿手心的感觉。

    刚开始只是小雨滴，惭惭地越下越大。街道上的行人已经开始跑回家，小贩们也在收摊。

    “这场雨说下就下，看样子会持续很久。夜市就别想了，先找个地方避雨吧！”

    端木墨言觉得今天出门没看黄历，所以连老天爷都和他作对。这么好的相处机会就这样毁于一旦。以后再想把这丫头骗出门就难了。没看她总是一幅无欲无求的神情吗？他甚至怀疑她是不是从来没有开怀笑过。

    “你跟我走。”端木墨言拉住她的手腕，以极快的速度跃出去。

    雨越下越大。裴玉雯看着她的一香阁从面前消失，接着又看见了裴氏衣坊。她皱了皱眉，看向身侧的男人。在看见那男人严肃的神情时，到嘴的话咽了下去。

    本来他们可以去一香阁或者裴氏衣坊避雨，而这男人明明看见了却没有停下来，看样子有其他的安排。

    身上的衣服已经有些湿了。原本如豆子般的雨滴越变越大，眼看着他们就要变成落汤鸡，端木墨言带她到了一个偏僻的地方。

    “主子，你这是”开门的人见到端木墨言和裴玉雯浑身湿透的样子，顿时愣住了。

    “发什么呆？还不带裴姑娘去温泉池？”端木墨言心疼地看着她。“抱歉，没想到会下这么大。早知道这场雨下得这么急，我就先找辆马车再过来了。”

    裴玉雯睨他一眼，语气淡淡：“等你找到马车的时候，我已经淋成这幅样子了，那时候还有用吗？”

    其实他的速度已经很快。在那种情况下，暴风雨说来就来，他们能维持这半干的样子已经很不容易了。

    再说了，有温泉泡，这点罪好像就不算什么了。她有多久没有泡过温泉了？

    一个婢女从里面走出来，非常恭敬地带着裴玉雯前去温泉池。婢女准备好了所有的衣服，跪在那里给她搓背。裴玉雯泡在温泉里，僵硬的身体总算恢复知觉，就像是活过来了似的。

    在另一个房间，端木墨言整个人泡在温泉里。他想象中隔壁房间里的女子，俊郎的脸上露出幸福的笑。

    原来他想要的幸福从来就是这么简单。只要她在他的身侧，他便觉得自己是世间最幸福的人。

    如果那个不开窍的丫头能够回应他的感情就更好了。京城里的一切他都可以放弃。什么荣华富贵，他从来就不曾稀罕过。

    “不过，那丫头为何这么在意裴家灭门的真相？不管怎么样，这件事情必须查个清楚。”

    就算有一天他打算远离京城的是是非非，也要把这件事情调查清楚。只要是她想要的，他会努力帮她。

    至于原因，虽然他很好奇，但是她不说的话，他也不会追问。她什么时候愿意说了，他再听就是了。

    裴玉雯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这是一身火红色的衣裙。这样艳丽的颜色是她不喜欢的。然而这身衣服偏偏非常适合她。本来她这具身体非常清冷，因为这身衣服，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这更像她以前喜欢的风格。那时候的她容貌艳丽，穿上红衣的时候最是张扬妩媚。而重生之后，她有多久没有穿过红衣了？

    此时再看自己，眉宇间与前世的自己有几分相似。毕竟一个人的身体再怎么改变，眼神也不会改变的。

    “姑娘你真美。”婢女在旁边说道：“这身衣服就像是为你量身做的。”

    裴玉雯认得这身衣服。这还真是为她量身做的。毕竟是出自她的裴氏衣坊，所以风格是她喜欢的。她的身材又是标准的衣架子，许多衣服都能穿。

    裴玉雯看着梳妆台上的胭脂水粉。

    外面雨水倾盆而下。就像一首大自然的乐曲，声势浩大。

    反正今天也不能出门，不如好好地拾掇一下自己。

    怀着这个想法，她拿起眉笔，开始描绘着自己的柔美的眉毛。

    门口，端木墨言犹豫再三，终究敲响了房门。

    婢女打开房门，朝门口的端木墨言福了福身，倒退着走出去。

    端木墨言看向房间里的裴玉雯。她正好转过身来。而那一刻，他眸孔睁大，眼里满是惊艳之色。


第243章温暖

面前的少女肌肤如玉，面若桃花，那双眸子清冷中带着媚色，一个眸子扫过来，多了平时不曾见过的娇羞。如樱桃小口的红唇散发着光泽，仿佛一道可口的点心，就等着有人过去品尝。而他就是那个想尝的人。

    火红色的衣裙将她饱满的身姿完美的地衬托出来。裙身上的牡丹花雍容华贵，仿佛就是她的象征。她梳了一个祥云髻，发髻中间插着一朵娇艳的牡丹，与那身打扮相得益彰。

    初见她时，她面黄肌瘦的，没有几两肉。救她时，他抱起她，那身皮包骨硌得难受。在短短的两三年时间，当年的黄毛丫头已经出落得这么美丽。她的身子长开，清冷的面具下藏着一身妩媚的风情。

    端木墨言咽了咽口水。此时他有个冲动，把这么美好的她藏起来，不要让别的男人看见。

    他很担心，要是有人看见这样美好的她，只怕想要与他争抢的人就更多了。平时她那幅生人勿近的模样就那么招人，更别提现在这幅样子。

    “看够了吗？”裴玉雯淡淡地看着他。

    “没有看够。”端木墨言勾唇一笑。“女为悦已者容。姑娘这样美丽，我怎么能不好好地欣赏呢？”

    “这里是什么地方？你带我来这里，不会就是为了带我泡温泉吧？”裴玉雯没有回应他的浪荡话。

    她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雨势皱眉。明天她还要去交货，照这样的雨势，今天晚上怕是无法停下来。

    端木墨言走到她的身侧，回答她：“我瞧这里有温泉，便让手下的人把这里买下来。正好今天老天爷不作美，不仅破坏了我们的游湖兴致，连逛夜市的兴致都没了。我就突发其想，这里有温泉，还有一室的百花可以欣赏，还不如带你来这里避雨，正好我们可以隔雨观景，也算一件雅事。”

    “既然你在这里有这么好的庄院，那住我家做什么？明日你就搬过来吧！”裴玉雯凉凉地看他一眼。

    “好无情啊！姑娘真是寒我的心。”端木墨言故作委屈。“不过今天不谈那些。今天你是属于我的。”

    暧昧的话语让裴玉雯有些不自在。端木墨言深邃的眸子总是让她招架不住。正是如此，她不敢与他对视。每次与他对视，仿佛从他的眼里能够看出千言万语。而那些情绪不是她想要的。

    “不过，这里确实很美。”雨水之中，满院子开着各种各样的花卉。

    百花齐放，争相斗艳。而五彩斑斓的花卉之中，她独爱那朵百合花。

    其实她以前不爱百合，总觉得那样娇气的花儿不是她喜欢的。今日喜欢那朵花，只因在雨水中它最坚挺。其他花卉被这样侵袭之后，始终有点焉焉的。只有它还能保持原来的美丽。

    端木墨言瞧见她的神情，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见她一直看着那朵百合花，他心思一转，若有所思。

    “今日是你的生辰，我也没有什么准备的。这样吧！我亲自下厨给你炒几个菜，就当作祝贺你了。”

    裴玉雯回头看着端木墨言。

    端木墨言眼眸晶亮，眼里笑意连连：“那就辛苦你了。”

    “正好现在是用饭的时间。天公不作美，害得我们吃不了酒楼里的美食，就只有委屈你了。”

    “在我看来，姑娘的手艺比酒楼里千篇一律的食物强多了。”端木墨言认真地看着她。

    “这么会说话，也不知道骗了多少姑娘。”裴玉雯不以为意，取笑他。

    “世间女子千千万万，在下却只愿一心人。只愿一心人，白首不相离。”端木墨言看着前方，眼神柔和。“我们来世间走这一遭本来就很辛苦了，要是有个知冷知热的人，想必会好过许多吧！”

    那一刻，风雨拍打着他的脸，许多雨水溅在他的肌肤上。她拉了他一下，垂眸淡道：“这里有雨水，你还是进屋呆着吧！我先去厨房，一会儿就好。”

    裴玉雯进了厨房。刚进去不久，端木墨言的身影停留在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见到他，没有说什么。

    端木墨言想起以前与她在一起相处的时光。那时候他只是个普通的农家小子。她对他也不曾客气。现在在她的眼里，他是京城里有名的一线阁阁主，她自然不会使唤他。然而，他特别怀念被她使唤的日子。

    他走进来，从她的手里接过盆，开始非常有技巧的揉面。今日是他的生辰，自然不能缺少长寿面。

    裴玉雯见他的动作，一脸讶色：“你经常做？”

    “这就惊讶了？我还有许多会的东西你没有见过。”端木墨言淡笑。“以后再慢慢地告诉你。”

    裴玉雯当然不会等以后。既然这位大爷也能做些活儿，那就‘废物’利用，让他配合自己做点杂活儿。

    在两人完美的配合下，五菜一汤，再加上一份长寿面完成了。

    长寿面只有一条，意喻长寿安康之意，所以不能咬断了，必须一次性吃掉。

    裴玉雯坐在对面，看着他狼狈地吃掉长寿面，眼里闪过笑意。

    她很少笑，所以每次微笑的时候都特别能打动他，让他觉得格外的珍贵。

    这场雨下了很久。直到下午的时候，还是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们坐在离窗口不远的地方，看着外面的雨景，喝着清香的茶水。

    本来这几日就没有休息好，裴玉雯中途困了一会儿，便找了个地方歇息。当她再次醒过来，发现院子里发生了变化。

    原本种满了各种花卉的院子只剩下一种花卉，那就是百合花。满院子长着漂亮的百合花，景色极好。

    “好看吗？”端木墨言站在她的身后。

    裴玉雯轻轻点头：“自然。不过原本种在这里的花也挺好的。现在倒是一枝独秀了。”

    “一支独秀就行了。在这世间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端木墨言刚说完，便见一只鸽子飞了进来。

    他取下鸽子腿上的纸条。看后，他嘴角微抿，眼里闪过杀意。

    “鱼儿上钩了。这是京城刚送来的消息，你看看吧！”端木墨言将纸条交给了她。


第244章上钩

裴玉雯不懂端木墨言为何把消息给她看，在看了之后明白过来。这上面的消息是有关她的。

    更准确地说，那是有关裴家军的消息。上面写着在太子殿下的密室里见到了裴家军的隐卫。要知道裴家被灭，不仅裴家的人死光了，连那些隐卫也没有活下来。

    太子殿下的密室里会有裴家的隐卫，这代表着什么？

    这代表着裴家被灭的事情太子是知道的。不管他是不是凶手，至少是一个帮凶。甚至他是凶手的可能性很大。毕竟裴家占着军权，裴将军又始终不表态，这对太子来说是极大的压力。谁知道他会不会做出什么。

    “请阁主再多废心了。这点证据还不够。要是能够救出那个人就最好不过。”裴玉雯忧虑道。

    “好。”端木墨言点头。

    “你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事情，我也会义不容辞。”

    毕竟这个人帮了她那么多，而他却一直没有要求回报什么。欠得越多，她的心里越不好受。

    端木墨言当然不会做亏本的买卖。他要把这些人情都收集起来，以后再跟她一点一点地清算。

    “不用客气。”端木墨言将鸽子放走。“以后我总有让你帮忙的地方。”

    他还有一辈子的时间请她帮忙。帮忙照顾他，帮忙为他生儿育女，帮忙陪他过完一生。他一点也不急。

    得知这个消息，裴玉雯打算让清风把这个消息传给孟军。孟军还在京城，想必能帮上什么忙。

    这一天，直到天黑之时，外面仍然阴雨绵绵。

    裴玉雯在府院留宿。除了端木墨言和那个婢女外，她没有见到其他人。不过她知道这里还有人。只是那些人都避开了这里，没有在她的面前出现。

    这一夜，她睡得很不安宁。或许是因为知道了裴家的消息，梦里全是裴家被灭时的场景。在梦中，火光四射，太子站在院子里张狂地大笑。他手臂一挥，阴冷地说道：“杀无赦。”

    “啊”她尖叫地坐起来。

    “怎么了？”端木墨言听见她的声音，匆匆忙忙推门而进。

    在昏暗的房间里，裴玉雯披散着长发坐在床上。她刚醒过来，神智不清，脑袋还是一片迷蒙。

    端木墨言坐在床沿上。他朝她伸出手臂，将她整个人抱在怀里：“我在这里，别怕。”

    当落入那强壮的胸膛时，听着那激烈的心跳声，突然变得很安心。不过很快她反应过来，连忙推开他。

    端木墨言松开她，眼眸含着担忧：“做噩梦了？”

    裴玉雯看着他：“嗯。现在好了。谢谢你。”

    “要不要我把烛火点上？要是有烛光的话，应该会好些。”端木墨言说着，站起来将烛火点燃。

    裴玉斐看着对面的男子。他穿着单薄的衣服，强壮的身体暴露无余。他的背影给人那么安心。而且，有种熟悉的感觉。

    “童大哥。”裴玉雯突然叫了一声。

    端木墨子身子一僵。半晌，他转过身来，眼眸淡淡：“你在叫谁？”

    裴玉雯见到他的脸，为刚才的想法好笑。她淡道：“我们村里的一位大哥。突然想起上次借了他的东西还没有还，看来这次回去要还给他了。”

    端木墨言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她到现在还惦记‘童亦辰’，说明在她的心里，那个人还是有一席之地的。然而现在的‘童亦辰’是别人，他是端木墨言。她对端木墨言的态度比对童亦辰的态度还要差。

    怎么感觉换回真实的身份，还没有以前的假身份更有利呢？要不，让‘童亦辰’消失一段时间？

    “我没事了，你回房间歇息吧！”裴玉雯温声说道。

    “好。”端木墨言转身走出去。

    他没有马上回房，而是等房间里的裴玉雯呼吸平稳之后才回房间。

    第二日，裴玉雯醒来时，蜡烛已经燃光了。后来她没有做噩梦，倒是一夜好眠。而这棉被上的味道正是她喜欢的，让她没有犯认床的毛病。

    “早饭准备好了。另外，我已经派人去接你二妹和那些货。”端木墨言站在门口，慵懒地看着她。

    裴玉雯入目的第一眼就是他露在外面的胸膛。她皱了皱眉，转移视线：“你能不能穿好衣服？”

    端木墨言低头看着自己：“我这样有什么不对劲的吗？该穿的都穿了了，也没有裸露的地方。”

    “你胸前的衣服就不能束好吗？”裴玉雯狠狠地瞪着他。

    端木墨言失笑：“原来你看得这样仔细啊！其他人哪里会看这么认真？”

    “不是说早饭准备好了吗？我饿了。”说着，她从他的身侧走过去。

    那男人有暴露的癖好，那就让他去玩吧！她眼不见心不烦，什么也不看总行了吧？

    早饭是细细熬制的小米粥。里面添加了许多调料，吃起来特别爽口。看得出来这是专业的厨娘做的。

    除了小米粥之外，还有各种精致的点心。如果是以前的话，她吃惯了精致的东西，自然会很喜欢这个口味。然而现在她不挑剔，只要能填饱肚子就好。毕竟以前的日子太辛苦，她已经学会了珍惜。

    “好了。我二妹他们应该快到舞坊。我现在要赶过去。”裴玉雯淡淡地说道。

    “要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记得告诉我。”端木墨言很想跟过去瞧瞧，然而那丫头不许，说是他的目标太大，要是跟她一起过去的话，方氏衣坊的人就不会上当了。她不许他同行，他偷偷跟过去总行了吧？

    裴玉雯坐着端木墨言安排的马车抵达舞坊。她刚到门口，裴玉灵带着裴信和裴勇也赶了过来。

    裴玉灵见到裴玉雯，朝四周看了好一会儿，问道：“怎么没有看见墨公子？”

    “他又不在这里，你找他做什么？”裴玉雯没好气地看着她。

    “昨天你跟着他出门，直到今天还没有回家。奶奶在家里念叨，就怕墨公子心怀不诡。现在看来奶奶太杞人忧天了嘛！”裴玉灵跳下马车，在裴玉雯的耳边轻笑道：“是不是啊？姐姐。”


第245章作戏

裴玉雯敲了一下裴玉灵的额头，没好气地说道：“不要胡闹，我们今天是来干正事的。”

    裴玉灵吐了吐舌头，俯在裴玉雯的耳边，压低声音：“你吩咐的事情已经安排妥当了。”

    “嗯，那就走吧！”裴玉雯带着裴玉灵先走进舞坊。

    裴勇和裴信紧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个用布盖着的东西。

    当他们几人走进去之后，有几人鬼鬼祟祟的，马上转身朝某个方向跑去。

    舞坊里，老板娘见到裴玉雯姐妹走进来。她打量着裴玉雯的身段，眼里闪过欣赏的神色。

    这裴家姐妹身姿玲珑，气质出众。特别是这裴家大姑娘，虽说不是三姐妹里长得最好的，却让人难忘。

    特别是那双眼睛，就像夜间的萤火虫，有着让人痴迷的光芒。凝视那双眼睛的时候，整个人沉吟其中。

    “衣服做好了？拿出来给我瞧瞧吧！”老板娘捏着手帕，擦了擦自己的鼻子。

    裴玉雯拍了拍手掌，对裴信和裴勇说道：“把衣服给老板娘吧！”

    “等一下。”从门口传来一道清郎的声音。

    只见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带着随从走进来。

    他轻蔑地看了一眼裴玉雯，对老板娘说道：“云娘，我们衣坊的衣服也做好了。”

    裴玉雯皱眉，锐利地看着老板娘：“老板娘，你这是什么意思？既然交给我们衣坊，怎么又交给别人？你可知我们衣坊为了赶你的这批货，几乎把人手都用上了，连其他货都推掉了。”

    “裴姑娘，你不用这样生气。从一开始是你们衣坊没有达到我的要求。我要的是什么材质的？你做不出就算了，还想用普通材质的衣服应付我们。你当老娘是好欺负的？我没有直接回拒你的货就不错了。现在你们裴氏衣坊确实有些名气，而方氏衣坊又是老招牌，我总要比较一下你们谁家的衣服更好吧？如果方家的衣服比你们裴家的好，那也是你们技不如人，怪不得别人。”

    “老板娘，你这意思是打算让我们两家比试一下了？”青年，也就是方家的二少爷方启同讥嘲地看了一眼裴玉雯。“我们方家是老字号，要是和裴家进行这样的比赛，那不是欺负小孩吗？”

    “方少爷，俗话说得好，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方家辉煌了几十年已经不错了，现在轮到我们裴家衣坊引领成衣界。既然你们不怕我们裴家，那我们也应下这封战书。”

    “好。裴姑娘好胆识。三天后，我们请出十位德高望重的大师做判决。我们按照大师的要求现场做出衣服。最后的胜利者就是这里名副其实的第一衣行。如果我们方家赢了，裴家衣行就关门。如果裴家赢了，我们方家就关门。一山不容二虎。有裴家就不能有方家，有方家就不能有裴家。你敢应战吗？”

    “方少爷都敢口出狂言，本姑娘有什么不敢应的？这十位德高望重的大师不能与方家有关，当然也不会与我裴家有关。要不然怎么评判公正？这个要求不过份吧？”裴玉雯看着方启同，眼神冷漠。

    方启同的眼神闪了闪。显然，如果裴玉雯不提，他可能真的会在这上面做手脚。现在却不能做了。

    “两位都是这方面的翘楚，这场比赛一定会非常有意思。这样吧！我们舞坊提供玲珑，翡翠，春花和秋月这四位姑娘为你们掌衣。最后你们谁胜了，我们就穿谁做的衣服。”云娘看着两人身后的随从。

    裴玉雯和方启同都带来了这次的衣服。他们的衣服都被盖得严严实实的，看不见里面的情况。

    云娘朝旁边的小厮说道：“把两家的衣服都收起来。到时候有结果的时候，我们的姑娘再穿出来。”

    裴玉雯朝裴信和裴勇点点头，示意他们把衣服交出来。方启同也把衣服交出去。

    “三天后，就在舞坊进行这场对决。老板娘，你没有意见吧？”裴玉雯看向云娘，语气淡淡。

    “没问题。这是我们舞坊的荣幸。平时我们舞坊不会对外开放，那天就给你们一个特例。”

    众人说好之后，裴玉雯对旁边的裴玉灵说道：“走吧！我们先回去。”

    方启同看了一眼裴玉灵。刚才他只注意裴玉雯，没有发现裴玉灵。现在才看见这里还有个漂亮的女人。

    不得不说，裴玉雯这女人有种让人无法忽略的气场。这样的女人美则美矣，却没有人敢摘。而裴玉灵就不同了。她的美属于凡尘的美，许多男人都会欣赏这样的美。这样的美丽没有攻略性。

    “看什么看？”裴玉灵冷冷地看着方启同。

    方启同嬉皮笑脸地说道：“裴氏衣坊很快就会关闭，二姑娘要是吃不上饭，我方家倒是可以收留你。”

    “呸，就凭你们那半桶水的能力，还想让我们裴家关门？做梦吧！”裴玉灵怒道。

    裴玉雯冷睨方启同一眼：“威胁的话谁都会说。方少爷，有句话叫做乐极生悲。但愿你不会印证这句话。还有，今天的事情是你的主意，还是方老爷的主意？要是你的主意，你确定回去不会被方老爷惩罚？”

    方启同脸色僵了一下。

    他差点把这件事情忘记了。

    虽说现在方家是他作主，但是这件事情兹事体大，还得必须给他爹说清楚，要不然老头子不会放过他。

    不过，他对自己有信心。方家从来没有输过。裴家再有能力，也不可能是方家的对手。

    方启同所有的自信在回到方家之后破灭。从来没有对他冷言疾色的方老爷得知他做出的决定时，气得将最喜欢的砚台扔出来，差点砸中他的脑袋。当然，这是后话。

    现在方启同还没有这个认知。他心绪不定地离开舞坊，带着手下赶回方家。

    裴玉雯却没有马上走出舞坊。她先是对云娘行了一个礼：“多谢老板娘助我一臂之力。”

    刚才冷言冷语的云娘扬起笑容，对裴玉雯说 道：“虽然还没有看你的货，但是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你让我配合你演这出戏，我已经配合了。以后裴氏衣坊名扬天下之时，你可得一直给我们舞坊提供衣服。”


第246章打算

从舞坊离开之后，裴家姐妹坐上马车回去。

    马车里，裴玉灵询问：“姐，我们真的要和他们比试吗？”

    “嗯。”裴玉雯靠在马车上，淡淡地应了一声。

    “你让我放松对成氏的看管，就是知道成氏还会有其他动作吗？可是我们已经戳穿她的阴谋，她要是聪明的话，现在就应该夹着尾巴过日子，不会再做其他危险的事情才对。”

    “陷入情爱中的女人是没有理智可言的。或许刚开始的时候她确实受到了惊吓，但是现在危机结束，她想要讨好心上人，必然还会做其他的事情。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她要是学乖了最好。”裴玉雯解释。

    “我倒希望她不要再傻。”或许是因为自己傻过一次，所以不忍心看见别人也受男人的欺骗。

    当然，其实她与林俊华之间谈不上谁骗谁。他从来没有承诺过娶她，是她一厢情愿地以为他们已经达成共识。当林俊华做出选择的时候，她才明白是自己太傻。如果她像大姐那样聪明，又怎么会面对这种局面？

    裴玉灵掀开车帘，看见不远处停着一辆马车。坐在马车前的男子非常的面熟，但是她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直到那辆马车里的人掀开帘子，她才认出来里面坐着的是端木墨言，而马车前的人肯定就是他的手下。

    “是墨公子。他是不是担心你，所以在这里等着你啊？”裴玉灵缩回头对裴玉雯说道。

    裴玉雯靠在马车里，闭着眼睛没有理会。

    裴家的马车在前面行走，端木墨言的马车在后面。就在马车快出城的时候，从前面传来激烈的打斗声。

    裴信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大小姐，二小姐，前面堵住了。属下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过了一会儿，裴信的声音再次传来：“大小姐，二小姐，是童大哥和人发生了争执。”

    “发生了什么事情？”一直闭着眼睛的裴玉雯睁开眼睛，皱眉说道。

    裴信继续说道：“童大哥的夫人胡氏被几个地痞无赖欺负了，童大哥打了他们。结果他们又叫了几十个地痞无赖围住了童大哥，前面人山人海，根本就挤不进去。童大哥一个人对付几十个人，情况有些危险。”

    “衙门开来做什么的？还不报官？”裴玉雯冷道。

    “姐，你别担心，童大哥那么利害，他们怎么是他的对手？”裴玉灵在旁边说道。

    “双拳难敌众手。不行，从这里到衙门还有些距离，等裴信报官回来的时候，他早就不成人形了。”裴玉雯说着，从马车里跳下去。

    在后面的马车里，端木墨言已经知道前面发生的事情。当他看见裴玉雯跳下马车，马上跟着他跳下来。

    “你们在做什么？”裴玉雯走向那些混战中的地头蛇。

    众人看见走过来一个年轻貌美的少女，一双双浑浊的眸子打量着她，眼里满是不怀好意。

    其中有一个人认出她的身份。他说道：“这不是一香阁和裴氏衣坊的大小姐吗？”

    “原来是她啊！这可是一条大鱼。兄弟们，这条大鱼不能放了。”

    人群中的童亦辰紧紧地护着胡氏。他听见众人的话，抱着胡氏站起来，对不远处的裴玉雯说道：“裴姑娘快离开这里。这件事情与你没有关系。”

    “本来与她没有关系，现在有关系了。”一个无赖邪笑道：“这么漂亮的姑娘，留下来陪我们兄弟玩玩。要是大家高兴了，就把这个不长眼的小子放了。”

    裴玉灵从后面跑过来，挡在裴玉雯的面前：“嘴巴这么臭，今天吃的是狗屎吧？你们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蠢样子。就你们这幅样子，连给我姐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端木墨言就在裴玉雯的身后。他看见裴玉雯的视线停留在童亦辰夫妇的身上。这一刻，他真的无比懊恼当初用了童亦辰的身份。然而在那种情况下，他也不知道会遇见裴玉雯，更不知道会爱上她。

    “现在你们有两条路，一是把人放了，这件事情就当作没有发生。二是让我们把你们揍失忆，这件事情自然就没有人提起来了。”裴玉雯卷着袖子，语气淡淡。

    “哈！兄弟们，你们听见了”吗字没有说出来，只见一道虚影射过来，接着说话的人被踢了出去。

    众人只看见一道虚影飞出去。砰的一声，一人撞在对面的石壁上，接着整个人摔趴在地上。

    这一幕发生得极快，许多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当事情发生之后，众人愣愣地看着冷着脸的裴玉雯。

    “我已经给过你们机会，是你们放弃了。现在是我作主的时间。”裴玉雯弯下腰，从腿上取下一把匕首，冲进了人群中。

    裴玉灵震惊地看着裴玉雯的动作。她就像一条灵活的小蛇，以极快的速度在人群中穿梭着。

    她捂着嘴巴，惊讶地看着裴玉雯：“这些人真是倒霉，怎么会遇见我姐？”

    不过，当一人冲向她的时候，她很快就反应过来。这不是裴玉雯一个人的战斗，而是他们姐妹的战斗。

    “主子，要不要帮忙？”端木墨言的手下询问。

    端木墨言摇头：“这点小角色根本就不够给她塞牙缝的，让她慢慢玩吧！”

    手下见裴玉雯的身影灵活，那些小角色根本就挨不到她的边，顿时在旁边乖乖地呆着，再也不打扰他们老大欣赏心上人的身姿。

    端木墨言正看得兴起，突然看见一人悄悄出现在裴玉雯的身后。而那人的速度极快，连裴玉雯都没有发现。他连忙跃过去，以极快的速度握住那人手里的匕首。匕首割破他的手心，鲜血汩汩流出来。

    裴玉雯回头，正好看见端木墨言的动作。她锐利地拍出一掌，狠狠地拍中那人的胸口。

    那人弹飞出去，整个人摔倒在地。扑哧一声，那人的嘴里吐出大量的鲜血。

    所有人都愣住了。这是出人命了！他们都只是普通的小混混，偷鸡抹狗的事情做了不少，但是还没有出过人命。


第247章受伤

端木墨言甩开手里的匕首，认真地打量着她：“你没受伤吧？”

    那一刻，裴玉雯的心里浮现复杂的情绪。有些酸，有些恼，还有些气。

    她冷冷地说道：“现在有事情的是你，你是不是问错人了？你应该问问自己。”

    端木墨言不以为意：“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他的身上有大大小小无数的伤痕，那些都是在生死危关的时候留下来的，相比那些危险，今天这点危险不算什么。不过，有人关心的感觉很不错。特别是这个关心他的人是她。

    “主子。”端木墨言的手下冷冷地看着那些地痞无赖。“这些人竟敢伤了你，该死。”

    裴玉雯看了一眼还在吐血不止的小混混。这人受了内伤，看样子是活不成了。一般的女子见到这样血腥的场面，就算不会吓得面无人色，也会心慌意乱。而裴玉雯眼神锐利，恨不得再戳他几刀的样子。

    裴玉灵拉着裴玉雯的手臂：“姐，他要死了吗？”

    “我会处理好的。”端木墨言对裴玉雯温声说道：“别担心，没有人会找你的麻烦。”

    裴玉雯看着面前的男人。她很想告诉他，她并不害怕麻烦。然而，面对他关心的眼神，她老实地点头。

    裴玉雯就像不好驯化的名马，越是名马越是野性，不是那么容易驯化的。今日这么温顺真的很难得。

    “你们想做什么？”小混混朝后面退走。

    其中一个小混混扑向童亦辰和胡氏。其他小混混这才想起这两个人。他们集体把童亦辰夫妇包围起来。

    本来这件事情就是因为童亦辰夫妇而起。要不是因为这对夫妻，他们也不会遇见这样的煞神。

    小混混将所有的错都怪到胡氏和童亦辰的身上。特别是胡氏，要不是他们有人看她长得标致，对她说了几句轻薄的话，惹怒了童亦辰，最后闹成了这样的局面，也不至于让他们骑虎难下。

    “各位，我那兄弟伤成这样，只怕是活不成了。这件事情我们有错，你们也有错，不如我们大家就当作没有发生过。我们那兄弟的家人由我们安抚，不会给你们招惹麻烦。只要你们放过我们。怎么样？”

    说这些话的时候，那些小混混离童亦辰夫妇极近。只要裴玉雯说个不字，他们就会把手里的匕首架在他们的脖子上。而童亦辰为了保护胡氏，刚才已经受伤。此时他抱着胡氏，冷冷地看着那些小混混。

    “现在没有你们说话的地方。”端木墨言冷笑：“交给你处理了。”

    “是。”端木墨言的手下说完，以极快的速度出现在为首的小混混的身后，一个手刀将他砍昏。

    至于其他人，在真正的隐卫面前就像脆弱的杂草似的，只需要一个掌风便倒地不起。有些反应快的，知道对方出手了，想要扑过去控制童亦辰夫妇，然而还没有靠近他们的身，他们就被一道掌风打昏了。

    “对不起，连累你们了。”童亦辰张口想对端木墨言说什么，接收到端木墨言的眼神后，他明白过来。“改日童某再登门道谢。现在内人受了点伤，童某要带她去医馆，就先行告辞了。”

    “嗯，照顾贵夫人要紧。”端木墨言看了一眼裴玉雯。

    裴玉雯现在的注意力都在端木墨言受伤的手掌上，倒没有注意端木墨言的打量。

    端木墨言的眼里闪过淡淡的笑意。

    今天受的伤比上次受的伤更加的值得。至少为了这伤，她连‘童亦辰’都忘记了。

    既然最在意童亦辰去处的裴玉雯都没有放在心上，端木墨言更不会放在心上。他朝童亦辰挥了挥手，示意他带着胡氏离开这里。至于那些小混混，当然交给他的手下处理。对于这些小人物，根本不用他们出手。

    “医馆就在不远处，不如先去医馆包扎一下？”裴玉灵在旁边提醒。

    “对，先去医馆。你的伤必须处理。”裴玉雯从衣袖里取出手帕，先粗粗包扎了一下。

    如果可以选择的话，端木墨言更想裴玉雯亲自给他包扎。然而她就像一个刺猬，不仅浑身带刺，还容易缩到壳子里。为了不刺激她，有些事情必须慢慢来，不能惊扰了她。

    医馆里，裴玉雯再三询问：“他的手还好吗？”

    大夫摸着胡子，打量着面前的男女，眼里闪过促狭的神色：“这可难说了。这段时间不能碰水，不能抓重物，刚开始的七八天连筷子都不能握，就怕伤口裂开。每天准时上药。只要护养好了，想必是没事的。”

    “意思是说，如果我没有护养好，还是容易出事？我的手会废吗？”端木墨言故意皱起眉头。

    “小伙子，不要以为自己年轻就可以乱来。用手抓匕首，你是怎么想的？”大夫不高兴地瞪着他。“既然有这个胆子做这么危险的事情，现在还怕变成残废？没听说过一句话吗？自作孽不可活。自己受着吧！”

    “我倒不在乎这只手会不会废，就怕真的出事了，有人要哭鼻子。”端木墨言用没有受伤的手摸了一下裴玉雯的头发。那眼神充满了宠溺，连旁边的裴玉灵都眼冒精光，恨不得马上让他们在一起。

    裴玉雯瞪着他：“这是开玩笑的事情吗？”

    “我不想看见你这样愧疚的样子。救你是我的事情，你没有要求我这样做。如今受伤了，也是我技不如人，与你无关。”端木墨言温柔地看着她。“所以，不用这样难过。我是男人，这点痛苦还承受得起的。”

    端木墨言越是这样说，裴玉雯越是自责。她的自大让端木墨言受了伤，而他又这样为自己考虑。

    “这段时间我会照顾你，直到你痊愈为止。大夫，给他开最好的药。还有，如果有让他的疤痕消除的药膏，我也一并要了。”裴玉雯说出这句话时，没有发现对面男子笑得像偷腥的小猫一样。

    裴玉灵把他们的神情变化看在眼里。那一刻，连向来没有开窍的她都明白了什么。


第248章准备

回到裴家，裴家众人知道端木墨言为了救裴玉雯受伤，一个个充满了感激。

    裴玉雯赶走了热情的裴家人，让他们把安静的空间还给伤患。房间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裴玉雯看过端木墨言受伤的地方。匕首刺得很深，他的手心血肉模糊，瞧着是那么的可怕。

    正是因为这样，裴玉雯不允许端木墨言拿东西。她想起大夫的话，又不放心其他婢女伺候他。要是因为婢女的一个疏忽让他的伤势加重，那样会让她更加的愧疚。

    于是，干脆她就亲力亲为，尽量照顾到他的伤口结疤。只要结痂，他的手就不会再有事。

    “童大哥，我们大姐没事，墨公子受了伤，但是我们大姐在亲自照顾他，你不用担心。”

    从院子里传来裴玉灵的声音。她故意咬重‘亲自’两个字，仿佛在暗示什么。

    房间里的裴玉雯听见了裴玉灵的话，心里没有任何涟漪。直到此刻，她终于明白了，童亦辰成亲也好，没有成亲也好，与她都没有关系。这个人的身上早就没有她熟悉的气息，所以她已经不在乎了。

    “二妹，莺歌回来了吗？”裴玉雯在房间里询问了一句。

    裴玉灵听见裴玉雯的声音，连忙回应：“还没有呢！姐，你有什么事吗？”

    “你把轻月叫过来。另外，你先去城里等着。要是莺歌回来的话肯定会先去衣坊看看。她一回来，你就通知她马上过来见我。我们要商量一下三天后比试的事情。”裴玉雯的声音低沉清冷。

    “是。”裴玉灵说完，看了一眼旁边的童亦辰。“你还见我姐吗？她现在应该很忙。”

    童亦辰连忙摇头：“不用了。有她亲自照顾墨公子，我就放心了。”

    裴玉灵皱了皱眉。她打量着面前的童亦辰，疑惑地说道：“童大哥，你变了好多。”

    童亦辰在心里为自己捏了把冷汗。

    他才是真正的童亦辰，然而在他失踪的这几年里，他的主人代替他生活着，所有人都习惯了另一个童亦辰的存在，现在再看他这个正主当然觉得各种莫名其妙。事实上，他才是最该忧伤的那个人。

    正主没有冒牌货受欢迎，所有人都用挑剔的眼神看着他，谁知道他的内心有多么的憋屈？

    “不是我变了，而是身份变了。”童亦辰说了一句饱含深意的话。

    “说得对。现在童大哥是有妻子的人了，跟以前不一样。”童玉灵撇嘴。“以前缠着我们大姐的时候，整天把我们裴家当成自己家似的。自从你娶亲之后，我们也很难再见你一次了。”

    “我也是不想有人说闲话。”童亦辰暗暗为自己捏了一把冷汗。

    不能再多说了。再说下去，主子以前所有的努力都变成了笑话。他今天不该出现的！还不是担心主子的安危，所以想要确定他的情况。现在主子没事，他快要被抽筋剥皮，打回原形。

    “二妹，你还在外面吗？还不快去？”裴玉雯催促的声音再次传出来。

    “好。”裴玉灵高声回应。

    她最后再对童亦辰说了几句话：“童大哥，你以前帮了我们家很多，我们感激你。不过从现在开始，你不要再管我们家的事情。当然，今天的事情是我们多管闲事。不过在那种情况下不管被欺负的人是谁我们大姐都会管的。她向来就是这样热心肠。所以你也不要误会。你要感谢大姐，心意我替大姐收下了。”

    “那好，我明白了。”童亦辰朝裴玉灵拱了拱手，快速离开裴家。

    外面安静下来。裴玉雯拿起绣花针，开始一针一线地做绣活儿。

    端木墨言在旁边坐着，不时喝着茶水。然而几壶茶水下肚，房间里仍然没有声音。

    “哎！”一道长叹声从对面传过来。

    裴玉雯做绣活儿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她抬头看向他：“这是怎么了？”

    “姑娘，你不觉得我们两个大活人在房间里呆着却一点儿声音都没有很奇怪 吗？”端木墨言语气哀怨。

    “你想做什么。”放下手里的绣品，她沉思着：“下棋？”

    端木墨言哀怨：“伤脑。”

    “那你想做什么？”裴玉雯蹙眉。

    她实在不知道和一个男人呆在房间里还能做什么事情。

    “外面景色不错，我们出去走走？”端木墨言微笑地看着她。

    “你的手”

    “我受伤的是手，又不是腿。只要手不动，那也不防碍我们欣赏美景。”端木墨言打断她的话。

    “嗯，我还要安排三天后的比试。这样吧！我们去衣坊看看。如果衣坊里一切如常，就出去逛逛 。”

    裴玉雯沉思片刻，做着安排。

    “好。”只要能够和她在一起，让她看见自己，与她做什么都可以。

    现在虽说是在单独相处，但是她的脑子里没他，心里没他，连眼睛里都没他。他感觉就像是被人遗弃了似的。这种无法钻进她心里的感觉并不好受。

    衣坊里。众人看见裴玉雯和端木墨言双双出现，一个个用好奇的眼神打量着他们。

    端木墨言剑眉英武，双目炯炯有神，身材纤长，身姿伟岸。这样的男人在这里堪称天神。自从他出现后，不知道多少女子梦里梦外都是他。然而他对裴玉雯温柔，对其他人却从来不屑一顾。

    当然，这里的女子只能幻想他，却不敢对他下手。特别是他们亲眼看见一个不长眼的村姑不小心碰到他，而他毫不留情地一脚踢飞了那女子，害得那女子躺在床上半个月无法下床。他们就更不敢招惹他了。

    “这是王老板定的衣服。”轻月在半路的时候遇见裴玉雯，就跟着裴玉雯再回到衣坊。

    她把最近衣坊的情况详细地说明了一遍。

    “三天后的比试非常重要。王老板的货并不急，你们先停着。现在所有的人力都要放在比试上。”裴玉雯看了货，肯定了轻月的工作。不过，她又给轻月安排了新的任务。“所有绣娘都要参与这次的比试。我给他们三天时间，每个人画出十幅成衣图。说不定三天后我们能够用得上。”


第249章照顾

端木墨言和裴玉雯所到之处，所有人都用好奇的眼神打量着他们。虽然他们没有说话，但是那一双双会说话的眼睛仿佛在说：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裴玉雯就算再沉稳，在那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下也会觉得不自在。特别是旁边的男人不时发出愉悦的笑声。她觉得自己像是无所遁形，被那么多双眼睛盯着，整个人像是被虫蚁噬咬似的。

    她拉了一下端木墨言的衣角：“这里没什么好看的。我们走吧！”

    端木墨言摸了摸鼻子，自言自语：“我们？我喜欢这个词。”

    几个孩子从外面跑进来。他们撞向正在走神的端木墨言。裴玉雯回头看了一眼，发现端木墨言没有注意那几个孩子，连忙拉了他一下。然而正是这一下，端木墨言发出痛苦的声音。

    裴玉雯低头一看，只见端木墨言的手掌心渗出了鲜血。红色的液体将包扎的布条渗湿，瞧着如此可怕。

    “对不起。伤口裂开了，必须重新包扎了。”裴玉雯连忙握住他的手腕。

    端木墨言并没有多疼，然而他喜欢看她为他紧张的样子。只有在这个时候，她的眼里和心里只有他。

    不过，喜欢归喜欢，他却舍不得让她担心。

    他温柔地撩过她的黑发，在她的耳边说道：“别担心。我曾经受过比这个更加严重十倍百倍的伤，还不是活得好好的？像我这种人命硬，老天爷也收不了。你别担心我了。”

    裴玉雯狠狠地瞪他一眼：“我不知道你以前有没有受过伤。我只知道这次你受伤是因为我。我不能让你有事，否则余生难安。刚才你在想什么？要不是我拉了你一下，那几个孩子就会撞到你，你会伤得更重。”

    端木墨言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他不会说刚才在走神是因为想到与她变成了‘我们’，一想到他们成为一家人，那画面太美，他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恨不得永远迷失在那样的幻想之中。

    “对不起，对不起。大小姐，这几个孩子顽皮。我们带他们过来道歉来了。”几个妇人带着几个孩子走过来。那几个孩子垂着头，一幅做错事情的样子。

    裴玉雯认得他们。他们都是那些村民的孩子。最近她没来衣坊，不知道他们竟让孩子在这里嬉闹玩耍。

    “这是怎么回事？我记得曾经说过衣坊是重要的地方，闲杂人等不能入内。还是说莺歌不在，你们就不知道守规矩了？还是说，你们觉得衣坊是自己的，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轻月刚才去找绣娘说了话，听说又有人惹祸了，匆匆朝这里赶过来。听见裴玉雯的话，他皱起眉头。

    “怎么回事？谁让孩子进来的？”轻月看向人群。

    那些妇人垂着头不说话。

    轻月见裴玉雯的脸色难看，连忙指了其中一个妇人：“你来说，今天是怎么回事？平时也不见有孩子进来胡闹。今天谁放他们进来的？”

    那妇人红着眼眶，垂头说道：“是我们疏忽。平时他们在衣坊外面玩耍，没想到今天跑到里面来了。”

    “小狗子，你来说。”裴玉雯指了一个孩子问道。

    小狗子看了狗子娘一眼，用无辜的眼神看着裴玉雯：“是一个大姐姐让我们进来的。她说，衣坊里的人最坏了，总是欺负我娘，让我娘干重活儿。只要我带着小伙伴们在这里捣乱，就算是为娘报仇了。”

    “哪个大姐姐？是衣坊里的人吗？”轻月皱眉。

    “我不知道。”小狗子咬着手指，流着鼻涕摇头。“她用布条把脸遮住了，俺看不见。”

    “其他人看见了吗？谁要是说出来了，我就给他做漂亮的衣服，还奖励他十串冰糖葫芦。”轻月说道。

    小孩子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个扎着小辫子的小姑娘颤颤地说道：“那个大姐姐的手背上有个红胎记。”

    裴玉雯看向端木墨言：“我先回去给你包扎伤口。轻月，这里交给你了。”

    轻月得到这么重要的线索，已经知道那人是谁。她朝人群中冷冷地看了一眼，对裴玉雯说道：“是。”

    回到端木墨言的房间，裴玉雯马上给他包扎伤口。当看见再次渗出血的伤口时，眉头不经意地皱了皱。

    端木墨言享受被她照顾的感觉，但是不想被她误会成自己是个弱不禁风的。

    “要不要我帮你调查？这件事情怕是不简单。”

    只要他一句话，整件事情就能真相大白。在他看来，对方用上这样的手段实在是不入流。要不是投鼠忌器，也不会用上这样的卑鄙手段。

    “不用了，我知道是谁。”在这种情况下，除了那个方氏衣坊还能有谁？

    只要她完成这次的比试，就可以将他们明正言顺地赶出这里。对这个方氏作坊，她并没有放在眼里。

    不过，虽说不屑，却不能不防。小丑的手段总是见不得光的。那些见不得光的手段，却总是带来麻烦。

    “还疼吗？”裴玉雯捧着他的手心，放在面前吹了几下。“刚才我应该及时阻止那几个孩子。”

    “你这样生气，不会是因为那几个孩子撞到我了吧？还是说，你在担心我？”端木墨言感觉被她吹过的手心痒痒的，整个人又酥又麻。他靠近她的面前，俯在她的耳边说道：“如果是这样，大可不必如此。”

    “对我来说，你是朋友，也是恩人。”

    从他愿意帮她调查裴家的事情开始，他们就有了密不可分的关系。只要他不会站在她的对立面，他的安危对她来说都是重要的。特别是最近经历了一些事情，他在她的心里就更加重要了。

    “大小姐。”轻月的声音从外面响起。“我可以进来吗？”

    “进来吧！”裴玉雯放下端木墨言的手掌。

    端木墨言感受着那温暖的手心消失，不由得失落起来。在这时候，他无比讨厌所有破坏他们的人。

    轻月一进门就察觉到了强烈的幽怨气息。她抬头看过去，只见端木墨言坐在那里喝茶，一切如常的样子，仿佛刚才她的感觉只是错觉。只有他偶尔睨过来的眼神证明，她的出现确实破坏了某人的心情。


第250章愧疚

轻月见了裴玉雯，一幅纠结的样子，仿佛不知道从何说起。

    裴玉雯指了指对面，让她坐下来：“慢慢说！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莺歌不在，什么事情都要你操心。”

    “大小姐客气了。我能够被大小姐和莺歌姐姐看中是我的福气。”

    轻月看了端木墨言一眼。

    “是不是我不方便听？”端木墨言淡淡地看着轻月。

    轻月连忙摇头：“不是。墨公子是大小姐的朋友，怎么会不方便？”

    “那就说吧！又是方二少爷？”想起那个轻浮的方启同，裴玉雯皱起眉头。

    轻月摇摇头：“大小姐这次倒是冤枉方家了。那个手上有胎记的女子叫莫兰，是张秀才的表妹。”

    “等一下。”裴玉雯打断轻月的话。“张秀才又是谁？”

    这个名字太陌生，她从来没有听见过。

    “张秀才今年二十七岁，这些年一直在准备科考，所以没有成亲。他家里只有一个老母亲，为了供他读书，把所有的田地都卖掉了。而今年终于考上了秀才。莫兰是张秀才的表妹，也是张秀才的娘准备给他说亲的人。没想到的是张秀才被你的舅母王夫人看中，然后安排他和你嫂子见了面。”

    裴玉雯再次打断轻月的话。她的眼里闪过恼意：“你的意思是说，这件事情是我嫂子引起的？”

    轻月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裴玉雯，硬着头皮点下脑袋。

    “我问了莫兰，她对你嫂子充满了怨恨。她今年二十二了，就是为了等张秀才才等到现在。现在张秀才看中了你嫂子，看不上她，她心生怨恨，就想要破坏衣坊的生意，最好害得你们裴家一无所有。”

    端木墨言在旁边冷笑：“好狂妄的口气。本公子倒想知道她如何让你一无所有。”

    裴玉雯敲击着桌面，眉头皱得紧紧的。

    如果只是方家，反正债多不愁，她会毫不留情地处理了。然而有关小林氏，她却没有那样的无所顾虑。

    “现在我还没有处理那个莫兰。你说要不要送官？”轻月看着裴玉雯。

    裴玉雯摇头：“当官的没有闲情逸致管我们这点私事。你找人把他送到张家，交给那个张秀才。”

    轻月点头：“是，那我现在就去办？”

    “嗯。”裴玉雯应了一声。

    轻月走后，裴玉雯坐在那里半晌不说话。她的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桌面。桌面发出咚咚的声音，一如她现在的心情。她站起来，对端木墨言说道：“我先去找我嫂子聊聊，你在这里休息一会儿吧！”

    “你嫂子是个好女人。她年纪轻轻就守了寡，盯上她的人自然就多。你和她好好说，不要冲动。”

    端木墨言细心地提醒。

    他当然不在乎小林氏的感受。之所以担心她，是因为知道她在乎自己的家人。小林氏不仅是她的嫂子，还是她的表姐。他们之间感情极深。人在情绪激动的时候最容易说错话做错事情，他不希望她后悔。

    “谢谢。”裴玉雯朝端木墨言道谢。

    人在冲动的时候最容易做错事情。端木墨言不希望她伤害小林氏，就是不希望她做错事情。

    小林氏最近安份了许多。王氏去了京城，没有人逼着小林氏相亲，她就没有再见那些乱七八糟的人。

    当裴玉雯找到小林氏的时候，小林氏正在煲汤。最近裴子润都在林夫子的家里呆着，她想给裴子润送汤。她把所有的调味品都准备好了，吩咐旁边的厨娘：“小火慢慢熬，随时要给我盯着，可不要熬过了。”

    厨娘在旁边笑道：“少夫人加了不少好料呢！奴婢一定小心地盯着。大小姐来啦！”

    小林氏这才发现裴玉雯。她扬起温柔的笑容：“你今天真有空。饿了吗？想吃点什么？嫂子帮你做。”

    裴玉雯淡淡地说道：“再忙也没有嫂子忙。”

    小林氏脸上的笑容沉了下来。

    她疑惑地看着裴玉雯：“可是嫂子做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事情？怎么这句话听起来怪怪的？”

    “我们去你的房间说说话吧！最近太忙，都没有时间与嫂子说说话。”裴玉雯转身离开。

    小林氏跟着裴玉雯进入她的房间。

    裴玉雯一进入小林氏的房间就开始打量。房间里的一切如旧，但是有些人的心情却有了别的变化。

    “嫂子，我们衣坊有个姑娘叫莫兰，你认识她吗？”裴玉雯开门见山，直接说明来意。

    小林氏愣愣地看着她：“莫兰？是不是手背上有块胎记那个姑娘？她怎么了？”

    “她是你介绍过来的吗？毕竟我们衣坊主要收村里人，外村的也收，但是并不多。”裴玉雯淡道。

    “是的。我见她做事勤快，又因为年纪大总是自卑，就想着给她赚钱的机会，或许她会更加的快乐。”小林氏想到莫兰的身份，红着脸解释：“莫兰是张秀才的表妹。我也是在张秀才娘的身边见过她。你不要误会，我没想和他有什么。”

    “实话告诉你吧！莫兰这次想要害我们衣坊。只是她没什么脑子，想出来的主意就像一出上不了台面的小戏，刚才已经被大家识破了。轻月派人搜了她的房间，找到许多药粉。那些药粉要是洒在衣料上，就会让人全身发痒发红发肿。你知道那会是什么结果 吗？要不是她自己沉不住气，说不定我们真会在她手里吃个大亏。”

    “怎么会这样？当初我介绍她过来的时候，她还非常感激的。”小林氏明显想不明白。

    “她在骗你。她今年二十二岁，就是等她表哥张秀才才没有成亲。现在张秀才看上你，她没有机会，对你恨之入骨。她找不到机会报复你，就想毁坏我们家的生意，让我们家一无所有。这是她的原话。”

    “可恶。我从来就没有想过和她表哥在一起。这些日子我确实见了不少人，但是我都以各种借口破坏掉了。我从来就没有想过改嫁。只是因为我娘我不想让她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才会故意装作配合她。”小林氏红了眼眶。


第251章坦诚

裴玉雯没有说话。她看着小林氏，递过一张手帕。

    小林氏抹了一把眼泪，拉着裴玉雯的手掌，语带愧疚：“对不起，雯儿，我给你添麻烦了。这段时间虽然大家不说，但是我知道大家都是不高兴的。你们一定觉得我动心了，想要离开裴家，想要嫁给别的男人。我可以告诉你，我从来就没有这样的想法。只是身为女儿，不能完全不顾我娘的心情。”

    “嗯。就算你有这样的想法也是正常的。大家没有怪你。只是觉得你应该与大家商量一下。既然嫁到裴家，就是裴家的媳妇，就是裴家的一员。我们无法代替你做决定，却有权参与你的生活。”

    这是李氏的想法。然而好强了一辈子的老太太却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她就是不想让孙媳妇为难。

    李氏守寡多年，明白当寡妇的凄处。小林氏还年轻，李氏给她重新选择的机会，也是默认了她的决定。

    “我不说出来，不是担心大家阻止我，而是觉得只是应付我娘，不会影响以后的生活。等时间长了，我娘放弃了，我还可以像以前一样。”小林氏苦涩地笑了笑。“现在变成这样，我应该做点什么才能弥补？”

    “我已经把她送回张秀才那里，并且把她做的事情告诉了张秀才。对莫兰来说，张秀才比什么都重要。现在她做的那些事情被张秀才知晓，想要嫁给他就更难了。这应该是她最害怕的惩罚。”

    裴玉雯看着小林氏，继续说道：“之所以告诉你，就是想让你明白，在你眼里并不重要的事情，或许对我们造成了不可磨灭的影响。我们是一家人，你有什么想法可以直接告诉我们。如果有一天你真的想要离开裴家，我们也可以放你自由。”

    “我有子润，还有你大哥给我带来的几年的幸福回忆，此生不会再嫁他人。我承认，面对我娘，我不够强势。然而生儿方知父母恩。我是一个母亲，所以知道当爹娘的辛苦。我只是想用更委婉的方式拒绝我娘的提议。现在我娘去了京城，没有人再强迫我做不想做的事情，那样的事情就不会再发生。”

    “嗯。”裴玉雯应了一声。“你和张秀才见过几次？你有拒绝他吗？”

    “当然。我不想我娘为难，故意说他年纪大，家里的条件不好，说是不想再过苦日子。”小林氏嘀咕：“这么明显的拒绝，只要长了脑子的都能想明白，他应该也能明白吧？”

    裴玉雯故意逗她：“有种人叫做书呆子。所谓书呆子，就是读书读傻了，除了书本里的东西，外面的一切都看不明白。你觉得这是拒绝，或许他认为你在向他提条件。指不定他现在准备向你提亲呢！”

    小林氏愕然地看着她：“不会吧？我说得这么清楚，傻子才听不出来呢！”

    这时候，从外面传来裴勇的声音：“大小姐，外面有个叫张秀才的男子想要见老夫人。老夫人今天去庙里了，所以属下特意来请示一下大小姐要不要见此人。”

    “来得真是准时。我们正在提他，他就出现了。嫂子，你觉得他今天的目的是什么？”裴玉雯淡笑。

    小林氏看了外面一眼。此时她心烦意乱，对裴玉雯说话也失去耐心。

    “我的好妹子，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你快去问问他的来意。要是他真的误会了，你可得说清楚了。我一个寡妇要是和外男传出了不清不楚的是非，让子润以后怎么见人？”

    “现在知道紧张了？当初你答应舅母的时候就没有想过有一天会被那些乱七八糟的男子纠缠？那些男人要是在外面说了什么，你的名声就彻底地坏了。我们也不是那样迂腐的人。只是不想你受流言所伤。”

    “我明白。你对我好，奶奶对我好，娘也对我好。好妹子，先帮我问问他的来意，咱们的事情以后再说。”小林氏是真的担心了。最近她足不出户，就是不想被那些相亲过的男子纠缠。没想到还有人找上门。

    “我出去看看他。”裴玉雯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优雅地站起来。

    大堂里，一个青衫男子坐在那里喝茶。他探着脑袋，不时看着外面。当裴玉雯走进来的时候，他的眼里闪过惊讶的神色。显然他以为能够看见小林氏，没想到看见的却是裴玉雯。

    裴玉雯打量着那个男子。二十几岁的年纪，瞧着像是三十几。一身青衫洗得泛白，显然这是他最体面的一件衣服了，否则也不会穿出来见‘心上人’。他的脸上有许多痘痘，瞧着坑坑洼洼的，将一张并不好看的脸衬得更加的苍老。

    “小生见过姑娘。姑娘是裴家的大小姐吧？”王氏曾经提过裴家是大姑子当家。大姑子明明到了婚配的年纪却不愿意说亲，在家里将自家嫂子压得死死的。别看裴家有些家产，却被大姑子掌握在手里。

    原本张秀才以为裴家大姑子会是个凶神恶刹，满脸横肉的粗蛮女子。今日一见，没想到会看见一个俏丽的美丽少女。虽然 她没有小林氏美貌，但是她气质出尘，像一朵空谷幽兰，有着令人难忘的气质。

    最重要的是裴家大姑娘没有出嫁，是个黄花闺女。在这方面，小林氏就远远不如她了。

    “嗯。”裴玉雯坐在上位，淡漠地看着他。“你是何人？来此何事？”

    她神色清冷，语气带着冰寒，一幅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说话开门见山，毫不留情。

    张秀才觉得气氛突然变得紧张起来。他紧张地站在那里，眼眸里带着慌乱。

    “小生来此是来道歉的。”张秀才深深地做了一个揖。

    刚才脑子里有的想法彻底地消失，现在他觉得整个人心慌慌的。

    这女子确实出色，却不是他能高攀的。他觉得她就是一朵冰山上的冰莲，只可仰慕不可碰触。刚才他居然产生了不该有的想法，现在想想真是贻笑大方。


第252章坦明

裴玉雯朝外面喊了一声：“来人，茶都冷了，还不换茶？”

    张秀才还保持那个动作。此时他浑身僵硬地站在那里，神情变得不自在。

    裴玉雯仿佛现在才看见他。她冷眸睨向他：“张秀才不用这样客气，请坐吧！”

    张秀才只觉房间里的气氛是那么的冷冽。他悄悄地擦了擦莫名其妙出现的冷汗，靠在椅子外面坐下。

    从外面走进来一个婢女。她恭敬地换好茶水，再退了出去。

    “刚才你说你来这里是道歉的？我有些不明白了，此言何解？”

    裴玉雯端起茶水，放在嘴边抿了一口。茶水的苦涩让她皱起眉头。砰的一声，她重重地放下茶杯。

    “来人。”

    刚才端茶进来的婢女重新走了进来。她恭敬地说道：“大小姐有什么吩咐？”

    “你来裴家已经有些时日了，难道不知道我从来不喝龙井吗？还是说，我平时太纵容你们了，连裴家的规矩都不遵守了？”

    婢女跪在地下，颤抖地说道：“大小姐恕罪。奴婢也知道大小姐不爱龙井，可是偏偏府里的茶叶也只剩下龙井了。奴婢想着客人就在府里，哪能怠慢了客人，就只有泡好龙井茶。奴婢思虑不周，大小姐恕罪。”

    “不能怠慢客人是正理，然而却不能自作主张。要不然别人还弄不明白谁才是主子。”裴玉雯淡淡地扫了一眼旁边的张秀才。“张秀才是读书人，最是明理，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张秀才干笑道：“是。家有家规，国有国法。”

    “嗯，说得不错。”裴玉雯微眯。“自己下去领罚吧！”

    婢女连忙退了出去。

    大堂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张秀才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裴玉雯。他咽了一口口水，颤抖地说道：“大小姐，表妹犯下这样的大错，还请看在小生的面子上”

    “呵！”裴玉雯低笑。

    手里的茶杯放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声音不大不小，却给人心颤的感觉。

    “张秀才是我裴家的远亲？”

    张秀才见她看过来，连忙摇头：“不是。”

    裴玉雯手肘放在桌上，撩过耳边的碎发，用更温柔的声音说道：“那是近邻？”

    张秀才摇头如打鼓，再次否认：“也不是。”

    裴玉雯脸上的笑容沉下来，眼神锐利霸道：“既不是远亲，更不是近邻，我为何要看在你的面子上？”

    张秀才颤颤地站起来，朝着裴玉雯一拱手：“大小姐息怒。小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道歉而已。”

    “秀才公是读书人，最是讲理不过。古有负荆请罪，今有赔礼道歉。你既没有负荆请罪，又没有‘赔礼’，我实在看不出你道歉的诚意。说到底，你的目的不是道歉，而是我嫂子吧？如果不是为了讨我嫂子的欢心，也不会亲自跑这一趟。我说得可对？”

    张秀才憋红了一张病色的脸。

    裴玉雯没有说错。如果不是看上小林氏，害怕小林氏误会自己，他不会跑来道歉。

    “想见我嫂子？”裴玉雯再次出声。

    “不不不，没有的事。裴夫人是裴家媳妇，小生是外男，怎能见她？”张秀才连忙否认。

    “说得不错。秀才公不愧是讲理的人。”裴玉雯淡道。

    “小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真的想向姑娘道歉。莫兰是小生的表妹。”张秀才干涩地说道：“她做的那些事情对裴家造成了不好的影响。就算裴姑娘大量，只是把她送回来，没有送她见官，小生也得亲自过来道歉，并且向姑娘道谢。多谢姑娘的大人大量，才没有让她一个女子失去颜面。”

    “冒昧说一句，就算莫兰姑娘做错事情，道歉的也不该是你。她怎么不自己出面？就算她面皮薄，不好意思，也有她的爹娘出面。还是说外面的传言是真的。莫兰姑娘是张秀才的未婚妻，所以张秀才处处为她着想。莫兰姑娘会做这些冲动的事情，就是因为张秀才言而无信，想要另娶他人？”

    “不不不，那些都是我娘的意思，我没有这个意思。”张秀才连忙解释。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难道张秀才连父母之命都不听了？”裴玉雯用惊讶的神情看着他。

    “不是。小生是由寡母带大的，自然听寡母的话。只是”张秀才皱眉。

    莫兰表妹长得高大粗鲁，哪有小林氏的柔弱美貌？虽说小林氏嫁过人，但是她的容貌可以让人忽略那点不完美。见了小林氏之后，再让他娶莫兰表妹，简直就是一种折磨。然而现在，他却不能说明自己对小林氏的心思。一旦说出来，裴家大小姐更会怀疑他的用心。

    “这是你的私事，与我无关。如今你歉也道了，可以离开了。”裴玉雯端起茶杯。

    想到那是她不喜欢的茶水，又不高兴地放了下来。

    张秀才一直留意她的神情。见到她的动作，无端地觉得浑身发寒。

    他连忙拱手，再次道歉：“姑娘放心，小生一定会好好看着表妹，不让她再找裴家的麻烦。”

    “你不用看着她。”裴玉雯语气淡淡：“下次她再落到我手里，我一定会直接送官，让她名扬全城。”

    “不会的，不会的。”张秀才狼狈地退出去。“小生不叨扰了，告辞。”

    张秀才走到院子里，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房间。正好看见小林氏从厨房里走出来。小林氏也见到他，皱了皱眉。张秀才见到小林氏，眼里闪过喜色。他发现小林氏比以前更美了。这样的她让自己迷恋。

    或许她嫁过人，已经不是黄花闺女。然而她的身上有股小姑娘没有的韵味，那样的风情让他贪恋。

    “小生小生是来道歉的。不过裴大小姐好像不太高兴。”张秀才结结巴巴地说道。

    小林氏淡道：“当初介绍莫兰姑娘 来做事是我的好意，不过莫兰姑娘好像误会了什么。小妇人心中只有亡夫，从来没有想过嫁给别人。当初是我娘逼着我去见人。我不想她难过才会出面几次。事实上，以前说的所有的理由都是借口，真正的原因是我不会看上别的男人。不管那男人有多么出色，在我心中亦是如此。”


第253章情殇

张秀才站在那里，察觉从四面八方传过来的打量眼神，心里又涩又恼。

    他今年考上秀才，不知道多少人讨好他，吹捧他，让他觉得这些年的寒窗苦读都是值得的。这些日子他越来越飘飘然。特别是邻村好几个妙龄少女朝他暗送秋波，他就更觉得自己了不起。

    而此时，他不仅被裴家的主人压得喘不过气，还要被裴家的仆人嘲笑。除了颜面无光之外，就觉得自尊心受损。他很想马上离开这里，但是为了维持男人的颜面，他没有落荒而逃。

    “裴夫人不用解释。小生从来没有误会过什么。想必是表妹误会了。事实上，小生与表妹情投意合，家里早就决定让我们成亲。只是小生一直没有功名，不想就这样耽搁表妹。现在小生是秀才了，应该迎娶表妹过门。这次知道表妹对你们做了这样的事情，小生心怀愧疚，所以才会代替她过来道歉。”

    张秀才深深地作了一个揖，给自己保留了最后的颜面。他转身大步离开这里，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小林氏看着张秀才离开，拍了拍胸口，暗暗松了口气。

    “还好这个书呆子不是笨蛋。要是纠缠不清，只怕真要弄得人尽皆知了。”

    裴玉雯看了小林氏一眼：“嫂子放心得太早了。你这段时间见了那么多人，指不定其中有几个傻子。”

    小林氏双手合十，做求饶状：“小姑子，我真的知道错了。你一定要帮帮我。以后别说是我娘，就是天王老子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上，我都不会再动摇。这次的事情就当作给我一个教训吧！”

    “放心，要是真的有不开眼的找上门，我会帮你处理的。不过正如你所说，这是最后一次。”

    裴玉雯说完就转身钻进隔壁的房间里。小林氏看着她的背影，再看了看那个房间，眼里满是疑问。

    “这个墨公子是什么来历？他不会变成第二个童亦辰吧？”

    裴信在旁边说道：“少夫人多虑了。属下觉得这位墨公子为人正派，又疼爱大小姐，是个不错的人。要是大小姐真的和他在一起，想必会幸福的。”

    “你了解他多少？以前我们都觉得童亦辰不错，结果呢？他以前多喜欢我们小姑子啊！现在娶了个娇妻，整天在村子里晃悠，所有人都用看可怜虫的眼神看着小姑子，就差在脸上写上他们的想法。”

    小林氏说完，摇了摇头：“算了。小姑子这么利害，就算没有男人也能过得很好。还是让她自己好好想想吧！她这样聪明，相信没有男人能够骗得了她。”

    “是。属下也觉得，普天之下能够骗得了大小姐的男人还没有出生。”裴信一脸笃定地说道。

    裴玉雯并不知道外面两人的谈话。她一走进房间就看见端木墨言躺在那里，受伤的手掌还拿着一本书。

    她走到他的身侧，拍了拍他的肩膀：“醒醒。”

    端木墨言躺在软榻上，阳光洒在那张硬朗的俊脸上。听见裴玉雯的声音，他缓缓地睁开眼睛。

    刚刚醒过来的他就像迷茫的小鹿，好看的眼睛里满是迷蒙之色。在阳光下，那双眼睛泛着淡淡的紫光。

    平时根本看不出来，只有在阳光下才会看出来他的眸孔颜色竟渗了一点紫色。因为这多出来的一点颜色，他整个人多了几分妖媚，少了几分冷硬。特别是像现在这样迷迷糊糊的样子，瞧着更是可爱。

    “我不是说过不能用这只手吗？”裴玉雯不悦地看着刚刚醒过来的男人。

    端木墨言终于反应过来。他扬起笑容：“抱歉，刚才一直在这里等你。等得无聊了就想看看书。不曾想这天气太好，在这种情况下竟不知不觉见了周公。而什么时候换了一只手拿书我都不知道。”

    “你不用对我说抱歉，反正手要是出事了，那也是你的手，受罪的不是我。”裴玉雯板着脸说道。

    “是，裴大小姐说得极是。在下一定会谨记你的忠告。”端木墨言笑容轻佻，带着暧昧的气息。

    “你想看什么书？我给你念吧！”

    与端木墨言的相处很平淡。他的手不能动弹，她就帮他倒茶倒水削水果，甚至于喂饭。而闲着无聊的时候还帮他念书。端木墨言喜欢兵书，这方面他们非常的相似。因此每次读兵书的时候其实她也是享受的。

    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衣坊的一切顺利地进行着。他们约定好的比试时间到了，而裴氏衣坊的绣娘们也做好了充足的准备。裴玉雯挑选出四个绣娘的作品，同时带着这四个绣娘参与这次的比试。

    舞坊是比试的场地。当他们赶到舞坊时，方氏衣坊的人还没有抵达。

    这次比试的裁判是几个德高望重的大师。之前裴玉雯就打听过，虽说方氏衣坊很想找几个自己人做裁判，但是因为她事先把丑话说在前头，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最终还是只有规规矩矩找几个德高望重的人。而这些人在这里的名望极高，与方氏衣坊没有私人关系。因此，至少在裁决方面应该不会耍什么花样。不过，方氏衣坊绝对无法容忍输给裴氏衣坊。他们肯定还有其他的阴招没有使出来。

    “方氏衣坊是怎么回事？”买了门票进来的看客见舞台上只有裴玉雯和身后的四个绣娘，一直不见方氏衣坊的人出现，顿时觉得受骗了。“一张票要一两银子。方氏衣坊的人要是不出来，老子以后再也不会买他们的衣服。”

    “来了来了，已经在门口了。”有人指着门口说道。

    众人顺着门口看过去。只见方启同带着六个绣娘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咦？那几个绣娘好面熟啊！我以前好像在京城见过。”一个胖呼呼的中年男子先是疑惑地说了一句，接着咋咋呼呼地说道 ：“我想起来了。这几个绣娘是京城最有名的绣娘，据说连宫里的娘娘都喜欢他们做的衣服。方氏衣坊竟把她们找来了。看来裴氏衣坊这次输定了。”


第254章强将

轻月拉了拉裴玉雯的衣角，在她的耳边说道：“这六个绣娘都是京城有名的绣娘。方家把她们请来，看来是有备而来了。我已经传讯给莺歌姐姐，但愿她能早些回来。如果莺歌姐姐在的话或许还有一战之力。”

    “我不喜欢长他人志气灭自己的威风，特别是还没有开始就自乱阵脚，我最是不喜。”裴玉雯皱眉。

    轻月不好意思地道歉：“对不起，是我不好。我只是太担心了。”

    “我在这里，你担心什么？就算真有什么事情也是我扛着。你们只需要配合即可。”

    “是。”轻月与其他几个绣娘面面相觑。在这一刻，他们从对方的眼里看见了放松。

    方启同带着六个绣娘趾高气扬地上了舞台。那六个绣娘面无表情，仿佛置身事外似的。

    云娘走出来，甩着手帕娇笑：“两位约定的时间到了。今日有一百五十位看客。也就是说，他们是你们的见证。在那么多双眼睛的见证下，谁输谁赢一目了然，谁也别想蒙混过关。现在，请各位裁判入座。”

    十个裁判坐在指定的位置上。那十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从神情来看，他们对这次的比试还算看重。

    裴玉雯淡淡地说道：“方二少爷还真是大手笔。为了这次的比试，连京城最有名的绣娘都拉拢过来了。就是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要是再输了，方家的颜面往哪里搁，这些绣技大师的颜面又往哪里搁？”

    “听听，这女人多么的狂妄。各位大师，你们一定要让这个无知的女人明白什么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要不然小小的裴氏衣坊就想在这里猖狂，还真以为自己有多么了不起。”方启同冷冷地看着裴玉雯。

    那六个面无表情的绣娘冷冷地看向裴玉雯。如果说刚才是面无表情，那么现在就是眼如寒刀。

    在这些绣娘的眼里，裴玉雯实在过于狂妄。这样的狂妄仿佛就是在向她们下战书。就算方启同不说，她们也会好好地打压她嚣张的气焰。而原本对这样的比试抱着轻视态度的几个顶级绣娘终于开始正视起来。

    “小丫头，我们见过裴氏衣坊的衣服，确实有些意思。以你这样的年纪能够做到这个地步确实不错了。不过你要明白，在这个世间有许多真正的高人，你永远不是最出色的那个。你这样狂妄，就像个跳梁小丑似的。”其中一个绣娘对裴玉雯苦口婆心地说道：“你要是现在向方少爷道歉，这件事情我们也不追究了。我们可以劝方少爷取消这次的比试。你们裴氏衣坊以后仍然可以在这里立足。只不过必须承认不如方氏。”

    “呵！这应该是我今年听过的最有趣的笑话。”裴玉雯讥笑：“方少爷，你从哪里找来的白痴？还是把她带回去吧！不要让她在这里丢人现眼。”

    方启同看了一眼旁边的绣娘。这绣娘是所有绣娘里最有能力的，所以心高气傲。方启同好不容易才请来她，当然不会得罪她。他瞪着裴玉雯说道：“孟夫人说的都是事实。裴姑娘不要太狂妄了。”

    “我就算狂妄，那也是因为我有狂妄的本钱。”裴玉雯淡笑。“方少爷倒是想狂妄，怕是狂妄不起。”

    十个顶级的大师看着两人斗得利害。其中一个大师敲了敲桌子，高声说道：“安静。”

    所有人看向那个大师。那是这里有名的刺绣大师金氏。这个金氏原本出自绸缎之家，后来嫁给了衣坊的大贾，跟着行商的丈夫走南闯北，最后学了一身的本事。

    金氏是个不喜言笑的人。特别是丈夫被流寇所杀，她一个人支撑着整个家族，就变得更加的不喜言笑。

    “你们在这里也算是有身份的人，现在像个地痞无赖似的起了口舌之争，也不怕别人笑话。”金氏冷冷地说道：“想要让对方信服，就让我们见识真正的实力。你们准备好了吗？”

    方启同朝金氏拱了拱手：“准备好了。”

    裴玉雯也点头：“已经准备好了。”

    这些裁判是云娘作主请来的。云娘经营的是舞坊，那是正经的生意，不像别人那样逼良为娼。虽说舞女的地位比起青楼女子来说也高不了多少，至少还是让别人高看几分。而云娘是个有手段的。谁都给她面子。

    云娘把舞台交给了众人。她带着手里的舞娘们在旁边看戏。

    经过商量，几个大师做出决定。还是由金氏出面宣布。

    “想要做出最顶级的衣服，首先要足够了解那些布料。第一局就分辨布料吧！你们各派出一人，以分辨得快和准为标准，谁更快更准确谁就是赢的那个人。当然，除了分辨出来，还要说出那些布料的特性。”

    随着金氏的话音落下，十几个仆人提着篮子走出来。掀开篮子，里面放着大大小小的碎布片。

    众人愕然。他们以为能够看见整匹的布，没想到拿出来的却是布片。这些布片只有巴掌的大小。要不是有点真本事，别说全部辨认出来，就是能够辨认一两块也算是本事。

    裴玉雯看向身后的人。轻月说道：“在这方面我不行。”

    裴玉雯蹙眉：“在这方面我也不行。”

    只有从小在布匹中长大的人才有这样的本事。在这个世界上大大小小的布匹成千上万，有些布匹极其的接近。要不是从小在布匹中滚爬长大的，谁有这样的眼力？

    “如果大小姐相信我，我愿意试试。”一个长得柔弱的小姑娘柔声说道。

    裴玉雯对这个小姑娘没有印象。她好像不爱说话。平时在衣坊也是只做事，不爱与人交谈。

    “她叫沈言，是莺歌姐姐介绍来的。”轻月在旁边解释。

    “我是莺歌姐姐的表妹。我们家是绸缎世家，我也算是从小在布料中长大的。”沈言红着小脸说道。

    “好，那这一局就交给你。你不用紧张。就算是输了我也不会怪你的。”裴玉雯拍了拍沈言的小手。

    沈言点头：“大小姐放心。我一定会尽全力的。”


第255章第一局

方启同派出来一个叫王氏的绣娘。

    此人年方四十，一双狭长的眼睛里满是算计。在看见裴玉雯派出来的沈言时，她的眼神傲慢无比。

    在气势上，如同小白兔的沈言不是她的对手。两人面对面站着，沈言就是被欺负的那个。

    然而大多数人，特别是男人都是怜香惜玉的。见到这样的阵仗，他们更偏心于瞧着可爱柔弱的沈言。

    “你们只有半柱香的时间。谁能更快更准确地认出这些布料，并且写出它们的特性，谁就是赢的那个人。这里有三百多块布料。其中有些布料是古材料，也就是说，现在已经失传了。要是你们能认出这些古材料，那就说明真有几分本事。我期待你们的表现。”

    裴玉雯对这方面没有信心。术业有专攻。她毕竟是半路出家的，不像真正的行家那样无所不能。

    “大小姐放心。沈言是个非常稳重的人。她敢出面应战，说明她是有把握的。”

    轻月绞着手帕，紧张地看着沈言。其实她是最紧张的那个人，但是却在旁边安慰裴玉雯。

    裴玉雯从腰间取下一个香囊，亲自系在轻月的身上：“安心，不要影响情绪。”

    那香囊刚系到腰上，轻月就觉得情绪稳定了不少。她好奇地闻了一下香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好香啊！这是什么？”

    “我自己调配的。其实就是五种花瓣。这五种花瓣调配在一起有种安神的作用。”

    裴玉雯对轻月说完，看向对面的战局。

    那半柱香已经点燃。沈言和那个王氏的面前都放好了笔墨纸砚。那王氏动作极快，一次性认出十种布料，然后马上在纸上刷刷地写着。反观沈言，她一直摸着那些布料，看了又看，摸了又摸，还放在鼻间闻。

    人群中有人议论纷纷：“虽然我是个外行，但是总觉得这种用鼻子闻的方法很奇怪。”

    “小姑娘行不行？俗话说得好，姜还是老的辣。以我看小姑娘没有胜算啊！”

    裴玉雯看向说话的人。那几人长相平凡，瞧着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然而他们时不时看向方启同。也就是说，这根本就不是普通的看客，而是方启同叫来破坏对手心理的人。他们就是想让沈言越来越慌乱。犹如战场上的士兵，一旦失去了士气，最后就溃不成军，对手还能不战而胜。

    沈言仿佛没有听见那些议论声。她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时间缓缓流失，她仍然盯着面前的布料。她把篮子里的布料一块一块地拿出来，眼看篮子里的布料越来越少。不过，她一个字没写。

    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这是认出来了，还是一个都没有认出来？如果已经认出来的话，应该写了吧？

    “沈言这是干什么？她到底有没有认出来啊！”轻月旁边的绣娘，一个叫甄氏的中年妇人急道。

    “稍安勿躁，我们要相信她。”刚才紧张得不行的轻月反而开始安慰别人。

    此时此刻，在对面的角落里，一个男子翘着二郎腿，手里把玩着茶杯，一双眼睛幽幽地看着前方。

    一个手下在他的身边站着，小心翼翼地看他一眼，低声问道：“主子，方家居然找来了京城的绣娘。咱们要是把玲珑阁的人叫过来，方家那几个小角色又算得了什么？这是多好的机会，你也不知道表现一下。”

    端木墨言抬眸扫了手下一眼：“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雯儿不是莬丝花。我要是真的帮了她，她只会戒备我，那样我更加不能走进她的心。现在这样多好。我只需要在暗处看着她，保护她。”

    手下嘀咕：“你帮了她，她又不知道，那有什么用？到最后还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有一种缘份叫命中注定。我与她的缘份是早就注定好的。就算是打水，也不会是竹篮打水。”

    舞台上的战局接近尾声。王氏面前的布料只剩下很少的一部份，而沈言把所有的布料看完了，却一个字没有写。有人猜测她是不是不会写字，所以这么久没有写一个字。现在她卷起衣袖写字，众人开始期待了。

    “天啊！小姑娘居然双手写字。”有人震惊地说道。

    裴玉雯的眼里也露出惊讶的神色。

    轻月捂嘴说道：“这丫头真是深藏不露。”

    “我突然对这一局产生了期待。”人群中，有个老夫子摇头晃脑地说了一句。

    “小小年纪竟这样卖弄。等会儿要是写得不好，那才是贻笑大方。”方启同请的人又开始出声中伤。

    “人家就算卖弄，至少有卖弄的本事。写得不好又怎么样？她年轻，还有努力的时间。而你们这些老东西就算想努力也没有机会了。”旁边一个大娘嗤笑道。“小姑娘好样的。大娘看好你。”

    沈言快速地写字，没有受到下面的影响。半柱香很快就结束了。当香灭时，金氏高声喊道：“停。”

    沈言停下笔。而对面的王氏皱了皱眉，也停下了笔。

    两个仆人上前收走了沈言和王氏的纸张。从纸张上看，两人都写了不少，就是不知道其中准确率有多少。在这种情况下，也只有从准确率来叛决了。

    结果已经在十个大师的手里。他们互相传看了两人写的东西。在传看的时候，他们指着纸张商量着什么。瞧他们的样子，两人的实力应该都不俗，否则不会让他们这样为难。

    叮叮叮！金氏的手里有个铃铛，现在摇响铃铛，就是让大家不要再说话。

    “结果出来了。我们很震惊。”金氏看了一眼身侧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点头，一脸严肃地说道：“不错，我们确实很震惊。两人在这方面都很强，几乎在伯仲之间。经过我们商量，最后一致做出了决定。不过，虽然胜负已分，但是还是为另一个人感到可惜。”

    方启同急切地问道：“大师，你就不要卖关子了。你快说，到底谁赢了？”

    “我们还是让他们自己来告诉你们吧！”中年男子韩森看向王氏和沈言。“王氏，我们也算是熟人了。你的实力我最是了解。你先说吧！你告诉大家，你写了多少种布料。你觉得自己写得对不对？”


第256章险胜

王氏看了一眼沈言，满脸自信地说道：“我总共认出来三百一十五种布料。布料的年限，以及出地都详细地标明了。以我的经验，我相信自己不会有错。另外我比对面的那个小姑娘更快写完。就算小姑娘有点实力，跟我一样一个没错，那赢的人也是我。我相信这一局毫无疑问的是我赢了。”

    韩森又看向沈言：“你呢？”

    沈言温柔地笑了笑：“我相信这位婶子的能力。婶子在这一行做了多年，自然比我们这些小姑娘有经验。不过有句话叫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我对自己同样有信心。不过，各位大师已经有结果了，还是请各位大师给大家宣布吧！我和婶子说的再多都空口无凭，大家更相信各位大师的判断。”

    韩森对沈言点头：“小姑娘沉得住气，不错。”

    王氏皱眉。韩森是个特别严谨的人。虽然他们是旧识，但是她和他一点儿交情都没有。她从来没有指望过韩森会帮她。事实上，她也不需要别人帮她。她对自己的能力有自信，并不觉得对面的小姑娘是自己的对手。甚至接受方家的条件出场比试也是因为方家给了她不错的条件，要不然她才不来玩这场闹剧。

    而韩森这样严谨的人居然赞美了那个小姑娘。这说明什么？说明对方的实力确实让韩森满意。韩森一直没有收徒，就是因为没有一个人能够让他满意。而他看那个小姑娘的眼神不对劲。难道这丫头真的很利害？

    那三百多种布料就算是老江湖也不能轻易认出来。其中有些布料特别相似。无论是材质还是摸起来的感觉甚至达到了一模一样的地步。她辨认的时候非常小心才没有弄错。她不相信那个小丫头也能做到。

    韩森与金氏说了几句话。金氏先是点头，又是摇头。她一脸严肃的样子，也不知道在为难什么。

    另外一个年迈的老者摇了摇铃铛，用铿锵有力的声音说道：“老夫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直接说明老夫的意思。小丫头叫沈言是吧？沈言辨认出了三百一十七种布料。没有错，但是写它的特性的时候没有写完全。而王氏辨认出了三百一十五种布料。没错，缺少两种布料，特性却写得很周全。我们犹豫的是两人都有出彩的地方，但是也有不足的地方。不管判出谁输谁赢都不太公平。所以，我们决定两人再加赛一场。”

    王氏脸色大变。她激烈地出声质问：“怎么可能？总共只有三百一十五种布料，她怎么可能认出三百一十七种？我把所有的布料都辨认完了，没有任何遗漏。”

    方启同本来不满意这样的局面，听王氏这样质问，他的语气也变得不善起来。

    “各位不会看她是个小姑娘就网开一面吧？我相信王氏的能力，她说只有三百一十五种就只有三百一十五种，多出来的两种从何而来？”

    裴玉雯睨了方启同一眼：“方少眼瞎，不代表其他人眼瞎。篮子上面有两种绸缎，大家都长了眼睛，自然就看见了。看不见的，还是回去好好洗洗眼睛吧！”

    众人看向篮子。果然放着碎布片的篮子上面绑着两种布料。大家虽说不是行家，但是东西还是认识的。

    方启同失了颜面，狠狠地瞪了王氏一眼。而王氏的神情也不自然。她的眼里闪过郁色。

    经过这个小插曲，韩森，金氏以及那个老者都不太高兴。金氏说道：“刚才已经说好谁认出来的多谁就是赢家。再说了，沈言这个小姑娘虽说没有王氏写得全面，但是句句都到点上，也没有一个错处。以我看这次的比试就是沈言这个小姑娘赢了。不用再另外再加一场。”

    老者原本惜才，想要给王氏一个机会。王氏这样不给他颜面，老者也不坚持了。

    他冷道：“是老夫枉作好人。”

    “说出来的话怎么能收回来？各位大师也说过应该再加一场，那就应该加一场。”王氏说道：“小丫头才多大？她这次是运气好。下次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你觉得她是运气好。如果没有实力，她会有这样的好运气？她比你更加的细心，这一场理应她胜。”

    第一局就这样纷争不断。如果不能让方氏衣坊的人心服口服，接下来的比试不会顺利。

    沈言温柔地说道：“既然 这位婶子想要加赛一场，那我们就加赛一场吧！各位大师，请出题。”

    “小姑娘，你要考虑清楚。这次确实是你更胜一筹，下次或许你也会看走眼。”金氏深深地看着她。

    如果换作普通人，既然自己处于上风，就没有必要再多生事端。而沈言又是这样的小姑娘，对手是个经验老道的老江湖。没有人知道加试一场的结果。连金氏这样的高手都不能保证每次都能胜利，更别提沈言。

    “大小姐，你相信我吗？”沈言把这个难题扔给了裴玉雯。

    裴玉雯坐在那里，看向舞台上的沈言，眼含笑意：“你还年轻，做事情应该朝前看，而不是畏畏缩缩。我让你出战，当然是相信你。你放手去做吧！不用在意别的什么。”

    “好。有了大小姐这句话，我就更加放心了。”沈言坚定地说道：“我愿意与她加赛一场。”

    王氏脸色阴沉：“口出狂言。”

    “这位婶子，如果我拒绝了，你会说我畏惧你。现在我答应了，应该合你的心意，又变成了口出狂言。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做才能让你满意。或者说，不管我怎么做你都有话要说。你只会用嘴巴中伤对手吗？”

    沈言的表情非常的无害。她眨着那双灵动的眼睛，一幅苦恼的样子，仿佛真的被王氏的话难住了。

    “行了，我不和你说废话。各位大师，你们说怎么比试？”如果 刚开始她是抱着无所谓的态度参与比试，那么现在她是真的想要战胜沈言。这是为了自己的名誉而战，已经与方家无关了。


第257章加赛

几人聚在一起商量了一会儿。没过多久，金氏出口宣布。

    “这次咱们就节省时间。来人，先给他们蒙上眼睛。”

    从旁边走出来两个仆人。他们找了块黑布蒙上了两人的眼睛。

    再三确定他们已经看不见，金氏继续宣布：“在你们的面前会有五十种布料，你们看不见，现在只有靠摸的才能分辨他们是什么布料。谁认出的多谁就是胜利的一方。”

    所有人惊叹。那么多眼花缭乱的布料，就算是不蒙眼睛也很难辨认出来，现在还只能用手摸它，想要认出它们就更加困难了。而且这是比试，还需要和对方抢夺时间。谁认得多，谁认得快，谁就是最后的赢家。

    王氏皱起眉头。她摸着面前的布料，眉头皱得更深了。

    就在王氏一筹莫展的时候，沈言已经开始辨认。

    “这是江南出产的烟雨绸缎，摸起来柔柔的，就像刚出生的孩子的皮肤。这是今年最新款的青花布。虽说是粗布，但是颜色极好，深受普通百姓的喜欢。还有这个”

    方启同死死地瞪着王氏，恶狠狠地说道：“这女人到底行不行？不是京城最有名的绣师吗？怎么连个黄毛丫头都比不上？你们这几人不会是虚有其名吧？要是让本少爷输了这场比试，本少爷饶不了你们。”

    一直跟着方启同的几个绣娘不高兴了。其中一个绣娘说道：“方少爷，当初是你叫我们比试的，现在王大姐这里出了点差错你就开始怀疑我们的能力了。既然看不上我们，就不要找我们啊！”

    方启同找了许多人，最终只找到这六个绣娘。方家花了大价钱才把她们找来。本来这六个绣娘是方家的姻亲洪家从京城找来的，洪家准备用这六个绣娘给自家女儿做嫁妆。这不，刚到这里就被方启同发现了。

    “行了，本少爷又没有说什么。不过，还是那句话，只许胜不许败。”方启同冷道。

    几个绣娘面面相觑。

    她们在京城都是有点名气的，否则也不会被这些达官贵人盯上。刚开始听说方启同要对付的只是一个黄毛丫头，而且对方是村姑出身，又刚建衣坊不久，还以为只是不起眼的小角色。现在她们觉得碰到了硬骨头。只怕今天的事情没有那么容易结束。

    “这是”王氏摸着手里的布料。“这是”

    冷汗从额间流淌下来。她结结巴巴地说了半天，还是没有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行了，结果已经很明显。沈言虽然年纪轻轻，但是底子扎实。她说的全都是对的。”金氏高声宣布。“王氏虽说对布料的特性比较了解，但是连基本的认知都没有。这一局谁都看得出来是谁赢了。”

    人群中，众人高声说道：“裴氏衣坊赢了。”

    方启同恼道：“这才第一局。后面还有几局。你不要太得意，我们后面再来见高低。”

    “听说方家的当家人是方家大少爷。也不知道方大少爷知道你输了比试，甚至让方家不能再在这里立足，也不知道会怎么对付你。方大少爷最近不在这里吧？要是在的话，也轮不到你蹦跶。”

    裴玉雯似笑非笑地看着方启同：“方二少爷还是悠着点，千万不要太招摇，要不然总有人收拾你。”

    “本少爷的事情轮不到你操心。你这么关心本少爷，不会是看上本少爷了吧？呵就你这幅样子，倒可以勉强收个小妾。你要是愿意的话，本少爷就用一个小轿子把你抬回去。”

    “想让我做小妾，就看你有没有这个命了。”裴玉雯眼眸微沉，笑容邪气。

    现场的气氛变得诡异起来。大家都看得出来两家确实气势汹汹谁也不服谁。

    角落里，翘着二郎腿的男子放下大长腿，一双如宝剑般犀利的眸子里闪着寒光。

    手下在旁边打了个冷颤：“这小子真是活腻了。主子，要不要把他给”

    “本王是这样残忍的人吗？这小子如此有种，本王倒想给他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等这件事情结束就让方家把方二少爷扔到边关去，就说本王看中他是个可塑之才，给他一个建功立业的机会。”

    手下在旁边为方启同点燃一根蜡。就那小子的小身板还是可塑之才？边境的战士会气死吧？以那小子的条件，只怕活不过两次战役就会变成白骨。谁让这小子胆儿肥，敢调戏他家主子的女人。

    方启同并不知道自己被一个魔王盯上了。他现在满心都是把裴氏衣坊赶出城的想法。

    第一局输了。不过没有关系，后面还有机会。

    金氏开口：“第二局就是比试染布。这一局不能当场得出结果。我给你们三匹布，明天带到这里来。谁染得最好谁就是胜利的一方。至于染得好的标准，相信大家的心里都像明镜似的清楚。”

    裴玉雯得到三匹白布。

    旁边的绣娘无奈道：“这几位大师还真是高看我们。我们只是成衣铺，为什么要比试这个？什么辨认布料就不说了，这是做衣服的基本条件。但是染布和做衣服八杆子打不着吧？我们只需要买布来做衣服，又不用自己制作布匹再做衣服。”

    “此话差矣。一个真正的大师傅不仅要会做衣服，还要会染布和刺绣。染布是最基本的东西。”

    说这句话的是轻月。轻月见其他人都盯着她，有些不好意思。

    “这是莺歌姐姐说的。她说他们家族的人从小就要学会染布和刺绣，等基本功扎实了才会学习做衣。”

    “原来如此。只是染布谁会啊？莺歌姐姐还没有回来。我们都不会啊！”

    “先把白布带回去再说。”裴玉雯淡淡地说道：“大家都想想法子。”

    方启同带着三匹布走过来。

    他得意地看着裴玉雯：“裴氏衣坊没有染坊吧？我们方家有。你等着输吧！”

    “你还是好好想想输了这次比试之后，方家还容不容得下你吧！”裴玉雯淡笑：“我最喜欢看落水狗了。”


第258章染布

方启同冷冷一笑：“谁是落水狗还不一定呢！咱们走着瞧。”

    裴玉雯从容淡道：“好。本姑娘拭目以待。”

    因为这次看不到结果，大家只有失望地离开。不过，对这样的安排，许多人都是不高兴的。

    此时已经有许多人围在云娘的四周。一道道尖锐的声音传了出来。

    “云娘，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每个人交了一两银子就是为了看他们的比试，结果今天才比试一场。第二场要明天才出结果。你不要说明天我们还得交一两银子。你耍我们玩呢？”

    “这哪是耍我们玩，而是骗我们银子。本来以为一两银子就能看到结果，结果今天才一场。”

    面对这么多人的质问，云娘神色如常，脸上带着更加娇媚的笑容。

    “各位客人，你们不要激动嘛！云娘刚才给你们喝的可是最顶级的龙井，一杯就要一两银子呢！云娘刚才给你们喝了不少。说起来云娘才吃亏呢！你们要是觉得一两银子不值 ，明天不来就是了。小妇人又没有把刀架在你们的脖子上，还能强迫你们进来这扇门？你们也真逗。”

    “我们又没有说要喝龙井，你给我们准备白开水就是了。这样吧！明天我们不喝水，你别收银子了。”

    “那不行。我舞坊从来不干赔本的买卖。你们要是觉得亏了，大可以不来。实话告诉你们，别看你们来了几百个人，其实还有很多人想来。要不是舞坊太小，容不下太多人，我早就让他们进来了。既然你们舍不得银子，正好让那些没有机会进来的人进来瞧瞧。”

    “别别别，我们没说不来啊！今天看了开头，要是不看结局的话，只怕这几个月都不舒坦。刚才我们就是和你逗着玩呢！”一个中年妇人连忙安抚云娘。“你们也真是的。玩笑开大了吧！别闹云娘了。我们来猜猜明天谁会胜这一局。要知道方家是有染坊的。裴家只是衣坊，还没有染坊。不过裴家刚才已经赢了一局。现在谁也不敢小瞧了他们。咱们来押注，你们押谁会赢？”

    裴玉雯带着几个绣娘坐上马车，往裴家村的方向而去。在经过一个书坊时，她说道：“停。”

    裴信停下马车，问道：“大小姐，有什么吩咐吗？”

    “我先在这里停，你把他们送回去。”裴玉雯一边说着，一边跳下马车。“把白布放好，回去问问有没有懂得染布的人。我们还有一下午的时间研究染布方面的东西。明天在这个时候就必须交出布匹。”

    “是。”众人齐声应道。

    裴信不放心，多问了一句：“大小姐，你一个人行吗？要不，我留下来吧？”

    “不用了。我知道这里有许多染坊，我想请教一下那些师傅。”裴玉雯大步离开。

    当裴信的马车离开后，另一辆马车停在他们刚才的位置。

    “主子，要不要跟上去？”车夫询问。

    一人以极快的速度跳下马车。他的动作利落干脆，瞧着是那么的潇洒自如。

    “我会跟上去，你别来碍事。”

    车夫看着那人的身影走远，轻轻地叹道：“主子现在做事情越来越没有章法了。为了追女人，越来越没有皇子的样子。要是皇上知道自家儿子这样‘没用’，只怕会更加不待见他吧！”

    端木墨言不知道自己正在被手下吐槽。他快速地跟上裴玉雯的身影。一路上，裴玉雯参观了好几家染坊。有些染坊不对外开放，不允许任何人闯进去。裴玉雯就以与他们合作为诱饵，亲眼见证了各家染坊。

    端木墨言见她走遍了全城的染坊，真的想要租个马车给她代步。他不觉得累，但是心疼她的腿。

    “你打算跟我到什么时候？”裴玉雯停下来，转身看向后面的方向。

    那里空无一人。然而以她的修为，她知道一路上有人跟着她。

    端木墨言从房顶上跳下来。他扬起笑容：“你的内力越来越强了。”

    要不然不会知道他的存在。

    还记得以前她的招式不错，但是几乎没有什么内力。没想到在短短的时间内，她的内力增长得这么快。

    “你的手”裴玉雯看向他受伤的手掌。“不是让你在家里好好歇着吗？跟着我做什么？”

    “这么一场好戏，要是错过了多可惜？”端木墨言走向她。

    停在她的面前，俯视那张俏丽的小脸。她总是这幅面无表情的样子，比其他女子少了几分温柔和深情。然而只有走近她的人才会明白她有多么的体贴和多情。只不过她的多情只对在意的亲人。

    “怎么了？”裴玉雯见他神情复杂，有些不解。“我脸上有什么？”

    “有一朵花，极其的美丽，眩花了我的眼睛。”端木墨言促狭一笑。

    “你平时就是这样逗弄女人的？”裴玉雯不屑地看着她。“我还有事情要忙，没空陪你玩。”

    “我知道你要做什么。你忘记玲珑阁了？普天之下，玲珑阁里的大师傅是最多的。我给你带几个玲珑阁的人，让他们给你染布，赢方家不过就是动动嘴皮子的事情。”

    “我已经想好染什么布了。只不过我查不到这方面的资料。你要是能帮我的话，我当然是感激不尽。”裴玉雯抬眸看着他，扬起清冷的笑容。

    “想让我怎么帮你？”端木墨言面带好奇。

    “既然要做，当然要做到最好。”裴玉雯露出回忆的神情。“我曾经见过一种布，它在阳光下可以变幻成不见的颜色。那时候还小，觉得很神奇。不过我也只见过一次。据说染色的方子早就失传了。”

    “既然你知道失传，那还想做到这件不可能的事情？你的时间并不多，想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学会染布已经很不容易，你还想学这样高明的染技？”

    “没有试过又怎么知道不行呢？我从来不喜欢半途而废。既然要比试，就要做到最好。再说了，这是我儿时印象深刻的一件事情。它对我来说有着重要的意义。如果真的能够染出这么好看的布，让更多的人穿在身上，那也是大家的幸运。”


第259章欢喜

端木墨言站在那里，衣袖微微卷起一些，露出粗壮的手臂。

    他长得英气逼人，如此慵懒地看着她，就像一只刚刚醒过来的狮子。那双眸子幽暗深邃，带着迷醉的光芒。仅是这样看着她，眼里带着淡淡的笑意，却有种让人无法忽略的气势。

    听完她的话，他捏了捏她的鼻子，语带宠溺地说道：“虽然我没有见过，仅是听你这样说就知道那不是凡品。既然 不是凡品，普通的染坊怎么会有这样的技术？”

    “高手在民间。我也是抱着试试的态度。毕竟时间并不多。不曾想那些技术都太普通了。我找了好几家，他们都是新开不久的染坊。”裴玉雯拍掉他的手，再次看向他。“这样说来，玲珑阁有这样的技术？”

    “这个我倒不知道了。不过，你不要忘记我是干什么的？只要让一线阁的人查查就知道谁有这样的染布方子。”端木墨言说着，打了个响指。

    从暗处走出来一个隐卫，他朝端木墨言行礼。

    “刚才的话你都听见了吧？给你一个时辰的时间，找到这个染布方子。”

    隐卫恭敬地行礼：“是。”

    隐卫走后，端木墨言继续对裴玉雯说道：“既然已经有人帮我们去找，我们就回去等消息。”

    “突然发现你的一线阁比想象中的有用。”裴玉雯语带深意。

    在她看来，一线阁应该是打听朝堂消息，江湖消息，了解天下布局的干大事的地方。现在为了一个染布方子，端木墨言竟用上了一线阁的力量，让她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不过，他对她的好，她都记下了。这男人的身上有种让她安心的气息。她从来没有怀疑过他什么。

    裴玉雯坐上端木墨言找来的马车，端木墨言充当了车夫的角色。马车还没有启动，隐卫回来了。

    隐卫递过来一张单子。纸页非常陈旧，瞧着破破烂烂的。裴玉雯在接过来的时候非常小心，就怕一不小心就弄碎了。

    端木墨言在旁边询问隐卫：“从哪里找来的？”

    隐卫低声说道：“前不久手里的一个兄弟无意间闯入一个古墓，在里面找到的。”

    “这么凑巧？”裴玉雯听见隐卫的话，惊讶地看着他。“不过，你们一线阁居然还做古墓生意。我对你们的能力有了新的认识。”

    端木墨言睨了那隐卫一眼。隐卫缩了缩脖子不说话。

    “这个方子早就失传了，没想到你们还能找出来。这样吧！我也不占你的便宜。等以后我用这个方子赚钱了，你们一线阁也分一半的利润。”裴玉雯将方子记在脑海里，小心翼翼地收起来。

    虽说方子已经在她的脑海里，这张纸失去作用。不过这可是古物，无论是纸页还是上面的字迹都有研究价值。她也有收集古物的爱好。所以，见到这东西，她本能地想要好好地保存起来。

    “我已经知道需要做些什么了。”裴玉雯对端木墨言笑道：“我们马上去收集染料，走吧！”

    隐卫暗暗撇嘴。他们主子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堂堂的一线阁，为了帮他们的阁主讨心上人欢心，竟把那些杀人如麻，出手狠辣的手下派出去做这种不入流的事情。罢了，谁让他们主子讨不到媳妇？他们这些手下只有多担待了。为了让主子早些抱得美人归，再帮他们生个小主子，所有的辛苦和‘委屈’都是值得的。

    端木墨言赶着马车带裴玉雯在城里挑选染料。因为是古方，里面的方法特别的奇怪。以裴玉雯过目不忘的能力，倒是把那些复杂的过程记得清清楚楚。只是记得再清楚，在处理起来的时候还是有些为难。

    当他们挑选了材料回到裴家村时，天色已晚。这一夜，裴家点亮了夜烛，借着外面的月色染着布。

    裴玉灵和裴玉茵也来帮忙，小林氏在旁边打下手。李氏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不过她也没有休息。她提着灯笼，看着几个年轻人在那里忙碌。怀里的裴子润揉了揉眼睛，时不时抬头看一眼。

    “乖曾孙，你快歇着吧！你娘和姑姑们要忙很久。今天晚上怕是睡不了觉了。”

    李氏用粗糙的手掌拍着裴子润的后背。她轻声地哼哼着，给裴子润唱着小曲。粗哑的声音并不好听，但是裴子润非常满足地依偎着她。他用柔柔的声音说道：“太奶奶，我已经好久不曾听你唱过小曲了。你唱的小曲还是像以前那样好听。”

    李氏想起以前一贫如洗的时候，他们把仅剩的粮食省给裴子润吃。全家人围着这个小家伙。小家伙饿得面黄肌瘦，一身只见得着骨头。她将他抱在怀里，唱着没有出嫁时最喜欢的小曲。而子润安心地沉睡着。

    这一幕是如此的温馨，就像昨天才发生过似的。然而她年纪大了，身子一天不如一天，已经没有办法像以前那样抱起这个孩子。孩子越来越高，身子越来越重，还这么有本事，已经不需要她再操心了。

    “奶奶，你快回房歇着吧！”裴玉雯擦了擦汗水，走过来扶起她。“夜深了，外面寒气重。”

    “你们不睡，奶奶怎么睡得着？”李氏拍了拍她的手掌。“让奶奶看着你吧！”

    “就算睡不着也得回去躺着。床上暖和，躺着身子都是暖的。子润，你陪太奶奶上床。”

    裴玉雯看向裴子润。后者见到她严肃的表情，连忙点头：“好。子润一定完成这个任务。”

    端木墨言在旁边说道：“奶奶不用担心。我会在旁边守着他们的。你只管回去休息。要是出半丝差错，你找我的麻烦就是了。”

    “墨公子，你是客人，怎么能让你在这里受寒？你还是回房吧！”

    李氏看出端木墨言对裴玉雯的特别。不过经历了童亦辰这件事情，她已经不想再乱点鸳鸯谱了。

    她以为自己能够看透人心。然而一个林俊华，一个童亦辰，她都没有看透。终究是老了，不中用了，连识人都不清，害得两个孙女都受到感情的伤。


第260章赶工

端木墨言看出李氏眼里的戒备。那是对自己心爱之物的保护。

    想起以前李氏对他的疼爱，再看她现在用陌生人的眼神看着他，其实心里还是有些愧疚和自责。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心想叫她奶奶。他很想告诉她他就是童亦辰，他从来不曾辜负过她的信任。他对那丫头的心也从来没有变过。只是碍于身份，有些话终究不能说出口。

    “奶奶，我是男人，身子骨硬郎，你不用担心我。再说了，这次比试很有意思。裴家衣坊终归是半道出家，与方氏衣坊相比弱了许多。裴姑娘能够力挽狂澜，那说明她有着过人之处。另外，本公子对裴姑娘说的那个染方也很感兴趣。到底什么样的染方能够让裴姑娘这样的执着？我不想错过这个重要的时刻。”

    “说了那么多，墨公子你干脆只说一句话就好了。”裴玉灵一边调配染料一边笑眯眯地看过来。

    端木墨言对裴家的几个姐妹印象深刻。裴玉灵性子干脆爽朗，裴玉茵容易害羞，其实比裴玉灵更聪明。裴烨与裴玉茵是双生子。裴烨好动，裴玉茵好静，两人正好相反，偏偏又格外的融洽。

    对裴玉雯在意的亲人，端木墨言总是表示出了十二分的耐心。他微笑道：“哦？什么话？”

    “你说了那么多，无非就是想要告诉我们一句话：我相信裴姑娘，想要陪着她见证奇迹。”

    裴玉灵朝裴玉雯眨眨眼睛。

    裴玉雯继续手里的活儿，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小妹。”她突然叫唤裴玉茵。

    裴玉茵正听得高兴，突然听见裴玉雯的传唤，疑惑地抬起头：“嗯？”

    “刚才回来的时候看见一个信使，是小弟有信了吗？”

    裴玉茵满脸疑惑：“没有啊！小弟不是刚传过信回来吗？从这里到边境有很远的路程，没那么快的。”

    “那封信是从京城来的。”旁边的小林氏插了一句，似笑非笑地看着裴玉灵。“那是灵儿的信。”

    裴玉雯恍然大悟：“难怪今天有个人这样兴奋，连话都比平时多了，原来是收到了某人的信。”

    “我才没有。”裴玉灵红着脸颊。她放下手里的棍子，跺脚道：“姐，你不要胡说。”

    “我有没有胡说，大家都是明眼人，一眼就看出来了。”裴玉雯接过她的棍子，继续搅动那些染料。

    “不理你们了。”裴玉灵被大家打趣，背过身继续忙活儿。

    众人哄笑。李氏扬起慈爱的笑容：“总是听你们提起那位华大人，要是有机会能见到他就好了。”

    “奶奶，肯定会有机会的。”裴玉茵柔声说道：“华大人是真正的君子。你要是见到了一定会喜欢。”

    “是啊！灵儿平时大大咧咧，那位华大人却是难得的细心人。”小林氏也跟着说道。

    “这样我就不操心她了。可是大丫头和三丫头”李氏轻叹：“我只希望入土之前能够听见他们的好消息。这样就算是死了也能瞑目。”

    “奶奶，你说什么呢？你以后还要跟着大姐过更好的日子呢！”裴玉灵虽说害羞，但是听李氏这样说，心里有些难受。她打趣了几句。“奶奶，你不觉得大姐总能做些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吗？你不想知道她以后又会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出来？反正跟大姐去了一趟京城，我越来越觉得天底下没有她办不到的事。”

    “听你这样说，你大姐在京城干了什么大事？”旁边的人好奇地问道。

    “我给你们说啊”

    裴玉灵在旁边和绣娘们打趣，裴玉雯先停下活儿，从李氏的手里接过睡沉的裴子润。

    “子润已经睡着了。我先带回房间。奶奶也去休息。你想要看未来孙女婿，就好好照顾身体。”

    李氏听她一说，沉声说道：“其实三个丫头当中我最担心你。好了，我回房就是了。”

    这一夜注定是个不眠夜。

    除了裴家人，几个绣娘也留在这里帮忙。因为是第一次染这个方子，他们只有分为几批进行。

    方子上面详细地写明了过程。可是就算如此，从来没有染过布的他们也需要一次又一次地摸索。毕竟中间要是错过一次就前功尽弃。为了赶出明天要的货，他们必须先用其他布做实验，确定没有问题再用那三匹布。那三匹布与普通的布不同，上面是做了印记的。也就是说，他们必须用那三匹布染出成品才算过关。

    端木墨言也没有闲着。在许多必须用上重力的时候，他就派上用场了。

    经历一次又一次的失败，终于有两缸染料有些像那么回事儿了。裴玉雯看着半成品，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决定还是先染一匹布出来。当她染出来之后，发现效果极其的好。不过，却不是她想要的那种霓霞布。

    “看来没有达到你想要的效果。”端木墨言的手掌上被沾上五颜六色的染料。虽说很小心了，但是还是碰到不少。这些染料需要特殊的东西才能洗掉。他像是看不见似的，仍然陪着裴玉雯弄那些染料。

    裴玉雯知道这个人非常讲究。他愿意陪在她的身边，不顾自己的身份和形象，已经很难得了。

    “虽说染出来的颜色很漂亮，但是并没有变幻的效果。”裴玉雯将手里的东西放下来。“到底哪里出了问题？明明所有的一切都按照方子上进行的。”

    “姐，别着急，咱们慢慢再想。”裴玉灵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懊恼自己的无能。

    要是她有点能力，可以帮助姐姐就好了。家里的事情，外面的事情都要姐姐操心。

    “时间不早了，马上天就要亮了。大家都先去休息一下。就算染不成那个布，我们染出来的颜色也很漂亮了，也不是必须染出那种布不可。”裴玉雯对所有人说道。

    “成，大家都先休息吧！姐姐说得没错。咱们也不是必须染出那种布不可。”裴玉茵点头。

    “二妹，小妹，你们安排轻月他们去客房休息。”

    平时绣娘们回自己的家。要是赶工太累了，他们才会来裴家的客房休息。

    众人走后，那里只剩下裴玉雯和端木墨言。


第261章熬夜

裴玉雯回头看见端木墨言还站在那里。

    夜色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原本就纤长高大的身影，瞧着就像一座山似的。不过在寂静的夜晚，这样强大的他让她安心。本来心里有些孤寂的，被这么一道身影填满了身心。

    “你怎么还没走？”

    端木墨言走过来，如变戏法似的摊开手，手心上放着两块糕点。

    “吃点东西再忙吧！”

    裴玉雯挑眉：“我不是说要休息吗？”

    “以你的性子，真的会休息？只怕没有染出想要的布匹是不会放弃的。”

    端木墨言说得笃定，仿佛非常了解她似的。事实上，他的话让她动容。

    她淡笑：“既然你戳破了我的‘阴谋’，那就留下来陪我狼狈为奸吧！”

    “哦？什么时候狼狈为奸是这样用的？”端木墨言失笑。“不过我喜欢。”

    本来是一句挺正经的话，怎么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就变了一个味道？被那双火热的眸子盯着，整个人觉得怪怪的，就像是有一片叶子正在搔弄她的心脏，心里麻麻的，使得身体也变得怪异起来。

    他的声音极其的低沉。在这样寂静的夜间，夜风吹拂着，空中一轮银月将月光洒在两人的身上，就像为对方镀了一层银色的光芒。寂静的空间只有他们两人的声音。哪怕说得再小声，声音也清楚地钻进心里。

    扑通！扑通！那是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

    “我继续了。”裴玉雯推了一下端木墨言。“你去旁边呆着。”

    “既然留下来，当然是做你身边的‘狈’了。虽然我没有染过布，不过刚才我也看了半天，也算是入门了。来吧！我们继续。”端木墨言卷起衣袖，一幅准备大干一场的样子。

    从院子里传来细碎的声音。为了不打扰其他人休息，他们尽量放低声音。

    幸好裴家很大。其他人的住处离他们干活的地方有些距离，要不然更加扰人清梦。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失。眼瞧着第一缕阳光洒下来。

    “小心。”

    裴玉雯正抬头的时候看见一个架子砸向端木墨言。她连忙拉了他一下，躲过了那个架子的攻击。

    砰的一声，架子掉在地上。原本晒在上面的布匹掉在地上，落了大片的灰尘。

    “可恶 。”端木墨言本来就只用一只手做事，受伤的手掌还没有痊愈，裴玉雯不允许他使用。

    看见地上的布匹，端木墨言的眼里闪过肉疼的神色。上次他露出这种神情的时候是他最喜欢的一把匕首被敌人弄坏，让他很是肉疼了很久。也正是那一个皱眉，死在他手里的敌人尸骨无存。

    “算了，那匹布本来就是试手的，就算染好了也不能拿来比试。”裴玉雯低声安慰。

    端木墨言看了看天色：“天亮了，你还没有休息。”

    “我不累。”裴玉雯摇头：“你先回去休息吧！我等这最后一缸染料的效果。”

    “我陪着你熬了一夜，在最关健的时刻怎么能没有我呢？我陪着你等。”端木墨言搬来椅子，指了指：“坐下等。”

    这时候婢女们已经起床干活。见到院子里的男女，众人露出感动的神色。

    世间最幸福的事情莫过于有人陪在身侧吧！特别是陪在身侧的那个人是个知暖知冷的，懂得心疼自己。

    天下的女子想要的从来就是这么简单的感情。然而对大多数人来说，这样的感情却是奢望。

    如果她们的良人能够用这样深情和宠溺的眼神看着自己，便是没有这么俊美，没有这样高贵，她们也无怨无悔。可惜啊

    “傻站着做什么？”一个老嬷嬷见到众婢女望着主子发呆，不高兴地斥责道：“大小姐累了一晚上，你们也不知道端杯热茶过去。还有点心，也不知道送过去吗？”

    “对对，我们差点把正事忘记了。”一个婢女回过神来，以极快的速度跑进去泡茶，另一个端来点心。

    就在他们端来茶水，送来点心的时候，只见院子里的裴玉雯一把拉住端木墨言的手，清丽的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

    “我们成功了。”

    或许是太激动，向来平稳的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还有颤音。

    端木墨言温柔地看着她，摸了摸她的头发：“嗯，成功了。恭喜你。”

    裴玉雯根本没有留意端木墨言的动作。她的眼眸停留在架子上的布匹上。只见那布匹在阳光的照耀下不停地变幻颜色。

    这就是她要找的霓霞布。

    他们试验的时候用的最普通的布匹，现在用上他们最好的布匹，特别是要把比试的两匹布染出来。

    现在开始染新布还有点时间。就是他们别想再休息了。只要把握好节奏，等完成后再赶到舞坊，时间应该刚刚好。

    “姐，墨公子，你们没有睡觉？”裴玉灵听见响动走出来，见到两人时露出惊讶的神色。

    “我们已经知道怎么染霓霞布了。等今天大胜而归我们再休息。”裴玉雯高兴地说道。

    她回头看着裴玉灵，说话的时候声音上扬，眼角含笑。谁都看得出来她很高兴。

    端木墨言受她的情绪感染，眼里也含着笑意。本来就是一个俊美男人，只是平时太冷漠，就像一把宝剑似的。此时倒是化为春水，柔得快要把人融化了。

    “真的吗？太好了。”裴玉灵激动地跑过来。

    阳光下，那匹霓霞布变幻着颜色，而且还是一点一点地变幻的，格外的漂亮。

    女子天生喜欢漂亮的东西。见到这么美丽的布匹，没有几个控制得住自己的情绪。

    “好了，过来帮忙，我们把剩下的两匹布一起染好。你在旁边学着，以后这个布匹会大卖的。到时候就交给你负责了。”裴玉雯看向裴玉灵。“有信心吗？”

    裴玉灵坚定地看着她：“姐，你放心，我一定努力学习。或许我不聪明，但是只要我多学几次，一定可以学会的。我要帮你的忙，不想看着你一个人辛苦。”

    “我知道你的心。时间紧迫，开始吧！”裴玉雯淡笑。


第262章曲折

在等布匹烘干的时候，裴玉雯让裴玉灵守着，她推端木墨言回房休息，自己也回房休息了会儿。

    约好的时间到了。今天裴家所有人都想去观战。端木墨言找了两辆马车，把裴家人送到了舞坊。相比上次的低调，这次他没有再隐藏自己，而是带着裴家人高调地出现在舞坊。

    裴家人去得晚，不过没有迟到。当他们来的时候已经全场满员。方启同带着六个绣娘也早到了。而十个顶级的大师傅又坐在昨天的原位上。他们的神情十分严肃，在看见裴家人到场的时候才放松下来。

    “大家怎么是这样的神情？你们不会觉得我会落跑吧？我们裴家做不出这种事情。”裴玉雯淡淡一笑。“方少爷，看见我出现是不是很失望？放心，接下来还有更加失望的事情要发生。”

    “裴姑娘，你不要太狂妄了。”方启同比起昨日来说沉稳了些，看来回去被人指点过了。

    方家能够站稳现在的地位，那说明他们家族确实有自己的本事。方家除了这个方启同，方家大少爷是真正的商界天才。据说这次他出门就是打算把他们方氏衣坊的生意扩展到京城。算算时间，差不多回来了吧？

    裴玉雯看向四周，在人群中寻找着曾经匆匆见过一面的方家大少爷。方家大少爷长得平凡。论容貌，方启同反倒更胜一筹。不过论脑子，十个方启同也不够方家大少爷玩的。

    现场的人太多，裴玉雯没有找到方大少爷。毕竟那张脸太平凡，放在人群中也没人认得出来。

    当然，方家大少爷的身份不同，着装方面不会差到哪里去。要是仔细去排查的话也能认出来。只不过她现在没有这个心情和精力。

    “两位把染好的布匹带过来了吧？”金氏高声问道：“这次安排的时间有些挤，你们能够染出来也算是不错了。咱们就长话短说。你们把东西交上来吧！”

    方启同讥嘲地看了裴玉雯一眼：“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裴玉雯没有理会方启同。她招了招手，示意身后的轻月把东西交出去。

    轻月的手里托着三匹布，只不过三匹布盖得很好，别人都看不见。

    当轻月走到十位大师的桌前，正准备将布匹交上去的时候，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朝后面摔去。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灵活的身影出现在轻月的身后，先是托起她的腰，将她扶起来。接着身子朝后面弯去，纤长的手臂一勾，将滑落在地的布匹抓在手里。连续几下，动作极快，三匹布完好地在手里。

    “对不起。”轻月在那里弯腰道歉。“大小姐，对不起。”

    这个突然出现救下轻月和布匹的不是别人，而是裴玉雯。

    裴玉雯看向人群，眼眸犀利：“有些人不要自以为是。要是输不起的话就滚，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砸了几十年的老招牌，那才是对不起列祖列宗。”

    “你这是什么意思？”方启同眼神闪烁，嘴硬地说道。

    “大家都不是傻子。我是什么意思，非要说明白吗？还是说，你当大家都猴儿，任你耍着玩？”

    裴玉雯冷笑。

    众人看向方启同。

    刚才轻月是怎么摔倒的，大多数人没有看见，但是也有几个身手不错的行内人看明白了。

    轻月本来走得好好的，突然有一块石头砸中了她的腿，使得她摔下去了。要是没有裴玉雯接住她和布匹，她受伤是免不了的，而布匹怕是也会弄脏。或许不会损坏，但是效果会大打折扣。

    “行了，既然没事，这件事情就此打住。不过这样的事情我们不希望再发生。我们愿意接受这次的邀请，是因为想要做公正公平的评比，而不是让某种心术不正的人用卑鄙的手段得到不公平的结果。”

    韩森皱眉，眼里满是不耐。

    他虽然没有明说，但是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是对方启同的方向说的，隐含的意思非常明显。

    方启同白了白脸，看向人群。

    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里坐着一个长相平凡的青年。那青年穿着深蓝色的衣袍，目光深沉。

    “原来方家的大少爷也在这里。久迎大名。”裴玉雯看向方启铭。

    方启铭勾起唇角，扬了扬手里的茶杯：“裴姑娘，失敬了。”

    “方大少爷也算是一个人物。本小姐以前还算敬重于你。不过方家现在连跳梁小丑也能横行霸道。长此以往，方家怕是撑不了几年吧？方大少爷连个普通的族人都管教不了，还真是令人失望。”

    “原来姑娘竟这样看重方某。姑娘放心，方家是正派人家，跳梁小丑是当不了道的。”

    “好。有方大少爷这句话，本小姐放心了。”裴玉雯淡道：“各位大师，请继续吧！”

    方启同阴冷地看着裴玉雯，再瞟了一眼人群中的方启铭。

    方启铭与方启同是不合的。方启铭是大家公认的下任方家族长。不过，方家没有想象中的和睦。有人想让方启铭上位，也有人想让二少爷方启同上位。最终谁会成为方家的当家人，他说了不算，方启铭说了也不算。所以，就算裴玉雯挑拨他和方启铭之间的关系，他照样无所畏惧。现在的方家还不是他方启铭说了算。

    裴家的布匹差点摔落在地，现在没了那层隔离的布盖着，那三匹布摆在众人面前。

    “这布颜色倒是不错。”金氏看着那三匹布，其中有一匹是玫红色，另外两匹是紫色。

    玫红色很受小姑娘的喜欢。而紫色那就有些不好控制了。不是每个人都能控制住紫色。

    “哈，这种水平也好意思拿出来丢人现眼。刚才那样狂妄，我还以为真的染出了什么好布。”

    方启同毫不掩饰他的兴灾乐祸。

    裴玉雯冷笑：“你能拿出来什么好东西？”

    “相比你的劣等品，我们方家的布自然是极好的。”方启同说着，一把掀开盖在布上的布条。

    只见三匹不同颜色的布摆在众人面前。


第263章又胜

一匹粉色，一匹天蓝色，一匹大红色。

    这三种颜色都是年轻人最喜欢的。方家直接把卖得最好的三种布染出来交差，就是相信裴家比不过。

    见到这三匹布，众人如同平时那样惊艳。哪怕见了无数次，还是惊艳于这三种颜色的美丽。

    据说这是方家新研制出来的布匹。它们与其他布行卖的布匹不同。粉色并不是纯粹的粉色，从侧面来看又觉得是淡黄色。而天蓝色又不像是天蓝色，从侧面看又像是黑色。至于大红色，这是目前卖得最好的。许多新嫁娘都会买上几尺做喜服。它比其他红色布匹更加的有光泽，摸起来也非常的顺滑。

    对许多人来说，这几匹布确实很有吸引力。哪怕是金氏和韩森这样见多识广的，也承认方家新研制出来的这三匹布是上上之选。就算是他们也喜欢这些颜色。

    而裴玉雯的三匹布就有些普通了。哪怕它们看起来也挺漂亮，但是还是比不上方家的几匹布出色。

    “等等”昨天被王氏扫过颜面的老者突然握住了裴家的布。

    他小心翼翼地将它展开，再慢慢地摊开查看。

    所有人看着老者的动作。

    他年纪大了，动作极慢。此时那匹紫色的布在众人面前显现出来。借着光线，他们看见了惊艳的一幕。

    “怎么变成了淡紫色？不对不对，是粉红色？也不对，那不是淡黄色吗？不，还是不对”

    “你看见了淡黄色？我怎么没有看见？”旁边的人惊讶地说道。

    “果然是我眼花了吗？看来最近太劳累了，出现了幻觉。”最先说话的人揉了揉眼睛，语带苦恼。

    “我明明看见了大红色，还看见了浅绿色，现在变成了黑色”

    “你们都说错了。我看见的是天蓝色，现在又变成了玫红色”

    下面的人议论纷纷。

    所有人对着那匹布研究着。

    金氏等大师看着老者手里的布匹，一个个露出震惊的神色。

    他们痴痴地看着这匹布，眼里满是狂热。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霓霞布？不是说早就失传了吗？今天怎么面世了？小姑娘，你不会是霓霞布的传人吧？”韩森激动地看着裴玉雯。

    裴玉雯摇头，淡定地说道：“我也是无意间得到这个古方。不过古方并不完整，我试了很久才试出来。相比古方的霓霞布，我又重新创了些新的东西在里面。它比起以前又多了很多种颜色。”

    “难怪了！它是霓霞布，却比霓霞布更加的完美。原来被你改造了。”金氏赞叹道：“小小年纪竟这么有天赋。你创出了霓霞布，对整个天下都是有功的。不用说，今天的比试结果已经很明显了。方家大少爷，你对这个结果有意见吗？”

    方启铭摇头：“当然没有。所有人有目共睹，这场比试方家输得心服口服。”

    “好，现在我宣布，第二场比试还是裴家胜出。”金氏高声说道。

    所有人激动地站起来：“裴家好样的。”

    “现在连续两局都是裴家胜出。这场比试的结果毋庸置疑，裴家比方家更胜一筹。”韩森想要结束这场比试，然而话没有说完，方启同便出面反驳了。

    “各位大师，方家是衣坊，裴家也是衣坊，然而连续两场比试都与做衣服没有直接的关系。我不接受这样的赌局。我要求五局三胜。也就是说，必须再加几局与衣坊有关的。比如说做衣服，或者刺绣之类的。”

    “从一开始你们就没有说过三局两胜。我现在要求五局三胜也不过份。再说了，裴家要是真的有实力，再多战胜一局就赢了。我们方家就吃亏多了。还是说裴家根本就是沽名钓誉，其实根本没有真正的实力？”

    方启同明显用上了激将法。

    裴玉雯当然明白他的意思。现在的局面对她有利，她完全可以拒绝接下来的比试。

    然而，她不会拒绝。他想比试，那就继续。直到他的精神崩溃之时，便让他再也没有翻身之日。

    以前贵妃养了一只猫，总是喜欢逗弄宫里的小宫女。小宫女们敢怒不敢言，只有装孙子讨好一只猫。只因在那个深宫里，她们的性命还不如一只受宠的猫。她经常看见那只猫捉弄小宫女小太监，小宫女们和小太监们跪在地上，朝着一只猫嗑头叫爷爷。

    有一日，那只猫闯入她的宫殿。那一天她要求吃蛇羹。于是当天御膳房进了许多鲜活的蛇。她吩咐心腹抓了十几条过来，将它放在猫的笼子里。

    向来趾高气扬的猫见到十几条蛇，顿时吓得毛发直竖。它发出凄惨的叫声，缩在角落里不敢动弹。

    那些蛇见到鲜活的猫，如猫捉弄小宫女一样，它们也先捉弄了一番。直到捉弄得够了才吃掉。

    那一切，她看在眼里。她的心腹手下也看在眼里。她从来不是圣人。只要让她不爽的，她会毫不留情。

    对一只猫如此，对方启同这种小角色就更加不会留情了。

    “好。那就五局三胜好了。”裴玉雯淡淡地看着方启同。“对手下败将，我还是很有风度的。”

    “小丫头，方家也不弱。你现在收手的话，裴家的名誉算是保住了，方家输局已定。”老者劝了句。

    裴玉雯对着那老者行了一个礼：“多谢大师的提点。不过，我相信自己的能力。”

    “那好吧！你看着办。”老者见她心意已定，不由得叹道：“年轻人就是气性大。”

    “既然双方都没有意见，那就继续下一轮吧！”金氏说道：“第三局，那就比试裁剪好了。想要做出最好的衣服，刀工是很重要的。给你们一点时间安排人手。”

    裴玉雯看向几个绣娘。那几个绣娘都摇头。

    “对方都是几十年的老师傅，裁剪方面绝对到了大师的级别。我们出战只有输，没有赢的胜算。”

    这也是大家不愿意出战的原因。明知道出战只有输的份，谁愿意出去丢人？丢自己的人也罢了，还要给裴氏衣坊摸黑。要知道前面两局输得多漂亮啊！谁不想继续赢下去？


第264章莺歌

裴家这里找不到人出战，正在一筹莫展。

    端木墨言恨不得找人帮他们出战。反正方氏衣坊请来的那六个绣娘原本也不是方氏的，他们能找外援，为何裴氏衣坊不可以？真把玲珑阁的人叫过来帮裴家出战，方家也无话可说。只是裴玉雯没有开口，他不好自作主张。毕竟这丫头好强，凡事喜欢自己出头，未必愿意接受他的安排。

    “我来。”从下面的人群传来一道声音。

    众人看过去。只见一个俏丽的少女站在那里，眼眸里满是淡淡的笑意。

    “各位有事也不知道叫我，还当我是二当家吗？”莺歌，也就是裴玉雯的合作对象笑眯眯地说道。

    见到莺歌，裴玉雯暗暗松口气。

    她扬起笑容：“欢迎回来。”

    莺歌走向裴玉雯。然而刚走几步，突然有个人挡住她的路。她疑惑地抬头，看见了方启铭沉下的脸。

    “是你！”莺歌见到方启铭，眼神闪了闪。

    方启铭冷冷笑道：“真是难得，大小姐你还记得方某。”

    “有话好好说。”莺歌尴尬地笑了一下。“我现在有正经的事情要做，你有什么话可以稍后再聊。”

    方启铭回头看向裴玉雯，淡道：“裴大小姐，只怕这位莺歌姑娘没有办法帮你迎战了。我现在要带她离开谈点事情。那件事情谈不完，这个人我就没有办法放回来。”

    裴玉雯蹙眉，看了一眼莺歌，眼含担忧。

    再回头看向方启铭时，她冷道：“莺歌可以不出战，但是你要是敢对她做什么就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裴大小姐放心。我与这位姑娘关系匪浅，怎么会对她不利呢？我‘疼’她还来不及呢！”方启铭深深地看着莺歌，那眼神似怨非怨，带了点咬牙切齿。

    “我说姓方的，你不会看我要帮着裴家衣坊战胜你们方家，所以故意用这种理由破坏吧？你什么时候也这样卑鄙了？不行，我要参战。我们之间那点破事以后再说。”莺歌咋咋呼呼地叫道。

    “你等得，我可等不得。还是说你想当着众人的面说我们之间的事情。你不介意的话，我一个男人当然也不会介意。”方启铭仿佛在压抑着什么。看得出来他与莺歌之间发生的事情确实非同小可。

    莺歌脸色白了白。她愧疚地看了一眼裴玉雯，低声说道：“对不起啊，雯儿，我先应付这个家伙。”

    “你放心去吧！就算输了这一局，我们后面还有机会。”裴玉雯朝她点头。

    莺歌见裴玉雯这样通情达理，心里更是内疚。本来这个衣坊就是两人建立的。要是裴氏衣坊输了，她的脸上也没有光彩。然而方启铭就像一个狗皮膏药似的缠着不放，她也不好意思让别人知道她那点破事。

    她狠狠地瞪了方启铭一眼，转身朝大门走去。而后面的方启铭也紧跟着她出去。

    云娘咯咯直笑：“这丫头有趣， 方家大少爷也有趣。你们裴氏衣坊和方氏衣坊不会沾亲带故吧？”

    裴玉雯淡淡扫了一眼云娘：“你想多了。”

    “裴大小姐，你考虑好由谁出战了吗？”金氏满是期待地看着她。

    在金氏眼里，裴玉雯能够创造奇迹，说不定还能再创造一个奇迹。然而她终究想多了。裴玉雯再利害也是凡人，不可能无所不能。

    “我们这边就由彤儿出战吧！彤儿，准备一下。”裴玉雯吩咐身后的小姑娘。

    那个叫彤儿的小姑娘苦着脸，无奈地说道：“看来只有由我来丢脸了。”

    “抱歉。你尽力就好。”裴玉雯拍了拍彤儿的肩膀。“我们都知道是什么情况，不会怪你。”

    “是啊！彤儿，你别紧张，尽力而为。”其他绣娘也跟着劝她。

    彤儿深吸一口气，站在了比试场上。

    对方出战的也是个资深的绣娘。从年龄上就可以看出来对方的经验老道，胜过彤儿不知道多少倍。

    裴玉雯培养的这几个绣娘都是天赋极好的苗子，他们在衣服的款型上很有自己的见解。然而在基本功方面，那就远远不如方家的那几个外援。

    “在你们的面前有一匹布，现在要根据六个人的体形裁剪成适合他们的样子。谁最快最精准，手艺最好，谁就是赢的那个。”金氏宣布。

    接下来的战局毫无疑问。彤儿输了。对方又快又准，彤儿裁剪得也精准，却不如对方快，也没对方手巧。这一局是方氏衣坊胜利。

    “哈，裴氏衣坊不过如此嘛！还剩下两局，我方家未必就会输。”方启同志得意满地看着裴玉雯。

    轻月撇嘴：“小人得志。”

    “算了！我们确实输了。”裴玉雯淡笑：“不过谁能笑到最后，还要手底下见真章。”

    裴氏衣坊输了这一局。裴玉雯并不觉得意外，反而是那些裁判失望。毕竟要是裴玉雯赢了，今天胜负就揭晓了。哪里想到裴氏衣坊都是些小年轻。或许对做衣服有独特的见解，但是在裁衣方面就不如老江湖。

    “今天的战局很激烈，大家看得心潮沸腾。”韩森淡道：“接下来就休息两天，在休息的两天时间里，你们要做三套成衣，样式方面由你们自己捣鼓，三天后在这里做评判。”

    “又要三天后啊！”下面的看客们顿时叫嚣起来。“今天还是没有分出胜负。你们不会是故意的吧？”

    “你们也可以别来了。”云娘眼眸微眯，锐利地看着下面的人。“老娘用刀架在你们脖子上了吗？”

    众人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叫唤。

    裴玉雯失笑。她朝众人说道：“假如我裴氏衣坊取胜，这次来观赛的人来我裴氏衣坊买衣服都可以便宜两成。如果 我裴氏衣坊失败，那就对不起大家了。这次的比试条件就是谁输谁滚出城，那时候裴氏衣坊应该已经不在了。不过放心，我不会让大家吃亏的。我们裴氏衣坊必胜。”

    “好！裴家大小姐豪爽。裴氏必胜。”众人欢呼起来。

    众人用赞赏的眼神看着裴玉雯。原本这些人还是中立的，现在算是裴家的支持者了。裴家要是真的胜了，以后在城里就是独一份。裴家的生意会比以前更加兴隆。


第265章暂歇

既然是做衣服，当然也有规定的布料。那布料虽说不是极其名贵的，却是非常稀少的一种。至少一般的人找不到这种布料。看来为了这次比试，某位大师傅把自己珍藏的宝贝拿出来了。

    裴玉雯悄悄打听了一下，知道是那个老者拿出来的。那老者姓熊，是有名的熊老。他有名不是因为手艺，而是那个臭脾气。据说想买他做的衣服有一条规矩，那就是必须 他看得顺眼。否则他不会给人量身定做。因为这个臭脾气，不知道得罪了多少达官贵人。许多人想要害他，但是他有靠山，所以有恃无恐。

    裴玉雯知道是熊老拿出自己珍贵的布料，暗自决定找个机会回报他。

    双方人马带着布料离开舞坊。

    当裴玉雯带着众人回到家时，所有人都保持着沉默。裴玉雯安排几个绣娘回去画成衣图。

    “你们这么沉默做什么？”裴玉雯喝了一口茶，抬头看着裴家众人。

    裴玉灵和裴玉茵面面相觑。小林氏，李氏以及林氏也一脸苦恼的样子。

    “你们对我没有信心？”裴玉雯看出问题所在。

    裴家与方家的赌约关乎着两个衣坊的去留问题。要是裴家真的输了，就必须 离开这里。这里是他们的根，李氏肯定不愿意离开故土。虽说现在是裴家占在上风，但是凡事有意外，今天这一场就是一个意外。

    裴家人担心也是正常的。上次他们没有亲自看见比试的激烈场面，今天看见了，亲临了那种惊险。

    “姐姐，需要我们做什么？”裴玉茵轻声询问。

    “二妹，我把霓霞布的染法教给你，你最近多染点霓霞布出来。趁着现在局势正好，我们先狠狠赚上一笔。”裴玉雯对裴玉灵说完，又对李氏说道：“奶奶，不要忘记小弟现在好歹是个武官。早晚我们还得去京城。就算这次真的输了，我们也不是无家可归。在京城我们是有房子的。当然，我们也绝对不会输。”

    “是，奶奶年纪大了，不像你们年轻人那样喜欢这样激烈的事情。你们忙吧！奶奶支持你们。”

    “谢谢奶奶。二妹负责染布，小妹就陪在我的身边，看着我们是怎么完成这次的成衣的吧！以后我可能会把生意交给你们负责。二妹凭着霓霞布的方子也能衣食无忧，小妹经营衣坊也可以过上富足的日子。”

    “那你呢？”林氏疑惑地看着她。“你为所有人都打算好了，怎么没有为自己打算？”

    “衣坊的生意会很好。到时候我们全家人就等着分银子就是了。我就做个甩手掌柜，只管收银子。”

    众人听了她的回答，这才笑起来。

    “莺歌姐姐怎么和方家的大少爷有牵扯？现在还没有回来，等她回来我要问问她。”裴玉灵一脸好奇的样子。“我瞧方家大少爷的样子，只怕对我们莺歌姐姐有什么想法。姐，你说方家真要输了，我们真的要把他们赶出去吗？”

    “其实也可以不这样做。只要他们给出让人心动的条件，我就退让一步。不过，就算再退让，全城的人都知道我们两家的赌约。以后方家永远低于裴家衣行一头。经过这次的事情，裴家的衣坊能够打响名气。”

    裴家众人说了一会儿话就散了。毕竟李氏年纪大了，刚才经历了令人心跳加速的事情，现在需要时间平复一下心情。而林氏和小林氏则是知道了裴家衣坊的压力，打算去衣坊看看大家的情况。

    端木墨言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手指撩拨着胸前的头发。他的眼神涣散，显然正在走神。

    “墨大公子，你在这里发什么呆？想什么呢？”

    房间里终于安静。耳边没有那些零碎的声音，裴玉雯整个人处于放松状态，少了平时的严谨。

    她斜睨他一眼，眼神里透着亲近。只有极其信任的人才能见到她这样放松的样子。

    “刚刚那一局，如果 你让我找人，我可以把玲珑阁的人找过来。”

    端木墨言走过来，在她的身侧坐下。他手肘放在桌上，身子朝她的方向倾斜。

    “为何不找我？”

    裴玉雯淡道：“找你，我一定会胜利的。然而那不是我想要的？”

    “你想要凭着自己的努力胜利。要是自己不行呢？你还是这样执拗吗？”

    端木墨言有些恼了。

    想让她服个软有那么难吗？为什么要这样倔强？她就不能偶尔像个普通的女人那样示个弱吗？

    “我为什么不行？这次不行，那就下次再努力。下次再不行，那就继续努力。今天不行，经过努力之后总能行的。如果 因为自己不行就要向别人求救，就要用女人的武器依靠男人站起来，那就不是我裴玉雯。”

    说这句话时，裴玉雯就像一个勇猛的战士。

    端木墨言仿佛看见了一个倒下后爬起来，接着又倒下，又爬起来的一个真正的战士。

    他在这个女人的身上看见太多与常人不同的特性。那些特性吸引着他，让他控制不住自己的身心。

    “算了！反正你怎么都是有理的。”端木墨言无奈地抚额。

    他向来争不过她。不管她说什么，有没有道理，他是不是认同，最后服软的都是他。

    所以，何必与她较真？最后累的还不是自己？

    从一开始他们相识的时候，她就是这幅样子的。他早就习惯了不是吗？

    “哎哟，累死我了。”莺歌一脸疲惫地走进来。

    她坐在裴玉雯的另一边，端起裴玉雯的茶杯就喝。

    砰！一只手掌以极快的速度抢过那杯茶水。

    莺歌以为是裴玉雯，哀怨地看过来。在看见一双冷冽的眸子时，她神色正了正，身子打了个冷颤。

    “这杯是雯儿的吗？哈！我以为没人喝呢！”

    莺歌一边给自己倒茶一边在心里嘀咕：这男人没病吧？只是一杯茶水而已，不知道的还以为对他心上人做了什么呢！

    “哎！专横的男人太可怕。”莺歌有感而发。

    “你这幅样子瞧着不太好。与那位方大少爷有关？”裴玉雯随口一问。


第266章冤家

“别给我提他。”

    莺歌刚把茶水咽下去，听了裴玉雯的话连忙出口制止。

    “拜托，我真的不想听见他的名字，不要在我的面前提他。”莺歌一脸苦恼。“我怎么这么倒霉啊？”

    裴玉雯朝旁边看了一眼。

    旁边的男人老神在在地坐在那里，一幅等着听戏的表情。

    然而这是女人之间的私房话，怎么能让一个男人在这里听？

    “墨公子，你是不是可以离开了？”裴玉雯直接驱客。

    “无情的女人。”端木墨言一脸委屈。“你叫我墨言，我就离开。要不然我就继续留在这里。”

    莺歌嗤笑：“好无耻。”

    端木墨言一个眼神扫过去。那眼神犀利冷漠，如凶兽扑面而来。

    莺歌的笑声嗑在喉咙里，发出令人尴尬的声音。她轻咳一声，摸了摸脸颊：“今天天气不错。”

    “确实不错。我们出去走走吧！既然墨公子喜欢我家的大堂，就让他在这里歇着。”

    裴玉雯站起来，在端木墨言哀怨的注视下离开大堂。

    莺歌浑身发冷。

    那男人的眼神变幻太快。每当他看裴玉雯的时候，只觉如春风万里。而看向其他人的时候，又如寒冰刺骨。

    莺歌拔腿跟上裴玉雯：“等等我。”

    她才不想和这个可怕的男人呆在一个房间里！再继续这样下去，她就想回家族了。

    虽说家族安排他们出来试炼，但是不代表着他们要赔上这条小命。一旦有生命危险，她们可以回家族避难。而这个男人就是让她察觉有生命危险的人。偏偏她经常吓得浑身发抖却不能对任何人说，好憋屈。

    裴玉雯看着不停擦汗的莺歌：“你很热？”

    莺歌哀怨地叹道：“大小姐，我能热成这样还不是你害的。你说你怎么招惹了这样的煞星？”

    “嗯？你说的是墨公子？”裴玉雯挑眉：“他不是坏人，你不用这样害怕他。”

    “原来你知道我怕他。那你也不帮我。”莺歌生气地控诉。

    “那个男人对别人都这幅样子，我又不是瞎子怎么可能看不见？不过我知道他没有恶意。”裴玉雯轻笑。“你的胆子向来很大，怎么会吓成这样？这不像是你的风格。”

    “那也要看对什么人。反正这个人我很害怕。”莺歌叹道：“不过相比某个人，这个人也不算什么了。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你一定也很好奇我和方大少爷为何相识，我们之间又是什么关系对吧？”

    裴玉雯没有打断她，任由她说下去。

    “你只需要知道一点，我与方家没有利益冲突，所以我不会为了方家祸害裴氏衣坊。”莺歌看着远方，一幅深思的样子。“其实那是三年前发生的事情。那时候我有幸和爹爹出远门，然后在途中结识了他。”

    “看来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故事，不过那个故事对你来说并不美好。”裴玉雯淡道：“不想说就算了。我不是非要知道不可。好奇心是每个人都会有的特性，我也不例外，所以忍不住询问了一句。”

    “对啊！过程很美好，结局让人很火大。”莺歌一把扯掉面前的花朵，手指狠狠地蹂躏着。

    满地都是撕碎的花瓣和花叶。就像是莺歌那双看着忧伤的眼睛，给人一种灰败的色彩。

    “前面几局你都没有机会参加，这次你必须参加了。我让他们每个人都画几幅成衣图，你也必须交几幅出来。”

    裴玉雯转移话题，就是不想莺歌陷入过去中无法自拔。

    每个人都有忧伤的故事。那些忧伤就是一个个成长的障碍，每迈过一个障碍就能成长一分。

    “嗯，我回去了。”莺歌点头：“正好我也有一点想法。”

    接下来的几天，裴玉灵负责染布。霓霞布一出现，银子滚滚而来。就算他们真的输了这场比赛，这些银子也够他们在京城逍遥一段时间。当然，她坚信不会输。所以，还没到落荒而逃的地步。

    裴玉茵跟在他们的身边学习成衣制作。小丫头的脑子灵活，而且很有天赋。有时候说出几句话特别有道理，给大家很多启发。最后经过几次筛选，他们挑选了裴玉雯的一幅图，莺歌的一幅图，以及那个叫彤儿的小姑娘的一幅图。做好决定后，他们马上开始裁衣制作。

    “大小姐。”一个婢女探出脑袋。

    她的表情带着小心翼翼，就怕打扰到裴玉雯，惹得她不快。

    别看裴玉雯平时对仆人温和，但是一旦打扰到她做事，那眼神比起墨公子来说也不弱。

    “嗯？”裴玉雯抬眸看向她。“怎么了？”

    “外面有个人，她自称是三小姐的娘。她说想见三小姐。”婢女轻声说道。

    砰！旁边研磨的裴玉茵手掌一滑，手里的墨砚就这样滑下来，与砚台发出砰咚的声音。

    裴玉雯看向裴玉茵。裴玉茵脸色发白，眼眸里闪过泪花。

    她皱了皱眉：“想见？”

    裴玉茵摇头：“不，我不见。”

    “如果 想见就去见，奶奶那里由我去说。”裴玉雯继续说道：“好歹听听她想说什么。”

    裴玉茵真的不想见吗？

    从她的神情可以看出来，她是很渴望这个女人的。毕竟是生自己的娘，怎么可能没有期待？

    然而在裴家最艰难的时候，裴玉灵和裴玉茵的娘都先后改嫁。一个嫁给店铺老板过好日子，一个嫁给员外做了宠妾。而裴玉茵的娘就是做小妾的那个人。

    其实她离裴玉茵并不远。只要她有心，随时都可以见到裴玉茵。然而这么久以来，她从来没有来过。

    现在来这里是为什么？

    “好，我见她。我要问她，为什么这么多年不曾来看我们？为什么这么狠心？别人的娘是慈母，怎么她就是一个无情无义的人？”裴玉茵擦 了擦手上的墨汁，吸了吸鼻子，一脸严肃地走出去。

    莺歌看着裴玉茵的背影消失。她用手肘碰了碰裴玉雯的手臂：“你不过去看看吗？放心？”

    “她又不是孩子。这是她娘，又不是她的仇人。就算再没有感情，总不会杀了她。”裴玉雯不以为意。“继续吧！我觉得这里需要再收一点腰身。女子的身段玲珑，干嘛不显露出来？再修改一下吧！”

    “好。马上就改。”


第267章秦氏

裴玉雯想让裴玉茵自己处理，便和其他绣娘继续讨论衣服的事情。

    然而没过多久，从院子里传来李氏苍老的咒骂声。

    “你来这里做什么？这里不欢迎你？滚出去！滚！谁是你娘？别乱叫！你娘住在员外府，去那里叫去。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我们家的人不认识你。”

    “现在说你是我的儿媳妇了？当初三丫头还小，烨小子还小，两个小的抱着你的腿求你别走，你是怎么做的？你一脚踢在烨小子的胸口上，害得我的乖孙孙差点没命。从那时候开始，你就不是他们的娘了。”

    裴玉雯放下手里的活儿，快速跑了出去。

    李氏年纪大了，不能这样激动。

    她低估了李氏对裴玉茵裴玉灵两姐妹的娘的怨恨。早知道她这样厌恶他们，从一开始就该把她赶出去。

    当裴玉雯赶到的时候，只见李氏追着一个妇人打。她的手里拿着扫帚，把自己累得气喘吁吁。

    裴玉茵在旁边阻拦，又担心伤着李氏，不敢靠得太近。

    裴玉雯见状，皱起眉头：“奶奶，只是无关紧要的人，不喜欢直接赶出去就是了，何必让自己生气？”

    李氏听见裴玉雯的话，将手里的扫帚扔在地上，坐在地上大哭起来。

    “老婆子一把屎一把尿把几个小的带大。你现在来认亲了？早干嘛去了？当初毫不留情地抛弃他们，现在看见他们有出息，就想认回去了。你问问老天爷，你去问问他同不同意？老天爷在天上看着呢！”

    裴玉茵红着眼睛，抱住李氏的肩膀：“奶奶，你别生气，不值当。我们没娘，这个人我不认。”

    那妇人听见裴玉茵这样说，眼泪汪汪地流着。

    “三丫头，我是你娘啊！我是生你，奶你的娘啊！你怎么能这样对待你的亲娘？”

    裴玉茵抚着李氏的胸口，温声地安慰着她。听了那妇人的话，她眼含讥嘲：“我娘早就死了。”

    “就算你怨我，恨我，也不能这样对你的亲娘。”妇人，也就是秦氏含泪说道：“你以为娘不想你吗？娘也想你。只是身不由已，没有办法来见你。娘那时候还年轻，一个年轻的妇人要守几十年的寡，你可知道有多么的可怜？饿了，累了，谁来心疼？我想找个依靠有错吗？”

    “你没错，这里没有人责怪你，你不用跑到裴家的地盘哭天喊地。我给你一点时间整理仪容离开，要是再不离开我就直接报官，告你私闯民宅。”裴玉雯淡淡地看着对面的秦氏。

    “你是大丫头吧？一转眼已经是个大姑娘了。当年你娘怀着你，整天连地都下不了。还是我每天把饭菜端到她的手里，帮她打洗脸水，帮她照顾轩小子。”秦氏又开始给裴玉雯打亲情牌。

    林氏和小林氏已经听见响动赶过来。裴玉灵是最后一个抵达的。

    他们看见院子里的场景，几人都围在李氏的身边。他们看着秦氏的眼神充满了敌意和恨意。

    裴玉灵和裴玉茵有着相同的经历。只有她最清楚那种被亲娘抛弃的感情有多么的苦涩。这些年来，姐妹两人的感情深厚，除了一起经历了太多磨难之外，也是因为同是天涯沦落人。

    “这位婶子，我们家不欢迎你。这里也没有你的女儿。”裴玉灵冷冷地说道。

    “二丫头，你娘跟人跑了，你知道吧？你娘跟那个杂货店老板生了一个儿子叫方鑫的，现在被他的后娘拴在狗窝里，整天和狗抢吃的。许多人都知道这件事情。还有很多人把这件事情当作乐子。那个叫方鑫的孩子现在连话都不会说了，整天只会汪汪的叫唤。”

    “够了！你不要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方鑫王鑫的，我们不认识的。”裴玉灵愤怒地吼道。

    “那好歹是你的亲弟弟。”秦氏撇嘴。“我再坏也比你娘好些。你们能帮她养一段时间的儿子，怎么就不能接受我？”

    “裴信，把她扔出去。”裴玉雯不耐烦，直接下令。

    秦氏叫唤：“大丫头，我是你的长辈。你敢这样对我，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她不能这样对你，老婆子总可以吧？我一大把年纪了，一条腿已经迈进棺材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李氏见秦氏敢咒她最疼爱的孙女，本来已经顺气的她再次暴怒起来。

    她拾起地上的扫帚，对着秦氏挥过去：“滚出我家，滚！”

    秦氏看了一眼裴玉茵。裴玉茵没有看她，一直低着头不知道想什么。

    她了解李氏的性情。以前还是她儿媳妇的时候就无法讨她的欢心，只要稍微做错什么就会被骂。她对林氏就客气多了。林氏那个贱人总是装得柔柔弱弱的，连李氏那个老不死的都吃她那套。

    同样是她的儿媳妇，林氏就是千好万好，连她家那个死男人也让她敬重大嫂。凭什么？

    “娘，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就是想来看看三丫头。那是我的女儿，我见见她有什么错？娘”

    秦氏被裴信提起来，以极其粗鲁的动作扔出大门。

    “哎哟！”秦氏屁股落地，只觉快要开花了。

    她扑过来，拍打着紧闭的大门，凄厉的大叫：“三丫头，娘就算有千错万错，我也是你娘啊！＂

    院子里的众人面面相觑。

    小林氏迟疑：“她这样叫唤会不会对茵儿的名誉不太好？要是传出茵儿不敬生母的谣言，怕是会有损她的闺誉。”

    “她就是故意的。”裴玉茵伤心地说道：“为什么我会有这样的娘？我真希望她没有生过我。”

    “不要胡说。她对裴家唯一的贡献就是生了你和小弟。”裴玉灵不高兴地说道：“裴信，你出去警告她，要是她再敢在外面鬼叫唤，我们就把她那个员外老爷叫过来。”

    “裴勇，你去调查一下她来此的目的。一个好几年不曾出现的人突然出现在我们面前，如果真是顾念亲情也不会等到现在。打听清楚，看她到底在玩什么花样儿。”裴玉雯吩咐裴勇。


第268章极品

秦氏在外面拍打了一会儿，直到裴信出门警告她几句，她才恋恋不舍地离开裴家。

    没过多久，裴勇带回来裴玉雯要他调查的消息。

    “秦氏在府里只是一个姨娘。刚开始一年她还算受宠，府里好吃好喝的供着她。后来那个员外又有了新欢，而且再没有去过她的院子。她开始闲不住了，竟与一个年轻的男子不清不楚。最近那男子赌博输了一大笔银子，要是没有在三天之内还清账目，那男子的手指就会被跺掉。她为了帮那男子，便找到裴家。”

    “呵！”裴玉雯轻笑。

    她笑起来的时候就像一朵冰花绽放，美则美矣，却也寒气凌人。

    “还真是什么人都能被我们遇见。”她看向身侧的裴玉灵和裴玉茵。“听见了吗？原来是想我们当冤大头。不过这样也好。她这样做，算是把你心里最后的一点奢望都破坏掉了。她也算是帮你断了母女情份。”

    裴玉茵扯了一下嘴角。眼泪哗哗流淌下来。她用手帕粗鲁地擦了擦，擦得眼睛更加通红。

    “不愧是我无情无义的娘，她没有让我失望。”裴玉茵吸了一下鼻子。

    “小妹，你没事吧？”裴玉灵担忧地摸着她的脑袋。“别难过。你还有我们呢！”

    “嗯。”裴玉茵点头。“姐，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

    “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杆称。这件事情是你人生中重要的一笔，应该你自己做决定。我可以给你提议，却不能帮你做决定。”裴玉雯温和地看着她。“首先，你还想不想要这个娘？”

    裴玉茵冷笑：“我又不是傻子。她没把我当女儿，我还要把她当娘不成？”

    “既然不想要这个娘，那就简单了。你有两种处理方式。一是气不过她对你的伤害和利用，利用某种手段报复她，让她失去现在所有的一切。她想要荣华富贵，为了荣华富贵抛弃你，你便让她一无所有。”

    说起这个可能性的时候，裴玉茵的眉头皱得很深，眼里闪过不忍。

    这是一个善良的姑娘，她做不到这样无情。或许她恨那个女人，但是心里还是有点血缘亲情。

    “如果不想报复她，那就无视她。你要过得比以前更好，让她知道抛弃你有多么的失策。”

    裴玉茵的眉头舒展开来。

    她镇定地点头：“好！我要过得比她好，要让她后悔。”

    秦氏的事情告一段落。但是有一个人在他们的心里留下了痕迹。虽然他们都没有提起来，但是家里的气氛变得很奇怪，而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那个人那个从秦氏嘴里说出来的孩子。

    方鑫。

    秦氏说的是真的吗？

    其实只要他们愿意去打听，这件事情还是很容易打听清楚的。

    裴玉雯在等着裴玉灵开口。毕竟这是她心里的结。

    关于方鑫，记忆中是个非常纯粹的孩子。他在裴家度过了最平静的一年时光。在那一年里，他从一个襁褓中的婴儿变成蹒跚学步的幼童。如果秦氏说的是真的，裴家的众人也会难过的。

    “这是”

    清晨醒过来，裴玉雯还没有出门就听见李氏的惊呼声。

    她立马赶过去。

    此时李氏正站在大门口。她的怀里抱着一个孩子。

    那是一个一岁左右的孩子。他的脸上有许多瞧着是被抓伤的伤痕。

    密密麻麻的小伤口遍布整张脸，已经看不清他的长相。而他的头发凌乱不堪，瞧着像是从乞丐堆里爬出来的。

    当李氏抱着他时，他的眼眸空洞而迷茫，仿佛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面对裴玉雯的打量，他又闪过犀利阴狠的眼神。

    “大丫头，这是方鑫。我照顾过他，认得他。”

    李氏颤抖地抱着方鑫。

    “也不知道是谁把他放在咱们家门口的。你说这是怎么回事啊？”

    裴玉雯低喊：“清风。”

    清风从暗处钻出来。

    “谁干的？”

    清风看了一眼客房的方向。

    裴玉雯明白过来：“退下吧！”

    李氏不知道裴玉雯已经在短短的时间内查出真相。她抱着方鑫，心疼地说道：“可怜的孩子，受苦了。大丫头，咱们养着他吧！”

    “嗯。”裴玉雯点头。

    “只是，他怎么会出现在我们家门口？昨天秦氏刚在我们家提过他，今天他就在我们家门口。你说这是不是她的阴谋？咱们留下他，会不会给咱们家增添麻烦？”

    “不会，养着吧！”裴玉雯淡道：“只是这脸上的伤口有新的也有旧的。要是无法消除的话，怕是不好看。”

    “可怜的孩子。咱们也只有尽力了。”李氏心疼地看着方鑫。“真是作孽啊！他们怎么能这样对他？”

    “如果每个人都知道良心是什么，那世间就没有那么多罪犯。”裴玉雯看了一眼方鑫。

    方鑫应该对李氏还有点印象，所以并不排斥她的靠近。而她看向他时，他的眼神就变得危险起来。

    吃早饭时，众人发现李氏的怀里多了一个孩子。林氏问道：“娘，这孩子是谁呀？”

    “你仔细看看。”李氏看了一眼对面的裴玉灵。

    裴玉灵一脸的不解：“我们家什么时候有孩子了？”

    “不会是方鑫吧？”小林氏照顾过方鑫。

    或许现在的方鑫变了许多，瞧着就像是一岁的孩子。而且他满脸的伤痕，又像只受伤的小兽般敏感，不允许别人的靠近。然而身为母亲，有时候特别的敏感。她就是能够认出照顾过的孩子。

    “怎么可能？”裴玉茵惊呼。“他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我记得我们去京城之前他就胖嘟嘟的，我都有些抱不动了。而这个孩子才多重啊？”

    “他就是方鑫。还记得昨天那女人说过的话吗？方鑫被关在狗窝里，与狗一起吃住。这些日子以来，他一直承受着非人的折磨，自然就越来越不成人样了。”李氏心疼地摸着方鑫的头发。“刚才我给他洗了一个澡。你们没有看见他身上的伤痕。上面还有狗咬的齿印。这么小的孩子，他们怎么下得了手？作孽啊！”


第269章接纳

所有人都看向裴玉灵。

    裴玉灵握筷子的手指微微用力，抬眸看着众人：“看着我做什么？我也不是那样无心的人。他与我们相处了那么些日子，就算养个小兔子也有感情了，更别说一个孩子。我不是那样容不下人的。”

    “那就好。以后方鑫就是咱们家的人了。就算那个混账的爹来找人，咱们也不给。反正也没人看见咱们带走他们的孩子，他们没有任何证据。以后他不叫方鑫，咱们就叫他大丫头，你取一个名字吧！”

    李氏看向裴玉雯。

    其他人也看向裴玉雯。

    裴玉雯看着那个如同受伤小兽般的孩子。从他出现之后便没有说过话，只用那双眼睛瞪着他们。只有看向李氏的时候才会变得柔和。

    “裴焕吧！焕然一新。以后他会有新的生活，与过去彻底地告别。”

    “裴焕。这个名字好听。”裴玉茵看着方鑫，不，现在应该叫他裴焕。“焕儿，你以后就是我们的小弟了。我是三姐，叫三姐。”

    裴玉灵看着裴焕。这一刻，她的眼眸里满是疼惜和同情。

    他们有同样的母亲。她被抛弃了，而他亦是。只不过她有疼爱自己的奶奶和兄弟姐妹，而他却遇见一个心狠手辣的后娘以及一个人面兽心的亲爹。说起来，真正应该恨那个女人的是他，而不是她。

    不过，现在他正式加入裴家，以后就是裴家的一份子。从这一刻开始，她接受了这个弟弟。

    “焕儿，喜欢这个名字吗？奶奶知道你是聪明的孩子，你一定能够听得懂对吧？”

    李氏从来不是什么温柔的性子，而此时却对裴焕展示了从来没有过的耐心和慈爱。

    “你要是听得懂，就应一声。”小林氏在旁边提醒。

    裴焕看了看所有人。最后视线停留在抱着自己的李氏身上。他张了张嘴，发出沙哑的声音：“汪。”

    众人愣住了。

    原本听秦氏说他现在只会汪汪叫唤，他们还以为太过夸张。难道竟是真的吗？

    那个男人真的把自己的亲生儿子当狗养吗？

    要知道他们与秦焕分开的时候，虽说他还小，但是已经能够零星地说几句话了。现在反而说兽语了？

    “太过份了！”裴玉灵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脸色发青。“那个混蛋应该去死。”

    小林氏连忙拉住裴玉灵，红着眼眶看着秦焕：“你吓着他了。”

    此时的裴焕缩在李氏的怀里瑟瑟发抖。他探出一只眼睛看着裴玉灵，又看了看其他人。

    那眼神就像被遗弃的小兽。最可悲的是他明明是个人啊！

    沉默。全家人都沉默下来。

    桌上摆满了丰盛的早餐。而大家没有食欲。

    “吃饭吧！”李氏沉重地叹道：“以后大家对他好些。这是个可怜的孩子。”

    “我不吃了。你们吃吧！”裴玉雯站起来，转身走向端木墨言的房间。

    今天端木墨言没有与他们一起用餐。

    她推门而进。只见端木墨言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把匕首比划着。

    “谢谢你。”

    她站在门口，对着迎风而坐的男子说道。

    端木墨言放下匕首，手指撩过耳边的碎发：“一个空洞的谢字谁不会说？诚意呢？”

    “墨公子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天底下还有什么是你得不到的？我能给你什么？”

    最重要的是最后这句话。

    我能给你什么？

    你想要什么？

    帮了她这么多，不可能无利可图。只是因为裴家的话，那他也管得太多了。

    她一个无权无势的小村姑，何德何能让他这样‘费尽心机’？

    “我还没有吃早饭。突然想吃那天你给我做的长寿面。这个比一句谢谢有用多了。”

    端木墨言勾唇一笑。那邪媚的眸子里满是深情。

    “好。”裴玉雯转身钻进厨房。

    端木墨言看着她的背影离开。他无奈地叹道：“丫头啊丫头，你什么时候才开窍？本王年纪大了，再不成亲的话，什么时候才有儿子？哎！想把儿子他娘哄上手怎么这么难？”

    又到了揭晓比试结果的时候。

    李氏为了照顾裴焕，这次就不跟去了。林夫人传话来说裴子润染上了风寒。这可把林氏和小林氏急坏了。两人也顾不上比试的事情，匆匆忙忙赶到林夫子那里照顾裴子润。

    这次就只有裴家三姐妹带着几个绣娘赶到舞坊。而刚到舞坊，一辆马车停在门口。

    那辆马车特别的华贵，就像害怕别人不知道马车的主人有钱似的，马车上面镶了好几颗大大的宝石。

    最主要的是这辆加长型的马车堵住了门口，他们根本就进不去。

    “哪来的傻子？”裴玉灵掀开帘子，看着外面的情况。“喂，马车里的，你不知道挡了别人的道吗？”

    一道柔柔的声音从马车里传出来：“真是笑死人了。这里是你家的不成？你能来，我就不能来？本公子愿意挡在这里，你有本事就早点来啊！你也可以堵在这里。更或许，你有本事飞进去啊！”

    “姐，你说这人”裴玉灵卷起衣袖。“不行，我受不了，我要看看是谁在这里找死。”

    裴玉灵还没有下马车，只见一人骑着马飞奔而来。裴玉灵见对方气势汹汹，连忙缩回迈出去的腿，又回到了马车里。她掀开马车，好奇地看着突然出现的人。

    “是墨公子。”见到马上的人，裴玉灵笑道：“还以为他不来了呢！原来是等着英雄救美。”

    裴玉灵打趣旁边的裴玉雯。

    “这位墨公子真的帮了我们很多。”裴玉茵附和。

    骑在马上的端木墨言冷冷地看着对面的马车：“让，还是不让？”

    伟岸的男子今日穿着一身黑袍，袍身绣着祥云图案。玉冠束着那墨黑色的长发。整张冷硬的脸威严霸气。特别是板着脸的时候，就像从地狱爬出来的阎王爷，浑身带着杀气。

    对面的车夫已经吓傻了。他结结巴巴地说道：“主子，玩笑开大了。”

    一只纤长的手掀开帘子，露出一张阴柔的俊颜。那华贵的贵公子哀怨地看过来。

    “各位裴姑娘，本公子就是开个玩笑而已，要不要这么狠？你们吓着我了。”


第270章故友

裴玉灵见到那人，指着他惊呼道：“谭弈之！”

    那贵公子，也就是谭弈之哼道：“呵！裴二姑娘越来越无礼了，居然直接称呼本公子的名讳。”

    裴玉茵和裴玉雯也探出脑袋。两人看着那骚包般的红衣青年，不由得失笑起来。

    还是那样熟悉的面容，只是比两年前多了几分成熟。或许是刚刚赶来这里，脸上还带着未散的风霜。

    “今日我们有事要忙，叙旧的话晚点再说。”裴玉雯的声音仍然清冷，不过不难听出话语里的亲切。

    谭弈之从马车里跳下来，对那车夫挥挥扇子：“先赶回府，本公子坐裴家的马车就是了。”

    车夫看了一眼几位裴姑娘。后者没有拒绝，也是默认了这样的安排。

    按理说男女授受不清。裴家的几个姑娘与其他男人还能保持距离，对谭弈之倒是亲热。

    不过，这也说明他们相信谭弈之。

    “上次的账还没有算，你倒巴巴的找上来了。我们还想着去了京城再找你算账。”裴玉灵瞪着谭弈之。

    “是为了子润的事情吧？抱歉。这次回来我就是来给你们一个交代的。放心好了！这是我们家内部的事情。那个伤害过子润的人，我不会放过的。毕竟我也把子润当自己的亲弟弟看待。”谭弈之严肃地拱手。

    端木墨言跳下马，将马绳扔给舞坊门口的小童。他回头看向他们：“时间快到了。”

    “对，我们今天是有正事的。还是先办完正事再说其他的。”裴玉茵说道：“三少爷，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舞坊？”

    “我一回城就听说了你们和方家比试的事情。这么大的热闹场面怎么能少得了我？方家就方启铭还算个人样，其他人就是一群蛀虫。走吧！本公子大老远从京城赶回来，就用今天的这场胜仗来迎接本公子。”

    端木墨言认得谭弈之。谭家在京城也算是有点声望的。谭弈之也是各个势力想拉拢的对象。不过，真正让他印象深刻的是谭弈之与裴家几个姑娘的交情。要知道当初他也在这里，亲眼见证了他们相处的场景。

    虽然知道几个裴姑娘与那个谭弈之没有儿女之情，但是看见向来冷心冷情的裴玉雯对谭弈之这样亲近，他还是觉得很不爽。

    今日裴家来得早，方家的人还没有到场。

    云娘扭着腰肢走过来，见到好久不见的谭弈之，甩着手帕娇笑：“哎哟，谭三少爷，好久不见了啊！”

    谭弈之用扇子挑起云娘的下巴，邪气地笑道：“这么久不见，云娘风韵犹存啊！”

    “少打趣我这个半老徐娘。你这个小子怎么还舍得回来？京城多好啊，回咱们这种乡下地方，也不怕脏了你的贵足。”云娘推开谭弈之的扇子，娇嗔地瞪他一眼。“听说你家给你定亲了？这次莫不是带着孩子回来的吧？”

    “云娘还是这样消息灵通啊！京城那么远的消息也能传到你的耳内。”谭弈之饱含深意地一笑。

    裴玉雯看向云娘。云娘神色如常，仿佛听不懂谭弈之暗示的话。不过，在那一刻，她好像看见云娘紧张地看了一眼端木墨言。

    一线阁以‘上知五百年下知五百年’著称，他们的消息更是上到朝堂下到百姓，甚至延伸到江湖之中。这不是说一线阁真的就是神仙。只不过他们的消息网非常的广，几乎各个领域都有他们的人。

    难道云娘和一线阁也有关系？也就是说，云娘认识端木墨言？

    金氏等人陆续到场。见到裴家众人，金氏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为了裁决的公平性，她还是闭嘴了。

    方启同还是带着那六个绣娘。方启铭看了人群中的莺歌一眼，那眼神里隐藏着某种意思。

    莺歌躲在裴玉雯的身后，不想与方启铭对视。然而那不是她想躲就行的。那男人的眼神就像刀子般，就算她躲在人群中也会被找出来。她不由得懊恼，抬头狠狠地瞪过去，眼里满是犀利。

    “好了，今天是第四局。大家等了很久，就是想知道最终的结果。”金氏开口。

    人群中，有人高声说道：“是啊！不要耽搁时间了。赶快出结果。”

    韩森伸出手，制止众人叫嚣。

    “裴家，方家，准备好了吧？那现在就把衣服交上来。”

    轻月从旁边拿起他们准备了几天的衣服，一步一步地走向对面的金氏等人。

    方家那边也派人送了过去。

    方启同阴冷地看着裴家众人。

    裴家众人没有理会他。

    谭弈之嗤笑：“身为男人怎么可以这么没有风度？就算是要输，也要输得起。怎么能瞪着人家小姑娘呢？本来长得就丑，这么一瞪，那就更丑了。方家这是没人了吧？所以才找了这么一个丑八怪污人眼睛。”

    “你！姓谭的，你自己长得不男不女，以为天下的男人都该跟你一个样是吧？哈！笑死人了。你知道别人在背后怎么说你的吗？兔子！哈哈”方启同见到谭弈之，眼里闪过嫉恨。

    谭弈之长得好。男人嫉妒，女人痴迷。方启同以前看上的一个花魁就对谭弈之痴心一片。方启同花了大把的银子想与她春风一度，她为了给谭弈之守节，竟直接撞死了，让他被同伴嘲笑了几年。

    自从那时候开始，就算他与谭弈之没有过接触，也把他恨上了。后来更是直接与谭弈之扛上。

    “找死。”谭弈之沉下脸。

    “你来啊！只怕你也打不过老子。老子对兔子没兴趣，不过可以给你找个喜欢兔子的。”方启同挑畔。

    “吵。”

    一道冷哼声传出来。只见一块黑呼呼的东西飞向对面，砰的一声砸中方启同的腿。方启同大叫一声，刚叫了一个啊字便中断了。众人再一看，方启同的嘴里被塞了一块黑呼呼的抹布。

    人群的蓝衣少女用手帕擦了擦手指，皱眉：“太臭了，以毒攻毒。”

    扑哧！不知道谁先笑出声。有了第一个领头羊，其他人也大笑起来。

    冷着脸的蓝衣少女向来不是多话的人。然而她说的每个字都直中红心。这比多话的人更有杀伤力。


第271章变故

裴玉灵咯咯地笑着。她指着对面的方启同，大笑：“姓方的，我大姐可是神医，最会治你这种臭人。以后你的脏病被治好了，也不用太感谢我们大姐。看在大家做过对手的份上，这一剂药就当是送你的。”

    方启同吐出嘴里的抹布。他趴在旁边哇哇地吐起来。

    大量的酸水从他的嘴里吐出。空气中散发着一股臭味。顿时，大家不满起来。

    “方少爷，你就算要排毒也要找个合适的地方啊！就你这个样子，今天能赢才有鬼了。”

    “是啊！太臭了。方家好歹也算是殷实之家，怎么方家的二少爷比我们这些泥腿子还不爱洁净？”

    云娘捂着鼻子，一脸嫌弃：“老娘这舞坊里全是娇滴滴的大美人，个个带着体香。现在倒好，为了举办这次的比试竟变成污浊不堪之地。亏了，亏大发了。方大少爷，你可得赔偿。”

    方启铭冷冷看了方启同一眼：“放心，这次比试结束，该方家承担的一切方某不会推迟。”

    方启同好不容易吐干净了。听了那些人嘲弄的话，他的心里一阵怒火。特别是方启铭帮着外人的行为，更是让他恨得牙痒痒。

    “裴家，你们真是好样的。还有姓谭的，本公子不会放过你们。”方启同恶狠狠地威胁。

    “我好害怕。姐姐我快哭了。”裴玉灵抱着裴玉雯的手臂先是颤抖地说了两句，接着哈哈大笑起来。她叉着腰，指着方启同，撇嘴满是嘲弄地说道：“怕你啊？姐姐是吓大的。”

    “够了！继续正事吧！不用和他口舌之争。”裴玉雯淡道：“各位大师傅，开始吧！”

    金氏赞赏地看着裴玉雯。处乱不惊，临危不乱，真有大将之风。这女子不是常人，早晚会名扬天下。

    对这么一个令人欣赏的少女，向来严谨的金氏也难得抛出善意。她温和地说道：“好，继续。”

    “既然是成衣，当然要穿在身上才有效果。我们根据他们两家的衣服找了六个人出来试穿。大家亲眼看看他们的衣服就知道谁是最后的赢家。”熊老摸着胡子说道：“大家安静，试穿的人要出来了。”

    所有人屏住呼吸看着台上。

    第一个女子缓缓走出来。那是一身淡蓝色的衣裙，外套一件洁白的轻纱，把优美的身段体现出来。腰间是蓝色的腰带，腰带上绣着淡色的花纹，简单大方，没有喧宾夺主。这一身衣服以轻盈为主，婀娜如仙。  紧接着走出来的是第二个人。她着了一身深蓝色织锦的长裙，裙裾上绣着洁白的点点梅花，用一条白色的织锦腰带将那不堪一握的纤纤楚腰束住。如果说刚才的衣服似仙，那么现在的这身就似妖，如妖魅般。

    第三个走出来的女子奢华大气，雍容华贵。身上的衣服颜色深重，适合年纪稍大的，位高权重的。一身奢华的衣裙再配上奢华的装扮，瞧着是那么的贵气。

    第四个走出来的女子穿着骑装，略微英气的容貌配上英姿飒爽的打扮，真是好看又精神。

    最后两个女子同时出场。一个白衣似雪，飘渺清雅。一个红衣似血，妩媚风情。偏偏这两套衣服有些相似。如果不是主题不同，还以为是一个款式的衣服。

    “这是怎么回事？”裴玉灵嘀咕：“怎么感觉与我们的衣服很相像？”

    红色的那件是他们的，白色的那件是方家的。这个款式是彤儿设计的。大家觉得最出彩，便用来压轴。

    “不是凑巧。”裴玉雯冷道：“你再看其他几件衣服。对方的三件衣服与我们的三件有着异曲同工之妙。如果这样还是凑巧，那也太凑巧了。”

    “也就是说，他们偷了我们的图纸？不对，这段时间我们天天守在那里做衣服，他们没机会偷。”

    莺歌看了方启同一眼，微微皱起眉头。她再转头看向方启铭。后者的神情也很凝重，显然看出来了。

    几个裁判也在低声讨论。从他们严肃的表情看得出来，他们也为这件事情震惊。

    同样的款式怎么评比？

    “蓝色的衣裙和深蓝色的长裙有些相似，那身贵妇服与骑装倒不是同种风格的，但是设计也很相似。这几件衣服怎么评比？感觉差不多啊！”人群中，有人大声说道。

    “没想到我们两家的风格这么相象。”方启同嗤道：“还真是方家的不幸。”

    “是巧合还是人为，或许应该好好地查一查。如果只是巧合的话，那还能被称为一桩美谈。要是人为的，那就犯规了。”裴玉雯冷冷地看了方启同一眼，回头看向金氏：“各位大师怎么说？”

    “你们把原图给我们看看。”金氏与韩森说了几句话，两人做出结果。

    裴玉雯想着有可能会用原图讲解，还真的随身携带了原图。可能方家的想法一样，所以也带了原图。

    两家的原图交上去。十个人看了一圈。

    端木墨言淡道：“没用的。要是真的盗用了你们的想法，他们也是有备而来。有经验的师傅只需要看一眼成品就能画出一模一样的原图，再经过修改，改到别人看不出痕迹。谁也抓不到他们的把柄。”

    “你的意思是说，他们早就做好了所有的准备。这样做有什么意义？难道还想贼喊捉贼？”

    裴玉雯蹙眉扫向方家众人。

    “那倒未必。想必是找不到合适的想法，就只有用这种损招达到平局的结果。这样一来，他们就还有机会。只要他们下一局赢了，就可以加赛一场。到时候再赢了，就彻底地扭转局势。”谭弈之在旁边说道。

    “这一定是方启同的意思。方启铭做不出这种事情。”莺歌呸了一声。“怎么办？让他们得意吗？”

    “这种事情找不到痕迹，除了认命还能怎么样？”裴玉茵叹道：“真是太过份了。”

    金氏摇了一下铃铛，对所有人说道：“经过我们查看，两家人的图纸相差不大，但是确实是自己所画。再加上两家的衣服虽说相似度大，却也有不同的地方。因此，我们觉得并没有问题。”

    “那现在怎么评比？两家的衣服就像是一个人做出来的。怎么比？”人群中，有人喊道。


第272章第五局

韩森深深地看了一眼方启同，严肃地说道：“这一局平局。”

    “什么？”一句话让全场炸开了。

    从来没有听说过平局这种事情。怎么可以平局呢？

    “两家的衣服都是一样的优秀，图纸也没有异样，只有平局才合适。我们可以用第五局决定胜负。如果第五局是方家赢了，那就加赛一场。如果是裴家赢了，那结果就很明显了。”

    端木墨言朝某个方向看了一眼。藏在那里的人影朝他行了礼便消失了。

    与此同时，裴玉雯也朝某个方向看了一眼。藏在那里的清风朝她点点头，也从原地消失。

    两人非常有默契地让手下的人去调查这件事情。他们的性子可不是喜欢吃亏的。要是做了错事的人都能用卑鄙的手段轻轻松松地化解，那天底下愿意铤而走险的人就多了。

    方启同扬起得意的笑容。他挑畔地看了一眼裴玉雯：“拭目以待。”

    “第五局就用你们最擅长的东西比试。”金氏放眼全场：“刺绣。”

    众人惊讶。这应该是方家绣娘最擅长的吧？毕竟他们都是京城有名气的绣娘。裴家相比之下就弱多了。

    莺歌低骂一声：“真是倒霉。雯儿，你看见方启同身后的那个绣娘没有？那个最矮的。”

    “嗯。”裴玉雯应了一声：“她怎么了？”

    “她是京城第一绣娘。别说普通的绣娘，就是宫里的绣娘都不是她的对手。要不是她容貌有损，早就进宫做御赐的绣师。咱们与她比刺绣，简直就是关刀面前耍大刀，找死呢！”

    裴玉雯神色如常：“比起孟妃来怎么样？”

    “孟妃？三十年前的第一美人，也就是当时的第一刺绣大家的孟琪吗？怎么问起她了？”莺歌不解。“孟妃又不是普通人。她是真正的天才。在十五岁之时便自创了一种绣法，至今没有一个人学会。”

    “这一场，我来。”裴玉雯淡道。

    “你？”莺歌惊讶。“雯儿大美人，这不是开玩笑的。对方是第一绣娘，真的很利害。我都比不过。”

    “你的意思是说我的绣技连你都不如，就不要出去丢人现眼了是吗？”

    裴玉雯似笑非笑，那神情瘆人得慌。

    莺歌肯定不敢承认。虽然她的心里是这样想的。

    莺歌见过裴玉雯的绣技。虽说确实很好，比起大多数人都好，但是比起专业的绣师就差了一点火侯了。

    “我相信我姐。我姐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情。如果她不是有必胜的把握，根本不会提出来。”

    裴玉灵对裴玉雯有着盲目的自信。裴玉茵也跟着点头。

    “你们两个就是你姐的小跟班。不管她说什么都是对的。就算她说白天出现的是月亮，你们也会称是。”莺歌刮了一眼没有原则的两姐妹。“行吧！反正裴氏衣坊是你的，你说行就行。”

    “看样子还是对我很没有信心啊！”裴玉雯失笑。“你也不用着急。就算我真的输了，也没有关系。”

    “是啊，就算输了也是平局，还能再加赛一场。只是这样我们就很危险了。”莺歌蹙眉，看向旁边的端木墨言。“我说墨公子，听说那天出现的玲珑阁的人是你找来的。要不再帮个忙？”

    “玲珑阁啊？墨公子还真是交友广泛。”

    端木墨言认识谭弈之，而谭弈之不认识端木墨言。

    无论是一线阁阁主还是七皇子，他们都是神秘的人。七皇子的容貌在京城甚至是一个谜。

    端木墨言听了谭弈之的话，不以为意地笑了一声。“比不上谭公子。”

    “雯儿，既然墨公子认识玲珑阁的人，不如就让玲珑阁的出面？”谭弈之在旁边劝道。

    “你们好歹对我有点信心。要是实在不行，下一局再找玲珑阁的总可以了吧？”裴玉雯淡道。

    金氏摇了摇铃铛：“准备好了吗？如果 准备好了，那我就说说比试规则。这里给你们准备好了绣架，以一柱香为限，谁绣得最大，最完整，最出色，谁就是最后的赢家。”

    两个仆人将绣架搬出来。那是两面相当于一张八人可坐的桌子般大小的绣架。

    绣架，绣布，绣线，全部准备妥当。只等着两个绣娘入坐。

    “等一下。”裴玉雯出口打断众人。“我们准备好了。不过你们应该没有准备好。这绣架太小了。”

    金氏愣了一下，以一种不确定的语气问道：“这个必须一柱香绣完。这绣架应该不小了。”

    “对我来说还太小。你这绣架装不下我要绣的东西。”裴玉雯淡淡一笑。“麻烦换一个更大的。”

    “裴姑娘，恕我直言，你们裴家的衣服确实很出色。不过你的这些绣娘都太年轻，只怕没有几年功夫。比起方家的各位绣娘来说，你们还是太年轻了。这个绣架应该足够你们发挥。”金氏说得很委婉。

    前面几局她对裴家很有好感，自然不会为难她。她说的话都是为了裴玉雯着想。

    方启同讥笑道：“我说你们还真是多管闲事。她说小了，就给她换个大的。看她能张狂到何时？”

    韩森和其他几个大师相视一眼。最终还是同意了裴玉雯的提议。毕竟劝也劝过了，他们无权干涉太多。

    裴玉雯代替裴家走上台。众人再次愣住了。

    他们想过裴家会让绣娘上台，却没有想到会是东家亲自上台。这代表的意味就不同了。

    要是裴玉雯失手，裴家的名气一落千丈，以后再想在这行业立足就很困难。

    换来的绣架相当于原来的双倍。而方家没有要求，自然就没有更换。

    裴家由裴玉雯出战，而方家就是由那个最矮的绣娘出战。那绣娘一直很沉默，没想到竟是他们的王牌。

    她叫翁玲。平时垂着头沉默寡言，半边脸被头发遮住。事实上，被遮住的半边脸有一块天生的胎记。

    “开始。”

    随着一声开始，翁玲第一个动手了。

    而再看裴玉雯这边，竟在穿针引线。

    “我的大小姐，这是在玩什么？桌上已经准备了十根针，她还要穿？”莺歌哭笑不得。“哎哟我的小心脏越来越受不了了。”


第273章决战

所有人都盯着裴玉雯的动作。

    翁玲的动作极快，很快就绣了一小块图。仔细一看，那是一朵牡丹花的锥形。

    而再看裴玉雯这里，居然一次性穿了五十根针。

    众人看了看烧了一截的香，再看了看她优雅的动作，不由得失笑起来。

    “裴大小姐这是上去表演穿针引线吧？还别说，这姿势挺好看的。平时看我们家那婆娘穿针补个巴，也没觉得有多好看。现在才发现做女工的女人就像一幅精美的画，不仅漂亮，而且雅致。”一人取笑道。

    “老夫倒觉得裴大小姐还有后招。咱们走着瞧！”一个老夫子摸着胡子，一幅高深莫测的样子。

    莺歌咯咯地笑着：“我真不是笑话她。但是真的太好笑了。咱们这位大小姐到底想干嘛？”

    其他几人也失笑。连刚才还信誓旦旦地表示相信裴玉雯的裴玉灵两姐妹也笑个不停。

    端木墨言漫不经心地看着对面的少女。她的一举一动在他的眼里有着极大的吸引力。不管她做什么，他看着就是赏心悦目。输了又怎么样？只要她高兴。至于方家，就算赢了也要从这里滚蛋。

    谭弈之看着裴玉雯，又想到柳琉环，眼里闪过黯然的神色。

    其实他没有说实话。这次赶回来是知道了柳琉环出事的消息。所有人都不知道他的小心思。如今佳人已逝，他总要来看一眼。哪怕这个人以前不知道他的心思，以后也不可能知道。

    “动了！”有人惊呼。“好快。”

    刚才还保持着笑容的莺歌震惊地看向台上。

    只见裴玉雯同时夹着五十根针，满手都是针线，密密麻麻的，看得让人密集症都犯了。

    然而在满手都是针的同时，她不仅动了，而且动得极快。众人只看见一道虚影，连她的手都看不见。

    在众人眼里，只有那些五颜六色的绣线形成了极其美丽的霞光。而眨眼间，她面前那宽大的绣架上已经形成了图案。与翁玲绣的牡丹富贵图不同，她绣的竟是一幅山水图。要知道山水图最是难以控制 。

    “难道她竟得到了孟妃的真传？不可能的。孟妃早在三十年前就成为宫妃，前年还死在深宫中。”莺歌震惊地自言自语。“普天之下早就没有人继承孟妃的独家秘技。她到底是怎么做到的？难道还是自己研究出来的？不不不，这技术也只有传说中的孟妃才能做到。要是没有人教她，不可能会这样的秘技。”

    全场沸腾。

    所有人都惊呆了。

    一双双火热的眼睛看着台上那镇定自若的少女。

    少女就像浑身笼罩着一层银色的光芒，整个人有着神奇的力量。那是一种令人兴奋，令人疯狂的力量。

    与容貌无关，她就是世间最好的，最光芒四射的。

    纵然是有着天姿绝色的女子在她的面前都得黯然失色。

    “这是孟家绝技。”金氏震惊地叫道：“她竟练成了这样的绝技。”

    “别吵。”韩森声音锐利。“不要打扰她。”

    嘘！不知道是谁开的头，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方启同恨恨地瞪着裴玉雯，仿佛想要在她的身上瞪个窟窿，仿佛这样她的手就能停下来似的。

    方启铭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方启同的身侧。他冷冷地说道：“你知道你做了什么蠢事吗？”

    “你不要得意。我只是一次失利，以后会扭转回来的。”方启同咬牙切齿地说道。

    “你没有机会了。我已经通知各位族老，你失去了继承方家的资格。还有，从现在开始，方氏衣坊必须撤离这里，以后可以开粮行，酒楼，各行各业的店铺，就是不能再开衣坊，这是与裴家的约定。”

    “方启铭，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巴不得我输是吧？要不然，你可以做更好的安排。可是你看着我在这里挣扎，根本就没有想过帮我。你眼睁睁地看着方家输在裴家那几个臭丫头的手上。”

    “如果我愿意帮你，你会让我帮吗？你不会。别给自己找借口，太可笑。”方启铭冷哼。

    一柱香结束。两幅绣画也完美收工。

    仆人们将它们展示出来。

    所有人都看见了它们的风采。

    那幅牡丹富贵图惟妙惟肖，犹如真正的牡丹花似的。从外面飞进来几只蝴蝶，正好停在那幅图上，为它增添了更美妙的风采。

    然而所有人都被那幅山水图迷住了。好山，好水，好景，还有一对有情人坐在船上。女子的手里拿着一朵刚摘的莲花，男子正在摇船。那一切是如此的美好。

    山水如此美好。有情人终成眷属。这是他们心里浮现的两句话。

    “我怎么越看越觉得那是大姐和墨公子？”裴玉灵心直口快，说出大家心里的疑惑。

    几双眼睛停留在端木墨言的身上。此时的端木墨言嘴唇上扬，露出愉悦的笑容。

    显然，他也是这样觉得的。

    事实上，前不久他才带着她一起游湖。虽说山水不是这样的，但是那条湖却如出一辙。

    而画面中的男女就穿着他们当时穿的衣服。唯一不同的就是女子背对着画面，让人看不清样子。

    “原来大姐的心里”裴玉灵嘎然而止。

    金氏，韩森，熊老，以及其他几位大师傅都站在那幅山水图面前。

    “各位，这不是最令人惊奇的地方。你们再看这里”金氏对旁边的仆人说道：“将它翻过来。”

    仆人将整幅绣图翻过来。只见一幅冬季寒梅图出现在众人面前。

    刚才的山水风景甚好，现在的寒梅图孤傲而立。人们仿佛看见在这样一个冬季，有那么一个小寺庙，而寺庙里有一片大大的梅园。冬天的雪花铺满大地，树上的红梅与银白色的雪花相互辉映。

    “妙！这不是咱们城外的那个寺庙吗？现在这样看来，犹如仙境一般。”

    “是啊！真的是那个寺庙。去年我给家母添长寿香，正好就是冬天去的。就看见了这样的雪景。”

    “同样的一幅绣品，正反却是相差极大的绣画。而且每一幅都这样栩栩如生。再看细节，连一根乱线都没有。这样的绣技就算称为天下第一也不夸张。各位有意见吗？”

    “没有。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

    “对啊！绝对不可能还有更胜过它的绣技。”


第274章第一

裴玉雯朝众人福了福，温声说道：“各位谬赞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小女子称不上第一。不过，赢方家衣坊应该是绰绰有余了。各位对这样的结果没有意见吧？”

    “没有意见。姑娘 当之无愧。”众人连连点头。

    “对啊！虽说方家的那个绣娘也很好。不过相比之下，高低立见分晓。大家又不是瞎子。”

    所有的看客，裁判，以及连方启铭这个对手都赞同这样的结果。就算方启同再不甘心也没用。

    再说了，他不甘心又能怎么样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所有人都看见了这个结果。就算他巧舌如簧，也没有办法把白的说成黑的。

    “既然我们裴氏衣坊已经胜了，那这场赌局也是我们胜了。”裴玉雯看向方启铭和方启同。“两位方少爷在这里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应该不会食言而肥。”

    方启铭警告地看了一眼方启同，看向裴玉雯的时候温声说道：“当然。方家不会赖账。等今日之后，方氏衣坊就会搬离这里，从此不再打扰裴氏衣坊。”

    “方大少爷如传言一样公正无私。小女子佩服。不过在那之前，我们还是把前面的账一起算算吧！”裴玉雯说完，拍了拍手掌。

    几个人从门口走进来。

    仔细一看，其中一个竟是祸害过裴家的成氏。成氏垂着脑袋，不敢抬起来。身后的人推着她，才把她推了进来。

    “方二少爷应该对这个人不陌生吧？”裴玉雯淡淡一笑。

    方启同在看成氏出现的时候就知道要糟糕。果然，他们在这里等着他呢！

    方启同当然不会承认。他冷道：“这样的乡野村姑，本少爷怎么会认识？”

    “你不认识她，你身边的随从跟她可是老相好。她为了帮你的随从，竟在我们裴氏衣坊作乱，害得我们损失了一大笔银子。当然，银子是小事。我生气的是这种吃里扒外的行为。还真是让人厌恶无比。”

    “大小姐，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就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成氏跪在地上嗑头。“二少爷，你救救我。当初是你承诺过的。只要我帮了你，你就想办法让我和福哥在一起。你怎么能装作不认识我呢？我可是亲眼见过你的啊！”

    “方二少爷，你不承认她，那就把她的那个相好叫出来。大家都是长了眼睛的，相信不会冤枉他。”

    本来赛局已定，大家以为可以退场。没想到突然又增加了曲目。

    虽然有些地方听不懂，但是仔细分析不难猜出来这是方家对裴家下过手，现在裴家清算旧账来了。

    众人不由得好奇起来。到底方家做过什么事情？看来裴家真是方家的强敌，否则不会一茬接着一茬。

    “我手里确实有个叫福哥的。不过前段时间他说要回去成亲，我便放他回去了。”方启同冷道：“这妇人明显在胡说八道。她梳着妇人发髻，明显已经成亲。本少爷怎么可能让她和福哥在一起？”

    成氏听说心上人已经回家成亲，顿时暴怒起来。她扑向方启同，抓着他的脸咆哮：“你才胡说八道。我和福哥青梅竹马，福哥说过非我不娶。你把福哥藏到哪里去了？你把福哥还给我。还给我”

    方启同推开成氏：“滚开。哪来的疯婆子？”

    方启同身后的一个随从将成氏控制起来。成氏想要抓方启同，却终究是个普通妇人，根本动不了他。

    “看来你是不承认了。”裴玉雯冷笑：“你说福哥去成亲了。那我们就把成亲的福哥找回来吧！”

    啪啪！又是两个巴掌声响起。

    众人看向门口。

    如他们所料，那里站着一个长相白净，身姿纤长的青年。而青年的身后跟着一个强壮的粗蛮汉子。

    成氏见到那个汉子，结结巴巴地说道：“当家的，你你怎么在这里？”

    那白净的青年就是福哥，也是成氏的相好。而粗蛮汉子就是成氏的夫君。

    那汉子冷道：“我特意给你送来休书，放你自由。像你这种不守妇道的女人，老子才看不上。”

    那汉子连门都没有进就走了。从门口飘来一张纸，上面赫然写着“休书”二字。

    成氏先是一慌，接着高兴起来。她跑向福哥，紧紧地抱着他的手臂：“现在我被休了，我可以和你在一起了。福哥，这里容不下我们，我们就离开这里吧！”

    福哥推开成氏，眼眸闪了闪：“娟妹，我已经成亲了。内人是二少爷的大丫环。我很喜欢她。”

    “那你对我说的话都是假的吗？你说过从来没有忘记我。你还让我破坏裴家的生意。这些都忘了吗？”

    福哥脸色发沉，抚袖说道：“你不要胡说八道。我从来没有说过这些。你不能因为我拒绝了你就污蔑我的名声。”

    莺歌呵呵冷笑：“这方家的故事还真是精彩。今天这场戏看来是散不了了。大少爷，你怎么说？”

    方启铭看向莺歌。少女娇媚的脸颊上带着嗔怪的神色。而这样鲜活的她却让他冰冷的心一阵悸动。

    “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方启铭说着，对旁边的两个随从说了句话。

    那两个随从马上离开这里。

    金氏等人是绣行的大师，做衣服可行，对那些烦心的事情没有任何兴趣。金氏等人先后告辞。

    云娘却是爱看戏的。她在那里嗑着瓜子，嘴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真是有趣。我们这舞坊每日不是练舞就是唱歌，好久没有这么一场好戏看了。”

    “云娘想看戏还不简单。以后把这里改成戏院就是了。”裴玉灵在旁边取笑。

    方启铭的随从很快就回来了。这次回来带来一个娇媚的少妇，一个小厮，和一个婢女。少妇一出现，方启同和福哥的眼眸皆是一闪。

    “大少爷，你这是什么意思？内人什么也不知道。”那少妇就是福哥的新婚妻子。看得出来他很护着她。

    那少妇一出现，成氏的眼睛就红了。

    她发疯似的扑向她：“贱人，是你抢了我的男人。你把他还给我。”

    少妇尖叫一声，躲在福哥的身后瑟瑟发抖：“福哥，救我。”


第275章情字

福哥厌恶地推开成氏，眼含不屑：“你别碰她。”

    成氏发疯似的大笑起来。

    她指着福哥，带着孤注一掷的疯狂。

    “你这个混蛋，不要以为我拿你没有办法。你以为你让我做的事情我没有留证据吗？”

    “哦？你有什么证据？”方启铭淡道：“只要你拿出证据，我会为你作主。到时候你想怎么出气都可以。这福哥是方家的仆人，不是方二少爷的仆人。方某想处置一个家仆还是有这个资格的。”

    “大少爷明鉴。”成氏跪在地上，磕着头。

    或许是绝望了，她的气息惭惭地平复下来。虽然眼里的悲痛还是那么灼人，但是却不像刚才那样疯癫。

    “那日我刚从娘家回来，半路上的时候遇见这个男人。这个男人装得一片痴心，让我错信于他。后来我听他的话，每次去城里的时候都去找他。几次之后，他让我对裴家下手。还说只要弄垮裴家，二少爷会给我们一笔银子，以后我们也可以自己作主。我回到家之后就故意接近王氏也就是裴大小姐的舅母。”

    “通过她的舅母，我来到裴家衣坊。刚开始他给我的任务是在绣娘的饭菜里下点拉肚子的药，让他们没有力气赶工。后来他见没有效果，又让我故意剪坏裴家的布匹，让他们没有布料做衣服。虽说每次都是小手段，却给裴家带来不少麻烦。因为我比较小心，那些动作做得隐密，没有人发现我的动作。”

    “我向来对他痴心，自然没有想过他是骗我的。不过我也留了一个心眼。他有一次给了我迷＝药，吩咐我下在绣娘的饭菜里，让他们睡过去之后就把绣娘们的绣品弄坏。因为那药不好找，他特意给我送过来。而送过来的时候用香囊装着。那天他走得匆忙，把自己的出府令牌都落下了。我一直没有机会还给他。”

    “香囊，药物，以及出府令牌。这些都是指控他的证据。还有其他的吗？”方启铭淡道。

    “大少爷，奴婢是二少爷房里的二等丫环。奴婢亲眼看见二少爷与娟儿姐姐说悄悄话。他们说的就是这些事情。奴婢心中害怕，不敢说出来。直到今天才敢说出来。”旁边的婢女颤抖地说道。

    “他们说了什么？”

    “二少爷让娟儿姐姐嫁给福哥。可是娟儿姐姐说她已经怀了孕，怎么能嫁给别人？二少爷又说，福哥帮他办了些事情，必须拉拢好。然后他就说了让福哥指使旧情人暗害裴家衣坊的事情。”

    福哥瞪着旁边的少妇，也就是他的新婚妻子娟儿。

    娟儿松开福哥的手臂，一脸惊恐地倒退几步。她连忙说道：“你别听她的。她嫉妒我大丫环的地位，想要争宠又争不过我，现在就在大少爷面前暗害我。我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的啊！”

    “少爷们身边的大丫环要是成了亲就要放出府。为何二少爷现在还要你伺候？有时候你还不回家。你这样也说是清白的？”福哥掐住娟儿的脖子，冷冷地说道。

    福哥曾经是个读书人。就算后来落魄了，成为方二少爷的小厮，然而骨子里还是有点傲气的。再加上男人都受不了绿帽子这样的经历。

    “二少爷救我二少爷”娟儿见福哥失去理智，又向方二少爷求救。

    方二少爷神色冷漠，不满道：“福哥，不要忘记自己的身份。娟儿是我的大丫环，配你已经很委屈了。你现在凭着别人的几句话就想杀了她。你没长脑子吗？”

    福哥看着那张俏丽的小脸，犹豫地松开了手。

    成氏解气地嘲笑：“哈哈！一只破鞋也被当成宝。现在戴了绿帽子也敢怒不敢言。你就是一个孬种。”

    福哥冷道：“娟儿好歹是个宝。你呢？就算送上门也没人要。你真以为我喜欢你？以前看你家条件不错，我家又穷，所以骗你这个傻女人给我做农活呢！要不然我岂会看上你这种粗鲁的村姑？”

    “原来从一开始你就是骗我的。好！好样的！你不给我脸，我也不用给你兜着了。”成氏狰狞地指着福哥。“你们家那点恶心的事情瞒得了别人， 瞒不了我。你大嫂和你小弟”

    “闭嘴！”福哥捂住成氏的嘴巴，慌乱地看着四周。“这女人疯了。”

    裴玉雯看着这场闹剧。眼里满是不耐烦。

    这时候，清风出现在她的面前。他不是单独出现的，而是带了一个妇人过来。

    “这是裴氏衣坊里打杂的。她是那个叫翁玲的妇人的徒弟。我在她的房间里找到许多草图，与你们画的一模一样。”

    “所以，今天这场平局的功劳就是她的了？”裴玉雯看着那妇人。“你还有什么话说？”

    那妇人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翁玲。她咬紧牙关，一幅打死不说的样子。

    “今天的这场闹剧已经很明显了。方某不才，治下不严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福哥是方家的仆人，现在我把福哥的卖身契给你，你想怎么处理他都行。”最后一句话是对成氏说的。

    成氏听了方启铭的话，神情犹豫：“方大少爷的好意我领了。只是给了我也没用，我护不住卖身契。”

    “他的身上有仆人的标记。没有主人的吩咐，官府不会给他消除痕迹。他到哪里都是逃奴。一旦抓住逃奴，那就只有死路一条。如果逃奴还伤害过主人，那更是牵连亲族。所以，他不敢逃跑，更不敢对你怎么样。”方志铭看着福哥，淡淡地说道：“这是对奸奴的惩罚。”

    福哥是个聪明人。现在还有什么没有听明白的？

    不管方启同能不能护住他，现在他都没有选择之地。更何况方启同给他戴了一顶绿帽，让他成为别人的笑柄，他现在对方启同也有恨意。与其成为方家兄弟内斗的牺牲品，还不如换条粗腿投靠。

    “大少爷。”福哥跪在地上，颤抖地说道：“我说，我什么都说。”


第276章决定

福哥把一切都说了。连那个娟儿也受不住方启铭的逼问如实招供。这场战局以裴家完胜而结束。

    裴玉雯以为方启铭会想办法与她谈条件，至少保留方氏衣坊。结果出乎她所料，方启铭竟舍弃了方氏衣坊。要知道方氏衣坊是老招牌。现在已经把衣坊扩展到京城的地界。方大少爷这次出门就是扩展生意去了。

    如今他回来发现好不容易创建的好局面被自己那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好兄弟毁于一旦，他不但没有出面周旋，反而干脆利落地搬走方氏衣坊，让裴氏衣坊在这里一家独大。不得不说，这步棋走得有些奇怪 。

    “其实也没有什么奇怪的。”莺歌嗑着瓜子，吐着瓜子皮。“他知道裴氏衣坊正如日中天。方氏衣坊在这里经营下去也讨不到好，还不如换个地方呢！那人就是个狐狸，你别想他会吃亏。他走的每步棋都有原因。不过，与那个方二少爷相比，他还是很可靠的。至少他是个正人君子。”

    “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我们也没说方大少爷不是个正人君子啊！”裴玉灵轻笑。

    “听说华大人又来信了。”莺歌睨了裴玉灵一眼。“看你的样子，这是迫不及待想嫁了吧？”

    裴玉灵瞪了她一眼：“呸！谁想嫁？以我看，你和那个方少爷才有问题。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男人和女人之间能有什么问题？还不是那点孽缘。”莺歌吐出瓜子皮。“对了，霓霞布卖得怎么样？照这样下去，我们得开个染坊啊！只是衣坊里的几个人不够用。”

    裴玉雯正从外面进来，听见莺歌的话附和：“我也有这个想法。所以我打算把染坊交给二妹负责。”

    “我？姐，你要交给我？”裴玉灵震惊地指着自己的鼻子。“我哪里行啊？”

    “你哪里不行了？”裴玉雯淡淡扫向他。“还没有开始就打退堂鼓，这不是我认识的裴玉灵。”

    “这段时间不是一直是你在安排吗？你做得挺好的。”莺歌也在旁边安慰。

    “现在局面还小。只安排衣坊里的几个人帮我打下手就是了。要是单独开染坊的话，无论是规模还是人手问题都要好好地安排。虽然看起来没有多少事情，真要管辖起来却有许多大事小事。”

    “没有谁一开始就能做好。你要是觉得有什么难题可以找大家商量。等多经历一段时间你就习惯了。”

    裴玉灵也不是真的想拒绝。只是见裴玉雯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她，她有些受宠若惊。

    她骨子里还是不够自信。面临这样的大事件，她害怕招架不住。不过，她也愿意尝试。

    “焕儿。”裴玉灵站着的位置在窗口。她看见摇摇晃晃走路的裴焕，喊了一声。

    裴焕脸上的伤口经过处理已经消散许多。现在抬起头来，隐约可见小时候的轮廓。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裴焕与裴家人的相处还是没有多少进展。除了李氏之外，唯一愿意接触的就是裴玉灵。哪怕裴玉灵以前对裴焕并不好，但是他好像一点儿也不记得了。见到裴玉灵的时候还是想要靠近。

    这就是血脉的神奇之处吧！除此之外也没有办法解释这些离奇的地方。

    “焕儿，到姐姐这里来。”裴玉灵朝裴焕摊开手。

    裴焕看了裴玉灵一眼，摇摇晃晃地离开了。

    裴玉灵有些失落。

    “姐，我以前真的错了。他是无辜的。可是我却把对那个女人的恨放在他的身上。”

    裴玉雯应了一声：“现在知道也不晚。以后对他好些吧！墨言又带了些药膏，他擦了后会消除痕迹的。”

    “墨公子的药膏对消除痕迹有神效。不过姐，他脸上的痕迹可以消除，身上的那些牙印怎么消得掉？他心里的伤痕又怎么消得掉？”

    “你别在那里伤春悲秋的。事情发生了还能怎么样？扭扭捏捏，哭哭啼啼，难看死了。”莺歌呸了一声，将嘴里的瓜子皮吐掉。她扬起邪恶的笑容看着裴玉雯。“我更加好奇的是你什么时候叫他墨言了？”

    裴玉灵愣了一下，好奇地看着裴玉雯。“莺歌不说我都没有注意。你居然叫他的名字。”

    “名字取来就是为了让人叫的。我为什么不能叫他的名字？”裴玉雯拍掉莺歌的魔爪。“你的方大少爷又来了。瞧瞧，这次又是两辆马车。也不知道他这次送的又是什么。”

    方启铭将裴家当成自己的家。隔三差五送东西过来不说，而且每次都是几辆马车的货。

    他送的那些东西不仅仅是给莺歌，也有给裴家人的，还有衣坊里的人的。现在所有人对方大少爷都是一个字：好。

    他们见到莺歌就会提方大少爷，一提方大少爷就催着莺歌答应了。莺歌现在最怕的就是方启铭出现。

    “我先避避。雯儿，最近我休息几天。你自己先忙活吧！”莺歌放下手里的瓜子，从后门逃走了。

    方启铭早就收买了裴家所有人。从主子到仆人，大家对方大少爷追求莺歌都举双手赞成。

    现在方启铭进了他们的房间，见到房间里只有姐妹两人，没有莺歌的身影。

    他无奈地说道：“又跑了？”

    裴玉雯和裴玉灵点头。

    “她还说最近几天不回裴家了。”裴玉灵又补了一句。

    方启铭轻笑，朝裴家姐妹拱了拱手：“多谢。”

    裴玉灵看着方启铭的身影消失，撇嘴嘀咕：“真不知道莺歌在闹什么别扭。方大少爷挺好的呀！”

    “以前你不是也跟华大人闹别扭吗？”裴玉雯睨她一眼。“今天咱们去城里找谭弈之吧！我总觉得他这次回来有些心事重重。好歹朋友一场，我们去看看他到底想做什么。”

    “他不是说这次回来是为了子润中毒的事情吗？”裴玉灵说道。

    “只有你会相信。”裴玉雯从首饰盒里翻出一支玉簪，插在裴玉灵的头上。“这样精神多了。”

    “那日我听他的随从说了句柳小姐。当时没有多想。现在想来，柳小姐是不是就是”裴玉灵没说完，只因裴玉雯的眼神告诉她，她们姐妹已经想到一块去了。两人回想着以前相处的时光。那时候也没发现谭弈之与柳琉环之间有什么情况。“可能是我想多了。哈哈”


第277章膏药

听着外面的声音，裴玉灵和裴玉雯的脸上都露出不高兴的神色。

    “又来了。怎么阴魂不散？”

    裴玉灵站起身，站在窗口，看着那个被裴信扶进来的妇人。

    那个妇人不是别人， 正是裴玉茵的娘秦氏。

    “奶奶今天不在家？”裴玉雯询问。

    “一大早就去寺庙了。说是要去上香，求佛祖保佑小弟在边境平平安安。”裴玉灵撇嘴。“她肯定早就打听好了，所以专挑这样的时候来找小妹。也不知道小妹是怎么想的。怎么总是为她心软？”

    以裴玉灵的角度，正好看见裴玉茵从房间里迎出来，从裴信的手里接过受伤的秦氏。

    她与裴信说了几句话。旁边的秦氏哎哟哎哟地叫着。裴玉茵看向秦氏，说道：“我已经通知你的夫家，他们很快就会派人过来接你。你别叫唤了。我们家又没有大夫。你再叫唤也没用。”

    秦氏瞪着裴玉茵，连痛苦的表情都不装了。

    “你通知他们了？我不回去。那个老头子的府里一大堆的妾室。我回去做什么？守活寡吗？闺女，娘真的知道错了。你就原谅娘吧！”秦氏抱着裴玉茵的胳膊，一双眸子里满是哀求。

    裴玉茵从她的手里抽出胳膊。那张秀气的小脸上满是嘲弄：“这位婶子，你好像认错人了，我没娘。”

    “闺女，你别嘴硬了。要是你不在乎我，为什么要管我的死活？”秦氏笃定地看着她。

    裴玉茵冷笑：“你在我们家的门外一哭二闹三上吊，还专挑奶奶不在的时候。奶奶在的话，只要我出门你就像个贼似的跟着我。你不想要脸，我还想要呢！为了不让你影响姐姐他们，我只有硬着头皮搭理你。”

    “你真的一点儿也不讲情面？”秦氏大哭。“哇我怎么这么命苦啊？还不如死了算了。”

    裴玉灵和裴玉雯看着裴玉茵处理秦氏的事情。他们没有出面帮忙。从这次的事情看得出来，裴玉茵真的长大了。

    “裴三小姐，你就是太仁慈了。”谭弈之懒洋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这种哭哭啼啼的疯婆子，直接扔出去便是。你们家的护院养起来吃闲饭的吗？”

    旁边的裴信和裴勇非常委屈。家里几个护院几乎各司其职。裴信和裴勇是最受重用的。怎么他们就变成吃闲饭的了？

    裴玉茵见到谭弈之，看着秦氏说道：“你是自己走还是我让人送你走？想必你夫家的人已经到了。与其闹得人尽皆知，让你夫家厌恶，还不如自己老实点。”

    裴玉茵的话刚落，另一个护院带着一个老嬷嬷走进来。那老嬷嬷穿得也普通，还不如裴家的仆人。

    她朝四周看了看，那双贼溜溜的眼睛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在看见秦氏时，老嬷嬷的眼眸闪了闪。

    “姨娘，你说回家探亲，怎么一去就不回的？大夫人问了几次。要不是有人说你在这里，我们还真不知道你居然回裴家了。姨娘现在是嫁了人的，不要再做令人误会的事情，那对你没有好处。”

    秦氏抹了一把眼角，又恢复平时那冷淡的样子。她瞪了裴玉茵一眼：“臭丫头，算你狠。”

    说完，她拂袖离开。刚才还装作扭伤了腿，现在看她大步而行的样子，哪有受伤的样子？

    谭弈之呵呵直笑：“这么久没见，你们这几个小姑娘都长大了啊！处理事情越来越泼辣。”

    “难道永远做朵需要姐姐保护的小花吗？那姐姐倒下了怎么办？她也是人，也会累的。”裴玉茵淡道。“你今天又有什么事情？无事不登三宝殿。你谭三少爷的贵足所到之地，必然又有各种麻烦。”

    “你怎么跟你二姐学了一嘴的毒舌？干脆直接说我是扫把星得了。”谭弈之抚额哀叹。“这才一年时间，我就这样不受你们几姐妹的待见了吗？”

    “所谓待见，那也要看心意如何。你真心待我们，我们又如何 不真心待你？你连这次回来的目的都没有老实交代，还想让我们待见？呵！谭三少爷不愧是皇商，这算盘打得溜溜响。”

    “噗！”从窗口传来裴玉灵的闷笑声。

    裴玉茵听见声音，没好气地说道：“二姐，你别躲了。”

    裴玉灵趴在窗前，看着两人笑道：“小妹，功力见长啊！吾等甚是心慰。是吧？大姐。”

    裴玉雯轻笑点头：“不错，终于不用担心你被人欺负了。”

    谭弈之没好气地刮了几姐妹一眼：“我是来送请帖的。诺！告老还乡的陈阁老回到老宅，正逢家母八十大寿，于是给这里有头有脸的人都下了帖子。其中包括我谭家，甚至是你裴家。”

    “怎么由你来送？你什么时候变成陈家的随从了？”裴玉灵托腮一笑：“陈家的面子大啊！”

    “陈家的七少爷正好与我是旧友。送帖子的是他的随从。我顺嘴问了一声还邀请了谁，他们说还有裴家没送。我一想，这里有名的裴家也只有你家，便问得详细了些。果不其然，这帖子就是给你家送的。”

    “我们只是普通的平民，哪能入得了陈阁老的贵眼？莫不是弄错了吧？”裴玉灵犹豫道。“我不要去。上次在京城的时候就差点没命，现在见到那些有权有势 的就想溜。大姐，拒了吧！”

    “你傻啊！”谭弈之用手里的帖子敲了一下裴玉灵的脑袋。“这是你想拒就能拒的吗？”

    “确实不好拒。陈阁老给我们下帖子，无非就是看在小弟的份上。要不然以我们的身份是没资格参加的。”裴玉雯淡道：“除了硬着头皮上之外，还能怎么样呢？”

    “那你一个人去？”裴玉灵吐吐舌头。

    “不行。要去就一起去。怎么能让姐姐一个人面临危险呢？”裴玉茵在旁边皱眉。

    “我只是觉得姐姐一个人反而能够抽身，如果我们跟着去的话，反而是她的累赘。”裴玉灵忧郁。

    “既然知道是你姐姐的累赘，那就变强大起来。三姑娘还有所长进，怎么你一点儿长进都没有？”

    谭弈之的脸上全是无法掩饰的嫌弃 。


第278章阁老

裴玉雯的手里是陈阁老府下的帖子。那是用漂亮的簪花小楷写的，通过字仿佛看见了一个雅致的女人。

    陈阁老此人，她了解不多。偶尔听太后抱怨着‘这个老匹夫的脑子里全是石头’之类的话。按理说此人应该很受当权者的嫌弃，但是偏偏在朝中占着重要的地位。当年她爹还在世的时候就对此人无可奈何。

    这么一个不会拉帮结派，两袖清风的老臣却对他们这种新起之秀下了帖子，交好的意味非常明显。这也可以说明裴烨在边境的表现极好，否则不会让他们这些远在故乡的亲人还备受别人的关注。

    到底暗处有多少眸子在盯着他们家？这样说来，当初离开京城回到故土是做得最明智的决定。要是一直呆在京城，还不知道多少人守着他们家呢！像现在这样反而避开了一些势力。

    呵！最近过得太放松了，快要忘记那些勾心斗角的事情。原来是她没有发现危险，危机一直在身边。

    “这么一张帖子被你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若是不想去便不去，有必要那样苦恼吗？”

    端木墨言放大的俊脸出现在她的面前。他披散着头发，身上的衣服也穿得没有正形，以她的视线还能看见他好看的锁骨。顺着下面看过去，竟看到一大片肌肤。男人肤如古铜，肌肉强健，散发着野兽般的气息。

    “我不是在犹豫去还是不去的问题。”将帖子收起来，转移了视线，不去看那强健的身体。“你的手应该没事了，怎么不把头发梳起来？”

    “谁说没事的？你看看，又裂开了。”端木墨言摊开手，露出受伤的手掌。

    原本结痂的地方果然又裂开，露出了没有长好的肉。

    “这伤口本来就不大，怎么会再次裂开？你做了什么？”裴玉雯一边说着一边站起来翻出药箱。

    端木墨言眼眸闪了闪，轻咳一声：“这么多天没有练功，今日想要练练，不曾想又裂开了。”

    裴玉雯给他清理伤口，再将它包扎好。她的眉头紧锁，显然对他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行为表示不满。

    “好了，别沾水，最近也别练功。”清理好之后， 又给他梳好头发。

    端木墨言看着镜子里倒映出来的少女模样。他们两人靠得这么近。他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的香味。

    如果这一刻能够停止下来，他们永远依偎在一起，那一定是世间最美好的事情。

    “好了。”裴玉雯放下梳子。“你最近都不太方便，我给你安排个婢女吧？”

    “我不喜欢女人近身。”端木墨言不满。“这就是你对待恩人的态度？”

    “不喜欢就算了。那你自己解决。”裴玉雯不悦。“我要准备赴宴的事情，你先离开吧！”

    端木墨言拉住她的衣袖，从怀里掏出一块牌子：“这个拿着。只要有什么需要都可以找一线阁的人。你把它挂在腰间，一线阁的人认出牌子就会帮助你。他们或许不会暴露自己，但是也可以暗中相助。”

    “怎么都喜欢送牌子？”裴玉雯自言自语。“那就谢谢了。”

    一线阁的牌子非同凡响，她领下这个情。

    “对了，还有一个东西。你在这里等着我”端木墨言想起什么，猛地站起来。

    等他走出门的时候，裴玉雯才反应过来：“他刚才说了什么？匆匆忙忙的，应该是有什么事吧！”

    端木墨言走后，裴玉雯靠在软榻上，手指敲击着桌面。

    她的脑子里再次思考着刚才没有想完的事情。

    既然要参加宴会，就要给几姐妹准备衣服和首饰。大户人家参加谁的宴会，总会提前做好各种准备。首先衣服得是新的，首饰也得是最新款的，这样才能表示自己的重视。要是穿着旧衣或者戴着过时的首饰赴宴，只会让人看低了去。既然他们裴家的姑娘免不了要踏入那个圈子，自然不能让人小瞧了。

    衣服他们不缺。裴氏衣坊的衣服供不应求。他们穿着自家的衣服出门也不丢脸。至于首饰

    咚咚！门口传来敲击声。

    抬头一看，一个红衣似血的妖孽男子慵懒地看着她。那双眸子带着迷雾，就像是情深四海的情人。

    不过，骗不了他。

    看着那笑得如沐春风的青年，裴玉雯嘀咕：“首饰也不愁了。”

    “看着我做什么？”谭弈之摸了摸脸颊。“是不是发现本公子变得更加俊俏了？”

    裴玉雯淡淡地看着他：“小女子囊中羞涩，见到这么一块移动的金元宝，自然心情澎湃，面带羞色。”

    “呸！小贼，休想打我的主意。要银子没有，要人一条。”

    谭弈之遮住胸口，一幅受摧残的小媳妇模样。

    裴玉雯失笑：“我要你这个大活人做什么？又不做人肉包子。我就看中你的银子了。”

    “在谭某眼里，身可以献，银子不可以丢。”谭弈之甩了一下衣袖，露出慷慨激昂的表情。

    “好啦！活宝。我这里缺首饰，想请谭大公子带我们出去挑选一番。你家不是有首饰铺吗？”

    裴玉雯看着他。刚说完，只见门口站着一个人，正是刚离开不久的端木墨言。此时端木墨言的手里拿着一个东西，见到谭弈之的时候有些不满。

    谭弈之见到端木墨言，故意往裴玉雯身侧凑了凑。那一刻，端木墨言的脸色更臭了。

    “你怎么又来了？”裴玉雯没有发现谭弈之的小心思，只看着端木墨言。

    “我不能来吗？打扰你们了？”端木墨言扬起淡笑。

    然而那样的笑容就像是野兽准备扑食之前的最后一次温柔，看着就令人瘆得慌。

    当然，他所有的危险都是冲着谭弈之去的。在裴玉雯看过来的时候，他仍然是那个温柔深情的男人。

    谭弈之暗暗搓了搓手。他在心里警惕。

    糟糕！好像玩大了。这男人不会杀了他吧？拜托，裴大小姐这样的女人不是他能招架的。他对她真的没有一点非份之想。说句不好听的，他宁愿打裴家二姑娘 和三姑娘的主意，也不敢打大姑娘的主意。

    “我和谭三少爷光明正大的，谈什么打扰？”

    裴玉雯不爱听这句话。她也不明白自己在解释什么。反正就是听着不舒服。

    “这东西给你。”端木墨言将一个盒子塞到她的手里。


第279章好意

裴玉雯见到那盒子，疑惑地询问：“是什么？”

    “你打开就知道了。问这么多做什么？”端木墨言压住盒子的盖子。“打开就必须收下。”

    “你很喜欢送东西吗？刚才送了一个牌子，现在又送一个东西过来。”

    一边说着一边打开，看见了一盒的首饰。那些金晃晃的首饰，看得她的眼睛都花了。

    刚才她说错了。原来身边的这个人才是移动的宝库。只是，这些首饰一看就价值不菲，她不能收。

    她的眼里满是拒绝：“不要。”

    端木墨言撇嘴：“这是别人送的。我又没有相熟的女人，就便宜你了。”

    其实这箱首饰早就准备好了。只是他刚才忘记带过来。回房间后发现首饰箱才想起这件事情。等他再回来时，便看见谭弈之这个碍眼的。

    是的，这个人真是碍眼。特别是那张脸，长得像个妖物似的。天下的女子少有不被迷惑的。

    那丫头应该不会这样以貌取人吧？

    谭弈之用一幅看怪物的眼神看着端木墨言。

    送的？谁会这么大方，送上这十几万的首饰？再说了，这些首饰明显就是经过精挑细选，其中大多数都很适合裴玉雯这样清冷气质的少女，只有少数的几件适合裴玉灵和裴玉茵。这根本就是为他们量身打造的。

    每件首饰的上面都有标记，那是翡翠阁最新推出的昂贵首饰。据说这批是新出来的，只有少数人能够买到。他倒好，一次性买了这么满满的一盒。他不会把人家翡翠阁的大师傅打劫了吧？

    谭弈之自认谭家足够有钱。然而与这些有权有势的贵族相比，果然还是太弱了。难怪 谭家的那些老东西上赶着想要讨好皇族，甚至不惜让家族里的子孙去联姻。上个月家里的两个堂妹就先后送出去做妾了。

    裴玉雯看着满满的一箱子首饰沉思。而此时端木墨言靠近谭弈之，在他耳边说道：“她是我的。”

    短短的四个字，看似没有任何的情绪，实则杀气腾腾。特别是那双含笑的眼眸里隐藏的是强烈的霸道。

    谭弈之干笑：“那个，又不是你说了算的。”

    “嗯？”裴玉雯抬头：“你说什么？”

    “我说明天就是宴会的日子。到时候要不要我来接你？”

    谭弈之暗暗懊恼。自己太没用了。居然被这个家伙吓住了。不过，他向来识时务者为俊杰。

    “明天我们会自己过去。不过虽然 首饰有了，但是还是必须去一趟首饰店。”裴玉雯将首饰盒放下来。“奶奶，娘还有嫂子他们也需要添加一些首饰。而且这些首饰太贵重了。我们不可能全部挂在身上。明天挑选一两件戴上撑着场面就是了。要是真的把一箱首饰都戴在身上，只怕招来的会是嫉恨。”

    “贵女之中也有心眼小的。我们不怕别人，但是也不想莫名其妙的惹事。为了这么几件首饰不值当。”

    在端木墨言看来，裴玉雯还是太小心了。只要她喜欢，戴什么首饰是她的自由，谁管得着？

    如果那些贵女碍眼，他就用手段让碍眼的人消失。只要谁惹她不开心，他就让那些人闭嘴或者闭眼。

    不过，有一点他忽略了。他挑选的首饰只适合年轻的少女，不适合几位妇人。以后他得把全家的首饰都送了。毕竟讨好未来的丈母娘是很有必要的。

    “我也去。”端木墨言已经很久没有和裴玉雯单独相处。今天要出门逛街，他怎么也要刷一下存在感。

    裴玉雯没有意见。他一个大男人陪着女人逛 首饰店都不觉得别扭，她有什么好别扭的？

    至于谭弈之既然是他们的闺中好友，陪他们逛街有什么不对吗？不知从何时候开始，裴家几姐妹都没有把他当作男人看待。

    “逛街吗？我喜欢 。”裴玉灵高兴地说道：“我们把奶奶，伯娘还有嫂子一起叫去。”

    于是，原本约定好的姐妹游变成了全家游。裴玉雯和裴玉灵搀扶着李氏，裴玉茵和小林氏搀扶着林氏。本来他们想带裴焕一起逛 街，但是裴焕特别排斥出门。他仿佛只对裴家的那一亩三分地比较放心。

    裴焕不愿意去，他们只有作罢，便把交给丫环们照顾的雪狐交给裴焕玩耍。裴焕讨厌家里的五只大狗，害得他们只有把大狗关在衣坊那边，不敢放在正院里。现在院子里少了五只大狗，只剩下娇巧可爱的雪狐。

    “甄婶。”裴玉雯等人先去了私塾，打算把私塾里的裴子润接出来。

    见到甄氏，两家人坐在一起聊了一会儿闲话。等林夫子把课业教完了，才放裴子润出来。

    “慢点。”林夫子清朗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只见课业结束后，裴子润第一个跑出来。林夫子见他跑得太快，忍不住出口提醒。

    “夫子，学生告辞。”一个又一个学生从里面走出来。

    那些半大的少年穿着统一的衣服，满脸的正色，瞧着就像一个个严谨的老夫子。

    林夫子朝那些学生点头。等所有的学生都归家，他走向院子里的众人。

    他的视线扫过对面的少妇。少妇穿着鹅黄色的衣裙，外披白色的轻纱，瞧着身姿婀娜妖娆。

    这些日子他沉迷于书中，不去想那些不该想的。原本以为心情已经平静了。然而在看见她的那一刻，所有的坚持彻底地崩塌，他再一次沉迷其中。那一刻他才明白，原来这段时间的坚持 是那么可笑。

    “夫子，子润最近学得怎么样？”李氏敬重林夫子，对他客气地弯了弯腰。

    林夫子连忙虚扶了一下，满脸的紧张：“老夫人快请起。这可使不得。”

    “你是子润的夫子，就是我们裴家的贵人，怎么使不得？”李氏正道。

    “子润这孩子天资聪慧，又是个好学的。别看他年纪最小，现在却是我的学生中学问最好的。正好在这里见到你们，我就把打算给你们说一下。我想着明年就让这孩子下童子试。”


第280章商量

众人惊讶地看着林夫子。视线一转，又集体转在裴子润的身上。

    裴子润正依偎在李氏的怀里撒娇。而这样一个娇嫩的小童居然要上考场了吗？这样会不会太急了？

    裴玉雯是最了解这方面的。裴家其他人都等着她表态。她也如他们愿的开口了。

    “夫子，子润才八岁，现在就让他考童子试，只怕是太早了些。我明白夫子的意思，你是想让他感受考场的气氛，让他早些明白其中的艰巨，以后学习会更用心些。另外亲自试一场科考，也有试试他深浅的意思。只是这样一来，要是考上了童生，他便得了一个少年天才的名声。小小年纪名声过盛，就怕他压不住这样的气运。要是没有考上，那又容易打击他的信心。他还小，要是一蹶不振，怕是得不偿失。”

    “我一直觉得大姑娘是个明理的。你心思通透，有着常人没有的见识和想法。你说的这些都有道理。不过我还是觉得应该让他下试科考。这是我的意思，也是子润的意思。少年天才的名声确实过盛，却未必就是坏事。凡事有两面，有好便有坏。坏的方面你已经说了，而好的方面那就是对他的未来有帮助。”

    “咱们朝从开国以来最年轻的童生是一个叫唐生的，十二岁成为童生，十五岁成为秀才，十八岁成为举人。二十一岁成为状元郎。当时意气风发，羡慕了多少人。最终成为一代贤相。我不是想让子润也走这样的路。只是想让各位明白，自古后浪推前浪。路是人走出来的，而不是想出来的。”

    林夫子将手背在身后，在院子里转着圈圈，仿佛平时教学生时的样子。

    他说的每句话就像一个锣鼓敲在众人的心上。他们都在想，既然别人能走出一条路，为何子润不行？还没有开始走呢，就说前面没有路。这不是打击子润的信心吗？

    裴玉雯看向裴子润，温柔地说道：“子润，你告诉姑姑，你想不想去？”

    “夫子说我的学业学得很扎实，想要再进步的话就应该多试练，而不是闭门造车。我也想知道自己有哪些不足的地方。只有亲临考场才会知道我有哪些不足。”裴子润抬着小脸，认真地说道。

    “既然这是子润的意思，那咱们就去。便是不中又有什么关系？子润才多大啊！咱们可以从头开始。”

    李氏向来疼爱裴子润。裴子润一表示了自己的意思，李氏就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多谢夫子的提议，我们再考虑一下。反正到乡试还早，咱们也不急着做决定。”

    告别了林夫子和甄氏，裴家人坐上马车去城里逛街。他们逛了街就在酒楼里吃饭。虽说有端木墨言和谭弈之这两个外人在，但是他们一点儿也不觉得别扭。甚至有这两个男人在身边还觉得很有安全感。

    谭弈之与裴家人关系亲密。李氏对他就像亲孙子似的。谭弈之也没有架子，陪着裴家人吹牛打混。

    至于没有多少表情的端木墨言。他从来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只要裴玉雯记得他就是了。事实上，裴玉雯挂念他的伤口，一直盯着他。这样的在意让端木墨言心里美滋滋的。

    “这根簪子”首饰铺里，裴玉雯朝一支簪子伸出手，而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

    她抬头看向旁边的人。

    那温润的青年扬起完美的笑容。他捏住簪子，插在裴玉雯的头上，真诚地赞美：“很美。”

    端木墨言从外面买了糕点回来就看见有人占了他原本的位置。而那个人更是一个让他厌烦的人。

    长孙子逸。

    怎么哪里都有他？

    他在这里办的公务还没有结束吗？

    呵呵！竟敢送簪子给她。他的女人需要他的簪子吗？

    “你还真闲。”端木墨言走过来，一把拉过裴玉雯，从她的头上取下簪子。“丑死了。什么品味？”

    砰的一声，簪子被扔到柜台上，发出咚的声音，就这样断成两截。

    “哦，没有控制住力道。掌柜的，这根簪子多少银子？本公子要了。”端木墨言从怀里掏出银票。

    掌柜感觉到这里的气场不对劲，颤颤地说道：“回公子，这根簪子不值钱，你给二十两就行了。”

    “不值钱啊！堂堂世子爷把不值钱的簪子送人，还真是小气。”

    端木墨言将一张银票递给掌柜：“不用找了。”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公子，咱们这里还有很多名贵的簪子，公子你要不要看看？”

    长孙子逸一直面带微笑不说话。等端木墨言把掌柜打发走了，他才对裴玉雯说道：“辛苦你了。”

    裴玉雯轻叹：“不用理他。你怎么在这里？真巧。刚才的簪子是给别人买的吗？可惜已经坏了。”

    长孙子逸看着她，眼眸犹如夜间的星辰般明亮。他的声音很低，犹如他这个人般温润。

    “如果我说我是见到了姑娘，故意跟在姑娘身后，姑娘会不会认为我是登徒子？”

    裴玉雯见他神秘兮兮的样子，还以为他想说什么。听到他的话，她扑哧笑起来。

    “那就要看那位登徒子想做什么了。”裴玉雯微笑。“看在登徒子如此老实的份上，可以一切从宽。”

    “其实在下也不想做什么。就是想与姑娘打个招呼。正好看见姑娘在看那支簪子，就觉得很适合你。可惜，那么合适的东西竟这样坏掉了。”长孙子逸遗憾地摇头，又看了看四周。“与你的家人一起逛街吗？”

    “嗯。”裴玉雯点头。“你怎么一个人？没有随从伺候？要是遇见上次的事情，你一人太危险了。”

    端木墨言憋了一口气。这两人视他为无物，在他的面前这样谈笑风声，是不是太不把他放在眼里了？

    她什么时候和他这么熟悉了？还关心他有没有随从伺候，会不会遇见危险。呵！以前也不曾这样关心她。还是说她也被那张脸骗了？呵！真是碍眼的一张脸。在上面刺朵花怎么样？


第281章碍眼

长孙子逸如墨般的黑发由小冠束着。那精致如玉的俊颜如天神所造，没有一分瑕疵。

    他穿着素色的衣袍，袍身绣着墨竹图案。那狭长的眸子露出柔和的神情，薄唇微微上扬，温润又优雅。

    尤记得再次以裴玉雯的身份见到他时，他眉宇清冷，眸光淡淡，就像只能仰望的神砥，让人觉得他应该就存在于天上，不该落于凡间被污泥所染。而此时他这样平易近人，打翻了以前对他的认知。

    看来她这位前任未婚夫是个不错的人呢！要是前世不死，嫁给他也算是不错的归宿吧？

    实在是美色误人。看着那张如皎月仙人般的俊颜，不知不觉竟陷入了沉思之中。这一切落在端木墨言的眼里就有着不同的意味了。

    她竟看呆了。

    这张脸有那么好看吗？

    长孙子逸保持着微笑。哪怕裴玉雯保持着这个动作很长时间，他还是那般优雅。

    事实上，他知道她在发呆。

    平时那双眼睛锐利又坚定，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涣散过。那不是发呆又是什么？

    “回神了。”端木墨言看不过去了。

    手掌在她的面前挥了挥，把她的魂叫回来。

    “你就算再看下去，他的脸上也长不出花来。”

    裴玉雯回过神。

    端木墨言带着酸涩的声音引起了她的注意。回头看向他，见他脸上的不悦。

    她知道他误会了，却没有解释。

    抬头看向长孙子逸，轻声说道：“我们还有事情，就先告辞了。”

    “姑娘这是去哪里？”长孙子逸追问了一句。

    裴玉雯愣了下，看着不远处的家人说道：“也没有什么目的，就是带着家人四处逛逛。”

    “既然没有什么目标，不如就带上本公子同行吧！我对这里一无所知，有你们领着免得迷了路。”

    长孙子逸促狭地眨眨眼睛，眼里满是调笑。

    裴玉雯失笑。她做了个请的动作：“请。”

    谭弈之和李氏等人早就注意到这里的情况。李氏和林氏就算惊艳于此人的俊美，也知道这一身贵气的公子不是他们能高攀的。他们也只是远远的仰望了几眼而已。

    如今那长得像画中仙的公子居然朝他们走过来。而且，瞧他与裴玉雯谈笑风声，好像还很熟悉。

    “奶奶，娘，嫂子。”裴玉雯隐瞒了长孙子逸的身份。“孙公子是京城人士。反正我们也是闲逛，不如尽尽地主之谊。”

    “好。”李氏当然不会拒绝。

    瞧此人的气度就知道不是普通人。这样的人不是他们能够招惹的。别说对方客气地征询了他们的意见，就算对他们不客气，还不是要老老实实地听他的？

    不过还好这位公子只与裴玉雯熟悉，与裴家的其他人没有什么接触。一路上也只与裴玉雯交谈。

    裴家人故意回避，倒不是想要让他和裴玉雯单独相处，毕竟端木墨言在旁边盯着，那也单独相处不了。他们只是不知道怎么与这样的贵公子相处。毕竟贵公子熟悉的人是裴玉雯，与他们又没有什么话说。

    “小心。”经过一条巷子时，一个小乞丐从里面冲出来。

    长孙子逸连忙拉了裴玉雯一把，将她抱在怀里。

    端木墨言伸出的手还没有碰到她，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长孙子逸抱住了她。

    咯吱！咯吱！手指发出咯吱声。

    “没事吧？刚才那个孩子突然冲出来，瞧着挺惊慌的样子。”长孙子逸温和地说道：“有没有冲撞你？”

    裴玉雯再次摇头：“没事。”

    “你腰间是不是挂着一个牌子？”长孙子逸看着她腰部的位置。“刚才我记得有一个牌子，怎么现在不见了？”

    端木墨言低头一看。果然，他送给裴玉雯的令牌不见了。那是一线阁身份的象征。要是落入别人手里，只怕会大事不妙。

    “你先找个地方休息，我去找回来。”端木墨言说着，从原地消失。

    “看来那个牌子对你很重要，否则他不会这样紧张。我也四处找找看。”长孙子逸温和一笑。

    “多谢。”裴玉雯点头。“我先安顿好我奶奶。”

    长孙子逸也去找令牌了。

    “大丫头，他们去哪里啊？”李氏瞧了瞧两人离开的方向。“真是两个不错的小伙子。可惜啊”

    “可惜什么？”旁边的裴玉茵不解地问道。

    “可惜身份有别。那两个小伙子瞧着都不是普通人吧？这样的人咱们哪里高攀得上？”李氏叹息。

    裴玉灵扬起笑脸：“奶奶，这话我不爱听了。咱们小弟现在大小也是个武官。等他把官做得更大，姐姐也是官家的千金。怎么就不能配个官家的公子呢？”

    裴玉灵是故意打趣裴玉雯的。毕竟难得见裴玉雯露出这样窘迫的神色。然而李氏却当真了。

    谭弈之懒懒地说道：“你们别傻了。官家千金也有高低之分。这两人只有公主郡主之类的才配得上。”

    “这么高啊？那他们缠着咱们家大丫头做什么？大丫头，你别和他们来往了。”

    李氏这样紧张，应该是担心裴玉雯遇见负心汉吧！特别是这两个人长得这样好看，哪个女子不怀春？

    “对面有个茶楼，我们去那里等他们吧！”裴玉雯扶着李氏朝对面走去。

    林氏看了看裴玉雯，轻声地嘀咕：“我倒觉得墨公子挺好的。他对咱们家大丫头也比较诚心。”

    “伯母，咱们打个赌怎么样？你说他们谁会把令牌找回来？”裴玉灵最是古灵精怪。

    她的这个问题一出来，倒把其他几人的兴趣提上来了。

    “我觉得是墨公子。他武功高强，又第一个追过去。”

    “我觉得是孙公子。”裴子润稚嫩的声音传出来。“他长得像画中的仙人。这样的人应该懂仙法吧？”

    其他人听了大笑起来。

    “真是个小书呆子。孙公子长得好看，但是只是凡人，怎么会懂仙法？”裴玉灵取笑。

    “可是夫子说了，在世间有一种人就像是受到老天爷的厚待，不管做什么事情都如临神助般顺利。”

    裴子润觉得长孙子逸就是夫子说的那种人。这样的人自带神光，不管做什么都能顺利。


第282章输赢

裴子润的话让众人觉得好笑，不过却也起了好奇心。虽说这不是一场比试，但是他们也想知道谁会成为最后的胜者。

    裴玉雯带着众人去了对面的茶楼。从窗口可以看见外面的情况。要是他们回来的话，一眼便能看见他们。这一等就是两盏茶的工夫。终于有人回来了。

    “幸不辱命。”长孙子逸将一个令牌放在裴玉雯的手心。“是它吗？”

    裴玉雯看着那块令牌，轻轻地点头。接着再看向对面，却没有看见端木墨言的身影。

    长孙子逸瞧出她的心思，出言安抚：“放心。以他的身手不会有事的。不过我追过去的时候发现对方并不是普通的乞丐，那人的身手更像是杀手。只是谁会派杀手来偷这块令牌呢？这牌子有什么特别的吗？”

    “这只是一块普通的牌子。不过我怀疑那些人不是冲着我来的，而是”裴玉雯站起来。“奶奶，你们先在这里喝茶，我想起还有东西没有买，先去买点东西再过来。”

    刚才那几句话她说得很小声，其他人没有听见。不过长孙子逸的内力深厚，又离她极近，听得很清楚。

    他的眼里闪过沉思的神色。

    看来这位裴姑娘很关心那位。他们之间的关系很特殊。她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吗？还是在京城就遇见了？

    “墨公子怎么没有回来？”李氏也不是好骗的。见到端木墨言没有回来，裴玉雯又要出去，便猜到了几分。“行吧！你把东西买好了就快些回来，我们在这里等着你。”

    “我跟你一起去吧！两个人提东西也能方便些。”长孙子逸笑容清雅，一双如汪洋般深邃的眸子盯着她，形成无形的压力。

    明明是个如天神般俊雅的贵公子，说话温雅细腻，然而却有种让人臣服的强大气场。

    “行。”裴玉雯点头。“那就麻烦孙公子了。”

    长孙子逸带着裴玉雯赶到刚才抢回令牌的地方。那是个非常混乱的破巷子，四周的房子都是危房。一路跑过来，看见的除了乞丐就是流民。整个环境污秽不堪。

    “这里有血迹，看来经历过打斗，而且就在不久前。地上有化尸水的味道。说明刚死过人，但是尸体被处理过了。”长孙子逸蹲在地上，查看了现场做出分析。“化尸水一出，便是神仙也认不出原形。我无法猜出死的人是谁。”

    “我相信不是他。”裴玉雯正色。“在附近找找吧！”

    “分开找还是”长孙子逸看了看那些破旧的房子。“这里不太安全。我不放心姑娘 。”

    “分开找可以快些。这里的流民和乞丐不用在意，对付他们的能力我还是有的。除非遇见真正的杀手。而就算真正的杀手也不可能一两招之类制服我，只要我发现了杀手的踪迹，就向你发出讯号。到时候你赶来就是。”裴玉雯回头看向长孙子逸。“这样安排有问题吗？”

    “这是讯号烟。你留着吧！”长孙子逸从腰间取出一个小球，放在裴玉雯的手里。“给我发讯号。”

    裴玉雯看着长孙子逸走远，朝着另一个方向赶过去。

    “这里”裴玉雯找了一会儿，没有找到什么线索。就在以为找错地方时，突然发现到了以前端木墨言让她去过的府院。原来那府院离他们刚才的位置这么近。

    咚咚！她敲响院门。

    咯吱！有人打开门。

    探出一个脑袋。那是一个苍老的老者。老者年纪大了，眼神不好使。他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才认出裴玉雯。

    “是姑娘。”守门的老者见过裴玉雯，对她印象深刻。毕竟能够让端木墨言放在心上的人就这么一个。“姑娘来得正好。我们主子不知为何受了重伤。现在失血过多，瞧着不太好。”

    裴玉雯一听，眼里闪过紧张：“快带我过去。”

    “姑娘这边请。”老者带着裴玉雯走进内院。

    推开那扇内门，扑面一阵血腥味。两个随从打扮的男人守在床边，对着受伤的男人露出头痛的神色。

    “你是何人”见到突然出现的人影，其中一人本能地戒备。在看见裴玉雯时连忙收敛。“原来是姑娘。姑娘，我们主子受了重伤，怕是无法听姑娘的差遣了。”

    说这句话时，那随从带了些怒气。

    裴玉雯蹙眉。她什么时候差遣过这位大爷吗？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另外一个随从拉了拉旁边的兄弟。他为这位兄弟捏了一把汗。

    那是他们主子放在心尖上的人。这小子活腻味了吧？

    “姑娘不要介意，这小子脑子不好使。”

    “请大夫了吗？”裴玉雯不想与他们计较。对于忠仆，她向来格外的宽容。

    那人连忙说道：“请了，大夫想必正在赶过来。”

    “你们这里有药吗？难道就看着他流血？在大夫赶来之前，也可以先把血止住。”

    旁边的随从朝第一个说话的随从眨眼睛，示意他们回避。那人像是没看见似的，冷着脸杵在那里。

    那人无奈，只有将那牛脾气兄弟拖出门。经过裴玉雯的身侧时，他干笑道：“属下马上就去拿药。”

    “对了，你们一个人拿药，另一个人出去找一位白衣公子。他也在找你们主子。你给那位白衣公子说，就说你们主子已经安全了。”裴玉雯再次叮嘱。“再派个人去茶楼见我的家人，你们应该见过吧？”

    见到他们点头，她继续吩咐：“你给他们说我这里有点事情，可能要晚点才能回去。让他们先回去。”

    “是。”

    吩咐完了，裴玉雯开始查看躺在床上的血人。

    她从来没有见过他这样狼狈的样子。平时像只凶兽似的，谁见了也要怵几分。现在一个孩童也能掐死他。要是她想对他不利，他早就死了。

    随从给裴玉雯送来药和干净的白布。一个婢女端来干净的温水。

    送药的是那个牛脾气随从。他面无表情地把东西交给裴玉雯。

    裴玉雯看他一眼：“留下来给我打下手。”

    那随从闷不吭声地站在她的身侧。


第283章仆怒

在裴玉雯清理端木墨言身上的伤口的时候，一盆又一盆血水端了出去。

    受伤的地方在手臂和腰间两个位置。其他的小伤忽略不计，严重的就是这两处。

    那么大大的两个血洞，血肉模糊的，瞧着就令人毛骨悚然。

    在随从的帮助下，端木墨言的外伤已经包扎好了，也换上了干净的衣服。现在只等大夫过来开内服的药。不过大夫怎么到现在还没有来？

    “你叫什么名字？你出去看看大夫怎么还没有来？”裴玉雯的话还没有说完，只听一人推开门。

    “来了来了。”刚才那个随从推着一个老大夫走进来。“大夫年纪大了，走得慢了些。”

    裴玉雯狐疑地看着他。这大夫来得真是准时。他不会早就到了吧？不过应该不会。他不会拿自家主子的性命开玩笑。

    那随从干笑：“裴姑娘不要理会这个石头。平时主子跟他说话他也是这幅爱理不理的。他叫张华庭，主子说他就该叫张石头，所以我们都叫他张石头。属下叫许远来。姑娘有什么事情可以吩咐我们。”

    “别说这么多废话。”张华庭冷冷扫了他一眼。“大夫，你先看看伤口需不需要重新包扎。”

    大夫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伤患。拆开看了一个伤口，点头说道：“包扎得不错，不用重新包扎。”

    “那就好。”裴玉雯说道：“那你给他开内服的药。”

    大夫开了药之后就走了。

    许远来送走大夫。房间里又剩下她和张华庭。

    裴玉雯轻叹：“你真是应该叫张石头。你这样守着我，是担心我对你主子不利？”

    “属下不放心。”张华庭闷闷地说道。

    这里就两个人，不放心谁是很明显的事情。

    许远来送走大夫之后还没有看见张华庭出门，憋着一肚子怨气把那个石头拖了出去。房间里顿时安静了。

    又过了一会儿，婢女端来熬好的药汤。

    裴玉雯面对一个昏迷的人，只有充满耐心地将药汤一点一点地灌进去。那么一碗药喂完之后，她全身都是汗水。

    时间匆匆而逝。眼看着就要阳落西山。那昏迷了几个时辰的睡美男终于醒了过来。

    端木墨言看着靠在那里的少女，眼里满是愉悦。少女应该累着了，身子靠着床就闭上眼睛陷入沉睡之中。

    他想起来给她盖床被子，然而动一下就疼得利害。特别是手臂和腰间被包扎得死死的，也不好动弹。

    “醒了？”裴玉雯察觉到了动劲，睁开眼睛就看见端木墨言懊恼的神色。“你伤得很重。是不是很疼？”

    “你没事就好。那些人本来就是冲我来的。他们没有认出令牌有什么作用，只是想要用它引走我而已。”端木墨言面色苍白，皱眉说道：“他有没有把令牌还给你？”

    “你怎么知道他找到了令牌？”裴玉雯不解。

    “我看见了。不过我发现那些人是冲我来的，就让他带着令牌先走，我留下来引走了那些刺客。”

    裴玉雯想到长孙子逸没有说过这件事情。不过当时她也没有时间听他详细说什么。

    “你伤成这样，最近就在这里养伤吧！你的手下也能好好照顾 你。”裴玉雯看了看外面。“天色不早，我要回去了。明天 还要去陈阁老的府里参加宴会。要是再不回去的话，奶奶也要担心了。”

    “你打算把我扔在这里不闻不问？我伤得这么重，连抬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你忍心？”

    端木墨言用那双哀怨的眼睛盯着她。

    平时对其他人凶神恶 刹的，在她面前就像个孩子似的。偏偏她可以拒绝任何人，就是拒绝不了他的死缠烂打。

    这样下去不行。她得断了他的念想才行。

    “墨公子，有几句话我一直想对你说。”裴玉雯没有说完，端木墨言打断了她。

    “是好的还是不好的？”

    “嗯？”裴玉雯不解。

    “你想对我说的话是好话还是不好的？”端木墨言不悦。“瞧你的神情，想必是不好的话了。那我不听。”

    “当别人对你说话的时候，你还要选择是好听的还是不好听的？那你的手下要是向你汇报什么，你也要挑剔？”

    裴玉雯的手被他握在手心里。他的手心里全是汗水，弄得她黏乎乎的。

    最重要的是男女授受不清。谁给他的胆子，让他可以对她动手动脚？

    啪！她一巴掌拍在他的手掌上。

    “嘶！”端木墨言低呼一声。“你弄到我的伤口了。”

    裴玉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打的是你的手掌，怎么会弄到伤口？别用这种蹩脚的借口来吓唬我。”

    “我现在受了重伤，快要死了。你要是说不好听的话刺激我，我说不定就这样直接被气死。你确定还要说下去？”

    端木墨言见她神情微动，再接再厉：“就算不会被气死。一旦郁结攻心，那也会出人命的。”

    裴玉雯站起来，转身走向大门：“我先回去了。”

    端木墨言看着她的背影：“如果明天你没来的话，我就不吃药。”

    “身体是你的，你要是喜欢任性地玩，那就随便你吧！”裴玉雯淡淡地说道：“没有人会心疼不爱惜自己的人。”

    砰！从身后传来碰撞的声音。

    裴玉雯身子一僵。

    她听见了摔倒的声音。

    没有回头，是不敢去看那个画面。那人的伤很重，要是这样摔下去，伤口肯定又得裂开。

    “啊”从后面传来痛苦的叫声。

    裴玉雯刚要迈出去的步伐停了下来。她闭了闭眼睛，等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坚定地迈了出去。

    “你这个没有心的女人。以你的聪慧，怎么可能看不出我的心思？你是装作不知道。现在避无可避，你就想推开我。听清楚了，本公子看上的，便是到了别人的嘴，也要把它叼回来。你就认命吧！”端木墨言气急败坏的声音传出来。

    “主子，你的伤口裂开了。来人啊，快请大夫。”

    裴玉雯走出那座府院。

    “真是像个野兽一样凶蛮。不过，我要是不愿意，谁又能勉强我？”裴玉雯淡笑。


第284章气闷

端木墨言垂着眸子，看着受伤的地方淌着鲜血。

    再次裂开的伤口又流了不少鲜血出来。那张脸原本是古铜色，现在一脸的病白。再加上他现在这幅阴郁的样子，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阎王爷似的。

    大夫正在给他包扎伤口。那气息如此的阴郁，整个房间里像是冰天雪地似的。大夫包扎伤口的手颤抖不止。就在大夫快要包扎好的时候，突然那人扯掉了白布，眼里满是阴郁。

    “滚。”

    大夫连忙跑出去。

    张华庭和许远来杵在那里。张华庭想说什么，许远来连忙制止他，朝他扫了个眼色。

    “主子，裴姑娘不是普通 的姑娘，岂能那么容易对哪个男人动心？她越是不好收服，你就应该卯住了劲再继续追。这么一点打击就让你放弃了？这不像是你的性格啊！”

    端木墨言睨了许远来一眼。

    “你好像很有经验？”端木墨言气闷。

    “裴姑娘就像一朵孤兰，不是那么容易采摘的。她孤傲又清冷，谁靠近她都会被排斥。然而这样的女子却也最是痴情。只要她真心喜欢谁，连自己的性命都可以给他。主子难道不觉得这样的女子才是你喜欢的吗？要是你随便卖点惨，施几招苦肉计，来几场英雄救美她就动心了，其他人也可以用这种方式抢走她。”

    端木墨言的脸色好看了许多。他托腮想了想，抿嘴淡道：“你说得没错。如果她轻易接受了我，就不是她了。本公子欣赏她，就是欣赏她的一切。反正她又不是第一次拒绝我了。我也没有什么不习惯的。”

    “那你的伤”许远来嘿嘿笑道：“女人都是崇拜英雄的。你刚才已经扮了可怜了，她也知道你伤得有多重。现在再扮可怜，倒显得你很柔弱似的。咱们还是应该先把伤养好，再去她面前晃悠。”

    “嗯，包扎吧！”端木墨言闭上眼睛。“我歇了会儿。不要吵我。明天陈阁老那里盯紧了。”

    “定国公世子那里需要有人盯着吗？”张华庭插了一句。

    “他的身边有不少的人。这次来这里是有朝中的大事要办。我们这个时候盯着他，倒显得有多大的阴谋似的。不用盯着他。只要注意裴家，不要让他们受连累了。那家伙就是一个大麻烦。”

    裴家。裴玉雯租了个马车回到裴家村。她一下车，李氏等人就迎了过来。

    李氏朝她身后看了一眼：“怎么没有看见墨公子？”

    “他在城中遇见一个朋友，打算与朋友呆上几天。不用理他。那位孙公子呢？”

    裴玉雯将银子交给车夫。车夫马上驾车离开了。

    “孙公子当然是离开了。”李氏打量着裴玉雯的神情。“那个孙公子长得真好啊！”

    “嗯。”天下第一美男，能不好吗？以他的身份，再加上这容貌，当年不知道多少人嫉妒她呢！

    因为这个未婚夫，就算她呆在皇宫里，也总有人找上门来冷嘲热讽。

    当然，能够在宫里找到她的也只有那几位公主。

    对长孙子逸那张脸，她只是欣赏，倒不至于痴迷。她更欣赏她爹这样真正的英雄男儿。

    “奶奶是想问你，你和那个孙公子很熟吗？”

    裴玉灵促狭地看着裴玉雯。

    裴玉雯这才知道大家在想什么。

    “以我的身份怎么配得上他？你们不要乱想。”裴玉雯淡道：“你们两个别闲着。今天买的饰品都收拾好了吧？按照我以前教的搭配出明天要用的衣服和首饰，等会儿我来查看。”

    一提起明天要面临的宴会，裴玉灵和裴玉茵就没了说笑的兴致。

    村里的姑娘羡慕他们两人现在过着这样锦衣玉食的生活。她们却觉得以前的日子更简单实在。

    第二日，裴家姐妹刚坐上马车，就见谭弈之赶着马车抵达裴家。

    他掀开车帘，看着对面的三姐妹，吹了一道口哨。

    “这是哪家的小娘子，可否跟着小爷回去做个压寨夫人？”

    裴玉灵穿着鹅黄色的衣裙，头戴蝴蝶状的金步摇。如玉藕般的手腕上戴着玉镯，把细嫩的手臂衬托得更加的娇嫩。她长得英气，双目特别出彩，瞧着就是个利落的人儿。

    裴玉茵容貌柔美。一身粉红色的衣裙将那精致的身段完美的衬托出来。粉色特别适合她。她气质娇美，有着风吹即倒的娇弱气质，是个让人怜爱的娇美人。

    而裴玉雯穿着素色的衣裙。虽是素色，但是裙摆上的那些精细的小花特别的清雅。陈阁老的娘过大寿，富贵人家最忌讳穿白色衣服去参加宴会，那不是咒人家老寿星吗？裴玉雯的衣服虽是素色为主，但是也有其他颜色绣线搭配，看着只会让人觉得雅致。

    三个粉嫩的美貌少女站成一排确实是件赏心悦目的事情，难怪谭弈之也忍不住调戏两句。

    “就你这样的小身板还想抢我们回去做压寨夫人？你扛得住我们一拳头吗？”

    裴玉雯单手叉腰，泼辣地讥嘲道。

    谭弈之看着她的动作，嘴角抽了抽：“把你的手放下去。这个样子太难看了。”

    “上车吧！时间不早了。”裴玉雯先上了车，提醒另外两个妹妹道。

    两辆马车先后驶进陈阁老的老宅。等他们的马车一进府，马上就有仆人迎过来。

    谭弈之是男客，自然带去前院。裴家姐妹是女眷，只有带进后院。

    “三位小姐，请这边走。”一个老嬷嬷客客气气地迎着裴家姐妹去了后院。

    陈家的宅子并不奢华，瞧着简单大气。整个府院的设计以绿化为主。也就是说，许多花草树木，瞧着特别的美观。他们的房子刚刚翻新过，古雅中又有些新潮的设计。还有那些忙碌的仆人，虽说忙碌，却井然有序。从表面上来看，这陈家比当初的那个长公主府还要顺眼。这里没有让他们厌恶的糜烂气息。

    “这几位妹妹好面善。”一个绿衣女子从对面走过来。

    女子手里拿着一面团扇，脚踏梅花图案的绣鞋，身上穿的衣服是裴氏衣坊最新款的。


第285章芝兰

老嬷嬷见到绿衣女子，恭敬地行了一个礼：“见过三小姐。”

    绿衣女子甩了甩手帕，温声说道：“不用客气。免礼。”

    老嬷嬷退到一旁。

    绿衣女子容貌娟秀，气质出尘，瞧着就是标准的闺阁大小姐。她笑起来有一对小酒窝，很容易给人好感。再加上她眼神清澈，不像是个心机深沉的。

    俗话说得好。从一个人的眼神最能看透一个人的本质。此人眼神端正，想必心术也正，不是个长歪的。

    “我是陈家的三小姐陈芝兰。几位妹妹怎么称呼？”陈芝兰主动朝他们福了福身。

    裴玉雯先是回了一礼。裴玉灵和裴玉茵在家里练了上百次，见到陈芝兰的动作，也能自然地回礼。

    只是她们毕竟不擅长与这些贵族小姐打交道，应付这种寒暄有些别扭。

    “我叫裴玉雯，这两位是我的堂妹，二妹裴玉灵，三妹裴玉茵。”裴玉雯有条不紊地介绍着。

    “原来是裴家姑娘。裴氏衣坊就是你们家的吗？”陈芝兰热情地拉住裴玉雯。

    裴玉雯不习惯与人这样亲近。然而陈芝兰拉得太紧，她根本缩不回手。

    “是。”裴玉雯如实应道：“陈小姐身上的衣服就是我们刚推出来的，总共只出了这一件。”

    “不错。我一眼就瞧中了。听说这是由他们的大小姐全程负责的。想必就是你了？”

    陈芝兰知道裴家姐妹的身份，对他们更加热情了。她见到旁边的老嬷嬷，挥了挥手臂：“你下去吧！”

    老嬷嬷连忙称是。

    陈芝兰看了看四周，指着不远处的院落：“那里是我的闺房。现在人还没有到齐，与其在那里傻呼呼地等着，还不如跟我去喝杯茶，顺便帮我指点一下绣技。你可知道，你的一手好绣技已经惊艳了全城的人？”

    裴玉灵惊讶地说道：“连陈小姐也知道我们姐姐的绣技好吗？”

    “当然。就算是我们这些闺阁女子都听说令姐的大名，更别提其他人。据说已经传到京城去了。”

    陈芝兰捏着手帕擦了擦嘴角。她好奇地看着裴玉雯：“外面传得神神乎乎的，原来正主比我还小呢！”

    “哟，妹妹还真是不挑人，见到谁都是姐姐妹妹的。这又是从哪里认来的妹妹？瞧这一身的寒酸样，只怕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小姐。你不会连哪家的丫环也不放过吧？”

    一个穿着艳丽衣裙的少女在仆人们的簇拥下大摇大摆地走过来。少女用眼角睨了他们一眼，满脸不屑。

    陈芝兰皱眉，挡在裴玉雯几姐妹的面前，朝那女子福了福身：“见过大姐。”

    “嗤！谁是你大姐？一个小门小户出身的，也想来高攀陈府？”艳丽少女撇嘴。

    “不管大姐怎么说也不能否认我是陈家小姐的事实。”陈芝兰再次福身。“不打扰大姐的雅兴了。我带裴家的几位妹妹去喝茶。”

    “站住。我让你们走了吗？”少女瞪着陈芝兰。

    “大姐，今天是祖母的寿辰，大姐最好不要惹事了。要是让那些贵夫人瞧见，大姐的名声还要不要了？大姐不要忘记了，你未来的夫家今天也要来的。”陈芝兰说得轻声细语，说出来的内容就很尖锐了。

    裴玉雯高看了陈芝兰一眼。原本以为是个软柿子，现在才知道是个硬茬。不过也是，能在大宅院里生存下来的，又有几个是软柿子？

    红衣少女眼看着他们要离开，心有不甘。然而想到陈芝兰的话，只有咽下这口气。

    “今天就饶了你。”从身后传来红衣少女愤怒的声音。

    直到远离那个红衣少女，陈芝兰才解释：“她是我的大姐陈琳兰，是嫡女。我是陈府的庶女。”

    “什么嫡女庶女的，我们才不懂。”裴玉灵对陈芝兰有好感，连忙宽慰道：“在我们看来，你是个不错的人，就是我们的朋友。是吧？大姐。”

    裴玉雯睨了裴玉灵一眼：“你把话说满了再问我是不是，我应该怎么回答？”

    裴玉灵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大姐向来聪明，不管你怎么回答都是对的。”

    “你们姐妹的感情真好。”陈芝兰羡慕地看着他们。

    带着他们走进一个院子，安排他们坐下来。

    “这里就是我的闺房。你们随便坐吧！”陈芝兰坐下来，吩咐旁边的婢女：“把老爷派人送来的新茶泡来给各位小姐尝尝。”

    “我们没有向夫人请安，这样有些不太好吧！”裴玉雯淡道。

    “不用担心。她现在忙着接待那些贵人，也没空接见我们这种小姑娘 。”陈芝兰轻笑道：“你只管在我这里安心地呆着。要是现在过去的话，只有站在那里吹冷风的份儿。”

    “那就多谢三小姐了。”裴玉雯客气地道谢。

    “妹妹真没有意思。我与你一见如故，你却对我这样客气。实不相瞒，在没有见到妹妹之前我就很羡慕你的手艺。在见到妹妹之后，我觉得你这人特别面善。”陈芝兰温柔地说道。

    “那，我就叫你兰姐姐吧！”裴玉雯也不是不识趣的。既然对方执意与她交好，她也不能让对方难堪。

    “太好了，我终于有说得上话的朋友了。”陈芝兰高兴地笑起来。

    “以姐姐你的身份，想要与你做朋友的人应该很多吧？”裴玉灵在旁边好奇地问道。

    陈芝兰摇头，端起旁边的茶杯抿了一口香茶。

    “刚才你们也听见她是怎么骂我的了。我小时候被人贩子拐走，上个月才被找回来。这些年来，我被一户好心人收养。他们是做米粮生意的。所以他们才会说我是小门小户人家出来的。”

    “原来姐姐还有这样离奇的身世。”裴玉茵在旁边感叹：“不过好人有好报，姐姐这不是回来了吗？”

    “这深宅大院的，我根本就不愿意回来。如果 可以的话，我宁愿继续做小门小户家的女儿。”陈芝兰说到这里，眼里闪过伤感的神色。“算了，怎么和你们说这些？影响到你们心情了吧？咱们不说这个了。”


第286章结交

裴玉雯喝着茶水。这茶水清淡，是她喜欢的味道。

    然而陈家却不像这茶水般清雅。刚到陈家，还没有机会窥探全貌，就见到了陈家的勾心斗角。

    刚才见陈家布置简单大方，还真以为是清贵之家。可见千万不要以貌取人。所谓清贵，重在一个贵字。

    陈芝兰与裴家姐妹毕竟是初次见面，就算再有好感也不会给他们说太多府里的是非。她拿着自己的绣品请教裴家姐妹，然后发现与裴玉茵最谈得来。裴玉茵性子温顺，偶尔说句话又特别有道理，与她十分相象。

    裴玉雯是个有真本事的人。而这样的人最是深沉。陈芝兰看不透她的想法，总觉得她比较冷淡。

    裴玉灵倒是热情似火。她羡慕她的真性情。偏偏在陈家最不需要的就是这样的热情。

    裴玉雯看出裴玉茵和陈芝兰相处投机。事实上，裴玉茵这样的性情最招大户人家小姐的喜欢。以前是柳琉环，现在是陈芝兰，所以她不觉得奇怪。这也从某个方面证明了裴玉茵的魅力。

    陈芝兰目前来看还没有什么坏心眼。她不会左右裴玉茵交友的想法。要是她有什么不对劲再出手不迟。

    事实上，今天的宴会她根本无心参加。端木墨言那男人昨天说的话还在耳边环绕。她的心里还是介意的。要是那男人的牛脾气上来，真的不喝药，以他受伤的程度，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痊愈。

    “陈姐姐也认识环儿吗？”从旁边传来裴玉茵的声音。

    裴玉雯本来还在陷入自己的思绪中，环儿两个字挑起了她的神经。她仔细地凝听着他们的交谈。

    “如果你们说的是向阳柳家里的柳琉环，我自然是见过的。收养我的那户人家就在向阳。我在那里生活了十几年。在我看来，那里比这里亲切多了。怎么你们也认识柳小姐吗？”

    陈芝兰放下手里的针线，疑惑地看着裴玉茵。

    裴玉茵看了看旁边的裴玉灵和裴玉雯。她轻轻地点头：“环儿是我们的好姐妹。可是现在她已经”

    “她怎么了？”陈芝兰面带不解。

    “没什么。”裴玉茵不愿意多说。柳家没有对外办丧事，只自己在家里建了个衣冠冢，还是别说了。

    一个老嬷嬷前来提醒他们宴会快开始了。陈芝兰这才带着他们前往举办宴会的院落。在路上，陈芝兰介绍了陈家复杂的局面。

    陈阁老有一个老母亲姓方，人称方老夫人。他的正妻是方老夫人的娘家侄女，人称方夫人。方夫人生了一个嫡子和一个嫡女。嫡女就是陈琳兰，嫡子叫陈令翎。

    “等等姓方？不会是我们前段时间得罪的那个方家吧？”裴玉灵在旁边插了一句。

    陈芝兰见裴玉灵这紧张的样子，忍不住逗她：“你猜呢？”

    裴玉灵脸色难看，神情变得紧张起来。

    “姐，我就知道没有好事。原来是帮着方家收拾我们来了。”

    裴玉雯淡淡地扫了陈芝兰一眼，对裴玉灵说道：“我以前教给你的东西都打了水漂吧？方启同的方家只是一个富商，商是贱籍，一般是成不了官家的正房夫人，最多做个小妾。陈府的方老夫人和方夫人一定与这个方家无关。”

    “哈？兰姐姐你骗我们？幸好我姐聪明，否则我们都要闹笑话了。”裴玉灵不高兴地瞪着陈芝兰。

    陈芝兰捂嘴轻笑：“只是和你开玩笑而已，别生气嘛！不过雯儿妹妹这么不好骗，真是没有意思。”

    “我姐当然不好骗。向来只有她骗别人，别人休想骗得了她。要不然我们家是怎么站起来的？”

    裴玉灵得意地仰着头。

    陈芝兰带着裴家姐妹走进后院。一进入院子，只见无数双眼睛看过来。他们看着裴家姐妹的眼神灼热无比，仿佛他们是待价而沽的商品。至于陈芝兰，就算是陈家的庶女，也不是谁都敢打她的主意。

    “姐，这些人好奇怪。”裴玉灵小声地嘀咕。“他们干嘛这样看着我们？”

    “说明我们有利用价值。”裴玉雯淡道：“不要理会他们。”

    陈芝兰朝着坐在上位的老夫人行了礼：“芝兰见过祖母。”

    坐在上位的老夫人穿着深色的衣袍，头上戴着镶着宝石的抹额。她一头花白的头发，脸色倒是红润，完全看不出是八十岁高寿的年纪。

    在陈芝兰行礼的时候，她扬起慈爱的笑容：“快起来。这几个水灵灵的小丫头是谁啊？以前没见过。”

    “祖母，这是裴家的姑娘。那日父亲提起裴将军，是祖母你说裴家在这里有几位小姐，你想要见见她们。于是母亲就下了帖子，邀请他们来参加祖母你的寿宴。”

    众人听见陈芝兰的话，这才知道裴家几个姑娘还有一个当官的兄弟。那些眼神便收敛了许多。

    “原来他们就是最近闹得沸沸扬扬的裴家姑娘。真是小葱般娇嫩的美人儿。”方老夫人呵呵笑道：“快看座。”

    陈芝兰带着裴玉雯几姐妹坐下来。

    房间里全是女眷。刚才见过的陈家大小姐也在这里。隔着几个人，陈琳兰一直瞪着陈芝兰。

    或许是因为裴玉雯与陈芝兰交好，陈琳兰的一双冷眸还扫向她们几姐妹。

    这还真是无妄之灾。

    “祖母，琳儿的礼物可是精挑细选的，花了很多心思。你要是不喜欢，我可是不依的。”

    陈琳兰依偎在方老夫人的怀里，撒娇道。

    方老夫人取笑：“你这个皮猴，哪有强迫别人喜欢的？你要送的礼不合我的心意，难道我也要装作喜欢？真是被你爹娘宠坏了。快带回去，免得让魏老夫人看笑话。”

    魏老夫人是个与方老夫人年纪差不多的老者。不过瞧她表情严肃，一看就不是好说话的人。

    方老夫人借她打趣，就是因为陈琳兰已经许配到魏家。而魏家是功勋世家，魏公子能够继承爵位。

    这样说来，陈琳兰的婚事算是不错的。这也难怪她敢如此的张扬。毕竟府里只有她一个嫡女，其他庶女的婚事不可能越得过她。毕竟大户人家还是很重嫡庶的。


第287章内斗

魏老夫人睨了陈琳兰一眼，眼里满是挑剔。

    不管陈琳兰在陈家如何受宠，在魏老夫人眼里就是即将入门的小辈，一举一动都得担当得起诰命夫人的身份。以她的眼光，陈琳兰根本就不合适。然而谁让陈阁老在朝中影响甚深，连魏家的老侯爷都不敢得罪。

    陈琳兰就算再刁蛮任性，在魏老夫人的面前就得夹着尾巴做人。一旦魏老夫人有个不满意的地方，她的闺誉就得受到影响。这也是刚才陈芝兰凭着一句话就压制住陈琳兰的原因。因为在乎，所以成为软肋。

    面对魏老夫人的打量，陈琳兰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魏老夫人太严肃，一个眼神就让她惴惴不安。

    旁边坐着方夫人，也就是陈琳兰的亲娘。方夫人见到气氛有些僵硬，而魏老夫人对自家女儿满脸挑剔的样子，心里有些不快。然而再不快也得忍着。她堆起笑脸，对方老夫人说道：“娘，琳儿还不是被你老人家宠坏的。你想把水拨在儿媳的身上，儿媳是不依的。”

    意思是说，陈琳兰是陈家最受宠的嫡女。就算魏家敢对她不好，也要掂量一下她的身份。

    房间里还坐着陈阁老的几个妾室和庶女。其他庶女都有亲娘相陪，只有陈芝兰形单影只。裴家姐妹见她黯然神伤的样子，知道其中必有什么隐情，就没有多嘴问她。

    “我的乖孙女这么孝顺懂事，为何不宠？便是嫁了人，夫家也是宠的。你说是不是？老姐姐。”

    方老夫人笑眯眯地看着魏老夫人。

    魏老夫人皱了皱眉。方老夫人这是想要逼着她做什么承诺吗？呵，陈家终究只是清贵之家，还能对他们魏家做什么？便是对这个孙儿媳不好，他们还敢怎么样？

    其实方老夫人就是想要一个承诺，哪怕只是一个空口白话。然而魏老夫人傲慢惯了，连个假话都懒得说。这场面再次僵住了。全场的人都能感觉到两家的尴尬气氛。

    “祖母，不是说看姐姐送的礼物吗？怎么还没有送上来？孙女急得不行，好想看呢！”

    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姑娘仰着小脸，满是委屈地看着方老夫人。

    方老夫人看了那女孩一眼，慈爱非常：“老九就是这样沉不住气。罢了，让你大姐把东西交上来掌掌眼。要是送得好，我就奖励她。要是送得不好，看我怎么罚这个猴儿。”

    裴玉雯早在来之前就打听清楚了陈家的情况。陈阁老是方老夫人唯一的嫡子，其他的都是庶子。而陈家的庶子被打发到外面各地办差，有的当个不大不小的中书侍郎，有的当个七品芝麻县令。

    陈琳兰确实是唯一的嫡女。其他庶子生的嫡女就不纯正了。

    “老夫人，这就是大小姐送的寿礼。”一个老嬷嬷扬起笑脸，朝后面指了指。

    众人顺着她的手势看过去，只见两个仆人抬着一面很大的翡翠屏风走了进来。

    屏风上面绣着松鹤延年的图。从绣技来说，简直能够独挡一面。这也难怪他们要拿出来显摆了。

    这么好扬名的机会怎么能不用呢？有了一个好名声，等她嫁过去也有利于夫家。

    真是难为他们在这样喜庆的日子还要想尽办法为小辈谋取福利。看来对这个刁蛮任性的陈大小姐，他们是真的很宠爱。

    一个嫡字占尽先机。其他庶女就算再好也不能把嫡姐压下去，要不然连家族的脸面都不好看。

    魏老夫人就算再看不得这些惺惺作态也知道好坏。在这个时候顺着他们为陈琳兰扬名对魏家只有好处。

    “不错。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手艺，难为你了。”

    这是魏老夫人从入府后说的第一句夸赞陈琳兰的话。

    陈芝兰看了一眼对面那个低着头的少女。那是她的五妹，今年十六岁。

    陈琳兰，陈芝兰以及中间的陈惠兰都是十八岁，只是月份不同而已。陈芝兰初见裴玉雯三姐妹的时候，本来是客套的自称姐姐，后来一问才知道还真比裴玉雯大一个月。当然，到了他们这个年纪也应该说亲了。只因祖父三年前去世，耽搁他们到现在才在陆续说亲。

    五妹陈依兰是个没有存在感的人。只有府里的人才知道她的绣技是全府最好的。那幅屏风多半就是她绣的。要知道听说她最近天天熬夜，昨日还大病了一场。现在想必还拖着病重的身体来拜寿。

    “是啊！真是不错的绣技。”众人连忙吹捧着。

    “大小姐这手艺真是绝了。谁要是能娶到大小姐，真是天大的福气。”

    陈琳兰露出娇羞的神色。她偷偷地看了一眼魏老夫人，发现后者神情如常，但是脸色缓和了些，这才暗暗松口气。

    要知道魏老夫人太难伺候了。不过祖母说了，就算她再利害也只是祖母。从来没有听说祖母天天管着孙子房里的事情。

    “这么大一幅绣品，怕是要绣上很久吧？大小姐从几个月前就开始做好准备，还真是有孝心。”

    一个贵妇人柔柔弱弱地说着。

    陈琳兰撇撇嘴，不以为意：“既然是给祖母的寿礼，当然要用心。”

    “大小姐真是有孝心啊！就是不知道这绣法叫什么，怎么从来没有见过？大小姐给我们说说，教教我们这些没有本事的，让我们以后说出去也不会丢人。绣不好就罢了，连认都认不出，可不是令人笑话吗？”

    另一个妇人捂着嘴笑道。

    陈琳兰看了那屏风一眼，眼里满是得意：“其实就是普通的绣法。你们没有见过也是正常的。这叫华绣，是东南郡那边独有的。”

    众人愣了愣。

    一双双眼睛看着那屏风，随后神情变得古怪起来。

    刚才还满脸推崇的样子，现在变得这样古怪，便是陈琳兰这个脑子笨的也瞧出了什么。

    方夫人瞪了陈琳兰一眼，对众人笑道：“这丫头逗你们玩呢！华南郡那边确实擅长华绣，但是这次用的却是湘绣。这丫头顽皮，但是也只是为了逗大家一笑。你们不要见怪。”

    解释了一句，又对陈琳兰说道：“真是被宠坏了。怎么能这样逗大家呢？”


第288章笑话

陈琳兰穿着艳丽的衣裳，又化着艳丽的装容。虽说看着很耀眼，却少了普通少女的娇嫩。在座的少女大多数以清雅为主。就算真有长得妩媚的，也会尽量压制住那种媚色，让自己看上去更加大家闺秀些。

    方夫人这样说，众人在心里附和：可不是被宠坏了吗？

    这样被宠坏的陈家大小姐嫁到严谨的魏家，指不定以后会怎么样呢！

    “原来大姐是开玩笑的呀！吓坏我了。我就说呢，连五姐都认出那是湘绣，大姐这个绣出来的人怎么会说是华绣。大姐真坏，总是吓小九。”九小姐娇嗔地瞪着陈琳兰。

    如果说陈琳兰是全府最受宠的，那么这个九小姐就是仅次于陈琳兰的。哪怕是重视嫡庶的方老夫人这里，九小姐也很吃得开。这句话要是换作别人来说，方老夫人早就变脸了。由她说出来那就不一样了。

    因这个九小姐看着十岁，其实只有三四岁的智力。她在小时候发烧时烧坏脑子。所有人都当她是痴儿。

    对那些当权者来说，只有傻呼呼的痴儿最不需要防备。这也是方老夫人疼爱她的原因。

    “五妹又蠢又笨，怎么可能认出这是湘绣？”陈琳兰一听陈依兰说过这是湘绣，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这幅屏风本来就是陈依兰绣的。陈依兰这是什么意思？提前不提醒她就罢了，还敢在背后使阴招。

    陈琳兰在陈家向来是独大的存在。除了嫡兄之外，所有的庶妹都得看她的脸色过日子。这下子踩到她的痛脚。她顾不得其他人在场，看向陈依兰的眼神变得阴毒起来。

    陈依兰一直低着头。陈琳兰这样盯着她，她仿佛察觉到了不对劲，小心翼翼地看了陈琳兰一眼。这一眼，她又像是受到什么刺激，连忙将头埋得更低。

    其他人注意到她的情绪，顺着她的方向看向陈琳兰。陈琳兰阴毒的表情还没有收敛，让所有人看个正着。顿时，原本对这个陈大小姐只有几分不喜的人，这下子真的又是警惕又是厌恶。

    “看不出来这个陈大小姐小小的年纪就这样可怕。你看她的眼神，像是要把自家妹妹吃了似的。这样的女子要是真的娶回家做当家主母，家里还能有个庶子庶女吗？只怕妾室都要被杀光吧！哪个大户人家没有几个妾？真要是个不能容人的，那才是贻笑大方。”

    “也只有魏家能够容得下她。”

    “魏老夫人是有名的严谨。她岂能容得下这样的女子？等着瞧吧！后面还有好戏看呢！”

    裴玉雯就坐在其中。裴玉灵和裴玉茵安静地坐在身侧。裴玉灵的手掌一直在颤抖，仿佛很害怕似的。裴玉雯握住她的手，朝她看了一眼。

    “姐，这家人好可怕。”一个害一个，一环接着一环的设套，这就是所谓的家人吗？

    要是姐姐对她们用这种手段，她们几姐弟根本就够不上她的一根手指头。而且，姐姐一直照顾着他们姐弟，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留给他们。以前她还不觉得，现在突然觉得姐姐是世间最好的姐姐。

    “你只管看着，这些事情与你无关。不过你要有自己的判断能力。”

    裴玉雯很快就知道并不是置身事外就能远离是非。她以为与她无关，事实上很快就会与她有关。

    方老夫人看了一眼陈依兰，眼里闪过恼意：“这么多贵客在此，有你添乱的地方吗？你的绣技是最差的，还敢编排你大姐。难怪琳儿丫头要生气，你也太让人失望了。”

    九小姐又想说话。旁边的妇人连忙捂住她的嘴。虽然只有那么一瞬间，还是被许多人看见了。

    于是，到底是什么情况，大家心里已经像是明镜似的。

    “提起绣技，我们这里不是有个大师傅吗？”有人娇笑道：“听说裴家的姑娘也来了？在哪呢？”

    “这件事情与裴家姑娘没有关系。”旁边的人倒是实在，说了句大实话。

    “怎么没有关系了？全城的人都知道这位大小姐绣技堪称神技。大小姐的绣技不错，不如与裴姑娘切磋切磋。”

    说这句话的人充满了恶意，一看就是与陈琳兰不合的。她看不惯陈琳兰，自己又不敢出手，就想祸水东引。

    这个陈琳兰确实是个讨厌的人。然而这个人把麻烦推到她的身上，同样是个讨厌的人。

    “这位夫人说话真有意思。我们为什么要切磋？又不是戏台唱戏。”

    裴玉雯看向说话的那个女人。那个女子是妇人的打扮，年纪也不大。瞧她的样子应该是个小妾。

    “花姨娘，裴家妹妹是祖母邀请的客人，又不是唱戏的。你这样有些失礼了。”

    陈芝兰出口解开了裴玉雯心里的疑惑。

    “她是大哥的宠妾。”陈芝兰小声提醒。“别看她是大哥的人。而大哥又和大姐是同胞兄妹。其实大姐总是帮着大嫂打压她，所以她心里暗恨不已。借着这个机会，她肯定想让大姐名声扫地。”

    “你们家的事情真乱。”裴玉灵在旁边抱怨 。“我们就是来参加宴会的，怎么找我们的麻烦？”

    方老夫人见这件事情越闹越不像话，而且再谈下去对陈琳兰的名声更不好。

    她轻咳一声：“你们这些年轻人就是喜欢胡闹。闹得老身的脑袋都痛了。行了，院子里安排了戏，邀请了现在最红火的名角儿，你们随老婆子去听戏吧！”

    裴玉雯真不想听戏。他们家的戏已经够精彩了，哪里需要去外面听戏？她现在只想完成任务走人。

    从陈芝兰的话里得知，这是陈阁老在老夫人的面前提了她家小弟，然后引发了这件事情的发生。那就是说，陈阁老想要示好？只是以他们今天对陈家的印象，没有厌恶就不错了，哪里还有好感？

    除非陈芝兰在其中起了什么作用。毕竟陈家几姐妹之中也只有她顺眼点。就是不知道其中有几分真心，几分是陈阁老提点的。

    裴玉雯觉得真是无趣。现在交个朋友都要疑神疑鬼的。


第289章引火

裴玉雯决定先放下对陈芝兰的怀疑。毕竟在没有证据之前，陈芝兰在她的眼里还是不错的女子。她不喜欢胡乱猜测，那样对陈芝兰不公平。除非她有确切的证据，那样她就会让裴家姐妹远离她，免得影响她们。

    方老夫人的话题转移得有些僵硬。这一场宴会已经被那个无脑的陈大小姐毁了一半。

    不过今日到场的除了裴家姐妹外，大家都是见惯内宅阴私的。哪怕知道陈府的肮脏事情不少，他们也会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现。刚才是怎么说笑的，现在仍然怎么说笑。对那个陈大小姐的不屑也要隐藏在肚子里。

    陈依兰胆小懦弱。刚才被方老夫人责骂了一句，现在脑袋垂得更低，整张脸都看不见了。旁边的六小姐看不过去，拉着她走出这个房间。直到出了房门，陈依兰才抬起头畏惧地看了看四周。

    “你呀你，就是这样胆小怕事才会被吃得死死的。我们就算再隐忍不发，被欺负了也会弄点声响，知道反抗一下。你一点儿也不反抗，早晚会被他们吃得连骨头也不剩。爹是偏心的。除了嫡女嫡子，就只记得刚回来的陈芝兰。他早就忘记还有我们这几个女儿了。”

    陈六小姐捏紧手帕，一双眼眸里通红一片。

    陈依兰握住她的手腕，紧张地看向四周：“今日是祖母六十大寿，你别哭。要是被人看见了就坏了。”

    “瞧瞧，原来你不笨啊！平时什么也不争，什么也不说，让他们给你传出一个愚笨不堪的名声。”

    裴玉雯几姐妹跟着陈芝兰出来时就听见这几句话。陈芝兰的表情有些尴尬。毕竟他们提起的人里有她。

    “五妹，六妹，昨日爹爹还提起你们。五妹给爹爹做的衣服很合身，也很符合他的身份。六妹给他做的香囊里装了十几种药材，那些药材治好了他的失眠症。他还说要好好嘉奖你们。只是今日是祖母的寿辰，如果他单独嘉奖你们，其他人又要胡说八道。我想着这几天他会把奖赏送到你们院子里吧！”

    “真的吗？爹真的说了？”陈六小姐叫陈青兰，比陈依兰小上半年。

    或许是同命相怜，他对胆小怕事的陈依兰各种照顾。在陈依兰面前，她反而更像是个妹妹。

    “六妹，咱们走吧！”陈依兰见陈琳兰快出来了，急得快要哭了。

    陈青兰见状，知道她在害怕什么，恨铁不成钢地瞪她一眼。在经过陈芝兰的身边时，她冷哼一声。

    陈家十个女儿，除了陈琳兰之外，其他九个都是庶女。其中最小的庶女才三岁。

    人多是非多。陈家的混乱又不是一朝一夕了。今天这点小阵仗根本就是小打小闹，平时没有贵客在场的时候闹得更加利害。而那个时候的方老夫人偏心偏到极点，不管是谁的错，受罪的都是庶女。

    当陈琳兰出来的时候，陈青兰和陈依兰已经离开，而陈芝兰还没有走远。陈琳兰狠狠地瞪着陈芝兰，视线停留在裴玉雯姐妹身上。她想到什么，一脸趾高气扬地指着他们说道：“你们裴家的衣服不错。本小姐勉强看得上几件。以后你们裴家有什么好衣服都得先让我挑选，明白吗？”

    裴玉雯眼含讥嘲：“陈大小姐还没有睡醒吗？天色还早，可以回去再补个觉。”

    正好其他闺秀从里面走出来，听见裴玉雯的话，一个个捂嘴笑起来。

    低低的闷笑声就像一个个巴掌扇在陈琳兰的脸上。从来没有受过屈辱的陈琳兰狠厉地瞪着裴玉雯。

    “本小姐给你这个机会，你应该感到荣幸。你以为谁都有资格讨好本小姐吗？”

    裴玉雯看向众闺秀，淡淡笑道：“陈大小姐好大的威风。原来这就是陈家的待客之道。既然这样侮辱我们姐妹，那这样的宴会不参加也罢。妹妹们，我们走了。”

    一个老嬷嬷匆匆跑过来，讨好地挽留裴玉雯：“裴姑娘息怒。我们大小姐心情不好，难免有些失礼。老夫人说了，裴小姐是我们的贵客，可不能怠慢，要不然今天伺候的奴才都得受罚。小姐就怜惜怜惜老奴这一大把年纪了，不要让老奴还要挨那几十个大板子了吧？”

    “嬷嬷，你别留 她。她以为自己是谁？不过是一个贱民”话没有说完，只见方夫人听见响动赶过来。她狠狠地瞪了陈琳兰一眼，制止了她没有说完的话。

    方夫人在陈琳兰的耳边说道：“你还想不想嫁到魏家了？你看看你今天干的好事。魏老夫人还看着呢，你就这样容不下人。”

    见陈琳兰终于知道慌张了，这才松了口气。她对裴玉雯笑道：“你们几个小姐妹又在胡闹了？琳兰也真是的。平时和你们几个闹惯了，现在当着大家的面还这样胡闹，也不怕大家当真。”

    小姐妹？

    他和这位刁蛮小姐什么时候变成小姐妹了？

    呵！这样的刁蛮小姐，她也不愿意当什么小姐妹。

    不过，闹下去也没有意思。毕竟这种像是疯狗一般的女人，跟她计较下去也只会让自己难堪。

    “母亲说得极是。我们和姐姐闹着玩呢！”陈芝兰愧疚地看了一眼裴玉雯。

    她是庶女，必须 为自己的嫡姐圆回面子，否则她也会受到影响。只是这样一来就对不起裴家姐妹了。

    裴玉雯倒不觉得奇怪。这种家族之间本来就有很多牵连。陈芝兰会这样做是正常的。

    “你们这几个孩子真是胡闹。当着大家的面这样闹，大家会当真的。”方夫人面露宠溺的神情。

    方夫人能够成为当家的女主人，装模作样这方面练得炉火纯青。相比陈琳兰的扶不上墙，方夫人这么唱作俱佳地表演一场，还真有不少人相信了。

    “走了，不是要看戏吗？”这里都演了一场又一场了，还要留在这里看某张脸犯恶心吗？

    这个陈大小姐，真不知道是怎么活到现在的。要是没了她娘，她早被这些庶妹吃得死死的。


第290章算计

远离了那对母女，陈芝兰连忙向裴家姐妹告罪。

    “几位妹妹，刚才真是对不住了。可是为了顾全大局，我不得不为他们圆回来。抱歉抱歉。你们怎么骂我都可以，千万不要生气。”

    裴玉雯是能够理解的。裴玉茵又是个和善性子。就算陈芝兰真的有错，她这样道歉的话，也会原谅她。

    只有裴玉灵向来见不惯那些脏乱的事情。在她的眼里，白的就是白的，黑的就是黑的。为了大局把白的说成黑的，那样会让她特别厌恶。

    不过经历了那么多，她也不是个傻姑娘，还是懂得是非的。见到陈芝兰真诚的道歉，她收敛了心里的不满，对她态度如常。

    “算了，我知道你也不容易。我们姐妹也不是不讲道理的。这件事情就别再提了。”

    裴玉灵热情地挽着陈芝兰的手腕。

    “不是说有名角儿唱戏吗？我们赶快过去瞧瞧。咱们这地方小，以前也没有什么名角来唱戏，今天长长见识。”

    裴玉雯看着裴玉灵如小雀般的身影，眼里闪过笑意。

    这丫头也有长进了。

    不错！再这样继续成长下去，就可以放心地将她交出去了。就算华大人当了大官，她也能有个官太太的模样。

    裴玉雯是没有兴趣听戏的。不过为了看着两个妹妹，她也跟他们去了后院。

    戏台子早就搭好了。后院的女眷们陆续到场。大家坐在各自的位置上，兴致勃勃地看着台上的戏子。

    “我有些闹肚子。”裴玉灵抱着肚子，对旁边的陈芝兰说道：“兰姐姐，你们家茅房在哪里？”

    陈芝兰正听得兴起，对旁边的婢女说道：“你带着二小姐去吧！”

    说完，她回头对裴玉灵说道：“茅房离这里并不远。我让婢女带你过去。”

    裴玉灵也不娇气，连忙点头：“好。”

    裴玉雯看了裴玉灵一眼：“需要我陪同吗？”

    “不用。兰姐姐不是说茅房不远吗？那地方又脏又臭，你别过去受罪了。”

    裴玉灵摇头。

    裴玉雯见她忍得利害，便默许了她的决定。

    戏台上继续唱着戏。名角儿的唱功极好，就算是宫里的戏班子也没有这么好的唱功。

    本来她没有兴趣的，在不知不觉的时候被带入了剧情，竟看痴了。等她回过神来，发现裴玉灵一直没有回来。

    “二妹还没有回来吗？”裴玉雯皱眉。

    裴玉茵从来没有听过这么好听的戏。她比裴玉雯更加的痴迷。此时听了她的话，终于把她从剧情中拽出来。

    “二姐还没有回来？”她焦急地站起来。“我过去找她。”

    就在这个时候，一人带着裴玉灵走了过来。

    “二姐，你终于回来了。要是再不回来的话，我们就要去找你了。”

    裴玉茵拉着裴玉灵的手臂说话。她松了一口气，露出放松的表情。

    裴玉灵垂着头，看不清她的表情。不过裴玉雯发现她换了一身衣服。她皱眉，看向她身后的人。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谭弈之。

    她走过去，看了谭弈之一眼。后者明白她的意思，跟着她远离了戏园子，找了个安静的地方。

    “发生了什么事情？”裴玉雯看着他。

    谭弈之刮她一眼：“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好像是我做了什么事情似的。放心好了，她只是受了惊吓，其他的没有大碍。”

    “那你也要把具体的情况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裴玉雯执意要一个结果。

    谭弈之摸了摸妖媚的容颜。今日他的脸颊带了点桃色，想必是喝了点酒。不过现在还没有到宴会，怎么就喝酒了？

    裴玉雯觉得有些不对劲。不过瞧他神情如常，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她冲撞了一个纨绔。放心，我及时赶到把她救了下来。那人想要拉拢我，不敢找她麻烦的。”

    裴玉雯没有问是谁。今日来的人很多，纨绔更是不少。既然他承诺不会找裴玉灵的麻烦，她相信他的能力。

    既然问清楚了，知道她没有大碍，便将这件事情翻篇。

    “你少喝点。现在还没有开始宴会，怎么你就一身酒气了？”

    谭弈之朝裴玉雯嬉笑，抛了一个媚眼：“哪个男人不喝酒的？再说了，又不是必须在酒桌上才能喝酒。”

    “你这次回来有些不对劲。我们问你，你也不说。我不知道你隐瞒了什么。你也不是孩子了，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我不劝你，因为我知道你能控制 住自己。少喝点吧！这里是非多，不知何时就把你套了进去。”

    交代完这句话，裴玉雯就回到戏台那边。

    此时她还不知道正是因为这番话，谭弈之不再喝酒，也避开了一场大难。

    “没事吧？”裴玉雯询问。

    裴玉灵抬着苍白的小脸：“谭公子救了我。”

    “怎么会和那种纨绔产生争执？把刚才的事情说一遍给我听。”

    裴玉雯拉了裴玉茵一下，低声说道：“别听了。”

    裴玉茵见两个姐姐的表情都这样严肃。她走过来，疑惑地看着他们：“怎么了？”

    裴玉灵便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个大概。

    她从茅房里出来，发现婢女不知何时已经走了。她不了解这里的地形，只有按照记忆寻找着路线。

    她没有想到的是这里的房子都差不多。当她闯进一个院子里，突然被一个男人抱住。那个男人喝了酒，对她说了些不三不四的话。她吓得大叫，正好引来了想上茅房的谭弈之，就被他救了下来。

    “我被那个恶心的男人吐了一身。谭公子就找婢女给我找了一套没有穿过的衣服。然后他就送我过来了。”

    “幸好有谭公子，要不然你”裴玉茵脸色发白。

    “看来以后还是不能离开你们。”偏偏今天她没有带清风过来。清风正在帮她办事，所以身边也没有一个信得过的人。

    看来她应该给两个妹妹也配上暗卫。反正只要她们没有遇见危险，暗卫也不用出来，她们是不知道的。

    此时，戏院里一片混乱。只见一个婢女对着方老夫人说着什么，方老夫人听了大怒，马上带着方夫人等人离开园子。

    “看来又有什么事情发生了。”裴玉雯淡道：“我们也过去瞧瞧。”


第291章虚惊

那么多人簇拥而去。以方老夫人，魏老夫人以及几个贵妇人领头，方夫人和其他贵夫人紧跟着在后面。

    贵族小姐们的眼里充满了兴味和好奇。事不关已，一幅唯恐天下不乱的样子。

    裴玉灵拉了拉裴玉雯的衣袖。后者回头看向她。她俯在她的耳边说道：“这里就是我刚才差点出事的地方。”

    裴玉雯挑眉。

    “怎么了？”裴玉茵一脸茫然。“大姐，二姐，出什么事了？”

    裴玉灵将同样的话告诉了裴玉茵。几姐妹停了下来。

    此时那些人已经推开院子，接着打骂声传了出来。

    没过多久，魏老夫人在仆人的搀扶下怒气冲冲地走出来。她脸色阴郁，眼里酝酿着风暴。

    “大姐怎么会”陈芝兰从人群中挤出来，看见裴玉雯等人欲言又止。

    此时里面已经被封了。他们这些还没有进去的人是不能看见里面情况的。也就是说，里面的丑事不能再传出去。

    见多了这种场面，裴玉雯不难猜出发生了什么事情。陈芝兰提了大姐，想必与那个刁蛮任性的陈琳兰有关。

    魏老夫人气成这样，里面闹成这般不可挽回的样子，必然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再加上裴玉灵提供的消息。她得到的结果就是那个纨绔欺负裴玉灵不成，又对其他人下手。只是他怎么敢对陈琳兰下手？陈琳兰可不是没有权势的小姐，相反惹上她就是惹上陈魏两家。还是说那个纨绔也被人设计了？

    “没想到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看来今天注定是个不平静的日子。”

    裴玉雯看向对面不远处。只见男客那边的男人们朝这里走过来。几个仆人前去拦住他们，对着他们恭恭敬敬说了一番话。那些人这才没有走过来。

    其中一个人朝他们看了一眼。裴玉雯见状，朝他点点头。那人温润的眸子里才露出淡淡的笑意。

    “世子爷。”陈芝兰看见长孙子逸，俏脸上满是红晕。“没想到把他惊动了。三位妹妹，咱们回避吧！他是个贵人。”

    裴玉灵和裴玉茵都认得长孙子逸，只是并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刚才陈芝兰的那句世子爷很淡，他们也没有听见。

    “不用担心。我们认得他。”裴玉灵心直口快，直接说了出来。

    “啊？”陈芝兰惊讶地看着裴玉灵。“你们认得他？”

    “是啊！孙公子嘛！”裴玉灵说道：“我姐和他很熟。是吧？姐。”

    裴玉雯睨了她一眼：“萍水相逢也算熟的话，确实是的。”

    真是个傻丫头！只要别人对她稍微好些，她就对人家掏心掏肺。这么容易相信别人，这性子怎么适合官场？

    不过，她本来就是这个性子。就算想要改变她，一朝一夕也是不行的。再说了，她已经改变许多了。至少现在变聪明了些。

    “看什么呢？”一人拍了拍裴玉雯的肩膀。

    裴玉雯回头，见到谭弈之那张妖孽的俊脸。

    他一改平时的红衣，此时穿着银色的锦袍。镶着金边的华贵锦袍被他这样松松垮垮穿着，露出玉石般的肌肤。

    平时他没个正形，但是却是把自己那身强壮的肌肉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此时才发现他的身材这样强壮。

    当然，这不是让裴玉雯关注的原因。裴玉雯之所以关注是因为他也换了衣服。

    谁不知道红衣是谭三少爷的招牌？他本来长得极媚，一身红衣更是将他的媚展现得极致。刚才见到他的时候还是一身红衣，这么一会儿就换了衣服，如果说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只怕是没有人相信吧？

    “衣服？”裴玉雯只说了两个字，以两人的默契程度自然是明白的。

    “弄脏了。”谭弈之眼眸一沉，笑容深沉。“幸好你提醒了我。”

    “看来今天这场宴会波折甚多。”裴玉雯淡道：“大户人家的饭不是那么好吃的。”

    “发生了这么多事情，陈家想必也没了宴请的心情。不过也不会把客人直接送走。等会儿你们用了宴席就离开这里。”

    “对不起，没想到会发生这么多事情。”陈芝兰不好意思地道歉。

    “这位是陈家三小姐。”裴玉灵在旁边介绍。“兰姐姐，这位是谭家的三少爷。哈！你们一个是三少爷，一个是三小姐，好有缘。”

    “你这心直口快的毛病什么时候才能改掉？这种话要是让别人听见，陈小姐的闺誉还要不要了？”

    谭弈之没好气地瞪了裴玉灵一眼。

    “你大姐为你操了不少心，你就不能稍微懂事点吗？说什么话之前要想一下，不要像个炮仗似的脱口而出。”

    裴玉灵愣住了。

    旁边的裴玉茵和陈芝兰也愣住了。

    裴家姐妹惊讶，是因为平时他们打闹惯了，谭弈之向来好脾气，不会与他们计较那么多。所以在谭弈之的面前，他们姐妹向来放得开。而陈芝兰惊讶，是没想到谭弈之对裴家姐妹说话这样不客气。她有些疑惑地看着他们。

    裴玉雯倒是没有觉得奇怪 。谭弈之说的句句在理，没有说错什么。平时她也提醒过裴玉灵，但是那丫头收敛 两天后又忘了。今日从谭弈之的嘴里说出来，可能效果比她说出来还好。

    “你们这里还真是热闹。”长孙子逸步伐优雅，每一个动作都像是能入画的美景，瞧着是那么的令人心潮澎湃。

    陈芝兰见到他，眼里闪过仰慕的神色。

    谭弈之长得极好，但是却没有长孙子逸那样如仙如神的气质。谭弈之更像是妖孽，而长孙子逸如同神砥。

    大多数女人喜欢长孙子逸这样的男人。一幅高不可攀，偏偏在看向对方的时候又会有种情深不悔的感觉。

    “见过”陈芝兰还没有蹲下来，就见长孙子逸看过来。

    “不用多礼。”

    陈芝兰想到刚才裴玉灵说的是‘孙公子’，知道长孙子逸在外面不想提起真实的身份，便憋着一张小脸站在那里。

    “裴姑娘，里面如此喧闹，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长孙子逸看向裴玉雯。

    明明旁边还有其他人，而且陈芝兰算是当家主人，但是他却询问裴玉雯。孰亲孰远一目了然。

    陈芝兰相信了裴玉灵的那句话：我大姐和他熟。

    裴玉灵性子直，应该不会说谎。看来这位裴大小姐与世子爷的关系非同寻常。


第292章流言

裴玉雯没有亲眼看见里面发生的事情，自然无法给长孙子逸解说什么。就算看见了，别人的闲话也是不能说的。哪怕那个陈大小姐令人厌恶，但是她也不会落井下石。

    “不知。”裴玉雯摇头。“只是见他们慌慌张张跑到这里来。里面发生了什么，我们也没有看见。”

    长孙子逸看了不远处的院子一眼：“只要姑娘没事就好，其他不相干的不用理会。没有人为难你们吧？”

    “没有。多谢公子的关心。”裴玉雯淡淡一笑。

    看着面前这张清秀的容颜，长孙子逸的脑海里却浮现曾经多次匆匆一见的妖媚容颜。同样的名字，不同的身份，不同的容貌。然而他却在她的身上看见熟悉的影子。

    世人只当他们是指腹为婚，却不知道这是他求来的婚事。

    世人只当他是下凡的谪仙，无情无欲，无悲无喜，却不知道他暗藏的心事。

    明明只差三天，她便可以成为他的新娘。他不止一次幻想过娶了她之后要如何荣宠她一世，只可惜

    就这样天人永隔。

    “公子为何这样看着我？我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裴玉雯见长孙子逸的眼睛一直停留在她的身上，有些不自在地握了握手心。

    这眼神太利，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仿佛只需要再走一步，他便戳穿她所有的伪装，认出她隐藏在外皮之下的灵魂。

    “没有。”长孙子逸淡淡一笑。“你在京城呆过，应该听过朝阳郡主吧？”

    “嗯？”裴玉雯心神一拧。“偶尔听过几句。”

    “她是我的未婚妻。”长孙子逸眼神飘渺。“见到姑娘，明明知道你们只是同名，有时候还是容易晃神。姑娘不要见怪。”

    裴玉雯疑惑地看着他：“所有人都说你并不是心甘情愿想娶她，而是被逼的。怎么看你好像很难受的样子？”

    长孙子逸露出不悦的神色。

    “我是定国公世子，太后娘娘的侄孙。要是我不愿意的话，谁能逼我？”这句话已经充分说明了他的态度。

    既然没有人能逼他，他当然是心甘情愿想娶她的。

    听见长孙子逸这样说，裴玉雯突然有些释然。

    前世的自己拥有了无比的荣耀，还得到了全天下最出色的未婚夫。虽然一切如同昙花一现，但是至少轰轰烈烈存在过。

    裴玉雯和长孙子逸聊得兴起。两人之间的气氛非常的和谐。连谭弈之这个自称蓝颜知已的男人都插不进半句话。

    “真是丢人现眼。”方老夫人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众人看向对面的院子。只见方老夫人被心腹老仆搀扶着，苍老的脸上满是怒气。她喘着粗气，一幅快要喘不过气的样子。

    “娘，琳儿是被冤枉的。一定有人想害她。娘，你要给她作主啊！”方夫人狼狈地跑过来，抓住方老夫人的手臂。

    方老夫人本来就被气得快没有力气，现在能稳住这口气就不错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

    只见一个五十岁左右的老者匆匆赶过来。他只带了几个手下，可见来之前就听见了什么风声，所以没有把其他人带来。

    他应该就是陈阁老吧！看上去并不老。而这样年纪的人竟告老还乡。裴玉雯觉得其中必有问题。

    朝中的那些老狐狸最喜欢玩欲擒故纵的把戏。这个陈阁老多半也是如此。

    为了彰显自己的能力，让皇帝知道没了他那个忠臣举步维艰，便先告老还乡。等皇帝后悔了，便又重新出山。

    “见过世子爷。世子爷，你怎么在这里？”见到长孙子逸，陈阁老神情大变。

    裴玉灵和裴玉茵面面相觑。世子爷？这位公子竟是世子吗？

    长孙子逸仿佛什么也不知道，神情如常地说道：“本世子不爱吵闹，便想到处走走，一不小心就到了这里。阁老这是去哪里？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有没有，就是家里的琐事，不敢叨饶世子。”陈阁老看见了陈芝兰，眼里闪过亮光。“原来世子已经见过小女。这是我的三女儿芝兰。既然世子爷觉得吵闹，不如由她带世子去安静的地方走走？后厢的百草园风景不错，可以去那里赏光。”

    “正好。那就请谭公子一起吧！这几位裴姑娘也是熟人，不如就在后院给我们设上一桌？”

    长孙子逸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裴玉雯，仿佛很重视裴玉雯的想法。

    陈阁老人老成精，还有什么看不出来的？他想到裴家的人也是目前要拉拢的，当然不会拒绝长孙子逸的提议。

    此时他还要处理家里的麻烦事情，没有时间与长孙子逸结交。他看了陈芝兰一眼。

    对这个刚找回来的女儿，陈阁老明显还是满意的。虽然她一直在外面生活，但是成长得不错，至少比府里的几个女儿好。这也是陈芝兰回来之后，其他几个小姐怨恨她的原因。同样是庶女，凭什么她就能得到陈阁老的重视？其他女儿就是可有可无的？

    陈芝兰收到陈阁老的暗示，便客客气气的引着几人去了百草园。在这一刻，她不是陈芝兰，而是陈府的小姐。

    裴玉雯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原本对陈芝兰还有几分欣赏，这一刻她倒淡了几分。倒不是说她不好，而是陈府太麻烦。

    陈府麻烦，陈芝兰作为陈府的小姐，她会以陈府为重。要是发生了什么事情，陈芝兰说不定会为了陈府算计他们。

    她不喜欢太麻烦的东西。当初与柳琉环相交，是因为柳府与他们没有任何利益冲突。

    当然，她也不会拒绝陈芝兰的示好。点头之交也是交，总不能因为各种顾虑，连点头之交也不允许了。

    在陈芝兰带走长孙子逸等人之后，陈阁老的脸色再次沉了下来。他走向方夫人，冷道：“你教的好女儿。”

    “老爷，琳儿真是冤枉的啊！她马上就是魏府的少夫人，以后会成为侯府夫人，怎么可能与汤家公子有染？”

    “闭嘴！你好意思说，老夫还不好意思听。这种道德败坏的女儿，我只当从来没有过。”


第293章游园

陈芝兰作为主人，必须招呼面前的贵客。在面对长孙子逸的时候，她的心里是紧张的，同时还有些小鹿乱撞。

    长孙子逸见她颤抖地端来茶水，微不可见地皱了一下眉头。他扬起淡笑道：“姑娘不用忙了。请坐吧！”

    “世子是客人，小女子应该好好招待的。再说这是爹的吩咐。”

    陈芝兰不敢看长孙子逸。每次面对那张脸，就像是无法控制自己的身心。

    谭弈之自顾自地倒了一杯茶。刚要喝下去，旁边的裴玉雯按住他的手，语带责骂：“你喝不得这种浓茶，忘记了？”

    谭弈之原本就面若桃花，今日又喝了几杯酒，虽说酒气散了不少，但是那张桃花脸又妖媚了几分。

    面对裴玉雯的斥责，他不但不生气，反而眼带笑意。他靠在她的肩膀上，做出放松状：“还是我们雯儿疼我。”

    裴玉灵对他这种放肆的行为见怪不怪。这人没个正形，却是个正人君子。只是与他们熟悉之后越来越吊儿郎当的。

    陈芝兰惊讶地看着他们。她眼神古怪地在两人的身上扫了一眼。

    “你们的关系真好。”

    裴玉灵轻笑：“谭公子是我们家的贵人，我大姐又是谭公子的财神爷，当然关系好了。”

    这话说得有技巧，不像刚才那样连个包装袋都没有，几乎有什么说什么。这样说出来，就让别人随便猜，反正猜不着。

    长孙子逸的眼眸却暗沉了几分。看着那个碍眼的脑袋，长孙子逸如湖水般平静的心里竟有了几分躁动。

    “陈小姐，府里还有其他茶叶吗？弈之的肠胃不好，喝不得这么浓的。”裴玉雯看向对面的陈芝兰。

    陈芝兰听出裴玉雯话语里的疏远，她的心里有些不解。刚才还好好的，怎么才一会儿工夫裴玉雯就见外了不少？

    “有的。来人，把我爹前不久给的贡茶拿来。”

    陈芝兰的婢女守在不远处。听见陈芝兰的吩咐，那婢女应了一声是。

    长孙子逸轻轻地笑道：“正好本世子也不爱浓茶。那就沾一下谭公子的光了。”

    谭弈之看了长孙子逸一眼：“这是本公子的荣幸。不过雯儿，你泡的茶特别好喝，我想喝你泡的。”

    谭弈之像只大狗狗似的看着裴玉雯。

    裴玉雯推开他的脑袋，淡道：“不要让人笑话。你好歹也是谭家的继承人，未来的第一皇商。”

    “你们都是官家的世子和千金，就本公子一个贱籍。什么未来的第一皇商，说着好听而已。”谭弈之冷哼。

    “什么时候谭三少爷也会这样埋汰自己了？”裴玉雯看着他。“你在这世间存在的价值高过那些贵族，不要妄自菲薄。”

    婢女送来茶叶。裴玉雯净手泡茶。那么多茶具摆了密密麻麻的一桌，她泡茶的动作是那么优雅，美丽如诗。

    茶香四溢，烟雾缭绕。烟雾中的那张俏脸面若凝霜，朦朦胧胧，只一双灿若星辰的眸子格外的漂亮。

    长孙子逸看着雾中的她。明明看不真切，但是他却觉得现在才接触到她真实的样子。

    “郡主。”长孙子逸喃喃自语。

    “她不是朝阳郡主。”谭弈之认真地看着他。“如果你是因为她与朝阳郡主相同的名字，相似的性情才会格外关注她，甚至想做什么有违身份的事情，那么就算我谭某只有微薄之力，也绝不会让你伤害她。”

    两个男人本来就相邻而坐，几个女子坐在对面。他们两人压低声音说话，对面没有留意的话是听不见的。

    “请用。”裴玉雯将茶水推到对面。

    长孙子逸和谭弈之几乎同时出手。在两人视线相撞的时候，另一杯茶水也推了过来。

    “真的很好喝。”陈芝兰喝了一口。“我对茶道不是很了解。平时教养嬷嬷也有教，但是我总是没有这方面的天赋。今日才知嬷嬷嘴里说的茶魂是什么。说不出具体是什么，就是有种触动的感觉。”

    “太后爱茶。要是她老人家喝了姑娘泡的茶，一定会很喜欢。这茶水极像一个故人的手笔。”

    长孙子逸深深地看着裴玉雯。

    刚才谭弈之已经说过她不是‘她’。但是，她的身上有太多‘她’的影子。

    每次快要说服自己的时候，‘她’的影子就会出来扰乱他的思绪。

    就算不是‘她’，也是一个和‘她’极像的人。因为这点相似，他总是容易受到影响。

    裴玉雯知道长孙子逸说的故人是谁。她轻轻一笑：“世子的故人想必是我高攀不上的贵人。能够与她相像是我的荣幸。”

    “这园子里的花草是咱们府里最好的景，不过平时却不对外面开放。”陈芝兰在旁边说道：“你们看那十八学士，那是我爹的心头宝。还有那盆越丹，鹤顶红，把它们养活花了我爹不少心思呢！”

    “这里确实不错。最主要的是胜在安静。”裴玉雯淡道：“我也挺喜欢这里的。”

    长孙子逸看着裴玉雯的侧面。他伸出手，摸向她的脸颊。

    旁边的几个女子都呆住了。特别是陈芝兰，她的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谁不知道定国公世子对朝阳郡主情有独钟，朝阳郡主意外身亡之后，再没有女子能够入他的眼。难道世子看上了她吗？

    不过以她的身份，肯定是做不了正妻的。

    “头发上有条小虫。裴姑娘应该不怕吧！”长孙子逸的手指划过她的脸颊，从她的头上取下一条小虫。

    那绿油油的青虫还在他的指尖扭动着，仿佛表示着自己的不甘。

    陈芝兰脸色发白，对外面的人喊道：“来人，端盆干净的水来给世子爷净手。”

    长孙子逸将青虫放到旁边的树上。

    婢女匆忙端来清水。他净好手，继续与他们品茶。

    没过多久，他们摆好宴席。虽说是同桌而席，但是大家都是食不言寝不语，倒没有多少交谈。反倒是谭弈之给裴玉雯夹过菜，长孙子逸和陈芝兰多看了两眼。

    裴玉灵和裴玉茵不觉得奇怪 。平时他们在家里相处，或者去谭弈之的庄院玩时，大家都很放松，不会特意表现给谁看。


第294章又起

饭吃到一半，一个老嬷嬷匆匆前来。她见到正在用餐的长孙子逸，带着谄媚地行了一个大礼，然后对陈芝兰说道：“三小姐，老夫人有请。老夫人也请裴家的几个姑娘去一趟松寿园。”

    陈芝兰放下筷子，淡道：“我们这就过去。”

    “本公子也一起去吧！”长孙子逸淡笑：“正好准备告辞，就一起去给老夫人见个礼。”

    老嬷嬷的表情有些为难。

    此时让陈芝兰过去又不是什么好事情。要是把这位贵人带过去，让他看见陈家不堪的一面，老夫人还不得把她吃了？

    “爷，刚才老爷还提起爷，说是邀请爷一起品茶下棋。现在时辰还早，不如带爷去找老爷？”

    长孙子逸沉沉地看了那老嬷嬷一眼。仅是那一个眼神，便让老嬷嬷浑身发抖。

    她那自作聪明的小心思在他的面前无所遁形。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竟敢妄想左右他的决定。

    老嬷嬷也知道自己胆大包大的行为惹得长孙子逸不快。她不敢再自作主张，就怕惹火了这位大爷，她的下场会更加凄惨。

    松寿园。一脸泪痕的陈琳兰趴在方夫人的怀里，嘴里发出呜呜的哭声。

    旁边跪着几个婢女，几个小厮。陈家的几个小姐在旁边坐着。陈依兰还是垂着头，陈青兰眼里带着讥嘲的笑。陈惠兰以及其他几个小姐各怀心思。不过从她们面无表情的神情来看，陈琳兰会有这样的凄惨结果，她们在心里早就乐开了怀。

    “老夫人，夫人，世子爷在外面求见。”老嬷嬷颤抖地说完这句话，不敢看方老夫人的脸色。

    啪！方老夫人手里的佛珠掉落在地。她恨恨地瞪着老嬷嬷：“不是让你去请三小姐和裴家姑娘吗？怎么把世子爷惊动了？”

    “老奴是这样说的。可是世子爷一听，说是准备告辞，所以想向老夫人见个礼。”

    方老夫人敛了怒意。她仔细地回想着长孙子逸的这句话。

    长孙子逸这是想给谁撑腰？三丫头还是裴家的姑娘 ？要是他看中了她们当中的谁，那她今天就不能做得太过了。

    “请世子爷进来。”方老夫人擦了擦嘴角，继续保持那端庄的模样。

    相比刚才的怒气冲冲，现在慈爱了许多，瞧着就像是入定的佛。

    以长孙子逸为首的几人先后走进来。当他们出现时，满场的气温升高了许多。那是少女们怀春引起的体温上升。

    长孙子逸的仙，谭弈之的妖，形成了一幅绝美的画。他们前面几十年真是白活了。从今天开始才是真正的人生。

    “见过老夫人。”长孙子逸和谭弈之先后行礼。

    方老夫人可不敢托大。虽然她有诰命在身，但是长孙子逸的这个世子身份高过她许多。她受不起他的礼。

    “世子爷，你无需客气，快快请坐。”方老夫人慈爱地笑道：“今日多有怠慢，没有好好款待世子。也不知道饭菜是否合世子爷的胃口？”

    “老夫人客气了。”长孙子逸淡笑。“贵府的饭菜甚好。不过今日老夫人应该无心谈及这果腹之事吧？”

    方老夫人笑容全消，幽幽一叹：“还是世子爷懂我心思。实不相瞒，今日找这几位姑娘前来，是因为有件事情需要他们解惑。本来这是家丑，不该闹得人尽皆知。不过今日是这种场面，只怕已经传得满城风雨，我们想隐瞒也不成了。”

    “既然已经闹成这样，那也顾不得家丑不可外扬，只想把这件事情调查清楚。”方老夫人看着裴家姐妹。“琳儿说她去那个园子是因为裴家的二姑娘相邀。可有此事？”

    裴玉灵没想到这把火还能烧到自己身上。今天遇见那件事情已经让她烦燥难受，没想到倒霉的事情还没有结束。

    “我与陈家的大小姐又没有交情，怎么会找她？这是谁造的谣？”

    陈琳兰抬起泪脸，狠狠地瞪着裴玉灵：“府里的婢女说就是你要找我。你还说还说世子邀我游园。我才去的。”

    裴玉雯看向长孙子逸。又是这个祸害啊！这张脸到底骗了多少小姑娘 的身心？连这个已经有未婚夫的都逃不过他的魔爪。

    长孙子逸察觉到了裴玉雯的视线。他满是无奈地看着她，那双灿烂的眸子仿佛在说：与我无关。

    “老夫人明鉴。我与陈家大小姐又没有交情，怎么可能邀她？”裴玉灵皱眉，满脸的不高兴。“谁说的？让她站出来。”

    一个婢女跪在那里说道：“是奴婢说的。不过，奴婢也是个传话的人。当时有个姐姐说裴家的二姑娘替世子爷传话，说是去那个园子见面。奴婢 是新来的丫环，本来就没有地位。平时大丫环说什么，奴婢就怎么做。奴婢没有想过害大小姐。”

    “你认识那人吗？”长孙子逸出口询问。

    “奴婢是新来的。奴婢见谁都是面生。”小丫环急得哭了起来。

    “那你能认出那人吗？把府里的丫环都叫过来，你一一辨认。要是能认出来，便免了你的罪。”

    长孙子逸看向对面的方老夫人：“老夫人，这样安排可行？”

    方老夫人连忙称好。

    方夫人皱眉，看向那个丫环。

    陈琳兰在方夫人的怀里呜呜地哭着。方夫人气恼，低声骂道：“哭！你就知道哭！要不是你自己心术不正，又怎么骗得了你？你又怎么会遇见这样的事情？汤家和魏家能比吗？现在好了。婚前就失了贞。就算嫁去汤家，也只能是个妾。”

    “娘，我不要嫁到汤家，我更不要作妾。我要嫁到魏家，我要做侯爷夫人。娘”陈琳兰哀求地看着她。

    方夫人平时那样利害的一个人，此时也变得憔悴不堪。想到女儿的未来，她的眼里一片痛色。

    “已经改变不了了。魏家怎么会要一个”一个失去贞节的女子做儿媳妇。别说正妻，连妾室也不会要的。

    “够了！现在哭有什么用？”方老夫人气急败坏地骂道。

    想到这里还有长孙子逸和谭弈之在看着，她又及时收了怒气。然而这件事情对陈家打击太大，连向来沉稳的方老夫人都控制不住怒火。


第295章了之

婢女们被叫到院子里。整个陈府的婢女不少，密密麻麻的站成几排。她们还穿着相似的衣服。比如说三等丫环集体穿蓝衣，二等丫环集体穿粉衣，一等丫环集体穿淡紫色的衣服。

    那个小丫环在一干婢女中穿梭。她本来就是新入府的，地位不高。平时见到这些丫环都得恭恭敬敬地叫姐姐。今日要从这些人当中认出那个暗害陈大小姐的人，她的心里无比的慌张。她看着那些大丫环，只敢匆匆看一眼。

    “没有。”最终，她没有找到那个人。

    此时她全身冷汗，整个人就像是刚从水里钻出来似的。她跪在地上，恐惧地哭着。

    “奴婢没有撒谎，真的有人让奴婢 传话。可是现在奴婢 找不到那个人。呜呜老夫人饶命，大夫人饶命”

    裴玉雯看着那嗑头如捣蒜的婢女，淡淡说了一句：“今日来客众多，你能确定那是陈府的丫环？”

    婢女痛哭的表情僵住了。她放下抹泪的手臂，满脸木然。

    “奴婢不认得那人，不知道她是不是陈府的婢女。”婢女绝望地看着裴玉雯。

    “老夫人，贵府因为一个没有证据的传言就把我们姐妹叫过来问罪。这就是贵府的待客之道？陈府这样的高门大院还真是我们这种小门小户不敢高攀的。谢谢老夫人的款待。不过今日之后，我们姐妹不会再来叨饶各位。毕竟太麻烦了。”

    “裴姑娘不要动怒。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最痛苦的是老身的孙女。为了还她一个清白，有些事情是必须调查清楚的。”

    方老夫人对裴玉雯客气地说道。

    然而，如果忽略那发出咯吱咯吱声音的佛珠，这样的态度确实很不错。可惜，那也不过是为了表面的面子情罢了。

    要不是长孙子逸在这里，方老夫人岂会对他们这样客气？哪怕陈阁老特意提了他们姐妹，在这种自以为是的贵夫人眼里，他们姐妹的地位也不算什么。他们可以拉拢，也可以毁灭。这是贵族最擅长的事情。

    “老夫人说这种话还真是有趣。整件事情最无辜的是我，我才是那个最痛苦的人。这无妄之灾来得莫名其妙。”裴玉灵尖锐地说道：“要是你在享用美味的大餐时，突然一滴鸟屎落在脑袋上，甚至溅到碗里，你会不会觉得恶心？特别恶心对不对？我现在就是这种恶心的感觉。早知道你们陈府的饭这么不好吃，把刀架在我的脖子上也不会过来。”

    裴玉茵在旁边点头：“我二姐才是冤枉呢！刚才过来的时候也有人瞧见了。指不定会传成什么样子。明天，不，等会儿要是有什么不利我们姐妹的谣言，我们可是不会依的。到时候我们必然会站出来说出真相。”

    裴玉雯赞赏地看了一眼两个妹妹。不错！这次倒是与她配合默契。这就是上阵父子兵的感觉。

    “这件事情与裴家姑娘无关。肯定是有人想要栽赃嫁祸。老夫人是聪明人，不会上对方的当才对。”

    长孙子逸这样明显的偏袒让方老夫人更加的不敢对裴家姐妹有怨言。就算真有怨言，也要掂量掂量。

    “本公子受教了。以后陈家再有宴会，千万不要叫本公子。本公子可不想那些麻烦的事情缠身。要是下次有人污蔑本公子，本公子这种无权无势的贱商哪能与人相争？”谭弈之浑身像是没有长骨头似的靠在那里。

    “谭公子言重了。我们陈家是清贵之家，岂能做这种指鹿为马的事情？”

    方老夫人威严地眯着眼睛。

    对长孙子逸客气，那是他的身份摆在那里。谭家虽说也有些势力，但是方老夫人完全没有放在眼里。

    “呵！但愿如此。这几个丫头是我朋友，对她无理，谭某也会不客气。”谭弈之冷笑。

    “祖母你要为我作主。一定是这个臭丫头害我啊祖母”

    陈琳兰在方夫人的怀里哭着看方老夫人。

    “别闹了。再闹也成定局。惹怒了世子，我们全家都要倒霉。”方夫人暗恨。“这件事情我会调查清楚的。”

    最终如何？裴家姐妹不知道。

    暗中做这件事情的人非常精明，一点儿马脚都没有留下来。既然查不出什么，他们也不用一直在陈家呆着。

    “可惜了那个好园林。”裴玉茵在马车里叹道：“这么好的院子，住的却是一群乌烟瘴气的人。”

    “今日要不是世子在那里，我们姐妹未必能够全身而退。对方把祸事栽赃给你，肯定留下了后手。之所以没有拿出来，是因为看见世子在这里。”

    趁着马车还在路上，裴玉雯给姐妹两人分析其中的利害关系。

    “意思是说，如果不是正好遇见世子，我们还有其他麻烦？哎呀，为什么每次参加宴会都要出事？我们有这么倒霉吗？”

    裴玉灵趴在裴玉雯的身上哀叹。

    “不是倒霉。而是柿子要找软的捏。因为我们不够强大，所以总是找我们的麻烦。所以你们要努力变得更加强大才行。”

    “嗯，我明白了。”裴玉灵和裴玉茵先后应道。

    裴玉茵掀开帘子，看着骑着白马的俊秀公子。

    “姐，这位世子对你真好。”

    裴玉雯心里一沉。

    是啊！可是为什么呢？

    一个无权无势的农家女，一个高贵的世家公子，他们之间没有任何联系。为什么要帮她？

    他看着她的眼神特别的深邃，仿佛看破了她的伪装。

    “世子是好人。”裴玉雯以一句好人结束了这个暧昧的话题。

    “不过，我们小谭子也很好嘛！”裴玉灵趴在窗口前，看着那个骑个马也能媚得发腻的青年。

    裴家村到了。长孙子逸竟把裴玉雯送到了裴家。既然已经到了家门口，当然要邀请他做客。于是，长孙子逸和谭弈之都留 下来用了晚宴。晚宴结束，两人才结伴离开。

    而裴玉雯刚躺下去，忽然出现一道身影。

    “你？你怎么来了？你的伤那么重，居然还用内力，不想活了？”

    见到站在床边的人，裴玉雯皱眉。


第296章立功

端木墨言坐在床边，打量着她。

    “听说陈家出事了。你没被欺负吧？”

    裴玉雯下了床，将桌上的烛台点亮。借着昏暗的烛光，她打量着面前的男人。

    他一身黑色的衣袍，身材伟岸，气质如蓄势而动的豹，迷人又危险。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一看就是失血过多，亏了精血。不过他那自然的样子，要不是知道他受伤，谁也看不出来。

    “既然你听说了陈家的事情，也知道我归了家，就应该知道我没事。”

    端木墨言在她的床上倒下来。

    裴玉雯蹙眉：“你这样有些失礼。”

    “再失礼的事情也做过了。”端木墨言哼道：“我身上好几个血窟窿，你是最清楚不过。难道就不能让我休息一下？”

    裴玉雯轻叹，站在窗前。

    月儿挂在空中。银色的月光洒下来，照在大地上。万物被温柔的银光笼罩着，就像被母亲拥抱着。

    “近日得到你弟弟的消息。”

    气氛沉闷。不过端木墨言知道她想听什么。

    这冷心冷肺的女人不关心他的一切，但是她关心她的家人。虽然很让人挫败，但是不得不承认，至少她有了软肋。

    要是连这个软肋都没有，他不知道怎么抓住她的手。说不定他连她的身都近不了。

    每次都是这样，明明靠得那么近，明明就在他的面前。然而每次想抓住她，她又像个泥鳅似的脱离他的怀抱。

    果然，听见这句话，她转过身，期待地看着她。

    她的眼眸是那么明亮。平时那冷漠的眸子就像冬日里的雪，快要把人冻成冰雕。就算他想做那冬日里的太阳，她却不领情。

    “他在边境表现极好，建立不少军功。他还救了程国公世子南宫葑，等他回到京城，必然加功进爵。”

    裴玉雯扬起清丽的笑容：“小弟长大了。”

    已经是能够独挡一面的男子汉了。

    “可不是长大了吗？南宫葑虽说被他救下来，但是却昏迷不醒。边境群龙无首，而他立下不少军功，得到不少人心。现在在边境指挥作战的就是他。”

    裴玉雯想过裴烨会立功，但是没有想过他能领军作战。听见这个消息，她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端木墨言见沉稳的她难得露出这样孩子气的表情，不由得笑了起来。他侧躺着，看着月光下的倩影，犹如夫妻之间的夜话。

    他的声音是那么低沉又温柔，就像夜间最美丽的曲子，一点一点地进入她紧闭的心房，让人防不胜防。

    “多谢你告诉我这些。”裴玉雯认真地看着他。

    “只要是你想知道的，一线阁都能为你打听出来。唯一麻烦的就是将军府那件事情。不过再给我一些时间，总会打听清楚的。”端木墨言温柔地看着她。

    “嗯谢谢。”除了谢谢两个字，她不知道自己能为他做什么。

    嗯！他伤成这样，不如

    “既然你已经回来了，就继续住下来吧！”

    端木墨言扬起愉悦的笑容：“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裴玉雯见他如同偷了腥的猫，刚才的那点感动消失。她一脸嫌弃地打开门，指了指门外：“回房。”

    端木墨言的目的已经达到，自然不会再做让她不快的事情。他拖着重伤的身体，一步一步地挪向大门。

    第二日，裴玉雯打开门，看见门口有人说话。

    “家里没有女眷，我们家与其他人又不交好，所以不知道应该请教谁。大娘，你就教教我吧！”

    “女人怀孕也没有什么避讳。村里每年都要蹦出来几个娃，大家谁避讳什么了？你就好好照顾你媳妇，她想吃什么就给她准备什么就行了。就是不要吃得太补。她这是第一胎，要是吃得太胖的话，以后不好生产。还要经常走动，多走动的女人才容易生。你找大夫看过没有？听听大夫怎么说。大夫会根据她的情况叮嘱你的。”

    李氏语气淡淡，但是说出来的话却十分热心。这老太太向来这样，嘴硬心软。

    外面说话的人是童亦辰。

    他站在院门外，只露出一个声响。然而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这声音有些陌生，不太像是记忆中的那个声音。

    看来时间长了，她连他的声音和样子都记不清楚了。现在再见他，也不过是个熟悉的陌生人罢了。

    “多谢大娘。”童亦辰真诚地道谢。

    “前三个月还不稳，你别让你媳妇做重活儿。不过你疼你媳妇，平时也没让她做过，想必老婆子有些多事了。”

    “不不不，大娘提醒得对。”童亦辰诚心道。

    “没事我就回了。”李氏说完，把门合上了。

    她转身看见裴玉雯，表情变得不自在起来。

    “奶奶，你是世间最好的奶奶。”裴玉雯抱着李氏说道：“有你在身边真好。”

    可是，她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哪怕她偷偷给她吃极好的补药，她的情况还是没有好转。

    裴玉雯明白，她早年太辛苦了，把身体拖垮了。这些年又连续遭受打击。要不是为了家里的孩子，她早就倒下了。

    现在日子越过越好，李氏的精神一放松，就开始慢慢地崩塌。

    “傻孩子。”李氏平时不常笑，一笑起来脸上的皱纹堆积在一块。她的脸上也有了老人斑，那双眸子也开始昏花了。

    端木墨言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满是不悦地说道：“姓童那小子最近是不是过得太逍遥了？竟敢过来让雯儿不高兴。”

    暗处的暗卫为童亦辰捏了一把同情的泪。

    他们主子借用了童亦辰的身份，让童亦辰背了黑锅，现在反而还要怪罪他。这主子的心腹也不是好当的啊！忠心卖命还不行，还得为他背桃花债。

    “主子，童亦辰要当爹了。”向来谨守岗位的暗卫忍不住为童亦辰说了句好话。

    他要当爹了。现在再把他调到其他位置，那对母子怎么办？那残疾的老爹怎么办？主子，他好歹当了你几年的爹，息怒啊！

    “哼！”端木墨言不再说什么。

    明显，童亦辰逃过一劫。


第297章名灭

陈家大小姐与汤家公子在寿宴上做的丑事终究是纸包不住火，很快就在城里传开。

    陈家与魏家的婚事作罢。现在正在与汤家交涉。汤家的意思是不想娶个名声败坏的女子为正妻，只想纳为妾室。而陈家将此事怪在汤公子的身上，认为是汤公子强迫了她。汤公子本来就是纨绔，哪肯吃这个亏？两家闹得不可开交。

    汤公子甚至当着青楼花魁的面，说着那陈家小姐身材干扁，摸起来完全没有感觉。这件事情一时间成为这里最大的笑谈。有关陈家小姐与汤家公子的各种艳丽的话本在市面上流传开来。

    当然，这是陈家的事情，与裴家无关。裴家继续做着生意。

    方家衣坊消失后，裴家一家独大。现在全城的衣行生意有八成进了裴家的腰包。

    而裴玉雯看着账本上的数字，陷入了深思之中。

    没有人知道裴家衣坊赚的银子去了哪里。连裴家的姐妹都不知道她的账本上只有几百两银子。只因她刚交了五十万两银子给清风，让她带去给孟军。现在的黑面军又扩大了。可是孟军并没有给她带来好消息。

    不过她不怪他。连一线阁都查不出来的事情，孟军又怎么可能查得出来？除了等待之外，也没有别的法子。

    “姐，想什么呢？”裴玉灵穿着坎肩粉裙，从外面跑进来。

    裴玉雯见她如此，淡道：“陈小姐又找你逛街了？”

    “不是逛街。她是想买衣服，让我陪着提点意见。”裴玉灵说道：“姐，明天京城来的一尘大师要来讲佛法，我们陪奶奶一起去吧！奶奶信佛，要是能听一尘大师的佛法，她一定会开心的。”

    “你倒是有心。”裴玉雯放下手里的账本。“这个主意不错。不过明天的人肯定很多，我们要提前做好安排。”

    “嗯？怎么安排？”裴玉灵不解。

    “这样吧！你派人把谭公子叫过来。我记得他在那附近有个庄园。我们蹭他的园子，在那里留宿一夜，明天一早就可以赶到寺庙。寺庙里不会留女客，要不然我们倒可以提前去留宿。”

    “这个主意不错。我现在就派人找他。”

    李氏听说可以去听高僧的佛法，果然很高兴。裴家人收拾着东西，跟着闻讯赶来的谭弈之前往庄园。

    “还是谭公子好。”裴玉灵在马车里说道：“不管去哪里都有庄园。姐，我们也买几个园子得了。”

    “我有没有告诉你，小弟在边境屡立战功。只要他安然回来，将来必定加功进爵。你在这里买那么多庄园，以后怎么处理？”裴玉雯掀开车帘，看着外面的景色。

    “啊？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们怎么不知道？姐，你从哪里听来的消息？可靠吗？”

    一连几个问题表示了她的惊讶和激动。而李氏和林氏等人也看着裴玉雯。那一双双期待的眼眸就像等着大人发糖的孩子渴求的眼神。她淡笑一声，将端木墨言告诉她的事情说了出来。

    “姐，你居然瞒着这么大的事情。奶奶，听见了吗？我们裴家的男儿就是这么利害。”裴玉灵高兴地笑道。

    裴玉茵连连点头：“小弟好样的。我就知道他不会让我们失望。”

    李氏拉着裴玉灵和裴玉茵的手掌，连说两个好。原本沉寂的眸子此时散发着光芒，那是对未来充满期待的眼神。

    在这一刻，李氏好像又有了追求。她的眼里不再是一片死寂。

    裴玉雯一直在观察她的反应。见到她的情绪变化，她暗暗为自己捏了一把汗。

    她赌赢了。

    现在奶奶应该很想见到裴烨。在没有见到裴烨之前，她不会再消极下去。

    人活着就像一盏灯，要是没有灯油，又如何燃烧下去？裴烨就是李氏的灯油。

    “明年我们子润还要下场。小弟行武，子润行文。将来我们裴家的男儿有文有武，那得多么的风光？”

    “对啊！”裴玉茵赞同。

    在对面的马车里，谭弈之和端木墨言面对无言。谭弈之妖媚的眼睛停留在端木墨言的身上。而端木墨言闭眼假寐。

    “七皇子？七王爷。”在皇子之中，只有这位七皇子常年不在京城，一直生活在封地之中。

    谭弈之刚开始没有认出他来。直到最近他收到手下送来的信函，里面有端木墨言没有戴面具的画像。

    他一眼就认出来那是端木墨言。

    端木墨言被谭弈之认出身份，并不觉得惊讶。他抬眸看着面前的男人，眼里闪过淡笑：“你想说什么？”

    “你为何要跟着裴家的姑娘 ？想要借此拉拢裴烨？就算裴烨将来成为武将，只怕也帮不了你什么。与其把心思花在他们的身上，还不如花在我们谭家的身上。好歹谭家可以提供军资，让你们可以养更多的兵马。”

    谭弈之扬起灿烂的笑容。他就像一只小狐狸，说着诱惑人心的话。

    端木墨言从来不曾小瞧此人。别看他跟裴家姐妹在一起的时候纯良无害，然而他在面对自己的对手时，总有把人阴死的本事。他从来不是一个普通的人。

    “那你有没有想过。裴家与你交好。我得到裴家的好感，既可以得到裴烨的效忠，又可以得到你们谭家的军资。这样做不是更好吗？”

    谭弈之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呵！七皇子还真是异想天开。你以为我会为了几个丫头赔上谭家？”

    “据本王所知，你这些年被自家的人暗害了无数次。要不是遇见裴家的几个丫头，你说不定已经死了。谭家在你的心里没有想象中的重要。真要说起来，可能这几个丫头更像是你的亲人。而你用谭家的力量暗中为几个丫头摆平了不少麻烦。只是她们天真，并不知道你所做的一切。要不然他们在京城的时候，不知道被多少人打着主意。”

    “我从来不需要他们感谢。我谭弈之愿意宠着谁，那就不求回报地宠着。你别多事。”谭弈之一脸淡然。

    “本王不会多事，你也别多话。我与裴家大姑娘交好，那是因为我们有合作的关系。你不会害她，我同样不会。”

    谭弈之戳破端木墨言的身份，就是为了让他表态。对这个七皇子，外界了解得不多。不过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感觉此人对他们无害。既然不是敌人，那就成为朋友。在朝中，他们确实缺少一个靠得住的同盟。


第298章佛法

在谭家的别庄歇了一晚，第二日早早便去了寺庙。如他们所猜想的那样，当他们赶到寺庙的时候，已经有不少人排着队涌上寺院。他们来得早，还有人比他们更早。其中有许多普通的百姓甚至就在外面留宿，为的就是能早些挤进寺院。

    他们在山下下了马车，然后徒步上了山。然而前面的人太多了，他们寸步难行。

    “这样下去不行。我知道另一条路，就是不好走。大娘，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背你过去。”端木墨言对李氏说道。

    裴玉雯看向他，蹙眉：“你身上有伤。”

    “这点伤不碍事。照这种情况，只怕晌午的时候都到不了寺院。”

    李氏为了听佛，从昨天晚上就开始做准备。老太太难得有喜欢的东西。大家都不想让她失望。

    只是千算万算，没有算到其他人更加诚心。老百姓们无权无势，但是他们愿意为了这么一堂佛课在荒郊野外留宿。

    以端木墨言的身份，他大可以用自己的权势胁迫那些普通百姓。然而他不是这种人。而佛祖也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让开！让开！”从山下传来大声囔囔的声音。

    众人探着脑依看过去。只见大量的奴仆抬着好几辆轿子上了山。在前面开路的是府里的家丁，此时一脸凶神恶刹的样子。

    “那是陈府的人。我最近经常和兰姐姐见面，认得他们家的人。”裴玉灵在旁边说道：“不知道兰姐姐在不在里面。”

    “灵丫头，以后不要和陈府的走得太近。陈芝兰找你，你可以应付她，但不可以像对柳小姐那样交心。他们是不一样的。”

    谭弈之看向旁边的人。平时吊儿郎当的贵公子露出严肃的表情，把裴玉灵唬得一愣一愣的。

    她木然地点头。没有问为什么。不过看她的神情，她正在认真地思考 ，显然在想其中的不同。

    姐姐曾经说过，遇见事情的时候要懂得思考，而不是一味地询问别人，跟着别人的思路走。她需要有自己的判断力。

    “我知道陈府是个麻烦的地方。只是见兰姐姐为人还不错，所以与她相交得深了些。不过你提醒得对。兰姐姐再不错，她也是陈府的小姐。在面临决定的时候，她是以陈府为先的。她比环儿多了许多顾虑，也比环儿复杂得多。”

    老百姓见到陈府的阵仗，知道是惹不起的人。哪怕他们心里再不甘，此时也必须卑微地让开路，还要对里面的人行礼。

    当轿子来到裴家人面前时，李氏本能地想让开，旁边的谭弈之拉住了她。他笑眯眯地说道：“本公子从来就没有让过人。”

    陈家的家丁也是惯会看人脸色的。他察觉谭弈之气度不凡，身上的衣服又是千金难买的锦锻，知道也不是个好惹的。

    “这位公子怎么称呼？奴才是了陈阁老府里的家丁。后面的是我们的老夫人，夫人和各位小姐。恕小的眼拙，没有认出公子的身份。不过，想必公子与我们阁老是认识的。这山太高，公子这样走着去多累，要不奴才给你准备一面轿子？”

    “你小子倒是聪明。可惜，本公子不吃这套。这山路很窄，你们把大家驱赶到一边，要是让他们摔下去怎么办？他们从昨天晚上就在这里排队，你们一来就让他们让路，这是什么道理？你可曾问过佛主答不答应？”

    谭弈之把玩着自己的手指，那双媚惑的眸子扫向陈家众人。他的声音不高不低，但是足够对面的人听见。

    “文来。”从后面传来方老夫人苍老的声音。“让大家停下轿子。吩咐姑娘们带上维帽。今天我们爬上山去。”

    “这老夫人。这样不太妥当吧！你的身份尊贵，跟这些泥腿子怎么能一样？”

    “怎么不能一样？在佛主面前，谁都是一样的。老身知道你忠心，担心主子扛不住，所以自作主张。如今这小伙子说得对。大家都在排队，我们怎么能乱了规矩？”

    方老夫人执意如此，家丁当然不敢再劝。于是老百姓们看见了解气的一幕。只见那些养尊处优的贵夫人和小姐用他们的莲足一步一步地走上山，还跟在他们这些被人看不起的泥腿子的身后。有人甚至故意往他们华丽的衣袍上蹭着污泥。

    “阿弥陀佛，各位施主，你们如此有诚意，佛主会赐福于你们。阿门。”

    当他们好不容易爬上山的时候，一个个已经累得不行。那些做惯了农活的老太太还能撑着，方老夫人这种金贵的人却已经累昏了。几个小沙弥安排了厢房，让方老夫人歇息。其他人已经前往寺院安排的听佛堂。毕竟他们是为了一尘大师而来。现在好不容易进了寺院，可没有时间昏迷。这么一昏迷就要错过一尘大师的佛课，那他们不是白受罪了吗？

    “快快，我们快去。”李氏激动地抓住旁边人的手。当她看清是端木墨言时，尴尬地收了回来。

    端木墨言一直护在李氏身侧，是因为今天的人太多，稍不注意就容易 挤着李氏。

    李氏察觉到端木墨言和谭弈之的动作，感动地说道：“你们都是好孩子。”

    “奶奶，我陪你去听佛。”裴玉茵在旁边说道：“今日就我出的力最少。现在也让我争争宠，让奶奶疼一下我。”

    小林氏取笑：“你是最小的，奶奶平时最疼的就是你，还需要争宠吗？奶奶，让孙媳妇卖个好，孙媳妇也想陪陪你。”

    “行了，不用你们陪着。”李氏摇头。“儿媳妇，你跟我去。这些年轻人沉不住气，哪里听得了佛课？佛堂是神圣之地，可不许这些没佛根的惊扰了。”

    “是。”林氏在旁边乖乖地应道：“你们几个小姐妹就四处走走。后院不是有梅园吗？听说是这里的一景，格外好看。”

    “那行吧！等会儿我们来接奶奶。”裴玉雯也知道除了裴玉茵之外，其他人也听不了佛课。

    反正他们今天的主要目的是让李氏开心。现在目的达到了，也不用委屈他们非要陪在一起听佛。他们没有这个慧根。


第299章一笑

前院的木鱼声逐惭消失。当他们跟着小沙弥来到后院时，只觉耳边的嘈杂声音尽消，天地一下子寂静下来。

    裴玉灵捶了捶腿，坐在石凳上说道：“太累了。感觉这条腿都不像是自己的。”

    “最近让你练武，你又懈怠了吧？”裴玉雯坐在她的对面，睨她一眼。“以后每天凌晨起来练武。”

    裴玉灵苦着脸，哀怨地看着裴玉雯：“好残忍。”

    谭弈之看着几姐妹，嘴角含笑。这个地方偏僻又寂静，仿佛与世无争似的。此时他们能够在这里争取片刻的安静 。

    “公子，大公子从京城来了。此时正在清点我们在这里的店铺。瞧他的意思，显然是想找你的麻烦。”

    谭弈之的小厮从远处跑来，俯在谭弈之的耳边说了几句话。从他的神情可以得知，只怕是遇见了什么麻烦。

    “不用理会，他想查就查好了。我倒要看看他能耍什么花招。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谭弈之妖邪的桃花眼里闪过冷冽的幽光。如一道寒剑，正准备脱鞘而出。

    裴家姐妹从来没有见过这个样子的谭弈之。此时的他目光冷冽，笑容妖邪，似魅似仙。看着这样的他，似熟悉又似陌生。

    “哪位是裴大姑娘？”一个小沙弥走过来，对着众人行了一个礼。

    裴玉雯站起来，回礼道：“小女子便是。”

    小沙弥朝着她说道：“阿弥陀佛。我们方丈请姑娘在佛堂说话。姑娘跟弟子走吧！”

    “方丈？方丈怎么认得裴大姑娘？”谭弈之俊眉轻扬，邪佞一笑：“正好我也好久不曾见过方丈了。今日也去拜会一下。”

    “谭公子，方丈只见裴大姑娘。谭公子还是改日再见吧！”小沙弥再次念了句佛号。他对裴玉雯说道：“方丈让弟子转告裴姑娘，一切皆是因果。裴姑娘想知果，要追溯到‘因’。”

    “无妄方丈还是这样顽心未抿。每次说话都是似是而非。既然想提点我们裴大姑娘，好歹把话说清楚了。”

    端木墨言淡淡地说道。

    “这方丈师叔道行高深，小弟子不敢揣测。”小沙弥双手合十。

    “我去吧！早就听说无妄方丈是这里的得道高僧，平时排着队想见他的人不少。今日无妄方丈愿意见我，那是我的荣幸。”裴玉雯站起来，对旁边的裴玉茵说道：“小妹，等会儿给佛主多捐点香油钱。”

    “是。”裴玉茵应道：“只是，真的只能是大姐前去吗？我们不能去吗？”

    “方丈师叔只邀情了大姑娘。”小沙弥再次说道。

    “走吧！”

    在裴玉雯跟着小沙弥走后，谭弈之和端木墨言几乎同时看向自己的暗卫。而暗处的两个人又像是较劲似的追了过去。

    虽说无妄方丈是这里的得道高僧，应该不会对一个小姑娘做什么。然而要是不是无妄方丈呢？这两个常年沉浸在斗争和阴谋中的男人不得不考虑周全。虽然这样臆想佛门净地有些失礼。

    裴玉雯看着四周。她不了解这个寺庙。平时李氏倒是常客。然而她很少过来。

    这个寺庙不大，只有初一十五才香火鼎盛，其他时候香客甚少。不过方丈将这里打理得很好。这里反而成了文人雅士附庸风雅之地。据说这里有一片泉井，里面出的井水比山泉水还要甘甜。而每到夏日，这里便成了乘凉喝茶的好地方。

    此时已经是秋季。秋风萧索，万物正在慢慢地陷入沉睡之中。这一路走过来，好像一切都变得很惨淡。

    “今日是一尘大师传佛的日子。无妄大师作为寺庙的方丈，应该很忙才对。怎么有空见小女子？”

    “阿弥陀佛。”一个灰须老和尚从对面走过来。“女施主说得极是。不过想见姑娘的是一尘大师，而非老纳。”

    裴玉雯猜出此人就是无妄方丈。以前见过好几次，这老方丈慈眉善目的，所以她才会答应单独应邀。

    不过，想见她的是一尘大师？一尘大师现在不是正在讲佛吗？

    “姑娘心里有许多疑问，那些问题是姑娘心里的结。一日没有解开结，它就会变成死结，成为你心里的执念。”无妄方丈再次念了佛号。“姑娘在这里稍等片刻。等一尘大师讲佛回来，一定会为姑娘开解迷经。”

    “方丈。”裴玉雯一眨眼，面前的方丈和小沙弥消失。

    她站在一片梅花林中。此时梅花树上还是光秃秃的，没有那美丽的梅景欣赏。

    而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这些梅花树正在移动之中。

    “我的执念？我的执念只有那一桩，谁能帮我解惑？就算是得道高僧又如何？还能知道我不知道的事情？”

    梅树转动得极快。她从刚开始的清醒到后来的出现了错觉。眼前一片模糊，好像还看见了那早就成为枉然的过去。

    那日，她和倾兰公主吵了一架。回到宫殿里，只觉口干舌燥。一个人端来茶水，她端来就喝了。

    可是，那是谁呢？她为什么看不清他的脸。他是谁？只看见一个背影，一件深色的袍子，想看其他的就难了。

    她喝了一杯茶，最后死于非命。那杯茶有问题？

    她是嫡女，深受家族的看重。从小时候开始就泡药浴。虽说不是百毒不侵，但是普通的毒根本对她无用。那么一杯茶水里，到底放了什么样的催肠毒药，竟能让她一命呜呼。若是中毒死的，为何没有人追查？将军府的为何也没有追查？他们看不出她死得蹊跷吗？

    她现在是怎么了？怎么会看见过去发生的事情？这是幻觉，还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裴姑娘裴姑娘”一只抓住她的手腕，摇晃着她。

    裴玉雯吃痛，慢慢地苏醒过来。

    原本涣散的眼眸重新有了焦聚。

    她看着面前的男人，眼里闪过复杂的神色：“世子，又见面了。”

    “可不是。我与姑娘还真是有缘。”长孙子逸扬起愉悦的笑容。“姑娘怎么一个人在此？刚才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第300章缘份

裴玉雯也不知道刚才怎么了。现在好像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她看着四周。那梅树还保持着刚才的样子。所谓的移动，只怕是错觉。

    至于她看见的画面，谁也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幻觉。这佛门清净之地，总不可能真有神佛助她一臂之力吧？

    她虽然重生，却不相信这些。要是真有神佛，为何不阻止这件事情的发生？

    “裴姑娘”

    裴玉雯抬头。一张俊脸逐惭朝她靠近，吓得她后退两步。顿时，从对面传来温润的低笑声。

    “本世子是洪水猛兽不成？姑娘竟吓成这样。”

    裴玉雯尴尬地笑了笑：“抱歉，刚才在想事情。多谢世子的关心。我没事。”

    “你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长孙子逸再次询问。“如果是为了听佛法，那应该在听佛堂。而你一个人在这里发呆，瞧着魂不守舍似的。难道约了人，而那人失约吗？”

    许多女子喜欢约心上人到寺庙见面。这种事情不是不可能的。只是他很好奇，那个让她失魂落魄的人是谁？

    那个人吗？七皇子端木墨言。

    长孙子逸也不明白这突然出现的烦燥是从何而来。这个念头一产生，他的心里就闷闷的，仿佛有解不开的愁绪。

    “不是。我会在这里，是因为无妄方丈说一尘大师要见我。只是他把我扔在这里就不管了。我现在不知道这是一个玩笑，还是一尘大师真的要见我。”裴玉雯露出无奈的表情。“世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与人约好了在这里见面。不过，好像被戏弄了。那人一直没有出现。”

    说到被人戏弄，他还是那幅云淡风轻的样子，情绪没有任何波动。真想知道这世间有没有人能够挑动他的情绪。

    “看来我们都在等人。”裴玉雯失笑。

    “这里可不是等人的地方。不远处有个凉亭，从那里可以看见下面经过的人，我们可以去那里稍等片刻。”

    “不了。如果一尘大师真的找我，想必会再派人传唤。现在正是他传教的时候，怎么会来这里呢？”

    裴玉雯的拒绝在意料之中，然而长孙子逸还是觉得失望。

    “不知是不是错觉，姑娘好像总是刻意避开我。本世子有些不明白。姑娘很怕我吗？”

    秋风吹拂着长孙子逸的衣袍，那袍袖飘飞，与他漆黑如墨的长发一起飞舞。

    今日他只用发簪束了一部份的黑发，后面的黑发随风飞舞，仙气缭绕。

    裴玉雯愕然。

    她的举动有这么明显吗？

    其实长孙子逸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好。然而毕竟与她的关系有些特殊，而她并不想继续以前的关系，所以特别戒备他的靠近。

    “让两位久等了。”

    一道温和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两人看过去。

    一个穿着素衣的白发男子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串佛珠。男子看上去只有三十岁左右，比长孙子逸大不了多少。然而那双眸子清明睿智，就像看破了世间繁华的世外高人。

    “你是”裴玉雯有个猜测，但是没有得到证实之前，她不敢相信。

    “贫僧一尘。”

    “一尘大师？”裴玉雯惊讶地打量着他。“传说中一尘大师今年高寿一百，你与传言中的有些不同。”

    “呵！女施主不像是受世俗所扰的人。别人这样说，女施主就相信吗？”一尘大师做了个请的动作。“我们凉亭里说吧！”

    裴玉雯从来没有见过这位一尘大师。听他们说，一尘大师德高望重，很受世人拥戴。不过，以前没有听过，也是最近才听说的。

    她不明白他找她何事。毕竟从来没有见过他，他们之间没有任何交集。

    跟着他们来到凉亭里。那凉亭极高，果然可以俯视整个寺庙。

    整个寺庙的上空烟气缭绕，就像蒙着一层雾似的。

    从这里还可以看见寺庙里众人的神态。年老的和尚斥责小沙弥做事不专心，罚他挑水劈柴。小沙弥刚入佛门，正是最燥动的时候，眼里满是不甘。然而为了呆下去，还是必须屈服于管事师叔的责罚。

    刚刚见过面的无妄方丈刚送走几个贵妇人。向来笑得慈蔼的方丈转眼露出孩子气的笑容，像个老顽童似的，哪里还有半分世外高人的深沉样子？原来这竟是他真实的性情吗？

    生于这凡世，终究脱离不了乾坤，连和尚也不能免俗。

    “从这里看下面，是不是觉得眼界不一样？”一尘大师温和地说道。

    裴玉雯转身走过去，在一尘大师的对面坐下来。

    三人形成三角对立。

    “刚才世子说的人就是大师吗？”裴玉雯看向长孙子逸。

    长孙子逸正在泡茶。一尘大师的身边随时有伺候的小沙弥。小沙弥聪明，早就准备好茶具。

    “刚才姑娘说起一尘大师，我见你等得辛苦，便知道自己也等人无望。”长孙子逸促狭一笑。

    “两位倒是相谈甚欢。”一尘大师淡笑。

    裴玉雯看着一尘大师：“不知为何，总觉得见过大师。”

    “女施主与我佛有缘，自然看我这方外之人觉得面善。事实上，今日找来两位，是有东西相送。”一尘大师说着，从衣袖里取出两串佛祖。“两位身上的戾气太重。这佛珠可以净化你们的戾气。两位带上吧！以后不要让它离身。”

    “是不是送错人了？”裴玉雯看着对面的长孙子逸。

    说她戾气重，她认了。然而说长孙子逸戾气重，那就有些过份了。

    如果这样一个像神仙一般的人也能被称为戾气重，不知道多少人愿意拥有这样的戾气。

    这东西应该送给端木墨言才对。

    “世子命中有劫数。但愿你常戴佛珠，用它净化你心中的杀戮。至于女施主，贫僧不多说，只因你心中皆有定论，不管贫僧说什么，你都不会改变主意。”

    “一尘大师是方外之人，早就超脱世俗。虽说小女子还是不懂你的意思，但是这佛祖是佛门神物，收着是没错的。外面不知道多少人挤破脑袋想要这么一串呢！”裴玉雯一脸自然在戴在手腕上。

    长孙子逸看着她的动作，眼眸闪了闪。他伸出手拿起佛珠也戴在了手腕上。


第301章吃醋

那样俊雅的翩翩公子戴上这么一串黑漆漆的佛珠，总感觉画风不对。不过，他不介意，她只当看不见。

    两人都戴上了佛珠。一尘大师的眼里闪过慈悲。

    他念着佛号：“阿弥陀佛，两位施主，切记，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要与人为善。”

    裴玉雯轻笑：“大师这样说，好像我们会变成大魔头似的。”

    长孙子逸的眼里闪过笑意。他看着对面姿容不俗的少女，那种熟悉的感觉更明显了。

    “长孙施主，你要记住一句话，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有些东西无法强求。”

    一尘大师说完这句话，长长地说了声阿弥陀佛。然后招呼都不打一声就离开了。

    裴玉雯和长孙子逸面面相觑。两人的眼里都满是不解。裴玉雯说道：“他找我们来就是为了这佛珠？”

    “大师应该有深意。”长孙子逸蹙起好看的眉头。“我原本没想过来寺庙，是他派人叫我来的。”

    “那真是有些奇怪了。”裴玉雯自言自语。“是不是出家人都是一口佛语？真是搞不懂他想做什么。”

    一道 影子出现在裴玉雯的面前。那人打量着裴玉雯，松了口气。

    “终于找到姑娘了。要是再找不到你，主子一定会责罚我们。”

    那人说完，朝空中射出讯号烟。

    长孙子逸认出那是端木墨言的手下。他倒不是认得这个人，只是认得这个手法。

    “我奶奶回来了吗？”裴玉雯询问。

    “不曾。”暗卫恭敬地说道：“老夫人的身边一直有人保护。如果出事的话，我们会接收到消息。姑娘不用担心她。今日是佛家的大日子。就算一尘大师的佛课结束，还有无妄方丈和其他得德高僧的佛课。”

    裴玉雯终于明白一尘大师为何有时间来找他们说佛语。原来他只需要讲那一小段啊！

    “姐”从远处传来裴玉灵的嗓音。

    裴玉雯已经看见他们。她朝他们招手。

    第一个赶到的当然是武功最好的端木墨言。他上下打量着她，视线停留在她手腕处的佛珠上。

    刚才是没有这串佛珠的。怎么一会儿不见，她的手里就多了这串佛珠？

    这样想着，他看向身侧的男人。那俊雅的世子爷手腕上也多了一串不起眼的佛珠，正好与裴玉雯一对。

    端木墨言脸色阴郁，死死地盯着长孙子逸的手腕。

    长孙子逸挑眉，抬起手腕，拨弄了一下：“这是一尘大师所赠。怎么墨兄也看上它了？”

    端木墨言看向裴玉雯，抬起她的手臂：“你这个也是一尘大师送的？”

    裴玉雯点头：“是啊！怎么了？”

    “摘了。”端木墨言愠怒地拔着她的手腕。

    “别。这是一尘大师赠送的佛珠，里面有法力的。”裴玉灵连忙制止。“墨公子，你闹什么？”

    “对啊！别人求都求不到一尘大师的佛器，怎么你还让我们大姐摘了？这是多少人求也求不来的机缘啊！”裴玉茵把裴玉雯拉到身后站着。

    端木墨言气结。

    他能说看着碍眼吗？

    一尘大师送什么不好，为什么要送佛珠？送就送吧，为什么要送给两个人？

    “世子爷身份贵重，想必看不上这粗糙的东西吧？”端木墨言抬眸看向长孙子逸。

    拔不了裴玉雯手里的东西，把这个家伙手腕上的佛珠取下来也是一样的。反正他们不能戴同样的饰物。

    长孙子逸仿佛故意与他作对似的，对着端木墨言晃了晃手臂：“那就要让墨兄失望了。这是一尘大师的佛珠，里面有神力。我就算是世子，那也是普通 的凡人，无法免俗的。”

    裴玉灵，裴玉茵和小林氏就算再傻也看出来端木墨言在别扭什么。姗姗来迟的谭弈之发出低笑声。他看着裴玉雯，一幅看好戏的神情。

    裴玉茵压低声音说道：“也不知道一尘大师有没有离开，不知道他手里还没有多余的佛珠？”

    端木墨言看向身侧的暗卫。

    暗卫暗暗叫苦。

    他们主子今天和佛珠扛下了。

    只是一串佛珠而已，又不是没有。他们主子干嘛这么执着？

    端木墨言把暗卫派过去‘讨’佛珠，也不好一直和他们这样僵持着。他握住裴玉雯的手腕，将她拉到旁边坐下。

    “一尘大师对你说了什么？”端木墨言温和地看着她。

    裴玉雯揉了揉额头：“这些出家人说话向来似是而非，我一个字都听不懂。”

    就算听懂了，她也不能说啊！什么戾气，什么执念之类的。要是给他说了，到时候又不知道怎么解释。

    “主子，没有了。”暗卫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端木墨言。“一尘大师说，那佛珠原本就是传了五百年的圣物，世间只有一对。也只有三世姻缘的人才能佩戴。一旦佩戴，除非人死，否则 取不下来。”

    暗卫一边说着一边朝后面退了几步。

    他是暗卫没错，他忠心为主没错，但是不想死在主子的迁怒之下。

    哎！为什么今天是他轮值 ？主子现在已经处于暴怒的边缘，他不会被主子拍死吧？

    “三世姻缘？”他和她三世姻缘？那他算什么？

    长孙子逸惊讶。反倒是裴玉雯很镇定。

    她和长孙子逸之间是有孽缘的吧！要不然前世也不会被绑在一起。不过现在两人身份悬殊很大，不会再凑到一起了。再者，以长孙子逸的年纪，定国公府不知道多么着急。只怕近两年就会安排他娶个贵女。

    裴玉雯淡道：“现在佛课应该结束了吧？我们现在去找奶奶。世子爷，我们先告辞了。”

    “姑娘慢走。”

    端木墨言走向长孙子逸，压低声音说道：“我不管今天的事情是你的算计，还是一切是凑巧。你听清楚了，那女人是我的，将来会是我的王妃。你离她远点。还有这佛珠，你让一尘把它取了。别说没办法。”

    长孙子逸面不改色地看着他：“殿下多虑了。这一切是上天的安排，而不是你我人力能够改变的。”

    “你铁了心要与我争女人？”端木墨言冷笑。

    “原本我只是欣赏裴姑娘。现在你这样说，本世子倒真有了几分兴趣。”长孙子逸笑得如沐春风。


第302章刺激

谭弈之碰了碰裴玉雯的手臂。他凑过来，在她耳边说道：“你和那定国公世子”

    “我们都是应了一尘大师的传唤过来的。他来的时候，一尘大师还没有到。我们就在这里随意说了几句话。至于后来一尘大师是什么意思我是一句都没有听懂。你还想问什么？”裴玉雯睨他一眼。

    “我没有什么好问的。不过有个人应该有很多问的。”谭弈之朝后面噜了噜嘴。

    裴玉雯回头。只见端木墨言与长孙子逸还在说什么。长孙子逸满脸不悦的神色。

    “这位世子爷是有名的温文尔雅。他能让他这样生气也算是本事。”谭弈之一脸的兴灾乐祸。

    裴玉雯看向前方，皱起眉头：“接下来就看你的本事了。”

    谭弈之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在对面不远的地方，方老夫人，方老夫以及陈家的小姐们在那里等着。

    上山的时候他们才在谭弈之的手里吃了亏，没想到现在还敢在这里出现。不过，以他们的身份，谭弈之还不值 得他们这样‘纡尊降贵’。只怕他们的目标是长孙子逸这个贵人。

    长孙子逸见到那些人，脸上的笑容如常，只是眼里没有丝毫笑意。

    “老夫人在这里等人吗？”长孙子逸温和地说道。

    方老夫人看着长孙子逸，笑得慈祥：“听手下的奴才说你在寺庙里，老身本来不信的。现在见到世子才相信了那些奴才的话。世子接下来去哪里？要是不嫌弃的话，就去我们陈府小住几日吧！”

    几个陈小姐娇娇滴滴地走过来，将长孙子逸围成一个小圈，恭敬地行了礼。

    裴玉雯看着人群中的长孙子逸，暗暗同情着他。

    他现在就像一只困兽，四周都是虎视眈眈的猎人。想要冲破这个包围圈，要么杀了猎人，要么屈服。

    “我们先走吧！”裴玉雯对方老夫人点点头，带着众人与他们擦身而过。

    长孙子逸一直看着裴玉雯的身影消失。直到她的身影看不见了，他才收回目光。

    “老夫人，要是没有别的事情，本世子就先告辞了。”

    世人皆说他温润如玉，却不知道玉石也有脾气。他确实温润，但是也要看面对谁了。

    这些日子他调查了陈家，知道陈家并没有表面那样清贵。所谓清贵之家，一切不过就是笑话。无论是家里的男人还是女眷，暗处不知道做了多少有违清贵之名的事情。现在他手里就掌握了不少证据。只等回到京城，把那些证据放上龙案，这清贵之家只怕会从世间消失。

    “世子爷，家里备着薄酒，还请世子爷赏光，让我们尽尽地主之谊。”方老夫人客气地邀请着。

    “不用了。上次不是已经吃过了吗？”长孙子逸微笑地拒绝。“老夫人的心意我领了。我还有其他事情，就不在这里叨饶了。”

    “上次是寿宴，邀请了不少人，没有好好款待世子。世子爷初来此地，我们陈家多有怠慢，实在心有愧疚。”

    方老夫人就是不愿意放走这送上门的富贵。

    长孙子逸是太后的侄孙，定国公更是尊贵无比。要是他们陈家的女儿能做个侧妾，对他们来说也有利。

    陈家的庶女那么多，要是能送给定国公世子做妾室，那是所有女人都要嫉妒的事情。以长孙子逸的相貌，不知道多少女人上赶着想做他的妾。陈家就算是清贵之家又如何 ？除了一个响亮的名声，其他什么也没有。他们家的庶女嫁得再好也不过是三四品官家里的庶子或者给谁做填房。

    “哎呀”一人摔过来，又正好是长孙子逸站着的位置。

    长孙子逸没动，突然一道黑影挡在他的面前。那人摔进了暗卫的怀里。

    “谢谢世子爷救了我。要不是世子爷，小女子就要破相了。”陈惠兰娇滴滴地靠在暗卫的怀里。

    暗卫语气冰冷：“我不是世子。”

    陈惠兰听见冰冷的声音，本能地打了个冷颤。她连忙站直身体，愤怒地瞪向对面的人。

    “你！大胆，你竟敢抱本小姐。”

    陈芝兰眼含不屑。这些人到底有没有长脑子？那人是世子的随从，就是世子的心腹。她凭什么教训她？

    陈芝兰无比后悔回到陈家。她的养父母是商人，觉得她是官家小姐，身份尊贵得多，便让她回来了。

    然而真正融入这个家庭的时候才知道有多么的困难。这个家的人没有几个聪明的。平时看着聪明，其实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她亲眼看见陈家的人得罪了一个又一个人。那些人或许身份不够高，但是时间长了，其中总有人能够飞黄腾达一飞冲天，到时候就是他们家没有退路了。

    “二小姐不舒服吧？老夫人，应该带二小姐去看看大夫才是。”

    陈惠兰气得够呛。

    这位世子爷长得如同潘安在世一般俊美，为什么是个不解风情的？她都投怀送抱了，他还没有表示。

    “怎么连站都站不稳？要是不舒服就告诉老嬷嬷，她们会送你们回去的。谁还不舒服？”

    方老夫人毕竟是见多了宅斗的场面。那些宅斗小技巧瞒不过她的眼睛。

    “我刚才滑了。”陈惠兰不会说自己是故意的。

    她长得也不错，可是世子爷连个正点都没有瞧她。她气不过，就想用点手段吸引他的注意力。她对自己的长相有信心。只要他愿意抬头看一眼，一定会对她满意的。

    然而，他看了，还是没有反应。这让陈惠兰感到挫败。

    回去后她又得被祖母惩罚抄书。毕竟今天做的这件事情做得很不好。她身为大家闺秀，就算想出面勾引男人，勾就勾吧，好歹把人勾上手，这样谁也不会说她什么。最失败的是不但没有勾上手，还坏了名声。

    “世子爷，京城来了飞鸽传书。”一个手下出现在长孙子逸的面前。“还有皇上的急函。”

    “老夫人，你也听见了。皇上有传令，我必须回去接旨。改日再来叨饶老夫人。告辞。”


第303章取不下

端木墨言抓住她的手腕，对着佛珠一阵捣鼓，终究没有取下来。

    刚才戴上它的时候非常轻松。现在想把它取下来，竟无论如何也取 不下。

    端木墨言与它扛上了。一尘大师不说那几句话，他虽说看着刺眼也不会像现在这样不爽。偏偏他要说那几句话，他越想越不高兴。

    什么叫三世姻缘？他们两人有了三世姻缘，那他算什么？

    “你做什么？”

    裴玉雯见他取出匕首，连忙把手缩回来。

    端木墨言没好气地看她一眼：“你还怕我把你的手砍了？”

    裴玉雯指着青紫的痕迹，满是控诉地看着他：“就算你不砍，我的手也快废了。你和一串佛珠置什么气？瞧瞧我的手，快要断了。”

    端木墨言抓 住她的手腕，手指轻轻地摸着青紫的地方。他的眼里满是懊恼的神情。

    “来人。”

    一道影子跳到马车上，然后钻进马车里。

    马车里还有裴玉灵，裴玉茵和谭弈之三人。小林氏，林氏和李氏坐了另外一辆马车。

    见到这突然钻出来的人，他们无比庆幸安排了两辆马车。要是李氏见到这神出鬼没的人，还不得被吓坏身子？

    “主子。”此人垂着头，拱手说道：“有何吩咐？”

    “药膏。”端木墨言摊开手。

    那人从怀里掏了一会儿，递出来一个瓶子。

    “下去吧！”端木墨言又一脸嫌弃地把那人赶下去了。

    马车一晃，那人从面前消失。

    裴玉灵掀开帘子，看着外面消失的人影，惊讶地说道：“这身手比姐姐还好。”

    裴玉雯的手腕又被端木墨言抓在手里。听了裴玉灵的话，抬眸睨了她一眼。

    裴玉灵吐了吐舌头。就在准备缩回头的时候，她突然看着外面轻咦一声。

    “怎么了？”裴玉雯问道。

    裴玉灵连忙放下帘子，满脸平静地说道：“没什么。”

    说完，她看了一眼裴玉茵。

    裴玉雯是何等细心的人。瞧裴玉灵的样子就知道绝对有事。瞧她的眼神，应该与裴玉茵有关。

    回到裴家，李氏吩咐众人她最近要吃斋念佛。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他们只需要送点斋饭到她房间。

    “嫂子，奶奶这是怎么了？”裴玉灵好奇地问道。

    小林氏压低声音，告诉众人：“奶奶在寺庙的时候给小弟许了愿，接下来一个月要吃斋念经为他祈福。她还找无妄方丈给小弟批了命格。无妄方丈说小弟贵不可言。奶奶这下子算是放心了。”

    众人面面相觑，不由得笑起来。

    他们这么多人说的话比不上无妄方丈的一个字。以后终于不用担心她胡思乱想了。

    其实裴烨一日没有回来，李氏一日不安心。不管在边境立了多少功，都没有他平安回来来得实在。

    裴玉雯拉着裴玉灵回到房间。裴玉雯还没有开口，裴玉灵举起手，讨好地笑道：“我全部交代。”

    “说吧！刚才在那里看见了什么。是不是和秦氏有关？”

    裴玉雯坐下来，用现成的茶具沏茶。

    裴玉灵坐在对面，一脸仰慕地看着裴玉雯的动作。

    不管看多少遍，姐姐泡茶的动作就是那样好看。有时候她觉得姐姐才是真正的世家贵女。京城里那些世家贵女简直太恶心了，哪有姐姐一半的风采？

    “姐姐，你真是能掐会算。我什么都没说，你怎么知道与那个女人有关？”

    裴玉雯将茶水递到裴玉灵的手里，语气平淡：“小妹是个很简单的人。她的生活圈子很小。除了我们这些家人外，外面几乎没有什么朋友。就算有相处得不错的，那也是那些绣娘们。而刚才你看了小妹一眼，那眼里有恼怒，也有担忧。现在能够影响小妹的人不多。只有秦氏最近总是出现。”

    “姐姐说得不错。我看见秦氏与一个男人搂搂抱抱的。那个男人跟小弟差不多年纪。”

    裴玉灵满脸厌恶：“我们怎么会有这样的娘亲？”

    “我们决定不了自己的出身，不过可以改变自己的命运。别管她了。只要她别惹我们就行。”

    当李氏从房间里出来时，她发现家里多了一个小佛堂。为了建这个佛堂，还把无妄方丈请了来。

    自从有了这个佛堂，李氏就更喜欢念经了。不过，她的精神状态反而比以前更好。或许这就是信念的作用吧！因为心中有佛，心中有信念，苍老的身体就仿佛得到了无穷的力量。

    裴氏衣坊，书房里。裴玉雯推门走进去。

    里面坐着一个妇人。那人见到裴玉雯，神情冷漠：“听说你们拒绝做我们陈家的生意，为何？”

    “上茶。”裴玉雯朝外面喊了一声。

    一个婢女从外面走进来，垂着头给他们倒好茶，然后在旁边等着。

    书房是裴玉雯处理事情的地方。平时她不喜欢有人跟着。因此没有她的吩咐，其他人不能进来。

    这妇人不是别人，正是方夫人。方夫人前来质问裴玉雯，是因为她女儿陈琳兰很快就要嫁到汤家，她想找裴氏衣坊定制一百套衣裙，然而裴氏衣坊拒绝了。陈家派了几个管事过来商讨，裴家毫不松口。

    “方夫人即将嫁女，不好好地筹办令千金的嫁妆，倒有闲情来找小女子闲谈。”

    “谁找你闲谈？你要是答应了，本夫人会来这里吗？”说着，用手帕捂着鼻子，满脸嫌弃。

    “裴家没有把生意往外推的道理。你们要一百套衣裙，我们愿意合作。不过你们想在一个月之内要货，那就是故意为难我们。我们衣坊的单子已经排到半年后了。”裴玉雯双手交缠，眸光冷淡。

    “我们给你们双倍的价格。”方夫人倨傲地仰着头。“天底下就没有银子办不到的事情。”

    “说得不错。不过双倍还是不行。”裴玉雯拨弄着算盘。“要是答应你们陈家的单子，我们就要违约五家的单子。当初订下了契约，到时间没有交货要支付十倍的违约金。也就是说，我们要付出十七万两银子。而你们陈家支付双倍，原价一百五十两一套，也不过三万两，差距太大了。”

    “你们衣坊的衣服那么贵？怎么不去抢？上次我们在你们衣坊买的衣服也不过七十两罢了。”

    方夫人瞪着裴玉雯，一幅她故意敲她竹杠的样子。

    “哦？那夫人应该还没有见过我们另一个区域的衣服吧？那里的衣服都是二百两以上的。你们要量身定做，我们已经按最低的价格收费。夫人嫌贵，看来我们这合作没有必要再谈下去。毕竟要是失约了，我们裴氏衣坊的招牌也就坏了。这可是比支付十七万两违约金更加的严重。”


第304章气急

方夫人是官家夫人，就算面对宫里的娘娘们也不曾这样受辱。这裴家丫头到底有什么底气，竟敢跟他们陈家做对。难道她以为没有人能够制得住她吗？

    “听说了姑娘与方家前不久发生的事情，知道姑娘是个泼辣的。不过小丫头，你还是太猖狂了。方家只是商家，当然拿你没有办法。而本夫人好歹是官家夫人。官字两个口，想对付你这个小丫头容易得很。你要是识时务，我就收你为干女儿，以后让你的生意做得更大。要是不识趣，你就等着倒霉吧！”

    “利诱不行，又改威胁了吗？这就是清贵之家，今天长见识了。”

    砰！手里的茶杯放在桌上，发出叮的一声。

    她看着方夫人，眼眸含着冷意：“本姑娘真的好害怕。还请方夫人高抬贵手，不要下手太狠。”

    “你！”方夫人指着裴玉雯的鼻子，气得脸色铁青。

    “听说夫人是官家小姐出身。不过瞧你这作派，你的管事嬷嬷教得不怎么样嘛！连我一个平民女子都知道这种指着别人鼻子的行为很无礼，夫人偏偏做得这样顺手，可见没少做。”

    “裴家丫头，你别猖狂。我等着你来求我的时候。”方夫人说完，气呼呼地走出房间。

    旁边的婢女早就吓得不敢喘粗气。方夫人一走，她担忧地看着裴玉雯。

    “你下去吧！”裴玉雯淡道。

    婢女得到释令，倒退着离开房间。

    裴玉雯揉了揉额头：“清风。”

    清风出现在她的面前。

    “我就知道你在。什么时候回来的？”裴玉雯淡笑地看着他。

    “刚才。”清风蹙眉，看向门口的方向。“要不要解决掉这个麻烦的女人？”

    “你说的解决掉是指杀了她吗？”裴玉雯失笑。“不过说了几句不动听的话就要杀人吗？那我们每天都要杀很多人吧？”

    “这种女人太碍眼。从她刚才说的话来看，只怕会对你不利。”

    “嗯，无非就是利用她官家夫人的身份让人施压。只不过，她太低估我裴玉雯了。”

    她能在这里做生意，而且越做越大，只要是这里有点身份的人都已经打点好了。就算没有打点好，也有谭弈之撑着。谁不知道裴家和谭弈之关系好？谭家虽是商人，影响力却比普通的小官大。

    当然，陈家也不好惹。所以，她还是必须做点什么才行。

    “清风，收集陈家的罪证，送到龙案上。”裴玉雯淡道：“陈家的存在太碍事了。”

    清风一脸认同。

    陈家的人太多事，如果不把他们解决了，以后还有各种麻烦。他们不是自恃为清贵之家吗？要是他们做的事情被皇帝知道，那清贵之家的壳子破裂，看他们以后敢不敢这样嚣张。

    裴玉雯让清风去办这件事情，就是想试试黑面军的力量。

    第二天，裴玉雯刚到裴氏衣坊，就被密不透风的人群堵得进不了大门。她只有从后门进入衣坊。

    她出现在衣坊里，管事看见了她，连忙过来汇报。

    “大小姐，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昨天买衣服回去的小姐们都来闹事，说我们的衣服有问题。”

    裴玉雯跟着管事走到大堂。只见那些小姐们正在找侍女们的麻烦。平时温柔优雅的侍女们被那些贵族小姐骂得回不了嘴。

    “你看看我的脸变成了什么样子？还有我的身上，全是红色的疙瘩。你们衣坊是怎么回事？我现在只穿你们家的衣服，你们就是这样回报我的？”

    “把你们的烂衣服收回去。我昨日穿着新买的衣服去参加小姐妹的生辰宴，没想到当场就给我裂开了。那里不仅有女眷，还有我的脸都丢光了。现在没脸见人。我的闺誉被你们败坏光了。”

    “还有我你们看看这是什么衣服？我这是准备做喜服的。你给我绣的鸳鸯里没有眼睛，这是什么意思？这是说我有眼无珠吗？”

    小姐们的情绪处于崩溃边缘。侍女们根本就招架不住她们的质问。

    裴玉雯走出来，对所有人说道：“全都安静 下来。”

    这一声，她用了内力，所有人都震住了。

    众人看向走出来的女子。她一身淡紫色的衣裙，披着同色的披风。

    以往大家最喜欢狐毛披风，或者兔毛披风。因为狐狸毛和兔毛最漂亮。特别是火红色的狐狸。

    然而今年在裴氏衣坊的引领下，小姐们更喜欢这些绣成各种花草的披风。

    “裴大小姐，你出来得正好。你给我们一个满意的交代。”其中一个贵族女子生气地说道。

    裴玉雯看着那些衣服。拿起其中一件，看着上面的裂缝，从中挑起一条细线。

    “线被挑断，明显被人做过手脚。而这一件，鸳鸯没了眼睛，但是你看不出鸳鸯的眼睛是被人撤掉的吗？还有每一件都是被人动了手脚 才坏掉的。各位小姐与其找我们衣坊，不如查查身边的人。谁想让你们出丑？你们的家里不太平静呢！各位小姐可得小心了。这次只是弄坏你们的衣服，想看你们出丑，下次就是要你们的性命了。”

    众小姐愕然。

    他们从来没有想过有人会在衣服上动手脚。就算平时会遇见一些暗害，也不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不过，他们不是瞎子，这些衣服确实有问题。刚开始他们被气糊涂了，查也没有查便过来找他们麻烦。现在被裴玉雯指出来，马上就发现了许多问题。

    “那我这件衣服呢？我这个没有动过手脚吧？”一个女子气呼呼地扔出手里的衣服。

    裴玉雯接到衣服。衣服一落到手里，马上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不是我们衣坊的衣服。”裴玉雯皱眉。“你是不是找错店了？在哪里买的，就去找谁。”

    “我这衣服虽然不是从你们衣坊买的，但是是从你们内部的人手里买的。”那人瞪着裴玉雯。“这一件衣服在店里买要七十，那人收了我五十。”

    裴玉雯眼眸微眯，冷冷地看着那个说话的人。

    “你是说，我店里的侍从偷偷把衣服以低价卖给你？”


第305章查探

那人脸颊红了红。

    毕竟她也算是有钱人家的小姐，居然为了省银子做出这种事情，传出去真是没脸。

    不过，现在却顾不得这些。她只知道自己买来的衣服有问题，根本就值不上五十两。

    “对。”那人生气地说道：“这衣服根本就和店里的衣服不一样。虽然做得一模一样，但是材质根本不能比。这是用最低等的绸缎做的。你们店用低等的绸缎做出与高级货一模一样的衣服，根本就是想要骗钱。这件衣服别说五十两，便是十两也不值 。你们这不是骗人吗？”

    “这不是我们店的衣服。你从谁的手里买的？我把所有的人叫出来，你来辨认。”

    其他围观的人还没有散去。本来那些被算计的小姐想回去找手下的仆人算账，没想到后面的故事更是精彩，她们干脆留在这里看个结果。今日这事一看就有蹊跷。她们刚才是被气糊涂了。现在冷静下来，立即发现整 件事情是为了针对裴氏衣坊，而不是为了害她们。

    不过，不管是谁做的，他为了害裴氏衣坊，却也间接地害了他们。她们绝对不会 就这样算了。

    这件事情他们也需要一个结果。

    那人听了裴玉雯的话，仔细地回想着：“这是昨天发生的事情。我看中了一件衣服，得知要七十两银子。可是当时我没带这么多银子。本想着回家取，出门的时候遇见了一个妇人，她说她是衣坊里的人，可以用低价卖给我。我跟着她来到一个院子，看见有几十件成衣，而且与曾经见过的一模一样，便同意用五十两银子买下这件我早就看中的。”

    “这妇人真是了解你的喜好。她很清楚你喜欢的衣服是哪件，所以成功地骗了你。这说明她一直跟在你的身边。你没有发现她不对劲吗？”旁边一个清秀的小姐同情地看着她。

    “各位姐妹都是过来人。衣坊里的新款一直是我们最喜欢的。一旦踏入这扇门，谁还能注意到其他事情？当时我满脑子都是自己喜欢的衣服，没有留意自己是不是被人跟踪了。不过，那妇人的手里真的有很多这样的衣服。我当时离开的时候，见另外一个男人带着几个小姐走进院子。”

    “你知道那个院子在哪里吗？现在让你找，可能找到？”裴玉雯看向不远处的裴清。

    裴清一直负责守着裴氏衣坊，维护这里是他的任务。今日闹成这样，他算是失职了。

    此时收到裴玉雯的暗示，他把其他护院招了过来。只要那位小姐说出地址，他们马上行动。

    “我只记得那里有棵很高的梧桐树。当时我们是坐马车去的，而驾马车的是他们的人，我又没有怀疑过他们，所以没有去看他们住在哪里。”

    意思是说，根本就没有线索找到他们。

    “那人把你带到一个陌生的地方，你就不觉得奇怪 吗？如果真是衣坊的人，应该会在衣坊外面和你完成这笔生意。”另一个富商小姐问出心中的疑惑。

    “我当然真的没有想太多。谁家没有几个偷懒的小厮？我只当那人想占东家的便宜，所以”

    那小姐还没有说完，外面的喧闹声打断了里面的交谈。

    自从裴玉雯出现后，刚才闹事的小姐们已经安静 下来。现在突然出现这样喧闹的声音，显然又有人在外面闹事。

    “大小姐，外面有很多客人说买了劣等的衣服。他们要退货。”裴清看了回来，向裴玉雯汇报。

    “不退，又不是我们店里的，凭什么退？”莺歌从外面挤进来。她对裴玉雯喊道：“他们从谁手里上的当，应该让他们自己去找人。又不是我们干的，凭什么帮他们处理？”

    “退了。”裴玉雯淡道：“大家是因为相信我们衣坊才买的，我们衣坊也有责任。给他们退货。”

    “我的大小姐，你什么时候这么大方了？那么多衣服都给他们退了，这得损失多少银子？”

    莺歌瞪着裴玉雯，压低声音说道。

    此时那些人得知裴玉雯愿意退货，高兴地排起了长队。这次他们没有为难裴氏衣坊，得到银子后又钻进衣坊里，挑选着她们喜欢的衣服。至于刚才闹的那点不愉快。他们倒没有记恨到裴氏的身上。

    从刚才的情况可以得知，裴氏衣坊是被人暗算了。他们也是受了无妄之灾。

    裴氏衣坊的老顾客都是有钱人家的小姐，倒不在乎被骗的几十两银子。他们就是讨厌被人当作冤大头。如今得知裴氏衣坊也是被人害了，而且愿意承担他们的损失，刚才的怒气也就这样消散了。

    “我呢？我这件衣服”那小姐撇着嘴，满脸气恼的样子。

    “你这衣服本来就不是我们衣坊的，我们完全可以不管。不过，你是我们的老顾客，要是因为这件事情就让你难过，我们衣坊也有些过意不去。这次就给你换一件吧！只不过，你看中的这件是没办法了，它已经被人买走。我们可以让你挑选同等价格的衣服。”

    “那你们不是要亏大了？你放心，要是再让我遇见那人，我一定会认出来。”

    裴玉雯和闹别扭的莺歌把那些坏掉的，甚至劣等的衣服都处理好了。

    莺歌从始至终都不高兴。虽然听从裴玉雯的安排 ，却也有些不情不愿。等事情办完之后，他们来到书房里。莺歌隐藏在心里的抱怨就像倒豆子似的哗啦啦地倒出来。

    “大小姐，你还真是大方。你知道我们今天损失了多少银子吗？”

    莺歌气呼呼地坐在那里，指着茶具说道：“我快气死了。给我泡茶。”

    裴玉雯知道她也是为裴氏衣坊好。而裴氏衣坊也有她的一份。她确实有权生气。

    “又不是找不回来了，何必气成这样？”裴玉雯淡道：“今日来的这些是缺钱的人吗？等他们把这件事情告诉家里人，自然又有大把的银子进账。有时候不要在意小小的损失，因为把握得好，很快就会得到大大的收获。再说了，我要不这样爽快，暗处害我们的人又怎么会继续卖劣等货呢？”


第306章双雕

莺歌不是蠢人。她愿意与裴玉雯合作，当然是信得过她。

    刚才被那场闹剧弄得心烦意乱。现在裴玉雯给她解释，她细细地分析着情况，脸色缓和下来。

    “你的意思是想要引蛇出洞？”

    裴玉雯把玩着手里的茶杯：“那些被损坏的衣服应该是方夫人的杰作。昨日我拒绝了她的单子，她放下话来，说是不会放过我。接着便出现各位小姐穿在身上的衣服出现各种问题的事情。只有她有能力对那些闺阁中的小姐下手。毕竟收买几个仆人不是难事。等那些小姐出现各种问题，自然会找裴氏衣坊的麻烦。至于这些劣等的货感觉不像是她的手笔。不过在没有调查清楚之前，一切皆有可能。”

    “虽然你说得有道理，但是我还是心疼。损失的是一笔笔银子啊！”莺歌做捧心状。

    “近日看方大少爷经常来这里，想必你们的好事将近了吧？以方家的财力，以后你什么也不用做也可以数银子玩了。”裴玉雯睨她一眼。

    莺歌沉下脸，淡淡地说道：“你不要提他。我和他之间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看方大少爷的样子，他应该是真心喜欢你的。”裴玉雯瞧出莺歌有心事。然而她不说，连她这个朋友都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不管他怎么献殷勤，你始终不冷不热的。别说方大少爷，便是我们这些旁观者都弄不明白。如果你真的不喜欢他，那日他染上风寒高烧不退，你又急得瘦了一圈。”

    “你别问了。反正我们之间不可能。”莺歌垂下眸子。“我去看看外面的情况。既然你要引蛇出洞，那么那条毒蛇应该在观察咱们店里的情况。我要给他来一个瓮中捉鳖。”

    莺歌走后，裴玉雯对暗处的清风说道：“方夫人那里你来处理。一定要让她忙得没空找我们麻烦。我先抓住那个中伤我们名誉的黑手。至于那个妇人，只要陈家垮了，她就不足为惧。现在先让她过几天好日子，等陈家垮了，看她能翻什么大浪。”

    “是。”清风应了一声，又看向裴玉雯。“其实想查出谁做的那些劣等衣服很容易。孟叔派了几个人给我，我已经在这里布下了不少人。只要你一句话，不到一个时辰就给你查出来。”

    “不用你们出手。”裴玉雯淡淡一笑。“他们会自己送上门的。让黑面军办这点小事真是大材小用。你只需要完成我安排的事情就好。”

    清风不再多话。

    裴玉雯说得没错。虽然这点小事对黑面军不算什么，但是把好好的战神之军用在这方面确实有些不合适。就算手下的兄弟没有意见，裴玉雯也舍不得这样委屈他们。

    清风走后，裴玉雯站在窗前。 以她现在站着的角度可以看见外面的情况。在对面的街上，一个男人鬼鬼祟祟的，一直在观察裴氏衣坊的情况。不过他没有上前找那些女子，只是在观察情况。

    裴玉雯走出书房，找到裴清：“看见外面的男人没有？不要抓他，先派人跟着他。”

    “我们早就发现他了。大小姐放心，不会让他跑掉的。”

    裴玉雯和其他人照常做事。连续三天，裴氏衣坊的生意越来越好，仿佛没有受到影响。

    那暗处的人又沉不住气了。

    莺歌怒气冲冲地推开门，大步走进书房。

    裴玉雯正坐在那里画图，见她的样子就知道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今天又准备唱哪出戏？”

    莺歌坐在她的对面，不高兴地瞪着她：“那些人又卖了很多劣等货。这次他们没有卖给那些小姐，而是卖给平民女子。与我们同样的货，他们卖给那些普通百姓几十文一件。你说说，那些大小姐喜欢我们的衣服，除了我们的衣服好看又做工精美之外，就是因为图样特别，很多都是独一无二的。”

    “如今让他们和外面的平民穿得一样，而且那些平民的衣服全是劣等品，你认为那些贵族小姐还愿意买吗？到底是谁这么缺德，特别盯上了我们店。”

    “看来对方的目的是破坏我们的生意，破坏我们的名誉。再这样下去，就算那些贵族小姐明知道不是我们造成的，也会迁怒于我们。我们店的名誉也会被破坏殆尽。既然对方玩得这样高兴，我们只有陪他们玩一场大的。”裴玉雯淡淡地说道：“我来处理。”

    莺歌听见裴玉雯这样说，只有同意下来：“我等你的消息。”

    这一等，又是几天。莺歌见外面风平浪静，根本什么也没有发生，不由得急了。

    要知道裴氏衣坊的生意真的受到影响。许多大小姐听说这件事情，都表示不愿意再买裴氏的衣服。毕竟他们花了大价钱买来心爱的衣服，穿出去后发现有个屠夫的媳妇穿着相同的衣服卖肉，那种感觉别提多恶心了。特别是有些小姐穿着新衣服去找姐妹得瑟，然后闹出这种事情，顿时没了面子。

    再这样下去，裴氏损失严重。他们必须抓紧时间处理。

    清风扛着一个大包袱进来。他把包袱扔在地上，对裴玉雯说道：“这是一部份，其余的在库房里。明天 就是约好了的交货时间。到时候他们交不出这笔货，就要赔偿十倍的银子。”

    “我要的不是他们十倍的银子，而是幕后的人。吃了这么大的亏，就不信他们不出面。”

    “他们隐藏得那么好，你们找了几天也没有找到幕后的人吗？”莺歌这才发现事情比想象中的严重。原以为是几个宵小，听这意思对方是个大势 力。

    “我让清风跟着那人，没想到竟是个练家子。以清风的身手都跟丢了，可见此事不简单。”

    “好吧！我错怪你了。这几天生意天天下降，眼瞧着就没人了。我还以为你不急呢！不过，你让清风把他们的库偷来了？那他们还能饶得了你？”莺歌有些担忧。

    “现在是我们饶不了他们，而不是他们饶不了我们。我不怕他们不出面，就怕他们太沉得住气。就算给他们挖个坑 ，要是他们宁愿掉进去也不爬上来找我算账，那才是真的麻烦。”


第307章引蛇

第二日，裴玉雯一直在裴氏衣坊等消息。

    清风偷走了对方的货，对方交不出来，要么乖乖支付违约的银子，要么用强硬手段处理。

    裴玉雯更希望是第二种。只有这样才能引出幕后的人。

    端木墨言站在门口，看着那个把玩毛笔的女人。

    他在想：这丫头到底在想什么？这么一个大活人站在这里那么久也发现不了吗？

    一道黑影出现在端木墨言的面前。那人还没有说话，另一人从窗口翻进来。

    裴玉雯听见响动，抬头看过去。只见清风捂着受伤的手臂站在那里。

    “你受伤了？谁干的？”

    清风本来就是个少年。裴玉雯见他办事细心，对她更是忠心不二，平时都把他当作弟弟般看待。现在见他受了伤，她的脸色变得极其的难看。

    “我这点伤不碍事。”清风淡道：“刚才我出面与他们见面，他们交不出货，竟威胁我再给几天时间。我不同意，他们便想杀了我。我与他们打斗了一场，最终还是让他们跑了。不过，我抓了两个人。这两个人应该是给他们跑腿的。我不知道有没有用。”

    “你先下去包扎好伤口。那两个人我会审问。”

    清风拱了拱手，走向端木墨言堵住的门口。他在端木墨言停下来，等后者进了门，他才离开这里。

    端木墨言发现裴玉雯对清风的关心。他有些吃味。不过，他对自己有信心。就算裴玉雯会喜欢上别人，清风也不会是她喜欢的类型。相比之下，那个受女人欢迎的长孙子逸危险多了。

    这是身为男人的直觉吧！长孙子逸看这丫头的眼神太火热，如果说没有一点动心是不可能的。

    “这么几个小角色还要你亲自出面？我叫人给你审。”

    端木墨言双臂抱胸。

    裴玉雯看了他一眼：“好。”

    端木墨言愕然。他以为她会拒绝，没想到答应了。

    “这点事情确实不值 得我亲自操心。有人帮我，我为何要拒绝？”

    最主要的原因是一线阁的能力众所周知。这件事情交给他，很快就会有个结果。

    清风对付不了的人，必然不是普通 人。有了他的相助，查起来也顺利些。

    端木墨言扬起唇角：“难得见你这样听话的时候。”

    “如果不想帮忙就算了。”她需要对他听话吗？

    旁边的随从从刚才开始就没有机会说话。现在见他家主子吃瘪，暗暗吃惊。

    “你不是有事情汇报吗？”端木墨言不接裴玉雯的话，将话题转移到其他上面。

    “是。属下偷偷地跟在清风后面。不过在清风进了那户院子后，属下发现有人从后院溜出来，便跟了过去。属下见那人进了夏府。夏府里戒备森严，现在又是大白天，属下没敢直闯，只有回来了。”

    “夏府？”裴玉雯不解。“我不认识姓夏的人。”

    “应该是夏知宏。”端木墨言看向身侧的随从。

    随从拱手应是。

    端木墨言继续解释这个夏府。

    “他是夏皇后的胞弟。去年这个夏知宏调戏了上香的三皇妃，被皇后一气之下贬到这里做了个知州。听说来到这里也不安份。长孙子逸之所以会来这里，应该就是调查各府官员的事情。”

    “夏知宏就是重点被调查的对象。不过，显然他自己还没有察觉。长孙子逸这狐狸也演得好，把那小子骗得团团转。现在指不定两人已经称兄道弟了。他哪里知道长孙子逸是为了调查他才与他接触。”

    “那小子也不想想，他是皇后的胞弟，长孙子逸是三皇子的表弟，就算他没有调戏三皇子妃，长孙子逸和他也是处于敌对的。”

    裴玉雯没有打断端木墨言。

    他提供的消息对她来说很重要。

    只不过，这个夏知宏为什么要找她的麻烦？为了打压他们衣坊，不惜做这么多事情。

    以他的身份，权势不缺，银子不缺，他没有必要做这种事情。

    “如果是夏知宏，我觉得他打压你们衣坊应该不仅仅处于贪婪。你弟弟在京城做了一段时间的禁卫军统领，可以自由出入皇宫。据说他得罪过皇后。夏知宏应该是得到皇后的旨意才会打压你们。”

    端木墨言说‘得罪皇后’的时候，表情有些兴灾乐祸。

    裴玉雯从来没有想过裴烨会惹上皇后。裴烨那小子才当几天的禁卫军统领，怎么会招惹上她？

    “据说，应该这些词并不能成为证据。阁主大人，可以给我一个准确的结果吗？”

    裴玉雯放下手里的毛笔。

    “本来想全权交给你处理。经你这么一说，我对这个夏府有点兴趣。走吧！我们一起去见见他。”

    杂物房里。两个穿着陈旧衣服的男女被绑在柱子上。他们的嘴里塞着破旧的抹布。

    两个男女呜呜地叫着。他们的脸上满是惊慌的神色。

    咯吱！大门开启。

    最先走进来的是个女子。女子身穿冰蓝色的金丝白纹野花雨丝锦裙，脚上穿着孔雀线珠芙蓉软底鞋，头上插着一支银镀金嵌宝福绿簪。那眉宇间冷意涟涟，浑身透着清冷的气息。

    随在她身后的男子穿着深蓝色的锦锻，袍身由金色绣着精致的图案。他长得高大伟岸，一双眸子不怒而威。他的鼻梁高挺，薄唇紧抿，一双利眸犹如利剑般，整个人的气场犀利又危险。

    这两个人走向那对男女。而那对男女早就吓坏了。

    虽说女子清丽无双，男子俊朗非凡，但是在他们眼里犹如阎王似的。他们可没有心情欣赏。

    “你们是自己说，还是我们‘伺候’你说？”

    裴玉雯的声音很温柔，再伴着她散发幽冷光芒的眸子，威力十足。

    随从最后走进来。

    他同情地看了一眼那对男女：“如果我是你们，现在把所有事情交代清楚，或许还能留个全尸。”

    “我们就是穷困的平民百姓。见裴家的衣服卖得好，想要做点相同样子的卖给那些买不起的穷人。就算我们有错，那也罪不至死。裴大姑娘，你放了我们吧！我们以后再也不防碍你们的生意就是了。”


第308章交代

裴玉雯没有说话。她神色平静，看不出有没有相信他们说的话，弄得那对男女心里更加慌乱。

    随从走过来，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他们面前晃了一下：“再给你们一次机会。”

    那对男女见到随从拿出来的东西，眼里满是惊恐的神色。

    “不要不要过来”

    随从手里的东西吐着信子，一双倒三角的眼睛阴恻恻地看着他们。

    那是一条细长的红色小蛇。那蛇非常漂亮 ，一看就有剧毒。越是漂亮 的东西越有毒，蛇类更甚。只因美丽是它们的保护罩，它们最喜欢用美丽迷惑别人。在别人防不胜防的时候反咬一口。

    裴玉雯看了一眼随从的胸膛位置。

    他是从那里取出来的。把这么一条毒蛇藏在他的身体里，不怕反咬他吗？一线阁里果然怪人居多。

    随从将红色的小蛇放在妇人的肩膀上。那小蛇竖起来，朝着妇人吐着信子。那湿漉漉的唾液沾在妇人的脸上，吓得妇人尖叫一声昏了过去。

    “真是没用。”随从皱眉，又将注意力转移到男人的身上。“你别想昏。你一昏，我马上用刀桶醒你。今天你们说也得说，不说也得说。”

    “我说，我说。”那男子尖叫道：“我和我媳妇原本是干拍花子的活儿。半个月前落到秦姨娘的手里，就一直给她办事。我们做的事情都是秦姨娘安排的。”

    “秦姨娘？哪个府里的秦姨娘？”裴玉雯皱眉，心里猜到一个人，但是不敢确认。

    “就是王员外家里的那个小妾。她说她想教训你们，让你们知道利害。”那男子颤抖地说道：“我们落到她手里，不得不听从她的安排。你们放了我们吧！我已经全部交代了。”

    “这个秦姨娘”端木墨言察觉她的异样，问道：“你认识？”

    “我小妹的生母。当年我爹，两个叔叔都战死沙场，两个婶子相继改嫁，扔下了他们生的儿女。小妹的娘就是做了一个员外的小妾。天下姓秦的人再多，做姨娘又与我们有点恩怨的就只有她了。”

    “世间竟有这样无情无义的亲娘。女儿现在好不容易 过点好日子，她不祝福便罢了，反而还要害她。这样的女子不配为人生母。”端木墨言冷冷地说道：“来人，把她抓过来。”

    “不用了。”裴玉雯打断端木墨言的话。“她始终是小妹的生母。我们不能这样对她。”

    “丫头，我从来没有见你对谁心慈手软过。这样的女人根本不配为人母亲，你竟想放过她？”

    端木墨言的眼里满是不赞同。

    “人各有志。她想过荣华富贵的生活，这是她的志。我们不能用生养之恩来捆绑她。不过，她对我们家下手，这绝对 不能原谅。她不是害怕过穷日子吗？那就让她一无所有，以后只能过穷日子。”

    裴玉雯说完，对随从说道：“你只需要把她最近做的事情让王员外知道，其他的就不管她了。”

    秦氏贪恋富贵的生活，又嫌弃王员外年纪大，在外面包了一个少年。如今她一无所有，那个少年还会跟着她吗？王员外将她遗弃，少年又嫌弃她。一个半老徐娘能过什么样的日子可以想象。

    她不需要对秦姨娘下手，那样脏了她的手。只需要将一切摊开，便能让她失去一切。

    端木墨言明白了裴玉雯的想法，淡笑：“这才是我认识的裴玉雯。”

    “虽说是秦姨娘所为，但是你刚才说见到了夏家的人。难道秦姨娘与夏家有关系？”随从不解。

    “秦姨娘一个小小的姨娘，手里的银子都用来养男人，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手笔？她只是一个受人操控的棋子，真正的指使者在幕后。如果没有意外，想必就是这个夏家在搞鬼。”

    从外面传来敲门声。

    知道他们在这里的只有清风。毕竟这个库房平时很少有人过来。

    清风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定国公世子求见。”

    “不见。”端木墨言不爽地说道。

    裴玉雯睨他一眼，朝外面说道：“请他去书房稍等。”

    “你要见他？”端木墨言的视线停留 在她的手腕上。

    那串佛珠特别的碍眼。

    “你不是说他在调查夏家吗？此次前来应该与夏家有关。”

    以长孙子逸的能力，怎么可能不知道夏家想要对付裴氏衣坊？此时想必有什么想说的吧！

    端木墨言深邃地看着她。

    “怎么了？”被他的眼神看得不自在。她摸了摸脸，眼眸不解：“我脸上有什么？”

    “一般女子见到心上人总会面目含羞，眼神飘忽，你都没有。”端木墨言淡道：“一尘大师凭什么认为你和他是三世姻缘？”

    裴玉雯在心里想道：一尘大师的话不是没有道理。毕竟前世我们之间确实有一段有缘无份的婚约。或许三世姻缘早就过了吧！指不定前世就是第三世了。

    “如果每个人的命运都能算出来， 那我们还过什么日子？等着大师给我们算一个未来，然后躺在那里等着未来发生就好了。你走不走？不走，我先走了。”裴玉雯转身离开那个房间。

    随从同情地看了一眼自家主子。

    每次面对裴大姑娘，他家主子就变得没有自信。这幅魂不守舍的样子，谁还敢相信他是个杀神？

    书房里，长孙子逸打量着四周。

    这里的书房就是专门用来处理裴氏衣坊所有事情的地方。不仅她在这里做事，莺歌也在这里处理事情。只要有需要，账房先生也会来这里处理账本。所以，这里就是一个办事的场所，没有多余的摆设。

    长孙子逸无心碰触 裴氏衣坊的东西。然而无意间瞟见一个熟悉的

    咯吱！裴玉雯推门进来。

    长孙子逸的身影一顿，从容地转过身，微笑地看着门口的女子。

    “裴姑娘，本世子又来叨扰了。”

    仍然是一身银色衣袍，衬托着整个人如神仙似的。

    “既然 知道是叨扰，那就别来了。”端木墨言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见到端木墨言，长孙子逸并不觉得奇怪。他的人早就汇报过，端木墨言整 天缠在裴家，不曾做过多余的事情。他原本还担心他是打着裴家的幌子有其他的筹谋，现在看来想多了。

    这男人竟这样儿女情长。他仿佛没有真正的认识过他。


第309章隐忍

长孙子逸拱了拱手，做出要行礼的动作。

    端木墨言见状，一个闪身出现在长孙子逸的面前，强大有力的手臂扶住他。

    他暗恨地瞪着长孙子逸。

    后者笑容满面，压低声音说道：“七皇子真是热情。看来你还是很想我叨扰的。”

    “早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东西。竟敢在本王面前耍花样。”端木墨言暗恨。

    这小子平时在宫里见到他也未必会行礼。每次行礼，这小子总会动点手脚。比如说现在，要是真让他行礼了，以裴家那丫头的聪明，怎么可能猜不到他的身份有问题？

    在裴家丫头的眼里，他只是一线阁阁主。他的另一个身份还没有被她发现。

    他原本想着等她再去京城，裴烨班师回朝的时候，他再老老实实交代清楚。自己交代和被别人戳穿可是不同的后果。要不然怎么会有一句‘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彼此彼此。”长孙子逸轻轻地笑道：“七皇子这样紧张，莫不是担心我抢了你的心上人？”

    “呵！你太高估自己了。那丫头可不是庸姿俗粉，岂能被你这张小白脸欺骗 ？”端木墨言不屑。

    裴玉雯坐在不远处。两人说了什么，以她的内力竟听不见。

    “两位叙完旧了吗？”

    “谁和他有旧？”端木墨言坐到裴玉雯的身侧。

    长孙子逸也不请自座。他挑选的位置正好在裴玉雯的对面。只要一个抬头，他们就能彼此相望。

    他的手腕处戴着一尘大师赠送的佛珠。一模一样的两串佛珠，就像是两人的缘份，只怕还剪 不断。

    “今日前来叨扰姑娘，是想请姑娘帮个忙。”长孙子逸开门见山。“我最近在调查夏家。这位公子应该给姑娘说过夏家的来历。夏知宏是皇后的胞弟，在这里只手遮天。这次裴家衣坊的事情就与他有关。姑娘 想必已经调查出来了。有这位公子的相助，姑娘完全可以处理掉夏知宏。不过，我想请姑娘再忍耐半个月。我这里调查出一些事情，这个夏知宏还不能动，我还得顺藤摸瓜找到他的罪证。”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裴氏衣坊就只有任由他打压？他做的那些事情，我们衣坊已经没有生意了。”裴玉雯蹙眉。

    虽然她还没有想过怎么对付夏知宏，但是按兵不动，任由对方捏圆搓扁不是她的性格。

    “姑娘 的损失，由本世子一力承担。还请姑娘答应我这个请求。只要再忍耐这半个月，夏知宏必然会受到严惩。那在深宫里的皇后也会受到打击。对姑娘来说，这个结果应该比只打压夏知宏更好。”

    裴玉雯不得不承认，这确实是更好的结局。

    端木墨言说裴烨得罪了皇后，皇后不会让他活着回京，更不会让他再登上更高的官位。那么，他们现在要处理的就是皇后。这是裴烨升官最大的绊脚石，甚至还危及到他的性命。

    不过，皇后根基稳当，除非得到谋反的证据，否则皇帝是不会废除她的。夏家的地位也稳得很。

    长孙贵妃与皇后斗了这么多年，她还有太后做靠山，照样没有得到皇后之位。两人的儿子又斗，想要那储君之位，斗了十几年还没有结果。

    忍让他几天而已，有何不可？她裴玉雯从来不是忍不了的人。想要成大事者，忍功必须了得。

    只不过，总不能让她白白忍让。想要马儿跑，又不想让马儿吃草，那是万万不行的。

    “裴氏衣坊不缺银子。世子只想用银子打发我们的话，只怕会让你失望。”

    裴玉雯双手交缠在一起。纤长的手指如玉石般白皙。

    长孙子逸的视线停留在她的手指上。她的手指很长，又细又白。要是这双手会弹筝，一定极美。

    端木墨言半晌没有等到长孙子逸的回应，侧头看过去。在看见他的视线盯着裴玉雯的手指时，顿时沉下脸。他冷哼一声，响回了长孙子逸的神智。

    “姑娘想如何？”长孙子逸笑容如暖阳般，仿佛刚才失态的人不是他似的。

    裴玉雯想着裴烨将来的情况。她想了想，淡笑：“就当世子爷欠我一个人情！以后我会找你还。”

    长孙子逸轻笑。

    若是换作其他人，哪敢给他提这样的条件？

    然而换作是她，他不但不厌恶，反而有些期待。

    真的很想知道她会提什么样的条件。

    “好。”长孙子逸一口答应下来。“那接下来的半个月就需要姑娘多多担待了。你放心，我不会让他们伤害到你和你的家人。他的目的就是想要逼 得你们走投无路。你们越是挣扎，他越是开心。等他玩腻了，就会让你们消失。而你的弟弟裴烨想必在边境也不会好过。”

    “世子爷好像无所不知。既然你什么都知道，那么我弟弟就麻烦你照顾了。”

    虽然边境有孟军安排 的人，但是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长孙子逸在边境肯定有心腹，让他帮忙盯着是没错的。

    “好。”对裴玉雯，长孙子逸总是有耐心。

    “说完了？”端木墨言敲了敲桌子。“你们说完了，我找你有点事。”

    说完，他一把抓住长孙子逸的手腕。

    长孙子逸从来不是文弱的公子哥。别看他长得翩翩俊逸，其实武功也不弱。

    现在被端木墨言拖着走，这举动非常难看。不过，他还是任由端木墨言带走了。

    裴玉雯托着腮，想着接下来的安排。

    既然长孙子逸有大事要办，他不能耽搁他，只能听从他的安排。那裴氏衣坊只有示弱了。

    “来人。”

    从外面传来婢女的回应声：“大小姐有何吩咐？”

    “通知莺歌，衣坊休业五天。”

    “啊？”婢女惊讶。“大小姐”

    “大家都累了，那就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吧！正好给大家喘口气的机会。等这次的磨难 结束，只怕大家会更加忙碌。”裴玉雯淡淡说道：“顺便把三小姐叫过来。”

    秦氏做过什么，裴玉茵有权知道。虽然 这样有些残忍，但是总比被所有人瞒着，最后一个知道真相来得好。她相信裴玉茵更不想大家瞒着她。


第310章说明

裴玉茵安静 地听着。直到听完了整 件事情，才冷笑道：“原来是她在作妖。”

    裴玉雯沉静地看着她，等着她收拾情绪。

    “姐，你不用顾及我。”裴玉茵沉声说道。“我说过了，我没娘。”

    “我也不是为了顾及你。只是你有权知道所有的事情。毕竟衣坊我是想交给你的。”裴玉雯将账本交给她。“最近好好熟悉账本，记下所有与我们有合作关系的客商。虽说衣坊想交给你，但是目前你还不熟悉我们的运程。我打算让你去邻城开个分店。”

    “我开分店？”裴玉茵惊讶地看着对方。“我一个人吗？”

    “对，从找人，找店到衣服的制作，我要你一个人完成。你要先画图，如果连图都画得不好，那这个计划就只有中止。不过我相信你的能力。莺歌说你学得很快，很有这方面的天赋。她很少夸人的。”

    “好，我愿意试试。”裴玉茵想到裴玉灵最近弄那个染坊弄得有模有样，连李氏看了都赞不绝口。

    大姐不管做什么都能干，二姐也有了自己的事情。小弟将来是要当官的。子润更是能干，很快就要下童子试。大嫂虽说没有做什么大事，但是家里的小事全由她安排，还把伯母和奶奶照顾得很好。

    只有她，虽说在衣坊里做事，但是没有太好的成绩。她也该做点什么出来了。

    “我给你一千两银子，你自己安排吧！等你出发之前，记得给我汇报一下详细的情况。虽说让你放手去做，但是我可不想一千两银子打水飘。”裴玉雯促狭地看着她。

    “姐，你也太小瞧我了。我会向你证明，我是你们的妹妹，不会给你们丢脸的。”

    裴玉雯看着裴玉茵走出去。没过多久，清风出现在房间里。

    “三小姐瞧着很失落的样子。秦氏在她的心里并不是毫无位置。”

    “嗯，我知道。可是有些话必须告诉她。”毕竟是生母，怎么可能没有期待？

    现在她做出这种事情，让她把心里最后那点期待磨光了。

    “既然与长孙子逸达成了一致，裴氏衣坊最近又休业，你也不用一直跟着我，可以自由安排时间。”

    “我没有什么好安排的。”清风淡道：“你不要以为休业就能躲过对方的算计。夏知宏这个人不是善岔。他调戏三皇子妃，可不是因为真的看上她。长孙子逸之所以调查他，就是怀疑他是故意做调戏皇子妃的事情，皇后又配合他演一出戏，目的就是让他被发配到这个地方。他有可能在这里养私军。”

    “你的意思是说，皇后想谋反？不，她是皇后，现在的局势 对她是有利的。她是想要自己的军队。”朝中的军权原本在裴家军的手里，裴家灭门后，回到皇帝的手里。皇后和贵妃都控制 不了军权。

    现在皇帝又想重用裴烨。皇后与裴烨有过矛盾。肯定拉拢不了他。于是，她想培养自己的人。

    如果真是这样，这件事情就会成为扳倒皇后的重要证据。皇后就算根基再稳，照样要被推翻。

    难怪 长孙子逸如此热忱。皇后一倒，贵妃和三皇子的局势 就非常有利。这场战局谁胜谁败很明显。

    “照你这样说，这个夏知宏不仅不是个草包，还是个利害角色？”

    “当然。要是他是草包，可以用更直接的手段对付你。等裴烨回来，一定会发现许多蛛丝马迹。然而他用这种商贩的手段，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线索指明夏府。要不是那位公子的手下追过去，根本发现不了与夏府有关。就算裴烨怀疑也找不到证据，最终只有不了了之。你还说他是草包吗？”

    这样的人当然不是草包。

    裴玉雯听端木墨言提起这个人，话里话外都是对这个人的轻视，还以为是个草包。然而她忽略了端木墨言这个人心高气傲，世间应该没有几个人能够入得了他的眼睛。他的轻视是种本能。

    “你派人盯着他。只要他打算对我们裴家做什么，你就先出手。”

    虽然这个人有利用价值 ，但是再没有比亲人更重要的。没了这个人还有其他扳倒皇后的机会。

    要是让他对裴家出手，裴家其他人受不住他的打压。特别是李氏和林氏这样的普通妇人，他们受不得惊吓。

    裴氏衣坊门口。

    裴玉茵在一个绣娘的陪同下出门。两人有说有笑的，看得出来关系很好。

    一个妇人鬼鬼祟祟藏在角落里，见到裴玉茵的时候露出激动的神色。

    “茵儿。”

    裴玉茵听见这声音，身子颤了一下。

    她冷冷地看着那个妇人：“你来做什么？”

    绣娘看见那妇人，皱眉说道：“你不是前不久来我们衣坊捣乱的大婶吗？三小姐，前不久我给你汇报过有个大婶带着丫环来我们店里捣乱，只要别的客人看中的她就和别人抢，最后又不买。就是她。”

    “呵！这种事情也做得出来，不愧是我认识的你。”裴玉茵冷笑：“你今天又来做什么？耀武扬威吗？我们店被你害成这样，现在打算关门修整 。你是不是很得意啊？”

    “茵儿，你误会娘了。娘会这样做真是逼 不得已。娘是想你啊！可是你不理娘。娘只有用这种方法靠近你。娘知道错了。现在娘没有地方可去，你收留我吧！我可以给你们干活，干什么都行。”

    绣娘愕然地看着秦氏，看向旁边的裴玉茵：“她是你娘啊？”

    母女两人简直没有一个地方相像。

    裴玉茵早就知道秦氏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果不其然，她做的那些事情暴露了，现在又开始扮可怜。

    平时见她张牙舞爪的样子，可没有这么老实过。

    她要是相信她的求饶，那这些日子姐姐真是白疼她了。

    “种什么因，就结什么果。今日你会变成这个样子是你咎由自取。当初为了荣华富贵你舍得抛弃儿女，那就好好过自己的日子，向我们证明你的选择没有错。你偏偏一步一步地走上绝境，让自己陷入这样的地步。当初你舍得抛下我，如今我也不会同情你。你好自为之让开，你挡道了。”


第311章泼脏水

秦氏的眼神阴狠，瞪着裴玉茵的神情就像一只恶兽，仿佛面前的少女不是她生下来的孩子，而是她恨不得生食其肉的仇人。

    “你真的要这么绝？”

    上次见她，她也是这样说的。这次她差点被王员外打死，还是因为跟他时间久了，暗中留下他的把柄，用那个把柄威胁他，才险险地逃过一劫。然而就算没有被打死，也被赶出府，身无分文。

    以前她受宠的时候，大夫人容不下她，想尽办法想要害她。她虽是农家出身，也听说书先生说过大宅院里的阴私，所以用王员外赏的银子打点上下，收了不少心腹奴才。

    那时候王员外宠她，不缺她的吃食和花销，她花银子大手大脚 的，也没有存下什么。后来不受宠了，心腹手下被别人收买，她的一日三餐都成了问题。不过大夫人见她不成威胁，也就不再害她的性命，把精力放在对付其他宠妾身上。

    本来就不太富裕的生活在遇见那个冤家的时候更是衣襟见肘。那个冤家年轻俊美，体力又好，跟他在一起 就像新鲜刺激。然而他也仗着自己喜欢他，总是讨她要银子。于是她只有带着丫环做刺绣换钱。

    她辛苦做一个月的刺绣也只能赚二三两银子。那人便一月见她一次，把她的银子讨了，哄她一次，便又把她扔在旁边不管不问。她恨过怨过，还是心甘情愿这样养着他。

    直到有一天，他对她特别热情，还隔三差五地传讯给她，写情诗给她，还送花给她。她喜极而泣，一颗芳心更是倾覆在他的身上。到最后才明白，原来是她曾经的婆 家裴家发达了，他想让她去讨好处。

    听见这个消息，她是动心的。就算她改嫁了，但是至少给裴家生了一儿一女，那是有大功的。于是她巴巴地上门讨好几年不曾见过的女儿。

    她没想到女儿长得这样标志，比起年轻时候的她强多了。只是她态度强硬，明显不愿意接纳她，这让她心里的那点愧疚也消失了。

    她是她的娘！凭什么不接受她？要不是她生了他们，还有他们姐弟的存在吗？

    对啊！她是生了他们的娘啊！天底下没有嫌娘的儿女。

    既然她对她无情，那就别怪她心狠。

    “呵！你现在有好日子过了，就不认落魄的娘了？”

    秦氏大声地叫唤。

    “大家快来评评理啊！天底下哪有这样当女儿的？当娘的都快要活不下去了，求她收留，她也能见死不救。她以为自己是裴家的小姐了。哈哈哈其实她根本就不是裴家的种。”

    本来裴氏衣坊附近就有许多人。衣坊前段时间生意好，使得这里成了一条摆摊的小街。秦氏这么一叫唤，附近的人都闻讯赶来。而她最后的那句话更是犹如冷水进入油锅里，炸得大家发出惊呼声。

    裴玉茵瞪着秦氏，小脸憋得通红。

    她一个没有出嫁的少女，乍听秦氏说出这样不要脸的话，又羞又是震惊。

    话里的内容更是让她不得不深想。哪怕知道这妇人是垂死挣扎，说的话都不作数，但是心里还是慌乱。

    这妇人在短短的时间内就改嫁，指不定在裴家的时候就和别人勾搭。她的行事作风就是这样不要脸。如果这是真的，她和裴烨如何自处？他们还怎么呆在裴家？

    如果不是真的，那这个妇人用这种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手段祸害他们家，其心可诛。

    “你胡说什么？当初是你抛弃子女，跟着有钱的老男人跑着，现在看裴家发达了，就想回来认女儿，这是哪门子的道理？我们家三小姐不愿意，你就这样中伤她。你这样的人也配当人母亲？”

    绣娘见越来越多的人朝这里涌过来，心里不由得急了。

    人群中，有人认出秦氏：“她不是王员外的小妾吗？原来竟是裴家小姐的亲娘啊！啧啧啧”

    “当娘的不要脸，女儿长得比娘还漂亮，只怕以后”

    “张寡妇，你不能嫉妒人家小姑娘漂亮，就在这里胡说八道吧？小姑娘还没有议亲，有你这样中伤她名声的吗？以我看，裴家的姑娘都是好人。她们家的一香阁每月都会接济乞丐。”

    有人说好，也有人趁机说酸话。裴氏的兴起让许多穷人嫉妒，自然见不得他们家好的人也多。

    绣娘见势不妙。照这样下去，他们家三小姐又要吃亏了。这种场面还得大小姐才镇得住。

    绣娘悄悄朝后退去。趁着众人没有发现的时候，她回到了裴氏衣坊。

    裴玉茵捏紧拳头。她看着秦氏，冷冷地笑道：“你生了我，却没有养我。现在仗着生恩就想要回裴家过好日子，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如今我不合你的意，你就这样埋汰我们姐弟。你可有一点把我们姐弟放在心上过？但凡你有一丁点在意，就不会秦这种损人不利已的事情。”

    “你在这里叫唤也没用。无非就是想要把我们裴家的名声弄臭，让裴家容不下我们姐弟。最好让好强了一辈子的奶奶受打击，最好再也爬不起来，你心里就高兴了。不过，我们是奶奶养大的，永远是她的孙子孙女。先不说我们的身体里有裴家的血，便是没有，我们也是裴家人。”

    “当年生下我们姐弟的时候，爹还在。那时候你要是行为不端，以我爹那个暴脾气，岂能让你活到现在？我爹是铁铮铮的真英雄，娶了你就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你休想再在他的身上抹黑。”

    秦氏眼神发狠：“好一张利落的嘴皮子。不过，你是我生的。我说你是谁的种，你就是谁的种。”

    裴玉茵不得不承认，在这方面她确实是不利的。然而，她绝对 不能就这样服输。

    如果连这么一个小丑都解决不了，怎么扛下姐姐安排的任务？

    “那也要看有没有人相信你的话。你原本是王员外的小妾，现在这样狼狈，是因为被赶出府了吧？你做了什么让王员外不惜赶走你，敢对大家说清楚吗？你行为不端，作风不正，说的话连官老爷也不会相信。还有，你说我不是我爹的孩子。那么，你说我是谁的？把那个人叫出来对峙。”


第312章落败

裴玉茵是裴家的孩子吗？

    当然是。

    正如裴玉茵所说，她生这对龙凤胎的时候裴家老三还在家里，夫妻两人相敬如宾，日子也算不错。

    那时候裴家有男人，几兄弟又和睦，除了几个妯娌之间相处得不愉快之外，倒没有什么大问题。而裴家的男儿个个都是高大的个子，不仅能在城里做工赚钱，还能在山里打猎为家里添加油腥。现在回想起来，那段时间是她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候。要是裴家老三没有被抓壮丁，她也会安份地生活下去吧！

    呸！她怎么回想起以前的事情来了？真是小瞧了这丫头，竟让她分了心。

    “那人要是愿意站出来，当年我也不会嫁个老男人了。”秦氏执意让裴玉茵不痛快。

    为了让她不痛快，不惜往自己身上泼脏水。

    试问天底下还有谁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说自己偷过人，还和奸—夫一起生过孩子？

    “大小姐，你不帮三小姐吗？”绣娘站在窗口，看着外面的情况说道。

    裴玉雯早就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情。要是她愿意出面，不用绣娘回来找她，她早就出面了。之所以按兵不动，当然是不打算出面。

    绣娘与裴玉茵交好，见不得她受委屈。裴玉雯又在这里见死不救，她的心里更是着急。

    “大小姐，你不会相信那个女人说的话吧？她根本就是故意离间你们。虽然你，二小姐和三小姐不是一个娘生的，但是你们是堂姐妹，其实模子还是很像的。特别是你们几个人的鼻子，真的特别像。”

    裴玉雯打断绣娘的话：“我从来没有怀疑过小妹的血缘。不出面，是因为相信她能处理好。”

    “三小姐这软和的性子，就像那棉花似的。那个女人胡搅蛮缠，就像打不死的蟑螂，又恶心又命硬。她这么一个像娇花儿似的小姑娘怎么是这种臭虫的对手？”

    绣娘一直关注着外面的情况，见到裴玉雯不愿意出面，心里急得不行。

    “不要小瞧她。”当年她能勇斗裴薇薇，现在也能对付秦氏。

    此时，裴玉茵发出低笑声。

    她本来长得娇美，平时又温柔。谁不知道裴家三姑娘当中就她最好说话？

    她的声音很好听。此时发出低笑，笑声就像银铃似的，特别的响亮。

    “既然你全部都招了，那我们就回裴家村吧！”

    秦氏愣了一下：“回裴家村？”

    回去做什么？难道打算让她回去了？呵！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早知道她就早点用这招了。谁让她心软，想着和她做亲亲热热的母女，不想闹得那样难堪。

    秦氏的嘴角上扬，一幅得意洋洋的样子。

    然而她的笑容没有维持许久。裴玉茵接下来的一句话让她颜面尽失，脸色大变。

    “当然要回去。你刚才亲口承认在夫家的时候与其他男人有奸情，大家都是听在耳里的。你得回去请罪啊！照你的罪名，应该会浸猪笼吧！就算是官老爷知道了，也是同意这个判决的。”

    秦氏心里一抖。

    浸猪笼？

    脑海里浮现几年前看见一对男女被浸猪笼的场景。那是真的会发生的。

    乡下人纯朴，绝对无法接受有夫之妇偷人的事情。一般这种事情就是族里的丑闻，直接就浸猪笼。

    “我不要浸猪笼。小丫头片子，你真是恶毒。我是你的亲娘，你竟想让我死。”

    “我不想让你死。你当着大家的面承认这种事情，我以为是自己活得不耐烦了，所以想成全你。我又不是笨蛋，怎么能不懂你的心思？你不想活了，我便送你一程，免得你自己下不了手。”

    裴玉茵脸上的表情非常的无辜又纯粹。旁边的人见了，刚开始信以为真。等回过味来，神情变得古怪起来。

    原来这裴家的姑娘一个比一个不好对付。这阴人的本事如出一辙。原本以为最无害的是三小姐，现在看来她比起其大姐也不差的。就这样的性子，谁能欺负到他们的头上？

    “你才想死。我活得好好的，大把的好日子没有过，凭什么要死？你不认我，我还有烨儿。他是我生的儿子。听说他现在当了大官。他当大官了，总不能忘记自己的娘吧？皇上知道了，他那个大官当得还能安稳吗？一个不认生母的人，皇帝岂能相信他的忠心？”

    秦氏狗急跳墙，一受刺激就想起了裴烨。本来刚开始她只是嘴硬，后来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

    “对啊，我还有烨儿。他小时候最听话，最知道关心我。他一定不会不认我的。”

    众人用复杂 的眼神看着秦氏。

    裴家几个姑娘有多么能干，现在全城的人都知道。裴烨更是已经成了武官。秦氏生了这么出色的儿女，本来应该等着过好日子。偏偏她守不住，年纪轻轻就抛弃儿女，把他们扔给年迈的寡母。

    现在女儿不认她。儿子虽说还没有表态，但是可以想象。世人都说双生子都是心灵相通的。女儿不认她，还指望儿子认她不成？她的存在对裴烨来说就是一个污点。只会成为裴烨官场上的绊脚石。

    “小妹，你还和她说那么多废话做什么？那边不是有裴家村的几位叔伯吗？既然他们到了，就请他们把秦氏带回裴家村，将她交给族长处理。”二楼的窗前，裴玉雯冷漠地站在那里，对外面的人说道。

    众人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那纤长的身影迎风而立，居高临下的身姿就像天庭的仙女。那眸光幽远，秀丽的容颜带着不可亵渎的尊贵。面对这样的女子，他们的心里生出了自卑，不由自主地想膜拜。

    这就是气场。

    秦氏见到裴玉雯，两条腿一下软了下来。

    对裴玉雯，她可不敢像对裴玉茵这样阴阳怪气。不知为何，每次见到她都觉得打从心底的颤栗。

    “茵丫头，这件事情交给我们，我们一定会把她带回裴家村。”从人群中挤出来几个汉子。

    那几个汉子本来不想多事。倒不是说他们怕事，而是害怕贸然出手反而得罪了裴家。现在裴玉雯出口，他们当然懂得意思。有这么一个巴结裴家的机会，他们求之不得。村里被裴家扶持的人都是越过越好。谁不想与裴家沾亲带故，从中得到好处？


第313章逃跑

秦氏看见那几个汉子朝她走过来。她哆嗦地从地上爬起来，狼狈地朝后面退去。

    她好歹在秦家村生活了多年，就算这些年没有再回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那里的人还是认得的。

    见到那几个汉子对着她卷起衣袖，几双眼眸里射出幽暗的光芒。她心里一颤，尖叫一声扑向旁边的人群，趁着那些人吓得后退的时候挤进去，从人群中跑走了。

    几个汉子愣了一下。

    现在人跑了，还追不追？

    裴玉茵从衣袖里取出一个荷包，交给其中一个汉子：“麻烦各位叔伯了。这点心意请收下。”

    “茵丫头太客气了。”那汉子客气地收下来。“这秦氏太不像话。你以后还得防着点。”

    “可不是。哪有这样当娘的？”旁边的汉子也想表示一下关心，然而话没有说完，就被另一人打断。

    那汉子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不惜抽了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裴玉茵淡笑：“伯伯不用如此。我真的不在意。”

    “那茵丫头，我们先走了。”

    “慢走。”

    四周的人群已经散开。

    裴玉茵回头看向衣坊的二楼，刚才裴玉雯就站在那个位置，现在那里已经空了。

    她又让姐姐操心了。

    虽说今天的事情是她自己处理的，但是要是没有姐姐压阵，秦氏未必这么容易受控。

    她需要学习的东西还有很多。不过没有关系，既然迈出了第一步，以后的路就好走多了。

    裴氏衣坊休业。裴玉雯在这段时间里整天呆在裴家村拨弄花草，难得这样修身养性。

    端木墨言像个跟屁虫似的跟着她。裴家众人从刚开始的忧虑到后来的放纵，就当端木墨言不存在好了。

    “奶奶，那位世子爷又来了。”房间里，裴玉灵悄悄地对李氏说道：“你没看见，姐姐的身边有两个好看的贵公子。一个是世子，一个不知道来历，但是一看就出身不凡。你说姐姐怎么选择？”

    李氏扬起笑容。

    一家女百家求是种荣耀，没有人敢说裴家的姑娘不知廉耻。毕竟男未婚女未嫁，好姑娘理应被人追求。

    “不要在外面乱说。你姐姐是聪明人，自己有分寸。你还是管管自己的事情。听说那位华大人已经有段时间没有给你写信了？是不是你对人家不够热情，让人家误会了？瞧着天气就要转凉，你把裴家的冬衣给他捎几件过去，最好亲自在上面添几笔表示一下自己的心意。男人不能宠，但是也不能这样冷落。”

    裴玉灵羞得满脸通红。

    别看她平时大大咧咧，一幅没心没肺的样子。其实一提起自己的亲事，她最容易害羞了。

    “奶奶，他是朝庭官员，难免会有许多公务要忙，哪能整天惦记着我？”

    “你们隔得远。他现在是什么情况，你知道吗？他有没有升官，有没有被其他女人瞧上，你知道吗？凡事不要想得太美好。虽说你信任他是好事，但是也不要盲目地相信一个人，有时候还是要打听清楚再说。”

    当初他们也相信林俊华，结果呢？那小子真是让他们太失望了。

    因为这件事情，他们和林家的关系疏远了许多。虽说还是照常走动，但是大家都察觉到了不同。

    以前花氏隔三差五会来这里看女儿和孙女，现在也不过来了。许久没有见着那个老婆子，还真有点想。

    “二小姐，谭公子来了。”一个婢女走进来汇报。

    裴玉灵被李氏说得无地自容，正愁没有借口逃离李氏的教训，转身朝门口走去：“叫姐姐了吗？”

    “谭公子说只见你，今日不见大小姐。”

    裴玉灵停下脚步，满脸的疑惑：“只见我？他真这么说？”

    “是啊！”婢女点头。“这是谭公子的原话。如果不是他交代的，奴婢哪敢胡乱传话？”

    “平时就他和姐姐是聪明人，他们说的话我都听不懂。怎么今日不见我大姐，反而见我？”

    李氏放下手里的活儿，站起来说道：“你先去看看，要是有什么难题再找你大姐。指不定没啥事呢！”

    谭弈之在亭子里等她。他捧着一杯茶，看着不远处的花卉。

    裴玉灵的脚步声很重，不像裴玉雯般走路无声。裴玉雯整个人优雅又高贵，就像雪山上那朵冰莲。而裴玉灵不管怎么学习都变不了裴玉雯的样子。她始终学不会那样的气韵。

    “你们府里的花卉虽说不名贵，但是养得很好，比起那些名花还要漂亮。”

    裴玉灵察觉谭弈之的气息不对劲。平时她总是喜欢刺他，今日见他神情不对，倒是变得老实起来。

    “那是姐姐亲手打理的，能不漂亮 吗？我姐就是这样，只要是她愿意做的事情，一定会做得很好。”

    谭弈之轻轻笑道：“是啊！有时候真的很怀疑她是不是天上派下来的仙女，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利害？”

    “你今天找我过来就是想赞美我姐姐？”裴玉雯在他旁边坐下来。

    “我要定亲了，找你过来说说话，不行吗？”谭弈之看向旁边的裴玉灵，没好气地瞪她一眼。

    “恭喜啊！哪家的姑娘？上次不是说帮你订亲吗？怎么现在又要订亲？”裴玉灵见谭弈之没有喜色，有些担心地看着他。“你没事吧？如果不喜欢，那就想办法拒绝，不要做出一幅死人样子。给谁看呢？”

    “真是个幸福的傻丫头。你何其有幸，能够遇见那样出色的大姐。所有的压力都有她帮你们扛着，你们只管无忧无虑地生活就好了。要是我有这样的姐姐或者哥哥，便是不要谭家的一文钱，我也心甘情愿。”

    谭弈之将茶杯放下来，眼里闪过冷意。

    “上次确实提过要订亲，但是后来并没有成功。有人见不得我好，只要稍微好点的亲事都会破坏。这次他们又给我挑了一个有利用价值的傀儡未婚妻，只要我按照他们的指示去办，很快就能控制我。”

    “那你还定什么亲啊？你傻啊！这样的亲不能定。”裴玉灵气恼。“平时瞧你挺聪明的时候，怎么关健的时候变傻了？”

    “我这次必须得答应了。”谭弈之冷笑：“要是不答应，我唯一在意的亲人就会被他们伤害。”


第314章麻烦

裴玉灵还想再问，但是谭弈之却不愿意多说什么。他把这里当自己家似的，叫婢女搬来酒坛，与裴玉灵在亭里子喝了个烂醉如泥。当裴玉雯赶来的时候，看见裴玉灵趴在石桌上，而谭弈之毫无形象地躺在地上。

    “你们是怎么伺候的？他们喝成这样也没人劝一劝？”裴玉雯责问伺候的仆人。

    “谭公子好像心情不好，到了后就直接拖着二小姐喝酒。本来我们只搬来一坛，后来二小姐亲自去搬了三坛过来。他们还不让我们靠近这里半分。奴婢实在没有法子，这才向大小姐汇报。”

    “你们把二小姐扶回房间，给她熬解酒汤。把裴信叫过来，让他安排好谭公子。”

    安顿好两个酒鬼，裴玉雯回到自己的房间。她刚坐下，唤来清风：“谭家出了什么事情？”

    “谭家的水也很浑，那些老东西倚老卖老，想要控制谭家的产业。不过谭弈之也不是吃素的。特别是今年，他连续动了几次手，把谭家的那些老东西压得死死的。不过只要是人就有软肋。谭弈之有个不错的表姐，姐弟两人的感情极好。去年那位杨小姐被人算计，入了一个二品大员的府里，做了一个小妾。”

    “这次谭家的老东西想要让谭弈之娶郑家的小姐为嫡妻。郑家也是皇商，只是他们负责的是瓷器。他们想让郑小姐嫁给谭弈之，就是想绑住谭弈之，让谭弈之成为太子党。”

    清风缓缓说明其中的利害。

    虽说黑面军的情报不如一线阁，但是这些明面上的消息还是能打听到的。谭弈之与裴玉雯关系不错，而谭家又是各势力争着拉拢的对象，他们派了不少人混进谭家。只需要传个消息进去，自然会有人说明原因。

    “看来他是打算屈服了。”裴玉雯自言自语地说道：“这次的棋下得真妙，太子党的幕僚应该受赏。”

    “大小姐想必看出来了。太子党对谭弈之势在必得。就算这次他躲过去了，下次还会再有其他花招。”清风淡淡地说道：“这种事情我们也帮不上忙，还得谭公子自己处理。其实依属下看来，不过就是一个闺阁小姐，他们想让他娶，他娶就是了。只不过，想用一个女人，一段姻缘就绑住他，那可不是容易的事情。”

    “在你们的眼里，女人就应该沦为棋子是吧？”裴玉雯睨了清风一眼。“既然不想娶，为何要娶？”

    “大小姐你有办法让他不娶？”清风哼道：“连他自己都没办法，你能有什么办法？”

    “你想办法将一个消息传出去，最好传得人尽皆知。就说谭公子有个红颜知已，与她情投意合，非她不娶。”裴玉雯把玩着手指上的扳指，笑容清淡。“其他女子想要进门也可以，只有做妾。”

    “这样行吗？”清风惊讶。“还有，你这样不经过他的允许就做这件事情，要是他醒过来怪罪怎么办？你为他好，他未必领情啊！毕竟这个消息传出去，他的名声就彻底地坏了。”

    “难道他以前有什么好名声吗？”谭弈之虽说不是什么花花公子，却也是个行走的桃花树。

    只要他出现在街道上，那天便会出现堵塞的情况。整个城里不知道多少女子为他神魂颠倒。

    谭弈之从来不是在乎这些虚名的时候。如果能够帮他摆脱这样的困境，便是让他臭名远扬也可以。

    只不过，她知道这样远远不行。对方有心想要绑住他，就算他再自污，他们也不会放弃的。这个传言也只是一颗试探的石子，想看看对方有什么反应。那些老狐狸不在乎这些，马上要嫁过来的郑小姐总在意吧？

    “是。既然你想管这个闲事，我只有听命于你。”清风按她的吩咐办事。

    当谭弈之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很晚。反正他也是裴家的常客，所以很自然地留下来住宿。

    不过，他在裴家看见了两个暗中角斗的男人，不由得露出惊讶的神色。

    端木墨言就像个跟屁虫，他经常在裴家见到，所以不觉得奇怪 。真正让他觉得奇怪的是长孙子逸。

    “大小姐，魅力不错啊！”谭弈之取笑。“被众心捧月的感觉如何？”

    “我的感觉一般，不过想必你的感觉不错。”裴玉雯点明他现在处于的僵局。“你想要借酒浇愁，就不能去找个男人？我二妹是个闺女，身子娇贵得很，哪里经得起这样喝？还是说，你看她性子大大咧咧，是个没心没肺的，觉得跟她说什么都没有关系，反正她也听不懂？”

    谭弈之笑容清淡了几分。

    “你知道了？”

    “你不想找我，就是害怕我知道吧！不过也对，一个大男人被三番五次的逼婚，还不得不屈服，确实挺丢人的。”裴玉雯在旁边坐下来。“然而，你不想让我插手，我还真插手了。”

    “你做了什么？”谭弈之紧张起来。

    “我只是传出谣言，说你有个红颜知已，心慕于她，只娶她为妻，其他的皆为妾。”

    “谁不知道我与你们裴家走得最近。你传出这样的谣言，最不利的人就是你。”谭弈之满脸不赞同。

    “我一身麻烦，再多一个麻烦又如何？你谭弈之讲义气，对我们姐妹掏心掏肺，我裴玉雯也不是无情无义的。实话告诉你，我就是故意传出这样的谣言，就是故意引导那些人来找我。他们要是找我了，我们还能见招拆招。再说了，我身边有这么两个好帮手，干嘛不好好利用一下？”

    裴玉雯说到这里，看向不远处的方向。

    在那里，端木墨言和长孙子逸正坐着下棋。虽然长孙子逸笑容如常，但是眼里却一片清冷。而端木墨言满脸的不耐烦，毫不掩饰对长孙子逸的嫌弃。

    谭弈之明白了裴玉雯的意思。或许她不能对付那些幕后的人，但是这两个男人可以。

    “就算这次的麻烦可以解决，你也要做好其他打算。以谭家的财力不可能置身事外。你好好分析一下各位皇子，然后找出其中能让你满意的。你就做出最后的决断吧！”

    这是让他表态的意思。

    谭家没有办法置身事外，必须依附于某个皇子，成为某个势力的一员。


第315章决定

谭弈之淡笑：“这件事情要是能够解决，我就带着谭家的财产投到七皇子的旗下。”

    “七皇子？”裴玉雯惊讶。“为何？”

    “我详细分析过所有的皇子，发现此人最有意思。更有意思的是他常年戴着面具，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容貌。有人说他长得极丑，所以见不得人。也有人说他受了情伤，不想见女人。”

    “哈”裴玉雯轻笑：“要是真的受了情伤，不愿意见女人，那应该把他的眼睛蒙上，而不是脸。”

    长孙子逸和端木墨言听见两人的说笑声，下了一半的棋便被他们扔下，两人先后来到他们的面前。

    “什么事情能让裴姑娘这样开心？”长孙子逸看向裴玉雯。

    此时她的脸上还带着大笑过后的余热，脸上的线条比平时要柔和许多。那双眸子变得更加精亮起来。

    “我们在谈那个七皇子。”谭弈之扬起促狭的笑容。“我说那位七皇子常年戴着面具，百姓中对他的传言很有意思。雯儿听了，就说要是真的受了情伤，他应该蒙的是眼睛，因为这样他就不用看见其他女人。”

    长孙子逸似笑非笑地看了身侧的男人一眼。

    别人不知道这个七皇子是谁，他可是非常清楚。就算他常年戴着面具，他长孙子逸也能认出他来。

    外界对七皇子的传言越来越夸张，就是与他总是戴着神秘面具有关。真实的原因是什么，长孙子逸倒是少见的知情人之一。

    在七皇子还小的时候，他精致的容貌总是引起那些小姑娘的垂涎。偏偏他的出身不高，所以在宫里总是受欺负。于是那些小姑娘变着法子欺负他。而他就像一个凶兽，想要反噬那些欺负他的人。

    有一年元宵节，一个小太监从宫外带来一张面具，正好落到他的手里。他戴着那个面具对付那些欺负他的人，因为比平时还要凶猛狠辣，竟把那些人吓得大病不起。也从那时候开始，他喜欢戴着面具。

    与其说他戴面具是因为毁容，还不如是种保护自己的方式。当然，现在应该就是一个习惯问题。

    他不仅喜欢戴面具，更喜欢戴凶残可怕的面具。后来他戴着面具上战场，吓得敌人落荒而逃，这面具皇子的名声更是远扬。

    “世子爷在想什么，我们这么多人叫你都没有听见。”谭弈之轻笑。“莫不是在想美娇娘？”

    “谭公子说笑了。”长孙子逸淡笑，看向旁边的裴玉雯。“裴姑娘，今儿月色不错，不如我们就在亭子里赏赏夜景，喝几杯清茶，顺便大家说说话。”

    “我不觉得跟你有什么好说的。”端木墨言黑着脸。

    他宁愿单独占着那丫头的时间，也不想和几个大男人一起陪着她。这些文人说话文绉绉的，听着难受。

    不过，这丫头好像特别喜欢这种文绉绉的少年郎。她平时说话就特别有深度，一般人还听不懂她的意思。而她对长孙子逸的态度也和对其他男人不一样。所以，他绝对不能让长孙子逸离她太近。

    那个佛珠也随时提醒着他，这个人很危险。不管他用什么手段，一定要让他们隔远点。

    这一夜，端木墨言还是没有如意。裴玉雯与三个俊美的男子在凉亭里说了许久。

    对他们现在来说，再没有比朝中局势更让他们在意的话题。正好趁着这个机会，裴玉雯打听了许多消息。其中有些消息就是黑面军出面也打听不了。一线阁倒是能够打听，但是她不想欠端木墨言太多。

    抛开对彼此的成见，这几个男子倒是有共同的话题。特别是对某些政见，他们意见相似。

    “裴姑娘，如今你的生意越做越大。什么时候搬到京城去？”

    长孙子逸再次给裴玉雯续好茶水。

    裴玉雯接过来，淡声说道：“等小弟回京时，便是我们家人再次出现在京城的时候。”

    那一夜，直到天色惭白，他们才互相告辞回房休息。

    这一夜的时间过得很快，谁也没有想到他们会秉烛夜谈。特别是长孙子逸和端木墨言，他们没有想到会有这样心平气和的时候。

    “雯儿。”莺歌推开门，心急火燎地出现在她的房间里。

    裴玉雯刚躺下去不久，又因为裴氏衣坊休业几日，她可以放松一下，所以还没有起床。

    听见她的声音，她迷迷糊糊地看她一眼：“怎么了？”

    “秦氏死了。”莺歌一把掀开她的被子。“你还有心情睡觉。今天河里漂了一个女尸 ，就是秦氏。”

    “她死了，与我有什么关系？”裴玉雯坐起来，疑惑地看着莺歌。“难道有人怀疑是我杀的？”

    “衙役已经过来了，快起来吧！你快整理自己，我给你慢慢细说。”莺歌在旁边絮絮道来。

    莺歌看着裴玉雯换衣服的动作，详细地说明了整件事情的经过。

    原来今天早上有人发现河面上漂着一具女尸 ，马上向衙门报了官。衙役把尸体弄上岸，确定了对方的身份，又开始验尸 。尸体的脖子上有青紫的手印，表情痛苦狰狞，双眼瞪得大大的，一幅死不瞑目的样子。还有，尸体的手里抓着一个香囊。

    有人提起昨日秦氏与裴家的姑娘闹了矛盾，衙役听了就说来这里调查案件。

    “原来只是例行询问。瞧你刚才一惊一乍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就是凶手了。”裴玉雯淡道：“没有关系。我们没有做过，不怕官家调查。”

    从外面传来婢女的声音：“大小姐，门口来了两位官爷，他们说想见大小姐和三小姐。”

    “我马上就出来。”裴玉雯将发簪插在头发上，淡淡一笑：“皇帝不急太监急。小美人，抬脸笑一个。”

    “没个正形。算了，你都不担心，我有什么好担心的？”莺歌没好气地瞪她一眼。

    婢女把几个官差引到大堂里等着。当裴玉雯看见他们的时候，才发现今天来的不是以前的那几个熟人。

    这几人看着裴玉雯的眼神里充满了不怀好意。她心里明白：来者不善。


第316章审问

既然这些人来者不善，她也不用对他们太客气。

    直接坐在主位，也不招呼他们坐下。

    婢女端着茶水进来。刚要把茶杯放下，便听裴玉雯道：“几位官爷身居要职，哪有空喝茶？撤了吧！”

    那两个官差面露不悦。其中一个身形高大，眸光阴骘。另一人长相阴柔，脸上有一块胎记。从他们内敛的气息可知，这两人都是练家子，武功比以前那几个衙役高多了。或许，他们根本就不是普通的衙役。

    “裴大小姐，你见到我们竟这样冷静，一点奇怪的神情都没有 ，难道早就知道我们会来找你吗？”

    高大的衙役一屁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另一个阴柔的从婢女的手里端来茶水，给两人一人留下一杯。

    婢女脸色苍白，小心翼翼地看了裴玉雯一眼，见后者没有怪罪，这才颤抖地离开房间。

    裴玉雯淡道：“当然知道。城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我的人要是不来汇报，那养他们有什么用？”

    “哦？裴家只是普通的商家，竟有这样的人脉，真是佩服。”高大男子冷笑。“既然你知道整 件事情，那就不用我们兄弟多废口舌。现在就跟我们去衙门走一趟吧！”

    “敢问大人，你这是准备抓捕我吗？我是犯了什么罪了？”

    裴玉雯双手交缠，那当家人的架子十足。见到这样的女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皇宫里的公主。

    两个衙役都有些受不住她的威压。不过，毕竟是常见血的，胆子比普通人的大。只是一瞬间，他们便恢复常态，只是看着裴玉雯的神情更加的警惕。

    他们终于明白为什么主子特别提醒了要小心此女。这女子能有今日的成就，可见不是个好对付的。

    “有人作证，昨日你们裴家的两个姑娘刚和死者发生了激烈的的争执。今日她死在了河里，而且一看就是谋杀。你们姐妹杀人的动机最大。当然，我们也不是说你们就是凶手。不过就是找你们过去问案。要是你们是清白的，我们也不会让你们蒙受冤屈。”

    “哦？小女子还要感谢两位官爷了？”裴玉雯淡道：“不过，没有逮捕令，恕我们姐妹不能配合。”

    “姑娘，你这样是心虚吗？要是没有做过，何必害怕呢？”

    “我怕了吗？”裴玉雯的笑声很低，带着讥嘲之意。

    “不怕，那就跟我们走一趟。只要事情调查清楚，自然会放你们回来。”

    阴柔衙役尖锐地看着裴玉雯，拔出腰间的刀。

    “小女子胆子小，大人拔出你的佩刀，小女子已经吓得两条腿发软，更是去不了了。”

    裴玉雯勾唇一笑，冷冷地说道：“虽说我们去不了，不过有人倒是可以配合你们前去。”

    “哦？可是贵府的三小姐？”那两个衙役对视一眼，仿佛在商量什么。

    相比裴玉雯的难缠，那个裴家三小姐就容易控制多了。整个城里谁不知道裴家三小姐最是胆小，根本没有其姐的手段。

    “小妹身子娇柔，从娘胎里带来就有病气，哪能这样惊吓？再说了，死的人又不是别人，正好是她的生母。虽说生前两人恩怨极大，但是人已经死了，以前的恩恩怨怨终成空，她难免想到这人是她的娘，还是会忧虑过重。”

    两人算是看出来了。

    裴玉雯不打算跟他们走，也不会让裴家的任何人跟他们走。而她说的配合他们的人，多半就是个奴才。

    这些有钱人家的人就是如此。他们的命就是命，而奴才的命就不是命。

    “你们为何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裴玉雯淡道：“不用急，他很快就会出来了。到时候你带他回去审问就是。昨日我就在府里与朋友喝茶聊天，我说的这位就能作证。你们要是不相信，可以对他用刑。”

    只要他们有这个胆子的话。

    “对谁用刑 ？”一道清润的声音出现在门口。

    裴玉雯抬头，看向面前的男人，不咸不淡地说道：“你。”

    长孙子逸挑眉，视线扫过旁边的衙役。

    那两个衙役并不认得长孙子逸。不过，他们做了这么久的奴才，识人的能力还是有的。

    这人如此风姿，怎么会是普通人？再瞧他的装扮，也不知道是哪位出来游玩的贵公子？

    “这位公子是”那两人对长孙子逸就客气许多。

    裴玉雯抿嘴淡笑：“孙公子，秦氏死了，这两位官爷打算抓我审问。我想着昨日是你非要拉着我喝茶，我一直跟你在一起，要是我是杀人凶手，那你也是啊！你是男人，再怎么样也应该抓你是吧？我就让他们抓 你回去审问，要是实在问不出来，那就用一下刑。反正他们也常做，这种事情最有经验了。”

    “雯儿姑娘说得极是。身为男子，能够为雯儿姑娘做点什么是在下的荣幸。”长孙子逸对裴玉雯说完，又回头对两个衙役说道：“听见了吗？本公子愿意代替雯儿姑娘跟你们回衙门，走吧！”

    “怎么办？”两人低声商量。“此人一看就是世家公子。咱们惹不起。主子也特别说过，不要招惹那些世家公子。”

    “难道就这样放过此女？不要忘记了，主子特别交代给我们的任务。这女人太狡猾，不管我们下什么棋，她都能破了死局。”

    “现在这种情况，除了先退一步，还能怎么办？只有下次再找机会就是了。再说，她想要逮捕令，咱们就把逮捕令带过来，到时候任谁也护不了她，她也没有任何话可说。”

    他们原本以为这女人不敢明目张胆地违抗官家的命令，要是违抗了，他们就用强硬的手段抓起来。没想到她的府里竟有不好对付的贵人。所有的计划就这样被她破坏了。

    “是我们兄弟考虑不周，没有调查出证据就来找姑娘询问案情，这是我们的不是。今日就算了。要是有更加详细的证据，到时候需要姑娘帮忙的地方，还得来叨扰姑娘。”高大男子朝裴玉雯说道。

    裴玉雯淡笑：“两位问这位孙公子也是一样的。我知道的，他也全部知道。”

    “改日吧！我们先告辞。”两人黑着脸拱手作揖，比刚才见面的时候还要客气。


第317章主动

那两人走后，长孙子逸在裴玉雯的对面坐下来。

    “你打算就这样等着他们上门找麻烦？秦氏怎么会死得这么巧？你们昨日才发生争执，今日就死了？”

    裴玉雯看着他，淡笑：“你想说什么？”

    “这个夏知宏，看来不把你们裴家整得家破人亡，他是不打算收手。我现在又不方便出面警告他。要是我出面，又要让他产生警惕，这对我要查的案子不利。”

    “我明白你的意思。你放心，接下来交给我自己处理。刚才只是想请你帮我争取一些时间，你做到了。其他的事情就不用麻烦你了。”

    裴玉雯站起来，看向外面：“三小姐今日可在府里？”

    婢女走进来，恭敬回答：“三小姐一大早就出门了。说是想要亲自挑几匹布回来做新衣服。现在应该已经在城里了。”

    长孙子逸如霁月般的容颜露出担忧的神色。

    夏家不会放过裴家。他们没有办法从裴玉雯的手里讨到便宜，裴家的其他人便会是他们下手的目标。

    与裴玉雯相比，裴家的另外两个姑娘就不是他们的对手了。要是落到夏家的手里，哪能活着回来？

    “我要进城。”裴玉雯对婢女说道：“让裴信准备马车。”

    “我陪你”话没有说完，端木墨言出现在门口。

    他先一步说完整句话：“我陪你去。”

    裴玉雯对长孙子逸福了福身：“多谢世子爷。不过正如你刚才所说，你正在调查的案子很重要，不能有丝毫的马虎。要是因为我们家的这些琐碎的事情影响到案子的发展，那就是我们裴家的罪过了。”

    “我虽不能出面，却可以帮着你想其他的法子。”长孙子逸敏锐地察觉到裴玉雯的态度有些生硬。

    他回想着刚才说的话，知道是自己太‘冷静’的决定伤了她的心。

    可是，私养军队是朝中禁忌，一旦抓到这个把柄，不仅夏家要倒霉，皇后也会倒霉。他这里已经查到最关健的时刻，只差一步就能定下他的罪名，可不能出现任何差池。这也是他刚才那么决定的原因。

    “有我陪着她，需要你想法子？还是说，你以为自己长得好，脑子就好使？”

    端木墨言朝裴玉雯勾勾手指头，那轻狂的样子让人想要扇他一巴掌。

    不过，裴玉雯最终什么也没说。

    “不用担心你妹妹。我知道你们家最近是多事之秋，所以给他们每个人都配了个暗卫。”

    裴玉雯的眼里闪过惊喜的神色。

    裴家几姐妹都是有暗卫的，这是她让清风把人调过来保护裴玉灵和裴玉茵。然而裴家其他人并没有。

    “多谢。还是你想得周到。我倒是把他们忽略了。”裴玉雯真诚地道谢。

    “真心想道谢，就把你擅长的点心做几盘过来。哪有空手套白狼的？”

    端木墨言睨着她，那神情别提多么的哀怨。

    长孙子逸觉得他们之间有种特殊的氛围，其他人融不进去。此时他们的眼里只有彼此，他就是多余的。

    “好。”裴玉雯转移了视线。

    那一刻，她的脸颊烫烫的，仿佛被什么灼伤了似的。

    当裴玉雯和端木墨言来到城里的时候，城里四处都在讨论着河里女尸的事情。有关裴家姑娘如何狠辣的传闻闹得满城风雨，谁都知道了裴玉茵如何的不认生母，还说裴家姐妹根本就不是裴家的血脉 ，秦氏亲口承认她当年跟其他男人生了裴家姐弟。

    这样的传言对运势大好的裴烨是不利的。为官者，便是天下百姓的表率，绝对不能有污点。特别是这种奸生子，根本就没有资格考取功名。要是真的闹大，裴烨绝对会受到影响。裴家的荣耀也要土崩瓦解。

    姓夏的真是卑鄙，用这种手段打压裴烨。这样一来，裴家的几个姑娘名声毁尽。

    “主子，衙门已经发下逮捕令，他们要抓裴大小姐问案。”一个人影出现在裴玉雯和端木墨言的面前。

    裴玉雯认得端木墨言身边的暗卫。虽说他一直隐藏在暗处，但是她对他并不陌生。这人明显不是那个暗卫，而是端木墨言在外面的眼线。

    “他们的动作倒是快。刚才还说要申请逮捕令，没想到这么快就找来了。看来这牢狱之灾你是避不了了。”端木墨言促狭地看着她。“说句好听的，我就帮你把它处理了。”

    “堵不如疏。我更想知道他们能玩出什么花样。我没有杀人，难道还能给我安个杀人罪？”

    裴玉雯没有去裴氏衣坊。毕竟说好了要休业几天，衣坊这几天都不会开门。

    裴玉灵主要负责染坊方面的生意。她在城里单独设了个铺子，每日从她这里买货的人不少。裴玉茵想要挑布，必然会找裴玉灵。毕竟现在不仅本地的布商要找她拿货，连其他城的商家都闻讯而来。

    “裴大姑娘，裴二姑娘和裴三姑娘已经在衙门等着你了。这是逮捕令。”刚刚离开不久的两个衙役出现在裴玉雯和端木墨言的面前。

    端木墨言眼眸阴沉，冷冷地看着那两人。

    “你们想抓她？用什么罪名？”

    “有人状告裴家杀害秦氏，而且是他亲眼所见。人证，物证俱在，你们又有杀人动机，难道还不可疑吗？”高大衙役淡道：“裴大小姐，请吧，不要让我们为难了。刚才你说没有逮捕令，现在我们已经有了逮捕令，你要是再拒捕，那就是作贼心虚。到时候直接给你判下案子，你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我们可以直接将你斩杀。”

    “这么紧张做什么？我说过不去吗？”裴玉雯拂过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前面带路。”

    端木墨言蹙眉：“你真的要去？”

    “我二妹三妹都在那里，我能不去？”裴玉雯嗔他一眼。“你手下那些人还得多练练，居然就这样放任我二妹和三妹被抓，可见实力还不够。”

    “这次是他们失手。不过也可以说明一件事情，夏家在这里训练的私军比想象中的厉害。”

    难怪会让长孙子逸这样头疼，不惜自贬身份与夏家周旋，就是为了找到他们私养军队的证据。连他的人都应付不了，可见这个夏知宏并不是个草包。同样的，这也说明裴烨在边境的发展比想象中的好。要是裴烨只是个可有可无的小角色，夏家不会这样费尽心机想要毁了他。毁了他的亲人，相当于泄了他的底气。


第318章官府

裴玉雯站在衙门口，看着两个威武的大狮子。

    “愣着做什么？裴大小姐不会是想逃了吧？”高大衙役发现她停下来，转身看向她。

    裴玉雯冷嘲一笑：“既然跟你们来了，哪能就这样顶着杀人嫌疑犯的污名离开？”

    “裴姑娘。”林华清从衙门里走出来，看见那高大衙役和阴柔衙役，眼里闪过杀意。不过在看向裴玉雯的时候，他的眼里有同情，也有无可奈何。“你好自为之。这件事情怪不得秦大人，他也无能为力。”

    裴玉雯早就知道是夏知宏在搞鬼。以前听林华清说过秦大人是个好官，现在他应该也得受命于夏知宏。

    他就算再清廉，也只是一个七品县令，哪里比得上夏知宏这样的世家子弟？别说夏知宏本来就有官身，就算只是一个沾家族光的纨绔，他照样得好好地供起来。他可以不顾自己，还得顾及家里的人。

    “没关系，我无碍。”裴玉雯大步走进去。

    当裴玉雯走进衙门的大门时，不远处的端木墨言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主子，你不救裴姑娘吗？”

    “那丫头精着呢，不需要我出面。你只需要派人盯着就是了。要是有什么危险再出手。”

    暗卫见端木墨言匆匆而去，撇嘴说道：“嘴里说着不担心，跑这么快做什么？”

    裴玉雯没有马上见到秦大人，而是被关在牢里。她一进门就看见了裴玉灵和裴玉茵。

    “姐”裴玉灵和裴玉茵先后扑过来。“你也被抓 了吗？那个昏官，黑白不分，是非不明。就算想要审案，至少也要过堂问案吧？问都不问我们就把罪名定了。”

    “与秦大人无关。接下来我说的话你们要仔细听着，因为这很重要。”

    裴玉雯将裴烨与皇后之间的恩怨说了出来。

    当两人听说这件事情的幕后主使是皇后的弟弟，而且是皇后指明要为难他们的，两人的脸色都极其难看。毕竟他们只是普通的老百姓，现在居然与一国之母扛上了，心里难免觉得慌张。

    “姐，那我们不是死定了吗？”裴玉灵哭丧着脸。“戏文里都说了，那些有权有势的人想要害你，就算你有一百张嘴也无法辩解，更何况我们只有一张嘴，而且还是一张笨嘴。”

    “他们不敢太张扬，毕竟我们也不是普通人。不要忘记了，他们是因为小弟想害我们，就算想要处理掉我们，也得找个正大光明的理由，让所有人信服。要不然真的要是冤死了我们，一旦传到皇帝的耳内，他们未必讨得了好。小弟刚立了军功，正是要大赏的时候，皇帝不会让他受委屈的。”

    裴玉灵和裴玉茵完全不懂这些。裴玉雯怎么说，他们就怎么相信。

    虽然，他们也不是很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

    不过，虽说他们并不想裴玉雯出现在大牢里，但是看见她的时候，他们无端地觉得心安。哪怕裴玉雯什么也不做，只要她陪在他们身边，他们也觉得安心。

    “我要见你们大人。”裴玉雯站在铁栏前，对外面的牢头说道。

    牢头正在吃肉，听了她的话冷笑：“裴大小姐，你还是安心地呆着吧！时候到了会放你出去的。”

    “既然把我们抓来，总不会就这样把我们供着吧？你们想做本小姐的奴才，那也要本小姐看得上才行。”裴玉雯锐利地看着那个牢头。“还是说，什么时候这官府审案全凭官老爷的心情了？”

    “今天你就算说破了天，我们大人也不会见你。”牢头有恃无恐。

    裴玉雯冷笑：“但愿你们大人不会后悔。”

    她不再纠缠，回到刚才的位置坐下来。

    大牢里一片狼藉。老鼠，蟑螂，各种臭虫满地都是。虽说他们出身贫困之家，但是也没有见过这么脏乱的地方。而裴玉雯竟敢坐下来，这让裴玉灵和裴玉茵有些不明白。偏偏她所到之处，那些虫蚁饶道而行。

    “我的香囊里有驱虫的草药。这里的毒虫不会靠近我。”裴玉雯仿佛明白他们的疑虑，开口解释道：“你们过来歇会儿吧！他们很快就会来传我们，不会等很久的。”

    “姐，你是不是早就料到会有牢狱之灾，所以连香囊都换了？”

    裴玉灵虽说粗枝大叶，但是不会不记得自家姐姐喜欢的是花香味的香囊。今日换成驱虫的，明显做好准备。再看她这样镇定自如，仿佛在这里作客似的。要是还看不出什么意味，那就是真的傻了。

    姐妹几个依偎坐在一起。

    “姐，要是奶奶和伯母知道了，一定为会我们担心的。”裴玉茵在旁边忧郁地说道。

    “放心好了，我来之前已经安排妥当。此时他们应该还在村里，我的人不会让他们进城的。”

    “要是村里的乡亲知道了，也会告诉他们的。”裴玉灵蹙眉。“你阻止得了他们进城，拦不了其他人进城。”

    “与其有这个闲工夫想这些有的没有的，还不如想想等会儿怎么说话。”

    此时，整个城池一片混乱。

    几千个百姓围在衙门口，对着衙门叫器着。

    “大人，不是说今日审判女尸案吗？怎么还没有开堂审理？我们作为这里的百姓，有权知道整 个案件的过程。更何况这件事情牵扯到裴家。裴家是这里的大户，对我们有恩。我们不能让他们蒙受不白之冤。”

    “对啊！裴家三个姑娘长得像花儿似的，性子也极好，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那裴氏先是背弃丈夫，接着抛弃儿女，后来又想方设法欺骗儿女。再嫁后也不安份，还在外面养野男人。这样的女人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仇家，怎么就说是裴家姑娘干的呢？裴家姑娘怎么可能干得出这种事情？”

    “大人，我们要求马上审理此案？我们要知道真相。”

    衙门里，秦大人坐在桌案前，留着小须的脸上露出苦恼的神色。

    此时他穿着官服，却满脸的心烦意乱。

    “大人，这怎么办？百姓们对我们抓了几位裴姑娘表示不满，外面已经围住了。”


第319章国舅

“大人，夏大人到了。”

    一个衙役在门外说道。

    秦大人和林华清面面相觑。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对这个夏知宏，两人都没有好感。

    然而对方的身份摆在那里，他们不得不装孙子伺候着。要不然丢官事小，全家的性命事大。

    秦大人迎出去，朝走过来的青年拱手行礼：“夏大人驾到，下官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秦大人虽是好官，却也不是不识趣的。要是性子太古板，吃亏的是自己。这个道理他还是懂的。

    夏知宏是京城有名的纨绔。一个经常夜宿青楼楚馆的公子，一个敢调戏三皇子妃的国舅爷，他的胆大在这里是有名的。原本以为会是个猥琐的男人，却不料是个有些邪气的男人。

    此人三十岁左右，用玉冠半束着发，墨黑色的头发披散着，直抵腰间。一双邪媚的凤眸里满是慵懒，然而下一刻就会变成尖利的剑。他的左耳垂戴着一枚红色的耳环，红色刺目，艳丽如血。

    论容貌，他是京城十大美男中的第七。可见他的容貌也是极其精致的。

    据说，要不是受名声所累，他应该能够排上前五。当然，这也有可能是别人故意吹捧他的。

    “秦大人，你不会被外面的百姓吓着了吧？这面色可不太好啊！”

    夏知宏坐在上位，端起旁边未动的茶水喝着。他的手指上有一枚古朴的指环，上面有个特殊的标记。指环是黑色的，看不清上面的图案是什么样子。

    这是夏家继承人的特征。只有夏家的继承人才能得到这枚指环。

    “大人，裴家的几位姑娘在这里非常有名气。她们不仅生意做得好，也经常做善事。咱们这样不分青红皂白把她们关起来，要是传出去确实影响民心。就算要判案，那也要真凭实据，不能说抓 人就抓 人。”

    “你的意思是说本世子草芥人命？”夏知宏邪眸扫过去，薄唇紧紧地抿起来，厉光一闪而逝。

    秦大人连忙拱手说不敢。

    林正清见状，知道今天怕是帮不了那几姐妹了。他也有老有小，不敢招惹这个喜怒无常的活阎王。

    “没什么不敢的。本世子就是草芥人命，谁又能奈我何？”夏知宏猖狂地笑道：“不过，总是听人提起那位裴大小姐，本世子倒是有些好奇。特别是那个裴大小姐还与那个人同名。本世子很想知道，与那个人相比，她可有其半分风采？派人带路，本世子亲自要审案。”

    “大人是打算升堂？下官马上就派人安排。”秦大人眼眸一闪，心里一阵激动。

    “本世子说过要升堂了吗？本世子只说要审案。这案子又不是必须要在朝堂上审才行的。”

    夏知宏站起来，指了指林正清：“就由你带路吧！本世子要去监牢审问裴家姑娘。”

    “这这于理不合。就算要审案，也应该过堂审判。外面的老百姓又是这样的激动，要是随便给裴家姑娘判刑，只怕会惹怒他们。大人虽说百姓地位低下，但是这么多百姓的声音也不能不听啊！”

    “你的意思是说，本世子要是不听他们的，他们就要造反？那敢情好，直接把他们全部都杀了，那不是一了百了了吗？”夏知宏冷笑：“什么时候这天下是这些贱民说了算的？”

    “世子爷严重了。”秦大人沉声说道：“百姓们纯朴，哪敢做这种以下犯上的事情？大人不是要见裴家姑娘吗？下官亲自带大人前去。”

    “秦大人果然识时务，本世子心甚慰。”夏知宏勾唇一笑。

    牢里，裴家姐妹看着面前那黑呼呼的水皱眉头。

    牢头不耐烦，将手里的碗一扔，冷笑：“怎么了？不想吃是吧？真当自己是千金大小姐了？”

    “你这是什么东西？别说一粒米都没有，还这么臭，这么黑，我宁愿饿死也不吃这个。”裴玉灵怒道。

    “那你就等着饿死吧！老子还不伺候了。”牢头刚说完，听见外面有脚步声，连忙迎了过去。

    首先出现的是一个高大的年轻男子。那男子穿着深蓝色的锦袍，腰间挂着一个极其精美的玉佩。

    看见此人的那一刻，牢头连忙跪 下来，朝夏知宏行礼：“见过主子。”

    裴家几姐妹已经看见夏知宏。而夏知宏的视线与裴玉雯相撞。那一刻，夏知宏有种熟悉的感觉。

    裴玉雯呆在皇宫多年，当然见过这位国舅爷。只不过那时候她还小，印象并不深刻。夏知宏虽是皇后的胞弟，两人年纪相差很大。以前皇后并没有多么看重夏知宏，自然不会经常宣他进宫。

    可以说，裴玉雯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夏知宏，更不知道他现在长成这幅模样。

    而夏知宏却是见过朝阳郡主的。那日他在皇后的宫里与她商量大事，正好遇见朝阳郡主帮太后送东西过来。他躲在屏风后，看见了那个艳绝天下的朝阳郡主。

    “夏大人。”裴玉雯淡淡一笑。“这种污浊之地，夏大人居然也要亲临，真是令小女子受宠若惊。”

    牢头搬来椅子。夏知宏撩开衣摆，一屁股坐下来。他凉凉地看着对面的女子：“本世子受君之䘵，当然要为皇上分忧。这么一个朴实之地居然出现了那样凶残的命案，本世子必然亲自询问，以安民心。”

    “所以，夏大人打算杀人灭口了吗？”

    裴玉雯才不想和他说废话。他根本就没有想过让裴家的几姐妹出现在老百姓的面前。

    从刚才开始，她就将整件事情重新地分析了一遍。

    夏知宏设下这个局，就是想让裴家的名声败坏。他不会让他们有任何翻盘的机会。所以，她们姐妹根本就没有办法出现在老百姓的面前。幸好外面还有端木墨言为她筹谋，相信他不会让她失望的。

    “杀人灭口？不，本世子不会做这种事情。本世子是想请裴姑娘帮个忙。”夏知宏微笑地看着裴玉雯。

    他这样笑起来的时候，那有些邪气的容貌倒是增了几分俊逸。只可惜，那双邪恶的眸子平添了几分恶意。


第320章谈判

裴玉雯坐在地上，夏知宏坐在椅子上。然而那气势竟不相上下。反观其他人，几乎个个流着冷汗。

    夏知宏是纨绔，却不是普通的纨绔。这个纨绔的手里不知道染了多少人的鲜血。他就像一把开了锋的魔剑，专门以吞噬人命为主。普通人见到这个纨绔都会全身发抖，更何况普通的女子。而裴玉雯竟无动于衷。

    夏知宏勾起唇。他挥了挥手，笑道：“打开牢门。”

    牢头连忙把门打开。

    夏知宏朝裴玉雯勾了勾手指头：“小美儿胆子不小。本世子倒是对你有了几分兴趣。过来。”

    “姐。”裴玉灵和裴玉茵一左一右拉住裴玉雯，不让她过去。

    夏知宏微眯着眼睛，冷漠地看向那对姐妹花。

    “长得也算不错。我手里的兄弟好久没有碰过荤了，再惹本世子不高兴，直接把你们扔给他们。”

    “夏大人何必吓两个小姑娘？好歹你也有娘有姐姐，难道就不能尊重女人吗？”

    裴玉雯安抚住两人，毫不畏惧地迎视夏知宏。“现在我们是这牢中的囚犯，夏大人让我出来，这是打算无罪释放了？那我们姐妹就谢谢夏大人的开恩了。”

    “呵，想得真美。”夏知宏冷笑：“裴姑娘是聪明人，应该清楚一旦被关进来就别想再出去。”

    “我只知道，如果夏大人不想放我们离开，就没有必要浪费时间在这里说废话。夏大人是大忙人，愿意留在这里和我们这些小女子闲话家常，想必是有心想放了我们的。”

    只不过不会白白地放掉他们，条件一定是他们不愿意支付的代价。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这样省心。”夏知宏站起来，慢悠悠地走进牢里。

    牢门太小，他弯着腰才能进入。

    牢头大惊，劝道：“主子，里面污秽，你这样的金贵之体不宜踏入啊！”

    “滚！”夏知宏一脚踢了过去，将忠心相劝的牢头踢开。

    牢头撞到旁边的铁杆上，脑袋喷洒出大量的鲜血。

    没有人在意牢头的惨状。这牢头也不是好东西。从裴家姐妹进来后就一直遭受他的为难。看见他倒霉，别人或许没有感觉，裴家几姐妹却觉得解气。

    裴玉灵挡在裴玉雯的面前。哪怕她吓得腿肚子打颤，还是没有移开半步。

    “你想对我姐姐做什么？我告诉你，我们不怕你。你有什么冲着我来。”

    “本世子对你这种低贱的村姑没有兴趣。你是自己滚，还是让我送你滚？”

    夏知宏嘴角一抿，那带着艳色的唇瓣露出狠绝的弧度。

    咯吱咯吱！这是他手指的声音。

    裴玉雯握住裴玉灵的手腕，将她拖到自己的身后。她迎向对面的夏知宏。

    夏知宏见到这张清秀的小脸，眼里的杀意消失。他打量着她，勾唇一笑：“给你一个机会。只要你做我的小妾，我便放你们姐妹离开。你弟弟裴烨以后也会飞黄腾达。只要我们夏家愿意帮他，他可以坐上大将军的位置，让你们裴家取代当年的裴大将军。”

    裴玉雯在心里说道：就算不用你，现在的裴家也会成为下一个将军府。

    不过，小妾？

    夏知宏的脑子是抽了吗？他的目的不是毁了裴烨，怎么想纳她为妾？还是说，这又是什么阴谋？

    夏知宏此人桀骜不驯，连夏皇后都控制不住他。夏国丈不止他一个儿子，以前格外重视长子，结果长子重病而死。接着又培养二儿子，偏偏前几年二儿子又在剿匪的时候被匪徒所杀，于是嫡子当中只剩下幼子。

    有人说，夏知宏是杀了前面两个哥哥才有了今天的地位。到底真实的原因是不是这样，只有夏家自己人知道。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夏知宏此人阴晴不定，喜怒无常。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他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我不明白夏大人的意思。”裴玉雯冷道。

    “本来你们裴家是必须死的。不过，本世子倒是觉得，身边的女人少有你这样有胆跟本世子顶嘴的，留在府里偶尔也能逗个乐子，就愿意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只要你做我的小妾，裴烨成为我的小舅子，你们裴家就不是非死不可了。本世子马上就放你们姐妹出去。这样不是皆大欢喜了吗？”

    “夏大人很喜欢白日做梦？还是醒醒吧！这个笑话一点儿也不好玩。”裴玉雯讥嘲一笑。

    夏知宏看着面前的少女。一身素色的衣裙显得她如迎风而立的兰草，清雅，偏偏并不寡淡。那双眸子桀骜，像只长了尖爪的小猫，随时都会抓人似的。

    他勾起她的下巴。

    啪！纤细的手掌拍下他的手。

    然而刚碰到他的手，反而被他抓在手心里。

    那火热的大掌抓 住她纤细的手掌，两人立即进行了一场激烈的撕杀。

    秦大人看向林华清：“定国公世子在哪里？”

    “他”话没有说完，从门口传来衙役的通传。

    “大人，外面有位姓孙的公子求见。”

    秦大人脸色大变，激动地说道：“快请他进来。”

    牢里的两人打得难舍难分。

    裴家姐妹躲在角落里，就怕殃及自己。一阵打斗下来，牢里发出砰砰的声音。

    夏知宏邪气地舔了舔嘴唇，将裴玉雯压在铁栏上。

    “小美人儿，你更加让我欢喜了。瞧瞧，本世子全身如火，身体也快要为你疯狂了。”

    裴玉雯勾唇一笑：“大人别急，小女子陪你好好玩玩。”

    玩字说完，她提起腿，拔出上面的匕首，狠狠地刺了进去。

    这一幕被刚刚走进来的长孙子逸看在眼里。他惊讶地看着她的动作。那是裴家功法。

    她怎么会裴将军的家传功法？

    而此时，夏知宏及时地避开，却还是被她的匕首刺中手臂。扑哧一声，匕首见血，大量鲜血喷出来。

    夏知宏看着受伤的地方，眼眸黑沉如鬼。

    长孙子逸回过神，及时叫住他：“夏大人，你还真是会玩，竟玩到牢房里来了。”

    裴玉雯抬头看过去。她以为会看见长孙子逸的俊脸，没想到看见的是一张陌生的容颜。

    长孙子逸朝她笑了笑，眼里满是善意。

    仅是这个笑容，她可以确定此人就是长孙子逸无疑。


第321章易容

长孙子逸易容了！

    难怪她觉得奇怪。长孙子逸是三皇子的人，夏知宏是皇后的人。在知道身份的情况下，这两人怎么可能深交？除非夏知宏真是蠢笨如猪。

    事实上，他真是蠢笨如猪的人吗？外界的传言不可信。指不定就是他为了蒙蔽世人故意放出去的流言。

    调戏三皇子妃是假，纨绔是假，手段残暴狠辣是真。这人根本就是皇后留在外面最利的刃。

    现在看见长孙子逸顶着这样陌生的脸出现，又伪装成‘孙公子’，好像一切就能说得通了。

    夏知宏见到长孙子逸，邪佞一笑：“孙兄来得正好。你我兄弟今日玩个大的。”

    “夏大人的意思是”长孙子逸看向旁边的裴家姐妹。“这几个女子姿容普通，也没什么稀奇的。”

    “那就是夏大人不懂其中的乐趣了。吃多了大鱼大肉，偶尔吃点青粥小菜也是别有一番风味。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裴大姑娘？”夏知宏阴毒地看着她。

    鲜血滴哒滴哒坠落在地面上。原本就污秽不堪的牢里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而那血腥味勾起了饥饿许久的鼠蚁的馋虫。几只老鼠爬出来，扑向那地上的血迹。

    扑哧！夏知宏提起腿，狠狠地踩了下去。他的腿还在上面碾了几下，格外的残忍又恶心。

    “夏大人就不怕玩大了，把自己的小命也玩没了？不要忘记了，我们裴家人也不是好欺的。”

    那样坚韧的眼神，果然如出一辙。

    长孙子逸的脑海里浮现了过去的一幕。

    那一年邻国使者前来参加万寿宴。那使者是个武官，以前与裴将军撕杀了几场都没有胜过，对裴将军格外的嫉恨。于是使者便出口挑畔，当着文武百官的面逼裴将军动手。

    裴将军是武官之首，今日这场挑战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胜了，众人觉得理所当然。败了，那就颜面无光。当然，裴将军胜算极大，也有可能不会败。然而就算是赢了，那也是得罪了使者，认为对客人无礼。

    在这种情况下，坐在太后身侧的少女站了起来，俯视下面的使臣，淡淡一笑：“本郡主得了爹爹的真传，你想要见识我裴家的功法，直接派过人与本郡主一战如何？今日是皇上寿宴，总不会让两位大将军在众官面前卖弄武艺吧？”

    使臣的目的是让裴将军丢脸，当然不愿意让一个小丫头片子出战。那样他的目的就达不到了。

    于是，使臣理所当然地拒绝少女的提议。

    少女接着一笑：“使臣这是瞧不起我裴家后人？我裴家人可不是好欺的。纵然身为女子，亦是如此。”

    瞧瞧，这两人说话的语气多么的相似。

    名字一模一样，说话的语气也这样相似，还会裴家功法。如果说他们之间没有关系，他无法说服自己。

    “孙公子”秦大人拉了拉长孙子逸的衣角。“你倒是劝劝啊！”

    秦大人连忙唤醒发呆的长孙子逸。

    别人不认得长孙子逸，秦大人自然是认得的。毕竟这个主意还是他出的。

    秦大人原本没有加入任何势力。然而经过夏知宏这样一闹，他算是被长孙子逸困住了。

    长孙子逸轻咳 一声，对夏知宏说道：“夏大人，今日找你是有正事要谈。大人何必与一个小姑娘计较？咱们先出去谈正事。这几个小姑娘以后再处理如何？”

    夏知宏蹙眉：“也不急于一时。”

    “大人此言差矣。今日我找你的事情非常着急。大人也不想功亏一篑吧？”长孙子逸继续说道。

    夏知宏犹豫着。

    弄死这个臭丫头？

    要是只是想让她死，他早就动手了，也不会等到现在。既然从一开始没有弄死她，现在也不能死。

    既然想让她发挥更大的作用，就只有再留她一段时间。再说了，这样尖利的小猫，玩着也挺有意思。

    “好！今天就放过你。改天我再来陪你玩。”夏知宏捏了一把裴玉雯的下巴。“你可得小心了。你可以不顾自己的生死，总不会不顾家里的那几个老东西吧？听说你是个很孝顺的女人。”

    “你要是敢动他们，我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裴玉雯冷道。

    “呵，本世子好害怕。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让我生不如死。而我让你欲生欲死的法子有很多种。”

    夏知宏离开牢里。

    “把他们看牢了。要是让他们跑了，你们和你们家人的脑袋就别要了。”

    夏知宏看向秦大人和林华清。

    他自己的手下当然不敢背叛他。不过秦大人和林华清这几个人对他阳奉阴违，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裴玉雯看着他们离开。

    走在最后的长孙子逸担忧地看了她一眼。他动了动嘴唇，无声地说道：稍安勿躁。

    裴玉雯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她要是燥了，还会呆在这里？她又不是必须 呆在这里不可。还不是为了配合他的半月之约。

    夏知宏想对付裴家，想要让他停手，那就乖乖地呆在他的眼皮底下。这样李氏，林氏和小林氏等人就是安全的。毕竟全家人最有利用价值的是她。其他人相比之下就弱多了。她留下来就是为了安抚夏知宏。

    “姐，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裴玉灵和裴玉茵围在裴玉雯的身边。

    “刚才让你们躲远点，没有连累你们吧？放心，我没事的。”裴玉雯动了动手臂。“就是有点扭伤。”

    与夏知宏这样的高手对战，怎么可能没有半丝受伤？她能够全身而退已经不错了。

    这个夏知宏，实在是邪气得很。那样的眼神哪像个人，根本就是个狼。这样的人怎么会被看成纨绔？说他是阎王爷也不为过。还是说他在京城伪装了自己的真面目。现在这个样子的他才是真实的他？

    “刚才那个是世子吗？”裴玉茵在裴玉雯的耳边说道：“我瞧见他跟你说话了。”

    “在这里小心说话，小心隔墙有耳。”裴玉雯蹙眉。“有些话就别说了。我们安心地等着吧！”


第322章民逼

百姓们闹腾了好几天。衙门外随时守着几百个人，而那些人仿佛不知道疲倦似的，换着在那些叫嚣。

    在这样的逼迫下，秦大人烦不胜烦，恨不得自摘乌纱帽，远离这里的是是非非。

    然而从决定依附于长孙子逸的那刻开始，他就没有退路可行。这场大戏有那么多人登场，必须得唱完。

    千万不要小瞧了这件事情。这个命案的真相是为何，现在已经无法查清楚了，只有将它定为悬案。

    因为秦氏的死根本就是一个阴谋。一个针对裴家姐妹，针对远在边境的裴烨所设的局。

    设局的人不用猜也知道是谁。而他的目的原本是毁了裴家的名声，毁掉裴烨的根基，让裴烨永远没有机会升官。不过，他现在竟想收了裴家大姑娘，让裴烨变成自己的小舅子。连秦大人都不明白他在想什么。

    “大人，夏大人正在堂上坐着，说是让你准备升堂。”林华清蹙眉，为难地说道。

    秦大人愁得快要白了头。听见林华清这样说，还以为听错了。要知道这几天僵持不下，他都想称病不起了。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夏知宏反而是打破僵局的人。

    “夏那位国舅爷又想玩什么？”

    这就是权势的力量。世子，国舅，夏家未来的继承人，这些身份随便一个就能压死他们这些人。

    要不然怎么有那么多人想要权势 ？只有权势才能让他们过上随心所欲，不需要看任何人脸色的日子。

    “属下也不知道。反正没有好事。大人，裴家几个姑娘要是保不住，咱们的罪就大了。哎！”

    “做了这么多年的官，第一次助纣为虐。”秦大人摇头，无奈地叹道：“不管他想玩什么，我们都得配合。走吧！升堂。”

    牢里，高个衙役和阴柔衙役出现在裴家姐妹的面前。裴家姐妹听了他们的话，几人的脸色都不好。

    “既然要审案，为何只提我妹妹？我才是裴家当家人，就算要问也应该问我吧？他们什么也不知道。你们问了他们也是白搭。”

    两个衙役想带走裴玉茵和裴玉灵，这让裴玉雯不放心。

    她之所以出现在这里，就是担心夏知宏对两个妹妹下手。她们可不是他的对手。

    看来，对方的耐心用尽，打算对他们下手了。

    “废话那么多。你不是想要审案吗？我们主子决定给你们一次活命的机会，你们又不要了？”

    阴柔衙役的表情如毒蛇般，那眼神阴气沉沉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让你们主子来见我。”裴玉雯想着那个男人，眼里满是怒意。

    她才不会天真地以为他真的看上了她。先是想杀了他们裴家人，现在又是想要拉拢。不过，一旦裴家真的拉拢不了，他还是会下杀手。不能为自己所用，也不能为对手留着，这就是夏家的处事原则。

    “我们主子身份高贵，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既然两位裴姑娘不配合，那我们就只有让你们配合了。”

    两个衙役抓 向裴玉灵和裴玉茵。

    在这种情况下，裴家姐妹要是再束手就擒的话，那才是真的傻了。

    姐妹三人与两个衙役大战起来。

    “你们在做什么？”另外几个衙役走进来。“大人要提裴家女问案，怎么还没有出来？”

    “姐，我们去就是了。”裴玉灵见来的人多，今天这个亏只有吃了。还好这次他们要对付的不是姐姐，而是他们这两人。

    想必是知道裴家的二位姑娘好拿捏，所以想从他们身上下手。

    裴玉灵决定了。要是他们真想屈打成招，她拼着一死也要保住裴家的名声。要不然，裴家的男女老少都抬不起头来。

    “我去。”裴玉雯看向其他几个衙役。“你告诉秦大人，我才是裴家的当家人，所有的事情我承担。”

    “只怕姑娘 承担不了。今日主审的是夏大人。夏大人要提裴二姑娘和裴三姑娘，没有提大姑娘你。”

    后面进来的几个人应该是秦大人的手下。他们对裴家几姐妹说话客气许多。不过话语里也有无可奈何。

    “姐，我们去。光天化日之下，他还能屈打成招？”裴玉茵也硬气。

    裴玉雯看着那个天真的少女。

    她想说，这种事情没有什么做不出来的。他要是不猖狂，那就不是夏知宏了。

    不过，有句话倒是说得有道理。光天化日之下，外面有守着的百姓，夏知宏就算真的不在意百姓的看法，端木墨言也会想办法让他在意。有时候千万不要小瞧普通百姓的能力。他们远比想象中的强大。

    裴玉雯明明和端木墨言没有达成什么协议，但是她就是相信他。

    相信他的能力，相信他不会不管裴家姐妹。这样的相信来得莫名其妙，没有任何的原则。

    众衙役带走了裴家姐妹，牢里只剩下裴玉雯一人。

    这一走，裴家姐妹没有再回来。从中午等到晚上，一直没有回来。

    没有人回来，裴玉雯连个问话的人都没有。

    “来人，来人我要见你们主子。我要见夏知宏。”裴玉雯拍着铁栏。

    另一边，房间里只点了一支蜡烛。蜡烛的光线很暗。然而房间里的主人仍然不打算再添烛火。

    那人在房间里踱着步子。瞧他的样子，明显很焦急 的样子。

    咯吱。有人推门进来。

    那人停下来，看向门口的方向。当看见熟悉的身影时，不由得松了口气。

    “世子爷，你终于来了。裴家两位姑娘被夏知宏带走了。”

    “嗯，我已经知道了。”进来的人，也就是长孙子逸皱眉。“我这几天一直忙着收集证据，没有时间管这边的事情。这里就要你操心了。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要拖住夏知宏，不要让他动裴家的姑娘。”

    “可是世子爷，夏知宏带走裴二姑娘和裴三姑娘，下官根本不知道她们的情况怎么样。”

    秦大人有些为难。

    “他不会动她们。我刚得到消息，裴烨在边境斩杀邻国太子，立了一等的大功。皇上已经等不及他回来封赏，直接就派心腹大太监带着圣旨去了边境，给他晋封了一品大将。”


第323章封赏

这就是夏知宏反反复复的原因。

    先是要杀了他们，现在又是想要收服他们。无非就是裴烨远比他们想象中的利害，竟提前晋了官位。

    从开国以来，裴烨是第二个升官这么快的武将。第一个当然是裴玉雯真正的爹，当年的裴大将军。

    朝中有些眼力的，已经开始筹划着怎么拉拢裴烨。毕竟一个能够把控军力的将领留着比杀了有用。

    秦大人明白了长孙子逸暗示的话。

    裴烨这么快就升了大官，达到了别人一辈子都达不到的高度。夏知宏在没有试过之前是不会放弃的。而这个时候裴家姐妹非常安全。他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裴玉雯屈服。毕竟，他看上去对裴玉雯有兴趣。

    像这样的恶兽，他们更喜欢征服野性的猎物。像裴玉灵和裴玉茵这样毫无难度的反而不感兴趣。

    秦大人松了口气：“那就好。裴家是良善之家。下官真的不想他们就这样被害死了。”

    “夏知宏训练军队的地方布了天罗地网，就等着有人闯进去。本世子真是小瞧他了。”

    “那不如与七皇子合作？世子不是说七皇子也在这里吗？而且，他还与裴姑娘关系甚密。为了裴姑娘，想必不会拒绝大人的提议才是。”秦大人帮着出谋划策。

    “那人就算想救人，也不会借我的手。他应该已经布好了局，现在就等着收网了。不出三天，裴家几位姑娘必然能安然无恙地出狱。你只需要派人暗中盯着，不用做多余的事情。”长孙子逸淡淡一笑。

    “今日夏知宏要提审裴家二位姑娘。当着满城百姓的面，裴家村的几个人作证，说是亲眼看见裴玉茵与秦氏争吵，裴玉灵还帮妹妹打过秦氏。甚至还有一个证人说亲眼看见裴家几姐妹掐死了秦氏。”

    “整个堂上一片混乱。证人说得有眉有眼，还有不少证据。然而下官知道，所谓的证人和证据都是夏知宏一手策划的。既然他想让裴家姐妹吃苦头，就会做到万无一失。那些证据根本就看不出任何破绽。”

    长孙子逸的整张脸笼罩在斗篷之中。那英俊的容颜隐藏在平凡的人皮面具之下。

    他站在窗前，看着天空中的月亮，眼眸深邃幽暗。

    “夏知宏此人本世子竟查不出太多的信息。他的过去有很多的空白，那些空白就像罩着一块黑布，谁也揭不开它。”长孙子逸双手握成拳头。“本世子不喜欢 无法掌控的东西。”

    另一边，裴家的事情终究纸包不住火。李氏和林氏这对苦命的婆媳抱在一起痛哭了许久。小林氏在旁边跟着抹泪，还不时安慰他们。安慰着，安慰着，她自己反而哭得最大声。

    裴子润小人鬼大地照顾着裴焕。小小的裴焕特别依赖裴子润。两个小小的孩子反而是最沉稳的。

    最近裴家的事情闹得太大。林夫子的私塾里也受到影响。有些孩子不知道好坏，只知道传出裴子润的姑姑是杀人犯。于是私塾里就出现了欺负裴子润的事情。哪怕林夫子尽力保护着裴子润，但是这种事情还是避免不了。实在没有办法，只有先把裴子润送回家来。

    而闹了这么久，就算李氏和林氏不出村，但是村子里总有人谈论此事。一旦谈论，总是纸包不住火的。

    林氏在村里听说了这个事情，心急火燎地跑回来告诉李氏。李氏一听，这还得了，赶紧派人打听。

    裴家几姐妹连着几天没有回来，府里的下人都说她们有事情要忙，前几天就说过要在外面呆几天。她们虽然觉得奇怪，但是也没有深究。现在知道真相，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不过，更多的是心疼。

    “老姐姐老姐姐”花氏焦急的声音传了进来。

    李氏听见花氏的声音，抹了一把老泪，看向门口的方向。

    在最脆弱的时候，见到平时交好的朋友也能稍微安慰一下。

    “你怎么来了？”

    李氏站起来。

    在这种时候过来，想必也是听见了什么消息。

    裴家从最落魄的家庭变得这么富贵，不知道多少人嫉妒羡慕。现在出事了，许多人在暗中偷着乐。

    “我能不过来吗？我的外孙女出事了，我这个做外祖母的还能装聋做哑？”

    花氏瞧着瘦了些，脸上的皱纹也多了，背更驼了。

    “这么晚，你是怎么过来的？”

    在李氏和花氏说话的时候，林氏和小林氏连忙抹了泪。

    裴子润带着秦焕给花氏行礼。

    花氏见到他，抱着他心肝地叫了几句。

    裴子润读了不少书，比同龄的孩子早熟。现在再有人抱他的话，他已经不太情愿。不过今日大家的心情都不好，就算他再排斥也没有拒绝花氏的亲近。

    “我本来在老姐妹家吃喜酒。结果听见大家说裴家出事了，还说裴家几姐妹得罪了权贵，现在被诬陷杀人，连着关了好几天都没有放出来。你也不想想，咱们这地方还有几个裴家这样出名？又有几个裴家里有三姐妹？我一听不对劲，就向他们打听，果然是我们雯丫头出事了。我也顾不得通知风儿，直接就过来了。”

    “娘，外面黑漆漆的，你也不怕摔着。”林氏在旁边含泪说道。

    “现在别提这些小事情。我这不是没有摔着吗？你娘我还精干着呢！老姐姐啊，咱们怎么办啊？雯儿他们得救回来啊！”花氏擦了擦眼泪。“那权贵是谁？咱们给他银子，让他放了雯儿他们吧！”

    “如果银子有用的话，我们早给了。我派人去打听了，等消息吧！”李氏跟着裴玉雯见了不少事情，脑子比起普通老太太要灵活些。姜还是老的辣。虽说她不知道详情，但是也猜出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那成，我今天就和你睡，咱们一起等消息。”花氏说道。

    李氏和花氏说了一晚上的话。两人担心裴家姐妹的安危，谁也睡不着。天亮时，端木墨言的随从来了。


第324章阎王

李氏对端木墨言还是很信任的。

    “老夫人，我们主子说了，几位姑娘平安无事，没有受到任何惊吓。只是因为证据对他们不利，所以他需要时间找证据救出他们。再说了，秦大人是好官，而且与我们主子是旧识，他不会为难裴姑娘的。”

    随从将自家主子编的那套说法说出来，目的就是为了安抚李氏。

    随从真是有些不明白自家主子在想什么。他关心裴姑娘，连带着把她家里的琐碎事情都安排好了。什么时候他家主子这么大爱了？这样‘贤惠’的样子，干脆嫁到裴家得了。反正他也不稀罕姓端木。

    “小哥儿，那你说个准信，咱们雯丫头好久回来啊？”花氏在旁边说道。“小姑娘身子娇贵，可经不起折腾。要是在牢里关久了，留下病根可怎么是好啊？”

    “老夫人放心，三天之内，我们主子一定会救出裴姑娘。不仅救出她，还会给你们一个完好无损的。”

    “好好，那我们在这里等三天。反正我们去城里也做不了什么。除了找县令大人，还能干啥？这位墨公子和大人是旧识，肯定早就找过了。我们两个老婆子就别去添乱了。”花氏与李氏商量着。

    李氏觉得花氏说得有道理。只是孙女一日没有回来，她一日不放心。于是便说道：“小哥儿，那你顺便捎我们去城里吧！我们这几天就在城里呆着，有什么消息马上就能知道。反正城里也有住的地方。”

    牢里，裴玉雯坐在地上。她把外衫脱下来，铺在地上垫着，整个人如神像似的端正。

    从空气中传来烤肉的香味。那香味刺激得她饥肠辘辘。

    她已经两日没有吃东西。如果是平时的话还能忍耐，一旦有什么刺激到她，那种痛苦就是加倍的。

    一道身影出现在牢里。那人形如鬼魅，速度极快，竟没有引起牢头的注意。

    裴玉雯以为会看见夏知宏的人。然而一抬头，看见的却是端木墨言那张脸。

    “怎么是你？”裴玉雯惊讶地看着他。

    “我再不过来，你是不是就要饿死了？”端木墨言用钥匙打开牢门，提着篮子走进去。

    “你怎么进来的？”她的情况和其他人不同。其他人可以用银子打点，她这里是没有人能够打点的。

    正是如此，看见端木墨言的时候，她才觉得这样奇怪。

    “当然是走进来的。”端木墨言打开盖子，将里面的东西摆出来。“我点住了他们的昏睡穴，短时间内不会醒过来。不过还是要防备夏知宏突然派人过来查探。过来吃点东西，不要真把自己饿死了。”

    裴玉雯不再多说。端木墨言带来了不少饭菜，还有烤鸡腿。看着这些饭菜，肚子叫唤得更加利害了。

    端木墨言看着裴玉雯用餐。看她的样子，谁也不会想到会是饿了两天的人。

    当他办完一件事情回来时，听说她的事情后，把手下骂了一个狗血淋头。毕竟让她受了这样的罪，他想想就觉得心疼。于是马上赶了过来。

    不过，手下这样做也有原因。刚开始夏知宏肯定会派人日夜盯着她。只要有人出现在这里，夏知宏便会知晓。接着顺藤摸瓜，许多事情就会暴露出来。还不如先让裴玉雯受点小罪，放松对方的警惕心。

    端木墨言理解手下的用心。然而理解归理解，却还是罚了他。那小子现在想必正不服气吧！

    “我吃好了。”裴玉雯擦了擦嘴角。“多谢你。”

    “夏知宏此人，长孙子逸未必对付得了。以我看，他想查出他养兵的证据太难。我这几日就在做这件事情，可是你知道吗？连一线阁都办不到，更别提长孙子逸。倒不是说一线阁比长孙子逸利害，只是在调查方面，一线阁还没有输给任何势力过。而这个夏知宏，连我都没有办法搜到他的罪证。”

    “那我的半月之约倒是白守了。”裴玉雯一幅平静的样子。

    “你好像并不觉得奇怪 。”端木墨言挑眉看她。

    “在看见夏知宏的时候，我就知道长孙子逸想要扳倒夏家不是容易的事情。这个夏知宏够狠，够奸，又是个利害的。既然他敢在这里做这件事情，就是确定一般人对付不了他。长孙子逸这次怕是要竹篮打水一场空了。”裴玉雯淡道：“如果我是他，现在应该全身而退。趁着夏知宏还没有认出他的身份，放弃计划。”

    “我了解他，想让他放弃，只怕不是容易的事情。此人心高气傲，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摔过跟斗。”

    “那你呢？你摔过吗？”裴玉雯对长孙子逸的事情没有兴趣。毕竟她早就了解透了。而端木墨言，他就像一个谜团，目前还没有看透过。

    “我是摔大的。有什么好怕的？”端木墨言自嘲。“你的两个妹妹可能受了一点小罪。不过没有生命危险。只是夏知宏不是好惹的。落到他手里的人，别想全身而退。”

    “她们到底怎么了？”裴玉雯心里一沉。

    “夏知宏想要逼她们写下裴烨通敌卖国的认罪书。他们不从，所以受了些刑。”端木墨言知道这些事情瞒不住。既然瞒不住，还不如直接告诉她。免得她以后再来埋怨他。

    “可恶。他们怎么受得住？这个人怎么如此卑鄙？等等你说裴家灭门会不会与夏家有关？”

    裴玉雯期待地看着端木墨言。

    端木墨言不懂她为何如此执着于裴家灭门的事情。不过，既然答应了她，他也会继续查下去。

    “夏家不是那么好渗入的。以后再调查吧！先把你们几姐妹的麻烦解决了再说。夏知宏把你两个妹妹关在一个全是机关的地方，那里的机关一旦碰到，就会形成杀阵。我不敢轻举妄动。所以，只有想办法让夏知宏心甘情愿放出他们。而这一切，只有你能办到。丫头，不管你心里怎么想的。先与他周旋几日，如何 ？”

    “那我就答应做他的小妾？”裴玉雯讽刺。

    “你敢应下试试？”端木墨言脸色黑沉。“只是让你周旋，不是让你委身。”


第325章怒气

端木墨言看着面前的女子。想到长孙子逸与她的互动，还有那个夏知宏对她的兴趣，他突然很烦燥。

    这女子是不是太容易招人了？怎么不管什么样的人都喜欢绕着她转？幸好她是个性情冷淡的，要不然招惹的桃花更多。不过，她到底有没有喜欢的人？她的眼神总是那么冷淡，仿佛置身事外似的。他把整颗心交到她手上，她却看都不看一眼。那样的冷漠，便是再火热的心也要冷却了。

    “看着我做什么？不是你让我周旋的吗？我唯一想到的周旋方式就是这个。现在倒显得我有什么问题似的。”裴玉雯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其实她就是故意气他罢了。刚才听他说与夏知宏周旋几日，她的心里就不舒服，便说了那句话来刺他。

    夏知宏这样的人就像恶兽，落到他手里还不得缺点什么部件？他倒是放心把她推入那个火坑。

    当然，她也不是怕了他。只是不喜欢他说这样的话。‘周旋’二字听着就让人不高兴。

    “我是让你周旋，却是因为相信你能应付他。什么时候说过要让你委屈自己了？”

    端木墨言弹了一下裴玉雯的额头。他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到底在胡思乱想什么？”

    便是委身，那也不是夏知宏，而是他。

    要是哪个男子敢碰她一根头发，她便让他生不如死。放眼未来，她的身边只能是他。

    “有人来了。”裴玉雯听见有响声。

    端木墨言也听见了。他收拾好残渣，温柔地看着她：“自己小心。”

    临走之前，他俯下去吻了吻她的额头，眼里满是不舍。

    裴玉雯瞪着他离开的方向。她摸了摸额头，那里还有他留下的余温。

    脸颊一片绯红，眼里也满是懊恼。她撇撇嘴，气道：“他把我当做什么了？”

    咯吱！有人进了大牢。

    那是平时看管她的牢头。他用那双犀利的眼睛盯着她，仿佛她是什么奇怪的东西似的。

    裴玉雯在这里叫嚣了许久，这个牢头就像人间蒸发了似的，一直不愿意出面。现在倒是出来了。

    不过，这是不是代表着夏知宏愿意见她？要是他不愿意的话，这个牢头不会出现。

    裴玉雯仿佛明白了什么。

    “我要见你们主子。”

    牢头哼道：“走吧！”

    果然，夏知宏愿意见她。

    只怕前面是龙潭虎穴呢！

    裴玉雯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跟着牢头离开大牢。刚走出牢门，便遮住了艳丽的阳光。毕竟太久没有出来，刚出来的时候有些无法适应这样的光线强度。

    夏知宏居然就住在县衙。这男人是打算鸠占鹊巢了吧？

    “主子。”牢头在一个房间外停下来。“人带来了。”

    从里面传来零零碎碎的声音。那些声音时低时高，是女子的声音。

    “嗯”女子的声音非常痛苦，好像承受着非人的折磨。

    裴玉雯脸色大变。

    这声音像极了裴玉灵的声音。

    她顾不得里面的人没有回应，猛地推开门，大步跑进去。当她看清里面的场景时，顿时眸孔瞪大。

    只见一个男子与一个女子正做着激烈的运动。而这两个不知羞耻的人连床账都没有放下来。男子强壮的身体在阳光下镀了一层光芒，披散的长发盖住了半个宽背。而女子勾着他的脖子，痛苦地喘息着。

    那女子背对着裴玉雯，看不清她的样子。不过瞧那背影，真的像是裴玉灵。

    此时此刻，她一个没有出阁的少女应该感到害臊。她应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就当没有来过。

    然而，如果真是裴玉灵的话

    “你放开她。”裴玉雯侧过脸，露出红润的脸颊。

    桃红色顺着脸颊蔓延，还在往耳朵和脖子处延伸而去。

    夏知宏看着她的神情，眼眸更加的黑如深渊。他深深地看着她，手里的动作没有停下来，反而还在加重。房间里全是两人的喘气声。而听着那声音，在裴玉雯的耳边是那么的清晰。

    “我放开她？谁来灭我的火？你吗？”

    夏知宏的声音是那么的邪恶。

    裴玉雯只觉心脏被提了起来，整个人都变得那么难受。

    如果让她代替裴玉灵，她愿意吗？

    她不是圣人啊！

    终究，还是一个自私的人呢！

    不过，虽然做不到牺牲自己的身子，却可以杀了这个男人为裴玉灵愤恨。

    裴玉雯再次拔出腿上的匕首，身子一跃冲了过去。

    夏知宏看着她的动作，仍然不慌不忙地干着自己的人生大事。他的眼眸里满是讥嘲之色。

    “上次放了你，你倒变得更加大胆了。”

    就在裴玉雯的匕首快要刺中夏知宏的时候，只见他与那女子分开，接着用她挡在自己身前。

    裴玉雯急忙收住手。她皱起眉头，不悦地瞪着夏知宏：“你真是卑鄙。”

    “呵！还有更卑鄙的，要不要见识一下？”夏知宏扬唇一笑。

    此时裴玉雯已经看清面前的女子根本不是裴玉灵，只是一个身形和声音像极了她的人。

    她才知道这是夏知宏故意布的局，就是想让她失控。而他的目的达到了。当她知道裴玉灵有可能被夏知宏欺负的时候，确实失控了。那一刻，她真的很想杀了这个男人，甚至不惜付出与他同归于尽的代价。

    夏知宏的身上没有衣服。裴玉雯与这样的野兽相斗，根本无从下手。毕竟她还做不到像他这样不要脸。

    那女子吓得哆嗦发抖。她匆匆裹住自己，缩在角落里发抖。

    裴玉雯主动停下来了。

    她杀不了夏知宏。既然杀不了，而裴家姐妹又在他手里，那还有必要再打下去吗？

    最主要的是，这男人太恶心了。

    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看见男人的丑陋的身体。想必这会让她恶心很长一段时间。

    “不打了。我要见我妹妹。”裴玉雯看向夏知宏。“你把她们藏在哪里去了？”

    “想见他们也容易。只要让我高兴。”夏知宏慢条斯理地穿着衣服。

    忽略此人的身份，还有他做过的事情，只看他的脸的话，这人确实也挺好看的。只可惜，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第326章周旋

裴玉雯不用问也知道让这个男人高兴的事情不是什么好事情。刚才发生的一幕还在眼前回放。她喉咙一紧，接着一股酸水涌了出来。她匆匆跑了出去，找了个地方趴在那里哇哇地吐起来。

    房间里的夏知宏脸色阴沉。他抿着唇，冷冷地笑道：“竟敢嫌弃本世子。这女子真是欠收拾。”

    天底下有多少女子求着想上他的床？她一个农女出身，还真当自己是金枝玉叶了？不识抬举的女人。

    裴玉雯并不知道自己的举动已经惹怒了夏知宏。她把嘴里的酸水吐了出去，整个人才舒服了许多。然而不能想刚才的画面，一想到就还想吐。要知道端木墨言冒险给她送吃的，她刚进肚子就吐出来，多辜负他的心意。再者，她一个饿了几顿的人吐出了这么多东西，那也令人怀疑。端木墨言来过的消息就瞒不住了。

    “看来你并不是很想念你的妹妹。”夏知宏出现在她的身后。

    “夏大人好歹也是世家子弟，还是皇后娘娘的亲弟弟，你用这种卑鄙的手段为难一个弱女子，难道不觉得丢了你家人的脸吗？”裴玉雯冷冷地说道。“还是说，夏大人就喜欢欺负女人。在女人身上逞英雄？”

    夏知宏怒极反笑。他一把抓住裴玉雯的手腕，低下头靠近她。

    “你一个未出阁的小丫头当然不知道男女之间的这点乐趣，等你成了我的小妾，便知道其中的美妙滋味。到时候你就跟其他女人一样，巴巴地想着本世子来找你逞‘英雄’。”

    “不要脸。”裴玉雯推开他。

    “想见你妹妹？求我啊！”夏知宏捏着她的下巴。“趁着本世子对你还有点兴趣，求求我，指不定就答应了。你虽说长得不是倾国倾城，但是本世子就是喜欢”

    夏知宏低下头，在她脖间嗅了一下，那一幅陶醉的样子，仿佛那是什么美味似的。

    “你的味道很好闻。本世子喜欢你的气息。”

    裴玉雯从来没有被男人这样轻薄过。哪怕是端木墨言也不曾这样对她。端木墨言是尊重她的。而这个夏知宏只会私掠，绝对 不会有丝毫怜惜。他根本就是把她当作猎物般戏弄。

    “夏大人，你对我们姐妹做的事情，天下的老百姓都知道了。你以为传不到京城吗？”

    裴玉雯一掌挥过去，却被夏知宏卸了力。

    他死死地抓 住她的手腕，讥嘲地看着她：“太慢了，太弱了。”

    “便是传到京城又能怎么样？本世子在京城做的荒唐事比这个厉害多了。皇上又说过半句吗？”

    “放开我。”裴玉雯冷冷地看着夏知宏。

    夏知宏邪佞一笑，俯下来，靠近她的脸。

    裴玉雯抬起腿，朝着他踢过去。

    他的腿正好卸了她的力。

    就在他的脸越来越近，裴玉雯却拿他没有办法的时候，一支箭射了过来。

    夏知宏松开她，推了她一把。那支箭从他们中间射过去。

    砰！箭支插在对面的大树上，上面还挂着一张布条。

    “大人”高大衙役和阴柔衙役出现在这里。“属下马上去追。”

    “来人，抓刺客。”两个衙役带着闻讯赶来的手下匆匆追出去。

    夏知宏取下布条，只见上面写着一排字。看了上面的东西，他的眼眸阴沉，戾气一闪而逝。

    裴玉雯不知道上面写了什么，不过可以肯定的是留下布条的不是端木墨言的人就是长孙子逸的。

    “小美人儿，看来你要在这里等着我了。本世子还有事情要办。回来再好好地陪你。”

    夏知宏伸手想要摸裴玉雯的脸，被她躲了过去。他淡淡一笑：“回来再陪你玩。”

    留下一句话，夏知宏匆匆离开衙门。就在她以为会回大牢的时候，却发现被好吃好喝的供了起来。

    只不过，她不能离开房间半步。

    她想见裴玉灵和裴玉茵，那些人不会给她这个机会。她想到了那位秦大人。

    虽说他们姐妹在这里受了这个无妄之灾，但是她并不怪秦大人。秦大人处于这样的位置也是无可奈何。

    然而他是一个好官。这里又是他的府衙。就算他帮不了她，总能知道一些裴玉灵和裴玉茵的消息吧？

    “听说姑娘要见我？”秦大人站在门外，隔着一扇门问道：“姑娘有什么话就说。要是夏大人回来了，本官就不好出面了。还请姑娘不要怪罪本官。”

    “大人客气了。我就是想问问我的两个妹妹的下落。”裴玉雯在里面说道。

    “姑娘，世子爷让我给你带句话，夏知宏很快就不会再为难你们。再耐心地等两天。至于两位裴姑娘，实不相瞒，本官也不知道。那里连夏知宏的心腹都去不了，只有他自己能够踏入那里。”

    “我就是担心他们会受到欺负。多谢大人。我不会为难你的。”裴玉雯蹙眉。

    一线阁去不了的地方，清风当然也没有办法踏入。难道真的只有从夏知宏这里着手吗？

    到底怎么样才能骗得他把两个妹妹放出来呢？

    砰！有人推门而进。

    正在窗前深思的裴玉雯被惊醒，回头看了过来。只见夏知宏抚着受伤的胸口，踉跄地走进来。

    鲜血从他的指尖流淌下来。滴哒，滴哒，溅在地面上。

    裴玉雯皱眉。这人有病吧？伤成这样不去看大夫，又来找她‘玩’？

    他就不怕把自己的命‘玩’没了？

    “高兴了？看见本世子伤成这样，是不是还想再捅一刀？”夏知宏一步一步地走向裴玉雯。

    裴玉雯的眉头皱得更紧。她戒备地看着走过来的夏知宏。

    这人的神情有些不对劲。莫不是犯病了？

    “本世子知道，你们所有人都想杀了我。”夏知宏呵呵地笑着。

    他在裴玉雯的面前停下来，抓 住她的手腕，不顾她的挣 扎将她的手放在他受伤的地方。

    “再捅一刀，我就能死了。来啊过来再捅一刀。”夏知宏抿着唇，扬起狰狞地笑：“只不过我死了，你的两个妹妹也活不了。哈哈哈哈你们所有人都想我死。可是你们死了我也不会死。哈哈”


第327章疯了

疯了吧？

    裴玉雯蹙眉。

    这是被什么刺激着了吗？

    看着夏知宏躺在床上，鲜血溅湿了床单，而他还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狞笑声。

    “请你给我们主子包扎一下。”阴柔衙役出现在房间里，手里拿着一个药箱。“他刚才连着杀了五个大夫，所有靠近他的人都被他打伤。只有你他刚才没有伤害你。所以，包扎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他刚才没有伤害我，不代表着他接下来不会伤害我。再说，我为什么要给他包扎？他伤成这样，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该由谁负责？另外，说起来他和我也有仇。我不捅他一刀就罢了，还想让我救他？”

    裴玉雯不愿意接下这个麻烦。

    阴柔衙役冷笑：“姑娘最好想清楚了再决定。你的两个妹妹被关在一个密室里，那里有许多机关。除了主子能够带你去，其他人都去不了。要是主子死了，你两个妹妹只有活活饿死在里面。要不要试试看？”

    “平时是谁送饭菜过去？总不会他们连吃的东西都没有？”裴玉雯眼眸一沉。

    “主子在关他们进去的时候扔了够他们吃上十天的干粮和水。只要她们别犯傻，这几天是饿不死的。”

    意思是说，要是夏知宏醒不过来，还有两个娇滴滴的小姑娘陪葬。算起来，吃亏的也不是他。

    阴柔衙役赌对了。别的事情她可以不妥协，攸关裴家姐妹的事情，她却不得不忍辱负重。

    提着药箱走过去，皱眉看向躺在那里的‘尸体’。这么壮实的身体，她一个人怎么搬？

    当她想对阴柔衙役提出什么要求时，却见那人早就走了。房间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可恶。”裴玉雯低骂。“清风”

    没有反应。

    果然，清风进不来这里。

    夏知宏的身边有绝顶的高手。要不然端木墨言不会想尽办法才进来给她送饭。

    既然有绝顶的高手，怎么不给他家主子上药？夏知宏能杀普通 人，总不能杀了他吧？

    哼！真当她是好欺负的？

    裴玉雯带着怒意给夏知宏包扎伤口。药箱里的药品很齐全。每个药瓶上面都写着药的名字，一看就知道是干什么用的。而有些药互相冲突。要是涂抹在一起就会产生另外的反应。

    夏知宏是被疼醒的。

    像他这样的身体，承受了不知道有多少痛苦，居然会把昏迷的人疼醒，可见此时有多疼。

    他看着面前的少女，厉目冷下来：“你又做了什么？”

    “我给你上药，难道这还有错了？”裴玉雯不悦地放下药瓶。

    “你会这么好心？”夏知宏用怀疑的眼神看着她。

    裴玉雯冷着脸，不回答他的话。

    夏知宏看着自己受伤的胸口。那里确实已经清理干净，此时用白布包扎得很好。

    他的眼里闪过复杂的情绪。

    这女子竟能靠近他。

    在他神智不清的时候，便是他的姐姐和父亲都不敢靠近他。因为那个时候的他就是恶魔，见一个杀一个。在京城的时候，每年冤死在他手里的人不知道有多少。而夏府更是隔几天就会清理一批尸体。

    “想通了？愿意留下来做我的妾了？”夏知宏就算是躺着，也不会放过她。

    果然，看见裴玉雯阴沉的脸色，他的心情一下子变得美妙起来。

    “我救你，是因为我的妹妹。”裴玉雯看向他。“看在我帮了你的份上，让我见他们一面不过份吧？”

    “好，我让你见他们。”

    这一次，裴玉雯愣住了。

    他怎么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难道真的感激她帮他‘上药’？

    不不，这是夏知宏。这个男人的脑子和普通 人不同。普通 人懂得知恩必报，他不恩将仇报就不错了。

    不过，不管他有什么阴谋，反正能见到两个妹妹就是好的。反正她的任务是拖延时间，什么时候能摆脱这个家伙就要看端木墨言和长孙子逸那里的动作了。

    端木墨言说过长孙子逸一个人玩不过夏知宏。那么，他们两个人联手的话，总能解决他吧？

    只是这两个人会联手吗？怎么想想都觉得可能性不大。

    当夏知宏拖着重伤的身体带着她离开衙门，前往他在外面的府院时，她还有些不放心。直到他带着她来到密室前，所有的担忧都吞进肚子里，只有小心戒备即将面临的情况。

    密室很隐密，夏知宏的卧室里才有开关。启动开关之后，夏知宏带着她一路往下，走了许多阶梯才停下来。而前面又有许多房间，每个房间的大门都是相同的。在没有任何标志的情况下，谁也不知道哪条路是正确的。一旦选择了错误的那扇门，里面会有什么，除了创造它的人之外，也只有主人知道了吧！

    因为闯过这里的人都死了。死人无法暴露里面的情况。

    裴玉雯记下了这里的所有设计。从踏入这里开始，她不再说话，只一心看着夏知宏的每个动作。

    经历了九个机关，他们终于停下来。而前面只有一扇门。这次没有任何选择。

    “打开。”夏知宏对裴玉雯说道。

    裴玉雯走过去。刚走了一步，被夏知宏拉住了。

    他挑眉：“你不怕前面有机关？”

    “你要是想杀我，我逃得掉吗？”裴玉雯抽出手臂。

    “女人还是不要太聪明，聪明的女人活不长久。”就跟那个女人一样。

    那个女人会死在深宫里，就是因为太聪明，看破了太多东西。她碍着别人的事，自然只有死了。

    裴玉雯在心里说道：我早就死过了。还有什么好怕的？就算阎王爷收了我，我也多活了这么多日子，赚了。

    推开门，看见了里面的场景。

    只见裴玉灵和裴玉茵缩在角落里，裴玉灵的额头系着一块白布，像是包扎伤口的东西。而裴玉茵一直抱着她，安慰着她，像是母亲安慰着孩子般温柔。

    “二妹，三妹。”裴玉雯紧张地看着他们。“你们怎么了？”

    “大姐。”裴玉茵抬头，在看见裴玉雯的时候哇一声哭起来：“二姐，大姐来了。大姐来了。”｝


第328章受惊

裴玉雯转身，看向那个满脸邪笑的男人：“你对他们做了什么？”

    夏知宏嗤道：“你这妹妹可没有你有意思。我不过说，既然你姐姐不愿意做本世子的小妾，不如就由你代替。反正你长得也还可以。没想到他竟敢顶撞本世子。本世子从来没有女人这样打过脸，当然要给他一点教训。不过就是让手下脱了她的外衣，又没有让她脱光，就要死要活的，自己去撞了柱子。怪得了谁？”

    “你知道名誉对女子有多重要吗？你竟敢让人脱她的衣服？”裴玉雯气极。“夏知宏，夏皇后应该是让你杀了我们吧？你突然改变主意，是不是听见我弟弟升官的消息？你想收服我们。可是你的手段这样卑鄙无耻，只会让人厌恶，谁会依附于你这样的人？今日你要么把我们姐妹杀了，要么把我们姐妹放了。”

    “还是说，你不敢杀，也不敢放。不敢杀，是因为你的把柄被人捏住了。不敢放，是因为想要将敌人掐死在摇篮里，害怕我们裴家成为你们夏家的心腹大患？夏家乃是世家大族，夏皇后更是荣登后位，夏家在朝中有权有势。世子爷你更是如日中天。我们裴家出身草根，没有根基，没有后台，能让你们如此畏惧，还真是我们裴家的荣幸。”

    裴玉雯的眼眸里喷出火焰。那火焰似刀，恨不得将夏知宏戳个满身窟窿。

    夏知宏此时的心情并不平静。那女子说话不中听，句句都戳中他的心思。

    不错！前一个将军府刚灭，现在又来了一个裴家，照皇帝目前的态度来看，裴烨很有可能受到重用。

    夏家想要军权，皇帝始终不给。一旦军权落到裴烨手里，谁能收服裴烨便成了最重要的事情。

    他原本想着，乡野村姑罢了，随便吓吓就能让他们屈服。哪曾想，倒遇见一家子烈性的。

    再加上他正在训练的私军里竟出现了奸细。甚至还被心腹手下暗中插刀，差点就让他死了。这些事情让他不耐烦，对裴家姐妹更是毫不留情。

    “想死还不容易 。我一刀下来，你们几姐妹的人头就落地。给你们一个活命的机会还不好，非要本世子把你们都杀了才满意是吧？”夏知宏满是不耐烦的冷笑。

    “姐”裴玉茵担心裴玉雯真的刺激了夏知宏。

    她不怕死，但是不想连累姐姐。

    这次的事情他们已经想明白了。秦氏的事情根本就是夏知宏安排的。想到秦氏虽不是一个合格的娘，却也生养了她。现在被夏知宏害死，夏知宏也算是她的杀母仇人。对这个男人，她心里的恨意不比其他人少。

    裴玉雯顾不得与夏知宏争执。她连忙赶到裴玉灵的面前，对她说道：“二妹，咱们离开这个鬼地方。”

    “本世子说过要放了你吗？”夏知宏冷笑。

    裴玉雯站起来，拔下头发上的发簪抵在脖子上。发簪取下来的时候，那头青丝也垂落下来。

    夏知宏蹙眉，冷冷地看着她：“玩这个？那就刺啊！本世子最喜欢鲜血淋漓的场面了。特别的有意思。”

    裴玉雯冷笑，手里一用力，发簪刺进肉里。再一用力

    一只手伸出来抓住她的手腕。砰一声，打落她手里的发簪。

    夏知宏阴沉地看着她：“你凭什么认为本世子舍不得你死？”

    “夏家正在被皇上忌惮，裴烨是皇上现在想重用的人，你们不能在这个时候让裴家消失。所以原本的两个选择变成了一个选择，你只能拉拢裴烨，降服裴烨，不能在这个时候杀了我们。”

    “你做得越多，暴露得越多。以你世子的身份，根本没有必要浪费时间在我们身上。可是你竟想方设法恐吓我们这些弱女子。这暴露出了你非常非常需要裴烨。”

    “你很聪明。”夏知宏复杂地看着她。

    “我们可以离开了吧？毕竟，你放了我们，以夏家的权势，我们裴家说不定真的需要依附于你们。今日的事情我们就当没有发生过。如何 ？”裴玉雯的脖子已经受伤。她像是感觉不到痛似的。

    “话已至此，本世子要是不放了你们，岂不是被你说中了？”夏知宏冷笑：“好，你们可以离开。”

    裴玉雯走向裴玉灵和裴玉茵。

    “没事吧？”看向裴玉茵，问道。

    裴玉茵摇头：“姐，对不起，又让你操心了。”

    “这件事情是我们裴家的磨难，又不是你们造成的，不用给我道歉。”

    姐妹两人扶起裴玉灵。

    裴玉灵恨恨地看着夏知宏，就像看着一个仇人似的。

    裴玉雯挡在裴玉灵的面前，阻挡了她的视线。她淡淡地看着裴玉灵：“把恨藏在心里。”

    这样的眼神只会刺激得夏知宏杀人灭口。现在好不容易 能够安全离开，可不能再刺激他。

    其实她在这里，根本不知道京城发生的事情。刚才的一切不过就是猜测罢了。没想到全被她说中。

    难怪 夏知宏所做的一切是如此的矛盾。有时候他明明想杀了他们，偏偏又不能动手。

    当裴玉雯和裴玉茵扶着裴玉灵走出那个密牢时，外面一片漆黑。夏知宏不知去向。

    他们又回到了那个大牢里。

    裴玉茵轻吐一口气：“经历了那些，现在再看这个大牢，感觉这里才是安全的。”

    “他到底对你们做了什么？”

    裴玉雯的这句话刚说出来，裴玉灵哇一声就大哭起来。

    “二妹（二姐）”两人担心地看着她。

    “那个混蛋不是人。他他把一个犯了错的婢女活生生地煮了。死了后，煮透了，然后让另一个人吃下去。姐，他不是人真的不是人这个世间怎么会有如此可怕的恶鬼？”

    裴玉灵抱着裴玉雯的脖子大哭。

    裴玉茵趴在旁边吐起来。

    而裴玉雯对这个夏知宏更加的厌恶。

    她原以为裴玉灵是被人脱了衣服才会受刺激，原来与那件事情相比，这种有损名誉的事情竟成了小事。

    “夏家总有被灭的时候，咱们等着吧！”

    裴玉灵哭了许久，哭得累了才停下来。不过裴玉雯和裴玉茵总算是放心了。这代表着她恢复了正常。


第329章脱困

裴玉灵趴在她的身上睡着了。裴玉茵受到的惊吓也重，在裴玉雯在身侧的时候，她觉得很安心，也靠着她睡了过去。而裴玉雯看着窗外，想着刚才安抚裴玉灵的话。

    她给裴玉灵说，夏家总有被灭的时候。其实她也明白，至少不是现在。夏家的根基深，不容易 撼动。

    脑海里出现京城各个势力的盘根错节。那些势力关系在她的脑海里变成了一幅图，一幅凌乱的关系图。

    不知不觉，她也睡了过去。这一夜，大家先是受惊，接着身体像是虚脱似的，放松后就沉睡过去。

    砰！有人打开了牢门。

    裴玉雯惊醒，锐利地看过来。

    林华清愣了一下，笑道：“裴大小姐的眼神像刀子似的，比我这个粗人更像是见过血的。”

    裴玉雯见到林华清，推了推旁边的两人，把两姐妹叫醒。

    裴玉灵先是尖叫一声，在裴玉茵的安抚下才放松下来。她缩在裴玉茵的怀里发抖。

    当初夏知宏派人把他们带走，然后分开了裴玉灵和裴玉茵，所以那骇人的一幕并没有让裴玉茵看见。

    裴玉灵独自承受着那巨大的惊吓，精神受到了刺激。虽说现在有信任的人在身边，但是一时半会儿并不能忘记那可怕的画面。只怕在短时间内，她都要承受那非人的折磨。

    “几位裴姑娘不用害怕，夏知宏已经离开了。”林华清说道。

    “他走了？他就这样放过我们？”裴玉茵惊讶。“弄了那么大手笔出来，怎么可能轻易放了我们？”

    “他应该有点麻烦，不得不离开。”

    林华清想着那两位联手将夏知宏的整个私军弄得一塌糊涂，心里就格外的复杂。

    也不知道夏知宏回去看自己训练了一年多的一万死士全部变成了尸体，此时是什么心情？

    相比之下，定国公世子还是太心慈手软了。而七皇子那才是真正的邪王。

    那里如铁桶是吧？他不攻了，直接将整个铁桶端了。你这个铁桶吃饭吗？喝水吗？穿衣服吗？

    只要是活的，离不开吃喝拉撒，他有的是办法让整个军营都毁于一旦。

    定国公世子烦恼了那么久的难题就这样解决了。真是狠辣残暴。偏偏，他们却要拍手叫好。

    不过，这两位枭雄应该只有一次合作的机会。要不是急于救出这位裴姑娘，他们两个人怎么也不可能合作。这一合作，就让如恶鬼似的夏知宏吃了一个大亏。这下子，京城的局势 又要重新洗牌了。

    这件事情出来，夏知宏的身后一大堆烂摊子。毕竟近万个尸体摆在那里，夏知宏得处理后续。处理完了，还得回去与夏家的几个当权者商量。如果不出意外，只怕夏知宏这次会被夏家严惩。

    要知道养这支军队，他们夏家每年扔银子如流水，如今连个水泡都没有冒就没了，只怕会气坏一些人。

    裴玉雯仿佛明白了什么。看来端木墨言的动作比想象中的还要快。

    难道是因为他知道夏知宏带走了她，所以做了什么‘冲动’的事情？

    不得不说，裴玉雯无意间知道了真相。

    正是手下汇报说夏知宏带着裴玉雯去了自己的府院，所以端木墨言不管不顾地动手了。本来以他沉稳的性子，在没有安排周详的时候是不会随便动手的。这下子他才不管什么周详不周详，直接先动手再说。

    “我们的案子”毕竟是顶着命案进来的。莫名其妙的进来，连个堂都没有上就要回去了吗？

    “秦大人已经找到许多证据证明你们是清白的。只是前几天碍于夏知宏压着，他不敢拿出来。现在他一走，整件事情就真相大白。秦氏根本是自己的相好杀死的。至于那些做伪证的人，他们也会受到惩罚。”

    “好，我们先出去再说。”裴玉雯对姐妹两人说道。

    “你奶奶他们就在衣坊里住着，一直在等这里的消息。我派人送你们回衣坊。”

    裴家姐妹离开大牢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出去。整个案子的‘真相’也被人们知晓了。对裴家姐妹受了这无枉之灾，众人非常的同情。与这个案子一起解决的还有那些伪造假货的人。

    那些人仿佛从人间蒸发了似的，再没有留下痕迹。

    “丫头”

    衣坊门口，李氏，花氏，林氏，小林氏，裴子润，裴焕，以及衣坊里的众姐妹们都在那里等着。

    在他们身后还站着所有的仆人。

    当他们看见裴家姐妹从马车里钻出来时，一个个激动不已。

    “终于熬过来了。墨公子没有骗我，你们真的回来了。他说三天，还没有三天呢！”李氏激动地说道。

    裴玉雯看了看四周，没有找到端木墨言。她明白对付夏知宏不是容易的事情，只怕他自己也受了损失。

    这次是她欠了他的。等下次见到他的时候，一定好好地谢谢他。

    “老姐姐，先让几个孩子回房间歇着。这几天也不知道受了多少苦。给他们烧点艾水驱驱晦气。”

    “对对对，是这个理儿。”

    “雯丫头，有没有被他们欺负？你都瘦了。”林氏拉着裴玉雯的手。

    “灵儿，你别怕，我是嫂子。你这是”小林氏想拉裴玉灵，后者躲了过去。小林氏顿时慌了。

    旁边的裴玉茵安慰她：“没事的，嫂子。牢里全是蟑螂老鼠，二姐是被吓着了。”

    在进入衣坊之前，裴玉雯回头看了看外面。

    夏知宏

    那个可怕的人

    这次长孙子逸是为了搜集他的罪证才来的。显然，长孙子逸在他的手里处于下风。

    真不想与这样的人打交道，可是显然，他们还会遇见的。

    而此时，某个人手里拿着火把，将火把扔向那座尸山。

    很快，浇了油的尸山燃起了熊熊大火。焦臭的味道传了过来，整个山脉全是那种臭味。

    这个秘密的训练 地连同那些训练了一年的人都被火焰掩埋。这一场火，也不知道多久才会熄灭。

    “要是让我知道是谁干的，定让他生不如死。”夏知宏阴沉如鬼。


第330章对峙

大火映红了半边天。火焰里裹着近万个怨魂。在那寂静的山谷中，仿佛听到了无数痛苦的哀嚎声。

    在山腰处，几人站在那里，看着那场大火许久。其中一个轻笑道：“还是你够狠，直接将他的窝端了。要是让夏知宏知道是你干的，你说他会怎么对付你？这个夏知宏就像鬼魅，一旦被他缠上了，后患 无穷。”

    “世子爷不要忘记了，这次的事情也有你的手笔。要不是世子爷提供的无色无味的毒药，一切没有那么顺利。说起来这是我们的第一次合作。没想到，本王与世子之间还挺合拍的。”端木墨言看向旁边的人。

    “七皇子要是觉得不错，我们可以继续合作。能够与你合作，本世子也觉得挺有意思。”

    “呵！三皇兄何德何能，让世子爷为他做说客。可惜，本王对那个位置没有兴趣，更不想浪费时间和你们玩这政斗的游戏。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好好陪陪喜欢的人，与她神仙眷侣的日子。”

    “七皇子说的是裴姑娘？不过，裴姑娘好像对七皇子也没有什么特殊的感情。只怕七皇子想抱得美人归的日子遥遥无期。”

    “那就慢慢和她耗，总能打动她。”端木墨言看向他手腕上的佛珠。“我的女人，便是花费一生的时间在她的身上，本王也甘之若饴。总不能真让她和其他男人续什么三生三世的情缘吧？”

    长孙子逸愣了一下。他看向自己的手腕。那里还有一串漆黑如墨的佛珠。

    这几日，脑海里总是浮现一个人的身影。而每次想要追过去的时候，又只有一个背影。

    到底是怎么回事？

    “殿下。”暗卫出现在端木墨言的面前。“几位裴姑娘已经平安离开大牢。”

    端木墨言淡淡一笑：“可有受到惊吓？”

    “二姑娘被吓得不轻，大姑娘向来冷静，别说这种小场面，便是再大的场面也受得住。”

    长孙子逸听说裴家几位姑娘已经回家，有些复杂地看着端木墨言。

    端木墨言为了裴玉雯，不惜冒险做这种事情。要知道这么大的手笔，一旦查出来，总会遗漏蛛丝马迹。他这样算是直接与夏家闹翻。

    如果换作是他，他做不到这样的冲动。可这人为了喜欢的女人，竟可以这样放纵，真是令人震惊。

    “走了，去看看我的小猫有没有想我。”端木墨言扬起宠溺的笑容。

    长孙子逸突然觉得心塞。

    看见端木墨言的样子，总觉得很刺眼。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抢走了似的。

    “世子。”长孙子逸的随从见他露出痛苦的表情，有些担忧地看着他。“你没事吧？”

    “裴家好歹也算是相识的。我们也去看看吧！”长孙子逸淡道。

    随从看着长孙子逸离开的背影，自言自语：“世子不会是看那位裴姑娘与郡主是一样的名字，就喜欢那位裴姑娘了吧？”

    那可是七皇子的女人！世子要是敢打她的主意，七皇子还不得灭了他？

    他可是一个特别危险的人。

    裴府。裴玉雯泡在热水里，闭着眼睛靠在那里。

    雾气飘出来，整个房间里一片朦胧。在朦胧的雾中有美人沐浴，那画面特别的美丽。

    端木墨言站在窗前，看着那美丽的身影。他的内力高，眼力自然就好。不过，裴玉雯大半个身子藏在水里，他也看不见什么。

    看见她安然无恙地出现在面前，整颗心都放下来了。

    “谁？”裴玉雯察觉房间里有其他人，猛地睁开眼睛。

    “我。”端木墨言没有过来，而是在不远处回应。“不用担心，我什么也看不见。”

    裴玉雯气恼：“就算如此，你也应该回避。还是说，在你的眼里我就是这样轻便的人？”

    端木墨言转身，无奈地说道：“抱歉，我离开就是了。你别生气。”

    裴玉雯经历了这样的事情，正是最敏感的时候。他不该这样冒犯她的。

    裴玉雯不知道端木墨言有没有回避。不过她相信他的为人。

    过了一会儿，她慢慢地起来，擦试身上的水渍，接着便穿好衣服。

    她一边绞着头发一边走出来。在看见端木墨言喝着茶水时，脸色还是阴沉沉的。

    刚出浴的美人如清水芙蓉，自有别样的美丽。特别是这个美人还是个高傲的，更有种冰美人的感觉。

    “谢谢你为我们姐妹做的这些。”裴玉雯坐在窗前，绞着头发。

    端木墨言真想代劳。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连看一个女人的头发也能觉得惊艳。

    “还是让你们受了惊吓。”端木墨言有些不满意。

    “我知道那个人有多么难缠，你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压住他，让他没有功夫找我们的麻烦已经很不容易 了。不过我知道夏知宏不会就这样罢手的。夏家容不下裴家。特别是这次他吃了大亏，心里更容不下了。”

    虽然端木墨言没有说自己做了什么，不过可以想象绝对是个大手笔。这人就是如此，要做就做大的。

    “夏知宏会很忙，没有功夫找你的麻烦。等你们去京城，你小弟的地位也稳固了，那时候再想动你们裴家人，夏家也要掂量掂量。所以，你不用担心。我不会让他伤你分毫。”

    当晚，端木墨言便被打脸了。

    在他走后，一人出现在裴玉雯的房间里，将她掳走了。

    当裴玉雯醒过来时，发现自己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而黑暗中，一双眼睛阴恻恻地看着她。

    裴玉雯想坐起来，却发现自己手脚 无力。

    “夏知宏，你对我做了什么？”

    黑暗中，有人低笑：“裴姑娘对本世子倒是一往情深，在这种情况下也能认出本世子的身份。”

    “普天之下，只有你的眼神像恶狼般，让人一见难忘。”裴玉雯冷笑。“你想做什么？”

    “本世子要回京，舍不得小美人儿，想带小美人儿一起上路。”哗啦一声，夏知宏掀开帘子。

    身下摇摇晃晃的，明显是在一艘船上。也就是说，他们走了水路。


第331章危险

裴玉雯无法动弹，心里很是不安。

    夏知宏太危险了。与这样的人呆在狭小的船舱里，就像是一块砧板上的肉，随时等着别人剁成碎粒。

    要是能够恢复行动，有一定的活动空间，或许还安全些。

    “世子爷。”离开那个地方，他便不再是小小的知州，而是夏府的世子爷，当今的国舅。

    裴玉雯深知这个人不能刺激。在这种情况下，要是再刺激他不是明智的事情。

    夏知宏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风景。听了裴玉雯的话，他仿若未闻。

    裴玉雯蹙眉，再次扬高声音唤了一声：“世子爷。”

    “嘘！”夏知宏做了个噤音的动作。“别吵。听”

    “听什么？”裴玉雯懊恼。

    “听外面的声音。”夏知宏将手放在耳边旁边，扬起邪佞的笑容。“有人很生气呢！”

    裴玉雯不知道他说的是谁。不过直觉告诉她，他说的事情一定与她有关。

    她回想着昏迷前发生的事情。她在睡觉，然后什么感觉都没有，再醒来就在船上了。

    怎么办？夏知宏不是一个好控制的人。落到他手里，想从他手里逃脱太难了。更何况她现在动不了。

    难道就只有任由他捏圆搓扁吗？不，绝不！现在没有办法，那就耐心地等着，总有机会的。

    “主子，他们跟上来了。”从外面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

    夏知宏轻笑：“好极了。本世子做梦也没有想到一个小小的农家女会让两个男人这样相护。为了救这女人，堂堂的定国公世子易容潜伏在本世子的身边，那不可一世的七皇子竟敢毁了我布了一年的局。”

    “现在，为了救这个女人，两人一前一后，一个水路一个陆路，竟两边相追。哈哈有意思。”

    裴玉雯知道他说的定国公世子是谁。可是谁是七皇子？她什么时候认识七皇子了？

    哗！哗！从水里跳出许多黑影。那些人与船上的人进行激烈的打斗。

    裴玉雯听着外面的声音，眉头皱得紧紧的。

    夏知宏没有出去。他的眼里时而阴沉，时而满是杀气，时而激动不已。

    咻！一支箭射进来。夏知宏朝旁边避了避，那只箭躺在了旁边的柱子上。

    一人站在对面，手里保持着拉弓的姿势 。

    夏知宏看见此人，薄唇一抿，眼眸下沉。

    他一个跳跃，从窗口跳了出去。

    而此时，裴玉雯终于能动一下了。

    应该是药效开始消失。

    她吃力地爬起来，一步一步地挪动着。等她抵达桌前，吃力地打翻茶水，用茶水泼向自己的脸颊时，时间已经过了许久。而外面还在打斗不休。不时有人从水里钻出来，然后跳上船与外面的人激战。

    冰冷的茶水泼在裴玉雯的脸上，终于让她清醒了许多。她看着窗外，发现一切是那么混乱。

    双方人马混战在一起，看不出谁是谁的人。而此时，没有人顾得了她。如果她发出声响，也容易引起夏知宏的注意。因此，她得想办法自己溜出去。虽然

    她现在还是那么虚弱。

    裴玉雯吃力地出了船舱。外面一片漆黑，她身上的药性又没有完全消失，所以走得非常慢。

    她看着四周。这里是船上。除了跳下水，再没有别的办法。如果是平时，她有信心可以游出去。然而现在，她根本不敢冒险。

    如果

    她看向一个木板。

    要是趴在这个木板上，应该能在水里泡很久吧？等身体有力气了，应该就安全了？

    这是一场赌局。她不知道自己的运气如何。

    “七皇子，看来那女人对你很重要嘛！本世子还没有见你这么紧张过谁呢！”

    “哼！”一道熟悉的冷哼声传出来。

    裴玉雯只觉那声音有些熟悉，却想不起来是谁。

    “跟我走。”耳边传来柔和的声音。

    裴玉雯惊讶地抬头。

    只见长孙子逸站在自己面前。

    不远处，一艘更小的船停在那里。

    “你怎么在这里？”裴玉雯惊讶地看着他。

    “等会儿再说。现在先离开这里。”长孙子逸将她揽腰抱起来。“失礼了。”

    一个跳跃，长孙子逸带着她来到小船上。而这一切还没有人发现。

    裴玉雯看着那艘船，眼露不解：“刚才夏知宏说七皇子也要救我。七皇子是谁呀？”

    小船只容得下他们两个人。船上有木桨，显然这位世子爷是划过来的。

    为了不引起夏知宏的注意，他竟亲自划船。不管他是为了什么，凭着这份用心，裴玉雯就非常感激。

    长孙子逸俊美的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

    她的身上有熟悉的气息，是他喜欢的味道。可是，她却是端木墨言喜欢的女人。要是与端木墨言争夺，势必惹怒他。这一切，值 得吗？

    “世子也不知道吗？”长孙子逸沉默不语，裴玉雯只当他不知情。

    她坐在船上，看着大船越来越远。

    “那位七皇子还在船上，也不知道会不会受伤。夏知宏是个不好对付的人。要是他因为我受伤，我心里必然不安。”裴玉雯自言自语。

    “不用担心。我与他商量好了。他负责引开夏知宏的注意，我前去救你。”长孙子逸温柔一笑。“我们约好在前面的朝阳镇汇合。”

    “朝阳镇？”裴玉雯惊讶。“这个镇挺有意思。”

    朝阳郡主朝阳镇。

    “嗯。”长孙子逸轻笑：“那里一定是个很美丽的地方。”

    长孙子逸划了一会儿，将船停在岸边。那里早有随从驾着马车等在那里。

    “主子，你没事吧？”随从紧张地看着长孙子逸。

    长孙子逸淡笑：“负责对付夏知宏的是七皇子，本世子又没有出面，怎么会有事呢？准备好了吗？”

    “属下已经准备好了五个与裴姑娘长得相似的女子，他们坐着马车从各个方向离开。就算夏知宏再有本事，也不可能查出主子和裴姑娘 的下落。＂

    裴玉雯皱眉：“就算如此，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我们家在那里，他大可以在我家等着我回去。”

    “夏知宏急着回京，当然是因为皇后召见。他没有那么多时间在外面耽搁。”长孙子逸微笑。


第332章朝阳

随从取出一颗药丸，恭敬地递给裴玉雯。

    裴玉雯接过来吃下去。没过多久便恢复了力气。

    马车走得并不急。大约一个时辰之后，他们抵达一个城镇。而此时，天色刚亮。

    裴玉雯在马车里睡得迷迷糊糊的。梦中，裴将军浑身鲜血地跪在那里，身上插了许多宝剑。大量的黑衣人将他包围起来。那一双双邪恶的眼睛盯着裴将军，就像是盯着待宰的羔羊。在战场上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裴将军狼狈不堪，空洞的眸子里已经没有光采，一片死气沉沉。

    地上躺着裴家的将士。那一个个穿着盔甲的尸体仿佛在昭示着裴家的灭亡。他们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死不瞑 目。而裴家的女眷也死状凄惨，其中还有刚出生不久的孩子。整个裴家，一个活口都没有。

    “爹，娘，你们不要死，不要死。”

    裴玉雯从梦中惊醒。

    她猛地坐起来，冷汗淋漓。

    “姑娘做噩梦了吗？”长孙子逸担忧地看着她。“看来昨天还是受到了惊吓。”

    裴玉雯靠在马车上，重新闭上眼睛。她已经清醒过来，此时需要时间平复心情。

    她有多久没有做这个噩梦了？怎么今天又做了？也不知道长孙子逸有没有听见什么。

    “我刚才有没有说什么话？”闭着眼睛，整个人像是慵懒的猫儿。

    长孙子逸想着她的梦话，最终摇了摇头：“不曾。只是见你大叫一声，叫着爹娘”

    虽然这样说，长孙子逸的心里却留下了一个疑问。她的爹娘明明在世，怎么听她的意思，好像死了？

    还是说，这只是梦中的场景。她一时当了真？

    “到哪里了？”裴玉雯掀开帘子，看着外面的景色，不再谈那个话题。

    “这里已经是朝阳镇。我们马上就要进城了。”长孙子逸温和地说道：“还累吗？我们可以去客栈休息一下。七皇子应该说墨公子。墨公子与我约好了在一个酒楼见面。酒楼没有那么早开门营业。”

    “墨公子？七皇子与墨公子有什么关系？”如果 此时裴玉雯清醒些，就会发现其中的不对劲。

    然而她此时脑子有些混浊，根本就想不明白。听了这句话，只是觉得奇怪 ，也没有往深处想。

    长孙子逸轻笑：“七皇子与墨公子有些交情。他之所以愿意来救你，当然是墨公子的功劳。”

    “原来是他。”裴玉雯释然。

    “从这里回去，需要多少时间？”她担心裴家的人。

    虽说长孙子逸笃定夏知宏不会再去找裴家的麻烦，只会抓紧时间赶回京，但是没有看见他们安全，她还是不放心。毕竟夏知宏这个人就是个疯子，正常人想不出疯子的作法。

    “三个时辰。”长孙子逸说道：“是不是急着回家？”

    “嗯。”裴玉雯点头。

    “这样啊！按理说我应该直接送你回去，但是现在离脱险还没有多久，我不能确定夏知宏已经放弃了。之所以等墨公子，除了与他有过约定之外，还是因为他比较了解情况。”

    “世子对小女子的恩，小女子记在心里，将来必然回报。”裴玉雯一脸正色地承诺。

    长孙子逸无奈：“你也会对墨公子说这样的话吗？”

    裴玉雯不解：“有什么问题吗？”

    “一般来说，如果是亲近的人，应该不会这样客套。只有萍水相逢的人才会这样礼仪周全。”长孙子逸递来一个水袋。“你的嘴唇有些干裂，润润嗓子。”

    裴玉雯接过来，感激地道谢。对他说的话，她没有反驳。毕竟在她看来，与长孙子逸相比，当然是端木墨言更亲近些。不要忘记他们之间还有合作的关系。

    虽然她到现在还没有看透端木墨言这个人，但是心里有道声音告诉她，这个男人不会伤害她。

    “看来在姑娘的眼里，我与陌生人无异。”长孙子逸满脸失落。“我还以为我们至少是朋友。”

    “世子怎么能这样说？世子对小女子帮助良多，小女子都记在心里呢！”裴玉雯无奈。“在小女子的眼里，世子是不错的朋友。”

    “听了姑娘的这句话，本世子觉得很开心。”

    “主子，前面就是蓬莱客栈。”从外面传来随从的声音。

    长孙子逸淡笑：“蓬莱？这个名字不错。”

    蓬莱？

    裴玉雯心想：那不是金银阁名下的客栈吗？

    为了养活裴家军，除了她的衣坊外，金银阁出资建了不少客栈。那些客栈位于各个城池，叫着相同的名字——蓬莱。

    马车在蓬莱客栈的门口停下来。

    长孙子逸先下马车，然后非常有风度地掀开车帘，让随从放好凳子，这才扶着她下来。

    如天神般的男子出现在这偏远的城里，初阳洒在他的身上，为他镀了一层神光。那俊美的容颜精致完美，一身贵气更是显示着他的高贵出身。经过的行人，无论男女老少皆是羞红了脸。

    当长孙子逸扶着裴玉雯下车时，更是一个个看呆了。如果 眼神能杀人的话，裴玉雯已经被打死无数次。

    “掌柜的，给我们准备三间上房。”随从将银子放在柜台上。

    掌柜看了一眼裴玉雯，眼里闪过亮光。

    每个蓬莱客栈的掌柜都得看一个女子的画像，据说那是他们真正的主子。掌柜一眼就认出了裴玉雯。

    “小文，带几位客官去上房。”掌柜吆喝了一声。

    一个年轻的小伙子热情地迎过来，带着众人去了房间。

    “裴姑娘，你先休息，有什么事情叫我。”长孙子逸声音温柔，眼神更是柔和。

    要是换作其他女子，只怕会溺死在他的柔情攻势下。

    “多谢世子爷。”裴玉雯连忙避开他的眼神。

    等她一个人呆在房间里时，却没有休息，而是在等人出现。

    没过多久，有人轻轻地敲了敲门。

    裴玉雯打开门。果然，掌柜站在门口，朝她拱了拱手：“姑娘，我们店里给姑娘准备了热水。＂

    “多谢掌柜的。先进来吧！”裴玉雯让掌柜进门。

    掌柜一进门，立即合上大门，同时向裴玉雯行礼：“见过主子。”


第333章汇报

掌柜带来了一个本子。

    裴玉雯见状，淡道：“掌柜的，你们的生意自有阁主负责，我不会多管。”

    掌柜笑眯眯地说道：“主子误会了。你先看了再说。”

    裴玉雯接过来。

    “主子，请坐下来慢慢看。”掌柜请裴玉雯坐下，他亲自倒来茶水。

    裴玉雯翻开本子，发现根本就不是账本，而是蓬莱名下的眼线记录的各种消息。

    那些消息涉及到朝堂，各世家大族内部的斗争，以及江湖恩怨。

    “我们这个月仅是卖这些消息就大赚了一笔。”掌柜在旁边笑道：“不过让主子看这个东西却不是为了显摆赚了多少银子。主子，你看这里”

    掌柜站在裴玉雯的身后，指了指某条消息。

    “太子竟与邻国的太子有书信来往，两人甚至达成了某种协议。如果 邻国太子帮助太子登上皇位，太子便把我国的玉城和云城送给邻国。这件事情要是暴露出来，太子这个储君之位算是走到头了。＂

    “皇后知道太子的所作所为吗？”

    见到这条消息，裴玉雯扬起冷笑。

    以皇后的脑子，这种事情不是她做得出的。她非常清楚这件事情暴露后会有什么后果。如果是太子所为，必然没有告诉皇后。也就是说，那对母子没有想象中的和谐。太子做过什么事情，皇后根本就不清楚。

    “这个好这么好的把柄，我们得好好地捏在手里，关健的时候才拿来使用。”

    “是。属下也是这样想的。正好在这里遇见主子，便向主子汇报。毕竟这不是小事。”

    “你做得很好。这里的事情就麻烦你多操心了。”

    “主子说的哪里话？这是属下应该做的。属下先告退了。免得定国公世子怀疑什么。”

    裴玉雯并不奇怪 掌柜怎么会认得长孙子逸。以他的身份，不认识他才觉得奇怪 。

    掌柜离开不久，裴玉雯还是无法入睡。毕竟昨天被迷昏了，在船上就睡了很久。

    她在房间里修练内功。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她觉得自己的武功还是太低了。在遇见真正的高手时，她就没有什么反抗 能力。她的运气不可能每次都那么好。要是哪次失手了，这条小命就完蛋了。

    不好

    身体里有股力量在乱窜，瞧那样子像是走火入魔了。

    就在裴玉雯感到绝望的时候，一股气息被传入她的身体里。

    紧接着，本来暴乱的内力开始稳定下来。

    半晌，裴玉雯睁开眼睛。

    “没事吧？怎么走火入魔了？”长孙子逸用手帕擦了擦她额头上的汗水。

    裴玉雯从他的手里抽出手帕，自己擦拭。

    他没有问她‘你怎么在练功’‘你怎么会武功’之类的，而是非常平静地问‘怎么走火入魔了’。这男人对她的了解远比想象中的多。难道他调查过她吗？

    她看着长孙子逸，淡淡一笑：“你又救了我。我欠你更多了。”

    “你要算得这么清楚？那我宁愿你再欠我一些。”长孙子逸失笑。

    “墨公子还没有来吗？按理说，他应该到了才对。”裴玉雯有些忧虑。

    “我来找你就是为了说这个事情。我担心墨公子还没有摆脱夏知宏。这里不能再呆下去了。＂

    “去哪里？”裴玉雯浑身汗水。可是此时却没有时间打理自己。还是回去再慢慢泡个澡吧！

    “回去。”长孙子逸说道：“我们先赶回去。”

    裴玉雯没有意见。端木墨言没有出现，事情应该有什么变故。他们总不能一直在这里等着。

    她突然从房间里消失，家里的人应该急疯了。要是再不回去的话，只怕会惊动官府。

    裴玉雯与长孙子逸再次踏上回去的路程。 这一次他们匆匆赶路。一路上，没有遇见危险。

    当他们赶到裴家村的时候，见到她的村民们都露出异样。

    “雯丫头，你去哪里了？你知不知道你们家出事了？”一个妇人冲着他们的马车喊道。

    “停车。”裴玉雯让随从停下来。

    吁！马车匆匆驻步。

    裴玉雯掀开车帘，看着外面的婶子：“婶子，我们家怎么了？”

    “你快回去看看吧！你们家乱套了啊！”那妇人摇头。“丫头，节哀”

    这两个字一出，裴玉雯的脑海里发出砰的一声炸响。

    她对外面的随从喊道：“小哥儿，麻烦你赶快些。”

    长孙子逸也皱起眉头。

    他是个聪明人。听那妇人说的话，他知道今天有麻烦了。

    “难道夏知宏去而复返吗？”长孙子逸握紧拳头。“可恶。”

    “呜呜 奶奶”

    “奶奶，你醒醒你不要丢下灵儿你不要离开灵儿”

    “奶奶，茵丫头是你带大的。茵丫头舍不得你。你怎么可以离开我呢？”

    “太奶奶＂

    裴玉雯站在门口，眼眸呆呆的，不敢踏进去。

    听见里面的声音，她的脑袋一片空白。她希望这是一场梦，等梦醒过后，一切回到原点。

    “大姐到底去了哪里？在这个时候，她怎么能不出现？呜呜“

    “墨公子已经去找了。咱们在这里等消息吧！不要给家里添乱了。”小林氏伤心地哭道。

    咯吱！推开院门。

    裴信见到裴玉雯，眼里满是惊喜：“大小姐，你回来了。＂

    裴玉雯没有理会他。她木然地走进去。当她迈进李氏的房间时，看见所有人都聚集在这里。李氏躺在床上，脑袋上一个血窟窿。

    “姐姐（雯丫头）”林氏和裴玉灵扑过来。

    裴玉雯推开他们。她僵硬地走到李氏的床边。

    “谁干的？”虽然 心里已经有猜测，但是还是想听他们亲自说出来。

    “墨公子说，你被人抓走了。奶奶半夜发现有人闯进你的房间，与那人争执的时候被那人推了一把，撞到了旁边的石头上，就这样去了。”裴玉茵哭着说道：“我们发现的时候她已经没气了。”

    李氏躺在床上。她紧紧地握着拳头，拳头里面还有一块碎片。那是与人拉扯的时候留下的。

    “奶奶，我回来了。”裴玉雯跪 在床前。“我没事，我回来了。奶奶”


第334章死亡

所有人都在哭泣，包括年纪最小的裴焕和裴子润。

    裴焕或许并不知道死亡意味着什么。他只是被这沉重的气氛吓住了，所以也哭得稀里哗啦。而其他人，他们是真的为李氏的离去悲痛。

    裴玉雯又是悲痛又是自责。如果 不是她，李氏不会这么早离开。虽然她的身体早就外强中干，但是至少能够撑到裴烨回来的时候。对李氏来说，亲眼看见自家的孙儿为裴家光宗耀祖比什么都重要。

    然而因为她，她终究没有等到那个时刻的到来。这一切，都是因为她造成的。

    夏知宏

    这笔血债，她早晚讨回来。

    裴玉雯跪在李氏的床前，在心里暗暗发誓。

    长孙子逸站在院子里，听着里面的痛哭声。他摸了摸胸口的位置。那里有些疼。

    听见裴玉雯的痛哭声，他仿佛感同身受。

    他不由得苦笑。看来对这位裴姑娘，他的心比较诚实。

    “主子”随从在旁边担忧地看着他。“七皇子一直没有回来。你说会不会落到夏知宏的手里？”

    “如果真是这样，本世子倒要高看夏知宏了。他不可能控制得住七皇子。”长孙子逸说道：“不过，你派人去打听打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明明我们约好了在那里见面，他却没有出现。”

    从昨天 到今天一直在外面奔波，长孙子逸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有些疲惫了。

    裴家处于悲痛之中。不过，裴家的仆人们知道家里的主人没有心情招呼客人，他们主动安排长孙子逸住下来。

    在这个时候就看得出来裴家平时的规矩有多么严谨。主人们心乱如麻，没有心情安排 什么。裴家的仆人们把一切安排 妥当，不需要主人操心。

    长孙子逸在房间里吃了饭。随从也带来了他想听的消息。

    “夏知宏没有抓到七皇子。不过，七皇子中途遇见一个人，此时抽不开身。”

    “嗯，没事就行。那就别管他了。”要不然还以为在监视他，反而讨不到半句好。

    裴家的人哭了许久。可是人死了，活着的人还得照 常过日子。

    林氏和小林氏安置了裴子润和裴焕。裴家三姐妹在李氏的尸首前守灵。还有李氏的葬礼也得着手准备。这个时候，裴玉雯陷入痛苦的自责中，根本无心管这些事情。还是裴玉茵保持着冷静安排一切。

    “姐，你别难过了。我们也不想变成这样。”裴玉茵抱着裴玉雯，伤心地哭道。“你别吓我。”

    裴玉雯一直是裴家的顶梁柱。哪怕是裴烨也很听她的话。裴家以她为首，大家习惯了她坚强和冷静的样子。此时见她这样，大家的心里都不好受。

    “如果不是我，奶奶不会死。奶奶说过，她要等小弟回来，还要看着小弟升官，娶亲，再生孩子。”

    裴玉雯看着李氏安详的面容，嘴里喃喃说道。

    “如果我足够强大，就不会让人闯进来都不知道。要是早些发现端倪，更不会连累奶奶。”

    “难过有什么用？就算你再难过，奶奶也活不回来了。”小林氏在旁边气急败坏地骂道：“收起你的眼泪。哭有什么用？奶奶能看见吗？害死她的人是谁，你心里比我们清楚。总有一天，我们要报仇。”

    “报仇？”裴玉灵抬头，那张挂满泪珠的脸上满是惊疑的神色。“我们吗？”

    “对。”小林氏朝裴玉灵眨眨眼睛。

    那意思很明显，他们也知道对方惹不起，报仇什么的根本就是奢望。他们就是想要安抚住裴玉雯。

    然而对裴玉雯来说，她从来就没有畏惧过任何人。夏知宏是个疯子，狂魔，杀人恶鬼。可是，那又怎么样呢？他害死了她的奶奶。总有一天，夏知宏，甚至于整个夏家，他们都要从这里消失。

    “对，你们说得对，总有一天，我们要为奶奶报仇。”

    院子里，林氏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裴家确实富足了。然而麻烦却是接二连三地出现。裴家有多久没有过平静的生活了？

    “雯儿娘。”村民们带着各种慰问品前来拜访。

    门口涌来许多村民。这些人都是与裴家有来往的。

    走在最前面的是裴家村的族长，接着里正也从后面走进来。

    林氏见到这些人，连忙迎过来。

    “你们也来了。”

    “雯儿娘，你们家的事情我们都听说了。你们要节哀啊！”族长蹙眉。“李氏年纪也大了，身子一天不如一天。就算不发生这样的事情，只怕也没有两年日子可活。你们就当她是寿终正寝的吧！”

    “多谢大家的关心。只是娘苦了大半辈子，好不容易 才过几天好日子，没想到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你们也知道雯丫头与娘的感情最好。现在她走了，雯丫头是最痛苦的人。我们就让她收拾收拾心情吧！”

    “听说她是半夜入厕的时候摔到石头上，不小心撞到了脑袋，然后才”族长问道：“可有此事？”

    “是。娘年纪大了，眼神不好使。这深更半夜的，她就不小心哎！一切都是命。”

    裴家对外没有说李氏的真正死因。毕竟裴家本来就有各种麻烦。要是让别人知道竟有人半夜偷袭他们，以后谁还敢与他们家来往？他们家好几个女儿，这种消息传出去，谁还敢娶他们家的女儿？

    当端木墨言赶回来的时候，裴家已经把李氏安葬了。他站在床前，看着躺在那里的裴玉雯。

    向来精神十足的小丫头安静地躺着，俏丽的小脸苍白无色，像是被吸干了精神似的。看见她这个样子，他的心里格外的难受。那一刻，他真想冲到京城，把夏知宏那个混蛋抓 起来大卸八块。

    然而，他们在船上大战了半个时辰，在裴玉雯成功脱险的时候，他抽身离开了。

    “哎！”叹息。

    裴玉雯睁开眼睛。

    她看着面前的端木墨言。

    半晌，她不说话，他也不说话。就在他想着应该说点什么的时候，她的眼眶红了。

    突然，她坐起来，抱住了端木墨言的腰。

    脑袋靠在他的肩膀，嘴里发出细微的声音。那声音很小，要是不仔细凝听的话，根本就感觉不到。


第335章动心

端木墨言将手掌放在她的后背上，温柔地拍着她。

    “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她。”

    裴玉雯摇头：“与你无关。我知道找谁算账。你没有受伤吧？”

    “本来我能早些回来。可是在中途的时候遇见了一个人。那人比较难缠，所以耽搁了些时间。”

    端木墨言清楚她现在很难受。在这个时候她需要有人陪着她。哪怕什么也不说，只这样安静地守在她的身边便好。

    “我只担心给你惹上麻烦。你没事就好。要是没有别的事情，你就回房间歇着吧！这几天，你也憔悴了许多。”

    她又不是瞎子，怎么可能看不出他的付出？就是因为知道，所以不知道怎么回应。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心里竟有些触动。与他在一起的时候，她也越来越放松。

    从小到大，除了南宫葑，还没有一个男人能够让她这样放松。

    “你睡着了我再走。”端木墨言坐在那里，声音柔和。

    裴玉雯不再说话。松开他，重新躺回去。然而闭上眼睛的时候，脑海里全是李氏浑身是血的样子。

    双手紧紧地抓着棉被，纤长的手指掐进棉被里，将自己捏得生疼。冷汗从额间流淌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流淌。一滴又一滴汗水钻进衣服里，让她浑身都不舒服。

    端木墨言轻叹一声。

    低下头，俯在她的耳边低语：“不要再乱想，要不然我吻你了。”

    裴玉雯心里一怵。原本冰冷的身体一下子变得火热起来，那颗心脏也发出扑通扑通的跳动声。

    她将自己的脑袋蒙在被子里，避开了他火热的视线。然而刚钻进去，他纤长的手指便将棉被拉下来。

    “不要这样折腾自己。”端木墨言淡道：“要是睡不着，我陪你出去走走。”

    裴玉雯再次睁开眼睛。她看了一眼窗外，没好气地嗔道：“深更半夜的，还能走去哪里？”

    “只要你陪在身边，哪里都可以去。”端木墨言勾起唇角。

    裴玉雯坐起来，淡道：“好，我要去喝酒。”

    “这可不是女子干的事情。”端木墨言不赞同。

    如果是平时的话，他不介意陪着她喝几杯。然而最近不行。他不想她借酒浇愁。那样太伤身体了。

    “我给你两条选择，一是陪我喝酒，今天不醉不归。二是带我夜游全城。”裴玉雯挑畔一笑。“你不会说话不算数吧？”

    端木墨言站起来，抓住旁边挂着的披风，扔到裴玉雯的身上：“穿上。”

    半个时辰之后，裴玉雯被端木墨言搂在怀里，两人以极快的速度从空中跃过去。在那寂静的夜间，有两道身影如夜中的精灵似的，眨眼便离开裴家村。没过多久，他们出现在城里。

    城里不比乡下，这里还有许多醉生梦死的人。打更人的打更声，花楼里的哄笑声，那些声音打破了夜的寂静。

    “那里不能去。”端木墨言头痛地看着她。

    裴玉雯看着不远处的花楼。

    她没好气地睨他一眼：“你想多了。我记得这里有个酒坊，那里总是很晚才关门。”

    端木墨言无奈：“闹了半天你还是想喝酒。算了，你别找了。就算再晚关门，这个时间也已经关了。既然你想喝，我就给你找最好的酒。跟我来吧”

    端木墨言说着，抱着裴玉雯翻上房顶。又过了一会儿，终于抱着她停下来。

    “这里是”裴玉雯看了看下面。“这里是谭府？谭弈之不是住这里的啊！“

    “这里住的是谭家的旁支。”端木墨言说道：“我知道这个府里有御赐的贡品。虽说不多，但是足够我们喝了。”

    “那好，你去找，我在这里等着你。”裴玉雯坐在房顶上，微笑地看着她。

    此时她穿着紫色的长裙，披着银色的披风。头发披散在后背上，少了平时的严谨。那张小脸本来就不大，最近更是瘦了一圈。在这寂静 的夜里，她的身影是那么纤瘦。然而，却离他很近。

    第一次，他感觉到了她的亲近，她的依赖，甚至于她的心。

    端木墨言低下头，靠近裴玉雯。

    裴玉雯察觉到他的动作，连忙推了他一把。

    后者没有防到她会‘攻击’他，脚下一滑，身子坠向地面。

    裴玉雯惊讶，连忙拉住他。这时候，两人一起坠落下去。而在空中的时候，端木墨言身子一转，抱着她轻松落地。

    “咦？你听见声音了吗？”巡夜的护院说道：“墙角好像有声音。”

    “应该是七姨娘养的猫在作乱吧！昨日为了那只猫，三姨娘都被活活打死了。那只畜生比我们的命贵，还是别招惹它了。”

    “也是。这个七姨娘，真没有想到会这么受宠。他一个乡下的村姑，也不知道怎么办到的。”

    “还能怎么办到的？人家的肚子争气啊！这才进府多久啊，已经生了一个小公子，现在肚子里又怀上一个。“

    护院走后，裴玉雯和端木墨言才从角落里走出来。端木墨言在她耳边说道：“在这里等着我，我去去就来。”

    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候，万物俱寂，人也变得格外的孤独。如果在这个时候有个人能够陪着你胡闹，而那个人又是颇有好感的人，人的心就自然地容易靠近他。

    看着端木墨言的身影消失，裴玉雯心里的大石头好像放下了。她告诉自己，过了今天，她还得带着裴家人过日子。

    奶奶的仇， 她会报。裴家的仇，她也会报。可是她也该为自己过几天日子了。

    “七姨娘真是的，深更半夜的还要找猫。那猫是她的祖宗不成？”一个小丫环从远处走过来，嘴里不满地抱怨 。

    裴玉雯看了看四周，转身躲在一颗树下。正好那里又有人走过来，她没有办法，只得钻进另一个院子。

    “姨娘，小丽已经去找了，你别担心，总会找回来的。小黑点平时就喜欢乱跑，每次玩累了就会回来。”

    从房间里传出一个女子劝解的声音。

    “他一个人得找到什么时候去？你也去找。要是没有找到小黑点，你们今天晚上就不要回来了。”一个女子愤怒地咆哮。

    “是”小丫环委屈地应道。


第336章丢人

一个小丫环提着灯笼走出房间。离那房间远了，这才开口抱怨：“不过就是一个踩着别人上位的贱人，真当自己是夫人了。那架子摆得比正房夫人还大。看你能得意到什么时候。这府里从来就没有吃素的。早晚有一天，你的小命也得完蛋。”

    裴玉雯走出来，看向烛光昏暗的房间。

    刚才说话的声音有些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七姨娘，你这是何必呢？那两个丫头都是你的人，要是你在怀孕的期间主动把他们送到爷的床上，说不定还能固宠。你现在大着肚子也不能伺候爷，还不如安插两个可信的。以后也能帮衬你一把。”一个老嬷嬷在旁边劝解道。

    “你知道什么？这两个贱丫头的心大着呢！要是真的让他们受了宠，还有我什么事儿？特别是丽儿那个贱人，她的一双眼睛长得特别像裴玉雯那个贱人。爷对那个贱人念念不忘。得不到那个贱人，必然会收了丽儿。不行！我不能让丽儿受宠。”

    “既然你不想让丽儿伺候爷，那就把她打发了。反正不过是个丫环，把她直接卖掉就行了。何必做这些多余的事情？”

    “要是真的把他们打发了，那不是让大夫人找我的麻烦吗？一个容不得人的罪名就够我失宠的。你忘记裴薇薇是怎么失宠的了？她就是因为我得了宠，她心里嫉妒，在爷的耳边吹枕头风，让爷把我赶走。她哪里想到我会怀孕。哼”

    裴薇薇失宠得宠怀孕

    这些词语组合起来，再加上那熟悉的声音，她知道是谁了。

    裴娟。

    当初的裴娟狼狈不堪，被裴薇薇拉到谭府做了丫环。然而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最终裴薇薇被弃，裴娟反而成了宠妾。

    没想到那个女人呆在后宅里还是不安份，一口一个贱人地骂她。她真不明白，她到底碍着她什么了？

    “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端木墨言提着两个酒坛子，在房外找到脸色难看的裴玉雯。“是不是等久了？”

    裴玉雯不悦，指了指对面的房间，不高兴地说道：“等得再久我都不会像现在这样生气。”

    裴娟还在咒骂裴玉雯。那些话特别难听。想她在宅院里做了这么久的宠妾，没想到底下还是跟当初一样粗蛮不堪。那些肮脏的咒骂声只有最没有素质的乡野村妇才骂得出来。有些话裴玉雯都不懂得是什么意思，只知道是不好听的话。

    端木墨言的眼里闪过浓郁的杀气。他拔出腰间的匕首。

    裴玉雯握住他的匕首，连忙说道：“你气什么？不要冲动。”

    “她竟敢这样说你。你听着不生气？”端木墨言怒道。

    “那你现在想做什么？杀了她吗？为了这么一个人惹 上命案，根本就不值 得。”裴玉雯淡道：“她能这么嚣张，不就是因为还受宠吗？要是她失去宠爱，你说会怎么样？”

    “你想怎么玩？”端木墨言看见裴玉雯眼里的亮光，知道她的心里有什么主意。

    “她怀着身孕，想必很久没有运动了。我们就让她运动一下吧！”裴玉雯说道。

    谭府，有人高声喊着‘走水了’‘走水了’。

    正在小妾房间里厮混的谭恒听见声音，连衣服都没有穿好就跑了出来。他抓 住其中一个家丁，怒骂道：“没用的东西。这样的天气怎么会走水？哪个院子走水？”

    “爷，是七姨娘的院子。现在火势很大了。管家正在赶过去。”那家丁提着水桶，颤颤地说道。

    谭恒不像谭弈之，他经常打骂仆人。谭府的仆人总是隔几天就会消失几个，其中大多数是男主人命人打死的。

    因此，见到谭恒，府里的仆人本能地觉得畏惧。

    听说是七姨娘的府里走火，谭恒急了。女人他有许多，但是没有几个能生孩子的。裴娟给他生了庶长子，现在肚子又有一个。

    他想争夺谭府的权利，以他的出身是没有胜算的，唯一比谭弈之强的就是他有孩子，而谭弈之却拒绝了几次族里安排的亲事。

    “七姨娘出来了吗？”谭恒赶到小妾的院子外。

    正好管家也带着大量的家丁赶过来。

    管家刚赶来，当然不知道那个正受宠的七姨娘是什么情况。他连忙安抚道：“主子放心，七姨娘不会有事的。我们马上就救她。”

    推开院门，众人愣住了。

    只见七姨娘抱着一个家丁正啃着。那家丁满脸享受的样子。而旁边，一个老嬷嬷和一个丫环正吓得哆嗦发抖。

    “爷，不关我们的事情。姨娘自己不知检点，我们劝了也没用啊！”老嬷嬷跪在地上，颤抖地求饶。

    谭恒，管家以及全府的家丁亲眼看见裴娟抱着一个家丁不放，谭恒的脸面尽失。此时再看裴娟，只觉是那么的恶心。

    “把这个贱人关起来。”

    谭恒气得甩袖离开。

    房顶上，裴玉雯看着下面的闹剧，脸上露出解气的神情。不过，没有对付谭恒，这一点有些不满意。

    “谭恒最近有什么动作？他想跟谭弈之争权，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本来我不想管他们家的闲事。不过现在我想帮谭弈之一把。”裴玉雯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帮你达到。不过一个谭恒，根本不足为惧。你就当个乐子玩玩就是了。“端木墨言宠溺地看着她。

    夜风下，一男一女坐在房顶上。下面一片混乱，而他们之间的气氛却非常的和谐。

    裴娟被家丁拖走。她回过神来，这才发现自己做了什么。她大惊，道：“怎么会这样？我怎么会做这种事情？谁在害我？谁？”

    “七姨娘，爷说了，等你生下孩子，你就是府里最下等的奴。这辈子，你别想再翻身。”丽儿抬起俏丽的小脸，笑得灿烂无比。

    裴娟暗恨，抓向丽儿的脸：“贱人，是你害我。是你害我。”

    “你会有今日的结局，是你自己咎由自取。”丽儿得意地摸摸脸。“接下来，也该我过好日子了。”


第337章童试

翠鸟在枝头上叽叽喳喳地叫个不停。在初春的清晨，万物复苏，天地间满是生机盎然的景象。

    莺歌拿着一个包袱，微笑地走进来。

    “准备好了吗？准备好了就要出发了。”

    裴玉雯三姐妹，小林氏，林氏以及几个婢女都在房间里忙碌着。林氏和小林氏陪着裴子润说话，裴家几姐妹则是不停地清点东西。

    “这文房四宝也不用带这么多。”裴玉雯刚收好衣服，回头看见裴玉灵往包袱里塞了几套文房四宝，立即劝阻道。

    裴玉灵轻笑：“这是墨公子送的，据说花了好大的功夫才弄来的珍品。外面哪有这么好的东西？”

    “那也不用带这么多。这次考试也就几天时间，又不用耽搁很久。”裴玉雯淡道。

    “林夫子写了一封信。如果子润这次考过了，就拿着他的信给青山书院的山长，让子润留在青山书院读书。”小林氏在旁边说了句。“青山书院离咱们这里挺远的。子润只有留宿才行。他还这么小，我真是不放心。”

    裴玉雯蹲下来，询问裴子润：“子润，你害怕吗？”

    裴子润摇头：“不怕。我已经是男子汉，怎么会这点小事害怕？以后小叔从武，我行文。我们裴家的男儿文武双全。”

    “好样的。姑姑相信你能考上，也相信你能进入青山书院。”裴玉雯温和地说道：“不管你在哪里，一定要记住四个字‘无愧于心’。无论做什么事情，只要做到‘无愧于心’，你就是最棒的。”

    “姑姑，我记下了。”裴子润认真地承诺。

    “一转眼，子润已经这么大了。你已经可以给姑姑撑起一片天，为姑姑遮风挡雨。”裴玉雯摸着裴子润的额角，眼神动容。

    “好了，咱们要赶路了。”莺歌提醒道。“这次我们在云月城也有生意要谈，子润又在云月城考试，正好可以作伴。”

    “姐姐好残忍，我也想去云月城啊！”裴玉灵一脸羡慕地看着他们。

    “那你接手衣坊？”莺歌挑眉一笑。“小茵儿可是去准备开分店的事情。你接替她？”

    “不要，我还是继续经营染坊吧！”裴玉灵连忙摆手。“可是，大姐，小妹还有嫂子都去云月城了。我好久没有和你们一起出门。什么时候我们全家又能一起出去游玩就好了。”

    “要不，大伯母陪你出门？”林氏在旁边说道：“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子润一走，他们又去了云月城，我也没事可干了。”

    裴玉灵哈哈笑道：“大伯母，你还是好好照顾裴焕吧！”

    裴玉雯，裴玉茵，裴子润，小林氏以及莺歌坐在马车上出了城。马车刚到城门口，便有一辆马车在那里挡住了路。

    裴玉茵掀开车帘，看清对面的人。她促狭地看了一眼满脸懊恼的莺歌。

    “方大少爷，真巧啊！你也要出城？”

    因为莺歌的关系，裴家几姐妹与这位方大少爷也算是不打不相识。方家与裴家当初的那场闹剧并没有影响他们相交。

    方启铭看向莺歌：“我来带我儿子的娘回去认祖归宗。”

    “儿子的娘？”裴玉茵和小林氏异口同声地叫了一声。

    裴玉雯没有说话，但是眼里的诧异也很明显。

    莺歌满脸朝霞，瞪着方启铭的眼神充满了羞恼。她绞着手帕，气急败坏地说道：“方启铭，你有病吧？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

    “我有胡说八道吗？几年前，你不告而别。后来你去了哪里？为何昨日有个孩子找上门叫我爹？”方启铭说着，从旁边抱出一个孩子，将孩子的小脸塞到马车的窗前。“莺歌，可以解释一下吗？他到底是谁？”

    一个与方启铭如出一辙的男孩出现在众人面前。男孩 笑眯眯地看着莺歌，朝她挥手：“母亲大人，我来了。“

    在看见那个男孩 的时候，原本面色绯红的莺歌顿时变成了青色。她恶狠狠地瞪着男孩：“谁让你到处乱跑的？”

    “爹娘凶我。她总是这样把我扔在家族，然后就不管我了。肯定是你辜负了她，她心里恨你，就不喜欢我。呜呜”

    裴玉雯，裴玉茵 以及小林氏面面相觑。几人的眼里都出现了看好戏的神色。

    那孩子满眼的精明，一看就神似父亲。他趴在方启铭的胸前哭泣，其实就是干嚎。

    “咳莺歌，要不你先处理私事？反正云月城的事情有我，我可以处理。”裴玉雯在旁边说了句。

    莺歌冷哼：“我没什么私事可以处理。那小屁孩也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与我没有关系。车夫，我们走。”

    车夫停顿了一下，尊重裴玉雯的意见：“大小姐，这”

    裴玉雯想了想。这方启铭与莺歌之间的那点事情还有得掰扯，短时间内是理不清楚的。

    “走吧！”裴玉雯淡道。

    “好勒！各位小姐，夫人，还有小公子坐好了。”车夫吆喝一声，挥着马绳赶走马车。

    当他们的马车离开，方启铭怀里的小男孩 哀怨地叹了一声：“又被抛弃了。爹，苦肉计没用啊！”

    方启铭摸了摸小男孩 的脑袋，淡笑：“云月城是个不错的地方。爹带你去玩。”

    “爹，听说方家现在的生意一落千丈。你这样玩物丧志真的好吗？不会我刚认你，你就一贫如洗了吧？”小男孩用怀疑的眼神看着方启铭。“你看看你，本来长得就没有凤家哥哥俊美。要是连银子都没了，你连唯一一点胜过凤家哥哥的优点也没了。我娘怎么可能看得上你？要不，你还是先照顾好生意。什么时候我娘回来了，你再来找她。＂

    “凤家哥哥是谁？”方启铭脸色阴沉。

    “就是我娘的青梅竹马。你没见过他吧？长得超级好看。在族里，他是第一美男子呢！”小男孩拿起旁边的小果子，咔擦一口咬下去。

    另一边，莺歌靠在马车壁上。她揉了揉 头发，烦燥地说道：“那个臭小子他怎么会在这里？”


第338章儿子

裴玉雯将水袋递给莺歌。莺歌接过来，颤抖的手指差点把水袋抓滑了。还是旁边的裴玉茵扶了一下才没有掉下来。

    此时的莺歌有些不平静。哪怕她伪装得再好，也看得出来她的精神是紧崩着的。

    裴玉茵看着莺歌。她有许多话想问，但是莺歌不说，她不好提起。

    “你们很好奇吧？是。那是我给他生的孩子。”莺歌沉着脸。“你们骂我吧！骂我不知廉耻，骂我不知检点”

    小林氏拉住莺歌的手：“胡说什么？在你眼里，我们大家就是这样不讲道理的？”

    “不是。只是我刚回家里的时候，我的那些亲人们就是这样说我的。他们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什么都知道。”莺歌靠在那里，语气悠悠。“我骗了你们。其实我今年不是十六岁，而是二十岁。十五岁那年，我认识了方启铭，与他相爱，还怀上他的孩子。十六岁不到我就生下了童儿。童儿今年已经四岁了。”

    “那你们为什么会分开？”裴玉茵问道。

    “那时候年轻，见他身边总是有许多女人，一气之下就离开了。等回去之后才发现怀了孩子。”莺歌苦笑。“其实我明白，那些女子只是他逢场作戏的应酬。他从来没有碰过他们。然而，他宁愿陪着那些女子也不愿意陪我，我心里气不过，自然不愿意久呆。”

    “这些年，你后悔过吗？现在你打算怎么做？”小林氏擦了擦莺歌的眼角。

    “我与他之间存在许多问题。就算当时我没有意气用事离开他，只怕也会因为其他事情离开。这些年来，我习惯了一个人。童儿是我的孩子，不过我不会反对他们相处。童儿看见别人有爹，他也渴望有父亲的疼爱。所以，我不会剥夺他做父亲的权利。”

    “你想明白就好。”小林氏语气忧伤。“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其实最幸福的不是整天大鱼大肉，衣食无忧，而是身边有个能够陪自己说话的枕边人。你们一起哺育孩子，看着孩子一天一天成长，你们一起慢慢地变成白头，仅是想想就觉得好幸福。”

    “嫂子，哥哥也去了这么久了。要不你还是找个人吧！”裴玉茵看着小林氏说道。

    小林氏摇头：“不。我有子润就够了。”

    他们在途中的客栈里住了一夜，第二天中午的时候就抵达了云月城。他们找了个落脚的客栈，然后开始打听科考的事情。

    距离科考的时间还早。裴玉雯让小林氏带着裴子润四处瞧瞧，她和莺歌裴玉茵先谈这里的生意。

    裴氏衣坊的招牌在这里有些名气，争着与他们合作的衣坊布坊以及染坊都有许多。裴家没有全部拒绝，挑了几家小有名气又名声不错的商户合作。生意谈得很顺利，很快就签订了合作的协议。剩下的就是裴玉茵开分店的事情。

    “怎么样？”客栈的大堂里，小林氏和裴子润点了菜在那里等着其他人过来用餐，见到他们的时候便问了一句。

    “其他的都谈妥了。只剩下开分店的事情。”莺歌坐在小林氏的对面。她摸了一下裴子润的脑袋。“子润，紧张吗？”

    裴子润相比去年长高了许多。他微笑道：“莺歌姨，不能摸我的头。”

    “是是是，你马上就是秀才了，肯定不能摸你的头。”莺歌笑眯眯地说道：“秀才公，我刚才看见几个山桔不错，尝点？”

    扑哧！从隔壁桌传来嗤笑声。

    “真是大言不惭。这么小的孩子也想考上秀才。这是初试，合格了才能有正式科考的机会，那时候考上才算秀才。这奶娃娃才多大啊？只怕连童生都考不上吧？还想做秀才。真是乡下人，没有见识。”

    说话的是个穿着儒服的青年。他留着山羊须，长得倒是白净，身材高挑又纤瘦，瞧着就是弱不禁风的。

    “你这人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我们没说你一大把年纪才初考已经很给你脸面了，你管我们的事情做什么？我们家孩子小怎么了？小就是本钱。这次不行，下次，下下次，下下下次都有机会。你呢？四五十岁还在初考，也不知道考了多少次了。你不行，别人也不行吗？”莺歌站起来，指着那青年一阵臭骂。

    那青年气急：“谁说我四五十岁了？我今年也不过三十而已。”

    “三十岁还而已？你瞧瞧与你同期下场的，他们都是些十几岁的青葱少年。你呢？老黄花一个。“莺歌冷笑。

    “你你你”那青年气得颤抖。“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我不跟你一般见识。”

    “我是女人，我难养。那也不需要你养啊！就你这幅样子，手不能提，肩不能挑，嫁给你的女人才倒霉呢！只怕你这些年埋头苦读，家里的大大小小都是你媳妇在干吧？你瞧瞧你这双手，跟个女人的手似的。读书不行就罢了，连活儿都不会干。你这种男人要来干什么？还不如站在供案上呆着，每天三柱香供着你，也能少些麻烦。”

    “你这个疯婆子，我不过说了一句话，你就给我说一大堆。谁娶你谁倒霉。”青年气得发抖，脸色更是难看。

    “那就不劳兄台惦记了。这是我的女人，我会不会倒霉并不知道，不过谁要是惹她不痛快，只怕是会倒霉。”

    方启铭拉着童儿走进来。

    童儿一脸嫌弃地看着莺歌：“娘，你也太弱了。”

    莺歌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怎么又来了？”

    “我们要是不过来，你被人打了怎么办？你没看那位大爷快要打人了吗？嘴巴利害有什么用。女人没有男人的力气大。要是他用蛮力打你，你还不是得哭？”童儿抱着小手，满是失望地摇头。

    “那位不是方公子吗？方家的大少爷？他什么时候成亲了，孩子还这么大了？”有人认出方启铭。

    “方少，这位是令公子？什么时候成的亲，怎么没请我们喝喜酒啊？”一个公子哥走过来打招呼。

    “辛公子客气了。内人与我早些年便在乡下地方办了一个婚宴，那时候还不认识辛公子。改天再请辛公子喝酒。”方启铭淡笑。


第339章考试

方启铭与那个姓辛的公子相谈甚欢，其他几桌的人表情全变了。

    “那位辛公子便是知县大人的儿子，知县大人是这次的主考官。那孟真考了十几年，连个童生的资格都没有达到，还敢得罪贵人。看来今年又是不成了。”

    “方公子虽不是朝中之人，却在朝中有很多人脉 。这人真是不知死活啊他是谁啊！以后咱们得离他远点。一点儿眼力劲都没有。瞧他那样子也不像是有靠山的，还敢随便得罪人。”

    “那姓孟的是个拎不清的，咱们快吃吧，吃了快走。不要让方公子和辛公子误会我们是与他一伙的。”

    青年，也就是那个孟真听着四周的议论声，脸色越来越难看。他颤抖地掏出一些碎银子放在桌上，狼狈地离开了客栈大堂。

    童儿拍手叫好：“终于夹着尾巴逃了。”

    莺歌瞪了童儿一眼。童儿朝莺歌做了个鬼脸。

    “嫂夫人，今日小弟还有事情，就先告辞了。改日再来宴请嫂夫人。”那辛公子朝莺歌拱了拱手，客气地说道。

    莺歌脸颊绯红，朝他福了福身。

    旁边的裴家姐妹和小林氏瞧她那小媳妇的扭捏样子暗笑个不停。刚才还口是心非呢！要是真的不在意，现在就可以大声地反驳自己不是什么‘嫂夫人’。可见，她对方启铭的心思未必就像她说的那样无情。

    “各位客官，你们的菜上来了。”掌柜亲自带着小二开始上菜。

    “这不是我们点的菜。”莺歌见桌上摆着的燕窝鱼翅，蹙眉。“你们这店不会是黑店吧？难道还强买强卖不成？”

    “哎哟，方夫人，话可不能这样说啊！我们这店是百年老店，每年乡试的时候考生们都在这里住宿用餐，谁不说一个大大的好字？你看见了没有？我们那招牌就是三十年前的状元郎写的。当初他就是在我们店里吃了一碗状元汤圆，从此以后一路顺风顺水，后来考上了状元，回到了家乡，便给小老儿写了一个牌匾。”

    “状元汤圆？”旁边一个读书人问道：“现在还卖吗？”

    “卖，当然要卖。我们的状元汤圆不仅吉利，而且好吃。各位公子随便点，管够。”掌柜趁机向所有的书生介绍道。

    “这些菜是我点的。”方启铭看了莺歌一眼。“可不要误会掌柜。掌柜的，你下去吧！这里没你的事了。”

    “是是，方公子，夫人，各位小姐慢用。”掌柜拱了拱手，带着小二离开了那里。

    莺歌瞪着方启铭：“谁是你的夫人？”

    “嗯？现在不承认，刚才不是已经承认了吗？”方启铭挑眉，淡笑道：“孩子都生了，这名份确实来得晚了些。你生气也是正常。不过没有关系。回去我就准备婚礼，一定风风光光迎你过门。如果 有人敢说什么，我方启铭第一个不答应。”

    “方启铭，你这样做有意思吗？你不过就是看在我生了童儿，想要对我们母子有个交代罢了。我莺歌不需要你来交代什么。”

    莺歌站起来，冷冷地看着方启铭。

    “我莺歌虽说没有你富有，但是也饿不死自己。犯不着把自己关在一个牢笼里，整日过着怨妇般的生活。”

    方启铭无奈地看着她：“我既然要娶你，必然付之真心，怎么会让你做怨妇？你是对自己没有信心，还是对我没有信心？”

    “我只是提前看破了一切罢了。”莺歌黯然苦笑。

    “你是提前看破一切，还是先给我们的未来判个死刑 ？”方启铭沉下脸，淡道：“罢了，你先冷静下来吧！我就不打扰你了。＂

    方启铭站起来，看向旁边的童儿。童儿大口吃着燕窝，见到方启铭的神情，不高兴地说道：“为什么大人吵架要小孩子倒霉？我饿了。你们不让小孩子吃饱，我以后长不高的。长不高就娶不到媳妇，你们要养我一辈子。为了以后着想，所以还是让我吃饱吧！”

    小林氏噗嗤一笑。

    “这孩子随了谁？怎么这么逗？”

    裴玉雯淡笑：“一半一半吧！”

    莺歌是个有灵气的姑娘，方启铭是个脑子奸滑的。这孩子有着莺歌的灵气，又有其父的奸滑，自然比普通的孩子早慧。

    方启铭被童儿的话逗笑。他摸了摸童儿的脑袋，宠溺地说道：“那你先吃，等会儿再来找我。”

    “你要去喝花酒吗？”童儿嘴里含着东西，说出的话含糊不清的，但是足够所有人听见。

    方启铭宠溺的眼神来不及收回去，此时僵在那里，脸色变得特别怪异。

    “童儿，谁给你说的这些话？”

    虽然与童儿相处的时间不长，但是他总是冒出这样的‘金句’，一次两次还能受得住，时间长了他觉得这颗心脏快跳停了。

    “刚才进来的时候，两个大叔在聊天，他们说的啊！”童儿眨着无辜的眼睛。“不能说吗？为什么？”

    “好了！童儿饿了，我们先吃饭吧！饭菜都冷了。“小林氏连忙打断童儿的问题。“他才四岁，正是对什么都感兴趣的时候。只是学别人说了句话而已，干嘛这么严肃 ？方少爷，你也坐下来吃饭吧！你点了这么多菜，要是不吃就走的话，我们也不敢吃啊！”

    方启铭朝小林氏笑了笑：“是。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用了饭，小林氏带裴子润回了房间。裴玉茵和裴玉雯等人继续忙分店的事情。

    莺歌本来与他们在一起，童儿突然叫肚子疼，然后就被叫走了。姐妹两人便单独行动。

    “姐，有人跟着我们。”裴玉茵察觉到不对劲。

    裴玉茵都能察觉的事情，裴玉雯当然早就知道了。她拿着小摊上的拨浪鼓摇了两下，淡道：“不要回头看，继续往前走。”

    “不会是坏人吧？”裴玉茵紧跟在裴玉雯的身后。

    “最近各地的考生都来了，正是云月城热闹的时候，难免会遇见不法之徒。这里人多，量他也不敢做什么。”

    “嗯。”裴玉茵毕竟胆小，随着那人越跟越紧，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

    裴玉雯担心对方察觉异样，带着裴玉茵进了一个成衣铺，这才甩开了那个人。


第340章跟踪

当姐妹两人从成衣铺里出来的时候，那种被人监视的感觉消失了。

    他们也没了再逛 的心思，便回到了定下的客栈里。

    方启铭在这里是有别院的。他邀请过裴家姐妹。不过裴玉雯知道他与莺歌之间的关系有些别扭，要是贸然接受他的好意，只怕为难的还是莺歌，便拒绝了他的提议。反正他们住在客栈里也没有什么不方便的。深宅大院里终究麻烦太多，他们不想徒增烦恼。

    考试分为五场。因为是初试，考试的要求没有那么严格，没有不能回来的规矩。

    裴子润每日可以回客栈，第二日又去县衙考试就是。只是这样一来，小林氏不放心，决定亲自接送裴子润。

    接下来小林氏负责照顾裴子润，裴家姐妹带着莺歌负责分店的准备工作。连续几天，他们都忙得不可开交。

    连续忙了几天，终于把分店的所有事情准备妥当。接下来只需要让莺歌安排几个信得过的绣娘过来就是了。至于货物方面，其实不用特别操心。反正这里离他们的城池也近，隔几日从总店拉过来就是了。

    “翡翠阁听说翡翠阁又推出了几个新品。我们进去瞧瞧吧！”

    莺歌停下脚步，看着对面的翡翠阁招牌说道。

    裴玉雯和裴玉茵都没有意见。他们出门一趟，回去的时候总要带礼物给林氏和裴玉灵。女人最缺的就是衣服和饰品。每年的饰品都得换新，要不然又要被人埋汰。

    “这支钗子不错。姐，挺适合你的。”裴玉茵看中一根金簪，插在裴玉雯的头发上看了又看。

    “这支钗子我们小姐要了。”一个婢女从裴玉雯的头发上拔下发簪，满脸倨傲地仰着头。

    裴玉茵气恼：“这是我们先看中的。你这样做会不会太无礼了？”

    “你付银子了吗？”婢女冷哼。

    “我们很满意这支簪子，现在就支付银 子。”莺歌伸手想要夺回发簪。那婢女缩回手，将发簪藏在身后。莺歌扑了个空，顿时黑着脸。“你这是什么意思？强抢吗？”

    “青灵。”一名戴着帷帽的少女站在门口处，声音清冷地说道：“不要胡闹。”

    婢女见到来人，撇撇嘴：“小姐，这支发簪很适合你的。你明天要参加李小姐的及笄宴，这发簪正好配你。”

    “本小姐什么时候缺过一支发簪了？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少女语气不悦。

    裴玉雯认出那少女的身份。虽然她戴着惟帽，但是以她的角度正好可以看见她的样子。

    丞相府嫡女，未来的太子妃孟清宁。

    真是怪了！孟清宁不在京城呆着，怎么会在这里出现？

    “小妹，这发簪虽说不错，但是不适合我。放下吧！我们看看别的。”裴玉雯转移视线，不再看孟清宁。

    不管孟清宁为何出现在这里，反正与她无关。连长孙子逸这种身份的人都来了，再来一个未来太子妃也没有什么奇怪 的。

    “你是裴小姐吧？”

    没想到裴玉雯不想理会孟清宁，她却不打算放过她。

    裴玉雯觉得奇怪 。像孟清宁这样身份的贵女，怎么还记得曾经 匆匆见过一面的她？

    “孟小姐真是好记性。”她想告诉她，她也认出了她。要是她在这里做点什么，大家都会没脸。

    孟清宁淡淡说道：“听说你的弟弟在边境战功赫赫，皇上还特令钦差前去边境宣旨晋官。恭喜你了。”

    “多谢孟小姐。”

    “裴小姐怎么会在这里出现？难道这里是你的老家？”

    正准备离开的裴玉雯听了孟清宁询问的话，淡道：“我们来这里开店。虽说弟弟升了官，但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在他回来之前，我们家的人总要生活的。孟小姐要是没有别的事情，我们就先告辞了。”

    “你去忙吧！”孟清宁听了裴玉雯的话，语气冷淡许多。

    她自恃贵女，而裴玉雯的所作所为根本上不了台面。对孟清宁来说，裴家这样的身份是没有资格与她结交的。

    就在裴玉雯刚迈出大门时，一人走了进来。那人在看见裴玉雯的时候露出愉悦的笑容：“真巧啊！”

    裴玉雯嘴角一撇：“确实挺巧的。”

    如果可以的话，真不想与他这么巧。

    “世子。”孟清宁平静的语气终于有了些起伏。然而只一瞬间，她马上恢复冷静。

    裴玉雯拉着裴玉茵和莺歌向长孙子逸福了福身，接着便准备离开。这时候，孟清宁一把抓住裴玉雯的手腕。

    “为什么你和世子有一样的佛珠？你这串佛珠从哪来的？”

    昨日孟清宁见到长孙子逸，发现他的手腕上多了一串与他的气质和身份不相配的佛珠。她旁敲侧击地问了几句，只知道那是有人送给他的。至于是谁送给他的，他却不愿意透露半句。

    难道送佛珠的人竟是这个女子吗？不！不可能的！世子不会看上这种乡下丫头。

    她除了与那个人有相同的名字，还有什么值 得世子另眼相待的地方？难道世子真的太爱那人，连个相同名字的人都不放过吗？

    “孟小姐，你弄疼我了。”裴玉雯甩开孟清宁的手臂。“你不要误会，我们的佛珠是同一个人送的。”

    “谁？”孟清宁庆幸此时戴着惟帽，没有人看见她那张被嫉妒扭曲的容颜。

    “孟小姐，这件事情与你没有什么关系吧？”长孙子逸优雅淡笑。“你是未来的太子妃，有些时候还是要注意自己的行为。裴姑娘是官家女眷，与你的身份是相等的。你这样对她说话太无礼了。”

    “我我只是好奇。”孟清宁捏紧拳头。“这佛珠挺好看的。裴姑娘，可以割爱吗？”

    “这位小姐真是奇怪 。刚才我们看中一支金簪，你的婢女冲出来直接把我们雯儿头上的金簪拔掉，趾高气扬的要我们让出金簪。我们大度，不想让掌柜为难，便把金簪留下来了。现在我们雯儿手臂上的佛珠你也要抢，你是不是特别喜欢抢别人的东西啊？现在的大家闺秀还真是奇怪 。”


第341章嫉妒

莺歌看似温柔，一旦招惹了她，那性子比裴玉灵还要泼辣。裴家姐妹也是与她相处了一段时间才发现被她柔弱的外表骗了。事实上，此女性子干脆，为朋友全心全意地付出。比如说此时，她深知有些话要从旁边的人嘴里说出来才有可信度。如果这样的话从裴玉雯的嘴里说出来，倒显得她小家子气。而由莺歌嘴里说出来又不同了。

    其一，莺歌与长孙子逸之间没有任何牵扯。就算让他误会自己小家子气，莺歌也不在乎。其二，有些话当事者可以说，有些话却需要借别人的口说出‘事实’。两种效果是完全不同的。

    长孙子逸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孟清宁。对孟清宁，长孙子逸了解不多。只是同是世家子女，平时参加各种宴会的时候总会遇见，所以见面的机会多些。而孟清宁是未来的太子妃，无论是太子一家还是丞相府，统一将她打造成一个美貌与智慧并存的完美女性。长孙子逸对她的了解也处于那些传言。此时再看孟清宁，长孙子逸暗叹谣言可怕。

    “孟小姐，不管是金簪也好， 佛珠也罢，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何必强求呢？”

    长孙子逸的声音还是那样温柔，但是说出来的话却非常的残忍。

    孟清宁爱慕他多年，现在被心上人这样说，心里的滋味可想而知。特别是他说的‘不属于她的东西’，其中暗示的那么明显。孟清宁向来心高气傲，怎么受得了这样的打击？

    她红了眼眶，看着长孙子逸的眼神是那么的痛苦和哀怨。要不是还有理智，她真想质问他：“她有什么好？”

    一个出身低贱，长相只能算是清秀的农家女，怎么配得上高高在上的定国公世子？难道只是因为一个名字，他就要这样委屈 自己吗？天底下又不是只有一个裴玉雯，凭什么朝阳郡主就算是死了也要占据他的心？凭什么？

    “世子爷，你误会了。清宁身为丞相府嫡女，什么东西没有见过？一只小小的发簪又怎么会让清宁这样不顾自己的身份呢？实在是下面的丫环无礼，冒犯了裴家姑娘。不过裴家姑娘也是个心气大的。我还没有说话呢！她说不要就不要。既然如此，我总不能强塞给她吧？”

    那话里的意思，这是丫环的作为，与她无关。而且，裴玉雯自己不要的，又关她什么事？

    掌柜见这里闹大，连忙把金簪拿了过来。他恭敬地递给长孙子逸：“世子爷，这是我们店新出来的饰品。一切都是这东西惹的祸，就请世子爷把它处置了吧！孟小姐，我们店还有其他的饰品，请孟小姐去内阁慢慢挑选。”

    孟清宁看向长孙子逸。

    长孙子逸没有理会她，拿着金簪插在裴玉雯的头发上，眼含宠溺：“很好看。”

    “那是当然。我们雯儿戴什么都好看。”莺歌在旁边添油加醋。“只可惜，还是太单调了些。”

    “掌柜的，把你们的新品都拿出来。本世子全部要了。”长孙子逸淡道。

    掌柜愕然：“全部？”

    “有问题？”长孙子逸蹙眉。

    掌柜连忙摆手：“没有。小的马上做准备。”

    “裴姑娘，你现在要去哪里？我送你。”长孙子逸不再理会孟清宁，而是对裴玉雯说道。

    裴玉雯察觉到孟清宁的眼神如刀。如果她的眼神可以化为实质性的凶器，只怕已经戳进她的胸口。

    不过，她是畏惧别人的人吗？

    “我现在想回客栈了。”裴玉雯淡笑：“那就麻烦世子爷。”

    “不用客气。我们是朋友，为你做力所能及的事情是应该的。请”

    掌柜抱着大大小小的盒子走出来。一直跟着长孙子逸的随从从掌柜的手里接过来，然后再将一张银票塞到掌柜的怀里。随从语带威胁地说道：“以后眼睛擦亮些。裴家姑娘是我们世子的朋友。你竟敢怠慢她，活腻了？”

    掌柜擦着冷汗，连忙点头：“是是，小的以后一定好好伺候裴姑娘。”

    孟清宁看着几人结伴离开。那伟岸的身姿从面前消失，如墨兰般清雅高贵的身影化为一道光离去。

    手指紧紧地捏进血肉里，美丽的眸子里满是嫉恨。幸好现在戴着惟帽，别人看不见她扭曲的样子。

    “朋友？那种低贱之人，为何能够成为他的朋友？她何德何能何德何能啊”

    “嘶”旁边的婢女被孟清宁抓住，那细嫩的手臂上立即多了几条爪印。

    世人只知孟清宁高贵优雅，却不知她真正的样子有多么的凶残和狠辣。正是如此，府里的人都很畏惧她。

    马车里，莺歌撩开帘子，打量着骑在马上的长孙子逸。

    “看什么？”裴玉雯见她一幅兴致高昂的样子。“看上了？也不怕方大少爷吃了你？”

    莺歌放下帘子，轻笑：“我倒是想看上。可是人家看不上我啊！这位世子爷对你不简单哦！”

    “胡说八道。他只是见义勇为罢了。”裴玉雯淡道。

    “见义勇为啊！大街上那么多不平之事，怎么不见这位美名远扬的世子爷见义勇为？他的见义勇为只是针对自己感兴趣的人而已。”莺歌轻笑。“不过，他刚才把所有的新款都买下来了。你说他会不会”

    “不要瞎猜。”裴玉雯敲了一下莺歌的额头。“我们身份有别，最好不要来往过密，那样对大家都没有好处。”

    “我真是不明白了。这么好的男人也不动心，你的心是石头做的不成？”莺歌轻叹：“方启铭要是有他的一半用心，我也不会生这么久的气。”

    客栈到了。马车刚停下，长孙子逸掀开帘子，朝裴玉雯伸出手臂：“裴姑娘，已经到了。”

    裴玉雯迟疑了一瞬间，终究没有拒绝他的好意，握着他的手腕跳下马车。

    莺歌和裴玉茵踩着凳子下了车。莺歌的眼神特别的促狭，仿佛在说：身份有别？不要来往过密？那这算什么？

    “多谢世子爷。”裴玉雯福了福身。

    刚半蹲了一下，长孙子逸握住她的两只手肘，将她扶起来。

    “我不想与你这样见外。”

    当两人面对面相处的时候，两人的佛珠碰撞到了一起。那一刻，佛珠发出轻脆的响声。


第342章赠送

一模一样的佛珠，代表着他们难断的缘份。或许长孙子逸什么也不知道，但是裴玉雯却没有失忆。

    这个男人差点就是她的丈夫。

    只要再过三天，她便能嫁给他，成为他的妻子。只可惜，终究还是差了一点。

    一尘大师说，他们之间有三世斩不断的缘。那么，他们注定有切割 不了的缘份吗？

    “姑娘在想什么？”长孙子逸察觉裴玉雯的失神，无奈道：“为何在姑娘的面前，我总是没有存在感？”

    天下的女子都贪恋他的容貌，他厌恶那些痴恋的目光。不过面对她时，他的魅力消失。他应该感到高兴的。然而事实上，他有一种深深的挫败感。他想要那双清润的眸子里有自己的影子，也想这张清冷的容颜为自己娇羞。

    “世子如皎皎月光，无论男女在你的面前都得羞愧。小女子也是俗人，自然不能免俗。”

    裴玉雯的话没有说完，只见一张放大的俊颜出现在她的 面前。她的呼吸一窒，话戛然而止。

    长孙子逸察觉她的异样，笑容深了几分。

    本来那张脸就好看得天怒人怨，现在又靠得这样近，裴玉雯感觉自己的心跳如奔腾的野马般失控了。

    她推了他一把。然而那只手刚到他的胸膛，便被他抓 在手里。那温热的手掌握住她的手腕，保持着那个动作。

    他眸光深邃，如泉水般温润，如月光般皎洁，还带着浓浓的旖旎。他的脑袋慢慢地靠近她，仿佛想要做什么。

    “世子”裴玉雯刚张嘴，长孙子逸的手指碰到她的唇。

    “嘘！”长孙子逸勾唇微笑。“别说话。”

    裴玉雯蹙眉。她想后退几步，可是长孙子逸反而前行几步，那姿势与刚才如出一辙。

    “你做什么？他们看着呢！”裴玉雯羞恼地瞪着他。

    长孙子逸的笑意加深。他一笑，本来如兰花般的俊雅风姿，整 个人变得邪气了几分。

    “我”长孙子逸靠近她的耳朵。

    扑通扑通

    阳光洒在男子的身上，那好看得不得了的俊颜快要把她的眼睛给闪花了。她有种快要变成瞎子的错觉。

    精美的玉冠在阳光下散发着好看的光芒。那如墨般的黑发垂下了几缕，从耳垂划过来，与她的脸颊相亲。

    旁边的裴玉茵想说话，莺歌一把捂住她的嘴，那双精亮的眸子灼灼地看着面前的男女。

    太相配了！真想这样的画面能够保留下来。

    裴玉雯深吸一口气。她再次伸出手，想要推开面前的男人。而还没有动手，从旁边冲出来一个孩子撞向她。

    “小心。”长孙子逸连忙抱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抱在怀里。而那个撞向他们的孩子也被他保护在其中。

    裴玉雯抬头，看见长孙子逸紧张的神情。那一刻，她的心里有些感动。

    “我没事。”她开口道。

    长孙子逸吐出一口浊气。松开她的腰肢，蹙眉看着怀里的孩子。

    “怎么能在街上乱跑呢？”

    那孩子是个穷人家的孩子，身上穿着打满补丁的衣服。此时他畏惧地看着长孙子逸。在长孙子逸松开他的时候，他撒腿就跑。

    “看来吓着他了。”长孙子逸无奈。“不过，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在街上乱跑呢？大人也不看着些。”

    “可不是，现在正是混乱的时候。那些拍花子最喜欢趁着这段时间对那些孩子下手。”裴玉雯也赞同道。

    “嗯”长孙子逸摸了摸腰间。

    “怎么了？”看见他的动作，裴玉雯有种不妙的预感。

    长孙子逸摇头，失笑道：“看来是我们太低估了这些孩子。拍花子不会对他下手，他倒对我下手了。”

    “他偷了你的东西？”裴玉雯皱眉。“那必须找到他。”

    “主子，属下马上就去找，一定把他找出来。”随从听说长孙子逸的东西被偷，顿时气得不行。

    本来长孙子逸与裴玉雯相处，他不想打扰主子的好事，便故意走远了些。现在发生这样的事情，他暗悔不已。

    “去吧！不要伤了他。”

    “那我们也帮忙找找吧！”旁边的莺歌热情地说道：“那孩子瞧着四五岁的样子，而且对这里的地形非常了解，应该是本地人。我们向四处打听打听，想必会找到一些线索。”

    “不用了，你们回去歇着。我自己处理就是了。”长孙子逸温柔地看着裴玉雯。“不要多想，好好休息。”

    “真的不需要我们帮忙吗？人多找得更快些。”裴玉雯再次询问。

    “不用。”长孙子逸温柔一笑。“另外，为了让我的心里好受些，这些请收下。”

    裴玉雯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他指的就是刚才买下的那些饰品。现在十几个盒子放在马车里。

    她不赞同。无功不受禄，怎么能收他的东西？再说了，那些饰品都不便宜。他们的关系还没到收他贵重礼物的阶段。

    “我”

    “我去帮忙找人。就不送你进去了。”

    长孙子逸根本不容她拒绝。他一挥衣袖，潇洒而去。

    “定国公世子又俊美又体贴，还出手大方。要是能够嫁给这样的男人，此生足矣。”莺歌满脸的陶醉。

    “哦？我把方家都送给你，那够大方了吧？你什么时候嫁过来？”

    门口，方启铭拉着童儿站在那里。他手里拿着一个兔子灯笼，显然是为了哄童儿买的。

    莺歌见到他，满脸的嫌弃：“你们方家就是龙潭虎穴，傻子才嫁进去。”

    “整个方家只剩我一个人，既没有龙潭，也不是虎穴。还是不愿意嫁吗？”方启铭无奈一笑。

    “什么意思？”莺歌愣愣地看着他。

    “我知道你不喜欢方家。刚才我已经将方家的信物交还，以后我不再是方家的继承人。也就是说，我现在一贫如洗。莺歌姑娘，以后只有你养我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方家虽不是富可敌国，但是也算是富甲一方啊！提起这位方大少爷，连谭弈之都竖起大拇指。他倒是豁达，说不要就不要，把到手的富贵扔了。这下子，方家怕是要大乱。


第343章收留

莺歌把方启铭拉走了。裴玉茵和裴玉雯各自回房间歇着。裴玉雯趴在窗前，看着外面发呆。

    突然，一道娇小的身影从街道上跑过去。

    裴玉雯只觉眼熟，刚开始没有反应过来。待她想起来的时候，那人已经跑远。

    那不是刚才撞了她，又偷了长孙子逸东西的孩子吗？

    裴玉雯从窗口跃下去。

    街道上的小贩见到从天而降一个小姑娘，老实憨厚的小老百姓们露出惊惧的表情。

    裴玉雯顾不得这些人是什么想法。她扯着在旁边摆小摊的中年妇人说道：“刚才那个孩子是从哪里来的？”

    中年妇人结结巴巴地说道：“你说的是谁呀？”

    “就是刚才跑过去的孩子。大约四岁左右，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衣服，衣服上全是补丁。”

    裴玉雯回忆着那个孩子的样子。她记得的东西就这些。毕竟刚才她的注意力在长孙子逸的身上。

    那个祸害用美人计迷惑她，害得她丧失了最基本的判断力。要是平时的话，她哪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姑娘想找他啊？他偷了你的东西吗？”那妇人显然是认得那个孩子的。要不然不会一口就说出她的目的。

    旁边的老大爷颤颤地说道：“姑娘，你行行好，要是找到那孩子，你别太为难他了。”

    “是啊！那是个可怜的孩子。他爹娘去得早，与爷爷相依为命。他爷爷又得了疯病，从他两岁开始就不能照顾他了。一个两岁的孩子想要生存下去，除了偷还能怎么样？他年纪小，谁都不会防着他，自然得手的机会就多了。他一般不会对本地人下手。这孩子精着呢！他知道大家都认得他，对本地人下手，倒霉的只会是他。”

    “难道对外地人下手就不会倒霉了？他小小年纪，要是落到别人手里，只怕也是死路一条。”

    裴玉雯虽然同情那孩子，却觉得那孩子的作法有些傻。当然，一个从两岁开始就偷东西的孩子，活下去是他的本能，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

    “你快告诉我他在哪里吧！他偷了我朋友的东西。我朋友的手下很凶悍，要是伤着那孩子，我也管不了。”

    裴玉雯打听了那个孩子的去处。那孩子住的地方离这里不远，就在一个死巷子里。而那里只有他们一户人家。

    那条巷子里的房子快要倒塌了。原本的居民已经搬走，现在只剩下这对爷孙。而发了疯的爷爷整天跑得不见人影，那个小小的孩子不仅要偷东西生存下去，还要四处寻找疯癫的爷爷。

    这是裴玉雯从那些居民的嘴里打听到的故事版本。当她找到那孩子的住处时，只见一人从破旧的房子里走出来。那人看见裴玉雯，眼里闪过讶色：“你怎么来了？”

    裴玉雯看了一眼破旧的房子，又回头看着他：“我打听到那孩子的下落，就想来看看。那孩子”

    “放心，我不曾伤他。”长孙子逸明白她在担心什么。“这里我会安排 好的。”

    “安排 ？你准备怎么安排？”裴玉雯从来没有想过让长孙子逸做什么。只是希望他别太为难那个孩子罢了。

    长孙子逸的随从抱着那孩子走出来。那孩子见到裴玉雯，畏惧地缩了缩脖子。

    “这孩子聪明，是个能培养的。我打算收留他。”长孙子逸淡笑：“他爷爷不知道跑去哪里了。我会让手里的人找到他，把他带回去一并照顾 。”

    “为什么？”裴玉雯惊讶。

    “做事情一定要原因吗？只是想，便做了。这个理由不行吗？”长孙子逸见她难得露出这样的表情，不由得笑起来。“你一个人怎么能到处乱走？最近云月城有些混乱，你一个女子最好不要单独行动。”

    “嗯，你的东西找到了吧？”他会丢失东西与她有关。她得问清楚，要不然心里愧疚。

    “找到了。”长孙子逸从腰间取下一个玉佩。“这是我很重要的玉佩，不能丢失。”

    裴玉雯认得那个玉佩。当年他们定亲，那玉佩是交给她的。据说代表着世子妃的身份。她倒是没有放在心上，只是心腹的几个大丫环总是念叨，说是那个玉佩有着特殊的含义。她得到后就扔在梳妆柜里不再理会了。

    “看起来很名贵。”

    “这是我们家族每任族长的玉佩。本来是一对，上面刻着一对鸾鸟。一枚在我身上，一枚葬了。”

    葬了？

    裴玉雯心里一颤。

    也就是说，属于她的那枚玉佩已经陪葬。他现在随身携带的是属于男主人的那枚。

    那不是他们的家传玉佩吗？要是葬在她的坟墓里，他们家族怎么传承下去？

    长孙子逸

    你对我到底是什么样的心思？明明以前我们没有时间和机会相处不是吗？难道你不是跟我一样，只是因为御赐婚约，带着不甘必须得遵守吗？

    “怎么了？”长孙子逸察觉裴玉雯神情奇怪 ，关心询问。“你的表情怪怪的。”

    “只是可惜了。这么好的玉佩，竟葬了。你真舍得。”

    裴玉雯淡笑。

    “再好的东西， 要是没有陪着自己的主人，那也是一个死物。”

    “主子，时间不早了，我们还得赶过去”旁边的随从提醒道。

    “今日还有事情，咱们改日再秉烛夜谈。”长孙子逸促狭一笑。

    裴玉雯没好气地说道：“世子爷是大忙人，哪有这个空闲与小女子秉烛？还是快去忙你的事情吧！”

    “告辞。”长孙子逸朝不远处看了一眼。

    那里应该有人在提醒他。

    纵然再不舍，他也向她告辞了。

    裴玉雯看着长孙子逸的背影消失。

    突然心里涌出来浓浓的愧疚感。果然，她不该与他有太多接触。然而就算是重生回来，他们之间也避免不了要见面，甚至总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掌牵引着凑在一起。

    回到客栈，小林氏和裴子润已经回来。裴子润瞧着精神不错，见到她便扑了过来：“姑姑，你去哪里了？”

    “子润一回来就来找你，结果 敲了半天的门都没有反应。我们推了门，发现从里面锁着的。那你是怎么出门的？”小林氏一边倒水一边看着她问道。


第344章烦恼

裴玉雯坐到小林氏的对面，裴子润跟在她的身侧。

    小林氏见状，酸溜溜地说道：“刚回来就要找姑姑。这小子跟姑姑比跟自己的娘还要亲。”

    “跟姑姑亲有什么错？我们的身体里流着相同的血脉。跟姑姑亲也是对的。”裴玉雯摸了摸裴子润的头发。“今日考得怎么样？”

    “老师说得对，我需要学习的地方还很多。其中有些东西很晦涩，平时也曾读过，却是看几眼便划过去了，根本学得不精。”裴子润失落地说道。

    “没关系。你还小，这次不行那就下次再来。”裴玉雯淡道：“我们这次就当作来长见识的。”

    “姑姑对子润也太没有信心了。我虽学得不精，却也相信能通过初试。姑姑只管等着我给你考个童生。”

    裴子润抬着小脸，精致可爱的小脸上满是自信。

    “好哇，原来刚才说了那么多都是逗姑姑的。”裴玉雯刮了一下他的鼻子。“小家伙，心眼越来越多了。”

    裴子润依偎在裴玉雯的怀里：“才不是。子润确实学得不好。以后我会更加用心地学习的。”

    裴玉茵提着篮子走进来。将篮子放在桌上，打开盖子，取出里面的饭菜。

    “刚才借用了客栈的小厨房亲自给子润煲了鸡汤。这是我从集市 里买的鸡，绝对的大补。等会儿子润多喝几碗，好好补补身子。我可是听说了，你们考一次就会伤一次元气。有的书生太单薄，还没有考完就昏倒在考场。”

    “我们子润经常锻炼身体，当然不会这么娇气。”小林氏在旁边说道：“不过你小姑姑的心意也得受着。等会儿多喝几碗，明日还得继续考呢！”

    “知道了娘。多谢小姑姑。”裴子润乖巧地道谢，回头对裴玉雯说道：“姑姑，等会儿可以教子润读书吗？今日这场考试让我明白自己的不足。我想把以前学得不好的地方再学一下。”

    “当然可以。”裴玉雯微笑道：“不过，现在先吃饭。”

    当裴玉雯从裴子润的房间里出来时已经很晚。她回到自己的房间里，一夜好眠。

    第二日裴家姐妹继续处理分店的事情。店铺已经找好，接着就是安排匠人重新整修。因为这是要交给裴玉茵打理的，所以她只在旁边提点，大多数事情都交给她安排。

    “舍得出现了？”裴玉雯从店里回来，见到莺歌疲惫不堪的身影便打趣道。“你这幅样子是怎么回事？瞧着像是被吸干了元气似的。”

    “那个混蛋玩真的。他脱离了方家，不再是方家的继承人了。”莺歌躺在裴玉雯的床上，烦燥地说道。

    “我记得你说过，你不稀罕方家。现在他脱离了方家，对你来说不是好事吗？”

    “是啊！可是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他要是一无所有，对他来说不是好事。曾经嫉妒他的人肯定会想方涉法对付他。曾经 讨好巴结他的人也不会再尊敬他。他失去了方家大少爷的身份便失去了一切。”

    “他会这样做的原因你真的不知道吗？对他来说，方家曾经很重要。毕竟那是他的家族。然而那重要的方家与你相比就不算什么了。”裴玉雯坐在床前，看着眼神茫然的莺歌说道：“在这个时候，他只需要你陪在身边。”

    “你说得对。不过，我需要安静地想想。我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现在让我把他加入我的人生，真的需要好好想想。”莺歌闭上眼睛，疲惫地说道：“每次呆在他的身边，我总是无法冷静下来。现在我可以好好理理头绪。”

    “那你安静地想想吧！”裴玉雯淡道。“有什么事情就叫我，我在旁边看会儿书。”

    时间缓缓流失。两个时辰过去了，莺歌从床上坐起来：“雯儿，我想明白了。”

    “嗯。”裴玉雯的视线还凝固在书本上，没有看她。

    “我要带他回家族。”莺歌坚定地说道：“他是方启铭，就算没有方家，他也能风光起来。只要我们家给出一笔银子给他做本钱，他很快就会再创一个方家。”

    裴玉雯放下书本，抬眸看向她。她的眼里有无奈，还有同情。当然，那样的同情不是对她，而是对方启铭。

    “你躺了两个时辰，得到的就是这样的结果？”裴玉雯哭笑不得。“你以为方大少爷聪明吗？”

    “当然聪明。要是不聪明，我会被他耍得团团转吗？”莺歌不满地冷哼。

    “那就得了。那你觉得，方大少爷经营各地的生意这么多年，他会没有自己的小金库吗？”

    莺歌愣住了。他会没有吗？当然不可能。就算是她也有自己的小金库。

    所以，她担心了一天一夜的问题根本就不存在？就算他不做方家大少爷，他照样可以风风光光的？

    要知道方家早就落魄了。现在唯一能够扛得起这个大梁的只有方启铭。方启铭一走，就相当于另起炉灶。

    方启铭在哪里，方家便在哪里。

    “那个家伙又在逗我玩吗？”莺歌想明白了，顿时非常生气。

    “也不算。他只是没有想到你会这么傻。幸好童儿长得不像你。”裴玉雯微笑地插刀。

    “可恶。连你也欺负我。”莺歌懊恼。“我回去找他算账。”

    莺歌风风火火地离开客栈。房间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她一走，裴玉雯看着余阳下山，最后一缕阳光消失。

    “怎么回事？怎么嫂子和子润还没有回来？”

    裴玉茵有裴信盯着，她不担心。再说重装房子有许多事情要做。她回来之前就知道裴玉茵今天会忙得很晚。

    可是裴子润那里应该不会这么晚。昨天这个时候他们都在一起吃完饭了。

    裴玉雯打算去衙门看看。刚出大门，便见一辆马车停下来。

    裴子润和小林氏下了马车。小林氏对车夫说道：“多谢小哥。还有，请转达我们对贵主子的谢意。”

    “好。”车夫甩了一下马鞭，赶着马车离开。

    “嫂子，今天怎么会这么晚？发生了什么事情吗？”裴玉雯拉着裴子润的小手。“好冰。快回房间暖暖。”


第345章诬陷

小林氏喝了一口水，气恼地说出整件事情。

    原来小林氏在外面久等裴子润都没有出来。其他考生都出来了，就是没有看见裴子润的身影。正好有考生在谈里面发生的事情。从那些考生的嘴里得知，一个几岁的考生夹带了东西进去，被里面的考官发现了。现在正在处理这件事情。小林氏一听，当然急了。她马上进了衙门，说明了自己的身份。

    当小林氏见到裴子润的时候，他正被考官搜身。那个时候的他眼睛通红，满脸的委屈和屈辱。

    “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裴子润委屈地扑在裴玉雯的怀里。“我没有带东西进去。那个包子不是我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的书箱里会多一个包子。”

    “你的意思是说，包子里面多了一张纸，上面写着考题？”裴玉雯蹙眉淡道。

    “是。”裴子润委屈地点头。

    “最后是怎么处理的？刚才送你们来的马车是谁的？衙门的吗？”裴玉雯心疼地擦拭裴子润的眼泪。

    “不是。是世子爷的。不管子润怎么解释，那几个考官就是不相信。包子在子润的箱子里，纸条上面写的又是考题，而字迹与他的字迹一模一样。所有的证据都指明了子润。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根本百口难辨。”

    “世子爷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消息，知道我们遇见麻烦，竟亲自来向考官担保。考官给他面子，愿意彻查此事。所以明天我们不能继续考试了。考题泄露，甚至有重新考试的可能。”

    “那些都不是问题。”裴玉雯没想到长孙子逸又帮了他们家一次。这次的人情欠大了。 “你进考场之后，有没有和什么人接触？你的旁边是什么人？”

    “那些人都很陌生，我肯定不会和他们说话。只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裴子润说道。

    “谁呀？刚才你没有给娘说。你在里面还有熟人？”小林氏问道。

    “你们也认得啊！就是那天吃饭的时候遇见的那个书生。他就在我隔壁，就是那么巧。”裴子润仔细想着，说出几点可疑的地方。“他见到我的时候反应有些奇怪 。我一看他，他就像是吓着似的侧过脑袋。”

    “这个人有些可疑。”裴玉雯说道：“饿了吧？我先点几个菜，吃了饭你们早些休息。事情明天再处理。”

    “好。”小林氏是真的累了。

    刚才那一幕还在脑海里回荡，一想到裴子润受的委屈，她心里就难受。

    她抱着裴子润，一股悲凉从心里涌出来。

    如果子润的爹还在，他们母子有人保护着，想必会顺遂许多。孤儿寡母的，不管去哪里都会受人欺负。

    夜色深深。裴玉雯脱了外套，正准备上床休息，突然从门口传来脚步声。

    “姐”裴玉茵推门进来。“听说子润出事了。”

    “嘘！不要惊扰了他们。”裴玉雯看着刚回来的裴玉茵。“今天怎么会这么晚？”

    “本来已经回来了的，突然想到店门有点问题，担心里面做好的柜子被人偷走，又回去找了几个人修门。”裴玉茵坐在桌前，吃着裴玉雯放在桌上的点心。“好好吃。还是姐姐这里好，随时都有吃的。”

    “你的房间里也有。这是刚才专门为子润买的。他今天受了惊吓，晚上也没吃多少，我担心他饿就买了些点心备着。”裴玉雯重新穿好外套。“子润被人嫁祸，明天一早就要处理这件事情。你不用担心，我会过去盯着的。”

    “我回来的时候听几个考生说着这件事情，想着年纪小的也就只有子润一人，便猜到与他有关。我也顾不得什么，就想回来问清楚这件事情。”裴玉茵解释。

    “这还多亏了世子爷。”裴玉雯将长孙子逸对裴子润的帮助说给她听。

    “世子爷对我们家的人真好。你说他为什么对我们这么好啊？”裴玉茵打趣。“听说，长得好看的人心肠也比较好。可能是老天爷对他太好，不仅给了他一张好脸，还给了他一颗好心？”

    裴玉雯刮了她一眼，指了指门口：“少跟别人说那些闲话。快回房歇着吧！我也要歇着了。”

    “好勒。小女子先行告退。”裴玉茵顽皮地福了福身。

    “这丫头，现在跟灵儿越来越像了。”裴玉雯失笑。

    考生作弊的事情兹事体大。第二日果然没有再继续考试，而是调查整件事情的真相。

    裴玉雯和小林氏站在门外，等着里面的结果。本来他们想跟进去瞧瞧的，但是里面的考官不让他们进去。裴玉雯想着现在事情还没有闹大，如果现在就和考官撕破脸，对裴子润来说不是好事。她只好耐着性子在这里等结果。

    “吁。”马车在裴玉雯的面前停下来。

    一只纤细的手掌撩开车帘，露出那如神仙般高贵俊美的容颜。

    “怎么在这里晒太阳？”

    裴玉雯淡笑：“我也想进去看个究竟，奈何没有这个权利。”

    “上车。”长孙子逸温柔地说道。“我带你进去。”

    小林氏看了一眼裴玉雯，又看了看长孙子逸。

    年轻真是好啊！瞧瞧小姑子这桃花旺的，只怕是天下的女子都要嫉妒得发疯了。

    裴玉雯也不客气，先一步上了马车，再把小林氏拉了上来。

    “又要麻烦世子爷了。不过，反正昨日已经麻烦过一次，再多一次也无妨。”裴玉雯微笑：“债多不愁。”

    “那本世子得多想点让你欠债的法子，最好让你还不清。”长孙子逸取笑，对外面的随从说道：“直接把马车赶进去。通知柯大人，就说此案本世子亲自来审。”

    “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裴玉雯蹙眉。

    “不会。我既是钦差，各地的不平事情都得管一管，这是我的职责。”长孙子逸温柔一笑。“再说了，不管为你做什么事情都不会是麻烦。这样的麻烦越多越好，我不会嫌弃。”

    “世子爷别这样说。不知道的人听了会误会的。”裴玉雯淡道。

    “那就误会好了。”长孙子逸轻叹一声，不再继续这个暧昧的话题。“昨日我已经派人查过这件事情，差不多已经知道情况。所以，你家侄儿不会有事。”


第346章真相

县衙内，几个老夫子核对了裴子润的笔迹。其中一个老夫子说道：“笔迹很相似，不过并不是一个人写的。”

    另一人点头，严肃的脸上满是不屑。

    “伪装笔迹的人很聪明，但是聪明反被聪明误。笔迹确实很相似，然而这孩子才多大？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笔力？虽说他小小年纪能有这样的字体已经不错，比起同龄人来说属于佼佼者。然而天生的力气影响到他的笔力。这一点是不会骗人的。”

    这次的主考官除了当地的父母官辛大人，还有几个士族大师。其中以当地有名的名儒西门大师为主。

    “字迹就是一个极大的破绽。可见这孩子是被冤枉的。不过，虽说不是这个孩子的笔迹，但是有人知道考题是不争的事实。这件事情必须彻查。”西门大师严肃地说道：“前面两次的考题全部作废，所有人只有重考一次。”

    “大人，各位大师，定国公世子爷来了。”一个衙役走进来，对众人说道。

    “还不快请？”辛大人连忙站起来。“各位大师，我们一起迎接世子爷吧！”

    “这件事情非同小可，难怪 会惊动世子爷。听说世子爷得到皇上的御令，此时正在各地微服私访。”

    “是啊！定国公世子也是个天才般的人物。在世家子弟之中，当属他是其中的楷模。”

    身姿伟岸的贵公子带着清秀的佳人迈入内堂时，所有的大儒和辛大人都做恭敬状。

    “参见世子爷。”众人行礼，抬头见到裴玉雯和小林氏，一时间愣住了。

    怎么带了个女人过来？现在这种情况，世子爷还有心情花前月下？各位大儒不由得有些失望。

    长孙子逸虚扶了一下辛大人和旁边的西门大师。他微笑地介绍着裴玉雯和小林氏。

    “这两位是考生裴子润的娘和姑姑。裴子润被人冤枉，他的亲人格外的担心，正好本世子与他们是旧识，便带他们进来等消息。各位大人和大师不会介意吧？”

    众人得知两人的身份，心里顿时好受了些。

    如果这位姑娘只是世子爷的相好，在这种情况下被带过来，他们会觉得世子爷不够看重他们。而如果是考生的家人，那又不同了。相识便相识，至少不是无关紧要的人。

    “两位放心。我们已经初步查清楚此事与裴子润无关，他是被冤枉的。很快我们就会公布整件事情的真相，还他一个公道，断不会让他蒙受不白之冤。”辛大人在旁边做着保证。

    小林氏搂着裴子润，轻声询问着什么。裴子润摇摇头，表示只是问了几句话，没有对他做什么。

    裴玉雯既然来了，见到了各位考官，当然不能什么也不说。她便把那个孟真与他们发生过的恩怨说了出来。

    “这个孟真好像有些印象。他是不是参加了很多次的考试？”

    辛大人歪头想了想，半晌没有想明白。旁边的师爷给他提示道：“老爷忘了？昨日他还来府里拜访你，给你送礼。你没见他，让他喝杯茶就走了。”

    “昨日他来过？那考题被泄一事与他有没有什么关系？”辛大人一听，满脸怒意。

    “这个在没有查到真凭实据之前，咱们不能随便冤枉一个人。只有得到真正的证实后才能确定。”

    裴玉雯已经达到目的，不会再说什么影响他们判断的话。如果真是孟真，想必他们会查出来。如果不是他，她就不做多余的事情，免得冤枉了别人。

    “各位大人，既然已经查出子润是被冤枉的，那我们可以走了吗？”

    裴玉雯温和地询问道。

    辛大人看了一眼长孙子逸。后者笑容淡淡，但是那表情很明显，辛大人顿时知道怎么做了。

    “当然可以。姑娘放心，我们不会冤枉裴子润。稍后便会贴出公告，同时也会说明要彻查此案。”

    “多谢各位大人。”裴玉雯朝长孙子逸福了福身，又朝其他人福了福。

    “坐我的马车回去。”长孙子逸在旁边说了句。

    “好。”裴玉雯也不客气。

    长孙子逸在向所有人表明自己的态度。这对他们来说是有好处的。至少这些人不敢轻易舍去裴子澜。

    离开县衙，小林氏拍着胸口：“真是吓人。第一次见到这么多贵人。”

    “那嫂子得好好适应一下才行，以后子润有出息了，给你争个诰命回来，你要见贵人的机会还有很多。”

    裴玉雯掀开帘子，看着外面说道。

    “那不是小妹吗？她身边的人是谁？”

    “怎么了？”小林氏凑过脑袋，却什么也没有看见。“三丫头怎么了？”

    “没什么。可能是我看错了吧！”裴玉雯淡道：“现在回客栈等消息。在此案没有审个结果之前，他们的考试时间还没有定下来。子润正好趁这几天在客栈里好好地温习一下。”

    “好。”裴子润点头。

    小林氏陪着裴子润在客栈里温习课业。裴玉雯前往店铺的位置。

    “你真利害。我怎么没有想到这些？”裴玉雯温柔的声音从店里传出来。“姐姐也很利害。只要是她画的图，总是给人耳目一新的感觉。不管我怎么学习都学不到其中的精髓。”

    “姑娘的图很清新，很温暖。只是缺少了几分大气。不过你是个有灵性的人。现在只是缺了一点经验，等你多画几次，想必会越来越好的。”一个男子的声音传了出来。

    “谢谢你。”裴玉茵娇羞地道谢。

    “不用如此客气。我还没有谢谢你救了我。刚才要不是你，我差点被人偷了荷包。要知道我这次出门一个随从也没有带，要是荷包丢失了，那就只有乞讨回去了。”男子的声音很柔和，带着几分促狭。

    “你少骗我。以你这手画技，只随便支个摊子就有不少人上来找你画画，赚银子还不是轻易的事情吗？”

    裴玉雯推开门，看向与裴玉茵并肩而站的男人。

    那是个十几岁的少年，与裴玉茵的年纪差不多。那张脸倒是隽秀雅致，颇有书生的文雅风姿。


第347章桃花

少年见到裴玉雯，连忙行礼问安：“这位就是裴家姐姐吧！小生姓诸葛，名郅。见过裴姑娘。”

    裴玉雯挑眉，淡道：“诸葛公子客气了。”

    裴玉茵走向裴玉雯，将大概的情况说了一下。

    这位诸葛郅在逛 街的时候被一个孩子撞了，正好被裴玉茵看见。裴玉茵想到长孙子逸的玉佩被偷一事，便出口提醒他查一下身上的东西。没想到真的发现随身携带的荷包不见了。而荷包里有他携带的所有银子。

    那偷盗的孩子还没有走远，诸葛郅夺回了银票。于是诸葛郅为了感谢裴玉茵，想要请她吃饭。裴玉茵当然不愿意，又遇见店铺的许多事情还没有处理，便请他帮忙出个主意。

    “你倒是放心。第一次见面的男人，你也敢让他帮忙出主意？”裴玉雯压低声音，在裴玉茵的耳边说道。

    裴玉茵红着小脸，同样用极低的声音回应：“其实我们以前见过。那时候我们还在经营一香阁的生意。”

    那少年不是别人，正是那天下大雨时，匆匆跑到一香阁躲雨，与她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个少年。

    两人再次见面时都认出了对方，所以才没有认生。要是真的第一次见面，裴玉茵岂能这么放心此人？

    裴玉雯还是觉得不可思议。裴玉茵向来害羞，就算曾经见过他一面，但是也只是一面之缘，她这么放心他还是有些奇怪 。难道这就是他们两人的缘份？

    “诸葛公子，我们这里还有事情要忙，不如”逐客之意特别明显。

    诸葛郅拱了拱手，客气地道别：“在下就不打扰两位姑娘了。等裴姑娘有空时，在下再来道谢。”

    “其实只是举手之劳，诸葛公子不用放在心上。小妹向来善良，不管那个人是谁都会出面帮忙的。”

    裴玉雯看了一眼旁边的裴玉茵。

    诸葛郅友好地笑道：“是。裴姑娘是个好姑娘。正是因为这份心善，所以才难能可贵。”

    裴玉茵看着诸葛郅离开，神秘地问了句：“姐，你不喜欢他吗？他有什么问题吗？”

    裴玉雯嗤道：“他是谁呀？我干嘛喜欢他？小丫头，你不会瞧上他了吧？知道他是什么来路吗？傻”

    戳了一下裴玉茵的脑袋，满脸的嫌弃 。

    “以前觉得二妹傻，没想到你更傻。连对方的底细都不知道呢，就敢往自家领了。你也不怕是坏人？”

    裴玉茵不满地反击：“从一个人的面相能够看出一个人的心性。他的面相那么柔和，怎么会是坏人？”

    裴玉雯了然：“你什么时候也会看相了？”

    “跟你学的啊！”裴玉茵笑眯眯地应道。

    “贫嘴。”

    姐妹两人闹了一会儿，找了个位置歇着喝点水。问起裴子润的事情，裴玉雯把县衙的情况说了一下。

    “要是查出是谁干的，只怕这辈子都不能再科考了。”裴玉茵摇头：“为什么要做这种损人不利已的事情呢？最终没有害着别人，反而害着了自己。”

    第二天，县衙外面贴了‘泄题’一案的结果。所有的考生都在那里看公告，很快此事便传开了。

    孟真不仅买通衙门里的打杂仆人将里面的考题抄了出去，还利用考题栽赃给年纪最小的考生裴子润。其中孟真与裴子润之间的恩怨也被有心人传开，于是所有人都知道那个考了十几年还没有成为童生的孟真是如何的嫉妒年幼的裴子润，又如何买通笔迹大师伪造裴子润的笔迹抄题。在其中还牵扯到了客栈里的小二哥。

    裴子润住在客栈里，要不是小二哥偷了裴子润的草稿，孟真又怎么知道他的笔迹是什么样子的？

    最终的结果就是孟真失去了参考资格，并且坐牢三年。小二哥和仆人被收买，做了有损国家利益的事情，每人都要被关押两年。裴子润被人栽赃嫁祸，受到了委屈和惊吓，发放一百两银子以示宽慰。

    “这个裴子润很利害吗？小小年纪就被人这样嫉恨。”

    不管裴子润的心里是怎么想的，反正通过这件事情他已经变成了名人。整个云月城的人都知道裴子润的大名。

    同时，他小小年纪便与其他成年人一起科考斗技，不管他最后有没有成功，至少这份胆量是令人敬佩的。

    “真相大白，当饮一大白。”莺歌端起酒杯，对着裴玉茵，裴玉雯和小林氏叫道：“来来来，喝一杯。”

    其他几人都没有理会她。

    在方大少爷没有出现的时候，她还是个温雅知礼的大家闺秀。自从方大少爷出现后，她的情绪就大起大落。今日把他们抓 来喝酒，想必又是因为吵了架的缘故。女人啊，总是那么情绪化。男人的一句话能让她们忧，又能让她们喜，还能让她们这样疯疯癫癫形象全无。

    “明日会继续考试吧？”裴玉茵询问小林氏。“听说这次科考更加的严格了。这次出题的人共有二十人，每个人写出一道题，然后在写出来之后就一直呆在县衙里，其他地方都不能去，连人都不能单独见。只有等这次的考试结束，出题的人才能离开县衙。”

    “他们已经闯过一次大祸，要是再有第二次，只怕皇上会大怒。为了小命着想，这点严格是必须的。”

    裴玉雯将酒换成茶水。

    “吃吧！吃了早些休息。另外，派个人把莺歌送到方家去。”

    “不用了。”小林氏看着门口。“方大少爷已经亲自来接，我们不用送货上门。”

    “噗嗤！”小林氏的一句‘送货上门’逗笑了房间里的众人。

    方启铭瞧见莺歌抱着裴玉茵唱着小曲，那跑调的曲子让房间里的众人苦不堪言。现在大半夜，本来大家想要好好地安静一下，让折腾了一整天的精神放松下来。结果她来唱这么几句，把他们的脑门都唱痛了。

    “方大少爷，你还是把她关起来，不要让她来祸害我们了。”裴玉茵扒拉着身上的疯女人。

    她死缠着裴玉茵不放，不管怎么扒拉就是不下来。还抱着裴玉茵亲了又亲，说着疯疯癫癫的话。


第348章放榜

几门考试结束，又等了三天才放榜。再加上前几天耽搁的时间，他们在云月城整整呆了半个月之久。

    这日放榜，考生们一大早便守在那里。裴家众人不想给裴子润增加压力，不打算去那么早。然而他们不着急，裴子润反而急得不行。毕竟平时装得再成熟也是个孩子，对自己的第一次下场还是很在意的。

    县衙外面挤满了人。除了考生和书童，还有许多的老百姓。毕竟对这些老百姓来说，科考也是热闹的大事情。

    “平日里只觉时间过得很快，今日只觉度日如年。”一个书生一边擦着汗水一边说道。

    “之然兄，以你的实力，这次初考绝对 没有问题。你不要太紧张，只放宽心即可。”

    “子成兄有所不知，这是我第三次科考。第一次，我考到一半就大病，差点死掉了。第二年刚要考试，没想到家母在家里摔了一跤，我只有匆匆赶回去。这次是第三年，总算是没有再发生什么让我分心的事情。然而我连续考了三年，村里早就议论纷纷，许多人还在背地里说三道四。我老娘年轻便守寡，好不容易把我养大。要是这次再考不上，我只有放弃手中的这支笔，重新提起家里的锄头，老老实实地生儿育女，过那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

    “别紧张，会过的。”

    考生们各自说着家里的辛酸事情。越到揭晓结果的时候，大家的心里越是紧张。其中有几个不经吓的，此时已经吓得昏迷不醒。旁边的书童一边伺候着主子一边等着榜单的出现。现场一片混乱。

    众人第一次见识到男人的哭功。那一个个哭得稀里哗啦的书生比女人还要娇弱，令人想要好好地保护。

    “子润，紧张吗？”裴玉雯蹲下来，微笑地看着裴子润。

    “不紧张。”裴子润摇头。“只是想知道结果。结果一出，不管我有没有考上，我都不会伤心。”

    “为什么？”裴玉茵好奇。“你一大早就起来了，连早饭都没吃几口，还说不紧张？”

    “我年纪小，就算没有考上也是正常的。这次考试的许多人都是读了十几年书的，他们读书的时间比我的年纪还长。我不会自大地以为我只读了这两年书就比他们读了十几年书的还强。”

    “你懂得谦虚还是不错的。不过，也不能过于的自谦。其实你并不比他们弱。知道为什么吗？”裴玉雯低头，为一脸茫然的裴子润解惑：“你的夫子教给你的书本来自 的遗迹，是我花了很大的功夫找的。那里面全是精华。你读其中一本，相当于他们读了几十本。你只跟林夫子学了两年，却相当于他们学了二十年。”

    这可不是夸张。

    她将记忆中的书册写下来，交给林夫子教导裴子润。那些书册都是宫里的古书，外面根本就找不到。她与林夫子约法三章，书册只能教给裴子润，教完后就要销毁。他可以自己记在心里，但是不能教给其他人。

    不是她自私，而是那些书本太特殊。要是被人察觉异样，反而给他带来麻烦。林夫子不是笨蛋，知道其中的深浅。

    “出来了。”有人看见衙门的大门打开。

    辛大人拿着布告走出来。

    他看见密密麻麻的人们，摸着三羊胡子，露出威严的表情。

    “大家久等了。”

    众人连忙说道：“大人客气了。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好了，我知道你们想知道结果，就不耽搁你们的时间了。来人，把榜单贴上。”

    榜单上的字体非常大，方便大家从老远的地方就能认出来。不过，就算再大的字，隔得太远也看不见。

    “看得见吗？”裴玉茵探出脑袋。“裴信，你看得见吗？”

    几个女子都不高，只有裴信最高。

    裴信摸了摸脑袋，不好意思地摇头：“三小姐，实在不好意思，我前面还有更高的人，看不见啊”

    “你把子润抱起来，让他看。”裴玉雯说道。

    “对对对，我把小公子顶在头上。小公子，你来看吧！”

    裴信说完，一把抱起裴子润，将裴子润放在自己的肩膀上。

    裴子润还没有做好准备，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不过他一直保持着练武的习惯，比普通 人更灵活些。只愣了一瞬间，他反应过来，马上站在裴信的肩膀上看着前面的榜单。

    “总共有三百个人入榜。”裴子润的声音不大，但是旁边的人能够听见。

    众人看见他站得这样高，连忙询问：“这位小公子，你可有看见凤阳陈子豪 的名字？”

    裴子润本来想找自己的名字，见旁边那人脸色苍白，眼神涣散，再这样下去怕是要倒了。他心一软，便不急着找自己，而是找着凤阳二字。

    为了防止有人重名，榜单上都会写明各地考生的户籍所在地。先看凤阳，再找陈子豪 ，这样就能快些。

    凤阳只是一个小镇，总共参加考试的书生也不过十人，能够入榜的最多一两人，所以找起来很容易 。

    裴子润找了一圈，看见了熟悉的名字：“恭喜这位大哥，凤阳陈子豪 ，你排在第一百七十二位。”

    那书生瞪大眼睛，惊讶地看着裴子润：“真的真的吗？”

    “是的。如果 你不相信，可以等其他人走后再看看。真的有你。”裴子润的声音天真无邪，让人心生好感。

    其他人也找裴子润询问消息。

    裴子润无奈，只有对裴信说了句抱歉，又帮其他人核对。

    幸好这样的情况没有持续很久，前面看完榜单的许多人都失魂落魄地离开这里，留下了不少空位。

    “我看见自己的名字了。”裴子润利落地跳下来。“姑姑，真的有我的名字。我在第五十七名。”

    裴子润的眼睛闪闪发光，就像里面装了许多小星星似的。他的笑容纯真又美好，让全家人都受到了感染。

    所有人都露出开心的笑容。

    裴玉雯看着天空，仿佛在那里看见李氏苍老的脸。

    “奶奶你最疼爱的小曾孙已经迈过了第一关。他的人生彻底地不同了。可是你在哪里呢？”


第349章庆祝

裴子润正式通过童子试，成为一名童生。他还是有始以来最年轻的童生。

    虽说他的名次不高，但是在一群几十岁的成年人之中，他能有五十七名的成绩真是不错了。

    几家欢喜几家愁。有人因为落榜失魂落魄，离这里最近的落第湖又多了几缕冤魂。落第湖原本不叫落第湖，因为落榜的人总是想不开投湖，后来才改名为落第湖。而那里现在已经变成本地居民最不敢靠近的地方。

    有人也因为榜上有名而大肆庆祝。整个城里热闹非凡。毕竟初试的名额达到三百人，总有三百户人家为此开心。而裴家人没有大肆庆祝，只是带着裴子润吃遍全城的美食，同时做着离开云月城的准备。

    “裴姑娘”酒楼里，正迈进酒楼大门的裴家几人与对面的贵公子相遇。

    裴玉茵见到那人，惊讶地说道：“诸葛公子，你也在这里吃饭？”

    诸葛郅轻笑：“是啊！我一个弟弟考上初试，我们与几个好友在这里庆祝一下。”

    “原来诸葛公子家里也有人参加了初试。”裴玉茵恍然。

    “你们家也有吗？”诸葛郅穿着镶着金蚕丝的华贵锦袍，手里的那把扇子看似平凡，却是一把有价无市的古扇，可见出身不凡。不过他与裴玉茵主动交谈，没有任何怠慢以及高傲的表现。

    一人从楼上走下来，拍着诸葛郅的肩膀说道：“大家都在等你呢！你在这里做什么？”

    诸葛郅淡笑：“正好在这里遇见了相识的朋友。”

    回头对裴玉雯点头示意：“让裴大姑娘见笑了。这位是我的表弟，也是这次参加初试之人。”

    那人回头打量裴家几人，视线停留 在裴子润的身上：“呵，原来是你啊！最年轻的童生。”

    裴子润朝那人行了一个文人之间的平礼：“易兄。”

    “你们认识？”诸葛郅恍然。“刚才裴姑娘说家里也有人参加初试，原来竟是这位小公子。”

    “娘，姑姑，这位易兄就是今年的第一名。”裴子润满是钦佩地看着姓易的男子。

    那姓易的少年瞧着年纪也不大。以他的年纪能成为第一名，可见是有真才实学的。再加上他眼神清明，瞧着一股正气。

    “哈哈别跟我客气。初试得个第一名有什么稀奇的，不过就是侥幸而已。不过我倒是佩服你。小小年纪就通过初试，那也算是古今第一人。要知道我在你这个年纪还在到处惹祸呢！”易公子拍了拍裴子润的肩膀。“既然在这里遇见了，相逢即是有缘，不如一起庆祝？今日我邀请的都是同期的学子，以后指不定大家还会再遇上。”

    裴子润有些犹豫。今日是家里人陪他来庆祝的，如果扔下他们走掉，又有些冷落家人。

    “你去吧！难得遇见同期的学子，以后说不定还会成为同僚。”裴玉雯在他耳边说道：“正好我带你娘和小姑姑去买点女儿家用的胭脂水粉。那种学术上的东西实在没有兴趣。”

    “那好吧！”裴子润确实想要跟着其他人长长见识。那易公子是今年的第一名，他也有心相交。

    “到时候我们直接送裴小公子去你们住的客栈。”诸葛郅温和笑道。

    “多谢诸葛公子。”裴玉茵福了福。“那就麻烦你们照顾子润了。”

    裴家几人就这样把裴子润交给初识的诸葛郅。

    虽是初识，但是却不是胡乱交的。那姓易的公子乃是名家大儒的后人，也就是那位西门大儒的外孙。这种人知根知底，做不出什么荒唐的事情出来。

    裴玉雯也不是特意打听过此人的身份。实在是此人名声太响，不用打听就有许多消息钻入耳内，让她记下来。

    “这里的分店安排得差不多了。我不放心你一个人留 在这里，所以打算让莺歌陪你过来。”裴玉雯一边挑选胭脂一边对裴玉茵说道：“你再另外挑选几个用得上的。只要是你想要的人，都可以带走。”

    “现在姐姐身边的人都是用惯了的。我把他们带走了，你这里又得重新培养人手。”裴玉茵忧虑道。

    “这就不用你担心了。既然让你带走，当然能做好万全的准备。”裴玉雯淡道：“你只管放心好了。”

    “掌柜的，你们这里的胭脂我们家主子全要了。”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裴玉雯和裴玉茵停止交谈，同时看向那个趾高气扬的人。

    “还真是冤家路窄啊！”裴玉茵低语。“姐，她这是故意的吧？只要是我们看上的，她就要抢？”

    裴玉雯淡笑：“掌柜的，你这里的面脂不错”

    “掌柜的，你这里的面脂我们全要了。”那婢女接着说道。

    “你这里的眉粉不错”

    “我们全要了。”

    “你这里的唇油不错”

    “我们还是全要了。掌柜的，你这店里的东西我们都要了。”

    裴玉雯淡漠地说道：“看来这里没有我们能买的东西了。”

    那婢女得意洋洋地瞪着他们：“土包子，那你们还不滚？这里是你们来得起的地方吗？”

    旁边的掌柜笑得眯起原本就狭小的眼睛：“姑娘下次再来吧！今日小老儿只有先照顾这位大贵客了。”

    裴玉雯对旁边的裴玉茵和小林氏说道：“这么一家店铺买下来，没有十万两银子是不行的。也不知道那位姑娘付不付得起这笔银子？”

    那婢女脸色一僵，眼神闪了闪。

    她是孟清宁的婢女。上次孟清宁在这女人的手里吃了亏，还被自己喜欢的人嫌弃，回去后狠狠发了通脾气。今日再见到她，她就想为主人出气，回去也好邀功。这一时口快，倒让自己处于不上不下的情况。

    “掌柜的，我今日走得急，没带这么多银子。你稍等片刻，我取了银子就过来。”婢女按捺心里的慌张，一脸正色地说道。

    掌柜皱起眉头：“这位姑娘，要不我陪你去取？顺便把货给你送上门。”

    “不用了，我们会派人来取。”婢女正想落荒而逃。

    裴玉雯当然不会就这样放过她。她的声音悠悠传来：“掌柜的，那位可是丞相府大小姐的婢女。既然是丞相小姐定的货，当然不会赖账，你把货送上门就是了。孟小姐的外祖家好像就在这里。是吧？”

    “原来是那位贵人。好好好，我马上就派人送货上门。”掌柜拍手叫好。

    裴玉茵扑哧一笑：“姐，你真够狠的。十几万银子对一个贵女来说也很难拿得出来吧？”

    “最主要的是，要是这件事情传出去，世人只会说那位贵女铺张浪费。她原本的好名声算是毁了。”

    小林氏从来不笨，看事情也很透彻。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他自己蠢还想来招惹我，怪得了谁？真是晦气，总是遇见这种忘记吃药的主仆。”


第350章被抓

诸葛郅把裴子润送回来时，裴子润的身上没有任何酒气。从这种小细节上可以看出来，此人是个人品端正的。而与他结交的学子想必也差不到哪里去。这让裴家人更加放心裴子润与他们的交往。

    裴子润说了他们谈论的话题。裴玉雯听后就更放心了。那些学子的学识没有问题，人品也正，值 得相交。

    接下来几天，裴家姐妹忙着生意上的事情，裴子润跟着诸葛郅去了各种诗会。

    “主子”清风出现在裴玉雯的面前。

    他扶着一个人，而那个人浑身无力地靠在他的身上。

    正在房间里清算账目的裴玉雯抬头一看，认出那人是裴玉茵身边的暗卫。

    原本端木墨言给裴家众人都配了暗卫，后来裴玉雯觉得不放心，让他收回去了，自己安排 了人手。

    “怎么回事？”

    瞧见裴玉茵的暗卫变成这个样子，裴玉雯察觉到出事了。放下手里的账本，锐利地看向那人。

    那人浑身无力，但是还能说话。他喘着粗气说道：“属下闻到了一股奇怪的香味，正察觉不对劲，脑子就一沉，接着就人事不醒了。等我醒过来的时候，三小姐已经不见了。”

    “他醒后就找到我，我去了他说的地方看了一下，那里有迷烟的气息。最重要的是城里已经乱套，许多姑娘都被抓了。此时想必已经惊动官府。”清风做着补充。

    “前不久我们刚来的时候，察觉有人跟踪我们。我让你们调查，你们什么也没有查到。”裴玉雯蹙眉。

    “是，属下无能。”两人异口同声地告罪。

    “我不是怪你们。现在怪你们也没用。”裴玉雯站起来：“清风，用最大的力量把小妹找回来。另外，查清楚还有哪些人家丢了人。既然有其他人被抓 ，他们肯定会找人。或许从那些人当中能够发现线索。”

    “是。属下马上就办。只是主子，论人脉，还是一线阁更精。要是能够得到一线阁的帮忙”

    “我会想办法与他联系的。”

    这段时间不知道他在忙什么，竟一直没有出现。或许是最近总是见到他在面前晃悠，突然有一天消失了，反而有些不习惯，总觉得身边缺少了什么。

    裴玉雯让清风先找人，她用端木墨言留 下的信物与一线阁的人联系。

    一道黑影出现在裴玉雯的房间里。那人跪在地上，向裴玉雯行礼：“见过裴姑娘。”

    “你知道我？”裴玉雯见到此人，惊讶。

    “一线阁里所有人都见过姑娘的画像。只要是姑娘找我们，便是没有信物，我们也会遵守。主子最近有事，不能前来见姑娘。姑娘有什么吩咐，直接告诉我们即可。”那人回答。

    听说端木墨言不能过来，裴玉雯的心里有淡淡的失落。这种感觉一闪而逝，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

    “我妹妹不见了。最近城里不少女子被抓 走，我妹妹就是其中一个。如果你们能帮我找到她，顺便将这个组织解决了，想必是大功一件。”

    那人皱眉：“好，属下马上就找人。”

    “你家主子是不是遇见了什么麻烦？”裴玉雯叫住准备离开的黑衣人。

    “主子在办一件难办的事情。姑娘放心，他很快就会回来的。”那人说完，眨眼间便从房间里消失了。

    裴玉雯安排 了清风，又让一线阁的人出手。现在只等着裴玉茵的消息。

    小林氏知道裴玉茵失踪的事情，让裴子润最近不要出门了。而莺歌也被方启铭保护起来。

    “今日我听掌柜的说，这次被抓的女子多是没有出阁的，而且个个长得貌美如花。那些人也大胆，还抓了好几个贵女。”小林氏端着饭菜进门，对坐在窗前的裴玉雯说道：“佛祖保佑，一定要让他们找到那些坏人啊！”

    “三天了”裴玉雯趴在窗前。“已经三天了一点儿消息也没有。就算封锁全城，也不能保证他们没有离开这里。那些人如此狡猾，要是没有后手，怎么可能敢对贵女下手？”

    “别担心。你想想，这次被抓 的人那么多。三丫头不是最漂亮的，也不是最有身份的，比她身份更低的人也有不少。只要她乖乖的，什么也别做，那些人不会注意到她。她总能熬到被我们找到的时候。”

    “你觉得小妹会乖乖的？”裴玉雯挑眉。

    “她如此乖巧，应该会的吧？”小林氏迟疑了一下。

    如果是以前的裴玉茵，遇见这种事情除了哭也只有哭。然而现在不同了。她早就成长到能够独挡一面的地步。

    她不会任由对方宰割的。

    既然找不到线索，就只有等她出手了。

    这是裴玉雯目前想到的唯一的办法。

    在第五日的时候，果然有了新的进展。长孙子逸上门了。

    “这位是诸葛小姐，也是被抓 的人之一。”长孙子逸带来一个俏丽的少女。

    那少女长了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眸子里满是灵气。只是，她的面容有些憔悴，仿佛大病了一场似的。

    那少女见到裴玉雯，跪在地上：“裴姐姐，你打我吧，骂我吧！茵妹妹为了救我，被那些人追赶，然后掉入湖水中。现在也不知道是生是死。”

    “哪条湖？”裴玉雯没有想到等来的消息会是这样的情况。

    “就是龙跃湖。离云月城要坐两天的马车。”诸葛佳惠愧疚地看着她。“我已经让我哥哥去找她了。龙跃湖不深，附近也有许多人家，说不定被人救了呢！”

    “你起来吧！我相信我妹妹不会有事的。”裴玉雯蹙眉。

    “我已经派人去找。”长孙子逸眼含担忧。“你妹妹会水吗？”

    “不会。”裴玉雯摇头。“谢谢你们来告诉我这些。我就不接待你们了。”

    裴玉茵不会水，但是在湖水不深的情况下，她一定有办法摆脱那些人的追踪。现在她不想跟他们说太多。在没有见到裴玉茵之前，她没有心情应付这些并不相熟的人。


第351章相救

湖水中，一道纤细的身影浸泡在其中。时间缓缓流失，女子一直躺在那里。这时候，一个准备洗衣服的老妇人看见了躺在湖面上的女子，不由得大叫起来：“来人啊来人啊有人掉水里了。”

    村子里的村民大多数都是良善之辈，这声音一响起，从四面八方跑来许多人，其中有老有少有男有女。

    “好像是个姑娘。哪家的婆娘会泅水的？”一个长者看向四周的村民，视线停留在一个少妇的身上。“芳儿娘，你家住在河边，你应该会吧？”

    那少妇也不含糊，卷起衣袖和裤腿，回应道：“村长，我去把她弄上来。就是不知道泡了多少，是生是死。”

    “咱们这么多人盯着的，就算真有个好歹也与你无关。”那老者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

    少妇跳进水里，将湖中央的女子拖上岸。

    “好标致的姑娘。”一个老妇人惊讶地看着躺在地上的女子。“瞧这身打扮，只怕是有钱人家的姑娘。”

    “瞧瞧还有气没有。”老者叮嘱了一句。

    另一边，裴玉雯骑着马，带着二十几个手下赶到跃龙湖。

    跃龙湖极大，一眼望不到头。他们只有顺着水流寻找，希望能够找到裴玉茵的身影。

    “分开找。”裴玉雯对众人说道：“要是有消息，就发出信号。”

    “是。”众人应道。

    裴玉雯带着裴信单独行动。毕竟人太多的话反而容易引起注意。

    经过一线阁的调查，那些抓走裴玉茵的人是个什么大型的人贩组织。他们把抓到的女子卖到外地，或者把她们弄失忆，再卖给那些当权者做禁脔。这个组织存在很多年，做了不少恶事，却从来没有失过手。

    这次牵扯到裴玉茵，惊动了一线阁和黑面军两大组织，倒霉的日子便来了。

    “主子”裴信看着天空。“那是一线阁的信号。”

    裴玉雯总是使用一线阁的资源 ，使得黑面军以及裴信与一线阁的那些管事像是亲兄弟似的，只要双方有什么麻烦就会互相帮忙，自然认得对方的信号。

    “我们过去瞧瞧。”裴玉雯见那发信号的地方并不远，便说道：“走。”

    裴信在走之前也发了一个信号，这次是通知其他人的。他们不知道一线阁遇见了什么事情，先把人调回来是没错的。毕竟能发信号，说明对方应付不了。他们现在只有两个人，就算赶过去也不一定能帮上忙。

    “一线阁的存在太碍眼了。今天杀了你一线阁阁主，这个一线阁就如一盘散沙，很快就能为我所用。”

    不远处，一个阴柔的男人握着宝剑，与对面的男人迎面相对。

    那男人戴着面具，穿着一身黑色的锦袍，身后披着同色的披风。

    此时他的右手抓着宝剑，鲜血从肩膀上流淌下来，顺着手臂滑动着。鲜血滴哒浸入泥土之中。

    在男子的身后有许多手下，但是个个都受了重伤。而阴柔男子的身后也有人，他的人数是黑面男子的三倍。

    “我们的人来了吗？”裴玉雯没有马上现身，而是在暗处观察 对面的情况。

    裴信在身后低道：“马上就到。”

    “这些人是什么人？”裴玉雯不管江湖事情，黑面军都是处于放养状态，主要的负责人还是孟军。

    “属下没有猜错的话，这些人应该就是那个人贩组织。”

    裴玉雯眼眸微沉，看着那阴柔男子的神情更冷了几分。

    “谁？谁在这里？滚出来。”阴柔男子朝暗处低吼一声。

    裴玉雯拍了拍衣袖上的灰尘，淡然地走了出去。

    对面的端木墨言失血过多，脑袋有些昏沉。他能撑到现在全靠身后的两个手下扶着他，要不然早倒了。

    他们已经发出信号，然而这附近太偏僻，就算他的手下看见信号赶过来，怕是也来不及了。

    此时看见裴玉雯出现，他以为自己看错了。这荒郊野外的，那丫头不在房间里呆着，来这里做什么？

    “‘滚’这种事情应该适合阁下这种人，小女子无德无能，做不了这种高水准的动作。”

    阴柔男子见到裴玉雯，眼里闪过诧异的神色。

    “女人？有意思。我见过那么多女人，还没有见过这么胆大的。那些女子见到我，哪个不是哭哭啼啼求饶？”

    裴玉雯冷笑：“那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轮到你对他们跪地求饶？”

    “呵！小丫头，跑到这种地方来，莫不是私会情郎？可惜啊，今日落到我们手里，那就只有委屈你了。”

    阴柔男子一挥手，示意手下的人动手。

    这女子撞见他们的好事，今天说什么也留不得她。

    “走。”

    端木墨言见她走过来，不由得烦燥起来。

    裴玉雯对他的话置若未闻。她从端木墨言手下的腰间拔出宝剑，迎面与对面的敌人战斗。

    “嗯？这女人有问题。”阴柔男人说着，挥剑劈向裴玉雯。

    端木墨言撑着摇摇晃晃的身子迎过去。哐当！他的剑扛下了阴柔男子的剑。只是这样一动作，伤势更严重了。

    阴柔男子似笑非笑地看着端木墨言，加重手里的力度。而原本快要倒下的端木墨言眼瞧着就要撑不住了。

    裴玉雯回头，正好看见端木墨言为自己扛下的那一剑。

    她一剑刺穿对面那人的胸膛，接着迎向阴柔男子，卸掉他的力，把端木墨言救了出来。

    “原来竟是一线阁阁主的女人。刚才真是小瞧了你。”阴柔男子舔了舔唇。

    “那些女子是你们抢的？”裴玉雯冷冷地看着对面的人。

    “是又如何 ？”阴柔男子笑得得意，声音尖锐，像鸭子般难听。

    “那就去死。”裴玉雯利落地挥出裴家剑法。

    事实上，裴家的那个功法更适合枪法。毕竟在战场上，还是长枪用得更顺手些。

    然而此时没有长枪，那就改成剑法。反正只是变幻了一下某些细节的地方，其实枪法也好，剑法也罢，都是同宗同道，运行的模式是没有区别的。

    “主子，我们来了。”几十个黑面军匆匆赶来。“竟敢伤我们主子，拿命来。”

    “堂主，是黑面军。一线阁和黑面军居然合作了。”一个手下对阴柔男子说道：“咱们快走吧！”

    “走。”阴柔男子不甘地看了一眼端木墨言，又阴毒地看了一眼裴玉雯。“咱们后会有期。”


第352章疗伤

阴柔男子带着手下逃走，黑面军还想追 ，裴玉雯制止了。

    她扶着端木墨言，看着他受伤的地方：“伤口有毒。”

    端木墨言一直极力支撑着，现在有裴玉雯陪着，心里的那根弦松了，整个人倒了下来。

    旁边的手下连忙扶住他，这才没有让他整个人趴在裴玉雯的身上。手下紧张地说道：“姑娘，现在怎么办？”

    “把他扶上马，我带他去找大夫。至于你们，你们在这里有什么任务吗？”

    “主子让我们找人。就是裴三姑娘。”那人说道。

    “那你们就继续找。我带着他去找大夫。”裴玉雯对那人说完，又叮嘱了裴信几句。

    她这边的人都是裴信在统领。现在裴信和裴勇已经不仅仅是裴家的护院，也开始接触黑面军的事情。

    至于清风，他被她派出去找裴玉茵，直到现在还没有回来。不过，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说不定他有眉目了。

    手下把端木墨言扶上马，她也跟着上了马。在众手下担心的注视下，她带着端木墨言赶向不远处的城镇。

    这里的湖叫龙跃湖，城镇也叫龙跃镇。镇上有两家医馆，坐堂的都是老大夫。她先找了一家医馆，老大夫却不敢给端木墨言治伤。那老大夫胆子小，见到端木墨言的伤势 就说他不救江湖仇杀的人，气得裴玉雯差点动手。

    不过，他说另一家医馆的老大夫擅长解毒。于是，她只有带着端木墨言前往另一家医馆。

    “舒老？”见到另一家医馆的大夫，裴玉雯感叹了一句‘人生何处不相逢’。

    另一家医馆的大夫竟是那个总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舒老，也是她曾经 怀疑过的神医。

    舒老见到裴玉雯，又看见了端木墨言，冷淡地说道：“放到床上吧！”

    裴玉雯见到舒老，总算是放心了。先不管这个老头子为人如何，至少他的医术没有问题。

    端木墨言伤得太重，原本是古铜色的肌肤变得苍白憔悴，瞧着像是被吸干了鲜血似的。

    “舒老，他没事了吧？”裴玉雯迎向走出来的舒老。

    舒老擦着汗水，深深做了一个呼吸，挥手道：“死不了。就是需要好好地补补身体。还有，我抽空给你们做点解毒丹，你们随身携带在身上。老头子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不要总是为点小伤小毒就折腾老头子。”

    “舒老，你的年纪刚刚好，正是精神抖擞的年纪。怎么能说你老了呢？”裴玉雯微笑地说道。

    “少说那些好听的话来蒙骗老头子，我不是那么好骗的。”舒老瞪了裴玉雯一眼。“他应该快醒了，给他熬点肉粥吃吧！里面加点枸杞和红枣，好好给他补补血。”

    端木墨言醒后，察觉这地方很陌生，心生警惕。就在他观察房间的时候，裴玉雯端着熬好的肉粥走进来。

    她看见端木墨言的眼皮动了一下，然他的眼睛没有睁开。

    将手里的肉粥放下，脸上扬溢着促狭的笑容。悄悄靠近他，伸手捏向他的鼻子。

    端木墨言闻到了熟悉的清香味道，又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知道是自己朝思夜想的佳儿，便没有睁眼。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整 个人拉入怀中。

    “别，你的伤”裴玉雯连忙抵住他的胸膛，免得碰到他的伤口。

    端木墨言深深地看着她，仿佛看不够似的。

    “这点小伤不碍事。”

    “小伤？如果我们没有及时赶到，你的小命就没了。在那种情况下，就算他拖着你毒发，你又能怎么样？”

    端木墨言温柔地看着她抱怨 。看见这样鲜活的她，他心里满是感动。

    “你救了我，看来我只有以身相许了。”端木墨言轻笑。

    “别闹了。我还要去找我妹妹。既然 你在舒老这里养伤，我找个人来照顾你就没事了。”

    “你要扔下我？”

    端木墨言深邃的眸子里有着浓浓的哀怨，像是被抛弃了，无声地控诉着她的无情。

    “我找个人来照顾你。”心里惦记裴玉茵，没有找到她之前，她一刻也无法安宁。

    端木墨言明白她的心思。她就是这样一个重情重义的女人。裴家的几个弟妹就是她的软肋。而这样重情的她，很容易 被她的敌人抓住弱点。然而，这才是她。虽说保护裴家人有些麻烦，但是他愿意为她扫清一切障碍。

    “你这段时间忙得不见人影，就是为了抓那个组织的人吗？”

    裴玉雯坐在床边，盛了一勺肉粥放在他的嘴边。

    他张嘴含住，半晌才松开勺子。

    这一刻，他希望时间更慢些，让她留在他身上的视线更久些。他宁愿永远停留在这一刻。

    “看着我做什么？我脸上有什么吗？”裴玉雯瞪着他。

    “如果能天天这样，就算让我躺在床上一辈子，那也心甘情愿。”

    “假如你天天躺在床上，那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残疾男人。你觉得，你能留住我吗？”

    裴玉雯无能地打破他的幻想。

    “是不是只要我足够强大，就可以留住你？”端木墨言挑眉。

    “那要看你如何的强大了。”裴玉雯不上他的当。“张嘴”

    裴玉雯终究没有机会离开端木墨言。只因舒老说他的伤势有些严重，这段时间必须细心伺候。端木墨言又不愿意让别人伺候。哪怕是舒老想给他换药，他也是很不配合。只有裴玉雯给他换药，他才会乖得像只小猫似的。

    裴玉雯对这个男人气也不是，恼也不是。她急着找裴玉茵，可这男人不配合。她又不能扔下他不管不问。

    “我的人传来消息，你妹妹已经找到了。”

    一只鸽子停在端木墨言的肩膀上，他抓住它，取下上面的纸条。

    裴玉雯从他的手里接过纸条，上面写着：茵已救，回归。

    “太好了。”轻吐一口气，凝结了几天的冰霜从脸上消失。

    她重展笑颜，整个人如初春的太阳，照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连那颗心也跟着温暖起来。

    “那，你可以安心地照顾我了吧？”端木墨言指了指受伤的地方。“瞧瞧，伤口又裂开了。”


第353章缠绵

原本包扎好的地方又往外面渗出血迹，浸红了包扎的白布。那艳丽的颜色刺激着她的眼睛，让她刚好的心情一下子沉了下来。她锐利地看着面前的男人。他的表情是那么的无辜，眼神又是如此的哀怨。

    一把扯过缠起来的布条，以极粗鲁的动作将它解开。他痛得低呼，表情比起刚才更加委屈 了。

    裴玉雯却不理会他的反应。将包扎的布条解开后，检查着他的伤口。只见原本已经结痂的伤口上出现了人为的痕迹，也就是说，有人故意撕掉巴痕，让伤口再次裂开。而做这种事情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面前这头恶狼。

    他就是一头凶猛的恶狼。只有恶狼才会对自己这样残忍。而他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绊住她的脚步，让她陪在他的身侧，直到他满意为止。

    “为了达到目的，你连自己都下得了手。如果有一天我防碍了你，你会对我下手吗？”

    裴玉雯握紧拳头，冷冷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男人的神情从刚才的惊讶到后来的凝重。他认真地看着她：“你就是这样想我的？”

    “你对自己都这样狠，对其他人会更狠。”裴玉雯气坏了。

    她气他不爱惜自己。

    这次明明就是九死一生的局面，好不容易才捡回这条小命，他还这样糟践自己。

    她很生气。

    “我宁可伤害自己，也不会伤害你。我这样做是因为想要留下你。只有这样我才能留下你不是吗？”

    “你”裴玉雯气恼。“墨言，我是个没有未来的人。连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在哪里。”

    “我知道。”端木墨言握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相缠。在她想甩开他的时候，他紧紧地箍着她。“你的未来是我。我在哪里，你便在哪里。”

    “你真的喜欢我？”裴玉雯看着他。“不管我是什么身份，你都能保持初心？”

    端木墨言的心脏突然剧烈地跳动起来。

    这是裴玉雯第一次郑重地询问他。他知道，今日这个问题要是回答不好，只怕他永远也不会有机会。要是回答好了，她一定会正视他的感情。他感觉到了，她的心动容了，她心里的那块冰在开始融化了。

    “是。不管你是谁，最后变成谁，我都会陪在你的身边，为你做任何事情。”

    他试探性地伸出手，抱住她的肩膀，将她揽入怀里。

    这一次，裴玉雯没有推开他。她的态度表明了自己的意思：她愿意试着接受他的感情。

    她愿意给他这样的机会。

    “墨言，你记住你说的话。是你要招惹我的。如果有一天你摒弃了我，我会杀了你。”

    裴玉雯说着，手指紧紧地掐进他的肉里。

    端木墨言抱着她不放。别说只是手指，就是拿把刀子戳他，他也不会放开她了。

    “不会有那一天。”端木墨言慎重地承诺。“从今天开始，我的人生为你存在。”

    裴玉雯抿唇一笑。

    罢了！就这样吧！他需要一个机会，而她何尝不是？

    “那你不会走了吧？”那如恶狼般的男人收敛了所有的锋芒，露出了忠犬般的依赖眼神。

    狼与狗本来就是同宗。他们有着同样的属性，那就是忠诚。有的人把狗养成了狼，而有的人把狼养成了狗。

    这个男人是专属于她的。

    “下次再这样糟践自己的身体，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裴玉雯嗔怪地瞪着他。

    比起平时的冷漠，那神情多了几分娇羞。只是一瞬间，陷入情感中的她就发生了翻天覆去的变化。

    “好，有你守着我，我才舍不得做傻事。”

    “咳咳 ”舒老站在门口，用不悦的眼神看着他们。

    “谈情说爱去其他地方。老头子身体不好，不想看见碍眼的人。”

    “舒老，你身强力壮，再活一百年都不是问题。哪里就不好了？”端木墨言挑眉看他。

    “臭小子，你骂我是老不死的？”舒老瞪着他。“滚滚滚，不要呆在我的医馆。”

    “身为医者，怎么能把病人赶出门呢？你的医者父母心呢？”端木墨言才不吃他那一套。

    “被一只小狼狗吃了。”舒老不为所动。“你的伤死不了，现在又过了最危险的时候，可以滚了。”

    裴玉雯看了端木墨言一眼。后者见状，不再挑畔那个老头。

    舒老见他那‘没用’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想着这小子天不怕地不怕，多少人死在他手里，现在被一个小丫头片子降住了。还真是一物降一物。

    “舒老，你上次说的解毒丸做好了吗？”

    舒老从怀里掏出两个瓶子，扔给了对面的端木墨言。

    端木墨言身子一跃，接过了那两个瓶子。瞧那身手，哪里有重伤的样子？

    舒老眼里的不屑更加明显。呸！跟着夫子学的兵法策略，居然用在追女人身上。他夫子要是知道非得从地底下爬出来收拾他。

    “好了，滚吧！”

    端木墨言轻叹：“算了，咱们这么不受待见，就离开这里吧！不过，听说京城很多人在找一位神医，那位神医有着起死回生的本事，要是我不小心透露点什么，也不知道”

    “臭小子，老子救了你，你要恩将仇报？”舒老气极了。

    他指着端木墨言，气得吹胡子瞪眼：“你要说是吧？好！正好老头子也有个秘密要告诉这个丫头。”

    竟敢威胁他，看谁先服软。要知道这小子别的不怕，就怕这丫头。他就不信降不住他。

    端木墨言还真是被制住了。

    他们两人的关系刚冲破那道屏障，现在经不起任何的风吹雨打。一旦有点什么，马上就得崩塌。

    而他隐瞒她的秘密有两个，一是他就是以前的童亦辰，二是他是现在的七皇子，那个传说中不受待见的皇子。

    这两个秘密都还没有告诉裴玉雯。他不敢保证她在听说了这些事情之后还能像平时那样待他。指不定马上就收回刚才说过的话。

    得，惹不起他，只有躲了。

    “舒老对我有恩，我是这种恩将仇报的人？”端木墨言扬起礼貌性的微笑。“舒老放心，你在这里的事情我不会告诉任何人，而且还会派手下的人盯着点，一旦有什么消息就传达给你。”

    “算你识趣。”舒老冷哼。


第354章讨好

客栈里，小林氏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仿佛浑身不舒服似的，就是停不下来。

    莺歌和裴玉茵看着她。莺歌托着腮帮子，看着小林氏的身影说道：“嫂子，你别着急。雯儿不会有事的。”

    “三丫头才刚刚出过事，要不是有人相救，指不定现在在哪里。雯儿还没有回来，我能不担心吗？”

    小林氏听了莺歌安慰的话，不但没有放心，反而更加的担惊受怕。

    “要是没事的话，应该早回来了。多少天了呀？怎么一点儿音讯也没有？真是急死人了！”

    “回来了。”裴信从外面推门进来。“大小姐回来了。”

    “在哪里？”裴玉茵，莺歌和小林氏异口同声地询问，旁边的裴子润也用激动的眼神看着他。

    裴信还没有说话，只见有人推门进来。随着咯吱一声响起，一道纤细的身影迈进大门。

    一双双眼睛看向门口的方向。当看见熟悉的身影时，几人大叫着扑了过去。

    裴玉雯连忙扶住第一个扑过来的裴子润。她微笑地看着裴子润：“想姑姑了吗？”

    “姑姑，我们都快担心死了。你要是再不回来，我们就要去找你了。虽然我们也不知道去哪里找你”

    裴玉雯摸了摸裴子润的脑袋，看向其他人：“我回来了。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知道就是了。臭丫头，去哪里了呀？怎么不递个口信回来？”小林氏一巴掌拍在她的肩膀上。

    “是我的错。”端木墨言站在裴玉雯身后。

    其他人只关注裴玉雯，把这么一个高大威岸的身影忽略了。

    众人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端木墨言。他们来云月城的时候，端木墨言是没有跟来的。

    小林氏促狭地看着她：“你们两个人还真是有缘啊！在相隔这么远的地方也能相遇。”

    裴玉雯看了一眼端木墨言，眼里闪过一抹不自在。而后者的眼神宠溺又深情。

    众人面面相觑。莺歌在裴玉茵的耳边说道：“这两人有问题。”

    裴玉茵好奇地打量着裴玉雯。果然，平时清冷的姐姐好像绽放的玫瑰花，浑身散发着娇媚的气息。

    姐姐和墨公子真好啊！他们两个人挺相配的。

    “咳！回来就好。我们得早些回去，还要给子润做入学前的准备。你不知道，他的夫子得知我们家出事，已经来问侯了几遍。他还问我们何时能安排 子润入学。我们没有等到你，也不敢给他回信。现在好了，你回来了。”

    小林氏拉着裴玉雯絮絮叨叨地说了一通。

    那些话层次不清，有些混乱，看得出来她的心情非常激动。

    “子润想要在这里入学，其实他不用再回去跑一趟，直接就在这里入学就是了。三姑娘要在这里开分店。你们可以在这里买个院子，再把家丁和仆人安排好，这样也算是在这里落脚了。”端木墨言说出自己的建议。

    “这样好吗？”小林氏询问裴玉雯的意思。

    “没什么不好的。”裴玉雯说道：“嫂子，我不放心小妹和子润，你留下来照顾他们吧！”

    “家里那边也需要人手啊！”小林氏当然愿意留下来照顾自己的儿子。

    女人失去丈夫，儿子就成为最大的寄托。小林氏也是个普通女人。她对裴子润抱以厚望，恨不得随时跟着他。

    “还有我娘嘛！我娘闲着无聊，正好我安排一点事情给她，她的日子也好打发些。”

    “那好吧！家里是你作主，大家都听你的安排。”

    裴玉雯看向旁边的裴玉茵：“我刚回来，还不知道你这段时间经历了什么。你没事吧？有没有受委屈？”

    她拉着裴玉茵坐下来。姐妹两人面对面坐着，两只手紧握在一起。

    一提起前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裴玉茵的脸色就变得难看。

    “她刚回来的那几天总是做噩梦。莺歌陪了她几夜，听见她做噩梦就把她叫醒，这样折腾了好几天，还找大夫开了几幅安神的药，这两天才算好些了。”小林氏心疼地看着裴玉茵。

    “多亏了诸葛公子。”裴玉茵垂眸，语带感激。“要不是他，我怕是见不着你们了。”

    “怎么了？”裴玉雯听裴玉茵说得严重，而且话语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你不知道。三丫头真是受了大罪。她好不容易从那些坏人的手里逃掉，顺着湖水到了一个荒僻的村庄，然后被村里的人相救。本来那个村里的人还算善良，她被他们救了，应该好好谢谢他们。谁料”

    莺歌气愤地说到一半，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着，后面的半段由裴玉茵亲自说完。

    “那个村庄比较贫穷，救我的那户人有个儿子一直没有娶亲，就想”裴玉茵无奈。“其实他们也没做什么”

    “这还叫没做什么？他们差点逼婚了。”莺歌不高兴地说道。

    “逼婚？”裴玉雯皱眉。“你说是诸葛公子救了你？诸葛公子就是诸葛郅吗？”

    “是啊！诸葛公子的妹妹也被抓走了。我们正好同路。在逃走的时候，我帮了她一把。没想到她回去后还记得我，让他哥哥来找我。我正好就被他找到了。要不是诸葛公子来得及时，我可能已经被逼 着拜堂成亲。”

    “只有我听出你和诸葛公子之间不同寻常的缘份吗？”莺歌突然笑得贼兮兮的。

    “不要胡说。”裴玉茵羞红了脸。“我感激他，仅是感激。”

    “看来我们应该好好地谢谢这位诸葛公子。趁着我离开之前，我们带着礼物拜访一下他吧！”

    裴玉茵，莺歌，小林氏和裴子润会留下来。裴玉雯和端木墨言回去老宅。

    原本热热闹闹的一家人突然就冷清了许多。以后大家各自嫁人娶亲，各有各的家，相聚的机会会更少。

    “姐，你刚回来，想必很疲惫。我们就不打扰你了，你先歇着吧！等歇好了再去拜访诸葛公子也不迟。据我所知，他现在住在亲戚的家里。就这样拜访他可能有些唐突，可以把他约出来见面。”裴玉茵说道。


第355章谢意

酒楼厢房，一女子站在窗前，伸长脖子看着外面的行人。

    旁边的男子见她如此，不由得摇头：“佳惠。”

    女子，也就是诸葛佳惠没有回头，搪塞地应了一声：“啊？”

    “裴姑娘说的时间还没到，我们今天来早了。你别在那里站着，有失体统。”诸葛郅斟茶，倒入小杯之中。

    诸葛佳惠仰 着脖子看了半天，听了诸葛郅的话有些失望。她坐回诸葛郅的对面，不悦地说道：“哥，你不知道，我早就想来见茵儿姐姐了。那日要不是茵儿姐姐舍命救我，你早就见不着我了。”

    “我知道你的心意。不过急也没用，他们不是还没到吗？等人到了，你再好好地表达一下你的感激之情。”

    诸葛郅宠溺地看了一眼诸葛佳惠。

    两人虽不是亲兄妹，却也是关系不错的堂兄妹。在这样的世家大族之中，兄弟姐妹之间也是勾心斗角的，少有这样贴心的兄妹情。

    咚咚！从门外传来敲门声。

    诸葛佳惠连忙站起来。

    诸葛郅张嘴想阻止，终究只有由着她。他摇摇头，无奈之情溢于言表。

    打开门，只见裴家姐妹就站在门外。

    “两位姐姐，快请进。”诸葛佳惠连忙请他们进来。

    小林氏正在为裴子润打点要入学的东西，莺歌始终是外人，这种场合不适合她。今日出面的只有裴家姐妹，裴信在后面保护他们。

    诸葛郅站起来，朝两姐妹拱了拱手：“两位姑娘，请入座。”

    “让诸葛公子和诸葛小姐久等了。”裴玉雯客气地说道。

    “雯儿姐姐，你别这样叫我们，听着好别扭啊！你就叫我惠儿吧！”诸葛佳惠皱了皱眉头，恳求 地说道。

    裴玉雯轻轻一笑：“好啊！惠儿妹妹。”

    “那日诸葛公子救了小女子，今日特意前来道谢。既然是道谢，就没有空手的道理。这是我们姐妹准备的一点薄礼，还请公子不要嫌弃。”裴玉茵将手里的东西放到桌上，轻轻地推给对面的诸葛郅。

    诸葛郅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裴家姐妹会准备礼物。事实上，他觉得自己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情。虽说他救了裴玉茵，但是裴玉茵先救了他的妹妹，这样说来，真正应该道谢的应该是他们才对。

    “三姑娘，你这样客气，在下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应对。毕竟是你先救了惠儿，我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情。”

    诸葛佳惠在旁边点头：“是啊！姐姐，你别这样说。要不是你的话，我活不到现在。”

    “我们要继续在这里谢来谢去的吗？”诸葛郅轻笑。“大家年纪相仿，不如就交个朋友。而朋友之间没有这么多客套的。你们说呢？”

    “好，诸葛公子快言快语，我裴家的姑娘也不是扭捏的人。今日就当与两位交个朋友，其他的事情记在心里，不用再说。”

    裴玉雯带着裴玉茵入座。

    “太好了。我虽有姐妹，却与他们没有什么感情。现在多了两位姐姐，真的很开心。”

    裴家姐妹与诸葛兄妹相谈甚欢。这是裴玉雯第一次正视诸葛郅这个人。

    诸葛是大姓。京城之中只有一户姓诸葛的世家大族。如果没有猜错，这位诸葛郅就是庆国公府的世子。

    庆国公虽有爵位，却不管朝中的事情，是个闲散的国公爷。与朝中的人没有牵扯，算个中立的世族。与这样的世族交好也不会有什么影响，至少不用担心被卷入朝中的是是非非。而这两兄妹谈吐不俗，为人正派，值得结交。

    “茵儿姐姐打算在这里久呆吗？”诸葛佳惠拉着裴玉茵的手。“太好了。我要在外祖父家住上半年，总算有人陪我了。”

    “茵儿姑娘是在这里经营生意的，可不是陪你胡闹的。＂诸葛郅宠溺地笑了笑。“家妹太顽劣，请两位不要见怪。”

    “哥，你忒没有意思了。”诸葛佳惠没好气地瞪着他。“哪有这样拆我的台？”

    “以后茵儿就要麻烦惠儿照顾了。”裴玉雯微笑道：“我可不会给你客气。”

    “好。”诸葛佳惠与裴玉茵相视而笑。

    这次的云月城之行总算是告一段落。他们来了几个人，却只回去了两个人。一是裴玉雯，二是端木墨言。裴玉雯不放心小林氏等人，把信任的裴信也留下来了。

    端木墨言带着裴玉雯游山玩水，平时用几天时间的路程，他们用了整整半个月，让裴玉雯格外的无奈。

    “回来了。”林氏从里屋走出来，见到裴玉雯。“这次怎么去了那么久？不是说只去几天吗？”

    裴玉雯拉着林氏的手，说道：“说来话长。我们进屋里慢慢说。”

    “咦？三丫头和子润娘呢？”林氏没有见到他们，皱眉道：“到底怎么了？”

    “娘，没事，他们留在了云月城。你听我慢慢说。”裴玉雯说完，想起身后还有一个备受冷落的人。她转身看向他。“你回房歇着吧！我和我娘说说话。”

    林氏疑惑地看向两人。

    这两人有点不对劲。怎么大丫头给他说话的语气这样亲近？这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端木墨言微笑道：“好，那我先回房。”

    裴家的房子里有端木墨言的房间，就像是他本来就是这里的一员，一切是那么的自然。唯一不自在的就是林氏。毕竟端木墨言是外男，现在却这样亲近裴玉雯，她的心里有种危险的感觉。

    母女两人在房间里说话。裴玉雯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林氏。当说到裴子润成为童生时，林氏一会儿哭一会儿笑，还不时双手合十，对着李氏的牌位说着什么。当说到裴玉茵被抓 走，差点死掉的时候，林氏又吓得面无人色。

    裴玉雯没有隐瞒 她，把所有的事情详详细细地说清楚了。她这样做就是想让林氏有个心理准备。现在的裴家早不是当初那个单纯的农户，他们以后要经历的事情还有很多。林氏要做好越来越好的准备，也要做好越来越危险的准备。

    “这样说来，他们就留在云月城了？以后云月城就只有我们娘俩了？”林氏有些失落。

    “还有二妹，裴焕，以及所有裴家的仆人。娘，你不会孤单的。”裴玉雯拉着林氏的手安慰道。


第356章匆匆

岁月匆匆，如白驹过迹。弹指一挥间，又是一个春去秋来。

    裴玉雯看着镜中的自己，摸着那如剥壳鸡蛋般顺滑的小脸，眼眸里有恍然。

    这一晃眼，她竟有二十岁了。从一个身份变成另一个身份，居然过了四年之久。而她用了四年的时间改变了整 个裴家，让裴家成为天下最大的衣商。现在不仅附近几个城池的百姓只买裴家的衣服，谭弈之还帮助裴家把衣服卖到了皇宫里，成为娘娘们常用之物。

    裴子润在书院里用功读书，已经有一年多的时间。他听从林夫子的话，没有继续考试，而是在书院里静心学习了一年。

    裴玉雯把生意上的事情全权交给了裴玉灵。裴玉茵在云月城也创出了自己的天地。现在谁不知道裴家三位姑娘一个比一个利害？

    小林氏将全部精力放在裴子润身上。期间有人想要让她改嫁，她全部都拒绝了。她的娘王氏期间回来过，见她执意不嫁，最终也不能拿她怎么样。毕竟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是裴家媳妇，王氏再想强迫她，那也要问裴家同不同意。王氏现在极其畏惧裴玉雯。

    “二十岁了。”裴玉雯摸着脸颊。“难怪最近大家的表情这样怪异。在他们的眼里，我就是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娘吧！”

    这样算下来，裴玉灵和裴玉茵的年纪也不小了。她不嫁，连累她们也不能嫁。裴玉灵还好，有一个华大人等着她。裴玉茵却

    一道身影出现在裴玉雯的身后。那人将一支玉簪插在她的头发上，双手放在她的肩膀上，看着镜子里的她。

    “在想什么？我来了也没有发现。可见没用心。”

    男人的容貌还是那样俊美英武。今日他穿着深紫色的绵袍，比起黑色少了几分戾气，多了几分雍容华贵。

    裴玉雯握住他的手，靠在他的身上：“你要回京了是吧？”

    “嗯。不过如果 我没有猜错，你应该也快了吧！”端木墨言蹲下来，看着镜子里的她。“边境的战争快要结束了。你弟弟裴烨就要回京了。这次他的表现极好，不仅救了南宫葑，还救了好几个世家公子。皇上对他大加赞赏，加官进爵是早晚的事情。”

    “加官进爵？哪有那么容易？你不要忘记了，夏家是容不下我们的。”裴玉雯永远也不会忘记李氏的死。

    “你奶奶的仇，我帮你报。”端木墨言心疼地撩起她耳边的碎发，放在唇边一吻。

    “我要亲自报。”裴玉雯冷哼。“夏家，夏知宏，皇后娘娘”

    端木墨言轻叹。

    这次回京，他的身份就瞒不住了。他是现在就老实交代，还是等回京后再老实交代？

    他从来没有想过瞒着她。只是想着，要是没有身份的枷锁，他们可以相处得更加的舒服。事实上，这段时间是他最开心的日子。

    她关心他的安危，照顾着他的一切。裴家人也认同了他们的关系。现在裴家姐妹都视他为姐夫，林氏也视他为女婿。要是日子能够继续过下去，他宁愿放弃七皇子的身份，好好地跟着她过普通的小日子。可惜，他们都有事情要做。

    “你真的不跟我一起去京城吗？我一刻也不想和你分开。”

    端木墨言紧紧地抱着她。

    两人没有在一起的时候，偶尔见一次面也只是有些想念而已，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无法忍受。真正在一起了，就恨不得时时刻刻黏在一起。偶尔没有见着她，就觉得心里空了一块。现在他要先回京，而她非要等着裴烨回来才进京，期间要分开半年左右。

    想到这里，端木墨言就有些难受。

    不过，这个没心没肺的丫头却不是这样想的。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这丫头总是这样冷静。他们这样的男女关系是不是颠倒了？

    “丫头，你就没有一点舍不得我吗？”这样冷静，难怪 他总是患得患失。

    裴玉雯无奈 。她从椅子上离开，拉着他走向不远处的地方，带着淡淡的笑意问道：“我舍不得，可是我得顾全大局。＂

    “如果有一天，我与你的大局出现了矛盾，你是不是就会舍弃我了？”端木墨言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你总是有这么多问题。那么，现在轮到我问你了。你的年纪不小了，难道你家里人就没有催过你吗？如果这次你回去，你家里给你安排了亲事，你又如何决定？”裴玉雯淡淡地看着他。

    端木墨言捏了捏手心。

    这个问题是个问题。

    他得到消息，皇帝终于想起还有他这个儿子，想要赐给他一门亲事。他急着回去就是为了这件事情。要是不赶快回去处理，等这丫头知道他的身份，又知道他的脑袋上有门亲事，只怕以后都不会再理他。

    “不好回答吗？还是说，他们已经传讯给你，让你做好这方面的准备了？”

    裴玉雯是何其尖锐的人。虽然他掩饰得很好，但是瞒不过她的眼睛。

    相处了这么久，他的一个神情都瞒不过她。

    “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端木墨言认真地承诺。“别说这些了。过来，让我好好瞧瞧你。这一分别，我们又要半年才能见面。一想到半年里我要相思成疾，就恨不得把你一起打包。”

    “心虚。”裴玉雯嗤道。“算了，饶了你。你自己处理妥当就行了。要是让我知道有什么没有处理干净的，我们就断个干净。”

    “我绝对不会让你受委屈。”他的妻子只能是她。

    裴玉雯送走了端木墨言。

    接下来她要安排裴氏衣坊的生意。这里的生意不能断，所以只能从手下提拔一个信得过的。而他们还得把生意转移到京城。

    裴玉雯想得很明白。虽说以后裴烨的身份不一样，但是他们家的生意不能断。毕竟不管做什么都不能缺了银子。另外，黑面军也需要银子养着。要是没有银子，第一个撑不住的就是黑面军。

    “雯儿雯儿”为了以后不闹笑话，全家人的说话习惯也得改变。最近林氏在学官话，同时改掉以前那些土话。


第357章动手

林氏的声音是那么的惊惶，就算是李氏去世的时候，也不曾这样失态过。房间里的裴玉雯放下手里的梳子，转身迎向林氏。

    林氏跑过来，拉着她的手，眼泪汪汪：“女儿啊，京城我们去不得啊！”

    “娘，你直接给我说发生了什么事情。京城是必须要去的。就算前面是龙潭虎穴，也别想拦我的路。”

    裴玉雯拍了拍她的手背，眼眸坚定。

    林氏红了眼眶，说道：“刚得到消息，昨日云月城的衣坊被人一把火烧了。你三妹重伤昏迷，现在也不知道是生是死。”

    裴玉雯眸孔深缩，转身走向外面。

    “女儿，娘跟你一起去。”林氏追了过去。

    裴玉雯停下来，对林氏说道：“娘，你留在这里，哪里也别去。我会处理好的。”

    “娘相信你能处理好。可是娘跟着你才安全，对吧？”林氏拉着裴玉雯的手，紧张地看着她。

    林氏说得有道理，但是她心里真正的想法是如果有人对他们不利，她这把老骨头了，好歹能为自己的女儿挡刀。

    林氏守寡多年，要不是为了这双儿女，也没有勇气活到今日。她就是一朵菟丝花，依附于大树而活。大树不在了，她只有依附于旁边的小树。如果连旁边的小树都没有了，她活着也没有任何意义了。

    “娘，刚才你为何说京城去不得？”裴玉雯冷静下来，这才发现林氏话里的怪异之处。

    “烧毁店铺的人给你带话，说是如果不想死，不想让裴家灭亡，就乖乖呆在这个地方，一旦踏入京城，便让我们全部都去死。”

    裴玉雯冷笑：“这样张狂的战书，我怎么能不接下来吗？京城，我去定了。”

    “女儿，你可要想清楚。子润还小，你嫂子也是个普通妇人，我们经不起这样折腾。我不知道那个权贵之人为何想要杀了我们裴家的人，想必是我们裴家挡了他的路。现在唯一有本事挡别人的就只有你小弟。而你小弟真能扛下来吗？这官咱们当得了吗？”

    “娘，对不起，让你跟着担惊受怕。可是娘， 有些时候不是你想退就能退的。小弟是皇上御赐的大将军，很快就会在武将中占一席之地。就算在这个时候辞官，皇上也不会允许 。说不定圣怒降下，我们裴家就要满门抄斩。所以，我们没有退路。”

    “这娘不懂这些。娘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嫁个好人家。”她不求荣华富贵。在她眼里，现在这样的日子已经是神仙过的日子。而那些荣华富贵背后隐藏的是一把把带血的刀，一具具红粉骷髅。她虽然是个无知妇人，却也知道其中的利害。

    裴勇安排好马车，他们马上驾着马车赶向云月城。马车里，裴玉灵抱着裴焕。此时的裴焕已经四岁了。

    “姐姐”裴焕拉着裴玉灵的手，小脸贴着裴玉灵的小脸。“别怕。”

    裴玉灵心里一动，看着面前的裴焕。

    裴焕终究还是最依赖裴玉灵。现在裴玉灵已经彻底地想明白了，不再排斥裴焕。姐弟两人的感情也一天比一天好。

    “我不怕。”裴玉灵垂眸。“姐，这段时间我清点了所有的账目，现在我们家总共有上千万的银子。可是说来奇怪 ，这些年生意做得那么好，按理说不止这点银子，为何每个月总会有几百万两银子不知所踪？”

    “你想问什么？”裴玉雯并不觉得奇怪 。既然把生意交给裴玉灵，就不打算隐瞒她。“不错，我养了一支私军，现在扩展到一万多人了。只是这些人平时不会出面，他们在帮我做其他事情。待我有需要的时候，才会召唤他们过来。”

    “平时暗地里保护我们的人就是那些私军中的吗？”裴玉灵看着裴玉雯。

    “对。”

    “姐，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养这么多人。你向来是最聪明的，你有你的打算。不过，我已经长大了，我可以帮你做任何事情。”

    裴玉雯看着裴玉灵，摸了摸她的脸颊：“奶奶要是看见你现在的样子，一定很开心。你现在已经不需要她操心了。”

    提起李氏，裴家姐妹都有些感伤。在他们年幼的时候，李氏就是最强大的港湾。这一点，连弱小的林氏都没有做到。

    这些年来，要不是李氏的强悍，他们几姐妹最被别人算计了无数次。李氏对他们来说是很特别的存在，就像是精神支柱。

    可惜，她竟没有享一天的福。而这一切，全是夏家造成的。

    云月城里也有个裴府。裴府有三朵花，大姐是腊梅，孤冷高傲。二姐是玫瑰，妖媚肆意。三妹是菊花，温柔小意。

    这些年来，前来求亲的不是没有，只是裴家姐妹都拒绝了。如今几姐妹年纪都不小了，却不愿意成亲，许多谣言就传了出来。

    如今，三妹经营的衣坊被一把火烧个精光，里面的衣服全部成为灰烬，连几个侍女都受了伤。而三妹现在还在昏迷中没有醒过来。

    “这可如何 是好啊？怎么还没有醒？咱们茵儿怎么总是有这么多劫难？”小林氏在房间里踱来踱去。

    “嫂子，茵儿姐姐一定会醒过来的。是不是，哥哥？”诸葛佳惠看向旁边的诸葛郅。

    一年的时间，诸葛兄妹与裴玉茵的感情越来越好。而诸葛郅对裴玉茵的感情被诸葛佳惠看在眼里。只是，两人身份有别。谁也没有戳破这层窗户纸。诸葛郅爱得隐忍，不曾说出来。

    诸葛郅看着躺在床上，全身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女子。他的心疼得利害，就像撕裂了似的。

    “大小姐来了。”裴信的声音从外面响起。

    “雯儿。”小林氏像是有了主心骨似的。“快点让她进来呀！”

    “雯儿姐姐也来了。太好了。”诸葛佳惠轻吐一口气。

    莺歌带着方启铭回族里交代去了。毕竟有了童儿这个孩子就不说了，现在肚子里又怀了一个。要是再不给方启铭一个身份，那就有些说不过去。只是没想到莺歌刚走就发生这样的事情。幸好诸葛兄妹帮着小林氏处理后续，要不然她真不知道应该怎么做。


第358章清理

咯吱！门开启，裴玉雯带着林氏和裴玉灵走进来。

    房间里的众人看见几人。诸葛佳惠迎向裴玉雯，拉着她的手。

    裴玉雯朝诸葛佳惠点头：“我都听说了。这次纵火事件要不是妹妹派了人帮忙，只怕后果会更严重。谢谢你。”

    “我们是朋友，不说这些客套的。只是茵儿姐姐被人关在房间里，我们派了很多人破门救出她，但是她还是伤得很重。你以前说有什么重病可以找舒老，我们拿着你的信函找了他，把他请了过来。舒老的医术确实无双，却也说茵儿姐姐的身上怕是要留下疤痕。”

    身为女子，一身雪白的肌肤尤为重要。裴玉茵又是花儿般的年纪。要是以后顶着这身皮肤，哪里受得了？

    “先保住小命才有机会说其他的。要是连命都没了，再漂亮又有什么用？”裴玉雯走向床边。

    林氏和小林氏说着话。大概就是当天事情是怎么发生的，他们有没有遇见刺客之类的。小林氏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林氏。

    裴玉雯坐在床边，握着裴玉茵的手。她的手也被布条包扎得紧紧的，显然连手臂上也有烧伤。

    这么大面积的烧伤，可见当天的情况有多么的凶险。而对方并不是想要烧死裴玉茵，只是想要给裴家一个警告。

    这是警告裴烨，让他心生畏惧，不敢违 抗 他们的命令。除了夏家，她想不出还有谁会这样忌惮裴烨。

    “来了。”舒老提着药箱走进来。“你这个妹妹伤得很重。没死是她命大。我已经用上最好的药膏，但是还是会留下疤痕。”

    “刚才他们已经说过了。不管怎么说，多谢舒老救了她一命。要是没有舒老，我妹妹怕是扛不住这一关。”裴玉雯说道。

    “这是药膏，你给她换药吧！”

    其他人离开房间，裴玉雯给裴玉茵换药。期间裴玉茵有过细微的反应，但是还是没有醒过来。

    换好药之后，裴玉雯前往出事的地方查看了一下。那里已经变成废墟，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附近的居民也受到影响。事发之后，诸葛佳惠出面安抚了那些居民。居民们得到足够买下两套房的银子就笑眯眯地搬走了。

    “诸葛公子”裴玉雯准备离开的时候，见到诸葛郅走了过来。

    诸葛郅对裴玉雯笑了一下：“雯儿姑娘，可以借一步说话吗？”

    “好。”裴玉雯点头。

    两人到了对面的茶楼。茶楼有单独的厢房。厢房里，茶居士泡好茶水，把安静的空间留给了两人。

    “那日你们的衣坊被烧，我和佳惠连夜赶了过来。正巧我遇见了那些放火的人。其中一人警告我不要多管闲事，否则 就是拿整个庆国公陪葬。姑娘是聪明人，想必早就知道我的身份。我也不瞒姑娘。我们庆国公府向来不谈政事，与世无争。纵然如此，那也不代表我们没有血性。我们只是更想过安乐的日子罢了。这次的事情也是对我们庆国公府的挑畔。”

    诸葛郅端着茶杯，眼眸暗沉。

    裴玉雯见他的神情，毫不客气地问道：“世子爷，那你想做什么呢？”

    “我想知道放火的是谁。你们与他有什么仇？那人为何对你们家几个女子下手？”诸葛郅看着裴玉雯。

    “世子爷，你问出这个问题，有没有想过后果？一旦你牵扯进来，想要全身而退就难了。”

    裴玉雯微笑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我知道。”

    “世子爷是真的觉得受到威胁，还是想要为茵儿报仇？”

    诸葛郅神情一愣。

    裴玉雯刚来云月城，平时也很少来这里。为何她会知道他的心思？他自认自己伪装得很好，连裴玉茵这个当事人都看不出来。

    他不敢做出什么承诺。以他的身份，婚姻大事不是他能控制 的。正是承诺不起，所以不敢对她说什么承诺的话。

    今日问这个事情，也确实是因为裴玉茵。他看得出来，裴家惹上了一个不好惹的人。而庆国公府总能为他们做点什么。

    “世子爷，如果只是因为茵儿，那么我们谢谢你的好意。庆国公府与世无争，我敬重你们的为人。所以，就别淌这个浑水了。”

    “姑娘是看不起我们庆国公府吗？”诸葛郅蹙眉。

    “庆国公是个豁达的人。他不让你们这些子孙后代牵扯其中，自然有他的道理。他是个聪明人。你看看以前的裴将军，那是一个多么英勇的英雄，他为国家出生入死，带着他的子孙经历一次又一次的战役。最后呢？忠君的人，未必就过得好。”

    “谢谢你，世子爷。不过，不要让家族牵扯进来。这不是茵儿想看见的。”裴玉雯站起来。

    “姑娘与裴将军府有什么关系吗？为何你的人在调查将军府的灭族案件？”诸葛郅看着裴玉雯的背影，问出一句话。

    “世子爷，人活一世，有时候难得糊涂。”

    “我知道。可是你不同，你是我的朋友，我总得关心你们家的事情。”诸葛郅说道：“我爹让我把这个东西交给你。＂

    裴玉雯疑惑地转身。

    只见诸葛郅的手里有封信函。

    裴玉雯有些颤抖。她有预感，那封信函里应该就有进一步的证据。这些日子以来，他们找不到证据，面前这个东西应该很重要。

    接过来，颤抖地展开它。

    “诸葛兄，当年你的决定是对的。伴君如伴虎，这些年裴家越是风光，就越受皇上的忌惮。如今，我们裴家要从世间消失了。虽不是皇上所为，却也是他默认的。小弟现在也没有什么牵挂。连无辜的雯儿都不在了，小弟根本就没有什么好在乎的。只是诸葛兄，当年的那笔宝藏，你可得看好了”

    “怎么只有半封？”信是残缺的，只有一半，另一半像是被人为的撕掉了。

    诸葛郅蹙眉：“我爹说，当时他正在看信，没想到突然出现一个黑衣人与他争抢，然后就只剩下半封了。”

    “所以，后面半封写了什么，连他都不知道了？”裴玉雯恼道。“信上说，我裴府会灭亡，皇上是知道的。”


第359章信函

诸葛郅看着她，眼里满是讥嘲。这讥嘲的神情当然不是为她，而是为她话里的那个人。

    “姑娘问这话，想必心里已经有答案了吧？裴家当年是何等风光？什么样的人能在天子脚下神不知鬼不觉地灭了这样的大族？”诸葛郅端着茶杯，手指轻轻地颤动着。显然说出这句话，他的内心是非常复杂的。

    诸葛家被称为智囊之族。开国之时，诸葛家便是开国皇帝的军师，后来一步步建立功勋，与另外几个家族一起被册封为国公。

    这些年来，诸葛家彻底地离开皇权的中心，过着逍遥自在的生活。难道他们天性如此淡然吗？当然不是。他们也热血过，也想要为皇帝立功，也想好好地创立这个国家，让国家更加的发达。他们不能参与朝政，就是因为他们的先祖看穿了当权者的内心。

    只有远离硝烟，才能保住诸葛家族。而，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那就是守护一件东西一个宝藏。

    在信中，裴将军提起了这个宝藏。那个宝藏只有诸葛家知道地方。

    “世子，信中的宝藏”

    诸葛郅轻笑：“这个秘密只有我爹才知道。等我正式继承国公府，才有资格知道这个秘密。所以现在我也不知。”

    “国公爷想向我传达什么消息？既然让我知道宝藏的存在，却不打算给我详细地解释一下吗？”

    “我爹只是觉得你姓裴，又如何关心将军族覆灭的事情，猜测你们是裴家在外面的分支。自古以来，世家大族为了预防灭族的事情发生，总会将重要的分支迁移出去，隐藏在某个地方。一旦发生惨事，至少给家族留了血脉。我爹觉得，你们裴家就是这样的存在。”

    裴玉雯心想，不管是谁都猜不到她的灵魂会是真正的裴家血脉 。这样说来，现在的裴家也可以成为将军府的分支。

    “皇帝知道裴家灭门惨案的真相。还是说，整件事情就是皇帝策划的？”裴玉雯冷笑：“我总会调查清楚的。”

    “这个应该不会。当今皇上称不上圣君，但是也不至于这样昏庸。他最多就是一个见死不救的罪名。”

    裴玉雯的脑子很混乱。诸葛郅给她的信息很重要。然而，她总觉得其中隐藏了一个大秘密。宝藏？这个宝藏有多少人知道？皇帝知道吗？裴家拥有兵权，要是又控制 着宝藏，那不是可以造反吗？这就是皇帝担心的事情吧？所以，皇帝要是知道宝藏的存在，必然会去找宝藏的下落。难怪 裴家被翻得凌乱不堪，想必就是在翻找什么东西。

    “雯儿姑娘。”诸葛郅见裴玉雯半晌没有反应，有些担心起来。“你没事吧？”

    “我先回去照顾 茵儿了。”裴玉雯站起来。“这半封信我可以带走吗？”

    “可以。”诸葛郅点头。

    云月城，裴府。

    裴子润已经下学。见到林氏和裴玉雯，跑过来依偎在两人的怀里撒娇。

    “子润，有没有吓着你呀？”林氏看着越来越像长子的裴子润，眼神有些恍然。

    裴子润长高了许多，现在像个小大人似的。他学问好，深受夫子的疼爱。现在整个人的气质与以前判若两人。

    “那日我在书院，回来后火已经被扑灭了。”裴子润蹙眉。“他们说小姑姑被毁容了。是不是这样？”

    “不会。我们会想办法给他治疗的。怎么能让你小姑姑毁容呢？她还这么年轻。”林氏否认。

    裴玉雯拍了拍裴子润的肩膀，用大人般的语气对他说道：“你今年要下场考试，好好准备考试吧！其他的事情我们会处理。”

    裴子润知道自己太小了，家里的大大小小都轮不到他操心。就算他主动问起，大家也不会告诉他。原因是他只需要好好读书就行。

    裴玉雯每日都要去照顾裴玉茵。现在得到诸葛郅送来的信函，心情很不平静。她想先看看裴玉茵，再回房间好好研究一下那封信。

    “又让大姐和二姐担心了。”裴玉茵的声音非常虚弱。

    因为被烟火熏过，所以嗓子受到影响，现在声音变得有些粗犷。要知道他原本的声音柔美好听，如她这个人一样甜美。

    “你别说话。”裴玉灵一直守在裴玉茵的身边。“我们是姐妹，为你担心是应该的。说起来我们也有错，怎么能让你一个人呆在这里呢？要是我们陪着你，那些人也不会这样猖狂。”

    “你的性子还是没变，还是这样心急火燎的。”裴玉茵轻笑。“那些人早就盯着裴家，我宁愿自己受伤也不想你们受伤。”

    “好啦！我们知道了。”裴玉灵连忙阻止裴玉茵说下去。“你好好歇着吧！谁让你说话了？”

    “这里不适合养伤。我们还是回裴家村养伤。小弟快要回京了，接下来我们要回去做准备。”裴玉雯看着裴玉茵。“你放心，我就算是绑也要把舒老绑过去。有了舒老，你身上的疤痕总会消除的。不管用多好的药，我们都用得起。只要能治好就行。”

    “姐，你不用担心我。我没有你想象中的脆弱 。”裴玉茵轻笑。“你也累了，好好休息一下吧！”

    “我先回房。等舒老给你诊断，确定你比较稳定了我们再说回去的事情。”

    她想回去研究一下那半封信。刚才看得匆忙，没有仔细研究过是不是她爹的笔迹。这世间有许多人懂得伪造笔迹，去年裴子润才吃了这方面的亏。

    回房后，裴玉雯研究了一遍又一遍。那确实是她爹的笔迹没错。那么，这封信是真的。

    爹啊，你到底隐藏了多少秘密？为什么那些人要灭了裴家？为什么你效忠了几十年的君王眼睁睁地看着你踏上死路？

    天底下能够与裴家抗衡的，除了夏家，就是孟家。这两家与裴家向来不合。与裴家有来往的就是南宫家，长孙家，还有其他几个世家大族。她爹人脉不错，想置他于死地的人应该不多，夏家和孟家最可惜。

    然而，黑面军调查了许久，一线阁也调查过夏家和孟家，目前还查不出什么。唯一查到的就是裴家被灭之前，太子去过裴府。

    太子是皇后的儿子。而皇后就是夏家的，孟家又是夏家的姻亲。说来说去，还是这两家最可疑。


第360章瑕疵

裴家村，裴府。

    舒老慢慢地拆掉裴玉茵脸上的绑带。

    裴玉雯，裴玉灵，林氏，小林氏以及裴子润和裴焕都在旁边盯着。

    所有人连口大气都不敢喘，目不转睛地盯着舒老的动作。随着脸上的绑带一点一点地拆掉，露出裴玉茵的脸。

    要知道裴玉茵被救出来的时候全身灼伤，脸颊也是一片通红。幸好他们及时找来舒老，才没有让伤势加重。

    裴玉茵闭着眼睛，等着众人说话。然而大家都盯着她的脸不说话。她不由得忐忑起来。

    “是不是很丑？”

    裴玉灵握着裴玉茵的手掌，安慰道：“没有。恢复得很不错，就是还有点痕迹。”

    这种事情是瞒不了的。只要她照 镜子，照样可以看见自己的样子。

    “这点痕迹是正常的。我给她调配了药膏，只要按时擦 药，很快就会淡下去。只不过，要是想完全不留痕迹，那就要找到美人草。用美人草配合其他几种草药调配出来的药膏，不仅消除任何痕迹，还能让皮肤比以前更加的娇嫩。只是美人草太少见了。”

    “有希望总比没有希望好。舒老，你画一张图给我们，我们会努力 寻找美人草的下落。到时候就麻烦舒老帮我们配药了。”

    小林氏对舒老作了个揖。

    “这个没有问题。美人草再难寻，以裴大姑娘的本事，想必难不住她。”舒老收拾药箱里的东西。

    又过了一段时间，到了裴子润下场考试的时候。与上次一样，仍然是裴玉雯和小林氏陪裴子润去考试。

    裴玉灵留下来照顾裴玉茵。裴玉茵的伤虽说好了个七七八八，但是美人草还没有找到。她现在出门都要戴着面纱，免得被那些奇怪 的眼神盯着。她虽然表面没说，但是看得出来心里很介意。毕竟没有哪个女子能够接受毁容这样的事情。

    裴玉雯之所以陪同裴子润去考试，除了不放心之外，也是知道那里有美人草的消息。她希望在回京之前把裴玉茵的脸治好。

    这次考试没有像上次那样遇见各种问题。裴子润也没有再遇见奇葩。再加上他有名师指导，倒是一切顺风顺水。

    裴玉雯只需要用心地寻找美人草的下落。没过多久，果然被她找到了。而她马上派手下人将美人草送到舒老的手里。

    裴子润考五科，又得耽搁几天时间。这次考完之后，他们就要做好去京城的准备。如果没有猜错，裴烨已经在搬师回朝的路上。

    黑面军留在裴烨身边的人还会时不时传回消息。不过，留在南宫葑身边的人却失去踪影。她猜测被南宫葑发觉了。

    那小子向来聪明，对其他人也够狠。哪怕他以前在她的面前伪装得天真无害，但是她绝对不会错认这头披着羊皮的狼。只不过，他从来不曾伤害过她。而他在她的心里，始终占有一席之地。不仅仅是青梅竹马，也是因为情窦初开的第一人。

    她第一次换牙，第一个来初葵，甚至女子的发育期，所遇见的尴尬事情中有七八成都在他身边度过的。有时候想想那个时候真是天真无邪。可惜，人总是会长大的。他们不得不成长起来。

    “姑姑”裴子润拉着裴玉雯的手臂。“你又在发呆了。”

    “考完了吗？”裴玉雯摸了摸他的脑袋。

    “是啊！考完了。”裴子润轻吐一口气。“现在就看结果 了。”

    “那我们回去休息吧！至于结果到时候派人来看就是了。”裴玉雯温柔地说道。

    “姑姑就这么相信我吗？连我自己都没有信心。”裴子润仰着头，好奇地看着裴玉雯。

    裴玉雯神秘地笑道：“当然。子润用功读书，姑姑相信你的能力。”

    几天后，那是放榜的日子。裴玉雯终究磨不过裴子润，还是带着他亲自去看榜了。

    如上次一样，人山人海的，密密麻麻全是人。许多人等不到放榜的时间就被吓昏了。现场一片混乱。只不过朝廷显然早就见惯了这种场面，提前在旁边准备了大夫。这次倒是比上次冷静得多。

    “来了”官员拿着榜文出来了。

    一个又一个失意人放声痛哭。等前面的人走光，终于轮到裴子润和裴玉雯看榜。而上面赫然的几个字证明了他的实力。

    “居然是第一名。”裴玉雯微笑地说道：“不错啊！”

    裴子润看着榜单上自己的名字，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自己的名字格外的大。

    “姑姑，我知道自己还不足。下一次考试要三年后，我会努力学习的。”裴子润坚定地握紧拳头。

    小林氏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

    岁月在她的脸上留下痕迹，现在她的眉宇间已经有了皱纹。不过她长得不错，那皱纹只是给他添了几分风霜罢了。

    裴玉雯欣慰的同时，又有些感慨。

    这孩子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了。

    “姑姑相信你。”裴玉雯对旁边的裴信说道：“准备好马车，我们先回客栈。”

    街道上，有人大声地痛哭着：“天杀的，我们家英子才三岁，哪个缺了心肝的把她偷走了？把我的英子还给我！还给我！”

    马车里的裴玉雯问道：“最近有人偷孩子吗？”

    “是啊！听说现在的拍花子越来越猖狂，今年有许多孩子被偷走抢走。”裴信在马车外说道。

    裴玉雯想起了当年少女被抢一案。孩子被偷和少女被抢，他们有着相同的结果，那就是可以换很多的银子。难道是一个组织？

    “你派人查一下，说不定与当年茵儿被抓的事情有关。”

    “是。”

    “那件事情之后，朝廷不是派了很多人抓那些坏人吗？后来也消停了。怎么现在又换作抢孩子了？”小林氏紧张地拉着裴子润的手。“儿子，我们准备去京城，你也别出门了，就在家里好好地看书吧！娘可不敢让你冒险。”

    “娘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叮叮咚咚的。到处都是报喜的声音。他们先回客栈，给那些报喜人发了喜钱后才起程回家。


第361章起程

“回来了。”

    门口，林氏看见马车越来越近，朝里面的姐妹两人喊道。

    裴玉灵和裴玉茵走出来，仰着脑袋看着马车。眼瞧着马车就要驶进大门，他们连忙后退，让马车进来。

    在裴信放好凳子之后，小林氏第一个跳下马车，接着把裴子润接下来。裴玉雯优雅一跃，落在地上。

    “总算是回来了。我们算了算日子，差不多这两日应该就能看见你们。”

    林氏拉着裴玉雯，上看下看：“瘦了。是不是没有好好吃东西？”

    裴玉雯哭笑不得。她任由林氏拉着走：“娘，没有的事。不相信你问嫂子。”

    “我可以作证，我们在客栈里大鱼大肉，看我的腰都胖了一圈。”小林氏掐着自己的小腰。

    几人哄笑不已。

    “我走之前就让你们做好准备，等子润考完就要去京城，你们安排好了吧？”裴玉雯问道。

    “正要跟你说这个事情。你外祖母还有你舅舅跟我们一起去京城。到时候我们两家人也有个伴。”

    裴玉雯惊讶：“舅舅不是说不想去京城吗？怎么突然想通了？”

    倒不是她不想林成风去京城，只是觉得惊讶而已。要知道王氏临走之前与林成风闹得很不愉快。

    “这个啊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想看看孙子吧！你表哥的孩子都那么大了，他还没有见过呢！”

    裴玉雯无话可说。

    林俊华与姚氏的孩子已经两岁，林成风一次也没有见过，想要去京城看看孩子也是正常的。

    “那行。我们就一起去吧！你给外祖母说，让他把房子交给信得过的人看管，还有她买下的那些地，也得有个人盯着。”裴玉雯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妥当了。反正她手里不缺用得上的人。

    漫天飞舞着纸钱。坟墓前，满地摆放着各种好吃的好喝的。几人跪在那里，对着坟墓说着话。

    “娘，烨小子有出息了。我们马上就要去京城看他。如果你还在的话，一定会很高兴的吧！”

    林氏眼泪汪汪地看着冰冷的坟墓 。

    “娘，你在下面可有看见公爹和夫君，还有你的几个儿子和大孙子？你与他们团聚了吧？”

    “奶奶，我们想你了。”裴玉灵呜呜地哭着。“我们是你带大的。你还没有享福呢，怎么就走了呢？”

    “你一直说，我们几个丫头是有福的。可是奶奶啊，我们能够成为你的孙女，那便是福。”裴玉茵没有戴面纱，露出那张细嫩的容颜。此时她的脸上已经没有一点痕迹。“奶奶，我真的很想你。”

    裴玉雯没有说话，但是心里有许多话要说。

    “奶奶，我不是你的亲孙女，但是这些年来，我视你为亲祖母。你带给我从来没有过的温情。我感谢你。你放心，你的孙子后人由我护了。只要我在一天，便护他们一天。奶奶，下辈子我们做亲祖孙吧！”

    “奶奶，子润现在是秀才了。这孩子才多大啊！居然就成为了第一名。这是你教导有方啊！你看你多有福气，你最疼爱的长孙没有让你失望，你的曾长孙也没有让你失望。可惜，为何你等不到这一刻呢？”

    小林氏跪在地上，对旁边的裴子润说道：“子润，给你太奶奶磕头。你要向她保证，你会给裴家光宗耀祖。”

    “太奶奶，子润再也吃不到你亲手做的鸡蛋羹了。子润觉得那是世间最美味的食物。太奶奶，子润不会让你失望的。裴家有小叔，还有我，我们会让裴家越来越强大。”

    “明日，我们就要去京城了。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林氏轻叹。“娘，你在天上看着我们，给我们祝福吧！”

    全家人跪在地上，同时向坟墓磕头。

    裴家村村民们将裴家围得水泄不通。众人拉着裴家人说着舍不得的话。

    “各位乡亲，裴家的根在这里，不管怎么样，这里是我们的家。衣坊还会继续经营下去，只不过交给底下的人去做。大家还是可以在裴家的衣坊做事情。以后我们还会回来的。大家不用伤心。”

    “嫂子，你们一定要回来啊！大家都舍不得你们。”

    “是啊！因为你们家，我们的日子越过越好。现在谁不想嫁到裴家村来？裴三家的傻儿子都有许多人抢着嫁呢！这一切都是因为你们。你们家出了一个武将，现在又出了一个秀才。将来子润的前途不可限量。”

    “大家想去京城了，可以来找我们。不过，我也在这里把丑话说在前头。我裴家根正苗红，不是走歪门邪道的。只要大家一心向善，我们裴家乐意与大家交好。如果是抱着什么坏心眼来的，那就别怪我们翻脸无情。”裴玉雯淡道。

    “你这丫头我们在这里说道别的话，你一桶冷水泼下来，也不怕你大娘婶子他们笑话。”

    “不会不会，这孩子向来心直口快，我们看着她长大，还不知道她吗？不过这孩子真的有出息。”

    裴家在这里慢慢地添置了几百亩地，也算是一方大户。现在她一走，每年收租的人却留了下来。

    毕竟这么大的院子也需要人看管。所以，原本伺候他们的仆人只带走了一半，护院留下了五个，其他人他们决定都带去京城。

    因为裴玉雯明白，这次与上次不同。上次他们还没有定下来，这次却可以肯定会在京城定居。

    要知道裴烨立下不少战功，只怕以后的身份不同凡响。而他们在京城需要大量的人脉。

    起程，入京。

    马车里，花氏揉了揉脑袋，有气无力地说道：“原来长途跋涉这么辛苦啊！早知道我就不去了。”

    这次他们去的人多，准备了十几辆马车。其中有几辆马车全部用来装行李。

    那些护院则是骑马。一是男人大多数更喜欢骑马，二是有这么庞大的马队在外面看着，可以让那些不怀好意的山匪知难而退。事实上，一见到这样的马队就知道不好惹，走了几天确实风平浪静。

    林成风与裴子润坐在另一辆马车里，与他们同坐的还有几个随从。

    花氏与林氏和小林氏同坐。而裴家三姐妹单独坐另一辆马车。

    林氏掀开帘子，朝不远处的马车喊道：“雯儿，歇会儿吧！你外祖母晕得利害。”


第362章途中

裴玉雯听见声音，吩咐裴信：“找个有水源的地方歇会儿，然后架锅做饭。”

    裴玉灵在旁边轻吐一口气：“太好了。吃了几天干粮，肚子都不舒服了。”

    “干粮方便携带，而且水份少，不用总是入厕。这样可以缩短赶路的时间。”

    旁边的裴玉茵柔柔地说道。

    “我也知道。可是就是难吃嘛！”裴玉灵吐吐舌头。“小妹，你走之前与诸葛公子道别了吗？”

    裴玉茵脸颊绯红：“他先一步回京城了。”

    “哦！原来马上就要去京城见他了啊！难怪 这样急切。”裴玉灵取笑。

    裴玉茵扑向裴玉灵，搔着她的胳肢窝，气恼道：“你这个蛮不讲理的。我哪有？明明是你急着想见华大人。我和诸葛公子清清白白的，你别在这里胡说八道。你再乱说，我饶不了你。”

    “哎哟，女侠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哈哈饶了我吧我怕痒。”

    车队在一个湖边停下来。旁边有座小山。护院们自告奋勇地去了山上打猎。

    女眷们在湖边休息。

    所有人都围在花氏的身侧。花氏在旁边吐得稀里哗啦。又因为没吃什么东西，吐出来的全是水。

    “给你们添麻烦了。”花氏疲惫地说道。

    “外祖母，你别这样说。我们伺候不了奶奶，能伺候你也是一种福份。”裴玉茵乖巧地说道。

    “好孩子，你们奶奶一定会很高兴的。”花氏太累了，也不想多说话，便在旁边歇着。

    护院们抓来几只野兔，便在湖边清理干净，接着烤了给大家换换口味。

    马车没停多久，他们又得继续赶路。要是停留的时间太长，他们在路途中就得耽搁更久。

    两个月之后。京城城门口。

    花氏掀开帘子，看着那些穿得整整齐齐的普通 百姓，感叹：“不愧是京城，连普通老百姓的身上都没有一个补丁。他们的日子比我们好多了。”

    “外祖母，京城当然富足，但是也有穷人。那些穷人过得比我们那里的人还不如呢！”

    “真的吗？”花氏怀疑。

    “这是真的。这里随便打一个喷嚏都能招惹上一个官员。丞相府上的管家都相当于四品官。可见这里有多少官员。普通 百姓在这么多官员的压制下，过得毫无尊严。这里的百姓并没有想象中的舒坦。”

    裴玉灵和裴玉茵将自己了解的情况告诉了花氏。花氏在旁边听得直冒冷汗。别说她一大把年纪经不起吓，连林氏都觉得毛骨悚然。在他们看来，这华丽的京城就是龙潭虎穴。

    “你们别吓外祖母了。”裴玉雯在旁边说道：“表哥现在在京城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一般人不敢招惹公主府的人。表哥现在是公主府的心腹，在这里也有自己的人脉 。”

    “公主府听起来挺风光的。难怪那个婆娘不愿意回我们那乡下地方了。”花氏对王氏特别不满。

    其他人不再说话。

    就算他们也不喜欢王氏，却不能在花氏面前表现出来。毕竟王氏是花氏的儿媳妇，其他人可以嫌弃她，裴家的人却不能说她的是非。

    “外祖母，等会儿我们直接把你们送到表哥的府院吧！我已经提前派人打听过，表哥现在住在内城，还得了一个官职，说是在采买司做事。”裴玉雯说道。

    “他当官了？”花氏皱眉。“他又没有科举，当什么官？”

    “又不是必须科举才能当官。有时候得到贵人的看重，也可以给他指派官职。表哥当了官，外祖母应该开心才对。毕竟他也算是有身份的人。”裴玉雯淡笑。

    “他好好地做点事情养家糊口就行了。当什么官啊？官是那么好当的吗？”花氏摇头。

    林府。诺大的两个字，代表着林俊华在京城的身份。

    裴信将马车停在门口。他先跳下车，走向林府的门卫。

    “小哥，麻烦向你家主人通传一声，就说他的奶奶和父亲来京了。”

    那门卫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马车。他点头：“行，稍等一下。”

    没过多久，一个穿着锦缎的青年大步走了出来。他看见掀开帘子的裴玉雯，朝她笑了笑。

    相隔这些日子，林俊华比起以前更加成熟了。那双眸子里再没有当初的清澈，现在浑浊深邃许多。

    他的身上有股复杂的气息。裴玉雯明白，那是京城公子哥都有的浑浊之气。

    变了呢！表哥。

    好失望。

    裴玉雯放下帘子，对裴家姐妹说道：“我去送送外祖母。你们就在里面呆着，不用出去。”

    “我们不去送吗？”裴玉灵疑惑。

    “不用了。避嫌。”

    裴玉雯对林俊华失望，自然不愿意裴家姐妹与他有什么牵扯。事实上，她也不想与他有什么牵扯。

    不过，舅舅和外祖母却不能不管。所以，既然已经送到门口，还是必须去告个别。

    裴家姐妹面面相觑。裴玉雯下车后，裴玉灵疑惑地说道：“姐姐是不是担心我和林家表哥还有什么？”

    “应该不是。”裴玉茵摇头。“别多心。姐姐这样做肯定有她的用意。”

    裴玉雯下车的时候，花氏和林成风已经下了车。林氏和小林氏正在与他们说话。

    “都到门口了，你们不进去坐会儿？”花氏蹙眉。“我知道你们在京城有房子。但是那里也需要时间打扫吧？现在 这么晚了，你们回去还得整理，多累啊！”

    “外祖母放心，我们在那里留了小厮，而且那里有个朋友帮我们看着，随时都打扫干净了的。表哥今非昔比，我们就不去叨扰了。”裴玉雯对林俊华福了福身。“表哥，这么久不见，表哥风采更胜当初。”

    “我有今日，多亏了妹妹当年的恩。”林俊华听见裴玉雯的话，心情格外的沉重。

    他可以对别人无情，但是对他的家人，这个最在乎的表妹却是真心的。然而表妹与他已经离心了。

    “表哥客气了。你有今日是你应得的。与我无关。”裴玉雯笑得随意。“改日再来拜访外祖母，今日我们就先回去了。外祖母，舅舅，你们快去休息吧！我们先回了。”


第363章重逢

花氏看出兄妹两人之间的嫌隙，心里甚是失落。

    林俊华有许多话想问裴玉雯，然而今日不是好时机。他有心想要重新修复两人之间的关系，可是裴玉雯却对他格外的冷淡。不过，现在表妹来京城了，以后他们可以经常走动。这些年没有机会相处，所以她才会这样生疏吧！

    显然，林俊华并没有察觉两人之间的问题。他只当裴玉雯与他太久没有见面，所以才会这样生疏。

    “姑姑，妹妹，现在大家都在京城，隔着一条街的距离，还望你们经常来走动才是。”林俊华对林氏和小林氏说道。

    林俊华只当他对他们还是和以前没有两样，却不知道他从骨子里表现出来的气息与以前完全不同。林氏和小林氏都是憨厚老实的人，哪里受得了他这样的‘寒暄’？他这样的态度反而让他们不适应。

    “好。”林氏绞着帕子。“那娘，哥，我们先回去了。”

    林俊华看了一眼不远处的马车。裴家姐妹就在马车里，却没有出面与他见面。看样子这是真的见外了。

    “子润在马车里睡着了，我们没有叫他下车。改天再带他过来见你这个舅舅。我家两个妹妹毕竟是没有出阁的女子，与表哥你又没有血缘关系，自然就更不好出面了。这大街上的，被人瞧见了也不好。”

    裴玉雯笑眯眯地解释，话里没有什么特别的意思，但是仔细一回味，那意思就多了。

    林俊华对她宠溺地笑了笑：“好。”

    裴玉雯扶着林氏上车，再回到裴家姐姝的马车里。马车赶向他们在京城的院子。

    “姐，表哥变得真多。”裴玉茵说道：“刚才我们在马车里看得真真的。他身上穿的，手上戴的，件件都是精品。你让我们跟着嬷嬷学习礼仪，还要学会辨认各种首饰，甚至于古董。我们一看就知道他身上的东西是什么价格。看来他在长公主那里真的很受看重呢！”

    “今天不提他。”裴玉雯淡道：“灵儿，听说华大人的母亲已经被接到京城。而华大人的官职也升了。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还保持初衷。如果他还愿意娶你，你愿意嫁吗？如果不愿意，你做好最坏的准备了吗？”

    裴玉灵嗔了裴玉雯一眼：“姐，他每隔一个月都会给我送信的，我知道他的心意。至于嫁不嫁我想先看看他的母亲再说。虽说他在信里说他的母亲很好相处，是个慈祥的老太太。但是我没有亲眼见着，可不能相信。你看村里的阿花嫂子，她与明大哥就挺恩爱的。可是明大哥有个不明是非的老娘。最后他们还不是被逼 得和离。可见婆婆这个人是非常重要的。”

    “哈没想到你还有这样的认知，不简单啊！”裴玉雯失笑。“不过，你考虑得是对的。”

    马车停在裴府。而此时，原本留在那里的仆人们迎了出来。

    “欢迎主人回来。”管家迎出来。“主人，一路舟车劳顿，想必累着了吧？快请进。”

    “你是？”裴玉雯可以肯定没有留下这样的管家。这是她们家吗？怎么多了一个陌生人？

    管家看出裴玉雯的疑惑，轻轻地笑道：“主人，老奴是墨公子派来的。”

    “原来是他。”裴玉灵和裴玉茵调笑。“墨大哥考虑事情真是周到。姐姐，什么时候去见他啊？”

    “我又不急。”裴玉雯只觉心里有只小鹿在乱撞，弄得她心慌意乱的。

    “你不急，我可急了。”一人骑马出现，翻身下马，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本来想去门口接你，又被事情缠住了。累着了吧？快进屋歇着。”

    裴玉雯瞪了他一眼：“现在是大街上，别人都看着呢！”

    只是天色惭晚，行人并不多，所以瞧他们的人也不多。不过，确实有人在关注这里。

    “见过婶子，嫂子，还有各位妹妹。”端木墨言客气地行礼。

    “我呢！”裴子润在被抱下车的时候就醒了。此时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说道：“怎么不提我？”

    “听说小子润考得很好。恭喜了。”端木墨言摸了摸裴子润的脑袋。“开国以来最年轻的小秀才。”

    “你可以叫我秀才，但是不能叫我小秀才。我哪里小了？”裴子润挺了挺胸膛 。

    端木墨言比划了一下裴子润的身高，故作严肃地点头：“确实不小了，已经到我腰上的位置了。”

    全家人看着裴子润气恼的表情，一个个笑起来。

    “墨公子，别在外面站着了，我们进屋说吧！”林氏说道。

    裴家人刚坐好，就听仆人通传华倾书拜见。用上拜见二字的，可见是来拜见未来亲家的。林氏虽不是裴玉灵的亲娘，却是她的大伯母。在她没有亲娘的情况下，林氏的地位堪称丈母娘。

    众人促狭地看着裴玉灵。

    华倾书这么快就上门，明显对裴玉灵的心不变。众人为裴玉灵高兴。现在在乎她，以后也不会亏待她。现在只剩下华倾书的娘那一关。要是他的娘是个好相处的老太太，那两人的亲事就八九不离十了。

    “快请。”林氏微笑。

    “焕儿，等会儿进来的就是你未来的姐夫。你可得看好了。”裴玉茵在裴焕的耳边说道。

    裴焕毕竟只有四岁，一直离不了人。李氏去世后，他就依赖林氏。所以，这些日子一直是林氏照顾的。

    裴焕虽小，却是个聪明的孩子。裴玉茵这样说，他目不转睛地看着门口，想知道这个未来姐夫的样子。

    华倾书穿着便服，瞧着温文尔雅。岁月让他变得更加的成熟和稳重，身上还有一股当官后的威严之气。不过在裴家人面前，他收敛了所有的气息，又恢复平时那谦逊的样子。

    “见过伯母。”华倾书早就打听清楚裴家的情况。从裴玉灵传来的信函中得知，这位大伯母相当于她的亲娘。毕竟她的亲娘抛下了她，而这个大伯母却取代了她娘的位置照顾了她多年。


第364章见礼

林氏打量华倾书，真是越看越满意。

    听说是个不小的官，但是一点官架子都没有。见到她这个平民百姓照样行礼问安。这样的好男人去哪里找？

    最重要的是他对裴玉灵的心很真诚。从进门到现在，他的视线总是停留在裴玉灵的身上。那个傻丫头只顾着害羞，连脑袋都不敢抬。平时在其他人面前张牙舞爪的，现在倒是变得乖巧起来了。

    “这位就是华大人吧？快请坐。来人，看茶。”

    林氏这些日子也不是白过的，跟着嬷嬷学了不少接待人的规矩。

    华倾书再向旁边的端木墨言行了一个礼，接着又给裴家姐妹见礼。这礼仪周全的让人不忍心为难他了。

    “华大人别这样客气。”小林氏捂嘴笑道。“你这么客气，弄得我们都不好意思了。”

    “嫂子叫我倾书就好了。”华倾书微笑道。“大人这样的称呼是对外人的。现在是家里，不说那些。”

    “好。倾书是个爽快人。那嫂子也不和你兜圈子了。你今日前来，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几个丫头的知交好友？还是邻居？更或许是其他的什么身份。”小林氏促狭地看了一眼裴玉灵。

    华倾书看着裴玉灵：“虽然与二小姐分开了一些时日，但是我的初心不变。今日我想以二小姐爱慕者这样的身份拜见裴家的长辈和姐妹。因为第一次见长辈，所以备了一份礼，请伯母不要嫌弃。这是礼单。”

    众人见他空着手进来，还以为什么也没有准备。当然，他们也不会为难他就是了。毕竟他们也不是多礼的人。然而礼多人不怪。虽然并不介意什么，但是真遇见一个礼仪周全的，当然是更加的满意。

    “二姐，你是个有福的。华大人一定会对你好。”裴玉茵真心地说道。

    “你们也会幸福的。”裴玉灵红着小脸，看着华倾书的神情充满了仰慕。

    时间早就抚平了她的旧伤，她现在满脑子只有眼前人。更何况华倾书对她这样好，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端木墨言懊恼。礼单？他怎么没有想到这些？身后的那几个家伙都干嘛去了，也不知道提醒他一下。

    自从回京后，他忙着对付那个发疯的爹，忙着应付那些花招百出的兄弟，整日烦不胜烦，有时候考虑不周。特别是今天，得知她马上就要回京，心里急得不行，做事情就更欠考虑了。

    不行，他可不能让她没有面子。

    端木墨言摸着下巴，脑海里想着什么。他朝暗处的人做了个手势，接着一人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他的身后。

    暗卫的身手太好，除了裴玉雯之外，其他人都没有留意。毕竟其他人的心思被华倾书引开了。

    “这样”端木墨言交代了几句。

    暗卫用诡异的眼神看着自家这个越来越不正常的主子。

    为了裴家大姑娘，他家主子真是越来越不正常了。

    小林氏接过礼单，眼里闪过满意的神色。她俯在林氏的耳边说了几句话，林氏看华倾书就更满意了。

    “本来家母也想过来拜访一下，无奈她最近染上风寒。她怕过了病气给你们，就说病好后再来。”

    众人听了华倾书的解释，又有些不放心起来。

    病了？这么巧吗？还是推脱之词？

    华倾书做了这么久的官，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他一瞧气氛不对劲，便知道他们误会了。

    “家母年轻的时候就守寡，一个人拉扯我长大。这些年太操劳，身子骨一直不好。”华倾书无奈。

    众人听了华倾书的解释，心里相信了七八分。林氏对华倾书的娘更是有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

    “那灵儿应该登门探望一下你娘。”林氏说道：“咱们都不是讲究的人，没有那么多规矩。”

    华倾书看着裴玉灵。显然，他也很期待裴玉灵的表态。从始至终，裴玉灵什么也没说，他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虽说两人通信的时候说得挺好。然而没有亲耳听见她的意思，他还是有种不放心的感觉。

    “是。我也是这样想的。”裴玉灵朝华倾书笑了一下。

    华倾书顿时高兴起来。

    “今日风尘仆仆的，也不适合拜访。明日吧！”小林氏说道：“总不能空手去，还得做些准备呢！”

    “我娘是个很好说话的人，他不会介意那些细节。”华倾书这句话是对裴玉灵说的，是想让她放心。

    当他们与华倾书聊得差不多的时候，管家带着几个人走进来。那些人的肩膀上都挑着担子。

    “这是”众人不解。

    张管家行了一个礼，语带尊敬地说道：“这是墨公子送的见面礼。”

    端木墨言就在这里，刚才还没有见面礼，现在见华倾书送了礼，他的礼物就来了。这明显就是争宠嘛！

    众人哭笑不得。特别是林氏，更是乐不开支。

    端木墨言的行为在他们眼里特别可爱。这代表着他在意裴玉雯，所以才特意在意林氏的态度。他这是担心林氏把他这个正儿八经的准夫婿忽略了，反而喜欢华倾书这个女婿。毕竟人习惯性的会有攀比的行为。

    “这么多礼物，你这是把街上的摊子搬来了吧？”林氏取笑。“好，我收到你的心意了。不过你要是想求亲，还得雯儿点头才行，我们作不了她的主儿。”

    端木墨言灼热地看着裴玉雯。

    后者淡道：“刚来京城，什么都没有处理好，哪有心思说这些？”

    “那等你休息好了，我带官媒上门求娶。”端木墨言这不是商量，根本就是通知。

    裴玉雯顿时不高兴了。

    “我没有答应。”裴玉雯微笑。“以前呆在那个小地方，见过的人又不多，当然没有什么选择。现在不同了。京城最不缺的就是人。我可得好好考虑一下才行。”

    “你在京城也没有其他选择，明天我就把所有适龄的男人都杀了。不能杀的，就让他们娶亲。”端木墨言霸道地发出宣言。

    其他人取笑不已。小林氏笑着说道：“倾书，你可听见了？为了不被他误杀，赶快和灵丫头成亲。”

    华倾书轻笑：“是。嫂子提醒得是。那华某得抓紧时间了。”


第365章探病

梳着百合髻的少女站在樱桃树下，略施粉黛的俏脸上满是娇羞之色。她手里拿着绣着蔷薇花的手帕，那手帕被她绞成条形，可见她内心有多么的忐忑不安。头顶斜插着一支金镶玉簪，玉簪上面的流苏随着她的动作摇晃着，更衬得她轻灵娇媚。

    她穿着一袭月白色的云丝披风，脚上着了一双色缎孔雀线珠芙蓉软底鞋。瞧那模样，真是人比花娇。

    刚走进院子的青年痴痴地看着树下的少女。少女娇媚的容貌让他的心动荡了。

    “华大人，你打算什么时候才叫我们姑娘？”旁边的随从促狭地笑道。

    华倾书淡笑，走向树下的少女。

    裴玉灵见到他过来，脸色更加俏红。

    “我我这样行吗？伯母会不会喜欢？”

    华倾书将她头发上的玉簪扶得更正，微笑：“灵儿这么美，我娘一定会很喜欢。”

    “你别哄我。我哪里美了？在我们家里，我大姐最聪明，小妹最美。我各方面都不如他们。”

    裴玉灵垂眸轻叹，眼里满是自惭形秽。

    华倾书经常与裴玉灵书信来往，懂得裴玉灵的心思。正是懂得，所以心疼她的不自信。

    “傻瓜，在我眼里，你才是最好的。世间女子千千万万，却只有你是我想娶的人。我华倾书出身贫寒，没有那些世家公子的毛病。不管我以后居于什么官位，我可以向你保证绝对不会纳妾，终身只有你一人。”

    裴玉灵惊讶地看着华倾书。

    她没有想到他会说出这样的承诺。身为一个女子，她何其有幸，能够得到男人这样的承诺？

    “华大哥。”裴玉灵动容，扑向华倾书。

    别看裴玉灵大大咧咧，其实是个非常传统的女子。在没有确定关系的时候，别说拥抱，连手指头都不能碰一下。而这次她被华倾书感动，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这一切被躲在房间里的众人看了个真切。众人为裴玉灵感到高兴。

    “你们说，二姐会顺利吗？”裴玉茵好奇地说道：“我们设个赌局吧！我赌二姐一定能顺利得到华大哥的娘的欢心。”

    “哇，三小姐，你居然赌博。”旁边的裴信故意取笑。“不过，这个赌局肯定设不起来。因为我们也赌二小姐会顺利通过未来婆母的那关。”

    “这位华大人这样正直，一手把他养大的人又怎么会是个不讲理的？灵儿这次是真的有了归属了。”

    林氏坐在不远处做着针线活儿，放下手里的绣架笑道：“你们不要胡闹。灵儿是个脸皮薄的，要是被她知道你们在偷听他们说话，只怕要生气。”

    “墨公子来了。”从门口传来管家的声音。

    众人看向不远处的裴玉雯。

    裴玉雯正在和裴子润练字。她站在裴子润身后，不时提点几句，让后者如醍醐灌顶，恍然大悟。

    “还不快请。又不是外人，不用通传了。”林氏笑道。

    端木墨言已经大步走进来。他还真没有把自己当客人。所谓的通传也只是一个形式罢了。

    “我已经找好书院，子润什么时候方便跟我去一趟？”

    端木墨言在裴玉雯的对面坐下来，看着那对姑侄练字。

    林氏，小林氏和裴玉茵都很高兴。不过瞧裴玉雯神情冷淡，不由得同情端木墨言。

    裴玉雯放下笔，对旁边的裴子润说道：“等会儿再练，先听他说说即将要入读的书院是什么样子的。”

    裴子润微笑地看着端木墨言，客气地说道：“多谢墨公子。”

    “不用客气。”端木墨言宠溺地看着裴玉雯。“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姑姑，你要谢就谢她。”

    “姑姑也是要谢的。不过我们是亲人，身体里流着相同的血，就不用那样客套了。我会用实际行动来感谢姑姑。”裴子润坚定地说道。

    “京城有十几家书院，最出名的只有三家。一是皇家书院，里面的人都是皇子和世家子弟。二是青兰书院，那里面有男有女，但是个个都是天才，可以说汇集了所有的天才。第三就是踏云书院。这个书院里汇集了各个地区的学子。只要达到他们的要求，不管是出身贵族还是出身平民，都可以在里面好好学习。”

    “皇家书院肯定不适合子润。而子润虽说天赋不错，却也称不上天才，所以青兰书院应该进不了。最后只剩下踏云书院。如果我没有猜错，你帮子润找的就是踏云书院，是吗？”

    端木墨言赞赏地点头：“不错。虽然踏云书院只排第三，但是想要挤进去的人也很多。他们对收弟子有严格的要求，本来这个时间是不会招收弟子的。不过我正好认识里面的夫子，便让他帮忙走了个后门。”

    如果让别人知道端木墨言说的话，一定狠狠吐他一口唾沫。

    呸！不要脸！就他这样的身份，还说自己走了后门。这典型的就是想要在心上人面前卖乖。

    “多谢墨公子。”裴子润虽然年幼，却非常懂事。“那，我需要做什么吗？”

    “你要先见见那位夫子，经过他们的考核，通过后就可以入学了。”端木墨言说道：“因为此事挺重要，到时候我陪你一起去。你姑姑就不用去了。”

    裴玉雯明白他的用意。这种事情直接交给他就行，她也不用出面。

    “那你跟他去一趟吧！”裴玉雯吩咐。“伺候小公子更衣，净手，务必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小林氏绞着手帕：“真想跟过去看看。”

    “京城里全是贵人，咱们就别去添乱了。有墨公子照顾他，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林氏在旁边说道。“今天晚上你奶奶要来作客，你还得留下来打点一切。她牙口不好，喜欢吃软的，你去买点糕点吧！”

    “哪里还需要买糕点？我们家就是开糕点铺的。娘，你有所不知，上次我们来京城的时候就开了一个铺子。现在生意可好了。刚才管家把账单交上来，居然有十万两之多。”小林氏一由守财奴般的垂涎模样。


第366章定下

林氏还真不知道裴家在京城也有产业。现在裴家不缺银子，她倒没有为鸡毛蒜皮的事情担心过。不过，虽然不缺银子，但是谁也不会嫌银子太多。听了小林氏的话，她还是很开心的。

    婆媳两人商量着晚上的菜色。今天晚上不仅花氏要来，林成风，王氏以及林俊华夫妇也要过来用餐。两家人好久没有一起聚会，身为林家女的林氏和小林氏都很紧张这次的聚会。而裴家几姐妹就冷淡多了。

    如果只有花氏和林成风要来做客，他们会表示欢迎。哪怕是林俊华过来，他们也会欢迎。偏偏王氏和那个姚氏也要过来，想着就觉得麻烦。

    端木墨言带着裴子润前往踏云书院。而他们走后不久，裴玉灵脸颊通红地回来了。

    “哟，瞧这小脸红的，跟那刚开的玫瑰花似的娇媚。”林氏打趣道：“刚才没见你戴这个镯子，倾书娘送的吧？看来对你这个未来儿媳妇，她是很满意的了。”

    “大伯母。”裴玉灵娇羞地跺脚。“你别逗我了。”

    “华大哥的娘是怎么说的？”裴玉雯问道：“你们刚才聊了什么，把她的神态也详细地说清楚。”

    裴玉灵正色，坐在裴玉雯对面，拿着一块点心吃着。她回忆着刚才的情况。

    “我初见杨伯母的时候，她还在病床上躺着。她有些苍老，满头银丝，身子单薄得利害。她一见我就笑着招手，拉着我说了许多话。她的声音很温柔，就像大伯母的声音。他说这个镯子是她娘给她的嫁妆，现在传到我的手里。她还说她的身体有些不行了，想要早些看见华大哥成亲，所以过几日等她身子好些了，便会带着官媒来提亲。”

    “看来华家是真心求娶了。那我们要准备嫁妆了呀！”林氏一听，马上安排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裴玉灵喉咙干涩，神情忐忑：“会不会太快了？大姐还没有”

    林氏哀怨地看着裴玉雯。

    裴玉灵不提，她已经快要忘记唯一的女儿还没有归属的事情。这已经成为她的心劫。

    “墨公子回来的时候，记得叫我，我要和他谈谈。”

    在这个时候想找端木墨言‘谈谈’，谁都能猜到她想谈什么。

    裴玉雯可不想做这种丢人的事情。好像她嫁不出去似的。再说了，她现在根本就不想考虑这些。

    “娘，二妹是二妹，就算她马上成亲也是可以的，我影响不了她。”裴玉雯狠狠瞪了裴玉灵一眼。

    裴玉灵吐吐舌头，嘀咕道：“总不能姐姐和妹妹都不成亲，就我嫁出去吧？你们这是有多不待见我？”

    “你留在家里浪费粮食，当然不待见你。”裴玉茵轻笑。

    “臭丫头，说得好像你没吃饭似的。”裴玉灵扑向裴玉茵。

    从房间里传出姐妹两人的笑声。那笑声传了出去，让街上的许多人都回望着。

    “这府里的姑娘倒是开朗的性子，从搬来后就经常听见这府里有笑声。”一个贵公子摇着扇子说道。

    “公子，听说这府里住的是即将回朝的裴将军的家人。你看这上面写着裴府。别小瞧了这小小的院子，里面的人很快就会是新起的权贵。”旁边的书童说出刚打听到的消息。

    “哦？要是能与里面的小姐相识，那倒是一桩良缘。”

    类似这样的谈话在各个角落里展开。裴烨还没有回朝，他的几个姐妹就被人盯上了。要不是端木墨言在此，她们哪能像现在这样风平浪静？华倾书虽说是个不错的正人君子，可是这样的官位在外地来说算是高位，在京城这种满地都是权贵的地方，他的身份就不够看了。凭他一个人根本就保护不了裴家姐妹。

    端木墨言带着裴子润回来时，天色已经有些晚了。他们的马车刚停进院子里，林家的马车就驶了进来。

    姚氏第一个跳下马车，接着扶着王氏下来。花氏最后才下车。而花氏的怀里抱着一个两岁左右的男童。

    林成风和林俊华乘坐的是另外一辆马车。

    “墨公子。”花氏见到下车的端木墨言，热情地打招呼。“子润，这是去哪里了？”

    裴子润向众人行礼。哪怕他也不喜欢王氏和姚氏，但是该有礼仪不会欠缺。这是他的教养。

    “墨公子带我去办入学的事情。”裴子润说道：“各位里面请吧！奶奶和娘他们应该等了很久了。”

    王氏对这个外孙还是很看重的。毕竟他现在是读书人，而且听说还得了第一名。这份殊荣不是谁都有的。王氏觉得这是因为外孙像她，所以才这样聪明。要是像她娘那样迂腐，这个不行那个不行，大好的日子不过，偏偏要留在裴家守活寡，那他也不会有今日的成就了。

    “子润，过来让外祖母看看。”王氏热情地迎向裴子润。

    裴子润之所以不喜欢王氏，也是从林家改变开始。以前王氏没有这么多毛病，可是人的生活一改变，不用为衣食忧虑，心眼就多了。王氏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变得让他陌生。

    姚氏满脸倨傲地打量着府院：“这府院也太小了吧！不是说要升官吗？这样的院子真是寒酸。”

    林俊华眼眸微沉，冷冷地看着姚氏：“如果再乱说话，就滚回去。”

    林俊华以前也算是个温雅的男人。然而岁月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痕迹，却在他的心性上刻了一刀又一刀。现在的他越来越沉不住气了。仅是王氏的一句话，竟能让他这样失态。

    王氏撇嘴：“不说就不说，当我愿意和这些穷酸说话。”

    “你嘴里的穷酸，每月的收入是几十万两银子。”花氏冷笑：“也不知道高贵的姚夫人能赚多少？”

    姚氏愕然：“怎么可能？就算是第一皇商，只怕也赚不了这么多银子吧？”

    裴玉雯早就听见外面有响动。她在里面听了一会儿，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便走了出来。

    “外祖母，舅舅，舅母，表哥还有小外甥，你们可算是来了。饭菜已经准备好，请入席吧！”

    姚氏一听没有提起自己，冷着脸瞪着裴玉雯：“我说裴家大姑娘，你的眼神不好使吧？我可是你的表嫂，你居然连个礼都没有，还真是无礼。”


第367章矛盾

裴玉雯看了一眼姚氏，视线落在林俊华的身上。

    林俊华的脸色不好看。显然姚氏的行为惹怒了他。而当着众人的面，他又不好斥责姚氏。毕竟媳妇再蠢也是他的媳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扫了姚氏的脸面，也相当于打他的脸。媳妇蠢，就说明他的眼神有问题。

    “表哥，我们这是家宴，你带着小妾出行怕是不妥吧？”

    姚氏穿得艳丽无比，脸上的浓妆把那张本来就平凡的脸衬托得像个唱戏的似的。再加上她故意显露自己的身段，将一个胸大腰粗的妇人完美地展现出来。瞧这长相，说她是小妾还真是委屈了那些美貌的妾室。

    “呵！你说我是妾？臭丫头，欠收抽了吧？”

    姚氏瞪着裴玉雯，脸色阴冷。

    “胡说什么？”林俊华蹙眉。“这是我表妹。再乱说一通，别怪我不留情面。”

    林俊华不喜欢姚氏，对唯一的儿子却非常在意。这孩子叫林敬，小名郎儿。

    只有两岁的郎儿好奇地看着这些大人们。他还听不懂大人话里的意思，只知道他们好像在吵架。

    “你还凶我！明明是你的表妹无礼，你还怪我？果然，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

    林俊华的责怪不但没有压制住姚氏发疯，反而让她更加的猖狂起来。除了王氏外，其他人都不高兴了。

    咯吱！端木墨言一把拉过裴玉雯，似笑非笑地看着姚氏：“你说什么？”

    姚氏本能地觉得畏惧。她颤颤地说道：“难道不是吗？要不然她干嘛看我不顺眼？”

    端木墨言冷笑：“你长得这样丑，看你不顺眼的人多了。本公子也看你不顺眼。”

    咯吱！咯吱！这是端木墨言捏手指的声音。

    裴子润朝旁边躲了躲。那女人不知死活，真想亲眼看着墨公子处理那个讨厌的女人。

    “算了，别弄脏自己的手。”裴玉雯一把拉过端木墨言的手臂。“我自己处理就好了。”

    “你的处理方式就是让他们骂你，甚至还有可能打你？”端木墨言被她的语气气笑了。

    “无关紧要的人为什么要在意呢？”裴玉雯淡道：“这个人我们家不欢迎。”

    众人愣住了。

    他们没有想到裴玉雯这样不给林家人面子。在这种情况下赶走姚氏，姚氏岂不是要恨她一辈子？”

    王氏对这个媳妇是很满意的。虽说她出身低了些，但是好歹对她好啊！她舍得对自己这个婆母花钱。现在她有好几个梳妆盒，里面全是精美的首饰。她的衣柜也很大，里面装着各种各样漂亮的衣服。

    现在姚氏被欺负了，王氏不乐意了。凭什么每次都是林家让着裴家的人？虽说雯丫头是她的外甥女，但是这个外甥女总是给他们带来麻烦。比如说现在，连吃顿饭都不清净。

    “华儿，你媳妇没有说错。这次是雯丫头过份了。郎儿娘是你的正妻，也是唯一的妻子，她居然说她是小妾。哪个当正妻的受得了这样的侮辱？”王氏不悦地瞪着裴玉雯。

    裴玉雯睨了王氏一眼。

    “哪有当表嫂的会说自己的丈夫与表妹不清不楚？哪有当表嫂的一说话就带刺？再说了，我又没有见过表嫂，怎么知道她的身份？第一次见面不应该介绍一下吗？”

    裴玉雯是第一次见姚氏吗？

    当然不是。

    当初她与长孙子逸在翡翠阁的分店里见过姚氏和林俊华。只是现在见姚氏不爽，故意装傻而已。

    “行了，就是吃顿饭而已，非要闹得这样难堪吗？”花氏怒道：“郎儿娘，再吵你就先回去。”

    姚氏在心里气得不行。

    虽然花氏刚来，但是姚氏真是受不了花氏。这个老不死的怎么还没死？她的存在就是最大的麻烦。

    孝道不管在哪里时代都是受推崇的。要是有人对长辈不孝，那人必然会被千夫所指。不管他是什么身份，都免不了被天下人不齿。而花氏是林俊华的亲奶奶，也是他特别敬重的人。姚氏哪敢招惹这个老太太？

    林氏和小林氏听见声音迎了出来。他们刚到的时候，裴玉雯与姚氏之间的争吵正好结束 。

    “怎么了？”林氏问道。

    裴玉雯微笑：“没事。只是第一次见表嫂，与她多说了几句话而已。”

    小林氏是清楚内情的人。瞧这阵仗就知道姚氏和裴玉雯合不来。小林氏有些为难。一个是嫂子，一个是小姑子，这关系怎么处理？

    裴家姐妹听说姚氏要来，便没有跟裴玉雯出门迎客。当初裴玉灵和林俊华之间的事情又不是秘密，随便打听一下就能知道些。要是姚氏找裴玉灵的麻烦，大家只会更加难堪。

    这一顿餐有男有女，男方的单独坐一桌，女方的又是另一桌。而男方除了林成风，林俊华，端木墨言，裴子润之外，还把华倾书也叫了过来。林成风父子听说华倾书与裴玉灵已经说了亲事，两人都很惊讶。

    “灵儿表妹是个好姑娘，希望华大人珍之重之。”林俊华心里有些酸涩，笑容也没有平时那样完美。

    端木墨言根本不想浪费时间在这里。他只想陪心爱的姑娘说说话，吹吹风，赏赏月。林家的表哥以前就见过，那时候觉得还不错。现在再看他，整个人都变了。他对他就没了什么兴致。

    “表哥放心。灵儿姑娘是我唯一想娶的女子。不管未来发生什么事情，她都会是我唯一的妻。”

    华倾书何等聪明，从林俊华的一个神情变化就能猜出什么。与其说这是承诺，还不如说这是宣战。

    林成风轻叹：“灵儿这孩子确实不错。这些年来，我也把她当亲生女儿似的。来来来，恭喜你们。”

    “墨公子，你与大姑娘的事情也快了吧？”华倾书突然对端木墨言说道。

    端木墨言愣了一下。

    成亲？他倒是想。可是那丫头明显不会嫁。他太了解那丫头了。虽然他们两人在一起，但是她一直保持着冷静，从来没有失态的时候。有时候他都要怀疑她是否对自己动过心。


第368章求娶

林俊华这才注意端木墨言与裴玉雯之间的关系。他很在意裴玉雯这个表妹。毕竟这个表妹改变了他的人生，在他最低谷的时候以救世主的身份出现，把他从泥潭里拉出来。现在有个男人抢了她，他得好好看看。

    刚才还无精打采的林俊华给端木墨言斟了一杯酒。对裴玉灵，他有些伤感，但是却不会后悔。毕竟当初是他选择的路，就算前面是悬崖，他也得走下去。而对裴玉雯，他的心情就复杂多了。

    “墨公子与表妹相识多久了？”

    林俊华问得随意，却一直观察端木墨言的神情。瞧他的样子，他在等着端木墨言说出答案。

    端木墨言没有介意他的小心思。在这个时候，林俊华还是在意裴玉雯的。他为裴玉雯感到高兴。

    或许林俊华常年受尽人情冷暖，比普通人更加渴望权势，所以为了一步一步地往上爬不惜用些手段。然而在裴玉雯面前，他好歹还是那个真诚的表哥。至少代表着裴玉雯当初没有救错人。

    “还记得第一次见到雯儿的时候，是上次她来京城的时候。那天我在大街上闲逛，没想到我的荷包被偷了，还是她帮我追回来的。从那以后，我就特别在意这个善良的小姑娘。”

    这个故事版本一出，众人都很惊讶。他们没有想到裴玉雯会帮人追被偷的荷包。她不像是这样‘热情’的人啊！不是说她见死不救，而是端木墨言一个大男人，真要被人偷了，他怎么不自己找回来？

    这个版本当然是假的。他与裴玉雯早就达成共识。他们的相识与裴家灭门有关，当然不能告诉外人。

    不过，当有人问起来，他们也需要一个说法。于是这个故事版本便诞生了。

    林俊华倒没有怀疑什么。毕竟这只是一件小事，一般人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撒谎。而他真正在意的也不是这种小事，而是其他的问题。

    “墨公子是京城人？我在京城呆了这么久，从来没有见过墨公子，也没有听说姓墨的人家。”

    这是试探端木墨言的来历了。

    端木墨言常年戴着面具，普通 人没有见过他的样子。林俊华要是知道他的身份，那算他的本事。

    端木墨言淡笑：“这个当我提亲的时候，自然会如实相告。”

    “现在不能说？墨公子瞧着英俊不凡，应该是世家公子。难道你还有什么不敢说的？”林俊华挑眉。

    “我的所有事情应该第一个告诉雯儿。雯儿以后知道我的来历，要是愿意嫁，那自然会嫁。林公子问了这么多，难道还能帮雯儿作主？”

    端木墨言不会在这个时候暴露自己的身份。毕竟他身后还有一堆麻烦要处理，怎么能现在透露出来？要是能透露，他早就透露了。再说，林俊华是长公主的人。而长公主与他之间向来不和。

    “来来来，咱们喝酒。”华倾书端起酒杯。“华某酒量不佳，今日也是舍命陪君子。请”

    林成风欣赏华倾书。此人来历清楚，为人正派，又是一方官员。裴玉灵嫁给他是明智的选择。相比之下，他更适合单纯的裴玉灵。而他的儿子林俊华就不同了。别看这小子外表温润，其实心思很重。裴玉灵要是真的嫁给他，只怕也过不了几天好日子。这小子的野心太重，单纯的裴玉灵压制不住他。

    “好，干了这一杯。”端木墨言与林成风碰杯。“舅舅，谢谢你这些年照顾雯儿。这一杯敬你。”

    “你这小子说得再好听也没用。要是让我们知道你来路不明，配不上我们雯儿，照 样不会让她嫁的。”

    林成风被端木墨言的一句话哄得眉开眼笑。旁边的林俊华不由得嘴角抽了抽，有些无奈。

    男方这桌互相试探。女方那桌就更加的血雨腥风了。

    林氏和王氏坐在花氏的两侧。毕竟一个是媳妇，一个是女儿，两人都是她最亲近的人。

    林氏的旁边坐着小林氏，接着就是裴玉雯，王氏的旁边坐着姚氏。而裴家姐妹则是一个邻近裴玉雯，一个邻近姚氏。裴焕在林氏的怀里，而林敬在花氏的怀里。

    本来裴玉灵应该依着裴玉雯的，这样裴玉茵就依着姚氏了。裴玉灵担心裴玉茵被姚氏期负，便与她换了位置。于是姚氏与裴玉灵比邻而坐。

    “娘，这是我亲手做的，你尝尝。”小林氏给花氏夹了一块肉。“女儿手艺不好，你别嫌弃。”

    “得了。你有这个心，我已经很开心了。”花氏扬起灿烂的笑容。“你平时那么忙，怎么有空学菜？这种事情就交给下人做吧！你只管照顾好几个孩子就行了。对了，灵丫头好事将近了吧？嫁妆准备好了吗？”

    姚氏早就知道裴玉灵与林俊华之间有过一段过去。此时情敌就在身侧坐着，又见她青春貌美，身段婀娜 ，心里更是不舒服。一想到自家夫君喜欢的是别人，她的心里就特别难受。

    “哦？要嫁人了啊？嫁给谁？”姚氏死死地夹住一块鱼肉。那鱼肉一夹即碎，很快便烂成了渣。

    裴玉灵淡道：“嫂子又不认识，说了你也不知道。”

    “不认识？说不定是我认识的呢！我心情一好，指不定还让你进门。”姚氏放下筷子。“你和夫君的那点事情，当我不知道呢？真是不害臊。还没有出阁呢，就开始勾引男人！”

    “够了。”裴玉雯刚想发火，花氏先一步吼了起来。“雯儿丫头，把这个不要脸的女人赶走。别给外祖母面子，这种人留着做什么？影响外祖母的食欲。”

    要不是顾及花氏，裴玉雯早就赶她走了。不管这个人如何的不靠谱，好歹是花氏的孙媳妇。身为他的外孙女，这点面子还是要给她的。

    “这顿饭吃的”裴玉茵皱眉。“姐，怎么办？”

    “只要赶走某些不顺眼的人，咱们这里就清净了。”裴玉雯皱眉。

    “啊？你真的要赶走她啊？”裴玉茵惊讶。

    旁边的裴玉灵也用震惊的眼神看着她。


第369章逐客

姚氏初嫁的时候还有点清秀，近几年日子过得太好，身体发福，脸上的肉也多。现在听了裴玉雯的话，眼睛瞪得大大的，想要做出凶狠之态。偏偏那眼睛有形无神，只凶不狠，瞧着就像个小丑似的。

    裴玉雯面带笑容，浑身散发着贵女的气息，无形地施加威压。

    “我敬嫂子是客，她偏要作妖，那就只有送客了。客人就该有客人的样子，总不能反客为主吧？”

    姚氏风光了一些日子，自认为裴家的都是些土包子，从来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现在被裴玉雯教训，顿时非常的不爽。

    “表妹，我刚才说的可有一句虚言？你这样焦急，莫不是恼羞成怒吧？有人做得，我就说不得吗？”姚氏看向旁边的王氏。“娘，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这女人与夫君的那点事情还是你告诉我的。”

    花氏没想到王氏这女人将这种事情也告诉了姚氏。她自认对这个媳妇不薄，从来没有苛待她。要不是她撺掇着子润娘改嫁，家里也不会闹得鸡飞狗跳。她倒好，气冲冲地来了京城，再没有音讯。

    原以为几年过去了，她应该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可瞧这样子，她哪像是知道错的样子？

    花氏忏愧啊！本来两家亲如一家，偏偏是她的后人不讲道理，破坏了两家的情谊。这顿饭还有脸吃吗？

    “雯儿啊，外祖母吃饱了，今天就到这吧！再闹下去大家都没脸。外祖母没脸再见你们。以后你们过得好就行，不用管这些不要脸的东西。就算在大街上见着，也当作看不见好了。”花氏抹泪，伤感地说道。

    “娘”林氏连忙安慰花氏。“你是你，他们是他们，怎么能混为一谈？你要是想我了，随时过来看我。我也会经常去看你的。只是华儿那个高门大户，我可能也没机会踏进去。”

    “他们敢。只要我活着一天，他们要是敢不让你和子润娘进屋，我就让所有人知道他们有多不孝。”

    姚氏不满。然而昨天晚上林俊华特意去她的房间警告她，说她要是敢对奶奶不敬，便把她休了。要知道林俊华已经一年没有踏进她的屋子，这次来的时候把她乐坏了，结果却是为了警告她，可见花氏有多重要。

    突然，她的眼里闪过精光。

    “奶奶，孙媳妇怎么会这样做？奶奶多虑了。”姚氏端起旁边的碗，盛了一碗鸡汤。“你消消气，孙媳妇给你盛汤。”

    那热气腾腾的鸡汤散发着浓浓的香味。她端着碗站起来，突然脚下一滑，接着大叫一声，整个人扑向旁边的裴玉灵。

    裴玉灵眼明手快，脚下一跃，躲过了姚氏。

    而此时，不远处的裴玉雯捏着碗里的肉丸子，弹向姚氏的大腿。

    哐当！瓷碗落地，满地都是碎片。

    那碗鸡汤也供了土地公。

    姚氏大腿一痛，身体朝下面扑去。

    “啊！”她的脸正中瓷片的地方，顿时被刺成了马蜂窝，鲜血溅了满地。

    “郎儿娘”王氏连忙扶起姚氏。“你怎么样？啊怎么这么多血？”

    “好痛”姚氏摸了一把脸，上面全是血。不仅如此，许多碎片还插在血肉里。“啊”

    咚咚！林成风等人冲进来。

    这里闹了这么大的动劲，他们又离得不远，怎么可能听不见？

    华倾书在人群中寻找裴玉灵。只见裴玉灵好好地站在那里。不过，瞧她眼睛红红的，好像受了委屈。

    “怎么了？”华倾书来到裴玉灵的身侧，温柔地询问。

    裴玉灵抬头，看见旁边满眼关心的华倾书，眼眶一红。

    刚才她被姚氏侮辱，现在又差点被姚氏暗害，心里别提多难受了。华倾书出现，她就忍不住委屈。

    她主动靠在华倾书的怀里，低声哭着。

    林俊华看着如小鸟依人的裴玉灵，心里有点刺痛的感觉。

    不过，很快他就转移了视线，目光停留在狼狈不堪的姚氏身上。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直觉告诉他，又是这个好妻子惹的麻烦。

    这些日子以来，姚氏给她惹了不少麻烦。毕竟他现在算是长公主身边的红人，平时出席的宴会也不少。姚氏作为他的正妻，总有需要她出面的地方。原本指望着她能帮自己拉点人脉 ，结果全得罪光了。

    或许他应该做点其他安排。再这样下去，他辛苦创立的局面要糟糕。

    此时的姚氏还不知道林俊华已经彻底地放弃了她。今日一回去，她面临的将是绝境。

    “夫君，裴玉灵推我，害得我毁容。”姚氏指着裴玉灵，怨恨地说道。

    事实上，刚才她是故意想把热气腾腾的鸡汤倒在裴玉灵的身上，没想到她身手灵活，自己躲过去了。

    她也没有看见裴玉雯出手。裴玉雯身手利落，其他人察觉不到她的动作。

    “你”花氏气得不行，指着姚氏说不出话来。

    林氏连忙给她抚背，让她平静下来。

    “你胡说什么？灵儿什么时候推过你了？”林氏的手安抚着花氏，抬头冷冷地看着姚氏。

    “华儿，看来以后你别让你媳妇再踏我家的门。我们家伺候不了这样的贵客。她自己要给娘盛汤，自己没有站稳摔下去，却要怪着灵儿。真当我裴家人好欺负是不是？”

    在林俊华的印象中，林氏是个非常温柔的人。他敬重这位姑姑，因为姑姑给了他母亲般的疼爱。

    而现在他最在乎的几个人都要被姚氏这个蠢货得罪光了。

    “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回去。”林俊华冷道。

    “夫君，你宁愿相信外人也不相信我？”姚氏气极。

    她的脸上全是血，那些碎片还插在血肉里，现在多疼啊！没想到她嫁的男人却不帮她出气。

    裴玉雯淡道：“来人啊，送客。”

    这一次，毫不留情的逐客。

    “以后记住这位夫人，就算她成为一品诰命，我们裴家也不欢迎她再踏进一步。”

    这句话说得有些诛心了。

    先不说林俊华的身份能不能成为一品大员，就凭姚氏这行事作风，真成为一品诰命，怕是离死不远了。

    林成风也有些怒了。不过林俊华已经出言教训自己的媳妇，她这个公爹也不好再动手。

    他失望地看着王氏——这个相互依靠的结发妻子。他有些失望的是，她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第370章说破

端木墨言站在门口，看着那个神情冷漠的女子。

    从始至终，她没有为姚氏的话语有过任何情绪波动。她就像一个看客，看着小丑在胡闹似的。

    端木墨言有些庆幸自己是个能够牵动她情绪的人。因为他知道，如果在她眼里可有可无，她的眼眸里就是一块冰，不管做什么事情都不会引起她的兴趣。当她不耐烦的时候，直接将对方毁了就是。

    他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其中必有她的手笔。她是一个护短的人，绝对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在意的亲人受辱。只能说这些女人太蠢，竟妄想欺负到她的头上。

    “走吧！”林成风一脸疲惫。“华儿娘，你扶着点郎儿娘。”

    王氏扶着姚氏。姚氏痛得直叫唤，却不敢在林俊华面前叫嚣。她现在特别畏惧这个俊美的夫君。

    有时候姚氏也会后悔当初的选择。嫁给一个不待见自己的男人就像守活寡似的，一年到头见不到他几次。她只有一个虚有其表的富贵身份，最终却什么也没有得到。

    所以见到裴玉灵，她才会嫉恨。因为林俊华的书房里有一幅画，画中便是这个女人。

    “走就走，这种鬼地方我以后再也不来了。”姚氏不满地嘀咕。

    “表妹”林俊华愧疚。“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表哥，我们家的人处事简单，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表哥的身边人也太上不得台面。我劝表哥，如果想要节节高升，最好给自己找个配得上的贤内助。表哥是聪明人，应该早就有打算了吧？”

    “你什么意思？”姚氏一听急了。“我怎么配不上了？你这个贱人，竟敢离间我们夫妻感情。”

    “感情？你们有吗？如果有的话，还需要我离间吗？”裴玉雯淡笑。“我只是关心表哥，给他提了一个建议罢了。如果他的心里有你，必然不会听我的。你这么紧张做什么？还是你也知道自己做了多少蠢事？”

    “这雯儿，虽说郎儿娘确实做得有些过份。但是他们已经有郎儿了。休妻一事”

    林成风看着一脸迷茫的小孙子，眼里满是担忧。

    林敬和裴焕刚才分别在花氏和林氏的怀里，两人也隔得很近。裴焕已经四岁，从小就懂事听话。林敬只有两岁，但是性格霸道强势。

    刚才在席间，林敬数次抢了裴焕碗里的肉丸，只是裴焕让着他，没闹起来罢了。照这样下去，姚氏生的这个儿子未必就是个好的。虽说现在年纪小，还能扳正。然而有姚氏这样的娘，能扳回来的几率太小。

    “多谢表妹关心，我已经有打算了。”林俊华微笑。“今日叨扰了。放心，再没有下次。”

    下次再登门拜访之时，必然没有姚氏这个女人破坏他们两家人的气氛。当然，他那个娘也少来吧！

    要不是这里有小林氏这个妹妹，林俊华真想让王氏别再踏裴家的门。他娘太相信姚氏的话了。

    送走了林家人，裴家众人吩咐下人收拾残局。饭菜都冷了，但是大家都没有吃饱。

    “来人，吩咐厨娘，再给我们每个人下一碗面条。”裴玉灵吩咐道。

    华倾书看了一眼没动几筷子的饭菜，明白他们刚才必然被姚氏气得窝火，几乎没吃什么。

    饭菜已经冷了，他们也没有吃饭的心情。于是干脆让厨娘下一碗面条，让他们随便填饱肚子。

    端木墨言走进来，关心地看着她：“累了吧？”

    “只是一个小人物，倒不会让我心累。我就是懒得理她。”裴玉雯淡道：“你们倒是吃得欢快。喝了多少？”

    端木墨言和华倾书的身上都有浓郁的酒味。

    端木墨言撩了一下她耳边的碎发：“刚才没醉，现在倒有些醉了。酒不醉人人自醉。”

    裴玉雯嗔道：“你倒是会哄女人。平时没少哄吧？”

    “咳！”林氏轻咳一声。“墨公子喝了酒，你就别闹他了，让他早些休息。今天让他们看笑话了。”

    “婶子别这样说。这样的人我见得多了，没觉得有什么。并不是每个人都像婶子和嫂子这样通情达理的。”端木墨言悄悄拉住裴玉雯的小手。“不过，我确实有些醉了。雯儿，送我去客房吧！”

    “你不回家？”裴玉雯挑眉。

    “这里就是我的家。”端木墨言当着众人的面说着厚颜无耻的话。

    他倒是好意思说，其他人还不好意思听呢！

    “面条没有那么快出锅，我还是回房间等着吧！正好有个绣帕还没有绣完。”裴玉茵找个理由溜了。

    华倾书揉了揉太阳穴：“我也有些不舒服。灵儿，可以送我回家吗？”

    裴玉灵被华倾书火热的视线灼着了。

    她轻轻地点头。

    华倾书看着人比花娇的少女，心里滚烫一片。他无比庆幸自己坚持下来了。

    自从他升了官位以来，为他介绍官家小姐的人不少。可是他信守承诺，一心等着裴玉灵回来。裴玉灵不在的时候，他也迷茫过。然而当她回到他的身边，所有的迷茫消失了。他庆幸自己是个意志坚定的人。

    房间里走光了，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端木墨言更加肆无忌惮。

    他搂住她的腰，将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深深地嗅着她的味道。

    “雯儿，我想你想得快要疯了。”

    裴玉雯身子一麻，整个人颤了一下。

    这人还真是什么都敢说。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放肆表达情感的人。以前的堂哥堂嫂之间相敬如宾，就算成亲多年也是冷冷淡淡的，绝对不会有这样腻歪的时候。还有她在村里看见的那些夫妻，男的根本不把女人放在眼里，反而是女人对男人的依赖性比较重。怎么端木墨言与她反过来了呢？

    “别闹了。你不是要休息吗？我带你去客房。”

    裴玉雯拉着端木墨言离开大堂，前往收拾好的客房。

    以他的身份，京城里多的是让他休息的地方，偏偏他要耍赖，她能怎么办？

    对这个男人，她真是无可奈何。


第371章平妻

林府。从房间里传出姚氏凄惨的叫声。旁边的花氏看得直皱眉，抱起在旁边玩耍的郎儿，对林成风说道：“今天晚上郎儿就和我睡了。你媳妇这里好好说说。我实在不想再像今天这样丢脸。”

    林成风恭敬地行礼：“娘放心，我会好好说说她。”

    花氏抱着郎儿走后，林成风看向在旁边忐忑不安的王氏。

    王氏化着浓妆，看着特别的碍眼。林成风朴素惯了，实在看不惯这种作派。

    昨天初来的时候，王氏还在林成风面前晃悠，想要用自己的美惊艳好久没见的丈夫。没想到，林成风见到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把脸洗干净了。一大把年纪，又作什么妖’。顿时，王氏对林成风就不待见起来。

    王氏觉得林成风是土包子，没有见过世面。她现在的妆扮明明是现在最流行的，怎么就是作妖了？

    不过，王氏做了几十年乖巧的媳妇，对婆母和丈夫有本能的服从。她就算再不满也不敢做什么古怪。

    “走吧！我们回屋里说说话。这么久没见了，我有很多话给你说。”林成风轻叹。

    他不像林俊华，林俊华对姚氏只有厌恶，没有任何感情。林成风与王氏少年夫妻，互相扶持走过来，经历了风风雨雨。在他最艰难的时候，王氏没有离开他，而是陪着他一起度过了最难的时候。林成风对王氏是有怜惜的。然而那样的怜惜不代表着他就会是非不分。他想再做一次努力，敲醒这个容易被蛊惑的媳妇。

    王氏跟林成风回屋。房间里只剩下姚氏凄惨的叫声。大夫坐在床沿边上给姚氏清理脸上的伤口。

    “哎哟哎哟”姚氏痛苦地叫唤。

    这叫唤有几分真，有几分假。真的是她确实很痛，假的是她想夸大自己的痛苦，让林俊华怜惜她，甚至与她一起厌恶裴家人，从此以后不要再与裴家人来往。最好用他的人脉给裴家人找些麻烦。

    林俊华坐在旁边喝茶。茶水清香，与他温润的气息相配，倒是一幅美景。要是旁边没有那刺耳的叫唤声的话，那就更加完美了。

    “夫君我好痛啊”半晌没有等到林俊华的关心，姚氏有些紧张了。

    她想起裴玉雯最后说的那些话。她担心林俊华真的听信了裴玉雯的谗言。要是把她休了，她就完了。

    现在的林俊华早就翅膀硬了，根本不需要她娘家人帮衬。相反，她娘家还需要他帮衬。前不久她娘和嫂子来见她，话里话外都是让林俊华在长公主的面前美言几句，给她哥哥派个差事。

    “你生了郎儿有功，放心，我不会休你。”林俊华一句话，姚氏不叫唤了。

    她放下心来。

    “不过，长公主赐了一位贵女给我，此女身份尊贵，自然不能作妾。我会以平妻之礼迎她进门。”

    姚氏的脑袋里仿佛有炸雷似的，砰的一下就炸开了，把她都炸傻了。

    林俊华不休她，却要迎娶别的女人做平妻，那人的身份还高贵无比。那她呢？她还有地位吗？

    她早就知道自己的夫君有多么受欢迎。他年轻俊美，又得到长公主的赏识，五品六品的官家小姐巴不得嫁给他。这个女子还是长公主赐的，想必不止是五品六品的官家小姐，怕是三四品官员家的庶女。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姚氏可以想象以后会过什么样的日子。

    她推开给她清理伤口的大夫，整个人扑下床，踉跄地跑向林俊华。

    扑通！她抱住林俊华的腿，哭着说道：“夫君，我知道错了，你别这样对我。夫君，你不要娶别人。”

    姚氏的样子非常的狼狈。脸上的伤口还没有清理干净。有的被拔出碎片的伤口上有些小洞，密密麻麻的，特别的瘆人。现在她又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那形象就更加一言难尽了。

    林俊华是个美男子。裴玉雯在很早之前就说过，他有几分像长孙子逸。以长孙子逸的俊美风姿，便是只有一两分，那也算是极俊的美男子。

    这样的美男对容貌还是有些看重的。每日面对姚氏这样的脸，还是这样粗俗的人，可见他忍得多利害。

    “你要是好好照顾郎儿，把他教好，我还会给你最起码的尊重。如果你连儿子都教不好，我不介意跟别人多生几个好苗子。以后你会过什么样的日子全取决于自己。”林俊华踢开姚氏，眼含冷漠。

    “夫君，夫君不要我以后会和表妹好好相处的。我以后再也不招惹她们了。我知道错了。”

    “晚了”林俊华冷笑。“如果你从一开始能够得到表妹的好感，或许我还会留着你。”

    大夫同情地看着那个哭成泪人儿的妇人。林俊华已经离开，只有那妇人趴在那里哭着。

    大夫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夫人，你脸上的伤还是处理了吧！哪个男人不爱娇？你要是不治好脸，你夫君更加不会回心转意。”

    姚氏从地上爬起来，满眼希冀地看着大夫：“对，你说得对。你是大夫，能不能把我变漂亮点？”

    大夫恶寒。他是大夫，不是神仙。这位夫人本来就长成这个样子，还想让他变个人不成？

    大夫快失去耐性了。本来看她可怜，想安抚安抚她，顺便把伤治了。她倒好，意想天开的。

    “夫人，老夫只是一个大夫，没有这样的手艺。”大夫委婉地拒绝。

    “你没这个本事，还在这里说什么废话？简直就是庸医。滚！滚出去！我要换个大夫。”

    大夫甩袖离开，嘴里恼道：“难怪 要被夫君嫌弃，就这疯疯癫癫的样子，简直就像个疯婆子。”

    第二日，林俊华带着媒婆去了应尚书家向他的庶女提亲。而很快，林俊华迎娶平妻的事情提上日程。

    消息传得很快。几乎刚定下来，过一会儿就传遍全城。

    裴玉雯的手下把这个消息传到她耳里的时候，她只淡淡地笑了笑，继续吃着碗里的早餐。


第372章平静

裴子润进了书院，又继续求学的日子。

    裴玉灵经常出入华府，与杨氏相处融洽。两家人已经商量好了婚期，定在了明年年初。他们还有半年的时间准备嫁妆。

    最近京城的各家饰品店，胭脂水粉店赚了个满盆砵。裴玉雯给裴玉灵买东西简直就像是不花钱似的。那些金银首饰，只要看中了就直接交钱。于是裴家姑娘的大气之名在城里传开。谁都知道他们家不缺银子。

    “姐，还买呢！”姐妹几人在街上逛着。裴玉雯的大手笔把两个老实的妹妹吓着了。

    裴玉雯看了看面前的店铺，说道：“这家店看上去不错。我们进去瞧瞧。”

    “这是成衣店，我们家就是做这个的，用得着买别人家的衣服？”裴玉茵不解。

    “做这个行业就要了解这个行业。京城汇集了各方面的能人异士，他们的能力远超你的想象。想要在这行业立足，就不能固步自封，那样对你没有好处。”裴玉雯一边解释一边迈进大门。

    “怎么又是你？”孟清宁正在挑选衣服，看见走进来的裴玉雯，眼神微凝。“你来京城了？”

    裴玉雯挑眉一笑：“孟大小姐跟我说话吗？我们很熟吗？”

    她没有忘记孟清宁这个虚伪的女人做过什么。只是没想到冤家路窄，这么快又遇见她了。

    “子逸哥哥，就是这里，这里有件特别好看的衣服，我昨天看了没带够银子，你帮我买好不好？”

    从门口传来一道撒娇的声音。

    一个少女抱着一个青年的手臂，两人先后走进来。

    几个相熟的人又见面了。

    裴玉雯觉得自己和长孙子逸还真是孽缘。为什么不管在哪里，不管做什么事情，她都能遇见他呢？

    遇见他并不可怕，让人厌恶的是总是遇见他的那些桃花。一个清平郡主就不说了，连未来的太子妃也是因为他对她产生敌意。

    “是你。”清平郡主认出裴玉雯，眼神变得尖利起来。

    裴玉雯皱眉，不悦地看了一眼清平郡主身边的男人，无声地说了句：你的女人你自己搞定。

    长孙子逸眼眸含笑。他抽出被清平郡主抓在手里的手臂，走向对面的裴玉雯。

    “裴姑娘何时入京的？”

    裴玉雯真想装作不认识。不过，裴家的家教不允许她这样失礼。

    “近日才回来。”

    “近日有个传言，说是裴家姑娘一掷千金。本世子还以为是其他的裴姑娘，不曾想就是你。”长孙子逸轻笑。

    “子逸哥哥。”清平郡主蹙眉。“你们什么时候关系这样好了？”

    长孙子逸淡笑：“曾经与裴将军一见如故。裴将军上战场之前嘱托我照看裴家姑娘。本世子怎么能言而无信？只要是与裴姑娘为敌的，本世子都会管一管。”

    清平郡主敛下心里的嫉恨。

    对这个裴玉雯，清平郡主刚开始是因为她的名字。就因为与那个女人一模一样的名字，她心生敌意。如今她却是真的感觉到了危机。长孙子逸凝视那女人的眼神不对劲。那是从来没有过的温柔。

    “姐，时间不早了，我们得回去了。”裴玉灵在旁边提醒。

    裴玉雯看了一眼孟清宁，微笑：“说来我与孟小姐和世子还真是有缘。不管去哪里都能同时遇见两位。上次带侄儿去云月城科考，刚遇见世子爷不久，又遇见了孟小姐。今日又是这么凑巧。”

    “你去云月城做什么？”清平郡主瞪视孟清宁。

    孟清宁脸色难看。她仰慕长孙子逸不假，但是应该没有人知道才对。这女人是怎么知道的？

    而她之所以会出现在云月城，也是因为长孙子逸。她听说长孙子逸在那边办理公务，便想来个不期而遇。只是没想到遇是遇见了，却没有任何进展。他对她仍然客套疏离，连个正眼也不给。

    裴玉雯随便一句话，多疑的清平郡主便怀疑上了孟清宁。

    孟清宁是未来的太子妃不假，但是一日没有成为太子妃，一日便有变故。清平郡主向来视长孙子逸如命，绝对不会允许其他女人觊觎这个男人。只要有一丁点不诡的心思，她就会动手。

    长孙子逸无奈地看了一眼裴玉雯。他温润的眸子里满是宠溺。

    裴玉雯利用他算计孟清宁，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只不过女人之间的纷争，他从来不会多管闲事。

    清平郡主的注意力被孟清宁吸引，倒没有时间对付裴玉雯几姐妹。当裴玉雯迈出门口的时候，正好听见孟清宁对清平郡主不温不火，毫不退让的回答：“郡主这是审问我吗？你是大理寺的还是政法司的？”

    几姐妹走出那扇门后，裴玉灵抱怨 ：“真是晦气。”

    “被她这么一影响，确实没了逛 街的兴致。我们找店铺吧！过段时间就招人再开裴氏衣坊。”

    “好。”裴玉灵高兴起来。“最近闲得快发霉了。以前生意忙得抽不开身，我又觉得太累，连点时间都没有。真的闲下来了，又觉得这日子不好过。看来我们都是忙碌的命，享不了清福。”

    “得了，你才多大，还想享清福。”裴玉雯没好气地嗔了她一句。

    姐妹几人离开，没有发现对面茶楼的二楼窗台上站着的那个男人。

    “呵！又见面了。小猫。”

    一人从那男人的身后走过来，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结果没看见什么奇怪 的。

    “夏兄，看什么呢？难道这大街上还有美人不成？”

    夏知宏邪恶地勾起嘴唇，眼里闪过厉光。

    “美人是美人，还是一只带爪的美人。”

    “哦？有百花阁的新花魁好看吗？”那人邪笑。“夏兄，这个新花魁有异域的血统，那风情真是今天晚上就带你去看看，绝对让你不虚此行。”

    “不用了。本世子现在只对那位美人有兴趣。其他的女人都是庸姿俗粉，没兴趣。”夏知宏朝旁边的随从勾了勾手指。

    随从走过来。

    “打听清楚，那女人是什么时候到的？还有裴烨，好久能回京？”


第373章正轨

从筹备到开业，整整花了两个月，耗资五万两银子。两个月后，裴氏衣坊办了起来。紧接着，京城掀起了一场‘裴氏’热。现在贵女们只挑裴氏的衣服，让裴氏几乎垄断了成衣市场。

    而裴玉雯的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监视之中。裴玉雯知道此事，让手下暗兵不动，等对方先出手。对方一直没有出手，她就专心地经营店铺，不理其他。

    “姐姐”诸葛惠兰扑向裴玉雯。“想死我了。”

    裴玉雯连忙扶住她，轻笑：“你不是早就回京了吗？怎么一直没有瞧见你？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

    “天地良心，就算我能忘了你，我哥也不能忘了茵姐姐呀！”诸葛惠兰朝旁边的裴玉茵顽皮地笑了笑。

    裴玉茵羞红了脸颊，掐向诸葛惠兰的嘴：“我撕烂你的嘴，让你乱说。”

    “别，我错了，嫂子饶命，我再也不敢以下犯上了。”诸葛惠兰一边躲着裴玉茵，一边调笑。

    裴玉灵在旁边咯咯直笑。

    裴玉茵抓住诸葛惠兰，撩她的胳肢窝，两人笑成一团。诸葛惠兰全身瘫软地躺在地上，笑得毫无形象。

    等诸葛惠兰整理好衣服，坐在对面给他们说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原来她刚回京就被祖母抓到寺里吃斋念佛，直到现在才被放回来。而他哥哥是闲散的世子爷，在朝中没有职位，也被抓了去。

    “你能陪着祖母也是好的，不像我们想陪也没有机会了。”裴玉茵黯然地叹道。

    “茵姐姐别难过。人总有那么一天的。你还有其他亲人陪着，比我幸福多了。我们那样的大宅院，所谓的亲人不是像你们这样好的。有时候外人不会伤害你，说不定反而是身边的亲人想捅你一刀呢！”

    “这样说来，我们确实很幸福了。”裴玉灵靠在裴玉茵的身上，脑袋枕在她的肩膀上。“真想永远停留在这一刻，这样我们就不用分开了。”

    “你有什么好愁的？华大人是个好人，她娘也是个和善的。这两个月里，她和娘相处得很不错。”裴玉茵语带羡慕。“不是每个人都是这么好的性子。你能遇见杨伯母这样和善的人，真的很幸福。”

    “这是灵儿姐姐的陪嫁吗？”诸葛惠兰拿起裴玉茵绣的帕子，惊讶道：“好漂亮啊！”

    “小妹的手艺确实很好。”裴玉灵与有荣焉。

    “我一回来就听说你们在大肆采购金银首饰，让京城的商人大大赚了一笔。你们还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现在很多人都在关注你们。只要听说裴家缺什么，马上就有人备好了。”诸葛惠兰取笑。

    众人失笑。姐妹几人说着体已话。诸葛惠兰与他们相熟，性子越来越活泼健谈。

    “各位小姐，外面有位陈小姐求见。”管家在外面说道。

    “陈小姐？”裴家几姐妹面面相觑。

    “没有拜帖吗？”裴玉雯问道。

    “没有。她说是各位小姐的朋友。”

    “朋友？姓陈？不会是陈芝兰吧？”裴玉灵想起一个人。“她怎么会在京城？”

    在他们离开的时候，陈府已经落败。陈家大小姐被嫁给那个纨绔，没过多久就被折磨死了。有人搜集了罪证交到了龙案前，皇上见了大怒，立即下旨抄了陈府。所以，陈家今非昔比，早就落魄了。

    “请她进来吧！”裴玉雯想了想。

    印象中的陈芝兰还不错，至少比陈家的其他人好。如果她有什么困难的话，她可以帮一把。

    陈芝兰带着一个婢女走进来。她穿着橙色的衣裙，打扮简单，却又清雅可人。

    “裴姐姐。”陈芝兰福了福身。

    “芝兰，快请坐。”裴玉雯邀请陈芝兰坐下来。“你什么时候来的京城？”

    “这才刚到几天。”陈芝兰温柔一笑。“听说姐姐在这里，便来拜访，希望没有唐突才好。”

    “这位是诸葛小姐。”裴玉雯介绍旁边的诸葛惠兰。

    诸葛惠兰与陈芝兰第一次见面，没有平时的嘻嘻哈哈，而是保持着贵女的姿势，笑容清淡。

    陈芝兰显然早就做好功课，见到诸葛惠兰便知道她的身份，要不然不会特意站起来行了一个礼。

    诸葛惠兰见她的动作，笑容更淡了。

    别看诸葛惠兰与裴家姐妹交好，其实贵女的毛病她都有。对那些特别讨好她的，她根本就懒得应付。

    “你现在住在哪里？”裴玉灵与陈芝兰处得最好，所以直接就问了一个敏感的问题。

    陈芝兰接过婢女递过来的茶杯，笑道：“我姨母在京城，陈家出事后，大家各奔东西，我便来投靠姨母。前几日和小姐妹聚会，他们谈起裴家的姑娘，我仔细一问就知道是你们，所以前来相会。”

    “裴姐姐，本来你有客人，我不该打扰你们。不过我想借茵姐姐一会儿。”诸葛惠兰朝裴玉茵眨眼。

    裴玉雯见诸葛惠兰的模样就知道为了什么。诸葛郅许久没有见到裴玉茵，想必想见她吧！为了顾及裴玉茵的闺誉，又不好上门拜访，干脆让他妹妹把她约出来。

    “行，你们去吧！记得给我们带好吃的回来。”裴玉雯淡笑。“七宝记的桂花糕可是一绝。”

    “是是，一定给你们带。”诸葛惠兰拉着害羞的裴玉茵走了。

    房间里少了两个人，一下子空旷许多。不过诸葛惠兰一走，陈芝兰倒是自在多了。

    “灵儿，你这是绣嫁衣吗？”陈芝兰看见艳丽的嫁衣，惊讶道：“什么时候成亲？日子定下了吗？”

    “明年开春。”裴玉灵羞涩地低下头。“以前给你提过的，就是那个人。”

    “真好呢！以后你也是官家夫人了。”陈芝兰羡慕地说道：“陈家落魄了，也不知道我会何去何从。”

    “你这个姨母是哪家的夫人？”裴玉雯见陈芝兰情绪低落，问了一句。

    本来只是想要缓和气氛的，可是这句话说出来，陈芝兰尴尬地笑了笑。

    “她是丞相府的姨娘，不是正妻。”陈芝兰满脸通红，带着尴尬之意。


第374章姨娘

丞相府，孟清宁。

    裴玉雯知道不该这样想，但是她那句话说出来，脑子里就浮现这六个字。

    她没说什么，又继续说其他话题。

    “雯儿，明天丞相府要办菊花宴，你们也去吧！我给清宁姐姐说你们是我的朋友，她会欢迎你们的。”

    陈芝兰期待地看着裴玉雯。

    裴玉雯挑眉：“你给她提过我们？”

    “还没有。”陈芝兰微笑。“不过，清宁姐姐为人很好，她不会介意的。我给她说一声就是了。”

    裴玉灵放下手里的东西，语气淡漠：“那你还是别说了。要是真的提了我们，对你不是好事。”

    “为什么？”陈芝兰疑惑不解。“你们之间有什么误会吗？”

    “我们与孟小姐身份有别，能有什么误会？只不过，我们的出身不同，还是不要提起我们比较好。”

    “不会的。清宁姐姐很不错，她不是这样的人。”陈芝兰摇头。“你们对她有误解。”

    裴玉雯和裴玉灵面面相视。两人默契地不再提这个事情。

    陈芝兰见大家不再说话，也知道气氛有些尴尬。她有些黯然。

    “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陈芝兰绞着手帕，尴尬地说道。

    姐妹两人友好地与她道别。陈芝兰强扯了一个笑脸，僵着脸离开裴家。

    裴玉灵看着陈芝兰的马车走远。她皱眉：“芝兰姐姐怎么是非不分？那个孟清宁明明就很讨厌。”

    “她现在寄人篱下，与以前的处境不同。或许像她现在这样与孟清宁交好反而能够在丞相府呆下去。”

    毕竟姨母只是一个姨娘，又不是哪方的正房。陈芝兰这样的处境应该是很尴尬的。只是

    真是弄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来京城受这份罪。陈家虽然落魄，嫁个殷实人家还是可以的。

    “好好绣你的嫁妆，别想那些有的没有的。走吧！”裴玉雯拉着裴玉灵回房。

    “姐，诸葛公子与小妹你不阻止 吗？”房间里，姐妹两人说着贴已话。

    这些话在裴玉茵的面前不好说出来。现在没有别人，正好谈谈这件事情。

    裴玉灵就算再单纯也知道身份有别的感情不受人祝福。诸葛郅再没有权势也是一个世子，裴家配不上。

    “小弟就要回来了。现在的小弟已经是从二品的副将。待他回来论功行赏，说不定还能升一升。正一品大员府里的小姐嫁到国公府也不会辱没他诸葛家。这就是我没有阻止的原因。”裴玉雯说着自己的意思。

    “原来小妹是有机会的。”裴玉灵高兴起来。

    她性子单纯，听见这样的消息不会觉得小妹比她嫁得好，她会嫉妒什么的。她是真心为裴玉茵高兴。

    裴玉雯欣慰地看着她真心的笑容。

    “也不是这样。虽然小弟能够提升裴家的身份地位，但是诸葛家毕竟是世家大族，我们这样的新起之秀终究没有什么人脉和底蕴，诸葛家要是不愿意接受小妹，我们也是没有办法的。”

    裴玉灵皱眉：“这些世家大族真是麻烦。谁让小妹喜欢上这样的世家公子。要是她喜欢的是普通的官员公子就好了。”

    “世间的缘份很奇妙，有时候你觉得相配的两个人，或许他们永远也不会相爱。有时候身份有别的两个人，他们反而能够一见钟情。我们只能创造命运，可是有时候命运捉弄了我们，我们也只有笑着面对。”

    裴玉茵回来时，脸颊绯红，模样娇羞。裴玉灵见她的样子，也不好泼她的冷水。她终于有些理解为什么大姐没有阻止小妹的感情。只因，那样太残忍了。

    如果不是必死之路，他们还想为裴玉茵争取一下。真到了最坏的时候，她们也相信裴玉茵能够扛过来。

    裴玉茵知道两人之间的差别。她愿意与诸葛郅继续下去，自然做好了各种打算。所以她们没必要担心。

    寂静的清晨。如平时那样，裴玉雯带着两个妹妹晨练。

    树梢上的小鸟吱吱喳喳地叫个不停。今日说来奇怪，枝头上的喜鹊格外的多。

    “一大早喜鹊叫得这么欢，看来我们家今天有喜事。”裴玉灵挥洒着汗水，笑道。

    裴玉雯淡笑不语。

    “小姐”管家从外面跑进来。“小姐，刚才得到消息，公子爷马上就要进城了。”

    “你说什么？”裴玉灵和裴玉茵异口同声地问道。

    裴玉雯也是满脸惊喜。

    “公子爷马上就要进城了。”管家重复了一遍。

    “管家，你安排人去书院接回子润。二妹三妹，你们快去通知嫂子和娘。”裴玉雯利落地安排。

    “是。”

    当裴家众人赶到城里的时候，几乎全城的人都挤在街道的两边。

    那些热情的老百姓手提花篮，等着大军进城时为他们庆祝。这场面让她想起了以前裴家的风光。

    小弟，你一定可以成为第二个战神。

    爹爹的遗憾由你完成。就算让我付出一切，也要捧你上位。

    “姑娘，有人请你上楼。”一个小厮走过来，对裴玉雯说道。

    裴玉雯顺着小厮指着的方向看过去。只见端木墨言站在酒楼的窗前向她招手。

    “我们去楼上吧！”裴玉雯笑了笑，扶着旁边的林氏，吩咐其他人一起上了楼。

    二楼，端木墨言迎了过来。林氏等人见到他，笑着打了招呼。

    而这一幕被有人看见了。

    在对面的茶楼窗口前，一男子看着端木墨言与裴玉雯之间的互动，扬起邪恶的笑容。

    “有意思。”

    “世子爷，裴烨马上就要进城了。”旁边的随从恭敬地说道：“属下派了几拨人暗杀他，可是他的身边有高手，每次我们的人都被全军覆没。”

    “那不是更好玩了吗？要是轻易就被杀了，那就没意思了。”夏知宏看着裴玉雯柔和的笑容，眼眸贪婪。“笑得真美啊！可是本世子更喜欢你不笑的时候。要是愤怒，惊恐，畏惧的表情，那就更好看了。”

    “世子爷，你看上了裴家的姑娘？”旁边的一个纨绔看了一眼对面。“裴家大姑娘长得只能算是清秀之姿。二姑娘和三姑娘倒是不错。嘿嘿”


第375章归来

街道上喧闹不休。这热闹的场面只有每次大胜归来时才有，就算是状元巡街的时候也没有这样的场面。

    裴家众人站在窗口，看着城门口的方向。

    “怎么还没来啊？”林氏探着脑袋。

    怀里的裴焕也跟着伸出脑袋。

    “娘，你别站在窗口，小心把焕儿扔了下去。”裴玉雯取笑。

    “胡说。焕儿这么大个人，我怎么可能扔他？”林氏瞪着裴玉雯。

    “你一激动，忘记焕儿在你的怀里，不是就扔出去了吗？”裴玉雯从林氏手里接过裴焕。

    林氏也抱累了，就把焕儿交给她。她双手抓住窗棂，伸长脖子看着外面的情况。

    “来了。”裴子润指着远方。“看，是不是大军来了。”

    众人一看，浩大的军队从远处走来。百姓们传出激动的欢呼声。

    “真是他们。快看看你小叔在哪里。”林氏踮起脚尖。

    “他们都穿着盔甲，长得都一模一样，谁看得出啊？”裴玉灵抱怨 。

    “二姐，小弟现在是将军，应该骑着高头白马的。普通士兵只能走路，将领才能骑马，往马上找呗。”

    “说得对。可是骑马的人也不少啊！最前面的那个好威风，无论是马还是盔甲都和别人不同。”

    裴玉雯看着最前方的那人。他穿着银色的盔甲，骑着汗血宝马。那身姿潇洒，气宇轩昂。

    “那是程国公世子。他是这次出战的元帅。”裴玉雯嘴角上扬。

    当年那个总是捉弄她的少年已经长成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

    葑哥哥，你做到了！可惜，我不能信守承诺为你接风，不能亲自跑到城门口迎你归来。

    我甚至不能告诉你我是谁。

    葑哥哥，恭喜你。

    此时此刻，骑在马上的南宫葑勒紧马绳，紧张地看着四周的人群。

    他好像听见了熟悉的声音，好像感觉到了那丫头的气息。

    她在哪里？

    “雯儿”南宫葑的眼里闪过痛苦的神色。“雯儿，我做到了。可是身边没有你，这一切没有意义。”

    “世子。”旁边的裴烨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

    南宫葑不走，后面的将士就堵在那里了。

    南宫葑收拾心情，恢复冷冽的表情：“没事。走吧！”

    “是。”裴烨朝后面挥了挥手。“继续前行。”

    酒楼厢房里，端木墨言挡在裴玉雯的面前。

    裴玉雯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

    “你认识程国公世子？”端木墨言脑袋低下几分，看着她的眼睛说道：“嗯？”

    裴玉雯摸了摸脸颊，没好气地说道：“不认识。”

    “你撒谎。”端木墨言哀怨。“你刚才看他的眼神告诉我，你认识他，而且关系匪浅。”

    “我一个小农女”

    裴玉雯的话没有说完，端木墨言打断她的话。

    “你一个小农女，既认识定国公世子，也认识庆国公世子，多一个程国公世子好像也没什么奇怪的。”

    端木墨言酸溜溜地说道。

    “你怎么不说我还认识夏知宏？”裴玉雯捏了一下他的脸颊。“想多了。”

    “但愿吧！我有种感觉，这个程国公世子比定国公世子还要麻烦。至少你看定国公世子的时候还没有这样的眼神，而你看程国公世子的眼神不一样。我不高兴。”

    裴玉雯看了看四周，察觉其他人都没有注意他们。她踮起脚尖，在他的脸颊上印了一个印记。

    “这样高兴了吗？”

    端木墨言眼眸深邃，指了指自己的唇瓣：“这里”

    裴玉雯狠狠地瞪着他，朝四周看了一眼，再踮起脚尖在他的嘴唇上印了一个。

    “雯儿，真想马上迎娶你进门。”端木墨言在她耳边说道。

    “别闹。”裴玉雯脸颊一烫 ，避开他的视线。

    “那是小弟，小弟”裴玉灵朝下面挥手。“伯母，是小弟”

    裴玉雯推开端木墨言的手，站在窗口看向下面。

    原来在南宫葑旁边的青年就是裴烨。

    “他长高了。”裴玉雯感叹。“现在的他已经是真正的男子汉，连我都不是他的对手了。”

    他是真正舔过血的。她就算练得再好，没有实战经验，就永远比不上他们真枪实箭杀过来的人。

    “小弟”裴玉茵激动地叫起来。

    裴烨听见声音，侧头看向二楼。或许是双生子的心有灵犀，他第一时间就找到了裴玉茵。

    “姐姐”裴烨眼眶一红，哽咽地叫出声。

    南宫葑见最受重视的副将竟露出这样女儿般的神态，挑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在看见裴玉雯时，他愣了一下，那颗心脏也有片刻的悸动。

    “她是你的姐姐？”南宫葑问道。

    “是啊！楼上的几个人都是我的姐姐。我终于活着回来见他们了。”裴烨庆幸道：“咦，怎么没有见到奶奶？”

    裴烨的心里有些不安。

    这些日子以来，他一次又一次地死里逃生，让他支撑着走下来的动力就是他的亲人。特别是想到奶奶那张苍老的脸，他就告诉自己：必须活着回去。奶奶经受不住丧孙之痛了。

    “我们要进皇宫，先向皇上汇报战绩，在皇宫里用了洗尘宴之后才能回家。”南宫葑解释。

    裴烨轻道：“我知道。可是真想马上飞回他们的身边。”

    “这么久都忍过来了，还缺这几个时辰？”南宫葑淡笑。

    “你不懂。没见着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见到他们，就想马上和他们说话聊天。”裴烨笑了笑。“我这次回来要干两件事情，一是让裴家发扬光大。二是嘿嘿，娶心爱的姑娘为妻，让她过幸福的日子。”

    “恭喜。”南宫葑眼含羡慕。

    “现在说恭喜太早了。我离开那么久，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生气了。指不定要哄很久才理我呢！”

    裴烨怀着对未来的憧憬进了皇宫的大门。

    “小弟要去宫里谢恩后，参加宫里的接风洗尘宴才能回家。我们在家里等着他吧！”裴玉雯说道。

    “姐”裴玉灵叫住裴玉雯。“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情。小弟这次回来，我们怎么交代环儿的事情？”


第376章回家

直到回到裴家，大家都没有想好对策。

    端木墨言把裴家人送回去，见裴玉雯愁眉不展，戳了一下她的额头。

    裴玉雯抬头，眼含迷雾。

    平时那么精明的一个人，一旦涉及到在意的人，就会这样方寸大失，不知所措。

    “你小弟已经不是孩子了，他是一方大将，他在边境深受百姓爱戴。与其想各种理由和借口，不如老实告诉他实情。你应该相信他的承受力。”

    裴玉雯端起茶杯，语气悠然。

    “假如有一天，我失踪，或者我死了。我告诉了你实情，你受得了吗？”

    端木墨言蹙眉：“这是什么见鬼的‘假如’？这种事情连‘假如’都不行。以后不要说这种话。”

    “瞧瞧，你连打个比方都接受不了，更何况让他接受现实。他确实成长了，已经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然而环儿死了，奶奶死了，他一回来就要承受两个重要的人的死亡消息。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遭受不住。我是他的姐姐，当然关心他的身体。一想到他承受的痛苦我就难受。越是难受，越是说不出口。”

    端木墨言抱住她：“抱歉，是我没有考虑到他的心情。那现在怎么办？一味的瞒着他也不是办法。”

    咚咚！裴玉茵站在门口，敲响他们的门。

    门没关，但是她没有直接进来，而是在门口敲门，就是提醒这对陷入热恋中的情人她的存在。

    “姐，我觉得墨公子说得对。我们直接告诉小弟吧！早晚也会让他知道的，还不如从一开始就说清楚。”裴玉茵说道：“我与他是双生子，由我来说吧！”

    裴玉雯沉默了一瞬间，应道：“好。”

    林氏准备了许多吃的。裴玉雯没有阻拦她。她了解宫里的宴席。那里根本就不是随便吃喝的地方。虽说裴烨要在宫里赴宴，但是多半是吃不好的。林氏准备的是她的心意，只是想要把她激动的心情表达出来。

    “回来了回来了”管家在外面喊道。

    众人连忙跑了出去。

    院子里，一个高大英俊的青年穿着盔甲精神抖擞地站在那里。他看着迎出来的众人，眼眶泛红。

    裴玉茵扑过去，抱住了他。

    紧接着裴玉灵也跑过去抱住了他：“小弟。”

    裴子润也想过去，但是想到自己是个小男子汉，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在大人的怀里撒娇，便忍住了冲动。

    裴烨抱住了两个姐姐，又看向其他人。他朝不远处的裴子润说道：“子润，不认识小叔了吗？”

    这一刻，裴子润再也忍耐不住心里的触动。他跑过去，紧紧地抱住裴烨。

    “小叔。”

    林氏，小林氏以及裴玉雯抹着泪。裴焕对裴烨的印象不深，一脸迷茫的拉着小林氏的手。

    华倾书和杨氏也来了。母子两人看着这久别重逢的裴家众人，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杨氏头发花白，满脸皱纹，背还有些驼，但是神情慈祥，与那些慈眉善目的农家老太太没有区别。可见华倾书的性子遗传了母亲。

    “好了，烨小子一路舟车劳顿，身子泛得很，你们不要闹他了。”林氏叮嘱。

    裴烨松开几人。他为两个姐姐擦干泪，一把抱起裴子润。

    裴子润大叫，抱着裴烨的脖子：“小叔，你又长高了。”

    裴烨咧嘴笑道：“那是。只有长得身强力壮，才能杀更多的敌人。要不然我怎么活着回来的？”

    “不许再说这些话。你活着回来是因为你的本事，又不是你这傻大个的身高。”裴玉雯瞪着他。

    裴烨向来敬畏裴玉雯。就算现在身份不同了，骨子里对裴玉雯的敬重并没有减少几分。

    只有他清楚这些战役是怎么活过来的。他能活过来，裴玉雯曾经教给他的兵法起了重要的作用。还有他身边的那几个高手，据他们说是大姐派来的。他不知道大姐为什么能够收拢这么多高手，但是他知道她不是普通人。这样利害的姐姐，便是他成为最高的武将，也不敢对她有任何的轻视。

    “这胡子都可以搓成绳了。”裴玉灵扯了一下裴烨的大胡子。“真够邋遢的，赶快去清理了。”

    裴烨摸了一把粗糙的脸，嘿嘿笑道：“一路上也顾不得这些。再说了，我以前的脸太娇气，刚去军营的时候总是被他们嘲笑。自从我续了大胡子，他们就不会说我是小白脸了。”

    “现在回了京城，你得讲究些。”裴玉雯说道：“先把胡子清理了吧！热水准备好了，洗个澡。”

    “好勒，听大姐的。”裴烨大笑，临走之前拍了一下裴子润的肩膀。

    裴子润痛得咧嘴。直到裴烨走远，他才委屈地告状：“姑姑，你看小叔把我的肩膀都拍坏了。”

    裴玉雯看了裴子润的伤，睨他一眼：“那说明你太娇气。我们裴家的男儿可不能弱不禁风的。明天早上的练习再加半个时辰。所以你要提前半个时辰起床。”

    裴子润哀怨：“姑姑好偏心啊！小叔一回来，你就不疼我了。”

    “你那点小心思，还能瞒过我？”裴玉雯哼道：“你见你小叔回来了，明天不想去书院吧？你对边境的战事很感兴趣，想听你小叔讲故事？”

    “你这孩子”小林氏本来还心疼裴子润受伤，听裴玉雯这样说，顿时不高兴了。“你小叔这次回来又不走了，什么时候不能听他说？明天给我早些起床，听你姑姑的，多练半个时辰。”

    裴子润怏怏地叹道：“是。不过娘，我今天见到了夫子，就是林夫子。林夫子现在也在我们书院了。”

    “啊？林夫子也来京城了吗？那你和他说话没有？你有没有拜访他？”小林氏惊讶，问道。

    裴玉雯看着小林氏若有所思。

    林夫子对小林氏的感情很隐忍，她看在眼里，却不打算理会。只是看他的样子，还是个情种呢！

    不过，她看得出来小林氏一心只想裴子润出人投地，没有再想过改嫁的事情。林夫子的一腔深情怕是要付之东流了。


第377章交代

裴烨清理了一身风尘，穿着便服出现在众人面前。

    裴家众人打量着这个高大英俊的小伙子，心里有些复杂和酸涩。

    壮实了，也黑了。原本还是个白白嫩嫩的青葱少年，现在已经是个皮肤黝黑，强壮高大的英俊青年。

    裴烨咧嘴笑着，笑容如初晨的阳光，暖暖的，带着清新的气息。

    “奶奶呢？”一句话，裴家众人沉默了。

    所有的感慨消失。

    他们无颜面对裴烨期待的目光。

    “奶奶是不是在给我做好吃的？怎么一直没有瞧见他？奶奶”裴烨说着就要朝厨房走去。

    裴玉茵出手抓住裴烨的手腕。她低着头，哽咽道：“小弟，我有话对你说。我们姐弟去房间里说吧！”

    裴烨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何其聪明，怎么看不出大家的情绪不对？只是，他不愿意相信罢了。

    裴玉茵拖着裴烨进了屋，姐弟两人说了一刻钟的话。过了一会儿，裴玉茵单独走了出来。

    裴家众人在门口等着他们。见到裴玉茵，他们明白裴烨需要时间冷静一下。

    “杨姐姐，让你见笑了。今天这场接风宴怕是办不下去了。真是对不住，让你白跑一趟。”林氏对杨氏说着歉意的话。“本来想介绍你们认识的。以前烨小子还没有去边境的时候，与你们华大人还是好友呢！”

    “别这样说，妹子。我听倾书说过。他说你们裴家的人都极好相处，让我把你们当作一家人。咱们一家人就不说两家话。这种时候我也知道他需要冷静一下。毕竟这事情不是小事。那我们先回去了。”

    “好。灵儿，你送送你杨伯母。”

    裴玉雯靠在墙上：“奶奶会死，是因为我。我害死了奶奶。”

    端木墨言一直没有离开。毕竟裴烨也算是他的小舅子，他回来了，理应留在这里为他接风。

    裴家的事情他也非常清楚。李氏的死还真的与裴玉雯有关。只不过，这怪不得她，要怪也是怪夏知宏。

    夏知宏。那小子最近在朝中蹦跶得越来越利害。看来应该收点利息了。

    咯吱！裴烨拉开门，看着门外的裴家众人。

    “抱歉，让大家担心了。”

    众人惊讶地看着裴烨。

    裴玉雯也很意外。

    裴烨成长得很快。这是她没有想到的。

    现在的裴烨无论是心性还是其他方面的实力，足够胜任一方统帅的职位。

    看来，她小瞧了这个弟弟。

    “我们准备了一些吃的。虽说你在宫里吃了山珍海味，但是好久没有品尝家里的粗茶淡饭，想让你感受一下家的味道。还有姐姐亲手酿制的桂花酒。从你离开的时候就酿好的，一直埋在桂花树下，说是等你回来的时候再挖出来。刚才我们把它挖出来了。”

    裴烨抱住裴玉雯：“谢谢，大姐。”

    裴玉雯鼻子有些酸，喉咙也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似的。

    “你不怪我就好。”裴玉雯含着泪，终究还是没有忍住，趴在他的肩膀上哭起来。“对不起”

    “大姐，所有人都能说对不起，就你不能。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你辛苦了，姐姐。”裴烨抱住裴玉雯的肩膀。“接下来让弟弟扛吧！裴家的一切，姐姐们的一切，让我来扛好吗？你应该幸福了，我的姐姐。”

    “好。”裴玉雯点头。“交给你了。”

    交给你了，我的弟弟。

    接下来，我要全身心地为我真正的家人讨个公道。

    端木墨言皱眉看着对面的姐弟。虽说是姐弟没错，但是怎么看着还是那么碍眼呢？

    宴席上，众人想让裴烨坐主位。裴烨把林氏引到主位上坐着，他坐在她的身侧。

    “二姐真的和倾书订亲了？”裴烨惊讶地看着裴玉灵。“没想到大姐还没着落，你倒先订亲了。原本以为你是最没人要的。”

    “什么？我没人要？”裴玉灵瞪着裴烨。“你再说一遍试试看。不要以为做官了，就可以不把姐姐放在眼里了。敢惹我，我照样打断你的腿。”

    裴烨缩了缩脖子，一幅受惊模样：“就你这幅母老虎的样子，倾书到底有多瞎才看上你啊？”

    “你！”裴玉灵指着裴烨，气得胸口直痛。“大姐，你也不管管他。”

    “小弟现在是朝廷命官，我哪里管得了啊？”裴玉雯微笑。“我以后也得听他的。”

    “别，大姐你千万别这样说。你说这种话让我觉得浑身凉嗖嗖的。”裴烨打了个冷颤。

    “刚才你说你大姐还没有着落可不对了。你大姐是我的。”端木墨言朝裴烨扬了扬手里的酒杯。

    裴烨蹙眉，打量着端木墨言，眼里满是敌意：“凭什么？你有什么资格打我大姐的主意？你什么身份，什么来历，家里有些什么人，这些交代清楚了吗？”

    裴玉灵见裴烨与端木墨言扛上了，脸上的怒意消失，转而变成看好戏的样子。

    这个不知死活的弟弟啊，真是太大胆了。刚回来还什么都不知道呢，就想要控制大局，怎么可能？

    墨公子可是个危险人物。他们家能在京城站住脚跟，裴氏衣坊的生意能火成这样，与他有直接关系。

    “喂喂听说裴烨回来了。”一个红衣男子冲进来，对着他们喊道。

    “谭弈之。”裴烨瞪着突然出现的谭弈之。“我们家的大门这么松吗？没人通传，你直接就进来了？”

    “是我告诉管家，如果是谭家公子来访就直接放进来。”裴玉雯淡笑。“你最近不是不在京城吗？”

    “是啊！这不，听说大军回京，我就从西域赶回来了。”谭弈之挑裴玉雯身侧的空位坐下来。

    裴玉雯瞧他风尘仆仆的样子，问道：“你不会连自己家都没有回就直奔我家吧？”

    “聪明，不过没有奖励。”谭弈之打了个响指。“我在西域呆了半年了。听说大军回京，马上把那边的生意收拾干净就往回赶。刚才到了城门口，听说今天边关的将士已经回京，马上就来你们家蹭酒喝。”

    谭弈之的出现打断了端木墨言和裴烨之间的危险对峙。刚才还很紧张的气氛，一下子变成了重逢的欢乐局面。而谭弈之与裴烨又有说不完的话。接下来倒变成这两个人互倒苦水的宴会。


第378章互诉

林氏年纪大了，熬不了夜。她带着裴焕先回房歇息。裴子润还要晨练，而且明天的晨练比平时还要早半个时辰，也得早些休息。哪怕他很想听裴烨和谭弈之讲的故事，还是不得不向姑姑的规矩低头。

    小林氏要照顾裴子润，带着裴子润离席。

    大堂里只剩下裴玉雯三姐妹和端木墨言，裴烨，以及谭弈之这三个男人。而裴烨和谭弈之聊得兴起，把端木墨言冷在一旁。裴玉雯看着无奈，示意端木墨言出去说话。

    院子里，裴玉雯站在树下等着他。

    今夜月儿正好，银光洒下来，为大地踱了一层朦胧的银色。

    端木墨言脱下披风，裹住她单薄的身体，将带子系好。

    “小弟刚回来，与你又不熟悉，你别恼他。”裴玉雯转身看着他。“刚才他又得知奶奶和环儿的死。别看他像个没事人儿一样，其实心里不知道多么痛苦。今日这样对你，你多担待些。”

    “我不会怪他。他是你的弟弟，只要别太过份，我都能包容。”端木墨言将手放在她的唇瓣上。“我以为你把我叫出来是想陪我赏月，怎么还在谈那些不开心的事情？这是属于我们两人的时间，不说其他的。”

    裴玉雯嗔了他一眼。

    端木墨言看着她娇羞的容颜，只觉心里已经装得满满的，再也容不下其他。

    她依偎在他的怀里，与他一起看着天空上的那轮银月。

    “如果我们之间没有其他的事情，那该多好啊！我们可以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过普通的小日子。”

    端木墨言闻着她的发香，轻轻地应了一声：“会有那么一天的。”

    “真的会有吗？可是，我竟连你是谁都不知道。”裴玉雯垂眸。“墨言是真名吗？一线阁阁主是你的身份，但是也是你的伪装。你应该还有其他身份。那么，你到底是谁？”

    端木墨言抱着她的手颤了一下。

    他想告诉她：我是端木墨言。端木是我的姓，也是皇姓。

    她这么聪明，就算不说最后一句话，想必也能猜出来的。端木代表的就是皇权。

    然而，他只是一个不受宠的皇子罢了。

    生母原本是妃，因为家族被人诬陷，最后贬为嫔，甚至还被称为罪妃。他的出生代表着罪孽。于是几岁就被赶到封地做个有名无实的王爷。

    刚到那里时，没有人把他放在眼里。一个几岁的小屁孩，谁都能踩几脚。后来这个小孩蜕变成狼崽子。他从几岁便开始学会杀人，学会伪装，学会算计。只是后来在一次大战中，他累了，便隐藏了几年。

    “你在想什么？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被我刚才的话难住了？”裴玉雯从他的怀里抽身出来。“放心，我不逼你。你总会告诉我的不是吗？你有秘密，我也有。我们算是扯平了。”

    端木墨言捧着她的脸，吻下去。

    他想感觉她的存在。

    他想用她的存在证明这些日子不是做梦。

    不管她有什么秘密，他都不会在意。只要她陪在身边就好了。他本来就是恶魔，还有什么能让他畏惧？

    “你的那个秘密只要不是爱上别人，对我来说就不算秘密。”端木墨言说出内心最害怕的事情。

    爱上别人。

    只要裴玉雯没有爱上别人，他就无所畏惧。所以，他把自己的软肋毫不掩饰地摆在她的面前。

    “墨言，接下来我会做一些事情。我不知道对不对，但是必须得做。不管你听见了什么消息，都不要怀疑我，明白吗？”裴玉雯说道。

    “好。”端木墨言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月光下的那对情人依依不舍。

    端木墨言要出京办事，这段时间不能陪着她。今日与她说了许多话，让她照顾好自己。不过裴烨回来了，想必那些人想动他们家也要掂量掂量。

    裴玉雯也想陪着他游历天下。可惜，现在还不是时候。

    当裴玉雯送走端木墨言，回到大堂的时候，裴烨与谭弈之已经喝高了。

    “环儿，环儿你不要离开我。你说过会等我的。环儿我已经是将军了，今天皇上又升了我的官。我现在是正二品太尉。以我如今的身份，就算向你家提亲，想必也没问题了。可是你在哪里呢？”

    裴烨抱着谭弈之不放。

    裴玉灵和裴玉茵一个拉着裴烨，一个拉着谭弈之。

    “小弟，他不是环儿。你快放开他。”

    “谁说的？我就是环儿。”谭弈之推开裴玉灵。“别拉扯我，我要和裴烨在一起。”

    “我小弟傻了，你也傻了不成？快松开我弟弟。”裴玉灵对谭弈之就没有这么客气了，一巴掌拍在他的脑袋上。“发什么酒疯啊？”

    “走开走开！你们想要分开我们。你们都是坏人。”裴烨醉醺醺地叫道。

    几人拉扯了一会儿，眼瞧着两个酒鬼越闹越不像话，就要手拉手拜堂成亲了。

    就在裴玉雯忍无可忍的时候，裴烨甩开谭弈之的手，又抱着旁边的裴玉茵叫唤。

    “奶奶，我去了爷爷，爹爹伯伯叔叔们，还有大哥生活过的地方。我见到了他们留下的痕迹。我才知道，原来我们的大哥是好样的。他竟也做过武官，只是还没来得及向朝廷备案，他就这样奶奶，你的孙子个个都是好样的。你怎么不等我回来给你说呢？”

    这一次，众人没有打断他的话。

    他们都为这个消息动容。

    裴烨抱着裴玉茵哇哇地哭着，哭得像个孩子似的。

    裴玉雯一个手刀敲在裴烨的脖子上。顿时，天地都安静了。

    裴玉灵和裴玉茵累得出了一身汗。两人看着昏睡过去的裴烨，抹了一把脸。

    “姐，嫂子要是知道的话，一定也会骄傲 的吧！我们的大哥也很棒呢！”裴玉灵看着裴玉雯。

    裴轩，这是裴家人不愿意提起的名字，更是小林氏心里的伤。

    裴轩是裴家众人中最俊美，最聪明，也是最勇敢的一个人。可惜，造化弄人。

    “刚才的话咽到肚子里，不要给别人提起，更不要给娘和嫂子”

    裴玉雯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婆媳两人，把没有说完的话咽了下去。

    “不用担心我，我已经接受现实了。现在知道我的儿子是极好的，那也是一种安慰。”林氏笑着说道。

    “是啊，夫君也是个英雄呢！子润有这样的父亲，也会骄傲的。”小林氏扶着林氏，与林氏相视而笑。

    “裴家的男儿都是英雄。”裴玉雯真诚地说道。

    她在心里补充了一句：无论是这个裴家，还是另外一个裴家，他们都是天下的英雄。


第379章移府

管家带着一个穿着官服的中年男子走进来。他向裴玉雯介绍：“大小姐，这位是内务府的庞大人。”

    裴玉雯放下手里的绣品，站起来福了福身，做了个请的动作：“大人请坐。来人，看茶。”

    “多谢大小姐。”庞大人微笑，语带客气地说道：“今日前来叨扰，是想与贵府商量一下搬新府的事情。皇上赐下了新的府邸，让内务府按照贵府的意思做些修整。本官就来问问大小姐，你们喜欢什么样的院子，有没有特别注意的地方？”

    “皇恩浩荡，小女子感激不尽。不知新府在什么地方？有多大的空间？我也好做些安排。”

    婢女把茶水端了进来。裴玉雯再次向庞大人做了个请的手势：“大人请用茶。”

    “多谢。”庞大人喝了一口茶，不缓不慢地说道：“那里可是个好地方。虽说出了一些不快的事情，但是毕竟是出过大将军的宝地。无论是府院的占地面积，还是府院的房子都还保持着极好的样子。”

    裴玉雯听他这样说，心里有个念头。难道他安排的地方是原来的将军府吗？

    以裴烨现在的身份，就算住将军府也是可行的。不过裴家毕竟是新起之秀，还没有那么浓厚的底蕴。朝中又不止他一个将军，而且正一品的武将也有好几个，按理说轮不到他一个正二品的太尉住进来。

    不过，如果真的安排这里也是皇帝会做的事情。一是告诉他，只要他忠心护君，下一个裴将军就是他。二是让他明白，原来的裴家再兴盛也有衰败的时候。只有抱紧他的大腿，他才能保裴家的一世安宁。

    她现在还不能确定裴家的灭亡有没有这个皇帝的手笔，反正见死不救是肯定的。他一定也知道真相。

    “大小姐在想什么？”庞大人打断了裴玉雯的深思。

    “小女子在想，那么好的地方，要是能够多种些花草，一定是极美的。”裴玉雯微笑。

    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裴府保持原样。然而那是不可能的。如果真的什么也不修改，皇帝又得多疑了。

    要是真的能够重新住回将军府，她只会开心。那里有太多熟悉的东西，也有很多美好的记忆。

    “除了花草之外，还有其他修改的地方吗？”庞大人继续问道：“大小姐可能听过那里，就是以前的将军府。那里出了几任将军，可谓是风水宝地了。”

    “原来是那里。我们家何德何能，怎么能住那么贵气的地方？”裴玉雯故作惶恐。

    “呵呵，大小姐客气了。这次大战，裴将军立了不少汗马功劳，这是他应该有的待遇。”庞大人说道。

    “既然如此，那小女子就把自己的想法说给庞大人听。庞大人在这方面有经验，也帮小女子出出主意。”裴玉雯不再说什么，给庞大人说了一些细微的改变。她不会改太多地方，又不得不装装样子。

    送走庞大人，裴玉雯叫来裴家众人。

    众人得知皇上赐下新府，一个个高兴异常。只有裴玉雯察觉到其中的深意。这是赏赐，却也是警告。

    “我是这样想的。既然有新府，这里就用不上了。我想把这里卖给华大人。”裴玉雯看向裴玉灵。“如果说送的，华大人这样的气节，只怕会生气。倒不如说卖给他，以后你们成了亲，府院也能大些。”

    裴玉灵羞红了脸：“姐，你给我说这些做什么？你问他呀！”

    “问你不是一样吗？开春就成亲，以后就是华家的人，害羞什么？”裴玉雯取笑：“你去给他说吧！”

    “那我问问？”裴玉灵语带疑问。

    “问吧！有什么好犹豫的？”裴玉茵戳了她的胳膊一下。

    “雯儿，我们的新府在哪里啊？”林氏询问。

    “嗯。你们应该听说过，就是以前的将军府。”

    “以前的将军府？就是全家被灭的那个吗？哎呀，怎么是那里啊？”林氏惊呼。

    “娘，小心隔墙有耳。这样的话不要再说。”裴玉雯连忙制止林氏。“虽说出过命案，但是那里却是极好的地方。只有朝中重臣才有资格住进去。这何尝不是皇上对小弟的重视？”

    “可是，那里也太晦气了。”

    林氏与其他人一样重视风水。不过，再介意也没用，这是皇上的圣旨。

    “内务府的庞大人来过，说是最近一个月会按我们的意思修整 ，你们要是想提什么意见也可以告诉我，我会转告他。”裴玉雯说完，淡淡说道：“没有别的事情就忙去吧！”

    花氏带着新的孙媳妇前来拜访。林俊华娶的平妻姓应，应尚书的庶女。刚成亲的时候裴玉雯带着裴家众人见过那位应氏。还别说，官家女子就是不一样，接人大气不说，为人处事也很周全，让人挑不出错。

    现在林家的一切都是这位应氏在打理。姚氏算是彻底地被打入冷院了。林俊华念及她生了童儿，没有剥夺她照顾童儿的权利。她现在唯一的资格就是带好童儿，不要出去作妖。

    应氏是个有手段的。只短短的一个月，府里上上下下奉她为正主，早把姚氏抛到九宵云外。应氏也会讨好林俊华，把他伺候得妥妥当当。林家原本乌烟瘴气的，现在倒是一阵平静。林俊华脸上的阴郁也消了些。

    花氏不是一个刁蛮的婆婆，以前没有为难儿媳妇，现在更不会为难孙媳妇。只是孙媳妇总是给她买东西，她向来节省，有些不高兴。应氏倒是聪明，知道祖母是真的不喜欢用那些奢侈品，便不再浪费银两。

    如今花氏走哪里都带着这个孙媳妇，儿媳妇和另外一个孙媳妇早被她扔到角落里去了。

    “昨日烨小子回来我就想过来瞧瞧，但是想着你们一家人那么久没见，肯定有很多话要说。”

    花氏穿着一身锦袍，梳着简单却大气的发型，头上没有太多首饰，也有一两样做点坠，瞧着倒有官家太太的架势。应氏年方十七，比裴玉雯还小些。不过她的脸上散发着初为人妇的娇媚，瞧着倒是好颜色。


第380章新媳

应氏与裴家姐妹相处得还算融洽。林俊华也来了裴府几次，见应氏得到裴玉雯的欣赏，对她更疼几分。此时应氏陪花氏来到裴府，熟悉得如同自家似的，帮着裴玉灵做嫁妆。

    “嫂子，谢谢你。不过你现在怀着身孕，就别操劳了。要是把眼睛磨坏了，那可是我的罪过。”

    裴玉灵对应氏还挺有好感的。不过裴玉雯提点过她，让她与应氏保持表面的友好，不要深交。虽然不明白裴玉雯为何这样说，但是坚信听了姐姐的话不吃亏的她愿意遵守她的每条叮嘱。

    应氏嫁过来几月，第二月就诊断出了身孕，这可把花氏乐坏了。而这个孩子也让应氏的地位稳固。

    林俊华对这个孩子的期待远胜于当年的林敬。俗话说母凭子贵，子也凭母贵。应氏和肚子里的孩子就是如此。林俊华欣赏应氏，自然对她生的孩子充满期待。而应氏肚子里的孩子又让林俊华更重视应氏。

    “不碍事的。我现在被大家保护得太好。这也不能做，那也不能做，快闷坏了。只有妹妹这里可以放松一下，妹妹要是不让我好好地放松，那我更可怜了。”应氏是标准的官家女子，娇媚柔美，说话轻声细语。

    “这孩子倔得像牛一样。我都说让她歇着，其他的什么也别管。她偏偏挺着大肚子把家里管得井井有条的。偏偏华儿又离不了她，只有随着她了。”花氏笑眯眯地抱怨着。

    说是抱怨，却也是向大家表示满意这个孙媳妇的意思。花氏一满意，林氏和小林氏当然就满意了。

    裴玉雯倒不奇怪应氏的作法。她初来林府，根基还不稳，要是把手里的权利扔出去，等她生了之后再想重新掌权的话就难了。另外她怀着孩子，而林家又不止一个女主人。要是她没有掌握大权，姚氏趁机对她做点什么手脚，那她和肚子里的孩子就危险了。大户人家最擅长这些恶心的事情。

    “平时来这里都是妹妹在为我谋划，今日也让我为妹妹做几道菜？”应氏看向裴玉雯。

    嫁于林俊华这几个月，应氏早就摸透了他的心思。在裴家几位姑娘之中，只有裴玉雯是林俊华正经的表妹。虽然他也听别人提过裴玉灵与林俊华有过一段过去，但是她并不觉得裴玉灵在他心里有多么重要。

    相反，这位正经的表妹在林俊华的心里举足重轻。她派人调查过，知道这位表妹改变了林俊华的人生，被他视为恩人。所以，得到裴玉雯的认同比得到其他任何人的认同都有用。

    她曾经也担心过林俊华对裴玉雯有什么儿女之情。要不然怎么这么在乎她，反而不在乎旧情人？每次林俊华与裴玉雯见面时，她就在旁边悄悄观察。她发现林俊华的神情非常复杂。他看裴玉雯的眼神是敬重，而不是倾慕。可以肯定的是那不是儿女之情，而是高于儿女之情的东西。

    “你怀着孩子，就别去厨房那种油腻之地。等你把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到时候想怎么表现都没问题。”裴玉雯说得客气，但是那语气里仿佛隐含着其他的意思：不要惹事。

    “就是，等生了再和你这些姐妹好好露一手。”花氏在旁边笑道。

    “奶奶，我娘她”小林氏在旁边问了句。

    花氏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以前在乡下的时候，花氏和王氏就算有些小口角，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相看两厌。然而来到这奢华的京城，住着华丽的大房子，婆媳两人却越看越不顺眼。

    王氏不敢对花氏做什么，就把怒气撒在林成风的身上。而林成风又是老实人，只得忍受着。

    最近林俊华察觉到爹娘之间的气氛不对，就给林成风找了个差事。他了解自家爹的本事，便找了个管事给他做。还别说，有了事情可做的林成风不用整天面对王氏那张臭脸，倒是比以前有精神了。

    花氏撞见了几次王氏对林成风撒泼的场景，对这个儿媳妇更是没有好感。现在连提都不想提她。

    “她最近还算老实，整天往寺庙里跑，吃斋念佛的，比前段时间讲理了些。”花氏淡道。

    裴玉雯有种怪怪的感觉。不过，这句话听起来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便没有多问。

    夜色降临。裴家众人送走了花氏和应氏。裴玉灵见时间差不多了，便去了隔壁的华府。

    “如果我们不搬家的话，二姐嫁出去就可以天天回娘家了。”裴玉茵感到遗憾。

    “将军府处于内城，坐马车的话也不远，半刻钟就能到了。华大人和杨伯母都是好说话的，不会委屈她的。你要是想她了，便是赖在他家不走，他们也不会赶你。”裴玉雯微笑。

    “这倒是。”裴玉茵点头。“这样说来，二姐这门亲事是最妥当的。”

    “那你呢？你觉得自己的事情妥当吗？”裴玉雯看着裴玉茵。

    裴玉茵脸色沉了沉，黯然说道：“姐姐，我和他怕是没有未来的。”

    “怎么说？难道是他的家人说了什么？”

    “佳惠说她伯父是个很好的人，但是伯母有些难缠。如果我真的嫁过去，怕是对付不了她。”裴玉茵轻叹：“你也看见了。自古被婆婆为难的媳妇 有几个过好日子 的？他又是个棉花性子，没什么脾气。哪里又护得住我？如果他像是墨公子这样的性子，我倒愿意与他一起拼一把。”

    “所以最近你都不理我吗？”诸葛郅突然出现在门口。

    裴玉茵见到他，脸色冷了下来。

    “姐，我们府里的护院是不是该换一批了？为什么有人进来也不通传？一次倒罢了，每次都这样。”

    “你冤枉了他们，我是从隔壁的华府翻墙进来的。”

    这句话出来，旁边的婢女和裴玉雯都笑了起来。

    “你倒是实在，也不怕我们报官。”裴玉茵被气乐了。“你找我做什么？不是你说我们身份有别吗？”

    “不是这样，你听我解释。”诸葛郅无奈。“那日我表妹来找我，正好撞见我们在一起。我害怕她伤害你，所以才会装作对你无情。我表妹刁蛮任性，做事情不用脑子的。我不想她注意到你才会说这样的话。”

    “你用‘撞’字来描述我们的关系，我们的关系见不得人吗？”裴玉茵气得跺脚。“你别找我了。”


第381章思考

诸葛郅看着裴玉茵进了屋，把门砰的一声关上，再也不理他在外面说什么。他有些挫败。

    裴玉雯还没有见过裴玉茵这样生气的时候。见诸葛郅像个傻子似的站在外面，有心想提醒两句，又想到这两个的感情路不是那么顺的，只有把空间由给他们自己，让他们自己整理。

    有时候男女之间存在的问题需要他们自己想明白，经过别人提点的，最终还是有问题。有人说一对男女最终能不能在一起全靠缘份。有些人有缘无份，有些人有份无缘。其实那都是傻话。既然相爱了，那便是有缘有份的。那么最终能不能在一起，全靠两人够不够用心。除了私奔，让家人难堪，让自己痛苦，世间能够处理的方法还有许多种。一个有担当的男人是不会让自己喜欢的女人承受各种难堪的。

    要么是他还不会保护你，要么是他不想保护你。不管基于哪种，这个男人都是不值得嫁的。

    女人嫁了人，几乎大多数心血都在男人身上。而男人娶了亲，家人只是他的一部份，女人占地更小。

    裴玉茵还小，又如娇柔的小花似的，需要有个人成为她的依靠。诸葛郅终究还是太弱了些。

    “姐”裴玉灵走进裴玉雯的房间。“小妹又在闹什么呢？”

    裴玉雯不打算干涉裴玉茵的感情，也让裴玉雯不要管。

    “两个人吵吵闹闹也是正常的。”裴玉雯淡道：“今日我们去看看未来的新家吧！”

    “未来的新家？就是那个出了命案的地方吗？姐，我有些害怕。”裴玉灵搓了搓手臂。

    “有什么好怕的？身正不怕影子斜。”裴玉雯没好气地瞪着她。“换一身衣服，走了。”

    “哦。”姐姐太霸道，裴玉灵这个当妹妹的能说什么，只有听话了。

    一刻钟后，裴玉雯先上车，见裴玉灵迟迟不上马车。掀开帘子，睨他一眼：“傻站着做什么？”

    “我们不等等小妹吗？”

    “她现在哪有心情出门？让她在家里好好安静一下吧！”

    “好。”

    还是由裴信赶车，姐妹两人没过多久就来到以前的将军府。

    前段时间这里还是被封禁的状态，现在内务府的人来来去去，门口有许多人围观。

    “时过境迁。小老儿还记得几年前的将军府是何等的荣耀和风光，每日前来拜访的人络绎不绝。今日却是颓败一片。”一个挑着担子的老汉看着将军府的方向，眼里满是惆怅。“裴老将军是个好人啊！”

    “可惜，好人不长命。”旁边小摊的妇人冷笑。“害死将军府的人应该千刀万刮。”

    “嘘！你们就别再说了。以前是将军府，现在还是将军府。以前姓裴，现在还是姓裴。只是主人不同罢了。”一个人压低声音说道：“这里已经赐给新封的裴将军了。那是个少年英雄，在战场上战无不胜攻无不克。那也是个好样的。但愿老天爷保佑，不要再出以前的事情。”

    马车里的裴家姐妹听见他们的谈话。 一人心里哀伤，一人心里担忧。将军府的牌匾还是以前那个。那个牌匾可是先皇御赐，代表着荣耀和战功。可是在裴玉雯眼里，那就是一张凶兽的嘴，准备吞噬众人。

    下了马车，姐妹两人优雅地走进大门。

    刚才说话的几人惊讶地看着两个小姑娘进了府院。

    “刚才那两人应该是新主人吧？不知道有没有听见我们说的话？”

    “听见了又能怎么样？我们说的是实情，可有半句虚言？”

    “当年的裴家大小姐惊艳天下，现在再没有那样的女子出现了。”

    “我说你们几个还真是老胳膊老腿，就只顾着遥想当年。当年是当年，现在是现在，人要往前看。”

    一辆马车停在将军府的门口。如水润莹光般的手指撩开帘子，看着被敲得叮叮咚咚的将军府。

    “世子爷，这里马上就是别人的府?了。”车夫轻叹。“还记得以前世子爷经常出入将军府。这里也算是你长大的地方。可惜，现在又易主了。”

    南宫葑看着那沉重的牌匾，眼眸幽深黑暗。

    那里曾经是他最心爱的女人的家。她住在宫里，无法回家，他便代替她天天回来，与她的家人相处融洽，还把家里稍给她的东西带进宫里。时间长了，谁不期待他们两人的情谊能够开花结果 。

    可是为什么，太后会把她许给别人？而她为什么又答应了？他不相信，她对他真的没有感情。

    呵！现在想这些又有什么用？佳人已逝，一切如镜花水月。他已经无法向她询问答案了。

    “世子爷，要进去吗？”车夫询问。

    南宫葑放下帘子，语气淡淡：“不用了。”

    就在南宫葑准备离开的时候，又一辆马车驶来了。

    “世子爷，刚才裴姑娘已经进去了。”

    南宫葑听见这声音，只觉有些熟悉。再次掀开帘子，便看见那如玉树般的男子潇洒下了车。

    长孙子逸。

    他来做什么？

    南宫葑也跟着下了马车。

    等他回过神来时，暗骂自己几句。

    雯儿已经不在了，你和他较什么真？还以为是以前雯儿在的时候，不管做什么都要和他比较吗？

    “世子爷。”裴玉雯正带着内务府的人来摘牌匾，见到门口的长孙子逸。“你怎么”

    话没有说完，看见不远处的南宫葑。

    葑哥哥

    “你们在做什么？”南宫葑见到内务府的人爬上楼梯，伸手要摘牌匾，脸色难看地质问。

    内务府的人见到这位小祖宗，颤抖地回答：“裴姑娘说这是裴将军的牌匾，应该珍之爱之，好好收起来。小的在这里摘牌匾。”

    长孙子逸这才发现南宫葑。

    对南宫葑，长孙子逸是嫉妒过的。毕竟他是朝阳郡主的青梅竹马，陪她度过了每个时期。

    那个时候长孙子逸在哪里呢？其实他也在京城。可是并不是每个世家子弟都能有机会经常见面。

    少年时期的长孙子逸是非常嫉妒南宫葑的。他看着他像个傻子似的，天天往宫里跑，往宫里带东西。那时候他知道他们两人的情感，甚至不止一次亲眼撞见他们在一起甜蜜相处的样子。

    嫉妒。


第382章情敌

长孙子逸看不惯南宫葑，后者何尝不是这样？

    任谁出京一趟，回来时发现青梅竹马的心上人成为别人的未婚妻，甚至还死在成亲前的三天，谁的心里都有一根刺。

    这些日子以来，只要有南宫葑的地方，一旦碰到长孙子逸，难免会有一场血雨腥风。相反亦然。

    “这个牌匾不能摘。”南宫葑现在顾不得旁边的长孙子逸，只想阻止面前的事情。

    裴玉雯明白南宫葑的想法。可是裴家已经不是当年的裴家，留着当年的牌匾做什么？更何况，从来没有听说换主人不换牌匾的事情。这牌匾又不是普通的牌匾，代表着先皇的恩赐。他们家留着它是不合适的。

    “世子爷，牌匾不属于现在的裴家，留下这个牌匾只是自欺欺人。与其留下它为我们家招祸，还不如让它回到属于它的地方。世子爷在这里也好，不知道世子爷愿不愿意把这牌匾还回宫里？”

    裴玉雯朝南宫葑福了福。

    南宫葑的眼睛只在牌匾的身上，没有看裴玉雯一眼。听了她的话，他才回过头来。

    “你要把这个牌匾交给我？”

    “是的。”裴玉雯点头。“请世子爷帮我处理了它吧！”

    “好。”南宫葑身子一跃，整个飞起来，如矫健的鹰。

    手臂一伸，抓向那牌匾，将它整个摘下来。

    需要四个壮实的汉子才抬得起来的牌匾就这样被他单手举起来。他的动作非常轻柔，又将它轻轻放下。

    “我记得你。”南宫葑看着她的眼神柔和了几分。“你很好。”

    “多谢世子爷夸赞。”裴玉雯再次福身。

    “裴姑娘。”长孙子逸打断两人的对视。

    不知为何，看见这两人相处，他的心里又产生了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就像是以前见过的画面一样。

    裴玉雯不明所以地转过头，看向欲言又止的长孙子逸。

    “正好本世子不知道送什么乔迁礼物，不如就送你一个牌匾吧！这里就交给我了。”

    长孙子逸扬溢着温柔的笑容。

    裴玉雯想着，你为什么要送我乔迁礼物？

    当然，这样失礼的话是不会说出来的。她也只是在这里这样想想罢了。

    她想答应，不过有个人不同意。

    “虽说物是人非，但是这里还是裴府，哪里轮得到你送礼物？裴将军是本世子的部下，我们一起经历无数战域，有着兄弟之情。他府里的牌匾当然是交给本世子了。”

    南宫葑睨了长孙子逸一眼，再次与他扛上了。

    长孙子逸将手里的扇子展开。呼啦！扇子一摇，眼眸一沉。

    “南宫世子，佳人已逝，你还与本世子过不去，不觉得很幼稚吗？”

    “佳人已逝，但是在我心里她永远没有消失。你没有保护好她，那就是你的过错。本世子与你扛到底。”南宫葑眼眸如刀，犀利嗜血。“长孙子逸，你给我听好了。这辈子，本世子与你不死不休。”

    一手提起牌匾，以极快的速度跃到马车前，将它小心地放到马车里。

    “把东西送到本世子的别院，不要让任何人碰它。否则 杀无赦。”

    车夫身子一肃，铿锵有力地应道：“是。”

    南宫葑再次走了回来。

    裴玉雯以为他会离开，没想到又回来了。而旁边的长孙子逸脸色更难看了。

    裴玉灵一直不敢说话。面前这几人的气场太强，不是她一个小丫头片子能够承受的。她拉了拉裴玉雯的衣角，轻声地说道：“姐，什么情况？”

    裴玉雯也想问：什么情况？

    他们还在为‘已逝’的裴玉雯争风吃醋吗？可是人都死了，现在争这些有什么用？

    “好久没有回来看过这里。正好今日有空，又碰巧到了这里，就进去看看吧！”

    南宫葑说着，迈进大门。

    长孙子逸手里的扇子一顿。

    银白色的身影站在清冷的府?前许久，纤长的腿仿佛有千斤重，好像迈不进去似的。

    南宫葑恨他，他何尝不恨自己？只差三天，她便是长孙家的人。为何他没有保护好她？

    这些年来，他也在调查她的死因以及裴家灭族的原因，结果一无所获。

    幕后的人是个很利害的角色。他不敢再继续调查下去。只因，要是调查出了不该调查的东西，只怕会给长孙家招祸。

    看吧，他就是这样自私的人。

    不管他如何 倾慕于她，仍然没有为她做到不顾一切。而南宫葑就可以。

    “世子爷，进去吗？”车夫见长孙子逸犹豫不决，不由得催了一句。

    “不了。本世子还有其他事情要做。”长孙子逸转身回到马车上。“走吧！”

    内务府的人正在大肆修整。南宫葑看见的就是一片混乱的景象。

    当看见那些熟悉的地方变得陌生时，他的脸色非常难看。

    “谁让你们动这里的武场？谁让你们动这片梅花林？谁给你们的胆子？”

    武场是裴家男人们的最爱，南宫葑在这里度过了漫长的日子。梅花林是她的最爱，他们竟敢动它。

    “姐姐”裴玉灵被南宫葑阴沉的样子吓一跳，紧张地拉住裴玉雯的手臂。

    刚才南宫葑那幅吃人的样子实在太可怕了。她只是一个普通 的女子，哪里受得了上过战场的人的威压？

    然而回头看向裴玉雯的时候，裴玉灵被吓住了。

    姐姐哭了。

    向来坚强得像个男人的姐姐哭成了泪人儿似的。

    “你这人怎么这样？你吓着我姐了。”

    对裴玉雯的心疼压制住了裴玉灵心里的畏惧，对南宫葑这个煞星也敢叫嚣。

    南宫葑锐利地瞪视裴玉灵。眼角划过裴玉雯的泪脸，那一刻，他的心脏剧烈地疼痛了一下。

    他看向她，那双眸子里有着不可思议。

    眼前仿佛看见‘她’的样子。

    “南宫葑，你再这样欺负我，我不和你玩了。”十二岁的裴玉雯哭成了脏猫，还不停地打嗝。

    那是他第一次品尝到了心疼的滋味。

    “雯儿”南宫葑眼里的狠厉消失，转而变得温柔深情。“是你回来了吗？”


第383章吸引

裴玉雯抬着泪脸，心里满是惆怅。

    她想回答他，但是怎么回答？难道对他说：是啊，我回来了。我变成别人回来了？

    然后，所有人都当她是怪物。她的亲人也会疏远她。这就是她想要的结果吗？

    “世子爷，这里是我们的家，难道你不觉得管得太多了吗？”

    她不能认。

    南宫葑眼里的迷雾消散，面前这女子的容貌也变得清晰起来。

    不是她！

    他的雯儿回不来了。

    “裴姑娘，这里能成为你的家，但是只要我一句话，皇上就会给你们重新换个住处，你信吗？”

    不是他心爱的姑娘，自然得不到他的怜惜和疼爱。此时他又恢复那冷面罗刹般的神情。

    裴玉雯在心里抱怨，这小霸王跟以前有什么区别？只要不顺心，马上就用权压人。

    她有什么不信的？谁让他是程国公世子呢？除了以前的裴家，长孙家和南宫家是皇上最忌惮的。

    “世子爷好威风。刚才还说与我弟弟是兄弟，你就是这样对待兄弟的？”裴玉雯抹了一把泪，毫不畏惧地迎视他的凶眸。“世子爷，奉劝你一句，想要得到别人的真心，最好把你的威风收起来。”

    南宫葑眉头一挑，认真打量着面前的少女。

    呵！除了长得不一样，这不服输的性子跟她一模一样。还有那生气的小表情，也跟她一模一样。

    她叫什么来着？对了，她的名字跟雯儿也一模一样。难道冥冥之中有什么定数吗？

    刚才长孙子逸也在这里徘徊，瞧他的样子与这丫头也是相识的。难道他把这丫头当成雯儿了？

    “世子爷，这武场还换吗？”旁边内务府的人早在南宫葑发飙的时候就停下动作。

    这位祖宗不好惹，特别是立下战功回来之后，更是一身煞气。据说庆功宴那天晚上，一个小宫女想要爬上酒醉的他的床，结果 当场被他一剑刺死。现在整个城里都在传这件事情。一是说这位世子爷不喜女色，二是说这位世子爷只对已逝的朝阳郡主一往情深，再不碰其他女人。

    “不换。谁敢换，本世子灭了谁。”

    终究不是雯儿，他决定的事情除了她之外，其他任何人也别想改变。

    裴玉雯在心里说道：不换才好呢！真当本姑娘愿意换似的。这不是为了打消皇帝的戒心才换的吗？

    这样一闹，反而正中她的下怀。

    这里不知道有多少皇帝的眼线。等此事汇报到皇帝案前，他就会知道不是裴家不愿意换，是有人不让换。这件事情与他们裴家无关。皇帝总不能找他们的麻烦。

    心里高兴，脸上却要做出不高兴的姿态。再看南宫葑时，神色难看起来。

    “既然世子爷如此威风，那我们家就交给你来打理了。这里我们也不管了。世子爷想怎么弄就怎么弄吧！我们到时候直接搬进来就是了。”

    哈！做个甩手掌柜，让南宫葑去折腾。她可以肯定，这小子折腾出来的成果绝对 是她想要的。

    裴玉雯心情大好。再看这家伙时，心里对他的那点怨念也消失了。果然，还是看这个家伙顺眼啊！

    不愧是青梅竹马的交情，他总能知道她在想什么。

    南宫葑有个错觉。这丫头明明是在生气，怎么感觉在偷笑？这模样像极了雯儿捉弄他的时候。

    这个猜测直到裴玉雯姐妹离开也没有得到证实。看着这荒凉的府院，南宫葑有种被利用了的感觉。

    裴家姐妹坐在马车上。裴玉灵看着一直偷笑不止的裴玉雯，满脑子的乱线缠绕在一起。

    “姐，你刚才是在生气吗？可是看你的样子，实在不像是生气啊！”

    裴玉雯敛了笑，淡淡说道：“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真到假时真亦假，假到真时假亦真。”

    “这什么跟什么嘛？”裴玉灵可听不懂这个绕口令。

    “你觉得这个程国公世子如何 ？”裴玉雯靠在马车壁上，淡淡笑道。

    “他？感觉不好相处，好凶啊！小弟不是说他对他很照顾吗？这样的人懂得照顾别人？”裴玉灵不信。

    裴玉雯回想着这些年的相处时光。

    初见南宫葑，他就是个特别臭屁的霸王。后来他还特意找到宫里去找她的麻烦。一来二去，竟有了交情。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不再欺负她，而是保护她。如果当初她出事的时候他没有离京，或许

    她在想什么呢？世间没有那么多或许。她终究变成了别人。前尘往事，已是云烟，就此作罢吧！

    “巡视一下生意再回去吧！既然出来了，总不能什么也不做。新府交给程国公世子，我们也不用操心了。以后就把重心放在生意上。”还有她的计划上。

    裴家姐妹去了衣坊。虽然失去莺歌这个得力干将，但是生意仍然不错。

    姐妹两人又挑了几套新衣回去试穿。

    “姐，救我。”刚回到家，便看见裴烨扑过来抓住她的手。

    裴玉雯没好气地瞪着他。

    “你现在是正二品的太尉，真真正正的朝中大员。在你这个年纪有这样的官职，已经称得上罕见。怎么做事情还这样毛毛燥燥的？”裴玉雯无奈。

    “别提了。”裴烨哀怨地叹道：“皇上要赐婚。”

    “嗯？赐婚？把谁赐给你？”裴玉雯蹙眉。

    皇帝的疑心病越来越重了。裴烨刚回来呢，这么迫不及待地想控制他吗？

    “谁知道是哪个公主。反正宫里的公主那么多，适龄的好几个。”裴烨满脸烦燥。“我想拒绝，可是我刚说到一半，南宫大哥就阻止 了我。”

    “南宫葑？”

    “是他。南宫大哥说，如果我当场皇上的赐婚，皇上面子过不去，一定会严惩我。”

    裴玉雯不由得庆幸裴烨得到南宫葑的青睐。要是没有南宫葑的提点，这小子已经惹上滔天大祸。

    “小弟，你是怎么想的？”

    “我还能怎么想？就算环儿不在了，我也不想随便娶一个女人将就。”裴烨颓废地坐在那里，猛灌了一口茶。“姐，南宫大哥说，如果我抗 旨不尊，只怕会满门抄斩。我不想连累你们，又不想这样屈服。你向来聪明，有没有办法帮我？”


第384章赐婚

皇帝最近是不是特别喜欢赐婚？只有给别人赐婚，才能证实他的权威？

    裴烨就不说了，据说南宫葑也差点被赐婚了。不过南宫葑可是一头猛狮，不是一只小狼崽。像裴烨这样的小狼崽还能控制，南宫葑这种猛狮却是不受控制的。就算皇帝给他赐婚，他要是不爽，照样抗旨不尊。

    裴烨就没有南宫葑的底气了。南宫葑有南宫家，皇帝不敢轻易动他。

    “圣旨未下，如果你能在这个时候定亲，皇上的圣旨自然就降不下了。”

    裴烨一听，有些不情愿。

    “我就是不想随便娶个女人才想抗旨，要是愿意娶别的女人，也不用像现在这样为难了。在我眼里，不管那个女人是谁，公主也好，平民也好，只要不是自己喜欢的，那便不是我想要的。”

    林氏正好进来，听见了他们的话。

    “烨儿要娶公主？”

    裴烨连忙站起来，扶着林氏坐下。

    “大伯母，没有的事儿。我不想娶什么公主。”

    “咱们是小门小户，也伺候不来公主啊！戏文里讲，公主是要住公主府的，附马还有一个附马府。两口子过日子，居然各有各的住处，这算哪门子的夫妻？最可笑的是附马想见公主还不行，还得等公主传召。哎哟哟，这样累不累呀？不行不行，烨儿就算娶个平民也不能娶公主。”

    裴玉雯无奈。这些话要是传出去，他们家就真的要倒霉了。算了！反正府里的暗卫是黑面军的人。他们家也算是固若金汤了。

    “娘，我们正在想办法。我提议给小弟订门亲，还得说早就订好的，这样才能打消皇上的赐婚之意。”

    林氏点头：“这个办法好。京城有很多好姑娘，咱们挑一家订下来吧！你年纪也不小了，可以成亲。”

    裴烨的目的是不想成亲，而不是从娶公主到娶其他女人。在他的眼里，还不如娶公主呢！

    正如林氏所说，要是尚了公主，没有公主的传召就不能见面。他巴不得得不到她的传召，这样就能清净了。要是其他女子，他不得不强迫自己与她朝夕相处，那画面仅是想想就觉得烦燥。

    “算了，我我称病吧！”裴烨懊恼。“就说我生病了，不能娶亲，否则只有让人家姑娘守活寡。”

    “……”裴玉雯，裴玉灵，以及林氏同时瞪着他。

    这是什么意思？这不是说自己不行吗？天底下有哪个男人这样说自己的？

    “你这样做，还不如说自己已经娶亲，裴焕就是你的儿子。”裴玉雯故意讽刺他。

    裴烨没有听出裴玉雯的讽刺，还一脸惊喜的样子，显然真的被这个‘办法’打动了。

    “我说小弟，你能不能长长脑子？”裴玉雯戳了戳他的脑袋。“只要稍微打听一下就知道裴焕是我们的弟弟。这段时间街坊邻居都是见过他的。他们也知道裴焕的身份。”

    “姐”裴烨抱住裴玉雯。“你救我。”

    “你实在不想成亲，我帮你想想。”裴玉雯蹙眉。“反正这件事情也没有这么快定下来。不急啊！”

    裴烨称病，几日没有上朝了。在第三天没有上朝的时候，皇上派来御医前来看诊。

    裴玉雯早就见识过这种场面，应付御医的手段层出不穷，将人成功地打发走。裴烨吓得出了一身冷汗，倒真的有些不舒服，在床上又躺了好几天。

    平静了几天，一直没有听说赐婚的圣旨。裴烨慢慢地放下心来。

    毕竟他一个草根出身的武将，那些娇滴滴的公主未必看得上他。说不定皇帝想赐婚，公主不想嫁呢？

    当他说出这个猜测的时候，裴玉雯没有破坏他的幻想。

    要是皇帝想赐婚，那些公主的意愿根本就不重要。公主的身份本来就是为了联姻拉拢重臣，或者稳定边境。自古有几个公主嫁给了自己想嫁的人？

    不管怎么样，裴烨放松了，她就不想再刺激他了。日子照样过下去。

    “流产？”房间里，裴玉雯放下账本，蹙眉看着面前的婢女。

    “是的。大小姐，你快去看看吧！夫人流产了，是个成形的男胎。老夫人气得昏过去，大夫怎么治都没有醒过来。大老爷和我们爷都在老夫人的床前守着。”

    这婢女不是裴家的婢女，而是伺候花氏的婢女。平时给花氏送东西过来，经常来裴家走动。

    “我去看看。”花氏都昏过去了，这事情有些严重。

    花氏身子骨不是很好。她只比李氏小几岁。这些日子以来，花氏越来越憔悴。现在又受这样的刺激，也不知道会怎么样。

    “雯儿，你外祖母昏迷不醒了。你听说了吗？”林氏从外面走进来。

    “娘，你从哪里回来？”林氏一大早就出门了，现在回来就说这件事情，看来她的消息挺灵通的。

    家丑不外扬。林府刚发生的事情，没道理这么快就传出去了。

    林氏蹙眉：“我约了你甄婶逛街，走了没多久就遇见一个大夫在和自己的药童说起此事，还说她的病情很麻烦，要是处理不好怕是要交代在那里了。我听见他提起林府之类的，一打听，还真是你外祖母。这不我马上就回来找你。你向来主意多，有你陪着娘回去，娘心里才安心啊！”

    “我们现在就回去看看吧！鹂儿，在前面带路。”裴玉雯吩咐婢女。

    “是，夫人，大小姐，这边请。”鹂儿连忙带着他们前往林府。

    当他们赶到林府的时候，只见姚氏带着林敬跪在那里。姚氏蓬头垢面，一脸狼狈。林敬垂着头，看不见情绪。此时姚氏看见他们进来，一把抱住林氏的腿，大哭道：“姑姑，姑姑你要帮我。真的不是我干的。”

    “郎儿还这么小，怎么可能做这样恶毒的事情？姑姑，是他们陷害我们。他们容不下我们娘俩啊！”

    裴玉雯蹙眉，扳开姚氏的手：“你弄疼我娘了。事情到底怎么样，表哥总会调查清楚的。这是你们林家的家务事，你找我娘这个外嫁女做什么？我娘只是来看外祖母的。”


第385章流产

姚氏满脸的污垢，面色蜡黄，一看就过得不好。

    就算她不受宠，也应该是正房夫人，不应该受这样的待遇。然而自古以来，后宅里的阴私不少，有人笑便有人哭。当应氏入府的时候，他们就猜到了会有这样的局面。而应氏做得这样完美，又有谁会为姚氏出头呢？毕竟当初姚氏就是因为得罪了裴家人才被林俊华彻底厌弃的。林俊华对姚氏早就不耐烦了。

    林氏的眼里露出不忍。

    同样是女人，她非常清楚失去丈夫的爱比什么都要严重。现在的姚氏实在是可怜。

    裴玉雯拉着林氏进了房间。

    此时，花氏躺在床上，林俊华和林成风都守在旁边。应氏刚小产，想必还在休息。而王氏

    可能在照顾应氏吧！

    “姑姑来了。”林俊华向林氏行礼。

    林氏扶了他一把：“怎么样？大夫说了什么？”

    “应氏是因为摔跤流产，她摔跤的时候奶奶就在旁边，为了拉应氏一把，她自己也摔了下去。当时本来还没事的，在看见应氏流了很多血之后，她一受刺激就昏过去了。大夫说她昏迷的原因不仅仅是受刺激，还是因为摔了一跤，伤着了脑袋。”

    “大夫没办法吗？”林氏坐在床边，拉着花氏的手。

    “我请来了京城的大夫，几个大夫看了都没有法子。我想去一趟公主府，那里有御医。”林俊华说道。

    “那你快去吧！我们在这里照顾娘。你赶快去请御医。”林氏催促道。

    “好。那就劳烦姑姑和表妹了。”林俊华说完，快速跑出去。

    “子润娘怎么没有跟你们一起回来？她奶奶出事，她跟她娘一样不管不问？”林成风在旁边阴着脸。

    裴玉雯解释：“舅舅误会嫂子了。我们最近接了一个大单子，必须有人盯着才行。嫂子在那里帮忙，还没有回来过，自然不知道家里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舅舅，舅母不在家里吗？”

    “她现在快要把寺庙当自己的家了。天天往寺庙跑，哪里会管家里的事情？”

    林成风听了裴玉雯的解释，对女儿的怨念消失。但是一提起王氏，林成风的脸色更加难看。

    裴玉雯放在身前的两只手绞在一起。

    王氏整天去寺庙，是真的诚心拜佛，还是有其他原因？

    她知道自己不该怀疑的。但是就算再诚心的人，也不会整天往寺庙里跑吧？

    “舅舅，等这件事情结束 之后，你让表哥在家里修个小佛堂吧！现在家里也不缺银子。自己建个佛堂的，舅母在里面念经拜佛也无碍。家里有什么事情也能打理。”

    林成风一想，确实是这个道理。想到以后王氏能安心呆在家里，他脸色好看了些。

    “外面是什么情况？”林氏拿着勺子给花氏喂水，裴玉雯向林成风打听家里发生的事情。

    虽说是林家的家务事，但是既然来了，问清楚来龙去脉是没错的。

    虽然她不喜欢姚氏，但是也不喜欢被人当枪使。姚氏再有错，林敬总没错的。他还那么小，现在却跪 在外面。看那小小的一团，她有些于心不忍。

    “你表哥调查这件事情，查出应氏摔跤的地方被抹了油，而在那之前去过的就是姚氏。他派人搜查，找到了姚氏沾着油污的衣服。姚氏不承认，说自己没有干过这种事情。可是有丫环看见过她，她的衣服上又有油污，人证物证俱在，哪里容得下她抵赖？”

    “那也不应该让郎儿跪着啊！他还那么小。”林氏回头说了句。“姚氏再有错，郎儿是没错的。”

    “郎儿孝顺，没有人让他跪，他自己要跪的。”林成风轻叹。“那样的娘倒是生了一个懂事的孩子。”

    懂事吗？上次见到他，他可不是什么懂事的主儿。只怕这又是姚氏的苦肉计吧！裴玉雯在心里想道。

    本来对姚氏还有些同情的。这种内宅里最常见的戏码，对付姚氏这种笨蛋倒是绰绰有余。不过用她的角度来看，这件事情透着许多蹊跷。

    然而，见姚氏利用自己的儿子，裴玉雯对她的同情顿时消散。

    不过，这个应氏是怎么回事？怎么用自己的肚子算计姚氏这个不受宠的？这完全就没有必要。

    还是说，不是她，真是姚氏？

    呵！连她都有些弄不明白，更别提其他人。

    “娘，我去看看表嫂那里的情况。她刚流了产，想必正需要人安慰。”

    “你考虑得没错。去吧！”林氏赞同。

    花氏与应氏居住的地方隔得不远。应氏是故意这样安排的。据说是为了方便照顾花氏。不管这是不是她的真心，至少她做了这样的事情。以前姚氏只嫌弃花氏，还骂过她老不死的。

    同样是孙媳妇，两人的作法却南辕北辙，难怪花氏会这样宠爱应氏。

    再次经过姚氏的身边时，姚氏又一次重复自己的话：“真的不是我。是应氏那个狐狸精暗害我。”

    “事情是怎么回事，表哥会有明断。我是裴家女，不管你们林家事。”裴玉雯表明她的态度。“我娘也不会管这件事情。我们来这里只是为了我外祖母。所以，收起你的心思，好好用你仅剩不多的脑子想想怎么让丈夫回心转意，而不是把希望放在不相干的人身上。”

    姚氏沉默。

    清宁院。这是应氏居住的院子。

    门口的丫环见到裴玉雯，连忙迎了过来。

    “裴家大姑娘来了。”

    从里面迎出来应氏的大丫环，大丫环朝她行礼：“大姑娘，快请进。”

    “嫂子休息了吗？要是休息了，我就不进去了，免得打扰她。”

    “夫人哭累了，睡了一会儿，现在刚醒来。大姑娘，你快劝劝我们夫人吧！她刚小产，不能这样哭的，以后眼睛坏了怎么办？”

    “那我进去瞧瞧她。”

    旁边的丫环撩开帘子，请裴玉雯进门。

    裴玉雯看见应氏躺在那里，小脸上没有血色，与以前见到的艳丽判若两人。

    “妹妹来了。”应氏虚弱地看着她。

    “嫂子，你还年轻，孩子会有的。你别把自己的身子折腾坏了。”

    裴玉雯一直在观察应氏的反应。她的眼里满是哀伤，不像是装的。如果是装的，那这女人也太可怕了。

    不过，应氏就算有些手段，她会用这样狠辣的手段害自己的孩子吗？那可是一个成形的男胎。

    裴玉雯迷茫了。

    “我天天感觉着这个孩子的成长，感受着他的胎动，感受着肚子一天一天地长大。我幻想着他落地叫我娘亲。现在肚子空了，他走了。我身为一个母亲，实在忍受不了这样的结果。”


第386章家务事

从应氏的房间里出来，向来见惯后宅阴暗的裴玉雯也有些弄不懂了。应氏的痛苦不似假的，那么问题就来了，姚氏真有胆子对应氏下手吗？要是真是她做的，那也太蠢了些！

    回到花氏的房间，御医已经请来了。御医看了半天，摇摇头，叹道：“她年纪大了，哪里经得起这样摔？又受了刺激，身子怕是不行了。”

    “大夫，我家外祖母平时挺硬朗的，你再想想办法。”裴玉雯一听便急了。她已经失去奶奶，怎么能再失去她？这两个老人帮了她许多，是她特别敬重的人。

    “别请高明吧！只怕不行了。”御医还是那句话，连个方子也不愿意开。

    林俊华抓住御医的手臂，锐利地看着他：“你连试都不试一下就说不行，算哪门子的大夫？”

    御医能够在宫里当差，大小也是有官职在身的。林俊华就算再得宠，也只是公主府的门客，御医哪会把他看在眼里？

    见他这样说，御医当场甩脸，不屑地说道：“秦大人这样说，那就找个真正的大夫来吧！谁要是能治好你家老夫人，本御医的脑袋给他当凳子坐。”

    “行了，表哥，你冷静点。”裴玉雯知道小鬼难缠的道理，不想林俊华得罪这些人。

    林俊华没有心情亲自送御医，派了个随从送御医出去。他也不是小气的，给了御医一张大额银票。御医看在那张银票的面子上，脸色才好看了些。

    “这可如何是好？”林成风双眼通红，焦急地看着躺在床上的花氏。“娘啊！你别吓儿子。”

    “娘”林氏抓着花氏的手。“女儿不孝，没有照顾好你。雯儿，把你外祖母带到我们家去照顾。这里乌烟瘴气的，哪是老人安享晚年的地方？”

    “好。”裴玉雯没有意见。林府确实太乱了。花氏在这样的环境下过不了享福的日子。

    “姑姑，表妹，我知道你们很生气。我现在也很自责。可是奶奶的伤势很严重，不宜搬来搬去的。请你们相信我，我会好好看着奶奶，不会再让别人伤着他。就给我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吧！”林俊华出面阻止。

    “华儿，你是姑姑看着长大的。姑姑一直把你当作亲生孩子似的。你现在有出息了，整天忙外面的事情，顾不了家里的，姑姑能理解。可是身为男儿，你后宅里的事情也要处理好。别的不管，两个女人而已，你总不能管不住吧？一个连女人都管不住的男人，你还想当朝臣吗？”

    林俊华的眼里满是野心，那是对权势的渴望。就算是林氏这个不管外面事情的妇人也知道他的目的。

    “姑姑教训得是。”林俊华忏愧。

    “你失去孩子，心里正难受，我就不说你了。这个御医治不好你奶奶，咱们再想想别的法子。”林氏看着花氏花白的头发。“你奶奶苦了大半辈子，好不容易过上几天好日子，我不想放她走。”

    “我也舍不得。奶奶是我最敬重的人。我宁愿出事的是自己，也不希望她有什么三长两短。”

    “呸！呸！”林氏恼道：“别乱说。你奶奶知道了又得心疼了。你可是她最疼爱的大孙子。”

    林氏留在了林府。裴玉雯还得回去想办法。她打算找端木墨言问问。可惜舒老离得远，否则就有救了。

    当裴玉雯回到裴府的时候，其他人已经回来了。他们知道林府出了事，个个担心得不行。毕竟花氏在他们眼里就跟李氏差不多，这些年也很疼爱他们。他们不希望花氏像李氏一样刚要享福就离开了这个世界。

    小林氏带着裴子润去了林家。她是林家女，发生这样的事情当然得赶回去。

    端木墨言不在京城，裴玉雯只有传讯给他的人。一线阁的人脉还在，查个大夫是没问题的。

    一线阁的消息是有这个医术的大夫总共有两人，一是当年的神医，也就是舒老。二是一个叫哑婆的老婆子。别看这个老婆子一大把年纪了，又是个哑巴，其实是个有名的毒圣。当年与神医齐名，一毒一医。

    自古医毒不分家。哑婆毒术无双，医术也是极高的。就算比不上神医，也差不了多少。

    “地址”裴玉雯看着上面留下的地址。“静心庵。”

    静心庵是个小庵堂，没有多少香客。裴玉雯之所以知道是因为有一次与南宫清雅出游的时候惊了马，一路寻找才找到静心庵这么一个落脚地，还在那里游玩了几天。从此以后，他们每年都要捐香油钱给庵堂。

    “外祖母，你要撑着，千万要等我回来。”

    裴玉雯知道花氏的生机在静心庵，不敢再耽搁时间，哪怕现在天色已晚，她还是准备好干粮和水，打算连夜赶到静心庵。

    “姐，我陪你去。”裴烨不放心。

    “你是二品大员，每天要上早朝的，别捣乱。”裴玉雯骑上马，抓着马绳。“二妹三妹，看好家里。”

    “是。”裴玉灵和裴玉茵点头。

    裴玉雯骑着马儿，低呵一声：“驾。”

    夜风吹拂在她的脸上。她手里拿着从裴烨那里得到的出城令牌，连夜赶出城。

    这就是朝中有人好办事。要是换作普通人，这个时间是不能出城的。可是裴烨在朝中已经有人脉 ，只是找块出城令牌罢了，最近又不是什么特殊时期，自然有人愿意卖他这个人情。

    一匹马儿快速穿过夜间的小路。紫色的披风在夜色中格外的显眼。

    而此时，一个随从打扮的人出现在一个房间里，对着里面正在寻欢作乐的男子说道。

    “世子爷，裴大姑娘出城了。”

    “嗯？这么晚出城，做什么？”男子松开怀里的女子，眼里闪过邪光。

    “属下派人打听过，据说她刚从林家出来，而林家的老夫人重病不起，连御医都没有办法。现在裴大姑娘连夜出城，只怕与此事有关。”

    “只怕！听说！这些就是你的答案？本世子养你们这些废物何用？”那人冷笑。“派人盯着她。”

    “是。”


第387章刺杀

骑马跑了几个时辰，找个地方歇息会儿，顺便吃点东西喝点水。

    歇息够了，翻身上马准备离开。突然，一道破空声惊得马儿嘶裂地叫唤起来。

    地上出现一支箭，而落地处就是她刚才站立的地方。要是她再晚一步，怕是会变成刺猬。

    “驾！”眼看着从暗处钻出来几十个人，她连忙骑马奔腾，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谁想杀她？

    她在脑海里整理着所有的资料。

    然而想来想去，终究想不出所以然。现在的裴家早不是当初那个单纯的小百姓，裴烨在朝中有政敌的。要是他的政敌卑鄙些，对付不了裴烨就对裴家人动手，那也是有可能的。这种事情每年都会发生。

    咻咻！咻咻！对方紧追着她不放。

    她只有专挑小道行驶，这样对方人多，反而没有那么容易追上她。

    夜色太深，她只有一路乱跑，没有办法分辨方向。强烈的生存意识让这具单薄的身体爆发出强大的力量。只是马儿终究支撑不了多久，在它坚持了一个时辰之后，在一次乱箭之中射中大腿，再也爬不起来。

    她只有舍弃马儿，隐藏在丛林中，借着丛林的掩护和夜色的掩护躲避着。而对方也只有舍弃马匹，将整个丛林翻了个遍。直到天亮时，他们也没有找到人。

    “怎么回事？怎么可能让她跑了？要是让郡主知道，咱们都得完蛋。”

    郡主？她得罪的郡主应该只有一个，那就是清平郡主秦媚儿。

    这段时间有关清平郡主的谣言四起。有人说她心大，看着程国公世子又想着定国公世子，像个小丑般左右摇摆，其实两位世子都看不上她的为人，对她小丑般的讨好行为不屑一顾。

    那女人不会在男人身上撞了墙，就把气出在她身上吧？就因为她叫裴玉雯，与以前的朝阳郡主有同样的名字？呵！这种女人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找到没有？”

    “没有。”

    “是不是已经离开这里了？”

    “一晚上了，如果真的悄悄离开，只怕已经走远。想要再找到她就难了。”

    “她总要回京城吧？我们就在路上等着她。”

    “现在只有这个法子。要是杀不了她，我们就得死。”

    那些人离开这里。

    泡在水里的身影没有动，保持着那个姿势。果然没多久，那些人又回来了。他们见真的没人，又一次离开。这次裴玉雯为了安全起见，还是呆了很久才从水里出来。

    此时她浑身湿透了，风一吹就打哆嗦。

    在水里呆了一晚上，没有睡觉，还受了寒，现在脑袋昏昏沉沉的，格外的痛苦难受。

    砰！整个人栽倒在地。

    阳光洒在她的身上。她的眼神开始涣散。最终，一切归于黑暗。

    踏踏踏！两道身影出现在山林中。那两人骑着马儿，一幅悠哉游哉的样子。

    “世子，前面有人。”随从凌秋从马上翻身跳下来，落到裴玉雯的面前。“是个女子。”

    马上的贵公子淡漠地说道：“不要多管闲事。”

    “啊？可是这荒郊野外的，真的不管她吗？要是遇见毒虫猛兽，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姑娘就没了。就算没有遇见毒虫猛兽，要是遇见猥琐的山中大汉，这么一个昏迷的女子躺在这里，也会被欺负的吧？”

    “呵！你这么会编，不如去写戏文？”贵公子讽刺道。“本世子赶时间，快走。”

    “世子爷真是狠心。”凌秋无奈。“姑娘，你要是冤死，千万不要怪我们。我们最多见死不救。你应该去找害你的人。再此别过，希望你福大命大。”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昏迷中的裴玉雯睁开惺松的眼睛，看着面前朦胧的身影。

    “救我”

    勒着马绳的南宫葑听见声音，只觉有些熟悉。他蹙眉，对凌秋说道：“撩开她的头发，看看她是谁。”

    凌秋愕然：“世子爷，没想到你是这种以貌取人的人。要是这位姑娘长得漂亮，你就救她是吧？”

    南宫葑勒紧马绳的手绷紧，看着凌秋的眼神满是不耐烦。

    凌秋知道自家主子的脾性，没事的时候与他闹闹就罢了，要是让他不耐烦，赶快见好就收。

    他就是因为性子活泼才被调派到世子爷的身边伺候。因为老爷和夫人都觉得他太静了，都没人气了。

    凌秋撩开头发，露出裴玉雯的脸颊。

    “这位姑娘好面善啊！”凌秋歪着脑袋打量着裴玉雯。“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让开。”凌秋挡住了南宫葑的视线。

    凌秋侧开身子，露出裴玉雯的身影。

    南宫葑看见裴玉雯，眼里闪过讶色。

    是她。

    陷入昏迷中的裴玉雯很痛苦。头痛欲裂，全身无力，还处于一种非常难受的颠簸状态。她想睁开眼睛，然而眼皮太重了。不知过了多久，那种颠簸感觉消失，有人在给她喂水。

    不，是药，因为太苦了。

    “哑婆，她怎么样？”

    南宫葑询问诊脉的老妇人。

    “世子，她是哑巴，怎么说话？”凌秋在旁边说道。

    南宫葑锐利地看着凌秋。

    凌秋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唐突的话。

    “下人无礼，还请哑婆不要见怪。”

    老妇人走向桌边，写下一排字。

    南宫葑看后，朝哑婆恭敬地行了一个礼：“多谢哑婆 。这位姑娘就要麻烦你照顾了。”

    凌秋在旁边看见南宫葑与哑婆的互动，恍然大悟。

    原来还能这样交流。

    “世子，我们还有事情要忙呢！”凌秋轻声说道。“为了救这位姑娘，我们绕了好大一个圈子，耽搁了不少时间。”

    南宫葑淡道：“安排 好她就走。”

    “是。”

    鸟儿在窗外吱吱地叫着。裴玉雯是被吵醒的。她睁开眼睛，打量着这个陌生的地方。

    这是哪里？

    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一身灰扑扑的衣服，像是尼姑穿的。难道她被尼姑救了？

    “女主施醒了。”一个小尼姑走进来。

    “大师，这里是”裴玉雯慢慢地下了床。

    一头黑发披在身上，头上没有任何的首饰。再穿着这灰扑扑的衣服，整个人如清水芙蓉，有种淡雅的美。

    “这里是静心庵。”小尼姑双手合十地说道：“女施主饿了吧？贫尼给你准备了素粥，你吃点吧！”

    静心庵。

    裴玉雯还沉浸在到了静心庵的喜悦中。她一把抓住小尼姑，激动地说道：“哑婆 可在？”


第388章留客夜

小尼姑倒是云淡风轻，仿佛早就见怪不怪。她再次双手合十，态度客气：“为你看诊的就是哑婆，她现在上山采药去了。姑娘要找她的话，只怕要等她回来才行。”

    “多谢小师父。”裴玉雯冷静下来，虚弱地说道：“若是哑婆归来，麻烦你说一声。”

    “这是自然。哑婆要是回来，定会为你看诊。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小尼姑说道。

    “小师父，是你们救了我吗？”裴玉雯走向桌子。

    小尼姑把饭菜摆放出来。

    “是一位公子救了你，然后把你送到静心庵看诊。”

    “那位公子姓甚名谁？”裴玉雯嘴角有些发白，脸色也非常憔悴，仿若病西施般柔弱。

    她拿起筷子，筷子居然从手中脱落。这样的虚弱已经很多年不曾有过了。

    “这个贫尼也不知。贫尼刚来这里不久，不认识这里的香客。不过听其他的师姐说，那位公子是我们这里的常客。”

    裴玉雯打听不到什么，只有作罢。她用完素粥，又出了一身汗。

    静心庵的尼姑作风不错，没有拿走她身上的银票。她正好用那些银票打点他们，让他们搬来热水沐浴。

    哗啦啦！哗啦啦！狂风骤起，大雨倾盆而下。

    裴玉雯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雨势越来越大，心里担心花氏的病情。

    她被人追杀，受伤昏迷了几个时辰，瞧这气候又得留宿。而哑婆在山上采药，也不知何时能归来。再这样拖延下去，花氏的病还能治吗？

    她失去了奶奶，不想再失去这个外祖母。虽然外祖母更顾自家的孙子，但是对她和她娘也是真心疼爱的。那么慈爱的老人不该受这样的对待。

    “世子爷受伤了。哑婆回来没有？”从外面传来尼姑庵师太的声音。

    “瞧这样子应该被堵在山里了。停雨之前，想必不会回来。”为裴玉雯送过饭的小尼姑说道。

    “这可如何是好？世子爷伤得很重啊！”师太担忧地说道：“世子爷是好人，不能有任何差池。你快去哑婆的房间里搜一下药丸，什么治内伤的治外伤的，只要是治伤的都拿来。”

    裴玉雯听着那些人的声音，扶着墙壁走了出去。她看见房檐下，尘空师太叮嘱小尼姑。

    小尼姑转身就走，见到扶着墙壁的裴玉雯，连忙跑过来扶住她：“姑娘你别乱走，回房好好养着吧！”

    “我听说有人受伤，便出来看看。”裴玉雯虚弱地笑了笑。

    “你来看看也是应该的。那位公子 就是救了你的人。”小尼姑留下这句话，以极快的速度赶到哑婆的房间寻找治伤的药。

    裴玉雯想着他们的谈话。世子爷？救她的是世子？就是不知道是哪位世子。

    京城里不缺世子爷。国公世子，侯府世子，甚至于亲王世子。虽说世子不少，但是地位却高低不等。比如说诸葛郅这个世子就是空有头衔却没有实权，南宫葑和长孙子逸这两个世子就是有大权的。

    裴玉雯顺着声音找到那位世子爷的落脚之处。只见门口挤满了人，不仅有庵堂里的尼姑，还有府里的下人之类的。

    “世子爷伤得极重，这样下去不行。哑婆 在山上是吧？派人上山去接她回来。”一道熟悉的女声传来。

    裴玉雯听这声音，只觉有些熟悉，却想不起是谁。

    直到一个婢女走出来，尘封的记忆便苏醒了。

    南宫清雅，她最好的姐妹。

    那么，里面受伤的是凌王府世子端木非凡吗？

    毕竟南宫清雅嫁给了凌王世子，也算是过上了举案齐眉的日子。

    “这位姑娘，你在这里做什么？”那婢女是南宫清雅的大丫头，名叫绣儿。

    “打扰了。我听说救我的恩公受了伤，所以想看看他。姑娘，可否向你的主子通传一声？”

    裴玉雯客气地说道。

    绣儿听裴玉雯这样说，打量着她：“原来你就是我们世子爷救的人啊！世子爷为了救你，耽搁了去接我们世子妃的时间，害得世子妃差点出事。”

    “世子妃出什么事？”裴玉雯本能地关心一句，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不该问这些。“抱歉，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到因为我的事情麻烦了世子爷，心里过意不去。”

    “没有关系，我们世子妃善良，不会计较这些的。现在我们世子爷受了重伤，需要好好治疗。你别在这里耽搁他了，等他脱离危险再过来吧！”绣儿客气地下着逐客令。

    裴玉雯也知道绣儿说得有道理。现在见里面的人确实不合适。正好她也需要养养，那就等等吧！

    外面的雨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隐约从不远处的厢房传出声音。有哭声，有一惊一乍的声音，看样子混成一团。

    “哑婆回来了。”有人高呼。

    裴玉雯轻吐一口气。

    哑婆回来了，想必一切都没有问题了。她现在就等着雨停，然后把哑婆接到林家看诊。

    第二日，大雨停下来。裴玉雯的身子也好些了。

    “姑娘，你们世子爷没事了吧？”裴玉雯在门口等着，出来接待她的仍然是绣儿。

    绣儿以前就是南宫清雅的大丫环，现在更是如此。

    她微笑道：“我们世子爷已经脱离危险。现在也是醒的。刚才奴婢也向世子爷说了你昨日来的事情。世子爷说了，如果你再来的话就直接进去。”

    “多谢姑娘。”裴玉雯客气地道谢。

    在绣儿的带领下，她进入庵堂里最大的厢院。

    说起来这个厢院还是当年她和南宫清雅出资建的，为的就是每年的相约。

    “世子妃，世子，那位姑娘来了。”

    一名男子坐在床上，旁边有一个妇人打扮的女子喂他吃药。男子穿着白色的亵衣亵裤，一头青丝披在身后。此时他古铜色的肌肤泛着白，那双剑目少了几分锐利，多了几分虚弱引起的柔和。

    听见绣儿的话，他抬起头来。

    裴玉雯看清了他的样子。

    南宫葑。

    南宫清雅。

    原来救她的是南宫葑。难道他们之间就这样有缘份吗？就算换了身体，换了身份，命运的齿轮还是动了。


第389章故人

原来所谓的世子不是凌王府世子，而是程国公府世子。这次出行不是夫妻两人，而是兄妹两人。

    “听说救我的恩公受伤，小女子特来探望。没想到竟是世子爷你救了我。”裴玉雯福了福。

    南宫葑淡道：“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可是遇见麻烦了？”

    正在喂药的南宫清雅惊讶地看着南宫葑。这语气不对啊！向来不把女人放在眼里的大哥竟这样关心这个女子。她是谁呀？难道大哥终于走出失去雯儿的阴影，打算接受其他女子了吗？

    裴玉雯犹豫了一下，还是老实交代：“我原本想来静心庵请哑婆给亲人治病，没想到中途有人追杀。我躲在水里一整夜，等他们走后才出来。可是那时候已经病气入体，后面就昏迷不醒了。”

    “那你的运气不错。在你昏迷不醒的时候没有被狼叼走，或者被不怀好意的人捡走。”南宫葑淡道。

    “多谢世子爷。”裴玉雯说完，悄悄看了一眼旁边的南宫清雅。

    她虽是妇人打扮，神情与以前没有两样，瞧着还是少女般清纯。

    “这位姑娘真是面善，不知道怎么称呼？”南宫清雅难得见自家大哥对一个姑娘上心，害怕他黑着脸把人家姑娘吓跑了，连忙出口打圆场。

    裴玉雯停顿了一下，低声说道：“小女子姓裴，名玉雯。”

    南宫清雅脸上的笑容僵在那里。她猛地站起来，看着裴玉雯的眼睛说道：“你说你叫什么？”

    “小女子叫裴玉雯。”

    手里的碗摔落在地。她瞪着裴玉雯，脸色难看。

    南宫葑一把握住她的手，淡道：“这位是裴太尉家的大小姐，原本就是这个名字，只是凑巧。”

    他明白南宫清雅为何这样震惊。世人都知道程国公世子倾慕的人是谁。前几年还有人利用死去的朝阳郡主使各种幺蛾子，有一次差点害死南宫葑。现在一听见同样的名字，南宫清雅就怀疑有人在作梗。

    然而他早就调查清楚，这女子从小到大就是叫这个名字，真的只是凑巧罢了。

    南宫清雅听见南宫葑这样说，转过身喘着气。

    “药洒了，再去端一碗过来。”

    绣儿连忙应是。

    裴玉雯也知道留在这里不合适。既然知道是谁救了她，这份恩她记下了。

    “世子爷好好养伤，小女子先告退了。”裴玉雯福了福身，对两人说道。

    “姑娘不用急着走。反正你回房也是歇着，不如就在我这里坐坐，咱们也能说说话。”

    收拾好心情的南宫清雅转过身，走向裴玉雯。

    “我见你就觉得亲切，仿佛早就认识似的。刚才我有些失态，你不要见怪。”

    “其实我能明白。”裴玉雯淡笑：“世人说我与朝阳郡主有同样的名字。只可惜一个高高在上，一个平凡无奇。夫人是被我吓着了吧？是不是觉得我配不上这样的名字？”

    “胡说。怎么可能？我倒觉得姑娘的身上有种淡雅的气息，与我那位朋友极其相似。”南宫清雅打量着她，越看越觉得神奇。

    她南宫清雅向来刁钻，不是什么人都能入她的贵眼。可是这女子言吐气质都让她特别满意。

    “对了，我还没有介绍自己。我叫南宫清雅，是这位世子的妹妹。”南宫清雅拉着裴玉雯的手坐下来。

    “刚才听那位绣儿姑娘说你是世子妃，我应该叫你世子妃。”

    “不要。我才不想听什么世子妃。京城那么多世子妃，谁知道叫的谁？在府里就罢了，在外面还这样拘束，活着都没有意思。”南宫清雅还是像以前那样大大咧咧，说话也有些不顾场合。

    南宫葑无奈地看着南宫清雅：“什么死不死的？跟着雯儿相处多年，也不见你有长进。”

    “雯儿就长进了？她就在人前装得深沉，私底下跟着我们还不是一样胡闹？你忘记了吗？你十五岁那年，爹爹考教你的功夫，让你去最危险的山脉猎一头白虎。你把白虎活捉回来，还邀请各大世家过来欣赏。结果观赏到了一半，关着白虎的笼子突然开了，那头虎就冲了出来，把那些贵族吓得满地爬，狼狈至极。”

    “谁能想到这种事情是那位高高在上，看上去雍容华贵的朝阳郡主做的？她看不惯那些贵族阴阳怪气，明明嫉妒你，偏偏挑你的刺，就想教训一下他们。为了这事，最终受罚的是你。爹爹怪你没有关好笼子。”

    提起这件事情，裴玉雯也是印象深刻。

    原本她没有想过破坏那个宴会。可是在宴会中途休息的时候，她听见几个贵族聚在一起说风凉话，还说南宫葑肯定是借助了手下人才捉到一头猛虎，要不然他一个人不可能做到。她听不惯，便打算教训他们。

    后来南宫葑确实受罚了，被程国公抽了二十鞭子。她在南宫清雅的掩护下装作小太监出宫看他，见他身后血肉模糊的，守着他狠狠哭了一场。因为心里内疚，更是在他面前端茶送水，做尽讨好之事。

    “对不起，我们兄妹呆在一起总是容易提起她。”南宫清雅察觉冷落了裴玉雯，连忙道歉。

    “不会，我觉得挺有意思的。”裴玉雯微笑。

    南宫清雅想着裴玉雯的身份。最近新起的裴将军还是很出名的，她的丈夫也经常提起他。

    虽是新起之秀，但是看样子很有发展前途。要是大哥真的喜欢这位姑娘，倒是可以争取一下。就算不能成为正妃，做个侧妃也是可以的。就是以大哥的性子，要是真的喜欢一个姑娘，绝对不会委屈她的。

    南宫葑也想起了以前的事情。每次遇见这位裴姑娘，以前的事情就变得格外清晰。有时候他觉得，就算这辈子孤独终老，有这么多年美好的回忆可以去回味，这辈子也不会孤单。

    “对了，你说有人追杀你，那你回京的时候怎么办？”南宫清雅皱眉。“要不，跟我们一起回去吧！”

    “跟你们一起？”裴玉雯也想与南宫清雅好好地相处几天。好久没有看见她了，格外的想她。

    在裴玉雯眼里，南宫清雅就跟亲姐妹似的。

    “可是我需要带哑婆回京给我外祖母看病。”

    “这个好办。我派人先送他回去。你说个地方，我绝对给你做到。这样行了吗？”


第390章同行

裴玉雯当然不会拒绝。

    如果她一个人回去的话，那些围堵的人肯定会发现她。就算做出伪装，仍然容易被对方发现。她一个人也就罢了，带着哑婆这个没有武力的老人，想要冲破突围是很难的。而南宫清雅的提议能够解决她的麻烦。

    雨停。南宫清雅安排两个护院带着哑婆赶往京城。裴玉雯给他们说了林家的情况，他们记了下来。

    在他们走后，裴玉雯本想也回京城。可是南宫清雅并不急着回去。这附近山清水秀，她还想再呆几天。

    裴玉雯想要知道花氏的情况。南宫清雅不走，她没有办法马上回去。于是

    “你让我跟着世子爷回去？你不回去吗？”裴玉雯看向旁边的南宫葑。

    南宫清雅撇嘴：“那个冷冰冰的宅院有什么好？我才不想回去！与其回去坐牢，还不如在外面玩乐。”

    “当初我给你说过凌王府不是什么好地方， 你可曾听过我的？”南宫葑睨她一眼。“活该。”

    “好啦！哥，你这样容易吓着人家姑娘的。我呢，好歹也嫁出来了。你还是考虑一下自己的终身大事吧！”南宫清雅压低声音在南宫葑的耳边说道：“机会已经给你了。接下来你看着办。”

    南宫葑看向旁边的裴玉雯。

    裴玉雯知道南宫清雅的性子，她特别贪玩。要是留下来等她的话，起码十天半个月都回不去。既然如此，还不如跟着南宫葑回去。南宫葑要办公务，不可能像以前那样陪南宫清雅四处玩乐。

    想起以前快乐的时光，裴玉雯的心情有些复杂。那时候南宫清雅未嫁，南宫葑还没有接手家里的事情。她还是天真无邪的朝阳郡主。他们三个人结伴走过山山水水，把附近好玩的都玩过了，好吃的都吃过了。

    而现在，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那就麻烦世子爷了。”裴玉雯朝南宫葑行礼，再回头对南宫清雅说道：“那日有人说世子爷因为救我耽搁了与你汇合的行程，害得你差点出事。你一个人在这里真的好吗？”

    “那些丫头真是多事，什么也往外面说。”南宫清雅不满地斥责了一句，然后拍拍她的手背：“放心好了，我哥会留人给我。他手里的那些可是真正的高手。有了他们，我不会有事的。你们只管放心走吧！”

    裴玉雯总觉得南宫清雅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 ，让她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按理说她现在也没有得罪这丫头，她怎么露出这幅狐狸般的表情出来？

    丛林中，五个男人坐在草地上烤着兔子。其中一人身份贵重，气宇轩昂。在他身侧的那人肌肤细嫩，容貌俊秀，就是身板比其他人相比显得单薄了些。仔细一看，这哪里是个男人，而是个女扮男装的美娇娘？

    裴玉雯接过南宫葑递过来的兔子，客气地道谢。

    南宫葑不说话，自顾自地吃着兔子。他的脸上还是像平时那样没有表情。

    裴玉雯无法把面前这个冷面世子与以前那个总是逗她开心的少年重叠起来。她的心里甚至有些自责。

    咻咻！当几支箭射过来的时候，南宫葑扑向裴玉雯，抱着她在草地上打了几个滚，躲过了那些箭支。

    裴玉雯暗叫不妙。难道她女扮男装被识破了？要不然怎么还有人暗杀他们？

    这些人的胆子真大。连南宫葑也敢下手。南宫葑现在又没有做伪装，一般的人应该能够认出他才对。

    剩下的三个护院跃向在暗处偷袭的人。南宫葑扶起裴玉雯，问道：“没事吧？”

    “没事。只不过这些人看来是真的不会放过我了。连你在这里也敢下手。”裴玉雯说道。

    “只怕是冲着我来的。”南宫葑指了指不远处的大树。“你去那里先躲躲。”

    裴玉雯点头。南宫葑也加入了战斗之中。

    “谁派你们来的？”南宫葑和三个护院被二十几个黑衣人包围住了。

    “世子爷想知道，就去阎王殿问吧！”为首的黑衣人冷笑，朝南宫葑挥出一剑。

    战斗激烈。南宫葑的手下都是高手，然而再强大的高手也有顾不过来的时候。在被围攻的情况下，其中两个人受了重伤，另外那个人也受了轻伤。南宫葑目前看来没事，但是瞧着也撑不了多久了。

    当然，对方也没有讨到便宜。原来的二十几个人现在只剩下七个人。

    “世子爷，你快走。这些人的剑上有毒，属下们怕是撑不下去了。”一旦受了伤，他们就剧毒攻心。

    这些人手段阴狠，个个卑鄙狠辣。

    南宫葑一个跳跃翻身上马，骑着马儿跑向大树下，朝裴玉雯伸出手：“拉着我。”

    裴玉雯抓住他的手，跳到了他的身前。

    “驾！”

    “快追，不能让他跑了。”黑衣人不再和南宫葑的手下恋战，马上追向南宫葑和裴玉雯。

    他们的马藏在了暗处。现在只有用轻功追上去。

    咻！咻咻！

    一支又一支箭射了过来。

    南宫葑抱着裴玉雯躲了过去。

    然而那些人穷追不舍，就是不想放过他们。

    咻！又是几支箭射过来。这次对方的目标是南宫葑的马匹。

    随着马儿嘶鸣的叫声传来，四蹄朝下面栽去。

    南宫葑抱着裴玉雯从马背上跳下去，然后施展轻功跃向丛林深处。

    “大家分开找，今天不能让他活着回京城。刚才他已经受伤了，我们的箭上有毒，他撑不了多久。”

    黑衣人散开。

    裴玉雯和南宫葑从树上下来。裴玉雯看着南宫葑受伤的腰肢，眼含担忧：“你受伤了。”

    “撑得住。”南宫葑淡道：“走吧！先找个地方躲躲。我现在不是他们的对手。”

    裴玉雯没有在南宫葑面前露过身手，他直到现在还觉得她是个弱女子。如今他受了伤，鲜血会成为破绽。她蹲下来，撕掉衣摆，先给他受伤的地方粗糙地包扎一下，免得那些血迹暴露了他们的行踪。

    然后她一把抱起了南宫葑。

    南宫葑：“”

    “这里地势险要，我们找个隐密的地方躲起来处理伤势，要不然情况会很不妙。”裴玉雯没有察觉南宫葑快要抽掉的俊脸，抱着她跑向山丛深处。


第391章疗伤

黑衣人执着于南宫葑的性命，在山上搜查了三个时辰。在这三个时辰里，裴玉雯带着昏迷的南宫葑换了一个又一个躲避的地方。终于在天黑的时候，那些黑衣人下山了。

    不过，裴玉雯明白他们不是真的离开，而是躲在某个地方观察。他们说过不能放过南宫葑，就不会轻易地放弃这次的任务。她猜测他们跟那些想要暗害她的刺客一样，此时在回京的路上等着他们。

    这下好了，南宫葑的处境比她还要艰难。别说保护她了，连他自己的安危都是个未知数。

    裴玉雯把南宫葑安置在山洞里。那山洞还有猎人留下来的兽皮，显然是猎人休息的地方。

    山洞里味道不好。满地都能看见野兽的骨头。整个山洞乱糟糟的，看上去特别邋遢。

    裴玉雯全身脏污，露在外面的肌肤还有许多细小的伤口。因为这里很难找，她是拨过一片荆棘才找到这么一个相对比较安全的地方。那些刺客怎么也想不到她会找这么一个地方躲起来。

    她把南宫葑放在兽皮上。南宫葑受伤的地方流出的鲜血是黑色的。那是中了毒的症状。她突然想起舒老以前给了她解毒丸。这次出行好像带了几颗在身上。

    她翻找着身上的衣服，这才想起她换过衣服，而解毒丸的药瓶落在旧衣服里。

    “出门不利。”裴玉雯蹙眉。“南宫葑，你经历了那么多次战争都没有倒下去，这次也不能倒下去。”

    伸手抓住南宫葑的腰带，将它取下来。再一点一点地解开他的衣服。在这一刻，她顾不得什么男女之别，顾不得会不会引人误会。她只知道南宫葑的伤口必须处理好，要不然他活不过今天晚上。

    对方想要让他死，怎么可能下普通的毒？那毒必然是剧毒，还是会让他死亡的剧毒。

    南宫葑的身体比以前健壮多了。身上的那些大大小小的伤口更是触目惊心。

    这是从小欺负她的南宫葑，也是后来一直保护她，为了她敢和公主皇子为敌的南宫葑。

    原本他的肌肤如白玉。毕竟是世家公子，从小锦衣玉食的，与普通的男人是不同的。可是有一次皇上带他们狩猎，她被七公主骗到山林中，遇见了狼群。是他单枪匹马赶过来保护她，害得他被狼群围攻，身上就留下了许多狼爪印。不过现在他身上的伤痕更多了。那是他在战场上留下的痕迹。

    裴玉雯握住箭柄，看着脸色泛黑的南宫葑。

    “你不能死。”

    噗嗤！箭支拔出来。接着鲜血喷洒出来，溅了她满脸的血迹。

    她顾不得擦拭，俯下去将毒血吸出来。

    她不知道这是什么毒，或许她这样做也会死。然而让她眼睁睁地看着南宫葑死掉，她做不到。

    当裴玉雯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入目是一张俊美的容颜。她正躺在他的怀里，而他目光复杂地看着她。

    裴玉雯连忙坐起来。然而她一动，脑袋就昏昏沉沉的，身子也朝下面倒去。

    “别动。你给我吸毒，结果 自己中毒了。”

    “你没事了？”以他中毒的情况，要是没有处理的话，此时已经死了。

    “我没事了，但是你有事。我刚才喂你吃了解毒丹，但是清理毒素是缓慢的过程。你暂时还没力气。”

    “你的手里有解毒丹？”裴玉雯懊恼。“我昨天怎么没有发现？”

    上衣都脱光了，什么也没有找到。难道他的解毒丹藏在其他的地方？

    或许是察觉到她的想法，只见南宫葑从靴子里抽出一把匕首，再按了一下匕首的刀鞘。

    卡擦一声，匕首的顶端出现一个小暗格，里面躺着一颗药。

    “呵！”南宫葑见她懊恼的表情，不由得扬唇笑起来。

    裴玉雯愣愣地看着他：“你居然也会笑。”

    再次重逢后，她从来没有见他笑过。她都快要怀疑以前见到的阳光少年是不是他了。

    南宫葑重新沉下脸。松开他，整理着身上的衣服。

    裴玉雯这才注意她不仅躺在他的怀里，而且南宫葑被她脱了衣服，现在整个上半身都是光的。

    她竟然在他的怀里躺了一夜。

    顿时，脸颊烫得发红。

    南宫葑抬头看见她的神情，眼里闪过笑意。

    “昨日那种情况太危险了。要是中途有野 兽来袭击我们，我们两人都得死。以后再遇见这种情况，你至少得保证自己是清醒的。再者，你给我吸毒，连什么毒都不知道就敢乱吸，能活着是你命大。”

    “如果我不这样做，你还有命教训我吗？”裴玉雯睨他一眼。

    “谢谢。”南宫葑突然轻声地说道。

    裴玉雯以为自己听错了。她抬头看向他：“你刚才说话了？”

    南宫葑不再作答。

    “那些人不会就这样放弃。我现在又受了重伤，短时间内恢复不了。只怕没有办法送你回家了。”

    裴玉雯也知道这个道理。

    这人受了伤，不考虑自己的麻烦，想她的事情做什么？

    他就是这样一个外冷内热的人。对她一个刚认识的人就能如此，更何况对其他人了。

    “哑婆应该早到了。我相信她的医术。等我回去的时候，我外祖母就能陪我聊天了。所以，我也不急着回去。”裴玉雯看着他。“你不会想让我一个人下山吧？那些人看见你带我走的。我一出现，还有命吗？”

    “是我连累了你。”南宫葑蹙眉。“你是裴烨的姐姐。要是有什么差池，我无法向他交代。”

    “我弟弟跟我说了。如果不是你，他在战场上不可能活下来。刀剑无眼，他一个第一次上战场的毛头小子能立这么多功，没有贵人相助是不可能的。今日我帮你，也是为我弟弟报恩。”

    南宫葑的脸色惭惭地转红。看来解毒丹开始奏效了。

    咕噜！咕噜！两人的肚子先后闹起来。

    “我去找点吃的。”

    裴玉雯想要站起来，无奈双脚还是无力，只得再次坐回地面。

    “还是我去吧！我身子骨比你强，中毒这种事情也是家常便饭，身子早就习惯了。你在这里等着。”


第392章山中

山里有个瀑布，他们每日在那里清理自己。

    南宫葑的伤势正在缓慢地恢复之中。而裴玉雯已经能正常行动。两人在这山林中呆了五六天之后，倒是有些喜欢这平静又安逸的日子。

    裴玉雯抱着野菜进了山洞。山洞里有石头做成的石锅和石碗，不知道的还以为两口子在这里过日子。

    等了一会儿，南宫葑还没有回来。她有些呆不住了。毕竟南宫葑的伤还没有痊愈，要是在这个时候遇见凶猛的野兽，只怕又得让伤势复发。

    他们在这里呆了几天，已经熟悉附近的环境。而刚开始他们就约定过，绝对不能离开前面的荆棘林。

    裴玉雯找了一圈，来到瀑布附近，终于在石头上找到了南宫葑的衣服。

    “这个南宫葑还真是不知死活。他的伤势刚结疤，说了不要让他下水，只能用清水擦拭，没想到还是下水了。”裴玉雯自言自语地抱怨了几句。

    她想着南宫葑在沐浴，算是放心了，就打算回去等着他。然而走了几步，她停下来。

    “不对，他要是在沐浴，怎么没有听见声音？”

    这样说着，她又侧耳听了一会儿。除了瀑布的哗哗声，并没有人沐浴的声音。

    “不好，他不会在水里昏迷了吧？”

    一个急速的转身，以极快的速度跃向瀑布。只见一人躺在水面上，而且一动不动的。

    “南宫葑”扑通一声，裴玉雯跳下了水。

    她快速地游着，终于游到南宫葑的面前。然而刚要抓向他，突然水里有什么东西绊了她一下，接着她便沉了下去。

    那瀑布的水潭极大，而且非常的深。裴玉雯平时清理自己的时候都只在外沿清洗。现在沉了下去，连着喝了好几口冰水。而这时，一人游了过来，将她整个人抱在怀里。扑通一声，那人带着她浮上水面。

    “你下来做什么？”

    裴玉雯还没有说话，南宫葑反倒是不悦地看着她。

    裴玉雯连着呛了几口水，此时正难受。见他一幅‘你很胡闹’的表情，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扒拉着水向岸上走去。

    南宫葑跟着上了岸。见她脸色不好，他仿佛猜到了几分。

    快速穿好衣服，紧跟在她的身后。

    其实就算是沐浴他也没有全部脱光。毕竟这里是丛林中，要是遇见危险的情况，总不能光着身子跑路。

    “我的伤口已经结疤，想要好好地浸泡一下解解乏，不会有事。”

    南宫葑在后面解释。

    “小女子与世子爷萍水相逢，世子爷犯不着给我说这些。”

    裴玉雯语气平淡，但是说的话带着刺。

    “生气了？”南宫葑快走两步，挡在她的面前，看着她冒火的眼睛。他勾起嘴角：“气什么？你担心我吗？”

    裴玉雯冷冷甩了他一眼：“世子爷想多了。”

    “你现在的样子与我一个朋友口是心非的时候一模一样。”南宫葑淡笑：“本世子向你道歉。以后一定给你说清楚，不让你担心。”

    裴玉雯心里一痛。

    以后？

    这样的话他曾经说过。可是他们之间从来就没有以后。以前如此，现在也是如此。

    南宫葑，相见不能相认，这是我的痛，亦是你的悲。

    “我有个想法。”回到山洞里，裴玉雯说道：“如果我们翻过这座山，就可以用其他的路线回京城。”

    “这座山很大，想要翻过去不容易。山里有野兽，不好对付。”

    南宫葑显然也考虑过这个可能性。

    “难道我们要在这里等你痊愈吗？我们只有两个人，而对方原本就比我们人多，在这段时间里说不定又搬了救兵。我们没有胜算。还不如冒险翻山，利用村民离开这里，你再带人过来剿灭他们。”

    南宫葑看着点燃柴火，在石锅里做饭的裴玉雯。

    其实这次的经历对他来说并不痛苦。山里日子清淡，却不苦闷。有这个女子陪着他，他特别的放松。

    真让他离开这里，反而有些舍不得。毕竟他有很多年没有像现在这样轻松过了。

    “怎么不说话？”裴玉雯抬头看向他。

    烟雾笼罩着这狭小的山洞，整个山洞里像是起了一层雾。裴玉雯的身影在他的眼里变得朦胧起来。而这道身影纤细婀娜，犹如这些日子里梦中的倩影。

    南宫葑的眼眸变得涣散起来。他颤抖地走过去，一把抱住了她。

    “雯儿，你回来了吗？”

    裴玉雯手里的石勺掉了下去。

    砰咚！石勺发出声音，惊醒了她。

    “世子爷，可以放开我吗？”

    南宫葑被一道清冷的声音唤醒。他低头看着自己，这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如烫了手似的缩回来，逃避地跑出山洞，只留下一句话：“我出去透透气。这里太闷了。”

    哎！裴玉雯搅动着石勺，搅了一会儿，坐下来平静心情。

    山洞里很快就传出肉香。刚杀的鹿肉特别香。再加上她用山里的野菜和调料调味，那就更香了。

    毕竟这么多年的村姑不是白做的。山里有什么可以取材的宝贝她一清二楚。所以这些日子也没有亏待他们的肚子。

    “你是谁？”一道陌生的声音从洞口传来。

    裴玉雯抬头，只见一个高大的青年站在那里，肩膀上扛着一头死掉的野羊。

    青年穿着兽皮，腰间插着一把匕首，背着简易的箭支。再瞧他满身血迹的样子，不难猜到他的身份。

    “我是”裴玉雯还没有说完，就见一道影子跃过来，一把控制 住青年。

    “啊”咔擦，那青年的手臂被卸掉了。

    裴玉雯愕然。

    “有本事冲着我来，别伤害女人。”南宫葑冷冷地看着身下的青年。

    青年刚才被卸了手臂，此时痛得说不出话来。

    “你你是谁呀？我又不认识你们，我伤她做什么？哎哟”

    “他应该是这里原本的主人。”裴玉雯为青年解释了一句。“瞧他的样子，怕是猎户吧！”

    青年这才看清压着他的人。那是一个如天神般的男子。青年顾不得痛，整个人都看直了。

    “这位大哥，你谁呀？不仅住我的山洞，还出手伤我。”


第393章下山

南宫葑看清青年的打扮，又听裴玉雯说起他的身份，便松开了他。

    他一把抓住青年被卸的手，说了句：“抱歉，忍一下。”

    咔擦！又一声碎响。青年来不及惨叫，垂下去的手臂已经接回原位。

    他痛苦地动了动，惊讶道：“好了。”

    “对不起，这位大哥。我们不是故意要伤你的。”裴玉雯真诚地道歉。

    青年活动着手臂，打量着裴玉雯和南宫葑，好奇地问道：“你们身上穿的衣服那么华贵，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和小姐。怎么抢我的破山洞住？瞧这样子，只怕住了好几天了吧？”

    裴玉雯点头：“我这里有点银子，就当作支付这几天的住宿费吧！”

    青年接过裴玉雯交过来的五两碎银子。他嘿嘿笑道：“瞧你们也不像是缺银子的，我就不客气了。”

    “我们没有经过大哥的允许就用了你的地方，是我们不对。”裴玉雯想了想，问道：“大哥是山下的居民吗？这山很高，大哥还能上山打猎，看来身手不错。”

    “得了吧！我再好的身手还能有你这位小情郎好吗？刚才我一招都招架不住就被他撂倒了。”

    裴玉雯和南宫葑相视一眼。两人的神情有些尴尬。

    “你误会了，我们不是我们是兄妹。”裴玉雯找了个借口。

    “兄妹？别逗我了。去年有一男一女到了我们村子，也说是兄妹，其实是私奔的情人。你们看上去挺相配的，怎么可能是兄妹？再说了，你们看对方的眼神可不像是兄妹啊！”青年一手叉腰，嘿嘿笑道。

    “你猜得没错。我们确实是私奔的情人。不过，她的家人不允许 我们在一起，在派人捉拿我们。如果你能帮我们躲过去，事后我必然重谢。”南宫葑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她的家人不允许你们在一起，那你的家人呢？”青年的八卦之火正在熊熊地燃烧着。

    他觉得不可思议。这位公子无论相貌还是那气质，绝对 不是普通人家的公子。怎么还有人看不上他？

    “我的家人是允许的。我家在京城，只要回到京城，我就能控制大权。”

    南宫葑的说词里有许多破绽。然而这青年也不知道是真的单纯还是装作听不懂，总之就这样相信了。

    “其实我们这座山真的很高，所以比较危险。我是我们村里唯一一个敢上山打猎的人。你们知道为什么吗？”青年皮肤黝黑，长相平凡，一双眼睛精神又灵动。他笑起来的时候露出雪白的牙齿，阳光又灿烂。

    他靠近南宫葑，在他的耳边说道：“我无意间发现了一条密道，从山下直通山上。我打听了一下，才知道这座山以前有个山寨，那山寨还挺大的，据说有上千人居住的样子。后来那些人被朝廷剿灭了。不过，那些盗匪想要下山买东西，为了不被人察觉，就修了一条密道。”

    “只有你一个人知道吗？”南宫葑眼眸一亮。“密道还有岔路吗？”

    “公子一看就是内行。我刚发现的时候可不知道密道还能有分岔的小道，后来才发现的。有一条密道直通京城不远处的破庙。不仅路程极近，而且没有人知道，绝对的安全。”青年嘿嘿笑道：“方法我已经告诉你们了，你们怎么感谢我？”

    “如果你能带我们去那条密道，并且带我们去京城，这张银票就是你的。”

    裴玉雯从衣袖里取出一张银票。银票上面的数额是一千两银子。

    青年震惊：“这么多？那也不用这么多。”

    “我们不缺银子。你把这么重要的消息告诉我们，那是对我们的信任。这点银子足够你衣食无忧。”

    裴玉雯把银票重新收回衣袖里。

    “当然，到了京城才给你。”

    “成。我现在就送你们回去。”青年犹豫了一会儿，同意了。

    裴玉雯与南宫葑相视一笑。

    要是能够轻轻松松地回到京城，他们当然是高兴的。至于那些暗杀的人，以南宫葑的能力必然能查出来。而她的敌人早就暴露了，除了那个清平郡主还能有谁？

    清平郡主！

    说起来这个清平郡主还与南宫葑有关。那女人想要南宫葑，又盯着长孙子逸不放，还真是贪心。

    青年叫雷子，是山下百家村的村民。雷子爹娘去得早，家里的良田都被叔伯抢走了，他一个人凭着打猎的本事养大了小他几岁的弟弟妹妹。现在有了这支银票，雷子特别高兴，一路上不停地问裴玉雯是不是真的给他。裴玉雯见他聒噪，直接把银票提前给他了。雷子一路上将银票看了又看，眼里满是对未来的憧憬。

    “这里就是入口。”

    雷子带他们来到一个山洞前。那山洞洞口长了许多青草，一般人察觉不到那里是个洞口。

    拨开青草之后，他们就钻进去，然后就看见了一条小道。

    跟着雷子走了几个时辰，他们找地方休息，又吃了点干粮。

    雷子每次上山打猎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下山，所以走之前就会带着大量的干粮。裴玉雯和南宫葑没有考虑到这些，没有提前准备好。雷子大方地把自己的干粮分给了他们。

    “你要是不想打猎了，可以去京城找我。我给你安排一个活儿。”南宫葑淡淡地说道。

    裴玉雯正在啃干涩的馒头，听见他的话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雷子整个人都是懵的，根本不知道南宫葑的承诺代表着什么意义。

    裴玉雯见雷子摆摆手，想要拒绝的样子，便打断他的话：“还不谢谢他？不是谁都有这个福气的。”

    雷子嘿嘿笑道：“我有了这一千两银子，足够带我弟妹过好日子了，以后用不着上山打猎。我打算回去买点良田种地，然后风风光光地把三个妹妹嫁出去，再给两个弟弟娶媳妇。”

    “那你呢？”裴玉雯动容。

    她仿佛在雷子的身上看见了自己的影子。当年裴家条件艰辛，她何尝不是这样打算的？只是计划赶不上变化。裴烨争气，就这样成为武状元，甚至登上高位。裴子润读书好，以后免不了走仕途。


第394章归来

雷子憨厚的脸上有片刻的迟疑：“我吗？”

    他停顿了一下，歪头想了想，因为操劳过度而有些老态的脸上露出干净的笑容。

    “我有这么多银子，隔壁村的阿花说不定就愿意嫁给我了。她是个勤快的姑娘。我很喜欢她。”

    南宫葑勾唇笑了一下：“你是对的。荣华富贵再好，比不上喜欢的人陪在身侧。”

    又歇了一会儿，他们继续 前行。几个时辰之后，那条小道终于走到了尽头。

    雷子推开满是灰尘的门，打开破庙里的暗道。

    “两位，已经到了。”

    南宫葑先一步钻出去，确定没有问题，这才拉出裴玉雯。

    两人出来后才发现破庙里的出口竟是佛像的背后。要不是亲眼所见，没人想到佛像背后会有个暗门。

    “这是你的报酬。谢谢你。”裴玉雯将一千两银票递给雷子。“这件事情不要告诉任何人。要是有人问你，你也要装作不知道。要是出了什么事情，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另外，财不可露白，最好不要让别人知道你有这么多银子。要是有人问起，你就说你有个亲戚过世，他又没有子女，便把一百两财产给了你。”

    一百两对普通人来说是天文数字。许多人辛苦一辈子也没有见过这么多银子。一旦生起贪婪之心，后果不堪设想。这青年憨厚老实，她不想自己给他的优待变成了惨剧。那将是她的不是。

    雷子感激地说道：“多谢姑娘指点。”

    “天色不早了，我们今天就在破庙里歇歇脚，明天再进城。”

    南宫葑巡查了破庙四周，回头对裴玉雯说道。

    事实上，夜里的城门也不会开。

    “好。”裴玉雯点头。

    雷子原路返回，破庙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南宫葑在野外有经验，很快就拾了不少柴火回来。

    点燃篝火，两人靠着柱子歇了一夜。

    “雯儿雯儿”在寂静的夜里，南宫葑痛苦的梦吮声吵醒了不远处的裴玉雯。

    她睁开眼睛，看着对面的南宫葑。此时他陷入梦中无法醒过来。

    “世子世子”裴玉雯唤着南宫葑。“你做噩梦了。醒醒。”

    南宫葑猛地睁开眼睛，杀气腾腾地瞪向裴玉雯。看清裴玉雯的样子时，他收敛了目光，痛苦地喘息着。

    裴玉雯走出门，没过多久找到一条小河，取了些清水回来。

    外面极冷，就算她有内力，还是被清冷的夜晚弄得有些寒冷。

    “喝点水。”裴玉雯将包着水的叶子递给南宫葑。

    南宫葑接过来：“谢谢。”

    喝了口水，将剩下的水泼在自己的脸上，这下子算是彻底地清醒了。

    他靠在柱子上，闭着眼睛喘息：“不用理我，你休息吧！”

    “嗯。”裴玉雯回到刚才的位置。

    然而就算闭上眼睛，她也睡不着了。南宫葑的喘息声一直在耳边回荡。

    “你要不要考虑换个名字？”

    南宫葑突然说了一句话。

    “换名字？”裴玉雯惊讶。“我从小就叫这个名字，为什么要换？”

    “你在京城呆了那么久，想必知道你的名字与过世的朝阳郡主一模一样，连字都一模一样。为了这个名字，可能你会有很多麻烦。朝阳郡主当初可有不少敌人。不，不是敌人。那些人犹如跳梁小丑，雯儿从来就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只是身处那样的位置，又那么出色，引人嫉妒也是正常的。”

    “你刚才就是在叫她吗？”黑暗中，裴玉雯看着南宫葑的眼神里有心疼，还有愧疚。

    她在想，裴玉雯这个名字对南宫葑来说代表着什么？噩梦吗？

    可是，她愿意让自己变成恶鬼进入那些残害她家的仇人梦里，却不想伤害他啊！他为什么要折磨自己？

    “我与雯儿青梅竹马。从小我就想，以后要让雯儿成为我的世子妃，我独宠她一人，绝不纳妾。我以为雯儿也是喜欢我的。可是那年她生辰，我带她出宫游玩，趁着她开心的时候向她求亲，她却拒绝了我。”

    “她说视我为兄，从来没有儿女之情。我很难过，回家就大病一场，整整半个月下不了地。后来我想明白了，她视我为兄，那我便做她的兄长。只要她需要我，我便陪在她的身边。只是感情就像毒液，早就浸入五脏六腑，我没有办法再像以前那样陪着她说笑。我一想到她要嫁给别人就痛不欲生。于是我开始为皇上办差，经常出京办事。每隔一段时间回来就给她带礼物。我以为这样我们就能解脱了。”

    “我永远忘不了那一天，我骑马赶回京城。当我带着礼物进宫的时候，却听见她死亡的消息。再过三天她便要嫁给别人。我真的很想把她抢出去，把她藏起来，谁也找不到她。可是她死了。她没有嫁给别人，但是她死了。她躺在那里，七窍流血而死。我一怒之下杀了她宫里的宫女和太监。我杀红了眼睛。”

    “她的死亡就成了我最害怕的噩梦。我每天晚上都会梦见她。我在想，为什么要听她的呢？我想娶她，只要得到太后和皇上的赐婚，她不嫁也得嫁。我为什么不把她抢回府里自己保护起来？为什么要让她面临危险？她临死之前那得多痛苦啊？”

    裴玉雯看着那个在夜色中痛苦自责的男人。他的声音在颤抖，与他的人一起颤抖。

    她走过去，抱住他：“不要难过了。她一定不想看见你这样。你这样折磨自己，她会走得不安心。”

    南宫葑抓住她的手，犹如抓着救命稻草。压抑的声音从他的嘴里溢出来。

    “雯儿，你是不是很害怕？听说阎王殿很黑。你小时候最胆小了，怕黑。”

    裴玉雯抱着他的脑袋，将他整个人搂在怀里：“可是我不在阎王殿啊！我去了天上，那里很美，一点也不黑暗。你的雯儿是仙子，怎么可能去阎王殿呢？”

    “是啊！你是仙子。你这样美丽的女人是不属于人间的。我竟想岔了。”

    他们谁也不再说话。时间仿佛静止了。直到天色亮白，裴玉雯才松开他。


第395章关心

“大小姐回来了。”

    清晨，有人敲响裴府的门。当裴家的门卫打开看了一眼，顿时朝里面大喊。

    裴玉雯转身回头看了一眼，而刚才站在她身后的人已经离开。

    她迈进大门，对迎面跑过来的众人笑道：“我回来了。”

    直到裴玉雯的身影消失，裴府的大门合上，角落里的南宫葑才迈步离开。

    林氏拉着裴玉雯唠叨了半天，旁边的人一直点头，没有打断林氏的唠叨。裴玉雯坐在那里，看着他们像是审犯人似的，一个个用非常不满的眼神看着她，顿时头皮发麻。

    “我饿了。”

    “饿了？”林氏一听，也顾不得唠叨了，朝旁边的小林氏说道：“快去看厨房里的早饭准备好没有。”

    小林氏连忙称是。

    “大伯母，姐姐看上去好久没有沐浴了，这身衣服也怪怪的，让她梳洗了再说话吧！”

    裴玉灵接收到裴玉雯的求救信号，对林氏笑道。

    “对，你这是什么衣服？亏得守门的下人认得出你，要是认不出，你连门都进不了。”

    林氏心疼地看着她，摸了手又摸脸，嘴里唠叨个不停。

    “瘦了。怎么瘦成这样？那位神医都来了这么久了，你怎么才回来啊？你这段时间去哪里了？可把我们急坏了。你小弟带着亲兵在城外找了你几天，附近的山匪被剿得干干净净的。没把你找回来，倒被百姓们连连称赞。皇上知道他灭了匪，又给他赐了什么封号。反正最近发生的事情也挺多的。”

    裴玉雯终于摆脱不停念叨的林氏，靠在浴桶里舒服地叹着气。或许是太累了，她居然靠着浴桶睡着了。

    裴玉灵给裴玉雯送衣服的时候见她睡着了，心疼地说道：“姐姐最近也不知道遇见了什么事情。瞧她的样子，好像很久没有休息过了。”

    “姐你醒醒。头发还是湿的呢，擦干了吃点东西再睡。”裴玉灵摇醒裴玉雯。

    裴玉雯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见裴玉灵，支撑着爬出来。

    然而她的眼皮太重了。就算从沐浴里出来，眼睛也是眯着的。

    裴玉灵看不过去，不仅给她穿好衣服，还给她擦 干头发。为了让她吃点东西，还狠狠地掐了她一下。

    砰！裴烨推开门。他一脸焦急地走进来，看向房间里的人。

    此时裴玉雯刚躺上床。裴玉灵正在收拾碗筷，见到他连忙做了个噤音的动作。

    “嘘！刚睡呢！也不知道最近干嘛去了，累得不行。有什么话等她醒了再说。”

    “她没受伤吧？”裴烨压低声音问道。

    “没有。我们出去说。”裴玉灵带走裴烨，把房门合上。

    院子里，裴家其他人在那里等着。婢女把裴玉灵手里的碗筷拿走。裴玉灵跟着裴烨走向其他人。

    “累得不行。看着就令人心疼。”裴玉灵叹道：“不过仔细查看过，没有受伤，想必没摊上什么事。”

    “没受伤就好。等她醒了再问她。”林氏拍着胸口说了句，又问裴烨：“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去办差了吗？听说皇上让你带兵去三百里外的山脉剿匪，你没去呢？”

    “消息传得这么快。这是朝中的事情，怎么谁都知道似的？看来宫里有人故意把这个消息传出来。”裴烨淡淡地说道：“皇上是这样安排的。不过我没去。程国公世子最近失踪了，我得负责找他。”

    “就是你以前提过的那位贵人？他怎么也失踪了？不过皇上安排你剿匪，你不去，这样合适吗？”

    “正好程国公向皇上请旨调兵找人，我就主动要求自己去找人。皇上乐意卖程国公一个好，不会怪罪的。”裴烨早就深谙此道。

    裴玉雯这一觉睡到天黑。再次醒过来，只觉神清气爽。她有种重新活过来的感觉。

    全家人都在等着她交代最近的行踪。她休息够了，也有精神跟他们说话了。

    “怎么都在等我？你们可以先吃，不用等我的。谁知道我要睡多久。”

    全家人都还没有用饭，等着她醒过来一起吃。她抱着林氏一阵腻歪：“我娘真好。”

    林氏哭笑不得：“这还是我女儿吗？莫不是别人伪装的吧？烨小子，快过来瞧瞧你大姐是不是假的。”

    裴烨拿起刚端过来的鸡腿啃着，含糊不清地说道：“大伯母，以我多年的经验来看，大姐有问题。你的猜测有道理，要不我抓 她去大理寺审审？”

    “呸！你才进大理寺呢！”裴玉雯没好气地刮了他一眼。“翅膀硬了是吧？连你大姐也敢欺负了。”

    裴烨连忙告饶：“小的不敢。小的绝对 没有这个意思。不过大小姐你今日画风不对啊！”

    “别皮了。我饿了，先吃饭吧！”裴玉雯说着，扶着林氏坐下来。

    小林氏带着做完功课的裴子润进门。裴子润一见到裴玉雯，大步跑过来：“姑姑。”

    裴焕紧跟在他们身后。平时照顾裴焕的是个中年妇人。毕竟林氏一个人照顾裴焕也有些力不从心，便给她找了个帮手。裴焕现在正是顽皮的时候，有人看着他比较安全。

    “焕小子是不是该启蒙了？马上就三岁了。”裴玉雯见到裴焕，突然说道：“小弟，找个夫子吧！”

    “好。”裴烨没有意见。

    “其实以我看，与其在外面找个夫子，咱们家里不是有个现成的吗？华大人可是探花啊！”

    小林氏在旁边提了一句。

    众人看向裴玉灵。

    裴玉灵羞恼：“你们看着我做什么？我又不是探花。”

    “你不是探花，你是未来的探花夫人。这件事情就交给你来办了。”裴烨扬唇一笑。

    “你回来的事情还得告诉诸葛小姐。最近她天天来咱们家问你的消息。”林氏说道：“明天邀请她来喝茶吧！就说请了个新的糕点师傅，让诸葛小姐过来品茶吃点心。”

    裴玉雯用敬佩的眼神看着林氏。

    林氏变化很大啊！

    她一个没有出阁的女子失踪了那么久，要是传出去会不好听。她用这个理由把诸葛佳惠请过来，诸葛佳惠见她回来，自然什么都明白了。以前的林氏可想不出这样的法子。


第396章痊愈

填饱了肚子，她才问起林家的事情。

    离开了这么久，林家的事情应该有后续了吧？林俊华有没有查出是谁动的手脚？应氏失去儿子，到底是自己的苦肉计，还是姚氏的毒辣手段？

    “多亏你请的那位神医。你外祖母已经没事了。”林氏擦了擦嘴，说起林家的事情。

    “表嫂怎么样了？”

    裴玉雯的这句话一出，大家都沉默了。

    “姚氏被休了。林敬交给应氏照顾。可是林敬毕竟已经记得事了，知道谁是他的亲娘。自从姚氏被赶走后，他就整天闹腾，甚至还用玩耍用的小木剑刺伤了应氏。幸好没有什么大碍。大夫说，要是再偏一点，刺中了应氏的肚子，说不定以后就生不了孩子了。”林氏轻叹。“作孽啊！”

    “这么小的孩子，又是林家的独子，就算奶奶气得不行，也下不了手打他。”小林氏在旁边补充。“奶奶的身体是没问题了。可是因为林敬这孩子，她还是很操心的。”

    “我明日去看看她。今天有些晚了。”裴玉雯说道。

    “那你呢？你又遇见了什么事情？怎么现在才回来？”裴烨问出这话，全家人都等着她的答案。

    裴玉雯摸了摸脸颊：“还不是大雨闹的。我在途中遇见一个朋友，本来打算与她一起回来的。我那朋友先派仆人把哑婆送过来了。我们就在后面晚了一步。结果 遇见山路塌方，然后一直被困在那里。”

    “你们半路遇见山路塌方，然后一直受困？难怪你像是好久没有休息过似的。”大家对她的话坚信不疑。只有一个人，他用奇怪 的眼神看着裴玉雯，仿佛在说：你骗不了我。

    裴玉雯睨了裴烨一眼，无声地回应：“你敢揭穿试试。”

    房间里，裴玉雯取下发簪，梳理着头发。

    有人推门进来。

    “我知道你会过来。”裴玉雯从镜子里看裴烨。“我遇见有人追杀，所以一路上都在逃命。”

    对裴烨，她不会隐瞒 。毕竟他是裴家的男子汉，应该承受别人无法承受的重担。

    “知道是什么人吗？”裴烨冷道。

    “清平郡主。”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裴玉雯手里的梳子断成两截。“你不用理会，我会找她她。”

    “要是有什么麻烦，记得告诉我。”裴烨走向裴玉雯，认真地说道：“没有人可以伤害你。”

    “呵！”裴玉雯突然笑起来。“要是别的小姑娘听见这句话，只怕我们家的门槛又要被媒婆踏平了。”

    “姐，我跟你说认真的。你怎么也像他们那样嬉皮笑脸的？”裴烨无奈。

    “好啦！我知道了。”裴玉雯转身看着他。“我向你保证，一旦有我处理不了的，一定会告诉你。哪怕你也处理不了，至少有个人陪着我一起承担。这样可以吗？”

    “击掌为誓。”裴烨伸出手。

    裴玉雯哭笑不得：“你怎么还是像个孩子似的？好，击掌为誓。”

    啪啪！在寂静的夜晚，姐弟两人相似而笑。

    第二日一早，裴玉雯前往林府探望花氏。

    花氏刚起床，听说裴玉雯来了，连饭也顾不得吃，巴巴的迎了出来。

    “我的乖孙女，你这是去哪里了？你要急死外祖母啊！”花氏拉着裴玉雯的手，仔细地看了又看。“怎么瘦成这样？是不是遇见麻烦了？我听说了，你为了给我请神医，一直没有回来。我心里急得不行。”

    “外祖母，我只是遇见山路塌方，被困在那里而已。现在我不是回来了吗？”裴玉雯微笑。“你身子好了，我也就放心了。至于我身上的这点肉，几天就养回来了。你不知道我娘昨天给我熬了一大锅的燕窝，我都吃不下了，她还逼着我吃。照这样的情况下去，你下次见到我，我已经变成一个小猪了。”

    “胡说？哪有说自己是猪的？”花氏被逗得发笑。“就算是猪，也是最可爱的猪。”

    林俊华见到花氏笑得像个孩子似的，对裴玉雯投以感激的微笑。

    应氏失去了孩子，姚氏又被休弃，林敬整天捣乱闯祸，花氏已经很久没有开心地笑了。

    “站在院子里做什么？大家快进去说话。”林成风招呼道。

    “你媳妇呢？又出门了？”花氏皱眉，瞪着林成风说道：“华儿不是说给她建个小佛堂吗？她怎么还往外面跑？你这媳妇的心里到底还有没有我们这些人？”

    林成风苦着脸：“娘，等她回来再教训她吧！现在教训她也听不见。”

    “我这是教训她吗？我这是在教训你。一个男人连自己的媳妇都管不好，还想要面子？”花氏教训了林成风，又教训林俊华。“郎儿整天这样胡闹可不行。孙媳妇刚小产，必须好好养着。你把郎儿送到我屋里来。他不愿意继母照顾他，总不会连太奶奶也不要吧？”

    “那孩子顽皮，要是伤了你怎么办？还是让儿子照顾他吧！”林成风说道。

    “你照顾？你在外面不是有活儿干吗？在家里照顾孩子做什么？”花氏不悦地瞪着他。

    “外祖母，你别气啊！现在你只管过自己的日子就行了。儿孙自有儿孙福，你操心不了一辈子的。还不如放宽心，听听曲，种种花养养鸟。对了，我给你带来一只有灵性的鸟，可好玩了。”

    裴玉雯回头看向不远处的裴玉灵：“二妹，把我们给外祖母挑的礼物拿过来。”

    裴玉灵穿着橙色的衣裙。整个人青春活力，又总是笑眯眯的，看着就招人喜欢 。

    她从旁边的仆人手里拿过一个笼子，盈盈走向花氏：“外祖母，你瞧瞧，这是大姐专程给你找来的。”

    花氏看着裴玉灵，连连点头：“二丫头越长越俏了。”

    花氏不由得遗憾。这么好的姑娘怎么就不是自己的孙媳妇呢？现在家里乌烟瘴气的，就是因为后宅不宁。可惜啊可惜

    现在的裴玉灵可不是当年的小村姑。这身华贵的衣裙穿在身上犹如大家闺秀般，通身的气质也不俗。要知道裴玉雯请来的礼仪嬷嬷不是白请的。


第397章弑母

裴家几个姑娘都在，林俊华毕竟是外男，不方便留下来。

    林成风和林俊华父子便回避了，把后院留给女眷。

    在裴家姐妹的陪伴下，花氏笑得合不拢嘴。从后院传出的笑闹声传到了前院的书房里。林俊华的心情格外的复杂。

    这样的温馨已经很久没有感觉过了。这是他曾经唾手可得的幸福，却被他推远。

    应氏美貌，体贴，温柔小意。然而与她躺在一张床上，除了做夫妻之间的事情外，再没有其他可说的。应氏说着府里的小事情，他连听她说话的兴致都没有。每当那时候林俊华就觉得很孤单，那是心灵的孤独。

    裴玉雯看了看天色，对正在喂鹦鹉的花氏说道：“外祖母，下午我们约了佳惠妹妹，要先回去了。”

    “现在就走？怎么连跟外祖母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吗？”花氏不高兴了。“不行，你要留下来陪我。诸葛姑娘是你们的小姐妹，平时也经常见的。我想她要是知道这是我的要求，不会为难你。”

    “这”裴玉雯有些为难。

    昨日她想着先来看花氏，回去就可以陪诸葛佳惠说说话。于是邀请诸葛佳惠下午来喝茶吃点心。早知道是这种情况，就把两人岔开。现在重新再安排也来不及了。

    “姐，我和小妹回去接待佳惠吧！反正也不是外人，她会理解的。你留下来陪陪外祖母。”裴玉灵笑道。“外祖母肯定想你得紧。你才来就要走，难怪她会生气。”

    “还是灵儿体贴。你今天要是走了，外祖母再也不理你了。”花氏红了眼眶。

    林氏朝裴玉雯示意。后者无可奈何，答应留下来。

    “那你们好好接待佳惠，顺便帮我解释一下。”裴玉雯说道：“佳惠不喜欢太浓的茶，把我房间里的茶叶拿过去吧！另外有什么事情记得叫我。”

    “知道了。你就是操心的命。”裴玉茵取笑。

    “好好陪外祖母，我们又不是小孩子，还能处理不了吗？”裴玉灵翻了一个白眼。

    花氏看着裴家几姐妹相处融洽，眼里满是羡慕。

    为什么他们林家就没有这么好的气氛呢？到底是哪里不对劲啊？

    小林氏，林氏以及裴玉雯留下来陪着花氏说话逗趣。时间过得很快，没过多久就到了饭点的时候。就在花氏吩咐厨房上菜的时候，从另一个院子传来尖锐的叫声。

    “出了什么事情？”花氏对旁边的婢女说道：“你快过去瞧瞧怎么回事。”

    不等婢女过去询问，已经有人匆匆过来向花氏汇报。

    “老夫人，你快过去瞧瞧。小少爷又捅了少夫人一刀。”一个婆子哭着说道。

    花氏瞪大眼睛，眼里满是不可思议。

    “这又是犯了什么浑？他小小年纪，整天想的就是杀了自己的嫡母吗？”花氏气得快要昏过去。

    “我们过去瞧瞧。”裴玉雯扶着花氏，对花氏说道：“现在别慌，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好好。”花氏紧紧地抓着裴玉雯的手臂。

    老太太这段时间受到的打击太多，已经经受不住更多的打击。

    林成风出门了，不过林俊华还在府里。他听见府里的动劲，从书房里赶来，正好在应氏的门口相遇。

    “你看看你的好儿子，现在怎么变成这幅样子？”花氏向来极其疼爱这个曾长孙。今日气着了，直接对林俊华抱怨 ，言语中对林敬特别的失望。

    林俊华的心里也不好受。林敬是他唯一的儿子。应氏伤了身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怀上。他确实不喜欢姚氏，但是对这个儿子还是抱着希望的。

    “奶奶，我们先进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再说。”林俊华扶着花氏的另一只手。“我扶您。”

    房间里，一个婢女抱住林敬，林敬在她的怀里不停的拳打脚踢。小小的年纪动手极狠，在那婢女的身上留下了不少脚印。

    应氏的衣袖上全是血迹。旁边的大丫环正在给她包扎。

    “少夫人，这样下去不行啊！你好心喂他吃水果，他居然拿水果刀捅你。再这样下去怎么得了？”

    “放开我，放开我。你们这些狐狸精。”林敬大骂。“我要杀了你，狐狸精，狐狸精。”

    林俊华走过去，一把提起林敬。

    林敬还在挣 扎，发现有其他人靠近他。就在他挥出拳头的时候，见到林俊华的脸，吓得一哆嗦。

    “骂啊！怎么不骂了？谁教你说这些不三不四的话？”林俊华冷冷地看着林敬。

    林敬哇一声大哭起来：“我要我娘。我要我娘！你还我娘来。还给我”

    花氏气得发抖：“小小年纪这样狠辣，长大了还得了？这孩子太让人失望了。”

    “老妖婆，谁要你在这里多管闲事。你们要是没来就好了。你们没来的时候，我娘还能和我住在一起。你们一来，我娘就必须得走。是你们赶走我娘。你们全是坏人。”

    “夫君，孩子还小。你别生气，以后慢慢教就是了。”应氏的伤口还没有包扎好，看起来血肉模糊的。

    林俊华皱眉：“找大夫。这么深的伤口必须让大夫清理。你们要是清理不干净，那是容易发烧的。”

    “我没事。”应氏朝林俊华扬起笑脸。

    “贱人。”林俊华怀里的林敬踢了应氏一脚。“让你勾引我爹，杀了你。”

    啪！林俊华将林敬扔在地上。

    “啊”林敬痛苦地大叫。

    “啊”

    这是花氏的声音。她的叫声与林敬几乎同时响起。一个是痛叫，一个是吓得尖叫。

    林氏和小林氏也吓了一跳。

    这么扔下来还得了？那么小的孩子被扔下来，不知道会摔成什么样子。

    “好痛呜呜娘郎儿好痛娘”林敬趴在地上，眼泪汪汪地哭着。

    他显然吓着了。就算是哭泣，也不像刚才那样声嘶揭底。在林俊华看向他的时候，他吓得直哆嗦。

    “郎儿伤着了吧？快请大夫来看看。”应氏一脸紧张的样子。

    “不要你管。”林敬狠狠地瞪着应氏。

    裴玉雯在旁边看了半天，突然插了句话：“郎儿想不想去表姑那里玩？”


第398章带走

众人惊讶。连花氏都忘记难过了。

    “雯儿。”林氏疑惑。“你这是”

    “郎儿还小，别人给他灌输什么，他就会觉得那是真理。我想试试郎儿是不是真的无药可救。俗话说得好，人之初性本善。每个人从娘胎里生出来都是干干净净的，犹如一张纯洁的白纸。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全看在他的成长中遇见了谁，被谁涂了颜色。我想给郎儿一个机会，也给你们一个机会。”

    裴玉雯蹲下来，朝林敬伸出手。

    “郎儿，姑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你只是太想念娘亲，才会做这样的傻事对吗？可是告诉姑姑，你为什么要这样做？是谁让你用刀伤害别人？”

    裴玉雯说这句话的时候，抬头看向房间里的众人。她没有遗漏应氏身边那个大丫环的神情。

    那样紧张与躲闪，绝对有问题。

    裴玉雯生于大族，又在宫里生活多年，习惯将事情复杂化。当她听说林敬伤了应氏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痛心林敬的凶狠，惊惧他的毒辣。只有她在观察背后的人。

    林敬才三岁，就算被姚氏教得蛮不讲理，也还没有到敢动手杀人的地步。是谁在挑唆他？又是谁想让林敬从这个家里消失？发生今日的事情之后，对谁又是最有利的？

    林敬被林俊华摔在地上，手臂和腿都有些痛苦。此时他已经被吓着了，裴玉雯问他话，他也没有反应。

    “你表姑问你话呢，怎么不说话？”应氏心疼地看着林敬。“郎儿，你给你表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林敬还是不说话。他哽咽着，痛得颤抖。

    “没有关系，姑姑带你去我家玩，我们家有个小叔叔可以陪你。”裴玉雯将林敬抱起来。

    林敬吓得哆嗦了一下。

    “雯儿，你真的要带他走？”林俊华蹙眉。“这孩子野性难驯，要是伤着你们怎么办？”

    “是啊！我也没有想到他会做出这样的事情。你带他去你家，要是伤着你们了怎么是好？”花氏心疼曾长孙，但是也不想伤着女儿和外孙女。

    “郎儿不会伤害我的。我相信他。”裴玉雯摸了摸林敬的头发。“你们整天把他关在家里，他过着沉闷的日子，当然会捣乱了。我带他出去玩玩。”

    小林氏说道：“我们家孩子多，说不定真的有用。你看我们家裴焕刚来的时候也是各种问题。现在在大家的努力下，那孩子可是特别聪明的。郎儿还小，根本不知道自己做的事情代表着什么意义。我们在旁边教他一下，引导一下他，说不定能改正过来。这是哥哥的长子，我们都不想他走弯路。”

    “雯儿是个利害的。或许真的可行。”花氏说道：“我也去。在家里呆着没意思，还不如去陪我外孙女。”

    “好啊！这样外祖母就不会控诉我们不能陪着她了。”裴玉雯轻笑。“表哥，你舍得我带走郎儿吗？”

    林俊华看着林敬。他缩在裴玉雯的怀里，身体不停地发抖，嘴里发出痛苦的声音。

    刚才他一气之下做出那样的事情，现在也有些后悔。毕竟是自己的儿子。他怎么可能不心疼？

    然而看见他做的事情，又见他这样不思悔改，心里莫名涌出来一股怒气，就这样做了冲动的决定。

    在刚才那一刻，他是真的想把他摔死的。见他这样‘心狠手辣’，他对他格外的失望。

    “那就麻烦表妹了。”林俊华说道：“如果不好教，你也别客气，直接把人送回来就是。”

    “好。”裴玉雯摸了摸林敬的脑袋。“我相信他是个好孩子。等他回来的时候，我会让他来道歉的。”

    应氏盯着仆人们打理行李。虽说只隔了一条街，但是花氏要搬到裴家去长住，该准备的东西是必须准备好的。这是他作为孙媳妇应该做的事情。

    裴玉雯在旁边喝着茶，看着应氏忙来忙去的。

    “祖母怕冷，手炉是必须备好的。”应氏见仆人手里的常用品。“这些首饰也带上。”

    “少夫人，这些胭脂水粉带吗？”婢女带着胭脂水粉请示着。

    “这是什么时候的了？我记得刚给祖母换了静香堂的胭脂，怎么这个还是凝香阁的呢？”应氏皱眉。

    “老夫人不让换。她说还没有用完呢，怎么能浪费？所以凝香阁的胭脂还放着呢！”

    “是我不让换的。”花氏坐在那里，一个婢女正在给她揉肩。“这么一盒胭脂要五两银子。我才用几天啊，你又给我换新的？华儿赚点银子不容易。别整天想着花钱，把银子节省出来，以后留给孩子不好吗？”

    林氏和小林氏在旁边偷笑。裴玉雯不说话，只悄悄看着应氏的反应。

    应氏在人前表现得非常完美。然而今日林敬会变成这样，始终觉得与她有关。

    后宅里最常用的手段就是‘捧杀’。表面看不出继母对继子有什么不好，但是总是让身边人往坏的方向引导。等有人发现的时候，一切尘埃落定。任何一个男主人都不会喜欢作风不端的后代。

    “外祖母，胭脂水粉都有个期限，要是到了时间没用，也是会坏的。”应氏扬着笑脸说道。

    花氏睁开眼睛，看着应氏：“那你买这么多做什么？我早说过了，你只要看好这个家，照顾好孩子，照顾好夫君，我这里不用你操心。要是我真的缺什么了，还会不好意思开口？”

    裴玉雯看向花氏。

    以前花氏对应氏可是赞不绝口的。今日态度会这样，应该与林敬有关吧！

    花氏是活了几十年的人精。或许她没有什么坏心眼，但是不代表着她不懂得其中的弯弯绕绕。

    就算她刚开始不懂，现在见裴玉雯要带走林敬，她仔细一琢磨，好像就明白了几分。

    “外祖母，看样子收拾得差不多了。我们走吧！”裴玉雯说道。

    “马上就到午饭时间了。吃了饭再走吧！”应氏被花氏斥责，脸上没有任何不满。

    “吃什么吃？哪有心情吃？正好时间还早，回去吃也是一样的。”花氏不耐烦。

    本来他们决定在这里吃午饭，提前让裴玉灵和裴玉茵回去准备接待诸葛佳惠的事情。现在发生这样的事情，他们连午饭都不吃了，直接带走了林家的两个人。这人生如戏，真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第399章教养

裴府。大夫从床边走过来，说道：“伤得不重，只要好好擦药，想必很快就能下床走动。”

    “那就麻烦大夫给他开点好药。”裴玉雯客气地说道。

    “这个不用说。”大夫点头。“只是外伤，我就不给你们开内服的药了。你们直接拿点擦伤药膏擦擦就行。每天擦三次，直到他能自由活动为止。还要注意一点的是最近不要再让他摔着。”

    “是。”裴玉雯对旁边随从说道：“刚才大夫的话记住了吗？这段时间就由你照顾敬少爷。”

    随从是裴玉雯从裴烨身边提来的。裴烨的身边有不少亲信，这随从就是其中一个。据说是跟着裴烨上过战场的小兵，因为没什么战绩，又对裴烨忠诚，便提过来做了亲兵。裴玉雯观察了几天，发现他很聪明。

    “小的记住了。大小姐放心，属下绝对会好好照顾敬少爷。”随从叫胡力，十五岁。

    送走大夫，裴玉雯坐在床边，看着林敬说道：“郎儿，你上次还没有逛过我们家，要不要逛一下？”

    林敬眼睛眨了眨，有些犹豫的样子。

    离开了林家，他像是被抽掉了所有的精神。此时他不再声嘶揭底，整个人安静了许多。

    还记得上次姚氏带着他来裴家吃饭，姚氏忙着和其他人打嘴仗，他专抢裴焕碗里的东西。那时候他的眼里满是娇蛮，瞧着就是一个不守规矩的孩子。然而此时他的眼眸里没了神采，就像一个没有灵魂的空壳子。

    “姑姑悄悄告诉你，姑姑会武功的哦！所以我的力气很大，可以抱你去外面看看。”

    裴玉雯说着，抱起了林敬，带着他走了出去。

    裴玉灵和裴玉茵已经从小林氏的嘴里知道了来龙去脉。对林敬这个熊孩子，两姐妹有些担忧。

    “二小姐，三小姐。”胡力见到裴玉灵和裴玉茵，马上行礼。

    “你愣着做什么？不是让你照顾敬少爷吗？还不快点跟过去瞧瞧？要是那小子想伤害大姐，记得先救大姐，其他的都别管。”裴玉灵对胡力说道。

    胡力愕然：“敬少爷才三岁，怎么可能伤得了大小姐？”

    再说了，府里的人都知道大小姐会武功。据说将军的武功就是大小姐教的。

    “你跟着就是了。”裴玉茵催促。“快去吧！跟紧一点。”

    中午简单吃了些。下午的时候，诸葛佳惠来了。

    “雯儿”诸葛佳惠见到裴玉雯，张开手臂扑了过来。“我想死你了。”

    裴玉雯刚把林敬哄睡，此时正想喝杯茶，诸葛佳惠就来了。

    她拍了拍诸葛佳惠的后背，说道：“我也想你。”

    “昨日听你们家仆人说的话，我就知道是你回来了。谢天谢地，你没事就好。最近到底干嘛去了？可把我们急坏了。我告诉你，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哥就要派出我们家的亲兵了。”

    “要是真是如此，只怕今日谣言就四起了。幸好我回来得及时。”

    “说来也是奇怪。程国公世子也失踪了好久。本来程国公都向皇上请旨，让皇上派兵去找的。昨日回来了，又连夜向皇上撤回圣旨。我知道你们不认识。你们要是认识的话，我都怀疑你们是不是一起私奔了。”

    诸葛佳惠拿起桌上的点心吃着。连着几块小点心，又喝着最喜欢的茶水，一脸满足的样子。

    “胡说什么呢？”裴玉灵不高兴了。“这话能乱说吗？幸好没有别人。”

    “哎哟哟，就是知道没有外人，我才会开玩笑呀！再说了，程国公世子一表人才，要是看上了你家姐姐，我都要为她高兴呢！那男人可是文武全才，又英俊潇洒，与定国公世子不相上下。”

    “咳”一道轻咳声从门口传来。

    众人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裴烨带着一个俊美华贵的青年站在门口。

    裴烨一脸尴尬，对旁边的程国公世子南宫葑说道：“我姐姐可是很淑女的。”

    意思是说，这些话不是他姐姐说的。毕竟光天化日之下肖想人家世家公子，传出去实在不好听。

    “嗯。”南宫葑应了声。

    诸葛佳惠正将一块点心塞进嘴里，回头就见到南宫葑的俊脸，顿时吓得噎住了。

    “咳咳水”诸葛佳惠倒水，可是水壶已经空了。

    旁边的婢女连忙给她续水，她一口喝进去，顿时烫得大叫：“好烫！”

    “哎呀，诸葛小姐你没事吧？”婢女急得快哭了。

    裴玉灵和裴玉茵一个给她拍背，一个给她倒茶水，这次她们把茶水给她吹冷了才喝。

    裴玉雯无奈，抓住诸葛佳惠的手，掐住她的一个穴道。

    咕噜！嘴里的东西吞下去了。

    “雯儿，你会医术吗？”诸葛佳惠激动地扑过来。“你救了我一命啊！”

    “只是一点急救之术。”裴玉雯淡笑。

    “没有见过这种笨得像猪一样的人。吃东西还能噎着。幸好没事，要是有事的话，还得连累我们。”

    裴烨皱眉，满是嫌弃地说道。

    诸葛佳惠僵着脸，瞪着裴烨：“你说什么？你敢骂我是猪。”

    “呵，对不起，我得向猪道歉，毕竟我侮辱了他们。”裴烨翻了个白眼，回头对南宫葑说道：“世子，我们去书房说话吧！不要被某些莫名其妙的人影响心情。”

    南宫葑淡淡地说道：“无妨。诸葛小姐向来天真直率，本世子不会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诸葛佳惠本来已经不紧张了，现在听南宫葑这样说，那就是她刚才说的话已经被他听见了。她有种生无可恋的感觉。

    南宫葑走了几步，又回头对众人说道：“下次再提本世子，不要与长孙子逸相提并论，他不配。”

    诸葛佳惠看着南宫葑的背影叹息。

    “一个朝阳郡主毁了两个好男人。”诸葛佳惠满脸遗憾。“你们不知道，程国公世子真的好深情。当初朝阳郡主死在宫中，定国公世子和程国公世子为了尸身大战了一场。最终两败俱伤。”

    “为了尸身？”裴玉灵惊讶。“为什么呀？”

    “定国公世子是朝阳郡主的未婚夫，再过三天便能成亲。他说朝阳郡主理应是他的妻子，应该葬在他们长孙家的陵墓里。可是程国公世子不同意啊！那是他喜欢了十年的姑娘，是他心中唯一的妻，必须让朝阳郡主葬在他家的陵墓。他还说，死后他要与她同葬。此生再没有女人配跟他同穴。”


第400章吸引

诸葛佳惠说这些话的时候压低了声音，生怕被别人听了似的。可见刚才的场景还是给她留下了阴影。

    她说完后，裴家姐妹露出羡慕的神色。毕竟身为女人，谁不想成为别人心里的朱砂痣？然而并不是每个女人都那么幸运。老天爷就是这样不公平。有的人就是它的宠儿，有的人就是地上的沙。

    “程国公世子完全没有必要如此。佳人已逝，他总不可能守着一具骷髅过一辈子。将来他要娶妻生子，那对他的妻子是多大的伤害。真要让朝阳郡主葬在他家的墓穴里，置他的妻子于何地？”裴玉茵说道。

    “是啊！所有人都觉得他太冲动。程国公世子这样做，大家会赞他重情重义。而他这样做，大家只会为他唏嘘。活着的时候没有娶回家，死后来争这一身红粉枯骨又有什么用？”诸葛佳惠说道：“不过我还是很敬重他。你们没有亲眼看见过他与朝阳郡主相处时的甜蜜。我真的觉得他们才是一对。”

    “那个时候的程国公世子还不像现在这样冷冰冰的。他看着朝阳郡主的眼神非常的温柔。我们所有人都以为朝阳郡主就该是程国公世子妃。谁知道会变成定国公世子的未婚妻。还真是莫名其妙。”

    裴玉雯打断他们：“这些陈年往事连正主都不想提起，你们也别提了。要是让别人听见不太好。”

    诸葛佳惠点头：“好，不提了。刚才可把我吓惨了。不过雯儿，你小弟说话怎么这么恶毒？他骂我。”

    裴玉雯和裴玉灵裴玉茵相视一眼，几人都是无奈的表情。他们小弟平时还是很有风度的，今日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刺了诸葛佳惠一句。或许是因为诸葛佳惠有哪句话说得不对，刺激了他吧！

    书房里，裴烨与南宫葑说着话。说了半天，他发现南宫葑一句话也没说，不由得疑惑地看过来。

    “世子，你有心事？”

    “嗯，没什么。”南宫葑转过头，淡淡地说道：“不是说要搬府吗？怎么还没有过去？”

    “那边还有些地方没有修整好。再说了，搬府也要个黄道吉日。”裴烨笑道：“要是世子爷有空的话，到时候邀请你来暖屋？”

    “可以。”

    裴烨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没想到南宫葑一口就答应下来。裴烨整个人都惊呆了。

    在朝堂中有个说法，京城有黑白双煞。黑，就是南宫葑。白，就是长孙子逸。之所以说他们是双煞，那是因为一个是冷着脸坑死人，一个是笑着坑死人。虽说方法不同，但是落到他们手里的结果 是一样的。

    千万不要被长孙子逸的温雅骗了。一直以来，温雅都只是他的面具。他是标准的世家子弟。应该说，他是被教化得最成功的世家子弟。容貌俊美，气质如玉，温润优雅，整个人完美得挑不出一点错。

    没有错，那便是最大的错。

    相比之下，裴烨更喜欢南宫葑。这也是为什么长孙子逸多次向裴烨招揽，裴烨却无动于衷的原因。

    姐姐以前提过，长孙子逸想让他投靠七皇子。不过，却不是真正的投靠，只是伪装而已。

    现在裴烨不想参与朝堂的争斗中。南宫家属于中立，谁也不相帮。裴烨与南宫葑站在了一起。

    太子，三皇子，十皇子，还有一个深不可测的七皇子，这些人都不是善岔。

    “怎么了？你不想我答应？难道刚才的邀请只是逗我玩？”南宫葑失笑。

    裴烨看见他的笑容，只觉今日受到的惊吓不少。

    与他在战场上合作了好多次，从来没有见过他的笑容。今日他心情很好吗？不仅好说话，还这么温柔。

    “当然不是。我以为你会很忙。”裴烨解释。

    “你暖房这么大的事情，我还是抽得出时间的。”南宫葑淡道。

    “那是我们的荣幸。”裴烨咧嘴一笑。

    “刚才你提到的那个位置，有人选吗？”南宫葑继续谈刚才没有谈完的事情。

    “还没有。我们手里能用的文官太少了，几乎是武官。”裴烨无奈。

    “听说你二姐与华大人定亲了，开年就会成亲？”南宫葑突然说了风马牛不相及的一件事情。

    裴烨毕竟与他相处了那么久，还是懂得他的心思的。

    “你的意思是让我二姐夫出任这个位置？这可是三品大员。我二姐夫想坐上这个位置很难吧！那些世家也盯着这个位置呢！据说三驸马就想要这个位置。还有丞相府二少爷也想要这个位置。”

    “确实难了些，不过不是不行。只要本世子来周转，还是有机会的。”南宫葑淡道：“你找华大夫说说话。最近最好做点什么成绩出来。一旦抓住这个契机，他的好日子就来了。”

    “是。我替华大人谢谢世子。”裴烨郑重地做了个揖。

    “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对了，皇上要准备狩猎，你可以问问你的几个姐姐，看他们愿不愿意去。”南宫葑站起来，随意提了一嘴。“听说你家的几个姐妹都是习过武的。”

    “他们哪算什么习武？除了我大姐，我二姐和三姐都只是玩玩而已。不过狩猎挺危险的，我二姐和三姐还是别去了，等会儿问问我大姐的意思。她向来有主见，我可作不了她的主。”

    南宫葑仿佛想到什么，神情柔和了些。

    裴烨打了个冷颤。

    他觉得今天的南宫葑真的很奇怪。他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嗯。”南宫葑迈步走出去。

    送走南宫葑之后，裴烨还是想不明白。他找到裴家几姐妹，此时他们正和诸葛佳惠喝着酒。

    诸葛佳惠抱着裴玉灵，哇哇地哭着：“我是他们的女儿啊！他们要给我订亲，为什么不问问我呢？”

    裴玉茵在旁边劝道：“你们这些世家小姐本来就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可是我也想像你们一样找个喜欢自己的啊！那个人是个笨蛋知道吗？我小时候见过他。我欺负他，他只会哭。那个时候我才三岁，他十岁了啊！他们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居然要把我嫁给笨蛋。”


第401章醉酒

裴烨真想把那个疯女人的手扳开。她疯疯癫癫的，下手没轻没重，把裴玉灵勒得快喘不过气来了。

    裴玉灵见她哭得伤心，不忍心打断她，任由她抱着。不过看裴玉灵憋着脸的样子，明显很痛苦。

    裴烨无奈。他家的几个姐姐怎么一个比一个善良？但愿以后嫁出去不会被人欺负。不过，他会努力得到更高的地位。只要他的地位足够高了，就没有人敢欺负他的姐姐们。

    “那你告诉你爹娘了吗？你就说不想嫁。就算要嫁，也应该给你找个好点的人。”

    裴玉茵心疼地看着诸葛佳惠。

    “说了，还大闹过，不吃不喝地的威胁过。我饿得快要死了，他们没有一个人来看过我。就好像如果我不愿意嫁过去，还不如饿死呢！哥哥来看过我。可是哥哥毕竟是堂哥，管不了我们家的事情。”

    裴烨看不过去了，一把抓住诸葛佳惠的手，将她的手扳开。

    诸葛佳惠抱着裴玉灵不放，嘴里大哭：“坏人，你欺负我，我不走，我不要走。”

    “小弟，你做什么？”裴玉雯刚才在入厕，回来就看见裴烨满脸不善地拉扯着诸葛佳惠。

    诸葛佳惠终究只是一个弱女子，就算凭着酒劲有点虎，也不是裴烨的对手。很快诸葛佳惠的手就被裴烨扳开了，而裴玉灵终于能够轻松地喘气。

    “再不阻止她，二姐就没命了。哪来的疯婆子？”

    裴烨刚说完，就见诸葛佳惠扑过来，一把抱住他，张嘴就咬下去。

    “啊”从裴府传出裴烨凄惨的叫声。

    那叫声很响亮，只怕整条大街上的人都听见了。

    “疯婆子，你快放开我。”

    “佳惠，你松嘴”

    “叫什么？直接打昏就是了。”随着裴玉雯的声音落下，砰的一声，清静了。

    夜晚，裴家众人进入梦乡。从裴烨的房间里传来咒骂声：“疯婆子，你竟敢咬我”

    这声音很低，像是梦语似的。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纤细的身影摇摇摆摆地推开门走进去。

    清晨，静谧。

    “啊”从裴烨的房间里传出女子的尖叫声。

    睡得正香的裴烨不耐烦地睁开眼睛，烦燥地说道：“谁呀？大清早的吵死了。”

    “裴烨！没想到你是这样无耻的人。我真是错看你了。原本以为你也是个英雄人物，没想你这样无耻。”在床角边，诸葛佳惠抱着被子，愤怒地朝坐起来的裴烨吼道。

    裴烨见到对面的人，脑子终于清醒了。他愣愣地看着她：“你怎么会在这里？”

    “你还装傻？难道不是你趁我喝醉酒，跑到我的房间来欺负我吗？”诸葛佳惠哭着说道。

    “怎么回事？”从门外传来裴玉雯的声音。“小弟，怎么了？我怎么听见了佳惠的声音。”

    裴烨想说什么，看见旁边的诸葛佳惠要喊，连忙捂住她的嘴。

    “姐，你听错了。我的房间里怎么会有那个疯婆子的声音？”裴烨朝外面说道。

    诸葛佳惠眼含愤怒，一把抓住他的手，张嘴就咬下去。

    “啊”裴烨痛得大叫。

    与此同时，裴玉雯推门走进来。

    她看见床上的男女紧紧‘相拥’着，两人‘深情’地对视，眼里闪过惊讶的神色。

    “你们两个人什么时候”

    “姐，你别误会，我和这个疯婆子没有任何关系。我也不知道她怎么跑到了我的房间里。”裴烨推开诸葛佳惠，厌恶地说道。

    诸葛佳惠这才发现这里不是她留宿的客房。这里的摆设更加的男子气。顿时脸色变得惨白。

    “昨天晚上到底怎么了？我什么也不记得了。”诸葛佳惠哭着说道。

    “昨晚你喝醉了。我们见你醉得不省人事，想着就这样把你送回去的话，你爹娘又得罚你，便自作主张留你过夜。我已经吩咐你的丫环回去给你爹娘说清楚。想必他们不会怪罪。只是你怎么会在这里是不是半夜你起来过？你走错了房间，然后就到了这里？”

    裴玉雯说话的时候，裴玉灵和裴玉茵已经赶过来。两人的衣服都有些凌乱，头发也没有梳好，显然是匆匆赶来的。她们见到这情况，纷纷露出震惊的神色。

    “把门关起来。”裴玉灵连忙关门。

    “先穿衣服。”裴玉茵跑过去，拿起旁边的衣服套在诸葛佳惠的身上。

    诸葛佳惠也不知道怎么弄的，身上竟没有衣服，给人的感觉就像是被人轻薄了似的。

    裴烨烦燥地去了屏风后，没过多久就穿好衣服。他的脸上留下了一个牙齿印记，而手指刚才又被咬了。他对诸葛佳惠的印象差到了极点。

    “应该只是一场误会。”裴玉茵拉着诸葛佳惠的手。“这件事情没有别人知道，我们不会说的。”

    诸葛佳惠含着泪，松开裴玉茵的手，大步地跑了出去。

    “我去看看他。”裴玉茵紧跟着诸葛佳惠而去。

    裴玉雯那双沉寂的眸子一直看着裴烨不放。

    裴烨被她的眼神盯得头皮发麻。他认真地起誓：“姐，我发誓，我真的没有欺负她。”

    “我相信你的人品。只是今天这件事情不要提起。”裴玉雯说道。

    “我知道。”裴烨不以为意。“我是这种多嘴的人吗？再说了，这种事情对我也不算什么好事。”

    “姐，听说世家女子特别重闺誉。小弟也算是坏了他的清白。咱们不如请媒婆上门求亲得了。”裴玉灵眼神闪了闪。“昨日你也听说了。她爹娘要把她嫁给一个傻子。你说佳惠也算是一个美人，怎么能嫁给傻子呢？那她以后得多可怜啊！”

    “二姐，你想害死我啊！我才不要娶这个疯婆子。”裴烨大叫。“你们别打我的主意。”

    “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就不可以娶亲？成家立业，先成家再立业。你想要拖到什么时候？”裴玉灵不高兴地说道：“奶奶要是还在的话，只怕天天在你的耳边唠叨，让你给她生个小曾孙。”

    “你们别争了。就算小弟愿意娶，那也是不可能的。高嫁女，低娶媳。佳惠的身份那么高，是不可能看上我们裴家的。今天的事情只有烂到肚子里。”裴玉雯淡道。“我们也去看看她。”


第402章捧杀

裴家姐妹安抚了诸葛佳惠，等她的情绪稳定下来，这才送走了她。不过他们看得出来，诸葛佳惠仍然有些难受。毕竟清清白白的大姑娘被裴烨看光了，甚至有可能抱着睡了一晚上，任谁的心里都有阴影。

    但凡他们之间有一点可能，裴玉雯都会争取一下。然而两人的身份悬殊太大，除了装作什么也没有发生，也没有办法再做其他的。当然，想必裴烨也不愿意他们之间有什么可能。他好像特别不喜欢诸葛佳惠。

    “这都是些什么事呀？”裴玉灵为难。“本来佳惠已经很可怜了，又发生这种事情。我现在真的很想把小弟揍一顿。”

    “关小弟什么事？这种事情又不是他的错。他在自己的床上睡觉，谁知道会有个大姑娘进来啊？”裴玉茵凭着良心为裴烨说了几句公道话。“我们谁都不想事情会闹成这样。”

    “别吵了。佳惠会这样不仅仅是因为今天的事情，主要的还是她的那门亲事。我刚才已经给她留了话，相信很快她的难题就能迎刃而解。到那时候她会变回原来那个阳光灿烂的诸葛佳惠。”

    一个婢女走过来，对裴玉雯恭敬地说道：“大小姐，敬少爷又在大闹了。”

    “我过去看看。”裴玉雯跟着婢女来到林敬的住处。

    花氏毕竟是林敬的曾祖母，对这个曾孙有过失望，但是还是舍不得就这样放弃了。花氏主动提出和林敬同住。裴玉雯想着他们毕竟才是至亲的人，或许有花氏陪着，林敬的心里更放松些，便同意了。

    裴玉灵和裴玉茵面面相觑。裴玉灵叹道：“我怎么感觉大姐给自己找了个大麻烦？”

    “她是因为舅舅才管这个闲事的。当然，还有外祖母。”裴玉茵温柔地说道：“大姐重情重义。她嘴里不说，其实一直很在意外祖母和舅舅。郎儿是他们的后人，也是目前唯一的男丁。要是以后真的养歪了，最痛苦的是他们。大姐为了他们，不惜揽下这个烂摊子。”

    “舅舅对我们确实好。不过带孩子这方面，我没有经验。我还是去看店吧！你昨日不是说今天也要见什么张老板吗？”

    “马上就去了。这里我帮不上忙，只有忙店里的事情了。”裴玉茵微笑。“走吧！一起出门。”

    松院。

    “见过大小姐。”门外的婢女见到她过来，连忙行礼。“敬少爷刚才还好好的，吃饭的时候突然就发火了，把饭菜扔得到处都是。那汤泼出来，还烫伤了老夫人。”

    “胡力呢？”

    胡力从旁边走过来，对裴玉雯说道：“属下刚才就在旁边。属下有罪，没有保护好老夫人。”

    “与胡力无关。要不是胡力及时挡在老夫人面前，只怕老夫人会伤得更重。现在胡力的手臂上已经烫了很多泡。奴婢让他去清理伤口，他执意不肯，说是要留下来照顾敬少爷。”那婢女急忙解释道。

    “胡力护主有功，我会给你奖赏。不过现在你要先去处理伤口。这几天先养伤，养好了再来吧！”

    裴玉雯突然意识到林敬的情况比想象中的还要严重。她原本以为只要没有应氏和应氏的人在旁边刺激他，他应该不会这样发狂。

    既然他的情况严重，为了就近观察，这几天她就亲自照顾他。其他人再接手照顾 他已经不合适了。

    裴玉雯走进房间。

    花氏站在林敬的面前，脸色阴阴的。

    “你知不知道如果昨天你姑姑没有带你过来，你会是什么下场？”花氏冷冷地看着林敬。

    “你的父亲会把你送走，送得远远的，或许就让你呆在某个乡下庄子，或许把你送到哪个寺庙里清修，总之不会留你在身边。等你长大了，只能娶个目不识丁的村姑过日子。而你远在京城的亲兄弟不仅吃好穿好还有官做。你姑姑善良，想给你最后的机会。可是你呢？你居然变本加厉。呵！真是个蠢货。”

    林敬垂着头，双手捏成拳头。

    “郎儿。”裴玉雯站在不远处，朝他伸开手臂。“到姑姑这里来。”

    花氏见到裴玉雯，脸上的冷色缓和了些。

    她冷冷地看了一眼林敬，眼里满是厌恶。看来这次连花氏也放弃他了。

    裴玉雯轻叹。

    林敬不愿意过来，裴玉雯就走过去。她抱住了林敬，捏着他的下巴让他抬起头。只见林敬哭成了一个泪人儿。他的眼眶红红的，眼里满是惊恐。

    原来他不是无动于衷，只是把自己的恐惧隐藏了起来。

    “告诉姑姑，为什么这样做？这里没有人伤害你。你是安全的。”

    林敬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说出来。

    从昨天到今天，除了在林府听他咒骂过应氏外，其他时候都没有听见他说话。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个哑巴。然而这孩子没有语言障碍，只是将自己封闭起来。

    裴玉雯耐心地等着他回答。

    “姑姑很聪明的，能够猜到原因。可是我想听郎儿自己说出来。因为郎儿的声音很好听。我从来没有听过比郎儿更好听的声音。”裴玉雯轻轻地摸着林敬的脸。“在姑姑的眼里，郎儿是个很好的孩子。虽然也会犯错，但是那些错误是可以改正的。只要改正了，仍然是个极好的孩子。”

    “姑姑讨厌我吗？”半晌，林敬开口了。

    花氏惊讶地看着林敬，又看了看裴玉雯。那一刻，她竟有些欣慰。

    “我怎么会讨厌你呢？”林敬终于开口了，这是好的开始。裴玉雯趁热打铁，诱导着他说更多的话。“郎儿怎么觉得我会讨厌你？”

    “娘说的。姑姑不喜欢我们。那天来姑姑家的时候，姑姑在席间一直冷冷地看着我。”林敬垂头。

    “哦！是因为那天的事情啊！那是因为郎儿做了不好的事情，姑姑在生气哦！”裴玉雯趁机给他讲道理。“你好好想想。那天你是不是一直在抢小叔叔碗里的食物？那是很不对的行为。不能抢别人的东西。”

    林敬仔细回想。小孩子的记忆很短，但是如果是让他记忆尤新的事情，他还是有印象的。

    “是我不对。”林敬羞愧地低下头。“以后我会听话的。”


第403章引导

花氏惊讶地看着林敬。

    他认错了？

    这孩子一直蛮不讲理。就算大人跟他讲理，他也只会胡搅蛮缠。每次只有见到林俊华的时候才会畏惧。

    可是现在他居然认错。这是不是代表着他真的还有救？他们不该就这样放弃了他？

    毕竟以前他一直跟着姚氏那样的娘亲。姚氏就是个脑子不清楚的，再好的孩子也会被她弄废。现在不同了。雯丫头愿意提点他，教导他，说不定这孩子也能像裴烨那样成为一个不错的孩子。

    花氏对林敬的要求不高。只要他人品端正，作风端正，其他的就不奢求。什么当官发财，她不曾想过。

    想到这里，花氏眼里的冷意和厌恶收敛了些。她期待地看着林敬，希望这孩子不要让她失望。

    “那你告诉姑姑，刚才你为什么扔掉饭菜？”裴玉雯蹲在林敬的面前，摸着他的脑袋。“郎儿这么好的孩子，按理说不会做这种事情才对。是不是有什么是我们没有注意的？比如说饭菜不合你的口味？”

    “郎儿不能吃这个菜。这个菜很可怕，吃了就会吐，还会拉肚子。”林敬说着，躲在裴玉雯的怀里哆嗦。“郎儿告诉了爹爹，可是爹爹不相信郎儿。”

    裴玉雯抱着林敬站起来。她看着满地的饭菜，皱眉说道：“今天准备了什么菜？”

    旁边的婢女报了一通的菜名。每说一个，裴玉雯的眉头就皱一分，直到所有的菜品报完，她也没有看出什么不对的地方。这些菜都是裴家经常吃的，怎么可能会拉肚子？除非林敬说的是林家的事情。

    “你以前是不是在家里吃了同样的饭菜，然后拉肚子了？你告诉你爹，他不相信，说你装病骗人？”

    林敬点点头。他用非常仰慕的眼神看着裴玉雯：“姑姑，你好利害，为什么你都知道？”

    “因为姑姑会法术，知道郎儿在想什么。姑姑还知道，郎儿看见这个菜就害怕，想把它倒掉，结果不小心倒在了太奶奶的身上。你不是故意想伤害太奶奶的，对吗？”

    林敬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花氏。在花氏期待的目光下，他点点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裴玉雯摸了摸林敬的脑袋，对旁边的婢女说道：“重新准备饭菜。郎儿，可以把你想吃的饭菜告诉婢女，他们会为你准备。乖巧的孩子应该受到优待。”

    林敬想了想，点了几个带甜味的菜。比如说糖醋排骨，粉蒸肉之类的。

    裴玉雯看向花氏：“外祖母，郎儿已经知道错了。我们陪着他吃饭吧！”

    花氏复杂地看着如惊弓之鸟的林敬。

    从林敬刚才的话语中，她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原以为应氏是个好的，现在看来竟在跟她演戏。

    孩子这么小，为什么要这样对他？就算因为他的娘亲，那也不能对一个孩子下手。这女人不简单啊！

    “这件事情我会告诉华儿。郎儿是他的儿子，他应该保护好他，而不是被别人蒙蔽。一个男人被女人耍得团团转，他在外面再成功，在别人眼里也只是一个可怜虫。”花氏生气地说道。

    “别想那么多了。现在知道也不晚。毕竟孩子还小，还能再教一下。如果真的把他送走，以后再知道这些真相，那才是真的悔不当初。”裴玉雯为林敬擦拭嘴角的饭粒。“小花猫，嘴角的饭留着明天吃吗？”

    林敬扬起天真的笑容：“留给姑姑吃。”

    花氏看着林敬天真的笑容，笑得慈爱。

    对嘛！这才是一个正常的孩子。还是雯丫头有办法。她真是林家的福星。

    林敬迈出了心灵的第一步，后面与裴玉雯相处就自然多了。裴家人终于看见一个顽皮却不会过于让人反感的孩子。而在裴焕的陪伴下，林敬的笑容越来越多，心性越来越正直，对人也越来越友好。

    “林少爷。”婢女见到出现在林俊华，朝他福了福身，转身对正在玩耍的林敬说道：“敬小少爷，快来看看是谁来了？”

    林敬和裴焕抱着白狐玩着。白狐从村里来到京城，一直被裴家人照顾得好好的。

    他听见婢女的声音，笑容灿烂的抬起头，在看见林俊华的时候笑容僵在脸上，神情变得惊恐起来。

    手里的白狐掉落在地。白狐发出痛苦的声音。裴焕连忙抱起白狐，责怪道：“你弄痛它了。”

    林敬垂着头，如同初来时的那样。

    林俊华眼神复杂地看着林敬。他已经听花氏说过了。原来这孩子受了这么多委屈 。而他却不相信他。

    难怪他看见自己会是这种反应。瞧他和裴焕相处的样子，显然过得不错。这样的笑容在林家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以前姚氏把他教得刁蛮任性，后来姚氏被休，他又像是疯了似的伤害身边人。

    原来不是这孩子疯了，而是身边有人在作怪。幸好一切来得及。否则 ，他永远也无法原谅自己。

    “朗儿，你过来，爹看看你。”林俊华朝林敬伸出手臂。“爹今天不骂你，只是和你说说话。”

    林敬颤了颤。显然，林俊华的话让他有些犹豫。然而积怨已深，想让林敬一下子接受他是不可能的。

    裴玉雯走过来，朝林敬招了招手。

    “郎儿，你不是想看木偶戏吗？正好今天有场很大的木偶戏，我们出去看吧？”

    林敬走向裴玉雯，没有看旁边的林俊华。

    “你爹也没有看过木偶戏，不如让他跟我们一起去长长见识？他肯定还没有郎儿懂得多呢！”

    裴玉雯与林敬相处了半个月，早就摸透他的性子。这孩子就是要用哄的。林俊华这样板着脸训他，难怪他见到林俊华就像老鼠见到猫，从内心是非常畏惧的。

    林敬想了想，点头：“嗯。”

    裴玉雯看了一眼林俊华：“郎儿同意了，我们走吧！”

    “真有木偶戏？你去哪里找的？”林俊华轻笑。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出去走走吧！木偶戏只是民间小把戏，懂得的人很多。我请了几个大师在戏院演一场。”裴玉雯拉着林敬的手上了马车。林俊华紧跟着坐上来。


第404章出手

戏院里。林敬坐在林俊华和裴玉雯中间，期待地看着对面的木偶戏。

    那是一出道士除妖的戏码。戏曲非常的幽默风趣，很适合现在的孩子观看。

    为了让林敬不孤单，她特意找了几十个孩子来看。那些孩子都有家人陪着，又有白看的戏，自然高兴。

    整个戏院里传出孩子们快乐的笑声。裴玉雯看着林敬开心的样子，也跟着露出笑容。

    “好好看。”林敬拉着裴玉雯，摇晃着她的手臂：“姑姑，下次还来好吗？”

    林俊华皱眉。正想斥责林敬，却见裴玉雯点头：“好啊！不过要看郎儿的表现了。”

    “郎儿一定好好表现，听姑姑的话，不惹姑姑生气。郎儿喜欢姑姑。姑姑从来不发脾气，也会听郎儿说话。姑姑笑起来很好看。郎儿在这里吃饭不会拉肚子，不会肚子痛，也没有人说郎儿是野种。”

    林俊华脸色难看：“谁说你是野种？”

    林敬和裴玉雯说话，差点忘记旁边还有一个人。见林俊华又是这幅阴沉沉的样子，吓得抖了几抖。

    林俊华也知道自己的样子吓着了林敬。他缓过气来，温柔地看着林敬：“告诉爹，谁说你是野种？”

    林敬弱弱地说道：“就是府里的丫环。她说如果不是我，小弟弟就不会死。我是灾星，是野种。”

    “表哥，这是你的家务事，我就不掺合了。不过郎儿在我家呆得挺好的，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就让他继续呆着吧！你那后院没有想象中的简单。我不放心把这么一个小孩子扔在那里。你又没有时间照顾他。”

    林俊华非常慎重地朝裴玉雯拱了拱手：“表妹，谢谢你。”

    “爷。”林俊华的小厮走过来，在他的耳边说道：“长公主传你。”

    “现在？”此时天色已黑，这么晚找他有什么事？

    他看向旁边的裴玉雯：“我送你们回去。”

    “姑姑，我不想回去。”林敬缩在裴玉雯的怀里。“那边有糖葫芦，我想吃糖葫芦。”

    裴玉雯对林俊华说道：“你有事就去忙吧！我会带郎儿回去的。这里离府里也没多远。”

    “那好。你们小心点，早些回去。”林俊华摸了摸林敬的头发。

    这次林敬没有再躲避他。林俊华的眼里满是欣慰和愉悦。

    “好好听姑姑的话。姑姑很疼你，不用怕她。”

    林敬点点头：“比家里的那个可怕的坏人好。”

    林俊华无奈。应氏到底有没有对林敬做什么，他还没有时间去调查。等回去后一定调查清楚。

    平时看应氏温柔纯良，从来没有怀疑过她。今日听了那些话，他的心里非常的惊讶。

    倒不是不相信花氏的话，而是不相信应氏做得出这样的事情。平时她伪装得太好了。

    林俊华走后，裴玉雯与林敬相视而笑。两人走向卖冰糖葫芦的小贩。

    车夫赶着马车，紧紧地跟在他们的身后。然而赶夜市的人太多，很快就把马车挤远了。

    林敬买了冰糖葫芦，又拉着裴玉雯逛夜市。京城的夜市是很热闹的，就像白天赶集似的。林敬逛了一个又一个摊位，挑选着那些有意思的东西。每当这个时候，裴玉雯都只有妥协。

    “姑姑，这个面纱好漂亮。”林敬指着一条纱巾说道。

    “不错，很适合你姑姑。”一道邪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又见面了，裴大姑娘。”

    裴玉雯抱起林敬，警惕地看着面前的男人。她的眼里浮现怨恨的神色。

    “夏知宏。”

    夏知宏，害死奶奶的人。要不是这个男人掳走她，奶奶不会死于非命。这个人该死。

    夏知宏勾起裴玉雯的下巴：“裴姑娘是不是想本世子了？现在见到本世子，开心吗？”

    裴玉雯手臂一挥，攻向对面的男人。那男人灵活地避开，躲过了裴玉雯的攻击。几招之下，他便卸掉她的力。不管她出什么招式，他都能快速地拆招。两人在大街上对决起来。

    原本经过这里的人见到这阵仗，纷纷绕路离开。

    夏知宏就像是逗她玩似的，整个人懒洋洋的，就是不主动攻击。

    “夏世子欺负一个弱女子算什么本事？”一辆马车在他们的身侧停下来，里面的人掀开车帘，露出那张人神共妒的脸。“夜黑风高，与其在大街上吹风，不如去长孙府里喝几杯，如何？”

    夏知宏睨了旁边的裴玉雯一眼：“定国公世子是在英雄救美吗？可是怎么办！本世子不吃这套。”

    “夏世子不会是害怕这是鸿门宴吧？听说那兵部尚书一职，夏世子挺感兴趣的。正好我们可以谈谈这方面的事情。”长孙子逸勾唇淡笑。

    夏知宏蹙眉。兵部尚书对夏知宏来说当然不算什么。他之所以在意，是因为想要安插自己的人马。本来已经十拿九稳，听长孙子逸的意思，皇上又有别的主意？那不行，这个位置必须是夏家的。

    “好，本世子就陪定国公世子走这一趟。”夏知宏翻身上了长孙子逸的马车。

    长孙子逸看着裴玉雯，温柔一笑：“夜太深，姑娘还是早些回家吧！”

    “多谢。”裴玉雯朝长孙子逸点头。

    马车离开。裴玉雯抬头时，正好看见夏知宏如狼般阴狠的眼睛。看来今天只是暂时安全，以后再遇见这个人，必然还有更大的麻烦在等着她。

    “姑姑，那个人好可怕。他一定是坏人。”林敬抱着裴玉雯的脖子，颤抖地说道。

    “别怕，姑姑在这里呢！”裴玉雯说道：“我们回家吧！刚才买了这么多小东西，我们回家玩去。”

    车夫正好驾着马车赶了过来。他们坐上车，没过多久就回到了裴家。

    “你们可回来了。怎么出去那么久？”花氏，林氏，小林氏，裴家姐妹，以及裴子润和裴焕都在那里等着他们回去。

    “小弟还没回来呢？”没看见裴烨，又想起林俊华被叫走，长孙子逸和夏知宏也在为什么事情忙碌 ，便猜到裴烨也有事情要忙。

    “本来已经回来了，还没有喝口水又被叫走了。说是程国公世子让他过去赴宴。”林氏说道。


第405章凌王

程国公世子南宫葑？他和小弟的关系这么好吗？

    不过现在程国公是中立的，没有依附任何派系，跟着他也算安全。只是爹爹说过七皇子可靠。如果可以的话，她还是想引导裴烨试着与七皇子接触。至于那位七皇子是不是值得依靠，只有慢慢观察了再说。

    “大小姐，我来抱敬小少爷吧！”裴勇从裴玉雯的手里接过林敬。

    林敬在她的怀里睡着了。他们说话也没有吵醒他。为了就近照顾林敬，裴玉雯说过把他安排在自己的房间里。毕竟花氏的年纪大了，精力不是那么好。她只需要在这里好好地放松，什么也不用管，安享晚年。

    第二日醒来，裴玉雯在院子里跑了几圈，也练了几套拳。裴烨这才打着呵欠回来。

    “你不会一晚上没睡吧？”裴玉雯停下动作，不善地看着裴烨。“等会儿还要上早朝，注意到点。”

    伴君如伴虎。有时候乱打一个喷嚏也会被皇帝怪罪。这小子还是太年轻了，一点儿也不知道畏惧。

    “姐放心，我走之前喝了一杯醒脑茶。再说了，真有事，南宫大哥会帮我的。”裴烨咧嘴一笑。

    “你和南宫世子关系很好吗？”裴玉雯只以为他们在战场上相处得多，没想到两人的关系比想象中的好。要知道裴烨做了这么久的官，除了华倾书之外，再没有邀请过别人来家里。南宫葑算是一个特例。

    裴烨觉得奇怪。他靠在旁边的柱子上，歪头想了想：“当然是极好的。虽说我在战场上救了南宫大哥的命，但是南宫大哥也救过我。他还信任我，愿意把军队交给我管理。他对我有知遇之恩。”

    “那，七皇子怎么样？”裴玉雯再问。

    “七皇子这人很神秘。改天我摘下他的面具，到时候再告诉你怎么样。”裴烨促狭地笑道：“难道我姐喜欢这一款的？此人神出鬼没，不常出现在朝堂之中。只要他出现，那天必有大事。我倒不想他出现。”

    裴玉雯扔出手里的剑：“呸，谁喜欢他了？”

    裴烨利落地接过宝剑，弹了一下剑刃，剑刃发出嗡的声音。

    “好剑。”

    “行了，别皮了。早朝时间快到了，还不快去？”

    裴玉雯走向对面，从墙上拔出宝剑，哗啦一声收进剑鞘里。

    裴烨挥挥手，钻进自己的房间。

    等裴玉雯洗漱出来的时候，裴烨已经坐着马车去了皇宫的方向。

    “大小姐，昨日有个帖子忘了交给你。上面写的时间是今天。你看要不要去？”管家走过来，将一个帖子交给裴玉雯。

    裴玉雯接过来，只见上面写着：诚心邀请裴家大姑娘前来参加诗画宴。落款凌王府。

    凌王府？南宫清雅吗？除了她，想不到还有谁会给她下帖子。

    凌王啊

    “我知道了，准备马车，两个时辰后我要用。”

    裴玉雯拿着帖子回到房间，开始准备赴宴要穿的衣服以及首饰。

    诗画宴。

    那丫头什么时候这样附庸风雅了？

    看来这些年不仅她变了，她处于凌王世子妃的地位，也被逼着不得不变。

    当裴玉雯走出房门的时候，正在院子里陪伴裴焕的裴玉灵和裴玉茵呆住了。

    裴玉灵绕着裴玉雯转了一圈，嘴里发出啧啧声：“我的亲姐，你这是想迷倒谁呀？”

    今日的裴玉雯梳着朝阳五凤发髻，头顶斜插着胭脂玉发钗。手拿一柄牡丹薄纱菱扇。脸上略施粉黛，眉宇间比平时多了几分柔色，少了几分英气。她盈盈走出来，犹如画中的仕女活了，格外的优雅迷人。

    “姐姐，你真的太美了。”裴玉茵仰慕地看着她。“平时你就不爱装扮。要是天天这样，不知道多少人被你迷得昏头转向。”

    裴玉雯早就发现自己的相貌慢慢地就发生了变化。现在的她与初见时的裴玉雯判若两人。只是裴玉灵他们经常见到她，没有察觉到罢了。现在的模样越来越像以前的她。只不过没有以前艳丽，反而更加清雅。

    “我要去凌王府赴宴。那里不是一个好玩的地方，就不带你去了。你们在家里好好照顾林敬和焕儿。”

    裴玉灵拍拍胸口：“谢天谢地，我们可不想去那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上次那个长公主府吓死人了。我的好姐姐，你可得小心了。”

    “对啊！不过小弟现在有官职在身，又是正二品的大员，要是再遇见上次那个刁蛮任性的清平郡主也不用委屈求全。”裴玉茵在旁边说道。

    “我先走了。回来再给你们说今日演的什么大戏。秋菱，你跟我去。”裴玉雯指了平时表现不错的丫环秋菱陪自己去赴宴。主要是这个秋菱识字，是个聪明的。

    “是。”秋菱惊讶，喜出望外地福了福身。

    凌王府。凌王是当今皇上的亲弟弟。凌王世子端木非凡是凌王唯一的嫡子，这封号从出生时便请封了。

    此时门口被各个府里的马车堵住了。裴家的马车前也不是，退也不是。只有在那里停着，等前面通了再说。就在裴玉雯等得玩自己手指的时候，一人掀开车帘，对她笑道：“在这里做什么？下车吧！”

    “谭弈之？怎么哪里都能遇见你？”裴玉雯笑容灿烂。

    “那是因为你们在哪里，我就在哪里。”谭弈之摇着手里的扇子，故作风雅。“是不是特别感动？”

    “是啊！我非常感动。不过你好像让这里堵得更加严重了。”裴玉雯朝外面指了指。

    只见附近的马车都撩起了帘子，里面的主人虎视眈眈地看着谭弈之。

    谭弈之虽是皇商，但是身份并不普通。那些三品四品官员家的庶女要是能嫁给他，怕是睡着也会笑醒。

    “所以，你快下车，我们走进去。”谭弈之朝她伸出手。

    裴玉雯握住他的手臂，轻盈地跳下去。

    “我们打听过你，听说你又去了什么地方谈生意，就没有再找你。”裴玉雯说道：“真没想到这么快又看见你。不过，这种诗画宴不像是你的风格啊！怎么会来参加的？你要是不想来，大可以找个理由推了。”


第406章赴宴

谭弈之摇着手里的扇子，故作深沉：“胡说，怎么就不是我的风格了？”

    裴玉雯轻笑不止。

    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已经进了凌王府。凌王府的家仆认得谭弈之，他那张脸就是门票。

    此时已经有些客人到了。他们见到谭弈之与一个清雅的少女有说有笑，不由得露出惊讶的神色。

    谭弈之用扇子挡住自己的嘴，脑袋侧过来，在裴玉雯的耳边说道：“你信不信很快就有人说我们是一对了？你弟弟现在了不得。要是我们谭家能够与你家结亲，相信很多人求之不得。你现在身价高着呢！今日要是有什么俊俏小伙子找你吟诗作画，你可得小心了。这诗画宴说白了就是看亲宴。”

    “诗画宴不是应该是谈诗比画的地方吗？”裴玉雯脚步停顿了一下，惊讶地看着他。

    “谁说的？你没发现参加的都是没有成亲的闺阁小姐和官家公子？哦，我是例外。”谭弈之挑眉。

    有几人从门口走进来。为首的男子深邃地看着裴玉雯和谭弈之。

    “世子，有事吗？”旁边的青年见那男子停下来，便询问道。“世子爷，你不会现在想临阵脱逃吧？国公夫人说过，今天必须让你见一见各家小姐。你也必须从中挑出世子妃。”

    “她不是想让我娶清平郡主吗？现在又变卦了？”那男子冷笑。

    “清平郡主在你离京的期间总是与定国公世子在一起。国公夫人有些不高兴，想换个人选。”那人低声说道：“再说了，反正你也不喜欢清平郡主。要是能够换一个人选，那不是很好吗？”

    “你派人去找裴烨，就说本世子让他来赴宴。”那男子，也就是南宫葑冷道。

    “是是。”那人一听，立即应下来。

    既然要把心腹手下叫过来赴宴，那就没打算离开的意思。只要不离开，别说让他找裴烨，就算让他找天仙也行啊！

    那青年一走，南宫葑又问旁边的人：“裴大人与谭家有交情？”

    “没听说啊！不过上次谭家送到宫里的东西有问题，本来皇上大怒的，是裴大人为谭家求了情。或许真有什么交情也说不定。”那人恭敬地回答。

    “打听清楚。”南宫葑说完，转身进入凌王府。

    裴玉雯察觉到了什么，看向四周。在看见那熟悉的背影时，神情凝了下。

    “看见谁了？”谭弈之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是他啊！那小子长得确实不错，可是你别动心啊！”

    “谁说我会动心了？”裴玉雯没好气地睨他一眼。

    “我提前警告你，让你知道情况总是没错的。就怕你跟其他女人一样，看见那张好皮囊，然后巴巴地就动了不该动的心思。你是聪明人，应该听说过他。程国公世子是个情种，别的女人打动不了他的。”

    谭弈之拍了拍裴玉雯的肩膀，笑容略有深意。

    “谭公子是个豁达人，可是也要看看场合。这里人多眼杂，谭公子这样的行为对裴姑娘不太好吧！”

    长孙子逸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的身后。

    “见过世子爷。”裴玉雯行礼。

    谭弈之嗤了一声，拉着裴玉雯的手臂就走。

    直到见不到长孙子逸，谭弈之才没好气地说道：“装模作样的，这种人千万不要理，更不要迷恋那张脸。”

    “在你的眼里我是不是一个以貌取人的人？为什么看见一个长得不错的，你就要提醒我不要动心？”裴玉雯不满地看着他。

    “那倒不是。论长相我也不输，你就从来没有动过心。不过这几个人各有各的特色，我这不是防着点嘛！”谭弈之环住她的肩膀。“你看啊，我不想娶亲，你不想嫁人。指不定我们能凑合着过呢？”

    裴玉雯将他的手臂放下来，非常认真地看着他：“不好意思，我没有想过不嫁人。”

    “这位是裴小姐吧？我们世子妃请你过去一叙。”一个美貌的婢女走过来，对着裴玉雯一礼。

    裴玉雯回了半礼，说道：“好。”

    “世子妃有没有提起本公子？本公子也想念世子妃的香茶了。”谭弈之扬起灿烂的笑容。

    婢女只觉脑袋里有烟花绽放，面前的公子是那么的妖邪。

    长孙子逸如谪仙，优雅尊贵。南宫葑如夜之帝王，冷漠无情。端木墨言就像兽王，带着嗜血和兽性。而谭弈之就像妖孽，专嗜人精魂。只是平时在裴家人面前，他比较随意，把那妖性收敛起来了。

    裴玉雯仿佛第一次认识谭弈之。绽放光芒的谭弈之非常不同。不得不说，光芒四射。

    “咳咳”裴玉雯轻咳两声，唤回婢女的魂。

    婢女连忙说道：“对不起，谭公子，世子妃毕竟是女眷，不方便接待男客。”

    “哈本世子只是逗逗你罢了，还真当了？不过你脸红的样子真可爱。”谭弈之扬唇一笑。“我这朋友就交给你照顾了。你可得好好招待她哦！”

    “好。不，是世子妃招待裴小姐。奴婢会好好伺候裴小姐的。”婢女连忙应下来。

    “我们走吧！”裴玉雯带走那脸红心跳的婢女。再让她留在那里，魂都要被谭弈之勾走了。

    她只知道那小子俊美，却不知道这么会勾人魂魄。她是不是应该庆幸他没用这招数对付裴家几姐妹？要是他随时这样撩拨两下，裴家几姐妹还不得沦陷啊？

    “世子妃，裴姑娘到了。”婢女在门外禀报。

    咯吱！大门打开。绣儿朝裴玉雯福了福，对她做了个请的动作。

    “姑娘请进。”

    裴玉雯对绣儿点头：“麻烦绣儿姑娘在前面带路。”

    端木清雅从屏风后走出来。瞧她盛装打扮的样子，当真是耀眼无比。以前她与她并称京城双姝。现在她仍然容貌绝色，而她的容貌就比不上了。

    “快坐。”端木清雅坐下来，招呼裴玉雯。“今日这个书画宴是我婆婆要办的。我想着既然要办，那我也要请几个看着顺眼的，要不然看那些人在那里装模作样，心里恶心。这不，就把你找来陪我了。”


第407章书画宴

裴玉雯知道南宫清雅的性子。她早说书画宴不是她的作风。虽说作为世家贵女，她该会的都会，然而却不代表着她就喜欢那些东西。裴玉雯也是如此。他们在这方面还真是臭味相投。当然，在人前她还是那个高贵优雅，又完美得没有任何缺点的朝阳郡主。

    “听说这书画宴就是相亲宴。今日来的都是没有订亲的官家公子与小姐。我来这里舍命陪世子妃，世子妃打算怎么感谢我呀？”

    南宫清雅嗔道：“少来这套。你又没有订亲，让你来看看有没有合意的公子不是正好吗？怎么我还得感谢你？你要是在这里找到如意郎君，还得感谢我呢！来来来，给姐姐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的？听说你与谭公子相交甚深，但是却不见你们有什么关系。看来是不喜欢这一类型的了。定国公世子优雅如画，温润如玉。我哥哥看似清冷，其实最会心疼人了。可惜”

    “对了，今日我还邀请了一个很难邀请到的人。你猜猜会是谁？”

    裴玉雯喝着茶水，吃着点心。这种宴会根本就不是来吃东西的。她得填饱了，等会儿才能见招拆招。免得连吃东西的时间都没有。

    “谁？京城那么多人，我猜不出来。”

    “猜不出来就对了。等会儿才能让你大吃一惊。”南宫清雅卖着关子。“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走吧！”

    裴玉雯跟着南宫清雅走到举办宴会的地方。

    既然名义上是举办书画宴，肯定要让他们露一手了。地点在后花园，附近有几个凉亭。花园里支了许多桌椅，这样方便大家使用。

    婢女们穿着统一的衣服。几乎婢女都是挑选清秀漂亮的在旁边伺候。

    当裴玉雯跟着南宫清雅出现的时候，后花园里挤满了人。各家女眷聚在一起讨论着对方的衣服，互相吹捧着对方的美貌，展示着自己的优雅和大方。道行高的，从里到外都不会暴露出什么。道行低的，嘴里说着好听的话，眼里满是嫉妒或者轻蔑。

    “世子妃。”众女眷向南宫清雅行礼。

    南宫清雅是凌王世子妃，与什么国公世子，侯门世子那是不同的。她不仅有诰命在身，夫家的身份也代表着她的地位。

    刚才还在房间里翘着腿说着不屑话语的南宫清雅，在人前又是那个高贵优雅的豪门贵妇。

    “今日这宴会大家随意就好。母亲身子不适，就不出来招呼大家了。各家公子或者小姐有什么需要的，可以直接告诉本世子妃。”南宫清雅说话温声细语。

    “是。”众人称是。

    凌王府还有没有出阁的小姐。其中有端木非凡的亲妹妹端木优雅，今年十五岁。还有几个庶妹，分别是三小姐端木素月，五小姐端木青月。端木优雅排行第四。

    “优雅姐姐，她是谁呀？怎么跟在世子妃的身边？”一个闺阁小姐悄声问道。

    “一个下贱的野丫头罢了！也不知道怎么攀上了世子妃。”端木优雅还没有说话，旁边的清平郡主秦媚儿便冷冷地说道。

    问话的女子连忙朝旁边挪动两步，不敢触秦媚儿的霉头。

    “优雅，你最好让你大嫂小心些。那个女人最会装模作样。平民出身的贱人，最会哄人了。”

    “郡主，这话有些过了。”端木优雅也是郡主。毕竟是凌王的女儿，一出生便是郡主的身份。

    不过与清平郡主不同，端木优雅是标准的世家贵女。她不会说别人的是非，更不会用这样粗鄙的话骂人。

    “还是优雅郡主明辨是非。”旁边的男子淡淡地说道：“此人是裴大人的姐姐。裴大人官居二品，正受皇上器重。清平郡主这样辱骂朝廷命官，要是被御史台的大人知道只怕长公主也护不了你吧？”

    “你”秦媚儿瞪着那人，也就是华倾书。“你算什么东西？本郡主的事情论得到你指手划脚？”

    “他也是朝廷命官。看来清平郡主很不满皇上的决定。要不然不会再三辱骂朝廷命官。”裴烨突然出现。

    “我才没有。你”秦媚儿气得脸红脖子粗。

    “郡主，你刚才不是说有些不舒服吗？”苏聘婷扶住秦媚儿。“我陪你去那边坐会儿吧！这里太闷了。”

    秦媚儿感激地看了一眼苏聘婷：“好。本郡主大人大量，不和那些人计较。”

    秦烨双臂抱胸，嗤道：“要是天下的女子都像这样，我宁愿一辈子不成亲。”

    “又在胡说什么？”裴玉雯听见这里有争吵声，与南宫清雅说了声就过来了。

    主要是听见裴烨和华倾书的声音。别人她可以不管，他们总不能不管。

    “姐，你怎么来了？”裴烨见到裴玉雯，压低声音说道：“这种地方有什么好玩的？”

    “世子妃盛情邀约，我怎么能不来呢？”裴玉雯戳了他一下。“刚才在吵什么？”

    “还不是那个什么郡主，真是讨厌。”当着其他贵女的面，裴烨毫不掩饰对秦媚儿的不满。“对了倾书，你怎么也在这里？”

    “正好今天找凌王爷有点公事，碰巧这里又在举办宴会，凌王爷放下话来，我只有走个过场。等会儿时间差不多，我会先走。”华倾书说道：“你没看我都躲在这个角落里吗？要不是那个郡主说话难听，我也不会开口。”

    “说什么呢？”谭弈之大步走过来。“这里都没酒喝，没意思。”

    “今日是谈诗论画的，又不是来喝酒的。对了，这里就没有你能看上的？”裴玉雯打趣。

    “这些装模作样的贵族小姐有什么意思？还不如跟你凑合着过日子呢！”谭弈之说道。

    “喂，你什么意思？你要是喜欢我姐呢，我还帮你说说好话。你居然说凑合着过？我姐需要跟你凑活着过吗？你欠揍是不是？”裴烨朝谭弈之挥出拳头。

    “行了，野蛮人。真不知道你来这里做什么？你是会做诗还是会画画？”谭弈之抱住他的拳头。“走走，我们三个又无心情事，就别在这里碍事了。我们去找酒喝。凌王是有名的酒仙，找他讨酒喝去。”


第408章争执

裴玉雯眼睁睁地看着谭弈之把她的弟弟和未来的妹夫拉走了。她顿时哭笑不得。

    四周的女子之中倒有不少熟人。不过，她与他们没有交情。目前有交情的就南宫清雅和司徒佳惠。可是今日没有见到司徒佳惠，也没有看见司徒郅。

    “裴姑娘在找谁？”孟清宁盈盈而来。

    她穿着银色镶紫边的衣裙，手里拿着一个手炉。头上的步摇随着她走动发出轻脆的声音，让那身庄重的打扮多了几分轻巧和灵动。

    上次与孟清宁闹得不快，今日居然主动给她打招呼。她可不觉得这位孟小姐有那么大度。

    “只是随便看看，也没找谁。”裴玉雯淡道：“孟小姐找我何事？”

    “今日是书画宴，当然是想见识一下裴姑娘的风采。毕竟今日来的都是平时相熟的姐妹。大家的深浅也算是知之甚详。只有裴姑娘是新入京的，大家连你的来历都不知道，更别说其他的。借着这个机会，不如让我们好好地认识一下裴姑娘如何？”

    孟清宁说得客气，句句都很有道理。她的脸上带着笑容，仿佛真心为她引荐朋友的样子。

    其他人听见孟清宁的话都围了过来。有的是纯粹好奇，有的则是不怀好意。

    虽然她以前没有参加这样的宴会，他们没有见过她。但是裴家是新起之秀，就不信他们没有听说过。再加上刚才秦媚儿那毫不掩饰的讽刺，她的身份来历更是一清二楚。

    “其实这样的宴会也是自娱自乐，随意就好。也不是非要要求每个人都来展示一下什么的。”一个长相乖巧的少女轻声说道。

    “朱巧雨，你不要在那里装好人。”旁边一个少女冷冰冰地说道：“这里有你说话的地方吗？”

    “这里又有你说话的地方吗？我好歹还是正二品大员的女儿，而你只是一个庶女。”看上去乖巧的少女也懂得反击。

    “你们在说什么？”以长孙子逸为首的几个贵公子朝这里走来。

    长孙子逸旁边的就是凌王世子端木非凡。

    这两个俊美的公子一出现，众女子的眼睛都绿了。连向来心高气傲的孟清宁都是痴痴地看着长孙子逸。

    裴玉雯有些弄不明白了。孟清宁的眼神这么明显，只要不是瞎子都知道她喜欢的人是谁。怎么太子还愿意接受这样的太子妃？虽说还没有成亲，但是已经成为定局。太子就不怕孟清宁给他戴绿帽？

    长孙子逸的身后是十皇子端木肃，另外还有三皇子，甚至太子。而南宫葑走在最后，一幅不耐烦的样子。

    裴玉雯见到他的神情，不由得笑了。这人最不耐烦这种宴会。以前是因为有她和南宫清雅在，他才会耐着性子在旁边守着。她们两人不在的宴会，绝对请不到他。那今天他又是为谁而来？

    南宫清雅吗？

    裴玉雯转身看向四周。

    是错觉吗？总觉得有人在盯着她。

    然而当她看过去的时候，又发现什么也没有。

    “参见太子殿下，三皇子，十皇子。”众女集体跪下来。

    太子抬手，温和地说道：“都免礼。”

    “谢太子殿下。”众人谢恩起身。

    “你们在这里说什么？”太子问了长孙子逸刚才问过的话。

    孟清宁优雅地说道：“我们在谈裴姑娘呢！太子殿下还没有见过裴姑娘吧？她是裴太尉的姐姐。”

    孟清宁说着，看了裴玉雯一眼。

    裴玉雯再次向太子一福。

    太子打量着裴玉雯，眼里闪过亮光。

    裴烨的姐姐啊！

    孟清宁察觉太子在发呆，心里一沉。这个裴玉雯长得清秀，在众多女子之中只能算中上之姿。然而她就是运气好，有个能干的弟弟。她的弟弟掌握了不少实权，几位皇子都想拉拢他呢！

    要是太子动心了，把她收入后宫，那她以后岂不是天天面对她？不！绝对不能让她得逞。

    “本宫第一次见裴姑娘。今日一见，倒是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裴玉雯在心里作呕。

    当然似曾相识了？以前你不是隔三差五的送礼给本姑娘吗？

    “太子殿下说笑了。”

    “太子殿下，正是第一次见裴姑娘 ，所以姐妹们都想见识裴姑娘的本事呢！可是她就是谦虚，不肯在大家面前展示。是不是害怕吓着我们了？”孟清宁对太子撒娇道。

    为了让裴玉雯丢脸，她也算是用心了。

    刚才附和孟清宁的少女也跟着说道：“孟姐姐说得极是。裴姑娘还真是谦虚，就是不肯表现出来。”

    “你们有完没完？”南宫葑走进来。“以为谁都像你们一样无趣，整天只知道绣花做诗做画？她不愿意展示，那是她的自由。你们还想逼着她吗？”

    “程国公世子，你这话过份了。”太子皱眉。“知道你怜香惜玉，不想裴姑娘为难。那你也不能让其他小姐难堪啊！算了，以本宫看”

    “太子殿下，既然是世子妃举办的书画宴，我又是世子妃邀请的朋友，自然不能让她丢脸。”裴玉雯微笑道：“当然，多谢南宫世子的解围。不过，我刚才犹豫 的是今日是为大家举办的宴会，如果让我一个人在这里扳门弄斧，那也太失礼于人了。不如所有的小姐各画各的，各吟各的诗？”

    “只各玩各的，那也没意思。这样吧！不如弄点彩头吧！”孟清宁微笑：“给前三名赏赐。至于赏赐的东西，就由太子殿下说了算。”

    “这样倒是有趣。”太子看向裴玉雯。“裴姑娘觉得如何？”

    太子又问裴玉雯，这代表着他还是很重视这个人。孟清宁心里气得不行，脸上还得保持微笑。

    裴玉雯淡淡地说道：“这是太子的意思，小女子当然遵从。”

    “只是女眷这里比试也没有意思，不如各位公子也一起参加吧！当然，我们女子没有各位公子学富五车，大家各比各的，也不防碍。”旁边的端木优雅温柔地说道。

    “成，那今日就当作切磋了。”太子哈哈笑道：“本宫昨日刚伤了手，怕是不能下场，三弟，十弟，就交给你们了。”


第409章切磋

三皇子和十皇子不屑。他倒是找了个好理由。既然这么热衷，那就亲自来展示，把他们拖下水做什么？

    身为皇子，他们代表着皇家的颜面。要是这样输了，那就难看了。而赢的机会嘛！一个长孙子逸就让他们自愧不如，更别提其他人。谁规矩皇子就必须是最强的？

    南宫葑复杂地看着裴玉雯。

    这女人傻吗？一个小小的农家女怎么跟这些世家女子相比？她们就算只有半桶水，那也是从三岁就开始启蒙。她那时候还在挖野菜吧？他好心给她解围，她倒好，自掘坟墓。要不是看在裴烨的面子上，真不想管她。

    南宫葑也不明白这种烦闷的感觉从何而来。只是看她被人欺负，就忍不住出面。以前他从来不会多管闲事。

    于是，他将一切缘由都放在裴烨的身上。他告诉自己，肯定是因为裴烨的关系。

    长孙子逸走过来，微笑道：“有把握吗？”

    “世子爷指的是哪方面？”裴玉雯正在观察四周的人，听见他的声音转过头来。

    “如果实在无心，我可以帮你。”长孙子逸突然靠近裴玉雯，在她耳边说道。

    裴玉雯察觉从四面八方传来嫉恨的眼神。她后退两步，微笑道：“世子爷，你别靠这么近。我快被那些眼神杀死了。”

    不远处，孟清宁绞着手帕，嫉恨地看着与长孙子逸相谈甚欢的裴玉雯。

    为什么世子爷会这么看重那个女人？他从来不和哪个女子亲近的。就算以前朝阳郡主还在世，他们也不曾这样亲密过。

    一定是因为这个女人的名字！狡猾的狐狸精，为什么要取一样的名字？她根本就是有备而来。

    一个长孙子逸也就罢了，连南宫葑都帮着她。真以为是被她吸引了？还不是沾了朝阳郡主的光。

    “孟姐姐，你别生气了。那个女人很快就会原形毕露。一个粗蛮的乡下丫头罢了，还真会作诗不成？我才不相信呢！”旁边的女子，也就是孟清宁的表妹，户部尚书嫡女汤轻语酸溜溜地说道。

    “就算是粗蛮的乡下丫头，她也得到了世子爷的目光。你我就算是世家贵女，却得不到他的一个正眼。”孟清宁眼含痛苦。

    “孟姐姐，太子殿下在呢！你不要失态。只要做了太子妃，将来就是皇后。孟姐姐身份尊贵，岂是那个女人能比的？”汤轻语握住她的手，低声说道：“等会儿我们一起见证那个女人丢脸的时刻。”

    “好。”孟清宁温和地说道：“轻语，还是你对我好。我家里的姐妹哪有你真心？说到底，我们才是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他们都是庶的，又不是和姨妈一个肚子里出来的，当然和你不齐心。我娘和姨娘是嫡亲的姐妹，我们两人自然是至亲的血亲。”汤轻语认真地说道。

    南宫清雅刚才被手下的婆子绊住了，说是府里出了什么事情。这些年南宫清雅操持着内务，大大小小的事情都得她做决定。

    现在听说了裴玉雯被为难的事情，南宫清雅赶了过来。

    “我都听说了。我哥给你解围，你怎么不顺着他的话说？现在被那些不怀好意的女人为难了吧？”南宫清雅说完，见到了旁边的长孙子逸，当着长孙子逸的面戳着裴玉雯的脑门说道：“难怪你会被孟清宁欺负，你身边的定国公世子就是个招女人麻烦的。他们不欺负你欺负谁？你就不能离他远点吗？”

    长孙子逸就算再有风度，此时脸上的微笑都快崩不住了。他还在这里，世子妃当着他的面这样说会不会不太好？

    缺心眼？不像啊！这女人可是狡猾如狐。那么，她这是在警告他了。

    呵！这才是南宫家的作风。

    南宫葑向来是他的大敌。这个南宫清雅也不好对付。

    裴玉雯哭笑不得。她知道南宫清雅是好意。只不过当着长孙子逸的面这样说，她还真是不怕得罪他啊！

    “世子妃，你要相信我不打没把握的仗。”裴玉雯拉着她的手臂：“你先去旁边歇着，只管看戏就成。”

    赶快拉走南宫清雅。要不然这丫头不知道还能说出什么。

    “各位应该作好准备了。公子们在左边，小姐们在右边。大家找位置准备开始吧！”太子身侧的宦官尖着嗓子说道。

    南宫清雅拉着她手，神神秘秘地说道：“你真的会？要不，我背一首诗给你？可是你会写吗？”

    裴玉雯无奈。在南宫清雅的眼里，她是一个连大字都不识的大老粗是吧？

    拍拍南宫清雅的手，无声地安抚着她。至于说什么，说什么也不能打消她的疑虑，还不如用事实说话。

    后花园安置了许多桌椅。那些桌椅整整齐齐地放着，就像是科考似的。

    裴玉雯挑选了一个位置，她刚坐下来，左边坐着孟清宁，右边坐着汤轻语，前面和后面坐着孟清宁的另外两个跟班。

    呵！这阵仗就差在脸上写着‘我们不信你写得出来，要防着你作假’。

    所有人的身边都有个婢女。裴玉雯的婢女秋菱识字，自然也会研墨。没想到的是秋菱研墨的水平还挺好。

    裴玉雯赞赏地看了一眼秋菱。

    “既然是比试，当然不能一场决定胜负。我们就比三场吧！”太子展开扇子，故作潇洒。“第一场，以冬雪为题。一幅画，一首诗，既有画来也有诗，也算是知道大家的水平了。”

    此时有婢女将颜料分给大家。

    “如果实在不会，直接承认就是了。这样也不会太丢脸。等会儿要是画出什么不堪入目的东西，更让你没脸。”汤轻语冷道。

    裴玉雯没有理会她。

    冬雪啊

    冬雪

    裴玉雯苦涩一笑。

    她提笔作画。

    “她动了难道她真的会画？”其他贵女也在悄悄打量裴玉雯。见她这么快就行动了，便有些好奇。

    “瞧她手法混乱无章，肯定是硬着头皮上的。咱们别管她了。”

    旁边的秋菱也有些忧心忡忡。她虽然水平不行，但是也看过许多人作画写诗，还真没有见过这种乱画的手法。


第410章匪浅

南宫葑坐在那里，手指把玩着酒壶。

    没错！除了太子，在场的贵公子都在乖乖地参加这样的比试。南宫葑是除太子之外的另一人。

    他听见那些杂乱的声音。抬头看了裴玉雯一眼。正是这一眼，他移不开了。

    那混乱的手法

    脑海里浮现一个场景。

    那日杏花树下，他坐在那里不耐烦地等着。就在他等得烦燥的时候，一少女捂住他的眼睛，粗着声音说道：“猜猜我是谁？”

    “除了总是不守时的裴家大小姐还能有谁？我说你，能不能不要总是让我等？”稚嫩的他不满地瞪着她艳丽的容颜。

    绝色女子冷哼：“你能等我还是荣幸，不知道多少人想等我呢！”

    “呵！那就让别人等吧！本世子不伺候。”说着，他转身就要走。

    “哎！别走呀！葑哥哥人家有事情想请你帮忙。”少女拉着他，甩着他的手臂说道：“葑哥哥不是这样小气的人呀！”

    “有求于人还这样不客气。”南宫葑抿唇一笑，脸上还是没有表情。“什么事情？每次做了坏事都是本世子给你背黑锅。”

    “这次不是。”少女拉着他。“跟我来。”

    两人进入书房。少女把他推到椅子上坐着。她站在书桌前，得意地一笑：“我发明了一种混乱画法，特别的有意思，等着瞧。”

    嗤！他不屑，但是还是乖乖地坐在那里。

    哐当！手里的酒壶掉落在地，发出轻脆的声音。清香的酒液就这样流淌满地，浓郁的酒气在空中散开。

    他回过神来。

    最后怎么样了？

    所谓的混乱画法，其实只是那丫头胡闹罢了。

    他嘴角扬起，笑容加深。

    我的小丫头啊！你在地下可冷？不要急，等查出你的死因，查出你家灭门真相，我就来陪你。

    没有你的天下，毫无意义。

    南宫清雅发现南宫葑一直灌着酒，心里如同堵着一块石头似的。

    端木非凡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怎么了？雅儿。”

    “我哥哥还真是一个痴人。”南宫清雅吸了吸鼻子，擦掉眼角的泪水。“算了，由着他吧！”

    “你哥哥从来不参加这样的宴会，今日居然会出现。这是不是代表着他在发生什么变化？你有没有想过他为谁而来？”端木非凡温柔地搂着南宫清雅的肩膀。“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缘份。我这位大舅哥如此优秀，老天爷不会亏待他的。”

    “但愿吧！我们家就他一个嫡子，要是真的不娶亲，我们这脉就”

    裴玉雯总觉得有人在盯着她。当她看过去的时候，又只是一片空地。她不由得笑话自己太杞人忧天。

    作画的时间为一柱香，已经有人提前交了出去。毕竟参加这种宴会的都提前做好了准备。那些不会写诗的，也会找家里的谋士写几首备用着。只是谁也没有料到会发生集体比试这种事情。

    一个又一个交出画稿。最后只剩下裴玉雯和另外三个女子。孟清宁和汤轻语在不远处得意地笑着。

    “孟姐姐，我就说她不会画吧！那样乱涂乱画的，根本就是笑话。”

    “是我太高估她了。原来她这样没用。从今日之后，想必所有人都会知道她是个笨蛋。”

    “真是搞不明白为什么世子妃要请她过来。我们这些世家贵女根本就不屑与她为伍。”

    端木优雅担忧地看着裴玉雯。

    别人不喜欢裴玉雯，她倒是挺喜欢的。她不像其他女子那样虚伪，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倒与嫂子有些相似。端木优雅喜欢大嫂，自然也就喜欢裴玉雯。

    大嫂曾经给她说过，如果真的想交朋友，就要交真心相待的。那些只会虚伪待人的，一定不要与他们交心。

    裴玉雯落下最后一笔。

    旁边的秋菱已经惊呆了。

    “你们看啊！她那个丫环都吓着了。肯定是惨不忍睹。”

    “其实这样的比试对她太不公平了。”一个少女弱弱地说道：“咱们这样根本就是欺负人嘛！如果裴大人知道，怕是不高兴。”

    “裴烨不过就是正二品的官员，我姨父可是正一品的丞相，怕他吗？”汤轻语傲慢地说道。

    “你的意思是说，只要官大就可以随便欺负了？”南宫葑提着酒壶，不知何时出现在那些贵女的身后。

    “世子爷”众人见到南宫葑，先是脸色俏红，接着变得苍白。

    南宫葑如此出色，京都恨嫁的女子排成队。他们也倾慕南宫葑的风姿。可是刚才他听见了她们说的话，这下子肯定印象极差。

    汤轻语连忙解释：“轻语不是这个意思。”

    话没有说完，只见南宫葑提起手里的酒壶，对着汤轻语的脑袋浇下去。

    哗啦哗啦！

    “啊”

    旁边的贵女吓得退后几步。

    酒壶里的酒水顺着汤轻语的脑袋滑落下来。

    汤轻语很快就被酒水打湿了身体。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敢动，眼里满是泪水。

    “程国公世子，你这样太过份了！”孟清宁气愤地瞪着南宫葑。

    “不是她说的吗？官大的就可以欺负官小的。她爹不过是户部尚书，还敢和本世子作对吗？”南宫葑冷笑：“不敢的话，就给本世子闭嘴。惹毛了本世子，直接把她扔到水里去。本世子不说话，谁敢救她？”

    “世子爷，你不会是在给裴大姑娘出气吧？看来你们关系匪浅啊！”孟清宁对旁边的婢女说道：“快带汤小姐下去沐浴换衣。”

    南宫葑将手里的酒壶一扔，勾起嘴唇看着孟清宁。他走向她，邪气地笑道：“知道什么是与本世子关系匪浅吗？孟小姐要是想知道，我可以成全你。如果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抱着你，你说太子还会要你吗？太子妃的位置你还坐得住吗？”

    “不过，你放心，本世子对你没有任何兴趣。就算抱了你，也不会对你负责。只是，成全你想与本世子关系匪浅的愿望罢了。”

    “你你太无耻了。”孟清宁吓得后退。“你别过来。真是个疯子。”


第411章口角

“怎么回事？”太子走过来。

    孟清宁连忙躲到太子的身后，眼泪汪汪地看着他：“太子。”

    美人落泪，总是惹人心怜。太子温柔地扶住她：“别怕，本宫在此，谁敢欺负你？”

    三皇子勾唇一笑：“南宫世子，你真是不懂怜香惜玉。太子殿下的心头肉都被你气哭了。你做什么了？”

    “南宫世子从来不会惹事生非，想必是发生了让他生气的事情，才会惹 得他动怒吧！”十皇子淡笑道。

    “今日这个宴会的主人可是凌王世子妃，南宫世子是凌王世子妃的哥哥，大家不看僧面总要看佛面吧！这件事情就算了。”三皇子唯恐天下不乱，还在这里挑拨是非。

    裴玉雯，长孙子逸，还有端木非凡闻讯走了过来。

    南宫清雅走进来，淡道：“不管我哥做了什么，找我便是。孟小姐，你说吧！本世子妃也想听听我哥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雅儿性子直爽，快人快语。不过本世子也相信南宫世子的为人。”端木非凡温柔地握着南宫清雅的手。“是否有什么误会？”

    “其实就是几句话的事情。凌王世子和世子妃不要放在心上。”孟清宁咬咬唇。

    那幅‘明明受了委屈却还要为了顾全大局强忍着’的模样，还真是挺招男人心疼的。除了太子之外，现场的好几个贵公子都露出心疼的神色。

    当年的京城双殊，一个已经嫁人，一个已经成为尘埃，这孟清宁倒变成了世家公子们的梦中情人。

    “其实与孟姐姐无关。是汤姐姐说了裴姑娘几句不好的话，南宫世子听了不高兴，便把酒倒在汤姐姐的头上。孟姐姐觉得南宫世子有失风度，与他争执了两句。南宫世子就说”旁边一个女子弱弱地说出‘前因后果’。

    听她说的内容其实没有违背事实，但是经过她这样避重就轻，说出来的味道就不同了。话里话外变成了南宫葑为裴玉雯出头。

    裴玉雯挑眉：“原来竟是我的不是。那么这位小姐，汤小姐说了我什么？我倒有些好奇了。”

    听了那姑娘的话，所有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裴玉雯和南宫葑。从那眼神来看，还以为两人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汤姐姐不过就说你乱画一通，画出来的东西肯定见不得人。南宫世子就为你出头。看来世子与裴姑娘的关系挺好的嘛！”那女子挑畔地看着裴玉雯。“我说的句句都是真的，其他小姐就在不远处，肯定也有听见。”

    “汤小姐还说了一句，裴烨不过是正二品的太尉，她姨夫丞相大人是正一品。难道还怕他们不成？这句话温姑娘怎么不说出来呢？”端木优雅淡淡地说道：“正是因为这句话，南宫世子才动手的。”

    旁边的几个女子变了脸色。他们没想到端木优雅把这一切看在眼里。那他们刚才的争执就变成了笑话。

    “这样说来，原来竟是我小弟的错。”裴玉雯轻笑：“我小弟官职太低，所以让我被人瞧不起。不过据我所知，我小弟二十岁不到就能做到正二品，就算不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也算是能记入史册的少年英雄了。我竟不知我小弟用命拼下来的功勋，竟在各位小姐的眼里这样不值一文。在座的也有三品四品五品家的小姐。这些小姐们可得小心了。要是不把那些世家贵女哄高兴了，你们就像这花园里的草芥，那是会被他们随便拔了的。对了，这些话记得回去给你们的爹娘说。要不然你们哪天消失了，他们还不知道为什么呢！”

    “你别在这里挑拨是非。”刚才说话的女子气道：“这件事情与别人无关。”

    “那就是针对我了？”裴玉雯挑眉。“你算什么东西？在这里指手划脚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你家。”

    “你”那女子指着裴玉雯的鼻子。

    裴玉雯眼眸微眯，一把抓住那女子的手指。咔擦！随着女子‘啊’的惨叫声响起，那手指就这样垂了下去。

    “你的教养嬷嬷没有告诉你，用手这样指着人是多么的失礼吗？特别是指着一个武将的姐姐，那更是危险的事情。”裴玉雯握着手掌，手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我裴家不止男儿懂武功，女儿也不输男儿。别逼得本姑娘动手。”

    四周的贵族小姐连忙后退。

    这人真是疯子。

    其他武官的女儿可不敢像她这样表明自己拥有武功。就算她们真的学了点拳脚功夫，也得装得柔柔弱弱的，不然哪个男人愿意要？

    气氛突然有些沉闷。

    太子和稀泥，哈哈笑道：“裴姑娘果然巾帼不让须眉。裴家的家风还真是独特。好了，只是一点小口角而已，大家不用放在心上。刚才的第一局应该有个结果了吧？来来来，我们来欣赏一下大家的作品。”

    南宫清雅看了看四周，对旁边的端木非凡说道：“你那个兄弟怎么没来？不是说他会来吗？”

    “这小子刚才还在。现在又不知道去哪里了。”端木非凡无奈 。“不过他向来不喜欢女人，或许又躲起来了吧！”

    “你给我说实话，你这个兄弟是不是真的长得太丑？要不然怎么总是戴个面具？”南宫清雅一脸不满地看着他。

    端木非凡摸了摸脸颊，干笑几声。

    “哼！我是你的妻子，你连我都不能说，看来你的心里这位七皇子更重要对不对？”南宫清雅不高兴地侧过身。

    “别恼。那小子特别有个性，要是我向别人暴露了他的事情，他肯定会揍得我爬不起来。你也不想你夫君变成一条虫吧？”端木非凡连忙哄着她。“你不是很关心这位裴姑娘吗？我们来看看她的作品。”

    “哎！这丫头也是个倔的。但愿不会太丢脸。”南宫清雅非常不看好。

    “刚才所有的画作都送到了前院，由我爹亲自评出前三。所以，现在应该已经有结果了。”端木非凡突然也有些好奇。

    他想知道一个在乡野长大的姑娘能画出什么来。毕竟她刚才还那幅自信满满的样子。鸡？鸭？还是猪？


第412章评比

凌王府，书房。

    两人坐在窗边对弈。一人头发花白，穿着灰色的衣袍，头发由一根木簪束着，仿佛出家的道士似的。另一人戴着面具，穿着深紫色镶金锦袍，伟岸的身姿挺拔精神。

    棋盘上摆放着黑白子。两人撕杀成一片，杀得格外的激烈。突然，灰衣男子停下来，捏着黑子露出犹豫状。

    “墨言的棋艺越来越高超了。我甘拜下风。”灰衣男子轻轻地叹道。“真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皇叔客气了。墨言的棋艺是你所授，你永远是我的师父。”端木墨言客气地说道。

    “刚才他们送来画稿，我看你对其中一幅画特别上心。如果我没有记错，那是裴家姑娘所画。你与这裴家姑娘”

    灰衣男子，也就是凌王微笑地看着他，那狭长的眸子带着促狭的笑意。

    “她是我心爱之人。只是她现在还不知道我的真实身份。我不知道怎么面对她。”端木墨言无奈。“所以只有躲起来了。”

    “难怪你答应赴宴，又不出面。原来竟是害怕被戳穿身份。”凌王呵呵大笑。“这性子倒是与本王相似。”

    从外面走进来一个随从，那人在端木墨言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哦？竟有这种事情。”端木墨言皱眉。

    凌王放下棋子：“本王年纪大了，比不得你们年轻人。这棋就不下了。那位裴姑娘是不是有麻烦？你不去吗？”

    “改日再向皇叔讨较棋艺，墨言先告退。”端木墨言站起来，向凌王拱了拱手，快步离开。

    凌王看着端木墨言的身影消失。他轻轻地叹道：“年轻真好啊！”

    旁边的老仆人突然轻咳一声，说道：“王爷，裴大人，华大人还有谭公子搬了十坛贡酒去了后山。”

    “十坛？十坛！”凌王猛地爬起来，如一阵风似的跑出去。

    刚才还在感慨时光残忍，他已经一大把年纪的凌王用不输年轻人的轻功赶到后山去了。老仆人微笑：“宝刀未老啊！”

    端木墨言赶到后花园，在看见人群的时候停下脚步。他找了个位置，悄悄观察花园里发生的事情。

    刚才裴玉雯察觉有人观察她，那不是她的错觉。端木墨言虽然人未到，但是派了手下在这里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后花园里。太子拿出凌王定下的前三名。他先宣布男子这边的结果。

    “想必大家也猜到了，第一名肯定是定国公世子。”太子对这个结果毫不意外，其他人也是如此。

    只要是作诗作画，哪次不是长孙子逸第一？男人对这个人格外的嫉妒，女人对他又敬如神祗。

    “大家看看世子爷的画作和诗。”

    旁边的仆人将画小心翼翼地展开，供所有人欣赏。

    主题是冬雪。长孙子逸画的是在白雪皑皑的天地间，一朵雪莲花绽放着美丽的风采。而一妙龄少女蹲在莲花前，用自己的手为它盖着冰雪。那少女是如此的美丽，可是最美丽的却是他纯真又善良的眼神。在那一刻，现场所有男人都爱上了那个少女。

    “好美。”所有人痴 痴 地看着画中人。

    “世间真有这样的女子吗？莫不是世子爷的心上人？”有人伤心地说道。

    “你别傻了，只是一副画而已。”

    太子轻咳一声，唤醒所有人的神智。

    其实太子长得也不错。皇子们的母妃能够得到皇帝的宠爱，长相当然不俗。她们生下的皇子们也不会丑。

    “第二名是三皇弟，第三名是十皇弟。”太子朝两人一笑。“本宫的皇弟们个个出色，吾国必然越来越强盛。”

    储君之位只有一个，出色的皇子们只要做好辅国大臣，国家自然就强盛。这也是对他们的警告。

    “三皇子和十皇子自然是极出色的。”人群中，有个官家公子吹捧道：“吾等就是来衬托大树的小草，在旁边装饰一下就行了。”

    “就是。”

    “男子这边的结果倒是早在大家的意料之中。我们更好奇小姐们这边的结果。”一个贵公子温和地说道：“也不知道前三名会是谁。以往这种事情都是孟小姐为首，优雅郡主，清平郡主，苏小姐，汤小姐也是极出色的。今日清平郡主，苏小姐和汤小姐都没有参加，倒是看不出还会有谁登上前三。”

    所谓的登上前三，也就是第三名的人选。那人已经说得很明白，第一名肯定会是孟清宁。一是她确实有真才实学。二是她是未来的太子妃，大家都会给她面子为她造势。第二名毫无疑问会是端木优雅。她也是闻名京城的才女。

    端木优雅是个低调的人。她这个才名真实许多，而孟清宁那个才女之名就占了不少水份了。

    “爷，你知不知道谁得了前三？”随从好奇地询问端木墨言。

    “刚才本王就在皇叔的书房与他对弈，他评选的时候我就在旁边。你说我知不知道？”端木墨言没好气地说道。

    “那你知道呀！给属下透露一下，裴姑娘有没有入选？”随从期待地看着端木墨言。

    “你猜？”端木墨言睨他一眼。“闭嘴！不要打扰我。”

    此时，所有人都在等着太子宣布结果。他们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好好地讽刺一下那个乡下丫头了。

    其实太子还没有看女子这边的结果。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所有人都在等着他，他享受这种被瞩目的感觉，故意卖了一个关子。

    “我们先看第三名。第三名的作品是渴望。这个名字有点意思。”

    在太子说话的时候，旁边的仆人已经将整幅画展示出来。

    所有人都能看见画作。

    画纸上，一个破旧的茅草屋里，一个穿着单衣的小姑娘紧紧地抱着一个襁褓里的婴儿。她缩在角落里，手指溃烂化脓，脚指上还有虫在爬动。窗户破烂，从窗户可以看见外面的景色，白雪皑皑，风雪交加。

    小姑娘看着前方， 眼里满是渴望。那是对温暖的渴望，那是对生存下去的渴望。她仿佛在说：救救我们。


第413章惊疑

在场的人都是富贵中人，哪里知道贫穷人家的生活？除了作画之人，也只有裴玉雯有这个触动。毕竟她也算是从低层撑过来的。

    众人虽然不知穷苦滋味，但是见到这幅画的时候，只要心肠还算正常的人都觉得好可怜。他们都想为这个小姑娘送温暖了。

    “难道这就是姓裴的那个女人画出来的？她画得这样好吗？”

    众人这样猜不是没有道理。毕竟大家都是世家贵女，谁会知道穷人家的生活？也只有她了。

    只不过，这样的画技堪称完美，真是一个乡下村姑画出来的？要是她真有这个本事，那他们不得不写一个服字。

    难道现在的村姑已经这么利害了？他们这些养尊处优的世家贵女是不是应该好好地反省自己？

    就在众人惊疑的时候，太子公布了作画人。

    “这幅画的作画人是优雅郡主。”

    “啊！”所有人都用震惊的眼神看着端木优雅。

    端木优雅脸颊红了红，解释道：“一年前，我跟着父王去了南宁城求医。当时正是冬季，连着下了半个月的大雪。我与父王在中途被迫停下来，只有找乡下的村民借宿。正好就遇见了这么一个小姑娘。当我们看见她的时候，她的父母已经冻死很久，而她穿着父母留给她的单衣服，在那个破旧的茅屋里哆嗦发抖，手里还抱着刚出生的弟弟。这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提起这件事情，端木优雅抹了一把眼泪。她朝众人福了福身：“抱歉，我有些失礼了。”

    “不不，优雅郡主心地善良，是我们应该羞愧。不知那个小姑娘怎么样了？”旁边一个贵公子深情地看着端木优雅。

    端木优雅温柔地说道：“我与父王见到这样的事情，当然不忍心小姑娘在那里等死，便把她带回来了。可是她不习惯王府的生活，说是想带着弟弟投靠远亲。我们便送他们姐弟去找了她的舅舅。现在她在舅舅家过得很好。我们每年都会派人去看她。”

    “郡主仁爱。”那贵公子感慨，看端木优雅的神情更加柔和。

    裴玉雯听旁边的人说道：“那是文渊阁大学士的嫡子。看来他对优雅郡主挺有好感的。”

    “优雅郡主是凌王的爱女。不仅是京城有名的才女和美人，还出身富贵。想要求娶的人不知道多少，那也要凌王同意才行。”

    裴玉雯深以为然。端木优雅从小到大都是乖乖女，性格温柔，知书达理。南宫清雅对这个小姑子也是赞不绝口。

    那个文渊阁大学士的嫡子梁正卿倒是不错的人选。或许两人还真有这个可能。

    “接下来我们来看第二幅画。”太子将第二幅画交给旁边的仆人。

    在仆人展开的时候，他说道：“孟小姐的画作阳光。这个有点意思了。我们想到的冬雪，一般就是寒冷，怎么和阳光有关系呢？大家来看，孟小姐的画作阳光，就是指在寒冷的冬天，我们也不能过到悲观。冬雪里面的一缕阳光就变得格外的珍贵。”

    画中有一个儒生，看样子非常落魄，仿佛生无可恋。他跪在雪地中，仿佛在控诉老天爷的不公。就在这个时候，天空中出现一缕阳光，正好洒在他的身上。儒生在寒冷的冬季感受到了温暖，抬起头看着天空，那眼神充满了信念。

    从意思上来看，这幅画确实不错。画工也很细腻，看得出是真正苦练过的。孟清宁得到第二名，实至名归。

    其实论画工，端木优雅更胜一筹。然而今日评比的是她的父亲。凌王要避嫌啊，总不能把自己的女儿评到未来太子妃的头上。

    “不对啊！孟姐姐是第二名？那第一名是谁呀？”

    “我们这些人的斤两还是互相了解的，谁也比不上孟姐姐的才华啊？总不可能我们当中的谁得了第一名吧？”

    众人面面相觑。

    太子也有些发愣。显然，他也是不知道的。

    “本宫也有些好奇了。谁会是第一名呢？”太子轻笑：“孟小姐，没想到你也有失手的时候啊！看来你遇见强敌了。”

    “清宁也很好奇，到底哪位姐妹的画作如此出色？”孟清宁强撑着面子，扬起善意的笑容。

    此时她的手指紧紧地捏着手心，长长的手指掐进肉里，疼痛让她保持着冷静。

    她不相信！到底是谁抢了她的光采？

    她的心里有种不妙的预感。

    在太子把第一名的画作交给仆人时，孟清宁仿佛有所察觉，看向旁边的裴玉雯。

    “不可能的。不会是你的。”孟清宁再也保持不住风度，看着裴玉雯的眼神惊恐又愤怒。

    裴玉雯回望她，朝她勾唇一笑。

    “第一名是”

    随从问着端木墨言，紧张地说道：“爷，到底是不是咱们王妃啊？”

    “王妃？”端木墨言仔细回味这个新称呼。“回去领赏。”

    随从谄媚地打了个千儿，如宦官似的尖着嗓子说道：“喳，奴才谢爷的赏赐。奴才一定好好地保护王妃。”

    “行了，别贫了。看结果。”端木墨言对这个手下无可奈何。

    随从眼巴巴地望着前方，嘴里嘀咕着：“肯定是我们王妃。我们王爷笑成这样，除了她还能是谁？我们王妃真是好样的。”

    南宫葑放下手里的酒壶，锐目直视前方。

    长孙子逸挑眉一笑，轻声说道：“有点意思。今年倒是有点意思了。”

    所有人都在等着最后的结果。然而，越是靠近真相，大家越是忐忑不安。到底是谁占了这个头名？

    太子展开凌王写的字条，神情变得复杂起来。

    他轻咳一声，正色宣布：“第一名是裴玉雯的战魂。”

    所有人看向裴玉雯。那一双双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

    别说他们，就算南宫清雅，南宫葑和长孙子逸都觉得惊疑。他们对她的作品感到好奇。不是乱画一通吗？还成了第一名？

    端木非凡低声嘀咕：“不是猪牛羊吗？战魂这个名字很强大。”


第414章战魂

太子的话刚说完，孟清宁就控制不住情绪说道：“不可能！怎么可能是她？”

    在场的人大多数都是这样想的。不过见到孟清宁这样失态，他们反倒冷静下来。

    太子展开凌王写的评语，交给了旁边的仆人：“交给孟小姐看看。”

    孟清宁颤抖地接过纸笺，看着上面凌厉的字体：战魂兮，血泪兮，震慑吾心。

    “凌王都发话了，显然是绝佳之作。太子殿下，你就别卖关子了，给我们瞧瞧吧！”文渊阁大学士梁正卿微笑道。

    太子朝旁边的仆人点点头。

    仆人慢慢地展开画纸。在众人面前，先是一片艳丽的颜色，似红色，又似黑色，看上去杂乱无章。这也是刚开始他们的印象。看见裴玉雯一阵乱挥，各种颜色凑在一起，根本就没有什么章法。

    仆人是从下面开始展开的。他们也看不出什么所以然来。不过此时却没有人再敢轻视。当整幅画展开，所有人皆是一阵惊骇。

    穿着盔甲的战士在冰天雪地里撕杀成一片，敌我双方人马战得你死我活。地面上一片鲜红，偶尔才见一点白色。空中飞舞着残肢，整个画面皆是被砍下来的脑袋，喷涌着鲜血的身体，以及那一张张狰狞的，可怕的，绝望的，解脱的脸。

    “啊”

    “啊啊”

    一个个闺阁贵女吓得闭上眼睛。

    “战魂，战魂。果真是战魂。”南宫葑走过来，凛然地看着那幅画。“那个人是谁？”

    所有人都只看见那些放大的面孔，没有注意在远处有一道小影子，那人站在那里，胸口抽着宝剑。他的脑袋是垂着的，身体是站着的。

    “传闻已故裴将军的四子在十五岁那年领兵打仗，从此再也不回。当将士们发现他的尸首时，他全身插满了宝剑，仍然凌然地站着。我没有见过他，可是那是我幻想中的样子。”裴玉雯淡淡地说道：“在普通人眼里，冬雪或许是一道景，只是冷了些，但是可以赏赏雪，赏赏花，饮杯小茶或者小酒，与朋友三五成群对雪吟诗。在战士们的眼里，冬天就是催命符，死的时候比平时更加寒冷。”

    “不愧是武将的家眷。”南宫葑淡笑：“当之无愧的第一。谁有意见吗？”

    南宫葑凝视全场。众人看他面目赤红，满身戾气，连忙摇头。

    “诗画宴有这个闲情逸致弄什么劳什子的诗画宴，还不如把银钱捐献给那些将士的遗孀。家里的男人没了，他们过着什么样的日子，你们这些只知道吃喝玩乐的蛀虫知道吗？”南宫葑冷笑。

    “哥，你喝醉了。”南宫清雅连忙扶住他。“来人，扶程国公世子去厢房休息。”

    仆人将南宫葑扶了下去。

    太子，三皇子，十皇子以及长孙子逸等人也有些兴致缺缺。这幅画仿佛对他们的讽刺，让他们没了玩乐的兴趣。然而这宴会又是凌王府举办的，他们总不能中途离开，那更是无礼。

    “妹妹画技无双。这画法真是独具一格。”南宫清雅对裴玉雯说道：“改日向你请教一番。”

    对裴玉雯说完，她又对其他人说道：“大家都累了吧？我们府里有不少花草，各位小姐可以四处看看，等会儿再回来谈诗作画。”

    众人称是。

    其实大家哪有心情再谈诗作画？

    输给孟清宁和端木优雅就不说了，居然输给了一个村姑。他们这些自视甚高的贵女们感觉被人狠狠地打了脸。

    “太子”长孙子逸走过去，对太子说道：“这幅画可否借我欣赏几日？”

    太子用惊讶的眼神打量着长孙子逸。那一刻，他仿佛明白了什么，爽快地答应下来。

    “爷，王妃的画被长孙子逸那厮拿走了。”随从不高兴地说道：“属下现在就去把它抢回来。”

    “行了，别在那里丢人现眼。”端木墨言皱眉。“雯儿呢？怎么不见了？”

    “啊！刚才还在这里啊！”随从顾不得抢画，四处查看裴玉雯的身影。

    此时，裴玉雯站在一片池塘前，深深地呼了一口气。

    但愿她今日所做的能够帮助那些战死的将士家人。那日她听裴烨提起，这次大战回来，皇上对所有有功之臣一阵奖赏，但是那些抚慰战死战士的银子却迟迟不拨。为了此事，南宫葑和他想尽了办法。南宫葑甚至在朝堂上顶撞了皇帝，还被皇帝惩罚。

    画中的人是她的四哥。当时死讯传来，她哭昏了过去。没想到今日利用他的战魂，还能帮助一下那些将士。她想他是不会介意的。

    裴玉雯蹲下来，捂着嘴唇，无声地落着泪。

    裴家的女儿便是哭，也要坚强地哭。

    “你今日的表现让我刮目相看。”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裴玉雯听见那声音，重新站起来，抹了一把泪才转过身。

    “世子爷不是去休息了吗？怎么会在此地？”

    南宫葑深深地看着她，仿佛通过她在怀念着别人。

    “我不是世子爷心中所想之人。更不想成为别人的替身。世子爷不要想多了。”裴玉雯朝南宫葑福了福身，转身就要走。

    南宫葑一把拉住她，手臂一扯，将她拖入怀里。

    “雯儿，是你吗？那样的画法，那样对战争的感触，不是普通女子能有的。是你回来了对不对？为什么不找我？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能接受的。只要是你，我不在乎你的模样。雯儿不要再离开我了。”

    “世子爷，请放手。要是被别人看见了，我就算跳进水里也洗不清了。你快放开我。”裴玉雯推着南宫葑。

    “我不放。我知道是你。你休想骗过我。以前我就怀疑你了，但是不敢确定。今日你做的一切，我可以肯定。要不然你怎么会画出裴家军的盔甲？难道你不知道裴家将的盔甲是不同的吗？”

    叮呼！裴玉雯的心里有种不妙的预感。

    她怎么忘了这么重要的事情？

    “那又不能说明什么。我从一个画师那里见过这样的盔甲。既然要画已故裴将军的儿子，当然是画正宗的裴家军。”


第415章逼问

裴玉雯不肯承认。南宫葑松开她，一把撩开她的衣袖。

    “你做什么？”裴玉雯戳向他腰间的软肉。那里是他的软肋。一直都是这样，只要攻击那里就会让他收手。

    南宫葑的眼神更加火热。

    “你还说不是雯儿？只有雯儿知道我的死穴。你就是雯儿。”

    “我叫裴玉雯。只要世子爷去打听就知道我从小就在裴家村长大。你说的雯儿应该是朝阳郡主，我不是她。”

    裴玉雯转身，深吸一口气：“世子爷，佳人已逝。你不要再活在过去里。放过她，也放过你自己。”

    “你不是雯儿。年纪不对，身份不对，一切都不对劲。是我奢望了。”南宫葑痛苦地说道：“你走吧！走吧！”

    裴玉雯轻吐一口气。

    总算是搪塞过去了。

    直到远离那个池塘，她才发现自己浑身都是冷汗。刚才与南宫葑的对峙让她无比的紧张。毕竟他算是非常了解她的人。

    当裴玉雯走后，南宫葑抬起眸子，深邃地看着她的背影。

    “你不是雯儿，那为什么有这么多巧合？不管你是谁，我一定会查出真相。”南宫葑自言自语地说完，对暗处的人说道：“来人，给我把一尘大师找出来。”

    “爷，可能没有办法。”一道黑影出现在南宫葑的面前。“一尘大师云游四海，谁也找不到他的下落。”

    “一尘大师有个师兄，佛号无尘。那就把他找出来。”南宫葑冷冷地说道：“得不到我想要的答案，我怎么能死心？派人盯着她，她做过的所有事情都要向我汇报。”

    “是。”

    南宫葑捂住胸口。

    那颗冰冷的心再次恢复跳动。

    他的雯儿

    “姐，我都听说了。”裴烨不知道从什么地方钻出来。他打着酒嗝，说着醉话：“我姐真是太利害了。天下第一的利害。”

    他整个人都压在裴玉雯的身上，身子重得不行。裴玉雯不耐烦，推开他说道：“喝了多少酒啊？”

    “也没有多少。”谭弈之从另一条道走出来。华倾书搀扶着他。

    华倾书说道：“这两个酒鬼醉得不行，我得先送他们回去，要不然闹起来就难堪了。”

    “多谢华大人。”正好秋菱从茅房的方向走回来。裴玉雯吩咐道：“你帮把手，把公子还有谭公子送回家里去。”

    “是。”秋菱应道：“只是大小姐这里”

    “我没事。等会儿世子妃会派婢女给我的。”裴玉雯淡道：“你好好照顾公子就是了。”

    “是。”

    裴玉雯又吩咐了管家，看着裴烨和谭弈之几人离开后才转回院子里。

    她刚回来，就见一个婢女迎过来：“裴姑娘，我们世子妃请你过去说话。”

    “好，在前面带路吧！”裴玉雯认得这女子。她好像是南宫清雅身边的二等丫环。

    走了一会儿，她看着四周，疑惑地问道：“这里是什么地方？不是后花园。”

    “世子妃有些不舒服，就没有去后花园了。她现在在厢房休息。”那女子乖巧地说道：“裴姑娘这边请。”

    裴玉雯认得南宫清雅的住处，这里确实是南宫清雅的房间没错。

    “姑娘进去吧！世子妃想要安静，所以”那婢女不好意思地说道。

    裴玉雯觉得有些不对劲，犹豫了一下说道：“我突然想要入厕。”

    “哎呀，大小姐，世子妃的房间里有恭桶的。你快进去吧！”那婢女一说，把裴玉雯推了进去。

    裴玉雯一把拉住婢女，将推她进去的婢女也拉进房间。那一刻，她看见了婢女眼里的恐慌。

    在两人进入房间后，房间里传出来的清香味道传入鼻间。裴玉雯脸色一变，连忙捂住鼻子。

    那婢女朝房门跑去。刚跑了几步，便被裴玉雯抓 了回来。就在裴玉雯准备出门的时候，一个老嬷嬷突然出现在裴玉雯的面前，朝她扬起狰狞的笑容：“裴大小姐，你就在这里好好享受吧！”

    哐当！大门在外面锁住了。

    “这是怎么回事？”裴玉雯锐利地看着婢女。“你把我引到世子妃的房间做什么？”

    婢女吓得直哆嗦。

    这时候，从床上传来细微的声音。她抬头一看，只见一个长得肥头大耳的男人赤着身子躺在那里，嘴里发出哼哼声。

    房间里又有奇怪 的味道。这还有什么不能想通的？这种阴谋小计她又不是没有见过。

    “谁派你来的？”裴玉雯捂着鼻子，冷冷地看着那婢女。

    那婢女脸色发白，跪 在地上：“姑娘，你就饶了我吧！我也是被逼 的啊！”

    裴玉雯现在也没有心思理她。她得马上离开这里。否则那个暗中算计她的人就要阴谋得逞了。躺在床上的男人已经有苏醒的迹像。

    那人还真是够狠的，竟敢把这种龌龊安排在南宫清雅的房间里。就算她再聪明，也不会怀疑南宫清雅。

    窗子是封住的。所有的退路都被封住了。砸门吗？只怕刚开始砸，正好引来那些人。

    “嗯”床上的胖男人很快就会醒过来。

    裴玉雯皱眉，冷道：“不要怪我。”

    砰！她一个手刀砍下去。

    婢女昏迷之前留给她一个恐惧的眼神。然而这一切都不能让裴玉雯心软。

    她敢害她，就该有自食其果的觉悟。

    裴玉雯将那女子扔到床上。以极快的速度放下床帘，然后找个地方躲了起来。

    是的！既然出不去，就只有躲进来。而最好的位置就是门口。只有那里最不容易 被发现。

    从床上传出嗯嗯啊啊的声音。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这是什么声音啊？快把门撞开。”那是清平郡主秦媚儿的声音。

    她绝对不会认错。秦媚儿和苏聘婷没有离开凌王府。原来他们竟在这里布了一个大局给她。

    “啊”从门口传来惊叫声。

    秦媚儿冷道：“快请世子妃过来。什么人这么大胆，竟敢在凌王府做出这种道德败坏的事情？”

    “奴婢马上就去。”一个婢女颤抖地说完，以极快的速度跑了出去。

    紧接着，以南宫清雅为首的贵女们赶了过来。在他们身后还有太子等男客。可以说今天邀请的所有人都过来了。

    这是打算让她声败名裂啊！


第416章诬陷

南宫清雅见到这场面，脸色大变。

    她还没有说话，旁边的苏聘婷用震惊的语气说道：“世子妃，你可得好生地查查，谁这么大胆，竟敢在你的房里”

    其他人的脸色也很古怪。

    今日到场的除了南宫清雅夫妇，其他人都是没有成亲的。当然，世家贵公子从十几岁便有通房丫头，早就知道人事。倒是那些世家小姐没有见过这种阵仗，而里面的战况又这样激烈，让她们羞得想要找个地洞钻进去。

    秦媚儿上前几步，旁边的苏聘婷连忙拉住她，在她耳边说道：“郡主，冷静一点。你身份贵重，不要被这些下贱的人污了眼睛。”

    秦媚儿这才反应过来。她太急着对付裴玉雯，差点丢了脸面。

    “你说得对。”秦媚儿指着旁边的老嬷嬷。“把里面的贱人拖出来。”

    “本世子觉得各位贵女还是回避一下。”端木非凡走出来，站在南宫清雅的身侧。“大家都是有身份的人，这种事情不看也罢。”

    “世子爷，你不会想包庇谁吧？这里可是你和世子妃的房间。什么人敢这样大胆，跑到你的房间里胡来？这人真是该死。”秦媚儿的目的就是让裴玉雯身败名裂。要是把大家都支开了，没有让他们亲眼看见她有多么肮脏，那她的目的就只达到一半。

    那可不行！她要把她踩到污泥里，让她生不如死。今日这场戏已经唱到一半，怎么能就这样算了？

    “你想怎么样？这种事情你一个没有出阁的郡主，还想亲自欣赏不成？”南宫清雅向来是个泼辣的。这些话换作其他人说不出口，可是她不一样。她出身不凡，嫁的男人也是数一数二的，向来都是心高气傲的。那清平郡主在她眼里就是个小丑般，她看不上。

    “既然已经被我们撞见了，总要让我们知道是什么人冲撞了这么多贵人吧？”清平郡主毫不示弱。

    “话说，怎么没有见到南宫世子？”突然，人群中有个与南宫葑不和的贵族公子凉嗖嗖地说了一句。“不会是”

    众人在人群中看了一圈，果然没有看见南宫葑。

    “裴小姐呢？怎么也没有看见她？不可能是”苏聘婷的眼里闪过讥嘲的神色。

    孟清宁眼神闪了闪。

    秦媚儿不喜欢裴玉雯，今日她和苏聘婷的举动又这样古怪。难道这件事情是她们布的局？

    不得不说，孟清宁不愧与他们是一丘之貉，这么快就想明白了整个阴谋。

    “刚才南宫世子对裴小姐格外的刮目相看，后来又一前一后离开了。”一个贵族公子露出邪恶的笑容：“南宫世子下手真快啊！”

    秦媚儿在心里冷笑。

    那样卑贱的女人有什么资格得到南宫葑的男人？她就像一块烂泥，应该配像牛粪那样的男人。

    南宫清雅蹙眉。她哥哥南宫葑？怎么可能？那里面的男人绝对 不是他。那么，为什么苏聘婷要提裴玉雯？难道里面的人真是她？

    孟清宁蹙眉，对太子说道：“殿下，事情发展成这样，就算我们想回避，该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还不如正视这件事情。”

    “清宁想说什么？”太子温和地看着她。

    “不如把里面的人带出来给大家看清楚。这件事情非同小可。刚才他们提到南宫世子和裴姑娘，这两人可不是普通 人。要是不让大家看清楚里面的人，就这样误会了他们，把这件事情胡乱传开，对他们的影响多不好？还不如让大家亲眼看清楚是什么人。”

    “清宁说得对。来人，把里面的两人拖出来。嗯先把他们的衣服穿好。不要污了各位贵女的眼睛。”太子淡淡地说道。

    太子都这样说了，南宫清雅再不满也不好明目张胆地忤逆太子的命令。她只希望里面的女子不是裴玉雯。要不然她要后悔一辈子。

    两个老嬷嬷走了进去。房间里的味道特别的难闻。众人只觉得是那么的恶心。

    “我们去外面等吧！”端木优雅红着小脸说道。

    “先等等。”秦媚儿不允许大家离开，就怕中途有什么差池。她绝对不允许 裴玉雯在她的眼皮底下逃了。

    端木非凡摇头。秦媚儿这幅样子，别说南宫葑和长孙子逸这样的天之骄子，就算是一般的男人都不愿意娶。

    “啊！”两个老嬷嬷把那对男女生生分开。那女子发出尖叫声。那一声出来，秦媚儿觉得不对劲。怎么不像那个贱人的声音？

    砰！两个老嬷嬷将匆匆套上外衣的一男一女扔了出来。

    男人粗头大耳，满身肥肉。当老嬷嬷把他扔出来的时候，地面都震了几下。那女子倒是娇小玲 珑，一身雪白的肌肤上全是青痕。

    贵女们移开了眼睛。

    贵公子们倒是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怎么是他啊？”那个肥胖的男人也是官家公子，只是其父的官不大，平时没有什么人理会他。

    这人向来好色，没想到敢在凌王府撒野，还真是活腻味了。

    “这不是世子妃身边的二等丫环吗？她怎么敢在世子妃的房间里做出这种事情？”有人惊讶地说道。

    南宫清雅愤怒地瞪着那个婢女：“把她泼醒。”

    秦媚儿和苏聘婷都用震惊的眼神看着面前的婢女。本来她们已经做好了看好戏的准备，没想到竟在她们的心里泼了一桶凉水。

    这个婢女不是他们收买的那个丫头吗？糟糕！不好！难道被裴玉雯那个贱人识破了？

    砰！一盆凉水泼在那一身怪味的婢女身上。

    婢女悠悠地转醒，眼眸先是涣散，接着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眼神变得惊恐起来。

    在看见面前站着的众人时，更是面如死灰。

    “奴婢 有罪，奴婢 罪该万死。奴婢对不起世子妃。”那婢女先是惊恐地趴在地上，不停地嗑头。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给我老实交代。”南宫清雅冷冷地看着婢女。

    “奴婢 ”

    那婢女刚想说话，便听秦媚儿说道：“这小小的婢女哪有这么大的胆子，莫不是被人暗害了吧？”

    婢女浑身一抖。

    被人暗害？

    明明是她听信了清平郡主的命令暗害别人，怎么变成被人暗害？难道郡主的意思是


第417章暗害

婢女浑身发抖。

    她畏惧清平郡主。要是今天不按她的要求说，她和她的家人就只有死路一条。然而一想到裴玉雯那冰冷的眼神，她的舌头就像是麻了似的，说不出半个字。

    那个女人并不比清平郡主好对付。她下起手来，比清平郡主更狠。要是真的招惹上这样的煞星，她和她的家人照样没有好日子过。

    怎么办？这是一个死局。进也是死，退也是死。

    婢女趴在地上，眼泪汪汪，娇弱的身躯颤抖不止。

    “奴婢有罪。”突然，她大叫一声，冲向对面的柱子。

    砰的一声，婢女的脑袋发出剧烈的声音。鲜血喷洒出来，溅得满地都是。而刚才还是鲜活的生命，在一刹那间，她便变成了尸体。

    她倒在地上，眼睛瞪得大大的，而凝视的方向正是清平郡主的位置。

    清平郡主见那么一双眼睛瞪着自己，眼眶里还流出血泪，一幅死不瞑目的样子，不由得打了个冷颤，脸色也变得不好看起来。

    “啊！”胆小的贵女大叫。

    端木非凡挡在南宫清雅的面前，眼眸沉了下来。

    秦媚儿和苏聘婷面面相觑。两人的眼里满是不甘。孟清宁也有些遗憾。

    难道就这样让那女人逃掉了？

    他们花了这么多心思布局，她连一点脏水都没有沾上，怎么想都觉得不甘心。

    “刚才这个丫头不是和裴小姐在一起吗？”旁边的老嬷嬷疑惑地说道：“裴小姐怎么不见了？”

    “你们在找我吗？”这时候，裴玉雯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众人看见裴玉雯出现在他们身后。

    “你刚才去哪里了？”秦媚儿恶狠狠地瞪着她。

    “我吗？当然是赏花了。”裴玉雯轻笑。“凌王府的风景这么好，我怎么能辜负这么好的景色呢？”

    “不对，有人看见你和这个丫头在一起。这丫头在这里，你当时在哪里？”苏聘婷指着地上的死尸尖锐地说道。

    此时秦媚儿和苏聘婷都有些失态。没有暗害到裴玉雯，他们的情绪都是有些不稳定的。

    “这是怎么了？呀，出人命了。刚才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吗？”裴玉雯惊讶地看着躺在地上的尸体。

    “还在装模作样。刚才你明明就进了这个房间。”秦媚儿的话还没有说完，苏聘婷就捂住她的嘴。

    此时，许多人都听懂了秦媚儿的暗示。同时也明白了这件事情的不同寻常。

    “你怎么知道裴小姐进了房间？”南宫清雅锐利地看着秦媚儿。

    秦媚儿瞪着裴玉雯，破罐子破摔。

    “我的人看见她进了这个房间，所以才派人来通知我。要不然我怎么来得这么快？”秦媚儿冷冷地说道。

    长孙子逸皱眉：“刚才我们所有人都看见了。裴姑娘不在房间里，房间里的女子是个婢女。”

    太子不再说话了。事关裴玉雯的闺誉，那不是开玩笑的。虽然 裴家是草根出身，但是裴烨正得皇帝重用。要是在这个时候针对他的家人，皇帝难免会有所怀疑。比如说，多疑的皇帝会以为自家的几个儿子想要清除他的亲信，借此达到篡权的目的。

    “她肯定躲起来了。”秦媚儿气道：“对了，把这个肥猪弄醒。你们不相信我说的话，总相信他说的话吧？”

    “把他弄醒。”太子烦燥地说道。“事已至此，我们都应该知道真相。”

    旁边的老嬷嬷又用相同的方法向胖子泼凉水。胖子吸收了太多的药，连续泼了三桶水也没有把他唤醒。后来还是扎了他的人中，才让他痛醒过来。

    “怎么了？我这是在哪里？”胖子说话粗声粗气，听起来憨傻愚笨。

    “王公子，我问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太子厌恶地看着他。

    胖子这才发现房间里站满了人。他躺在地上，浑身湿透不说，身体还浑身无力，像是被吸干了精气似的。

    他迷茫地看着四周，在看见清平郡主的时候，眼里闪过惧色。

    他仿佛想明白了什么，眼神不再飘忽。

    半晌，他结结巴巴地说道：“裴姑娘邀我来这里相会。我我仰慕她许久，便来了。”

    嘶！众人用惊讶的眼神看向裴玉雯。

    那一双双眼睛仿佛在说：你口味真重啊！

    裴玉雯已经料到会变成这样。

    秦媚儿早就布好局，不可能没有后续。胖子作为局中人，定然得到清平郡主的指使，所有的证词对她不利。

    “你说裴姑娘邀你来这里相会，那地上的女子又是谁？刚才与你恩爱缠绵的可是她。”三皇子邪笑道：“难道裴小姐还会暗算一个小小的婢女？她与这个婢女有仇不成？这个婢女还是世子妃的人。在世子妃的房间算计世子妃的婢女，难道还是冲着世子妃来的？”

    “我也想知道，我怎么会邀请王公子来这里？这句话大家相信吗？”裴玉雯看向四周的人。“我不认识他，更不可能邀请他在这里相见。就算我的口味异于常人，那也不至于这么重口味。”

    “我有证据。”胖子说着，从怀里拽出一张纸条。“这是裴小姐派人送给我的字条。”

    旁边的老嬷嬷迫不及待地接过来，交给旁边的太子。

    裴玉雯认得那个嬷嬷。她就是刚才推她的人。

    老嬷嬷也是凌王府的人。清平郡主好手段，居然买通了这么多凌王府的人。等这件事情结束后，她会把整件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南宫清雅，让她好好地整顿一下凌王府。她身为凌王府的世子妃，现在的掌家大权在她手上。要是处理不好，那是很容易吃亏的。

    “这个字迹还真像是裴小姐的字迹。”太子刚才见过裴玉雯的画，画上就有诗。诗作是一个古人的名著，不是她自己写的。不过那字迹大方豪爽，不像是女儿家的字迹。太子对她的字跟画一样印象深刻。“裴小姐，你来瞧瞧，这是不是你的字？”

    裴玉雯只看了一眼就知道仿得很相似。清平郡主就算再傻，这方面也不会弄错的。

    “真是好手段。”裴玉雯淡淡地说道：“不过，假的就是假的，不可能变成真的。我还是那句话，刚才我在花园里赏花，不在这里。这里发生的事情与我没有关系。”

    “谁可以作证？”清平郡主得意地看着她。“没有任何人可以给你作证。”

    她明明就不在花园，当然不会有证人。虽然 不知道她用什么方法逃了出去，但是照样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本王可以作证。”一道幽幽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本王一直与裴小姐在一起。你们怀疑她，就是怀疑本王。”


第418章七王

从门口传来的声音低沉磁性，像是远古的诗，特别的厚重又深沉。

    一道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口。他背光而立，阳光洒在他的身上，仿佛为他度了一层金光。

    南宫清雅见到此人，冷漠的脸上浮现淡淡的笑意。端木非凡见到他，俊眉一挑，眼里满是看好戏的神色。

    长孙子逸，太子，三皇子，以及十皇子都是一幅复杂的神情。那些贵族公子见到他就后退几步，像是躲避瘟神似的。

    男子戴着一张面具，面具遮住了他的容貌，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深邃如井，幽暗深沉，只对一个人温柔深情。

    裴玉雯只觉这个人有些面熟。然而这样张扬的面具，像极了初见的端木墨言。

    不对，端木墨言不是这样的声音。还有这个人的气势更加的霸道，端木墨言的气息有些妖气，没有这么沉重的压迫力。

    裴玉雯哪里知道端木墨言现在满肚子的怒火，他没有对这些人出手已经是看在她在这里的份上。要是她没在这里，他早就下手了。

    秦媚儿，苏聘婷，孟清宁，以及汤轻语。这几个女人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连他的女人也敢碰。

    “七弟，你这是什么意思？”太子尴尬地说道：“你和裴小姐认识？”

    “以前不认识，不过今天遇见了，便认识了。”端木墨言冷道：“刚才在凌王府随便逛逛 ，见到裴姑娘在花园里无聊，便与她说了会儿话。裴烨是个少年英雄，他姐姐也是巾帼不让须眉。本王向来敬重武将，对裴小姐当然也很敬重。怎么？我说的话也不可信了？”

    裴玉雯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他。这个人为什么要为她解围？他到底想做什么？

    七王爷

    爹爹说过，如果有机会的话，她可以找七王爷。他是值 得相信的。

    虽然爹爹是这样说的，但是她还想好好地观察一下。在没有完全了解这个人之前，她不想把筹码押在他的身上。

    不过今日他竟出面为她解围。这是什么目的？刚才他们明明没有相遇。难道也是因为小弟现在的地位吗？

    “七王爷，你为什么要帮这个女人骗我们？”秦媚儿畏惧七王，但是更不甘心放过裴玉雯。

    哪怕明明怕得要死，还是不想就这样放过裴玉雯。面对端木墨言的厉色，她吓得后退几步，一脚踩到苏聘婷的裙摆上。

    苏聘婷身子一重，整个人重心不稳。

    “啊！”

    她摇摇晃晃的，想要拉住身边的人，然而身边只有秦媚儿。而秦媚儿又推开她的手。

    那纤细的身子摇晃了几下，还是没有站稳。砰咚一声倒了下去。而她倒着的位置不偏不倚，正好在那个王公子的身上。

    砰的一声，苏聘婷的嘴碰上了王公子的猪嘴。

    所有人都惊呆了。

    苏聘婷长得小巧玲珑，有着令男人怜爱的气质。然而现在与这个丑陋的王公子肌肤相亲，顿时再看她时，就觉得

    有些嫌弃。

    原本还想让家人去苏家提亲的公子，现在打消了主意。这么一个在大庭广众之下与别的男人肌肤相亲的女人，再漂亮也有些恶心。

    苏聘婷吓呆了。

    直到好一会儿，她才吓得尖叫起来。

    王公子摸着自己的嘴，嘿嘿地笑着，那笑容里满是知足。

    “苏小姐，王某此生死而无憾，就算你让我去死我也甘愿了。”王公子一脸陶醉地说道。

    “闭嘴，谁要你死而无憾？太恶心了。”苏聘婷带着哭腔吼道。

    裴玉雯皱眉。

    “行了。”南宫清雅不耐烦。“七王爷都说了裴小姐与他在一起。那么，王公子手里的这封信肯定有问题。来人，把我们府里的李谋士请过来。”

    “是。”婢女连忙走了出去。

    “这需要请李谋士吗？”端木非凡说道：“以我看，或许就是这个婢女想要攀龙附凤，所以才以裴小姐的名义做出这种事情。这件事情不宜传开，就这样算了吧！

    “为什么要算了？婢女是我手里的人，虽然只是个二等丫环，但是也攸关我的名誉。我必须要调查清楚，要不然我的名声就在今日毁于一旦。清平郡主，苏小姐，你们是最先发现这件事情的人，就麻烦你们配合我调查清楚这件事情的真相。”

    秦媚儿知道今天的局势已定。再想对付裴玉雯，除非能够控制七王爷。然而，那可不是她控制得了的。

    “本郡主没空掺合这些事情。你们想问什么就找苏聘婷，我知道的她都知道。”秦媚儿冷着脸，恶狠狠地瞪着裴玉雯。

    孟清宁失望。

    又让她逃掉了。

    那女人的运气为什么这样好？每次要对付她的时候，总有人出面为她解围。这次居然把七王爷都惊动了。她到底有什么本事，竟让那么多男人为她撑腰？

    七王爷和她到底什么关系？那可不是一个多管闲事的人。

    孟清宁越想越觉得这两个人可疑。她决定以后悄悄观察一下两人。要是两人早就有来往，那今日的证词就是伪造的。

    这个局是为裴玉雯设的。秦媚儿那个女人虽然蠢了点，但是苏聘婷却是个心细的。他们既然要布局，就会布置一个完美的。

    一个完美的局不可能那么轻易就被人破了。

    布局之人一个形象大失，一个失了颜面。被设计的人除了浪费了一些口舌之外，再没有别的什么损失。孟清宁冷笑，还真是浪费他们这些局外人的时间。早知道这样没用，就没必要在这里趟浑水了。刚才她向太子暗示了几句，给秦媚儿推波助澜，早知道他们对付不了裴玉雯，她就不做这种多余的事情了。现在只怕已经被记恨上了。

    苏聘婷毫不意外秦媚儿的作法。她向来就是这种人。今日这件事情唯一的证据就是王公子，只要安抚住了王公子，就没有人知道这件事情。而那个王公子是她的仰慕者，对她死心塌地。不管他们怎么询问，他也不会背叛她的。这件事情只有不了了之。

    至于裴玉雯，她倒是有些担心了。以她的聪慧，想必早就猜到是谁布的局。这下子算是彻底地惹怒她了。


第419章宁人

李谋士是个瘦高的中年男子，他留着儒生都喜欢留着的须，穿着儒雅的衣服。

    他看了那封信，摇头说道：“这是一个男子所写，并非女子的笔迹。虽说伪装得很像，但是男子和女子的笔力终究还是不同。另外，裴姑娘下笔有神，而伪装她的人却是中看不中用。对方想要伪装成她的字迹，还是再练十年吧！”

    “真相大白。”南宫清雅走向裴玉雯，拉着她的手：“你受委屈了。”

    裴玉雯摇头：“无碍。只要还我清白就好。”

    “顺藤摸瓜，先找到伪造你笔迹的人再说。”南宫清雅对李谋士说道：“李谋士，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

    李谋士恭敬地说道：“是。在下一定竭尽所能。这人能够造出裴姑娘的字迹，说明不是个名不经传的。在下一定找出他来。”

    “既然没事了，我们散了吧！”一个女子说道：“这里也太乱了，我们就不打扰世子妃处理家务了。”

    “好。我们先告辞。”本来宴会还没有结束，然而出现这样的事情，他们可不敢再留下来。毕竟姓王的公子和那个婢女弄脏的可是世子和世子妃的房间。一般人遇见这种事情都会恶心，更何况像他们这样身份贵重的人了。

    “王公子，这个事情还有许多疑点。我们随时会找你调查，你最近不要出京了。”端木非凡淡道。

    王公子看了一眼苏聘婷，眼神变得古怪起来：“好。”

    苏聘婷经历了那么丢脸的事情，不敢迎视大家的眼睛。只要她一抬头，就感觉大家的眼神怪怪的。

    裴玉雯知道整件事情是秦媚儿搞的鬼，苏聘婷是帮凶。既然是这两个人，她当然不会就这样算了。

    她不指望凌王府会为她讨个公道。就算他们真的查出真相，也会想办法掩盖这件事情。毕竟在凌王府发生这样的阴谋诡计，凌王府也脱不了干系。南宫清雅可以不顾大局，端木非凡却是个非常冷静的人。他再疼爱南宫清雅，也是在不损失凌王府利益的前提下。

    真正让裴玉雯介意的是七皇子，也是那个从小就被发配到领地的七王爷。

    七王爷的存在感太强。就算他一句话不说，她还是察觉到他打量自己的视线。他的眼神特别灼热，弄得她浑身都不舒服。

    “别瞧了，再瞧人家小姑娘的脸都能煮鸡蛋了。”太子拍了拍端木墨言的肩膀。“你我兄弟好久没有相聚，今日难得遇见，不如一起去找凌王叔讨杯酒喝？”

    太子亲自邀请，就算是与他不合的三皇子和十皇子都不会明目张胆地拒绝他的意思。然而端木墨言没有这个顾及。

    他看了太子一眼，淡淡地说道：“没兴趣。”

    三皇子和十皇子露出讥嘲的神色。

    他们也不喜欢恃才傲物的端木墨言。然而每次看见太子在他手里吃瘪，他们就特别的爽。那时候看端木墨言就会顺眼许多。

    “七皇弟还是这样有个性。算了，本宫也是强人所难。”太子面色不愉。

    孟清宁走过来，对太子福了福身，温柔地说道：“刚才奴才来向我汇报，说是马车坏了。不知道太子是否顺路送清宁一程？”

    太子深情地看着孟清宁，温柔地说道：“当然顺路。清宁在本宫的心里，你想去的地方就是我想去的地方，自然顺路。”

    孟清宁失笑。她嗔了太子一眼，娇羞地走了出去。

    太子眼神闪了闪。他没有马上追出去，而是看向不远处的裴玉雯。

    此时此刻，裴玉雯还在凝视着端木墨言。只因端木墨言留给他的印象太深刻了。特别是那个面具，总觉得很熟悉。

    太子见状，在心里更是暗恨。

    裴烨这个人值 得拉拢。要是能够娶他的姐姐为侧妃，必然能成为自己的助力。他早就打听过了，裴家几姐弟关系极好。只要能够聚到裴烨的姐姐，裴烨绝对会成为了自己的人。

    然而，现在看来老七想动手了。

    老七平时做出一幅与世无争的样子。看来并不是一点儿野心都没有。要是没有野心，怎么偏偏找上裴玉雯？

    现在狐狸尾巴露出来了吧？

    老七，既然你也敢肖想储君之位，那就别怪我这个当哥哥的不客气了。皇位只有一个，你不仁，别怪我不义。

    太子的眼里闪过杀意。

    三皇子和十皇子相视一眼。

    两人也是政敌。然而此时，两人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看来这个裴家姑娘是个麻烦。因为她，七哥怕是要倒霉了。”十皇子嘿嘿笑道。

    “我倒是很好奇，七弟怎么会认识裴姑娘？要是真有什么想法，倒霉的指不定会是谁。这小子一旦狠起来，我们谁也不是他的对手。”三皇子蹙眉，冷冷地说道：“不过，我倒是有些期待与他的对决。在所有的兄弟中，他是最强的。我向来不喜欢没有意思的战斗。对手太弱，就算是赢了也没有心情。”

    “那我们之间”十皇子指了指他们两人。

    “我们之间公平战斗。先处理了其他人，最后再来决一死战。到时候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谁都不用有怨言。”三皇子看着他。

    “你说得没错。那就先解决太子和七哥。”十皇子伸出手来，与三皇子击掌为誓。

    裴玉雯并不知道这个小插曲不仅影响了苏聘婷的人生，还影响到三皇子和十皇子目前的处境。原本两人抢得你死我活，在任何场合都不会给对方面子。然而从凌王府出去后，两人的心腹手下同时安静下来。他们仿佛商量好了似的对付太子和端木墨言。这是后话。

    “七王爷。”裴玉雯在凉亭里见到端木墨言，上前客气地道谢。“多谢王爷的出手相助。要不是你，我今日会有其他麻烦。”

    “就算没有我出面，你也不会有麻烦。在这件事情发生的时候，你是不是就想过了各种解决的方案？”端木墨言回过头来，打量着面前的女人。他们分开这么久，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拥她入怀，偏偏现在又代表着其他身份。


第420章道谢

裴玉雯疑惑地看着端木墨言：“为什么感觉七王爷好像很了解我似的？我们以前见过吗？”

    端木墨言敛下眼里的郁闷，淡笑道：“有的人明明第一次见面，就好像认识了很久似的。我对裴姑娘就是这种感觉。”

    “那么，王爷为何要帮我解围呢？之前我明明没有见过王爷。”

    裴玉雯的话还没有说完，只见端木墨言眼神一凝，如一道影子般极快地跃过来。

    他一把抱起裴玉雯，带着她身子一跃，轻松地落到了不远处。

    而这时候，一个巨大的球形物砸到了裴玉雯刚才站着的地方。一个孩子从旁边的角落里跑出来，傲慢地瞪着他们。

    “谁让你躲的？你一个小小的平民之女，竟敢对小爷不敬。谁给你的胆子？”

    裴玉雯认识那个东西，那是最近兴起的牛皮球，很受贵族们的喜欢。这东西非常坚硬，要是被不小心砸到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她为什么不能躲？谁让你砸她的？”端木墨言眼眸微眯，阴冷地看着那个孩子。

    那个孩子看了看四周，没有看见凌王府的仆人。他毕竟只有几岁，哪里受得了端木墨言的低气压？

    “要你管。”那孩子嘴硬地说了一句，朝端木墨言做了个鬼脸，转身就要跑。

    端木墨言冷道：“来人，把他送到凌王叔那里去。就说他伤了本王的人。”

    从暗处跃出来一个人。那人提着孩子的衣服，就像提着一只鸡那般轻松。孩子在他的手里的挣扎不休，嘴里还骂骂咧咧。

    “放开我！你是谁呀？你知道我是谁吗？竟敢管我的闲事。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不会点哑穴吗？”端木墨言不耐烦地说道：“什么时候你这么心慈手软了？”

    暗卫在心里吐槽：爷啊，这又不是普通的孩子，这是凌王的孙子。虽说不是端木非凡的儿子，但是也是凌王庶子的儿子。

    那孩子被暗卫提走，凉亭里又安静下来。而裴玉雯还在端木墨言的怀里。那一刻，她竟不排斥他的靠近，甚至还有种安心的感觉。

    当凉亭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的时候，裴玉雯连忙朝旁边侧了侧，脸上浮现不自然的神情。

    端木墨言打量着面前的少女。

    他好像从来没有真正地认识过她。

    “那幅战魂你是怎么想出来的？你怎么画得出裴家军的盔甲？”

    裴玉雯没想到面前的七王爷连战魂都知道。也就是说，他早就在这里了？那他怎么不直接出面呢？这个人真是奇怪 。

    “以前在一个画师那里见过。”裴玉雯淡道：“裴家军那么多人，总有从战场上幸存下来的。知道裴家军的盔甲也不奇怪 。”

    “裴四郎那场战役没有留下一个活口。你能把整个战役画得这样清楚，就好像身临其境似的。”端木墨言说这句话的意思是在打趣她。虽然 他的心里有许多疑问，但是并没有怀疑她的意思。毕竟没有谁比他更清楚她的来历。他从来没有怀疑过她。

    当然，当初在村子里的时候，他也奇怪过。一个小小的村姑怎么懂得拳脚工夫？她的身份与她的能力实在不相合。然而，每个人都有秘密，她愿意说的时候，想必不会隐瞒他。

    端木墨言有些后悔。现在他用七皇子的身份与她见面了。以后他的身份被戳穿，她必然很生气。要不，今天就老实交代了？

    “爷。”刚才的暗卫回来了。“已经将那位小公子交给了凌王爷。凌王让属下转告爷，他会好好惩罚那位小公子的。”

    “嗯。”刚升起的勇气又这样泄掉了。今天不是坦白的好时机。看来

    对了，很快就是她的生辰。或许那天可以向她老实交代。

    裴玉雯觉得这个七王爷好奇怪 。虽然 他戴着面具，让人看不见他的神情，但是那双眼睛总是透露出各种讯息。他的神情时而懊恼，时而烦燥，好纠结的样子。

    “今日的事情多谢七王爷。如果没有别的吩咐，我就先告退了。”裴玉雯朝端木墨言福了福身。

    端木墨言看着裴玉雯走远。旁边的暗卫看不过去了，多嘴说了一句：“爷，你这样骗来骗去的，小心裴姑娘以后不理你。”

    “刚才我差点要说出来了，要不是你突然出现，我会咽下去吗？”端木墨言不耐烦地瞪着他。“谁让你多事的？”

    “就算我没有出现，你也不敢说。现在反倒怪起小的来了。真是没有担当。”暗卫小声地嘀咕。

    “你在说什么？”端木墨言睨了暗卫一眼。“苏聘婷不是想用男人欺负她吗？既然她这么看得起姓王的，就让她嫁过去。”

    “啊？苏聘婷好歹是朵娇花，出身又不凡，王爷你让她嫁给王胖子，那不是比杀了她还痛苦吗？”暗卫用震惊的眼神看着他。

    “本王给了她机会，是她自己不知死活，怪不得别人。还有秦媚儿”端木墨言冷笑。“她一会儿想嫁南宫葑，一会儿又看上了长孙子逸，既然这么喜欢男人，就送她几个。”

    “几个”暗卫突然同情起秦媚儿。

    苏聘婷再惨，好歹有个正常的亲事。而秦媚儿要是真的和几个男人不清不楚，那这辈子就完蛋了。

    “那个孟小姐”虽然 今日没有下手，但是那个孟清宁总是找裴玉雯的麻烦。暗卫不相信他们家主子不出来。

    “孟清宁想做太子妃，可是本王觉得十皇子妃更适合她。”端木墨言淡笑。“接下来整个京城会很热闹。”

    暗卫在心里说道：“京城会变得这么热闹，还不是与你乱点鸳鸯谱有关。照你这样的点法，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得热闹。”

    裴玉雯告别了凌王府，回到了裴家。刚回去，裴家几姐妹就围了过来，向她打听凌王府的事情。

    裴玉雯累得不行。她问道：“小弟他们回来了吗？”

    “别提了。小弟被大嫂骂惨了。”裴玉茵不满地说道：“他既然也去了凌王府，怎么能喝得醉醺醺回来呢？好歹也照看一下你啊！大嫂指着他大骂，他垂着头忏悔了许久，接着又倒头睡了。”


第421章另娶

裴烨醒后知道凌王府发生了那样可怕的事情，在裴玉雯的面前忏悔了许久，诅咒发誓再也不喝醉了。然而他的誓言在遇见谭弈之的时候就彻底地不攻自破。这两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有一天居然满脸都带着伤，再然后又结伴在房间里喝个烂醉。

    裴玉雯将醒酒汤灌到裴烨的嘴里。裴烨拉着裴玉雯的手，醉醺醺地说道：“姐，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姓谭的喜欢环儿？”

    “嗯？他给你说了？我也不是早知道。也是环儿不在之后才发现的。”裴玉雯看着他受伤的地方。“你们两人打架了？”

    “今日我给他说，我要娶别的女子为妻。他知道了，把我臭骂了一顿，还打了我。我才知道他也喜欢环儿。”裴烨躺在床上，闭着眼睛说道：“他说我配不上环儿。他没有说错。我配不上她。”

    “你要娶别人？这是怎么回事？”裴玉雯惊讶地看着他。

    “诸葛佳惠想让我娶她。我想了许久，宫里的那几个公主越来越讨厌了，与其让我尚公主，还不如娶个顺眼的。诸葛佳惠快被她爹娘逼得没有活路，我们要是成了亲，就做名义上的夫妻，互不防碍对方。只是这样一来，三姐要是想嫁到诸葛家去，怕是”

    裴玉雯蹙眉：“佳惠是个好姑娘，应该有个更好的姻缘。你们做这样有名无实的夫妻，对你们两人来说都是痛苦。”

    “环儿不在了，娶谁不是娶？既然裴夫人这个位置有那么多人盯着，还不如娶个不让我烦心的。”

    裴烨含糊地说完这句话，呼噜声越来越响亮。

    裴玉雯走出房门。

    裴玉灵和裴玉茵在那里等着她。

    “怎么回事？”裴玉灵询问。

    “小弟说打算迎娶佳惠过门。”裴玉雯道：“小妹，要是小弟娶了佳惠，你想嫁到诸葛家的可能性就小了。像他们这种世家大族最忌讳这种结亲。在他们看来，只有那些娶不上媳妇的才用这种‘换亲’的方式。所以，在世家大族很少有两家人有两门亲的情况。”

    “那日他给我说过。他说，他想让小弟娶他妹妹。”裴玉茵淡道：“他也说了，如果小弟娶了他妹妹，我和他就不可能了。”

    “这个诸葛世子是怎么回事？他以为自己是谁呀？”裴玉灵气得不行。“那你是怎么说的？不要答应他。”

    “诸葛郅这样说，看来已经打算舍掉你了。你呢？想好了吗？”裴玉雯没有想到诸葛郅竟对裴玉茵说这样的话。

    裴烨愿意迎娶诸葛佳惠，那是裴烨自己思量后做的决定。诸葛郅急着给裴玉茵说那些，还不是想利用自己和裴玉茵的感情让裴玉茵给裴烨开口。只要裴玉茵开口，这件事情就十拿九稳。

    只是，他与裴玉茵相处了那么久，难道就没有舍不得吗？说弃就弃，还真是世家公子会做的事情。

    “我答应了。”裴玉茵淡笑。“我把他的话转告给了小弟，小弟也答应了。小弟说，他配不上我。我也是这样想的。”

    裴玉茵说得干脆，但是裴玉雯和裴玉灵都看得出来她的眼睛红红的，明显刚哭过。

    这段感情他们曾经帮着裴玉茵分析过。如果不是有点可能性，也不会支持他们相处这么久。为了这段感情，裴烨也很努力。他知道只要自己的官位越高，在朝中的权势越大，那些自以为是的世家大族才不敢轻视他的姐姐。然而他怎么也想不到，诸葛郅放弃裴玉茵的原因不是家族的刁难，而是为了让他的堂妹嫁到裴家。

    他是一个好兄长，却不是一个好情人。这样的男人不值 得裴玉茵托付终身。

    裴家的姑娘在感情方面是不是都那么的不顺利？裴玉灵如此，裴玉茵也是如此。

    “姑姑”林敬抱住裴玉雯。“我不回去。”

    “怎么了？”裴玉雯抱住林敬，抬头看向对面的花氏。“外祖母，怎么了？”

    “我想着总是呆在你家不是办法。就问他要不要回去找他爹。他不愿意。”花氏无奈地叹息。

    “我不回去。”林敬拉着裴玉雯的手。“姑姑，你别赶我走。我喜欢呆在这里。表哥会教我识字，小叔也会陪我玩。在这里大家都笑得很开心。要是回去的话，我又要肚子痛了。我不回去。”

    “外祖母，是不是有人让你不高兴了？这里也是你的家。娘，嫂子都是林家的女儿，我的身体里也有林家的血脉 ，这里跟林家没有什么区别。要是谁让你不高兴了，你给我说。”裴玉雯拉着林敬说道。

    “当然没有。这里挺好的。我在这里过了一段时间安乐日子。只是今日见到你舅舅了，他看上去苍老了许多。现在王氏整天不着家，应氏也经常生病，家里没有一个女人操持家务。我就想着回去帮忙，让家里的男人有口热饭吃。”花氏无奈地说道。

    “舅母还是不回家吗？我不是说在家里建个小佛堂吗？”裴玉雯蹙眉。

    “她不愿意呆在家里，说是在寺庙里吃斋念佛才有诚意。”花氏冷哼。“也不知道在外面做什么。”

    “雯儿有句话不知道当说不当说。”裴玉雯犹豫了一下。

    “你说吧！外祖母信你。不管你说什么，外祖母都相信你。”花氏拉着裴玉雯的手，眼含疼爱。“我这辈子最大的成就就是生了你娘。有了你娘才有你。你让外祖母特别骄傲。”

    “外祖母，你别这样说。”裴玉雯轻笑，继续刚才的话题。“舅母总是这样不着家，我觉得还是调查一下比较好。”

    “她变了。当年那个女人虽然笨了些，但是好歹疼爱子女，操持家务也是一个好手。现在整日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越老越不像话。但愿她没有做出什么难堪的事情，否则 就算她嫁过来几十年，林家也容不下她。”花氏冷冷说完，看着林敬。

    “这孩子不愿意回去就算了。他喜欢你，就由你看顾吧！反正他爹忙，他亲娘不在，我年纪大了也顾不到他，他爷爷也是一身的麻烦。还不如让他留在你的身边长大。你们家的几个孩子都是有出息的。裴焕那孩子虽然还小，居然也识得那么多字。有他们陪着他，我也放心。”


第422章情债

最近茶楼的生意很好。老百姓们没事就呆在茶楼里，只因那里有个说书先生绘声绘色地说着京城最近发生的几件大事。

    最大的事情有三件，一是清平郡主养着六七个面首的事情曝光。虽然她不愿意承认，但是在拉扯之间，有人扯开了她的衣服，她的守宫纱不在了却是许多人都看见的事实。其二是苏聘婷与姓王的公子定下了婚约。此事传开后，苏聘婷自杀未遂，整天在家里一哭二闹三上吊，甚至跟一个暗卫私奔了。当然，苏家人早就防到她的各种大闹手段，随时有人盯着她。她刚出府，马上就被抓回去了。

    还有第三件事情。与太子有婚约的孟清宁居然与十皇子约会，甚至两人还有了首尾。这件事情一出来，整个京城都沸腾了。

    这三个贵女都是京城有名的美人儿。她们不仅出身高贵，更是有着天仙般的容貌。没想到她们会做出这种不知廉耻的事情。

    这三件事情同时出现，众人对世家贵女们的教养产生了质疑。不仅秦，苏，孟三家的女子名声不好，那些世家大族的女子都受到影响。反而是四五品的官员家眷受到了重视。最近几个月之内，倒是有几户低阶官员的女儿进了高门大户。

    裴玉雯掀开帘子，看着外面的风景。当看见一个人影时，她叫道：“停车。”

    裴勇把马车停下来，询问道：“大小姐，怎么了？”

    裴玉雯从马车里跳下来。她看向不远处的地方，而那里什么也没有。

    “没什么。应该是我看错了。”裴玉雯说道。“换道，去林家。”

    “大小姐不去衣坊看看了吗？”裴勇疑惑地问道。

    “外祖母回去半个月了，我想看看她。”裴玉雯说着，再次上了马车。

    刚上马车，只听从外面传来破空声。

    接着马车出现剧烈的动荡。马儿大叫一声，迈开蹄子疯跑起来。

    “大小姐，我们的马被什么东西惊了，现在不受控制。你坐稳了，属下想办法控制它。”

    裴玉雯掀开帘子，看见裴勇吃力地勒紧马绳。她慢慢地挪出马车，坐在裴勇的身侧。

    “大小姐，这里危险。你怎么来了？”裴勇见到她，震惊地说道：“你快进去，要是把你甩出去就危险了。”

    “它已经失控，你控制不住它的。我们跳车。”裴玉雯刚说完，就看见从对面跑过来几匹马。

    那些马儿跑得很快，正冲他们的方向。本来他们的马就受了惊，现在又遇见这样的情况，它的情绪更加的疯狂。

    “那是长公主府的马匹。”裴勇说道。“大小姐，最前面的是不是林公子？”

    裴玉雯已经看见了。

    总共有八匹马，每匹马都是极好的宝马。最前面的白衣男子不是别人，正是林俊华。

    先是惊马，接着前面又有几匹马堵道。这一切是巧合吗？

    裴玉雯复杂地看着林俊华。

    清平郡主闺誉已毁，无论是南宫家还是长孙家，甚至是普通的世家大族都不会接受这样的儿媳妇。这一切长公主肯定会算在她的头上。只是没想到对方隐忍了半个月才动手。

    她毫不意外长公主会下手。那女人从来不是省油的灯。她更好奇的是林俊华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此时，林俊华已经看见坐在马车外的裴玉雯，也看见了她眼里的失望。

    那一刻，林俊华的心情格外的沉重。

    在这之前，他并不知道长公主给他的任务是裴玉雯。她只说要处理掉一个女人，只要他做到了，便送他正三品的官职。要知道他费尽心机地讨好长公主也只做了现在的六品官，想成为正三品的官简直就是做梦。长公主提出的这个条件对他是极大的诱惑。

    此时只要他再继续冲过去，趁乱撞翻他们的马车，裴玉雯就死定了。没有人会相信他是故意的，毕竟他们是亲戚关系。

    “停下来。”林俊华对身后的人说道。

    “华哥，要是现在停下来，长公主必然怪罪。别说升官了，只怕你会倒霉。”旁边一个人说道。

    这些人全是林俊华的心腹。林俊华此人心机深沉，但是对手下的人不错，所以愿意跟随他的人越来越多。

    “那是我表妹。她要是有事，我也会倒霉。”林俊华对身后的人说完，骑马靠近裴玉雯。他朝裴玉雯伸出手：“把手给我。”

    裴玉雯复杂地看着林俊华。

    她没有错过刚才他眼中的纠结，以及最后做出决定的决然。

    裴玉雯的马车跑得很快，而且一阵乱撞，撞翻了不少东西。那些摊贩吓得躲起来，对损失的货物也只有自认倒霉。

    裴勇见林俊华一直骑着马跟着他们，而且朝裴玉雯伸出手。

    “相信我。把手给我。”林俊华认真地看着裴玉雯。“雯儿”

    “大小姐，快把手给林公子。”裴勇也劝道。

    裴玉雯朝林俊华摇头。

    她一把扯过裴勇，将裴勇推向林俊华的方向。

    林俊华吓了一跳，连忙接住裴勇。

    砰！马车正好撞到对面的墙壁 。呜呜马儿发出惨叫声，倒在血泊里不起。

    裴玉雯身子弹飞起来。她跃向旁边的房子，想要趁机借力。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黑衣人朝她挥出匕首。

    原来长公主还没有完全相信林俊华。她安排了林俊华之后，又安排了一个杀手。今日她一定要看见裴玉雯的人头。

    就在那个杀手劈向裴玉雯的时候，隐藏在暗处的清风以及另一个保护她的暗卫出现了。他们与那个杀手打了起来。

    裴玉雯的身子快速地坠落。

    这时候，一人骑着马儿快速地出现。

    咻！那人整个人飞起来，从空中抱住裴玉雯。

    裴玉雯以为是杀手，反手就挥过去。那人握住她的手腕，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裴小姐，一段时间不见，你变得更热情了。”4

    “七王爷，你怎么在这里？”裴玉雯收回手臂。

    端木墨言遗憾地放开她。他看向打斗中的几人，眼眸如冰：“最近天天吃素，有些腻了，想要见见荤腥。”


第423章受罚

裴玉雯刚开始没有明白端木墨言的意思，当她看见端木墨言以残忍的手段虐杀了杀手之后，这才明白所谓的荤腥是什么意思。

    满地的鲜血像是绽放的鲜花，艳丽无比。那些残肢飞得到处都是，而杀手完全没有反击之力。在临死之前，他的眼里满是恐惧。

    “这个七王爷还真是如传言中的那样嗜杀。”林俊华在旁边说道。

    裴玉雯看了他一眼：“我不在乎他嗜不嗜杀，只要他对我没有敌意，手段再狠我都是能接受的。表哥，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是不是应该给我解释一下刚才的事情？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要对付的人是我？为什么临时改变了决定？你不怕你的主子怪罪吗？”

    “在来之前我并不知道她要对付的人是你。要是早知道是你，我不会接受。”林俊华正色地拱了拱手。“对不起，雯儿。”

    “如果杀了我，你可以得到什么？”

    “正三品的官职。”

    “哈！好大的利益。你居然就这样放弃了。”裴玉雯看向他。“不管怎么说，这是不是代表着你还没有变成一个为了利益连亲情都不顾的恶犬呢？我的表哥。”

    “你是了解我的。雯儿。你知道我能走到今日是多么的不容易。我不想放弃现在拥有的一切。不过，我也不想伤害你。对不起，我要先走了。你以后要小心。”林俊华复杂地看着裴玉雯。

    “你刚才放了我，长公主不会放过你的。以小弟现在的官职，或许无法给你想要的一切，但是不会比现在过得差。你离开那个长公主吧！我们可以帮你的。”这是裴玉雯第一次明确地表明了她的态度。以前就算不认同林俊华的作法，也不曾这样劝过他。

    “来不及了。雯儿。我跟着长公主这么久，知道她许多事情。要是摆脱她，她必然不会放过我和我的家人。我没有其他选择。如果时间可以倒退，回到我还没有为了权势不顾一切的时候，我一定会重新选择。可惜，现在我已经没有退路。”

    裴勇轻叹：“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是啊！早知今日，当初我又何必违背初心？”林俊华看着前方。他的手下已经在催他了。

    刚才他有一句话还没有说出来。现在的他已经养了一批人，要是他有什么三长两短，跟着他的手下以及他们的家人也会遭殃。

    “雯儿，郎儿就交给你了。我很快就会对外宣布与他脱离父子关系。以后他就不再是我林俊华的儿子了。”林俊华骑上马，看着裴玉雯说道：“把他交给你，我非常放心。奶奶说他在裴家过得很好。这也算是我唯一能为他做的了。但愿他能一直开心下去。”

    裴勇震惊地看着林俊华骑马离开。

    “他要和林小公子脱离父子关系？他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不要了？”

    “他在保护他。从他成为长公主的亲信开始，他的性命就由不得他作主。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什么时候会连累家人。”裴玉雯说道：“林敬是林家唯一的根苗。把他交给我们，至少是安全的。

    “幸亏他今日没有动手，要不然小姐你就危险了。”裴勇皱眉说道：“那个长公主真是卑鄙。”

    “她知道我与表哥的关系。布下这个局，我要是真的死在这里，没有人会怀疑她。相比没有脑子的秦媚儿，她确实难缠多了。”

    裴勇朝旁边挪了两步。

    端木墨言走了过来。

    刚才出现的清风以及另外一个暗卫又隐藏在了暗处。

    “多谢殿下。”裴玉雯恭敬地福了福身。

    端木墨言握住她的手腕，扶着她站起来：“你我之间不用这样客气。”

    裴玉雯站直身后，用疑惑的眼神看着面前的端木墨言。

    他们之间什么时候关系那么好了？

    端木墨言还当两人平时的相处，一时半会儿没有反应过来。面对裴玉雯狐疑的目光，他才想起现在要扮演的角色是七王爷。

    他没有用另外一个身份来见她，就是想让她适应七王爷这个身份。等她对这个身份有好感，再揭开这个秘密。这样她应该就容易接受一些。要不然现在就说破他的身份，要是她不接受自己的男人是外界所传的那样一个暴戾恶鬼，那他怎么办？

    端木墨言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纠结过。

    这半个月里，他每日每夜都想着怎么让裴玉雯对他产生好感。为了这么一件事情，还让他的那些亲信都来讨论。

    所有的亲信都当他疯魔了。而他确实也疯魔了。

    “你没事就好。”端木墨言微笑。

    他戴着面具，面部表情有什么变化对裴玉雯来说没有任何意义。不过他的眼睛是犀利的还是柔和的，这个很容易 辨认。

    “刚才我好像惹了一点麻烦。现在我要带着随从去处理一下。改日再向殿下道谢。”裴玉雯再次福了福身。

    端木墨言见她要走，连忙叫住她。

    “我陪你一起去吧！”端木墨言轻咳一声。“刚才本王好像也惹了点麻烦。嗯，就与你一起好了。”

    “嗯？王爷有什么麻烦？”他不是突然出现救了她吗？

    “不小心撞到几个摊位。”那是不可能的。不过，他最近被皇帝指使得团团转，又被发疯的三皇子和十皇子联合起来折腾，太子也像个疯狗一样咬着他不放。他没有时间找她，现在难得遇见她，当然不想就这样放她离开。

    裴玉雯与端木墨言一一找到那些摊位，给苦主赔偿了损失。原本怨声载道的百姓们重新展开笑颜，一个个乐得像花儿似的。

    裴玉雯对端木墨言有了新的认知。这个人并不像外界传的那样冷漠，他对普通 百姓说话的时候还是挺温和的。

    当他们赔偿完最后一个小摊时，时间已经不早了。正好这个时候又是饭点。裴玉雯总不能就这样扔掉救命恩人回家，便客气地说了句：“如果殿下不嫌弃，不如就到我们家吃个便饭吧！”

    “不嫌弃。”端木墨言笑眯眯地说道。

    “……”裴玉雯无语。


第424章刷好感

裴府。林氏拉着裴玉雯出了房门，对着她嘀咕了许久。

    裴玉雯再三表示：“娘，七王爷帮了我的忙，我请他回来吃个便饭，只为了感谢一下，没有别的意思。”

    林氏半信半疑，看着她许久，这才相信了大半。

    “这些皇亲国戚不好伺候，以后没事不要与他来往。再说了，你与那个墨小子相处得还不错。娘也挺看好他的。你可别学其他姑娘三心二意。要是知道你有其他想法，娘第一个不答应。”

    提起墨言，裴玉雯的脸色有些不好。那个家伙长时间音讯全无，要是再这样下去，她都要怀疑他是不是故意躲着她了。

    她与一线阁的人联系过。一线阁的手下态度没有变化，不过却不愿意提供墨言的下落。这几天她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娘放心，我不会看上皇室里的男人。”毕竟裴家的灭亡还没有调查清楚，指不定就与皇室有关。她才不想嫁给灭族仇人。

    房间里。端木墨言坐在那里。旁边的裴玉灵和裴玉茵悄悄地观察着他。

    裴烨从外面走进来，察觉房间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劲。他看向四周，见到了戴着面具的端木墨言。要知道端木墨言偶尔也会上朝，裴烨对这么一个作风奇特的皇子印象深刻。再加上那大面具，谁不认识他？

    “今日是什么风，竟把七殿下吹进我裴家的大门？”裴烨上前几步，坐在端木墨言的身侧。

    端木墨言平时与裴烨撞见的几率还是挺大的。他算是看着这个少年一步一步走过来。如今的他褪去了青涩，整个人有了官威。

    别看这小子在家人面前谈笑风声，与以前的他没有多大区别。有时候还看见他在几个姐姐的身边撒娇。在朝堂上，这人连皇帝的命令都敢顶撞，就算面对那些高官也是一点儿情面也不留。正是有这股虎劲儿，老皇帝越来越器重他。

    “本王早就想与裴大人把酒言欢，秉烛夜谈。裴大人不会不给本王这个面子吧？”总不能说‘本王在打你姐姐的主意’？那样这小子还不得跟他拼命？

    “当然不会。”裴烨淡笑：“那下官就陪王爷多喝几杯，好好地说说话。各位姐姐，你们回避吧！”

    端木墨言暗中骂了那小子几句。

    还真是学精了。

    虽然他什么也没说，甚至没有乱瞧一眼，这小子还是开始防着他打裴家姑娘的主意。难道他真的不能用真实的身份接近她吗？

    这一夜，想要在裴玉雯的面前刷存在感的端木墨言被裴烨看得牢牢的。两个大男人在房间里喝了几坛子酒。最终端木墨言把裴烨放倒了。在裴烨倒下的那一刻，端木墨言想的却是——总算是解决掉一个大麻烦。

    端木墨言熟悉裴家的一草一木。不过，很快他们就要搬家了。

    端木墨言一直以为自己很了解皇帝的想法。然而他实在看不透他把裴烨一家人安顿到以前灭族的裴家是什么意思？到底是奖励还是惩罚？或者是警告？

    “殿下还没醉吧？”裴玉雯准备了醒酒汤，见到了站在院子里的端木墨言，便把给裴烨准备的醒酒汤端给了他。“喝点吧！”

    端木墨言看着面前这个如雅兰的少女。夜色中的她沉静如水，幽静如月。她仰头看着他，那眸子里只有他的身影。

    “多谢裴姑娘。”端木墨言接过醒酒汤。

    就在喝完醒酒汤的时候，端木墨言连忙抱住她，以极快的速度跃了起来。

    这时候，哗哗哗咻咻咻从空中降下大量的火球，那些火球砸在了裴府的各个角落。

    “来人，有刺客。”端木墨言怒喝一声。

    裴府原本就养了不少护院，裴玉雯又给裴家人准备了暗卫，此时所有人出动翻上房顶，与藏在那里的弓箭手打斗起来。

    今日要不是端木墨言在此，裴家人不可能反应这么快。就在刚才，要不是他又帮了裴玉雯一把，后者就被弓箭射伤了。

    “怎么回事？姐”裴玉灵和裴玉茵穿好衣服跑出来。

    裴烨与端木墨言喝得太久，其他人早就休息了。裴玉雯本来也准备休息，在经过大堂的时候看见裴烨躺在那里，便去熬了醒酒汤。

    此时那些火球点燃了裴家的房子，许多地方都燃起了大火。对方这是想将整个裴家都杀光，让裴家的人一个都跑不出去。

    “快点灭火。”仆人们发现火势，手忙脚乱地灭火。

    裴家几姐妹也加入灭火的阵营。而这时候，又出现了一群黑衣人。这些人出手狠辣，连那些普通的仆人也不放过。

    “杀手。”端木墨言一直没有出手，不是这些人是他的对手，而是他要将精力留着保护裴玉雯。

    “殿下，今日多谢你了。”裴玉雯认出有十几个人在帮他们，那些人肯定就是端木墨言的人。除了端木墨言，她也想不到还有谁会帮她。再者，刚才端木墨言又救了她一次。不管怎么说，这个男人数次救她，对她有恩。

    “裴姑娘，现在不是谢恩的时候。”端木墨言挡在她的面前。“今天的夜晚很漫长，只怕危险还在后面。”

    端木墨言一语中的。这一夜，出现的杀手一拨接着一拨。裴府的火势灭了，但是鲜血快要将整个裴府淹了。

    裴府的仆人们不敢出面，只能找个地方躲起来。直到天亮时，那些杀手才退走。

    “这是怎么回事？”裴烨醉了一晚上，现在才醒过来。而睁开眼睛看见的便是尸横遍野的情况。

    “你怎么不醉死？”裴玉灵怒道：“昨天 晚上我们都差点被人杀了。要不是七殿下在这里，你看见的就是我们的尸体。”

    裴烨看着端木墨言，眼眸阴沉：“殿下，你能解释一下吗？平时我们家都没事，你一来就发生这样的事情。还真是巧了。”

    “你什么意思？七殿下帮了我们，你还在这里胡说八道。你怎么变成了这种忘恩负义的人？”裴玉灵皱眉。

    “二姐，你别说话。我有分寸。”裴烨蹙眉。

    难怪裴烨会有这样的误解。毕竟几位皇子争权夺利，为了得到兵权，想尽办法拉拢他。端木墨言也是皇子，难免没有别的想法。


第425章还来

端木墨言没有责怪裴烨的误解。裴烨有这样的猜疑是对的。如果他毫无心机地相信了他，他反而还要重新审视这个人。

    旁边的裴玉灵对着裴烨一阵臭骂。她将昨天晚上的事情详细地说给他听，也把裴玉雯在街上遇见的事情说给他听。昨夜裴烨一个劲地灌端木墨言喝酒，朝中的事情说了不少，就是没有问端木墨言为何会在裴家出现。他只当端木墨言是为了他来的。

    直到此时他才知道端木墨言会在这里出现不是他的面子大，而是因为救了裴玉雯，是作为裴玉雯的救命恩人出现的。

    裴烨有些懊恼。他对着端木墨言客气了许多。在裴家众人虎视眈眈的瞪视下，他夹着尾巴道歉，哪有半点张狂的样子？

    “这样说来，昨天晚上的刺客是长公主派过来的？”裴烨冷冷地说道：“好一个长公主。她教女无方，还怪起我家长姐来了。”

    “这也未必。”裴玉雯在旁边说了句话。“在没有调查清楚之前，最好不要乱下结论。也有可能是别人的阴谋诡计。”

    “姐，这件事情八九不离十，还有什么好说的？除了那个长公主，还有谁与我们家有这样的深仇大恨？”裴玉灵皱眉说道。

    “小弟现在的身份不同了。他在朝中的事情也多。谁知道会不会是那些政敌故意借着这个机会下手，就是为了将这个麻烦栽赃在长公主的身上？当然，现在最大的嫌疑还是长公主。如果真的是她干的，我一定会好好地回报她的恩情。”裴玉雯淡淡地笑道。

    “既然本王撞见这件事情，就不能坐视不理。这几天本王都会留在裴家。他们要是敢来，本王也不能视若无睹 。”端木墨言说道。

    众人面面相觑。

    裴烨有种危机感。

    他家里有三个姐姐，个个貌美如花。如今三个姐姐都到了出阁的年纪。每当有人想要打他们主意的时候，他就有种危机感。

    听了端木墨言的话，他应该拒绝的。然而不行啊！昨天 晚上要不是端木墨言，裴家的护院和暗卫是扛不住的。就算他们拼死护着裴家的众人，也不可能让所有人毫发无伤。瞧林氏和小林氏的神情，他们完全没有受到影响。显然昨天 晚上被保护得很好了。

    “那就麻烦王爷了。”裴烨想了一下，最终决定先放这匹‘狼’观察 一下。他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今天不能留在家里。

    裴烨要做的事情与昨天晚上的事情有关。他要找南宫葑帮忙调查一下昨天晚上的刺客从何而来。要知道南宫家的情报网绝对的完善。再者，对裴烨而言，与他有过生死之交的南宫葑是值得信任的。这种信任可能 与自己的家人没有什么区别。

    “今天我不能上学了吗？”裴子润皱眉。

    昨天晚上裴子润也没有休息好，现在精神状态不佳。

    “等会儿我会派人给夫子说一下，今天你就先在家里温习。”端木墨言对裴子润说道：“你要是不满意，我让你们夫子过来授课。”

    裴子润的夫子可不是凡夫俗子，而是闻名天下的名家大儒。平时大家都得把他供起来。裴子润还是很敬重他的。

    听了端木墨言的话，裴子润吓了一跳，连忙摆手拒绝：“不用了。我们夫子会理解的。到时候我再向夫子解释一下就好了。”

    裴家姐妹好奇地打量端木墨言。

    “说来也是奇怪 。我总觉得这位七殿下与墨大哥挺像的。”裴玉灵对裴玉茵说道：“你说墨大哥好久没来了。姐姐和他是不是吵架了？现在这位七殿下突然出现，姐姐不会是移情别恋吧？”

    “不会的。姐姐不喜欢皇室的人。”裴玉茵一口笃定。

    端木墨言听见了几姐妹的谈话。裴玉茵的一句‘姐姐不喜欢皇室的人’让他心里一阵懊恼。

    要是可以选择，他宁愿做‘童亦辰’，而不是这个端木墨言。

    当初在村里的时候，裴玉雯对童亦辰没有任何的防范，可谓是推心置腹。后来到了京城，他想靠近她却难上加难。

    “七殿下，家里一团乱，让你见笑了。昨晚你也没有休息好，我让仆人们收拾好了客房，你先去休息一下吧！”

    林氏走过来，对着端木墨言一阵客气的寒暄。

    端木墨言点了点头：“那就麻烦了。”

    “不麻烦，是我们家麻烦了殿下。殿下请。”林氏连忙说道。

    端木墨言知道他留在这里只会让大家尴尬，再者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便听从了林氏的安排去了客房。

    事实上，他一个习武之人，就算几天不睡觉也没有什么大碍。

    “大伯母，我们也去睡了。”裴玉灵拉着林氏的手臂撒娇。“我们不用大伯母安排，自己就可以打理房间。”

    “呵！我干嘛要给你们安排？”林氏没好气地睨了她一眼。

    “刚才大伯母对七殿下可客气了呢！现在对灵儿好凶。”裴玉灵朝林氏吐了吐舌头，做了个鬼脸就跑了。

    “这孩子，过了年就要嫁人了，还这样没有正形。”林氏嗔骂了一句，突然想到。“哎呀，昨天 晚上那么大的火，那丫头的嫁妆没有受损吧？不行，我得赶快看看去。”

    裴玉茵轻笑：“只有二姐有办法让大伯母转移注意力。刚才大伯母的神情挺紧张的。二姐故意逗她开心，让她不用想那些事情。”

    “灵儿是我们家必不可少的开心果。”裴玉雯微笑。“你也乏了，先休息一下吧！”

    “好。”裴玉茵打着呵欠。“焕儿，跟姐姐去休息。”

    裴焕拉着裴玉茵的手臂，又看向旁边的林敬。林敬已经拉上裴玉雯：“我要跟姑姑睡。”

    裴子润羡慕 地看着他们。现在的裴子润越来越懂事，也不能像以前那样依偎在娘和姑姑的怀里撒娇了。看见裴焕和林敬可以没有顾虑地撒娇，他的心里是羡慕 的。

    “子润，你的房间被烧毁得严重，今天就在娘的房间休息吧！”小林氏摸了摸裴子润的脑袋。

    裴子润的眼里满是激动的光芒。

    他就算再成熟，那也是个不满十岁的孩子。在遇见危险的时候，他也渴望能够得到家人的怀抱。而现在，他也得到了。

    那一刻，所有的慌乱消失，心里也变得安定起来。

    所有人都在等着夜晚的来临。只有到了夜晚才会知道那些人会不会再出现。毕竟这是天子脚下，他们再猖狂也不敢大白天做什么。

    为了夜晚的大战，他们养足精神，做好各种准备。这一天，裴家的众人神经紧张，连仆人们也是满脸紧张的样子。

    端木墨言就像一座大山，给了他们安定的力量。他什么也不用做，只是坐在院子里喝茶，仆人们就觉得安心不少。


第426章无险

裴玉雯站在院子里，遥望着天空发呆。

    夜凉如冰，寒气逼人。

    今夜没有星辰，连月儿都躲了起来。还真是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杀人夜。

    那些人还会出现吗？

    裴烨站在裴玉雯的身后，低声说道：“我今日问了南宫世子，他说那些人是有规模的杀手，一旦没有完成任务就会继续执行下去，除非下单的人撤销这笔生意。”

    “嗯。”裴玉雯勾唇一笑。“我知道。”

    南宫葑能查出来的消息，她也能够查出来。一线阁和黑面军都不差。更何况一线阁与黑面军联合起来，那效果更是极好。

    “大小姐，有贵客来访。”管家带着一个人，不，应该是带着几十个人走进来。

    裴玉雯疑惑地看过去。只见南宫葑带着几十个人站在他们的面前。

    “南宫世子，你怎么来了？”裴烨惊讶地看着他。

    南宫葑看着裴玉雯：“你们家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我怎么能不来？”

    他来此处，不仅仅是因为裴烨，还因为她。

    虽然她不承认，但是那些熟悉的感觉告诉他，这个女子与雯儿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可惜他要找的高僧云游四海去了。一个如此，第二个也是如此。他没有办法问出真相。不过，他不会放弃的。现在不知道真相，以后也会知道的。

    只要她的身上有一丁点雯儿的气息，他都会护着她。哪怕最终的结果不是自己想要的。他也要努力抓住每个可能性。

    “多谢。”裴烨哪里知道南宫葑在打他最敬重的姐姐的主意。他防遍天下男人，就是没有防着他。

    他拍了拍他的肩膀，对那些人说道：“你们各自散开，悄悄隐藏起来。”

    端木墨言站在窗前，亲眼目睹了南宫葑与裴烨的亲近，以及裴烨把裴玉雯放心大胆地交给了南宫葑。最可气的是裴玉雯一点儿也不排斥南宫葑的靠近。

    对裴玉雯而言，南宫葑就像是自己的兄长。青梅竹马的感情不是普通的交情。她从来没有想过防备他。这是从灵魂深处传来的信任。然而端木墨言无法理解。在他看来，裴玉雯与南宫葑接触 的时间不多，她怎么能对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男人这样亲近？

    “七王？”南宫葑见到端木墨言，眼含惊讶。

    不过很快，他的眸子沉了下去。

    “多亏了七殿下，要不然我姐姐在大街上就被人欺负了。”裴烨哼道：“林俊华还算有良心，没有对姐姐下手。”

    “昨日林家的大公子浑身鲜血地被扔出公主府。”南宫葑平静地说道：“双腿被打断不说，连手指也被切了一根。”

    “什么？”裴烨震惊。“表哥跟着那个老女人这么久，给她做了不少事情，她也下得了手？”

    刚才还是林俊华，就因为没有伤害裴玉雯，又被长公主弄得满身是伤，现在又开始叫表哥了。

    这小子也是个心软的。

    南宫葑似笑非笑地看了裴烨一眼。

    裴烨摸了摸自己的脸颊：“他后来怎么样？长公主有没有对他家的人下手？”

    “那倒没有。瞧那样子，这是对他的惩罚。以后他还得给长公主做事。”南宫葑淡道：“我劝你们最好不要再与他们家的人来往。林家早就是长公主的爪牙。你们那个表哥在你们离京的这段时间做了不少事情。可以说，许多人谈起林家就恨得牙痒痒。”

    “我大伯母和大嫂都是林家的人。想要与林家脱离关系是不可能的。”裴烨烦燥地说道：“表哥真是的。为什么与虎谋皮呢？现在真是难住我们了。”

    “你不用为难。真到了那个地步，不管你做什么决定他都不会怪你。他会走到今天这一步都是自己造成的，怪不得别人。”裴玉雯说道：“来了。”

    众人看向房顶方向。

    不错，那些人果然来了。

    今天他们没有直接放火，而是隐藏在那里蓄势而动。

    “哈这些人当我们都是瞎子吗？”裴烨摩拳擦掌。“昨天喝醉了，没有机会收拾他们。今天连本带利收拾回来。”

    “别冲动。”南宫葑的话没有说完，裴烨就冲了出去。他蹙眉：“这小子的冲动性子什么时候才能改一改？”

    裴玉雯失笑。

    当年他可是京城的一霸，现在竟说裴烨冲动，还真是有些好笑。

    南宫葑察觉裴玉雯的笑意。那一刻，他心思萌动，看着她的眼神晦暗难懂。

    雯儿，你是雯儿吗？

    裴烨说过，他大姐原本只是一个普通的小村姑，突然有一天就变得非常利害。不仅带着大家过上好日子，还教他学武。

    南宫葑了解裴烨的能力。他当初会得到南宫葑的重视，除了他在战场上救过他之外，还因为他熟悉的身手。

    他练的明明就是裴家军的拳法。

    虽说裴家军的拳法不是只有裴家的人才能习练，但是知道的人也不多。她一个小村姑是从哪里学来的？当然，她可以说是找活下来的老兵学习的。那她为什么突然性情大变？为什么从一个平凡的小村姑变得这样无所不能？这可不是一个小村姑能有的本事。

    “你发什么呆？”端木墨言拉了南宫葑一把，避开了那些暗箭。

    南宫葑回过神来，复杂地看了一眼旁边的男人：“多谢。”

    那些杀手跃了下来。

    裴玉雯提前安顿好林氏，小林氏，裴子润，裴焕，林敬以及裴家姐妹。他们都藏在了暗室里。不管外面发出什么声音，他们都听不见。裴玉灵和裴玉茵的任务就是照顾好他们。那些护院在外面守着，也加入战斗之中。至于那些丫环，他们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

    今日有南宫葑帮忙，裴玉雯提前安排的黑面军竟没有出面的机会。一个南宫葑，一个端木墨言，这两人就让人够呛。

    这一次杀手没有恋战。他们认出南宫葑和端木墨言，知道讨不到便宜。

    “走。”杀手首领皱眉说道。

    刚才还是一片喧闹的天地重新恢复寂静。要不是院子里的尸体证明了刚才的事情是发生过的，他们还以为做了一场梦。


第427章歇声

杀手退走后，裴家的仆人们收拾残局。

    那些杀手都是从杀场上下来的，招招都能致人于死地。端木墨言和南宫葑的人损失不少。当然，那些杀手也没有讨到便宜。原本出动了一百多个杀手，差不多也损耗了一半。要是杀手的幕后主使人知道情况，一定会气得摔坏几个古董花瓶。

    “呼！应该不会来了。”裴烨咧嘴一笑，不小心扯到了脸上的伤口。他摸了一把脸颊，手指沾上腥红的血液。“可恶，竟敢伤我的脸。下次要是再来的话，我一定要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今日要不是南宫世子和七殿下，死无葬身之地的就是我们了。你好像还盼着他们来似的。”裴玉雯没好气地说道。

    “姐，我也能保护你的。”裴烨哀怨。“你不要说得小弟这么无用好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好没有面子。”

    “面子？你需要面子吗？是谁在战场上脱了敌国公主的衣服？害得敌国公主追杀了你几天几夜。要不是我派人接应你，你早就被那蛮子公主拔掉了皮。”南宫葑凉凉地说了一句。

    “你脱人家姑娘的衣服？”裴玉雯惊讶地看着他。“原来你不愿意成亲，是想对人家姑娘负责。只是不太好吧？毕竟是敌国的。你还是把她忘了，找个京城的姑娘好好过日子。”

    “姐”裴烨瞪着裴玉雯，又狠狠刮了南宫葑一眼。“那个蛮子公主穿着一身男装，长得也粗糙野蛮，谁看得出她是女人？”

    “我不是看出来了？”南宫葑还不忘刺裴烨一句。

    “那是因为你早就和她接触过了。再说了，军师把敌国的将领打听得一清二楚，他总要向你汇报吧？你当然清楚了。”

    “所有的副将，左右先锋，千户长，万户长可以做证，军师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解说的敌方情况。当时你在做什么？”

    裴玉雯听两人说着军营的事情，没有打断他们的意思。当南宫葑提起军营中裴家军的老将时，裴玉雯的神情恍然，眼里闪过动容。

    这一切，南宫葑看在眼里。而他心里的怀疑又加深了许多。

    端木墨言挡在裴玉雯的面前，阻拦了南宫葑火热的视线。

    南宫葑的神情让他有了很浓的危机感。哪怕是长孙子逸在的时候，他也没有这么不安的感觉。

    他总觉得裴玉雯与南宫葑之间有种无法解释的默契。那种默契是他插不进去的。他们有自己的小世界，小秘密，甚至于情感。

    裴玉雯凝视南宫葑的眼神很温柔。在南宫葑看过来的时候，她又回避了视线。他真的很想知道，这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时候不早了，大家先休息吧！”在南宫葑和裴烨停下话题的时候，裴玉雯插了一句。

    “好。南宫世子，天快亮了，也休息不了多久，还不如别折腾，就在寒舍将就一下。”裴烨说道。

    “行了，别说那些叽叽歪歪的客气话，听着难受。”南宫葑没好气地睨了他一眼，转身走向客房。

    裴玉雯看向旁边的端木墨言。

    后者朝裴玉雯笑了笑：“本王就住昨晚的房间。”

    那个房间靠近裴玉雯，隔着一面墙壁就能听到她的声音。

    仆人把裴玉灵等人请了出来。

    林氏见到那么多尸体，连续叫了几声‘阿弥陀佛’。小林氏捂住裴子润和裴焕的眼睛。林敬被裴玉茵抱在怀里。

    “娘”裴玉雯见林氏脸色不好，担心她做噩梦。“今天晚上我陪你睡。”

    “好。”林氏也不强撑着。她本来就是个柔弱女子。这几日受到的惊吓是以前几十年的总和。

    天刚亮时，裴烨和南宫葑就去上早朝了。端木墨言就是个闲散王爷，平时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皇帝也拿他没办法。

    裴家又恢复平时的样子。要不是地面上还有血迹，没有人会想到连续两天这里就收割 了几百条性命。

    “雯儿”花氏匆匆赶来。“我刚从庙里回来，听说你们家这里一到晚上就有打打杀杀的声音。到底是怎么回事？”

    “外面传遍了吗？”裴玉雯扶住花氏，带着花氏进了门。“不要急，我们不是都好好的吗？”

    “咱们这是怎么了？你表哥让人不省心，你们家这里又出事。”短短几日内，花氏看上去憔悴了许多。

    “你去寺庙里给表哥祈福么？”林俊华被打断双腿，又少了一根手指。花氏作为他的奶奶，怎么可能不心疼？

    老太太没有别的能力，除了祈求老天爷和菩萨，她也不知道怎么做才能帮助自己唯一的孙儿。

    “是啊！你应该也听说了吧？你表哥惹怒了长公主，被长公主打断了双腿。外面多少人在拍手叫好啊！我到现在才知道你表哥做了多少可怕的事情。平时我出门，那些人恭恭敬敬的，那都是被你表哥吓的。亏我还在洋洋得意，说你表哥有出息了，有本事了。”

    花氏拉着裴玉雯的手掌：“还是你听话，你不让人操心。”

    “外祖母，先坐下来喝口茶水，咱们不要急。”裴玉雯说道：“我们家没事，你们也不会有事。外面的那些传言也不用尽信。”

    “算了，不说那些了。说说你们家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今日不来，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瞒着我？”花氏瞪着裴玉雯，不满地说道。

    “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事。可能是小偷吧！你也知道我们烨儿是正二品的武官，也算是有些地位。那些眼红他的人不少。指不定就是哪个小偷觉得我们家是平民出身，没有什么后台，就想冒险进来偷东西。他哪里是我们烨儿的对手？没一会儿就被赶跑了。”

    “真的？这么简单？”花氏正好看见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林氏。“闺女，你脸色不好看，是不是昨天晚上的事情闹的？”

    林氏见到花氏，眼含惊讶：“娘，你怎么来了？这一大早的，你也不多睡会儿。”

    “我是从寺庙里赶回来的。家里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哪里睡得着？我昨晚在寺庙里念了一晚上的经文。”花氏叹息。


第428章断绝

林氏走过来坐在花氏的身侧，不赞同地看着她。

    “娘，我知道你心疼家里的人。但是你也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你年纪大了，哪能这样熬夜？”

    花氏摇头，一脸疲惫：“要是家里的那些烦心事能够消失，就算让我现在死也是愿意的。我没有别的奢求，只想要全家人平平安安地生活在一起。以前我们家穷的时候，大家还能和睦相处。现在有银子了，反而各有各的心思，还不如以前在乡下过苦日子。”

    裴玉灵端来茶水和点心：“外祖母，用点点心吧！刚出锅的，还是热的。”

    “多谢你，灵丫头。”花氏慈爱地看着她。“真是好姑娘。婚期近了，马上就要嫁人了。以后你婆家有福气啰！”

    多好的姑娘啊！华小子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呢？要是娶了她，也就没有那么多事情。现在诺大一个家连个说暖心话的人都没有。真是作孽！

    裴玉灵害羞地低下头。她客气地说道：“外祖母别逗我了。我没有大姐聪明，没有小妹温柔，哪有那么好？”

    “你这丫头就是谦虚。”花氏也没心思开玩笑，与裴玉灵说了几句话，心里遗憾她没有变成自己的孙媳妇，便又和林氏说着家常。

    花氏朝旁边的丫环招招手。

    那丫环递过来一个匣子。

    花氏叹道：“这是华小子给郎儿的。断绝文书已经写了，很快他就会宣布与郎儿断绝父子关系。”

    林氏神色沉重：“有必要这样做吗？”

    “以前我舍不得，现在看见郎儿在你们这里过得好，华小子又变成这幅样子，我就没有什么舍不得的了。他现在自身难保，孩子跟着他只会受罪。你们就不同了。烨小子是皇上身边的红人，朝中的人敬重他，没有人敢对他不利。孩子留在你们的身边，我能放心。”

    裴玉雯在旁边问道：“里面是些什么东西？”

    “地契，房契，还有田契。”花氏答道。“我不识字，不知道里面有多少。”

    裴玉雯打开匣子，拿出一大叠地契房契田契。她随手翻看了几张，知道这些东西都是极好的。

    “我会给郎儿收下。这是他应该得的。”裴玉雯将匣子递给旁边的丫环。“锁到我的柜子里。”

    “是。”丫环拿着匣子离开了。

    “外祖母，我去炒几个菜，你留下来吃饭吧！”裴玉雯站起来。

    “不了。我不放心你表哥。雯儿，你表哥已经把事情给我说了。他那根手指断得并不冤枉。如果他敢对你下手，我直接就要了他的命。这种忘恩负义的东西，我们林家养不出来。不过，他已经走错路，没有办法回头了。以后我不会再来裴家。我们两家也没有必要再来往。这是外祖母最后一次登门了。”

    “娘，你是你，华儿是华儿，你们是不同的。你不登门，我也要去看你。”林氏打断花氏的话。

    “别来了。娘也活不了多久。不要为了娘给你们自己惹一堆的麻烦。”花氏站起来，拍了拍林氏的手。“我知道你是好孩子。”

    “奶奶”小林氏叫住花氏。“我娘最近到底做了什么？”

    花氏扬起慈爱的笑容：“没有什么呀！”

    “是吗？”小林氏低语。“她不在家对不对？哥哥受了伤，奶奶连夜去寺庙里祈福，现在还要赶回去照顾哥哥，是不是因为家里没有人照顾他？我娘不在，应氏也不在吗？”

    “不要胡思乱想。家里一大堆丫环婆 子，怎么可能没有人照顾你哥哥？奶奶就这么一个孙子，把他看得比自己的眼珠子还要重要。奶奶是放不下他，所以才匆匆地赶回去。”

    花氏再三保证他们不会有事。然而却也叮嘱他们不要再踏林家的门。

    林氏和小林氏的心里都有些不舒服。

    林家与裴家联了两次姻，已故的裴轩，裴玉雯，以及裴子润的身体里都有林家的血脉。岂是分得开的？

    裴玉雯花了不少心思才让林氏和小林氏展颜。

    裴烨大步走进门。

    在他的身后跟着十几个士兵。他们的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这是做什么？”裴玉雯看着他们手里的东西。

    “我们提前搬家吧！家里烧成这样，已经住不了人了。干脆提前搬到新家去。”裴烨说道：“这些小子可以帮忙搬东西。然后就请他们过来暖房。”

    “怎么说风就是雨的？我们还没有做好准备呢！”林氏嗔怪。

    “大伯母，我们已经准备好了，没有什么好准备的。新的府邸早就准备好了。只是我们没有搬过去而已。”裴烨笑道：“等会儿谭弈之也会过来帮忙。”

    “你请了哪些人？”裴玉雯随口问了句。

    “南宫世子，谭弈之，七王爷，倾书，诸葛郅和诸葛佳惠，也没有别人了。”裴烨想了想，说道。

    “你请华大人，谭公子，以及诸葛世子我们都能理解，怎么把七王爷和南宫世子也请来了。”林氏一听见这两个名字就瘆得慌。

    这两人都不是什么善岔。外面的传言有许多，几乎都是描述这两人如何心狠手辣的。

    “大伯母，他们帮了我们很多。你别听外面的人瞎说。这几天要不是他们，我们家岂能这么顺利？”裴烨不以为意。

    “娘，这是应该的。我们不管这些了。反正这些客人都是男客，由小弟招呼，我们只管招呼杨婶和佳惠就是了。说起来那日你说的话是不是真的？你真的打算娶佳惠？”裴玉雯看了一眼旁边的裴玉茵。

    裴烨身形一僵，脸上的笑容凝固起来。

    他看了一眼裴玉茵：“三姐，你会不会怪我？”

    “我怎么会怪你？这是他亲自给我提的要求。说起来，还是委屈你了。”裴玉茵摇头。“我早就不想他了。他与我不合适。趁着现在还没有陷进去，我能快点抽身出来也好。”

    裴玉雯确定裴玉茵是真的放下了。她有些难过，为裴玉茵，也为诸葛郅。

    她心疼裴玉茵，同情诸葛郅。她觉得诸葛郅走了林俊华走过的老路。而裴玉茵总会遇见‘华倾书’。


第429章暖房

搬东西不是轻松的活儿，但是人多就不算麻烦。裴家仆人众多，裴烨又带了十几个人来帮忙。不到一个时辰，整个府院搬了个空。搬完之后，裴玉雯找来匠人，将整个府院重新规划一下，该重建的地方就重建。

    当初就说过了。以后裴家的房子与华家的打通，这也算是裴玉灵的嫁妆。趁着这次大修，便将华府也重新修建了。毕竟开年两人就要成亲，到时候他们住着舒服的大房子，在这里生儿育女，也算是一段佳话。

    忙完之后，厨娘们已经准备好了丰富的席面。裴家姐妹接待女客，那些男客由裴烨招呼。隔着一座院子，听着那些男人们喝酒的声音，女眷这边反倒安静得很。

    裴玉灵搬出自家酿制的桃花酿，招呼女客们吃了半坛子。大家喝得高兴，却也没有醉，在房间里说着贴心话。

    杨氏身体不行，裴玉灵安顿杨氏先在家里歇着。等安顿好了杨氏，她再回来和其他人说话。

    “今日本来是个开心的日子。可是连续发生几天刺客事件，大家的兴致都不高。”裴玉茵说道：“外面都在传是与小弟不和的人伺机报负。以我看，就该把长公主派人刺杀姐姐的事情传出去。反正长公主也不会放过咱们。咱们有什么好怕的？把事情闹大，让所有人知道长公主对我们不怀好意，看她敢不敢动手。”

    裴玉灵坐到诸葛佳惠的身侧。

    平时大大咧咧的诸葛佳惠今日格外的沉默。她满脸忧郁的样子，好像有什么心事。

    林氏和小林氏照顾孩子们去了。现在也只有他们几个年纪相差不大的少女。她这样沉默，裴家姐妹倒不知道怎么安慰她了。

    “你在想什么？心事重重的。要是有什么难题说出来给大家听听，说不定大家能帮你出个主意。”

    裴玉灵拍了拍诸葛佳惠的肩膀，疑惑地看着她。

    “我我对不起茵儿。”诸葛佳惠红着眼眶。“哥哥让裴烨娶我。这样一来，她和哥哥就没有可能了。都是我的错。茵儿，你骂我吧！”

    裴玉茵的心里确实有些不舒服。姐姐说过现在的裴家虽说没有底蕴，但是以小弟在朝中的地位，她嫁到诸葛家也没有什么不行的。她满心以为她和诸葛郅是有未来的。

    她欣赏诸葛郅的体贴，想着与其嫁给那些自以为是的男人，还不如嫁个懂自己的。结果这一切终是梦。

    不过，他舍弃了自己，选择了诸葛佳惠，她也不会留恋。诸葛佳惠是个好姑娘。她嫁到裴家也没什么不好。虽说与小弟不是一条心，但是指不定以后两人能有什么进展。反正小弟也不愿意娶别人。而朝中的大臣又想把自家女儿塞到裴家来。连皇帝都想塞个公主给裴烨。为了阻止 那些人的算计，先让诸葛佳惠占着这个位置也好。与其被逼着娶个糟心的，还不如娶个顺眼的。

    “我们骂你做什么？要是传出去，还以为我们是多么难相处的小姑子呢！以后你可是裴家的女主人。我们还指望着你能让我们多留几年呢！要是你恼羞成怒，把我们都赶出裴府，我们找谁哭去？”裴玉茵娇笑：“千万不要这样说，我们可不敢骂你。”

    “哎呀，这样说来，我们得好好地巴结未来的弟妹了？”裴玉灵说道：“好弟妹，你可不要赶我们啊！渴不渴？饿不饿？我给你倒水，给你端点心”

    “你们”诸葛佳惠羞得不行。“太过份了。”

    “过份？我们怎么过份了？”裴玉灵促狭地笑。

    裴玉雯将一块山楂糕塞到裴玉灵的嘴里：“吃块糕点塞住嘴巴。”

    “看吧！大姐都向着你。你可是我们家未来的红人。谁敢过份？”裴玉灵和裴玉茵闹着诸葛佳惠。

    诸葛佳惠羞得不行。

    她对裴烨没有感情。要不是家里的爹娘想要把她嫁给一个傻的，她也不会想这样的办法。

    裴家人关系好，要是嫁到这样的人家，她也能少些折磨。就算裴烨不喜欢她，她也没有关系。

    谁不想嫁个疼爱自己的夫君？既然她命中没有这样的福气，那就嫁个容易相处的吧！

    “你不用觉得有负担。你哥哥确实不错。不过你们家还真是有些复杂。茵儿性子单纯，要是真的嫁到你们家，只怕会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这样倒好，免了我们的忧虑。我家茵儿温柔善良，想找什么样的人没有？错过了她，那是你哥哥的损失，我们裴家可是一点儿也不心疼。”裴玉雯坐在那里，端着茶杯，身姿傲然，说话的语气像极了诸葛佳惠畏惧的皇太后。

    这裴家姐姐好像很利害的样子。平时看着她很好相处，那是因为没有招惹到她的缘故。

    诸葛佳惠有预感。要是因为什么得罪了这位未来的大姑子，只怕她的日子不会好过。同样的，她要是想要过好日子，那就必须与她好好相处。裴家的人从上到下，从老到少都非常敬重她，甚至听从她的话。

    房门外，几个男人面面相觑。

    从窗户可以看见房间里的场景。裴玉雯那凌然的气势让几人打了个颤。

    端木墨言温柔地看着裴玉雯。他在心里想道：这丫头还真不是普通 男人敢娶的。

    南宫葑的心里却如同打翻了调料瓶。

    如果不看脸，只听她说话的语气，与心中的那个人没有区别。

    是她吗？可是，怎么解释那张脸？身体也不对。

    “我大姐说得对，我们家三姐找什么人没有？”裴烨哼道：“有的人会后悔的，就像某个人一样。”

    诸葛郅有些难堪。

    他何尝又舍得？然而，他更不忍心看着最疼爱的堂妹嫁给一个傻子。另外，他们家就是一团糟。裴玉茵嫁给他，只怕早晚会被家里的那些人折磨。他也是经过深思熟虑才做这样的决定。

    事实上，对这段感情，他投入的也不少。他也是真心喜欢那个单纯善良的姑娘。

    “今日叨扰了。”诸葛郅对裴烨说完，朝房间里说道：“惠儿，我们回府了。”

    诸葛佳惠听见诸葛郅的声音，连忙站了起来。

    她毕竟是大家闺秀，想着刚才的谈话被人听见了，心里有些尴尬。

    裴家姐妹倒是无所谓的样子。他们站起来，神色如常地送走诸葛佳惠。

    打开房门，只见外面站着那几个男人。

    “茵儿，要不嫁给我得了？”谭弈之嬉皮笑脸地笑了笑。

    “谭弈之，你欠打是不是？”裴玉灵挥了挥手臂。

    裴玉茵低笑。对谭弈之的话，她没有放在心上。反正平时他们也是开惯了玩笑。


第430章提亲

裴玉茵不介意，旁边的诸葛郅却是满脸不愉。

    虽说他与裴玉茵已经没有可能，但是两人好歹有过一段情缘。谭弈之当着他的面这样说是什么意思？

    谭弈之才不会在意诸葛郅是怎么想的。他就是故意的，他能怎么样？

    谭大公子也是个有脾气的。别看平时吊儿郎当，但是对朋友讲义气，看不惯谁就要刺几句。

    裴家几个姑娘与他有交情，他视作自己的姐妹。裴玉茵性子柔和，让男人很有保护欲。他向来很照顾她。诸葛郅算什么东西？他不想娶就不娶，还把自己的堂妹塞到裴家来。当裴家好欺负不成？

    要不是今天是裴家的好日子，谭弈之真想收拾那小子。

    “别闹了。”裴玉雯说道：“佳惠，那我们就不送你们了。慢走。”

    诸葛佳惠连忙点头。

    裴烨说道：“明日我会带官媒上门提亲。”

    诸葛佳惠拉着诸葛郅的手臂，羞涩地跑了出去。

    “臭小子，你真娶她？”那对兄妹一走，谭弈之不满地捶了一下裴烨的胸膛。“你还真是不挑。”

    “别这样说。佳惠是个好姑娘。”裴玉茵柔柔地说道。

    谭弈之没好气地嗔了她一眼：“你就不是好姑娘了？凭什么要被他们诸葛家的人欺负？”

    裴玉茵苦涩地笑了笑：“其实这样挺好的。那样的高门大户，我也不敢高攀。”

    “行了，不说那些。我们茵儿的姻缘还没到呢！”裴玉雯拉着裴玉茵，看向旁边的几个男人。“你们不喝了？既然散了，就各回各家吧！在这里杵着做什么？”

    “走了，被嫌了，杵在这里干嘛？”谭弈之拉走了旁边的裴烨。

    南宫葑和端木墨言都看着裴玉雯。这两个人的眼神特别利，就算是裴玉雯也有些不自在。

    在裴玉雯不耐烦的目光下，两人一前一后跟上谭弈之和裴烨。

    “姐，小弟明天就去提亲。”裴玉灵皱眉。“这都是什么事啊？”

    “你不是很喜欢佳惠吗？怎么不愿意了？”裴玉雯说道。

    “就是不舒服嘛！算了，不管了。小妹，我们回房间睡觉。”裴玉灵拉走裴玉茵。

    第二日，裴烨带着官媒去诸葛家提亲。本来提亲这种事情应该是长辈出面的。裴烨的爹娘不在，唯一的长辈就是林氏。可是林氏性子柔弱，没有见过大世面。就算现在进步了不少，但是让她与朝廷命妇打交道还是难为了她。干脆裴烨就自己带着官媒提亲。反正裴家的情况也是人人皆知的。

    再说，诸葛佳惠的爹娘把诸葛佳惠嫁给一个傻子。这样做爹娘的，想必也不是什么好人。如果他太客气，反而让对方吃得死死的。

    裴烨没有带自家的长辈，却带了别人家的长辈，那就是南宫葑的爹——程国公。

    南宫葑与裴烨交情好，像是提亲这种事情居然能够把程国公叫上。诸葛府早就外强中干，哪里比得上正如日中天的程国公府？见到程国公亲自驾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与其攀上一个傻子，以后利用价值 也不高，还不如应下与程国公府交好的裴家。而裴烨也是个能干的。小小年纪就能走到今天的位置。

    提亲很顺利。从纳采到确定婚期，也不过几天时间。而婚期就定在明年的立秋。

    裴烨从诸葛家里回来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裴玉灵敲响他的房门，他也没有理会。

    “姐”裴玉灵和裴玉茵都担心裴烨。

    “没事，无非就是在里面哭鼻子吧！”裴玉雯故意大声说道：“环儿走了那么久了，还没有放下呢！现在要娶别的姑娘，心里觉得对不起她是吧？那就别娶，打一辈子光棍好了。做出这幅样子给谁看？”

    哐当！裴烨从里面走出来。他哀怨地看着裴玉雯：“大姐，我没哭鼻子。我是这样没用的人吗？”

    “那你在里面做什么？总不可能是害羞了？”裴玉雯撇嘴。

    “难道就不能让我给环儿告别一下？”裴烨有些伤感。“当初我说过，等我从战场上回来就娶她。”

    “嗯。是她没有遵守承诺，你没有失信于她。”裴玉雯知道裴烨的心结。“你要是实在放不下，就抽个时间去祭拜一下她吧！”

    “那就要回老家了。他哪里走得开？”裴玉灵说道。

    “过段时间我要去北边，正好经过我们的老家。到时候我顺路就可以去祭拜一下环儿。”

    “行了，既然做了决定就不要做小女儿姿态。免得让大家担心。”裴玉雯拍了拍他的肩膀。

    姐弟几人还在说话。管家走过来，对众人说道：“姑娘，公子爷，外面有人自称是书院的夫子。他说有关小公子的事情要说。”

    “书院的夫子？快请。”裴玉雯说道：“把少夫人请过来。”

    管家把夫子请到大堂。此时林氏，小林氏，裴家姐弟全部在场。毕竟攸关裴子润的，他们都很关心。

    “林夫子。”众人见到那人，认出是林夫子。

    林夫子看着这一家子气派，心情格外的复杂。

    当年他们家也是普通的农户，现在竟富贵得他连正眼都不敢瞧了。

    “今日来这里是有关子润的事情要说。”林夫子蹙眉。“近日子润没有上学。”

    “……”所有人都看着林夫子。

    小林氏激动地说道：“怎么可能？”

    “夫子，这是怎么回事？劳烦你说清楚。”裴玉雯安抚住小林氏，温声询问。

    林夫子赞叹地看着裴玉雯。他心想，早就知道裴家大姑娘不是池中物，现在越发的富贵威严了。

    “书院最近新来了一个学生。那人是八王爷的外孙，也是权贵温家的嫡少爷。子润近日总是与他在一起。我试图阻拦过，但是这些权贵之子不能得罪，否则祸及家人。我只有将这件事情告诉你们，让你们有个心理准备。”

    “难怪最近子润都不让我们去书院接他，他说可以搭坐朋友的马车回来。原来竟是这个原因。”裴玉灵气道：“这个臭小子在做什么？他想气死我们不成？这才来京城多久啊，他就学会了那些坏毛病。”

    “我觉得还是先问清楚吧！说不定是误会呢！”裴玉茵温柔地说道：“等子润回来了，我们再问问他。”

    “我是子润的老师。这孩子以前也算敬重我，不管什么都会给我说。现在我也管不了他了。”

    林夫子说这番话时格外的无奈。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对裴子润失望了。在他的眼里，裴子润也变成了那样的权贵少爷吧！


第431章遇刺

送走林夫子，众人都沉默下来。

    裴玉灵打破死寂的气氛：“别担心。子润是个好孩子，不会乱来的。最近这几天也没瞧见他身上有什么伤痕，想必没有在外面闹事。等会儿他回来了，我们好好问他。千万不要把他吓着了。”

    “现在时间还早，我们要等到晚上才能见到他。他最近天天都是晚上才回来。我原以为他在书院用功，现在才知道他跟着人家世家少爷出去玩了。他对得起我们大家的期望吗？对得起夫子的教导吗？”小林氏气极。“不行，我一刻也等不及了，我现在就要去找到他。”

    “嫂子，你能去哪里找？还是让裴勇他们去找吧！你在家里等消息。”裴玉雯说道。

    裴玉茵有些担心。裴子润向来乖巧懂事，从来没有让他们操过心。这次做的事情确实出乎大家所料。

    “我去找他。”裴烨说着，朝旁边的随从说道：“把我的马牵出来。”

    “你小心点，不要和他们闹事。”林氏在旁边叮嘱。“这些世家少爷可是惹不起的。”

    随从把马牵过来。裴烨利落地翻身上马，冷笑道：“我倒要瞧瞧他们有多利害，把我侄儿教成这样。”

    林氏见裴烨怒气冲冲地出门，语带担忧：“这小子的脾气越来越大，他不会惹事吧？”

    “来人。”裴玉雯叫来裴烨的亲兵。“你们跟过去瞧瞧。”

    “现在小弟去找子润了，我们就等着小弟把他带回来。嫂子，你别气了。子润向来乖巧，不会让你失望的。说不定有什么内情。”裴玉茵安慰道：“大家都去忙手里的活儿吧！”

    林氏和小林氏也相信裴子润。刚才是被气着了。现在冷静下来，心里便少了几分气恼，多了几分担忧。

    与其担心裴子润在外面闹事，还不如担心裴子润会不会被那些世家公子欺负。

    裴玉雯找了个借口出了门。她来到一线阁的地方，找到了那里的管事。然而，管家还是没有‘墨言’的下落。对此，裴玉雯真的有些生气了。

    裴玉雯让车夫先回府里，她想四处走走。

    她一个人走在大街上。

    “卖包子啰，馅大汁多的包子，又大又便宜的包子”

    “冰糖葫芦，好吃的冰糖葫芦。”

    在热闹的大街上，她兴致缺缺地走着。一个提着花篮女子从她身侧走过去。就在两人快要擦身而过的时候，那女子将手伸进花篮里。哐当！女子扔掉花篮，挥舞着匕首刺向裴玉雯。

    裴玉雯的警觉性还是很高的。在那女子拔出凶器的时候她就察觉到了危险。然而那女子太卑鄙，居然在闹市动手。这里全是普通的百姓。要是动起手来，肯定会误伤到别人。她向来心软，没办法对普通人下手。

    “啊杀人了”

    “啊啊救命”

    刚才还是一片热闹的街道上出现混乱。

    哐当！那女子刺向裴玉雯。

    裴玉雯身子一侧，灵活地避开。然而那女子没有停下来，反而刺向了旁边的小姑娘。

    小姑娘吓得全身发抖，坐在地上无法动弹。

    就在那女子的匕首快要刺进小姑娘的胸膛时，裴玉雯及时出现挡住了那女子的招数。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她的后背一阵疼痛。回头时，只见刚才还坐在地上吓得直哭的小姑娘将一把匕首刺进她的身体里。

    “你很聪明，可惜终究是个女人。”那声音粗糙沙哑，哪里是个小姑娘？根本就是个粗蛮的男人。

    裴玉雯一掌拍向对面的女子。那女子本能地躲避。就在这个时候

    她侧身跑走。

    “快追。”伪装成小姑娘的男人阴狠地说道：“好不容易中伤了她，绝对不能让她跑了。”

    裴玉雯的后背上还插着那把匕首。鲜血快速地流走，而她的精神也越来越虚弱。

    “主子，你快来看，裴姑娘在被人追杀。”茶楼上，一个随从对坐在那里喝茶的某人说道。

    哐当！刚才坐在那里的男人已经不见踪影。随从回头一看，一道蓝色的身影出现在裴玉雯的身侧。

    裴玉雯见到面前出现一道影子。失血过多的她看不清对方的样子，所以没有认出对方的身份。

    她挥出手臂，作出攻击的姿势。手臂落入宽大的手掌里。一道磁性地声音在耳边响起。

    “是我。”端木墨言抱着她的腰。“别怕，我来了。没有人可以伤你。”

    那两个刺客已经追上来了。

    他们看见端木墨言，露出退缩的神情。

    端木墨言冷笑：“你们竟敢伤她。谁给你们的胆子？”

    “走。”男人对旁边的女人说道：“这个人不好对付。”

    “想走？有没有问过本王的意思？”端木墨言话没有说完，一道影子闪过，他便出现在两个刺客的面前。噗嗤一声，那两个刺客只感觉脖子上有什么东西划过去。接着有液体从脖子上流淌下来。

    其中一人摸了一下脖子，见到了鲜红的血液。两人瞪大眼睛，一前一后倒下去。

    这两个刺客最擅长的是伪装。要不是伪装能力一流，也不会骗到裴玉雯，更不会伤她至此。

    “主子，裴姑娘伤得很重啊！”随从匆匆赶过来。“属下马上请大夫。”

    “我会带她去找大夫。你的任务是把白狼阁给我灭了。”端木墨言冷道：“上次本王已经警告过他们，他们竟不把本王的话放在眼里。要不是与老阁主有旧情，本王岂能让他们活到现在？”

    “是，属下马上就去。”随从在心里同情那个白狼阁。

    当裴玉雯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姑娘醒了。”一个俏丽的婢女好奇地看着她。“伤口还疼吗？”

    裴玉雯脸色苍白，嘴唇也有些干涩。她想坐起来，但是动一下后背就疼得利害。

    “是你救了我吗？”

    “不是我，是我们家主子。”婢女轻笑道：“姑娘没事了，奴婢 就去向主子汇报了。”

    裴玉雯还没有机会问她家主子是谁，那婢女就快速地跑走了。她不由得失笑。


第432章熟悉

裴玉雯受伤的地方是后背，此时已经包扎好，还换了一身衣服。

    这身衣服是淡黄色的，裙摆绣着淡紫色的花纹。衣裙的材质很轻盈，也不会贴在身上让她难受。

    婢女走后，她慢慢地下了床。刚开始有些疼，但是只要试着动一下，那种疼痛也不是不能忍受。

    她站在窗前，观望着这陌生的院子。院子中有棵醒目的樱桃树，上面结着累累的果实。

    那红艳艳的樱桃格外的漂亮，还散发着浓郁的香味。在这个豪华的院子里，它的存在很特别。

    她慢慢地走出门，停留在樱桃树下。这棵树被照顾得很好。她一伸手便能摘下好吃的樱桃。

    端木墨言跟着婢女赶过来的时候就看见裴玉雯站在树下微笑的样子。此时的她如一幅美丽的画。

    当初他得到这个府院的时候，府院里一片凌乱。除了这棵樱桃树，其他地方都是杂草。当时这棵树长得不好，随时都会死的样子。他令手下人好生照料，后来竟越长越好。

    “每年这棵树结下的樱桃都被用来酿了果酒。”端木墨言在裴玉雯的身后说道。

    裴玉雯听见他的声音，摘下一颗樱桃，放进嘴里品尝：“很甜。”

    “嗯，要是喜欢的话，我就让下人摘下来。”

    裴玉雯转身，抬头看着端木墨言：“多谢七殿下。七殿下救了小女子，小女子会记下这份恩情。”

    “呵！”端木墨言看出她眼里的防备。

    这小丫头嘴里说得好听，其实一点儿也不信任他。不过这样也好，说明她不会轻易地被别的男人骗走。

    “我正好在茶楼饮茶，你跑过来的时候被我的随从察觉，这才有了接下来的事情。这是举手之劳，你不用记挂在心上。相信就算本王有危险，你见到了也不会袖手旁观的，对吧？”端木墨言促狭地看着她。

    裴玉雯在心里想道：那可未必。

    这个七皇子深不可测，她实在看不透他的用意。他为何要接近裴家的人？难道也是为了小弟而来？

    虽说爹爹说过他可以信任，然而经历了一次灭门之祸，她现在对谁都有了戒心。

    “伤口不能碰水，最近要天天换药。这是神医调配的药膏，用了不会留下疤痕。”

    端木墨言将一个药瓶递给裴玉雯。

    “多谢殿下。”裴玉雯接过来。“那如果没有别的吩咐，小女子就回家了。”

    “本王送你回去。”端木墨言做了个请的动作。“你的伤势很重，本王不放心，还是把你送到家里比较好。要是中途又出现刺客，本王也难辞其咎。”

    “多谢王爷。”

    马车上，端木墨言与裴玉雯迎面相坐。这附近的路有些破，马车摇晃得利害。哐当一声，不知道又撞到什么东西，马车剧烈的抖动一下。裴玉雯身子不稳，朝端木墨言倒过去。

    端木墨言连忙扶住她。要知道她身上还有伤，要是不小心让伤口裂开，她又得受罪了。

    他心疼她，扶着她的手臂不放。然而在裴玉雯的眼里，‘初识’的端木墨言竟对她做出这样亲密的动作。她有种毛骨耸然的感觉。

    “不用了，谢谢。”她从他的怀里脱离出来。

    端木墨言有些无可奈何。这个时候他真想摘下这个面具，让她看清楚自己的样子。

    “王爷，到了。”从外面传来车夫的声音。

    端木墨言先下车，掀开帘子等着裴玉雯。

    裴玉雯踩着凳子走下来。

    “大小姐回来了。”守在门口的护院见到裴玉雯，朝里面喊了一声。

    接着裴家众人赶了出来。

    他们见到端木墨言，先是行礼，接着看向裴玉雯。

    “你去哪里了？我们还以为你去找子润了。可是子润和烨小子都回来了，你还没有回来。这真是急死我们了。最近家里不安宁，就怕你有个什么好歹。以后你可不能再单独出门了。”

    “最可怕的是清风和另外那个小哥受了重伤。他们一直跟着你，他们受了重伤，你又不见踪影，这不是想急死我们吗？”旁边的裴烨蹙眉。“七王爷，你怎么和我家大姐在一起？”

    端木墨言将前因后果解释了一下。

    裴玉雯询问旁边的裴玉茵：“清风他们有大碍吗？有没有找大夫看诊？”

    “当然找了。大夫说九死一生。要是他们受伤的地方再偏一点，那就真的神仙也救不了。”裴玉茵在她的耳边小声说道：“清风他们重伤回来的时候，小弟马上就派人去找你，结果你已经不见了。”

    裴玉雯被那些杀手暗算的时候，没有看见清风他们。她正觉得奇怪，没想到的是他们早就被引走了。

    “子润怎么样？有没有问清楚是怎么回事？”裴玉雯问道。

    “等会儿再说。”裴玉茵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着她。“脸色这么苍白，伤得很重吧？”

    裴玉雯不好意思地转移了视线。然而一回头，裴家其他人也用不善的眼神看着她。

    “我没事。”裴玉雯笑了一下。

    “回去歇着吧！脸色比纸还白，还说自己没事。”林氏不满地说道：“回去看我怎么念叨你。”

    “七殿下，我们家还有事情没有处理，不方便招待殿下，失礼之处还请见谅。”裴烨客气地说道。

    端木墨言淡淡地点头：“无妨。本王只是想把裴姑娘安全送回来。现在目的达到，本王也该回府了。”

    “殿下救了家姐，裴烨铭记于心。”裴烨拱手，与端木墨言说着客套话。

    “如果我是裴大人，朝中的那些朋党之争最好不要参与。你能得到皇上重用，就是因为你出身平凡，没有世家大族作后盾。要是你与南宫家关系过于亲密，只怕对你不是好事。本王言尽于心，你自己考虑。”

    裴烨看着端木墨言的背影，自言自语：“这算什么？离间计吗？”

    “他不是这样的人。”旁边的裴玉雯顺口说了一句。

    裴家众人用古怪的表情看着她。

    他们才认识多久，她就帮他说话了？这两人之间真的没有什么？

    裴玉雯淡道：“这是我的直觉。他是真心为你着想，不是要挑拨你与南宫世子的关系。”

    “南宫世子从来没有让我做过什么，反而是我一直在麻烦他。我不觉得我对他有什么利用价值 。”裴烨对南宫葑有着盲目的信任。这是他们从战场上拼下来的情意。


第433章义气

裴烨与南宫葑交情好，自然不会相信端木墨言的告诫。要是端木墨言换个身份说这些话，比如说未来的大姐夫，可能情况又不同了。毕竟裴烨再相信南宫葑，也不会胜过自己的姐姐。他最敬重的人向来都是她。

    此时裴烨不想谈这些事情，裴玉雯也不勉强。毕竟在她的心里，南宫葑也是值 得信任的。当然，她从来不会小瞧那个男人。他的疼爱和深情只对在意的人。要是变成敌人，那样的残忍手段不是普通人受得了的。

    扶着裴玉雯回到房间里。他们再三询问她的伤势。裴玉雯保证自己没事，他们才放下心里的忧虑。

    “子润的事情调查清楚了吗？”坐在椅子上，接过裴玉灵递过来的红枣水，客气地道谢。

    裴烨蹙眉：“子润与那位温家小少爷触犯了书院的规矩，今日被书院的山长叫过去罚了。”

    “你先把具体的情况告诉我。我什么也不知道，你就只给我说罚了。为何要罚他？”

    “以我说，子润也没有做错什么。”裴玉灵说道：“那皇家书院的希郡王太过份了，指名骂子润的书院里都是草包。子润敬重自己的书院，怎么允许对方这样辱骂？几个年轻气盛的小公子就打了个赌，说是他们都在书斋里抄书。在一个月之内，谁抄的书卖得好，谁就是赢的那方。输的要向赢的斟茶磕头道歉。”

    “他们这段时间没有去上学，就是在书斋里抄书？”裴玉雯听了裴玉灵的话，眼里满是惊讶。

    “是啊！除了子润，那位温小公子，还有三个世家公子。而皇家书院里的都是皇亲国戚，个个都是趾高气昂的。两方都不认输，就这样扛上了。他们约好了天天在书斋里抄书，不能让别人插手。”

    “这样说来，子润也没做什么错事。”裴玉雯说道：“这件事情已经传开了吗？”

    “小弟带着亲兵满城搜人，怎么可能不闹开？他一找到子润他们，这件事情就传开了。”裴玉灵睨了裴烨一眼。“有的人当了官，现在脾气越来越见长啊！找到了子润，不分青红皂白，对着子润就是一顿骂。”

    裴烨哭笑不得：“我的亲二姐，子润是我们裴家的未来。这么乖巧的孩子居然连着几天没有去书院，难道你们不生气？现在倒好，全部变成我的过错。”

    “等子润回来，我们再和他好好说说。这件事情孩子没错，他敬重书院，不允许别人污辱书院，本身是没错的。相信山长也明白这点，不会真的惩罚他们。只是得让他们收收心，免得到时候惹上大祸。”

    裴玉雯说完这句话，脸色更加苍白。她极力隐忍着。然而这些都是她至亲的人，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她的情绪变化？见到她的样子，一个个紧张得不行。

    “你还是歇着吧！要是再强撑着，我们饶不了你。”小林氏扶着裴玉雯躺到床上去。

    “幸亏有那位七王爷。要不然你今日就死定了。”裴玉灵担忧地看着她。“那些人是冲你来的。你最近别出门了。衣坊的事情有我们看着呢！”

    “你们也要小心。要是必须出门，就把护院都带上。我担心他们没有得手，又会打你们的主意。”

    裴玉雯不放心其他人的安危。然而她不知道的是此时在某个特别隐密的地方正在进行一场屠杀。

    鲜血将天空染红，满地都是尸体和残肢。端木墨言迎风而立，看着那些人做着困兽之斗。最终他们一个又一个倒下去，在惊恐和悔恨中从世间消失。

    裴玉雯的伤痊愈之时，她又迎来了一个噩耗。

    “哥哥”林氏见到变成落汤鸡的林成风。

    林成风冒着大雨来到裴家，眼里满是痛苦和自责。他跪 在地下，抱着林氏的腿。

    “妹子，快救救娘。雯儿一定有办法的。上次她能救娘，这次也可以。”

    “发生了什么事情？娘怎么了？”林氏脸色大变。

    上次花氏说两家人不要再有来往，她便不再登门。林氏和小林氏想回娘家，他们连门也不开。许多人都说林家忘恩负义。裴家把他们提拔起来，他们现在攀附上了长公主就翻脸不认人。

    事实上，说那些话的人根本不知道花氏的用意。花氏这样做才是真正的为裴家好。

    林氏和小林氏一直很关心花氏。她年纪大了。他们知道能够孝敬她的时间不多了。

    现在听林成风这样说，林氏的心里有种不妙的预感。她紧张地看着林成风，催促道：“快说啊！”

    小林氏，裴家姐妹都赶了过来。毕竟林成风也有很久没有登门了。他这次来肯定有事。

    “是我没用，我没用。”林成风不停地扇着自己。“如果不是我管不住王氏，也不会连累娘。”

    “爹，我娘又做了什么？”小林氏脸色大变。

    “你那个不要脸的娘与和尚通奸，被进香的香客撞见，她竟连同那个和尚杀人灭口。现在事情被撞破了，她想要逃走。你奶奶拦着她不让走，她就把你奶奶推到了池塘里。等我们救你奶奶上来的时候，她已经奄奄一息。不过，雯儿一定有办法的对不对？她一直是我们家的福星。她是有福气的人。”

    “你们先去看看外祖母。我去找大夫。”裴玉雯道：“哑婆已经回庵 堂里，现在找她来不及了。我只有去凌王府试试。”

    她之所以选择凌王府，是因为南宫清雅一直没有怀孕，南宫家给她准备了不少大夫。那些大夫都是出类拔萃的。她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救回花氏，现在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好好，那你快去吧！”林成风迫不及待地催促她。

    “这都是造的什么孽？你们才消停多久啊？现在又出这个事情。”林氏瞪着林成风。“快走啊！愣着做什么？要是娘真有什么差池，你这个哥哥我也不认了。你管不住儿子，连媳妇也管不住吗？”

    林氏向来好脾气。现在连她都发了这么大的脾气，可见是真的气着了。


第434章我帮你

凌王府门口，一辆马车快速地停下来。

    裴玉雯跳下马车，带着婢女走到门前。

    “两位大哥，这是我的拜帖，我要见世子妃。”

    其中一人看了裴玉雯一眼，语气淡淡：“我们世子妃不在府里。”

    “她去哪里了？”裴玉雯心里一沉，连忙问道。

    “世子妃身份尊贵，她去哪里怎么会告诉我一个下人？姑娘改日再来吧！”那人直接逐客。

    旁边的婢女连忙挡在裴玉雯的面前，阻挡了门卫无礼的动作。

    她瞪了那门卫一眼，扶着裴玉雯走到旁边，担忧地看着她：“大小姐，世子妃不在，我们请不到这里的大夫，只有在城里找其他大夫去林府了。”

    “城里的大夫医术不精。外祖母的情况太危险了。要是请去一个庸医，不但救不了她，反而容易害死她。”裴玉雯犹豫了一下，重新上了马车。“我们去七王府。”

    “啊”婢女惊住了，半晌没有反应。

    裴玉雯掀开帘子，看着外面的婢女，催促道：“你愣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点上车？”

    婢女回过神来，连忙爬上马车。她太紧张了，手忙脚乱的差点摔下去。旁边的裴玉雯拉住了她。

    “对不起。”婢女忏愧。

    本来应该是她照顾大小姐，现在变成大小姐照顾她了。她真是一个失职的婢女。

    裴勇早就熟悉京城的路线。他知道走哪一条道可以更快的达到目的地。没过多久，他们抵达七王府。

    “我要见”裴玉雯的话没有说完，门卫就打断她的话。

    “王爷有令，裴姑娘随时可以进府。姑娘请进吧！我们王爷现在在府里。”

    这次不仅婢女愣住了，连裴玉雯也有短暂的失神。不过对花氏的担忧让她没有心思想其他的。她大步走进府里，从经过的婢女那里知道端木墨言的下落，便直接冲进了他的书房。

    端木墨言躺在软榻上，手里拿着一本书。然而他却没有看书，而是拿着书扇风。

    裴玉雯直接冲进来，他看见挑了挑眉。裴玉雯自知失礼，羞愧地低下头：“抱歉。”

    “从来没有见过你这幅样子。”端木墨言坐起来。“说吧！”

    裴玉雯心想：我们好像也不熟吧！说得好像你经常见到我似的。

    “殿下府里有医术高明的大夫吗？”

    “这次又是谁受伤了？”端木墨言促狭地看着她。

    裴玉雯眼含忧虑，说道：“我外祖母。”

    “你外祖母总是这样受伤，还不如搬离林府，跟着你们裴家人过日子。”端木墨言太了解裴玉雯了。

    她重情重义，亲缘便是她最大的软肋。有时候他真羡慕她的家人。到底什么时候他才能变成她的那个软肋？想必那个时候他会觉得很幸福吧！

    “我外祖母的情况很危急。现在急着需要一个医术高明的大夫。”裴玉雯再次说道。

    “我府里没有太高明的大夫。不过，我可以去宫里宣个御医过来。”端木墨言走向她。“不用担心。”

    端木墨言的话刚说完，便见他拍了拍手，把暗处的暗卫叫了出来。

    “把王太医宣出来。”

    暗卫看了裴玉雯一眼，恭敬地应是。

    “多谢殿下。那”

    “我陪你去。”

    端木墨言直接打断她的话。

    裴玉雯不想端木墨言干涉她的事情。不过，现在有求于他，他想要了解情况也无可厚非。

    林府。端木墨言和裴玉雯下了马车。刚进林府，便听见从里面传出痛哭声。

    裴玉雯的心里有种不妙的预感。她跑向花氏的房间。

    砰咚一声，她撞到了房门。后面的端木墨言扶住她，低沉地说道：“不要慌，我一直陪着你。”

    裴玉雯眼眶里泛着血丝。向来平静的她只有在失去亲人的时候才会有这样失态的时候。就像当初李氏意外身亡时，她便是如此失魂落魄。

    房间里，林氏，小林氏，林成风，林俊华，林敬，以及裴家姐弟，裴子润，裴焕全部都在场。

    所有人都跪在床前。

    这阵仗，非常的不对劲。

    “呜呜 太奶奶”林敬抱着花氏的腿，哭得稀里哗啦。“太奶奶你醒过来”

    林成风趴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似的：“娘娘儿子不孝儿子不孝啊”

    “奶奶（娘）”这是林氏和小林氏的声音。

    裴家姐弟也哭得利害。李氏和花氏关系好，他们两家从很久以前就经常走动。花氏在他们眼里就像另一个李氏。这些日子以来，李氏不在了，只有花氏一个老人。裴家几姐弟照样很敬重她。

    “外祖母怎么了？我已经去请御医了，很快就会到的。”裴玉雯站在那里，不敢上前查看。

    林俊华看见裴玉雯，痛苦地说道：“表妹，不用了。奶奶已经走了。”

    “怎么会呢？她还那么硬郎。她还说，等我成了亲，她会帮我照顾孩子的。”

    裴玉雯一步一步地走到床前，看着躺在那里的花氏。

    花氏是被人害死的。她的脸上满是痛苦之色。

    “是我不孝。我怎么没有看清王氏那个贱人的真面目？我害死了娘啊！”林成风站起来。“我要让王氏那个贱人血债血偿。”

    “爹”林俊华和小林氏紧张地看着他。

    那是他们的娘啊！

    就算她做了再多的错事，那也是他们的娘啊！

    “你们不用说了。王氏做了那种丢人的事情，还想杀人灭口。这个女人容不得。”

    林成风不是软弱，只是顾念多年的夫妻情份。如果王氏只是出墙，他大不了给她一封休书。然而她竟伤害了他最敬重的娘。花氏辛苦养大了他们兄妹，是他们兄妹最敬重的人。辱他可以，伤他娘就不行。

    “子润娘，就算你恨我也罢。这句话我还是要说。你娘该死。”向来温柔慈爱的林氏怨恨地看着小林氏。“如果你还想做子润的娘，还想做我的媳妇。你就别管这件事情。”

    “姑姑”林俊华担忧地看着小林氏。“小妹无辜，请你不要伤害她。”

    “你的小妹无辜，我从来不是殃及无辜的人。可是我娘的公道必须得讨。”林氏这次非常的坚决。


第435章心结

花氏已经没有气息。就算端木墨言的暗卫带来宫里最有名的御医，终究也不可能起死回生。

    王氏从林府逃脱。林成风报官。当调查的官员发现杀人凶手是林俊华的亲娘，悄悄地找过林俊华。在这个时候只要林俊华暗示一句，这个案子就会变成无头悬案。然而林俊华什么也没说，默认了林成风的决定。

    王氏是林俊华的亲娘没错。然而花氏也是林俊华的亲奶奶。花氏对林俊华的疼爱并不比王氏少。

    今日他要是偏袒自己的亲娘，伤了亲爹，姑姑以及表妹的心，那才是真正的众叛亲离。而他娘，就算逃出了生天，总有一天还会闯更大的祸。到时候只会给他带来更大的麻烦。

    林俊华不得不承认。在这个时候他还在考虑得失。最终做了一个对自己最有利的决定。

    入殓，下葬。

    这几日林家和裴家都在忙着处理这件事情。

    两家人都很伤心。特别是埋土的时候，林氏扑在坟前，疯了似的不让仆人埋土。要不是裴玉雯在旁边拉着她，她都要跳到棺材里与花氏一起去了。而下葬之后，林氏大病一场，在短短的半个月之内苍老了十岁。

    “娘”小林氏将菜粥端到床前。“你这段时间总是没有胃口。可是总是这样不吃东西，身子撑不住的。娘，你起来吃点东西吧！”

    “你走开。我不想看见你。你娘是王氏，是那个毒妇。我不是你娘。”林氏翻过身，不想看小林氏。

    林氏是个温柔的妇人。小林氏嫁过来这么久，林氏从来没有对她说过重话。这是第一次，林氏明确地表明对小林氏的不待见。哪怕她知道王氏做的事情不该怪罪到小林氏的头上。然而看见小林氏就想起她的亲娘，就想起花氏的死。林氏现在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哪怕她的内心深处也知道小林氏是无辜的。

    “嫂子，你先去照顾子润吧！”裴玉雯对小林氏说道：“我来陪着娘。”

    “好。”小林氏瘦了一大圈，整个人有气无力。

    王氏做的事情不仅让林氏大病一场，也让小林氏受到林氏的迁怒。小林氏不怪林氏，她能够理解她。在这个时候，小林氏也有些怨恨王氏。她爹对她这样好，她怎么还不知道知足？为什么要做出这种蠢事？

    林家的大门，裴家人终究不会再踏入了。这次就算没有花氏的叮嘱，他们也不会再踏入林家。

    林家唯一让他们牵肠挂肚的就是花氏。花氏不在，林家与裴家将惭行惭远。

    “姑姑”林敬站在窗前。

    裴玉雯看着已经高了不少的林敬，朝他做了个噤音的动作。

    “你怎么没找焕儿玩？”裴玉雯蹲在林敬的面前。

    林敬拉着她的衣角，可怜巴巴地看着她：“姑姑，你不会把我送回林家吧？我不要回去。”

    裴玉雯的脑海里浮现出在安葬花氏的时候应氏看着林敬的眼神。她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然而她早就对应氏有防备心，不会让林敬脱离她的视线。应氏的神情被她看在眼里。那是嫉妒，也是浓浓的敌意。

    “姑姑告诉过你太奶奶，我不会把你送回去的。我向你保证。”裴玉雯摸了摸林敬的脑袋。“你与焕儿应该可以上学了。不过你们年纪太小，出去上学有些不方便。我干脆给你们找个夫子，怎么样？”

    “好。我也想变成子润表哥那样利害。”林敬高兴地点头。

    裴玉雯愿意给他请夫子，这说明她真的不打算把他送回去。只要明确这一点，不管让他做什么都愿意。

    又过了几日。王氏被抓 的消息传进裴府。当时裴家姐妹正在设计新款的成衣。

    “抓住了？”裴玉灵太激动，手指被针扎了一下。她倒吸一口冷气，将受伤的手指放进嘴里吮着。

    “可不是嘛！还是我们公子利害。”裴勇说道：“这几日公子带着亲兵在城里搜查。那王氏躲得再好，还不是落到公子手里了？据说公子找到她的时候，她还在咳，公子真是太利害了。”

    裴玉雯不用猜也知道他没有说出来的话是什么。以前真是看不出来，这个王氏竟如此放荡。

    她怎么觉得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呢？一个半老徐娘，长得也不算漂亮 ，谁的胃口这样好？

    “清风。”裴玉雯朝暗处喊道。

    清风如一阵风似的出现在裴玉雯的面前。

    裴勇和裴家姐妹吓了一跳。

    “你调查一下那个和尚的来历，看看他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裴玉雯说道。

    清风应是。

    “姐姐怀疑舅母不对，王氏是被人暗算的？谁会暗算她一个女人？”裴玉灵眼含厌恶。

    “表哥处于这样的地位，想要对他不利的人多了。对他不好下手，对他的家人就容易下手。”裴玉雯淡淡地说道：“千万不要小瞧那些人的能力。”

    “就算如此，那也是她不知廉耻。如果她意志坚定，对丈夫忠诚，对方还能把刀架在她的脖子上逼着她出轨吗？”

    裴玉雯看着情绪激动的裴玉灵。

    “你对她有这么大的偏见，不会是还记恨她当初撺掇表哥娶了姚氏而放弃了你吧？”

    “拜托，我是这种人吗？再说了，如果她现在在这里，我一定会对她说：谢谢你们当初不要我。”

    如果她真的嫁到林家，现在该痛苦的人就是她了。林俊华野心太大，谁也不知道他会变成什么样子。华倾书就不同了。他娘待人温和，他对人有情有义。这样的男人才是她裴玉灵的良人。只可惜

    有时候她还是挺自卑的。总觉得这样的自己配不上出色的华倾书。要知道他可是文探花。

    清风带回了裴玉雯想要知道的消息。

    “那个和尚曾经是夏府的家奴。半年前他犯了错，被夏府赶了出去。他没有去处，就上山做了和尚。后来就遇见了王氏，与王氏保持着那种不干净的关系。”

    “又是夏府。”裴家三姐妹异口同声。


第436章陌路

夏府，夏知宏，以及夏皇后。

    这绝对不是巧合。

    那么，夏府对一个无知妇人下手，目的就是林俊华吧！

    林俊华是长公主的人。长公主又是十皇子那派系的。也就是说，夏府想断了林俊华这只爪子。

    只是这手段也太不光明磊落了。

    “姐，这个京城好可怕。我好想回裴家村。”裴玉灵抱着裴玉雯的手臂，将脑袋枕在她的肩膀上。

    “逃避不是办法。我们已经踏入这个圈子，就必须大步地走下去。”裴玉雯拉着裴玉灵的手掌。“别想了。太子，三皇子以及十皇子的这几个派系肯定会撕杀成一片。我们别掺合就行了。”

    “小弟处于这样的地位，怎么可能不被他们盯上？不要忘记了，就是夏知宏害死了奶奶。”

    向来温和的裴玉茵露出仇恨的神色。

    “姐，不瞒你说，这些日子以来，我每次听别人提起夏府或者在经过夏府门外的时候，我就想将那里一把火烧了。我恨夏府。如果不是夏知宏，奶奶现在还陪在我们身边。我们也可以尽尽孝道。”

    裴玉雯从来不知道裴玉茵有这么沉重的心事。平时她最是温和不过。

    “小妹，你放心，奶奶的仇我们会报的。”裴玉雯认真地看着她，眼里满是坚定之色。

    本来她不打算帮林俊华，然而裴玉茵提醒了她，夏知宏也是裴家的仇人。

    当裴家姐妹离开房间的时候，裴玉雯又叫来清风。她叮嘱清风几句。

    “夏知宏非常狡猾。咱们这样做未必能够让他上当。一旦失败，我们安插在宫里的眼线就要暴露。”

    清风听了裴玉雯的话，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主子想要对付夏府，现在还不是时候。”

    “清风，皇帝在短时间内是不会动夏家的。要是我们不动，只怕永远也不是时候。这次我没有想过能够动夏家的根基。夏家的根基太稳了，我们不可能一次性就解决掉它。我这次的目的只是想要让夏家失了圣宠罢了。”裴玉雯看着窗外，淡淡地说道：“三皇子，十皇子都不是良主。看来我们需要与七皇子合作。”

    “当初裴家军与七皇子也是有交情的。如果将军知道主子的选择，一定会高兴的。”

    “原来你也同意与七皇子合作。以前没有听你提起过。孟叔也是这样想的吗？”

    “是。孟叔说过，七皇子是可以信任的。不过一切以主子为主。主子要是不愿意与他合作那就算了。”

    裴玉雯陷入沉思之中。

    她想着七皇子那个人，虽然接触的时间不长，但是看不出有什么问题。

    她只有赌一把。

    如果端木墨言知道她的想法，一定会哭笑不得。

    他们相处的时间不长？

    从村里到现在，他们相处的时间是最长的。只是换了三个身份，她没有认出他罢了。

    端木墨言不知道应不应该欣慰自己的易容术太高。要不然两个人明明相爱了，她还认不出他来。

    七王府。端木墨言落下一笔，抬头看向面前的心腹手下。他的眼里满是惊讶的神色。

    “你说什么？”

    “夏知宏与夏皇后有染。皇后被打入冷宫，夏知宏被打入死牢。”

    端木墨言这才相信自己没有听错。他露出兴味的神色。

    “谁做的？”

    “查不出来。报信的宫女已经自尽身亡。当时夏知宏和夏皇后抱在一起，两人的神情都不对劲，像是中了暗算。毕竟夏知宏与夏皇后虽然年纪相差很大，却是真正的血亲没错。”

    “不过，这个人做得很好。皇帝不敢动夏府。明明忌惮夏府的势力，还是只有忍气吞声。在这个时候有人递给他一把刀，他举起刀就能砍掉夏府的一只手，想必他还是很乐意接下这把刀的。”端木墨言淡笑。

    “黑面军越来越强大了。现在已经扩展到五万人。要是黑面军真的造反，只怕整个国家都得颤抖。”

    心腹手下又给端木墨言说了另外一件事情。

    提起这件事情，端木墨言就有些烦恼了。

    “那丫头到底有什么秘密？黑面军为何又落到她的手里？她在短短的时间内就扩展到了如此地步，可见她要做的事情很不一般。难道她真的敢造反不成？”

    “如果裴姑娘真的意在天下。”

    “那我便夺了这天下送给她。那个人对我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如果非要说有什么意义，那就是他是我的杀母仇人。如果不是我的身体里流着他的血，我早就下手了。我不下手，不代表着我对他有情意。”

    “属下明白了。属下会暗中帮助黑面军继续扩大下去。”

    “不用了。如果我没有猜错，接下来她不会再扩展，而是将现在的五万人训练成精英部队。”

    从外面传来管家的声音：“王爷，裴姑娘来了。”

    “这丫头”端木墨言放下手里的笔。“请她进来。”

    “属下告退。”

    裴玉雯跟着管家走进书房。正好她看见了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男人从里面走出来。

    那人深深地看了一眼裴玉雯，朝她行了一个礼。

    裴玉雯疑惑地看向那个男人：“我是不是见过他？”

    “这人是王爷身边的人，或许姑娘在王爷身边见过吧！”管家恭敬地说道：“姑娘，里面请。”

    “嗯。”裴玉雯点头。

    管家把裴玉雯请进书房之后便合上门。

    裴玉雯抬头，看见端木墨言正在写着什么。落下一笔后，他慢慢地清洗毛笔。

    “姑娘请坐。”

    婢女端来茶水和点心。

    裴玉雯坐在椅子上，看见了那茶水和点心，心里有种奇怪 的感觉。

    全是她喜欢的。

    “裴姑娘真是稀客啊！”端木墨言轻笑。“无事不登三宝殿，姑娘直说来意。”

    裴玉雯看着那张脸，淡道：“这么热的天也戴着面具，王爷不觉得累吗？”

    “这面具用了最薄的材料所做，既透风又清凉，不会热。姑娘这样关心本王，本王真是感激。”

    裴玉雯撇嘴，在心里说道：本姑娘才不关心你。本姑娘只是想看看那张面具后的脸是什么样子。


第437章表明

裴玉雯不想说那些无关紧要的话。她直接说明来意。

    “想必现在七殿下已经收到我的礼物了。”

    端木墨言这次是真的愣住了。就算他再聪明，也无法理解裴玉雯这没头没尾的一句话。

    不过，聪明人脑子是转得很快的。想到刚才心腹手下汇报的事情，再见她突然来访，他已经有了猜测。

    “夏知宏与夏皇后的事情是你做的？”

    裴玉雯赞赏地看他一眼：“没错。”

    “你想让我与他们争？”

    端木墨言复杂地看着裴玉雯。

    裴玉雯皱眉：“我想？难道七殿下从来就没有想过那个高位吗？”

    端木墨言想对她说：没想过。

    他的目的很简单，等裴家灭门案调查出来，他就想带着她远走高飞。这京城的浑水一点儿也不想淌。

    然而，如果这是她想要的，他会给她。只要他愿意，就算前面有龙潭虎穴，对他来说都不算什么。

    一线阁的势力远比别人想象的还要强大。只要他动一动手指头，朝堂必然大换血。

    端木墨言站起来，走向裴玉雯。“本王的府里缺个王妃。只要是王妃所想，本王便为她争这个天下。”

    裴玉雯想过各种可能性，就是没有想到端木墨言会‘调戏’她。

    这是什么意思？

    他不会在打她的主意吧？

    “裴姑娘怎么不说话了？难道被本王吓着了？”端木墨言也不想吓着她。

    然而她总是这样不开窍，他又不能表明自己就是‘墨言’。他们之间必须有所突破。既然她送上门，那就让他添一把大火。至少要让这个缺根筋的丫头知道他的心思。这样她就不会把他当作陌生人看待。

    “王爷所想，小女子怕是无法满足。看来今天没有必要再谈下去了。”裴玉雯从来没有想过端木墨言的野心是这样的。如果只谈皇位，她还可以和他合作。要是谈婚姻，那就没有必要再说下去。

    虽说墨言那个家伙靠不住，消失了那么久也不回来。但是她接受了他，便不会随便放弃他。

    “为何？难道你也相信了他们的话，觉得本王奇丑无比？”端木墨言心情复杂。

    裴玉雯睨他一眼：“你长得是丑还是俊与我没有关系。我拒绝你与传言无关，只是我心有所属，不会再接受别的男人。”

    端木墨言听了这句话，心情顿时大好。刚才如寒冬，现在便是初春，整个人幸福无比。

    只是，现在越幸福，他担心事情戳穿的时候她越生气。他突然后悔没有早些告诉她实话。

    “如果你没有喜欢的人，是否会接受本王的提议？”

    裴玉雯蹙眉：“不会。”

    “为何？”端木墨言期待地看着她。

    “我不想用亲事做交易。除此之外，其他的都好商量。”裴玉雯淡淡地说道：“还有其他问题吗？”

    “没有。本王愿意与你合作。刚才的话就当我没有说过。”

    端木墨言亲自给她续了茶水。

    “好。我裴家愿意送殿下为皇。只要殿下不做那过河拆桥之人，我裴家绝不会辜负殿下的期望。”

    “如果我没有记错，裴烨与南宫葑交好。他未必愿意与本王合作。”

    关于南宫葑，他有种危机感。他是唯一一个能够让裴烨信服的人。而裴玉雯对他也有不同寻常的情感。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不想裴家与南宫葑交好。然而裴烨此人就像那放到深山里的老虎，现在已经没人能够控制他了。别看他在亲人面前嘻皮笑脸，在朝堂上那小子可是个狠角色。

    “我会说服他的。再说南宫家没有参与朝堂斗争。小弟不会介意的。”

    “南宫家真的没有参与吗？”端木墨言突然靠近她，看着她的眼睛说道：“你为何如此笃定？”

    “你这是什么意思？所有人都知道南宫家拒绝了所有皇子的示好。”裴玉雯说道。

    “所有人知道那便是真相吗？小丫头，你还是太嫩了。”端木墨言嘴角上扬。

    裴玉雯看着近在咫尺的男子。突然，她猛地伸出手。

    当手指碰到面具的边沿时，端木墨言整个人侧了一下，手臂抱住了她的腰，带着她转了一个大圈。

    他邪笑道：“裴姑娘，如果你对本王的样子真的很感兴趣，只要做我的王妃，我便让你看个够。”

    裴玉雯点了一下他的手掌。

    他缩了回来。

    “今日就谈到这里吧！夏皇后被打入冷宫，不过肯定还会出来的。夏知宏在死牢里也不会呆太久。夏家没有那么容易扳倒。小女子终究只是个弱女子，控制不了宫里的事情。而殿下你就不同了。我相信你一定不会错过这个机会的。据我所知，殿下的母妃之所以会死，皇后娘娘可是功不可没。”

    “多谢裴姑娘送的礼。本王收下了。”端木墨言见她要走，心里有些失落。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她就留在府里，以后能够天天看见她。可惜，短时间内是不可能的。

    裴玉雯离开之后，端木墨言叫来心腹。

    “夏皇后不出三天必然会出冷宫。借着这三天时间，把我们的人安插到凤莱宫。另外，以前安插在里面的棋子应该动用了。”

    “殿下。”心腹看着端木墨言。“属下不止一次让殿下争那龙位，殿下从来不感兴趣。为何现在突然难道与刚刚离开的裴姑娘有关？裴姑娘对你说了什么？殿下还是要小心裴姑娘。可不要被她利用了。”

    “你只需要知道一点。她将是本王的王妃，也是本王唯一的妻子。如果她愿意利用本王，本王只会高兴。那代表着本王对她来说是有用的。如果本王对她没有任何利用价值，那才是真正的可悲。”

    心腹手下还能说什么？这人已经中毒了。但愿那位裴姑娘不是美女蛇，不会把他们这位傻呼呼的主子一口吞掉。要不然他们这些心腹手下只有违逆主子的命令了。

    不过有一点倒是好事。那就是主子终于愿意争了。要知道这些年他说什么也不愿意碰那个皇位。


第438章谈心

裴玉雯坐在窗前，看着那些飞来飞去的小鸟在枝头上吱吱喳喳地叫着。

    她托着腮帮子，满脸忧虑的样子。

    裴烨被手下搀扶着回来时看见的便是这一幕。他对手下挥了挥手，自己撑着走向裴玉雯。

    “姐。”

    裴玉雯抬头，见到裴烨，说道：“又喝醉了。”

    “没有。要是醉了的话，我早躲起来了。”裴烨脸颊有些红，但是眼神清明。“姐，你不开心吗？”

    裴玉雯见站在窗前的青年俊郎高大，已经长成了翩翩公子。

    马上他就要成亲了。先是裴玉灵，再是他，家里就有两个人成家立业。她这个年纪最大的大姐反而要赖在裴家不走。不过，她目前还没有这个心思。哪怕媒婆把门槛都踩坏了，她也不会随便把自己嫁出去。

    “站在那里做什么？我还能把你吃了？你现在在朝为官，应酬是少不了的。我不会骂你。”裴玉雯招了招手：“进来，我们说说话。”

    裴烨觉得今天的裴玉雯有些不同。她好像有许多心事。正好，他也好久没有和姐姐聊天，就问问她吧！

    裴烨翻窗进来。

    裴玉雯睨他一眼：“你学武功就是为了翻窗方便？”

    “也不是。不过既然可以让自己更方便，为何要舍易求难呢？”裴烨咧嘴一笑。

    裴玉雯走到桌前，裴烨坐在她的身侧。

    “今日我见了七皇子。”裴玉雯直接进入主题。“我想让你帮他登上皇位。”

    裴烨愣了一下：“姐，这朝中的事情，你还是别管了吧？”

    “你觉得我一个女流之辈，不该干涉朝政？”裴玉雯淡淡一笑。“还是你觉得，我不该干涉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裴烨蹙眉。“姐，告诉我原因。”

    “太子无能，三皇子是只笑面虎，十皇子妒贤嫉能，也不是个圣君。其他皇子更是没有什么作为。只有七皇子能文能武，在朝中也有威望”

    “姐，我想知道的是你为什么要干涉朝中的事情？我想知道你要做什么。”

    “我想让裴家成为第二个裴姓世族。当年的裴将军也是草莽出身，后来还不是身居高位。”

    “可是他也被灭族了。他一代英雄，没有死在战场上 ，却死在了自己的故土。死在他效忠的天子脚下。姐，我会让裴家更好，但是我们没必要走上夺嫡的道路。”

    “如果我想让你参与进来呢？我想让你跟着七皇子呢？”

    “他到底给你说了什么？是不是那个七皇子威胁了你？”

    姐弟两人在房间里争执了起来。半晌，谁也不再说话。

    裴玉雯淡笑：“是我为难你了。今天的话就当我没说。你也别听了。你回房间歇着吧！”

    “姐。”裴烨没有挪动位置。

    今日的裴玉雯确实很奇怪。

    “我愿意听姐姐的话，但是姐姐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要帮七皇子？”裴烨无奈。

    “你小小年纪就是正二品的官员，再想升官的话，除非立个救驾的大功。裴家毕竟没有底蕴，想要发展起来，除非成为新君的拥立者。等新君上位，你就立了大功，必然是正一品的大员。这个时候的裴家才是最鼎盛的时候。我之所以选择七皇子，就是刚才说的意思。他是所有皇子里唯一能够做圣君的人。”

    “另外，他答应了我，他会帮我查出裴家灭门的真相，将凶手绳之以法。”

    裴玉雯终究说出这个秘密。

    “姐姐，你与那个裴家到底是什么关系？我的姐姐出身乡野，从来没有见过世面。可是有一天突然变得无所不能。你曾经说跟着一个苦行僧学的，我们几乎天天在一起，从来不曾见过什么苦行僧。”

    “你在怀疑我吗？怀疑我不是你的姐姐？”现在的裴烨没有那么好糊弄。他想必早就在怀疑，只是从来没有戳穿过。他敬重她，不管她是什么身份，他照样视她为亲姐般。

    “不，你是我的姐姐。我不会认错。只是，那些问题萦绕在我的心中，我总是想不明白。”

    “第一，你要相信我就是你的姐姐。第二，姐姐帮了你这么多次，现在该你帮我了。当然，如果你不愿意，我不会勉强。我的手里也有自己的力量，大可以重新培养可以帮我的人。至于你想知道的事情，总有一天我会告诉你的。这便是我能告诉你的所有事情。”

    裴烨深吸一口气。

    他揉了揉太阳穴。

    裴玉雯给他倒了一杯茶水：“喝口浓茶醒醒酒。”

    裴烨接过来。他没有马上喝茶，而是把玩着茶杯。半晌，他看向裴玉雯：“姐，我答应你。”

    虽然他不赞同她的想法，但是为了他最敬重的姐姐，他愿意冒这个险。

    他从来不怕死。只是担心自己做得不好，连累这些最爱的家人。

    一将功成万骨枯。

    夺嫡的结果谁也说不准。要是运气好，跟着的主子成为皇帝，自然可以封官加爵。要是运气不好，那也是满门抄斩的结果。

    “你真的愿意帮我？”

    “是。”裴烨点头。

    “还记得以前我提过的事情吗？长孙子逸让你假装跟着七皇子，其实暗中帮他们打探消息。”裴玉雯的话没有说完，裴烨就知道她的意思。

    “你想让我将计就计。听从他们的意思跟着七皇子，不过不是假装，而是真的跟着他。另一边又装作效忠三皇子，从三皇子那里得到消息？这样一来，我这个身份就有些尴尬了。”

    “不会的。你的身份非常重要。他们谁都想拉拢你。你事先与七皇子说好，他会安排妥当的。”

    “本来我还没有醉，不过听了姐姐的话，我竟有些醉了。容我仔细想想。等想明白了再与七皇子见面。”裴烨靠在那里，疲惫地说道。

    “我是不是太为难你了？你向来不喜欢这些争斗。我却让你淌这个浑水。”裴玉雯有些后悔。

    她是不是不该把裴烨拖到这个麻烦里来？

    别看这小子身居高位，其实就是个大大咧咧的孩子。他的心眼比不上那些政客。


第439章风云变

裴烨抱住了裴玉雯。这突袭的拥抱让裴玉雯心里一颤，神情也变得复杂。

    “姐，这是你第一次让我帮忙。不管怎么样，我会完成的。”

    裴烨走后，裴玉雯的脑海里还在不停地重复刚才的那句话。

    ———不管怎么样，我会完成的。

    所以，明明不愿意参与夺嫡的事情之中，他还是答应了她的要求。

    这就是她的弟弟。她没有白疼他。

    “清风。”

    清风从暗处出来。

    “一定要看好他。如果有什么危险的话，马上制止他。我想要为裴家报仇，但是不想再失去亲人了。”

    清风正色道：“主子所做的一切都是因为将军。属下代裴家军谢谢主子，也谢谢裴烨公子。”

    “清风，我是个自私的人。这些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怎么调查这件事情。然而这件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一线阁无孔不入，几乎没有他们不能去的地方。然而连一线阁都没有法子，可见这件事情多复杂。只有将这个京城弄得天翻地覆，才能让幕后的人浮出水面。”

    “属下明白。主子放心，我们在宫里也有人，他们会盯着裴烨公子的。”

    裴玉雯还是不放心。她决定与七王爷说清楚。他们的合作是建立在裴烨安全的前提下。

    孟清宁与十皇子的亲事提前。外界的说法就是十皇子的生母重病，需要有件喜事冲冲喜。然而真正的原因是孟清宁与十皇子珠胎暗结。要是真的等到约定好的日子成亲，只怕肚子已经瞒不住了。

    太子被抢了未婚妻，吃了一个闷亏。此时还没有什么作为，不过肯定不会放过十皇子。先是有夺妻之仇，接着又有夺嫡之恨，太子和十皇子之间必然只有一个能够活下来。或者，两败俱伤，便宜了后来人。

    这个后来人可不止七皇子，还有三皇子。三皇子不愧是长孙子逸的表哥。他的形象温润，有着玉皇子之称。在百姓之中也有美名。此人最擅长沽名钓誉。不过，其实心机深沉。

    裴玉雯将朱钗插入头发里。她对身后的婢女说道：“可以了。你去问问二小姐和三小姐准备好没有。”

    “是。”婢女刚转身，就见裴玉灵和裴玉茵结伴前来。

    “哇，姐姐你好美。”裴玉灵惊艳地看着她。

    裴玉雯今日穿着枚红色的衣裙。平时她穿得清雅，今日难得艳服出行。

    不过，这身艳丽的衣裙穿在她的身上并不觉得奇怪，反而比平时多了几分娇媚，仿佛她本该如此。

    以前的裴玉雯长得娇艳，最喜欢艳丽的颜色 。后来换了一具身体，气质与以前有很大的不同。她就改变了自己的风格。事实上，只要她愿意，什么样的风格都能驾驭。

    她只是在乡野间呆惯了，不像以前那样锋芒毕露。而今日故意如此，就是想让孟清宁不痛快。

    今日是孟清宁成亲的日子。

    从太子妃变成了皇子妃，虽然还是皇帝的儿媳妇，但是地位相差极大。孟清宁此时一定气得不行吧？

    不仅孟清宁气得不行，孟家想必也像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你们也不错。我们今天走这一遭，也算是活招牌了，回来又能赚得满盆钵。”裴玉雯轻笑道。“小弟呢？他准备好没有？今日朝中大臣都会携带女眷前来。小弟会见到佳惠的爹娘。可不能让人小瞧了去。”

    “放心好了。诸葛家才不敢小瞧小弟呢！上次提亲的时候，小弟一张嘴巴把未来的老丈人说得满脸通红。偏偏程国公又在那里，他还不敢反驳。现在诸葛家见了小弟都得客客气气的。”

    裴家姐妹在院子里见到了别扭的裴烨。平时的裴烨不注重衣装，要么穿官服，要么穿武装。今日偏偏穿着浅蓝色的锦袍，头戴精致的玉冠，整个人气宇轩昂，气质尊贵。

    这哪是乡野小子？根本就是尊贵的世家公子。

    “别扭死了。”

    “扑哧！”裴玉灵捂嘴一笑。

    “你们准备好了吗？”华倾书从门口走进来。“我来得正是时候。要是再晚一步，你们就出发了。”

    “华大人，伯母又不去吗？”华倾书现在已经是正三品的官员。杨氏作为他的亲娘，那是有资格参加宴会的。不过杨氏性子老实，又没有见过世面，平时连大门都很少踏出，更别提这种大场面了。

    “是啊！她和林婶一样不爱这种场合。大嫂呢？她也不去吗？”

    “这种场合有什么好玩的？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想去。不过大姐说了，我以后得学着和他们相处。毕竟以后这种场合肯定不少。大伯母和大嫂可以躲，我们几个是躲不过去的。”裴玉灵撅嘴说道。

    “你要是不喜欢，也可以不去。我不会逼你的。”华倾书温柔地看着她。

    裴玉灵羞涩地嗔了他一眼：“我要是不想去，你逼我也不行。”

    “是是是。你利害。”裴烨抱着华倾书的肩膀。“就知道欺负老实人。我说倾书，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我二姐太凶了，你娶回家有你的苦头吃。”

    “裴烨，你找死是不是？”裴玉灵气得挥出手里的团扇。

    “二姐，那些大家闺秀拿着团扇是装优雅的。你倒好，直接当作武器。看来今日那些人要小心了。要是招惹了你，一个团扇就把他们砸昏了。”裴烨接住团扇，笑眯眯地调侃裴玉灵。

    “别闹了。走吧！”

    华倾书从裴烨的手里取出团扇，将它还给了裴玉灵。

    裴玉灵也有几天没有见到华倾书了。他最近从早忙到晚。连杨氏都说他就只有一个回来睡觉的时间。

    “明日你也要忙吗？”裴玉灵低声问道。

    “明日？”华倾书想到那堆积如山的文案，本能地想说‘忙’，然而他及时止住了话语。

    他了解裴玉灵。如果没有特殊的事情，他是不会特意提这个日子的。也就是说，明日有些特别。

    “我明日过来。”他没说忙，也没说不忙。至于过来做什么，他也没有明确地说明。

    只因他还不知道明天 是什么日子。等会儿找裴烨问清楚，他再考虑怎么回答她。


第440章十皇子

婚礼在十皇子府进行。

    除太子外，皇子们成年后都得出宫建府。十皇子府处于内城，与丞相府相隔不远。

    当裴家的马车赶到皇子府的时候，宾客来得差不多了。接待他们的是丞相府二房的张夫人。

    “裴家的姑娘个个都水灵灵的，瞧着真是喜人。我要是有这样的女儿，怕是做梦都能笑醒。”

    张夫人三十几岁，长得圆润富态。她笑起来十分慈爱，让人很容易产生好感。

    然而因为是丞相府的人，裴家众人不敢轻瞧了她。毕竟孟丞相是个老狐狸，他的女儿也是个笑面虎。这丞相府的人个个不是省油的灯。要是轻易被他们表现出来的热情哄骗，只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按理说应该是男方家里的女眷出来招呼客人。然而十皇子的生母在宫里，身份是皇帝的宠妃，怎么可能自贬身份与人寒暄？十皇子府里也没有其他女眷。于是招呼宾客的事情就落在女方的头上。

    “洪夫人。”张夫人见到从对面走过来的妇人，热情地招呼道：“真是巧啊！看看这是谁？”

    洪夫人就是诸葛佳惠的亲娘，也就是庆国公府的三夫人。

    裴家三姐妹面面相觑。

    裴烨是男客，已经被府里的男人带走了。这个洪夫人可不是什么善岔。要不然也不会逼着女儿嫁个傻子。不过，他们家也不惧就是了。反正诸葛佳惠是嫁到他们家，他们又不是上门女婿，不用整天看她脸色。

    “洪伯母。”裴玉雯带着两个妹妹行礼。

    诸葛佳惠就在洪夫人的身后。她见到裴家姐妹，热情地迎了过来。

    洪夫人皱了皱眉。不过，这里是十皇子府，她就算再不靠谱也不敢说什么，只是对裴家人不太热情。

    “各位里面请吧！等新娘子到了，就可以进去观礼了。”张夫人笑眯眯地说道：“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担待。等会儿皇上，太后，还有几位娘娘都要出宫观礼，大家忙得不可开交，难免会有疏忽的时候。”

    “张夫人客气了。”洪夫人笑道：“我又不是外人，何必与我客气？”

    “说得是。当年我们还没有出嫁的时候可是最好的姐妹。一晃眼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的女儿都要出嫁了。”张夫人笑道：“大家都在后院喝茶聊天。走走，我带你们去。”

    进入后院，内堂里坐了许多人。裴家姐妹一出现，所有人看着她们。毕竟以前见裴家姐妹，他们还没有把她们放在眼里。现在再见她们，这里的许女闺秀都得巴结她们了。

    长公主与秦媚儿也在场。母女俩人的眼神都能把裴玉雯杀了。

    孟清宁的表妹，户部尚书嫡女汤轻语规矩地坐在角落里，不敢与裴玉雯对视。

    在上次宴会上得罪过裴玉雯的人都没有什么好下场。苏娉婷现在生不如死，孟清宁从太子妃变成十皇子妃。秦媚儿现在落得一个人尽可夫的臭名，再没有男人敢要她。

    汤轻语是上次宴会上得罪过裴玉雯的众人中唯一逃出生天的。此时再见裴玉雯，她的心里非常的畏惧。

    “这几位就是裴家姑娘吧？”丞相夫人汪氏微笑地看着裴玉雯。“长得真是标志。”

    “见过各位夫人。”裴玉雯带着姐妹两人行礼。

    裴玉雯早就准备好了礼单，刚才就交给了管家。现在他们只需要等着婚宴开始。

    “怎么没有见到贵府上的长辈？”一个中年妇人轻笑道：“不管什么宴会都是你们几个小辈参加，未免太失礼了。如果没有长辈就不说了，据我所知，裴大姑娘的娘还在。”

    裴玉雯认得那个人。她是御史中丞的夫人兰氏。这位御史中丞应该是丞相府的人。

    “家母体弱，前不久又染上风寒，不方便出门。这位夫人要是对家母有兴趣，可以来府上见见。”裴玉雯淡淡地说道：“今日是十皇子与丞相府结秦晋之好的大日子。我娘不来是为了尊重十皇子。可是从这位夫人的嘴里说出来，好像我们有多怠慢似的。丞相夫人，你应该不会误会吧？”

    汪氏微笑：“说哪里去了？本夫人怎么会误会裴姑娘呢？快请坐，别站着。”

    “听外面的声音，真是热闹呢！就算是当年长公主成亲也不过如此。长公主殿下，是吧？”

    说话的又是裴玉雯的老熟人。那是南宫葑的亲娘，也是当年对她不喜，不允许她嫁进南宫家的侯氏。

    侯氏能够生出南宫葑这样的儿子，她的容貌自是不在话下。她为人古板，不喜言笑。有人说，她就是个木头美人。然而只有她知道这个女人有多么刻薄。

    以前她没有机会见侯氏，不知道侯氏不喜欢她。直到南宫葑想娶她的时候，侯氏特意进宫见她，对着她说了许多刻薄的话。现在想来，侯氏的眼神里满是嫉恨。

    “侯夫人说得没错。十皇子是皇兄最疼爱的皇子，这排场自然非同寻常。以本公主看，比我当年有过之而无不及。孟小姐也是皇兄看中的儿媳妇。这样的排场一点儿也不奇怪 。”长公主冷笑道。

    孟清宁原本是太子妃，是皇帝赐给太子的。这句‘孟小姐也是皇兄看中的儿媳妇’简直狠狠打了汪氏的脸。

    裴家姐妹坐在角落里，看着那几个当权的贵妇人如同刺猬似的你刺我几句我刺你几句。

    这几人积怨已深。裴玉雯与他们的那点恩怨算不得什么。在真正的强敌面前，他们当然将重心放在强敌身上。因此这段时间倒是平静。

    不过，长公主与十皇子是一个派系的。现在十皇子又和丞相府联姻，现在这局面倒是有些乱了。

    面对相同的利益，或许，可能，长公主和丞相府的恩怨能一笔勾消？

    裴玉雯这样想着，不由得失笑起来。

    长公主与丞相府的恩怨还是桃花债。当年长公主看中了丞相，而丞相志在朝堂，当然不愿意尚公主。自古以来，尚了公主的驸马都没有实权。于是丞相匆匆与汪氏成了亲。长公主也记恨上了丞相。


第441章莺燕

女眷们的话题无非就是首饰衣服，男人或者儿女。交情好的互相吹捧，有恩怨的就互相刺几句。其中以长公主，汪氏以及侯氏为主。长孙子逸的亲娘蒋氏是个聪明的，与谁都能谈得来，就在中间和稀泥。

    “哎哟，我来晚了，你们可别罚我。”从门口传来一道娇笑声。“咱们十皇子成亲，那排场还真是大啊！我们夏府的马车都得绕道走。这不，就来晚了！”

    门口的女子穿着深紫色的衣裙，原本披着同色的披肩，现在被婢女收了起来。

    她的眼角有颗痣，柳眉极细，给人一种泼辣的感觉。

    夏府夫人，夏知宏的嫡母，当今皇后的亲娘——于氏。

    除了长公主，汪氏，侯氏以及蒋氏没有起身，其他人都站起来行礼。

    裴家姐妹不愿意向仇人行礼，然而裴玉雯拉着她们的手，用眼神警告她们。

    “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真正的聪明人不会给别人留下这么明显的把柄惩罚自己。今日要是被她抓到把柄，这里没有人会同情我们，甚至还觉得我们没有礼数。”

    裴玉灵和裴玉茵不情不愿地半蹲了一下。

    于氏走到长公主的身侧坐下来。她整理着衣服，笑道：“这满屋子的漂亮小姑娘，看得我眼花缭乱的。难怪你们一大早就在这里坐着，是不是在赏花呢？既然赏花，那就得品花。也不知道哪家的娇花最漂亮？”

    “当今国母是你们夏府的姑娘。论漂亮，当然是夏府的姑娘为上。贵府不是还有个没有出阁的小姐吗？今日怎么没有瞧见她？”侯氏淡淡地说道。

    众人一听，偷偷看了一眼于氏。

    世人皆知夏府还有个庶女，长得貌美如花，是京城仅次于孟清宁的美人。不过三天前，这个女子投井自杀了。

    一个好好的闺阁小姐居然投井自杀，外面传得特别难听。其中传得最多的是于氏容不了人，逼死了这个庶女。最离谱的是夏知宏趁着酒醉糟蹋了这个庶女，让她没脸见人，只有一死了之。

    于氏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她撇嘴，淡道：“侯夫人要是想见她，大可以去找她。本夫人不会拦着。”

    “于夫人这么生气做什么？本夫人说错什么话了吗？”侯氏说完，只见身侧的老嬷嬷对着她说了几句话。侯氏听了，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原来其中还有这些事情。实在对不住，本夫人什么也不知道。”

    “没关系。本夫人相信侯夫人。”于氏扯了一个笑脸。

    “院子里的鲜花开得不错。坐在这里也是无趣，我们四处走走吧！这些小姐们就让他们自己出去玩。他们年纪轻轻的，哪里就坐得住了？”汪氏说道：“十皇子府的花园可比我们丞相府的好看。”

    “行吧！那就各自散了。等宴会开始了再去前院。”于氏说道。

    裴家姐妹跟着其他闺秀出了房间。

    于氏看着她们的背影，询问旁边的人：“那几个就是裴家姑娘？”

    “是。”旁边的婢女回答。“奴婢提前打听过，她们就是裴家姑娘。”

    “那日翡翠说宏儿喝醉酒了叫的是裴家姑娘的名字，是哪个裴姑娘？”于氏的眼里闪过阴冷的光芒。

    “据说是裴大姑娘。世子爷的随从一直在汇报大姑娘的行踪。世子爷很关注这位裴大姑娘。”

    于氏摸了摸手指，扬起笑容：“要是能让裴大姑娘嫁到咱们夏家，裴烨就能为我所用了。”

    “可是夫人，裴烨总是与世子爷过不去。只要是世子爷提的事情，裴烨总是横插一杠。”

    “你懂什么？据说这个裴烨最重视的便这个堂姐。几姐弟虽然不是一母所生，却是一起苦过来的，感情非同一般。要是裴家大姑娘做了世子妃，裴烨自然不会再和宏儿过不去。再说了，她一个农女出生，本夫人没有嫌弃她出身卑贱，愿意以世子妃的位份相待，她还不得感恩戴德？”

    “姐，你怎么了？”裴玉灵和裴玉茵见裴玉雯突然停下来，关心地问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了？”

    裴玉雯蹙眉：“刚才有一道冷风吹过来，感觉有些寒气入体。”

    “是不是穿得太少了？”裴玉灵拉着裴玉雯的手掌。“好冰啊！”

    诸葛佳惠走过来，将身上的披风系在她的背上。

    “好了，现在暖和了。”

    “谢谢。”裴玉雯拢了拢披风，看着诸葛佳惠。“给了我，你自己呢？”

    “我身子骨好，哪有这么娇气？”诸葛佳惠笑道：“这里乌烟瘴气的，我们去旁边坐会儿。”

    所谓的乌烟瘴气，是指那些互相攀比的贵族小姐。

    “雯儿，灵儿，茵儿。”陈芝兰带着婢女走过来。“刚才人多，不好跟你们打招呼。你们不要见怪。”

    裴家姐妹面面相觑。

    陈芝兰住在丞相府，与孟清宁关系不错。本来她们对她的印象还不错，现在却是有意回避她。

    在裴玉雯的眼里，陈芝兰有些小心机，没有表现出来的那样单纯，但是也没有什么坏心眼。这也是让裴玉灵和裴玉茵谨慎交往的原因。而她与丞相府有了关系之后，他们就不想与她来往了。

    “没有关系。”裴玉雯淡道：“今日是丞相府的大喜之日。你也算是他们的人，想必很忙。我们也不好麻烦你。”

    “我算哪门子丞相府的人？”陈芝兰苦涩地说道：“你就别取笑我了。我就是一个寄人篱下的。”

    诸葛佳惠拉着裴玉雯的手：“雯儿，我的衣服有些脏了，想找个地方换衣服，你们陪我去吧！”

    对裴玉雯说完，又对陈芝兰不好意思地说道：“不好意思，这位姐姐，我只有雯儿他们几个朋友，现在也只有麻烦她们陪我了。你是丞相府的人，想必要忙着招待客人。我们就不打扰你了。”

    陈芝兰看着诸葛佳惠等人的身影走远。

    “你真是没用。”旁边的婢女一改刚才的恭敬，脸上满是不屑。“这么一点儿事情也办不好。小姐要是知道了，怕是饶不了你。”


第442章中招

诸葛佳惠回头看了一眼，没有瞧见陈芝兰，便放慢脚步。

    “你们以后少与这人来往。”诸葛佳惠挑了个石凳坐着，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上次一个姐妹生辰，这位陈姑娘跟着孟清宁前往。孟清宁说什么，这位陈姑娘就附和，活脱脱的就是个跟屁虫。看着就讨厌。”

    裴玉灵惊讶，在诸葛佳惠的身侧坐着。她摇了摇团扇，清丽的小脸上满是不敢置信。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人。没想到会变成这个样子。难怪以前我们与她交好时，姐姐让我们不要深交。”

    裴玉茵看向面前的裴玉雯：“姐，你是不是早就料到她靠不住？”

    “那倒不是。以前在陈家遇见她的时候，她虽然处处受到压制，但是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她挺有心机。我知道你们性子单纯，对人掏心掏肺的，便多提醒了一句。后来陈家落败，她在丞相府寄人篱下，我也没有想到会变这么多。”裴玉雯看了看四周。“这里是什么地方？佳惠，你对十皇子府熟悉吗？”

    诸葛佳惠茫然地摇头：“我们诸葛家就是个空壳，几位皇子是不会拉拢我们家的。这十皇子府倒也是第一次前来。瞧这四周的花草打理得也算精致，应该不是什么荒凉的地方。放心好了，不会有事的。”

    裴玉雯每次参加宴会总会经历一点事情，可没有诸葛佳惠这样乐观。她发现自己就是与各种宴会犯冲。

    “虽然那些莺莺燕燕的大家闺秀挺聒噪，但是我们还是与她们呆在一起比较安全。我们离开这里。”

    这几人都是好说话的。只要裴玉雯在此，他们就会以她的主意为准。此时她们都跟着裴玉雯离开。

    当他们离开那个院子的时候，裴玉雯突然回过头来。

    她总觉得暗处有人在盯着她。

    “怎么了？”诸葛佳惠抱着她的手臂。“这里没人，别看了。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快去观礼。”

    “嗯。”裴玉雯最后看了一眼，带着几个姐妹朝前堂走去。

    大堂里聚集了不少人。裴烨，华倾书，谭弈之向她们招手。她们走过去，站在他们身侧观礼。

    旁边站着南宫葑，长孙子逸，诸葛郅，甚至于一个讨厌的夏知宏。看见夏知宏的时候，几姐妹都露出厌恶的神色。而夏知宏的视线扫过裴玉雯的脸上，邪气的俊颜展开，眼里浮现轻挑之色。

    “又见面了，裴姑娘。”

    “我不会觉得荣幸，夏世子。”裴玉雯淡道。

    “这么冷淡啊本世子对裴姑娘可是日思夜想，特别的挂念呢！”夏知宏朝旁边挪了两步，还没有走过去便被旁边的南宫葑挡住了。夏知宏厉眸一扫，冷道：“南宫葑，你又要多管闲事吗？”

    南宫葑不受他的威胁影响，淡淡地说道：“太后，皇上和各位娘娘就要到了。你别在这里多事。”

    “多事的是你。不要以为谁都怕你程国公府。”夏知宏冷道。

    “本世子也不会惧你夏家。”南宫葑眼眸微眯，拽拽地嗤了一声。

    哗啦，长孙子逸甩开纸扇，淡淡笑道：“今日是十皇子大喜之日，各位少说两句。”

    “皇上驾到！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贵妃娘娘，陈妃娘娘驾到！”老太监尖锐的声音从外面响起。

    众人整齐地跪下来。

    裴玉雯捏成拳头，努力控制着不抬起头来。

    太后就在前方，只要抬头就能看见她老人家。她跟着太后多年，没有血缘关系却视她为亲祖母般。如今又能见到她，她的内心无法平静。

    “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参见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贵妃娘娘，陈妃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在宫女和太监的簇拥下，以龙袍男子为首的几人迈进了大堂。

    龙袍男子就是当今皇上庆武帝。庆武帝十五岁时与裴将军结拜为兄弟，后来在裴将军的辅佐下成为皇帝。今年五十岁的庆武帝正值壮年，但是整个人瞧着有些老态，与记忆中的庆武帝相差甚远。

    庆武帝坐在上位，旁边坐着太后娘娘。皇后，贵妃，陈妃都只能坐副位。至于其他人，根据官职各有安排位置。当然，要是自己愿意的话，也可以随意调动位置。毕竟这是喜宴，没有那么多讲究。

    “孟爱卿。”庆武帝传唤人群前的孟丞相。“今日是端木家的大喜日子，也是你孟家的大喜日子。以后我们就是亲家了。”

    “是，陛下。”孟丞相诚惶诚恐地说道：“微臣惶恐。小女能够成为皇家的媳妇，那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行了，知道你高兴。那也不能耽搁良辰吉时。”太后在旁边慈爱地笑道：“新郎新娘快到了吧！”

    “回太后的话，正好到大门口。太后娘娘真是神机妙算。”旁边的老太监谄媚地笑道。

    裴玉雯看着那个老太监皱眉。

    当年她还在太后身边的时候就对她说过这个老太监有问题，那时候她明明听信了她的话把他贬到了冷宫，怎么又开始用他了？

    这个老太监擅长花言巧语，宫里不少妃嫔被他哄得眉开眼笑。然而她一看这人就心术不正，所以提议太后不要使用他。现在看来，她不在的时候，太后还是被他蒙骗了。

    “新郎新娘到。”

    随着一道高喝声传来，两个穿着大红喜袍的男女各握着一方红绸走了进来。

    几个皇子都不是省油的灯，但是不得不说长得都很好看。十皇子穿着一身喜袍，瞧着还真是一表人才。

    裴玉雯看了一眼太子的方向。今日太子特别安静 。这种安静有些奇怪 。

    “怎么了？”谭弈之察觉她的神情有异，关心地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你不觉得太子太安静了吗？”裴玉雯在谭弈之耳边说道。

    谭弈之撇嘴淡道：“这有什么奇怪的？如果我是他，现在也不会说话，多丢人啊！”

    “那你说太子会不会”裴玉雯本能地凑近身侧的人，靠近了才发现不是谭弈之，而是长孙子逸。

    长孙子逸微笑地看着她：“会不会什么？”


第443章婚礼

裴玉雯扫向旁边的位置，只见谭弈之不知何时去了裴烨的身侧，与他说着什么。她不由得瞪了谭弈之一眼。

    谭弈之察觉她的视线，疑惑地看着她。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表情特别的无辜。

    “本世子是洪水猛兽吗？为何这样看着谭公子？”

    长孙子逸的身上有股淡淡的墨香味。那是松烟墨的味道。这种墨属于珍品，连宫里也很少。

    裴玉雯淡笑：“没有。”

    “刚才裴姑娘想说什么？”长孙子逸用他们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你提了太子，可是有什么想法？”

    此时新郎新娘已经开始拜天地。喧杂的声音压住了他们的声音。

    南宫葑侧头看了一眼。见长孙子逸与裴玉雯说着什么，眼里闪过不愉。

    如果问世上谁是南宫葑最讨厌的人，那就是长孙子逸。原因只有一个，他是‘裴玉雯’的未婚夫。

    裴玉雯提了句太子，就这样被长孙子逸盯着了。她当然不会把对谭弈之说的话告诉他。毕竟他们的立场不同。

    不过他要是一直这样不依不饶，那还是有点麻烦。

    “二拜高堂”

    十皇子与孟清宁拜着太后和庆武帝。

    “夫妻对拜。”

    两人又互相拜着对方。

    裴玉雯看着这个场景，脑海里浮现当初她准备嫁衣的画面。那时候所有人都羡慕 她得了一个如意郎君。他们在她的面前说着长孙子逸的好。她称不上多么欣喜，却也是有点向往的。毕竟她要嫁的男人是全京城最好的。

    她看着旁边的男人。如果没有那些事情，她现在已经是他的妻子。

    他是京城第一美男，而她是京城第一美人，这样的容貌和身份必然能有个优秀的后代。

    此时他的眼神有些涣散，仿佛透着这场婚礼回想着什么。或许他也有点感触 吧！毕竟他差点就能成为新郎。

    “他很好看吗？”南宫葑的声音传入她的耳内。

    所有人都关注着这热闹的婚礼，他不知道何时挤在她的身侧。现在她左边站着长孙子逸，右边站着南宫葑。她夹在两个世子之间。对面的闺阁千金快要用他们的眼神把我杀了。

    长孙子逸促狭地看着裴玉雯：“第一次觉得这张脸还是有点用的。至少可以让裴姑娘的视线停留下来。”

    裴玉雯朝旁边挪了挪，淡道：“你们想多了。我在找我妹妹。”

    “礼成。”随着一句‘送新郎新娘入洞房’的话语做为婚礼的结束语，刚才都不敢说话的宾客们开始起哄。

    十皇子成亲，下面的皇子公主们难得热闹，当然会闹洞房。就算平时关系不好的，今日也得给他面子。

    “要去吗？”长孙子逸问道。

    裴玉雯看了他一眼，确定他在询问她的意见。

    “不想去。”那个十皇子阴阳怪气的，她才不想见他。

    不过，她突然很想知道孟清宁是什么表情。

    她喜欢的人是长孙子逸，想嫁的人是太子，现在却变成十皇子妃。

    “不过，我想看看十皇子妃。”裴玉雯微笑道：“不知道她是哭着嫁过来的，还是笑着嫁过来的。”

    听说她连肚子都大了。当初她从十皇子的床上爬起来，察觉身边的人是未婚夫的弟弟，那表情绝对精彩。可惜这么有趣的场景却没有办法亲眼目睹 ，要不然多有意思啊！

    “你倒是爽快人。”南宫葑淡淡一笑。“想看吧？本世子带你去。”

    “今日是大喜日子，大家都可以去闹洞房。裴姑娘有手有脚，大可以自己走着去。哪里需要南宫世子？”长孙子逸从南宫葑的手里抢过裴玉雯的手臂。

    南宫葑抓住她的时候，她有些意外，却没有甩开他。只因两人太熟了。从很小的时候开始他们就手拉手去大闹皇宫，握着南宫葑的手就像是握着自己的手一样。等长孙子逸抢过她的手臂时，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不是当初的朝阳郡主了。

    “定国公世子说得对，我可以自己去。”裴玉雯抽回手臂。“如果没有别的吩咐，我就先走一步了。”

    谭弈之碰了碰裴烨的手肘：“你家大姐未兔太受欢迎了吧？定国公世子，程国公世子，连夏知宏那个奸人都没有逃过她的手心。啧啧啧，这桃花旺得，简直可以建一个花园了。”

    “不要乱说。我大姐有喜欢的人。”裴烨话虽这样说，但是一双利眼不停地打量着南宫葑和长孙子逸。

    他与南宫葑交好，怎么看都觉得南宫葑比长孙子逸更配裴玉雯。或许是他不喜欢长孙子逸那文弱公子的气质。

    “大姐真要去闹洞房啊？我没有兴趣。你呢？”裴玉灵问诸葛佳惠。

    “我也没兴趣。”诸葛佳惠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裴烨。

    虽说她知道裴烨是为了什么要娶她，但是毕竟是自己名义上的未婚夫，见到他的时候还是有些害羞的。

    裴烨长得很好看。裴家姐弟完全看不出是农家出身，一个个都很好看。裴烨在战场上磨练那么久，充满了阳刚之气。平时她没有仔细瞧过他，今日见他盛装打扮，发现比他哥哥还有气质。

    “那我跟小弟说一声，我们就不去了。让他好好看着大姐。”裴玉灵说着，走向不远处的裴烨。

    她对着裴烨说了几句话。裴烨看向诸葛佳惠这边。

    诸葛佳惠突然有些不敢面对他。她害羞地侧过头。

    裴烨挑了挑眉：“那个野蛮丫头不会是害羞了吧？”

    “诸葛小姐很快就是你的妻子。有你这样说自己未婚妻的吗？”谭弈之哈哈笑道，捶了他一拳头。

    “你知道什么？不过，听说你又被人退亲了。我说谭公子，不是说这次十拿九稳了吗？怎么又退了？”裴烨环住他的肩膀，上下打量着他。“外界传言你有断袖分桃之嫌。难道还真说准了？”

    “是啊！本公子喜欢的人一直是你。难道你不知道吗？”谭弈之说着，扑向裴烨。

    “喂，你够了。快走开。”裴烨躲着谭弈之的攻击。

    “雯儿姑娘已经走远了。你们还要闹下去吗？”华倾书与诸葛郅无奈地相视一眼。


第444章闹洞房

裴烨看了一眼远处，还真不见裴玉雯。再找其他人，裴玉灵和裴玉茵去了其他方向。

    “我大姐向来聪明，就算遇见什么事情也能处理得了。可是我二姐和三姐太单纯了。”裴烨摸了摸鼻子。“弈之，倾书，我二姐三姐就交给你们看管了。我跟着我大姐去看看。”

    “你还真是放心啊！”谭弈之嬉笑。

    “自家兄弟，如果连你们都不放心，还有什么是放心的？”裴烨拍了拍谭弈之的肩膀。

    诸葛郅轻咳一声：“那我去照顾惠儿。”

    “你照顾你妹妹是没问题的。不过我三姐就不用你照顾了。有弈之照顾她我比较放心。”裴烨冷淡地说道。

    诸葛郅失落。

    现在他已经没有资格照顾茵儿了。

    诸葛郅并不怪裴烨的迁怒。毕竟是他放弃了裴玉茵。然而他身为兄长，真的没有办法看着堂妹跳进火坑。

    裴玉雯转身回头，没有看见裴玉灵他们，便知道他们是不会来凑热闹的。

    她的身侧有几座大山。长孙子逸，南宫葑，以及那个阴阳怪气，还和她有着深仇大恨的夏知宏。

    夏知宏为什么跟着她？这是连她也弄不明白的谜题。

    “走吧！不会把你吃了。”南宫葑拉了裴玉雯一下。

    裴玉雯的身边有两个人。她习惯性地靠近南宫葑。这是从灵魂深处传来的本能。

    然而其他人不知道。他们以为是裴烨的关系。毕竟裴烨与南宫葑关系好。

    “十皇弟，新娘子可是名扬天下的美人。快掀开盖头给大家瞧瞧，今日的第一美人肯定更美了吧？”

    房间里已经有人在起哄。

    “九皇兄，明日内人就会向你敬茶，到时候你就看见了。现在急什么？”十皇子轻轻地笑道：“各位皇兄皇弟，你们就高抬贵手，别折腾内人了。”

    “那不行。俗话说新婚当天闹一闹，来年就能生个大胖小子。当然，虽然你们不用闹也有了，但是习俗这东西是不能免的。是不是这个道理，太子皇兄？”

    裴玉雯等人进去的时候就看见三皇子为难十皇子，甚至刺激太子的场景。

    她早就知道几位皇子不会善罢甘休。

    南宫葑拉了一下她的衣袖，将她带到角落里。那个位置谈不上隐密，但是一旦发生突发状况不会殃及自己。

    这男人还是跟以前一样特别的讨厌麻烦。

    夏知宏没有跟过来，长孙子逸倒是与他们形影不离。南宫葑那幅嫌弃的表情仿佛在说：你好碍眼。

    “七皇子不在吗？”裴玉雯自言自语。

    南宫葑狐疑地看了一眼裴玉雯：“你很关心他？”

    “只是觉得奇怪 。今日是十皇子的婚宴，所有的皇子都在场，只有他不在。”

    “他不在才正常。”长孙子逸微笑：“所有皇子的宴会都不会邀请他。哪怕是表面的和睦也不会伪装。”

    “他就那么不受待见？他做什么了，为什么大家这么讨厌他？”裴玉雯突然有些心疼七皇子。

    “不是讨厌，是嫉妒。他一个不受宠的皇子能够走到今日，还拥有那么多心腹的忠诚，一般的人做不到。他从小到大经历的磨难比任何人都多。各种刺杀，甚至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不想他活下来。他却活得这么精彩。”南宫葑双臂抱胸，淡淡地说道：“在战场上，他战无不胜。在朝堂上，他照样有很深的影响力。只是他不争罢了！”

    不争吗？

    裴玉雯在心里说道。

    很快他就会争了。

    看来爹爹的眼光很好。七皇子确实是储君的不二人选。只可惜他为什么不早些与他合作呢？说不定裴家就不用灭族了。

    “你在想什么？”南宫葑突然靠近她，看着她的眼睛。“裴烨最近很忙，看来与你有关。”

    “嗯？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裴玉雯说道：“看戏吧！”

    “呵！”南宫葑突然笑起来。“只有你敢说这场婚宴是场戏。你看看他们，个个都在看戏，却不敢这样说。”

    “不是只有我，你也敢。你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程国公世子。”裴玉雯看着南宫葑。

    “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这样与雯儿一模一样的眼神，他会再次沦陷的。

    “你们在这里啊，让我好找。”裴烨走过来，夹在裴玉雯和南宫葑中间。裴玉雯不得不朝长孙子逸靠了靠。

    此时十皇子已经‘妥协’。他拱了拱手，笑道：“好好好，那我就掀开盖头给大家瞧瞧。”

    瞧那幅得意洋洋的神情，哪里是妥协，根本就是耀武扬威。

    他的神情仿佛在说：我现在能争太子的女人，以后也能争太子的位置。

    瞧他这幅模样，其他皇子个个都是不悦。不过，这些都是在后宫里摸爬滚打出来的，没有表露在脸上而已。

    十皇子看了一眼太子，那眼里的挑畔十分明显。

    他一手拿起喜杆，挑起盖头的边缘。

    “快掀，快掀。”

    “新娘子，新娘子。”

    孩童们的起哄更加的纯粹。

    “十皇兄，快让我们看看嫂子呀！”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公主期待地看着坐在喜床上的新娘子。

    “小公主这么期待，莫不是也想嫁人了？”一个命妇取笑道。

    “夫人说得对。听说做新娘的时候是最美的时候，我想看看有多美，以后我也要做美丽的新娘。”

    十皇子的虚荣心得到满足。他挑起了盖头。

    嘶！

    所有人震惊地看着新娘子。

    正在得意的十皇子表情僵硬，愤怒地看着面前的新娘子。

    只见新娘子的脸上写着四个字：残花败柳。

    什么叫残花败柳？大家都是读过书的，不用谁解释就能明白。

    孟清宁无法动弹，一双眼睛里满是屈辱和痛苦。她的容貌精美，妆容也很精致，但是那四个字就是巨大的讽刺。

    “呵！”太子低笑一声。

    这一笑，十皇子暴怒了。

    “是你干的！”十皇子扑向太子。“你真是无耻。”

    太子身边的随从挡在太子面前，冷冷地警告道：“十殿下，注意你的言辞，在你面前的是太子殿下。他不仅是你的皇兄，还是未来的储君。”

    “十哥，你别激动，这件事情还没有调查清楚呢！”旁边的皇子连忙拉住他。“咱们 问清楚了再说。＂


第445章屈辱

本来大家闹洞房就是为了给十皇子找不快，然而看见这场景，他们可不敢再触他的霉头。

    这件事情闹出来，矛头指向太子。只有太子才会对孟清宁嫁给十皇子产生这么深的怨恨。

    裴玉雯却从这件事情看出了不同寻常。

    太子又不是傻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做这种事情。他成为了最可疑的人。

    她倒觉得三皇子比太子更可疑。通过这件事情，十皇子必然记恨太子，两人定会不死不休。再把这件事情闹大，庆武帝也会对太子失望。毕竟一个储君是不能小肚鸡肠的。

    如果不是三皇子，那也是其他皇子。那一张张和善的面孔下隐藏的是什么心，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皇室无真情，这就像一个诅咒，总是吞噬着皇族们的灵魂。

    一双双嘲讽，同情，兴灾乐祸的眼神停留在孟清宁的脸上。孟清宁感觉到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犹如看见一条条毒蛇在面前盘旋。她想大吼，想把他们赶出这里。可是

    她不能动弹。

    正是不能动弹，所以没有办法清理掉脸上的东西。

    十皇子解开孟清宁的穴道。

    孟清宁身子朝前倒去。然而旁边的十皇子并没有扶住他。从他的神情可以看出来，他对让他颜面尽失的孟清宁没有好感。孟清宁刚嫁过来就已经失去了他的欢心。

    一道身影及时扶住孟清宁。这人不是别人，而是三皇子。

    三皇子温柔地看着孟清宁：“十弟妹，没事吧？”

    孟清宁受了委屈，此时只想有个强壮的胸膛可以依靠。十皇子的冷漠让她寒了心。而三皇子的温柔让她有几分感动。特别是三皇子是长孙子逸的表哥，两人又有三分相似。三皇子的温柔气质与长孙子逸也非常相象。

    “没事。”孟清宁柔弱地说道。“多谢三皇兄。”

    “皇弟，事情可以慢慢调查。先让十弟妹清理一下吧！”说着，三皇子心疼地看了一眼孟清宁。

    十皇子蹙眉。他不耐烦地说道：“清理什么？留着这个证据给父皇看，让父皇给我作主。”

    “我们这么多人可以作证，何需留着这个东西给父皇看？你也不怕让更多人笑话？”三皇子不赞同。

    “不用你假好心。”十皇子说着，拉着孟清宁就要走出婚房。

    “你去哪里？”三皇子惊讶，连忙跟了过去。

    从始至终，太子一直没有说话。除了那声冷笑，整个人就像是不存在似的。

    “殿下，十殿下肯定会在皇上面前栽赃陷害你。”随从对太子说道：“现在怎么办？”

    “清者自清，本宫没有做过的事情，自然不会承认。”太子淡淡地说道。“走吧！看他怎么闹。”

    “虽说不是太子殿下所为，但是其他人不信啊！毕竟孟清宁原本是您的正妃，现在却成了你的弟妹。任何一个男人都受不了这份屈辱。你一气之下做出这种事情，好像是最有可能的。”

    太子也明白这个道理。暗处的人狼子野心，显然抓着这一点想要暗害他。

    大堂。孟丞相与庆武帝把酒言欢。今日抛开君臣，只是儿女亲家。在孟丞相有意的恭维下，庆武帝龙心大悦，与孟丞相越谈越高兴。丞相夫人汪氏夹在皇后，长孙贵妃，陈妃之间。不过以她八面玲珑的性子倒也应付得了。

    “丞相夫人，这一杯哀家敬你。”太后对汪氏说道。

    汪氏诚惶诚恐地站起来：“太后娘娘，这怎么使得？这一杯该臣妇敬您？臣妇祝您老人家松鹤延年，千岁千岁千千岁。”

    太后慈爱地笑道：“什么千岁千岁千千岁，那不成了老怪物了吗？咱们是人，就百年时光，不说那些虚的。哀家要敬你，你把最疼爱的宝贝女儿嫁给我的孙子，这是看得起小十。哀家作为祖母，应当谢谢你这个亲家。”

    “臣妇惶恐。十皇子文武全才，俊美尊贵，乃是天下女子都想嫁的乘龙快婿。小女能够嫁给他，那是她八辈子修来的福份。”汪氏垂着头，一脸真诚地说道。

    这次喜宴总共安排了近百桌。大臣们，女眷们，年轻贵女们，以及年轻的公子们用餐的地方不同。

    大堂里除了皇帝这桌外，还有十几桌重臣。这些老东西不顾年轻人闹洞房的娱乐，只管在这里喝酒吃肉。

    “父皇父皇”十皇子拖着孟清宁走进大堂。

    尽管孟清宁垂着头，但是大家还是见到了她脸上那血腥的大字。

    一张张震惊的脸在孟清宁的面前晃悠。她的内心无比的绝望。

    今天是她的大喜日子，却让她成为全城的笑柄。

    太后，皇后，贵妃，陈妃，皇帝以及丞相府的人也瞧见了孟清宁脸上的大字。见到那四个字，所有人都有种没脸见人的的感觉。那比在她脸上划一刀还要残忍和可怕。

    “这是怎么回事？”庆武帝大怒。

    “父皇，这就是儿臣想说的事情。儿子掀开盖头，看见清宁被人点了穴道，脸上就写着这几个字。父皇，今天是儿臣大喜的日子。到底是谁这样恶毒做出这样的事情，还请父皇明察。儿子真是没脸见人了。”

    十皇子跪在地上，朝着庆武帝诉苦。他本来就受宠，平时在庆武帝面前撒娇卖乖是常事。

    然而今日是大喜日子。他带着受了屈辱的新娘跑到庆武帝的面前，当着所有人的面提起这件丢脸的事情，庆武帝对他格外的失望，甚至看着他的眼神满是愠怒。

    俗话说家丑不可外传。就算发生这种事情，就不能稍后再说吗？虽说也有其他人看见，但是闹洞房的人除了皇室子女外，就几个世家公子。这些人只要叮嘱一句就不会往外乱说。

    在这件事情的处理上，十皇子明显很不合格。庆武帝对他格外的不满。

    “行了，这件事情我会派人调查。你现在马上带走你的新婚妻子。”庆武帝站起来，冷道：“回宫。”

    “皇上息怒。”孟丞相连忙跪在地上。

    其他人也跟着跪 在地上。整个大堂没有人再敢多说一个字。


第446章彻查

庆武帝带着怒意离开，其他人也没了留下来的心思。

    太后摇头，满是失望地看了一眼十皇子。

    皇后的神情似笑非笑。贵妃的表情更是耐人寻思。而陈妃想说什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不好开口。她只在临走之前拉着孟清宁的手，温柔地对她说：“宁儿，委屈你了。”

    十皇子仿佛明白了什么。庆武帝和太后的失望眼神仿佛在对他说：你真是蠢到家了。

    “可恶，中计了。”

    孟清宁捏了捏手心，转身跪在十皇子的面前：“殿下，妾身知道殿下怜惜我受了委屈，迫不及待地想要为妾身主持公道。不过这件事情急不来的。刚才父皇已经说了，他会派人调查清楚。殿下不要再为妾身气坏身子。”

    一番话，十皇子从一个只顾着告状出气的无脑皇子变成一个为了心爱的妻子主持公道的好丈夫。这形象转变得很成功。

    刚走进来的裴玉雯不得不对她刮目相看。看来这个孟清宁也是个利害的角色，绝对不能小瞧了她。

    “宁儿说的哪里话？你是我的妻子，是我心爱之人。我怎么能看你受委屈？来人，快来给皇子妃清洗一下。”

    此时他再看孟清宁觉得稍微顺眼了些。虽说刚才让他没有颜面，但至少还知道为他圆场，算是个有点脑子的。

    孟丞相颜面尽失，然而女儿已经嫁到皇家，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随意惩罚。孟丞相对这个女儿寄以厚望，没想到她总是出现各种状况。先是从太子妃变成皇子妃，现在又在大婚之日这样丢脸。要是可以的话，他真想一走了之。

    然而不行。孟家已经与十皇子绑在了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十皇子的荣耀就是孟家的荣耀。

    “殿下，这件事情非同小可。老臣会好好调查清楚。今日满朝文武都在这里为殿下和小女祝贺，喜宴还是得继续的，要不然怠慢了各位贵客。”

    十皇子看了一眼四周。全朝最有身份的大臣都在这个大堂里。刚才真是丢脸丢到家了。现在他必须得给他们保持一个良好的形象。比如说受到这样的打击，他还能坚持完成这个喜宴，至少说明他沉得住气。

    “是，丞相大人说得没错。大家别放在心上，继续用餐。今日有些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见谅。”十皇子笑道。

    众人哪有心思再吃这顿饭？他们都是有身份的人，想吃什么样的美食没有？然而十皇子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他们又不敢甩筷子走人。哪怕这顿饭再食不下咽，他们也得吃下去。

    “是是，殿下不用放在心上。一定是有人嫉妒殿下。”有人谄媚地说完，招呼其他人坐下来。“咱们继续。”

    裴玉雯眼眸闪了闪。她对旁边的裴烨说道：“我出去一会儿。”

    “找二姐他们吗？我陪你去。”裴烨说着就要跟着裴玉雯。

    裴玉雯有事情要办，当然不会让裴烨跟着。她制止他，笑道：“不用了。人有三急，我先去去再来。”

    “好。”裴烨一听，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你小心些，不要走远。这里的恶狼太多了。”

    全京城最有权势的都在这个府里。其中包括那些无所事事的纨绔。裴烨身居要职，平时得罪的人不少。那些人抓不到他的把柄，难免会把主意打在他家人的身上。

    “知道了。”

    南宫葑和长孙子逸已经被人缠住了。夏知宏恶名在外，倒是没有人缠他。他看了一眼裴玉雯，转身走了出去。

    “裴大人，来来来，咱们喝酒。”一个武官抓着裴烨不放。

    裴烨还想寻找裴玉灵他们。现在被武官缠上，没有时间去找人。他对旁边的随从说道：“确定一下二小姐三小姐在什么地方。如果他们有麻烦就过来给我汇报。”

    “是。”

    裴玉雯转了一个弯，在隐密的角落里停下来。她唤道：“清风。”

    清风从天而降。

    “给我找点毒药，不容易解开的，但是又必须能解开。”裴玉雯淡道：“下在几个一品大员的饭菜里。”

    清风看了一眼裴玉雯：“姑娘要动手了。”

    “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不动手？太子，三皇子和十皇子本来就不死不休。我只是给他们添把火而已。”

    “有人来了。”清风说完，从原地消失。

    裴玉雯装作从另一边走出来。

    她刚走几步，迎面走过来的夏知宏拦住了她。

    “人有三急？茅房好像不在那边。”夏知宏邪笑。“小美人儿，你刚才做什么了？与人幽会？”

    “与你有什么关系吗？你不觉得自己吃饱了撑的吗？”裴玉雯错开他，与他擦身而过。

    夏知宏薄唇一勾，将她拦腰抱起来。

    “你做什么？”裴玉雯利落挥出手刀，将银针扎进他的身体里。

    夏知宏卸了她的力，却没有想到她随身带着针。当银针刺入他身体时，脑子开始有些昏沉，眼前一片昏花。

    裴玉雯趁机从他手里脱离。

    “你的针上有毒。”

    “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夏世子，你没有让我失望，果然来找我了。”

    裴玉雯看着倒下去的夏知宏，站在他的面前说道：“你刚才想对我做什么？又像以前那样用强吗？”

    她的针上有极强的毒性，不仅让他没有力气，还会让他神智不清。如果没有解毒，他会一直这样下去。

    夏知宏做梦也没有想到她会随身携带对付他的毒药。上次他轻轻松松就抓住了她，这次他也以为十拿九稳。

    咻！咻咻！三道人影跳出来，抓向裴玉雯。

    这些人是夏知宏的暗卫。

    “呵！夏知宏还真是怕死，随身携带这么多暗卫。”说完，她看向暗处：“我给你送了这么大的礼，你不帮我就罢了，还眼睁睁地看着我被欺负吗？”

    长孙子逸走出来。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还知道现在在里面饮酒吃饭的不是你，而是个替身。”裴玉雯说道：“刚才从新房出来的时候你的替身就替换成了你。他伪装得很像，无论是相貌还是气质。只是你们有个最明显的破绽，那就是他的身上没有你身上的墨香味。”

    长孙子逸闻了闻衣袖，轻笑：“原来如此。”


第447章送礼

一个暗卫挥刀劈向裴玉雯。另外两人攻向长孙子逸。

    身为夏知宏的暗卫，他们与长孙子逸打交道的时间也很多。世人只当他翩翩俊雅，却不知道此人的可怕。这几个暗卫深知他的利害，自然不会轻敌。于是便将主力用在对付长孙子逸的身上。

    长孙子逸摇着扇子，对迎面攻过来的暗卫视若无睹。就在他们的剑快要劈到他身上的时候，长孙子逸脚步轻转，一个旋转到了裴玉雯的身侧，抓着扇子挥了一下。

    啪啪啪啪！从扇子上射出大量的银针。那些银针飞向三个暗卫，让他们防不胜防。

    暗卫见势不妙，马上后退。就在他们后退的期间，长孙子逸从腰间抽出软剑，快速地跃到几个暗卫面前。嗤啦！宝剑一挥，三人的脖子上多了一道细小的伤口。眨眼间，三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成为没有呼吸的死尸。

    裴玉雯愣在原地。

    长孙子逸的速度很快。这人的实力比起她的哥哥们也是只高不低。原来，他才是身藏不露的人。

    世人只传他文采飞扬，俊雅如仙，却不知道他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这个人好强大，也好可怕。

    “吓住了吗？”长孙子逸在她的眼前挥了挥手掌。

    “定国公世子果然利害。”裴玉雯回过神来。“夏世子就交给你了。想必你不会让我失望的。”

    “裴姑娘不如说说，如果这个人在你的手里，你会怎么对付他。”长孙子逸微笑地看着她。

    那么俊雅的男人，整个人就像一幅完美的神仙画，要是没有亲眼看见他杀人，怎么也不敢相信那是他干的。

    一剑封喉，干脆利落。

    “我会抽了他的筋，拔了他的皮，毁了他的一切。”

    可惜，却没有机会。今天本来是个大好的机会，却被长孙子逸瞧见了。

    既然被他瞧见，当然就没有机会再动手了。还不如将这个人扔给长孙子逸头疼。毕竟长孙子逸代表着三皇子党，夏知宏代表着太子党。这两个势力打起来才有趣。

    “好，我帮你。”长孙子逸笑容不变。

    裴玉雯却觉得毛骨悚然。

    “为什么？”

    为什么帮她？

    难道因为裴烨听了她的话假装给三皇子投诚，所以他觉得裴家也是三皇子党？

    “为什么呢？”长孙子逸轻笑：“可能是因为裴姑娘是个特别的人。”

    “特别？”

    “裴姑娘总是吸引着我的视线，让我不受控制地关注你。对我来说，这就是很特别的。刚开始我以为是因为你的名字。只要是朝阳郡主的故人就会因为你的名字关注你，比如说南宫世子。后来我才发现并不是这样。裴姑娘本身就有种吸引人的魅力，那种魅力让本世子受你影响。”

    “世子爷过奖了。可能是因为你身份尊贵，从来没有见过农家女子，所以觉得我很有趣。”裴玉雯淡道：“刚才世子爷说帮我。难道你还敢杀了夏知宏？”

    夏知宏和皇后被庆武帝抓奸在床都没有被庆武帝彻底地废弃，居然还能重新固宠。可见这个人不好对付。

    “杀了他很容易，可是毁了他，甚至毁了夏家才是关健。夏知宏是个很好用的棋子。”长孙子逸走向裴玉雯，在她的耳边低语：“刚才你不是说他总是强迫你吗？他这么缺女人，为什么不送他几个呢？”

    热气喷在裴玉雯的脖间。裴玉雯打了个颤，不自在地后退几步。

    “好，交给你了。”

    反正也是一样的目的。

    如果不用经过自己的手就能达到目的，那不是更轻松吗？

    “如果没有别的吩咐，小女子就先告辞了。”

    “裴姑娘”长孙子逸叫住她。“早些回府吧！这里太乱了。”

    裴玉雯在心里嘀咕：不用你说本姑娘也得早些回去。毕竟这里已经乱成一窝粥，留在这里没有任何好处。

    再说她让清风下毒。几个一品大臣倒下，皇子们都得经过调查。到时候必然会有很多东西调查出来。

    七皇子没有来这里，也不知道了不了解这里发生的事情。要是知道的话，现在正是他下手的时机。

    “小姐，小姐们在百草阁用宴。奴婢带你去，请跟奴婢来。”一个婢女突然对裴玉雯说道。

    “嗯。”裴玉雯跟着那婢女回到百草阁。

    百草阁里全是没有出阁的贵族小姐。此时他们已经知道喜房发生的事情。那一个个兴灾乐祸的样子，仿佛孟清宁倒霉对他们来说是好事似的。

    她在人群中找到裴玉灵，裴玉茵以及诸葛佳惠。在他们身侧坐着陈芝兰，以及几个面熟的女子。

    “姐”对身边人烦不胜烦的裴玉灵见到裴玉雯，高兴地挥手。“这里”

    其他人听见裴玉灵的大嗓门，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发现了裴玉雯的存在。

    “对了，当时裴姑娘也在的。裴姑娘，你给他们说说，闹洞房的时候是不是发生了特别有趣的事情？”

    一个女子掐着手帕，娇笑地说道。

    裴玉雯看了那人一眼，走向裴玉灵。

    “既然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不自己说？没长舌头还是没长嘴？”

    扑哧！人群中有人大笑起来。

    “可不是嘛！每次都要别人来说话，想必自己是没长舌头也没长嘴了。”

    “贾月，你不要得意。你爹就是个小小的四品官，我爹可是你爹的上级。”刚才说话的女子啪着桌子站起来。

    “文珍珠，你也别嚣张。裴姐姐的弟弟是正二品，你爹也不过是副三品，竟敢指使她做事，谁给你的胆子？”

    那个叫贾月的女子不慌不忙地反击。

    “我”

    裴玉雯已经坐下来。

    诸葛佳惠在她耳边说道：“不用理他们。每次有什么宴会都只会磨嘴皮子，有什么意思？”

    “嗯。”裴玉雯淡道：“吃饭吧！等会儿早些回去。”

    “今天晚上是个不眠夜。等会儿还有其他大戏呢！裴玉灵他们胆子小，还是不要让他们看见了。”

    “刚才文珍珠说洞房里有好玩的事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其他人又不愿意说。文珍珠只会卖关子。”诸葛佳惠小声地问道。

    “我以为你不会感兴趣。行了，回去再说。”


第448章我在

世家小姐们受到礼节约束，在外面的时候不会多吃。虽说不会一丁点也不吃，但是几乎也是沾口必饱的类型。像裴玉灵裴玉茵这种真正地用餐的人毕竟是少数。所以没过多久，百草堂就空了，贵族小姐们又各自行动。

    裴玉灵吃着香喷喷的熊掌， 看着那些离开的身影，瓮声瓮气地说道：“他们为什么不吃了？”

    裴玉雯也没吃多少。她倒不是世家贵女的毛病犯了，而是没有胃口。毕竟刚才经历了那么刺激的事情。

    “这些世家小姐不会在外面多吃东西。”诸葛佳惠淡笑：“一是担心让人笑话，觉得自己眼皮子浅，没见过好东西。二是宴会是是非之地，谁也不知道饭菜里会不会被人下了料。要是中了仇敌的暗算，那就得不偿失。”

    “三是保持完美的形象，努力让自己不花妆。只有做个完美的世家贵女，才有可能等来合适的亲事。”裴玉雯在旁边补充。“你们两个人又不用让别人相看，不用忌讳那些，想吃什么就吃吧！”

    诸葛佳惠在旁边取笑：“整个大堂里只有我们几个人。你们不觉得别扭吗？行了，别吃了，我们也走吧！”

    陈芝兰也没有离开。她在旁边等着几人。

    “对呀！这样确实挺怪的。我们也别吃了吧！”

    裴玉灵吃着燕窝，满脸陶醉的样子。

    “刚才旁边那个姬七娘明明很想吃，口水都流出来了，但是始终不敢下手。她也不觉得累得慌。我想吃这个，今天还必须得吃了，要不然多浪费。”

    “由着她。”裴玉雯一脸疼爱地捏了捏她的脸。“让她胖得连喜服都穿不上，有她哭的时候。”

    “大姐，你也太狠了。”裴玉灵恋恋不舍地放下手里的勺。“这样我怎么敢再吃啊？不吃了。”

    裴玉茵在旁边吃着，故意在裴玉灵面前吧唧嘴：“我不用担心这个，可得多吃点。”

    从外面传来喧闹的声音。听那声音，好像有很多人在跑来跑去的。房间里的几人露出好奇的神色。

    “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吗？今天这场婚宴好像特别的闹腾。”裴玉灵托着腮帮子。“我们出去瞧瞧吧！”

    “别去了。”裴玉茵蹙眉。“反正不是什么好事。这十皇子府就是多灾多难的地方。有什么好看的？”

    “我们去吧！”陈芝兰温柔地看着众人。“外面那么多人，也不差我们几个，能有什么危险？”

    裴玉雯打量着陈芝兰。

    从刚才到现在，陈芝兰的手指一直不停地绞着手帕，这是一种不安的表现。她虽然带着笑容，但是笑容很僵硬，眼神也飘忽不定，不敢迎视其他人的眼睛，一幅作贼心虚的样子。

    瞧她这幅样子，显然有些不对劲。而她又总是在他们的身边转悠，难道是想对他们做什么？

    “好，我们出去瞧瞧。正好我也有些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裴玉雯说道。

    “真的要去啊？”诸葛佳惠有些犹豫 。“别去了吧！来之前我娘就特别交代过，让我不要乱走。”

    裴玉雯拉着她的手，安抚地拍了拍：“别怕，我们这么多人跟着，不会扔下你的。”

    走出百草园，拉着一个婢女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那婢女满脸惊恐地摇头。

    众人觉得更奇怪了。到底什么事情能让一个婢女吓成这样？

    “姐，你们在这里就好了。刚才我们到处找你们。”裴烨和华倾书从对面跑过来。

    两人的神情都有些紧张。在看见他们的时候，神情才放松下来。

    陈芝兰看见他们的时候特别害怕。她突然拉了一把裴玉雯。那长长的指甲 在她的手背上划了一条小口。

    “陈小姐，你今天有些不对劲。如果有什么困难的话，可以直接告诉我。”这是裴玉雯给她老实交代的机会。

    陈芝兰脸色苍白，摇头苦笑：“没有。只是最近没有休息好，所以总是神情恍惚的。对不起，弄伤你了。”

    “姐，我们走吧！”裴烨看了一眼陈芝兰。“这里太乱了，我先送你们回去。等会儿还要回来处理一些事情。”

    “看来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到底怎么了？”裴玉灵好奇地问道。

    “别问，不是什么好事。”华倾书温和地说道：“回去我再给你说。”

    “哼！不说就不说，我还不问了。”裴玉灵嘴角翘起来，不高兴地瞪着他。

    华倾书也不生气，连忙告饶：“别生气，回去我老实交代，你想问什么都告诉你。”

    裴玉雯看着裴玉灵，又看了一眼华倾书，不禁有些艳羡。

    几个姐弟之中就只有这个傻呼呼的二妹最有福气。华倾书快把她宠成一个孩子了。

    裴烨和华倾书把裴家姐妹送回裴府。如裴烨所说，把他们送回来之后，他又返回了十皇子府。

    诸葛佳惠要在十皇子府等她娘和诸葛郅，没有与他们一起出府。

    他们离开的时候，十皇子府连个仆人都没有看见，好像所有人都在忙着什么事情。

    华倾书主动留下来交代那里的事情。裴玉灵说着不听，其实只是闹别扭，此时还是乖乖地坐在那里倾听。

    “你的意思是说，夏知宏在那里欺负了几个一品大官的夫人？”裴玉灵结结巴巴地说完。

    华倾书脸颊绯红。毕竟这种事情说出来挺尴尬的。特别是倾听对象还是未来的妻子和大姨子小姨子。

    “这个夏知宏活腻了吧？”

    裴玉雯在心里说道：长孙子逸活腻了吧？

    她以为他说的女人只是几个不重要的小角色，没想到是一品大员的妻子。这下手够狠，简直把夏知宏往死里虐。要知道夏知宏在宫里有前科，庆武帝虽然恢复了他的官职，但是肯定有个疙瘩。毕竟那是他的亲姐姐。

    现在他在十皇子成亲的当天，在十皇子府与几个一品大官的夫人有染，这彻底地得罪了整个朝堂啊！

    长孙子逸太狠了。

    “其中有丞相夫人吗？”

    裴玉雯的这句话出来，所有人期待地看着华倾书。

    华倾书只觉这几双眼睛太骇人，还是老实交代：“有。”


第449章乱糟糟

众人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丞相夫人

    她都可以做夏知宏的娘了。这男人还真是不挑啊！这样的货色也下得了口。

    所有人都有种被雷劈了的感觉。

    “各位姑娘早些休息。刚才那些不开心的事情就忘了，不要给自己添堵。”

    华倾书没有久留，看来也要回十皇子府查看情况。

    送走华倾书，又安抚住了担心的林氏等人。裴玉雯回到房间里，等着清风回来向她汇报情况。

    没过多久，一道身影从窗口跃进来。她以为是清风，却看见戴着面具的男人站在她的面前。

    她想着今日发生的许多事情，坐下来，挑眉看着他：“你倒是逍遥。知不知道十皇子府快要闹翻天了？”

    “我一直在那里。”端木墨言复杂地看着面前的少女。“你做的一切我都看在眼里。”

    “嗯？”她做了什么吗？除了让清风下毒外，也没有做什么吧？

    “你让清风下毒，又让长孙子逸收拾了夏知宏。”端木墨言抓着她的手。“长孙子逸还真听你的话。你可知道夏知宏落到他的手里，他有许多用处。然而他放弃了那些机会，只为了给你出气。”

    “怎么可能？夏知宏现在的样子才是生不如死好吗？我不相信皇帝还会护着他。他这次死定了。”

    不仅死定了，还会连累夏皇后以及整个夏家。夏知宏做了这种事情，朝中大臣不会放过他的。就算夏家把夏知宏推出来，他们也别想摘出去。太子一脉 会失去许多大臣的拥护。毕竟糟蹋臣妻是不小的罪名。

    “孟清宁脸上的字是我派人写的。本来我就是想要引起他们互相猜疑，最好两败俱伤。只是没有想到你还要玩这么大的。不得不说，你今天做得爽利，比本王出色多了。”端木墨言捏了捏她的脸颊。

    “原来是你做的。我还以为是三皇子，或者其他皇子做的。做得不错嘛！”

    裴玉雯心情高兴，没有留意他的动作。

    端木墨言嘴角勾了勾。

    “你也不错。经过今天晚上，整个朝堂都得动荡了。十弟猜疑三哥，三哥必然反击。接下来必然会有死伤。”

    裴玉雯早就料到了。在一个月之内，太子，三皇子和十皇子之中至少能解决掉一个。

    以目前来看，太子的情况很不妙。毕竟夏知宏‘做’的那些事情绝对会引起满朝文武百官的反弹。她让清风下毒，再把毒药的粉末留在十皇子府。太子和十皇子两败俱伤。接下来许多大臣会依附于三皇子。

    当然，其中必然有七皇子的人。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这些大臣最终是谁的人，只有他们自己清楚。而聪明人会选择七皇子。太子无能，三皇子是笑面虎伪君子，十皇子终究还是太年轻，手段不如几个哥哥。只有七皇子黄雀在后，可以吃掉他们。

    “你当时在场，看着我被夏知宏欺负却没有出手。你这样的合作者我需要重新考虑一下。”裴玉雯蹙眉，打量着端木墨言，眼里满是狐疑的神色。

    “长孙子逸就在不远处，他不可能白白错过向你示好的机会。我知道你不会有危险。再说了，我一直跟着你。如果夏知宏真的敢对你不利，我必然将他碎尸 万段，不会让你有丝毫损伤。”

    “现在我已经没事了，你想怎么说都可以。”裴玉雯淡道。

    “你不相信我？”端木墨言有些受伤。

    他走近她，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把我的心挖出来，你就会相信了吧？”

    端木墨言的眼神太灼热。裴玉雯感觉被一团火焰灼伤了似的。她回避着他的视线，轻咳一声，转移话题。

    “对了，当时我们去了一个院子，我察觉有人盯着我。那是你的人吗？”

    端木墨言轻笑：“不是。那里是十皇子府的禁区。幸好你们没有乱闯，否则怕是会牵连更大。”

    裴玉雯这才知道刚才他们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不过这个男人一直在那里，肯定不会看着她死的。

    “时候不早了”裴玉雯开始逐客。

    “真是无情呢！这么快就赶我走了？难道你不好奇十皇子府那边的情况？”端木墨言端着茶杯，还没有喝就被裴玉雯抢了过去。他挑眉看着她。“连杯冷茶也不给喝？裴姑娘什么时候这么小气了？”

    “你是贵客，怎么能喝冷茶？我重新给你沏。”裴玉雯说道。

    端木墨言看着裴玉雯在那里忙碌着。他眼里含笑，看着她的一举一动，只觉是那么的赏心悦目。

    “殿下。”一个暗卫从窗口翻进来。

    裴玉雯正好沏好茶水。她看着打开的大门，淡道：“你们主仆都喜欢翻窗吗？我家的门是摆设？”

    暗卫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属下习惯了。”

    “怎么样了？”端木墨言问道。

    “五个大臣中毒，在十皇子府里找到解药。几位一品诰命夫人又与喝醉酒的夏世子同床共枕。虽说没有什么明显的那个啥，但是名声受损是明摆着的。太子，三皇子，以及十皇子都逃不了干系，现在在接受调查。

    在十皇子府找到龙袍和玉玺，在三皇子府找到通敌的罪证，在太子的府里找到”

    暗卫突然停了下来。

    “找到了什么？”一切都在裴玉雯的算计之中，听了这些话也没有什么意外。龙袍和玉玺确实是十皇子准备的。所以她才说十皇子不够成熟。要不然也不会留下这么明显的罪证。

    黑面军早就打探到十皇子的举动，趁着这个机会把这些东西呈到面上来。

    暗卫看了一眼端木墨言，得到他的允许 后说道：“在太子府找到裴家军的一些家将。他们受到了残酷的刑法，一个个变得疯疯癫癫，连人都不认识了。”

    “你说什么？”裴玉雯站起来，冷冷地看着暗卫。“哪个裴家军？”

    “这里能有几个裴家军？当然是灭族的那个裴家军了”暗卫小声地嘀咕道：“还在太子的秘室找到裴家的许多宝物。那些宝物是裴将军在战场上收缴的。当初把大多数都送到了国库，剩下一部份是皇上赏下来的。”


第450章相认

裴玉雯抓着杯子的手一直颤抖，咔擦一声，茶杯应声而裂。

    端木墨言察觉她的情绪不对劲。看了一眼暗卫，示意他先离开。等暗卫一走，他担忧地看着她：“没事吧？”

    裴玉雯拉着端木墨言的手臂，眼眸通红：“是太子干的。是太子灭了裴家。难怪皇上装聋作哑。他知道是自己儿子所为，所以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狡兔死走狗烹，这就是皇族。他们个个都是狼心狗肺的东西。”

    端木墨言：“”

    他这个被殃及的皇族表示很无辜。然而看她这样激动，他不忍心打断她。

    “事情没有调查清楚，现在还不能妄下定论。我现在就去宫里看看。你先休息，等我给你答复。”

    裴玉雯不知道端木墨言什么时候走的。她坐在那里，只觉浑身发冷。

    “清风”裴玉雯叫道：“清风你快回来。为什么还不回来？”

    裴玉雯站起来，快速朝门口走去。

    “大小姐，这么晚了你还要出去吗？”裴勇见裴玉雯朝大门走去。

    “嗯，我落了一个东西在佳惠小姐那里。给我准备一匹马。”裴玉雯深吸一口气，语气恢复平时的样子。

    裴勇没有察觉她的异样。虽说天色已黑，但是大街上还有许多人在逛夜市，他也没有怀疑什么。

    裴玉雯骑马离开裴府。离开裴府后，夜风吹在她的脸上，她打了个冷颤。

    看着街道上那些闲逸的人们，他们的脸上扬溢着幸福的笑容。在他们的身侧有至亲至爱的人陪伴。

    这个时候她已经冷静许多，不像刚才那样冲动。她知道凭自己的身份，就算想冲到皇宫质问皇帝，那也是没有资格的。她早就不是那个可以随便进宫的朝阳郡主了。现在的她只能借着裴烨的光芒在世家大族中游走。

    她要冷静，不能冲动行事。刚才在七皇子的面前她又冲动了。

    为什么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呢？不能再犯这种低级错误。要是换作其他人，只怕早就怀疑她了。

    七皇子也是怀疑她的吧！他没有说什么，不代表着他的心里没有疑问。

    她想去祭奠裴家的亡魂。

    对，就是现在。

    裴家所有人都被葬在一个地方。那里离这里有些距离。可是心情无法平静的她必须找点能够安抚她的事情来做。要是不去看看他们，她于心难安。

    裴玉雯调转马头，朝外城驶去。半个时辰之后，她出现在一个巨大的陵墓前。在这里埋葬着所有的裴家先魂。

    裴玉雯跪在地上，朝那墓碑磕头：“爹，娘，所有的亲人们，我来看你们来了。”

    “今日从太子府查出许多线索，我的心始终无法平静。裴家人都是暴脾气，我为了在后宫生存，将自己那菱角分明的脾气打磨得没有一点人气，可是我终究还是裴家人啊！只要遇见事情就会一点就燃。”

    “我知道你们死得冤枉。你们能不能告诉我，真是太子所为吗？爹爹从几年前就知道自己会出事，是不是因为太子收不服爹爹，对爹爹施压了？所以爹爹才会有这样的预言？”

    “不管怎么说，太子的密室里有裴家将士。他们被折磨得生不如死。这就是证据。相信所有人都相信了这个证据。太子这次也完蛋了。可是我不甘心，居然就这样放过了他。早知道是他，我一定让他生不如死。”

    “爹，娘，哥哥们，我变成这个样子你们还能认出来吗？你们还会认我这个女儿吗？我不孝，什么也没有守住。你们在天有灵，一定要保佑女儿为你们报仇。女儿可以什么也不要，但是这笔血债一定要讨回来。”

    “刚才我冲动了。幸好及时冷静下来，不然会犯下大错。我算是明白了，不管是不是太子，反正你们的死与皇权有关，与皇族有关。爹爹相信七皇子，我便助七皇子登基。等他做了皇帝，想必一切真相大白。”

    “今日来得匆忙，我没有准备好。下次再来拜祭你们一定准备好你们爱吃的菜和酒。爹，娘，女儿走了。”

    裴玉雯转身，看见面前站着一道黑影。她警觉地拔出衣袖里的匕首。

    那人站在暗处，她看不见他的样子。

    她不知道这个人何时出现的，又听见了多少。要是听见了她说的所有话，那就有些不妙了。

    这个人不能留。

    就在裴玉雯想着如何留下这个人的命时，那人从暗处走出来。

    月色深深。银色的月光洒在他的身上，照出了那张俊美如神的俊颜。

    “是你。”

    裴玉雯握着匕首的手掌一松。

    “雯儿。”那人一步一步地走向她。“我终于等到你了。”

    不用找大师确认，刚才他已经确定了。她就是他的雯儿，他爱了十几年的雯儿。

    南宫葑。

    裴玉雯闭了闭眼睛：“现在再给你说认错人了，你也不会相信的对吧？”

    “为什么不与我相认？为什么要视我为陌生人？是不是我没有救下你，你伤心了？你生气了？”

    南宫葑一个闪身出现在她的面前。长臂一揽，将她搂在怀里。

    “葑哥哥，我已经变成另一个人，你不觉得诡异吗？你不觉得像是见鬼了似的可怕吗？”裴玉雯想从他的怀里出来。他的怀抱太温暖，容易 让人沉陷。现在的她已经不能再沉沦于别人的怀抱了。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你都是我的雯儿啊！只要你一句话，我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南宫葑深深地看着她。“你说自己像鬼，那我就变成恶魔，比鬼还要可怕。这样你就不会怕我了是吧？”

    现在的南宫葑确实让她觉得陌生。他眼里的戾气太重了。

    “你怎么会知道我会在这里出现？”

    “太子府出现了原本应该死掉的裴家家臣。我从以前就怀疑你的身份。之所以会在这里出现，也是想碰碰运气。结果我赌对了。你真的来了。听了你的那些话，我可以肯定你就是雯儿。你知道刚才我有多激动吗？我真想马上就出现在你的面前。可是我害怕吓着你。我一直站在那个角落里，想着怎么才能不吓着你。”


第451章吃醋

裴玉雯与南宫葑回到皇城。此时行人不多了，街道上非常冷清。

    “谢谢你。我马上到家了。就”

    “雯儿，我们有很多年没有见面了。”南宫葑看着她，眼里满是忧伤。“你就这样迫不及待地远离我吗？”

    “今天天色很晚了。”裴玉雯无奈。“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好吗？”

    “明天 ？”南宫葑嘴角上扬。“好。明天我来找你。”

    “……”裴玉雯很想说，这只是一句客套话而已。不过这人向来以自己为中心，也听不进她拒绝的话。

    她朝他挥了挥手，敲响了裴家大门。

    护院打开门，看见裴玉雯的时候满是惊讶。

    “大小姐，你什么时候出去的？”

    裴玉雯淡道：“裴勇给我牵的马，你问他。我现在累了，不想多说话。你也去休息吧！”

    “是。”护院接过裴玉雯手里的马绳。

    当打开房门时，房间里有另一个人的气息。她对这个气息也不陌生了。只是奇怪他这么晚了怎么还在她这里。

    “你怎么又来了？”不是刚才才离开吗？

    端木墨言站在门口，手指拨弄着扳指。

    “刚才你去哪里了？这么晚了怎么还在外面？”

    “嗯，有点事情想处理。”裴玉雯不想多说。毕竟这种事情没必要弄得人人皆知。

    “谁送你回来的？”

    黑暗中，端木墨言的声音有些沉。

    处于疲惫中的裴玉雯没有听出来。她揉了揉手臂。刚才骑了太久的马，而且骑得太快，手臂和腿上都有淤青。

    “还需要谁送我吗？我自己回来的。”她与南宫葑之间的关系太特殊，没有办法向别人解释。

    再说深更半夜和一个男人在一起不算什么好事。她不想被人用异样的眼神盯着。虽然 他们之间什么也没有。

    裴玉雯为了心里的那些顾虑没有说实话，端木墨言却对她的‘谎言’表示愤怒。

    南宫葑果然是个麻烦。

    “你还有什么事情吗？”

    裴玉雯真的累了，想要早些休息。可是房间里站着一个大男人，她怎么敢躺下去？

    端木墨言的手掌捏成了拳头。黑暗中，他的声音低沉如这夜色。

    “那你早些休息。我就是不放心，顺便过来瞧瞧，没有别的事情。”

    他离开的时候她神魂不定，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离开后他越想越不放心，便又回来了。只是再回来时没有看见她。他就在房间里等着。结果等了几个时辰，没有看见她的身影，却先等回来他的暗卫。

    刚才他正要离开，却在翻墙的时候看见她与南宫葑有说有笑的。他又原路返回，想知道她怎么解释。

    结果，她根本就不用解释。在她的眼里，他连知道真相的资格都没有。

    裴玉雯看着端木墨言离开的身影发了一下呆。

    是错觉吗？为什么觉得他和墨言的背影很相似？墨言最近像是消失了似的。为什么她喜欢的男子都像一道谜题？她永远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又什么时候消失。他们的身份一个比一个神秘。

    第二日，裴烨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他一回来就大叫：“我要休息，谁也别打扰我。我要睡上一天一夜。”

    “事情处理完了吗？你能睡这么久？”林氏心疼地送上茶水。“先喝口水。”

    “娘，他现在需要睡觉，就别喝茶了。有没有稀粥？给他盛一碗垫垫肚子，这样就不用担心饿死他了。”

    裴玉雯从房间里走出来。

    裴烨感激地看了一眼裴玉雯：“姐，你是我的亲姐，没有你我怎么活？姐，要不你别嫁了。”

    “呸！胡说什么东西？”林氏一听，对着裴烨怒骂道：“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马上让你成亲？”

    裴烨接过裴玉灵端来的稀粥，就着小泡菜大口地吃着。他一脸享受的样子：“什么燕窝鲍鱼，哪有我姐姐煮的稀粥好吃？昨天吃了那么一顿，把我小命都快折腾没了。累死我了。我真的要休息几天几夜。”

    “以前又不是没有熬过夜，也没见你累成这样。”裴玉灵在旁边一脸不相信。“你不会想偷懒吧？”

    “二姐，你现在就去找倾书，你看他累成什么样子，你就知道我有没有骗人了。”裴烨满脸控诉。“算了，只要大姐相信我就行了。跟你也说不清。”

    “好啊！大姐千好万好，我就是各种不讲理是吧？”裴玉灵揪着他的耳朵。

    “没有！大姐好，二姐好，三姐也好。不行了，我要回房间休息了。”裴烨打着呵欠，拖着疲惫的身子走进自己的房间。

    “大小姐，南宫世子登门拜访。”从外面传来管家的声音。

    众人愣住了。

    南宫葑？

    “要不要把小弟拖出来？”裴玉茵问道。

    所有人都以为南宫葑是来找裴烨的，只有裴玉雯知道南宫葑的目标是她。果然一说清楚，他就缠上来了。

    “我去给他说吧！”裴玉雯说道：“正好我也想问点事情。管家，把南宫世子带到花园里。”

    凉亭里，南宫葑凝望着那些花草。这里的风景与以前没有什么区别。只是换了个主人，便换了个气氛。

    在裴玉雯赶到后花园的时候，看见南宫葑搂着那只顽皮的白狐玩耍。他的脸上扬溢着淡淡的笑意，就像冬日的暖阳，给人暖暖的感觉。

    不远处，林敬看着南宫葑，指着他腰带上的东珠说道：“这个真好看。”

    裴玉雯看着那颗东珠，眼里闪过留恋的神色。

    那是南宫葑二十岁生辰的时候她送的。当时她从太后那里求来的。那是附属国的贡品，总共只有一颗。

    南宫葑已经看见裴玉雯。他嘴角上扬：“这是我最在乎的人送的。当然漂亮。”

    裴玉雯脸颊有些灼烫，还有些不自在。她轻咳一声，引来林敬的注意。

    “姑姑。”林敬跑过来。

    裴玉雯摸了摸他的脑袋：“嗯。带着小狐狸去其他地方玩吧！”

    “好。”林敬抱起小狐狸，朝南宫葑行了一个礼，非常规矩地离开了。

    “以前从来不知道你喜欢孩子。”南宫葑深邃地看着她。“那时候你还是个孩子。顶着一张高贵的脸，却做着顽皮孩子才会做的事情。最终背黑锅的却总是我。”


第452章发现

裴玉雯也想起以前发生的事情，低笑起来。

    南宫葑看着她的笑容，眼眸加深。

    裴玉雯被他灼热的视线看得不自在。她摸了摸脸，看向花园里的蝴蝶，语气淡然。

    “看着一张陌生的脸是不是很奇怪 ？”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在我的心里都是一样的。对我来说只要你活着比什么都重要。”南宫葑走近她，摸着她的头发。“以前的你太耀眼，总是有人在你的身边转悠。现在倒是安全了许多。”

    裴玉雯本来还有些感动。听了他的话，她瞪着他：“你的意思是我现在很丑？没有人会喜欢我了？”

    “我没有说过。”

    “你就是这个意思。”

    “那是你理解能力有问题。我敢肯定我没有说过任何你丑的话。”

    “南宫葑，你尾巴一翘我就知道你在想什么。你的话是什么意思我还不知道吗？”

    “裴大小姐，如果你长了脑子就应该知道我没有长尾巴。”

    “南宫葑！你是不是又要和我作对？”

    裴玉雯与南宫葑在凉亭里跋扈相张。林氏听见响动赶过来，担忧地问道：“怎么了？你们在吵什么呀？”

    “娘，你别管我们。”裴玉雯说道。

    “南宫世子，这丫头性子倔，有失礼的地方还请见谅。”林氏见到这场景，连忙向南宫葑道歉。

    “娘，你不用给他道歉。错的是他又不是我。他是世子就了不起了吗？就可以指鹿为马了？”

    裴玉雯瞪着南宫葑，大有他敢摆架子就让他好看的架势。

    南宫葑勾唇一笑，对林氏说道：“夫人不用在意。我们只是在讨论诗词歌赋，意见不合是正常的。”

    “哦！雯儿，南宫世子是有大学问的人。你那些才艺也就在我们乡下地方装装场面，怎么能和南宫世子相比？你就别和南宫世子闹别扭了。”林氏担心南宫葑怪罪，不停地朝裴玉雯眨眼睛，想要和稀泥。

    南宫葑看着裴玉雯吃瘪的样子失笑。他对林氏说道：“裴小姐才华横溢，确实有许多地方说得有道理。本世子受益匪浅。夫人不用介意。我们只是探讨一下不同的意见，不会借此生怒。”

    “那就好。雯儿，你好好招待南宫世子，别再胡闹了。”林氏瞪着裴玉雯，眼里满是警告。

    裴玉雯刮了一眼那个阴险的家伙，对林氏点头：“好，我知道了。”

    林氏这才放心地离开。

    林氏一走，裴玉雯睨了他一眼，冷哼一声不说话。

    一只大掌从她的身后环过来，将她整个人抱在怀里。

    “雯儿”南宫葑的脑袋依偎在她的肩膀上。“我好想你。每时每刻，日日夜夜，不停地想你。”

    咻！一道破空声传来，紧接着闪过一道银光。

    一人出现在凉亭，对着南宫葑挥出宝剑。

    南宫葑没有带兵器。他身子一侧，避开了对方的招数。

    “七王爷，你发什么疯？”

    裴玉雯没有想到七皇子会突然出现。他一出现就对南宫葑下手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们是政敌？

    裴玉雯完全不知道端木墨言此时有多么的愤怒和嫉妒。

    他一来裴家就看见南宫葑抱着裴玉雯，而裴玉雯居然没有推开他。那一刻，他快要气疯了。

    “南宫世子，采花采到裴家来了，你还真是好手段。”端木墨言下手毫不留情。

    只要南宫葑一个不小心，端木墨言手里的宝剑就会砍断他的脖子。

    南宫葑也有些怒了。虽然 他不知道端木墨言在发什么疯。不过他向来不是好脾气的人。他的好脾气，忍耐力全部花费在裴玉雯身上了。对其他人他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客气。

    “七王爷，你真以为我南宫葑好欺负不成？”南宫葑冷笑，一个拳风劈过去。“当年裴老将军总是在我面前夸你。你跟着他学过武，我也学过。正好我们比试比试，看谁更胜一筹。”

    “怎么了？”小林氏抱着林敬跑过来。“这是怎么了呀？”

    “嫂子别管，他们切磋武艺呢！你抱着郎儿离远点，小心被他们误伤。”裴玉雯站在凉亭里看着。

    “那你也小心点，不要离他们太近。”小林氏不放心地叮嘱。

    “知道了。”裴玉雯微笑。“我就坐在这里，他们的剑再长也伸过来。你放心好了。”

    林敬好奇地看着那两个打得难舍难分的人。他拍着小手，高兴地跳起来：“好哇好哇，打得真好。”

    “臭小子，我们快走，刀剑无眼，小心伤着你的小脑袋。”小林氏抱走了林敬。

    “清风。”裴玉雯唤道：“他们是不是很不合啊？”

    清风从角落里走出来，淡淡说道：“平时也就互不搭理，今日之后应该是非生即死的关系。”

    “今日之后？为什么？”裴玉雯不解。“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清风用奇怪 的眼神看着裴玉雯。

    裴玉雯摸了摸脸颊，俏丽的小脸上写着‘我很无辜’‘我什么也不知道’‘我很单纯’这样的隐形文字。

    “南宫葑，你不是对朝阳郡主情有独钟吗？你不是此生只娶她一人吗？为何要来抢本王的女人？”

    花园里，端木墨言一剑劈过去，对着南宫葑低吼道。

    南宫葑及时地避开。他的手里也有一把宝剑。那把剑当然不会凭空出现，而是他暗卫的宝剑。

    两把剑相撞，发出哐当的声音。

    突然，南宫葑手里的宝剑划过端木墨言的脸颊。

    更准确地说，应该是面具。

    剑尖划过面具，割断了面具的带子。一张鬼面面具就这样飞到了空中。

    裴玉雯站在凉亭里，握着茶杯的手抖了一下。

    她愣愣地看着前方，一双眼眸停留 在端木墨言的脸上不动。

    端木墨言紧张地看过来。在看见裴玉雯暗黑的眸子时，他的心里一阵不安。

    “雯儿。”

    “七王爷，墨言，真是好极了。”裴玉雯冷笑。“你还骗了我什么？”

    “我没有骗你。”端木墨言此时顾不得与南宫葑的那点矛盾。他只知道隐瞒 了许久的事情在这种情况下，在他毫无准备的时候曝光了。这对他来说不是好事，甚至非常非常的糟糕。


第453章交代

南宫葑挥了几下手里的宝剑，淡淡地说道：“还打不打了？”

    “滚！”端木墨言怒吼。

    要不是这个小子，他也不会在这种最不利的情况下暴露身份。他想过许多种可能，这是最不应该出现的局面。

    “该滚的人是你。”裴玉雯转身，对外面的护院喊道：“七殿下身份尊贵，裴家的院子太小，招待不起这样的贵客。现在就送七殿下离开这里。”

    “裴玉雯。”端木墨言恼羞成怒。“你急着把我赶走，是不是因为攀上这小子了？你要想清楚。本王是皇子，身份比他尊贵多了。你今日做出这样的选择，将来必然会后悔。”

    裴玉雯脚步微顿。她本来只是气他的隐瞒，现在则是被彻底地激怒了。

    转身回头，看着端木墨言，语气冰冷。

    “程国公世子能做到的事情，你七王爷未必能做到。再说了，程国公世子就算有千不好万不好，至少他从来不骗我。不像某些人，今日是江湖侠客，明日是汪洋大盗。我可承受不起这样的惊吓。”

    “如果你只是气我隐瞒，我可以向你解释。可是你连个解释的机会也不给我，难道不是作贼心虚？”

    “我怎么作贼心虚了？我为什么要心虚？我与你七王爷有什么关系吗？”

    “你是我端木墨言的女人。现在想要攀别的高枝，当然是害怕本王破坏你的好事。”

    南宫葑看着两人争锋相对。

    从那些言语里他得到了非常不妙的信息。其一，雯儿竟喜欢上了这个家伙。其二，雯儿不会对不相干的人生气。她越是生气代表着越是在乎。当年他故意中伤长孙子逸，说他在外面养了花魁。那时候她也只是笑笑不说话。

    他太了解这个丫头了。她今日所表现出来的一切代表着她上了心。而那个人不是他。

    不！他不甘心！他痴 等了那么多年，为什么还是这样的结局？难道老天爷对他这样残忍吗？

    裴玉雯一把拉过发呆的南宫葑，对他说道：“你不是说想逛 街吗？走吧！我们出去逛 逛 。”

    端木墨言看着那两只紧握的手掌。他一个滑步出现在她的身侧，将她的手抢了回去。

    裴玉雯挣扎，他死死拉着不放。

    “放开。”

    “不放。”

    “七王爷，今日又要变成强盗了吗？”

    “是啊！本王不仅要变成强盗，还要变成采花大盗。”

    端木墨言说着，一把扛起裴玉雯，踏着轻功离开。

    “七王爷，放开她。”南宫葑再次挥剑。

    端木墨言对暗处的人说道：“拦住他。要是拦不住他，你们提头来见。”

    “端木墨言！”南宫葑被暗卫拦住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端木墨言带走他心爱的女人。

    那一刻，他的眼眶是红的。

    失而复得的珍宝再次在他的面前消失，对他的打击比想象中的沉重。而他对裴玉雯的执念也会比以前更深。

    端木墨言的速度太快，眨眼间便离开了裴府。经过高墙的时候，裴家的护院根本就拦不住他。

    裴玉雯被他粗鲁地扛着，身子一晃一晃的，特别的难受。她挥着拳头，一拳又一拳地砸在端木墨言的胸前：“你放开我。”

    “我的胸口有伤，你要是想杀了我，大可以用点力。”

    端木墨言哀伤的声音传入裴玉雯的耳内。

    这句话一出，那如雨点般的拳头停了下来。

    端木墨言眼里的戾气消散了不少，抱着她的动作也温柔了许多。

    这个坏丫头，她明明就是在乎他的。

    不过，还是必须得惩罚她。

    她怎么能对南宫葑那个家伙这么好？她怎么可以拉着别的男人？最不可饶恕的是她怎么能让别的男人抱着？

    她的一切全是他的，只能是他的，其他男人不得觊觎。

    裴玉雯任由他扛着，脸颊气得鼓鼓的。

    他的速度很快。扛着她飞檐走壁，眨眼间便来到了他的府院。

    砰！将她扔在床上。

    裴玉雯一看这地方，心中暗叫不妙。再看端木墨言正在脱衣服，连忙警惕地跳起来，双手紧紧地抓着衣领。

    “你想做什么？”

    端木墨言在刚才的时候已经消了一半的气，现在还有一半余怒。见她这样紧张，他心里更是不爽。

    干嘛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难道在她的眼里，他就是这样不堪的人？

    哼！今日必须好好教训一下这个臭丫头。要不然以后就要骑在他的头上撒野了。

    “刚才不是说过了吗？我不仅是大盗，还是采花大盗。现在当然是做采花大盗的事情。”

    端木墨言将脱掉的衣服往她头上一盖，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裴玉雯利落地挥出拳头。砰的一声，那拳头结实地落在他的胸膛上。

    “唔”端木墨言痛得叫了一声。

    裴玉雯的动作停下来。她掀开盖在头上的衣服，紧张地看着他的胸口：“哪里受伤了？”

    “旧伤复发，现在又被你这样敲一下，看来是活不成了。”端木墨言躺在床上，一幅生无可恋的样子。

    裴玉雯用怀疑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他这幅样子越看越不对劲。难道在骗她吗？

    看了一眼他的胸膛。那里好像有红色的液体渗出来。

    她掀开他的衣服，果然看见那里有道刀伤正在渗血。

    “我没有骗你。”端木墨言睁开眼睛。“心狠的女人。不仅要攀附别的男人，还要把旧情人杀了。”

    “七王爷慎 言。我与你只是合作关系。什么旧情人？那是子虚乌有的。”裴玉雯心里担心，嘴里饶不了他。

    “我就是没有向你解释，你就因为这个给我判死刑？难道你不想听我怎么解释吗？”

    “我们有很多单独相处的机会。你要是想要解释，早就可以给我解释了。”

    “我们每次相处的时间都不长。每次谈论的话题都是裴家大仇，朝堂布局。我们有机会谈私事吗？更何况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开口。我应该从哪里开始解释？从我是童亦辰开始？还是从我是一线阁阁主开始？”

    “你是什么意思？”裴玉雯蹙眉。“你是童亦辰是什么意思？”


第454章全盘

端木墨言坐起来，认真地看着她。

    “接下来我说的事情你都安静听着，不管有什么想法都要等我说完再说。还有就是，保持冷静，不要生气，不要直接走人。有什么问题只管问我，不可以随便误会我。要是能够答应的话，我就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

    裴玉雯看着他，沉默地点头。

    端木墨言见她的神情有异，知道她已经猜到了几分。然而话说到这个份上，要是再不老实交代的话，下次被戳穿的时候就完蛋了。虽然今天的情况糟糕透了，他还是不得不借着这个机会把所有的事情都说清楚。

    “这要从几年前开始说起。那时候我还在藩地。我的藩地很大，但是比想象中的还要混乱。在那里要是没有绝对的武力是必死无疑的。我从小就被赶到那里。从刚开始的十个亲兵发展起来，后来拥有了几千个亲兵，藩地军队也发展到了几万。那一年，裴将军在边境遇到危险，皇帝一道圣旨让我带着手下的亲兵去救援。呵！从我那里赶到边境也要十天时间，中途还要不停的换马赶路才行。”

    “那场战斗非常的激烈。我与裴将军合作，好不容易才把敌国的军队压制住。在最后一场战域的时候，我们被身边的人背叛了。也不知道谁透露出了我们的军情。在一次执行突袭任务的时候，我被包围在了一个深谷里。”

    “那场战争夺走了我几千个心腹的性命。他们为了保护我，让我易容成童亦辰的样子。而童亦辰代替我引走了那些追兵。在混战的时候我们失散了，我重伤昏迷。等我醒过来的时候，我已经被裴家村的村民接到了裴家村照顾。我脸上的易容面具是用极其复杂的草药调配而成，要是没有解药的话根本就洗不掉。我就做了几年的童亦辰。”

    “在那里我喜欢上一个特别的姑娘。之所以说她特别，是因为她总是在我的脑海里环绕，让我一点一点地受她吸引。我以为她只是个普通的村姑，不想她的生活被我打破。明明爱上了她，我却离开了。我想着，要是我的情况稳定下来了，就把她接到身边。我会给她最好的一切，让她过她想过的日子。”

    “后来的一切你也知道了。我本来就是一线阁阁主。墨言是我的名字，我也没有骗你。只是隐瞒了姓氏，你没有联想到一起而已。当然，我不是想要狡辩，只是想要告诉你，我对你的心意非常的干净，没有任何算计。”

    裴玉雯揉了揉太阳穴。她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到窗前打开窗户。当风吹进来，卷起她的长发，吹醒她的脑子。

    端木墨言说的那些事情太匪夷所思，她需要安静 一下。

    原来他会出现在裴家村是因为最后那场战争。她知道他爹也是在那场战争中退下来，再也没有去边境。

    或许冥冥之中真的早就安排好了。当他从七王爷变成童亦辰的时候，她还在宫里做朝阳郡主。而没过多久，她离奇死在宫里，裴家灭族，她从朝阳郡主变成了一个小村姑，在这种情况下却与他相识。

    “就算你隐瞒我是情有可原，那刚才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裴玉雯秋后算账。

    端木墨言眼神闪了闪。刚才意气用事，有些失控了。现在回想刚才说的话，还真是有失男人风度。

    然而爱得越深，占有欲就越强。任何一个男人看见自己喜欢的女人与人这样亲密，那也是受不了的。他的反应是正常的反应。

    “雯儿，你和南宫葑是什么关系？刚才他抱你，你还拉他的手。”男人吃起醋来也是没有理性的。

    哪怕裴玉雯现在的气还没有消，他还是执着地要一个答案。

    裴玉雯怎么解释？

    他倒是把所有的事情交代清楚了。可是她的事情交代不清楚了。

    这样说来，刚才她的反应有些过激。毕竟他只是隐瞒身份而已，又没有对她做什么。而她的秘密却说不出口。

    “嗯我弟弟和南宫世子关系很好，他经常来我们家，自然就有些交情了。”

    她总不能说：哦，我就是已经死掉的朝阳郡主。你现在看见的是我的鬼魂。请问七王爷，我是个鬼，你还能爱我吗？

    突然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他要是能够接受，那他就不是男人，而是神仙。

    这样说来，南宫葑这么轻松地就接受了她，还真是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男人。

    “你弟弟与他关系好，你就与他关系好了？南宫葑对那个朝阳郡主一往情深，他之所以缠着你，就是因为你的名字与朝阳郡主一模一样。你可不许被他骗了。”端木墨言还是不放心，不停地给裴玉雯洗脑。

    然而他不知道她就是‘朝阳郡主’，要是知道的话，只怕会气得吹胡子瞪眼吧！

    到底是什么样的傻子才会在爱人面前不停地说情敌对‘爱人’一往情深的傻话？那不是让自己的女人心软吗？

    裴玉雯没有戳穿他的小心眼。

    想着刚才两人闹成那样，家里的人应该已经知道了。特别是南宫葑看见他抓走了她，此时怕是正在找她。

    “我们得赶快回去。”刚才她没有控制脾气，而他也因为吃醋失了态。要是把事情闹大就不好了。

    端木墨言舍不得结束两人单独相处的时光。不过他也不想让她为难。

    “王爷，南宫世子闯进来了。”从外面传来手下的声音。

    “你还说他只是跟你弟弟关系好？他对你这样紧张，还说没有问题？”酸溜溜的醋王露出不满的表情。

    “就因为跟我弟弟关系好，所以关心我的安危也没有什么不对。”裴玉雯干笑道：“我出去见见他。他以为你要对我做什么呢！毕竟刚才有人的脸色阴得像是要杀人似的。”

    “他要是再敢碰你一下，我就真的要杀人了。”端木墨言毫不掩饰自己的霸道。

    “那是你太小气了。他也没对我做什么。”

    当然，当他抱她的时候，她也有些不自在。有些东西变了就是变了。再想恢复到原来的样子是不可能的。


第455章母女

端木墨言听了裴玉雯的解释，心里还是不放心。他朝外面说道：“让南宫世子去后院的凉亭里等着。”

    手下应道：“是。”

    端木墨言为裴玉雯整理衣服，温柔地说道：“我让人送你回去。”

    “嗯？我现在回去？南宫世子没有看见我，只怕是不会罢休的。”裴玉雯不解。

    “这是男人之间的事情，你就别管了。”

    裴玉雯听见这句话非常不爽。不过，在南宫葑这件事情上她确实有些心虚，就不和他计较了。

    裴玉雯坐上马车，掀开帘子看着不远处。隐约可见南宫葑站在凉亭里的身影。只是他没有看见她。

    葑哥哥，我们注定是没有缘份的。正好有些话我不好说出来，就让他来告诉你吧！这样你就会彻底地死心了。

    回到裴家，林氏，小林氏，裴家姐妹的表情都怪怪的。裴玉雯知道他们想歪了，无奈地解释了原因。

    “你是说墨公子就是七王爷？他的全名叫端木墨言。只是因为七王爷戴着面具，看不见他的长相，所以没有人认出来？”裴玉灵做出总结。“那他今天在大庭广众之下带走你是什么意思？他什么时候上门提亲啊？”

    提亲？裴玉雯没有想过。她曾经说过她不想嫁进皇室。偏偏她又爱上了皇室的男人。

    “行了，你大姐有分寸，瞎操心什么？”林氏嗔道：“雯儿，累了吧？娘给你准备了沐浴的水。”

    裴玉雯确实有些累了。再加上与端木墨言闹了一场，有种身心疲惫的感觉。

    仆人把热水倒进浴桶里，又洒上了花瓣，倒进了香露。所有的一切准备好之后，裴玉雯脱掉衣服坐进去。

    咯吱，有人推门进来。

    裴玉雯以为是续水的婢女，头也不回地说道：“我现在还不需要水，等会儿需要的时候再叫你。”

    “是娘。”林氏的声音传过来。

    裴玉雯回头，见到林氏拿着毛巾走进来。

    “娘，你怎么来了？”

    “娘想给你搓搓。”林氏温柔地说道：“坐着别动。娘好久没有给你搓背了。”

    裴玉雯不明白林氏为何这样感伤。她坐在那里不动。

    “雯儿，七王爷待你如何？”林氏擦拭着裴玉雯玲珑的身体。

    裴玉雯不以为意。她以为林氏只是关心她和端木墨的感情生活，便如实说了几句。当然，重要的隐瞒下来。

    “七王爷是高门大护，又是皇室。咱们的出身终究是低了些。听说王爷可以娶好几个妻子。什么正妃，侧妃，侍妾，通房。娘都快要听昏了也没有弄明白。咱们身为女子，只想找个知根知底，知冷知暖的。”

    裴玉雯听了半天，算是听明白了。林氏这是不放心她和端木墨言的感情。

    她趴在桶沿上，闭着眼睛说道：“娘，我和他还没有到谈婚论嫁的地步。现在说这些为时过早。”

    “怎么就没到了？你们平时在一起多亲密啊！许多人都是看在眼里的。要是你不嫁给他，还有谁会娶你？”

    林氏听裴玉雯这样说就急了。

    “娘。”裴玉雯转过身。“刚才你说了那么多，无非就是不赞同我们在一起。现在我说我们未必会成亲，你又这样紧张。你到底是想让我嫁，还是想让我不嫁？”

    “这个我也不知道了。”林氏烦燥地说道：“七王爷对你还是不错的。可是他的身份太特殊了。但凡他的身份低些，没有这么多麻烦事情，我就不会管你的感情。可是你要明白一个当娘的心。你还年轻，未来还有几十年。要是嫁得不好，以后的日子得多难过啊！这些日子我虽然不跟你们去参加什么世家大族的宴会，但是那些深宅大院的脏事可是听了不少。什么李家的正房被小妾毒死的，什么王家的嫡妻又是怎么毒害妾室子女的”

    “娘，你以后别听那些。”裴玉雯打断她的话。“我不会让自己陷入那样的境地。”

    “我知道你聪明。你再聪明也是个女人。不管多么强大的女人，一旦涉及到丈夫和子女，那都会有看走眼的时候。娘没有你能干，娘比你年长，看过的东西比你多。孩子啊，你是一个女人，有时候不要那么好强。那样太累。”林氏摸着她的头发。“不说了。娘年纪大了，越来越爱唠叨。”

    “我不觉得娘唠叨。你说什么我都爱听。平时大家都忙，你也要照顾裴焕和林敬。我们好久没有这样说过话了。”裴玉雯趴在林氏的手臂上，用小脸蹭着她的手臂。

    “你不嫌弃娘就好。你不嫌娘唠叨，娘就经常和你说说话。”林氏慈爱地笑道。“你爹要是看见你现在的样子，那得多高兴啊！当初生下你的时候，你爹可喜欢了。别人家都是爱儿子，他偏偏最疼爱你。”

    “娘，你特意挑我沐浴的时候进来，是不是有什么目的？”裴玉雯侧过头，笑眯眯地看着她。

    “哪有啊？”林氏转移了视线。

    “呵！你不敢看我。肯定有什么目的。娘，还不老实交代吗？”裴玉雯娇嗔。

    “我就是看你们这么亲密，想知道他有没有欺负你。你再能干也是一个女子，有时候男子用上蛮力，你哪是他的对手？不过看来是我想多了。”林氏睨了一眼她手臂上的守宫纱。

    “我就知道。”裴玉雯刚才瞧见林氏在偷瞟她的手臂，就猜到林氏的意思。

    端木墨言虽然总是亲她，但是还没有到那么急色的地步。林氏居然会这样想。还真是令人尴尬的误解。

    “别洗太久，小心染上风寒。”林氏该说的都说了，接下来就看裴玉雯自己考虑。

    她向来有主见。林氏只是发表一下自己的看法，最终的决定还得她自己来做。

    裴玉雯刚知道端木墨言的身份时也是很震惊的。一是他隐瞒了这么重要的事情，还用陌生人的态度与她接触。明明有很多机会向她坦白，他却选择了沉默。这个让她无法接受。二是，皇族的身份只会让她躲起来，而不会觉得自己喜欢上的男人是皇子是多么荣幸的事情。她不觉得皇族有什么了不起的。


第456章提亲

凉亭里，裴玉雯放下手里的毛笔。

    石桌上平铺着许多纸张，上面画着各种各样的衣裙。那些衣裙上面有着详细的标注，显然是新衣的设计图。

    此时画出这么多漂亮 衣服的女子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你说什么？”

    裴玉灵和裴玉茵相视而笑。两人皆是看好戏的神色。

    “南宫世子带着官媒来提亲了。”

    裴玉雯：“”

    突然，她站起来，惊讶地说道：“他发什么疯啊？”

    “我觉得南宫世子挺好的。他怎么就是发疯了？”裴玉茵说道：“他看出姐姐的好，想要娶姐姐为妻，那说明他有眼光。再说了，他与小弟的关系好。就算姐姐嫁给他，那也是一段佳话。”

    “什么佳话？他那个娘有多难缠，你们简直想象不到。”

    从对面走过来的两个男子让裴玉雯没有说完剩下的话。南宫葑受伤的眼神更是让裴玉雯心里一窒。

    “你也听见了。这就是我姐姐的意思。显然她不想嫁到南宫家。”裴烨满脸无奈 的样子。“兄弟，别怪我没有帮你。我这个大姐最是泼辣，连我都得听她的。这个家表面看起来我是最有权势的男丁，其实当家人是她。”

    “裴烨，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还不如直接在大街上去说你姐姐是个泼妇得了。怎么了？还没有成亲呢，就开始要大权了？你要的话我就给你。真当我愿意为你操心呢？”裴玉雯不爽地瞪向裴烨。

    裴烨举起双臂，做出投降状：“我就是随便说说，大姐你千万不要撂挑子。”

    “我想和裴大小姐单独说说话。”南宫葑淡声说道。“你们可以先回避一下吗？”

    裴烨看向旁边的几人。他们看了裴玉雯一眼，跟着裴烨离开凉亭。

    凉亭里只剩下裴玉雯和南宫葑。裴玉雯坐下来，收拾那些纸页。

    “我们可以出府单住，不用住在程国公府。”南宫葑看着裴玉雯。“新的府院可以建成你喜欢的样子。你想要什么样的布置就用什么样的。我不会约束你的行动，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现在的生意做得挺好的，你愿意做下去也可以。我所有的店铺，房子，都交给你打理。以后家里的大大小小都交给你。你不喜欢我在外面逗留，我每天都回来陪你用饭。你要是不想我做这个世子”

    “葑哥哥。”裴玉雯打断他的话。

    她抬起头，看着他惊慌失措的脸：“别说了。”

    “我要说。为什么不说？这些话我藏在心里很久了。我一直很遗憾没有亲口告诉你这些。要是早些告诉你，你就不会离开我了。什么长孙子逸，什么端木墨言，他们都抢不走你。”南宫葑抓住她的肩膀，在她身后说道。

    “别说了，这些话来晚了。如果是几年前，那时候我们还年轻。我少女情怀，心里有你的时候，你来告诉我这些，或许我一个冲动就让太后为我们赐婚了。可是你知道的，就算让太后赐婚，他们也不会允许 。他们不会让裴家与程国公府联姻。这也 是当年你娘找我的时候，我被她说服的原因。”

    “当年你娘的态度确实不好。但是你也知道我的脾气。我向来吃软不吃硬。要不是真的有什么话打动我，凭你娘的态度，我根本就不会听她的。而现在，我更不能嫁给你。我的心里装了别人，容不下第二个人住进来。”

    “端木墨言吗？长孙子逸没有抢走你，一个端木墨言抢走了你？他凭什么？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他说插进来就插进来。他有什么好的？他了解你吗？他知道你是”

    裴玉雯捂住南宫葑的嘴巴。她蹙眉看着他：“请你冷静点好吗？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

    “我冷静不了，雯儿。”南宫葑抱着她。“我冷静不了。我一直在等你回来，你好不容易回来了，却在我的心里插了一刀。昨日端木墨言警告我，可是我不相信。我的雯儿怎么会被别人抢走呢？明明我才是最了解你的人。”

    “是。你是最了解我的人。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只有你能认出我。”裴玉雯淡道：“可是，对不起。”

    “可以放开本王的王妃吗？”端木墨言站在不远处，杀气腾腾的样子。

    南宫葑冷笑，低头含住裴玉雯的唇瓣。

    裴玉雯根本没想到他会这样做。她一把推开他，狠狠地挥出一巴掌。

    啪！

    那响亮的一巴掌挥在南宫葑的脸上，在俊美的脸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红印。

    裴玉雯的手掌吃痛。然而，真正刺痛她的是南宫葑一片死寂的眼睛。

    这一刻，他的心死了。

    “葑哥哥”

    “南宫葑，你找死。”端木墨言一拳挥过来，狠狠地砸在南宫葑的肚子上。

    南宫葑眼眸微沉，也回了端木墨言一拳。两人缠打在一起。桌上的纸页弄得到处都是。

    “你们别打了。”裴玉雯将两人分开。“你们不要打了。我现在还不想嫁人。”

    “雯儿，你要是想彻底解决这件事情，就不要说这句话。”端木墨言找断她的话。“我今天带了官媒上门。你要是愿意跟我在一起，就答应我的提亲，让他彻底地死了这条心。”

    “不。”南宫葑恳求地看着裴玉雯。“雯儿，你不答应我的求亲，也不要答应他好不好？”

    “她早晚也是我的女人。今日不行，改日也会答应。”

    “七王爷，你未必太自以为是了。”

    “你们不要再吵了。我谁也不嫁。今日你们的提亲，我都不会同意。”裴玉雯一脸烦燥。

    “听见了吗？七王爷，雯儿还不是你的王妃。以后不要在外面胡说八道。”南宫葑松开端木墨言。

    端木墨言蹙眉。他看着裴玉雯的眼神充满了疑问。仿佛在说：为什么要帮他？为什么还要给他希望？

    裴玉雯拒绝端木墨言不是因为南宫葑，而是她还有许多问题没有弄明白。等弄明白了，或许

    总之不是现在。

    “我想要安静一会儿。你们都回去吧！”裴玉雯逐客。“来人，送七王爷和南宫世子出府。”


第457章传言

在庄严的仪政殿门口，刚走出来的裴烨被旁边的大臣指指点点，不时偷偷笑着，好像在说着什么事情。

    如果只是一个两个还可以当作看不见。反正处于朝堂的正中心，作为新贵的裴烨也得罪了不少人。偶尔有几个看他不顺眼的大臣背着对着嘀咕几句也是常有的事情。然而今天当着他面指指点点的人有点多啊！

    裴烨一把抓住旁边的大臣，剑眉冷冽，眸子里闪着邪光。

    “刚才你在说我什么？”

    那大臣是个正三品的文官，背着他还敢张牙舞爪，当着他的面就不敢说什么了。毕竟在他看来武官向来粗鄙不讲理。这个裴烨更是从战场上杀回来的，浑身透着血性，最是不讲理的人。

    “我没说什么呀？你快放开。不要以为你的官比我大就可以目无法纪。这里可是天子脚下，皇宫大院。”

    华倾书从内殿里走出来，见到身穿武官官服的裴烨又和文官闹起来了，连忙跑过来打圆场。

    “裴大人消消气。有什么话好好说，不要动手。”华倾书朝裴烨使眼色。

    裴烨看在未来姐夫的面子上就放了那人。他一只手叉腰，厉声说道：“再敢说三道四，老子割了你的舌头。”

    “好一个裴烨，你有种，你蛮横。看你能蛮到什么时候。”那文官留下两句狠话就跑走了。

    “你和他较什么真？”华倾书拍拍他的肩膀，没好气地说道：“这牛脾气不但没有改好，反而越来越浑了。”

    “倾书，你也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吗？”裴烨总觉得最近的气氛有些怪异。

    以前找他喝酒的同僚不少，最近都没有什么人找他了。当他有什么事情找其他部门的大臣时，一个个找各种理由推脱。要不是庆武帝对他的态度如常，他都要怀疑是不是他们得到了皇帝要灭了他的消息，所以特意与他疏远。

    “还能有什么事情？你家大姐拒绝了程国公府的求亲，又拒绝了七王府的求亲。这件事情传得沸沸扬扬。大家担心你们家得罪了两个不好惹的人，到时候连累他们。你也知道以前巴结你的人有一部份是因为南宫世子的关系。最近南宫世子没有上朝，天天在家里喝酒。程国公又在朝中对你横眉冷对，他们当然要避讳了。”

    “呵！原来是因为这个。”裴烨气得吹胡子瞪眼。“这些狗东西，还真是有奶就是娘啊！”

    “行了行了，这种事情又不是第一次发生，有什么好计较的？你二姐让你早些回去，走吧！”

    裴烨与华倾书乘坐同一辆马车。华家的马车就直接赶回家。

    “你还在气呢？”马车里，华倾书放下书本，无奈 地看着他。“已经是二品大员了，怎么还是孩子脾气？”

    “我能不气吗？平时这些人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就出手了。现在倒好，居然落井下石。”裴烨冷笑。“正好趁这次的事情看清他们的真面目。以后再想让我裴烨帮忙，老子一定揍死他们。”

    砰咚！马车突然紧急停下来。

    “外面怎么了？”华倾书问道。

    “大人，定国公世子的马车在前面停着，我们的马车过不去。”车夫在外面说道。

    华倾书掀开车帘，看向对面的方向。

    只见长孙子逸的马车停在正中间，而帘子高高掀起，长孙子逸清雅的身姿出现在众人面前。

    “两位大人，对面有个不错的茶楼，本世子想邀请两位大人饮一杯，不知道赏不赏脸？”

    “这是我们的荣幸。”华倾书碰了碰裴烨的手肘，压低声音说道：“不要忘记你姐姐的叮嘱。”

    裴烨现在心情正不好，不想应付那些阿猫阿狗。不过华倾书的话给了他一个提醒。姐姐让他打入三皇子的内部。长孙子逸就是三皇子的头号大将。所以，这个人是必须结交的。

    他抬了一下眼皮，淡淡地说道：“正好我心烦，就陪世子爷走这一遭！不过茶楼就算了。我是粗人，不爱什么茶。前面不远处有个不错的酒肆，酒好喝，又清静，没有人打扰。我们去那里！你们喝你们的茶，我喝我的酒。”

    “如此甚好。”长孙子逸对车夫说道：“走吧！”

    长孙子逸的马车在前面带路，裴家的马车跟在后面。

    华倾书看着外面的行人，对旁边的裴烨说道：“这个定国公世子是什么意思？现在你的地位挺尴尬的。他反而主动与你交好。难道他想拉你进三皇子的阵营？”

    “以前就有过接触，只是没有这么亲近而已。现在见我失意，趁机在我面前表示一下关心也是正常的。”

    “那你要想好了。你姐姐明显和七皇子关系不错。不出意外她就是七王妃。你要是与三皇子的人交好，这个就有些难办了。说句实在话，就算你辅佐三皇子登上皇位，他也未必感激你。反而会因为七王而迁怒你。”

    连华倾书都看透了三皇子，更别提裴烨。这个三皇子表面温润，其实心眼极小。这样的人成不了明君。

    “我有分寸。不过你要娶我裴家的姑娘，以后免不了要受我裴家影响。你要想好了。说不定会有大难。”裴烨看向华倾书，慎重地提醒。

    “你说这个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想让我毁婚？你也不想想，我要是在这个时候毁婚，灵儿还不得把我吃了？与其被她掐死，还不如拼一把。”华倾书故意说笑。“再说了，我家里就只有一个老母亲。我娘的年纪大了，身子骨也不好。我没有别的牵挂。你们裴家一大家子陪着我冒险，我又有什么好怕的？”

    “说的好像是这个道理。”裴烨敲了一下华倾书的肩头。“够义气，是我兄弟。”

    “两位大人，酒肆到了。”车夫停下马车，在外面说道。

    裴烨第一个跳下马车。华倾书紧跟着下来。

    长孙子逸站在酒肆的门口等着他们同行。

    不管什么时候长孙子逸都是一身银色的锦袍。在一大堆身穿官服的官员中间有这么一个特殊的存在，无论谁都能一眼找到他。更别提那张祸国殃民的俊美容颜就像夜明珠似的，随时都绽放着光芒。


第458章硝烟

砰咚！一个穿着官服的中年男子踢门而进。

    在阴暗的房间里，颓废的男子抱着酒坛喝着。大大小小的酒坛滚了满地。中年男子进去的时候差点踩到酒坛摔跤。

    中年男子在一堆废墟中找到了那个还能动的青年。他冷冷地说道：“来人，把这里的东西都给我清理了。”

    从后面钻出来几个家丁。他们利落地搬动那些空酒坛。在搬完之后，还剩下没有开封的酒坛。

    中年男子说道：“愣着做什么？把这些酒坛全部给我搬了。再让他喝下去，我程国公只有白发人送黑发人。”

    “谁敢动，我废了他！”满脸胡渣的青年将手里的空坛子往地上一砸。哐当一声，满地的碎渣。

    家丁们不敢再动。

    谁都知道程国公世子南宫葑不是一个好脾气的。要是触怒了他，那简直要用生不如死来形容。

    偏偏这样一个桀骜不驯，如狼王般蛮横的男人是个情种。每次受伤都是因为感情，而且还是同一个名字。

    当然，现在大家都说南宫葑之所以会对裴玉雯情根深种，还是因为她的名字。他们不知道她和‘她’根本就是一个人。

    “葑儿，你是个男人，怎么总是这样感情用事？”程国公恨铁不成钢。“不过就是一个女人罢了。你至于这样折腾自己吗？她不愿意嫁给你，你就用点手段。干嘛非要她点头？你是我程国公的儿子。只有你不要她，没有她不要你的份儿。你瞧瞧你这幅没有出息的样子。真是给老子丢脸。”

    “我现在谁也不想见。你们不要出现在我面前。程国公的儿子？听起来真是威风啊！如果可以，我真不想做程国公的儿子。我要是不是程国公的儿子，就不会变成这幅样子。”南宫葑躺在地上，眼睛里全是血丝。

    程国公听见他这样没有出息的话，气得吹胡子瞪眼。他指着两个随从说道：“把他给我绑起来。”

    “国公爷。这是世子啊！”谁敢绑世子？那不是活腻了？

    “怎么？这国公府还是老子当家。他再利害也只是世子，还不是国公。你们连老子的话都不听了？”

    程国公确实气得狠了。自从继承了国公爵位，他就没有再这样蛮横不讲理过。现在的他像极了年轻时候。

    程国公走到南宫葑的面前，眼神犀利：“你说你不想做程国公的儿子，不想做程国公世子。真当老子非你不可是不是？你确实优秀。可是不要忘记了，程国公府不止你一个男丁。我要是想换世子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南宫葑看向程国公。就在程国公得意的时候，他猛地坐起来，提起旁边的酒坛开封了一坛酒。

    咕噜咕噜！咕噜咕噜！又是一阵猛灌。

    程国公看得一阵心疼。这可是二十年三十年的陈酿。平时他都舍不得喝。这个臭小子居然牛嚼牡丹。

    “南宫葑，你真当老子拿你没办法是不是？来人，把那个叫裴玉雯的臭丫头给我绑过来。现在就让他们拜堂成亲。”

    砰！一个妇人推门而进。她对着程国公说道：“国公爷，你在胡说什么？那个出身贫寒的丫头怎么配得上咱们儿子？咱们儿子要娶也是娶公主，郡主，再怎么也是世家小姐。”

    侯氏的话彻底地激怒了南宫葑。

    当年要不是她擅自找了裴玉雯，她就不会离自己越来越远。现在她还说这样的话。

    “你放心好了。你说的公主，郡主，世家小姐我一个都不想要。而我想娶的人她根本就不愿意嫁给我。你们也不用在那里算计什么。我不愿意成亲，就不会有儿子。你们要是不想程国公府后继无人，就重新再安排人做这个世子。谁稀罕谁来做，我不稀罕。”

    “你这个臭小子，你是认真的？”程国公蹙眉，气愤地看着他。

    “我南宫葑什么时候说过一句假话？”南宫葑冷笑。“要不是这里有我牵挂的人。我真恨不得出家为僧，剃了这满头烦恼丝。”

    “儿子，你别吓娘。娘就只有你一个儿子啊！”侯氏蹲下来，从南宫葑的手里抢酒坛。

    南宫葑对别人再狠，对自己的亲娘还是有些顾虑的。侯氏要抢，他就松手给她。反正旁边有那么多酒坛。她想抢也抢不完。

    侯氏见南宫葑又抱着其他酒坛，向来雍容华贵的贵妇人哭成了泪儿。

    “国公爷，这可怎么办啊？”

    “你平时不是挺能耐的吗？现在问我？当年你自作主张去找裴丫头，让他们就这样生份了。现在你儿子失了魂，你才知道害怕了？”程国公叹道：“不管你用什么方法，最好让姓裴的丫头心甘情愿地嫁过来。要是你还想要抱孙子的话。”

    “不行。她配不上咱们儿子。”侯氏坚持 道。

    “呵！随便你。反正我又不是只有这一个儿子。”程国公拂 袖而去。

    侯氏看着程国公的背影消失。她气得大叫：“你听见了吗？你听见了吗？”

    “要是你再胡闹，这个世子之位就真的与你无关了。儿啊，咱们娘俩要是没有了现在的地位，那就像地上的蚂蚁，谁都能踩一脚。你要是没有世子之位，你那些庶兄庶弟还不得把你吃了？儿子啊，你还是太年轻，太感情用事。等你到了娘的这个年纪就会知道，什么儿女情长都是假的，只有权势和地位才是真的。有了权势和地位，你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到那时，就算那个女人已经嫁人，你也可以把她抢过来。”

    南宫葑用轻蔑的眼神看着侯氏。

    “如果她要嫁的那个人是皇子，是未来的皇帝呢？你怎么抢？”

    侯氏脸色一僵，蹙眉说道：“她一个乡下丫头，怎么有资格成为皇妃？别做梦了。”

    “呵！你还是这样自以为是。在你的眼里，只有你是高贵的，别人都是低贱的。你嫌弃裴家的大小姐没有身份地位，那么当年为什么要防碍我和雯儿。雯儿是将军府的大小姐，是太后亲赐皇上亲封的朝阳郡主，她有资格成为你的儿媳吧？”

    “她的出身是够了。可是你跟她在一起像个傻小子似的，娘不允许你像个傻子似的任由别人控制。”

    “因为这样你就无法控制我吗？我的亲娘。”南宫葑冷笑：“够了，你走吧！”


第459章惊变

“夫人夫人”管家在外面说道：“老爷刚才带着三公子出门了。”

    侯氏紧张地看向南宫葑：“你爹真的带着那个贱种出门了。你知道他今天去哪里吗？他和八王爷约好了见面，两人要谈这次救灾的事情。本来这个事情应该安排 给你的。可是你现在这幅样子。要是他真的提拔了那个贱种，你的世子之位就岌岌可危了。那个贱种是所有庶子中唯一能够与你抗衡的。你给我醒醒吧！”

    “你一口一个贱种，难道忘记他们也要叫你一声母亲？”南宫葑低笑：“他们是我爹的儿子。他们是贱种，我是什么？”

    “你跟他们能一样吗？你是娘的心头肉啊！你是程国公府的嫡子，血统高贵的世子。”

    “娘，你打动不了我的。我说过了，我现在不稀罕这个世子之位。他们要就拿去好了。”

    “不行！不行不行！娘不允许 。你做这样的决定问过我吗？我会同意吗？”侯氏疯狂大叫。“为了让你坐稳这个位置，我付出了多少，流了多少血泪。你都知道吗？你为个女人这样心伤，有没有关心过娘的死活？”

    “你不是在为我难过，而是在担心自己的地位。你在担心你们侯家的荣耀。你做了那么多，无非就是想让我娶你们侯家的姑娘。别做梦了。那是不可能的。”南宫葑站起来。“你不走是吗？我走就是了。可是我要是现在离开这扇门，你就别想我再回来了。”

    “别，娘走。娘现在就走。儿子你千万不要冲动。娘就只有你一个儿子啊！”

    侯氏把门合上。当那扇门越来越紧的时候，她哀伤地看着南宫葑。而南宫葑无动于衷，没有任何心软的迹象。

    老嬷嬷担忧地看着侯氏：“夫人，世子爷铁了心要这样做。怎么办？”

    “听说裴家大小姐经常去他们家办的衣坊？你派人盯着，要是她再去的话就通知我。我要会会她。”

    侯氏擦干眼角的泪水。此时她又恢复成雍容华贵的贵妇人。

    裴府。裴玉雯修剪着那些枝丫。地上躺着许多修剪掉的残枝。那些被她修剪过的花草变得更加精神了。

    裴玉灵和裴玉茵坐在凉亭里。姐妹两人吃着点心，喝着果汁，一幅悠闲的样子。

    “大姐这几天把花匠的活儿都抢了。昨日李老汉来问我，是不是他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是不是他培育的花草长得不好。为何大小姐现在不要他干活了，还亲自来做这些粗活儿。一大把年纪了，跪在那里哭得稀里哗啦，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看得我难受死了。我劝了半天他才相信我们家不打算换人。”

    “你这个算什么？厨房里的王大娘也在问我，是不是她做的饭菜不合口味。为何大姐不让她干活了。这几日的饭菜都是她亲自安排的。王大娘也是跟着咱们家的老人了。瞧她那幅委屈 的样子，我都觉得大姐做了十恶不赦的事情。可是我昨天给大姐说了半天，她一句话都没有听进去。她现在就是谁讲都不听的。我有什么办法？”

    “其实我明白大姐的心思。”裴玉灵说道。

    “嗯？你明白？”裴玉茵促狭地看着她。“真的吗？这可难得了。每次你都是最迷糊的那个。现在你倒明白了。那你说说，大姐这次是怎么回事？她拒绝南宫世子就不说了，为何连七王爷也拒绝了？拒绝后又这样难受。”

    “大姐曾经说过，她不想做皇家媳妇。墨公子不是墨公子，而是端木公子，这是谁都料不到的事情。大姐现在应该很纠结吧！你看她魂不守舍的样子。我从来没有见过她这幅模样。”

    管家从前院走过来，先是向裴玉灵和裴玉茵行礼，接着看向忙个不停的裴玉雯。

    “管家，如果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你能做主的就做主了。你看我大姐的样子，现在你说什么她都听不进。”

    裴玉茵喝着果汁，优雅地说道。

    “这件事情只有大小姐能够作主。刚才凌王世子妃的丫环送来消息，说是世子妃病重，想要见大小姐一面。”

    “嗯？莫不是想要为南宫世子说话，故意用这种借口把大姐诓过去吧？”裴玉灵平时马虎，现在倒精明了。

    管家摇头，叹道：“瞧着不像。属下原本也是这样想的。可是瞧那丫环的神情，好像真的很焦急的样子。”

    “那必须给大姐说。我看她对这位世子妃挺上心的。”裴玉灵说道。

    裴玉茵站起身，走向裴玉雯。她对正在修剪花枝的裴玉雯说着话。裴玉雯刚开始没有理她，在裴玉茵说了几句话之后停下动作，抬头看向她。

    “你说的是真的？”裴玉雯蹙眉。

    “当然是真的。管家说那个丫环挺紧张的，应该不是作假。”

    “给我准备礼品，我过去瞧瞧。”裴玉雯放下手里的东西。“这些花枝还没有剪完，让花匠处理了。”

    裴玉灵甩了一下手帕：“得了，你快别和他们抢活了。没看他们一个个正用哀怨的眼神盯着你吗？”

    裴玉雯回头一看，果然看见了不远处的李老汉。瞧他的神情，好像裴玉雯对他做了什么似的。

    当裴玉雯换好衣服出来时，裴玉茵已经准备好礼品。裴玉雯坐上凌王府的马车赶到凌王府。

    “你们世子妃病得重吗？为什么会生病？她的身子骨挺好的。”裴玉雯问着大丫环绣儿。

    绣儿听裴玉雯问话，抹着眼泪说道：“你快别说了。我们世子妃的命真的很苦。”

    “她嫁给凌王世子，京城不知道多少闺秀羡慕，怎么会命苦？这样的话不要在外面说了。”

    “如果是别人，奴婢断不敢这样说。可是你不一样。奴婢 看得出来，你是真心关心世子妃的。所以有些话奴婢不怕告诉你。”绣儿说着南宫清雅这些年过的日子。“我们世子与世子妃在人前倒是恩爱，谁都说是一对眷侣。其实这些世家公子哪个没有点红颜知已？我们世子妃嫁到凌王府的时候，世子已经有心尖上的人。”


第460章麻木

与南宫清雅重逢之后，她也没有关心过她的婚姻生活。毕竟世人都说凌王世子与凌王世子妃相敬如宾，夫妻恩爱。她一个‘刚刚认识不久’的人总不可能问南宫清雅过得怎么样。没想到她背地里过得这样辛酸。

    绣儿说着南宫清雅这些年的不容易 。从绣儿的嘴里得知，南宫清雅成亲第二年怀过一个孩子，在第二个月的时候动了胎气。那时候正是深更半夜。世子妃动了胎气，马上就去召府医。没想到的是世子爷的宠妾重病不起。所有的府医都在宠妾那里。不管绣儿怎么解释，世子都不相信南宫清雅是真的动了胎气，只当她是为了争宠，故意把府医调走，目的就是为了不让他的宠妾治病。

    第二日，那个孩子就没有留住。凌王世子这才知道冤枉了南宫清雅。为了这件事情，凌王世子愧疚了许久。现在与南宫清雅在外面装得恩爱缠绵，有一部份的原因是两人约定好的作戏，另一部份原因是对那个孩子的愧疚。

    “世子妃这次又小产了。”绣儿抹着泪说道：“大夫说她这次小产之后，以后很难再怀孩子了。”

    “怎么又小产？是她身体有问题，还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裴玉雯蹙眉。

    “还不是世子爷的那个宠妾。她养了一只猫，平时就爱乱跑。昨日世子妃在花园里散步，那只猫不知怎么就冲了出来惊着了世子妃。世子妃的身子骨本来就需要养着。这么一受惊，孩子又没有保住。晚上世子来看世子妃的时候，世子妃与他抱怨 了几句，世子爷当场便甩了脸色走人。现在世子妃郁结在心，已经几顿没吃了。”

    从侧门进去，马车停在了凌王府后院。绣儿带着裴玉雯走向南宫清雅的房间。

    “换了院子吗？”以前不是这个院子。

    “上次发生了那么恶心的事情，我们世子妃可住不下去。现在那个院子已经封了，没人再住了。”

    裴玉雯跟着绣儿穿过几条小道，经过无数个院落。看着越来越偏僻的地方，裴玉雯心中烦燥。

    “就算要换院子，也不用换这么偏僻的地方吧？她是世子妃，这个府里的女主人。谁敢对她这样不敬？”

    “裴姑娘不要生气。这是我们世子妃自己要求的。她看不惯那宠妾的嘴脸，不想离她太近。只是没想到还是没有防到她。”绣儿在旁边解释道：“裴姑娘，马上就要”

    绣儿的话没有说完。只见从对面走过来一个年轻貌美的少妇。少妇穿着桃红色的衣裙，挺着一个大肚子。

    “绣儿姑娘，这就是你请的大夫吗？”那少妇捂嘴轻笑。“你们还真是胡闹。姐姐病得那么重，你们不去请个御医，偏偏请个小姑娘。这个小姑娘是神医还是御医啊？”

    “三姨娘。”绣儿福了福身。“我们主子还在等着裴小姐呢！就不陪三姨娘说话了。”

    “站住。”三姨娘身侧的大丫环挡住绣儿的路，趾高气昂地推了一把绣儿。“我们夫人跟你说话呢！夫人没有让你走，谁给你的胆子让你走？”

    “夫人？”裴玉雯看一眼三姨娘：“这是哪个府里的夫人？二房还是三房？或者是老夫人？”

    扑哧！本来气得不行的绣儿失笑出声。

    就这幅鬼样子还老夫人呢！裴玉雯明显是拿着那婢女脱口而出的‘夫人’二字来作文章。

    只有正房才是夫人，妾室只能被称为姨娘。这个三姨娘想必天天做着正房夫人的美梦，让手下的人称她为夫人。可是，就算她是良妾，那也是妾。像凌王府这样的皇亲国戚，那是绝对不会把妾室提到嫡位。

    “你笑什么？贱婢。”三姨娘气得不行。“来人，给我掌嘴。”

    “三姨娘，容我提醒你一句，绣儿是世子妃的大丫环，你没有权力掌她的嘴。要是再在这里胡闹，我就亲自问问世子爷，他们这凌王府还有没有规矩？一个小小的妾室也敢拦着客人的路，出口侮辱上门的客人。”

    裴玉雯抓住想要打绣儿的婢女的手臂，将她狠狠地一甩。那婢女整个人趴在地上，嘴里发出痛苦的叫声。

    “你算哪门子的客人？”三姨娘没有见过裴玉雯。上次的宴会她是没有资格参加的。

    “我是裴太尉的姐姐，是世子妃邀请入府的，怎么就不是客人？还是说，你们凌王府的门槛太高，我们裴家连作客的资格都没有？看来今天我还真不该来了。”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谁让你这样无礼的？”凌王世子端木非凡匆匆赶过来。“裴姑娘，小妾无礼，得罪了。”

    “世子爷，别说这些话，我担当不起。谁不知道她是你的爱妾？她说的这些话想必就是世子爷你的意思。毕竟夫妻同心嘛！只有她最了解你的心思。”裴玉雯眼眸沉下来，讥嘲地看着端木非凡。

    当初见到端木非凡，她还以为南宫清雅嫁了个不错的男人。毕竟以前也没有听说他有什么不良的名声。不曾想他跟天底下大多数庸俗的男人一样宠妾灭妻。南宫清雅嫁给这样的男人真是白瞎了那样的好相貌好性情。

    “夫妻同心是没错。不过本世子的妻子是雅儿，不是这小小的贱妾。裴大小姐，你是来看雅儿的吧？正好本世子也忙完了，就跟你一起去看看她。雅儿心情不好，非常需要姐妹的陪伴。请裴小姐帮我开解开解她。”

    “我怎么开解她？又不是我把她的孩子害死的。”裴玉雯看着三姨娘。“老天爷是公平的。有的人做了什么样的坏事，老天爷会将同样的惩罚加诸在她的身上。这就是因果循环。”

    三姨娘受不了裴玉雯的眼神，惧怕地后退两步。她摸着肚子，眼神飘忽闪烁。

    真正让三姨娘紧张的是端木非凡对裴玉雯的态度。他从来没有对谁这样热心过。

    “我们走。”裴玉雯对绣儿说道。“你家主子还在等着我们呢！不要让她等久了。”


第461章封情

裴玉雯掀开帘子，看着躺在软榻上，眼眸空洞地看着窗外的南宫清雅。

    南宫清雅脸色苍白，嘴唇没有血色，像是一个透明人似的，瞧着就虚弱无比。这是她没有见过的样子。在她印象中的南宫清雅阳光洒脱，敢闹敢叫，敢拔庆武帝胡子，敢揍京城纨绔，而不是这个样子。

    端木非凡的眼里闪过诧异。显然他也没有想到南宫清雅会这样虚弱。下一刻，他的眼里有些不耐烦。

    后宅里的女人最擅长心计。他不相信南宫清雅真的这样虚弱。只怕是故意扮可怜博取同情。只是这样做也太过份了。做出这幅姿态给谁看呢？是他还是裴家的大小姐？这不是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家对不起她吗？

    “雅儿。”端木非凡心里不耐，脸上却堆着笑容。“怎么穿得这样单薄？你身子虚，小心染上风寒。”

    端木非凡说着，对旁边的绣儿说道：“你们这些丫头是怎么伺候世子妃的？怎么不给世子妃盖个薄被？”

    绣儿朝南宫清雅看了一眼，恭敬地福了福身：“是，奴婢马上就去拿。”

    “不用了。”南宫清雅一开口，那沙哑的声音把房间里的几人都吓了跳。

    “清雅，你的声音”裴玉雯连忙走过去，蹲下来握住她的手。“你的声音怎么变成这样了？你的手也好冷。绣儿，快把薄被拿过来。小产过的身子是不能凉的。小心以后留下病根。”

    端木非凡的眼里满是气恼。这个女人连小产的事情都要说出去，还真是阴险毒辣。她就怕别人不知道凌王府的后宅有多么不宁是吧？此事要是传出去，他好不容易 维持好的形象也要毁于一旦。

    “这丫头就是不懂得照顾自己，要不然我们好好的麟儿就不会”

    裴玉雯真是不想看见这个伪君子。她淡淡地说道：“世子爷，你刚才不是说让我好好开解一下世子妃吗？我们女人说话，你在旁边呆着也不合适。要不你先离开一会儿，让我们姐妹说说知心话？”

    端木非凡警告地看了一眼南宫清雅，对裴玉雯强挤了一个笑容。

    “当然。你们姐妹慢慢说。本世子等会儿再来看她。”

    “雅儿，你可是程国公府的大小姐，你有爹疼爱，有哥哥庇护，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裴玉雯故意大声说着，让离开不远的端木非凡听个清楚明白，也让他知道他们欺负的不是个孤女。

    外面的端木非凡脚步顿了顿。那一刻，他突然有些后悔。毕竟南宫清雅的身份不低，要是真的闹大，他这个凌王府的世子也讨不到便宜。可是，每次看到南宫清雅那张冷漠的脸，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不用为我的事情生气。其实对我来说这是种解脱。”端木非凡一走，南宫清雅就开口了。

    “什么解脱？他们把你欺负成这样，这还是解脱呢？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绣儿端来凳子，裴玉雯就在南宫清雅的旁边坐下来。绣儿再送来点心，裴玉雯没有心情吃，挥手让她撤下去。

    “这就是报应吧！当年他让我跟她走，我舍不得家人，不忍心背弃他们，辜负了他的深情。嫁给端木非凡，我原本也是抱着一线希望的。我不指望他能爱我，但是我希望他能给我足够的尊重。就像我爹娘一样。哪怕只是搭伙过日子，至少给足了对方脸面。可是他呢？一个宠妾挑拨两句他就信以为真。两个孩子就这样没了。”

    “我真的解脱了。因为我放下了。以后我便是凌王府世子妃，再没有其他身份。他喜欢美人，我便给他找无数的美人。正如你所说，我身份尊贵，出身不凡，想对付几个妾室还不是动动嘴的事情？从今天开始，我与他端木非凡的战争开始了。很快我就会让他知道，惹怒了我南宫清雅，他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我要为我的孩子报仇。”

    “清雅。”裴玉雯担忧地看着她。“你别哭。月子里不能流泪，不然以后你的眼睛会坏的。”

    南宫清雅拉着她的手，将她的手放在脸上贴着。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叫你。在这个时候，我只想看见你，连我哥都不想见。我总觉得，如果告诉你的话，你一定会理解我的。你不会像一般女子那样指责我心狠容不了人。你跟我的雯儿很像，就像她在我身边一样。”

    这一刻，裴玉雯有个冲动。她想告诉她实情。既然南宫葑能够接受她，为什么她不可以？

    相比南宫葑，他们相处的时间更多。毕竟同为女子，她可以随时来见她，而南宫葑不可以。

    “那我有没有告诉你我就是她。”

    南宫清雅正在擦拭眼角的泪水，听了她的话手臂一顿，抬起眼睑惊讶地看着她。

    “你说什么？”

    “绣儿，我想吃你们府里的梅花糕 ，可以去叮嘱厨房做一盘吗？”

    绣儿连忙福了福身，恭敬地说道：“是，绣儿马上就去办。”

    绣儿临走之前把大门合上。

    “我就是她，她就是我。当年我出事后，再次醒过来就变成了现在的身份。我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或许是老天爷见我们裴家死得冤枉，想要让我回来报仇吧！可是查到今日，最终也只查出了一个太子。只是真是太子吗？”

    南宫清雅抓 住她的手臂，紧张地看着她：“你刚才说的是真的？你真是她？那你说说我身上有没有胎记？”

    “你的胸口有颗红色的痣，肚子处有块白色的胎记。那胎记不明显，一般的人看不出来。”

    南宫清雅的神情随着她说的话而不断的变化。最后她张大嘴，激动地扑过来。

    “雯儿，你真是我的雯儿。雯儿你回来了。雯儿”

    “你别大呼小叫的。要是被外面听着了，还以为你真是装的。”裴玉雯做了个噤声地动作。

    “那有什么关系？我根本就不在乎凌王府的人怎么看。惹毛了我，我就和他和离。就看他丢不丢得起这个人。”此时的南宫清雅又恢复了一点活力。只是仔细一看还是看得出来她眼里的悲痛和冷硬。


第462章决定

裴玉雯与南宫清雅经历了对方最美丽的岁月，他们知道对方所有的事情。

    当年他们出宫玩耍，偶遇了一个外地客商。那人英俊不凡，文武双全，与南宫清雅不打不相识，竟相爱了。在那男人离开的时候，他让南宫清雅跟着他走。南宫清雅不敢背弃家族和父兄，最终斩断了情丝。

    这件事情是他们两人的秘密，连南宫葑都不知道。只是没有想到，南宫清雅接受了家族的安排，嫁给了传说中温润优雅的凌王世子，最终是这样的结果。她突然觉得，当年要是跟着他走了，或许她能过上幸福的日子。

    “我哥是不是知道了？你们之间的事情我都听说了。听说他带人去提亲，你拒绝了。这是为什么？”

    南宫清雅被裴玉雯这个大消息震得连丧子之痛都暂时忽略了。她更想知道的是好姐妹与自家哥哥之间的情缘。

    “以前我为什么要疏远他你又不是不知道。”裴玉雯帮她盖好薄被。“除了以前的原因，现在还有一个主要原因，我有喜欢的人了。这次不是任何人帮我安排的，而是我自己喜欢的。”

    “你不喜欢我哥了吗？我知道你以前是喜欢过他的。”南宫清雅有些难过。

    “在我的人生中，你哥占着很重要的位置。我无法与他结为夫妻，不代表着他就不重要。他在我的心里与我喜欢的人一样重要。只是他们占着不同的身份罢了。我这辈子只有辜负他。但愿下辈子我们不再处于这样尴尬的境地，不用再受外界的影响，只投生在平民百姓家。到那时，我必然不用再顾及什么。”

    哐当！有人推开门。

    裴玉雯抬头。

    背光而立的俊美男子憔悴了许多，脸上满是颓败之色。

    “你说的是真的？”

    裴玉雯捏了捏手心，沉声说道：“你指的是什么？”

    “你刚才说的话是真的？如果有下辈子，你愿意与我结为夫妻？不会再像这样逃开？”

    男子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难解的痛苦。

    裴玉雯心里难受，鼻子也有些堵塞。

    “嗯。”

    突然，满脸胡渣的男子笑了。那一笑，如同给这个昏暗的房间增添了光亮似的。

    “好，我等着你的下辈子。”

    南宫清雅蹙眉：“哥，你别傻了。人的一生怎么会有下辈子？”

    “雯儿说了，我在他的心里同样重要。只是扮演的角色不同罢了。我愿意做她的兄长，陪伴在她的身侧，为她护航，为她做她想做的事情。下辈子我会找到她，与她结为夫妻。”

    南宫葑温柔地看着裴玉雯。

    “哥你真是傻子。”南宫清雅伤感。“我们都是傻子。”

    “葑哥哥，我把下辈子许给你。那你能不能把这辈子也过好？”裴玉雯眼眸发涩，转移了视线。

    “你所谓的过好就是听从家族的安排成亲生子，过着普通人的生活吗？如果这是你想看见的，我答应你。”

    “不，我不想强迫你。我只想你找个喜欢你的，能够让你幸福的女人。不是家族安排，只是从心里喜欢。”

    “那可能你看不到了。我愿意放手，不代表着我能忘情。雯儿，你别担心我。对我来说，只要能够看着你就很幸福了。相比以前连人都看不到，现在是不是幸运很多？”南宫葑对裴玉雯深情说完，看向南宫清雅的眼神充满了不屑。“你是怎么回事？当年那混世魔王都到哪里去了？现在变成这幅死样子。我南宫家的女儿就这样没用吗？”

    “我要不是顾及你和爹，早就闹开了。再说了，我现在是人家媳妇，又不是当年没有出嫁的时候。就算心里有气，那也得忍着不是。免得他们端木家说我们南宫家的女儿泼辣无礼，说你们没有把我教好。”

    南宫清雅撇撇嘴，一脸不屑地说道。

    “你只管做你想做的事情。爹撑不住，还有我。你要记住，你是我南宫葑的妹妹，没有人可以欺负你。”

    裴玉雯轻笑：“这才是混世魔王呢！”

    南宫葑宠溺地摸了摸她的脑袋：“我就是撑在你们头顶上的那把伞。无论是烈日还是暴雨，我都会遮住你们。你们要做的就是快乐地生活。”

    “听见了吗？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裴玉雯没有回应南宫葑的话，而是询问南宫清雅。

    “那贱婢耀武扬威了那么久，我一直没有理会她。今日就是她的死期。”南宫清雅冷笑。

    “只是这样一来，你与凌王世子就真的彻底地分心了。”裴玉雯心疼地看着她。

    “是啊！那又如何呢？从新婚的第二天我就知道他是靠不住的。没看我们只是在外面装装样子吗？”

    “我送了些药材过来。等会儿从里面挑点补品吃。”南宫葑说道：“想要对付别人，首先把自己养好。你照照镜子，你这幅样子谁看了不烦？”

    “知道了。你就是嘴巴毒，其实是关心我的对吧？我的好哥哥，你最好了。爱你”南宫清雅嬉笑。

    “没个正形。”南宫葑嘴里骂着，眼里闪过笑意。

    “时间不早了，我先回了。有什么事情叫我。”裴玉雯站起来。

    “我送你。”南宫葑见她要拒绝，笑道：“对我不放心？害怕我对你做什么？”

    “胡说，你不是这样的人。我不想别人再随意揣测你。要知道最近传出来的话有些不好听。”

    什么南宫葑与七王爷同争一女，结果被七王爷打得满地找牙之类的。那些话对他简直就是污辱。要不是她是当事人，真想让那些人闭嘴。

    “没有关系。你有这个心，我已经很开心了。”南宫葑撩过她耳边的碎发。“对了，你以前的那些首饰在我那里，改天我派人给你送来。”

    裴玉雯的首饰要么是爹娘送的，要么是太后送的，其中大多数是南宫葑送的。可以说，南宫葑包了她年少时候的首饰和衣物。

    “那些首饰是不能戴的，免得被有心人利用。不过放在那里做个念想也好。谢谢葑哥哥。”


第463章顾虑

南宫葑送裴玉雯下了马车。裴玉雯说道：“要不要进去坐会儿？”

    南宫葑摸了摸自己的胡子，无奈地说道：“就这幅样子吗？算了，我还想要留点面子。”

    裴玉雯撇嘴，取笑他：“你什么样子我没有见过？这幅模样也不算什么。还记得你以前狼狈的时候连个人样都看不出来。那次你在我面前还挺得瑟的。怎么现在这样婆婆妈妈的？”

    “是啊！你是见过，所以不管我变得多丑都吓不着你。可是别人不同。”南宫葑摸了摸她的头发。“进去吧！不要为我难过，也不要内疚，那样才是辜负我的一番真情。你欠了我一个来生，我等着你。”

    “葑哥哥”裴玉雯握了一下他的手。“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咳咳！从门口传来咳嗽声。

    裴烨站在门口，对裴玉雯说道：“你再拉着他，有人就要杀人了。”

    裴玉雯惊讶：“他来了吗？”

    “他？谁呀？我不知道你说的谁。”裴烨打着马虎眼，故作什么也不知道。

    他走向南宫葑，在他的面前停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如平时那样说道：“王叔的陈酿开封了，要不要去？”

    “去！当然要去。不过我不能喝多。明天要出京城。”南宫葑对裴玉雯说道：“皇上派我办个案子，最近不在京城。要是发生什么事情记得通知我的部下，你小弟知道他们在哪里。到时候我会赶回来。”

    “我能出什么事情？你别担心我。在外面办事要小心。不要傻呼呼的硬拼知道吗？”

    “知道了。你还是这样聒噪。”南宫葑轻笑一声，对裴烨说道：“走吧！不是要喝陈酿吗？”

    裴玉雯看着裴烨和南宫葑坐着马车离开。

    “你还要看多久？这样舍不得，是不是下一刻就要追上去了？”

    端木墨言就站在裴玉雯的身后。只要她一个转身就能看见他。然而从刚才到现在，她的眼里只有南宫葑。

    第一次，他怀疑这些日子是不是自作多情。其实她从来没有喜欢过他，是他一厢情愿地纠缠她而已。

    裴玉雯早就知道身后有个人。刚开始以为是仆人，后来发现那气息不对劲，便猜到是他了。

    她转过身，看着面前这个满脸醋意的男人，说道：“是不是在你的眼里，我连和男人说话的权利都没有？”

    “不是。只是你看着他的眼神不对劲。”端木墨言蹙眉，烦燥道：“你还拒绝了我的提亲。”

    “我现在不想成亲，所以不管谁来提亲都不会接受。”裴玉雯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我与他有些交情，但是不是你想的那样。如果我真的对他有情，当初就会接受他的提亲。这样的解释满意吗？”

    “那我呢？你打算置我于何地？你不接受我的提亲，又打算如何看待我们的关系？”

    “你确定要在这里和我说这些吗？经过的人都看着我们。”裴玉雯无奈。

    端木墨言看着四周。如裴玉雯所说，经过的百姓都看着他们。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将她带进裴府。

    他的脸上满是郁色。裴府的仆人见他这样粗鲁地抓着裴玉雯，都想过来为她解围。然而裴玉雯朝他们挥手，示意他们不要管这件事情。端木墨言一直把她带进房间里，把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现在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人打扰我们。有什么话可以直接说了。”

    “那你说吧！你想说什么？”裴玉雯走向桌子，坐下来喝了一口茶水。

    “那是冷茶。你现在能喝吗？”端木墨言从她手里抢过茶杯。“有你这样糟践自己的？”

    裴玉雯羞嗔地瞪着他：“你还有什么不知道的？”

    连她每个月的葵水日都知道，这男人是不是随时盯着她的一举一动？真是太气人了。

    “我这是关心你。”端木墨言也知道这样有些丢人。然而他就是想要关心她的一切。

    “谢谢。”裴玉雯红了脸。“这几天没有见着你，是不是生气了？外面出现许多传言，对你和南宫葑都不好。你们都是天之娇子，那些流言对你们的声誉有很大的影响。你生气也是应该的。”

    “我是这种人吗？声誉对我来说没有那么重要。我没有过来是以为你不想看见我。毕竟那天你挺生气的。”端木墨言走过来，抱住她的肩膀。“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你是不是也想我了？”

    “刚才是谁怀疑我来着？现在说我想你，可能吗？你不是说我和南宫葑有关系吗？我又怎么会想你？”

    “我是气糊涂了。”端木墨言皱眉。“我嫉妒他。你对他的态度与其他人不同。连我以前都没有这样的待遇。”

    在端木墨言的眼里，南宫葑与裴玉雯相处的机会不多。他们的关系应该不是很熟。可是她对南宫葑的特别连旁人都看得出来，更别提他这个随时关注裴玉雯的有心人。正是这样他才会嫉妒，才会说出许多气话。

    “太子那里怎么样了？那天的事情后来怎么样了？”裴玉雯问道。

    “皇帝给十弟封了王，给了一块不错的封地算是安抚他。不过也代表着一个讯号，他既已经封王，就不要妄想那张龙椅。至于龙袍的事情，后来查出有许多破绽。用十弟的话来说他被人暗算了。那龙袍不是他的。”

    “十皇子妃受辱一事没有查到线索，最终只有不了了之。不过太子受到牵连，这段时间不能出宫，只能呆在东宫反省。瞧这个意思，那就是在暗示所有人，这件事情就是太子做的。”

    “三皇子呢？”裴玉雯好奇。“这件事情表面没有他的手笔。不过以朝堂那些人的手段，不可能不把他拖下水。”

    “那人有长孙子逸护着，这样的脏水泼不到他的身上。他是所有皇子里摘得最干净的。连我都没有他干净。”

    裴玉雯把玩着手里的茶杯，看着茶杯里飘浮的茶花。

    “表面越干净，只怕是越不干净。那天的事情一环接着一环，就算有你的手笔在其中，他的手也干净不了。”


第464章正传

端木墨言将她抱在怀里，箍得死死的。

    “不要转移话题。你还没有回答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嫁给我？如果我做了皇帝，你是不是就愿意嫁给我？”

    裴玉雯抬头看着他：“你要做皇帝？”

    “从一开始你接近我现在这个身份的时候，不是就是想要让我争皇位吗？”

    端木墨言闻着她的脖子，贪婪地吸着她的味道。

    “可是”那个时候她不知道他就是墨言。如果早就知道的话，她是不会说那样的话，更不会让他去争什么皇位。她连皇子都不想嫁，更别提皇帝了。

    端木墨言看着她的眼睛：“你不愿意。沾了一个‘皇’字，对你来说就这么烦恼吗？”

    “我不想你争皇位，可是我弟弟，还有许多人已经把注压在你身上了。我现在心情很复杂，不知道怎么说。以后再谈这件事情好吗？”裴玉雯淡道：“刚才我去见了凌王世子妃。那么一个爽朗的人，现在变成这样。”

    “她过得不好，你就觉得自己也过得不好。你对我没有信心，还是对自己没有信心？雯儿”端木墨言深深地看着她。“我不年轻了。处于这个朝堂之中，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要变成败寇。你忍心让我一个人面对这一切？”

    “呸！”裴玉雯捂住他的嘴。“不许胡说。”

    “可是这是事实。谁也不能保证自己是笑到最后的那个人。要是中途出了什么岔子，我连个后人都没有。”

    “你的意思是说，你把我娶回去就是为了给你生孩子？那你找我做什么？愿意为你生孩子的女人多了。”

    “可是我只想要你生的孩子。”端木墨言吻着她。“我是个正常的男人。我也有正常的需要。雯儿你好狠的心。真的打算让我一直这样只能看不能吃？”

    “你越说越没有正形了。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别碰我”裴玉雯见他越来越放肆，羞恼地瞪着他。

    “你再这样，信不信我先把你吃了？等你肚子里有了我的孩子，我看你是不是狠心的不要我们爷俩。”端木墨言咬了她的嘴唇一口。

    “嘶！好痛。嘴唇都破了。你还要不要我见人了？”裴玉雯摸着嘴唇，苦恼地说道：“我现在没有办法回复你。你让我考虑几天好吗？几天后我给你答复。”

    “什么样的答复？”

    “要么嫁给你，要么与你彻底地分开，再见面也当不相识。至于让你争皇位的事情，你也可以不用理会。”裴玉雯认真地看着他。

    “我不想听见第二个可能。你听着，裴玉雯，我给你三天的时间。可是我不是让你考虑，而是让你适应。三天后我不会等你的答复。因为我会带着官媒再次登门求娶。到那时，你无处可逃，也不能再逃。”

    端木墨言握着她的肩膀，非常认真地看着她。如果眼神可以杀人的话，这杀气足够杀死一群人。

    “你好霸道。”裴玉雯不悦。

    “在这件事情上，我不会让步。要是再让步的话，你只会逃得更远。那样我们什么时候才能在一起？”

    端木墨言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

    凉亭里，裴玉雯抚弄琴弦。

    悠扬的琴声传开。经过的仆人纷纷停下来，一个个露出陶醉的神色。

    天上的小鸟为之逐步，越来越多的鸟儿停在附近的枝头。抬头看去，附近的树梢上停了密密麻麻无数小鸟。

    裴烨从外面回来，见到这异景，双臂抱胸看着不远处的裴玉雯。

    “大小姐保持这个样子多久了？”

    旁边的婢女见到英俊的裴烨，脸颊绯红地说道：“三个时辰了。曲子都弹了几十首了。”

    “难怪大门外面有那么多人在那里走来走去的。还有人问我是不是请了琴师。”裴烨说着，走向裴玉雯。

    他坐在石桌前，听着裴玉雯弹琴，也不叫她，也不催她。

    裴玉雯落下最后一个音符后，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多愁善感不是你的性情。发生了什么事情了？是不是七王爷让你不高兴了？”

    裴玉雯见到裴烨，轻轻地摇头：“他说三天后还要来提亲。这一次他势在必得。”

    “呵！我们不同意，他怎么势在必得？真是狂妄。”裴烨一脸不屑。

    “你不了解他这个人。他平时很好说话，一旦做出什么决定，那他一定会做到的。”裴玉雯道：“今日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南宫世子明天要出京，我们喝到一半他就被叫走了，说是皇上宣他。”裴烨说着，抬头看着裴玉雯。“姐，我真的觉得南宫世子更适合你。虽然 他对那个什么青梅竹马的朝阳郡主无法忘情，但是这样的人才深情啊！那个朝阳郡主也死了，犯不着和一个死人争。想必他会真心对你的。”

    “别说了。我和南宫葑不可能。这样的话不要再说。”裴玉雯说道：“小弟。以后裴家的未来就要靠你了。姐姐相信你能担当大任。”

    “你真的要嫁给他？这也太算了，这是你的事情。我也劝不了你。”裴烨伤感。“女大不中留啊！”

    “等你成亲的时候，我也去给我未来的弟妹这样说，女大不中留啊！让她不要嫁过来。”裴玉雯瞪他一眼。

    “你以为她愿意嫁过来吗？要不是没有其他选择，她也不想嫁给我啊！”提起诸葛佳惠，裴烨的眼里没有任何情绪。就仿佛那个人不是他未来的妻子，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见到他这样冷情，裴玉雯有些失望。她希望裴家的姐弟都能找到真心相爱的人，而不是找个人将就过一生。

    “对了，姐。今日上朝的时候，十皇子，三皇子还有太子门下的大臣还在争斗。十皇子也不知道得了哪个高人的指点，一直在皇帝面前卖惨，表示他才是最无辜的那个人。从他府里搜出来的龙袍和玉玺也能撇清关系，还真是利害。”裴烨说道：“十皇子咬着太子不放，太子咬着三皇子不放。最近朝中大换血。他们几人都损失惨重。”

    “那现在不是你们安插人进去的最好时机吗？看来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啊！”裴玉雯若有所思。

    她也可以让古扬安排几个人进入朝堂。据她所知，黑面军里也有人成为了官员。只是大家的官员不大而已。


第465章威名

与裴烨说了一会儿话，裴玉雯想通了许多东西。她不再苦恼，也做下了某个决定。

    京城里的百姓最近不缺谈资。十皇子，不，现在应该是十王爷了。十王爷迎娶王妃时发生的事情足够他们谈上一年也不腻，现在凌王府又发生了一些事情。这些事情很快就传得人尽皆知，也成为了百姓们茶余饭后的话题。

    向来贤惠的世子妃突然处死了凌王世子的宠妾。凌王世子回府后大闹一场。当天晚上宿在了另一个妾室房里。

    凌王世子妃不仅没有生气，还提拔了十个美貌的丫环送到世子的房里。美其名曰：世子正值 壮年，应该多播种，让王府多添子嗣。

    有人就说了。世子妃让世子播种，怎么她自己不生孩子？这个时候就有人出来解释。世子妃连怀了两个麟儿，结果都被那个宠妾害死了。向来善良的世子妃这才彻底地爆发，将那妖魅世子的宠妾给处死，也算是为孩子报仇。

    以前凌王世子的名声还不错。在世人眼里，他是一个温润，有礼，疼爱妻子的好男人。现在则是形象大变。只要他出现在街上，立即迎来无数双怪异的眼神。如果他的身边还有个红颜知已，那眼神就更怪异了。

    裴玉雯在府里听说了这件事情，眼里的笑意加深。

    “这才是我认识的南宫清雅。”刚重逢的时候，她都快要认不出她了。她的模样没有怎么变，但是眼神沉寂了许多。就像是被关在笼子里的雀儿，明明向往外面的生活，却走不出那个困笼。现在好了，她走出来了。

    “大小姐。”裴勇匆匆赶到后院。“大小姐，圣旨到了，快去接旨。”

    “圣旨？”裴玉雯的心里有种不妙的预感。“端木墨言那个混蛋不会玩阴的吧？”

    “大小姐，七王爷也在。要不你亲自问问他？”裴勇低低地笑道。

    “你们是不是在看我的笑话？”裴玉雯察觉旁边的丫环也是那幅偷笑的表情，有些恼怒。

    “奴婢（属下）不敢。”

    大堂。端木墨言端着茶杯，用杯盖泼弄着茶叶。

    对面的裴烨恶狠狠地瞪着他：“七王爷，你这是什么意思？”

    拿着拂尘的老太监察觉两人之间紧张的气氛，干笑：“裴大人，这是喜事。以后你和七王爷就是一家人了。”

    “谁想和他做一家人？”裴烨冷道：“七王爷，你玩这种手段算什么男人？你要是能让我大姐亲自点头，我还心甘情愿地叫你一声姐夫。现在你居然让皇上下旨。你不觉得这种手段太卑鄙了吗？”

    “皇上的赐婚是多少人盼不来的好事？怎么就变成了卑鄙手段？”端木墨言淡淡地说道：“再说了，这是我和你姐姐之间的事情。她都没说什么，你有什么权利说话？”

    裴玉雯走进来的时候正好听见端木墨言说这句话。她凉凉地看了一眼端木墨言：“七王爷好威风。这里是裴府。你来裴府耍什么威风？”

    端木墨言察觉她眼里的恼意。他有些无奈。看来这丫头真的生气了。

    然而不下狠药是不行的。她总是逃避。这样他什么时候才能娶到手？还不如用点强硬手段把生米煮成熟饭。至于她心里的那点不甘愿，以后他对她好些，慢慢地让她消气就是了。

    老太监站起来，展开圣旨：“人到齐了吧？那就宣旨了。”

    林氏，小林氏，裴玉灵裴玉茵姐妹，裴烨，裴焕以及林敬都在这里跪着。只有还在私塾的裴子润不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裴家女蕙质兰心，甚得朕心。朕特赐婚于裴家长女裴玉雯与朕的七子端木墨言，两人在三个月之后成亲。钦此”

    “万岁万岁万万岁。”裴家众人齐声说道。

    “裴姑娘，接旨吧！”老太监的老脸笑成了菊花。“裴姑娘，很快你就是七王妃了。恭喜恭喜啊！”

    “娘”裴玉雯对旁边的林氏示意。

    林氏立即拿出一张银票塞给老太监：“多谢公公跑这一趟。这是茶水钱，公公千万不要推迟。”

    “好！咱家也沾沾喜气。”老太监笑得更灿烂了。“咱家还有事情要处理，就不在这里多留了。再次恭喜。”

    “来人，送公公回宫。”端木墨言淡淡地说道。

    “公公，请。”

    “多谢七王爷。”老太监对端木墨言恭敬了许多。

    老太监一走，裴家众人就沉默了。林氏打破寂静：“郎儿，你不是说想去放风筝吗？走，姑奶奶带你去。”

    “好啊！我去放风筝。”林敬拉着裴焕的手。“焕哥哥，我们一起去。”

    “好。”两个孩子结伴跑走了，林氏和小林氏朝端木墨言笑了笑也跟了过去。

    裴玉灵拉了拉裴玉茵的衣角：“昨日新送来的那批衣服好像有问题。你帮我看看去？”

    “好啊！”裴玉茵看了一眼裴玉雯，缩了缩脖子。“我们快走吧！这里好冷啊！”

    裴烨狠狠瞪了一眼端木墨言：“算你狠。姐，我今天心情不好，不想留在家里。我出去喝酒了。”

    所有人都走了。

    房间里只有裴玉雯和端木墨言。

    见惯了大场面的端木墨言看着那个面无表情的女人，心里不由得一阵慌。

    她要是生气还好，要是大闹也还好，最怕的就是这幅不气不怒的样子。

    “雯儿。”端木墨言试探性地叫她。“你是不是很生气？”

    “还好。”裴玉雯抬眸看他一眼。“我早就做好准备了。只是没想到你会玩这招。”

    “你的意思是说，就算我今天带着官媒来提亲，你也会答应了？”端木墨言的眼里满是惊喜。

    “我有拒绝的机会吗？”裴玉雯冷哼。“七王爷你位高权重，小女子这么细的胳膊可拧不过大腿啊！”

    端木墨言连忙拉着她的手，在她耳边说着情话。

    “我对自己没有信心。虽然上次说得强硬，但是我知道你要是真的不愿意嫁给我，我也对你无可奈何。所以我宁愿让我们都没有退路。这样你就是我的了。雯儿，我很开心。三个月之后我们就能成亲。你就是我端木墨言唯一的妻子。”端木墨言蹙眉。


第466章帝王

王公公刚换好衣服就来到养心殿。一个小太监迎过来，对着他鞠躬：“干爹，皇上续了五杯茶水。”

    他挥了挥拂尘，让小太监退下去。站在门外，恭敬地说道：“陛下，老奴回来了。”

    “进来吧！”从里面传出庆武帝苍老的声音。

    王公公推门而进。

    坐在龙椅上的中年男子看着手里的奏折，淡淡地说道：“宣了？”

    王公公是庆武帝身边的老人，一直深受庆武帝的器重。只有重要的圣旨才会劳烦这位人物。

    “是，已经宣了。”

    “裴家是什么反应？”庆武帝头也不抬地说道。

    王公公整理了腹稿，如实汇报。

    “裴大人见到老奴的时候非常震惊，甚至瞪了七王爷好几眼。要不是老奴在那里，只怕他会动手。裴家其他人也是满脸紧张和忧虑的样子。从他们的神情来看，这次的赐婚在他们的意料之外。”

    庆武帝放下手里的奏折，拿起旁边的帕子擦拭指尖上的墨渍。

    “裴大姑娘呢？”

    “她出来得晚。老奴瞧她的脸上也没有喜色。不过她出来之后，七王爷倒是一直偷偷瞧她。看他的样子，好像很担心裴小姐生气似的。老奴还没有见过七王爷对谁这样小心过呢！看来外面的传言也不全是假的。”

    “外面的传言？”

    “外面传言七王爷对裴家大小姐情有独钟。他的府里没有几个婢女，就算是有也没有贴身伺候。许多人都在猜测他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不过这次与裴大小姐成亲之后，那些谣言也算是不攻自破了。”

    庆武帝垂眸，半晌没有说话。

    就算是常年伺候他的王公公也猜不透他的心思。

    “每次看他跪在朝堂下面，以一个臣子的身份，而不是儿子的身份，朕就觉得他很遥远。在那个时候他的后背总是挺得直直的，一幅桀骜不驯的样子。你知道我在他的身上看见谁的影子吗？那个人他与那个人太像了。不愧是跟过他的，那骨子里透着的傲气简直一模一样。可是没有想到，他也有弯下那高贵膝盖的时候。他从来没有求过朕。这是第一次，他向朕提出请求。朕第一次在他的身上感觉到自己是个父亲。”

    “陛下疼爱各位皇子的心是一样的。想必七王爷也明白陛下的心。”王公公低声安慰。

    “他想必是恨我的。他生母是被我赐死的。他一出生便是罪妃之子，受尽冷落与嘲笑。当年我把小小年纪的他发放到藩地，何尝不是为了保护他？可是他不明白我的用心啊！他刚回来的时候，我就察觉到他眼里的冰冷。”

    “是的。没有任何感情，里面一片冰冷。面对那双眼睛，就像是大冬天掉进冰湖一般，整个人透着冰寒。”

    “陛下，七王爷的心里必然有陛下。要不然遇见困难的时候他不会想到陛下。正如陛下所说，七王爷就像一只桀骜不驯的雄鹰。既然是无人驯服的雄鹰，又怎么应付不了一个女人呢？他向陛下求助，那就是以儿子的身份向疼爱自己的父亲求助。只是他不善言辞，没有用言语表达出自己对陛下的父子之情。”

    “就你会安慰朕。”庆武帝抿嘴淡笑。“他是什么性子我还不知道吗？这辈子能看他服过一次软，朕也算是死得瞑目了。朕这一辈子做过许多错事。朕不是一个好皇帝。至少朕能在有生之年成全了自己的儿子，这也算是一段佳话。但愿那个女子不会辜负他的用心。一座冰山能够融化，那代表着他对她是极其看重的。这是她的福气。”

    “陛下，刑部尚书有事禀告。”从外面传来中年男人的声音。

    “进来吧！”庆武帝朝王公公挥挥手，示意他先下去。

    王公公退走几步，转身走向大门。在看见刑 部尚书的时候，他弯腰行了一个半礼。

    刑部尚书也向王公公拱了拱手。

    这些内侍没有什么大权，但是在皇帝面前当差，随便一句话就能左右皇帝的主意。不管多么大的官员在这些内侍面前都得夹着尾巴做人，免得被怎么捅刀的都不知道。

    “陛下，那些裴家残将已经死了。”刑部尚书行礼之后，开门见山地说明来意。

    “怎么死的？”庆武帝蹙眉。

    “他们本来就伤得不轻，就算请了大夫也没用，还是死了。太子始终不承认这些人是他关起来的。他说他也不知情。本来想从这些人的嘴里得到什么线索，但是什么也来不及问就死了。这里的线索又断了。”

    “世人都说那个人是朕害死的。朕确实嫉妒他，忌惮他，但是还不至于灭了他全族。在天子脚下发生这样的事情，朕说不知情，想必没有人相信。如今从太子这里找到线索，居然又断了。太子真是一点儿也不知情？”

    庆武帝紧紧地抓着茶杯，眼里满是狠厉。

    “人是从他的密室里找到的。要是说不知情，谁会相信？查，继续查。朕想知道背后到底有多少在打朕这个皇位的主意。龙袍，玉玺，还有这灭门之案，几乎每件事情都证明着有人在打这个皇位的主意。”

    “是，微臣继续彻查。只是要是查到与各位皇子有关”

    “朕给你特权，允许 你先斩后奏。”庆武帝冷道。

    刑部尚书要的就是这句话。要不然牵扯到皇子，他还怎么查下去？

    “微臣告退。”

    庆武帝看着窗外的月色：“孤家寡人啊”

    龙袍和玉玺自然是十皇子所为。他想要争权夺位，这是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的事情。他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更何况那是他的儿子，他的心里有什么弯弯绕绕，他岂能不知？

    不过，既然他能撇清自己，那就再给他一个机会。只是这是最后一次了。

    太子，三皇子，还有那一个个已经长大成人的狼崽子。他们都想要这个位置。呵！可是，朕才是皇帝。朕说给谁就给谁。朕不愿意给，再抢再争也没用。


第467章嬷嬷

裴玉雯从床上被人拉起来。她半眯着眼睛，任由身边的丫环给她穿衣服。

    “那两个教养嬷嬷真是严格，说了每天让小姐什么时候醒，就必须什么时候醒。外面的天还没有亮呢！”

    裴玉雯听到‘教养嬷嬷’这几个字就犯头痛病。她疲惫地说道：“给我洗个冷水脸，这样容易 清醒些。”

    “好。”婢女心疼地看着她。

    一刻钟后，一个打扮华贵的女子出现在众人面前。此时她眼眸清冷，面色淡漠，浑身透着不怒自威的气息。

    两个老嬷嬷走进来，打量着梳 好妆的裴玉雯。其中一个脸上带着笑，说出来的话却不是好话。

    “姑娘这身衣服配得不错，但是头上的发饰也太笨重了。你还年轻，应该把自己往年轻方面打扮。还有，头上也太素了。你可是七王妃，是皇家的媳妇。头上怎么能没有点华贵的头饰呢？”

    另一个冷着脸的嬷嬷看着旁边伺候的婢女：“把你们小姐的首饰盒打开。”

    婢女惴惴不安地打开首饰盒。

    冷面嬷嬷拨弄了几下，眉头越皱越深。

    “这些首饰太素了。身为王妃，以后要参与各种场合，无论是衣服还是首饰都得配得上尊贵二字。”

    裴玉雯不以为然。不过她也没有与这两个嬷嬷争执。其一，这两个嬷嬷是皇后派来的。美其名曰是教导她皇家礼仪，免得她以后丢脸。其实没安什么好心。其二，反正这些教养嬷嬷也呆不了多久，暂且忍耐这几天。

    “我裴家不缺银子。不过就是首饰吗？来人，去翡翠阁买最好最贵最华丽的首饰。”裴烨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那两个嬷嬷。“这样够了吧？”

    两个嬷嬷是皇后的人。而皇后与裴烨向来不合。不过在裴家的地盘，这两个嬷嬷也不敢挑畔裴烨。

    “是，裴大人如此配合老奴，老奴也能更好地教导裴大小姐。”

    “我家大姐不需要你们教导。之所以没有赶走你们，是不想闹得太难看。本官给你们三天时间，这三天足够让你们交差了。要是敢多留一天，本官就砍了你们的腿，让你们爬着出裴府。”

    裴烨说话的时候眼神阴恻恻的，又因为上过战场，浑身有股血气，一般人还真是畏惧他的气势。

    “是。三天时间足够老奴教好裴大小姐了。”笑面嬷嬷立即应道。

    “算你们识相。”裴烨冷哼。

    裴烨走后，两个嬷嬷再也不敢像刚才那样猖狂。毕竟裴家的混世魔王还是挺能唬人的。

    接下来裴玉雯很容易就过了两个嬷嬷的那关。毕竟她的礼仪没有问题。只怕连两个嬷嬷都没有她的动作标准。要不是刚开始不想引起怀疑，她根本就不需要这两人的教导。

    “姐。”裴玉灵突然出现在裴玉雯的身后。

    “我早就听见你的声音了。这点手段吓不着我。”裴玉雯没好气地说道：“都快成亲了，怎么还像个孩子？”

    “现在家里最先成亲的是你。三个月呢，七王爷真是等不及。”裴玉灵取笑道：“接着是我和小弟。可惜我们要先嫁人才能看见小弟成亲，要是先看小弟成亲就好了。”

    “有什么不一样吗？反正也会回来。”裴玉雯画出最后一笔。“好了，把这个交给制衣房。”

    “对了，姐。莺歌回来了。”裴玉灵说道。

    “嗯？她不是跟方大少爷回去了吗？怎么又来京城了？”

    裴玉茵轻笑：“瞧她的样子，只怕又是逃出来的。真是同情方大少爷。他的追妻之路还长着呢！”

    “那怎么不叫她来府上玩？”

    “她听说你要学习礼仪，担心影响到你，就没有过来。现在你忙完了，她就可以过来了。”

    裴玉茵抱住裴玉雯的手臂：“姐姐，我舍不得你。为什么你这么快就要成亲？”

    “未来的姐夫等不及了呗。”裴玉灵做着鬼脸。“不过，我瞧大伯母倒是很高兴。最近天天笑得合不拢嘴。”

    “她未来的女婿每天送很多东西过来，变着法的让她高兴，她能不开心吗？”裴玉灵说起这件事情就有些怨念。相比端木墨言的体贴和热情，华倾书也太死板了。别说送东西到裴家，平时不叫他还不过来。

    裴玉茵眼神黯然。

    大姐和二姐要成亲，小弟也要成亲。一家四姐弟竟只剩下她一个人形单影只。

    裴玉雯察觉到裴玉茵情绪低落，知道是他们家最近的事情有些刺激她。她朝裴玉灵看了一眼。

    裴玉灵也默契，立即明白裴玉雯的意思。她拉住裴玉茵的手：“茵儿，我们去逛街吧！”

    “你们几个丫头要逛街？”林氏从旁边的院子走过来。“正好你们多买些新鲜的食材回来，今天我们把倾书，墨言，谭公子都叫过来聚聚。我刚学了几个新菜，正好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婶子，今天是什么日子吗？为什么要请他们？”裴玉灵努力回想着。

    她把全家人的生辰都想了一个遍，确定没有谁是今天过生辰的。

    “今天好像是弈之的生辰。”裴玉雯想起来了，提醒大家。“看来我们得准备生辰礼物。”

    “还是你有良心，记得谭公子的生辰。谭公子帮了你们多少啊，居然连这么重要的日子都不记得。”林氏抱怨 道：“记得啊，多买些新鲜的食材。谭公子不是喜欢吃兔子吗？看看能不能买只活的兔子回来。”

    “咱们家不是有兔子嘛”裴焕和林敬养了几只兔子。

    “你这个坏丫头，那是焕儿和郎儿的宝贝疙瘩。要是敢动它们，小心他们跟你闹脾气。”林氏嗔了裴玉灵一眼。“别偷懒，记得找一找。”

    “知道了。大伯母。你快把谭公子当自家儿子看待了。可惜我们家女儿太少，不然就可以安排一个人嫁给他了。”裴玉灵打趣道。

    “也不是不可能。茵儿不是还没有成亲吗？”林氏随口说了一句。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裴玉雯和裴玉灵面面相觑。在这一刻，姐妹两人都有些意动。

    只可惜，一想到谭家那个混乱的大宅院，那点意动就消失了。


第468章纨绔

裴玉茵坐在茶楼里，看着窗外发呆。

    “姑娘，你的茶水都凉了，小的给你续上新茶。”小二对她说道。

    裴玉茵回过头，对小二扬起清丽的笑容。

    “多谢小二哥。麻烦你了。”

    这一笑，犹如兰花绽放，真是美丽极了。

    少女正是花儿绽放的年纪，性子又柔弱，很容易让男人产生保护欲。

    旁边的那桌男子相视一眼。其中一人低声说道：“这小妞面生啊！你们认识吗？”

    “有点熟悉，好像在哪里见过，但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有人说道。

    “肯定不是什么有权有势 的小姐。要不然我们早就认出来了。哥几个，要不要”

    “嘿嘿嘿”

    邻桌的三个男子站起来走向裴玉茵。其中一人将脚放在凳子，轻挑地看着裴玉茵。

    “小美人儿，一个人呢？怎么没有人陪啊？不过没关系，哥哥们可以陪你。你不会觉得寂寞的。”

    裴玉茵脸色一白，眼里闪过慌乱。不过想到她跟着裴玉雯学了几招功夫，便强行冷静下来。

    “我不是一个人，请你们离开这里。否则不要怪我不客气。”

    她长得柔弱，声音又细腻好听。明明是威胁的话，在这些男子的眼里却像撒娇一样。

    “哈哈你打算怎么对我们不客气？是用你的什么武器对我们不客气？我们真的很想你不客气呢！”

    其中一个男子朝裴玉茵伸出魔爪。

    裴玉茵脸色大变，拿起旁边的茶壶扔过去。哐当一下，茶壶里的开水是刚续的，一下子倒在那男子的手臂上。

    “啊”

    “该死的贱人，竟敢伤我兄弟。把她抓起来。老子要让她好看。”

    裴玉茵见三个男人都扑向她。身子一侧，朝旁边躲了一下。然而这附近全是桌椅，她根本就施展不开。

    而那三个男人虽然是地痞无赖，却也算有点身手。

    “你们不要过来。”裴玉茵抓起旁边桌子的茶壶，朝对面的地痞无赖扔去。

    “这个疯女人，快抓住她。”

    裴玉茵借着那些桌椅做掩护，一步一步地朝茶楼楼梯跑去。

    刚才他们几姐妹约好了一起逛街。然而她中途来了葵水，实在没有力气走那么远的路，干脆找茶楼坐着休息。不曾想祸从天降。她明明什么也没做，也会招惹 这样的是非。

    裴玉茵终于来到楼梯处。她心里一急，匆匆跑下去。然而脚下一滑，整个人摔下楼。

    砰咚！砰咚！砰咚！

    就在裴玉茵摔得七荤八素的时候，一只手扶住她，将她整个人搂在怀里。

    “怎么回事？”熟悉的声音带着关心地询问着她。

    裴玉茵的额头撞伤了。鲜血流了下来，顺着细嫩的脸颊往下淌。她睁着迷蒙的眼睛，看着这熟悉的人。

    “谭大哥”

    谭弈之一身红衣特别的张扬。京城里谁不知道这位第一富豪？他不仅有钱，还有权。不要小瞧了此人。朝中的许多大臣都指望着这位财神爷过日子。可以说，谭弈之远比众人想象的还要复杂和深不可测。

    谭弈之抬头，冷冷地看着不远处的三个地痞无赖：“是你们干的？”

    “不不是我们不是”那三个无赖认得谭弈之，也知道他不是惹 得起的人。

    “把他们给我抓起来。”

    谭弈之的话音落下，几个随从从后面跃过来，几下就把那三个地痞无赖控制住了。

    谭弈之将裴玉茵揽腰抱起来。他温和地说道：“别怕。我带你回去疗伤。”

    “不要。我不想让他们看见我这个样子。”裴玉茵紧张地拉着谭弈之的衣角。

    “可是你也瞒不住。他们早晚还是会知道的。”谭弈之温和地说道：“别怕。你的伤不重。”

    “那能不能先包扎好了再回去。我脸上全是血，看着这画面就挺吓人的。要是包扎好了，他们看不到伤口，或许就没有这么紧张了。”裴玉茵期待地看着他。“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真是个傻丫头。”谭弈之失笑。“我就像你的哥哥一样，有什么好麻烦的？别担心，我会安排好。”

    裴玉茵看着这张俊美的容颜，心里非常的安心。

    她失血过多，脑袋有些昏沉。现在被他这样小心地抱着，睡意就更浓了。不知不觉，她陷入梦境之中。

    在清雅的房间里，大床上躺着一个额头上包扎着白布的少女。少女闭着的眼睛动了动，长长的睫毛就像小扇子，特别的精美漂亮 。

    淡淡的梅花香扑入鼻间。少女感觉自己正躺在一片花海之中。要不然怎么会这样香气扑鼻？

    她缓缓地睁开眼睛。入目是一个陌生的房间。她动了一下，额头以及手臂和腿都有伤，动一下就很痛。

    “姑娘醒了。”一个婢女走进来。

    裴玉茵打量着这个婢女。她长得真好看。鹅蛋脸，柳叶眉，肌肤似雪，眼眸带媚。真是一个极品尤物。

    “这里是我记得是谭大哥救了我。这里是他家吗？”

    裴家姐弟与谭弈之交好这么久，他们还没有来过谭家。这里到底是不是谭家，裴玉茵还真不知道。

    婢女轻笑：“这里是公子的别院。”

    “哦。”裴玉茵慢慢地坐起来。

    婢女连忙扶着她：“姑娘慢些。公子可紧张姑娘了。要是姑娘再有好歹，奴婢非要被骂不可。”

    “你长得这样好看，谁会舍得骂你？”裴玉茵轻轻地笑道。

    “姑娘真逗。我这算什么好看呀？真正好看的是我们公子。”婢女笑道：“姑娘能下床吗？奴婢扶你下来。”

    谭弈之站在门口，看着婢女扶裴玉茵下床。

    “醒了？看来没事了。”

    “谭大哥，谢谢你。”裴玉茵真诚地道谢。

    “客气什么？我已经给你姐姐带了话，她们应该会直接来这里找你。”谭弈之对那婢女说道：“青鸾，你好好照顾茵姑娘。她醒了，就把药汤端过来给她喝一碗。还有上好的药膏也给她拿回去擦拭。”

    “是。”青鸾应道。

    “原来你叫青鸾。长得好看，名字也好听。”裴玉茵看着青鸾。

    青鸾羞涩地笑了一下，看了一眼谭弈之。


第469章别院

房间里，裴玉雯摸了一下裴玉茵的额头，心疼地说道：“我们该把你送回家的。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幸好遇见弈之，要不然你就被那几个无赖欺负了。”

    裴玉茵脸颊红了红：“我没事的。谭大哥把他们都抓起来了。”

    “谢啦。”裴玉灵对谭弈之笑道：“关健时刻还是你最可靠。”

    谭弈之一脸不屑地看她一眼：“有求于人的时候就笑脸迎人，平时都是大呼小叫的。你这女人真是现实。”

    “我就现实了，怎么了？不过谭大公子，你真是没有意思。有这么好的别院也没有告诉我们，别院里还藏着一个美娇娘。是不是担心我们知道你金屋藏娇，害怕我们跟你抢人？”裴玉灵调笑道。

    谭弈之擦拭着手里的玉笛，听了裴玉灵的话回头看她一眼。

    “你想得真多。青鸾只是我无意间救下的女子，我安排她在别院，是因为这个院子也需要有人打理。”

    “那你确实没有请我们来过这里。你说你们谭家比较复杂我们倒可以理解，可是这么好的别院也不曾请我们，这就说不过去了吧？还说不是因为那个青鸾？”裴玉灵一脸不信。

    “我谭弈之是这种好色之徒？要是真的好色，大可以照镜子，犯得着找女人？”

    “不是吧？你有龙阳之好？要不然为什么不喜欢女人，反而喜欢你自己的脸？”

    “二妹。”裴玉雯无奈。“不要胡闹。这种话能乱说吗？”

    “他又不会和我们计较。”裴玉灵吐吐舌头。

    “是啊！谁和一个小屁孩计较？都快嫁人了，还一幅长不大的样子。”谭弈之取笑。

    “我好歹要嫁人了，你呢？还没人要呢！哼！”裴玉灵面带羞色，狠狠瞪了谭弈之一眼。

    “小妹，还好吧？能不能走了？”裴玉雯温和地问道。

    “还可以。”裴玉茵在裴玉雯的搀扶下站起来。她再次对谭弈之行礼：“谢谢谭大哥。”

    “行了，不用客气。”对裴玉茵，谭弈之就温和多了。毕竟这个小丫头性格温柔，从来不与人红脸，是个柔弱的性子。谭弈之甚至担心自己稍微大点声都会吓着她。

    坐在马车里，裴玉茵掀开车帘，看着不远处的别院。

    “在看什么？”裴玉雯问道。

    “嗯？”裴玉茵回头，轻轻地摇头：“没什么。”

    “今天是谭弈之的生辰，稍后他还要来我们家。等会儿你准备个礼物，既是为他祝贺，也是感谢他。”裴玉灵靠在马车壁 上。“可惜没有提前准备，要不然以你的绣工，大可以做个香囊送给他。”

    “生辰是生辰，谢礼是谢礼。我改日再绣个香囊感谢他吧！”裴玉茵红着小脸，声音细微。

    裴玉雯神色复杂地看着裴玉茵。

    小妹的神情不对劲。难道英雄救美，还让她动心了？只是谭家

    算了！顺其自然吧！反正谭弈之也不错。要是两人真能在一起，谭家那点麻烦算什么？

    回到家里，林氏见到裴玉茵额头上的伤，连他们没有买到兔子也不计较了。一家人把受了伤的裴玉茵当祖宗供着。这个也不许她做，那个也不许她做。裴玉茵无奈，只有坐在旁边当个摆设。

    “我姐受伤了？”与裴玉茵有五分相似的裴烨怒气冲冲地跑进来。“伤她的混蛋在哪里？”

    “你乱叫什么？”裴玉灵说道：“那几个人在谭弈之那里。你想收拾就去那边，不要在这里大呼小叫，小心吓着几个孩子。对了，你让谭弈之过来吃饭。今天做了许多他爱吃的。”

    “这小子是不是咱们裴家流落在外的男丁？怎么一个个都把他当裴家人似的？”裴烨撇嘴。

    “今天要不是他，你姐就要被人欺负了。对他好怎么了？难道不应该吗？”林氏一巴掌拍在裴烨后背。

    裴烨嘿嘿笑道：“我这不是开玩笑吗？我马上就去叫他。”

    夜晚，裴家众人齐聚一堂。端木墨言和华倾书都是裴家的准女婿，以后自然要紧张见面。见到端木墨言，华倾书还挺紧张的。毕竟对方无论是身份还是实力高过自己太多。裴烨倒是对端木墨言各种不顺眼。就算知道他是墨言，他还是觉得这个人‘居心叵测’，把他家最重要的大姐都抢走了。

    裴烨抱着谭弈之的肩膀：“兄弟，今天的事情谢谢你了。来来来，我们多喝几杯。”

    “你确定这是你感谢的方法？我怎么觉得你特别不爽我，想把我灌醉呢？”谭弈之刮他一眼，完全不上当。

    “哈被你看出来了。我确实非常不爽。你不知道，上次我生辰的时候，我大伯母和大姐他们完全忘记了。你今天生辰，他们比谁都紧张。你说我该不该嫉妒？”裴烨满脸不爽的样子。

    裴玉雯淡道：“丢不丢人？也不怕别人笑话。”

    “这里又没有外人，谁会笑话？难道我的两位未来姐夫还会笑话我？”裴烨松开谭弈之，视线停留在端木墨言的身上。“你不该我灌弈之的酒，是不是因为我冷落了大姐夫？好，我今天陪大姐夫喝酒。”

    端木墨言淡淡一笑：“好啊！那我就跟未来的小舅子多喝几杯了。”

    “我们没有邀请佳惠，这样会不会不太好？佳惠可是我们未来的弟媳。”裴玉灵说道。

    “她是女子，本来就不能像男子这般自由。这没有什么关系。”裴玉雯说道：“大家吃吧！饭菜都冷了。”

    裴家的热闹气氛持续到半夜。女眷们带着孩子们早些歇着了。几个男子还在不停地喝，喝了许久也没有停。直到快天亮时，裴玉茵因为不舒服出来入厕，从茅房里出来时见到谭弈之坐在院子里的石桌上，脑袋一点一点的。

    “谭大哥你怎么不去客房睡觉？”裴玉茵唤了一声，谭弈之没有理她。

    裴玉茵看了看四周。此时仆人们也休息了。她在窗前看了一眼大堂，里面空无一人，也就是早就散场了。

    只有谭弈之一个人坐在这里，不知道是没有安排他的客房，还是从客房里出来了。


第470章弈之

裴玉茵因为葵水的关系脸色有些苍白。她只是中途出来一会儿，还想回去补眠。因此只披了一件衣服在外面，里面还穿着亵衣亵裤。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谭大哥。”

    叫了一声，谭弈之没有反应。

    裴玉茵再叫几声，一声比一声响亮。谭弈之终于睁开了眼睛。

    他浑身酒气，脸色潮红。一双眸子因为酒意而朦胧如雾，那桃花眼比平时还要妖媚几分。

    “你是谁呀？”他仔细看了半天也没有认出裴玉茵。

    “我是茵儿。”裴玉茵脸颊绯红。“谭大哥，你怎么在这里？家里没有给你安排客房吗？”

    谭弈之站起身，迷糊地看着四周，眼里更是迷茫。

    “这里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里？茵儿是吧？茵儿又是谁呀？”

    他脚下轻浮，身子摇摇晃晃的，仿佛随时都会倒下去。

    裴玉茵连忙扶住他，担忧地看着他：“怎么喝这么多呀？小弟真是的，把你灌成这样。谭大哥，我扶你去客房吧！这里离客房有些远，你找不到的。”

    “客房？这里就是客房啊！我就在这里睡觉。你谁呀，不要管我。”谭弈之推开裴玉茵。

    裴玉茵连忙扶住旁边的栏杆，这才站稳了身体。她无奈地看着面前这个男人。

    “看来不管平时多么理智的人一旦碰了酒都会变成酒鬼。”

    现在天色还早，虽然开始有了亮色，但是毕竟还没有天亮。裴家对仆人的要求没有那么严格，只要别太懒惰，平时把活儿干完，他们也可以自己安排作息。裴玉茵现在想找个人帮忙都不行。

    “谭大哥，外面露重，你又喝了酒，小心染上风寒。我扶你吧”裴玉茵再次抓住谭弈之的手臂。

    谭弈之不耐烦地甩开她：“走开”

    “呀”

    刚来葵水的女人身子弱，比平时还要弱不禁风。谭弈之这么一甩，裴玉茵身子朝下面倒去。

    就在她闭上眼睛等着摔倒的时候，一只手臂扶住她。她睁开眼睛，看见了那妖娆如魅的绝世容颜。

    谭弈之抱住细腰，将她往上面一带，让她站直了身体。他摇了摇脑袋，蹙眉道：“对不起，我有些醉了。”

    “谭大哥，你现在醒了吧？”裴玉茵将手放在胸口位置。此时那里扑通扑通地乱跳，让她的整个人都不舒服。

    谭弈之淡淡一笑：“嗯，有点醒了。刚才吓着你了吧？”

    “没有。你也没有做什么。就是脑子有些不清醒了。”裴玉茵脸颊羞红。“那我回房了，你也休息吧！”

    “嗯。”谭弈之点头。

    裴玉茵低着头，以极快的速度离开。走到转角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只见谭弈之还坐在石桌上。

    她有些担忧。不过想到他已经清醒，此时再管他的话，只会惹他厌烦。毕竟没有男人喜欢被女人管着的。

    房间里，裴玉雯和裴玉灵说着衣坊的事情。突然从外面冲进来一个女子，一把抱住裴玉灵和裴玉茵。

    “哈哈，有没有想我？”莺歌笑颜如花。

    “方大少爷呢？”裴玉雯不冷不热的一句话，莺歌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不提他行不行？你们不觉得男人很烦吗？”莺歌一屁股坐下来。“我回来了，有没有什么事情交给我做？”

    “我们缺个新娘子。要不要替我们嫁人？”裴玉灵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别，千万别。谁想嫁人了？我要是想嫁人，还会逃出来吗？”莺歌一幅受到极大惊吓的样子。

    “你孩子都生了两个了，还没有和方大少爷成亲呢？你在想什么？”裴玉灵惊讶。

    裴玉雯就算经历了不少事情，也没有见过这种性情的。她此时也有些惊讶了。

    “这有什么奇怪 ？谁规定帮他生了孩子就要嫁给他了？”莺歌撇嘴。“不过你们两个可以啊，这才几天时间，一个接着一个就要嫁人了。特别是大小姐你，要么不嫁，一嫁就嫁皇子，这能力不容小觑啊！”

    “你要是喜欢， 我让给你啊！”裴玉雯微笑。“正好我也不想做王妃。”

    “这话有些扎心了。七王爷要是听见你说这句话，只怕胸口得流血。”莺歌捧着胸口做痛苦状。

    裴玉茵端着茶水走进来。她看见莺歌，笑道：“莺歌来了。这下子姐姐有人帮忙了。”

    “还是茵儿疼我。这两个人从刚才到现在就没有给我露一个笑脸，更没有说一句暖心的话。我还以为自己这么不受待见。”莺歌说道：“不过茵儿，你手里端着的是什么？”

    “醒酒汤。昨晚他们醉得利害。我本来想给他们送醒酒汤的。可是刚才发现他们都走了。”

    裴玉雯抬头看了一眼裴玉茵：“七王爷和华大人连夜就走了，只有小弟和谭公子喝得烂醉如泥。以前小弟喝醉的时候也没见你送醒酒汤。这个醒酒汤是给弈之的吗？”

    “他救了我，我想表示一下心意。”裴玉茵眼神闪了闪。

    裴玉雯，裴玉灵以及刚回来的莺歌互相睨了一眼。

    说话结结巴巴，眼神躲躲闪闪，脸颊带着粉红色的桃花肌，有问题啊！

    “衣坊还有事情让我今天早些过去。我先去忙了。”裴玉茵觉得房间里的气氛怪怪的，不敢在这里久留。

    看着裴玉茵的身影消失，几姐妹在一起谈论起这件事情。

    “小妹不会喜欢上谭弈之了吧？少女怀春最是敏感的时候，谭弈之昨天又救了她，她就这样春心荡漾了？”裴玉灵捧着脸，蹙眉说道：“诸葛郅那混蛋是没有机会了。可是小妹性子单纯，我不想她嫁进这么复杂的家里。”

    “每个人有自己的想法，我们无权帮她做决定。你认为不适合，或许她就是动心了。不过，我觉得这件事情也不用急，因为一个巴掌拍不响。谭弈之对小妹是没有意思的。说不定小妹很快也能从英雄情结中醒过来。”

    “什么英雄情结？什么救了她？发生了什么事情？”莺歌好奇地问道：“快告诉我，我也来分析分析。”


第471章情丝

莺歌不是外人，她们也没有瞒着她，就把这件事情告诉了她。

    “原来是这么回事。”莺歌坐在他们对面，拿起茶杯倒着茶水：“茵儿要是真的对谭公子动了心，那说明这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如果她平时对谭公子印象不好，就不会对他产生情丝。你们也不想想。谭公子与你们家认识的时间够长了吧？你们几姐弟对他了解很深了吧？当一个女人对一个非常了解的男人产生了情意，那就是平时就有好感。要不然这种感觉不会出现得这么快。所以，你们好好回想一下，茵儿以前对谭公子是不是就态度不一样？”

    “听你这么说，好像真有这么回事。平时谭弈之来咱们家的时候，茵儿就特别照顾 他。谭弈之喜欢喝什么茶，喜欢吃什么菜，她都能记下来。对了，谭弈之对咱们家小妹也格外温柔。哪像对我，整天叫我疯丫头。”

    裴玉灵撇嘴，不高兴地说道。

    “你要是不刺他，他会欺负你吗？你们这是相互的，谁也没有吃亏。”裴玉雯睨她一眼。

    “是是是，一切都是我的错。活该我被人叫疯丫头。”裴玉灵吐了吐舌头。

    “以前茵儿和诸葛郅有过一段情。那时候她应该不会对弈之动心吧？这说不过去。”

    “所以说你还是太单纯了。你家小妹性子单纯，不懂得拒绝人。诸葛世子对她稍微好些，她就容易脸红心跳，心生感动。然而感动真是感情吗？她初识情愫，什么也不懂。说不定就把感动当作感情看待了。现在谭公子救了她，她隐藏在内心深处的那些情感就涌了出来。这个时候她应该已经知道自己喜欢的人是谁了。”

    “不愧是让方大少爷神魂颠倒的狐狸精，分析事情来一套一套的。在这方面我姐不如你，大大的佩服。”

    裴玉灵朝着莺歌顽皮地一拱手。

    莺歌仰着头，满脸的得意：“那是自然。你们都太嫩了。”

    “自然没有你熟。已经生了两个孩子了。你这朵花开得太早了吧？”裴玉灵又刺了她一刀。

    “臭丫头，从你嘴里就没有听过一句好话，难怪跟谭弈之不对付。我要是男人，也想收拾你。”

    大丫环从外面走进来，在裴玉雯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让他们见面吧！”

    爷爷要见孙子，这有什么不能见的？虽说外祖母的意思是林敬从此与他们林家没有关系，但是他是林俊华的儿子，林成风的孙子，怎么可能真的没有关系？

    外祖母想要林敬摆脱林家，也是想要护着这根苗子。这一点，她会做到的。

    不过，舅舅是个好人。他不该受这样的磨难。妻子出墙，儿媳妇容不下孙子，儿子又整天争名夺利。他一个人孤零零的，想必过得并不如意吧！想到这里，裴玉雯就特别心疼林成风。

    “通知我娘，我大嫂，让他们也见见吧！”裴玉雯又添了一句话。

    “是。”

    裴玉灵和莺歌停止争执。

    “怎么了？”莺歌问道。

    “我舅舅想见孙子。”裴玉雯如实回答。“当初我外祖母把林敬托付给我们家，说了不许林家的人来看他。可是舅舅是林敬的亲爷爷，怎么可能不想念？我就让下面的人把舅舅带进来，让他们见见面也好。”

    “你那个表哥真不知道怎么想的。明明你们家过得这样好，他跟着你们家也能过好日子。为什么要舍近求远？最主要的是他走上的是条不归路。”莺歌撇嘴。“你们最近没有出门，不知道外面传些什么话。”

    “什么话？”提起这位旧情人，裴玉灵还是有些伤感的。毕竟那是她第一次动心。

    “林俊华最近总是夜宿公主府。”莺歌眼露厌恶。

    “这”裴玉灵和裴玉雯都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

    “吓着了吧？我也吓着了。”莺歌说道：“还有更吓人的。那个清平郡主不是臭名远扬吗？现在她真的养了不少面首。她娘也不是什么检点的女人。她的面首有足足的二十五人。而你们表哥到底伺候的谁，还真难说！”

    “不要说了。”裴玉雯心里一阵恶心。“以后这个人与我们家没有关系。”

    “你们两家的关系摆在那里，京城的许多人都知道，你们想摆脱就能摆脱得了吗？林俊华仗着你们两家的关系，只怕在外面得了不少好处。算了，我不说了，免得我里外不是人。不过作为朋友，我劝你们小心些。”

    幽静的院子里，快过五旬的中年男人摸着胖嘟嘟的孩子的脸，慈爱地看着他：“胖了，结实了。”

    孩子有些不习惯他的亲近。他朝后面躲了躲，躲进了林氏的怀里。

    “这孩子面皮薄，许久没有看见你这个爷爷了，难免会有些不习惯。哥你别介意。”林氏为林敬解释道。

    “我知道。我知道。”林成风轻轻地叹息：“我是来向你们告别的。今天怕是我最后一次来看他了。”

    “哥，你去哪里？”林氏不解地看着林成风。

    “我想回老家。京城的生活再好，终究不适合我。老家还有房子和地呢！回去过点简单的日子，也能睡得安心。娘不在了，我身边也没有什么牵挂。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个孩子，还有你们。不过你们过得好，我没有什么好担心的。妹子，这些年给你添麻烦了。哥哥没用，不但帮不了你，还总是让你操心。哥哥谢谢你啊！”

    “哥，你说什么呢？不要说这样的话。”林氏扶起林成风。

    林成风苍老了许多。刚才见到他的时候，林氏都没敢认。

    “爹回老家也好。家乡人朴实，没有那么多心眼。再说了，爹也不是贪恋荣华富贵的人。家里的水更甜，米更香，爹爹过得更开心。”小林氏抱着林敬，对林成风说道：“什么时候离开？到时候我们来送你。”

    “别送了吧！你们这么忙。我什么都准备好了。马车，车夫，盘缠，只要带足这些，我便能去任何想去的地方。不过我年纪大了，也走不了多远，只有往老家走。哈哈”


第472章死亡

林成风与林氏婆媳见了面之后，婆 媳两人的心里都有些伤感。原本林氏因为王氏还有些迁怒小林氏，然而刚才看到自己苍白憔悴的兄长，林氏才想起来小林氏不仅是王氏的女儿，更是她哥哥的女儿。她不该迁怒于她。

    原本林氏对小林氏冷淡了些，因为林成风的出现，她又像以前那样把她当作亲女儿般关怀备至。

    小林氏察觉到林氏的变化，感激婆婆的通情达理。毕竟要是换作她，她未必能够原谅一个害死自己母亲的仇人的女儿。不管怎么样，花氏确实是王氏害死的。而小林氏的身体里有一半王氏的血。林氏迁怒她也是应该的。

    裴家众人听说林成风要回老家，商量了一下决定都去送他。这一分别，也不知道还有没有见面的机会。他们想起两家人以前的好，想起穷得叮当响的时候林成风对他们的帮助。越想越觉得不应该让林成风孤零零地离开。

    然而林成风没有给他们说何时离开。他们只有暗中打探消息。

    “五天了，舅舅还没有走，是不是不打算走了？”裴玉雯做着针线活儿，对小林氏说道：“大嫂，你要不要过去问问？毕竟你是舅舅的女儿，表哥的妹妹。林家的门再高，想必也不会拦你的。”

    “不。奶奶说过不要让我们裴家人再进林家门。我答应了奶奶，不会忤逆她的遗言。”小林氏摇头拒绝。“不是派了裴勇盯着吗？裴勇办事情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他现在身手又好，只要得到消息就会赶回来的。”

    三天后，终于等来了林成风的消息，不过却是死亡的消息。

    “你说什么？”林氏激动地站起来，再次询问裴勇。“把你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裴勇说道：“林家挂了白布，我收买了林家的丫环，才知道林家老爷病逝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林氏扶着桌子，颤抖地说道：“快说啊，什么时候死的？”

    裴勇沉声说道：“三个时辰之前。”

    “怎么提前一点儿音讯都没有传出来？”裴玉雯察觉了不对劲的地方。“裴勇，你派人去打听一下。在三个时辰之前，林家有没有找大夫之类的。林家是没有府医的。所以肯定会出门找大夫。”

    “不用打听了。属下可以非常明确地告诉小姐，林家没有找大夫。正是如此，属下也觉得很奇怪 。”

    裴勇的话算是证实了裴玉雯的猜测。只怕林成风的死不是巧合，而是发生了他必须要死的事情。

    “雯儿，娘脑子笨，不明白你的意思。”林氏拉着裴玉雯的衣角。“雯儿，你舅舅是不是死得蹊跷？”

    裴玉雯不想林氏担心，但是又不想骗她。林成风前脚要离开，接着就‘病逝’了，哪有这么巧合的？

    再说了，那日林氏和小林氏见过林成风。林成风虽然苍老了点，脸上的皱纹 多了些，但是很精神。就那样的身子骨，怎么也不可能‘病逝’。这个病逝到底是怎么回事，只有林家的人才知道。

    “表哥如果是你做的，我会彻底地恨上你的。”裴玉雯在心里说道。

    上次林俊华没有听从长公主的话伤害她，害得他自己被长公主惩罚。那时候她是感动的，对林俊华还有兄妹情谊。然而这一次，要是真是林俊华所为，她会亲自毁了他。

    “来人，给我准备素衣，我要去吊念我的兄长。”林氏被旁边的大丫环扶着，一步一步地挪向房间。

    小林氏已经吓呆了。她愣愣地站在那里，眼里满是痛苦。

    “爹”

    小林氏跪在地上，痛苦地大叫起来。

    “爹女儿不孝女儿没有孝敬你呜呜”

    “大嫂，你先别哭。我们先去看看舅舅的情况。”裴玉雯扶起小林氏。“来人，准备马车。”

    裴家众人声势浩荡地前往林府。

    向来低调的林家人，这次一点儿也不低调地来到林家的大门前。他们的身后跟着裴烨的亲兵。那些亲兵都是上过战场的，个个杀气腾腾，瞧着就很有压迫力。

    林家的护院哪里是这些亲兵的对手？就算他们拦着，那也不过是花架子，根本抵不过亲兵的一根手指。

    应氏迎过来，对林氏行礼：“见过姑母。”

    “应夫人不要乱叫。我们两家早就没有关系了。这一声姑母不敢当。今日来这里，我是来看我哥哥的。”

    林氏一改平时的懦弱，对应氏说话非常有气场，简直就像是脱胎换骨似的。

    裴玉雯暗暗为林氏叫了一个好。只有在触怒她的时候，林氏才会有这样精彩的表现。平时就是一只小羊羔。

    林俊华迎了出来。

    今日的林俊华穿着一身白衣，披麻戴孝，一身素净。不过，他的眼里满是戾气，一改以前的温和。

    变了！彻底地变了！裴玉雯听见自己失望的叹息声。

    “姑姑，表妹，烨弟，你们来了。里面请。”

    林氏看了一眼林俊华，大步朝里面走去。

    林成风的棺材就停在大堂里。林氏走过去，看着林成风安祥的尸体。

    “前几日他不是好好的吗？为什么突然就没了？”滴哒，一滴眼泪滴落在林成风的脸上。

    林俊华哀伤地说道：“爹的身体一直不好。这次他说要回老家，就是因为发现身体不好，想要回老家安享晚年。没想到的是还没有动身他就重病不起。我连给他请大夫的机会都没有，他就去了。”

    “什么病？”林氏再次追问。

    “痟首疾。”林成风答道：“已经很长一段时间了。我还给他请了御医，可是连御医都说没有办法。”

    请御医？真是聪明的回答。

    御医是他的人。就算他们要调查，他也可以把这个‘御医’叫过来对峙。

    “上次外祖母重伤不起，姐姐去庵堂里请了哑婆 过来为她治疗，她很快就好了。既然舅舅生了这么重的病，连御医都治不好，你怎么不想办法请哑婆来看看？还是说，你根本就不想他好起来？”裴烨凉凉地说道。


第473章验尸

林俊华蹙眉，眉宇间满是忧伤。

    “烨弟说这些话就有些诛心了。那是我的亲生父亲，我怎么会不想他好？我巴不得他长命百岁。”

    “但愿如此。”裴烨撇嘴，对旁边的林氏说道：“大伯母，这里乌烟瘴气的，我们不能在这里久留。”

    林氏对着林成风拜了几拜，双手合十，说道：“哥哥，你走得真突然。他们说你得了病，我是不相信的。前几天见你的时候，你明明还很硬朗。怎么这病说得就得了呢？”

    “姑姑见过我爹？”林俊华突然问道。

    “我不能见你爹吗？”林氏冷道：“虽然 我娘说与你们林家断绝来往，但是哥哥还是我的哥哥，我总不能真的和他断了联系。不过现在我哥不在了，我们与林家就真的没有关系了。华儿，你好自为之。”

    “姑姑说的是。我爹始终是你的哥哥，我始终是你的侄儿。做侄儿的对姑姑的心仍然不变。我知道姑姑和表妹对我有些误解。不过我向天发誓，我所做的一切无愧于心。姑姑，我们两家本来就是至亲，何必闹成这样呢？”

    “你的心里要是真的有我这个姑姑，那姑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你应该不会阻止吧？”林氏看着林俊华。

    “姑姑请说。只要是华儿能做的，一定为姑姑做到。”林俊华拱了拱手，一脸正色。

    “我要验尸 。”林氏一字一句，非常锐利地看着他。“这是我的亲哥哥，他死得突然，我的心里有许多疑问。如果我哥哥的死没有问题，那这件事情就此作罢。要是有问题我们裴家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裴烨暗暗惊叹林氏的变化。平时她对谁都是那幅客客气气的模样，今日的表现真是令人刮目相看。

    林俊华听了林氏的话没有任何异样。抬头看着林氏，满脸的不敢置信：“姑姑在怀疑我杀了自己的亲爹吗？”

    “我没说过这样的话。在我心中的华儿，他是做不出这种事情的。可是现在你不同了。你是长公主的心腹，是高贵的正三品大员。你与我们早就不是一条道上的。我没有办法像以前那样信心十足地说我相信这个人。”

    林俊华今非昔比，早在三天前便成为从三品的御史大夫。这个消息是裴烨告诉他们的。

    平时裴烨很少说朝中发生的事情。要不是林成风突然‘病逝’，还没有人将这两件事情联系起来。

    要知道林俊华没有考科举，他能当官完全是因为长公主的提拔。以前是个芝麻小官就不说了，现在变成了从三官的御史大夫，要说其中没有什么门道，傻子才会相信吧？

    林俊华看向其他人。最后的视线停留在裴玉雯的身上。

    “表妹也是这样看我的吗？”

    这里有三个‘表妹’，然而在林俊华的心里只有裴玉雯才是真正的表妹。这个问话当然是针对她。

    裴玉雯从刚才开始就一直没有说话。其一是她在观察林家的环境。从进门后她就觉得这里的气氛很诡异，给人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就好像有无数双眼睛地盯着他们。其二是她在打量林成风的尸体。林成风就像睡着了似的，神情安详，肌肤正常。再看他的身上干干净净，不像有伤。

    如果只从外观来看，他不像是被人害死的。不过，就算所有的一切都有合理的解释，她还是有怀疑。

    “我只相信证据。等我们请的大夫来了，证明舅舅死因没有异样，我就相信表哥你。”

    “大小姐，方大夫来了。”裴勇在外面说道。

    “请。”

    一个老迈的老大夫杵着拐杖走进来。这老大夫一出现，应氏就说道：“这位大夫还能看病吗？”

    “方大夫以前是御医，后来年纪大了，便告老还乡。现在就做点验尸这样轻松的事情。”裴玉雯淡淡地说道：“表嫂不相信我们请的大夫？要是不相信的话，我现在就请七王爷找几个德高望重，还能看病的御医过来。”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应氏委屈 地看了一眼林俊华。

    林俊华脸色难看，淡道：“这里没你什么事了。你退下吧！”

    应氏目光忧怨：“我是爹的儿媳妇，爹仙去了，做儿媳妇的怎么能偷懒呢？夫君你不用心疼我。”

    方大夫咳嗽一声，打断众人的谈话。

    “现在就开始吗？”

    “方老，麻烦你了。请开始吧！”裴玉雯客气地说道。

    方大夫站在棺材前。旁边的随从将所有的工具放在他的面前。方大夫指挥着那个随从打下手。

    “把嘴撬开。”

    “看看舌头，什么颜色”

    “银针拿来。”

    “把他的头抬起来把胸前的衣服扯开嗯，行了，看看身上有没有明显的伤”

    在方大夫验尸的时候，所有人都没有说话。林俊华神色如常，仿佛根本就不惧他们的检验。

    过了一会儿，方大夫停下手。随从马上打水给他清理手里的污渍。待清理过后，方大夫走了过来。

    “身上没有明显的伤痕，喉咙处和胃里都没有毒，看不出有人为的迹象。目前判断为正常死亡。”

    应氏小声地嘀咕：“我们夫君才做不出这种事情。姑姑现在总算是相信我们夫君了吧？”

    林俊华再次行礼道：“姑姑，现在是否相信侄儿的清白？”

    “这样的结果是我想见到的。哥哥已经死了，我希望他是真的病逝，而不是有人居心叵测。”林氏复杂地看着林俊华。“既然如此，那便罢了。今日是我们叨扰，以后断不会再打扰林大人。”

    “姑姑，你说这样的话真是折煞侄儿了。不管姑姑做什么事情，侄儿都是愿意配合的。”林俊华认真地看着林氏。“我已经没有别的亲人，只有你们这些血亲。我真的不想变成孤家寡人。”

    “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怪得了谁？”林氏淡道：“你打理你爹的丧事吧！在他埋葬之日，我们会过来的。”

    “今日叨扰了。我们先告辞。”裴玉雯对林俊华说道。

    “姑姑，既然郎儿回来了，不如就留下吧！我们家现在挺冷清的，有个孩子闹闹也好。”应氏突然开口。


第474章童言

林敬躲在小林氏的身后。他戒备地看着应氏，拉着小林氏的手说道：“我不要留下来。太奶奶不在了，奶奶不在了，连爷爷也不在了，下一个就轮到我了。我不想死！”

    “郎儿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好像我们林家是龙潭虎穴似的。”应氏蹙眉，看着林俊华说道：“夫君，郎儿好歹是我们林家的孩子，现在他好像很厌恶林家似的。这样下去怎么行？还是把郎儿接回来吧！”

    林俊华听见林敬这样说也是不高兴的。虽说童言无忌，但是这话听起来真是晦气。

    而应氏隐晦地暗示着这是有人教他说的。毕竟一个孩子怎么可能说出这样的话？只有大人教他，他才会对林家这样排挤。而教他的人有什么目的呢？难道想让他们父子离心吗？如果是这样，那用意就恶毒了。

    “郎儿说错什么了吗？他说得没错。要是他真的回来了，下一个死的就是他了。”林氏拉着林敬，对林俊华说道：“当初你奶奶还在的时候就把郎儿交给了我们裴家照顾。以后郎儿和你们林家没有任何关系。你们还年轻，想要孩子再生就是了。不过郎儿是不会回来的。他回来做什么？等着被人磋磨而死吗？”

    “郎儿刚到我们家的时候脾气暴躁，见到什么人都很畏惧和紧张。他吃饭的时候把整桌子的饭菜都扔在地上。那时候我们很生气，以为这个孩子真的无药可救了。然而后来我们才知道，他之所以这样紧张畏惧，是因为以前吃过让他全身不舒服的食物。从此以后他就特别畏惧别人给他准备的东西。说起来，我们很想问问，你们林家吃的到底是什么饭菜，竟让一个孩子吓成这样？”裴烨毫不隐晦地戳穿以前发生的事情。

    林俊华看向旁边的应氏，眼眸阴沉。

    应氏摆摆手，紧张地看着他：“夫君，不是我，我没有这样做。”

    林俊华没有理会她，而是对林氏说道：“朗儿就麻烦姑姑照顾了。他现在过得好，我也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你关心过这个儿子吗？我们从来没有阻拦你见他，是你不见他而已。为了抱紧你那主人的大腿，连亲生儿子也不敢来看。林俊华，你真是让人恶心。”裴烨弯下腰，将林敬抱起来。“我们回家吧！这里太臭了。”

    裴家众人回到裴家。一路上大家都没有说话。林氏和小林氏眼睛红肿，裴玉雯也情绪低落。其他人虽然与林成风没有直接的亲戚关系，但是这些年也有感情。林成风的死对他们来说都是件令人伤心的事情。

    “把方大夫请过来。”刚迈进院子，裴玉雯就吩咐裴勇。

    “怎么又找他？难道有什么问题吗？”林氏疑惑。

    “等会儿问问再说吧！”裴玉雯说道：“我现在也说不清楚。”

    裴勇带着方大夫走进内室。方大夫年纪大了，但是精神气还在。面对裴家众人，他不卑不亢，进退有度。

    “方大夫，又麻烦你走一趟了。我只是想向你打听一些事情。”裴玉雯说道。

    “裴姑娘不是问林老爷的死就行了。刚才我已经说过，林老爷的死没有任何异样。”

    “方大夫听说过‘初心’吗？”裴玉雯请方大夫坐下来，让手下的丫环送上香茶。

    方大夫年纪大了，走了这么两趟确实有些累。他坐下来，刚端起茶杯就听裴玉雯说出这样的话。

    “初心？这是当年毒仙调配的最后一剂药，连她自己都没有配出解药。”方大夫抬眸看向裴玉雯。“你怀疑林老爷中了初心的毒？可是那是传说中的毒药，没有人见过它。说不定它根本就不存在。”

    “我知道有人中过初心的毒，无色无味，任何人都查不出来。当时被毒死的人只有冤死，毕竟没有人能够为他讨回公道。正是因为见过，所以我才知道有它的存在。我想知道的是，刚才你仔细看过我舅舅的尸体。我舅舅的胸口处是不是有一朵桃花的印记？”初心这种毒只有一个破绽，那就是胸口处会有拇指大的桃花图案。

    “这个你不说，我还真没有注意。老夫年纪大了，眼神不太好使。”方大夫蹙眉。“可以把我的小童叫过来问问。刚才我检查过的地方他也检查 过。他年轻，眼神好使，说不定有发现什么东西。”

    “那就把方大夫的小童请过来吧！”裴玉雯吩咐裴勇。

    “是。我马上就去找他。”

    “方大夫，你也累了，先休息一会儿吧！”裴玉雯招呼方大夫。

    “大小姐不用客气。老夫不是讲究的人，不用如此见外。”

    在裴勇去找小童的期间，林氏开口了。

    “雯儿，你怀疑你舅舅是被毒死的吗？”

    “娘，我现在也只是在猜测，没有任何证据之前，我们谁也说不好。舅舅已经死了，我们挽回不了什么。我宁愿舅舅是正常死亡，要不然表哥我不想表哥变成那样的人。”裴玉雯心情复杂。

    “姑娘，小童来了。”裴勇把小童带进来之后就退到旁边。

    小童先是向众人行礼，然后走到方大夫的身侧。

    小童是方大夫的学徒，一直跟着方大夫在外面奔波。

    “为师问你，刚才你可曾仔细看林老爷的尸体？”方大夫先一步询问小童。

    小童认真地回答：“回师父的话，弟子仔细看过，确实没有异样。”

    “可有看见他的胸口处有朵桃花图案？”

    “不曾看见。他的胸口很白皙，要是有图案的话，我应该能一眼看出来。”

    林氏轻吐一口气，脸上的神情放松了些。她对裴玉雯说道：“或许我们真的误会了你表哥。”

    “但愿如此，要不然他就真的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裴烨冷哼。“那样的恶狼人人得而诛之。”

    “不是哥哥就好。这样他在我的心里还是以前那个哥哥。”小林氏含泪说道：“奶奶不在了，爹娘不在了，要是哥哥变成了可恶的刽子手，我会恨他的。我不想把哥哥当作仇人。”


第475章：入土

林成风下葬的时候，裴家人都去了。

    那天去了许多人。那些人几乎是长公主派系的成员。

    裴家在这么一群人之中格外的突兀。于是刚下完葬，裴家人就匆匆地离开，一幅与林家撇清关系的样子。

    林氏和小林氏心情不好，接下来几天都没有精神。林敬和裴焕都由裴家姐妹照顾着。裴子润在私塾过得不错。以裴烨的身份，一般的人不敢得罪他。裴子润也算是官家子弟，是个有靠山的人，所以最近都没人找他麻烦。

    而今年，裴子润又要下考场了。作为最年轻的童生，接下来他要面临的挑战还有许多。而他们科考的地方又不在京城，所以小林氏和裴勇要带着裴子润去其他城池科考。当然，这也要两个月之后了。那时候裴玉雯已经成亲。

    裴玉雯与端木墨言的婚期越来越近。她要忙着准备嫁妆。这段时间她和两个妹妹都在家里做绣活儿。

    林氏完全不懂大户人家的规矩。她在旁边听着裴玉雯安排，顺便学习那些从来没有接触过的东西。

    不学怎么办呢？她以后可是王爷的丈母娘啊！要是以后遇见各种各样的情况，裴玉雯又不在她的身边，她这个大字不识一个的乡下婆 子怎么应付？为了女儿，她得慢慢学习那些东西，慢慢地适应着这个圈子。

    “大小姐，凌王世子妃送来帖子。”

    裴玉雯放下手里的针线，从大丫环的手里接过帖子。她一目十行，很快就看完了帖子的内容。

    “纳个贵妾而已，还要这么大的阵仗？清雅又想玩什么？”裴玉雯无奈。

    “世子妃和世子之间的事情闹得太大了。现在京城的百姓还在谈论他们夫妻。甚至在赌场还有赌局。有人赌世子妃降服世子，让世子以后规规矩矩的。有人说世子会彻底地厌弃世子妃，从此以后世子妃形同虚设。”

    “清雅是不会妥协的。以后他们会怎么样，还真是不好说。不过这个贵妾的身份有些尴尬了”

    裴玉雯看着贵妾上面的名字：陈芝兰。

    “是谁呀？我们认识吗？”裴玉灵好奇地问了一句。

    裴玉雯将帖子递给裴玉灵。

    裴玉灵看了一眼，惊讶道：“怎么是她啊？她怎么变成了凌王世子的贵妾？”

    “你想不到，我也想不到。”裴玉雯蹙眉。“不过，我相信清雅的手段。不管什么人落到她手里都不好过。”

    南宫清雅要么不动手，一旦动手就不会手软。端木非凡已经被南宫清雅彻底地遗弃了。现在她就是寻个乐子。

    “什么时间？”裴玉茵说道：“我们就不去了吧！你知道我们不爱那样的场合。”

    “其他人的宴请你们不想去就算了，世子妃的宴请还是去吧！其一，主人是世子妃，她不会对你们做什么。你们在那里受了委屈她还会为你们作主。其二，你们以后要嫁的男人身份不会太低，终究要接受这样的场面。其三，世子妃想要把事情闹大，肯定会邀请不少人。这些人全是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你们可以借机观察他们。什么人值 得相交，什么人又是何种性情，以后遇见的时候才能更好地做出判断。”

    “我懂了。”裴玉茵点头。“我们去。”

    “时间是今天晚上。还真是急切。”

    纳妾对女主人来说不是什么好事情，对男主人来说倒是一桩风流佳话。

    如果只是普通的小妾，直接扔个院子给她，把她养起来就是了。贵妾不同，王府里的贵妾更是不同。

    贵妾的重点在一个‘贵’字。有了这个贵字，她的身份与普通的小妾就是不一样。

    南宫清雅给她举办这个宴会，其实是向所有人宣示：再贵也只是一个妾，要向本夫人磕头敬茶。

    “我们去找世子妃吧！手里的活儿可以慢慢干。我倒是有些想知道陈芝兰怎么就成了贵妾了。”

    裴玉灵放下手里的东西，迫不及待地说道。

    “你还真是急性子。”裴玉茵无奈。“要不要叫上佳惠？我们好久没有见到她了。”

    “不用了。诸葛府不是那么好进的。要是没事的话，我们也别随便踏入那里。像是这样的场合，世子妃想必已经给她下了帖子。到时候她会来的。”裴玉雯说道：“换上衣服，我们先去凌王府找世子妃。”

    每次宴会的时候都有许多马车在那里堵着，他们提前去总没错的。反正主人又不是别人，而是南宫清雅。

    当裴玉雯等人来到凌王府的时候，只见南宫清雅打着呵欠走出来。她头发蓬松，眼角还有泪水，显然刚才正在睡觉。

    “世子妃，你还真是沉得住气。”裴玉灵说道。

    “那男人纳妾又不是一次两次，我早就习惯了。上次杀了他一个妾，现在还给他一个贵妾。以后也算两清。”南宫清雅轻轻地笑道：“你们是不是以为我在哭呢？呵！我早就不哭了。这样的男人我就当个摆设，当个好看的物件儿。反正他别的不行，那张脸还是能看的。我带出去也风光啊！”

    “这话要是让世子听见，那还得了？你真不想和他好好过日子了？”裴玉雯不想南宫清雅过这样的日子。

    她还年轻，一辈子那么漫长，难道要这样与他斗气下去？她的身体又变成这样。大夫说很难受孕了。对一个女人来说，不能拥有自己的孩子，那简直就是最可怕的事情，没有之一。她无法想象那张坚强的面容下隐藏的是一颗怎样千疮百孔的心。

    “雯儿。”南宫清雅微笑地看着她。“我见到他了。”

    “嗯？”裴玉雯跟不上她转移话题的速度。这句话怎么听都觉得奇怪 。

    “他来了。他说要带我走。”南宫清雅含泪，笑着说道：“他说他不在意我现在的身份。他也不在意我这具已经摧残成残花败柳的身子。只要跟他走，我还是他心中的挚爱。我差点就动心了。真的我差点就走了。”

    “为什么不走呢？”裴玉雯明白过来，看着她的眼神满是哀伤。“又是为了你的家族。你就不能为自己活一次吗？”


第476章：活着

南宫清雅拢了拢衣裙，清丽的脸上满是忧伤。

    “我的家族没有对不起我，我也不能对不起他们。你应该懂得我的心。毕竟我们是同一类人。”

    裴玉雯握着她的手，轻轻地说道：“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你做的任何决定我都支持。那他呢？这次又走了吗？”

    “他这次来京城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办。此时还在京城。不过我不会与他见面的。”南宫清雅蹙眉。

    显然，这句话是说给自己听的。他们会不会见面不是取决于她的决定，而是那个人的决定。

    裴玉雯回想着那个人的样子。或许是换了一具身体，也或许是当年她还年幼，对那样的男人关注不多，竟想不起来了。印象中是个邪佞的男人，有一双非常会勾人的桃花眼。当初南宫清雅与他相识，还是因为他的桃花债。

    “对了，为什么是陈芝兰？中途发生了什么事情吗？”裴玉雯的询问引来了裴家姐妹的关注。

    刚才南宫清雅和裴玉雯之间就像是树立了一道墙，她们根本就迈不过去。

    “那就要谢谢十皇子妃了。要不是她带着陈芝兰参加宫宴，世子也不会撞到陈芝兰换衣服，而这一幕又被人撞见了。世子毁了人家姑娘的清白，当然要给她一个名份。她又是陈家后人，出身还不错，就抬为贵妾。”

    “看来又是那些把戏了。他们就不觉得腻吗？或者换一种玩法？”裴玉雯淡道。

    “哈我们两个居然是一样的想法。当我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脑子也是这个念头。他们不腻吗？能不能换个新鲜的玩法？哈哈所以说，我们才是天生一对嘛！”南宫清雅抱着她笑道。

    裴玉雯看着她强撑的笑容，真是心疼不已。她拉着她的手不放，无声地支撑着她。

    书房里，身姿挺拔的男子站在书桌前，提笔画着什么。

    哗啦！没有完成的画被他撕个粉碎。

    “世子。”随从看着他。“世子在意世子妃，为何不向她说清楚？”

    “谁说本世子在意她？本世子怎么可能在意那个女人？要不是为了应付那些老家伙，我何必与她演戏？”

    端木非凡看着面前破碎的画像。画中的女子穿着粉色的衣裙，头戴蝴蝶步摇，脸上扬溢着灿烂的笑容。

    这是记忆中他爱妾的模样。可是，为什么那张脸变成了南宫清雅的？南宫清雅什么时候对他这样笑过？

    那一年，他听说要迎娶南宫家的大小姐，一时之间有些愤慨。然而家族的压力让他不得不娶。可是当他掀开盖头的时候，看见的是一张冷若冰霜的俏丽容颜。那一刻，他的心突然好难受。

    他不想娶，她亦不想嫁。他们终究是同床异梦的无心人。可是，她凭什么对自己的丈夫这样冷漠？京城的闺秀有几个不想嫁给他端木非凡？他虽然没有长孙子逸的俊美，但是也不差他多少。她为什么就没有一点喜色？

    他越想越憋屈，新婚之夜毫不怜惜她是初次。第二天早上见她起不了床，本来想听她说个软话，这样就会帮她应付那些人。偏偏她强撑着沐浴穿衣，端庄贤惠地走在他的身侧。

    这些年，他表面与她做恩爱夫妻，其实很少来她的房里。他每次夜宿在小妾的房里时，就在想她在做什么。

    她会不会生气，会不会吃醋？不会的。他真是太自以为是了。她每天都精神大好，从来就没有在意过他。

    “南宫清雅。”

    端木非凡冷道：“她那么喜欢往我的房里塞人，我要是不成全她，岂不是寒了她的心？走吧！迎客。”

    夜晚，一面软轿被抬进凌王府。凌王和凌王妃没有出面，端木非凡和南宫清雅亲自迎接那些客人。

    今日邀请的都是些交好的，也就没有那么多规矩，男客女客的席位就用一面屏风隔着。

    女客们隔着一面屏风听男客在那里打趣。她们为了维持形象，不仅东西不能多吃，连说话的声音都不能太大。

    “世子爷，娇妾在哪里呢？是不是应该给我们瞧瞧？”有人嬉笑道。

    “就你事多。既然是娇妾，当然要娇养着，深藏着，岂能让尔等凡夫俗子亵渎？”

    “哈哈”

    南宫清雅淡淡地说道：“妾就是妾，有什么好娇养的？难不成各位公子房里的妾室都是娇养的？那改日本世子妃就要向各位夫人取经了，她们到底是怎么供着你们的娇妾的？”

    “世子妃息怒，我们就是说笑。妾就是妾，能有什么金贵？不过就是个生孩子的工具罢了。”有人连忙说道。

    “世子妃和你们开玩笑呢！九姨娘可是世子妃应下的，她一早就在为本世子纳妾的事情做准备，比本世子这个做新郎倌的人还要上心。世子妃大度，喜欢府里人多，没看她把我的那些娇妾养得白白嫩嫩人比花娇吗？”

    端木非凡看着南宫清雅，笑意深沉。

    屏风后的女子只听得见声音，看不见旁边的情况。一个顽皮的少女俯在屏风后，悄悄地看着那边。

    裴玉雯真想走到那边去。南宫清雅现在在孤军奋战。她想要陪着她。就算做不了别的，至少可以给她力量。

    砰咚！屏风应声而倒。

    男客和女客都看向屏风方向。

    只见惹 了祸的少女脸色苍白，一幅欲哭无泪的样子。

    少女的姐姐连忙将她拉回来，对端木非凡和南宫清雅说道：“妹妹年幼顽劣，请世子和世子妃恕罪。”

    “你们是户部尚书府的吧？倒是好模样。”南宫清雅淡笑：“不用吓成这样，坐下吧！”

    端木非凡看着面前的女人。她对那对姐妹笑得真心，可是这样的真心他从来没有得到过。

    她是个出色的女人。只要是正常的男人，很难不受她吸引。可是，他得到的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世子爷，有客人来了。”管家匆匆上前。

    “哦？现在还有客人？不管怎么样，今天是本世子的好日子，上门皆是客，请吧！”


第477章：是他

来人穿着一身异域的衣袍。黑色的衣袍用金线绣着凶猛的老鹰，随着他走动，就像是老鹰展翅飞翔似的。

    此人挺拔强健，只是随意的走动就给人非常骇人的气势。他的眼睛带着淡淡的蓝色，五官轮廓也很深邃。只不过那双桃花眼与那深邃的五官一点也不搭，偏偏又觉得这样的男人邪气又迷人，充满了男人味。

    此时所有人都看着那个突然出现的男人。而男人的视线停留在南宫清雅的身上。

    裴玉雯看见南宫清雅抖了一下。

    而裴玉雯的记忆也在此时打开。

    是他来了。

    “拓跋王子。”端木非凡迎了过去。“你怎么来了？”

    “本王子听说凌王世子的府上有喜酒喝，就不请自来了。凌王世子不会不欢迎吧？”

    男子的京城话说得非常好，一点儿也听不出是外域人。当初南宫清雅与他相识时，她也怀疑过他的身份。不过那时候他伪装成普通的富商，行迹方面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南宫清雅看上的又是那个人，就没有再追问什么。

    拓跋王子？好大的来头。

    草原上有个少年英雄，十五岁便能单枪匹马灭了屡次进犯的部落，成为那里最受欢迎的储君，原来就是他。

    这样说来，前几年他突然离开是他族里出了事。她记得那时候草原非常混乱，拓跋王子费了很大力气才镇压住那些乱臣。

    他与南宫清雅之间的缘份终究还是浅了些。要是草原上没有出事，他也不会这么急着离开。而他们也不会错过。不过，这就像她和长孙子逸的姻缘一样，那些都是命运的安排，半点也由不得人。

    “怎么会呢？拓跋王子能来是本世子的荣幸。”端木非凡连忙说道：“这是拙荆南宫氏。还不见过王子？”

    拓跋泽看着面前的妇人。记忆中那个俏丽的少女越来越遥远了，她跟大多数妇人一样变得死气沉沉。

    “世子妃。”拓跋泽淡道：“可以给本王子添个位置吗？”

    裴玉雯站起来。

    她在这个时候站起来是不合时宜的。毕竟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端木非凡和拓跋泽身上，她在这个时候弄出一点动劲，大家都把注意力转移到她的身上。

    然而她不能坐视不管。南宫清雅全身都在颤抖。她担心她会撑不下去。

    她站在南宫清雅的身侧，扶住了她：“世子妃有些不舒服。”

    “刚才不是好好的吗？”端木非凡蹙眉，不悦地看着南宫清雅。

    南宫清雅不看旁边的两个男人。她对裴玉雯说道：“我有些乏了，扶我回房。”

    “好。”裴玉雯扶着南宫清雅离开。

    裴玉灵和裴玉茵也不想久坐，紧跟着他们而去。旁边的诸葛佳惠有些尴尬了。她想去，又没有这个立场。

    “拙荆失礼了。”端木非凡对拓跋泽说道：“王子请坐。”

    “无妨。中原的女子就是这样柔弱。本王见多了。”拓跋泽眼眸幽深。

    南宫清雅扑向大床，抱着那里的枕头大哭起来。

    “他看见了我最狼狈的样子。此时他指不定在心里嘲笑我。我是多么的有眼无珠，不要他却选择这么一个让我受辱的男人。”

    “清雅。”裴玉雯坐在床前，握着她的手安慰道：“他不会这样对你的。”

    “他会的。他恨我。几年前我没有跟他走，前几天我又拒绝了他。他恨我，他一定在嘲笑我。”

    “清雅。”裴玉雯扳正她的脸，认真地看着她：“你了解拓跋王子吗？你了解他的对吗？还记得以前你第一次从你哥哥那里听说了拓跋泽这个名字，你说最佩服最仰慕的人不是我爹，而是他。那时候你还不认识他呢！”

    “他是一个英雄。英雄是没有这么心胸狭窄的。他不会这样看你。”

    “可是我在意啊！以前的南宫清雅多么的骄傲，从来不向任何人服软。刚才我是多么的狼狈。我的丈夫要纳妾，我作为主母还要为他操持喜宴。所有人都在说贵妾的娇媚，却不在意我的心情。是！我不喜欢端木非凡。可是再不喜欢他也是我的丈夫。”

    “你需要冷静。事情没有你说的那样糟糕。你为何不想想，他是关心你的呢？”

    “我拒绝得那么明确，他恨死我了，怎么会关心我？”

    咚咚！从外面传来敲门声。

    “谁？”裴玉雯问道：“世子妃需要休息，谁也不见。”

    “雯儿，是我。”端木墨言的声音。

    端木墨言也在宴会上吗？刚才她只关注南宫清雅，没有留意到这个细节。

    裴玉灵打开门，看着端木墨言：“七殿下，有事吗？家姐在照顾世子妃，现在有些忙。”

    “有人要见世子妃，你们回避一下。”端木墨言朝旁边侧了侧，露出后面的男人。

    裴玉灵惊讶地看着那个男人。她认得他，他就是刚才那个王子。

    裴玉灵又不傻，理解能力还是有的。刚才南宫清雅和裴玉雯说的话明显就是这个人和世子妃关系匪浅。

    他是世子妃的情人吗？好像很好看呢！虽然 没有世子精致，但是有种非常特别的味道。

    “姐”裴玉灵回头。

    裴玉雯看向南宫清雅：“你们再谈谈吧！我不会走远，有事叫我。”

    南宫清雅不再哭泣，但是脑袋仍然捂着枕头不起来。

    裴家姐妹离开房间。在经过拓跋泽的身边时，裴玉雯停下脚步。

    “王子殿下，清雅顾虑太多，无法放纵内心的想法。还请殿下能够给她时间，让她明白自己真正的想法。”

    拓跋泽从始至终没有关注其他女人，此时倒是多看了裴玉雯两眼。

    “多谢。”

    端木墨言拉住裴玉雯的手，说道：“刚才你没有看我。”

    拓跋泽惊讶地看了端木墨言一眼。

    他认识这小子很久了，第一次看见他露出这种神情。看来铁树也开花了。

    “王子看着呢！你想让别人笑话你吗？”

    端木墨言睨了拓跋泽一眼，一脸嫌弃地说道：“他有什么资格笑话我？一个失败者。”


第478章：相约

凉亭里，端木墨言拉着裴玉雯的手，手指撩起她耳边的碎发。

    “怎么瘦了？”

    裴玉雯嗔道：“胡说。我娘最近总是让我补，我都胖了一圈了。怎么在你眼里反而瘦了？”

    马上就要与他成亲，林氏想方设法给她补身体，目的还不是为了早些诞下子嗣。

    其实她不想这么早就怀孕生子。不过想到他年纪不小，而且争皇位是有凶险的，早些生下子嗣对他更好些。

    端木墨言哪里知道面前的小女人不仅想到了婚后的生活，还想到了子嗣的问题。要是知道的话又得笑话她。

    “你怎么和世子妃这么好？你知道她多少事情？”

    裴玉雯抬头，疑惑地看着他：“世子妃为人不错，平时参加宴会的时候对我多有照顾 ，一来二去自然就熟了。那你呢？你怎么又认识这位拓跋王子？”

    “当年在边境的时候与他有过接触 。此人是个枭雄，不是泛泛之辈。以前我只觉得他冷心冷情，世间没有他的软肋。今日之后我要重新看待他了。”不管多么强大的男人，一旦沾上了情爱，就容易变得优柔寡断。

    裴玉灵和裴玉茵隔得远远的。看着凉亭里的男女，裴玉灵做出陶醉状。

    “姐姐和七殿下真是相配。是不是？小妹。”

    裴玉茵魂不守舍的。裴玉灵与她说话，她半晌才回应：“啊是啊！”

    “你最近也怪怪的。是不是我和姐姐都要成亲了，你舍不得我们了？”裴玉灵拉着她的手。

    “以后家里就只有我陪着大嫂和大伯母了。你们要经常回来啊！华大人和杨婶都很好说话，他们不会约束你的。七殿下也是出府单住，家里没有长辈约束，应该也不会拦着姐姐回娘家。”

    “知道就是了。我们以后肯定天天回来，就跟以前一样。”

    “那倒不用了。哪有嫁出去的女儿天天往娘家跑的？就算华大人不在乎，外面的人也会说三道四。”

    房 间里。拓跋泽将趴在那里的女人抱了起来。

    南宫清雅吓了一跳，瞪着那满是泪花的眸子，恼怒地拍打着他的胸膛：“你干什么呀？”

    拓跋泽扬唇一笑：“小辣椒又回来了。”

    刚才那幅死气沉沉的样子真是难看。现在这个有血有肉，会哭会闹的女人才是他拓跋泽看上的妖精。

    “你别惹我。”南宫清雅推着他。“放我下来。”

    “好啊！”拓跋泽手臂一松。

    “啊”南宫清雅整个人摔在地上。

    “拓跋泽！”南宫清雅愤恨地爬起来。“你什么意思？今天特意来找我的麻烦是不是？”

    拓跋泽一步一步地走向南宫清雅。

    南宫清雅被他眼里的戾气吓住了。她节节后退，颤抖地说道：“你干什么？”

    咚！拓跋泽一只手放在墙上，挡住了南宫清雅的退路。

    “南宫清雅，本王子再问你一次，你是自己跟我走，还是让我把你抢走？”

    南宫清雅愕然：“你上次不是这样说的。你上次是说”

    “我上次是说，如果你觉得留下来能够让你幸福，那就留下来。如果过得不开心，就跟我走。可是刚才我看见了，那个男人不懂你，不尊重你，视你为草芥，没有把你当作一个妻子。我拓跋泽放在心尖上的人，岂能容他这样糟蹋？你不是不想背个红杏出墙的名声吗？这个好办。我拓跋泽本来就是莽夫，抢个民妇算什么？”

    “你别乱来。我们南宫家丢不起这个脸。”南宫清雅颤道。

    “我跟你哥哥见过面。那小子倒是个汉子，我欣赏他。他给我说，只要你幸福，便是与这个天下为敌又何妨？他说是你走不出自己的笼子。雅儿，你哥哥如此疼爱你，你忍心让他再失望吗？”

    “哥哥”南宫清雅含泪。“哥哥已经很辛苦了。我不能再给他造成负担。”

    “他是你的哥哥，也是我的哥哥。谁敢与你们南宫家为敌，就是与我草原上二十三个部落为敌。”

    “可是我毕竟嫁为人妇。”南宫清雅的话没有说完，拓跋泽打断了她。

    “我认识的南宫清雅不是个受教条禁锢的女子。”拓跋泽温柔地说道：“她是一只美丽的凤凰，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南宫清雅看着面前的男人。

    他是毒。

    她中了这种叫拓跋泽的毒。

    刚才他缓缓而来，像个天神似的，把她的世界都照 亮了。可是一旦他离开，她的天地又是一片阴暗。

    她真的要赌吗？

    这个男人真的能够疼爱她一辈子吗？

    “拓跋泽，我是个自私的女人。你先告诉我，你娶亲了吗？有妾吗？或者说有女人吗？如果有，你能保证赶走他们，以后只有我一个女人吗？”

    拓跋泽听她这样说，知道这是意动了。他一把抱起南宫清雅，哈哈笑道：“你这个妖女，本王子岂是那种不挑的人？是，我们草原的男儿不拘小节，只要是看上的女人就抢。可是我的心里已经被妖女占了，怎么会看上其他人？听清楚了，南宫清雅。本王子的身边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本王子比你那没用的丈夫强多了。”

    “可是”

    “还有什么可是”

    “我不能生育了。”南宫清雅闭上眼睛，绝望地说道。

    拓跋泽捏紧拳头，眼里酝酿着怒火。

    “凌王府的人真是该死，竟敢伤害你。不怕，我上有哥哥下有弟弟，他们生了一帮狼崽子。你要是喜欢，我找他们抢一个就是了。”

    “胡说，他们还不跟你拼命？”

    “怎么可能？他们巴不得跟着我呢！跟着我，就相当于拥有了整个草原。”拓跋泽的眼里满是光彩。

    南宫清雅摸着面前这个男人的脸。

    这么多年来，她只有在梦里才见过他。可是梦里的他是虚的，她摸不着。

    “拓跋泽，如果有一天你不要我了，能不能给我一瓶可以忘记你的药？我害怕自己承受不住失去你的苦。”

    嫁个不爱的男人，他回不回她的房间都无所谓，连夫妻生活都是应付的。可是这个男人不同啊！她无法想象失去他，看着他宠爱别人会是什么样子。


第479章：见血

拓跋泽无法想象是什么样的生活把一个像是在草原上肆意奔跑的小马驹一样的女人变成这样的怨妇。他欣赏她的活力，心疼她此时的遍体鳞伤。

    “南宫清雅。”

    拓跋泽突然叫住她。

    南宫清雅的眼眸是空洞的，带着无尽的哀伤，就像是一个绝望的人正在朝沼泽地里沉沦。

    “拿好了。”

    南宫清雅的手里多了一把匕首。

    “你做什么？”

    拓跋泽拿着她的手，将匕首对准他的胸膛 。

    “如果我背弃了你，就用它杀了我。我拓跋泽说到做到。有朝一日背弃南宫清雅，南宫清雅用这把匕首杀了我，我绝不还手。”

    “这可是你说的。你不要后悔。”南宫清雅动容。

    “看清楚了。这是什么？”拓跋泽拔开自己的衣服，露出胸口处的那道疤。

    那道疤很深，狰狞无比，就像一条粗大的虫子。

    “当初为了救你，在这里留下了一辈子也消不掉的痕迹。这是你特有的印记，其他女人怎么可能进得去？”

    南宫清雅摸着那道疤痕。

    那个惊险的画面仿佛还在眼前。

    “拓跋泽，我把我的后半辈子赌给你了。”

    就让她自私一次吧！

    砰咚！一人粗鲁地推开门。

    端木非凡阴沉地站在那里，充满怨恨地看着房间里的两人。

    “南宫清雅，你真是好样的。竟敢”

    端木墨言和裴家姐妹听见声音赶过来。

    刚才为了回避，他们故意离得远远的。不曾想没有看见端木非凡从另一条小道过来。

    不过，早晚也会知道，被撞见也没有什么大不了。毕竟南宫清雅不是普通女子。拓跋泽想要带走她，不可能不经过端木非凡。再说了，拓跋泽也不想南宫清雅偷偷摸摸地跟着他。他要她光明正大地嫁给他。

    “你来得正好。清雅是我的爱人，她在你家委屈求全这么久，过得一点儿也不好。我现在要带走她。”

    端木非凡的眼里闪过沉痛的神色。然而那个神色一闪而逝，此时更多的是屈辱。

    身为一个男人，他的妻子被人抢走，那便是巨大的侮辱。

    “拓跋王子，南宫清雅是我的妻子。你想带走她，是不是太不把我们凌王府放在眼里了？”

    拓跋泽仿佛听见了巨大的笑话。他淡淡地看着他：“我从来就没有把你放在眼里过。像你这种只会折磨雅儿的男人，在本王子的眼里就像个废物一样无用。我给你说不是尊重你的意见，而是通知你。”

    “南宫清雅。”受辱的端木非凡厉声唤她。“你呢？你要跟他走吗？”

    “我与泽相爱多年。当年为了家族我已经放弃过他一次，这次说什么也不能再离开他了。这些年的生活让我明白，只有留在他的身边我才是完整 的。否则 我就是一个游走于世家贵族之间的傀儡和摆设。端木非凡，我嫁给你多年，自认没有任何对不起你的地方。你也不是真心待我。没了我，你可以娶个更合意的姑娘。这对大家来说不是双赢吗？”

    “我不允许 。我是凌王府的世子，我的世子妃被一个草原蛮子抢走了，你让我的脸往哪里搁？”

    “说到底，你不是舍不得我，只是觉得面上无光。端木非凡，你真的知道喜欢一个人的滋味吗？如果你知道的话，就不会说出这样的话了。我挺为你感到悲哀的。你是个合格的世子，却不是个有血有肉的男人。”

    南宫清雅对端木非凡说完，回头对拓跋泽说道：“你先回去吧！今天我是走不了的。毕竟我想要跟你走，我家里的人，还有皇上那里必须有个交代。”

    “你跟我去住驿站。我不放心把你留在这里。”拓跋泽蹙眉。

    “我是南宫家的大小姐，我哥哥是南宫葑。就算是皇上对我都要礼让三分。其他人谁敢动我？”

    裴玉雯真想为南宫清雅拍手叫好。

    这才是她认识的南宫清雅。她就是有高傲的本钱。

    “好，我会派人保护你。一旦有人对你不利，本王子不惜宣战。”

    纵然端木非凡也是皇亲国戚，但是与边境安危比起来就差远了。历朝历代的君王为了安定，不惜把公主远嫁。端木非凡的面子再重要，凌王府的面子再重要，也没有国家颜面重要。这场战争的输赢从一开始就决定了。

    “七王爷，麻烦你送裴家的几位妹妹回府。我这里有些不方便，怠慢了各位姐妹。”南宫清雅说道。

    “世子妃，你一个人行吗？要不要我陪你？”裴玉雯看着南宫清雅，眼里有着他们两人才有的默契。

    “放心。”南宫清雅微笑。“世子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做是最好的。”

    “走吧！我送你回去。”端木墨言拉着裴玉雯的手，温柔地说道。

    房间里只剩下夫妻两人。

    成亲多年，他们相敬如宾。中途也有过大吵大闹，最终也是冷漠收场。第一次，他们感觉到了悲凉。

    “古人说，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你我能成夫妻，必然也是修行了千年。这就是极大的缘份了。端木非凡，你我都是骄傲的人。我们的结合伤害了许多人，包括对方。这一次，就让我们体会地分开吧！要是你觉得没有面子，可以休了我。如果你大度些，我们就和离。如果”

    “不要说了。”端木非凡转身跑出去。

    他脚步踉跄，身形狼狈。

    温润的凌王世子骄傲了二十几年，从来没有这样狼狈过。这一次，他输得彻底。

    “世子妃，奴婢 觉得世子的心里是有你的。”绣儿端着点心进来，弱弱地说道。

    绣儿一直站在门口，等所有人走了才进来。当然，刚才发生的事情她也全部知道。

    “他是觉得没有颜面。对任何男人来说，妻子跟别人跑了都是无法接受的事情。不过这次我是铁了心了。绣儿，我为家族妥协过了，现在该为我自己活了。我知道我爹娘是不会支持的。可是我还有哥哥。现在的南宫家是我哥哥作主。”南宫清雅勾唇一笑。

    当作出决定的时候，她的心为之一松。


第480章舍不得

前院的热闹还在继续，谁也不知道后院发生了一件惊天动地的事情。

    端木非凡没有马上驱离客人。他混挤在人群中，与那些男客把酒言欢。他脸上的笑容特别的深，特别的假。这里的人都是人精，就算刚开始看不出来，见他像是不要命地喝酒，惭惭地也瞧出了什么。

    “时辰不早了，我们还得赶回府。世子爷，恭喜你喜得娇妾。这一杯先干为净。你慢慢享受洞房花烛，我们就不叨扰了。”一个贵公子拍了端木非凡的肩膀，嬉皮笑脸地说道。

    “七公子，你平时都是千杯不醉，今日怎么这么扫兴？咱们今天不醉不归，谁也不许走！”

    “这不太好吧？今天可是你的好日子。”那个七公子看向其他人。其他人都是爱莫能助的样子。

    “七公子留在这里陪世子爷喝个尽兴，我们却要走了。告辞！告辞！”

    一个又一个宾客离开凌王府。女眷们找到后院的南宫清雅，向南宫清雅告辞。男客中只剩下那个七公子。

    “你说女人为什么这么烦？他们到底想要什么？高贵的世子妃位还不能满足她吗？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端木非凡抱着七公子，醉醺醺地看着他。惭惭的，面前的身影变成了南宫清雅的样子。

    “雅儿，你不要走。不要跟那个野蛮人走好不好？我们好好过日子。你不能生孩子，我们让小妾生一个给你养。那些女人都是逢场作戏而已，怎么跟你比啊？雅儿，再给我一次机会，再给我一次机会”

    七公子浑身冒着冷汗。

    端木非凡不知不觉说了许多糊话。那些胡话的内容可不是他能听的。不行，趁着他喝醉了，赶快溜。

    “世子爷，我想起来了，我那十三小妾今天要生了。我得赶快回去。你慢慢喝，慢慢喝啊！”

    端木非凡紧紧地抓着那个人的衣袖。那人死劲扳开端木非凡的手，以极快的速度溜走了。

    端木非凡抱着酒坛子，迷迷糊糊地唤着：“雅儿别走。雅儿，那些野蛮人饮兽血，吃生肉，你怎么受得了这个苦？你从小娇身惯养，连多走几步路都不愿意。草原上全是风沙，气候那么差。你受不了的。”

    “世子妃，世子爷已经醉了。”绣儿看着抱着酒坛子叫雅儿的端木非凡，眼里闪过不忍。

    “派人把他送到陈姨娘的房里。今天是他们的洞房花烛，可不要耽搁吉时。”南宫清雅一脸冷漠。

    绣儿轻叹一声：“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虽说世子妃没有爱过你，但是却想过与你过一辈子的。”

    南宫清雅回到房间里，看着天空上的月儿发呆。

    当她做出决定的时候，心里如释重负。然而，她也会有迷茫。而这种迷茫是任何一个远嫁女都会有的。

    草原离这里很远，以后她不能经常回来见家人了。一旦跟拓跋泽离开，他就是她的全部。要是他不要她了，她便一无所有。这对她来说是个豪赌，一旦输了，不仅输的是她的颜面，还有她的性命。而她真的要豪赌一场吗？

    “姨娘”两个婢女把端木非凡送进房间。“世子爷喝醉了，麻烦你照顾了。”

    陈芝兰只是一个贵妾，连拜堂的资格都没有。此时她穿了一身桃红色的喜袍，化着精致的妆容。刚才她坐在那里，想着陈家以前的荣耀，再看现在自己沦为妾室的凄凉，一时悲从心来。

    少女的身体正是最美丽的时候，就像是绽放的鲜花。她期待着丈夫能够看见她最美的样子。她幻想着他看见她的时候露出惊艳痴迷的眼神。然而这一切都没有。她的丈夫喝得烂醉如泥，浑身酒气刺鼻难闻，看着是那么邋遢。

    “我知道了。你们退下吧！”陈芝兰强忍着厌恶脱下端木非凡的衣服。

    这个洞房她得继续下去。

    清晨。鸟儿吱吱喳喳叫个不停。沉睡中的男人烦燥地说道：“闭嘴！”

    “世子爷，妾身要去敬茶了。我们还是起了吧！”

    陌生的女声传入男子的耳内。闭着眼睛的男人猛地睁开眼睛，犀利地看向对面的陈芝兰。

    “你是”男子坐起来。“哪个府里的贱婢，竟敢爬本世子的床。”

    陈芝兰脸上的笑容僵在那里。那一刻，她是多么的难堪。可是她已经是这个男人的人，必须要讨他的欢心。

    “世子爷，妾身是陈氏，是你昨天刚纳的妾啊！”陈芝兰露出委屈的表情。

    端木非凡终于想起来。同时，他也想起自己在喝酒，后来的事情就不知道了。肯定的是他喝多了。

    一个喝醉酒的男人怎么可能自己走进喜房？想必是他那个贤惠的妻子所为。

    “不是要敬茶吗？怎么还赖在床上？身为妾室，连最基本的礼节都不懂？”端木非凡察觉自己的衣服被脱了，而旁边女子也没有穿衣服。再看她露在外面的肌肤青青紫紫的，可见昨天晚上的战况有多激烈。

    以前他倒觉得女人的身体精美雅致，然而现在看着这些女人的身体，反而有种恶心的感觉。

    他不再理会陈芝兰，拿起地上的衣服就穿着。

    陈芝兰的心里一片冰冷。以前听说凌王世子对女人特别温柔，可是经过昨天晚上，她发现被骗了。

    昨天晚上的端木非凡虽然 喝醉了，但是她只是稍微撩拨了他一下，他就像头野兽似的，仿佛想把她吃了。她一次又一次地求饶，他反而越来越有兽性。最可耻的是他在她的身上驰骋，叫的却是南宫清雅的名字。

    陈芝兰狼狈地穿好衣服，又梳好头发。端木非凡没有叫人，外面的婢女根本就不敢进来。

    直到端木非凡走后，外面的婢女才推门进来。她的婢女没有进府。现在用的都是府里的家生子。

    “陈姨娘，你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就算你现在愿意去敬茶，我们世子妃也要愿意喝啊！我们世子妃的身子娇贵着呢！要是请安时辰到了你没去，她是不会等的。所以，今天就不用敬茶了，明天再请早吧！”


第481章离别

砰！端木非凡猛地推开房门。

    南宫清雅正坐在梳妆台前，比划着手里的凤钗。见到他，对身后的绣儿说道：“这支更好看些。换这支。”

    绣儿对南宫清雅说道：“世子妃，世子爷来了。”

    “嗯，看见了。”南宫清雅看了一眼镜面，身后的身影就像恶鬼似的，她又不是瞎子，怎么可能看不见？

    “恭喜世子爷喜得美娇妾。昨天晚上的洞房花烛过得还不错吧？”

    “南宫清雅，你真的要离开本世子。”端木非凡的眼里闪过痛楚。“为了那个野男人，你还真是贱。平时不见你打扮得这样隆重，今天你却盛装打扮。怎么？迫不及待地想要投怀送抱了是吧？”

    “如果你觉得这样说能够让你的心里好过些，可以这样说。女为悦已者容。我为他打扮有错吗？跟你成亲多年，除了人前的装模作样，人后你从来没有对我说过一句好话。我要是为你打扮，那才是真的贱呢！”

    端木非凡脸色发白。他捏了捏手心，深吸一口气，对绣儿说道：“你先出去，我要和世子妃单独说几句。”

    “这”绣儿担忧地看着南宫清雅。“世子妃”

    “听他的吧！现在他还是你的主人。等我们离开了这凌王府，你就不用听他的了。”南宫清雅转身站起来。

    绣儿将门合上。

    夫妻两人面对面站着。

    这是第一次他们离得这么近。也是第一次，南宫清雅优雅华贵，端木非凡狼狈可怜。

    南宫清雅第一次在端木非凡露出狼狈的样子时是她第一次小产的时候。那个时候的她柔弱得像只无助的小鸟。可是端木非凡连个正眼都没有给他，反而紧张地搂着他的爱妾走了，还不停地询问他的爱妾有没有受到惊吓。

    从那个时候开始，南宫清雅就对这个男人彻底地死心。原本还想与他过寻常夫妻的生活，那个时候就放弃了。

    “雅儿，真的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吗？”端木非凡抱住她。

    “放开。”

    “不放。”端木非凡抱得更紧了。“你不要忘记了，我才是你的男人。你嫁给我的时候还是处子之身。这说明你与他还没有到肌肤相亲的地步。我们才是真正的夫妻。我们一起孕育过两个孩子。”

    “闭嘴！你不要提孩子。还有，什么叫孕育？世子爷好歹也是略通文墨的，孕育这个词是这样用的吗？”

    孕的是她，而育从来就没有育。

    那两个可怜的孩子就死在她的肚子里，变成一滩血水流了出来。他这个当父亲的从来就没有在意过。

    “你要走也可以。”端木非凡的眼里满是狠意。“再跟我同房一次，我就放你走。”

    南宫清雅愕然地看着他：“你怎么会这样恶心？我既然要离开你，岂能让你糟践？你别做梦了。”

    “以前又不是没有做过，现在装什么纯情？你闭上眼睛，随我动不就行了？想要离开我，想要和离，这么一个小小的要求都做不到？拓跋泽敢要你一个残花败柳，又岂会在意你多跟我睡一次？”

    啪！南宫清雅气得全身都在发抖。

    她保持着打他的姿势。

    “端木非凡，你怎么这么恶心？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是这样恶心的男人？”

    “我恶心？你还不是怀了我的孩子？我再恶心，还能比你那个野男人恶心？他一个野蛮人，蛮夷之族。”

    从外面传来尖锐的公鸭嗓。

    “圣旨到。凌王府世子和凌王世子妃接旨。”

    房间里的两人都露出惊讶的神色。

    端木非凡的眼里闪过不安。

    这个时候出现圣旨，只怕是不太妙。

    两人匆匆赶到大堂。此时凌王和凌王妃都在那里等着。他们看见这对男才女貌的男女，眼里闪过无奈。

    貌合神离，说的就是他们这样的情况。

    明明两人都不错，男的俊美女的尊贵，为何会变成这种局面？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凌王世子与凌王世子妃性情不合，终成怨侣。朕特允两人和离，以后男婚女嫁，各不相干。钦此谢恩。”

    “万岁万岁万万岁。”端木非凡僵硬地接过圣旨。

    “世子妃，恭喜了。”大太监没有理会凌王和凌王妃，当着他们的面恭喜南宫清雅，简直狠狠打了凌王府的脸。然而大太监是皇帝的人。就算凌王是皇亲国戚，也不敢得罪皇上身边的人。

    南宫清雅的心情格外复杂。她应该高兴的。然而看见端木非凡的样子，她的心里闪过淡淡的愧疚。

    “凌王爷”南宫清雅跪在凌王的面前，朝他慎重地嗑了响头。“这些年多谢王爷的照拂 ，多谢王妃的疼爱。清雅无能，没有办法为王府生下一个孩子。以后你们的儿媳妇一定会为你们开枝散叶。清雅就此拜别。”

    “傻孩子，你别说这些话。我们知道是你受委屈了。”凌王妃就算有再多的毛病，至少没有伤害过南宫清雅。现在见南宫清雅要走了，凌王妃的眼里满是黯然。“你们有缘无份，只能做半路的夫妻，本王妃真的很心疼。不过你是个好孩子，以后会有更好的生活。以后不再是本王妃的儿媳，却也可以做个女儿。”

    “娘，你跟她说这些做什么？是她对不起我们凌王府。是她不要脸，勾引拓跋王子。”

    “闭嘴！公公在此，由得你胡说八道吗？你和清雅是性情不合，自愿和离。”凌王锐利地看着端木非凡。

    端木非凡的眼里满是不甘心。他还没有狠狠地折磨过南宫清雅，怎么能放她走？他已经想好了。就算最后还是留不住她，至少要让她生不如死。

    当初为什么要让她失去那两个孩子？要是生了孩子，看她舍不舍得离开这里。要是还是离开，就让他们骨肉分离，让她承受被儿子怨恨的痛苦。可是没有如果，没有为什么，她就是没有生下他的孩子。

    “南宫清雅，你”端木非凡恨恨地看着她。“本世子没有那么大度。以后你们南宫家不要落到我手里。”


第482章南宫

南宫清雅带着绣儿走出凌王府。她回头看着凌王府的牌匾，神情莫测。

    “世子妃，不，小姐，我们现在就回程国公府吗？国公爷和国公夫人怕是”

    “这些年我也置办了不少家业，就算不依靠国公府，我也能过得很好。我们直接去别院吧！”

    “啊我们不回国公府吗？”

    “你刚才不是挺害怕回去的？现在不回去了，你又这样惊讶。”南宫清雅睨她一眼。

    “那不一样嘛！虽然 奴婢挺害怕的，可是奴婢又担心你不回国公府会被人说闲话。以前那些世家贵女嫉妒你，但是碍于你是世子妃的身份，他们只得夹着尾巴做人。现在你和世子和离，不再是世子妃。不知道会被他们怎么嘲笑呢！奴婢是为你担心。”

    “我知道你这丫头的心意。不过我在家里也呆不了多久，与其回去听他们念叨，还不如找个地方安静地待着。那人要是想让我跟着走，我便跟着他去。要是后悔了，我就开个女户，以后自立门户。”

    这世间没有什么能够难得住她南宫清雅。

    “雅儿。”门前的马车里坐着一个少女。少女娇嫩的脸颊上满是担忧。“为了庆祝你自由，我不请自来。你不会介意吧？”

    看着面前的少女，南宫清雅有种世事无常的感觉。当年多么意气风发的两个女子，如今一个成了弃妇，一个变成了另一个人。这是老天爷对他们的考验吗？

    “我正愁去哪里找马车呢！你来了正好。”南宫清雅走向裴玉雯。

    裴玉雯看了一眼对面的凌王府。

    “不做夫妻，便是仇人吗？堂堂凌王府竟这样小气，连辆马车也不安排。”

    南宫清雅苦涩一笑：“我以前也不知道他是这样小肚鸡肠的男人。他风光了半辈子，骄傲了半辈子，这应该是他最狼狈的一天，也是最失态的，最丑陋的一天。我南宫清雅被他折磨了几年，临走之前还能看见他痛苦的样子，也算是为自己出了口恶气。以前他不是嫌弃我吗？现在我就告诉他，是我南宫清雅不想要他，不是他看不起我。”

    以南宫清雅的手段，要是她真的用心，怎么可能收不住一个男人？端木非凡除了花心点，也没有别的毛病。只是南宫清雅的心里有了别人，连应付他的心情都没有。

    坐上马车，裴玉雯带着她去了南宫清雅的别院。

    “你与七王爷快要成亲了。恭喜你。”南宫清雅看着裴玉雯。“没想到你和我哥哥终究无缘。”

    “不说这个。咱们都还年轻，总说那些令人伤感的话题，整个人都显得七老八十。”裴玉雯淡笑。

    “哎！心疼我哥哥。那么好的男人，我要不是他妹妹，一定会爱上他的。”南宫清雅感慨一句，拉着她走进院子。“这个别院一直空着，本来打算把它清理出来的，谁知道人算不如天算，我现在还住进来了。”

    “这里没有那些烦恼，只是你的小天地。绣儿，你去买点酒，我和清雅不醉不归。”

    “你这具身体能喝吗？不要到时候喝醉了又赖我。我这些年可以练就了千杯不醉的好体质。”南宫清雅微微仰着头，一幅傲娇的样子。

    “是，还请女侠高抬贵手，千万不要把我灌醉了。”裴玉雯摇晃着她的手臂，语气亲昵。

    此时此刻，从凌王府抬出来无数的妆匣。百姓们看见这阵仗，纷纷猜测是不是王府里的哪家姑娘要成亲了。

    “端木世子的嫡妹，那位郡主到了婚嫁的年纪。是不是她说亲了？”

    “什么说亲？世子妃与世子和离，这些是世子妃从娘家带过来的嫁妆。现在世子爷把她的嫁妆送回国公府。”

    “世子爷和世子妃终究和离了。不过也正常，世子妃的两个孩子都被小妾害死了。只怕她早就心灰意冷。”

    “你知道什么？我得到消息，世子妃红杏出墙，被世子撞破了。本来世子要休弃她的，谁让她身份贵重，连皇上都要给他们国公府几分面子。休弃就变成了和离。”

    绣儿搬着酒坛进屋。她看着两个喝得醉醺醺的女子，一幅欲言又止的样子。

    裴玉雯脸颊通红，手肘放在桌上，手掌抵着脸颊，眼眸迷蒙如雾，就像娇憨的孩子。

    “绣儿，斟上啊！你愣着做什么？”

    “裴小姐，小姐与世子和离的事情传开了。外面已经有很多流言。他们说小姐红杏出墙，被世子撞破，所以才被世子休弃。可是小姐身份贵重，连皇上也要给国公府面子，休弃就变成了和离。”

    “哈”南宫清雅抱着酒坛大笑。“听见了吗？这就是我嫁的男人。幸好和离了，否则真是恶心人。你说是不是？本小姐是不是还是像以前那样聪明？”

    “你要是聪明，就不会犹豫到现在了。你是南宫清雅，谁能勉强得了你啊？居然委屈求全多年。”

    “生在这江湖中，哪能不守江湖规矩？”

    “呸！江湖？你从小就喜欢做女侠梦。可是你终究只有一颗女侠心，却没有女侠胆。要不然当年直接就走了。你管程国公府怎么办？把这个烂摊子扔给你哥去处理就是了。咱们小时候没少干这种事情不是吗？

    “哈哈哈我哥真是可怜。有我这个总是惹祸的妹妹就不说了，连你这个青梅也是个惹祸精。”

    南宫葑进来的时候就看见两人躺得东倒西歪，嘴里说着糊话。绣儿在旁边抢两人的酒坛。

    “不能再喝了。裴小姐，小姐”

    “绣儿”南宫葑走进去。“你下去吧！我来处理。”

    绣儿连忙福了福身：“是。”

    南宫葑坐在两人身侧，看着两个疯疯癫癫的女人喝得醉醺醺的，眼里闪过宠溺。

    以前他们三人偷偷躲起来喝酒，这两个疯女人把酒水当糖水喝，他这个唯一的男人偏偏不能喝多，还得保持清醒的大脑收拾后面的残局。

    “葑哥哥，你来了。这一坛是你的，我们给你留着。”裴玉雯将一个酒坛子递给南宫葑。


第483章没资格

南宫葑摸了摸裴玉雯的脑袋。

    “乖，你留着喝吧！我要是喝醉了，你们还不把天捅个窟窿？”

    裴玉雯撇嘴，嗔怒地掐着他的脸：“谁说的？我们才没有这么疯。”

    南宫葑无奈地笑了笑：“你们看不见自己疯癫的样子。我说得再多也是白搭。乖，想喝就喝吧！有我呢！”

    裴玉雯看着面前的南宫葑，露出傻呼呼的笑容：“南宫葑，你现在的样子变了好多，没有以前可爱了。”

    南宫葑扶住她的身体。

    “别乱动，这里到处都是物什，小心撞着。”

    “哥，来来来，庆祝你妹妹终于自由了。咱们喝一大白。”南宫清雅朝南宫葑举起酒坛子。

    南宫葑轻叹。这两个女人每次揍在一起就会惹祸。这些年南宫清雅一个人孤零零的，越来越像个贵妇。现在裴玉雯回来，她又疯回来了。不过，这样的她们才是熟悉的。哪怕雯儿的容貌变了，但是他一点儿也不觉得奇怪。

    “雯儿小心。”南宫葑扶住跌跌撞撞的裴玉雯。

    裴玉雯倒在他的怀里，醉语不断。

    “葑哥哥，要是我们都长不大就好了。我的家不会灭，我也不会死，也就不会有那么多烦恼。”

    “你的烦恼由我来解决，你还是可以做那个无忧无虑的小郡主。”南宫葑心疼地看着她。

    “不一样了。还是不一样了。葑哥哥，现在的我已经和以前不同了。”

    裴玉雯倒在南宫葑的怀里。

    南宫葑看着闭上眼睛，脸色桃红的女子。

    “你还真是放心我。可是雯儿，我也不是柳下惠。”

    南宫葑摸着那张陌生的脸。他的心跳仍然那样激烈，并没有因为这张脸的改变而有所冷却。他喜欢的是这个人，而不是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再说了，如果让他选择，他宁愿雯儿从一开始就是这张脸。这样就没人觊觎她了。

    这张脸清秀典雅，不像以前那张脸那样艳压群芳。然而她的气质与以前没有什么不同。

    南宫葑眼神迷蒙，一点一点地低下头。就在快要碰触那张红唇的时候停了下来。

    “你赢了。”

    她赢了。

    他做不了这偷香窃玉之事。

    “可以把我的未婚妻还给本王了吗？”门口，端木墨言目光阴沉。

    南宫葑抱着裴玉雯的手指加紧。醉倒的裴玉雯发出痛苦的声音。南宫葑急忙松开她。

    端木墨言走过来，从南宫葑的手里抢过裴玉雯。他淡淡地看着南宫葑：“南宫葑，你给我好自为之，别肖想不该奢望的女人。要不然，本王可以毁了你。”

    “七王爷，我南宫葑可不是吓大的。要是你对雯儿不好，我随时都可以把她带走。”南宫葑毫不示弱。

    端木墨言不懂裴玉雯与南宫葑之间发生了什么。他只是觉得裴玉雯对南宫葑的信任来得莫名其妙。有时候他甚至觉得她更信任南宫葑。他们之间有着他不懂的默契。甚至于，南宫葑知道一些他不知道的事情。

    他抱着裴玉雯离开府院。在踏出那扇门之前，他说道：“拓跋泽已经向皇上请旨，求娶南宫清雅为正妃。皇上打算封南宫清雅为公主，代表着两国交好远嫁西域。”

    南宫葑明白端木墨言的意思。他是想告诉他们，现在南宫清雅最好回南宫家备嫁，南宫家的人也不敢对她做什么。哪怕是程国公，也不能对南宫清雅发难。毕竟她现在的身份高于南宫家的任何人。

    端木墨言没有送裴玉雯回家，而是把她带到了王府。

    夜色降临。烛火被风一吹，摇摆着婀娜的身姿，噗一声熄灭了。坐在书桌前的男子用火折子点燃烛火。

    躺在床上的女子嘟囔一声，缓缓地睁开眼睛。

    “雅儿”

    男子站在床前，看着躺在那里的女子露出痛苦的表情。

    他转身端起放在旁边小炉上温着的醒酒茶，走过来递到她的手里。

    “墨言，怎么是你？我不是在清雅的府上吗？”

    “南宫小姐回程国公府了。”端木墨言温声说道：“还有哪里不舒服？”

    裴玉雯坐起来，蹙眉说道：“头很痛。不过喝了醒酒茶就会没事。是你把我接过来的吗？”

    “我不把你接过来，你现在指不定就在程国公府了。你和南宫葑很熟？”端木墨言一直看着她的眼睛。

    “啊？他是雅儿的哥哥，我与雅儿处得好，自然就和他熟了些。”裴玉雯喝着醒酒茶。

    端木墨言没有忽略她眼里一闪而逝的紧张。她在撒谎！为什么要对他撒谎？

    “雯儿。”端木墨言接过她递过来的碗。“我们就要成亲了。我们会是彼此最亲近的人。对吗？”

    裴玉雯见他这样严肃，轻轻地点头。

    “可是你瞒着我许多事情。其他事情我可以不介意，可是南宫葑你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

    “你不相信我？”裴玉雯垂眸。“我们要成亲了，你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端木墨言见到她失望的表情，心里的坚持顿时崩塌。“算了，你不想说就不说吧！”

    “我与南宫葑是知己。他是我很相信的朋友。就像是你愿意把自己的后背交给自己的兄弟，我也这样相信他。”裴玉雯说道：“我们并没有超乎朋友这个度。如果让你觉得不舒服，我会觉得抱歉。可是我没有办法疏远他。他就像我的兄长。对我来说他很重要。”

    “任何一个男人在听见自己的妻子说另外一个男人很重要时，他都不会高兴。你明知道我介意还是说了，是不是代表着如果我介意南宫葑，甚至不愿意与你成亲，你也不在乎？他比我重要？”

    端木墨言捏了捏手心，看着她的眼睛，等着她的回答。

    哎！裴玉雯揉了揉发疼的眉心。

    她从床上走下来，抱住他的脖子，主动吻上他的唇。

    “他不能对我这样，你可以。你还要吃他的醋吗？”

    端木墨言眼里的郁色消散，眼眸变得更加深邃。

    “再来一次。我就不嫉妒了。”

    说着，吻上她，缠绵不休。

    夜色中，两人的身影在烛光的倒映下缠在一起，月亮羞得藏了起来。


第484章闹腾

窗外的鸟儿吱吱喳喳地叫个不停。

    裴玉灵将手里的鸟食抛出去，鸟儿们一拥而上，几下子就把鸟食抢个干净。

    “你们说这鸟儿看上去多可爱啊，照样是你争我抢，胜者为王。这京城里就是是非多。我们才来多久，就经历了那么多事情。”

    “只是喂个鸟儿，你就这么多感慨。”裴玉茵放下手里的针线。“跟华大人呆久了，就是不一样哦！”

    “坏丫头，又埋汰我。我说几句话与他有什么关系？难道没有他华倾书，我连话都不会说了？”裴玉灵瞪了裴玉茵一眼。“大姐，大嫂和子润去科考了。你说他们会顺利吗？”

    “林夫子说了，子润的进步很大。别看他小，这次科考绝对没有问题。就是名次方面他不能保证。毕竟一山比一山高，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那些学了几十年的老书生总比他多些经验，从中杀出来也是很正常的。”

    裴玉灵听裴玉茵这样说，连连点头：“那就好。只要一切顺利，等他们回来之时，便是大姐出嫁之日。”

    “大姐的嫁衣真美。”裴玉茵看着裴玉雯手里的红色喜袍。“这款氏也与众不同。”

    “等你们出嫁的时候，我也会亲自给你们做。先做灵儿的，毕竟她也快了。”裴玉雯头也不抬地说道。

    裴烨从外面气呼呼地走进来。他坐在裴玉茵的身侧，端起冷茶就喝。

    “这是我的茶。”裴玉茵恼道：“都是快要成家立业的人了，怎么还这样没个规矩？”

    “我们姐弟之间需要这样见外吗？再说了，我看见你没喝才喝的。”裴烨说着。

    “你好像很生气。发生了什么事情吗？”裴玉雯看着裴烨。

    “还不是凌王世子。因为南宫小姐的事情，他跟程国公府扛上了。只要是程国公和程国公世子上的奏折，他都要横插一杠。幸好皇上圣明，今天罚他在府里面壁思过，这段时间都不用再看见他了。”

    “以前真是看不出来他是这样不理智的人。”裴玉雯淡道。“再这样闹下去，只会让皇上厌烦。毕竟和离的圣旨是皇上下的。皇上会觉得他在怨恨自己拆散了他的姻缘。”

    “要是真的让皇上疑心，他和凌王府就要倒霉了。凌王是个聪明人，总会劝他的。”裴烨说道。

    咚咚！从外面传来啪门声。

    听那声音有些急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几姐弟面面相觑。裴烨大步走过去打开门。

    “发生了什么事情？”

    “郎儿小公子不见了。”奶娘哭着说道：“刚才奴婢要上街买东西，郎儿小公子非要缠着一起去。以前老夫人就说过，要是郎儿小公子想出去逛 街，我们也可以带他去。这次跟往常一样。只是没想到我一个转身，他就不见了。奴婢知道自己有罪。可是奴婢担心小公子有什么意外。请爷息怒，先找到小公子再惩罚奴婢 吧！”

    “行了！我回来再罚你。”裴烨瞪了那奶娘一眼，匆匆地赶了出去。

    几姐妹也没有心情再做针线活儿。他们马上跟了出去，带着府里的所有家丁和仆人出去找人。

    没过多久，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裴府在找人。经过打听才知道，他们要找的是寄居在裴家的林府公子。

    林家与裴家早就闹僵，所有人都知道他们不合。然而为了花老夫人的临终叮嘱，他们还是照顾着林家的公子。

    “听说郎儿不见了。”一辆马车停在裴玉雯姐妹的面前。一身华服的林俊华掀开车帘，定定地看着他们。“在哪里不见的？”

    裴玉雯蹙眉，犹豫了一下说道：“奶娘带着他出门逛 街。郎儿吵着要糖人，奶娘就带着她买糖人。没想到一个掏钱的工夫，身边的人就不见了。附近那么多人，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不见的。”

    “这里是大街上，一个大活人不见了，怎么可能没有人知道？肯定有人在撒谎。”林俊华冷道：“来人，把糖人摊子附近的人都问一遍。要是不说实话，那就抓到刑部去拷问。”

    “没有必要吧！他们都是普通 百姓。当时人多眼杂，怎么可能特意去看一个孩子的行踪？他们没有看见人也是正常的呀！”裴玉灵不赞同地说道。

    “这件事情你就别管了。你们继续找人，我有消息会通知你们的。”林俊华放下帘子，对车夫说道：“走。”

    裴玉灵拉着裴玉雯的衣袖：“姐，你怎么不说话呀？林表哥向来听你的。你说的话他会听呀！”

    “今日的林俊华早就不是当初的林俊华了。他变得让我陌生，让我害怕与他说话。走吧！我们继续找人。”

    裴家众人把京城翻了个遍，始终没有找到线索。直到一个时辰之后，一只小手拉住了她的衣角。

    裴玉雯低头一看，一个浑身脏污污的小乞丐看着她：“你们在找一个很小的孩子对不对？”

    “你知道？”裴玉雯眼眸一亮。

    她怎么把这些乞丐忘记了？

    要论消息灵通，再没有比无所不在的乞丐更灵通的了。据说黑面军以及一线阁的眼线许多都伪装成乞丐。

    “那个孩子被抓走了。我们的人看见他被抓走的。”小乞丐看上去只有七八岁，说话清晰，眼神坚定。“如果你给我们一百两银子，我们就带你们去。”

    “好，我给你。”裴玉雯从衣袖里取出一百两银票。“可以了吗？现在就带我们去。”

    裴玉灵在裴玉雯的耳边说道：“姐，小心有诈。”

    “就算有诈，那也是抓走郎儿的人安排的。只要顺藤摸瓜，照样能找到郎儿。”裴玉雯压低声音说道。

    “说得也对。”裴玉灵点头。

    “茵儿，你先回去。你身子弱，不方便跟着我们。”裴玉雯对裴玉茵说完，带着裴玉灵跟上那个小乞丐。

    小乞丐回头看了一眼：“怎么少了一个人？”

    “我那妹妹身子弱，走不了远路。我们让他在那里等着我们。走吧！要是去晚了，只怕那些人已经走了。”


第485章报复

小乞丐带着裴玉雯走进一条巷子，顺着巷子来到一个破旧的院子前。

    “就是这里。”

    “这里？难怪我们的人找不到，这种地方谁会想到啊？”裴玉灵打量四周。“阴森森的，真是可怕。”

    “你确定吗？”裴玉雯看着小乞丐。

    “嗯，我可以确定。”小乞丐连连点头。“那个孩子还被他们打昏了。要不然早就闹得人尽皆知。”

    裴玉雯对裴玉茵说道：“你在这里等着我，我进去瞧瞧。”

    “好。”裴玉灵拉着那个小乞丐的手。“小弟弟，你就留在这里陪我吧！”

    “我已经带你们来了，为什么要留在这里陪你们？我还有事呢！”小乞丐想要挣脱裴玉灵的手。

    “臭小子，我们给了你一百两银子，你可以自己做点小本买卖，哪里还需要讨饭？就留在这里陪姐姐吧！要是我们把人救出来了，就赏你吃一顿好的。”裴玉灵说着，拍了拍手。

    只见从暗处跳出来几个人。那几个人跟着裴玉雯进了院子。

    小乞丐在看见那几个人时露出惊讶的神色。那一刻，他的眼神躲闪，仿佛有些心虚。

    裴玉灵没有忽略他的神情。那一刻她也肯定这个小乞丐有问题。只怕他的目的是把他们引过来。

    砰！清风推开门，先一步进了院子。这时候，从房间里冲出来几十个黑衣人。那些黑衣人见到清风时有些惊讶。不过在看见不远处的裴玉雯时，其中一个黑衣人说道：“就是她。杀了她，我们的任务就完成了。”

    “是谁派你们来的。被你们抓走的孩子呢？”裴玉雯冷道。

    “这么想知道，等你死的时候我们会告诉你的。”黑衣人攻了过来。

    “主子，你退后。”

    在清风带着手下与那些黑衣人打得难舍难分的时候，裴玉雯进了房间。别看这个院子破旧，里面的房间还不少。她一一找过去，终于在一个房间的床上找到被打昏的林敬。

    “郎儿。”裴玉雯小跑着过去。

    噗嗤！一条五彩斑斓的毒蛇躲在林敬的身下，在裴玉雯抱起林敬的时候，它一下子扑过来咬住她的手。

    裴玉雯皱了皱眉。此时她的双手失去力气，脑袋也有些昏沉。在昏迷之前，隐约看见一道红色的身影出现。

    砰！清风冲进房间。然而房间里没有裴玉雯，只有躺在床上的林敬。

    “该死的，中计了。”

    清风懊恼地打了自己一巴掌。

    “来人。主子不见了。快点派人搜查。还有，通知七王爷。这件事情必须请他出面了。”

    裴玉灵在院外等着裴玉雯。当浑身伤痕的清风带着手下跑出来的时候，她急忙迎了过来。

    “找到郎儿了吗？”

    “找到了。”清风将林敬交到裴玉灵的手里。“不过主子被抓 走了。我现在要找主子。二小姐带着小少爷先回去吧！”

    “我姐她怎么会被抓 ？”裴玉灵锐利地看着旁边的小乞丐。“你跟他们是一伙的。说，谁让你来的？”

    小乞丐结结巴巴地说道：“我不知道他们是谁。他们给了我五百两银子，说是把你们骗来就行了。其他人可以无所谓，但是那个不爱笑的姐姐必须要来。只要完成任务，我们就能有好日子过。”

    “想过好日子是吧？那就去阎王殿过吧！”清风的眼里闪过戾气。他朝小乞丐挥出拳头。

    “算了。你现在就算把他杀了也于事无补，我们赶快去找人吧！”裴玉灵冷冷地看了一眼小乞丐。“你最好祈祷我姐没事。要不然你们别想活着离开京城。七王爷知道吧？你刚才骗走的可是未来的七王妃。”

    “我不知道她是谁。是一个人指着那位姐姐，让我特意去找你们的。”小乞丐吓得要哭了。

    “那个人有什么特征？”清风问道。

    “他很高，脸上有一颗黑痣，黑痣上面还有这么长的毛。他的耳朵后面还有一条疤痕，有这么长。”小乞丐仔细地比划着。

    “你倒是记得真多。”

    “我们想要讨东西，就要察颜观色。这是我们的本能。”小乞丐带着哭腔说道：“姐姐，你们不要杀我。”

    公主府。长孙子逸满脸不耐烦地看着那些莺莺燕燕的歌舞。旁边是那些谄媚的贵公子，还有几个公主府的谋臣。他坐在席位上，温润的脸上满是不耐烦。

    “世子爷，在下敬你一杯。”一个谋臣再次向长孙子逸敬酒。

    长孙子逸看了那人一眼，脸上的笑容清雅如莲。

    “不好意思，本世子不胜酒力，想要出去吹吹风。你们慢慢喝。”长孙子逸站了起来。

    走出乌烟瘴气的大堂，长孙子逸来到后花园，站在凉亭里吹着风。

    要不是今日要谈的事情与公主府有关，他也不会来公主府。只是看那长公主越来越荒唐，根本就没有和他谈的意思。今日怕是无功而返。难道明天还要来吗？

    “世子。”暗卫走出来。“刚才属下看见公主府的人鬼鬼祟祟的搬了一个东西进来。瞧那形状像个人。”

    “哦？长公主仗着有皇上撑腰，向来不把别人放在眼里。她这些日子做的事情足够荒唐了。到底什么事情让她不敢暴露出来？你悄悄调查一下，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长孙子逸清冷的声音在夜间更加清冷。

    “是。”

    没过多久，暗卫回来了，身上还扛着一个人。

    “世子，是裴家大小姐。”暗卫跟着长孙子逸许久，知道他与裴玉雯有些交情，便作主把她带过来了。

    长孙子逸看着被暗卫放下来的人。

    夜色昏暗，透过月色他看见了她乌黑的嘴唇，以及不正常的脸色。

    “她中了毒。你带她先回府，我马上就来。”

    “是。”

    暗卫走后，长孙子逸整理了一下衣服，回到大堂与长公主告辞。长公主早被面首撩拨得浑身冒火，没有挽留长孙子逸，一个挥手就把他打发了。

    长孙子逸在回去的时候还把府医叫过去了。此时暗卫把裴玉雯安置在长孙子逸的床上。


第486章解毒

府医为裴玉雯把完脉，对长孙子逸说道：“世子爷，这位姑娘中了西域最残忍的蛇毒。刚开始她会昏迷不醒，接下来几天她的身体一点一点地溃烂，最后受尽折磨而死。这种蛇毒到现在为止还没有研究出解药。”

    “你的意思是说她死定了？”长孙子逸蹙眉。“既然知道她中了什么毒，应该有办法才是。”

    “属下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除非找到神医，或许还有一救之法。”府医摇头叹道。

    “神医神医早在多年前就失踪了。”长孙子逸看着满脸潮红的裴玉雯，眼神复杂。“本世子应该怎么做？把你交给端木墨言吗？可是为什么，本世子根本就不想这样做。你到底是谁？为何戴上这串佛珠之后，梦里全是你？可是梦里的你是朝阳郡主的打扮。本世子没有研究出这个谜题之前，你绝对不能死。”

    “如果找到百毒不侵的人，是不是可以用他的鲜血救她？”长孙子逸突然问了一句。

    府医愕然。

    “百毒不侵的人不好找。除非从小就食用各种药草，练成了那样的体质。这样的人很稀有。”

    “你只管说行还是不行？”长孙子逸面若冰霜。

    “要是真有百毒不侵的鲜血做药引，再添上几剂药辅助，那是有机会的。只是这样一来，做药引的那个人会受到损伤。毕竟这是亏损气血的事情。”

    “好，我负责找这样的人。你给我配药。”长孙子逸勾起薄唇，眼眸幽深。“今日的事情要是传了出去，你可知道后果？”

    “世子爷宿醉得利害，属下只是来诊平安脉。”府医垂着头，恭敬地说道。

    “嗯，退下。”

    府医走后，暗卫走出来。

    “主子从小就用药物淬炼身体，现在就是百毒不侵之体。难道主子想用自己的鲜血救她？”

    “有何不可？”长孙子逸淡淡一笑。“她是未来的七王妃，本世子卖她一个人情，不亏。”

    “只是这样吗？”暗卫忧虑地看着他。“主子最近总是梦魇，嘴里叫着朝阳郡主的名字。难道主子把她看作了朝阳郡主吗？”

    “朝阳是朝阳，她是她，我分得清。行了，你不用多说。本世子心意已绝。”长孙子逸淡道：“找府医开方拿药，再来本世子这里取新鲜的血液。问清楚需要多长时间。”

    “是。”暗卫无奈 ，只得应下来。

    长孙子逸坐在床边，手指抚摸着手腕上的佛珠。

    他看了一眼裴玉雯手上的佛珠。

    一尘大师说他们有三世情缘。这是不是代表着这个女人与他有难解的缘份？可是，她马上就是端木墨言的女人了。他怎么可能会动端木墨言的女人？看来大师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暗卫很快就拿来药方，并且收用了长孙子逸的鲜血。

    “府医说，要连用三天的药，每天三次。”暗卫蹙眉。

    每天三次，连用三天，长孙子逸就要放九次血。这女人何德何能，让他们主子做出这样的牺牲？

    “嗯。”长孙子逸淡道：“在这三天时间，把七王爷引到长公主府去。让他知道是谁动了他的女人。”

    “这样一来，七王爷和长公主就要这对三殿下是非常有利的。”暗卫敬佩地看着长孙子逸。

    三天时间对许多人来说非常短暂，对裴家和七王府的人来说如坐针毡。

    裴烨连朝都不上了，每天到处找裴玉雯。一线阁的人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每次快要找到线索的时候，总有人出来 把他们的线索掐断。直到第二天，他们查出是长公主府的清宁郡主派人抓走了裴玉雯。

    接着便是端木墨言与长公主斗智斗勇的时间。长公主府的不少人都被端木墨言清理了。

    然而不管他们怎么调查，始终没有找到裴玉雯。

    长公主府。长公主刚从面首的床上爬下来，连衣服都来不及整理就匆匆赶到后院。

    只见一群黑衣人在府里大肆虐杀。一个又一个家臣倒在血泊中，地上躺着无数家臣的尸体。

    “住手。”长公主头发凌乱，表情狰狞地瞪着对面的男人。“端木墨言，你好大的胆子。我好歹是你的姑姑。你竟敢欺到我头上来了！”

    “雯儿是我的未婚妻。你敢动她，就是没把我放在眼里。你不给我面子，我何必给你脸呢？姑——姑。”

    端木墨言拔出旁边护卫腰间的剑，一剑刺进对面女子的手臂里。

    “啊”那女子发出凄惨的叫声。“娘救我”

    长公主一看，那不是她的女儿清宁郡主吗？那一刻，她的眼里满是狠意。

    “端木墨言，你竟敢伤清宁。我要上奏皇兄。你这种像恶狼一样的男人应该逐出京城。”

    “在那之前，我是不是应该先把你这公主府灭了，免得脏了京城的地？”端木墨言咧嘴冷笑：“姑姑忘记了吗？我本来就是从战场上爬起来的恶鬼。这京城里的繁华我从来不在乎。可是没有人能动我的女人！”

    “我没动你的女人。”长公主眼神闪了闪，沉声说道。“你是不是听了别人的谗言？墨言，姑姑知道你是受到蒙蔽。要是你现在收手的话，姑姑可以既往不咎。”

    “死到临头还是嘴硬。来人，把公主府掘地三尺。”端木墨言手臂一挥，回头对脸色难看的长公主说道：“要是让我知道是你们抓了雯儿，我会让你们生不如死。”

    定国公府。

    一道银白色的身影从门口匆匆走进来。

    定国公夫人见到长孙子逸，连忙迎了过来：“子逸，今天陪爹娘一起用饭吧？”

    长孙子逸先是对定国公夫人行了一个礼，声音温润优雅：“娘，儿子还有事情要处理，改天吧！”

    定国公夫人看着长孙子逸的身影消失，不由轻叹：“这孩子连给自己亲娘说话都是这样的表情。他不累吗？”

    她的儿子很完美，可是太完美了。就像是一个精致的傀儡，整个人没点精气神。

    “夫人，茶花会还办吗？”旁边的大丫环问道：“瞧世子爷的样子，真是对谁都不上心呢！”

    “他不是不上心，他只对那个死人上心。茶花会必须得办。要不然我什么时候才能抱上孙子？”


第487章怀疑

长孙子逸走进房间，问着婢女：“还没有醒？”

    “是。”婢女点头：“不过这位姑娘偶尔要说梦话，应该快醒了。”

    “准备点清粥，她要是醒了随时端过来。”长孙子逸手臂一挥：“退下吧！”

    婢女福了福身，倒退出房间。

    “爹，娘，哥哥你们不要死。回来回来”从裴玉雯的嘴里传出细微的声音。

    长孙子逸正喝茶，那茶杯放在嘴边，动作停了下来。

    “爹？娘？”

    长孙子逸疑惑。

    他调查过裴家的情况。裴家的男人几乎死在战场上。这样说来，他们家倒是一门忠烈。只是娘？

    她娘不是活得好好的吗？

    难道只是普通 的噩梦？

    “不要。”裴玉雯猛地睁开眼睛，一下子坐了起来。

    冷汗从苍白的脸上流了下来。她的眼眸空洞，神情萎靡。

    “你还好吗？”

    长孙子逸站在床边，看着惊魂未定的女子。

    裴玉雯抬起头，看着对面的男子，轻轻地摇头：“我没事。”

    突然，她想到什么，用怀疑的眼神看着面前的男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里是我家。”长孙子逸嘴角微扬。“我不在这里，应该在哪里？”

    “你家？”裴玉雯想了想，皱眉：“我昏迷之前被蛇咬了，应该被抓 了才是。难道抓我的人是你？”

    长孙子逸听见她的猜测，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

    “裴大小姐认为本世子抓你来做什么？”

    “不是你？那是你救了我吗？”裴玉雯疑惑地看着他。

    “对救命恩人，你打算怎么报答呢？”长孙子逸微笑地看着她。“为了救你，我可是费了很大的心思。”

    裴玉雯不知道长孙子逸的意思。不过要是真是他救的，这个救命恩人的名号是真的没有叫错。

    “世子爷的恩情，小女子会记下的。以后有机会的话我会报答。”裴玉雯认真地说道。

    “裴姑娘刚才说了梦话。是做了什么噩梦吗？”长孙子逸微笑地看着她。

    裴玉雯想着刚才做的噩梦。那个噩梦缠绕了她多年。或许一日没有查出真相，她就会受到骚扰。

    这是她的心结，也是梦魇。但愿她刚才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话。毕竟这个男人真不是普通的角色。

    “是啊！梦里发生了很可怕的事情。我梦到我爹娘一起上山，山上有很多蛇，我爹娘”裴玉雯蹙眉，一脸苦恼的样子。“可能是被蛇咬怕了，连梦里都是蛇。让世子见笑了。”

    长孙子逸一直在观察裴玉雯的神情。她的神情很认真，一点儿也看不出什么。

    “对了，我在世子爷这里，我弟弟他们岂不是很担心？世子爷为何不送我回去呢？”

    长孙子逸微笑：“裴姑娘知道你中的毒有多危险吗？那是西域毒蛇，根本无解。我花了很大的心思才找来一个人帮你解毒。可是那个人脾气很怪，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的存在。我只有先把你安置在我的府里，等他给你解了毒再通知你的家人。当然，你放心好了，你在我这里的事情除了我的心腹是没有人知道的。你不用担心会被误会。”

    “多谢世子爷。我现在醒了，可以通知我的家人来接我吗？”裴玉雯蹙眉。

    离婚期只有几天时间了，她还得回去做准备。另外心里有种不安的感觉。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长孙子逸有一张无害的绝世俊颜。他很精美，就像老天爷创造的最美好的作品。他的容貌，身材，以及那高贵的气质，结合起来就形成了一个独一无二的长孙子逸。

    这个长孙子逸她看不透。明明近在咫尺，对她温声细语，却感觉魂游天外，让人看不透他。

    “可能还要再等一天。”长孙子逸无奈地说道：“你体内的毒还没有完全地解除。再等一天，等体内的毒素清除了，我会亲自送你回去，再向你的家人解释来龙去脉。”

    裴玉雯想拒绝，可是却说不出口。长孙子逸救了她，处处都是为她着想，她总不能不识好歹？

    “那就麻烦世子爷了。”

    只是一天时间，应该没有关系吧！

    “我的院子只有心腹能够踏入，你要是呆烦了，可以去院子里走走。”长孙子逸留下这句话就离开了。

    裴玉雯打量着这个房间。

    长孙子逸不愧是有名的鬼才。整个房间里全是各种名家的书画。其中也有他的作品，那画技完全不输名家。

    如果当初她嫁过来了，这里就是她的房间。

    呸！裴玉雯，你在想什么呢？没有如果，也没有当初，最终的结果是你死了。而你未来的丈夫是端木墨言。

    “裴小姐，喝药了。”婢女端着药汤走进来。

    裴玉雯看了一眼药汤，皱起眉头：“这都是些什么药材呀？怎么有股腥味？”

    “裴小姐有所不知。你中的是西域蛇毒，那毒至今没有解药。要不是有百毒不侵的人提供鲜血，姑娘可能已经死了。你闻到的腥味是那位救了你的人提供的鲜血。虽说听着有些恶心，却对你很重要。你不能不喝。”

    裴玉雯当然知道深浅。虽说确实有些恶心，但是小命比较重要。不过百毒不侵的人

    以前她也有这样的体质，知道这种体质必须从小就服用各种药材。其中经历的痛苦不是普通人能想到的。

    除了这些之外，淬炼身体的人还得有足够的财力来承担这些珍贵的药材。毕竟那些稀奇的药材不是普通人买得起的。就算有银子，要是没有权势的话，连药材的样子都看不见。只有有权有势的人才会淬炼出这样的体质。

    长孙子逸。

    是他的血吗？

    裴玉雯不再胡思乱想，闭着眼睛一口喝下药汤。

    喝下药不久，裴玉雯觉得眼皮越来越重，好像很疲惫的样子。

    “小姐是不是想睡觉？这是正常的情况。为了减少小姐的痛苦，大夫在药里加了催眠的药材。小姐只管安心睡一觉，等你醒了就可以回家了。”


第488章催眠

咯吱！有人推门进来。

    婢女朝那人行了礼，倒退着离开。

    从那人的身后走出来一个苍老的老者。那个老者只有一只眼睛，另一只眼睛戴着黑色的眼罩。

    老者走向裴玉雯，从怀里取出一只针，扎在她的脑门上。

    这时候，昏睡中的裴玉雯睁开了眼睛。

    老者对她说道：“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告诉我，我好送你回家。”

    裴玉雯的眼神涣散，声音干涩地说道：“我叫裴玉雯。”

    “哦，裴玉雯啊！这个名字真好听。你的家在哪里呢？你现在迷路了，我想送你回家。”

    裴玉雯蹙眉，喃喃地说道：“我的家在裴家村不，在京城。对，我现在的家在京城。”

    “京城是个非常繁华的地方。姑娘能做个地地道道的京城人，还真是有福气。姑娘的家里有哪些人？”

    “我家里有爹，娘，妹妹们，弟弟，嫂子”

    老者从衣袖里取出一个香囊，放在裴玉雯的面前闻了一下。

    裴玉雯闻到那个香囊，眼眸更加涣散。

    “姑娘，你叫什么名字？告诉我，我好送你回家。”同样的问话。

    裴玉雯也给了他同样的回答。

    一段相同的问话之后，在问到家里有什么人时，裴玉雯的话风却变了。

    “我家里有祖母，爹，娘，哥哥们，堂姐堂妹嫂子们怀孕了，很快就会有小侄子了。”

    一直背对着他们的长孙子逸手指捏了捏。嫂子们？裴玉雯不是只有一个嫂子吗？

    祖母？不是奶奶吗？这两种叫法代表着两个人。

    堂姐，堂妹？她不是应该只有堂妹吗？

    她到底是谁？

    “现在你进了一个大院子，那个院子里开满了鲜花。有个人背对着你，那个人是谁？”

    此时的裴玉雯仿佛陷入一个困境。她看见了那个大院子，也见到了鲜花，至于背对着她的人——

    “爹。”

    “你爹叫什么名字？”

    “裴勇。”

    长孙子逸猛地转过身，眼神犀利地看着那个女子。

    裴勇？只是巧合吗？

    “你爹叫裴勇？怎么跟护国大将军一个名字？”

    “我爹就是护国大将军。天底下的护国大将军只有一个。”裴玉雯受到刺激，眼神变得锐利。

    老者擦了擦额间的冷汗，颤抖地看着长孙子逸：“世子爷，裴小姐醒了。”

    长孙子逸淡淡地看着他：“你知道应该怎么做。”

    “是。”老者退出房间。

    房间里的气氛非常沉闷。裴玉雯察觉自己精疲力尽，比刚才醒过来的时候还要难受。再见那个老者的样子，以及长孙子逸锐利的眼神，她知道事情不同寻常。

    “你对我做了什么？”

    长孙子逸走向她，锐利地打量着她。

    “朝阳郡主。”

    裴玉雯故作镇定，淡淡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你果然就是朝阳郡主。如果你不是，现在应该很奇怪 我在说什么，而不是这幅镇定的样子。”

    裴玉雯懊恼。这个家伙果然不好糊弄。

    难怪她刚才有种不安的感觉。原来还真是被她猜准了。

    “一个人的容貌为什么可以变化这么大？”长孙子逸摸着她的脸。“没有易容，难道是换脸术？”

    裴玉雯拍掉他的手，没有回答他的意思。此时不管她说什么都是错的。

    就算他猜到又如何？只要她没有亲口承认，就算他在外面大肆宣扬，也只会被人看成疯子。

    谁会相信一个人死后还会变成另一个人？就算他是定国公世子，也改影响不了天下人的舆论。

    “不，不是换脸。我和南宫葑为了抢夺尸身还大打了一场。她的身体是真的死了。那么，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换魂。道家有种换魂的说法，只是没有人相信。现在本世子不由得相信，这种事情是真实发生的。”

    “世子爷，我完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裴玉雯一脸无辜地看着他。“你不会生病了吧？”

    “还不愿意承认吗？难道要让本世子把刚才的人叫回来再对你施一次催眠术？”长孙子逸无法平复心情。

    他有过怀疑，但是没有放在心上。毕竟那样的猜疑太匪夷所思。要不是这次她说梦话被他听见，他越来越怀疑那种可能性，就找个这方面的大师来对付她。他这辈子都不可能知道她的秘密。

    “不用了。你想知道什么？如你所说，我就是朝阳郡主，我是一个死人，是一个从阎王殿爬上来的恶鬼。”裴玉雯见他执意如此，只有破罐子破摔。“世子爷知道了想知道的事情，可以放我离开了吧？”

    长孙子逸深吸一口气。

    他转过身，对她说道：“刚才没有骗你。你体内的毒没有彻底地清理干净。再留一天吧！明天就送你回去。”

    “世子爷救了我，我很感激。可是你也做了让我不高兴的事情。我真是不知道应该怎么看待世子爷的恩情。”

    长孙子逸的步伐在门口停下来。

    “你是朝阳郡主，是我的妻子，现在却要嫁给别人。你说我在这个时候应该做什么？”

    裴玉雯心里一咯噔。

    她不会认为长孙子逸真的喜欢她。不过对一个男人来说，自己的妻子要嫁给其他人，这也算挑畔吧！就像是端木非凡，这几日闹得多狼狈丑陋，把这些年累积起来的形象彻底地毁了。”

    “我现在是裴家的长女，裴烨的姐姐。什么朝阳郡主，要是说出去别人只会把我当作疯子。再说了，我们又没有成亲。那段姻缘就当作是场闹剧吧！”裴玉雯对走出去的长孙子逸说道。

    长孙子逸站在门外，看着外面的风景发呆。

    闹剧？

    他一个人认真地对待了那么多年，原来在她的眼里就是个闹剧。

    难怪她明明还活着，却没有告诉他实情，反而想尽办法躲着他。看得出来，她是真的不稀罕他这个人。

    从来没有被女人嫌弃过的长孙子逸露出苦涩的笑容。

    “此事事关重大。把该处理的人处理了。”长孙子逸对暗处的人说道。“我不想听见任何风声。”


第489章阻碍

裴玉雯看着窗外，眉头深锁。

    长孙子逸知道了她的真实身份。他们曾经 又是那样的关系。他不会真的要做什么吧？

    现在的她只是清秀之姿，他这样高傲的人应该看不上她这幅样子吧？要是他能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就好了。

    可是瞧他离开时的表情，那可不是想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裴小姐，喝药了。”

    婢女端着药汤走进来。

    裴玉雯看着那碗带着腥味的药。那里面有长孙子逸的鲜血。

    婢女给她说过，大夫让她连吃三天药。每天三次，连续三天，长孙子逸都要及时放血。这是一种拖累身体的法子。要不是特别重要的人，谁想用这种方式救人？就他这样的放血法，只怕救的人还没有活过来，他已经倒了。

    刚才瞧长孙子逸面色病白，显然亏了身子。要是不及时滋补回来，这身子就垮了。

    不管怎么说，她确实欠了他的。

    前世欠他一段姻缘，这世欠他一条命。

    咕噜咕噜！裴玉雯一口气喝完药汤。

    “多谢。”

    婢女说道：“裴小姐要是觉得闷，奴婢给你找些书来。裴小姐喜欢看什么书？”

    “帮我找两本游记吧！”让她与长孙子逸呆在一个屋檐下确实挺尴尬的。前两天她昏迷，什么也不知道。现在她可是非常清醒。

    书房里，长孙子逸听了婢女的汇报，亲自从书架上取来两本游记。

    “她要是有什么要求，只管满足她。”

    婢女连称是。

    “世子爷，夫人那里好像在打听我们院子的事情。看样子怕是走漏了风声。”

    长孙子逸蹙眉，淡道：“不用理会。她再怀疑也不敢来查看。”

    婢女走后，长孙子逸抚摸着手腕上的佛珠。

    “三世婚姻不该这么断了不是吗？她是属于我的。”

    十几年前，一辆马车从寺庙里驶回京城。

    “小姐，外面躺着一个人。”

    一只纤细的手掌掀开车帘，半张精致的容颜露了出来。那人看着躺在血泊中，不知道生死的血人。

    “看看是不是还活着？要是还活着的话，就把她送到医馆。”

    那一年，她几岁，他十岁。

    那是他们的初遇。

    可是她不知道。只因他是高贵的定国公世子，向来爱惜羽毛和名声，从来没有像那次那样狼狈过。

    那次是家族的几个旁系子弟嫉妒他从小扬名，派刺客暗杀他。毕竟只有十岁，就算再聪明也有考虑不周的地方。在外出的时候被身边的心腹背后插刀，要不是另一个心腹冒死救出他，他又遇见了那个她，他早死了。

    那个时候他是有意识的。他努力地看清她，却只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再后来他知道救了他的人是她。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关注着她的一切。可是她要么呆在皇宫里，要么整天与南宫兄妹在一起。他一次又一次地靠近她，一次又一次地被南宫葑挡了回来。不管他怎么做都吸引不了她的注意。那个时候他是不甘心的。

    各方面优秀的定国公世子爷从来没有碰到这么硬的钉子。南宫葑越是把她保护起来，他越是想要靠近她。

    后来的一切顺理成章。既然他无法走近她的生活，那就让她走进他的世界。他向太后提了想法。没过多久他们的亲事就定了下来。那个时候他是高兴的。他想要与这个未婚妻接触。可是终究还是走不进她的内心。

    “三世姻缘，就算以前的你算一世，我们也还有两世才对。这一次你还是我的。怎么可以嫁给别人？”

    此时的长孙子逸不知道自己是因为不甘心，还是真的喜欢她喜欢得失去理智。要说喜欢，应该也不是那么喜欢。只是觉得得不到，就这样变成了执念。也或许是看见南宫葑那护崽子的举动，他偏偏想要占领别人的领土。

    每个男人都有着狼性。只是有的人把它隐藏起来，看起来表面无害。一旦牵扯到领土问题，狼性毕露。

    “端木墨言七王爷抱歉了，我的女人不能让给你。”

    第二日，裴玉雯喝完了当天的药汤。她在院子里徘徊，不时问着旁边的婢女。

    “你们世子何时才会回来？”

    “奴婢 也不知道。不过应该快了吧！”婢女弱弱地说道。

    一道清雅的身影站在门口，也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直到裴玉雯转身才看见他的存在。

    “世子爷何时来的？”

    “嗯？一会儿。”长孙子逸温柔地看着她。“定国公府是龙潭虎穴吗？让你如此坐立难安。”

    “怎么会呢？我是担心家里人。他们没有找到我，肯定会很担心的。”裴玉雯淡笑。“世子爷，可以送我回去了吧？”

    “你从来没有来过定国公府。我真想带你到处看看。毕竟你差一点就成了这里的女主人。”长孙子逸朝旁边的婢女挥手。

    婢女退出去。

    裴玉雯听了他的话，心里有种不舒服的感觉。

    “世子爷，这个玩笑不能随便开的。我与定国公府没有这个缘分，与世子爷也没有这个缘分。”

    “有没有缘份不是我们说了算的，而是老天爷的安排。”长孙子逸做了个请的动作。“走吧！我送你回去。”

    裴玉雯听说可以回去了，也顾不得想其他的，马上走出房间。

    长孙子逸一直跟在她的身后。

    院子里安排 了马车。裴玉雯率先进了马车，长孙子逸跟了进去。

    “姐”裴家众人早就得到消息，此时全都汇集在那里等着裴玉雯。

    长孙子逸先下车，再朝裴玉雯伸出手。然而那只手悬空在那里。大步走过来的端木墨言直接将她抱下来。

    端木墨言锐利地看着长孙子逸：“定国公世子，真是谢谢你对雯儿的‘照顾’。”

    “七王爷客气了。本世子与雯儿姑娘也是朋友。看见朋友有难，本世子当然得帮忙。”长孙子逸轻笑道：“听说七王爷这次要去灭匪。本世子祝你早日凯旋归来。”

    “灭匪？什么意思？”裴玉雯看着端木墨言。

    “别提了。皇上不知道”裴烨刚想抱怨 ，旁边的端木墨言止住了他的话。

    “小心隔墙有耳，有些话不要说出来。”


第490章延后

裴烨气呼呼地撇了撇嘴。

    裴玉雯从端木墨言的怀里出来。

    “世子，谢谢你救了我。”

    端木墨言在旁边捏了捏手心。

    那个长孙子逸

    今日在朝中有人启奏盗匪猖狂，那人就是三皇子派系的。裴烨主动请缨剿匪，没想到他们却对着端木墨言一阵狠夸，说是七王爷毕竟是皇子龙孙，要是能够亲自剿匪，必然会鼓舞士气，同时也能安抚天下百姓。

    他还有几天就成亲，就算皇帝再不待见他，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派他出兵。偏偏，那些人步步紧逼。听他们说的话，好像端木墨言不亲自出兵的话，那些盗匪就要马上造反，而且很快就要打到京城似的。

    最终皇帝迫于压力，还是让他出兵。这次的婚期怕是只能压后了。

    “裴小姐不用客气。我们有着一珠之缘，救你是应该的。”长孙子逸摇了摇手腕上的佛珠。

    裴烨朝旁边挪了一步。

    开玩笑！

    未来姐夫的脸色这么阴，他要是还在那里呆着，指不定要被误杀。

    他姐真是桃花不断。这都要成亲了，还有人惦记呢！

    “世子爷，我们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就不留你了。”裴烨在旁边笑道：“本来过几天就是我姐和七王爷的婚期，这下子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成亲了。我们得给那些宾客说清楚，免得大家胡思乱想。”

    “七王爷这是要去立功。等他回来之时，必然又是一阵奖赏。现在的分离是为了以后的相聚。各位看开些。”

    长孙子逸的笑容温和，就像是关心弟弟的兄长，眼里不时透露出来的关心更是容易 迷惑人心。

    然而别人不了解他，端木墨言却知道他的性情。这就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

    如果说这次的事情没有他的手笔，他说什么也不相信。他身为三皇子身边的头号拥护者，三皇子的爪牙要做什么，第一个就会通知他，第二个才会通知三皇子。

    “世子爷，慢走不送。”裴烨做了个请的动作。

    长孙子逸重新坐上马车。他掀开帘子，看着外面的裴玉雯：“裴小姐，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只管开口，我长孙子逸一定为你做到。”

    “那就不用定国公世子操心了。雯儿是我的王妃，只要是她想要的，便是把天捅个窟窿，我也会为她做到。”

    长孙子逸轻笑：“七王爷有这个自信是极好的。不过每个人的力量有个底线。总有事情是你做不到的。”

    “只要是我端木墨言想做的事情，就没有做不到的。定国公世子的忧虑有些多余。请”

    定国公府的马车离开裴家。

    裴玉雯看着众人，不好意思地说道：“对不起。我让你们担心了。”

    “说什么胡话？你又不是故意消失，而是被人抓 走的。”林氏气道：“阿弥陀佛，幸好没事啊！”

    “大伯母，让姐和七王爷说几句话，他明天就要出兵去剿匪了。”裴烨说道。

    “好。”林氏说道：“那我们先回屋吧！”

    众人走后，端木墨言一直看着她不说话。裴玉雯以为他还在介意长孙子逸，想要解释几句。

    端木墨言拉着她的手，朝她的房间走去。

    一路上，两人都不说话。

    “抱歉。”回到房间里，端木墨言抱住了裴玉雯。“是我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受委屈了。”

    裴玉雯愣了一下。

    她以为端木墨言介意长孙子逸的存在。现在才知道他在自责，而不是怪她。

    她何其有幸，能够得到这样一个豁达的未婚夫？

    “是我让你担心了。你不怪我就好。”裴玉雯依偎在他的怀里。

    “这次离开，我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我一天天期待着婚期将近，正满怀期待地想要把你娶进王府，却出现了这样的意外 。雯儿，你要等着我，知道吗？”

    端木墨言的声音带着失落和惆怅。

    “说的什么糊话？我不等你等谁呀？”裴玉雯抬头看他。“你不会对自己这么没有信心吧？”

    “长孙子逸那张脸确实讨女人喜欢。他刚才用佛珠说事，明眼人都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呵！想从我端木墨言的嘴里夺食，等我回来再收拾他。”

    “夺食？我是你的食物吗？好一个七王爷，原来你就是这样看我的？”裴玉雯故意瞪着他。

    端木墨言摘下面具，露出那张魅惑的俊颜。

    他勾起她的下巴，低下头啄了一口。

    “你就是我的食物，我的美食。”

    “那么，现在你的美食不太高兴，我要休息了。”裴玉雯转身，一脸生气的样子。

    “我明天就要出京，你忍心现在就赶走我？”

    “你不是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吗？”裴玉雯听他这样说，心里发酸，不再与他闹别扭了。

    端木墨言淡笑：“养那么多手下是干嘛用的？要是什么事情都要亲力亲为，我早累死了。”

    “不要动不动就说死，我不爱听。”裴玉雯垂眸。“那今天晚上我亲自下厨给你做好吃的。”

    “你弟弟成亲的时候我未必能赶回来。我明日就把礼备上，免得到时候失了礼数。他可是我的小舅子，我得好好讨好他才行。你不知道你那个弟弟有多难缠。我可是用了十本绝版的兵书才把他哄好的。”

    裴玉雯想到裴烨以前看端木墨言不顺眼的样子，再看现在他对他服服帖帖的，就知道端木墨言没少下功夫。

    她低笑不止。

    “还笑。”端木墨言无奈。“没有良心的。你未来的夫君受了委屈，你也不知道安慰一下。”

    “好，我安慰安慰你。”裴玉雯走向床边，从床头拿出一套衣服。“这是我亲自做的喜袍，把你的一起做了。可是不知道何时才能穿上。先给你吧！”

    端木墨言心中一哽。他捧着那套喜袍，就像捧着她的整个人生似的。

    “对了，你要出京。我给你做了新衣服。你带着吧！说不定用得上呢！这次剿匪离得远吗？对方有多少人？好对付吗？”

    “不好对付。这次的事情有些复杂。短则几个月，慢则一年半载。”


第491章送行

裴玉雯站在十里坡外，看着那高大的男人英姿飒爽地骑马离开，心里特别难受。

    旁边的裴烨将披风披在她的身上。

    “姐，姐夫很快就回来了。”

    “还没成亲呢！胡叫什么？”裴玉雯嗔他一眼。

    “瞧你们的腻乎劲儿，这不是早晚的事情吗？”裴烨撇嘴。“你就当在家里多陪陪大伯母。等你出嫁了，王府的大大小小要你打理，你们又要生儿育女，到时候能陪着大伯母的时间不多。现在能陪就多陪一下。”

    “臭小子，现在会安慰人了，谁教你的？”裴玉雯微笑。“走吧！我们回家。”

    马车刚驶进院子里，从里院走出来几个人。其中一人看见她，嬉笑道：“让我瞧瞧，有没有哭鼻子啊？”

    裴玉雯见到来人，勾唇一笑：“你今天倒是清闲。拓跋王子没有带你去游湖？”

    现在全京城的人都知道南宫清雅与拓跋王子的事情。他们也没避讳。每天拓跋王子带南宫清雅四处游山玩水。就算面对众人异样的目光，他们也不介意。瞧南宫清雅那面目含春的模样，像极了当年二八年华的时候。

    离开了凌王府，她倒是越来越年轻了。

    “泽要离开京城了。他正在宫里与皇上辞行。”南宫清雅拉着她的手。

    “你也要走了吗？”裴玉雯有些舍不得。刚和姐妹摊开说了实话，两人像以前那样无话不说，她又要远嫁了。

    那里可是遥远的西域。她一走，这辈子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再见面的机会。

    “我先不走。”南宫清雅脸颊粉红。“他不想委屈我。我如果就这样跟他回去，他的族人会看轻我。他现在要赶回去安排迎亲仪仗。我两个月之后从这里出发，他那里就万事妥当。我以公主的身份出嫁，到那里必受重视。”

    “以前真不知道这位拓跋大哥这么体贴。他比以前更成熟了。”想到以前两人就像斗气冤家似的。

    南宫清雅满脸的幸福。

    “如果他能一直这样爱我，我为他背弃家族，背弃家乡都是值得的。”南宫清雅拉着她的手。“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情？”裴玉雯说道：“你放心，我还不至于这样柔弱。不过就是离开一年半载嘛！”

    “话虽如此，你的眼神还是让我知道，你很舍不得他对不对？”南宫清雅轻笑：“这样真好。”

    “嗯？”裴玉雯与她坐在凉亭里。

    裴烨已经去忙他的事情了。端木墨言暂时离开京城，武官那里的许多事情要裴烨去打理，他会比以前更忙。

    南宫清雅看着花园里绽放的鲜花。她微笑道：“景还是这个景，人却不是那个人。冥冥之中，一切皆有定数。有时候我在想，如果裴叔知道你还活着，一定会非常开心的。他不需要你报仇，只想要你幸福。”

    “清雅，我知道你担心我。你马上就要离开了，担心我会做傻事对不对？放心好了，我会活着的。我有在乎的爱人，在乎的亲人，不会让自己涉险。我会非常非常小心。如果我不能为家人讨个公道，怎么有脸去下面见他们？只是我已经不像刚开始那样急切了。”

    “不是说，一切都是太子所为吗？在太子的密室里搜到了裴家的家将。”

    “呵！太明显了。那么明显的证据，让我怀疑它的真实性。总之我会慢慢调查的。”

    “现在的你真好。以前的你太冷清了。除了亲人外，就只有我和哥哥能够走进你的内心。可是现在的你豁达了许多，更像个二八年华的少女。”南宫清雅抱着她的手臂。“雯儿，有你真好。”

    “有你也真好。”裴玉雯这样说道。“不过，你现在该松手了。要不然有人要吃醋了。”

    南宫清雅抬起头，看向对面的男人。

    男人的脸上扬溢着温和的笑容。

    这么一个铁铮铮的汉子，只对一个女子展现他的温柔，那画面挺令人感动的。

    裴玉雯看着南宫清雅挥手离开。她低声说道：“要幸福啊！我的雅儿。”

    “大小姐。”大丫头行礼，将一个帖子交给裴玉雯。“定国公府送来的。”

    裴玉雯展开帖子，一目十行看完，将帖子合上。

    “本小姐身子不适，需要静养一段时间，这段时间谁也不见。”

    “是。”

    长孙子逸刚知道她的身份就派人送来帖子，虽说以女眷的名义送的，但是她不得不防。

    裴家的日子还是继续 着。裴玉雯不爱出门，整天呆在家里，将‘养病’进行到底。

    林氏倒是很高兴。因为她有很长时间没有和自家女儿朝夕相处过了。

    “报喜了。小公子考了第一名，现在是举人了。”裴勇激动地跑进来。

    “真的吗？”裴玉灵惊喜。“姐，你听见了吗？”

    裴玉雯放下手里的剪刀：“我又不聋，当然听见了。别一惊一乍的，小心吓着我娘。”

    “祖宗保佑，阿弥陀佛。”林氏不停地作揖。“人呢？回来了吗？”

    “现在应该进门了。”裴勇说道：“属下太激动，忙着向各位主子汇报情况。”

    “快去看看。”林氏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跑得比几个年轻人还要快。

    小林氏穿着玫红色的衣裙，一幅喜气洋洋的样子。裴子润比走的时候又长高了些，眉目间更加的自信。他穿着一身白色的儒袍，显得更加的俊俏。

    林氏站在不远处，激动地看着裴子润。

    “娘，怎么不过去呀？”

    “他长得真像你哥哥。”林氏看着对面的小少年。“我的轩儿也是个聪明的孩子。要是当时家里能够有点余钱，他就不用去当兵了。要是不去当兵，他现在还在家里陪着我。”

    “娘，你不要想那么多。要是我们每个人都活在‘如果’当中，那这辈子都在懊恼和忏悔，那样有什么意思？”裴玉雯拉着林氏的手掌，一步一步地走向小林氏和裴子润。

    裴子润跪在地上，朝着林氏磕了三个响头。砰，砰，砰，那三下特别的实诚，所有人都为他心疼。

    “孙儿没有辜负奶奶的期望。孙儿现在已经是举人了。”


第492章奖赏

林氏心疼地扶起他，含泪笑道：“快起来。跪着做什么？”

    “娘，这些年你辛苦了。”小林氏也给林氏磕了三个头。

    “你也起来。你生了这么好的儿子，给我们裴家生了这么出色的子孙，你是一个大功臣啊！快起来。”

    裴玉雯，裴玉灵，裴玉茵拉着裴子润仔细瞧着。裴玉灵说裴子润瘦了，裴玉茵笑着说高了，马上就要超过她。裴玉雯没有说话，但是脸上一直带着笑容。

    夜晚，裴家众人聚集在一起。小林氏听说裴玉雯的婚期押后，连忙安慰道：“只是晚一点儿，你就当在家里陪陪我们。你要是真的出嫁了，我们家里就冷清了。”

    “我终于知道小弟跟谁学的了。”裴玉雯轻笑：“原来是跟嫂子学的。”

    “什么？”小林氏不解。

    “前几日小弟给我说了同样的话。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他这样体贴呢！一直在想他跟谁学的。现在知道是嫂子。”裴玉雯瞟了一眼裴烨。“我没有说错吧？”

    “说得我好像没心没肺似的。难道我不关心你们吗？只是男儿志在朝堂，我整天忙嘛！”

    “哎哟哟，这还不是一品大员呢！就开始给我们摆臭架子了是吧？我们姐以后可是王妃。收起你那些官腔，别在姐姐面前丢人现眼了。你没看咱们未来的姐夫在姐姐面前从来不说什么本王吗？他可是比你识趣多了。”

    提起端木墨言，众人又是一阵打趣。

    “对了，有件事情跟你们商量一下。”裴玉雯说道：“今日教导焕儿和郎儿的夫子请辞了。我们是不是应该给他们重新换个夫子？”

    “请别人还不如请个熟悉的。林夫子怎么样？书院的课不多，他有很多时间都是闲的。不如让他兼顾这两个孩子的学业。咱们子润就是他教出来的。你们看看，教得多好啊！”林氏说道。

    “我看可以。”裴玉灵也点头。

    裴玉雯看向小林氏：“嫂子，你的意思呢？”

    “我？”小林氏愕然。“这些事情向来都是小姑子你安排的呀！”

    “嫂子，虽说我的婚期押后，但是早晚会有出嫁的时候。二妹再过几个月就要成亲。三妹也是这几年的事情。虽说佳惠要嫁过来了，但是你毕竟是长嫂，这个家有你的一份。你得把握一定的权利，这样才不会被下人看轻。当然，我知道佳惠是个好姑娘，她不会为难你。可是，保不准以后的下人不会阳奉阴违。你得学会管家才行啊！”

    裴烨一幅本该如此的表情。

    “嫂子是大房长媳，又育有一子。以我们子润的能力，当官是早晚的事情。到时候嫂子还得帮子润打点一切。在子润没有成家之前，嫂子还要接待拜访的女眷。所以你要辛苦的地方还有很多。”

    “那好吧！我会试着学习。这段时间就要麻烦小姑子教我。”小林氏说道：“林夫子不错，我们知根知底，信得过他。那明天我就带礼物去请林夫子。正好子润考上了，我也该向他报个喜。毕竟他很看重子润这个学生。”

    “这是应该的。”林氏点头。

    “娘”小林氏黯然地说道：“我还想带子润去见见奶奶和我爹。子润有出息了，他们肯定也会高兴的。”

    林氏的笑容僵在脸上。她语带哽咽：“这也是应该的。你年轻心细，许多事情该办就办，不要有所顾虑。”

    “我也好久没有给外祖母扫墓了。我也想去看看她。明天我陪嫂子去吧！”裴玉雯说道。

    “好。”小林氏点头。“我先去见林夫子，下午再去扫墓。”

    裴子润成为有始以来最年轻的举人。裴玉雯大方，每个仆人都奖励一个月的工钱。

    第二日，裴子润的事情在京城传开。许多与裴家有生意来往的，挤着头往裴家钻。然而小林氏带着裴子润去找林夫子，裴玉雯又不见那些拜访的客人。那些客人无法，只有灰溜溜地回去。

    “这个裴家原本是泥腿子出身，一家的男人都被抓 了壮丁，剩下孤寡幼童。没想到在短短的几年内，一个男丁当了武官，这一个小的又成为有始以来最年轻的举人。再过几年，这家必然是勋贵。”

    “什么叫再等几年啊？以我看，现在就是了。你还漏了裴家的姑娘没说。大姑娘马上就是王妃，二姑娘也是正二品大员的妻子，那也是官家夫人。现在只剩下三姑娘还没有指定的人家。”

    “哎哟，对呀，我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记了？看来这位三姑娘必然是香饽饽，谁都想来啃一口了。”

    街上的百姓说着裴家的事情。马车里的男人用折扇拍打着手心，眼里闪过灰暗的神色。

    “王妃不，她是我的。”长孙子逸声音温柔，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心生冷意。

    “主子，裴姑娘最近都不出门啊！你就算想与她来个不期而遇，那也要有机会才行。”外面的随从说道。

    “不急。端木墨言不在京城，本世子有的是机会。”长孙子逸淡淡地说道：“裴大人最近在忙什么？”

    “三皇子指派他去监管新兵的训练 。这段时间整天呆在军营里。”

    “本世子也很关心新兵的情况。走，去看看。”长孙子逸说道。

    在对面的茶楼上，一个男子站在窗前，看着长孙家的马车离开。

    “长孙子逸最近经常骚扰裴小姐吗？”

    “也谈不上骚”随从的话没有说完，在看见对面男子冰冷的眼神时连忙换了一种语气。“是，隔三岔五的下帖子。裴小姐不待见他，从来就没有答应过。不过他总是派人打听裴小姐的去向。”

    “盯紧他。不，我得想办法让他忙得抽不开身。”南宫葑淡道。

    “那个，你最近总是在朝堂中针对三皇子，所有人都在猜测你是不是跟了十皇子。咱们程国公府不是中立吗？这样做会不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他们想猜，那就让他们猜好了。我南宫葑对谁不顺眼，就会收拾谁。”南宫葑撇嘴，一脸不屑。


第493章斗下去

南宫葑想到裴玉雯传过来的信息。

    长孙子逸已经知道她的身份。她不知道他会做什么，所以想让南宫葑帮忙盯着他。

    裴玉雯不知道长孙子逸的心思，南宫葑却知道。以前他会离开京城一段时间，就是那小子搞的鬼。那个时候用来对付他的手段，现在用来对付端木墨言，还真是辛苦他了，连算计人的法子都用同一个。

    “走吧！去军营。”

    “世子爷，兰家的小姐还在湖边等你呢！你不是答应夫人要去应约吗？”

    “哼！”南宫葑轻蔑地冷笑：“随随便便就跟男人出去幽会的女人，本世子看不上。”

    随从在心里说道：以前裴家大小姐经常跟你出去，你笑得像朵花似的。每次一大早起来沐浴不说，还非常骚包地换了一套又一套衣服，从香囊，玉佩到脚下的鞋都要换几十次。那时候你怎么不说这样的女人看不上？

    同样是女人，怎么待遇相差这么大？可怜的兰小姐，听说身子骨还不好，这下子不知道会在湖边吹多久的冷风呢！这么一吹风，那条小命还在吗？

    山上，冷风吹在裴玉雯的身上。裴玉雯跪下来，朝面前的墓碑磕头。

    “外祖母，还有舅舅，我们带子润来看你们了。”

    “奶奶，爹，子润现在是举人了。你们是不是很高兴？要是你们还活着，一定会夸他的。”林氏从背篓里拿出冥纸，用火折子点燃，给他们烧着纸。“你们辛苦了这么多年，还没有享儿孙的福呢，就这样走了。”

    “你们一定很关心郎儿吧？放心好了。我今天上午拜访了林夫子，他答应教导郎儿和焕儿。这两个孩子虽然年纪相差有点大，但是相处得很好。焕儿懂事，一直照顾着郎儿。郎儿也没有以前那么皮了。全家的人都喜欢他。”

    裴子润用变声期的声音说道：“太姥姥，你说过子润要是考上状元，就给子润做最喜欢吃的烙饼。子润现在还不是状元，不过总有一天，子润会努力考上的。然而子润再也吃不上太姥姥亲自烙的烙饼了。”

    “雯儿，妹妹，子润。”一道男子的声音传了过来。

    正在烧纸的小林氏颤了一下。不过很快的，她继续烧纸，当作没有看见他。

    裴子润朝那男子点了点头：“舅舅。”

    “听说子润考上了举人，我正想来告诉奶奶和爹这个好消息，没想到你们提前来了。”林俊华一身华衣，整个人尊贵非常。如果不是了解他的人，还以为他是哪家的世家公子，所以才会这样金贵。

    “这是我们家的事情，当然应该由我们自己给奶奶和爹说。”小林氏冷淡地说道：“林大人这么忙，还有时间给老人上坟，真是让人意外。”

    “小妹，我是你的哥哥，你非要这样说话吗？”林俊华蹙眉。“我从来不曾伤害过你，你就不能对哥哥好些？”

    “爹真是病死的吗？”小林氏冷冷地看着他。“爹见我们的时候，虽然有些憔悴，但是身体很健康。怎么才几天时间他就病逝了？我找不到证据指认你什么。可是不代表着这件事情就算了。林俊华，你早就不是我的哥哥了。现在的你就是长公主的走狗，就是一个杀人不见血的刽子手。”

    林俊华闭了闭眼睛。

    只有了解他的人才知道他这个动作代表着什么意思 。

    他在隐忍着心里的怒意。

    “爹的死与我无关。不管你相信与否，这就是答案。子润是我的亲外甥，他能有今天的成就，我很开心。这是我刚才精心挑选的礼物，希望你们不会嫌弃。”

    林俊华没有走过来。他把一块玉佩放在旁边的石头上，转身离开了那里。

    裴玉雯看着林俊华的身影消失。

    “或许，真的不是他。”

    “雯儿，你不要被他骗了。你知道他现在有多可怕吗？他是长公主身边最可怕的人。谁见了他都要绕道走。我无法相信当年那个连杀只鸡都会颤抖的哥哥变成了这样可怕的恶鬼。”小林氏含泪说道。

    “好了，不说他了。我们好好跟外祖母和舅舅说话吧！他们看着呢！”裴玉雯连忙安抚失控的小林氏。

    小林氏继续跪在墓前说话。裴玉雯看着林俊华的身影。

    “嫂子，我想离开一会儿。”

    “你去哪里？”小林氏抬眸看着她。

    “人有三急。嫂子就在这里等我就是了，我很快回来。”

    裴玉雯小跑着离开。

    没过多久，她看见了前面的林俊华。他站在山腰处，背对着她，神情孤寂。

    “我知道你会来。”林俊华淡淡地笑道：“我也知道，如果只有一个人相信我的话，那就是你。”

    “我怀疑过你。曾经 我恨不得杀了你。”裴玉雯没有走过去，就站在那里说话。

    “我能够明白。我爹死了，我是最可疑的人。你怀疑我是正常的。可是刚才我说不是我，小妹并不相信，而你相信了。所以你才会来找我。”林俊华转过身。“一直以来我都知道，你是最懂我的人。”

    “不，我没有想象中的了解你。至少我以前不敢相信你会变成现在的样子。要是早知道的话”

    “早知道的话，你不会帮我。对吗？”林俊华苦笑。“雯儿，不管怎么说，谢谢你。”

    “你别谢我。我之所以找你，就是想问你，既然你说不是你干的，那么是谁害死了舅舅？舅舅不是病逝的。他是被人害死的。那个人一定是你知道的人。”裴玉雯锐利地看着对面的青年。

    “害死我爹的人已经死了。你别调查了。”林俊华淡道。

    “可是幕后的主使没死吧？舅舅死了，为他偿命的只是一个替死鬼罢了。”裴玉雯冷笑：“林俊华， 到了九泉之下，你敢见舅舅吗？”

    “你娘王氏确实有很多毛病，但是以前还算朴实。到了京城之后，她就被花花世界迷住了。她会一步步泥足深陷，那是有人在引导她。而这一切，你以前的妻子姚氏是其一，还有其他人在推波助澜。你不会说你不知道？”


第494章是谁

林俊华保持沉默。

    听了裴玉雯的话，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异样，仿佛说的不是他的事情似的。

    “这些事情我会处理。你保重。”林俊华淡淡地笑着。“还有，谢谢你照顾郎儿。他现在很好，比在林家的时候好。有了郎儿，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林家的根还在。我相信奶奶在天之灵，她也会欣慰的。”

    “外祖母最疼爱的人是你。你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她如何欣慰？她更想看见的是你回头是岸。可是你总是让我们失望。林大人，但凡你能早些回头，也不会形成今天的局面。我们是会帮你的。如今，你已经回不了头了。”

    林俊华看着远方：“早在我来京城的时候就回不了头了。雯儿，告辞了。”

    看着林俊华的身影走远，裴玉雯的眼里满是怅然。当年，她是真的很喜欢这个表哥。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权势真的那么重要吗？为了权势，亲人，爱人，朋友都可以不要。就算让他站到了最高顶点，又能剩下什么？

    “我就知道你会来找他。”小林氏拉着裴子润走了过来。“他一次又一次地让我们失望，你还没死心呢？”

    “他是你的哥哥，你就真的死心了吗？”裴玉雯看着面前的小林氏。“你要是死心了，为何不早些出来？我知道你早就来了。”

    “正如你所说，我也在奢望什么。”小林氏看了看身旁的裴子润。“山上风大，我们下山吧！”

    在回家的路上，谁也不再提刚才发生的事情。裴玉雯看着裴子润：“等子润下次科考的时候，已经变成十几岁的小少年。到那时可以独当一面了。不知不觉，子润已经这么大了。”

    “是啊！如果你哥哥见到现在的我，一定认不出来。我老了呢！”小林氏摸着自己的脸颊。

    其实小林氏是心境老了。她的容貌非常不错的。现在日子过得好，身子调养得好，比前几年还要显年轻。

    裴玉雯刚回到府里，南宫清雅扑过来，死死地抱着裴玉雯，趴在她的身上哭着。

    “这是怎么了？”裴玉雯愕然。“谁给你气受了？”

    林氏和裴玉灵走出来。裴玉灵担忧地看了一眼南宫清雅 ，对裴玉雯说道：“从刚才开始就只是哭，我们问她什么也不说。南宫世子把她送来后就走了。看他的样子挺生气的。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别哭，有什么事情告诉我。谁要是欺负了你，我来收拾他。”裴玉雯说道：“是不是葑哥哥气你了？”

    “不是。哥哥那么好，怎么会气我？”南宫清雅哭着说道：“我们去房间里吧！我不想丢人。”

    裴玉雯无奈 地拍了拍他的后背：“乖，丢人的事情咱们也没少做。多丢一次人又能怎么样？”

    “不要，这次的事情很丢人。”南宫清雅的声音很沙哑，也不知道哭了多久了。

    “好，我们进屋去说。”裴玉雯故意对裴玉灵说道：“你别来偷听。”

    南宫清雅松开她，死死地拉着她的手朝房间里走去。

    裴玉雯察觉她在颤抖。这一刻，她开始正视这件事情。

    如果是南宫葑惹她生气，她不会是这样的反应。瞧她浑身颤抖的样子，好像非常的不安。以南宫清雅的性格，她很少会露出这样的神情。此时的她非常没有安全感。只怕刚才发生的事情不是一件小事。

    把门合上，再给她煮了一壶茶。在这期间她没有说话，而是静静地陪着她，等着她平静下来。

    她相信南宫清雅。就算天塌下来，她也能撑一会儿。所以，她等着她自己收拾情绪。

    “端木非凡那个贱人”南宫清雅气愤地说道：“他竟敢竟敢强迫我。”

    “什么？”裴玉雯手里的茶杯发出卡擦一声，滚烫的茶水从手掌心滑落。她痛呼一声，连忙用手帕擦拭。

    “烫着了吧？房间里有没有烫伤药？”南宫清雅紧张地拉着她的手查看着。“都怪我不好，不该在你喝茶的时候说。你也真是的，这么激动做什么？我没有让他得逞，只是被他的无耻给气着了。”

    “以前的凌王世子好歹也算个翩翩君子。现在怎么变得这样卑鄙？”裴玉雯冷笑：“难怪你哥哥气成这样。以我看啊，接下来他就没有好日子过了。得罪了你那个小心眼的哥哥，他这个世子怕是当到头了。”

    “活该。”南宫清雅冷哼。“你知道他说什么吗？他说我们睡了几年，孩子都怀了几个了，现在再睡一下又能怎么样？你听听这是人话吗？我前几年真是被狗啃了。”

    “以他的性情，好像所有的女人都要围着他转似的。我和他早就没有关系了，凭什么让他占这个便宜？”

    南宫清雅拿起旁边的糕点。

    “别吃，已经过夜了。”裴玉雯从他手里抢过来。“你肠胃不好，过夜的糕点吃了拉肚子。”

    “还是你好。以后没有人像你和哥哥这样对我。这让我怎么活？”南宫清雅枕在她的肩膀上。“要不，你跟我去西域吧？我给你找个比七王爷好看，又比七王爷英勇的男人。”

    “我要是真的跟你去西域，只怕过不了几天就要打起来。”裴玉雯想到那个霸道的男人，不由得笑道。

    “祸国妖姬。”南宫清雅搔着她的痒。

    “别闹。刚才哭成这样，现在又好起来了？”裴玉雯连忙挡住她的攻击。“对了，葑哥哥不会冲动行事吧？”

    “不会。在马车里的时候哥哥就说了。他不能再让端木非凡做凌王世子。虽说凌王的嫡子只有他一个，但是凌王还有庶子。”南宫清雅冷哼：“没有了世子的身份，他什么也不是。还有他的那些庶兄弟，个个都是豺狼虎豹。你知道我以前要帮他应付多少事情吗？他们凌王府简直就是个狼窝，除了凌王，其他人都不正常。”

    “看来你对这位公公的评价还是挺高的吗？凌王爷跟他们不一样吗？”

    “那是曾经的公公，现在不是了。请纠正你的说法，谢谢。”南宫清雅刮了她一眼。“怎么说呢？他信道，每天都在房间里看道经，我也很少见到他。反正每次见到他的时候他都是一脸慈爱的样子，还算个不错的人吧！”


第495章废世子

“世子请。”从外面传来裴勇的声音。

    裴玉雯和南宫清雅停止交谈。裴玉雯站起来，打开房门。只见南宫葑正要敲门，裴玉雯一开门，手指正好敲在她的额头上。咚的一声，额头上多了一块红色的印记。

    “葑哥哥，你故意的吧？”

    南宫葑勾唇一笑：“是故意的又如何？”

    “你的性子怎么跟以前一样坏？”

    那时候他总是捉弄她。每次找他理论的时候，他都是那幅‘你能怎么样’的样子。

    南宫清雅看着这两人，眼里一阵酸涩。多好的一对啊！哎，每次看见他们站在一起就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不打算让我进来吗？”南宫葑挑眉。

    裴玉雯撇嘴，朝旁边挪了挪，给他让开一条道。

    “哥。”南宫清雅站起来，非常规矩地叫了一声。

    “现在知道叫我哥了？每次叫我哥总没有好事。”南宫葑淡淡扫她一眼。“瞧你这幅没出息的样子，为了这么一点事情还哭成这样。就你这幅样子，还想嫁到西域去？趁早打消这个念头吧！西域可不是一般人能呆的。”

    “我怎么就不能呆了？”南宫清雅不服气。“我就是能呆。”

    “雅儿，少说两句。”裴玉雯给南宫葑端来茶水。“你刚才做什么去了？凌王世子还活着吧？”

    “马上就不是凌王世子了。”南宫葑冷道：“他敢惹我南宫葑的妹妹，我当然要送他一份大礼。”

    “那么，程国公世子爷，你做了什么？”裴玉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他这么喜欢女人，我把他扔在女人堆里，这不是成全他吗？”南宫葑挑裴玉雯勾唇一笑。

    “青楼吗？”南宫清雅好奇地问道。

    “谁给你说的这些？”南宫葑蹙眉，瞪了南宫清雅一眼。“不要在雯儿面前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这有什么嘛？谁都知道啊？她马上也要嫁人了，早晚会知道的。”

    这句话一出来，南宫清雅有种想要咬掉自己舌头的冲动。她不好意思地看着裴玉雯，又悄悄看了南宫葑一眼。

    “事情已经处理了，可以回家了。走吧！”南宫葑站起来。

    裴玉雯看了一眼没有动的茶杯。

    哪怕他已经放弃了她，听见这些话还是会伤心。他还是没有彻底地放下。到底怎么样他才会彻底地放下？

    端木墨言离开京城半个月。裴玉雯看着院子里飘落的树叶。

    天气转寒，他们已经穿上厚衣服了。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

    听说这次的任务很艰难。以他的性子，一定会抓紧时间赶回来。别人用一年才能完成的任务，他只需要半年。然而这样做的结果就是会损伤他的身体。

    她宁愿他别这么辛苦。时间长点没有关系，反正她会等着他。最重要的是安全问题。他一定要平安啊！

    “姐”裴玉灵从外面走进来。“真是见鬼了。怎么会变得这么冷？”

    “过了年你就要嫁人了。紧张吗？”裴玉雯微笑地看着裴玉灵。

    “我有什么好紧张的？大家天天见面，又没有什么稀罕。他娘又是个慈爱的，我不会受委屈。”提起亲事，裴玉灵害羞地低下头。“对了，姐，我差点忘记重要的事情了。长公主府找我们定制一百套婢女的衣服。我都说了不接这个单子，他们非要让我们接。你说怎么办？”

    “这种明显有什么阴谋诡计的单子，当然不能接下来。”裴玉雯没好气地说道：“还用问吗？”

    “我也不想接啊！可是他们不依不饶。刚才还在我们衣坊的外面大闹。许多人都听见了。等会儿不知道会被传成什么样子。”裴玉灵说道。

    “你傻吗？我们与长公主府本来就不合。不接他们的单子不是应该的吗？”裴玉雯失笑。

    “对啊！我干嘛顾及这么多？本来就和他们相看两厌。哎，最近真是把我累糊涂了。”裴玉灵揉揉手臂。

    “最近的生意很好吗？我这几天没有管店里的事情，让你和小妹辛苦了。”

    “说什么呢？我们是姐妹。衣坊是大家的。为衣坊操心是我们应该做的事情。需要你客气吗？”裴玉灵捧着脸，手肘放在桌上，看着裴玉雯说道：“不过姐，子润现在已经是举人了。皇室书院的山长不是找过咱们家吗？你怎么不让他加入皇室书院？听说那里是最好的书院。每个夫子都是正四品以上的文官呢！”

    “子润现在不需要掺合他们的朝堂争斗，所以不用跟他们有什么交往。皇室书院里几乎是龙子凤孙，子润不适合与他们打交道。他以前的书院就挺好的，继续在那里读就是了。”裴玉雯说道：“你怎么突然想到问这个？”

    “嗯随便问问嘛！”裴玉灵轻笑。

    “今天遇见什么人了？”裴玉雯锐利地看着她。“有人给你说了什么？”

    “也没有遇见什么人。就是诸葛世子找了我，说了些皇室书院的好话。所以我才会这样说嘛！”

    “诸葛郅？他怎么也在掺合这些事情？”裴玉雯挑眉，淡淡地说道：“以后别听其他人说什么。”

    “嗯。”

    咚咚！咚咚！从外面传来响亮的声音。

    姐妹两人面面相觑。

    “翠儿。”裴玉雯叫了一声。

    一个婢女走进来，朝两人福了福：“大小姐有什么吩咐？”

    “外面是什么声音？”

    翠儿说道：“奴婢 现在就去看看。”

    翠儿离开不久就回来了。她一脸兴奋地说道：“是西域的迎亲队来了。瞧那声势，可张扬了。”

    “雅儿要出嫁了。”裴玉雯复杂地说道：“这一走，也不知道还有没有见面的机会。”

    “以前的凌王世子因为行为不检点已经被废了。现在她能找到真正疼爱她的人，说明是很幸福的。姐姐与清雅姐姐感情深厚，应该为她感到高兴。”裴玉灵在旁边安慰她。

    “我去看看她。”裴玉雯站起来。走了几步，她又停下了脚步。

    “怎么不去了？”

    “迎亲队已经进京，皇上马上就要宣她进宫。这个时候她很忙，我也见不到她。算了。明天再说吧！”


第496章离别

身穿凤冠霞披的美貌女子坐在鸾轿前，拉着裴玉雯的手，脸上笑着眼里却闪着泪光。

    “雯儿，我不会忘记你的，你也不要忘记我。还有，要是有一天京城呆不下去了，就来找我。”

    裴玉雯的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塞住似的，整个人都沉甸甸的，她点头：“好。你要幸福。”

    “我一定会的。我是南宫清雅啊！要是被欺负了，那就欺负回去。这几年可把我憋坏了，我不会再这么傻了。”南宫清雅笑得张扬。眼角瞟见那个不说话的青年，她的心里涩涩的。“雯儿，你可以答应我一件事情吗？”

    “嗯？你说。”裴玉雯应道。

    “帮我照顾哥哥好不好？我知道你们这辈子是没有缘份的。可是做不了夫妻，可以做兄妹。你就代替我做他的妹妹，以后有什么事情帮我照顾一下他好不好？”南宫清雅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她。

    裴玉雯回头看向南宫葑。南宫葑的眼里满是柔情。她再回头对南宫清雅说道：“我们一直就是兄妹，不用你说我也会看好他的。”

    “我了解我的哥哥。别看他挺霸道的一个人，可是在你的面前他总是退让。他能像现在这样守在你的身边，对他来说就满足了。他不会破坏你的感情，只会在旁边保护你。雯儿，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找不到一个比他更爱你的人。你真的很幸福，被这样一个男人深爱着。”

    “我知道，我也会珍惜。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他的。”

    “王后，该启程了。”西域大将走过来，对南宫清雅恭敬地说道。

    此时的拓跋泽已经不仅仅是西域王子，他一回国就继承了王位，成为了西域王。而他这样做的目的就是想要给南宫清雅至高无上的身份和地位，让所有的西域臣民敬重她，不敢有任何怠慢。这便是拓跋泽对南宫清雅的承诺。

    当裴玉雯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她为南宫清雅高兴。 王妃与王后只有一字之差，地位却天差地别。南宫清雅成过亲，这会成为别人攻击她的武器。就算拓跋泽不在意，不能避免他的敌人不会用这件事情攻击她。现在成为王后，她的手里有了足够的大权，以南宫清雅的手段也能帮着拓跋泽处理一些事情。

    她已经可以预见南宫清雅会在西域如何 大展身手了。

    南宫清雅坐进鸾轿。她掀开帘子，看着裴玉雯和南宫葑。至于程国公和程国公夫人，她只淡淡看了几眼。

    “国公爷，恭喜啊，你们南宫家出了一个西域王后，简直是无比荣耀。以后我们与西域的交好就看她了。”

    南宫清雅出嫁，所有的大臣都要在城门口送行，那阵仗十分庞大。而在这个时候南宫清雅拉着裴玉雯的手，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在她身上。原本还有人不认识她，经过此事只怕是人尽皆知了。

    “唐大人的意思是说，如果西域要开战，就要找我南宫家的麻烦了？”南宫葑似笑非笑地看过去。

    “怎么会？怎么会？世子爷真爱开玩笑。”说话的人本来想巴结一下程国公，没想到踢到了铁板。

    “本世子跟你很熟吗？还要跟你开玩笑？”南宫葑冷道。

    穿着官服的裴烨从人群中走过来，俯在南宫葑的耳边说了几句。南宫葑满脸的戾气消散，看向裴玉雯：“我们先送你回去。这里乌烟瘴气的，免得你透不过气。”

    裴玉雯福了福身：“多谢世子。”

    其实她在心里不停的吐槽：南宫葑啊，你这个臭脾气怎么还是没改？你是不是想和整个朝堂为敌？

    真不知道他在战场上是怎么活着回来的。难怪 会在战场上被心腹偷袭。就这张破嘴，平时不知道得罪多少人。

    裴玉雯再次看了一眼远方。送亲队伍已经远走，已经看不见影子了。

    本来南宫葑想送亲的，但是皇上安排了其他人。其实可以想象皇帝的心思。皇帝是担心南宫葑与拓跋泽接上了，然后两人达成什么协议。不得不说，君心难测。坐在那个龙位上，总是怀疑这个怀疑那个，这日子真是难过。

    回到裴家，裴玉雯的日子照常过着。从一线阁得到端木墨言的消息。他那里连战了几个月，那些人就像打不死的蟑螂，总是死灰复燃。不过他一切还好，没有受伤，只是被绊着无法回来。

    在等待中，新年来临。这一天，雪下得特别大。 裴家众人决定吃热腾腾的小火锅，这样即热闹又暖和。于是他们从一早就开始准备食材。

    裴家姐妹先去衣坊给所有的手下发放赏银。每个人奖励二十两银子。这简直就是大手笔。所有人都乐不开支。

    当然，黑面军那里也要照顾好。所有的黑面军都有奖励，对他们的家庭也会特殊照顾。这样一来，在短短的一天之内，裴家就支出了几万两银子。

    换作其他人，当然不可能有这样的大手笔。裴玉雯却知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这些人都是她必须看重的人。她现在对他们的付出与他们以后对她的付出相比根本就不值一提。

    “裴姑娘”就在裴家姐妹准备回家的时候，有人叫住她们。“裴姑娘，你们能不能劝劝谭公子？”

    “怎么了？”裴玉雯问道。

    “谭公子在我酒坊喝了半天的酒了，喝得烂醉如泥。”酒坊老板不好意思地说道：“如果换作平时，我可以把他送回谭家，反正他也是老客人了。可是今天我儿子有些不舒服，又是大过年的，我得赶紧给他找大夫。所以”

    “他现在在哪里？你让小二把他扶到我们车上吧！”裴玉雯说道。

    “是是，多谢裴姑娘。幸好在这里遇见各位裴姑娘，要不然真是难住我了。”

    两个小二把谭弈之扶出来。谭弈之的脑袋垂在小二的身上。

    裴玉茵担忧地说道：“谭大哥的脸色不太对劲。”

    裴玉雯一看，确实有些苍白。

    “看来我们也得先送他看大夫。”裴玉雯说道：“大过年的，也不知道有没有大夫开门做生意。”


第497章意外

酒坊老板正背着一个六七岁的孩子走出门，听见他们的话便说道：“姑娘不用担心，他就是喝醉了。只要回去熬点醒酒汤，再给他好好调理一下身体就没事了。”

    “多谢老板。”裴玉雯淡道：“你儿子没事吧？正好我们要经过仁义堂，不如坐我们的马车过去？”

    “多谢裴姑娘，裴姑娘真是好人。多谢。”老板把儿子放到车上。

    裴家姐妹先送老板去仁义堂。正好遇见仁义堂的大夫关门，酒坊老板背着儿子求了几句，那大夫就同意了。

    见酒坊老板找到大夫，裴家姐妹带着谭弈之回了裴家。今天是大过年，谭家那样的地方就别去了，还不如让他在裴家休息一下。反正大家也习惯了。这个谭弈之与他们裴家人没有什么区别。

    “裴勇，过来把谭公子背下去。他喝醉了。”裴玉雯先下车，再把裴玉灵和裴玉茵扶下来。

    裴勇正在指挥仆人干活，听了裴玉雯的话，马上就赶过来，把谭弈之背了下来。

    “翠儿，熬点醒酒汤。”

    “是。”

    林氏见到谭弈之，蹙眉：“这孩子怎么喝成这样？谁灌他酒了？”

    “没人灌他，他自己喝成这样的。”裴玉雯答道：“不用担心，喝点醒酒汤就好了。”

    “明天是他娘的忌日。”裴烨从外面走进来。“我正去酒坊里找他，没想到酒坊关门了。还以为今年他不会再借酒浇愁，没想到还是太高估他的控制力。”

    “不要说风凉话。这孩子这么苦闷，你是他的兄弟，应该好好开导他。”林氏瞪了裴烨一眼。

    “小弟，大嫂和子润呢？”裴玉雯没有瞧见小林氏。

    “正在贴春联吧！今年的春联是子润自己写的。街坊邻居都在找子润写春联，可热闹了。”林氏在旁边乐呵呵地笑着。“我们子润真是能干。”

    “是，也不看看是谁的孙子，当然利害了。”裴烨在旁边打趣。

    “臭小子，连大伯母的玩笑也敢开。”林氏笑骂了一声。

    “大小姐”裴信从外面走进来。“有人求见。”

    “谁？明天才是过年，今天就拜年也太早了吧？”裴烨淡笑。

    裴家其他人都没有笑。在这个时候找他们的人，除了关系极好的，就是麻烦上门。

    “凌王府的陈姨娘。瞧她的样子，好像伤得不轻。她哭着求见大小姐。”

    “陈姨娘？是不是陈芝兰？”裴玉灵见裴玉雯点头，呵呵冷笑：“她还敢上我们家的门？谁给她的胆子呀？”

    “就说我们不见。”裴烨说道：“我们家是正派人家，与姨娘这种身份的女人没有任何关系。”

    “听少爷的，我们不见。”裴玉雯说道。

    裴信走后，裴玉灵疑惑地说道：“这个陈芝兰到底想做什么？她不是和孟清宁不，现在应该是十王妃了。她不是和十王妃关系好吗？要是有什么事情，应该去找她才是。我们才不欠她的。”

    “以前还挺喜欢她的，没想到她现在变成这样。”裴玉茵也是一脸的不高兴。

    “好啦！不要因为这些人影响心情。”裴烨扶着林氏。“我们走吧！食材准备好了，开始享受美食。”

    裴家众人做好所有的准备工作时，小林氏带着裴子润过来了。大家齐聚一堂，开始享受美食。

    “我说你们真是没有意思。怎么能不等我呢？”谭弈之站在门口，脸色仍然有些苍白，神情萎靡。

    众人见到他，连忙向他招呼：“快过来呀！又不是外人，客气什么？”

    谭弈之坐在裴烨的身侧，而另一边是裴玉茵。裴玉茵有些害羞地低下头。

    “小丫头，你怎么这么容易害羞？”谭弈之接过裴烨递过来的汤，见到裴玉茵脸颊绯红，忍不住逗了一句。“别再低了，再低就到桌子下面了。”

    “你别欺负我妹妹。我妹妹老实，总是被你捉弄。”裴玉灵没好气地说道。

    “行，我欺负你行了吧？裴二小姐过完年就成亲，马上就要嫁为人妇。你这性子就收敛一点，免得华大人被你欺负得太利害。”谭弈之朝对面的裴玉灵挑了挑眉。

    “你醒得真快。”裴玉雯说道：“身子没事吧？”

    谭弈之不以为意。“刚才喝了不少，但是大多数还是用内力逼出来了。要不然你以为我会醒得这么快？”

    “没事就好。以后不要傻呼呼喝这么多。你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吗？酒不醉人人自醉。一个人喝闷酒，那是越喝越醉。”裴玉雯说完，对裴烨说道：“你给谭大哥夹点青菜。你以为是你啊，给他夹的全是肉。”

    “我的亲姐啊，我给他夹肉还不好吗？怎么不见他给我夹？”裴烨不爽。“到底谁是裴家人？”

    “你照顾一下弈之又怎么了？”林氏刮了他一眼。“平时他多照顾你？就你这个性子，不知道平时会惹多少祸。要不是弈之和南宫世子，你会过得这样舒坦？虽然大伯母只是个妇人，又不懂外面的事情，但是也知道这个道理。”

    “听见没有？你就是个大善人，香饽饽，我就是个不讨人喜欢的。”裴烨无比嫌弃地给谭弈之夹了青菜。

    谭弈之看着裴家众人，心里暖洋洋的。

    虽然他们在吵闹，但是眼里满是温情，一看就知道说的话是闹着玩的。

    吃了年夜饭，大家又相约出去逛 夜市。林氏，小林氏，裴家大大小小以及谭弈之同时出行。

    “今天真是奇怪 。白天还在下雪，现在已经停了。不过幸好停了，否则今天晚上怎么玩啊？”

    “前段时间的那场雪已经下了很久，这次的雪应该是最后一场了。不过，往年可没有这样的气候。今年确实有些特别。”裴玉灵穿梭在街道上，看着那些吃喝玩乐的小摊位。“那边有面具，好像很好玩呢！”

    “今天晚上的人很多，你不要走丢了。”裴玉雯叮嘱了一句，让裴勇去保护裴玉灵。

    一转眼，裴玉灵和裴勇已经不见身影。为了不让林氏和小林氏被人群挤着，他们只有顺着人群涌动。

    “娘，嫂子”怎么连他们也不见了？

    裴玉雯站在人群中，寻找着其他人的身影，竟一个人也没有瞧见。

    “真巧。”一道温润的声音传入裴玉雯的耳里。带着淡淡墨香的气息传入鼻间。


第498章相伴

深蓝色的锦衣穿在那如玉般温润的男子身上，使挺拔的身体看起来格外的高大，比平时穿银色衣袍的时候多了几分贵气。头上用一根素簪束着发，瞧着十分随意，有种风流雅士的味道。

    他离她极近，她清楚地闻到了他身上的墨香味。对这个男子来说，好像这是他独爱的墨砚，这么多年都没有换过。只要闻到这个味道，十之八九是他没错。毕竟能用这么尊贵的墨砚的人不多。几年间一直使用的就更少了。

    突然有人撞了过来。

    “小心。”长孙子逸拉住她的手臂，将她整个人拉入怀中。

    裴玉雯心里一慌，连忙从他怀里脱离出来。然而又一阵人流朝这里涌过来。

    长孙子逸将她搂在怀里，在她耳边说道：“来了好多人，先不要动，小心把你踩伤。”

    裴玉雯蹙眉，在他怀里说道：“长孙世子，能不能先放开我？我不动。”

    长孙子逸松开她的腰。

    “抱歉，有些失礼了。”长孙子逸不好意思地说道。

    “无妨。”裴玉教雯不想多说。

    当那拨人流离开他们身边时，她朝旁边挪了几步。长孙子逸一直跟着她。两人来到一个比较空旷的地方。

    “雯儿怎么一个人在这里？”长孙子逸温柔地看着她。

    雯儿这个称呼对裴玉雯来说有些不自在。毕竟他们两人的关系好像还不到这样‘亲密’的地步。

    “我跟我家人一起来的。”裴玉雯淡道：“世子爷怎么一个人？身边没有随从伺候吗？”

    “如果我说我是来找你的。你相信吗？”长孙子逸深深地看着她。“在这样特别的日子，我的脑海里想的却是你。如果当年你没有出事，今年我的身边一定有你。”

    “世子爷，那些事情不要再说了好吗？我不想被人当作怪物。如果你真的有心，就忘了这件事情。我是裴烨的姐姐，一个来自乡下地方的村姑。这是我现在的身份。至于多余的一切，我们都忘了吧！”

    裴玉雯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别人关注他们这里，干脆与长孙子逸打开天窗说亮话。

    长孙子逸眼眸微闪。他认真地看着她：“你真的想嫁给七王？”

    “嗯。”裴玉雯脸颊绯红。

    提起端木墨言，她有着正常女子听见心上人的名字时才会出现的害羞反应。这一举动让长孙子逸的心里涌起了一股妒意。

    明明他才是她的未婚夫，为什么要嫁给别人？他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吗？相比端木墨言，他可曾亏待了她？

    “如果你担心抗旨会惹怒皇上，大可以不必如此。我可以让皇上收回成命。”长孙子逸还是不死心。

    他从来没有输得这样彻底过。这一次输得特别不甘心。

    “世子爷，你对我只是不甘心而已。要说有几分真心的话，只怕也不尽然吧！”裴玉雯看着端木墨言。“以前的朝阳郡主就像名字一样，整个人朝阳蓬勃，谁都惊艳她的风采。你又有着第一公子之称。第一美人配得上第一公子，这便是外界的说法。这些年你放不下，不是有多么深爱于她，只是没有得到过，所以不甘心罢了。对吗？”

    长孙子逸勾起嘴角，眼神深邃：“在你的眼里，我竟是这样卑鄙的人吗？不甘心，便像现在这样放不下？”

    “我与世子又没有什么来往，要不然”裴玉雯的意思很明显。既然 没有相处过，又何来的感情？

    南宫葑放不下她，她可以理解，甚至心疼和愧疚。因为那是与她朝夕相处，共同度过最美好岁月的竹马。长孙子逸与她同处世家大族的子弟，然而她与他相处的机会并不多。就算参加相同的宴会，也会因为男女宾客不同而分开。每次宴会举行到一半的时候，南宫葑 就会带着她和南宫清雅偷溜出去玩。所以他们三个人都不喜欢宴会。

    “你对本世子无心，本世子却对你有意。如若不然，我为何每年都会送你生辰礼物？为何每次你生病和受伤的时候我都会派人送去药物？如果无意，你‘死’了这么多年，我又为何会念念不忘，不愿意另娶？你对南宫葑温柔体帖，为何就不愿意把给他的心分一半给我？裴玉雯”长孙子逸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

    “世子爷”裴玉雯受惊，缩回自己的手臂。“你做什么？你这样非君子所为？”

    “所谓君子，就是自己的妻子被人抢了，还要双手奉上吗？”今日的长孙子逸特别的犀利，与平时的温文尔雅很是不同。

    裴玉雯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正在发生着变化。

    “我们并没有成亲，所以我不是你的妻子。另外当初是皇上赐婚，其实我与世子爷根本没有感情。”

    “呵！”长孙子逸低笑一声。

    裴玉雯蹙眉，疑惑地看着长孙子逸。

    他在笑什么？

    “吓着了吧？”长孙子逸扬起灿烂的笑容。“刚才只是逗你罢了。你当真了？”

    “嗯？”裴玉雯惊讶：“逗我？”

    “对。本世子好歹也是定国公府的世子，怎么会那样没有风度呢？”长孙子逸微笑。“你说得对。那些事情已经过去了，本世子不应该放在心上。现在的你有了新的身份，自然应该有新的人生。我会祝福你。”

    “真的？”画风转变得太快，连脑子不笨的裴玉雯都没有反应过来。所以，从刚才到现在，一切只是个玩笑？

    “不过，以前一直看你和南宫世子犹如兄妹般感情深厚，那时候特别羡慕。不知道我能否有幸做你的兄长？”

    长孙子逸微笑地看着裴玉雯。

    裴玉雯仔细打量着他。他的神情一派祥和，看不出任何异样。

    “可以吗？”长孙子逸见她不说话，再次问道：“可以做你的兄长和知已吗？要是你不开心了，有什么麻烦了，都可以找我。毕竟我也算是少数知道你秘密的人之一。你的真实身份只怕连七王都不知道吧？”

    “当然可以。”裴玉雯淡道：“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先告辞了。”


第499章心慌

“你在怕我吗？”长孙子逸挑眉。“看来刚才吓着你了。”

    “没有。”裴玉雯不会告诉这个男人，刚才他的神情确实有些可怕。还有他说的话，让她无端地心慌。

    “今天晚上的人很多。刚才你差点被他们挤倒了。我不放心，还是陪你找人吧！等你找到你的家人，我就可以功成身退了。”长孙子逸说着，先一步走向东街的方向。他见裴玉雯没有动，回头看向她：“走啊！”

    裴玉雯犹豫 了一下，跟了上去。

    长孙子逸勾起嘴角。

    裴玉雯不时看向前方的人，在心里猜测着他的用意。

    刚才说的话真是玩笑吗？如果真是玩笑的话，那倒是好事。怕只怕那是他的心里话。

    长孙子逸一只手握成拳头放在腰间，一只手拿着扇子。当然，这么冷的天气，这只扇子就是装饰作用罢了。

    不过裴玉雯见过长孙子逸出手。对其他文人来说扇子是附庸风雅的装饰，他这把扇子却是凶器。

    长孙子逸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她从来就没有看透过他。

    此时此刻，长孙子逸突然转身，一把拉过裴玉雯的手掌。裴玉雯一惊，挣扎着要甩开他，却被他抓得更紧。

    “世子爷”裴玉雯不悦地看着他。

    长孙子逸做了个噤音的动作。他拉着裴玉雯朝旁边的破屋躲进去。

    “嘘。”长孙子逸捂住裴玉雯的嘴，将她抵在墙壁上。“我刚才真是开玩笑的。其实今天晚上我本来想带着妹妹出来逛逛 ，没想到遇见刺客。为了小妹的安全，我派人将她送回去。然后就把刺客引走了。”

    裴玉雯没有看见刺客，不知道长孙子逸说的话可不可信。

    长孙子逸低下头，通过破屋的破窗子看向外面。只见五个高大的汉子正在四处找人，看样子不是善岔。

    裴玉雯也瞧见了。原本对长孙子逸的怀疑消散殆尽。

    “怎么不见了？”其中一个汉子说道。“主子交代了，今天必须杀了他。要是杀不了他，我们全都要死。”

    “刚才还在这里。”另一人说道：“老大，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他可以躲起来，定国公府却不会消失。实在找不到他，我们就去定国公府等他。”

    “好，就这样办。”

    那几人走后，长孙子逸松开裴玉雯的嘴，不好意思地说道：“抱歉。”

    “谁想杀你？”裴玉雯看着他。“你应该知道吧？”

    “其实不难猜出来。”长孙子逸淡笑。“朝堂纷争就那几人，不是太子就是十皇子。或者你的七王。”

    “不是墨言。”裴玉雯本能地反驳。说出来后，见到长孙子逸似笑非笑的眼神，她不由得尴尬了。“墨言在外地剿匪，怎么可能是他？再说了，他对储君之位没有任何兴趣。”

    本来没有兴趣的，因为她的关系，他已经在开始布局了。她真的不知道当初的决定是对还是错。

    早知道那是她喜欢的男人，她是不会逼他走上这条路的。那条路有什么好？

    “我只是随口说说，你竟有这么大的反应。看来这位七王爷很幸运，至少他得到了你的心。”长孙子逸说这句话的时候看着前方，那双眼睛里闪烁着奇怪 的光芒。

    “他们要在定国公府等你。你有什么打算？”裴玉雯整理着衣服。

    “定国公府可不是吃素的。他们要等着，当然是最好不过。这样免得我还要到处找人。”长孙子逸淡淡地笑道：“走吧！我先陪你找你的家人。”

    “其实我自己找就行了。”裴玉雯说道：“你还是去处理你的事情吧！我这里就不用你管了。”

    “那可不行。我说出的话就要做到。要不然，于心难安。”长孙子逸微笑。“还是说，你真的很讨厌我？”

    “没有。”裴玉雯摇头。“那就麻烦世子爷了。”

    此时街上的行人少了许多。毕竟气候挺冷的，大家在外面也呆不了多久。

    “我娘就在那里。”裴玉雯见到林氏和小林氏，没有看见裴玉灵和裴玉茵。不过此时也没想太多。她只想与家人汇合，然后远离身边的这个人。

    不知道为什么，与他呆在一起很不自在。哪怕他说刚才的话是开玩笑的，她也不敢放松警惕。

    长孙子逸轻笑：“回去的时候小心。如果有什么事情可以找我。明白吗？”

    “谢谢。”裴玉雯转身走向林氏和小林氏。

    林氏和小林氏也察觉到了裴玉雯。他们看向不远处的长孙子逸。两人的眼里都是疑惑。

    “回去再说。”裴玉雯不想多说。“灵儿和茵儿呢？”

    “刚才失散了。他们的身边有人保护，不用担心。想必找不到我们就会回去了。”林氏说道。

    小林氏朝长孙子逸行了一个礼。长孙子逸点了点头，离开了那里。

    当众人回到裴家的时候，其他人也到了。提起刚才的事情，裴玉雯只说偶遇，没有说其他的。

    “我觉得这位定国公世子有些奇怪 。”小林氏说道：“他刚才一直在看小姑子。那眼神我也说不上来。就是觉得挺瘆人的。”

    “可能是夜色太暗，嫂子看错了吧！”裴玉灵说道：“那位定国公世子是有名的翩翩君子，怎么会不好呢？”

    “可能是吧！谁都知道小姑子是七王妃，只等七王回来就成亲。应该不会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小林氏说道：“茵儿，你在想什么？”

    裴玉茵魂不守舍的。小林氏唤了她一声，她刚开始没有反应。大家都看向她，无声地询问着她。

    “没什么。”裴玉茵红着小脸。“我有些累了，先回房了。”

    “小妹不对劲。一定发生了什么特别的事情。”裴玉雯说道：“把裴信叫来。我要问问他。”

    在婢女的传唤下，裴信走进来。听了裴玉雯的询问，裴信的神情变得古怪起来。

    “其实也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情。就是遇见了谭公子。然后发生了一点意外。”裴信垂头说道：“至于具体的情况，小姐还是问三小姐或者谭公子吧！我一个下人可不敢说主子的是非。”


第500章名声

咚咚咚！裴玉雯敲响房门。

    从里面传出裴玉茵柔美的声音：“我有些累了，想休息了。”

    “小妹，是大姐。你躺下了吗？”

    “嗯，已经躺下了。大姐，有什么事情明天 再说吧！”裴玉茵的声音有些奇怪。

    裴玉雯很关心裴玉茵的情况。她不知道其他人有没有留意，反正她发现了裴玉茵的衣服跟去时的时候不一样。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裴玉茵连衣服都换了？裴家的护院向来忠心，可是刚才裴信支支吾吾的，明显有什么不敢说出来。能够让裴信都说不出口的事情，只怕不是一件小事情。

    “那好，你早些休息。要是有什么事情，记得找姐姐说说。”

    “嗯。我没事。”裴玉茵说道：“姐姐放心。”

    第二日，裴家众人欢欢喜喜的过节。这一日，大家可以自由活动，仆人们也可以出府游玩。

    端木墨言不在，裴玉雯玩乐的兴致不大。不过林敬缠着她出门，她不忍心拒绝他，便带着他出门了。

    林氏体力不好，昨天晚上玩累了，今天就不想出门。小林氏和裴子润前去拜访了几位夫子，也忙得不可开交。

    裴玉灵去了华家。虽说还没有出嫁，但是过了年他们就要准备婚事了。两家人结亲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姑姑，你在想什么？”大街上，林敬拿着糖葫芦，看着裴玉雯发呆的脸，好奇地问了一句。

    裴玉雯听见他的声音回过神来。她勾唇一笑：“姑姑在想你小姑姑的事情。刚才叫她一起出来玩，她说还想睡觉。以前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么懒的时候。郎儿，我们去一趟谭家。”

    “好。”林敬点头。

    马车停在谭府门口。门口的门卫看见裴玉雯，眼含谄媚：“裴姑娘来了。裴姑娘是来找我们公子的吧？”

    先不说谭弈之与裴家姐妹的关系不错，这些门卫有可能见过裴玉雯。就算他们没有见过，以裴家姐妹现在的身份，京城里不认识他们的人不多。虽说他们为人低调，但是再低调，在裴家的荣耀下，那身光芒也是遮不住的。

    “你们公子在吗？”裴玉雯没有急着进门， 而是找门卫问清楚。

    “我们公子一直没有出门。昨天晚上公子落了水，今天好像说有些不舒服，刚才还请了一个大夫看诊呢！”

    “落水？”裴玉雯抓住了重点。“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小的也不知道。反正我们公子回来的时候挺狼狈的。管家多问了一嘴，还被公子骂了呢！小的身份卑贱，更不敢问那么多事情。姑娘这么关心我们公子，等会儿见到他，问他也是一样的嘛！”

    “我不去了。”裴玉雯突然说道：“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郎儿，我们走。”

    刚迈进去的一条腿收了回来。

    门卫见到裴玉雯离开，一脸的莫名其妙。

    “姑姑”马车里，林敬拉着她的衣角：“你不高兴吗？”

    “没有。”裴玉雯摸着他的头发，又对外面的车夫说道：“车夫，你现在找个地方把马车停下来，然后去茶楼坐会儿，要是听见了什么特别的消息，记得来告诉我。”

    车夫不懂裴玉雯这样做的用意。不过他是个下人，只需要听从主子的吩咐做事就行了，不用考虑那么多。

    没过多久，车夫匆匆赶了回来。他站在外面说道：“大小姐，小的回来了。”

    “说吧！”裴玉雯听见车夫颤抖的声音。

    “大小姐听了可不要生气啊！”车夫结结巴巴地说道：“小的在茶楼里坐了会儿，听见有人在谈论三小姐。昨天晚上三小姐被几个地痞无赖缠住了。那时候伺候三小姐的人也被挤得不见踪影。三小姐好不容易逃到一条河边。没想到那些人步步紧逼，三小姐一急之下就跳了河。只是没想到那几个无赖还不放过三小姐，居然下水去抓 三小姐。当时在河边看风景的人很多，他们亲眼看见了三小姐被人轻薄的事情。现在传得沸沸扬扬。”

    “这个时候谭公子经过。当时谭公子也被一个刁蛮任性的官家小姐纠缠，也是逼于无奈逃到那里去的。当谭公子见到有人欺负三小姐之后，马上出面废了他们的手脚，然后把他们扔到了乱葬岗。三小姐也被谭公子救了。”

    “死了？”裴玉雯皱眉。

    “没有。手脚被废，以后就是残疾人。”

    林敬察觉裴玉雯的眼神很危险，拉了拉她的衣角：“姑姑，不要生气了。那些坏人已经被打跑了。”

    “现在已经传出什么样的话来了？”裴玉雯淡淡说道。

    “他们说三小姐被三个无赖轻薄，还被扯坏了衣袖，露出了”

    裴玉雯揉了揉额头。

    “清风。”

    一道身影出现在清风的身侧。

    “昨天晚上没有人保护小妹吗？”裴玉雯睨他一眼。“每次需要你们的时候总是不在。”

    “主子，我们也是人，也有三急，也有私事需要处理”清风语带委屈 。“平时暗中保护三小姐的兄弟妻子快生了，昨天 又是个喜气的日子，便安排他休息了。再说了，三小姐向来乖巧，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我们安排在三小姐身边的人都快长虱子了。谁知道每次临时不在的时候总要出现差池？这也太巧合了！”

    “这些解释没用，事情已经发生了。你想办法联系上小弟，让他去谭大哥家里看看他。要是真病了，我们还得关心一下他。”裴烨一大早接到一个帖子，什么也没有给他们解释就走了，只说要晚些回来。

    “只怕不行。裴大人临走之前说过，他今天会很忙。属下现在找不到他。如果主子只是想知道谭公子有没有生病，这个是很简单的。属下可以去看看他。”

    “好，那你去看看吧！”裴玉雯说道：“我回裴家等你的消息。”

    她还要找裴玉茵问清楚。事情已经发生，缩在龟壳里是没用的。该来的伤害还是会发生，逃避不是办法。


第501章诋毁

裴府，裴玉茵的房间。

    裴玉茵坐在桌对面，手里拿着针线做着绣活儿。裴玉雯喝着茶水，神色如常，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嘶！”裴玉茵痛呼一声，将扎破的手指放在嘴里吮了一下。

    裴玉雯抬眸看向她：“幸好你手里拿的不是刀，要不然这只手就没了。”

    裴玉茵脸颊绯红：“姐姐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郎儿不是想让你陪他玩吗？”

    “我陪了。”裴玉雯淡道：“小孩子的兴趣只有那么一会儿，看过了就没兴趣了。你怎么呆在家里不出门？”

    “我”裴玉茵神情忧虑。

    “你在害怕什么？”裴玉雯淡道：“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们？”

    “我”裴玉茵闭了闭眼睛。“姐姐，如果有一天我做了危害裴家的事情，危害你和二姐的事情，你们会不会讨厌我？”

    裴玉雯知道裴玉茵性格敏感胆小，发生什么事情总是自己扛着，不愿意麻烦其他人。

    如果是平时，她不想吓着她。可是这次她有些生气了。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她还瞒着他们。如果她有能力处理就最好不过，可是她又没有能力处理。除了眼睁睁看着事情越来越复杂，外界的流言蜚语越来越多，又没有别的办法。这个时候还不告诉大家，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那要看什么事情了。如果事情非常严重，我和二妹会身败名裂，可能我们会吧！”

    会什么？裴玉茵又不是傻子。这句话的意思是说，如果真发生严重的事情，他们会讨厌他。

    如果有人问裴玉茵最在乎的是什么，那么她会告诉那个人，她最在乎大姐对她的看法。

    在她的心里，大姐是个很特别的存在。她不仅是疼爱她的大姐，还是指引她成长的‘母亲’。如果能够得到大姐的一句夸奖，那比别人夸奖她十句百句更值得骄傲。

    然而，要是大姐知道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一定会讨厌她的。她是裴家女。她的名誉受损，大姐和二姐也会。

    昨天晚上她没有睡着。脑海里总是浮现昨天晚上的事情被发现后，大家看她的眼神。她害怕面临这一刻。

    “小妹，你哭了？”裴玉雯无奈。

    她是不是把她逼得太狠了？

    明知道她胆小如鼠，还这样逼着她做什么？

    “行了，别哭了。昨天晚上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刚才我有些生气，故意说的气话。”裴玉雯摸着她的脑袋。“我要告诉你，外面有很多流言蜚语，那些话对你很不利。你要做好承受的准备。”

    “姐姐，我对不起。”裴玉茵放下手里的东西，扑到裴玉雯的怀里。“我总是给你惹 祸。对不起。”

    “这句话应该是我说。为什么每次受苦的都是你？老天爷对你太残忍了。不过没有关系。老天爷不疼你，我们疼你。你是我们裴家的三小姐，是我们最疼爱的小妹。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们都站在你的身边陪着你。”

    “姐姐真的不怪我吗？要是我的名誉受损，你也会倒霉的。还有二姐，要是她和华大人的亲事有变故，我一定会自杀谢罪。”裴玉茵红着眼眶说道。

    裴玉雯看着裴玉茵崩溃大哭。她应该压抑了很久，所以有些受不住这份沉重。现在裴玉雯说开了，她把所有的痛苦都发泄出来。这一发泄，就像决堤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快要将裴玉雯淹没了。

    “没有这么严重。如果华大人真是这种人，你二姐不嫁给他才对。我们裴家的姑娘要么不嫁，要嫁就要嫁最好的男人。你知道最好的定义是什么吗？不是最有权势最富有最好看，而是对自己一心一意，能够真心待自己。”裴玉雯温柔地说道：“你知道谭大哥现在怎么样了吗？他为了救你，染上风寒，现在重病不起。”

    “什么？”裴玉茵惊呼。“姐姐，你说的是真的吗？不会是骗我的吧？”

    “我骗你做什么？”裴玉雯说道：“昨天晚上问了裴信几句，裴信始终不肯老实交代，还让我问你和谭大哥。我正好经过谭家，就想向他问清楚。结果还没有进门就从门卫的嘴里知道他生病了。”

    “那他没事吧？病得重不重？”裴玉茵满脸的紧张。

    “我没有进去，所以不知道。”裴玉雯一脸无可奈何。

    “姐姐”裴玉茵哀怨。“你都到门口了，怎么能不进去看看呢？”

    “一是我想找你问清楚。二是我不是大夫，就算进去看了也没用。他们已经请了大夫，想必不会有问题。三是门卫的反应很奇怪 。谭家的环境向来复杂。我想着今天不方便出面，还是等问清楚了原因再去看他比较好。如果你想见他，我倒是可以想办法在不惊动谭家人的情况下让你见到他。你要见他吗？”

    “我”她要见她吗？

    裴玉茵迷茫了。

    她是想见的吧！

    昨夜要不是他，她早就变成河里的一缕芳魂。在那样繁杂的环境下，没有人会知道她的死讯。

    “我想见他。”裴玉茵鼓起勇气。“请姐姐做个安排。”

    裴玉雯淡淡一笑：“行。我一定为你安排妥当。”

    清风早就回来了。只是她刚才在和裴玉茵说话，他不好出面而已。现在他应该已经听见了他们的谈话，甚至也知道了她的想法。

    别看清风话不多，其实非常了解她的心思。那是一个八面玲珑的小少年。

    半个时辰之后，裴玉雯和裴玉茵双双出现在谭家的后院里，甚至找到了谭弈之的房间。

    谭家家大业大，家仆众多，想收买几个人还是容易的。

    谭弈之的随从见到两人，眼里闪过惊讶。

    “你们怎么在这里？”

    “你家公子怎么样了？病得重吗？”裴玉茵语气急切，声音有些发颤。

    裴玉雯看了裴玉茵一眼。

    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紧张的裴玉茵。看来她的猜测没错。这丫头怕是栽了。

    谭家的环境太复杂。她性子这样单纯，根本就不适合这样的家族。可是，感情又不是人为可以干涉的。


第502章谈谈

随从显然知道昨天发生的事情。他蹙眉：“风寒很严重。不过只要好好调理，总会慢慢好起来的。”

    裴玉茵先一步走进房间。连裴玉雯都慢了她一步。她挑眉，无奈 地摇摇头。

    房间里，脸色苍白的青年躺在床上。那张精致的俊颜没有平时的邪气，整个人沉静如水，就像沉睡的妖精。

    这张脸真是男女通杀。不过放眼整个京城，敢打他主意的人不多。再加上他几次退亲，外界有许多传言，那就更没有人敢触他的霉头。

    “他一直没有醒过来吗？”裴玉茵站在床头，眼含担忧。

    “是的。期间说了许多糊话，但是一直没有醒过来。”随从说道：“姑娘不用担心。大夫说没有大碍。”

    “要是没有大碍，应该早就醒过来了。是我不好！要不是我，他不会病成这样。我就是个灾星，总是给身边的人带来灾难。他每次遇见我都没有好事。上次是这样，这次又是这样。”裴玉茵捏成拳头，眼泪滴哒滴哒流下来。

    “自责有用的话，我支持你在这里自责几天几夜。”裴玉雯看不过去，出口说道：“行了，不是说了没事吗？你哭什么？要是真的觉得亏欠了谭大哥，以后再回报他就是了。”

    “姐姐，我是担心谭大哥。”裴玉茵黯然地说道。

    “嗯，我知道。谁都看得出来你很担心他。”那眼神里透露出来的感情不仅仅是担心，还有心疼。

    裴玉雯看向旁边的随从：“有没有办法把你们公子挪到我家去？他是因为我家小妹生病的，我们想照顾他。”

    “这应该没问题。”随从说道：“府里真正关心公子的人不多。要不是公子能赚银子，他们巴不得公子死呢！属下也不想公子呆在这样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两位姑娘先回府吧！属下马上就安排公子出府养病的事情。”

    裴玉茵眼里的泪意消失，看向裴玉雯的眼神充满了感激。

    姐姐就是比她聪明。她怎么就没有想到把人带回家里照顾呢？与其在这里抹泪，还不如好好照顾他。

    裴玉雯带着裴玉茵回家里等着。没过多久，谭弈之的随从背着他来到裴家。

    为了不让别人知道谭弈之来了裴家，他们走的后门，而且伪装成了送菜的农夫。

    如果是平时的话，他们犯不着这样小心翼翼。可是现在正在风头上。要是处理不好，不仅裴玉茵名声不好，谭弈之也会受到连累。

    “姐”夜晚，裴烨大步走进院子，一幅紧张的样子。“出事了。”

    正在房间里画图的裴玉雯听见这一惊一乍的声音，知道裴烨已经知道裴玉茵的事情，便放下手里的东西。

    裴烨毫不客气，直接踢门进来。

    裴玉雯看着那摇摇欲坠的门，很想问他一句：可以收敛一点蛮力吗？踢坏了又要花银子修。

    “出了什么事情？”裴玉雯淡淡地看着裴烨。

    “三姐出事了。我刚才听说”裴烨的话没有说完，裴玉雯打断了他。

    “如果你想说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那么你可以不用说了。我已经知道情况。”裴玉雯淡道：“谭大哥为了救小妹染上风寒，直到现在还没有醒过来。我们作主把他搬到家里养病。毕竟他病得这样严重还是因为小妹。”

    “那些混蛋真是该死。我已经把他们全部关进刑部大牢。这下子看我不玩死他们。欺负谁不好，敢欺负我三姐。”裴烨眼眸发狂，如一头发狂的猎豹。“弈之在客房是吧？我去看看他。这小子又救了我三姐，算我没看错他。”

    裴玉雯没有理会裴烨。这么多年了，还是这样暴躁的脾气。

    没过多久，裴烨又回来了。这个时候他神情复杂，好像在想着什么。

    “这么快就回来了？”

    裴烨坐在裴玉雯的对面，低声问道：“姐，三姐和谭弈之是怎么回事？你知道吗？”

    “可能知道一点吧！”裴玉雯淡道：“男女之间的那点事情你又不是不知道。看我们小妹的样子怕是栽了。”

    “那小子为人不错，但是他们谭家就是一个大麻烦。三姐性子单纯，驾不住谭家的。 ”

    “你是不是忽略了什么？现在谭大哥还没有发话，他对小妹有没有这个意思还很难说。再说了，现在外面传得沸沸扬扬，就算你强势封嘴，小妹的名声还是受到影响。又有几个男人愿意娶她？”裴玉雯蹙眉。

    “我们家三姐这么好，想娶她的人多了。再说了，我们三姐性子软和。没有人娶就算了，我们家养得起。”

    “又说胡话了。”见到裴烨那气呼呼的神情，裴玉雯失笑。“别人都说孪生子能够感应对方的喜怒哀乐。你现在能够感觉到小妹的心情吗？”

    “她有些哀伤，又有些喜悦。反正挺奇怪的。再说了，这算什么感应？就是心里的一个幻想罢了。”

    “我在想一个可能性。”裴玉雯十指交缠。“小妹和谭大哥有没有可能？”

    “谭家”

    “如果不管谭家呢？”

    “那倒是不错的选择。”裴烨对谭弈之是非常肯定的。毕竟两人认识了这么多年，知根知底。

    “谭家没有谭弈之，只怕早就不像话了。要是谭弈之不再管谭家，谭家的人只会像狗一样求上门来。所以想要控制谭家是很容易的。如果他们真的在一起了，就把谭家的烂摊子扔掉，他们只管过自己的小日子。”

    裴烨想着这个可能性。

    “三姐性子软和，我一直担心她会被未来的夫家欺负。如果那个人是谭弈之，我就不用担心了。不过还是要他醒后再说。他对三姐没有男女之情，只有兄妹之谊。强扭的瓜不甜嘛！”

    话是这样说，但是裴烨那双泛着狼光的眼睛可不是这样说的。他越想越觉得谭弈之是个不错的人选。与其接受一个不知道底细的男人做姐夫，还不如让他与裴玉茵在一起。这样他就不用操心那最容易被欺负的双生姐姐了。


第503章醒来

躺在床上的睡美男缓缓地睁开眼睛。当他恢复神智时，脑子想的却是他手里有什么东西，软软的暖暖的，摸起来很舒服。待他看清趴在床边的人时，才知道他手里捏着的是一个妙龄 少女的纤纤玉手。

    裴玉茵察觉到异样，从睡梦中醒过来。她见到了谭弈之惊讶的眼眸，立即恢复精神坐起来：“你醒了。”

    谭弈之松开手指。那温暖的手掌从他的手心里脱离出来。他张了张嘴，发现喉咙特别干涩，有些无奈地指了指喉咙，意思自己开不了口。

    裴玉茵连忙扶起他，红着小脸说道：“你这几天一直在发烧，想必喉咙很干涩。我给你倒杯水喝。”

    谭弈之看着那妙龄少女婀娜 的身姿如湖中绽放的青荷，特别的清雅和美丽。她的声音很动听，就像从山间流淌下来的甘泉，听着特别的舒服。她待人处事温柔有礼，又有着少女特有的娇羞，让人无法忽略她的美丽。

    裴玉茵端了水走过来。一只手扶着他，一只手端着水朝他的嘴唇靠近。

    扑通！扑通！扑通！她的心跳越来越快，越来越猛，仿佛下一刻就要跳出来似的。

    “怎么了？”谭弈之艰涩地说了一句话。这声音有些沙哑， 像是渴了好久的老汉。

    “没什么。”裴玉茵害羞地低头。

    她能说他一靠近她，她的心脏就不受控制地乱跳吗？她能说他身上的味道太好闻，她有些发软吗？

    以前跟诸葛世子在一起的时候，她只觉得害羞。诸葛世子说什么，她听着就是。他做什么，她顺着就是。第一次发现原来世间有个男人能够让她这样紧张，甚至这样失控。她变得好奇怪啊！是不是生病了？

    谭弈之慢慢地下了床。毕竟那日他从几个地痞无赖手里救下裴玉茵时并没有受外伤，只是这么冷的天泡了湖水，身子一时受不住就病倒了。现在不再发烧，他的身体也在慢慢地恢复，下地走动是没有问题的。

    “你小子醒了？”裴烨正要出门，见到谭弈之走出来，激动地说道：“臭小子，昏迷了这么久，总算是醒了。本来还想找你喝酒的，结果大过年的你给我玩昏迷。哼！等你身体彻底好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谭大哥身体还没有好，不能喝酒。小弟你不能欺负人。”裴玉茵瞪着裴烨，不高兴地抱怨 。

    裴烨嘴角抽了抽，满是无奈地看了裴玉茵一眼：“我还没有欺负他呢！三姐你美人救英雄会不会太早了点？”

    “说什么呢？什么美”裴玉茵羞得说不出话来。这种‘羞人’的话她才说不出口。

    谭弈之大病初愈，脸色有些苍白。他平时对裴玉灵的时候吊儿郎当，在裴玉茵面前就温柔多了。

    “别逗茵儿，她面皮薄，经不起你捉弄。”

    “茵儿叫得倒是挺好听的。”裴烨似笑非笑。

    谭弈之挑眉。他平时对裴玉雯叫得更好听。怎么没见这小子用这种语气说话？

    裴家三姐妹之中，裴玉雯当然是和他最熟的那个。平时与裴玉雯开玩笑的时候也是胡闹惯了，没避讳什么。

    “谭大哥，你刚醒过来，我去给你熬点粥。”裴玉茵实在没有脸留在这里。再说下去，她都没法脸见人了。

    原本准备出府办事的裴烨停下脚步。他见裴玉茵离开，便走向谭弈之，拍了拍他的肩膀。

    “谢了，兄弟。”

    “我们兄弟之间说这些会不会太见外了？”谭弈之淡笑：“相比这个，我更想知道怎么会在你们家？”

    “还不是我三姐不放心，让你家随从搬过来的。”裴烨说这句话的时候一直在观察谭弈之的反应。

    谭弈之听见裴玉茵的名字时没有任何异样。也就是说，当真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了。

    他三姐难得喜欢一个人，为什么这样不顺呢？

    “她不用自责。就算当时不是她，换作其他的女子我也会救。只不过偏巧就是她罢了。”谭弈之轻咳一声。

    “你知道现在外面传了些什么话吗？”裴烨看着谭弈之。“我三姐的名声完了。”

    “……”谭弈之蹙眉。“怎么回事？”

    “你应该猜到了吧！当时有人看见了，便传得人尽皆知。这些日子我也得罪了不少人。想用这件事情让我们家倒霉的比比皆是。”裴烨说到这里，只见裴玉灵走了出来。

    裴玉灵见到谭弈之，眼里闪过讶异的神色：“谭弈之，你好啦！太好了，你再不醒过来，我小妹得哭死。”

    “我哪有”裴玉茵端着汤水走出来。“姐，你不要胡说。谭大哥，粥还要等会儿，我先给你端了点汤。”

    “多谢茵儿。”谭弈之微笑。

    “那我先端进去。”裴玉茵脸红着说完，快速离开这里。

    裴玉茵进屋后，裴玉灵上下打量谭弈之：“你一个大男人居然病成这样。真是中看不中用。”

    “呵呵！你们华大人也不见得多硬郎。”谭弈之刮了她一眼。

    “他比你强壮多了。”裴玉灵狠狠瞪着谭弈之。“不过你救了我妹妹，真是谢谢你啦！你和我小妹还真是有缘。每次她有危难的时候你总会出现。你不会是老天爷派来保护她的天神吧？哈哈”

    谭弈之眼神一恸，看向走出来的裴玉茵。

    裴家三姐妹之中，裴玉茵柔弱温柔，惹人想要保护她。每次看她被欺负，他的心里就非常生气，就像是自家小妹被人欺负了似的。连他都有些弄不明白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裴玉灵在他的面前挥了挥手掌。

    “没什么。”谭弈之淡道：“我还没有恢复力气，先回房休息了。”

    “对了，给你熬的药还没有端过来呢！我马上给你端药。”

    别看平时裴玉灵和谭弈之总是对战，其实这两人的关系挺好的。

    在谭弈之眼里，裴家的随便一个人也比谭家那些蛀虫可爱多了。

    谭弈之一直在裴家养病，直到痊愈为止。而京城里的那些谣言虽然没有人再提起，但是裴玉茵仍然受到影响。只要她一出门，那些人看她的眼神就变得怪怪的。他们明白，裴玉茵的闺誉还是受到影响。


第504章婚礼

年后，裴玉灵与华倾书的婚期到了。

    华家只有一个寡母，而且还经常生病。华倾书又是一个男子，许多东西都不懂。林氏虽说优柔寡断，但是也经历了几次婚礼，对这方面倒是有些熟悉。于是林氏出面为华家做了许多准备。

    要是换作讲究的人家，怕是会对华家不满。毕竟自家女儿嫁过去，婆家的人不仅不用心，还要让娘家人操心。可是裴家与华家交情好，知道各家的事情。这种小问题根本就不算什么。两家人和和睦睦，感情自然深厚。

    正月十六，宜嫁娶。裴家一大早就开始为裴玉灵梳妆打扮。女眷们都在房间里守着，男丁们在隔壁房间等着。

    裴玉灵坐在梳妆镜前，看着被全福夫人涂抹胭脂的自己，心里惴惴不安。她绞着手帕，眼神飘忽。

    “姐，我我害怕。”裴玉灵脸颊绯红。“我必须嫁吗？能不能”

    “呸呸，不要说这种不吉利的话。”全福夫人连忙制止。“刚嫁人的姑娘都是这样的。毕竟要从从小长大的娘家离开，前往陌生的婆家，与一群相处不多甚至没有见过面的人相处。裴姑娘你很有福气啦！你们两家交情好。你嫁过去，那是去享福的。不像现在许多姑娘在婚前连男人都没有见过。那男人是圆是扁，是不是残疾都不知道。”

    “全福夫人说得没错。你不要乱说话。今天是大喜日子，所有人都得开开心心的。”林氏说道。

    “大伯母”裴玉灵拉着林氏的手。“大伯母，谢谢你，谢谢你照顾我们。”

    “傻丫头。大伯母视你为亲生。你跟雯儿在我心里的地位是一样的。”林氏含泪笑道：“你是个有福气的。大伯母相信你会幸福。要是倾书敢欺负你，还有我们呢！我们一起收拾他。”

    “嗯。他才不敢欺负我呢！大伯母放心。”裴玉灵羞涩地低下头。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姑娘儿孙满地，四梳老爷行好运，出路相逢遇贵人”

    全福夫人的嘴里碎碎念。大家仔细听着，也在心里这样祝福着。

    咚咚！咚咚！从外面传来喜炮的声音。又是一阵敲锣打鼓，想必把全城的人都惊动了。

    裴玉灵打扮好了。全福夫人把盖头给她盖上。

    那一刻，裴玉雯和裴玉茵的心里都有些酸涩的感觉。

    林氏看着这个从小看到大的孩子，就像是嫁自己的女儿一样，心里也是万分舍不得。

    小林氏想到以前自己成亲的时候。那时候他们两家都穷，别说凤冠霞帔，连件红衣服都没有。头上戴着一朵红花，再把她接到了裴家村，请村里的村民吃了酒席，这喜宴就算办过了。

    “姐，我背你出嫁。”裴烨在房间外面说道。

    裴玉茵打开房门。

    一身华贵衣袍的裴烨走进来，在裴玉灵的面前蹲下来。

    裴玉灵趴在裴烨的身上，低声说道：“谢谢小弟。”

    裴烨背着裴玉灵走出裴家。所有的仆人站成两排，他们恭敬地送走了裴玉灵。

    华倾书穿着红衣，戴着红花。他见到裴烨和裴玉灵，扬起清雅的笑容走过来。

    裴烨把裴玉灵送上花轿。华倾书朝裴烨拱了拱手：“多谢烨弟。”

    从今天开始，他就是裴烨的姐夫了。原本两人就有交情，这下子更是亲近。

    “我二姐就交给你了。她性子急，但是心地善良。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你担待些。”

    “我们兄弟之间需要这样见外吗？灵儿是好姑娘，我会好好待她。以后华家的一切都交给她作主。”华倾书一脸正色。

    “行了，多的就不说了。走走走，我要去喝喜酒。”

    姑娘出嫁，家里的爹娘是不能去的，女眷也不方便出席。裴玉灵没有爹娘，那就让林氏代劳。而裴家的几个女子也不能参加那边的喜宴。裴烨作为小舅子，却可以跟过去喝喜酒。

    裴家众人看着喜轿越来越远，敲锣打鼓的声音也越来越远。裴玉雯扶着林氏：“我们回吧！”

    林氏轻叹：“好，回吧！”

    诺大的裴府好像空旷了许多。哪怕只少了一个人，他们也觉得少了半个裴府。

    裴玉灵平时就一惊一乍的。只要她在家里，家里总是一片欢声笑语。裴玉茵性子沉静，裴玉雯又比较冷淡。姐妹三人各有各的性子。但是不得不说，林氏更喜欢裴玉灵的性子。至少这是一个少女应该有的样子。

    “真不习惯呢！”林氏失笑。“幸好嫁得不远，平时就可以回来。华家也不是什么高门大户，不用担心她受约束。”林氏叹道：“今天我们都没有心情做事，就各自去玩吧！”

    裴玉雯淡笑：“昨天的图纸还没有画完。我去继续画图。小妹，过来帮我一把。”

    小林氏没有离开，而是陪在林氏身边。小林氏知道林氏现在不好受。今日嫁的是裴玉灵，过段时间嫁的就是裴玉雯了。女儿出嫁是好事，但是对爹娘来说，那一天也是很受打击的一天。

    京城到处都在谈论裴家的这门亲事。华倾书深受皇帝看重，年纪轻轻就有现在的官职。裴烨更是皇帝的新宠，只要是重要的场合，几乎就有裴家这个草根出身的太尉的身影。如今一文一武强强联合，两家早晚会成为世家。

    据说前去道贺的人快要把华家的门槛踩破了。不仅百官前去祝贺，连皇亲国戚也去了。

    华府，刚才已经举行了拜堂议式，现在新娘子被安置在新房里，宾客们拉着新郎倌不放，非要让他喝个痛快。

    “林大人，听说你们与裴家也是亲戚。这位裴姑娘应该是你表妹吧？表妹成亲，做表哥的，是不是应该去敬一下新郎倌啊？”一个与林俊华不合的官员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正好这个时候有几个年轻的官员把华倾书推到了他们这桌上。林俊华抬头就看见那个满脸喜色的新郎倌。

    “正好新郎倌来了，那就不用我再单独去找。华大人，恭喜你了。”林俊华优雅地举起酒杯。

    华倾书知道林俊华与裴玉灵之间的那点事情。见到这个男人，他倒不至于生气，只是觉得同情他。

    他娶了两房妻子，可是一个像个草包似的，不仅成不了贤内助，还总是惹祸。一个倒是有些小心机，却把小心机用在不该用的地方。再看裴玉灵，虽说性子单纯，没有办法像其他世家贵妇那样与人应酬周旋，至少她善良孝顺，可以帮他照顾好他娘，也能成为一个善良的母亲。在他看来，一个人可以不聪明，但是一定要善良。

    这就是他和林俊华之间最大的不同。

    “多谢。”华倾书举起酒杯。

    “灵儿是个好姑娘，以后华大人要善待她。”林俊华温和地说道。

    “这个就不劳你操心了。灵儿是我的妻子，我会守护她，永远也不会让她伤心。”华倾书淡淡一笑。

    林俊华心里一堵。

    华倾书的承诺很简单。然而正是那简单的承诺却是最难办到的。要是换作他，他一定做不到。

    “祝你们早生贵子。”

    “谢谢。”

    裴烨回头看见华倾书与林俊华说话，有些不爽地走了过来。他拍了拍华倾书的肩膀：“愣在这里做什么？谭弈之的手都快举酸了。没见他一直等着和你喝酒吗？”

    谭弈之正坐在角落里，听见裴烨的话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他看不惯林俊华，也不能拿他当靶子，这人真是越来越狡猾了。

    “失陪了。大家喝好。”华倾书走向不远处的谭弈之。

    这几人就像是铁三角。当然，他们现在和端木墨言相处不多，又因为端木墨言的身份不同，所以他们在他的面前就没有这么自然了。

    “喝这么多酒，等会儿还能洞房吗？”谭弈之见华倾书摇摇晃是多少的样子，不由得打趣。

    “放心，我早就准备了醒酒茶。”裴烨说道：“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怎么能让我二姐伺候一个醉鬼呢？”

    “那我就放心了。”谭弈之举起酒杯。“来吧！我也敬你一杯。”

    “你这臭小子，真是不道德啊”裴烨嘴里说着，手里也举起了酒杯。“二姐夫，来吧，陪小舅子喝一杯。”

    热闹的日子总是过得这么快。裴烨和谭弈之作为华倾书最亲近的人，只有帮着他送客。毕竟他们家也没有男人可以主持大局。在这个时候他们只有既做娘家人，又做婆家人。

    总算把那些宾客送走了。现场的狼藉交给仆人收拾就行了。谭弈之和裴烨回到了裴家。

    这一夜，新婚夫妇探讨着人生难题。经过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是探讨成功。而大大咧咧的裴二姑娘也顺利地成为了一名少妇。

    先是给杨氏敬茶，接着见了全府的仆人，了解华府的情况。待这些都安排好了，再清点所有的礼单，以及安置她的嫁妆。

    如果裴玉雯在这里，一定会震惊裴玉灵的完美处理。在他们眼里，裴玉灵还是个孩子，其实她早就成长了。只是以前在裴玉雯的身边，她习惯性依赖她。现在飞出那个笼子，她也展现了自己的魅力。


第505章新婚

裴玉灵站在杨氏的身后，揉着那纤瘦的肩膀。戴着朱钗的她侧着头，朱钗上的流苏发出清脆的声音。

    “娘，要是力气太重的话，你一定要告诉我。以前做惯了粗活儿，力气有些大。”

    杨氏拍了拍她的手背，扬起慈爱的笑容：“好孩子，娘就喜欢你这样的性子。放心好了，力气刚刚好。只是你也别揉太久，小心手疼。”

    “我没有这么娇气。”裴玉灵轻笑：“以前经常给奶奶揉。你让就我揉吧！好久没有揉，都生疏了。”

    “明天就是回门的日子。娘什么也不懂，也不知道怎么准备。毕竟娘知道的都是乡下人的那一套。你跟着你姐姐弟弟也见了些世面，这方面就要你自己打理了。你可别怪娘不关心你的事情。”

    “娘，我们两家人这么熟悉，你别说这些见外的话。大伯母说了，要是我让你操心的话，她饶不了我。”裴玉灵笑起来很好听，不像那些自视甚高的大家小姐那般故作矜持。她笑起来露出小虎牙，娇嗔中带着撒娇。

    华倾书进门时就看见这幅和睦的画面。杨氏眼里的笑意出自真心，可见她真的很喜欢裴玉灵。裴玉灵对杨氏也格外的孝顺，句句都说到了她的心头。

    以前回到家里，要么看见杨氏站在院子里发呆，要么看见她病得起不了床。现在杨氏整个人轻快了不少，原本冷清的府院也变得温暖起来。

    这才是家的感觉。

    “倾书回来了。”杨氏第一个发现走进门的华倾书，拍了拍裴玉灵的手背。“你别管娘了。”

    “娘，怎么能不管你呢？我还没有给你揉好呢！倾书这么大的人了，哪里就需要我了？”裴玉灵睨了华倾书一眼，脸颊绯红。

    新媳妇的脸皮是有些薄的。昨天晚上是他们的第一次，刚开始两人都很狼狈，后来却是从来没有过的快乐。

    华倾书温柔地看着裴玉灵：“我来给娘揉吧！你先歇会儿。”

    说着走到杨氏的身后，取代了裴玉灵的位置。

    杨氏看着这对新婚夫妇，眼里满是笑意：“好孩子，都是好孩子。要是你们能快点给我生个孙子，我就更开心了。家里有个孩子，那才是真正的圆满。娘不是那种重男轻女的老太婆，孙女也是一样爱的。你看看你们家的几个姑娘，个个都是那么好。娘也想要这么出色的孙女。”

    “娘我们才刚成亲呢！”华倾书担心裴玉灵不高兴，连忙制止杨氏的话题。

    他理解杨氏的想法。这些年她的身体一直不好。要是他们早些生下孩子，她能在临死之前看见他们的后人，就算是死了也能瞑目。可是裴玉灵再好也是儿媳妇，刚嫁过来就要让她生孩子，只怕会让她不快。

    裴玉灵拉着杨氏的衣袖，认真地看着杨氏：“娘，你放心好了。要是送子娘娘愿意赐孩子给我们，我是愿意生的。我也喜欢孩子。你看我们子润，焕儿，还有郎儿都很好看。只不过小孩子可闹了，你别嫌他吵。”

    “娘不嫌，娘怎么会嫌呢？娘巴不得早些抱孙子。”杨氏见裴玉灵不排斥生孩子，高兴得合不拢嘴。

    她也知道自己太急切了。可是，以她的身子骨，能够撑到现在也是因为想要看儿子成亲生子。她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要是能在临死之前看见孙子或者孙女，这把老骨头也能心满意足地躺进棺材里了。

    夜晚，华倾书将裴玉灵搂在怀里。夫妻两人坐在床上，紧紧地依靠在一起。

    “我娘有些急了。她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你要是不想太早生，我们可以晚些。”

    裴玉灵从他的怀里钻出来，没好气地看他一眼：“我说的是真的。我是真的想生。”

    “哦？你很喜欢孩子吗？”华倾书扶着她的肩膀躺下去。两人紧紧地依偎在一起。

    “我们家的孩子多，家里很热闹。每次从外面忙完回去，看着那些天真可爱的孩子扑过来，就觉得很幸福。”裴玉灵把玩着他的头发。“娘想要孩子，这是很正常的。我们尽量不要让她失望。”

    “这样啊那我们要多多努力才行。”华倾书的手伸进了被子里，摸到了那玉雪般的柔嫩肌肤。

    “坏蛋”

    三朝回门时，华家赶了三辆马车去裴家。

    裴家众人一大早就开始等他们。见到马车驶进来，林氏等人在那里候着。

    华倾书第一个下了马车，接着掀开帘子，将一个穿着玫红色衣裙的少妇扶下马车。

    裴玉灵见到裴家众人，眼眶一红。

    新婚的女子第一次离开家里那么久，再回到娘家是非常感慨的。就算婆家再好，也需要时间慢慢适应。再说了，离开了娘家，脑海里都是娘家人如何的好，心里格外的惦记。

    “快进来。”林氏微笑道。

    裴烨拍了拍华倾书的肩膀，压低声音说道：“你小子没有欺负我姐吧？”

    “我敢吗？”华倾书睨了他一眼。“还有，请叫姐夫。什么小子小子的？没大没小。”

    “哈”裴烨臭骂道：“好哇，这么快就给我摆架子了。你没听说过一句话吗？得罪谁也别得罪小舅子。”

    “是，裴大人教训得极是。下官知错了。”华倾书一本正经地拱了拱手。

    裴烨本来就是故意和他打趣，见他这样不由得笑道：“你被我二姐教坏了啊！以前可没见你这样贫。”

    回门是要在裴家留宿的。华倾书新婚，可以休沐三天。回门后正好三天结束。华倾书继续忙着他的事情，裴玉灵在家里陪着杨氏。华家整天和和睦睦的，倒是让街坊邻居格外的羡慕。

    只可惜，与裴玉灵的幸福生活相比，裴玉茵就没有那么顺遂了。

    裴家。裴玉雯站在裴玉茵的门外，一直敲着门：“小妹，你在里面吗？”

    从里面传出细微的声音。

    裴玉雯看向旁边的人：“刚才发生了什么事情？”

    婢女摇头：“刚才小姐出去了一趟，回来后就躲在房间里。奴婢想给小姐送茶水，就听见里面有哭声。奴婢 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506章羞辱

裴玉雯在外面等了一会儿，一直没有等到裴玉茵的回应。

    “小妹，姐姐想去庙里上个香。你要是有空的话就收拾收拾跟我一起去。我给你半个时辰的时间做准备。等会儿再来找你。要是你不想去，那就算了。我也不勉强。”

    房间里的裴玉茵趴在床头，眼泪哗哗地流淌下来。脑海里浮现刚才听见的话，心里像是有针在扎似的。

    年初的时候，她被地痞无赖逼得跳了河，这件事情成了她永远的伤疤。每当伤口快要好时，就有人撕掉这个伤疤，让伤口再次鲜血淋淋。难道这就是她的命吗？不！她才不会相信命运会这样对她。

    大姐有七王爷疼爱，二姐嫁给了华大人，现在也幸福美满。而她呢？为什么她就没有一个良人？

    裴玉茵，你还在自怜吗？就是因为你这幅样子，所以才会那么倒霉。大姐会幸福，是因为她勇敢。二姐会幸福，是因为她懂得争取。而你呢？喜欢一个人也不敢说，只敢畏首畏尾的。难道真想留在家里做老姑娘？

    如果她没有喜欢的人，就算一辈子呆在裴家，她也会觉得幸福。可是看见两个姐姐都幸福美满，她也想有个可以陪着自己的人。她不需要像七王爷那样高贵，也不需要像华大人那样温柔，只要能够把她放在心里就好了。

    这几日来了许多媒婆 ，介绍的不是哪个世家子弟的妾室，就是哪个落魄贵族的庶子正妻。她不是想要挑肥捡瘦，而是觉得受到了侮辱。凭什么他们向她求亲，还摆出一幅‘你赚到了’的样子？她不过被地痞无赖欺负了，又没有做出什么伤风败俗的事情，怎么就变得不可饶恕了？

    裴玉茵猛地坐起来。

    这时候，裴玉雯正好敲门。

    “小妹”

    裴玉茵擦了擦眼泪，走过去打开门：“姐，对不起啊，我刚才睡着了。”

    “没事。那我刚才说的话你没听见吧？我想去寺庙，你想去吗？”裴玉雯没有戳穿她的那点小心思。

    “嗯，我陪你。”裴玉茵点头。

    姐妹两人坐着马车前往寺庙。刚出内城，正朝外城而去，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小姐，前面堵住了。”车夫在外面说道。

    “发生了什么事情？”裴玉雯掀开帘子。只见前面人山人海。“你去问一下，看看能不能过去。”

    车夫跳下马车，挤进了人群中。没过多久，车夫回来了。

    “小姐，前面堵得利害，只怕过不去。你看要不要换条道？只是换道的话，又得往回走。”

    “发生什么事情了？”裴玉茵好奇。

    “说是有几个纨绔子弟起了争执，还打死了人。现在官府已经介入调查了。”车夫说道。

    “这些人整日无所事事，只会给别人带来麻烦。”裴玉茵皱眉。“姐，我们回吧！”

    裴玉雯正想通知车夫离开，却听见从马车外经过的两个人说的话。

    “这个谭弈之真是胆大包天，连户部尚书的儿子都打死了。这下子怕是会有大麻烦。谭家就算是皇商，就算有人在宫里做后妃，但是户部尚书那个狐狸也不是省油的灯。”

    “怪不得谭弈之，还是那个纨绔的不是。谁都知道谭弈之与裴家人交好。那个纨绔公子还敢当着他的面说些不三不四的话侮辱裴三小姐。这不就惹怒他了吗？本来只是普通的争执，没想到那个纨绔自己没用，脚下一滑就撞到了桌子。这下子就把自己撞死了。”

    裴玉雯清楚地看见了裴玉茵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她对车夫说道：“回府，今天不出门了。”

    “姐，我们去前面看看吧！”裴玉茵拉着裴玉雯的手，哭得特别伤心。

    “第一，我们现在过不去，那里人山人海，早就挤满了人。第二，官府出面处理。现在怕是已经带走他了。我们现在要做的是赶快找到小弟还有华大人。只有他们这些在朝中的人才能帮他，我们这些弱女子能做什么？第三，谭家没有众人想象中的简单。这件事情关乎到你。而我们裴家正如日中天。你说皇上调查清楚整件事情之后，得知户部尚书的儿子不仅与第一皇商谭家的当家人发生争执，还出口对裴家人不敬。他会怎么处治户部尚书？”

    “你的意思是说谭大哥没有危险吗？”裴玉茵用期待的眼神看着裴玉茵。

    “可能会受点委屈。户部尚书是三皇子的人。三皇子会想尽办法保他的。不过我相信最后的结果是我们胜利。皇帝并不傻，知道他这几个儿子暗地里做了些什么。借着这个机会，他拔掉了户部尚书这根刺，反而是件好事。”

    裴玉茵不懂什么朝政，不懂什么夺嫡之争。她只知道裴玉雯说谭弈之不会有危险，只要知道这个就行了。

    可是，就算如此，她还是好担心。

    “谭大哥干嘛和他争执？反正外面说这些话的人多了。我已经不在乎了。”裴玉茵吸了吸鼻子。“姐，你知道我刚才见到了谁吗？”

    裴玉雯摇头。

    “诸葛郅。”裴玉茵捏成拳头。“他给我说，现在我的名声不太好，总是这样下去对裴家不好。他愿意纳我为侧室。侧室？呵！以前他说他们家无法接受我为正妻，那时候好歹放弃了娶我的念头。现在他连最基本的尊重都没有给我，居然开口要纳我为妾。我裴玉茵就算一辈子嫁不出去，也不做别人的妾。”

    裴玉雯终于明白她刚才为何会哭得这样伤心了。

    她与诸葛郅有过一段感情。虽说最终无疾而终，但是好歹有过美好的回忆。现在诸葛郅把他们之间的回忆破坏了。从他开口说出那种不要脸的话时，裴玉茵甚至记恨上了他。

    “那些贵族公子的想法本来就不同。他会这样觉得，也是想要帮你吧！只是，他这种帮人的方式很特别。”裴玉雯明白诸葛郅的用心。他这样做是想让裴玉茵摆脱事件的漩涡。毕竟她要是嫁了人，外界对她的传言就不多了。


第507章虚惊

谭弈之被关进了大牢。毕竟涉及到命案，不管结果如何，这个过程是必须走一遭的。

    裴烨，华倾书，以及南宫葑都在为他周旋。

    据传，户部尚书失去爱子，整天在皇上面前哭诉，还拿出有关谭弈之的许多藐视皇权的罪证。谭家是第一皇商，富可敌国。要是皇帝真的动了某些心思，这个时候是非常危险的。

    在这个时候就看得出来真心与假意了。以谭弈之的身份，平时与他交好的人不少。然而真心与假意，只有在生死难关的时候才能看出来。要是在这个时候与谭家保护距离，那这样的人必不可信。

    据说谭弈之被抓 后，谭家已经到了门可罗雀的地步。谭家旁支的也跑了不少，留下的都在暗中观望。

    最近裴烨挺忙的，几乎是早出晚归。而裴烨不管多晚回来都会看见一道身影在房间里等着他。那一刻他明白，裴玉茵对谭弈之用情很深。只是这个傻丫头平时瞒着大家，没有人知道她的心思罢了。

    “三姐。”裴烨站在门口处，无奈 地看着那个趴在桌前的少女。“你不要再这样折腾自己了，小心把自己折腾出毛病来。弈之那里有我盯着，不会让他受委屈的。”

    “已经半个月了。怎么还没有一个结果？”裴玉茵听见裴烨的声音立马醒过来，一脸焦急 地看着裴烨。“小弟，你给姐姐说句老实话，是不是情况很严重啊？”

    裴烨失笑。他走进房间里，在裴玉茵的身侧坐下来。

    裴玉茵给他倒了一杯茶水。

    裴烨接过来，放在嘴边抿了一口，继续说道：“这段时间姐姐紧张吗？”

    裴玉茵想了想，摇头：“除了刚开始询问了几句，后来就没有再管这件事情了。”

    “你不相信我，还不相信姐姐吗？姐姐与弈之也算是知已。就算别人不关心他，姐姐不会坐视不管的。”裴烨继续说道：“所以说，你只需要跟着姐姐等消息就好了。这件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其中牵扯到朝堂。就算皇上无心判弈之刑 法，短时间内也不会放他出来。我今天才刚见过他，在里面好吃好喝着，就像大爷似的。再看你，小脸都瘦了一圈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被关的人是你。”

    “那好吧！我知道了。”裴玉茵还是不放心。不过裴烨的话也算是给了她一颗定心丸。

    第二日，裴烨又一早出门。林氏心疼地嘀咕：“每天回来那么晚，又走得那么早，身子怎么撑得住？”

    “娘，小弟是习武之人，身子骨硬朗，你不用担心。”裴玉雯安慰。“昨日二妹派下人传来口信，说是今天去他们家吃饭。你收拾一下，我们即刻动身吧！”

    “好，我马上准备。”林氏说道。

    林氏，小林氏，裴玉雯和裴玉茵来到华家。裴焕和林敬现在都在用功读书，平时的应酬都没有带他们了。裴子润的功课更重。毕竟他年少成名，世人对他的期待很大。而越大的期待，换来的就是更大的压力。

    杨氏为人不错，林氏也是个心善的，这两人相处起来就很融洽。而裴家姐妹吃了饭就相约出去逛 街。

    其实这样看来，裴玉灵就是换个地方住宿而已。只要他们愿意，照样可以像以前那样天天粘在一起。

    “砰！”一人从对面扑过来，正朝裴玉雯和裴玉茵的位置砸下。

    裴玉雯右腿一抬，将那人的身子往空中抬了一下，接着以极快的速度抓住他，将他放下来。

    那人噗嗤一声，喷出大量的鲜血。紧接着在裴玉雯的面前倒了下去。

    “啊死人了”附近的百姓尖叫。

    眨眼间，街道上的行人都躲了起来。

    裴玉雯，裴玉灵和裴玉茵三姐妹面面相觑。

    “姐，怎么办？”裴玉茵蹙眉。

    “这人是自己砸过来的，与我们无关。就算真死了也怪不到我们头上。”裴玉雯说道：“走吧！”

    就在裴玉雯迈开步伐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瞟见了那人的衣袖里有个厚厚的东西。

    她蹲下来，从那人的衣袖里抽出来。

    “官差来了。”裴玉灵说道。

    裴玉雯将东西放进自己的衣袖里，一脸淡然地站起来，等着那些官差的靠近。

    “你们是什么人？这人与你们有什么关系？”官差见到裴家姐妹，首先质问道。

    裴玉雯神情冷淡：“我们是裴太尉的姐姐。刚才我们姐妹在逛 街，这人突然冲了出来，我们姐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原来是裴小姐。让裴小姐受惊了，是我们管理不当。”官差一听裴玉雯的身份，立马就怂了。“裴小姐，这里就交给我们处理。你们可以先行离开这里。”

    “嗯，那就麻烦各位官爷了。这人死得蹊跷，各位官爷可得好好查。毕竟在光天化日之下发生这种事情，要是总是出现这样的事情，我们连门都不敢出了。”

    “那是，那是”

    裴家姐妹离开后，裴玉灵好奇地问道：“姐，你刚才拿的是什么？”

    “回去再说。”裴玉雯淡道。

    回到华家，几姐妹进了裴玉灵的房间。裴玉雯拿出那个册子，摆在桌上让大家观看。

    “我刚才没有翻开，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你们看看吧！”

    裴玉灵第一个打开它。在看了一眼后，裴玉灵一脸不解：“这是一个米行的账本。你们看啊，这里写着每个月从百姓家里收了多少米，多少钱收的，又卖了多少米，多少钱卖的，最后是赚了多少钱”

    “如果只是一个账本，犯不着这么小心吧？瞧那个人宁死也带着这个账本。而且你们有没有发现他临死之前手想伸进衣袖里拿东西，而他的衣袖里最大的东西就是这个册子。”裴玉茵说着，从裴玉灵的手里接过册子。“这米价真高，比我们平时买的高很多呢！我觉得这不是普通的账本。”

    “我瞧瞧”裴玉灵再次打开看了一眼。“平时最好的米也不过十来文一斤，这上面写着十五文，快赶上肉价了。这样看来确实有些不妥。难道这里面真有什么猫腻？”


第508章讨要

裴玉雯仔细看了账本。对于这种事情，她也知道得不多。只是听说有人用密码记录一些事情。别看上面全是数字，说不定这些数字背后代表着的是非常重要的事情。不过，只是一个册子也查不出什么，还得找到与这个册子相关的另一个本子。

    “交给小弟处理。要是真有什么问题，说不定对他有用。如果只是无关紧要的东西，那也无所谓。”

    裴玉灵和裴玉茵同意。

    在回去的时候，他们的马车要经过刚才出事的地方。裴玉雯掀开帘子，看着刚才出事的位置。

    裴玉茵睨了一眼，轻咦一声：“怎么长孙世子也在那里？”

    裴玉雯已经看见了。

    长孙子逸与那些官差说着话。向来温润的世子爷今日有些严肃 ，好像遇见了什么难题。

    裴玉雯摸了摸衣袖里的东西。她看着长孙子逸，揣测着他与这件事情有没有关系。

    如果与长孙子逸有关，那就与三皇子有关。这样说来，这件事情不是小事情。

    裴家的马车刚走，长孙子逸抬起头来。他看着裴家马车离开的方向，对官差说道：“你刚才说谁？”

    “裴太尉府里的几位小姐。当时把他们吓坏了。”官差恭敬地说道：“三个娇滴滴的小女子逛 着街呢，这人突然冲出来，差点把她们伤着。幸好裴小姐大人大量，没有为难我们。还别说，裴家的小姐不愧是平民出身，一个个真是好说话。要是换作其他小姐，只怕早就不依不饶了。”

    “是他们啊！”长孙子逸沉思。“怎么会是他们呢？”

    东西要是落到他们手里，只怕是要不回来了。可是那里面记录了太多重要的东西。对了，裴烨

    长孙子逸翻身上马，以极快的速度朝裴家赶去。

    当他来到裴家大门时，裴家姐妹正在下马车。姐妹三人愣愣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

    林氏和小林氏坐在后面的马车里，没有与他们同乘。此时他们也注意到了前面的情况。

    “裴大姑娘，我有话想对你说。”长孙子逸骑在马上微笑地看着裴玉雯。

    裴玉雯已经察觉到从四面八方传来的诡异目光。

    长孙子逸所到之处，必然会有许多流言蜚语。与其说他是京城第一美男子，还不如说他是第一祸害。

    “世子爷，有什么话进门说。远来是客。我裴家还是懂得待客之道的。”裴玉雯淡淡一笑。“请。”

    长孙子逸察觉到她的恼怒。她现在这幅恼得不行却又必须强装镇定的样子真是让他爱不释手。

    端木墨言

    那人真是碍事。

    可是派出去的人为什么还不能解决他？

    早就知道他很强大，却不知道强大到这个地步。明明这是根本无法完成的任务，他却执行得这样出色。不仅如此，他派出去的人竟伤不了他分毫。

    那是他们长孙家养了十年的死士，个个都是精英，却没有一个人活着回来向他汇报具体的情况。

    端木墨言，怪只怪你要抢本世子的女人。

    在世人眼中的如玉公子，此时心里却格外的阴暗。他从来没有这么想除掉一个人。虽说有些卑鄙，可是在感情这条路上，向来都是你死我亡。当年他能压制南宫葑成为她的未婚夫，现在也可以把她抢回来。

    大堂里，长孙子逸坐在客位。婢女送来茶水后退出去，大堂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听说雯儿一直在担心谭公子。有没有什么需要本世子帮忙的地方？”长孙子逸微笑地看着裴玉雯。

    如果眼神可以将一个人溺死，那现在她已经被他的眼神淹住了。

    裴玉雯疑惑地看着长孙子逸：“这是谁说的？我一点儿也不担心他。虽说这件事情看起来挺严重，但是皇上圣明，一定会明白他的逼不得已。再说了这是一个意外。要不是他自己不小心，也不会变成这样。”

    “你真的不担心他？以你们几人的交情，应该很想早些救出他吧！裴大人这段时间天天留在皇宫里，还不是想要在皇上面前美言几句。我还以为雯儿也像他一样担心谭公子呢！”

    “世子爷，我还有其他事情。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不奉陪了。”今日他会是为谭弈之而来吗？

    她不相信。

    刚才她遇见这样的事情，这才一眨眼的工夫他就出现在他们裴家的门口，哪有这么多巧合的事情？

    “雯儿，难道你就不能陪我说说话吗？”长孙子逸无奈 地看着她。“还是我真的很让人讨厌？”

    “我只是觉得有些东西过去就过去了，我们应该往前看。男女授受不清。要是没有重要的事情，我们没有必要单独相处。”裴玉雯淡笑道：“你说呢？”

    “我不觉得。在我看来，这件事情还没有过去。”长孙子逸温柔地看着她。“只要攸关你的所有的事情，无论是大的还是小的，我总是想要问清楚。其实刚才经过街上的时候，听说你受到惊吓。我就想知道你怎么样了。现在看你没事，总算是放心了。雯儿，刚才那个人有没有冲撞你？”

    “没有。只是无意间经历了一场意外。”裴玉雯在心里暗笑。

    这人还是这样狡猾如狐。不过，他把对别人用的那点小心机用在她的身上，可能要让他失算了。

    “那有没有遇见什么特别的事情？我听说那些官差在找一件东西，像是一本账本。你有看见吗？”

    裴玉雯端起茶杯。

    终于到主题了。

    其实现在想来，她没有嫁给这个家伙还真是庆幸。要不然每日与这家伙朝夕相处，连说话都要拐着弯说，永远也猜不透他在想什么。那样也太累了些。

    相比之下，端木墨言就可爱多了。至少他对她真心。虽然以前也瞒过她一些事情，不过那些事情也不算重要。真正重要的是他对她的用心。

    “没有，我没有见到什么账本。那人原本就受伤了，这一路跌跌撞撞的，就算身上有东西只怕也不知道会掉到哪里去。”裴玉雯疑惑地看着长孙子逸。“你是为了这个什么账本而来吗？”


第509章杀机

长孙子逸轻笑：“当然不是。听说你受到惊吓，就想来看看你。现在见你没事，我也就放心了。”

    “那就多谢世子爷的关心了。这样的小场面还吓不着我。”裴玉雯端起茶杯。

    长孙子逸复杂地看着面前的女子。

    虽说早就知道不会从她的嘴里听见什么，但是没有亲眼看见还是不甘心。有时候他在想，要是这次还是无法娶到他，这会不会成为他的执念？要是执念也会轮回，这样的执念只怕会带到下辈子，下下辈子。

    “太后寿辰即将来临。四品以上的官家女眷都会进宫贺寿。往年你都会亲手准备礼物，今年”

    裴玉雯打断长孙子逸的话：“今年雯儿只是内阁大臣的姐姐，太过用心只会被人当作别有用心。我只想安乐平凡地过完这辈子，不想再掀风波。这一点我希望世子爷也能明白。不要再旧事重提，我不是她，也不想做她。她的半辈子活得轰轰烈烈，最终落了一个凄凄惨惨。我想活得潇洒些。”

    那只藏在宽袖下的手慢慢地握成了拳头。

    她说：我不是她，也不想做她。

    可是，他明明知道她就是‘她’。她换了一具躯壳，就可以潇洒地过别人的人生。那他呢？

    他被过去囚在一个笼子里，始终走不出来。

    长孙子逸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当他回过神时已经坐在自己的马车里。

    他靠在马车壁上，薄唇上扬：“雯儿，我不甘心。从小到大，你是我唯一得不到的。”

    世人皆说定国公世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老天爷不仅给了他一张完美的脸，还给了他一个聪明的脑子和高贵的身份。他的人生非常完美，只有一个污点，那便是爱而不得。现在，他要将这个污点擦掉。

    “走。去军营。”既然从她这里得不到想要的答案，那就找裴烨。裴烨是三皇子的人。要是账本在裴玉雯的手里，他一定有办法拿过来的。

    轱辘辗转，马车从裴府门前离开。当风吹起帘子的时候，长孙子逸精美的容颜浮现在一个人的视线里。

    “他怎么在这里？”南宫葑从马上跳下来。

    “见过世子爷。”裴家的护院跟南宫葑早就熟了，对他行礼真心许多。

    “你们大小姐在吗？”南宫葑将马绳交给护院。

    “在的。定国公世子刚才就是来找大小姐。”护院如实说道。

    “阴魂不散。”南宫葑冷哼。

    裴玉雯刚送走长孙子逸，正打算与裴玉茵商量衣坊新衣的事情。结果刚和裴玉茵说两句话，管家又来汇报说南宫葑拜访。

    “姐，我总觉得定国公世子和程国公世子都怪怪的。你和七王爷已经订亲了，他们不会还有什么想法吧？”裴玉茵疑惑地看着裴玉雯。

    “想说什么就直接说，什么时候也像其他人那样学会了拐弯抹角？”裴玉雯睨她一眼。

    裴玉茵不好意思：“我就是想说，姐姐当然没有别的意思，可是外面的人不这样想。你还是要小心避讳一点才是。”

    “这个我清楚。定国公世子与我们相处的机会不多，不用担心他。程国公世子只是朋友，没有人会说闲话的。”裴玉雯说道：“我去院子里的凉亭里与他说说话。你先把图纸画出来。”

    “好。”裴玉茵点头。

    凉亭里。南宫葑站在那里，视线扫过这里的一草一木。

    每次来裴府都有种恍然的感觉，仿佛又回到了十几岁的时候。如果可以回到过去，他一定会更加珍惜。哪怕注定了他们没有缘份，至少可以更加珍惜曾经 在一起的时光。

    不过，现在这样也挺好的。他是她的‘兄长’，可以明正言顺地关心她的一切，参与她的生活。

    想到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南宫葑对某个人越来越看不上。以前就不屑他的为人，现在更是不屑。

    当年他与雯儿无缘，除了家里人反对外，还有那个人在从中作梗。只是没想到当年他成功地赶走了他，现在又想用同样的方法赶走另一个人。这一次，他说什么也不会让他得逞。

    “葑哥哥。”裴玉雯缓缓而来。

    南宫葑微笑地看着朝他走来的女子。

    如果有其他人看见这一幕，一定会觉得震惊。向来对女人没有好脸色的南宫葑竟会有这样温柔的表情。

    “你怎么又见长孙子逸了？”南宫葑沉着脸。“你不要被那张脸骗了。此人心机深沉，不是善岔。”

    “我知道。这不是他有事找我嘛！葑哥哥你总是这样板着脸，小心老得快。”裴玉雯失笑。

    “如果你知道他做了什么，只怕就没有心思见他了。”南宫葑没好气地说道：“你可知道他最近派了很多人暗杀七王爷？”

    “什么？”裴玉雯震惊地看着南宫葑。“为什么？”

    “你不仅是我的执念，也是他的执念。哪怕换了一张脸，他还是想要得到你。这倒是他的动机。”南宫葑说道：“我已经派人与七王爷汇合。这次出行的任务目标根本就是长孙子逸安排 的。他杀了一个，还有第二个，第三个。他会想尽办法把七王爷绊在那里。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必须想办法釜底抽薪。”

    裴玉雯复杂地看着前方：“葑哥哥，谢谢你。如此看来，墨言要回来了吗？”

    “不错。他用这种卑鄙的手法绊住他，我们当然也要下猛药。”南宫葑温和地说道：“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长孙子逸是个很聪明的人。你们的瞒天过海之计能瞒得住他吗？”裴玉雯回头看着他。“只怕他已经知道了。”

    “你的意思是说七王爷在回来的时候会有危险？”南宫葑何其聪明，顿时明白裴玉雯担心的意思。“这确实是长孙子逸会做的事情。那人狡猾如狐，如果说一点儿也没有察觉的话，那也太可疑了。”

    “墨言离开了大军，身边不会留下多少随从。在这个时候对付他的话，他能生还的机会更小了。虽然我相信墨言的能力。可是自古以来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谁也不能保证自己不会有失手的时候。”


第510章接应

南宫葑看着裴玉雯：“皇上正在查地方的贪官，打算派华大人前去。我等会儿就请旨，就说华大人新婚，不方便出行。我代替他去调查此事。再然后我会去找七王爷。”

    “这样以来你就犯了欺君之罪。要是有人借着这个由头参你一本，你就会有麻烦了。”

    “我从小到大惹的祸还少吗？皇上早就习惯了。要是真的被查出来，也不过小小地惩戒一下。”

    南宫葑那不以为意的神情让裴玉雯格外的动容。她从衣袖里取出一个荷包递过去：“送给你。”

    “嗯？”南宫葑愣了一下。

    “太后的生辰就要到了，你与她是同一天。以前我答应过你，每年的生辰我都会送你荷包。既然你要离开京城，我就先送了。”

    裴玉雯拿着荷包的手指有些抖。

    做出这个约定的时候她心系于他，自然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荷包是亲密之物，一般不会送给外男。

    这次做荷包的时候她犹豫了很久，后来还是决定继续执行当年的承诺。他们早就说清楚了，此生只是兄妹。这个荷包不会有别的意思。他也不会做别的想法。就当作这是他们保存下来的最后的回忆吧！

    “妹妹送的荷包，我一定会好好地珍惜的。”妹妹二字一出，只为了让她安心，免得她心里不自在。

    谁说程国公世子无情无心，冷漠如冰？他的真心只是留给了那个最特别的人。在那个人的面前，他总能考虑周全。他会知道怎么做才能让她开心，让她不至于吓着了。

    “嗯。”裴玉雯点头。

    “明年别做了。”南宫葑握紧荷包，背对着她。“再大度的男人也无法接受自己的妻子给别的男人做荷包，哪怕只是亲如兄长的朋友。在我的眼里，只要你过得幸福，那便是最好的礼物。”

    裴玉雯垂眸：“好。”

    “雯儿，记得我们的约定。”南宫葑说着，转身离开了。

    裴玉雯看着他的背影消失。

    那一刻，她真的担心极了。

    从刚才开始她的心脏就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夜晚，裴烨把长孙子逸说的话转叙给了裴玉雯。裴玉雯听了，脸上笑容淡淡。

    “看来那个册子确实有问题。”裴玉雯将册子交给裴烨。“你自己看吧！这就是他要的东西。”

    裴烨接过来，随意翻了两页。

    “我明白了。”裴烨说道：“皇上最近不是在调查贪官吗？这一本就是记录各地方官员贪赃的册子。”

    “南宫世子是不是请旨调查这个案子？”

    “你怎么知道？哦，我知道了。他今天来过是吧？是不是他给你说的？怎么他什么都给你说啊？”

    “怎么了？这些事情还不能让我知道了？连南宫世子都没有瞒着我，你还想瞒着我啊？”

    “我不是这个意思。”裴烨连忙告罪。“我现在就把这个册子给他送过去。”

    裴玉雯看着裴烨匆匆离开。看样子裴烨还不知道南宫葑请旨调查贪官案只是一个由头，其实他真正的目的是找端木墨言。到时候调查贪官案的应该另有其人。

    第二日南宫葑就离京了。

    那个册子还给了长孙子逸。

    当然，裴烨已经命人抄了一本下来。

    时间过得很快。眼看就要到太后寿辰的日子。据说这一天官家的小姐们不仅要送礼，还要表演才艺。

    其实这是不成文的老规矩了。

    皇室没有成家的皇子还有好几个。如果这些世家贵女能够好好表现的话，下一个皇子妃就是他们。

    以前裴玉雯作为太后最亲近的人，会坐在她的身侧陪着她参详。今年她只是一个小小的官家女眷，她不打算特意表现自己。不过，她的那些敌人们可不会让她如意。所以，还是做好应战的准备吧！

    “姐，我们这个月的生意比上个月多了三倍。在短短的半个月之内，我们赚了十万两银子。”裴玉茵看完账本，对裴玉雯说道：“太后寿辰，这些世家贵女真是舍得花钱。”

    “想必翡翠阁也赚得满盆钵了吧！”裴玉雯说道：“你们的衣服我已经单独准备好了。今年有些特殊。娘和嫂子那里只怕得有一个人前去。像是这样的场合都是长辈带小辈去的。我们家不管什么场合都是我们几个人。在平时倒也就算了。可是太后的寿宴如此，别人只会说我们不敬长辈。这可不是什么好名声。”

    “大伯母最不喜欢各种场合。你让她去的话，只怕不太好。要不就让嫂子去吧！嫂子以后也是要做诰命夫人的。现在提前感受一下那种场面也是好的。”裴玉茵说道。

    “我也是这样想的。娘性子软弱，很容易被人利用。嫂子虽说也没有见过什么大场面，却是个很聪明的人。要是真遇见什么事情，她或许能够扛下来。等会儿就给嫂子说说，这次的寿宴她也要做些准备。”

    裴家最近非常繁忙。小林氏被教养嬷嬷折腾得瘦了好几斤。林氏在旁边看得心疼，好几次说干脆都不去了。小林氏想着裴子润未来的发展，还是咬牙扛过来了。在这方面，裴家众人是非常佩服小林氏的。

    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小林氏成功地从一个小村妇蜕变成一个真正的贵妇人。只有在裴家人面前她还是那个勤快亲切的大嫂，在其他人面前，她端得住架子，沉得住气，甚至还学会了拐弯抹角地刺人。

    而做好准备之后，裴家众人坐上马车，前往皇宫准备参加寿宴。

    裴烨骑着马，裴家的女眷坐在马车里。当他们赶到的时候，宫门已经堵住了。不过，就算来得再早也没用。想要进这皇城，那就要按照官职大小陆续进去。裴家现在也算是不错的人家，倒是排得上号。

    “对了，昨天我回来得太晚，没有时间告诉你们。”裴烨突然在马车边说道：“昨天弈之被放出来了。”

    “什么？”裴玉茵掀开帘子，惊喜地看着裴烨。“真的？”


第511章宴会

裴烨复杂地看着她：“真的。”

    裴玉茵扬起愉悦的笑容：“那就好。他是因为我才会惹上这场大祸，这一关就是这么久，我真的无法安心。现在他出来了，我心里的石头就落下了。”

    “你”裴烨想说什么，正好这个时候前面的马车在动了。他咽回想说的话。“算了。”

    裴玉茵拉着裴玉雯的手，高兴地说道：“姐，你听见了吗？谭大哥出来了。”

    “我听见了。现在你不用天天以泪洗面了吧？”裴玉雯轻笑。

    “我才没有。”裴玉茵害羞地低下头。

    马车驶进皇宫里。所有的马车都停在一个地方。停下后，贵族们还得再走一段路。

    宴席设在慈宁宫。那里可是太后的住处。太后喜静，要是没有重要的事情，那里连皇帝也很少踏入。

    裴玉雯看着这个熟悉的地方。

    她在这里长大。这里的一草一木就像是她的朋友似的。其中有许多东西还经过了她的手。比如说那片荷花池，原本里面栽种的是红莲，后来裴玉雯说只有红莲太单调了，又在里面添加了白莲。

    院子里的那颗合欢树原本快要死了。太后伤心得不了了。宫里最好的花草师傅都养不回来。裴玉雯和南宫清雅悄悄出了宫，拜访了一百多个最顶级的花匠，最后在一个隐世高人那里得到了救活之法，现在这颗树越长越好，开的花也极其的美丽。站在那合欢树下，闻着那浓郁的花香，只觉是那么的放松。

    “裴小姐好像特别喜欢那颗合欢树。”慈宁宫里，一个老嬷嬷俯在太后的耳边说道。

    “青姑，你说人有没有来世今生？”太后靠在软榻上，一脸感慨地看着老嬷嬷。

    “就算有，那也是投胎到一个孩子的身上，怎么可能在短短的时间内就长这么大了？这位小姐与咱们郡主相隔的年纪不大，郡主还活着的时候，她就在遥远的村庄里做个小村姑。同名不同命罢了。”青姑道。

    “你说得对。只是听着这个名字，又见她喜欢那颗树，哀家难免会有点感触。不管怎么说，裴烨这小子不错，皇上也有心提拔他。裴家这个丫头又与朝阳有这样的缘份。而且，等七王回来的时候，她还要嫁到皇家做皇家媳妇。算起来这丫头与咱们皇家的缘份不浅。今天人多事多，能护就护着点吧！”

    “是。”青姑应道：“裴小姐真有福气，能够得到太后娘娘的疼爱。”青姑说道。

    “罢了罢了。哀家有点乏。现在离宴会也还早。等时间到了再叫哀家。让那些小姐们自己走走吧！皇宫那么大，有的是让他们打发时间的地方。”

    青姑是太后的陪嫁，在她身边守了几十年。

    裴玉雯见到青姑出来，就知道太后如往年那样还不打算见客。虽说是太后的生辰，但是太后并不喜欢太多人围着她。每次生辰的时候都是快到宴会时间了才出现。其他时间就让女眷们在宫里四处走动。反正各个凉亭里早就准备好点心和茶水，就是为了款待这些大臣和女眷。

    “各位夫人，小姐，太后娘娘正在休息，暂不见客。你们可以四处走走，到了宴会时间直接去大堂就是了。”青姑淡淡地说道。

    “是。”众人早就见怪不怪。不过刚来这里的时候，还是要先向太后见礼，免得被人抓住把柄。

    “姐”裴玉灵拉住裴玉雯和裴玉茵，又对旁边的小林氏说道：“大嫂。”

    裴烨是男客，早就被带到皇上那边去了。后宫里的全是女眷。男客们等会儿统一过来。

    裴玉灵作为华倾书的嫡妻，以华夫人的身份前来参加宴会。她的一身打扮也是官家夫人的标准打扮。

    裴家三个姑娘中，裴玉雯和裴玉茵都是少女打扮，只有裴玉灵是妇人打扮。裴玉灵很快就松开裴玉雯和裴玉茵，转抱小林氏的手臂。

    “以前不觉得，现在越来越觉得跟你们站在一起好别扭。幸好还有嫂子陪着我。”裴玉灵说道。

    “那是当然。现在你是出嫁女，我们是闺阁女，那能一样吗？”裴玉茵取笑。

    “呵，嫂子，小妹欺负我。”裴玉灵不高兴地说道：“有你这样欺负人吗？说得好像你不嫁似的。”

    “我还小，再晚个十年八年的也没有人说什么。”裴玉茵侧头说道。

    “哈听见没有？她还想晚个十年八年呢！今天晚上就把你嫁了。”裴玉灵取笑。

    “裴小姐，林夫人。”

    一个少妇打扮的女子缓缓而来，在他们的面前行礼。

    “你是陈姨娘吧？”

    来人是端木非凡的小妾陈芝兰。裴玉雯对她印象深刻，一眼就认出她来。

    旁边的婢女不高兴地说道：“什么姨娘呀？我们夫人现在是正室。”

    南宫清雅远嫁外域。端木非凡与她的婚姻破裂，大可以重新再娶个门当户对的嫡妻。可是端木非凡名声臭了，还失去了世子之位，没有哪个官家小姐愿意嫁给一个明显没有前途的男人。陈芝兰自然就被扶正了。

    “恭喜。”裴玉雯淡淡地说道：“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们就先告辞了。”

    “裴姐姐。”陈芝兰叫住裴玉雯。“大家都是旧识。皇宫我还挺熟悉的，不如由我带你们四处走走？”

    “不用了。”裴玉雯淡淡地看着她。“我们约了别人。”

    裴家姐妹与小林氏走远。小林氏说道：“她就是你们说的那个陈小姐？看着倒是个清秀雅致的女子。”

    “嫂子，你不要被表面的东西骗了。”裴玉灵说道。

    噗嗤！裴玉茵失笑。

    “你笑什么呀？”裴玉灵不满。

    “我笑这句话从你的嘴里说出来还真是奇怪。看来华大人教了你很多嘛！”裴玉茵促狭地笑道。

    “你是羡慕 还是嫉妒？要是羡慕 的话，也可以找个人管管你啊！”裴玉灵挑眉一笑。

    “是是是，我羡慕，我也嫉妒。不过这东西羡慕不来也嫉妒不来。”裴玉茵抱着裴玉雯的手臂。“毕竟要是嫁了人，就不能像现在这样抱着大姐的手臂了。我还要和大姐多亲近几年呢！”


第512章刁难

“我当是谁呢？从老远的地方都能听见这吱吱喳喳的声音，一点儿教养都没有。”

    一道娇蛮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正在说笑的裴家姐妹与小林氏看向说话的人。在看清来人时，裴家姐妹的脸色都不好看。

    小林氏以前没有参加那些宴会，不过裴家姐妹也没有瞒着她，把她们以前遇见的事情都给她说了。

    在那人还没有走过来的时候，裴玉茵就先低声介绍了她的来历。

    “清平郡主。”

    清平郡主秦媚儿。

    现在京城里连三岁的孩子都知道她的名声。只不过这个名声不是好名声，而是人尽可夫的臭名。

    小林氏蹙眉，担忧地说道：“来者不善。”

    “嫂子别出头。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别说话。”裴玉灵在旁边说道。

    小林氏挺了挺胸膛：“我是裴家的媳妇。这种事情不是裴家人该做的。放心，我不怕。”

    真的不怕吗？这句话连裴子润都骗不了。第一次参加这么隆重的宴会，又遇见这样难缠的人。小林氏的腿肚子都在打颤。

    “每次看见你们裴家的人都要倒霉，真是晦气。”

    秦媚儿一身艳红色的衣裙，整个人浓妆艳抹，就像是一朵行走的牡丹花。

    她的一身打扮确实华贵，但是也太耀眼了。真正的贵女不会用这种艳俗的打扮来博人眼球。

    “这句话也是我想对郡主说的。”裴玉雯淡道：“既然大家达成共识，以后见了面最好绕道而行。”

    “凭什么？本郡主身份尊贵。就算是饶道，那也是你们。难道还想让本郡主为你们绕道吗？”秦媚儿冷冷地看着裴玉雯。“真是岂有此理。”

    “既然如此，郡主说这些又有什么用？你不绕道，总不指望我们绕道吧？虽说你身份贵重，那也不能随意地轻贱我们裴家人。当今这个朝堂谁最得皇上信任，郡主应该听说过。你觉得你有资格让我们绕道吗？”

    秦媚儿阴冷地看着裴玉雯：“不知死活的贱人。来人，把这个贱人抓起来。”

    秦媚儿不是一个人来的。她的身后有好几个伺候的宫女以及两个粗壮的汉子。

    这句话一落，两个汉子大步走过来。

    “得罪了，裴小姐。”两个汉子说着，抓向裴玉雯。

    裴玉雯见他们的动作，眼眸微眯：“你们敢”

    “出了什么事情有本郡主会兜着。你们只管把这个贱人扔到荷花池里去。”秦媚儿眼眸发狠。

    裴玉雯在那两个汉子伸手过来的时候就动手了。她一手抓住一人的手腕。那两人快速拆招，与裴玉雯在那里打斗起来。

    “来人啊来人啊有刺客。”裴玉灵大声叫道。

    “刺客在哪里？”一道声音从远处传来。

    仔细一看，竟是裴烨。

    裴家姐妹暗喜。没想到连老天爷都帮他们。

    在裴烨赶到之时，看见裴玉雯与两个汉子大打出手。裴玉雯处于上风，那两个汉子竟慢慢地力不从心。

    “住手。”裴烨一手抓住一个汉子，咔擦一声将他们的手扭断。“这里是皇宫，谁允许你们在这里打斗？”

    那两个汉子是秦媚儿的护院。以他们的身份应该进不了皇宫。可是秦媚儿现在得了一种没了男人就生不如死的病。现在的她真是一个荡—妇，根本就一刻也离不了男人。所以，她的身边随时都要准备男人。

    裴烨打量裴玉雯，确定她没有受伤。他回头看向秦媚儿，眼神犀利：“郡主，你想对我姐姐做什么？”

    秦媚儿本能地想说‘本郡主就算杀了她，你又能怎么样？’。可是这句话没有说出来。

    她看着裴烨，从上看到下，从下看到上。

    “以前没有发现，你长得还挺好看的。”啧啧地叹了两声，秦媚儿的眼神变得怪异起来。

    裴家姐妹以及小林氏都用一幅见鬼的表情看着秦媚儿。

    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种连脸面都不要的。就算是青楼里最下贱的女子也没有她这样大胆吧？

    裴烨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突然觉得诸葛佳惠还是挺好的。至少她是个正常的女人。要是他遇见的女人是这种恶心的‘东西’，只怕他宁愿自杀也不会娶亲。

    “清平郡主，你莫名其妙的对我的家人无礼，我会找皇上主持公道的。”裴烨对裴家几人说道：“我们走。”

    真是一刻也呆不下去。

    与这样的疯子呆在一起，他们也会变成疯子。

    “你别走。”秦媚儿拦在裴烨的面前。“你还没有成亲对不对？本郡主要嫁给你。”

    “是你疯了，还是我在做梦？我裴家的男儿就算是娶不到媳妇，一辈子只能做光棍，也不可能娶个人尽可夫的女人。你马上从我面前消失，要不然别怪我不客气。”裴烨是真的被恶心到了。

    人与人之间最怕有对比。向来不喜欢这门亲事的裴烨突然觉得诸葛佳惠那个臭丫头还是不错的。

    “裴烨，你不要给脸不要脸。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农户出身。本郡主要是嫁给你，你的身份就高了。我娘也会帮你。”秦媚儿挡在裴烨的面前，就是不让他离开。

    裴玉雯没有出面。这种小场面交给裴烨自己处理就是了。他现在越来越尊贵，想要攀附他的人多了。如果连个胡搅蛮缠的女人都对付不了，以后他要面临的那些事情怎么处理？

    “你听清楚了。我就算是娶个村姑，娶个丑八怪，娶个老女人，也不会娶个妓女。从我面前滚蛋，要不然别怪我对女人动手。”裴烨的手指捏成拳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我秦媚儿想要的男人，从来就没有失手过。”秦媚儿也扛上了。

    裴烨浑身上下散发着野性的气息。这是京城贵公子之中很难见到的。秦媚儿最近正好就好这一口。

    “小弟，那边是不是诸葛世子？”裴玉雯指了一下对面。

    诸葛郅和诸葛佳惠正在不远处与人说话。此时他们已经见到裴家众人。诸葛佳惠正在朝他们招手。

    “我们过去。”裴烨从秦媚儿的身边擦身而过。


第513章猎物

诸葛佳惠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秦媚儿，压低声音问道：“你们怎么遇见她了？”

    “我也想说。倒霉透了才会遇见那个女人。”裴玉灵撇嘴。

    “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诸葛佳惠看了一眼旁边的少女。“这位是苏尚书府上的苏大小姐。苏姐姐，这位是”

    “我知道。”那位姓苏的少女微笑地看着他们。“几位就是裴家的小姐吧？久仰大名。”

    裴玉雯打量诸葛郅和苏小姐，眼里闪过了然。

    “看来打扰了各位。我们正好想去其他地方看看，就不奉陪了。”裴玉雯对旁边的裴烨说道：“你怎么没和华大人在一起？”

    “我来找你们，就是想带你们过去。”裴烨说道：“离开宴还有那么久，我们找了个地方喝茶聊天。走吧！我带你们过去。不仅二姐夫在那里，弈之也在那里。”

    “那好。我们去吧！”裴玉灵又不是傻子。那个姓苏的小姐表面笑着，其实眼里满是不屑。

    又是一个自以为是的贵族小姐。与这样的小姐周旋最累了。她才不想浪费时间在这些人的身上。

    “裴姐姐”诸葛佳惠拉着裴玉雯的手臂。“那我跟你们一起吧！哥哥，你把苏小姐送回尚书夫人身边吧！我还有事情想给裴姐姐说，就先失陪了。”

    “佳惠妹妹与裴家的几位小姐关系真好。”苏小姐的眼里闪过不悦，脸上却笑着。

    “那是当然。佳惠妹妹这样可爱，我们家的人都很喜欢她。”裴玉雯微笑。“不过，苏小姐与世子爷的关系也不错嘛！看来苏小姐也是个招人疼的。要不然也不会得到世子爷的怜惜了。”

    苏小姐看向诸葛郅，脸上浮现娇羞。

    他们家与诸葛家达成了共识，今天回去后就会安排人来提亲。再过不久，她就会是世子妃了。

    这样想着，苏小姐看裴玉雯顺眼了许多。毕竟裴玉雯以后会是王妃，身份比她高贵，最好还是别得罪她。至于她听见的那些流言，聪明人最好不要放在心上。毕竟天下的男人有几个没有红颜知已的？诸葛郅有几个红颜知已也正常。只要他不是太过份就是了。

    “苏小姐一个人呆着也无聊，不如我们一起走走？裴兄，我们也有好久没有聚了，趁此机会与你说说话。”诸葛郅不按常理出牌。在这个时候他应该与其他人好聚好散，没想到还要死缠着不放。

    裴烨根本就不想与诸葛郅‘相聚’。以前看在裴玉茵的面子上，他还会对他格外的优待。现在完全没有这个必要。

    话说到这个份上，总不能把那小子赶走。哪怕他的心里特别的想要赶走他，让他离裴玉茵远点。不过这些日子的朝中红人可不是白当的。当年那个爽快耿直的少年早就变成了朝堂中的小狐狸。

    一行人前往御花园后面的亭子里。

    当他们赶到的时候，那里不仅有谭弈之和华倾书，还有太子，三皇子，十皇子，孟清宁，以及长孙子逸。

    见到这样的阵仗，裴玉雯忍不住挑了一下眉头。

    “刚才还在问裴大人去哪里了，原来是去找几位裴小姐了。裴大人与令姐的感情真好。”太子笑眯眯地说道。

    众人见到太子，哪怕心里再是不屑，照样规规矩矩地行礼。

    “见过太子殿下，见过三皇子，十皇子，十皇妃，定国公世子。”

    太子温和地虚扶一下：“快请起。”

    孟清宁似笑非笑地看着裴玉雯：“一段时间不见裴大小姐，裴大小姐变得更漂亮 了。”

    “十皇妃说笑了。论美貌，谁不知道十皇妃是京城的第一位。”跟她美貌齐名的还有准太子妃的过去。

    孟清宁脸色难看。现在她是十皇妃，与太子早就绝裂。孟家更是离开了太子的阵营，成为了十皇子的人。为了这个，他们处处受太子的刁难。她爹在朝中更是步步维艰。

    裴玉茵悄悄地打量着谭弈之。

    其他人的注意力都在太子，三皇子和十皇子的身上。只有她的注意力在谭弈之身上。

    谭弈之瘦了，憔悴了。不过这样的他比以前更多了几分妖孽的感觉。

    谭弈之察觉到了裴玉茵的视线。毕竟那么灼热的视线停留在他的身上，要是没有察觉就奇怪 了。

    他看向她，勾唇一笑。

    裴玉茵脸颊绯红地转移了视线。

    裴玉雯睨了他一眼，无声地警告他：不要勾引我家小妹。

    谭弈之特别清楚裴玉雯的想法。裴玉雯不让他‘勾引’，他偏偏朝裴玉茵笑了好几下。

    他与裴家姐妹都熟悉。不管他做什么，裴家姐妹都不会误会。这是他肆无忌惮的原因。

    长孙子逸挪到裴玉雯的身侧，手里的扇子摇了几下：“裴小姐，坐下说话吧！”

    “多谢世子爷。”裴玉雯朝旁边的几人说道：“既然世子爷发话了，大家就找地方坐下吧！”

    裴家几姐妹肯定是坐在一起的，小林氏也不能离得太远。诸葛佳惠粘着裴玉茵，在她身侧坐下来。诸葛郅与裴玉茵之间隔了一个诸葛佳惠。苏小姐坐在诸葛郅的身侧。

    谭弈之原本和华倾书坐在太子的侧边。现在见到他们，谭弈之不顾众人的视线走了过来，在裴玉灵的旁边坐下来。

    裴玉灵睨他一眼：“瘦成这样，你有多久没吃肉了？”

    “我在里面呆了那么久，也不见你送一次，哪来的肉吃？”谭弈之撇嘴。“没良心的女人。”

    “哈我听错了吧？你们谭家最不缺的就是银子，还需要我来送？”

    眼瞧着这两个冤家又要当着大家的面吵起来，裴玉雯轻咳一声，警告地看了一眼两人。

    裴玉灵吐了吐舌头，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华倾书。只见华倾书宠溺地看她一眼。

    如果换作其他男人，妻子当着自己的面与其他男人‘打情骂俏’，那人绝对不会这样好说话。可是华倾书了解裴玉灵，也了解裴家姐妹与谭弈之之间的交情。他们只是纯粹的朋友关系罢了。


第514章赌约

太子，三皇子，十皇子，长孙子逸围着圆桌而坐。

    孟清宁坐在十皇子的身后。其他人就比较随意。毕竟凉亭里的位置还是挺多的。

    石桌上放着茶水和点心。不过，没有人去碰它。一是宫里的人都不会随便吃外面的东西。特别是这种一直摆在外面，随时都有可能被人动手脚的东西。二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女子故作矜持，男子不好这口。

    “总是这样呆着也真是无聊。”十皇子撇嘴说道：“不如我们来打牌吧！”

    “听说城里出现一种新兴的玩法。十弟是想玩这个？”太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本宫一直呆在东宫里，只听说过这个东西的存在，却不曾玩过。本宫怕是玩不过十弟，就不要丢人现眼了。”

    “皇兄不会是害怕了吧？”十皇子轻笑。“这不像是皇兄的作风啊！什么时候皇兄这样谦虚 了？”

    “本宫当然不惧。不过真正的英雄不是故作逞强，而是要看清自己的能力。”太子看向旁边的裴烨。“裴大人，不如你替本宫吧！裴大人为人豁达，又经常在京城走动，想必见过这种玩法。”

    裴烨淡淡地说道：“只怕我要让太子殿下失望了。虽说我出生草莽，但是对赌博没有兴趣。”

    “只是娱乐而已。这个新兴的玩法要人多才好玩。我们这里有不少的人，不如大家一起玩一场。”三皇子看向旁边的诸葛郅，华倾书以及谭弈之。“各位小姐们可以做个见证。只是一个娱乐罢了，不用当真。”

    “这个倒有趣了。既然大家都不会，那就临时学吧！十弟，我们就靠你这个夫子来教了。”太子朝旁边的随从招了招手。“准备一幅骨牌。”

    这里的牌是用骨头磨成的。倒也有人用木头雕刻，只是皇族里的男人讲究，连牌也要和别人不同。

    裴玉灵俯在裴玉雯的耳边说 道：“他们好奇怪啊！只是打个牌，怎么感觉像是在斗法似的？”

    “你最好还是别说话。有什么问题回去问你们家华大人。”谭弈之在旁边说道。“免得丢人现眼。”

    “我不和你计较。”裴玉灵咬牙切齿。

    小林氏双手绞着手帕。

    面前的贵人一个比一个高贵，说不紧张都是骗人的。

    她深吸一口气，紧张地看着众贵公子坐成一圈。

    “既然是打牌，要是没有彩头的话就没有意思了。”三皇子突然说道：“这样吧！今日是皇祖母的生辰。我们谁要是赢了，就在皇祖母的生辰宴上提个请求，其他人要无条件地配合。”

    “如果提的是朝堂中的事情，难道我们也要附和？”十皇子挑眉。

    “今日是皇祖母的生辰，应该没有人这样不识趣吧？”三皇子笑道：“要是有人敢提，那也配合。”

    众人听他这样说，也知道提朝堂之事有些不妥。只有傻子才会这样做吧？

    在皇祖母生辰的时候提朝中大事，一是让朝堂的事情被后宫的女人知晓，那就是透露出朝中大事。二是好好的寿宴被搅合，只会让皇帝心生厌恶，那样吃力不讨好，对他们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苏小姐见诸葛郅坐了过去，眼里闪过期待。她靠近诸葛郅，在他身后坐下来。

    诸葛佳惠毕竟是裴烨名义上的未婚妻。她坐在裴烨的旁边，不时看着他。

    诸葛佳惠看着一身锦衣华服的裴烨，仿佛第一天认识他似的。她从来不知道裴烨是个这么俊美的男人。

    以前裴烨身份不高，她要是嫁到裴家来那就是低价。可是现在裴家如日中天，连她爹娘都说不出半个不好。最近爹娘更是让她与裴家的人好好相处，最好能在婚前就拉拢丈夫的心。可是她知道裴烨是被逼娶她。

    这样一个男人为什么愿意受他们家的逼 迫娶她？以他现在的身份，就算娶不到郡主，娶一品大员的千金是完美没有问题的。要知道他马上就有个王爷姐夫，二姐夫的身份也不低。他自己又受皇帝看重。

    诸葛佳惠有种恍然如梦的感觉。

    “看够了吗？”裴烨回头看向旁边的女人。

    “我我才没有”诸葛佳惠吓了一跳，逃跑似的退后几步。

    裴烨回过头，不再理会她。

    所有的男人们都参与了这场赌局。女人们倒是有些好奇最终的结果会是什么样的。

    没有人提出离开，大家都想看这场赌局。

    长孙子逸抬眸看向裴玉雯，眼里闪过深意。

    裴玉雯回避他的视线。这个男人太危险，她一点儿也不想与他有什么牵扯。今日没有南宫葑为她打掩护，最好离他远点。

    想起南宫葑，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找到端木墨言。还有端木墨言现在怎么样了。最近一直没有他的消息。

    随从把骨牌送过来。

    女人们伸长脖子看着他们的游戏。

    对这种赌坊里的游戏，他们自然没有见过。男人们还听过，他们连听都没有听过。不过大家都不是笨蛋，只稍微听他们讲一下规则就知道怎么玩了。

    “这样的玩法，其中运气占多数吧？要是没有运气，手艺再精湛也没用。”太子淡道：“这个有意思。今天我们谁能赢，那就要看天意了。”

    “最后打完手中牌的人就是输家，应该有单独的惩罚。”三皇子笑眯眯地说道：“不如罚输的人摘掉御花园里最美的花送给在场最美丽的女子？如何？”

    “这个不太好吧？御花园里的花是各位娘娘的心头好。要是就这样摘了，只怕各位娘娘不依。”长孙子逸微笑道：“我倒知道青莱宫里有一束极美的花。输的人就邀请一位贵女一起去摘那朵花。”

    “这个不错。不过，各位贵女怕是不会给咱们面子啊！跟着输的人一起摘花，多没面子！”十皇子笑道。

    “十皇子怕什么？你的身边有十皇妃。要是你输了，她肯定是会给你面子的。你们夫妻结伴摘花，传出去也算是一桩美谈。我们就可怜了。也不知道有没有好心的贵女陪我们完成这个赌约？”三皇子微笑地看着众人。他的视线停留在裴玉茵的身上。这一眼，众人的表情各有不同。


第515章算计

这里的几个女子之中只有裴玉茵还没有主儿。

    那个姓苏的小姐是诸葛郅的人。就算不是诸葛郅的人，其他人未必会对她有兴趣。

    正如京城里那些闲杂人等说的，裴家三个姑娘只剩下裴玉茵还没有订亲。裴家如日中天，裴玉茵跟着水涨船高。只可惜她的名声不好，要不然裴府早就被媒婆踩坏了门槛。

    不过从这几个人的眼神看得出来，他们对裴玉茵起了心思。太子和三皇子已经订了亲，正妻的位置已经给世家贵女留下了。不过以他们的身份，还有侧妃的位置空着。裴玉茵名声有损，也成不了正妻。如果在这个时候他们表示愿意纳裴玉茵为侧妃，要是裴家急着把她嫁出去，那这件事情十拿九稳了。

    “还没有开始就认输了吗？”长孙子逸收好手里的扇子。“那我们只有承让了。”

    “呵！定国公世子这么聪明的人，难道看不出来我是在讨小姐们欢心吗？”三皇子微笑。“开始吧！本皇子好久没有与皇兄和十弟一起玩了。今天还挺期待的。”

    裴玉雯站在裴烨的身后，看着他手里的牌。

    整个牌局很简单，谁能最先解决手里的牌，谁就是赢的人。而出牌的方式就是比大小。

    纵然她从来没有玩过赌局，听完规则 也知道很简单。不过，这玩意儿也要看运气，运气不好也是白搭。

    诸葛佳惠故作矜持，站在裴烨身后想看又不敢看。还是裴玉雯把位置让给她，她才靠近了看。

    裴烨与诸葛佳惠马上就要成亲了。诸葛佳惠想着这个男人从来没有对她上过心，心里有些哀伤。

    她看着他的侧脸。现在的他越来越成熟了，也比以前有威严。以前他们在一起总是拌嘴。现在倒是不拌了，可是连那么一点熟悉的感觉也消失了。

    她真的要嫁给这个男人吗？她的人生要赌在他的身上吗？

    明明是她求着让他娶的，为什么心中那么不甘呢？

    对了。正是因为他娶得不情不愿，她嫁得没有尊严，所以才会这样不甘心吧？其实她对他是有感觉的。

    “哈我第一个打完。”诸葛郅轻笑。“各位慢慢玩。”

    “你小子的运气真不错。”三皇子亲密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来来来，帮我瞧瞧，我这个怎么打？”

    “殿下的牌还不错。就是不知道后面摸到的会是什么牌了。”诸葛郅看了一眼太子。

    太子不以为意。

    诸葛郅只是一个空有虚名的世子罢了。与长孙子逸和南宫葑相比，他就是个吃闲饭的。这样的人拉拢过来也没有什么用。真要被三皇子拉拢过去，他也不会放在心上。

    裴玉雯看了一会儿，确定裴烨的牌局还不错，便没有兴趣再理会。

    “裴小姐不如帮我瞧瞧。本世子真是为难，这个牌应该打哪一个呢？”长孙子逸看向裴玉雯。

    裴玉雯没好气地睨他一眼：“世子爷的这个玩笑一点儿也不好笑。以世子爷的聪慧，想必早有主意。”

    整个牌局那么简单，三岁的孩子也能学会。他们唯一赌的不过是自己的运气罢了。

    裴玉茵好奇地看了一眼长孙子逸。

    是错觉吗？为什么定国公世子总是看着姐姐？姐姐已经有未婚夫了，要是没有突然出现的意外事件，他们已经成亲了。为什么定国公世子还对姐姐这么有兴趣？他不会破坏姐姐的姻缘吧？

    不得不说在某些方面裴玉茵还是很敏感的。其他人也觉得长孙子逸奇怪，但是不会往这方面想。毕竟以长孙子逸的身份和相貌，他想要什么样的女人会没有？犯不着却抢一个有未婚夫的女人。

    “我也打完了。”谭弈之放下骨牌。“你们继续”

    “你小子的运气不错啊！”裴烨挑眉，看向旁边的华倾书。“二姐夫，让着我点。你要是输了，好歹有我二姐陪你。”

    华倾书微笑地看向不远处的裴玉灵：“说的也是。不过，各位殿下在此，我实在没有办法给你放水。不好意思，我也打完了。你们继续吧！”

    裴烨看着华倾书放下手里的最后一张牌，嘴角 抽了抽。

    与他交好的几个人都结束了。现在剩下他和几位皇子搏斗。这下子他的地位就有些尴尬了。

    十皇子拉着孟清宁的手，放在手里摸了又摸。

    孟清宁脸颊绯红，害羞地笑了笑。她看向长孙子逸，眼里闪过痴 迷的神色。

    这一幕被十皇子看在眼里。十皇子冷冷一笑。

    嘶！孟清宁察觉手臂吃痛，倒吸一口冷气。

    她侧头看着十皇子，眼里满是委屈：“殿下，你弄痛我了。”

    “让本王瞧瞧。”十皇子拉着孟清宁的手，放在嘴边吹了吹。“抱歉，本王刚才想着出牌的事情，没有留意还抓着你的手。幸好没有留下痕迹，否则真是心疼死我了。”

    “没有关系的。我又不是纸做的，哪有这么娇弱？”孟清宁说着，再次看了一眼长孙子逸。

    只要长孙子逸在这里，她的视线就粘在他的身上。那是一种本能，她根本就没有办法控制自己。

    长孙子逸仿佛没有察觉。事实上，这样的视线经历得太多，他已经免役了。

    “看来我没有机会邀请美人赏花了。”十皇子放下手里的骨牌。“太子皇兄，三皇兄，看你们的了。”

    “你怎么还没有打完呀？”诸葛佳惠压低声音说道：“要是再打不完，你就要输了。”

    裴烨睨她一眼：“那你来。”

    “我又不会。”诸葛佳惠脸颊一红，低下头闷闷地说道。

    “不会就别说话。”裴烨说道。

    随着大家陆陆续续扔掉手里的牌，只剩下太子，三皇子以及裴烨还没有结束 。裴烨手里还剩下一张。只要再抽一个与手里这张牌加起来有十一的牌，那手里的这张牌就可以扔掉了。

    现在他可以再抽一张。手里这张是个黑色的九，要是能抽个二，不管是什么颜色的，只要能抽个二就可以扔掉手里的牌。

    裴烨伸出手，就在手指快要碰到那张牌的时候停了下来，看向旁边的诸葛佳惠。

    “看着我做什么？”诸葛佳惠尴尬地后退两步。“我没有影响你。你要是输了别怪我。”

    “你帮我抽。”裴烨说道：“输了算我的，赢了给你一个奖励。”

    诸葛佳惠本来不想答应。可是听他后面说的那句话，她又有些动心了。

    他们马上就要成亲了，可是他从来没有送过礼物给她。要是真的能帮他赢了，她就可以光明正大讨礼物。这样想着，她慢慢地伸出手，抓住了一张骨牌。

    她没有看，而是直接把骨牌交给了裴烨。

    裴烨正要翻过来，她抓住他的手，有些犹豫地说道：“要不要换一张？要是输了怎么办？”

    “行了，女人就是婆婆妈妈的。”裴烨不耐烦地拍掉她的手，直接翻开那张牌。

    所有人看着裴烨的动作。毕竟总共只有四个二。刚才已经抽掉了三个，现在还剩下一个。也就是说，他们只有非常渺小的机会。要是真的拿下了这张牌，那他们的运气算是逆天了。

    咻！裴烨利落地翻开它。

    所有人看着他的动作。在看清骨牌上的数字时，裴烨勾起嘴角，捏了捏诸葛佳惠的脸颊说道：“有你的。”

    运气这个东西非常神奇。有的人就是有这个运气，而有的人天生就霉运不断。

    诸葛佳惠直接给裴烨翻了一个二，裴烨最后一张牌结束了。现在只剩下太子与三皇子之间的对决。

    这两人之间的对决就是王对王了。他们把朝堂上的那股子劲都用在了这场牌局上。

    裴玉雯拉了一下裴玉灵：“小妹看来躲不掉了。不管他们当中的谁输了，肯定会找小妹一起摘花。”

    小林氏一直当自己是透明人，听了裴玉雯的话有些惊了。她张了张嘴，压低声音说道：“那怎么办？”

    “只是摘个花而已，他们还能把小妹吃了？”裴玉灵不以为意。“我们家不愿意，他们不能抢人吧？”

    “小妹不能去。要是去了，名份就定下来了。”裴玉雯看向裴玉茵。“你很聪明，知道怎么做是吧？”

    裴玉茵站起来，朝太子和三皇子福了福，一脸痛苦地说道：“两位殿下，茵儿不该打扰两位的雅兴。可是茵儿突然有些不舒服，只怕不能再在这里呆下去了。请恕茵儿失礼。茵儿要先行告退。”

    “茵儿你不舒服吗？我马上去给你请太医。你撑一会儿。”诸葛佳惠连忙说道。

    “不用了。茵儿这是老毛病。她从小身子就弱，一旦走得久了，或者坐得太久了，身子就会不舒服。”裴玉雯朝诸葛佳惠眨眨眼。

    诸葛佳惠仿佛明白了什么，不再多说什么话。

    太子和三皇子争了半天，为的就是心里的那股气。如今裴玉茵要走，他们再争下去也得不到什么好处。

    “本宫真是失礼，居然让各位小姐和夫人在这里吹凉风。本宫知道有个地方赏花极好，不如我们移驾去那里吧！正好那里也有休息的地方，可以让裴小姐好好休息一下。”太子温和地看着裴玉茵。


第516章香饽饽

诸葛郅看着裴玉茵，目光幽深。

    刚开始没有察觉到异样，如果现在还看不出太子和三皇子的意图的话，那他这个世子真是白当了。

    裴玉茵性子单纯，绝对不适合嫁进皇家，更不适合做妾室。就她这样的性情，根本就玩不过别人。

    虽说现在他们之间已经没有关系，但是他也不想她过得痛苦。

    自从上次他找裴玉茵说了那番话，再见面时她连个正眼都没有扔给他。他明白这是彻底地恨上他了。可是站在他的立场，他不觉得自己有错。

    他是喜欢她的。那么温柔善良的姑娘，正常的男人都会喜欢。可是他的身份不允许他任性妄为。

    在这个时候她的名声又变成这样。那一刻他确实产生了妄想。他想着，为了佳惠他不能娶她，但是她的名声变成这样，说不定可以纳她为妾。妾与妻又不一样。他在这个时候纳她为妾，裴家说不定会感激他。

    他太高估自己的能力，低估了裴家人的骄傲，也低估了她的骄傲。就因为这么一个贪恋，他在她的心中变成了卑鄙无耻的小人。他很后悔，这次真是做了一件愚蠢的事情。

    裴玉茵朝太子福了福身，一脸疲惫的样子：“多谢太子殿下。不过，总不能因为我一个人就打扰大家的雅兴。各位殿下难得相聚，你们就好好玩吧！我一个小女子什么也不会，留在这里也是多余的。”

    “怎么会是多余的？”十皇子看向旁边的孟清宁。“王妃，你说呢？”

    孟清宁扬起清丽的笑容：“殿下说得极是。裴小姐真是客气了。裴家的几位小姐长得像娇花似的，让整个皇宫都有了光彩，怎么会是多余的？以本王妃来看，各位也不要急着走。太子殿下介绍的去处必然是好去处。大家都去看看吧！难不成裴家的几位小姐想让太子殿下不开心吗？”

    “十王妃这样说，看来我们都不能惹太子殿下不开心呢！要不然多辜负十王妃的一张巧嘴？”

    裴玉雯看了一眼太子殿下，又看了一眼孟清宁，笑容神秘又诡异。

    十皇子原本带笑的脸顿时如乌云密布。他阴冷地看着旁边的孟清宁，眼神如豹。

    孟清宁暗恼。她以前的身份永远是十皇子心里的一根刺。只要稍微挑拨两句，他就会上当受刺激。

    “皇兄，我们还有事情，就不奉陪了。”十皇子冷冷地看了一眼孟清宁。“走了。”

    太子和三皇子都想纳裴玉茵为侧妃，十皇子却没有这个心思。

    太子对曾经的未婚妻孟清宁没有什么感觉。以前不过看在孟家的份上才会对她另眼相看。这不代表着他没有这个女人不行。以他的身份，什么样的美人儿没有见过？孟清宁这样的姿色还不值 得他冲冠一怒。

    十皇子和孟清宁一走，太子和三皇子之间的争斗就更加明确了。

    “太子殿下，三殿下，我妹妹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了，不能在这里久留。太子殿下刚才提的事情就只有心领了。对了，小弟，你陪着太子殿下去赏景吧！我们带着妹妹先找个地方休息。”

    “成，没有问题。”裴烨热情地迎向太子和三皇子。“两位殿下，我们去赏景吧！女人的身子骨就是柔弱，走不了几步就开始无力了。让他们自己玩，我们去玩个尽兴。对了，刚才的牌局还没有输赢吧？不如我们找个地方继续。反正离宴会还早嘛！总不能找个地方傻呼呼地坐着发呆吧？”

    “不错。各位小姐身子贵重，确实不适合在外面风餐露宿。我们找个地方说说话，顺便商量一下最近的几个案子。”长孙子逸摇着扇子，语气温和。

    他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裴玉雯，那眼里的含义非常明确。他是因为她才会引走太子和三皇子。

    裴玉雯朝他点了点头。

    “那行吧！”太子再不甘心也知道不能焦急。

    再说了，想要纳裴玉茵为妾也不一定非要裴家人同意。他还可以请旨赐婚。只要圣旨一下，裴家人不想答应也得答应。而裴烨不想站在他的门下也必须表明立场。

    “我就不奉陪了。啊昨天晚上喝了太多酒，现在乏得很。”谭弈之打着呵欠。

    “你这小子又偷懒。”裴烨不满。“那我姐姐就交给你照看了。”

    “行。”谭弈之朝他们挥手。

    裴烨终于带走了太子，三皇子和长孙子逸。华倾书与裴玉灵说了几句悄悄话，他也跟着裴烨走了。

    诸葛郅本来想留下来，可是苏小姐在那里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不知为何，明明是一张非常漂亮 的脸，他却觉得厌烦。或许是因为裴玉茵在这里，也或许是因为裴玉茵对自己的视若无睹。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反正与她有关就是了。

    “诸葛世子，我有些不舒服，想要回去找我娘。世子爷可以送我一程吗？”苏小姐深情地看着诸葛郅。

    诸葛郅见裴玉茵走向谭弈之，抬着那俏白的小脸看着谭弈之，脸上扬起温柔的笑容。

    他蹙眉，对苏小姐说道：“嗯，走吧！”

    凉亭里只剩下裴家众人，诸葛佳惠以及谭弈之。

    小林氏拍着胸口，轻吐一口气说道：“终于都走了。我真是佩服你们。跟太子说话你们都不紧张吗？”

    就算培训了半个月，她努力扮演着贵妇的角色，但是骨子里还是一个朴实的村妇。刚才她见到了皇族中仅次于皇帝的太子，那是别人一辈子都做不到的事情。可见她的心里有多么的紧张。

    “你就当他是普通人，这样就不紧张了。”诸葛佳惠轻笑。

    “说得轻巧。那是太子呢！他要是不高兴，那是会灭我们九族的。”戏文里都是这样写的。

    一旦惹怒君王，动不动就是灭你九族。他可不想死得不明不白。

    裴玉茵失笑。

    本来她就是装的，现在笑起来脸颊红通通的，哪里有半点虚弱的样子？

    “幸好没有让他们看见你现在的样子。要不然这场戏就不好演了。”裴玉灵在旁边打趣道。

    “我们去哪里坐坐？”诸葛佳惠看了看四周。“这里是个热闹的地方，等会儿有其他人会过来的。”

    谭弈之淡淡地说道：“清兰院是个好去处。那里的老太妃是个和善的妇人，最喜欢年轻的小辈。既然大家没有地方可去，不如去那里坐坐吧！正好我也好久没有看她了。她是我们谭家的恩人。”

    清兰院。年迈的老太妃端着点心走进来。

    众人见状，连忙站起来迎接。

    裴玉茵更是拉着老太妃的手尊敬地说道：“娘娘，我们不该叨扰你的。从刚才到现在你一直没有歇下来，一会儿给我们准备点心，一会儿给我们准备茶水，弄得我们像罪人似的。”

    老太妃穿着朴实的衣服，笑起来非常慈祥。

    “不用放在心上。我这里很久没有热闹过，今天我很高兴。”庄太妃笑眯眯地说道：“全是些年轻的小姑娘和小伙子，看着就招人疼爱。弈之，这里可有你的心上人？”

    谭弈之一愣。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老太妃问的问题也太令人尴尬了吧？

    他无奈 地笑道：“老太妃”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从小就给我说过，有一天找到喜欢的姑娘会带过来给我看的。”老太妃瞪着他。“我来猜猜看。这两位已经是夫人的打扮，肯定不是了。这位姑娘如此气派，你是高攀不上的。最后就只剩下这两位姑娘了。”

    老太妃的视线停留在诸葛佳惠和裴玉茵的身上。她思虑再三，点头说道：“我知道了。”

    “你知道了？”谭弈之挑眉一笑：“你知道什么了？”

    “从两个丫头的面相来看，这个丫头不是你喜欢的类型，这个嘛”老太妃原本就由裴玉茵搀扶着，所以拉着裴玉茵的手不放。“你们倒是挺合适的。”

    “娘娘”裴玉茵脸颊绯红，偷偷地看了一眼谭弈之。

    谭弈之轻咳一声：“太妃娘娘，你不要开玩笑。她是我兄弟的妹妹，跟我亲妹妹似的。”

    老太妃看着裴玉茵，又看了一眼谭弈之：“这个臭小子真是没有福气。”

    裴玉茵早在谭弈之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就面色苍白，眼里满是苦涩。

    她的名声臭了。这样的自己配不上他。就算名声没臭，他也是看不上自己的。

    每次他来裴家，要么找大姐，要么找二姐。他从来就没有正眼瞧过他。

    诸葛佳惠嗤笑道：“太妃娘娘，你别开玩笑了。我们茵儿这么好，这个浪荡子怎么配得上她？”

    “你不要胡说。”裴玉茵大声说道：“谭大哥这样好，是我配不上他。”

    诸葛佳惠被裴玉茵激动的反应吓了一跳。

    她只是随口说说，也算是为她圆面子，她这么激动做什么？

    难道

    不会吧！

    这个浪荡子有什么好呀？

    诸葛佳惠满是不解地看着这两个人。

    谭弈之摸了摸裴玉茵的头发，温柔一笑：“傻丫头，幸好这里没有外人，要不然又要被误会了？傻！”


第517章结巴

裴玉茵脸颊绯红。她垂着头，绞着手里的帕子。

    谭弈之见她可爱，又揉了一下她的头发。从他的嘴里发出愉悦的笑声。

    裴玉茵壮着胆子抬头看他。见他眼里满满的笑意，笑容中带着宠溺，那颗心又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

    “谭大哥”

    谭弈之侧头，微笑地看着她：“傻丫头，怎么了？”

    “我我”裴玉茵垂头，脸颊如熟透的桃子似的。

    谭弈之摸了摸她的头发：“想好了再说吧！不急，我一直在这里。”

    裴玉雯轻轻地摇头。这两个人啊她这个旁观者都好急。

    小林氏见到老太妃的房间里有非常精美的小布鞋，好奇地看了又看。

    老太妃见状，拿起那双小布鞋，眼里满是怀念的神色：“漂亮吗？这可是当今皇上穿过的鞋子。”

    “啊？”众人惊讶。

    裴玉雯也好奇地看了一眼。

    当今皇上的布鞋怎么会在这里？皇上不是太后的孩子吗？不过老太妃是先皇的妃嫔，就算给当今皇上做过鞋子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只是皇上穿过的鞋子居然在老太妃的房间里，这就有些让人好奇了。

    “这样式真漂亮。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鞋子。不像蜀绣湘绣，倒有些像外番的绣法。”

    诸葛佳惠靠近那双布鞋，凑在小林氏的面前说道。

    诸葛佳惠要是嫁到裴家，小林氏是她必须接触的人。裴家的三个姑娘有可能嫁出去，可是小林氏是裴家的长媳，除非她改嫁，否则至死也会在裴家生活。

    而裴家的长孙裴子润年纪轻轻便有才名在外，以后肯定是个有出息的。不管出于什么目的，诸葛佳惠与小林氏处好关系是必须的。这对她以后在裴家站稳脚跟很重要。

    至于以后裴家到底是谁作主，这个就说不好了。按理说他们又不是正经的兄弟，只是堂兄弟，完全可以分家各过各的。然而诸葛佳惠太了解裴家的情况了。他们虽然 隔着一层，不是从一个娘胎里钻出来的，却比大多数一个娘的兄弟姐妹还要好。就算以后要分家，也不能是她提，只能其他人提。

    诸葛佳惠回过神来。她想着刚才挂念的事情，脸颊臊得不行。还没有嫁过去呢！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是怎么来的？要是让别人知道了，还不知道会怎么埋汰她呢！还有，为什么她现在越来越不排斥嫁给裴烨？

    本来裴烨只是她哥哥临时抓的这么一个人。她对他的印象谈不上好。在这种情况下，她没有别的选择。裴烨少年英才，与她年纪相配。嫁给他总比嫁给老男人做续弦要强。

    然而当她和裴烨的亲事传开之后，原本对她不冷不热的贵女们像是苍蝇似的缠过来。从她们的嘴里得知，裴烨现在深受皇上信任，许多重要的决定都要他来做。许多朝中老臣都要向他鞠躬哈腰。他年纪轻轻便有这样的权势，将来必然不可小瞧。

    听了那些话，诸葛佳惠有种非常自豪的感觉。他们嘴里说的那个男人将来会是她的丈夫，她与有荣焉。

    老太妃与众人说着这绣法。小林氏和裴玉灵都很感兴趣的样子。他们干脆跟着老太妃学习几招。反正时间还早，与其坐在这里无所事事，还不如做点有趣的事情。

    或许每个成了亲的女人都喜欢这种可爱的东西吧！看见这些可爱的东西，脑子里就想到可爱的孩子。

    虽说裴玉灵刚成亲，不可能这么快就有孩子，但是看见这种可爱的东西，心里就会产生不一样的想法。

    谭弈之站了起来。

    房间里全是女人的笑声。他一个大男人在这里坐着不太合适。正好院子里的风景不错，他出去透透气。

    裴玉茵见他离开了，犹豫一下也站了起来。

    裴玉灵问道：“小妹，怎么了？”

    “啊我觉得外面的风景挺好的，出去看看。”裴玉茵结结巴巴地说道。

    “别走远了。”裴玉灵不以为意，叮嘱一句又和小林氏学着那个鞋子的做法。

    院子里，谭弈之一边把玩着手指上的扳指，一边看着院子里的花花草草。他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裴玉茵见他一脸忧虑的样子，心里有些难受。

    平时的谭弈之大大咧咧，与裴玉灵吵架的时候就像个孩子似的。可是有很多次裴玉茵都看见他眼里的忧伤。

    “谭大哥”裴玉茵走了过去。

    谭弈之抬头，见到裴玉茵，微笑道：“小丫头，你今天真是奇怪。到底有什么想说的？”

    “我还没有谢谢你。你要不是为我出头，也不会沾上这个灾祸。”裴玉茵愧疚地说道。

    “如果你专程过来给我说这件事情，那么完全没有必要。你是裴烨的姐姐，就是我的妹妹。”谭弈之轻笑。“哥哥保护妹妹不是应该的吗？”

    “……”裴玉茵垂着头，手指绞着手帕。

    谭弈之对裴玉茵还是有些了解的。这丫头容易害羞。她能鼓起勇气跟他说这么多话已经很不容易了。见到她这个样子，他以为她又害羞了，倒是没有放在心上。

    “谭大哥”裴玉茵抬起头来。

    谭弈之终于察觉裴玉茵今天是有话要说的。要不然她不会这样犹豫不决。瞧她的小脸，一会儿白一会儿红的。

    他不由得担心起来。

    “你没事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他站起来，摸了一下她的额头。

    裴玉茵刚鼓起的勇气再次泄掉了。面对这张脸，她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没什么。我回房了。”裴玉茵说着，小跑着钻进房间里。

    谭弈之无奈 ：“这丫头也太容易害羞了。”

    窗前，裴玉雯看着谭弈之，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谭弈之觉得很无辜。裴家的几个姑娘到底怎么了？他今天有招惹他们吗？

    此时太监过来传话，说是宴席马上就要开始了，让老太妃做好准备。

    老太妃作为先皇的妃嫔，当然要向太后贺寿。只是身份有别，他们不能和老太妃一起去。于是裴家众人和谭弈之先一步去举行宴会的宫殿，老太妃稍后再来。


第518章打趣

步入宫殿，发现其他人已经陆续入座。

    裴家众人在太监的带领下来到中间的位置。而诸葛佳惠毕竟是国公府的小姐，她的位置在裴家之前。

    裴玉灵是以华夫人的身份来的，所以与他们分开了。

    裴家总共来了四个人。既然有四个人，那就只有分开两桌。裴玉雯和裴玉茵入座，裴烨和小林氏入座。

    满朝文武百官以身份地位安排座位。以裴烨的官职，这样的位置是很合适的。毕竟前面的皇亲国戚就有不少人，接着是孟丞相这样的一品大员，以及朝中的那几个阁老。

    华倾书与裴烨之间隔了五桌。地位悬殊就看出来了。而谭弈之毕竟是商家，就算是皇商，那也是末流。谭家与裴家的位置就隔得更远了。侧头看过去全是一个个人头，根本就看不见谭弈之的位置。

    “皇上驾到！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各宫娘娘驾到！”随着一道尖鸭嗓传出来，众人连忙站起身行礼。

    裴玉雯垂着头，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皇帝扶着太后娘娘走在前后，身后跟着皇后与各宫娘娘。没过多久，皇帝先扶着太后入座，他再坐下来。皇后与贵妃坐在皇帝的左右两侧。其他几个有封号的妃嫔按照地位坐下来。

    “平身。”皇帝威严地说道。

    “谢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人入座。

    皇帝刚入座就看向裴烨的位置：“裴爱卿，听说你和各位皇子打牌？真是好大的胆子。身为一朝大员，不想着劝解太子和各位皇子，还为虎作伥。你可知罪？”

    “陛下，今天是太后娘娘的寿宴，咱们作臣子的为太后娘娘高兴，难免就随意了些。再说了，各位皇子也是人。别人可以在休沐的时候放松一下，他们怎么就不可以？适当的放松，以后才能更有精神嘛！”裴烨站起来，非常认真地说道：“再说了，什么叫为虎作伥啊？微臣可不敢担这个罪名。”

    “你这个臭小子”皇帝憋不住了，失笑道：“当着众大臣的面，你也敢不给朕面子。你就不怕朕给你治罪？”

    “皇上乃是明君，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臣完全不担心这一点。”裴烨一脸正色。

    “哈哈”皇帝大笑。“行了，坐下吧！跟你说话就一肚子气。”

    众人在心里腹诽：真要生气，就不用笑成这样吧？

    此时大家对裴烨的受宠程度有了新的认识。开宴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找裴烨玩，可见皇帝对他的看重。要不然怎么没有见他跟其他人说笑？偏偏和裴烨这个半大不小的毛头小子。

    “这位就是裴大人啊！真是一表人才。”太后慈爱地笑道：“可有指婚？”

    “母后，这小子跟佳惠这丫头订了亲。”皇帝在旁边解释道。

    “那敢情好。诸葛家有福气了。”太后看向诸葛郅等人。

    太后说的这句话就有些明确了。什么叫有福气？说明裴烨以后会有大造化，所以有这样的女婿 是福气。

    原本有些看不上裴烨出身的诸葛家众人开始有了新的想法。看来他们太低估这位未来的姑爷了。

    “母后，儿媳安排了歌舞。是让他们现在就开始还是”皇后在旁边温和地说道。

    “现在就开始吧！”太后淡淡地说道：“哀家年纪大了，身子容易乏。早些让他们开始，我看了也早些回去休息。”

    “是。”皇后拍了拍手。

    几个妙龄少女用小碎步走进来。她们一进城，音乐响起，优美的舞蹈便开始了。

    裴玉茵只觉有灼热的视线盯着自己。顺着视线看过去，看见太子微笑的脸。她脸色一变，连忙垂下头。

    裴玉雯察觉她的异样，拉着她的手臂，淡淡地说道：“你必须学会坚强，要不然你永远也走不出第一步。女子柔弱是招男人疼爱，但是过于柔弱的女人成不了男人的支撑。”

    “嗯。”裴玉茵抬起头来。“姐姐，太子和三皇子的眼神太奇怪了。我害怕。”

    “他们想要纳你为妾。更准确地说他们想要你做他们的侧妃。侧妃也是妾，但是与普通的妾不同。正妃不能随便打骂侧妃，必须给侧妃足够的颜面。不过，不管什么妃，你都不能嫁过去。所以不用关心这些。”

    “我从来就没有这样想过。这些皇子好可怕，我不想和他们有接触 。”裴玉茵嘟嘴说道。

    “欣赏跳舞吧！这些女子是宫里的舞师，还不错吧？”

    长孙子逸看着裴玉雯的神情。她与裴玉茵说话的时候非常的温柔，这样的眼神他从来就没有得到过。

    以前她的温柔只对裴家人，太后，南宫兄妹。现在她的温柔只对裴家的众人。从以前到现在，他在她的心里都是可有可无的。

    长孙子逸紧紧地捏着杯子。杯子发出卡擦的声音。

    “子逸，你还好吧？”蒋氏看着旁边的儿子。

    长孙子逸是她的骄傲。只要长孙子逸在身边，她就会受到众人的瞩目。特别是看着那些小姑娘用仰慕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儿子，蒋氏就特别的有成就感。

    不过今天儿子很奇怪啊！他一直盯着那个其貌不扬的丫头做什么？难道看上她不成？

    那丫头是七王爷的未婚妻。他可不能犯浑啊！就算她不是，那也不能进长孙家的门。

    在蒋氏的眼里，儿媳妇应该像以前那个准儿媳朝阳郡主那样要相貌有相貌，要身份有身份。她才不想接受一个村姑做儿媳妇，那一定会被人笑掉大牙。没听见那些贵妇人是怎么说裴家的几姐妹吗？

    土包子！村姑！穷酸！

    一个又一个舞蹈结束了。文武百官看得特别的陶醉。毕竟是些妙龄少女，那身材真是婀娜多姿。

    “太后娘娘，微臣敬娘娘一杯酒，祝娘娘寿与天齐。”孟丞相第一个出面给太后敬酒。

    孟丞相一出面，众人才想起来他们冷落了正主。

    虽然太后不喜欢应酬，但是今天这杯酒是必须要喝的。

    以前朝阳郡主在身边的时候，这样的场合都是朝阳郡主出面。

    想到这里，太后又是一阵唉声叹气。


第519章像她

太后饮了几杯酒，不胜酒力。除了一品大臣外，其他大臣再敬她就是旁边的嬷嬷代酒。

    裴烨作为当今最红的大臣，在他敬酒的时候，太后竟亲自端了起来。

    “娘娘千杯不醉，微臣真是太敬佩了。不过微臣嘴馋，想要多喝一杯酒，还请娘娘能够把你手里的那杯酒也赏赐给微臣，让微臣解解这酒瘾。”

    太后听了裴烨的话，笑得前俯后仰：“你倒是老实，馋到哀家这里来了。行，全部赏给你。”

    “多谢太后娘娘。”裴烨笑眯眯地接过太后手里的杯子，仰头一饮而尽。

    两杯酒下肚，他露出陶醉的表情：“果然是世间美酒。微臣得了太后娘娘的圣光，必然长命百岁。”

    “皇上，裴大人这样爱喝酒，你那五十年的佳酿就赏赐一坛吧！”太后对旁边的皇帝说道。

    皇帝睨了裴烨一眼。见到裴烨嬉皮笑脸的样子，他没好气地说道：“母后，这厮经常打我御酒的主意。三天前才搬走两坛二十年的女儿红呢！”

    “裴大人为你尽心尽力，你赏赐一坛酒又怎么了？哀家作主，赏了。”太后长袖一挥。

    “是。朕也没有舍不得。裴爱卿为朕鞠躬尽瘁，朕赏他两坛酒也是可行的。”

    裴烨退回原位。他刚坐下来，太后就看向旁边的裴玉雯。

    “这位就是裴家大姑娘吧？早就听说她与朝阳同名同姓，非常的有缘份。你还赐了她和老七的婚事？”

    太后看着裴玉雯，问的却是旁边的皇帝。

    皇帝复杂地看着裴玉雯，认真地回答太后娘娘：“是的，母后。”

    “瞧着真是个可人儿啊！老七有福份。要是老七没走，她们的婚事应该已经成了。是你耽搁了老七。”

    太后嗔怪地看着皇帝。

    “等老七回来，你可得好好补偿他们。”

    “是。”皇帝应道。

    “你过来。”太后对裴玉雯招手。

    所有人看向裴玉雯。每个人的眼神不同，看着她的意思也不同。

    裴玉雯在身边几人的担忧下站起身，步伐优雅地走向太后。

    太后有一瞬间的恍惚。她仿佛看见身穿锦衣的朝阳郡主朝她缓缓而来。

    这样的气质，眼神，还有举止之间的动作像极了她的雯儿。

    “雯儿”太后动容，站起身来。“雯儿”

    裴玉雯心情复杂。

    她还没有调查清楚裴家的案子。如果与皇家有关，那太后与她就有着深仇大恨。面对这样疼爱她的太后，她不知道应该用什么心态面对她。她想念她，毕竟是看着自己长大的长辈。可是，她也戒备她。

    “见过太后娘娘。故人已逝，太后娘娘请节哀。今天是娘娘大喜的日子，可不能再伤怀。”

    “你过来。”太后朝她招手。“过来。”

    裴玉雯蹙眉。她现在已经站在太后宝座的下方，要是再过去，那就是她的凤銮了。

    “怕什么？哀家让你过来，你只管过来。谁要是敢找你的麻烦，哀家为你作主。”太后锐利地看向全场所有人。

    这一刻，她从慈爱的老太太变成威严的一国之母。

    所有人连称不敢。

    旁边的皇帝和贵妃也陪着笑脸。不过再看裴玉雯时，那一双双眼睛里的意味就特别了。

    这女人是未来的七王妃。要是得到太后的盛宠，连那个不受宠的七王爷也会得到重视。对他们来说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裴玉雯在太后对面停下来，再次行礼。

    太后拉着她的手，仔细地看了又看：“你一定是雯儿派来陪我的。虽然 你们长得不像，但是我总觉得你就是她。哀家决定封你为朝阳郡主，可好？”

    裴玉雯眸孔缩了缩。

    朝阳郡主？

    多么风光的称号啊！

    可是，朝阳郡主只是一个可怜人罢了。

    以前不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后来快要嫁人了也被杀了。她的人生看似精彩，其实就是个悲剧 。

    这一世，她想要幸福，不想要悲剧 。这个名号对她来说太晦气了。她从来就不稀罕什么封号。她相信端木墨言也不稀罕的。

    “多谢娘娘的厚爱。可是在世人的眼里只有一个朝阳郡主。其他人不过就是东施效颦罢了。”

    太后听了裴玉雯的话，颇有感触地说道：“是哀家考虑不周了。你马上就是皇家的媳妇，不需要做什么郡主。这样吧！等你和老七成亲之时，皇上下旨给你一个封号，就册封为——曦王妃如何？”

    “多谢太后娘娘，多谢皇上。”这次她没有拒绝。

    一个有封号的王妃与一个没有封号的王妃是完全不同的。以后她与孟清宁扛上，她的身份就高了一截。

    “恭喜裴小姐了。”旁边的皇后娘娘笑道：“太后娘娘真是疼爱小辈呢！儿媳妇都嫉妒了。”

    “你已经是一国之母，有什么好嫉妒的？哀家得了什么好东西没有给你？”太后嗔道。

    “臣女告退。”裴玉雯向几个当权者福了福，退出了龙殿。

    回到位置时，从四面八方传来嫉妒的眼神。

    裴玉雯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神情，倒没觉得有什么不同。

    “姐，那些人快要用眼神杀死你了。”裴玉茵在旁边嘀咕。

    “不用理会。”裴玉雯淡道。

    宫庭舞师们的表演非常的精彩。不过，众人经常看也没觉得有什么新奇的。接下来就是重头戏了。

    皇后挥手让舞师们退下去。她微笑地看着众女子，说道：“年轻真好。各家的小姐们长得像花儿似的，比御花园的花儿漂亮多了。本宫看着这些娇滴滴的小姑娘，连自己都年轻了不少呢！”

    “可不是。”长孙贵妃在旁边附和。“还记得我们刚入宫的时候也就他们这么大一点。现在回想起来，年轻的时候真好，哪像我们现在人老珠黄，连皇上都不爱看了。”

    “贵妃娘娘说笑了。谁不知道各位娘娘像天仙似的，也就是神话故事里有这样的美人儿。这些孩子虽然长得可人，却没有各位娘娘的贵气。他们呀，差得远呢！”侯氏极力吹捧着。


第520章表演

长孙贵妃整理了一下衣袖，低低地笑着。

    “瞧程国公夫人的这张嘴，谁都说不过她。本宫听了还信以为真了呢！皇后娘娘，你说是不是该赏？”

    “程国公夫人身份贵重，要什么没有，需要咱们赏？”皇后不待见程国公府。

    以程国公府的权势，要是能够为她所用，太子的储君之位必然坐得稳稳的。可是程国公就像个老狐狸，不管皇后用什么筹码打动他，他都不为所动。南宫葑这个世子更是软硬不吃。现在南宫清雅嫁到了西域，做了西域的王后。程国公府的权势就更大了。而皇后必然更加怨恨他们的不识时务。

    如果太子继位，第一个处理的就是与他争夺皇位的人。第二个要处理的就是程国公府。

    “皇后娘娘说笑了。”侯氏尴尬地笑了笑。

    程国公在旁边不动声色，完全看不出他的想法。哪怕侯氏处于尴尬的情况，他也没有打圆场的意思。

    毕竟是朝中大臣，当着众人的面也不能太过份。皇后淡淡一笑，对众人说道：“今日有这么多娇娥在场，本宫真的很想欣赏一下各位小姐的才艺。太后娘娘也最是喜欢这些年轻的女孩。是吧？太后娘娘。”

    太后是贵妃娘家人，平时都是站在贵妃这边。不过皇后这样说，她总不能得罪全场的闺秀。

    “不错。哀家也很想欣赏一下各位小姐的才艺。就是不知道哪家的小姐愿意为哀家祝寿？”

    一个妙龄少女站起来，朝着太后和皇帝柔柔地福了福身：“臣女苏芳菲见过皇上，太后娘娘，各位娘娘。臣女略通琴艺，愿意为太后娘娘献奏一曲，如果弹得不好，还请不要取笑臣女。”

    “这是苏大人府的嫡女吧？这才几年时间，已经长成妙龄少女了。”太后慈爱地看着她。“哀家很期待你的琴艺。来人，给苏小姐搬来哀家年轻时候最喜欢的绿芜琴。”

    “绿芜琴啊！那可是太后娘娘的陪嫁。据说这是留存下来的最古老的古琴，特别的珍贵。这位苏小姐真是有福了。要是她弹得好，以后必然不缺人上门提亲。”

    “是啊！到目前为止只有朝阳郡主有幸碰过绿芜琴。”

    苏芳菲控制着激动的心情，痴痴 地看着搬来的绿芜琴。所谓绿芜琴，就像是世间最美丽的珍宝，绿色中带了一点点胭脂，就像是女人美丽的容颜似的。见到这架琴，许多人都看痴 了。

    苏芳菲坐在琴前，举起纤纤玉指弹奏起美丽的音符。所有人沉浸在美妙的音乐之中。

    苏芳菲敢上台毛遂自荐，自然是有几分本事的。据说她师承一个顶级的琴师，还得到琴师的选美。

    啪啪啪！所有人拍着手掌，用赞赏的眼神看着她。

    苏芳菲脸颊绯红，向所有人行了礼：“臣女献丑了。”

    “什么献丑不献丑的？苏小姐有这样的琴艺，要是这样也算献丑，那我们真是一辈子别碰琴了。”一个妇人呵呵笑道：“苏大人，你可藏得真深啊！这么好的女儿还不想让大家知道吗？你能藏几年啊？”

    “汪夫人说笑了。这丫头面皮薄，不爱出门走动。以后我会说说她的。”苏小姐的娘温和地说道。

    “小姑娘正是青春年少的时候，现在不出门走动，以后要经手家里大大小小的事情，想出门走动也没有机会了。我们家青女与你们苏小姐年纪相当，以后让他们小姐妹好好相处。”汪氏笑眯眯地说道。

    太后见他们说得兴起，也没有打断他们。今日这样的场合本来就是凑个热闹，大家都有权聊天说笑。

    有了第一个抛砖的人，后面必然会有玉石表现一下自己。果然，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贵女陆续出场。整个宴会进入最高热的时候。有人赞叹，有人羡慕，有个嫉妒，有人不屑各种心态的人都有。

    “见识了各位贵女的才艺，本宫突然好奇裴家的小姐有什么才艺。呵呵”皇后看向裴玉雯。

    裴玉雯早就知道没有这么容易过关。听说夏知宏现在非常的凄惨。以皇后的性情，怎么可能就这样放过他们裴家的人？她越是隐忍，后面的招肯定更大。

    “可能要让皇后娘娘失望了。我们家的姑娘就会赚点银子，对才艺方面并不擅长。”

    长孙子逸听见裴玉雯的话，眼里满是失望。

    为什么要这样贬低自己？她明明是个文武双全的才女。只要她愿意，她可以比在场所有人都优秀。

    容貌从来不是她最出色的地方。真正让人印象深刻的是她自带光芒。她就像一道光，照耀着所有人。

    “裴小姐太谦虚了。本世子倒是知道裴小姐上次的那场曲子惊艳了所有人。”

    长孙子逸的话让众人想起来这位‘自贬’的裴大小姐曾经是多么的惊才绝艳。她只是不想表现自己而已。要是真愿意表现，这里在场的许多人都比不上她。

    原本不屑的眼神敛了下去，再看她就深邃复杂多了。

    “哀家好像错过了非常有趣的东西。”太后好奇地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一次裴小姐弹了一首战曲。那是裴家军的行军曲。”一个知情人解释道。

    裴家军三个字出来，不仅太后神情僵硬，连皇帝的脸色也变得诡异起来。现场的气氛有片刻的凝重。

    说话的人这才想起‘裴家军’是一个禁忌，所有人都心照 不宣地忽略了这个名字。他脸色苍白，借着喝酒的动作想要蒙混过关。

    “原来裴小姐还有这样的才艺。今天是太后的寿辰，这样的曲子就不太适合了。下次有机会的话，朕倒是想要欣赏一下。”皇帝的话打破了寂静的气氛。

    “只要陛下一句话，小女子愿意随时为陛下弹奏。”裴玉雯说道。

    “好。那就”皇帝又将注意力转移到其他人的身上。

    这时候，太子站了起来，对皇帝说道：“父皇，儿臣想借着皇祖母高兴的时候请个旨。儿臣想要纳个侧妃。”


第521章请旨

纳个侧妃？

    裴玉茵的手指一颤，手里的杯子就这样掉了下去发出哐当的声音。

    旁边的裴玉雯扶住她的杯子，用手帕擦拭着桌上的水渍。

    她不慌不忙的样子抚平了裴玉茵的慌张。

    全场的人都看着太子。虽然裴玉茵的动作也引起了他们的注意，但是他们没有放在心上。没有人会想到太子想要纳的侧妃会是这个清秀的小兔子。

    这样一惊一乍，随便说句话就能让她脸色发白的小姑娘，那与小兔子有什么区别？

    裴玉雯看向旁边的裴烨。姐弟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此时此刻，姐弟两人的脑子快速运转着，想着用什么方式脱离这个危机。毕竟两人都没有想到太子会在这个时候向皇上请旨赐婚。

    要是他只是对裴玉茵死缠烂打的话，他们可以让他见不到裴玉茵。然而他们低估了太子对裴玉茵的执着。瞧这样子，根本就是想要先下手为强。

    “父皇，儿臣也有这个心思。今天是皇祖母大寿的日子，不如也帮儿臣赐个侧妃吧！”三皇子站起来。

    众人愣住了。

    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太子和三皇子都想要侧妃，难道春天到了，他们也发春了？

    十皇子的眼里闪过了然的神色。

    有意思！

    如果只有太子请求赐婚，皇上一高兴说不定就答应了。可是如果有三皇兄掺合进来，又得知他们求娶的是同一个女子，皇上只会生气，不会答应。三皇兄招利害。他根本就不是真的想求娶，而是想要破坏。

    太子明显也知道了三皇子的想法。此时看向他，眼里满是阴郁。

    三皇子不动声色。他还是保持着那幅优雅温和的姿态。

    皇帝纵横权场这么多年，如果连他们的这点小心思都看不出来的话那他就白活了这么多年。本来太子提出来想要赐婚的时候他还带着笑意，现在他脸上的笑意消失，整个人变得深不可测。

    长孙子逸的视线一直停留在裴玉雯的身上。他想知道她会怎么破解这个局。

    “夫君，太子和三皇子”裴玉灵对旁边的华倾书说着，还没有说出来，华倾书便摇摇头。

    这件事情他们帮不上忙。太子和三皇子什么也没说，他们要是出来提裴玉茵，那就有些自作多情了。等他们说了，皇上暴怒，他们更不敢说什么。除非

    “皇上，草民也有个不情之请。”突然，谭弈之站了起来。

    皇帝见到谭弈之，眼里闪过惊讶的神色。

    他突然来了兴致，问道：“哦，你这小子从来就没有向朕开过口。朕倒是好奇，你又有什么不情之请？难道你也想要朕给你赐婚不成？”

    “皇上，还真是被你说准了。皇上真是神通广大，连草民没有说出来的话都知道了。”

    谭弈之拱了拱手，吊儿郎当地说道。

    “你这个臭小子，少给朕戴高帽。”皇帝失笑。“那你说说，你又想娶哪家的姑娘？”

    “其实草民也只是想要壮着胆子问一问。草民也不知道她愿不愿意嫁呢！要是不愿意，草民也不强迫。”谭弈之轻笑。

    当谭弈之站起来的时候，裴玉茵的心情是非常复杂的。在听见他说的那些话时，她的心情更是复杂。

    如果他嘴里说的那个人是她，她一定会成为世间最幸福的人。如果不是，那她的那些奢望也成了泡影。

    裴玉茵的心里犹如有个人在敲小鼓似的。咚！咚！咚！

    所有人看着谭弈之，只有她不敢面对他。

    裴玉雯仿佛看透了谭弈之的想法。那一刻，她松了口气。

    不过，这小子怎么突然开窍了？

    他不是会是想要给小妹解围，所以故意将这个烂摊子揽在身上吧？

    这小子真不知道说他什么是好。

    说他重义气吧！偏偏又缺根筋 。人家小姑娘真心喜欢他，他却只是想要做救世主。

    “哦？”皇上的声音唤醒了胡思乱想的裴玉雯。“那你先说说，到底是哪家的姑娘能够让你动凡心？别说什么你退了几次亲的事情。据我所知，那几次亲都是你故意为之。要不然谁会看不上你这位财神爷啊？”

    “草民能有今日，多亏了皇上的照顾。如果不是皇上，谭家哪有今日？” 谭弈之客气地说道：“至于我喜欢的姑娘”

    谭弈之停顿了片刻：“草民与裴大人交好是整个京城百姓都知道的事情。草民喜欢裴家的人。他们让草民有种家人的感觉。说句不害臊的话，裴家的林夫人让草民有种见到了娘亲的感觉。每次生辰的时候，林夫人也会给我做一桌子的饭菜。裴家的人也会陪草民把酒言欢。草民一直在想，如果他们一直是我的亲人就好了。后来草民便对裴家的姑娘动了心。可是我一个名声有污的人怎么配得上那么美好的她？今日壮着酒胆，想要向皇上请旨。当然，如果裴姑娘不愿意的话，草民绝对不会有任何强迫的意思。”

    裴玉茵颤抖。她看向谭弈之的方向。而谭弈之正好看过来。他的眼里闪过愧疚的神色。

    那一刻，裴玉茵激动的心情平复下来。

    他是为了帮她。

    他并不是真的喜欢她。

    从他的眼神，她明白了这其中的含义。

    虽然如此，裴玉茵却没有责怪他。这么温柔的男人，她只会更加喜欢他，怎么会责怪他？

    要不是他出面，太子和三皇子给她带来的灾难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到家里人。有他出面后，局面全变了。

    裴家有三个姑娘。大姑娘是未来的曦王妃。二姑娘已经是华夫人。最后只剩下三姑娘。

    三姑娘有点不好的名声。不过，就算如此也是官家争着想娶的女子。今日没想到被一个商人捷足先登。

    太子和三皇子的脸色都不好看。

    好一个谭弈之！

    每次向他伸出招揽枝，他总是装作听不懂。现在还要抢他们看上的女人。看来他是摆明了要和他们作对。等他们登上皇位，一定要解决掉谭家，顺便将谭家所有的家产充入国库。

    向来面合心不合的兄弟两人第一次产生了相同的想法，这也算是一种默契吧！


第522章又赐婚

皇帝看向裴家的位置。他的视线从裴玉雯的身上扫过，最后落到她身侧的裴玉茵身上。

    裴玉茵的存在感不强。此时再看她，发现这个小姑娘长得还不错。

    她穿着粉红色的衣裙，腰间是浅色的腰带，整个人散发着少女的娇嫩。

    此时大家看着她，她的脸颊红红的，像株含羞草似的。

    “裴家的姑娘之中只有三姑娘还没有婚约。那么，裴三姑娘，你也听见谭公子的话了。你是什么意思？”皇帝笑眯眯地看着裴玉茵。

    旁边的太后笑骂一声：“哪有你这样问人家小姑娘的？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小姑娘哪好意思说什么？”

    “就是呀！婚约向来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皇后在旁边插着刀。“这位裴三姑娘的父母何在？这样的事情应该问父母才对嘛！”

    裴家的情况不是秘密。大家都知道裴家的父辈都战死疆场，也算是一门忠烈。皇后在这个时候说出这样的话，根本就是插对方的冷刀子。

    皇帝冷冷地看她一眼：“皇后是不是喝醉了？要是不能喝，就别喝这么多。”

    “是啊！皇后娘娘。喝多了，脑子就不清醒了。到时候闹出什么笑话，大家也没脸不是？”贵妃低笑道：“今天真是个好日子。还有哪家的公子小姐没有订亲的？不如今天都让皇上作主了吧！”

    众人哪敢在这个时候开口。太子和三皇子还被皇上凉着呢！也不知道皇上这是什么意思。

    皇帝不知道太子和三皇子想要迎娶的人是谁。不过可以肯定的是高官之女。他故意凉着他们，先处理谭弈之的请旨，也是让他们知难而退。

    “皇上，裴家是我作主。三姐是我的亲姐姐。这件事情问我就行了。”裴烨说道：“正如弈之所说，我们交情甚好，说是兄弟也不为过。如果把我姐姐交给他，我是一百个放心。请皇上成全他们吧！”

    裴玉茵惊讶地看着裴烨。

    她没有想到裴烨会答应。谁都看得出来谭弈之是为了给她解围。这样不是趁火打劫吗？

    要是皇上真的赐婚，他心不甘情不愿地娶了她，那对他来说是种折磨吧？她喜欢他，却不想折磨他。

    “小弟”裴玉茵目光复杂地看着裴烨。

    裴烨不让她说话，再次对皇上说道：“姐姐面皮薄，许多话不好说出来。我这个做弟弟的替她作主。”

    “你们姐弟倒是情深。”皇上感慨。“那好吧！朕就成全这对有情人。”

    “多谢皇上。”裴烨与谭弈之异口同声地说道。

    太后慈爱地看着众人：“今年的寿辰办得好。哀家就喜欢看这些年轻人和和美美的。这比送给哀家再贵的礼物都好。”

    “母后要是喜欢，以后你每年的生辰咱们就来赐婚。这些孩子长得快，没几年就能收一茬 。”

    “收一茬？你当是收割 庄稼呢！”太后被皇帝的说法逗笑。“不过主意倒是不错。”

    “太后娘娘，太子殿下和三皇子殿下还在等着呢！给谭公子赐了婚，是不是该轮到他们了？”

    旁边一个妃嫔娇滴滴地笑着。

    皇帝和太后看向太子和三皇子。皇帝对这个引发两个皇子内斗的女子非常的不满。

    虽然还不知道是谁，但是已经很不高兴。

    太子在谭弈之请旨求婚的时候就知道今天的如意算盘打不响了。他没有争，是因为看出了皇上的心思。既然他得不到，也不能让老三得到。那女子最终嫁给谁与他没有关系。反正他也不是真的喜欢那女子。

    “太子，老三，你们想娶的人是谁？说吧！”皇帝的语气凉嗖嗖的。

    太子先说道：“回皇上，微臣见户部侍郎的爱女贤惠温良，想要纳她为侧妃。”

    三皇子挑眉。好一个太子！娶不到裴烨的姐姐，就对户部下手。不得不说，他倒是挑了个不错的对象。

    “老三呢？”皇帝看向三皇子。

    “父皇，儿臣与表妹青梅竹马。儿臣想要迎娶表妹做侧妃。”三皇子的表妹当然就是长孙家的人。

    这对长孙家的人来说是好事，可以亲上加亲。虽说只是侧妃，但是只要肚子争气，笑到最后的不一定是谁呢！他们也知道皇上不会允许三皇子娶长孙家的姑娘做正妃。因为长孙家已经足够荣耀了。

    皇帝有些微愣。他已经做好了这对兄弟为个女人在这里争得你死我活的丢人准备，怎么跟想象中的不一样？难道是他误会了他们不成？

    这样想着，皇帝的脸色好看了许多。

    只要不是为个女人在这里争风吃醋，其他的都好说。

    户部侍郎被太子提名，一时惊喜莫名。不过皇帝没有下旨，他们也只有干着急的份儿。

    “行了。今天真是喜事连连。朕就下旨给你们赐婚。”皇帝说道。“听说庆国公世子和苏家的小姐也要准备订亲，今天就凑个好字，给你们一起赐婚。”

    “多谢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连忙站起来行礼。

    诸葛佳惠看着身侧的诸葛郅。

    诸葛郅的脸上没有任何喜色。他的一双眼睛还停留在裴玉茵的身上。

    诸葛佳惠的心里非常的难受。如果不是因为她，哥哥和茵儿根本就不用分开。是她拆散了他们！

    “哥哥对不起。”诸葛佳惠含泪说道：“你给茵儿说清楚吧！趁着现在，或许还能改变。”

    “皇上的圣旨已下，现在再出面挑畔他，根本就是抗旨不尊。罢了！是我先放弃的。”诸葛郅苦笑。“只要她过得好，我会祝福的。”

    “可是茵儿现在好歹也是官家的小姐。她怎么能嫁个商人呢？谭公子又被退了那么多次亲事。他肯定有什么问题的。你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茵儿找了这么一个人？”诸葛佳惠一脸的不认同。

    “别说了。”诸葛郅蹙眉。“裴烨最是关心这几个姐姐。他不会给他的亲姐姐乱挑一个人。还有，你要嫁到裴家去，以后对裴家的女眷客气些。如果你能得到他们的喜爱，那就更好不过了。”


第523章归来

婚也赐了，众人继续享受这个宴会。接下来那些宫庭舞师再次入场。

    酒足饭饱之后就有人坐不住了。这样的宴会也没有什么严格的要求。毕竟人有三急嘛！所以陆陆续续离开了一些年轻人。而裴玉茵在人群中看见了谭弈之。他好像喝多了，站起来的时候摇摇晃晃的。

    裴玉茵绞着手帕，犹豫了许久终究还是站了起来。

    裴玉雯看着她。

    “我去去就来。”

    “需要我陪吗？”裴玉雯说这句话的时候正好看见谭弈之走出门。“看来不用了。趁着现在有机会，有什么话说清楚。没有人规定女孩子就该被动，有时候你也可以主动一些。如果你不说清楚，他不会知道你的心思。他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就会永远把你当作一个小妹妹，不会把你当个女人看待。”

    “他要是拒绝我呢？他要是不喜欢我呢？”裴玉茵忐忑。

    “傻瓜。他现在是你名正言顺的未婚夫。这桩亲事还是他亲自求的，皇上亲自下令的。你还有什么好犹豫的？”裴玉雯淡淡地笑道：“去吧！问清楚他的想法。如果实在是强扭的瓜不甜，咱们也要拿得起放得下。我相信你可以做得很好的。”

    “嗯。”裴玉茵点头。“姐姐说得对。我去了。”

    旁边的小林氏戳了戳她的手臂：“真不过去看看？”

    “弈之在那里，不会有事的。再说了，我们应该给个空间让他们好好地说说话。”裴玉雯看着歌舞。“大嫂今天很安静呢！这场宴会如何？”

    “我的好姑子，你就饶了我吧！这样的宴会对我来说太难熬了。我现在只希望做个透明人，最好谁也别找我。这些什么世子妃，什么国公夫人，侯爷夫人，我一个都不认识。你看他们那幅眼睛长在天上的样子。

    “他们的眼睛长在天上，你就不会长在他们之上吗？你的小叔子是武将中的翘楚，深受皇上重用。你的儿子有宰相之才。小小年纪便名满京城。你的小姑子马上就是王妃了。你是正正经经的贵妇，谁敢瞧不起你？”裴玉雯朝小林氏眨眨眼，一幅顽皮 的样子。

    “你呀你，真是脸皮厚成这样了。”小林氏哭笑不得。“不过，说得也有道理。”

    “这不是道理，而是真理。”裴玉雯失笑。

    一个小太监匆匆地走进来，俯在皇帝身边的老太监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老太监听后，悄悄地看了一眼皇帝。

    皇帝喝着酒，淡道：“什么事？”

    “七王爷领兵回京了，此时正在宫门求见。”

    老太监的声音不大，但是全场都听见了。太后手臂一挥，对舞师说道：“都退下吧！”

    众舞师退下去。

    太后对旁边的皇帝说道：“还不宣他进宫？这次真是把他累坏了。”

    裴玉雯愣愣地呆在那里。

    他回来了？

    他终于回来了？

    小林氏碰了碰她的手臂：“傻了吗？”

    “我听错了吗？”裴玉雯满脸的不可思议。

    “你没有听错。他确实回来了。”小林氏瞟她一眼。“瞧你这点出息。”

    长孙子逸将裴玉雯的反应看在眼里。他的内心格外的酸涩和嫉妒。

    是的！对那个传说中凶神恶刹，像个煞星似的七王爷，他产生了前所未有的嫉妒。

    他得到了他得不到的东西，让他的内心像是有火在烧似的备受煎熬。

    “宣。”皇上说道。

    众人都沉默了。

    无论是太子，三皇子还是十皇子，端木墨言的存在都是个防碍。

    “七王爷的动作真快啊！不愧是龙虎之将。”

    孟丞相话语里全是恭维，但是仔细分析他说的话就发现非礼的诛心。

    什么叫龙虎之将？

    没过多久，一身风尘的端木墨言提着一个盒子走进来。当他出现的时候，所有人都被他浑身的戾气震住了。胆子小的，甚至不敢看他。

    裴玉雯一直看着他。见他瘦了，黑了，整个人越发的沉寂了，她心疼得不行。

    “微臣参见皇上，太后。”端木墨言跪地行礼。

    皇帝复杂地看着这个出色的儿子。这一身杀气，连他这个做皇帝的都为之颤栗 。

    杀气太盛了。这样的人根本就不好控制。他到底在什么时候养了这么一个虎狼之将出来？

    “嗯，辛苦你了。”皇帝指了指不远处的位置。“坐下用膳 吧！”

    “儿臣刚回京，风尘仆仆的，只怕会惊扰各位的雅兴。儿臣就先告退了。这是叛军首领的头颅，请皇上收下。”

    “李公公，收好它。” 皇帝朝旁边的老太监叮嘱了一声。

    老太监恭敬地说道：“是。”

    当端木墨言将东西交给老太监的时候，转身准备离开。在看见裴玉雯时，他的脚步慢了下来。

    裴玉雯的眼眶有些红。她看着他的眼神有些哀，有些怨。

    端木墨言敛下眸子，大步走向门口。

    “看来七王爷对这位王妃也不是那么满意嘛！要不然怎么连个正眼也没有看她？”

    “嘘！就算如此，也不是我们能说的。闭上你的嘴吧！不要多事。”旁边一个贵族少女叮嘱道。

    裴烨担忧地看了一眼裴玉雯。

    “姐，你别听他们胡说八道。七王爷累了，肯定想要早些休息。等他休息好了就会来找”

    裴烨的话没有说完，只见端木墨言的身影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他愕然地看着他：“做什么？”

    “本王离开那么久，有很多话想对未来的王妃说。现在想要带王妃先行告退，不行吗？”

    裴玉雯听他厚颜无耻地说着那些话，整个人羞得不行。见他伸出手来，所有人都看着他。明明知道现在应该收敛一下，但是却不想看见大家对他露出嘲笑的目光。

    她将手放在他的手心上，任由他拉着自己离开。在回头看向小林氏时，开口道：“照顾小妹。”

    端木墨言来得快，走得也快。众人看皇帝表情变幻个不停，不由得兴灾乐祸。

    “年轻人还真是血气方刚啊！”有个大臣嘀咕道：“不过也看得出来这位曦王妃很受宠呢！”


第524章热情

一匹马儿载着两人从街道上穿过去。

    此时夜已深，街上没有什么行人。在寂静的夜间只有他们两个人。

    裴玉雯坐在端木墨言的身前。端木墨言将她的脑袋放在自己胸前，挡住了外面的寒风。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马儿慢慢地走着。他们就像是老夫老妻在外面散步似的。

    马儿停在裴府。裴府的仆人听见敲门声，匆匆赶来打开门。他第一个看见的是端木墨言。毕竟他的存在感那么强大。接着才看见旁边的裴玉雯。

    “大小姐，你不是在宫里吗？”

    “我先回来了。”裴玉雯的手被端木墨言拉着，心里有些害羞。“汪叔，我先进去了。”

    “好好好，大小姐快请进。”仆人连忙接过端木墨言拿着的马绳，把马儿先牵了进去。

    端木墨言拉着裴玉雯的手走进院子里。

    “我先给我娘打个招呼，免得她惦记着。”裴玉雯对旁边的男人柔柔地说道。

    端木墨言应了一声。

    裴玉雯走到林氏的房前，对着里面的人说道：“娘，我先回来了。小弟他们还在后面。你不要担心。”

    林氏正在里面做针线活儿。裴焕和林敬早就没有和她住了。两个小家伙有了自己的院子。

    伺候林氏的婢女打开门，朝裴玉雯福了福身：“小姐，夫人一直等着你们，说是等你们回来才休息。”

    林氏坐在桌前没有挪位，抬头看向裴玉雯的方向：“回来就好。是不是喝酒了？早些歇着吧！”

    她也没问裴烨为什么没有回来。只当是裴烨被其他官员拉走了，几个姑娘先回来。她没有想到只有裴玉雯一个人先回来。

    裴玉雯本来想说裴玉茵的亲事。可是现在有个人还在等着她。而这件事情也不是几句话就能说清楚的。她歇了心思，打算明天再给林氏仔细地解释。

    “好，那娘也早些休息。晚上就不要做针线活儿了，免得伤了眼睛。”裴玉雯温柔地说道。

    从林氏那里回来，端木墨言还站在院子里发呆。

    裴玉雯的院子里有丫环守门。此时已经惊动那些丫环。

    “见过大小姐。”

    “准备热水。”裴玉雯叮嘱一句。“直接送到房间里。”

    “是。”

    裴玉雯走向端木墨言。

    “不是说这次的事情有些麻烦吗？我还以为没有这么快回来。”

    端木墨言转身，一把将她抱在怀里。然而很快他就放开她。

    “我身上太脏，小心弄脏你的衣服。”

    “已经弄脏了，现在放开不嫌太晚？”裴玉雯瞪着他。

    端木墨言薄唇上扬，重新将她搂在怀里：“那就再脏一点吧！”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话。”裴玉雯扯了一下他的衣角。“处理好了吗？”

    “嗯。”端木墨言想着前不久发生的事情。“我花了很大的功夫才处理好。”

    “那你是一个人回来的吗？”南宫葑有一起回来吗？

    “怎么会是一个人？我的手下还有那么多士兵，他们跟我一起回来的。”端木墨言疑惑地看着她。“你想问什么？”

    “嗯？没有。”裴玉雯想着，南宫葑还有皇帝派下的任务，就算与他见过面也不会跟他一起回来。这样想着，她便打消了心里的疑虑。“我已经让下人准备热水，你先去房间里清洗一下吧！我刚好给你做了一套新衣服，你等会儿可以直接换上。”

    “哦？是不是早就有预谋？所以连新衣服都准备好了？”端木墨言点了一下她的鼻子。

    “呸！”裴玉雯嗔了一声。“快去。臭死了。”

    “王妃有令，本王不得不从。本王这就去了。”端木墨言进了房间。

    婢女们已经把热水提进去了。

    裴烨等人还没有回来。婢女们随时准备着热水备用。现在直接提进去倒进浴桶里就好。

    从里面传出洗浴的声音。

    想着端木墨言匆匆的赶回京城，只怕连晚饭都没有吃。趁着他在洗浴的时候，她来到厨房准备夜宵。

    等她端着面条来到卧室外时，里面已经没有声晌。她想着他应该已经洗好了，便推门而进。

    房间里热气缭绕。将碗放到桌上时，没有看见端木墨言的身影。她想起新衣服还没有给他准备好，不由得懊恼地皱眉。

    从箱子里找出给他准备的衣服，放在屏风上，敲了敲屏风说道：“衣服在这里。”

    “雯儿”端木墨言的声音有些疲惫。“可以给我拿进来吗？”

    “你站起来就可以拿到了。”裴玉雯脸颊一红。“不要乱来。”

    “我就是太累了。现在都站不起身。”端木墨言的声音有些委屈。“雯儿”

    裴玉雯将衣服拿下来，侧着身子走进屏风里，将衣服递过去：“诺，给你。”

    一只手抓 过来，将她抱在怀里。

    裴玉雯清楚地感觉到了他炙热的身体，以及灼热的视线。

    他的身上全是水滴，现在这样抱着她，害得她的衣服也湿透了。

    “快放开我。”裴玉雯气恼。“不要乱来好不好？”

    “可是雯儿，我连穿衣服的力气都没有了。”端木墨言的声音越来越委屈。“你好狠的心！真的不打算管我吗？”

    “你总不会让我帮你穿吧？我去给你找个护院过来。”裴玉雯羞恼。

    “我才不想让别人看见我的身体。我的身体只有我的妻子可以碰。”端木墨言的唇吻着她的发，一点一点地下移，落在她的红唇上。

    霸道的吻袭击她的每一片领地，一步一步地进攻，攻城掠地。

    裴玉雯大脑一片空白。

    男子的灼热和痴 恋就像火焰，快要将她燃烧殆尽。她感觉到了他的思念和疯狂。

    半晌，他终于松开她：“帮我穿好不好？现在我回来了，我们马上就能成亲。早晚你也要适应的。”

    “那也不是现在。”裴玉雯瞪着他。“你不穿就算了。就在这里呆一天吧！”

    将手里的衣服塞到他的身上。她最终还是没有答应他无礼的要求。

    端木墨言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身影，轻轻地说道：“坏丫头，还真是狠心。不过等着吧！我一定要让你帮我穿。”

    裴玉雯听见端木墨言嘟囔的声音，眼里闪过笑意：“越来越像个孩子了。要不要这么幼稚啊？”


第525章亲近

从屏风后走出来，端木墨言只觉通体舒畅，疲惫全消。

    整个空间全是她的气息。呆在有她的地方，整个人都很放松。

    没有杀戮，没有死亡，没有鲜血，只有她温柔的目光，以及那双温暖的手掌。

    端木墨言从她的身后环住她的腰，深深地吸着她脖间的味道。

    “我不止一次幻想过这样的画面。终于让我回来了。”

    “辛苦了。”裴玉雯拉着他的手。“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今天先休息。”

    “我不想和你分开。”端木墨言将她扳正，认真地看着她。“一刻也不想。今天我留下吧！”

    “不行。”裴玉雯羞恼，瞪着他。“先去客房休息。有什么话明天再说。”

    “可是我只想留在你身边。”端木墨言拉着她的手，哀怨地看着她。“我们分开这么久，你不想我？”

    “这是两码事。反正你也回来了，不急于一时。”裴玉雯勾唇笑了笑。“我还能跑了不成？”

    “坏丫头，真是狠心。”端木墨言撇嘴。“那好吧！明天我再来陪你。你可不许跑了。”

    “先吃宵夜。我给你下了一碗面。不过你在里面呆了那么久，只怕都糊了。”裴玉雯朝桌子方向噜了噜嘴。“今天太晚了，就不要喝酒了。明天小弟他们回来，我们再给你办一个接风洗尘宴。”

    “好。”端木墨言在她的脸上啄了一下。“偷袭成功。”

    “你”裴玉雯摸着被‘偷袭’的脸颊，媚光闪动。“快吃。”

    端木墨言是真的累了。他没有在裴玉雯的房间里呆多久。吃了那碗面之后，他就跟着仆人去了客房。

    裴玉雯刚刚躺下去。只听从院子里传来喧闹的声音。听那声音应该是裴烨他们回来了。她本来想出去看看的。但是想着这么晚了，大家都很累，就没有再出门。

    “大姐回来了吗？”裴烨见到裴玉雯被端木墨言抓走。可是他不知道他把她带到哪里去了。

    “回来了。”仆人回答。“七王爷在客房歇下了。”

    裴烨听说端木墨言住的是客房，而且把裴玉雯送回了裴家，脸色好看了些。

    旁边的裴玉茵轻笑道：“我早说过大姐不会乱来的。你就喜欢瞎操心。”

    “女人一旦陷入感情就像个傻子似的，哪怕平时是那么聪明。”裴烨不满地嘀咕。“你就是个例子。”

    裴玉茵绞着手帕，眼神闪了闪：“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刚才你中途出去跟弈之说了什么？”裴烨看着她。“弈之后来的神情怪怪的，好像吓着了。”

    裴玉茵咬着唇，狠狠瞪了裴烨一眼：“要你管。我是你姐姐，哪有弟弟管着姐姐的事情？”

    裴烨愕然地看着裴玉茵冲进自己的院子里。他指着裴玉茵离开的方向，对旁边的小林氏说道：“大嫂，你看见了。这还没有嫁过去呢！我已经不能管她的事情了。”

    “茵儿已经是个大姑娘了。你哪能管得了她一辈子？”小林氏在旁边笑道：“行了，大家都看着呢！”

    裴烨黯然：“七王爷回来了，大姐的婚期又得提上日程。现在三姐也被订了亲。以后几个姐姐都要嫁出去。我们家就要冷清了。”

    “女人早晚都得嫁的。这是无法避免。你应该为你的三个姐姐高兴。至少她们都嫁了不错的男人。”

    小林氏想着花氏和王氏。在她还小的时候，接触得最多的就是他们。还记得那时候她很受他们的疼爱。现在仔细想想，除了刚成亲的时候，她在娘家做姑娘的日子是这辈子最放松的。

    “大嫂，我不想娶亲。这门亲事能不能再拖一拖？”裴烨想着自己的亲事，心情一顿烦燥。

    “七王爷回来，你大姐的亲事必然是最早提上日程的。接下来就是你三姐。因为长幼有序嘛！不管你想拖延多长时间，这门亲事终究还是要成的。要不然诸葛家的人就不会答应。”小林氏拍了拍他的肩膀。“虽然诸葛家的人确实有些不靠谱，但是诸葛佳惠是个好姑娘。你就算把她娶进门也不会亏的。”

    “这不是亏不亏的问题。天下的好姑娘那么多，难道我每一个都要娶回家吗？”裴烨嗤笑。

    “臭小子。”小林氏气恼。“现在说这种话，早干嘛去了？如果你实在不想娶，谁还逼你不成？为了所谓的义气，你要娶一个不喜欢的姑娘。现在再后悔，对那位姑娘造成的伤害比最开始的时候还多。”

    “我明白了。”看来不想娶也得娶了。

    第二日，半梦半醒的裴玉雯察觉到陌生的气息。她警觉地睁开眼睛，锐利地看向前方。在看见端木墨言的身影时，她的迷惑的眸子里有片刻的疑惑。

    “你怎么会在这里？”

    端木墨言捏着她的鼻子，勾起薄唇：“你说呢？”

    裴玉雯刚醒过来的时候脑子是一片浆糊，随着脑子惭惭地清醒，昨天晚上的记忆回笼。

    “你要上早朝吗？”要不然怎么会起这么早？

    “我是想你了。”端木墨言在她的身侧躺下去。

    “喂”裴玉雯紧张地叫了一声，想到自己的嗓门太大，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连忙压低声音。“要是被下人看见，不知道会被说成什么样子。我还没有嫁给你呢，怎么能和你躺在一起？”

    “早晚也会躺在一起的。”端木墨言将手臂枕在头上。“昨天晚上见到我的时候，你怎么一点儿也不惊讶？”

    “什么时候？”裴玉雯干脆坐起来。

    然而她刚坐起来，端木墨言就拉着她躺下去。

    “就是我刚进大殿的时候。所有人都看着我，只有你无动于衷。”端木墨言侧身，深深地看着她。

    “我是吓呆了。毕竟没有想到你会这么快回来。”裴玉雯将他的脸推开。“别靠这么近。”

    “雯儿”憋了一肚子火气的大灰狼压在她的身上，又开始研究人体结构，顺便种上草莓。

    裴玉雯受不了他的热情，最终连阻拦他的力气都没有，只有任由他索求无度。


第526章询问

裴玉雯推开门走出去。

    裴玉茵正在院子里浇花，见到她的时候停下动作，扬起灿烂的笑容：“大姐早。”

    “早。”裴玉雯看了看四周。

    裴玉茵促狭一笑：“姐，你在找谁呀？小弟？还是”

    “还是什么？”裴玉雯靠在门前，懒洋洋地看着她。“我倒是有些问题想问你。昨天晚上你和弈之谈得怎么样？”

    裴玉茵脸上的笑容消失。她抓着木瓢的手慢慢地用力，整个人变得沉默起来。

    “没有说清楚吗？”裴玉雯蹙眉。

    “我说了。”裴玉茵继续浇花。“昨天晚上”

    昨晚，谭弈之趁着没人注意他的时候出了大堂，然后在御花园的凉亭里呆着。

    当时一片寂静，附近没有人迹。虽说四周挂着红色的灯笼，整个皇宫不会让人觉得冷清。然而他一个人坐在凉亭里，闭着眼睛假寐，仿佛将自己与外面彻底地隔离起来。那一刻，她犹豫过，不知道应不应该前去。

    最终她还是去了。

    这些年来，不管遇见什么事情都是家里人为她作主，为她护航，将她保护在圈子里。她就像个婴孩似的，什么东西都要家里人递给她。为什么她就不能主动走出去一步呢？

    这是第一次，她想要争取某个在意的东西。应该说，一段非常想要的感情。

    “谭大哥。”裴玉茵出现在凉亭里。

    谭弈之听见声音，看向说话的方向。只见穿着长裙的少女翩翩而来。夜色笼罩着她的面容，就像在她的脸上盖了一层薄薄的黑纱，显得她更加的神秘。

    “小丫头，皇宫里有很多危险，你不要乱走。”谭弈之站起来。“怎么了？有事吗？”

    “我想和你说说话。”刚刚和谭弈之有了婚约的裴玉茵有些害羞。“谭大哥，你刚才为什么帮我？”

    “我不帮你，难道看着你被太子和三皇子争抢，然后被皇上迁怒吗？那样的结果可能是你小弟还有你姐姐都得受到连累。我知道你也不想要这么一段亲事，再忍忍吧！风头一过，你就让裴烨来退亲”

    “我不退。”裴玉茵绞着手帕，坚定地看着他。“我不退我不介意这门亲事。”

    谭弈之愣了。他轻笑：“小丫头，你不会是可怜你谭大哥没人要吧？”

    裴玉茵瞪着他，脸颊娇羞：“我又不是做善事的。”

    “那你是”谭弈之疑惑地看着她。

    “谭大哥，我我没有大姐聪明，没有二姐有灵气。我知道以谭大哥的条件想要什么样的女人都可以。我又闷又笨又没有意思你不会喜欢上我这样的女子。可是人总是有点奢望的。我的奢望就是你。”

    谭弈之看着裴玉茵，神情莫测。他不说话，她也看不懂他的意思。

    “小丫头，你认真的？”谭弈之深深地看着她。

    “嗯。我心悦你。”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裴玉茵全身都在颤抖，心脏更是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仿佛下一刻就会跳出来似的。

    可是说出来之后，她感觉像是有块石头落下去了。以前她看着谭弈之的时候眼神躲闪，就怕他会发现什么。现在她可以非常坚定地看着他，让他明白自己的情意。她就是要这样明确地告诉他，她心悦他。

    “你真的不愿意退亲？”谭弈之的声音温柔了许多。

    虽然平时也很温柔，可是那时候他就把她当个小妹妹。而此时，他在用看女人的眼神看着她。

    他明白，不能再把这个小姑娘当作不懂事的小妹妹了。她有感情，会忧伤，会痛苦。

    他曾经痛苦过，知道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所以，对这个天真如孩子似的姑娘，他本能地多了几分保护。如果他不能选择自己喜欢的，那就选择一个喜欢自己的。她不退亲便不退吧！他可以照顾她。

    “我不愿意。我想做你的新娘子。”裴玉茵说完这句话，以极快的速度跑走了。

    她不小心撞到石头，脚下踉跄差点摔倒。

    谭弈之吓了一跳，想要跑过去扶住她，可她已经站稳跑走了。

    院子里，裴玉茵回想着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脸颊臊得绯红。

    “我没脸见人了。”

    裴玉雯靠在门前，微笑地看着她：“我应该放心了。你终于长大了。”

    “姐，你不觉得我丢人吗？”裴玉茵羞得不行。

    “我一直在对你说，在感情面前一定要勇敢。你向自己喜欢的人表述心事，这有什么丢人的？而且，圣旨已下，他就是你名正言顺的未婚夫。你喜欢你的未婚夫，这应该没有人敢反对吧？”

    “嗯。我听姐姐的。”裴玉茵扬起幸福的笑容。“对了，姐，你刚才在找姐夫吗？他进宫去了。”

    “不要乱叫。”裴玉雯瞪了裴玉茵一眼。

    “怎么会是乱叫呢？姐夫说了，这次不管谁派他出去，他都不会再出京了。他一定要先和你办了亲事。”裴玉茵促狭一笑：“看来姐夫很担心有人把姐姐抢走呢！”

    “胡说八道。是不是最近太闲了？我给你安排一点事情做。”裴玉雯横了裴玉茵一眼。

    小林氏一大早就把昨天晚上的情况告诉了林氏。林氏听说谭弈之要做他们家的三女婿，高兴得合不拢嘴。

    林氏拉着裴玉茵的手，高兴地说道：“我一直担心你的归属。现在不用担心了。别人我信不过，可是弈之我还是信得过的。孩子，你会幸福的。”

    “谢谢大伯母。”裴玉茵低着头做娇羞状。

    “对了，雯儿。”林氏又对旁边的裴玉雯说道：“刚才七王爷出门的时候给我说了，他想把你们的婚事办了。这次进宫就是想提这件事情。如果不出所料，半个月之内就会举行婚礼。”

    “这么急啊？”裴玉茵在旁边取笑。“看来我们大姐夫真的很着急呢！”

    “七王府没有其他女眷，雯儿嫁过去不用受委屈。府里也没有公婆需要伺候，少了很多鸡毛蒜皮的事情。”林氏说道：“不过，小两口过日子也需要时间磨合，你可不要和他拧着来。”


第527章气极

裴玉雯听着林氏絮絮叨叨地说着，没有打断她的意思。

    婚期还没有定，林氏已经一幅嫁女儿的姿态。裴玉雯能够理解她的心情。毕竟生下一儿一女，儿子年纪轻轻就战死疆场，剩下的女儿也要出嫁了。虽说女儿出嫁后也能回来看她，但是终究还是不一样。

    “你的嫁妆早就准备好了。上次只差三天就是办婚宴的日子，所有的一切都是现成的。”林氏说道：“不过茵儿的嫁妆还没有准备好。雯儿，趁着这段时间你还有空，你带着他们去把茵儿的嫁妆凑齐了。”

    “娘，皇上只是下旨给他们订亲，又没有让他们马上成亲。现在说这个会不会太早了些？”裴玉雯担心裴玉茵不自在。另外还有一点，她希望谭弈之是真心想要迎娶裴玉茵，而不是为了所谓的义气。

    以前谭弈之只把裴玉茵当作妹妹看待，从来就没有把她当作女人的时候。现在她换了一个身份，不再是所谓的妹妹，而是真正的未婚妻。他看她的眼光总会变了吧？时间长了，两人的感情自然就好了。

    定国公府。定公国将手里的册子交给旁边的青年。青年接过来，仔细地看了又看，眉头微挑。

    “这个七王爷，还真是不简单啊！”定国公深深地说道：“子逸，你派了这么多人暗杀他，最终他还是活着回来了。你派出去的人一个都没有留下。这个七王爷不简单啊！你说得对，此人留不得。”

    长孙子逸看着手里的册子，将册子放下来。

    他们安插在地方上的官员居然一一被 清理干净。这个端木墨言，他在向他下战书。

    他是不是知道他做的那些事情？要不然怎么会专挑三皇子的人下手？太子和十皇子的人也不干净。可是那些人安安稳稳地坐在他们的位置，没有受到影响。三皇子的人被废后，他们的人权利就更大了。

    “爹，现在局面还没有定下来，说那些都太早了。”长孙子逸淡笑道：“交给我吧！我会处理的。”

    “如果你说的处理就是刺杀他，那么可以停手了。子逸，你平时不像是这样暴躁的人。这次做事情怎么如此冲动？对我们来说，派刺客暗杀是下下之策。如果不是逼不得已，最好不要用这个法子。”

    长孙子逸也知道这个法子不能用。可是他真的是等不及了。听见手下的人汇报说他正在赶往京城，脑海里就会浮现他迎娶裴玉雯的画面。那一刻，他就想要杀了他，毁灭他，让他再也回不来。

    “一定还有其他法子的。我一定要让他消失。”长孙子逸握紧拳头。

    “子逸，为什么感觉你最近对这个七王爷特别用心？以前也不见你对他这样用心。”定国公看着他。

    长孙子逸轻轻地笑道：“爹，千万不要小瞧七王爷。他马上就是裴烨的姐夫。与华倾书是连襟。无论是裴烨还是华倾书，这两个人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才。裴烨代表武将，华倾书代表着文人。他要是拉拢这两个人，就相当于拉拢了半个朝堂。你说这样的人难道不可怕吗？”

    “听你这样说好像有些道理。”定国公深思。“不过，对付他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咱们慢慢来吧！就算他再不受宠，那也是个成年皇子。这些年他打了好几场大战，手里有些兵权。他在边境的威望也很高。”

    “嗯。”长孙子逸嘴里应着，其实并不打算答应下来。

    那个男人一回来，他和裴玉雯的婚事就会继续。这让他如何不急？如何能慢慢来？要是再慢的话，她就是别人家的人了。

    “爹，我还有事情先出门一趟。你先处理这些朝政吧！”长孙子逸收起扇子，对定国公说道。

    “你这孩子最近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定国公不满地嘀咕。

    长孙子逸离开书房后，回到自己的房间。他刚一进门，只见一个男子跪在他的面前，垂着头不敢说话。

    长孙子逸坐在那里，任由他跪着。半晌，那个男子终于开口。

    “属下知罪，请主子责罚。”

    “说吧！为什么会失败？你的身手我是知道的。就算是武林盟主在此也不是你的对手。难道端木墨言的武功比武林盟主还利害吗？”长孙子逸端起茶杯，放在嘴边品着茶水。

    “说出来主子或许不会相信。不过属下还是必须得说。”那人恭敬地说道：“七王爷的武功高强，只怕是江湖中那些鼎鼎有名的人物都不是他的对手。”

    “看来真是一个讨厌的家伙。”他越是难缠，他越是想要处理掉他。

    “先下去休息，等我需要你的时候自然会找你。”长孙子逸朝那人挥手，示意让他离开。

    与此同时，裴家的院子里热闹非凡。

    所有的孩子都在家里，连裴子润都回来了。

    裴家众人齐聚一堂。包括嫁出去的裴玉灵，以及新鲜出锅的三房准女婿谭弈之。

    “谭大少爷，以后你可不要欺负我们家小妹。要是敢欺负她的话，我就把你家房子拆了。”裴玉灵敲了一下谭弈之的肩膀，嬉皮笑脸地说道。

    “你不要忘记你是成了亲的妇人。怎么还跟以前一样没规矩？”谭弈之拍掉她的手，走到旁边的位置。

    裴玉茵端着点心走进来。见到裴玉灵又和谭弈之闹起来了，她笑了笑说道：“别吵了。尝尝我的手艺。”

    “茵儿的手艺没得说。”旁边的林氏笑道：“弈之，以后婶子不用担心没有人照顾你了。”

    谭弈之有些感动。林氏母爱泛滥，不仅对裴焕和林敬都像是自己的亲生孩子似的，对谭弈之更是疼爱有加。以前没有亲事他们也能相处得那么融洽，现在有了亲事，他们之间就更加有契约和融洽了。

    “怎么办呢？以后我可能要天天来蹭吃蹭喝了。”谭弈之笑道：“我有个想法。你听听，要是不合适就算了。”

    裴烨抱着手臂，认真地看着他：“说吧！”

    “我和茵儿成亲后还是回来住。以后我也跟你们长住好了。”谭弈之轻笑道：“这样你们就不用担心茵儿会在谭家受委屈，也不用担心她嫁过去的时候不适应。”


第528章上门

裴烨正吃着裴玉茵做的点心，听了他的话差点噎着。

    “咳咳”

    裴玉茵连忙拍着他的背：“没有人和你抢。”

    “不是。姐，你没听他说的吗？他这是打算做上门——女婿 ？”裴烨瞪着谭弈之。“你这是什么意思？”

    谭弈之看着旁边的裴玉茵：“茵儿，你说呢？”

    “嗯？”裴玉茵见到谭弈之还是会手足无措。她红着脸，声音如细纹：“我听你的。你说怎么做就怎么做。”

    旁边的裴玉灵翻了个白眼：“你这是被 他吃得死死的啊！”

    “行了，他们两个人的事情由他们商量着作主。你添什么乱？我觉得这样挺好的。茵儿性子柔，要是真的嫁出去，我还担心她会被 人欺负。要是留在家里那又不一样了。”林氏越看越觉得谭弈之这个女婿 不错。

    “大伯母，你太偏心了。大姐，你来评评理。”裴玉灵叫唤在旁边不说话的裴玉雯。

    裴玉雯正在发呆，裴玉灵叫她也没有听见。裴焕拉了一下她的衣角，她回过神来：“什么？”

    “大姐，你从刚才开始就在发呆。在想什么呢？”众人看着裴玉雯。

    裴玉雯笑了笑：“没什么。”

    “你不会是在紧张吧？”裴玉灵打趣地看着她。

    裴玉雯淡笑：“怎么会呢？只是有些事情没有想明白。你们刚才在说什么？”

    “谭弈之说以后做上门女婿。”裴玉灵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这样挺好的。谭家家大业大，里面人际关系也很复杂。我们茵儿不适合那样复杂的环境。先前还有些担心她。要是真的住在我们家，所有的担心都不再是问题。你们成亲后，院子由你们挑选，想住哪个就住哪个。院子里的一切归茵儿管，其他人不得干涉。所有的花费由你们自己负责。也就是说，不要说什么上门女婿 ，我们家不讲这些。你们的产业你们自己负责，与我们裴家没有关系。”

    “看来就算想做上门女婿 ，你们也要嫌弃。算了。那就在这里蹭吃蹭喝吧！”谭弈之微笑地看着裴玉茵。“茵儿，等会儿我们出去买些东西吧！我不懂女儿家的心思，也不知道应该买些什么。”

    “哟，你打算给我们茵儿买什么呢？聘礼难道不是应该按规矩来吗？”小林氏在旁边打趣。

    “聘礼是聘礼，礼物是礼物。”谭弈之微笑地看着裴玉茵。“去吗？”

    “嗯。”裴玉茵既然决定勇敢一点，就不能像以前那样畏畏缩缩。难得他愿意陪她出去，为什么不去呢？

    如果是为了名声，她还有什么名声？更何况，他们可是皇上御赐的婚约。谁敢说他们的半句不是？

    裴家众人齐聚一堂。可是缺少了两个人。一个是端木墨言这个未来的准女婿，一个是华倾书这个正宗的女婿 。

    华倾书正在处理一个官司，这段时间经常不见人影。端木墨言刚回京，皇帝找他有很多话要说。

    裴玉雯坐在院子里的石桌前。其他人什么时候走的她都不知道。直到丫环过来收拾东西，她才发现只剩自己。

    她站起来走向花园，看着面前开得漂亮 的鲜花，脑海里却浮现一个人的身影。

    “雯儿，今日是你的生辰，这朵花送给你。”

    御花园里，一个穿着锦衣的少年拿着一束美丽的百合花送到一个少女面前。

    少女接过来，扬起灿烂的笑容：“谢谢。”

    南宫葑

    黑面军传来消息，南宫葑行踪不定，不知去向。

    这是刚才传给她的消息。当她知道这个消息之后，一直心神不宁的。

    “清风。”裴玉雯对暗处的清风说道：“七王爷要是有空了，你让他过来一趟。我有些话想问他。”

    “是。”

    端木墨言从宫里回来，刚进王府就见一人从天而降。

    他的王府虽不是铜墙铁壁，那也是严密的地方。可以在他王府自由出行的只有那几个人。

    “你们小姐有事？”见到清风，他做着猜测。“发生了什么事情？”

    “你去一趟就知道了。”清风看着他。

    “那好，我马上就过去。”正好也想她了。

    在宫里的时候，看着年迈的皇帝，他突然问了一句话：“你这辈子有没有真心喜欢过谁？”

    回想着他那幅震惊又别扭的神情，他嘴角上扬。

    皇帝又如何？如果坐在那个位置上，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那这个位置谁想坐就谁坐。

    不过，如果她想要后位的话，他愿意为她争取。只要是她想要的，他就会努力帮她达到。

    裴府。裴玉雯坐在池塘边上。她手里拿着鱼食，一点一点地扔到鱼塘里。那些红色的鲤鱼争先恐后的扑过来。

    端木墨言站在她的身侧，问道：“想我了？”

    裴玉雯嗤道：“臭美。”

    “可我想你了。”端木墨言坐下来。“这几日被 皇帝使唤得团团转。他就是看我要成亲了，拿这个威胁我呢！”

    “那你就任他威胁？这不是你的作风啊！”裴玉雯侧头看他。

    见他面色疲惫，像是好久没有休息过了，不由得心疼起来。

    “你还是先休息一会儿。我瞧你这幅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倒下去。别说成亲，连门都出不了吧？”

    端木墨言挑眉，在她耳边说道：“要不要试试看，看我能不能让你出不了门？”

    “你越来越不要脸了。”裴玉雯羞恼。“快去休息。客房那么多，随时都为你备着。你先休息了再说话。”

    “你让清风来找我，想必有重要的事情要问我。先说说什么事情。”端木墨言抱着她。“这样就好了。有你陪着我，我一点儿也不累。”

    “不要强撑着。你的身体不是铁打的。再说了，离婚期越来越近了。上次就推迟了一次，这次要是再推迟”

    端木墨言咬着她的耳朵：“这次要推迟，我真的要杀人了。就算是天皇老子也休想再阻拦我们。”

    “你真是的。狂妄，自大。”裴玉雯失笑。“其实我找你只是想问一件事情。”


第529章担忧

端木墨言看着她，等着她说话。

    面对那双眼睛，裴玉雯突然有些心虚。

    他现在这么疲惫，可是她却为了另一个男人把他困住，让他不能早些休息。

    这样对他是不是太残忍了？

    “其实也没有什么。”裴玉雯想了想，觉得还是算了。

    可是她刚这样说，端木墨言就捏住她的下巴，逼着她看着他的眼睛。

    端木墨言捏了捏她的下巴，目光幽深：“在我的面前不用这样犹豫不决。想问什么就问，想说什么就说。”

    裴玉雯心神一动，眼里满是感慨。

    “那好，接下来我问你什么，你不要胡思乱想。”裴玉雯看着他。

    “嗯。只要你不说什么不嫁给我的话，其他的事情都好说。”端木墨言哀怨地看着她。“我现在数着日子等着成亲。所有影响到我们婚礼的人或者事，我都不喜欢。”

    “不是那些事情。”裴玉雯依偎在他的怀里。“你在路上有没有遇见南宫世子？”

    端木墨言捏住了拳头。

    裴玉雯没有发现他眼里的异色。

    “嗯，见到了。”

    “那他现在是在办案子吗？他是安全的吗？”裴玉雯从他的怀里出来。“南宫世子帮了我们家很多。这次他要出京办事，说是有可能会遇见你，到时候就能帮你一把。我不知道你们发生了什么。可是我想知道他是不是安全的。”

    “是。他是安全的。”端木墨言温柔地看着她。“这次也多亏了他，不然我没有这么快回来。”

    “他是一个很好的人。我把他当作兄长般看待。可能你会觉得奇怪 ，认为我太关心一个不相干的男人。可是我想让你明白。南宫葑是南宫清雅的哥哥，南宫清雅是我的好姐妹。南宫葑看在清雅的面子上对我诸多照顾。他在我的心里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兄长。我不希望他有事。你能理解我的心情吗？”

    “我明白。”端木墨言摸着她的脸。“你不用这样解释。我可以理解你的。”

    “你明白就好。我就怕你小肚鸡肠。”裴玉雯嗔道。

    “该说的都说完了。现在陪我去休息一会儿。你就在旁边陪着我。好不好？”端木墨言拉着她的手。

    “可是被人瞧见了不太好。”裴玉雯看了看四周。

    虽然这里很少有人过来，但是婢女们在打扫的时候也会经过这里。

    “有什么关系？谁敢说我们的是非？”端木墨言说着，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裴玉雯抱着他的脖子，轻笑出声。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虽然 黑面军还是没有传来南宫葑的消息，但是因为从端木墨言那里得到确切的答案，所以裴玉雯就没有再关注这件事情。毕竟南宫葑这次的任务也很重要，据说不能让太多人知道。或许是他故意隐瞒了行踪。以南宫葑的能力，要是他故意隐瞒了，别说黑面军，就算是一线阁也找不到他。

    婚期就是明日。

    裴家众人彻夜未眠。

    裴玉雯成亲与裴玉灵成亲是两码事。裴家众人习惯依赖她，所以她要是嫁出去，裴家众人会不适应。

    夜晚，一道身影出现在裴玉雯的门外。

    裴玉雯察觉到了异样，问道：“清风。谁在外面？”

    “定国公世子。”清风的声音从暗处传来。

    “他来做什么？”裴玉雯放下梳子，打开门看着外面的人。

    长孙子逸穿着白色的锦袍站在灰暗的角落里。在这个夜间，一身白衣的他看上去挺瘆人的。

    “你怎么会在这里？有什么事情吗？”

    “我想说几句话。”长孙子逸深深地看着她。

    “有什么话在这里说也是一样的。孤男寡女的不方便共处一室。”裴玉雯站在门口，与他保持着距离。

    “你明天就要出嫁了。我们无缘成为夫妻，好歹是朋友对吗？”长孙子逸从衣袖里取出一个盒子。“这是我送的添妆礼。请你收下吧！”

    “这从来没有听说男子送添妆礼的，这于礼不合。”裴玉雯说道：“谢谢你的好意，我不能收。”

    “你好残忍 。”长孙子逸苦涩一笑。“我是定国公世子，我有我的骄傲 。就算再舍不得你，总不会做什么让大家难堪的事情。你到底在防备什么？”

    长孙子逸甩袖离开。

    裴玉雯看着他的背影，在心里嘀咕：对啊！我到底在防备什么？为什么面对这个人的时候总是本能地防备？

    定国公府。长孙子逸推门走进去。刚一进门，只见一人站在角落里。

    “明天就是你的新婚之日，新郎官不在府里呆着，来我的房间做什么？难道来问问她的前任未婚夫有什么经验之谈吗？”

    “你去找她了？”那人转过身，从黑暗中走出来。“我说过，不许你再找她。不管她是谁，她是我的女人。”

    “七王爷真是大度。她是一个死掉的人，一个别人的未婚妻，甚至是一个爱过别人的女人，你也敢娶回家。”长孙子逸平时如玉般温润的眸子里满是嫉恨的神色。

    是的！这个像神仙一样尊贵又骄傲的男子第一次尝到了苦涩和颓败的滋味。

    端木墨言听着长孙子逸的话，神情没有任何异动。

    前不久，长孙子逸让一尘大师用佛珠施术，想办法让裴玉雯爱上他。一尘大师是长孙家的人。长孙子逸知道裴玉雯的身份后就在找他。可是一尘大师四海为家，根本就没有定数。直到最近他才把他找回来。

    长孙子逸想让一尘大师用两人手上的佛珠施术。正好这些话被端木墨言听见了。于是裴玉雯的身份被戳穿了。

    当长孙子逸看见端木墨言的时候，他是庆幸的。他以为端木墨言会惊惧，会介意，会放弃她。结果那个男人明明已经知道她占用着别人的身份，他居然还像是无事人似的。他明明知道裴玉雯与南宫葑有过情，还是不介意。

    一尘大师没有答应长孙子逸。在端木墨言的介入下，一尘大师被送走了。

    “我今日来找你就是想告诉你。她现在是我的女人，与你没有任何关系。如果你再纠缠她，我不介意你们定国公府消失。”端木墨言冷冷地看着长孙子逸。“还有，如果她的身份被其他人知道，我就让你生不如死。”


第530章夫妻

长孙子逸坐在烛光下，一张俊美的脸因为那跳跃的烛光阴晴不定。

    端木墨言已经离开。可是他仍然感觉得到他留下来的威胁。

    原来这世间的痴 儿不止他一个。南宫葑就不说了，他们有着青梅竹马的感情。这个端木墨言竟也用情至深。

    “不甘心。”

    在寂静的夜里，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

    翌日。烈日炎炎。

    迎亲队伍穿过大街，绕着京城的街道走了两圈。待吉日到了，骑在马背上的新郎倌才带着迎要队伍前往裴家。

    百姓们守在两侧，好奇地看着七王爷迎亲的场景。

    “真是气派啊！”

    “可不是。一个是王爷，一个是裴家的大小姐，真是格外的相配。”

    “你们觉不觉得像极了几年前朝阳郡主和定国公世子的姻缘。男才女貌天作之合？”

    “呸！不会说话就别说话。今天是七王爷成亲的日子，你是不是专门给他添晦气？朝阳郡主是能提的人吗？”

    “就是。朝阳郡主红颜薄命，你怎么能把她拿来比较呢？真是不懂事。”

    端木墨言骑在马背上，感受着四面八方的打量。此时他心情好，不管别人说什么都影响不到他。

    喜轿停在裴府门外。端木墨言对管家说道：“麻烦裴大人把大小姐背出来吧！”

    管家恭敬地应道：“是。”

    管家刚要转身，只见裴烨已经背着裴玉雯走出来。

    裴烨把盖着红盖头的裴玉雯放到喜轿里。他抬头看向端木墨言：“以后对我姐姐好点。”

    “她就是我的命。我会用生命去疼爱她。”端木墨言做着承诺。

    林氏，小林氏，裴玉茵以及出嫁的裴玉灵看着喜轿抬起来。林氏抹着泪，小林氏在旁边安慰着。

    裴子润朝端木墨言拱了拱手，一幅小大人的模样：“姑父，姑姑就交给你了。”

    “嗯。放心。”端木墨言朝裴子润点头，侧头对林氏和小林氏等人说道：“母亲放心，雯儿嫁与我，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会受到任何约束。她要是愿意，天天回来也是可以的。我断不会折了她的双翼。”

    “多谢王爷体恤。有王爷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林氏微笑道。

    “起轿。”端木墨言低喝一声。“走。”

    轿子里的裴玉雯听着外面吹吹打打的声音，到现在还有一种不真实的感觉。

    一大早被全福夫人拉起来开脸，接着换衣化妆，又被 林氏一阵叮嘱。到现在坐上喜轿，听着外面热闹的声音，才恍然原来真的成亲了。

    她马上就是七王妃，不，曦王妃了。

    裴玉雯抱着苹果，深吸一口气。

    活了两世，第一次坐上喜轿 ，第一次就要嫁给一个男人。她的内心非常的忐忑。

    原来她也是个普通的女子，也会担心未来的生活与自己想象中的不一样，也会担心身边的男人辜负自己的情。

    “落轿。”

    从外面传来喜娘的声音：“新娘下轿。”

    一条红绸被塞到她的手里。通过那条红绸，她仿佛感觉到了那一端的力量。

    耳边全是男男女女的说话声。听那些人说皇上来了。裴玉雯听了那些话，暗暗庆幸。

    她可以不在乎皇帝的态度，可是她身边这个男人终究是龙子，在成亲这样重要的日子要是没有看见自己的亲爹，只怕心里还是会有遗憾的吧！还好皇帝不是很昏庸，没有太委屈他。

    “老七，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朕就不说什么了。以后是成了家的男人，凡事考虑一下自己的妻子。你年纪不小了，早点生个孩子才是正经。”

    皇帝说话，其他人都不敢说什么。在这一刻，皇帝也是个平凡的父亲。他对自己儿子说的不是国家大事，只是平常的叮嘱。

    “吉时到。新郎新娘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裴玉雯轻吐一口气。

    她活了两世，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紧张过。还好只是这一会儿，接下来应该就可以休息了。

    她带来了一个陪嫁丫头。毕竟她不喜欢身边的人太多。

    陪嫁丫环采琴搀扶着她，另一侧由端木墨言拉着红绸。在喜娘的带领下，他们前往新房。

    走了一会儿，采琴扶着裴玉雯走进房间里：“小姐，不，王妃，小心脚下。”

    裴玉雯抬起脚，走进那熟悉又陌生的房间。

    旁边的男人一直都在。他没有说话，但是他的气息是那么清晰的传到了她的鼻间。

    坐在喜床上，双手紧紧抱着苹果。

    喜娘在旁边笑咪咪地说道：“恭喜王爷王妃，祝王爷王妃早生贵子，三年抱俩。”

    “赏。”端木墨言低沉的声音传来。

    “多谢王爷。”喜娘眉开眼笑，看来得了不少的赏。“请王爷挑起盖头。”

    端木墨言拿起喜杆，挑起红盖头。裴玉雯美丽的容颜出现在他的眼前。

    他看着面色含羞的女子，眼里满是幸福的笑意。在这一刻，他的眼里只有她，再没有别人。

    什么朝阳郡主，什么定国公世子的未婚妻，那些与他没有关系。他只知道这个女人是他的，只能是他的。

    不过，关于她的真实身份，他却不能什么也不管。裴家的命案是她最在意的事情。在得知她的真实身份后，以前所有的谜题都解开了。而他不但不怪她，反而更加心疼她。

    她一定是很害怕的吧！在刚刚变成裴家长女的时候，她一定非常的惶恐。那时候他怎么就不能多多照顾她呢？

    “新郎倌看呆了呢！”喜娘在旁边笑道：“我们的新娘子美若天仙，把新郎倌都迷住了。”

    “全部都赏。”端木墨言的话刚说完，旁边守着的随从马上给房间里的所有仆人打了赏。

    “行了，都出去吧！”随从太了解自己的主子了。在这个时候还呆在这里做什么？没有眼力劲。

    裴玉雯坐在床前，看着面前的男人，娇嗔地瞪他一眼：“笑什么？”

    “你是我的人了。再也没有人可以把你抢走。我怎么能不笑？”端木墨言拉着她的手。“来，我们喝交杯酒。”

    随从退出去，把房门关上来。

    外面的宾客还在等着端木墨言出去喝酒。哪怕他想赖在房间里，但是也不能在这里多呆。

    裴玉雯跟着他来到桌前，看着桌上的美味佳肴。桌上的酒杯里盛满了酒。端木墨言递了一杯给她，她接过来。

    两人喝了交杯酒。

    时间，静谧。

    端木墨言将她抱在怀里，双臂紧紧的箍着她。

    “你是我的王妃，我的女人，我的”那样专横又幼稚的话从端木墨言的嘴里说出来，让人哭笑不得。

    裴玉雯失笑：“是是是，我是你的。你也是我的。先去应付外面的宾客吧！”

    “你赶我走？”端木墨言哀怨地看着她。“你是不是不想我？”

    “我只是不想失礼于人。别闹了，快去迎客。”裴玉雯推了他一把。“没有人帮助待客，只有你自己上了。”

    “谁说的？小弟，二妹夫，三妹夫都会帮我的。我没有兄弟帮忙，但是有连襟心疼。”端木墨言促狭地说了一句。

    “真是不害臊。”裴玉雯哭笑不得。

    “好了。我先出去一会儿，很快就会回来。你一定饿坏了，先吃点东西。要是我太久没有回来就先休息。”

    裴玉雯挑眉：“你的意思是打算让我独守空闺？原来新婚的第一天就这样对我啊！”

    端木墨言一点儿也不上当。他抱着她的腰，含着她的耳垂，吹了一口热气。

    “我盼了这么久，怎么可能让你独守空闺？等会儿你就知道我有多热情了。让你先躺着，是让你先休息一会儿，免得等会儿承受不了我的热情。”端木墨言说着，低头含住她的唇。

    软香暖玉在怀，偏偏又是自己名正言顺的妻子，端木墨言真是不想出这扇门。外面的那群人真是太碍眼了。

    “别闹了。快去吧！”裴玉雯轻轻推了他一眼。

    此时她的脸颊像是煮熟的虾子，真是熟透了。

    他看得心痒难赖，又偷偷啄了她一口，这才离开房间。

    端木墨言走后，裴玉雯先取下头上笨重的凤冠。这时候采琴走了进来，伺候裴玉雯取下凤冠，又梳好头发。

    “饿了吧？你去厨房找点吃的。”裴玉雯对旁边的采琴说道。“如果有人欺负你，记得给我说。你是我从娘家带来的，如果在这里受了欺负，那就是打我的脸。虽然我觉得可能性不大，不过难免会有奴大欺主的情况。明白吗？”

    “奴婢 明白。”采琴恭敬地说道。“奴婢听王妃的，现在先去吃点东西，等会儿再来伺候王妃。”

    前院的喧闹声一直没有停止。裴玉雯等了一会儿，眼皮子直打架。她干脆听端木墨言的先上床休息。

    今天一大早就被叫起来。接着又各种折腾，弄得她浑身难受。现在安静 地呆在房间里，周公就开始召唤她了。

    “唔不要咬我。”睡梦中的裴玉雯挥了一下手臂。啪的一声，响亮的巴掌声响起。

    裴玉雯猛地睁开眼睛。当她看见一个受了委屈 的男人用控诉的眼神看着她时，她僵住了。


第531章新婚

端木墨言借着烛光打量着怀里的女子。

    她初醒，眸子含着一层迷雾。在看清他的时候，显然忘记自己初嫁，对身侧有个男人感到震惊。

    她摸着他的巴掌印，眼里满是懊恼：“疼吗？”

    端木墨言是个皮糙肉厚的大男人。这么‘轻轻’的一巴掌有什么好疼的？

    不过想到他现在也是有媳妇的男人。

    想到以前在村子里的时候，王三哥整天和新婚妻子腻歪在一起。新婚妻子娇滴滴地打他一巴掌，他委委屈屈地说着自己好疼，把新婚妻子疼得不行。那时候他可得瑟了，见到人就说他也是有媳妇疼的人。

    想到这里，到嘴的‘不疼’拐了一个弯。

    “疼。”

    听见他说疼，裴玉雯摸着他的俊脸，眼里的懊恼更浓。

    她捧着他的脸，凑过去吹了又吹。

    “怎么不叫醒我？我刚才睡着了，脑子不清醒。要不是枕边没剑，我说不定会朝你挥剑。”

    端木墨言勾唇一笑：“这样说来，为了我的安全着想，这个房间里绝对不能放剑。”

    噗嗤！裴玉雯失笑。然而那笑意还没有沉下去，那张洗净铅华的脸变得僵硬起来。

    这个男人好坏。

    裴玉雯被端木墨言压着，就像是有块石头压着自己似的。只不过这块硬绑绑的石头有温度，还有一根铁柱抵着她的腰间，让她格外的难受。

    那双媚目娇嗔地瞪了他一眼，纤长的手指推了他一眼，语气柔柔软软，像是被欺负的小兔子。

    “下去。”

    这么柔软的两个字根本就没有任何的威慑力。听在对面那个男人的耳里就像是某种特别利害的药物，让他的身体和灵魂同时火热起来。

    憋了多年的铁血汉子突然娶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女人是什么体验？那双眼睛就像狼似的，恨不得将对方生吞了。

    她的身体在颤抖。哪怕嘴硬，其实她是畏惧的。毕竟对男女之事她真是一无所知。就算最孟浪的时候，也不过是和他有过亲近。只是那样的亲近与洞房花烛比起来差远了。她也是个普通的女子，也会感到紧张和害怕。

    前世快要出嫁，宫里的老嬷嬷教了许多。她看着那些逼真的小人做着最亲密的事情，羞得想要找个地方躲起来。

    然而再羞人也没有真正面临洞房花烛的时候羞人。

    再说了，老嬷嬷对她说过，寻常人家没有什么讲究，女子躺着就是。可是想要笼络一个男人的心，女人就不能像死鱼似的，那样会让男人没有兴趣。

    脑海里全是老嬷嬷教给她的话。可是裴玉雯那聪明的大脑第一次停止运作。

    她应该怎么做？

    脑海里想的是一回事，但是身体不受她控制。她咬着唇，脸颊越来越红，而那如桃花般的颜色还在蔓延下去。

    端木墨言看着她羞哒哒的表情，眼里的火苗越来越旺。

    “准备好了吗？”

    “什么”裴玉雯的手被 端木墨言抓住了。

    “你放开。”裴玉雯的声音颤得不行。

    “放不开了。雯儿，我会尽量温柔的。”端木墨言含住她的红唇。

    裴玉雯放在两侧的手抓住了棉被。她感受着那个男人的火热，快要喘不过气来。

    那火热的手掌好像在放火，让她的身体燃烧起来。

    从房间里传出细碎的声音。外面的采琴和随从有些尴尬。别人家守在外面的是丫环，端木墨言不喜欢丫环伺候，不管做什么事情都是随从陪在身边。现在一个随从和一个丫环听着自家女主人和男主人办事，两人难免别扭。

    “这位大哥，我在这里守着，你先歇着吧！”采琴红着小脸，声音细如蚊。

    随从摸了摸脸颊：“嗯，我叫木英。不用这样客气，叫我名字就行了。你叫采琴是吧？那这里就交给你了。”

    现在房间里多了一个女主人，他再进去伺候就有些不合适了。

    初识情味的男主人仿佛不会累似的，连续一夜也没有停下来。外面的采琴毕竟是个小姑娘，真是想要躲起来了。

    而第二日一大早，年轻气盛的男主人穿着简单的衣服走出来。他看了采琴一眼：“不要吵着她。”

    “是。”采琴恭敬地应道。

    端木墨言离开不久，从里面传出裴玉雯的声音：“采琴，准备热水。”

    采琴惊讶。昨天晚上王妃可是被折腾得不行，怎么这么快就醒了？这两人的体质可真好。一个一夜没睡还能出去练剑，一个被折腾了一夜还能这么早醒过来。

    采琴是陪嫁丫环，也是大丫环。王府里的小丫环们早就等着传唤。只是她们也没有想到裴玉雯这么早就会醒过来。等采琴去叫水的时候，小丫环们连忙端着热水朝端木墨言的房间走去。

    房间里，裴玉雯将自己埋在棉被里不敢见人。

    昨天晚上的失态让她羞得抬不起头来。就算知道的人不多，也有种想要钻进地缝的感觉。

    那个家伙还真是一头狼啊！要不是她练了武功，也有些内力，哪能醒过来？而长期以来习惯早醒，就算身体累得不行，脑子还是本能醒过来了。

    丫环们把热水准备好的时候，裴玉雯还在棉被 里做缩头乌龟。

    “王妃，热水备好了。”采琴在床前说道：“奴婢 伺候你沐浴。”

    “不用了。”裴玉雯的声音从棉被里传出来。“你们出去等着。我我自己来就行了。”

    采琴恭敬地应是。

    房门合上。裴玉雯从棉被 里钻出来。

    这一身黏黏的，她真是一刻也呆不下去了。

    端木墨言浑汗如雨地回来。将手里的宝剑递给旁边的随从，刚走到门口就见到采琴守在门外。

    采琴见到他，恭敬地行了个礼：“王妃正在沐浴。”

    端木墨言听着里面的水声，眼里闪过笑意。

    王妃

    这个称呼真好。

    以后他的这个府里再也不会冷冰冰的了。

    “早膳 准备好了吗？你是伺候王妃的人，应该清楚她的口味。以后早膳 按王妃的喜好来。你直接吩咐厨房就是。另外要是有人敢惹 王妃不高兴，直接撵出府，不用过问我。”

    这些年端木墨言几乎不管府里的事情。管家是他的心腹，他相信他的能力。不过有些丑话说在前面比较好。


第532章女主人

七王府有一百多个仆人。这一百多个人之中肯定会有各方势力放进来的眼线。以前端木墨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是不想浪费时间。毕竟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斗争，就算他把那些眼线拔光了，照样会有新的眼线潜进来。

    他问心无愧，不怕别人盯着他。再说了，指不定其中就有皇帝的人。他何必做些让对方‘不放心’的事情呢？

    然而现在不一样了。他不允许 任何人惹他心爱的王妃不高兴。以前直接忽略的小猫小狗，现在他要派人死死盯着他们的爪子。要是敢把爪子伸到裴玉雯的身上，他一定会把他们的爪子以及他们背后的主子一起解决了。

    这一点，他倒是和裴玉雯不谋而合。

    昨晚裴玉雯对采琴叮嘱那些话就是这个意思。她太了解世家大族里的不容易了。比如说他们裴家以前就有不少眼线。那些眼线潜伏在其中，平时像是府里的仆人，根本就看不出来有什么异样。关健时刻就会出来做点什么事情。

    端木墨言作为一个军功 极高又不受皇帝宠爱的皇子，他的府里肯定会有各方势力的眼线。她嫁到七王府，自然会有人不乐意。要是她是个傻的，只怕用不着几天就会被人挑拨得离心。

    不过七王府有一点好，那就是她是唯一的女主人。后院里没有莺莺燕燕。那些暗中的人想挑拨一点什么，那也只能从她和端木墨言下手。只要她和端木墨言互相信任，那点挑拨根本就是雕虫小技。

    采琴想到裴玉雯昨天晚上的叮嘱，暗暗惊叹两人不愧是夫妻，连说的话都一模一样。

    不过她有些不明白。这后院里只有一个男主人和一个女主人，怎么两人都觉得会有其他蹦跶的蚂蚱呢？

    “是。”采琴应道。“王爷，奴婢现在就去给你准备热水。”

    “不用了。木英。”端木墨言看向旁边的随从。“给我准备冷水，直接提到后院。”

    “是。”木英恭送了端木墨言，这才对旁边的采琴说道：“王爷身边不用婢女，所以以后他的事情你不用管。另外王爷不用热水沐浴。他一年四季都用冷水。你只需要知道这些就行了。免得以后再冲撞了他。”

    “多谢木英大哥。如果不是你，奴婢又要犯错了。”采琴颤道。

    “你不用这样紧张。王爷不会随便责罚下人。只要你没有做背主的事情，就安心地在这里呆到老吧！”木英难得挤了一个笑脸。

    端木墨言不喜颜笑，他身边的随从和他一个德性。特别是这个木英，他算是最受看重的随从。平时府里的丫环想来套近乎，他向来都是爱理不理的。

    经过的婢女见王妃的丫环得到木英的看重，一个个嫉妒得不行。要知道木英是婢女们的梦中情人。

    “采琴。”从里面传来裴玉雯的声音。

    “王妃叫我了。木英大哥，你也赶快去忙吧！”采琴朝木英福了福身。

    木英想着端木墨言还在等着他，连忙去井边提水。

    房间里，刚穿好衣服的裴玉雯将毛巾递给走进来的采琴：“帮我绞发。”

    “是。”

    裴玉雯坐在镜子里。镜里的女子刚从少女变成少妇，整个人有股难掩的媚态。

    她摸了摸脖子。那里有些细细的小草莓。

    “今天是不是要进宫？”裴玉雯蹙眉。

    这幅样子要是进宫了，还不得被人笑话死？

    这时候，从外面传来敲门声。木英的声音传了进来：“王妃，王爷派属下送来东西。”

    裴玉雯朝采琴挥挥手。

    采琴打开门把东西拿了进来。

    裴玉雯见到她递过来的东西，眼里闪过柔色。

    那是一个药膏 。看来那个男人一直想着她的，否则 不会连这么小的事情也能记挂着。

    她涂抹了一点药膏到脖子上。冰冰凉凉的，感觉很舒服。

    “王爷怎么不亲自送过来呀？他今天不是休息吗？”采琴一边为裴玉雯绞发一边好奇地问道。

    裴玉雯脸颊绯红。

    那是因为需要上药的地方不仅仅是脖子

    他知道她面皮薄，想要让她自己上药，这样免得恼了他。

    想到他那禽兽般的行为，裴玉雯气呼呼地放下药瓶。只是那双含媚的眸子仿佛在说：又在口是心非了。

    端木墨言特意多呆了一会儿才回房间。那时候裴玉雯已经清理好自己，正在准备等会儿进宫穿的衣服。

    这里是他们的小家。房间里除了她的生活用品外，还有端木墨言的。作为妻子，为丈夫挑选衣服也是她的责任。

    第一天上任的新媳妇面皮薄，看见端木墨言穿的那些亵裤，一张脸红透了。

    端木墨言一进门就看见裴玉雯拿着他的亵裤脸红，眼里闪过晦暗的光芒。

    第一次吃肉的狼不是那么容易 打发的。要不是顾惜她，只怕两人现在还在厮混着。

    不过他也知道自己伤着了她。为了这个，刚才在院子里把几棵十几年的老树都给劈了，被管家念叨了许久。

    “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儿？进宫的事情不急，晚点进宫也是一样的。”端木墨言将她整个人抱起来。

    裴玉雯抱着他的脖子，未施粉黛的脸上满是娇羞：“别闹。新婚第二天要向长辈敬茶，这是谁都知道的规矩。更何况我们的长辈是天下最尊贵的人，那更不能怠慢了。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了，不能再耽搁下去，否则 就是我这个做儿媳妇的不是。他们当然不会说你什么。反正你是王爷嘛！可是我就要被 人戳脊梁骨了。”

    “胡说。谁敢说你的不是？”端木墨言蹙眉。

    “你能堵住所有人的嘴吗？”裴玉雯睨他一眼。“快放我下来。我们早些进宫，等会儿再早些回来就是了。”

    端木墨言喜欢听这句话。

    早些回来。最重要的是‘回来’这两个字。以前不觉得王府是家，现在才有种家的感觉。

    以前他就觉得这个身份，以及现在得到的一切都是累赘。王府就是个睡觉的地方。现在他才真的有活着的感觉。


第533章敬茶

马车驶进皇宫。

    裴玉雯掀开帘子，看着那森严的皇宫，眼眸复杂。

    端木墨言一直在看着她。见到她的神情，想到她真正的身份，他捏紧了拳头。

    当年端木墨言是个被 遗弃的皇子，从小就被送到了藩地生活。以前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发现这是一件令人不开心的事情。

    如果他留在京城生活，就能早些认识她。

    应该说真正的她。

    早就听说朝阳郡主容貌倾城，国色天香，才华横溢，明媚动人好吧！这些话全是听别人说的。每一个提起朝阳郡主的人都是满脸的唏嘘和赞叹，仿佛那是天仙下凡。

    在得知她真正的身份时，他很想告诉那些人：你们的仙子就在我的怀里。

    没有了那张完美的容颜，她照样惊艳了天下人。她令人印象深刻的从来不是那张脸，而是她这个人的灵魂。

    “看着我做什么？你从刚才开始一直看着我，感觉怪怪的。我的脸上有什么吗？”裴玉雯摸了摸脸颊。

    端木墨言将她抱在怀里。

    “别闹。马上就要下车了。要是被人看见，指不定会怎么嘲笑你呢！”裴玉雯不好意思地动了动。

    端木墨言抱着她不放：“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就算我当着天下人的面抱你，他们也不能说个不字。”

    “哼！霸道。”裴玉雯羞涩地说道。

    “等会儿要是听见什么不好听的话，你也不用放在心上。”

    今日他们要见的除了皇帝和太后，还有皇后，贵妃，各宫娘娘。毕竟这些有封号的都算是他的长辈。至于妃位以下的，那就无所谓了。她们的存在没有任何人在意。

    “我知道。”

    她比他还要了解那些妃嫔。甚至能够想得出什么人会说什么话。等会儿她就当他们是蚊子，不会放在心上的。

    “七王爷，曦王妃，皇上等侯多时了。”老太监在门口朝两人行礼。“两位直接请进去吧！”

    裴玉雯跟着端木墨言走进议政殿。

    皇帝坐在龙椅上，拿着毛笔批着奏批。在拿着下一个奏折的时候，他的眉头皱了起来，眼里也满是不悦。

    “这个老不死的。”砰的一声，奏折从皇帝的手里扔出去。

    端木墨言朝空中挥了一下，那飞过来的奏折停落下来，没有打在裴玉雯的身上。

    皇帝听见声音抬起头来，看见那个与自己不亲近的儿子露出不高兴的神色。他皱眉，淡道：“来了。”

    端木墨言与裴玉雯同时行礼：“参见 皇上。”

    “皇上？呵！没人在的时候，你连样子都不用装啊！朕是你的父亲，你连父字都不愿意说吗？”皇帝本来就被 朝中的事情气得发狂，现在又见他不冷不热的样子，心里的气更是不打一处来。“行了，看着你就烦。”

    “父皇。”裴玉雯上前一步，朝皇帝再次行礼。“父皇息怒。夫君嘴笨，不会说好听的话。父皇向来了解他的性情，知道他的心里是向着你的。父皇是一国之君，可不要因为这些小事气坏身子。”

    皇帝平时与端木墨言相处的时候都是大眼瞪大眼。端木墨言那幅要死不活的样子看着就让他来气。每次都是他不耐烦地赶走他。这样的相处模式也有些日子了。不过说来也是奇怪 。现在几个皇子 之中，他偏偏最想见到他。

    有了裴玉雯做和事佬，这对父子之间的气氛没有像平时那样僵硬。对这个儿媳妇，不管是看在裴烨的面子还是看在她是一个女子的面子，他都不能太失风度。

    “这小子的脾气又臭又硬，以后要是给你气受，你只管告诉朕，朕饶不了他。”皇帝状似慈爱地说道。

    裴玉雯的心情是复杂的。以前在太后的宫里呆着的时候，她与皇帝也是经常见面的。那时候他像个慈爱的长者。然而裴家的命案，以及她的死就像个魔咒似的禁锢着她。她没有办法再像以前那样对他付出真心的尊敬。

    “皇上多虑了。夫君为人体贴，不会欺负我的。”裴玉雯看了一眼端木墨言。

    端木墨言朝她勾唇一笑。

    皇帝嗤了一声：“呵！原来你不是木头啊！不过也是。这可是你自己求娶的王妃，说明是放在心上的。”

    端木墨言拱了拱手：“如果父皇没有别的吩咐，儿臣和王妃去向太后娘娘请安了。”

    “急什么？朕的见面礼还没有给呢！”皇帝朝外面喊道：“来人。”

    老太监走进来，对皇帝毕恭毕敬地说道：“老奴在。”

    “把朕给曦王妃准备的见面礼拿过来。”

    老太监连忙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一个小盒子，然后恭恭敬敬地交到裴玉雯的手上。

    裴玉雯接过来，对老太监点了点头：“多谢公公。”

    “老奴惶恐。”老太监倒退着出去。

    “你既是皇家媳，以后就好好的看着他。正如成亲那天所说，这小子年纪不小了，你们抓紧时间诞个皇孙给朕看看。行了，退下吧！”皇帝突然有些感伤。

    身边的孩子一个接着一个成家立业，但是他却觉得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坐在这个皇位上，他注定不能相信任何人，包括他的妻子和孩子。这些孩子不管是他疼过的还是没有疼过的，个个与他离心。看着他们从一个个天真无邪的孩子变得机关算尽，他的内心一片冰凉。

    裴玉雯察觉皇帝的疲惫。她拉了拉端木墨言，朝对面噜了噜嘴。

    端木墨言看着那个越来越苍老的男人。记忆中他总是那么伟岸高大，现在已经变成花甲 老人了。

    “儿臣告退。”端木墨言没有说多余的话，拉着裴玉雯走出去。

    裴玉雯无奈 。这男人还真是一点儿面子情都不愿意装。难怪皇帝会不待见他。要知道无论太子，三皇子还是十皇子都是人精。不管他们内心怎么想的，在皇帝面前都表现得非常的有孺慕之情。

    离议政殿很远之后，裴玉雯说道：“你总是这样僵着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我想要的东西他不给也得给，不需要与他装模作样。”端木墨言淡道：“你不用理他。我会应付的。”


第534章心结

裴玉雯知道端木墨言以前过得很不好。在这个深宫之中，有的妃嫔受宠，有的不受宠。而这些皇子和公主也是一样的。他们并不会因为都流着皇家的血脉就被 一视同仁。有的高高在上，有的还不如那些出身低贱的小太监。

    真正让端木墨言无法忘怀的还是他生母的死。据说那是皇帝直接造成的。可以说，皇帝是他的父亲，也是杀母仇人。对一个从来没有关心过自己的生父，他能像现在这样平静地做他的臣子已经很不容易了，自然不会与他上演什么父子情深。就算他想要他的皇位，也不屑与他周旋。这也算是端木墨言和其他皇子最不相同的地方吧！

    “太后娘娘在里面等着你们用膳呢！”老嬷嬷见到裴玉雯和端木墨言，扬起和蔼的笑容。

    裴玉雯本能地回了一个笑。对这个伺候了太后多年的老嬷嬷，她是发自内心的尊敬。

    在这个宫里最不缺的就是仗势欺人的人。老嬷嬷是太后身边的红人，算是这宫里有权有势的管事嬷嬷。可是这么多年来，无论是对皇子公主还是下面的太监宫女，老嬷嬷始终保持着这颗善良的心。所以，她敬重她。

    端木墨言拱了拱手，对老嬷嬷说道：“麻烦嬷嬷通传一声。”

    “不用通传。你们快进去吧！太后在后院里无聊得很呢！她都快把脖子伸长了，就一直等着你们来。”

    “是。”两人进入内殿。

    太后斜坐着，手里拿着一串佛珠慢慢捏着。大宫女青月跪 在那里给她捶腿。旁边的另一个大宫女给她倒茶。

    裴玉雯和端木墨言走进去之后，太后看向他们，脸上笑起来的时候堆满了褶子。

    裴玉雯打从心里想与她亲近。可惜现在的身份不允许。要是她表现得太亲热，只怕会被 别人视为不怀好意。

    端木墨言看了裴玉雯一眼。见到她眼里的亲近之意，他暗暗叹了一口气。

    这个皇宫对他来说没有任何意义。可是对她来说，这些所谓的亲人好像跟她更亲近。他可以做到不在意，而她却放不下曾经的情谊。要是有一天矛盾激化，所有的不和都浮到表面上，那时候她是否能够忍受这些黑暗的东西？

    “见过太后娘娘。”

    “快起来。”太后虚扶了一下。“什么太后娘娘？我们是一家人，怎么这么见外？应该叫皇祖母。”

    裴玉雯看了端木墨言一眼。

    这样亲近的称呼，或许连端木墨言都没有叫过吧？她一个孙媳妇这样称呼怎么合适？

    “你盯着他做什么？难道你这样称呼哀家，他还不乐意了？”太后瞪了端木墨言一眼。

    端木墨言连说不敢。

    “那就是了。叫一声皇祖母来听听。”太后用期待的眼神看着裴玉雯。

    裴玉雯福了福身：“见过皇祖母。”

    “欸！”太后笑得更加开心。“快过来让我瞧瞧。本来昨天哀家是想出宫的。可是偏偏身子不适。哀家就想，你们大喜的日子，哀家拖着这病殃殃的身体过去不是给你们添堵吗？这才没有出宫。你不会生气吧？”

    太后这句话有些严重了。她作为后宫最尊贵的女人，连皇帝都得敬她几分，她一个晚辈哪敢生气？

    “当然不会。太后娘娘，你言重了。”裴玉雯连忙说道。

    “怎么又叫太后？”太后蹙眉。

    “皇祖母。”裴玉雯改口。

    “这才乖嘛！你们新婚，皇祖母给你们准备了见面礼。不过，咳咳民间见长辈是要敬茶的。”

    刚才皇帝忘记让他们敬茶了。按理说是有这个仪式。

    裴玉雯见太后顽性大发，眼里闪过淡淡的笑意。

    此时老嬷嬷已经准备好茶水。

    裴玉雯站起来，将老嬷嬷端着的茶水递给端木墨言，然后自己也端起一个茶杯。

    端木墨言当然不会扫她的颜面。再说了，他恨皇帝是一回事，与太后没有什么过节。太后是长孙家的人，平时向着长孙家也是情有可缘。他对长孙子逸这个侄孙比他们这些亲孙子好也可以理解。他从来没有渴望过皇家的亲情，自然不会为这些事情失望。所以对太后这个长辈，他不悲不喜，没有任何感觉。

    两人跪在蒲团上，恭恭敬敬地献了茶。

    太后先喝了端木墨言的茶，又喝了裴玉雯的。她含着泪，连连说道：“好好雯儿啊，你要幸福啊！”

    裴玉雯神情一恸。

    她叫的是朝阳郡主。

    难怪从刚才开始她的态度就非常的不同寻常。原来她在用这种方式圆当年的梦。

    当初她要嫁人，她拉着她的手说道：“你只要幸福就好了。子逸那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各方面都很出挑。你要是嫁给他，一定会幸福的。他要是对你不好，你只管告诉我，我绝对不会让他好过。”

    “是。”裴玉雯垂眸，哽咽：“孙媳一定会幸福的。”

    “早点生个小曾孙给我看看。”

    与皇帝说的是同样的话。可是她的感觉完全不同。

    皇帝说那句话时，她的心里有些反感。毕竟任何一个新娘子在婚礼的时候被催生孩子都不会高兴。刚才皇帝又说了一遍，看得出来他想要端木墨言有后人是非常急切的。那时候她没有表现出来，其实心里很是不屑。

    她想着：你连自己的儿子都不爱，难道还喜欢孙子不成？就算真的生出来了，与你有什么关系呢？

    太后说这句话时，她的心里是有些触动的。

    老人喜欢孩子。她什么都不求，只想看着子子孙孙延续下去。这是一个老人对子孙的渴望。

    “是。”

    “来来来，看看我给你准备的见面礼。”太后说着，朝旁边的老嬷嬷招招手。“准备好了吧？快拿过来。”

    老嬷嬷笑了笑，去后面的卧室端来一个盘子，上面放着一幅非常精美的头面。

    裴玉雯认得那幅头面。那是当初给她的陪嫁啊！据说是开国皇后戴过的。原本是传给皇后。可是太后不喜欢皇后，便将它留了下来。那时候她要成亲，太后直接把它给她做陪嫁了。

    没想到辗转又到了她的手里。


第535章重礼

裴玉雯垂眸，没有接老嬷嬷递过来的头面，而是跪在地上说道：“孙媳不敢收这么贵重的东西。”

    “给你就拿着。哀家还是第一次看见有人不愿意收哀家送的礼。除非你嫌弃哀家的礼物。”

    太后复杂地看着面前的女子。

    见到她，她本能地想要对她好。看着那双眸子，就好像看见朝阳回来了似的。

    “我知道你不是朝阳。因为你们有相同的名字，相似的个性，哀家难免多疼了你几分。你不用有负担 。哀家只是想送给你而已，不会让你做什么。你有空就经常进宫陪陪哀家这个老太婆就是了。”

    裴玉雯听太后说得这样真诚，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应对。

    一只大掌扶起跪着的她。

    她抬头看向身侧的人。

    “皇祖母赐的，你收下就是。”第一次，端木墨言称太后为‘皇祖母’。

    虽说只是一个称呼问题，但是透露出来的信息却很多。

    端木墨言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不愿意称呼，更别提隔着一辈的皇祖母。他的主动示好代表着接受了太后的好意。

    太后是个人精。活了大半辈子，什么人没有见过，一眼就看出来端木墨言的想法。

    她看着端木墨言若有所思。

    三皇子的身体里有长孙家的血脉，太后难免偏疼几分。在几个皇子之中，太后最不想太子继位，最希望三皇子继位。如果三皇子最终继不了位，那也不能是和他争斗的太子和十皇子。那么，身为老狐狸的太后就要为他打算了。

    这个七皇子好像是个不错的人选。

    “那孙媳就谢过皇祖母的赏赐。”裴玉雯说道。

    “好。”太后心里有了别的想法，对他们的笑容又深了几分。“老七，以后带王妃经常进宫，知道吗？”

    “是。”端木墨言淡道。

    “整天板着一张脸，好像谁欠了你银子似的。也只有你媳妇受得了你。”太后没好气地刮他一眼。

    “太后娘娘，午膳已经准备好了。”老嬷嬷突然走进来对太后说道。“你看是摆在哪里比较好？”

    “你去把皇后，贵妃还有各官妃子叫过来。既然老七和七王妃是来给他们请安的。那就把他们叫到一起，免得他们还要去各宫耽搁时间。”太后吩咐。

    “还是太后娘娘想得周到。这样七王爷和七王妃就不用耽搁太多时间了。”老嬷嬷赞不绝口。“老奴这就吩咐下去。”

    “多谢皇祖母体恤。”裴玉雯再次行礼。

    “你这丫头怎么这么多礼？行了，快坐下说话吧！”太后指了指不远处的椅子。

    没过多久，皇后，贵妃以及各宫娘娘匆匆赶过来。

    本来他们在宫里等着端木墨言和裴玉雯去行礼，没想到等到的却是太后的传旨。她们不傻，当然知道这是太后给老七家的做靠山呢！原本他们还有些花花肠子，这下子消停了，半点也不敢乱来。

    “见过太后娘娘。”打扮得花姿招展的妃嫔们低着头跪在地上。

    以裴玉雯的角度，看见的是一大片金光闪闪的头饰。那些华贵的头饰又大又重，真不知道他们怎么受得了。

    “全部起来吧！”太后对这些妃嫔就没有那么和气了。

    众人站起来之后，没有得到太后的吩咐不敢入座。直到太后让他们找位置坐下来，这才按身份入座。

    “咦？这不是开国皇后的凤凰头面吗？”

    陈妃第一个看见放在桌案上的头面。毕竟那么大的东西，瞎子才会看不见。

    陈妃的话一出，所有人看向那幅头面。

    除了皇后，长孙贵妃以及陈妃外，还有三个有封号的妃嫔。对这样美丽的头面，大多数女人都做不到无动于衷。不过这几个妃嫔有自知之明。凤凰头面可不是普通人能够拥有的。就算太后不送出去，那也轮不到他们。

    不过，七王妃今天来请安，太后就把头面拿出来了。这明显是打算送给她了。这下子有好戏看了。要知道那是皇后专用的头面呢！她一个小小的王妃收这么重的礼，也不怕福薄。

    “母后怎么想着把这幅凤凰头面拿出来晒晒？哦，臣妾知道了。母后是不是想让我们见识见识？”皇后的眼里闪过厉光。她扬起灿烂的笑容，但是眼里没有任何笑意。

    “皇后想多了。哀家把这幅头面送给我的孙媳妇了。”太后朝裴玉雯温和地笑了笑。“原本就打算送给朝阳做嫁妆，朝阳没有福份享用，那就留给有福份的人。怎么了？皇后的脸色不太好啊！难道对哀家的决定有意见？”

    裴玉雯不动声色。

    后宫就是这样。每日上演着各种各样的戏码。刚开始可能还觉得挺有意思的，时间长了就会觉得没劲。

    同样的人唱同样的戏码，每天还要唱几遍，再热心的观众都得看腻了。

    “臣妾不敢。”皇后垂眸，握紧了拳头。

    “既然来了，就把茶敬了吧！免得让两个年轻人还要多跑几趟。”太后朝旁边的老嬷嬷看了一眼。

    老嬷嬷伺候了太后多年，与她非常有默契。太后还没有说话，老嬷嬷就提前准备好了所用的茶水。

    皇后和各宫妃嫔早就预料 到了。要不然以太后平时对他们的态度，怎么可能邀请他们来用膳？

    没想到这个平民出身的七王妃这么受太后的看重。看来以后对她要客气些了。

    长孙贵妃是太后的亲侄女，平时最受宠了。以前裴玉雯还是朝阳郡主的时候，这个女人对她还算和善。不过她知道这后宫里的女人没有谁是简单的。所谓的和善，还不是想利用裴家的军权。

    长孙贵妃与长孙子逸有几分相似。毕竟是长孙家的人，相貌有相似之处也正常。

    别看她四十几岁了，保养得像是十几岁的少女。据说现在皇帝还特别宠爱她。当然，爱屋及乌，三皇子也得到了不少便利。

    “儿媳给皇后娘娘敬茶。”昨天举行婚礼的时候只有皇帝一个人去了。皇后和各宫妃嫔没有出宫。

    对他们来说，端木墨言这样无权无势不受宠爱的皇子还不值 得他们花那么多心思。


第536章邀请

端木墨言和裴玉雯向众妃嫔敬了茶。众妃嫔早就备好了见面礼，直接将见面礼送给她了。

    至于那幅头面，就算他们再不甘心又能怎么样？那是太后的东西，太后愿意送给谁就送给谁。

    其实这里不甘心的人也只有两个而已。

    一是皇后。凤凰头面原本是皇后才有资格拥有的东西。太后不把头面传给她这个正儿八经的皇后，反而一直占着。这些年她一直为此气恼。另一个人就是长孙贵妃。长孙贵妃是太后的亲侄女。这么贵重的东西不送给侄女，送给一个八杆子打不着的外人，她的心里当然不痛快。

    皇后和长孙贵妃都是宫里修练出来的人精，就算心里再多的不痛快，他们也不会表现出来。

    其他妃嫔知道与她们无关，乐得在旁边看戏。要是皇后和长孙贵妃惹 怒太后，或者得罪了七王爷，他们乐得在旁边兴灾乐祸。如果她们能够隐忍 下来，看着这两张脸露出隐忍不发的憋屈模样也是一种乐趣。

    “太后娘娘。”皇帝身边的老太监走进来向太后行礼。“皇上听说七王爷还没有出宫，特召他面圣。”

    “七王爷还没有用膳。既然皇上召了，那就在皇上那里用膳吧！等会儿再来接你的王妃。”太后对端木墨言道。

    满屋子全是女人，端木墨言一个男人留在这里确实别扭。从刚才开始他就没有说一句话。一是这里是女人的战场，轮不到他说什么。二是见到这些女人拐着弯说话，他觉得像是有无数蚊子在那里嗡嗡叫唤似的。

    如果让他选择，他宁愿面对皇帝那张臭脸，也不想看见这一张张如花似玉笑颜如花的狐狸脸。

    只是，他要是走了，他的王妃怎么办？他总不能把自己的王妃扔到这个狐狸窝。

    “你去吧！”裴玉雯微笑。“我可以的。”

    端木墨言转念一想。她是朝阳郡主，本来就与这些女人打过交道。她在太后的身边呆了多年，这种场面不算什么。再说了，她现在是曦王妃。这些后宫的纷争与她没有关系。她可以做个看戏的局外人。

    想到这里，端木墨言压下对她的担忧，站起来对太后行礼：“告退。”

    太后看着端木墨言的身影走远，摇摇头，对裴玉雯说道：“这小子跟个木头似的。亏得你能受得了他。”

    “王爷是很好的人。只是不善言辞。如果有什么失礼的地方，皇祖母不要和他计较。”裴玉雯带着撒娇的语气说道。

    “哀家一大把年纪了，犯不着和一个小辈计较。那小子有福气，娶了一个善解人意的王妃。”

    太后顾着和裴玉雯说话，没有理会旁边的几个妃嫔。长孙贵妃喝着茶，一幅不在意的样子。

    老嬷嬷吩咐宫女们摆好膳食，向太后禀报准备好了。太后拉着裴玉雯走向膳桌，又回头吩咐其他妃嫔。

    “今天真是沾了七王妃的光了。上次与母后一起用膳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长孙贵妃嬉笑道。

    “就你的事情多。你要是想来，哀家还能拦着你不成？你自己不来看哀家，说得哀家好像亏待了你似的。”

    太后对长孙贵妃没好气地说道。

    “母后就是亏待了儿媳。”长孙贵妃拉着太后的手撒娇。“当初儿媳进宫的时候你可说了，你说你是我的亲娘，会一直疼我的。”

    皇后的眼里闪过戾气。

    儿媳？

    一个小小的贵妃也敢自称儿媳？

    贵妃的身份再高也是妾，皇后才是妻。只有皇后才有资格被称为皇家的儿媳。

    “贵妃妹妹真是爱闹。太后娘娘对我们这些做晚辈的都慈眉善目。怎么说的好像不疼你似的？”

    “皇后娘娘，你说的这话我就听不懂了。我什么时候说过母后不疼我？我是要让母后比以前更疼我，每天都要比前一天多疼那么一点点。”四十岁左右的贵妃还窝到太后的怀里撒娇，偏偏看不出任何违和感。

    与贵妃相比，皇后的容貌差了一大截。这也是她不受宠的原因。天下的男人都好美色。皇后的容貌只能称得上清秀，与娇媚没有任何关系。而贵妃，陈妃以及其他有封号的妃嫔几乎个个貌若天仙。

    裴玉雯不理会他们在太后面前争宠，只管优雅地用膳。然而这样的平静也只维持了一会儿，很快就有人打破了。

    “曦王妃，你来说说看，本宫与皇后谁说得对？”贵妃将一个难题扔给了裴玉雯。

    裴玉雯愣了一下。

    他们刚才说了什么？

    “臣妾觉得皇后娘娘说得对。”裴玉雯的这句话一说出来，长孙贵妃和太后的脸色都变了。

    其他妃嫔露出兴灾乐祸的样子。

    虽然裴玉雯没有得罪他们，但是这些长期呆在深宫里的女人早就心灵扭曲了。她们就是见不到别人幸福。

    裴玉雯明明出身平民却成为了王妃，比她们这些深宫里的金丝雀幸福多了。她们嫉妒她的幸运，好想破坏她的幸福。

    皇后露出得意的表情。

    “还是曦王妃明理。”

    裴玉雯撇嘴，继续说道：“不过，臣妾觉得贵妃娘娘也有道理。”

    皇后的笑容僵在脸上。

    她愕然地看着裴玉雯，咬牙切齿地冷笑：“曦王妃真是聪明人。可是八面玲珑的人是没有好果子吃的。”

    “臣妾觉得每个人都是不同的。长相不同，想法不同，人生际遇不同，所以看待事情的观点也是不同的。在这个世界上有许多探索不到结果的谜题，难道为了弄清楚那些谜题，人们就一直钻牛角尖吗？”裴玉雯淡淡地看着皇后和贵妃。“刚才皇后与贵妃娘娘各有各的道理。你们站在自己的立场思考 是没有错的。所以臣妾觉得你们都是对的。”

    瞧她一本正经的样子，谁会想到她根本就没有听他们说话呢？既然没有听他们说话，怎么可能知道她们在说什么？

    然而她又不能直接说没有听他们说话。要是这样说，只会显得她没有教养，所以才会在众人说话的时候发呆。

    一本正经的忽悠也是个技术活儿，她也很不容易的好吗？


第537章黑化

太后笑着打圆场：“这张嘴真是巧。哀家越来越舍不得把你放回去了。等会儿给老七说说，让他把王妃留下来陪我几天。哀家这宫里太冷清了，就想要这么可心的小丫头来热闹热闹。”

    “母后，人家小两口新婚，你就想把他们拆开，你就不怕老七埋怨你？”长孙贵妃咯咯直笑。“算了吧！臣妾虽说没有曦王妃这样可心，好歹也是你的亲侄女，还是臣妾留下来陪你，你勉为其难地先用几天？”

    “嗤！看了你十几年了，早就看腻了。你要是真为我着想，就少气我几次。”太后嘴里说着埋怨的话，眼里却是笑意。她哪是真的嫌弃长孙贵妃，只是极亲的人才会这样打趣。皇后入宫这么多年，太后从来没有给过她好脸色。

    太后与长孙贵妃之间有一种特有的默契，其他人融不进去。哪怕是裴玉雯也没有办法融入他们的世界里。毕竟他们才是一家人。就算是以前的朝阳郡主，也不可能真的比长孙家的人更重要。这点自知之明裴玉雯还是有的。

    对皇后和其他几个妃嫔来说，这顿饭吃得食不下咽。对裴玉雯来说，只是吃顿饭而已，她的胃口还不错。

    眼瞧着时间差不多了，皇后带着几个妃嫔向太后告辞。长孙贵妃留下来陪着太后说话。裴玉雯要等端木墨言过来，便留下来时不时的和太后说几句话。本来长孙贵妃没有在这里，裴玉雯还想与太后好好聊聊，顺便了解一下她的身体。长孙贵妃不走，裴玉雯就不好表现得太关心太后，免得被人当作不安好心。

    “曦王妃，说起来你们七王府与老三的府院隔得挺近的。以后有空可以跟老三家的多聚聚。妯娌之间还是应该多多走动，有什么事情大家也能互相有个照应 。你说是吧？”长孙贵妃突然对裴玉雯说道。

    裴玉雯看着这个女人，微笑地应是。

    “不过你最近也没时间去。瞧你和老七的感情挺好的嘛！”长孙贵妃看着她的眼神充满了古怪。

    “咳。”太后轻咳一声，瞪了长孙贵妃一眼。“哪个小媳妇不是这么过来的？你别吓着曦王妃了。”

    “是是是。太后又偏疼曦王妃。臣妾没说什么呢！臣妾也是为曦王妃高兴嘛！毕竟身为女人，能够得到丈夫的疼爱是好事情。”长孙贵妃微笑地说道。

    “太后娘娘，世子爷来了。”一个小太监进门通传。

    太后扬起灿烂的笑容：“快请。”

    长孙贵妃也是满脸的笑意。

    在他们这里能够被直接称为世子爷的只有一位，那就是长孙子逸。

    如嫡仙般优雅清贵的贵公子走进宫殿。他所到之处，仿佛有一缕阳光洒下来，照得整个宫殿都亮堂堂的。

    他穿着银色的锦袍，锦袍出自世间最好的绣娘，用了现在最精贵的祥云锦裁剪而成，再用最精贵的冰蚕丝绣制出墨竹的图案。随着他走动，锦袍上的墨竹仿佛活了似的，整个宫殿里都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裴玉雯是做衣服的，清楚这件衣服的价值 ，也知道这个香气不是长孙子逸身上的，而是那件衣袍上面的。

    最近出了一种特别珍贵的布料，它自带了一种淡淡的清香味道。那个味道很清雅，男女皆宜。

    本来裴玉雯想买下那种布料，不料被人用高价拍走了。她知道后便歇了心思。毕竟珍贵的布料虽好，没有得到就算了，犯不着为了一块布料就费尽心机。既然没有好的材料，那就用特殊的样式打动客人的心。

    原来是被他买走了。

    “见过太后娘娘，贵妃娘娘曦王妃。”在见到裴玉雯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语气也沉了一分。

    “快起来。”太后朝他招手。“今天怎么有空过来看看哀家？”

    长孙子逸看着裴玉雯，嘴角微勾：“本来是想向皇上请示一些事情，听说七王爷在那里，逸就打算晚些再过去。想到好久没有来向太后请安了，便过来了。”

    “原来哀家只是沾了皇上的光。”太后没好气地瞪着他。“平时没事的时候就不能来了？这深宫大院是老虎还是狮子，你还怕被吃了不成？”

    “他不是怕被吃，就是怕被太后娘娘念叨。一大把年纪了，还不找个好姑娘成亲生子。他有脸见太后您吗？”

    长孙贵妃在旁边不高兴地说道。

    提起这件事情，长孙子逸看向裴玉雯。

    太后察觉他的视线，没好气地说道：“你看曦王妃做什么？老七的年纪是比你大，好歹他成亲了。你呢？”

    长孙子逸微笑地说道：“七王爷也是等了很久才等来曦王妃。或许我的世子妃也还在某个地方等着我呢？”

    “那你就等着吧！等你胡子白了，看你的世子妃来没有。”太后气恼。

    裴玉雯处于这样的环境里有些尴尬。长孙子逸那双眼睛总是盯着她。那眼神仿佛在说：他的世子妃在这里。

    裴玉雯不由得想，是不是得不到的就会成为男人的执念？如果她真的嫁给他了，他未必会多珍惜她吧？

    前世那无缘的婚礼代表着他们的缘分很浅。她也没兴趣与他再续前缘什么的。毕竟她确实对他没有感觉。这辈子她只想和端木墨言开开心心地生活。至于皇位

    她有些犹豫了。

    她从来就不在乎皇位，但是她想调查裴家的案子。这件事情她也给端木墨言说过。他没有回复她，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毕竟刚开始是她把他推到那个不上不下的尴尬位置的。现在想让他退下来，也不知道其他人答不答应。

    在无形之中，裴烨，华倾书，谭弈之，以及南宫葑都站在了端木墨言的门下。而端木墨言还有一线阁，她还有黑面军，以及他原本就在朝中安插了不少眼线。所以要是他愿意的话，坐上这个龙椅不是不可能的。

    “曦王妃在想什么？瞧你一脸愁色，莫不是七王爷欺负你了？”长孙子逸突然提起裴玉雯。

    裴玉雯的思路被 打断，抬头看向长孙子逸：“怎么会呢？王爷对我很好。世子真是爱开玩笑。”


第538章谈谈

长孙子逸看着裴玉雯的脖子。尽管上面用药膏遮掩了，但是隐约可见粉红色的小草莓。

    “咳咳咳”突然胸口一痛，喉咙干涩，一股怒意从心里涌出来。

    “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不适的地方？”太后和长孙贵妃同时紧张起来。“来人，快请御医。”

    “不用。姑奶奶。”长孙子逸连忙扬起笑容。“只是想起有件事情想找七王爷说。我看时间不早了，不如由我带七王妃过去，要是路上遇见七王爷，再与他说说朝中的政事。”

    “你可以先找老七谈正事，曦王妃就留在这里等他就是了。”太后随意说道。

    “我可能要耽搁他很长的时间。要是七王爷念叨王妃，与我说话的时候也魂不守舍的，那不是耽搁正事吗？还不如我把王妃给他送过去，他看见了放心，我也可以找他说几句。”长孙子逸微笑。“太后娘娘这么紧张，难道还怕我把王妃弄丢了？这宫里到处都是人，真要迷路了，本世子可以找漂亮的小宫女问问路。太后只管放心好了。”

    “你要是真的愿意找漂亮 的小宫女问路，哀家作主把那小宫女赐给你。你看上谁我就赐谁。”

    长孙子逸的婚事已经成了她心里的一根刺。现在要是有个女子能够让长孙子逸动心，不管那个人是谁，只要出身干净，她就可以给他作主。

    长孙子逸的眸子始终停留在裴玉雯的身上。裴玉雯有种瘆得慌的感觉。

    如果以前的长孙子逸只是让她不自在，现在的长孙子逸就让她心里窒息。这个人到底想干什么？

    太后和长孙贵妃倒没有深想。裴玉雯长得清秀，但是比她漂亮 的女人多了。长孙子逸向来挑剔，再怎么也不可能对一个有夫之妇做什么。他们相信他的人品，从来不会怀疑他的作风问题。

    然而她们在后宫里打滚了几十年，经历了不少风霜，斗下去了不少对手，那聪明的脑子在长孙子逸这里就不好用了。她们越是没有怀疑的事情，偏偏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发生。

    “行了。本来想让曦王妃留下来陪陪我这个老太婆，你偏偏要把人带走。不过时间也不早了。哀家就不留人了。你可要好好的把曦王妃送到老七的手里知道吗？要是曦王妃有什么闪失，小心你的皮。”

    “姑奶奶放心。我一定会完完整整地把曦王妃送到七王爷的手里。”总有一天，再完完整整地抢回来。

    长孙子逸活了这么多年，从小到大就没有失意的时候。可是两次失手都在同一个女人的身上。这让他怎么甘心？

    他哪里不如端木墨言？以他对她的用心，难道她就一点儿也不感动吗？为什么宁愿选择一个冷冰冰的木头也不愿意嫁给他？

    那双温润的眸子里跳跃着火焰，在没有人发现的时候，一股黑气涌了上来。那如玉的嫡仙公子终究有些魔性了。

    裴玉雯没有说话，是因为她知道自己的立场。就算她摆明了不和长孙子逸离开，太后和长孙贵妃也会觉得她莫名其妙。难道她敢说‘我不相信他’吗？不相信长孙子逸，那就是不相信他们。他们才是一家人，她只是外人而已。

    裴玉雯能够得到太后的疼爱，是因为她识时务，能屈能伸。不管她在外面有多么光鲜，在太后的面前该屈就屈，该娇就娇，该憨就憨。能够在深宫里活下来的女人本来就长了一颗八面玲珑的心。

    “那臣妾就告退了。”裴玉雯向太后和贵妃行礼。

    “以后经常进宫。对了。除了刚才赐的见面礼之外，我还单独给你请了一尊玉观音，祝你们早生贵子。”

    长孙贵妃向裴玉雯释放着善意，但是裴玉雯却感觉到了杀气。

    尽管那道杀气消失得快，但是她还是敏锐地捕捉到了。

    离开太后的宫殿，裴玉雯跟在长孙子逸的身后。长孙子逸走得慢，她走得更慢。可是，她的眼里满是不耐烦。

    当他们经过一个偏僻的冷宫时，长孙子逸停下来。

    裴玉雯心里一拧，警惕地看着前面的人。

    长孙子逸回头看见她的神情，脸上扬溢起淡淡的笑容。

    “你怕我？”

    裴玉雯垂眸，手指微微弯起来：“怎么会呢？世子爷真爱说笑。”

    长孙子逸往她的方向走来。

    裴玉雯看了看四周。附近没有人，而这里挺偏僻的，也不会有人过来。从刚才开始她就知道长孙子逸不会这样老实。他出现在太后的宫殿根本就不像他说的是来找皇上的，从一开始他就是冲着她来的。

    “世子爷有什么指教吗？”裴玉雯淡淡地看着他。“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们还是赶路要紧。王爷他”

    “你最好不要提别的男人，因为我不想听。”长孙子逸还是那幅温柔的表情。可是那眼里全是冰冷。“雯儿，我有什么不好吗？为什么一次又一次地抛弃我？”

    “世子爷，你这话就有些言重了。”裴玉雯想着清风还在暗处，放心了一点，说话也更有底气。“我与世子爷没有深交。要是有人听见你说这样的话，只怕会产生不必要的误会。这对我们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情。”

    “本世子不在乎。”长孙子逸淡淡地说道：“你知道吗？我昨天 真想把你从婚礼场上抢走。”

    “你不敢。”所以没来。

    幸好不敢。要是真的发疯，就算没有成功她的名声也得受损。到时候她真的不知道怎么向端木墨言解释她和长孙子逸之间的事情。要是长孙子逸受刺激，把她的身份说出来，又得闹出更大的风浪。

    “我确实不敢。因为长孙家赌不起。”长孙子逸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我还是不甘心。”

    “世子爷，请你放手。”裴玉雯想要甩开他的手臂，却被 他抓得更紧。

    她直接用上武功，而长孙子逸也不是软柿子，十几招对决下来与她不分上下。突然他展开手里的银扇，扑哧一声有东西射向她的手肘。手肘一痛，她落到他的手里。

    “你居然用暗器！”这就是人们津津乐道的嫡仙世子，居然如此的卑鄙。


第539章放开她

长孙子逸将她抱在怀里，手指撩起她的耳边的碎发。

    裴玉雯朝旁边躲了一下。

    “放开她。”伴随着那道冰冷的声音传出来，一道破空声出现。

    长孙子逸松开裴玉雯，与来人战到一起。

    裴玉雯看见两道身影在这里大战起来。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那人对裴玉雯行了一个礼，恭敬地说道：“王妃不用担心。”

    木英。

    “要是惊动皇上，到时候又要询问缘由。这件事情不是什么光彩的，最好不要闹得人尽皆知。”

    裴玉雯这样说着，蹙眉看着那两个火气十足的男人。

    “王妃不用担心。就算皇上问起，大可以说他们在切磋。男人之间切磋武艺是很正常的。”

    木英不以为意。

    扑哧！端木墨言一掌拍在长孙子逸的胸口处。

    长孙子逸整个人朝后面飞落。

    他在空中弹跳了一圈，最后落在地上。当他站起来的时候，嘴角流淌着腥红的血液。他擦了擦嘴角，一双清雅的眸子里浮现黑色的气息。

    “七王爷。”夺妻之恨，他记下了。

    “定国公世子要是想切磋，大可以找本王，为难本王的王妃是何道理？”端木墨言一把搂过裴玉雯的细腰，侧头对她说道：“累不累？咱们回府吧！”

    “嗯。”裴玉雯最后看了一眼长孙子逸，语气复杂：“长孙世子，有些东西注定不是自己的，何必执着呢？这样你累，别人也累。你现在已经拥有得足够多了。珍惜眼前的一切才是正经。”

    “如果可以，本世子愿意用现在拥有的一切换那心心念念的人。”长孙子逸眼含不甘。

    “可惜就算你付出现在拥有的一切，也没有人愿意与你换。”端木墨言带着裴玉雯离开。

    马车里，裴玉雯不时看着端木墨言的方向。端木墨言本来在闭眼假寐，察觉她的视线不由得睁开了眼睛。

    “想对我说什么？”

    裴玉雯挪到他的身侧，好奇地看着他：“你没有什么想问的吗？”

    “刚才的事情？”端木墨言拉着她的手。“没什么好问的。王妃太美，有登徒子觊觎也正常。”

    裴玉雯噗嗤一笑。她靠在他的怀里，听着她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现在还做什么？”进宫请安之后，好像就可以过他们的小日子了。不用每天给长辈请安，府里的一切都是他们自己作主。仔细想想，这样的日子挺舒服的。

    “王妃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以后我的一切都由你作主。”端木墨言勾起她的下巴，啄了她一口。

    裴玉雯嗔了他一眼。

    回到王府后，端木墨言非要给她上药。昨天晚上的战况太激烈，让他没有控制好自己就这样伤了她。上完药之后，裴玉雯感觉身体变得不是自己的，整个人软得不行。她嗔了他许久，暗骂他狡猾。

    日子平平静静地过着。

    府里偶尔也会有刁奴找她的麻烦。裴玉雯不想委屈自己，每次遇见这种事情都是直接发卖了。几次下来，整个府里的人都知道曦王妃那雷厉风行的手段，再没有敢触她的霉头。

    三朝回门的时候，端木墨言早就准备好礼物，带着裴玉雯一大早就回去了。而从三朝回门之后，她也没有委屈自己，隔三差五就回裴家见林氏和小林氏等人。林氏本来还有些伤感的，见到她时不时的回来反而还有些嫌弃，问她是不是把七王府当作客栈了。

    书房， 裴玉雯将看完的书放回架子上。

    端木墨言不喜欢别人随便动他的书房，平时只有木英可以碰。今日他们不在，裴玉雯闲着无事就来收拾一下，顺便挑几本自己喜欢的书看。

    收拾了书架，接着又收拾书桌。书桌上很干净，几乎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

    哐当！拉开抽屉，在看见抽屉里的东西时愣住了。

    那是一个玉佩。

    她拿着玉佩仔细地看了又看，在看见上面熟悉的纹路时，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雯儿，你怎么”刚进门的男子还没有说完话，在看见她手里拿着的东西时僵住了。

    房间里的气息有些沉闷。

    端木墨言沉默不语。

    “葑哥哥怎么了？”

    那是南宫葑的玉佩。

    这枚玉佩陪了他二十几年，从他出生开始就陪伴着他。它代表着他在南宫家的地位。

    每个家族都有自己的族徽，南宫家也不例外。作为南宫家的继承人，这枚玉佩非常重要。

    端木墨言将门合上，走向裴玉雯。在裴玉雯颤抖不止的时候，他朝她伸出手。

    “过来。”

    裴玉雯没有动。

    她的心很乱。

    端木墨言眼眸黯了黯。

    他走向她，将她抱在怀里：“南宫葑带着手下来帮我扛敌。在最后一次大战中，他与敌方统领一起失踪了。我派人找过他，但是没有找到。南宫葑的那些手下不甘心放弃，此时还在四处寻找他。”

    “玉佩怎么会在你手里？”

    “我们在清理尸体的时候发现的。我不相信他会出事，所以打算等他回来的时候再还给他。”

    裴玉雯听着这个解释，脸色缓了缓。然而想到南宫葑生死未卜，她陷入了深深的自责中。

    他生死未卜，她却已经嫁了人。说什么视他为兄长，难道就是这样视他为兄长的吗？

    他一个劲地儿为她付出，她在做什么呢？

    “我需要安静一下。晚上不用叫我吃饭了。”裴玉雯离开书房。

    端木墨言看着空了的抽屉。她把那枚玉佩带走了。

    虽然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也明白她和南宫葑之间的感情，但是心里还是有些闷闷的。

    有些嫉妒。

    南宫葑是个君子。他愿意为她不远千里来救她未来的丈夫。如果换作是他，他未必做得到。

    相比之下，长孙子逸这个被天下人津津乐道的君子就差远了。而他也是一样的虚伪。

    他敬重南宫葑。虽然 羡慕他们之间的情感，却不会伤害她。现在南宫葑生死未卜，他的心里也是非常担心的。

    “木英。”端木墨言叹道：“还是没有消息吗？”

    “刚收到手下传来的消息，在一个悬崖下面找到南宫世子的衣服布料。应该是被 人救走了。”

    端木墨言听出了这句话隐含的意思。

    悬崖下面找到的是衣服布料，而留下衣服布料的可能性有很多。除了被人救走，也有可能被 野兽吃了。就算没有被野兽吃掉，从悬崖上摔下来也九死一生。因此，南宫葑的处境是非常危险的。

    卧室。裴玉雯拿着玉佩看着。

    采琴不敢说话，只敢在旁边给裴玉雯端茶送水。

    “清风。”唤了一声清风，这才想起清风在宫里被长孙子逸的人打伤了，现在还在养伤。

    清风不在这里，她不方便与黑面军的人联系。看来只有回家一趟再说其他的。她得把这个消息告诉裴烨。以裴烨与南宫葑之间的交情，他肯定不会见死不救。不管南宫葑还没有生机，她都想找找。

    裴玉雯离开王府的时候，端木墨言已经收到消息。坐在书桌前的端木墨言挑了挑眉，淡淡应了一声。

    “悄悄保护王妃。如果 她有什么需要的话马上告诉本王。”现在他不敢去见她。

    她正在为南宫葑担心，现在跑去见她，她的心里只会更加难受。所以，还不如把人带回来再说。

    “有些不妙啊！”端木墨言自言自语。“要是找到了就不说了，要是找不到，南宫葑就会成为我们心里的一根刺。不行，必须得找到那小子不可。否则 他永远都摆脱不了他。”

    南宫葑为人豪爽，待人有义气。如果早些熟悉的话，他都想与他结交。可惜，就算他愿意与他结交，他也是不愿意的吧！他永远也不会忘记他刚刚赶来的时候那幅不耐烦的臭脸。

    那时候他不明白他的意思。既然嫌弃他，为什么还要拼死拼活地帮他？现在他算是明白了。

    裴府。裴烨听见裴玉雯说的，用不赞同的眼神看着裴玉雯。

    “我不知道你和南宫葑什么时候会这样要好，但是你已经是王妃了，就不能再和别的男人有纠缠。”

    裴玉雯：“我没有和他纠缠。他是看在我和她喜欢的女子是一个名字的份上才帮我的。”

    “真不知道应不应该感谢这位朝阳郡主。你跟她一个名字确实沾了不少见，但是也给你带来不少麻烦。”裴烨无奈 地说道：“我会派人去找他的。不过他出京是因为受到皇上的指派。现在外面还有一个南宫葑在四处处理地方官员的事情。我们不能光明正大地找人，只能悄悄找他。”

    “小弟，谢谢你。”裴玉雯说道。

    “我们兄妹之间还说这些客套的话？”裴烨说道。“行了，我先去安排一下。”

    端木墨言没有来接裴玉雯。裴玉雯在裴府呆了半个月。期间端木墨言来过，但是吃了饭就走了。

    裴府的人察觉夫妻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怪异，猜测他们是不是吵架了。林氏问了几次，每次都被裴玉雯应付过去。

    裴玉雯其实并不怪端木墨言什么。她只是想要安静地呆一会儿。可是端木墨言以为她在难受。


第540章定下来

裴玉雯落下最后一笔，拿起纸张吹了吹。待吹得差不多了，便对外面的人说道：“来人。”

    从外面走进来一个人。

    裴玉雯一边折好那张纸一边头也不抬地吩咐：“把这封信送到七王府，让管家转交给七王爷。”

    一只大掌伸过来，从她的手里接过那封信。

    当裴玉雯看见那只手时，心里不由得一颤。抬头一看，端木墨言高大的身影就在面前。

    “有什么话直接给我说就是了。还是说你打算不告而别？”端木墨言一目十行地看完整封信。

    裴玉雯垂眸，淡淡地说道：“我想去找找看。”

    “就你吗？我们的人找不到，你亲自去就找得到了？还是你以为他在等着你找他？”端木墨言握住她的手臂，将她抱在怀里。“雯儿，我没有护好他是我不对。可是，你打算永远也不理我吗？”

    “我从来就没有这样想过。你这段时间不是很忙吗？”裴玉雯看着他。“就算每次过来也只是来吃个饭，吃了饭马上就走，连留宿的时间都没有。”

    “我以为你不想看见我。”端木墨言抱着她。“我在想，如果我失踪了，南宫葑回来了，你是不是就不生气了？”

    裴玉雯放在他腰间的手捏紧。她狠狠地敲了他一下：“胡说什么？你是我的丈夫。要是你真的失踪了，那我岂不是要守寡了？你觉得我会高兴这样？那我嫁给你做什么？”

    “好。是我胡说。那你不要生气了好吗？也不要不告而别。刚才要是我不来，你是不是已经走了？你想让我急死吗？”端木墨言不高兴地瞪着她。“你这个没心没肺的坏丫头。”

    刚才他要是没来，此时应该已经出城了。

    如今他来了，听了他的话，知道是自己任性了。

    “我会找到他的。不要再担心了好吗？”端木墨言捏着她的下巴，疼爱地揉了两下。

    裴玉雯轻轻地点头：“好。”

    端木墨言拉着裴玉雯的手在院子里走着。裴焕和林敬在院子里玩耍，见到他们时扑过来撒娇。裴玉雯一手拉着裴焕一手拉着林敬，与他们在那里有说有笑。

    林氏和小林氏在房间里做刺绣，见到他们的场景不由得笑了。

    “总算是雨过天晴了。这对小冤家，真是愁死人了。”

    小林氏轻笑：“年轻真好。他们现在还有打闹的力气。要是真的不吵不闹了，也没这么腻歪。”

    “说得也是。当年我和你们爹刚成亲的时候也是吵个不停。那时候娘”提起李氏，林氏的眼眶有些红。“她是一个很好的婆母。我和雯儿爹红脸的时候，她总是出来说和。有了那么几次不愉快的争吵后，雯儿爹惭惭地懂得迁让我了。

    “奶奶是世上最好的奶奶。可惜我们不孝，没有让她享福。”小林氏也非常感慨。

    “你们都是好孩子。”

    裴玉茵从外面跑进来。她用衣袖遮住脸，脚下跑得极快，很快就冲进了房间里。

    哐当，把门合上了。

    裴玉雯和端木墨言都看见了。

    林氏和小林氏也看见了。

    “这孩子是不是受什么委屈了？”林氏连忙走出来。

    她正要去裴玉茵的房间敲门，就见谭弈之匆匆跑进来。在见到他们的时候，谭弈之的脚步顿下。

    “发生了什么事情？”裴玉雯靠在端木墨言的身上，等着谭弈之的解释。

    谭弈之皱了皱眉：“刚才与茵儿在游湖，没想到来了几个不速之客。茵儿受了点委屈。”

    “你在那里怎么会让她受委屈？你保护不了她，还是说根本就不想保护她？”裴玉雯不悦。

    “等会儿再给你细说，我先去看看她。”谭弈之敲了敲门。“茵儿我可以进来吗？”

    从里面传出裴玉茵的声音：“谭大哥，我有些累了，想要休息了。”

    “刚才的事情你不要放在心上。我知道你受了委屈，那几个人已经被 我扔进湖里了。”

    哐当。裴玉茵拉开门，惊讶地看着他。

    “你做了什么？”

    “他们竟敢欺负你，我当然不会让他们好过。我把他们扔进湖里了。现在你是不是消气了？”

    裴玉茵眼眶微红：“他们没有说错。我确实配不上你。”

    “胡说。他们这是故意挑拨我们的关系。”谭弈之哼道：“谁不知道我被人退亲了好几次。真要说配不上，那也是我配不上你。他们看你善良单纯，柿子专门挑软的捏。”

    “刚才有人欺负小妹了？”裴玉雯算是明白了来龙去脉。“小妹，别人说什么不要去理会。你越是在意，他们说的越利害。”

    “我我就是没有办法不在意。”因为太在乎，太爱他了。只要有人说她配不上，就会好自卑。

    她觉得现在的幸福就像是偷来的，根本就不属于自己。如果有一天老天爷发现她是个‘小偷’，就会把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收回去。她只是想要抓住这个机会好好地享受几天幸福的时光。

    “傻丫头。”谭弈之扬起笑容。“为什么要用别人来折磨自己？傻不傻？”

    他摸了摸她的头发，一脸的宠溺笑容。

    裴玉雯挑眉。

    她以为谭弈之对裴玉茵是没有感觉的。可是看他的眼神， 那里面明明有着真心的疼爱。

    或许裴玉茵并不是剃头挑子一头热。只是这小子根本就没有这样的意识罢了。

    “既然大家都在这里，不如我们商量一下婚期？”

    “……”所有人都用一幅‘你疯了’的表情看着他。

    当初他们的婚事是怎么形成的，这里的人只有几个小的还有林氏不知道。林氏虽然没有亲眼看见，但是也听他们说起过。这两个孩子的婚事根本就是一场闹剧。

    裴玉茵脸颊绯红，紧张地说道：“谭大哥你别胡闹”

    “我没有胡闹。除非茵儿你不想嫁给我。”谭弈之促狭地看着她。

    裴玉茵在皇宫的时候壮着胆子向谭弈之表白，怎么可能不想嫁给他？这或许是她从小到大做得最有胆量的一件事情。现在想想还觉得臊 得慌。

    “我”裴玉茵紧张起来。

    “你别欺负她。”裴玉雯看不过去了。“你是认真的？想好了。我们裴家的姑娘可不是好招惹的。我妹妹对你如何，你应该也清楚。这丫头是一根筋，一旦认定就不会变了。”

    谭弈之摸了摸裴玉茵的头发，眼里满是心疼。

    “我知道这丫头的性子。”正是知道，所以想要好好守护她。或许他不能爱她，但是好歹能够当作妹妹般疼爱。

    他可以肯定的是不会让人欺负她。要是他不在，有人欺负了她，他回来也会帮她讨个公道。这辈子他不会纳妾，只要有她陪着过日子就行了。这对一个女人来说应该就够了吧？

    “如果你是真心的，那我们当然求之不得。这样吧！裴烨这小子成了亲后就安排你们的亲事。”

    林氏想了想，又摇头推翻了刚才的想法。

    “其实不好。裴烨是小弟，茵儿是姐姐。还是应该先办姐姐的婚礼。”

    “那就有些急了。小弟的婚期马上就要到了。如果在他之前的话，我们根本就来不及准备。”裴玉雯说道：“我倒觉得再晚些吧！让弈之再好好考虑一下。现在还能改变主意，成了亲就不行了。”

    谭弈之没好气地说道：“在你的眼里我就是这样言而无信的人？”

    裴玉雯睨了他一眼：“婚期大事当然应该慎重考虑。”

    “好吧！既然你们觉得我应该再考虑一下，那我就再等一下。不过我不是为了考虑，而是借这个时间准备聘礼。”谭弈之对端木墨言指了指不远处的石桌。“七王爷最有经验，走走，谈谈去！”

    裴玉雯看着谭弈之抢走了她的丈夫，回头看向裴玉茵。

    裴玉茵的脸上满是娇羞。看得出来她一点儿也不介意谭弈之不爱她的事实。对这个傻姑娘来说，只要能够嫁给他就是最幸福的事情了。

    “姐姐，或许他现在不爱我，但是总有一天会爱我的。他是一个负责的男人。只要我成为他的妻子，他这辈子都会护着我。我会慢慢地等着他。一年不行就等两年，两年不行再等三年”

    “真是个傻丫头。”林氏弹了一下裴玉茵的额头。“不过傻人有傻福。说不定你是他们几个中最有福气的。”

    “大伯母，你别逗我了。姐姐才是最有福气的。”裴玉茵拉着裴玉雯的手臂。

    “你们确定要在这里互相夸赞吗？”裴玉雯说道：“我们去清点库房里的东西。既然有人急着想成亲，那就要把嫁妆筹办起来。”

    “ 对对对。正好雯儿在家里，这段时间你就多操点心。你知道我和你大嫂对这些都不擅长。”

    虽然他们也在努力学习大户人家的那些规矩，但是面对这么重要的事情，他们还是不敢贸然行动， 就怕中途出什么差错，那样就贻笑大方了。

    夜晚，全家人又恢复了以前的活跃气氛。他们也把谭弈之和裴玉茵的婚事提了出来。最终经过大家的商量，他们把婚期定在了年末。也就是说，他们还有大半年的时间可以准备。


第541章找不到

家里的锁事被裴玉雯有条不紊地安排着。南宫葑的下落也在打听，却一直没有进展。南宫葑的替身挺有实力的，一直在帮他办地方上的案子。这么久也没有被人识破身份。所以连南宫葑的家人也以为南宫葑还在办地上方的差事。

    只有裴玉雯和端木墨言等人知道他失踪了很久，连一线阁和黑面军都找不到他的下落。

    “王妃，刚才林小公子在门口来了一趟又跑了，瞧他的样子好像受了什么委屈。”采琴端着茶具走进来，将刚才护院汇报的情况告诉了她。

    “郎儿？”裴玉雯放下手里的东西。“他的身边没有人跟着吗？”

    “据说有两个护院。”采琴说道。

    “那就没有关系。那孩子也长大了，想出来走动一下也是正常的。”至于受了委屈也没有什么奇怪 。他整天和裴焕呆在一起，虽说裴焕总是让着他，但是男孩子有血性，不可能总是让着他。有时候两人还是会发生争执。她在裴府的时候就看见过许多次，从来不干涉他们两人之间的小打小闹。

    夜晚，裴玉雯坐在烛光下看着南宫清雅寄来的信函。从信中得知她现在的生活很不错。她爱的男人对她体贴呵护，没有因为再嫁之身就轻贱她。那里的人民对她也很拥戴，她现在很幸福。

    “幸福就好。”裴玉雯将信函收起来，扬起清丽的笑容。“清雅，你要一直幸福下去啊！”

    一只手从她的身后抱住她，热气喷在她的耳垂上，激动一阵颤栗。

    裴玉雯侧过身，迎合着男人的热情。

    “今天怎么这么早？”

    “想你了。”

    “每天都看着我，还没看腻？”

    “一辈子也不腻。你就呆在我的身边，哪里都不要去。”

    裴玉雯抱着他的脖子，幸福地靠在他的怀里：“好。”

    咚咚！咚咚！从外面传来敲门声。

    “什么事？”端木墨言难得一次早点回来，正想好好和心爱的妻子温存，现在被不识趣的手下打扰了，心里格外的不爽。

    “京兆衙门的汪大人求见，说是有重要的事情。”木英在外面说道。

    “行了，让他在书房等着，我随后就来。”端木墨言无奈地看着在怀里偷笑的小女人。“汪大人要是没有重要的事情是不会连夜来的。今天又得忙到很晚。你先睡，不要等我。”

    “好。”裴玉雯点头。

    那一夜，端木墨言没有回来。裴玉雯不知为何竟睡不安稳。第二日想到这几天没有回娘家，也不知道林氏和小林氏他们怎么样，便让采琴准备马车回去瞧瞧情况。

    裴府。林氏在门口站着，见到裴玉雯的马车驶进来，眼眶瞬间就红了。

    裴玉雯察觉不对劲。林氏没事站在门口做什么？她又不知道她今天会回来看他们。

    再看裴勇裴信等人，一个个神情凝重。小林氏咬着唇，一幅欲言又止的样子。

    “发生了什么事情？”裴玉雯拢了拢单薄的衣裙，严肃 地看着他们。

    “昨日郎儿和小伙伴出去玩，遇见了我哥。我哥拉着他说了几句话，他的小伙伴就说他爹是坏人，他是坏人的孩子。郎儿受了委屈，跑了出去。我们以为他来找你了，结果一夜都没有回来。今天街上有人传郊外出现了十几具孩子的尸体。我们担心郎儿他”

    “小弟是不是去看了？”裴玉雯听说这件事情，心里也有些担心了。

    林敬是裴家的开心果。毕竟与他们也有血缘关系，他们连没有血缘关系的裴焕都容得下，更别说有血脉 关系的林敬。其实大家已经把他当裴家人看待。要是真的出了事，只怕全家人都接受不了。

    “我昨天在府里，听采琴说他在门口来了一趟，但是又匆匆地离开了。我还特意问了采琴有没有其他人，采琴说有两个护院跟着我才放心的。那两个护院有没有回来？”裴玉雯拉着林氏进了门。

    “一直没有回来。”林氏摇头。

    “或许事情没有那么糟糕。毕竟我们府里的护院也不是吃素的。这段时间他们不是被小弟特别训练过吗？你们在这里等消息。我先出去一趟。”裴玉雯说着，指了裴信和裴勇。“你们跟我走。”

    采琴也想跟过去，裴玉雯让她留下来照顾林氏。

    府里那么多人，哪里需要采琴伺候林氏？众人知道她要出门做什么事情才把采琴留下来的。

    马车驶到了林府的门口。裴玉雯掀开帘子，对赶车的裴信说道：“你问问林大人在不在。”

    裴信从马车上跳下来走向守门的小厮。守门的小厮看了一眼裴府的马车，毕恭毕敬地说道：“我们爷今天不在府里。裴小姐可以进去等。我们马上派人找爷回来。”

    如果是其他人的话，小厮不会这样恭敬。可是对象是裴玉雯，小厮不恭敬也不行。

    府里的人都得到了管家的特别警告。不管外界的人怎么传林府和裴府不合，他们见到裴家的人也得规规矩矩的。就算裴家的人挑畔，他们也不能还击。

    裴信得到准信回来向裴玉雯汇报情况。裴玉雯想了想便说道：“算了，我们自己找人。”

    本来想要问林俊华对林敬说了什么，顺便告诉他林敬失踪的消息。郊外出现了孩子的尸体，这不得不让他们紧张。林俊华作为林敬的父亲，应该有权利知道自己儿子的危险情况。既然他不在，那就不要耽搁他升官发财，她这个姑姑可以处理好。

    “打听一下郊外的那个案子进展得怎么样了？那些尸体有没有运回义庄。”

    裴勇听了裴玉雯的话马上就下去打听消息。没过多久就回来了。

    “尸体已经运回义庄，现在那里有许多官兵。不过我们公子应该也在。王妃要去看看吗？”

    “那就先看看那些尸体吧！虽然我相信那小子不会有事，但是亲眼确定一下也算是吃颗定心丸。”裴玉雯揉了揉眉心。

    当马车从林家的街道离开的时候，另一辆马车与他们擦身而过。一阵风吹过来，掀起了马车的帘子。两辆马车里的人正好对视上。而对面那辆马车里坐着的是夏知宏。

    他不是死了吗？裴玉雯眸孔深缩，震惊地看着那个人。


第542章没死

对面的夏知宏也察觉到了她的存在。他扬起邪恶的笑容，张嘴无声地说了一句话：我回来了。

    裴玉雯不敢置信。

    真的是他。

    如果说刚才还有点自欺欺人，认为只是长得相似的一个人。然而听他说的话就知道就是他。

    他根本就没有死。所谓的死亡就是一个骗局。

    他回来做什么？如果没有重要的事情，他不会暴露自己。毕竟他以前可是犯了大罪。因为他，皇帝现在越来越不待见夏家，连夏皇后那里也受到了波及。现在他回来了，肯定又有事情要发生了。

    马车抵达义庄的时候，裴玉雯还陷入震惊中醒不过来。 直到裴信在外面叫她才回过神。

    “姐。你怎么来了？”裴烨骑着马从远处过来，见到裴玉雯下马车时便问道。

    “里面的”

    裴玉雯没有说完，裴烨明白她的意思便抢先给她解释。

    “没有郎儿。你放心。我刚才看过了。不过现在陆陆续续还有其他地方运来了孩子的尸体，所以我还在这里等着。”

    “怎么会有这么多孩子遇害？知道原因吗？”裴玉雯发现这件事情不同寻常。

    “仵作还在验尸。不过算了，这些事情你就不要管了。”裴烨不想吓着她。

    “我也留在这里等会儿吧！虽然知道郎儿不会有事，不过我想知道那些孩子是谁害的。”裴玉雯给自己找了个理由留下来。事实上，她听见这么多孩子遇害的消息已经有些不平静了。

    她没有自己说的那样镇定。要是真的相信林敬不会出事，她就不会留在这里不走了。

    裴烨指了一个心腹，对他说道：“安排一个房间给王妃休息。这里的情况随时向她汇报。”

    “是。”

    义庄的附近很少有店铺，就算有也是卖死人东西的。而对面的民居是许多人歇脚的地方。毕竟出事的家人也需要休息，而义庄里全是死人，就算愿意让他们住进去也瘆得慌。

    民居的主人听说是王妃，谄媚地准备了最好的茶水和点心。再瞧他们的家里收拾得干净整洁，仿佛随时准备接待贵人似的。

    不过也可以理解。这次的案子很大，必然会引起许多官爷来这里调查情况。

    “听说那些孩子被吸干了血。也不知道是什么人这么可怕。”民居的女主人一脸苦恼的样子。“我听说了这件事情，一大早就把儿子送到老家去了。虽说离这里有些远，以后照顾起来也不方便，但是好歹没有危险。老家有他爷爷奶奶可以照顾他。”

    “行了，贵人那么忙，哪有时间听你说这些闲言碎语？”民居的男主人不耐烦地说道。

    “是是，是民妇太聒噪了。王妃娘娘就当民妇是个屁，不要理会民妇。”

    裴勇和裴信留在了义庄，随时关注那边的情况。裴玉雯的身边有裴烨那个心腹跟着近身保护。

    “王妃，目前发现了三十五个孩子的尸体，没有林小公子的下落。”

    裴信和裴勇回来了，带回了让裴玉雯放心的消息。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没有消息便是最好的消息。

    “裴信，你留下来再看看情况，我们先回去了。”


第543章寻找

裴玉雯的马车驶到裴府门口，外面的裴勇低声说道：“王妃，林家的那位来了。”

    裴玉雯掀开帘子，看向对面不远处。只见林俊华的马车就在旁边停着，他坐在马车里看着大门。

    “有事吗？”

    她没有下车，而是在那里问他。

    “听守门的小厮说你来过我家，我来问问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要不然她怎么会来林家找他呢？

    裴玉雯张口想说林敬的事情。然而这时候，裴勇叫住了她：“王妃，你看那边”

    裴玉雯顺着裴勇指着的方向看过去。那里有个浑身污泥的孩子。他蓬头垢面，一身狼藉地站在那里。他的鞋子破了，身上的衣服也破了，脸上还有几处小伤口。

    “姑姑”

    裴玉雯跳下车。她震惊地看着那个小泥猴。

    “你去哪里了？知不知道你姑奶奶差点吓昏了？”

    小泥猴扑过来，一把抱住裴玉雯的腰肢，趴在她的身上哇哇大哭起来。

    “姑姑姑姑”

    裴玉雯听着他一声又一声的呼唤声，心里一阵难受。她也不嫌弃他脏，手指摸着他的脑袋。

    “你去哪里了？有没有受伤？是不是饿着了？”

    林敬听着裴玉雯温柔的声音，哇一声大哭起来。

    “姑姑，我差点就见不着你了。要不是你派了两个护院保护我，我也跟其他孩子一样变成死人了。可是他们两个人为了保护我死了。姑姑，我再也不任性了。你不要赶我走。呜呜”

    “姑姑怎么会赶你走呢？你是自己顽皮到处乱走。行了，咱们回家去说话。”裴玉雯拉着林敬的手掌，温柔地对他说道。

    林俊华看着对面的两人，眉头皱了起来。

    “怎么回事？郎儿离家出走了？”

    林敬听见林俊华的声音，不由得颤了一下。

    他窝在裴玉雯的怀里不愿意抬头。

    裴玉雯朝林俊华点头：“这孩子和你见了一面之后就被 人嘲笑，然后离家出走了。正好今天又发生了那样的命案。我找你就是为了他。现在他没事了，我也就放心了。”

    “郎儿”林俊华坐在马车里，认真地看着他。“我问你是否愿意回来和我一起生活。你不愿意，还说没有我这个爹。不错！我们本来就脱离了父子关系。你不认我是对的。那么，你就应该好好地听姑奶奶和姑姑的话。裴家很好，你不要让你姑奶奶和姑姑操心。”

    “我的事情不要你管。”林敬窝在裴玉雯的怀里说了一句话便跑向裴家大门。

    裴玉雯看着他的背影皱了皱眉，回头对林俊华点了点头：“你自己保重。”

    “表妹。”林俊华眸子放柔，声音也比刚才柔和了几分。“不管发生什么事情，只要你一句话，我一定帮你。”

    “包括与你的主子为敌吗？”裴玉雯挑眉，淡淡地看着他。

    林俊华沉默。

    裴玉雯讽刺一笑：“做不到的事情就不要做承诺了。”

    林俊华看着裴玉雯的身影走远。他垂下眸子，苦涩地笑了一下：“是啊！做不到呢！”

    裴玉雯进门时，林氏和小林氏一人拉着林敬的一只手，林氏将他搂在怀里。

    “我的郎儿，你要吓死姑奶奶吗？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姑奶奶真是快要吓死了。”

    “姑奶奶，对不起，我以后不会再这样乱跑了。”林敬委屈地说道。

    “跟你一起出门的两个人呢？他们怎么没有回来？”

    小林氏观察得比较细心。她见林敬变成这幅样子，知道他肯定受了很大的惊吓。而那两个手下又没有回来，多半凶多吉少了。

    林敬颤了一下，双手紧紧地抓着林氏和小林氏。

    “他们回不来了。”林敬含泪说道：“我缠着他们去山里打猎。他们很利害，抓到很多猎物。我们想去山洞里烤吃的，然后发现里面有很多人。有好几个大人抓了很多孩子，然后那些孩子死了。”

    “天啊幸好你没事。阿弥陀佛，阿弥陀佛，阿弥陀佛”林氏不停地念经。

    小林氏脸色白了一下，拉着林敬左看右看，确定他只受了一点小伤这才松口气。

    “那些人为什么要杀那些孩子？他们有没有看见你的样子？你快给姑姑说说。”

    “他们在小孩子的身上放了很多黑色的虫子，那些小孩子就死了。他们还发现了我们。我们一路逃啊，逃啊，逃啊我从山上摔下去了，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就在山脚下。我害怕，真的好害怕我就自己走回来。我不知道路，走了好久好久，好不容易才找回来。”

    “那个山洞在哪里？”裴玉雯在旁边问道。

    “在城外的那个大山上。我记得那附近有一颗很大的树，树上结着枣子。”

    林敬虽然年纪不大，但是也跟着夫子学了不少东西，描述一件事情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裴勇，你去把这件事情告诉少爷。”裴玉雯吩咐完裴勇，给林氏和小林氏解释：“他正在调查这个案子。义庄里躺了不少人。那些孩子死得很可怜。”

    “作孽啊！”林氏念了句佛语。

    “朗儿，我们先去洗澡。”小林氏拉着林敬的手，吩咐婢女准备热水。

    林敬回来后，裴烨中途回来了一趟。从林敬那里问了详细的情况后，他就去山上调查命案。

    这件案子成为了京城里最热门的话题。那些死了孩子的人家悲伤难过地处理丧事，京城里的气氛一度变得非常沉重。案子一日没有破解，大家一日不得安宁。街上不再有孩子的身影，连有权有势的人家都不敢放自家的孩子出来玩耍，更别提那些无权无势的老百姓。

    时间缓缓流失。一个多月过去了，那个案子还是没有头绪。

    裴家人也很关注这个案子。从裴烨那里得知，他们找到了山洞，但是什么线索也没有找到。他们又调查了一个多月，案子成为了悬案，始终没有一个结果。

    转眼就是裴烨和诸葛佳惠成亲的日子。裴玉茵和谭弈之本来想在他们之前成亲，但是裴玉雯觉得他们定的时间太急迫，还有许多东西没有准备好，于是便重新定了婚期。

    裴玉茵和谭弈之都没有意见。一个是非常忐忑，正好趁着这段时间好好地调息心情。一个是觉得裴家连着办了几件喜事，在时间上可能有些忙不开，干脆就把他们的时间调开。

    对这桩亲事，裴玉茵总是一幅患得患失的样子。她到现在还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要嫁给谭弈之。

    谭弈之对她很好。正是因为很好，她有种如若梦中的感觉。

    “刚才弈之送来邀请函，说是请我们去他新买的府院看看。”裴玉雯从外面走进来。

    “他又买了府院吗？”正在修剪花枝的裴玉茵抬起头来，疑惑地看着裴玉雯。“为什么要买？”

    “听说是新房哦！”裴玉雯故意停顿了一下，调弄地看着她。

    裴玉茵瞪着裴玉雯，没好气地说道：“姐，别人欺负我就算了，怎么你也欺负我？”

    “我可没有欺负你。刚才说的每句话都是转述的。”裴玉雯说道：“别剪了，换身衣服准备出门。弈之没有邀请别人，只邀请了我们和你二姐二姐夫。”

    “知道了。”裴玉茵将花剪递给旁边的小厮，擦了擦手走向自己的房间。

    裴家有不少丫环。裴玉茵也有两个大丫环。不过像是这种普通的出行，她一般不喜欢带丫环。

    裴烨还在处理公事，晚些直接去谭弈之的新院子。华倾书也忙不开，说是与裴烨同去。裴玉雯和裴玉茵坐着马车去华府接裴玉灵。姐妹三人有说有笑，看得出来大家的心情都不错。

    林氏和小林氏不爱出门，再加上最近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吓得他们只想好好看着几个孩子。

    私塾也担心这个案子影响到那些读书的孩子。案子一日没有破解，他们就只有让孩子们先回家里看书复习。至于什么时候重新回去读书，那就要看朝廷的办案速度了。

    “姐我看错了吧？”正在看外面的裴玉灵放下手里的帘子，脸色苍白难看。“夏知宏。”

    “你没有看错。一个月前我就发现他了。他没有死。”裴玉雯掀开帘子，看着坐在对面酒楼窗口前的男人。那男人一只手搂着一个女人，正在和那些女人调笑。或许是察觉到了裴玉雯的视线，他锐利地看过来。在看见裴玉雯的身影时，他扬起唇角，露出狰狞的笑容。“我派人调查过夏家。夏家没有任何夏知宏回来的痕迹。他虽然回来了，但是他在夏家还是一个已死的身份。所以现在的他应该已经不是夏家的世子，而是以其他身份回来的。”

    “什么身份？”裴玉灵不懂那些弯弯绕绕。她有什么问题就直接问裴玉雯。

    “夏家最近出现一个什么旁系的一个庶子。据说此人武功高强，又擅长谋略。我怀疑这个人就是夏知宏。”裴玉雯说道：“夏家正在给他谋差事。他又要回到朝堂中了。”


第544章夏家

裴玉灵不懂朝中的事情。不过她不笨，只要裴玉雯稍微给她解释一下就能明白其中的弯弯道道。听说夏知宏还能回来谋事，裴玉灵的眼里满是愤怒。

    “回去后我就给夫君说一声，绝对不能让这个夏知宏回到朝堂中。只要他出现，必然会卷起血雨腥风。”裴玉灵气呼呼地说道。

    “以夏家的权势，就算华大人和小弟全力反对他回来也是不可能的。皇帝肯定知道他是谁。”他的脸没有变化，最近又这样张扬招摇有恃无恐，皇帝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认不出他来？

    既然认出来却没有再治他的罪，说明夏家有什么依仗。或者说，皇帝又有用得上夏家的地方。

    “小妹”裴玉雯察觉裴玉茵的脸色不对劲，连忙握住她的手。“你的手好冰。怎么了？”

    裴玉茵摇摇头，咬着唇不说话。

    “到底什么事情？我们姐妹之间还要回避什么吗？你快给我说怎么了。”裴玉雯担心地看着她。

    裴玉茵垂眸说道：“那个夏知宏好可怕。我怕他。”

    “你别担心。我们不会让他伤害你的。”裴玉灵说道：“你又不爱出门。就算他想下手，那也不会找你。不过还是要提醒小弟和七王爷，还有大姐你，夏知宏可是对你恨之入骨。”

    裴玉灵终于长大了，说了一句最精准的话。

    不错！夏知宏最恨的人就是她。要知道上次他是落到她手里的。长孙子逸是为了她下手而已。追根究底，他第一个想要报复的人就是她。

    裴玉茵担忧地看着裴玉雯。

    裴玉雯拉着姐妹两人的手，温和地说道：“七王府不是吃素的。放心好了。”

    “以姐夫对姐姐的疼爱，他一定会护着姐姐的。”裴玉灵一脸笃定。

    马车在谭府停下来。裴玉雯第一个下了马车，接着扶着裴玉灵和裴玉茵下车。

    姐妹三人看着面前这个清雅的府院，以为自己走错了。要知道谭府祖宅可是非常富丽堂皇的。哪怕只是站在大门外都能感觉到里面的珠光宝气。面前的这个府院与他们想象中的谭府有很大的区别。

    “看来谭大公子真的很想娶你进门啊！这府院的风格更像是为你设计的。”裴玉灵对裴玉茵眨了眨眼睛，一脸促狭的样子。

    裴玉茵红着脸，娇嗔地瞪了一眼裴玉灵：“二姐，你不要以为你现在有人宠着就可以欺负我。”

    “是啊！不要以为你有人宠着，我们茵儿也有人宠着的。”裴玉雯一本正经地说着调弄她的话。

    “大姐”裴玉茵跺跺脚，娇嗔地瞪着姐妹两人。

    一个管家打扮的中年男子走出来，非常恭敬地向姐妹三人行礼。

    “王妃，华夫人，三小姐，我们爷已经在府里等着各位了。请进吧！”

    裴玉雯打量着这个府院。府院的位置是外城。毕竟谭府没有官职，进不了官员才能居住的内城。这里虽说是外城，却是个非常宽敞以及清净的地方，非常适合小两口居住。

    附近的民居都是非富即贵的，说明他们的邻居都是有身份的人。

    迈进大门口，入目便是精美的园林设计。院子不大，容不下太多的奴仆，可是简单舒适。

    “谭弈之真的用心了。这个府院适合一家几口住。或许没有华丽的装潢，也不算大，但是在这样的府院生活才有种家的感觉。”裴玉灵说道：“他终于办了一件靠谱的事情。”

    “我什么时候不靠谱了？”谭弈之从里面走出来。

    今日他一改平日里的奢华装扮，换了一身清雅的衣袍。本来他长得极艳，今日穿得这样清雅，倒让姐妹几个人不敢相认了。

    不过，长得好看的人不管穿什么都会好看。今日他的风格与平时不同，倒是多了几分雅致。还给人一种沉稳可靠的感觉。平时嬉皮笑脸的，像个长不大的孩子似的，谁也不知道他说的话有几句真。

    谭弈之在改变。

    这是裴家几姐妹都感觉到的事情。

    至于他为谁而改变，这是明眼人都知道的事情。

    或许他一开始并不喜欢裴玉茵，只是把她当作妹妹看待。然而现在裴玉茵向他表白了，他明白了她的感情，也开始正视这场闹剧般的婚姻。

    既然裴玉茵愿意嫁给他，他又有什么不乐意的呢？

    “茵儿，你看看有什么不喜欢的可以告诉管家。现在匠人们还没有离开，可以给我们修改。”

    谭弈之停在裴玉茵的身侧，柔和地看着她。

    “我们？”裴玉灵吐吐舌头。“这个词用得妙。”

    “你这个园林的设计有些特别。难道你请了专门负责皇家园林的匠人？”裴玉雯做着猜测。

    一般的匠人随传随到，付钱的就是大爷。可是刚才谭弈之提到的是‘匠人们还没有离开’。也就是说，他找的这批匠人有些来历，不是随便就能找来的。

    “不愧是七王妃，见识不凡啊！”谭弈之温和地说道：“我确实找了皇家园林的匠人。这些老匠人不好请，所以趁着他们还没有走，现在还可以稍作修改。等他们一走，只怕就没有人能够胜任他们的事情了。”

    “我我没有什么好修改的”裴玉茵觉得心里甜滋滋的。

    谭弈之对她的好，她真的很感动。她本来就喜欢他，现在就更加喜欢他了。

    “你们在这里罚站吗？”裴烨和华倾书先后走进来。

    裴玉雯朝他们身后看了一眼，没有看见端木墨言。

    “大姐夫还在宫里，等会儿才会过来。”裴烨察觉裴玉雯的眼神，没好气地说道。“这才一会儿的工夫，用得着这样黏吗？”

    “等你成了亲，指不定比姐姐还要黏。”裴玉灵说道。

    “放心，绝对不会有这一天的。”裴烨撇嘴。

    裴玉雯看见裴烨的神情，心里有些不放心。以裴烨和诸葛佳惠之间的感情纠葛，她真的很担心他们会变成冤家。如果是这样，趁着现在还没有成亲，最好还是重新打算一下。千万不要以后再后悔。


第545章姐弟

几个男人聚在一起就会喝得烂醉如泥。端木墨言过来后被他们集体灌酒，让裴玉雯心疼不已。偏偏这些男人不是妹夫就是未来的妹夫，还有一个亲弟弟，打不得骂不得，只有任由他们胡闹。最终大家闹得太晚了，干脆留宿得了。

    裴家姐妹对这个新院子各种满意。特别是专门为裴玉茵设计的房间，里面的摆设是真的用心了。裴玉茵喜欢百合花，后院种了一园子的百合花。在这个新府院里，处处都能看见男主人的用心，仿佛在说：期待女主人住进来。

    “你不是要当上门女婿吗？怎么又买了这个新院子？果然那些话都是骗我们的是吧？”裴烨抱着谭弈之的肩膀，用醉醺醺的声音说道。

    “我是说住在裴家，可没有说做上门女婿。再说了，接亲的时候难道从你家接到你家吗？当然要有自己的住处了。这里就是我和茵儿的家。以后她要是住腻了，又可以回裴家住。反正我不会干涉她，她喜欢怎么样都可以。”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大姐夫，二姐夫，三姐夫，来来来，我们来喝一杯。”

    听着隔壁房间里几个醉鬼的话，裴家三姐妹躺在床上相视一笑。

    这样的日子真的很温暖，好希望能够保持下去。

    三姐妹感情深厚，三个连襟又如亲兄弟般。大家没事就聚在一起赴宴游玩，还能说些无伤大雅的玩笑话。

    “小弟和佳惠之间有很多问题。我现在真的很担心他娶了佳惠却得不到幸福。这不仅伤害了他，也伤害了佳惠。”烛光熄灭，银色的月光洒进窗台，照在几姐妹的身上。他们可以清楚地看见旁边的人的神情。

    “前不久佳惠来找过我。”裴玉灵说道：“她打听小弟的喜好，看样子打算给小弟做衣服。”

    “没有哪个女人愿意花心思给无关紧要的人做衣服。这说明她对小弟是有心的。没有心的只有小弟一人而已。”裴玉茵说道：“大姐，是我不好，如果不是因为我，小弟就不会答应这样荒唐的要求。是我求了小弟才会这样的。”

    “现在不说这些。”裴玉雯摸着裴玉茵的头发。“睡吧！”

    “嗯”

    裴玉雯躺在那里，耳边传来左右两人沉沉的呼吸声。

    她望着床帐，半晌进入不了睡觉的状态。过了许久，她实在受不了这样的折腾，干脆慢慢地下了床。

    隔壁的声音已经停下来。她坐在院子里的石椅上，欣赏着美丽的夜色。、

    “你倒是好兴致。这么晚了不睡，跑到这里来吹风？”谭弈之摇摇晃晃地走出来。

    “平时小瞧了你，原来你才是酒量最好的那个。”

    见到谭弈之，裴玉雯看了一眼大门。那里寂静无声，显然其他人已经喝趴下了。

    这些男人根本就不在乎形象。喝醉了直接找个地方就躺下了，也不管那里是什么地方。裴玉雯甚至怀疑就算把他们拿去卖了也没有人会醒过来。要是他们的敌人在这个时候偷袭他们，他们绝对没有反抗之力。

    “不是我酒量最好，而是我已经睡了一觉醒了。他们才刚躺下而已。”谭弈之揉了揉额头。“想我在商界上也算是千杯不醉，自从遇见你们就开始各种吃瘪。怎么睡不着？是不是床太小，挤着你了？”

    “你们家的床再小，还能比我们以前家里的床小？”裴玉雯睨他一眼。“我在想小弟的事情，想得睡不着。”

    “他的亲事。”谭弈之在她的对面坐下来。

    “连你也知道，可见他的亲事是个麻烦。当初我们想着先把人订下来，反正小弟也不打算娶别人，还不如救救一个可怜的小姑娘。现在看小弟那幅不把婚姻当回事的样子，我们都后悔了。想要弥补一下这个错误。”

    “难道你们想退亲？这个可能不太好。诸葛家好歹也是世家大族。病死的骆驼比马大。更何况这个骆驼会咬人。”谭弈之不赞同地摇头。“诸葛佳惠这个女人之所以能够成为裴烨的未婚妻，是因为你们形成了共识。就算她嫁过来也只是一个虚名，不会影响到你们家的生活。既然如此，那就照 原来的计划娶了她，以后不管她就是了。”

    “小弟这些年视感情为无物，不再对任何女人动心。现在大家都很幸福，我们不想看见他成为孤家寡人。”特别是今天裴烨提起诸葛佳惠的神情，那幅不屑一顾，根本没有放在心上的神情让她的心里不痛快。

    “裴大小姐。不，曦王妃。”谭弈之一脸正色地看着裴玉雯。“每个人都有自己必须要走的路。你关心裴烨，不想他过得不幸福，这些都可以理解。不过王妃娘娘，请你记下了，裴烨不是个三岁孩子，他有判断能力的。”

    “谭大少爷。”裴玉雯回击。“那么，拥有判断能力的你又是怎么想的呢？你和我小弟的情况有些相似。”

    “不，我们不同。他和诸葛佳惠是冤家，在一起就没有好脸色。茵儿温柔善良，是个非常优秀的女子。我好歹不讨厌她，甚至有些欣赏她。正是因为这些不同，所以我们的态度也不同。要是真的给我找个不喜欢的女子做妻子，只怕就算是皇帝赐的婚我也会抗旨不遵。”

    “你倒老实。”裴玉雯叹道：“弈之，你能答应我一件事情吗？”

    “嗯。”谭弈之摇了摇脑袋，努力保持清醒的样子。

    “我希望你能好好对待我妹妹。如果你能爱上她的话，我相信你们会更加的幸福。因为有爱的夫妻和没有爱的夫妻终究还是不同的。我希望你们能够感受到彼此的存在，你们的孩子也能有个和睦幸福的生长环境。”谭弈之认真地说道：“如果你娶茵儿是因为把她当作妹妹，不想伤害她。你甚至决定会继续保持下去。那么这门亲事就要重新考虑了。她会是你的妻子，永远也不是你的妹妹。没有哪个女人愿意成为丈夫的妹妹，那是一种侮辱。”


第546章我会的

谭弈之揉了揉太阳穴。

    他不是傻子，这些道理他也懂。裴玉茵对他有心，他又不是没长心肝的人，怎么会让她失望？

    其实喜欢裴玉茵是很容易的事情。他本来就喜欢温柔的女孩子，裴玉茵正是他喜欢的类型，喜欢她不算难事。只是以前他从来没有想过祸害窝边草。自从知道窝边草对他有意思之后，他就开始欣赏这株窝边草，发现挺有趣的。

    他在一个混乱的家庭长大。家里的人整天勾心斗角，你想捅我一刀我想捅你一刀，个个都是不怀好意的主儿。他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生活，以为所有人都是一样的。自从认识裴家的人，他才明白真正的家人是什么样子。

    迎娶裴玉茵并不是一件难受的事情。善良的姑娘在他的眼里非常可爱，想着与这样的姑娘结成家庭，以后他也可以有一个温馨而快乐的家庭，心里的那点空缺算是被 弥补了。其实他远比裴家人想象中的还要满意这门亲事。

    以前的亲事他想尽办法破坏，除了不喜欢被人算计之外，也是因为那些女子跟他的亲戚一样讨厌。现在这门亲事在他的眼里非常的完美。如果让他在喜欢的人和能够让他感到温馨的人之间做选择，他一定选择后者。

    裴玉雯与谭弈之没有聊多久就各自回房休息。谭弈之把几个醉鬼搬到客房。

    第二日一大早，裴家几姐妹就在新房子做饭吃。几个男人负责采买食材，裴家姐妹负责下厨。没有下人帮忙，所有的一切都是他们自己做的。家里的气氛非常好，就算是局外人也感觉到了这家人的和睦团结。

    “弈之，你们的新房还得重新布置一下。地上的那个毯子不好看。”裴玉雯在饭桌上说道。

    “行，等会儿我重新去买。”谭弈之拍了拍裴烨的肩膀。“你陪我。”

    “干嘛让我陪你？”裴烨没好气地说道：“又不是我的新房。你自己去挑就行了。”

    “你这小子没意思了啊！”谭弈之将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咱们兄弟之间还这么见外。再说了，你马上也用得上了。三天后就是你成亲的日子。诸葛小姐好歹是世家贵女，你就不能对人家上点心？她可是要嫁到你家的人。”

    “行了，我去就是，废话那么多。”裴烨没好气地说道。

    裴家几姐妹相视一眼，从几人的眼里能够看见对方的忧虑。

    还有三天就是裴烨成亲的日子，可是他不但没有半点幸福的表情，还越来越烦燥。

    这样下去不行。

    那是他们的亲弟弟，看见他过得这样焦虑，他们的心里也很难受。

    在谭府过了一整天，裴玉灵跟着华倾书回到华家。裴玉雯与端木墨言商量了一下，决定还是回裴家。裴家姐妹坐在马车里，端木墨言和裴烨就像左右护法似的骑着马儿守在马车的两侧。

    百姓们看着这么出色的两个俊美儿郎，纷纷羡慕裴玉雯和诸葛佳惠的福气。

    家里已经把新房准备好了，院子里的布置也很完美。小林氏和林氏整天商量着婚礼的细节。

    “弈之的新房子怎么样？好看吗？”林氏温和地问道。

    “娘，你要相信他的眼光。”裴玉雯拉着林氏的手，朝旁边的裴玉茵噜噜嘴：“瞧我们小妹的表情就知道了。”

    林氏慈爱地看着裴玉茵：“茵丫头是个有福气的。以后你们要好好过日子知道吗？”

    “嗯。”裴玉茵点头。

    “烨儿，你还要去和媒婆说一声迎亲的细节。”林氏又对裴烨说道：“还有佳惠小姐那里也得去一趟。迎亲那天会有很多事情。要是没有提前安排好，到时候免不了会闹出笑话。”

    “大姐成亲的那天我看得差不多了。不用特意去商量什么。”裴烨蹙眉。“我今天晚上约了人，先出门了。”

    林氏看着裴烨的身影走远，轻轻地叹道：“这孩子根本就不想娶亲。这样下去可怎么办啊？”

    “又不能退亲。要是退亲的话，那是彻底地得罪诸葛家了，而且也显得我们裴家言而无信。”小林氏道。

    不管裴烨如何的不情愿，他和诸葛佳惠的婚期终究还是到了。

    那一天是个好日子。

    以裴烨的身份，前来祝贺的都是朝中大员。太子，三皇子，十皇子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接拢他的机会。虽然他们也知道很渺茫，但是还是来刷着存在感。

    裴烨一改平时的冷漠，那日从头到晚都保持着微笑。世人纷纷赞叹着诸葛佳惠的好福气，而没有人知道新郎倌应该是有始以来最不情愿迎亲的人。他脸上带着笑容，眼里却没有笑意。

    从迎亲到拜堂，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送入洞房。”随着礼成，新娘子被送进了洞房。

    裴烨没过多久就从新房出来，与众宾客把酒言欢。他笑得肆意，只有与他亲近的人才看得出来他的冷漠。

    不过就是一桩交易，他从来就没有上过心，自然不可能真心高兴。

    “裴大人，我妹妹就交给你了。”诸葛郅举起酒杯，对裴烨说道。

    裴烨淡淡一笑：“客气。当初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我自然会好好照顾你妹妹的。”

    当初说好的，裴家给诸葛佳惠一个避风港，再多的就没了。难道他还指望裴烨真心接纳她吗？

    诸葛郅明白裴烨的用意，眉头皱起来。

    诸葛佳惠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对裴烨的事情特别上心。诸葛郅作为她的哥哥，知道她是真的用心了。可是现在看来她是剃头担子一头热。

    “妹妹是个好姑娘，希望你能珍惜她。”诸葛郅复杂地看着裴烨。

    从一开始就是他用卑鄙的手段求着裴烨答应这门亲事，现在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诸葛郅看着与谭弈之说话的裴玉茵。小姑娘脸颊绯红，一幅娇羞的模样。就算与他在一起的时候她也没有露出这样的神情。她看着未婚夫的眼神充满了仰慕和爱慕，那也是他不曾见过的。

    突然之间，他后悔了。

    用一桩不幸福的婚姻换走他喜欢的人，这是一个必输的赌局。


第547章貌合

裴烨淡淡地笑了笑：“我会做到答应你的。”

    仅此而已。

    大家都不是笨蛋，后半句心照不宣。

    诸葛郅突然对诸葛佳惠忧心起来。不过想到裴家的人品，他又放下心来。

    别的不说，裴家人和善。只要他妹妹不做过份的事情，相信裴家的人不会为难她的。

    “麻烦你了。”诸葛郅心里酸涩难忍，看见那对有情有义的未婚夫妻更像是被刀割似的。“我先走了。”

    送走了宾客，众人把喝得醉醺醺的裴烨送到新房。

    今日连谭弈之这些交情好的兄弟都没有闹他。可见对这门亲事，大家都知道怎么回事，自然不会在他的伤口上洒盐。

    这哪是娶亲，根本就是请了个佛放在家里供着。不过，如果诸葛佳惠识趣，应该知道自己的处境。

    新房里，诸葛佳惠盖着盖头坐在那里。

    房间里不时传出裴烨沉重的呼吸声，以及喝多了酒引起的咳嗽声。

    凤冠霞披很重的。诸葛佳惠被压了那么久，感觉整个人都不舒服。半晌没有等到裴烨来掀盖头，诸葛佳惠不耐烦了。她掀开盖头，不悦地看向坐在桌前的男人。

    是的，他是清醒的。

    刚扶着他进来的时候他还在装醉，等人一走他就坐起来了。虽说满脸通红，浑身酒气，眼眸迷蒙。可是诸葛佳惠也算是了解他。这点酒根本不算什么。就算再给他准备几坛，他也有本事喝下去。

    “为什么不掀盖头？”诸葛佳惠化着精致的妆容。本来就有五分美丽，在妆容的衬托下有了七分姿色。

    裴烨拿起旁边的酒杯，给自己狠狠地倒了一杯酒。

    诸葛佳惠看见他不愿意理会自己，心里更加难受。她走向他，从他的手里抢过酒杯，愤愤地瞪着他。

    “虽说这场婚事不是你自愿的，但是我们不是说好了吗？至少也要装个样子啊！”

    裴烨抬眸看向她：“房间里只有我们两个人。装样子给谁看？是你傻还是我傻？”

    诸葛佳惠愕然。她羞恼地垂下头：“你真的那么讨厌我吗？我承认以前对你的态度不好。以后我会改的。”

    裴烨面带疑惑：“你今天发什么疯？不要告诉我，你真的想嫁给我。”

    “我”她为什么不是真的想嫁给他？难道他不知道自己是京城贵女想嫁的男人之一吗？

    裴烨不知道她纠结的心理活动。他站起来，淡淡地看着她：“天色不早了，你休息吧！”

    “你去哪里？”诸葛佳惠一脸紧张 地看着他。

    “你不会真的打算与我洞房吧？”裴烨嗤道：“你愿意假戏真做，我可不愿意。从现在开始，你是我裴烨名义上的夫人。不过只是名义上的。外面的那些什么世家的宴会你想去就去。有人要是敢惹你，你也可以抬上我的名号。不过，如果让我知道你用我的名义做什么坏事或者欺负什么人，那就不要怪我无情了。”

    诸葛佳惠含着泪，恨恨地瞪着裴烨离开的身影。

    “什么人嘛？真以为我稀罕你呢？要不是我爹娘太过份，准备把我嫁给一个老男人，我何必委屈自己嫁给一个不喜欢的人？”

    说着，她趴在床上呜呜地痛哭起来。

    哭了一会儿，她抹了一把眼泪，将身上的那些行头取下来，穿着亵衣亵裤上了床。

    裴烨出门的时候，林氏的房门打开。那双慈爱的眸子深深地看着他，眼里满是忧伤。

    “大伯母。”

    “委屈你了。”林氏轻叹。“佳惠是个好姑娘。你要是不喜欢她， 等这个风头过了，就重新安排她吧！”

    既然只是假夫妻，两人总不会僵持一辈子。现在诸葛佳惠已经是裴家的媳妇，裴家想要把她藏出去还是容易的。首先要给她找个合适的夫君，让她假死去过自己想过的日子。

    林氏虽然出身平凡，但是最近也从京城的那些八卦里知道许多大宅院里的阴私。没想到她也有用上的时候。

    第二日诸葛佳惠来给林氏请安。林氏没想到诸葛佳惠这样守规矩，刚醒的她愣愣地看着诸葛佳惠。在看见诸葛佳惠红肿的眼睛时，她疼爱的拍了拍她的手，将早就准备好的礼物送给了她。

    “那小子嘴笨，不会说好听的话哄人开心。以前雯儿在的时候，几乎隔三差五就会收拾他一顿。现在雯儿不在了，他就是裴家的当家人。平时发号施令惯了，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受了委屈给我说就是。”

    诸葛佳惠经常来裴家，知道裴家人好相处。

    本来刚开始她也知道这是一场戏，她也不愿意入戏太深。可是耳边总是回响着那些小姐妹的话。有时候遇见裴烨的时候，发现小姐妹说的都是真的。原来裴家的那个少年郎真是的一表人才，算是人中翘楚了。

    哪个少女不怀春？更何况那个人是她未来的夫君。时间长了，难免就比以前上心了。

    可是昨天晚上的情况让她明白，她愿意把假夫妻过成真夫妻，那个男人却是不愿意的。

    凭什么呀？她哪里不好了？论出身，相貌，以及才华，她也算是京城贵女的佼佼者。要不是她爹娘太贪婪，她也不会让自己过成这样。

    “谢谢大伯母。裴烨和我只是装装样子，又不用做真夫妻。哪里就需要那么多顾虑了？”诸葛佳惠苦笑。

    林氏是过来人，哪有看不懂的？或许这场婚姻只是一场人情交易。可是这个小姑娘显然是用了心的。可惜神女有心襄王无梦。她只是大伯母，又不是裴烨正经的娘，有些话也不能说得太多，免得这些孩子的心里别扭。

    “等会儿雯儿要回来，你们小姐妹好好聊聊。说起来你与我们家也算是有缘了。”当初她和裴玉茵同时被 抓 走，裴玉茵救了她，后来他们又差点成为姑嫂。后来姑嫂没有做成，又变成了小姑子和弟妹。可不是有缘嘛！

    想到裴家姐妹，诸葛佳惠的那点不痛快消失。忽略裴烨那个混蛋，裴家的人都很好。她很喜欢这里的每个人。


第548章神离

裴玉雯给端木墨言披上披风，再给他系上带子。

    端木墨言看着面前这娇小的女子眉头深锁，一幅愁眉苦脸的样子。抱住她的腰，声音低沉沙哑。

    “为何愁眉不展？”

    裴玉雯轻叹一口气：“小弟从成亲后就不爱回家了。我娘昨日来找我，让我跟小弟好好谈谈。”

    端木墨言听说是裴烨的事情，搂着她说道：“他钻进了死胡同里，谁说都没有用。再说了，从一开始这场婚约就是一个人情债，难道你们还指望他给你们演一出夫妻情深的戏码？就算真的演出来了，你们就能放心吗？”

    “他与佳惠是分房的。平时井水不犯河水。我们都知道他不满这桩亲事。可是也不能不回家呀！从刚开始就说好了，他迎娶佳惠只是为了救她于苦海，等时机到了再让她装死离开，到时候她想怎么过日子就怎么过日子，小弟也可以再重新选择。当初商量这件事情的时候，小弟说了他不会迎娶这里的女人。所以这件事情才会摊到他的头上。”

    裴玉雯越说越气，瞪着端木墨言：“你和他是一伙的，帮着他说话。我还指望你帮我教训他呢！”

    “真的要让我教训他？”端木墨言轻笑：“要是真的动手了，你又得心疼了。好了！别恼了。我也是男人，知道他的想法。他不想面对一个不喜欢的女人，这个想法是可以理解的。你们再给他一点时间，他总会想明白的。”

    裴玉雯听了端木墨言的话，心里的郁气消散了不少。端木墨言说得对。她急也没有用，还是让他自己想通吧！

    裴烨早不是一个需要她引导的孩子，而是一个顶天立地，可以带着裴家更上一层楼的朝中权臣。

    “等会儿我回家看看我娘，顺便劝劝她。你知道我娘喜欢胡思乱想。今日我会回府，你会早些回来吧？”

    最近也不知道他们在忙些什么。不仅裴烨经常不见人影，连端木墨言也总是不着家。

    端木墨言总是一幅风尘仆仆的样子。后来让手下去打听，发现他隔三差五就出京，又会用最快的速度赶回来。

    “雯儿”端木墨言看着她，眉宇间满是惆怅。“我们打听到南宫葑的消息了。”

    “啊？”裴玉雯惊讶。

    她最近没有询问，不代表着她就放弃了。她让黑面军把手里的事情先放下，这段时间都以找到南宫葑为主。

    “他还活着是吧？”裴玉雯期待地看着端木墨言。

    端木墨言看着她绞在一起的手指，心里有些郁闷。

    在得知她真实的身份后，他终于明白为何她会这样在意南宫葑。

    心爱的妻子有这样的青梅竹马，身为丈夫的他是介意的。特别是听说两人以前感情深厚，所有人都以为他们会成为夫妻。后来她变了一个身份，他这个与她相知相爱的丈夫反而是被瞒得最深的，那个青梅竹马反而知道所有事情。

    不过，虽然介意，却也容得下这个人。他的心眼还没有这么小，认为她是他的，就应该只看得见他。她有自己的想法，在他之前也有别的在乎的人。这种类似于亲情的感情没有什么好计较的。

    “找到了，只是遇见一点麻烦。”端木墨言温和地说道：“不用担心。他很快就会回来了。”

    “那就好。”裴玉雯听见端木墨言这样说，轻轻地吐出一口气。

    “我先进宫了。晚上我会早些回来。这些日子太忙，好久没有陪你吃晚饭。今天我回来陪你。”

    “好。”

    端木墨言离开后，裴玉雯就回了裴家。

    裴玉茵去了衣坊，府里只剩下林氏，小林氏以及诸葛佳惠几个正主。

    林氏和小林氏这对婆媳相处了很多年，做什么事情都很默契。诸葛佳惠这个新嫁娘有些融不进去。现在裴玉雯来了，诸葛佳惠拉着她说了许多。裴玉雯安静地听着，也算是让她发泄发泄。

    “我知道自己没有立场抱怨 。这原本就是一桩假亲事。我和裴烨也只是一对假夫妻。可是从成亲后他就不回来，外面的人说得很难听。我好歹也是诸葛家的嫡小姐，现在面子里子都没了。他们都说我刚嫁过来就失宠。”

    “要是再有人说起来，就说小弟最近繁忙，根本就没有空回来就是了。”裴玉雯淡淡地说道：“犯得着为这件事情生气？再说了，你们没有感情基础。在你还没有嫁过来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了会有这一天。”

    “我知道。”诸葛佳惠苦涩一笑：“可是他连回门也不陪我，这是不是太过份了？”

    “他不是你正经的丈夫，更不是你爹娘正经的女婿。你爹娘对你做的事情你是知道的。如果他表现得对你疼爱有加，你爹娘以后不会放过他。小弟这样做就是为了长远打算。现在你爹娘肯定以为你不受宠，自然不会拿各种事情绊着小弟。你和他都能清静些。”裴玉雯只是说出裴烨的想法，可是诸葛佳惠听后脸色特别难看。

    裴玉雯明白这次的婚约真的是失算了。或许沾上了诸葛家对他们来说是个麻烦。只是当时大家都一时心软。

    现在见诸葛佳惠如此神情，裴玉雯也不想多说了。就算说得再多，她未必能够看清自己的立场。

    “我有事找我娘，先失陪了。”裴玉雯站起来。

    诸葛佳惠就算再笨也看出裴玉雯神情中的冷淡。她有些委屈，觉得裴玉雯不像以前那样关心她了。她以为他们是朋友。可是涉及到她的家人，她这个朋友什么也不是。这一刻，她有些心灰意冷。

    裴玉雯没有心思关注诸葛佳惠在想什么。她现在想知道林氏和小林氏有没有什么不舒心的地方。裴家向来和睦，诸葛佳惠算是一个特殊的存在。如果诸葛佳惠让他们不痛快了，她还得跟裴烨商量一下对策。

    “雯儿。”林氏的身后跟着几只大狗。几只大狗对着她谄媚地摇尾乞怜。林氏弯下腰，拍了拍大狗的脑袋，说道：“自己玩吧！”

    大狗走后，林氏看了一眼裴玉雯身后的方向，眼里闪过了然：“是不是去见诸葛小姐了？”

    叫的是诸葛小姐，而不是弟妹。可见林氏也觉得这门亲事不是裴家认可的。连林氏都不认可诸葛佳惠，更别提裴烨。

    其实裴玉雯有些好奇诸葛佳惠做了什么。要知道以前林氏是很想裴烨娶亲的。当初向诸葛家提亲，林氏还想让裴烨假戏真做。然而瞧她现在的神情，好像有些寡淡，对诸葛佳惠也没了以前的热情。

    “娘，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她也不是天天回裴府，府里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她也是不知情的。

    林氏蹙眉，无奈地说道：“原本以为诸葛小姐也是个爽郎的性子，与烨小子也相配。可是她倒是挺好。虽说让她不要来请安，我们家不讲这些。可是她还是天天来向我请安，把我当正经的婆母看待。只不过她身边的那个嬷嬷也不知道是她娘安排的，还是她自己的主意。这才嫁过几天，她就明里暗里想要裴家的管理权。”

    裴玉雯这才明白过来。原来让林氏这样寒心的是这个原因。这样说来，诸葛家的想要裴家的管理权。

    她倒不觉得这是诸葛佳惠的意思。诸葛佳惠现在连裴烨的心都没有拉拢，不会宵想着管理权。这应该是她那个贪婪的爹娘的意思。

    “娘，大嫂是长孙媳妇，子润以后也会有出息。你们有两个可能性。一是分家。各管各的，这个就不说了。二是大嫂当家，其他人都得听从大嫂的安排。小弟虽不是你生的，却也是你照顾着长大的。他不会不认你这个伯母。”

    “另外，大家都清楚这场婚事是暂时的。以后小弟会不会娶亲就另说，是不是佳惠也不一定。那些未知的事情，我们现在不用操心，那也操心不了。佳惠是个聪明人。这种事情应该是那个嬷嬷瞒着她干的。你直接给她点明就行了。”

    “如果直接点明，她会不高兴吧！”林氏犹豫着。

    “我也是这个意思。可是娘总是担心伤了佳惠的面子。”小林氏从后院走出来。“娘，这件事情我来处理吧！你就装作不知道，这样就没有人说你的不是。有什么事情我来承担着。”

    “好吧！你们年轻人处理，我也做不了什么。”林氏说道：“丫头，今天晚上留下来用饭吧？”

    “不了，我和墨言说了今天要早些回去。他也说早些回来陪我。”裴玉雯拉着林氏的手，撒娇道：“明天我再过来陪娘吧！”

    “女婿最近忙，你们也好久没在一起吃饭了。那今天就回去陪陪女婿 ，明天再过来陪娘。”林氏瞪着她。“你们两个年纪都不小了，早点诞下子嗣才是正经的。你不要学那些女子不想生孩子，只想和丈夫过清净日子。”

    “还有这种事情？”裴玉雯惊讶。

    “听说是什么尚书的儿媳妇。本来已经怀上了，她偏去小产了，说是不想这么早生孩子。”小林氏一阵唏嘘。

    裴玉雯觉得这人好奇怪，不过没有放在心上。她又陪了林氏一会儿，在天黑之前离开了裴府。


第549章风波

端木墨言知道最近冷落了裴玉雯，接下来几天都陪着她在京城里游玩。只要是裴玉雯喜欢的地方，他就会提前安排好，带着她玩遍京城里的风景名胜。夫妻两人的恩爱缠绵成为了京城中的一段佳话，谁都知道七王爷独宠曦王妃。

    酒楼里，裴玉雯和端木墨言坐在靠窗的位置。两人没有仆人伺候，也没有穿华丽的锦衣华袍，而是做普通富商的打扮。虽说见过端木墨言的人不少，但是只要有眼力劲儿的都能看出他现在不想有人打扰，所以这几天倒是平静。

    “听说了吗？汪尚书的那个儿媳妇被休了。听说那女人疯疯癫癫的，被休的时候还嘻嘻哈合地笑，好像很高兴的样子。回到娘家之后就被她爹娘关起来了。现在被关在家庙里，让她规规矩矩地带发修行。”

    “这就奇怪了。那位少夫人可是京城有名的名媛，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莫不是中邪了吧？”

    “她娘请了大师给她驱邪，也不知道大师给那位夫人说了什么，反正就是必须关在家庙里，不能离开半步。”

    从隔壁桌传来的谈话声引起了裴玉雯的注意。裴玉雯听着他们说的话，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

    性情大变的贵妇人，被休后不仅不伤心难过，反而乐不开支，如果不是疯了的话，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性。

    难道在这个世间还有人和她一样是重生回来的吗？那她得更加小心才行。要不然很容易被人当作邪物烧了的。

    裴玉雯在心里想了许多，却不知道她的身份不仅南宫兄妹和长孙子逸知道，连她的枕边人也知道。其实别人知道都不算什么，最大的麻烦是长孙子逸。他知道后总是阴魂不散，那种感觉就像是随时有人盯着她似的。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端木墨言捏了一下她的鼻子，勾唇淡笑。

    端木墨言是武夫，手指上全是粗糙的茧子。当那指尖碰到她的鼻子时，顿时弄得她又痒又痛。

    不过，那些都是轻微的。她又不是泥捏的，没那么容易被 他捏坏。他的动作也让她回过神来。

    “我只是在想那位尚书府的少夫人也太任性了。就算真的不满意这门亲事，也不能这样弄得人尽皆知。现在娘家为了顾及家族的颜面只有牺牲她，她以后想要离开家庙就难了。”裴玉雯淡淡地说道。

    “只是一个不相干的人，不用理会她。”端木墨言想的比裴玉雯更多。

    既然裴玉雯能够察觉那个人不对劲，端木墨言怎么可能听不出来？他在想，那个人是不是和他心爱的妻子有相同的境遇？如果是的话，或许可以从这个人的嘴里知道什么。

    比如说，她为什么会变成现在的样子？她原本又是谁。

    一尘大师是个世外高人，知道许多普通人不知道的东西。当时送走一尘大师的时候，他给他说了一些话。那些话让端木墨言特别的警惕，就担心裴玉雯突然有一天不见了。

    他要的是现在的妻子，而不是一个外壳。要是妻子变成另外一个人，他是无论如何都接受不了的。

    他得想办法留下她，让她离不开他。只有这样，这个秘密才能永远地埋藏下去，谁也不会再知道这个秘密。

    “今天晚上去裴家吃饭吧！小弟要回来。”裴玉雯说道。

    “好。”端木墨言经常去裴家蹭吃蹭喝的，现在说是去裴家，答应得爽快自然。

    “林爷，快里面请。”小二谄媚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只见一个穿着蓝衣锦袍的男子走上楼。在男子的身后跟着几个三四品的官员。那位‘林爷’容貌俊美，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只是那笑意没有到达眼底。

    林俊华。

    京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他现在又是正二品的官员，在朝中的时候与端木墨言裴烨都是有碰头的。

    见到他现在的样子，裴玉雯皱了皱眉，转过头不说话。

    小二带着林俊华等人进了包厢。

    他们走后，裴玉雯再次回过头来。她看向端木墨言：“长公主的那些人会不会太猖狂了？”

    “太子快要落马了，下一个得利者就是老三。”端木墨言不想多说朝中的事情。“你这位表哥是个能人。可惜走错了路，与我们成为了敌人。要不然倒是一个不错的助手。”

    “是啊”当年救他的时候，除了因为亲戚的关系之外，也是欣赏他才想尽办法帮他。“以后”

    “怎么了？”端木墨言见她说了一半就停下来了。“是不是不忍心？不要担心。如果真到那一天，我们会留他一个生机。只不过，就看他接不接受你的好意。”

    “你看那边”裴玉雯拉了一下端木墨言的衣袖，看向楼梯处。

    只见一个人上了楼，而那人桀骜不驯的眸子里一片犀利的光芒。

    夏知宏。

    他怎么也来了？

    “夏爷。”小二连忙迎过去。

    “准备一个厢房。”夏知宏冷冷地说道。

    “是，是。”

    夏知宏进了厢房。

    “言，最近朝中是不是有什么事情？为什么表哥和夏知宏都这么奇怪？”裴玉雯蹙眉。

    “不要为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受到影响。”端木墨言明显不想提朝中的事情。“今天我先送你去裴府。等会儿我还要出去办点事情，晚上的时候再来找你。”

    “嗯。”还说不要受到影响，显然他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现在要去处理这件事情。

    不过，既然他不想让她知道，那就不知道吧！左右不过就是朝中的那些事情罢了。

    现在朝中还有几个元老是她爹的旧友。如果端木墨言用得上的话，她可以试着与他们联系。只不过，这样就容易引起他们的怀疑。如果不是逼不得已，她不想这样做。

    端木墨言把裴玉雯送回裴府。把她送到之后，他连门都没有进就走了。平时他不会这样做，可见今天的事情有些难办，他急着去处理。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应该与刚才的事情有关。

    晚上裴烨回来。裴玉雯让仆人把裴玉灵和华倾书也叫过来，准女婿谭弈之当然不能缺席。等端木墨言到后，全家人又聚在一起吃吃喝喝。吃饱喝足之后，大家又在裴家留宿。一切与平时没有什么区别，然而第二天

    “王妃娘娘王妃娘娘求求你救救我们夫人。”从外面传来一个女子焦急的哭喊声。

    裴玉雯被人唤醒。她的身边已经没人，看来端木墨言很早就离开了，旁边的位置已经冷了。

    她的大丫环正在和外面的人说话。那人哭哭啼啼的，声音非常尖锐，看样子非要她出面不可。

    这个府里的夫人有三个，一个是老夫人林氏，大夫人小林氏，二夫人诸葛佳惠。林氏和小林氏不需要任何人救，只有诸葛佳惠从嫁过来开始总是有许多麻烦。而听这声音应该是诸葛佳惠身边的陪嫁丫环。

    她慢吞吞地下了床，穿衣梳妆，一切就绪后对外面的人说道：“让她进来吧！”

    小丫环推门进来，扑通一声跪在裴玉雯的面前：“王妃娘娘，救救我们夫人吧！我们夫人真的不是故意的。明明是裴爷昨天晚上喝醉了走错了房间，今天醒来非要说是我们夫人使手段。我们夫人冤枉啊！她堂堂的世家贵女，怎么会做这种不入流的事情？王妃娘娘，裴烨说要休了我们夫人。你一定要救救她啊！”

    “这是你们的家事，与我有什么关系？他们夫妻之间有什么事情自己处理。”裴玉雯坐在那里，对外面的大丫环说道：“准备早膳。”

    “是。”

    “娘娘”那丫环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裴玉雯。“你和我们夫人是朋友！你一直很照顾她的。为何她嫁过来之后，你反而不管她的死活了？娘娘，你向来心善，难道真的想看我们夫人被休吗？还是说，这就是你们的目的？”

    “我的目的？”裴玉雯似笑非笑地看着面前的小丫环。“你们夫人被休和我有什么关系？对我有什么好处吗？”

    “奴婢不知道。奴婢只知道王妃娘娘明明可以帮我们夫人，可是却不管我们夫人的死活。这实在让我们夫人寒心。”

    裴玉雯第一次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我会问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不过，裴烨是裴家的当家人，更是朝廷命官，如果他是个不明事理的人，就不会有今天的成就。”裴玉雯淡道：“行吧！既然你找上我，我总不能完全不管。我现在就去看看你们夫人。”

    “我们夫人很难过，哭了一早上了。夫人没有让奴婢来找王妃，奴婢自作主张想请王妃作主。”

    “真是一个好奴才。”裴玉雯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原来你们诸葛府的奴才这么有胆子。”

    “请王妃恕罪。”

    裴玉雯不想听那个婢女说什么废话。她本来不想管裴烨和诸葛佳惠之间的私事，现在找上她了，她只能去问侯一句。至于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只有他们两个当事人知道。裴烨又不是小孩子了，自然知道怎么处理。


第550章设计

裴玉雯看着趴在那里哭得伤心的女子，眉头皱了起来。

    从她进门开始，诸葛佳惠就一直哭。这实在不像是她的个性。

    如果真是受了天大的委屈，难道不该是向她哭诉吗？现在一个人在这里哭个什么劲？

    “哭够了吗？哭够了就把昨天晚上的事情说一遍。”

    哭声停顿了一下。接着，她又呜呜地哭了起来。只不过这次她听见哭声中有些颤抖，似乎有些心虚。

    “你算计了他，对吧？”裴玉雯一口笃定。

    “我没有”诸葛佳惠底气不足。

    “你最好给我说老实话，我还可以帮你分析一下接下来的情况。如果你不说实话，我也帮不了你。”

    “我说”诸葛佳惠抹了一把泪水，红着眼睛看着她。“是。我是故意把裴烨搬我床上的。我就是就是想要争取一下。我想成为名正言顺的裴夫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有名无实。雯姐姐，我想争取一份幸福有错吗？”

    “你想争取幸福是没有错。可是你想算计一份幸福就是错的。从一开始你不是不喜欢我弟弟吗？为何突然想做他名正言顺的裴夫人？”裴玉雯打量着面前的女子。

    以前阳光开朗的小姑娘变了，现在也开始工于算计。这是她的悲哀，也是他们的失策。要知道他们认识的诸葛佳惠不是一个心思复杂的小姑娘。要不然裴家的人也不会帮她了。而现在他们明白了，有些人是会变的。

    “我裴烨挺好的。”诸葛佳惠红着脸。“上次我被 人欺负，裴烨遇见了，他帮我赶走了那些无赖。”

    “……”裴玉雯轻叹：“就算不是你，随便一个平民女子被人欺负他也会救的。事实上，他每年救下的人不少。其中大多数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年轻女子。如果每个被他救的人都想以身相许，现在我们裴家的后院应该满了吧！”

    “我不一样。我是他八抬大轿迎娶进门的妻子。我爱上他，想要得到他的爱，想给他一个圆满的家庭，难道有错吗？”

    “昨天晚上你们到了哪一步？”裴玉雯见她眼神闪烁，接着说道：“说实话。你要是不说实话，我也会问小弟的。”

    “其实就是躺在一张床上而已。什么也没有发生。”诸葛佳惠羞恼地垂下头。

    “这种事情不要再做了。这样只会让人轻贱你。你真想得到他的怜惜，就用你的真心感动他，而不是用这种手段算计他。我自己的弟弟我比你更加了解。他只会厌恶算计他的人，到时候你得不偿失。”裴玉雯淡道。

    “嗯。”诸葛佳惠应了一声。

    “你要是觉得呆在裴府太闷，可以四处走走，不用天天呆在家里。裴府没有那么多规矩。”

    裴玉雯见她可怜巴巴的样子，想着是不是把她闷坏了，所以做事情这样不经过脑子。要是她像以前那样随心所欲，就不会像个怨妇了。

    “嗯。”诸葛佳惠还是这样应了一声。

    裴玉雯对诸葛佳惠有些失望。想到她身边的那些嬷嬷和陪嫁都不靠谱，她把话说得更重了些。

    “裴烨是为了帮你才会答应这场婚约，你和他都知道是假的。你的那些仆人应该由你来约束。裴家从来没有勾心斗角，我娘和大嫂都是老实人。如果我们裴家因为你带来的人沾上麻烦，到时候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雯姐姐放心，我不会再给你们家招惹麻烦。我也会好好约束带来的下人。”

    诸葛佳惠回想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当时就是她的陪嫁一直在她的耳边说生米煮成熟饭就不怕裴烨不认账。她当时怎么就答应了呢？现在不仅裴烨轻贱她，连雯姐姐也瞧不起她了。斐姐姐说得对，裴家不欠她的，她不能再给裴家带来麻烦。以后她也不能再听那些仆人的谗言。

    裴玉雯走后，诸葛佳惠叫来所有的陪嫁仆人。她复杂地看着两个大丫环，说道：“秋菊，春香，你们两个跟了我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而且你们的年纪也大了，我不能再留着你们了。你们可有心上人？我可以给你们作主。”

    “小姐不，夫人我们不要离开你。”两个大丫环跪在地上，不停地朝她磕头。

    诸葛佳惠看着两个大丫环。两个丫环都长得极美，比起她也是不差的。正是有这样的好姿色，所以才会心比天高吧！此时她还有什么看不明白的。显然这两个大丫环有自己的心思，所以才会撺掇她去做那种蠢事。可气的是她居然没有看破自己丫环的心机，就这样傻呼呼地遭人算计。

    “不管你们说什么，我心意已决。”诸葛佳惠淡淡地说道：“不想嫁人也可以，可以回诸葛家。”

    “奴婢 们是夫人的陪嫁，要是老夫人知道我们被赶回去了，还以为我们办事不利。到时候奴婢 们是活不了的呀！”秋菊太了解诸葛佳惠了。耳根子软，心眼实在，心地善良。只要多哭几声，她很容易就不忍心了。

    然而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今天诸葛佳惠铁了心要赶走他们。不管他们如何哭诉，诸葛佳惠都是那幅不动声色的样子。两个婢女见打动不了她，今日肯定要被赶出去了，两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他们是诸葛佳惠的大丫环。这些年比起普通人家的千金小姐也是不差的。她们心比天高，想要得到裴烨的青睐有错吗？裴烨是现在最红最年轻的一品大员，长得英俊潇洒，待人又和善，哪个少女不怀春？

    可是他们的主子整天像个乌龟似的连门都不敢出，裴烨又一直不愿意回府。昨天晚上好不容易回来了，婢女们就撺掇着让她争取一下，至少给他们两个人都一个机会。不曾想，那位英俊的男主人像个柳下惠似的，面对诸葛佳惠这样的美人也无动于衷。现在他们伺候了多年的主子还因为这件事情恼了他们，打算把他们赶走。早知道如此，还不如别陪嫁过来，留在府里说不定还有机会成为世子爷的侍妾。要知道他们的世子爷长得也不差。


第551章旧情

裴烨骑着马，眉头深锁地在街上行驶着。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到底是他疯了，还是那个女人疯了？说好了只是假夫妻，她竟想要假戏真做。

    哼！可惜对她实在没有兴趣。就算没有环儿的存在，他也不会喜欢她。

    看来想要祸水东引，就得给她找个不错的男人。她有了喜欢的男人，自然就不会把主意打在他的身上。只是上哪去找这样的人呢？毕竟是诸葛家的大小姐，不是什么小狗小猫就能让她满意的。那男人必须足够出色才行。

    京城里出色的男人不少，能够达到她要求的却不多。而为了让她以后隐姓埋名，那个人选不能是京城的，只有从外地名士中给她挑个合适的。

    “啊”一个女人突然冲出街道，整个人倒在裴烨的面前。

    裴烨及时勒住马，然而马蹄还是踩了那个女子一下。他吓了一跳，连忙翻身下马，及时扶起那个女子。

    当他看清女子的面容时，眼里闪过震惊的神色。

    环儿。

    真的是环儿。

    “环儿。”裴烨小心翼翼地抱着她去了最近的医馆。

    当裴烨找到一个类似柳琉环的女子时，裴玉雯正在看南宫葑派人传回来的书信。看完书信，她扬起淡淡的笑容。

    他没事就好了。

    “王妃娘娘。”从外面传来管家的声音。“娘娘，太后娘娘身边的王公公求见。”

    “请他进来。”裴玉雯将书信收好，对旁边的采琴说道：“泡茶。”

    当采琴走出去的时候，正好一个四十几岁的中年太监走进来。他甩了一下拂尘说道：“见过王妃娘娘。”

    “公公不要客气，快请坐。”裴玉雯微笑地看着王公公。

    “咱家特意来宣太后娘娘的口喻，就不坐了。咱家宣了旨还要去其他府里宣旨呢！”王公公客气地说道：“宣太后娘娘的口喻，请娘娘即刻进宫。”

    “公公，不知道是什么事情让太后娘娘急着宣我进宫？”裴玉雯温和地说道。

    “王妃娘娘不用担心。太后娘娘就是太寂寞了，想让各府的夫人们能进宫陪陪她老人家。”王公公笑得像弥罗佛似的。

    “那好。我换了衣服就进宫。麻烦公公走这一趟了。”采琴端着茶水进来，恭敬地放在王公公面前的桌上。

    在裴玉雯的示意下，采琴把最大面值的荷包双手交到王公公的手里。

    王公公也不推托，向裴玉雯行了礼就退了出去。

    “给我准备玫红色的那套衣裙，头面就用王爷刚送的那套。把依儿叫进来给我梳头发。”

    依儿原本是个三等丫环，无意间发现那丫头有一双巧手，便提为二等丫环，专门负责她的梳妆。

    当所有的一切准备妥当，裴玉雯坐着马车来到皇宫。此时已经有马车驶进宫殿。裴玉雯掀开帘子，看着前面那辆马车的标志。

    那一刻，她仿佛明白了太后的用意。

    那辆马车上的标志是凌府的。凌府老夫人和太后是同胞姐妹，嫁给了外姓王凌王爷。凌王爷一直在藩地上，凌府的人很少出现在京城里。

    如今看来，凌王府的人最近应该在京城。这次太后让各府的夫人进宫就是为了陪这位凌家人。就是不知道来的人是谁。凌老夫人吗？

    “见过曦王妃。”太后宫门前的大宫女向裴玉雯行礼。

    “免礼。”裴玉雯抬了抬手。

    采琴又将两个荷包发放到两个宫女的手里。

    太后宫里的‘小鬼’是必须打点的，要不然有什么风吹草动不容易得到消息。

    “王妃娘娘，已经有几位夫人先到了，他们正在如月殿。王妃娘娘要是想休息一会儿的话，可以去朝阳殿。”

    也就是说，如果不想和那些夫人应酬，可以单独去朝阳殿休息。等其他人到得差不多了再去也不迟。这也算是格外的优待。

    裴玉雯不喜欢和那些女人周旋。可是今天她很想知道凌王府的人有什么动劲，所以就算不喜欢也得去如月殿和其他人汇合。

    当她来到如月殿的时候，已经在里面坐着的有于氏，汪氏，以及侯氏。她刚要走进去，只见蒋氏缓缓走过来。在经过裴玉雯的身侧时，她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毫不客气地从她的身侧走进去。

    裴玉雯勾唇一笑：“采琴，藐视皇族是什么罪？”

    她可是堂堂的十王妃，这些夫人就算是一品诰命那也比她矮一截。不行礼就罢了，竟敢这样挑畔她。这口气要是忍了，这个王妃的位置也可以让人了。

    “回娘娘的话，藐视皇族就是没有把皇家放在眼里，那是大不敬的七。此事要是向皇上上报，至少也得抄家灭族。说不定还得灭九族。”采琴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被整个宫殿里的夫人听见了。

    众人脸色难看，不情不愿地站起来向裴玉雯行礼：“见过曦王妃娘娘。”

    裴玉雯带着采琴走进去。

    那些夫人保持着半蹲的姿势。

    裴玉雯没有理会他们，仍然看着他们，露出讥嘲的神色。

    直到裴玉雯落座，端起宫女送过来的茶喝了一口，这才惊讶地看着那一个个流着汗水的夫人：“各位夫人这是做什么？怎么不坐？”

    汪氏扬起笑容：“王妃娘娘没有赐座，臣妾们哪敢坐啊？”

    “各位夫人是一品诰命，夫家都是有权有势的，哪里需要本王妃赐座？皇上向来敬重各位夫人的夫君。此事要是传到皇上的耳里，只怕会说我这个儿媳妇做得不对。各位夫人不用客气。只管坐着就是了。”裴玉雯似笑非笑地看着众人。

    众人听了，在心里暗骂娘。

    这件事情要是传到皇上耳里，他们这些朝廷命妇绝对讨不到半句好。他们的丈夫再受重视也只是臣子，而这个女人是皇家的媳妇，代表着皇家的颜面。

    这些夫人之所以没有把裴玉雯放在眼里，就是因为端木墨言在朝中‘没有’权势。现在朝中各位皇子争得利害，最没有权势的还是七皇子。可以说，所有人都觉得胜算最大的是三皇子，毕竟有长孙家，贵妃和太后这样的靠山。谁都没有把七皇子端木墨言放在眼里。


第552章贵女

丞相夫人汪氏不愧是老狐狸的女人，圆滑的性子与他一模一样。大家都不是傻子。裴玉雯刚才故意给他们一个下马威，其他贵妇们下不了台，纷纷沉下脸，隐约可见恼怒的神色。只有汪氏笑容如常，对裴玉雯行了一个挑不出半点错处的礼。

    “那就多谢曦王妃赐座了。”

    此时陆陆续续还有其他夫人进门。那些夫人一进门，见到大殿里的气氛有些沉闷，惯会看人脸色的都在暗中观察情况。

    孟清宁穿着清雅的锦袍，在一堆打扮华丽的贵妇人之中格外的出挑。当她看见裴玉雯时，眼里闪过戾光。

    “各位夫人来得真快！”长公主带着秦媚儿走进来。

    “见过长公主殿下。”众人站起来向长公主行礼。

    长公主虽然四十几岁却风韵犹存。那张保养得极好的容颜艳丽中带着妖气，就像要勾人魂魄似的。秦媚儿就像年轻时候的她。母女两人的艳名被传得人尽皆知，外面甚至传扬着各种版本的故事。其中有些荒唐的竟说母女两人同侍一夫。为此长公主这个有权有势有野心的女人居然没有想办法压制下来，一幅嘴巴长在别人身上由着他们说的样子。

    “华夫人到。”随着小太监的通传声，裴玉灵从外面走进来。

    裴玉雯不知道太后邀请了谁，也就没有去找裴玉灵。现在见到她走进来，姐妹两人不由自主地接近彼此。

    “各位夫人，太后娘娘传各位夫人进殿。”一个容貌清丽的大宫女朝众贵妇行了礼，再引着众贵妇去了太后的宫殿。

    太后不喜欢热闹，平时很少召见臣妇。今日把二品以上的官家夫人和皇亲国戚都招来了，也不知道有什么事情。众人在心里猜测。

    “定国公夫人，你应该知道是为了什么事情吧？”汪氏与蒋氏并排走着，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

    蒋氏扬起神秘的笑容：“我跟姐姐一样什么也不知道，现在也想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呢！”

    进入大殿。太后正拉着一个少女说着话。太后的脸上扬溢着灿烂的笑容，少女人比花娇，笑得特别的艳丽。

    少女穿着红衣，容貌妩媚，额间的一颗美人痣又添了几分风情。那双桃花眼流潋如光，极其的妖娆。

    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绝色，真是一个绝色尤物。这是众贵妇人心里共同的想法。

    “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众贵妇同时行礼。

    “免了。”太后看向众人。“赐座。”

    “谢太后娘娘。”众人入座。

    此时，皇后，贵妃，以及几个重量级妃嫔进入大殿。

    裴玉雯不认得那个少女。不过联想刚才看见的马车，她大概猜到了她的身份。

    那少女是凌王府的嫡女，也就是太后的侄孙女，长孙子逸的表妹凌佳琪。

    凌王一直在藩地，凌佳琪当然从来没有来过京城。瞧她年纪不大，这次来京城应该与她的婚事有关。毕竟她已经到了出阁的年纪。

    瞧太后和蒋氏的神情，这个凌佳琪有很大的利用价值 。三皇子的皇子妃是皇帝内定的。凌王府这么有权势，皇帝不会给自己儿子定下这样的亲事，免得他翅膀硬了无法控制。就算他打算让政，那也不是现在。没有哪个皇帝舍得让儿子架空自己的权利。

    既然不是给三皇子准备的，以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原理，那就只有一个人选了。那就是长孙子逸。

    如果不是知道长孙子逸是长孙家的人，裴玉雯还以为他才是皇子。要不然太后怎么总是把最有权势的家族配给这个侄孙？

    “叫你们来呢，就是想让你们见见这个小丫头。这是凌王府的大小姐佳琪。佳琪一直在藩地长大，在京城没有朋友，你们家里有和她差不多大的闺女记得让他们多聚聚，免得让这个小丫头无聊了，转头就跑回去了。那哀家这个姨祖母就要伤心了。”

    凌佳琪不仅长得漂亮 ，声音也很娇媚：“姨祖母，佳琪才不会走呢！除非姨祖母不喜欢佳琪了，否则 佳琪要缠着姨祖母吃香的喝辣的。你不知道我们那里一点儿也不好玩。爹爹整天忙公务，娘亲也要忙内务，我又没有兄弟姐妹，一个人可孤单了。”

    这就是凌佳琪的价值 。没有兄弟姐妹，凌王爷又视她如眼珠子般，得到凌佳琪就是得到凌王府的支持。

    裴玉雯突然有些同情长孙子逸。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他的婚约好像就是最大的筹码。可见这位京城第一公子还是很有价值 的。

    众人知道凌佳琪的身份，各种好听的话换着说，整个宫殿里其乐融融，一幅和睦热情的假相。

    裴玉灵撇撇嘴，扯了扯裴玉雯的衣角：“姐，你不觉得他们太假了吗？”

    裴玉雯看了一眼裴玉灵：“小心祸从口出。”

    裴玉灵朝四周看了看，吐了吐舌头：“没有其他人听见。”

    “这种场合早晚也得适应，你不要表现出来，最好慢慢地适应。”裴玉雯无动于衷。

    以前坐在太后身边被 众人讨好巴结的是她。现在不过就是换了一个人。那些人连夸奖的话都是差不多的，毫无新意。

    “这是你舅母。”太后指着蒋氏说道：“你舅母听说你进京了，把府里最好的院子给你整理出来了。等会儿就跟她去吧！”

    凌佳琪抱着太后的手臂，撒娇道：“琪儿舍不得太后。”

    “哀家也舍不得你。哀家与你祖母分开几十年，好久没有见过她了。现在她年纪大了，不能长途跋涉。哀家看见你就像是看见你祖母。不过你比你祖母漂亮。”太后笑眯眯地说道。“本来哀家想安排你在宫里陪我的。可是想着还是定国公府更清静一点。想出府玩也可以随时出府，不像在宫里还要各种令牌各种盘问，麻烦死了。”

    “太后娘娘真是心疼琪儿。”凌佳琪用仰慕的眼神看着太后，依偎在太后的怀里撒娇。

    “既然把你们叫来了，也不能让你们闲着。”太后突然对众人说道：“京城附近有什么好玩的好吃的，你们给琪丫头说说。对了，曦王妃，你有空就带着琪丫头四处走走看看。”

    裴玉雯一直没有说话，就是不想引起别人的注意。这种场合自然有人愿意出头，她这个不愿意出头的做朵安静 的壁花就好了。

    没想到的是她愿意安静，太后却不愿意。或许是她的名字，也或许她总能在她的身上找到朝阳的身影，就算她不想展示存在感，太后也不会彻底地无视她。太后的‘恩宠’也让众人明白她对七王府的重视。

    秦媚儿阴毒地看着裴玉雯。

    对裴玉雯这个女人，她从来没有放弃对付。只不过她娘不允许 她现在动手，只说时机到了会让她报仇出气。她相信她娘的能力。而这个女人已经不是一个普通的村姑，她是端木墨言捧在手心的正妻。要是招惹 了那个煞星，公主府就要惹上大麻烦。她只有先忍下这口气。

    凌佳琪看向对面的少妇。不知为何，见到这个少妇的时候，她本能的不喜欢。

    那双眼睛太深邃，仿佛把她的心思看在眼里，让她无所遁 形。

    “原来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曦王妃呀！我刚进京城就听人说起她。”凌佳琪一幅天真无邪 的模样。“琪儿没有福气见到朝阳郡主，见到与朝阳郡主齐名的曦王妃也是一样的。这样也不算有遗憾了。”

    侯氏捂嘴呵呵地尖笑着：“琪小姐这话就不对了。曦王妃虽然和朝阳郡主同名，但是他们可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啊？一个是王妃，一个是郡主，同样的尊贵无比。”凌佳琪满脸的不解。

    “人与人终究是不同的。”太后蹙眉，淡淡地说了一句便转移了话题。

    裴玉雯清楚地感觉到太后对她冷淡了几分。

    刚才侯氏的意思很明显。与其说她在给凌佳琪解释，还不如说在向太后进言：虽然 他们是同样的名字，但是一个是天一个是地，一个身份高贵一个出身平民，一个容貌倾城，一个容貌清秀，这样两个人根本就没有共同点。太后何必移情在一个不相干的人身上？

    裴玉灵担忧地看了一眼裴玉雯。

    就算裴玉灵再无知，现在她也知道那个朝阳郡主是什么样的存在。刚才他们说的话根本就是在打压她的姐姐。

    “他们凭什么这样说你？有本事拿自己去和那个朝阳郡主比啊？”裴玉灵气呼呼地说道。

    “行了。”裴玉雯看了一眼裴玉灵。“这点气都受不了，以后别人稍微刺激你一句，难道你就要和人拼命？”

    太后把二品以上的夫人叫进宫来不仅仅是为了说那几句家长里短的废话，还是为了让大家热闹热闹，给凌佳琪接风洗尘。因此说了一会儿话，太后就安排众人去了小花园，那里早就准备好了戏班子。

    裴玉灵不爱听戏，便在那里一个劲地嗑瓜子和喝茶。喝了几大杯之后，她一脸憋红地站起来：“我先去一下茅房。”


第553章被欺

裴玉雯见她的身边有伺候的丫环，便点了点头。在裴玉灵走后，她看了一眼角落处。那里的清风明白了她的意思，悄悄地跟在了裴玉灵的身后。

    以前参加宴会总会出现各种问题，防着点总是没错的。

    几杯茶下肚，裴玉灵还没有回来。裴玉雯看了一眼茅房的方向，想着就算是闹肚子也该回来了。茅房离这里也没有多远啊！

    虽说有清风保护着，她还是有些不放心。清风毕竟是男子，不可能近身保护。

    “采琴，你去茅房看看二小姐怎么样了。”

    “是。”

    采琴刚走，太后那里传召。裴玉雯见到太后和凌佳琪都看向她，只有朝她走过去。

    她是皇家媳妇，坐着的位置本来不远。可是她想和裴玉灵说话，故意找她身边的夫人换了位置。那人想要巴结她，自然不会拒绝。

    现在她回到太后的身侧，向太后行礼。

    “刚才想和你说话，结果没瞧见你人影。早就听说你爱清净，今日才知道你比我这个老太婆还要爱清净。年轻人不要那么沉闷，还是应该好生地闹一闹，这样才有精神。”太后慈爱地说道：“有没有想听的戏？下一个就交给你来点吧！”

    裴玉雯张了张嘴：“那就听孟母三迁吧！”

    “听听，还有年轻人喜欢听孟母三迁的。这丫头不会是为了迁就我这个老太婆吧？”太后轻笑。

    “这说明曦王妃深知姨祖母的心。要不是了解姨祖母，又怎么会知道姨祖母喜欢什么呢？”凌佳琪扬起天真无邪的笑容。

    “这孩子真是有心了。”太后笑道：“那就孟母三迁吧！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这出戏就特别感慨。”

    太后并不喜欢孟母三迁的戏。

    不过所有人都知道她的宴会必点这一出戏。

    这是为了麻痹别人。像他们这样身份的人，吃什么东西都要验一下，平时有什么喜好也不能告诉别人。越是表面的越是虚假的，这个大家都懂。

    裴玉雯当然知道太后喜欢听什么。不过她不会说的。现在的她不需要讨好她，自然也不喜欢暴露太多，只要做个平常的孙媳妇就行了。

    点了戏，裴玉雯找个位置坐下来。太后看戏很认真，在看戏期间不会和人说话。可是凌佳琪毕竟第一次见她，不知道她的这个习惯。在看戏的时候，凌佳琪时不时找太后说话，一幅逗她开心的样子。太后脸上笑着，笑容却没有达到眼底。

    她并不高兴。

    裴玉雯抿嘴淡笑。

    太后的马屁不是那么好拍的呢！

    瞧这位凌小姐穿着一身红衣，从上到下都是仿造朝阳郡主打扮的。再加上她容貌艳丽，又长了一张巧嘴，确实会令人产生好感。

    可是这样的惊艳是短暂的。只要相处得越久，她暴露出来的毛病就越多。熟悉朝阳郡主的人就会说：哦，原来也不是那么像嘛！

    裴玉灵怎么还没有回来？

    裴玉雯坐不住了。她站了起来，朝茅房方向走去。

    “我们又见面了。曦——王妃。”经过一个园子时，一人从天而降。

    裴玉雯握紧衣袖里的匕首，冷冷地看着对面的人：“夏知宏。”

    夏知宏穿着黑色的衣袍，整个人就像一把杀气腾腾的剑。他的眼里满是戾气，浑身透着邪恶的杀意。

    他一步一步地走向裴玉雯。

    裴玉雯朝后面退走。清风不在，这里也没有人。皇宫里不缺暗卫，可是夏知宏敢在这里出现，必然早就打点好了。

    她陷入了困境。

    咻！几乎不用思考，她运用轻功朝前方跃去。

    夏知宏愣了一下，薄唇上扬：“哈真是灵敏的小猫。真是越来越让我刮目相看了。”

    裴玉雯跑了一会儿，突然停了下来。

    裴玉灵在他的手里。要不然他不会在那里等着。还有清风，采琴以及裴玉灵带来的那个丫环。他们应该都在夏知宏的手里。

    难怪他不急着追过来。因为他算到她会主动送上门。

    从衣袖里取出一个东西扔向天空。砰的一声，空中出现烟火。

    她一个人对付不了夏知宏，只有通知黑面军的人过来。而她进宫之前做好了准备。宫里是有黑面军的。只不过隐藏了起来。

    她在原地不动。

    夏知宏悠哉游哉地出现在她的面前，就像是逛皇宫的时候无意间遇见她似的。他的脸上保持着令人厌恶的淡笑。

    “我妹妹呢？”

    “你妹妹？本公子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因为这个女人，他从夏府的世子变成一个身份不明的旁系子弟。他应该恨不得杀了她。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看见这张脸他并不想杀了她。他更想摧毁她，看着她露出害怕的表情。他真是讨厌她这张总是云淡风轻的淡然模样。

    “不要装了。我妹妹肯定在你的手里。你把她怎么了？”裴玉雯握紧手指。

    “如果你是说刚才那只迷路的小鹿，那倒是在本公子的手里。那只小鹿冲撞了本公子，本公子岂能让她这样离开？”夏知宏轻轻地笑道。

    “只要抓住你，我妹妹自然会出现。对吧？”裴玉雯不再和他说废话。她冲向对面的夏知宏，朝他挥舞着手里的匕首。

    夏知宏根本就没有把裴玉雯放在眼里。见到她这样不知死活的动作，他轻蔑地笑了一下，两根手指夹住了她的匕首。

    砰咚！匕首一分为二。

    裴玉雯挥出手臂，而夏知宏只用了一只手就抓住她的手腕。

    他变得更加强大了。

    以前与他对决过，那时候他还没有变得这样可怕。怎么在短短的时间内，他就变了这么多呢？

    裴玉雯没有时间胡思乱想。她用膝盖顶向夏知宏的下盘，逼得夏知宏不得不放开她。

    不管武功多么高强的男人，那个位置是他们的死穴。邪恶如夏知宏也是个正常的男人，当然不敢和裴玉雯硬碰硬。

    “原来曦王妃对本公子的命根子这么感兴趣。没关系，等你落到本公子的手里，我会用它好好地招待你的。”夏知宏露出邪恶的冷笑。


第554章放开

咻咻咻咻咻！

    十几道黑影出现在他们周围。

    裴玉雯蹙眉。

    这不是黑面军的人，而是夏知宏的人。夏知宏根本就是有备而来。

    “本王妃只是一个弱女子，需要你用这么大的排场招待吗？”

    夏知宏嘴角微扬：“这可不只是招待你的排场。是吧？定国公世子。”

    如幽兰般清雅的身影从暗处走出来。男子用银色的扇子拍打着手心，眉光淡淡地看着夏知宏。

    “夏世子的修为增进了不少啊！”

    “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夏世子。还要拜世子爷所赐，本公子现在是个没有身份没有地位的无名之人。”夏知宏恶毒地看着长孙子逸。“如果说我最想杀的女人是她，那我最想杀的男人就是你。长孙——子逸。”

    长孙子逸不受所动，笑容依旧。

    他随意走了几步，挡在了裴玉雯的面前。

    “那就先解决我们男人之间的恩怨吧！何必为难一个女人？”

    夏知宏的视线在裴玉雯和长孙子逸之间回荡。他突然露出狞笑：“难道你们两个人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

    裴玉雯气恼：“你要是想死，我可以成全你。不过在送你见阎王之前，我要先拔掉你的舌头。”

    “何必恼羞成怒呢？是不是被我说中了？”夏知宏继续说着不干不净的话。“端木墨言向来自以为是。要是他知道自己的王妃给他戴了一顶大大的绿帽子，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样的表情？”

    “不要被他影响。”长孙子逸淡笑：“他在故意激怒我们。”

    裴玉雯当然知道这个道理。可是知道是一回事，听着不舒服又是另一回事。

    有长孙子逸出面还是没有任何胜算。不过，她也算是看懂了长孙子逸的意思。

    他在拖延时间。

    夏知宏也不是个笨蛋。裴玉雯能够看懂的问题他当然也看得懂。正是因为看懂了，他不会再让他们拖延时间。

    “动手。”

    十几个人围攻着他们两个人。

    夏知宏没有动手。那十几个手下足够让他们应付不了。他在旁边乐得看戏。看着向来尊贵的长孙子逸像个落败的狗似的那么狼狈，他就觉得高兴。

    打斗持续了很久。

    花旦美妙的嗓音传了过来。隐约听见观众的欢呼声，以及说笑声。没有人知道距离不远的地方正在进行一场明目张胆的刺杀。

    是的，不是暗杀，而是刺杀。

    如此明目张胆，必然有人交代过了。而夏家作为皇后的娘家，在宫里的权势可想而知。除了夏皇后之外，还有谁能有这样的权势？

    夏皇后想杀了她。

    至于杀她的原因有很多，无论是因为裴烨还是因为端木墨言，杀了她在他们眼里只是动动嘴巴的事情，要是成功了却能有很大的好处。比如说裴烨和端木墨言会方寸大失，他们可以借机安排一些事情。

    她岂能让他们如意？

    不过裴玉灵在哪里？

    扑哧！一道破空声传来。

    裴玉雯愕然地看着那个为她挡剑的男人。

    “长孙子逸”

    夏知宏将手里的剑刺进长孙子逸的胸膛。就在他要继续用力刺进去的时候，裴玉雯朝他挥出一掌。砰的一声，夏知宏的肩膀上中了一掌。

    如果不是他侧了一下身子，被 刺的地方就是胸膛。不过，以夏知宏现在的修为，裴玉雯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

    她连忙扶住受了重伤的长孙子逸。

    夏知宏的剑还插在他的身上。裴玉雯只有托着它，免得它刺得更深。而此时不敢拔出来。要是拔出来的话，鲜血是止不住的。

    怎么办？难道她今天要死在夏知宏的手里吗？

    裴玉雯冷冽地看着夏知宏。砰的一声，她扔出手里的烟雾球。

    她扶起长孙子逸，以极快的速度离开那里。

    那个烟雾球只剩下一个。之所以刚才没有用，是因为根本就没有机会用上。趁着夏知宏放松戒备的时候，她做了最后的挣 扎。

    “追”

    烟雾散去，原地已经没有人烟。夏知宏气得脸色铁青。

    他自信满满地以为这次终于可以收拾她了。结果 还是让她跑了。

    裴玉雯对皇宫是很熟悉的。别看这个皇宫很大，其实到处都是偏僻的角落。特别是那些冷宫冷院，里面的杂草丛生，长得比人还要高了。

    裴玉雯在这里生活了多年，了解这里的每个角落。当年她和南宫兄妹在宫里大闹的时候，把这里翻了个底朝天。可以说她比那些宫女太监还要了解这里。

    刚才要不是担心裴玉灵，她已经找个地方躲起来了。现在多了一个长孙子逸，而且他还受了伤，也不知道能不能避开夏知宏那些爪牙。

    “这里是幽兰殿。”长孙子逸看着面前这个破败的宫殿，眼眸里闪过亮光。“不错！这里有通往其他宫殿的秘道。我们快过去。”

    “不行。你知道的事情夏知宏也知道。不要忘记他姐姐可是皇后。”裴玉雯发表了不同意见。“我已经通知了我的人。照时间来看应该也快到了。我建议就在附近躲一会儿。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夏知宏做梦也想不到我们会躲在他的眼皮底下。”

    长孙子逸温柔地看着她。

    我们

    这个词极妙。

    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靠近过她。鼻间是她清香的气息，手掌下是她温暖的肌肤。他不由得想，就让时间停留在这一刻吧！

    “唔”那把剑还在他的胸口处。千万不要小瞧这把剑。它的重量极重。要不是他一直托着它，只怕他的伤势还会加重。

    裴玉雯察觉到他的窘状。可是她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带着长孙子逸躲过夏知宏的围袭。至于他的伤，只有先忍耐一下了。

    “曦王妃，你不要你的妹妹了吗？那个可怜的女人一直在哭，哭着叫姐姐救我，哭着说她姐姐是最利害的。现在看来她姐姐根本就不在乎她嘛！看看，她宁愿救一个小白脸也不愿意救她。你要是不出来，我回去后就把她赏赐给手下的人。毕竟是二品官夫人，我的那些手下们可是很感兴趣的。”

    裴玉雯紧紧地抓着手心。她现在出去就是自投罗网。就算如了他的意，他也不会放掉裴玉灵。想要救出她，就要先保住她的安危。要不然姐妹两人落到他的手里都只有死路一条。再说了，她了解夏知宏。既然他在这里，那么裴玉灵就是安全的。因为他的那些手下不敢自作主张。

    想要救出裴玉灵，首先她要安全，接着她要带着手下的人去救她。如果能够抓到夏知宏就更好了。摛贼先摛王总是没错的。

    “还是不出来吗？哼！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如果再不出来，你就等着给你妹妹收尸吧！”夏知宏的声音越来越近。

    裴玉雯和长孙子逸藏在一颗树后。两人靠得很近。长孙子逸身子虚弱，几乎靠在裴玉雯的身上。

    裴玉雯没有多想。此时她的所有心思都被 夏知宏占据了。她看着夏知宏一点一点地靠近这里。

    越来越近了

    气息越来越清楚了

    要是再过来一点，夏知宏一定会发现他们。哪怕这里的草很深，树杆很粗壮，那也隐藏不了两个人清楚的气息。

    裴玉雯的内力还没有达到可以随意控制 呼吸的地步。而长孙子逸受了重伤，气息更是不受控制。夏知宏的内力增进不少，他的感知力就强多了。

    咚咚砰砰！从外面传来打斗声。

    正要过来的夏知宏停下脚步。他看向外面的方向，冷笑：“女人，我还以为你能藏多久呢！现在还不是被 找到了。这一次我不会让你再跑了。”

    夏知宏朝外面赶去。

    裴玉雯和长孙子逸同时松了口气。

    “外面的人是你的人？”要不然不会有打斗声。

    长孙子逸的暗卫被 他派去执行其他任务了。他向来小心谨慎，进宫的时候是不会带暗卫的。他不想引起皇帝的猜疑。只是没想到这个皇宫里越来越不安全。上次发生了刺杀事件，这次又发生了类似的刺杀事件。

    “嗯。”裴玉雯点头。“应该是。刚才我已经提前通知他们。”

    “那就好。”长孙子逸虚弱 地坐在地上。

    这个时候的他可没有半点贵公子的架子。地上那么多污泥，他一身白袍说坐下就坐下，也不管会不会留下痕迹。

    不过他的胸口处流了不少鲜血，那身衣服早被 鲜血浸染。反正已经报废了，现在不过是报废得更加彻底而已。

    “雯儿。”本来不该出现的男人突然出现在裴玉雯的面前。

    他看着裴玉雯发钗凌乱，衣衫破损严重，身上还有多处伤痕，眼里闪过心疼的神色。

    “你怎么进宫了？”见到他，裴玉雯扑了过去。

    本来她是扶着长孙子逸的，结果看见端木墨言便跑了过去。长孙子逸身子一滑，朝旁边倒去。要不是他的一只手臂抵在地面上，那把剑会刺得更深几分。

    到那时，他的半条小命怕是没了。

    端木墨言复杂地看着长孙子逸：“来人，扶世子爷回府疗伤。”

    从暗处出现一个人。那人朝长孙子逸拱了拱手，接着便扶起了他。


第555章找人

所谓的回府疗伤，不是回定国公府，而是七王府。毕竟他是为裴玉雯受的伤，要是直接把他送回定国公府，还不知道怎么向定国公交代。当然，其实他也没有必要向他交代什么。

    端木墨言向来恩怨分明。讨厌长孙子逸是一回事，见到他为裴玉雯受伤总不能不闻不问。

    长孙子逸看着裴玉雯小鸟依人般地依偎在端木墨言的怀里，眼里一片沉痛。

    疼痛让他麻木了。他闭着眼睛不再看他们。

    “言，小妹还在夏知宏的手里。要是不早些救出她，只怕会出事。”

    “我本来在议政殿和皇帝议事，暗卫说你这里出事了，便匆匆赶了过来。不过我到现在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把前因后果给我说一遍。我来分析一下夏知宏会将人藏到哪里去。”

    “好。”裴玉雯便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出来。

    “人还在宫里。我马上派人找。”端木墨言摸了摸她的脸颊。“你离开太久了，先回太后身边去。如果太后问起你妹妹，你想办法搪塞过去。”

    “嗯。”裴玉雯也知道突然消失几个人太引人怀疑了。不过，裴玉灵也没有交好的朋友。只要没有人关注她，问起她的可能性不大。

    裴玉雯先找个地方换好衣服，在暗卫的保护下回到了后花园。此时正在唱武松打虎的戏。

    凌佳琪依在太后的身侧，不时说着什么。太后配合地笑着，一幅宠溺的样子。那个画面很美好。然而有几分真有几分假，只有当事人自己才知道吧！

    裴玉雯回想起以前发生的事情。那时候的太后看着她的眼神也是这样慈祥。那么，她对她又有几分真心呢？

    “唔”裴玉雯的脑袋突然刺痛了一下。

    脑海里有一个画面，可是只闪了一下就消失了。

    刚才有一瞬间，她好像看见了那个害死她的人。可惜，只是一个零碎的片段，最终又化为碎片。

    “曦王妃回来了。”凌佳琪突然叫住裴玉雯。“刚才姨祖母让我点戏，我想着你点的戏最受姨祖母的喜欢了，本来想找你帮忙的，没想到你不在。你去哪里了？怎么去那么久？”

    裴玉雯的脸上本来有两处伤口的。端木墨言的暗卫擅长易容，便把那两道伤口抹掉了。现在她除了身上的衣服换了一套，无论是头发还是其他方面的都和刚才一模一样，不知道实情的绝对想不到她刚才经历了什么事情。

    “如果我说迷路了你信吗？”裴玉雯半真半假地笑道：“皇宫太大了，我看花了眼，差点就找不回来了。凌小姐第一次入宫，可不要一个人到处乱跑，要不然也容易惹上这样的苦恼。”

    “说得是。不过姨祖母最疼我了，给我安排了好几个宫女和嬷嬷，怎么会让我迷路呢？”凌佳琪对太后撒娇道：“姨祖母，你也给曦王妃安排几个嬷嬷和宫女吧！她好歹也是王妃，迷路好丢人。”

    裴玉雯轻笑：“迷路没有什么好丢人的。多谢凌小姐的关心。”

    “看见你们这样相谈甚欢，哀家真是高兴。佳琪在这里没有朋友，以后经常和曦王妃玩吧！”

    “嗯，佳琪听姨祖母的。”

    裴玉雯淡笑不语。

    “对了，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回来？怎么不见华夫人？”孟清宁淡淡地笑了笑。

    “二妹昨晚凉了肚子。”裴玉雯不冷不热地回了一句。“多谢十皇妃的关心了。”

    “这是应该的。本皇妃欣赏华夫人，当然特别关心她。本皇妃也会继续关心下去。”

    至于这个关心的意思，大家都是聪明人，心照不宣。

    孟清宁那咬牙切齿的模样，傻子才会相信她是真的关心。瞧她的样子，更像是想把裴家姐妹吞进肚子里。

    后宫里的女人最无聊。几句阴阳怪气的话就能说半天。裴玉雯听着，却不打算理会。

    她在等端木墨言的消息。

    灵儿在哪里？能找到她吗？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让她怎么面对家里人？她这辈子都无法心安。

    她不能坐以待毙。

    裴玉雯站起来，趁着其他人没有注意走到旁边的花盆前。她低低地说了几句话，再走了回来。

    从离开到回来，总共不过几个呼吸时间。就算有人发现她的举动，也不明白她在做什么。

    又听了一会儿戏。

    就在太后被凌佳琪哄得大笑时，从远处传来喧闹的声音。

    “走水了走水了走水了”

    太后脸上的笑容沉了下来，愠怒地说道：“来人，快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过多久，有人汇报：“回禀太后娘娘，皇后娘娘的宫殿走水了。”

    “什么？”刚才还是一幅与她无关的皇后猛地站起来，向来雍容华贵的脸上露出震惊的神色。

    “回娘娘的话，您的宫殿走水了。现在皇上和正在议政的大臣都朝那里赶了过去。”

    “别唱了。”太后朝戏台上厉喝一声。

    正在唱戏的小生们连忙退到幕后。

    所有人都站起来，规规矩矩地站在那里等着太后吩咐。

    “我们也过去瞧瞧。好好的怎么会走水？皇后，你是怎么管理六宫的？”

    皇后气恼。她管理六宫跟走水有什么关系？难道随便出什么意外都跟她治理不好六宫有关？太后想要抢夺她的权利可以明说，不用把她当成傻子。

    “是。母后教训得是。”皇后心里再多不满，也不敢明里和太后扛上。谁让她是太后呢？

    一行人浩浩荡荡赶到皇后的宫殿。而刚到皇后宫殿的门口时，只见皇帝带着几个大臣正走过来。

    妃嫔们用各种甜美的声音请安：“见过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连个正眼都没有瞧那些妃嫔，而是对太后说道：“惊动母后了，是儿臣治下不严。”

    “你的责任是前朝，后宫的事情不归你管。今日打扰了你的正事已经不该，说这些话那就更不该了。知道你忙，这点小事有哀家盯着，你不用分心这些。”太后心疼地看着皇帝。

    皇帝连忙说：“儿臣不敢让母后忧心。”

    从里面传出救火的声音。太监和宫女们不停地提水进来灭火。

    皇帝请太后去外面等着，其他人也不要靠近宫殿。随着越来越多的人加入救火的阵营，火势终于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熄灭了。

    “谢天谢地。总算是虚惊一场。”贵妃拍着胸脯说道：“皇后娘娘，以后你可得小心了。好好的一个宫殿变成这幅样子，又得花不少银子修葺。咱们还有许多灾民等着救灾呢！银子必须用在刀刃上。瞧瞧这宫殿烧成这样，又有不少灾民吃不上饭了。”

    皇后气得不行。敢情她是故意烧宫殿玩，然后让外面那些贱民没有饭吃？真当她这么无聊吗？

    “妹妹说得极是。本宫最近一直在想怎么帮助那些灾民。这不，本宫终于想到了。既然外面有那么多灾民还吃不饱饭，那我们这些后宫的女人就该表表心意了。本宫愿意捐出十万两白银做灾款。”

    贵妃和其他妃嫔一听，顿时把嘴都气歪了。

    皇后这一招够狠。

    她出十万两银子，其他人应该出多少？如果 太少，一定会被 人嘲笑。如果太多，那也是被当作冤大头。

    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等一下”贵妃叫住一个小宫女。“你手上拿着的是什么？”

    小宫女扑通一声跪下来，朝众人磕头：“奴婢什么也不知道。”

    本来贵妃也没有看清楚什么，只是见那个小宫女鬼鬼祟祟的，所以叫住了她。现在见她这样心虚，那就更加确定小宫女有问题了。

    “来人，看看她拿着的是什么？”

    贵妃身边的嬷嬷大步走过去，从小宫女的手里抢了过来。

    “哎哟”嬷嬷咋咋呼呼地叫了一声。“真是”

    她没有把东西交给贵妃，而是交给太后身边的嬷嬷。

    太后的心腹嬷嬷看了一眼东西，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她用手帕把东西盖起来，走到太后的身边，俯在她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太后脸色难看。她狠狠地瞪着皇后，冷笑：“好一个不知廉耻的皇后！”

    “母后，你先不要生气。发生了什么事情？”皇帝问道。

    太后脸色一沉，对嬷嬷说道：“把东西交给皇上，让他看看他那个皇后做的好事情。”

    皇帝掀开手帕看了一眼。再抬头看向皇后时，眼里满是厌恶。

    “既然皇后的宫殿被 烧毁严重，那就搬到静心殿。现在灾患严重，就不要浪费银子修葺宫殿了。”皇帝说完，拂袖离开。

    皇后整个人处于呆滞状态。从始至终她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什么大家的表情都变得这样奇怪 ？

    “皇上，臣妾犯了什么错？那个贱婢拿的又是什么东西？臣妾什么也不知道。就算要让臣妾死，也要给臣妾一个明白的死法吧？”皇后挡在皇帝的面前，伤心欲绝地喊冤。

    皇帝将一个东西扔到皇后的脸上。砰的一声，一个木制的东西掉了下来。当着所有人的面，那东西就落在地上。

    轰！皇后面色惊恐，惊慌地看着皇帝。


第556章交易

皇帝不想听女人之间的那些勾心斗角。他只想知道虎符是谁拿出来的。这人能够拿出虎符，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要了他的命。对一个帝王而言，这是绝对不允许发生的事情。

    “王公公，宣朕的旨意，让裴烨进宫调查此事。”

    “是。”旁边的老太监应道。

    皇后脸色难看。

    裴烨？

    她看向裴玉雯。

    这件事情和她有没有关系？

    本来皇后还没有怀疑过裴玉雯。可是皇帝提起裴烨，她就想到了裴家人。只是，终究没有证据。

    再说了，虎符可不是谁都能拿到手的。以皇帝小心谨慎的性子，必然藏得非常隐密。

    裴烨行吗？一个平民出身的武官，就算现在受到皇上重用，到底还是缺少了底蕴。

    皇后现在百口难辨。涉及到政权斗争，多说多错，越说越错。还不如等夏家的人出面保她。

    只是这样一来，现在布的局又被打乱了。到底是谁下的棋？竟让她功亏一篑。

    裴玉雯看着皇后被带走。皇帝带着文武大臣回到了议政殿。而他们这些女眷只有跟着太后回到太后的寝宫。只是这场闹剧下来，大家都没了看戏说笑的兴致。太后也是兴致缺缺的样子。

    “姨祖母，那我先跟舅母去定国公府，明天再进宫陪你。”凌佳琪依偎在太后的怀里撒娇。

    “好好好。”太后强撑着精神说道。

    裴玉雯看着太后疲惫的样子，知道她是头痛病又犯了。她张了张嘴，忍了一会儿，还是无法眼睁睁地看着她痛苦。

    “太后娘娘，孙媳跟一位大夫学了按摩之法。如果您不嫌弃的话，孙媳想帮你按几下。”

    此时大家还没有离开。当裴玉雯说出这句话时，所有人都用各种复杂的眼神看着她。

    有人不屑，有人讥嘲，有人冷眼旁观。

    在他们看来，裴玉雯这是想帮七王爷拍马屁呢！可是再拍也没有用。三皇子是贵妃生的，身体里有长孙家的血脉。不管其他皇子如何讨好太后，太后最喜欢的永远是三皇子。

    “好。哀家今日有福了。”太后慈爱地招招手。

    裴玉雯走到太后的身后，伸出手给她按摩头部。

    熟悉的手法，熟悉的力度，一切就像当年那样。

    太后愣住了。她颤抖地抓住她的手，激动地看着她：“朝阳。”

    裴玉雯垂眸，轻轻地说道：“太后娘娘，孙媳不是朝阳郡主。”

    太后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是啊！朝阳不在了。不过你这手法不错。继续吧！”

    凌佳琪蹙眉，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裴玉雯：“曦王妃真利害。不仅名字和朝阳郡主一模一样，连朝阳郡主会的按摩手法也学会了。”

    这句话说的，好像她是专门为了伪装成朝阳郡主才会学的这些东西。

    “哪有凌小姐利害？凌小姐身上的衣服是五年前流行的，发形也是一样。看来凌小姐很念旧啊！”裴玉雯毫不客气地反击。

    “我在藩地的时候就喜欢这样打扮。习惯了不行吗？”凌佳琪气恼。

    “我也习惯了。”裴玉雯把这句话还给凌佳琪。“我们几姐弟是奶奶养大的。奶奶还在的时候经常头痛，我就跟大夫学了按摩的手法。从那以后天天给奶奶按摩。每次给她按了之后，奶奶就能睡个好觉。奶奶离开这么久了，我都有些生疏了。太后娘娘，如果孙媳有按得不好的地方你多担待一下。孙媳笨拙，没有朝阳郡主心灵手巧。”

    如果南宫葑在这里，一定会非常不屑地嘲笑她。

    见过不要脸的，没见过这样不要脸的。嘴里 说着谦虚的话，其实变着法儿的夸自己。

    “你很好。”太后露出放松的笑容。“哀家已经有很多年没有这么舒服过了。无论是下面的奴才还是御医，个个都学不到这个本事。哀家被他们捏得快要散架了。你很好，跟朝阳一样好。”

    蒋氏趁机说着讨喜的话：“太后娘娘疼爱小辈，小辈们也变着法儿的想要孝敬你呢！只是啊，看这些小辈们争着抢着想要孝敬你，没有孝敬到的，现在还在旁边撅着嘴赌气，看着就招人疼。”

    凌佳琪跺跺脚，对蒋氏说道：“舅母，你欺负我。”

    “舅母怎么欺负你了？我可没有说撅嘴的是你。”蒋氏取笑道。

    “舅母”

    “好了。佳琪也是个好孩子。哀家的心里跟明镜似的，清楚得很。”太后笑道。“曦王妃，手酸了吧？可以了。哀家舒服多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裴玉雯心里惦记裴玉灵，也不想在这里多做停留。太后乏了，给众人下了逐客令。裴玉雯便跟着人流走了出去。

    “怎么样了？”裴玉雯看着角落问道。

    “王妃放心，就算王爷还没有找到华夫人，夏知宏看见这把火也知道是你的警告。”暗卫走出来，对裴玉雯恭敬地说道：“现在属下先送你回王府。等会儿属于再进宫一趟，把这里的情况告诉裴大人。如果王爷还没有找到华夫人，裴大人可以用皇后来威胁夏知宏做交易。”

    这就是裴玉雯的目的。放这把火有三个作用。一是警告夏知宏，让他不敢轻举妄动。二是困住夏皇后，让裴烨压制住她。然后用皇后威胁夏知宏。这也算是以其人之道还制其人之身。

    夏皇后对夏家来说还有利用价值 。夏知宏绝对不敢见死不救。所以这笔交易是很划算的。

    要是夏家的人放出裴玉灵，虎符的事情就可以做其他安排。如果不同意，那就让裴烨把夏皇后‘调查得清清楚楚’。夏皇后早就让皇帝失去耐心。要是再发生什么事情，她这个皇后之位必然不保。夏家的人和夏皇后都知道这个道理。

    还有第三点，也是非常重要的一点。离间夏家和皇帝的关系，压倒皇帝心里最后一棵稻草。

    灵儿啊灵儿，你要撑住。我们一定会想尽办法救出你的。

    “曦王妃。”凌佳琪坐在马车里，掀开帘子看着她。“改日本小姐一定去七王府拜访。曦王妃不会闭门谢客吧？那样本小姐会很伤心的。”

    “凌小姐愿意来七王府作客，这是我们府的荣幸。”裴玉雯淡道：“我恭候你的大驾。”

    “那就说好了。本小姐一定会来的。毕竟本小姐对你真的很有兴趣。”凌佳琪勾唇一笑。

    砰！将面前的车帘放下来。马车从她的面前离开。


第557章归来

回到七王府，裴玉雯从管家那里知道了长孙子逸的情况，便来客房看望他。

    那一剑正刺中长孙子逸的心脏附近。要是再深那么一丁点，那名扬天下的第一公子已经死了。

    房间里，长孙子逸躺在床上。旁边的婢女正在给他擦拭额间的汗水。

    “世子爷，你渴吗？奴婢给你倒杯水吧！”

    娇俏的小丫环深情地看着重伤的贵公子。小丫环看着他的眼神里有情意，也有仰慕和敬意。

    大多数男人都喜欢被人这样仰慕地看着吧！特别是仰慕他的还是个如花似玉的佳人。

    “不用了。”长孙子逸的声音还是那样温润，但是听得出来有些恼意。

    也不知道那情深似海的小丫环缠了他多久。

    “下去吧！”裴玉雯出声。

    小丫环这才发现裴玉雯不知道何时站在了门口。她红着脸，手忙脚乱地行了礼退出去。

    “你的伤挺重的。王爷说先养几天，等伤势稳定了再回去。毕竟你是为了救我受的伤。我总不能就这样放任你不闻不问。在这期间，你有什么需要都可以让丫环通知我。我随时都能出现。”

    “令妹找到了吗？”长孙子逸温柔地看着她。

    “还没有消息。不过，夏知宏要是聪明人，应该知道怎么做对自己最有利。如果他敢伤我妹妹，我不惜和他同归于尽。”提起这件事情，裴玉雯的语气重了几分。

    “你还是没有变。”长孙子逸目光深邃。“以前谁要是敢欺负裴家人，你和南宫清雅会把那人玩得生不如死。直到那人跪在你们面前求饶，发誓再也不敢招惹裴家，你们才会放过他们。”

    “那时候特别放肆。仗着有人宠，有人撑腰，就把京城搅得天翻地覆。现在想想真是不知者不惧。”裴玉雯淡淡地说道：“不说那些事情了。我已经忘记了。你想吃点什么？你伤成这样，油腻的不能吃，只能喝点粥了。等会儿我让下人熬点补血的粥过来。”

    “你不用觉得愧疚。”长孙子逸想要坐起来。然而动一下他的伤口就要裂开。

    裴玉雯见状，小跑着过去扶住他，蹙眉说道：“你不要乱动。伤口裂开很麻烦的。”

    长孙子逸握住她的手臂。

    裴玉雯连忙松开他。

    “我还不至于这样虚弱。”如果不是想要看见她，他岂会踏入七王府？不过，能见到她就好。

    “那你先歇着吧！”裴玉雯说道：“我晚些再来看你。”

    “裴家被灭门，你一定想调查出结果对吧？你嫁给七王，是不是因为他可以帮你复仇？”

    长孙子逸看着裴玉雯的背影，慢条斯理地说出这句话。

    “如果我可以帮你查出凶手，帮你报仇，你是否会回到我的身边？”

    裴玉雯转过身，看着长孙子逸：“我是做了什么让你误会的事情吗？你为什么会这样想？”

    长孙子逸轻笑：“是啊！你这么骄傲 ，怎么可能用自己的一生做赌注。你愿意嫁给他，必然是很喜欢他的。只是为什么呢？我一直想不明白。我才是你的未婚夫。你为什么就没有想过找我呢？”

    “其实，你和我的婚事本来就是长辈的安排。那时候我没有拒绝，是因为我不觉得自己会遇见喜欢的人。既然如此，嫁给名扬天下的第一公子也不委屈。现在我不愿意嫁了，是因为我找到了喜欢的人。所以，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就不要再提了吧！你应该走出那个圈子。”

    裴玉雯说完，突然瞟见手腕上的佛珠。她试着把它取下来，结果还是取不下来。

    “这东西真的很邪门。有时候我觉得这东西就是个笑话。”长孙子逸见到她的动作，嘴角勾了勾。“佛祖说我们才是天生一对，还有着三世姻缘。那么，为什么你嫁给了别人？”

    “不要被外物影响，更不要画地为牢。眼睛看远些，心胸也能更宽广。”裴玉雯挥挥手。

    长孙子逸看着床帐。

    他睡不着。

    满脑子都是当年发生的事情。

    裴玉雯回到房间里，左顾右盼，在房间里徘徊。随着天色越来越暗，桌上的饭菜热了五六次了。端木墨言还是没有回来，不过另一个让她挂念的人出现了。

    “清风大爷，我叫你大爷行了吧？你是不是应该回炉重造了？怎么这么容易就被人抓了？”

    清风清俊的脸上添了几道伤，一身的血腥味。

    “二小姐已经救出来了。你不用再担心她。”

    “真的？她现在回家了吗？”裴玉雯激动地看着他。“怎么救出来的？”

    “我也不知道。当时夏知宏把我们关在一起。本来我们都做好了被他折磨的准备，没想到一个时辰之前他主动把我们放了。”

    “先不管这个。她有没有受伤？有没有受惊吓？采琴呢？”

    裴玉雯刚问完，从外面传来采琴的声音：“小姐，奴婢在这里。”

    “进来。”

    采琴走进来。

    “小姐，奴婢让你担心了。”采琴跪在裴玉雯面前。

    裴玉雯打量着采琴。这小丫头脸色惨白，显然吓得不轻。

    “这几天你不用过来，先在房间里歇几天吧！我这里也不缺人伺候。”裴玉雯心里愧疚。

    本来这个小丫环的胆子就小。这次真是苦了她了。

    “王爷怎么还没有回来？”

    “王爷和裴爷还在宫里调查那个案子。”清风撇嘴说道：“裴爷说了，这次不让夏家掉层皮，他就跟他们姓夏。”

    “算了，随便他吧！”只要裴玉灵平安回来，他们想怎么玩都可以。

    不过，裴玉灵能够这么快回来，她还是有些惊讶。她已经做好了失眠的准备。

    “我去看看她。”裴玉雯坐不住，让仆人马上准备马车，她要赶到华家看看裴玉灵。

    华府。整个府院喧闹不止。许多人在那里进进去去。不时端着水盆进去，又不时端着水盆出来。

    华倾书站在门外，向来温和的他难得地露出愠怒的神色。旁边的老妇人不时叹息，劝道：“倾书，你先稳住情绪。现在最难受的是灵儿。你可不要再刺激她了。”


第558章流产

华倾书沉了沉眸子，沙哑地说道：“娘，我知道。你也累了，先回房休息吧！”

    “灵儿就像我的亲闺女一样。现在她在里面受苦，我怎么睡得着？娘还撑得住，让我再呆一会儿吧！”

    裴玉雯是华府的常客。华府的仆人不会拦着她。当她进来的时候，正好听见华倾书母子说的话。

    “二妹怎么了？”

    华倾书听见裴玉雯的声音，语气淡淡：“肚子里的孩子保不住了。大夫正在里面清理。”

    “什么？”裴玉雯震惊。

    “大姐。你们在宫里遇见了什么事情？为什么灵儿从宫里回来就变成这样了？”华倾书从来没有对裴家人说过重话。平时的他待人有礼，就算做了高官也不曾为难过任何人。他是一个谦逊有礼的正人君子。

    对裴家人他心存感激，对裴玉灵更是疼到骨子里。可以说，只要是裴家的要求，他都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然而第一次，他生气了。他的妻子差点就没命了。肚子里的孩子还没有和他们打声招呼就离开了世间。对一个渴望子女的男人来说，无疑是沉重的打击。

    “对不起，是我没有照顾好她。”就算告诉他实情，又有什么用呢？不过就是多一个人跟着担心罢了。

    “倾书，灵儿变成这样，王妃也是很痛苦的。那是她的亲妹妹。他们姐妹感情极深。她比你更加的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事已至此，你先控制好自己的情绪。灵儿要是看见你这样，她会更加的痛苦。”

    “我我知道。对不起，我失态了。”华倾书对裴玉雯鞠躬一拜。

    “你没有说错。我没有照顾好灵儿是事实。你怪我也是应该的。我是姐姐，却没有保护好她。”

    从房间里传出痛苦的声音。清理子宫的残余是个非常痛苦的过程。除了身体的疼痛外，心灵更受折磨。天下的女子都不愿意接受这一刻。就算裴玉灵平时再豁达，此时也处于崩溃边缘。

    裴玉雯想要进去陪着裴玉灵。刚走了几步，杨氏劝住了她。

    “王妃娘娘，她现在小产，不宜见风。还是别进去了。等大夫忙完了再进去吧！更何况，她现在也不愿意别人见她这样狼狈。她是个敏感的孩子。以前就经常给我说，这些年给你添了不少的麻烦。每次她惹麻烦，你就帮她料理后续。那些事情她都记得呢！”

    裴玉雯鼻子酸涩，喉咙如同堵了一块石头似的。

    “婶子，麻烦你照顾好灵儿。我有点事情，先失陪了。”

    “好。王妃娘娘也要注意身体。千万不要因为灵儿伤害了自己。”

    这个出身平凡的乡下老妇人用那双睿智的眼睛看透了一切。哪怕她平时话不多，从来不过问外面的事情。可是发生了什么她心知肚明。

    也只有这样的妇人才能教出华倾书那样明事理的清官。

    裴玉雯坐上马车，对清风说道：“我要夏知宏的命。”

    “王爷与他大战了一场，他受了伤逃走了。现在我们的人也找不到他的行踪。”清风出现在马车里。

    “那就要整个夏家陪葬。”她还没有机会见面的小外甥就这样没了。夏家必须付出惨痛的代价。

    “主人可要想清楚了。现在对夏家动手不是明智的。我们还有很多东西没有准备。要是这时候动手，我们自己也要损失惨重。我们的人也有家人。多死一个人，就多一个家庭家破人亡。”

    裴玉雯闭了闭眼睛。

    夏家

    “太子那里的人可以启动了。”

    “是。”清风这次没有劝说。

    他知道劝了也没用。她心里的那股气一旦没有发泄出来，那个坎就过不去。

    最终，裴玉雯又回到了华家。

    清风的话让她清醒过来。她不能因为自己的怒火就做出冲动的决定，然后让自己的手下来支付生命。

    此时裴玉灵痛苦的声音已经消失了。华倾书和杨氏正在房间里看望她。她也推门走了进去。

    杨氏见到她回来，朝她点了点头。

    华倾书的情绪恢复了很多。他对裴玉雯说道：“大夫说她需要休息，只怕明天才能醒过来。王妃娘娘还是先回去休息吧！明天再来看她就好。”

    “华府不缺客房吧？”裴玉雯淡道：“我今天就在这里休息。”

    “那好。我吩咐下人收拾厢房。”

    杨氏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看得出来，这个老妇人是想安慰她。而她又不擅长安慰别人。

    第二日，裴玉雯一大早就来到裴玉灵的房间里。华倾书正陪着她说话。他温柔地摸着她的头发，像是哄孩子似的哄着她。本来愁眉苦脸的裴玉灵重新扬起笑容。只是那笑容中带着苦涩和难过。

    终究还是无法释怀。毕竟是他们盼了又盼的孩子。杨氏盼这个孩子盼了多久啊！

    “对不起。”裴玉雯站在门口。

    裴玉灵见到裴玉雯，惊讶：“姐，你在做什么？”

    “我没有保护好你。”裴玉雯垂眸。“我太自以为是了。”

    “姐，那是皇宫。你能怎么保护我？如果你真的带着大量的手下进宫，一旦被查出来，皇帝会以为你想造反的。乱贼如此猖狂，你也始料未及啊！为什么要这样自责？这又不是你的错。”

    裴玉灵安慰着裴玉雯。回头看向身侧的丈夫，撅嘴道：“我姐这么难过，你不会说两句好听的呀？”

    “大姐是聪明人，不会钻牛角尖的。她只是一时转不过弯来。”华倾书说道：“大姐，这个孩子跟我们没有缘分。与任何人没有关系。你也别想了。到时候灵儿还要为你担心。”

    “嗯。”裴玉雯说道：“按大夫说的调理身体。你们还年轻，想生多少都没有问题的。”

    “我知道的。”裴玉灵扬起虚弱的笑容。“刚才夫君还在说，大姐还没有孩子呢！或许我们会同时有孩子也说不一定。如果是这样，我愿意再等等。”

    裴玉雯看了华倾书一眼。

    他就是用这样的理由把裴玉灵劝住的？还真是令人拐目相看。


第559章大变

裴玉灵流产的事情没有瞒着家里其他人。包括诸葛佳惠在内的所有人都来看望了她。为了让她安心休息，只留下裴玉茵陪着她。

    小产很伤身体。在这期间她也要坐好小月子的。裴玉灵闲不住，但是还是知道深浅。

    “以前还想着小弟能够和佳惠好好过日子。可是现在两人几天也见不上一次面，就算见着了也不说话。佳惠好像彻底地心冷了，不吵不闹，就当裴家是个客栈，她在这里做个长期的客人。”裴玉茵给裴玉灵端来汤水，放在嘴边吹了吹。

    裴玉灵喝了一口，皱眉道：“又是这个味儿。好难吃的。我不想吃了。”

    “你就乖乖听话吧！这是御医开的药方，说是对身体是大补。可以调理好身体。”裴玉茵无奈地看着她。“你们家华大人最近的脸色可是很难看的。连小弟都被他冷落了好几日。”

    “他在气什么？这件事情是我太倒霉，又和家里人无关。他这样做，我要怀疑他是不是在怪我。怪我没有护好他的孩子。他不好给我甩脸色，就连累你们受他白眼。要是这样的话，我回裴家呆着去。”

    “华夫人，你别闹了好吗？”裴玉茵睨她一眼。“乖，再喝几口。这汤药是必须喝的。”

    裴玉灵皱着眉头喝光。刚喝完，裴玉茵给她塞了一颗蜜枣。嘴里的苦味散了不少，她的脸色也好看了些。

    “刚才你说小弟和佳惠的事情。他们两人真的没有可能吗？”

    “小弟最近有些奇怪。以前就算再不喜欢佳惠，他每天都要回家。只不过大家各住各的。可是最近他经常不回家。我们问了他的小厮，他的小厮吱吱唔唔的。瞧他的样子，小弟应该瞒了我们什么。”裴玉茵把碗交给旁边的婢女，坐下来陪裴玉灵说话。

    裴玉茵每日来陪裴玉灵，晚上是要回去的。毕竟是在姐夫家里，还是应该避讳一下名声。

    “小弟不会是有喜欢的姑娘了吧？”裴玉灵突然说道：“那小子纯情得很。要是他有喜欢的姑娘，平时应该会有所表现。你今天回去观察一下他。要是他经常发呆，又经常傻笑，那就八九不离十了。”

    “晚上不一定能够瞧见他。昨天晚上大伯母还在说，家里出嫁的不是大姐，而是他。”裴玉茵取笑。

    裴玉灵失笑。

    杨氏在丫环的搀扶下走进来。她见到姐妹两人在说话，慈爱地说道：“中午做了你们姐妹都爱吃的”

    在裴家姐妹谈论裴烨的事情时，裴玉雯正在忙着办其他的事情。

    在短短十天内，那些投靠夏家的官员的案卷陆续出现在皇帝的案桌上。皇帝见到那些档案，抄家灭族，贬官外放，甚至于直接押入大官候审。接二连三地处理了不少当朝大官。

    太子和夏家也受到连累。太子被罢免太子之位，外放荆州。夏家没有被抄家，但是被削了爵位。

    裴玉雯明白这不是她一个人的成绩。她做不到这个地步。而那个暗中帮她的人除了端木墨言没有别人。

    “已经查出来了。”清风出现在裴玉雯的房间里。

    裴玉雯正在翻看黑面军送来的密函。那里面写着夏家最近的举动。

    太子被贬，夏家受牵连，他们已经沉不住气了。可以说，他们准备造反。

    其实走到这一步是裴玉雯意料中的。她早就知道他们会造反。事实上，她一直期待他们造反。

    “什么？”裴玉雯头也不抬地问道。

    “前段时间不是有很多孩子失踪吗？就是敬小少爷差点出事的那次。那些孩子是被夏知宏暗害的。他现在修练了一种特别邪门的功夫，需要幼童的鲜血。现在他应该又藏起来练邪功了。”

    “把这个消息放出去，让大家都知道是他干的，顺便让那些有孩子的家人能够提前做好防备。”

    “是。”

    裴玉雯放下册子：“王爷最近在做什么？”

    “你们不是天天见面吗？怎么不去问他？”清风挑眉。

    “他每天很晚才回来。我知道他肯定在忙重要的事情，就没有再吵他。”

    “其实你也猜到了。咱们黑面军有许多事情做不了。王爷在其中取到很重要的作用。”

    “嗯。我知道。”

    “你也不要自责了。二小姐都放下了，怎么你放不下？”

    “她是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出事的。如果我再小心些，她就不会出事。现在她的孩子都能有感觉了。”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十全十美的事情。为了已经发生的事情这样折磨自己，其他人也不好受。”

    裴玉雯不想听这些。不过她倒是想起好几天没有去看裴玉灵了。

    “我出门一趟。”

    大街上，一辆马车慢慢地穿过喧闹的人群。就在马车快要拐弯的时候，马车里的人喊了一声：“停。”

    车夫马上停下马车。

    “王妃，有什么吩咐吗？”

    裴玉雯保持着掀帘子的动作，看着那高大的身影消失在巷口。

    她走出马车，对车夫说道：“我有点事情，你在这里等着吧！我很快就回来。”

    她跟着那高大身影走进那条巷子。

    然而那身影消失了。四周又全是民居，根本不知道他进了哪个院子。

    她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四处观察了一下。

    “清风。刚才那个人是小弟吧？”

    “嗯。”清风应是。

    “你帮我找找他。我想知道他在做什么。”现在应该是他当值 的时间，可是他在这里闲逛 。

    瞧他身上穿的衣服，那是平时穿的便服，不是他当值穿的官服。还有他提着的东西是刚出锅的糕点。那上面还有一品堂的标记。

    一个从来没有给家人买过糕点的男人突然做了这么一件事情，那绝对是非常奇怪 的。

    清风很快就回来了。他说道：“从这里数过去的第三家。”

    裴玉雯找到清风说的那户院子，翻身跳了进去。

    清风在外面：“”

    院子里晒着女人穿的衣服。院子不大，但是胜在清雅。这个房子的主人应该是个很有品味的人。


第560章柳琉环

从里面传出细微的说话声。隐约是男子的声音，而这个男子还是她非常熟悉的人。

    “环儿，把药吃了，乖。”

    “你不要管我了。我我不配你这样对我。”柔美的女子哭得很伤心。

    “怎么会呢？这些年我一直在等你啊！环儿，先把药吃了，咱们把身体养好了再说。”

    “烨，你放弃我吧！我现在这幅样子根本就不值 得你这样对待。”

    裴玉雯在外面站了一会儿，听着里面的谈话声，眼里的怒意消散，转而轻叹一声。

    本来她以为裴烨也学那些男人养外室，听着里面的谈话，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咯吱！推门而进。看向那对受惊的男女，她神情淡淡。

    “怎么了？见到我有这么惊讶吗？”

    裴烨原本坐在床上，此时连忙站起来解释：“姐，我和环儿发乎情止乎礼，你千万不要误会。”

    “我没有误会。你这么紧张做什么？”裴玉雯睨了他一眼，眼里满是嫌弃：“你有这个贼胆吗？”

    “……”裴烨无话可说。

    裴玉雯看向躺在床上的柳琉环。此时她已经没有当年的俏丽容貌，整个人苍老了许多。

    “我想和环儿聊一聊。”裴玉雯看向裴烨。“你先回避一下。”

    裴烨看了一眼柳琉环，朝她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姐妹两人。

    裴玉雯坐在床前，拉着她的手看着。

    “你祖母说你从悬崖上摔下去了。既然你没事，有没有见过她？”

    “见了。她老了很多，我心里很难受。如果不是我，祖母不会忧思过度，最后重病不起。”柳琉环苦涩地说道：“雯姐姐，你帮我劝劝烨，我现在不值得他这样对我。我我虽然没死，却过了一段生不如死的日子。我的身子已经坏了，没有资格再和他在一起了。”

    “可以说说吗？不想说也没有关系。我不会强迫你。”裴玉雯拉着她的手。

    “我遇见了一个疯子。他强迫我和他的傻儿子在一起。我不愿意，一次又一次地自杀，毁了这具身体，他见我不能生育，就不再强迫我了。不过，他让我没日没夜地干活，什么脏的重的都让我干。我真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撑下来的。不过还好，我又见到烨了。其实我来京城很久了。我偷偷地看着烨，见他过得幸福，我好开心。我不需要他为我做什么。他只要开开心心地生活，幸福地生活，我就觉得自己也很开心。”

    “姐姐，我没有想过见烨。真的，我发誓。我从来没有想过影响他的生活。这次是我身体真的不行了，就这样没用地摔倒在他的面前。姐姐，我并不想用这样狼狈的样子见他。你知道吗？他看见我的那一刻，我好害怕。我宁愿在他的眼里我永远都是最美好的样子。”

    房门外，裴烨靠在墙边，听着里面的谈话。

    男儿有泪不轻弹。那是因为没有遇见真正伤心的事情。裴烨虽然 称不上铁血汉子，也算是个真男儿。

    而此时，温热的液体从眼眶里流淌下来。

    “傻瓜。”

    房间里的裴玉雯不知道怎么劝这对有情人。不过有一件事情是必须要做的。

    “跟我们回家吧！裴府那么大的院子，又有人照顾你，来这里算什么事？今天我能见到小弟，改日也会有别人。小弟现在有许多政敌，要是被他们拿捏住了，你就是他的软肋。裴府好歹有人保护你的安危。”

    柳琉环不愿意去裴家。裴家不仅有裴家姐妹，还有裴烨的妻子。哪怕裴烨说他们只是一个虚名。可是在她看来，正妻就是正妻，没有什么虚名之说。

    “姐姐，我在这里挺好。烨现在身份不一样了，你让他别来了。我身上还有银子，就算在这里生活个十年八年的也没有问题。”

    “你没有问题，我有。”裴烨站在门前，看着柳琉环。“当年我进京做官，就是想要名正言顺地娶你进门。我想你做我的妻子，想要和你共度余生。如果不是因为这个，我才不想做什么官。我根本就不是这块料。我也不喜欢官场。环儿，是你成就今天的我。可是现在你却不要我。那我还有存在的意义吗？”

    当年那个穷小子爱上了高贵的世家贵女，为了配得上她，他不辞劳苦来到京城，就是为了给她一个名份，给她一个体面，让她风风光光嫁进来。可是如今物是人非。她再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贵女，他也不是穷小子。唯一不变的是哪怕遇见这么多苦痛，她还是保持善良，他也保持初心不变。

    柳琉环的心里真的没有感觉吗？当然不可能。她在京城躲了那么久，总是偷偷看裴烨，怎么可能没有感情？正是因为喜欢他，所以舍不得离开这个地方。

    听见裴烨这样深情的告白，柳琉环恨不得马上答应他。可是不行。她的身体已经坏掉了。一个不能生育的女人怎么给裴家开枝散叶？

    “你担心的无非就是不能生孩子的事情。裴家还有子润，你担心什么？”裴玉雯说道。

    “对啊！子润那小子身子骨特别好。以后让他生十个八个。我们裴家不缺后人。”裴烨也跟着说道。

    柳琉环失笑。她当然知道他们在哄她开心。她也相信裴烨和裴玉雯都说的真心话。可是

    外面的那些传言也是她承受不起的。

    要是世人知道她的存在，又会怎么评价她呢？一个外室？一个抢别人丈夫的狐狸精？

    “环儿。”裴烨见柳琉环还是不愿意，心里变得急切。

    “环儿，我们先回去再说吧！你可以慢慢考虑。”裴玉雯拉着柳琉环的手。“你也想大家了吧？”

    “嗯。”柳琉环和裴家人都很好。有时候见到裴家人经过，她很想过去打声招呼。

    “那我们就走吧！别想了。你和小弟很难见面。难道你想留下遗憾吗？”裴玉雯说道：“你身子骨不好，让小弟抱你上马车。清风，让车夫把马车赶过来。”

    一道黑影从房间里射出去。


第561章归来

裴家众人围着柳琉环，不时问着什么。林氏拉着柳琉环，不停地说‘傻孩子，怎么这么傻’。一句话，柳琉环强忍着的眼泪流了下来。她趴在林氏的怀里，如同趴在母亲的怀里似的呜呜大哭起来。

    裴烨在旁边心疼地看着她。他没有发现的是诸葛佳惠哀伤又痛苦的眼神。

    裴玉茵看向不远处的谭弈之。柳琉环也算是他们认识的人。裴玉雯说通知谭弈之过来的时候，裴玉茵就在猜测他会有什么想法。毕竟她知道谭弈之对柳琉环是有过什么想法的。现在她回来了，心里不平静应该不止裴烨，还有他吧？那他会不会悔婚呢？

    谭弈之察觉到裴玉茵的眼神。他看向她，薄唇轻勾，朝她促狭地笑了一下。

    裴玉茵脸颊绯红，垂头绞着衣角。

    当她再次抬头的时候，谭弈之已经不知所踪。她朝四周张望，没有看见他的身影，便走了出去。

    “找我？”谭弈之背靠着墙壁，回头朝她笑道：“小丫头，刚才是不是在胡思乱想？”

    裴玉茵肯定不会承认。她轻轻地摇头：“没有。”

    “真的没有？”谭弈之走向她，拉住她的手，对她做了个噤音的动作。

    裴玉茵的小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她紧紧地跟着谭弈之走向后院的方向。

    在没人的角落里，谭弈之停下来。他回头看着旁边那个乖巧的少女，眼里闪过笑意。

    “真的没有乱想？”他低头看着她。

    “没有。”裴玉茵的声音如细蚊般，特别的心虚。

    谭弈之失笑。他捏着她的下巴，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真的没有？”

    裴玉茵感觉快要无法呼吸了。在这世间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人？她有种快要窒息的感觉。

    “你别闹了。大家都在陪环儿。我们在这里不好。还是回去吧！”裴玉茵说着，鼻子一酸，转身就要走。

    谭弈之抱住她的细腰，将她拉回来。他看着她通红的眼睛，轻叹道：“你这小脑瓜里到底在想什么？”

    “我笨，什么也没想。”裴玉茵撅嘴，有些委屈地说道。

    “不想也好。胡思乱想也累人。”谭弈之温柔地说道：“丫头，听清楚了。你是未来的谭夫人。这个位置是你的，与任何人无关。我也是第一次与一个女子这样亲近。所以，如果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你要告诉我。还有，小脑瓜不要乱想。我不能保证能给你多么富贵的生活，但是可以保证让你随心所欲，更不会让其他的女人给你添堵。还有，我现在只想着怎么给未来的夫人一个完美的婚礼。对其他的女人真的没有办法再上心。”

    “谭大哥，你不用给我解释的。”裴玉茵红着脸颊，细声细气地说道。

    “我要是不解释，你这小脑瓜不知道又会编出多少个剧本出来。明天见到你的时候，这双眼睛会变成桃子吧？”谭弈之摸了摸她的眼角。“以后有什么事情直接问我，不许胡乱猜测，更不许擅自给我定罪。”

    “嗯。”裴玉茵点头。“我知道了。”


第562章融入

房间里，烛火跳跃了几下，嘶的一声熄灭了。

    旁边的婢女吹了一下火折子，将蜡烛点燃。

    一个华贵女子坐在床上，双目无神地看着自己的手指。她保持那个动作许久了，婢女叫她也不应。

    婢女看时间越来越晚，她也撑不住了。她知道现在不该说话，可是照这样折腾下去今天晚上别想睡觉了。

    “夫人要是心里不痛快，那就说出来吧！或者哭出来。这样干坐着，把什么都憋在心里，奴婢 心疼。”

    坐在床边的女子呵呵地笑了两声。她的声音有些空洞，就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过来似的。

    “心疼？我爹不心疼，娘不心疼，丈夫不心疼，你一个下人心疼什么？行了，这里不需要你们。全都退下吧！我想一个人呆会儿。”

    婢女等的就是这句话。她们也是人，也会疲惫，也想休息。主人心里不痛快，没道理让他们也不过日子。

    “夫人早些休息，不要折腾坏了身子。”婢女福了福，朝旁边的人挥了挥手，示意所有人都退下去。

    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坐在那里的女子，也就是诸葛佳惠站了起来。今夜真冷啊！可是没有她的心冷。

    她回想着这些年的生活。好像除了她的堂兄诸葛郅之外，再没有人真正地关心过她。而她所有的痛苦是从嫁给裴烨开始的。如果没有嫁给他，她或许会嫁给一个老头。可是她不会为那个老头心伤，可以做个无心人。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裴烨的呢？或许从两人开始斗嘴就有些感觉的吧！只是当她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

    直到今日她才知道她的丈夫不是不懂怜香惜玉，只是不会对她而已。他的心里有颗朱纱痣，抹不掉，忘不了，深入骨髓。

    原来他也可以这样温柔呀！可惜到今日为止，她还没有见过这样的他呢！好羡慕那位姐姐。

    “我怎么会在这里？”当诸葛佳惠回过神的时候，她已经来到一个院子外。

    纤柳院。这是新挂上去的牌匾。上面的字体是那女子亲自提的。一手漂亮的瘦金体证明了那女子的才华。而她就是个疯丫头而已。虽然也出生世家，从小学习琴棋书画，但是却没有拿得出手的。

    从里面传出裴烨温柔的声音：“环儿，家里的人你都认识，有什么需要直接给他们说，不要客气。别的人你不好说，三姐总可以说的。我平时不在家，三姐会陪着你，你不会再那样寂寞。”

    “嗯。你不要担心我，我很好。”

    “环儿，这些年你受苦了。以后不要再离开我了。”

    “可是烨，你的妻子怎么办？她是无辜的人。”

    “环儿，我不是给你说过吗？我们是假成亲。这个亲事本来就是假的。我没有对不起她。”

    “今天我见过她。她很漂亮 ，又这么年轻，还有一具很好的身体。我却不能给你留下子嗣。烨，我配不上你。你值得更好的。”

    “这样的话不要再说了。如果随便一个女人就能帮我生孩子，我不会等到今日。我是为你走到今天的，现在拥有的一切也只想和你分享。环儿，当年你没有嫌弃我是一个穷小子，我也会对你一生不弃。”

    “烨”

    诸葛佳惠听不下去了。

    哪怕裴烨说的是事实，但是她感觉被狠狠地打了一巴掌，不仅脸上疼，心里更疼。

    这个裴府，她一刻也呆不下去了。

    “夫人，这么晚了，你去哪里啊？”守门的护院见诸葛佳惠一个人往外走，关心地问了一句。

    “不要你们裴家的人假好心。”诸葛佳惠冷冷地说道。

    护院毕竟是个下人，不敢多说什么。他见诸葛佳惠走了，还是去后院向裴烨汇报。

    府里的人都知道今天来的女子是他们裴爷的心上人，以后怕是要变天了。现在夫人失魂落魄地出了门，多半是受到这件事情的影响。下人担心她做傻事，所以哪怕知道他们夫妻关系不好，还是尽责地汇报了情况。

    “这么晚出门？应该是回他家吧！不用管她。”裴烨淡道。

    “烨，还是看看吧！就算你们没有夫妻情谊，但是好歹名义上是你的妻子。你们做不了情人，可以做朋友，做亲人。不用把关系弄得这样僵。”柳琉环拉着裴烨的手，恳求 地看着她。

    “来人，派几个人把她请回来。”裴烨听了柳琉环的话。

    旁边的随从惊讶地看了一眼柳琉环。

    除了大小姐之外，这位小姐应该是唯一一个可以影响裴烨决定的人。可见这人在他心里的地位有多重要。

    没过多久，护院回来了。他们带回诸葛佳惠不愿意回来的消息。

    裴烨冷哼：“不愿意回来就别回来了。环儿，你不用管她。她就是一个麻烦的女人。”

    柳琉环有些愧疚。如果不是她出现，诸葛佳惠就不会被气走。这件事情的罪魁祸首还是她。然而此时她已经没有办法提出离开了。只要她提出来，裴烨就会生气。

    “过几天我就给她说和离的事情。她要是不愿意和离，也可以‘病逝’，这是我们当初商量好的。”

    柳琉环听裴烨这样说，心里好受了些。裴烨是假成亲，这代表着他们在一起不是罪恶，而是情不自禁。

    “环儿，你祖母真的病得起不来了吗？我还想把她请过来谈谈我们的亲事。”裴烨好不容易见到心上人，从来没有想过委屈她。他要给她最风光的婚礼，还要让她每天都幸福地生活。

    “我上次悄悄回去见过她。她知道我没事。不过我说不想回柳家，她也没有强迫我。”柳琉环说道：“柳家是清贵之家。可是现在年轻一辈也不行了。祖母的意思是我不愿意回去，那就换个身份生活，不用受家族名声的连累。只是这样一来我就是个平民女子，无法给你一个门当户对的身份。”

    “胡说什么呢？什么门当户对？以后不要说这种话，我不爱听。”裴烨将她搂在怀里。

    久别重逢的情人好像有说不完的话，述不完的情。他们不知道的是这一夜发生了让他们愧疚一生的事情。


第563章傻了

林氏向来低调，就算收到各府夫人的帖子也不会去各家的宴会，所以至今还没有融入贵妇们的社交圈。而她的生辰自然就是简单办了。只不过再简单，全家人聚在一起吃饭是必须的。哪怕再忙，大家都会聚在一起。

    男人们还在早朝。裴玉雯一大早赶回裴府，就是想要多陪陪林氏。

    马车在门口停下来。裴玉雯下了马车。然而刚走几步，只见门口的角落里蹲着一个人。

    本来她没有放在心上，毕竟京城里的乞丐也有不少。可是看见那人穿着京城近期最受贵妇们推崇的霞云锦时，她忍不住停下脚步。

    “看看那是谁？需不需要什么帮助？”裴玉雯吩咐旁边的采琴。

    采琴走过去，对那人说道：“你还好吗？这里有点银钱，你拿着去买点东西吃吧！”

    角落里的人一直在发抖，没有回答。

    采琴觉得奇怪，多瞧了几眼。她回来对裴玉雯说道：“王妃娘娘，那人的手好嫩，看上去是个年轻的女人。她没有穿鞋，衣服也是破的，头埋在手臂下，所以奴婢也看不见她的样子。”

    采琴这样说，裴玉雯总觉得有点怪怪的。她亲自走上前，唤了那人两声，那人也是置之不理。

    她强制性地抬起她的头。在看见她的脸时，眸孔缩了缩，脸上满是惊骇。

    “你”裴玉雯复杂地看着她，眼眸闭了又睁。“先跟我进去再说。”

    她一把抱起那人，用头发盖住她的脸，让别人看不清她的样子。进入院子里，马上带着她回到主院。

    主院的婢女已经急上火了。昨天晚上诸葛佳惠神神叨叨的，本来就把他们折腾得够呛。今天直接就不知去向。老夫人是个好说话的，但是大夫人是个利落的性子。现在是大夫人掌家，犯了错是要受到重罚的。

    就在婢女们不知所措的时候，裴玉雯抱着一个脏污污的乞丐走进来。

    婢女们不敢阻拦裴玉雯。别说她抱个乞丐回来，就是抱个死人回来，他们也不敢说半个不字。

    裴玉雯把那个‘乞丐’放到床上。乞丐缩在那里不停地发抖。

    裴玉雯锐利地看向婢女：“你们昨天晚上是怎么伺候主子的？”

    “王妃娘娘，发生了什么事情？”以前的大丫环被诸葛佳惠发卖了，现在换了两个大丫环。

    可是这两个大丫环见诸葛佳惠不受宠，对她伺候得也不是很尽心。不过，因为是从诸葛家带来的，小林氏也不好说帮她换两个贴心的人。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出事了。

    裴玉雯锐利地看着两个大丫环，再看向一屋子的丫环冷笑：“你们说呢？这个人是谁你们认不出来吗？”

    这几个丫环刚才没有认出来，不代表事后明白不过来。他们的主子失踪了一夜，现在裴玉雯抱了一个‘乞丐’回来，而这人还穿着他们主子穿的衣服。

    出事了。

    出大事了。

    “王妃娘娘饶命啊！”婢女们连忙跪 下来求饶。

    “滚出去。”裴玉雯不想看见这些下人。而现在她也需要检查诸葛佳惠的情况。“等会儿小弟回来了让他过来一趟，就说是我说的。”

    “是。”采琴连忙说道。

    “你也出去等着吧！没有我的吩咐不要进来。”裴玉雯蹙眉。

    这都是什么事啊？

    她坐在床上，朝诸葛佳惠伸出手。诸葛佳惠缩了缩，一幅害怕的样子。

    “是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裴玉雯轻叹。“你别怕，让我检查 一下你的伤。”

    诸葛佳惠颤了颤，猛 地推开裴玉雯：“你不要过来你不要过来不要碰我！！”

    刚才还如受惊的小兔子般，现在一下子变得凶猛起来。裴玉雯一时不察，被她推倒在地。

    她看着处于疯癫状态的诸葛佳惠，心里有种不妙的感觉。

    她现在这幅样子像极了

    “不要碰我！求求你们，不要碰我！求求你们呜呜”

    裴玉雯心里难受，深深吸了口气。

    “真是冤孽。”所谓冤孽，是指诸葛佳惠和裴烨。明明最不可能的两个人却成了夫妻。如果一直相敬如宾，事情也不至于变成这样。偏偏一个有情，一个无意，弄得现在家庭氛围变得很奇怪。

    裴烨下朝回来，见到裴玉雯的丫环在门口等着，见到他就迎了过来。

    “爷，王妃娘娘让你过去一趟，在夫人的房间里。”

    裴烨本来听见裴玉雯的名字还笑了一下，听见诸葛佳惠就露出烦燥的神情。

    “她又在闹什么？”

    “爷，你还是去看看吧！奴婢 不敢说。可是事情真的挺麻烦的。我们王妃娘娘都难住了。”

    裴烨停下脚步，惊讶地看了一眼采琴：“那女人到底做了什么，连我大姐都能被难住？”

    当裴烨赶到院子外时，听见从里面传来的癫狂的声音。

    “哈哈哈我要咬死你们咬死你们杀死你们你们全部都该死”

    裴烨一听，顿时怒了。他一脚踢向大门，冷冷地看着在房间里跑来跑去的‘乞丐’。

    在看见乞丐时，他愣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裴烨蹙眉。

    他认出诸葛佳惠了。

    正是因为认出来，所以觉得莫名其妙。这女人又在闹什么？

    “小弟，过来。”裴玉雯朝裴烨招了招手。在他过来的时候，便把刚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我怀疑她受了刺激，所以有些神智失常。”裴玉雯做出总结。

    “昨天晚上”裴烨神情微恸。

    昨天晚上她出门了，护院明明通知过他。他因为讨厌诸葛佳惠，就没有关心她的生死。虽说后来也派人去找过她，可是那是因为有人在提醒。如果没人提醒的话，他是不会管她死活。只是没想到真的出事了。

    “姐，是我的错。昨天晚上她出门的时候下人通知过我，我也派人找她了。她不愿意回来，我就再也没有理过她。本来以为她是回家了。没想到姐，现在怎么办？这女人不会有事吧？”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你觉得会不会有事？”裴玉雯看着诸葛佳惠。“想想怎么跟诸葛家的人交代吧！别说他们了，连我娘还有大嫂他们都饶不了你。你就算再不喜欢她，做男人的气度还是应该有的吧？”


第564章乱麻

诸葛佳惠的事情瞒不住。本来好好的一个人变成这幅样子，怎么可能不给一个解释？

    裴玉雯吩咐下人把裴玉灵叫回来。毕竟这么大的事情，家里的人都应该出面商量一下。

    全家人站在诸葛佳惠的房间里，看着那个缩在角落里的女子，个个都心酸不已。

    “这都是些什么事啊？”林氏快要气昏了。“好不容易过几天好日子，怎么就清静不了呢？”

    小林氏扶着林氏，裴家姐妹看着裴烨。柳琉环没在这里，他们也默契的没有提起她。

    “小弟，你的想法是什么？”她知道裴烨打算和诸葛佳惠和离。只怕昨天晚上连和离书都写好了。如今发生这样的事情，和离就不合适了。可是让他放弃心爱的人，那也是不可能的。

    现在最头痛的就是裴烨了。明明只差一步就能迎娶柳琉环，偏偏出现这样的事情。

    “我不知道。”裴烨看着诸葛佳惠，眼里一阵烦燥。“姐，你给我指一条路吧！我真的不知道。”

    “现在不能和离。佳惠不仅神智不清醒，身体也受到了伤害。我们得好好安抚她，让她恢复正常。”裴玉灵说道：“你要是不好说，我去给环儿说。她是个善良的姑娘，一定会理解的。”

    “只有先这样了。幸好环儿是个好姑娘，不会计较这些。”林氏也赞同道。

    “夫君。”突然，缩在床角的诸葛佳惠扑向裴烨，紧紧地搂着他。“夫君，你来接惠儿了吗？你说带惠儿去游湖，我们今天就去吧！夫君，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你放开！”裴烨不自在地推开诸葛佳惠。

    扑通！诸葛佳惠坐在地上，眼眶里满是泪水。

    她用控诉的眼神看着裴烨：“夫君为什么不理惠儿？惠儿做错了什么？”

    “这是怎么了？”林氏惊讶地说道：“他们什么时候感情这样好了？”

    “大伯母，你不要误会。我和她一见面只会吵架，绝对没有这么亲密的时候。”裴烨烦燥地说道：“诸葛佳惠，你到底在闹什么？你醒一醒，我是裴烨，你最不喜欢的裴烨。”

    “才不是。你是我的夫君，我最喜欢的夫君。我喜欢你的。”诸葛佳惠再次扑向裴烨。

    裴烨还想推开她，旁边的裴玉灵劝道：“别。她现在是病人。你理解一下她吧！”

    “可是”裴烨烦燥。“难道为了她的病，我就要扮演这个好夫君？”

    裴玉雯打量着诸葛佳惠。她看着裴烨的眼神是那么的深情，仿佛他就是她梦里的那个夫君。

    难道因为受了刺激，她的脑子里就出现了幻影吗？还是说，她心目中的夫君就是这个样子的？

    “找个大夫吧！”裴玉雯说道：“现在只有找个大夫来看看她了。身体的伤好办，心里的伤不好治。”

    “要是找了大夫，她的情况就不是秘密了。”小林氏说道：“要是传出去，让她怎么见人？”

    “这个好解决。带他过来的时候先蒙着眼睛，让个婢女盯着他，在诊脉的时候把佳惠的脸蒙住。这样他就不知道给谁诊治了。再给他一笔封口费，想必不会乱说的。”裴玉雯说道：“这件事情就交给清风办吧！”

    清风神出鬼没。裴玉雯一叫他的名字，他就出现在房间里。

    “是。”

    “那我们先去其他房间等着吧！”裴玉灵说道。

    “我怎么办？”裴烨一次又一次地扳开诸葛佳惠的手臂，她一次又一次地缠上来。

    “现在在她的眼里，想要接触的只有你。你就多担待一下，照顾照顾她吧！”裴玉茵心最软，见不得诸葛佳惠这幅样子。

    其实她的心里是有些责怪裴烨的。可是事情已经发生，再多说也无益，只有想办法解决了。

    众人在隔壁房间等着结果。裴烨等了好一会儿才摆脱诸葛佳惠。他一进门就猛灌了几大杯茶水。

    “清风把大夫找来了。”

    “你怎么劝她放开你的？”小林氏随意问了一句。

    本来只是顺口问了这么一句，她一问出来，所有人都看向裴烨。

    裴烨浑身一僵，表情别扭地说道：“还能怎么办？我就给她说只要她乖乖的，我马上就回去陪她。你们这是什么眼神？难道你们以为我会对一个病人下手？”

    “我以为你会直接打昏她。”裴玉雯淡道。“不过，算你有点良心。”

    “伤害已经造成，你这点小良心也起不到什么作用。”裴玉灵撇嘴。“我现在就有一种深深的罪恶感。”

    “我也是。”裴玉茵看着裴烨，脸色灰暗。

    房间里的众人都沉默下来。

    他们都是心地善良的人。这辈子从来就没有做过对不起别人的事情。结果诸葛佳惠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经历了这么痛苦的事，让他们的心里比刀割 还要难受。只怕这件事情会成为他们这辈子最迈不过去的坎。

    咚咚！从外面传来敲门声。

    裴玉灵打开门。只见清风押着一个蒙着眼睛的老大夫站在那里。

    清风面无表情地说道：“说。”

    老大夫战战兢兢：“那位夫人受了严重的刺激，心病还需心药医，还得家人耐心地照顾她，安抚她的情绪。等她的情绪平静下来了，再慢慢地开导她，时间长了总会走出来的。”

    “身体怎么样？”清风再问。

    “身体有些损伤，不过并没有大碍。她不喜欢有人碰她，不碰也是可以的。我开个方子，可以帮助她早些愈合伤口。至于情绪上的，恕老夫真的无能为力。那还是得需要家人的陪伴才行。”

    “行了！你把方子开好。”清风押着老大夫又回到刚才的房间。

    从始至终裴家的众人都没有说一句话。他们不是害怕自己丢脸，而是不想这件事情传出去，那样会让诸葛佳惠的情况变得更加的糟糕。

    “听见了吗？小弟。”裴玉茵语气认真。“哪怕是为了自己心安，这段时间你也要好好陪陪她，带着她走过这段痛苦的经历。”


第565章陪伴

裴烨站在床前，看着睡得沉静的女子。此时她换了一身衣服，脸上的伤口也已经抹了药，伤口的颜色浅了些。哪怕是睡沉了，她的眉头也是皱着的，不时露出痛苦的神情。

    他纠结了许久，终究还是过来了。大伯母有句话说得对，他们裴家的人做事情从来是无愧于心。可是对这个女子，他已经亏欠了。从她深更半夜离开府里，而他选择不闻不问开始，他就欠上了一笔债。

    “夫君夫君”

    裴烨坐在床头，握住她的手：“我在。”

    诸葛佳惠睁开眼睛。那双迷蒙的眸子在看见裴烨的时候变得晶亮起来。

    “夫君”她扑入他的怀里。

    他浑身一僵。

    最终还是没有推开她。

    “夫君，你终于回来了。惠儿等了你很久。白天等，晚上等，天天都在等着你。你为什么不理惠儿啊？”

    裴烨摸着她的头发，温和地说道：“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朝中的事情多，我不是故意不理你的。”

    “嗯。我就知道夫君最疼我了。你怎么可能不理我？那些下人都是骗我的。”诸葛佳惠扬起灿烂的笑容。

    “早些睡吧！太晚了。”裴烨还想去看看环儿。她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此时怕是在胡思乱想。

    裴烨突然觉得自己不是什么好男人。诸葛佳惠这里变成了责任，以后免不了要来照看一下。环儿那里是他情之所至，他是放不下她的。可是这对环儿太不公平了。她明明是世家贵女，却变得不清不楚，没有名份。

    “夫君，你不陪我吗？”

    “……”裴烨沉默了一下。“我还有事情没有处理好。”

    “这么晚了，能有什么事情呀？就算是办差，那也要休息呀！夫君，你是不是不喜欢惠儿？”

    诸葛佳惠抱着裴烨的手臂，可怜昔昔地看着他。

    裴烨蹙眉：“我就在旁边躺一下。你先睡吧！”

    “不要！我要和夫君一起。”诸葛佳惠把裴烨拖上床。

    裴烨浑身都僵住了。

    他做梦也没有想到会和环儿之外的女子有肌体接触。对了！上次他喝醉酒，好像和这个女人已经闹过一次乌龙。正是因为那次乌龙事件，他们才会被绑在一起。

    裴烨是不可能睡得着的。

    这是他名义上的妻子，但是他们只比陌生人熟悉那么一点。他没有办法与她同床共枕。

    在诸葛佳惠睡着之后，裴烨将手臂抽了出来，悄悄地离开房间。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空中的月亮，幽幽说道：“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自作孽不可活？”

    裴烨经过纤柳院，发现房间里的灯还没有熄 。隐约有道身影在那里站着。他心疼不已，伸出腿就要走进去。然而想到另一个院子的诸葛佳惠，他又停下了脚步。

    他不知道怎么向柳琉环解释。

    明明早上还承诺与诸葛佳惠和离。可是这才几个时辰就不能做到承诺的事情。他感觉没有脸见她。

    “小姐，你快休息吧！”刚指派给柳琉环的婢女琥珀担忧地劝道：“这么晚了，爷应该不会来了。”

    “我睡不着，不是在等他。”柳琉环的声音还是那样温柔，但是听得出来她很失望。

    “是，奴婢 说错话了。不过小姐还是早些休息吧！”琥珀继续劝道。

    “烨现在很忙吧？是不是经常见不到他？”柳琉环站在窗前，看着外面，语气黯然。

    “皇上重视咱们爷，经常派爷出京办差。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不过以我们爷对小姐的重视程度，只要他有空一定会来看你的。”

    “如果时光可以重来，我宁愿回到裴家村。在那里他是个无忧无虑的少年，而我也可以随心所欲。”柳琉环想起以前的事情，眼里闪过温柔的笑意。“你知道吗？以前的他没有现在这么黑，可是比现在过得开心。”

    “奴婢觉得现在的爷成熟稳重，能够给家人带来稳定的生活。现在的爷也很好。”

    “是啊！现在的他很成熟，也很出色。可是这样的他有太多人喜欢了。而我配不上他。”

    裴烨见柳琉环又在咳嗽，只怕是旧疾又复发了。这段时间他一直在照顾她，知道她的身体情况。

    他走进去，语带抱怨：“你这是铁了心想让我心疼是不是？这么晚了不休息，站在这里看夜景？”

    柳琉环见到裴烨，扬起灿烂的笑容。她大步走向他，依偎在他的怀里。

    “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嗯。我每天都会来陪你。”裴烨摸着她的头发。“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

    “当然。我说过不会让你操心的。”柳琉环扬起甜美的笑容。“只是这么晚了，你怎么才回来？”

    “有点事情耽搁了。”裴烨垂眸。“天色不早了，快点休息去吧！要不然明天没有精神。”

    柳琉环没有发现裴烨的异样，点点头：“那你也早些休息。”

    裴烨离开了纤柳院。他一走，柳琉环的神情就变得黯然起来。

    他的身上有女人的香味。如果不是长期与她呆在一起，甚至有过亲密接触，那个味道不会这么重。

    所以，她还是太奢望了吗？

    烨也变了。

    “小姐，我们爷对你真好。看来他真的很喜欢你。”琥珀在旁边高兴地说道。

    “琥珀。”柳琉环趴在床上，语气淡淡：“你们爷有通房吗？”

    “啊？”琥珀愣住了。“小姐为什么这样问？我们爷连个丫环都没有。平时伺候他的都是随从。”

    “那刚才跟他在一起的女人是谁？他的身上有女人的香味。”

    “原来小姐是因为这个不高兴。其实爷的身上有女人的香味也正常呀！他办差的时候会遇见各色各样的人，那些人之中肯定有女人，沾上女人的香味也没有什么奇怪 的。小姐不要胡思乱想。我们爷对你可是一片真心。”

    “你休息去吧！我也睡了。”柳琉环不想多说。

    其实她根本没有立场吃醋。毕竟她又不是他的什么人。他现在愿意要她，不过是因为顾及旧情。


第566章瞒不住

从院子里传来嬉笑声。纯真的笑声仿佛有种感染力，让旁边的众人也跟着笑起来。

    诸葛佳惠扯着风筝，可是那风筝线断了。她眼睁睁地看着风筝飞远，眼里满是懊恼。

    “我的风筝飞了。快追”她跟着风筝追了出去。

    “夫人”旁边的婢女连忙跟上她的脚步。

    裴爷吩咐过，他们不能让夫人离开这个院子。现在夫人跑了出去，要是被人看见就糟糕了。

    诸葛佳惠追着风筝跑了很久。当她来到一个院子里时，一个粉衣女子正在院子里弹琴。她好奇地打量着那个粉衣女子，拍手说道：“哇，你弹得真好听。”

    弹琴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柳琉环。她惊讶地看着面前的女子，眼里闪过不自在。

    “裴夫人。”她干涩地说着这个名讳。这个原本属于她的名讳。

    诸葛佳惠打量着柳琉环，用纯真的语气问道：“你是谁呀？我从来没有见过你。”

    柳琉环惊讶地看着她：“我们前几天才见过面。”

    “有吗？我不记得了。你是裴家的亲戚吗？叫什么名字？”诸葛佳惠微笑地看着柳琉环。

    柳琉环：“”

    就在两人相对无言的时候，裴玉茵走了进来。她见到诸葛佳惠在这里，愣了一下。

    “佳惠，你怎么在这里？”

    诸葛佳惠认得裴玉茵，笑道：“我在放风筝，风筝线断了，然后就跟到这里来了。三姐，她是谁呀？”

    裴玉茵沉默了片刻，温和地说道：“她是我们的朋友。”

    “那你叫什么名字啊？”诸葛佳惠微笑：“我应该叫你姐姐吧！你看上去比我大很多。”

    裴玉茵：“”

    如果没有记错，柳琉环只比她大几个月。

    不过她现在是病人，童言无忌。

    “环儿，等会儿有事情给你说。”裴玉茵悄声给柳琉环说道。

    柳琉环虽然不知道什么事情，但是猜到了几分。今天的诸葛佳惠感觉怪怪的。那神情好像真的不认识她。

    刚才她说不认识她的时候，还以为她故意来找她的麻烦。现在看来不是这样。

    “你的风筝找到了吗？”裴玉茵温柔地询问。

    诸葛佳惠看着天空，懊恼地摇了摇头：“找不到了呢！好过份啊！到底飞到哪里去了？”

    “来人，帮夫人找一下风筝。”裴玉茵吩咐旁边的婢女。

    “是。”

    婢女们扶着诸葛佳惠离开院子。她在院门口停下来，看着牌匾说道：“纤柳院？好难听的名字。”

    柳琉环脸颊微红。名字是裴烨取的，字是她写的。其实她挺喜欢这个名字的。可是从诸葛佳惠的嘴里说出来，感觉自己做了什么错事似的。

    “到底怎么了？”诸葛佳惠一走，柳琉环恢复了一点精神。“瞧着不太对劲。她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

    “确实发生了一些事情。本来想要瞒着你的。可是瞧这样子，肯定是瞒不住的。”

    裴玉茵把诸葛佳惠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柳琉环坐在那里抹泪。

    “是我的错。”

    “与你无关。只能叹命运捉弄人。”裴玉茵不想柳琉环难受。

    这件事情不是他们任何人的错。诸葛佳惠也没错。她只是爱上了一个不爱她的人。裴烨和柳琉环彼此相爱，更没有错。他们的感情就像一个闹剧，太复杂了。见到他们这幅样子，她真心觉得累。

    “你别多想。不告诉你就是不想你多想。可是你看见了，总不能一直瞒着你。”裴玉茵拉着她的手。“你是我们在意的朋友。这些年我们一起很挂念你。知道你没有死，我们多开心啊！那些胡思乱想的东西就抛到脑后去吧！我们认识的环儿可不是这样顾影自怜的人。”

    “你说得对。我应该为她做点什么吗？大夫怎么说的？”柳琉环收拾情绪。

    “大夫说她不能再受刺激，最好先迁就她。她现在对小弟特别执着，总是缠着小弟。所以以后你要是看见什么不好的场景千万不要误会。小弟是为了帮她治病。”

    “嗯。我明白了。”原来昨天晚上闻到的香味是她的。那他们昨天晚上躺在一起了吗？

    柳琉环告诉自己不要乱想。可是脑子里总是浮现这样的画面。果然，她并不是一个大度的女人。

    军营里。士兵们排着整齐的队伍，精神抖擞地练着拳。裴烨在人群中走动着，只要有人的动作不标准，他马上给他们纠正。只不过纠正的力度有些粗蛮。

    “呵”

    “哈”

    “呵”

    随着时间推移，裴烨还呆在军营里不走。他不走，士兵们就一直训练。那一个个如临大敌的士兵们摆着苦瓜脸，哀怨委屈地看着魂不守舍的裴烨。

    “裴大人，你还不回家吗？”

    天快黑了，裴烨不走，其他武官却忍不住了。

    有人壮着胆子来问裴烨。

    裴烨凉嗖嗖地看着那人：“这么急着回去做什么？”

    “当然是回去抱媳妇睡觉了。”武官们说浑话说惯了，这句话脱口而出。

    然而一说出来就发现不对劲。这位裴大人的脸色怎么更臭了？

    难道和媳妇吵架了？

    “今天晚上集体夜训。”裴烨凉凉地说道：“谁也不许走。”

    所有人：“”

    随从把裴烨要夜训的事情汇报给林氏和小林氏。

    裴府。林氏和小林氏暗骂裴烨不厚道。他不想回来面对难题，就把难题扔给他们。要知道诸葛佳惠只认裴烨，其他人都安抚不住她。

    此时，诸葛佳惠站在门口，对那个没有回家的人翘首以盼。

    “夫君怎么还没有回来呀？他今天不回来了吗？”

    林氏和小林氏给诸葛佳惠解释了无数遍，她就是封闭自己的空间，不愿意接收其他人传来的信息。

    “佳惠。”柳琉环拉着诸葛佳惠的手，温柔地说道：“烨说你的夫君说等你睡着了，他就回来了。他喜欢看你睡着的样子。那个时候的佳惠最可爱了。你现在不睡觉，他看不见你最可爱的样子是不会回来的。”

    “啊？是这样吗？”诸葛佳惠满脸的惊喜。“那我要早些睡觉。要是睡不着的话，夫君就不回来了。”

    “对，所以你要赶快睡觉。”柳琉环扬起甜美的微笑。

    “谢谢姐姐。姐姐你真是好人。”诸葛佳惠抱了一下柳琉环的肩膀，以极快的速度跑走。

    林氏和小林氏同时松了一口气。小林氏感激地看着柳琉环：“幸好有你。要不然我们真不知道怎么办。”

    诸葛佳惠像个孩子似的，完全以自己为中心。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普通的孩子还能稍微控制一下，她却一点儿也无法控制。

    “其实只要掌握到方法还是很容易哄住她的。她的世界里只有烨，那就用烨来引导她。”柳琉环温和地说道：“现在她去休息了。婶子和嫂子也去休息吧！”

    “你也早些休息。”小林氏拉着柳琉环的手臂。“还有，谢谢你。谢谢你的大度。”

    “嫂子，不要这样说。我没有什么立场装大度。她本来就是名正言顺的裴夫人。”柳琉环淡笑。“如果她要赶走我，我也应该离开。毕竟我的存在确实伤害到她了。”

    “你不要乱想。你和小弟情投意合。小弟和她的婚约却只是谈好的，他们只是装个样子而已。”

    裴烨的桃花债一时半会儿是理不清了。裴玉雯这里也是一团乱麻。

    自古以来请神容易送神难。那位定国公世子在他们府里住了快半个月了，居然还没有离开的意思。每次裴玉雯下逐客令，他就用自己的伤口说事。大夫说他的伤口一直没有愈合。她不相信，执意要亲自看一眼。结果那受伤的地方居然溃烂了。

    “王妃。”婢女赶过来，对裴玉雯说道：“请王妃恕罪。那位世子爷又不愿意喝药了。”

    “他又想做什么？”裴玉雯放下账本。

    “他说想见王妃。如果没有见到王妃，他不会喝的。”

    “那就随便他。他想死的话，直接把他的尸体裹出去就行了。”端木墨言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婢女见到端木墨言，连忙跪在那里不说话。

    裴玉雯知道端木墨言这是吃醋了。她朝婢女看了一眼。婢女退了出去。

    “今天回来得挺早的。”裴玉雯淡笑。“应该说，最近你回来得都挺早的。这么怕我见他吗？”

    解开端木墨言的披风，又脱掉他的外衣。旁边早就准备好了他要换的衣服，又给他换得好好的。

    那贴心的服侍让端木墨言的心里暖暖的。他抱着她，将她搂在怀里。

    “是啊！不想你见他。那小子狡猾如狐，最会骗人了。”端木墨言搂着她。“今天在家里做什么了？”

    “忙生意上的事情。最近生意不好做。”裴玉雯说道：“我和弈之合作的许多店铺都损失惨重。派人四处查探又查不出所以然。我找你们一线阁的人给我调查，结果说最近出来一个富商，那个富商也是做成衣生意的。他的衣服带了点异域的风情，最近很受京城贵妇们的喜欢。”


第567章谈心

端木墨言搂着她不放，那腻歪的样子哪有平时在外面展现出来的冷漠？

    “生意不好就不做。我的王妃娘娘只要每天开开心心就行了。”

    裴玉雯戳着他的胸膛，嗔道：“少说了几个字吧？你想说的是‘让你’每天开开心心就行了吧？”

    “这样说也没错。”端木墨言勾唇一笑，帮她拢了拢衣裙。“走吧！”

    “去哪里？”裴玉雯抬头看着他。

    “他不是想见你吗？我们一起去看看他。好歹也是为了救你受的伤，要是不去看他的话，岂不是显得我们不近人情？不管怎么说，他救了你是事实，我们得好好地感谢人家。”

    裴玉雯：“”

    如果她是长孙子逸，应该不需要这样的探望。这家伙哪里是探病，根本就是故意去刺激别人。

    虽说她并不喜欢长孙子逸，但是这么损的事情还是有些不忍心做的。毕竟是她亏欠了他。

    就算换了一具身体，那也不能否认她的真实身份。在长孙子逸看来，她确实算是‘红杏出墙’了。

    裴玉雯悄悄看了一眼端木墨言，不由得在心里想着：如果这家伙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会不会心里有疙瘩？

    “想什么？”端木墨言见她魂不守舍的，心里有些不畅快。

    难道这丫头对那小子有感觉？这可不太妙。曾经是未婚夫妻，又互生情愫，绝对不能让他们单独见面。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你有个未婚妻，可是她嫁给了别人，你会怎么样？”裴玉雯绞着手帕，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身侧的黑面神。

    是的！黑着一张脸，看上去就像挂在门口的那门神差不多。

    端木墨言：“”

    他能怎么回答？先不说他没有未婚妻，就算有，也不可能发生这样的事情。

    再者，她问这样的问题，难道是对他心生愧疚？

    呵！那个家伙要是知道，肯定会利用她的心理做点什么。瞧他的眼神就知道还没有死心。

    “算了，当我没说。”裴玉雯心虚地止住话题。

    “如果是我没有守护好，那是我无能。如果是她自行离开，那是因为有缘无份。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错了就错过了，没有什么好遗憾的。世间的人千千万万，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自己的有缘人是谁。”

    就在裴玉雯以为端木墨言不会说话的时候，他说了一番让她惊讶的话。而这番话让她茅塞顿开。

    是啊！她有什么好内疚的？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错过就是错过，只能说有缘无份。这是命中注定的。

    比如说她和端木墨言，明明前世他们是有机会相遇的。可是那个时候他们连见一面的机会都没有。而她换了一个身份，他也换了一个身份，他们就这样相遇了。难道这不是天意吗？

    想通了这些，裴玉雯不再纠结。再看旁边的男人时，只觉是那么的俊逸。

    “墨言。”裴玉雯停下脚步，踮起脚尖，吻了吻他的脸颊。“谢谢你。”

    端木墨言拉着她的手。夜色下，两人的身影被旁边挂着的灯笼拉得很长。

    “这边也要”端木墨言指了指自己的脸颊。

    裴玉雯失笑。她踮起脚尖，又朝他的另一边脸吻了一下。

    端木墨言托着她的后脑勺，含住她的唇：“还是我来吧！”

    “唔”

    窗前，长孙子逸看着那对深情相拥的男女。他的眸子变得很深很黑。那张俊逸如仙的容颜露出古怪的笑容。那笑容称不上多么好看，只是觉得诡异。

    是的。在这寂静的夜晚，旁边的烛光昏暗，而他的笑容诡异阴森，透着可怕。

    那是他的人。

    端木墨言。

    这人必须除了。

    “墨言，别闹，已经到了。被人看见就不好了。”

    裴玉雯的脸颊如同涂抹了厚重的胭脂，极其艳丽。

    “嗯。”端木墨言拉着她走进院子。

    长孙子逸躺在床上，看见他们进来时坐了起来。

    “这么晚还要麻烦七王爷亲自跑一趟，本世子真是过意不去。”

    “既然过意不去，那就早些回你的定国公府。本王知道你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端木墨言毫不客气地下达逐客令。

    “这也是本世子想说的。明天我就可以回府了。”

    长孙子逸看着裴玉雯，笑容清雅。

    “这些日子真是‘麻烦’你们了。”

    听见长孙子逸要离开，裴玉雯轻吐一口气。

    还好！终于要走了。

    虽然她告诉自己不要介意，可是每日见到他在面前晃悠，心里还是有些不自在的。

    “你的伤已经好了吗？要不要再找大夫看看。那日要不是你，受伤的就是我。其实你不用救我的。救了我，害得你躺了这么久。”

    与其欠这个人情，她宁愿受伤的是自己。这样面对长孙子逸的时候不会这样亏欠。

    端木墨言心想，这就是长孙子逸的利害之处。他算准了她会愧疚。

    不过，就算他再会算计，他也不会让他有机可乘。

    “我是男人，受伤也不过躺几天。你要是受伤了，指不定会有什么后遗症，到那时王爷就要心疼了。”

    长孙子逸笑得轻松，看着端木墨言的眼神却变得很有深意。

    端木墨言也不是傻子。这小子在裴玉雯面前装好人，心里不知道藏着什么弯弯绕绕。最近要小心着此人。

    裴玉雯再叮嘱了几句，与端木墨言双双离开。

    长孙子逸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

    从暗处跳下来一个人，恭敬地说道：“世子爷，不如直接抢回去吧！找个地方关起来，没人知道的。”

    与其这样痛苦，这样费尽心机，还不如直接抢回去。女人嘛，其实得到了就会发现和其他女人没有什么区别。现在的执着只是因为没有得到。

    “你跟了我好几年，下次再说这种蠢话，就自己去领板子。”长孙子逸嘴角抽了抽。

    他想要的是心甘情愿跟他做夫妻的女人，不是一个泄—玉的对象。

    “那世子爷，接下来做什么？”心腹不甘心地说道。

    “太子这次死定了。”长孙子逸捂着受伤的地方说道：“本世子这一剑也没有白挨。至少有人还债。”


第568章惊变

朝堂发生了大变化。太子和夏家彻底地完蛋了。太子被打入大牢，夏皇后被打入冷宫，而夏家被抄家灭族。太子党人人自危。虽说皇帝还没有对他们赶尽杀绝，但是他们整日提心吊胆，就怕灾难降临到头上。

    京城的气氛很沉重。茶楼和酒楼比平时萧条许多。大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就算是有几个人，那也是因为家里的米粮不够了，特意出来买米粮。只要买到需要的东西，立马就赶回家里呆着。

    裴玉雯坐在柜台上，看着没有客人的衣坊，朝莺歌招了招手。

    莺歌走过来，打着呵欠说道：“怎么了？”

    “昨天晚上做什么去了？怎么困成这样？”裴玉雯促狭地笑道。

    “别乱想，我没有你这么好命。我家男人回祖宅去了，没有人陪我，房子空落落的。昨天晚上就是单纯的失眠。”莺歌说着，又打了个呵欠。“这几天没有生意，干脆别做了，让大家休息几天。”

    “我也是这样想的。”裴玉雯看着她的肚子。“你还要生？照你们这样的生法，十年得生七个吧？”

    “你是羡慕 还是嫉妒？”莺歌挺了挺肚子。“我男人喜欢孩子，我也喜欢。既然大家都喜欢，那就生呗。你年纪也不小了，赶快生一个来玩。”

    “孩子是玩的吗？”裴玉雯睨她一眼。“你肚子里的这个小家伙要是听见你说的话，该是不想出来了。”

    “等你有了孩子就会知道，孩子就是生来玩的。趁他小的时候不好好玩玩，长大了就不好玩了。”想到那个越来越像他爹的臭小子，莺歌的眼里满是抱怨 。“这次我想生个女儿。女儿贴心。”

    裴玉雯没有理会莺歌的自言自语。生儿生女又不是自己能够控制的。她想生什么就能生什么吗？想得美。

    她把所有的侍从招集过来，给他们发了充足的银钱就给他们放了十天的长假。

    “既然你男人不在，这段时间跟我去住吧！正好我一个人也无聊。”裴玉雯收拾着账本。

    “哦，七王爷也不在？难怪最近舍得来衣坊。你起码有半年不管衣坊的生意了。”莺歌恍然大悟。“最近朝局不稳，怎么还和你男人有关系？”

    “怎么就没有关系？太子和皇后被关起来了，可是太子的党羽还没有抓完。比如说夏知宏。”

    提起这个名字，裴玉雯就是一阵火气。每次遇见这个人就没有好事。这次比上次还要难缠。据说他用邪恶的手法修练的邪功非常利害，连端木墨言都不是他的对手。现在皇帝把抓人的活儿交给他和裴烨，她怎么可能不担心？

    与其呆在家里胡思乱想，宁愿来店里打发时间。好歹这里有人陪她说话，她也不用东想西想的。

    “走吧！我陪你回去呆着。”莺歌挽着裴玉雯的手臂。“王妃娘娘，奴婢今天晚上侍寝。”

    “别闹。有人听着呢！你不要脸，我还要脸呢！”裴玉雯嘴角抽了抽，没好气地瞪她一眼。

    “是是是，奴婢知道错了。”莺歌还是没有正形。

    两人有说有笑地离开衣坊。刚要坐上马车，突然窜出来一个人。

    裴玉雯本能地察觉到了危险。她利落地挥出手里的匕首刺过去。然而在短短的时间内，那人放弃了她，反而挟持了莺歌。

    “放开她。”裴玉雯皱眉。“你是夏知宏吧？就算你易容，我也认得你。”


第569章跟我走

那人一身农夫的打扮，头上戴着帽子，络腮胡子遮住了大半边脸。

    见裴玉雯识破他的身份，他抬起头来，阴沉地看着裴玉雯：“不想她死，你就跟我走。”

    “不要。”莺歌对裴玉雯说道：“你要是出事，你家王爷会杀了我的。我还不是要死？别犯傻。”

    裴玉雯却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莺歌出事。她的肚子里怀着他们的第三个孩子。

    她淡淡的说道：“好。你放了她，我跟你走。”

    莺歌眼眶含泪：“你是不是傻啊？你跟他走还有命吗？”

    “闭嘴！”夏知宏一个手刀劈昏莺歌。

    裴玉雯蹙眉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来不及做就被夏知宏挟持着上了马车。

    夏知宏在外面赶车。裴玉雯被他点住了穴道，扔在马车里不能动弹。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小，应该是赶到了什么偏僻的地方。

    裴玉雯一直在分析目前的情况。因为前几次的经验，她让清风不要近身保护她，而是选择稍远一点的距离。这样既不会被发觉，又可以知道她的下落。所以，清风应该在后面跟着。

    她唯一要做的是拖延时间，安抚住情绪激动的夏知宏。

    “出来。”马车停下来。夏知宏的声音从外面响起。

    接着一只粗糙的手掌掀开帘子，手指一点，解开了她的穴道。

    裴玉雯配合地爬出马车。

    “这是什么地方？”怎么也没有想到的是夏知宏把她带到了一座山上。

    “王妃娘娘，夏某是个粗人。你要是不听话的话，夏某会用非常粗鲁的手段让你听话。”

    裴玉雯下了马车。

    “这才乖了。夏某喜欢乖巧的女人。”夏知宏勾起她的下巴。“王妃娘娘是聪明人，知道怎么做是吧？”

    “夏知宏，你想做什么？”裴玉雯淡淡地看着他。“你不会天真地以为抓了我就可以救出太子吧？”

    “救太子？我为什么要救那个废物？为了那个废物，整个夏家都毁了。虽然夏某从来不稀罕夏家，但是不可否认那是让我享受荣华富贵的地方。没了夏家，我也很困扰的。王妃娘娘，你那夫君做了许多让夏某很不喜欢的事情。夏某要是不收拾他一下，怎么能忍下这口气？”

    “你想对付的是我的丈夫？我以为夏公子是个聪明人。在这种情况下，你不是应该离开这里吗？为了出一口气就把自己的小命摊上，这不是聪明人能够干出来的事情。”

    “废话少说，进去。”夏知宏推着裴玉雯进了山洞。

    进入洞口，扑鼻而来的就是浓重的血腥味，还带着腥臭味。当她看见那些被捆绑在角落里的孩子，以及扔在角落里的那些奇形怪状的尸体，整个人都不舒服了。

    “夏知宏，你到底做了什么？”裴玉雯颤抖地说道。

    “你自身难保，还有心情管别人？裴家的女人是不是都喜欢多管闲事？”夏知宏狠狠推了她一把。

    “呜呜呜”那些孩子听见裴玉雯的声音，哭得特别的绝望。

    那么一张张可怜的小脸在她的面前闪现着，裴玉雯只觉快要无法呼吸了。她想起有关夏知宏的传言，以及那些被吸成人干的孩童尸体，眉头深深地皱起来。

    “夏知宏，你应该马上离开京城。以你的武功，离开这里很容易的。何必和自己的小命过不去？”

    “王妃娘娘，我现在不想听你说话。你要是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把你变成人干。”夏知宏的眼睛通红，看着裴玉雯的眼神阴狠毒辣。

    裴玉雯心神一拧。就在她发呆的这一瞬间，夏知宏朝一个孩子伸出魔爪。

    “住手。”裴玉雯朝他挥出匕首。

    夏知宏不耐烦地收回手掌，一掌拍向裴玉雯。

    扑哧！裴玉雯倒在地上，肩膀上出现一个黑掌印。

    而那个孩子也被 夏知宏吸了鲜血，在她的面前变成了一具干尸 。

    那是一个鲜活的生命啊！在她的面前，变成了冰冷的尸体。

    她告诉自己，忍耐，忍耐，忍耐。那个孩子已经死了。他在短时间内应该不会再吸其他的孩子。

    如同裴玉雯猜想的那样，夏知宏吸了那个孩子的鲜血后便点住裴玉雯的穴道，接着在她的面前打坐。

    他在疗伤。

    那些孩子吓得连哭都不敢哭了。他们缩在一起，像是受惊的小兽，眼里满是恐惧。

    裴玉雯宁愿夏知宏继续疗伤，越久越好。这样他们都是安全的。而清风也能抓紧时间赶过来。

    然而夏知宏疗伤的时间比想象中的还要短。就半柱香的工夫，他的内力比刚才更厚重了一分。

    “好了，我的王妃娘娘。现在我们来好好地玩玩。”夏知宏蹲在裴玉雯的面前，勾着她的下巴。“这些日子以来，我数次栽到你的手里。就算没有栽到你手里，也栽到你的男人手里。还有长孙子逸，他为了你竟敢这样对本公子。你说这些账我应该怎么给你清算呢？”

    “你想怎么样？”裴玉雯冷冷地看着他。

    “这个问题问得特别好。我想怎么样呢？我在想，如果七王爷赶过来的时候看见的是自己心爱王妃的尸体，而且那尸体没有穿衣服，身上还有被凌辱的痕迹，你说他会不会非常生气？哈哈哈”

    裴玉雯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这个疯子原本就没有理智可言，现在已经彻底地变成了疯子。

    “夏知宏，你就没有在意的东西吗？”裴玉雯告诉自己冷静下来。

    她得拖延时间。

    只要拖下去，她就赢了。

    夏知宏嗤之以鼻：“本公子怎么会有那样明显的软肋？”

    “那你真是可怜呢！出身世家，身份天生高贵，长得也不算差，可是却没有什么在意的人或者东西。我猜你连夏家也不在乎吧！那些所谓的夏家人，在你眼里也是可有可无的。你之所以这么生气，是因为你输得不甘心。”裴玉雯似笑非笑地看着夏知宏。“你现在用这样的方式凌辱我，就是因为你知道你赢不了他。你只有用这种方式发泄怒火。”

    “说那么多废话，不过就是想要拖延时间。你以为七王爷找得过来？”夏知宏一眼就看破她的心思。

    裴玉雯被识破想法，也不慌张。她淡淡一笑：“我在你的手里，你想杀就杀，我和你说那么多有用吗？我是真的觉得你很可悲。临死之前好好地嘲笑你，那也算是为自己出口气了。”

    “你就不怕我马上杀了你？”夏知宏目光阴鸷。

    “不怕！你这么恨我的丈夫，我猜你会等到他出现，在他面前杀了我，让他眼睁睁地看着我死去的样子。只有这样，你才会觉得泄了心口的恶气。我没说错吧？”

    夏知宏原本是没有这样想法的。不过裴玉雯这样一说，好像这样更有意思。

    此时的他精神状态已经不正常。虽说以前也不正常，但是练了邪 功之后，他变得更加的不受控制。

    见到夏知宏的眼神，裴玉雯知道自己赌对了。这句话说到他的心头上。

    清风应该快到了吧！

    裴玉雯暂时安全了。

    可是，当夏知宏又把魔爪伸向那些孩子的时候，她终究还是顾不得自己安全，冒险拦在他们的面前。

    “你是不是想马上死？”夏知宏双眼通红。

    裴玉雯让开了。

    夏知宏嘴角微勾：“算你识相。”

    那可怜的孩子用祈求地眼神看着裴玉雯：“姐姐救我姐姐救我”

    裴玉雯的匕首已经被夏知宏取走了。现在的她从头到脚没有一件凶器。

    就在夏知宏对那个孩子下手的时候，裴玉雯拔下头上的发簪插进夏知宏的脖子处。

    是的！脖子

    那人背对着她，总不能插进心脏。只有脑袋和脖子是最脆弱的地方。可是

    夏知宏收回手，一掌抓住裴玉雯的脖子，眼神变得阴狠。

    “你果然找死。既然这么想找死，那我就成全你。本来还想欣赏一下你们夫妻生死别离的样子，现在也不用等到他过来了。本公子现在就送你上路。”

    扑哧！

    夏知宏闷哼一声。

    被夏知宏控制住的裴玉雯疑惑地看向下面。

    那个只有夏知宏半腰高的孩子将削得尖尖的木枝插进夏知宏的腰处。

    “啊”

    夏知宏扔开裴玉雯，痛苦地尖叫起来。

    他插入的地方不偏不倚，偏偏是男人最重要的地方。大量的鲜血流淌下来，那孩子吓得缩到角落里。

    裴玉雯却知道这是最好的机会。她重新抢过发簪，插进夏知宏的胸口。可惜，在这个时候夏知宏侧了一下，躲过了她的刺杀。而只差一丁点，就能刺到他的心脏。

    虽然没有刺中心脏，夏知宏连中几下，气息已经不稳。

    “雯儿。”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洞口。

    清风带着大量的手下跃进来。当他看见夏知宏的惨状时，一个个有些愣住了。

    他们王妃娘娘下手够狠的啊！不过这人做了什么，竟被王妃娘娘伤到那种地方。

    不得不说，这些黑衣人的脑子想得够远的。看见这么一个场景，他们就联想到了各种故事版本。


第570章有喜

裴玉雯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小鸟儿吱吱喳喳地叫着。

    回来几天，端木墨言执意让她在家里休息，连裴府都不许去。她明白他在担心她的身体情况。事实上，没有他想象的那样严重。毕竟那个男人也没有怎么伤到她。

    夏知宏的精神状态已经不太好，接近于疯癫。只要她利用得好，便能缓解他的杀气。只不过这样终究还是有些冒险。前几天要不是清风他们赶过来，她的处境还是挺危险的。谁也不知道发了狂的夏知宏会做什么。

    “刚才我们审问夏知宏，发现了一件事情。”清风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

    “什么事情？”裴玉雯回头看他。

    “在夏家的密室里有些重要的东西，其中有一个盒子里面装着几封信。有一封信是裴将军写给太后娘娘的，说是她言而无信，没有做到两人约定的事情。有一封信是个御医的口供，里面写着朝阳郡主是中了西域之毒。那毒无色无味，就算是有百毒不侵体质的人也会中招。”

    裴玉雯的双手紧紧地抓着窗棂。她垂着眸子，眸光灰暗，眼里闪过厉光。

    “还有呢？还有什么发现？”

    “目前就这些。”清风看着裴玉雯。“属下觉得，既然夏家的密室里能有这些线索，是不是皇后也知道点什么？毕竟她在深宫里呆了多年，宫里到处都是她的眼线。当年她和朝阳郡主也有些不和，肯定在她身边安插了人手。有时候最了解自己的不是朋友，而是敌人。”

    裴玉雯抬头看向清风：“看来孟叔没有白栽培你。说得有道理。”

    “那你”好久入宫？清风没有说出来，但是他相信裴玉雯懂得他的意思。

    “现在还不是时候。”裴玉雯淡道：“皇后也是只老狐狸。现在这个时候找她，她不会对我说真话。”

    端木墨言走进来的时候，清风正好退了出去。

    他揽着裴玉雯的细腰：“最近闷坏了吧？我们出去游湖怎么样？”

    裴玉雯挽着他的手臂：“王爷殿下可是大忙人，愿意陪妾身去游湖，那是妾身的荣幸。”

    “从哪里学来的酸调？听着真是别扭。以后不要这样说了。你不是什么妾身，而是我的妻子。”

    端木墨言拉着裴玉雯的手，带着她在京城里闲逛 。两人也不伪装易容，任谁都能认出他们来。

    百姓们看见这恩爱的夫妻俩，一个个悄悄说着什么。裴玉雯置若未闻，与端木墨言玩着自己的。

    “他们是不是说我被夏知宏抓 走的事情？”她被夏知宏抓走了几个时辰，这期间足够那些不怀好意的人布局。现在京城里应该流传着有关她和夏知宏的传言。端木墨言带她游湖，其实就是想要攻破那些谣言。

    端木墨言不想骗她，摸了摸她的脸颊，轻声说道：“谣言止于智者。不用理会他们。”

    “墨言，幸好我嫁的人是你。”要是其他迂腐的男人，早就扔了一封休书给她。

    不过，要是他真是这样的男人，她也不会把他放在眼里。

    虽然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两人都不想提那些不高兴的。对端木墨言来说，打消百姓的谣言只是顺便，他真正的心意还是想带着裴玉雯四处走走，这段时间冷落了她，让他的心里格外的愧疚。

    裴玉雯没有提夏知宏，端木墨言也没有说皇帝对夏知宏的处决。不过裴玉雯已经从清风那里知道了夏知宏的下场。太子和夏家所有人已经被皇帝秘密赐死。对外说是充军发配。

    这一次，夏家彻底地倒塌，再也爬不起来。

    朝堂之中三皇子独大。十皇子仅次于三皇子，与三皇子抗衡。

    大臣集体上书奏请三皇子为太子，偏偏这个时候皇帝对十皇子委以重任。两位皇子在朝堂上的人脉又处于伯仲之间。当然，无论是三皇子还是十皇子当权，反正与七皇子无关。所有人都没有想过七皇子有机会继承大宝。可是裴玉雯知道皇帝暗中派了些重要的政务给端木墨言。那些政务牵扯到了皇权中心。

    皇帝正在筹谋，三皇子也好，十皇子也好，呼声太高，让他感觉到了危机。他宁愿重点培养端木墨言。

    只是这样一来，裴玉雯已经很久没有瞧见端木墨言了。

    “王妃娘娘，太后娘娘请你进宫喝茶。”管家在外面传话。

    正在房间里休息的裴玉雯皱了皱眉。

    从半个月之前，太后总是找她进宫喝茶，每次都要喝三四个时辰。在这三四个时辰之中也没有让她做什么，除了陪她说说话喝喝茶，就是聊聊生活锁事。裴玉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根本不愿意再进宫面对太后。

    她倒不是担心太后能够认出她来。换了一具身体，就算再聪明的人也想不到她会是以前的朝阳郡主。她就是不喜欢这种明显是利用的交好方式。原来太后为了达到目的，竟可以委屈自己到这种地步。

    裴玉雯轻叹一声：“你告诉传旨公公，就说本王妃身体不适，只怕最近都不能进宫给太后娘娘请安。”

    “是。”管家在外面应道。

    又过了一会儿，一道尖细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王妃娘娘，太后娘娘特别关心王妃娘娘的身体，听说你身体不适，马上就派了御医过来。王妃娘娘稍等片刻，想必快要到了。”

    裴玉雯：“”

    还有完没完了？

    她只是随便找了个借口，太后还和她扛上了？

    算了！她想查就查吧！为了应付各种情况，装病这种小事早就轻车熟路。只要在咯吱窝里藏个东西，保证让御医也查不出来。

    在精致的房间里，一个白胡子老御医坐在床前，仔细探查着从床帘后面伸出来的藕臂。

    “这真是奇怪 啊！”御医说了句，对里面的人说道：“王妃娘娘，可否换另一只手？”

    裴玉雯又将另一只手探了出来。

    床帐后的她微微笑着，等着御医带着她‘生病’的消息回宫里向太后汇报。

    “真是奇怪。”御医又说了一句奇怪。“明明是喜脉，为什么又这么虚弱？”

    裴玉雯听了这句话，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她坐起来，掀开帘子，火热地看着面前的白胡子御医。

    “你刚才说什么？”

    “下官没说什么呀！”御医愣了愣。“哦，下官说明明是喜脉 ，但是感觉有些虚弱，脉搏有点奇怪。”

    “我有喜了？”裴玉雯摸着肚子，神情微愣。

    “恭喜王妃，贺喜王妃。”采琴在旁边激动地笑道。“王爷知道一定会很开心的。”

    “御医，现在月份还浅，也看不出什么，时而有些虚弱也是正常的。你说是吧？”裴玉雯回过神来，淡淡地看着面前的御医。

    御医明白裴玉雯的意思，顺着她的话说道：“是。王妃娘娘的月份浅，平时要注意些，不要激烈动作。”

    “多谢御医。来人，看赏。”裴玉雯从床上走下来。

    她本来就没病，干嘛要躺在床上？现在得到这个消息，她有些云里雾里，必须得知道准信才行。

    送走了御医和太监，裴玉雯马上吩咐管家再找府里的大夫过来。每个高门大院里都养着大夫，这些大夫只有在主子有吩咐的时候才会出现，平时就给家里的家丁和奴才看看诊。只不过给他们看诊是要收费的。

    府医探了裴玉雯的脉搏，非常肯定地说道：“恭喜王妃娘娘，这就是喜脉 。虽然 月份尚浅，但是非常有力。”

    “赏。”裴玉雯摸着肚子，脸上扬溢着幸福的光芒。

    她有孩子了！

    那是属于她的孩子。

    “王爷有没有说今天晚上会不会回来？”裴玉雯问道。

    管家知道裴玉雯是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王爷。毕竟王爷的年纪不小了，到现在还没有一儿半女。与他年纪差不多的皇子和各府公子别说嫡子嫡女，连庶子庶女都有好几个。所以这对王府来说真是一件大喜事。

    “王爷肯定会回来的。到时候属下通知王爷马上来见王妃娘娘。”管家恭敬地说道。

    “嗯。”裴玉雯摸着肚子。“怀孕应该注意什么呢？不行，我得回裴府一趟。”

    管家明白裴玉雯的心思。第一次当娘，各种怅然若失是免不了的。现在回裴家也好，免得胡思乱想。

    当裴玉雯坐着马车赶回裴家的时候，御医已经把裴玉雯怀孕的事情告诉了太后。

    太后正在喝茶，听见御医的话停下动作，抬眸看了对方的人一眼：“确诊了？”

    “是。”御医垂头，不敢看太后的眼神。

    虽然他不知道太后的用意，但是总感觉太后并不高兴。

    不过也对，那是七王爷府上的人，太后是三皇子的亲祖母，七王爷添丁对她来说没什么好高兴的。

    “老七是个有福气的。”太后轻轻地叹了一句。“吩咐下去，把库房里的那对玉如意翻出来送到七王府。这段时间也不用传七王妃进宫了。小心惊着了肚子里的小家伙。”

    “是。”


第571章阖欢

林氏摸着裴玉雯的肚子，眼里满是感动。想着那里马上就有一个新成员加入他们的家庭，带着皱纹的脸上满是愉悦。她悄悄地侧过头抹着泪，哽咽道：“我终于盼到这一天了。”

    “娘，这是喜事，你怎么还哭呢？”小林氏和裴玉雯相视一眼，两人的眼里都是无奈 。

    “我是高兴啊！想着这一路走来，别的我已经不求了，就想着抱雯儿的孩子呢！”林氏说道：“要不你回来住吧！王爷经常不在府里，又没有一个长辈照看你，回来还有我们陪着你打发时间。”

    裴玉雯有些意动。她想了想，点头：“好。就这么决定。”

    “不去和王爷商量一下吗？”小林氏提醒。

    “不用。这种小事我自己就可以作主。府里没有婆母盯着，我想去哪里都可以。”裴玉雯不以为意。“他要是想我了，也可以住进来。要是外面有人胡说八道，他也有办法让他们闭嘴的。”

    最近那些闲言闲语不是消停了吗？如果不是他做了什么，不可能消停得这么快。

    晚上大家又聚了起来。除了端木墨言之外，其他嫁出去的或者在外面忙公务的都赶了回来。听说裴玉雯怀孕，那一个个像是自己怀孕了似的高兴坏了。虽说裴家有好几个孩子，但是裴玉雯的孩子对他们来说不一样。

    裴玉雯在他们的心里不一样，那孩子当然也就不一样。倒不是说多么偏疼，就是觉得更加的珍惜她。

    “七王爷怎么在这个节骨眼上不在？他要当爹了，我们这些人先知道，他倒是最后知道的。也不知道他回来后会不会跟我们翻脸？”谭弈之饮着酒，笑眯眯地说道。

    “与其说他，还不如说你呢！你和茵儿的婚期快到了，准备好没有？要是你努力一点，说不定明年也能当爹。”华倾书拍了拍谭弈之的肩膀，打趣地说了一句。

    谭弈之看向对面的裴玉茵。他们平时聚会比较随便，从来不分什么男桌女桌，此时就在一张桌上吃饭。

    而两个还没有成婚的男女被他们这样打趣，谭弈之倒是脸皮厚，裴玉茵就有些尴尬了。

    “你们够了。哪有这样打趣小妹的？”裴玉灵没好气地夹了一筷子豆腐到华倾书碗里。“塞住你的嘴。”

    华倾书讨好地笑了笑：“是，是我错了。”

    “我说倾书，你现在越来越不行了。那丫头一瞪眼睛，你就像老鼠见到猫。夫纲不正啊！”谭弈之朝裴玉灵咧了咧嘴。

    裴玉灵嗤笑：“关—你—屁—事？”

    “啧啧，越来越不温柔了。也就只有倾书能够受得了你。”谭弈之一脸嫌弃地看着她。

    裴玉灵看着身侧的丈夫，脸上扬溢着幸福的笑容：“我有夫君就够了。”

    裴烨喝着酒。刚才的热闹过后，他显得有些沉默。平时他是最会闹的，今日除了刚开始的时候说了几句话，现在一直没有再说话。

    “小弟，别喝了。”裴玉雯对裴烨说道：“心情不好的时候不要喝闷酒，那会让心情更加不好。”

    “好，不喝了。”裴烨淡笑。“姐，这段时间我要离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家里的事情就交给你看着点。你现在怀着孩子，也不能太操劳，让下面的人做就是了。”

    “嗯，好。”裴玉雯微笑。“是有什么公务吗？”

    “是。”裴烨说着，看向旁边的柳琉环。

    诸葛佳惠疯疯癫癫的，大家不放心她，就没有让她出席。柳琉环看似是客人，但是大家都知道她是裴烨的心头肉。她出席这样的场合也没有什么不合适的。

    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柳琉环的身体好了许多。她的脸上又能浮现当年那样清纯的笑容。

    “烨，我等会儿给你准备行李吧？”

    裴烨抬眸微笑：“好。”

    裴玉雯看了两人一眼，明白了裴烨的烦恼是为了什么。

    他是喜欢柳琉环的，选择的也是她。可是诸葛佳惠那里病着，他身为名义上的丈夫，总不可能不管不问。

    于是，他就有些难受了。

    如果诸葛佳惠没病没痛，他大可以把和离书写给她。然而对一个神智不清的人说什么都是没用的。难道把和离书扔给一个神智不清的人吗？那样就算诸葛家的人不说什么，老百姓也会戳着他的脊梁骨咒骂。

    “姐，我可以和你睡吗？”裴玉灵拉着裴玉雯的手，依偎在她的怀里。

    “我也要。”裴玉茵在旁边说道。

    谭弈之同情地看了一眼华倾书。今天晚上有人要独守空房了！

    华倾书不以为意。裴家姐妹感情好，隔三差五在一起逛街，时不时的躺在一张床上谈心是很常见的事情。再者最近他也感觉裴玉灵有心事。或许把心里的想法给裴家大姐说了之后会有所改变。

    “你们可要好好地注意你们大姐的肚子。”林氏在旁边叮嘱。“不能像以前那样疯闹。”

    “大伯母，我们不会伤着大姐肚子里的这个金疙瘩的。”裴玉灵笑眯眯地说道。

    几个姐妹不想在那里和酒鬼们浪费时间。男人们喝他们的酒，姐妹们回房间谈心。

    “刚才见到林郎，那小子长高了很多啊！最近他有没有听话？”裴玉雯问着裴玉茵。

    “上次的事情把他吓坏了。从那以后他就变得特别的认真。他说他要做个好官，将来为老百姓作主。要是老百姓受了冤屈，他就为老百姓翻案。瞧那小大人的样子，真是可怕极了。”

    “看来人还是要受点挫折才能学会长大。”裴玉灵躺在外侧，裴玉雯躺在中间，裴玉茵躺在内侧。

    姐妹两人默契地隔开了裴玉雯，小心翼翼地对待她的肚子。

    “不要这么草木皆兵，哪有这么脆弱？”裴玉雯被他们的样子弄得哭笑不得。

    以前她家里的嫂嫂怀孕还舞刀弄枪呢！肚子里的孩子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娇贵。只不过她第一次做娘，比普通人要紧张些。毕竟这是她前世今生两辈子的第一个孩子。

    “还是小心些比较好。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最终后悔的还是自己。”裴玉灵酸涩地说道。

    众人这才想起裴玉灵原本应该有个孩子，前不久才发生了意外没了。今天提起裴玉雯怀孕的事情，她还做出那样高兴的样子。只怕高兴是真的，难受也是真的。大家都只顾着为裴玉雯高兴，没有留意她的失落。

    唯一留意到的只有华倾书。从刚才就一直在给她夹菜，还不时对她说着什么。那体贴的样子堪称好男人。

    裴玉灵的眼光不错。华倾书是值 得托付的好男人。在其他人都没有留意到她的时候，只有他陪着她。

    想到这里，裴玉雯对华倾书越来越满意。

    “你别想那么多。你和华大人都还年轻呢！”

    “我知道呀！”裴玉灵故作轻松地说道：“可是姐，我问你一个问题。”

    “嗯。”

    裴玉茵没有说话，不过她一直在倾听两位姐姐的交谈。

    “你现在怀孕了，你会给姐夫准备侍妾吗？”

    “……”裴玉雯愕然。

    裴玉茵惊讶。

    两双眼睛同时看向她。裴玉茵甚至还坐起来看向她。

    “二姐，你不会做了什么蠢事吧？”

    向来温柔善良的裴玉茵都说出这样的话，可见裴玉灵说的话有多么的傻。

    “为什么这样说？是不是华大人让你受委屈了？”杨氏是个老好人，肯定不会为难裴玉灵。

    上次裴玉灵小产，杨氏在旁边急得像什么似的，就算是亲娘也不过如此。

    其实裴玉灵嫁给华倾书，真的算是不错的归属。她没娘，杨氏这个婆母相当于亲娘。她以前感情不顺，在林俊华那里碰了壁，现在嫁给华倾书，他把她宠得像什么似的。结婚那么久了，她还保持着孩子心性。

    这样宠她的华倾书会有其他心思吗？怎么想都有点不可能。她更相信是这个丫头又钻了牛角尖。

    “不是。”裴玉灵的话证实了他们的猜测。“前段时间我调养身子的时候，我与夫君是分房睡的。夫君说我需要好好休息，他每天回来得晚又走得早，那样容易惊扰我。后来我身子调养好了，没有提前告诉他。我去书房找他，本来想给他送一份面食做宵夜，没想到”

    “他偷吃？”裴玉雯皱眉。

    “什么叫偷吃？”裴玉茵如白纸般，对这方面一无所知。

    “就是有其他女人。”裴玉雯含蓄地解释了一句。

    “那是个非常漂亮的丫环。我后来一问，才知道是他在街上买的卖身葬父的丫环。他买回来之后，听说她识字，就留在书房做了个丫环。可是那个丫环很漂亮，比我漂亮 多了。那个丫环还给他研磨，两人隔得很近。我觉得这样下去，他们肯定会出问题的。我就想着，倒不如我大方些，成全他们得了。反正我也伤了身子，短时间内无法给他生孩子。他要是收了那个丫环，应该很快就能有个孩子。”

    “这件事情你有没有告诉华大人？”裴玉雯心疼地拉着她的手。

    “我难受，不敢开这个口。我做不到这样大方。那些大方的事情都只能想想而已。”裴玉灵趴在裴玉雯的肩膀上，声音有些闷。“姐姐，你告诉我，我是不是应该大方些？你要是这样说，我就成全他们。”


第572章傻瓜

裴玉雯轻笑一声：“真是傻子。”

    裴玉灵委屈极了。她抬起头，娇嗔地看着裴玉雯。

    “我都这样难过了，你还骂我。我哪里傻了？”

    “那是你的丈夫，你什么也不问就想放弃了，难道不傻吗？”裴玉雯摸着她的头发，温柔地说道：“今日我看华大人对你的态度，以及他看你的眼神与以前没有什么两样。这怎么会是一个变心男人应该有的状态呢？你说天下男子几乎都是三妻四妾，可是人的心只有一颗，如果真心爱着一个人，又怎么可能容得下别人？华大人对你如何，你应该有感觉吧！他最近有没有冷落你？有没有多看别的女人一眼？”

    裴玉茵也在等着裴玉灵的答案。如果答案是肯定的，她就要对华倾书失望了。要知道那是他们家都很喜欢的女婿。当初就是看他品性端正才会答应这门亲事的。

    “他对我还是像以前一样温柔体贴。明明很晚才回来，仍然像以前那样给我暖手暖脚。我来月事的时候，疼得像什么似的，他亲自给我熬红糖水，亲自给我洗脚洗脸。有时候我觉得他对我不像是对妻子，而一个孩子。我感觉自己真的挺没用的。他可以帮我做许多事情，我却什么也帮不了他。”

    “谁说的？你帮着他照顾他的母亲不是吗？杨婶体弱多病，经常要喝药汤。要不是你在旁边伺候着，她会有这么好的精神吗？哪家的婆媳像你们这样相处融洽？你知道一个融洽的家庭可以给男人减少多少麻烦吗？”

    裴玉灵沉默了。

    在裴家人眼里，她是千好万好。哪怕是一身的毛病缺点，他们还是觉得她是最好的仙子。可是在华倾书的眼里她还是这样完美的妻子吗？

    上次有个世家贵妇邀请她赴宴，她推脱不了就去了。结果当时就在宴会上闹了笑话。那时候她孤单地站在一群高高在上的贵妇和贵小姐之中，像个小丑一样可笑可怜。她强忍着不哭，却越来越受不了那样的气氛。是她的丈夫闻讯赶过来，微笑地把她带离了那些世家贵妇之中。她清楚地感觉到了那些人的羡慕。

    是的！他越来越优秀，而她还在原地踏步。她在恐慌，不仅仅是因为那个漂亮的婢女，还因为其他事情。

    “灵儿，你在害怕。”裴玉雯拉着她的手。“可是有我们在呢？你在怕什么呢？”

    “姐”裴玉灵依偎在裴玉雯的怀里哭着。“我把我们的孩子都折腾没了。从那时候开始我就觉得像是做错了什么事情似的，每天都很内疚。我好想给他再怀上一个孩子。这一次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他的。可是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和我同房。他一定在怪我！虽然他还是那么温柔，但是我知道他在怪我。”

    从房间外传来轻叹声。那声音就像羽毛轻轻撩拨着裴玉灵的心。那一瞬间，她浑身都僵硬起来。

    “抱歉，本来想来告诉灵儿家里有点事情要我赶回去。我不是故意想听你们说话。”华倾书的声音传来。


第573章夫妻

裴玉灵连忙坐起来。现在她更关注华倾书说的‘家里有事情要我赶回去’，而顾不得那尴尬的气氛。

    “家里怎么了？”她一边问着一边匆匆忙忙穿着衣服。穿好后走出来看着华倾书说道。

    华倾书看着面前这个披散着长发的女子，伸出手摸了摸她冰冷的脸颊。

    她刚从被窝里钻出来，按理说不会这么冰冷。想必刚才哭过了，所以脸颊才会冰冰凉凉的。

    裴玉灵想到刚才的事情，心里有些不自在。可是那些话就像是堵在她的心头似的，不说出来不自在。现在说出来了，就算被他听见有些别扭，心里总算是好受些了。

    “娘摔了一跤，腰闪了。管家已经请了大夫。你不用担心。”华倾书温柔地说道：“关于刚才说的事情，明天我们再谈。你先回房歇着吧！现在天气太晚了，别折腾你了。身子骨要紧。”

    “我不要。”裴玉灵摇头。“娘受了伤，这是多重要的事情。我也得赶回去看看她。”

    “那好吧！多披一件衣服。”华倾书帮她拢了一下腰带。

    裴玉灵看着面前这个体贴的男人，眼眶里滚动着泪水。她感受了他的温柔体贴，要是这些温柔体贴又给了别人，只怕这辈子她都不会再快乐。她是个自私的女人，不愿意与别人分享一切。

    “傻丫头，又在胡思乱想什么？”华倾书无奈。“现在太晚了，大伯母已经睡了，我们就不打扰她了。”

    “嗯。”

    房间里的裴玉雯和裴玉茵看着那对小夫妻离开。虽然是姨姐姨妹，但是华倾书终究是外男，他们就没有出来相送了。再说了又不是外人，没必要那么客套。所以隔着一扇门让他们在路上小心，倒没有再说别的。

    “二姐又乱想了。不过被二姐夫听见了也好，这样才好解开她心里的枷锁。”裴玉茵靠着裴玉雯说道。

    “嗯。”裴玉雯应了一声。“她的事情就是给你的提醒，以后有类似于这样的事情就和弈之说清楚，千万不要互相怀疑。怀疑就像颗种子，那是会慢慢的长大的。一旦长成参天大树，那就控制不住了。”

    “姐，真羡慕你和姐夫，你们好像从来没有闹过别扭。”裴玉茵感慨。

    “其实是闹过的。”裴玉雯轻笑：“只是夫妻本是一体，就算小打小闹，在外人面前也要顾及对方的面子。还有一点就是吵架最好不要失去分寸和理智，可不要因为生气什么都往外面说。在生气的时候说的话是最不讲理的。到时候惹得大家心里不快，难受的还是自己。”

    裴玉雯在娘家呆了三天，端木墨言这才匆匆的赶回来。当他来裴家的时候，裴玉雯正在和裴子润说话。裴焕和林敬在旁边听着，两个小子已经长成小大人的模样，不像以前泥猴儿似的到处跑。

    看着林敬越来越像林俊华的样子，裴玉雯想着戾气越来越重的林俊华，摸了摸他的脑袋。

    “姑父”裴子润第一个发现端木墨言。

    裴玉雯抬头，看见一脸疲色的端木墨言，眼里闪过惊讶的神色。

    他这是去干什么了？怎么会累成这样？

    “你们自己玩吧！我要带着你们姑父回家了。”裴玉雯摸了摸裴焕的脑袋。

    裴子润眼含失望。他朝端木墨言恭敬地行礼，又对裴玉雯说道：“姑姑，你小心肚子里的小表弟。”

    咻！一道风刮过来。

    裴玉雯还没有说话，刚才还站在门口的男人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正用紧张的眼神看着她。

    “你怀孕了？”

    裴玉雯委屈地点点头。

    她怀孕了，第一个知道的不是他这个亲生父亲，她也有些失望好吗？

    “太好了。”端木墨言将她一把抱起来。

    “小心些。”裴玉雯连忙抱住他的脖子。“伤着孩子就不好了。”

    “不会伤着他。”端木墨言对裴子润说道：“我先和你姑姑回去了，改日再来看你们。”

    “好的，姑父。”

    自从裴玉雯怀孕后，端木墨言又加派了一支暗卫队给她。以前裴玉雯不喜欢有人盯着她，现在端木墨言不顾她的反对，执意加派了一支小队。而她的丫环采琴留下来做些打杂的活儿，两个大丫环换成了懂得武功的女暗卫。一个叫孤月一个叫殊月。

    其实发生那么多事情，裴玉雯也知道她的身边不安全。她也比以前更加的小心。

    端木墨言从那天之后就很少离京，每天准时回来陪着她。不过她发现他还是很忙碌。她问了清风，而清风说一线阁出现了叛徒，他最近一直忙着清理一线阁。

    一线阁是个非常庞大的情报组织。里面的成员涉及到三教九流。想要彻底地清理一线阁，需要耗费的心神可想而知，难怪他这段时间会变得这样疲惫不堪。

    “姐”裴玉灵在管家的带领下走进来。“看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

    裴玉雯正在设计衣服，听见裴玉灵的声音放下笔。看向她手里的东西。

    那是一匹极轻极薄的绸缎。颜色是淡紫色，但是在阳光的照射下又变成其他颜色。

    “染坊又染出了新布吗？”

    “是啊！可漂亮了。我刚才经过染坊的时候看了一眼，没想到正好遇见他们染出新布。我就说带来给你瞧瞧。”裴玉灵将布放在桌上。

    “你和华大人之间的事情处理清楚了？”裴玉雯见她神采奕奕，与前几天判若两人，猜到夫妻两人的矛盾应该解决了。

    “嗯。”裴玉灵喝水的动作停了一下。“是我任性了。其实他一直在为我的身体着想。那日回去后，他和我说了许多。那个漂亮 的婢女也被他安排到其他地方去了。”

    “其他地方？他怎么安排的？”裴玉雯蹙眉。

    “扑哧！姐，你是不是想岔了？”裴玉灵见她的神情，不由得笑起来。“他可不会养外室。那个婢女求了许久，愿意留下来做个三等丫环。可是他还是把她送到他同僚的府上，说是做了个一等丫环。”


第574章归来

裴玉雯嗤道：“你们华大人的魅力不小啊！好好的一等丫环不做，偏要留下来做三等丫环。就算你们华大人没有这个心思，那婢女的心思昭然若揭。华大人有没有说什么？”

    “他也没有想到那个婢女会有这样的心思。本来只是一时心软，却给自己沾上了一身污水。他还说以后不会再这样烂好人。”裴玉灵也是从那个时候知道并不是华倾书没有心思就没有人勾引他。他已经成长成优秀的男人，成为天下女人争着想要的香饽饽。以后她也不能守着那一亩三分地，也得学会经营他们的夫妻感情。

    这么小吵小闹一次，夫妻两人的感情比以前更浓了。当然，这也与华倾书确实是个好男人有关。

    “心情好了就行。瞧你上次的样子，活脱脱就是个怨妇。”裴玉雯咬了一颗酸枣。

    裴玉灵学着她的样子也咬了一颗，差点没把她的牙酸掉了。她看了一眼裴玉雯的肚子，眼里闪过羡慕。

    “急什么？等你身体调理好了也会有的。你的身子骨向来很好，想怀上很容易。”裴玉雯察觉她的神情。

    要是裴玉灵的肚子不出事，姐妹两人的孩子隔得很近。

    裴玉灵挤了一个笑脸。

    别的事情是误会，她失去的那个孩子却是实实在在发生的事情。然而又能怎么办呢？已经发生了。

    姐妹两人把话题说开了，又说了目前的朝局。太子落马，三皇子的权势越来越大。不过皇帝始终不愿意册封他为太子。而在这个节骨眼上，又发生了一件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边境战乱，皇帝没有派端木墨言前去，而派了十皇子前去。这代表什么？代表着军权要落到十皇子手里。

    所有人都在猜测皇帝的意思，可是当事人十皇子却吓得大病不起。这老十被宠坏了，在京城里作威作福没有问题，想让他去边境建功立业，简直就像是笑话。他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重，当然不敢接下这样的任务。

    十皇子不去，整个朝中的文武大臣都想让七皇子去。然而这次端木墨言装傻卖痴，就是不接这样的话。他以家里娇妻快要分娩无法离京的理由留了下来。不管大家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他仍然不为所动。

    武官之首的裴烨以及文官重臣的华倾书都站在端木墨言这边，众人逼不了他，只有等皇帝做决定。

    因此，姐妹两人除了谈心之外，也对即将要发生的国家大事非常的担心。毕竟他们的夫君在其中占着非常重要的地位。皇权争夺越来越白热化，而储君之位一日没有定下来，他们一日无法安心。

    “姐，皇帝看上去挺硬朗的，为什么他们这么急就想定下储君之位呢？弄得现在乌烟瘴气的。”

    “身为当权者稍不注意就会遇见刺杀什么的。要是不早些定下储君，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就会造成大乱。以前就发生过没有及时定下储君之位，皇上死后就朝中大乱，最后闹得国破家亡。有了前车之鉴，现在的局面就变成了登基后五年就要决定下一任储君，要是皇帝一直没有皇子，那就留意皇帝的弟弟。反正要定个人选。”

    “对老百姓来说，谁能让他们吃饱饭，谁就是最好的皇帝。要是遇见的皇帝是个昏君，还不如大乱呢！”

    “这样的话不要再说。虽说府里不会有外人，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传出去害的是你们华大人。”

    裴玉灵现在沉稳了许多。之所以会有这样愤概的感叹，还是因为失去的那个孩子。

    夏皇后再怎么样也是皇后，是皇帝的女人。夏皇帝敢在宫里这样猖狂，与皇帝的纵容有关。所以，她失去的这个孩子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皇帝害死的。就算不是皇帝，也是皇帝的女人。反正也是差不多。

    裴玉雯引导裴玉灵说了些开心的事情。她现在情绪很容易受到影响，最好不要想那些不开心的。

    “王妃，外面有人求见。”管家在外面说道。

    裴玉灵看了一眼裴玉雯。裴玉雯放下手里的酸果，淡道：“什么人？”

    “属下也不知道。”管家说道：“属下从来没有见过他。要不还是调查清楚再说吧？”

    “不用了，我对王妃娘娘没有恶意，只是传我们家主子的几句话而已。”一道尖鸭般的嗓子传来。

    太监？那就是宫里的人了。可是宫里的什么人需要找她呢？

    “请他进来。”裴玉雯看了一眼裴玉灵。“你去屏风后面等一下。”

    裴玉灵点头。

    一个穿着黑袍的太监走进来，朝着裴玉雯行了一个礼。

    原本随身伺候的两个婢女在裴玉雯的示意下走了出去。

    太监撩开黑袍，露出一张苍老的面容看向裴玉雯：“我们主子让我把一个东西交给王妃娘娘。她还说，要是王妃娘娘想知道详细的情况可以去宫里找她。她一定会原原本本地告诉你实情。”

    裴玉雯接过盒子。

    她认得那个太监。他是夏皇后身边的人。

    夏皇后被打入冷宫，居然还能派人出宫，看来还是低估了她的势力。只是夏家没了，太子也没了，她能翻什么大浪？她突然有些好奇她想玩什么花样。可惜现在肚子里多了一块肉，她不能带着这块肉冒险。所以哪怕有许多的问题想问清楚，也不会任由对方牵着鼻子走。

    她不会进宫找她。

    就算对方的棋下得很好，她也不会任由对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告诉你们主子，要是真想对我透露什么，就不要藏着捏着。我最近没有那个闲工夫陪着她玩。”裴玉雯挥挥手，示意那个太监可以走了。

    太监似笑非笑地看着裴玉雯：“我们主子说，王妃娘娘特别想知道裴将军之死。只要把东西交给你，你总能对她的话感兴趣的。看来我们主子失算了。王妃娘娘也不是那么在意裴府灭族的真相嘛！”

    “看来你们主子的手里捏着杀手的命门了。她想做什么交易？”裴玉雯已经没有那么容易受刺激了。

    如果是以前，她一定马上进宫审问夏皇后。而现在她不会这样做。

    她不仅仅是一个女儿，一个妻子，还是一个母亲。


第575章真相

老太监摇摇头，露出神秘的笑容：“我们主子吩咐过她要亲自给王妃娘娘说明一切。娘娘不去，她就把秘密带进棺材里。反正夏家没了，她这个冷宫皇后早晚也是一死。那个秘密只有她一个人知道，王妃娘娘可要想好了。要是去晚了的话，说不定我们家主子就吞进肚子里带走了。”

    “你们主子要是真的想死，就不会让你给我传这样的话。她让你来，不是就是不想死吗？”

    裴玉雯把玩着手里的茶杯，神情淡漠。

    “请王妃娘娘三思。我们主子是非常有诚意的。你要是见了她，一定会同意她的条件。”老太监见裴玉雯毫不动心，眼里闪过异光。

    “管家，送客吧！”裴玉雯不想多说。

    夏皇后那里肯定有陷阱。虽然不知道她从哪里知道她在调查裴家的命案，反正她绝对没安好心。

    现在肚子里有个小家伙，她是一点儿也不能冒险的。夏皇后不是仗着自己有‘条件’可以交易吗？

    管家送走了老太监。

    老太监的眼里满是不甘心。可是这里是七王府，而皇后早就失势了，老太监什么也做不了。

    老太监走后，裴玉灵从屏风后走出来。她看着门口方向说道：“姐，这个夏皇后到底想做什么？”

    裴玉雯没有回答她的话。她拔下头上的发簪，对着那个盒子的锁轻轻一撬，卡擦一声盒子打开了。

    盒子里是一张手帕。手帕透着血红色。还没有展开她就隐约看见了一些文字。

    清风从暗处跃出来。他按住盒子，对裴玉雯说道：“还是让属下检查 一下吧！”

    裴玉雯松开手，示意清风检查 。

    清风打开后，放在鼻间闻了闻，蹙眉说道：“这上面的药味很重，看来主人是个经常吃药的人。手帕只有一半，剩下一半被人割断了。瞧这样子，应该是裴府女眷在临死之前写的血书。可惜只有一半。”

    “手帕没有问题吧？”裴玉灵关心地问道。

    “没有问题。对方的目标是引你进宫。这手帕只有一半，你要是看了这一半，肯定想知道下一半。”清风看着裴玉雯。“不过属下觉得主子还是不要冲动行事。这件事情应该交给王爷处理。毕竟你的肚子里有王爷的骨肉。主子调查这个命案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再晚几天也没有关系。肚子里的孩子要是有什么闪失”

    “我知道。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冲动行事。”正好清风所说，这么多年她都熬过来了，怎么就忍不了这几天？裴玉灵的事情就是一个前车之鉴。孩子要是失去了，她这辈子都会后悔。所以，一定要三思而后行。

    “姐，你为什么想调查裴将军府上的命案？”裴玉灵完全不知道裴玉雯正在做这么危险的事情。现在知道了裴玉雯的秘密，她的神情震惊极了。

    裴玉雯也不知道怎么向她解释。除非说明自己的真实身份，否则 这件事情解释不了。

    “我也是受人之托。裴将军府的人死得蹊跷，有人想要让我帮忙调查一下。正她我手里有人脉 ，就顺便帮这个忙。毕竟裴将军也是一代英雄，他没有死在敌人的手里，却死在自己的家乡。这太可悲了。”

    裴玉灵是个单纯的姑娘。裴玉雯的这个解释明明有许多漏洞，可是她完全听不出来。她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样的解释。

    “那你要小心些，千万不要相信那个坏皇后的话。”裴玉灵担忧地看着她。“她明明就是对你不怀好意。你要是进宫了，说不定她又有什么阴谋在等着你。朝堂上的那些打打杀杀还是交给男人去处理吧！”

    “嗯，我知道。”裴玉雯安抚住了裴玉灵。“杨婶最近怎么样？我找神医配的那几包药有用吗？”

    “当然有用。娘吃了后精神好了许多。夫君见她气色好，说是带她去上香。我明天就去找大伯母，让大伯母陪娘一起去。毕竟她一个人挺孤单的。大伯母与她能说得上话，他们在一起也有个伴。”

    裴玉雯轻轻松松就把话题转移开了。裴玉灵再也没有提刚才发生的事情。然而在裴玉灵没有注意的时候，裴玉雯的脸上露出深思的神情。


第576章审问

蜘蛛挂在上空，无数毒虫在四周爬动着，老鼠从洞里钻出脑袋，在听见有脚步声的时候又快速钻进洞里。整个密室里黑漆漆的，只有墙上微弱的光线照亮了一点视线。随处摆放着的刑具就像恶兽似的散发着冷光。

    夏皇后睁开眼睛看见的就是这样的景像。纵然她在后宫里经历无数场厮杀，此时也沉不住气了。

    一人在密室门口停下来。

    夏皇后看过去。

    “是你！”

    那人冷漠地看着夏皇后，薄唇轻启：“听说皇后娘娘数次找雯儿，既然你这么想来七王府作客，本王当然要热情地款待。皇后娘娘，你放心，我不会对你用刑。雯儿想知道的事情你想说就说，不想说就不说。我不会强迫你。你就安心在这里住下。反正宫里少一个冷宫皇后也不会有人知道。你就算在这里住一辈子也可以。”

    “端木墨言，以前真是小瞧你了。这些年来你不争不抢，把所有人都骗了过去。可是时间长了，你的狐狸尾巴就露出来了。怎么？本宫的太子不在了，你就觉得自己有机会争这个储君之位了是吗？痴人说梦。你一个无权无势没有靠山的皇子，怎么可能争得过长孙家的人？”皇后坐在地上，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双腿没了知觉。

    所谓的让她在这里住一辈子，就是让她与这些毒虫呆在一起，而她连躲避的能力都没有。这根本就是比杀了她还要让她痛苦的刑法。那个可怕的男人就像恶魔一样，真是太可怕了。

    “这就不劳你费心了。”端木墨言勾唇冷笑：“你只需要把雯儿想要的东西交出来。我可以留你一命。”

    “做梦。”夏皇后嗤道：“只要我不交出来，你就不敢杀我。我要是交出来了，你岂能留我性命？”

    “那就在这里呆着吧！本王不急。皇后娘娘养尊处优这么多年，想必也没有感受过这样的日子。好好享受，千万不要太早找本王。”端木墨言冷笑，拂袖离开。

    密室的门关上，光线更弱了。

    吱吱吱吱！原本钻在地洞里的老鼠爬了出来。

    嘶！在寂静的空间里，那些细微的声音也变得格外的清晰。

    夏皇后看着从洞里钻出来的蛇一口吞掉爬出来的老鼠，咕噜一声，老鼠就这样钻进它的肚里，甚至还动了一下。此时它用倒三角的眼睛看着夏皇后，仿佛在审视这个‘猎物’是不是美味。

    “啊端木墨言”

    此时此刻，端木墨言脱掉披风扔给随从，淡淡地说道：“烧掉。”

    裴玉雯听见他的声音，从书桌前站起来，温柔地迎向他。

    “好好的披风怎么要烧掉？”

    “刚才沾了晦气。”端木墨言抱着她的细腰，看着她的肚子。“有没有闹你？”

    “扑哧！”裴玉雯失笑。“你别逗了好吗？这才一个月，还没有感觉呢！”

    “大夫说了，许多孕妇从怀孕开始就食欲不佳，经常呕吐。看来这小子没有折腾你。”端木墨言摸着裴玉雯的肚子，眼里满是柔色。

    “嗯。”裴玉雯应了一声。

    端木墨言看着这个满脸幸福的女子，将差点说出来的话咽了下去。

    他没有说出囚禁夏皇后的事情。这件事情还是交给他来处理吧！

    “今日没什么事情，我回家看看我娘。听说焕儿那小子在私塾里调皮，把庄亲王的外孙打伤了。虽说小弟已经处理好，但是事情是我们不对，还是应该带着礼物去拜访一下，免得说我们无礼。”

    裴玉雯一边说着一边给端木墨言整理衣服。她将新做的荷包系在他的腰间。

    “你最近精神不好，里面的药材是特意给你提神的。你要是累了就拿来闻一闻。”

    端木墨言心里触动。他将她抱在怀里，温柔地说道：“幸好有你。”

    幸好有她，他才不是孤家寡人。要不是她的出现，只怕他还在裴家村那个地方做个无名无姓的农夫。

    幸好她不再是什么朝阳郡主，没有嫁给长孙子逸，而是陪在他的身边，与他一起度过各种艰难。

    街道上人来人往。七王府的马车寸步难行。裴玉雯掀开帘子，看着前面堵塞的街道，对车夫说道：“停下。我就在这里下了。”

    “王妃，这里人太多了，要是有哪个不长眼睛的冲撞到你就不好了。你稍等一下，很快就能通行。”

    车夫想到七王爷的叮嘱，不敢有丝毫怠慢。毕竟这里人太多，对怀孕的女人有些冲撞。

    裴玉雯在马车里等了许久，街道始终保持着堵塞。眼看着时间一点一点消失，她在马车里越呆越闷。

    “各位，定国公世子爷在城东设下一个棚，只要是家境困难的都可以领五两银子。名额不多，只有一千人，要是去晚了就没有了。”随着一道声音传来，刚才还挤在街道上的百姓们顿时大喜。

    本来因为今天粮铺打折，百姓们挤在这里也是想要买粮。如今定国公府要散财，那点便宜的米粮也没有吸引力了。毕竟便宜下来也不过省个几文钱，而要是得到定国公府布施的银子，他们有三个月可以吃个饱饭了。

    街道就这样空了。

    裴玉雯掀开帘子。只见对面停着一辆马车。长孙子逸眸光柔柔地看着她。

    她蹙眉，对车夫说道：“走吧！”

    两辆马车擦身而过。

    长孙子逸看着七王府的马车消失。他嘴角微扬，淡道：“我们也走吧！”

    “世子爷，属下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给长孙子逸赶车的是他的随从。

    “既然不知道，那就不要讲了。本世子不想听废话。”长孙子逸闭着眼睛假寐。

    随从轻叹。

    天下那么多女子，他们主子为什么偏偏看上七王妃？那个七王妃长得又不算什么天香国色。

    随从不由得忧虑无比。自从遇见这位七王妃，他们主子的心思越来越难猜了。

    而此时，裴玉雯被一人拦住了道路。

    那人穿着艳丽的红衣，妩媚的绝色容颜上浮现冷漠的神色。她的额间有颗美人痣，更添了几分风情。


第577章红颜劫

好像。

    她从这个少女的身上看见了曾经的自己。

    不是长得像，而是气质非常相似。

    “你就是七王妃？”少女冷冷地看着她。“闻名不如见面。我当是什么天仙，原来不过如此。”

    裴玉雯也不气恼。要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就能让她生气，那她岂不是早就被气死了？

    “我不认得姑娘。”裴玉雯淡淡地说道。

    少女见到裴玉雯不惊不怒，神情如常，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与成熟稳重的她相比，自己像个孩子。

    她不禁有些委屈。原来他喜欢这种类型的女人。可是，这种女人有什么好？枯燥无味，像白开水一样。

    “我认得你就行了。”少女微微仰了一下脑袋。“你下来，我有话给你说。”

    与裴玉雯同行的是殊月。她见到少女如此无礼，蹙眉恼道：“你这小姐真是无礼。我们王妃又不认识你，凭什么要听你的话下车？”

    “她不认识我，总认识南宫葑吧？”少女瞪着裴玉雯。

    要是裴玉雯敢说个‘不认识’，她就会扑过来撕烂她的嘴。

    裴玉雯讶异：“葑哥哥？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葑哥哥？叫得真是亲热。不知道七王爷知不知道你这样称呼其他男人？”少女酸溜溜地说道。

    就在裴玉雯猜疑的时候，一个随从打扮的青年骑马赶过来，对着那少女说了几句话。

    少女听了随从的话，脸上浮现不甘心的神色。她狠狠地瞪了裴玉雯一眼：“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裴玉雯认得那随从，他是南宫葑的人。原来他已经回来了吗？可是，他并没有通知她。

    这少女不知道是什么人，与他是什么关系。瞧那少女的模样，应该很喜欢他。

    她仿佛看见了曾经的自己。一样的信任他，依赖他，霸占着他。除了南宫清雅之外，她不允许任何女人靠近他。要是家族安排什么相亲，她一定会想办法破坏。

    “走吧！”裴玉雯放下帘子，靠在那里假寐。

    “王妃，要不要查一下那人是谁？这样也太无礼了。”殊月是端木墨言培养出来的暗卫。

    只要裴玉雯想查，殊月马上就把这件事情向上汇报。

    “不用了。”

    左右不过是南宫葑惹的桃花债。至于身份，瞧着也不是普通人家的。这些与她无关。

    当七王府的马车离开那里的时候，一道身影站在二楼的窗前。

    “南宫葑”

    砰砰砰砰！红衣少女怒气冲冲地上了楼，朝背对着她的青年说道：“我哪里不如她？你宁愿喜欢一个有夫之妇也不喜欢我。凭什么？我不服。”

    蓝衣锦袍的青年看着马车消失。直到再也看不见了，他才淡淡地说道：“你来京城只是游玩，我会派人陪你四处玩乐。所有的花费记在我的账上。要是你再招惹她，就不要怪我不记着你的救命之恩了。”

    “你这个人怎么可能如此心狠？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就算再喜欢她，她已经成亲了。你就不能放过自己吗？南宫葑，我是西藩公主，身份足够与你相配。你试着喜欢我好不好？”

    南宫葑转过身来。那完美的俊颜上满是讥嘲的神色。

    “花灵儿，不要在我的身上浪费时间。还有记住我刚才说的话。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允许你在她面前撒野。”南宫葑眼神冰冷。“不要以为穿上红衣，梳着她一样的发饰就能扮成她。你永远也不是她。”

    “你娘说我这样挺好，你就喜欢我这个样子。你不会是害怕爱上我吧？”花灵儿挺了挺胸铺。

    南宫葑嗤了一声。

    天下女子那么多，长得像她的又不知道有多少。如果他需要替身，哪里轮到她？

    要不是看在她救过他，让他留了一条命回来，早在刚才她对雯儿无礼的时候就让她消失了。

    “见过王妃娘娘。”门口的护院行礼。

    裴玉雯朝他们挥手：“免礼。”

    迈进裴府大门，管家迎了过来。还不等裴玉雯开口就听见喧闹的声音。

    “夫人吃了她送来的东西就开始上吐下泄，还说不是她干的？难道我们夫人变成这个样子还会冤枉她吗？”

    “环儿小姐不是这样的人。你们休想冤枉她。夫人，你要给环儿小姐作主啊！你了解环儿小姐啊！”

    裴玉雯特意过来就是想向林氏分享好消息，现在看样子向来平静的裴府也变得不安宁了。

    裴家的人团结友爱，从来不争不抢。真有什么矛盾也是互相谦让。如今怎么会变成这幅样子？

    诸葛佳惠和柳琉环的存在真的有那么大的影响吗？那娘这段时间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裴玉雯的心里涌现了一股火气。

    “怎么回事？”

    管家在旁边解释来龙去脉。

    “今日早上环儿小姐带着自己做的芙蓉糕去看望夫人，夫人吃后就一直上吐下泄。大夫说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虽说已经服了药，但是还是没有明显的作用。爷现在去了宫里请御医。”

    裴玉雯站在门口，看着争吵不休的两个婢女。一个是伺候柳琉环的，一个是伺候诸葛佳惠的。

    林氏被大丫环扶着，一幅头痛的样子。

    “行了，这件事情还需要再查查。你们吵什么吵？＂

    小林氏不在。管家在旁边解释她一早就去了庙里上香。

    “娘”裴玉雯走向林氏。

    林氏见到裴玉雯，犹如见到救星似的。她迎过去，拉着裴玉雯的手说道：“雯儿来得正好。你来说说这件事情怎么处理。”

    “小弟不是去请御医了吗？等御医来了再说吧！这两个丫环不守规矩，在主子面前无礼，全部发卖了。”

    裴玉雯淡淡地说道。

    两个丫环连忙跪下来，磕头求饶道：“王妃饶命。”

    “我娘性子软和，我可不是个好脾气的。大户人家的奴才本来就多。打了卖了杀了也没人过问。奴才忠心是好事，但是也要看清楚自己应该效忠的人是谁。无端地在这里招惹主家厌烦，那不是找死吗？”

    “奴才再也不敢了。王妃饶命”两个婢女趴在地上，一幅畏惧的样子。


第578章情变

林氏向来心软，可是经历了这么多，她的心境也有些变化。

    两个婢女现在看着可怜，刚才却逼得林氏下不了台。现在见到裴玉雯处置了婢女，她反倒是松口气。

    这个家确实需要一个人镇压一下。她不是这块料，小林氏又不在。所以刚才才会乱成一团。

    护院把两个婢女拖下去了。发卖的事情交给管家处理。两个婢女的生死还不值得他们浪费太多的精力。

    “娘，环儿呢？”

    她送的东西把诸葛佳惠吃坏了，现在她在做什么？

    “她在佳惠的房间里陪着她。佳惠一直昏迷不醒。”

    “最近家里闹得利害吗？”

    “也不是。环儿挺照顾佳惠的。佳惠虽然疯疯傻傻，也没有给我们添太多的麻烦。她就是特别缠烨儿。”

    裴玉雯拉着林氏朝诸葛佳惠的房间走去。母女两人说着府里发生的事情。裴玉雯认真地听着。根据林氏所描述的，家里还算是平静。除了诸葛佳惠总是缠着裴烨，让裴烨没有办法找柳琉环之外，也没有别的事情。

    房间里。

    御医掐着躺在床上的女子的脉搏，沉吟片刻。松开她站起来，对裴烨说道：“裴大人，令夫人的脉象有些奇怪啊！看似上吐下泄是吃坏了东西，更像是中了毒。要是没有解药的话，只怕会一直这样沉睡下去。”

    “方御医能解吗？”裴烨蹙眉。

    “下官无能，这毒有些奇怪，下官解不了。”方御医摇头。

    “这可怎么办啊？”林氏听说这毒解不了，顿时有些急了。

    裴玉雯朝旁边的殊月示意。殊月拿着芙蓉糕走向御医：“请御医看看这点心有没有什么问题。”

    裴烨有些不悦。他抬头看向裴玉雯，在面对裴玉雯冷漠的眸子时，所有的不悦消失。

    他愧疚地看向柳琉环，对御医解释道：“今天早上她吃了这个点心。”

    方御医知道后院的勾心斗角。虽说这个裴大人还没有妾室，但是保不准会有嫉妒正室的婢女想对她不利。

    他放在鼻间闻了闻，又沾了一点放进嘴里。

    “呸！”将嘴里的残渣吐出来，再喝了口茶漱口。“这东西有问题。裴大人好好查查，下毒的人肯定还在府里。只要抓出那人，想必就能找到解药了。”

    “麻烦方御医走这一趟了。本官先送你出去。”裴烨先把方御医送出府。

    方御医走后，林氏看着柳琉环欲言又止。

    裴玉雯明白林氏在想什么。东西是柳琉环送的，要是下毒的话她有最大的嫌疑。可是见惯了各种后院争斗的裴玉雯却不会轻易下这个结论。只因柳琉环这样做对她没有任何好处。

    柳琉环看着沉睡中的诸葛佳惠，淡淡地说道：“不是我。”

    “我不是怀疑你。”林氏干巴巴地说道：“你想想还有谁碰过你的东西？”

    “我在大厨房做的，当时来来往往那么多人，也没有仔细注意过谁。”柳琉环满脸苦涩。“或许我不该出现。要是我不出现，烨就能有个幸福的家庭，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多灾多难。”

    裴烨回来就听见柳琉环说这样的话。他心里有些难受。

    “我相信环儿。这件事情我会调查清楚的。”裴烨环住柳琉环的肩膀。“你也累了，先回去歇着吧！”

    “我想等她醒过来。”柳琉环摇头。“她一日不醒，我就是罪人。虽然我问心无愧，却不想被人冤枉。”

    林氏有些尴尬。刚才她确实怀疑过柳琉环。毕竟她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容易相信表面上的‘证据’。

    “那就在隔壁的耳房休息。那里离得近，有什么消息马上就能知道。”裴烨温柔地说道：“这里交给我。我会找出证据还你清白，也会找到解药让她醒过来。”

    “烨”柳琉环看着面前的男人。

    他真的成熟了。

    当年那个容易冲动行事的少年已经变成有勇有谋的朝堂权臣。这样的他比以前更有魅力。

    她怎么舍得放手？好想每时每刻都陪在他的身边，做他最亲近的那个人。可是她配不上他了。

    “别多想。”裴烨宠溺地看着她。“你的个性我了解。先不说你根本不会做这种事情。就算有可能，你也不会做。因为这完全没有必要。我的心里只有你，佳惠只是我名义上的妻子。你要是这样做了才是傻的。我喜欢的环儿可不是个傻姑娘。她可是个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的大才女。”

    “烨”柳琉环感动地看着他。“谢谢”

    “以前的丫环被发卖了，我再安排一个守规矩的给你。”裴玉雯温声说道：“虽说那个丫环看似对你忠心，但是发生事情之后她还在给你招惹麻烦，要么是个冲动行事的，要么是阳奉阴违的。不管哪种情况都不适合再留在你的身边。你也清楚这些丫环心里的那点花花肠子。这个就不用我多作解释了吧？”

    “雯儿姐不要担心，我明白的。”柳琉环对裴玉雯露出一个笑容。“你这样做是为了杀鸡儆猴。”

    “嗯。那就先休息吧！这里有结果了再叫你。”裴玉雯淡笑。

    裴玉雯带着林氏出了门。直到走远了，林氏才问道：“御医说糕点有问题，我也相信不是环儿做的。不过跟着环儿的那个丫环就有些可疑了。现在把她发卖了，那不是什么都问不出来吗？”

    “刚才我已经吩咐过管家把她们关起来。对外说是发卖了，其实正在密室里审问。”裴玉雯淡道：“之所以没有透露出来，就是不想引起其他下人的恐慌。毕竟动不动就用私刑的东家传出去名声可不好。”

    “原来是这样。”林氏恍然大悟。“佳惠身边的那个丫环也要审问吗？”

    “当然。”裴玉雯淡道：“相比环儿的丫环，佳惠身边的丫环最可疑。”

    裴烨现在如日中天，保不准府里有其他政敌派来的奸细。要是有人从中做点什么，那就让人防不胜防了。

    “姐”裴烨走出来。“又让你见笑了。”

    “现在的你能让我见笑的机会也不多。难得见笑一下也无所谓。只是你要弄清楚自己的心。到底谁才是你想要的那个人？弄清楚了就不要拖泥带水。佳惠看似疯癫，但是不代表着治不了。你总不能可怜她一辈子。”


第579章问心

夜色深深。从池塘里传出蛙叫声，从草丛里传来虫鸣声，伴随着夜风浮过的声音，就像是美妙的大合唱。

    裴烨坐在凉亭里，手里拿着一壶酒。此时他的脑海里浮现裴玉雯白天对他说的话。

    他是喜欢环儿的。可是环儿有些变了。以前的环儿温柔善良，总是扬溢着笑容，就像那美丽的兰花似的。现在的她总是甩不开曾经的痛苦经历，不管他如何安慰她，她始终走不出来。时间长了，他也有些累了。再这样下去，他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至于诸葛佳惠不用说，他不曾喜欢过她。现在她变得疯疯癫癫，他的心里是自责的。要不是当初他放任她出门，也不会发生那么可怕的事情。她一个天之娇女也不知道当时有多么绝望。他不是一个无情无心的人。仅是想着一个小姑娘面临那么可怕的事情就觉得很难受。于是他努力放纵她的一切。

    姐姐说她的病不一定治不好。可是他却觉得保持这样也不错。要是等她清醒了，不一定能够承受这样的折磨。

    柳琉环站在不远处，看着裴烨坐在那里喝闷酒。她苦涩一笑，转身离开。

    对不起！烨，给你带来了这样的困扰。是我太自私了。我不应该回来的。

    第二日。裴烨手里的筷子掉了下来。他冷冷地看着婢女：“你说什么？”

    “柳小姐走了，留下了这封信。”婢女跪在地上，双手拿着一封信。“爷恕罪。奴婢昨天明明伺候她入睡的，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走的。刚才奴婢 想伺候她起床，结果只看见这封信。”

    “看来我们裴府还真是一个自由的地方。深更半夜想走就走，府里的奴才干什么吃的？”裴烨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来人。”

    当裴玉雯知道柳琉环离开的事情时，裴烨早就带人把整个京城都翻了一遍。武官就是这样霸道，随便一个捉拿刺客的名头就可以搜查全城。要是换作文官，给他一百个胆子也没有这个本事。

    裴玉雯喝了一口燕窝，顿时没了胃口。她蹙眉，淡淡地说道：“两个人的爱情刚刚好，三个人的爱情注定互相折磨。也不知道他们三个人要互相折磨到什么时候。罢了！这是他们的劫。她一个局外人何必掺合呢？”

    “我的王妃又在为什么事情困扰呢？说出来让为夫听听。”端木墨言练了功回来，进屋就脱掉身上的衣服。

    裴玉雯便把刚才知道的事情说给他听。

    “裴府有其他人的眼线没错，不过一个大活人不可能深更半夜跑出去。想必是一大早走的，还没有走远。”

    端木墨言换好衣服，在她的身侧坐下来。他拿起一个包子大口地吃着，一点儿也没有贵公子的娇气。

    “我也是这样想的。以小弟的本事，现在应该已经追回去了。不过追回去又有什么用？他们的心结越来越深了。”

    裴玉雯托着腮帮子，一幅苦恼的样子。

    端木墨言见不惯她这幅样子。他将一个包子塞到她的嘴里，勾起薄唇：“每个人有每个人的缘法。裴烨的命中人是谁早就注定好了的，一切顺其自然就好。别想那么多，小心长皱纹了。”

    裴玉雯睨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嗤笑：“说得好像你是情圣似的。”

    “王妃，程国公世子爷请见。”残月从外面走进来，将一个帖子交给裴玉雯。

    裴玉雯嘴里的包子掉了下来。她眼神闪了闪，看向旁边的男人。

    果不其然，刚才还在谈‘顺其自然’的男人此时已经黑了脸色，神情也变得特别的严肃 。

    “不见？”裴玉雯试探地问了一句。

    “你舍得？”他算是看透了。长孙子逸这个未婚夫算个屁，她真正在乎的是南宫葑那个青梅竹马。

    当年他怎么没有在京城生活呢？说不定也能成为她的小竹马。现在有这么一个人存在，真是特别的憋屈。

    偏偏两人光明正大，没有任何越矩。要是他有什么不高兴的表现，反而显得自己小家子气，没有男人风度。

    “请世子爷去凉亭见面。”端木墨言淡道：“王妃马上就过去。”

    “是。”

    裴玉雯抱着端木墨言的手臂，撒娇道：“还是我家夫君最好了。你想想这次你能平安回来，他可是帮了不少的忙。”

    “是。本王感激他。”不过帮了他的忙，却得到他王妃更深的感激，那小子才是最划算的那个人。

    当然，这样的话也只能在心里想想。雯儿的身边有个这么关心她，在意她的人，他应该觉得感激。因为这样她就多一分安全。

    凉亭里。南宫葑看着熟悉的景色，心里一片沉静。

    昨晚想了许久，他还是觉得来见见她。虽说不想打扰她的生活，不想自己的出现引起他们夫妻的矛盾，但是这么久没见了，怎么可能一点儿也不想念？

    他早就保持着距离，没有越池半步。七王爷要是个真男人，应该不会这么小家子气。

    “葑哥哥。”看着南宫葑的背影，裴玉雯有些激动。

    南宫葑转过身来，微笑地看着她。

    他的温柔只对她。

    世人都知道南宫世子有多么的不喜欢笑，一双眼睛冷得像刀似的。只有在她的面前，他也有平常人的一面。

    裴玉雯小跑着迎过去。

    “王妃小心脚下。”残月紧张地唤了一声。

    南宫葑蹙眉，大步迎过来握住她的手腕：“就这么几步跑，你跑什么？还是像以前那样长不大。”

    “你怎么不传消息回来？这么久没回来，我还以为你失踪了呢？”裴玉雯瞪着他。

    南宫葑淡笑：“确实发生了一些事情。中途也差点回不来。不过一切都过去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是不是跟昨天见到的那个红颜知已有关？”裴玉雯问了一嘴。

    “什么红颜知已？”南宫葑不喜欢这个称呼。“我的红颜知已只有你。那是西藩公主。我这次受了重伤是她救了我。”

    “难怪了。”裴玉雯没有说那个西藩公主拦着她说了些什么话。昨天见到的随从就是南宫葑的，他肯定什么都知道。


第580章安好

凉亭里，裴玉雯亲手泡茶递给南宫葑。

    俊美无双的锦衣公子接过来，眼眸潋滟。

    什么冷心冷情，在她的面前都是空的。他只是把所有的感情都留在了十几岁的时候。

    “你平安归来就好。”这样她就放心了。

    “这不是你最喜欢喝的茶吗？怎么不喝？”南宫葑见她喝上了白水。

    “孕妇不能喝茶。”说这句话的时候，她不敢看他。

    “那真是可惜，你有很长时间不能喝茶了。”南宫葑的声音很温和，很随意，仿佛不受影响。可是只有他清楚有多么的酸涩难受。

    心爱的女人为别人生孩子，对一个深爱着她的男人来说是非常痛苦的折磨。可是他不会打扰她，也不会让她困扰。他会视她的孩子为自己亲生般，就像当年疼爱她一样。

    “嗯，所以我最近特别可怜，这个不能吃那个不能吃。”裴玉雯哀怨。

    “呵！”南宫葑揉了揉她的头发。“你什么时候也变成馋猫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总是想吃臭豆腐，酸菜包子之类的东西。这些东西我以前都不爱吃，现在倒是想得很。可是嬷嬷们不让啊！说是这些东西吃了对身体不好。”

    在不远处的角落里，一个人站在那里看着凉亭里的两人。

    裴玉雯看着南宫葑的眼神非常的温柔，比起平时面对他也不差了。其实他也明白，她是在意这小子的。只是因为现在这个局势，又因为他先一步找到她，让他们没有机会重来。

    “王爷，你不去看看王妃吗？王妃怀着身孕迎客，只怕有些吃力呢！再说你与程国公世子也算是同僚，能说的应该更多。”旁边的随从低声提醒。

    “就你话多。”端木墨言看了一眼随从。“走吧！不要打扰他们。”

    如果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那不是互相折磨吗？不管他们之间如何有情，这辈子都是她的人。她是个冷静的女子，清楚自己在做什么，也不会做出荒唐的事情。

    再说了，他了解自己的女人。对那小子是旧情，他才是她挑选的归属。

    “看来七王爷很相信你。”南宫葑看了一眼离开的人影。

    裴玉雯也瞧见了他。

    “嗯。他尊重我。”

    “让我进去。”从外面传来喧闹的声音。“那女人已经有丈夫，为什么还缠着他不放？本公主今天就要问问她，她到底要不要脸？大胆，竟敢拦着本公主。知道本公主是谁吗？”

    裴玉雯看向面前的南宫葑。

    “你的桃花债。”

    南宫葑站起来，捏了捏她的小圆脸：“现在倒像十三四岁的时候了。圆了一大圈。”

    “喂，不要提我的伤心事。”当年她的脸颊确实有些圆，后来慢慢地就没了婴儿肥。

    “裴玉雯，你这水性扬花的女人唔唔”

    在裴玉雯和南宫葑都不耐烦的时候，管家走过来，对裴玉雯说道：“王妃娘娘不用生气。王爷已经请西藩公主去喝茶了。想必她不会再打扰王妃养胎。”

    “王爷现在在哪里？”裴玉雯问道。

    “书房。”

    “好。我知道了。”

    “我只是想要给你说一声我回来了。现在你看我好好的，也不用再担心。七王懂得疼爱你，我也放心了。这段时间好好在府里养胎，可不要再乱跑，小心被人冲撞了。”

    南宫葑像个哥哥一样叮嘱她。

    “知道了。你现在好啰嗦啊！是不是年纪大了？”

    “没心没肺的臭丫头。”南宫葑睨了她一眼。“知道多少人奢望着我的‘啰嗦’吗？”

    “是是是，我真是受宠若惊。对了，清雅怎么好久没有消息了？”裴玉雯担心她。

    一个人嫁那么远，为了所谓的爱情背弃了一切。要是那个男人对她不好，她就一无所有。说不定连回家的能力都没有。

    “放心好了。我派了人盯着，要是有什么问题他们会通知我的。既然我没有收到消息，那就是没有问题。”

    南宫葑走后，裴玉雯来到书房。她端着端木墨言最喜欢吃的点心走进去。

    “那位西藩公主呢？”

    端木墨言正在处理一个折子，听了她的话抬起头来。拿起她盘子里的点心塞到嘴里，淡淡地说道：“入乡随俗。既然西藩公主不知道中原的规矩，那就找几个嬷嬷好好教导她。”

    “她可是西藩公主。”裴玉雯惊讶。“你就不怕皇上怪罪吗？”

    端木墨言将折子合起来：“西藩只是我们的附属国，每年都要向我们进贡。一个小小的公主在我们这里也就是普通的世家贵女。我堂堂一国王爷，治她的罪都可以。”

    “那王爷想治我的罪吗？”裴玉雯捏着他的肩膀。

    “你的罪太大了，必须囚禁一辈子。”端木墨言握住她的手。“好了，别管我了，你要好好歇着。”

    “肚子还没有显形呢，以后还有好几个月，难道这几个月我什么也不能做吗？那也太无聊了。”最主要的是也没有怀孕的反应，感觉像平时那样。除了口味有点变化之外。

    “王爷。”从外面传来管家的声音。“王大人到了。”

    裴玉雯从端木墨言的身边离开：“那我先出去了。”

    “好。”

    经过那个王大人的身边时，裴玉雯多看了几眼。如果她没有记错，以前在长孙子逸的身边见过这个人。

    裴玉雯不知道现在的朝堂发展到什么地步。有了这个孩子之后，其他的事情都得先放下来。她得先把孩子生下来再说。

    “主子。”清风出现在她的面前。“刚才传来消息，林俊华被打入大牢了。”

    “为了什么事情？”早就猜到会有这么一天。只是真的发生了，她还是觉得难受。

    当年那个温柔的青年再也回不来了。

    “长公主做了一些事情，皇上大怒。他被长公主推出去做替死鬼。”清风看着裴玉雯。“主子，救吗？”

    救吗？

    裴玉雯不知道。

    曾经她想过有这么一天，可是真的发生了，她还是陷入了纠结。

    “打听清楚长公主是不是真的打算彻底地放弃这颗棋子了。”


第581章弃子

在阴森可怖的地牢里，一个男子被挂在墙上，身上的白衣染成了血色，原本束着的头发披散着盖住了大半张脸。地面上有许多老鼠发出吱吱的叫声，各种各样的小虫子爬来爬去的。滴哒滴哒！鲜血滴在地面上，在寂静地空间发出空洞的声音。

    咚咚咚！有人朝这里走过来。

    “林大人。”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啊！呵呵呵！公主身边的一条狗，平时仗着主人挺威风的嘛！今天总算是栽了。”

    墙上的男子动了动手指头，终究没有睁开眼睛。他的呼吸很弱，显然已经进气多出气少了。

    来人不满意自己的精彩表演没有得到回应。他对旁边的牢头说道：“把他弄醒。”

    牢头连忙应是。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长公主的新宠。仗着长公主对他的宠爱，他用残忍的手段对付曾经的对手。

    牢头将沾了盐的水浇到林俊华的身上。本来就痛得麻木的伤口被盐水浇灌，顿时痛感加了十倍不止。

    林俊华缓缓地睁开眼睛。在看见面前的男子时，那双失去光彩的眸子变得幽深可怕。

    “是你。”

    那人长了一张精致的脸，眼眸里布满是野心，整个人看着邪恶无比。明明同样也算是美男子，就是给人一种臭不可闻的感觉。

    “是我。公主让我来问你把东西藏到哪里去了？要是把东西交出来，还能留你一条小命。”

    林俊华呵呵地冷笑几声：“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东西？”

    “少装蒜。要不是你偷了公主的东西，公主会狠心把你扔到这里？不要忘记了，你可是很得她的欢心呢！毕竟能跟公主和小郡主玩得这么欢的人也没有几个。呵呵呵林大人，你可要小心了，要是不说的话，公主殿下有令，就让这里的牢头好好地陪你乐呵乐呵。毕竟能够伺候公主这么久，你也算是有点本事的了。”

    只是没想到这家伙如此不知死活，竟敢把公主通敌叛国的罪证收集起来。真是活腻味了。

    林俊华的眸子黑如墨，阴如鬼。

    他的人生走错一步便再也回不了头。这些日子以来，想着曾经简单又幸福的日子，午夜梦回总是心如刀割。不过，他无法回头，却可以扭回自己的歪路。哪怕他付出的是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辞。他也没有什么可以顾及的。

    如今的他连个可以说话的人都没有。围绕在他身边的不是讨好巴结之途，就是心机深沉之辈。幸好把唯一的儿子送到了表妹家里，让姑姑和表妹照顾着。他无比感激奶奶生前做的决定，更感激表妹为他做的一切。

    其实这些日子以来，他留在长公主身边就是为了得到那些证据。现在那些证据应该在端木墨言的手里了吧？

    长公主做梦也想不到他冒着必死的危险做了这件事情。她更想不到他会把证据送到别人手里。在那个女人的眼里，他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荣华富贵。她扔掉他这颗棋子，就是因为他太不受控制了。

    其实这一切早就有预料。从她派人杀了他的父亲，让他失去最重要的亲人开始，他的心就不可能忠于她。

    是的！他爹是被长公主派人杀的。原因就是他撞到了长公主与敌国派来的眼线接头，听见了他们的谈话。

    他一直隐忍，不是真的无心，而是想要将长公主一举拿下。可惜，还是低估了她的实力。

    幸好，东西拿到手了。

    他的人也成功地突围，将东西送出去了。

    “我什么也不知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林俊华说完这句话就闭上眼睛。

    那人叫高齐，是长公主手里最狠的走狗。据说他发明了不少刑法，那些刑 法让人生不如死。

    现在听见林俊华这样说，他扬起阴狠的笑容：“不知道才好！本官才能陪你好好玩。但愿你的嘴一直这么硬。”

    “大人”一个牢头从外面跑进来，焦急地说道：“七王妃来了。”

    “什么？”高齐蹙眉。“她来做什么？”

    “她是这小子的表妹，不会是想救这小子吧？”牢头回答道。

    “不可能。这小子跟着长公主这么久，做了不少对七王府不利的事情。说不定她是想收拾他。”高齐冷笑。“不过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凡事还是小心为上。你去把这小子弄昏，不要让他有机会开口。”

    “是。”

    林俊华听见裴玉雯来了，眼里闪过异色。

    果然，表妹还是关心他的。

    要不然以她的性情不会来这种地方。

    林俊华看见牢头阴恻恻地走向他，眼里闪过冷漠的神色。

    他连死都不怕，还怕这些人用手段吗？反正他也没有想过离开这里。

    砰！牢头一个手刀劈昏了林俊华。

    而此时高齐已经离开这里。

    七王妃出现在死牢里，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最好先不要和她正面冲突。七王爷可不是什么善岔。

    裴玉雯在随从的保护下走进死牢。看着那些乌烟瘴气的牢笼，感受着那十八层地狱的可怕画面，她的心一沉。

    “见过王妃。”高齐迎面走过来的时候，对着裴玉雯皮笑肉不笑地行了一个礼。

    裴玉雯当然不认得这个人。不过瞧此人眼里一片阴邪，绝对不是什么好人。再看他来时的方向，心里更加不安。

    裴玉雯没有理他，从他的身侧走过去。

    “你们竟敢滥用私刑。”当她看见那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的林俊华时，眼里闪过难过之色。“谁允许你们对他用刑？”

    “这是上头的指示，我们这些做奴才的也不敢违抗上面的命令啊！”牢里谄媚地说道：“王妃娘娘息怒。”

    “把他唤醒。我有话想说。”裴玉雯特意来见他，就是想问他要不要自己多管闲事。毕竟他心甘情愿地投到长公主的麾下，现在被长公主如此对待，要是她擅作主张，指不定还要被埋怨多管闲事。

    不过，瞧他现在的样子，想必真的被长公主放弃了。本来她的心里还有几分不相信的。现在也相信了七八成。


第582章牵连

牢头听了高齐的命令把林俊华弄昏，当然不可能再把他弄醒。他眼神闪了闪，谄媚地笑道：“王妃娘娘，不是奴才不听命令，而是林大人伤得太重了，根本就醒不了。再说了，本来不允许任何人探望他的，因为王妃娘娘身份尊贵，所以才给娘娘一个特例。可是那也仅限于看看他而已。王妃娘娘可不能和他呆太久的时间。”

    裴玉雯特意过来可不是为了看这一眼。她看了看身侧的人：“既然牢头为难，你们就帮帮他。要是有人怪罪起来，就说是本王妃吩咐的。皇上要是想治我的罪，本王妃也心甘情愿。”

    牢头脸色苍白。刚才高齐的命令还在耳边环绕，要是被七王妃达成所愿，那他们就惨了。

    “王妃”牢头看见裴玉雯身后的几个人，到嘴的话咽了下去。

    形势比人强。他只是一个小小的牢头，可不敢和这些有权有势的皇族作对。

    牢门打开，裴玉雯在随从的伺候下走了进去。看见那些爬动的毒虫，一个随从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将药瓶里的东西洒在地上。扑哧扑哧！一只又一只毒虫前赴后继地扑过来，然而只要沾到那个药粉就会变成黑水。

    裴玉雯在林俊华的面前站定。她淡淡地看向旁边的随从。随从明白她的意思，将林俊华放了下来。

    刚才灭虫的随从将一颗药丸塞到林俊华的嘴里。紧接着将手放在林俊华的后背上，把内力传到林俊华的体内。

    “唔”林俊华呻吟一声，缓缓地睁开眼睛。

    当他看见裴玉雯的时候，眼里闪过惊喜的神色。然而一想到自己的处境，那眸光黯淡，整个人变得沉寂。

    “想出去吗？”裴玉雯蹲下来看着他。“要不要我帮忙？”

    “你别管我。”林俊华艰难地摇头。“我得罪了长公主，她不会让我活着离开。你能帮我照顾郎儿我已经很感激了。其他的就不要再管我。”

    “表哥，你后悔了吗？”裴玉雯察觉他的眼神里少了许多昏暗的东西，比以前更加清澈了。就像是拨开了迷雾，看清了本心似的。

    “后悔。可是错了就是错了，再后悔又有什么用？”林俊华苦涩地说道：“从第一步就错了，后面就步步皆错。表妹，你离开这里吧！长公主的势力非同不可，不要连累了你们。”

    “如果我害怕受连累的话，也不会来这里找你了。表哥太小瞧了我。”裴玉雯淡道：“我已经明白你的意思。你在这里等我的消息。我会救你出去的。”

    “表妹，不要勉强自己。还有，谢谢你。”谢谢你直到今日还这样关心我，原谅了我以前犯的错。“有一件事情一直没有告诉你。我没有害死爹。我就算丧尽天良，做了不少坏事，也不会伤害自己的亲人。爹，你，姑姑，你们裴家的人我都不会伤害。”

    裴玉雯看着林俊华，认真地点头：“我相信你。”

    经过牢头的身边时，裴玉雯阴沉地看着他。

    牢头吓得直哆嗦。

    旁边的随从将刀放在他的脖子，阴冷地说道：“要是再敢对林大人无礼，你就等着为你的家人收尸 吧！”

    “可是奴才也是奉命行事啊！”牢头颤抖地说道。

    “你不知道有句话叫阳奉阴违吗？你在这里干了那么多年，怎么打能避开要害还不懂？”

    “是是是，小的一定护住林大人的性命。不过要是他们想要对林大人不利，小的也无可奈何。”

    “只要林大人的命不保，你和你家人就在阴曹地府团聚吧！”

    夜色深深。书房的烛火还亮着。一道身影坐在桌案前许久，也不知道在写些什么，手里的笔就没有停过。

    裴玉雯端着亲手下的面条走进书房。见到那个坐在桌前的人，裴玉雯的眼里闪过温柔的深情。

    “还在为我表哥的事情犯愁？”

    将面条放在桌上，看着端木墨言写的文案。那是给一线阁的手下的。毕竟朝堂中的事情还不值得他这样费心。

    “邻国的三皇子已经带人混进我国。据说是想要引起我国内乱。这段时间我们内忧外患 。可是那些争权夺利的人还在为了最上面的宝座费尽心机。雯儿，再这样下去，我们国家将处于非常危险的状态。”

    “所以，只有一个办法。要是你能成为储君，在朝堂上就有一席之地。你的意见就变得很重要。而现在皇上最信任的是三皇子和十皇子。哪怕知道三皇子和十皇子做了些蠢事，他仍然在观察他们，想从中找出一个储君。你的胜算是很小的。如果你能查出长公主的这个案子，还我表哥一个公道，顺便打压长公主的势力，皇上必然高看你几分。”

    事实上，皇帝知道他不是泛泛之辈。要不然也不会稳得住边境的战乱。他只是更爱三皇子和十皇子这两个宠妃生的孩子。而端木墨言的母妃是罪妃，在皇帝的心里留下一个污点。如果不是万不得已，皇帝不会考虑端木墨言。

    裴玉雯明白的道理，端木墨言何尝不明白？以前他没有想过争那个位置。在他看来，那是个非常孤单的位置。

    然而现在无论是为了调查当年的案子还是想要救出林俊华，甚至保住他手里的那些人，这个储君之位他要定了。

    只是，谈何容易？

    除非，三皇子和十皇子做了让皇帝心灰意冷的事情。在那样的刺激下，皇帝才有可能考虑到他。

    端木墨言露出深思的表情。

    “言。”裴玉雯抱着他的脖子。“是不是让你为难了？要是为难的话就算了吧！我想办法让他们劫法场好了。”

    如果林俊华的罪名定下来，过段时间就会被送到法场上斩首示众。毕竟长公主给他安的罪名是敌国奸细。这对一个国家来说是绝对不能容忍的大罪。为了让天下的百姓不敢动那样的心思，最有可能执行的刑法会是凌迟。

    “别担心，我会救出他的。劫法场的事情不到万不得已别去做，太傻了。”端木墨言将她抱在怀里。“今天见到他，他有没有说什么？”

    “他让我不要救他，还说自己做错了就是错了，再后悔也没用。”裴玉雯蹙眉。“可是他现在已经知道错了，我没有办法眼睁睁地看着他去死。你知道的，我虽然埋怨了他这么久，其实很想他能改邪归正。”

    “我明白你的意思。别难过了。我会救出他的。”端木墨言啄了她的脸颊一口。“有一件事情我没有告诉你。刚才我收到了一封密函，你知道里面是什么吗？”

    “什么？”裴玉雯不解。

    “你表哥留给我的礼物。那是长公主所有的罪证。以及与老三合作的罪证。通敌叛国，就算皇帝真的宠他们，也不可能拿大好的江山来冒险。明天有好戏看了。你在家里等我的消息。”

    “言，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有什么难题，你可以信任程国公世子。”裴玉雯绞着手帕，忐忑地看着他。

    对一个男人而言，这绝对称不上什么好话。她知道他是介意南宫葑的。只是平时没有表现出来而已。可是她不得不承认，有时候端木墨言做不到的事情，南宫葑偏偏可以做到。毕竟南宫家的底蕴比大多数世家强太多了。

    “放心，如果真有什么难题，我一定不会客气。”他还不是那样小气的人。为了心里的酸意而不顾大局，那不是男人做出来的事情。再说了，就算是为了让她心安，他也会用最妥当的方式安排一切。

    第二日，裴玉雯坐在凉亭里，看着门口方向。

    肚子里的孩子还没有什么动劲，毕竟肚子还小，完全看不出来她已经有身孕。

    “王妃，这里风大，还是在房间里等吧！”孤月轻声说道。

    裴玉雯摇头：“我在这里等着。放心好了，没有这么娇气。”

    残月从远处走过来，脸上扬溢着灿烂的笑容。

    “王妃，奴婢打听到消息，说是今天早朝有十几个大臣上书奏出长公主的十大罪状。皇上看后大怒，已经把长公主看押起来。还有三皇子也被押入大牢。不过皇上留下了我们王爷议事，所以王爷还没有回来。”

    裴玉雯听了这话，暗暗松了口气。只不过她觉得这一切太顺利了。

    “你们觉不觉得太顺利了？顺利得我都不敢相信。”

    孤月和残月是值得信任的。他们也非常清楚她最近要做的事情。

    “听王妃这样说，奴婢也有这个感觉。不过，说不定皇上早就想收拾长公主了。这些年长公主做了许多引起众怒的事情，皇上一直没有处置她。如今情份用尽，皇帝对她越来越厌恶，一气之下想要处置她也是正常的。”

    “但愿吧！”裴玉雯想起曾经发生过的一件事情。

    当年皇帝的九弟庄王爷犯了错，皇帝大怒，将他关进大牢。大臣们见状，以为庄王爷失了圣宠，便对他各种诋毁和打压。不曾想在短短的半个月之内，皇帝二话不说就放出庄王爷。而庄王爷恢复圣宠，第一件事情就是处置那些捅他一刀的人。那段时间将整个朝堂进行了大清洗，皇宫上空的白云都被染成了血红色。


第583章惊变

百姓们拥挤在告示前，指着那里说着什么。整个街道都被堵住了。

    一辆马车停在不远处。马车里的人掀开帘子，对着外面的车夫说道：“过去问问他们在说什么。”

    车夫本来就不是单纯的车夫，而是端木墨言培养出来的暗卫。他听从裴玉雯的吩咐去询问了几句，很快就回来了。而也给裴玉雯带来一个不太妙的消息。

    “皇上册封十皇子为太子。”

    “……”裴玉雯挑眉。“呵！看来皇上对三皇子失望了，就把希望寄托在十皇子的身上。这在意料之中。”

    “王妃还要去裴府吗？王爷现在应该回来了。”

    策划了这么久，结果为十皇子做了嫁衣，他们王爷的心情应该很不好。

    裴玉雯明白车夫没有说完的意思。不过她却不担心端木墨言。因为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王爷最近挺忙的，应该还没有回来。继续去裴府。”裴玉雯放下帘子，对旁边的孤月说道：“听说郑记推出来一种糕点很受欢迎，我娘挺喜欢吃的，你去买点回来。”

    “是。”孤月跳下马车。

    孤月一走，马车朝裴府驶去。

    所谓的郑记糕点当然是假的。以她的手艺，林氏想吃什么糕点吃不上？这句话是一个暗号，示意黑面军先停手。

    皇帝刚册封了十皇子，他们不能马上对十皇子下手，否则那样太明显了。

    对十皇子，他们什么也不用做，只需要等。十皇子与其他几个皇子比较起来还是太嫩了。要是三皇子成为储君反而需要好好地策划一下，十皇子的话根本就不足为惧。毕竟与严谨的三皇子相比，十皇子的马脚太多了。

    “定国公府没有动劲吗？”定国公府的荣耀与三皇子是相关的。三皇子被抓，定国公府不可能不做什么。

    从外面传来车夫的声音：“定国公称病不上朝，定国公世子与凌王府小姐凌佳琪出双入对的，好像去了m城。”

    裴玉雯惊讶。凌佳琪？这步棋是谁下的？这可是一步好棋。要是长孙子逸与凌佳琪成了亲，得到了凌王的势力。三皇子只要罪名不重，必然能逃过这一劫。三皇子没事，与凌王府结亲的长孙家更不会有事。

    “南宫哥哥等等我南宫哥哥南宫葑！”从街道上传来一个女子尖锐的声音。

    裴玉雯掀开帘子，只见一匹马从旁边飞快驶过去。骑在马上的人骑术精湛，连个人影都没有瞧见。紧接着另一匹马紧紧地跟在后面。而这个人的骑术就差远了。她吃力地追逐着，头上的发簪摇摇晃晃的，精美的发髻也散开了。

    “现在百姓们都在传西藩公主纠缠程国公世子的事情。看来程国公世子真的很讨厌这位西藩公主呢！”残月显然也看见了那两道影子。她知道裴玉雯与南宫葑的关系不错，不过并不知道他们的‘不错’是什么样的程度。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对一个女人来说，这应该是最痛苦的事情吧！”裴玉雯无比庆幸没有经受过这样的痛苦。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她爱上的都是爱着自己的人。

    裴府。谭弈之的马车先一步进了裴府的大门，七王府的马车紧跟着驶进去。当裴玉雯下了马车的时候，谭弈之站在不远处等着她。

    “你也是听见消息赶来的？”谭弈之问道。

    裴玉雯疑惑：“什么消息？”

    “看来你不知道了。”谭弈之蹙眉。“裴烨受伤了。”

    “什么？”裴玉雯惊讶。“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我怎么没有接到消息？”

    裴玉灵和裴玉茵姐妹赶过来。见到谭弈之与裴玉雯说话，裴玉灵瞪了谭弈之一眼：“你怎么把我姐叫来了？”

    “冤枉，不是我。我也是在这里遇见她的。”谭弈之一脸无辜。

    “谭大哥不是这样不知轻重的人，你不要问都不问就怪他。”裴玉茵柔柔地说道。

    “哟，难怪有人有恃无恐，有人心疼嘛！”裴玉灵取笑。“好啦！是我不对，我不该冤枉你家谭大哥。”

    “二姐，我不要理你了。”裴玉茵羞恼地瞪她一眼，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谭弈之，脸颊绯红。

    谭弈之走向裴玉茵，当着裴玉雯和裴玉灵的面拉着裴玉茵的手：“怎么瘦了？我不在的时候没有认真吃饭吗？”

    谭弈之为了一桩生意出了趟远门，昨天才刚回来。本来想马上就过来看看未婚妻，又遇见家里的一些琐事。

    对裴玉茵，从原来的小妹妹到现在真的放到心里去牵挂，谭弈之觉得这个角色转换得挺自然的。他一点儿也不觉得别扭。而这丫头本来就是个招人疼的，只要用心去感受她的真情，陷入温柔乡是早晚的事情。

    “真是受不了你们。”裴玉灵嘴里说着不屑的话，眼里却满是笑意。

    裴家三姐妹，大姐和她的婚姻都很幸福，现在只差小妹了。小妹的婚期将近，很快就要嫁到谭家去。谭弈之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他们对他越来越满意。就算裴玉灵经常与他斗嘴，其实也是非常满意这个妹夫的。

    裴家现在权势滔天，唯一的遗憾就是裴烨的婚姻。裴烨夹在两个女人之间越来越疲惫，要不是力不从心，也不会中了敌人的奸计。

    裴玉灵将裴烨受伤的具体情况告诉了裴玉雯。本来他们不打算告诉她的。毕竟她现在安胎要紧。可是既然撞见了，也瞒不下去。还不如一五一十交代清楚，让裴玉雯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原来裴烨在昨天晚上被人暗杀了。以他的武功，家里又有这么多护院，杀手就算再利害也不至于受伤。可是他当时被诸葛佳惠缠着，在遇刺的时候保护诸葛佳惠，手臂被砍了一刀。而刺客的武器又抹了毒，所以才会伤成这样。

    “找御医了吗？”

    裴玉雯见裴玉灵和裴玉茵都不算担心，知道应该没有危险。要不然他们的神情不会这样放松。

    “御医给他清了毒，又开了方子抓药，应该没有什么大碍。就是那只手需要静养，这段时间都不能用武了。”

    “姐”裴玉茵停下脚步。“我有件事情想要告诉你。可是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你说。”裴玉雯看着她。

    “我们单独说说话吧！”裴玉茵看了谭弈之一眼。“对不起，谭大哥，不是不相信你，而是我也拿不准。要是错了的话，容易伤害那个被我怀疑的人。所以”

    “没关系。正好我也想见见焕儿和郎儿。你们姐妹说话，等会儿我再来找你。”谭弈之揉了揉她的头发。

    裴玉茵看着谭弈之进了东厢院。她脸颊红了红，眼里满是幸福的光芒。

    “咳！他等会儿要来找你，别发呆了。把事情说了就可以去见他。”裴玉雯轻笑。

    “姐，你怎么也跟二姐一样逗我？”裴玉茵跺跺脚，娇嗔道。

    “小妹，我什么时候逗你了？我说的都是大实话。现在还不能让我说大实话了？”裴玉灵撅嘴。“哼！”

    “好了，说正事吧！到底什么事情？”裴玉雯看着裴玉茵。

    “是这样的。昨天小弟受伤，佳惠匆匆忙忙跑出来，瞧那样的神情根本不像是疯了。可是在大家出现的时候，她又变成疯疯癫癫的样子。今天御医来给小弟看诊，我想让御医给佳惠看一下。”

    “怎么样？”

    “靠近不了她。只要一靠近她就会杀人。御医差点被她伤了。”裴玉茵蹙眉。

    “疯子还能装啊？”裴玉灵惊讶。

    “想要装疯子是很容易的。如果她真是装的，那可就让我们寒心了。”

    为了给她治病，大家真是用尽心思。她甚至想找神医给她治疗。要不是神医最近又不知所踪，应该早就赶到了。

    “姐，这是我的猜测，可是我不想小弟受她控制 ，所以就算只是一丁点猜测，我还是想要告诉你们。我们得查出来，确定她是不是真的疯了，确定她是不是真的受过辱。其实这也不是没有办法。她总不可能一直不洗澡吧？”

    “平时她洗澡的时候是谁伺候的？”裴玉雯挑眉。

    “是原本伺候她的丫环和嬷嬷。每次洗澡都像是打仗一样，闹得特别的疯。要不是昨天小弟受了伤，她的反应暴露了一点蛛丝马迹，谁也不会想到她是装疯的。从她‘疯了’之后，小弟天天被她缠着，好久不曾见过环儿了。”

    “嗯。我先去看看小弟，至于其他的晚点再商量。”

    书房里，裴烨提着没有受伤的手臂写着字。幸好受伤的手臂是左手，写字是没有问题的。

    以前裴烨不爱文只爱武，自从诸葛佳惠受了刺激之后，他就特别喜欢呆在书房里写字。每当这个时候他的心情就能平复一点。而平时疯疯癫癫的诸葛佳惠不会打扰他写字。所以，在这个时候他可以安静一会儿。

    “小弟。”裴玉雯推门进来。“雅兴不错。看来受伤的地方没有大碍。”

    “姐，你不在家里好好安胎，出来做什么？”裴烨看向裴玉灵和裴玉茵。“不是让你们别给她说吗？”


第584章谈话

裴玉雯眉头微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不错啊！不愧是朝中数一数二的权臣，现在有什么事情知道瞒着姐姐了。姐姐在你的眼里没有价值了是吧？”

    裴烨听见裴玉雯这样说，只觉浑身发毛。

    哪怕他现在跺一跺脚也能让朝堂颤三下，在面对裴玉雯的时候，他还像个毛头小子似的。

    “姐，你别这样说，我心慌。”裴烨连忙拱了拱手，一幅投降的样子。“你要是不高兴，大可以教训我。”

    “我可不敢啊！”裴玉雯找了个地方坐下来。“我哪敢对裴大人无礼？又不是不想要命了！”

    裴烨连忙斟茶。

    这些年的经验告诉他，在裴玉雯生气的时候，他一定要夹着尾巴装孙子，千万不要把她的‘气话’当真。

    “我怀孕呢！你让我喝茶？存心的？”裴玉雯冷哼。

    “……”裴烨嘴唇抖了抖，乖乖地夹着尾巴去倒白开水。

    裴玉灵和裴玉茵在旁边看得好笑。不过小弟受了伤，还是不要折腾他了。所以见到这里，裴玉茵开口了。

    “姐，小弟还受着伤。你就别气他了。受了伤的人脑子不好使是正常的。毕竟失血过多，脑子也变笨了。”

    “我怀疑昨天刺客刺到的地方不仅仅手臂，还有他的脑子。所以他才会做出惹姐姐生气的事情。所以姐，你也别和他计较了。”

    裴烨嘴角抽搐，没好气地说道：“你们还真是我的好姐姐。我手臂受伤就罢了，你们还咒我脑子受伤。”

    “小弟，灵儿和茵儿已经跟我说了。你受伤的地方不算严重，只要听从大夫的话很快就能痊愈。可是现在你最大的麻烦不是朝堂中的，也不是被刺杀的事情，而是你的家务事。小弟，昨天晚上诸葛佳惠的表现你看见了吧？茵儿怀疑她在装疯卖傻。那么你呢？你是怎么想的？”

    裴烨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他坐回书桌前，整理着桌上的那些文案。

    “姐，三姐看错了。佳惠看见刺客，吓得比平时更疯了。这也是正常的。现在她还受着惊呢！”

    裴玉雯看向裴玉茵。后者的神情也很惊讶。看来裴烨是想护着她了。

    “是吗？既然受了惊，那我们就去看看她吧！”裴玉雯站起来。“灵儿茵儿，我们走。”

    裴烨站起来，为难地看着几个姐姐。

    “姐，她受了惊，让她休息吧！现在见到任何人她都会害怕的。”

    “那你呢？她见到你不害怕吗？”裴玉雯看向裴烨。

    裴烨犹豫了一下，轻轻地应了一声：“嗯。”

    “那好！带我们去看看你这个明媒正妻的嫡妻。我们做为她的姑姐，也很想知道她的病情怎么样了。”

    裴玉雯先一步走出门，裴玉灵和裴玉茵复杂地看了裴烨一眼，紧跟着裴玉雯而去。

    裴烨轻叹一声，慢慢地跟在他们身后。

    姐妹三人并肩而行。裴玉雯在中间，裴玉灵和裴玉茵在左右两边。

    “姐，没想到小弟还要护着她。他不会真的喜欢上她了吧？”


第585章别装了

裴玉雯脚步微顿。

    喜欢吗？

    不！她看得出来小弟的眼里没有情意。与其说喜欢，还不如说是同情。这小子因为家里有太多女眷的缘故，别看平时冷冷的，其实很懂得照顾女性。他只是不想让诸葛佳惠太没脸而已。

    只不过他显然低估了女人的战斗力。他越是这样顾东顾西的，诸葛佳惠正好借这个机会纠缠他。

    “夫人，你吃点东西吧！要是爷回来看见你没有吃东西，我们这些做奴才的又要受罚了。”

    “烨烨烨回来了吗？我要找他。”

    听那稚嫩的声音犹如孩童般，真难想象她会是伪装的。

    站在外面的几人看向裴烨，目光有些复杂。

    如果诸葛佳惠真是装的，那这些日子把裴烨耍得团团转，以裴烨疾恶如仇的个性怎么会这样容忍她？

    裴烨推开门走进去。

    “你们下去吧！”

    婢女们见到裴烨出现，顿时暗暗松了一口气。

    诸葛佳惠披散着长发，以极快的速度投入裴烨的怀里。

    “烨”

    裴烨没有像平时那样抱着她，而是稍微推了一下她。

    “瞧瞧谁来了？”

    诸葛佳惠疑惑地看向身后的几个人。她撅嘴，靠在裴烨的怀里，撒娇道：“不要嘛！我不要别人。”

    裴家三姐妹看着这相拥的两个人。

    “小弟，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没有告诉我们？”裴玉雯察觉这两人有些地方不对劲。比如说裴烨居然容忍诸葛佳惠和他保持这样亲密的距离 。要知道前段时间他还像是见了瘟神似的。难道

    裴烨看着面前的诸葛佳惠：“我佳惠已经怀了我的孩子。”

    “……”裴家三姐妹。

    诸葛佳惠察觉三姐妹的视线，紧张地躲在裴烨的身后。

    “多大了？环儿知道吗？你想怎么处理环儿？”裴玉雯蹙眉。

    提起柳琉环，裴烨的眼里闪过动容。显然他喜欢的是谁很明显。对诸葛佳惠只是怜惜，但是并不是爱。

    可是，他还是做了对不起柳琉环的事情。

    不过不是裴玉雯向着裴烨。这些年来，裴烨跟着朝中大臣去各个地方谈事，包括那些青楼。然而他向来洁身自好，从来不做那偷香劫玉的事情。如今诸葛佳惠‘疯’了，他却让一个‘疯子’怀上孩子。怎么想都不对劲。

    “小弟，你先出去，我有话想问佳惠。”裴玉雯看着那个始作俑者。

    “姐，佳惠的胎象不稳，你不要为难她。”裴烨忍不住叮嘱一句。

    “呵！不错啊！现在有了媳妇，连姐姐也不相信了是吧？既然你这么害怕我伤害她，那我走就是了。”

    裴玉雯转身要走。

    裴烨连忙拦住她，对着她一阵告饶，这才把裴玉雯哄好了。

    “姐，我们在花园的凉亭里等你。”裴玉灵拉着裴玉茵离开。

    “烨”诸葛佳惠紧紧地抱着裴烨的手臂。“不走。”

    裴烨温柔地捏了捏她的脸颊：“别怕。姐姐不会伤害你。我现在去给你折支花，等会儿给你插在房间里。”

    “烨”诸葛佳惠死死地拉着他。“烨”

    裴烨扳开她的手指，转身合上了那扇门。

    裴玉雯找了个位置坐下来。她拿起放在旁边的书本，翻开看了看。

    “兵书？小弟虽然排兵布阵还不错，其实并不喜欢看书。你为了讨好他，还真是用了些手段。”

    “姐姐”诸葛佳惠跪在地上，刚才如同稚子般的模样仿佛是错觉似的。此时的她眼神清明，娇美的容颜上带着恳求。“姐姐，我是真的喜欢裴烨。我真的很喜欢他。我承认刚开始是为了摆脱家里安排的老男人所以才不得不出此下策。我感激你们，更感激裴烨。可是裴烨是个好男人，跟他相处得越久，我越来越喜欢他。”

    “我承认，我没有被轻薄，我的身子还是干净的。可是那天晚上我真的受到惊吓，然后有很长一段时间脑子不太清楚。我并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后来裴烨给我换了一个又一个大夫，我这才清醒过来。是裴烨给了我光芒，我想要陪着他过一辈子。我知道他喜欢柳小姐。我不和她争。他可以娶柳小姐做平妻啊！”

    “我听说柳小姐不能生孩子。可是裴烨这么好，难道让裴家没有后人吗？我可以给他生啊！”

    裴玉雯听她在那里声情并茂地解说。她说得很激动，情真意切的，就算是石头也感动了。可惜

    裴玉雯不是石头，因为她懂得思考。如果换作别人，诸葛佳惠说了这么多感性的话，她应该很容易就被感动了。可是裴玉雯不会这样。在诸葛佳惠说出那番话之后，她的脑子非常的清醒，并且将她说的话自动分类。

    几分真，几分假，她已经掌握了一半。

    “裴烨知道你的想法吗？他知道你没疯吗？”裴玉雯抬眸看向她。“你和裴烨又是怎么怀上孩子的？真是他愿意的？你是不是对他用什么手段了？”

    “……”诸葛佳惠有短暂的沉默。“我贪恋烨的温柔，不敢告诉他实情。他不知道我清醒了。至于孩子烨是正常的男人。像他这样年纪的男人，哪个不是生了好几个嫡子庶子了？我长得又不差，他对我有感觉”

    “呵！”裴玉雯的冷笑声打断了她的话。“这种自欺欺人的事情你做得倒是得心应手。诸葛佳惠，你真的让我很失望。”

    “姐姐你不要拆散我们好不好？我知道裴烨听你的话。只要你说休妻，裴烨肯定会休了我的。你现在也有孩子，应该知道那种疼爱孩子的滋味。 难道你想让这个孩子一生下来就没有爹疼爱吗？”

    裴玉雯站起来，转身走向门口：“你和烨之间的事情是你们房里的事情，是你们夫妻之间的事情。我不会干涉。不管烨有什么选择，那也与我无关。不过，环儿是个好姑娘，如果让我知道你们伤害了她，我不会放过你们的。虽然 我出嫁了，但是对付一个裴家媳妇还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是吧？”

    “我从来就没有想过伤害她。她是个苦命人。可是，我何尝不是？我只是想要得到一个爱自己的丈夫，难道这有错吗？”诸葛佳惠坚定地看着裴玉雯。她的眼神仿佛在说：我没有错。

    哪怕用尽手段抢夺男人的心，她也没错。成王败寇，女人的后宅从来就没有安宁过。好男人向来需要抢的。

    裴玉雯不想听诸葛佳惠再说半句废话。她来到花园里的凉亭里，发现那里不仅有裴家姐妹，还有柳琉环和谭弈之。

    裴玉茵垂着眸子，不知道在想什么。柳琉环和谭弈之说着话，好像说到了什么，两人相视而笑。

    裴玉雯看向裴玉茵。果然，这丫头的脸色更难看了。

    她想起谭弈之以前对柳琉环隐忍的感情。见他们现在这样亲密，心里有些不舒服。

    不过，她相信谭弈之。

    至于柳琉环，虽然分开了这么久，可是这丫头的性子没有什么大变，不过太柔弱了，容易被欺负。

    要是她知道诸葛佳惠怀上了裴烨的孩子，不知道会有什么反应。只怕是晴天霹雳也不为过。

    “你们在说什么？说得这么高兴。”连旁边两个大活人也没有注意。没瞧见裴玉灵的眼神都快要喷火了吗？

    谭弈之温和地说道：“环儿提起曾经见过的羊，说是长着羊的身体，又长了人的脑袋，看上去非常诡异。”

    裴玉雯淡笑：“这也没有什么奇怪 的。可能是生它的母羊在怀它的时候吃了不对劲的东西。就像是中毒一样。这样的东西不能称为羊，应该被称为怪物。”

    “还是雯儿姐姐有见识。我当时见到的时候吓坏了，当地的一个老婆婆也是这样给我说的。”柳琉环说道。

    “环儿，你最近瘦了些。是不是府里的下人怠慢了？”裴玉雯关心地问道。

    “没有。下人们都很好。”柳琉环浑身一僵，神情变得悲伤起来。“这样的日子挺好的。”

    谭弈之担忧地看着柳琉环：“整天呆在府里也不好，要不要出去逛 逛 ？附近有个名寺，那里的香客挺多的，每天都像是初一十五。你要是愿意的话，我派人安排马车，带你去那里散散心。”

    柳琉环犹豫了一下：“不会麻烦你吗？听茵儿说你的事情挺多的。”

    “不会。”谭弈之温和地说道。

    裴玉茵站起来，对着裴玉雯说道：“姐，我还有一幅绣品没有绣完，我先回去忙了。”

    裴玉雯深深地看了一眼谭弈之，对裴玉茵点头：“好。一起吧！正好给你小外甥绣个东西。”

    谭弈之又不是傻的。就算刚才他没有注意裴玉茵的神情，现在这么明显也注意到了。

    “茵儿，我有话对你说。”谭弈之走向裴玉茵。

    裴玉茵神情淡淡，眼里闪过黯然：“改天吧！我今天不舒服，不想说太多话。当然，改天你有空的话。”

    柳琉环看着裴玉茵的背影，有些担心地说道：“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你跟她解释一下吧！”


第586章乱绪

谭弈之愣了一下。

    眼看着裴玉茵走远了，他毫不犹豫地追了过去。

    刚才他见柳琉环望着花儿哭泣，作为朋友的他难免上去关心几句，还为她擦了泪水。不过这些都只是朋友的关心而已。他也没有越矩，擦的时候没有碰到她，只是用手帕擦了两下。碰巧这一幕被裴玉茵看见了，当时她脸色难看。

    可是男人的心思没有那么细，他没有当回事。现在柳琉环一说，他才明白过来这丫头是想岔了。

    不过他也不是怪她的意思。事实上，他是她的未婚夫，现在却给别的女人擦眼泪，而且这个女人还是曾经喜欢过的人，产生误会也是正常的。他只怪自己把小丫头的温柔当作理所当然，认为她永远不会生气发脾气，竟没有留意她的心情变化。这是他的失策。以后，他也会好好地留意这一点。

    柳琉环见谭弈之也走了，留下自己形单影只在这里，更觉得这诺大的府院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处。

    爱人不再关心自己，朋友对自己也有些误会，自己的身子又变成这样，或许她根本就不应该活下来。

    她还是离开吧！

    “茵儿”谭弈之追上了裴家姐妹。他拉着裴玉茵的手，温柔地说道：“我这次离开那么久，好不容易回来了，你就不能陪我说几句话吗？”

    裴玉茵向来心软。刚才对他生气是女人的天性使然，现在见他追过来说好话，心里更受触动。

    裴玉雯和裴玉灵太了解她了。她动了动眼皮，她们就知道在想什么。不用说，这丫头彻底地栽了。

    “你们说话吧！我们在房间里等你。”

    “好。”裴玉茵红了脸颊说道。

    裴玉雯和裴玉灵没有马上回房间，而是找个地方藏起来观察 两人。见谭弈之将什么发簪插在裴玉茵的头上，裴玉茵娇羞地依偎在他的怀里。一对有情人的眼里只有彼此。两人相视而笑，这才放心地去找林氏了。

    “但愿他们一直这样感情稳定，要是像小弟这样一团乱麻，我也会疯的。”裴玉灵撅嘴。

    提起裴烨的这个感情史，两人都是无可奈何。诸葛佳惠装疯也好，柳琉环缩在龟壳里也好，裴烨摇摆不定也好，那都要他们当事人来处理。她这个大姑姐还能控制他们的人生？

    诸葛佳惠装疯，可是她没有做伤害裴家人的事情。那只是一个可悲的女人用一种愚蠢的方式想要留住一个男人。而且那个男人其实是知道的。他不仅知道，还没有戳穿她，这也算是另类的纵容。只怕连裴烨都弄不清楚自己的心。

    至于柳琉环，裴烨对她是有感情的。可是自从她的身体毁了之后，她就缩在龟壳里不愿意爬出来。裴烨整天面对一个躲在龟壳里的小乌龟，怎么可能不头痛？时间久了，那边又出手疯狂，把他逼到绝境。这边的小乌龟就顾不上了。再这样下去，小乌龟永远都没有再见天日的时候。

    刚才柳琉环这样伤感，就是知道裴烨的心变了吧？她们相信她的人生，知道她不会对谭弈之做什么。

    “娘，佳惠是装疯，以后不用给她请大夫了。还有，她怀孕了。”裴玉雯直接把消息告诉林氏，免得她疏忽了。

    林氏正在给裴子轩做新衣服。这孩子又长高了，以前的衣服都穿不了了。她闲着也是闲着，就给他做一身衣服。

    此时听了这个消息，手里的针刺到了肉里，抬起的头露出震惊的神色。

    “怀孕了？谁的？”

    难怪林氏会这样问，她做梦也想不到裴烨会动诸葛佳惠。他们都是小平民的思想，从来没有想过裴家的男人会三心二意。她知道裴烨喜欢柳琉环，与诸葛佳惠是假夫妻。现在诸葛佳惠怀孕了，难免就会胡思乱想了。

    “小弟的。”裴玉灵撇撇嘴。“臭男人！有了权势就跟着那些男人学一身的毛病。我得把倾书看好了，可不要跟着他学一身的毛病。别的男人纳妾是别人的事情，我是容不下的。姐，你也要把姐夫看好了。他可是王爷。”

    裴玉雯心想，现在十皇子当了太子，他们家王爷的处境有些危险，哪有心思想那些？除非他登上龙位。

    登上龙位就会封妃吧？毕竟整个皇宫不可能只有一个女人。想到这里，裴玉雯有些不爽。龙位也变得不重要了。

    “不管怎么样，那是我们裴家的子孙，大人之间的恩怨与他没有关系。我们得把他照顾好了。”裴家的子嗣也太少了。裴焕和郎儿都不是裴家的血脉，真正的裴家血脉 只有裴子轩和裴烨。现在多一个后代，林氏还是高兴的。

    “总之以后诸葛佳惠的事情与小弟商量着办吧！不要自作主张地处理他的事情。免得以后落了埋怨。”

    裴玉雯这样说，是因为这么一团乱麻，裴烨都弄不清楚的，何况他们这些旁观者？以后再有什么让他自己拿主意，也可以让他更快地明白自己的内心。

    “好。听你的。”林氏继续埋头做针线活儿。

    晚上留在裴府吃饭，林氏几次张口想问什么都没有问出来。裴玉雯知道她想说什么，但是没有主动开口的意思。

    林俊华的情况有些复杂。他们家七王爷已经在想办法保他出来了。不过长公主铁了心想弄死他。想要明正言顺地把他弄出来，只怕是不可能的了。昨天晚上端木墨言提了一句，既然明的不行，只有来暗的。他们只有在砍头的时候动点手脚，让他可以悄悄地退出这个争斗的中心。

    “姑姑”林敬扯了扯裴玉雯的手臂。

    裴玉雯蹲下来，听着他说的悄悄话。

    “他是不是要死了？”

    他没有明说，不过她明白说的是林俊华。

    父子天性让林敬没有办法真的不在意这个人。哪怕这个人做错了不少事情，甚至不要他。

    “我们会想办法救他的。别担心。你好好学习就是了。”裴玉雯摸了摸他的脑袋。“相信姑姑吗？”

    “嗯。”林敬点头，看着她的眼睛说道：“我只是在想，如果他要死了，我想见他最后一面，记住他的样子。”


第587章犹豫

地牢里，滴答滴答的声音在狭小的地方特别响亮。整个空间全是浓郁的血腥味。挂在墙上的那个人进气多出气少。如果不是还在蠕动，还以为那里只是一块烂肉而已。事实上，那是一个每天都饱受折磨的倒霉鬼。

    “王爷。”黑衣手下见到出现的端木墨言，恭敬地行礼。“她还是不说。”

    端木墨言挑眉看着墙上的人，薄唇微扬：“养尊处优的夏皇后竟是个硬骨头，真是令本王刮目相看。”

    挂在墙上的夏皇后听见端木墨言的声音，眼皮抬了抬，只隐约看见一个人影。不过，就算看不清楚，她也知道那是什么人。

    “你不要白废心机，我不会告诉你的。”夏皇后呵呵笑道。

    如果不说，她还能苟延残喘。要是说了只怕看不见明天的太阳。她在深宫里呆了那么多年，什么生死关头没有遇见过？要是不够狠，不够隐忍，就不会活到今天。

    只是，这个人真是一个魔鬼。

    他用各种刑法对付她，让她每天都经历着不同的折磨。再这样下去，她不知道能够撑多久。

    不，她不能放弃。她还没有输。只要活着离开这里，她仍然可以卷土重来。这个江山是她的！是她的！

    “王爷，虽然没有从她的嘴里发现什么，但是却从她的身上发现了东西。”黑衣手下走向挂在墙上的夏皇后。

    夏皇后看见黑衣手下的动作，警惕地缩了缩：“你做什么？”

    “你这是什么眼神？就你这老胳膊老腿的，还害怕别人对你不轨？我没有这么不挑好吗？”黑衣手下在端木墨言面前挺沉稳的，没想到竟是这样的逗逼男。这句话一出，连严肃的端木墨言都忍不住嗤笑一声，

    夏皇后更是丢尽颜面。要是换作以前，这个人早就死了几百次了。可惜那是以前。现在她就是别人案板上的肉。

    黑衣手下取下一条铁链，将夏皇后扳过来。现在她就是一个血人，身上的衣服也被打成了碎片。黑衣手下这么一推，她的后背露了出来，只见那里有一只狼形的图案。

    “王爷还记得以前吩咐属下去调查过这个图案吗？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是邻国皇室的图案吧？夏皇后不是夏家的人吗？怎么与邻国有关？也不知道我们国家还有多少潜伏的敌人。”

    端木墨言看着夏皇后背上的图案深思。

    “还有一个问题，她不是皇帝的女人吗？难道皇帝没有看见这个图案？”黑衣手下又问出一个问题。

    “这个图案见血才现，平时不会出现。养尊处优的皇后娘娘连手指尖都没有碰破过，怎么会流血呢？”端木墨言看着面如死灰的夏皇后，嘴角微扬：“本王终于知道你为什么有恃无恐。原来你竟是邻国的奸细。可惜，你没有这个机会了。”

    “王爷，怎么处置她？”黑衣手下问道。

    “继续盘问。把她的嘴撬开，问出更多的消息。我们的皇后娘娘还有很多秘密没有说出来呢！”

    夏皇后此时已经破罐子破摔。她朝着离开的端木墨言吼道：“端木墨言，你猜得不错，我就是踏云国公主。你最好考虑一下杀了我的后果。我的皇兄不会放过你的他要是知道我死在这里，一定会进军来犯。”

    “踏云国野心勃勃，就算没有你，他们早晚也会打过来。你也别往自己脸上帖金。其实你知道的吧？你是一颗弃子。他们不会为一颗弃子大动干戈。要不是你还有利用价值，我也不会让我重要的手下在你的身上浪费时间。”

    端木墨言走出地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地方全是臭虫和污秽，像极了他小时候生活的地方，看见那里就觉得难受。

    他看着这宽大的府院，想着自己的娇妻爱子，眼里闪过温柔。

    “我曾经受过的罪，绝对不会让我的妻子和儿子承受半分。本来这江山没有任何意义，现在我要定了。”

    咻！一道黑影出现在他的面前。

    “皇上已经迷上了‘神仙丹’。现在每天必须吃一颗神仙丹，否则 整个人没有精神。”

    “谁给他的？”

    “一个道士。不过，那个道士是十皇子引进的。皇上现在的身体越来越不好，就想学别人炼什么神丹妙药。他绝对想不到自己最宠爱的小儿子早就给他设下了死局。那神仙丹要是持续吃下去，他就是一个傀儡，什么都做不了主。不过现在他的状态还看不出来，跟平时看起来没什么两样。大臣们也没有发现他不对劲的地方。王爷，怎么做？”

    “我的父皇这么想长生不老，我这个做儿子的怎么能阻止呢？那不是大逆不道吗？”端木墨言微笑。

    “可是，要是现在就揭穿十皇子，不，现在是太子了。现在就揭穿太子的阴谋，皇上必然记得殿下的情。要是让太子的势力越来越大，我们以后扳动他就更难了。”

    “首先，掌握军权的南宫葑和裴烨都在我们阵营里。只要有了军权，就算是皇帝也不敢动。其次，朝中好几个股肱大臣明面上与我不合，其实早就支持了我。无论是文臣武臣，本王从来不虚。现在只缺东风。”

    所谓的东风，就是让剩下的那点大臣对现在的太子彻底地死心。而这次的事情就是一个契机。

    救皇帝？呵！他杀了他的母妃，让他的母妃冤死，那时候他们就不是父子而是仇人。他为什么要救他？

    “派人盯着林俊华那里。现在也不求能让他全身而退，只要能让他活下来就行了。在法场上动手就好。”

    “是。属下一定安排妥当。”

    此时此刻，裴玉雯正在和裴家姐妹做小孩子的衣服。林氏在旁边出谋划策，裴玉茵动手，裴玉灵装模作样刺了几针，说是也要小外甥感受她的爱。结果也就刺了两针而已，再多的就往手上刺了。一家人嬉嬉闹闹的，与以前无异。

    裴烨见到他们这个阵仗，眼里满是柔和。可是想到东厢院的混乱，眼里又闪过烦忧。

    他应该怎么办？


第588章斩首

裴玉雯站在凉亭里，听着从外面传出来的砰砰咚咚的声音，摸着还没有显形的肚子。

    今天是林俊华斩首示众的日子。

    一道身影站在她的身后。那人愧疚地说道：“对不起，没有帮你救下林俊华。”

    裴玉雯转身看着面前的男人，失笑：“你又不是神，不可能什么都能做到。我能明白的。还有，你又不欠我，以后不要觉得没有帮我做到什么事情就像是做了错事一样。这可不是我认识的程国公世子。”

    当年的程国公世子就是个最大的二世祖。向来都是别人讨好他，他从来不讨好别人。哪怕那人是皇亲国戚。当然，在皇帝面前他还是不敢这样猖狂的。他是狂傲，不是蠢得不可救药，才不会得罪最高的掌权人。

    正是因为他懂得取舍，所以在皇帝面前也很受重用。从平时皇帝交给他的差事就看得出来，绝对是非常重要的差事才会交给他。这也说明他有一套专门对付皇帝的方法。

    “现在十皇子成为太子，十皇党真是鸡犬升天了。不过三皇子那里不会这么容易倒下去的。不要忘记还有一个非常难缠的长孙子逸。雯儿，你知道吗？我在宫里的眼线传讯给我，皇上沾染上了一种容易上瘾的药丸，以后会受控于太子。你劝劝七王爷，最好在这个时候避避风头，免得被太子下手。”

    “他不敢的。他真正的对手是三皇子，还有不受控制的长公主。现在还不会对我们下手。等三皇子和长公主落马了，这才轮得到我们。不过到时候，我们应该也准备得差不多。你说是吧？”裴玉雯满脸自信。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遥远。裴玉雯有些担忧。昨天晚上端木墨言提过今天的行动，可是要是失败了怎么办？

    南宫葑何其了解她。从眼神就能知道她在想什么。他蹙眉：“雯儿，你有事情瞒着我。难道你们要劫法场？”

    “这么明显的事情我们不会做。不过，言确实有计划。”裴玉雯说道。

    “什么计划？”南宫葑蹙眉。“你快告诉我。”

    “我们打算在斩首之前用一个死囚换走表哥。昨天言就在午门做好了准备，那里有个机关可以换人。”

    对南宫葑她没有什么好隐瞒的，所以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了。

    “糟糕，你们真是太冲动了。”南宫葑以极快的速度跃走。“等我的消息，没有消息前哪里都不要去。”

    裴玉雯见南宫葑的样子，不由得担心起来。

    应该不会出什么差错吧？

    她突然有些不放心，想要去午门看看情况。可是想到南宫葑的吩咐，又见自己的肚子，这个想法就打消了。

    如果裴玉灵的肚子没有出事，她不会像现在这样患得患失。然而裴玉灵的事情不仅给她带来痛苦，也让裴玉雯变得小心翼翼。她从这件事情明白小孩子是脆弱的，老天爷把孩子赐给他们，要是没有保护好的话，那是会收走的。

    残月和孤月见她心神恍惚的样子，担心她会做冲动的事情。

    孤月说道：“王妃，奴婢有个地方始终绣不好，你给奴婢讲讲好不好？奴婢听说王妃娘娘的手艺最好了。”

    裴玉雯没有戳穿这对小姐妹的想法。她也需要冷静一下，便认真地教他们怎么刺绣。

    隐约听见了一些零碎的声音，那些声音里有哭声，有咒骂声。她可以想象那样的场面有多么的混乱。

    “午时三刻快到了吧？”裴玉雯拿着绣架，看着院子里的落叶问了一句。

    “是啊！应该快了。”孤月点头。

    “残月，你的动作快，去看看吧！要是没有消息，我总是在这里胡思乱想。”裴玉雯吩咐残月。

    残月站起来应是。

    等待是漫长的。就算她已经尽量给孤月讲绣法，还是没有办法冷静下来。她干脆让孤月自己绣，她坐在那里等。

    等个结果。

    午时三刻过了。

    可是外面的声音更吵了。

    裴玉雯站起来，身子一跃爬上了房顶，遥望着远方的情况。

    “王妃”孤月吓得不行。

    裴玉雯看向下面的孤月，轻笑道：“没有关系的。我有留意自己的情况，绝对不会伤害到肚子里的这个。”

    “虽然 如此，还是要小心啊！前三个月很重要的。”孤月也跳上房顶。

    从上面眺望远方，隐约还能看见一些残影。不过，也只能看见那里的人流涌动。

    “好像出事了。”

    裴玉雯嗯了一声。

    既然要做这件事情，当然会出事。最坏的结果就是被抓住，最好的结果就是全身而退。

    “王妃”残月使用轻功赶回王府。她从刚才的卧室跑出来。“王妃呢？怎么没有见到王妃？”

    孤月连忙托着裴玉雯的身体跳下去。

    残月见到两人从房顶上下来，皱起了眉头：“孤月，你是怎么伺候王妃的？怎么能去那么危险的地方？”

    孤月撇撇嘴。这是她愿意的吗？她一个小婢女能做什么？

    残月也只是责怪了孤月两句，不会缠着这件事情不放。她说起了裴玉雯关心的事情。

    “王妃，刚才奴婢赶到午门，正好看见监斩大臣扔出斩令。奴婢仔细观察了一下那个被捆绑在斩台的男人，那人虽然身形与林大人有些相似，但是气质差得很远。奴婢 相信他并不是林大人。就在监斩官准备行刑的时候，长公主突然出现了。她要求先验囚犯的身份再行刑。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许多乱民，那些人搅乱了整个刑场。”

    “整个午门一片混乱，还有许多百姓受到惊扰。就在这个混乱的时候出现了许多刺客，那些刺客正好就是冲着长公主去的。长公主被围攻，受了重伤。”

    “说重点。”孤月急死了。“林大人死没有？”

    “刑场上的那个人被刺客割了脑袋。刺客头目说林大人是他的仇人，害得他家破人亡。他要用林大人的脑袋去祭奠死去的家人。至于身体，几乎被切成肉片。整个刑场一片血污，简直是许多人吓得失禁。”

    “哎呀，不要说那么恶心的东西了！看来林大人是不是被换走，只有王爷回来才能确定。”孤月说道：“王妃，你不要担心。听残月这样说，死的人应该不是林大人。而那些刺客多半是王爷派去的。”


第589章远走

整个场面这样混乱，又是砍头又是把身体切成肉片的，一看就是想要摧毁尸体。他们能想明白的事情，长公主那个女人也能想明白。说不定现在已经在调查这件事情，并且派人在搜查全城，让林俊华没有出城的机会。

    裴家与林家是姻亲，最容易被怀疑的就是裴家人。还有他们七王府也在被怀疑的名单中。而这附近一定会有眼线盯着。所以端木墨言要是救了人，就不能把人带到七王府，否则 很容易被发现端倪。

    然而

    “表妹。”身穿囚衣的林俊华站在她的对面，朝着她深深地一鞠躬。

    端木墨言站在旁边，看着她说道：“你们说几句话，等会儿我把他送出城。”

    裴玉雯沉浸在思绪中没有回过神，见到林俊华的时候就产生一种她是不是眼花了的感觉。

    “你真的被救出来了。”裴玉雯轻吐一口气。“那就好。”

    林俊华走向她，在她的面前停下来：“多亏了七王爷。要不是他，我现在已经死了。七王爷为了救我冒着大险，这个恩情我记下了。不过这辈子我应该没有机会偿还他的人情。还有郎儿你知道我现在的样子。以后只能隐姓埋名，做个随时都有可能被人追杀的逃犯。郎儿要是跟着我，这辈子都得担惊受怕。所以郎儿还是交给你了。”

    “你去见见他吧！前几天他就说想要见你一面。不管你什么样的人，终究是他的爹。还有我娘，你知道的。她向来疼你。要是你不走错路，我们两家人还在一起开开心心地生活。外祖母也好，你爹也好，我们都能陪着你。可惜世间从来没有后悔药。一步错，步步皆错，再也回不了头。不过，他们泉下有知也会开心的。”

    “好。”林俊华再次向她鞠躬。“麻烦你照顾郎儿了。”

    裴玉雯看着林俊华的身影消失。他走了！以后再也不回来了。这样挺好的。等他去了一个安静的地方，又可以变回那个温柔善良的男人，而不是满眼权势的行尸走肉。

    端木墨言从旁边环住她的腰肢，温柔地看着她：“别担心，他会变好的。”

    裴玉雯应了一声：“刚才的刺客是你的安排的吗？”

    “不是。”端木墨言郁闷。“是南宫葑。”

    “你这是什么表情？他帮你不好吗？你不是孤军奋战，好歹有个盟友。”裴玉雯失笑。

    “他是因为你才帮我的。”端木墨言满脸哀怨。“我身为丈夫，难道不应该吃醋吗？”

    “可是你是信任他的不是吗？”裴玉雯抱住他的胳膊。“我知道你不是这样小气的人。对不对？”

    “如果我介意，那就是小气了？”端木墨言捏了捏她的鼻子。“你对他的用心快赶上我了。还不让我吃醋？”

    “好了，不说这个。你怎么送我表哥出去？”裴玉雯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道：“这附近肯定有很多人盯着。只怕你刚送他出去，马上就有人来抓你了。现在的局势对我们挺不利的。我们不能硬拼。”

    “交给我，你只要照顾好自己和孩子就行了。”端木墨言温柔地说道：“我先去处理这件事情。不要等我吃饭。要是一个人呆着无聊，就回去陪陪娘。”

    “嗯。”

    裴玉雯没有回裴家。现在这个时候要是回裴家，还不是被人盯着？

    本来以为端木墨言不会很快回来，结果半夜的时候就回来了。

    他悄悄上床，躺下去抱着她的腰，对迷迷糊糊的裴玉雯说道：“安心，已经送走了。以后他不再姓林。”

    裴玉茵和谭弈之的婚期到了。裴家人和谭弈之忙了这么久，总算是一切办妥，现在只需要把裴家的姑娘嫁过去。

    天还没有亮，裴家姐妹看着穿着嫁衣的裴玉茵，眼里满是促狭。林氏和小林氏在旁边念叨着一些新妇的事情。

    “你们不用住在祖宅，只需要在别院过小日子就行。弈之以前就说过，家里的房间要给你们备着，你们随时都会回来住。”林氏絮絮叨叨。“弈之要是欺负你，你只管回来找你姐姐和弟弟作主。可不要让自己受了委屈却忍着？你向来善良，一味的忍让只会让别人欺负到头上来。”

    “嗯， 我记得的，大伯母。”坐在梳妆镜前，裴玉茵柔柔地笑道。

    柳琉环看着美丽的裴玉茵，想着曾经的自己也是这样的美丽。然而身体垮了后，精神始终不如以前，连皮肤也比以前差了许多。上次裴烨带她出去游玩，竟被人说带着的是丫环。要知道她以前从来就没有被人这样对待过。

    吉时到了。新郎倌在外面等着了。

    裴烨走进来，看着面前的双生姐姐，眼里满是复杂。

    “姐，我背你出嫁。”

    柳琉环有多久没有见到裴烨了？

    他越来越俊美，越来越威严。她见证他从一个毛头穷小子变成一个威风凛凛的朝堂权臣，为他高兴的同时，也为此自卑。在这个时候，她多么希望他能再平凡一点，或者不要来城里做官，就像以前那样做个农户就好了。

    如果是那样，就没有那么多人盯上他，也没有人抢走他。可是

    他来做官是因为她啊！是想要得到柳家的认可，让柳老夫人把最疼爱的孙女嫁给他。为了给她颜面，让她风光大嫁。明明他做到了，为什么又会变成这样呢？

    命运，为何这样捉弄他们？

    裴烨察觉有道视线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他顺着视线看过去，见到了泪流满面的柳琉环。

    那一刻，他心如刀绞。

    他在做什么？

    好不容易找回她，明明说过要让她幸福，要让她忘掉那些痛苦。可是他不仅碰了诸葛佳惠，还因为诸葛佳惠的原因忽略她那么久，害得她孤零零的伤心落泪。

    他并不是真的把持不住。只是那天，他喝了不少酒，脑子昏沉沉的。半夜的时候感觉很热等他醒过来的时候，一切已经发生了。

    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诸葛佳惠装疯卖傻的事情。直到她怀孕了，露出的破绽越来越多，他才怀疑上了她。


第590章决择

劈里啪啦的鞭炮声响起来。裴烨背着裴玉茵上了花轿。

    “弈之，你是我的好兄弟，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姐夫。我姐姐就交给你了，请你珍惜她。”

    裴烨不是一个感伤的人。然而见到几个姐姐相继出嫁，以前家里热热闹闹的，现在变得冷冷清清。世人见到她们，不会像以前那样说称呼裴小姐，而会称呼‘王妃’‘华夫人’甚至即将上任的‘谭夫人’。

    从小就依赖姐姐的权贵裴大人像个被遗弃的小孩子似的眼睛红红的，满是怅然地看着喜轿被抬起来。

    “臭小子，茵儿交给我，你只管放心。我谭弈之的心很小，容不下那么多人。茵儿既然 成为我的妻子，便是我唯一的妻子。要是我有辜负她的可能，你只管上门找我算账就是。不过我不会让你有这个机会的。”

    谭弈之看着喜轿的入口，眼神温柔。

    这些话不仅是说给裴烨听的，也是给裴玉茵听的，更是让所有人都见证他的承诺。

    “好，记住你说的话。”裴烨严肃 地点头。

    谭弈之一身红衣，容貌更加妖气。或许是人逢喜事精神爽，面对那些说着恭喜的人，不管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他一律笑容以对。他身后的随从带着几个手下四处洒钱，看样子打算一直用铜钱铺路，让所有见证他婚礼的人都能感受到幸福。而正是因为这样土豪 的作法，闻讯赶来的人越来越多，还惊动了禁卫军的出动。

    今日来这里道贺的人不少，文官和武官皆有。毕竟无论是华倾书还是裴烨，他们在朝中的地位都不低。而谭弈之的财力让整个国家都忌惮，就算是皇帝也得给他面子，更别说那些想要拉拢他的皇子。因此，这婚礼的阵仗比起皇族也不差的。

    “新娘子真是有福气啊！新郎倌如此俊美，又这样有钱。”

    “新娘子的两个姐姐嫁得都不差，孪生弟弟更是当朝权贵，谭公子能娶裴家姑娘为妻，那也是他的福气。”

    “这样说来也算是男才女貌天作之合。裴家的祖坟冒青烟了吧？这些子女一个比一个能干。”

    裴玉雯等人送嫁了裴玉茵，又收拾东西准备去谭家的别院。谭家的那些人没有受到邀请，就算他们是谭弈之的本家，也不允许进入大门。因此，今天来的女眷需要他们姐妹招呼，男客需要裴烨招呼。

    “娘，你跟我们一起去吧！”裴玉雯拉着林氏的手臂。“嫂子也是。”

    “你嫂子跟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你知道的，我不想和那些夫人打交道。他们说的话我都听不懂。”林氏无奈地笑了笑。

    裴玉雯看向小林氏。

    “茵儿成亲了，这样的热闹一辈子就一次，我当然要去看看了。”小林氏拉着裴焕的手。“焕儿去吗？”

    裴焕连连点头。

    旁边的林敬说道：“我也要去。”

    “行了，大家都去。不过不要乱跑，免得冲撞了别人。今天来的人挺多的，有些人不好相处。”

    裴玉灵一手拉着一个皮猴儿，向林氏行了礼就走了。

    当他们赶到谭家别院的时候，那里已经来了不少人。而喜轿需要围着全城走一圈，所以还没有抵达这里。

    “姑姑”裴子润迎了过来。

    他是跟着夫子来的。

    裴玉灵连忙拦住裴子润：“小祖宗，别这样跑过来，小心撞到你姑姑的宝贝疙瘩。”

    裴子润知道裴玉雯怀孕。他摸着裴玉雯的肚子：“小外甥会动了吗？”

    裴玉雯摇头：“还不会。等姑姑的肚子大些了，差不多有这么大的时候他就会动的。”

    “等他生下来，我会带他玩。姑姑以前给我讲故事，我以后给他讲。”自从来到京城后，裴子润的成长速度极快。有时候觉得他根本就没有这个年龄的天真。而在此时，他们终于看见了他孩子气的一面。

    “好。”

    招呼女眷不是什么难事。裴玉灵在圈子里也有了自己的朋友。姐妹两人很快就与那些贵妇人打成一片。

    喜轿抵达后，马上就开始拜堂成亲。礼成后就开宴。而男客和女眷分开设宴，女眷这里自然有姐妹两人招呼。男客那边有华倾书，裴烨，端木墨言，以及男主人谭弈之。

    “七王妃，我们老夫人有些不舒服，可不可以去看看她？”

    一个婢女匆匆忙忙找到裴玉雯，焦急地看着她。

    “你是庞老夫人身边的丫环吧？老夫人怎么了？刚才不是看她还在这里好好的吗？”裴玉雯疑惑。

    “刚才老夫人说肚子痛，奴婢就扶着她去茅房。然而从茅房出来之后，老夫人就痛得走不动了。奴婢就在附近找了个空房间，让老夫人在那里等着。可是总是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所以奴婢 才来找你安排大夫。”

    裴玉雯对旁边的裴玉灵说道：“我去看庞老夫人。你在这里陪大家喝茶。对了，让丫环去看看小妹那里。”

    “放心，我已经派人看过了。小妹已经吃过东西，现在在房间里休息。嘿嘿肯定很紧张。”

    作为一个过来人，她非常清楚新婚之夜的紧张和忐忑。现在最胆小的妹妹也成亲了，裴玉灵在感到欣慰的同时，又觉得有些怅然若失。

    裴玉雯跟着丫环来到后院。

    谭弈之的院子不大。毕竟这里是他和裴玉茵的小家，不想太多人来打扰。所以后院的空房间也不多。

    “我们老夫人在里面。”婢女站在门外说道：“麻烦王妃娘娘了。”

    “不麻烦。不过我不了解庞老夫人，所以还是你先进去问问她再说吧！”裴玉雯微笑：“我在这里等你。”

    婢女摇头道：“老夫人已经昏迷了。现在问她也没用。还是请王妃娘娘看看我们老夫人的情况吧！”

    裴玉雯一把拉住婢女的手腕，狠狠地推了一把：“身为仆人，让你伺候就伺候，哪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婢女被推了进去。

    裴玉雯没有进门，而是将门合起来，再用上面挂着的锁锁住。

    从里面传出拍门声：“王妃娘娘，你做什么？王妃娘娘”

    裴玉雯朝空中嗅了嗅。果然，那个味道太明显了。她的鼻子灵敏，这么明显的味道还是骗不了她的。

    “下次再想下药，记得准备没有味道的。这样明显的味道，只要我曾经上过一次当就不可能再上当。”

    站在门外，裴玉雯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进去。

    婢女尖叫：“王妃娘娘，你开门开门啊不要过来”

    “嘿嘿嘿，小美人儿，过来陪爷玩玩”

    裴玉雯听着另外一个人的声音。那是一个男人，而且还是一个老男人。

    到底是谁想要算计她？

    本来孤月和残月是一直跟着她的，可是后来不知道被使唤到哪里去了。现在看来，应该是有人有备而来。

    “清风，把里面的人盯好了。”裴玉雯淡淡地说道。

    清风从暗处出现：“其实你刚才进去也没有有关系。反正我在外面。”

    “我现在是孕妇，要是吸了那个药物，对我肚子里的孩子很不利。我傻吗？这样还以身试验？”

    裴玉雯没好气地说完这句话，一说完就发现不对劲。里面有个男人，这样的老套戏码每年都要出演好多场，除了男女两个角色不同，其他的戏码大同小异。她现在处于风浪尖上，想要让她倒霉的人也不少。

    可是，她现在是孕妇，要是真的中计了，哪怕只是和一个男人呆在一个房间里，那这辈子的名声也毁了。最重要的是肚子里的孩子，要是真的吸了那个药粉，肚子里的孩子多半保不住。到底是谁连孩子也不放过？

    “是清风考虑不周。现在主子有了身孕，确实应该比以前更小心。”清风说道：“属下马上就派人调查。”

    刚才的婢女是庞老夫人的。然而她与庞家没有利益冲突，就算有，庞家想要对付她，也不会用自家的婢女。

    “清风。”裴玉雯淡道：“今天是小妹的大喜之日，不要让那些污秽的人污染了他们圣洁的婚礼。等会儿里面的人就先看管起来，明天再盘问一下是谁指使她的。”

    “是。”

    为了裴玉茵，她不打算把这件事情闹大。不过总要查出想要害她的人是谁。

    “姐，不是说庞老夫人昏迷了吗？可是她已经回来了。”裴玉灵迎过来，指了指正在看戏的庞老夫人。

    裴玉雯俯在裴玉灵的耳边说着刚才发生的事情。裴玉灵一听，心急火燎地想要查出指使的人。然而裴玉雯不让她闹，让她安静地等着这个婚宴的结束 。

    “我们去看看小妹吧！今天晚上是他们的洞房花烛，那丫头向来胆小，指不定现在怕得连饭都吃不下。”

    裴玉灵见裴玉雯不顾自己的安危还要去看裴玉茵，眼里满是不赞同。不过她想到有自己陪着，应该没有哪个不长眼的再来打她姐姐的主意。再加上她确实有些担心裴玉茵，便跟着裴玉雯先去看一看裴玉茵。


第591章谁干的

洞房里，裴玉茵僵硬地坐在床边，眼神迷蒙地看着不远处的烛火。

    红烛烧了一半，那滴下来的烛油比她脸上的胭脂还要红。她紧张地绞着手帕，听着从外面传出来的喧闹声。

    婢女们守了她很久，她让她们去吃饭了。现在房间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如果说不紧张，那都是骗人的。新媳妇从娘家离开，换了一个陌生的环境，接下来的人生要交给自己的丈夫。对未来，她还是很迷茫的。

    不过，见到两个姐姐都有个幸福的家庭，而她要嫁的人也是自己喜欢的，又有了一丝渴望和向往。

    “让我们猜猜，新娘子现在是不是孤枕难眠呢？”裴玉灵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裴玉茵欣喜地站起来。她穿着一身喜服，整个人比平时艳丽许多，还有着初嫁的娇媚。

    咯吱！裴玉雯和裴玉灵推门而进。

    “姐。”裴玉茵的声音如细纹似的，要不是看她嘴唇动了动，都不知道她说了话。

    裴玉灵打量着喜房，看着那精美的布置处处都是裴玉茵喜欢的样子，眼里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真好！妹妹也找到一个真心人了呢！

    裴玉雯看了一眼桌面，蹙眉：“你没吃饭？”

    “吃了几口，没有什么胃口。”裴玉茵娇滴滴地说道：“姐，你们坐。”

    “我们来陪你说说话。弈之今天晚上要应酬很多人，瞧那样子不被灌醉就不错了，等他回来不知道要多晚。你一个人呆着容易胡思乱想，还不如让我们来陪陪你。”裴玉雯温和地说道。

    “嫂子呢？”裴玉茵走向他们，坐在她们对面的椅子上。

    “正在照顾裴焕和林敬。不过你也别担心，那两个小子最怕被子润考较功课了。要是他们敢在子润面前顽皮，回去子润就考较他们功课，足够他们吃不完兜着走的。”裴玉灵想到那几个小子哭丧着脸的样子，不由得失笑。

    裴玉雯和裴玉茵也失笑。

    笑了之后，又有些感慨。

    当初进京的时候，子润还小，现在整个就是个小大人。

    裴家文有裴子润，武有裴烨，姐妹几人又嫁了个如意郎君，可谓是出尽风头。

    姐妹几人说着过往的事情。从裴家村说到京城，说着这些年的经历和感受。这是他们最后一次婚前交谈。过了明天，他们全是别家媳妇，头上冠着夫家的姓氏。

    端木裴氏，华裴氏，以及谭裴氏。

    “姐，我不放心小弟。我觉得他和环儿越走越远了。现在佳惠怀了孩子，环儿和他再无可能。”裴玉茵忧心忡忡。“佳惠对小弟的心是好的。可是她用这样的手段留住小弟，最终也只会让人轻贱。她留住的是他的人，不是他的心。就算看在孩子的份上，小弟愿意留下她。可是他们终究也成不了恩爱夫妻。”

    “后宅里的女人几乎如此。你们只看见一个诸葛佳惠，没有看见其他后宅女人为了争夺宠爱是多么卑鄙的。”裴玉雯说道：“不过小妹有句话说得对。看在孩子的面子上，小弟会留下她。至于以后会怎么样，那谁也说不好。”

    裴家需要这个孩子。事实上，裴家成年男子只剩下裴烨，不管这个孩子是男是女，他们都会当作宝似的。

    裴玉雯没有提刚才发生的事情。今天是裴玉茵大喜的日子，她只要幸福就好，那些污秽的东西不需要她知道。

    姐妹两人陪了裴玉茵许久。直到外面的吵闹声小了，姐妹两人才离开新房。

    就在姐妹两人离开的时候，一道身影潜入新房里。而不久后，从新房里传出尖锐的叫声：“啊”

    前院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只留下几个与谭弈之交好的还在缠着他不放，势必把新郎灌醉不可。

    当这道声音传出来的时候，所有人停止喝酒。而半醉半醒的谭弈之也清醒过来。他扔掉手里的酒杯，踉跄地朝后院走去。比他速度更快的当然是武功越来越精进的裴烨。端木墨言和华倾书这两个‘姐夫’也是一脸沉重地跟过去。

    裴玉雯和裴玉灵刚离开不久，这声音一出来，她们也听见了。

    “姐，是小妹的声音。”裴玉灵脸色苍白。

    裴玉雯拉着她的手腕往回走。

    她早该知道的。刚才她出事了，看似是朝她下手，可是不一定就是冲她来的。毕竟今天是裴玉茵的大喜日子。谭弈之在外面也有不少敌人。要是她在这个时候出事，端木墨言绝对不会放过他。因此，今天晚上的人也有可能是冲着谭弈之来的。

    可是她这些年习惯了一次又一次的暗杀，习惯了那些冲她来的阴谋，本能地觉得自己是对方的目标，没有考虑到裴玉茵有可能会受到牵连。

    该死的。

    砰！踢开门。

    几个婢女倒在地上，满屋子都是鲜血。

    裴玉茵缩在角落里，手里拿着发簪，满脸惊骇。

    而在那宽大的喜床上，一个衣衫凌乱的黑衣人被刺中了脖子，现在脖子上一个大洞，鲜血汩汩流淌着。

    裴玉雯先看了一眼裴玉茵的衣服，虽然有些凌乱，但是还算齐整 。看样子应该没有受欺负。

    幸好。

    裴玉雯刚想走过去，谭弈之已经匆匆跑进来。他将裴玉茵拉入怀里，锐利地看着躺在地上的人。

    谭弈之的手下拉下那个黑衣人的面巾，看见了那个人的脸。

    “公子，这不是七少爷的人吗？”

    “拉出去。”新房出现死人，真是晦气。最可气的是竟敢对茵儿下手。谭家的那些人也该清理掉了。

    他还是对他们太心慈手软。

    “茵儿别怕，我不会放过所有想伤害你的人。”谭弈之将裴玉茵搂在怀里。

    “我不怕。幸好我跟着姐姐学了些拳脚功夫。就是第一次杀人我杀人了”裴玉茵哆嗦地说道。

    谭弈之看着她故作坚强的样子，眼里满是心疼。

    “他该死。你没有错。”谭弈之取下她手里的发簪。“这个发簪被肮脏的东西弄脏了，我们重新买新的。”

    “弈之，你先把宾客送走吧！”裴玉雯说道：“另外，在清理谭家的时候，把茵儿送回裴家保护着。”

    “嗯。让你们担心了，抱歉。”谭弈之愧疚地看着赶过来的几人。

    小林氏和三个孩子也在其中。可是见到这样的场面，他们一点儿也不惊讶，仿佛早就见怪不怪似的。


第592章清理

毕竟是新婚之夜，虽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但是总算是有惊无险，所以大家还是早些散了，把空间留给这对新婚的夫妻。

    华倾书与裴玉灵先回家了。裴烨带着小林氏和几个孩子也回了裴府。而裴玉雯和端木墨言最后才离开。

    回到王府的时候，差不多已经到了丑时。

    清风走过来，俯在她的耳边说了几句话：“女的已经死了。男的进气多出气少。瞧那样子，也不像是知情人，这次的事情又查不出什么来。我查了里面，什么痕迹都没有留下。那些媚香是青楼常用的，凭这个也查不出什么来。”

    端木墨言见他们主仆商量着什么，感觉他们有什么事情瞒着他。他看向裴玉雯：“怎么了？”

    裴玉雯也没想瞒着他。刚才不说，是不想影响裴玉茵的心情。那丫头胆子太小，经不住事。本来新婚第一天就杀了人已经惊魂不定，要是让她知道自己也受到伏击，只怕接下来的几天都别想安宁了。

    端木墨言听了她的话，眼里闪过戾色。

    现在裴玉雯的身边有不少高手保护着，一般人根本就伤不了她。这种小手段骗骗普通人还行，想算计她是不可能的。就算当时她没有戳穿对方，暗处也有不少人保护。那些人根本就是跳梁小丑不足为惧。

    “交给我处理。”

    裴玉雯点头：“好。”

    谭家一片混乱，现在的女主人不是谭弈之的生母，所以裴玉茵不需要和公婆打交道，只需要安心住在别院里。

    在接下来的几天，裴玉雯在家里等着。端木墨言说交给他处理，她就全权交给他。只不过清风会随时汇报那里的情况。

    而幕后指使人已经找到了。

    果然是谭家的人。

    当然，后面的事情也变得很简单。那些跳梁小丑也翻不出什么风浪。一见端木墨言带兵包围了整个府院，所有参与这件事情的人都吓得尿裤子。

    第三天，回门。裴玉雯和裴玉灵都回裴家。 在他们到的时候，裴玉茵和谭弈之已经到了。

    “哟哟哟，看看我们谭夫人，一脸的幸福。看来谭公子把我们的谭夫人照顾得很好嘛！”裴玉灵拉着裴玉茵的手，看着她人比花娇的容颜，眼里闪过放松的笑意。

    谭弈之与裴玉茵都穿得喜庆。新媳妇穿着玫红色的衣裙，头上戴着蝴蝶状金步摇，随着她走动，那对翅膀扇动着，瞧着是那么的可爱。谭弈之的衣服与她颜色相似，只是更深了些，而且还渗杂了其他的条纹。

    反正这个妖孽长得好看，艳丽的衣服反而更衬托他容貌出色。

    “姐，你又逗我。”裴玉茵娇羞地看了一眼谭弈之，红着小脸说道。

    “你不要总是欺负茵茵。”以前他还和别人一样叫茵儿，这才成亲几天，马上就有了一个专有的称呼。

    这样更显得他与其他人不同。毕竟他是丈夫，是她的天，是她放在心上的人。

    “你倒是护得紧。不过这样才对。”裴玉灵失笑。“你们怎么站在院子里？难道小两口躲在这里说悄悄话？”

    “刚才佳惠动了胎气，我们想出来透透气。”提起这件事情，裴玉茵蹙眉。

    “怎么了？好好的怎么会动胎气？”裴玉灵的神情变得严肃 起来。

    如今的裴玉灵早不是那个在乡下地方砍柴捉鱼的村姑，她的眉宇间越来越威严，瞧着就贵气逼人。


第593章动胎气

房间里，几男几女看着正在把脉的大夫。直到大夫收了手，其中一人才问道：“怎么样？”

    “胎象有些乱，刚才是不是受到了什么惊吓？”大夫摸着胡子说道：“这位夫人的身体有些虚弱，戒燥戒怒，最好保持好心情。这样对肚子里的孩子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现在怎么样？不会有事吧？”林氏紧张地问道。

    “没事。以后注意就是了。”大夫开着方子。“这是安胎药，也不用喝多，每天喝一碗就行了。”

    裴玉雯接过药单，大概看了几眼，递给旁边的婢女：“你去抓吧！”

    婢女是伺候诸葛佳惠的。接到药单，恭敬地退了出去。

    “你安心养胎，不要胡思乱想。如果不想生下这个孩子，大可以给我们说。我们也不会为难你。”

    裴玉雯说的这番话有些不客气。旁边的裴烨听了有些震惊，毕竟印象中的裴玉雯虽然也有严厉的时候，但是对他们这些人尽心尽力，宁愿委屈自己也不会委屈他们。以前她也很照顾诸葛佳惠。没想到现在说这样的话。

    “怎么？是不是觉得我的话不好听？”裴玉雯淡淡地看着裴烨。“我多管闲事了？”

    “没有。”裴烨真心地说道：“姐姐也是为这个家操心。你做的每个决定对我们只有好处。”

    “姐，我没有不愿意”诸葛佳惠委屈地垂下头。

    “没有不愿意就好。”裴玉雯又对旁边的大夫说道：“大夫，我还有一个病人，麻烦你跟我走一趟。”

    “是。”大夫在京城有些名气，也算是个医术高明的大夫。当然，他也认识裴玉雯。

    当裴玉雯带着大夫离开房间的时候，隐约从里面传出诸葛佳惠哭泣的声音。林氏在旁边劝着什么，诸葛佳惠的哭泣就变得断断续续的。裴玉雯对裴家现在的氛围越来越不满意，偏又解不开这个谜团。

    西厢院。一个衣着单薄的女子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看着那满院的落花发呆。

    裴玉雯带着大夫进来时，看见她连鞋子都没有穿，而附近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她不由得皱起眉头。

    “环儿，丫环和婆子呢？他们是怎么伺候你的？”

    柳琉环从秋千上跳下来，微笑地走向她：“我一个人又没有什么事情，哪里就需要这么多人伺候？”

    “裴家现在的规矩这样散了吗？看来是时候好生地整顿一下了。”

    “不是。真的是我遣散了他们。”柳琉环温和地解释。“我一个人在这里无聊也就罢了，怎么能连累他们呢？”

    “无聊吗？”裴玉雯若有所思。

    “雯姐姐，今天是茵儿回门吧？我都没有去看她。”柳琉环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过，茵儿这么好，不会怪我的对不对？”

    “环儿啊”看见柳琉环强颜欢笑，裴玉雯的心里有些难受。

    当年她也是个单纯又善良的姑娘，现在变得这样忧郁，就像是在后宅里等着丈夫归来的失意女子。

    “嗯，雯儿姐姐，你是不是在为我难过？你别这样，我这样挺好的。”柳琉环拉着裴玉雯的手。“真的。”

    “你知道”裴玉雯没有说完。

    她虽然不爱出门，不代表着什么都不知道。府里的丫环婆子有多碎嘴，她又不是不知道。还有，诸葛佳惠终究是从后宅里出来的女子，想要对付情敌的方法有千万种。其中一种就是逼退情敌，让对方知难而退。

    “我知道。他马上就要做爹了，恭喜他。”柳琉环笑了笑。“ 这样挺好。我不能生育，跟他在一起只会连累他。”

    “裴家又不是只有他一个男丁。”裴玉雯蹙眉。“算了，现在说这些也没有意义。孩子已经怀上，总不可能让她不生。再者连我都要考虑你们之间的关系了。小弟他有了别的女人，已经配不上你。你值得更好的男人。”

    “更好的男人吗？”柳琉环轻轻地笑道：“雯儿姐姐，谢谢你的安慰。可是我已经无心男女之情。”

    “大夫，你来看看柳小姐的身体怎么样。”裴玉雯想到旁边还晾了一个大夫，先进入主题。

    大夫刚才站在那里听了那么多男女纠葛，真想找个地方钻进去躲着，免得被杀人灭口。现在听见裴玉雯的召唤，他连忙走过来，对着柳琉环说道：“小姐，请伸出手。”

    “就在这里看诊？要不还是进去吧？”柳琉环温和地说道。

    “不用不用，就一会儿时间，马上就好。”大夫掐着柳琉环的脉搏。

    随着大夫的神情越来越沉，裴玉雯的心情也跌入谷底。

    “柳小姐的身体受过创伤，以后得好生养着，多吃点补品滋养着。虽说没有办法完全恢复，但是至少比现在好。现在柳小姐忧虑过重，所以身体有些亏损。”

    这种情况倒是与想象中的差不多。

    “多谢大夫。”柳琉环微笑。“我的身体能有现在的样子已经很不错了。我很满足。”

    “老夫给小姐开几个营养方子，不算药，就当作药膳吧！”大夫再次行了礼。

    “我送送大夫，你在房间里等着我。”裴玉雯对柳琉环说道：“把鞋穿上，小心冻坏了。”

    “嗯。”柳琉环点头。“姐姐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裴玉雯轻叹：你这幅样子，让我怎么能放心呢？

    大夫还有话没有说完。

    她有种不妙的预感。

    远离西厢院，朝着前院走着。大夫突然停下来，对着裴玉雯行了一个大礼：“刚才老夫有所隐瞒，请王妃恕罪。”

    “说吧！到底什么情况？”裴玉雯虚扶了他一下，冷静地说道。

    “她的身体损伤很重，寿命不长，最多活五年。”大夫叹道：“这位小姐真是受苦了。”

    “……”裴玉雯垂眸。“不要告诉任何”

    看着站在不远处的男子，裴玉雯的话没有说完。她挑了挑眉，又对大夫说道：“麻烦大夫了。”

    “王妃客气。折煞老夫了。”

    大夫离开的时候看见了裴烨，也猜到了这人与两个女人之间的恩怨。他复杂地看了他一眼，在他的身侧停下来：“柳小姐最大的病症是心病。如果解开心病， 或许还能多活两年。可是现在她郁结于心，没有活下去的想法。长此以往，只怕”

    裴烨将手捏成拳头。

    他好不容易才找到她，结果却做了这么多错事。

    “姐”裴烨哽咽。“我要娶她。”

    “佳惠怎么办？她还怀着你的孩子。”裴玉雯蹙眉。

    “我我可以让她保持裴夫人的位置。环儿做平妻。等她生下孩子，再由她自己决定去留。”

    “你想享齐人之福？呵呵”裴玉雯冷笑。“做了这么久的官，终究还是不同了。”

    “姐，你不要小瞧我，我不是这样的人。”裴烨眸子暗淡。“两个女人终究要辜负一个。我不能再伤害环儿了。我喜欢的也是环儿，舍不得她留下遗憾。至于佳惠，就算我选择和他做恩爱夫妻，也只是为了责任。”

    “你自己决定吧！这样的选择，我也没有办法做到两全齐美。”裴玉雯淡道：“不过你尽量顾及到她们。”

    柳琉环的病情压倒了裴烨最后的那丝犹豫。他朝柳琉环的院子走去。

    裴玉雯则是朝诸葛佳惠的住处走去。

    房间里还有不少人堵着。林氏，小林氏，裴玉灵，裴玉茵和谭弈之，每个人的注意力都在诸葛佳惠身上。

    哪怕大家都知道这是不对的，但是为了她肚子里的那块肉，还是本能地担心她，想要安抚住她。

    “你们在这里堵着不觉得闷吗？孕妇需要休息。”裴玉雯淡道。

    “说得对。我们还是不要在这里打扰佳惠休息了。”林氏对众人说完，又对佳惠说道：“佳惠，你先休息好，有什么需要的给我们大家说，明白吗？”

    “谢谢大伯母。”诸葛佳惠羞涩地点头。

    “姐，你不走吗？”裴玉灵见裴玉雯留了下来，回头问了一句。

    “我和佳惠有几句话要说。你们先去吧！”

    “哦。”

    房间里剩下他们两个人。诸葛佳惠有些紧张地抿紧了唇。

    以前裴家所有人都听从裴玉雯的安排，那时候她还笑话他们胆子小，明明雯姐姐这么温柔，他们却怕得像什么似的。直到现在她才明白他们的心情。

    或许裴玉雯没有说什么难听的话，甚至连个凶神恶煞的表情都没有，但是她却感觉到了浑身发抖。

    “雯姐姐”

    “你装疯卖傻这么久，大家还是把你当作自己人，没有怪你也没有怨你。可是你做的事情让人太失望了。”裴玉雯拿起旁边的橘子剥着。“你这次动了胎气，说是柳琉环抱着的猫儿吓的，是吧？”

    “我没有这样说。”诸葛佳惠脸色苍白。

    “你的丫环是这样说的。”裴玉雯抬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没有你的指使，谁给你的丫环胆子？”

    “没有。姐姐，你真的误会我了。我不是这样的人。”诸葛佳惠红了眼眶。“你知道我耳根子软，这些丫环不听我的使唤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哦，那就发卖了吧！换一批听话的丫环过来。”裴玉雯淡笑。“这样解决就没问题了对吧？”

    诸葛佳惠沉默半晌，认真地说道：“如果这样姐姐就放心的话”


第594章处置

诸葛佳惠房里的婢女全在这里，总共八个丫环和两个嬷嬷。而这是诸葛佳惠从诸葛家带来的仅剩不多的人。

    所有人垂着头，大气不敢出一下。

    诸葛佳惠坐在床上，苍白的小脸上满是不安。

    这一次，她真的后悔了。

    “姐姐，他们跟了我多年”

    “嗯，所以我免了他们的死罪，要不然就凭他们平时犯下的过错，将他们乱棍打死也没有人说什么。”裴玉雯淡淡地说道：“桂菊，勾引二管家的儿子，从二管家那里打听裴爷的下落。小小丫环，心思倒是挺重的。你打听裴爷的下落做什么？难道还想自荐枕席？”

    “不是的，不是的。”桂菊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用恳求的眼神看着诸葛佳惠。

    诸葛佳惠回避她的眼神，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那一刻，桂菊知道自己完了。主子这是打算不管她了。

    “蔡嬷嬷，你也是夫人身边的老人了。以前看你行事稳重，现在看来不是稳重，而是别有用心。”裴玉雯的视线转移到一个老嬷嬷的身上。“听说你与丽春院的老鸨是同乡。丽春院的老鸨给别人说，他们院里的东西连大户人家的夫人都用。听她意有所指，就差没有明摆着说我们裴府。我从来不知道裴府还用他们丽春院的东西。你怎么解释？”

    “夫人，这是误会。老奴确实与那老鸨是同乡。以前那老鸨有意与老奴攀交情，老奴瞧她是同乡，也不忍心拒绝得太难看，就与她周旋了几次。至于她说的东西，老奴不知道是什么啊！一定是那老鸨利用我们府的名声呢！”

    “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你的意思是说，本王妃应该把老鸨抓过来与你对质？你要是想，本王妃也可以帮你做到。就是不知道你受不受得起本王妃的怒火？”

    说到这里，蔡嬷嬷的脸色有些难看。她畏惧地缩了缩脖子，扑通一声跪下来：“请王妃明察。老奴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爷和夫人成亲这么久，两人总是分房。老奴看着夫人长大，实在是心疼她啊！老奴没有做错。”

    “这样说来，你承认动了手脚了？”裴玉雯抿嘴冷笑。

    “是。老奴确实在香炉里添了点东西。可是，老奴一颗真心也是向着夫人和爷。现在夫人怀了身孕，裴家很快就要添丁，这不是好事吗？老夫人也想要裴家添丁吧？”蔡嬷嬷恳求地看着裴玉雯。

    “我娘当然想要裴家添丁。不过我们不会逼迫他。这种算计来的子嗣，要是换作其他人的话，只怕从一出生就会厌恶。毕竟谁稀罕算计来的子嗣？”

    裴玉雯说这番话的时候看着诸葛佳惠。她就是要诸葛佳惠明明白白地知道她的意思。

    如果想要仗着肚子里的孩子威胁裴家人，可能她的如意算盘要打错了。

    “老奴知道错了。王妃娘娘饶命。”蔡嬷嬷跪 在那里，颤颤地求饶。

    她一大把年纪了，此时露出诚惶诚恐的神情，那瘦弱的身躯看着就可怜。

    然而，裴玉雯可不会心软。

    今日这些仆人帮着诸葛佳惠算计裴烨，明日就会害得裴家家破人亡。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姑息养奸。

    “其他人做过什么，就不需要本王妃一一点明了吧？”裴玉雯看着其他人。“我说过了，死罪可免，活罪难饶。裴家庙小，供不起这种自作主张的大佛。在你们面前的是送别酒，喝了吧！”

    “送别酒？”诸葛佳惠猛地抬起头来。“姐姐，你不是说”

    “说什么？”裴玉雯回眸。

    “你不是说死罪可免吗？”在这个时候赐酒，那不是

    “裴家现在也算是大族，这些下人要是在外面胡说八道，岂不是影响裴家的声誉？喝了送别酒，他们就不会再胡说八道了。你们心安，本王妃也能消气。”裴玉雯端起茶杯，放在嘴边抿了两口。

    蔡嬷嬷红着眼睛，朝着诸葛佳惠磕头：“夫人，你保重。”

    诸葛佳惠欲言又止。

    裴玉雯下定决定要遣散她身边的人。她也知道这段时间做的事情惹怒了她，她不会让自己好过。可是，她有什么立场求情？就算求情了，她也不会听她的。现在的自己在裴家人的面前就是个麻烦，还是一个不懂得感恩的麻烦。

    蔡嬷嬷第一个带头喝下了送别酒，其他婢女见状，战战兢兢地喝了。喝了不久，所有人都露出痛苦的表情。

    所谓的不能胡说八道，当然是喝了哑药。

    “如果我在外面听见了对裴家不利的风声，你们被卖到哪里，我就能把你们找出来，让你们生不如死。”

    裴玉雯站起来，看向诸葛佳惠。

    “这是你的仆人，最后一段路就由你来送吧！明天我就会让人把他们全部发卖了。”

    “是。”

    裴玉雯从院子里离开，刚出门就遇见了谭弈之和裴玉茵。两人如同一对金童玉女，瞧着特别的喜人。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老远都能听见里面的求饶声。今天晚上裴府的下人想是睡不着了。”谭弈之勾唇一笑。

    “裴家的女主人都太柔弱了。我娘，我大嫂，个个都是怜惜人的。以至于裴府的下人长期以来不守规矩，做事懒散，上上下下就没有几个懂礼的下人。要是再这样下去，以后不知道还会闹出什么来。“

    裴玉雯看向裴玉茵，继续说道：“茵儿的性子像面团一样。你可得好好照顾她。要是她有什么做得不好的，你得帮她处理了。你知道她的个性，像今天的事情她是做不来的。”

    谭弈之拉着裴玉茵的手掌，眼里满是温柔：“她的手会一直干净下去。这种事情交给我来就好。”

    “谭家的事情处理好了？”

    “上上下下大清洗了一遍。现在留下的都是听话的。那些不听话的，要么死，要么正在做矿工。”

    裴玉雯失笑。想到曾经养尊处优的那些旁支老爷被扔在矿洞里的样子，想想就觉得好笑。

    “王妃，三小姐，三姑爷”管家迎过来，对着裴玉雯说道：“庆国公府的世子爷求见。”


第595章诸葛郅

庆国公府的世子爷就是诸葛郅。从结亲以来，诸葛佳惠的爹娘倒是来过几次，但是从诸葛佳惠‘疯掉’之后，他们就没有再来过了，甚至连看她一眼都不曾。在这方面，诸葛佳惠也是个可怜人。

    诸葛郅知道两家的亲事是假的，当然不会真的当作姻亲走动。现在出现在这里，应该是听见了什么风声。

    “请他去大堂稍等片刻。”裴玉雯吩咐管家。

    “是。”管家退了下去。

    “姐，你说他的来意是什么？”谭弈之喊这声姐一点儿负担都没有，反而是旁边的裴玉茵羞得不行。

    裴玉雯被他的厚脸皮逗笑了。虽说因为裴玉茵的关系，他确实应该叫她一声姐。可是世家大族之间没有喊得这么亲密的。就算是华倾书与裴玉灵成亲这么久，那也是喊的王妃。而像谭弈之这样喊‘姐’的，自然是感情极好的。

    “佳惠怀孕了，以前没有外传，不过她那些仆人这样不守规矩，想必已经给诸葛郅透露了。既然连孩子都怀上了，自然是来谈新的条件。如果不出所料，他是想让大家承认这段亲事，让诸葛佳惠做名正言顺的裴夫人。”

    “想得美。”向来好脾气的裴玉茵气呼呼地说道：“我刚才已经听王嬷嬷说过了。明明环儿什么也没做，她就说环儿抱着的猫吓着她。枉我们还把她当作好姐妹，她居然用这种后宅手段算计我们。环儿已经很可怜了，她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她？就算小弟喜欢环儿，那也是小弟的感情。”

    “难得。我们三小姐也知道生气了。”裴玉雯勾唇一笑。“好了！皇帝不急急太监。这件事情交给小弟处理。”

    “我们一起去听听世子爷想说什么。”谭弈之拉着裴玉茵的手掌，轻轻地拍了两下，温柔地说道。

    大堂。诸葛郅端着茶杯，一幅神魂不定地看着外面。

    裴玉茵已经是谭夫人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听说她今天回门，他临时决定来裴府谈谈佳惠的事情。他暗暗嘲笑自己的异想天开。以前不知道珍惜，现在失去了，反而想要多看几眼。

    “让世子爷久等了。”裴玉雯先一步进了门，裴玉茵夫妇紧跟着进来。

    诸葛郅站起来，朝着裴玉雯行礼：“见过王妃。”

    “世子爷不用客气，又不是外人，请坐吧！”裴玉雯坐在主位上，旁边坐着诸葛郅。

    谭弈之和裴玉茵坐在下侧。夫妻两人隔了一个案桌，案桌上摆着点心和茶水。

    刚才裴玉茵想行礼，谭弈之阻止了。

    以前不觉得什么，现在看见诸葛郅凝视裴玉茵的眼神有些不爽。毕竟两人曾经 也算是有过一段情缘。如果不是诸葛佳惠那个麻烦精，两人说不定最终会成就好事。这样想着，心里冒着酸水，那点不痛快更明显了。

    “佳惠近日可好？”诸葛郅踌躇半天，说了这么一句话。

    裴玉雯睨他一眼：“我们裴家从来没有说过不允许你们看望她。你想她了，随时都可以来看。”

    “那倒不必。最近皇上派了个差事给我，整天忙着那些事情，也没有多少时间来看她。你们裴家的家风还是值得相信的。我不担心她在这里的生活。只不过佳惠终究还是被宠坏了，所以有些时候不太懂事。如果有做得不好的地方，还请你们担待一下。”

    “听你这样说，不管她做了什么，我们都要担待了？当初说好只是一场戏而已。如今弄成这样的局面，我们所有人都想不到，包括你。既然你来了，我们就开门见山地说了。我小弟原本就有心爱之人。现在她回来了，他们的婚期也会排上日程。当初与你说好，既然八抬大轿娶了你妹妹，你妹妹又怀上孩子，我们也不会让她离开。不过裴府将会有两位夫人。这两位夫人不分大小。为了区分开来，可以称诸葛夫人和柳夫人。你说呢？”

    诸葛郅听了这样的话，眉头紧了紧，很快又释然了。

    只要不打算休弃诸葛佳惠就好。本来她现在的生活就是求来的。怪只怪她不该对裴烨动心。说好了只是假婚姻，怎么可以动心呢？现在她一个人陷了进去，对方却从来没有把她放在心上，输了身体又输了心。

    “小妹是真心喜欢裴烨。看在大家的交情上，还请你们善待她。裴烨给不了她一颗心，至少可以给她裴夫人的身份地位。这一点，我万分感激。”诸葛郅端起茶杯，朝着裴玉雯敬了一杯茶。

    “看来你没有意见。改日请你喝喜酒。”裴玉雯的脸色缓了缓。

    诸葛郅应了一声，看向裴玉茵和谭弈之：“还没有恭喜两位。”

    “世子爷连我们的婚礼都没有参加，本公子还以为你看不上我们这些小商人。”谭弈之轻轻地笑着。

    “谭少真爱开玩笑。你们的婚礼连皇子们都参加了，我一个小小的世子，有什么资格看不起谭少？”诸葛郅看着人比花娇的裴玉茵，又见裴玉茵的手被谭弈之抓得紧紧的，心里有些酸涩。“既然来了，我去看看小妹。”

    “这是应该的。她现在怀着身孕，应该很想娘家人的陪伴。”裴玉雯点头。“请。”

    诸葛郅去了后院。

    谭弈之将一颗点心塞到裴玉茵的嘴里，对裴玉雯说道：“皇上最近派了个差事给诸葛郅。不过，那可不是什么好差事。要是做得不好，只怕会牵连诸葛府。诸葛郅想必正在头痛吧！所以想要让裴烨出面帮他说好话。”

    “嗯？他今天来这里不是为了妹妹？”裴玉雯从来没有联想到朝堂上的事情。在她看来，诸葛佳惠的亲生爹娘不可靠，这个堂兄还是挺关心她的。没想到连堂兄的关心都变了味道。要是离开裴家，她真的无处可去了。

    如果她还是黄花闺女，离开京城，还可以去个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嫁了。现在怀着孩子，再想重新嫁人就只有背着寡妇的名声，那样对女子来说特别的苛刻。

    “灵儿正在和环儿谈婚期，我们去找他们吧！”裴玉雯站起来。


第596章拒绝

房间里的气氛有些沉闷。所有人都用不赞同的眼神看着对面那个清雅的少女。

    “为什么拒绝？”

    裴玉灵狠狠地拍了一下桌面，不高兴地瞪着柳琉环。

    “喂，这里有个孕妇，你能不能温柔点？”谭弈之拉着裴玉茵的手不放，懒洋洋地看了裴玉灵一眼。“成亲这么久，还是这么凶悍，也只有华大人受得了你。”

    “真是谢谢你了。又不需你来受。”裴玉灵嗤了一声，又看向柳琉环。“为什么拒绝？小弟那么喜欢你。”

    “现在这样不是很好吗？我们可以天天见面。”柳琉环温柔地说道：“又不是必须长相厮守才能证明什么。他的心里有我，我的心里有他。这样就挺好的。”

    “你觉得挺好，可是小弟不觉得。他想要给你一个名份，也想给自己一个名份。”裴玉雯吃了一口点心，蹙眉对旁边的婢女说道：“这点心是谁做的？味道不对。马上查一下。”

    婢女一听还得了，连忙撤走点心。

    房间里的其他人也变得紧张起来。

    “怎么不对？是不是被下药了？”谭弈之一改刚才的懒散，整个人严肃无比。

    “你们想得太多了。我只是觉得这个味道有些不对，食材应该不新鲜。”裴玉雯继续刚才的话题。“环儿，你只需要回答我一个问题。你想不想成为小弟的妻子？说真心话，不要顾及其他的。”

    柳琉环无奈 地说道：“怎么不想？当年裴烨为了我参加武考，我每日都在期待他的消息传来。那时候我想，不管他能不能作官，等他回来的时候，我一定要劝说祖母把我嫁给他。只要做他的妻子，我什么都不要。”

    “有这句话就行了。大家准备筹备婚事吧！”裴玉雯站起来，不等柳琉环再说下去。“你也不要再说。我们只要知道你不委屈就行了。”

    “环儿，佳惠的事情你不要管。小弟会给你一个交代的。”裴玉灵说道：“我们是好姐妹。我们认同你。”

    裴烨在京城是个特殊的存在。出身不高，但是自从成为武状元之后便步步高升，深受皇帝的重用。以前有不少官员想要送美妾给他。什么西域娇娘，扬州瘦马，艳丽的清雅的妖娆的，各种风格的女人都有。裴烨倒是没有拒绝，只是转手就送给了别人。而今日，所有的大臣都接收到一个消息，那不好应付的少年将军又要成亲了。不是纳妾，而是娶平妻。

    据说连皇帝听说这个消息后都笑谈了几句。其他人得知，马上准备好礼物，就等着裴烨送来喜帖。

    “裴大人，我们佳惠还怀着身孕，你在这个时候娶平妻，这是不是太过份了？你就没有考虑过佳惠的心情吗？”

    诸葛佳惠的父亲诸葛二爷拦住裴烨的马车，在马车停下来的时候，对着里面的裴烨劈里啪啦一阵臭骂。

    此时大街上还有许多人。他们听见诸葛二爷的话，一个个用古怪的眼神看着他们。

    裴烨要娶平妻在京城不算什么。大户人家的老爷和少爷娶妻纳妾的不少。可是，在妻子大着肚子的时候娶平妻，这确实有些不厚道。

    裴烨淡淡地看着面前的诸葛二爷：“二老爷这么关心我的家务事，还真是让裴某受宠若惊。如果我没有记错，从佳惠发病以来，你们就没有再见过她。现在出来扮慈父，你以为我会吃你这一套吗？”

    “裴烨，你不要太猖狂。我们佳惠好歹也是国公府的小姐，你怎么可以这样欺负她？”诸葛二爷瞪着裴烨。

    裴烨轻轻地笑道：“尊夫人的出身也不低。在她怀孕的时候，二老爷的娇妾也没少纳。据说还有个娇妾推倒了尊夫人，害得尊夫人流产。二老爷知道后还罚尊夫人跪在冰雪里。现在尊夫人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应该就是你的杰作。二老爷现在来扮什么好丈夫好父亲，是不是有些晚了？你有什么立场管裴某的家务事？”

    “你”诸葛二爷看见越来越多的人竖起耳朵听他们这里的谈话，一张老脸燥得通红。他狠狠地说道：“就凭我是你的老丈人。年轻人，你现在如日中天，所以才会这样猖狂。以后总有你哭的时候。”

    “以后会不会哭与二老爷没有关系。现在哭的不是我就行了。还有，我娶心爱的人为平妻连皇上都是同意的。还是说你比皇上还要大？如果是这样，那我要向皇上请示一下，看看有没有必要取消这个婚礼。”

    “你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过这样的话？你要留下那个狐狸精也可以，但是只能纳妾，不能娶妻。”诸葛二爷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原本想了许多要求，现在只有一步一步地退让。

    “恕难从命。还有什么事吗？如果没事的话，就不要挡道了。”裴烨蹙眉。“还是说，二老爷打算跟我进宫说道说道？”

    诸葛二爷气愤地看着裴烨的身影消失。

    裴烨现在越来越受圣宠，本来他作为老丈人，应该沾他的光。可是这小子一点儿面子都不给他。他原本仗着他的身份受人讨好巴结，有许多人求着让他帮忙办事。可是裴烨根本就不理会他答应的那些人。最终所有人都知道诸葛二爷根本就作不了女婿 的主儿。甚至在女婿的眼里还不受待见。原本讨好巴结他的人也不再理他。

    “老爷，要不要找小姐说说？”旁边的随从说道：“要是真的多了一个夫人，小姐的权利就少了。不过还好小姐的肚子里有裴家的骨肉。裴家人丁单薄，阴盛阳衰。要是小姐能生个儿子，那就是裴家的嫡子，地位又不一样。”

    “我让你打听的事情有没有打听清楚？那个平妻到底是哪家的小姐？”诸葛二爷的眼里闪过戾光。

    “说来也是奇怪。这个人好像凭空出现的。属下派了不少人打听，根本不知道她的来历。好像有人故意抹掉她的存在。老爷，既然没有来历，想必是个平民出身，不值一提。”


第597章利益

厢房内，诸葛佳惠坐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花絮飘飞，最后落到自己的手心上。

    旁边的中年男子气急败坏地吼道：“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你的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爹？”

    诸葛佳惠嘴角轻撇，露出讥嘲的神色。她低下头，摸着自己的肚子。

    “爹？我在这里‘疯’了那么久，你们可曾来看过我一次？如今我恢复了，又怀上裴家的孩子，你们看见了利益，就想要来找我了？”

    “胡说什么？爹这段时间忙。难道没来看你，你还记恨不成？”诸葛二爷不高兴地瞪着她。“真真是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现在连爹的话都不听了。你不要以为你是裴夫人就可以高枕无忧，裴烨都要娶平妻了。以他对那个平妻的态度，以后谁大谁小还不一定呢！你以为你肚子里有块肉就赢了？”

    听着诸葛二爷的话，诸葛佳惠的眼里满是嘲弄和心酸。

    这就是她的爹。

    他来这里找她，不是因为担心她，而是觉得裴烨不重视他这个老丈人，想让她好好抓住裴烨的心，把那个即将进府的‘狐狸精’赶走。

    堂堂七尺男儿，为了保住自己的利益，亲自教导女儿用那些上得了台面的后宅阴招。听他说话，她这个女儿都觉得无地自容。

    “你不用说了。裴烨不喜欢我，我抢不到他的心。你以后不要来麻烦他。”诸葛佳惠苦笑。

    她试过了。结果呢？现在不仅裴烨，连裴家的其他人都特别讨厌她。她为了最后的努力，让自己没有退路。要是再这样下去的话，她在裴家根本就呆不下去。

    她不想连最后的落脚之处都没了。

    裴烨不爱她，她还有孩子。

    对，她还有孩子。

    只要有这个孩子，裴家人就不会赶走她。裴烨就算不爱她，也不曾休弃她，而是娶心爱的女人为平妻。严格算起来，真正委屈的反而是那个女人。

    “你怎么这么没用？当初就应该把你嫁给张尚书。张尚书虽说年纪大点，但是年纪大才知道疼人。现在张尚书娶了孟家小姐，夫妻恩爱无比。那也比你嫁给裴烨做怨妇强。”诸葛二爷悔不当初。

    诸葛佳惠却面色苍白。

    那叫年纪大了点吗？那个老男人都可以做她爹了。

    这就是她的亲爹啊！为了自己的利益，根本就不管她的死活。

    “我累了，有些不舒服。来人，送二老爷出府。”诸葛佳惠闭着眼睛，闷闷地说道。

    诸葛二爷没想到自家‘听话’的女儿居然给他下逐客令。他瞪着她，冷冷地说道：“臭丫头，我说的话你听不进去，总有一天会哭着回来找我们。到时候别怪我们翻脸无情。”

    “爹放心，就算我死在外面也不会回来找你们。”在她看来，死在外面一了百了，回去才是进入深渊。

    “好，记得你说的话。”诸葛二爷拂袖离开。

    诸葛佳惠靠在椅子上，摸着肚子，突然用力地抓住它。

    “或许不应该生下你。你是我人生最大的污点。”他的存在随时提醒着她，她是如何用卑鄙的手段得到这个孩子的。要是生下他，她这辈子都会擦不掉这个污点。

    可是，这是她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孩子。她又舍不得放弃他。

    诸葛二爷见了诸葛佳惠的事情不是秘密，裴烨刚回府就知道了。听说诸葛二爷离开的时候脸色不好看，看样子父女两人不欢而散。裴烨听后也只是让仆人盯着诸葛佳惠，没有重要的事情也不用告诉他。

    裴烨娶平妻的事情不是小事。因为这次娶的是自己喜欢的女人，而且这个女人还为自己受了那么多委屈，裴烨恨不得把最好的一切都献给她。喜服不用说，裴玉雯亲自设计又亲自制作，绝对是独一无二的。至于首饰和其他用品，裴烨亲自挑选了最好的材料，又亲自画了图样去打制。

    整个京城的人都在谈论裴烨这次的大动劲。据说连皇帝都来凑热闹，赐下了不少好东西给未来的新夫人。

    柳琉环从刚开始的犹豫到现在的接受。在接受之后，她也开始期待快要到来的婚礼。

    裴家姐妹知道她忐忑不安，每日都来陪着她。几人坐在那里做荷包，那是给几个小辈准备的，到时候里面装点银锭子，也算是见面礼。虽然 他们早就熟得不能再熟，不过该有的过场还是要走的。

    “王妃，夫人来了。”孤月走进来，朝外面看了一眼。

    裴玉雯看见诸葛佳惠站在门口。

    “既然来了，那就进来吧！”

    诸葛佳惠走进去，朝着裴玉雯行礼，又对其他人行了半礼。

    其他人站起来回礼。

    柳琉环有些尴尬，不过还是非常规矩地回了礼。

    诸葛佳惠与柳琉环接触的机会不多。以前她装疯子，每天呆得最多的就是自己的院子。偶尔几次见过她也是装疯卖傻跑出来后遇见的，那时候没有别的感觉，就是觉得自己也没有什么不如对方的，怎么就得不到裴烨的心。而这个人柔柔弱弱的，瞧着像是风都吹得走。为什么裴烨喜欢这样的调调？

    现在仔细打量她，发现她的眼睛长得真好看。那么一双水润般的眸子，瞧着是那么的干净纯洁。她身上的味道也很好闻，就像是淡雅的兰花，与她的长相非常的搭。

    “我不请自来，你不会不欢迎吧？”诸葛佳惠轻轻地说道。

    “怎么会？你是贵客，我请都请不来呢！”柳琉环有些紧张，绞着手帕说道：“请坐。”

    裴玉雯放下手里的荷包，看了一眼裴玉灵：“得了，你不要和自己的手过不去了。又没有人强迫你做这个，你的手都快戳成马锋窝了，还扎呢？”

    “成亲这么久，我还没有给夫君做过绣活儿。别的男人身上都有自家妻子做的衣服荷包之类的，就他没有。”裴玉灵嘟嘴：“好难做。不行，我一定要学会儿。以后我还要给他儿子做衣服呢！”

    众人听了她的话不由得失笑。因为诸葛佳惠的出现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有些怪异，现在反而放松下来。


第598章防备

诸葛佳惠见他们都在做荷包，提出也想帮忙。柳琉环给她准备好所用的布料和针线，为她添了一个靠窗的位置。不过其他人都有茶水和点心，她这里是没有的。柳琉环犹豫了一下说道：“你怀着身孕不适合喝茶，我就不准备茶水了。”

    两人的关系有些特殊，诸葛佳惠又怀着孩子，要是在她的房间里吃了什么喝了什么出事，她就不好交代了。柳琉环是善良，但不是愚蠢。那种后宅里的事情也见过不少。所以，就算这样做有些小人之心，她还是必须得防着，免得再在这个节骨眼上闹出什么让裴烨为难的事情。

    “嗯。”诸葛佳惠点头。“我就是想透透气。整天关在房间里有些闷。你不用管我。”

    房间里的谈话声没有歇下来。裴玉灵活泼好动，只要她在的话，那里就不会安静下来。

    “我昨日去逛 街，碰巧看见夫君和一个女人在一起。当时可把我气炸了。”裴玉灵提起一件事情，所有人都看着她。她撅嘴，满是恼怒地说道：“我二话不说冲过去问他那是谁，是不是在外面养外室了？”

    “然后呢？”裴玉茵瞪大眼睛，好奇地等着接下来的剧情。

    “我猜是你误会了吧？华大人洁身自好，平时对你又这么好，怎么会做这种事情？”柳琉环柔声说道。

    裴玉灵又看向裴玉雯：“姐，你说呢？”

    “华大人温柔有礼，待人和善没有架子。据说京城有个‘最想嫁的夫君’的排行，华大人占第二。”

    裴玉雯说这句话的时候，裴玉灵的脸色都变了。她瞪着裴玉雯，神情变得气愤。

    “还有这种事情？第一是谁？有我夫君好吗？”

    扑哧！以裴玉茵为首，所有人都失笑起来。诸葛佳惠本来有点格格不入，此时也被裴玉灵逗乐了。

    哪有这样不害臊的女人？

    一般人听见这样的话，难道不应该生气自家夫君被别人觊觎吗？她反倒觉得自家夫君吃了亏一样。

    “笑什么？第一是谁啊？”裴玉灵继续追问。

    从外面传来失笑声。

    房间里的几人才发现外面站了好几个公子爷。其中裴烨，华倾书和谭弈之就不说了，还有几个世家子弟。

    “对不住，我们可不是故意来偷听的。实在是某人的声音太响亮，我们有些好奇，就过来听了几句。”谭弈之懒洋洋地说道：“你们知道第一是谁吗？有没有我们倾书好啊？要是没有的话，可得改改排名。”

    裴玉灵臊得不行。要是这里没有别人的话，她早就过去撕谭弈之的嘴。可是有了其他人，她就不敢这样大胆了。她脸颊绯红，气得快哭了。

    华倾书睨了谭弈之一眼：“不是有事情要商量吗？走吧！”

    “不不不，那点小事情你们作主就好，也不是很重要。我更想知道谁是第一。嘿嘿谁啊？”

    “谭弈之，我可是你二姐，有你这样欺负人的吗？”裴玉灵气得跺脚。

    “我没做什么呀！二——姐。”谭弈之摇着扇子，懒洋洋地笑着。

    “弈之”裴玉茵看着谭弈之，小脸上满是不悦。“你不要欺负二姐了。”

    谭弈之的取笑嘎然而止。他忘了，小媳妇在这里盯着呢！他摸了摸鼻子，一脸的不自在。

    其他几个贵公子推推囊囊，又是一阵笑话谭弈之。

    华倾书见娇妻快要被气哭了，有些心疼地走过去，搂着她说道：“别气。他就是这样爱胡闹。我帮你收拾他。好歹我是他姐夫，打了他也不能还手。”

    “早就听闻华大人和夫人感情深厚，看来是真的啊！真是羡慕华大人和夫人。”

    众人连连称是。

    “对不起”又让你没脸了。

    裴玉灵委屈极了。

    华倾书明白裴玉灵难过的是什么。他揉了揉她的头发，温柔地说道：“胡说什么呢？为什么要道歉？”

    “排行第一的是南宫世子。”旁边没有说话的贵公子笑道：“因为他深情不悔，所以是天下女子都想嫁的人。毕竟像这样的痴情种是最受女人欢迎的。”

    “是啊！就算身为男人，我也很敬佩程国公世子。”

    几人谈论着那些八卦消息。

    “这位就是新夫人吧？”诸葛佳惠坐在角落里，他们没有看见她。柳琉环身姿纤细，容貌出色，他们以前又没有见过，一眼就猜到她的身份。“见过嫂夫人。”

    “见过嫂子。”

    “你好无耻，居然直接叫嫂子。不行，我也不能落后。嫂子好，嫂子我叫”

    裴玉雯垂眸淡笑：“这里毕竟是后院，各位公子来这里有些不妥当。小弟，还不好好招待客人们？”

    裴烨也知道有些失礼。他连忙把其他人支走，向裴玉雯一阵告饶后也准备离开。

    在离开之前，他朝柳琉环笑了笑，开口道：“等会儿我陪你出去走走。你在这里等我。”

    柳琉环有些犹豫地看了一眼诸葛佳惠。

    裴烨这才发现她的存在。不过他转移了视线，当作没有看见她，继续对她说道：“等我。”

    “嗯。”柳琉环羞涩地点头。

    裴玉灵刚才丢了脸，现在羞得不行。她蒙着脸，懊恼地说道：“真是羞死人了。”

    “行了。别人只会说你们夫妻感情好，不会乱说什么的。这有什么好丢人？”裴玉雯微笑。

    “小妹，你应该好好管管谭弈之。他总是欺负我。”裴玉灵抱怨。

    “你又没有吃亏。”裴玉茵一脸无辜的表情。

    “好啊！有了夫君就不要姐姐了，现在连姐姐的话都不听了。”裴玉灵撩着她的咯吱窝。“看我的利害。”

    “别别别”

    裴玉雯站在窗前，旁边就是诸葛佳惠。她摸着肚子，看着面前的少妇。

    “你不用强迫自己的。有时候不见反而没有那么难受。”

    她不认同诸葛佳惠的作法，但是不代表着不心疼她。爱而不得是最痛苦的事情。她当年就受过这样的苦。

    “我不会再争了。只要像现在这样留在裴家，平安生下孩子，其他的就不会再奢求。所以可不可以请你们不要再生我的气，也不要再恨我。”诸葛佳惠抬着小脸，忧伤地看着她。


第599章放下

裴玉雯认真地看着她。

    诸葛佳惠的眸子里一片灰色，就像是进入一个死胡同里走不出来的怨灵，浑身有种令人发寒的气息。

    她不知道她说的是不是真心话。此时的她情绪低落，看着有些不对劲。

    曾经她见过一个怀孕的妇人整天哭哭啼啼不说，在快要生产的时候用刀割开肚子，把肚子里的孩子掏出来。可是那剧烈的疼痛和失血过多的情况让她没命不说，孩子也没有活下来。

    不知为何，此时想起了这么一件事情。明明两个人八杆子打不着。她却有种不安的感觉。

    “我没有恨你。只要你不做多余的事情，我们还是朋友，姐妹，甚至亲人。你得不到裴烨的爱，如果不想离开裴家，仍然可以做为裴夫人留下来。”裴玉雯看着她。“可是要是再耍花招，那就别怪我们翻脸无情。”

    “明白了。”诸葛佳惠看着她。“我有些不舒服，先回去歇着了。”

    裴玉灵看着她的背影，坐在裴玉雯的身侧：“姐，我们是不是做了一件错事？”

    “你指的是什么？”裴玉雯淡问。

    “就是当初让小弟娶她进门啊！要是不娶她，也就没有后面的事情。”裴玉灵撅嘴。

    “已经发生的事情说下去有意思吗？别再翻旧账，没意思。”裴玉雯淡道：“学会了吗？”

    “唔”裴玉灵举着手指头。“姐啊，为什么世间有这么惨无人道的东西？”

    裴玉雯看着那肿得像萝卜的手指头，轻轻地摇头：“你还是别折腾了。实在想讨好夫君，可以在其他方面下功夫。”

    “比如说”裴玉灵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她。

    “厨艺、琴棋书画、插花，还有许多可以做的事情。”

    裴玉雯笑得很纯良，可是在裴玉灵的眼里就是只狐狸。

    “哎，原来我这么没用。”

    裴玉茵好歹擅长针线，她大姐更是无所不能。怎么她就这样没用呢？

    她托着腮帮子，看着裴玉茵麻利地穿针引线，小脸上满是委屈：“姐，你说夫君要是不娶我，娶个别的姑娘，是不是日子会更好过？我刚才又让他丢脸了。”

    “不，正相反，你刚才让他长脸了。”裴玉雯一边忙活手里的东西一边说道：“世间女子以夫为天，可是真正把丈夫放在心里的未必有几个。在他们眼里，男人三妻四妾是正常的。然而要是真的在乎，怎么受得了自己的丈夫有别的女人？说到底只是不爱而已。刚才你话里话外都是华大人最好，也在向他们证明，华大人有个以他为天，视他为尊的好妻子。他们只会羡慕 你们夫妻感情，不会笑话他的。”

    “真的吗？”裴玉灵迷茫。

    “嗯，非常真。”裴玉雯淡道：“还绣不绣了？”

    “绣，为什么不绣？我还没有给夫君做过衣服呢！不过先做简单的。我还是先做个荷包吧！”

    从外面传来管家的声音。小林氏走出去询问了几句，接着便带着几个年轻的小姑娘走进来。

    “这是牙婆带来的小姑娘，王妃你挑一挑，看看哪个适合留在佳惠身边。”

    裴玉雯抬眸看了几眼。几个小姑娘长得挺水灵的，一个个也很机灵的样子。只有角落里有个垂着脑袋的小姑娘看不清楚样子。瞧那小姑娘有点瘦，头发也有些枯黄，像是长期营养不良。

    “你们都介绍一下自己的来历。家里有些什么人。为什么要出来做婢女？”

    站在最左边的小姑娘开口道：“我叫王娟，十五岁，家里有五个弟妹，我是因为家里养不起弟弟妹妹了，自愿卖掉自己来贴补家里。”

    一个又一个小姑娘都说着自己的故事。有人是自愿的，有人是爹娘卖的，也有人是爹娘不在了，爷爷奶奶卖掉的。在十几个小姑娘介绍完之后，缩在角落里的小姑娘开口了。

    “我叫李芸惠，爹娘早死，我是舅母养大的。舅母想要让我嫁给傻子表哥，我不愿意就逃出来了。因为身无分文，就想卖掉自己，这样既可以摆脱舅母的纠缠，又能有个落脚的地方。我爹还在的时候我跟他学了两年，认得一些字。也会做针线活儿。厨房里的活儿也能做。请王妃娘娘收留。”

    裴玉灵拉着裴玉雯的衣角：“姐，留下她吧！她好勇敢，愿意为自己做最后的奋斗。”

    “嗯，那就留下。既然你识字又会做针线，就做大丫环。不过你刚来，需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我会让嬷嬷教你三天，你认真学。要是学不好的话我还会随时不要你。还有你，你，你，你们四个也留下。”

    “是，我们会认真学的。”几个被留下的小姑娘高兴地说道。

    “不要高兴得太早。府里规矩多，如果你们做不好，我们随时会替掉你们。”

    “是。”

    诸葛佳惠房里的人都发卖完了。现在随身伺候她的是小林氏的人。不过终究是伺候小林氏的，要是留在诸葛佳惠的身边，难免不会让她觉得在监视她。所以她才会特意再挑几个新丫环进府给她，让她再慢慢栽培。

    时光匆匆。眨眼间，又过了几个月。

    诸葛佳惠和裴玉雯的肚子都鼓了起来。而上个月的时候，裴烨和柳琉环举行了婚礼。

    柳琉环在祖母去世的时候就与柳家失去联系。在柳家人眼里，她就是一个已经死掉的人。然而裴烨不想柳琉环无名无姓地跟着他，他特意从向阳找来柳家人，并且说明柳琉环死里逃生的情况。

    要是以前的话，柳家人不会在意柳琉环一个无父无母还失去唯一疼爱她的祖母的孤女。可是现在不同。她马上就要做裴夫人，以后就是一品大员的嫡妻。柳家知道裴烨有多得圣宠，能够得到这门姻亲是求之不得的事情。不过柳家人也知道裴烨并不喜欢他们。他们想在裴烨这里得到什么是不可能的事情。

    世人皆知裴烨有两个嫡妻。一是诸葛夫人，二是柳夫人。

    王府。裴玉雯将看完的信函放在烛台上烧毁。在信函变成灰烬的时候，她才站起来说道：“去裴府。”

    信函是林俊华送来的。现在他在一个苗寨里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

    裴玉雯知道林氏和小林氏都惦记他，打算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们，让他们以后少操几分心。

    “王妃，前面有马车挡住我们的路了。我们过不去。”车夫在外面说道。

    “哪家的马车？”就算端木墨言不是太子，但是最近皇帝挺重用他的。一般人不敢拦七王府的马车。

    “看上去像是定国公府的马车。”

    定国公府？那就是长孙子逸府上的？

    裴玉雯掀开帘子，看向对面的马车。

    “孤月，过去问问。”

    “是。”

    孤月跳下马车，在前面问了几句。很快她又回来了。

    “王妃，是定国公世子妃。”

    也就是长孙子逸新娶的娇妻，那个所谓的凌王府大小姐凌佳琪。

    三皇子确实不像以前那样受宠，处处受到太子的打压。不过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这些年来，三皇子凭着伪装起来的仁善收获了不少大臣的忠心。新上任的太子总不可能马上就将三皇子的心腹们一举覆灭，要不然这个国家就乱套了。可以说刚上任的太子和失去储君之位的三皇子还在大战之中。

    三皇子把所有罪名推到长公主的身上。长公主和女儿清平郡主被外放，据说在一个穷乡僻壤的地方生活。

    而三皇子有定国公府这个靠山，而定国公府又与凌王府结亲了。至少目前三皇子又有死灰复燃的迹象。

    当然，如果皇帝没有被太子的丹毒控制的话，三皇子说不定还有翻盘的机会。而现在很难说了。

    “她说什么？”

    “她说，请王妃给她让道。”

    孤月不高兴地转述了这句话。

    “王妃，你不会真的给她让道吧？”残月也有些生气了。

    “清风。”裴玉雯唤了一声。“定国公世子妃的马车这么没用，就没有必要乘马车了，让她走着回去。”

    没有人回答她的话。

    不过眨眼间，从外面传来女人的尖叫声，以及砰砰咚咚的声音。

    孤月掀开帘子，只见不远处的马车成为碎片，原本坐在马车里的女人摔得满脸都是泥，一身华丽的衣袍上全是灰尘。不仅如此，她头发上戴着不少金银首饰，现在那些首饰歪歪斜斜的，看上去非常的狼狈。

    “啊”那女人气得尖叫。

    “走吧！”裴玉雯淡淡地说道。

    “好勒。”车夫甩了一下马鞭，赶着马车驶去。

    在经过凌佳琪的身边时，裴玉雯透过窗口看向她，朝她露出讥嘲的笑容。

    凌佳琪恶狠狠地瞪着她：“裴玉雯是你干的对不对？是你！”

    裴玉雯当然不会回答那个疯女人的话。是她干的又能怎么样？她又不傻，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承认。

    “真是解气。”孤月轻笑。“王妃，那女人到底是什么病？为什么总是找你的麻烦？”

    裴玉雯猜到几分，却没有告诉孤月。她总不能说：一切都是男人惹的祸。


第600章别惹她

定国公府。

    凌佳琪气呼呼地从马车里走下来。婢女前去搀扶她，她一把推开婢女，狠狠地扇了一巴掌。

    “贱人，谁允许 你碰我的？”

    婢女生生受了她一巴掌，脸颊被打得肿了起来。她垂着头，默默地退后几步。

    旁边的另一个婢女小心翼翼地扶着凌佳琪：“世子妃息怒。这丫头笨手笨脚的，世子妃要是觉得她不好用，把她打发了就是。要是还不觉得解气，把她卖到那红灯区出气就是。何必气坏自己的身体？”

    “嗯，那就把这个贱人发卖了。”凌佳琪恶狠狠地瞪着那婢女。“仗着有几分姿色就敢勾引世子爷。这么喜欢勾引男人，那就去红灯区好好地伺候那些低下卑贱的下等人。”

    刚才木然的婢女这才有了反应。她惊恐地跪下来求饶：“世子妃饶命。求世子妃饶了我吧！奴婢真的没有勾引世子爷。奴婢识得两个字，世子爷见奴婢 在看书，就随口问了一句。世子爷如天上皎月，奴婢就是地上的杂草，哪敢勾引世子爷啊？”

    “你不承认也没用。本世子妃亲眼所见，还能冤枉你吗？再说了，就算你不是有意勾引，你让世子爷注意到你这个卑贱的丫头就是大罪。来人，把她拉下去。”凌佳琪恶狠狠地骂道。

    “世子爷救命世子爷救命”这时候，婢女朝着门口方向磕头叫道。

    凌佳琪浑身一僵，紧张地看向门口方向。

    只见一身银色锦袍的长孙子逸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把银扇。此时挥着银扇拍打着自己的手心。

    “婢女不听话，发卖了就是。世子妃何必这么生气？”

    听了长孙子逸的话，本来有些紧张的凌佳琪暗暗松了口气，同时也不由得窃喜。

    她就知道世子爷没有看上这个贱丫头。这贱丫头仗着有几分姿色就想勾引世子爷，那也要看她配不配。

    “如果我处置了她，世子爷是不是会生气？”

    尽管已经知道长孙子逸的态度，凌佳琪还是装模作样地撒娇。

    长孙子逸任由她把手放在他的手腕上，用银扇点了点她的下巴：“只是一个丫头而已，别说犯了错，就是没有犯错，你想处置她也是你的事情。我为何要生气？”

    凌佳琪脸颊绯红，痴痴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世子爷，有你这句话，琪儿这辈子死而无憾了。”凌佳琪跟着长孙子逸进入后院。

    他们走后，伺候凌佳琪的下人追了过去。至于跪在地上的婢女，只有长孙子逸的随从还在那里看着她。

    “管家，世子有令，把这丫头发卖了。”

    婢女脸色苍白，眼里一片死寂。

    世子妃入门不久，府里有点姿色的婢女被杀的杀卖的卖，那些被卖的都没有什么好下场。早知道会有今天，她就应该把这张脸毁了，也不至于落得这样凄惨的下场。

    “愣着做什么？难道你想等世子妃过来把你卖到那种肮脏的地方？还不收拾东西赶快走。”随从看着她。

    婢女抬着泪迹斑斑的小脸，眼里满是激动：“难道世子爷不会”

    “世子爷还没有这么无耻。你留下来也会被他们为难，还不如换个东家，说不定还能过上好日子。”

    “是，多谢世子爷，多谢世子爷。”

    另一侧，长孙子逸进入内室。凌佳琪把几个婢女都打发出去了。她为长孙子逸拿来衣服，亲自为他宽衣。

    “不是说去参加茶花会了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长孙子逸任由凌佳琪伺候，语气如平时那样温柔。

    “中途遇见七王府的，被他们动了手脚，马车就坏在半路了。后来下人回府找来新马车，可是时间也过了，我就没有再去了。”

    正在整理衣服的宽大手掌停顿下来。那纤长的手指握住了凌佳琪的手臂，动作温柔地摸了两下。

    “遇见了七王府的谁？”

    凌佳琪见他这么关心，心里酸酸的。可是问到这个份上，她总不能不回答。哪怕她根本不愿意提起那个女人。

    “七王妃。”

    “所以，你说她动了手脚？”

    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就是她。除了她也没有别人。”凌佳琪看着长孙子逸。“表哥，就是她，肯定就是她。”

    长孙子逸嘴角上扬，摸了摸她的脸颊：“别惹她，知道吗？”

    “表哥”凌佳琪红了眼睛，气愤地说道：“明明是她动的手。”

    “嗯。”长孙子逸继续整理着衣服。“她这人从来不会招惹事非。每次还击都是有人招惹了她。你不惹她，她自然不会惹你。懂吗？”

    “表哥”凌佳琪明知道长孙子逸说的是真的，但是心里却比刚才还要难受。

    他说得没错。可是就是因为太了解她了，她比刚才还要难受了。

    她才是他的妻子。为什么他却用这样宠溺的语气说其他的女人？成亲这么久，除了新婚之夜，他不再碰她。可是，新婚之夜躺在她的身边叫的却是别的女人。这个奇耻大辱让她如何容忍？

    “嗯？还有什么事？”

    长孙子逸看着她。那双眸子还是那样温柔，但是毫无感情。他就像画里的美男子，总是用温柔的眼神看着对面的人，但是却没有灵魂。

    “没有。”总有一天，她会夺得他的心，让他彻底地忘记那个女人。

    其实，那个女人不过就是个替身。他真正爱的人早就死了。所以，那个女人也没有什么好得意的。

    “既然今天不去参加宴会，那就进宫陪陪太后娘娘。最近她闷坏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长孙子逸淡淡地说道。

    “我知道了。”凌佳琪将手放在他的胸前，手指尖抚摸着他的胸膛。“表哥，等会儿琪儿亲自下厨做几个家常小菜，你尝尝琪儿的手艺好不好？”

    长孙子逸摸着她的手掌，温柔地说道：“晚上我与王大人有政务要商量，回来会很晚，到时候直接在书房睡下就是了。你不用等我。”

    “我给你准备醒酒汤。”凌佳琪还是不死心。

    长孙子逸的眼里闪过不耐烦：“不用。我出门了。”


第601章消息

房间里，小林氏给林氏擦掉眼角的泪水。

    “娘，哥哥这样挺好的。远离了是是非非，他终于找回本心。现在他过得比前几年好多了。我们终于不用担心他会有生命危险。至于郎儿，我们可以照顾他。等郎儿长大了再告诉他实情。”

    “郎儿聪明着呢！就算我们什么也没说，他也猜到了些。你们不用担心他。”裴玉雯在旁边说道：“娘，稳婆找好了吗？佳惠的肚子很大了，最近快生了吧？”

    “你别说她，还是先管管你自己。”林氏刚哭过，声音有些嘶哑。“你就比她小一个月，也快生了。”

    “墨言准备了好几个稳婆，随时都备着呢！”裴玉雯吃着酸枣。“这个好吃。还有吗？”

    “呵！真是贪吃。不过你吃的东西都去哪里了？身上没多少肉，肚子也不算很大。”小林氏轻笑。“要不是看见你吃得欢，还以为你亏待了肚子里的小世子呢！”

    “我也不知道。”裴玉雯摸了摸手臂，确实没有多少肉。

    不过这样才好，她可不想生了孩子后变得面目全非。

    “近日佳惠的情绪有些不对劲。”林氏说出心里的忧虑。“我让烨儿看看她，可是烨儿最近两个月连佳惠的房间都不曾踏入。他现在和环儿苦尽甘来，我们也不想影响他们小两口的生活。可是佳惠那里真的是”

    “我倒是天天去看她。她整日不见笑脸，确实有些不对劲。”小林氏在旁边开口。“算了，可能是还走不出来吧！感情这种事情冷暖自知，其他人帮不了他们的忙。或许生了孩子后她会想明白。”

    “嗯。”裴玉雯听了他们的话，暗暗留了个心眼。她没有时间看管她，不过可以多留几个人盯着。

    与林氏和小林氏聊了会儿，正好裴子润回来了。姑侄两人好久没有单独聊过天，裴玉雯就在书房考较了他的功课。而裴子润的学识进展远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利害。按理说她也算是学富五车，但是裴子润这么一个小小的孩子比她看问题还要通透。可见这孩子的天赋远比大家想象中的还要高。

    “姑姑”小小的少年郎模样已经长开，已经可见他未来的天姿。脱去了几分稚气，整个人成熟许多。

    裴玉雯疑惑地看着他：“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姑姑说？”

    “嗯。”裴子润点头。“我娘”

    “你娘怎么了？”裴玉雯不解。

    “我娘比姑姑大不了多少对吗？”问这句话时，裴子润垂着眸子，让人看不清他的想法。

    现在生活条件好了，用的又是最好的胭脂水粉，小林氏看着比前几年还要年轻。因为穿着华服，戴着极好的金银首饰，整个就是刚出嫁的少妇。据说小林氏出席宴会的时候还有好几家的人在打听她。毕竟裴家三个姑娘都出嫁了，裴家的成年男丁也成亲了，想要与裴家沾上关系，这个年轻的寡妇也是一个契机。

    小林氏的模样长得好，又这么年轻。虽说嫁过人，又生了一个孩子，但是以裴家的条件，就算小林氏长相普通，照样有人愿意迎娶她。她那个儿子年纪轻轻就是个天才，才名在京城也是非常响亮的。也有人想着，说不定娶了这个寡妇还能生下像裴子润这样的天才。因此，最近打小林氏主意的人也不少。

    还有人找裴玉雯试探口风。裴玉雯作为小姑子，当然不可能替嫂子作主。所以回答他们也是含糊其辞。

    “你娘本来就是我的表姐。我们相差不大，自然大不了我多少。是不是有人在你耳边说什么了？不管那些人说什么，你不用理会。大人的事情有大人作主。你只要好好学习就行了。”裴玉雯温和地说道。

    “我明白了”裴玉雯的话说出来，裴子润松了口气。他气恼自己钻了牛角尖，明明这么简单的事情，他偏偏没有弄明白。

    小林氏确实还年轻。可是不管前面的路怎么走，那也是小林氏的事情。他身为儿子，没权为她做决定。

    裴玉雯见裴子润仿佛想通了什么。正好坐得太久了，肚子有些不舒服，便离开了裴子润的书房。

    “林大哥，谢谢你，可是我不能收。”房间里，小林氏坐在那里，对面坐着一个纤瘦的男子。

    男子穿着朴素的儒服。他深情地看着面前的少妇，将手里的盒子推了过去。

    “我不求你回应什么，就是想要送个礼物给你。只是单纯的觉得它适合你。你收下它好不好？”

    从侧院经过的裴玉雯停下脚步。

    门外的两个婢女已经看见她。就在她们准备向里面的小林氏汇报时，裴玉雯制止了她们。

    “不要说我来过。”

    两个婢女面面相觑，最终点头。

    里面的男人就是林夫子。以前在村里的时候就知道林夫子的想法，后来他追到了京城，她就知道他用情太深，还放不下小林氏。现在他终于戳破了内心的情感。照这个情况来看，小林氏并没有接受他。

    难怪刚才裴子润吱吱唔唔的。想必他知道了自己夫子的情感，所以觉得为难。一个是他亲如父子的老师，一个是辛苦养大他的娘亲，如果这两个人两情相悦了，他又觉得对不起死去的父亲。如果两人不在一起，又觉得守了几年寡的娘错过了这么好的男人，只怕这辈子都得继续守寡了。那对还年轻的娘亲来说也太残忍 了。

    另一边，小林氏送走了林夫子。刚回房间，只见婢女说道：“刚才王妃娘娘来过。”

    小林氏喝茶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她轻轻地叹道：“王妃是个聪明人。这种小事她不会放在心上。”

    “其实就算夫人想要另嫁，王妃娘娘也会支持你的。只是以你现在的身份，就算要另嫁也不会选择林夫子这样的穷书生。那些世家老爷多的是等着你挑选的。”大丫环知道小林氏的脾气，所以敢大着胆子说明想法。

    “闭嘴！以后不要胡说八道。我不打算改嫁。”小林氏冷冷地说道。“还有，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倒觉得林夫子比那些官家老爷强多了。”


第602章生产

柳琉环端着碗走进书房。

    烛光下，裴烨奋笔疾书的样子是那么的好看。

    柳琉环将碗放到旁边的位置，想喊他又担心打扰他的事情。就这样站了一会儿，又为他磨墨。在看见他合上一个折子的时候，这才开口说道：“我给你做了燕窝粥，要不要吃点？”

    裴烨写得太认真了，一直没有发现柳琉环的身影。现在听见她的声音才惊觉冷落了她。

    他拉着她的手，将她拉入自己的怀里，捧着她的小脸亲了一口。

    “怎么不叫我？是不是等了好久？”

    “哪有？粥还是热的。可见我才刚来。你别说了，先吃粥吧！”柳琉环想要站起来，却被裴烨抱得紧紧的。她无奈，看着面前的男人。“快松开，先把粥吃了。”

    “不想吃。”裴烨闻着她身上的体香。“我晚上一般不吃东西，你以后不要操劳了。这个点儿厨房的火早灭了，以你的性子又不会麻烦他们来升火。所以这粥是自己熬的吧？我可舍不得你做这么辛苦的事情。”

    “我什么也不会，只能为你做点这些事情。你要是连这个事情都不让我做，那我就太没用了。”

    柳琉环靠在他的怀里。

    “谁说你没用？你能陪在我的身边，让我安心在朝中做事，那便是最大的贡献。我能变成今天的裴大人，是因为有你，环儿。所以你不要妄自菲薄知道吗？”

    裴烨说着，含住那带着花香味的樱桃小口。

    “刚才吃了桂花糕？”裴烨的眼里满是促狭。“真香啊！我再尝尝。”

    “烨，你变坏了”感觉到裴烨那不规矩的大掌，柳琉环整个人都酥软了。

    她躺在他的怀里，喘息越来越重，整个人都快无法呼吸了。

    咚咚咚！

    “爷，夫人要生了。”

    裴烨蹙眉，停下手里的动作，将柳琉环放开。

    在柳琉环整理好衣服之后，裴烨说了一声。

    “进来。”

    管家走进来，见到柳琉环，眼里闪过疑虑。不过还是硬着头皮说道：“爷，夫人难产，现在让你过去。”

    “稳婆呢？大夫找了吗？”

    “老夫人和大夫人正在那里守着，稳婆和大夫也找好了。可是一时半会儿还生不下来。其实已经发动许久了，但是夫人说不要惊扰了你，就一直没有通知你。可是现在难产，稳婆和大夫都说有些危险。夫人在叫你的名字。老夫人就说让你过去一趟。毕竟那是你的孩子。”

    柳琉环看着裴烨：“烨，快去吧！不管怎么说，她在给你生孩子。你知道生孩子有多么凶险吗？”

    裴烨一直故意忽略诸葛佳惠的存在，就是因为不想再对不起柳琉环。大夫说她的身体不好，最多五年可活。他不想她仅剩的五年时光里有任何遗憾。

    然而他也不能忽略那个孩子的存在。毕竟是他的血脉 ，生下来之后也要他来照顾。裴家从来就没有虐待孩子的家风。每个子孙都是受他们期待和疼爱的。哪怕那个孩子不是他喜欢的女人生的，他也不能忽略他。只是这样一来，那个孩子就像一根刺一样提醒着他和柳琉环，他们之间还有这对母子的存在。

    “我们一起过去。”裴烨说了一句，又想到柳琉环的心情。“如果不愿意就算了，不勉强。”

    “我可以的。”柳琉环拉着他的手。“我真的不恨她，甚至还感激她为你生下孩子。”

    只是感情是自私的。看见她和裴烨朝夕相处，她的心里还是很难过的。

    “谢谢你，环儿。”

    当裴烨和柳琉环赶到的时候，裴玉雯正好从王府那边赶过来。与她一起过来的还有端木墨言。毕竟深更半夜的找她过来，她自己还挺着一个大肚子，端木墨言岂能不担心？

    两人来得匆忙。裴玉雯的头上连个发饰都没有。不过现在也不是讲究的时候。

    “啊好痛烨裴烨我要见他”

    房间里的诸葛佳惠惨叫连连。所有人都为她捏了把冷汗。

    “夫人，你省着点力气别叫了，孩子的头有点大，但是我们努力一下能生的。夫人再加把劲儿啊！”

    “我要见他我要见他裴烨是不是我死了，你就能原谅我了可是我爱你啊”

    柳琉环红了眼眶。

    她紧紧地拉着裴烨的手，紧紧的，把自己都捏痛了。

    仿佛不这样紧紧地拉着他，他就会从身边离开。

    裴烨感觉到她的不自信。是的！柳琉环不能生育。诸葛佳惠生下的这个孩子便是他的软肋。如果换作其他男人，只怕早晚也会被笼络了去。可是那不是裴烨

    柳琉环低估了裴烨的‘狠心’。

    “是不是不舒服？你身子弱。我带你回去休息一下。”

    柳琉环惊讶地看着他：“可是佳惠在叫你。他需要你。”

    裴烨垂下眸子，语气漠然：“我更在乎你的感受。”

    “孩子”柳琉环犹豫。

    “环儿，我不是圣人。不要把我想得那么好。你知道我的手里沾了多少鲜血吗？”裴烨温柔地看着她。“死在我手里的人并不是每一个都是必死之人。只是因为需要他们的性命为我们的大业铺路，所以必须得死。诸葛佳惠肚子里的孩子确实是无辜的。可是如果我真想要孩子，那也轮不到她来生。环儿，裴家还有子润，早晚也会有子嗣的。这个孩子没有你们想象中的那么重要。至少对我来说”

    所有人愣愣地看着裴烨。

    裴烨的声音不大，但是也不小。他们都无法忽略他此时的眼神。像狼一样充满了阴狠。

    “你们都看着我做什么？”裴烨轻笑。“不仅是我，还有三位姐夫，他们也不是什么大善人吧？”

    众人又看向站在旁边的端木墨言，谭弈之和华倾书。

    他们都是从府里赶来的。听说诸葛佳惠难产，所以半夜从床上爬起来。

    而听了裴烨的话，几个男人的脸上都是漠然的神色。

    这些男人在他们心爱的人面前展现了所有的善良和温柔，事实上在其他时候，他们何尝不是别人眼里的阎王爷？

    能在这个高位上站稳脚根的男人怎么会是泛泛之辈呢？手里沾着的人命不知道有多少。

    “啊”

    诸葛佳惠的惨叫声打断了众人的思路。

    “小弟，还是进去看看他吧！”裴玉雯看向裴烨。“哪怕只是为了孩子。”

    裴家没有什么女人生产男人不能进门的规矩。那些所谓晦气的说法在死亡面前变得微不足道。

    裴烨看向柳琉环：“你要不要我进去？”

    柳琉环点头：“我想你去看看她。你能给她勇气。”

    “好。”裴烨微笑。“如果这是环儿需要的，我会答应。”

    裴烨进门后，众人看着柳琉环。

    “我我没有让他这样做。”柳琉环垂着头。

    林氏朝柳琉环伸出手。

    柳琉环走过去，拉着林氏。

    “裴家的男人都是痴情种。他认定了你，就不会再摇摆不定。他这样做就是想让你明白，哪怕有了这个孩子，那也不会改变你们的感情。他是想让你安心。”

    “我明白的。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他的情感。”柳琉环看着房间的方向。

    “烨，你来了吗？你终于来了吗？”诸葛佳惠的声音里满是惊喜。

    虽然看不见她，但是可以想象她此时有多么的高兴。

    “烨，我活不了了。这个孩子生下来，你就交给环儿照顾吧！不要让他知道我的存在，就让他认环儿做娘。”诸葛佳惠喘着粗气。

    “你先不要说那些，把孩子生下来再说。”裴烨温和地安慰着。“孩子是你生的，当然要你来照顾。从来没有听说还有谁能比亲娘照顾得更好的。”

    “真的吗？这是你的心理话吗？你真的愿意让我养这个孩子吗？”

    “当然。孩子是你生的，你就是孩子的娘。这是谁也无法改变的事实。为什么要让孩子认别人做娘？”

    “可是环儿呢？她不能生孩子，一定需要一个孩子。”

    “嗯，环儿要是喜欢孩子，我可以给她找一个。不过，她不用给你养。”裴烨的语气冷淡了许多。“你有这个力气说糊话，还不如把力气用在生孩子上。我在这里陪着你，不用担心。”

    “可是你怎么给环儿找啊？在外面找的孩子终究不是裴家的血脉 ”

    “那就不用你操心了。环儿有我就行了，不需要孩子来分散她的注意力。到时候我会生气的。”

    外面的众人面面相觑。裴玉雯更是无奈。

    这小子知不知道这样更加刺激产妇？诸葛佳惠现在在难产，难道他就不能装装样子吗？

    这小子说的每句话都是在插佳惠的心。不过佳惠那女人也不是善岔。她刚才说的话也不是无心的吧？现在柳琉环的脸色惨白，显然对‘不能生孩子’这件事情特别忌讳。

    不过，柳琉环的身体能不能调理呢？普通的大夫不行，神医会不会有办法？

    裴玉雯还是希望他们之间没有遗憾的。相比佳惠那个有心机的女人，她还是更喜欢环儿这样单纯的。只是经历了那么多事情，环儿没有以前自信。


第603章生子

“烨”诸葛佳惠尖叫一声。“啊”

    随着孩子的啼哭声传出来，里面的惨叫声也消停了。

    外面的人看着房门，就等着里面的人走出来。没过多久，稳婆走出来向众人汇报情况。

    “恭喜老夫人和各位夫人，王爷王妃，还有各位大人，诸葛夫人顺利生下麟儿。”

    “赏。”裴玉雯一声令下，旁边的孤月马上就把早就准备好的荷包交给稳婆。

    孤月淡淡地说道：“夫人没事吧？”

    “夫人只是累得没了力气，现在生出来了，也没有大出血，一切顺利。”稳婆恭敬地说道。

    “那就好好照顾夫人。”

    “是。”

    稳婆刚进门，裴烨走了出来。他一幅面无表情的样子，但是从那握紧的拳头可以看出他的心情并不平静。

    “烨。”柳琉环迎向他。“幸好没事。现在孩子生了，是不是应该给诸葛家传信过去？”

    裴烨拉着她的手，温柔地说道：“这些事情就让大伯母他们操心吧！你不能熬夜，我先送你回去休息。”

    柳琉环向林氏他们行礼。林氏知道她现在心里不好受，也劝她回去。于是裴烨便带着柳琉环先一步离开。

    “既然生了，我们也帮不上什么忙，奶娘是早就准备好的，接下来就让奶娘照顾孩子，下人照顾佳惠。佳惠叫了这么久也累了，应该也没有那么容易醒过来。这里我一个人看着就行。你们大家都回房间休息。”

    “娘，我留下来陪你吧！”小林氏在旁边说道：“其他人都散了。明天还有许多事情要忙呢！”

    “嗯。”林氏点头。

    “既然都来了，总不能不看一眼就走。”裴玉灵看向裴玉雯。“姐，你说呢？”

    “进去看看。”裴玉雯先一步走向房间。

    其他人连忙跟了过去。

    几个男子当然不方便留下。不过他们还要等自家媳妇出来，所以还是在院子里侯着。

    从房间里传出惊呼声。虽然 已经尽量压制，但是还是看得出来他们都很激动。

    “好小啊！”

    “长得真丑。”

    林氏嗤笑：“你们小时候更丑呢！这算是好看的。”

    “啊？我们小时候这么丑吗？”裴玉灵惊呼。

    院子里的几个男人相视而笑。

    “王妃娘娘也快生了。皇上还想派王爷出京，以我看还是不要出京了，免得没机会见儿子出生。”

    华倾书接过仆人递来的茶杯温着手心，对着端木墨言说着话。

    “我不会出京，”端木墨言冷笑。“这不是他的意思，而是老十的意思。”

    “太子想对你下手了？”谭弈之挑眉。“他连三皇子那里都没有处理好，就想对你出手了？胃口真大。他就不怕撑死自己？”

    “三皇子没有兵权，不足为惧。”端木墨言一句话道破当今太子的野心。

    皇帝被他用药物控制了，接下来只要稍微安排一下就能让皇帝让位于他。而一旦动兵，端木墨言比三皇子更不好对付。毕竟三皇子的手里没有多少兵马，可是端木墨言的手里有大量的兵马。

    “他们想造反？呵呵，想得太简单了吧？”谭弈之失笑。

    “只怕已经安排妥当，就等着把我处理了，他们就会马上动兵。”端木墨言想着得到的消息，一语道破。

    裴家三姐妹热热闹闹地走出来。她们还在谈论刚才看见的小不点。几姐妹的脸上都带着疼爱的神情。

    虽然不喜欢诸葛佳惠的算计，但是孩子是无辜的。以裴家人护短的毛病，这个孩子绝对受不了委屈。

    “姐，没有看到那孩子之前，我的心里始终有个疙瘩。毕竟那孩子是佳惠算计来的。根本就不是小弟愿意生的。可是看到那孩子的时候，见到他天真无邪的睡颜，我的心就软了。我当时就想，一定不能让孩子受委屈。姐，你说咱们这样摇摆不定的，是不是对环儿不太好？”

    裴玉灵向来爽快，从来就没有什么心眼。她心里想什么就会说什么。

    “别说你了，我的心里也纠结极了。这段时间我都没有办法面对环儿了。”裴玉茵轻叹。

    “不用如此。孩子是裴家的，我们疼爱他是正常的。环儿是经过小弟认可的裴夫人，那就是我们的弟媳。至于诸葛佳惠，我们就当作她是一个极好的朋友就行了。”

    裴玉雯将手放到端木墨言的手心里，跟着他回了原本的房间。其他几对夫妻互相告别，各自回房睡觉了。

    第二日诸葛家的人就上门送来贺礼。诸葛佳惠的娘来了。林氏出面与她说了几句话，然后就把她打发到诸葛佳惠那里。诸葛佳惠的娘也看不起林氏这个出身平凡的农妇，阴阳怪气地应付几句后就去后院了。

    “我家女儿真是能干。这下子给裴家生了个大胖小子，在裴家也算是站稳脚跟了。”诸葛夫人只随便看了一眼刚出生的小外孙，然后就坐在生产后精神状态非常不好的诸葛佳惠面前絮絮叨叨。

    诸葛佳惠没有理会她，任由婢女伺候着喝了鸡汤，然后躺在那里不动。

    “女儿啊，你看看我们给你找的好亲事。你现在的日子比我们好过多了。你下面的几个妹妹嫁得都不行。相比之下，你这日子过得像是蜜里调油似的。对了，女婿这么能干，你让他给你爹派个活吧！你爹现在的活儿就是个闲职，根本就没有多少前途。你刚给他们裴家生下大胖小子，他们说什么也得顾念你的功劳是吧？”

    诸葛佳惠闭着眼睛，隐藏着眼里的讥嘲。

    他们给她找的好亲事难道不是那个半条腿快要踏进棺材里的老东西吗？裴家是她上赶着巴上来的。她有时候还在想，是不是因为她倒贴裴家，所以才让裴烨看不起，以为她是个随便的女人。

    “说够了吗？”诸葛佳惠猛地睁开眼睛，冷冷地看着面前的女人。“我现在很不舒服，可以别说了吗？”

    “你这是什么态度？我是你娘，你对我这样凶，简直就是不孝。我辛苦把你养这么大，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平时我来看你，你总说不方便。现在你生了孩子我来看你，你又这样不耐烦。你以为你做了裴夫人，就真的可以骑在我们诸葛家的头上了是吧？我们诸葛家好歹也是国公府。裴家算什么？”

    “裴家不算什么。不过裴家的男人不用四处买官。”裴玉雯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那个大言不惭的妇人。“你说够了吗？没看见我嫂子不舒服吗？”

    诸葛夫人见到裴玉雯，连忙站了起来。别说她不是国公夫人，就算是国公夫人见到裴玉雯也得行礼。

    “见过王妃娘娘。”

    “诸葛夫人准备回府了？来人，送诸葛夫人出府。”裴玉雯睨了她一眼，不冷不热地回应。

    “不是我没”诸葛夫人只是起身行了个礼，没想到直接被裴玉雯下逐客令。

    她的脸色变得特别的不好看。然而裴玉雯这么明显的不欢迎，她再留下来也是自取其辱。她不敢对裴玉雯做什么，但是看向自己女儿的眼神就阴狠多了。

    “夫人，请吧！”孤月朝旁边伸了伸手。

    “那我就告辞了。”诸葛夫人再次行了个礼，跟着孤月走出房间。

    “别起来。”裴玉雯见诸葛佳惠准备起身，连忙压住她的手。“你刚生了孩子，还是好生歇着吧！那些不想见的人，只要你说一声，他们自然不会放进来。要是有人问起，就说是我说的。看谁敢找我的麻烦。”

    “多谢王妃。”诸葛佳惠垂眸说道：“孩子的名字取了吗？”

    “……”裴玉雯暗叹一声。

    裴烨那小子对这个孩子还是有些无法面对，怎么可能考虑到取名字的事情？只怕他并不打算亲自取名。

    不过，这应该是裴烨这辈子唯一的孩子，所以裴烨不在乎，他们这些做姑姑的肯定在乎。

    “大名裴子瀚，小名浩儿。这个名字如何？”

    “好。”诸葛佳惠也不问是谁取的。在她看来，谁取的根本不重要，只要裴家人承认他就行了。

    “有什么想吃的就直接告诉厨房。”裴玉雯与诸葛佳惠说了几句，裴玉灵和裴玉茵相伴走进来。

    两人丫环的手里抱着不少东西。裴玉雯拿着一个拨浪鼓，裴玉茵拿着一个小布偶。两人拿着玩具逗着刚出生不久的孩子。可是这个阶段的孩子只想吃和睡，连睁眼睛的时间都很少。两人看着他乖巧的样子，也不忍心打扰他，在旁边像个傻子似的看着他睡觉。

    “王妃娘娘说他的名字叫裴子瀚，小名浩儿。以后我们就叫他浩儿了。”诸葛佳惠在旁边解释。

    “浩儿？这个名字很好听啊！”裴玉灵在摇篮旁边轻声说道：“小浩儿，快快长大，姑姑带你去玩。”

    “这才刚出生呢，你就打算带着他到处玩了？”裴玉茵轻笑。“那不行，我们家小浩儿是要跟爹爹一样变成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等他长大了，就要跟着爹爹学武功。”

    “真好。”诸葛佳惠轻笑。“这孩子真是幸福。姑姑们这么疼爱他。”


第604章发卖

裴府后门。一个小脑袋探进门看了几眼，确定没有人时才回过头对身后的人说道：“小少爷，没人。”

    咯吱！门打开。先前探查的小书童走了进来，再把后面那个穿着锦袍的小男孩请进门。

    “小少爷，现在这个时间点大家都不在。你不要担心，小的一定给你打好掩护。”小书童恭敬地说道。

    小男孩垂着头沉默不语。

    那书童还在不停地说话，想让小男孩恢复一点精神。可是小男孩仿佛受到什么刺激，始终不愿意说话。

    “小少爷，你想看书吗？还是想玩什么？昨日裴爷送来一把木剑，说是给小少爷练剑用的。”

    “闭嘴。”一直没有说话的男孩冷冷地说道：“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把你发卖了。”

    “是。”书童立即闭嘴。

    幽静的院落里，仆人们正在打理院子。主人不在，仆人们向来放松。特别是小主人还是个孩子，平时又没有什么脾气，他们说起话来就更加放肆。

    “咱们小主子真是可怜，没爹没娘的，只能依附于姑奶奶和姑姑。虽说老夫人和大夫人将他视为己出，但是林家的人就是林家的，总不能变成裴家的。以后他成了年，也不知道何去何从。”

    “话不是这样说。要不是当年领来得早，这小少爷早就轮为阶下囚了。你们知道林大人的那些妻妾是什么结果吗？还有那些家仆，几乎就没有活口啊！要不是有裴家护着林少爷，他哪能像现在这样衣食无忧？”

    仆人们平时也谈天说地。反正小主子在私塾，不到天黑不会回来。他们平时闲着也是闲着，干累了就聚在一起东家长西家短。当然，这种事情是关着门做的，府里的管家也不知道。

    “咳”一道咳嗽声从门口传来。

    正在聊天的仆人们听见声音惊惶地看向门口。在看见小主子的身影时，众人不约而同地轻吐一口气。

    “小少爷，你回来了？”仆人们恭敬地行礼，个个都是讨好的样子。

    如果是平时的话，林敬根本就不在乎这些仆人的态度。可是今天他心情不好，本来就累积了一肚子的火。刚才又听见了那些让他火冒三丈的话。此时此刻，仿佛有团火焰在他的心里燃烧似的，不烧个灰烬始终不甘。

    “既然伺候我这个小少爷让你们这么不高兴，那就不用伺候我了。成子，马上去找管家，就说把他们全都发卖了。”小小的林敬满脸的愠怒，就像是一头苏醒的小狼。虽然小了点，但是狼性初显，已经充满威严。

    “小少爷”书童林成看向那些下人，朝他们眨眼睛，示意他们赶快求饶。

    仆人们被林敬的话吓坏了，现在才反应过来。他们跪在地上，不停地恳求着。

    “小少爷，奴才们真是该死。奴才们嘴碎，不该说那些话。请小少爷饶了我们这一次吧！”

    “是啊！小少爷。我们真的知道错了。我们再也不敢乱说话了。小少爷，看在我们跟了你这么久的份上，饶了我们这一次吧！犯了错的仆人被发卖，以后只有轮为最低等的奴仆啊！小少爷，饶了我们吧！”

    “小少爷，饶了我们吧”

    十几个仆人跪在地上哭求，这声音传了出去。

    林成压低声音说道：“小少爷，还是算了吧！要是让他们继续哭下去，把管家召来的话，你早退的事情就瞒不过了。”

    “发生了什么事情？”正好从这里经过的裴玉雯听见声音，带着两个大丫环走了过来。

    见到满地的仆人，以及脸色难看的林敬，她蹙眉说道：“谁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

    “回王妃的话，仆人们嘴碎说了不中听的话，小少爷有些生气了。”见到裴玉雯，林成的脸上满是惊恐。

    “郎儿，你打算怎么处置他们？”裴玉雯在林敬的面前停下来，拉着他的手温和地询问。“告诉姑姑。你觉得这些下人应该怎么处置？”

    “我说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吗？”林敬闷闷地说道。

    “当然，你已经不是孩子了，应该明辨是非。”裴玉雯摸了摸他的脑袋。

    “我想把他们全部发卖了。”林敬的声音很冷。

    此时的他不像个几岁的孩子。她在他的身上看见了林俊华的影子。

    “好。”裴玉雯看向孤月。“吩咐管家，把他们全部发卖了。”

    “是。”孤月应了一声，马上走出院子。

    “王妃娘娘饶命”仆人们这才真正地开始慌了。

    如果说刚才的紧张有几分装模作样，仗着林敬年纪小，他们想要诓他。现在则是真的觉得恐惧和慌张。

    他们怎么会小瞧林敬呢？要知道这小子的爹就不是善岔，他遗传了他爹的血脉，怎么可能是个软柿子？

    可是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不管那些仆人如何哭求，林敬的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你跟我进书房。”裴玉雯说着，转身走向书房。

    府里有四个书房，裴烨，裴焕，裴子润，以及林敬每个人都有一个书房。

    裴家对林敬真是视如己出。然而就算对林敬再好，他也是林家的人。所有人都知道林敬的家世是什么情况，也知道他在裴家是什么身份。

    “告诉姑姑，今天为什么这么早回来？平时你和焕儿同进同出，今天你一个人回来了。”

    裴玉雯坐在书桌前，拿起残月递过来的茶杯喝着清水。

    林敬站在她的面前。他抓着手指，神情黯然。

    “是不是受委屈了？告诉姑姑，姑姑给你作主。”裴玉雯看着面前的小男孩。

    他长得比他爹还要好看，但是缺少了同龄人的天真活泼，整个人有些沉闷。

    以前他不是这样的。自从林俊华出事后，他就变成了这幅样子。

    她现在几乎都在王府呆着，很少来裴家。对这个需要关心的小外甥，她也关注不够。

    “是不是太累了？要是太累了，我就给夫子说一声，给你请几天的假。你要是在裴府呆着不舒服，不如跟姑姑去王府住几天。正好姑姑这段时间吃不好睡不好，平时你姑父又忙，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姑姑”林敬抬起头。“我爹在哪里？可以把我送到他那里去吗？”

    “……”裴玉雯平静地看着他。

    自从林俊华出事后，林敬的身份就变得尴尬。以前林俊华还在，虽然两家人不来往，但是至少他是林敬的靠山，随时都可以来照顾他。然而林俊华出事，林敬承受的闲言闲语就越来越多。她不是不知道，只是那种事情帮不了他，他必须自己学会扛下来。

    然而，还是她太疏忽了吧！就算他平时表现得不错，但是始终是个几岁的孩子。

    其实裴烨，端木墨言，华倾书以及谭弈之都很照顾林敬。他没有父亲，他们几个就轮着陪他。整个京城谁不知道林家那小子受到裴家全方面的保护？然而防得了那些大人，防不了同龄的孩子。只怕他在私塾的时候受了不少委屈，所以今天才会这样难过。

    “郎儿。”裴玉雯走过去，将林敬搂在怀里。“郎儿，姑姑对你好吗？”

    林敬在她的怀里点头。

    “二姑姑，三姑姑，还有你几个姑父怎么样？”裴玉雯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林敬的眼睛红通通的，不敢迎视裴玉雯。

    “嗯。”还是点头。

    “既然如此，为什么想要找他呢？你可知道他的处境很危险。如果把你送过去，很容易暴露他的行踪。他现在过得很好，我们就不要打扰他了好不好？”

    “嗯。”林敬还是点头。

    “哎！”裴玉雯将林敬搂在怀里。“是不是在私塾受委屈了？”

    “姑姑，他们说我是罪臣的儿子，应该被卖成奴役。还说裴家照顾我只是可怜我。我知道他们说的都不是真的，可是还是很难过。”林敬含着泪，委屈地扑在她的怀里。

    “他们是在嫉妒你。你有这么多人的疼爱，他们嫉妒你，所以想要伤害你。郎儿，你是姑姑看到大的孩子。你比他们聪明，所以被人嫉妒是很正常的。你看你子润哥哥，他是不是也经常被人嫉妒？”

    林敬愣了一下。显然，他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他是个很纯净的孩子。或许小时候被姚氏带歪过，但是后来来到裴家后，他的那些毛病就改掉了。他和裴家的几个兄弟相处得很好，谁也没有嫉妒过谁，自然不知道那种嫉妒人的滋味。

    “他们是在嫉妒我吗？”林敬弱弱地说道。

    “当然。他们就是在嫉妒你。”裴玉雯轻轻地笑着：“如果你过得不开心，我们就不去私塾了。”

    “不，我要去。”林敬摇头。“如果我真的退缩了，那不是让他们得意了？他们越是想赶走我，我越是要出人投地。姑姑，刚才真是对不起。我不该这么软弱的。”

    “你还小，偶尔软弱一下也是可以的。不过你要记住，你是男子汉，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要坚强 。当你做什么决定的事情，也要三思而后行，不要轻易被别人激怒。激怒后做出的决定总是容易出错。”

    “嗯，我知道了。”林敬点头。“那刚才那些仆人就不要发卖了。他们虽然 嘴碎了些，但是不至于把他们都卖了。我以后会好好管教他们的。”


第605章争执

裴玉雯尊重林敬的决定。不过，有件事情必须要帮他处理。

    “你那个书童不行，换一个吧！”

    林敬愣了愣，看向裴玉雯：“为什么？他伺候得挺尽心的。”

    “身为书童，他的任务不是伺候你，而是在你迷茫的时候唤醒你，在你受到伤害的时候为你处理。这个书童只会打磨你的意志，让你变得更加消沉，一点儿男儿气概都没有。我也不是说他不好，但是他不适合做书童。这几天我留意一下，还是给你换个其他书童。你说呢？”

    林敬向来敬重裴玉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他只知道在这个时候，裴玉雯是最能走进他心里的人。

    “好的，姑姑。”林敬看了一眼裴玉雯的肚子。“小弟弟还乖吗？”

    裴玉雯的肚子已经很大了。在诸葛佳惠生产的那天晚上，林敬听见那声音一夜没有睡着，所以在他看来生孩子是非常可怕的事情。他现在见到裴玉雯挺着一个肚子，所以有些担心她的情况。

    “放心好了，小弟弟很乖。”裴玉雯摸着肚子，眼里满是慈爱的笑容。

    林敬摸了摸裴玉雯的肚子。这时候，肚子里的小人儿仿佛感觉到外面的碰触，用那小脚狠狠的踢了一脚。

    “呀！他踢我了。”林敬的眼里满是惊喜。“他是不是知道我在摸他？”

    “当然。你在外面摸他，他有感觉的。”裴玉雯也是第一次做娘亲，对他每个阶段的成长都充满了惊喜。

    与林敬的交谈结束后几天，先给林敬换了一个书童，然后让暗卫悄悄盯着林敬在书院的情况。刚开始的时候一切如常，他在书院里就算发生争执也有新书童陪着他回击过去，反正不会吃亏就是了。

    要知道新书童不仅读书好，而且还是个武学奇才。这样的暗卫原本是给裴子润留着的，现在给了林敬。

    裴玉雯观察了几天，确定林敬不会吃亏，就不再管那些小孩子的事情。她也要生产了，所以将精力放在生产上。然而在这个时候，宫里却传来太后的传召，说是让各位王妃进宫陪太后看戏。

    端木墨言最近挺忙的，每天都是早出晚归。太后传召，她又不能不去。要不然一个孝字的帽子扣下来就会被人说三道四。

    “见过太子妃。”进宫后，其他几个王妃向坐在侧位的孟清宁行礼。

    裴玉雯弯了弯腿，说道：“见过太子妃。”

    孟清宁的眼里闪过得意的神色。

    终于，她也有让她屈膝的时候。

    总有一天，她还会让她生不如死。

    “老七家的，快过来让哀家看看。”太后朝裴玉雯招手。“肚子这么大了，快生了吧？哀家真是老了，居然没有想到你挺着肚子不方便，还把你招了进来。那些狗奴才也没用，也不知道提醒一下哀家。”

    “太后不用担心。我的身体不错，不会有什么问题。”裴玉雯淡笑：“我们王爷也不允许我的肚子有事。那人最霸道了，平时我连走快了他都会说我。他还说了，要是谁敢伤他儿子，他就在那人的身上削一千刀，然后再用最好的大夫把他治好，等他身上的伤好了之后再削一千刀。你听听这是什么话？我怀着孩子呢，他给我说这么瘆人的话，让我都不敢睡觉了。”

    “他这是疼你。没想到那小子整天板着一张臭脸，还挺疼媳妇的。”太后笑眯眯地说道：“你们几个也要努力了。特别是太子妃，太子身为未来的储君，子嗣是非常重要的事情。你可得加把劲了。”

    孟清宁的眼里闪过冷光。

    她早就猜到太后这个老东西不安好心，原来在这里等着她呢！她以为这么一件事情就想刺激到她？那也未免太小瞧她了。

    “是。太后娘娘说得极是。改日儿媳一定向七王妃取经，问问她是怎么喜得麟儿的。”

    孟清宁穿着太子妃的诰命锦袍，整个人雍容华贵。不过那张充满戾气的容颜为那身衣袍减了不少分。

    “戏台搭好了，走吧！陪哀家看戏去。”太后微笑道：“今天都在宫里陪哀家用膳。”

    “是。太后娘娘。”

    砰！一人撞了过来。

    残月及时挡在裴玉雯的面前，这才没有被那人撞到。残月武功高，那人没有把残月撞倒，自己反而摔了。

    “你这个贱婢！”摔在地上的女人痛苦地叫出声。“来人，把这个贱婢抓起来。”

    裴玉雯将残月叫到身后，淡淡地看着面前的女人。

    “定国公世子妃，今日太后娘娘兴致不错，你这是想要破坏娘娘的心情吗？”

    定国公世子妃，也就是长孙子逸的嫡妻凌佳琪狠狠地瞪着裴玉雯。

    刚才她就是故意想撞裴玉雯，没想到裴玉雯有备而来。她身边的两个丫环残月和孤月都不是软柿子。别说一个笨头笨脑的凌佳琪，就算是武林高手也不是她们的对手。

    “真正想破坏姨祖母心情的是你。你身边的贱婢竟敢撞本世子妃。难道不该给我一个交代吗？”

    凌佳琪在婢女的搀扶下站起来。她揉了揉腰肢，脸上满是痛苦的神色。

    “怎么回事？”孟清宁走过来，打量着两人。“太后娘娘已经入席，你们最好不要吵了。”

    其他几个王妃要么是胆小怕事的，要么就是唯恐天下不乱的。当今朝堂上的几个皇子，除了太子和三皇子，就是七皇子的权利最高。其他皇子的权利不多，呆的位置都是不重要的，根本没有什么实权。

    可以说那些皇子都是闲散王爷。当然，他们的王妃也就是闲散王妃。

    不过，裴玉雯更想知道一件事情。

    长孙子逸是知道她身份的。那么，太后知道吗？长孙子逸有没有给太后说明这一切？

    如果太后知道她的身份却装作不认识，那么她心里的思量又是什么？还有，当年的事情她知道多少？

    “七王妃，请入座吧！”太后身边的老嬷嬷走了过来，将正在争执的几人安抚住了。

    当着老嬷嬷的面，凌佳琪也不敢太过份。不过她暗暗记下这笔账，想着以后再找那个女人算清楚。

    三王妃是个安静的女人。从刚才到现在，她一直没有与任何人发生争执。不过裴玉雯却暗暗留意此人。

    她不和任何人结交，也不和别人发生矛盾，看似平静温柔，其实那双眼睛与三皇子一模一样。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人。那女人根本就是女版的三皇子。那也是一个狡猾如狐的女人。

    “太子妃，各位王妃，还有世子妃，太后娘娘说了，今日每个人都要点一出戏，看完了再离开。”

    老嬷嬷把写着戏文名目的册子拿了过来，先是给孟清宁点曲，接着是其他王妃和凌佳琪。

    裴玉雯随意点了一曲，也没有用心点，反正她也没有心情听什么戏曲。

    “王妃，茶里有问题。”残月悄声说道：“茶里的东西与旁边那些百合花融合就会产生一种毒气，对肚子里的孩子不好。看来这些人是冲着你的肚子来的。”

    “嗯，我知道了。”

    难怪每个人都要点一曲，还说什么听完了才走。只因这个毒需要两种东西融合，所以想把她留在这里长期吸收毒气，吸得越久，体内的毒气越多，肚子里的孩子越保不住。到时候查起来，也没有任何证据说明什么。

    太后娘娘

    不管她知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反正这样的太后娘娘已经不是记忆中那个慈爱的老者。或许从一开始慈爱就是假的。要不然这些日子以来，为什么找出来的证据开始逐惭指向太后？

    “哎哟”裴玉雯抱着肚子，表情痛苦。“我的肚子好痛”

    旁边的几人愣住了。

    正在看戏的太后也看向这边。

    此时她的眼神闪烁，脸上满是怀疑。

    显然，她并不相信裴玉雯。

    “七王妃，你刚才还好好的， 怎么突然就”旁边的九王妃尴尬地说道。

    “我们王妃的胎位本来就不稳。这段时间王爷一直吩咐让王妃静养，所以王妃几乎没有出门。要不是太后娘娘传召，我们王妃还在床上躺着呢！”孤月扶起裴玉雯，对残月说道：“快去向太后娘娘请示，咱们王妃娘娘需要回府静养。”

    太后已经看见他们这里的动劲。

    她满脸担忧走过来，慈爱地看着裴玉雯：“老七家的，哀家已经派人请御医，你再稍等一会儿。”

    裴玉雯垂眸，脸色苍白地说道：“好。”

    太后

    果然，她想毁了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

    为什么想对他下手？难道仅仅是因为三皇子还没有子嗣吗？

    对皇家来说，子嗣也是夺嫡的重要条件。三皇子和十皇子没有子嗣，裴玉雯的这个肚子就变得重要了。

    御医很快就赶了过来。他为裴玉雯把脉，然后说道：“七王妃只是太过劳累，吃两剂安胎药就好了。”

    裴玉雯微笑地说道：“多谢御医。那麻烦你开个单子，到时候我们回去再抓药好了。”

    “只是两剂安胎药，哪里还需要出去抓药？王大夫，你直接在太医院把药抓来就是了。”太后说道。


第606章赶来

御医恭敬地应是。

    裴玉雯垂眸，轻轻地笑道：“这孩子真会闹腾。还没有出生呢，就惹得太后为他操心。等他生下来的时候，一定得好好地打打他的屁股 ，看他还顽皮不。”

    “说明他是个招人疼的，要不然哪有这么多人为他操心？皇家这几年的子嗣太少了。你肚子里的这个金贵，可不要说什么打不打的，等他生下来的时候，只怕你和老七疼都来不及呢！”太后的神情还是那样慈爱。

    可是裴玉雯却觉得那是多么的虚假和可笑。她记忆中的太后根本就是一张面具，一张伪善的面具。

    不能在这里久呆，否则孩子会出事的。她得离开这里。可是要是没有合适的理由，根本就无法离开。她突然有些后悔进宫。马上就要生了，在这个时候进宫做什么？明知道有许多人不怀好意。她却天真地以为他们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伤害她肚子里的孩子。

    “不行，太后娘娘，孙媳还是觉得难受。请太后娘娘让孙媳先走一步。”裴玉雯站了起来。

    “还是难受啊？王御医真是没用，居然让你越来越难受了。来人，把其他御医也叫过来。哀家就不信了，整个太医院有上百个御医，居然连个胎都保不住。”太后威严地沉下脸，一幅生气的样子。

    孟清宁蹙眉，一脸正色：“太后娘娘说得极是。论医术，外面的大夫哪有我们太医院的御医强？如果七王妃的身体连在宫里都看不好，出去就更别指望了。七王妃，还是等御医来吧！”

    “对啊！七弟妹，再等等吧！这可是我们皇族的龙子凤孙，可不能有丝毫怠慢。”三王妃温和地说道。

    裴玉雯眼眸微沉。

    每个人都容不下她的孩子。

    就算她故意屏蔽了呼吸，但是也不可能屏蔽太久。要是再耽搁下去，只怕肚子里的孩子真会中毒。

    “有刺客有刺客”从远处传来小太监的惊呼声。

    众人大惊。每个人都是一幅紧张的样子。

    “太后娘娘，有刺客。”孟清宁紧张地绞着手帕。

    “急什么？哀家在宫里呆了几十年，每年都要遇见几场刺杀，这种事情早就见多了。你身为太子妃，以后就是国母，遇见一场刺杀就这样紧张，哪有当国母的样子？”太后端起茶杯，又开始悠哉游哉地喝茶。

    “王妃”孤月担忧地看着她。“现在怎么办？连刺客都不能影响到太后。”

    是的！那个刺客是清风扮的。原本以为可以让太后方寸大乱，这样就有机会趁机摆脱困局。结果

    既然这样也不行，那就必须换个法子。希望清风能够把端木墨言叫过来。这样太后不放人也得放人。

    只是，她等得了这么久吗？

    “太后娘娘，程国公世子求见。”

    裴玉雯的眼里闪过亮光。

    南宫葑。

    她突然觉得这个家伙就是她的命中贵人。每次有磨难的时候总能遇见他。

    “就说这里全是女眷，不方便接见他，让他改天再来吧！”太后淡淡地说道。

    裴玉雯愣了一下。

    太后倒是好算计。为了弄死她肚子里的孩子，连一丁点空子都不留。

    怎么办？她连南宫葑都不见，只怕今天的事情已经成了定局。

    不！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撕破脸。

    要是她和太后撕破脸，与太后产生争执，不信她还能把她强留在这里。

    裴玉雯站起来，还没有说话，就见一人走了进来。

    “太后娘娘，葑不请自来了。太后娘娘不会责怪葑吧？”

    南宫葑推开阻拦他的小太监，大摇大摆地走进来。

    裴玉雯站在那里不动。她抿了抿唇，看着南宫葑的身影。

    这家伙还是这样乱来啊！就是不知道他的来意。太后明显不想见他，他偏要闯进来，这下子得罪太后了。

    太后见到南宫葑，眼里闪过冷光：“你这小子总是爱胡来。不是说了这里全是女眷吗？怎么非要过来？”

    “最近收到清雅派人送过来的西域宝物，指明了要送给太后娘娘。葑想着择日不如撞日，干脆就直接送过来了。不过平日里葑来时太后娘娘都挺高兴的，今天却不见葑。可是葑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说是女眷，可是这里的王妃和夫人都是葑见过的。平日里也不见得这么见外不是吗？”

    南宫葑在说话的时候，他的随从已经把宝物送到太后身边的老嬷嬷手里。

    老嬷嬷将宝物送到太后的面前。太后打开看了一眼，其中有一件狐裘，一颗极大的夜明珠，还有一些西域的特产。

    “那孩子现在是西域的王后， 身份贵不可言。她还能挂念着哀家，不枉哀家疼她一场。”太后微笑道：“东西我已经收了。这里全是女眷，哀家就不留你了。改日哀家再召你进宫。”

    “太后娘娘，我看七王妃的脸色不对劲啊！是不是身体不适？”南宫葑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看向裴玉雯。

    裴玉雯眼眸一转，对着南宫葑行礼道：“多谢世子爷的关”

    唔！身子朝后面倒去。

    “小心”南宫葑本来离得就近，见到她的动作马上就跃了过来，将她整个人抱在怀里。“七王妃昏倒了。太后娘娘，恕葑失礼，可是七王妃需要马上医治，我得带她去太医院。先行告辞。”

    “等一下”太后焦急 地站起来。“哀家已经派人去找太医，太医马上就过来。你和七王妃男女授受不清，哪里需要你送过去？”

    “太后娘娘御医一个个弱不禁风的，半个时辰的路程他们能走几个时辰，等他们过来的话，七王妃的胎儿怕是会有危险。七王爷的性子你们是知道的。要是他的孩子有什么差池，只怕今天在座的都难逃干系。葑现在就要带七王妃去看诊，谁要是再拦葑，那就是故意想要害七王妃的孩子。小皇子但凡有一点差池，今天在座的人都等着七王爷的报复吧！”

    “大胆！老七家的自己身体虚弱，哪里怪得了别人？”太后冷着脸说道。

    “这种话你们还是留着给七王爷说。就是不知道他听不听得进去。武夫嘛！有时候更喜欢用剑说话。”

    南宫葑说完，抱着裴玉雯转身离开。

    孤月和残月相视一眼。两人连忙追了上去。


第607章默契

离了太后的宫殿，南宫葑看着在怀里的女人，幽幽地说道：“你现在好重，我都抱不动了。”

    一直闭着眼睛的裴玉雯猛地睁开眼睛，恶狠狠地瞪着他：“放我下来。”

    “别，做戏做全套。你现在可是非常‘虚弱’ 的，不能下地。继续闭着眼睛，前面有人。”南宫葑剑眉微挑，扬起邪恶的笑容。“当然，如果你想让别人看见‘完好’的七王妃任由我抱着的画面，我也不介意。”

    裴玉雯重新闭上眼睛。她侧了一下身，面部面对着他的胸膛，让别人看不见她的脸。

    “你怎么会过来？”

    “你的暗卫清风没有找到你的七王爷，正好被我撞见了，就问了他呗！别人说怀孕的女人会变得很蠢，看来你也是一样的。明知道他们不怀好意，你还往圈套里钻。你是不是嫌自己命太长？”

    南宫葑专门挑选了偏僻的小道走，就是不想让太多人看见他们。

    “我也想过拒绝，可是如果他们执意请君入瓮，我根本就拒绝不了。到时候随便一个罪名下来，我还是会倒霉。所以我就想看看他们玩什么花样。结果倒是让我小瞧了。他们竟是为了我的肚子来的。”

    “是不是很失望？”

    “什么？”

    “你曾经视若亲祖母的太后想要杀掉你的孩子，你不觉得失望吗？”

    裴玉雯沉默了。

    那只紧紧抓着南宫葑衣服的手又加重了力度。

    “可怜的孩子。”南宫葑摸了摸她的头发。“想哭就哭吧！哥哥的肩膀让你靠。”

    “嗤！”裴玉雯本来有些难受的，结果他一句话弄得她那点伤感的气氛都没有了。“我才不哭。有什么好哭的？当年我进宫，何尝不是作为牵制我爹的棋子进宫的？皇族本来就冷漠，对我能有几分真情？”

    “你能这么想就行。对当年的朝阳郡主，太后可能还是有几分真情的。不过那几分真情不至于动摇她的野心。刚才有没有吃那里的东西？现在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残月和孤月在后面紧紧地跟着。南宫葑的随从就在她们旁边。三人落后了几步。

    “你不觉得程国公世子对咱们王妃太紧张了些？他们是什么关系啊？”残月悄声问了一句。

    “我哪里知道？不过幸好世子爷来了。要不然咱们王妃肯定躲不过这一劫。你没看那么多人都盯着她，就是为了她来的。不过有一点我想不明白。他们为什么敢这样明目张胆地祸害王妃？要是王妃有差池，他们不担心王爷找他们的麻烦吗？”

    “首先，现在太子是十皇子，三皇子也手握重权。我们七王爷其实实权不多。就算七王爷真的生气愤怒，也动摇不了他们。其次，他们安排好了一切，大可以说是王妃体质虚弱。毕竟他们下的毒太高级，要不是我曾经遇见过一次，根本就发现不了。这种下毒的手段可是从来没有见过的。既然找不到证据，王爷能怎么样？难道他还能为了一个猜测找太后的麻烦吗？只怕他还没有开口，皇上就容不下他了。”

    孤月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还有最重要的一点，皇上已经被他们彻底控制了。”

    “也不知道王爷最近在忙什么。为什么想找他的时候总是找不到他人。幸好有世子爷，要不然”

    随从在旁边暗暗嘀咕：现在知道我们世子爷好了？可惜，有人不知道珍惜。

    真以为他们世子爷很闲吗？从七王妃进宫开始，世子爷就在关注这里的情况。如果没事还好，一旦有什么问题他就能马上赶过来。要是换作其他女人，只怕早就扑过来非君不嫁了。偏偏有人不知道珍惜。

    哎！世子爷也是命苦的。喜欢谁不好，偏偏喜欢一个有夫之妇。他这辈子总不能就这样扛着吧？

    “南宫葑”裴玉雯紧紧地抓住他的手臂，表情痛苦。

    “怎么了？雯儿。”南宫葑见她这样，神情变得紧张起来。

    “如果我说我要生了，怎么办？”裴玉雯想到诸葛佳惠的情况，心里特别的紧张。“我害怕。”

    南宫葑的神情也变得紧张起来。他紧紧地抱着她，对身后三个愣住的人说道：“把我的马牵过来，现在就赶回王府。”

    “可是在皇宫里是不能骑马的啊！”随从担忧道。

    “现在管不了这么多。快点把马牵过来。皇上要是怪罪，本世子会解释的。”南宫葑沉声说道。“雯儿，你先坚持住。”

    “你别这么紧张。上次嗯佳惠生产的时候，可是痛了很久才生的。听说第一次生孩子没有那么快。”裴玉雯感觉身下在流水，应该是羊水破了。想到南宫葑抱着她，只怕也被羊水弄脏了衣服。

    “别说话。我会把你带回王府的。”南宫葑运行轻功，朝着皇宫的马厩方向跃去。

    残月对孤月说道：“你想办法找到王爷。我跟着王妃和世子。府里早就安排好了，现在回去来得及。”

    “好。”

    裴玉雯靠在南宫葑的怀里，看着那个脸色比她还要苍白的男人。

    南宫葑对生孩子是有阴影的。因为他曾经非常敬重的一个长辈就是难产死的，而且就死在他的面前。可以说，现在她的心情一定比她还要乱。

    她伸出手，摸着他的脸：“别怕。我不会有事。”

    南宫葑看着她，眼眸里的慌乱减少了许多。

    “嗯，你当然不会有事。我曾经说过，你一定会长命百岁。”

    “世子爷，马牵来了。”随从骑着马跃了过来。

    随从刚才也用了轻功。因为南宫葑带着裴玉雯，在施展轻功的时候还要注意她，所以慢了许多。

    残月一直跟在南宫葑的身后。她的轻功不如南宫葑，所以赶到的时候南宫葑已经骑上马背，抱着裴玉雯朝宫外跑去。

    “你别傻愣着了。我们也赶快赶过去吧！”随从对残月说道：“我说你们王爷也真是的。王妃都要生产了，还整天瞎跑什么？要是王妃嫁给我们主子就好了。瞧他多紧张她啊！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媳妇呢！”

    “你别乱说。王爷肯定有重要的事情要忙。要不然不会离开王妃的。”残月瞪了随从一眼，赶到马厩找到他们府里的马车。

    随从把车夫赶下去，他代替车夫的位置赶车。两个仆人紧紧地跟在自家主子的身后。


第608章陪伴

王府里早就准备好稳婆和大夫。只要裴玉雯发动，那些人马上派上用场。

    一匹马儿以极快的速度跃向王府。骑在马上的男人紧紧地抱着闷哼不止的裴玉雯，颤抖地说道：“雯儿，马上就到了。别怕。”

    裴玉雯现在破了羊水，但是并不算很痛。现在之所以无法忍受，因为骑在马上太抖了，所以有些不舒服。

    她紧紧地抓着南宫葑的手，说道：“我不怕，所以你也别怕。”

    “好。我陪着你。”南宫葑眼睛发红，狠狠地甩着马鞭。“驾！”

    “葑哥哥， 你说为什么我最狼狈的样子都被你看见了？真是丢人。”裴玉雯撇嘴。

    第一次来月事，她大惊小怪地扑到他的怀里，大哭着自己要死了。她从来没有那样失态过。而南宫葑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他抱着她找御医，最后两人都羞得想要找个地方钻进去。

    而这次，她快要生孩子了。羊水破了，流了他一身，可是他只担心她的安危，顾不了其他的。

    “我又不嫌弃，有什么好丢人的？反正已经习惯了。”反正这辈子也栽了。

    他很累，不想再追逐别人。他用十几年的时间追逐着一个女孩，跑累了，哪有力气再去理会别的女人？

    就像现在这样也好。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出现，护着她一辈子，看着她一点一点地变老。等她要走了，他就带着她走，顺便继续她的来世之约。这一次他得把她看好了，绝对不让任何人抢了她去。

    “如果你成亲了，一定会是个好夫君。你的妻子一定会很幸福。”裴玉雯露出笑容。

    “可惜，你看不到那一天。”南宫葑骑着马直接冲进王府。

    王府的守卫只看见一道影子，根本就没有看清楚是谁。他们追着过来，见到南宫葑抱着裴玉雯下马。

    “愣着做什么？王妃要生了。快叫稳婆和大夫过来。”

    管家匆匆赶来时正好听见这番话，他连忙安排稳婆和大夫。

    “世子爷，男女有别，更何况王妃要生产了，请你去大堂喝茶吧！”管家客气地请出南宫葑。

    裴玉雯躺在床上，脸色有些难看。虽然刚发作的时候肚子不算很痛，但是经历了刚才的惊险，又骑了马，所以她的反应比普通人更痛些。当然，这也代表着她会缩短生产时间，应该会早些生出来。

    裴玉雯察觉到南宫葑的视线，朝他虚弱 地笑了笑：“我没事。你先休息吧！”

    “在这里设个屏风，我在这里等着。”南宫葑蹙眉。

    “这不合适。”管家脸色变了变。

    这是七王妃，不是程国公世子妃。南宫葑的行为实在让人不得不误会。

    “你们王爷什么时候才回来？在他的眼里，争权夺利是不是比妻儿更加重要？”南宫葑冷冷地说道：“如果是这样，我就把他们母子接走了。”

    “世子爷，王爷想必有事情耽搁了。他向来疼爱王妃，怎么可能不关心王妃？再说了，这是他们夫妻的事情。世子爷这样有些越俎代庖了。”管家不怕死地说道。

    “王爷回来了，王爷回来了。”从外面传来孤月的声音。

    管家轻吐一口气：“太好了。”

    南宫葑看了一眼裴玉雯，轻声说道：“别紧张，一切交给稳婆和大夫。我在外面等你平安的消息。”

    “嗯。”裴玉雯点头。“勿念。”

    在南宫葑出门的时候，端木墨言正好冲进来。两人擦身而过。端木墨言只停顿了一下，马上又走了进去。

    南宫葑没有去大堂，而是在院子里听着里面的动劲。

    孤月搬来一张凳子，对着南宫葑说道：“世子爷，请坐。”

    残月又摆好小桌子，上面放着刚泡好的茶水。

    从里面传来端木墨言和裴玉雯的交谈声。端木墨言又吩咐稳婆几句。

    “王爷，产房是污秽之地，请王爷移步。”

    端木墨言冷冷地说道：“本王花银子找你们过来是让你们来接生，不是让你们来为本王作主。”

    “民妇不敢，民妇知罪。”稳婆一听，三魂少了两魂，再也不敢多嘴。

    南宫葑的脸色好看了些。

    端木墨言总算做了一件‘丈夫’应该做的事情。

    如果他敢不重视雯儿，等雯儿生了孩子后他就带走，让他以后再也见不着她。反正这程国公世子爷的位置他就没有稀罕过。

    里面的混乱持续了许久。那些婢女进进出出的，手里拿着各种各样的东西。裴玉雯的声音也越来越密集。从刚开始的细碎呻吟到后来的痛苦低叫，听起来非常的痛苦。

    这个过程持续了三个时辰。

    “王妃，看到头了，努力啊！”稳婆叫道。

    “啊”

    房间里，端木墨言紧紧地拉着裴玉雯的手：“雯儿，雯儿”

    那么一大男人，在战场上的时候所向披靡，杀人不眨眼睛，现在脸上满是紧张，眼里也全是心疼。

    “好痛”裴玉雯觉得这是前世今生加起来遇见的最痛苦的事情。

    “还有多久？”端木墨言瞪着旁边的稳婆。

    稳婆僵硬地说道：“快了快了，已经能看见头了。王妃娘娘，再使劲啊！马上就好了。”

    外面的南宫葑不停地镀着步。

    里面的叫声不停，他的心越来越乱。

    他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地灌了一口茶。

    这时候，从里面传出‘哇’的婴儿啼哭声。

    “哇哇”

    “生了，生了。”稳婆如释重负，就像是死里逃生一样。

    稳婆接生了这么多产妇，从来没有见过哪个女人被两个男人这样如珠如宝地重视着。不过稳婆能被七王府选中，自然是嘴巴够严实的。她也知道今天看见的事情不能外传，否则 她和她家人的脑袋就要搬家了。

    南宫葑徘徊的步伐停下来。他竖耳倾听着。

    里面有孩子的啼哭声，也有端木墨言高兴的笑声，还有稳婆和婢女的恭贺声。

    南宫葑蹙眉，走向大门的位置，在门外停下来。

    “王妃可好？怎么没有听见她的声音？”

    正坐在床边的端木墨言紧紧地握着裴玉雯的手，听见南宫葑的话，他神情复杂。

    就算心里嫉妒，他也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南宫葑对雯儿的深情连他一个男人都觉得动容。


第609章长子

所有人都在恭贺他喜得嫡长子，只有他询问的是孩子的母亲。当然，作为她的丈夫，他肯定也是第一个关注她的身体情况。刚才大夫已经把脉，说她只是脱力昏睡过去了，休息一下就能恢复。

    “她太累，睡着了。”端木墨言想了想，抱着包好的孩子走出门。

    “王爷，孩子太小，不宜见风。”旁边的稳婆焦急 地说道。

    “无妨。本王的孩子没有那么娇气。本王想让他见见他的恩人。”

    旁边的婢女拉开门，端木墨言抱着孩子走向门口的南宫葑。

    他说的恩人不是别人，就是南宫葑。刚才裴玉雯在生产，孤月和残月已经把情况给他说了。他知道要不是这个男人，他的妻儿都会死在宫里那老女人的手里。

    他这段时间被宫里的事情缠得脱不了身。只是一时之差，差点就酿成了大错。现在想想真是心有余悸。

    “多谢。”端木墨言真诚地道谢。“雯儿曾经说过，她希望你做孩子的义父。不知道南宫世子”

    “我愿意。”南宫葑不等他说完，一口应下来。“我可以抱抱他吗？”

    看着那红通通的小婴儿，南宫葑的心里有种复杂的感觉。这个孩子是雯儿生的，就算不是他的，他也会爱如珍宝。

    端木墨言将孩子送到南宫葑的怀里。

    南宫葑第一次抱孩子，手有些抖，抱得有些僵硬。不过，向来没有表情的脸上露出温柔的神色。

    “是男孩？”

    “对，是个男孩 。”

    “那就不生了吧！生孩子这么痛苦。”南宫葑蹙眉。

    “嗯，我也是这样想的。事实上，就算是女孩我也不想她生了。”

    四周的婢女垂着头，努力控制着面部表情。

    两个俊美的贵公子在那里说着生孩子的事情，难道不觉得诡异吗？

    “名字取好了吗？”

    南宫葑抱着那孩子不想撒手。可是刚出生的孩子太娇弱，他抱着不太舒服，就交给了旁边的奶娘。

    “就叫霆儿吧！端木霆。”

    “还行。”南宫葑看了一眼房门。“我走了。”

    “南宫葑。”端木墨言叫住走了几步的南宫葑。“谢谢。”

    “我不是为你，不用你谢。”南宫葑垂眸，转身离开。

    端木墨言轻叹：“那也要说一声谢谢。要不是你”

    要不是他，等他赶回来的时候已经晚了。要是没有裴玉雯和孩子，他所努力的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裴家众人听到消息赶了过来。除了还在坐月子的诸葛佳惠以及正在病中的柳琉环，其他人都赶过来了。

    裴玉雯恢复了精神，正躺在那里休息。

    裴烨毕竟是男人，不方便在产房久呆，与裴玉雯说了几句话就去找端木墨言了。

    裴家的女眷缠着她说了一会儿话，又见了刚出生的端木霆。

    “这孩子真精神。”林氏疼爱地看着那个小不点。

    “瞧瞧咱们娘，像是看不够似的。以后子润在她心里的地位又往后挪了一位了。”小林氏打趣。

    “什么挪不挪的？每个乖孙孙在我心里的地位都是一样的。”林氏笑眯眯地戳了戳端木霆的脸颊。“真是水嫩，跟他娘一样好看。”

    “在爹娘眼里，自家孩子永远是最好的。”裴玉雯躺在那里笑了一下。

    “娘去厨房看看厨娘炖的汤够不够火侯，可不能马虎。子润娘，你陪雯儿说说话。”

    “好。”林氏走后，裴玉灵凑了过来，悄声说道：“姐，我们刚才来的时候听见一些闲言闲语。”

    “说这些做什么？没看你姐刚生了孩子，现在精神还不是很好吗？”小林氏连忙阻止她说下去。

    “哎呀，有什么嘛？姐姐不是那种柔弱 的人。有什么事情给她直接说清楚还好些，要是瞒着她，以后事情变麻烦了，那才不好呢！”裴玉灵在旁边说道：“是吧？姐。”

    “到底什么事情？神神秘秘的。现在还有事情能让我烦的？”裴玉雯淡道。

    “就是你今天回来的时候，是不是骑马回来的？”裴玉灵坐在床边看着她。

    “嗯。”

    “那谁送你回来的？”

    这句话一出来，裴玉雯露出了然的神色。

    原来南宫葑送她回来的事情已经传开了啊！

    不过也对。虽然南宫葑骑得很快，而且还把她的脸挡住了，但是宫里的那些贵妇人是看着她被带走的。只要她们随便透露一句什么，自然会有闲言闲语传出来。

    “说得很难听吗？外面都是怎么传的？”

    裴玉雯的镇定让小林氏轻吐一口气。

    只要裴玉雯不生气就好。刚生产的女人身体虚弱 ，精神也不会很好。这个时候可经不起刺激。

    “就是说你和程国公世子关系亲密之类的嘛！也没说什么。”裴玉灵干笑。

    “笑得很假。既然敢说，那就说清楚。说一半留一半，有意思吗？”裴玉雯没好气地睨她一眼。“到底怎么说的？”

    “也没说什么。”裴玉灵站起来，朝旁边挪了两步。“反正都是些乱七八糟的话，你别理会就是了。”

    “你这丫头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裴玉雯无奈。“其实你们不说我也能猜到是些什么脏话。”

    “你也说是些脏话了，那咱们就别听了。”小林氏说道。

    “其实我这次能够回来，真的要谢谢南宫葑。”裴玉雯也没有瞒着他们，把所有的事情说了一遍。“事情就是这样的。如果不是他及时赶到，这孩子只怕已经死在肚子里了。他们杀人不见血，让人防不胜防。”

    “王八蛋。”裴玉灵气极。“真是无耻。”

    “谢天谢地。咱们真要好好谢谢南宫世子。”裴玉茵捂嘴。

    “是啊！南宫世子帮了我们很多。我们能够遇见他，真是我们的福气。”小林氏也是一幅心有余悸的样子。“外面那些人还敢污蔑他。要不我们想办法解释一下吧！南宫世子这么好的人，要是因为这件事情被人误会，以后谁还敢嫁给他啊？再者，对你的名声也不太好。”

    “不用了。那些有心人想要破坏我们的名誉，就算解释了也没用。他们照样有办法诬蔑我们。身正不怕影子斜，我也不在乎那些。”裴玉雯说道：“佳惠怎么样了？”


第610章心死

小林氏轻叹一声。

    以前大家都站在柳琉环这边，现在看见诸葛佳惠孤苦无依地带着孩子，裴烨都没有去看一眼，他们又开始同情诸葛佳惠的处境。

    其实诸葛佳惠沦落到这个地步也是自找的。可是，不管她有没有错，孩子总没错的。裴烨不该这样对孩子。而且，那个孩子说不定会是他这辈子唯一的孩子。毕竟他那么爱柳琉环，肯定不会再纳妾。柳琉环不能生，这个孩子就成了他唯一的血脉。他像现在这样对他不理不睬，孩子长大了一定会恨他的。

    裴玉雯猜到了。

    “他不想看见他，是不敢面对自己做过的错事。”裴玉雯说道：“等他心结打开，想必就能想明白了。”

    “可是，就他那幅死样子，什么时候心结才能打开？”裴玉灵气结。“我也不喜欢佳惠的作法。然而他愿意给佳惠一个名份，就不能给孩子一分爱吗？环儿也说过了，她不介意的。她生不了孩子，现在小弟有个后人，她其实还松了一口气。可是小弟听不进去。算了，我也不操他的心了。反正他也不会听我的。”

    “给她一点时间吧！换作是你，你也未必能接受。”裴玉雯说道：“我有些累了，先睡会儿。”

    “好。”

    程国公府。

    南宫葑刚进大门，只见管家迎了过来，对着南宫葑说道：“世子，国公爷让你过去。”

    “就说我还有公务要忙，又出府了。”南宫葑说完就要离开。

    “你去哪里？”程国公站在不远处，一双眸子愠怒地瞪着他。“跟我去书房。”

    南宫葑蹙眉，拍了拍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大步跟上了他。

    书房。父子两人面对面坐着。南宫葑端起茶杯，懒洋洋地拨弄着浮在上面的茶叶。

    “你没有什么好说的吗？”程国公看着面前的儿子。

    一眨眼，他已经长大了。而他也老了。

    当年的孩子已经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文成武就，哪样都不比别家的孩子差。可是，有时候他宁愿他没有那么优秀。

    他翅膀硬了，开始有自己的主见。有主见本身没错，错的是他没有把他这个父亲，还有程国公府放在眼里。

    “父亲指的是哪方面？近日的那个差事牵扯到父亲的人，我只能说很抱歉。不过，皇上把这个差事交给我，那就是对我的信任。我不能给父亲留情面。”

    “我不是让你来说差事的。”程国公怒极。“你不要装傻。我问你，你和七王妃是怎么回事？”

    “七王妃？与她有什么关系？父亲还是不要直呼王妃才好。那样太失礼。”

    “说得好像我愿意提她似的。如果不是你和她做的那点不清不楚的事情，我何必提一个女人？”

    “不清不楚？你这样形容七王妃，七王爷知道吗？”南宫葑冷笑。

    “不要用七王爷来压我。别人怕他，我不怕他。”

    “是啊！你是程国公嘛！皇帝都要让你三分。一个小小的七王爷，你当然不会怕。”

    “算了！这件事情我也不提。你只要和花灵儿成亲，这件事情就当没有发生。”程国公看着他。“花灵儿救过你，又出身名门，你和她男未婚女未嫁，正好她又喜欢你，你们非常的相配。”

    “什么时候国公大人开始做起媒婆的勾当了？配不配是我说了算，你们说了不算。你要是觉得她好，大可以娶回来给我做后娘。反正你也喜欢吃嫩的，不是吗？”南宫葑知道程国公的目的，一刻也不想呆下去。“如果没有别的事情，请恕我不在这里久留了。”

    砰！书房的门被推开。花灵儿怒气冲冲地站在那里。

    “七王妃有什么好？长得没我好看，又嫁了人，现在还生了孩子，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南宫葑连多看她一眼都觉得厌恶。

    当初他受了重伤遇见花灵儿，然后被花灵儿所救。在她受重伤的期间，花灵儿对他动手动脚的，让他厌恶不已。现在还想强迫他娶她。呵！真当他是软柿子不成？

    “你喜欢我什么？”南宫葑没有急着走，而是在那里与花灵儿说话。

    花灵儿一听，以为南宫葑松动了，连忙说道：“我喜欢你的一切。只要是你，不管好的不好的我都喜欢。”

    “你不过喜欢这张脸。其实我爹长得也不错。我长得蛮像他的。不如你就嫁他好了。”

    南宫葑说完，推开花灵儿，从门口离开。

    花灵儿早被南宫葑的话吓住了。她知道南宫葑不会接受她，但是没有想到他会这样‘侮辱’她。


第611章被抓

七王府。禁卫军统领带着禁卫军将王府围得水泄不通。

    “这是怎么回事？”管家问道。

    “七王爷呢？本官奉皇上口谕，立刻将七王爷打入大牢。最好把七王爷叫出来，否则 整个王府的人都要下狱。听说七王妃刚生了孩子不是吗？惊扰了这位王妃娘娘，本官可不会心疼的。”

    “这”管家听了统领的话，踉跄地跑到后院。

    此时，端木墨言从书房里走出来。见到跑过来的管家，他仿佛明白了什么，朝他说道：“照顾好王妃。”

    “王爷，这是怎么回事啊？”管家快要急哭了。“王爷，属下去找裴大人和华大人吧！”

    “不要找他们。这次的事情不要把任何人牵扯进来。本王会回来的。不用担心。”端木墨言看了一眼裴玉雯的方向。“王妃要是问起，就说这在本王的计划之中，让她不要担心，安心调养身体。”

    “是。属下别的做不了，肯定能照顾好王妃的。王爷也不要担心府里。”老管家抹泪说道。

    “嗯。那就走吧！”

    躺在床上的裴玉雯听着孤月的汇报，眼眸闭起来。

    “皇上早就被太子控制了。王爷最近总是早出晚归的，想必有什么安排。他让我等着他，我便等着他吧！不过派人盯着长孙府，三王府还有东宫。一旦发现他们想对王爷不利，不管用什么手段也要救他出来。”

    江山与丈夫，她选择后者。报仇与丈夫，她仍然选择后者。

    毕竟要是人不在了，所有的努力都变得没有意义。她不能让端木霆失去父亲。

    “霆儿，父王很快就会回来的。你别哭哦！父王喜欢坚强的男孩 子，不喜欢爱哭的小哭包。”

    侧头看着舔手指头玩的小儿子，裴玉雯摸着他的脸颊，温柔地说着话。

    大牢里。牢头将一个破旧的碗放在牢里，对着里面的人喊道：“七王爷，用膳吧！”

    盘腿坐在那里的男人连眼睛都没有睁开一下。对牢头的话，他置若未闻。

    “呵！挺有血性的。看你能撑几天。真以为自己还是王爷。现在可是太子的天下。太子想让谁死，谁就别想活。”

    “你在这里做什么？”一道温润的声音传来。

    “啊？见过世子爷。”牢头见到来人，恭敬地行礼。“世子爷，死牢乃是污秽之地，像你这样尊贵的人怎么能来这种地方呢？世子爷想要审问犯人，奴才可以把他带出去给你。”

    “连七王爷都能进来，本世子有什么不能的？”长孙子逸仍然是一身白衣，看上去格外的风流俊雅。

    这么一个俊美的男人本应该是天上的皎月。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眼里满是阴郁，笑不见底。

    长孙子逸用银扇拍打着手心。他淡淡地看着面前的男人，说道：“王爷看上去不太欢迎本世子。”

    端木墨言仍然没有睁开眼睛。

    “王爷倒是沉得住气。如果换作本世子，一定做不到这样无动于衷。”

    牢头搬来椅子，长孙子逸坐了下来。

    他懒洋洋地看着端木墨言：“行吧！本世子来这里也有事情要做，就不与王爷闲聊了。本世子奉太子之命，前来审问七王爷盗取玉玺一案。七王爷，你招还是不招？玉玺在哪里？”

    端木墨言睁开眼睛，讥嘲地看着他：“玉玺在哪里，你们应该比本王更清楚吧？”

    “看来王爷是不招了？”长孙子逸淡笑。“那就用刑吧！七王爷是铁血汉子，普通的刑法当然对你没用。那就用针刺之刑。如果针刺之刑 还是无法让你招，那就用”

    “定国公世子什么时候变成了刑官了？竟对牢里的刑法如此了解。”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裴烨，这里的事情与你无关。不要以为他是你姐夫，你就想包庇他。要不是看在你军功赫赫，你们裴家早就被他连累了。”长孙子逸见到裴烨，眼里冷意更深。

    “我只觉得世子爷的手段不太高明。为了屈打成招，竟把那些残忍的刑法搬出来了。我姐见过你这幅样子吗？”裴烨轻轻地笑着。“当然，七王爷是我姐夫没错。可是我也不会包庇他。真是他做的，我第一个将他拿下。可是查都不查就给他定罪，想要对他用刑，难道这不是屈打成招吗？”

    “如果一切证据确凿，你真的不会包庇他？”长孙子逸淡道。

    “当然。”

    “那好。本世子会把证据摆到案上来的。”长孙子逸站起来。“你今日来这里，是你姐姐的意思？”

    “我姐？与我姐有什么关系？只是以前听我姐提过，说世子爷如天上神仙，不染凡尘一粟。今日一见，真是让烨有些失望啊！”裴烨一幅失望的神情。

    “七王爷的案子一日没有结束 ，就不允许 任何人探监。包括你，裴大人。”长孙子逸走向大门方向。

    裴烨看了一眼端木墨言：“姐夫，你差点变成刺猬了，居然还这样冷静。服了你！我先出去了。”

    “世子爷，怎么不用刑了？那裴大人有什么可怕的？当着他的面照样可以用刑。”跟长孙子逸同行的是他的谋臣。他完全不懂长孙子逸在想什么。明明说好了今日就让端木墨言定案，居然临时退缩了。

    长孙子逸捏了捏手心。

    裴烨确实没有什么可怕的。可是

    他不想被裴玉雯记恨。

    “七王爷的罪名已经定了。只要找到‘证据’，自然能将他明正言顺地定罪。不过一天时间，急什么？”

    “这”谋臣心想，一天时间也有很多变数的。这世子爷不是如此婆妈之人，今天有些怪异啊！

    程国公府。长孙子逸刚进门，府里的下人前来汇报，说是国公爷有请。

    长孙子逸知道所有人都在关注他今天要做的事情。可是，就算暂时放过端木墨言，接下来他也躲不过这个死劫。

    这个男人肯定死。

    从书房出来时，天色已经很晚。长孙子逸突然没了食欲，屏退了手下的人进了书房。


第612章你来了

书架前站着一个披着紫色披风的女子。

    长孙子逸看着她，脚步停下了。

    半晌，他合上门走向她。

    “你不是应该在府里养身体吗？”

    女子转过身，看着面前的男人，眼里满是嘲弄：“你派人抓走了我的夫君，我怎么静下心调养身体呢？”

    不错！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裴玉雯。

    裴玉雯虽然没有阻止禁卫军的人抓走端木墨言，却一直让黑面军的手下关注那边的情况。当她知道长孙子逸进了死牢，并且要审问端木墨言时，她就让人把裴烨叫过去救场，就是为了让端木墨言少受点苦。

    “你来这里是为了给他说情？”长孙子逸淡笑，俊美有脸上满是酸涩。“坐下说话吧！你刚生了不久，最好不要站太久了。”

    “世子爷身份尊贵，竟也知道女儿家的事情。看来红颜知已不少。”裴玉雯坐下来。

    “如果你是为了给七王爷说情，只怕你走错地方了。七王爷犯的事情只有太子才能作主。我不过就是他们手里的利器，想用我对付七王爷，让我彻底地得罪七王爷门下的人而已。”长孙子逸倒来清水。“你不宜喝茶，就喝点清水吧！请”

    裴玉雯见他这样客气，倒不好意思再像刚才那样咄咄逼人。毕竟他是知道她身份的。

    “多谢。”她端起茶杯。

    “不怕我下毒？”长孙子逸见她这样信任他，眼里闪过柔意。

    “我现在肚子里已经没有孩子，就算下毒了也没有好处，应该犯不着下毒了吧？”裴玉雯看着他。

    “听说你是从皇宫出来后发动的。距离 生产的时间早了半个月。我不知道宫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能说那些并不是我的本意。我从来不想伤害你。哪怕你背弃了我们的婚约。”长孙子逸看着她的容颜。

    “我来这里是为了跟你做笔交易。”裴玉雯不想提过去。她不能给长孙子逸承诺什么，所以不能再提曾经的身份，不能让他再有任何的想法。

    “说来听听。”长孙子逸拢了拢衣袖。

    “在我弟弟寻找证据的期间，你不要对他用刑，就当他不存在好了。而我的条件就是这个”裴玉雯将几张纸放到他的面前。“这是你门下的眼线名单。这些人都是太子的人。可是你却信任有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他们反咬一口。不过这是一半，还有一半的名单。如果你同意我的条件，我们就达成交易。”

    长孙子逸认真地看着上面的人员。那些人确实都是他信任有加的。就算拿着这个名单，他也不相信这些人会是太子的眼线。不过，无风不起浪。就算不是每个人都是，里面也确实有真正的眼线，他还是会查证的。

    “不得不承认，你给的这份名单对我来说很重要。然而，我却不愿意接受这样的交易。”长孙子逸放下手里的纸，认真地看着她。“我可以放过七王爷，不过我有其他条件。”

    “什么？”裴玉雯早就料到他不会这么轻易地放过端木墨言。他有其他条件也是正常的。

    “你留下来陪我。”长孙子逸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很慢。

    “……”裴玉雯脸色难看。“你不要让我瞧不起你。长孙——子逸。”

    不是世子爷，不是长孙世子。第一次从她的嘴里叫出他的名字。可是他一点儿也不生气。甚至，心动。

    “你想哪里去了？我的意思是说，在你坐满月子的时候，你陪我出去游湖一天，就当作交易。”

    长孙子逸端起茶杯，浅浅地抿了一口茶水。

    他没看裴玉雯，但是能够感觉到她灼辣的视线。

    她很生气！

    他现在的行为根本就不是君子所为。

    然而他从来就不是君子。所谓的君子颜如玉，那也是别人强加给他的称号。相比之下，他更愿意做小人。

    至少小人可以为所欲为，小人可以不用掩饰自己的目的。如果他是个小人，说不定已经把她抢回来了。

    “那是不可能的。看来世子爷没有诚意。既然如此，我就先告辞了。”

    长孙子逸见她起身，猛 地站起来抓住她的手臂。

    “裴玉雯，你到底有没有心？不过就是游湖而已，又不会对你做什么。为什么不能答应？一天时间换你夫君的各种严刑，是你们赚了吧？我不过就是想要消除心里的执念罢了。你可知，你是我的执念，我放不下。”

    向来笑不离脸的长孙子逸露出愠怒的表情，深邃的眼睛里喷涌出火光。

    “七王妃与定国公世子游湖，要是被别人看见，只怕就不是游湖那么简单了。我们家那位爷也是个小气的，绝对不会同意我这样委屈自己。所以，就当我没有来过吧！”

    “那就不游湖。我们换个条件。你出了月子之后，亲自给我做一桌饭菜，只给我一个人做的饭菜。”

    长孙子逸拉着她的手臂不放。他的力度越来越大，仿佛隐忍着什么。

    裴玉雯看着他：“当年的婚约不过是赐婚，为什么你的执念这么深？”

    “……”长孙子逸苦涩一笑。“对你来说是逼不得已，可知我有多高兴？我倾心你许多年了。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哦！所以，你非要我做点妻子应该做的事情，那点执念才会消是吧？”

    “是。”

    “容我想想。”裴玉雯没有立即回复他。“你是个聪明人。其实借机跟我提点其他有利的条件才是对的。这种像是玩闹似的交易，真的不像是你的作风。”

    “在你的面前我从来就没有赢过。你应该是知道的吧？所以才会让裴烨对我说那样的话。天底下除了你之外，没有人知道我对你的感情。你不是就是仗着我舍不得你，所以才敢拿自己威胁我吗？”长孙子逸抬起手想要摸她的脸颊。裴玉雯侧了一下身。

    “我只是试试而已。”关心则乱。在这个时候就算再没有用的方法她也会试的。只是被她赌对了而已。

    “那你试着了。高兴吗？我就是舍不得你失望，不愿意被你厌恶。”长孙子逸淡笑。“我送你出去吧！你不是不想被人看见我们有瓜葛？我给你做掩护。”


第613章质问

书房的门打开，长孙子逸走出来，后面跟着一个全身笼罩在紫色披风里的人。

    “准备马车，本世子要出府。”

    随从听了长孙子逸的吩咐立即准备好马车。在长孙子逸的示意下，车夫被留下来，随从代替车夫的位置。

    马车里，长孙子逸与裴玉雯面对面坐着。

    夜深人静。外面光线昏暗。长孙子逸一双眸子总是这样盯着裴玉雯，弄得她有些不舒服。

    裴玉雯拢了拢披风，侧头看着外面。

    砰！马车轱辘撞到了什么石头，整个马车一颤。裴玉雯的身子朝前面倒去。

    长孙子逸扶住她的肩膀，温柔地看着她：“没事吧？”

    “没事。谢谢。”裴玉雯坐起来。

    “你最近不要再出门了。要是让我知道的话，我答应的事情就会取消。”长孙子逸眸光冷淡。

    “嗯。”

    马车停下来，长孙子逸先行下车，再将手伸向裴玉雯。

    裴玉雯慢慢下来。这时候，长孙子逸手臂一揽，将她整个人抱在怀里，再慢慢地放下。

    “雯儿。”长孙子逸用深沉复杂的眸子看着她。“你对我可曾有一丝愧疚和不忍？”

    裴玉雯蹙眉。

    在这个时候她应该欺骗他，安抚他，免得他再受刺激。可是那样的话说不出口，她也不愿意做那样的事。

    “世人皆知你有多出色，没有一个朝阳郡主，对你来说反而是解脱。你可以随心所欲选择任何想选择的女人，可那个人不是我。其实我觉得所有的姻缘都是命中注定。我们本来应该是一对夫妻。然而就在快要成亲的前一刻，居然发生那样的事情。或许这就是传说中的有缘无份。我们的结果已经由老天爷注定，再多想也是惘然，所以何必谈那些呢？”

    “虽然知道你的回答不会是我想要的答案，还是想亲自听你说。你回去吧！更深露重，不要再乱走。”

    长孙子逸上了马车，最后一次朝她挥手。马车远走，最后消失在黑暗中。

    裴玉雯敲响房门。

    “王妃？”门卫惊讶地看着她。

    “嗯。”裴玉雯回到房间。刚进门，只见裴烨站在不远处。她一边脱披风一边说道：“你怎么在这里？”

    裴烨点燃烛火。他走向裴玉雯，疑惑地说道：“我刚才看见你从长孙子逸的马车里下来。怎么回事？”

    “与他谈了笔交易。”裴玉雯疲惫地取下发簪，将头上的发饰全部取下，披散着头发。“你这么晚找我有事吗？”

    “本来不放心你。结果来了后发现你不在。我就只有在这里等着了。”裴烨看着她。“你和长孙子逸有什么交易可谈的？这件事情我们会出面，你在家里安生养身体就是了。”

    “我知道的。”裴玉雯无奈。“你现在这幅样子，好像我红杏出墙似的。我就是和他谈笔交易而已。”

    “什么交易？”裴烨再次询问。

    “就是普通的交易。我让他不要对你姐夫用刑，给点时间给我们调查事情。交易就是给他一份情报。”

    给他做饭这样的条件就不好说了。毕竟裴烨本来就误会了，要是说出这样的交易，肯定会胡思乱想。

    “哦，那还行。他答应了？”裴烨听说是这样的交易，脸色缓和了些。

    “本来没有答应，我花费了很多口舌才劝服他。现在太子当政，三王爷其实也很被动，他是三王爷那派系的，当然也受制于太子。这个时候我们和他合作把太子拉下马，他总是会动心的。”

    “这样说也没错。”裴烨相信了。“不过接下来你还是应该好好调养身体，不要再乱走知道吗？”

    “哟，现在开始管你姐姐啦？当了朝廷命官就是不一样。这一身官威耍得，连你姐都被吓住了。”

    裴烨严肃的脸上露出笑意：“以前是你管我，现在也该我管你。女人只管在家里好生享受就行了。”

    “是。裴大人说得极是。以后小女子就靠裴大人照顾了。”裴玉雯认真地点头。

    “那也轮不到我，姐夫就是你最大的靠山。”裴烨认真地说道：“我相信姐夫可以成功的。”

    他们也没有退路。要是端木墨言没有当皇帝，无论是三王爷还是太子都不会放过他。毕竟他手里握着兵权。为了他们，也为了端木墨言，这皇位他们争定了。

    “小弟，既然你来了，姐姐也跟你说几句闲话。你有见过浩儿吗？从他出生到现在，你可曾见过他？”

    裴玉雯看着裴烨，眼里满是不赞同。

    “我知道你顾及环儿的心情。可是环儿不是那样小气的人。你与她说清楚。佳惠你可以不理会，浩儿是你的亲儿子，你不能不理的。大人之间的恩怨不应该牵扯到孩子。我们裴家的子孙没有那么命贱知道吗？”

    “我一看见他就会想起当初做的错事。我不是牵怒他，而是不敢面对做错事情的自己。”裴烨垂眸轻叹：“不过我会努力适应的。你说得对，孩子是无辜的。如果不出意外，这应该是我这辈子唯一的孩子。”

    “你知道就好。”裴玉雯道：“太晚了，回去休息吧！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我能做的就是拖延时间，让他少受点罪。”

    “好，其他的事情由我来处理。”裴烨站起来，向裴玉雯告辞。“先走了，姐。”

    裴玉雯先去奶娘的房间看了孩子。小屁孩睡得很沉，那模样特别的安宁，还带着甜甜地笑容。

    看见小小的他，裴玉雯觉得整个人生都是圆满的。现在唯一缺的就是端木墨言的平安。只要他平安回来，她别的不想奢求。

    “霆儿乖，你爹会没事的，咱们一起等他回来。”

    “王妃，你”奶娘听见响动赶过来查看，见到裴玉雯的身影，连忙行礼。“小世子很乖的，一点儿也没有哭闹。王妃放心，奴婢一定好生照顾小世子。王妃还是回房间歇着吧！”

    “嗯，这段时间就由你生好照顾他。有什么事情叫我。”裴玉雯毕竟刚生产不久，确实不宜劳累，接下来只有在房间里养着。她相信裴烨一定能处理好这些事情的。

    “清风”裴玉雯刚躺下来，想到什么似的坐起来唤了一声清风。

    清风出现后，裴玉雯从枕头下面翻出一个令牌：“你把这个交给裴烨。再把黑面军的情况告诉她。至于其他的，就不要多说了。只说有什么问题让他来问我。”

    “是。＂


第614章秘密

裴烨看着手里的令牌，犹豫了许久。

    他知道裴玉雯有秘密，却不知道她给他带来这么一个震憾的消息。

    其实裴家的产业很赚钱，可是每年都有大笔的资金不翼而飞。因为是裴玉雯亲自打理的，他也没有过问。就算有人提起这件事情，他也当作没有听见。在他看来，他姐从来不做无用的事情。既然这样做了，当然是有原因的。而今天他终于知道了原因。他也重新认识了裴玉雯的魄力。试问有几个女人能够养一支私军？

    “让黑面军的左右统领来见我。”裴玉雯对清风说道。

    “是。”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端木墨言一直没有回来。裴玉雯的月子期也过了。

    裴烨不时来看她，也给她透露了一些朝中的动劲。裴玉雯知道他们有什么计划，也不过问他们的事情。只要他们还记得端木墨言的处境就行了。

    在这样的等待中，京城的气氛越来越古怪。许多知道内情的世家大族闭门谢客。而硝烟一触即发。

    “世子爷”裴玉雯第一次出门就遇见长孙子逸，他的身边带着凌佳琪。

    凌佳琪看见裴玉雯，眼里闪过冷光。

    裴玉雯也没有想到会遇见长孙子逸。她只是被闷坏了，想要出来透透气。而胭脂水粉店就是女人最喜欢来的地方。哪里知道会这么凑巧，居然遇见长孙子逸和他明媒正娶的女人。

    “见过王妃。”长孙子逸先是对裴玉雯行礼，再看了一眼凌佳琪。

    凌佳琪察觉到他眼里的警告，不情不愿地行礼：“见过王妃。”

    “世子爷和世子妃真是伉俪情深。本王妃就不打扰两位了。”裴玉雯点了点头，带着残月和孤月离开。

    凌佳琪看着身侧的男人。他仍然是那么优雅温柔，但是视线却一直停在那个离开的女人身上。

    “世子爷，人已经走远了。再看也看不到什么。”凌佳琪酸酸地说道。

    “你不是要买胭脂吗？”长孙子逸看向旁边的掌柜。“所有的胭脂都送到定国公府。”

    “是。”掌柜连忙应道。

    长孙子逸看着凌佳琪：“本世子还有事情要忙，你先自己回去吧！”

    “世子爷不会是想追王妃吧？她夫君被关在大牢里，她还有心情出来买胭脂水粉，打扮那么漂亮勾引谁呢？世子爷这么心急火燎地跟过去，不会是想趁着王爷不在就和她”

    “闭嘴。”长孙子逸看了一眼四周的人。

    店铺里有许多人，那些人都是一幅惊吓过度的样子。对凌佳琪刚才说的话，他们恨不得从来没有听见过。

    “今日的事情要是被传了出去，你们这里的每个人本世子都会好好招待。”长孙子逸用温柔的声音说着残忍的话。说完看向凌佳琪：“以前只当你性子直，现在才知道你根本就没有长脑子。传出这样的话对你有什么好处？你想用几句流言就让她陷入死地，可曾想过你也会活在地狱里。”

    “我本来就活在地狱里。从始至终，我从来就没有出来过。难道世子爷不知道吗？”凌佳琪红了眼眶。

    “你还是回府里好生冷静下。这段时间我不会再来主院。”长孙子逸转身离开。

    “表哥”凌佳琪跺跺脚。“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

    另一边，裴玉雯离开胭脂店之后就想回府，结果走到酒楼位置时被一个东西砸了一下。她低头一看，竟是一块骨头。她蹙眉，抬头看过去，只见南宫葑站在二楼窗前挑眉看她，朝她勾了勾手指头。

    “……”裴玉雯嘴角抽了抽。

    孤月和残月闷笑不止。

    “笑什么？”裴玉雯没好气地斥了两个婢女一声。

    “王妃，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你和南宫世子见面的时候，感觉就像是自家兄妹在打闹似的，特别的暖心。”孤月说道：“而且跟南宫世子在一起的时候，王妃的心情也会好很多。就像是世间最信任的人一样。”

    “对。孤月平时挺笨的，但是在这件事情上与我的想法一样。”残月点头。

    裴玉雯迈进酒楼。

    “夫人这边请。”小二引着裴玉雯上了二楼。

    南宫葑坐在靠窗位置，附近几桌都没有什么人。整个大堂的其他地方都是满的，只有那附近的几桌没人。这明显有些不对劲。想到这人别扭的性子，只怕又是他把附近几桌都包了吧！

    “你一个人？你的随从呢？”南宫葑一个人坐在那里喝酒吃菜。

    “嫌他们烦，让他们在府里呆着，我一个人出来走走。”南宫葑淡道：“月子坐满了？身子调理得怎么样？”

    “你说呢？”裴玉雯看他。

    “你向来不会亏待自己。虽然七王爷在牢里，到现在朝中还在争论这件事情，他一时半会儿也出不来。不过有我们守着，也不会让他吃亏。所以你应该不会傻呼呼地虐待自己。”南宫葑上下打量着她。“事实证明，你胖了一圈，不像是亏待自己的样子。”

    “你能不能不要提‘胖’这个字？再提我就要杀无赦了。”裴玉雯气呼呼地瞪着他。

    “你刚生了孩子，就算胖一点也是正常的。我见族里的那些刚生了孩子的女人都胖了好几十斤呢！你最多也就比以前胖几斤。”南宫葑察觉到了阴冷的气息，对生命的顾惜让他闭了嘴。

    裴玉雯从桌上夹起一块骨头塞到他嘴里：“肉已经不能堵住你的嘴，还是吃骨头吧！”

    “呸呸你骂我是狗？”南宫葑把嘴里的骨头吐出来。“坏丫头”

    “王妃和南宫世子真是好兴致。”长孙子逸也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脸上的神情似笑非笑的，感觉特别的诡异。

    他不请自来，坐在裴玉雯的旁边，也就是南宫葑的对面。

    “长孙兄，我好像没有请你吧？你会不会太不把自己当外人了？”南宫葑毫不客气地说道。

    “我来这里可不是找南宫世子的。是吧！王妃。”长孙子逸微笑地看着裴玉雯。“还记得我们的交易吗？本来想让王妃娘娘多调理一段时间，现在看来没这个必要了。你看上去精神不错。那就在今天晚上执行吧！”


第615章交易

南宫葑看向裴玉雯：“什么交易？”

    裴玉雯可不敢给他说这个。要是他知道真相，指不定会怎么骂她呢！而且，他还会阻止她。

    其实如果只是做一顿饭的话，这笔交易并不亏。要是长孙子逸想做点什么，她手下的人也不是吃素的。再说她相信长孙子逸还不至于这样低劣。就算她的‘背叛’真的让他没有面子，他想要争回颜面，也不会做强迫的事情。当然，她也不知道长孙子逸的目的。这些年来，这个人她是一直看不透的。

    “没有什么。”裴玉雯给长孙子逸倒茶。“世子爷请。”

    “多谢王妃。”长孙子逸将银扇放到旁边，端起裴玉雯倒的茶水喝着。

    南宫葑没有再追问。不过从他的神情可以看出来，他已经记下了这件事情。

    “各位贵客，这是我们小店新推出来的菜品，请品尝。”小二将菜肴端了上来。

    虽然其他几桌的客人先来，但是瞎子也看得出来这几个人的身份，酒楼小二当然不敢怠慢。

    “那我们今天有口福了。”长孙子逸轻笑。手肘放在桌上，右手手掌抵着下巴看着裴玉雯。“王妃娘娘正好可以学习一下。”

    “雯儿不需要学这些东西。她自然有人伺候。”南宫葑给裴玉雯夹了菜。“尝尝这个”

    “世子爷与王妃娘娘的关系真好。七王爷知道吗？”长孙子逸眸光暗沉。

    “本世子与七王爷的关系也很好。现在七王爷无法照顾王妃，本世子代他照顾一下有什么不妥的？”南宫葑在说话的时候，又给裴玉雯夹了几筷子她喜欢的菜。

    长孙子逸不甘示弱，也夹了几筷子到裴玉雯的碗里。

    裴玉雯看着溢出来的碗，放下筷子：“两位好像有重要的事情要谈。我就不在这里打扰两位的雅兴了。”

    “本世子与他没有什么好说的。现在没了吃饭的兴致，那就换个地方吧！”南宫葑也放下筷子。

    “我还以为王妃对王爷在牢中的情况有些兴趣，没想到你根本就不过问他现在过得好不好。既然如此，本世子也就不多说。”长孙子逸看着裴玉雯。“等王妃有兴趣的时候再找本世子吧！”

    正准备离开的裴玉雯停下动作，回头看向长孙子逸：“还请世子爷直言。王爷他现在怎么样了？”

    “本世子突然饿了。”长孙子逸品尝着那些菜肴。“王妃不用吗？”

    南宫葑捏了捏手心。他真想扁这个男人。可是为了大局着想，只有忍着这口气。

    裴玉雯不走，南宫葑当然也不能走，要不然她被欺负了都没有人护着。、

    这顿饭吃得特别的沉闷。其他桌的客人早就走光了，后面来的见到他们这里的阵仗都不敢过来，所以现在店里只剩下他们这桌人。

    裴玉雯吃了几口就没了胃口。她一直等着长孙子逸吃完。南宫葑也没怎么吃，就把玩着那杯茶。

    “我曾经不止一次幻想过这样的场景。没想到这么多年，竟在这样的情况下实现了。”长孙子逸放下筷子，用手帕擦了擦嘴角，笑容不变。“王妃娘娘想不想知道是什么场景？”

    “她没兴趣知道。”南宫葑冷冷地说道。“你有话就说，不要装神弄鬼。”

    “南宫世子还是跟以前一样没有耐心。还记得几年前，那天下着大雨。两位不知道怎么回事在大街上发生了争执，王妃一气之下冲进雨里，南宫世子却只顾自己生气，干看着她离开。你可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吗？”长孙子逸喝着茶水，眼神冰冷地看着南宫葑。

    “这件事情已经是陈年旧事，现在说这个做什么？”裴玉雯想起那天的事情，脸色有些难看。

    那天她看见南宫葑与一个贵族小姐举止暧昧，气得肺都快炸掉的她说话不好听，惹恼了南宫葑。后来两人起了争执，偏偏这个时候下起大雨。她一气之下冲进雨里跑走了。

    按照平时，南宫葑肯定会来找她的。所以她没有顾及地乱跑，根本就没有考虑到后果。

    没想到那天南宫葑偏偏没有来，然后她发生了一些事情。

    南宫葑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情。后来她也没有说出来。南宫葑来找她讲和的时候，她也顺势和他和好了。

    “那天有什么事情？雯儿淋了雨，染上风寒，不是在床上躺了半个月吗？”南宫葑蹙眉。

    “是吗？染上风寒也不会不让你探病。你没有见到王妃娘娘吧？”长孙子逸淡道。

    “世子爷，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陈年往事有什么好说的？不如我们谈谈王爷在牢里的情况吧？”

    裴玉雯不想长孙子逸把那件事情捅出来。毕竟南宫葑原本是不知道的。要是把旧账翻出来，他会难受。

    “好，那就不说了。”长孙子逸淡笑。“我答应了王妃，自然会关照王爷。王爷在里面吃得好住得好也没有被用刑。不过有一点，太子爷不会留他太久。只怕最近几天就会有最后的结果。到时候七王爷会怎么样，那就不好说了。”

    “我明白。多谢世子爷的关照。”裴玉雯举起茶杯。“我以茶代酒敬世子爷。”

    “客气了。”长孙子逸举了一下茶杯。“本世子还有事情，就不在这里逗留。不过我相信我们很快还会见面。王妃娘娘，回见。”

    长孙子逸可不是来吃饭的，而是来给这两个人添堵的。

    刚才气氛那么好，两人本来就是知交好友，所以气氛也很随意。可是这人一来，连空气中都是杀气。

    另外，他不仅提起当年的一件事情，还提起七王爷的处境。

    其一给南宫葑留下一个谜题，让他不受控制地去调查当初的事情。调查出来之后，他就会愧对裴玉雯。而裴玉雯原本忘得差不多，现在重新提起，心里又会出现不舒服的感觉。要是两人都如了他的意，自然离间了他们的情份。至于七王爷的事情，他则是逼着裴玉雯今天晚上过去。

    “你也别查了。我直接给你说，免得你胡思乱想，到时候反而中了他的离间计。”裴玉雯太了解南宫葑，也知道他接下来会做什么，还不如直接交代。

    “好，我听着。”南宫葑捏了捏手心。

    “那天你不是生辰吗？我偷偷溜出宫，连随从都没有带一个，就是为了给你惊喜。结果那时候太天真幼稚，看见你和张家的小姐有说有笑的，就不太高兴，说话也不好听。你当时也心情不好，不像平时那样哄着我。我们两人就吵起来了。这些你应该都记得，我就不一一说明了。与你吵了几句后，我一阵乱跑。本来那天我就不舒服，好像在发烧，整个人无力。所以我一阵乱跑之后，又淋了雨，病情加重。后来我就倒下了。”

    “这些我都知道。你被人送回了裴府，然后在裴府调养了半个月。可是听长孙子逸的意思，期间还发生了什么事情。”南宫葑看着裴玉雯。

    “那个地方是贫民区。”裴玉雯眼眸垂下。“其实也没有什么的。把我带回裴府的就是长孙世子。不过当时我已经昏迷，不知道是他。后来家里人提过，我爹派人送去谢礼。这件事情就不了了之。”

    南宫葑猛地站起来，眼眸发红：“没有什么？贫民区有多乱，随便一个人都知道。你给我说没有什么？呵！原来我差点就害了你。这件事情你一直瞒着，要不是长孙子逸提出来，我永远也不知道自己干了这样的混账事情。”

    裴玉雯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的样子。

    “你干的混账事情还少吗？你不知道自己以前有多混账？”裴玉雯拍了拍他的手。“消消气。我为什么由自己告诉你？就是不想你中了长孙子逸的计。多少年前的旧事了，现在翻出来有意思吗？”

    “我明白他的意思。他就是想要告诉我，如果不是他，你的人生早就被我毁了。”南宫葑烦燥地叹了口气。“这件事情我会记着。我会随时提醒自己，以后再也不能把你扔下，否则”

    “真的没有这个必要。长孙子逸这人真是莫名其妙。他一天不离间我们是不是就睡不着？”

    南宫葑失笑。他揉了揉她的头发：“相比这件事情，我更想知道你和他之间的交易。还有他刚才说王爷的用意。你和他到底有什么牵扯？”

    “也没有什么。就是以前王爷被抓 的时候，他们差点要对他用刑 。我就和他进行一个交易，就是让他不要对王爷用刑，我用一个情报回报他。有关太子的情报。”裴玉雯端起水杯。

    “你不知道吗？你每次撒谎都会有些小动作。”南宫葑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更不敢迎视我的眼睛。”

    “我可以自己处理。真的只是一些小事情。你不用担心我。”裴玉雯扬唇一笑。

    “好，我不管。”那是不可能的。

    南宫葑看似妥协，其实已经决定暗中盯着她的举动。一旦发现她和长孙子逸接触 ，他就要采取措施。


第616章夜晚

南宫葑看着墙上挂着的书画。

    这里是他的禁地，平时是由心腹随从打扫的，其他人不许踏入这里半步。连程国公和夫人都不许进入，更别提其他闲杂人等。

    每次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来这里，只因墙上挂着他和裴玉雯这些年的记录。那些画都是他和裴玉雯亲手所画，其中渗杂了五幅南宫清雅的书画。

    南宫葑看着那些年发生的大小事情。脑海里回放着那些零碎的片段。他扬起温柔的笑容，一如当年看她。

    “这些回忆足够我撑完这辈子了。雯儿，你只要幸福就好。”他伸出手，摸着画中的美人儿。

    “世子爷。”从外面传来随从的声音。“王妃已经从定国公府后门进了府内。”

    “嗯，我知道了。”南宫葑蹙眉。“长孙子逸，你到底想玩什么？”

    定国公府，凉亭。

    裴玉雯将所有的饭菜都端上桌，对面前的男人说道：“现在可以了吧？”

    长孙子逸仍然穿着银色的衣袍，富贵无双，俊美绝世。

    论相貌，他确实称得上天下第一。毕竟这样精致的美男子也没有几人。

    不过，始终没有让裴玉雯动过心。长得好看的男人不少，一个长孙子逸还不至于让她见色动心。

    “坐下来一起吃吧！”长孙子逸做了个请的动作。“一个人吃有什么意思？王妃辛苦了这么久，如果不品尝一下就走，那就是本世子的失礼。还是说王妃害怕本世子把你吃了？”

    裴玉雯看了看四周。她带来了孤月和残月，此时她们就在不远处。而清风和十几个暗卫也在暗处保护她。

    就算长孙子逸想做什么，在这么多人的监视下也动不了手脚。既然如此，就不得罪他了。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裴玉雯坐下来。

    “本世子给王妃倒酒。这酒可是我们国公府藏了三十年的好酒。本世子也不让王妃贪杯，就一杯即可。”

    长孙子逸将酒杯倒满。

    裴玉雯闻着那浓郁的酒香味，接过了酒杯。如果只是一杯的话，就算再浓的酒，想必也醉不了吧？

    “这杯酒喝了，本王妃就要回去了。”裴玉雯看着长孙子逸，“世子爷应该不会再阻拦我了吧？”

    “当然。”长孙子逸微笑。

    裴玉雯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可以了吗？”将酒杯翻转过来，一颗酒渍都没有滴出来。砰的一声，酒杯放在桌上，她抬腿站起来。

    砰！脚下一晃，身子突然变得无力。她双手撑在桌上，眼眸迷离。

    “怎么回事？为什么我突然全身无力？”裴玉雯看着长孙子逸，发现对面的男人变成了三个脑袋。她摇晃了一下脑袋，喃喃自语：“这是什么酒？为什么我一杯就喝醉了？不对劲！这酒不对劲！你也喝了的。”

    “这叫一滴醉，只沾一滴就醉，更别说一杯那么多。”长孙子逸搀扶住她的手臂。“没关系的，只需要睡一觉就好。睡一觉醒过来，什么都没有发生。”

    “王妃”残月和孤月发现不对劲，马上冲了过来。然而还没有跑几步，长孙子逸的人拦住她们。

    “世子爷，你果然不怀好意。你想对我们王妃做什么？”残月紧张地叫道。

    清风带着暗卫赶过来。然而长孙子逸的暗卫早就在暗处盯紧了，见到清风等人出现，他们也出来阻止。

    两支人马混战起来。

    长孙子逸抱起裴玉雯。

    “你不要碰我。”裴玉雯推打着他。“放我下来。”

    长孙子逸抱着她朝后院走去：“你醉了，我去找大夫开点解酒的药汤。”

    “长孙子逸，你是不是觉得我很蠢？如果只是开药，你用得着对我的手下动手吗？”裴玉雯虚弱地说道：“放我下来。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真的只是想要给你开药而已。至于你的手下，那不是他们先动手的吗？我的人只是自卫。”长孙子逸温柔地看着怀里的女人。“雯儿，我终于抱到你了。从今天开始，你会是我的女人。”

    “你你果然”裴玉雯脸色难看。“就算你强迫我，也休想让我跟着你。除非把我杀了，否则我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我不会杀你。找了你这么久，你能活过来我很开心，怎么会杀你？不过，其他人我就没有必要留手了。比如七王爷，还有南宫葑”长孙子逸微笑：“我真的很嫉妒这两个男人。这两个拥有过你心的男人。”

    裴玉雯紧紧地掐着手心。她努力不让自己昏过去。要是昏过去的话，那就真的一点儿反抗力都没有。

    扑哧！扑哧！扑哧！

    从空中飞来几道身影，那几人攻向长孙子逸。

    长孙子逸愣了一下，将裴玉雯放下来，抽出腰间的银扇抵抗着那些人。

    裴玉雯脚下踉跄，死死抓住旁边的柱子才没有摔下去。她的眼睛已经不太清醒，看不清对面是些什么人。

    突然一人把她抱起来。她本能地挣扎了两下，发现抱着她的人不是白色的影子，而是黑色的。再闻到那熟悉的味道，她终于确定下来。

    “言，是你吗？”

    “是我。我回来了。”端木墨言温柔地抱着她。“对不起，雯儿，让你受委屈了。”

    “怎么回事？你怎么回来了？”裴玉雯紧紧地抱着他。

    “皇上早就受控于太子，太子又想除掉我。我布了那么久的局，就是想要一举歼灭太子的人马。今天晚上我已经派人把皇上救出来。现在太子和太子的人应该已经伏诛。我已经没事了。”端木墨言轻叹：“你怎么这么傻？明明知道他对你不怀好意，还来和他交易。要不是我赶回来，你已经被他藏起来了。”

    “我不和他交易，你已经被他打死在牢里。”裴玉雯委屈。“现在一回来就怪我。我头好痛，好昏”

    “躺在我怀里，什么也别看，别想，我带你回家。”端木墨言抱着裴玉雯走了几步，对正在打斗的众人说道：“定国公世子，今日你对本王爱妃的款待，本王记下了。改日本王一定好好地回你一个大礼。”

    长孙子逸在看见端木墨言出现时就知道计划有变动。他停下动作，又让手下的人停下来。

    “七王爷来得真快。”长孙子逸淡笑地看着他。“既然七王爷来接王妃，本世子就不留你们了。”

    “改日本王再来拜访。”端木墨言阴冷地看了一眼长孙子逸，抱着裴玉雯出府。

    长孙子逸看着端木墨言消失，俊美的脸上满是狠色。

    “七王爷，这只是开始，大礼还在后面呢！总有一天，她会回到我身边的。”

    端木墨言闻着裴玉雯身上的酒味，又看了看她的脸色，神情凝重。

    不对劲！这不是普通的醉酒。

    长孙子逸到底给她吃了什么？

    一辆马车停在他们面前。南宫葑掀开帘子，看着面前的两人：“上车。”

    端木墨言抱着裴玉雯上了马车。

    “今天的事情谢谢你。”同样是情敌，端木墨言对南宫葑客气多了。只因南宫葑有分寸，知道进退。

    长孙子逸以前还是个翩翩佳公子，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幅样子？难道一次失手就让他这样执着吗？

    “谢什么？我们是一艘船上的。”南宫葑担忧地看了一眼他怀里的人。“长孙子逸给她吃了什么？”

    “闻着一身酒味，但是感觉没有那么简单。普通的酒怎么会让她变成这幅样子？”端木墨言蹙眉。“回去找府医看看再说。我们不懂医术，只有妄加猜测。”

    “嗯。”南宫葑对车夫说道：“车夫，加快速度。”

    “是。”

    “现在宫里是谁在控制局面？”南宫葑又问了句。

    “裴烨。我收到你的传信，马上就从宫里赶来了。皇帝已经救出，太子也伏诛，接下来只需要收拾残局。”端木墨言蹙眉。“可惜，没有把三皇子一派也拔了。”

    “我知道你是因为长孙子逸对王妃动手有些生气，现在恨不得把他也除掉。不过在这个时候不要再打草惊蛇。我们能把太子一派拔掉已经很不错了。要是在这个时候拔掉三皇子一派，整个朝堂会大乱，刚刚清醒过来的皇帝比平时更多疑，他会觉得你在逼宫。那我们所有的努力就变得功亏一篑。”

    “难怪雯儿说有什么事情与你商量。还说你一肚子的坏水。”端木墨言淡笑。“论智谋，你确实利害。”

    南宫葑温柔地看着裴玉雯：“论坏水，还有谁比得上她？可是今天晚上她太大意了。她太低估了长孙子逸卑鄙的手段。”

    “终究是个女人，不知道朝堂那些人的可怕。以后好生保护她，不要再让她受委屈了。”端木墨言摸着她的脸颊。“身体好冰。怎么会这么冰？”

    “停车。”南宫葑突然朝外面喊道。

    车夫马上把车停下来。

    “你做什么？王府还没到。”端木墨言抬头看着他。

    “我要回程国公府。这件事情不对劲。我得问清楚长孙子逸给她吃了什么。要是麻烦的东西，可能还得逼着长孙子逸把解药拿出来。”南宫葑翻身下了马车。“你好生照顾王妃，我去去就来。”


第617章逼问

凉亭里，俊美的贵公子对月独饮。听见身后的脚步声，他嘴角上扬：“南宫葑，你还真是窝囊。”

    南宫葑将他手里的酒壶抢走，手臂一挥扔得远远的。砰的一声，壶落声脆，如同他们此时的心情。

    “你给她吃了什么？为何她现在看上去不对劲？”南宫葑冷冷地看着面前的男人。“你不要以为我真的不敢对你怎么样。就算我把你杀了，大不了定国公世府和程国公府世代为敌，反正我们也从来是朋友。皇上也不敢对我们家族做什么。死了一个长孙子逸，日子还是得照过。而你就只有变成死人了。”

    “那你就动手啊！为什么不动手呢？因为你不敢对吧？七王妃的身体看上去不对劲，谁知道我给她吃了什么？你敢杀我吗？杀了我，你保护了十几年的女人也会出事。”长孙子逸轻轻地笑着，笑得特别好看。

    “所以，你的确给她吃了什么东西？解药拿出来。”南宫葑一把抓住他的衣服，狠厉地说道：“快点。”

    “没有解药。”长孙子逸轻轻地笑着。“这个药刚研制出来，来不及做解药，所以没有解药。”

    “这是什么药？”南宫葑松开他，眉头皱起来。

    “遗忘。”长孙子逸拍了拍胸前的衣服，抚平皱褶。“我给它取名叫遗忘。知道什么叫遗忘吗？就是忘掉前尘旧事，从此以后新生。我原本想把她带去一个没有人找得到的地方，让她重新认识我，爱上我。”

    “忘掉前尘？”南宫葑脸色难看。

    “对，忘记前尘，然后我跟她一起创造新的记忆。只要她不忘记过去，我相信他总会爱上我的。”长孙子逸苦涩地笑着。“可惜，还是被你们抢走了。明明一切都在我的计划之中，还是被你们抢走了。”

    “除了失去记忆，她的身体会有损伤吗？”南宫葑看着他。

    “谁知道呢？这个药刚研究出来，没有人试过药效。可是我等不及了。我必须在七王爷受困的时候动手，这样才有带走她的机会。南宫葑，为什么你这么碍事呢？以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你帮着七王爷有什么好处？反正你也得不到她。把自己喜欢的女人推给别的男人，你的心里就好受吗？”长孙子逸讥嘲地说道。

    南宫葑看着长孙子逸：“我现在去看看她的情况。你最好让手下的人研究出解药，否则你就等着我们的报复吧！现在的三王爷已经护不了你了。为了你们长孙家着想，最好不要再惹怒七王爷。”

    “看来七王也想争那个龙位了。”长孙子逸嗤笑。“行，我会让手下研究解药。”

    “这么配合？”南宫葑蹙眉，明显不相信。

    “目的达不到，我只有识时务者为俊杰了。”长孙子逸淡淡一笑。“大家都是聪明人不是吗？”

    “希望你说到做到。”南宫葑转身走出凉亭。

    他一点儿也不担心长孙子逸出尔反尔。毕竟整个长孙家都在控制之中，他敢轻举妄动，长孙家就会遭受所有人的报复。现在太子那支人马已灭，接下来最有可能登上皇位的就是三王爷和七王爷。而皇上刚经历了太子的事情，对其他皇子必然有疑心，短时间内不会再封哪个皇子为储君。

    三王爷和七王爷都有胜算，却也是最受皇帝疑心的。

    “如果是三王爷，趁着这么好的机会，早就直接逼宫即位。这个七王爷真不知道应该说他优柔寡断还是懦弱。”长孙子逸望着天空自言自语。脑海里浮现端木墨言阴狠的眼光，他抿嘴冷道：“不，他不是懦弱。而是现在时机不对。他才是真正的聪明人。”

    他比三王爷聪明多了。

    世人皆赞三王爷睿智聪明，其实那是他们制造出来的假相。那些三王爷做的事情几乎都是他出的主意。

    “又输了。”

    明明只差一步。

    如果没有南宫葑，他已经把她藏起来了。

    南宫葑还真是他的克星。

    真是搞不懂那个男人。明明这件事情对他也没有任何好处，他还是这样不顾后果。

    王府内。端木墨言赶走了府医，又让管家派人去请御医。

    南宫葑赶到的时候，他正处于一种燥动的状态。

    “王妃中了一种药，长孙子逸说是叫‘遗忘’。喝了后会忘记前尘旧事，也就是失忆。我已经让他派人研究解药了，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研究出来。”

    “总有一天，我要让他也尝尝这个药的滋味。”端木墨言坐在床边，握着裴玉雯的手掌。“今天的事情谢谢你。要不是你，后果不堪设想。你先回府休息吧！这里交给我。”

    “我不放心，先陪你等等吧！”南宫葑蹙眉。“反正天也快亮了。也不缺这么一会儿。”

    “看来又要请神医他老人家出面。”端木墨言看着满脸通红的裴玉雯。“失忆？亏他想得出来。”

    御医连夜赶来。他给裴玉雯看诊后得出的结果也是一样的。他们不知道药的成份，研究不出解药。

    “长孙子逸。”端木墨言再一次咒骂长孙子逸。

    “你不要冲动。我们在短短的时间内解决了两位太子，要是这个时候再对三王爷动手，皇帝一定会对你产生防备心。不要忘记了，他现在可是草木皆兵的状态。而我们的目的从来不是逼宫，而是名正言顺地登上皇位。只有名正言顺才能堵住天下的悠悠之口。现在 暂时的忍耐是必须的。要不然我刚才就灭了他。”

    “本王知道。”端木墨言被囚了这么久，身体谈不上多好。可是现在他一步也不想离开裴玉雯。

    唔！一直昏睡的裴玉雯发出细碎的声音。

    端木墨言连忙握紧她的手，温柔地说道：“雯儿，雯儿”

    裴玉雯睁开眼睛，迷茫地看着四周：“这里是哪里？你是谁呀？”

    “……”南宫葑和端木墨言的脸色都不好看。

    他们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真的忘记前尘旧事。


第618章白纸

裴玉雯看着对面的南宫葑：“我认识你。”

    “……”端木墨言睨了南宫葑一眼。“那你说他是谁？”

    “不知道。可是感觉很熟悉，很熟悉。”裴玉雯摇头。“所以我想肯定认识他。对吧？”

    “那我呢？”端木墨言幽幽地看着她。“我呢？”

    “你也有些熟悉。不过想不起来是谁。”裴玉雯说完，再次看向对面的男人。“可是我看着他，有种特别忧伤的感觉。”

    南宫葑垂眸，捏了捏手心：“看来王妃只是失忆，身体没有问题。王爷先陪着她，给她说说情况。”

    “好。”端木墨言朝他点头。“再次谢谢你。”

    “不客气。我与雯儿是朋友，只要她一句话，我可以马上出现。”南宫葑勾起淡笑：“王妃，好好休息吧！不用害怕，王爷是你的夫君，他会陪着你的。”

    “夫君”裴玉雯看着端木墨言，笑道：“嗯，我感觉到了。他是我很亲近的人。”

    南宫葑走出门，将门合上。他看了看天空，眼里闪过苦涩的神色。

    或许她失去记忆也是好事吧！没了以前的仇恨，没有对他的挂念，她和王爷之间可以更加亲密。

    其实他是知道的。他陷入过去走不出来，她那么了解他，怎么可能不懂他的心思？他痛，她也痛。

    他们平时粉饰太平，只因他们都隐藏在心底深处。现在她失去那些不开心的记忆，就可以放松生活了。唯一不确定的就是这个药有没有其他的作用。要是伤害了她的身体，他是绝对不允许的。

    从房间里传出端木墨言低沉又温和的声音。对世人从来不假辞色的七王爷只有对她的时候才会这样温柔。在这方面，七王爷和他都是同一种人。

    裴玉雯听了端木墨言的话，算是明白了自己的身份。

    “我是你的王妃，与你生了一个孩子叫霆儿。我原本出身农家，与你在乡下相识，后来我家小弟武考，我们全家都搬到京城来住，然后就和你重逢，接着就成亲。”

    “对。”

    裴玉雯再重复了家里的其他成员。她记忆力好，端木墨言只说了一遍，她就全部记住了。

    “我全部都忘记了。”裴玉雯失落。“脑子就像是一个空箱子，什么也没有装下。”

    “那就从现在开始装吧！以后再一点一点地装，总能把它装满的。”端木墨言温柔地搂着她。“对不起，我没有保护好你，还让你为了我冒险。如果不是为了我，你也不会失去记忆。”

    “我失去记忆，是因为那个定国公世子是吗？他为什么这样做？”裴玉雯推了他一眼。“对不起，虽然 你说我是你的妻子，可是我现在没有记忆，感觉有些怪怪的。”

    端木墨言松开她，淡淡地解释：“他是为了针对我。这一切不过就是争权夺利害的。”

    “我明白了。”裴玉雯看了看门口。“那刚才走的那个人是谁？”

    “……”端木墨言看着她：“你是不是觉得他更亲切？比我还要亲切？”

    如果说不嫉妒是假的，只是以前裴玉雯还会收敛，不会像今天这样数次问起南宫葑。现在她失去记忆，脑子里没有那么多顾及，所以才会表现出最真实的一面。

    是的！现在的她才是最真实的她。

    “就是觉是他应该是很熟悉的人。你是我的夫君，那他呢？”裴玉雯问道。

    “他是你的义兄，就是相当于哥哥的存在。”端木墨言不想再提南宫葑，将话题转移到端木霆身上。

    这一夜，裴玉雯和端木墨言分房了。

    她接受端木墨言的说词，可是没有办法马上接受一个亲密的夫君。

    端木墨言没有回房，而是在书房呆了几个时辰。本来天色就要亮了，裴玉雯的疏远让他没有睡意。哪怕他在地牢里过了一段时间暗无天日的日子，哪怕他的身体虚弱 得不行，哪怕他心如刀绞。还是睡不着。

    “王妃在做什么？”端木墨言揉了揉发疼的脑袋。

    “孤月和残月正在陪着她了解王府的情况。”随从担忧地看着他。

    “多派点人手暗中保护王妃。对了，把王妃的情况告诉裴家人。这件事情瞒不住的。还是让他们过来看看吧！说不定有家人的陪伴，她能想起一些东西。”

    “王爷，王妃那里暂时不会有事。瞧她除了失忆好像没有别的不对劲。宫里那里需要你亲自去处理。皇上毒瘾太重，就算你把他救出来了，以后也得靠那个东西。他现在疑心病又重，要是三王爷在他耳边撺掇，你辛苦了这么久的布局就会被打破。那对咱们的局面是不利的。”

    “不！本王最近要养伤，哪里都不会去。正是因为他疑心病重，在这个时候最好不要在他的面前出现。至于毒瘾，我已经请人给他治。身为帝王，他必须有个清醒的脑子，否则苦的是百姓。我需要的是完好的江山，而不是被一个皇帝玩坏的江山。所以他的身体是目前最重要的事情。”

    “属下明白了。”

    另一边，裴玉雯了解了王府的内务。管家是个忠心的，平时都是他在辅助裴玉雯，所以照样交给他就行。

    “这就是我儿子？长得真可爱。”裴玉雯抱着小霆儿，摸着他的小脸。

    “王妃，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连小主子也不记得吗？”孤月红着眼眶。“都怪我们。如果我们保护好王妃，不让王妃被定国公世子算计，就没有现在这些事情了。”

    “我会慢慢想起来的。你们别担心，也别自责。听你们说的，我应该是为了救王爷才去找他的。既然如此，那就是我自己的事情。要说犯错，那也是我的错。”裴玉雯放下小霆儿。

    “王妃，老夫人和大夫人来了。”管家在外面说道。“属下安排他们在房里等你。”

    “就是王妃的娘和大嫂。”见裴玉雯迷惑，孤月在旁边解释。“应该是听说王妃失忆的事情，所以特意过来看你的。王妃的家人都很好，个个都很善良，待人又真诚，没有其他世家大族的弯弯绕绕。”

    “嗯，可是我失忆了，我娘应该会难过吧！”裴玉雯无奈。“我好像真的干了一件特别蠢的事情。”

    失忆什么的，除了不太方便之外倒也没有别的什么麻烦。可是对那些疼爱她的人，她的‘遗忘’就是一种伤害了。

    她对他，那个名义上的夫君是不是也太残忍 了？或许她应该努力 试着接受他，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推开。

    昨天拒绝他碰触 的时候，他眼里的受伤在她脑海里徘徊了一整天。


第619章尝试

林氏拉着裴玉雯说了许多，裴玉雯为了不让她担心，一直配合着她。可是忘记就是忘记了，总不可能伪装成以前的样子。林氏见状，拉着她又是一阵伤感。

    “娘，我真的没事。虽然忘记了以前的事情，但是人是往后面看的，我以后不会再忘记了。”裴玉雯朝林氏笑道：“你是我娘，不管我有没有忘记，这都是改不了的事实。在我看来，这也没有什么不一样的。”

    “只要你没事就好。忘记一些东西不算什么，只要你好好的。”林氏叹道：“以后不要再这样冲动行事。外面的事情有他们男人撑着，你给我好好保护自己。要是你出了什么事情，那才是真的让他们分心。”

    “娘说的话就是我想说的。”小林氏在旁边点头。“但凡你出了什么意外，王爷受得住吗？我和娘都是农户出身，不懂什么大道理，也不懂那些勾心斗角，我只知道一家人幸福地生活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

    裴玉雯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以前发生过什么事情，但是她很喜欢这些家人。林氏也好，小林氏也好，她一点儿也不生疏。哪怕记不得关于他们的一切，还是觉得他们亲切又熟悉。

    “这段时间府里也没有什么事情，不如我们留下来住几天吧！雯儿什么也不记得，一个人总是孤单的。”小林氏对林氏说道：“娘的意思呢？”

    “好。我们先住着，带着她说些以前发生的事情，说不定就能记起一些。”林氏同意。“对了，听说你和王爷昨天晚上分房了？王爷在牢里受了那么多苦，你作为妻子怎么能疏忽他的心情？”

    “……”裴玉雯无语。“怎么连这种事情也给你们说？”

    “怎么就不能说了？我是你娘，你现在处于特殊时机，我应该关心你所有事情。”林氏没好气地看着她。“今天晚上你们必须同房。王爷就算再宠你，你也不能恃宠而骄。你多关心关心他，不要让他寒心啊！”

    “如果我不关心他，他就不在乎我了吗？”裴玉雯把玩着手里的茶杯。

    “那个应该不会。王爷对你这么好，怎么可能不在乎你？”小林氏拉了一下林氏的衣角，朝她眨眼睛。“娘，算了吧！这是他们夫妻之间的事情，他们自己处理比较好。雯儿失去记忆，对王爷有些陌生也是正常的。如果换作是我，我可能也无法接受一个陌生的男人。”

    “行吧！我不管了。”林氏看着裴玉雯。“你向来有主意。只要是你自己决定的事情，谁能左右一二？”

    “娘，别气嘛！”裴玉雯见林氏有些闷闷不乐，几乎是出于本能地就主动讨好她。这种感觉对她一点儿也不陌生。

    她依偎在林氏的怀里撒娇，如同以前一样。林氏很快就被她逗乐， 那画面是如此的温馨。

    裴家众人在王府各有各的房间。林氏和小林氏相邻，就住在裴玉雯隔壁的院子。要是裴玉灵和裴玉茵过来，他们也是住在那里的。那里有五个厢房，足够安排好她们。至于裴烨，当然是住在更远一点的东厢。

    裴玉雯看着不远处的书房。此时里面还有光亮，那高大的身影坐在书桌前翻看着册子。

    一个婢女端着茶水走进去。走进去之后，那婢女许久没有出来。

    裴玉雯蹙眉，走近了几步，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响动。

    砰！

    从里面传出砰砰咚咚的声音，还伴随着女人的低吟声。

    裴玉雯脸色一沉，猛地推开门。

    只见那婢女坐在端木墨言的身上，一双手臂搂着他的脖子。而端木墨言双眼通红地看着那婢女。

    “七王爷真是好雅兴。继续不打扰你的兴致了。”裴玉雯冷笑，怒气冲冲地离开。

    端木墨言心里一慌，毫不怜香惜玉地推开那婢女。

    那婢女撞到旁边的柱子，顿时额头流出大量的鲜血。

    “啊王爷”婢女尖叫出声。“奴婢流血了，救救奴婢。王爷”

    端木墨言不顾那婢女的惨叫，匆匆忙忙追了出去。

    “雯儿”

    他跃出来，拦住裴玉雯：“我正在看书，那婢女把茶水洒在我身上，还扑了过来，我根本就来不及推她。雯儿，你就算要生气，也要听我解释了再生气。明明没有什么，你白白气着了自己，心疼的还是我。”

    “你武功这么高，还推不开一个女人？王爷，真当我是傻子吗？”裴玉雯冷笑。“不过就是纳妾嘛！我给你纳十个八个，以后你一天一个可以了吗？”

    端木墨言用受伤的眼神看着裴玉雯：“这是你的心里话？你真的想给我纳妾？以前就算再吵架，你也不会说这样的话。难道你失忆了，忘记了我们之间发生的事情，连心里的感情也没了吗？”

    “我那你说，刚才为什么没有推开她？你的武功那么高，难道她的武功比你高？”裴玉雯看着他。

    “我在想你，想得魂不守舍。那婢女做了什么，我根本就没有感觉。直到她坐在我怀里，我正想推开她的时候你就进来了。”端木墨言抱着她。“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就像刀子似的。我在牢里受了他们的折磨还没有这么痛苦，你的一句话比最狠的刑 法还让我难受。你这个坏丫头，就使劲折腾你夫君吧！”

    “好，我相信你。”裴玉雯看着他的神情，心里一阵柔软。明明还是想不起什么，可是就是见不得他难过。她相信他们以前的感情一定很好。要不然她不会这么容易就被他说服。“不过，没有下一次。要是再让别的女人坐你怀里，我就离开你。”

    “你没有这个机会。下次再有这样的女人，我一定杀了她。”端木墨言抱着她，轻叹：“不过雯儿，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为什么会这么生气？嗯？”

    “没有想起来。就是不喜欢别的女人靠近你。这是一种本能吧！”裴玉雯无奈。“我以前也这样霸道吗？”

    “这不是霸道，而是爱我的证明。如果你一点儿感觉都没有，那我才真的要哭了。”端木墨言紧紧地抱着她。“等会儿我就把那婢女发卖了。也不知道是谁派来的，竟敢离间我们的感情。”


第620章只对她

密室里，刚才还妖娆妩媚的少女被吊在那里，浑身都是伤痕，鲜血从伤口处流淌出来， 浸湿了那单薄的衣裙。她虚弱地喘息着，痛苦地说道：“奴婢真的没有受任何人指使。奴婢只是倾慕王爷”

    “倾慕王爷？你进府半年，以前规规矩矩，从来不敢多说一个字。正是看你老实，王爷才允许你送茶进书房。可是没想到王妃才刚出事你就开始作妖。你敢说没有受人指使？小丫头，你是没有见过我们这里的刑具是吧？要是再不说实话，就不要怪我们不怜香惜玉了。”一个全身笼罩在黑衣里的男人冷冷地笑着。“王爷只对王妃才会怜惜，其他女人在他眼里只分为两种人，一是与王妃有关的亲人，二是防碍了王妃的人。对前一种，王爷当然会有一百二十个耐心。而对后一种，相信我，你会后悔活在这个世上。”

    “奴婢没有撒谎。奴婢真的只是倾慕王爷。以前不敢有所动作，是因为王妃还好好的。现在看王妃出了意外，与王爷有了隔阂，奴婢才敢大胆地尝试一下。奴婢没有帮任何人伤害王爷”婢女紧张地辩解。

    另一人不耐烦地说道：“别和她废话。直接用刑 。”

    “嗯。”

    从密室里传出女子痛苦的尖叫声。那叫声越来越虚弱，最后甚至连声音都没有了。

    从隔壁的囚室里传出另一个女人沙哑的笑声：“别叫唤了。就算你叫得再惨，他们也不会心软的。”

    “皇后娘娘，你最近是不是太闲了？如果需要我们兄弟好生招待你，你尽管再多说几句。”黑衣人冷笑。

    “皇后？”虚弱中的婢女震惊地看着不远处的囚牢。

    “不错。你的隔壁就是当年的皇后。连她都逃不出这个囚牢，更何况你一个小小的婢女。最好老实交代了，这样还能少受点苦。要不然这里的刑具你一一都可能尝试。”

    地牢处于王府下面。上面如同天堂，下面就是地狱。谁也不知道那荣耀一世的皇后成为了阶下囚。

    而此时，这一切的操作者端木墨言正搂着裴玉雯坐在床上看书。两人合看一本书，倒是有些情趣。

    咻！一阵风吹过来，熄灭了最近的那只蜡烛。

    “正看到最精彩的地方呢！”裴玉雯不悦。“你去点燃嘛！”

    “苏生夜会孟小姐，两人悄悄摸摸在孟小姐的闺房相会，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为夫这个从来不看话本的人也猜得出来。不如为夫做那苏生，就在这里会会我们的裴小姐？”端木墨言抱住裴玉雯，将手伸进衣服里。

    “别苏生是正人君子，夜会孟小姐是因为想念她，想要和他说说话而已。怎么可能做这样孟浪的事情？你的手在做什么呢？快抽出去。”裴玉雯推着他的手。

    “雯儿”端木墨言声音沙哑。“你好香”

    “王爷”裴玉雯瘫软在他的怀里。“我现在失去记忆，什么也想不起来。你这样我会觉得奇怪。”

    “你只需要放松身体，顺应自己的感觉。脑子里的记忆会消失，可是身体也是有记忆的。如果你的身体不排斥我，就说明你还是记得我的。”端木墨言深情地看着裴玉雯。“雯儿，把自己交给我”

    裴玉雯并不排斥他的靠近。正如他所说，身体也是有记忆的。而自己的身体仿佛很依赖他，信任他。

    她以为被一个不熟悉的男人碰触 是难受的事情。事实证明，感情是神奇的东西，能够渗入人的身心。

    一切水到渠成。

    吵闹的虫鸣声也变得动听起来。从房间里传出来的男女动情的声音更是世间最美妙的乐曲。

    “我只是一个小小的村姑，你为什么会喜欢我？”结束后，端木墨言抱着裴玉雯，温柔地依偎着她。

    裴玉雯与他十指交缠。看着旁边的男人，问出心中的疑惑。

    “总感觉我还遗忘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端木墨言眼眸闪了闪，低下头吻了一下她的脸颊：“那时候我也只是一个猎户，什么也没有。你也无怨无悔地爱着我。感情这东西从来就没有为什么，只有命中注定。”

    “是吗？这么简单的吗？”裴玉雯的第六感告诉她，这男人还有事情瞒着她。

    “当然。你要是想听，我可以把我们之间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端木墨言用那低沉的声音说着这些年发生的一切。他说着说着，发现身侧的女人已经进入梦乡。他轻轻地笑了一下，吻着她的唇。“好梦。”

    第二日，裴玉雯醒来时发现已经不见端木墨言。她撅嘴，哼道：“又跑了。”

    “谁跑了？”端木墨言的声音从屏风后传来。“雯儿这么想我吗？”

    “谁想你？”裴玉雯脸颊微红。“你赶快穿好衣服。”

    胸前露出一大片的肌肤，隐约可见她留下来的爪印，想到昨天晚上的疯劲，脸颊更红了。

    端木墨言有多久没有见过她如此娇羞的样子？见到她这幅模样，他差点走不动路。

    他走向她，直接压了下去：“今天不上早朝。我决定先和失忆的王妃再好好地培养一下感情。”

    “喂你饿了多久了？快让开啊！”裴玉雯推着他。

    “王妃知道怀胎要几月吗？”端木墨言目光哀怨，哪有平时那犀利的样子？

    “十月？”裴玉雯小心翼翼地看着他：“难道你”

    “十月，再加上生产坐月子的时间，以及我被关的时间，整整一年之余。你说你夫君容易吗？嗯？”

    端木墨言在说话之余，那只手又开始作妖。

    他了解她，犹如了解自己似的。只需要随便一个动作，便能让她化为春水。

    “婢女在外面守着呢！我们应该起来了。”裴玉雯的声音消失在那火热的吻里。

    “让他们等着。反正我要先好好品尝我的美味。”端木墨言粗鲁地扯掉刚系好的腰带，快速地拔掉刚穿上的衣服。“昨天晚上你可是很热情的。为夫怎么能不解风情呢？”


第621章处理

太子被废后，皇帝仍然不爱早朝。虽说端木墨言想办法给他戒毒瘾，可是那东西就是魔鬼，一旦沾上了，想要彻底地清除掉是非常困难的事情。为了这件事情，端木墨言想尽了办法。最后还是裴玉雯给端木墨言出了一个主意，那就是女人。

    能够让男人产生欲望的除了权势就是女人。如果给皇帝找个绝色的美人，看在美色的份上想必容易办些。

    端木墨言的一线阁遍布天下。只要他愿意寻找，什么样的绝色佳人找不到？于是十二美人被送进宫里。

    当裴玉雯听说送进去十二美人的时候，她看向坐在对面的男人，问道：“你就不怕他贪恋美色误国？”

    “那些女人都是我的人。只要我不愿意误国，她们就不会误国。你说得没错。女人有时候就是利器。”端木墨言放下手里的书本，走过来抱住她。“最近是不是无聊了？我们出去逛逛？”

    “好啊！”裴玉雯将手放在他的手心里。“真是把我闷坏了。你可得好好地补偿我。”

    端木墨言带着裴玉雯出府。没有坐马车，而是随意地逛街。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十几个人暗中保护着。

    “七哥。”一道爽朗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只见一个俊俏的少年骑着马快速地奔来。

    “七哥”

    端木墨言见到来人，眼里闪过笑意。他拉着裴玉雯站在那里，等着少年从马上跳下来。

    “你怎么回来了？”

    少年见到裴玉雯，好奇地问道：“这是七嫂吗？”

    “嗯。”端木墨言淡笑。“你还没有回答我的话。怎么回来了？”

    “玩腻了，就早些回来呗！”少年嘿嘿笑道：“七嫂，我是十五弟，你就叫我十五好了。”

    “十五从小就被送到外祖父家，一直没有回过皇宫。”端木墨言给裴玉雯解释。“以前我在边境打仗，那时候受了重伤差点死了，幸亏得到十五的救治。对了，他的医术也很好。等会儿让他给你看看。”

    “十五弟。”裴玉雯朝少年点头。

    “七嫂怎么了？生病了吗？”十五皇子端木炫好奇地问道。

    “不是生病，而是被人下毒了。”端木墨言拍了拍端木炫的肩膀。“你既然回来了，就先进宫请安。”

    “我进宫做什么？他从来没有见过我，说不定早就忘记有我这个儿子了。我就不进宫了吧？”端木炫蹙眉。“我这次回来也是到处玩玩，没想过回宫里呆着。我都听说了，他被老十迫害得染上毒瘾是吧？

    “你既然回来了，自然要进宫面见一下。要是他不待见你，你自然可以四处游玩，再不管其他。可是要是被人抓到把柄，一个罪名下来你吃不了兜着走，到时候受罪的还是你。”端木墨言说道：“所以，不管怎么样还是要进宫一趟。”

    “反正除了你，其他人没有见过我。”端木炫不高兴地说道。

    “老三见过你。忘记了？三年前他想请你外祖父出山，你和他正好撞见了。”端木墨言无奈。“这么大了还是孩子心性。你就走个过场，难道还怕被人吃了？”

    “好吧！那等会儿我再来找你玩。”端木炫朝端木墨言挥手，再对裴玉雯说道：“七嫂，等会儿我再来叨扰，你可别嫌我烦。”

    “当然不会。十五弟只管来，我们家随时欢迎你。”裴玉雯勾唇淡笑。

    “还是七嫂好。”端木炫再次翻身上马，驾着马儿快速赶往皇宫。

    “要不我们不去逛街了？十五弟只和你熟悉，我们总得准备一下招待他的事情。”裴玉雯见端木墨言拉着她往街上走，便给他说道。

    “他没有这么快出来。”端木墨言说道：“十五弟虽然一直住在外祖父家，但是他的母亲出身名门，就算他外祖父早就告老还乡，朝堂中仍然有许多他的门生。太后是不会错过这个拉拢他的机会。如果不出意外，今天他是出不了宫的，明天能出来就算他的本事。”

    “原来是这样。”裴玉雯拉着端木墨言的手。“那我们今天就在外面吃饭吧！难得和你逛逛。”

    “好。”

    一辆马车从他们的身侧驶过去。马车里的人掀开车帘，看着紧握着手走过去的端木墨言和裴玉雯，眸子里满是冷色。

    裴玉雯有所察觉，疑惑地回过头来。当她看见马车里的人时，不知为何竟觉得气愤。

    马车里的人看着裴玉雯，张嘴说了句：“你是我的。”

    不错，那人就是长孙子逸。

    这次的失手让长孙子逸吸取了教训。他不会再轻举妄动。不过他并不是放弃，而是在等待更有利的机会。

    “怎么了？”端木墨言回头。

    “那人”裴玉雯指着马车消失的方向：“是不是长孙子逸？”

    端木墨言刚才没有留意，现在才发现是长孙家的马车。

    “他做什么了？”

    “没有，就是觉得他的眼神让我不舒服。”裴玉雯淡笑。

    “以后离他远点。”端木墨言紧紧地抓住她的手。“不过我不会让他有靠近你的机会。＂

    “不知不觉竟跑到咱们家来了。既然已经到了门口，我们就进去看看娘吧！”裴玉雯看着裴家大门。

    “好。”端木墨言刚要拉着她走过去。突然一个乞丐从旁边冲出来，在他身后有十几个乞丐追着他。

    那个乞丐死死地抱着一个东西。其他乞丐将他压得死死的，另一个乞丐强抢着，终于把东西抢到手了。

    “这东西应该能卖点钱。走了，兄弟们。”抢到手的乞丐朝地上的乞丐呸了一声，吐了一口唾沫。

    “站住。”裴玉雯蹙眉。

    裴玉雯一出声，端木墨言就知道她的意思。他朝旁边看了一眼，暗处的护院们便拦住了那些乞丐。

    “不想死的话就把东西留下。”裴玉雯淡道。

    这些乞丐混在京城那么久，早就学会见风使舵。他们把东西放到地上，然后夹着尾巴逃跑了。

    护院把东西捡起来擦干净，然后交给裴玉雯。

    裴玉雯看着这玉佩，自言自语：“这玉佩的成色一般，可是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王妃，这乞丐好像伤得不轻。”护院看着全身都是伤口的乞丐说道。

    “送到医馆吧！”裴玉雯说着，把玉佩递出去。“还给他。”

    “这玉佩我好像在嫂子的身上见到过。她以前不是经常挂在腰上吗？”端木墨言突然说道：“我之所以记得是因为上面的图案很特别。你看看正面是一只狼形，背面是一个字。嫂子上面写的是她的名字。”

    裴玉雯翻看着玉佩。这个玉佩的正面是狼，背面是——轩。

    “轩？”裴玉雯疑惑地看着地上的乞丐。“轩？这个名字好熟悉啊！可是我想不起来了。”

    “我记得听娘说过，你大哥的名字叫裴轩。”端木墨言说道。“这人和你大哥有关系？”

    裴玉雯走向那个乞丐，不顾他脸上的脏污拨开他的头发。

    那是一张俊美的脸。虽然他非常纤瘦，像是长期营养不良造成的。不过还是看得出来他长得很好看。

    “先把他带回府里。至于具体的情况，只有等他醒过来再问了。”裴玉雯看向旁边的护院。“搬进去。”

    裴玉雯的心里有个想法。然而没有得到证实之前她不敢胡乱定义。到底有没有猜对，就看大家的反应了。

    “娘娘”裴玉雯朝里面喊道。

    守在门口的护院对裴玉雯说道：“王妃娘娘，老夫人和大夫人上庙去了，至今还没有回来。”

    “知道了。”裴玉雯淡道：“你去请个大夫过来。”

    “是。”

    端木墨言的人把乞丐搬到了客房。然而想到这个人的身份，裴玉雯吩咐一个小厮给他洗澡换衣服。

    没过多久大夫过来了，又给他包扎伤口上药之类的。

    “还逛吗？”端木墨言问道。

    “本来难得逛一次街，没想到出门就遇见这么多事情。”裴玉雯抱着端木墨言的胳膊。“算了，不逛了，咱们就在家里逛逛。反正你陪着我，不管在哪里都是好的。”

    当林氏和小林氏回来时，天色已经有些晚了。

    “雯儿，王爷，你们来了多久了？怎么也不派人来叫我们？”林氏见到女儿女婿 ，开心得不行。

    现在三个女儿都出嫁了，诺大的院子空落落的。幸好还有小林氏和柳琉环在她的身边转悠，这才没有那么寂寞。

    几个小皮猴长大了，越来越有大人的风范，整天不是看书就是呆在一起商量着什么，不像小时候那样粘着大人。虽说为他们的成长感到高兴，但是也为他们的疏远而感到失落。

    现在裴玉雯能回来看她一次，她就觉得很幸福。

    “我们听说你和嫂子上庙去了，当然不能来打扰了。再说我们在家里呆得挺好的。”裴玉雯接住小林氏提的东西。“对了娘，我带回来一个乞丐。那个人的身上有一个玉佩。你来看看这个玉佩是怎么回事。”

    裴玉雯将玉佩递给林氏。

    林氏接过来，还没有看清楚就被旁边的小林氏夺了过去。

    “这玉佩怎么会在这里？你带回来的人在哪里？”小林氏眼里满是震惊。


第622章哥哥

裴玉雯指了一下客房的方向。

    小林氏拔腿就跑，与平时的沉稳大相径庭。

    林氏还没有反应过来。

    “怎么了？”

    裴玉雯已经猜到了。不过没有得到准信，她也不好说什么，只有摇头。

    “我们也过去看看吧！”

    母女两人还没有走到客房就听见里面的哭泣声。

    “你怎么才回来？你回来了怎么不来找我们？你真是好狠的心。”

    林氏从来没有听儿媳妇哭成这样过。她推开门，看向里面的情景。

    只见小林氏坐在床前，抱着床上的男人哭得凄惨。

    林氏一看，顿时恼了。她快速冲进去，对着里面的两人骂道：“你们在做什么？”

    小林氏听见林氏的声音，连忙松开怀里的男人。

    那男人的眼睛红红的，显然也刚哭过了。现在见到林氏，他的眼里满是动容的神色。

    “娘”

    林氏目瞪口呆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男人的脸上满是沧桑，然而掩盖不了那俊美的容颜。他与裴玉雯有几分相似。随便谁都无法否认他们的血缘关系。

    林氏这些年做了许多梦，梦里有他的丈夫，他的孩子，他的公公和小叔们。在梦里他们平安归来，与家人快快乐乐地生活在一起。然而每次梦醒之后，一切回到原点，她的眼泪早就流干。

    此时此刻，她分不清是真实还是梦境。如果是梦境，这一切太过于真实。如果是真实，又太过美好了。

    林氏站在那里不动。躺在床上的裴轩想要下床，却被小林氏制止了。

    她回头看着林氏，颤抖地说道：“娘，是真的，夫君回来了。你的儿子回来了。”

    “儿子”林氏扑过来，紧紧地抱着裴轩。“我的儿子”

    裴玉雯失去记忆，没有裴轩的记忆，不知道她和这位哥哥的感情怎么样。不过看见林氏和小林氏哭成这样，又想到从大家嘴里听到的那些过往，她的心里也有些动容。

    “大哥伤得挺重。不仅有外伤，还有不少旧伤。还是让他先休息好再说其他的吧！”

    “对对，让他先休息。”林氏抹了一把泪水。“既然回来了，以后就不会再分开了。先养好身体要紧。”

    “我留下来照顾夫君。”小林氏深情地看着裴轩。

    裴轩温柔地看着她，摸着她的头发：“这些年辛苦你了。我回来了，以后发生任何事情都一起面对。”

    “嗯。”小林氏点头。

    裴玉雯离开时，小林氏正在指使手下的人把裴轩抬到她的卧室。

    端木墨言站在院子里，见到她走出来，淡笑：“处理好了？”

    “嗯，是我哥。”裴玉雯说道：“我娘很高兴，就像是找回了失去的珍宝。我也为她高兴。”

    “今天晚上就在裴家吃饭。我们一起为大哥接风洗尘。”端木墨言说道。

    没过多久，裴玉灵和裴玉茵一前一后回到裴府。谭弈之和华倾书还在外面忙碌，并不知道裴家发生的事情。两姐妹各自给丈夫留了口信就赶回裴家。回来时见到裴玉雯早就到了，又拉着她去见了裴轩。

    裴子润匆匆赶回来。小小年纪的他早就练就了成熟的心智，现在已经很少能见到他失态。可是此时他的眼里满是焦急 和期待，看得出来他是非常渴望亲生父亲的。

    裴焕和林敬也从私塾赶回来。两人对裴轩没有感情，但是裴家人高兴，他们也就高兴。

    裴烨赶回来时，天色已经暗了。他原本是不知道的，进门后才知道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于是他匆匆赶到小林氏居住的院落，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就见了坐在床上的裴轩。

    “哥”裴烨红着眼眶，激动地看着那个熟悉的男人。“你真的没死。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裴轩温和地看着裴烨：“这些年辛苦你了。小弟。谢谢你把家人照顾得这么好。爷爷和三叔要是知道你有今天的成就，一定会为你感到开心。身为你的哥哥，我也为你感到开心。”

    “裴家有今日，不仅仅是我一个人功劳，还有大家的功劳。裴家人齐心协力，才有了今日的裴家。”

    “我听说了。你现在官居一品，是最受重用的武将。爷爷，爹还有叔叔们都是死在战场的，他们要是知道你为他们争了这么大的荣耀，就算是死了也瞑目。你办到了哥哥办不到的事情，你是裴家最出色的子孙。”

    裴轩的话就是对裴烨这些年最大的肯定。裴烨向来尊重裴轩。在他的眼里，裴轩不仅仅是兄长，也是他敬佩的人。他的一句话让他这些年的辛苦消散。他会觉得付出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你见过子润了吗？裴家几代从武，只有他从文。哥哥，你生了一个出色的儿子。他是个天才。”

    提起裴子润，裴烨的脸上扬溢着灿烂的笑容。

    想到裴子润，裴轩的脸上也露出笑容。那么一个聪明乖巧的孩子，相信再苛刻的爹娘都舍不得说他半句。

    今天是给裴轩准备的接风洗尘宴，他这个正主当然要出面。裴烨亲自把裴轩背到大堂与众人见面。

    “今天真是热闹。”谭弈之人未到声先到。“我回到家里就听说茵儿回裴府了，还让我赶紧过来。刚进门就听护院说今天有喜事发生。不过到现在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喜事。”

    “我和你差不多，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华倾书与谭弈之一边说话一边迈进大堂。“不会是裴大人又升官了吧？”

    “你觉得可能吗？他已经是一品大员，还能升到哪里去？”

    两连襟平时感情好，偶尔在街头上遇见也会约着去喝几杯，这样互相打趣的日常在裴家早就见怪不怪。

    裴轩一直望着门口。那两人说了半天话，终于走进来了。

    见到两人的模样，裴轩在心里暗叹了一句‘好’。这两人无论是气场还是模样，配两位裴小姐绰绰有余。

    至于他正经的妹夫，那位浑身散发着清冷气场的七王爷，那更是人中龙凤，放眼天下也找不到几人。

    “这是有客？”谭弈之见到裴轩，手里的扇子停了下来。

    他打量着裴轩，暗道：不对啊！就算是客人，也不应该坐在主位。

    难道是裴家的亲戚？

    他和裴家人生活那么久，知道他们所有的底细。但凡与他们关系好的都见过了。可是从来没有见过此人。

    此时，林氏，小林氏，裴家三姐妹，裴家三个女婿，裴烨和两个平妻，裴家的几个孩子，包括刚出生不久的裴子瀚都在现场。

    林氏请两个刚到的女婿坐下来，然后给他们介绍 裴轩的身份。

    两女婿呆呆地看着裴轩。

    传说中的大舅子早就战死沙场，没想到还活着啊！不过瞧他的样子，确实与裴子润有几分相似。

    “大哥，这么多年了，你怎么没有回来找大家？”谭弈之露出心疼的神色。“你在外面受了很多苦吧？”

    裴轩回来后，所有人处于非常激动和兴奋的状态，没有人问过这些年他发生了什么事情。谭弈之状似无意的一句话，其实暗藏了试探。

    这小子在商界经历了风风雨雨，看似无害，其实心机最深的就是他。只不过面对裴家人时，他收敛了那点心机，用真心与大家相处。不过这不代表着他会随意接纳任何人。在没有让他打消疑虑之前，他保持怀疑。

    裴玉雯失忆后与众人见过面。那时候谭弈之对她格外友好，她也从仆人嘴里听说了这个妹夫的事情，知道以前他们关系很好，算是知交好友。这还是她第一次见到谭弈之露出这样的神情。

    不过她看出来了，华倾书看出来了，端木墨言看出来了，裴烨也看出来了。裴烨只皱了皱眉，却没有阻止谭弈之。其他人更不会阻止。而林氏和小林氏这些人的心思单纯，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听不出别的含义。

    裴轩苦笑道：“我当时在战场上受伤，后来就没有知觉了。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发现顺着水流飘到了一个老汉的家门外，然后就被那个老汉所救。然而那时候我失去记忆，对自己的身份一无所知。直到去年，我开始恢复一点记忆，就想顺着记忆找到你们。我就跟着那些流民朝京城方向赶来。”

    “我以为你们还在老家，没有想到你们就在京城。原本还想着找个活儿做，赚到银子就回老家找你们。结果我身上的这个玉佩惹了祸，招惹 了那些乞丐，就这样被他们打成重伤。”

    “原来大哥这些年失去记忆了。难怪 一直没有找我们。”裴玉灵轻吐一口气。“不过现在回来就好。大嫂终于苦尽甘来了。大哥，你可得好生照顾大嫂。这些年来，大嫂受了多少委屈啊！”

    “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她。”裴轩深情地看着小林氏。“表妹，谢谢你把子润照顾得这么好。我不孝，让娘白发人送黑发人，也是你陪在她的身边伺候。我无以为报，只愿余生都能成为你的支柱，为你遮风挡雨。”


第623章和睦

裴轩的归来让林氏和小林氏都有了主心骨。本来裴家人就团结和睦，所以裴轩的存在并没有让他们的日子有什么不同。哪怕裴轩代表着大房，裴轩代表着三房，二房是没有男丁的。然而裴家人从来没有提过分家，以前怎么样还是怎么样。只不过裴家多了一个裴大爷而已。

    裴子润的学问做得不错，夫子说下一次他就可以下场考试。可是他年纪太小，裴家并不愿意他太早接触朝堂。经过商量，他们还是想让裴子润多读几年，等到十几岁的时候再下场。

    裴焕和林敬没有裴子润的天赋。不过这两个孩子也挺聪明的。只是裴焕更想从武，林敬更想从商。这两个皮小子对感兴趣的东西喜欢得不得了，然而一旦让他们看书背书，那就像是受折磨一样。裴玉雯也是当娘的，见不得他们这样，干脆就请了武师傅和商师傅，让他们能够多方面的发展。

    “嫂嫂。”随意走动的裴玉雯见到院子里的诸葛佳惠，以及放在旁边的小婴儿，她慢慢地走了过去。“怎么没有看见其他人？奶娘呢？仆人呢？”

    “奶娘有事出门了。我不爱热闹，就让其他丫环退下了。”诸葛佳惠指了指对面。“坐着聊会儿吧！”

    “嗯。”裴玉雯坐下来，逗弄着小床里的裴子瀚。“你整天呆在房间里做什么？还不如出去走走。”

    “外面也没有什么好玩的。没有成亲前已经逛遍了，现在对什么都提不起劲。”诸葛佳惠看着她。“你的记忆力还是没有恢复吗？见到家里人就没有想起什么？”

    “什么也没有想起来。”裴玉雯摇头。“你知道我以前的事情吗？要是知道的话，说给我听听。”

    “他们没有说给你听？”诸葛佳惠重新转移视线，看向前方，仿佛对什么都没有兴趣。

    “每个人说的都不一样。因为每个人的视觉不一样，想法不一样，所以说出来的故事又不一样。反正大家闲着也是闲着，你在这里无聊得晒太阳，我也无聊得到处闲逛 ，还不如说说那些过往。”

    “我和你相处的时间不多。不过第一次遇见你的时候，我和三妹被人绑架，你匆匆赶过来救她。三妹为了帮我，自己代替我冒险，而我平安回来了。我和哥哥来向你道歉，你也没有怪罪我们。当时我就想，这个姐姐真是温柔善良。后来我就死皮赖脸地想要和你们成为朋友。再后来你们为了救我，让裴烨和我假成亲。是我动了心，把假的当成真的。我会变成今天这样，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错。”

    “我不是想提这些伤心事，你不要再自责了。”裴玉雯看着摇篮里的裴子瀚。“浩儿真的很可爱。”

    “可是从出生到现在，他爹从来没有看过他。哪怕一眼也没有。他厌恶我，连自己的孩子也不愿意看一眼。”诸葛佳惠眼眸含泪。“我想去找柳姐姐谈谈心，可是他派了好几个人守着她，不允许我接近她。在他的眼里，我就是这样狠毒的女人吗？他就那么担心我伤害了她吗？”

    裴玉雯看她哭得伤心，但是却没有发出声音，只是那豆大的眼泪从脸颊上滑落下来。

    “要不我们还是出门散散心吧！你就当陪我了。”整天关在这个院子里，早晚得变成傻子或者疯子。

    诸葛佳惠的情绪已经不对劲了。身为她的大姑子，还是应该适当地关心一下她的情绪。

    “我不想”诸葛佳惠还没有说完，就见裴玉雯将她拉起来。

    “走吧！你这样下去不行。”裴玉雯朝外面喊道：“来人，照顾好小少爷。”

    当裴玉雯拉着诸葛佳惠出门的时候，经过他们身边的小林氏愣了一下。

    “佳惠，你的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不舒服？”

    诸葛佳惠摇头：“没有。”

    “大嫂，我带她出去走走。”裴玉雯说道：“她的情绪确实不太对劲。这样下去我担心会出事。”

    “行，那你们去吧！”小林氏点头。

    “对了，大哥呢？”裴玉雯随口问了一句。

    “他出门了。说是想要找点事情做，要是整天闲在家里的话，那就像个废人似的。”小林氏红着脸颊。

    裴玉雯想了想，说道：“要不衣行的生意就交给他吧！”

    “不不不，衣行是你创立出来的。他一个大男人可以自己找事情做的。”小林氏连忙摆手。

    “不过我昨天听小弟说大哥的身手很好，比他还要好。如果小弟能给他谋个一官半职的话，说不定能派上大用场。”裴玉雯随口说了一句，带着诸葛佳惠上了马车。“大嫂，中午我们不回来吃了。”

    “好。”小林氏还沉浸在裴玉雯说的话里。裴玉雯走后，她自言自语：“夫君是不是也想当武官啊？昨天听他的意思，好像对小弟现在的职位挺感兴趣的。可是小弟是武状元，前途不可限量。夫君想当武官没有那么容易。不想了，这种事情还是让男人来操心吧！夫君瘦成这样，我得想办法给他补补身体。”

    裴玉雯带着诸葛佳惠逛了几个小店，买了几件首饰。可是诸葛佳惠始终 没有什么精神。

    “不逛了，我们去听戏吧！”裴玉雯看向旁边的两个婢女。“最近有什么好戏吗？”

    “听说从容城来了一个戏班子，里面有几个不错的名角儿。王妃要是想看，奴婢马上安排。”孤月道。

    “不用请到家里来。那样就没有听戏的乐趣了。走！我们现在就过去听戏。”

    诸葛佳惠是标准的官家小姐。平时想听戏，大可以请到家里来听。再说了各府的宴会总会请戏班子，他们从来不缺戏听。像今天这样跑到戏院来听戏的还是头一次。不过倒是让她来了几分好奇心，看什么都觉得新鲜。

    孤月和残月给裴玉雯安排了一个包厢。几人在包厢里一边喝茶吃点心一边听戏，倒是别有几分乐趣。

    “王妃，诸葛夫人，下面那出戏是现在最红的戏，叫做女状元，说的是一个女子女扮男装赶考成为状元，然后受到公主青睐的事情。挺逗的！”


第624章听戏

裴玉雯看了一眼旁边的诸葛佳惠。她专注地看着戏台，已经看入了迷。

    见她不像刚才那幅要死不活的样子，她总算是松口气了。

    旁边的孤月和残月也是一幅轻松的样子。毕竟裴玉雯今天也算是用心地开解诸葛佳惠，要是她还是那幅看破红尘的模样，他们也会感到焦急的。

    他们王妃还病着呢！别人不心疼，他们心疼。见她病着还要开解别人，她们的心里可不畅快。

    “这个角儿最近在京城挺有名的。他叫姬如尘，是这个戏班的台柱子。”残月在旁边介绍。

    “他唱得真好。以前太后寿宴的时候请了一个戏班子，那已经是京城最好的戏班子了。可是这个人比那个名角儿唱得还要好。”诸葛佳惠回头对裴玉雯说道：“谢谢你，我挺喜欢听他唱戏的。”

    “那你可以经常来听听。”裴玉雯对这些咿咿呀呀的戏曲没有兴趣。可是既然是她带来的，又不能现在就走。她耐着性子听了一会儿，见诸葛佳惠还不打算走，便说道：“嫂嫂，我还有事，要先走一步。我让孤月陪着你，等会儿你直接回府吧！”

    诸葛佳惠已经彻底地痴迷了，连裴玉雯说什么都不知道，只顾在旁边点头。

    裴玉雯也知道她现在听不进任何话。刚才她出门的时候没有带下人，所以她留下孤月陪着她。

    孤月不高兴。她和残月是王爷留下来伺候王妃的，她们才不想伺候别人。可是王妃的话又不能不听。

    “残月，你一定要好好保护王妃。”孤月压低声音说道：“一定不能再让别人钻空子了。”

    “放心好了。”残月也知道裴玉雯身份特殊，稍不注意就容易被别人暗害，自然寸步不离地跟着。

    离开戏院，耳边没有那咿咿呀呀的声音，裴玉雯轻吐一口气。

    “咦？”裴玉雯看着不远处。“那不是大哥吗？”

    “哪里？”残月抬头一看。果然，那里有一个身影很快就闪过去了，瞧着像是裴轩。

    裴玉雯走过去，抬头看着那个店铺的牌匾。

    “玉石居。”

    “难道大爷想在这里做学徒？”残月说了句。“以大爷的年纪，现在做学徒不合适吧？再说了，他可是裴家大爷，就算真的想做学徒，那也要有人敢收啊！王妃，你劝劝大爷，不要让他做出丢裴家脸的事情。”

    “我大哥有分寸的。他又不是普通的农户。”裴玉雯随口说了句。“我娘说了，大哥以前比小弟还要聪明。他那时候读书好，偏偏家里太穷，没有余钱给他读书。要不然他也可以像子润一样考取功名。”

    “那大爷为什么来这种小店铺？”残月问道。“总不可能是来买玉石的吧？”

    “也有可能只是随便逛逛。”裴玉雯说道：“走吧！我们去其他地方看看。”

    咻！咻咻！一支冷箭射过来。

    “小心”残月将冷箭挥开，挡在裴玉雯的面前。“王妃，你找个地方躲起来。这里有刺客。”

    “啊杀人了”

    “快跑杀人了”

    刚才还人满为患的街道眨眼间便撤了个空。从前后两方跃过来十几个黑衣人，每个黑衣人都蒙着面巾，看不见他们的相貌。

    这时候，以清风为首的暗卫们从天而降与那些黑衣杀手缠斗在一起。

    残月拍了拍胸口：“幸好。我忘记王妃的身边随时有暗卫保护了。”

    裴玉雯看着那些杀手一个又一个死去，蹙眉说道：“留活口。”

    “小心”残月挡在裴玉雯的面前。扑哧一声，一支箭射在她的肩头。

    “残月。”裴玉雯扶住她。

    “王妃，快走，暗处还有刺客。”残月虚弱地说道：“箭头有毒。”

    “残月。”裴玉雯托着残月的身体朝王府的方向撤离。

    咻！一人出现在裴玉雯的面前。

    裴玉雯看着此人。

    对方一双阴毒的眼眸充满了杀机。就算看不见他的容貌，也可以想象那张脸有多么的狰狞。

    裴玉雯将残月小心翼翼地放到地上，再从地上捡起一把剑。

    对方就这样看着她行为，也不突然袭击她，显然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你太碍事了。只有你死，那个人才能解脱。所以你现在就去死吧！”

    那人跃了过来。

    裴玉雯冷眼看着他跃过来。

    砰！她挥剑抵挡着。身子朝后面滑动。

    那人的眼神如刀，恨不得用眼神杀死她。

    脑海里浮现一套剑法。几乎是没有考虑，她就挥剑使出来。

    那人的眸孔紧缩。他慌乱地抵抗着，手臂被裴玉雯刺了一剑。

    而再看裴玉雯使的剑法时，他的神情还是那幅不可思议。

    “裴家剑法？怎么可能？你和裴家军是什么关系？你是什么人？”

    裴玉雯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她失去记忆，可是刚才有一瞬间脑海里浮现这个剑法，至于他说的裴家军，好像有些熟悉的感觉，像是很久以前听说过。不过她现在什么也不知道，只知道必须活下来。

    砰砰砰！她又挥出手里的利剑。

    她的剑法非常的犀利，显然不是第一次使用。那一刻她仿佛找回了真正的自己，而不是什么七王妃。

    那人又被刺了一剑。

    他捂着受伤的手臂，狠厉地看着她：“不管你是谁，你都得死。你给我去死！”

    当那人冲过来的时候，裴玉雯的脑海里浮现一个招式。她使出那个招式，果然成功卸掉了对方的攻击。

    那人不信邪，又一次挥过来。然而不管他怎么攻击，裴玉雯都能成功地脱险，并且在他身上留下伤痕。

    “不可能不可能”那人越来越癫狂。他一边叫着不可能一边攻击裴玉雯，招式越来越狠。

    清风留意着裴玉雯的一举一动。然而他根本抽不开身。庆幸的是裴玉雯的身手不错，那人竟不是她的对手。清风觉得奇怪，平时裴玉雯没有表现出来，原来她的剑法这么好吗？

    裴玉雯也觉得稀奇。她好像被打通任督二脉似的，这具身体的灵活性会不会太好了点？还是她本来就武功不错？不是说只是一个农女出身的平民王妃吗？这跟他们说的有点不一样。


第625章怀疑

在不远处的二楼，一人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怎么会这样？本王精心培养的杀手竟对付不了一个小小的女子。这裴家真是一个普通的农户吗？”

    旁边坐着一个摇着银扇的俊美公子。他看着英气逼人的裴玉雯，舔了舔嘴角，眼里满是痴迷。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刚才说话的那人冷冷地看着这白衣公子。“长孙子逸，你还有多少秘密瞒着我？本王问你，你为何处处护着这个七王妃？这个七王妃是不是有问题？”

    长孙子逸看着面前的三王爷，清冷的脸上露出无奈的神色。

    “表哥，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而已，为何你要浪费精力在她的身上？”

    “一个小小的女子就弄得你魂不守舍的，你让我怎么不关注她？你为了这么一个残花败柳，竟对老七下手，你的脑子是不是坏掉了？这可不是聪明的程国公世子应该做的事情。”

    听见‘残花败柳’这四个字，向来清俊的脸上露出冷冽的杀意。不过只一瞬间，那情绪消失得很快。

    “下面快结束了。你输了。”长孙子逸摇着扇子说道：“七王爷为了保护她，给她留了不少暗卫。你要是想做无畏的牺牲，以后可以经常让自己辛苦训练 出来的杀手去七王爷作客，他应该会很喜欢的。”

    “哼！”三王爷握紧手心。“本王不甘心。好不容易把太子扳下来了。老七又成了眼中钉。本王什么时候才能荣登大宝？表弟，你向来聪明，快帮我想个法子。”

    长孙子逸的眼里闪过讥嘲的神色。刚才还大呼小叫的，现在又开始打亲情牌了。就这样的草包，要不是他这些年一直在旁边辅佐，别说储君之位，只怕连封王都不可能。

    罢了！谁让他现在还有利用价值 呢？等没了利用价值 ，他再好好清理掉这些无用之人。

    街道上，闻讯赶来的禁卫军控制着整个局面。

    裴玉雯没有受伤，就是要急着带残月回去疗伤。清风和手下受了点轻伤。只是这些人太恶毒了，刀口上都抹了毒，他们也得回去解毒。至于刺客，本来留了两个活口，可是他们咬破藏在牙齿里的毒药死了。

    “王妃娘娘，你没事吧？”禁卫军统领是裴烨的人，现在特别担心裴玉雯有什么三长两短。

    裴玉雯摇头：“没事，多谢关心。只是我的丫环受了伤，还中了毒。”

    “我马上把她送去医馆。王妃娘娘先回府吧！街上不安全。”

    禁卫军统领说着，吩咐手下的人送裴玉雯回府。

    “把他们送回王府，我找人请御医过来治疗。他们中了毒，耽搁不起。我担心普通的大夫治不好。”

    “王妃娘娘说得有理。我马上就安排把他们送回王府，再派人去请御医。”

    裴玉雯见禁卫军统领这样配合，也不再多说什么。她也知道自己留在这里也会给他们添麻烦。指不定刺客还没有离开，要是她有什么闪失，这么多人也要跟着遭殃。

    回到王府不久，御医被请了过来。在御医的治疗下，清风等人脱离了危险。

    “雯儿。”端木墨言匆匆进门。

    裴玉雯刚折了几枝花，正在修剪那些花枝。听见端木墨言的声音，她拿着手里的芍药转过身来。

    “雯儿”

    端木墨言紧紧地抱着她。

    “到底是谁想要伤害你？他们大可以冲着我来，为什么要伤害你？你有没有受伤？”

    裴玉雯拍了拍他的后背，笑道：“我没事啊！你看我还有心情插花，怎么会有事？残月也没事了。”

    “我一定要查出来是谁干的。”端木墨言松开她，吻了吻她的额头。“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害怕过。要是你有什么差池，我现在争取的那些还有什么意义？”

    “你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裴玉雯抱了抱他。“还没有吃饭吧？我让下人布菜。”

    “你陪我一起吃。”端木墨言抱着她坐下来，她坐在他的腿上。

    或许是惊魂未定，他的心脏跳得很快。她依偎在他的怀里，因为失去记忆而产生的隔阂也越来越少了。

    虽然记不得了，但是所有人都说他是她的丈夫。他这么疼爱她，关心她，想必夫妻的感情也很好。既然如此，没有记忆又有什么关系？

    夫妻两人在房间里腻歪了许久。直到裴玉雯叫上菜，外面的仆人才端着早就备好的饭菜进来。

    端木墨言看着比平时更加温顺的妻子，突然觉得失去记忆也没什么。没了那段过往，她的心里少了几分阴郁，整个人就像春日的娇花，美丽又温柔。

    “看着我做什么？难道看着我就能吃饱饭了吗？”裴玉雯给端木墨言夹菜。“尝尝这个吧！”

    夫妻两人腻歪着吃完饭，下人非常有眼力劲儿地撤了桌子，然后将门合了起来。

    端木墨言想抱裴玉雯，后者避开了。在端木墨言受伤的眼神中，裴玉雯让婢女准备热水沐浴。

    “你今天又在军营里呆了一天吧？这一身汗味，你不难受吗？”

    “那你帮我洗。”端木墨言见裴玉雯关心自己，又得寸进尺地要求。

    “我以前有帮你洗？”裴玉雯用怀疑的眼神看着端木墨言。

    端木墨言眼神闪了闪，深情地看着她：“我沐浴从来不让婢女近身，都是雯儿亲自帮我洗的。你把以前的事情忘记了，那我们就多做一点以前的事情，说不定你很快就能想起来。”

    “是吗？我以前会帮你洗？怎么总觉得你在骗我？”裴玉雯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

    “怎么会呢？”端木墨言握着她的手。“下人已经把热水准备好了。走吧！雯儿帮我搓背。”

    裴玉雯被端木墨言拽到了屏风后面。在她的注视下，他大方地脱掉了衣服。

    裴玉雯转身，移开了视线。

    端木墨言见状，凑近了她的脸：“你不看我，怎么帮我搓背？”

    “你快脱，然后下水里去呆着。”裴玉雯挡住眼睛说道：“等会儿我再帮你搓。”

    “雯儿，我身上还有哪一处你没有看过，干嘛遮遮掩掩 的？”端木墨言勾唇笑起来。

    他平时不爱笑，给人很冷的感觉。只有两人单独相处的时候，他的笑容发自内心的温暖，让人舒服。


第626章问话

端木墨言靠在浴桶前，闭着眼睛做享受状。裴玉雯给他搓着背，脑海里却浮现了许多疑问。

    “你们都说我是农户之女对不对？为什么刚才我懂剑法？”

    闭着眼睛的端木墨言猛 地睁开眼睛。他的眼里闪过复杂的神色。

    “我曾经听你说过，你得到一位高人的指点，跟着他在山上悄悄地学武。裴大人的武技还是你教的。”

    裴玉雯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原来如此。”

    “雯儿，你不要害怕，我会陪在你身边的。”端木墨言握着她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其实也不是害怕，就是脑子里空空的，什么也想不起来，所以看什么都觉得奇怪。”裴玉雯抱着他的脖子。“本来对你也挺陌生的。可是跟你相处了几天，身体不受控制 的就想亲近你。所以我想我们感情一定很好。要不然在我失去记忆的情况下，我不可能这么依赖你，相信你。”

    “对。”端木墨言拉着她的手。“所以，我们一起洗好不好？”

    裴玉雯连忙松开他的手站起来。

    哗啦！一道高大的身影抱住她，将她整个人抱着飞了一圈，然后将她放到桶里。

    “逃不掉了。”

    “衣服全湿掉了。快放开”

    一夜折腾。裴玉雯腰酸背痛地坐起来，皱眉看向身侧的位置，嘴里冷哼：“算你跑得快。”

    “王妃，三王妃送来帖子，说是请你去喝下午茶。”残月受了伤，现在只有孤月陪在她身侧。

    “我现在没心情喝什么下午茶，不去。”

    “徐夫人邀请你听戏。”

    “不去。”

    “王阁老夫人邀请你参加她的寿宴。”

    “往年我去了吗？”

    “王爷说过，只要王妃不喜欢的，不管谁邀请都可以不去。”

    “那就不去。我失忆了，谁都不认识。要是参加那些宴会的话，还得和那些陌生人寒暄，听着累。”

    “是。”

    “对了，残月的伤怎么样了？我还没有去看过她。走吧！我去看看她。”

    “残月受伤的地方不严重。王妃不用去看她。”

    “她是为我受伤的，怎么能不去？”裴玉雯换好衣服，跟着孤月来到旁边的下人房。

    孤月和残月是她的大丫环，有着自己的房间。以他们两人的条件，比起外面那些小户人家的小姐还娇贵。难怪许多人挤破脑袋也想进世家大族做丫环。

    “王妃”躺在那里的残月面无血色，在看见裴玉雯时想要坐起来。

    裴玉雯连忙制止她的动作。

    “好些了吗？我让人找了最好的御医，也不知道有没有用。”

    “王妃放心，奴婢并不疼。只是伤口需要时间愈合，所以奴婢 才躺着。”

    “当时很危险，要不是你挡在我的面前，受伤的就是我了。谢谢你。”

    “王妃真是折煞奴婢了。奴婢是你的下人，保护你的安全是奴婢的职责。”

    看望了残月，裴玉雯又把以前的东西翻了出来。看着那些东西总是有种熟悉的感觉，但是又想不起来。

    端木墨言又开始忙碌了。早出晚归还是闲时的情况，忙起来几天都不回来。裴玉雯一个人无聊，就带着端木霆往裴家跑，甚至就住在了裴家。端木墨言找不到媳妇，就只有来裴家叨扰。反正裴家人也不会说什么。

    “嫂嫂。”裴玉雯抱着端木霆在院子里散步，见到准备出门的诸葛佳惠。“你要出门吗？”

    诸葛佳惠扬起淡淡的笑容：“听说今天有新戏，我想去看看。你要不要一起？”

    “不了。我对那个不感兴趣。”裴玉雯说道：“那你多带几个人，早些回来。”

    “好。”诸葛佳惠笑了笑。“浩儿就麻烦你照顾了。”

    裴玉雯看着诸葛佳惠的背影消失。

    “她看起来精神好了许多。”

    “就是经常往戏院跑。”孤月说道：“王妃出事那天，她在戏院里听到最后一场结束 才走呢！”

    “有个打发时间的东西也挺好，免得在那里胡思乱想。”裴玉雯没有放在心上。

    诸葛佳惠出门后，林氏把浩儿抱到她的院子里照顾。对照顾这个小孙子，林氏还是很有耐心的。

    裴玉雯抱着端木霆来找她，把两个孩子放到一起，看着两个小家伙你一拳我一拳地互打着，不由笑起来。

    “两个孩子多热闹啊！也不知道你哥是怎么想的。我指望着你大嫂多生一个孩子呢！可是他”

    裴玉雯听见这话，知道肯定又有什么内情。

    “我哥怎么了？”

    “你哥回来一段时间了。我悄悄问你嫂子，问有没有什么好消息。你嫂子支支唔唔半天才告诉我，你哥都没有近她的身。”林氏气道：“你说这小子在闹什么？媳妇为他守了多年的寡，他还这样对她。”

    “是不是在战场的时候伤了身体？男人都是好面子的。要是有什么损伤，他也不会说出来的。”裴玉雯低声说道：“有没有办法请个大夫给他诊诊脉 ？”

    “这个会不会太伤他的自尊了？”

    母女两人头碰头地说着悄悄话。最终林氏的眼里闪过亮光，轻轻地笑着：“还是我女儿有办法。果然有什么事情找你商量是没错的。”

    “其实哥在外面受了很多苦，刚回来的时候肯定不太适应。你不要忘记了，我们已经分开很多年了。哥还失忆了一段时间。我现在失忆了，非常清楚失忆是什么感觉。其实这也怪不得哥。慢慢来吧！不要急。”

    “你说得对。他能平安归来我已经很开心了。”林氏扬起慈爱的笑容。“老天爷保佑，把儿子给我还了回来。你哥刚出事的那段时间，我觉得自己也活不了了。要不是你奶奶，我早就上吊随他去了。”

    “娘”裴玉雯依偎在她的怀里。“不要说这些话。现在苦尽甘来了。”

    “对，苦尽甘来了。”林氏点头。“一切都是托了我女儿的福。我女儿天生就是有福的人。”

    院门外有道身影站了许久。对于母女的谈话，他的眼里闪过复杂的神色。

    “夫君。”小林氏端着茶水和点心走过来。见到门外的裴轩，她笑道：“怎么不进去？”

    裴轩看着小林氏。

    她穿着嫩绿色的衣裙，看上去像是十八少女似的。皮肤没有几个妹妹那样白皙，但是却别有风情。

    虽然不算绝美的美人，但是给人一种很温暖的感觉。她的眼里全是情意，还有对他的担忧。

    他走过去，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一下。

    “对不起。”

    小林氏羞得不行。她看了看四周，没有看见其他人，不由得嗔道：“被人瞧见会被笑话的。”

    “我们是夫妻，谁会笑话我们？”裴轩搂着她，吻着她的发：“你给娘抱怨 了？”

    “啊？没有啊！我抱怨 什么？”小林氏的声音有些抖。

    裴轩回来后就没有和她亲近。有时候她靠近了一些，他就会本能地排斥她。几次过后，她也不再主动靠近他。没想到今天他居然会抱她，甚至还会吻她。这是不是代表着他已经习惯她了？

    “抱怨 我们没有同房？”裴轩在她耳边说道：“我不碰你，是害怕你不习惯。我们已经多年没见了，一回来我就想要你，那你会不会别扭？没想到你居然会抱怨，还让娘误会我不行，想找个大夫给我看诊。”

    “娘想要我们再生个孩子。我实在拗不过她，就说了实情。我没说你不行”小林氏燥得不行。

    “哦，那还是说为夫不行啊！”裴轩将小林氏抱起来。“为夫得为自己证明证明，要不然多冤枉？”

    “咳咳”小林氏站在门口，看着打情骂俏的两人。“青天白日的，也不怕别人笑话。还不快手？”

    裴玉雯捂嘴轻笑：“看来娘亲不用找御医了。”

    裴轩将小林氏放下来。小林氏将托盘塞到裴轩的手里，捂着脸跑开了。

    裴轩失笑：“看吧！几年不见，表妹也有些不习惯我的亲近了。”

    “哥哥的顾虑是对的。”裴玉雯道：“这几天都没有见到哥哥，在忙什么？”

    “小弟把我安排到禁卫军办差，我以后应该很少回来。”裴轩说道。

    “啊！禁卫军？那哥哥也算是有官职的人了。恭喜恭喜。今天晚上我亲自下厨庆祝一下。”

    林氏的脸上也扬溢着笑容。

    “你们几兄妹这样亲密，娘真的很开心。”

    “要是再给你添个孙子就好了。是吧？娘。”裴玉雯娇笑。

    林氏用期待的眼神看着裴轩。裴轩摸了摸脸，不自在地说道：“这个急不来的。”

    “我们裴家的人丁太少了。你得加把劲儿。你小弟的情况特殊，我是指望不了他。子润又太小，等他成年的时候，我都不知道还在不在。现在你回来了，娘就指望你给我添几个孙子了。”

    裴玉雯朝裴轩眨眨眼，古灵精怪的，看着就像是顽皮的妹妹。裴轩被林氏当着裴玉雯的面灌输这造人目标，本来就有些臊，见她的神情，不由得笑了笑。

    “娘，浩儿好像哭了。你要不要去看看？”裴玉雯打断林氏的唠叨。

    “真的吗？啊，真的哭了。看来是饿了。奶娘奶娘”

    裴玉雯朝裴轩挥挥手，跟着林氏走了进去。

    裴轩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脸上的笑意加深。


第627章陌生人

裴烨扶着柳琉环下车。马儿突然动了一下，马车也跟着滑动。柳琉环又没有站稳，整个人扑在裴烨的身上。裴烨连忙抱住她，紧张地抱着她下车。

    “有没有受伤？”裴烨将柳琉环放到地上，温柔地问道。

    “没有。”柳琉环拍了拍胸口，白着小脸说道：“只是这马是不是生病了？怎么突然动了？”

    裴烨看向车夫。车夫连忙说道：“奴才马上检查一下。请二爷恕罪。”

    裴轩回来后，府里的人就改了口。裴轩是大爷，裴烨是二爷。这样就不会弄混了。

    “我扶你进去。”裴烨扶着柳琉环。

    柳琉环握住他的手，摇头说道：“你不是还有公务吗？本来就陪我耽搁了这么久，就不用进去了。”

    另一辆马车从远处驶来。见到前面有辆马车堵着，马车里的人便下了车。

    裴烨回头一看，只见诸葛佳惠踩着凳子下车。

    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诸葛佳惠。今日一见，她气色不错，精神也还好。看来日子过得不错。就是

    说不上有种什么感觉。

    柳琉环也看见了诸葛佳惠。说实话诸葛佳惠长得真的漂亮。柳琉环身子被折腾坏了后，容貌也不如以前。就算是恢复她以前的容貌，那也算是清秀佳人。诸葛佳惠的容貌有些张扬，属于艳丽妩媚型的。

    柳琉环以前想过与诸葛佳惠和睦相处。毕竟她生了裴烨唯一的孩子。不管裴烨喜不喜欢她，她在这个家是有地位的。然而每次都碰钉子，惭惭的她就不往诸葛佳惠面前凑了。毕竟是她抢了她的丈夫没错。

    诸葛佳惠仿佛没有看见他们似的，迈着步伐走了进去。

    “烨”柳琉环拉着裴烨的手臂。“你还是去看看孩子吧！那是你的孩子。”

    裴烨以前不想见孩子，是因为那是他与诸葛佳惠荒唐后的结晶，看见他就会想起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柳琉环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他想陪着她走完最后那段路，不想再让她伤心。可是见到诸葛佳惠的样子，裴烨有种复杂的心情。这一次他没有拒绝，想着孩子出生这么久，也应该看看他了。

    “改天有空再说吧！那我不进去了，你自己小心些，不要再冒失。”裴烨刮了一下柳琉环的鼻子。

    柳琉环微笑地看着裴烨远走。

    诸葛佳惠刚回院子，旁边的婢女欲言又止。诸葛佳惠的心情不错，看了她一眼说道：“想说什么？”

    “刚才二爷在门口。”

    “嗯。”诸葛佳惠喝着茶水，一幅无所谓的样子。“看见了。怎么了？我还要和他打招呼吗？”

    “夫人真的不在乎了吗？”

    “我应该在乎吗？就算我的心再热乎，现在也冷了吧！”诸葛佳惠冷笑。“像现在这样挺好的。”

    “明天姬如尘没有戏，说是家里有事情，是其他角儿的戏。”

    “知道了。明天我们就不去戏院了。”

    又过了几天。诸葛佳惠的早出晚归引起了林氏的注意。林氏派人一打听，发现她天天呆在戏院里，顿时有些担心了。她把这件事情告诉裴玉雯，说明了心里的忧虑。

    裴玉雯一听，尴尬地说明是自己带她去的。不过诸葛佳惠居然这么痴迷于听戏，这是她都没想到的事情。

    戏院里，台上的角色咿咿呀呀的唱着，下面一群人听得痴 迷。当戏曲到了激昂的时候，一大群人往台上扔东西，有的扔铜钱，有的扔碎银子，有的扔整锭的银子，还有人扔首饰之类的。

    坐在厢房里的诸葛佳惠将手臂上的金镯交到旁边的婢女手里，说道：“扔上去。”

    婢女复杂地看着诸葛佳惠，还是听话的下去扔了。

    过了一会儿，婢女对诸葛佳惠说道：“姬公子说想要感谢一下夫人，请夫人喝茶。”

    诸葛佳惠的脸上闪过笑意。她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服。

    “走吧！不能辜负姬公子的一番心意。”

    “夫人”婢女憋了很久，还是把想说的话憋了出来。“你单独见姬公子会不会不太好？”

    “本夫人只是喜欢听他的戏，和他见面也是为了讨论他的戏，有什么不好的？难道我就不能交朋友吗？”

    “不是这样。”婢女垂眸。“只是要是被人瞧见，只怕会说闲话。”

    “本夫人光明磊落，要是别人说闲话，那也与本夫人无关。”诸葛佳惠走出门。

    姬如尘约定的地方就是茶楼。诸葛佳惠先一步进入包厢，在那里等着姬如尘。

    这些日子以来，诸葛佳惠每天都去捧姬如尘的场。姬如尘的戏是她喜欢的，她听了他的戏，感觉整个人都很平和，连那些伤心的事情都不曾想过。晚上她也不用哭着入眠，而是想着他的戏入眠。在梦里也有他的戏。

    不过这是姬如尘第一次请她喝茶。说实话，她有些紧张。毕竟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地接触 过他。

    “小翠，你去给我买点梅花酥来，我想吃梅花酥了。”

    “夫人，等会儿回去再买吧！奴婢要是走了，夫人这里就没有人伺候了。”

    “我这里不用你伺候。这里有茶楼的小二，我要什么会吩咐他们。你去买吧！我现在就想吃。”

    “是。”

    房间里只剩下诸葛佳惠一个人。诸葛佳惠整理着头发和衣服，又摸了摸脸颊，懊恼今天没有涂抹胭脂。看来等会儿要买新胭脂了，她用的那些胭脂水粉都过时了。也不知道现在流行什么样的色儿。

    咯吱！一个高大的身影推开门，看着诸葛佳惠的眼里闪过亮光。

    “抱歉，我好久让美丽的夫人久等了。”

    诸葛佳惠抬起头，用惊艳的眼神看着面前的男人。

    平时见到的姬如尘都是戏台上的，化着雌雄难辨的妆，柔着嗓子唱着曲儿，今天他没有化妆，却让她看见了一张非常好看的脸。

    “我我也刚来。”诸葛佳惠突然有些手足无措。

    小翠用最快的速度买回梅花酥，问都没有问一声就推门而进。

    “你怎么这么莽撞？”诸葛佳惠语气严厉。

    诸葛佳惠与姬如尘坐得很近，小翠进门时，诸葛佳惠的手正从姬如尘的手里抽出来。


第628章不妙

小翠的心里咯噔一下。她担心的事情终究发生了。

    夫人每天听戏，不是因为真的喜欢听戏，而是看上了那个戏子。

    小翠将梅花酥送到诸葛佳惠面前，小心翼翼地说道：“夫人，这是你喜欢的梅花酥。”

    这时候，姬如尘抬头看了小翠一眼，扬起温柔的笑容。

    小翠承认这个男人长得很好看，甚至有几分二爷的影子。她好像明白了夫人的心思，不由得有些同情。

    可是，这个人长得再像二爷，那也不是二爷。这男人一看就是小白脸，专门吸女人血的那种人。他们二爷可是铁铮铮的汉子，顶天立地的，从来不骗女人。当然，二爷在夫人这件事情上处理得有些不妥。

    “夫人总是捧场，如尘真的非常感谢。今日特意请夫人喝茶，就是想要谢谢夫人。”

    小翠在这里，诸葛佳惠也规矩了许多。两人说的话挑不出错，坐的位置也比较远，按理说没有问题。可是小翠忘不了进门时看见的那幕，以及当时夫人含羞带涩的红脸。

    姬如尘没有坐很久，说是还有事情要忙，就先走一步。小翠伺候诸葛佳惠随后就下了楼。

    就在下楼的时候，只见裴烨带着几个男人上楼。小翠见到他，吓得一哆嗦。而诸葛佳惠也愣住了。

    上次只瞟了他一眼，不敢多看他，是因为她不敢面对他。不是忘记了，正是因为没有忘记，所以才难受。现在正面对上，两人隔着一步之遥，只需要走一步就能到他的面前。她甚至能够闻到他身上的酒气。

    可惜那一步她不敢迈，而他也不会迈。他们永远就隔着这一步的距离，哪怕他们之间有一个共同的孩子。

    “二爷。”小翠恭敬地行礼，同时看了诸葛佳惠一眼。

    她想对她说：看看，这才是正主。那个戏子娘里娘气的，哪里有二爷好看？

    “裴大人，这是”随着裴烨上楼的几个人都是官员。不过他们没有见过诸葛佳惠。

    世人都知道裴烨有两个正妻，没有小妾。可是大多数人只见过柳琉环，因为裴烨会带着柳琉环逛街。

    “嗯，这是我夫人。”裴烨淡淡地说了一句，看向小翠。“这地板刚刷过，有些滑，扶着夫人一点。”

    “是。”小翠激动地说道。

    咚咚咚咚！裴烨从诸葛佳惠的身侧走过去。

    几个官员朝诸葛佳惠行礼：“见过夫人。夫人慢走。”

    诸葛佳惠眼眶红了红，苦涩地笑了。

    夫人？

    原来还知道她是他的夫人啊！

    这世间最残忍的刑法莫过于被心爱的人无视。在他的眼里，她不是应该当个死人吗？

    “夫人，二爷还是关心你的。”小翠真想摇醒她：你就算要报复二爷，也不能找这种戏子啊！

    “不过就是作戏罢了。谁相信谁才是傻子。”诸葛佳惠仓皇地下了楼。

    裴烨站在窗前，看着诸葛佳惠坐上马车离开。

    “大人。”随从行礼，汇报道：“夫人与一个叫姬如尘的戏子见过面。刚才那个戏子先走一步了。”

    “查查那个戏子的来历。”裴烨垂眸。

    “是。”

    诸葛佳惠回到府里后，看着那个在奶娘怀里哭闹不休的裴子瀚，粗鲁地抱起他，猛地举得高高的做出摔下去的动作。

    “啊”奶娘惊叫。“夫人，你做什么？”

    林氏正好从这里经过，见到诸葛佳惠的动作，慌张地把孩子抢过来。

    “你疯了吗？”从来没有发过脾气的林氏冷冷地看着诸葛佳惠。“如果你不想要这个孩子，不想照顾他，府里有的是人照顾他。以后你别再碰他了。”

    诸葛佳惠冷笑，癫狂地说道：“我是疯了，被你们逼疯的。如果不是这个孩子，你们早把我赶出去了吧？裴烨痴情，一辈子就守着那个不会生孩子的柳夫人，我这个孩子就是他唯一的种。你们当然怕他死了！”

    “你真是疯了。”林氏用震惊的眼神看着她。“虎毒还不食子呢！你怎么可以这样对你的孩子？当初你千方百计算计烨儿，这个孩子是你算计出来的。既然如愿以偿，为什么不珍惜他呢？”

    “我想要的是他这个人，不是他的孩子。我算计这个孩子，是想要他回到我的身边。可是他是怎么对我的？他宁愿要一个残破不堪的柳琉环也不要我。我为什么还要留着这个孩子碍眼？我为什么要让他如愿？”

    “佳惠”站在门口的裴玉雯看着她，眼里满是心疼。“给自己留点尊严吧！别再自伤了。”

    诸葛佳惠转身，无力地坐在椅子上。

    “我不想再看见这个孩子。如果不想他死在我手里，你们就带走吧！”

    林氏现在特别生气。向来好脾气的她一旦生气也是非常可怕的。她抱起孩子，小心翼翼地安慰着。

    “浩儿乖，浩儿不哭，祖母疼你啊！走走，跟祖母走。”林氏安慰了几句，对奶娘说道：“把小少爷的东西都收拾好了。”

    林氏带着奶娘等人离开，房间里只剩下诸葛佳惠，裴玉雯和小翠。裴玉雯让小翠下去，顺便把门关上。

    “为什么要这样做？我相信你不是这样残忍的人。”

    “相信？你真是失忆了。如果是以前的话，你早就骂我了。岂会说相信的话来？我当初算计裴烨，算计柳琉环，闹得整个裴府鸡犬不宁，你不是也很讨厌我吗？失忆了，那些过往没有了，就同情我了？”

    诸葛佳惠呵呵地笑着。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平时压制得挺好的，可是今天看见裴烨，所有的不甘和愤怒就爆发出来了。

    她承认自己做了许多错事。可是，那是因为太爱他了呀！他怎么可以连一丁点的关心都不分给她？她生了孩子这么久，他更是来看都不曾看一眼。哪怕他像其他男人那样，一个月来一次，她也不会这样不甘。

    可是他不曾来过，不曾看过她。他是真的打算把她关在后宅里做个名不副实的裴夫人。

    “我累了。你们当初说过，如果我想离开，随时都可以离开是吧？”诸葛佳惠看着裴玉雯。

    “虽然 我失忆了，但是既然是当初承诺过的事情，当然是一样的。”裴玉雯说道：“你要离开？”

    “或许吧！谁知道呢？指不定哪天就跟别人走了。”诸葛佳惠趴到床上，闭着眼睛：“我累了，不送。”


第629章调查

裴烨看着手下交出来的资料，重重地扔到书桌上。端起旁边的茶水喝了一口，发现是凉的，顿时皱起眉头。他重新拿起资料，脑海里浮现诸葛佳惠带着怨恨的眼神，眉头皱得更深了。

    “来人。”

    “大人。”随从走进来。

    “最近诸葛佳惠还是天天往戏院跑？”

    “是的。”随从小心翼翼地说道：“小少爷已经由老夫人照看，诸葛夫人不看孩子，好像跑得更勤了。大人，要不要警告一下诸葛夫人？她代表着你的颜面，要是闹出什么难看的事情，受损的是你的名声。”

    裴烨手指敲着桌面，寂静的空间发出砰砰的声音。半晌，他说道：“随她去吧！”

    “那戏子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前不久张夫人与那戏子经常来往，然后怀上了身孕。张大人为了名声不敢休了夫人，但是也让张夫人把孩子打了，在后院修了一个小佛堂，让她以后就在佛堂里度过。要不是我们调查这个戏子，还不知道他有这样的胆子。最可笑的是张夫人在未来几十年都要呆在小佛堂，却始终没有说出肚子里的野种是谁的。要不然以张大人的权势，那戏子早就死了。”

    “说明他也有点本事，能够哄得女人团团转，哪怕为他痛苦一辈子也心甘情愿。”裴烨嘴角微抿。

    “大人，我们不能让事情变成这样。属下知道你对诸葛夫人没有感情。可是她好歹也是小少爷的娘，可不能被这种下等人玩弄。大人还是早些提醒夫人，让她不要再执迷不悟。”

    “你先派人盯着，不要做多余的事情。”裴烨挥挥手。“下去吧！”

    随从走后，裴烨靠在那里，脑海里还回放着诸葛佳惠在茶楼里的样子。

    自从诸葛佳惠装疯卖傻被戳穿之后，她总是有气无力的，瞧着像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可是那天她打扮得很娇媚，脸上的颜色也很好，就像当初认识时的样子。

    爱情会让女人重新焕发光芒。可是一旦让她知道她心心念念的爱人是个骗子，只怕会让她生不如死。

    “烨，你在想什么？”柳琉环端着宵夜进门。

    裴烨回过神，看着朝他走来的柳琉环，握住她的手：“好冰，不是让你不用亲自下厨吗？”

    “我又不能做其他的。如果连这点事情都做不了，那我还有什么用？”柳琉环把宵夜端到他手里。“尝尝味道怎么样。”

    裴烨接过来尝了一口：“很好吃。”

    “烨，是不是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不会骂我？”柳琉环黯然。“你从来没有对我生过气。连大声说话都不曾。我总感觉这样的生活不真实。”

    “从来没有听说过还有人喜欢被骂的。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裴烨将她抱在怀里。“是不是夫君还不够热情？还是最近冷落了你？”

    柳琉环紧紧地抱着他：“烨，我害怕。我不想别人抢走你。如果刚开始没有得到过，我不会害怕失去。可是我现在已经是你的妻子，就不想再离开了。烨，你会一直爱我的对不对？”

    裴烨一直都知道柳琉环没有安全感。她身体的残缺让她自卑，没了当年的自信。可是他也知道这一切都是命运的捉弄，她才是最痛苦的那个人。

    他向来不爱说那些甜言蜜语的话。可是在柳琉环的面前，他不吝啬那些甜言蜜语。如果这样能让她安心一点的话，他可以每天都给她重复一遍，甚至两遍，三遍，四遍。

    “环儿，最近佳惠那里出了一点事情，我确实在派人调查。可是相信我，我只是把她当作朋友那样关心。毕竟在外人眼里她是我的妻子，她做的事情会影响到我。我不可能在知道她犯错的时候还不拉她一把。”

    “我没有说她。你知道的，她是你的妻子，先一步嫁进来。我没资格和她争什么。”柳琉环红着脸。

    “这是你的真心话？”裴烨捏了捏她的下巴。“真的不是听说了什么才会这样紧张的？”

    “不是。真的不是。”柳琉环不敢看裴烨。“那姐姐那里”

    “你不用叫她姐姐。论年纪，你比她还要大一点。”裴烨蹙眉。“以后就叫佳惠吧！”

    柳琉环紧紧地抱着裴烨。她什么都没有，只有他了。诸葛佳惠有孩子，有家族。所以，容她自私一点吧！

    本来裴烨打算与诸葛佳惠谈谈的，可是柳琉环来了，只有将这件事情暂时压下来。

    再说诸葛佳惠也没有单独和姬如尘见面。平时在戏院听了他的戏就回家了。

    “二爷。”管家见到裴烨，连忙迎了过来。“二爷，诸葛夫人的丫环回来了，说是诸葛夫人不见了。”

    “不见了？”裴烨蹙眉。“那丫环有没有说怎么不见的？在哪里不见的？”

    “说是在听戏的时候，夫人使唤她买梅花酥，她回去后就没有见到她了。”管家焦急地说道。

    裴烨看向随从：“我们的人跟着的吗？”

    “大人放心，我们的人一直暗中跟着，没有离开夫人半步。既然没有传回消息，想必是安全的。”

    “那就不管了。”裴烨迈进院门，对管家说道：“不用担心，忙你的事情。”

    “是。”

    裴烨见了婢女青儿。青儿是后来买的婢女，对诸葛佳惠和裴烨之间的事情一无所知。她只以为裴烨独宠柳夫人，不喜欢诸葛夫人。反正后宅里失宠的女人那么多，也没有什么奇怪的。

    青儿把诸葛佳惠失踪的事情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了。裴烨更加笃定诸葛佳惠是故意引开青儿的。既然如此，她现在应该在和那个男人幽会。

    “二爷，你就不能看看夫人吗？这么久了，小少爷都几个月大了，你从来没有看过夫人一眼。”青儿哭着说道：“夫人心里苦，自然会犯错。”

    “小丫头胆子不小，主子的事情也敢管。”裴烨睨她一眼。“退下吧！你们夫人应该快回来了。好生伺候着。这件事情就不用告诉她了。想必她也不愿意让我知道。”

    “二爷不管吗？二爷任由夫人这样做吗？”青儿震惊地看着他。

    “她喜欢就好。”裴烨挥了挥手，让人把青儿送出去。


第630章春风

诸葛佳惠心情良好地进了院子。然而刚进门不久，只见一道挺拔的身影站在不远处，他的怀里搂着一个女人，正在给那个女人的头上戴花。那情深意切的模样看得让人心里发痛，恨不得将他们两个人生生分开。

    原本的好心情就这样被破坏了。心里的痛苦并没有因为刚才的约会好受多少，反而更加的痛苦。

    诸葛佳惠转身，当作没有看见似的朝另一个方向走去。当她转身的时候，裴烨看了过来。

    “烨，怎么了？”柳琉环疑惑地看着他，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正好看见诸葛佳惠。

    她紧紧地拉着他的手，眼里满是委屈。

    “烨。”

    裴烨回头，摸了摸她的小脸：“外面风大，我们回房吧！”

    “嗯。”

    诸葛佳惠想着刚才的画面，魂不守舍地进了门。

    她也是女人，也想要有个男人这样疼着宠着爱着。可是为什么同样是女人，命就那么不同呢？

    “夫人，你终于回来了。”青儿迎了过来。“夫人，你没事吧？”

    诸葛佳惠疲惫地进了门。

    “我有些累，今天不吃饭了。别打扰我。”

    青儿担心地看着她的房间。

    诸葛佳惠躺在床上，满脑子都是姬如尘含情脉脉的眼神，还有那温柔的碰触。那一刻，她感到了愉悦。

    既然这里对她来说已经是个痛苦的深渊，那就离开这个深渊吧！她要和姬如尘离开这里。只是姬如尘没有什么银子，她得把嫁妆带上。有了她的嫁妆，这辈子就衣食无忧了。

    对，明天就告诉姬如尘，让他不要再唱戏，只和她安心地过日子。

    做出这个决定，诸葛佳惠仿佛得到了新生。她躺在床上，甜甜地进入梦乡。

    “二爷，诸葛夫人好像在收拾她的嫁妆。那些房契地契以及银票之类的，她都收拾好了。”暗卫汇报。

    随从看向裴烨：“这是打算和那个戏子私奔啊！大人，还是不管吗？再不管就要闹出丑闻了。她可以不要脸，咱们裴府可不能跟着丢脸。要知道裴府不仅仅代表你的脸面，还有三位出嫁的小姐的脸面。”

    原本裴烨没有当回事，可是随从的这句话让他正色起来。不错！几位姐姐可不能被这样的污名连累。

    “那个戏子这么喜欢女人，就给他安排几个。记得，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有多么的‘能干’。”

    “是。”

    诸葛佳惠把所有的房契地契都找出来，想着最近就把这些东西卖出去换成银票。到时候只带银票上路。

    就在她为新生活做准备的时候，有一件惊动京城的事情发生了。

    “夫人。”青儿跑进来。“奴婢 刚才出去给夫人买新胭脂，然后听说了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让你这么慌张？”诸葛佳惠不以为意。

    “姬公子与汪家小姐有染，使得她未婚就珠胎暗结，现在被汪家人抓到汪家去了。”青儿看着诸葛佳惠。

    诸葛佳惠收拾东西的动作停下来。她淡淡地说道：“这种传言怎么能信？姬公子不是这样的人。”

    “听说汪小姐已经有未婚夫，现在对方不依不扰，不仅不放过汪家，也不放过姬公子。那未婚夫还是官家子弟。姬公子接下来可能要在牢里度过了。”

    “我不相信，一定是有人暗害他。我以前见过很多这种事情。只要有权有势，想害一个人多简单的。”诸葛佳惠狠狠地扔掉手里的东西，冷冷地看着青儿。“我相信姬公子是清白的。他说了他活了二十年，第一次喜欢一个人。他喜欢的人是我。”

    “夫人，你在自欺欺人吗？戏子的话怎么可信？他们本来就擅长演戏。”青儿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见诸葛佳惠将手里的东西扔向她。砰的一声，她惨叫一声，额头上血如雨柱。

    诸葛佳惠看着倒在地上的青儿。她捂着额头，那里已经流了很多血。

    “青儿”

    青儿痛得不行。额头被砸伤了，伤口很深，只怕会流下疤痕。可是她仍然白着脸，继续劝说诸葛佳惠。

    “奴婢 知道夫人心里苦。可是夫人，就算你想找个有情人，那也不是这种人。他在骗你，真的。”

    “别说了别说了”诸葛佳惠抱着头，痛苦地叫道：“我只是想要找个喜欢我的人，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呆在这个冷冰冰的院子里，面对着一些冷冰冰的人，我只是想要一点温暖，有错吗？”

    “来人，带这丫头下去包扎伤口。”裴烨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的混乱。

    “是。”随从扶起青儿，对青儿说道：“小丫头倒是忠心。走吧！我带你去包扎。”

    “夫人她”青儿担忧地看着诸葛佳惠。

    “我们二爷又不是残暴的人，说得好像我们二爷要做什么似的。你还是先顾一下自己。这伤口这么深，可能要留疤了。”随从带着青儿出门。

    裴烨出现后，诸葛佳惠的哭泣声小了许多。她本能地不想在他的面前丢脸，不想让他看笑话。

    裴烨将衣袖里的手帕递过去。

    诸葛佳惠愣了一下，没有接。

    裴烨展开手帕，擦着诸葛佳惠的眼泪，面无表情的。

    “你早就知道了对不对？你来这里看我的笑话对不对？”

    诸葛佳惠的脸上还有泪水，此时瞪着他，就像是受伤的小猫，张牙舞爪的，偏偏没有任何威慑力。

    “你有什么笑话让我看的？”裴烨嗤道：“就算有，也是看我的笑话吧！你好歹也是我名义上的妻子，现在跟一个戏子纠缠不清，那不是给我戴绿帽？”

    “你把我当作你的妻子了吗？就算我真的和别的男人在一起，你也不会在乎。”诸葛佳惠冷笑。

    裴烨擦掉她的泪水，将她搂在怀里：“行了，不能做夫妻，也不用做仇人吧？”

    “这算什么？你在同情我吗？”诸葛佳惠刚止住的眼泪又流了出来。“我喜欢你，你不爱我。还要跟我做朋友？我每天面对你和你的女人，心里早就扭曲了，你还要让我做朋友？”

    “环儿的身体不好，没有多少时间了。”裴烨摸着她的头发。“我知道我没有来看孩子一眼，这对孩子来说不公平，你定然会恨我。可是，环儿时间不多，我不能让她有遗憾，就当作是我的私心吧！我以后会补偿孩子的。至于你，我会给你挑选一个比我更适合你的男人。我会把你当作我的姐妹般嫁出去。”


第631章讽刺

诸葛佳惠坐在那里，脸上露出讽刺的冷笑。

    她的夫君要把她当作‘姐妹’嫁出去，这世间还有比这个更讽刺的事情吗？谁见过这样荒唐的事情？

    “裴烨，既然她不能陪你很久，那就别怪我继续缠着你了。就算她是你心尖尖上的人，老天爷不允许你们白头到老，你又能怎么办？就算你不喜欢我，我就要缠着你一辈子。我还有浩儿，等得起你。”

    青儿听着诸葛佳惠的话，不由得心疼这个可怜的女人。

    当初诸葛佳惠与姬如尘有些暧昧的时候，她为她担心是因为她觉得戏子靠不住。可是现在见她认清姬如尘的真面目，偏偏转身又与二爷扛上了，她又心疼她的隐忍。如果真有什么靠得住的男人，她倒想要让她找一个。那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把好好的一个世家贵女变成了这样为爱痴狂的‘痴人’。

    姬如尘的事情算是告一段落。既然他倒霉了，当然就不会再祸害女人。诸葛佳惠也消停了。

    这件事情处理得利落。林氏刚起了一点怀疑的苗头，还没见到诸葛佳惠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就这样处理了。

    也不知道是裴烨难得的‘那番话’让诸葛佳惠看见了机会，还是因为裴烨难得的‘关心’让她以为裴烨舍不得她，她把裴子瀚接了回去细心照顾，再没有发生那天那种发疯发癫的事情。

    林氏不放心，死死跟了她几天，确定她对小浩儿的态度还不错，像个当娘的样子，这才放心交给她。毕竟祖母再好也不如亲娘。本来亲爹就不爱，要是亲娘也不爱，那这个小家伙也太可怜了。

    裴子瀚比端木霆大几个月，瞧着虎头虎脑的。两个小屁孩经常一起玩。裴子瀚毕竟大些，经常抓端木霆的胎发，端木霆也不是吃素的，一口咬着裴子瀚的小腿。几个负责照顾他们的婢女和奶娘看得乐不开支。

    裴玉雯和诸葛佳惠也瞧见了，两人笑个不停。这一笑，这些日子的阴暗顿时消散，裴家总算是雨过天晴。

    “王妃，外面来了一个女人，说是找大爷。”一个老嬷嬷过来向裴玉雯汇报。“大夫人和老夫人出门去了，家里只有王妃和诸葛夫人在，所以老奴就作主来向你汇报了。”

    “看清楚是什么人了吗？”裴玉雯和诸葛佳惠都在看书，听了老嬷嬷的话抬起头来。

    “模样挺周正的，就是挺着个肚子。”后面那句话说得很小声，但是房间里的人都听见了。

    裴玉雯和诸葛佳惠相视一眼，两人都站了起来。

    “以前我总是在逃避，现在我想面对自己的责任。我是裴烨的嫡妻不是吗？”

    裴玉雯不知道诸葛佳惠为什么在短短的时间内想通了。不过对她这样的改变，她是乐见其成的。

    她不喜欢只知道哭哭啼啼的女人。虽说裴烨现在确实不喜欢她，但是哭哭啼啼怨天尤人就能让他喜欢了吗？相反，只会让他更加厌烦。而诸葛佳惠现在的态度不错。不管男人喜不喜欢她，日子总要过下去才对。

    大堂里，老嬷嬷带着那个挺着肚子的女人走进来。

    那女人长得娟秀清纯，一双明媚的眼睛在看向四周的时候特别的好奇和轻叹，就像进城的村姑。

    “你们是谁？我要见的人是裴轩，是我的夫君。”那女人见到裴玉雯和诸葛佳惠，眼里都是戒备。“我是来找夫君的，不想见其他人。我夫君在哪里？”

    “你说裴轩是你的夫君。谁能作证？”裴玉雯听见女人这样说，心里涌现了一股无名火。

    她的大嫂为了这个家付出了那么多。年纪轻轻便守寡不说，还把孩子教得这么好，现在却有一个人说那个人是她夫君的妻子？那她呢？算什么？一个笑话吗？

    “可不是。天底下姓裴名轩的人那么多，难道都是你夫君？夫君可不要乱认哦！这位夫人。”

    诸葛佳惠最讨厌小妾。诸葛家的后宅里有一堆小宅，整天把一个好好的家弄得乌烟瘴气的。裴家之所以和睦，就是没有小妾。现在有个女人想要破坏他们家的平衡，就算她这个八杆子打不着的人也不依。

    裴玉雯赞赏地看了一眼诸葛佳惠。不愧是从世家中培养出来的贵女，打压小妾最有一手。

    看来这丫头只要不犯傻，不钻牛角尖，倒是一个不错的帮手。但愿她是真的想通了吧！

    “我才没有乱认。我的夫君就是你们裴府的大老爷。有人说过，他现在认祖归宗了。我们村里的人都看见他了。”年轻女人含着泪，抚摸着六个月大的肚子，委屈地说道：“看在孩子的份上，让我见见他吧！这也是你们裴家的孩子啊！我知道他在这里有妻子。可是像你们这样的高门大户，只是多一个妾室不算什么吧？”

    裴玉雯和诸葛佳惠用看小丑的眼神看着面前的女人。

    他们还没有承认她呢，她就想进来当妾室了，真当他们是摆设啊！

    “来人，请大老爷回府，就说有重要的事情找他。”裴玉雯吩咐残月。

    “是。”

    接下来裴玉雯和诸葛佳惠都不说话，只端着茶水喝着，拿着点心吃着。

    裴玉雯从来不是折腾人的，特别是这个人还是孕妇。所以她在吃点心，也会给那个女人安排一盘。结果那女人一幅警惕戒备的样子，好像他们要给她下毒似的。裴玉雯暗中观察那个女人的一举一动，只觉好笑。

    “你猜她真是大哥的相好吗？”诸葛佳惠压低嗓子，在她耳边说道：“要是真的，大嫂得多伤心啊？”

    “我听人说大哥和大嫂到现在还没有圆房。如果是真的，这个女人说不定是他在失忆期间找的。你想他一个正常的男人，这么多年没有女人也没人相信。我倒觉得真有可能是他惹的桃花债。”裴玉雯冷哼。“不过，就算是又如何，我们裴家就没有纳妾的先例。就算我大嫂容得下她，我也容不下。至于肚子里的孩子，稚子无辜，等那女人生下来，再重新安排个府院养着，不在我大嫂面前晃悠，免得给她添堵。”

    “你倒是想得好，你大哥和大嫂能同意？大嫂就不说了，虽说性子泼辣，但是也容易心软。说不定这女人哭一哭求一求，再加上你大哥在旁边施压，她就答应留下她了。还有你大哥，这么久都不碰你大嫂，除非他还挂念着其他女人。要不然也解释不通。夫妻两人分开这么多年，就算不是蜜里调油，那也不至于这样生疏。”

    “现在说这些也没用。等会儿我大哥回来再说。我娘和大嫂也该回来了。这件事情非同小可，瞒是瞒不住的。”裴玉雯轻声的说道：“幸好我住在王府，那里就我和王爷两个主子，否则 总是这样折腾得多累？”

    “所以说，王爷对你真好。你是个有福气的。”诸葛佳惠轻叹。

    裴玉雯和诸葛佳惠说着话，没有理会那女人。旁边的婢女打量着她，自然也不会和她说话。那女人畏畏缩缩的不敢吃东西，不敢坐下来，就像是被人欺负了似的。可是面对这么多人，她的委屈没有任何人理会。

    一道高大的身影迈进大门。

    那人回来不久，脸上的肉多了些，看起来更加俊郎。再加上穿上这身官服，整个人威严不少。

    “夫君”女人见到裴轩，激动地扑过去，紧紧地抱着他的腰。“夫君，茹娘终于找到你了。”

    裴轩皱了皱眉头，却没有推开她。他看着她的肚子，为难道：“你大着肚子乱跑什么？我不是说了过段时间回来接你吗？”

    得！不用问了。

    裴玉雯和诸葛佳惠相视一眼，两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砰！从门口传来声音。

    只见小林氏瘫软地倒在旁边，眼里满是不可思议地看着裴轩和那个女人。

    裴轩眼神闪了闪，垂眸不说话。

    “夫君”赵茹娘扯了扯裴轩的衣角。“她是谁啊？她就是姐姐吗？”

    裴轩沉默不语。

    林氏向来是个好性子。此时她愤怒的眼神看着裴轩。

    “这人是谁？马上给我赶出去。我们家不欢迎这种不三不四的女人。”

    小林氏在旁边吧啦吧啦地掉眼泪。

    林氏见了心疼得不行。

    他们不仅是婆媳，更是姑侄。小林氏几乎是她看到大的，而且这些年他们互相扶持走到今天。在她的眼里，除了小林氏这个媳妇，再没有女人可以做她的儿媳妇。

    “娘，茹娘还怀着孩子，能不能让她留下来？”裴轩用恳求的眼神看着林氏。

    林氏从来没有这么坚定过。

    “雯儿你是怎么回事？平时处理这种事情你向来干脆，今天怎么让这种不三不四的女人脏你大嫂的眼睛？”

    裴玉雯无奈 ：“娘，我就是想弄清楚这是怎么回事。没想到大哥真人不露相，真的在外面找了个小妾啊！大哥，你的意思是留下她，然后不要我们大嫂？你和大嫂这么多年的感情还不如这个女人？”


第632章小妾

裴轩露出为难的神情。他看了一眼旁边那个如小白花般的女人，又看了一眼抹泪不语的小林氏。

    “当时我失去记忆，茹娘不嫌弃我穷，就那样跟了我。现在她又怀着孩子，我真的做不到忘恩负义。”

    裴轩说着，拉着赵茹娘的手掌。

    “夫君”赵茹娘摇摇头：“他们不认我，我也是明白的。只是孩子不能没有父亲啊！”

    小林氏现在心如刀割。当年那个温柔待她的男人现在眼里只看得见别的女人。难怪这些日子他不愿意碰她，就算娘亲自过问也没有让他改变主意，原来竟是因为外面有别的女人。就算这个女人什么都不如我又如何？旧爱哪里比得上新欢？她终究成了昨日黄花。

    “你们不用走，我走。”小林氏气极，转身就离开大门。

    “快过去看看。”林氏对旁边的仆人喊道：“大夫人要是走了，这个家就没有必要存在了。”

    说完这句气话，林氏用失望的眼神看着裴轩，又厌恶地看了一眼赵茹娘。

    “裴轩，你不能对她忘恩负义，那你就要对你的结发妻子忘恩负义吗？既然你这么仁义，那就拿着一百两银子带着你的相好滚出去。以后不要再回来了。”话还没有说完，林氏呜咽一声，接着便倒了下去。

    裴玉雯和诸葛佳惠连忙跑过去搀扶。

    刚进门的裴玉灵见到这样的阵仗，说道：“你们在闹什么？老远都能听见你们的争吵。”

    “娘昏过去了，先把她送到后院厢房里去，再请个大夫过来。”裴玉雯对裴玉灵喊了一声。

    裴玉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看见裴轩和一个大肚子女人站在一起，仿佛一下子明白了什么。

    她皱了皱眉，吩咐自己的婢女：“请大夫。”

    说完，她紧跟着裴玉雯他们离开了这里。而仆人们向来敬重裴家人，对裴轩的所作所为看不上，一个个做鸟兽状，看样子也不待见他。

    赵茹娘看着裴轩：“夫君”

    裴轩沉默了许久。他看着门口方向，眼里满是纠结。

    “我们走吧！”

    “真的走吗？你娘昏过去了。”赵茹娘犹豫。“裴家这么好，孩子生下来可以过好日子，如果离开的话，我们两个人要做很多活儿才能养活他。夫君，你还是给你娘求求情，让她把我们留下来。”

    裴轩蹙眉，用惊奇的眼神看着赵茹娘。

    “他们已经明确表示不欢迎你，你还要留下来？哪怕留下来受委屈？”

    赵茹娘不以为意：“我打听过了，裴家人都是老好人，对人最好了。我要是留下来了，他们肯定不会欺负我。夫君，你可是裴家的大老爷。他们应该都听你的。你才应该是裴家的当家人。”

    裴轩用一种陌生的眼神看着面前的赵茹娘。他松开赵茹娘的手臂，神情冷漠：“来人，送她走。”

    “夫君，你做什么？我肚子里是你的孩子啊！”赵茹娘愣了愣。

    “管家，刚才老夫人说了给她一百两银子，把银子给她就送出去。孩子生下来之后我会过来抱，到时候不会亏待你的。现在你可以离开了。以后，别来找我了。”裴轩淡淡地看了赵茹娘一眼，转身离开。

    “为什么这样对我？就因为我说留下来吗？那我现在不想留下来了。夫君，我们一起走啊！夫君”

    “我原本想着家里人要是接受就接你过来，要是不接受就带你走。没想到你宁愿受委屈也要留下来。那你来找我又有几分真心？说白了就是看上了裴家的富贵吧？我早该想到的。当初你是因为爬员外少爷的床才被扔在河里，是我把你救了起来。你总是这样贪恋富贵。我竟为你这种女人和家里人闹翻脸。真是蠢。”

    “夫君，我这样都是为了谁啊？我还不是为了你和孩子。夫君别走”赵茹娘跺跺脚。“裴轩，你敢抛弃我，我就把你的丑事公布天下，让所有人知道你们裴家人有多么忘恩负义。”

    这一次裴轩没有回头。他来到林氏的院门外，听着里面的人说话。小林氏应该也在，大家劝解着她。

    “那女人看似清纯，其实眼睛里全是贪婪。这种人我见得多了。大哥早晚会后悔的。”诸葛佳惠淡淡地说道：“大嫂，你和大哥分开多年，这些年肯定会发生一些你意想不到的事情。如果他愿意回头，你会给他机会吗？”

    “我现在像是被刀割 似的疼，什么也不愿意去多想。”小林氏哭着说道：“要不是娘昏倒了，我已经离开裴府了。”

    “说什么傻话？裴府是你的家，你能去哪里？不要忘记你儿子还在这里呢！”裴玉雯说道：“那女人确实挺了一个大肚子，我们裴府也确实喜欢孩子，不过那也要看谁的孩子。在这里我明说了，就算那个女人生下儿子，我也是不会认的。到时候我会把那个孩子送出去。别说那是我们裴家的种，我嫌恶心。”

    “你向来疼孩子，也说最无辜的是孩子。可见这次是真的气狠了。”诸葛佳惠叹道：“不过我对大哥也挺失望的。原本以为像大哥大嫂这样的感情是世间最真心的，没想到也这样不堪一击。”

    “早知道他这样没有良心，我还不如改嫁了。”小林氏越想越委屈，坐在床边哭着。

    “别哭了，眼睛都哭肿了，娘醒后看见你这幅样子又要心疼。”裴玉雯安慰。“大哥终究还是太单纯。他被那个女人耍得团团转。不过，他是单纯，又不是傻。指不定现在已经想明白了。”

    “他就算想明白我也不稀罕。既然他裴轩找了别的女人，也别怪我不念夫妻情谊。我要和他和离。”

    “啊”房间里的几个女人都惊呼起来。

    外面的裴轩也愣了愣。

    回来这么久，小林氏在他的面前总是柔柔弱弱的，直到今日才知道竟有这样的脾气。

    “你们以为只有你们敢做这样的事情吗？我以前是对他还有感情，现在被他伤了心，我干嘛要守活寡？”


第633章纠缠

房间里有两个裴家女，两个裴家媳妇，这姑嫂妯娌难得坐在一起谈心。

    而诸葛佳惠与小林氏本来就没有矛盾，甚至小林氏平时对她格外的照顾。因此小林氏遇见这样的事情，诸葛佳惠挺同情她的，甚至觉得他们妯娌的婚姻生活都那么不幸，有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觉。

    小林氏当了这么多年的寡妇，好不容易把丈夫盼回来了，可是丈夫的心里却有了别人。这不是讽刺吗？还不如像她这样从一开始就没有盼头。没有盼头，自然就不会从云端坠落到了地狱。

    大家都知道‘和离’是小林氏的气话。只要林氏还在，小林氏就不可能和离。她舍不得婆母伤心。

    不过，虽说是气话，却也有可能变成真的。小林氏性子泼辣，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裴轩没有进去。见到有几个丫环走过来，便悄悄离开了这里。

    那几个丫环进了房间，给几个主子斟好茶水。其中一人开口说道：“大爷没有走。那个赵氏倒是骂骂咧咧的走了。说大爷忘恩负义，他要告诉所有人，说裴家的人连亲孙子都不认。”

    “他不是要跟着那个女人走吗？”小林氏说这句话时眼眶又红了，心里难受得不行。

    她真正伤心的不是裴轩有了别的女人。那时候他失去记忆，正好遇见赵茹娘这个不嫌弃他穷的女人，虽然她觉得难过，但是能够理解。她真正痛苦的是裴轩现在恢复记忆了，心里对她一点儿感情都没有，见到那个赵氏出现不经考虑就能跟她走。那她和子润算什么？在他的心里，他们娘俩就没有半点位置吗？

    他居然要留下那个女人。幸好林氏不爱正房小妾的那一套，要是她也有那样的心思，现在府里就多了一个‘妹妹’膈应她。与其让她受那样的委屈，还不如让她死了算了。

    “本来大爷打算带她走的，可是那女人看上了裴府的富贵不愿意走。大爷一气之下就让人送走她，还给她一百两银子。大爷说等她生了孩子之后再把孩子抱回来。至于她，大爷没说，看样子是不打算要了。”

    “他想抱回孩子？想得美。他有没有问过我答不答应？我可以给不相干的人养孩子，可不养他在外面生的。我就是这样小肚鸡肠了，他还能怎么样？有本事把我休了。”小林氏绞着手帕，眼里满是冷漠。

    “大嫂不要这样说。他要是敢休你，我们就把他赶出去。这么多年没他我们也过了。瞧瞧他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以前他不是这样的。”裴玉灵说道：“我们都是向着你的。你别再说离开的气话。大伯母会伤心。”

    “可不是。刚才我娘就是见你走了，心里一股气没有提上来，就这样昏倒了。”裴玉雯在旁边附和。

    “既然赵氏已经离开，和离的事情就不提了吧？你想想看，你要是真的和离了，那个女人听见消息肯定会回来缠着大哥，到时候她当了正房，整天和子润过不去，还生个孩子出来抢夺子润的一切，你愿意吗？”裴玉雯看向小林氏。“你不待见大哥，那就和他分房就是了。以后各过各的，只要别让子润分心就成。”

    安抚住了小林氏的情绪，可是她心灵的创伤却不是那么容易治疗的。小林氏已经被裴轩伤害了。

    “大夫怎么还没到？这些下人也太不会办事了。”小林氏看着林氏腊黄的脸色，忧心忡忡。

    “唔”林氏茫然地睁开眼睛。

    众人听见她的声音，连忙都围了过来。小林氏离得最近，扶着她坐起来。

    “苦了你了。”林氏显然还记得昏迷前的事情。“你放心，我会为你作主的。就算不要那个儿子，我不会让别人伤害你。”

    “娘，我不委屈，你也别伤心了。”再多的委屈也比不上林氏的身体。林氏要是气病了，那才让她心痛。“我没娘家人可靠，你是我的婆婆，也是我的娘家人。除了子润外，你是我最亲近的人。我只要你好好的，我陪着你长命百岁，陪着你看子润成亲生子，那便够了。裴轩要是想要那个女人，大可以离府跟她走。”

    “反正这些年没有他我也过来了。说实话他回来的时候我很高兴。我们青梅竹马，感情甚笃。这些年我无数次幻想过他回来的样子。然而回来后我就在想，这个陌生的男人到底是不是我的夫君？为什么我没有在他的身上感觉到熟悉的味道？直到今天我才明白这是为什么。因为他的心不在我身上，自然就没有熟悉的味道。”

    “他走了？”林氏拉着她的手，语气颤抖。

    “没有走。那女人走了。说是那女人想留下来过好日子，裴轩和她吵了两句，让人把她送走了。”

    裴玉灵在旁边解释。

    “算他还长了点脑子。要是他真的任由那个女人在家里胡闹，那就别怪我这个娘不认他了。”林氏看向桌子。“给我倒杯水。我没事，不用请大夫，就是气狠了。”

    “你这些年受了劳累，身子本来就虚弱，还是让大夫看看再说吧！”小林氏接过裴玉雯倒来的水。

    她扶着林氏，一口一口地喂她喝着。

    裴玉雯就算没有记忆，看着家里人相处的样子就知道大家的感情很好。只不过偏巧遇见那么多奇葩。

    想过几天安生日子好难啊！

    大夫总算是姗姗来迟。经过诊脉，他说道：“老夫人就是气极攻心，只需要好生养着就是了。平时不要大悲大喜，年纪大了，还是好生养着身体。身体有些虚，平时多补补就好。别的倒没有什么。我给老夫人开个单子，吃个两天就行。再给你们留个食谱单子，以后按照老夫写的吃，就算活不到一百岁，也能活到九十九。”

    “多谢大夫。麻烦你走这一趟了。”裴玉雯看了大夫写的单子，交给旁边的婢女。“抓好药就熬过来。”

    送走大夫，几人围着林氏身边说着开解的话。说男人犯的错偏让他们几个女人忧心，怎么想都不应该。在几个年轻人的开解下，林氏慢慢地看开了。


第634章兄弟

裴烨回来时听说家里发生这种事情，眉头紧蹙。他赶到林氏的院落，见到裴子润，林敬和裴焕几个小辈走出来。林敬说着什么，义愤填膺的，裴焕在旁边安慰着，只有裴子润面无表情，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家里的几个小不点在他们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已经长大了。特别是裴子润，小小年纪竟这么沉得住气。在裴家的一干子孙之中，再没有谁能有这样的沉稳。裴烨真不知道应该欣慰还是应该嗟叹。

    “大表哥，你倒是说句话啊！那是你爹，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裴子润看见了裴烨，朝他行了一礼：“小叔。”

    裴烨大步走过来，揉了揉他的脑袋：“郎儿说得对，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对别人你要稳着，可是我们是你的家人，你要是有什么话可以给我们直说。虽说你爹是我的大哥，可是如果你不高兴，我也可以去揍他。”

    裴子润摸了摸被揉乱的头发，整理了一下，语气淡漠：“小叔无需如此。他心里没我们，我亦如是。”

    “你他回来的时候你不是很高兴吗？”裴烨忘不了他当时的眼神。明明这些年越来越沉稳，可是在裴轩回来的时候，他激动得不能自己。在那个时候他才像个年幼的孩子。

    “我以为他还是我仰慕的那个英雄，不曾想竟是一个抛妻弃子的懦夫。他不顾娘亲这些年的感情有了别人，甚至还让其他女人回来给娘添堵，我便不会再认他这个父亲。”裴子润再次福了福。“我回去看书了。”

    裴烨看着裴子润带着随从离开的身影，暗暗想着这小子小小年纪就这样拿得起放得下，前途不可限量。

    “表叔，我也跟过去瞧瞧。”林敬朝裴烨说道：“你放心，我们会看好大表哥的。”

    裴烨看着远走的几个孩子，突然有些想看看自己的儿子。刚才裴子润说的话让他有些感触 。他不由得想，等他的儿子长大了，知道他这样无视过他，会不会也说他是个抛妻弃子的懦夫？

    “你平时那么忙，家里的那点事情不需要你操心，你办好自己的差事就行了。”林氏坐在床边，对还来不及换官服的裴烨说道：“我知道你们几个是好孩子。我也没有什么好气的，左右这些年也有你们陪着。”

    “大伯母能这样想就好。大哥毕竟与我们分开多年，想法和我们不同也是正常的。我会劝他。”裴烨为林氏捏了捏被角，红着眼眶说道：“你是我现在唯一的长辈了。我们的身边离不了你。你可别气坏身子。”

    林氏听了裴烨的话有些感伤。当年家里的男人都死在了战场上，两个妯娌马上改嫁，她和婆婆李氏照顾着所有孩子。裴烨虽然不是她亲生的，但是她并没有丝毫亏欠他，雯儿有什么他就有什么，势必把一碗水端平。

    现在她苦尽甘来，倒是享了些日子的福气。可叹她婆母这么好的一个人，却没有享到儿孙福。

    裴烨与林氏又说了些话，见林氏神色哀戚，眉宇间倦色越来越浓，便告辞离开。

    裴烨知道林氏这是心病，身体是没有大碍的。想要治好她的心病，那就只有找到她的心药——裴轩。

    “二爷。”大房的仆人见到裴烨提着酒坛过来，连忙上前迎接。

    裴烨看了房间一眼：“大爷在吧？”

    “大爷在里面看书。”仆人压低声音说道：“总是听他叹气，看样子也有些后悔呢！”

    “吩咐厨房弄几个下酒菜送过来。”裴烨吩咐了一句，推开门走进去。

    裴轩早就听见裴烨的声音。他放下书本看着他，薄唇微勾：“你也想骂我吧？骂吧，我听着。”

    “我只是想要找个喝酒的人。大哥多虑了。”裴烨笑了笑，指了一下旁边的椅子。“可以坐吧？”

    “当然。”裴轩走过去。“我酒量不佳，希望你别笑话。”

    “大哥有时候说话让我很奇怪 。记忆中大哥虽然也很温和，但是从来不和我们说客套话。我们家本来就不是什么世家名门，所以相处起来没有那么多框框条条。可是大哥好像特意与我们生分了。”

    厨房里的人动作很快。听说二爷已经拿着酒坛子准备喝酒了，他们先弄了几个菜过来给他下酒。

    有句话叫做‘上行下效’。裴家的人性情不错，找的仆人不谈个个都是好的，但是到目前还没有遇见吃里爬外的。要是偶尔遇见一个，负责管家的小林氏也能打发了，一点儿也不给那些不怀好意的人蹦跶的机会。

    主子良善，仆人们当然也懂感恩。因此 裴家的仆人个个都是真心为主家好的。今日小林氏受了这么大的委屈，林氏更是被气病了，仆人们从心里看不起大爷，自然也没有多恭敬。

    以前做菜他们还会给裴轩做几个喜欢的，今天做的菜全是裴烨喜欢的，还有两道是裴轩特别厌恶的。

    见到桌上的饭菜，裴轩脸色难看了。其实他不挑食，吃什么也是可以。不过那炸知了猴和猪大肠实在是让他不舒服的东西。他深吸一口气，对旁边的仆人说道：“把这两个菜撤走。”

    “撤走做什么？我爱吃。”裴烨将两个菜放到自己的面前，抬头似笑非笑地看着裴轩。“大哥这是引起众怒了。你可知府里的人有多心疼大嫂？你伤了她的心，府里的仆人当然想为她出气。”

    裴轩垂眸不语。他亲自给两人倒满酒，二话不说先饮了一杯，再给自己倒满。看样子也是心烦意乱至极。

    裴轩的书生气重。虽说上过战场，但是那一身儒雅的气息，更像是传说中的儒将。现在他官职不大，好歹也是个正式的出路。在短短的时间内他就和身边的人打成一片，可见也是一个八面玲珑的。

    这么一个八面玲珑的人明明可以用更好的方式处理这件事情，偏巧他用了这么残暴和无情的方式。

    “我也不想伤害她。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我总不能骗她。要是骗她，那才是对她的侮辱。”


第635章说情

裴烨屏退了下人，房间里只有兄弟两人吃菜喝酒的声音。

    “来，再喝一杯。我们兄弟重逢之后还没有认真地喝一次。”裴烨抬起酒杯。

    砰！裴轩举杯相碰。

    两个大男人一饮而尽。

    “大哥回来后，可听说我们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大嫂和大伯母可曾提过？”

    裴轩夹了一筷子青瓜到嘴里，提着酒杯再与裴烨碰盏。

    “表妹没有说过，不过娘倒是说了些。这些年苦了你们了。我没有照顾好家人，是我之罪。”

    裴烨摆摆手掌，看着裴轩说道：“我了解大伯母，就算是告诉你也不会多说，那些不好的一句带过，只给你说那些好的地方。可是今天兄弟我必须和你仔细地说说，让你知道我们这些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房间里的声音不断，外面的仆人看了看天色。其中一人说道：“看样子大爷和二爷还要喝很久。你们再去一趟厨房，就说做两荤两素过来。另外准备好醒酒汤，等会儿两位老爷喝完酒的时候再送过来。”

    “好，我马上就去。”

    林氏这边听说兄弟两人在喝酒，脸色好看了些。

    她对旁边的婢女说道：“叮嘱二爷少喝点。喝多了伤身。”

    至于大爷如何，她却半句话也没有关心。

    婢女知道林氏还在生气，故意不理睬裴轩。不过亲生的就是亲生的，就算再多的气，只要哄两句就好了。

    “娘，你说没有胃口，我给你做了两道家乡的开胃小菜。咱们吃点东西吧！”小林氏端着东西走进来。

    林氏看着小林氏忙碌 的身影，眼里的愧疚更深。

    “刚才子润来看我的时候，我觉得那孩子不高兴。你有没有去劝劝他？那孩子现在越来越沉稳，什么事情都藏在心里，也不给别人说。我担心他憋坏了身体。”

    “我刚才看过他了，他正在书房看书。不过听下人说，今天吃得不多。”小林氏愧疚道：“都怪我。要不是因为我，娘也不会气昏，那孩子也不会留下心事。”

    “怎么就怪你了？你才是最受伤的那个人。”林氏慢慢地下了床。“算了，我也想明白了，气有什么用？日子还得过下去。这些年没有他我还不是过来了？他要是真的执意要那个女人，我就当没有生这个儿子。”

    “娘，不能这样说。你盼了这么多年，终于有机会再见到他，心里不知道多高兴。别说那样的话。”

    小林氏还是那样善解人意。然而她越善解人意，林氏的心里越是愧疚，对裴轩就越是失望。

    七王府。裴玉雯端着刚熬好的鸡汤走进门。只见端木墨言与那个十五皇子端木豫喝得兴起。

    “七哥，本来我不想踏入京城半步，偏偏外祖父有事情交代我处理，只有在京城呆一段时间。”端木豫有些醉了，说的话颠三倒四。“我第一次见他，他一句好听的话都没有，还用那种怀疑的眼神看我。我知道他在想什么，无非就是想我为什么来京城，是来夺他的皇位还是什么。嗤！他把皇位当作天底下最香最甜的东西，我却把它当作世间最臭最脏的东西。真是可笑至极！”

    “太后看似慈爱，话里话外透着让我辅佐三皇子。我一个无权无势的虚名皇子，亏他们也看得起。”

    裴玉雯把鸡汤盛给他们，语带担忧：“你们少喝点。我才离开片刻你们就喝了一坛子酒了？”

    “多谢嫂嫂关心。”端木豫抬头对裴玉雯一笑。“还是七哥和七嫂好。你们这里才有正常人的感情。皇宫虽大，冷冰冰的，那里的人都是傀儡和可怜虫。偏偏他们在里面呆了一辈子也不知道外面的天地有多好。”

    “喜欢这里就多呆几天。正好我和你七哥也觉得院子太空荡了。”裴玉雯微笑。

    “所以七哥你要加油，多生几个小奶娃就热闹了。现在霆儿还不会跑，等以后会跑了，你们家就热闹了。”端木豫笑道：“外祖父家里子孙多，我虽是外孙，却像是他的亲孙子似的。我和表哥表姐们也像一家人。一直以来我就羡慕 家里孩子多的，肯定会很热闹。”

    裴玉雯含笑听着，也不说话。她摸了一下汤碗，对两人说道：“鸡汤的温度很合适，先喝点鸡汤暖暖胃。就算你们还年轻，那也不能这样喝，小心身子扛不住。”

    “七嫂真好，谢谢七嫂关心。”端木豫碰了碰端木墨言的手臂。“七哥，你是所有兄弟里最幸福的了。”

    端木墨言抬头看着裴玉雯，手掌放在她的手背上。裴玉雯想抽出来，他不让，偏偏握得死死的。

    端木豫见夫妻两人蜜里调油，促狭地笑了几声。这时候奶娘说小世子没有见到娘就一直哭，奶娘也哄不好，裴玉雯便站起来，对两人叮嘱道：“别喝太多了。我去照顾霆儿。”

    裴玉雯离开后，端木豫就变得严肃起来。他看着端木墨言，说道：“七哥，你吩咐的事情都办好了。”

    “嗯。”端木墨言点头。“辛苦你了。”

    “这算什么？我们兄弟之间不说这个。当年要不是七哥救我，我已经死在皇后派来的杀手手里。”端木豫脸色难看。“我这次进京还有一件事情需要提醒你。最近我们国内出现许多敌国的暗哨。虽然他们隐藏得很深，但是瞒不过我们的眼睛。这些人都有合适的身份，一般人根本就查不出来。你一定要小心行事。”

    “好。”端木墨言再次端起酒杯。“皇后在我手里，我交给你处置，这也算是你报了当年的仇。”

    “我娘死在她手里，这个仇必须得报。多谢七哥为我留下这个贱人的性命。我要用她祭奠母亲的亡魂。”

    端木墨言拍拍他的肩膀，无声地安慰着他。

    “对了，七嫂的这个毒很难办，我从来没有见过。昨天我取了七嫂的鲜血试药，最终还是失败了。不过你放心，我的医术是我表哥教的，他可是连神医也敬佩的人，我回去就让他来调药，务必治好七嫂。”


第636章封王

端木墨言倒酒的动作停顿下来，抬眸看着他：“你要回去？他没有留你？”

    “正是留了我才要回去。我知道他的心思，无非就是想用我做棋子，与老三打擂台，顺便牵制你。以前老十和老三互相牵制，现在老十倒了，没了牵制他的人，他害怕老三独大。还有你，他忌惮你的军功，朝中拥护你的人越来越多，他也开始防着你了。他就是这样，明明一大把年纪了，还这样不服老，看来是打算把皇位带进棺材吧！”

    “又胡说。幸好这里没有别人，要不然刚才的话传到他的耳里，只怕拿你的人已经在路上了。”端木墨言无奈。

    端木豫对兄弟姐妹没有任何感情，向来都是老三老十地喊着，只有面对端木墨言才会喊哥。他厌恶京城，厌恶这个皇宫，也不愿意呆在这里。可是他是正儿八经的皇子，以前他不出现就罢了，既然现在出现了，就不可能再放他回那乡下地方。只是现在皇帝也没说什么，还不知道他怎么安置端木豫。

    “不说他，也不说那些烦人的东西。七哥和他们不一样，我喜欢七哥。”端木豫端起酒杯敬着端木墨言。

    端木豫是个性格直爽的少年郎。他与端木墨言的年纪相差极大。可是他的眼神很干净，是他喜欢的样子。端木墨言以前从来没有感受过兄弟之情，今日倒是有些感慨。

    他不愿意留在京城，端木墨言也想助他一臂之力。他沉思着，对端木豫说了几句话。

    “这个好七哥，多谢。”端木豫听了端木墨言的主意，高兴地说道。

    “只要你别怪我多管闲事就行了。”端木墨言淡淡地笑了一下。“喝酒，不谈其他的”

    兄弟两人喝到大半夜，后来两人都喝趴下了。

    裴玉雯早就睡下，突然被噩梦惊醒，她猛地坐起来，茫然地看着前方。

    旁边没人，她穿好外衣走出去。来到大堂外，看见两兄弟一个躺在地上呼呼大睡，一个趴在桌上打呼噜。

    “来人。”裴玉雯蹙眉。

    很快有人听见声音赶过来。赶来的是端木墨言平时重用的随从。

    “这是怎么回事？王爷喝成这样，怎么没人伺候？”

    “回王妃的话，刚才王爷和十五皇子说话，他吩咐我们没有听见他的命令就不要过来。我们隔得远，不知道这里还有没有喝酒，没听见王爷的吩咐就不敢过来。请王妃恕罪！”随从跪在地上，不卑不亢地说道。

    “我知道你向来忠心。既然是王爷的吩咐，也怪不到你的头上。找几个下人把十五皇子安顿好。再找两个人把王爷扶到房里去。”

    “是。”

    裴玉雯去了厨房。厨房里早就没人了，火也熄了。她亲自升火给端木墨言熬醒酒汤。

    “王妃”孤月披着头发赶了过来。

    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刚爬起来，所以头发是乱的，衣服也是乱的。

    裴玉雯也没有束发，比她好不到哪里去。

    “把衣服好生穿整齐了，急什么？”裴玉雯看她一眼。“厨房里有现成的东西，我没有叫醒你，你就不用赶过来。要是需要你的话，我必然会叫醒你。没看我也没叫醒残月吗？”

    “王妃心疼奴婢，奴婢自然感恩。可是自古没有主人做事做奴才的却在呼呼大睡的道理。”孤月代替裴玉雯升火，裴玉雯就只需要忙手里的活计。

    裴玉雯和端木墨言在晚上是不需要人守夜的。他们在乡下的时候就习惯自己呆着，自然也不像其他人家那样还留丫环在外面等着吩咐。另外夫妻两人感情好，一晚上折腾几次都是有的，哪能让下人听了去？

    两人不让小丫环守夜，两个大丫环当然可以回自己的房间休息。可以说伺候裴玉雯的丫环是很轻松的。

    裴玉雯经常留在裴府，府里的二等丫环三等丫环很少见到她。两个大丫环倒是经常呆在她的身边，可是裴玉雯从来不会随意责骂她们。她知道这两个人是端木墨言安排下来的，不仅有武功，而且对她忠心。这两个丫环用得放心，说是主仆，有时候说说笑笑的，更像是朋友一般。

    熬了醒酒汤，吩咐孤月给十五皇子那里送一碗，她亲自端着醒酒汤来到端木墨言的床前。

    “言”推了端木墨言两次，总算是把他叫醒了。他眼眸放空，眸子里一片迷醉之色。

    “嗯”他有些难受，皱着眉头轻哼一声。

    “先把醒酒汤喝了。”裴玉雯扶他坐起来。“怎么喝成这样？就算你酒量好，两个人也不该喝那么多。现在难受了吧？”

    端木墨言就着她的手咕噜咕噜喝着。喝完后，他重新躺下去。裴玉雯把碗放到桌上。

    回到床边，将手伸向他的脑袋，翘着手指给他按着穴道。

    突然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腕，接着身子一轻，整个人飞到了床上，压在了端木墨言的身上。

    裴玉雯惊呼一声，连忙按住床，这才没有整个人压下来。

    “真是的。”裴玉雯看着他闭着眼睛的样子失笑。“喝醉了也不消停。”

    正准备下去，一只手探了过来，将她的细腰抱得紧紧的。她整个人又下陷了几分，嘴唇碰到了他的薄唇。

    “唔”裴玉雯大惊。

    刚才还像个醉鬼的男人睁开眼睛，眼里哪里有半点醉意？

    她气恼，狠狠瞪着他，推开他。

    “你装醉？”

    “不是。”端木墨言的声音沙哑低沉，在寂静的夜间更添了几分魅惑。“是真的醉了。只是你不在的时候，我用内力将酒水逼出来了。”

    “既然醒了，干嘛还喝醒酒汤？装得那么像，把我都骗过去了。”裴玉雯一边瞪着他一边脱下外衣。

    “因为我想享受一下雯儿的伺候。”端木墨言语气哀怨。“自从有了霆儿之后，你就不像以前那样待我了。霆儿可以得到你亲手做的衣服，可以被你亲手喂东西吃，只要霆儿一哭，你马上扔掉我去陪他。”

    噗嗤！裴玉雯笑得前俯后仰。

    “哪有你这样的爹？居然跟儿子争宠。”

    端木墨言看她笑得开心，眼里闪过愉悦。

    他将她拉过来，紧紧地抱着她，吻着她的脖子说道：“那小子有那么多人宠着，我却只有你一个。你要是不宠我，就没人宠我了。雯儿宠宠我吧！”

    说到这里，声音暗哑不已，邪恶用心可以预知。


第637章宠他

裴玉雯听着他暗示的话，羞得想要把自己藏起来。

    她刚失忆的那段时间，这男人顾及她的心情，从来没有逼迫过她。

    她其实并不反感他的亲近，就是有些别扭。毕竟脑子里没有记忆，就这样跟一个陌生的男人亲近，感觉有些奇怪，还有些害羞。

    然而那日他可怜昔昔地说‘做了一年的和尚’，她心里愧疚，半推半就依了他。这下子他仿佛知道了对付她的方法，每次她不愿意的时候，他就用各种方式让她心软，让她自愿跳进他的囚笼里，任由他予取予求。

    “他才多大，你多大了？”裴玉雯戳着他的额头。“不害臊。”

    端木墨言才不管那些。他只知道有了儿子后，裴玉雯的心思全在儿子身上。失去记忆之后，就算她对他别扭，对孩子仍然是极好的，可见是母子连心，就算没有记忆也影响不了她的疼爱。他就是嫉妒怎么办？

    “今日我与十五弟多喝了几杯。与十五弟亲近，我突然觉得兄弟情也是存在的。虽然生在皇家，却也不是个个都是洪水猛兽。咱们霆儿一个人太冷清了，不如我们多给他生几个弟弟妹妹。如果是从一个娘胎里出来的话，想必就不会存在那些勾心斗角。”

    裴玉雯呸了他一声。说得那么道貌岸然，还不是为了‘欺负她’。现在他真是越来越没脸没皮了。

    夫妻两人腻歪了一阵，结束后裴玉雯累得浑身发酸。这男人平时就够猛了，今日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比起平日更猛 了几分。

    他们也不叫水。屏风后面有水，虽说是冷的，这天气也是能用的。要是把丫环们叫起来，谁都知道他们做了什么，他倒是脸皮厚，她却是会害羞的。

    她累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刚大吃了一顿的某兽倒是精神抖擞，抱着她来到屏风后清洗，结果洗着洗着又起了兽性，又是一阵折腾。待裴玉雯完全躺在床上之后，她已经彻底地昏睡过去，连骂那禽兽的力气都没有。

    端木墨言看着身侧的裴玉雯，眼里满是宠溺。可是想到她身体里的毒，他的眼里闪过阴郁。

    长孙子逸。

    那个人不能留。

    就像是他想让他死一样，他也想让他死。只是这人非常聪明，所有的布局都引不了他上勾。

    只有从长计议了。

    在解决他之前，还得让他研究出解药。虽然他说没有其他副作用，但是他总是觉得不放心。以长孙子逸的聪明，他不可能只研究一个让人失忆的药就行了，难道没有其他后招？

    裴玉雯是被外面的声音吵醒的。她睁开眼睛，动了动手臂，发现完全没有力气。

    “孤月，残月。”

    两个大丫环显然早就在外面等着了。她刚唤他们，两人就端着东西走进来。

    “外面是什么声音？怎么这么吵？”

    “奴婢们也不知道。要不奴婢去看看吧？”孤月说道。

    “嗯，问问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裴玉雯无力地靠在那里。

    她的身体已经清理干净了，现在倒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真要说不舒服，就是腰酸，全身无力。

    想到那男人昨天晚上的狠劲，裴玉雯不由得想：难道他真想要给霆儿造个弟弟妹妹出来？

    孤月很快就回来了。他压低声音对裴玉雯说道：“从宫里来了一道圣旨，说是给十五皇子的。可是十五皇子一大早就离开王府了，连王爷都不知道他的下落，所以外面乱成一团呢！”

    裴玉雯坐在梳妆镜前，任由残月给她梳头：“现在王爷在吗？”

    “王爷好像刚从外面赶回来。皇上身边的太监总管问他有没有见过十五皇子，王爷只冷冷地睨他一眼，说‘这里是七王府，不是十五皇子府’。一句话说得太监总管不敢再说什么，可好笑了。”

    裴玉雯想着那画面，不由得笑起来。

    不过，她知道端木墨言肯定知道端木豫的下落。端木豫在这里只有端木墨言一个亲近的人，怎么可能不告诉他下落？端木墨言这样瞒着，就是知道那圣旨的内容，不想端木豫接那道圣旨。

    咯吱一声，端木墨言推门进来。他看见梳头的裴玉雯，眼里闪过笑意。

    “听说来圣旨了。皇上想给十五皇子什么封赏吗？”裴玉雯从镜子里看着端木墨言。

    端木墨言从残月手里接过梳子，温柔地给裴玉雯梳头。

    裴玉雯感觉到他的用心，任由他折腾。他梳的是最简单的发簪，以前从来没有见过，可是配上发饰之后还不错。

    “老实交代，给多少女人梳过了？怎么梳得这么顺手？”裴玉雯睨他一眼。

    端木墨言失笑：“此生只给你一人梳头。其他人与我何干？”

    “王爷”从外面传来随从的声音。“王爷，十五皇子没有出城，而是被三皇子绊住了。现在三皇子带着十五皇子进宫受赏，只怕离不了京城了。”

    “老三到底想做什么？”端木墨言手里一用力，好好的梳子就这样成为两截。

    裴玉雯从他的手里拿出梳子，用手帕擦着被划破的掌心，说道：“事情已经发生了，生气也没用。”

    “昨天晚上十五弟就给我说要离开京城，今天一早我就送他离开。只是刚出门不远就遇见了朝中几个大臣，他们说找我有政事相商，我便跟他们去了。现在看来是故意把我引开，然后让老三绊住十五弟的脚步。”

    “你曾经说过十五皇子出身名门。如今废了两个太子，其他皇子要么太小要么能力不足，只有出身名门的十五皇子能够与三皇子分庭抗礼，顺便还能牵制你。可是皇帝算计了天下人，没有算到十五皇子并不稀罕这些。现在强行留下他，必然会有其他后续发生。比如说让十五皇子妥协的外祖父一家。”

    孤月已经准备好包扎的东西。裴玉雯牵着端木墨言来到桌前，一边说着一边给端木墨言包扎。

    “十五皇子确实稚子心性，可是是人就会有软肋，他的外祖父就是他的软肋。既然是名门世家，想必家族很大，家里的人也很多。只要把握住这些人的性命，十五皇子就是皇帝手里的棋子，他让他打谁就打谁。”


第638章妥协

端木墨言知道裴玉雯说得没错。十五不争，可是那个人留他在京城可不是为了当闲散皇子的，肯定会把他赶到他们对面的那个位置上。不管十五愿不愿意，为了最亲近的亲人，他没有别的选择。

    那个人年轻的时候还有点雄才伟略，到老了就把先皇教给他的帝谋用在了自己的儿子身上，还真是讽刺。

    端木墨言拉过裴玉雯，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他有些难受，为十五，也为自己。这兄弟情谊终究太薄了。

    “你还有我，还有小霆儿。”裴玉雯轻声安慰。

    “是啊，我还有你们。”端木墨言很快就收拾好心情。毕竟这种场面早就见惯了，也没有什么难过的。

    奶娘抱着端木霆走了进来。小家伙的嗓门很大，刚进门就引起了夫妻两人的注意。

    霆儿特别黏亲娘。哪怕平时照顾他最多的是奶娘，可是每天没有见到亲娘也会大闹一番。有了那小人精的吵闹，夫妻两人的那点哀伤倒减轻了不少。

    “哇哇哇”正玩着端木墨言手指的端木霆哇哇大哭起来。

    裴玉雯本来把端木霆扔给端木墨言照顾，她拿起针线做着小不点的新衣服，听见这响亮的声音吓了一跳。

    她抬头一看，只见端木墨言黑着脸，端木霆对着他干嚎着。

    说是干嚎真是一点儿也没有冤枉他，雷声大雨点小，根本就没有几滴眼泪，就是干叫唤。

    “怎么了？”裴玉雯放下手里的针线。

    端木墨言一把提起端木霆，一脸嫌弃地扔给旁边的奶娘。

    “臭小子，往哪里尿呢？”

    他的衣服上全是水渍，还在往下面淌水。

    奶娘紧张地抱起小霆儿。小霆儿一落入奶娘的怀里就不嚎了，那小人精的模样让人哭笑不得。

    裴玉雯见端木墨言气闷的样子就想笑。她对旁边的婢女说道：“给王爷打热水进来清洗。”

    “是。”

    小霆儿也要换衣服，奶娘抱着他下去了。在离开的时候，奶娘轻轻地松口气，仿佛逃离了魔爪似的。

    裴玉雯把端木墨言的衣服找出来。他还要忙着办差，只草草清理了一下就走了。

    端木墨言走后，裴玉雯让奶娘把小霆儿抱过来。小霆儿玩着端木墨言亲手做的木马，脸上扬溢着天真的笑容，哪有刚才的捣蛋模样？

    “你这小子不会是故意捉弄你爹的吧？”裴玉雯戳了戳小霆儿的脸颊。“真是个小坏蛋。”

    孤月描着绣样，轻轻地笑道：“还别说，每次王爷抱小世子的时候，小世子总是喜欢尿在王爷的身上。奶娘说了，平时可乖了，要是想尿的话，那是会提前嚎两声的。奶娘听见他嚎就把屎把尿，一把一个准。”

    奶娘在旁边解释着：“或许是因为跟王爷玩得太开心，一时之间就忘了那些。说明小世子太喜欢爹了。”

    “你怕什么？王爷虽然看着生气，可是从来没有责骂过小世子。”残月把茶水端到裴玉雯的身侧。“那是小世子的亲爹，就算每次都尿在他身上，下次还是会来抱的。”

    十五皇子被册封为王，原来的十皇子府被赐给了他，现在变成了十五王爷府。

    最近说得最多的就是十五王爷的事情。据说他刚回京城就受封，而且被皇帝委以重用。大家都在笑话三皇子和十皇子斗了这么多年，没想到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最终皇位落到谁的手里还不可知。

    裴玉雯不管外面的闲言闲语，他们的小日子过得顺畅才是最重要的。眨眼间，又到了年关。

    亲戚之间是要送年礼的。裴玉雯亲自挑选了年礼派人送到裴家，谭家以及华家。

    “王妃，谭家送年礼的人来了。他说有话想告诉王妃。王妃你看”

    裴玉雯将霆儿交给奶娘，将冰冷的手放在手炉上烤着，说道：“让他进来。”

    进来的是个中年汉子。他先是跪在地上行了礼，再恭敬地说道：“奴才王奎见过王妃。”

    “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裴玉雯睨他一眼。“有话直说，我不喜欢拐弯抹角。”

    “是。近日我们爷带着商队去了西域，大约要半年后才能回来。王妃娘娘也有大半个月没有见着我们夫人了，不知何时有空能见见我们夫人？”

    裴玉雯回头看向他：“茵儿怎么了？”

    “爷离开后，老夫人声称自己不舒服，让夫人回老宅侍疾。我们夫人性子温良，不敢背个不孝的名声，就收拾了东西回了老宅。所以现在夫人整天跟在老夫人的身边伺候着。奴才最近没有见着夫人，毕竟奴才只是外院的一个下人，不知道内院是什么样子的。只是奴才觉得，以老夫人的性子，只怕”

    “怎么不早说？她去了多久了？”裴玉雯气急败坏地站起来。

    谭家的水很深。别看只是一个皇商，但是因为产业太多，银子太多，所以花花肠子也不少。

    裴玉雯没有以前的记忆，不过关于谭家的事情也听了不少。那老夫人不是谭弈之的亲娘，而是继母兼姨母。可怜谭弈之近几年才知道那不是亲娘，所以被对方悄无声息地暗算也不知道。

    后来发现真相，他就和她撕破脸了。现在谭弈之与裴玉茵住在另外一个院子里，逢年过节才回老宅祭祖。

    没想到他刚走，那边的人就对裴玉茵下手了。也就是裴玉茵好性子，换作其他媳妇岂能这么容易被诓？

    “已经有半个月。”王奎说道：“本来奴才没有多想，可是这半个月夫人一直没有离开老宅，奴才不放心，所以就自作主张来找王妃。”

    “你是个忠心的，等你们爷回来，我会给他说。”裴玉雯对王奎点头，回头对孤月说道：“看赏。”

    孤月拿了一个荷包给王奎。

    王奎高兴地谢了赏。

    孤月和残月都不做事了。他们见裴玉雯沉默，问道：“王妃，有什么问题吗？”

    “本王妃还没有去过谭府。既然是姻亲，就应该经常走动。给本王妃收拾东西，我们去谭府小住几日。”


第639章姻亲

王妃出行是有排场的。平时裴玉雯不爱那些，向来都是怎么轻便怎么来。今日她不仅带够了出行的奴仆，还摆足了王妃的架子。

    当华贵的软轿停在谭府门前时，已经有仆人回去通传。没过多久，一个少妇带着仆人在门口相迎。

    少妇见到裴玉雯，仿佛明白了什么。她的眼神闪了闪，对裴玉雯恭敬地行礼。

    “给王妃娘娘请安。”少妇是谭府三房的儿媳妇徐氏。也就是裴玉茵的弟媳。

    谭弈之是长房的，在整个谭家排行第三。现在当家的是长房的大夫人，也就是谭弈之的继母苗氏。

    不过谭家的生意都在谭弈之手里捏着。苗氏也只能用‘孝’字来压一压谭弈之。不，她不敢压谭弈之。现在的谭弈之已经不是那个容易摆布的小孩子。她只敢摆布裴玉茵。因为裴玉茵一看就是面团捏的性子。

    徐氏是知道苗氏打算的。她想控制三嫂，让三哥不敢再和她作对。可是她太蠢了。先不说三哥已经不是她能操控的，就是三嫂的出身，他们谭家根本就惹不起。她除了装病让三嫂伺候，其他的又能做什么？

    可是就算让三嫂伺候了，她能有什么好处吗？反而把裴家得罪了，以后他们其他几房别想有好日子过。

    “王妃听说大夫人病了，特意前来探望。毕竟是自家姻亲，王妃可担心了。”残月朝徐氏笑道。

    徐氏僵硬地笑着：“多谢王妃娘娘。王妃娘娘，里面请。”

    裴玉雯迈步走进谭家。

    “对了，听说你们大夫人病得严重，我们还带来了御医。”孤月不冷不热地说道：“在大夫人病愈之前，我们王妃会一直留在府里。你们府里哪个厢房方便，给我们王妃安排一下。”

    徐氏脸色发白。

    来者不善啊！

    就算是姻亲之间的探病，也没见过住在别人家的。这明显是给自家妹妹找场子来了。

    “百兰，快带这位姑娘去墨香院。”徐氏在旁边恭敬地说道：“府里简陋，还请王妃娘娘不要嫌弃。”

    “孤月带大家收拾行李， 残月跟我去探望大夫人。”裴玉雯没有理会徐氏，吩咐两个得力的大丫环道：“把汪御医带过来。”

    静澜院。坐在床上的中年妇人吃着点心，喝着茶水。一个少妇拿着美人锤给他锤着腿。

    “老三媳妇，别人都说你是官家小姐，身子娇贵。在娘看来，你根本就没有那些大小姐的毛病。你瞧瞧经过你这样伺候，娘的病好了一大半。就是这浑身无力，还下不了床。只有再辛苦你几天了。”

    苗氏见裴玉茵乖巧地给自己捶腿，眼里闪过得意。

    老三不是很傲吗？现在他媳妇落到她手里，还不是让她做什么就做什么。呵，这种没心眼的女人见多了。只要扮扮可怜，装装病，再用一个孝字压着她，她还不是得乖乖听话？要不然传出她‘不孝’的名声，她还不得被戳脊梁骨？就算是官家小姐又怎么样？官家小姐就不应该尽孝吗？媳妇伺候婆母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大夫人大夫人”

    王嬷嬷是苗氏的奶嬷嬷。平时仗着苗氏的身份在府里作威作福，好多年没有见过她这样惊慌的模样。

    “怎么了？”苗氏蹙眉。“一惊一乍的，想吓死我吗？我的病刚有起色，可经不起吓。”

    “大夫人，王妃来了。”王嬷嬷看了一眼正在捶苗氏大腿的裴玉茵，补充一句。“七王妃带着御医来了。现在已经进了正门，想必马上就要到静澜院。”

    “什么？”苗氏震惊，看向裴玉茵。“你叫她来的？”

    裴玉茵也很惊讶。她来谭府尽‘孝’，谁也没有说过。这半个月被苗氏折腾得连休息的时候都很少，更没有出府过，哪有时间告诉裴玉雯？再说了，她本来想着忍下这口气，就是不想被别人说谭弈之不孝。

    这苗氏装病也不过病这几天，马上就要过年了，能装多久？以她的个性，向来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许是我姐姐去别院找过我。”裴玉茵的话刚说完，就听见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你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点到旁边去呆着。”苗氏就算再大胆，也不敢在裴玉雯的面前折腾裴玉茵。

    裴玉雯在徐氏的带领下走进正屋。一进门，只见苗氏脸色苍白地躺在床上，嘴里哼哼着。

    裴玉茵在不远处坐着。她的面前摆放着点心和茶水。那点心盘子空了不少，其中有一块咬了一半。

    裴玉雯又不傻，怎么看不出来这是怎么回事？她狠狠瞪了裴玉茵一眼，一幅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裴玉茵讨好地笑了笑：“姐。”

    裴玉雯收回视线，看向苗氏，淡淡一笑：“听说大夫人病了。汪御医，给大夫人好生看看。”

    苗氏的脸色更加苍白。她看着越来越近的老太医，就像看见一个催命鬼似的。

    “王妃娘娘太客气了。我就是一点风寒，大夫已经开药了，很快就能好。”

    早知道这么一件‘小事’也能引来裴玉茵娘家的人，而且还是这样堂而皇之的出现，她就不装病了。

    “风寒也分好几种。御医的医术总比外面的大夫强，让御医看看吧！”裴玉雯笑得灿烂。“大夫人不用紧张。你是茵儿的婆母，就是我的长辈。你让茵儿侍疾是应该的。你要是没好，她还得继续侍疾才对。”

    汪御医面无表情地捏住苗氏的脉搏，沉思片刻，摇摇头说道：“大夫人，你病了这么久，怎么现在才治疗？不过还好，现在还有一线生机。要是再晚几天，只怕连一线生机也没了。”

    “什么？我这是什么病？”苗氏瞪着汪御医，神情震惊。

    本来苗氏担心御医说出‘你没病’这几个字，所以一直很忐忑，就怕裴玉雯秋后算账。现在从汪御医的嘴里听见这样的‘噩耗’，那比听见‘你没病’更加让她惊骇。

    她真的生病了？什么病？

    “咯血症。”汪御医用怜悯的眼神看着苗氏。“虽说有些严重，但是好生治疗也能延长几年的寿命。”


第640章整治

苗氏瞪着汪御医，牙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不，我不相信。”苗氏挣扎着爬起来。“我没病我怎么可能得咯血症？你到底是不是御医？”

    “苗夫人，我平时都是给后宫娘娘们看诊的，今天看在七王妃的面子上来给你诊脉，居然还被你怀疑。既然你不相信本御医，那就另请高明吧！”汪御医站起来，朝着裴玉雯行了一个礼。“王妃娘娘，大夫最怕的就是遇见不配合的病人。既然苗夫人不相信我的医术，那我就先告辞了。”

    “好。”裴玉雯淡淡地点头。

    “等一下。”徐氏连忙喊住汪御医。“御医，我大伯母初闻病情难免有些失控。请你大人大量，不要怪罪于她。张嬷嬷，快请御医去客堂用些茶水。大伯母这里由我来好生劝劝。”

    “御医，病人初闻病情，难免会觉得惶恐不安。请御医谅解一二。”张嬷嬷讨好地笑着。“这边请。”

    汪御医看向裴玉雯：“王妃娘娘，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再给他们一次机会。下官先行告退。”

    “有劳了。”裴玉雯朝汪御医点头。

    苗氏已经被吓得六神无主，哪里还管得着裴玉雯在这里？她扯着徐氏的衣袖：“把府医找过来。快！”

    裴玉雯在旁边老神在在地喝着茶水。裴玉茵从她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她有些搞不懂这和她有没有关系。以她姐的个性，要是知道她被欺负了，不可能按兵不动。她姐向来护短，谁欺负了他们，她必十倍偿还。

    就算是失忆，一个人的本性是不会变的。因此在裴玉雯出现的时候她就知道苗氏要倒霉了。

    “对不起，姐，又让你烦心了。”裴玉茵悄声说道。

    裴玉雯抬眸看她一眼：“真要觉得对不起，下次有人打你，你就给我狠狠打回去。我护不了你一辈子。”

    裴玉茵委屈地低下头。那是她名义上的婆母，一个孝字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是这几天她也察觉到了苗氏的为难。只怕有了一次就有第二次，如果不让苗氏尝点厉害，以后还得折腾她。

    谭弈之在京城的时候她是不敢的。谭弈之有办法压制住苗氏。只有谭弈之离京她才敢这样猖狂。

    府医很快赶了过来。那是个中年男人，留着胡须，见到房间里坐着裴玉雯时，提前已经知道她身份的他先是向她行礼，再坐在旁边的矮凳上给苗氏诊脉。

    “这夫人何时患上了咯血症？”府医震惊地看着她。“一定是最近过于操劳之故。”

    徐氏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苗氏整天好吃懒做的，管家的权利都下放给自己的家奴，哪来的操劳？

    不过，真有咯血症？

    徐氏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裴玉雯。

    刚才汪御医诊出咯血症，她也是不相信的。御医是裴玉雯带来的，还以为是故意吓唬苗氏。

    “茵儿，看来你婆母真的病得挺严重的。难怪她要让你随身伺候了。这是为人媳妇的本份，应该的。”裴玉雯轻轻地叹道：“夫人也别担心。既然你的府医能够诊出咯血症，想必也能医治”

    “不，小的医术不精，治不好这么复杂的病。”府医跪下来，朝着苗氏磕头。“请恕小的无能为力。”

    “这样啊那就有些难办了。”裴玉雯又问：“以你看，苗夫人还有多久的寿命？”

    “大概三个月。”府医垂着头，声音颤抖。

    “三个月？刚才汪御医说的可是几年。怎么才三个月？你这医术也太不行了吧？”裴玉雯不悦。

    “是，小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夫，怎么能跟御医相比？御医可是给皇上和娘娘们看诊的。”

    苗氏反应过来。她爬起来，期待地看着裴玉雯：“娘娘，刚才那个御医听你的吩咐，你让他帮我看诊吧！刚才是民妇不知好歹，还请娘娘大人不计小人过。”

    在死亡面前，苗氏卑微得像个跳梁小丑。徐氏在旁边都不忍心看了。苗氏算是把他们谭家的脸丢光了。

    裴玉雯看向裴玉茵。那眼神仿佛在说：你说呢？

    苗氏又去求裴玉茵：“弈之媳妇，你向来孝顺，一定会救娘的对吧？”

    裴玉茵露出为难的神情。

    “御医都有官职，要是让宫里的贵人知道姐姐带着御医给平民百姓看诊，只怕会怪罪吧？再说以前听姐姐提起过，这位汪御医是专门给皇上和太后看诊的。”

    “这你总不能见死不救吧？弈之媳妇。”苗氏恳求道：“既然王妃娘娘能带他过来，想必也有办法说服他帮我看诊。”

    “姐，可以吗？”裴玉茵问了一声。

    “听说苗夫人缠绵病榻一直不好，我担心苗夫人的身体状况，特意找来了汪御医。本来想着让汪御医看一下，顺便开个方子，就当作我欠他人情，以后让王爷把人情债还了就是。可是照现在来看，以后汪御医免不了天天都要来给你诊脉，那就有些麻烦了。欠人情倒是其次，我们是亲戚，互相帮忙是应该的。只是汪御医整天来往的车辆费总得给。还有他用的药都是京城极好的，药材费也比平时用的贵不少”

    “这些都是应该的。所有的费用不用担心。该给多少就给多少。”苗氏大方地承诺。

    “那就行吧！谁让你是我妹妹的婆母？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裴玉雯看向旁边的婢女。“你们去给汪御医说，就说是我说的，请他再过来一趟。这次要更用心地给苗夫人检查一下。指不定还有其他挽救的法子。”

    汪御医不情不愿地跟了过来。他向裴玉雯行礼，说道：“王妃娘娘，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不计较刚才的受辱。不过，如果这位夫人中途再有不配合的行为，就算给我一座金山我都不会再治了。”

    “我一定配合您的治疗。汪御医，你老实说，如果我配合的话，还能活多久？”苗氏脸色苍白地看着他。

    汪御医摸着胡须，指了指她的手腕：“伸出来让我再诊一次，我再确定一下情况。”


第641章护短

汪御医走后，苗氏的眼里满是泪水。

    “老天爷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徐氏在旁边说道：“大伯母，汪御医不是说只要你配合得好，说不定还能活个十年吗？”

    “可是”苗氏靠在软枕上，哀声叹气：“罢了，十年也不少了。总好比三个月强。”

    裴玉雯放下手里的杯子：“刚才我已经给徐少夫人说过，这段时间我妹妹留下来侍疾，我们姐妹好久没聚了，也留下来陪她几天。等你的病情稳定了，我再回王府。苗夫人好生养着吧！”

    “侄媳妇，你好生伺候王妃，可不要怠慢了。”苗氏强扯了一个笑脸，那谄媚的样子特别难看。

    “大伯母放心，我一定伺候好王妃。你安心养病。”徐氏对裴玉雯客气地行礼：“王妃娘娘，请。”

    墨香院。裴玉雯拿起书本看着。孤月和残月收拾房间里的东西。虽说刚才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但是有些东西还需要整理。等所有的东西收拾好了，又给裴玉雯斟茶倒水。

    “问问三小姐什么时候过来。病人应该多躺，她躺她的，没事的时候让三小姐过来陪我。”

    “是。”孤月和残月相视而笑。

    苗氏现在应该恨不得把裴玉茵供起来，肯定不敢再折腾她。就算留在那个房间里，苗氏也只能供着。

    现在他们过去转达王妃的意思，苗氏为了讨好裴玉雯，巴不得早些把裴玉茵送回来。

    “姐。”裴玉茵缓缓而来。

    “好玩吗？”裴玉雯抬眸看她。“看来你的日子太轻松了。这么一点小技俩都应付不了。”

    “姐，我这不是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裴玉茵绞着手帕。“你放心，她现在不敢惹我了。刚才她一直让我坐着吃点心，不敢再像前几天那样使唤我。”

    “过来让我瞧瞧。”裴玉雯朝她招手。

    裴玉茵在她的面前停下来，伸出手让她看着。

    “手指头粗了这么多，看来没少被折腾。”裴玉雯冷哼。“你就这么傻吗？她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

    “我知道错了。”裴玉茵乖巧地认错。

    “不过也怪不得你。没有人教过你后宅里的争斗，你也不是那种为难别人的人。只不过这是最后一次。孤月，这几天你陪在三小姐的身边。三小姐还是要每天去侍疾，你在旁边指点她怎么做。”

    裴玉雯见裴玉茵疑惑地看着她，指了指残月。

    “你来说说我为什么让三小姐来侍疾？”

    “三小姐本来就是进府来侍疾的，哪能白来一趟？既然来了，孝顺的名声也应该赚到手。以后你和苗氏再发生争执或者矛盾，舆论是站在‘孝顺’这方的。再说了，装样子谁不会？你要让苗氏挑不出半点错，还要让她吃了亏连个不字都说不出来。与其说三小姐接下来是去侍疾，还不如说三小姐要立威。你要让苗氏再也不敢招惹你，最好让她看见你就躲，连找你麻烦的心思都不敢有。”

    “我我不会。”她从来没有伤害过别人。做得最勇敢的是有人想欺负她，她想办法反抗而已。

    “奴婢 会教你。”孤月恭敬地说道：“三小姐不要有负担。这个苗氏是谭爷的继母，以前谭爷视她为亲母，可是她却对谭爷下毒。她是伤害你夫君的人。而且她还想伤害你。”

    裴玉茵脸色难看。

    就算再善良的人，在有人碰触到她软肋的时候都会生气的。更何况那个女人想要害死她的丈夫。

    “姐，她没病对不对？”裴玉茵坐在她的身侧。

    裴玉雯勾唇一笑：“不，她有病。”

    一个心脏都烂掉的人，怎么会没病？

    裴玉茵露出了然的神色。

    “你来这里，霆儿怎么办？”裴玉茵想到小霆儿，眼里满是疼爱，同样的又有些失落。

    她的肚子怎么还没有动劲呢？

    虽然谭弈之没说，但是她知道他很喜欢孩子。每次见到小霆儿的时候，他的神情可温柔了。

    “我派人送到娘那里去了。你姐夫整天早出晚归，肯定没有工夫照顾孩子。府里的丫环婆子再好，也没有亲祖母好。”裴玉雯没有忽略她眼里的失落。看了一眼她摸肚子的动作，有些明白她的心思。“你们才成亲不久，这么急着要孩子做什么？孩子要讲缘份的，缘份到了自然就来了。”

    “姐姐说得没错。”裴玉茵微笑。

    汪御医每天都给苗氏扎针，苗氏的叫声连隔了几个院子的墨香院都能听见。整个谭府的气氛变得很奇怪。特别是知道裴玉雯留在谭府，整天在谭府逛来逛去，那些丫环婆子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就怕被她惩治。

    “真想知道汪御医用了什么方式让苗氏叫成这样。针炙不是不疼吗？”残月轻笑。

    “一般的针炙确实不痛，不过让人痛的针炙也是存在的。”裴玉雯摘下一朵花。“茵儿那里怎么样？”

    “有孤月的提点，苗氏吃了不少鳖。三小姐好像挺喜欢玩的。现在就算没有孤月提示，三小姐也知道用什么方式让苗氏吃亏。”残月仿佛想到什么，眼里闪过笑意。

    “看来茵儿真的学会了。这样就好。以后就算谭家后宅里的那些豺狼再找她，她也应付得了了。”裴玉雯看着前面熟悉的小道。“不知不觉就走到这里来了。走吧！我们过去瞧瞧茵儿的进展。”

    “王妃娘娘”众仆人向裴玉雯行礼。

    裴玉雯大摇大摆地走进门。

    众奴仆面面相觑，在心里想道：这谭家怕是要改姓裴了。

    “啊你作死啊！痛死了。你会不会揉？”苗氏愤怒地推开裴玉茵。

    裴玉茵原本在给苗氏揉手臂，这么一推，整个人跌坐在地上。

    “唔”裴玉茵呜呜地哭着。“婆母，你就算不喜欢我，也不能故意伤我啊！好痛我的手摔伤了。孤月，马上给我请大夫。婆母故意推我，要是姐姐知道的话，一定会生气的。汪御医可是姐姐带来的。要是姐姐生气，汪御医就会离开。那婆母就只有等死了。”


第642章出气

孤月在旁边说道：“哪里需要请大夫？夫人受了伤，自然不能再留在谭府伺候，那就把汪御医带回府里好生给夫人把脉治疗。以夫人的伤势，至少要治个一两个月。到时候别人问起，奴婢会实话实说。就算是宫里的也不能说夫人‘不孝’。夫人为了尽孝，还让人‘误伤’了呢！”

    苗氏一听，焦急地坐起来：“你们把汪御医带走了，我怎么办？”

    “夫人说笑了。汪御医是我们王妃娘娘带来的。当然以王妃娘娘为主。夫人是我们娘娘的亲妹妹。亲妹妹受伤，她又哪里顾得上其他人？再说了，王妃向来疼爱夫人，要是知道夫人受伤的原因”

    “我也不过轻轻推了一下，哪有这么娇惯了？她又不是什么大”苗氏的话没有说完，就见裴玉雯站在门口冷漠地看着她。她吓得一抖，没有说完的话就这样咽了下去。“王妃王妃娘娘。”

    “她又不是什么？不是大户人家的小姐是吗？所以你推她是应该的？让她受伤也是应该的？”裴玉雯冷笑：“茵儿，你在这里衣不解带地伺候了一个月，人家根本就没有把你当儿媳妇。既然如此，留在这里做什么？还不跟我走？”

    裴玉茵红了眼眶，委屈地说道：“没想到婆母竟这样看不起我。既然如此，我也不在这里徒惹你不高兴。我现在就离开这里。至于汪御医，姐姐，还是让他留在这里吧！婆母不喜欢我，我却不能对不住她。”

    “行，那就让汪御医留下来。我们走。”裴玉雯转身离开。

    裴玉茵幽幽地看了一眼苗氏，在苗氏焦急的目光下走出门。

    “夫人，这可怎么办啊？”苗氏的奶嬷嬷焦急地说道：“不管七王爷在宫里受不受宠，他始终是皇子，是皇亲国戚，动动手指头就能把我们灭了。现在得罪了七王妃，以后咱们爷想走仕途就难了。”

    “又不是只有一个王爷。三王爷不是一直想谭家效忠他吗？到时候”

    “夫人，三王爷想要的是谭家的财力。而谭家的掌家人是三少，而不是咱们啊！”

    苗氏刚才还只有身体疼痛，现在是全身都痛起来。想到刚才的事情，连脑袋也痛起来了。

    “本夫人都活不了几年了，还管得了那些东西？汪御医今天还会来吧？你快去门口守着。不，应该派人去太医院等着。要是他出门了，赶快领着他过来。”

    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哪有她的小命重要？早知道刚才忍几下的。为了图一时之快，把那尊大佛都得罪了。

    “是。老奴马上吩咐下去。但愿三夫人说话算数，让汪御医继续来给夫人看诊。要是汪御医不来，以我们的身份根本就请不来其他御医。”奶嬷嬷在心里责怪苗氏太沉不住气，但是这些话不敢明说。

    没过多久，奶嬷嬷沉着脸回到房间。

    苗氏靠在那里，两个大丫环在给她捶着腿，她一幅精神不济的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以前装病骗裴玉茵的时候还不觉得有什么，自从诊出她得了‘咯血症’之后，她就觉得这里不舒服那里不舒服，好像随时就会死似的。至于那些不舒服的地方，又说不出所以然来。

    如果裴玉雯知道苗氏的想法，一定会乐不开支。苗氏根本就没有病。只是现在得知自己得了‘绝症’，就看自己哪里都有病，整天对未来充满了绝望，自然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世间最难治的病不是绝症，而是心病。她本来就疑心病重，时间长了，病情又要加剧了。

    “安排好了？”苗氏见奶嬷嬷进来，有气无力地说了句。

    “是。吩咐李华去太医院门口守着了。”奶嬷嬷给苗氏端来茶水。“三夫人和王妃回府了。”

    “回就回吧！人已经得罪了。现在就算求她也不回来。再说了，只要汪御医还来，他们回不回都是一样。”苗氏也想明白了。反正她和谭弈之早就撕破脸，折腾他女人一个月也算是出了气。

    只是，前半个月还好，后半个月怎么感觉受罪的是她？苗氏皱了皱眉，当作自己多想。

    裴玉雯把裴玉茵送回谭府别院。她从谭府老宅走回来，一路哭红了眼睛，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只怕很快有关她去谭府侍疾，并且被苗氏故意弄伤的消息就会传出来。

    “呼，终于回来了。”裴玉茵揉了揉僵掉的手臂。

    她当然没有受伤。刚才是故意栽赃给苗氏的。

    “我还以为你会再玩几天。”裴玉雯看了看四周。

    “如果不是姐姐在那里，我可能还会再陪她玩玩。可是想到姐姐耽搁自己的时间陪我，我就不想再麻烦你。毕竟霆儿还需要你照顾呢！姐夫那里也离不了你。”裴玉茵甜甜笑道：“姐姐不用再担心我。孤月教了我许多，我也学到了许多。现在就算苗氏再找我，我也有办法应付她了。”

    “那就好。”裴玉雯看向孤月。“看来底下的小丫环也应该让你好生教教，说不定还能培养几个能用的。现在除了你和残月，我身边也没有什么可用之人。”

    “王妃娘娘要是信得过奴婢，奴婢愿意给娘娘挑选有用的人进府。”孤月说道。

    “现在快到午时了，姐姐吃了饭再回去吧！我让下人准备。平时都是在裴府见面，姐姐还没有单独来谭府吃过饭呢！”裴玉茵拉着裴玉雯的手，语气撒娇。

    “好吧！”裴玉雯点头。“你先换身衣服。刚才走了一身汗，可臭了。”

    裴玉雯也准备换一身衣服。既然要在这里用饭，就是还要再呆几个时辰。刚才她也是陪裴玉茵走回来的。

    之所以不坐马车，一是陪裴玉茵作戏，二是姐妹两人好久没有一起逛过街。她失忆了，就想和姐妹们相处试试看，说不定无意间能想起什么。结果，还是无望。

    姐妹两人各自换衣。裴玉雯先换好，就去裴玉茵的房间找她。裴玉茵刚才没有受伤，但是毕竟撞了一下，手肘处有些乌青。换好衣服后，身边的大丫环给她擦拭药膏。裴玉雯就在房间里随便看着。


第643章后宅

“王妃”残月拿出一个枕头。“这个枕头有问题。”

    给裴玉茵擦药的大丫环手一抖，药膏掉在地上。

    裴玉雯听见声音回头看了一眼，又继续看向残月：“什么情况？”

    “这枕头上面有麝香。”残月蹙眉。

    裴玉雯脸色阴沉：“再查一下其他地方。”

    “是。”残月看向不远处的孤月。两婢女马上翻看房间里的东西。

    “姐，有什么问题吗？”裴玉茵整理好衣服，走向裴玉雯的位置。

    “等会儿再说。”裴玉雯看向裴玉茵身侧的大丫环。“她叫什么名字？是后来添的还是三妹夫留下的？”

    裴玉茵虽然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见裴玉雯问起一个丫环，便如实答道：“是夫君原本就有的丫环。夫君常年在外，琴香留在府里给他打理一些院子里的事情。后来我嫁过来，琴香就成了大丫环。”

    “琴香姑娘，你入府多久了？家里有什么人？”裴玉雯淡淡地看着面前的大丫环琴香。

    琴香福了福身，恭敬地说道：“回王妃娘娘的话，奴婢是十年前跟着公子进府的，家里没有人了。”

    残月和孤月拿着几个东西走过来。那些东西之中有裴玉茵的衣服，香包，以及各种饰品。

    “王妃，奴婢们查过了，房间里的许多东西都侵泡了让人无法怀孕的药材。要是长期接触 的话，只怕”残月说道：“这些药材配得极好，还有浓郁的香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薰了香包。”

    “怎么会这样？”裴玉茵大惊。“谁要害我？”

    琴香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朝着裴玉雯和裴玉茵磕头：“王妃娘娘，夫人，奴婢什么也不知道。”

    “不知道确实是个不错的理由。”裴玉雯淡道：“你身为夫人的大丫环，整天留在夫人的房间里。如果你不知道，还有谁知道？”

    “奴婢虽是夫人的大丫环，但是夫人有四个大丫环，平时我们四人轮值，也不是我一人作主。”琴香含泪说道：“琴香只是一个小小的奴婢，哪敢做这种背主的事情？奴婢真的不知道啊”

    “茵儿，把你院子里的丫环都叫过来吧！不仅仅是大丫环，二等的，三等的，嬷嬷，只要是院子里的都叫过来。”裴玉雯看向裴玉茵。“还有管家”

    “嗯。”裴玉茵点头，走了出去。

    没过多久，平时与裴玉茵接触 最多的所有仆人都来到房间里。管家闻讯匆匆赶来。

    “王妃娘娘，不知道发生了何事？”管家是个中年人。平时裴玉茵不止一次提过，说他是谭弈之信任的。

    “刚才我的丫环在你们夫人使用的东西上发现了让人无法怀孕的薰香。今日把他们叫过来，就是想看看那个以下犯上，毒害主人的刁奴是谁。管家，你们府里的事情我就不掺合了。这个案子交给你来审，我只要知道结果。如果最后的结果不是我想看见的，我就把你们夫人带回裴家，等你们谭爷回京了再说。”

    “是，奴才不会让王妃失望的。”管家说完，朝旁边的小厮说道：“把护院叫过来，搜查所有人房间。”

    婢女们听了，个个露出惊慌的神色。

    裴玉茵蹙眉，在旁边与裴玉雯一起喝着茶水。

    “姐，看他们的样子像是个个都作贼心虚。难道所有人都有份？”

    “那倒不尽然。他们心虚有他们心虚的原因。想必就算不是对你下手，也做了其他上不了台面的事情。”

    后宅里本来就是个大染缸，谁也不知道那些娇俏的婢女会被染成什么颜色。

    “我已经派人去搜查你们的房间，趁东西还没有搜出来，最好自己就交代清楚了。王妃和夫人看在你们老实的份上，说不定还能饶了你们的小命。说吧！夫人的这些东西都是大丫环打理的，几位姑娘先交代一下。”

    琴香身侧的丫环福了福身，不慌不忙地说道：“娘娘，夫人，虽说东西都是我们打理的，但是衣服由三等丫环清洗，晒干了才送到我们手里。香包和首饰虽是我们几个大丫环负责，但是要是有人想下手，多的是机会。毕竟最近夫人不在家里，我们也有伺候不周到的地方，难免被别人潜进来动手脚。”

    “玉香姑娘这样说，那是没有什么好交代的了。其他几位姑娘呢？你们也是这样想的吗？”

    裴玉雯单手肘着脑袋，闭着眼睛假寐。那些审问的话零零散散钻进她的耳内，脑海里突然浮现一个画面。一个衣装华贵的绝色女子端起茶杯，将那滚烫的浓茶倒在地上，双眸锐利地看向对面的人。

    “说吧！茶里的绝育药是谁下的？”

    裴玉雯睁开眼睛，眼里一片迷茫。

    “姐”裴玉茵本来非常气愤，但是见裴玉雯突然魂不守舍，便为她担心起来：“姐姐别气，不管他们嘴巴多硬，要是等会儿查出证据来，一定饶不了他们。”

    “问出来了吗？”裴玉雯刚才眯了会儿，错过了审问。

    “没有。一个个嘴硬得很。瞧他们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苛待了他们。”裴玉茵就算再好的性子也容不下想要暗害她的人。更何况这人碰触到她的死穴——子嗣。

    “其实你这案子还是有许多线索可以查的。”裴玉雯淡淡地说道：“想让你无法怀孕，肯定是你那个好婆母干的。除了她，还有谁不想你怀孕？你婆母有个亲儿子，想把谭家的财产转到他头上了。其他几房就算也想要，那也没有机会。然后再查一下最近几个月谁和老宅那边的人来往亲密。”

    裴玉雯在说话的时候一直打量着那几个大丫环。提起这件事情，有人眼神躲躲闪闪的，明显有问题。

    “王妃娘娘，夫人，丫环们的房间都搜完了。属下在二等丫环胭脂姑娘的房间里找到了一个药包。那个药包的味道与夫人枕头上的味道一模一样。”护院队长进来汇报情况。

    “不，不是奴婢的。”胭脂的眼里满是震惊。“王妃娘娘明察，真的不是奴婢的。”


第644章再查

裴玉茵蹙眉，打量着胭脂，眼里满是犹豫。

    “你想说什么？”裴玉雯察觉裴玉茵的眼神，问了一句。

    “胭脂是二等丫环，但是我对她还是有些了解的。这丫头平时不多话，做事勤快，也没见她往我的房间里跑。如果说是她干的，我真的挺惊讶。还是多查一下，不要冤枉了好人。不过，如果真是她干的，我也饶不了她。”裴玉茵看着胭脂。

    胭脂毫不心虚地迎视她的眼睛。面对她说的话，胭脂跪在地上语带感激地说道：“多谢夫人。夫人，胭脂真的没有干过这种缺德事儿。夫人愿意相信胭脂，胭脂真的很感激。”

    “孤月，把药包拿过来。”裴玉雯吩咐。

    “是。”

    孤月打开药包，那浓浓的香气传了出来。残月连忙用湿帕子捂住裴玉雯的鼻子。

    裴玉雯挥了一下她的手掌，淡道：“只闻一下还不至于。长期使用才会产生那样的效果。”

    “王妃，这药包的香味这么浓，如果下毒的人经常碰触，身上肯定会留下味道。”

    “查。”

    孤月将婢女们的衣服都翻了出来。残月则向裴玉茵解说着那些翻出来的可疑物件。

    裴玉雯看了裴玉茵一眼，揉了揉发疼的眉心。

    “茵儿，你到底是怎么过日子的？如果不是今天我误打误撞来你的房间里，再碰一段时间这种药物的话，你这辈子都不能有子嗣了。这种事情宁可错杀不能错放，如果查不出所以然来，那就把所有的婢女都发卖了。我重新给你换批新的。就算妹夫回来了，也只会赞同我的决定，不会说我手伸太长管了你们的闲事。”

    纵然是温柔如裴玉茵，此时也恨得牙痒痒。对一个女人而言，要是不能生下心爱男人的子嗣，那她的人生是不完整的。想到自己有可能绝了子嗣，裴玉茵就想将那个害她的人千刀万剐。

    “正如姐姐所说，要是实在查不出来，那就宁可错杀也不错放。妹妹就算再好的脾气，也容不得有人这样害我。”裴玉茵冷着脸，那张好看的脸上露出从来没有见过的杀意。

    为母则刚。对女人而言，只要涉及到孩子，那是绝对容不下的。

    扑通！一个三等丫环跪下来，朝着裴玉茵和裴玉雯磕头。

    “王妃娘娘，夫人，奴婢有事情汇报。”

    “说吧！”裴玉雯和裴玉茵面面相觑，等着那三等丫环说话。

    “王妃娘娘，夫人，玉香姐姐与胭脂姐姐交好，经常出入胭脂姐姐的房间。胭脂姐姐不在的时候，玉香姐姐也经常进入。奴婢想着，这东西既然这么霸道，是不是玉香姐姐不敢放在自己的房间里，一直藏在胭脂姐姐房间里。”

    “胡说八道。我与胭脂交好是事实，但是从来没有藏过什么东西。”玉香一听，脸色大变。

    “玉香的房间里有些什么东西，闻一闻她有没有沾上那气味。”裴玉雯吩咐旁边的护院。

    “胭脂，你来说，玉香和你交好，你就没有发现不对劲的地方？”裴玉茵又问一直没有说话的胭脂。

    药包是在胭脂房间里搜出来的，她是最大的嫌疑人。此时又牵扯出了玉香，胭脂的脸上满是纠结。

    “玉香姐姐是一等大丫环，平时对胭脂多有照顾。玉香姐姐与奴婢交好，是因为我们是同乡。”胭脂如实说道：“平时玉香姐姐怜奴婢经常最晚去厨房拿饭，所以帮奴婢带饭菜过来。奴婢不相信玉香姐姐是这样的人。一定是有什么地方弄错了吧？”

    “倒是一个重情义的。自身难保还在为他人开脱。要是真不是你干的，本王妃倒是欣赏你。”裴玉雯挥了挥手，示意这个话题到此为止。

    不管说得再好听，解释得再全面，在证据面前所有的一切都掩饰不下去。

    “玉香的房间里以及衣服上都没有药包的气味。”护院如实汇报。

    原本护院已经查过那些婢女的房间，孤月和残月再查第二遍，而这两个丫环比那些粗糙的大男人查得更彻底，几乎把房间里里外外都翻了一个底朝天。

    “再给你们一次机会，如果谁能提供线索，只要追查到了真凶，我就晋升她为大丫环。”裴玉雯把玩着茶杯，懒洋洋地看着面前的婢女们。“要是查不出真凶，所有人都得发卖。也就是说，要么一个死，要么一起死。你们今天别想蒙混过关。我可不是你们夫人这样的好性子，耐心是有限的。”

    砰！手里的茶杯重重的放下，发出响亮的声音。所有的婢女同时一颤，脸色更是苍白。

    “回王妃娘娘，玉香经常出府，而且也经常去药房。现在奴婢想来，玉香确实有些可疑。”

    琴香垂着头，朝着裴玉雯和裴玉茵说道。

    “胡说。琴香你为什么这样说？我确实经常去药房，那是因为我娘身体不好，经常要抓药。我经常出府也是为了看望我娘。明明你都知道，为什么要这样说我？”

    “你娘的药方单子拿来看看。”

    “是。”

    在孤月的陪同下，玉香带来了药方。她看了几眼，淡淡地扫向玉香：“这张药方单子上面的药材确实与药包的药材有几处相同的。虽然不是完全一样，但是也占了七成。玉香，你已经没有办法抵赖了。”

    “夫人真的不是奴婢。有人想害奴婢。胭脂的房间里为什么有药包，奴婢完全不知情。奴婢只是看胭脂是个勤快的，经常忙得最晚吃饭，才经常照顾她。奴婢出府是为了照顾病重的娘亲。”

    “你说你娘亲病重，那是什么病？”裴玉茵突然问道。

    “我娘是生奴婢的时候留下的月子病。那是需要长期调养的。”玉香红着眼眶。

    “这药材根本就治不了月子病。这些药配在一起就是毒。如果你娘真的用这个药材，只怕早就死了。死到临头还要嘴硬。玉香，真是看不出来，你的嘴挺硬的。”管家冷冷地说道。

    “奴婢是冤枉的奴婢真的没有做过。”

    “王妃娘娘，您看”管家恭敬地问道。

    “要不，把医馆的大夫叫过来问问吧！”裴玉茵说道：“玉香经常抓药，医馆的大夫肯定知道她抓的是什么药。所有的证据都指向玉香，真要是她干的，那也留下太多把柄了。”


第645章处置

裴玉雯放下手里的杯子，看向所有的婢女：“把你们的手伸出来。”

    众人不明所以。不过现在也没有人敢违抗裴玉雯的命令。

    “琴香姑娘，你怎么不伸出来？”裴玉雯淡淡地看着琴香。“所有人都听从我的吩咐，只有你迟疑了。刚才琴香姑娘挺镇定的，现在怎么开始紧张了？”

    “奴婢粗手粗脚的，担心污了王妃的眼睛。”琴香恭敬地说道：“奴婢以前也是粗使丫头，所以没有其他姐妹的玉指纤纤。”

    “无妨。”裴玉雯淡笑。“我今天也没有欣赏纤纤玉手的兴致。伸出来吧！”

    琴香抿了抿唇，伸出那泛着淡淡青色的手掌。

    其他婢女看见琴香的手掌，眼里满是惊疑。

    “拿下吧！”裴玉雯对旁边的管家说道：“下毒的人就是她了。”

    “王妃娘娘”琴香抬头看着裴玉雯，眼里满是不甘。“奴婢没有。娘娘为何这样说？”

    “你一定会说，你做多了粗活儿，手掌本来就是这个颜色。”裴玉雯淡道：“这个很简单。割破你的手，放出血，你的血里有没有药物的气息，只需要一丁点手段就能查出来。更何况你暴露出来的破绽太多了。”

    “请娘娘赐教。”琴香敛了敛眉。

    “看来你这是承认了。”裴玉茵震惊地看着琴香。“我怀疑过所有人，就是没有怀疑过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是夫君安排下来的，是他很信任的人。”

    “夫人要不是有当王妃的姐姐，当一品大员的弟弟，又怎么配得上爷？夫人胆小怕事，连内宅的事情都处理不好。爷忙了外面的生意，还要回来照顾你。爷那么辛苦，夫人却像个孩子似的需要他来哄。这是何道理？你配不上他，为什么要占着位置？”

    “我配不上他，你就配得上了吗？正如你所说，我姐是王妃，我弟弟是一品大员，我二姐夫也是正二品。我们家的人个个尊贵。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还有，夫君愿意宠着我，那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情？你算老几，轮得上你来指手划脚？”裴玉茵站起来，眼里满是阴郁。“其他的不用问了。兰香不识字，这个药方是你塞的吧！你早就做好了被发现的准备，所以把所有的退路都找好了。先是胭脂 ，要是胭脂不行就是兰香。”

    “我再猜猜，就算我们去找医馆的大夫，医馆的大夫也会帮着你作证。你早就收买好了对吧？”

    “夫人也有聪明的时候。如果不是这双手暴露了目标，我要是打死也不交代，你们照样查不出来。”琴香看着裴玉茵。“你运气真好。只要再让你碰触两个月，你就永远也怀不上了了。爷要是知道你不能生，不可能再留着你。哪个男人想娶一个不能下蛋的鸡呢？”

    “你暴露出来的破绽不止是那双手。我刚才已经说过，你太冷静了。所有人都紧张忐忑，只有你冷静。其他丫环紧张的原因很简单，一是你们夫人管理不善，这些丫头的手里都谈不上干净，只怕多多少少都有点赃物。二是如果查不出下毒之人，所有人都会被发卖。他们担心受牵连。而你呢，也太冷静了。”

    裴玉雯拍了拍裴玉茵的手掌：“坐下来。你是什么身份？何必与一个下人计较？”

    “是。”裴玉茵拍了拍气得发疼的胸口，在裴玉雯的身侧坐下来。

    “你打算怎么处理？”裴玉雯不再看琴香，而是问旁边的裴玉茵。

    “这样背主的奴才当然留不得。直接发卖了。”裴玉茵气道。

    “其他人呢？”

    “其他人？其他人不是没有掺合其中吗？”裴玉茵一愣。

    “没有下毒，但是偷窃主子东西，这就不是罪名了？还有这个身为主子身边的丫环，居然与人私相授受，这个也不管了？”裴玉雯指了指面前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除了胭脂和玉香，其他人都发卖了。”

    扑通！扑通！扑通！众人跪在地上，朝着裴玉雯和裴玉茵磕头，一时之间求饶起四起。

    “妹夫要半年之后才回来。琴香留下去也是祸害，直接送去春香阁。”裴玉雯微笑地看着琴香。“她不是喜欢男人吗？那里有的是男人让她挑选。”

    “不！”琴香瞪着裴玉雯。“我不要。大夫人交代了，我是要给三爷做妾室的。”

    “你在这里伺候了那么久，难道看不出来老宅是管不到这里的吗？要不然为什么苗氏是大夫人，你们夫人也是夫人？要是你们爷真想认苗氏这个继母，应该称你们的夫人为三少夫人。原本以为你挺聪明的，没想到这么没有眼力劲儿。活该会被人当成枪使。”

    “行了，拖下去，不要影响王妃娘娘的心情。”管家不悦地说道：“胭脂和玉香留下来伺候。”

    十几个婢女和婆子都要被发卖。只因这些人的手脚都不干净。现在能用的只有胭脂和玉香了。

    “胭脂和玉香都做大丫环。”裴玉茵说道：“姐，有没有合适的粗使丫环借来用用？”

    “想从王府打主意就明说，还借来用用？你来‘借’，我会让你还吗？”裴玉雯没好气地说道：“管家，派个人去王府说一声，让王府管家送来六个老嬷嬷，十五个粗使丫环，再送几个厨房里的人过来。”

    从前到后全部换成王府的人，再把卖身契交给裴玉茵，就不信还有人能够收买他们。

    端木墨言府里能用的都是一线阁培养出来的，那些人看似不起眼，其实各有各的本事。

    裴玉茵没想到裴玉雯把厨房里的人都换了。不过想到厨房里的吃食非常重要，一不小心就要中招。她也认同了裴玉雯的决定。

    “姐，谢谢你。”裴玉茵抱着她的胳膊。

    “你还是好生管理一下后宅里的内务吧！虽然妹夫没有小妾，你们的后宅还算安静，但是那些下人也需要好生管制。你瞧瞧，连粗使丫环都敢偷你房里的东西，你在这些下人的眼里就这么好欺负吗？”裴玉雯无奈。


第646章原因

整个谭府哭声震天。不过那些人再哭也影响不了裴玉雯的决定。

    管家处理事情也麻利，马上派人叫来人牙子，把这些背主欺主的都发卖了，而且还是卖到远地。毕竟这种奴才要是留在京城里，以后偶尔又见到的话，那就是让主家添堵了。管家让人牙子把他们卖到又偏又僻的地方，最好让他们一辈子都进不了京城。至于琴香，既然王妃说卖到春香阁，那就卖到春香阁。

    “琴香姑娘，把这碗水喝了吧！”管家站在琴香的面前，眼里满是冷漠。

    “不！我不喝！王妃说把我卖到春香阁的，你想做什么？”琴香惊惧地看着越来越近的碗。

    “王妃是这样说的。不过有些话不需要王妃吩咐，我们这些做奴才 的就应该为她分忧。为什么其他奴才都是发卖到外地，只留下你在春风阁呢？要是你说了多余的话，那不是影响谭府的名声吗？所以，最好的方法就是让你再也开不了口。还有，你做了这样的蠢事，王妃会让你有被赎身的机会吗？当然不会。你只能成为春香阁最低等的艳妓，每天伺候的都是最低等的男人。”管家冷笑：“你应该庆幸爷不在府里。爷要是在府里的话，手段只会比这个更狠。谁都知道爷有多爱惜夫人，容不得夫人有任何闪失。你们愣着做什么？动手！”

    “不要不要呜呜啊”

    房间里的裴玉茵听着那些叫声，脸色变得特别难看。

    裴府里居心叵测的下人并不多。就算偶尔有不长脑子的，裴玉雯也会第一时间处理。裴玉灵和裴玉茵很少看见裴玉雯处置人的手段。

    今日她真的被吓着了。

    几十个人就这样被各种处置。虽然看不见，但是可以想象他们以后的人生会有多么悲惨。

    “你应该适应。以后还会有更多这样的情况发生。甚至比这种情况更加糟糕。妹夫不可能护着你一辈子。”裴玉雯抿了一口茶水。

    “姐，王府里经常发生这样的事情吗？”裴玉茵脸色发白。

    “不会。”在裴玉茵放松的时候，她又插了一刀。“我不会养着这种背主的奴才。”

    “姐，我会努力学习的。”裴玉茵坚定地看着她。“你派个嬷嬷教教我吧！”

    外面的哭声许久都没有停歇。人牙子把那些发卖的仆人带走后，整个府院都清净下来。

    不过，没过多久又从王府送来了几十个仆人。这些人一进谭府，马上把空缺的位置填补下来。

    除了胭脂和玉香之外，裴玉茵又亲自点了两个伶俐的做大丫环。裴玉雯给裴玉茵点了一个管事嬷嬷。

    “姐，从一开始你就知道琴香是下毒的人吗？”饭桌上，裴玉茵好奇地询问。

    “刚发生这件事情的时候，我观察着他们的反应。每当我说要把所有人都发卖的时候，其他人都非常紧张，只有琴香‘不紧张’。可是她的‘不紧张’并不是真正的不紧张，而是故作镇定。这种情绪是很怪异的。只有作贼心虚的人才不敢把真实的情绪暴露出来。另外，她看你的眼神透着不服气。如果真是一个忠心的奴才，怎么会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你？她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可是只要有痕迹，自然就会暴露出来。”

    “大丫环是一个人一个房间的。二等丫环是两个人一个房间。与胭脂一个房间的丫环最近病了。所以最近都是她一个人住。胭脂平时做事勤快，经常很晚才回房。所以能够自由进出房间的从来不止玉香和胭脂。胭脂的房间钥匙一把在胭脂手里，一把在琴香的手里。那个养病的丫环把钥匙交给她了。”

    “第三点，也就是最重要的一点，她经常接触药物，怎么可能自己不受影响？哪怕她保护得再好，在给你枕头之类的东西动手时，为了让味道闻起来更自然，她会想办法控制份量和味道。那就需要小心翼翼的抹得均匀。用任何东西来做这件事情都不合适，只有用手来控制药粉的量。所以她的手不可避免会中毒。”

    裴玉茵连连点头，顺便补充道：“就算没有这些证据，姐姐也会把他们都发卖了。只是找到下毒之人后，胭脂和玉香的嫌疑排除，他们可以留下来。”

    “之所以留下胭脂和玉香，是因为胭脂的手和玉香的善。胭脂的手非常粗糙，一看就经常干活。其他人也承认玉香经常照顾胭脂，而她的行李里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翻出乱七八糟的东西。她有家人做牵绊，为了照顾她病重的母亲，不敢有任何闪失。所以她会非常珍惜在你身边做事的这个机会。目前来说这两个丫环是安全的。不过你也不能掉以轻心。人心最不好控制。你得让他们心甘情愿地伺候你，为你效忠，而不是像个面团似的任由别人捏着。”

    “知道了，姐姐。”裴玉茵摸着肚子。“不过现在最重要的是把汪御医找回来给我把脉调理身体。还有苗氏那个恶毒的女人，她竟对我下这样的狠手。姐姐，我气不过，绝对不能就这样饶了她。”

    “本来想让汪御医再吓她几天就收手，既然她这么能耐，就让汪御医给她再扎两个月的针吧！”裴玉雯淡道：“不过就是个无关紧要的人。经过这次的事情，她以后不会再找你的麻烦。因为她不敢！”

    所谓的侍疾，舒舒服服地伺候她当然就是侍疾，可是要是用点手段，那就是折磨了。裴玉茵最近不是学得很好吗？只是对她还是太心慈手软。现在知道那女人敢打她子嗣的主意，想必下次再见就不会再手软了。

    “今天的事情闹得这么利害，你想对外怎么解释？”裴玉雯又问裴玉茵。

    裴玉茵想了想，对裴玉雯说道：“姐姐只管把这件事情交给我。我不会背上‘心狠手辣’的名声。”

    午饭之后，裴玉雯离开谭府。她的神情特别忧虑，好像在担心着什么。

    谭府老宅那里本来就闹了一番笑话，现在许多人都在关注裴玉茵这里的动劲。现在见到裴玉雯的样子，联想到从谭府别院传出来的哭嚎声，大家都在猜测是不是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647章君子

静澜院。苗氏虚弱地躺在床上，听着心腹嬷嬷说的话，那张憔悴的脸上露出震惊的神色。

    “被发现了？”

    “是的。现在大家都在说我们夫人容不下继子，想要谋害继子的子嗣。还说难怪三少要在外面另住，原来是知道府里的狼子野心夫人，你还好吧？夫人息怒啊！你身体要紧。”

    心腹嬷嬷见苗氏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快要无法呼吸了，连忙止住没有说完的话。

    “怎么会发现？我们的人安排了这么久，连谭弈之那个贱种都没有发现。现在怎么会发现？”

    难怪谭弈之从来没有怀疑过。只因他经常不在府里，所以对手下的阳奉阴违一无所知。而苗氏也不算蠢，让手下的人在谭弈之不在的时候下手，他要是在京城就收敛。反正只是一个没有见识的村姑而已，随便挑唆几句就能钻进她的陷阱里。原本一切好好的，自从那个七王妃出现后，所有的计划都被打乱了。

    “夫人，你的身体”心腹嬷嬷不免焦虑起来。“夫人还是好生调理身体吧！等你彻底好了，想要收拾三少夫人还不是动动手指头的事情？现在这样什么也做不了，反而让二房三房的看笑话。”

    “你说得对。那个贱种羽翼已丰，就算我谋害了他的女人，他还可以纳妾，照样能生子嗣。还不如先把二房和三房那些豺狼解决了。要不然连老宅的产业都快要保不住了。”苗氏想着平时与自己笑里藏刀的妯娌，打算先把矛头指向他们。“汪御医还没来吗？现在他一日不来给我扎针，我就觉得自己快不行了。”

    “夫，奴婢有句话不知道当说不当说。”玉芹在旁边说道。

    “有什么话就说。你娘是我的陪嫁，我知道你们母女对我忠心耿耿。”苗氏睨了玉芹一眼。

    “奴婢只是觉得要不要再请几个大夫来给夫人诊脉？夫人是什么病，目前也只有两个大夫看过。”

    心腹嬷嬷迟疑：“玉芹说得也有道理。夫人你看”

    苗氏蹙眉，抬起虚弱 的手指，握着玉芹的手掌坐起来。

    “不用了。每次汪御医来给我扎完针，我就觉得舒服些。如果不扎的话，就像是无法呼吸了。这说明汪御医的诊断是对的，他给我的治疗也是对的。稍后汪御医来的话，你们准备好银票好好犒劳他。”

    “是。”心腹嬷嬷和玉芹不再相劝。苗氏从来就不是听得进劝解的。她有了什么主意就不会改变。

    如果裴玉雯知道苗氏的想法，一定会暗笑一会儿。

    她所谓的‘对诊’其实就是一种心理暗示。本来她是没病的，自己把自己吓病了。

    七王府。端木墨言回到府里，见到奶娘抱着端木霆在院子里玩着，却没有看见裴玉雯的身影。

    “不是说王妃回来了吗？”

    端木墨言侧头看向旁边的随从。

    随从连忙说道：“属下得到的消息是这样说的。可能王妃在府里的什么地方吧！要是王妃没回来，小世子也不会在府里。王妃不是把小世子送到裴府照顾了吗？可见王妃是真的回来了。”

    端木墨言听了这样的话，脸色缓和了些。

    转身，突然顿了顿，看向对面的女子。

    女子穿着艳丽的红裙，手里拿着一柄六菱纱扇，头上的镂空飞凤金步摇随着走动摇摇晃晃的格外漂亮。

    平时不施粉黛的她今日格外打扮了一下，不仅化着精致的妆容，还格外点了一个桃花钿。

    他突然有些心慌。

    这不是裴玉雯平时喜欢的打扮，而更像传说中的另一个人。难道她恢复记忆了？

    如果恢复记忆了，也不应该这样的打扮。毕竟她现在代表着的身份可不是那个作古的人。

    端木墨言快速赶过去，一把将走过来的人抱在怀里。

    裴玉雯惊讶地看着他，推了他一下：“丫头们看着呢！”

    “哪有别人？”端木墨言松开她。

    裴玉雯回头一看，不仅孤月和残月走远了，连紧跟着端木墨言的随从也避得远远的。

    “你倒是教得好，个个都有眼力劲儿。”裴玉雯失笑。

    “今天怎么想着这样”端木墨言深深地看着她。

    “不好看吗？”裴玉雯疑惑。“不知道怎么的，刚才突然就这样妆扮了。是不是不合适？”

    “不，很合适。”初识时，裴玉雯称不上多好看，最多就是清丽小佳人。她的美是气质，让人无法忘怀的是那双眼睛。可是这些年她越来越好看，特别是这双眼睛，越来越像是曾经见过的那幅画像中人。

    只是平时很少盛装打扮，今日这样一打扮，他才发现他的王妃出落得如此美丽。

    “总觉得我应该喜欢这样的打扮，好像我曾经这样打扮过。”裴玉雯说道：“不过，你要是不喜欢，我就换回来。”

    端木墨言望着她深深地笑着。

    裴玉雯看着这样的笑容，突然觉得口干舌燥。

    “我守了半个月的空房。”端木墨言突然变得哀怨。

    “给你一个补偿。”裴玉雯踮起脚尖，啄了他的嘴唇一下。

    “咳咳七哥七嫂的感情也太好了吧！真是羡煞旁人啊！”一道促狭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裴玉雯僵了一下。

    端木墨言转身。

    只见十五皇子端木豫站在不远处，在他的旁边还站着几个大臣。其中有几个熟人，一个是裴烨，一个是南宫葑。还有就是诸葛郅。

    南宫葑的视线转移在其他地方，仿佛没有看见这里的暧昧。

    裴烨身为小舅子，当然希望姐姐姐夫感情好。见此，只是微微挑了挑眉。

    裴玉雯倒是有些好奇，怎么这些人来府上了？皇帝留下端木豫，不是想让他们打擂台吗？

    “你让下人准备些茶水送到书房来。”端木墨言撩了一下裴玉雯耳边的碎发。

    “好。”裴玉雯落落大方地朝众人点头，转身离开了那里。

    端木墨言看了南宫葑一眼。

    他真正在意的从来不是长孙子逸，而是这个人。

    这个人是君子。正是如此，却也让他有种无力感。


第648章信函

裴玉雯坐在凉亭里，见到去而复返的孤月，摇着扇子：“茶水送过去了。”

    “送了。”孤月回道：“王妃想吃点什么？刚才见你胃口不好，好像没吃多少东西。”

    裴玉雯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摇了摇头：“不用了。不知道为什么，一点儿胃口也没有。”

    “是不是受了寒？要不要找御医来看看？”孤月一听，开始担心起来。

    “可能最近有些积食，所以什么也不想吃吧！”裴玉雯摇头。“那么多大人来找王爷，看来朝中又有动荡了。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奴婢不知。王妃想知道，晚上可以问王爷。”孤月说了句。

    “说得也是。你整天跟着我，哪能知道朝中的事情？真是奇怪，我一个后宅女子，为什么想知道朝中的动荡呢？只是心里有种想要知道的感觉，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裴玉雯失笑。“残月呢？”

    “残月正在收拾王妃的衣物和首饰。那些东西太久没有打理了。首饰都是需要保养的。”

    “你去书楼给我挑几本书过来。游记，史记，话本，一种给我挑一本。”裴玉雯侧头看她。

    “是。”

    孤月走后，裴玉雯摸着自己的脸颊。

    她到底遗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唔”突然，肚子一阵绞痛，她抱着肚子趴在石桌前。

    那种绞痛的感觉越来越严重。

    她想着难道是小日子来了？可是这个时间也对不上。而且她的小日子不会这么痛。

    见到石桌上的茶水，她想要倒杯热茶缓缓，可是手还没有碰到那茶水，脑子一阵昏厥。

    “雯儿”一道焦急的声音传来。

    预料中的疼痛没有出现，她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那怀抱非常的熟悉，可是她却看不清是谁了。

    当裴玉雯醒过来的时候，她正躺在床上，睁开眼睛看见的是熟悉的床帐。

    “醒了？”端木墨言坐在床边看着她。“还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裴玉雯摇头。“我刚才昏过去了是吧？让你担心了。”

    “我确实很担心。”端木墨言摸着她苍白的小脸。“所以你要养好身体，不要再让我担心。”

    “嗯。”裴玉雯微笑。

    “既然姐姐醒了，那这里就交给孤月和残月伺候。姐夫，我有话给你说。”裴烨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裴玉雯这才发现房间里不仅有他们夫妻，还有裴烨。

    “你们继续忙吧！我没事了。”裴玉雯推了推端木墨言的手掌。

    端木墨言舍不得离开，但是却知道有件事情必须要先处理了，要不然裴玉雯的身体会留下更大的麻烦。

    端木墨言和裴烨走出房间，只见南宫葑背对着他们站在院子里。旁边端木豫蹙眉想着什么。

    听见脚步声，南宫葑转身回头：“醒了？”

    “醒了。”裴烨回应。“我们去书房说话吧！”

    书房。刚才那些大臣和诸葛郅都离开了，现在只剩下他们四个人。

    “我已经传讯给表哥，他应该快赶来了。按你说的，让他经过神医那里的时候把神医一起带过来。”端木豫说道：“只是瞧七嫂这个情况，也不知道后期发病会怎么样。长孙子逸那家伙又被外派出京了。”

    “早知道应该把他控制起来，不该让他有机会离京。”裴烨气道。“刚才汪御医怎么说？”

    “以前让不少大夫诊过脉搏，所有的大夫都查不出病因，说她的身体很好。可是刚才雯儿身边的两个大丫环说了，她最近食欲不佳，根本就没有胃口。她的身体正在一点一点地变得虚弱憔悴。”端木墨言道。

    “我派人把长孙子逸抓回来。他能制出这样的毒，也能研究出来。要是他研究不出来，那也没有必要留着他了。”裴烨的眼里闪过阴狠。

    “你太小瞧长孙子逸。我与他斗了好几年，知道他的底细。他的手里还有一支非常强大的武力。”南宫葑说道：“你在这个时候与他斗上，只会是耽搁时间。要是他故意用假的解药给你，你也没有办法验证。还是先想办法研究解药，实在没法了，再从长孙子逸身上下手。”

    “你表哥好久能到？”端木墨言又问端木豫。“我可以派人接他。”

    “不用了，我已经飞鸽传书给他们，让他们用千里宝马赶路。”千里马日行千里，日夜加程的话，三四天就能赶到京城了。只是这样一来，赶路的人会非常疲惫。

    “谢谢。这个人情我记下了。”端木墨言认真地说道。

    “我也是。”裴烨拱了拱手。“多谢十五王爷。”

    “你们别在这里婆婆妈妈的，还是商量一下接下来怎么办。七哥，皇帝想让我们互相残杀。怎么办？”

    “他想看大戏，那就演给他看。如果这样能够让他放松警惕的话，何乐而不为？”端木墨言淡道。“只是我收到消息，老三那里的动作可不少。你小心落到老三的手里。要知道你一来，他的目标就对上你了。”

    “只要不是对上七哥，其他人无所谓。老三想对付我，那就放马过来。正好我也想为七哥开路。”端木豫不以为意。回头看向南宫葑，他嘿嘿笑道：“南宫世子，你从刚才开始就在发呆。莫不是在想心上人？”

    这句话出来，南宫葑睨了端木豫一眼，神情冷淡：“孟大人是你外祖父的学生？你确定他可靠？”

    “当然。那个孟大人当年是个穷书生，要不是外祖父惜才支助他科考，指不定早就回家种地了。”端木豫得意地说道：“我刚来他就主动投诚，还说明了外祖父对他的恩情。这些日子他也帮我做了许多事情。”

    南宫葑哦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

    “南宫世子觉得他可疑？”端木墨言还是有些了解南宫葑的。毕竟他曾经试图了解他和朝阳郡主之间发生的一切，知道这个人是如何一步一步走到了今天，还知道他的智慧不输给朝中的那些老狐狸。


第649章相惜

南宫葑端起茶水抿了一口，当舌尖尝到熟悉的清香时，眼里闪过一丝动容。

    这是他最喜欢的茶水。

    很快，他整理了一些多余的情绪，开口说道：“盛大人桃李满天下，受惠于他的人不知凡几。他在朝时，自然是人人推崇。可是朝堂是个大染缸，原本心如稚子的人也会惭惭地磨平了菱角。这个孟大人你们以前应该听说过他的为人。谦逊，刻苦，吃得亏。然而你们应该清楚这样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可是能够在短短的十年内从正七品升到正三品的可不多。他原本的直系上级是吏部尚书，你们也知道吏部尚书是谁的人。”

    “你怀疑他是老三的人？可是从来没有听说过他与老三的人来往。据说上个月魏司空的儿子想要迎娶他家的长女，他可是毫不客气地把对方赶出门。你们也知道魏司空是老三最忠心的狗。”端木豫说道。

    别看端木豫回京不久，但是朝中的事情已经有人给他讲解得一清二楚。本来京中就有他外祖父盛大人安插的人，现在端木豫被封了王，被逼着留在京城，盛大人留下的那些眼线就派上用场了。

    “不管怎么说，小心驶得万年船是没错的。”南宫葑不再多说。该说的已经说过了，他们相不相信是他们的事情。他原本帮端木墨言也是因为裴玉雯，不想裴玉雯受他们连累而已。

    “这个孟大人十五弟，你还是再观察 一下，不要让他知道你太多事情。”端木墨言最终叮嘱。

    “行。我听七哥的。”端木豫一口应下来。“我不能在这里久呆，要是被人发现我进了七王府，只怕会给七哥带来麻烦。我先悄悄走了，有空我再来。”

    刚才端木豫是跟着裴烨进门的，这个时候也要伪装成他的随从离开。

    “南宫世子”

    另外两个人都走了，只剩下南宫葑还没有告辞的打算。端木墨言知道他有话要说。

    南宫葑看着端木墨言，神情淡淡：“王爷，清雅有封信函要交给王妃。我可以单独见一见王妃吗？”

    “王后出嫁前与雯儿是朋友。虽说雯儿失忆了，但是王后千里迢迢送来信函给她，这份情意不能辜负。只是雯儿现在躺在床上不方便，不如由本王转交？”端木墨言淡笑。

    “王爷有所不知。清雅现在怀着身孕，要是让她知道王妃中毒失忆，只怕又要一阵心伤。我把信函交给王妃之后，还要教她怎么回复才不会暴露破绽。王爷放心，我定不会累着王妃。只说几句话就走。”

    “南宫世子多虑了。你的为人我是信得过的。”端木墨言做了个请的动作。

    南宫葑点了点头，拉开门走出去。

    端木墨言看着南宫葑的身影，坐在书桌前苦笑。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刚才那一刻，他就是故意不想让他们见面。

    今日裴玉雯穿了平时不会穿的衣服，还让下人泡了另外一种茶。明明他从来不喝这种茶的。

    本来还没有多想，可是刚才看南宫葑喝茶时那一脸满足的样子，他的心里就不痛快了。

    裴玉雯的脑子里应该有了一些零碎的记忆。只是这些记忆是‘朝阳郡主’的。

    他在担心，要是她慢慢恢复的记忆里没有他，她记起的是另外一个男人，那时候她会怎么做？

    “孤月”躺在床上的裴玉雯唤了一声。“扶我起来。我好像舒服些了。”

    孤月连忙放下手里的刺绣跑过来。扶起裴玉雯，给她穿上鞋子。

    裴玉雯的身上还是刚才那身衣服。毕竟昏迷后大家都在担心她，谁还记得给她换衣服？

    “有些饿了。”

    “奴婢马上去厨房拿饭菜过来。”孤月说道。

    “见过世子爷。”残月朝进门的人行礼。

    裴玉雯疑惑地抬头。

    俊美的男人背光而立。那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像是他的身后长了一对翅膀似的。

    “世子？”

    这里是她的卧室，一般男客不该来这里吧？

    南宫葑看着瘦了一大圈的小脸，眼里闪过心疼。他慢慢地走向她：“我给王爷说过了。我妹妹南宫清雅带了一封信给你，你们关系向来很好，我想让你回封信给他，不要说自己失忆的事情，免得她担心。”

    “原来是这样。”听说端木墨言已经知晓，她放松了许多。“信件在哪里？”

    南宫葑从衣袖里取出一封信函。

    裴玉雯走向他，从他手里接过来。

    展开信函，找了椅子坐下来阅看。随着一页又一页的纸张读下去，她的脸上扬溢着灿烂的笑容。

    “清雅的生活真是有趣。突然对西域的生活有了几分好奇。要是什么时候能去找她玩就好了。”

    “你要是想去，以后会有机会的。”南宫葑嘴角上扬。

    “我应该怎么回呢？不能说失忆的事情，就说最近发生的一些小事吧！”裴玉雯唤着残月：“残月，准备笔墨。”

    “是。”

    南宫葑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她笑容满面地回信，眼里满是愉悦。

    看着她的笑容，他的神情也变得柔和。

    这是其他人永远也见不到的温柔。

    “好了。”裴玉雯把信函交给南宫葑。“这样可以吗？”

    对南宫葑，有种本能的信任。这种动作仿佛做了千万次，连大脑都来不及思考就先做了。

    南宫葑看完信，摇了摇头：“你与清雅之间有个小秘密，落笔那里不会写你们的名字，而是画一朵花代替。她画的是玫瑰，而你画的是牡丹。如果你没有留下这个暗号，她不会相信这封信是你写的。”

    “还有这种事情？为什么呀？”裴玉雯不解。

    “有一次，有个人模仿清雅的笔迹给你写信，约你在一个小破庙里见面。那人想对你不利，你差点出事。从此以后你们就说好信函的末尾要留下暗号，见了暗号才相信是对方亲手写的。”

    “没想到我和你妹妹感情这么好。想必她是个很好的人。可惜我却把她忘记了。”裴玉雯黯然。

    “总会想起来的。”见她这样伤感，他摸了摸她的脑袋，眼里满是疼爱。“就算想不起来也没有关系。清雅不会怪你。”


第650章吃味

“王爷”随从小心翼翼地看着端木墨言。“王妃与南宫小姐是知交，与南宫世子难免熟了些。”

    端木墨言挥手制止他接下来的话。

    “本王知道。”

    他们之间岂止是熟了些？

    端木墨言转身离开房门外。

    虽然心里有些吃味，但是却从来没有怀疑过他们之间的关系。他现在要做的是想办法得到解药。

    裴玉雯与南宫葑又说了一会儿话。他们话里聊的几乎是南宫清雅。裴玉雯听得发笑，脸上满是笑意。

    南宫葑看她的神情，眼里闪过满足。

    是的！他要的从来不多。只要看她开心便好。什么天长地久，那是下辈子的事情了。

    “没想到天色这么晚了。都怪我，居然耽搁了世子这么久。”裴玉雯看着外面的天色，惊讶地站起来。

    南宫葑早就知道他们说了许久的话，只是太留恋了，舍不得离开。

    “那我先告辞了。”南宫葑拱了拱手，转身离开。

    端木墨言没有回来吃晚饭。裴玉雯吃了饭，抱着端木霆玩了一会儿，然后觉得精神不振早早歇了。

    第二天，汪御医不请自来。他说是端木墨言叫他过来请平安脉，然后说她生了孩子后没有调理好，又给她吃了一种清甜的药丸。吃了那个药丸之后，那种绞痛的感觉就消失了。裴玉雯若有所思，却没有戳穿他。

    “王妃打算怎么处理苗氏？”

    汪御医收拾好药箱，坐在裴玉雯面前没有马上离开，而是谈起了谭家的事情。

    “再过半个月就不用去了。”裴玉雯淡道：“我只是想给她一点小小的惩戒，没想弄出人命。”

    “是。”汪御医得到想要的答案，站了起来。“王妃最近好生修养，要是再疼痛就吃颗药丸。”

    “我知道了。多谢。”将药瓶放在腰间。

    裴玉雯今日不想出门，便在书房里看书。或许是雅兴不错，又画了几副画，写了几页大字。

    “王妃，庆国公府的请帖。”孤月带着一张请帖进门。

    “什么内容？”裴玉雯站在书桌前写字，没有抬头看孤月的方向，只让孤月打开看看内容。

    孤月展开请帖，大概看了一下，说道：“这是庆国公府三房庶子迎娶王家小姐为嫡妻的喜宴。”

    “庆国公府就是弟妹的娘家。这样说来是姻亲家里了。你给我从库房里挑件合适的礼物做好准备。”裴玉雯说完，放下手里的毛笔。“说来也是奇怪。每次画画写字的时候，脑海里总是有些片段。”

    可是那些片段有些古怪，与她现在的身份完全不一样。在那些零碎的片段里，她应该是个有身份的人。

    这里说的身份不是现在这样的身份，而是出身世家大族的那种贵胄。可是，她不是一个农女吗？

    “这是不是代表着王妃在慢慢恢复记忆？”孤月眼含期待。“这是好现象吧？”

    “可能吧！”裴玉雯垂眸。“留在家里无聊，我还是回裴家呆着，顺便问问弟妹要不要早些回娘家住几天。毕竟娘家有喜宴，她家里的人应该也想她回去看看吧！”

    孤月知道裴玉雯失忆了。如果她没有失忆，就不会担心诸葛佳惠想回娘家的事情。

    定国公府看似尊贵，其实早就是个空壳子。诸葛佳惠的爹娘更是一对极品，巴不得把女儿卖干净了，把她身上的最后一点利用价值 都用掉。至于想女儿，那是不可能的。诸葛佳惠‘疯掉’的时候，他们从来没有看过她。反而是她的堂兄诸葛世子来看了几次。用王妃以前的话说，整个诸葛府只有诸葛郅还有点良心。

    不过，整天呆在府里无聊，裴府里人多，去那里玩也不错。

    裴玉雯带着两个大丫环，奶娘抱着端木霆坐在马车里，外面又带了几个随从，这才浩浩荡荡去了裴府。

    然而前面堵住了，他们只有换道。只是另外那条道弯弯绕绕的，要花费的时间是原来的三倍。

    “我们不去裴府了，去华府。”裴玉雯掀开帘子，看了看外面的街道做出决定。

    昨天心血来潮去了裴玉茵的住处，然后发现了那样阴损的后宅阴谋。既然要经过华府，那就去华府看看裴玉灵过的什么样的日子。

    “王妃”华府仆人连忙把裴玉雯等人迎了进去。

    裴玉灵和华倾书成亲后，以前裴府的府院就和华府打通了，又经过了重新改建，所以现在的华府比起裴府的大小也不差。而华倾书为人低调，不喜欢使用太多仆人，华府的人丁又少，用不了太多人伺候，因此华府的仆人比裴府少了不少，差不多只有裴府的五分之一。

    院落打理得井井有条，下人干活卖力认真，一路看过来没有发现什么不妥当的地方。裴玉雯认可了裴玉灵的管家能力，对她的生活也放下心来。

    “姐”裴玉灵从里面的院子跑过来。“听说你过来了，我还以为下人在哄我开心呢！你整天不是王府就是裴府，要么就是被那些诰命夫人请去喝酒听戏，好久没有来我们府里看过了。”

    “你们听听，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始乱终弃的陈世美呢！”裴玉雯被裴玉灵拉着手，一点儿也不觉得别扭，反而有种亲切的感觉。对裴玉灵说话，她也是本能的亲近，可见他们姐妹的感情很好。

    旁边的婢女闷笑不止。

    裴玉灵脸皮厚，就算被他们笑了，那也没有当回事。要是裴玉茵的话，早就娇嗔着不依不饶了。

    “对了，我最近听见了一些闲言闲话。说是小妹那里”

    “不是闲言闲语，是我们故意放出来的。”裴玉雯知道裴玉灵担心什么。“放心，那丫头进步很大。现在苗氏还想再欺负她的话，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

    “不是吧？以小妹那烂好人的个性，就算吃了亏也往肚子里吞，岂会对别人出手？”裴玉灵哼道。

    “谁都有软肋。苗氏想害小妹的子嗣，你说她还会放过她吗？”裴玉雯弹了一下裴玉灵的额头。


第651章贵子

裴玉灵也很气愤。她曾经失去过一个孩子，知道孩子对女人来说有多么重要。对大多数女人来说，没有哺育过自己的孩子就不是完整的人生。一想到裴玉茵差点被苗氏害得无法生育，裴玉灵就想撕了苗氏。

    “姐姐今天怎么舍得过来看我？”裴玉灵把裴玉雯请进自己的院子。

    裴玉雯却停下脚步：“婶子呢？我应该先给她问好。”

    “娘出门了。她最近结识了几个朋友，今天约着一起去听戏了。”裴玉灵轻笑。

    “看来婶子的身体好了许多。以前她连床都下不了，现在都能出门听戏了。”裴玉雯听说杨氏不在，就跟着裴玉灵进了她的院子。

    “可不是。夫君也很开心。”裴玉灵一笑，脸颊的两个小酒窝特别的清楚。

    看她眉眼弯弯，再没有前段时间的忧虑和彷徨，就知道她过得不错。

    “收到定国公府的请帖了吗？”

    “定国公府？是佳惠娘家的？什么样的请帖？”

    “三房庶子娶妻。”

    “这个还没有收到。姐姐那里可是王府，肯定是第一时间送出来的。我们这些人家就要慢慢送了。”

    “怎么？嫌弃你们华大人官职太小？知道什么叫人心不足蛇吞象吗？”裴玉雯戳了一下裴玉灵。

    “姐，你都失忆了，怎么还这么喜欢戳人？”裴玉灵撇嘴。“我可没有说这样的话。夫君这么年轻就成为了正二品的大臣，在我看来他已经很了不得了。许多世家公子都没有他的能耐。他这样出色，我都配不上他了。不过夫君说过了，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我都是他唯一的妻子。他绝对不会负我的。”

    “哟哟哟，看不出来二妹夫这个书呆子说起情话来一套一套的，这下子你不担心他跑了？”

    姐妹两人又说了些玩笑话。后来见杨氏回来了，他们给杨氏打了声招呼，姐妹两人一起回娘家了。

    裴府。姐妹两人刚进门就察觉到气氛有些凝重。两人面面相觑。最终什么也没说，先去找了林氏。

    林氏正躺在床上，脸色憔悴苍白，眼里满是郁气。旁边的小林氏轻声说着什么，林氏的眼眶越来越红了。柳琉环担忧地看着林氏，也不时劝两句。几人的声音都很小，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娘，你别难受了。我真的无所谓了。”小林氏淡淡地说道：“分开了这么多年，他又失去过记忆，心里有了别人也是正常的。我现在只想好好照顾子润，其他的再也不想了。就当作我们缘尽于此吧！”

    “说什么胡话？在娘的眼里，你是我唯一的媳妇。那外面的女人休想骑在你的头上撒野。”

    裴玉雯和裴玉灵刚进门就听见了这么两句话。顿时，他们对裴轩也气恼起来。

    本来裴轩回来是件高兴的事情，大家都很开心。可是要是他的存在给家里带来的不是快乐而是灾难，那么宁愿他从来没有回来过。裴玉雯的眼里闪过愠怒和杀意。

    那杀意浮现时，裴玉雯愣住了。

    她为什么会对自己的哥哥产生了杀意？难道她骨子里是冷血无情的人吗？

    “大伯母，嫂子，环儿。”裴玉灵先一步进了门。

    其他人见姐妹两人结伴回来，连忙迎了过来。林氏吃力想坐起来，想要下床却被旁边的小林氏拦住了。

    “娘，你身体怎么样？”裴玉雯迎过来，坐在林氏的床边。

    林氏拉着裴玉雯的手，强挤了一个笑脸说道：“娘没事，就是被你哥哥气着了。”

    “他又把那女人带回来了？”裴玉雯蹙眉。

    “那倒没有。就是还养着那女人呢！据说在外面买了个院子。那女人大着肚子招摇过市，许多人都知道你大哥在外面养了个外室。昨天你大嫂参加一个宴会，在席间被人嘲笑了又嘲笑，真是委屈她了。”

    裴玉雯看向小林氏。她以为小林氏会气愤，但是那双眼睛里波澜无惊，好像根本就不在乎似的。

    “你们在这里说话，我去看看娘的药熬好了没有。”小林氏走了出去。

    裴玉雯想问小林氏，见她的样子也不好再说。她想着小林氏的情绪控制得挺好，但是想必是装的。她守了这么多年的活寡，好不容易把丈夫盼回来了，如果说没有期待是不可能的。这次裴轩是真的伤了她的心。

    小林氏出了房间，抬头看了看天上的白云，深深的吐了一口气。

    刚才她安慰林氏，嘴里说着没有关系，她已经习惯了。其实心里像是有针在扎她似的。

    那是她的丈夫，现在却在和别人哺育孩子，怎么可能没有关系？

    “大夫人。”几个下人本来在说着什么，见到脸色难看的小林氏，立即惊慌地行礼。

    小林氏不由得苦嘲：瞧！连下人都在同情你呢！你真是一个可怜虫。

    “院子扫好了？王妃回府了。要是让她看见你们又在嚼舌根，只怕谁也护不了你们。”

    “大夫人恕罪，奴婢们再也不敢了。”众人连忙跪下来。

    “起来吧！好好做事，少说是非。”小林氏板着脸从那里离开。

    走得远了，她嗤笑一声：“真是可悲，连管理下人都要抬出小姑子的名讳，你还做得了什么？”

    这句话刚说完，只见前面站着一个人影，她浑身一僵，站在那里不再言语。

    裴轩站在不远处，与小林氏遥遥相望。那清俊的男子穿着蓝衣锦袍，就像是从哪个世家府里走出来的贵人。刚回来时的憔悴和纤瘦早已不见，现在的他哪有当初半丝狼狈的残影？

    这真是她的丈夫吗？

    不！她的丈夫只是一个平凡的男人。虽然 他长得好看，但是不该是这样的。

    难怪他现在看不上自己了。他早已成长为人中龙凤，比起世家贵子也不输分毫。而她

    无才无貌还没有高贵出身的普通妇人。

    “夫人。”裴轩向小林氏行礼。“我知夫人委屈，只是孩子无辜。我总不能不管。真是对不起。”

    小林氏嗤笑：“没有关系。你说得没错，做得也没错。毕竟在你的心里，她才是你的夫人。”

    说完，她强撑着最后一点力气，毫不留恋地转身。


第652章不配

裴轩看着小林氏的身影消失，眼里的那点复杂也归于平静。

    他知道最近外面的流言蜚语传得满天飞，对她来说太残忍 。可是，那是避免不了的。

    他捏了捏衣袖，像是什么也没发生似的去了书房。

    书房里，裴轩落下最后一笔。唤来随从，让随从将书桌整理干净。他拿着书本出了门，来到外面凉亭。

    以他的位置，正好看见那纤细的身影抱着小小婴儿哄着的场景。那女子没有华丽的打扮，也没有浓妆艳抹，只一身素衣包裹着玲珑有致的娇美身躯，头上插了一只金簪，简简单单，偏偏格外漂亮 。

    “大嫂，小浩儿最近总是啼哭，连奶娘都拿他没辙。”诸葛佳惠满脸忧虑地看着小林氏抱着的小浩儿。

    小林氏看着哭泣的小浩儿，语气温柔地哄着。没过多久，小浩儿不再哭泣，而是好奇地看着四周。

    “他现在长大了些，不喜欢在房间里拘着。你让奶娘经常带他在园子里走走就是了。”

    小浩儿不哭了，小林氏才有工夫给诸葛佳惠说话。

    “好吧！我让奶娘试试看。”诸葛佳惠见小浩儿不哭了，轻轻松了口气。“说真的，我实在不耐烦哄孩子。每次听他哭，我也好想哭。”

    “你要是实在不会哄，到时候抱到我这里来就是。这孩子与我倒是有缘，看着他就想起了子润小时候。”小林氏看着小浩儿的眼神里充满了慈爱。“对了，你娘家这次要办喜事。刚才雯儿提了句，问你要不要早些回去陪陪家里人。 ”

    “算了吧！我爹娘与三房不合，就算三房娶媳妇，他们未必真心高兴。我回去添什么堵？”

    诸葛佳惠撇撇嘴，眼里满是冷漠。

    “你作主就好。”小林氏捏了捏小浩儿的脸颊。“这小子长得真像他爹。”

    提起裴烨，诸葛佳惠又是一阵烦燥。不过想到小林氏的情况，她觉得自己那点烦心事也不算什么了。

    她与裴烨从一开始就没有结果，所以弄成这样的局面也不觉得奇怪。可是小林氏不同。她原本与夫君恩爱缠绵，偏偏老天爷作弄，让他们夫妻分离了几年不说，回来后丈夫还不记得她了。不仅不记得，还带回来一个怀孕的女人。如果她是小林氏，现在的心情肯定比她还不如。

    “大嫂，你真的不介意吗？那个女人”

    裴轩看着小林氏。她抱孩子的动作僵了一下。刚才还是笑波涟漪的眼睛顿时黯然无光。

    她是介意的。

    如果能够看见她的心，此时应该在流血。

    他突然于心不忍。

    他垂下眸子，拿着书本悄声离开，就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似的。

    可是小林氏仿佛有所感觉，侧头看向他的方向，只看见一道残影。

    诸葛佳惠没有等到小林氏的回答，见小林氏看向这边，她也看了过来。

    “大嫂，你在看什么？”诸葛佳惠疑惑。“那里也没有什么呀！”

    小林氏摇头：“没什么。”

    原来他也是会愧疚的啊！可是，曾经甜美的夫妻现在只剩下愧疚和遗憾了吗？好讽刺！


第653章算计

庆国公府虽说只剩一个空壳子，后人一代不如一代，但是毕竟有个国公爵位摆在那里，京城里的世家大族还是要给他们几分薄面的。三房娶媳妇，哪怕是个庶子，各大家族也会派人前来道贺。

    裴家娶了诸葛家的姑娘，与诸葛家算是姻亲。现在的裴家如日中天，想要巴结他们的也不少。因此裴家姐妹出现，诸葛家的人涎着脸好生招待着。而代表裴家的女眷除了诸葛佳惠之外，就是小林氏。

    林氏向来不喜欢这样的场面，所以不管谁邀请她都不会出面的。在她看来，与那些贵妇说话简直就是种折磨，她宁愿回家养小鸡小鸭，也不想听那些人说些莫名其妙的话。而小林氏倒是习惯了。毕竟有裴玉雯带着参加各种宴会，她对这样的生活不再排斥，甚至适应得很好。

    “不是说裴大人娶了个平妻吗？怎么从来没有见过？”有人悄声问道。

    “听说是个病殃子，平时要珍贵的药物吊着命。别说参加宴会，连出门的机会都很少。”

    “真不知道裴大人是怎么想的。听说那女人出身卑贱，不是什么正经人。这样的人也娶进府里当平妻，那女人挺有能耐的嘛！”

    诸葛佳惠脸色阴沉，冷冷地看着那几个说话的贵妇人。

    其中一个贵妇人察觉诸葛佳惠的视线，不由得吓了一跳。她戳了戳旁边的人，几人这才停止那个话题。

    “我不知道你们从哪里得来的消息。既然我在这里听见了，有些话我必须得澄清，免得你们再四处乱说。”诸葛佳惠站在那几个贵妇人的面前，目光冷凛：“柳姐姐的出身并不卑贱，她是世家之女，只因家道中落，这才不向人提起。她也不是什么‘不正经’的女人，相反她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精通，是个才貌双全的女子。她性格温婉不与人争执，不代表着你们就可以随便污蔑她。还有，她身体确实有些虚弱 ，那是因为曾经受过大难。大家同是女人，何必说那样的话伤害一个不认识的人？”

    “是，我们以后不会再乱说。如果有人说起，我们会解释的。刚才真是失礼。”其中一个妇人连忙道歉。

    不道歉行吗？她丈夫只是四品官而已。

    诸葛佳惠转身，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几个男子，其中一个就是裴烨。

    此时裴烨神情复杂，看着她的眼神里有感激，还有欣赏。

    诸葛佳惠心里酸涩。裴烨从来没有用这样的眼神看过她。没想到第一次这样看她，只是因为她说了几句‘公道话’。不过，她早就看明白了，也没有什么不甘的。

    “哥哥怎么来这里了？这里全是女眷。”诸葛佳惠迎过去，对最前面的诸葛郅说道。

    诸葛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也知道这里全是女眷。另一个园子那里发生了一些事情，我们从那里绕了一下，只有从这里去书房。你放心，我们马上就走。”

    “今日七弟成亲，你们还要去书房？”诸葛佳惠惊讶。

    “郡王听说家里有王道子留下来的孤本，所以想要看看。我们只去一会儿，很快就去前院。”

    诸葛佳惠发现面前的这几个人除了她的丈夫和大伯，还有几个世家公子。她不再说什么，福了福身。

    此时新郎已经去新娘家接人。宾客们可以四处走动，毕竟迎接新娘的过程也是漫长的。

    诸葛家好久没有办过喜宴，为了不怠慢那些贵客，所有的女眷都在招待客人。

    陪着诸葛佳惠等人的是三房的三夫人。至于诸葛佳惠的娘以及诸葛家其他几房的婶娘，他们当然在招待那些出身不凡的贵妇。比如说那些公主郡主之类的。

    当然，裴玉雯也在他们热情招待的人之中。毕竟现在留下来的皇子之中，除了三皇子和十五皇子，就是七皇子掌握的实权最大。其他皇子倒是碌碌无为，他们的王妃也非常低调，不敢随便招惹是非。

    “她怎么还有脸来？”有人看着走进院子的贵妇人，脸上露出震惊的神色。

    其他人也察觉到那人的身影。

    只见那人穿着桃红色的衣裙，梳着垂云髻，头上戴着蝴蝶镶金头面，整个人贵气中又不失娇媚。

    孟清宁，前任太子妃。

    废太子被废后，皇帝容不得他，早就悄悄将他处决。不过对这个废太子妃，皇帝却没有处置，而是放她归家。因此她现在应该回到了孟家。

    说起来孟家对这个孟清宁也是格外偏爱的。要不然换作其他人家早就把这样丢人现眼的出嫁女赶到庵堂里呆着了。孟家不仅留下她，还允许她出来参加宴会。

    在所有人都在赞叹孟清宁运气好的时候，裴玉雯却没有这样想。她觉得孟清宁应该掌握着孟家的把柄，让孟家不得不想办法保下她。孟家的人从来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她才不相信他们会为了孟清宁冒险。

    “孟小姐。”不再是太子妃，只能是孟小姐。而这孟小姐的身份不尴不尬，让人头痛。

    可是再头痛，诸葛家的人也得好生伺候着。要是孟清宁在他们府里受到亏待，那就是得罪孟家。

    孟清宁看见裴玉雯，朝她淡淡一笑。那笑容如沐春风，就像两人是知交好友似的。

    裴玉雯眼眸一闪，回了她一个笑容。

    “姐”裴玉灵陪在裴玉雯的身侧。

    裴玉茵刚入厕回来，见到这里的气氛有些奇怪，便打量了几眼。这时候也看见了孟清宁，不由得蹙眉。

    “她是废太子妃。”裴玉灵也不管裴玉雯知不知道，把孟清宁和她的瓜葛说了一遍。“这人不怀好意，你要是遇见她了，千万不要听信她的话。”

    “难怪觉得她的表情有些奇怪，原来与我有恩怨。”裴玉雯问了一声：“大嫂呢？”

    “大嫂刚刚还在这里呢！”裴玉茵看向四周：“我们一起从茅房的方向过来。刚才还和我在一起。”

    “先把大嫂找来，我们几个不管做什么都在一起的话，就没有人能找我们麻烦。”裴玉雯说道。


第654章防范

其实这里的人几乎都不敢得罪她。可是孟清宁出现后，她本能的有了种危机感。

    那是女人的直觉，她也说不上为什么。

    在派出去的仆人说找不到小林氏的时候，裴玉雯明白这种直觉是真的。

    她马上找来诸葛佳惠，让她找诸葛家的人悄悄找人。诸葛家的人也知道兹事体大，最好不要把事情闹大，否则对大家都不好。

    而此时，从后院传来喧闹的声音。姐妹几人朝那里赶去。

    “发生了什么事情？”许多人朝那里赶去。

    除了诸葛家的仆人，还有前来作客的女眷。那一个个惟恐天下不乱的模样，恨不得闹点事情出来才好。

    “有人在花园后面的小竹屋里做不知廉耻的事情。二夫人气坏了，正带人去捉拿呢！”

    “谁啊？”

    “是三夫人那个表侄儿。二夫人与三夫人不合，听说那个表侄儿在那里做丑事，带人去捉奸呢！”

    那些谈话全部传入裴家姐妹的耳内。裴家姐妹却觉得这件事情不简单。在小林氏没有找到之前，她们不敢放松。

    裴玉雯回头，正好看见孟清宁柔美的笑容。

    那笑容很美，无可挑剔，她却看见了挑畔。

    是的！那个女人果然来者不善。那么这次的事情与她有关吗？

    大嫂在哪里？

    要是真的落入圈套，只怕

    “清风。”

    她的暗卫叫清风。在她醒过来的时候就见过了，只是平时用不上他，她也没有使唤过他。

    一道黑影从面前跃走。

    裴玉雯没有看见清风出来，但是知道他已经先一步赶过去了。

    “二嫂，你这是什么意思？”三夫人紧赶慢赶，终于赶上了二夫人，也就是诸葛佳惠的娘。

    二夫人的身后跟着十几个丫环婆子。她冷笑道：“听说这里有人在做不知廉耻的事情，我当然是来清理门户的。三弟妹这么心虚做什么？”

    “二嫂，今天是我们高儿成亲的日子，你何必闹这些不愉快的出来？”三夫人气恼。“白白让人笑话。”

    “正是因为今天有这么多贵客在场，我们才更好的清理那些乌七八糟的东西。要是只有你我，还不是任由你白的说的黑的黑的说成红的。三弟妹，你亲自来推开这扇门吧！”二夫人朝门口看了一眼。

    三夫人的眼里闪过恼怒的神色。

    她娘家侄儿在诸葛府里住了几天，平时确实有些花花肠子，但是也只敢对她身边的丫环动手动脚。今天是这么重要的日子，她那侄儿就算再浑，也不可能做出这样大胆的蠢事出来。除非有人算计。

    “怎么不推啊？大嫂不推，我来”

    裴玉雯蹙眉。清风呢？里面到底是不是小林氏？以清风的武功，刚才应该可以从小竹屋的后门进去吧？现在他应该看见了里面的情况。如果是小林氏，他不可能这么安静。除非，里面不是小林氏？

    砰！二夫人推开那扇门。

    里面什么也没有。

    二夫人看着空着的房间愣住了。三夫人轻吐一口气，擦了擦冒出来的冷汗。

    还好，那臭小子没有做蠢事。

    其他人见什么也没有，根本就是一场闹剧，撇撇嘴满是不屑。

    诸葛家本来就落魄了，现在还在大婚之日闹妯娌不和，他们愿意唱戏，其他人可没有兴趣听戏。

    “二夫人，三夫人，表少爷在园子里被晋郡王打了。”一个丫环匆匆赶过来汇报。

    “晋郡王？园子？”三夫人刚放松下来，接着又听见这样的噩耗。“他怎么得罪了晋郡王？”

    “表少爷做事情毛躁，不小心将茶水洒在了晋郡王的衣袍上。然后”

    裴家姐妹悄悄从人群中退出来。他们都看见了对方脸上的放松。

    “还好没有在这里见到大嫂。可是大嫂在哪里？她的身边是有丫环的，不可能莫名其妙失踪。”

    此时，孟清宁听见手下的汇报，将手里的茶杯狠狠地放到桌上。在其他人看过来的时候，她又重新端起茶杯，一幅淡然冷静的样子。

    “怎么会没有人？”

    “奴婢明明把人引到那个屋子里了。那个表少爷也去了，不知道怎么又会和晋郡王产生争执。”

    “真是便宜她了。不过，逃得了这次，还能逃得了下次吗？裴玉雯有人护着，她那个从乡下来的村姑嫂子可没有她那么大的本事。”

    “可是她丈夫回来了。”婢女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孟清宁。

    自从孟清宁守寡后，她的性格越来越阴沉，做事情越来越狠辣。他们这些随身伺候的人最是辛苦。

    “丈夫？她那个丈夫不过小小的禁卫军，能有什么能耐？”

    假山。一道挺拔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那里，然后压低声音说道：“是我。”

    “衣服拿来了吗？”从里面传来一道柔美的声音。

    “拿来了。”那人说着，上前几步，将手里的衣服伸了进去。

    一只纤细的手掌抓了过来，第一次没有抓到衣服，反而抓到那男人的手背。她像是被蛰了一下似的，连忙收回手。可是很快她又伸出手抓向他拿着的衣服，然后在里面快速地穿着衣服。

    “刚才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出现在那个小屋子里？”

    “我也不知道。从茅房出来后，我被一个冒失的小丫环泼了一身的汤水，然后就被那个小丫环带到那里去了。我随身带了衣服，不过放在了马车里。我就让我的丫环去拿衣服。可是她一直没有回来。”

    “你被算计了。”

    “那你呢？你为什么会在那里？”小林氏走出来，看着面前的男人，也就是她陌生的丈夫——裴轩。

    “与那些人说话挺累的，我就想四处走走，瞧见有人在那里鬼鬼祟祟的，便想知道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事。没想到会看见你在那里。我联想到那人的行迹，猜到这件事情有问题，就想把你先带走再说。”

    “这样说来，如果不是你，我今天会倒大霉了？”小林氏扬唇一笑。“多谢这位恩公。”

    裴轩愣了愣。小林氏笑起来眉眼弯弯，有着普通女子没有的爽快，一点儿也不像个怨恨他的人。

    “我得早些回去了。我一个普通的妇道人家，平时也没有得罪人，按理说不会招惹 这样的麻烦。可是这人竟对我用手段，不是冲雯儿来的，就是冲裴烨来的。”小林氏整理着衣服。“我这身衣服没问题吧？”


第655章情深

裴轩找来的这身衣服不是小林氏的。小林氏没有问找谁借的，只问裴轩有没有问题。

    以前小林氏守寡，整天穿着沉闷的衣服，把花儿般的少妇衬托得像个中年妇人似的，一下子老了十岁。后来裴轩回来了，她倒是穿得喜庆了些，但是也是些深沉的颜色。今天她穿的这身是浅绿色，特别的脆嫩。

    这衣服非常合身，就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穿上这娇嫩的颜色，整个人也年轻活泼了些。

    只是，裴轩怎么会有女人的衣服？这衣服的料子不错，是他们裴氏衣坊最新推出来的，价值二百两银子。

    虽然小林氏没有明说，但是那眼里的怀疑瞒不住人。裴轩看她一眼，解释了两句。

    “刚才遇见诸葛家的五小姐，说你弄脏了衣服，找她借了一身。我承诺裴府会还一件新的给她。”

    小林氏为刚才的怀疑感到羞愧。原来这身衣服是诸葛家小姐的。难怪像是十几岁小姑娘般娇嫩。

    小林氏突然想到裴轩养在外面的那个女人。那个女人看上去比她年轻了几岁。他是不是喜欢年纪小的？

    “我们出去吧！几个妹妹要是没有找到你，肯定会着急的。”裴轩朝旁边侧了侧，示意她先出去。

    “嗯。”

    两人从假山后出来。刚走几步，便看见几个人走过来。那几人看见从假山后走出来的夫妻俩，一个个表情变得怪异起来。

    “裴大人和裴大夫人还真是恩爱。”其中一个少妇捂嘴轻笑。“看来外面的传言不可信啊！”

    没有说什么传言，但是这里的人都不是傻的，怎么可能不知道她暗指的是什么。

    小林氏朝众人福了福，客客气气地说道：“俗话说三人成虎，外面的传言向来都是越传越夸张。明明芝麻大的事情，传到最后就变成了西瓜。各位夫人和小姐都是有见识的，自然不会和那些散播谣言的人一样。”

    “裴大夫人说得极是。”有人附和。“刚才看见王妃娘娘和两位裴姐姐在前面。你在找他们吗？”

    “是的。多谢甄夫人提点，那我先告辞了。”小林氏向众人行礼告退。

    裴轩朝众人作揖，跟着小林氏迈步离开。

    众人看着这对夫妻的背影。

    一个打扮奢华的贵妇人不由得说道：“不是说裴家是泥腿子出身吗？怎么一个比一个有气势？”

    “什么气势？不过就是些沽名钓誉之辈。”旁边的妇人不屑。

    “话不能这样说。那个裴轩长得不错，气质也出众，将城里好多世家公子都比下去了。”

    裴轩与小林氏一起找裴玉雯等人。没过多久，他们终于与裴家姐妹汇合了。

    “大哥，大嫂，你们怎么在一起？”裴玉雯惊讶地看着面前的两人。

    裴轩温和地笑了笑：“刚才在园子里的时候见你大嫂遇见一点麻烦，就陪着她来找你们了。”

    “大哥，这里交给我们，你回男客那边去吧！”裴玉雯打量着小林氏，回头对裴轩说道。

    “好。”裴轩看了一眼小林氏，语气温和：“你小心些，不要再单独行动。”

    “嗯。”小林氏点头。“多谢关心。”

    男客与女客这边是分开的。裴轩不方便与裴家姐妹同行，便与大家分开，回到了男客那边。

    裴轩一走，大家询问刚才的事情。小林氏原原本本说了一遍。众人听了，恨不得马上找出那个使坏的人。

    “大嫂，你身边的那个丫环呢？”

    “我衣服弄脏了，让她去马车那里给我找换洗的，到现在还没有见她回来。”

    咻！一道黑影出现在他们面前。

    裴玉灵吓了一跳，但是见这人是裴玉雯身边的暗卫，这才拍了拍胸口没有骂他一顿。

    “主子，刚才你让属下找大夫人，属下没有找到大夫人，但是发现大夫人的丫环遇害了。”清风朝裴玉雯行礼，将刚才查到的事情汇报给她。“现在那丫环的尸体还躺在池塘边，瞧着像是被淹死的。”

    小林氏与裴家几姐妹面面相觑。

    小林氏好不容易逃过一劫，现在她的丫环又死了，到底是谁总是和她过不去？

    “死人了死人了”

    一个老嬷嬷尖声叫着，那声音颤得利害，好像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许多人朝那边涌了过去。

    “怎么办？”裴玉茵问道。

    “死的人是我们裴府的，我们肯定得过去看看情况。”裴玉灵说道：“走吧！我真的很想知道是谁跟我们过不去。”

    “清风，盯着孟清宁。”裴玉雯叮嘱了一句，带着几姐妹走向发生命案的地方。

    诸葛府的三夫人快要气死了。今天是庶子诸葛高成亲，大喜的日子总是麻烦不断，不仅诸葛家的众人会说她办事不利，外面的人也会说她这个嫡母没有用心安排庶子的喜宴。

    她到底招谁惹谁了？到底是哪个瘟神与他们过不去？

    “这是哪家的丫头？瞧她身上的衣着，根本就不是诸葛府的。”吏部侍郎李氏用手帕遮着鼻子后退两步。

    裴玉雯走进人群。

    她一出现，旁边的人主动给她让位。

    “这是我们裴府的丫环。”裴玉雯脸色难看。“三夫人，本王妃需要一个交代。”

    三夫人连忙说道：“王妃娘娘，这件事情非同小可。你看吉时就要到了，能不能先让新人拜完堂再说？”

    “不是本王妃不依不饶。三夫人也要想想，现在命案才刚刚发生，如果这个时候不查，等你想查的时候，只怕杀人凶手已经逃出去了。等所有的线索都被凶手处理掉，那还怎么搜查凶手？”裴玉雯不悦地蹙眉。

    “三夫人，三夫人，新郎新娘已经到了。你看这”三夫人的奶嬷嬷焦急地说道：“老爷唤你过去。”

    三夫人是嫡母。新人拜堂要给爹娘敬茶。所以现在三夫人根本就忙不开。

    “如果王妃信得过，这件事情就交给我来查吧！”诸葛佳惠的亲娘二夫人走出来。“正如王妃所说，在府里发生命案，而且死的人还是贵客的丫环，这要是传出去了，以后谁还敢登诸葛家的门？我们得查清楚。”

    “娘”诸葛佳惠知道自己亲娘是什么德性。要是真让她查了，只怕‘凶手’就是三房无疑。

    “娘也是为你好。你是裴家媳妇，这种事情当然要早些调查清楚，要不然让你的几个姐姐误会了咱们诸葛家。”二夫人淡淡地说道：“王妃娘娘，你说呢？”

    “既然三夫人繁忙，那就只有麻烦二夫人了。不过，今天毕竟人多嘴杂，二夫人一个人恐怕 也忙不过来，不如请三夫人派人信得过的人配合调查？”裴玉雯看向三夫人。

    三夫人连忙应下来：“是。付嬷嬷是我的奶娘，府里的一切她都知道。那本夫人就让付嬷嬷帮二嫂调查这次的命案。”

    其他人都去观礼了。府里发生命案，而且两次都是对他们裴家不利，裴家几姐妹也没有心情观礼，就留下来调查命案的事情。

    “这丫头是被谋杀的。”负责验尸的府医做出判断。“看上去是淹死，其实是被人按在水里淹死的。”

    “当然。”裴玉灵在旁边淡淡地说道：“刚才这丫头还好好的，半柱香不到的时间就变成一个死人，如果说她跑到诸葛府来想不开，就算说出去也没有人相信。接着查吧，看看有没有凶手留下来的东西。”

    “凶手应该是个女人。这女人的手上还戴着一个扳指。”府医指着死者脖子上留下的痕迹。那里有个印记。印记不深，看不清上面有什么花纹，反正可以肯定那是扳指留下的痕迹。

    其他人也赞同府医的判断。

    裴玉雯在四处查看着。刚才来了许多人，所以地上全是脚印，也不知道哪个脚印是凶手的。

    果然刚才应该拦着那些人过来。那么多人在这里喧闹了半天，把许多线索都给弄没了。

    “天色不早了。”付嬷嬷犹豫着。“王妃娘娘，你看这”

    “付嬷嬷急什么？”二夫人阴阳怪气地说道：“我们只看了尸体，还没有开始审问呢！”

    “审问什么？现在什么线索都没有，还能审问谁？”付嬷嬷脸色难看。“以老奴看，还是明天再继续吧！今天是高少爷的大喜日子，不要再添晦气了。”

    “咦”裴玉雯突然轻咦了一声。

    “怎么了？”旁边的几人看向她。

    “她手里抓着的是凶手的衣服布料。你们瞧瞧这布料，根本就不是普通丫环能有的。”裴玉雯扳开死者的手掌，露出一些零碎的衣服碎布。“是粉红色的衣服，而且瞧着不是丫环。难道还是哪家的贵女？”

    “怎么可能？那些贵女看似张牙舞爪，其实个个胆小如鼠。再说了，犯得着杀一个丫环吗？就算真有丫环得罪他们，有的是办法让对方生不如死。如果说她们亲手杀一个丫环，这完全没有必要。”裴玉灵说道。

    “这是我们目前最直接的线索，总之各位回想一下今天有没有看见谁穿了粉红色的衣服。”裴玉雯淡淡地说道：“不仅穿了，后来还换了。毕竟衣服上被抓下来这么大块的碎布，后来不可能还敢穿在身上。


第656章线索

庆国公府就算只是空壳子，那也有国公爵位在身，前来参加喜宴的人络绎不绝，可以说大半个京城的贵女都来了。经过筛选，穿粉色衣服的有五人，但是中途换了一次衣服的只有三人。而这三人之中其中两个是没有出嫁的闺阁小姐，另一人为刚出嫁的新妇。

    死者留下的碎布很小，看不出纹路。说来也是巧合，最近京城进了一批非常珍贵的蚕布，深得贵女们的喜爱，今日就有不少贵女穿的蚕布衣。只不过蚕布也要分好几种颜色，那粉色碎布正好也是其中一个。

    三位穿粉衣的女客都是买了那种粉色蚕布，纹路是一样的，只凭着各种设计而款式不同。王小姐年方十五，长相娇憨，衣服穿在她的身上就多了几分俏皮天真。胡小姐身材纤长，身子柔弱，似细柳般柔弱。出嫁的钱夫人长相美貌，眉宇间颇有几分风流姿态，那衣服穿在她的身上，自然就是风流娇媚无比。

    “王小姐与人撞了一下，身上染了泥土，所以把衣服换掉了。胡小姐身子柔弱，在与闺中姐妹闲聊时抖了一下，手上的茶水便把衣服打湿了，所以临时换了衣服。至于钱夫人，听说是与人产生了争执，在拉扯之间撕碎了衣服。奴才找各位贵人的时候，说明了正在调查这个命案，三位都很配合，也让奴才看了他们的衣服。”

    汇报的是二夫人身边的大丫环。

    二夫人原本想借这件事情让三房不快，最好把这件事情推到三房的身上。可是裴玉雯让三房的下人配合她调查，而裴家人也盯着这件事情不放，让她没有办法从中做手脚。既然做不了手脚，那就只有先放过三房。裴家现在如日中天，诸葛家却是一天不如一天。还不如把裴家讨好了，以后他们二房的地位更稳固。

    抱着这样的想法，诸葛佳惠的亲娘倒是不像刚才那样张牙舞爪，而是认真地调查起这个案件来。

    “你看了他们的衣服，真的如他们所说的那样吗？可有在衣服上面发现不对劲的地方？”

    “三位贵人把衣服交给了奴婢，说是可以让奴婢慢慢查看。”大丫环看了一眼旁边的小丫环。

    小丫环的怀里抱着一个包袱，现在打开包袱，里面躺着的正是那三件衣服。

    三件衣服都是同样的颜色，只是款式不同。把三件衣服展开，除了钱夫人的那件衣服有撕裂的痕迹，其他两件都完好无损。正如大丫环所说的那样，一件上面沾了泥土，一件上面沾了茶水。而钱夫人被撕裂的这件衣服，虽说撕了一个大洞，但是布料在上面是完好的。再看死者留下的那小块证据，仍然没有找到它的来历。

    “有没有可能还有被我们忽略的线索？”裴玉茵翻看着衣服。“大夫确定玉娟是被淹死的。也就是说，这里是案发现场。既然是案发现场，总会留下蛛丝马迹。可是这里什么也没有。凶手还真是心细如发。”

    “这里的事情就交给各位处理了。”裴玉雯淡淡一笑：“我们忙了这么久，有些饿了，去吃饭吧！”

    二夫人以为裴玉雯相信自己，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自己处理，当然不会拒绝。

    “佳惠，快带王妃和各位夫人去赴宴吧！这里晦气，不要影响各位的心情。”

    裴玉灵和裴玉茵向来以裴玉雯为首，她作出任何决定在他们的眼里都是正常的。

    诸葛佳惠也了解了裴家人的作风。只要是裴玉雯说话，其他人就不会反驳。

    诸葛家的人单独给裴家姐妹设了一张宴桌。此时那些女眷刚开始用餐，见到裴家姐妹现在才过来，猜到她们还在处理刚才的命案。不过这大喜的日子，也没有人提起这件事情。

    裴家姐妹加上诸葛佳惠和小林氏也只有五个人，为了不让他们尴尬，诸葛家的几位女眷也过来陪着。

    裴玉雯观察着那些人的反应，钱夫人，王小姐以及胡小姐都在现场。这三人的脸色不好看，可能与被询问了几句，心里有些不高兴。

    “他们三人可有戴扳指的习惯？”裴玉雯看向旁边的诸葛佳惠。

    诸葛佳惠摇摇头：“不曾见过。刚才我也特意关注了一下，问了与他们交好的人，都说他们不戴扳指。”

    “难道找错方向了？”裴玉雯自言自语。

    “要不，把这件事情直接扔给京兆衙门吧！”裴玉灵说道：“审案断案是他们的拿手好戏，我们只等着一个结果就是了。”

    “与其交给他们，还不如交给你姐夫。大嫂两次被算计，说什么也要早些查出真相。要不然我不安心。”裴玉雯朝旁边的残月招了招手，压低声音说道：“你把这件事情告诉王爷身边的随从。”

    “姐”裴玉灵见残月离开，笑眯眯地说道：“以前有什么事情你都喜欢自己扛着。现在倒是知道依赖姐夫了？”

    “我们终究是女眷，就算想调查这件事情，只怕也施展不开。如果是夫君出面，查起来就会顺畅许多。”毕竟没有人敢拒绝端木墨言的审问。只要是他想问的，那些人就得乖乖交代清楚了。

    宴会结束，女眷们结伴离开。其中一人气呼呼地说道：“凭什么调查我们三人？穿粉色衣裳的又不止我们，今日穿这种款式的很多。包括他们诸葛家的五小姐也是穿这种衣裙的。”

    “就是。如果真要调查，怎么不调查他们府上的五小姐？”钱夫人撇嘴：“没想到被人冤枉成这样，真是气死人了。”

    “别说了。”胡小姐拉了拉王小姐的衣角，朝着走出来的裴玉雯说道：“见过王妃娘娘。”

    “刚才你们说五小姐也穿这样的衣裙？”裴玉雯在王小姐的面前站定。

    王小姐刚才还在埋怨，没想到被裴玉雯听见了，顿时有些尴尬。她硬着头皮点头：“是。她也换过衣服。”

    裴玉雯看向二夫人。

    二夫人尴尬：“怎么可能是我们府上的五小姐？”

    “就算不是，那也应该一视同仁。二夫人连问都不问一下就下结论，这也太不把我们当回事了吧？”钱夫人嫁的是个三品官，虽说不像庆国公府有爵位，但是是有实权的。


第657章凶手

“见过王爷，庆国公世子，裴大人，华大人”

    以端木墨言为首的几个人走过来。

    诸葛郅作为国公府主人，也在旁边陪同着。裴烨，裴轩以及华倾书皆在这里。

    这几人一走过来，刚才叫嚣的女眷顿时安静下来。

    “既然遇见了，请各位小姐移步偏厢。另外，把五小姐叫过来，就说有事找她。”诸葛郅淡淡说道。

    端木墨言在裴玉雯的旁边停下脚步，解开身上的披风披在她的身上：“夜里风大，小心着凉。”

    “谢谢夫君。”裴玉雯扬唇一笑。

    “事情发生这么久才告诉我。若不是天黑了，是不是不打算告诉我了？”端木墨言点了点她的鼻子。

    旁边的几人眼观鼻，不看那对撒狗粮的夫妻。

    刚才还在谈人命关天的大事情，他们倒是在这里炫起恩爱来了。

    众人来到偏厢，然后发现刚才提前离席的女眷们已经在偏厢等着。也就是说，原本应该离开的人，现在却被集中在这里。

    不用猜也知道这是谁的意思。现场留下了两个有力的证据，一是扳指，二是碎布。通过这两个证据，裴玉雯排除了大多数人的嫌疑，所以也没有找过那些人。可是端木墨言的性格不同。他不会遗漏任何一个证据。

    这些人之中或许没有凶手，但是她们也可以做为提取证据的重要证人。说不定他们与凶手接触 过呢？

    “见过王爷。”

    端木墨言出现在偏厢里，所有的女眷都向他行礼。在看见裴玉雯的时候，众人忍不住好奇地多看了几眼。

    端木墨言的容貌在京城是有排名的。虽然不像长孙子逸那样精致，也没有南宫葑那样冷峻，但是却有种刚烈的俊美。那些长期居于深闺中的小姐总是忍不住把他拿来和其他人作对比，最后结果是裴玉雯真是捡到宝了。这样有权有势还有相貌的夫君还不纳妾，裴家这位大姑娘到底有什么魅力？

    端木墨言显然很擅长审案。在短短的时间内，他排除了与这件事情没有关系的人，客客气气地送走他们。最后剩下十几个人。而这十几个人之中除了那几个穿粉衣的贵女，还有些说不清自己去处的。

    “五小姐，该你了，你的那件粉衣呢？”裴烨淡道。

    诸葛五小姐脸颊红了红，垂头说道：“那件衣服被树枝刮破了，我就换了下来。可是刚才有婢女将衣服收走了，说是破成这样不能再穿，只有处理掉。”

    “谁带走了？”房间里那么多人，其他人都没有说话，只有裴烨问了五小姐。

    “是一个三等丫环。”五小姐回头，找着自己的贴身大丫环。“翡翠，那个小丫环叫什么来着？”

    “玉竹。”翡翠上前两步，对着五小姐说道：“需要叫她过来吗？奴婢去唤她。”

    “唤吧！”五小姐点头。“这件事情非同小可，确实应该调查清楚。毕竟人是在我们府里没的。”

    如果是自己府里的丫环死了，大不了关着门处理掉。可是死的是裴府的丫环，那就必须查清楚原因。

    裴玉灵凑近裴玉雯，压低声音说道：“会是五小姐吗？”

    “不到最后一刻，不要胡乱猜测。”裴玉雯睨她一眼。“等着结果再说。”

    没过多久，那个小丫环被找了过来。裴烨问了相同的话，小丫环茫然地看着五小姐。

    “小姐，那件衣服已经处理掉了，奴婢找不回来。”

    “怎么处理了？”

    “被刮破的地方只有衣袖，就交给绣房的绣娘们裁剪下来做成了七小姐可以穿的衣裳。”

    七小姐就是诸葛家的庶女，在府里的地位非常的低，只能穿姐姐们不想再穿的衣服。

    “这样说来，五小姐手里的这件衣服就查不出什么来了。”裴玉茵看了一眼这个五小姐，喃喃自语。

    端木墨言朝旁边的随从说了句话，随从应声走出去。

    没过多久，随从拿回来一件被剪掉的粉色衣裙。正如那个小丫环所说，衣裙被裁剪掉了。

    所有的信息有迹可寻。凶手还掩藏在这些人之中，让人查不出她的任何破绽。

    “翡翠姑娘好像挺喜欢戴扳指的，可否把你手里的扳指给我们看看？”裴玉雯突然看着翡翠的手指头。

    翡翠眼神闪了闪，将扳指取下来递过去：“奴婢的这个扳指是表少爷赏的。表少爷喜欢扳指，有时候我们伺候得好，他就喜欢赏给下人。”

    “表少爷？哦，我知道了。”裴玉雯看向三夫人。“看来这位表少爷真是一个怜香惜玉的人。就是不知道贵府有多少人得过这位表少爷的赏？”

    “那小子虽然平时吊儿郎当的，但是却不是没有分寸的。这扳指再不值钱，一枚也要几百两银子。哪能是说赏就赏的？翡翠是上次帮了他一个大忙，他才格外赏给他一个。”三夫人干笑道。

    “请这位表少爷过来一趟，本王有话问他。”端木墨言冷漠地看着三夫人。

    三夫人当然不敢拒绝，马上吩咐下人去找这位表少爷。

    在下人传唤表少爷的时候，端木墨言让人把尸体抬过来，他打算再仔细看看尸体的情况。

    大夫毕竟不是专业的仵作，虽说能够验出死因，但是并不能根据尸体看出死者的许多信息。端木墨言在这方面比大多数仵作还要专业。要不是这个案子挺麻烦，线索又少，他也不会再把尸体搬出来惊扰裴玉雯。

    那表少爷赶过来的时候，浑身酒气不说，满脸通红，瞧着不太清醒。三夫人对他恨铁不成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捏了他几下，这才让半醉半醒的人又多了几分清明。

    “见过王爷。”

    满堂的女眷用厌恶的眼神看着面前的这人。

    同样是男人，先不说七王爷这样的男人，就是裴家的几个男人也比他强了几十倍。

    “听说甄少爷喜欢扳指？还喜欢把扳指赏给下人。不知道你到现在为止赏给了谁，赏了多少？”端木墨言锐利地说道：“本王怀疑杀死裴府丫环的凶手就是戴着扳指的人。也就是说，甄少送了一枚板纸给凶手。”


第658章查出

甄有谦被端木墨言的话吓得一哆嗦，酒意消失，整个人清醒了许多。

    “王爷，我确实喜欢扳指，但是也不是谁都送的。到目前为止我也只送了三扳出去而已。”

    “那你还不快点说送给谁了。”三夫人焦急地说道：“好生想想，把知道的都告诉王爷。”

    甄有谦脸色发白，颤颤地说道：“一枚送给翡翠姐姐，一枚送给庆国公世子爷身边的林锋，一枚送给了二夫人园子里的秀儿。”

    “那你来看看这枚扳指送给谁了？”端木墨言扳开死者脑后的脖子处，指了指有特殊印记的地方。“瞧瞧这里，这枚扳指的这里有个如月牙状的缺口。你所有的扳指应该都不一样，那么有这个标记的扳指在哪里？”

    “这我没有注意。虽然我喜欢扳指，每枚扳指都不一样，但是我都是有了新的忘记旧的，真的不知道它们有什么不同。”甄有谦脸色发白，颤颤地看着端木墨言，好像在担心下一刻会被端木墨言拍飞脑袋似的。

    “总共只有三枚，只要把三枚全部集中起来，想要找到也容易。”裴玉雯在旁边提醒道。

    “奴婢的这枚在这里。”翡翠把扳指双手奉上。

    甄有谦看了一眼翡翠的扳指，讨好地笑了笑：“不是这个，请姐姐收回去吧！”

    “不用了。奴婢身份卑贱，哪能收这么重要的东西？”翡翠淡淡地说完，转身回到五小姐的身后。

    几位贵小姐有些不耐烦了。查了那么多东西，现在还没有查出凶手。她们是官家小姐，一直把他们拘在这里，要是传出去的话，他们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查扳指，扯出来三个仆人。查衣服，扯出来三个贵女和一个诸葛五小姐。

    这么关健的两个线索，最终都查不出来凶手。

    端木墨言与裴玉雯相视而笑。

    “姐，你笑什么？”裴玉灵悄悄说道：“再查不出结果，我们直接报官得了。免得在这里浪费时间。”

    “你姐夫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裴玉雯淡淡地说道：“急什么？不到最后时刻，不要灭自己威风。”

    “查出来了？”裴玉灵和裴玉茵，以及旁边的小林氏和诸葛佳惠都很惊讶。

    “王爷问了这么多，不是就是找不到凶手吗？”

    “他问这么多，只是在引凶手上勾。其实凶手就在他们之中。只是为了摆脱自己的嫌疑，一直在引导大家怀疑别人。那个人就是翡翠。”裴玉雯看向翡翠。

    翡翠听见有人叫唤自己，并没有听见裴玉雯前面说的那些话。

    “王妃娘娘唤奴婢？”

    “我有句话想问翡翠姑娘。”裴玉雯微笑地看着翡翠。“你与我们裴府的丫环有过节吗？”

    “不曾。”翡翠愣了愣。“王妃为何这样说？”

    “那你为什么杀她？”裴玉雯眸子一沉，冷睨地看着她。

    翡翠面色惊讶，眼里闪过慌乱。

    “王妃娘娘，奴婢不明白你的意思。”

    正是那一抹慌乱，裴玉雯知道自己没有猜错。


第659章冷静

诸葛五小姐愕然，猛地站起来：“王妃娘娘，是不是弄错了？翡翠怎么会杀人呢？”

    所有人都看着裴玉雯。后者淡漠地看着翡翠，慢慢说道：“五小姐的衣服被裁剪成七小姐的小衣，这是翡翠的主意还是五小姐的主意？”

    诸葛五小姐沉默片刻，一脸迟疑：“翡翠是我身边最得力的丫环。她非常懂得我的心思。许多事情不需要我吩咐就可以帮我安排。”

    “这就是翡翠的意思了。”裴玉雯了然。“第二个问题，翡翠手里的扳指真是甄少送的那枚？”

    翡翠一脸镇定：“当然是。”

    “刚才我的人已经问过另外两枚扳指的主人。其中一枚已经丢失，另一枚也送到了当铺。现在只有翡翠姑娘的手里有一枚扳指。”裴玉雯看向翡翠。“翡翠姑娘的脚底还有池边留下的青苔，难道你没有发现吗？”

    “刚才经过那里，留下青苔也是正常的吧！”翡翠表情僵了一下。

    “这样说来，翡翠姑娘承认自己去了池塘边了。”裴玉雯继续说道：“刚才为什么要隐瞒呢？”

    “我没有故意隐瞒，只是大家没有问起，我就没说而已。”翡翠委屈地看着诸葛五小姐。“奴婢伺候五小姐多年，向来知道本份，与那位妹妹又从来没有见过面，怎么可能会杀她？奴婢做不出这么残忍 的事情。”

    “刚才王爷问过所有人今天的全部行程。可是你隐瞒了池塘的那一个地方。你什么时候去过池塘，是在裴府婢女死前去的还是死后去的，你去那里做什么，这些都得全部交代清楚了。”裴玉雯淡淡地看着翡翠。

    “王妃娘娘，我还是不相信翡翠会做这种事情。翡翠是跟着我长大的，向来老实本份。”诸葛五小姐说道：“扳指上的图案不是她的。她经过那里也只是巧合，又不代表着有什么。”

    “她的脚上并没有青苔，我刚才就是炸她一句而已。”裴玉雯淡笑。“这么不经炸，她真的没问题？”

    向来冷静的翡翠眼神闪了闪，脸色变得不好看。

    “今天奴婢见过翡翠姐姐。”一个小丫环颤抖地说道：“翡翠姐姐正好经过那个园子。奴婢瞧她抱着一件粉色的衣服，头发也有些凌乱，瞧着好像遇见了麻烦。”

    “还有什么话可说？”裴玉雯说道：“你很聪明。不用说，手里的扳指换过了，这应该不是甄少原本送给你的那枚。至于你杀人的原因那就需要你给我们老实交代了。说吧！她怎么碍你的事了？”

    原本不耐烦的贵女们倒是有了几份兴趣。他们被折腾了这么久，总算是找到凶手了。得知凶手是诸葛府上的丫环，他们暗暗松了口气。毕竟要是凶手是哪家的贵女，那他们以后很难再相信其他贵女。

    “来人，搜查这婢女的房间。”端木墨言冷冷地吩咐下去。

    “不用了，奴婢全部交代。”翡翠一听要搜房间，脸色变得苍白。她跪下来，颤抖地说道：“是我杀了人。我与裴府的丫环没有任何私人恩怨，之所以杀了她，是因为她撞见了我和二老爷私会。我害怕”

    “贱人，你在这里胡说八道什么？”二夫人原本还在看好戏，听了这句话愤怒地扑过来，拳打脚踢地打在翡翠的身上。“谁给你的胆子，你竟敢污蔑主子？”

    “还不拉开。”三夫人一听，眼里闪过亮光。

    二房的总是与三房不对付。只要有一丁点机会就会狠狠地踩三房。现在二房做出这种事情，三房当然不会错过这个看戏的机会。

    五小姐是谁？那是二老爷的晚辈。这长辈居然打起晚辈身边丫环的主意，传出去真够恶心人的。

    诸葛家的宴会还没有结束 。男客那边还在应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这样丢人现眼的事情。

    诸葛佳惠也恶心得不行。没想到这件事情竟与她爹有关。想到这里，她冷冷地说道：“太恶心了。我先回府里，这里的一切交给你们了。”

    “佳惠，你先别走。”二夫人见诸葛佳惠准备离开，一把扯住她的手臂，强行留下她。“这件事情肯定与你爹无关，是这个贱丫头勾引你爹不成，被人瞧见了笑话。这种下贱的丫环见得多了。是他们自甘下贱。”

    “二夫人，奴婢是五小姐的丫环。就算再不知羞耻，也不可能勾引二老爷。说句不好听的话，二老爷都可以当我爹了。我就算再想不开，也不可能对二老爷有什么想法。要不是二老爷用我的家人威胁我，我也不会做出这样不知廉耻的事情。还有一点，我之所以杀人，就是知道不能让你知道这件事情。我知道落到你手里也活不了。既然如此，我就更没有必要隐瞒什么。刚才我杀人，二老爷也在现场。”

    “贱人，你还在这里造谣生事。”

    二夫人扑过去，狠狠抓着翡翠的脸。然而还没有扑到她，端木墨言的人就把翡翠挪开了。

    “既然真相已经大白，后面的一切就交给京兆衙门处理。王妃，我们回府。”

    端木墨言走向裴玉雯，握着裴玉雯的手腕走出门。

    华倾书给裴玉灵擦了擦嘴角的茶水渍：“回家。”

    裴玉灵脸颊绯红，笑眯眯地回握华倾书的手，轻轻地点头。那幸福的笑容快要酸掉满屋女眷的一口白牙。

    裴轩犹豫了一下，也带走了小林氏。虽然没有拉小林氏的手，但是故意留下来与小林氏同行，也算是给足了她的面子。看来他也知道外面传的谣言不太像话，想要给小林氏留些情面。

    至于诸葛佳惠和裴烨这一对。诸葛佳惠遇见这样的家人，又在这里丢了一回脸，感觉连裴烨的脸色都不敢看了。不用想他肯定是一幅不屑和厌恶的表情。对此，她真的又闷又气又委屈。为什么她在裴烨的面前就抬不起头呢？

    裴玉茵撇撇嘴：“又把我抛下了。”

    二夫人和三夫人的脸色都不好看。京兆衙门一来，诸葛家的脸都丢尽了。而五小姐更是气得想要把翡翠扔出诸葛府的大门。以前她有多疼爱她，现在就有多么气愤。她的闺誉算是毁在这个不知廉耻的大丫环手里了。


第660章处理

京兆衙门的官员还在与诸葛家的人喝酒，喝到一半就被端木墨言的人叫出来。得知发生了命案，并且已经找到凶手，只需要他们把凶手带进衙门，那几个官员的酒就醒了，立马开始处理这件事情。

    诸葛家的几个掌事者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特别是二老爷，也就是诸葛佳惠的爹直接被带进了衙门。

    明明是大喜之日，但是诸葛家一片愁云惨雾。刚刚的喜气彻底地没了。而刚拜完堂的新娘子知道了发生了什么事情，不顾诸葛家的阻拦，带着自己家的仆人离开了诸葛家，甚至当场提起了和离的事情。

    一场好好的喜宴就这样变成了灾难。虽说只是死了一个丫环，但是因为这个丫环又牵扯出了小林氏差点被暗害的事情，甚至诸葛府的二老爷连侄女身边的丫环也碰的丑闻，原本就走下坡路的诸葛家更是受尽嘲弄。

    庆国公怒极，安排族长给他们几兄弟分家。他承袭了爵位，所以少要了几个铺面和庄子。其他几房得知没有转圜的余地，也不再纠缠下去，而是为自己努力争取最大的利益。最终，诸葛府就这样分解了。

    王府。裴玉雯与裴家姐妹坐在凉亭里喝茶。知道了诸葛府的后续，裴玉雯问着诸葛佳惠的情况。

    “她好像已经想通了，对那个家，那对父母也看透了。虽说有些难过，但是很快就恢复了精神。”

    裴玉灵磕着瓜子，说着诸葛佳惠的情况。

    “只是死了一个丫环，就算诸葛家落败了，也不至于为一个丫环偿命。再说他又没有亲自动手。所以放出来是早晚的事情。现在也不过是让他在牢里多吃几天苦头罢了。”裴玉雯说道：“大嫂和大哥又怎么样了？”

    “还能怎么样？大哥整天惦记着外面的女人，大嫂一心只照顾家里和子润，与大哥貌合神离。”裴玉茵柳眉微蹙，眸子里满是哀伤。“当年他们那么恩爱，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是不是失忆了，就把过去推得一干二净了？姐姐也失忆了，还不是能够接受姐夫？没有以前的记忆，姐姐和姐夫还不是这么恩爱？”

    “男人和女人不同。”提起失忆的事情，裴玉雯有些烦燥。不知道为什么，最近睡觉的时候特别多。

    她也怀疑是自己的身体出现问题。可是御医给她把脉 的时候，又说一切正常。那她怎么这么容易犯困？

    “对了，那天对大嫂下手的人查出来了吗？”裴玉灵放下手里的瓜子。

    “还能有谁？孟清宁。”裴玉雯眼眸沉了沉。“如果我是她，应该找个地方老老实实地生活，把好不容易保下来的小命保护好，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犯蠢。

    “就这样放过她？那女人如此卑鄙，有了这一次肯定还有下一次。”裴玉灵把瓜子当作孟清宁磕得响亮。

    “急什么？不要忘记了，最恨她的人不是我们，而是宫里的那位。她要是装病装惨，一辈子不出门还好。一旦出门了，宫里的那位就会想起前段时间经历的那些事情，她的好日子也到头了。我已经请王爷进宫见那位了。相信很快就会有处置她的圣旨下达。”裴玉雯笑得甜美，但是却让人浑身冒冷汗。

    “她对大嫂下手，宫里的那位会帮我们？”裴玉灵不解。

    “她不是想对王爷下手吗？王爷吃了不该吃的东西，差点中招。她试图毒害皇子，罪不可赦。”

    裴玉灵和裴玉茵停下手里的动作。

    他们以为裴玉雯会防备孟清宁的动作，还猜测着她会不会主动出击。可是没有想到裴玉雯打算以恶制恶。

    暗算臣妻与毒害皇子，这两个罪名谁大谁小一目了然，最后的结果也一目了然。

    如果裴玉雯不按常理出牌，以孟清宁现在的局势根本就不是她的对手。所以，孟清宁死定了。

    裴玉灵觉得奇怪。以前的裴玉雯虽然也比较干脆利落，但是还没有见过她算计谁。这次的手段有些狠了。

    “我们几姐妹好久没有一起逛 街了。今天也没有别的事情可做，一起逛 逛 吧！”裴玉雯站起来。

    大街上。身穿银色锦衣的俊美男子扶着一个娇媚女子的手下车。那女子朝他甜甜一笑，眼里满是仰慕。

    裴玉雯从胭脂阁出门，见到这场景愣了一下。裴玉灵和裴玉茵还在谈刚才的唇色，见裴玉雯停下来，便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见那里的两人不曾见过，两人面面相觑，然后同时看向裴玉雯。

    “怎么了？”

    “没什么，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裴玉雯笑了笑。“我失忆了，什么也想不起来。可能以前见过吧！”

    “我们以前没有见过这两个人。”既然他们没有见过，裴玉雯应该没有见过。他们大多数时间都在一起。

    那对男女察觉到裴玉雯的视线，回头看向她的方向。两人朝她扬起一个笑脸，接着走向对面的酒楼。

    “南宫世子。”裴玉灵看见酒楼门口走出来一个青年，正是南宫葑。“他们认识啊！”

    南宫葑与那对男女说话，他的眼里带着笑意，看得出来心情不错。而那两个人应该与他有些交情。

    南宫葑看见了裴玉雯，愣了一下。他朝她点点头，如平时那样自然地收回视线，带着那对男女上楼。

    裴玉雯蹙眉。

    那种熟悉感更加强烈了。

    此时，酒楼窗前，银衣男子看着从不远处走过的裴家姐妹，回头对南宫葑说道：“这位夫人有些面善。”

    “对啊！刚才见到她，总觉得好熟悉。”旁边的女子也说道：“她是谁？”

    “她叫裴玉雯。”南宫葑看着对面的两个人。

    两人如他预料般的颤抖了一下，表情僵住了。

    “你说她叫什么？”那女子急切地看着南宫葑。

    南宫葑垂眸，淡淡地说道：“只是同名而已。她是七王妃，与雯儿同名同姓，是巧合。”

    虽然面前的两个人是‘她’的亲人，但是不能如实告诉他们所有的事情。他可不想她被人当作妖怪看待。


第661章遇刺

刚出宫的端木墨言见到随从面露焦急，眉头皱了皱，问道：“怎么了？”

    随从见到端木墨言，连忙汇报：“刚才暗卫过来通传，说是王妃突然昏过去了。”

    端木墨言听了这话，二话不说就翻身上马往王府赶去。他的速度很快，后面的随从根本就赶不上。

    咻！一只箭凭空出现。咻的一声，直朝端木墨言的方向射来。

    端木墨言满心只有裴玉雯的安危，根本没有想到有人会在这个时候偷袭他。而那支箭来得太快，射箭的人绝对是个高手中的高手，他根本就来不及避开，只有想办法卸力。于是他的两只手紧紧地抓住那只箭，等那只箭射下来的时候不至于插穿心脏。然而就算如此，那只箭还是射进了他的心脏。他整个人从马上摔下来。

    “王爷”随从赶来时就看见端木墨言摔在地上的场景。那只箭正插在他的心脏位置，鲜血流了满地。

    高楼上，如春风霁月般的俊美男子看着倒地不起的端木墨言，眼里闪过灰暗的神色。

    “七王爷，你终究也是有软肋的。”

    七王府。随从将端木墨言抱回府里。当七王府的众人看见端木墨言浑身鲜血的样子，顿时乱成一团。

    裴玉雯匆匆赶回房间，见到端木墨言全身鲜血，胸口还插着一只箭，眼眶顿时红了。

    “快请御医。”

    “王妃放心，已经派人去请了。”管家在旁边说道：“夜七，你是怎么伺候王爷的？王爷怎么会伤成这样？”

    “刚才王妃身边的暗卫过来汇报说王妃昏迷了。王爷急着回来见王妃，就先一步骑马离开。没想到在中途的时候有人射箭暗算王爷。如果是平时的话，王爷肯定能够避开要害。可是当时他骑马的速度太快，对方的箭法又快，他根本就没有办法避开要害。要不是王爷双手紧紧抓着那支箭，只怕已经射穿整个身体了。”

    “我身边的暗卫？”裴玉雯蹙眉。“我身边的哪个暗卫？”

    “王妃身边有几个王爷安排的暗卫，不到关健的时刻不会出面。正是其中一个暗卫这样说了，王爷才会这样紧张。”夜七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现在看来我们的身边有内奸。王妃放心，属下一定查出那个人。”

    “我现在根本就不在乎谁是内奸，只想知道你们王爷的伤势怎么办。”裴玉雯坐在床上。“快去看看御医来没有。这箭射得这么深，普通的大夫也不敢动，只有找擅长外伤的御医才行。”

    没过多久，御医被暗卫扛了过来。

    是的！那暗卫直接用扛的，把那老态龙钟的御医吓得够呛。

    御医见到端木墨言胸口上的伤，露出为难的神色：“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啊？老夫医术不精，不敢碰这样的伤口。要是拔出这支箭，王爷流血不止，那神医华佗也救不回来。”

    “你还没有开始治就说医术不精。不会是故意推托吧？要是王爷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也别想活。”夜七把人扛过来，听见那御医这样说，眼眶顿时红了。他冷冷地看着御医，恨不得将对方撕碎了。

    “下官哪敢啊？要是能够治好，下官可不敢推托。实在是无能为力。”老御医脸色苍白，苦着脸求饶。“王妃娘娘，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为难下官，还不如赶快找更好的大夫。再拖下去，王爷的情况更危险。”

    裴玉雯抬眸看过来，眼里冰冷一片。

    “你不是御医吗？连你都治不好，让我们去哪里找大夫？”裴玉雯冷笑。“管家，把全城的大夫都找过来。我就不相信没有一个人能够治好王爷。王爷没有死在战场上，难道要死在自己人手里？”

    “是。”

    七王爷遇刺的事情很快就传开。与端木墨言交好的官员前来探望过他的伤势，见他到现在还没有找到敢拔那只箭的大夫，所有人都是愁眉苦脸的。裴烨和裴轩作为端木墨言的小舅子，当然也关心他的情况。

    其他官员送了礼，探望了伤势就离开。裴轩，裴烨，南宫葑，十五皇子端木豫留了下来。

    皇帝也派人送了御医和药品过来。然而他安排的御医仍然治不了端木墨言的伤。皇帝下了圣旨，贴出皇榜招大夫给端木墨言治伤。

    “我表哥应该在路上了，说不定他有法子。”端木豫忧心忡忡。“到底谁对七哥下这样的毒手？”

    裴玉雯在旁边没有说话。南宫葑看她神色平静，但是了解她的他知道此时她有多么震怒。

    “神医快到了。再等等。”端木豫找来他的表哥，可是前段时间为了裴玉雯体内的毒，他们提前联系上了神医，也让神医赶过来。所以目前有两个医术不错的医者正在赶往京城的路上。只是原本是为了裴玉雯来的，现在希望能够早些赶过来救下端木墨言的性命。

    “他需要安静，你们不要吵了，先各回各家吧！这里我会看好的。”裴玉雯神色淡淡。

    “行，我们先回家。”端木豫蹙眉。“我要查出是谁暗害七哥。”

    “十五王爷。”裴玉雯看向端木豫。“为了朝堂的平衡，你现在和我们王爷是对立的，最近不要再明目张胆地来了。你这样会让皇上不高兴的。皇上并不需要重情重义的儿子。”

    “他只想他的儿子们斗个不停，最好保持平衡，这样才不会影响他的皇位。”端木豫冷笑。

    “既然十五王爷知道，就不要再做让那位不高兴的事情。这次的事情谁知道是谁干的？王爷最近的权势太大了，已经让许多人不满意了。在他没有醒过来之前，我不想他再面对其他的危险。就像当年的裴将军一样。”

    “你想起了什么？”南宫葑听她提起裴将军，眼里闪过喜色。

    “我什么也没有想起来。”裴玉雯摇头。“只是身边的丫环们会给我说些最近几年发生的事情。”

    南宫葑失望，深深地看着她：“我们先联系神医，看他到哪里来了。要是明天还不能赶到，我们就只有找个医术最好的拔掉这支箭。”


第662章神医

林氏，小林氏，裴家姐妹都住进了王府。她们知道帮不上忙，就是想在裴玉雯最需要他们的时候陪在她的身边。裴玉雯没有拒绝他们的好意，任由她们守着，而她日夜不休地陪在端木墨言身侧，等着大夫的到来。

    端木墨言胸前的那支箭必须得拔了。现在是最关健的时刻。如果大夫还赶不到，他们也得想办法拔出来。只是在没有神医的情况下拔出这支箭，也不知道端木墨言的生死如何。这是一个没有胜算的赌注。

    裴家众人都知道端木墨言的情况。见裴玉雯衣不解带地照顾着他，他们也十分难受。在这一刻，他们多么希望自己就是那个神医。

    “王妃娘娘，有故人求见。”管家在外面禀报。

    “什么故人？”裴玉雯蹙眉。

    “王妃娘娘近日可好？”另一道苍老的声音传了进来。

    “雯儿，是舒老。”林氏第一个听出声音。只因最近她总是在想，要是舒老在就好了。

    当初林俊华的腿是舒老治好的。裴家的人都知道舒老的本事。现在一听他的声音，林氏就知道有希望了。

    裴玉雯失去记忆，不知道这个舒老是何人。见林氏这样激动，心里不由得有了期望。

    “请进。”

    在裴玉雯说话的时候，林氏已经亲自出去迎接。小林氏在裴玉雯的耳边说王爷有救了。裴玉雯便更加确定心中的猜测。

    房门打开，一个打理得干干净净的老者站在他们面前。

    所有人都愣住了。舒老可从来没有这么干净过。

    裴玉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浮现一个想法：他不应该这么干净的。

    这个想法浮现出来，再见其他人的神情，便知道她以前真的认识这位舒老。要不然不会有这样的想法。

    舒老看着裴玉雯，轻轻地摇了摇头：“没想到老头子又回到了京城这个大染缸。”

    那严肃 的表情，以及眼里的无奈 都说明了对这个地方的排斥。只是再多的厌恶，他还是回来了。

    “听说你中毒了，忘记前尘往事。如果只是忘记前尘，那也没有什么大不了。不过看得出来你中的毒还有其他的后遗症。”舒老在林氏的引领下走进来。他握住裴玉雯的手腕，为她把脉 。

    “这位前辈，现在最需要你的是我的丈夫，而不是我。我的身体还行，再拖几个月都没有问题。可是王爷的伤势非常严重，要是再不把箭拔出来，他就真的没救了。”裴玉雯想要拍掉舒老的手，却被他握得紧紧的。

    “他的情况不急，你的更急些。”舒老放下她，摸着自己光滑的胡子。“好久没有看见这种苗毒了。”

    “苗毒？”其他人听说裴玉雯的情况更危险，连忙围了过来。“舒老，姐姐没事吧？”

    “给你下毒的人应该很恨你吧！不仅下了控制蛊，那蛊还喂了各种药材，毒素慢慢地浸入你的身体，让你的身体一点一点地毁坏。当然，如果你听他的话，说不定他会给你解药。可是你不听他的话，那就等着身体一点一点的腐蚀。瞧你的情况，毒素已经开始浸蚀了。王妃娘娘，你最近是不是昏迷过几次了？”

    “是。”旁边的孤月听那老者说得头头是道，不由得急切起来。“最近每三天昏迷一次。昨天还昏迷了一次，时间都不长。王妃还不让奴婢说出去，奴婢真是急坏了，又不知道怎么办。”

    “雯儿，这种事情你怎么能瞒着？”

    林氏一听，差点昏过去了。要不是旁边的小林氏扶着，她已经摔倒在地。

    小林氏和裴家姐妹也红了眼眶。裴玉雯是他们的主心骨，哪怕现在各有各的小家，这也是无法改变的。

    “果然毒发了。”舒老蹙眉，摸着胡子深思。

    这时候，管家又来了。

    “王妃，一位盛公子求见。”

    “盛公子？”裴玉雯捏了捏手指。“是不是十五王爷说的那位精通医术的表哥？”

    “盛家满门文人，算是儒学世家，只有这位盛公子从小体弱多病，被送去神医谷治疗。而他病治好了，自己也成了一位不错的大夫。神医谷的医书是外面找不到的，这位盛公子倒是不错的医者。”舒老解释着。

    “既然舒老也认可这位盛公子的医术，那就请进来吧！”裴玉雯朝舒老福了福身。“舒老也知道我中了毒，前尘往事忘了个干净。晚辈隐约记得舒老是敬重的人。还请舒老救救王爷，让他能够早些醒来。”

    管家带着盛宜清走进来。那是个三十岁左右的青年，留着小须，神色清冷温润。在他的身后跟着一个随从，随从的手里提着药箱。他见到舒老，眼里闪过诧异的神色。

    “这位前辈。”盛宜清拱了拱手。“晚辈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您？”

    “你小子记性不错。去年我才见了你祖父。”舒老也没有瞒着，直接点明身份。“这七王府就是个趟浑水的地方。男主人重伤，女主人中毒，偏偏又涉及到苗毒，你小子对这方面应该有涉猎，有你在也好。”

    “还没有请教前辈尊姓？”

    盛宜清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匆匆见过舒老一面，却没有和他说过话。他的祖父也没有介绍这么一个人。

    舒老治病从来不需要外人在场。以前如此，现在仍然如此。于是除了盛宜清之外，其他人都被赶出来了。

    盛宜清之所以能够留下来，是舒老有意传授一些东西给他。看得出来他对京城特别排斥，只怕这里有让他躲避的人。而他一身医术又不能没有传人。这次的机缘巧合，他看上了盛宜清，想必会收他为传人。

    十五王爷匆匆赶来，听说他们安排的两位大夫都到了，这才松了口气。

    “七嫂，既然你们请的这位大夫如此利害，七哥一定没事的。我表哥的医术也不错。现在两个大夫都在，那就更安全了。”端木豫在旁边安慰。

    “多谢十五弟。十五弟，听说皇上最近在准备给你赐婚？”裴玉雯不想胡思乱想，便转移了话题。

    提起这件事情，端木豫的脸色不好看。他对皇帝没有什么感情，现在被他控制着又是封王又是赐婚，最后那点耐心都用光了。偏偏他又不能不在乎，因为祖父一家人的性命还在他的手里捏着。

    从里面传出痛苦的闷哼声。那声音断断续续的，就像羽毛似的弄得他们全身发痒，恨不得推门看看情况。

    “对了，废太子妃被关进了静月庵。”

    “静月庵？”裴玉雯就算再担心端木墨言，此时也被这个消息弄得分了心。

    她以为皇帝会赐她三尺白绫，结果只是被送进了庵堂。这可跟她预想中的情况不一样。

    “好像是太后说了情。皇帝本来打算赐她死罪，太后说了几句话，皇帝只是送她去庵堂修身养性。”

    裴玉雯蹙眉：“太后”

    孟清宁的小命真大，她低估了她顽强的生命力。

    “虽然只是被送进庵堂，但是静月庵那种地方可不是普通人受得了的。每年那里都会死不少人。”

    “废太子都不在了，留个废太子妃干什么？”裴玉灵在旁边撇嘴。

    裴玉雯却从裴玉灵的这句话里听出了别的什么。正如她所说，废太子都不在了，为什么留个废太子妃？虽然孟清宁是孟家的嫡女，孟丞相现在还没有失去圣心，但是孟家早就不像前几年那样风光。皇帝想要斩草除根是很容易的事情。孟丞相就算失去这个嫡女也不敢有任何怨言，毕竟那是谋反的大罪。

    皇帝没有处置孟清宁，只怕不是看在孟丞相的面子上。孟清宁的手里应该有威胁太后或者皇帝的把柄。

    啊

    端木墨言痛苦的叫声唤醒了沉思中的裴玉雯。她上前几步，在门口停了下来。

    舒老的声音有条不紊，盛宜清在旁边配合着。其他人听着两人的声音，忐忑的心情又放松下来。

    “十五弟，多谢你告之。”裴玉雯对端木豫慎重的道谢。

    端木豫要不是知道孟清宁对他们裴家有敌意，就不会在这个时候告诉她孟清宁的下落。这个人情她领了。

    裴玉灵和裴玉茵都记下了刚才的话。这些日子她们见了许多，也不再是普通的妇人。孟清宁敢对小林氏下手，裴家的其他人当然也是她下手的对象。裴家众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稍不注意就会连累家人。

    哗啦！盛宜修拉开门走出来。随从迎过去，用手帕擦拭着他额间的汗水。他接过来，自己擦拭着，对裴家众人说道：“箭头拔出来了，可是离心脏只差一点，非常的危险。舒老还在里面缝合，很快就好。”

    “多谢盛公子。”

    “表哥，辛苦了。”端木豫拍了拍盛宜修的肩膀。

    盛宜修淡淡一笑：“王爷今天晚上很关健，到时候我和舒老会继续守着。”

    “麻烦盛公子。”裴玉雯吩咐旁边的孤月。“把旁边的房间收拾出来给盛公子和舒老暂时歇息。”

    “是。”


第663章梦魇

滴哒！滴哒！滴哒！

    沉重的脚步声在寂静的空间里响起。

    一人从黑暗中走出来。一步一步，慢慢地靠近一个红衣女子。他的手里端着一杯茶，而红衣女子接过茶杯，慢慢地抬起手来。就在红衣女子抿了一口香茶的时候，那人慢慢地抬起头来。

    “啊”裴玉雯猛地坐起来，茫然地看着前方。

    “王妃”孤月和残月推门而进。残月束好床帐，孤月坐在床边询问裴玉雯：“做噩梦了吗？”

    裴玉雯看了看外面，发现天色已晚。她深吸一口气，疲惫地说道：“什么时辰了？”

    “戌时。”

    “戌时了！”裴玉雯下床。“王爷醒了吗？”

    “还没有。”孤月摇头。

    “盛公子和舒老一直在房间里守着？”接过孤月递过来的茶水喝了一口，又想起那个梦，动作僵了一下。

    “是。”

    那个梦是假的吧？可是也太可怕了。还有梦中的红衣女子，为什么这么熟悉呢？

    “你们也去休息。如果王爷那边有什么情况记得通知我。”裴玉雯重新上了床。

    孤月和残月走后，她却怎么也睡不着了。她想着那个梦，突然胸口出现剧烈的疼痛。

    噗嗤一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半夜时分，一道尖叫声惊醒了王府的众人。

    孤月和残月不放心裴玉雯，半夜进房间查看裴玉雯的情况，结果发现她倒在地上。孤月连忙唤来舒老。

    三天后。舒老将一颗药丸塞到裴玉雯的嘴里。他轻轻地摇头：“还没有配出解药，只有先压制她体内的毒。只是总是这样拖着也不是办法。如果能够从下毒的人那里着手是最好不过。”

    此时端木墨言已经醒来。可是他重伤成那个样子，也做不了什么。待舒老和盛公子离开房间后，端木墨言摸着裴玉雯苍白的脸色，眼里酝酿着惊涛骇浪。

    “我去找长孙子逸。”裴烨转身就要走。

    “他要是不愿意交出来，你就算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也不行。”端木墨言虚弱地说道：“只有用其他方式逼着他交出来。长孙家的那些钉子在这个时候派上用场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裴烨的手里也有裴玉雯交给他的黑面军。自从他接手后，黑面军就派上了大用场。

    裴玉雯终究是个女人，掺合不上朝堂的事情。可是裴烨不同。黑面军在他的手里有更大的作用。

    端木墨言派出心腹手下暗中帮助裴烨。不管怎么样，一定要想办法拿到解药。

    “王爷，你还是先休息一下吧！王妃在昏迷之前最担心你了。要是她醒后发现你没有调理好身体，到时候又会忧心。你得先把自己照顾好了，这样才能让王妃安心。”残月在旁边劝道。

    “本王无妨。”他既然死不了，就不会再死。可是裴玉雯的毒已经浸入骨髓，再不救就没用了。

    长孙子逸

    他也是人。只要是人就会有软肋。而他的软肋就是长孙家。

    裴府。小林氏收拾着东西，对着裴子润说道：“子润，你别担心你姑姑，她会醒过来的。”

    裴子润早不是当年那个柔弱的男童，他现在的见识比那些读了几十年书的老夫子还要多。看了小林氏的神情他就知道他娘又在安慰他。

    “娘，我相信姑姑福大命大不会有事。”裴子润将小林氏手里的包袱提好。“姑姑有姑父照顾。我不是很担心她。可是你呢？我担心的是你。”

    “我？”小林氏愕然。

    她还是第一次被自己的儿子说‘担心’。

    “当然是你。”裴子润认真地看着她。“虽然我整天呆在学院，但是外面的闲言闲语还是知道的。我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娘，你不用为我委屈自己的。当初你愿意为爹守节，是因为你对他有感情。现在他回来了，却迷恋上其他女人，对你爱理不理的。你完全不用再守着他。”

    “……”小林氏完全不明白裴子润的意思。她愣愣地看着裴子润：“你的意思是合离？”

    “我知道夫子心悦你。”

    裴子润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小林氏白着脸打断了。

    “不要胡说。”

    “我没有胡说。夫子的房间里有你的画像，我都看见了。”裴子润认真地看着小林氏。“夫子这些年一直不愿意成亲，就是因为喜欢娘不是吗？娘的身边有一个真心人，何必守着一个无情人？”

    “子润”小林氏是真的无奈了。“外面的闲言闲语不用放在心上。娘不会在意，你也别在意。咱们家爬得太快，难免会被人嫉妒。你好好读书，给娘争一个诰命回来。娘别的已经无所求了。”

    裴子润还想再说，可是小林氏已经不愿意再听。今天裴子润说的话真是惊住她了，她受不了更多的刺激。

    “时辰差不多了。”小林氏推走了裴子润。

    直到裴子润的身影消失，她才轻吐一口气。然而转过身时，看见对面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小林氏愣了一下，脸上浮现尴尬的神色。

    裴轩复杂地看着她。

    “有事吗？”小林氏绞了绞手指。

    “嗯。”裴轩垂眸。“近日与同僚有个宴会，需要带夫人出席。你能去吗？”

    小林氏蹙眉：“她不能去吗？”

    不等裴轩说话，她恍然大悟：“我忘记了，她怀孕了，你舍不得她受累是吧？”

    裴轩嗯了一声。

    “雯儿说过，我们家的人不愿意参加宴会就不参加，不用逼迫自己。现在也没有人能够随便搓捏我们了。”小林氏朝裴轩福了福身。“我出身不高，最害怕参加这样的宴会，因为容易做出丢脸的事情。以前参加宴会都是因为有雯儿护着。如果她不在，我是不愿意与那些官家夫人打交道的。抱歉，可能帮不了你。”

    裴轩当然知道裴家的作风。事实上，裴家的女眷都被裴玉雯宠坏了。林氏作为裴家辈份最大的那个老夫人，按理说应该有许多宴会需要她出面。可是裴玉雯说她不愿意就不用参加。林氏便整天躲在裴府后院。

    小林氏也是这样。

    如果是无关紧要的宴会，他也不会‘逼’着她参加。只是这个宴会非常重要。他必须带夫人出席。

    有时候恩爱的夫妻关系更容易给别人带来好感。特别是那些正义感特别强的同僚和上级。

    “你不用担心，到时候我会护着你。唐夫人是个很温和的人，到时候她也会在。她可以一直陪着你，不会让你受到冷落。而我也会在旁边陪同。”

    “这个宴会对你很重要吗？必须夫人陪同吗？”面对这个男人，小林氏终究还是心软了。

    “很重要。”虽然他是裴烨的哥哥，但是升职方面的事情还得自己努力。与上级打好关系，慢慢融入这个圈子是他自己要做的事情。身为哥哥却总是被弟弟‘照顾’，说出去也挺丢脸。

    小林氏看了他一眼：“我知道了。”

    “多谢。”裴轩与她说完，便准备离开了。“我还有事情，晚上不回来吃饭。”

    小林氏看着他毫不留恋的背影，眼里满是讥嘲：“说得好像陪我吃过饭似的。”

    哎！一道轻叹声从背后传来。

    小林氏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在这个时候还有心情逛园子的除了诸葛佳惠还能有谁？自从她想通后，也不在府里作妖了，倒是变成裴府里最轻松的人。

    无欲则刚。

    她现在无欲无求，什么都影响不到她，所以才会这样漫不经心吧！不过这样倒是让裴家众人重新对她有了好感。

    “我和裴烨是冤家，本来就不该在一起。可是你们是正经夫妻吧？怎么感觉比我和裴烨还陌生？”

    小林氏蹙眉，咬了咬唇。

    “浩儿呢？”

    “奶娘照顾着呢！”诸葛佳惠走过来。“你一个人参加这样的宴会，是不是很紧张？走吧！去我那里，我给你讲讲宴会的事情。”

    诸葛佳惠毕竟是名门闺秀，从小到大参加过的宴会不知道有多少。大大小小，各种名目的，她都参加过。

    大多数宴会都是相同的套路，可是也要根据不同的人来临场发挥。以小林氏的身份，太冷漠不行，太热情了也不行。如果一句话都不说，那就更不行了。因此 诸葛佳惠要教她的就是在什么场合适合说话。

    小林氏向来聪明。平时跟着裴玉雯也学了些，现在诸葛佳惠又特意指点，倒是摸了点门道。

    夜晚，小林氏看着放在桌上的首饰盒，眼里满是疑惑。

    “大夫人，这是大老爷送来的。”婢女在旁边解释。“大老爷说明天用上。”

    小林氏打开首饰盒，看着那一只只精美的发饰，眼里满是苦涩。

    以前她得到裴轩一只自己雕刻的木制发簪就要高兴半天，现在得到裴轩送的一整盒金饰反而没有感觉。果然，变的人不止裴轩一个，她也变了呢！

    不过，裴轩倒是懂得女人的心思。这些东西都是女人喜欢的。想必他经常给那个女人买首饰吧！

    “大老爷对大夫人真好。”婢女在旁边捧了一句。“瞧这样式，是最近最流行的款式呢！”


第664章赴宴

身穿浅蓝色衣裙的小林氏从马车里走出来。裴轩朝她伸出手。她愣了一下，将手放在他的掌心。

    踩着凳子下了马车，从他的手心里收回手掌，客气地道谢。

    裴轩不以为意，转头看向对面的别院。此时已经有仆人在那里守着，见到他们抵达时，仆人迎了过来。

    “见过裴大人，裴夫人。老爷和夫人等候多时，里面请。”

    “多谢。”小林氏客气地道谢。

    在与裴轩同行的时候，她悄悄打量着别院。刚才进门的时候她看见写的是‘蔡府’。昨天诸葛佳惠给小林氏提点了裴轩现在的人际关系。他的顶头上司就是蔡大人。而蔡大人有个有名的特点，那就是惧内。

    小林氏想着诸葛佳惠说过的话，侧头看了一眼裴轩。

    诸葛佳惠说裴轩之所以带她来参加宴会，应该是最近有升迁的名额。他想要升迁，就必须得到上司的认可。裴轩在其他方面是没问题的，唯一让人不满的就是‘养外室’的闲言闲语。如果今天他能与自己的妻子扮演恩爱夫妻，让蔡大人认同他‘浪子回头金不换’的品质，说不定还有升迁的可能。

    其实裴轩回京的时间不长，就算没有升迁也是正常的。与其他人相比，他的后台算硬的了。

    “唐兄，唐夫人。”刚进别院，只见不远处站着好几对夫妻。他们正在聊天，看样子聊得不错。

    第一个发现裴轩夫妻的人热情地迎了过来，站在他身侧的妇人面上带着笑容，看上去非常温柔。

    “裴贤弟。”唐黎拱了拱手，先是跟裴轩说话，再看向小林氏。“这位就是弟妹了吧？”

    “这是内子。”裴轩淡笑。“夫人，这位是唐大哥和嫂夫人。”

    “见过唐大哥，嫂子。”小林氏礼仪周全地打招呼。

    “妹子长得真俊。难怪裴大人把你藏得这么紧，原来是舍不得让别人看呢！”唐氏拉着小林氏的手。“不和他们男人说话，他们说的东西我们都听不懂。走走走，我们去找蔡夫人喝茶。”

    “好。”小林氏笑了笑。

    裴轩看着小林氏的身影走远。唐黎拍了拍他的肩膀，哈哈笑道：“别看了。我家夫人在呢，不会把弟妹吃了的。”

    “她向来不喜欢这样的场景，今天有些勉强她了。”裴轩淡淡地笑了笑。

    “看来你挺关心弟妹的嘛！那外面的传言怎么会”唐黎叹了一声。“如果没有传言，这次的升迁名额肯定有你。可是因为外面的传言，那就未必了。”

    “我前些年受伤失忆，期间什么也不记得，难免做了些错事。现在虽然找到了家人，但是中途做过的事情总不能当作什么也没有发生。毕竟她怀着我的孩子，我也做不了那忘恩负义之辈。”

    “其实用男人的角度来看，你这样处理也没有错。只是人言可畏，你要受些委屈了。”

    小林氏见唐氏有意结交自己，她也乐意接下这个橄榄枝。两人与其他夫人说着话，一时之间倒是相谈甚欢。蔡夫人是今天的东道主，也是他们丈夫顶头上级的夫人。这人不是个摆架子的，倒是很容易相处。

    “实在抱歉，来晚了，我自罚三杯。”一道娇媚的声音传了过来。

    众人看向传出声音的方向。只见从那里走过来一个娇媚风情的少妇，那少妇穿着大红的衣裙，整个人艳丽无比。那双桃花眼微微上扬，视线在几个男人的身上打转了一圈，最后停留在裴轩的身上。

    蔡夫人见到此人，脸色变得难看。她看向蔡大人，而后者的神情也满是烦燥。

    唐氏拉了拉小林氏的衣袖，在她耳边说道：“这是蔡大人的表妹，夫家姓秦，目前暂居蔡府。”

    “这样的场合”

    小林氏知道这里是蔡府的别院，而不是他们的老宅。既然选择在别院里宴请同僚，就是想要拉近大家的关系。男人们说他们的朝堂大事，女人们相互结交一下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不该多这么一个女眷。

    “这人去年没了丈夫，就来了蔡府。据说蔡老夫人格外的疼爱她，所以蔡大人也得给她面子。”

    小林氏听了对方的八卦，知道了对方的底细，暗暗决定离这人远一点。瞧这样子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秦夫人不请自来，蔡大人最终也没有把她赶走。见她规规矩矩地在女眷那里聊天，没有往男客这里凑，便不再关注她。

    “你头上的簪子是空心的吧？这么小的一根金簪便是实心的也值 不了几个钱，你这个还是空心的？你夫君也忒小气了些。”秦夫人在蔡夫人的旁边坐下来，对着一个俏丽的夫人露出不屑的笑容。

    众人：“”

    刚才融洽和睦的气氛顿时消失了。众人不知道说什么，面面相觑不再说话。而被秦夫人指明道姓的那个夫人都快要气哭了。

    今日来的都是普通官员的女眷，又不是个个都有裴家的权势，可以说为了这样的宴会，他们已经尽力打扮撑场面了。在那秦夫人眼里不值钱的金簪，在他们这里算是最大的脸面。

    “庄夫人的绣帕真是好看，莫不是自己绣的？这样的绣技真是出神入化。”庄夫人就是被秦夫人指名道姓挖苦的那个夫人。蔡夫人见气氛僵硬，连忙缓和一下气氛。

    庄夫人眼眶通红，弱弱地说道：“蔡夫人过奖了。”

    秦夫人撇嘴，不屑的表情格外的明显。她又看见了小林氏。在众多的夫人之中，小林氏不是最年轻的，也不是最漂亮的，可是却有种特别的韵味。再者她那身打扮可不便宜，一看就是身家不凡。

    “表嫂，这位是哪家的夫人？”

    蔡夫人蹙眉，强忍着厌烦回答道：“这位是裴家大夫人。”

    “原来是裴夫人，难怪了”秦夫人又看向不远处的裴轩，回头打量着小林氏，眼里满是不屑。

    众夫人都快要尴尬死了。这是从哪里跑出来的疯子？她以为自己是谁，对着他们指指点点的？虽说蔡大人是他们丈夫的上级，但是又不是她的丈夫，她拽什么？不过一个没了丈夫的寡妇，也在这里摆女主人的姿态。


第665章疯女人

唐氏出身商家，性子看似温和，其实八面玲珑。见气氛僵成这样，她开口说道：“近日裴氏衣坊又出了新品，那设计真是漂亮极了。听说是王妃娘娘亲自所画的样图，可是真的？”

    今天来的夫人都提前做好功课，知道各自的来历。裴轩的身份特殊，虽说与他们的丈夫是平级，其实人家后台硬着呢，自然与他们不同。因此今天来的夫人不管他们心里有什么想法，对小林氏都是客客气气的。

    小林氏也是知道这些，所以除了刚开始的不适应之外，后面都应付得挺好的。女人聊天的话题无非就是那几种，胭脂水粉和漂亮的衣服和首饰，另外就是孩子经。现在唐氏提起衣服，不仅提点了小林氏的身份，也转移到了大家都感兴趣的话题。可以说只要秦夫人不要再作妖，他们今天的聚会还是会非常愉快地进行下去。

    “是真的。王妃闲着无事的时候最喜欢画东西，有时候脑海里有了新的样式就会画下来。”小林氏微笑。

    “裴氏衣坊的新品总是一件难求。昨天才出来的，也就短短的半个时辰的功夫，十件就没了。”唐氏脸上的遗憾有几分作假，但是也有几分真心。她是真的喜欢裴氏衣坊的衣服。可惜就算是有钱也不容易买到。

    “嫂子要是喜欢，改天我带你去测量一下尺寸，到时候作几身就是了。”小林氏身为裴家媳妇，这点权利还是有的。

    “真的？那我们可不可以也去？”其他几个夫人听说还有这样的好事，也按捺不住了。

    要知道裴氏衣坊的衣服真的是不容易买到。像他们这样的低阶官夫人在京城里一抓一大把，没有人给他们面子。他们也只有在乡下地方才耍得起威风。在京城这种地方还不如侯门世家府里得主子脸面的奴才贵重。

    “当然可以。”小林氏一一应承下来。

    蔡夫人也有些意动。然而她毕竟是蔡大人的妻子，要是提出这样的要求，那就有受贿的嫌疑。因此 就算心里再想要，也不敢像其他人那样说出想法，只有强压住心里的遗憾。

    没有哪个女人拒绝得了漂亮的衣服。蔡夫人有时候敬佩自家丈夫的清正廉明，现在倒有些埋怨了。

    秦夫人张了张嘴，最终没有说什么。她看着小林氏，眼眸子转动个不停，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蔡夫人见秦夫人难得消停一会儿，暗暗松了口气。她担心秦夫人要是再做出什么失礼的事情，今天的这场宴会就要办坏了。

    其实举办这个宴会没有什么目的，就是普通的应酬而已。男人们平时办政务的时候是需要默契的，而这份默契不可能天生天养，还得平时相处融洽才有。经常举行这样的宴会，就是为了让大家更熟悉更融洽。

    因为没有外人，他们也没有特意的分开男客和女客。在一个幽静的园子里，大家边吃烤肉边聊天。男人们那里喝着白酒，女人们这里喝着果酒。最不招人喜欢的秦夫人难得没有为难谁，倒是安静得让蔡夫人特意多看了几眼。不过蔡夫人见她确实没有作妖，便放松了警惕。

    “咦？裴贤弟怎么还没有回来？入厕需要这么久吗？”唐黎在旁边醉醺醺地说了一句。

    小林氏喝了些酒，但是还没有醉。她看了看邻桌，果然没有看见裴轩。

    裴轩的身边是有随从的。她也没有放在心上。而这时候，裴轩的随从回来了。

    “你怎么一个人回来了？你们家大爷呢？”唐黎与裴轩关系不错，认得裴轩的随从。

    随从疑惑地说道：“大爷说起风了，让奴才去拿披风给夫人。奴才刚才没有瞧见大爷啊！”

    小林氏没有想到裴轩会有这样‘体贴’的举动。想起今天的目的，想着他应该是想在人前装恩爱。她也不能坏了他的事，便主动站了起来：“我去找找他。别是喝醉了，在哪个地方躲懒了。”

    蔡府的别院不算很大，茅房也好找。她顺着茅房找过去，却见裴轩跌跌撞撞跑出来。

    “裴爷裴爷”一道娇媚的声音传了过来。

    小林氏看着裴轩的身后跟着一道衣衫不整 的身影，脸色沉了下来。

    裴轩脸颊绯红，似醉意，又似愤怒。他加快了行走的步伐，那秦夫人追赶不上，一下子摔在地上。

    “哎哟你走那么快做什么？是不是男人啊？送上门的女人也不用。”

    小林氏以为自己早就麻木了。可是看见这样的场景，手帕被她绞成了菜干。

    裴轩看见了小林氏，眼里闪过一道亮光。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拽着她朝大门走去。

    “你做什么？快放开我。”小林氏急忙喊道：“你要出府了？可是还没有跟主人说呢！喂，怎么了？”

    “闭嘴！”向来不冷不热的裴轩冷冷地瞪着她，将她抱上马车，接着也跳上来。

    车夫愣住了。

    这时候，蔡府的管家赶了过来。

    “裴大人，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裴轩掀开帘子，对着管家说道：“家里有急事，我们夫妻先行一步。随从还在府上，让他自己回去吧！”

    不等管家说话，裴轩便对车夫说道：“回府。”

    车夫不知道有什么急事，不过看样子挺严重的，便抓 紧时间赶车。

    小林氏看着靠在那里的裴轩，小心翼翼地问道：“你还好吧？”

    瞧他的样子好像很痛苦。难道那个秦夫人伤着了他？可是瞧他走得这么快，也不像是有伤的样子。

    如果裴轩知道她的想法，一定会告诉她：受伤算什么？你太低估疯女人的手段了。

    任谁刚从茅房出来，一下子被人下了极重的药，那绝对比受伤还要严重。

    真不知道蔡大人这样严谨的官员怎么会有这样极品的亲戚。那个秦夫人还真是恶心至极。

    也不知道她从哪里得来的药，药性极大，当场就发作了。要不是他控制着自己，说不定真的中了她的计。

    “你是我的夫人对吧？”裴轩双眸通红地看着小林氏。

    小林氏被他的眼神吓住了，僵硬地点头。


第666章和好

“那个润少爷，夫人现在有事，不方便见你。”

    裴子润手里拿着一支发簪，想要送给小林氏，却被小林氏身边的大丫环寒冬拦下了。

    寒冬面对裴子润疑惑的眼神，表情有些怪异。她垂了垂头，不敢说话，等着裴子润离开。

    裴子润再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房门，蹙眉道：“娘不舒服吗？”

    大白天的，怎么关得这么紧？

    “没有，就是有事要办。”寒冬向来稳重，但是现在眼神闪烁，好像隐瞒了什么。

    裴子润还是不放心，推开寒冬走向大门。可是寒冬慌张地拦了过来。面对裴子润锐利的眼神，寒冬脸颊绯红地说出一句话。

    “大爷在里面。”

    裴子润蹙眉，眼里满是担忧。

    听见寒冬的话，他的第一反应是担忧，只因记忆中的父亲有些模糊，他只知道回来后的父亲并不喜欢娘。现在两人在一个房间里，大白天的还关着门，而且寒冬还是这幅紧张的神色，难怪他会往不好的方面想。

    他再早熟也是个孩子，当然没有想到另一方面。

    “嗯”从房间里传出女子细碎的声音。

    寒冬见裴子润还不走，只有以下犯上了。

    她压低声音说道：“今天大爷带大夫人去参加宴会，好像大夫人的脚扭了一下，大爷正在里面给她上药呢！润少爷，大爷和大夫人的感情好不容易有点进展，就别去打扰了。”

    裴子润想了想，也没有听见小林氏不高兴的声音，便没有再进去。

    寒冬见裴子润走后，擦了擦额间的冷汗。她双手合十：“老天爷保佑，奴婢这是善意的谎言。”

    里面的声音持续了许久。直到天黑时，终于停了下来。

    大床上，裴轩看着身侧的女子，眼里闪过复杂的神色。

    她被折腾狠了，现在沉沉地睡了过去。此时她的身上全是他留下的印记，证明着刚才他们的火热激情。

    他伸出手撩起她脸上被汗水浸湿的黑发，朝旁边捋了捋。

    坐起来，拿起旁边的衣服，穿好后走向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发呆。

    小林氏悠悠地转醒。睁开眼睛看见的就是站在窗前的男人。在月光下，他的身影朦胧暗淡，好像随时会消失。她的心里有种不安的感觉。

    “醒了。”裴轩转过身，看着裹在被子里的少妇，眼里有让人看不懂的神色。

    这个时候，那种陌生的感觉又出现了。

    她的丈夫是个出色的男人，但是毕竟出身普通，不可能有这么强的气势。这个人让人心慌意乱。

    她坐起身，看着撕成碎片的衣服，脸色发红。只是现在没有点灯，她的尴尬和羞涩被黑暗隐藏起来了。

    “我让下人进来伺候你。”裴轩转身走向大门。

    小林氏看着他的背影，眼里满是失落。

    脚步突然停下来。裴轩的身影在门口顿了顿：“这次的事情抱歉。我刚才粗鲁了些，弄疼你了。”

    哗啦！大门打开，那高大的身影走了出去。

    小林氏拍了拍通红的脸颊，将脑袋埋在被子里。

    琥珀步伐匆匆地进了院子，不经三等丫环撩开帘子便走了进去。此时林氏逗弄着床上的裴子瀚。裴子瀚还小，正是好玩的时候。林氏只需要几个玩具就能陪裴子瀚玩很久。

    “老夫人。”琥珀在林氏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林氏摇拨浪鼓的动作停下来，眼里满是震惊：“你说的是真的？”

    “是真的。刚才奴婢见大爷从大夫人的院子里出来，便随口问了句。大夫人身边的寒冬说的。”琥珀知道林氏最期待的是什么，得到这个消息后便匆匆地赶了回来，就是想让她高兴一下。

    林氏最近为了大儿子和大儿媳的事情闷闷不乐。她虽只是一个大丫环，因为受了裴家的恩，也是期待自家主子能够开心的。

    “真是太好了。我做梦都希望他们能像以前那样恩爱。”林氏高兴地说道：“我有些饿了，给我弄点宵夜。”

    刚才林氏根本就没有吃几口，现在人逢喜事精神爽，自然也有了食欲。

    裴轩坐在书房里，将手里的文件看完了，用烛火点燃烧成灰烬。

    “爷，赵茹娘那里”随从在旁边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

    裴轩垂了垂眸：“让她老实点。”

    裴家这里有人欢喜有人愁，有人纠结有人无动于衷。而七王府却是一片愁云惨雾。

    裴玉雯还是没有醒过来。

    端木墨言想尽办法找长孙子逸的麻烦，可是这厮最近隐藏得深，始终找不到他的把柄。想要用手段将他捆绑起来，对方也不是善岔。不管端木墨言派出多少死士，最终都折在他的手里。

    长孙子逸有人相帮。

    裴玉雯一日没有醒过来，七王爷一日不见客。朝堂上的大臣们好久没有见到端木墨言，一个个各怀心思。

    黑暗中，从定国公府传来惊慌的叫声：“走水了。走水了。”

    火焰燃烧得极快，一个极大的院子就这样烧掉了。不过定国公府的仆人多，很快就将火熄灭。

    可是紧接着定国公府集体中毒。皇帝马上派出去御医，却束手无策。先是从下人开始死亡，一个接着一个，就像是有人在警告，等着鱼儿上钩似的。

    “国公爷”随从走进门。

    定国公也中了毒，现在躺在床上无法起来。

    这个毒不算霸道，只是中毒的症状是一点一点的溃烂，从脸上开始，到身体的其他部位。

    “世子呢？怎么还没有见到他？”定国公脸部溃烂严重，眼里满是惊恐。

    纵然是经历了朝堂风云变化的老狐狸，在面对死亡的时候还是很畏惧的。越是有权有势，越想长生不老。

    “世子正在给大家找解药。世子请属下告诉国公爷，很快就能把解药带回来了。”

    听见随从这样说，定国公眼里的恐惧消散了些。

    “还是子逸有办法。”对这唯一的嫡子，定国公根本 就看不透。特别是最近这段时间，完全就无法掌控他了。他应该为这样的儿子感到高兴。可是有时候又觉得浑身发凉。


第667章愧疚

阴森沉闷的深宫就像一头巨兽，吞噬了不少年轻的灵魂。在那寂静的夜晚，窗外大风刮过，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就像是一个又一个怨魂在头顶上飘来飘去，不仅带来令人心悸的暗影，还带来让人发毛的凉意。

    “别过来走开别过来朕是皇帝尔等岂敢岂敢”

    “裴将军，你不要怪朕。朕没有派人杀你。没有朕只是见死不救而已”

    守在门外的小太监吓得直发抖。旁边的老太监神情自若，看向旁边小太监的眼神里满是不悦。

    “怕什么？想要活命，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不需要咱家教了吧？”

    “干爹，陛下这是梦魇了。要不要”

    “要不要什么？你要是想死，就进去试试。只怕还没有走到床头，你的脑袋就搬家了。”

    过了一会儿，房间里的声音停了下来。从里面传来疲惫的声音：“水。”

    老太监甩了一下拂尘，做出一幅紧张的样子匆匆地走进去，倒了桌上的茶水递到坐在床上的男人手里。

    “陛下，茶来了。”

    皇帝接过茶水一饮而尽，接着便靠在那里喘息。刚经历了一场噩梦，现在整个人都没有力气。

    想到梦里的场景，皇帝的眼里满是慌乱。

    他梦见他了！那个陪着他出生入死，为了自己数次死里逃生的结义兄弟。

    他的死，裴家的消亡看似与自己无关，其实也有自己推波助澜。他知道他有危险，但是却视若不见。只因他功高震主，已经不受他控制。

    “摆驾，朕去贵妃那里。”

    长孙贵妃被心腹宫女唤醒，听见她说皇上驾到，还以为自己做梦了。

    自从皇帝被前太子暗害之后，他的警惕心比以前还要强。别说她这里，其他妃嫔那里也很少踏入。据说最近受宠的是几个新入宫的美人和才人，个个长得娇嫩无比，比皇帝的女儿还要小。不过她们都有几个共同点，一是娘家不强，二是性格柔弱。

    长孙贵妃太了解皇帝了。上次吃了那么大的亏，现在特别忌讳世家大族。长孙家就是受猜疑的世家之一。按理说皇帝不会给她颜面。今日这是怎么了？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吗？

    心里这样想着，长孙贵妃的动作一点也不慢。她也不穿衣服，这大半夜的穿衣服才奇怪呢！她只是整理了一下头发和身上的亵衣亵裤，让自己看上去更加娇柔清纯些。

    “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快起来。”皇帝扶起长孙贵妃。“是不是吵着你了？”

    “皇上，你说什么呢？臣妾巴不得皇上天天吵臣妾。”长孙贵妃缠了过去。

    皇帝年纪大了，前段时间又亏了身体，自然做不了夫妻之间的那些事情。两人也只是盖着被子纯聊天。

    “朕已经派了所有的御医前去定国公府，可是没有人能够查出病因。朕发了皇榜，但愿有人能够解开此毒。爱妃想必也担心家里人吧！要不要回去看看？”

    “臣妾知道皇上惦记臣妾，臣妾的心里就像抹了蜜似的。只是现在回去的话，臣妾有些不放心。”长孙贵妃依偎在皇帝的怀里。“皇上你想想，暗处的人为什么对定国公府下这样的毒手？把事情闹得这么大，对暗处的人来说有什么好处？如果他只是想对我爹下手，大可以只对我爹一个人下毒？犯不着连下人也害。臣妾觉得暗处的人肯定还有其他的阴谋诡计。臣妾代表着皇家，可不能在这个时候中了敌人的阴谋。”

    “爱妃说得有理。”皇帝沉吟片刻。“对了，以爱妃之见，这次下毒的事情与裴府灭门是不是一伙的？”

    长孙贵妃沉默了一会儿，摇头说道：“臣妾不知。臣妾一个深宫女人，哪里知道外面的事情？”

    “是朕让你为难了。”皇帝轻叹。“这次的人应该不一样。只是对方有什么阴谋呢？”

    七王府。端木墨言坐在床边，看着沉睡中的裴玉雯，眼里满是心疼。

    在短短的几天时间里，裴玉雯整个人憔悴了许多。毕竟不能进食，每天只能吃流食，就算没有中毒也会瘦。

    “七王爷倒是痴情种子。”

    一道白影出现在房间里。

    端木墨言为裴玉雯压了压被角，平静地站起来。

    “你终于舍得出现了。本王以为你真的不管长孙家的死活了。”

    白衣翩然的长孙子逸仍然拿着那把银色的扇子。他的视线停留在裴玉雯的身上。

    “只是一个女人而已，七王爷何必闹得这样难看？为了一个女人与我长孙家为敌，值 得吗？”

    “如果不值得，你又为何死缠着不放？你这样做，难道不是因为不甘心？”端木墨言挡在裴玉雯的面前。

    “是啊！不甘心。”长孙子逸淡笑。“不过就是要解药。我已经拿到解药，你把解药给我，我就给你。”

    “本王以为长孙世子是聪明人。既然是聪明人就应该明白本王没兴趣与你交易。这解药你不给也得给。纵然你长孙家有不少布局，只要把你们这几个关健人物弄死，再多布局都是枉然。本王承认这样做根本就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可是如果本王的女人都不在了，后果如何根本就不是我在意的。大不了一起死。本王本来就是舔着刀口——活下来的，怕什么？”

    “呵！”长孙子逸清冷的脸上浮现淡笑。“你说得对。本世子不敢和你这个疯子赌。这几天不在，就是找人研制解药去了。本世子当初找人研究那个毒药，没想到制毒那个人被人杀了，花了好大的功夫才找到他的同门师兄继续研究解药。解药已经试过，确定可以解毒。你可以让她吃下去了。那么，我们长孙家需要的解药呢？”

    “你说可以就可以？找人试毒，然后再试解药。”端木墨言说完，朝外面喊了一声：“请舒老过来。”

    长孙子逸清楚地知道不能再对裴玉雯下手。想要得到这个女人，就要杀了端木墨言和南宫葑。


第668章解药

舒老亲眼看见长孙子逸找来的人吃了毒药后发作，然后又吃下解药痊愈。检查了那人的身体，确定是正常的解药无疑。

    “现在放心了？”长孙子逸淡道：“我需要的解药呢？”

    “既然你手里的毒师这么利害，怎么不让他们研制出来？”端木墨言冷笑。“你对本王的王妃下毒，害得她承受这样的痛苦，我为什么要给你解药？你当本王这么好说话？”

    “七王爷，你不给本世子解药，无非就是眼睁睁看着整个定国公府的人死。定国公府还有本世子，只要本世子活着，大不了换个主人便是。只是你这样做，皇上就会对你更加猜忌，这对你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王爷，老夫只是一个大夫，别的事情不管，但是这次的事情还是容老夫说句话。那毒确实霸道，就算你们之间真有什么恩怨，那也是你们私下处理。犯不着让那么多无辜的人跟着遭殃。”舒老拱了拱手。

    端木墨言确实有所顾及。不得不说，长孙子逸总是能够轻易的看穿他的忌讳。而这解药也必须得给。如果让定国公就这样死了，他想调查的事情又得重新开始。还不如继续下去，等定国公彻底落入他手里。

    端木墨言先给裴玉雯服下解药。在她服用解药的时候，长孙子逸被端木墨言控制在房间里。监视长孙子逸的是端木墨言的心腹，那里三圈外三圈的阵仗就像监控一个凶残的罪犯。长孙子逸也没有瞧见裴玉雯的情况。

    长孙子逸站在窗前，看着天空中的月亮发呆。他嘴角勾了勾，淡淡地说道：“还没有结束。”

    没有结束，鹿死谁手还不可知。下一次他不会这么大意。

    “你可以走了。”端木墨言的手下撤走了监视长孙子逸的人，将门打开，做了个请的动作。

    长孙子逸看向那人，淡淡地说道：“她醒了？”

    手下明白他说的是谁。他垂眸回应：“没有。不过舒老说明天就能醒过来。”

    鸟儿吱吱喳喳的叫声唤醒了沉睡中的美人。裴玉雯只觉脑袋快要裂开了，身体也快要散掉了，否则 怎么会这么疼痛？

    她吃力地睁开眼睛，疑惑地看着四周，视线停留在坐在床前的男人身上。

    裴玉雯想要起来，却被那僵硬的感觉打败了。她无奈地说道：“我这是怎么了？感觉变成了石头。”

    端木墨言见她醒来，眼里闪过喜色。他慢慢地扶起她，温柔地说道：“我是谁？”

    裴玉雯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你傻了吗？”

    “是啊！我就是傻了。那你说我是谁？”端木墨言看着那双灵动的眼睛，哪怕已经猜到答案，还是想要亲自听她说出来。“雯儿，你还记得我吗？”

    裴玉雯敲了敲脑袋。

    端木墨言连忙握住她的手腕，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

    “别敲。本来就不聪明，再敲就更笨了。”

    裴玉雯失笑：“是！那么聪明的王爷殿下，你的王妃就算再不聪明，那也不至于把你忘了好吗？”

    “这样说来你全部都想起来了吗？”端木墨言紧紧地握住她的手。“是不是？”

    裴玉雯沉默了片刻，努力回想着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她终于明白端木墨言为何那样说了。

    原来她这段时间失去了记忆。

    是的。她已经全部想起来了。

    “是，我已经全部想起来了。”裴玉雯愧疚。“对不起，竟把你忘记了。”

    “就算你把我忘记了，我也能让你重新接纳我。我们是夫妻，就算没有以前的记忆，你也休想撇下我。”端木墨言握住她的手，放在唇上吻了一下。

    这段时间裴玉雯没有记忆，端木墨言想尽办法陪在她的身边，把以前对她做过的事情再加倍的做了个遍，让她感受到他的深情。他不会让任何人有可乘之机。在裴玉雯没有注意的地方，他把她保护得密不透风。

    “等会儿回裴府看看，告诉家里人你已经恢复记忆的事情。”端木墨言亲了亲她的唇。“可以吗？”

    “嗯。”裴玉雯点头。“这是应该的。我这段时间让大家都担心了吧？”

    “幸好有舒老。”端木墨言将裴玉雯搂在怀里。“不过我现在的样子不太好看，陪我躺会儿。”

    裴玉雯打量着面前这个满脸胡子，容颜憔悴的男人。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看他好像很久没有休息了。那双锐利的眼睛里满是血丝，看着就让她心疼。

    裴府。诸葛佳惠羡慕地看着那个满脸羞红的少妇，将手里的绢布放了下来。

    “大嫂，你要是再发呆，这十指都不够你刺的。”

    小林氏愣了一下，看着满是针眼的手指头，仿佛才感觉到疼痛似的倒吸着冷气。

    “大嫂，你能和大哥和好，我们都为你们开心。只是那个叫赵茹娘的”诸葛佳惠见小林氏的脸色沉了下来，心里有些愧疚。可是这个话题是无法避免的。“你打算怎么处理？她的肚子那么大了，快生了啊！”

    小林氏的好心情就这样被破坏掉了。她呆呆地看着手里的布匹，眼里一片茫然。

    她与夫君重归于好，那个女人怎么办？在那个女人的眼里，他也是她的夫君啊！可是她不可能把夫君让给别的女人。毕竟他们才是青梅竹马的结发夫妻，那个女人只是个后来者，而且还是在他失忆的时候出现 的。

    “我知道不该在这个时候说这些。”诸葛佳惠拿起手帕擦拭小林氏手指上的针眼。“可是大嫂，事情已经发生了，那就必须处理，逃避不是办法的。不管怎么样，那个女人确实存在着。”

    “我明白你的意思。”小林氏苦涩地说道：“你说得没错。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人，逃避是解决不了的。”

    从外面传来大丫环的声音：“大夫人，诸葛夫人，王妃娘娘回府了。”

    “雯儿醒来了？”小林氏站起来。“我们过去瞧瞧。”

    诸葛佳惠看着步伐匆匆的少妇，眼里满是同情。

    不管平时是多么冷静的人，只要涉及到感情问题，那就是剪不断理还乱，心里一阵乱麻。

    裴玉雯恢复记忆，裴府所有人都为之庆幸。裴玉灵和裴玉茵都被叫了回来。除了还没回京的谭弈之，所有人都在裴家吃团圆饭。

    “佳惠，这里。”小林氏带着诸葛佳惠坐到女眷那边的席位上。

    第一次，诸葛佳惠和柳琉环同桌而食。柳琉环对着她微笑，她回了一个半礼，两人客客气气的。

    裴烨朝这边看了一眼。因为是自家人，也没有隔屏风什么的，大家相邻而坐，倒是自在又热闹。

    诸葛佳惠最近的表现让裴烨放了心，见她和柳琉环相处也挺自然，就把心里的那点担忧压下了。

    柳琉环的脸色白得怪异，身体比想象中的衰败得还要快。幸好舒老来了，经过他的调理应该能增加寿命。可是舒老对柳琉环的诊断也不是很好。就算有他调理，她也不过能多活半年。

    “这段时间让你们担心了。”裴玉雯抱着林氏的手臂说道：“娘，对不起。”

    “你从小到大让我操心的时候还少吗？就像你小时候病了似的，娘什么也做不了，除了为你祈福，守着你陪着你，就只有等老天爷把你还给我。娘不是一个能干人。幸得老天爷垂怜，这才没有丢下你。”

    “娘放心，我以后一定不生病了。我要好好地陪着娘，不让娘伤心。”裴玉雯给林氏夹了一筷子菜。

    裴玉雯觉得奇怪，好奇地打量了小林氏几眼：“大嫂，我怎么感觉你最近气色越来越好了？”

    小林氏垂着头，脸颊绯红，筷子不停捣鼓着碗里的东西。

    诸葛佳惠在旁边促狭地笑了笑：“可不是。大嫂现在越来越年轻了。你们没发现吗？”

    裴玉灵和裴玉茵都看向小林氏。裴玉灵嘴里含着藕片，听了连连点头：“真的啊！大嫂，你买的哪家的胭脂？怎么气色这么好？”

    裴玉茵绞着手帕，也是一幅感兴趣的样子。

    林氏扬起慈爱的笑容：“行了，一个个别欺负你们大嫂老实。快吃饭，都冷掉了。”

    旁边的另一桌，裴烨举起酒杯，先敬了两位姐夫，接着对裴轩举起酒杯。

    “大哥，你能回来，小弟真的很高兴。你能与大嫂重归于好，小弟更是高兴。这些年大嫂受了很多苦，大哥你一定要好好地照顾大嫂，不要再让她伤心了。外面那个女人你也处理好。我们也不管你的事，免得你不高兴。可是丑话说在前头，如果你想要坐享齐人之福，小弟是第一个不同意的。虽然我自己做了蠢事，但是不代表愿意大哥走我的老路。说句心里话，我到现在还觉得难受。大哥别和我犯一样的错误。”

    裴轩看着女眷桌上的小林氏。她平时是个爽快人，但是此时有着小女儿的娇羞，就像一朵含苞待放的娇花。想到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他的心里更是复杂。虽然是被人下了药，但是他完全可以在青楼里找个女人。可是那个时候他没有那样做，而是找了她。那么他与她就必须有交集了。


第669章交代

小林氏看了裴轩一眼，再次垂下了头。

    裴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这个事情，要是裴轩回应，那就是当着大家的面给出承诺。要是以后他再犯这样的错，整个裴家都饶不了他。如果他还有一点舍不得赵茹娘那个女人，这个时候就应该聪明地保持沉默。

    小林氏能够想明白的事情，其他人也想得明白。他们看着面前的裴轩，等着他的回应。

    以女人的角度来看，赵茹娘也是个可怜的。可是没有人是圣人，大多数还是护短的。在他们看来，不管赵茹娘是不是无辜，小林氏都是他们要保护的人。为了小林氏，便是失了公允又如何？裴家人只护裴家人。

    裴轩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那满是茧子的手指把玩着空杯子，垂眸沉默片刻，开口说道：“以前是我优柔寡断，以后断不会再这样。我已经给了她两万银票，只要她好生守着，随便找个地方就能安乐地生活。”

    “你的意思是说处理好了？”林氏急急地问道：“她不会再上门找麻烦了？”

    “是。”裴轩语带愧疚。“对不起，娘。”

    “你当时失忆了，发生这样的事情也是不想的。既然已经处理好了，那以后就好好地过日子。”林氏拉着旁边小林氏的手。“不是我护着你媳妇。这些年她也受了不少苦。你们本来就是少年夫妻，情份不比别人。”

    “是。”裴轩看着小林氏。“以后我不会再委屈表妹。”

    夫妻两人恩爱，就算成了亲也是表哥表妹互称。前段时间小林氏心死，向来都是躲着他走。就算后来没有再躲着他，也是客客气气地唤一声‘夫君’。听着倒是与其他夫妻没有什么区别，但是明显的就是疏远对方。

    裴玉灵咬了一口虾，压低声音说道：“姐，那女人不是情深意切吗？二万两银子就把她买了？”

    “或许是知道大哥真的对她无意，死心了，想着孩子还需要银子养育，不如带着银子走。她还年轻，就算生了一个孩子，有了银子的话想怎么生活都可以。她可以买别院，养仆人，甚至招赘一个丈夫。”

    说出这句话的是裴玉茵。旁边的诸葛佳惠听她说出这样的话，眼里满是笑意。

    “不得了。我们三小姐的境界又提升了。听说谭府那老夫人又作妖了？还被你整治了一番？”

    “如果不是大姐，我早被她折腾得脱了一层皮。现在她乖乖地养她的病，再也不敢把手伸到我们别院来，这对大家来说都是好事。”裴玉茵微笑。“姐，虽然你恢复了记忆，体内的毒也解了，但是还得好好调理。”

    “嗯。”裴玉雯的脑海里浮现竹马南宫葑的身影。她失忆的时候把他忘了，他还在那里忙前忙后的。现在她恢复了记忆，好歹也得答谢一下人家。

    只是那家伙傲骄 着呢！一出生便是国公府世子，什么宝贝都不缺。只有从心意下手了。

    端木墨言的酒量最好，接着便是裴烨。今日裴轩竟与这两个人打了个平手。而华倾书是绝对撑不住的。裴玉灵早早安排他去休息了，让剩下的三个男人拼个你死我活。

    端木墨言在外向来都是稳重的形象。他不说话，就算裴家两兄弟一致对‘外’，他仍然游刃有余。

    “不能让他们喝了。雯儿，扶王爷回房。”林氏看不过去，把几个男人的酒席撤了。

    林氏是家里最年长的，平时没有存在感，但是一旦她说话，就没有人敢忤逆她。这是对她的尊重。

    在林氏的示意下，小林氏主动扶起了裴轩。裴轩是没有醉的，但是双腿有些软。此时小林氏靠近他，他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气。那是女人身上的胭脂味，不过并不浓郁，所以闻着挺舒服的。

    小林氏的身体有些僵硬。裴轩感觉到她的不自在。他靠在她的身上，看上去是她在搀扶他，甚至根本就没有用多少力气。要不然以他的大块头，小林氏这娇滴滴的样子根本就承受不住他的体重。

    至于裴烨这里诸葛佳惠连看都没有看一眼便走了。柳琉环看着诸葛佳惠离开，扶起裴烨回了院子。

    裴玉茵扶起林氏：“大伯母，夜色深深，又刚下过雨，茵儿扶你回去。”

    “还有丫环陪着呢！你也别惦记我，好生歇着吧！”林氏拍了拍裴玉茵的手背。“弈之不能回来，可有写信给你？听说谭家有自己的信鸽，那信鸽与普通信鸽不同。”

    “是，前几天才收到他的信，说是一切平安，不用挂念。”裴玉茵微笑。

    端木墨言没有醉，不需要裴玉雯扶着。在撤退下人的时候，裴玉雯给他脱了外衣，刚取下他头上的玉冠就被他抱起来了。她连忙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羞恼道：“快放我下来，我还没有换衣服呢！”

    “等会儿我帮你脱。”说着就抱着她上了床。

    俗话说小别胜新婚。虽然他们没有小别，但是裴玉雯死里逃生一次，把端木墨言吓得几日没有睡觉。甚至在他受了重伤的时候还挂念着她的情况。现在裴玉雯刚好，端木墨言就控制不住那体内的火气，想要将怀里的人吞个干净才算罢休。

    这里一阵甜蜜，另外一个房间却是非常尴尬的情况。

    小林氏将裴轩扶上床，给他脱掉鞋子，准备去旁边的耳房歇一夜。刚走两步，床上的人拉住了她。

    裴轩一用力，让她扑在他的身上。他看着她，温柔地说道：“别走了，就在这里歇吧！”

    “嗯。”小林氏点头。“你先放开我，我去打点水给你擦擦。”

    “我自己来。”说着，裴轩坐起来。

    小林氏看着他走向屏风后面。那里随时准备了水。可是水已经凉了，要是有热水进来兑一下就很合适，而他没有唤下人进来，自然只有洗冷水。

    没过多久他走了出来。见到她站在那里，他淡淡笑道：“发什么呆？”

    “啊？你洗好了？不用热水吗？”这天气已经开始转凉了啊！

    “男人没有那么讲究。以前在村里的时候不是往河里一钻就洗好了吗？”裴轩凑近她的耳边。“当时你也在吧？是不是那个时候就在肖想我了？”

    小林氏脸颊绯红，狠狠地推了他一下，转身就钻进屏风后面。

    从房间里传出裴轩低沉的笑声。屏风后在小林氏羞得不行。以前不觉得这家伙可恶，就算他脱光了她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浑身颤栗，怎么现在变得这么‘坏’？

    咯吱！有人开门。

    小林氏从屏风后探出脑袋，见到裴轩走了出去，不由得失落起来。

    在小林氏决定用冷水清理一下身体的时候，有人朝这里走了进来。她停下脱衣服的动作，看着面前这个一脸促狭的男人。她懊恼地瞪着他：“出去。＂

    “女子不能用冷水，小心留下病根。我给你提了热水过来。”裴轩将热水倒进旁边那个干净的桶里。

    “谢谢。”小林氏脸红地道谢。“可以出去了吗？”

    “嗯，我出去了。”裴轩试了试水温。“不要洗太久，夜里有些冷。”

    小林氏呆呆地看着面前的木桶，半晌也没有反应。

    她此时的心情是复杂的。这么多年没有男人关心她，她习惯了一个人面对寂静又冰冷的夜晚。现在有人关心她，照顾她，就像是大冬天里的一件棉袄，整个人变得非常温暖。

    磨磨蹭蹭地出了屏风，走向那张熟悉的大床。

    前不久她还在想要不要换一张小一点的床。这张床太大，大得她整个人都是空的。现在有个人填补了它，它的容量变得刚刚好。不大，不小，足够两个人互相温暖对方。

    裴轩双臂枕在头上，眼睛紧闭。听见小林氏的脚步声，他缓缓地睁开眼睛。一睁眼，看见一个披着黑发，脸颊如绽放的桃花般的清丽女子站在面前。她的眼神不再空洞，脸上的冷漠也消失无踪，现在对他有了期待。

    他朝她伸出手。

    没有人知道这一刻他纠结了多久。

    可是一旦迈出去了，他便没有想过回头。

    回不了头。

    “唔”裴轩将她拉上床。

    床帐放下来。

    那细碎的声音再次传出来。

    月儿挂在空中。诸葛佳惠看着放在旁边小床上的裴子瀚，脸上扬起满足的笑容。

    谁说她没有男人？她有这世间最重要的男人。为了他，其他的都不重要。

    不过，柳琉环的身体真的很差啊！几天不见，她的脸色比前几天还要苍白。再看她那小鸟般的胃口，就算原本身体不错，这样下去也得活活饿死。

    第二日，裴烨没有回来。中午的时候传来消息，裴烨惹怒皇上，被皇上贬了官职。

    裴家姐妹本来在裴家相聚，听了这个消息，马上各回各家打听消息。而裴玉雯坐着马车朝王府赶去，途中见到南宫葑骑着高头大马从街对面过来。他瞧见了七王府的马车，在马车旁停下，说了几句话。

    “裴烨被参了，短时间内会受点罪。七王也受到连累，只怕这段时间你们会比较艰难。不过放心，总会雨过天晴。先不要急，按兵不动。”


第670章艰难

这世间从来不缺趋炎附势之辈。裴烨得势时，朝中的官员恨不得与他穿一条裤子。裴烨失了圣心，那一个个恨不得从来没有与裴烨说过话。裴家门可罗雀，而裴轩原本八九不离十的晋升也被人替代了。

    裴烨被贬官职，却仍然该干嘛就干嘛。裴轩也继续做他的禁卫军。而端木墨言被皇帝指派了一个比较艰难的任务，整日不见他的踪影。如果不是从清风的嘴里得知他们的处境比较危险，裴玉雯还看不出他们的处境。

    与他们困难处境不同，三皇子一脉竟得到重用。而最大变化的就是长孙子逸，他现在取代了裴烨在皇帝心里的位置。

    裴玉雯根据这些日子的情况分析，明白了皇帝已经开始猜忌裴家和七王府。毕竟裴家与七王府有姻亲关系，皇帝的疑心病重，不敢再培养出第二个裴家军。为了平衡朝堂的势力，他就必须打压裴家和七王府，再提升定国公府和三皇子的地位，这样才能保持他们之间的平衡。而十五王爷是新起的势力，那也有一定的地位。

    正如南宫葑所说，虽然看似危险，其实裴家和七王府都是安全的。皇帝要的是平衡，他们只有先低头。

    “多谢大师。”裴玉雯接过大师开光的护身符，向大师行礼，带着仆人离开寺庙。

    总共求了几张护身符，裴家的男人一人一个，端木墨言一个，最后留了一个给南宫葑。

    “王妃，有人跟着我们。”孤月压低声音说道。

    “不用回头，继续朝前面走。”裴玉雯如刚才那样慢慢地走着。“找个安静的地方处理了。”

    这里是寺庙，今天的香客又多，要是在这里动手的话容易伤到别人。

    “是。”

    在偏僻的山林间，裴玉雯停下脚步。孤月和残月也转过身来。

    “这里没有别人，可以动手了。”裴玉雯的话刚说出来，一个又一个黑衣人从暗处窜出来。

    那些黑衣人不说废话，直接朝他们冲过来。

    裴玉雯朝旁边避了一下。以清风为首的暗卫们挡在裴玉雯的面前，与那些黑衣人缠斗在一起。

    厮杀持续了许久，空气中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孤月和残月也加入战斗。而那些靠近裴玉雯的黑衣人也没有什么好下场，还没有碰到她的衣角就被暗处的弓箭手穿胸而过。

    秋风中，她的衣袂摇摆着，衣服上的兰花仿佛快要跳出来似的。她冷眼看着那些人死在她的脚下，眼里没有丝毫动容。死亡，杀戮，这些已经变成家常便饭。她唯一的念想就是保护好自己的亲人。一旦有什么闪失，倒在她脚下的就是他们。而她根本就输不起。

    “驾！驾驾！”从山上传来马车的声音。

    旁边就是山路，也是从寺庙里下山的必经之路。本来她把人引到这里，就是看旁边没有别人。

    “抓紧时间。”裴玉雯看了山路一眼，皱了皱眉头。

    厮杀更加激烈了。在那马车出现的时候，只见一个黑衣人跃了过去。孤月跟着追上去，却还是晚了一步。

    黑衣人一剑刺死了车夫，将剑架在马车主人的脖子上。

    “别动。”

    裴玉雯抽出腰间的软剑，整个人跃了起来。她身姿灵活，眨眼间便出现在马车上。在那黑衣人还没有动手的时候，手里的剑就刺中了黑衣人的手臂。而那马车还在行驶，因为没有车夫控制，速度比刚才还要快。

    黑衣人见势不妙，连忙从马车上跃下来。裴玉雯没有追，而是看向那个脸色苍白得没有血色的男人。

    “你还好吧？”

    男人看向裴玉雯，眸子逐惭涣散。

    “……”裴玉雯连忙控制好马车，再回头看时，那人已经昏倒了。

    清风等人已经控制住那些黑衣人。原本的几十个人只剩下两个活口，而且那两个的伤势极重。

    裴玉雯将马车停下来。她跳下马车的时候看见了上面的族徽，知道了这人的身份。

    毅王府，病弱的世子爷，也就是老王爷的亲孙子。

    以毅王与她爹的关系，这人可不能扔在那里不管不问。

    “派个人送毅王世子回去。”裴玉雯说道。“那些人就交给王爷算了，王爷最近不在。还是交到裴府吧！小弟最近被降了官位，好像没有以前忙了，正好交给他来调查。”

    “是。”孤月看了一眼毅王世子。“早就听说毅王世子体弱多病，没想到弱成这样。”

    裴玉雯：“”

    她也没有想到。

    毅王世子的存在感不强，以前只听说过他的存在，却从来没有见过此人。

    回到京城，裴玉雯先是派人把平安符送到南宫葑的手里，再回到七王府。

    为了端木墨言和裴烨着想，最近她尽量少回娘家，免得被人抓到什么把柄。

    “王妃，有人堵在门口。”

    裴玉雯掀开帘子，只见十几个平民打扮的男女老少围堵在那里。

    “发生了什么事情？”

    七王府的大门紧闭着。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除了晚上的时候，王府的大门随时都是开着的。

    “这是王妃娘娘吧？王妃娘娘，你身份尊贵，乃天上明月。我们命贱，就算死在这里也没有人在乎。可是草民就算再贱的命，今日也要来七王府讨个公道。”一个中年男人跪在马车面前。“七王爷的手下四处抓捕未出嫁的女子，说是孝敬给七王爷的。王妃娘娘，我们身份卑贱，可是也是正经人家。我们的女儿不求荣华富贵，只想嫁个平凡的男人，过平凡的日子。求王妃娘娘给王爷说说，把我们的女儿还给我们。”

    裴玉雯蹙眉：“这件事情我会调查。你们先回去吧！”

    “不，今天这件事情不解决，我们是不会回去的。”中年男人红着眼睛，愤怒地瞪着裴玉雯。“什么时候我们的女儿回来了，我们才会离开。如果见不到女儿，我们今天就撞死在这里。”

    “那你们就在这里等着吧！一旦发现你们的嘴里有半句虚言，我就把你们送到刑部。”裴玉雯放下帘子。“进府。”


第671章脏水

厢房里，裴玉雯坐在镜子前摘掉发饰，孤月给她梳着头发。旁边的残月准备家用衣服。

    “那些人来者不善啊！”孤月看着镜子里的裴玉雯。“王妃，不管吗？”

    “你不觉得太凑巧了吗？刺杀，有人讨公道，一出接着一出的，就像唱戏似的。”裴玉雯把玩着身前的那缕头发。“王爷最近的麻烦不少。这还只是开始而已。以后大家打起精神来，不要中了别人的圈套。”

    “如果一直放任那些人堵在门口，那些容易被蛊惑的百姓就会真的觉得王爷做了这样的事情。要是传开了，对王爷的名声格外的不利。”

    “皇帝需要的不是一个受百姓爱戴的皇子，而是一个被百姓们厌恶的皇子。三王爷以前是什么名声？现在是什么名声？以前名声好的时候，皇帝没有重用他。现在名声不好了，反而被皇子起用了。还不明白吗？王爷想必是知道这些事情的，他没有派人出面，就是想让事情继续发展下去。我就不破坏他的计划了。”

    残月恍然大悟：“王妃说得对。这里是七王府门口。以管家对王爷的忠心，发生这样的事情肯定会派人向王爷汇报，可是王爷那里一点儿反应都没有。那就是说，王爷是知情的，只是不会理会。”

    “对。所以没有什么好计较的。以王爷现在的处境，就随便他们闹吧！”裴玉雯将头发捋到身后。

    门外的那些人一直守在门口没有离开。七王府的大门紧紧闭着，不放一个人进来。

    端木墨言几日没有回来。裴玉雯派了清风联系黑面军的人，确定端木墨言没有危险便没有再管。

    “唔”裴玉雯被重物压在身下，本能地挥出手刀。然而那只手被人紧紧地抓住了。

    “乖，再睡会儿。”熟悉的声音传入她的耳内，手里的动作软了下来。

    她看着躺在身侧的男人。他满脸的疲惫和憔悴，瞧着很累的样子，也不知道这几天经历了什么。

    第二天醒来，身侧的人又消失了。她唤来孤月，问道：“王爷什么时候离开的？”

    孤月的手里端着盆子，惊讶地看着裴玉雯：“王爷回来过吗？奴婢不知道。一大早没有瞧见人。”

    孤月和残月每天都会比其他仆人早起，只因她们不是普通的婢女，而是身怀武功的暗卫。她们习惯早上起来练功，这样既不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又能精进武艺。

    如果孤月都没有见过端木墨言，那他比她预料 中的还要早走。本来就回来得晚，又走得这么早，那不是跟没睡一样？

    “外面的那些人走没有？”裴玉雯问道。

    “刚才奴婢一早就去看了，那些人就在府门外守着，看样子打算一直这样守着。”

    “那就让他们守着吧！”裴玉雯蹙眉。“我们最近也不出门了。”

    裴玉雯是不想被人吵，所以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是刚用了早膳之后，管家前来通传，说是毅王府大夫人前来拜访。

    “毅王府大夫人？”

    “是的。”

    孤月在旁边问道：“那日毅王世子从寺庙里出来，正好被我们连累，下山的时候那脸色白得难看。毅王爷只有一个嫡子，而这个嫡子三十出头就早夭，世子又是老王爷的唯一嫡孙。大夫人从年轻的时候就守寡，只得这么一个儿子，哪怕是个病根子也当作宝贝似的看待。今日不会是前来怪罪我们的吧？”

    “这位大夫人性格温和，不像是这样的人。”裴玉雯想到每次宴会上遇见的毅王府大夫人，淡道。

    “那见吗？”

    “见。”

    正堂里，阴氏端坐在那里。旁边的婢女送来茶水，她也没有看一眼，而是看着门口方向。

    裴玉雯带着婢女走进去，阴氏扬起淡淡的笑容。

    “让大夫人久等了，真是对不住。”裴玉雯行了半礼。

    虽然裴玉雯有诰命在身，又是王妃的身份。而阴氏是毅王府大夫人，夫君不在世，但是她也不敢有半点怠慢。一是这是对长辈应该有的尊敬。二是毅王对他们裴家有恩。

    “七王妃客气了。今日前来是专程来感谢王妃娘娘的。”阴氏开门见山，看向旁边的婢女。

    婢女手里拿着一个匣子。此时打开匣子，里面放着一颗东珠。

    “大夫人何意？”裴玉雯连忙扶着大夫人坐下来。“那日是我们连累了贵府世子。这谢从何而来？”

    “话不是这样说。那日王妃遇见刺客，自身难保的时候还顾及着我们世子的安危。我们王府不是不识好歹的，当然懂得王妃的心意。”阴氏慎重地说道：“本来应该让世子亲自登门道谢。不过你也知道，现在王府的处境尴尬。如果世子来了，反而容易给你们增添麻烦。所以干脆就由我一个妇道人家走这一趟。”

    “大夫人客气了。世子是受我们连累，应该由我们保护周全。我们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情。”裴玉雯说道：“不知道世子爷现在如何 ？身体可有大碍？”

    “无碍。还是老样子。”大夫人客气地说道：“这颗东珠还是请收下。”

    “这”裴玉雯坚定地摇头：“这么珍贵的宝物，我受之有愧。要是王爷知道了，又得怪我不懂事。还请大夫人原谅，我实在不能收下这么重要的东西。”

    “王妃不愿意收下，更是让本夫人为难。你应该听说过老王爷的性子。只要是他认准的，就由不得别人反驳。老王爷再三叮嘱，让本夫人好生谢谢王妃。你也知道我们府里就只有这么一个嫡长孙。在老王爷的眼里，他的安危非常重要。这颗东珠理应交到王妃的手里。”

    孤月和残月面面相觑。

    东珠又不是普通的珍珠，还没有见过强迫着送这种宝物的。

    两人在那里推脱半天，最终还是如了阴氏的意思。待阴氏走后，裴玉雯看着那颗东珠露出头痛的神色。

    “王妃为何苦恼？就算有人问起这颗东珠，你也有光明正大的说法。怕什么呢？”


第672章 毅王府

裴玉雯的手指在旁边的桌面上轻轻地敲击着。另一只手捏了捏下巴，蹙眉开口：“我只是不明白毅王府的用意。按理说七王府是多事之秋，朝堂众臣恨不得远远避开以免遭受无妄之灾，怎么毅王府偏偏贴了上来？”

    “毅王世子身份贵重，又是阴夫人的独子，阴夫人感激王妃才会这样做吧？”孤月吩咐小丫环把阴氏的茶杯撤了下去。

    裴玉雯站起身来，带着孤月和残月离开那里，回到后院的厢房里。

    “刚才那些感激的话听听就是了，谁会当真？”裴玉雯摇头。“算了，想不明白就不想了。王爷要是回来，就把这件事情告诉他，或许他能知道些什么。”

    原本只是一个小插曲，第二天却收到了阴氏送来的请贴。毅王爷侧妃过寿，邀请七王爷夫妇参加宴会。

    裴玉雯收到请贴的时候，孤月奉裴玉雯的命令给裴府送东西去了。残月在她的身侧陪着她。

    “王爷好几天没有回府了。现在这个请贴指明邀请你们夫妻。王妃，你要一个人去吗？”

    裴玉雯将请帖放下来，闭着眼睛沉思了一会儿。

    “你亲自去库房挑一件合适的寿礼。毅王妃早就过世，现在毅王身边只剩下一个侧妃。”

    “是。”

    “派人打听一下裴府有没有收到请帖。”

    “是。”

    孤月回来后，裴玉雯知道裴府没有收到毅王府的请帖。而这次毅王府也没有大办，只邀请了几户人家。

    “你是说毅王府只邀请了皇亲国戚，没有邀请朝中大臣？”裴玉雯挑眉看着孤月。

    “奴婢打听到的消息是这样说的。”

    “或许是我想多了。既然毅王府只邀请皇亲国戚，不管我们七王府如何不得圣意，他们确实也应该邀请。算了，给我准备好衣服和首饰。后宅女人们之间的斗争比起前朝的尔虞我诈也差不多了。”裴玉雯勾唇一笑。

    毅王作为皇帝的叔叔，而且又是个逍遥王爷，平时是非常低调的。不过再低调，亲王的规格在那里，没有人敢轻视他的存在。

    裴玉雯盛装出席时，大夫人亲自在门口迎接她的到来。这又让她看不懂了。按理说她是晚辈，不应该受到毅王府这样热情的款待。如果七王爷还受宠就不说了，偏偏他现在不受宠，不知道多少人在暗处看笑话。

    “大夫人，让您久等了。”裴玉雯客气地说道。

    “七王妃不用客气。侧妃娘娘想要见你，特意吩咐我来迎接你。”阴氏朝旁边做了个请的动作。

    今日来的都是各府王爷和王妃。这些人见到裴玉雯就躲得远远的。裴玉雯原本猜测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宴会结束得很早。侧妃常年礼佛，并不喜欢热闹。接待了女眷之后，她连戏都没有听又回到了小佛堂。

    裴玉雯几乎是茫然而来茫然而去，直到回到七王府，她才确定毅王府这次的亲近确实没有别的意思。

    回到王府的时候，天色还早。裴玉雯脱掉了那沉重的华服，穿着亵衣亵裤在那里轻轻地笑着。

    “有时候我都觉得自己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只要有什么风吹草动，我就觉得是有什么阴谋。”

    “今日确实挺平静的。奴婢跟着王妃参加了这么多次宴会，还没有见过这么平静的宴会。以往哪次不是要发生点什么事情才罢休？”孤月送上茶点。“不过王妃娘娘没有吃什么东西。奴婢从厨房里端了茶点过来。”

    或许是中毒留下的心里阴影，现在除非在裴家和王府里，她都不敢在陌生的地方大口地吃东西。

    “王妃，王爷回来了。”从外面传来老嬷嬷激动的声音。她的话刚说完，只见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裴玉雯连忙站起来，以极快的速度打开房门，然后看见了端木墨言风尘仆仆的身影。

    “你们准备热水。”裴玉雯吩咐两个婢女，迎向端木墨言。

    她抓住端木墨言的衣服，为他脱下外衣。

    端木墨言先是搂住她的细腰，微粗的胡子扎着她的脸颊，弄得她娇嫩的脸颊有些刺痛。

    “这段时间委屈你了。”他实在忙不过来，几次经过王府的大门都没有时间来看她，心里再想也得强忍着。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他这么拼命赶工的情况下，半个月就完成了一个月需要完成的事情。

    “我知道你很辛苦。”裴玉雯没有躲开他，哪怕他的胡子实在扎得她难受。

    她回抱着他，依偎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激烈的心跳。

    “臭死了，快去沐浴。”裴玉雯扯掉他的手臂。

    裴玉雯将衣服放在屏风上。刚要离开，从里面传出端木墨言沙哑的声音。

    “过来给我搓背。”

    裴玉雯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走了过去。刚要蹲下来，他一只手将她紧紧地抓着不放，一只手提起她，将她放进了浴桶里。

    那浴桶很大，别说多了一个她，就算再多两个也没有问题。现在她全身湿淋淋的，衣服紧紧地贴在身上。

    “墨言。”裴玉雯瞪着他。

    端木墨言压下来，火热地吻着她。

    “皇帝最近对我不满，我今天与裴烨演了一出戏，你最近不能回裴府了。”

    “你们做了什么？”裴玉雯蹙眉。

    “不和。”

    “你们以为演这么一出戏，皇上就会相信吗？”

    “原本就没有指望能让他相信。我们只想让皇帝明白：因为他盛怒，裴家为了不受牵连，故意与我保持距离。只要他能相信这一点，裴府就是安全的。只是这样一来，裴烨又得去边境了。”

    “我小弟又要去边境？这是你的主意还是他的主意？”

    “我们需要兵权。”端木墨言看着裴玉雯。“现在边境的兵权在老三的手里。你知道现在的边境大元帅是谁吗？他姓莫，老三侧妃的娘家人。裴烨的目的就是掌握边境的兵权。不过这次他离开，一路上肯定会遇见许多艰险。要是稍不注意，甚至会中了敌人的奸计。”

    裴玉雯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他们现在的处境这么艰难，居然还想要控制边境的军权。三王爷不是傻的。长孙子逸更不是傻的。

    “你现在给我说，说明一切都准备好了。我的意见并不能改变你们的决定。既然这样又干嘛告诉我？”

    端木墨言吻住她的唇，努力安抚着这只受了刺激的小猫。小猫心里生气，用尖尖的爪子搔着他的身体，使得他身上多了好几处的爪痕。可是端木墨言还是没有松开她，紧紧地抱着她，无奈又心疼地任她出气。

    皇帝不会让他掌控兵权。可是裴烨不同。边境有莫将军，那是老三的人。老三知道裴烨是心腹大患 ，要么收服这个人，要么彻底地毁灭这个人。当初裴烨假意投诚，这些日子也没有和老三彻底地翻脸。

    所以在老三的眼里，裴烨还是有点利用价值的。要是把裴烨弄到边境，老三会想尽办法收服裴烨。

    而老三的‘惜才之心’便是他们可以钻的空子。裴烨当然不会被老三收服，相反裴烨会彻底掌控边境兵权。再加上最近边境又有异动。要是裴烨再立几个大功，他的威望比起以前会更上一层楼。

    自古以来的名将从来不是凭着一两场战役就能受万千将士爱戴。他们都是经历一场又一场厮杀才有了后面的威望和军功。

    还有一点，长孙子逸也不会轻易杀了裴烨。他是男人，当然看得出来长孙子逸的心思。为了裴玉雯，长孙子逸也会留着裴烨的性命。到时候拿来威胁她也好，拿来讨好她也好，裴烨是颗可以利用的棋子。

    在裴烨彻底掌控兵权的时候，他们的计划就可以行动了。皇帝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早晚也熬不下来。端木墨言要是心狠些，也可以像前太子那样对皇帝下手。只是这种事情他做不出来。

    他对皇帝没父子亲情，不代表着他愿意做这种泯灭人性的事情。那是他的父亲，就算不承认，那也是事实。他没有办法否认那个男人留在他身体里的血脉。

    端木墨言休息了几个时辰之后又出府了。

    “王妃”管家找到裴玉雯，神情有些古怪。

    裴玉雯正坐在凉亭里看书，见到管家的样子，心里有了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皇上赐了两个侍妾给王爷，你看这安置在哪里？”

    管家说这句话的时候特别的小心翼翼，表情更是有些小委屈，仿佛受罪的是他似的。

    裴玉雯没有想到皇帝竟用这种方式‘收拾’端木墨言。不过仔细一想又能明白皇帝的用意。

    如果裴烨真的要去边境，皇帝在这个时候赐下两个侍妾，那就是让裴烨对端木墨言不满。

    离间计。

    “既然是皇上赐下的，就交给王爷处置吧！先找个空院子扔着，王爷回来直接带到他那里去。”

    管家没有想到裴玉雯会这样‘大方’。整个王府别说侍妾，连个通房丫环都没有。王爷平时也不需要年轻貌美的婢女伺候。管家还以为王妃会发怒，已经做好脱一层皮的准备。哪怕在他眼里，王妃不是那种刁蛮下人的人。可是谁遇见这种事情能够冷静得下来？所以管家想，只要王妃能消气，就算做出气桶也是应该的。


第673章 侍妾

裴玉雯是被吻醒的。

    蜡烛不知道何时被吹熄，只有月儿偷渡进来的光芒让她能够看见一个影子。不过看不清他的样子，却能感觉到他的气息，这是她的丈夫无疑。

    “不累吗？这么晚回来还要折腾我？”裴玉雯环住他的脖子，将他整个人往自己怀里一带。

    端木墨言已经换好衣服，现在顺势搂住她，整个人一滚，他处于下方，她压在他的身上。

    他捏了捏她的鼻子，语气无奈 ：“你就这样接下了两个侍妾？看来为夫在你心里的地位还有待提高。”

    “我不接下来，难道还把他们打出去？皇子之中有哪个像你这样只有一个正妻的？那些皇子别说侧妃和侍妾，就是通房丫环也有不少。如果我把侍妾赶出去，马上就会有一个妒妇的名头压着我。只怕你也会丢脸。”

    端木墨言蹙眉，眉宇间有些不悦：“我会在乎这些？”

    “你不在乎，皇上在乎。”裴玉雯啄了一下他的薄唇。“别生气，听我细细说来。”

    “不用说了。”端木墨言轻叹一声。“我什么都知道。只是见你真的收下来，还是有点不舒服。不过我知道你的意思。你这是做给皇帝看的。毕竟只是两个侍妾而已，翻不了什么大浪。府里不缺这两口吃的。”

    “知道就是了。我可不是为了让你碰其他女人的。你要是真的碰了，看我怎么收拾你。”裴玉雯说着，夹紧了他的腰。她的笑容有些邪恶，在这种夜深人静的时候，难免会让人从身到心都发麻发痒。

    “你打算怎么收拾我？”端木墨言低低地笑着。“人是不会碰的，不过却想被王妃‘收拾’一下。”

    裴烨带兵出征。裴玉雯不能光明正大地送他，只有悄悄送他。

    这段时间为了减少七王妃与裴府的联系，在皇帝送上两个侍妾后第二天，七王妃就非常巧合地‘病’了。

    南宫葑悄悄翻墙来看她一次，见她呆在房间里一手吃糕点一手拿着杂书看着，俊美的脸上似笑非笑。

    “王妃，门口发现了一只小狗，看上去挺可爱的。”孤月抱着一只花色的小狗走进来。

    裴玉雯看了一眼，接过那只小狗。小狗看上去挺干净的，不像是被人遗弃的。不过她也没有多想。

    “王妃，宫里来人了。”残月从外面进来，给裴玉雯带来一个重要的消息。

    裴玉雯放下小狗，马上收拾衣服准备迎接宫里的人。而见到那人之后，裴玉雯已经有所猜测。

    “七王妃，太后最近身体有些不适。皇上有令，请七王妃进宫侍疾。”

    “请公公稍等，本王妃收拾一些随身衣物便跟公公进宫。”

    “请王妃动作快些。太后那里离不了人。”宣旨太监客客气气地说道。

    “是。”

    宣旨太监在大堂里等着，裴玉雯马上带两个婢女收拾东西。除了衣物外，还需要大量的银票。这次进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宫。在宫里那种地方，只要有银子就能横着走。所以银子越多越好。

    “王妃，为什么要让你侍疾啊？就算太后生病，那也有最亲近的三王妃侍疾，也轮不到你啊！”

    裴玉雯检查了准备的东西，淡淡地说道：“侍疾是借口，其实就是想要拿捏我，让王爷不敢用我冒险。”

    “皇帝不会以为王爷要造反，所以想要控制你吧？”残月惊讶。

    裴玉雯在心里说道：不是以为，本来就是有这个念头。

    只是端木墨言平时做事情非常的谨慎，到现在还没有人知道他的想法。皇帝应该是不知道的。不过有人在他的耳边挑唆，所以很容易就中了对方的计谋。

    是谁呢？三皇子还是长孙子逸？还是说其他人？别看其他皇子比较安静 。可是皇族里从来就没有真正的傻子。傻子早就死了，活不到现在。那些看似平静的皇子之中到底有没有野心勃勃之辈，谁又能真的知晓呢？

    跟着太监进了宫。她没有去见皇帝，而是直接去了太后的寝宫。

    太后果然面色灰败，看起来确实生病了。

    她见到裴玉雯，虚弱 地抬了抬手臂：“起来吧！皇上倒是有心了。知道我喜欢小姑娘，就把你叫来陪我。哀家倒是高兴，就是苦了你。这深宫大院就是个囚笼，你呆在这里要受委屈了。”

    “太后娘娘言重了。孙媳惶恐。能够伺候太后娘娘是多少人梦不到的好事，怎么会是委屈？孙媳早就想进宫陪伴太后娘娘，又担心惊扰了太后娘娘的亲近。现在能够得到皇上的旨意，孙媳不知道多开心。”

    如果是以前见到太后娘娘这样虚弱的样子，裴玉雯的心里肯定难受。毕竟她是真的敬重过这个老妇人。然而换了一个身份，以另外的角度再来看这个人，她又觉得一切都很奇怪。太后对朝阳郡主的‘好’也变得古怪起来。她不知道应该相信谁。到最后只有谁也不相信。

    “太后娘娘，清宁师太来了。”旁边的老嬷嬷提醒昏昏欲睡的太后。

    裴玉雯初听这个称号觉得奇怪，接着想着太后的病是不是真的那么严重，居然请了尼姑过来。

    她回头，看见一个穿着素衣的女人走过来。见到那人的样子时，她眉头皱了起来。

    孟清宁。

    清宁师太。

    真是可笑至极。

    她不是被送到庵堂了吗？这才几天时间，就换了一个清宁师太的身份出来膈应她。

    裴玉雯目光沉静，看不出她在想什么。而旁边的太后等人也没有特意打量她的神情。这一切仿佛是巧合。

    可是裴玉雯明白世间没有那么多巧合。

    果然，这次的后宫之行怕是没有那么简单。她身边除了两个丫环外，再没有人值 得相信。

    “你怎么来了？”太后见到孟清宁，淡道：“我让你抄的经书抄好了？”

    孟清宁完全没有任何不耐烦和厌恶，神情也没有以前见过的讨好，而是非常冷静的样子。

    裴玉雯察觉到了。孟清宁的‘道行’比以前更加高深了。

    “回太后娘娘的话，经书已经抄好了。”孟清宁说话时，她身后的宫女把经书送了过来。

    太后随意看了一眼，便点头说道：“有心了。”

    “僧伽吒经大般涅槃经还没有抄好。太后娘娘又急着用。不如请七王妃陪着一起抄如何？”

    孟清宁说这句话时没有看裴玉雯，完全没有当面算计别人的尴尬，反而一幅为她着想的样子。

    裴玉雯气笑了。

    她也真的笑了。

    太后把孟清宁安排在这里，无非就是冲她来的。既然如此，她当然会接招。逃避不是她的个性。

    抄经书？有这么简单吗？也不知道后面还有什么等着她。

    “七王妃是来陪哀家的，这抄写经书的事情还是不要麻烦她了。她也不是出家人。这种事情还是出家人来做比较灵。”出乎裴玉雯意料，太后居然拒绝了。

    裴玉雯忍不住看了太后两眼。

    孟清宁在心里冷笑。出家人？她算哪门子的出家人？不过刚被发配到庵堂里，她骨子里还是孟府的小姐。

    不过，孟清宁明白想要离开尼姑庵，就必须摆脱现在的困境。要不然下次再回庵堂，那就不是挂名的师太，而是真正的‘师太’。这三千烦恼丝早晚也会被断送干净。

    “是。”孟清宁不再恋战。

    裴玉雯看着旁边的厢房，再看自己的厢房，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

    旁边就是孟清宁的房间。平时孟清宁就在那里抄写经书。

    “王妃”孤月把东西收拾好，压低声音说道：“太后是什么意思啊？”

    “不管她是什么意思，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听话’。”裴玉雯淡道：“就是不知道王爷又被他们怎么为难了。”

    皇帝不可能只为难她而不为难端木墨言。

    裴玉雯是来侍疾的，那就要有侍疾的样子。每日一早她就会去太后的寝宫，然后在床边守了一整天。如此这样持续了大半个月，太后的病情还是没有好转。而太后身边的嬷嬷倒是有些忍不住了。

    “王妃娘娘，太后娘娘病成这样，宫里的御医又没有法子。这可怎么办啊？”

    “宫里的御医医术精湛，但是宫外也有许多身藏不露的神医。不如请皇上颁下皇榜，让有能力者进宫给太后看诊治病？”裴玉雯仿佛随口出个主意。可是她明白，太后昏迷，她的那些下人没有了主心骨，现在只要有人能够给他们出主意，那个主意又不是个烂的，他们就会很容易动心。

    “是，老奴马上就去向皇上汇报情况。”老嬷嬷跟在太后身边聪明一世，在这个时候倒是糊涂起来了。

    皇榜贴出去了。太后的寝宫变得热闹起来。一个又一个大夫进进出出，却没有一个人能够救醒太后。

    裴玉雯站在御花园的亭子里，看着满园的景色露出放松的神情。

    太后那里有不少大夫看着，没有她什么事情。孤月和残月正去涣衣局找个熟人，她便在这里等他们。

    这时候，一道小身影从远处跑过来，最后躲在了御花园角落的大树后。


第674章 受辱

“这个小兔崽子又躲到哪里去了？”一个老太监骂骂咧咧地跑过来，朝四周看了看，没有看见想找的人。他咬咬牙，又骂骂咧咧地跑走了。

    老太监走后，从树后钻出来一个瘦小的身影。

    那是一个小太监。他长得极其好看，如玉般的容颜瞧着就像是玉人似的。可是偏偏却是个低贱的身份。

    以裴玉雯的位置，她清楚地看见了这个场景。只不过小太监是看不见她的。毕竟还隔了那么远。

    小太监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看着太后寝宫的方向。

    裴玉雯不由得想，难道这小太监是太后宫里的？可是她在宫里呆了那么久，却没有见过他。再见他身上的衣服，那应该是最低贱的身份，所以不会是太后宫里的人。

    这个插曲没有让裴玉雯放在心上。小太监走后，裴玉雯离开了亭子。

    “昨天晚上是丽妃侍寝，听说回来的时候身上没有一块好肉。秋荷去请太医，却没有一个太医敢去看诊。瞧这样子，丽妃怕是也扛不下去了。”一个小宫女与旁边的小姐妹低声嘀咕着。

    “嘘！这种话别再说了，小心下一个就是你我倒霉。”旁边的小姐妹朝四周看了看，发现了不远处的裴玉雯。她脸色大变，连忙恭敬地行礼。“见过王妃娘娘。”

    刚开始说话的小宫女也跟着行礼：“见过王妃娘娘。”

    “你们只是三等宫女，却敢谈论贵人们的事情，真是活得不耐烦了。”裴玉雯冷冽地看着他们。

    “王妃娘娘恕罪。奴婢们再也不敢了。奴婢们嘴碎，奴婢 们该死。”两个小宫女连忙磕头认错。

    “行了。我可以当作不知道。”裴玉雯挥手，大方地说道：“以后小心点。别人可没有我这么好说话。”

    “是。”两个小宫女松了口气，再次行了礼便离开了。

    裴玉雯看着养心殿的方向。皇帝越来越喜怒不定。最近受到波连的妃嫔越来越多。当然一般都是品阶低的妃嫔倒霉，这还是第一次有妃位上的妃子被皇帝这样不留情面的折磨。

    整个深宫就像个笼子，不同品种的野兽被关在笼子里互相厮杀。皇帝是百兽之王，却是老了，好几只狼崽子想要挑畔他的皇权。这里没有血脉亲情，只有活下去的意念。为了活下去，父不父子不子，君不君臣不臣。

    “王妃，王爷送来信函。”清风突然出现，将一封信递给裴玉雯。

    裴玉雯当着清风的面打开它。一目十行，眨眼间便看完了。

    “告诉王爷，我在宫里挺好的，勿念。”

    将手里的信函撕成碎片，收入香囊里。

    端木墨言想让人把她带走，让她远离这里的是是非非。可是她早就是局中人，根本就远离不了这里。

    “是。”清风明白裴玉雯的想法，没有劝阻。

    其实现在她有很多牵绊，就算不再管裴家灭门案也没有人怪她。作为一个女人，她有更重要的人要照顾。

    然而她还是想要继续调查下去。这对他们这些旧人来说是好事。旧主的死对他们来说也是一个难以跨过的大山。

    “看来王爷那里挺顺利的。”裴玉雯说道：“既然如此，我就放心了。”

    裴玉雯还没有回到太后的寝宫就被堵住了。前面站着一对男女，男的俊美威严，女的娇美俏丽。

    “世子，为什么？”

    “庞小姐，请自重。”

    裴玉雯看见孤月和残月的身影，给她们打了个手势。两婢女不明所以，不过却没有再过来。

    那对男女就堵在正前方，不远处就是太后的寝宫。她想回去就只有走这一条路。此时她不好破坏他们的气氛，只有找个地方呆着，还不能让他们瞧见了。

    “我心悦世子，可是世子为什么不喜欢我？我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世子只管告诉我，我愿意改。”

    南宫葑回头看向面前这个娇美的少女。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些女子都喜欢打扮成‘她’的样子来向他表白？难道在他们的眼里，他喜欢‘她’就是因为那幅皮囊？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倒是好办了。

    可惜，并不是这样。

    他喜欢的是那个人的灵魂，而不是那个人的模样。无论她有没有国色天香的姿色，他的心都不曾变过。

    “贱人。”啪！一条鞭子甩了过来，打在那庞小姐的身上。

    “啊！”庞殊惨叫一声，身上多了一条鞭痕。

    一道红色的身影跃过来，再次挥出手里的鞭子。而这一次，南宫葑一把拉住了鞭子。

    “花灵儿，你太放肆了。”

    来人就是西藩公主花灵儿。前段时间她被端木墨言压得死死的，害得她不得不回西藩躲避一段时间。现在之所以回来，是因为她得到了父皇的支持，想要来这里嫁给南宫葑。

    没想到刚回来就见到一个不知死活的女人敢打她未来附马的主意。这种事情岂能轻饶了？

    “南宫葑，你为了她凶我？”花灵儿红着眼眶，哀怨地看着他。“我这么喜欢你，你却凶我。难道你喜欢这个贱人？”

    “闭嘴！”南宫葑恼道：“庞小姐是太后娘娘的外甥女，你想惹 怒太后娘娘吗？”

    虽然这个外甥女已经‘外’了好几族。可是确实与太后沾亲带故。

    花灵儿皱眉，狠狠地瞪了一眼那个吓得花容失色的庞殊。

    “这次就饶了你，你给我听清楚了，南宫葑是我的人。你休想打他的主意。”

    庞殊委屈地看着南宫葑。

    南宫葑张了张嘴，淡淡地说道：“庞小姐， 你受了伤，找个大夫好生看看，不要留疤才好。刚才的话就当没有说过，我也没有听见。早就听说你颇有才名，在京城也有不错的名声，相信你能找个如意郎君。”

    “他们都说世子爷的心是铁做的，永远也不会为谁倾心。可是在庞殊的眼里，世子爷是世间最温柔的人。哪怕是对自己不喜欢的女子，世子爷也能保持风度。庞殊从来不后悔今日的决定。”庞殊福了福身，离开。


第675章 取笑

花灵儿将鞭子收好，一改刚才母夜叉的形象，整个人柔美又娇媚。

    “世子。”

    花灵儿想要缠过去，却被南宫葑躲开了。

    南宫葑冷漠地看着花灵儿：“西藩公主，今天就算了，希望你下次不要做这种有失身份的事情。”

    “我错了。我就是不喜欢其他女人缠着你。世子”花灵儿委屈地扑过去。

    南宫葑一避，再次躲开了花灵儿的投怀送抱。

    “我还有事情，公主没有别的事情的话，可以先离开。”

    “不要。我好不容易说服父皇回来找你。你怎么可以对我这样冷漠？”花灵儿撅嘴，声音带着哭腔。

    “那是公主自作多情。我从来就没有做过任何让公主误会的事情。公主不要为难自己。”

    花灵儿还想缠过去，却在南宫葑明显厌恶的目光下停下脚步。她跺跺脚，含恨说道：“我不会放弃的。”

    裴玉雯从暗处走出来。她摸了摸小脸，对暗处的清风说道：“真是一出好戏是吧？南宫葑的桃花真是旺啊！以前怎么没有察觉他这么招小姑娘的喜欢？”

    “以前有人在身侧，其他女子自惭形秽，自然不会自取其辱。”熟悉的声音从她的身后传出来。

    裴玉雯僵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神不知鬼不觉的男人，又看了看刚才的方向。

    “你不是从那里离开了吗？”

    “在你眼里我就这么蠢？”南宫葑睨她一眼。“换个地方说话。”

    裴玉雯撇撇嘴，紧跟着南宫葑去了刚才的凉亭。

    “看样子你挺好的，那我就不用担心了。”南宫葑打量着她。“王爷最近肯定顾不上你。宫里有什么麻烦可以派人通知我。半夏和淡竹还记得吗？以前你对他们有恩，后来她们投靠了我。”

    “原来她们现在是你的人。我前几日还看见他们，见他们在贵妃和陈妃的身边做事。”半夏在贵妃的身边，淡竹在陈妃的身边。

    她换了身体，她们当然不认得她。她看了他们几眼，发现当年天真烂漫的小宫女已经变得成熟稳重。现在这两人在贵妃和陈妃的身边还挺得力的。如果说这两个人是南宫葑的人，那可以给他带来的信息绝对不少。

    “嗯，当年你也只是顺手救了他们，没想到他们一直记恩到现在。像他们这样知道报恩的丫头不多了。”南宫葑与裴玉雯又说了些目前的局势。总之就是一个字：险。

    裴烨危险，端木墨言危险，包括南宫葑也受到了约束。毕竟长孙子逸不会放过他们这些人。

    不过南宫葑终究根基稳。以前他就经常踏入后宫，现在也是一样。

    “那个西藩公主看起来不达目的不罢休，如果你实在不想娶她，可得小心了。”

    她从那个女人的眼里看见了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执念。

    南宫葑轻咳一声：“我知道。”

    “我看你不知道。”裴玉雯似笑非笑。“这种女人不能强攻。你越是冷漠对她，她的手段越激烈。最好想办法让她自己退缩。要不然你一定会有其他麻烦的。”

    “难道我还要为这么一个女人委屈 自己去迎合她？我可没有这样的兴致。”南宫葑冷笑。

    “行吧！反正我提醒你了。”既然他不以为意，就只有让她来多留意一下了。南宫葑心甘情愿迎娶别的女人是一回事，被迫迎娶别的女人又是另一回事。她也不想他孤身一人，要是有人能够照顾他也挺好。可是不代表着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接近他，逼迫他。

    “雯儿，你不要担心我。”南宫葑敲了一下她的额头。“现在局势 不稳，我没这个兴致。”

    “哦！”局势稳了你就有兴致吗？这种借口骗骗别人还行。可是我可是与你青梅竹马长大的啊！

    “昨天我去了王府，看了你家小世子，那皮猴能吃能睡，特别的健康。然后我又去了裴府。你娘有些担心你，不过我已经安抚住了，想必不会有事。你大嫂和大哥的感情恢复得不错。柳夫人身体快不行了。我瞧她的样子，就算神医为她续命，只怕也只有半年的时间。也不知道那个时候裴烨能不能回来。诸葛夫人倒是过得不错。她有儿子傍身，也不再奢望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就是诸葛府阴魂不散，最近的动作有些多。”

    裴玉雯看着细细说着她想知道的消息的南宫葑。刚才庞殊有句话说得对，南宫葑真的是一个很温柔的男人。

    “这么看着我，莫不是突然觉得我比长孙子逸长得还好？”

    长孙子逸的相貌可是现在最受小姑娘欢迎的类型。南宫葑也长得好，但是比长孙子逸‘粗’了点，整个人有着武将的锐气。而长孙子逸却是一个谪仙般的人，从里到外都给人一种仙气腾腾快要飞升的感觉。

    “我从来就不觉得你比他差。”裴玉雯嗤笑道：“原来你对自己这么没有信心啊！”

    南宫葑失笑。他看着不远处，语气中带着怀念：“合欢花又开了呢！”

    裴玉雯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果然，那里有一棵很粗壮的合欢树。

    “葑哥哥，我流血了，是不是快死了？”还没有长开的小姑娘拉着小少年的衣服，眼里一片恐慌。

    小少年脸色发白，抱着她以极快的速度赶往太医院。结果

    扑哧！裴玉雯闷笑起来。

    虽然那件事情是她人生的污点，但是每次想到南宫葑那如临大敌，仿佛天快塌下来的表情还是想笑。

    “你在想什么？”南宫葑见裴玉雯笑成这样，眼神闪了闪。

    “没什么。”裴玉雯收敛了笑意。“那我回太后寝宫了。”

    “小心些。太后的病有些蹊跷。”南宫葑蹙眉。“我刚才去了太医院，发现了些不对劲的地方。不过现在没有证据，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了。总之你尽量别碰太后的药。喂药的事情交给她的心腹比较好。”

    “这个你放心。太后并不相信我。我最多在旁边切个水果，喂药这种事情我是沾不上的。”


第676章 糊涂

太后睁着迷蒙的眼睛，看着面前这个娇媚的身影，原本涣散的眸子突然闪过惊恐的神色。

    “雯儿你来了？你来做什么？来接哀家吗？不，哀家不走。哀家还不想死。”

    正在旁边看书的裴玉雯放下手里的书本，端起旁边的茶水走过来。

    “太后娘娘，渴了吗？喝点水吧！”

    太后听见陌生的声音，失常的心智有片刻的冷静。她疑惑地看着面前的女人，恍然道：“是你啊！”

    “是啊！太后娘娘。”裴玉雯没有提刚才的话题。

    太后也仿佛忘记了，借用她的手喝了一口茶，重新躺了回去。

    “哀家躺乏了，想要出去走走。”

    太后在床上躺了两三个月了。以前神智还有清醒的时候，最近两个月却是越来越不清醒，只有躺着睡觉。

    “请太后娘娘稍等一下。孙媳先给内务府的人说一声，让他送个东西过来，这样太后娘娘就能出门了。”

    安抚住了太后，又等平时伺候太后的老嬷嬷端着饭菜回来，裴玉雯借机去了内务府。

    内务府听说是太后需要的东西，马上派人赶工，在几个时辰之后把东西送了过来。

    “这是民间用的轮椅。宫里应该没有人用过。太后娘娘还需要静养，只有先坐轮椅出去透透气。事先没有给娘娘汇报，还请太后娘娘不要怪罪孙媳自作主张。”裴玉雯语气恭敬地说道。

    “你有心了。”太后温和地看着她。“哀家躺得全身都是僵的，只要能够下床活动一下，哀家也不计较这些。再说了，哀家一大把年纪了，也不是只想保持漂亮 的小姑娘，不会觉得坐轮椅没面子。”

    “早就听说七王妃把七王爷照顾得极好，皇上见太后娘娘染病，马上就宣七王妃进宫侍疾。可见还是皇上英明，知道七王妃是个孝顺的。”旁边的老嬷嬷笑呵呵地说道。

    “嬷嬷谬赞了。”裴玉雯客气地笑了笑。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裴玉雯偶尔带着太后在宫里赏景。一转眼，又一年的年关到来了。

    裴玉雯在宫里呆了许久，久到连她都怀疑自己就是这后宫里的女人。没有人提起让她回去，她就这样住了下来。而在宫里的时候，除了太后和老嬷嬷之外，接触最多的就是孟清宁。

    清宁师太。

    真是讽刺的称呼。

    说来也是奇怪 。裴玉雯做好了与孟清宁斗智斗勇的准备，但是她却一直没有招惹 她。这实在有些不对劲。还是说她在暗中憋什么大招？

    “七王妃。”一道温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裴玉雯回头，只见长孙子逸走了过来。

    “世子。”裴玉雯行礼。

    “许久没有见过王妃，看来你过得不错。这样七王爷应该就放心了。”长孙子逸轻轻地笑着。

    裴玉雯：“”

    这算挑畔吗？

    谁都知道现在三王爷与十五五爷分庭抗礼。七王爷被皇帝迁怒，连累裴家的裴烨在边关不能回家。

    裴玉雯复杂地看着长孙子逸：“世子说得极是。我现在能做的就是不让王爷担心。”

    “王爷有王妃这样的贤妻良母，就算远离朝堂，想必也是甘之若饴。”长孙子逸温和地说道：“王妃不用担心七王爷。下次本世子要是见到了他，一定会转告你的情况。”

    “有劳世子废心，不过王爷应该不需要。本王妃在宫里呆得挺好的，太后娘娘慈爱，对本王妃疼爱有加。王爷相信太后娘娘，自然不会为我担心。”裴玉雯福了福身。“如果世子没有别的事情，恕我先行离开。”

    长孙子逸看着裴玉雯的身影走远。从旁边走出来一道清雅的身影。那人看着裴玉雯，又看了长孙子逸一眼。她嗤笑一声，语带嫉恨：“这个女人的手段挺利害的嘛，连世子你的魂都被勾走了。”

    “你要是有本事，也可以把本世子的魂勾走。可惜你太蠢了。”长孙子逸对这个女人可没有那么好的脾气。“近日太后清醒的时间越来越多，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我不明白。太后是你们长孙家的人，为什么”要对她下手？

    长孙子逸眼眸沉了沉，淡淡地说道：“你太多事了。如果不想干，本世子可以换其他人。”

    “不，我愿意。”孟清宁痴 痴 地看着长孙子逸。“只要世子一句话，妾身愿意为你做任何事情。”

    长孙子逸的眼里闪过轻蔑的神色。

    这女人的手段如何，他可是非常清楚。她今日可以为他做任何事情，改天也可以出卖他。

    “盯着太后，看看是不是有什么问题。为何清醒的时间越来越长了？要是被发现的话”

    “是。”孟清宁见长孙子逸要走，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勇气一把扯住他的衣服。

    长孙子逸顿时黑了脸。他冷冷地看着孟清宁，眼里闪过杀意。

    孟清宁连忙缩回手，结结巴巴地说道：“世子妾身什么也不求，只求能够成为世子身边的人。哪怕为奴为婢，妾身也心甘情愿。”

    她对他的感情向来就是这样的义无反顾。什么尊严，生死，统统的抛之脑后。她只想成为他的女人。

    “只要你乖乖的，总会有这样的机会。”长孙子逸淡淡地说道：“不过现在放手。”

    他有严重的洁癖。这女人如此脏，已经让他恶心了。

    孟清宁黯然地看着长孙子逸快速离开，就像是逃似的。那眼里的嫌弃没有掩饰，刺得她心里流血。

    厢房里，裴玉雯取下发簪，看着镜子里突然跳下来的清风。

    清风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只要是他出面，总是有事情发生的。

    “刚才你和长孙子逸分开后，孟清宁出现了。从他们的谈话中得知，太后的病是他们的杰作。”

    裴玉雯把发簪放在桌上，只听砰的一声，房间里只有发簪的声音。

    “禽兽还不吃其类，长孙子逸竟连禽兽也不如了吗？”裴玉雯挖苦道：“知道为什么吗？”

    “属下还在调查，目前不知道原因。或许是太后影响到了长孙家的利益吧！可是太后一直是长孙家最大的靠山，皇帝就是看在太后的份上才一次又一次地纵容长孙家。要是太后有什么闪失，长孙家只有害而无利。所以属下也不明白这是什么原因。”

    “如果这么轻易就被我们察觉了，就不会神不知鬼不觉了。”裴玉雯说道：“调查清楚。这很重要。”

    “是。”

    太后寝宫。接下来的几天，太后又陷入昏睡之中。今日好不容易又有了精神，便把裴玉雯叫了过来。

    “每次看见你，就会想起另外一个丫头。只可惜那丫头红颜命薄，现在也不知道投生到哪家去了。”太后浑身无力地靠在床头，身后枕着一个软枕，面前盖着棉被。“快过年了，你也想家里了吧？别的不想，你家那个小子肯定想了。要不把那小子接到宫里来。这样免得你整天惦记着。”

    裴玉雯眉头皱了皱，垂眸说道：“霆儿有人伺候，哪里就需要我了？小孩子最喜欢吵闹，要是把他接到宫里，只会打扰太后娘娘的清修。还是让他在府里呆着吧！王爷要是回来，还能看看他。”

    “昨日皇上来看望哀家，顺口提了句，说是老七今年要辛苦些，只怕要在外头过年了。”太后看着裴玉雯。“你把那孩子扔在王府里，爹又不在，你这个娘也不管他，要是被府里的下人欺负了也没人主持公道。不行，哀家没有看见那孩子始终不放心。你和老七都是好的，孩子必然也极好。哀家还想好生陪陪曾孙呢！”

    裴玉雯心里气闷，眼里一片冷漠。只是她垂着头，太后和老嬷嬷看不清她的神情。

    “其实宫里要什么有什么，也不用收拾东西。不如老奴走一趟，直接把小世子接过来？”老嬷嬷说道。

    裴玉雯福了福身，语带喜色地说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说实话，孙媳确实有些想霆儿了。”

    不答应能行吗？对方铁了心要把端木霆接过来。只是是不是端木墨言做了什么？要不然怎么会

    “太后娘娘”有人匆匆赶了过来，对着太后低声说了句什么。

    太后眼眸瞪得大大的，噗的一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裴玉雯惊讶：“太后娘娘”

    “太后”老嬷嬷连忙朝外面唤道：“快请御医。”

    接着一阵手忙脚乱。而裴玉雯看向那个通传的小宫女，悄悄地走出门。

    “你刚才对太后说了什么？”裴玉雯锐利地看着小宫女。

    小宫女脸色苍白，结结巴巴地说道：“三王妃出事了。奴婢只是给太后娘娘通传这么一个事情而已。奴婢不是有意的。奴婢也不想刺激太后。”

    “出了什么事情？”听说是三王妃出事，裴玉雯想着太后的样子，还是觉得奇怪。

    “小产了。”小宫女仿佛想到什么可怕的事情，不敢再说什么。她朝裴玉雯行了礼，不等她说话便跑了。

    裴玉雯本来没有多想，但是看小宫女的样子，由不得她不多想。

    “清风，又出了什么好戏吗？”


第677章 打算

清风跃出来，垂眸说道：“这个我暂时没有得到消息。等会儿问问再说。”

    “嗯，那你去打听一下。”裴玉雯点头。

    端木霆还是被送进宫了。伺候他的除了奶娘之外，还有孤月和残月。对两个大丫环，裴玉雯是放心的。可是那个奶娘毕竟是在外面找的，就算这段时间表现不错，她也没有办法完全放下心防。所以她把照顾端木霆的重担交到两个大丫环的手里。

    清风前去打探消息，后来就没有再出现了。当暗卫再次出现在裴玉雯面前时，出现的却不是清风，而是端木墨言安排的暗卫。

    “清风受伤了，短时间内没有办法回来保护王妃，这段时间是我们兄弟保护王妃娘娘。”

    裴玉雯打量着面前的两个暗卫。他们长得很平凡，但是那双眼睛里精光连连，一看就是内力深厚之人。

    “那就麻烦各位了。不过目前为止最需要保护的是霆儿。你们也知道在这宫里还有许多无法控制的东西。我一个人能力有限，也没有办法第一时间赶到霆儿的身边。你们得多派几个人保护他的安危。”

    “王妃娘娘放心。小世子那里有好几个顶级高手保护着。虽然王爷不能赶回来，但是对京城里的一切都安排妥当了。在王妃被接进宫里后，他就料到小世子也会被他们带走，所以提前做好了各种准备。”

    “那就交给你们。要是有什么危险，记得先把他送走。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一切以他的安危为重。”

    裴玉雯说出这番话时，两个暗卫面面相觑，显然不敢回答裴玉雯的话。

    “怎么了？”

    其中一个暗卫说道：“王爷交代过，如果有什么危险的话，一切以王妃的安危为重，小世子次之。”

    裴玉雯心里一沉，眼里闪过复杂的神色。

    那个家伙竟对手下下达这样的命令。要是皇帝和太后真的想对她不利，霆儿就是被放弃的那个。那是他们的孩子啊！他怎么能下达这样的命令？

    可是他做的这一切是为了她。

    因为这个，她最终没有说出生气了的话来。

    “我的安危不用你们担心。你们只需要好好照顾小世子，其他的我会向王爷交代。”裴玉雯叮嘱一句。“清风是怎么受伤的？他伤得严重吗？”

    “回王妃的话，清风是在调查三王爷的时候被三王爷的死士发现了，然后被对方围攻受伤。虽然伤得挺重，但是避开了要害，所以只需要找个地方安静地修养就行了。”

    “三王妃小产，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猫腻？”

    “清风受伤后，我们也暗中调查过。可是所有的线索都断了，也查不出什么来。”

    “那你们退下吧！”

    裴玉雯站在窗前，看着寒风梭梭的景色。年关将至，京城的百姓们都在忙着准备过年，她却觉得孤寂。

    过年的时候宫里举办宴会，裴玉雯身为七王妃，当然也在受邀之列。这种宴会每年都会举行，裴玉雯以前经常参加，几乎每年都是差不多的套路。裴玉雯喝了几杯小酒，让孤月和残月把端木霆抱回房间里，她顺着小雪朝梅园走去。

    梅园里的梅花开得极美。昨日孤月摘了两支回来插瓶，她看着漂亮，趁着今天心情不错就想去逛逛。

    “三王爷，你别这样”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梅林里传来。

    裴玉雯脚步停下来，蹙眉地看着前方。

    这声音

    好耳熟啊！

    “十弟妹那日送的佛经极好，本王将它放在小佛堂里，每日都去会看半个时辰。本王以为，十弟妹知道本王的心思。今日唐突了十弟妹，还请十弟妹不要怪罪。这雪景极美，梅花极美，就像十弟妹，仍然让人念念不忘。你还这么年轻，想着佳人整日与冷冰冰的佛像为伴，本王就心疼不已。本王只想好好地照顾你。”

    裴玉雯嘴角撇了撇。

    好一个道貌岸然之辈。

    果然，与长孙子逸长期呆在一起的男人也跟他一样虚伪至极。

    “谁”

    裴玉雯脚下踩到树枝，发出砰的声音。

    三王爷马上发现她的存在。

    就在那人跃过来的时候，裴玉雯整个人弹飞起来，眨眼间便出现在极远的地方。

    “王妃娘娘好雅兴。不过刚才的谈话还是装作没有听见才好。”长孙子逸的声音从她的耳边传出来。

    刚才就是他突然出现抱住她，然后带着她飞走。而此时他说话的时候热气喷在她的耳垂上，有点痒痒的。

    “放开我。”裴玉雯手指一点，却被他躲了过去。

    不过她也成功地从他的怀里脱离。

    “你跟踪我？”

    长孙子逸挑眉。夜色中，一身淡紫色的他轻轻地笑了。

    “原来在王妃的眼里，我竟是如此深情的人吗？虽然 我很回答说‘是’，但是事实上‘不是’。”

    今天是过节，大家都穿得喜气，连总是穿白衣的长孙子逸也穿上了其他颜色 的衣服。

    这身衣服穿在他的身上，少了几分仙气，多了几分媚色。

    “那就不打扰了。刚才我是想要赏梅，无意听见不该听的。放心，我不是多事的人，不会乱说的。”

    长孙子逸用扇子挡住她的道路，眸光淡淡地看着她。

    “既然有缘相遇，不如一起赏梅如何 ？”

    “不”

    拒绝的话没有说出来，就见长孙子逸抓住她的手腕，强制地拉着她去了梅园。

    “现在他们应该已经走了。”

    虽然刚才他们走得快，没有被三王爷看见。不过以三王爷谨慎的性子，肯定会马上离开那里。现在他们过去的话，应该不会再遇见那对野鸳鸯。

    裴玉雯看着长孙子逸，想着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她完全看不透这个人。

    “以前本世子总是在想，若是娶了你，便不再管朝中的那些烦心事，找个机会外派作个小官，过些神仙眷侣的日子。”沉默许久，长孙子逸突然开口了。“本世子曾经也有一颗真心，可惜所托非人。”

    “……”所托非人是指她是负心人？这个罪名就大了。难道他变成今日，还是她的错？

    “就是你。”长孙子逸仿佛知道她所有的想法。那双眼睛深邃幽暗，带着了然的神色。“本世子想不明白，你既然回来了，为何不找我？好歹我也是你的未婚夫。就算不找我，为什么不找南宫葑？毕竟输给南宫葑，本世子还不至于像现在这样不甘。输给从来没有任何牵扯的七王爷，本世子终究还是不甘心。”

    “世子爷，这世间从来就没有‘如果’。你是不是喝醉了？”闻到淡淡的酒香味，这人的脸色也比平时红润，可见是喝了些酒。不过从他的神情来看，也不至于喝高。只能说他在借酒发‘疯’。

    “梅园里的梅花果然好看。”长孙子逸停下来，伸手将披风解开披在她的身上。见到她拒绝的动作，他笑容如常，但是眼里一片冷色。“这里只有你我，如果在这个时候拒绝我的好意，我会不高兴的。”

    “世子爷，天色不早了，我得回去了。再说了，这夜色已至，也看不出什么美景来。”

    “今日好不容易见到你，也没有别人打扰我们，本世子想与你多谈几句话，这点小小的要求也不能满足吗？”长孙子逸微笑地看着她。“王妃对本世子还真是残忍呢！”

    裴玉雯蹙眉，看着长孙子逸：“世子爷从来不是这样‘多愁善感’的人。你到底想做什么？”

    “刚才有人看见本世子带走了你。南宫葑也在宴席上，你说他会不会追过来？”长孙子逸没有再说那些似是而非的话。可是他说出来的每个字都让裴玉雯心里发凉。

    “你想对他做什么？”

    说这句话时，她终于变了脸色，不像刚才那样冷淡。

    长孙子逸一直讨厌她脸上那平静的神情。现在见到她变了脸色，心里更是愤怒。

    不过，就算再愤怒，那翩翩公子的形象仍然坚不可摧。他完美得不像个真人。

    “南宫葑就像是你的护身符。想要对你动手，就必须先毁了这张护身符。我要将你身边的人一点一点地拔去，让你最后什么也没有。到那时，你就再也反抗不了我。”长孙子逸笑得更加好看。

    裴玉雯将他的披风扔给他。她转身要走，长孙子逸也不拦着。

    这时候，从宫里传出喧闹的声音。听那声音的方向，应该是举办宴席的宫殿。

    “王妃娘娘，皇上有令，谁也不能靠近荣华殿。”宫门口出现禁卫军，他们拦住了裴玉雯的道路。

    “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裴玉雯看向禁卫军。

    “这个属下们也不知道。”

    裴玉雯转身就走，刚走几步就看见长孙子逸在不远处站着。她狠狠地瞪着长孙子逸：“你成功了。”

    你成功地惹 怒我了。

    长孙子逸。

    长孙子逸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果然，他是你的死穴。以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就是不知道你的夫君知道你这么在乎这个小竹马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第678章 算计

荣华殿。苍老的皇帝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狠狠地瞪着跪在下面的人。他想要保持帝王的威严，可是那掏空的身体是撑不起来的。哪怕他用当年最狠戾的眼神看着那个年轻俊美的青年俊才，仍然有种颓败的沧桑。

    旁边一个女子捂着嘴呜呜地哭着。长孙贵妃拍着她的后背，温柔地安抚着。不时抬着那保养良好的美丽容颜看着对面的人，眼里满是不赞同和恼怒。

    “南宫葑，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皇帝狠狠地砸了一个杯子，语气尖锐。“西藩公主身份尊贵，岂是你能这样羞辱的？今日你要是不给一个满意的交代，朕治你们南宫家一门的罪。”

    原本坐满了文武大臣的宫殿此时只剩下他们几个人。倒是有几个伺候的宫人在那里眼观鼻鼻观心。而皇帝愤怒的斥责以及少女呜呜的痛哭声在这空旷的宫殿里格外的响亮。

    “皇上，程国公和程国公夫人求见。”老太监快步走进来，垂着头恭敬地汇报。

    皇帝蹙眉，冷冷地说道：“宣。”

    “七王妃也在。”老太监快速看了一眼皇帝，又说了一句话。

    原本连亲爹娘觐见都无动于衷的男人在听见这句话时颤了一下，只是没有人留意，所以没有瞧见异样。

    皇帝沉吟片刻，语气稍重：“宣。”

    率先进殿的是程国公和程国公夫人。这两人步伐匆匆，神色惊恐。裴玉雯走得极慢，更像是散步似的。

    “微臣教导无方，致使犬子做出这样有辱国家颜面的事情，皇上想要治这孽障罪名是应该的。可是微臣只有这么一个嫡子，还请皇上看在微臣为国鞠躬尽瘁的份上，给这孽障一条活路。”程国公跪在地上双手靠地。

    “皇上，西藩公主与吾儿两情相悦。这本来就是一段佳话。不如成全了他们的良好姻缘，也算是一桩美事。”程国公夫人看向抹泪的西藩公主花灵儿。“公主殿下，你曾经说过，你是愿意嫁给葑儿的对不对？”

    南宫葑眼眸阴沉。

    呵！

    这本来就是一个算计，没想到他的爹娘也是下棋的人。看来他这颗棋子很好用，让这么多人联合算计。

    他察觉到了那熟悉的视线。可是他不能抬头，不能看她，不能把这个麻烦牵引到他的身上。

    那些人是冲着他来的。

    “我”

    花灵儿想说话，可是南宫葑突然抬头看向她，那眼里的阴狠吓了她一跳，到嘴的话就这样消失了。

    南宫葑再次行礼，对皇帝说道：“微臣犯了死罪，因喝酒走错地方，唐突了公主殿下，微臣自知有罪，请皇上治罪。”

    “葑儿”程国公夫人瞪着他。“你和灵儿公主两情相悦”

    “娘，你不要再乱说话，灵儿公主是西藩公主，你再这样说就是污蔑她的闺誉。那是大不敬之罪。”南宫葑冷冷地说道：“刚才我隐约瞧见了其他人，或许灵儿公主在那里与其他人相约也不一定。反正不是我。”

    引他过去的是一个伪装成裴玉雯的人。当时他没有反应过来，后来他慢慢想明白这是中计了。

    可是等他明白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他被关在一个房间里，里面躺着全身赤—裸的花灵儿。他百口莫辨，又被赶来的人抓个正着。

    “世子爷，你怎么可以这么说？”花灵儿脸色大变，用哀伤的眼神看着他。“我明明被迷昏了，什么也不知道。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我确实倾慕于你。要是也不想这样不明不白地跟着你。我堂堂公主，难道要做那样不要脸的事情吗？我想的是堂堂正正嫁给你。你不能因为我倾慕于你，你就这样羞辱我。”

    花灵儿哭得梨花带雨，换作其他男人早就心生怜惜。可是遇见南宫葑这个不解风情的木头人，根本就对美人的现场表白没有任何情绪反应。

    “老七家的，你来做什么？”皇帝没有再理那对男女，而是问刚进门的裴玉雯。

    裴玉雯福了福身，恭敬地说道：“父皇，刚才儿媳也看见了一道黑影，正想追过去瞧瞧，没想到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儿臣在想，是不是宫里出现了奸细？那奸细想要破坏我们两国的邦交，所以才会做出这种事情。”

    南宫葑皱了皱眉。

    雯儿不该牵扯进来。

    本来七王爷就受皇帝忌惮，最近被外放出去。现在她牵扯进来，皇帝会更加怀疑他的。

    然而，如果这件事情再顺应发展下去，他只有两个结果，一是娶了花灵儿，二是连累南宫府。

    第一个结果是他不想接受的，而第二个结果南宫府的荣辱关乎到他的地位，失去了南宫家，他就不能再帮她，那样就正中了幕后之人奸计。

    他也可以伪造一个目击证人出来为他开脱。可是不行。普通人的证词根本就没用。

    裴玉雯的身份与普通人不同。她在这个时候出来作证，就是将麻烦往自己身上揽。可是皇帝却不能无视她的证词。

    “竟有这种事情？来人，查。”

    皇帝向来多疑，一想到有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来去无踪，脸色变得特别难看。

    现在的皇帝早没有年轻时候的野心。他老了，除了对皇位的贪婪，就是对生命的痴恋。要是有人在他的枕边挥刀，他不可能无动于衷。这也是裴玉雯这样说的原因。哪怕其他人都不相信她的说词，可是皇帝会相信。

    哪怕只有两分相信，她的目的就达到了。

    这个局是长孙子逸布下的，长孙贵妃也参与其中。而花灵儿对南宫葑这样痴迷，指不定也在中间扮演一个角色。至于其他人，比如说程国公和程国公夫人，他们就是顺势想要娶这么一个高门儿媳。

    “七王妃怎么会去那个地方？那里离荣华殿可是有些远啊！”长孙贵妃呵呵地笑着。

    裴玉雯疑惑地看着长孙贵妃：“妾身当然不是随便走走，而是有人给我传了信，让我去那里一见。”

    “谁？”皇帝冷冷地看着她。

    裴玉雯从衣袖里取出一张纸条：“儿媳也不知。这是那人留下的字条。”

    皇帝身边的老太监接过字条，将字条双手献给皇帝。皇帝看了一眼，蹙眉：“来人，查。”

    宫殿里一片寂静。皇帝连续派了几拨人去查这件事情，可见已经不把这件事情当作普通的桃色事件。

    皇帝怕死，特别怕。只要有一丁点不对劲的地方，他就会派人查清楚。他做了太多缺德事儿，特别担心有人报复。而这样的结果就是将这个局彻底的打乱，将这趟浑水弄得更加浑。

    “皇上，不管是为了什么，本公主被人看了是事实。你得给本公主作主。”花灵儿可怜地哭道。

    “公主想要怎么样？”皇帝也听出来了，这花灵儿根本就没有想过治南宫葑的罪，而是想要嫁给他。

    南宫葑未婚，花灵儿未嫁。如果真能成亲，也不是不行。只是这样一来，南宫家的权势就更大了。

    皇帝有些焦虑，不知道应不应该顺势赐婚。他看了一眼南宫葑，后者面不改色，神情冷漠，像是与自己无关似的。皇帝顿时有些不悦。身为帝王，他喜欢掌控别人的一切，包括生死。南宫葑越是这样，他越是想要打破他脸下的平静，让他露出臣服的表情。

    “皇上，儿媳觉得这件事情应该从头查起。公主是受了委屈，可是那就更应该查出幕后的人。为什么那人要对公主下手？为什么算计的又正是程国公世子？要知道程国公世子可是上次大战的主将”

    皇帝眼神一凝。

    大战的主将？

    那是仅次于裴家军的武将后辈，是目前最有军威的人。

    如果对方算计南宫葑是为了让他毁了南宫葑，让他们国家再没有一个‘战神’，那以后怎么办？

    还有西藩公主看似无辜，但是真的无辜吗？要知道西藩与他们国家也发生过战争。后来还是战败了才臣服于他们。如果南宫葑真的娶了西藩公主，那就是西藩的女婿 ，以后要是再发生战争，南宫葑会全力以赴吗？

    不行，不能让南宫葑娶这个西藩公主。看来今天真是被人算计了。这人算计南宫葑，就是算计他。

    “这件事情还需要从长计议。七王妃说得对，幕后之人还没有找出来，还不知道对方的阴谋，也没有办法证明南宫葑是不是真的有罪。南宫葑，最近你就留在府里不要出门，朕调查清楚了会还你一个公道。”

    虽然皇帝没有明说，但是‘还你一个公道’已经说明了他是相信南宫葑的。

    花灵儿与长孙贵妃面面相觑。两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裴玉雯轻吐一口气，看向南宫葑。

    南宫葑没有看她，但是却感觉得到她的视线。他嘴角上扬，眼里闪过淡淡的笑意。

    这丫头

    这么久没有出手，脑子还是那么好使。

    虽然他也有信心让皇帝动摇，但是他亲口说出来的话终究有狡辩之嫌。这些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更有说服力。当然，以皇帝的多疑性格，他肯定也会猜疑他和七王爷的关系。不过相比他自己的性命与国家的安危，那点小猜疑在其次，他最先考虑的不是那些，而是与自己有关的东西。


第679章 虚惊

太后听完心腹嬷嬷的汇报时，裴玉雯正拿着一本书走进来。她复杂地看着裴玉雯，眼神有片刻的恍惚。

    虽然长相不一样，但是个性和名字都与那个人如此相似。看来她真的和那个丫头有缘。

    “哀家都听说了。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你没事吧？”

    裴玉雯抿嘴淡笑：“多谢太后娘娘的关心，孙媳没事。”

    “以后再有这样的事情，可不要再涉险。你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哀家如何向老七交代？”太后的眼里满是不赞同。“那人写字条引你出去，说不定想要对你不利。你今天可是从鬼门关前走了一趟。以后莫切再做这样冒险的事情。”

    “是。”裴玉雯展开手里的书本。“孙媳找了本话本，想要给太后娘娘解闷。”

    “哀家不爱听那些情情爱爱的。”太后靠在那里，脸色暗沉。

    只说了这么两句话，就像是受了大罪似的，弄得她整个人都没了力气。

    “孙媳也不爱看情情爱爱的话本，那些都太虚假。最近民间出了一个逍遥居士，他写的都是判案的话本，写得可好看了。许多闺阁小姐受到他的影响，倒是对那些情情爱爱的话本少了痴迷。现在都爱看他写的。”

    “哦？那哀家也想听听了。”太后打起精神。“你有心了。”

    孟清宁走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和谐的画面。

    太后靠在那里假寐，旁边的老嬷嬷摇着扇子，不时用好奇的眼神看着正在念书的裴玉雯。裴玉雯的声音不高不低，念到激动的时候就激动，念到冷漠的时候就冷漠，就像是一个人唱了整出戏似的。

    “见过太后娘娘。”孟清宁福了福身。

    “起吧！”太后睁开眼睛。“你怎么来了？”

    “上次娘娘说抄写佛经，贫尼已经抄好了。”孟清宁将抄好的佛经递了过去。

    老嬷嬷接过来，交给太后。太后挥了挥手，也没看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看来让你去庵堂是对的，现在性子沉稳了不少。”太后淡淡地说道：“既然来了，那就一起用膳吧！”

    “多谢娘娘的恩赐。”孟清宁的声音里满是感激。

    裴玉雯也留下来用了膳。孟清宁仿佛与她没有交集似的，从始至终连个眼神都没有给，更别说找麻烦。然而她越是这样平静，说明她算计的东西越是不一般。

    离开太后寝宫后，裴玉雯发现房间门口挤满了人。从里面传出孤月和残月的声音，以及端木霆的哭泣声。

    “怎么回事？”裴玉雯推开拦在门口的人。“你们竟敢阻拦我？”

    “王妃娘娘”守在门口的老嬷嬷恭敬地说道：“皇上有令，宫里出现奸细，所有的宫里都得搜查。”

    “连本王妃的厢房也要搜查？这是皇上的意思？”

    “是。”

    裴玉雯看向不远处的孟清宁，冷笑道：“那么，清宁师太的厢房呢？”

    “清宁师太也在其中。刚才奴婢们已经搜查完毕了。”老嬷嬷做了个请的动作。“请王妃娘娘不要为难我们。”

    “我不为难你们。不过小世子哭成这样，你们不会想要阻拦我吧？”裴玉雯冷冷地说道：“谁给你们的胆子让你们敢阻拦本王妃？”

    “只要王妃娘娘不为难奴婢们，自然可以见到小世子。”老嬷嬷朝旁边避了一下。

    裴玉雯走进内室。端木霆见到她的身影，伸出手来要抱抱。那小鬼灵精平时笑呵呵的，最会讨人欢心。现在挂着两滴清泪，大眼睛红通通的，看得她一阵心疼。

    “要搜快搜，不要再吓着小世子，否则别怪我不客气。”裴玉雯冷睨地扫向旁边的老嬷嬷。

    “抓紧时间搜。”老嬷嬷对旁边的宫女说道。

    一阵翻箱倒柜，从里面搜出来一些没有见过的字条和信函。而老嬷嬷看着裴玉雯的眼神变了。

    裴玉雯看着那些东西，心里有了猜测。这是被栽赃了。

    孤月和残月愣住了。

    “怎么会这样？”孤月说道：“奴婢们一直没有出门。”

    “刚才有人进来过。”残月在旁边说道：“那人说是送洗好的衣服。”

    “王妃娘娘，这些东西得交给陛下处置。”老嬷嬷行了一个礼，态度客气，声音冰冷。“请王妃娘娘跟奴婢走一趟吧！”

    “你们在这里好生照顾小世子，我去去就来。”裴玉雯淡道：“嬷嬷，走吧！”

    “多谢王妃娘娘的配合。”老嬷嬷客气地道着谢，眼里却没有温度。

    养心殿。皇帝将手里的奏折扔了出去。

    砰的一声，奏折砸到了旁边的地上。

    “一群没用的东西。朕养他们何用？”

    老太监不敢吱声。

    皇帝的情绪越来越不好控制了。昨天还因为一个宫女洒了一点茶水出来便将那宫女掐死了。以他对皇帝的了解，只怕他这样的变化有些不正常。

    所以，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他不能再触 他的霉头。他能活到今日，那是因为识时务，懂得看人眼色。

    “陛下，从七王妃的房间里搜了些书信出来。瞧那些书信像是与人有什么联系。”老嬷嬷走进来汇报。

    “老七家的？真是好得很。一个个都想朕死是吧？可是朕不会死。要死也是他们。”皇帝气愤地咆哮。“东西呈上来，朕要让他们死得心服口服。”

    老嬷嬷将书信传了上去。

    皇帝展开看了，眼里闪过戾色。

    “把老七家的带过来。朕要好生地问问她。”

    裴玉雯没有被五花大绑。她是自愿走进来的。

    那些书信明显是有人栽赃嫁祸，她根本不知道里面有什么内容。因此 她也没有办法提前想好说词。等会儿要面临什么，那就要看她的应变能力了。

    在来的路上，她一直在想对方是什么人。从长孙子逸，孟清宁，太后，到花灵儿这些人，她全都想过了。每个人都可疑。可见她招惹了多少麻烦。

    “父皇。”裴玉雯的礼节挑不出任何错来。“儿媳知道父皇现在很生气。可是就算让儿媳死，那也要让儿媳死个明白。要是中了敌人的奸计，那就是亲者痛仇者快。父皇是圣明之君，是仁慈之父，一定不会中了敌人的奸计对不对？”


第680章 算计

皇帝那双浑浊的眸子冷冽地看着面前的裴玉雯。他的脸上已经出现老人斑。要知道连太后都没有长那些东西。现在的皇帝与太后相比，就像是同龄人似的。

    他的眼里满是戾气。只要再稍微刺激一下他，只怕今天就不能活着离开。她不想死，那就安抚住他。

    “证据确凿，你还想抵赖？”皇帝冷笑。

    “父皇，儿媳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嬷嬷从我的房间里搜出这些东西，我这个当事人却是最茫然的。就算要让我死，也要让我看清是什么东西吧？请父皇明察。”裴玉雯跪在那里，神情固执。

    皇帝将手里的东西扔出去：“那你就好生看看。看清楚了，你就等着朕治你的罪。”

    裴玉雯慢慢地地拾起那些东西。那些字条都是一个人的笔迹。而内容却是她通敌卖国的证据。

    如果这些‘罪名’成立，受惩治的绝对不止她一个人，还有端木墨言。要知道她一个女人不可能有这么大的本事，除非她的身后有其他人。

    “父皇，就凭这么几封信就治我的罪，儿媳不服。儿媳没有做过。这些东西是栽赃陷害。儿媳怀疑这个人就是算计南宫世子与西藩公主的人。要是再中对方的计，那就是离间了父皇和王爷的父子情份。请父皇明察。”裴玉雯不卑不亢地说道：“还有这纸，这墨，明显是御用之物。儿媳可用不了这样好的纸墨。”

    “再把信函拿过来看看。”皇帝冷道。

    老太监把信函收回去交给皇帝。

    皇帝用了一辈子好东西，一眼就瞧出这纸张和这墨迹确实不是普通人能用的，连太后宫里也没有。

    他隐约记得赐给了几个看重的大臣，还有几个‘听话’的儿子。因为是上好的笔墨，赐给女眷就有些浪费了，还不如拿来收拢人心。

    皇帝的多疑病又犯了。他没有马上治裴玉雯的罪名，而是沉思片刻说道：“在太后宫里等朕的传诏。”

    “是。”裴玉雯知道第一关过了。接下来只需要好生布局一下就能牵引皇帝往她想走的方向走。

    对方用这种手段暗害她。她可以利用起来。只要利用好了，就可以借力打力，杀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回到厢房，孤月和残月还在那里焦急如焚地等着。见到她回来，两人都松了口气。

    “王妃，知道是谁了吗？”孤月气急。“要是查出来是谁，我们先把他揍一顿再说。”

    “你们听我说，这件事情我们这样办”裴玉雯压低声音，对两个婢女叮嘱道。“不要走漏风声。”

    皇帝赐下的纸墨有限，同时赐下去的也只有五人。然而这个范围还是有些大，想查下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不过裴玉雯的身边又多了两个老嬷嬷和两个禁卫军守着。表面上是保护她，实际是监视她。

    南宫葑那件事情不了了之。不管幕后的人是谁，皇帝都不可能让花灵儿嫁给南宫葑。毕竟裴玉雯说的那番话还是有用的。皇帝可不想南宫葑被别人拉拢走了。

    只是宴席上的事情闹得很大，许多人都知道了。南宫葑再想娶亲的话，那些世家贵族都得掂量掂量。对这样的结果，程国公府是非常不满的。不过，南宫葑可不在意。他要是愿意娶亲的话，哪会等到今天？

    接下来的几天，朝堂上一片混乱。先是在王尚书的府里发现了同样字迹的信函。接着又在李侍郎的府里发现了通敌卖国的证据。连续几个朝堂大员都有了‘叛敌’的证据，而且比裴玉雯的证据更确凿。

    整个朝堂一片上奏，哭诉以及诉说忠心的声音。那些人之中有三王爷的人，也有十五王爷的人，还有其他几个王爷的人。在这么一片乱局之中，再没有人提起‘通敌叛国’这四个字。

    “太后娘娘的气色不错，看来已经没有大碍了。”宫殿里，毅王府大夫人阴氏对着太后恭敬地说笑。

    太后打起精神，强扯了一个笑容：“老啦，再怎么滋养都是这幅样子。哀家也没有几年可活了。”

    “太后娘娘怎么这样说？娘娘的身子骨最强健了，比臣妇看起来还年轻。”

    “老七家的。”太后看见裴玉雯进来，朝她招了招手。“这是毅王府的大夫人，你应该认识吧？”

    裴玉雯行了一个礼。

    阴氏再次开口：“说起来王妃娘娘对我们家世子有恩呢！”

    阴氏把裴玉雯遇刺，在危险的时候救了毅王府世子的事情再说了一遍。

    “太后娘娘，臣妇有句话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太后接过老嬷嬷递过来的茶水喝着。朝她点了点头：“但说无妨。”

    “七王妃身为一个女流，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谁会与她过不去？只怕幕后的人是冲着七王爷来的。”阴氏轻声说道：“这件事情不能不查。毕竟最近发生了那么多事情，可见有人想要搅乱朝堂。”

    太后沉默片刻，抬头看向裴玉雯。

    阴氏说了这么一句话就转移了话题，好像是无意为之。太后与她又说了些话，气氛恢复刚才的融洽。

    阴氏出门后，裴玉雯送了她一程。她福了福身：“多谢大夫人在太后面前为我美言。”

    “就算我不说，大家也是知道的。最近事情一环接着一环，而且目标不是程国公世子就是七王爷。这两位又是战场上的好手。要是皇上与他们离心，以后咱们朝堂就乱成一团了。”

    “就怕其他人不是这样想的。毕竟我们王爷性子直，在朝堂中得罪了不少人呢！”裴玉雯苦笑。

    “不会的。大家都不是傻的。现在边境一团乱麻，谁也不敢再自乱阵脚。”阴氏说道：“告辞。”

    裴玉雯想着毅王那个逍遥王爷。曾经他也是个战场老将。如今整天遛鸟逗狗，倒是过得轻松自在。

    一场闹剧暂时落幕。虽然闹得利害，但是中途也停下来了。只是暗藏的杀机让整个京城的气氛变得沉重。


第681章 脱险

“事情就是这样的。”

    书房里，黑衣人向面前的俊雅公子如实汇报。

    俊雅公子看着墙面上挂着的画像，脸上扬溢着淡淡的笑意，只是未达眼底。

    “南宫葑，又被你逃掉了。”

    这次的筹谋一环扣一环，原本以为就算不能让南宫葑失去皇帝的圣心，至少可以离间他和七王府的关系。没想到从宴会那场局开始就被裴玉雯破了，后面的那些局更是没有伤到裴玉雯分毫。最终只让她闭门几日。

    “七王爷那里如何？”

    “我们派出去的人都被他杀了。原本安插了一个擅长易容术的，让她易容成七王妃的样子引他上钩。一切水到渠成，结果反而被他将了一军。原来他根本没有中计，而是将计就计，将我们手里的人打了不少。”

    “行了，退下吧！”长孙子逸淡道：“如果他那么容易中计，就不会走到今天了。”

    当年的端木墨言受到的屈辱比现在还多，可是他伪装成普通人在乡下地方生活了那么多年，一点儿也看不出来他的真实身份。如果不是他派了不少人出去调查他与裴玉雯相识的原因，也不会发现他这段经历。

    黑衣人走后，长孙子逸把玩着手里的玉佩。那玉佩是一对，可惜现在只剩下一只了。

    咚咚咚！有人敲响了门。

    “夫君。”不经长孙子逸允许，凌佳琪推门走进来。

    长孙子逸微微蹙眉，在转身的时候又恢复平时的云淡风轻。

    “什么事？”

    凌佳琪打扮得花枝招展，在这样寂静的夜里，这样的打扮反而让人沉闷，还不如素面朝天更诱惑人。

    然而她不懂这一点。不仅身上的衣服沉重，连脸上的胭脂也厚厚的一层，把原本还算清丽的容颜弄得老了好几岁。

    “夫君，我给你熬了燕窝，你吃点吧！”

    “不用了。”长孙子逸淡道：“夜太深，早些休息。我还有事情要处理，今天晚上就呆在书房。”

    凌佳琪的脸上闪过愤怒的神色。然而只是一瞬间，她又恢复刚才的温柔笑容。

    “夫君，我知道你忙，也不想打扰你。可是你连着几天都在书房忙到很晚，妾身真的担心你。”凌佳琪把碗递给长孙子逸：“你尝尝嘛！只要把你的身体调理好，我就不打扰你做事。”

    长孙子逸原本就不待见凌佳琪。今天晚上他的心情很不好，那就更加不待见她了。偏偏她死缠着不放。

    他接过碗，当着凌佳琪的面吃了几口。

    “好了，我没胃口，剩下的拿走吧！”

    “是。”凌佳琪温柔地说道：“那妾身先告辞了。”

    凌佳琪出门后，长孙子逸坐回书桌前。然而再看那些文案，只觉心里特别的烦燥，一股热气涌了上来。

    一道纤瘦的身影走了进来。

    “世子爷”

    另一边，凌佳琪看着窗外，眼里满是疯狂的笑意。

    站在她身后的婢女担忧地看着她：“世子妃，为什么便宜那个小贱人？世子妃明明可以自己”

    凌佳琪转身冷漠地看着这个心腹，嗤笑道：“他长孙子逸看不上我，娶了我还对我不屑一顾。就算我再喜欢他，也不会上赶着受他作践。他不是不碰其他女人吗？我偏要让他碰其他女人，还是最低贱的婢女。”

    “明天世子爷要是醒了，一定会知道这是世子妃做的。到时候他会怪罪你的。还不如趁这个机会怀上嫡子。有了嫡子，国公爷和国公夫人也会护着你的。”

    “行了，我有分寸。”

    身为郡主，她有她的骄傲。虽然喜欢长孙子逸，愿意为他疯魔，却不想被他看低。

    除夕夜，裴府众人齐聚一堂。然而谁也没有多说什么，吃了饭便各回各屋了。

    林氏最近身体不适，请了许多大夫都没有调理好。眼看着她在短短的时日里苍老了那么多，大家都挺担心的。而最让人担心的是柳琉环。她的时间本来就不多，现在裴烨又不在身边，她整日忧心忡忡，寿命更短了。

    “咳咳咳”

    从房间里传出剧烈的咳嗽声。

    “夫人，你还好吧？”

    “我没事。今天大年，你们也去聚聚吧！”柳琉环的声音非常虚弱。

    “奴婢去给你请大夫。”大丫环带着哭腔说道。

    “这种时候就算是大夫也不愿意出门。再说了我的身体已经没救了，就这样吧！不要再给别人添麻烦。”

    穿着玫红色衣袍的妇人走进门。看着那对主仆，她皱眉说道：“你是不是停药了？”

    柳琉环见到来人，扬起清丽的笑容：“你来了。瀚儿呢？”

    “我见大伯母心情不好，就把瀚儿留在她那里了。”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诸葛佳惠。

    如果让别人看见诸葛佳惠和柳琉环这样亲密，一定会大吃一惊。然而裴烨离府后，诸葛佳惠与柳琉环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多。抛却成见，两人倒是有许多可以说的话题。

    现在见柳琉环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诸葛佳惠格外的生气。

    “别转移话题。我问你，你为什么停药？”

    “反正也没用了。与其浪费药材，还不如就这样顺其自然吧！”柳琉环的脸色比前几个月还要苍白。

    “如果裴烨回来了，见到你这幅样子，还以为是被我欺负的。到时候我就算是跳进河里也洗不清。”

    诸葛佳惠嘴里说着不满的话，眼里却格外的担忧。

    现在她看开了，也不想和柳琉环争什么。仔细想着她经历的事情，只觉她是那么的可怜。或许她得到了裴烨的爱，但是寿命却那么短暂。老天爷果然是公平的！

    “来人，把柳夫人的药熬好端上来。”诸葛佳惠朝外面喊了一声。

    “是。”

    柳琉环无奈，却也不好再拒绝诸葛佳惠的好意。她温柔地看着她：“谢谢你的关心。”

    “我是不想给自己添麻烦。”诸葛佳惠撇嘴。“你别想太多。”

    “等我走了，阿烨就交给你了。你们有共同的孩子，一定会幸福的。”柳琉环说着，又是一阵咳嗽。

    诸葛佳惠本来不满她的话。这番话说得好像她注定要捡她剩下的似的。可是看她这样，也不好再说什么。

    这边院子里两人冰释前嫌，那边院子里的夫妻两人却相拥入眠。

    小林氏靠在裴轩的怀里，看着面前的男人，眼里满是幸福的神色。

    刚运动后的她就像是上了一层胭脂，整个人慵懒又妩媚。那头青丝与裴轩的青丝交缠，就像是结了发。

    她侧过身，看着闭着眼睛的男人。

    “还不困？”裴轩睁开眼睛，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看来为夫真的老了，竟没有让夫人累着。”

    小林氏想着他刚才的狠劲，脸颊红得不行。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背对着他不再看他。

    裴轩复杂地看着小林氏的背影。

    娇妻在怀，正常的男人都变成了绕指柔。而他

    他伸出手，将她搂在怀里。

    小林氏颤了颤。

    “别离那么远，太冷了，小心冻着。”裴轩的唇咬着她的耳垂。“夫人”

    小林氏脸颊更红。

    “别闹了。”

    小林氏睡熟后，旁边的人坐了起来。他手指一点，点住了小林氏的睡穴。原本就沉睡的人睡得更沉了。

    一道黑影出现在房间里。

    裴轩见到那人，眼眸微眯：“离开这里再说。”

    “是。”

    大年初一，所有的百姓都在迎接这一天的到来。然而京城的平静终究只是表面。

    这一天，三个二品大臣和一个三品大臣，以及四个三品以下的大臣被刺杀而死。原本已经封了御笔的皇帝匆匆宣来所有的朝臣商量这件事情。这个任务就交给了南宫葑处理。

    裴玉雯呆在宫里，对外面的一切略有所知。她还启用了一线阁的消息网，结果还是没有查出什么。

    那些人瞒过了所有人的眼睛，可见实力不俗。这绝对不是单个人就能做到的事情。

    “王妃，小世子在找你呢！”孤月抱着端木霆过来。

    端木霆朝裴玉雯伸出手要抱抱。裴玉雯抱过来，掂量着他的体重，皱眉道：“怎么瘦了？”

    “奴婢不放心宫里的吃食，就让小世子少吃了些，奴婢再想办法给小世子熬汤喝。可是长期喝汤也没有营养，小世子这才瘦了。奴婢无能，没有照顾好小世子。”孤月愧疚地说道。

    裴玉雯也知道宫里的一切都要小心防范，孤月没有做错。而他们又不能给太后说想要个小厨房自己做东西吃。那样 就是明晃晃地告诉太后：我不相信你。这样只会惹怒太后和皇帝。

    可是端木霆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要是再这样下去，这小子的身体撑不住。

    “想办法让霆儿离宫。”裴玉雯蹙眉。“弄成天花的样子。”

    “啊？”孤月惊讶。“这样行吗？”

    “他们都是怕死的。天花谁不怕？”裴玉雯心疼地看着端木霆。“再这样下去，霆儿得受多少折磨？”

    “那你呢？”孤月问道。

    “他们留着我牵制王爷，我不会有事。”裴玉雯摇头。“可是我担心他们会给霆儿下药。毕竟一个傻世子可比一个聪明的亲王世子有用多了。”


第682章 离宫

太后拉着裴玉雯的手，苍老的脸上满是担忧。

    “怎么突然得这个病？御医看过了？有些病看似是天花，其实不是。可不要自己吓自己。”

    裴玉雯抹泪的动作颤了颤，带着哭腔说道：“正是御医看过了，孙媳才不敢隐瞒。要知道这个病非同小可，要是蔓延下去，整个京城都要受牵连。孙媳虽然舍不得孩子，却不能那么自私。”

    太后蹙眉，轻轻地叹一口气。她对旁边的老嬷嬷说道：“御医的医术也有不同深浅的。小世子可是老七的嫡子，这种事情不能有丝毫闪失。你快把汪御医叫过来给小世子看看。”

    吩咐了老嬷嬷，太后轻声说道：“汪御医是哀家最信得过的，也是太医院院正，他的医术最好了。”

    “多谢太后娘娘。不过还是提醒一下汪御医，可不要受到影响。”裴玉雯抬起头，露出通红的眼睛。

    太后看着在短短的一夜之间就憔悴了不少的裴玉雯，心里已经相信了七八分。

    汪御医是太后最信任的人之一。他匆匆赶到太后寝宫，得到太后的吩咐便去给小世子看诊。在检查了小世子的身体时，汪御医神情凝重地确定了裴玉雯的说法。

    “是天花。”

    “我的乖孙孙啊！”太后惊呼一声，饱受打击地捶了一下胸口。“这小小的年纪怎么受这么大的罪？”

    “太后娘娘，必须把小世子移出宫，要不然”汪御医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裴玉雯。

    裴玉雯眼眶通红，呜呜地哭着：“御医，你一定有办法的对吗？要是王爷知道，一定不会原谅我的。这是我们唯一的孩子啊！他有什么三长两短，让我怎么活？”

    “天花是目前最难治疗的疾病之一。王妃娘娘，恕下官也不能做这个保证。”汪御医叹道：“目前只有先将小世子移到一个可以安静修养的地方。其他的就看小世子的治疗情况。下官对这方面并不擅长，可是下官认识一个擅长治疗天花的朋友，可以让他全力治疗小世子。”

    “那就有劳汪御医了。”裴玉雯仿佛放弃了，眼神里一片空洞。“太后娘娘，孙媳实在放心不下小世子。请让孙媳照顾他一段时间。”

    “你又不是御医，与其留在小世子身边看着伤心，还不如全力交给御医照顾。你就留在哀家身边，哀家陪着你一起等消息。”太后拉着她的手，心疼地看着她。“不是哀家不放人。而是你现在的状态不好，哀家真担心你撑不下去。你是哀家最疼爱的孙媳妇， 哀家见不得你难过。”

    太后说得情真意切，可是具体是什么样的想法也只有她知道。裴玉雯垂下眸子，讥嘲之色一闪而过。

    为什么换个身份回来后，以前视为亲祖母的太后会让她有了这样可怕的感觉？果然，以前的她终究受到感情的蒙蔽，没有看清整个真实面貌。或许在她没有看见的地方，那些敬重的人是另外的嘴脸。

    太后不放裴玉雯离开，这是她早就料到的事情。反正她要做的就是把端木霆送走。

    既然得的是天花，到时候照顾他的人肯定不多。他们可以下手的机会也很多。而汪御医提过的那个人，他们也会派个人易容成他的样子‘照顾’端木霆的安危。只要离开皇宫，那就不用担心了。

    送走端木霆之后，其他的事情就交给暗卫处理。无论是黑面军团还是一线阁，处理这种事情很容易。

    孤月和残月与暗卫有联系，她们随时汇报端木霆的情况。在送出宫的第二天，端木霆就被人换出去了。现在的孩子是个乞丐的孩子，他们给对方周密的保护，还给那个乞丐新的身份。

    至于汪御医介绍的那个御医，他们已经控制起来了。现在的‘御医’是一线阁的人，也擅长医术。

    “暗卫传来消息，柳夫人怕是不行了。”孤月给裴玉雯梳头，轻声说着裴家的情况。

    “不是有舒老吗？舒老说过她还有一年时间的。”裴玉雯侧头看向孤月。

    “自从二爷离开了京城，柳夫人的身体就一天不如一天，只怕这是不好的现象。”

    “我得回裴家看看。可是不能打草惊蛇。要是向太后说明，太后不会同意的。”裴玉雯摸着头发。“你再安排一个擅长易容的。我先装病几天，让她帮我先应付那些暗处的人。”

    “小世子得了天花，王妃心力交瘁，悲伤得大病一场。这样谁也不会怀疑什么。”孤月说道：“奴婢马上安排一个身形与王妃相似的进宫。”

    柳琉环明明还有一些时日，现在却撑不下去了，而他们府里又有舒老坐阵，按理说这不应该。裴玉雯之所以回裴府，一是想确定柳琉环的情况是不是巧合，二是想见见林氏，免得让她担心。

    太后寝宫。

    “病了？”太后咳嗽一声，用怀疑的眼神看着老嬷嬷。“确定了吗？”

    “是的。病得起不了床。”老嬷嬷恭敬地说道：“从世子被送出宫之后便一直病着。”

    “哎！孩子是女人的心头肉。没了丈夫还能活，没了孩子”太后想到这些年自己的艰辛 ，说了两句有感而发的话。

    从她嫁进皇宫开始，皇帝就不是她一个人的男人。她想要得到皇帝的看重，还得与其他妃嫔争宠。后来有了皇儿，她的人生才有了点色彩。那时候她就知道丈夫不是她一个人的，但是孩子是她的。

    “御医已经看过，说是她忧思成疾，那是心病，需要心药医。看来小世子一日没有痊愈，王妃的身体就”老嬷嬷看着太后的神色，将没有说完的话咽了下去。

    “去年程国公府不是送了一支两百年的人参吗？你给她送过去。吩咐下面的人，尽量逗王妃开心，不要让她总是想小世子的事情。”太后擦了擦嘴角的液体，突然问了一句：“静宁师太最近在做什么？”

    “太后娘娘不是让她抄经书吗？应该还在抄写吧！毕竟那些经书够她抄半年的。”老嬷嬷回答。


第683章 病重

咚咚咚！

    “谁呀？”

    今日倾盆大雨，各家都把门紧紧闭着。

    裴府最近比较低调，大门不开，只开侧门。而今日连侧门也关闭了。

    守门老奴就在旁边的小屋里，听见声音匆匆赶过来。他穿着蓑衣，但是瓢泼大雨还是把他的衣服弄湿了。

    “你是？”看着面前这个纤瘦的身影，老奴感觉很熟悉，又没有认出来。

    他年纪大了，记忆力不好。而对方又没有露出正脸，没有认出来也是正常的。

    裴玉雯取下斗篷，露出清丽的小脸。在她的身后跟着两个仆人，却不是孤月和残月，而是两个面生的。

    “是我。”

    “王”老奴惊喜地看着裴玉雯，见裴玉雯做了个噤音的动作，立即领会过来，侧身让她进屋。

    裴玉雯直接去了林氏的院子。

    裴家的变故对裴玉雯来说不算什么，可是对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危机的林氏来说却像是天塌下来似的。她会担心裴家的安危。特别是对那些孩子，她是一百个不放心。就怕什么时候就会接收到满门抄斩的圣旨。

    “近日焕公子和敬公子都没有去私塾，只有子润公子去了。”裴玉雯身后的其中一个婢女汇报着裴家的情况。那是黑面军团中的人，平时一直在留意裴家的情况。现在裴玉雯回来，她就详细地解释着现状。

    “有人欺负他们？”裴玉雯明白那些世家公子的行事作风，明白了手下暗示的话。“最近裴家和七王府还会有一场浩劫，他们不去也好。如果子润还愿意去学院，就派人好生保护着，不要让人伤着他。”

    裴子润是裴家年轻一代最有天赋的后辈。他应该是受到打压最多的。可是他仍然坚持去书院，可见心智有多么坚强 。得知这样的消息，裴玉雯是欣慰的。同时她也更加笃定了一个想法。

    虽然裴子润现在还小，但是再过几年就要让他也接触到裴家的中心。黑面军团以后会是裴家的人脉。他也是需要接触的。至于其他的，就看他以后的造化了。

    “王妃”林氏院子里的大丫环见到裴玉雯，惊喜地叫道：“你回来了？”

    “嘘！我是悄悄回来的。不要吵。”裴玉雯轻声说道：“我娘呢？”

    “夫人正在房间里陪瀚少爷。”大丫环朝旁边避了一下，让裴玉雯进门。

    林氏坐在床前，看着在床上玩拨浪鼓的裴子瀚，眼里满是解不开的忧愁。

    “瀚儿，别人都说小孩子是最有灵性的。大奶奶问你，你姑姑在宫里怎么样？是不是安全的？如果是安全的，你就笑一下给大奶奶看。”

    裴子瀚摇着拨浪鼓，脸上满是孩子的童真。对林氏的自顾自说，他当然不可能会有反应。

    “娘”裴玉雯听了林氏的话，眼里满是无奈。“瀚儿什么也不懂，你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到他手里，他会觉得有压力的。”

    林氏听见裴玉雯的声音，不敢转过头来。她喃喃地说道：“我出现错觉了吗？怎么听见了雯儿的声音？”

    裴玉雯走向林氏，在她的身侧停下来，温柔地说道：“娘，真的是我，我回来了。”

    林氏眼眸含泪，僵硬地看着裴玉雯。

    她伸出手，摸着林氏的脸颊，呆呆地说道：“雯儿，是你吗？你真的回来了吗？娘的雯儿啊”

    裴玉雯微微低了一下头，让林氏能够更加清楚地感觉到她的存在。

    “是我回来了。”

    林氏激动地抱住了她：“过年也没有回来，娘真的担心坏了。瘦了，瘦成这样了。”

    裴玉雯确实瘦了些。她担心家人，担心端木墨言，甚至担心外面的裴烨。整日忧思过度，难免会瘦些。

    当然，这也是故意给太后那些人看的。无论是太后还是皇帝，他们都在盯着她。

    “我只是暂时回来。过几天还要回宫里。而且我回来的事情不能让太多人知道，平时也不要让人瞧见我。”裴玉雯说明情况。“我在宫里听说环儿的情况不太好，想来看看她是怎么回事。”

    “哎！那孩子也是个苦命的。那么好的孩子，怎么总是过得这样不顺心？”林氏难过地说道：“你说得没错，她的身体真的是一日不如一日。舒老也看过了，说是她忧思太重。”

    “我想见舒老。”裴玉雯拉着林氏的手坐下来。

    “来人，请舒老过来一下。”林氏吩咐外面的丫环。“就说本夫人身体不适。”

    “是。”

    舒老没过多久就提着药箱赶过来了。当他在房间里见到裴玉雯时，脸上的焦急敛下来。

    “原来是你这丫头在作怪。我还以为林夫人真的有恙。”舒老没好气地说道：“你是偷偷溜出宫的吧？”

    “你退下！”裴玉雯看向房间里的大丫环。“你是我娘身边得力的人，应该不需要本王妃教你说话吧？”

    “王妃娘娘放心，奴婢懂得。”

    大丫环退下后，房间里只剩下裴玉雯，林氏，舒老和不会说话的裴子瀚。

    “环儿的情况真的是忧思过重吗？”裴玉雯开门见山问清楚原因。

    “王妃向来聪慧，我也不瞒着你了。”舒老蹙眉。“上次我说过，只要我好生给她调理，她还能再多活一段时间。可是前不久，我发现她的饭菜里有对身体不利的慢性毒素，而且已经吃了一段时间了。”

    “谁做的？”裴玉雯惊讶。“既然是慢性毒，肯定不止一天两天。为什么舒老不告诉我们？”

    “老夫问过柳夫人，那是她自己下的。”舒老摇头。“她是个苦命的女人啊！”

    林氏脸色难看：“她为什么这样做？”

    “这个就要问她本人了。”舒老轻叹。“我一个外人，她当然不会说明原因。我也想过告诉你们，可是裴家现在能作主的人要么在宫里，要么在远方。而她的身体已经败了，说出来也没用。她也答应我不再吃那些毒，所以老夫就先帮她隐瞒了。如今她的身体到了最后的时刻，你们也应该知道了。”


第684章 问话

舒老走后，林氏拉着裴玉雯，颤抖的手证明了她心里的不平静。

    “环儿为什么要这样做？真是心疼死我了。”林氏又气又恼，还带着心疼。“那孩子总是把想法憋在心里，谁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雯儿，你去问问她为什么。我们家对她不好吗？她怎么这样作贱自己？”

    “娘，环儿是善良的人。她这么做肯定有原因。事已至此，埋怨她也没用。日子已经不多了。你就装作不知道，不要让她记挂在心。”裴玉雯拍了拍林氏的手掌。“我去看看她。你先歇着，等会儿我再回来陪你。”

    “你去吧！家里的事情需要你操心，王府的事情也要你操心，你又被宫里的人盯上了。娘知道你辛苦，不会再给你添麻烦。娘虽然无用，帮不了你的忙，可是娘能够照顾自己。你别担心我。”林氏慈爱地看着她。

    裴玉雯看着面前的林氏。以前的裴玉雯与现在的她相差这么大，她真的什么也没有察觉吗？身为一个母亲，还是看着她长大的母亲，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的女儿是什么样子的？就算一个人因为某些事情刺激性情大变，也不可能变得这么彻底。林氏只是柔弱，却不是愚笨。她怎么可能完全没有怀疑？

    不管因为什么她没有戳穿自己，她都感激这个善良的妇人。她真心把她当作娘，也会好好地孝敬她。

    裴玉雯抱住了林氏，在她耳边说道：“娘，你真好。”

    林氏有些皱纹的脸上露出慈爱的神色。她轻轻地笑道：“娘这辈子已经没有遗憾。你嫁得好，你哥哥回来了，还抱了孙子，对我来说这就是想要的幸福。只是最近时局不稳，我担心你们的安危。”

    “我们都会好好的。你也要好好的。以后哥哥和嫂子还能给你生几个孙子呢！”裴玉雯轻笑。

    “我更想要个孙女，像你一样贴心的。家里有子润，子瀚，焕儿，浩儿这些皮小子，我更想要软软的香香的孙女。”林氏想到什么，有些赌气地说道：“金夫人刚得了一个孙女，可好看了。整天在我的面前得瑟。”

    金夫人是李氏来到京城后结交的朋友。她的丈夫是个商人，与裴家的衣坊有生意往来。李氏去衣坊闲逛 的时候正好遇见金夫人，而李氏向来低调，衣坊的许多人都不认识她。那天她又穿了一身旧衣服，于是就被刚招来的女侍嫌弃了。正好金夫人也要买衣服，冷着脸给她解围，于是两人便结识了。

    后来裴玉灵撞见了这一幕，将那个新招的女侍解雇，同时招待了金夫人。金夫人这才知道李氏的身份。

    李氏不爱出门，与那些自视甚高的贵妇人更没有共同语言。这个金夫人出身商家，本身也是普通的村姑出身，与李氏倒是十分谈得来。不过她比李氏聪明，懂得融入这个环境。现在谁也不敢小瞧了她。

    “那我等会儿提醒嫂子，让她给你早些生个孙女？”裴玉雯轻笑。

    “没有孙女，外孙女也是可以的。你和王爷只有小世子一个孩子，可得努力了。”

    裴玉雯愕然。怎么这把火还烧到她身上了？她和端木墨言刚生了霆儿，霆儿才多大啊？现在局势 又不稳，更不可能生第二个孩子让别人握在手里当把柄。等局势 稳住了，她倒不介意再生几个孩子。

    “娘，我去看看环儿。”外面的雨下得越来越大。她的心里装着柳琉环的事情，不能再耽搁下去了。

    裴玉雯戴着斗篷，除了亲近的人没有人认出她的身份。

    裴府肯定还有眼线的。她让黑面军团的人暗中盯着裴府的下人，只要有人在这个时候和外界联系，那人绝对是别人的钉子无误，到那时发现一个拔掉一个，争取早些把裴府里的污秽清理干净。

    “咳咳咳咳”从房间里传出剧烈的咳嗽声。

    站在门外的裴玉雯听着那声音，真心为她心疼。

    旁边的婢女叫秋菊，是黑面军团的人。她推开门，请裴玉雯走了进去。

    裴玉雯进门时，房间里的人停止咳嗽。她疑惑地看向门口，在看见戴着斗篷的裴玉雯，她一时没有认出。

    裴玉雯取下斗篷。

    “王妃。”柳琉环惊讶地看着她，小脸上满是震惊。“你怎么来了？你这是”

    裴玉雯轻轻地叹道：“我要是不过来，只怕见不到你最后一面吧？弟妹。”

    柳琉环神情哀伤，苦涩地说道：“你知道了？舒老告诉你的吗？舒老真是的，怎么能惊扰你呢？明明你的处境已经这么危险了。”

    “为什么？”

    柳琉环没有马上回答裴玉雯的问题，而是看向旁边的方向。

    旁边的婢女领会到她的意思，对秋菊说道：“我们去泡茶吧！”

    秋菊跟着那婢女走出去。

    房间里剩下柳琉环和裴玉雯。柳琉环面色凄苦，拉着裴玉雯坐下来。

    “这些日子以来，裴家招惹了不少仇敌。我身为裴烨的妻子，自然也是他们的目标。他们竟找到柳家，让柳家人逼我给裴烨下毒。裴烨比我的性命更加重要，我一个将死之人，岂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最爱的男人受到威胁。可是要是不听他们的，柳家就会家破人亡。祖母不在了，我对柳家也没有多深的感情。可是那毕竟是祖母看重的家族。如果因为我毁灭，我哪有脸面见祖母？所以，还不如我死了。我死了，一了百了。”

    “这些事情你可以告诉我们。怎么一个人承受这些？”裴玉雯蹙眉。“难道你还担心我们护不了你？”

    “为了我，裴烨背负了多少骂名？谁不知道我是他的软肋？与其成为他的负担，还不如亲自把这个软肋拔了。我也知道自己活不久。现在不过是多活几天和少活几天的区别。我真的没有什么好遗憾的。”柳琉环扬起清丽的笑容。“我只是舍不得他。有时候想想我何德何能能够嫁给他？不过是仗着当年的情份，要不然我哪有资格成为裴烨的女人？裴烨明明值 得更好的。姐姐，我走了，你劝劝他，让他找个更好的女人。佳惠就不错。他们之间还有一个孩子。如果他们能够成为恩爱夫妻，对孩子来说也是好事。”


第685章 真相

裴玉雯对柳琉环的说法嗤之以鼻。嘴里说得大方，那倒是别哭啊！难道她没有发现在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是笑着的，眼睛是哭着的吗？

    没有哪个女人真的能够大方地把自己的男人让给别人。哪怕那个人是自己欣赏的人也是一样的。深爱着对方，就想要占据对方的身心，让对方只有她一个人。这不是自私，这是大多数人都会产生的占有欲。

    所谓的爱她（他）就要成全她（他），说得倒是容易，但是有几个人能够做到？当然，如果对方无意，是传说中的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成全对方也是一种风度。可是明明两情相悦却要‘成全’

    呵呵，又不是菩萨，没办法做成这样。

    “把眼泪擦干了。”裴玉雯蹙眉。“你说柳家的人来逼迫你。是谁？”

    “我的二叔。”柳琉环用手帕擦了擦眼角。“现在柳府是他当家。他没说是谁想害裴烨。”

    “这件事情我会处理。你就好生养着吧！就算舒老是神医，也治不了一个想死的人。你的身体被自己折腾坏了，小弟回来不知道多伤心。环儿，你好歹也是世家贵女，怎么会做出这样蠢的事情？我真是对你失望。”

    “对不起。”柳琉环也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有损祖母多年的教导。可是裴玉雯被控制住了，裴烨被赶出京，她的身边没有能够商量的人。想着自己的身体，她绝望了，想要解脱。现在听了裴玉雯的话，她才知道错了。

    裴玉雯不想听见这三个字，因为这三个字没有任何意义。并不是每个人都能用这三个字挽救什么。做错的事情再不能回头。

    “我最近会留在裴府，不过对外不能透露，现在的‘我’应该在宫里养病。”裴玉雯将自己的情况告诉柳琉环。“前不久下面的人给我带来小弟的消息。他现在很好，你不用担心什么。”

    “多谢姐姐。”柳琉环扬起清笑。“只要知道他没事，我就放心了。”

    裴玉雯轻叹一声，不再说什么。

    这场雨下了几天几夜。而裴玉雯这段时间一直留在林氏的房间，陪着林氏的同时，也在打听柳家的情况。

    “你的意思是说柳家与兵部尚书交往密切？”裴玉雯听着清风的汇报，回问道：“兵部尚书不是新换的吗？以前的兵部尚书是废太子的人。现在的兵部尚书是谁的人？”

    “十五王爷。”清风说出一个让裴玉雯震惊的名字。

    “你的意思是说，这是十五王爷安排的？”想到那个笑容干净的青年，裴玉雯不愿意相信这个认知。

    清风摇摇头：“那倒不是。兵部尚书应该是想借这件事情向十五王爷投诚。毕竟现在除了三王爷之外，十五王爷应该最有机会登上龙椅的。他的出身比起三王爷也不逊色。七王爷离京这段时间，曾经效忠于他的不少大臣暗地里都在试探十五王爷。以属下来看，七王爷要是再不回京，他以前的心腹得少一半。”

    “还真是一群自以为是的老匹夫。”裴玉雯冷笑。“不用理会。正好趁这个机会试探一下这些人的忠诚。只是兵部尚书竟敢利用柳家，让柳家逼迫柳夫人。咱们绝对不能就这样放过他们。兵部尚书，柳家”

    京城里又出现了离奇的事件。在大年初一的时候，好几个朝廷大臣死于非命。而在初春的这天，兵部尚书竟死在小妾的肚皮上。与此同时，柳家现任家主一夜之间疯魔了，见到人就砍，连自己的亲儿子也不放过。

    裴玉雯在林氏的房间里安排黑面军团去做那些事情。她没有瞒着林氏。而林氏从刚开始的心有余悸到现在的平静淡然。她看着裴玉雯的眼神没有任何厌恶，只有对她的心疼。

    “柳家家主疯疯癫癫的，以前做过的许多事情被翻出来，现在被朝堂查封了。兵部尚书又换了一个人。这次的兵部尚书是平民出身，没有世家大族作后盾。这人是个非常固执 的人，到目前还没有依附于谁。”

    从清风这里知道新任兵部尚书的来历，裴玉雯决定不再动他。她不在乎兵部尚书是不是端木墨言的人，但是她不允许 他是其他人的人。只要他像现在这样保持中立，她就会暗中护他周全，免得这个位置又被抢了。

    以端木墨言在兵部的声望，他最不缺的就是军权。兵部尚书这个位置对端木墨言来说不算特别重要。只要这人不会作死，想要对端木墨言不利，他就能继续在这个位置呆着。

    “王妃，太后好几次派人来查看过你。她甚至派出了汪御医。”清风说道：“我们的人给汪御医说了他妻儿死亡的真相，现在汪御医已经完全投靠我们，不用担心他会助纣为虐。”

    “他妻儿死亡的真相？难道还有什么内情？”裴玉雯好奇地问道。

    “现在汪御医的妻子并不是原配，而是太后身边的大宫女。汪御医的原配与他青梅竹马，两人的感情极好。婚后他们还生了一个儿子。可是十几年前，汪御医的妻子和儿子去寺里上香，不料出现歹徒将他们杀死。汪御医悲痛了好几年，后来才接受了太后身边的大宫女。如今汪御医膝下已经有一子，但是他的心里始终记得原配，对现在的妻儿并不是很用心。如今他知道那些歹徒是太后派去的，自然不会再听从太后的吩咐。”

    “太后为什么这么做？”裴玉雯心情复杂。

    她以前觉得太后慈眉善目，原来在背地里她做了这么多损人不利已的事情。

    “还能为什么？想要彻底地收服太医院院正，就要想办法控制他。他的枕边人变成了自己的心腹，想要知道他的一举一动是非常容易的事情，这样就不会出现失控的情况。这些年来，汪御医帮着太后做了不少坏事。”清风说道：“为什么主子看上去不太开心？”

    “没有。”裴玉雯恢复神情。“既然太后没有察觉，那就等一段时间再回宫。呆在宫里太不方便了。”


第686章 有喜

咳咳咳！咳咳咳！

    裴玉雯站在院门口，听着从里面传出来的咳嗽声。

    “秋菊。”

    “王妃。”秋菊上前一步。

    “柳夫人的日子不多了。你把这个讯息传给二爷吧！”

    裴玉雯说完，身子一侧，走向了另外的方向。

    秋菊看了一眼里面的厢房，眼里满是同情。

    裴玉雯本来想找柳琉环的，在听见她的咳嗽声时改变了主意。现在的柳琉环精神状态越来越不好。整个人比前段时间苍老了许多。对一个美貌的年轻女子来说，她不一定愿意让其他人见到这个样子的自己。与其和她聊天，还不如把裴烨叫回来。她真正想见的是裴烨。

    在不知不觉中，裴玉雯来到了小林氏的院子。她走了进去。

    此时的她蒙着面纱，没有露出真实面容。除了几个心腹，府里的其他人都只知道来了一个远房亲戚。而裴玉雯与其他人相处的时候都不让丫环婆子伺候，那些人就更加不知道她的来历。

    “雯儿来了。”小林氏正在做衣服，见到裴玉雯过来，连忙放下手里的针线活儿站起来。

    裴玉雯看了一眼她放下的东西，促狭地笑道：“给大哥做的吧？”

    小林氏脸颊绯红，轻轻地点了一下头：“他的衣服都旧了。我给他重新做两身新的。”

    裴玉雯在小林氏的对面坐下来。看着小林氏绣的图案，裴玉雯说道：“嫂子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还不是跟你学的。你明摆着是夸我，其实是夸你自己吧？”小林氏重新拿起没有做好的衣服。

    “刚才我经过环儿的院子，听见她的咳嗽声越来越密，而且喉咙都嗑破了。”裴玉雯倒了一杯茶水，先给小林氏端过去，再倒一杯给自己。“我让手下的人给小弟传信。不管怎么样，小弟应该见她最后一面。他们夫妻受过不少磨难。这一别就是缘尽。我不想让他们都留下遗憾。”

    “你是对的。只是小弟现在被皇上外放，如果这个时候悄悄回京，皇上岂能饶了他？”小林氏虽然不懂朝政上的事情，但是这点认知还是有的。

    裴玉雯抿了一口茶水：“无碍的。我们会安排妥当，不会让人发现他悄悄回京。”

    小林氏身边的大丫环端着一碗药汤走进来。

    “夫人，喝药了。”

    “嫂子生病了吗？”裴玉雯担忧地看着她。

    小林氏轻轻地笑道：“前段时间不是下了一场大雨吗？只怕是染上了风寒。”

    “这药是谁开的？舒老吗？”

    “哪能什么事情都麻烦舒老？这是我让丫环去外面抓的治疗风寒的药。”

    小林氏不以为意，接过丫环手里的碗就要喝药，却被裴玉雯拦住了。

    裴玉雯认真地看着她：“先别喝，找舒老把完脉再说。”

    “舒老平时要照顾环儿已经很辛苦了。你放心，嫂子虽不是大夫，这些年也得过不少次风寒。以前我都是自己去抓几剂药吃的。”小林氏对裴玉雯的紧张不以为意。乡下人都是贱生贱养，大多数时候根本就不吃药，能够撑过去就是老天爷长眼，如果撑不下去，那也是自己命不好。

    小林氏现在不缺银子，就是不想那么麻烦。这次染上风寒的症状跟以前一模一样。以前能好，现在也能。可是裴玉雯向来固执。风寒也有很多种，不能因为风寒就只吃以前的方子。说不定这次的症状不同呢？

    秋菊把舒老请了过来。舒老坐在那里为小林氏把脉 ，苍老的脸上露出深沉的神色。

    小林氏脸上的笑容敛了下去。她看着舒老没有表情的脸，语气有些紧张地问道：“我我怎么了？”

    为什么舒老的神情这样凝重？难道她的身体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裴玉雯和旁边的两个丫环也变得紧张起来。

    “舒老？”裴玉雯唤了一声。“我嫂子她怎么了？”

    舒老松开小林氏的手腕，没好气地瞪了小林氏一眼。

    “怎么了？问题大了。”舒老冷冷地说道：“什么药都能吃，那还要大夫做什么？你来做大夫行不行？”

    小林氏这才知道自己乱吃药惹 怒了舒老。舒老是神医，他说不能吃，那就是不能吃了。

    “对不起，舒老。我以后再也不乱吃药了。”小林氏羞愧地道歉。“你原谅我吧！”

    舒老脸色微霁，声音温和了些。

    “你又不是第一次怀孕，肚子里多了一块肉你都没有感觉吗？”舒老再次瞪了一眼小林氏。“幸好这次雯儿丫头阻止了你，要是再喝下去，这块肉就别想要了。”

    “我”小林氏瞪大了眼睛。“我有喜了？”

    “你说呢？”舒老哼道：“是药三分毒。你明明怀孕了，却喝一些风寒的药，知道对孩子有多不好吗？”

    “真的吗？我真的怀孕了？”小林氏一把抓住裴玉雯的手。“雯儿，你听见了吗？我怀孕了。”

    裴玉雯只惊讶了一下，很快就接受了。这段时间小林氏和裴轩关系亲密，她怀上孩子是早晚的事情。

    秋菊和另一个丫环都高兴地笑起来。

    裴家好久没有喜事了，现在小林氏能再添丁，对裴家来说是大喜事。不管这个孩子是儿是女，他们都会疼爱有加。再说了，用林氏的话说，她倒希望是个千金。裴家的姑娘比儿子还受喜爱。

    舒老给小林氏开了安胎的食膳方子。他走后，裴玉雯让秋菊把林氏叫过来。

    “子润娘，你这是什么病？严重吗？舒老怎么说的？”

    林氏人还没有到，声音先到了。她很少这样急切。可见她对小林氏有多紧张。

    裴玉雯看向秋菊。

    秋菊吐吐舌头，露出顽皮的模样。

    “你这丫头”裴玉雯嗔怪。

    林氏见大家都是笑眯眯的，不像是生了重病的样子，这才松了口气。

    “到底是什么病？”

    “嫂子说吧！”裴玉雯说道。

    小林氏脸颊羞红，轻轻地说道：“就是我有喜了。”

    “啊？”林氏瞪大眼睛，眼里满是不可思议。“真的吗？舒老说的？”

    “嗯。”小林氏点头。“我最近总觉得没有力气，头也晕晕的，还以为染上了风寒，就用以前的方子去抓药吃。雯儿来找我时看见我在喝药，非要让舒老过来看看。舒老一看，就说我有身孕了。”

    “你这孩子怎么能乱喝药呢？药有三分毒，要是能不喝药，那就最好不喝。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麻烦舒老，可以在外面请大夫看诊啊！幸好雯儿阻止你了。以后孩子生出来，一定要让她好好谢谢这个姑姑。”

    “这是应该的。子润都说姑姑就像他的另一个娘，他最敬重的就是姑姑。我肚子里的这个肯定也会喜欢姑姑的。”小林氏真心地说道。

    “娘一直想要个孙女，这下子满足你了。”裴玉雯在旁边插了一句。

    小林氏怀孕的消息很快就传开，整个裴府的仆人都得到了赏赐。不过裴轩还没有回来，不知道这个消息。

    夜晚，裴轩回到裴家。刚应付好一个找茬的大臣，现在他浑身都乏得不行，只想躺在床上好好地休息。

    “怎么还没有睡？”进门见到小林氏坐在床前，那双眼睛在看见他的时候射出耀眼的光芒。

    他有片刻的失神，接着压制住那种怪异的感觉，平静地询问着她。

    “我有事情想给你说。”小林氏扬起清丽的笑容。“不过不急。你先沐浴吧！”

    “嗯。”裴轩应了一声，拿起换洗衣服去了另一个房间的浴室。

    裴轩不习惯在小林氏的面前沐浴。每次沐浴都是在另一个房间。

    没过多久，裴轩回到卧室。

    “我回来了。”他上了床，将旁边的女子搂过来。“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

    小林氏依偎在他的怀里，轻轻地摇头：“不是烦心事，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我怀孕了。”

    裴轩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那双眼睛里闪过震惊的神色。

    “怀孕了？”

    “是啊！本来我都不知道，还是雯儿把舒老叫过来给我看诊才发现的。你不知道，我以为自己得了风寒，还在不停地喝药呢！舒老说是药三分毒，要是我这样喝下去，肚子里的孩子肯定保不住。幸好”

    裴轩眸光沉了沉。

    怀孕？

    他千算万算，就是没有算到这个。

    真是该死！他怎么没有想起提前做好防范。现在怎么办？

    他看向面前这个一脸喜色的女人。

    她的脸上散发着母性的光芒。看得出来她很喜欢这个孩子。

    她向来善良，就算对外人也是客客气气的，能够成为她的孩子一定是幸福的事情。比如说裴子润那个孩子就被她教得很好。

    “你怎么了？难道你不喜欢？”

    小林氏自顾自地高兴半天，发现裴轩一点儿回应都没有，疑惑地看向他。

    她向来敏感。只是刚才陷入幸福里，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丈夫会不喜欢孩子。当初怀上裴子润的时候，裴轩都乐傻了。村里的人都说他是大傻子。

    现在察觉到他的异样，属于女人的第六感就变得敏锐起来。


第687章 伤心

裴轩摸着她的肚子，眼眸淡然，没有丝毫喜色。

    不用他回答，小林氏已经懂了他的意思。

    她坐起来，眼里一阵受伤。

    “不想要我的孩子，想要她生的对吗？既然如此，你干嘛回来？干嘛碰我？不想要回头，就别招惹我。”

    眼泪滴哒滴哒地流下来。小林氏背对着裴轩，抹了一把泪水。

    “你出去吧！我不想看见你。”

    裴轩沉默地看着她，最终按她说的站起来离开。

    裴轩一走，小林氏哇一声哭了起来。平时伺候她的婢女听见声音，匆匆赶了过来。

    “大夫人。”

    小林氏压制住了情绪，哑着声音说道：“不要告诉老夫人和王妃，不要让别人知道。”

    老夫人那么开心，要是知道裴轩不想要孩子，肯定会被气着。她的身体不好，不能再受刺激。

    裴玉雯性子刚烈，又重视情意。若是让她知道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肯定会找裴轩讨个说法。她已经输得很惨了，不想在家人面前丢脸。还是给她留点颜面吧！对女人来说，再没有被丈夫厌弃更可悲的了。

    这个孩子她也不知道怎么办了。他不受亲爹的待见，生下来也是遭人恨的。还不如别生出来。

    裴玉雯收到裴烨的传讯，说是三天后就能悄悄进京。裴玉雯在裴家等着他。

    端木墨言那里非常顺利。据说他每隔几天就会遭受一轮刺杀，只是每次都能全身而退。他的差事办得很好，现在在百姓中有很高的声望。原本他就有战功，现在更有民心。老百姓当然更喜欢能够保护他们，又能体会他们困难处境的储君。

    皇帝越来越昏庸。裴玉雯想着曾经英明又多疑的君王，有种悲哀的感觉。

    站在裴家的府院里，看着熟悉又陌生的一切。裴玉雯有时候在想，当年的事情被隐瞒得这么好，普通人是做不到这些的。除了当权者之外，还有谁有这样的本事？还有她爹留下的信息，说是早就料到会有这一天，还让她投靠七王爷。那么，让她爹心甘情愿死亡的除了当权者之外还能有谁呢？

    所有的一切都指向宫里。夏皇后消失之后，曾经查出来的线索也跟着消失了。

    裴玉雯看着日益壮大的黑面军团，看着被她选出来继承黑面军团的裴烨，想着她爹要是还在的话也会满意的。毕竟裴烨越来越像裴家人。就算说他是裴家军的后人，也有人会相信。

    “近日大爷睡在书房。”秋菊说了一句。

    裴玉雯拿针线的动作停下来。抬头看向秋菊，问道：“知道为什么吗？”

    “据说大夫人一次都没有去看过。大爷倒是去过后院，可是坐一会儿就走了。房间里只有大夫人身边的丫环，那丫头也不愿意跟我们说，所以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矛盾。”

    裴玉雯蹙眉，说道：“夫妻之间难免会有摩擦，或许是闹别扭吧！这个是俩口子的事情，我们不能管。”

    “奴婢也知道这个理儿。之所以给王妃汇报，是因为奴婢发现大夫人身边的丫环去了医馆。”

    “府里有一个神医，为何去医馆？上次我们已经交代过，现在大夫人是双身子，身体贵重得很，可不能再随便请大夫抓药。舒老看似不好相处，其实最和善不过，难道她还担心舒老不给她看诊吗？”

    裴玉雯与秋菊说着这些话，脑海里浮现奇怪的感觉。正如秋菊所说，小林氏那里有些不对劲。

    “你去把那丫头叫过来。”裴玉雯说道：“我们先问问。如果只是一场误会，也不至于惊扰了大夫人。”

    “是。”

    秋菊很快就带来那个叫金桂的大丫环。小林氏的身边有两个大丫环，两个二等丫环，四个三等丫环。打扫院子的婆子和家丁总共八个。别看她的身边这么多人，能够近她身的只有两个大丫环。

    二等丫环是不能近身的。她们只能听大丫环的吩咐，平时给大丫环打打下手。

    金桂是最受小林氏器重的大丫环。院子里的人都听她的吩咐。她爹是秀才，她识字，所以小林氏看重她。

    “见过王妃。”金桂行礼。

    “大夫人最近胃口怎么样？有没有什么症状？”裴玉雯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下说话吧！”

    金桂谢了恩，惴惴不安地坐了一半。她想到小林氏的吩咐，心虚地回复道：“自从怀上这个孩子，大夫人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连胃口也不是很好。大夫人还不开心。王妃娘娘，这个孩子只怕来得不是时候。”

    裴玉雯看着金桂，没有错过她眼里的心虚。

    这样‘大胆’的话自然不是他敢说出来的。他能这样说，说明有人是这样想的。这个人不是别人，只能是她的大嫂小林氏。

    难道小林氏和裴轩这些日子闹别扭就是因为小林氏不想生？

    不不！小林氏得知自己怀孕的时候是非常高兴的。眼神骗不了人，小林氏明明很期待这个孩子。

    那么，这就是裴轩的意思了。

    裴玉雯眼眸微眯。

    小林氏怀着裴轩的孩子，可是这个当丈夫的竟这样伤害妻子的心。就算那是她亲哥哥，她也绝对不会原谅。相比刚‘认识’不久的裴轩，当然是小林氏更加重要。

    “胡说什么？”裴玉雯还没有说话，秋菊先一步斥道：“这是裴府的金疙瘩，岂能在这里胡说八道？”

    金桂想着小林氏这些日子的痛苦，垂着头哽咽：“子润少爷这么出色，一定可以扛起裴家的重担。大夫人的年纪不小了，生孩子就像是在鬼门关走一趟，大夫人未必受得住。以前王妃说过，大夫人高兴就好。不管她做什么，王妃娘娘都会支持的。大夫人担心大家不高兴，不愿意说出来。奴婢是下人，想替大夫人说句话。”

    “金桂，你们大夫人现在在哪里？”裴玉雯制止了金桂的话。

    金桂说的是真是假，她一眼就看出来了。她想知道小林氏的想法，金桂说什么都不着数。

    金桂白了脸色，眼神恍惚：“大夫人在房间里。”

    裴玉雯想到秋菊说金桂去过医馆。再看金桂苍白的脸色，顿时有种不妙的预感。

    她猛地站起来，快速朝外面跑去。这时候她也顾不得是不是会暴露身份了。


第688章 阻止

小林氏摸着肚子，通红的眼睛里满是惆怅。

    虽然孩子还小，感受不到他，可是当过母亲的她却能想象到他的存在。

    事隔这么多年再做母亲，她是非常开心的。不管这个孩子是儿是女，她都视若珍宝。可惜

    孩子是两个人的。孩子的父亲不爱他，她不能自私地生下他。到时候他问她：“为什么爹爹不爱我？”

    她应该怎么回答？

    告诉他‘你爹有想要的孩子，不想要你。因为你不是他喜欢的女人生的孩子’？那不是挖他的心吗？

    面前放着一碗汤水。汤水黑呼呼的，味道也不是很好。小林氏看着那碗汤水，慢慢地伸出手。

    砰咚一声，一道身影冲了过来，以极凶残的手法挥掉了她手里的碗。

    哐当！碗砸在地上破碎。汤水溅得到处都是，碎烈的瓷片朝四周溅开，还有一块飞向了小林氏的脸。挥掉碗的裴玉雯连忙挡了一下，这才没有在小林氏的脸上留下痕迹。

    “大嫂。”

    小林氏见到裴玉雯，眼里的红色更浓。

    平时隐忍着，真当见到关心自己的人，心里的委屈就装不下了。

    她抱着裴玉雯的腰肢，压抑着哭声。

    “我也不想的。可是你哥哥”

    “我会找他说。”裴玉雯蹙眉。“你不要再做傻事。要是娘知道了不知道多伤心。”

    “嗯。”

    小林氏松开裴玉雯，用手帕擦拭着脸颊。

    裴玉雯想着小林氏和裴轩的关系，轻叹一声：“就算真的不想要这个孩子，那也是你不愿意要。如果你愿意的话，大哥别想强迫你。要不然我们全家人都不会原谅他的。”

    “那是你大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姐夫。”小林氏有些感动。

    “本来就是。你是我表姐，他就是我姐夫啊！”裴玉雯理所当然。“这些年来他与家里人失去联系，你也知道的，他走的时候我还小，对他的记忆不深。真论感情，当然和你更深。他要是欺负你，我只会帮你，不会帮他。这件事情你怎么能自作主张？真不想要这个孩子，那也应该找舒老处理。外面的大夫有舒老医术好吗？要是乱喝药，伤了根本，以后有你后悔的。”

    “我知道了。你别告诉娘。娘要是知道了，肯定受不住的。”小林氏拉着她的手，心情平复了些。

    “刚才收到消息，小弟三天后能回京。不过他是悄悄回来的，不能让别人知道。环儿的身体不行了。小弟应该回来看看她。要不然会留下遗憾。大嫂，我们全家人能够走到今天真的很不容易。有什么事情我们要勇敢处理，而不是逃避。我认识的大嫂不是这么容易屈服的人。真遇见什么事情，她会勇气地站出来。”

    小林氏拉着裴玉雯的手，眼神坚定。

    “我会和你哥哥说清楚。孩子不是我一个人能作主的，但是也不是他能作主的。生孩子的是我。凭什么他不想要就不要？如果他真舍不得外面的，以后就和外面的那个女人过日子，不要再出现在我的房里。大不了孩子生下来我自己养着。他不想当爹，我就给孩子说他爹不在了。子润没有爹能够长得这么好，这个也可以。”

    小林氏重新打起精神。裴玉雯放心许多。既然她愿意和裴轩重新商量，那她就先等结果吧！

    夜晚。裴轩在门口站了许久。

    他刚应酬回来，沾了一身的酒气和胭脂味。然而风一吹，脑子就清醒了。

    这段时间小林氏不愿意搭理他，就算他主动找她，她也爱理不理的。他明白这是伤了她的心。

    可是那个孩子

    不能要啊！

    如果有一天她知道了真相，一定会受不了的。

    当他知道孩子的存在时，不可否认想到的第一个人是小林氏。这个女人或许不是极美的，却让他心动。

    “大爷，刚才金桂说大夫人请你回房。”随从站在裴轩的身后。

    “金桂说的？”裴轩掀了下眼皮。

    “是。”

    “那就回去吧！”裴轩脚步加快，毫不犹豫地迈进院子的大门。

    随从在后面轻轻地摇头。

    他们这位大爷还真是别扭。每天晚上在这里站半天，偏偏死要面子活受罪。

    身为他的随从，再没有谁比他更加了解这位大爷的心思。他这段时间天天应酬得很晚，把自己喝得烂醉。然而他酒量太好，就算把全场的人都灌醉了，他仍然能够清醒地找回家门。

    于是，越喝越清醒的某人自己折磨自己，又不愿意主动示弱。

    裴轩在卧室门口的时候停顿了一下。大门开启，房间里烛火通明。小林氏衣衫整齐地坐在窗前。

    裴轩蹙眉：“夜里寒凉，怎么坐在窗口？”

    小林氏望着窗外苦涩一笑。

    既然不在乎她，为什么要‘关心’她？以前觉得感动，现在想来，这样的体贴应该是‘习惯’吧？

    不管他面对的是谁，只要看见了，就会适当地‘关心’。她差点忘记了，当年的他就是这样体贴的人啊！

    “我不占你太多时间。”小林氏转回头，神情恢复平静，一点儿也看不见刚才的自嘲。“你不想要这个孩子。我能够理解。毕竟你的心不在我的身上。可是我想要，娘也想要，裴家都想要。你一个人的意见根本就不重要。这个孩子你不喜欢，自然会有疼他爱他的人。以后也不需要你承担什么，你大可以放心。”

    裴轩心里非常闷。小林氏这幅看‘陌生人’的样子让他不痛快。

    明明前不久她还像只小猫似的依偎在他的怀里。这才多久，她就露出尖锐的爪子挠他一下。

    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孩子。

    她说什么裴家都想要这个孩子。那是因为

    算了！他为什么要把事情弄成这样？既然她想要，那就要好了。何必把她推远？

    “我不想要这个孩子，不是因为不喜欢他，也不是因为不喜欢他的母亲。那个女人我也处理好了，不会影响到你。我是觉得你的身体不太好，怀孕生子对你来说太辛苦了些。可是没想到你会这样生气。”裴轩苦笑。


第689章 转暖

小林氏愣愣地看着裴轩。平时那么有精神的一个人，最近生生将自己折腾得像个怨妇似的，整个人的气息都变成了灰色的。那双眼睛本来非常有精神，现在往下垂着，自卑得连和对方迎视的勇气都没有。

    越是在乎，越是痛苦。嘴里不说什么，心里不知道纠结了多久。可是就算如此，她对他也没有恨。

    裴轩的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他强行压制住那种感觉，摸了一下她的头发：“别难过了。是我不对。”

    小林氏的眼眶更红了。这一次是委屈的。

    如果他像上次那样拒绝自己，她可以故作坚强地离开。可是他妥协了，她便有些矫情了。

    “你知道吗？刚才要不是雯儿阻止，我已经喝下堕胎药。你怎么这么狠的心？这是你的孩子，你居然不要他。你知道家里人多开心吗？大家那么期待他，你怎么能说这样的话？等他生下来，我一定要告诉他，让他以后埋怨你这个父亲。”

    说出‘堕胎药’这几个字时，她的声音在颤抖。对她来说，那个词汇是折磨了她许多天的恶鬼。

    裴轩将她抱在怀里。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头发，那柔软的头发摩擦着他的肌肤，痒痒的，就像心里的感觉。

    喜欢吗？真的那么喜欢吗？

    既然喜欢，那就留下吧！如果有一天后悔了，他会想办法处理的。

    小林氏与裴轩重归于好。晚上和其他人一起吃晚饭，小夫妻腻歪得不行，让众人放下心来。

    裴玉雯打量着裴轩。人还是那个人，就是感觉她这个大哥越来越让人琢磨不透了。这些年变化挺大的。

    不过只要他对小林氏好，对这个家的人好，不管他是什么样子的，她都能接受。她裴玉雯从来不是善人，也不要求身边的人做菩萨。她只需要他们明白大是大非，在保护自己 和家人的时候用点小手段也是正常的。

    “舒老开的安胎药可得好生吃。”林氏对小林氏说道：“要是哪里不舒服也得给我们说，知道吗？”

    “娘，我知道的。夫君一直陪着我，有什么需要他都安排好了。”小林氏看了一眼裴轩，眼里满是幸福。

    林氏满意地点点头，看着裴轩说道：“再忙也得回来陪媳妇，可不要学别人那样在外面胡来。否则 娘第一个饶不了你。别看你是我儿子，这些年照顾我的可是你媳妇。她比我的亲闺女还要亲。”

    旁边的亲闺女哀怨地看了一眼林氏：“娘，亲闺女不亲吗？”

    林氏没好气地睨她一眼：“亲闺女也亲。可是亲闺女嫁出去了，有了小家。哪能像以前那样随时都往娘家跑？等你们的事情解决了，以后好好照顾王爷。这孩子受了些苦。爹不疼，娘又早丧，心里不知道多苦。”

    外面闲言闲语那么多，林氏就算再足不出户，那些话还是传到她的耳里。对端木墨言这个女婿，她的心里是怜惜的。

    裴玉雯算了算时间，裴烨很快就会到了。而柳琉环的精神状态看似很好，其实有种回光返照的感觉。

    小林氏也想陪着柳琉环，可是裴玉雯让林氏把她劝住了。她现在是双生子，经不起折腾。柳琉环那里有她和诸葛佳惠，林氏偶尔也会过来看看她。因此，小林氏只需要好生养胎就是了。

    柳琉环躺在床上，脸上一片灰白之色。她的嘴唇泛白，一点儿血色都没有。

    “可惜，我看不见大嫂的孩子出生了。裴家又添新丁，真是一件喜事。就我这晦气的身子给大家添麻烦了。”

    “你说这些话的时候可有考虑过小弟的感受？你是他的心尖肉，他要是听见了，那不得疼死？”

    裴玉雯端来药汤，旁边的诸葛佳惠将她扶起来。

    柳琉环乖巧地喝着。那药极苦，仅是闻味道就恶心得受不了。可是她每天吃三次，连续吃了那么久，脸上却没有一点难受的神情。

    诸葛佳惠看着这个越来越虚弱 的女人，想着以前的自己怎么会和她为敌呢？因为嫉妒她得到裴烨的感情，所以就看不见她的好，只觉得她也是心机深沉的女人。那时候她的眼睛是被什么糊住了吗？

    她心里很难受。见她这样，她很想告诉她：你快活过来吧！只要你活着，我愿意离开裴府，远离这里。

    她不想再做他们之间的那根刺，让原本恩爱的一对夫妻多了隔阂。她真的知道错了！也后悔了！

    “佳惠，还记得我给你说过的话吗？”我走了，帮我照顾他。拜托你了！

    诸葛佳惠摇头：“我不记得。我也没有答应过你什么。柳琉环，你能找到命中注定的那个人，我也可以。我为什么要为了你没有完成的心愿禁锢在裴府的囚笼里？这对我不公平。难道我诸葛佳惠不值得好男人吗？”

    “佳惠”柳琉环拉着她的手。“我不放心他。他那人最倔了。我这一走，不知道他会过什么日子。”

    “早知今日，为什么要做那样的事情？这样你还能多陪他一段时间，甚至能够看见大嫂肚子里的孩子出生。”诸葛佳惠摇头：“我不会答应你的。你这么舍不得他，就把他看牢了。”

    裴玉雯看着柳琉环，擦了一下她嘴角的药汁。

    “小弟很快就能回来了。你马上就能见到他了。”

    柳琉环知道裴烨在这个时期回京有多么危险。裴家人也知道。可是他们还是通知了他。

    裴家对得起她，是她欠了这家人的人情。她何其有幸，能够成为裴家媳？

    “如果有来生，我们还能成为家人那该多好啊！真的很舍不得。”

    夜晚，一道身影翻墙而进。暗卫们将他包围起来。在那人撕掉假胡子，露出那张黝黑却熟悉的脸时，暗卫们重新回到暗处。

    那人直接进了柳琉环的院子。他在门口停下来，听着里面的咳嗽声，满是倦意的脸上滑过泪水。

    他粗鲁地抹了一把泪水，暗暗警告自己不可乱了她的心神。要不然只会让她走得不安宁。


第690章 送别

他停顿了一下，听里面的咳嗽声一直没有停下来，眼里满是心疼。

    可是最终他还是转移了脚步，去了另一个院子里，找了些冷水随便冲掉身上的尘土。

    “二爷，这是你的衣服。”一个家丁得到暗卫的提醒给裴烨送衣服，然后用帕子给他擦拭湿漉漉的头发。

    等裴烨打理干净了，这才回到刚才的院子，推开门走了进去。

    咳嗽声已经停下来。可是里面的人并没有睡安稳。听那沉重的呼吸声就知道她有多痛苦。

    裴烨站在床头，看着脸色苍白，整个人老了好几岁的妻子。他们认识的时候她多么美丽，而他像个傻小子似的只敢悄悄喜欢她。如果不是因为喝醉酒，酒壮怂人胆，他拉着她把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也不会有后来的事情。那时候的她明明那么害羞，却没有推开他，只是后来有段时间她逃避过。

    他本来就自卑，当然不敢再纠缠她。那日已经把想说的话都说完了，就算她讨厌他，他的心里也没有什么遗憾。见她总是躲着自己，还以为她看不起自己的身份。不过也对。一个是乡下的穷小子，一个是儒学世家的贵族小姐，他们之间根本就不可能。

    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她却重新出现在他的面前，甚至不再排斥他的靠近。从她娇羞的神情中得知，她对自己是有感觉的。只是碍于身份，她纠结了许久，鼓足了勇气才敢面对他。

    “环儿。”裴烨坐在床头。“如果当初没有跟我，你是不是就不会受这样的磨难？说不定你嫁了一个配得上你的世家公子，过着锦衣玉食的少奶奶的生活。”

    柳琉环睁开眼睛听到的就是这样孩子气的话。她轻轻地笑了，没好气地看着裴烨：“说什么胡话呢？”

    裴烨扶着她坐起来。见她瘦成这样，更加难受了。

    他紧紧地抱着她，声音沙哑：“如果遇见你就是为了给你带来磨难，我宁愿从来没有遇见过。”

    柳琉环刚才听着还觉得好笑，现在见他又重复说这样的话，心里就难受了。

    她用最大的力气捶了一下裴烨的胸口，模样委屈：“要是没有遇见你，我也会像大多数女人一样和后宅里的姨娘通房斗，和嫡房庶房斗，甚至和自己的婆婆斗。难道你觉得那样的日子就是幸福吗？”

    “要是没有遇见你，说不定我早就死了。与其没有灵魂地活着，我更愿意陪你走完最美好的时光。”

    裴烨也知道自己说的话太幼稚了。他已经很久没有说过这样孩子气的话。可是看柳琉环这样，他痛得快要失去思考能力了。说了什么话，该不该说那样 的话，已经失去了这样的判断力。

    “烨，不要胡思乱想了。你在这么危险的时候还回来陪我走完最后一程，我真的很开心。就算这个时候走，我也满足了。烨，能够遇见你，爱上你，是我今生最大的福份。我先走一步，在奈何桥上等你。”

    裴烨闻着她的气息，痛得说不出话来。他想把她的样子记在心里，牢牢地记着，永远也不忘记。

    整个裴府的人都知道裴烨回来了。可是 没有人来打扰他们两人的最后时光。

    柳琉环的院子清理干净，只留下裴烨的心腹打理他们的三餐。最近裴府的人也不出门，就在府里等着。

    舒老每日还去给柳琉环看诊。在第十天的时候，舒老不去了，让裴家人做好准备。

    他没说准备什么，但是大家心知肚明。于是大家慢慢地准备好了那些用品。

    在回来的第十五天，裴烨缓缓醒过来，看着身侧的妻子，脸上扬溢着温柔的笑容。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吻醒她，而是安静地看着她的睡颜。最近她总是没有自信，不想裴烨看她的脸。她说自己很丑，可是裴烨不觉得。在他的眼里，她还是那个美好得像天仙，让他总是仰望的女人。

    不过，既然她不满意，那他就帮她化妆吧！虽然他也不会，但是多化几次总是会的。

    裴烨慢慢下床，找出柳琉环最喜欢用的胭脂水粉，给她画了一个非常美丽的妆容。

    她一直没有动，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化。而裴烨画着她的眉，她的眼，她的脸颊，她的唇

    手指有些颤抖，将唇脂画花了。他懊恼地说道：“对不起，我手太笨了，竟把我的环儿化成这样。”

    用旁边的手帕轻轻地擦拭着，将唇上的膏脂擦干净了，他再慢慢地画着。

    “环儿，你快睁开眼睛看看，今天的花细很好看哦！”

    裴烨终究是个粗人，做不来这样的细致活儿。就这样的妆容都学了好久，额间的花细就从来没有画好过。

    可是今天好像有神灵相助，他不但画好了，而且画得极好。连他都感叹自己竟有这样的天赋。

    隔壁的院子里，裴玉雯和诸葛佳惠迎面坐着。原本一个在做针活儿，一个在看书。此时两人都神不守舍的。抬头看向对方，发现对方也是这样的模样。

    “平时这个时候总能听见声音，今天竟如此安静。我们过去瞧瞧吧！”诸葛佳惠开口。

    “不！再等等”最后的一段时光，让他们再多呆一会儿。一旦把他们分开，此生再不复见。

    说着来生，可是又有几个人能够有来生？像她这样的，想必是老天爷的私生女吧！

    虽然两人故意拖延了时间，但是该来的还是要面对。下午的时候，林氏等人踏入了隔壁院子。

    林氏看着像是失了魂的裴烨，哽咽道：“大伯母能够明白你的心情。这些年来，我送走了公公，送走了丈夫，送走了二叔三叔，还送走了婆母，娘，哥哥。每次送走一个，就像是割着自己的肉。可是烨儿，终究还是要走出来的。为了责任，我们得继续活下去。等我们把责任都完成了，就可以去见他们了。”

    裴烨擦了擦柳琉环的手指，温柔地放平她的身体。他平静地看着躺在床上的女人，声音破哑：“挂白灯笼吧！”


第691章 葬礼

裴府挂上白灯笼，前来询问的却没有几户人家。毕竟现在裴府被皇帝厌烦了，原本与裴府交好的世家恨不得远远避开，自然不会上赶着找麻烦。反倒是刚来京城时遇见的邻居听见消息来打探，然后前来悼念柳琉环。

    裴玉灵听见消息赶过来时，柳琉环的衣服都换好了。见她躺在棺材里，平静得像是睡着了似的。裴玉灵想着她年纪轻轻便和他们阴阳相隔，抱着她的尸身哭得特别的伤心。林氏刚收了泪，听见她说的话又痛哭起来。

    “环儿，你怎么会这么命苦？老天爷对你太不好了。下辈子你一定要投个好胎，一定要好好地终老。”

    华倾书将哭得喘不过气的裴玉灵抱在怀里，心疼地拍着她的后背。

    最近他娘的身体不好，裴玉灵天天在家里照顾他娘。

    自从裴烨被流放出京，七王爷也被派出京，他这个裴家的女婿，七王爷的连襟就有些尴尬了。以前讨好他的人现在都恨不得打压他，使得一件小小的事情都能波折重重。不过这些事情他都没有告诉裴玉灵，不想她担心。而也正是因为他的处境艰难，所以每天越来越晚回家，都没有办法帮着裴玉灵分担家里的重担。

    要不是南宫世子的地位稳当，他又明里暗里地护着他，只怕在短短的时间内他已经被害了。等裴烨和七王爷回来，他会把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他们。南宫世子帮了他们，大家好歹要记得他的好。

    裴玉灵和赶过来的裴玉茵抱头痛哭。整个堂屋都是哭声。旁边的仆人也小声小声地哭着。

    柳琉环虽然不常出门，但是每次在府里散步的时候都是面带微笑的，面对仆人也很温和。有时候仆人做事不够周全，被府里的老嬷嬷斥责了，柳琉环要是撞见也会帮他们说两句好话。虽然管事嬷嬷还是严格，但是看在她的面子上也会从轻发落。

    府里的人都知道她的好脾气，同样也知道她苦命的人生。对这位好说话的女主人，他们是非常怜惜的。

    “怎么会这样？不是说还有一段时间吗？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会提前这么多？”裴玉茵带着哭音说道。

    “别说了。”小林氏在旁边说道：“别说了让她安心去吧！不要让她牵挂，让她安心的走。”

    裴烨不在房间里。谁也不知道府里还有没有眼线，灵堂里有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可不能冒险。

    不过在晚上的时候，裴烨会在这里守着。这已经是他能做出的最大的让步。

    送走一个又一个上香的人，裴府安静下来。裴家众人守在灵堂烧纸。

    诸葛佳惠抱着裴子瀚走进来。她穿着一身白衣，将同样穿着白衣的裴子瀚放到棺材前。

    “娘说小孩子不能来灵堂，怕冲撞了他。可是我觉得你不会的。你那么善良，怎么会吓这小子呢？今日把他带来是想告诉你，你也是有儿子的。瀚儿是我的儿子，也是你的儿子。现在你的儿子来给你哭灵了。”

    诸葛佳惠对着棺材说完，拍了拍裴子瀚的小脸：“来，给你大娘哭两声。她可喜欢你了。为了这份喜欢，你也愿意的吧？”

    裴子瀚虽是孩子，这里的气氛如此压抑 ，与平时那种轻松快乐的感觉完全不同，他还是有感觉的。

    哇！他挥着胖嘟嘟的小手臂，哭得极其难过。

    诸葛佳惠吸了吸鼻子，忍住了眼里的眼泪。

    “听见了吗？一路走好，姐姐。”诸葛佳惠抱着裴子瀚跪下去。

    裴家众人又是一阵动容。

    瞧瞧！这就是裴家人。

    或许曾经他们有过矛盾，但是只要长期相处，互相了解了彼此，那些矛盾就能化解。

    诸葛佳惠曾经是裴家的麻烦，现在麻烦消失了，她也是得到裴家尊重的人。

    暗处的裴烨看着这一切，对诸葛佳惠有了深深的感激。是的，只是感激。

    难道还指望他一个失去心爱之人的男人能够接受其他女人吗？

    或许这辈子都做不到吧！

    总感觉要是接受了别的女人，就是对环儿的背叛。那么善良的女人，他岂能让她伤心？

    反正孩子也有了。他这一支也不算绝后。女人什么的，对他来说已经没有必要了。

    晚上，裴家的仆人都退离了，灵堂里的灯火燃着。

    一道身影走进来，在棺材面前跪下，接着在盆里烧上灵纸。

    “你连着一天都没有吃东西。”裴玉雯站在裴烨的身后，看着他的身影说道：“环儿要是知道你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一定会难过的。她的灵魂还在这里守着呢！你想让她难过吗？”

    裴烨烧纸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抬头看向棺材，眉宇间满是犹豫。

    他不能让环儿走得不安宁。

    “我等会儿就去吃。”他妥协地答应下来。

    “等环儿下葬，你还要离京吧？”

    “这是自然。外面的事情还没有办好。”裴烨说道：“姐夫那里别担心，我们一直有联系。”

    “嗯。”裴玉雯点头。“我们身边的亲人一个接着一个离开。小弟，姐姐也是女人，没有你想象中的坚强。你一定要爱护自己，不要让自己受伤，更不要让我看见冰冷的尸体，姐姐会受不住的。”

    裴烨哽咽。那么高大的男人竟流出泪来。

    他懂的。

    真的懂。

    失去挚爱的那种锥心之痛直到现在还在折磨着他的身心。要不是顾及着家人，他早就崩溃了。

    男人要是痛苦起来，也不比女人差。大家都是人，有心有肺，挖心之痛都是一样的。

    所以，他会保重身体。不能再让家人承受这种痛苦了！特别是大伯母，那是比他亲娘还重要的长辈，他想让她幸福长寿，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番受打击。

    “姐，当今皇上已经昏庸，我们反了吧！”

    裴玉雯看着裴烨的后脑勺。

    这个傻弟弟啊！

    要是那么容易反，就没有这么麻烦了。

    皇帝确实昏庸，可是现在朝堂那么混乱。灭了两任太子，还有三王爷这个最难对付的。他的背后是太后和长孙家族。对了，还有长孙子逸那个像狐狸一般的对手。

    除此之外，朝堂中的那些老狐狸也不是省油的灯儿。虽然其他几位皇子没有什么进取心，到目前来看还算老实。可是要是有人愿意扶持他们，他们未必不愿意也来争一争。成年的皇子可不止一个。

    端木墨言太强大，太有主见。无论是文还是武，他是所有皇子里最有天赋的一个。可是这样的人并不是那些老狐狸喜欢的。他们更想辅佐‘弱’一点的皇子。只有这样的皇子才受他们控制，才能彰显他们的能力。

    现在不是谋反的好时机。

    如果是的话，她会毫不犹豫地点头。毕竟她可从来不是什么愚忠的人。

    “这样的话你给你姐夫说过？”

    裴烨摇头：“不曾。你要是不反对，我下次给他说。”

    “别犯傻，你姐夫会笑话你的。”裴玉雯在他旁边跪 下来，拿起旁边的灵纸跟着他烧着。

    她一边往火盆里扔冥纸，一边分析着朝堂的现状。

    “现在这个局势，权势最大的是哪个大臣？”

    “前不久换了一任丞相，现在的丞相四十几岁，原本是个二品官员，突然就变成了最有权势的丞相。可是这人一上任，皇上就对他委以重任。所以他现在应该是最有权势的。”

    裴烨想了想，说道。

    “这个新上任的丞相叫朱聪，虽然是二品官员，却是世家子弟。他不属于任何皇子的派系，而是只依附于皇上的人。可是这样的人正是各个皇子争着想拉拢的对象。朱聪很聪明，谁也不接受，也不拒绝，吊着他们。知道为什么吗？”

    “这是皇上的意思？皇上想知道哪个皇子有野心？”裴烨想了想，得了这么一个答案。

    “朱聪只是皇帝推出来的一张牌，他不需要有多大的成就，只要不笨就行了。前任丞相就聪明，结果做了那样的错事。皇帝现在疑心病重，自然不会再提拔不好掌控的大臣。所以这个朱聪，他不会被任何人拉拢。然而皇帝又让朱聪观察所有的皇子。哪个皇子不好掌控，他下一个要对付的就是他。”

    “可是姐夫从来没有接触 过朱聪。”裴烨皱眉。

    “你姐夫不接触朱聪 ，没有表现出任何的野心，对多疑的皇帝来说却是最可怕的。在他看来，只有心机深沉的人才会对皇位表现得这样无所谓。他不相信你姐夫的为人，所以认定了他在使其他的心计。于是你姐夫就成了第一个被他清理的人。可是他也知道你姐夫战功赫赫，他不敢做得太过份。”

    “那第二个呢？”裴烨本来就不是一个喜欢动脑子的人。最近他已经适应多了，至少做事情会思考。

    “他暂时不会对那些皇子，而是让朱聪使计让他们互相争斗。他现在不会打破平衡。只有继续保持平衡，他才能继续做这个天下之主。哪怕他现在身子一天不如一天，只要他不死，就会死死地占着那个位置不放。”


第692章 疑虑

柳琉环的葬礼结束，裴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看着熟悉的房间，感觉到失去女主人的冰冷，裴烨的心痛得快要麻木了。

    他在想，如果一辈子都无法回到京城也挺好的，这样他就可以逃避现实，当作她一直在这里等着他。

    “爹”一道稚嫩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裴烨一愣，看着那小小的身影，犹豫了一下走了过去。

    四周没有仆人，只有一道已经远离的身影。裴烨复杂地看着那道身影消失，蹲下来抱起裴子瀚。

    现在的裴子瀚正在学走路，还能说一些简单的话，比如‘爹，娘，奶，姑，要，喝’之类的。

    裴烨没有关心过这个孩子，更不在乎生下孩子的诸葛佳惠。现在看着孩子纯真的眸子，裴烨心情复杂。

    不管诸葛佳惠是用什么方法怀上这个孩子，那也不能否认孩子是他的事实。以前环儿在，他过不了自己那关。现在她不在了，他也该履行父亲的责任了。哪怕现在的时机已经晚了，孩子未必稀罕他的关注。

    “爹爹会回来的。”在这一刻，裴烨明白了诸葛佳惠的用意。她这是担心他一蹶不振，想给他一个念想。

    真是个傻女人！他还有家人，怎么可能做傻事？裴家的状况这么紧张，他身为裴家最重要的成员之一，岂能让家里的女眷独自面对那些腥风血雨？

    裴烨走了。临走之前，他给诸葛佳惠留了一封信，里面是一张和离书。

    诸葛佳惠看着那张和离书，笑着笑着又哭了起来。她将和离书收好，看着窗外露出释然的神色。

    柳琉环临走之前希望她能代替她照顾裴烨，她嘴里没有答应，心里也有过幻想。直到此时此刻，那点幻想破灭了。裴烨不会接受她的。既然如此，她何必把自己的青春浪费在一个永远也不可能爱上她的男人身上？

    只是，不是现在。

    就算要离开，也要等到裴家安全之后。

    砰砰咚咚！砰砰咚咚！

    夜深人静时，突然传出来的打斗声惊醒了裴玉雯。她坐起来，朝外面喊道：“来人。”

    秋菊走进来，对着裴玉雯行礼：“王妃稍等，奴婢去外面看看。”

    没过多久，秋菊回来了。

    “府里突然出现刺客，暗卫们与对方大战了一场，最终还是让对方逃走了。”

    “刺客？去了哪个院子？”

    “那里离老夫人的院子比较近。据说发现的时候对方刚从老夫人的院子出来。”秋菊说道：“奴婢刚才回来的时候，暗卫们已经悄悄潜进老夫人的院子查看情况，就怕暗处还有其他的刺客。”

    裴玉雯觉得奇怪。林氏是个弱女子，谁会对一个弱女子下这样的狠手？

    “不是老夫人。”裴玉雯想了想，否认了他们的猜测。“应该是其他人。再查，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是。那老夫人那里就不说了？”

    “我娘胆子小，别说这些吓人的事情给她听。吩咐他们好好保护她，能不惊动就别惊动她。”

    “是。那王妃再歇会儿，时间还早呢！”

    “嗯。”

    秋菊走后，裴玉雯终究还是睡不着。她翻身下床，穿好外套走出门。

    裴府的暗卫是从黑面军里挑选出来的。今日却让单枪匹马的刺客逃掉了。可见对方的实力有多强。

    现在裴烨不在府里，那么这个刺客想找谁？府里还有人是值得别人动手的吗？还是说，又想一网打尽？

    不，这个猜测不合理。如果想把裴府当成第二个灭门的裴家，就不会派一个人来，而是一支小部队。

    那么，这个人潜入裴府是为了什么？林氏和小林氏都是乡下出身的柔弱妇儒，不值得操心。诸葛佳惠虽然出身世家，却与诸葛家没有瓜葛，在裴府又不受丈夫宠爱，也没有让别人下手的价值。

    为了她吗？谁又会知道她回了裴家呢？如果是为了她，那也不应该走这条路线。这个解释也行不通。

    她竟也有想不明白的时候。突然感觉裴家危机四伏，远比想象中的还要复杂。

    冷风一吹，裴玉雯清醒了些。她看着寂静的裴府，听着从远处传来的脚步声。那声音轻微，应该是半夜去茅厕的仆人从不远处经过。

    她得回皇宫了。

    总是这样‘病’着也不行，时间长了会被怀疑的。

    端木霆的病情也应该有所变化。为了他着想，最好让他在这个时候‘假死’，这样就没有人算计他。

    可是一旦假死，他这个身份就不能摆在明面上了。这不是她想看见的结果。因此，她得找个替身。

    那个伪装成端木霆呆在别院的乞丐就是最合适的人选。乞丐受尽人情冷暖，比普通的孩子更早熟。最近又适应了这么长时间，应该能够应付下来。

    想明白这些，裴玉雯去了厨房，连夜给裴家人做了早饭。

    小林氏的肚子还没有显怀，可是每日她都高高兴兴的做衣服，还让识字的丫环给肚子里的孩子讲故事。

    这还是诸葛佳惠以前常做的。用她的话来说，孩子从肚子里开始就学道理，长大了必然是个讲理的人。

    在小林氏的眼里，孩子不用太能干，但是必须得讲理。

    小林氏刚做好一只衣袖，见金桂端着早饭进来，说道：“今天厨房的动作这么快吗？”

    “是王妃”金桂压低声音说道：“看样子是要回宫里了。一大早在那里忙呢，给你做营养汤，给老夫人做养生汤，还给子润少爷，焕少爷，敬少爷各做了补脑的汤。然后又做了一大堆早点，全是大家爱吃的。”

    小林氏停下手里的动作，眼里满是难过。

    “我什么都帮不了她。她只能一个人在宫里受苦，凡事都要靠自己。”

    可是每次家里有什么事情，明明她的处境很危险了，还是赶回来照顾大家。

    “对王妃来说，你肚子里的孩子是目前最重要的，夫人可不要忧思啊！”金桂给小林氏盛好汤。

    “王妃呢？怎么不过来陪我一起吃？”小林氏走向桌子。

    “现在在和老夫人用饭吧！他们母女应该有很多话要说。”金桂回应。


第693章 受辱

裴玉雯与林氏一起用餐，在餐桌上她已经说明自己的意思。林氏知道她要回宫，只叮嘱她小心，却没有阻拦她。她清楚自己有多少能力，不会说那些让她为难，又不可能的话来。

    因为是悄悄来的，回去的时候也不能带东西。秋菊就留下来伺候林氏，毕竟秋菊是暗卫，武力不错。

    虽然昨天晚上的刺客不可能是为了林氏而来，但是多安排一个人保护她也好，至少能让她安心。

    裴玉雯叮嘱秋菊再好好盯着府里的动劲，要是再有刺客潜进来，一定要弄清楚对方的目的。

    秋菊接收到这样重要的任务，自然拍着胸脯保证完成。

    与林氏告别后，裴玉雯离开了她的院子。刚要出府，却和从后门进来的小身影撞到一起。

    “唔”

    小身影朝后面栽倒。

    “焕儿。”

    裴玉雯将快要摔在地上的裴焕扶住了，疑惑地打量着他：“你的脸怎么了？”

    裴焕已经长成小少年，而且长得极其的好看。他的眼睛里有股野性，比起普通的孩子尖锐些。

    还记得以前的裴焕被当作狗儿使唤，过了一段暗无天日的日子。经过裴家人的努力，那孩子终于活得像个正常人。可是裴玉雯出嫁后就很少见到他。每次回来的时候他都在私塾里上学，等他回来，她又离开了。

    裴玉雯偶尔也会小住几日。可是裴焕跟林敬形影不离的。林敬又最会撒娇，那孩子就在后面看着不过来。

    其实这孩子是非常敏感的。当时他来裴府的时候受了些折磨，那些折磨在他的心里留下了痕迹。他应该也是知道自己的处境，从来不和裴子润争，不和林敬争。哪怕林敬姓林，在裴焕眼里那也比他这个外人强。

    裴焕摸了摸肿起来的脸颊，垂着头不说话。

    “焕儿。”裴玉雯半蹲下来。“我是你的姐姐。”

    裴子润和林敬属于一辈，裴焕与他们从小玩到大，但是背负的却是‘长辈’的责任。

    裴焕看着裴玉雯：“姐姐要走了吗？”

    “本来有点事情要处理的，可是好久没有看见焕儿了，也想和焕儿聊聊天。”裴玉雯拉着他的手。“谁打了你？我不是安排人保护你了吗？”

    “我在私塾和人打架了。夫子很生气，让我回来面壁 思过，什么时候认错什么时候回去。可是我没错，不会认错，哪怕我不回私塾也不认错。”裴焕认真地看着裴玉雯。“姐姐也会让我认错吗？”

    “郎儿呢？他与你向来形影不离的。今日怎么没有看见他？”裴玉雯牵着他的手往屋里走。

    裴焕放松下来，说道：“有人找他，正好他不在。不过幸好不在，不然就要连累他了。”

    裴玉雯听说林敬不在，担忧了一下。她看向暗处，暗处的影子晃了一下。

    “走吧！先上药。我们焕儿长得这样俊，要是破相了，那就不好看了。”

    裴焕很少这样和裴玉雯亲近。现在感受到裴玉雯的疼爱，那种孤单的感觉消散了许多。

    他主动提起发生的事情。其实无非就是裴家倒霉，私塾里的那些贵公子就不给裴子润几人面子了。裴子润功课好，山长还是护着他。裴焕和林敬就没有这样的好运气。那些平时看不惯他们的人想方设法欺负他们。

    “欺负你的人有哪些？”裴玉雯翻出伤药，亲自给裴焕上药。

    裴焕毕竟是孩子心性，就算刚才受了委屈，现在也消了一大半。他没有提那些人的名字，而是缠着裴玉雯提出另一个要求。

    “姐姐，我想学武。”

    “你平时不是有学武吗？”裴家的几个小少年都有专门的人教导武功和骑马射箭。

    “我想学杀人的武功。”

    “……”裴玉雯的动作一重，裴焕痛呼出声。

    她看着面前这个痛得面部扭曲的少年。

    “你才几岁。”

    “姐姐，我比你想象中的还要聪明。我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想做什么。今日做出的选择不会后悔。”

    “为什么？你完全不用接触那些黑暗的东西。”她以为对他们的保护已经安排周密，难道不是吗？

    “姐姐，我见过你身边的人，他们很强大。那样的强大让他们可以无视许多渺小的人。我也想要这样的强大。”裴焕认真地看着她。“足够强大了，才能保护想要保护的人。我不想成为你们的累赘，不想被你们抛弃。”

    裴玉雯捏了捏裴焕的筋骨。

    “每天晚上会有人来找你，从今天开始你要早些休息，要是起不来的话，刚才的话我会当作没听见。”

    “我会起来的。”

    这个插曲让裴玉雯逗留了几个时辰。她留下来安排了裴焕的事情。

    至于裴焕以后会怎么样，那是他的路，她左右不了。

    皇宫里，太后坐在软榻上，几个宫女给她按摩着。

    对面躺着一个浑身鲜血的少女，那少女穿着宫里的衣服，应该是哪个宫的宫女。

    “弄醒。”

    太后淡淡地吐出这两个字。

    “是。”老嬷嬷拿着一根针走向那少女，对着她的手指狠狠地扎了下去。

    “啊！”昏迷中的少女猛地睁开眼睛，眸孔里全是痛苦和畏惧。

    在老嬷嬷抽出长针的时候，少女虚弱地开口了。

    “太后娘娘饶命太后娘娘，奴婢是冤枉的。奴婢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太后娘娘的汤药里有毒。”

    听见‘毒’这个字，太后的眼里满是狠色。

    如果不是多了一个心眼，她还不知道自己竟中了暗算。难怪越喝药越痛苦，身体也一天不如一天。

    说来发现这件事情也很巧合。昨日太后刚要喝药，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一只老鼠，太后吓得手一抖，手里的碗就这样掉下去成为碎片，汤药当然也洒了一地。正好老鼠喝了几口，然后就躺在那里不动了。

    太后见状，马上找来汪太医。汪太医给出的答案让太后浑身发寒。原来她竟一直在喝有毒的药汤。

    太医开的方子当然没错，而抓的药更没错。现在出了差错，说明有人在汤药里下毒。


第694章 察觉

太后在宫里经营多年，身边几乎是她的亲信。排除了亲信，再查其他人，很快就发现了这个小宫女。

    小宫女刚进宫不久，原本是分配到萱太妃的宫里做事，前不久被萱太妃惩罚，太后经过时瞧她可怜，就从萱太妃那里要了她。

    其实谁都知道太后才没有那么好心。萱太妃与太后斗了多年。现在太后是后宫里最尊贵的女人，萱太妃的儿子死在夺嫡中，娘家又被皇帝打压得越来越落魄，早就失去了和太后斗的资格。现在见到太后都要卑躬屈膝。要知道太妃年轻的时候最受先皇宠爱，连太后也不放在眼里。现在太后见她臣服，自然乐得折腾她。

    不曾想，这个小宫女胆大包天，竟敢在她的药汤里下毒。太后马上就联想到萱太妃。

    “来人，将这个贱人拖下去乱棍打死。把宫里的宫女太监都叫过去观刑。哀家倒要瞧瞧谁敢再做蠢事。”

    小宫女面如死灰。她死死抓着旁边小太监的手臂，在小太监的手背上留下长长的抓痕。

    “哎哟，死到临头还敢反抗，真是活腻了。”小太监尖着嗓子骂道：“找死。”

    “太后娘娘，奴婢是冤枉的。奴婢真的是冤枉的。太后娘娘明察。您难道要放掉真正的凶手吗？”

    小宫女的声音越来越遥远，最后连个音都没有留下。

    老嬷嬷捂了捂鼻子，对旁边的宫女太监说道：“都是瞎子吗？还不打扫干净。小心冲撞了太后娘娘。”

    “是。”宫女们连忙找东西收拾地上的血迹。

    小宫女被安排在最大的场地行刑，四周围着大量的宫女太监。那些卑微的下人们看着小宫女从惨叫到最后没有声响，一个个露出狐死兔悲的神情。

    裴玉雯就是在这个时候现身的。她穿着蓝色的衣袍，站在楼宇上看着不远处的血腥场面。

    “怎么回事？”

    她刚回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残月和孤月知道宫里发生的一切。孤月出面解释了来龙去脉。

    裴玉雯听后，沉默半晌说了句：“不是她。”

    “奴婢也觉得奇怪。可是王妃刚回宫，怎么知道不是她呢？那小宫女确实有可疑的地方。他们还从她的房间里搜出了没有下完的毒药。”

    裴玉雯看着那些人把小宫女的尸体搬走，又来了几个人清理地面上的血迹。

    一桶又一桶水泼下去，那血水顺着往下流淌，一点一点地浸入地面。

    “那小宫女是什么身份？一等还是二等？”

    “好像是三等？”孤月看了一眼残月，见她点头。

    “三等宫女能碰太后的汤药？”

    “说是在熬药的地方偷偷下的。”残月回道。

    “太后向来多疑，每次熬药只会让心腹嬷嬷动手。如果只是一次下毒成功就罢了，竟每次都成功了？”

    孤月和残月不说话了。

    “这么明显的破绽，太后想不到，她身边的人想不到？显然太后的心腹没有她想象中的忠心。”

    裴玉雯说完这句话，转身下了楼。

    “病了太久，应该向太后娘娘请安。”

    太后寝宫。大宫女向太后汇报行刑的情况。

    太后听了点了点头：“不要说哀家心狠。怪只怪她不惜福。在哀家宫里做事，只要她忠心勤快，还能亏得了她？她偏偏辜负哀家的信任。听说她家里穷？给她家送五十两银子去吧！就说在宫里得了重病死了。她家要是想要尸体也行。就是重病过后的尸体容易传染，让他们自己掂量。”

    “是。”

    从外面走进来一个宫女，对着太后福了福，恭敬说道：“七王妃求见。”

    “她病好了？”太后眼眸一闪。“还不叫她进来？”

    “是。”

    裴玉雯带着两个大丫环走进宫殿。

    一身绣着兰草的锦缎将她整个身段衬托出来，瞧着有些单薄，比前段时间瘦了一些。

    她屈膝行礼，那模样瞧着更单薄了。

    “瞧你的样子怎么比哀家还要虚弱 ？”太后见她的模样，心里的疑虑消失。

    她朝裴玉雯招了招手，示意她过去。

    裴玉雯走过去，轻轻笑道：“已经好了许多。本来想早些回来的，就是怕吓着太后娘娘，干脆多养了些时日。没想到还是让娘娘吓着了。是孙媳妇不孝。”

    “胡说什么？哪里就吓着了。哀家是这么好吓的？”太后没好气地说道：“回头让御膳房多做些补品给你补补。要是老七回来见自己媳妇瘦成这样，指不定会说哀家怎么亏待你呢！”

    “太后娘娘言重了。王爷向来孝敬，哪敢有这样的想法？这真是折煞孙媳了。”裴玉雯再次站起来。

    她还没有跪下去，太后就拉着她重新坐回来。

    “行了，哀家就是说几句笑话，你真是实诚孩子，就不能陪哀家笑一笑？”太后宠溺地戳了她额头一下。“真是有其夫必有其妻。跟你们家王爷一个德性。真是不可爱。”

    “太后娘娘”裴玉雯撒娇道：“孙媳太在乎娘娘的想法了。你的一句话对孙媳来说就是懿旨。”

    “霆儿那孩子怎么样了？”太后突然提起端木霆。“昨天哀家宣了汪御医，他说好得差不多，就是身体弱，这次真是受了大罪，需要好生养着。要是调理不好，以后会留下病根。”

    “孙媳见到那孩子，心里疼得像什么似的。娘娘说孙媳瘦了，可不知那孩子才是瘦了。原来胖嘟嘟的，像年画里的胖娃娃似的，现在瘦了一大圈。见到孙媳的时候，眼睛水汪汪的，抱着我不松手。”

    “听着就让人心疼。”太后蹙眉。“要不接到宫里来养着吧！这里那么多御医，总能帮他调理好的。”

    裴玉雯感激地说道：“多谢太后娘娘。只是现在还不能挪动。至于为什么，孙媳也不懂，只是听汪御医的。”

    太后听裴玉雯这样说，不再提这件事情。

    两人聊着闲话，太后突然主动提起刚才的事情。

    “要是可以的话，哀家倒是想找个地方好生敬养，也不至于让别人算计了去。”太后神情黯然。“雯儿可知，你差点就见不着哀家了。”


第695章 作戏

离开太后的寝宫，裴玉雯往自己住的地方走去。

    孤月和残月跟在她的身后。一路上宫女太监见到他们都恭敬地行礼。可是一转身，那些眼神就变得奇怪。

    “这些人真是无礼。”孤月气道：“真想把他们的眼珠子挖出来。”

    “行了，想给王妃添麻烦吗？”残月在旁边劝道：“他们也是可怜人，找他们撒什么气？”

    “残月说得对。平时你也挺稳重的，今日怎么这样毛燥？”裴玉雯睨了孤月一眼。“可是被吓着了？”

    她说的是小宫女的事情。

    孤月摇摇头：“王妃太小瞧奴婢。奴婢什么没有见过，这样的阵仗有什么好怕的？只是不想王妃受委屈。刚才你与太后装得祖孙情深的，其实心里奴婢想着你对她这样忍耐，心里难受。”

    “有什么难受的？这宫里的情意有几分真？可怜我以前自以为聪慧，却看不透。”裴玉雯看着空中的朝霞，淡淡地说道：“你就当他们是一个盆栽，一棵大树，不要太当回事就行了。”

    “在奴婢眼里，王妃还没有向谁这样服软过。” 孤月说道：“明知道太后不怀好意奴婢气不过。”

    裴玉雯取下手里的镯子，一只套在孤月手上，一只套在残月手上。

    “现在好过了吗？”

    “王妃。”孤月和残月哭笑不得。

    孟清宁从对面走过来。见到有说有笑的主仆几人，那双暗沉的眼睛里闪过阴狠的神色。

    凭什么她可以过得这样好？她的家人死了，丈夫死了，她还要做什么清宁师太。呵！堂堂孟家大小姐，曾经的太子妃却要做个秃驴，不知道多少人在背后嘲笑她。她不甘心！她不好过，裴玉雯凭什么好过？

    “清宁师太真是好雅兴。怎么现在不用抄经书？”裴玉雯察觉到孟清宁的神情，脸上扬起淡淡的笑容。

    孟清宁抿嘴一笑：“御花园的兰花开了，贫尼想要赏个景。王妃要是看得起贫尼，不如一起去欣赏？”

    孤月和残月面面相觑。两人都看见对方眼里的警惕。

    裴玉雯淡笑：“如果是平时的话，本王妃一定乐意奉陪。可是今日我大病初愈，实在是没有精神。”

    “那真是可惜。”孟清宁满脸的遗憾。“王妃娘娘可得好生养着身体，毕竟王爷还没有回来呢！”

    “多谢师太的关心。相比本王妃，师太更要小心调理。相比去年，你现在真的清减许多。瞧着比我这个大病初愈的人还不如呢！”裴玉雯点了点头：“多说几句话就累得慌。我还是回去歇着。告辞。”

    与孟清宁擦身而过，裴玉雯闻着她身上的气息，不由得皱了皱眉。

    那是什么味道？好像有些熟悉。

    孟清宁看着裴玉雯走远，眼里闪过杀意。这时候，一道黑影从她的面前晃过。她挪了挪视线，迈步离开。

    “清风，跟过去瞧瞧。顺便查一下她身上的味道是什么。”

    裴玉雯脚下的速度没变，嘴里吩咐清风。

    一阵风吹过。这里仍然像刚才那样平静。不过他们都知道清风已经收到命令离开了。

    “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清风的时候，那还是个稚气未蜕的孩子。现在已经长成少年郎了。”裴玉雯看着前方，嘴角上扬。“就是不知道有没有意中人。毕竟总是跟着我，又见不得光，连认识姑娘的机会都没有。”

    孤月的眼里闪过不自在。旁边的残月看她一眼，扑哧笑了起来。

    裴玉雯听见残月的笑声，回头看向她：“你笑什么？”

    “我笑清风。”残月笑道：“就算他有机会认识姑娘，整天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再好的姑娘也得被吓跑了。以奴婢看，他这辈子成不了亲。”

    “胡说什么？他哪有你说的那”孤月的话没有说完，便见裴玉雯和残月都是一幅‘抓住你’的神情。

    孤月红了脸颊，绞着手帕不敢看裴玉雯精亮的眼睛。

    “王妃不要误会。我们都是你的人，平时难免接触 得多了些。清风是暗卫，但是暗卫也是人，也要吃饭的。奴婢就是给他送过几次饭，没别的交情。”

    裴玉雯拍了拍孤月的肩膀，轻轻地说道：“你不用解释，我懂的。”

    “王妃懂什么？”孤月跺跺脚。“我说的是真的。”

    裴玉雯与残月相视而笑。

    孤月气急败坏的声音在这个冰冷的宫殿里特别的真实，让他们刚刚冷却的心恢复了一点温度。

    回到厢房，残月拿来药水给裴玉雯洗脸。裴玉雯阻止了她。

    “留着吧！”

    “这样伤皮肤。”残月担心。

    “在宫里不能有丝毫破绽，一个不小心就会给自己惹上麻烦。放心好了，我会好好护理的。”

    裴玉雯换了衣服，重新梳好头发。

    清风回来了，带来她想知道的消息。

    “孟清宁在御花园后面的假山里见了太后身边的方嬷嬷。属下不敢靠得太近，所以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至于她身上的香味，更像是一种迷—情香料。瞧她的样子，好像并不知道这种香料的作用。”

    “迷—情香料？难怪我会觉得熟悉，原来以前闻过。”裴玉雯说道：“好像是个后妃用过这个东西。”

    那是当今皇帝最宠爱的妃嫔，只可惜被当时的夏皇后找了个由头毁容。现在那个妃嫔应该在冷宫里吧！

    据说那个妃嫔非常擅长调制香料。这香料如此独特，应该是她独有的手艺。那么，孟清宁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香料？她为什么要涂这样的香料？难道她不知道这种香料是危险的吗？

    “看来太后中毒的事情与孟清宁有关。”孤月说道：“王妃，那个方嬷嬷在太后那里的地位仅次于太后随时带着的陪嫁嬷嬷穆嬷嬷。她这是为什么啊？太后要是死了，她能有什么好处？”

    “当然是有人许了她更有利的好处。她在太后那里再得宠也不会越过穆嬷嬷。谁不想成为龙头？现在有人许了她一个更好的未来，顺手做点什么事情也是正常的。”裴玉雯淡道：“把这个消息透露给太后。”

    “王妃想帮她？”两个婢女惊讶。他们还以为裴玉雯会坐山观虎斗。


第696章 帮她

裴玉雯抿了一口茶水，听了孤月的话笑了一下。

    “对啊！我想帮她。”

    如果不帮太后，她什么时候才知道这一切是孟清宁在算计？要是孟清宁的阴谋得逞，太后不是白死了吗？太后一死，孟清宁幕后的人就要得意了。

    虽然这件事情看似与她没有关系，但是仔细一分析其中的关系可大了。

    孟清宁的丈夫前太子已经没有任何作妖的机会，那她现在效忠的人是谁？

    想必是她求而不得的那个人吧！

    女人在感情方面就是个傻子。明知道被利用，可是为了心尖尖上的那个人，她愿意跳进深渊里。

    孟清宁对长孙子逸如何死心塌地她并不关心，可要是牵扯到她的生活，那就不要怪她不客气了。

    清风听从裴玉雯的吩咐，立即着手安排这件事情。至于他怎么做才能让太后知道这个‘秘密’，那是他要操心的。以清风在宫里布下的人脉，这点小事想必只需要动动嘴唇，她不会详细过问。

    第二日，裴玉雯带着绣品前往太后寝宫。

    太后的精神不错，胃口也好了些。她看了裴玉雯的绣品，指着几处提点了两句。裴玉雯茅塞顿开，再下针的时候就灵活许多，让太后直叹她有慧根，是个聪明的孩子。

    裴玉雯垂眸绣着抹额，将最后几针刺上去。最后打个结，放在太后的头上比划。

    “孙媳的针线一般，太后会嫌弃吗？”

    太后愣了一下，看着她手里的抹额：“给哀家准备的？”

    “孙媳在宫里叨扰了那么久，说是侍疾，其实什么也没有帮忙。孙媳于心难安，想要聊表心意。”裴玉雯垂着眸子，一幅可怜巴巴的样子。“清宁师太还能为太后娘娘抄经念佛，孙媳愚笨，连经书都念不好。”

    太后的眼里闪过戾光。那一刻，她的神情有些讽刺。

    “你是个有孝心的。”太后拉着她的手，语气温和。“不用和别人比。你是哀家的孙媳妇，哪是一个出家人能比的？说出去也不怕惹人笑话。”

    “清宁师太不是普通的出家人。她是”

    “别提她。”太后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话。“你这样挺好的，学她做什么？莫听外面胡说八道。”

    裴玉雯从太后的眼神就看出来清风的计划成功了。太后与孟清宁之间的那层纸已经捅破，就看他们两人接下来怎么出手。按目前来看，太后只要知情，孟清宁就没有任何胜算。可是她总觉得没这么简单。

    “是。”裴玉雯乖巧地点头。“那太后娘娘喜欢吗？下次孙媳可以做得更好。”

    “哀家不缺好东西。这是你的心意，哀家很喜欢。”太后摸着抹额。“以前也有人给哀家做。一年四季的衣服，抹额，护膝，披风那人总能做出我喜欢的样子。尚衣局那么多绣娘，没一个像她这样懂哀家心思的。那么好的一个佳人啊！老天爷真是残忍 。”

    “太后娘娘，孙媳是不是让你想起不开心的事情？”裴玉雯担忧地看着她。“这是孙媳的不是。”

    “与你无关。哀家老了，想起从前的故人，难免感叹两句。”

    太后的情绪变得低落，没了说话的心情。裴玉雯不再打扰她，福了福身退出去。

    穆嬷嬷送裴玉雯出门，对她温和地说道：“王妃娘娘不用放在心上。太后娘娘是想起朝阳郡主了。”

    “就是和我同名同姓的那位郡主吗？”裴玉雯惊讶。“看来太后娘娘真的很喜欢她。”

    “那是自然。她在太后娘娘身边呆了多年，比她至亲的孙女还要得宠。”穆嬷嬷轻叹。“奴婢今日也有些越矩，请王妃娘娘不要放在心上，就当作没有听过这些话。恭送王妃娘娘。”

    裴玉雯回了一个半礼，带着孤月和残月离开。

    直到走远，孤月在裴玉雯的耳边说道：“刚才清风说孟清宁中毒了。”

    裴玉雯的脚步停下来。

    “这么快就动手了？”

    不仅动手了，而且还这么明目张胆地回击，就差直接告诉对方：你做的事情哀家都知道了。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孟清宁怎么样？没人联系她？”

    “那毒性特别霸道，在短短的时间内面色如鬼，快要爬不起来了。”孤月继续说道。

    “派人盯着，肯定有人会联系她。不过，就算我们不派人，太后那里也会有人盯着的。”

    回到房间里，裴玉雯安心‘调养’身体，不再四处乱逛。

    听说孟清宁‘病了’，身为她的邻居怎么能不去探病呢？

    裴玉雯准备了一盘亲手做的点心前去探病。毕竟这里是宫里，又不是王府，她可没有贵重的探病礼。

    “王妃娘娘。”敲响房门后，开门的是个俏丽的小宫女。

    小宫女见到她，恭敬地行礼，迎着她进了门。

    两人的房间相邻，这还是裴玉雯第一次踏入孟清宁的地方。

    “清宁师太病得挺重的。请娘娘恕罪。清宁师太不想过了病气给您，所以”

    把床帐放下来了。

    裴玉雯看着躺在床上的模糊身影。

    “既然你们清宁师太已经睡了，本王妃改日再来探病。”裴玉雯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躺在床上的女子开口：“王妃请留步。”

    裴玉雯停下来，转身回头。

    “清宁师太身体如何？要不要再请个御医看看？”

    “不用了。多谢王妃的好意。我这病就是普通的风寒，只是病得太重，御医说会传染人。”

    “既然如此，师太就好生养着吧！本王妃也没有别的事情，就是听说你病了，想来关心两句。”

    “多谢王妃。”

    “这是本王妃亲手做的点心，用鲜花做成的，等师太有胃口的时候可以尝尝。”裴玉雯点了点头。“既然师太需要静养，那本王妃就先回去了。说来最近我们还真是同病相怜。我病刚好，你又病了。”

    “可不是。不过，只能怪贫尼身子弱，怪不了其他。”

    离开孟清宁的房间，孤月和残月紧跟着裴玉雯回了旁边的厢房。

    孤月想说什么，残月做了个噤音的动作。孤月心领神会，拿起旁边的点心。

    “王妃也尝尝点心吧！现在还是热的，很快就要冷了。”

    “是啊！刚做好就急着给清宁师太送过去。奴婢真不明白。你们什么时候关系这样好了？”

    裴玉雯睨她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哪来的关系？我们能不互相捅几刀就不错了。只是见她病了，觉得奇怪而已。我病是有原因的，她那身子骨再娇弱也不至于一夜之间就病成这样。难道不可疑吗？”

    “那王妃查到什么了吗？”孤月好奇地问道。

    “嗯！刚才与她说了几句话，感觉她的声音还挺正常的。这女人向来狡猾，我猜她是在装病。”

    “为什么装病啊？”

    “这还不简单？太后故意让她抄经书，从我进宫之前就开始抄，到现在都多久了？长期这样谁受得了？就算是书院里的老夫子也没有她写得多吧？肯定是实在受不了这样的折腾，所以故意装病呢！”

    主仆几人唱着双簧。直到残月打了个手势，示意那人走了。几人才正常的聊天。

    “清风怎么没有阻拦？”孤月有些抱怨。“竟放他过来听我们说话。要是我们脱口说了什么怎么办？”

    “所以说你和清风挺合适的。”残月在旁边轻笑：“一个动脑，一个动手，绝配。”

    “胡说什么呢？”孤月跺了跺脚，羞涩地扑向残月，作势要撕她的嘴。

    “清风故意放他过来听我们说话，就是为了打消孟清宁对我们的怀疑。虽然孟清宁怀疑是太后动的手，可是没有真凭实据，我也是她怀疑的目标。现在证明了我是无辜的，那她就会把所有的战斗力用来对付太后。”

    “她是太后的对手吗？”

    “她为什么敢和太后为敌？难道不是有人在幕后支持她，所以她有恃无恐吗？从一开始她就是太后的敌人，太后是她必须除掉的。”

    裴玉雯说完，想着长孙子逸这个人，自言自语：“可是为什么呢？太后是长孙家的人。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他以前不是挺敬重太后的吗？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竟对太后下手了。”

    这件事情三王爷知道吗？三王爷不可能对付太后的。所以这是长孙子逸自己的主意？

    长孙子逸想做什么？

    裴玉雯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懂这个男人。

    自从知道对太后下手的是孟清宁，又怀疑到长孙子逸的身上时，裴玉雯就觉得面前有一层雾笼罩着她。

    “王妃王妃”

    裴玉雯回过神来，继续说道：“刚才那个人不是孟清宁，只是一个替身。”

    “怎么可能？我们完全没有察觉。”孤月和残月面面相觑，两人的神情都很惊疑。

    “声音挺像的，身段也相似，可是孟清宁对我说话的时候不会这样平静。哪怕她伪装得再像，我还是能拿捏住她的不同。”裴玉雯肯定地说道：“孟清宁应该在宫里的某个地方和长孙子逸见面。”

    “她不是中毒了吗？”孤月又道。

    “中毒后就不能解毒？孟清宁的幕后人是长孙子逸，长孙子逸又深受太后的器重。太后平时用些什么毒，他会不知道吗？”


第697章 丑闻

在偏僻的宫殿里，一个梳着精致发髻的妇人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水仙花发呆。

    水仙花？真是讽刺的花卉。

    妇人略显苍老的脸上带着讥嘲的笑，那双眼眸更是冷漠无比。

    她不是别人，正是曾经艳绝天下的萱太后，也就是那个让太后嫉恨的女人。

    萱太妃只比太后小两岁，但是同样是老妇人，萱太妃就算这些年过得不尽人意，受尽了太后精神和身体的折磨，看上去还是比太后年轻十来岁。

    或许老天爷赐给她美丽的容颜，却没有赐给她福份。当年荣冠后宫的女人失去了唯一的儿子，成为了太后的手下败将，这些年如同行尸走肉般的活着。

    “娘娘。”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萱太妃侧头看她一眼：“来了？”

    穿着斗篷衣的女人放下帽子，露出那张发青的脸。原本极其精致的容颜，此时看上去格外的可怖。

    “请娘娘帮我。”女人跪在她的面前，恳求地看着她。“我们有着共同的敌人不是吗？”

    萱太妃扬起略微干涩的嘴唇：“好！我帮你。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情。事成之后”

    几日后，裴玉雯刚从浴桶里钻出来，听了孤月的话差点又摔回浴桶。

    “你说什么？”

    孤月神情复杂，无奈地重复了一遍，语气带着厌恶。

    “清宁师太被皇上册封为华妃。”

    “……”裴玉雯捏了一下手臂，疼痛让她清醒过来。“这不是做梦？”

    如此荒唐的事情居然不是做梦？

    这种事情难道不是应该连做梦都觉得荒唐吗？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裴玉雯坐在梳妆镜前，看着镜子里满脸震惊的女人。

    她扯了扯嘴角，镜子里的女人也扯了扯嘴角。

    残月在旁边端来一杯茶水。

    “王妃，压压惊。”

    裴玉雯第一次做出牛嚼牡丹的动作。她接过茶杯，仰头一饮而尽，将茶杯塞回残月的手里。

    孤月开始说起知道的事情。

    “昨晚，清宁师太觉得身体好了些，便穿着素衣去御花园散步”

    没有带仆人的清宁师太行走于宫里，只觉格外的孤寂。想到自己这辈子的经历，悲从中来，蹲在地上呜呜地哭着。

    这时候，皇上正好从这里经过，听见那呜呜的悲鸣声，又见那蹲在地上的娇俏身影，向来怜香惜玉的他前来安慰。不知怎么的安慰到龙床上去了。

    这是孤月听见的版本。

    可是裴玉雯知道这不是真的。

    孟清宁竟对一个比自己父亲还要年老的老男人下手，她怎么做到的？

    心里喜欢的是长孙子逸这样的天下第一美男子，身边躺着的是一个又老又丑的老男人，她不崩溃吗？

    “我需要理理思绪。你们先打听消息。”裴玉雯挥手。“我这里不需要人。你们都去打听。”

    显然，很少失态的裴玉雯在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是非常震惊的，震惊到嘴巴到现在都没有闭拢过。

    从儿媳妇到妃嫔，老皇帝的口味比她想象中的还要重。

    想到这里，裴玉雯对那个曾经待她如女儿的男人更加厌恶了。偏偏这样恶心的男人还是她的公公。

    还有长孙子逸，他到底想做什么？这些事情真是为三王爷打算的吗？难道还是为自己

    为他自己打算的？

    脑子里出现这样的想法，所有解不开的谜题都解开了。

    这也就是说，长孙子逸生了异心。现在的长孙家已经没有想象中的和睦。他们最依仗的那个男人想扔弃原来的靠山独自单飞了。

    长孙子逸想成为皇帝。

    造反。

    裴玉雯来到书桌前，想要将这些事情都告诉远在京城外的端木墨言。可是

    在下笔的时候，她犹豫了。

    告诉他又能怎么样？远水救不了近火。就算他赶回来了，长孙子逸也没有这么快暴露自己。

    不要忘记了。他再能干也是长孙家的人。端木家的江山就算轮不到现在的几个皇子，也还有宗亲。怎么也轮不到他一个外姓臣。

    就算他野心勃勃，此时也必须收敛自己的野心。现在的长孙子逸必然算计好了，没人能够戳穿他。

    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他不能让端木墨言分心。现在长孙子逸最想灭掉的就是他。只要让他抓到一点破绽，端木墨言就危险。

    裴玉雯在书桌前坐了一会儿。一阵风吹过来，冻得她打了个哆嗦。

    她回过神来，看着被墨汁溅得一身狼藉的纸页，揉成一团扔在旁边的纸篓里。

    重新展开纸张，沾好墨汁，提笔写下第一个字。

    “葑”

    程国公府。南宫葑刚进门，管家匆匆赶过来，对着南宫葑说道：“世子爷，你终于回来了。”

    南宫葑最近住在别院，没有回程国公府。如果不是有东西要带走，今天也不会回来。

    自从上次花灵儿的事情之后，南宫葑就对这个程国公府没有了任何留恋。

    那件事情有多少人参与其中，就算不查也知道。为了他们所谓的权势，竟连儿子的幸福都不放过。南宫葑觉得南宫这个姓只会让他耻辱，对这程国公世子的身份更是厌恶透顶。

    他给那位国公父亲说过，这个世子的头衔他不要，让他交给下面的庶子，气得他娘当场打了他一巴掌。

    呵！讽刺。

    他要的不给，他不要的强迫着给。为什么他就没有像裴叔那样的爹？没有像裴家人那样的家人？

    这里的裴叔当然是指裴玉雯原本的爹。而裴家人有以前的裴家，也有现在的裴家。

    在南宫葑眼里，无论是将军府的裴家，还是现在这个平民出身的裴家都比国公府强百倍。

    “什么事情？”

    管家小心翼翼地看着南宫葑：“国公夫人病了。世子爷，你看”

    “呵！”南宫葑打断他的话。“行了，别骗我了。”

    “不是，是真的啊！”管家焦急地说道：“昨日二少夫人不知道说了什么气着了国公夫人。国公夫人当场昏迷，直到刚才才醒过来。她一醒来就要见你，让老奴派人出来找你啊！世子爷，你快去看看吧！”

    南宫葑有些犹豫。他终究不是那种没心没肺的。就算他的母亲再怎么折腾他，他也没有办法不管她的死活。

    “世子爷，老奴用自己的性命起誓，这次是真的。”管家见他还是不信，焦急地说道。

    南宫葑转身走向侯氏的院子。

    “夫人消消气，管家已经派人去找世子爷，很快就能把世子爷找回来了。等世子爷回来，一定可以帮你出气的。”

    “那个贱人。”侯氏虚弱地咒骂一声。

    平时在外面装得如何的端庄威严的贵妇人此时像个乡野村妇似的。不，也不是每个乡野村妇都会这样。至少他看见的林氏和小林氏就不会这样。所以，他那出身高贵，连环儿都看不起的母亲连村妇都不如。

    南宫葑嘴角撇了撇，眼里的冷意又浓了几分。

    他终究还是忍着没有当场离开。

    “世子爷。”二等丫环红杏第一个发现南宫葑的身影，激动地唤了一声，这才回过神来行礼。

    南宫葑没有理会那些满眼仰慕的婢女。他大步来到侯氏的床前，拱手行礼：“母亲。”

    侯氏正和身边的嬷嬷咒骂着庶子媳妇，见到突然出现的儿子，眼里满是激动的神情。

    “儿啊”侯氏挣扎着爬起来。旁边的老嬷嬷连忙扶住她。

    南宫葑这才相信了管家的话。瞧侯氏的样子，她这次是真的病了。如果是假的，此时已经扑过来了。

    想到这里， 他的眼里多了几分真心的担忧。

    他南宫葑虽然在战场上撕杀无数，却也不是个冷血的人。

    “母亲身体不适，可有找大夫看过？如果普通大夫医术不精，儿子现在就去宫里请御医。”

    “儿子，你要是真的关心娘，就不要再和娘怄气了。”侯氏拉着南宫葑的手不放。“我知道你在气我。娘知道错了。以后也不会再这样了。那个花灵儿你不娶，咱们就不娶好了。”

    南宫葑听了这句话，本来压制住的怒气再次翻涌。

    “我不娶就不娶？如果你和爹真有这样的认知，就不会做出这种事情。现在不是你们不想我娶，而是皇上不想我娶对吧？”南宫葑的心里冷了几分，对侯氏虚弱 的样子也少了几分怜惜。“说吧！什么事？”

    侯氏很少见南宫葑这样生气。上次这样生气还是她找了朝阳郡主之后的事情。

    那次她真的吓坏了。同时也更加坚定不能让他和朝阳郡主那个狐狸精在一起。瞧瞧她好好的儿子被她迷惑得像什么了？

    “儿子，你知道陈氏那个贱人对我说了什么吗？”

    侯氏刚说了一句话，南宫葑不耐烦地打断了她。

    “娘，那是你的儿媳妇。”

    动不动就是‘贱人’，你的贵妇仪态呢？

    这句话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不管她如何不堪，那也是他娘。还是给她留点面子吧！

    “呸！我的儿子只有你一个，你没有娶亲，我哪来的儿媳妇？不过一个庶媳妇，她有什么资格称作我的媳妇？”侯氏气呼呼地说道：“儿子，你不要以为你那些庶兄弟表面对你恭顺，那就真的对你恭顺了。他们巴不得你倒霉，这样就可以得到程国公世子的位置。”

    “那就拿去好了。”南宫葑冷漠地开口。

    “什么？”侯氏瞪着他。

    见他神情仍然这样冷漠，她尖叫一声，双眼通红地瞪着他：“你——说——什——么？”

    南宫葑疲惫地揉了揉额头。

    “娘，你是程国公府的夫人，不管谁继承了爵位，那也影响不了你的地位。他们称你为母亲，你就是他们的母亲。他们的生母只能是姨娘。你到底在担心什么？”

    “你没有做父亲，不知道自己生的和别人生的差别。等你做了父亲，自然会明白娘的用心。”

    侯氏含着泪，呜咽地哭道。

    “这些年来，我和你祖母斗，和你爹斗，和你爹后院的那些小妾斗，和你爹的外室斗。还有那些庶子庶女，以及现在面临的庶媳妇，我每天都和不同的人斗智斗勇。儿子，我是为了什么？是为了你。”

    “所以”南宫葑看着她。“这么肮脏的家族怎么配得上那么好的雯儿？你破坏了我和雯儿的感情，我明明还有机会补救，却没有再找过她，甚至自愿离开京城。就是因为不想看着那么美好的雯儿落入这样的沼泽地里。可是后来我还是后悔了。我应该把她带走，离开这污秽的京城越远越好。我不会约束她，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那样才是最正确的处理方法。娘，这么肮脏的家族，你为什么这么留恋呢？真的很没意思啊！”

    “儿子”侯氏被南宫葑的眼神吓住了。

    那么空洞的眼神，就像是看破了一切。如果再给他剃了满头烦恼丝，他都可以出家当和尚了。

    侯氏摇摇头，连忙阻止自己荒唐的想法。她的儿子怎么可能做和尚？不！绝对不可以。

    “儿子，你再帮娘一次好不好？陈氏那个女人说你爹这次打算撤销你的世子位，让你二哥继承这个位置。”侯氏颤抖地说道：“你是所有子孙里最聪明的，如果不是你不愿意成亲，你爹不会有这样的想法。南宫家的爵位总得传下去啊！你不成亲，没有子嗣，你爹对你再满意也不可能纵容下去。”

    “又想让我成亲？我以为说得很清楚了。”南宫葑蹙眉。

    “你不就是喜欢朝阳郡主那张脸吗？我给你找个像她的，像她一样漂亮 的。也不管她的出身了，只要是个女人就行。你爹要你成亲，不然就要撤销爵位。娘这个国公夫人一定会被别人当成笑话。”

    说来说去，终究还是为了自己考虑。

    南宫葑自嘲一笑。

    “我还有事，你好生养病，不要再胡思乱想了。”南宫葑这次不再留恋，转身离开。

    回到书房，把需要的东西找好，随从突然急匆匆地走进来。

    “世子爷，从宫里传来书信。”

    南宫葑接过来，在看见那熟悉的字体里加快了拆信的速度。


第698章 见面

南宫葑一目十行看完信，再细细地读了一遍。

    “准备一下，进宫。”

    随从知道与这封信有关。而能够让他这样急切的只有一个人，只可惜他们主子一颗真心错付。

    虽然为他们家主子不值，但是他自己乐在其中，其他人再说什么只会惹得他厌恶。所以

    除了配合之外，还能怎么办？

    “需要准备什么？”

    纵然是跟了他多年的亲随，也看不透自家主子的心思。比如说现在，完全感觉不到他的用意。

    “太后娘娘大病初愈，本世子无意间得到一件宝物，专程进宫进献给太后，只为博得太后一笑。从太后宫里出来后，本世子还要看望一下姑母。”

    南宫葑的姑母早就失宠了。现在在宫里就是个隐形人。南宫家的人也少有和她联系的。

    现在裴玉雯与他约好在那里见面，只有这样才不会引人怀疑。而他姑母与世无争，必然不会管他们的事。

    “是。”明白了南宫葑的安排，随从悄悄松口气。

    安排得这样合理，应该没有人发现吧？不过他担心也没什么用，皇帝不急太监急。没瞧主子很期待吗？

    哪怕明知道不可能，每次与那位见面的时候，他的心里也是高兴的。

    太后兴致勃勃地摆弄着手里的物件。

    “这东西真漂亮。”

    那是个精致的镜子，与他们的铜镜不同，这镜子不仅作工精美，而且还能清楚地照出自己的样子。

    “葑见到它的时候，想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太后。只有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才配得上这面镜子。”

    太后爱不释手地摆弄着。再抬头看向南宫葑时，眼里的慈爱又深了几分。

    “你是个有心的。不枉哀家疼你一场。”太后笑道：“最近不见你，可是公务繁忙？”

    “葑最近挺轻松的。就是上次发生那样没脸的事情，葑不敢来见太后，怕太后见了葑生气。”

    南宫葑面带无奈，眼里有几分悔意。

    太后知道他说的是哪件事情。作为宫里的老人，那种小手段瞒不过她的眼睛，也知道与他无关。

    “事情过去就过去了。等会儿皇上来请安，哀家就给他说，让他恢复你的官职，给你安排一点差事。”

    太后以为南宫葑是来求她给皇帝说好话的。毕竟京城里的人都是见风使舵的，见他没了差事，又失了圣宠，肯定会打压他。哪怕他有程国公世子的头衔，那也不能和以前相提并论。

    京城从来不缺勋贵，一个国公世子算不得什么。同样是国公世子，还有几个国公世子是个虚名，府里早就败光，只有骗骗那些无知的平民百姓。在真正的世家眼里，那样的空壳公府是他们避之如毒蝎的存在。

    “多谢太后娘娘。”南宫葑没有拒绝。

    裴烨失意，端木墨言失意，他要是有机会恢复到朝堂中心是最好不过，为什么拒绝？

    “行了。哀家知道了你的心意，没有别的事情就回吧！”太后急着研究新玩物，没兴趣和他再聊下去。

    昨日因为孟清宁那个不要脸的女人，太后气得差点吐血。现在总算是有了一点让她愉悦的事情了。

    “葑好久没有看望姑母，想要看望一下她。”

    “这是应该的。你也劝劝你姑母，年纪轻轻的整天在小佛堂里念经拜佛，难道就不想要圣宠了？”

    说到这里，太后的脸色又阴沉下来。

    正是因为这些不上进的妃嫔得不到皇帝的宠爱，才会发生孟清宁这样丢人现眼的事情。

    孟清宁是谁？前太子妃，皇帝的儿媳妇。现在倒好，公公和儿媳妇躺到一张榻上去了，连个遮羞布都没有。太后初听这件事情的时候，恨不得把孟清宁那个贱人撕成碎片。可是今日她派人去叫皇帝，皇帝竟不见。

    那一刻太后突然明白了。皇帝平时再昏庸也不会这样不孝，肯定是孟清宁那个女人撺掇的。这也证明了那个女人的手段。对付这样的女人，她从一开始就用错了方法。

    前段时间她要么一口气把她弄死，要么一点一点地折磨她，让她没有力气再作妖。现在后悔已经迟了。

    南宫葑刚进宫，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毕竟这种丑事都是先隐瞒下来，瞒不了了才会传出去。

    离开太后寝宫，南宫葑的脚步加快了一些。宫人们只看见那俊美尊贵的身影从前面经过，没有看出这冷峻的贵公子眼里的急切。他们向他行礼，他连头都没有点一下就离开，让众人惊讶于他的不同寻常。

    “平时南宫世子都挺客气的，今日怎么”

    “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南宫世子的日子并不好过，或许心情不好吧！”

    “说起来那种事情怎么怪得了世子爷？谁都知道世子爷总是躲着那位公主，反而是那位公主死缠烂”

    南宫葑并不知道只是一个小插曲就让宫人们有了诸多猜测。此时他急切的心情冷却了些，脚步也停下来。

    对面站着的锦衣公子拿着银扇，用银扇轻轻地拍打着手心。那晶宝剔透的玉冠束着青丝墨发，勋贵如仙。

    他站在那里，脸上挂着淡笑，眼里却是一片冷漠。

    与以前判若两人。

    以前的他看起来对人亲切，其实处处透着疏离。只不过他不会让别人察觉，只会让对方心甘情愿地结交。

    凡是他看中的人，最后都会成为他身边的忠实拥护者，个个心甘情愿，比对三王爷还要忠心。

    这样一个人，就算南宫葑不承认，也必须承认他是优秀的。哪怕他做的那些事情并不能得到他的认可。

    道不同不相为谋。

    就算没有裴玉雯，他们也不是一类人。

    现在的长孙子逸比起以前的他更让人琢磨不透，也更加危险。南宫葑更不可能与之为伍。

    他们注定是敌人。

    “她真是信任你。”

    长孙子逸抿嘴淡笑，抬头看着他。

    “一如当年。”

    南宫葑蹙眉：“关卿何事？”

    在军营里呆了多年的他想要给他来一句：关你屁事。

    看着不远处的宫殿，南宫葑将那句话咽下去了。

    虽然雯儿不一定能够听见，但是想到有那个可能性，他还是觉得保持良好形象得好。

    “我会赢的。”

    长孙子逸深深地看着南宫葑。

    “这一次，谁也别想阻止我。”

    南宫葑看着长孙子逸离开，满脑子的圈圈叉叉。

    “有病？”

    有病就去治好吗？拦着他的路，说了几句莫名其妙的话，难道就把他吓着了？

    还真是有点吓着了。毕竟堂堂定国公世子居然变成疯子了，能不吓人吗？

    莲宫。南宫葑敲响殿门。

    小太监打开门，见到是他，连忙行礼：“见过世子爷。”

    “免礼。”南宫葑虚扶一把。“雯姑母在做什么？”

    小太监没有听出那个没有说出来的名字，只答道：“莲妃娘娘正在佛堂念经，七王妃也在。”

    “本世子过去瞧瞧。”

    “是。”

    “你就在这里等着。”这句话是对亲随说的。

    亲随明白南宫葑的意思。这是吩咐他把这里看好了。

    南宫葑来到小佛堂门外。从里面传来敲响木鱼的声音，还有莲妃与世无争的念经声。

    他朝里面探看了一眼，见到裴玉雯跪在那里，闭着眼睛，双手合十地作揖。

    “行了，有人在等你，去吧！”一直念经的莲妃突然开口说了句话。

    闭着眼睛的裴玉雯睁开眼睛看过来，见到南宫葑的身影，朝他笑了笑。

    莲妃继续念经，模样虔诚，仿佛刚才的话不是她说的。

    她这里安静，只有两个大宫女和一个陪嫁嬷嬷留在她的身边，其他仆人早就被打发到了其他宫里。

    裴玉雯和南宫葑找了个凉亭说话。凉亭附近没有遮蔽物，没有能够藏身的地方，自然不怕有人偷听。

    “宫里的事情你知道吗？”裴玉雯刚坐下便问南宫葑。

    南宫葑摇头。

    他把遇见长孙子逸的事情告诉她，还描述了他说的那几句话。

    “情况有些复杂。我怀疑长孙子逸想谋反。”裴玉雯把孟清宁做过的事情，以及孟清宁与长孙子逸之间的暧昧关系告诉了南宫葑。

    南宫葑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她：“有证据吗？还是只是你的猜测。”

    “目前没有证据，只是我的猜测。”裴玉雯摇头。

    “你这样太武断了。当然，我们也可以当作一个怀疑。不过在没有证据之前，这只能是怀疑。”

    “虽然没有证据，但是我觉得这个可能性达到了九成。”裴玉雯面露不悦。“你居然不相信我的判断。”

    “雯儿”南宫葑无奈地看着她。“就算你猜对了，这样没有证据的事情没有别人相信。我们又能做什么呢？除非能够戳穿他们的有关系，甚至戳穿长孙子逸的阴谋。”

    “我派人一直盯着孟清宁，可是没有发现她和长孙子逸见面。现在成为了华妃多可笑的称呼。前太子妃变成了现在的华妃，朝堂上那些老臣还不得疯了？”

    南宫葑觉得自己也要疯了。历史上不缺荒唐的君王，没想到他们有幸能够遇见一个不输历史上的昏君。


第699章 合作

南宫葑看着莲妃佛堂的方向，沉默半晌。

    两人都不说话。时光静谧，却不会让人觉得尴尬。

    两人不需要说一句话，那默契都是在的。

    “如果与十五王爷合作”南宫葑说道：“十五王爷这个人能信吗？”

    “我认识他的时候，他还是个干净的人。现在我也不知道了。”裴玉雯对南宫葑没有隐瞒。

    权势就像是诱人堕落的魔鬼，或许原本干净如白纸，最终也会慢慢地侵蚀，再不见一点白色。

    “我会和他联系，试探一下他的心思。不管他心思如何，只要我们扔出橄榄枝，他都会收下来的。毕竟现在的朝堂已经被三王爷，不，应该是长孙子逸把持住了。孟清宁若真是长孙子逸的人，现在他还把手伸进了后宫。这对我们都是不利的。先把七王爷招回京城，那对我们都好。”

    “孟清宁那里也不能就这样置若不理。”裴玉雯说道：“不如，我们也招两个美人进宫吧！”

    南宫葑低笑。

    “你笑什么？”裴玉雯脸颊绯红，狠狠瞪他一眼。“我和你说正事。”

    “我只是在想，如果以前遇见这种事情，你会说‘不如今天晚上偷偷把她杀了’，现在变化真大啊！居然会用迂回战术。”南宫葑挑眉一笑。“不过当今皇上的身子早就空了，近日不见他宠幸哪个后妃。孟清宁能够成为华妃，甚至几天都没有出宫，只怕有什么古怪。”

    “与她身上的香味有关？那日我闻到她的身上有情香。”裴玉雯想起了某个忽略掉的事情。

    “是萱太妃调制的那个情香？”南宫葑眼神闪了闪。

    “嗯。你是不是知道什么？”裴玉雯太了解南宫葑，就像是南宫葑了解她一样。瞧他神情就知道有事。

    南宫葑也知道瞒不过她，整理了一下袖子。

    “皇上早年宠幸的慎嫔是萱太妃身边的大宫女，跟着萱太妃学会了调香的本事。皇上对她宠爱有加。七王妃的母妃之所以被贬，甚至最后被处死，皆是因为这个慎嫔的缘故。只可惜没活几年，她在难产的时候死了。如今孟清宁又用这种情香得到宠爱，或许真是皇上不忘旧情？”

    裴玉雯还是觉得有什么古怪。不过现在也想不明白。

    “霆儿怎么样？”

    “我安顿好了。”裴玉雯没有瞒着他。“只是委屈了那孩子，现在爹娘都不在身边。”

    “改日我帮你去看看他。”南宫葑温和地安慰。

    “嗯。”裴玉雯看了一眼外面。“我们不能在这里呆久了。免得被人察觉。我先走了。有事联系我。”

    “我再坐会儿。”南宫葑看着这凉亭。“以前姑母还受宠的时候，我们经常来这里下棋，还记得吗？”

    裴玉雯手指动了动，眼里闪过怀念。

    当年的时光真好。

    如果一直停留在那个时候，她也是愿意的。可惜

    “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

    南宫葑突然看向她。

    “嗯？”裴玉雯想了想，垂下眸子。“记得。”

    “那就好。”南宫葑伸出手想摸她的脑袋，想到什么又缩回来。“这次我很高兴。以后有事仍然记得我还在你的身边，不要一个人扛着。”

    “谢谢你，葑哥哥。”裴玉雯淡笑。“不过，一个人的日子太孤单了，还是娶个妻子吧！”

    南宫葑蹙眉：“我以为你是懂我的。”

    “可是我不想你辛苦。”裴玉雯明白他从来不是委屈自己的人。若是不喜欢，便不会将就。

    可是想到什么都要一个人扛着。病了，累了，身边连个照顾的人都没有。烦了，想说句话都没有人听。

    “如果我想找个解语花，天下女子任我挑选。只是那不能灵魂契合的相伴有什么意义？”南宫葑淡道。

    “……”裴玉雯抬头，眼里闪过笑意。“从来不知道你是这样狂妄的人。不要脸，一如当年。”

    只是再没有当年的狠劲和雅痞，经过时光沉淀，他就像一坛最上等的好酒，没有找到有缘人，宁可封着。

    小佛堂的念经声停下来。守在旁边的老嬷嬷扶起跪在那里的素衣妇人。

    “他们走了？”

    “是。”

    “南宫家出了葑儿这样真性情的好男儿，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莲妃看着慈悲的佛像，眼里满是哀伤。“昨日我那哥哥竟给我说要换世子。呵！本宫又不是没有见过那几个庶侄子，连给葑儿提鞋的资格都没有。本宫虽然 不管俗事，却也不是个傻的。南宫家要是真的落到那几个庶子的手里，只怕撑不过三年。”

    “娘娘早就不管外面的事情。这次怎么会干涉南宫家的家务事？”老嬷嬷不明白莲妃的意思。

    “如果是别的也就罢了，偏偏是葑儿的事情。南宫家只要保持葑儿的世子位，本宫根本不管他们闹什么。葑儿重情重义，是南宫家唯一的好孩子。侯氏那女人能够生下这么好的孩子，也算是为南宫家立了一功。这也是她闹了多年，本宫一点儿也不想理会她的原因。”

    “娘娘说得极是。那国公爷可有改变主意？”

    “他嘴里没说，我是知道他意思的。他是想用我逼一下葑儿，让他娶妻生子。关于这一点，本宫更不会逼他了。他与朝阳本就是金童玉女，是他们把好好的一个儿媳妇弄没了。要不是他们，现在葑儿孩子都能上学堂了。现在才知道后悔，早干嘛去了？葑儿愿不愿意娶亲是他的事情。本宫是女人，欣赏这样重情义的好男儿，断不会毁了他的真性情。”

    “刚才瞧着世子爷与七王妃之间倒是有些默契，像极了当年”

    “不可胡说。那是七王妃。葑儿与七王爷交好，七王爷离开，他帮着照顾一下好友的妻子罢了。”

    莲妃回想着刚才陪在身边念经的女子。她的神情，举止，以及对她说话的语气极像是朝阳郡主。

    难道因为这样，那孩子犯了傻吗？不！瞧两人光明正大的，明显没有私情。他这个姑母终究小瞧了他。

    “近日发生了一件事情，老奴原本不想说出来污了娘娘的耳朵，可是这件事情非同小可，老奴还是得说出来。”老嬷嬷将孟清宁与皇帝的那点事情汇报给莲妃。

    莲妃捏佛珠的动作停顿下来。手里的佛珠突然变得有些灼烫。

    真是丢死人了！

    皇帝现在越来越昏庸，连这种昏君之事都做得出来。

    “别人不知道原因，你还不知道吗？关起宫门，就说本宫不见任何人，只安心拜佛念经。”

    夏皇后‘离世’后，宫里最尊贵的女人就是长孙贵妃，其他几个妃位高的妃嫔死的死病的病，闭门不出的闭门不出，莲妃算是仅次于长孙贵妃的那个。如今出了一个华妃，瞧这盛宠之势，怕是又有一场腥风血雨。

    太后还在，长孙贵妃还在，就让他们斗去吧！宫里不缺陪他们唱戏之人，她只求六根清净。

    “老奴明白。”

    “除了葑儿的事情，其他事情都不用告诉我了。”

    裴玉雯带着孤月和残月离开莲宫。经过御花园的时候，远远听见说笑声。

    “华妃娘娘这身衣服真是漂亮，据说西藩只上贡了五匹雪缎，皇上孝敬给太后三匹，剩下两匹放在库房里。如今这雪缎做成了衣服穿在华妃娘娘的身上，将娘娘衬托得像天仙似的，妹妹们都看痴 了。”

    “可不是。最可贵的是冬暖夏凉，在阳光下还会变色呢！”

    孟清宁化着艳丽的妆容，戴着昂贵的头面，眉宇间满是风情。

    前几日还是个素面朝天的清雅师太，在短短的几天时间里就变成了妖娆的祸国妖姬，这得受多大的刺激？

    孟清宁身边的丫环堵在裴玉雯的面前，朝她福了福身，神情倨傲地说道：“王妃娘娘，华妃娘娘有请。”

    裴玉雯看向御花园的方向。孟清宁远远看着她，神情淡漠，不知道在想什么。

    “带路吧！”

    孤月和残月警惕地打量四周。这附近有两个暗卫，一个是他们的人，一个是皇帝的眼线。

    除此之外，就是前面不远处站着的几个蠢货女人。

    那三个吹捧孟清宁的妃嫔都是后宫里最低阶的，见了裴玉雯还得行礼的那种，根本不足为惧。

    他们要防备的只有孟清宁一个人。

    “见过华妃娘娘。”裴玉雯弯膝行礼。

    孟清宁：“”

    原本还想为难她，但是这女人也太上道了，居然就这样向她‘屈服’了。为什么世子会特别关注这种女人？这女人有什么好？长得不如她，还这样‘怕死’。

    “王妃倒是适应得快。许多人都还没有适应我的新身份。”孟清宁捏着手心，语气冷漠。

    裴玉雯惊讶地看着孟清宁：“瞧娘娘说的。娘娘的确变化很大。不过别人适不适应有什么关系，你适应就行了。”

    孟清宁被气得胸闷。

    她从儿媳妇变成了公公后妃，这样的身份怎么可能适应？这女人好利的嘴，一句话就把她气得要死。

    不过，仅凭这几句话就想让她落荒而逃，想要打败她，那也太小瞧她了。


第700章 强迫

旁边的三个妃嫔分别是张美人，方婕妤和静嫔。张美人入宫晚，只侍寝一次。方婕妤和静嫔则是同年入宫，在前几年还能见到皇帝，这两年连皇帝的面都见不着。宫里向来捧高踩低，她们的日子十分艰难。

    如果一直没有人侍寝，她们也就死心。偏偏出现孟清宁这个例外。于是宫里不受宠的妃嫔就开始筹谋了。

    这三人之所以找孟清宁着手，就是看准了孟清宁的身份尴尬，在宫里没有什么助力。她们自愿送上门做她手里的盾牌，对她来说没有任何损失。毕竟皇上是大家的，她不可能独霸后宫，还不如把好处给自己的人。

    如今见孟清宁与裴玉雯含枪带棒的互相暗讽，三人知道‘表忠心’的时候来了。裴玉雯虽是王妃，但是现在谁不知道七王爷失了圣心？与明面上是给太后侍疾其实真正原因是入宫为质的七王妃相比，华妃这个正得眷宠的宠妃绝对是她们需要的大粗腿，抱住这条粗腿是没错的。

    方婕妤是个柔弱的江南美人。她的眉心有颗红痣，清纯中又有几分风情。

    “前不久本想拜访王妃娘娘，但是听说小世子染疾，王妃娘娘大病一场无法下床，臣妾就没有叨扰了。不知小世子现在如何？如果需要帮忙的话，华妃娘娘在这里，王妃娘娘可以给华妃娘娘求个情，小世子有了御医，必然会痊愈的。”

    裴玉雯蹙眉。虽然霆儿的身体已经没有问题，现在对外说‘微恙’也只是个不进宫的借口。但是听这女人用兴灾乐祸的语气说出对她儿子的‘诅咒’，她的心里仍然涌现了浓郁的杀意。

    “这求情的机会还是留给婕妤你吧！”裴玉雯淡淡地看着方婕妤。“婕妤有多久没有和娘家人联系了？江南是个富庶之地，不过听说那里最近流民施虐，好几位朝廷命官都被流民灭了门。其中一家就是姓方的。”

    “怎么可能？你骗我。”方婕妤柔美的脸上满是惊骇之色。

    “你别听她胡说。她还在宫里呆着呢，怎么可能知道外面的事情？”旁边的静嫔撇嘴，满脸的不屑。

    静嫔可不静。三人之中心眼最多的是她，手段最狠的也是她。要不然也不会爬到了嫔位。

    孟清宁的心里却没有表面那么平静。这三个深居后宅的低阶妃嫔不知道外面的事情，她却是知道的。流民的事情还是长孙子逸的杰作，目的就是为了绊住端木墨言，让他没有机会回京。流民的发源地就是江南。

    孟清宁瞧不上裴玉雯。出身卑贱，长相只能算清秀，还帮不了自己的男人。可是今日她改变看法了。

    如果真是一个什么也不知道的闺阁妇人，怎么会知道江南的事情？只怕她也有自己的消息渠道。

    这个女人没有想象中的那样简单。

    难怪那个人不许动她，只怕也是知道她有什么特殊的能力。

    “想要弄清楚还不简单？问问华妃娘娘就知道了。”裴玉雯看着孟清宁。“华妃娘娘应该很清楚这件事情。毕竟有人在这件事情里扮演了很重要的角色。”

    “我不懂你的意思。”孟清宁站起来。“今日本宫乏了，改日再来找七王妃闲话家常。”

    “本王妃进宫的职责是侍疾，只怕没有什么时间闲话家常。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娘娘这样的福份。”裴玉雯神色清冷。“再说了，我挺爱护自己的羽毛。若是因为与华妃娘娘走得太近而引起误会，我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毕竟我可不像娘娘您我与王爷可是离不开彼此的。”

    “七王妃，你真以为本宫不敢动你？”孟清宁阴冷地看着她。

    “娘娘还是快些消气才好。你现在这幅样子要是被皇上瞧见，只怕会对你失望的。”裴玉雯看向旁边的几个美人。“娘娘现在确实独宠后宫。可是这宫里从来不缺美人，更不缺受宠的美人。今日是新人，明日便是旧人。自古君王哪里听得到旧人哭呢？你现在的处境应该很不妙吧！毕竟以你的身份，太后娘娘那里第一个容不下。如果我是你，还是想想怎么扛下太后的怒火。言尽于此，告辞。”

    芍药看着裴玉雯挥袖离开，结结巴巴地说道：“娘娘，七王妃真是无礼，要不要”

    “闭嘴！”孟清宁冷冷地看着芍药。“要你何用？一点儿用都没有。”

    旁边的三个美人战战兢兢。

    孟清宁这句话是对芍药说的，也是对她们说的。毕竟刚才她们的表现实在是太无能了。

    可是这怪不了她们啊！原本她们就是低阶妃嫔，地位不如七王妃这个正经的王妃。而七王妃一来就给他们下马威，让他们方寸大乱，后来还主导了全场，让他们根本就没有反击之力。

    华妃娘娘还不是不是她的对手？干嘛把气撒在她们身上？

    “王妃，咱们直接和这个女人扛上会不会不太好？”残月在后面问道。

    “你傻吗？难道你想让王妃和那个女人装姐妹情深？不要恶心我们王妃好不好？”孤月睨她一眼。“现在这样才好呢！所有人都知道王妃和那个女人不和。太后听了也会满意。这样他们两人狗咬狗，咱们王妃在旁边坐山观虎斗。再说了，这种女人最阴险卑鄙，不怕她来明的，就怕她来暗的。如果王妃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自然有人找到她的头上。凭着这样明显的‘线索’，她傻了才会在这个时候找王妃的麻烦。”

    “原来如此。不过刚才那几个小蝼蚁太讨厌了。”残月的眼里闪过凶光。“王妃，要不要”

    裴玉雯敛眸淡道：“有时候最可怕的不是一网打尽，而是杀鸡儆猴。那个张美人不要留了。”

    张美人就是敢拿小世子刺激裴玉雯的女人。就算裴玉雯不吩咐，孤月和残月也容不下这个人。

    第二天早上，宫里出现了一个景观。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裸着身体在宫里飞奔着，她一边跑一边哈哈大笑，嘴里叫着‘我是皇后娘娘’。此事传到皇帝的耳内，当即命人拔了舌头，再当着众宫人的面乱棍打死。

    太后前不久才打死一个宫人，现在皇帝又打死一个宫人。一时间，宫里人人自危，伺候主子更加小心。

    这么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人物死就死了，也没有人当回事。只有与这个人亲近的方婕妤和静嫔吓得不敢出门。她们清楚这是有人在针对她们。联想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最可疑的就是华妃和七王妃。

    她们有心讨好华妃，就算华妃看不上她们，也不会多此一举。最后只剩下七王妃最可疑。毕竟白日里才得罪了她，晚上张美人就疯了。说是巧合，谁会相信呢？

    明白了原因，方婕妤和静嫔老实许多。可是当华妃邀请他们过去喝茶的时候，两人还是按捺不住寂寞了。

    “近日皇上提拔了好几个平民出身的武官和文官。”孤月将眼线带来的消息告诉裴玉雯。

    清风最近有事情要办，换了另一个暗卫保护她。裴玉雯叮嘱了那个暗卫没有重要的事情不要出面。她知道这个暗卫的能力不如清风，不想他被宫里的死士们发现了。到时候打草惊蛇，反而容易招来麻烦。

    听了孤月的话，再想到长孙子逸和孟清宁的行为。她一点儿也不觉得意外。

    皇帝最近很迷恋孟清宁。据说奏折不是他亲手批的，而是让孟清宁批的。可以想象这是多么荒唐的事情。

    裴玉雯想到自己的父亲为这样的昏君操劳大半生，甚至最后死得不明不白，就恨不得把他杀死在龙床上。

    “查一下那些官员的资料。”

    “已经查了。”孤月笑道：“清风早就料到王妃要他们的资料，所以派人送来了详细的资料。”

    裴玉雯接过来仔细翻看着。这些平民出身的官员来自各个地方，出身各不相同。不过从资料上看，他们都是长孙子逸提拔的人。

    “把这些资料送到南宫世子的手里。”

    前朝的事情她做不了，可是南宫葑可以。以他们两人的默契，就算不说他也明白意思。

    长孙子逸确实是个很麻烦的对手。可是这个对手还有其他的绊脚石，那就是三王爷。三王爷应该还不知道自己最信任的表弟已经另起炉灶了吧？

    狗咬狗是一部好戏。

    裴玉雯换好衣服，带着两个婢女走向太后的寝宫。

    孤月的手里端着一盘点心。

    “王妃娘娘来了。”穆嬷嬷迎过来，恭敬地行礼。“太后念叨了一早上，一直等着王妃娘娘呢！”

    “多谢太后娘娘惦记。”裴玉雯笑道。“刚才在厨房里做了盘点心，所以比平时晚了些。”

    “太后娘娘最喜欢王妃娘娘的手艺了。正好早膳没吃两口，娘娘的点心算是为老奴解决了大麻烦。”

    裴玉雯带着两个婢女进门。她还没有行礼，太后就朝她招手。

    “快过来。”太后笑道：“帮我掌掌眼。年纪大了，有些昏花，这么大的画像都看不清了。”

    裴玉雯接过孤月手里的点心盘子，端着走向太后的位置。

    太后坐在桌前，面前放着不少画像。那些全是年轻男子的画像，她在那么多画像中一眼就看中了南宫葑。

    “这是”

    “佳仪年纪不小了，应该选附马了。”太后说道：“你记得佳仪吧？”

    裴玉雯当然记得佳仪。不过那位小公主应该还没有及笄吧？平时她喜欢安静，存在感不强。

    她的生母是个贵人，在宫里本来就没有地位。她因为是女儿，也没有人留意她的存在。自从她换了新的身份后只在宫里的宴会上见过这位佳仪公主，而她总是呆在角落里，把自己隔离起来，拒绝任何人靠近。

    十三岁还是十四岁？为什么急着给她选附马？为什么还有南宫葑的画像？

    “佳仪公主冰雪聪明，孙媳自然记得。”裴玉雯看着那些画像。“陈尚书府的嫡长子？王太傅的嫡次子？新科武状元？这些都是不错的男儿。”

    “是都不错。不过，哀家还是更喜欢这个”太后把南宫葑的画像取到明面上。“这孩子知根知底，又最有孝心。如果能有这么一个孙婿，哀家做梦都能笑醒。”

    “……”裴玉雯笑容不变。“对佳仪公主而言，南宫世子会不会稍微大了些？”

    “大点才知道疼人。”太后不以为意。“哀家已经宣他进宫。别说哀家不顾他的意愿，哀家也心疼他。”

    裴玉雯翻看着其他人的画像，又挑出几个不错的人选。太后见了神情淡淡，看着面前南宫葑的画像不语。

    “太后娘娘，南宫世子来了。”穆嬷嬷把南宫葑带了进来。

    “快过来。”见到南宫葑那俊美的身姿，太后扬起笑容。

    裴玉雯：“”

    太后今天有心事，看来是真的很重视这位佳仪公主的姻缘。只是以前也不见她这样关心。这是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吗？

    佳仪公主如何与她无关， 算计到南宫葑头上就让人不爽了。虽然她也希望南宫葑能够幸福，却不想找这么一个阴阳怪气，甚至有些神神叨叨的皇家公主。娶回家弃不得休不得，还得供起来，南宫葑岂不烦死？

    南宫葑仿佛没有看见裴玉雯，顺从地来到太后的面前，微笑：“太后娘娘可是想我了？”

    太后见到南宫葑的俊脸，怎么看怎么满意。她的笑容又深了几分。

    “哀家问你，你觉得佳仪怎么样？”

    南宫葑睨了裴玉雯一眼。裴玉雯没有看她，仿佛听不见他们的谈话。

    “佳仪公主比葑小十几岁，在我眼里还是个孩子。上次见了她，发现小丫头长高了一点。”

    “她今年十四岁，明年就及笄，要是在平民百姓中，现在已经是孩子的娘了。”太后脸上的笑容淡了下来。“哀家不跟你拐弯抹角，直接问你，你可愿意娶她？”

    南宫葑蹙眉：“葑无意娶妻。”

    “你马上就到而立之年，与他同龄的孩子已经上国子监，怎么还不娶亲？哀家给你尚个公主也不满意？”

    太后冷着脸，锐利地看着南宫葑。


第701章 不行

裴玉雯悄悄地看了一眼南宫葑。

    房间里除了他们三个人，还有眼观鼻鼻观心的穆嬷嬷。

    太后动怒后，大家都不说话，气氛变得有些僵硬。

    裴玉雯张了张嘴，轻声说道：“太后息怒，世子爷不愿意成亲，想必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他能有什么难言之隐？”太后嗤了一声。“当哀家不知道他的心思？人都不在了，还装什么情圣？”

    ‘装情圣’的南宫葑蹙眉。显然，他并不满意太后的说法。

    他不是什么情圣，也不屑装情圣。顺应真心而为，有何不可？人之所以为人，是因为有情有心，而不是只有本能。这世间多的是为了各种原因委屈求全的人。他只是不想勉强自己，顺心而生，为何就不行？

    不过裴玉雯说的话倒是提醒了他。既然所有人都想他成亲，排着队给他塞女人，那就让他们彻底地死心。

    “太后有所不知。”南宫葑跪在地上，垂着头做黯然状。“葑前些年在战场上经历了血雨腥风，身体看似无恙，其实内里如枯木般，早就弱不堪言。”

    太后愣愣地看着他：“你的身体有疾？宫里的御医是吃什么的？你怎么不让他们仔细医治？”

    “御医看过，说葑的身体只能维持这样，要是娶亲的话只会委屈人家姑娘。”南宫葑面色凄苦。

    裴玉雯用手帕擦了擦嘴角，掩饰眼里的异样。

    好无耻！

    就差直接说三个字：我不行。

    这些日子见他成熟稳重，只当是经历了战场就是不一样，结果内心还是那个无耻的人。

    太后的表情有些扭曲。她倒是想怀疑南宫葑的话，可是天底下有哪个男人愿意拿这种事情开玩笑？为了拒绝尚公主，就说自己不能当正常的男人，传出去成为天下人的笑话，这样的损失太大了吧？

    如果裴玉雯知道太后的想法，一定会告诉她：相信我，他疯起来真的没人性。

    “宣御医。”

    太后对穆嬷嬷说完，又对南宫葑说道：“你身为南宫府的嫡子，未来的程国公，岂能不养好身体？”

    “多谢太后娘娘关心。”南宫葑垂眸谢恩。

    “起来，跪 着做什么？哀家是这种不讲理的人？”太后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着说话。”

    裴玉雯觉得应该回避一下。她已经可以预料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要是呆在这里会有些奇怪。

    虽然她和南宫葑的关系不错，但是也没到这么亲密的地步。在她面前说‘不行’，他怎么说出口的？

    “太后娘娘，孙媳先行告退。”

    太后缓和了神色：“明日再来陪哀家说说话。今日就不留你了。还有，哀家虽然喜欢你的手艺，但是也不想你整天辛劳。做点心这种事情就交给御膳房的人做吧！”

    “是，太后娘娘。”裴玉雯福了福身，再朝南宫葑行了半礼，走向宫殿大门。

    裴玉雯走后，南宫葑看向桌案上的点心，轻笑道：“太后娘娘，葑饿了。”

    “呵！程国公府亏你了？”

    虽然这样说，还是指了一下桌面。

    “自己拿，还要哀家伺候你？”

    “不敢！葑哪敢啊？”南宫葑大步走过来，直接端走了点心盘子。

    太后被他的动作气笑了。

    “不过一盘点心，喜欢吃我就让人做。瞧瞧你现在的样子，哪有一点世子的风度？”

    南宫葑吃着手里的点心，对太后的话不置以否。

    经常吃她做的点心的人怎么知道他的心情？在他看来，只是一盘普通的点心都是奢侈。

    当然，如果她知道他想吃，也是愿意做的。只不过要是让七王爷知道，只怕对他们夫妻感情不好。他又不是不识趣的，岂能做这种损人不利已的事情？

    裴玉雯回房后便坐在窗前发呆。孤月出门了，只有残月留在房间里。

    孤月和残月跟着裴玉雯这么久，也看出了几分意思。不过南宫葑从来没有越池半步，她们也不会多事。

    “后来如何？御医有没有说什么？”孤月回来，残月迎了过去。

    “奴婢哪里打听得到太后寝宫里的事情？当时只有穆嬷嬷，太后，御医以及世子爷在场。”孤月带着饭菜回来。“王妃娘娘，今天御膳房做的都是你喜欢吃的菜。”

    裴玉雯淡道：“你们也坐下来吃吧！这里又没有外人。”

    “是。”两婢女也不推辞。这种事情又不是第一次发生，以前她们拒绝，最后还不是拗不过裴玉雯。

    “王妃娘娘没有胃口吗？”残月见裴玉雯吃得不多。

    “有些担心。”裴玉雯放下筷子。“你们打听一下世子爷有没有出宫？如果没有出宫，就让他去莲宫。”

    孤月也不吃饭了，放下筷子站起来：“奴婢马上就去。”

    残月又劝道：“娘娘再吃一点吧！”

    裴玉雯不想干等着，又陪着残月吃了一点。等孤月回来时，转头看向她。

    “奴婢见到世子爷的时候，世子爷正有事要出宫。他给王妃留了一封信。”孤月将信函递过来。

    裴玉雯接过信函，一边拆开一边走向里侧。

    桌上的饭菜没吃多少，孤月重新坐回来，端起已经冷掉的饭小口小口地吃着。

    “孤月，王爷什么时候回来啊？”残月看着里面，有些担忧地问道。

    “你怕什么？我们王妃是什么人，南宫世子是什么人？你想多了。”孤月大口吃着，含糊不清。

    裴玉雯看了信函，用打火石点燃烧掉。

    信中写着他的病是假，御医是他的人，让她不用担心。

    是的！他懂她。

    她担心的是有旧疾的事情，而不是其他的。毕竟当年他在战场上受过无数次伤，谁知道刚才说的话是真的还是故意唬太后的？她只是想弄清楚这一点。

    现在知道他的身体无恙，那就没什么担心的了。

    “世子爷没事吧？”孤月见裴玉雯脸色好看了，问了一句。

    “御医是他的人，有病是骗太后的，一切安好。”裴玉雯坐在窗前，看着姐妹二人。“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放心好了。南宫世子于我如兄如友，没有其他牵扯。我对王爷一片赤诚，没有异心。”

    “我们没有胡思乱想。”孤月看向残月。“是吧？我们相信王妃，相信世子爷。”

    残月有些羞愧。刚才她是怀疑过王妃和南宫世子的。不过从现在开始，她不会再乱想了。

    佳仪公主赐婚的事情不了了之。而南宫葑‘不行’的消息也传开了。

    裴玉雯在深宫中，这些市井流言按理说传不到她的耳里。可是太后知道了，她在太后那里也听到了。

    “真是岂有此理。”太后气极。“这种事情是怎么传出去的？那日的御医姓什么来着？”

    穆嬷嬷在旁边劝道：“也不一定是御医传出去的。世子爷不愿意娶亲，连个通房都没有，别人难免会猜到几分。太后娘娘息怒，小心伤了身子。”

    “是哀家对不起他。如果不是哀家传了御医，这件事情也不会传出去。”太后抹着泪，眼里满是哀伤。

    裴玉雯抿嘴，讥嘲之色一闪而逝。

    “太后娘娘，佳仪公主的驸马可有人选？”裴玉雯突然问道。

    太后抹了一把泪，让穆嬷嬷为自己洗了一把脸。她润了润嗓子说道：“挑出来三个人，最后的人选让佳仪自己决定。这是她一辈子的事情，总得挑个让她顺眼的。”

    “那佳仪公主什么时候出嫁？”裴玉雯打量着太后的神色。

    在提起佳仪公主的时候，太后的眼里没有任何慈爱，反而有些不悦。

    果然有什么事情让太后提前打发了佳仪公主。毕竟没有见过这么小就要出嫁的皇室公主。要是真的嫁出去，不知道会被夫家的人怎么看待。

    “哀家找人给她算了一卦，她必须今年出嫁，否则以后婚姻不顺。”太后叹道：“要不然哀家怎么会把她嫁出去？那么小小的一个人，瞧着还是个孩子呢！”

    “原来是这样。佳仪公主要是知道太后的用心，一定会感激的。”裴玉雯顺着太后说了几句好听的话。

    “太后娘娘，王太傅，陈尚书，李大人求见。”

    一个大宫女在穆嬷嬷的耳边说了几句话，穆嬷嬷走过来向太后汇报。

    “是不是皇帝那里又做了什么荒唐事情？”太后眼眸微眯，戾气迸发出来。“宣他们进来。”

    裴玉雯连忙回避。

    走出殿门时，正好与几位大臣擦身而过。几位大臣向她行礼，她还了半礼。

    她走得很慢，隐约听见‘皇上’‘华妃’‘琼楼阁’之类的字眼。

    长孙子逸，你到底想做什么呢？彻底地毁了这个国家吗？

    “王妃，刚才得到消息，皇上在早朝的时候命令户部拨款修建琼楼阁。”孤月在殿门外等着裴玉雯，压低声音说道：“满朝文武劝谦他都不听，还有两位老大人撞柱了。一个当场死亡，一个正在施救。”

    “真是越来越荒唐了。”残月面露厌恶。“听说又是华妃撺掇的。”

    裴玉雯淡道：“不是她。”

    是长孙子逸的主意。

    他要彻底地毁了皇帝，让他遗臭万年。


第702章 查不出

长孙子逸最近做的事情越来越奇怪，她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脱离了掌控。如果不查出长孙子逸变化的原因，他们总是被他牵着鼻子走。而这一切，只有南宫葑能帮她，裴烨和端木墨言都离得太远了。

    前朝乌烟瘴气，后宫血雨腥风。太后想方设法折磨孟清宁，可是总能让孟清宁成功脱险。长孙贵妃在这个时候被皇帝打入冷宫，气得太后差点中风。在短短的一个月时间，京城的气氛变得特别凝重，战火一触即发。

    在这个时候，敌军压境。朝堂上主战和主和两个派系整天争斗不休，皇帝干脆眼不见为净。他盯着正在大肆修建的琼楼阁，每日与华妃奢华度日。

    “王爷要回来了。”在某个清晨，孤月从外面匆匆跑进来。“刚才传来消息，今天早朝上有人提了王爷，说是让王爷带兵去边境。皇上虽然没有做出决定，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动心了。”

    残月将手炉塞到她手里，驱赶着大清早的寒气。她搓手，轻轻说道：“有什么用？回来了不是又要走吗？现在朝局如此混乱，王爷留在京城比较好吧！”

    “长孙子逸不会让王爷带兵的。在这个时候，谁掌控了兵权，谁胜算就最大。他会亲自掌控兵权。”

    “他一个文弱书生又不会带兵，就算掌控了兵权又能怎么样？”孤月撇嘴，满脸的瞧不上。

    “长孙子逸文武双全，不是什么文弱书生。另外，他最喜欢看的不是什么四书五经，而是战略国策。如果你们因为他儒雅的外表就低估他的战斗力，那么我劝你们最好认清事实。三王爷能够走到今天是因为他，不是因为他有个疼爱的祖母和受宠的母妃。”裴玉雯语气淡然。

    “那，我们不要让他得到这个机会。既然兵权这么重要，我们就要掌握兵权。”残月给裴玉雯披上披风。

    最近太后总是找裴玉雯闲话家常，哪怕天气再冷，裴玉雯都没有睡懒觉。

    裴玉雯知道这是太后不放心她，想亲自盯着她才安心。如今端木墨言快要回来了，那就更要盯紧她了。

    “皇帝现在最宠幸的是谁？孟清宁。有孟清宁吹枕头风，想从长孙子逸的手里抢兵权太难。更何况，我倒更想王爷在京城里布局。虽说兵权重要，但是京城里的局面也需要稳定下来。要不然内忧外患，只怕经不起他们折腾，这个国家就要完蛋。到时候就算抢到手了，也是个残破不堪的国家。最后受苦的是最平凡的百姓。”

    裴玉雯捧着手炉，缓缓地走出房门。

    又要过年了。虽然还没有下雪，但是已经寒气逼人。今年的冬季怕是比往年还要冷些！不知道又有多少人冻死。往年皇帝还算清明，百官奏请的赈灾之策都批下来了。照他最近办的糊涂事情，今年就别指望了。

    太后寝宫。从里面传来说话声，隐约听见太后愉悦的笑声。

    裴玉雯有多久没有听见太后这样放松的声音？想到三天前佳仪公主成亲，今日正好是回门日，她便明白了里面的人是谁。

    脚步在门口停下来，对旁边的大宫女说道：“我忘记今日是佳仪公主和附马回门的日子。明天我再来向太后娘娘请安。”

    “王妃慢走。”

    孤月在后面嘀咕 ：“早知道就不过来了。这么冷的天气折腾我们王妃，把我们王妃折腾病了怎么办？”

    “我没那么娇弱。”裴玉雯看着不远处的冷宫。“长孙贵妃还在冷宫里吧？皇上没有放她出来的意思？”

    “皇上现在只记得华妃，哪记得普通的宠妃？”残月看着裴玉雯的神情，问道：“王妃想见她吗？”

    “长孙子逸那里有个谜题需要解开。既然我们查不出来，连南宫世子都查不出来。或许长孙贵妃那里能有我想知道的答案。”

    脚步转向冷宫的方向。寒风中，她的身影那么单薄，仿佛下一刻就会随风而去。

    冷宫。从里面传出疯狂喊叫的声音。失宠的妃嫔长期呆在这密闭的废院里，整天无事可做，除了怨天忧人和自怨自艾之外也做不了什么。长此以往，一个个的精神就开始出现各种问题。冷宫就变成了可怕的存在。

    孤月敲响殿门。

    咯吱！一张满是疤痕的老脸出现在众人面前。纵然是孤月这个胆大的都吓了一跳。

    “干嘛吓人？”

    老嬷嬷穿着陈旧的衣服，用阴阳怪气的眼神打量着面前的几人。

    “贵人走错地方了吧？这里是冷宫。只有罪孽深重的人才会出现在这里。”老嬷嬷的声音沙哑粗糙。

    裴玉雯总觉得面前的老嬷嬷有些面熟，但是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她看向里面，问道：“贵妃呢？”

    “贵妃病了半个月，起不了床。”老嬷嬷打开殿门，侧身让几人进门。

    孤月和残月挡在裴玉雯的面前，老嬷嬷低着头后退，远远避开了裴玉雯。

    “皇上皇上你来看臣妾了吗？来，看看咱们的孩儿。你看他多可爱啊！”一个抱着枕头的中年女人疯疯癫癫的又哭又笑。“皇上，你说过的，只要我给你生下皇子，你就册封我为宁妃。”

    院子里还有几个疯女人各做各的事情。有人对着地上的杂草说话，那认真的模样仿佛对方听得懂。有人抱着树杆亲了又亲，那树杆上全是坑坑洼洼的痕迹，只怕就是被那女人蹭掉的。

    裴玉雯没有多看，在老嬷嬷的带领下进了贵妃的房间。而相比其他人的小房间，贵妃住的是冷宫里的主院，也是这里最干净最宽敞的房间。

    然而再宽敞也不能改变这里的寒酸。房梁上有许多蜘蛛网，房间里有股阴森气息，不知道盘旋了多少阴魂。一道单薄的身影缩在被窝里，嘴里发出咳嗽声。随着她越咳越利害，呕的一声，嘴里的污秽吐了满地。

    “请御医。”

    “是。”孤月马上走了出去。

    老嬷嬷把人带到就走了。至于裴玉雯和长孙贵妃要说什么，她一点儿也不关心。

    孤月带来了汪御医。汪御医开了药，派了个药童送来了药包。裴玉雯让孤月把这里的情况汇报给太后。毕竟这是她的亲侄女，这些年两人在宫里形影不离的，互相扶持着走到今天，再怎么着也不会不管她的死活。

    “娘娘，你还好吗？”裴玉雯将长孙贵妃扶起来坐着。“饿不饿？我让残月去御膳房端点粥过来。”

    长孙贵妃在冷宫里呆了些时日。从刚开始的气急败坏到现在的柔弱无力，她终于认清了现实。

    “从我十几岁进宫到现在，因为有太后姑母照顾着，我从来就没有受过委屈。向来都是我为难那些嫔妃，连皇后都要看我的脸色，现在倒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孟清宁那个不要脸的贱人竟害我到这种地步。”

    “娘娘还是消消气。身体为重，其他的等你调养好了再做不迟。”裴玉雯看了一眼桌面。“残月，去御膳房点份清粥，还让宫女送份热茶过来。娘娘最爱喝玫瑰花茶，前不久太后娘娘送来的玫瑰花茶给娘娘送来。”

    “不用了。”长孙贵妃的脸色一沉。“我这种境况还喝什么茶？连命都没有了。”

    “娘娘还是早些恢复身体才好。今日我来找娘娘，是有件事情觉得奇怪，想要问问娘娘。”裴玉雯说道。

    长孙贵妃早就知道裴玉雯无事不登三宝殿。毕竟以前两人就算没有撕破脸，其实已经处于敌对。

    “今日你帮了我，我记得你的人情。只要是你问的，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当作你救我的回报。”

    “贵妃娘娘可知定国公世子与三王爷现在的情况是什么样的？”裴玉雯看着长孙贵妃。“我是说世人皆知定国公世子是三王爷的得力臂膀。那么你们知不知道这只臂膀已经自立为王？”

    “你想说什么？什么自立为王？子逸只是一个臣子，怎么为王？”长孙贵妃锐利地看着裴玉雯。

    “难道贵妃娘娘不知道孟清宁是定国公世子的人吗？如果他没有异心，为什么让孟清宁与你们为敌？为什么原本效忠三王爷的臣子已经全部成为他的助力？三王爷的身边早就架空。还有，三王爷被人下了慢性毒药。就像前段时间太后娘娘中的毒一样。”

    “不，不可能。子逸为什么这么做？三王爷登基，长孙家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到时候还可以册封他为亲王。”长孙贵妃脸色大变。“你故意想要离间我们。这一切没有任何证据，我不会相信的。”

    裴玉雯站起身。正好孤月已经通知了太后，残月也把清粥送过来了。旁边还放着一壶花茶。

    “贵妃娘娘只管亲自去查。如果不是有证据，我也不会找贵妃娘娘讨答案。事实上，我就是不明白定国公世子想做什么才会询问贵妃娘娘。毕竟他现在做的事情像是要将长孙家拖进深渊里。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想毁了长孙家呢！”裴玉雯福了福身：“我先告辞了。”


第703章 绝望

“王妃娘娘，裴二夫人在太后的宫殿里等你。太后宣王妃娘娘过去一叙。”

    守在门口的大宫女见到裴玉雯，行礼后说出来意。

    “佳惠？”裴玉雯很少听见这样的称呼。特别是在宫里呆得久了，裴家的事情没有再格外打听过。

    如果家里有什么事情，清风会通知孤月和残月。没有消息就代表着家里一切平安，她就不用担心什么。

    现在诸葛佳惠居然找上太后，说明家里发生了不得了的事情。她顾不得整理衣服，马上朝太后寝宫赶去。

    穆嬷嬷在门口守着。见她进殿马上引她进去。刚才佳仪公主和附马喝的茶水已经撤下去，现在换上了新茶。而新的客人就是穿着诰命服的诸葛佳惠。毕竟现在柳琉环不在了，裴烨的正室夫人是她。

    诸葛佳惠见到她，眼神忧虑。她已经尽力沉住气，但是道行太浅，太后这样的老狐狸一眼就看出来了。

    “刚才你来过了？本来想喊你进来和佳仪说说话，没想到你走得挺快。”太后指了一下对面的椅子：“坐吧！佳惠刚来，哀家好久没有见到她了。正好她今日进宫，就陪哀家好好说会儿话。”

    诸葛佳惠明显有急事找她。太后偏巧装作看不出来，还缠着对方说话。这故意使绊子的动作不要太明显。

    裴玉雯心里不悦，脸上却不动声色。她在诸葛佳惠的旁边坐下来，率先开口道：“太后娘娘，刚才孙媳去看了贵妃娘娘。 那些下人真是无法无天。贵妃娘娘病得只剩一口气了，他们也不知道给她请御医。”

    “什么？”太后猛地站起来，眼里满是震惊。“哀家警告过那些宫人，让他们不要为难贵妃。他们竟敢阳奉阴违？贵妃现在怎么样了？”

    “孙媳走得早，也不清楚具体的。毕竟冷宫是禁地，孙媳也不敢久呆。”裴玉雯故作愧疚。

    “你又不是别人，而是七王妃。怎么这么怕事？难道你还怕他们敢对付你不成？”太后没好气地说道：“不行，哀家要去看看她。贵妃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委屈。哀家还说这几天就救她出来。”

    刚才孤月亲自过来向太后汇报长孙贵妃的情况。孤月在路上说没有亲自见到太后，而是把话转给了太后身边的大宫女。应该是诸葛佳惠突然晋见太后，使得大宫女没有机会汇报，这才耽搁了时间。

    不过幸好没有机会，要不然还不能把太后‘吓’走。现在她故意说得严重，让太后误会了她的意思。

    裴玉雯看向旁边的诸葛佳惠。诸葛佳惠趁机向太后娘娘请旨。

    “今日佳惠前来觐见太后娘娘是有事情想求娘娘。大伯母突然病重，想见王妃娘娘，请太后娘娘能够恩准王妃娘娘回裴府小住几日。待大伯母的病情稳定再回宫。”

    “这”太后不想被人说不慈。哪怕再不想放裴玉雯出宫，此时也只有故作大方。“行，哀家恩准了。穆嬷嬷，从哀家的库房里挑一株百年人参赐给七王妃回去孝敬母亲。”

    “是。”

    裴玉雯和诸葛佳惠同时行礼：“多谢太后娘娘。”

    坐在马车里，裴玉雯看向诸葛佳惠。旁边几个婢女挤在一起，把空间都留给了两位主子。

    诸葛佳惠轻叹：“大伯母无恙。出事的是大嫂。”

    “大嫂怎么了？”按照她离开的日子来算，大嫂肚子里的那个孩子应该四个月了。

    “大嫂动了胎气。”诸葛佳惠看着裴玉雯，语带哽咽：“此时舒老正在抢救，也不知道救不救得回来。我进宫的时候大嫂已经见红，而且流了很多的血。说句不吉利的，我们都是生产过的，知道那血量怕是”

    “好好的怎么会动胎气？这件事情是不是有其他的隐情？所以你们才会把我找回来。”

    若是自己不小心动了胎气，裴家的人就算再心疼也只有认了。他们也不会把处境艰难的她叫回裴家。毕竟这个阶段裴家和七王爷没有来往才是最好的。而他们顾不得这些，是因为他们没有别的办法。

    “家里的情况你是知道的。裴烨不在，我说话不着数。两个小姑子都是别人家的媳妇，就算是没出嫁之前也不是能作主的。大伯母为人软弱，遇见事情自乱阵脚，更是做不得主。大嫂变成这幅模样。而大哥”

    “这件事情和大哥有关？”诸葛佳惠的眼神里有愤恨，说明此事与裴轩脱不了干系。

    “还记得赵茹娘吗？就是大哥在失忆期间碰过的女人。那女人还大着肚子找过咱们家。”

    “不是安顿好了吗？大哥口口声声说，她不会再来裴家找麻烦。”裴玉雯捏着手心。

    “男人的话能相信吗？”诸葛佳惠垂眸。“她抱着几个月大的儿子，说是要送回裴家抚养。大嫂被她拦着，旁边的几个丫环想要驱赶她，她就装疯卖傻要杀了自己的孩子。你知道大嫂的性格。她最是心软的了。见到这女人发疯，还对自己的孩子发疯，就劝她冷静点。结果对方根本就是冲着她肚子里的那块肉来的。”

    裴府的牌匾暗沉了许多，仿佛代表着这户人家诸多的不顺。

    裴玉雯在门口停顿了一下，看着那门上的门神说道：“这门神无用，你们去把黑白无常的画像贴上。”

    “……”门口的护院愣住了。

    哪家大门上贴黑白无常？再说了，那东西只是鬼故事里的人物。谁会画那个来卖？

    “没有就去找个人画。只要有银子，别说黑白无常，就是恶鬼也有人画。”孤月俏眸瞪了过来。

    一群没有眼力劲儿的东西，没瞧见王妃心情不好吗？不过就是换幅画嘛！多大的事情？还不去办？

    裴玉雯确实心情不好。小林氏的孩子多半是保不住的。先不说对身体有多大的损伤，对她心里的打击更大。特别是那个害她落得如此田地的女人还是裴轩的情人。仅是想想就觉得心痛难忍。

    “表妹。”裴轩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他的声音很温柔，还带着愧疚和心疼。“对不起。我本来已经把她送走了，没想到她会回京。如果早知道，我应该派人盯着她，不让她进裴府半步。孩子没了，我也很难过。可是我更难过的是没有保护好你。”

    “你走吧！我不想见到你。”小林氏的声音沙哑空洞。

    “大哥，大嫂说的话就是我们想说的。你走吧！我们都不想看见你。”裴玉灵愤怒地吼道。

    “二姐。”裴玉茵柔声劝了一句。“别这样。大嫂需要安静 。”

    “大哥，我真不明白你回来做什么。没有你，我们大嫂过得更好。”裴玉灵不管不顾，把这些日子的怨愤地吼了出来。“以前你不在了，大伯母虽然会想你，好歹不会像现在这样忧心忡忡。你在外面做的那些事情我们不懂，我们只是弱女子，不懂什么朝堂政局。可是我听夫君说过，你现在接触 的人有些与小弟是处于敌对的。你到底想做什么？你是不是想背叛我们裴家？”

    “二妹胡说什么？正是因为小弟在外面得罪了不少人，趁着他不在的期间，我想帮他修复关系。裴家为什么会变成现在的局面？就是因为树敌太多。如果我们有自己的人脉，就算再被圣上厌弃，也不至于如此。”

    裴玉雯推门而进。裴轩的声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看向裴玉雯。

    “大姐。”裴玉灵和裴玉茵站起来。

    林氏整个人苍老了好几岁。见到裴玉雯，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出现亮光。

    裴玉雯走向林氏，在小林氏的床边坐下来。

    小林氏躺在那里，双目紧紧地闭着，眼泪顺着眼眶往下面流淌。

    “哭什么？”裴玉雯擦拭她的泪水。“小产也不能见泪，这双眼睛不想要了？”

    小林氏一直强忍着那种痛苦和绝望。听了裴玉雯看似平静却带着怜惜的话，她呜咽一声哭了出来。

    “说了不能哭。”裴玉雯将小林氏抱在怀里，整个人靠在她的身上。“不要哭。我的大嫂是个爽快的火爆性子。事情已经发生，再哭也无用，还不如好生调理身子。”

    “我的孩子已经四个月了。那是个粉嫩的女孩。我看见了，她长大了一定很漂亮。”小林氏睁开眼睛。“雯儿，我们的缘份太浅了。”

    “嗯。既然无缘，就让她安心地走吧！让她下辈子投个好胎。”

    裴玉灵想起自己失去的那个孩子。只有失去过孩子的人才知道那种绝望。

    “那个女人呢？”松开小林氏，看向裴玉灵。

    裴玉灵冷笑：“伤了我们大嫂，岂能便宜了她？现在被关在柴房里。”

    “那个孩子呢？”裴玉雯淡淡地说道。

    “啊？”裴玉灵不解。“孩子？管孩子什么事情？”

    “我这人向来喜欢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裴玉雯侧过头，视线与裴轩的眼睛相对。

    裴轩的神色很平静，哪怕与裴玉雯迎视，那也没有任何退缩的意思。

    “大哥是聪明人，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那只是个孩子。”裴轩蹙眉。

    裴玉雯轻笑。她的笑容很灿烂，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大哥以为我会对一个孩子做什么？乱棍打死吗？”

    嘶！林氏倒吸一口冷气。

    裴玉灵和裴玉茵神情凝重，却没有打断裴玉雯的话，更没有求情的意思。

    小林氏眼神闪了闪，看向裴轩的方向。而此时裴轩也在看她。那一刻，她看见了他眼里的决然。

    “随你处置。”

    “好！”裴玉雯利落地答应下来。“大哥就是爽快。可惜，早干嘛去了？”

    裴轩的心情也很沉重。那个女人真不是他叫回来的。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还不如将她

    “我晚点过来看你。”裴轩对小林氏的语气温和许多，比对自家亲妹妹温柔多了。

    “大哥想明白了。等你迈出这扇门，你那小情人可就再也见不着了。”裴玉雯看着裴轩的背影说道。

    裴轩脚步未停一下，身影彻底消失。

    “呵！这次倒是硬下心肠了。可惜晚了点。”

    裴玉灵气呼呼地说道。

    “大姐，你可以回来吗？太后会不会找你麻烦？”裴玉茵担忧地问了一句。

    “不会。她现在忙着处理自己的麻烦，没空找我的麻烦。再说佳惠是亲自进宫求过旨意的。她总不能自打嘴巴。”裴玉雯握着小林氏的手。“你想怎么处理那个女人？我帮你出气。”

    “不用了。我现在什么也不在乎了。包括你大哥，我也心死了。”小林氏酸涩一笑。“娘，对不起，我可能没有办法做成你满意的媳妇了。”

    “你就是我最满意的儿媳妇。”林氏严肃地看着她。“以后你们两人的事情我不会再管。你过你的。我不求你们夫妻恩爱。反正咱们有子润。那孩子孝顺着呢！咱们有她孝顺，那个不成器的儿子不要也罢。”

    裴轩是林氏的儿子。就算小林氏和他断了，林氏也不会和他断的。现在不过是说气话罢了。

    小林氏明白这个道理，还是觉得感动。发生这种事情，全家人都是站在她这边的。至少她的心里是暖的。

    裴玉雯让小林氏好生歇着。她和裴玉灵裴玉茵一起来到柴房会会那个弄得他们裴家乌烟瘴气的女人。

    “哇哇哇”

    孩子的啼哭声越来越响亮。

    “你们这些恶鬼，我儿子才几个月大，你们就这样虐待他。你们会遭报应的。”

    赵茹娘朝着门口咒骂不休。

    “我要见裴轩。孩子哭成这样，他这个爹就不在意吗？裴轩你这个负心汉。为了权贵，你连妻儿都不要了。裴轩你出来”

    砰！裴玉雯一脚踢开房门。

    那叫骂声顿时止住了。

    蓬头垢面的女人一手抱着襁褓里的孩子，一手捏着孩子的脸颊。那孩子哭得声嘶力竭竟是因为被她掐的。

    裴玉灵顿时被气笑了。

    “你这个恶毒的女人，这是你的孩子，你也下得了手。”

    赵茹娘初次踏入裴府的时候还装得善良柔弱，仿佛很讲道理似的。今日倒是露出本来的面目。


第704章 狠辣

刚才骂得痛快的妇人现在见到气势汹汹的裴玉灵，顿时气弱了。特别是面对没有说话的裴玉雯，哪怕对方的神情很平静，看不出有任何愤怒的迹象，但是见多了各种人的她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危险。

    她是不是来错了？或许她真的应该听那人的吩咐，不再出现在裴家人面前。

    赵茹娘抱着怀里孩子的动作越来越重。孩子被勒得痛苦，哇哇地哭得更加响亮。

    “因为你，我们裴家失去一个孩子。我大嫂失去了怀胎四月的女儿。现在该你偿还的时候了。”

    裴玉雯看了一眼她怀里的孩子，抬了抬眼皮，语气平静：“把这个孩子送走。远远的让她再也见不着。”

    赵茹娘愣愣地看着裴玉雯：“这是我的孩子。你凭什么把他送走？”

    “当你伤害别人的时候，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世间的一切都是讲求因果的。你种了什么因，便会结什么果。你害死了别人的孩子，怎么能心安理得地抱着自己的孩子过逍遥日子？那样的话连老天爷都会看不过去吧？”裴玉雯嗤了一声。“送走。”

    孤月从后面走进来。

    赵茹娘抱着孩子不停地后退。

    孤月伸手抓向她。

    几乎是出于本能的，赵茹娘伸出了爪子。不过一瞬间，她放弃了抵抗，任由孤月把她怀里的孩子抓走。

    残月俯在裴玉雯的耳边说了一句话：“奴婢看得真真的。”

    裴玉雯重新抬起眼皮，打量着赵茹娘全身上下。

    “搜。”

    “是。”

    残月跃向赵茹娘，朝赵茹娘挥出一拳。

    赵茹娘惊惧地看着这一幕出现，闭着眼睛等死。然而预料 中的疼痛没有出现，只见残月抓住她的衣服，在她睁开眼睛的时候扬唇一笑。她有种不安的预感。而这时候，哗啦一声，她身上的衣服变成碎片。

    在她的后背上，一只野兽图案栩栩如生地出现在众人面前。赵茹娘这才真正地感觉到了惊恐。

    “难怪想破坏我们家的关系，原来是敌国的奸细。”残月开口。“王妃，这是敌国的图腾。”

    “带走。”裴玉雯眼眸微沉，心情也变得复杂。

    敌国奸细？她不是裴轩的女人吗？裴轩知不知道这件事情？

    如果裴轩不知道，那是被她蒙蔽了？不！如果裴轩在失忆的时候遇见这个女人，那这个女人又不是提前知道他的身份，怎么会留在一个普通男人的身边做掩护？

    要是裴轩知道她的身份，那他在这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她突然觉得大哥好复杂。这真是她的大哥吗？还是说，这个人有什么问题？

    “大姐，什么是敌国奸细？”裴玉灵和裴玉茵的脸上写着大大的不解。

    裴玉雯这才想起旁边还有两个不了解朝堂的普通妇人。这些事情如此惊险，还是不要让他们知道了。

    “没有什么。”裴玉雯温和地笑了笑。“你们去大嫂的房间等我。我马上过来。”

    “哦。”裴玉灵还想再问，裴玉茵拉扯了一下她的衣角，拖着她走出去了。

    赵茹娘羞愤得要死。这扇门大开，她未着寸缕的样子被外面经过的男仆看见了。

    “你们到底想做什么？要杀就杀，要剐就剐，故意侮辱我算什么？你们就不是女人吗？”

    裴玉雯看向旁边的残月：“再搜。”

    残月得到裴玉雯的命令，马上搜查她身上的其他地方。头上只有一支发簪，而发簪是空心的，里面有些药粉。

    “这是什么？”残月将药粉递到赵茹娘的面前。“不说是吧？那就让你自己尝尝效果。”

    “那是毒药。”赵茹娘不情不愿地说道：“入口即死。”

    “你一个普通的乡 野村姑，竟还有这样霸道的毒药。看来你的身份不简单啊！”裴玉雯淡道。“老实交代，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与我们裴家过不去？”

    “我就是一个乡野村姑。你们裴家抢了我的男人，让我的孩子没了父亲。难道我不该恨吗？这毒药是我买的。老实告诉你们，本来想着夫君要是愿意跟我走，这件事情就算了。要是不愿意跟我走，我就毒死他。反正没了他，我活着也没有意思。还不如带着他同归于尽。”赵茹娘表情狰狞，看上去像是非常怨恨。

    “看来嘴巴挺硬的。”裴玉雯淡道：“那孩子真是你的？只怕根本就不是你的。”

    “王妃，当时我是大着肚子来的，孩子不是我的，难道还是你的？”

    “死到临头还嘴硬。”残月一拳揍到她的肚子上。

    唔！她蹲下来，整个人倒在地上。

    裴玉雯蹙眉：“让她穿上衣服。”

    残月找了一身旧衣服扔给那女人，然后带着她离开了裴府。

    至于送到哪里，那就不是她在意的了。反正黑面军里有的人是审讯方面的能人。

    她现在更在意她的大哥。那位与敌国奸细有了私情，甚至生育了一个孩子的男人。

    “王妃，要不要问清楚？或许大爷并不知情。”孤月知道裴玉雯重视裴家人。

    如果裴轩真的与敌国奸细有关，这些日子一直在算计他们，她一定会难过的。

    可是哪怕自欺欺人，该查清楚的还是要查清楚。在事情还没有到无法挽回的地步，现在还有挽救的机会。

    另一边，孩子送走，赵茹娘消失。裴轩坐在书桌前，拿着一本书如平时那样阅读着。

    小厮将他喜欢喝的茶水送进去。放到旁边的桌上后，却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看着面前的男人。

    “想说什么？”

    “赵茹娘被发现了。”

    “嗯。”

    “你打算怎么做？”

    裴轩抬起头来，看着面前这张平凡的面孔。

    “这张脸很丑。”

    小厮翻了个白眼。手指一动，一张面皮撕了下来，露出英俊的容颜。

    “裴轩，你要记住你答应了什么。”

    裴轩合上书本，语气冷漠：“我非常清楚自己要做什么。”

    “可是你心软了。”

    “她是个好女人。”裴轩看着窗外。“不该承受这些。”

    “天底下的好女人那么多，不见你为谁心软。不过是个普通妇人，你要是真的动了心，我会怀疑你的眼光。”

    “你的眼光也好不到哪里去。”裴轩看向她。“听说你看上了一个寡妇？”

    “……”

    书房里的交谈就这样中断了。两个大男人陷入各自的思绪中。

    过了许久，外面的狂风将窗户吹得砰砰的响，两人才醒了过来。

    他们在做什么？

    居然为儿女情长在这里黯然神伤。呵！真是可笑。

    “你这个妹妹不是个简单的人。她的手里有强大的势力。而那势力不属于七王爷，而是属于她。”

    “不要再查她。你会让她察觉的。到时候暴露了，我也不会救你。”

    “现在怎么办？她已经怀疑你了。我倒是不需要你救，可是马上你就要需要我救了。”

    “不需要。”

    裴玉雯与小林氏说了些话。小林氏毕竟刚小产，身子虚得很。现在天气又转凉了，必须得保暖，要不然会留下一辈子的病根。

    林氏不放心小林氏，一直在旁边守着。直到裴玉雯承诺今天和小林氏一起住，她才转身离开。

    “我身上晦气，你和我住什么？”林氏走后，小林氏不赞同地劝阻。

    “你知道我不讲究这些。”裴玉雯在她旁边躺下来。“我担心你着凉。”

    小林氏明白担心她着凉是假，担心她想不开是真。家里的人想方设法安抚她，她哪里不明白？

    不管她怎么证明自己没事，他们还是不放心。刚失去了孩子，平时有个小东西在肚子里踢来踢去，现在彻底地平静下来，再也感觉不到那样的胎动，说不难过是假的。可是她也明白，总不能一直这样怨天尤人。

    第二日，孤月前来汇报。

    “孩子交给舒老了。舒老试了两人的血液，肯定他们不是母子关系。现在那孩子交给了舒老。”

    “舒老向来独来独往，他想要留下那个孩子？”裴玉雯惊讶。

    “是。他说那孩子看起来挺不错，想留下来当个传人。”孤月说道：“不过奴婢知道他这是担心我们对一个孩子下手呢！我们是这样的人吗？从一开始就没想过找一个孩子出气好吗？”

    “那女人呢？审出来什么没有？”

    “审了一晚上，什么刑都用过了，嘴巴硬得不行。”孤月提起那个女人，倒是多了几分敬重。“不过她肯定是奸细。如果不是奸细，怎么这么经得起折磨？普通女人早就崩溃了。”

    “她是奸细无疑，但是要审出来她和我大哥是什么关系。”裴玉雯不想面对那样的结果，可是又不能逃避。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林氏有多么渴望这个独子的归来。如果让她知道这个人早就变成另外一种样子，早就不是那个让她自豪的英雄儿子，不知道受不受得了这样的打击。

    裴轩

    你还真是给我出了一道难题。

    只希望你与这件事情没有关系。

    虽然这有些自欺欺人，但是却是现在唯一能祈祷的。


第705章 遮掩

“死了？”

    裴玉雯看着面前这个神情懊恼的青年，手里的账本放了下来。

    青年，也就是刚赶回来的清风点头：“施刑的兄弟被暗杀，那个叫赵茹娘的女人被一剑穿喉而死。”

    “不是说关在黑面军的某个隐密院子里吗？知道那个地方的人没有几个，连内部的人都不知道，怎么还会被人查出来？查出来也就罢了，还被人冲进去杀了这么重要的线索人物。看来黑面军里有内奸。”

    “上次已经彻查过，没想到还是有内奸。”清风蹙眉。“最近金银阁那里的生意也不太好，好像有人故意在捣乱。看来有人与我们黑面军作对。就是不知道是长孙子逸的人，还是三王爷的人。”

    “你刚回来，府里发生的事情知道吗？”裴玉雯知道清风会再次彻查黑面军内部，不再继续这个话题。黑面军的新首领是裴烨，她已经逐惭放手，自然不会再干涉太多。那些事情就让裴烨去安排吧！毕竟想要得到那些老人的认可，裴烨得展现出不输前任主人的实力。就算现在不如‘他’，也要让他们看见他的‘潜力’。

    清风沉默了一下，点头：“我听孤月说了。那次我听从主子的吩咐调查裴大爷，正如他所说，他在那个偏僻的村子生活了几年，失去了记忆，找了一个叫赵茹娘的女人。所有的一切都是有迹可寻的。”

    “如果一切都是真的，现在的赵茹娘却是敌国的奸细。那么你的意思是说现在的赵茹娘是假的？”

    “除了这个解释，我也想不明白还有别的原因。主子有没有想过直接问裴大爷？”清风看着裴玉雯。

    裴玉雯扫了他一眼，挥手：“退下吧！我先考虑一下。”

    原地已经没有清风的身影。而耳边还环绕着他说的那句话。

    要不要直接问他？

    如果真的有问题，这样问他不是打草惊蛇了吗？

    打草惊蛇？

    对！要的就是打草惊蛇。

    她受缚于亲情，受缚于对林氏的敬重和怜惜，做事情忌头忌尾，没有办法放手施展。现在竟要清风来提醒她怎么做。可见‘情’之一字就是双刃剑，无论是亲情还是爱情，总是容易让人迷失自我。

    “大爷回府了吗？”裴玉雯看向走进门的残月。

    残月回道：“奴婢也不知道。要不要奴婢去打听一下？”

    “问问吧！ ”裴玉雯轻笑。“孤月又去找清风了？”

    残月扬起笑脸：“清风受了点伤，她黑着脸骂了许久，清风一点脾气都没有。奴婢瞧着真是同情清风。”

    “你同情清风，清风却甘之若饴。他在刀口上舔生活，受伤是常事，甚至不知道什么时候回不来。有人心疼他，他不知道多高兴。”裴玉雯想了想。“如果清风愿意，我可以把他调到明面上来。”

    “这个还是要看清风和孤月怎么想。不过以奴婢对他们的了解，只怕不会同意。在目前的黑面军之中，清风的实力越来越强，除了他之外，再没有一个人能够胜任现在的位置。如果调走了清风，黑面军内部会乱。”

    还有一点残月没有说。虽然裴玉雯把黑面军交给了裴烨，可是在他们的心中，裴玉雯才是最重要的。

    夜晚，从书房里传出沙沙的翻书声。裴玉雯端着点心走到书房门前，随从在门口向她行礼。

    “见过王妃娘娘。”

    “雯儿来了吗？”裴玉雯刚给随从说‘免礼’，里面的裴烨便唤了一声。“进来吧！”

    裴玉雯对孤月和残月说道：“你们在门口守着。”

    “是。”

    随从向两位婢女说道：“旁边有耳房，两位姐姐不如去耳房坐会儿。”

    “我们是做奴婢的。主子让我们在门口守着，我们就只有在门口守着。你让我们去茶房坐，是何居心？”孤月锐利地看着面前的随从。“平时让你伺候大爷，你也是这样欺上瞒下的？”

    “……”随从嘴角抽了抽，语气僵硬地说道：“孤月姑娘，我只是好心。毕竟你们是姑娘家，夜间的冷风又大，要是让你们在这里受了惊，大爷又会说我照顾不周。既然两位姑娘不愿意，那就守着好了。”

    残月柔美地笑了笑：“这位小哥不要介意。孤月性子就是这样。她就是死脑筋，不懂得理解别人的好意。对了，小哥有些面生，以前也在大爷身边办差吗？”

    随从客气地拱了拱手：“残月姑娘是王妃身边的大红人，哪里能注意我一个小人物？大爷一回来我就在他身边当差，已经有些时日了。平时大爷在禁军里当差，我就在府里为他打理小事。大爷回来我就随身伺候。”

    “原来是这样。”残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最近事情有些多，我们又太久没回来，许多人都面生了。”

    “残月姑娘在宫里也不好过吧？听说宫里的娘娘们最喜欢打下人板子，还喜欢扎针，夹手指”

    孤月和残月面面相觑。这人看着年纪不大，说话又这样幼稚，看起来不像个有问题的人。

    在残月和孤月转移注意力的时候，那个唠叨不休的随从眼眸微闪，讥嘲之色一闪而逝。

    小丫头片子，跟爷斗呢！在爷干大事的时候，你们不知道还在哪里吃奶。

    书房里。裴轩请裴玉雯在对面坐下来。他拿起一块点心吃着，另一只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清茶。

    “大哥倒是潇洒。你不想知道赵茹娘怎么样了吗？”

    点心就两口的份量，裴轩将手里的那块吃掉，用旁边的手帕擦了一下手指头。

    他看向裴玉雯，那双与她极为相似的眼睛里满是无奈。

    “你来找我，就是为了说她。我不提，你也会提的不是吗？更何况我现在对她的心情有些复杂。记忆中的茹娘不是这样狠辣的人。我实在不敢相信她会变成这幅样子。”裴轩轻叹一声，眼里满是黯然。“权势就那么让人着迷吗？为了进入裴家，她竟想害表妹。明明离开的时候我们是说好了的。我给她足够的银子，她可以找一个更适合她的男人过普通的日子。到底是哪里不对，她为什么要变成这样？”


第706章 无疑

裴玉雯一直在打量裴轩。他的眼里满是怅然，不时还有点愧疚，失望以及哀伤。

    如果这些情绪都是作戏，那他便是一个天生的戏子。她看不透他的眼里有几分真心几分假意，或者全是真心全是假意。如果这个人真的对他们裴家人有害，那今日所面临的一切真的太可怕了。他会是个强敌。

    “赵茹娘死了。”

    裴轩眸孔缩了缩，用怀疑的眼神看着她。

    “你认为是我杀的？”裴玉雯察觉他的眼神，说出似是非而的话来。“你怀疑我？”

    裴轩蹙眉，将手里的帕子放到旁边的桌上，双手交插放在桌面上。那纤长的手指动了几下，停下来。

    “茹娘害了我和表妹的孩子，我也很恨她。表妹现在根本不愿意见我。我心疼她，更愧疚她。而对赵茹娘，当初做出选择的时候我就知道怎么取舍了。我感激她陪伴我的岁月，可是人并非圣贤，我也不是圣人。既然我已经放弃了她，就没有想过再和她牵扯。只是她毕竟怀了我的孩子，现在死了，要是一点儿都没有感觉的话那不是更可怕吗？雯儿，她确实有罪，可是你不该杀她。”

    “赵茹娘的孩子根本不是她生的。你说是你的孩子，那么孩子的娘是谁？”裴玉雯神情淡淡，仿佛不知道说出的话对裴轩来说是多大的刺激。

    “不是她生的？怎么可能？当初我们分开的时候她已经怀孕。难道她假怀孕骗我？”裴轩神情震惊。

    “她真是赵茹娘吗？你认识的赵茹娘有什么特征？或者说，你再次见到赵茹娘，有没有觉得她不同？”

    裴轩垂下眸子，仔细回想着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半晌，他摇了摇头：“我真的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

    “赵茹娘死了，是被人杀死的。至于杀她的人是谁，我们也在调查。从手法来看，对方是个高手。如果赵茹娘只是一个普通的村姑，怎么会引来高手的暗杀？她以前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那时候她天真单纯，每天只是陪着我过普通的日子，没有得罪任何人。或许我让她离开的这段时间发生过什么吧！不管怎么样，一日夫妻百日恩。她人已经死了，可否让我给她安排下葬？”

    裴玉雯睨他一眼：“已经下葬了。你不用操心。”

    “这么快？不是刚死吗？”裴轩蹙眉。“雯儿，我知道你不喜欢她。不过，人已经死了，还是好生安葬吧！不要把她扔在乱葬岗。她毕竟是因为我变成这样。”

    “放心，既然已经死了，就不会再为难她。我虽然没有给她举行葬礼，但是也给她准备了棺材和祭品。”

    裴玉雯没有在裴轩的身上发现任何蛛丝马迹。要么这人太会装，要么这人真是无辜的。她需要观察一下再做判断。而现在不能再继续问下去。再问下去，以裴轩的聪明一定能够看出什么，到时候只有撕破脸。

    “真的下葬了？你刚才不是说孩子不是我的吗？如果没有下葬，我还想请个仵作验一下她是不是生过孩子。”生育过的女人和没有生育过的女子是不同的。经验丰富的仵作能够验出来。

    裴玉雯站起来，淡淡地说道：“人死如灯灭，她生前做过什么事情已经不重要。有没有生过孩子也不重要。就算真的生过孩子，我们裴家也不会认的。你要是想认，可以自己去查。”

    出了那扇门，孤月和残月迎了过来。主仆几人离开书房外。随从看着他们走远，转身就进了书房。

    “走了？”裴轩将面前的糕点推了推。“吃吧！”

    “谁有心情吃这个？”随从一改刚才的恭敬，在裴玉雯的位置坐下来。“你没有露出破绽吧？”

    “我没你那么蠢。”裴轩淡淡地看着他。“只是我这个妹妹真的是刚才问的话一环接着一环，只要我的眼神，呼吸，以及任何一个动作有丝毫的偏差，必然被她看出来。这样的女人是怎么训练出来的？”

    “这段时间咱们都不要再做什么动作。你妹妹盯着咱们的。”随从说道：“她身边那两个丫环也不是泛泛之辈。刚才差点把我套住了。”

    “你会被两个丫头片子套住？不要忘记了，你可是”

    “行了，隔墙有耳。以你我的身份，在这里要是被抓住的话，完蛋的可不止我们两人。”

    裴轩垂眸：“赵茹娘的事情安排好。”

    “放心，绝对看不出来。我办事情你有什么不放心的？只不过，你的情况不太妙啊！你那夫人小产的时候，你的脸色可真你别假戏真做了吧？”随从看着他的神情。“你真的认真了？”

    “你把你那个寡妇处理好了再来谈我的事情。”裴轩冷道。

    “她的事情好处理，你的事情怕是”随从同情地看着他。“当初就给你说过，让赵茹娘闹大点，让裴家人知道你‘移情别恋’，这样自然就没有现在的事情了。你偏要改变计划，与小林氏做什么恩爱夫妻。现在栽了吧？”

    裴玉雯回到房间里。孤月和残月已经知道情况。孤月说道：“王妃，或许大爷真是无辜的。那个赵茹娘已经被人调包了。至于原来的赵茹娘，说不定真的怀了大爷的孩子，只是后来被人害死了。”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谁说的是真的？你们分得清？我只相信证据。”裴玉雯脱掉披风。

    “证据就是现在的赵茹娘没有怀孕。而大爷却说他与赵茹娘孕育了一个孩子。如果大爷没有说谎，就是孤月说的情况。如果大爷说谎了，那么他也是奸细。”残月说道。

    “我不敢相信大爷会是奸细。他对大夫人挺好的。”孤月蹙眉。

    “日久见人心。安插一部份人盯着他。如果他有鬼，一定能查出来的。”裴玉雯捏了捏手心。

    如果裴轩是奸细，那他到底是不是裴家的裴轩？如果是，为什么会变成奸细？如果不是，裴轩在哪里？


第707章 寡妇

裴玉雯查看着近段时间入府的家仆资料，将几个可疑的人名点出来。

    “清理掉吗？”孤月看着那个名单，询问着裴玉雯的意思。

    “不，派人盯着。”裴玉雯淡道：“放长线钓大鱼。”

    “是。”孤月应下来。“这几天大爷办完差就回府陪大夫人，大夫人没有理他，他仍然在房间里看书。奴婢看得出来，大夫人向来心软，这次也有些消气了。”

    “大嫂向来嘴硬心软。要不要把怀疑他的事情告诉她呢？”裴玉雯蹙眉。“不，不能说。她受不了。”

    “大夫人刚刚小产，不能再受刺激。我们不是随时都派人盯着的吗？只要他不做伤害大夫人的事情，先不管他吧！”孤月知道裴玉雯在顾及什么。事实上，别说小林氏，林氏也受不了这样的‘刺激’。

    “长孙贵妃伤了身子，据说以后都无法下床了。”残月进门，将宫里的消息告诉裴玉雯。“定国公与太后密谈了半个时辰，谁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在定国公出来的时候，他的神情格外的凝重。”

    “看来长孙子逸会有麻烦了。就是不知道这狗咬狗的大戏最终的胜利者是谁。”裴玉雯淡笑。“王爷应该能安静一段时间。等他回京的时候，希望长孙子逸和定国公府可以闹更大，这样他才能放手做更多的事情。”

    太后那里窝里斗，没有精力再管裴玉雯这里的事情。她不催裴玉雯回宫，裴玉雯更不会主动回到那个囚牢似的地方，她悄悄接回端木霆，与裴家众人心肝宝贝似的宠着那已经会走路的孩子。

    难得的平静让裴家上下一片详和之气。可是在大家轻松度日的时候，裴玉雯却从来就没有放松过。

    长孙子逸领军出征。这次带走了八个将领，还从禁卫军里提拔了几个助力，其中一个就是裴轩。

    当衙门那里贴出征兵的告示时，百姓们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离别愁绪里。前几年的战争太可怕了。哪怕过了这么多年，他们还沉浸在失去亲人的悲痛之中，直到现在还没有走出来。现在又要带走他们的儿子和孙子。

    裴府。林氏翻看着面前的衣服，苍老的脸上一片平静，仿佛与平时没有区别。

    “边境苦寒，这些衣服中看不中用，重新换上厚实点的。伤药多带些。现在有了舒老这样的神医，多备些救命良药比什么都实用。”

    “老夫人，你还好吧？”旁边的大丫环担忧地看着她。“要不要找王妃娘娘过来陪你说说话？”

    林氏继续整理着行李。从头上的玉冠到脚下的鞋袜，只要是想到的，她都给他准备得妥妥当当。

    小林氏在丫环的搀扶下走过来。

    林氏见状，皱了皱眉：“你下来做什么？回去躺着。行李不多，也没有什么好准备的，不用你帮忙。”

    “我只是想来陪陪娘。以前都是我陪娘一起整理行李的，这次怎么能没有我呢？”林氏拿起旁边的针线。“战场上环境艰苦，稍微扯一下就会断了线头，我再给夫君加固一下。”

    “还是你想得周到。”林氏淡淡地笑了笑。“娘现在眼神不好了。以后那小子就要你操心了。”

    “娘，我是他的妻子，为他做任何事情都是应该的。”小林氏侧头笑了一下。“一切有我，别担心。”

    裴玉雯坐在诸葛佳惠的对面，听着诸葛佳惠絮絮叨叨地说着娘家的事情。

    “他们想怎么闹就怎么闹。反正从嫁出来开始，我与那个家就没有关系了。可是他们不该利用堂兄。堂兄有几斤几两重，别人不知道，我这个和他一起长大的堂妹还不知道吗？让他做文章还行，舞枪弄剑的，那是想要害死他啊？我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回去想劝劝他们，可是那一家子铁了心要送走我堂兄。”

    裴玉雯平静地听着她的抱怨，等他冷静下来，问道：“你堂兄是什么态度？他愿不愿意去边境呢？”

    诸葛佳惠蹙眉，绞着手里的帕子，语气无奈。

    “他说诸葛家快不行了，必须有人撑起门户，要不然诸葛家只能慢慢地脱离世家勋贵的圈子。他不想诸葛家毁在他的手里，只要有一线机会，就想要抓住这线生机。”

    “既然如此，你在这里再气再急又有什么用？当事人不急，其他人又极力推波助澜。”裴玉雯淡道：“不要再管这件事情。如果诸葛家真的毁了，今日你极力阻止，他们会把一切祸源推到你的身上。那时候你就是罪人。如果诸葛家一如既往，他们会觉得你挡了他们的锦绣前尘。反正里里外外你都不是，何必再涂增烦恼？”

    “话虽如此，可是堂兄”诸葛家的其他人她已经不在乎，包括那对爹娘。她就是不能眼睁睁看着诸葛郅出现差池。那是她心里仅剩的一点亲情了。不对，她还有儿子。就算以后离了裴家，她也不是一个人。

    出征的日子定在了过年之后。丞相求旨让准备去边境的英雄们再陪家人过一个年。这些人之中有一大半的人无法活着回来。谁知道这是不是他们此生最后一次和家人一起过年？因此，越临近年关，气氛越加沉重。

    “不要想了。既然一切都是诸葛世子的决定，你能阻止得了他吗？男人志在四方，他的想法没有错。”

    正院。小林氏一针一线绣着荷包，待荷包做好了，将几颗药丸放了进去。

    桌面上摆放着大大小小十几个荷包，每个荷包都是她亲手绣的。而里面的东西就是舒老制作的药丸。

    “大夫人，秦夫人送来拜贴。”大丫环快步走进来向小林氏通传。“此时她已经带着丫环到了大门口。”

    “那还愣着做什么？快请啊！”小林氏放下手里的东西，急急地站了起来。“秦妹妹怎么来了？”

    没过多久，在丫环的带领下，一个穿着束腰襦裙的美丽妇人走进来。她戴着桃花金步摇，随着走动，金步摇上的流苏发出清脆的声音。那双丹凤眼狭长又迷离，不管是生气的时候，伤心的时候，还是高兴的时候，总是透着一股邪气的慵懒。

    秦氏，亡夫是副都御史。亡夫病逝后，她一个人照顾两个继子，好不容易才把继子拉扯大。

    秦氏比小林氏年轻六岁，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她的丈夫原本是苏家的庶子，在死之前已经离开祖宅，与其他几位兄弟分了家。因此 这些年秦氏都是独自带着继子生活。

    因为长得貌美，难免有不少打她主意的人。秦氏倒也泼辣，这些年守身如玉，不曾与其他男人牵扯。

    “妹妹怎么突然想起我来了？”小林氏热情地迎了过去。

    “烦啊！”秦氏跟着她进门，在她对面坐下来。“我心里烦，找不到人说话，就来找你了。”

    “哦！原来是没有选择，所以才想起有我这么一个人是吧？”小林氏冷哼。

    “也不是这个意思 。”秦氏拉着她的手，笑起来桃花眼里的媚色更浓了。

    别说男人，就是小林氏这么一个女人都不敢迎视她的眼睛。只要一对上她的眼睛，整个人都酥了。

    “这段时间不是我不想出门，而是家里的继子病了，我得照顾他。”提起家里的两个继子，秦氏的眉宇间满是担忧。“你丈夫不是要去边境吗？我想求你一件事情。”

    “什么？”见秦氏提起边境的事情，小林氏的情绪也变得低落起来。

    虽然她没有彻底地原谅裴轩，但是看见他又要上战场，她的心里就非常的抵触。她和林氏一样，只要听见征兵这两个字就会浑身都难受。

    “我那大儿子已经十五岁，这次的征兵不知为何竟有他的名字。以后免不了要请你夫君帮着照看一二。”

    秦氏的大儿子十五岁，她自己还是二十几岁的女人。这些年来，他们不是母子胜过母子，感情非常好。

    “原来是因为这个。”小林氏露出了然的神色。“只是就算你丈夫不在了，他也是官家的公子，想要抹掉他的名字是很容易的。除非这个名是他自己报的。”

    “我也猜到了。”秦氏无奈。“那孩子性子倔强，不达目的不罢休。我也知道阻止他没用，没有想过阻止他。只是毕竟是他名义上的母亲，不可能不管他的死活。想来想去，只有硬着头皮求你夫君帮忙照顾了。”

    小林氏知道这不是什么难事。裴轩这次随军的身份是个校尉，大大小小是个武官，安插一个人还是容易。

    得到了小林氏的许诺，秦氏脸上的笑容灿烂了些，眼里的阴郁消失了。

    “身体养得怎么样了？那天听说你的事情，真是为你心疼。”秦氏叹道：“怎么这么不小心？”

    旁边的大丫环担忧地看着小林氏。

    这是小林氏不愿意触 碰的禁区，府里的人都不会提这件事情。这位秦夫人是怎么回事？不会看眼色吗？

    “只能说我们的缘份太浅了。”小林氏抿了一口茶水。那苦涩的茶水犹如此时的心情，苦涩得让人心酸。


第708章 小心

裴府的园林是前任主人精心设计的，隐藏着排兵布阵的要领，要是没人带领，许多人都容易迷失在这里。

    秦氏与小林氏相交甚好。如今两个多月没有见面，小林氏留秦氏在府里用膳，后者没有拒绝。

    趁着饭点没到，小林氏带着秦氏四处逛逛。

    这还是秦氏第一次踏入裴府，见这里处处留着前任主人的痕迹，她觉得有些奇怪。

    “那个训练场还留着干什么？你们家虽然也有武将，但是应该用不上那个训练场吧？”

    当年的裴将军天天带着心腹手下在这里操练，风雨无阻。这个训练场是为那些战烈英雄准备的。

    裴烨虽然也是武将，但是毕竟不像裴将军那样是个武痴，也没有训练自己的人。这训练场平时只有裴烨一个人踏入。裴烨不在，这里也闲置多时。瞧那些武器没人打理已经有些损坏。可见这里平时有多冷清了。

    “府里的布置都是王妃出嫁前安排的，我又不懂这些。她怎么说我就怎么做。时间久了，大家觉得挺好的。特别是小叔，他很喜欢这里。”小林氏对训练场没有兴趣，带着秦氏离开那里。

    “经常听你提起王妃，我以前虽是官夫人，但是不常参加那些宴会，也没有机会见识一下你这位大姑子。”秦氏侧头看着小林氏。“还别说，总是听你提起，我还挺有兴趣的。京城里有关她的传言也挺多。”

    “王妃在府里，你要是想见她，我可以引见。”小林氏说完，看向她身后的方向。“看来不用引见了。”

    秦氏转过身，看向小林氏走去的地方。只见那里站着一个穿着淡紫色衣裙的女子。那女子正在和旁边的丫环说着什么。两个丫环长得都挺标致，然而与那个女子站在一起，本能的将视线停留在那个女子的身上。

    那女子察觉小林氏的身影，脸上扬起柔和的笑容。看得出来她的笑容很真心，明显与自家嫂子相处不错。

    小林氏与她说了几句话，她看向秦氏的位置。秦氏朝笑了笑，快步走过来，再弯膝行礼。

    “见过王妃。”

    “秦夫人不用客气。”

    裴玉雯正和孤月残月说府里的几个内奸动向，没想到会遇见他们。

    “雯儿今日有空吗？秦妹妹第一次来府里，有许多地方还没有去过。你也知道的，我到现在还没有走完过整个府邸。有些地方设了很复杂的阵法，只有你能够自由出入。你要是不忙，不如带我们一起逛逛？”

    裴玉雯知道小林氏在京城少有朋友，秦氏能够得到她的看重，两人的关系应该非常好。

    无论是人前还是人后她都很尊重小林氏，这么简单的要求当然没有问题。

    裴玉雯懂的东西很多，女人后院的，男人前朝的，只要她愿意聊总能聊几句。她尊重小林氏的朋友，对秦氏特别友好。而秦氏当然也感觉到了她的善意。

    “这里好神奇。”当他们经过一个竹林里，发现不管怎么走都要回到原地，就像是传说中的鬼打墙似的。

    小林氏以前无意间来过这里。如果不是有裴玉雯陪在身侧，她肯定不敢再靠近这里半步。

    与他们一起的还有几个丫环。孤月和残月神色如常，小林氏和秦氏带来的丫环就胆小多了。

    “王妃娘娘身边的两个姑娘也不是普通人。瞧我们身边这两个不成器的，胆子比我们还小。哪指望他们保护主子，不要主子保护他们就不错了。而王妃娘娘身边的两位姑娘这样镇定，显然胸有成竹。”

    裴玉雯在前面领路，笑容清雅：“不要再夸他们了。再夸就要上天了。平时在我面前就没大没小的。”

    “那说明娘娘看重两位姑娘，要不然两位姑娘哪敢在王妃娘娘面前造次。这显然是‘恃宠而骄’呢！”

    “被你说中了。这两个丫头可不是被她宠坏了？”小林氏在后面笑道：“府里上上下下对她们服服帖帖的。有几个老嬷嬷还说，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府里的主子，而不是府里的丫环。”

    孤月和残月本来有些害羞的，现在听了这样的话倒有些尴尬了。她们也知道小林氏没有坏心眼。然而说她们是主子什么的，要是换作器量小的，哪里还容得下两个丫环？

    “这两个丫环忠心，就算让她们做府里的主子也没什么不可。不过以后要是有人敢乱嚼舌根，大嫂可不能再姑息他们。这样嘴碎的奴才直接发卖了便是。”裴玉雯在前面停下来，看着前方说道：“到了。我还有其他事情，你们继续玩。等会儿我忙完了再过来陪你们用膳。”

    秦氏看着裴玉雯的身影走远。她尴尬地摸了摸脸颊：“我是不是说错话了？刚才就是开个玩笑而已。”

    小林氏知道秦氏的个性。她没有坏心眼，刚才的话一听就是玩笑。相比之下，她说的那几句话反而不太妥当。不过她也没有说那两个丫环的意思。真的只是想起府里那些人的议论，突然就脱口说了出来。

    “王妃，你不要生气。”孤月和残月匆匆赶上裴玉雯的脚步，跟着她回到厢院里。

    “最近明明查得这么严了，居然还有人在暗地里动手脚。”裴玉雯坐下来，抬头看着两个丫环。“你们以为我为什么生气？秦氏我看得出来没有什么恶意，虽然有些小心机，但是无伤大雅。刚才大嫂的话才是我在意的根本。为什么有人在悄悄议论你们？还说你们是主子。这是为了引发裴府众人对我的不满。我一个外嫁女，带着两个丫环在府里耀武扬威。这根本就是把持娘家的权利。要是换作普通的家族，早就和我生份了。”

    “可是老夫人和各位主子不会与王妃生份。裴府各位主子的感情也和其他家族不一样。”

    “时间长了，就算自己都会当成真的，更何况别人。感情能不能经过考验，那不是你我说了算的。”

    孤月和残月不说话了。

    两人经历了许多别人想都想不到的事情。他们也不是没有见过各种奇葩的亲人。裴玉雯的话无法反驳。

    “你们查一下秦氏的来历。”

    “王妃不是说她看起来没有恶意吗？”

    “查清楚一些比较好。主要查她的身边有些什么人。”

    午时，裴玉雯如约与秦氏和小林氏用膳。忽略刚才的小插曲，宾主尽欢。

    秦氏约小林氏去家里赏菊。小林氏刚恢复精神，现在又到年关，许多事情要等着她处理，便委婉拒绝了。

    “真是可惜。我还想着让你带着裴大人一起赴宴呢！这次去边境，我们家大公子还需要裴大人的照顾。提前让他们见个面，也可以在他的面前留个好印象。”

    “你倒是一点儿也不隐瞒自己的目的。”小林氏被她的话逗乐了。

    “我们姐妹之间有什么好隐瞒的？”秦氏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是勾人的狐狸精似的。

    裴玉雯在旁边听着他们的交谈。听了两人的谈话，她插了一句：“既然如此，大嫂就跟大哥去吧！”

    “这不太好吧？府里的事情太多了，如果我走了的话，又要让你一个人操心。”小林氏有些不好意思。

    “放心，我就算操心也操心不了几天。眼瞧着快过年，王爷也要回来了。”裴玉雯说道：“到时候我是要回王府操持的。趁着我还有闲心操持裴府的事情，你赶快休息几天吧！以后有你忙的。”

    小林氏听她这样说，果然不再犹豫。以前没有当家，不知道当家的辛劳。自从成为了裴府的女主人，她就没有过一天安静的日子。今日不是厨房里的人发生了什么问题，明天就是针线房里的人发生了争执。她一点一点地理清思路，熟悉着府里的大小事情，有时候从早到晚脑子都是迷糊着的。幸好裴玉雯给她找的帮手不错。要不然她根本撑不到今日。现在听说可以偷懒几日，哪有什么不愿意的？本来她的身体也养得差不多了。

    秦氏下帖的日子是三天后。在那日，裴轩带着小林氏坐着马车离开了裴府。

    “王妃，敬少爷出事了。”

    裴玉雯没想到等到的第一件事情不是府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内务，而是与她表哥林俊华的独子林敬有关。

    “出了什么事情？”

    看着这个陪在林敬身侧的书童，她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免得吓得他更加说不出缘由。

    “今日书院里的彭郡王与敬少爷发生争执，敬少爷把他打死了。现在彭郡王府的家丁将敬少爷押到公主府。王妃，是那个彭郡王故意生事。最近他总是欺负敬少爷和焕少爷。平时有焕少爷拦着，敬少爷才没有惹下大祸。正好刚才焕少爷不在，敬少爷被旁边的闲言闲语一刺激就动了手。”

    “人死了？”那是郡王爷，要是惹上命案的话，只怕不好办啊！

    “是。”书童哭丧着脸。“奴才赶回来之前特意擦了他的鼻息。确实是没有气了。”


第709章 要人

公主府。裴玉雯带着孤月残月站在门口，身后跟着裴家的十几个护院。这些护院精神抖擞，双目有神。

    孤月带着拜帖上前，对守在门口的仆人说道：“请将拜帖交给公主殿下。”

    “我们公主殿下说了，如果裴府的人来访，只管请他们离开。公主殿下不会见裴家的任何人。”

    听了仆人的话，裴玉雯的眉头皱了起来。

    果然，事情有些不太妙。

    彭郡王的祖母是凤柔公主。她虽然和先皇不是一母同胞，却也是先皇看重的妹妹。她经历了三朝，一生顺遂。当今的皇帝对她也格外敬重。虽然她比较低调，不常进宫，但是每逢节日总能得到皇宫里的赏赐。

    如今的凤柔公主常年呆在小佛堂里念经，不管外面的事情。只有对唯一的孙子，也就是一出生便封为郡王的彭郡王格外上心。只要彭郡王在外面受了委屈，她必然离开佛堂为他主持公道。

    如今彭郡王被林敬打死了，凤柔公主岂能饶得了他？也不知道那小子怎么样了。早知道他这么能惹事，当初就应该把他送到他爹那里。听说他爹现在又娶了新的媳妇，两人过着平凡又轻松的日子，比他们好过多了。

    裴玉雯走上前，对着仆人说道：“请转告公主殿下，就说七王妃求见。我好歹也是皇室的媳妇，还要叫公主殿下一声姑奶奶。现在想要给姑奶奶请安，姑奶奶总不能不给孙媳妇一个面子吧？”

    仆人犹豫了一下，说道：“稍等。”

    裴玉雯看向身后的护院：“等会儿你们在外面等着。”

    “如果凤柔公主想对王妃娘娘不利，咱们两个人不是公主府护卫的对手啊！”

    孤月一点儿也不敢小瞧这个与世无争的凤柔公主。凤柔公主能够活到今日，说明她不是个简单的人。

    裴玉雯看着门口说道：“如果凤柔公主真的想对我不利，就算你把他们带进去，也不过多几个死人。”

    “话虽如此”残月想说什么，见到公主府的仆人走出来，将没有说完的话咽了下去。

    “王妃娘娘，公主殿下已经恩准了，你请进。”

    裴玉雯朝那仆人点了点头，迈步进了公主府。

    孤月和残月紧紧地跟着她的步伐。

    公主府多年没有修整，看上去有些陈旧。不过从这模型也能看出当年的辉煌和富贵。现在倒有些萧条了。

    仆人将裴玉雯带到了主院。守着门口的老嬷嬷见到裴玉雯，面无表情的脸上浮现愠怒。不过她没有说什么，打着帘子让裴玉雯进门。

    一个老妇人坐在那里，苍老的脸上一片木然之色。听见裴玉雯的脚步声，她头也没有抬，只慢条斯理地捏着手里的佛珠。整个房间里除了她之外，还有两个伺候的大丫环。而刚才打帘子的老嬷嬷也走了进来。

    老妇人穿着灰衣，头上没有一件首饰，整个人朴素低调。

    “见过姑奶奶。”裴玉雯是来求人的，态度当然要端正。她给凤柔公主行了一个跪地的大礼。

    一直没有反应的凤柔公主抬起了眼皮。那双晦涩的眸子打量着裴玉雯，声音沙哑地说道：“在你开口之前，本公主直接给你说清楚了。彭儿是我的命根子，林敬杀了我的命，他也别想活。本公主虽然不管俗事，不代表着不知道这些年发生的事情。那林敬是你的外甥。你来这里是为了给他求情。是不是？”

    裴玉雯没想到吃斋念佛的凤柔公主竟是这样强硬的性子。她直接堵住她的话，连一点余地都没有留。

    可是，就算明知道凤柔公主会发怒，有些话她也得说出来。凤柔公主失去爱孙心里痛苦，她能够明白她的心情。可是她也有必须守护的东西。所以

    冤家宜解不宜结。

    “公主殿下，不管事情因何而起，郡王爷死在我外甥林敬的手里是事实。我不会帮他开脱。只是请公主殿下饶了林敬。他还是个孩子，今日发生的事情不是他愿意的。只要公主殿下愿意饶了他，以后但凡有什么需要我们的地方，我裴家和七王府都义不容辞。逝者已逝，就算杀了林敬，你的孙子也回不来了。”

    凤柔公主呵呵冷笑：“说了半天就是想要本公主饶了他。不错！彭儿回不来了。所以，你们家凭什么没事？为什么死的是我的孙子？我为什么要为你着想？为什么要放过那个杀人凶手？”

    “公主殿下”裴玉雯还想再说，却见凤柔公主眼神阴毒，浑身散发着恶意。

    “七王妃，奉劝你一句，最好不要多管闲事。要不然，本公主会让你后悔的。”凤柔公主冷笑。

    裴玉雯见凤柔公主态度强硬，那双眼睛里散发出来的仇恨让她心惊。同时她也明白了，劝说无用的。凤柔公主彻底地恨上了裴家，甚至迁怒了七王府。

    可是，她必须带走林敬。要是今天不带走林敬，凭着凤柔公主刚才说的话，以及现在表现出来的狠毒，只怕以后再也见不到林敬了。

    “就算今天林敬犯下了大错，那也有大理寺审理。公主殿下，不管结果如何，你都不能滥用私刑。”

    裴玉雯见凤柔公主态度强硬，不再求情。她知道凤柔公主失去了理智，再说下去也没有任何好处。

    既然没有办法‘动之以情’，那就只有‘晓之以理’。这种情况她早就预料到了，也不会觉得慌乱。

    “大理寺？林敬不过是个逆臣的后人，现在又害死了皇家国戚，就算本公主直接把他杀了，皇上也不会说个不字。大理寺凭什么管本公主的私事？”凤柔公主冷笑。“你不要忘记了，现在的裴家已经失宠了。”

    从外面传来喧闹的声音。凤柔公主的话就这样停了下来。她看向旁边的老嬷嬷：“问问外面怎么了？”

    老嬷嬷应了一声，大步走出门。没过多久，一人掀开帘子走进来，而那人不是老嬷嬷，而是

    裴玉雯惊讶地看着面前的人。

    他穿着一身紫色的锦袍，袍身绣着四爪巨蟒。墨发由半月冠束着，薄唇微抿，看向她的眼神深邃幽暗。

    他的容貌不是当朝流行的温润儒雅，而是像只蕴藏了巨大力量的慵懒狮子，平时看着懒懒的，发力的时候能够将敌人一口吞掉。而面对她时，他时而慵懒，时而又会化为猛狮，将她整个人吃干抹净。

    “七王爷？”凤柔公主眼眸微闪。“你不会刚回京吧？”

    端木墨言回头看向凤柔公主，行了一个标准的礼。

    “公主殿下，大理寺卿就在外面，请把林敬交出来吧！”

    凤柔公主冷冷地看着端木墨言。然而后者无动于衷，凤柔公主却有些沉不住气了。

    “七王爷，林敬不过是个逆臣之后，你为了这么一个没有任何价值的小孩与本公主作对，你会后悔的。”

    “林敬确实犯了罪，我们没有人能够包庇他。不过事出有因。你们彭郡王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这件事情本王会让大理寺卿彻查。如果你们彭郡王确实是无辜的，死得很冤枉，本王也会给他一个交代。”

    “什么叫无辜？什么叫死得冤枉？就算事情与我孙儿有关，我孙儿死了，林敬就应该偿命。”

    显然凤柔公主也知道自家孙子是什么德性。要不然她不会这样‘心虚’，连端木墨言的话都不敢对上。

    “这世间多的是复杂的案子，如果活着就要为死亡的人偿命，而死亡的那个人不管什么罪都能够得到原谅，那天下早就乱了。公主殿下常年呆在佛堂里，不懂得当朝律法也是情有可原的。可是你总要相信我们的律法。它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如果整件事情确实是林敬全错，彭郡王死得无辜。哪怕林敬是个孩子，本王也会让他为彭郡王偿命。”

    “呵！本公主还能相信你吗？谁不知道你七王爷对王妃言听计从？这可是王妃娘娘的亲外甥，就算犯了十恶不赦的大罪，你照样会包庇他吧！”凤柔公主狠狠地抓着手里的佛珠，佛珠发出咯吱的声音。

    端木墨言看了一眼旁边的裴玉雯，当着众人的面拉起她的手。后者反而愣了一下。

    “原来整个京城都知道本王惧内。王妃，你可得好生补偿本王。本王的面子全没了。”

    裴玉雯瞪了他一眼：“那你可以不用‘惧’。”

    “那不行。惧内就惧内，只要王妃高兴就好。”端木墨言勾唇一笑。“看来公主殿下已经想通了。那我们就把林敬带走了。公主殿下放心，几天之内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呵！本公主期待你们的‘交代’。不要忘记了，本公主的手里还有一张丹书铁券。要是结果让我不满意，本公主拿着丹书铁券找皇上主持公道。”

    端木墨言没有理会凤柔公主的威胁。他拉着裴玉雯走出门，在院子里看见了浑身是伤的林敬。

    裴玉雯连忙跑过去扶起那浑身鲜血的小人儿。她探了探他的鼻息，确定还有气才松口气。


第710章 铁券

林敬的伤势极重，断了两根肋骨不说，手臂还被移了位。他们带着他赶回裴府，交给了侯在那里的舒老。

    舒老看了后，啧啧叹了两声，摇头说道：“这个凤柔公主，枉她还吃斋念佛了这么多年。手段真狠。”

    林敬很痛苦，哪怕在昏迷之中也是满脸的痛苦之色。舒老轻叹：“这小子的性格与他爹一点儿也不像，更像他那个没脑子的娘。只不过他是你们裴家人养大的，又有着裴家人重情重义的特性。”

    “舒老，他的身体没有大碍吧？”裴玉雯在旁边看得心疼。

    林敬从小就黏她，就算她嫁了人，很少回裴家，每次回来最黏她的总是他。有时候瞧那可怜的小眼神，仿佛她是个遗弃了他的狠心人，让人忍不住想要多疼爱他几分。现在变成这样，就像是割她的肉似的。

    “幸好你们去得及时，瞧他的样子，要是再晚一点，你们见到的就是具尸体了。”舒老挥了挥手。“出去等我。接下来的医治有些血腥，你们还是不要在这里打扰我了。”

    端木墨言拉着裴玉雯出门。裴玉雯一步一回头，看着躺在床上面无人色的林敬。半晌，她将门合了起来。

    出门后，他们来到不远处的亭子里。端木墨言一直拉着她的手，所以能够清楚地感受到她手指的颤动。

    “别担心，舒老说没事就是没事。”端木墨言将她搂在怀里。“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发生了那么多事情，我不在身边，凡事都要靠你自己。”

    “我没有关系。”裴玉雯恢复了一点元气。看着旁边的男人：“好久回来的？怎么知道我在公主府？”

    “其实一大早就回来了，在宫里呆了会儿。回王府后，知道了林敬惹祸的事情，猜到你会去公主府，便直接去了那里。”端木墨言说道：“凤柔公主那里交给我。我会处理好的。你不用担心其他的。”

    “凤柔公主手里的丹书铁券是个麻烦。要是她用这个东西和你作对，只怕这次真要吃个大亏。”

    林氏，小林氏，裴玉灵和裴玉茵姐妹以及诸葛佳惠都赶了过来。知道林敬做的事情，几人又忧又气。

    “姐，林敬这小子会给你惹麻烦的。不如把他送到表哥那里去吧！”裴玉灵说道：“表哥以前留下的敌人太多了，就算林敬明面上和林家脱离关系，但是谁不知道他是林家的后人？以后还会有人拿他做筏子。”

    “现在就算我们愿意送走他，凤柔公主那里也不会同意。先把面前的困境处理了再说吧！”

    裴玉雯看着林敬的房间。舒老一直没有出来，里面又没有声响，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

    林氏和小林氏也是舍不得林敬的。毕竟是林家的人，她们与林敬的血缘最亲近。裴玉灵可以毫不留恋地送走他，她们却舍不得。毕竟跟着他们生活多年，早就把他当作自己的孩子，哪里舍得他受委屈？

    “王爷，你刚回京城，只怕很累吧？不如先去房间里休息，等林敬那小子脱离危险了再叫你。”

    林氏责怪地看了一眼裴玉雯，对端木墨言慈爱地说道。

    端木墨言确实很累。这次在外面经历了不少危险，回京后又与皇帝斗智斗勇，好不容易才能见到裴玉雯。如果不是林敬出事，现在他应该正抱着裴玉雯说话。他有许多话想对她说，那是他累积了大半年的心声。

    “啊”从房间里传来林敬凄惨的叫声。

    众人沉不住气了。

    他们快速赶到房门外，想要进去又担心打扰了舒老的诊治。

    “进来吧！”舒老在里面说话。

    林氏第一个推开门走进去。其他人跟在她的身后。

    他们看着床上的林敬。此时他已经醒过来，不过却被包裹得像个粽子似的。

    “姑奶奶。”林敬带着哭音。“我又惹祸了。我杀人了！”

    “姑奶奶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先养伤，其他的事情交给你姑姑和姑丈。”林氏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些心虚。他们林家的人惹了麻烦，还要端木墨言为他们处理后续，想想就觉得不好意思。

    端木墨言却觉得理所当然。这件事情明显是有人在算计他们。说到底也是受他的连累。

    “这段时间子润和焕儿都别去读书了。”端木墨言担心凤柔公主把怒气发泄在其他人身上。

    如果是光明正大的，他倒是不担心。可是这世间并不是每个人做事情都光明正大，暗里使坏的人不少。

    裴家众人被林敬的事情吓得够呛。他们也不敢再让裴子润和裴焕出门，免得被凤柔公主报复。

    既然端木墨言回京了，宫里就没有必要去了。说是侍疾，其实根本就是软禁她。现在端木墨言回来了，太后可不敢再像以前那样明目张胆的留着她。只端木墨言一句话，太后只能乖乖地放她回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罪臣之后林敬毒害郡王，罪无可赦。念其年幼，朕特意网开一面，发配为奴。”

    宣旨的太监察觉到了浓浓的寒意。那刺骨的冰冷不是从一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而是从裴家众人身上。

    宣旨太监是个年轻的小太监。他现在终于明白自家干爹为什么不来宣旨。因为他早就知道会是这种情况。

    可是裴家众人又能怎么办？以前裴家受宠，不管他们做什么都能得到皇帝的支持。现在却是被打压得有些狠了。毕竟是草根出身，没有强大的家族做支撑，皇帝想让他们死，他们活不过明天早晨。

    裴玉雯不在，现在接旨的是林氏，小林氏，诸葛佳惠，裴家几个小子，以及唯一的成年男人裴轩。

    “谢主隆恩。”裴轩接过圣旨。

    宣旨太监暗暗松了口气。

    裴家众人没有和宣旨太监套近乎，更没有心情招呼他。平时宣旨的太监都会得到打赏，裴家却没有这个意思。宣旨太监也不敢做什么，只想赶快离开裴府。要是再晚一步，裴家人把他杀了出气怎么办？

    “一定是凤柔公主去求的旨。”裴轩说道：“裴家现在被皇上猜忌，他也想借此机会惩罚我们。”


第711章 为奴

当裴玉雯听到消息的时候，整件事情成了定局。大理寺卿的证据已经收集好，证明林敬是自卫，并不是蓄意谋杀。可是这些证据用不上了。皇帝圣旨已下，不管真相是什么，圣旨便是大家知道的真相。

    她赶到裴府，见到整个裴府的人都聚集在大堂里。大家沉默不语，显然都被这样的噩耗打击得不知所措。

    “郎儿伤成这样，还要被卖身为奴，以后还能活命吗？”林氏含泪。“早知道就把他送到他爹那里去了。要是让他爹知道，我们怎么交代？我又怎么去见地底下的娘，郎儿的太奶奶？”

    “娘，你别着急，我们一起想办法。”裴玉雯看向裴轩。“大哥，你有什么计策？”

    “圣旨已下，想让皇上收回成命是不可能的了。只有想办法找人救下郎儿。”裴轩说道：“我们自己是不行的。犯案的奴是官奴，不能成为私人的奴隶，只能分配到各个做苦役的地方。比如说矿山之类的。”

    “凤柔公主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她会派人暗害郎儿。我们要在她动手之前先安置好他。”裴玉雯说道。

    “只是这样一来，郎儿这辈子都是奴的身份。他不能考取功名，不能为官，甚至不能活在阳光之下。他这样跟他爹有什么区别？当初没有让他跟他爹走，就是想要给他一个锦绣前程。现在一切都完了。”

    裴玉灵红着眼眶，气愤地说道。

    “还是先把性命保住再说吧！什么锦绣前程，只有活着的人才有资格谈未来。郎儿处于这样的困境，连命都快要保不住，还谈什么锦绣前程？”裴玉茵说道：“这件事情还要靠姐夫。姐夫人脉广，一定有办法的。”

    裴玉雯早在知道这件事情的时候就在考虑怎么做。事情有些复杂，必须安排妥当，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雯儿。”裴轩叫住裴玉雯。“找个与表哥有仇的，商量着演一出戏，先把郎儿救下再说。”

    裴玉雯眼眸闪了闪。

    对！找个与林俊华结了大仇，让凤柔公主确定林敬落到对方手里不会有好日子过。过段时间再弄一个假相出来，让凤柔公主以为林敬已经死了。既然人都死了，那吃斋念佛的凤柔公主想必会回到自己的佛堂念经。

    “郎儿已经被带走了吗？”

    “是。”

    “我会安排。”裴玉雯不在裴府逗留。她还要抓紧时间打听林敬的情况，毕竟那小子伤势很重，经不起折腾。要是在她找到之前就落到凤柔公主的手里，只怕活不过明天。

    裴玉雯回府后，马上安排黑面军的人将林敬保护起来。接着打听到凤柔公主那里的动劲，趁着对方还没有下手，她按照裴轩所说的找了个与林俊华有仇的人出面押走了林敬。对方并没有放了林敬，而是留在了矿山里挖矿。要知道挖矿可是苦差事，林敬又只是一个孩子。听了这个消息，没有人会相信林敬能够活下来。

    凤柔公主那里的人晚了一步，没有机会接触林敬。现在林敬已经被保护起来，矿山里的小伙子是个替身。

    无论是黑面军里面还是一线阁那里都有不少这样的替身。别看这些小孩与林敬的年纪相差不大，其实他们个个都是武林高手。千万不要小瞧这些孩子，他们随便一个就会让人家破人亡。

    替身代替林敬在矿山呆够一个月，一个月之后就要慢慢地‘病重’，然后在矿山里病逝。

    真正的林敬不能再留在京城。不管裴家人如何不舍，也得把他送到他爹那里去。

    这件事情结束后，年关来了。裴家的气氛有些沉闷。毕竟林敬的命保住了，却失去了前途。除非换一个对他们裴家没有恶意的君王，否则他们的未来都很堪忧。

    “二爷回来了。”

    从门口传来仆人激动的声音。

    裴家众人赶出来。只见一道高大的身影快步走进来。那人风尘仆仆的，满脸的络腮胡子，完全看不出相貌。不过了解他的人从那双眼睛就认出他的身份。

    “烨儿。”林氏迎了过去。“回来就好。大伯母真是担心你。”

    “大伯母，我回来了。”裴烨抱了抱林氏。“特别想念大伯母做的蟹黄包。可馋死我了。”


第712章 痴人

裴烨先是沐浴换衣，洗掉一身风尘。在裴家众人等着他的时候，他先去拜了祖先牌位，又在柳琉环的牌位面前站了许久。看着去年还能触碰的恋人现在变成了冷冰冰的牌位，裴烨的眼眶都红了。

    “环儿，我回来了。”

    裴家众人听说裴烨去了祠堂，原本高兴的心情沉了几分。

    他们都很庆幸裴烨平安归来，为这件事情高兴不已。可是对裴烨来说，这里是个令人忧伤的地方。

    “佳惠，烨儿回来了，以后你们好好过日子吧！”林氏看向诸葛佳惠。

    诸葛佳惠淡淡一笑：“大伯母，随缘吧！活人是斗不过死人的。我已经不想再争了。太累！”

    裴家众人聚齐。除了林敬不在，谭弈之没有回京，其他人都在这里。可是气氛却不如以前了。毕竟柳琉环病逝，裴烨的心情郁结。林敬发生那样的意外，就算已经平安脱险，他们也觉得气闷。这年夜饭吃得特别沉重，大家都食不知味。原本几连襟和小舅子之间总是喜欢喝几杯，最后不醉不归，这天晚上大家都早早歇了。

    在众人陷入梦乡的时候，一道黑影从裴府的某个房间里跃了出去。

    此时，坐在房顶上喝酒的裴烨看着那道黑影若有所思。几个呼吸间，他放下手里的酒坛，起身追了过去。

    裴府里什么时候隐藏着这样的高手？黑面军留在这里的暗卫居然察觉不到。如果不是他碰巧在这里喝酒，也不会发现这个人的存在。既然遇见了，就要弄个明白，看是谁在他们裴府里装神弄鬼。

    “病重？”裴玉雯将一支金步摇插在发梢上，从镜子里看着身后的孤月。“御医怎么说？”

    “寒气入体，需要静养。”孤月帮裴玉雯将金步摇扶正。“世子爷打算去寺庙里养病。”

    “大过年的，他一个人跑到寺庙里呆着，只怕不仅仅是生病那么简单。他们府里又闹什么幺蛾子了？”

    裴玉雯涂抹着唇脂，艳丽的红色特别的张扬，与平时的打扮有些不同。她看着镜子里的容颜，蹙眉擦掉唇脂，换了另一种颜色 更浅的，更适合她现在的样子。

    “奴婢在买东西的时候正好遇见世子爷身边的随从，就随便问了几句，其他的就不知道了。”

    “南宫世子病成这样，他身边的随从还到处乱跑，这有些奇怪。”裴玉雯蹙眉，想说什么，看见端木墨言站在门口，也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又听了多少。

    她站起来迎向他，嗔怪道：“你才刚回来，就不能多陪陪霆儿吗？怎么总有忙不完的事情？”

    端木墨言握住她的手，将她抱在怀里。他摸着她的头发，轻轻地叹息着。

    他嫉妒了。

    明知道他们之间清清白白，南宫葑是个君子，他的雯儿也有分寸。可是见到他们这种为对方可以付出一切的感情，他还是忍不住嫉妒。

    “怎么了？”

    “昨天夜里南宫葑遇刺，脑袋被敲了一下，现在双目失明。”这就是她想知道的真相。

    她浑身一僵。从他的怀里脱离出来，震惊地看着端木墨言：“抓到凶手了吗？情况怎么样？”

    “刚才把舒老送过去了。”端木墨言拍了拍她的手背。“不用担心。舒老会有办法的。”

    “可是”舒老也不是无所不能的。

    “要是担心的话，我送你去寺庙看他。他现在在寺庙里养伤。”端木墨言看着她。

    裴玉雯蹙眉。

    她想去。

    可是她感觉到了，端木墨言的眼里有忐忑和酸涩。

    身为一个丈夫，他并不愿意自己的妻子与另一个男人有这样亲密的关系。哪怕他们之间是清白的。

    “夫君，如果说不想去的话，那一定是骗你的。南宫葑是我很重要的朋友。我不想他出事。或许你会不高兴，可是我还是想告诉你，他是我很重视的朋友。那是可以互相换命的交情。就像你和你战场上的兄弟一样。”裴玉雯紧紧地抱着端木墨言的腰。“我相信你能理解的。你和其他男人不同。你不会那么小气。”

    端木墨言无奈地笑了笑：“我嫉妒了。”

    “我知道。”裴玉雯轻笑：“如果你不知道嫉妒，那说明你不够爱我。可是嫉妒却不失理智，说明我的夫君是个正人君子。”

    “听了雯儿的话，本王是不是应该感到高兴？至少我是个合格的丈夫。”端木墨言吻了一下她的唇。“准备一下去寺庙里看他吧！本王还想继续保持在雯儿心里的形象。”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准备的。寺庙离京城不远，只两个时辰就能抵达。他们不会久留，看了他就会回来。

    马车刚出府门时，裴烨的随从拦住他们的路。车夫认得那人，控制着马儿停下马车。

    “里面的可是王妃？”随从在外面抱住拳头说道：“二爷想请王妃回府。”

    裴玉雯掀开帘子，疑惑地看着面前的随从。

    “何事？”

    “二爷受伤了。”随从说道。

    裴玉雯放下帘子，刚想说话，端木墨言便说道：“车夫，去裴府。”

    裴府是他们的必经之路。从这里出京也需要经过裴府，所以并没有改变路线。

    裴府。整个府院如平时那样，仆人们各司其职，并没有任何异常。

    裴玉雯怀着疑问进了裴烨的院子。推开门走进去，只见裴烨坐在窗边看书，脸色红润，精神奕奕。

    “受伤了？请我回府？”裴玉雯一把揪住裴烨的耳朵。“裴二爷，解释一下现在的情况？”

    “啊啊啊，姐姐高抬贵手。”裴烨吃痛，连忙告饶。“我是有原因的。”

    “呵！那你说说看，什么原因让裴二爷把本王妃当猴耍。要是不说个子丑寅卯，小心你的皮。”

    裴玉雯松开他的耳朵，将他手里的书抢了过来扔在旁边，一双眸子幽幽地看着对面的青年。

    端木墨言看着这对姐弟失笑。他找个位置坐下来，等着这对姐弟接下来的表演。不，应该是裴烨的表演。

    哪怕成为了朝堂权臣，裴二爷惧姐的毛病还是没变。要是让那些畏惧他的政敌瞧见，只怕会惊掉大牙。


第713章 伪装

“昨天晚上我在房顶上喝酒”裴烨刚说了半句，瞧见裴玉雯飘过来的眼神，连忙求饶。“姐，我需要时间。如果这么快就把环儿忘记了，那我这样的男人也很无情的是吧？”

    裴玉雯收回目光，说道：“然后呢？看见了什么？”

    “我瞧见一道黑影从院子里翻出来，便跟着那人而去。可是那人的身手太好，我居然跟丢了。”

    裴烨在旁边悠悠地说道。

    “昨天晚上南宫葑遇见刺客，还被刺客伤了脑袋，导致双目失明。”裴玉雯冷道：“这件事情你应该清楚吧？你追着那人而去，那人是朝什么方向去的？南宫葑受伤之事与这个人有没有关系？”

    “这些世族之间相隔不远，又同在内城，真说不上那人是不是冲着南宫葑去的。我没有受伤，但是为了引出那个人，我只得先装受伤。只有让对方放松戒备，才有可能引出那个人。至于南宫葑那里，我无能为力。”

    “府里的这个人就交给你了。这段时间我已经清理了许多暗线，没想到还有我没有找到的，可见这人隐藏得有多深。还有，你刚回来不久，大哥的事情想必还没有听说。等会儿让下人给你说说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如果可以的话，派两个人暗中盯着大哥。如果这人有什么问题，那就要小心了。”

    “大哥有什么问题？”裴烨就算再聪明也没有怀疑过裴轩，与裴玉雯当初一样。

    裴玉雯没有找到确切的证据，也不想破坏裴家的气氛。她沉默了一下：“或许是我想多了，查了再说。”

    书房里，裴轩看着手里的书信。看完后，将信烧掉，直到变成灰烬。

    “裴烨这小子挺警觉的。”裴轩自言自语。“更像是狼崽子似的。可惜，昏君现在已经不信任他了。”

    昨天晚上出府的就是他。刚开始的时候他并不知道裴烨跟在后面，还是暗卫提醒他才发现。那时候他就知道裴烨这小子是个利害的对手，要是不想被他认出来，就不要在他的面前出手。要不然早晚会引起怀疑。

    “夫君。”小林氏端着茶水走进来。“天气太冷了，暖暖身子吧！不要总是窝在书房里，有空的时候也陪陪子润啊！”

    裴轩的眼里闪过不自在。裴子润已经不是需要爹的年纪。有时候面对那个孩子，他有种无所遁形的感觉。

    那是个不错的孩子。可惜

    “对了，小弟受伤了。你要是没事的话就去瞧瞧他。我本来想去的，可是我一个嫂子单独去看受伤的小叔子的话不太好。”小林氏忧心忡忡。“今天可是新年的第一天，希望一切顺利，不要再让我们家遭受磨难。”

    裴轩涩然。

    今年不平静，明年更不会平静。除非新君即位，否则这个国家还要遭受更大的动荡。

    在小林氏的纠缠下，裴轩放下手里的书本，跟着她来到裴烨的院子里。

    裴烨听说大夫人和大爷来探望他，马上躲在床上不起来。为了演得更逼真，他还让奴婢给他擦了一点粉。

    房间里全是药材的味道。刚进门的时候，小林氏还以为看错了人。床上的裴烨哪是那个意气风发的裴烨？

    裴玉雯与端木墨言离开裴府后继续往寺庙里赶去。今天是大年初一，所有人都在团圆，出京的人寥寥无几。从京城通往寺庙的路上更是一个人都瞧不见。夫妻两人带着十几个亲兵赶路，一路上平静得很。

    “走水了走水了”

    从寺庙方向传来惊惶的尖叫声。

    裴玉雯和端木墨言看着火海，两人的脸色都不好看。特别是裴玉雯，恨不得就这样冲进火海里找人。

    “别冲动。”端木墨言连忙抱住她。“火势太大，现在进去也不可能找到人。说不定南宫葑没事呢？他那么聪明，想要暗害他不是容易的事情。”

    “他再聪明也是个凡人。以前又不是没有遇见过这种事情。一山更比一山高。只要对方有心，多的是让他死的方法。”裴玉雯红着眼眶，指尖死死地掐进端木墨言的血肉里。

    端木墨言的手臂上多了一个印记。可是他忍着没有叫出声。现在只要裴玉雯别做傻事，在他身上多割几道口子都是无所谓的。他最怕的是她控制不住自己冲进去。

    “大师，里面有人吗？”随从问着一个灭火的小沙弥。

    小沙弥忙得头昏眼花的，见到面前有人拦着自己，顿时吼道：“怎么没人？里面有好几个人呢！”

    “南宫世子也在里面？”随从发现王妃的脸色不好看，再追问了一句。

    小沙弥不耐烦地说道：“什么南宫世子？我们不知道。今天大过年的，寺庙里没有什么世子。”

    裴玉雯和端木墨言都很惊讶。不是说了在寺庙里静养吗？端木墨言一大早还把舒老送到南宫葑手里了。

    “来人。”端木墨言吩咐道：“马上查出南宫世子的下落。”

    “是。”

    裴玉雯看着面前的大火，对剩下的人说道：“帮着救火吧！不管里面的人是谁，那也是一条生命。”

    端木墨言的随从们加入了救火的阵营。这些都是轻功极好的高手，其他人跑一趟，他们能跑三趟。再加上这个天气有些潮湿，不像夏天的时候不受控制，所以火势很快就控制下来了。

    “阿弥陀佛，各位施主，真是谢谢你们伸出援手。”满脸黑灰的主持方丈朝几人说着佛语。

    “不用客气。我们只是路过而已。”裴玉雯说道：“就算没有我们，各位大师也能自己灭火。”

    “话虽如此，这样损失会更加惨重。”主持方丈再次道谢。“各位施主善心有好报，佛祖赐福于你们。”

    裴玉雯掏了一张银票出来递给方丈身边的小沙弥。

    “贵寺惨遭此劫，这点银子就给你们重修寺庙吧！以后遇见需要帮助的人，还请各位大师不要吝啬。”

    裴玉雯有种感觉。虽然南宫葑没有住进寺庙里，但是这场火焰是冲他来的。她需要找到南宫葑问清楚。


第714章 在哪

南宫葑在哪里？

    端木墨言派出去的人很快就打听清楚了。

    在深山小竹屋里，随从将药端给坐在那里的俊俏公子。

    “世子爷，舒老说这里有能够治疗公子眼睛的药材，他现在去深山里挖药材，有可能明天才能回来。”

    南宫葑端起药碗咕噜咕噜几口喝下去。听了随从的话，他可有可无地应了一声，一幅不在意的样子。

    “世子爷，你怎么一点儿也不担心？要是舒老治不好你的眼睛，你可是要变成瞎子的。”

    随从跟着南宫葑多年，对他的习性了如指掌。他不像其他仆人那样畏惧南宫葑，向来有什么说什么。

    “担心有用吗？如果担心有用，我可以担心一下。”南宫葑淡道：“与其担心，还不如查出凶手。”

    “属下已经派人去查了。可是那人身手太利害，一点儿线索都没有留下。只怕不是那么好查的。”

    “他们既然动手了，见我还没有死，肯定会再动手。只需要在我身边安插好人手守珠待兔就行。”

    “是。”

    咻！一道身影以极快的速度出现在竹屋里。随从刚要行动，却见南宫葑出手制止了。

    那双深邃的眸子此时一片空洞，他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时，仍然是没有任何焦距。

    “清风？”

    清风站在南宫葑的面前，眼里有着担忧。

    “王爷和王妃听说你来了寺庙，紧赶着过来看你。可是寺庙刚才燃起了一场大火。王妃以为你在火里，担心得不得了。幸好王爷把她劝住了，这才没有让她进火海。我们的人四处找你。还好，总算是找到你了。”

    南宫葑听说裴玉雯差点冲进火海，暗暗叹道：“这丫头真是冲动。我没事，只是觉得寺庙太引人注目，所以找了更偏僻的地方呆着。转告你们王爷和王妃，让他们别过来了。我在这里很安全。”

    “我们已经来了。”端木墨言的声音响起。“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也不告诉我们。还当我是朋友？”

    南宫葑看不见，不过能够想到自己的样子必然是狼狈的。他实在不想在这个时候见到裴玉雯。一是不想让她难受，二是不想破坏在她心里的形象。不过现在被瞧见了，他也不会把人赶走。毕竟他还没有这么失礼。

    “小竹屋不大，只有请朋友随便坐了，恕葑失礼。”

    南宫葑‘看’向门口，脸上的笑容清冷。

    裴玉雯看着面前的青年。他的脸色很不好，显然受伤的地方不仅仅是脑袋和眼睛，还有其他的。他仍然保持着勋贵公子的形象，可是她却看见了他的不自在。

    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人，仅是一个微小的动作就能知道他的心理。她更明白的，让他不自在的人是她。

    “舒老呢？怎么没有看见他？”

    随从在旁边答道：“舒老说山上有一味草药可以治好世子爷的眼睛。他上山采药，只怕明天才能回来。”

    “意思是说，舒老可以治好南宫世子的眼睛吗？”裴玉雯的语气里满是急切。

    这样的异常不仅随从听明白了，连端木墨言也察觉到了。

    南宫葑有些担忧。他欣慰裴玉雯对他的关心，却又不想破坏她的幸福。七王爷是个君子，然而就算是君子，也容忍不了心爱的妻子关心其他的男人。哪怕他和她之间干干净净，没有任何龌龊，无愧于心。

    “应该是吧！”随从不太确定。

    “见了世子，本王放心多了。既然舒老有信心治好世子，那么本王就在京城等着世子爷回来。”端木墨言说了几句，接着问起了昨天晚上遇刺的事情。

    “昨晚我在书房里处理一些事情还没有休息，突然从房顶上跳下来一个黑衣人。对方先是朝我的眼睛洒了药粉，使我没有办法第一时间反击。接着便与我大战了一场。在打斗期间，明明声音很大，府里却没有反应。最后还是我的随从听见声音赶了过来。后来审问府里的人，才知道他们全部都睡着了。更确切地说，是昏迷了。包括暗中保护我的暗卫，他们也昏迷了。可见下手的这个人了解我们府里的布局，对我们了如指掌。”

    “那个人的样子你没有见到，他的身形应该见过。高的还是矮的？胖的还是瘦的？是男是女？”裴玉雯插嘴问了一句。

    她怀疑裴轩，自然要确定刺客是不是他。裴烨跟丢了，而且跟丢的地方正好是程国公府附近，一切太巧合，由不得她不猜疑。

    “据我估计，比我高半个脑袋，身形纤瘦，年纪也不大。虽然没有看见他的脸，但是我有看见他的手掌。那样的纹路绝对不是一个成年男人应该有的。”

    南宫葑说的条件都和裴轩不同。裴轩的身高与南宫葑相差不大，年纪虽然不算苍老，但是也不年轻。

    难道不是裴轩吗？

    那么裴轩昨天晚上鬼鬼祟祟的去了哪里？

    “时间不早了，我们得回京城，要不然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你这里不能再暴露，否则还有危险。”端木墨言对南宫葑说道：“我的暗卫先留在这里。等你治好眼睛回到京城再让他们回来。”

    “好。”南宫葑没有拒绝端木墨言的好意。

    裴玉雯看着南宫葑，半晌才说道：“有什么事情记得通知我。”

    端木墨言在旁边，多余的话不能说。就算他再大度，也不能挑战他的威严。毕竟男人有时候也很小气的。

    见了南宫葑，裴玉雯并没有放心。刺客有什么目的，为什么对南宫葑下手，这些都没有查出来。南宫葑来寺庙养伤的消息刚传出来，寺庙就被一把火烧了。对方显然是铁了心想置南宫葑于死地。

    “我们明天 再过来。”马车里，端木墨言拉着裴玉雯的手掌。“今天没有见到舒老，也不知道他的具体情况。明天舒老回来了，正好问问南宫葑的眼睛有没有大碍。”

    裴玉雯依偎在端木墨言的怀里：“你这次回来，皇上没有为难你吗？”

    “放心，他不会为难我的。哪怕他猜疑我，却不敢再动我。”端木墨言拍了拍她的后背，安抚道。


第715章 善心

裴玉雯没有问他是不是有了皇帝的什么把柄，那些朝堂上的事情与她无关。黑面军在裴烨的手里，而裴烨全力辅佐端木墨言，黑面军的作用已经最大化，她没有什么好操心的。

    在回京的路上，一对苍老的老夫妻在路上缓慢前行。裴玉雯见状，对端木墨言说道：“送他们回去吧！”

    “好。”端木墨言应了裴玉雯，对外面的两人说道：“两位老人家，你们要去哪里？”

    两位老人穿着打满补丁的衣服，冻得浑身发冷。他们拉着对方的手，一步一步的走得格外艰难。在见到豪 华马车出现的时候，他们畏惧地站在一侧等着马车过去。然而马车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停了下来。

    “回贵人，我们是毛家村里的。刚看了生产的女儿，现在要回家里。”老汉弯着腰，颤颤地回答。

    “上车吧！送你们回去。”端木墨言说完，放下帘子。

    “这”两位老人不知所措。

    村里还有些远，以他们的速度怕是要走到天黑。可是现在有个贵人主动帮助他们，他们有些畏惧。

    然而他们也不敢拒绝。

    两位老人不敢进来，只敢留在外面和车夫挤。幸好这马车大，外面的位置也大，容得下两位瘦弱的老人。

    毛家村与他们不同路，车夫执行命令把他们送到了村口。两位老人在那里恭敬地道谢。一直没有说话的裴玉雯掀开帘子，看着那对老人说道：“过年前你们是不是在城里卖了一头猪？”

    老汉愣愣地看着面前这个贵气逼人的夫人，结结巴巴地答道：“是的。夫人为何知道？”

    “那头猪卖了十两银子，你们却给了一个卖身葬父的男孩。”裴玉雯继续说道：“那个男孩是个骗子。”

    老汉眼眶发红，颤颤地说道：“原来是骗子啊！”

    裴玉雯看着老人。她以为老人会生气。毕竟辛苦赚来的银子竟给了一个骗子，换作任何人都会生气。

    可是老人只是感叹一句，眼里有失落，却没有生气。

    “贵人有所不知。我们现在膝下只有一个女儿。可是在年轻的时候，我们也是有个儿子的。那孩子长得好看，在一次赶集的时候被人贩子抓走了。所以看见那个孩子，我们老两口心软，就把银子给他了。”

    裴玉雯点头，继续说道：“那男孩也是逼不得已。后来官府的人跟着那个男孩抓了整个骗子队伍。男孩想要把银子还给你们，只是已经找不到你们了。我那日正好看见你们把银子给了那孩子，所以认出了你们。现在有缘见到，我为那个男孩带句话：十两银子是他应该还给你们的。另外，这是他的歉意。”

    裴玉雯扔了一个荷包给那个老汉，不等老汉和老妇人说什么，对车夫说道：“走吧！”

    马车走远，裴玉雯搓了搓手，说道：“好冷。”

    端木墨言轻笑，捏了一下她的鼻子。

    “只是两个无关紧要的老农，你为何对他们这样优待？”

    “当时我亲眼看见他们把银子给了那孩子。我发现那孩子有些不对劲，就想着把人抓住，把银子还给那对老夫妻。没想到那孩子像泥鳅似的滑不溜秋的。后来就顺藤摸瓜，拆了整个骗子组织。那孩子反倒跟了我。”

    “刚才你见到他们的时候就想起来了？”

    “或许是印象太深刻了吧！虽然是两个平凡的普通百姓，但是他们明明穷得揭不开锅，却把卖猪赚的银子给了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他们在我心里就留下了一个印象。刚才看他们在风中哆嗦，嘴唇都青了，一时心有不忍。我们都会老的。可是到老了还这样无所依，何尝不是一种悲伤？”

    端木墨言将裴玉雯紧紧地抱在怀里，在她耳边说道：“我们不会这样。等我们老了，儿孙环绕，有你相伴。那时候天下太平，朝局稳定。没有昏君，没有逆臣，我们都能过上平稳的日子。”

    “老头子，这是什么啊？”老妇人见自家老头子拿着一张‘纸’看着，不由得问道。

    老汉明显比老妇人有见识。他哆嗦地说道：“一百两银子。老婆子，我们遇见菩萨了。”

    “真的吗？我们有银子了。那我们可以买厚点的棉衣给女儿送去了。女儿刚生了孩子，还穿着单薄的衣服。那刚出生的姐儿明明那么脆弱，他们也不给她买厚实点的衣服。”

    裴玉雯只是一时好心，并没有想过让别人感激她。一百两银子对她来说不算什么，可是曾经也经历过苦日子的她明白对普通家庭来说，这一百两银子足够他们无忧无虑地生活十几年。

    当天晚上，皇帝身边的大太监送来御菜。各大世家便明白了皇帝的态度。他这是打算重用七王爷了。

    除了七王爷府，裴府也得到了一份御菜。不过裴家还需要再观望一下。毕竟现在裴家的处境有些尴尬。

    第二日，端木墨言被皇帝宣进宫了。

    裴玉雯迷迷糊糊听端木墨言说了几句话。可是当时她在睡梦中，什么也没有听清楚。

    等她醒过来，还是从孤月和残月的嘴里得知端木墨言的行踪。

    “他有没有说什么？”

    “奴婢不知道。”孤月和残月摇头。

    端木墨言并不喜欢与裴玉雯的丫环接触 。平时有什么事情都是直接给她说的。

    裴玉雯回想了许久，还是没有想明白。她捏了捏下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昨天说好了去见南宫葑，或许他是吩咐我自己过去。”

    孤月和残月面面相觑。

    他们王爷会让王妃与南宫世子单独相处吗？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王妃是不是对王爷的大度有什么误解？

    “我们自己过去。”

    孤月和残月向来听裴玉雯的。只要她决定了，她们都会无条件的顺从。

    当端木墨言赶回王府的时候，听说裴玉雯坐着马车出府了，他暗道一声：“真够急切的！走之前还吩咐她等我，结果连这点时间都等不及。”


第716章 遇险

马车驶进山林中。可是里面全是翠竹，没有办法再驶进去。他们只有步行一段路程。

    当他们赶到竹屋时，南宫葑正坐在窗前，阳光洒在他的脸上。他的眼里没有焦聚，原本好看的眼睛就像失去光芒的珍珠，变得黯然无光。可是那张脸还是那么好看。不管看多少年，初见时的惊艳仍然存在。

    裴玉雯带着两个婢女走进去。房间里的随从见到她连忙行礼。随从想说话，裴玉雯做了个手势制止了他。

    随从明白地退出房间。两个婢女面面相觑，也识趣的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南宫葑在发呆，没有察觉她的存在。如果是平时的话，就算看不见也能够发现端倪。此时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呆呆的样子与平时那聪明的模样判若两人。

    “风中有点湿意，瞧这样子怕是要下雨。如果王妃今天还要过来，但愿不要太迟。否则”南宫葑自言自语。“剑影，你去捡些柴火，我担心等会儿下雨会变冷。要是有柴火的话，还能烤火增温。”

    裴玉雯走向南宫葑。

    “剑影？”

    手掌放到他的肩膀上。

    南宫葑僵了一下，伸出的手又缩了回来。他垂下眸子：“什么时候来的？”

    “刚来。”裴玉雯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先让剑影去捡柴火。”

    从外面传来孤月的声音：“王妃放心，剑影已经去了。”

    裴玉雯刚迈出的步子又缩了回来。她在他的面前坐下来，看着他冷静的俊颜。

    “是不是不适应？”

    “没有光，什么也没有，一片黑暗。可是我却觉得安心。”南宫葑勾唇淡笑：“什么都看不见，便什么也不会在意。刚才我说的话听见了吧？马上就要下雨了。你现在赶回去还来得及。”

    “说不定在半路上就会被淋成落汤鸡，你也真够放心。”裴玉雯哼道：“怎么不带个丫环过来？剑影会做饭吗？你那些暗卫会做饭吗？从昨天到今天你们是怎么解决一日三餐的？”

    “呵。”南宫葑失笑。

    “你笑什么？”裴玉雯没好气地说道。

    “你现在越来越啰嗦。果然成了亲就是不一样。”南宫葑笑容不变。“我是一个男人，皮糙肉厚的，就算几天不吃不喝也没有关系。再说了，我身边这么多人，怎么会饿着我？出门在外，想多精致总是不可能的。”

    “舒老还没有回来吗？”裴玉雯今日是特意过来听舒老诊治的。她总得知道他的情况，看看有没有自己能出力的地方。然而现在已经到午时了，舒老应该回来了吧？“派人去找找他。山里很危险，他年纪大了，要是困在哪里就不好了。”

    “好。”南宫葑应下来，拍了拍手。

    一个人影从房梁上跃下来。

    “派几个人去找找舒老。”

    那人影一闪，从那里消失，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王爷呢？怎么让你一个人过来了？”南宫葑看不见，也不知道裴玉雯现在是什么神情。

    在这个时候，他终于感觉到了失明的不方便。如果是平时的话，他可以从她的神情看出一切想知道的事。

    裴玉雯便把端木墨言临时被宣进宫的事情告诉了他。

    “就算要过来，也应该等他一起行动。知道最近有多么凶险吗？王爷树敌太多，小心有人对你下手。”

    “我身边有不少暗卫，想着对付普通的刺客是没问题的。”裴玉雯确实没有多想，这是她的疏忽。她也不是个自大的人。既然做错了，也勇于承认。“下次我注意。”

    “雯儿，过来。”南宫葑朝她招了招手。

    裴玉雯原本就离他很近。她只上前两步，他便能碰到她的身体。

    南宫葑伸出手，摸着她的头发，顺着头发又摸到她的脸。

    “瘦了。宫里的人为难你了？”只稍微碰了一下，他便移开了手掌。

    “你又不是不知道宫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裴玉雯撇嘴。“反正就那样。”

    “三天后长孙子逸就要领兵出战。如果这次他胜利了，那边境的军权就在他的手里。他要是想造反，那是很容易的。朝中有他的人，军权也是他的，那就是掌控了文武百官。我近日查到，原本与长孙子逸政见不合的几个文臣也投靠了他。那人行事向来周密，只怕所有的布局早在很久以前就开始了。三王爷只是他的幌子。”

    “他想做皇帝。可是又不是端木家的人。在这个时候登上皇位，老百姓也不会信服吧？”

    “长孙子逸不是一个莽夫。他既然敢做，就是已经把一切都打算好了。只怕想好了对策。”

    咯吱！咯吱！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砰！孤月和残月冲了进来。

    “王妃，世子，赶快离开。奴婢们看见许多黑衣人冲来了。”

    裴玉雯扶起南宫葑：“我们走。”

    南宫葑蹙眉，甩开她的手：“你们走。我现在走不了，只会成为你的累赘。”

    “南宫葑！”裴玉雯锐利地看着他。“在你的眼里，我裴玉雯是贪生怕死的人吗？你以为我会扔下你自己逃走？”

    南宫葑无奈：“雯儿，他们是冲我来的。”

    “说不定是冲我来的呢？”裴玉雯打断他的话。“你到底走不走？要是不走，我们留下来一起战斗。”

    南宫葑握住她的手臂：“那么王妃娘娘，小的这条命就交给你了。”

    说这句话时，他嘴角上扬，邪气四溢，简直就是个妖孽。

    裴玉雯瞪了他一眼。想到他看不见，又觉得失望。她抓住他的手臂，带着他出了竹屋。

    南宫葑只是看不见，又不是断了腿。只要裴玉雯做他的引路人，他仍然可以快速地赶路。

    以清风为领头的暗卫们已经与那些黑衣人战斗起来。孤月和残月保护着裴玉雯和南宫葑。而南宫葑的暗卫一半跟上他们，一半留下来阻止那些黑衣人。

    “不能下山。”裴玉雯拖住南宫葑的手。“那些人肯定在山下等着我们。孤月，残月，你们先探查一下附近的情况。”


第717章 挡剑

孤月和残月分开两头调查。裴玉雯拉着南宫葑找个地方停下来休息一下。刚才南宫葑一直跟着她，虽然看似没有什么影响，但是在看不见的情况下，他其实是非常吃力的。趁着这个空闲，先让他恢复一点元气。

    然而他们没有等回孤月和残月，反而等来了十几个黑衣人。

    “七王妃，程国公世子，两位真是好交情啊！要是七王爷知道自己的王妃与其他男人不清不楚，不知道会不会气死？哈哈”

    黑衣人说完，对手下人说道：“动手。让他们去做对鬼鸳鸯。”

    裴玉雯没有武器，只有空手与那些人交缠。南宫葑的腰间有把剑，他拔出那把剑扔给裴玉雯。

    “接着。”

    裴玉雯接在手里，反手就对冲过来的黑衣人一剑。黑衣人当场中剑死亡。

    裴玉雯马上捡起对方的剑，将南宫葑的剑还给他，她用黑衣人的剑战斗。

    这些人杀人不见血，身手不凡。裴玉雯就算身手不错，长期没有实战经验，对付这些刺客还是有些吃力。

    “王妃，世子爷”孤月先一步赶回来，见到这阵仗马上冲进包围圈。“你们走。”

    裴玉雯看着那些咄咄逼人的刺客，又看了一眼失明的南宫葑，咬咬牙拉着南宫葑朝深山里跑了。

    “小丫环，你倒是忠心耿耿，可是你看你们家王妃竟然不管你的死活。你还这么关心她，值得吗？”

    黑衣人冷冷地说道。

    孤月擦了一下嘴角的血渍，冷漠地看着众人：“如果你想挑拨离间，那就别浪费时间了。我们王妃是什么人，再没有比我们更清楚的。就算为她去死，我们这些人也心甘情愿。”

    “孤月，我来了。”残月听见声音赶了过来。“对不起，我来迟了。”

    孤月见到残月，扬唇一笑：“好姐妹，说这些做什么？现在我们并肩作战。”

    “嗯。”残月点头。“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咱们和这些人拼了。”

    裴玉雯带着南宫葑往深山的方向跑去。深山里的地势复杂，野兽众多，对方就算追过来也不容易找到他们。然而她带着南宫葑停了下来，警惕地看着四周，视线停留在一颗树上。

    “树上的朋友，树上呆着好玩吗？要不要下来玩玩？”

    咻！一道身影降落下来。

    那人穿着一身红衣，红衣似血，特别的张扬。

    他戴着面具，看不清他的容貌，只有一双眼睛格外的漂亮。

    “王妃娘娘真是一个神秘的女人。怎么办？连我都对娘娘有了几分兴趣呢！”男子说着，抬起了手臂。

    “葑哥哥，你去旁边”裴玉雯的话没有说完，只见南宫葑手指一点，她就说不出话来。

    她愣愣地看着他，眼里满是震惊之色。

    “这是男人的战斗，怎么能让你来呢？真是个胆大的傻丫头。”南宫葑如当年那样戳了一下她的额头。“我不是说过吗？这辈子让我来保护你。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甚至于以后，这个承诺都是不变的。”

    裴玉雯想说话。南宫葑的实力确实比她强，如果是平时的话，她是不会阻止他的。可是

    他现在看不见，只能发挥平时的一半实力。对手又如此强大，他是没有任何胜算的。

    南宫葑

    南宫葑

    松开她的穴道啊！


第718章 失控

谁来松开她的穴道？

    快来一个人松开她的穴道。

    裴玉雯看不见南宫葑和那个面具人的打斗情况。只听得见声音，却看不见画面。因为她背对着他们。

    “呵！王妃娘娘，想不想看看你这个情人有多么狼狈？”

    “闭嘴！”

    “堂堂的南宫世子，在战场上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却在这里败得如此难看，真想让天下人都看看你这幅样子。”面具人阴沉地笑道：“把你杀了，脱光你的衣服，将你的尸体挂在城墙上，一定格外好看。”

    打斗还在继续。她听见了南宫葑的闷哼声。哪怕他已经极力隐忍，那痛苦的声音还是传入她的耳里。

    怎么办？

    为什么还没有人找过来？

    南宫葑的人呢？她的人呢？

    “行了！我玩腻了。”面具人的声音又冷了几分。

    裴玉雯有种不妙的预感。

    她想看个究竟，可是那穴道还是没有解开。

    扑哧一声，宝剑入体的声音。裴玉雯听着这声音，只觉心脏剧痛，眸子一阵紧缩。

    “嗤！”面具人嗤笑一声：“好无趣。”

    砰！一颗石子射到裴玉雯的穴道位置。

    裴玉雯觉得身体刺痛，接着恢复了行动能力。

    她僵硬地看着躺在血泊里的男人。

    面具男人目光阴邪，兴奋地看着裴玉雯痛苦的表情。她表现得越痛苦，他的眼神越疯狂。

    “痛苦吗？是不是想杀人？要不要杀了我？来啊！”

    那是一个疯子。

    裴玉雯恨不得杀了这个疯子。可是现在她的眼里只有面前的男人。

    他从来没有那么憔悴过。

    她心中的南宫葑是强大的，无羁的，狂傲张扬的。是因为她，全是因为她，他才会变成这样。

    如果没有与他相认，他只把她当作七王妃，就不会害得他落入这样的境地。他说不定早就走出那段无望的感情里，接受了另外一个适合他的贵女，生两三个孩子，过平凡的日子。

    是她的错。

    “葑哥哥”

    裴玉雯颤抖地探查着他的鼻息。

    还有气。

    还有救。

    只要杀了这个人，就可以带南宫葑去医治。

    所以，一定要杀了他。

    她从南宫葑的手里取下宝剑，颤抖地站起来，用仇恨的眼神看着面具人。

    “想杀了我啊！”面具人咧嘴大笑：“那就来啊！我送你们去做一对鬼鸳鸯。”

    裴玉雯挥着宝剑攻过去。

    好快！

    对手好快！

    裴玉雯根本就没有碰触到那个人，他就在她的面前不见了。

    “太慢了，王妃娘娘。”

    面具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让你们做对鬼鸳鸯，千万不要太感谢我。”那人的呼吸喷在她的耳垂上，声音邪恶。

    裴玉雯身子一跃，从那里惊险地避开。面具人失手了，眼里闪过阴郁。

    “呵，真是让人兴奋的女人。”面具人舔了舔嘴唇。“可是怎么办？有人要买你的命。为了银子，就算你再好，我也得把你杀了。如果不是有人指明要你的命，把你留在身边当个乐子也不错。”

    “是谁？”裴玉雯握紧宝剑，任由手臂上的伤口流淌着鲜血也没有理会。“谁买你来杀我？”

    “这就不是你能知道的了。等你死了，我会告诉你的。”面具人说着，再次跃了过来。

    快如闪电。

    裴玉雯根本就避不开。刚才那一避，她已经用上了所有的力气。结果手臂还是被刺了一剑。

    扑哧！裴玉雯的胸口被刺了一剑。不过原本应该刺在正中心的剑尖偏了一点，并没有伤到要害。

    “该死的。”面具人低头一看。只见南宫葑紧紧地抱着他的腿，害得他的动作偏了一下。

    他恶狠狠地踹了南宫葑一脚。原本奄奄一息的南宫葑这次彻底地失去了意识。

    裴玉雯胡乱掏着，掏出一个药瓶。她拔开药瓶的塞子，将里面的东西洒向对面的面具人。

    “啊！”面具人的眼睛被洒中药粉。那是治疗伤口的药粉，落入眼里有种刺辣辣的感觉。

    趁着这个时候，裴玉雯再次挥出一剑。可是那面具人就算被暗算成功也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他察觉到了危险，身子一跃，回到了刚才的树上。

    裴玉雯当然不放过这个机会。她追着那面具人不放，不管他跃向哪里，她都追着不放。

    面具人眼睛里的刺痛没有消失，知道再这样下去就有些被动了。没有杀了裴玉雯有些可惜，但是杀了南宫葑也算是交差了。至于这个女人，再让她多活几天。下次再见时，一定取了她的性命。

    面具人逃走了。裴玉雯捂着受伤的地方赶回南宫葑的身边。她面色苍白地抱住他，却怎么也搬不动。

    “王妃”

    “世子”

    孤月和残月满身是伤的赶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南宫葑的随从剑影。

    “怎么回事？”

    端木墨言从后面走出来。见到浑身是血的裴玉雯，又见满身狼狈的南宫葑，眼里闪过复杂。

    “夫君，快来救救他。”裴玉雯见到端木墨言，对他的信任使她本能地发出求救信号。

    端木墨言没有让她失望。见到这个情况，他什么也没问，让手下人马上带走南宫葑。

    舒老没有回来，只怕已经凶多吉少。他们只有将他带回京城。

    十五王爷的表哥盛宜修医术高超，目前还在京城，只有找他治疗了。

    马车赶得很快。南宫葑的情况不太妙，虽然赶路会很颠簸，现在也没有别的法子了。

    端木墨言看着一直捂着南宫葑胸口血洞的裴玉雯，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说出什么不适当的话来。

    有点不爽。

    可是那小子伤成这样，随时都会一命呜呼，他还能怎么样？

    在这个时候闹别扭，只会让她更烦。那才是真正的把她推远。他又不傻，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做的。

    “马上就到京城了。别担心，我刚才已经喂他吃了续命丸。那是舒老以前准备的。”

    裴玉雯点了点头。

    此时的裴玉雯并不比南宫葑好多少。就像是从乱葬岗里爬出来的，身上就没有一块干净的地方。

    她的眼里只有南宫葑，不时看向端木墨言的眼神也是没有焦聚的。这个时候他根本就走不进她的内心。


第719章 陪伴

端木墨言想要抱一抱她。哪怕现在她的眼里只有其他男人，他也想抱抱她，告诉她他在这里。

    可是现在她的神经崩着，仿佛下一刻就会崩溃。他不敢碰她，害怕看见她厌恶的眼神。

    对南宫葑，哪怕知道了他的定位，心里还是介意的。青梅竹马，曾经有过情愫，换了一个身份回来后，他这个丈夫一无所知，他却能得到她全身心的信任。这代表着什么？代表着南宫葑的地位在她心里独一无二。

    他应该知足的。毕竟陪在她身边的是他，与她有夫妻名分的是他，共同孕育了一个生命的是他。

    马车在王府停下来。端木墨言安排几个随从把南宫葑抬进府里。然后他又坐着马车去了十五王府。

    他派去的人还没有找到舒老，先把盛宜修找过来再说。另外再传几个御医。毕竟南宫葑的伤势挺严重的，一点儿也不敢冒险。多安排几个医术高超的医者更妥当些。

    “王妃，你先换一身衣服，等御医来了还要帮你包扎一下伤口。”孤月说道。

    裴玉雯听见孤月的声音，抬头看着面前的两个丫头。

    她们身上的伤势也挺严重的。可是此时担心她，她们顾不得自己处理伤口。

    “你们别管我，先把你们身上的伤口处理一下。”说完，她又坐在床边看着南宫葑。“剑影呢？让剑影安排几个人来帮世子爷换身衣服。”

    等会儿要治伤，南宫葑这一身太脏了，容易感染伤口。在御医赶到之前，他们先给南宫葑清理一下吧！

    剑影就在门外，听见裴玉雯的话马上带人进来。

    裴玉雯吩咐婢女送来热水。趁着这个时候，她也去清理一下自己。、

    见到她终于冷静下来，孤月和残月松了口气。

    孤月和残月想要伺候裴玉雯，后者拒绝了。她让他们先清理自己的，她有二等丫环伺候。没过多久，裴玉雯回到客房。此时端木墨言带着盛宜修先来一步。盛宜修坐在床边给南宫葑检查伤口。

    “幸好有舒老的续命丸。要不然”根本就拖不到现在。

    虽然这句话没有说出来，但是大家都听明白了。

    盛宜修先给南宫葑上药，再包扎伤口。做完那一切，他又写下药方递给剑影：“一日三次。”

    “情况怎么样？”端木墨言见他的动作就知道命是保住了。可是为了裴玉雯，他还是多问了一句。

    盛宜修淡淡地说道：“看着没有什么问题。不过能不能熬过来也要看他自己。毕竟伤得挺重的。至于什么时候醒过来，这个我也不知道。只有尽人事听天命了。”

    “多谢，我送你出去。”端木墨言看了裴玉雯一眼，把这里的空间留给了他们。

    哪怕再不爽，这点风度还是有的。毕竟一个全身都无法动弹的人，那也做不了什么。

    孤月和残月回到客房。见到裴玉雯坐在床边看着南宫葑，两人面面相觑，悄悄退了出去。

    “王爷还真是心大。他就不怕”

    “世子是真君子，王爷是真俊杰。”残月制止了孤月没有说完的话。“不过经历这件事情，王妃对世子怕是更加愧疚了。”

    “他们注定无缘。这样牵扯下去不是办法。”孤月朝门口看了一眼。“王爷就算再大度，也容不下自己的王妃还记挂着别的男人。哪怕两人之间什么也没有。”

    “这些事情不是我们能操心的。”残月叹道：“主子们的心思，更不是我们能猜的。”

    几个御医先后赶到，见到盛宜修开的药方，个个都说这是最好的药方了。就算让他们来开，也是这样开。

    裴玉雯亲自熬的药，亲自喂南宫葑喝下去。看着他的脸色恢复了一点红润，眼里才有了一点光采。

    “王妃，你需要休息。”孤月劝了一句。“世子爷会醒过来的。你不要把自己拖垮了。”

    “虽然王爷能够理解王妃的心情，可是这几天你一直守着世子爷，王爷那里也不问一句。这样是不是有些寒王爷的心？”残月在旁边提醒。

    “你们说得对。”裴玉雯淡淡地说道：“我确实太疏忽他了。那你们在这里守着，我去书房看看他。”

    “是。”

    书房里，端木墨言将手里的信函放在蜡烛上烧着。

    裴玉雯进来时，正好看见一团灰烬。

    “你怎么来了？”端木墨言见到她，连忙站起来。“南宫世子那里”

    “他还没有醒。”裴玉雯打断他的话。“查出什么了吗？”

    端木墨言走向她，将她抱在怀里。

    裴玉雯是真的累了。依偎着他，整个人安心了不少。

    “我这几天疏忽你了，你是不是生气了？”

    端木墨言的心里有种酸溜溜的感觉。自家媳妇的眼里只有别的男人，他怎么可能不气恼？可是那男人是为了保护她受伤的。他要是在这个节骨眼小气，只会被南宫葑彻底地踩下去，再也没有出头之日。

    “如果我说生气，你是不是会补偿我？”端木墨言摸着她受伤的地方。“那里恢复得怎么样？”

    “已经结痂。”裴玉雯看着他：“你真的生气？”

    “嗯，我气我自己没有早些赶过去。这样你们就不会受伤了。”端木墨言似真似假地说道：“我不是让你等我吗？为什么赶得那么急？你就那么急不可耐？”

    “我当时睡沉了，什么也没有听见。我还以为你叫我自己过去。”裴玉雯眨眨眼睛，不解。“原来你是让我等你。”

    端木墨言听她这样说，心里的不痛快消失了几分。虽然很少，但是好歹没有刚开始那么沉重了。

    这个时候就不要再谈这些事情。再谈下去，反而落了下乘。就算有什么，那也要等南宫葑醒过来再说。

    “今天晚上好生休息，就算要照顾他也要明天精精神神的照顾。要是你没有休息好，中途有什么偏差的话，那不是害了南宫世子吗？”端木墨言说道。

    这世间还有比他更大方的男人吗？妻子要照顾别的男人，他还在那里担心她没有照顾好。嗤！好想打人。


第720章 放手

裴玉雯听从端木墨言的建议好好地休息了一夜。可是醒来时

    “你不知道我是谁？”

    裴玉雯看着面前的男人。

    他的眼睛仍然没有焦聚，黯然失色。

    他‘看’着前方，满脸的迷茫：“这位姑娘此地是何处？我为何在这里？”

    “你知道自己是谁吗？”裴玉雯捏了捏拳头，认真地看着他。

    “当然。我是南宫葑，程国公府世子。”南宫葑笑容淡淡。“我的眼睛出事了，看不见姑娘。可是听你的声音，我感觉我并不认识你。”

    “……”裴玉雯沉默。

    端木墨言闻讯赶过来，看见的就是裴玉雯黯然的神情。

    “怎么了？”

    裴玉雯回头看向端木墨言，语气怅然：“他不认识我。”

    端木墨言在她的身侧停下来，锐利地打量着南宫葑：“世子爷知道我是谁吗？”

    “七王爷。”

    “世子爷为何认得本王？”端木墨言淡淡地说道。

    “七王爷说这句话有些奇怪。我与王爷也算是知交，怎么会不认得你？”南宫葑轻笑。

    “那，你为何不认得本王的王妃？”端木墨言握住裴玉雯的手。

    南宫葑呵呵轻笑：“原来是王妃娘娘。本世子失礼了。王妃娘娘看在我有眼疾的份上不要见怪。王爷也真是的。虽说我与王爷是知交，王妃娘娘就像我的嫂子一般，那也不能把我交给王妃娘娘看顾。这不是惹人说闲话吗？对王爷，王妃以及本世子都不太好。”

    裴玉雯还记得自己失忆的事情。那时候她不认识所有人，所有的事情都是别人告诉她的。她听了那些事情，觉得有些熟悉，又怎么都想不起来。她不知道别人是什么心情，只知道自己很失落。现在她知道了，这种被重要的人遗忘的感觉很糟糕，比自己失忆还要糟糕。

    “是本王疏忽了。”端木墨言握紧裴玉雯的手掌。“世子醒了，让盛公子看看他的眼睛。”

    裴玉雯松开端木墨言的手走出去。她走得很急，差点摔倒了。幸好孤月扶了她一把，这才没有摔下去。

    孤月清楚地看见裴玉雯眼里的泪意。如果不是受伤到极致，她不会露出这样的神情。

    “本王还有公务要处理。世子爷在这里好生养伤，有什么需要吩咐下人。”

    “多谢王爷的照顾。本世子不会和你客气的。”

    “那本王先告辞。”

    “王爷慢走。”

    房间里剩下南宫葑，剑影以及几个婢女。剑影对几个婢女说道：“你们下去准备些吃的。”

    “是。”

    房间变得空旷起来。剑影递了一杯水给南宫葑，用哀伤的眼神看着他。

    “又不是女人，干嘛一幅弃妇神态？”

    “世子爷又看不见，怎么知道我是什么神态？”剑影回击。

    “就算看不见，也能感觉得到。你不知道瞎子的感觉最灵敏吗？”

    “属下又没有当过瞎子，不知道灵敏不灵敏。属下只知道世子爷伤害了王妃娘娘。”

    “……”

    南宫葑把玩着手指。

    “世子爷根本就没有失忆。”

    “……”

    “世子爷为何要这样对王妃娘娘？那不是你的心头肉吗？谁要是挖了你的心头肉，你能活吗？”

    “……”

    “世子爷”

    “够了！”南宫葑闭上眼睛。“我说够了。”

    “世子爷！”剑影眼含心疼。“为什么要这样折磨自己呢？”

    “我的眼睛只怕无法恢复了。”南宫葑语气复杂。“我的存在已经影响到王爷和王妃的感情了。如果我再不离开，不仅会成为她的牵绊，也会成为他们夫妻之间的一根刺。若是真心为她好，便看她幸福。”

    “世子爷”剑影真的哭了。

    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男儿的泪水金贵，但是每掉一次，必是极大的触动。

    院子里，裴玉雯看着面前的合欢树。

    “什么时候有了这棵合欢树？”

    残月在后面说道：“半个月前移植的。王妃娘娘好久没有逛园子了，没有发现它的存在。”

    “合欢仍在，人事已非。”

    “王妃娘娘，世子爷会想起来的。”

    “想不起来也好。我只是担心他的眼睛。想办法找个好大夫。如果能够找回舒老就更好了。只是舒老怕是”凶多吉少了吧！不过没有找到尸体，还是应该再努力一下的。毕竟再没有比舒老更好的大夫了。

    “雯儿。”端木墨言赶过来，见到她在院子里伤心，眼里闪过心疼。

    “他的眼睛”裴玉雯靠了过去。

    “我会想办法的。”端木墨言看着她。“看样子他身上的伤已经没有大碍。 ”

    “嗯。”裴玉雯淡笑。“我知道了。那你和他商量吧！”

    反正也不记得她了。她再出现的话会很奇怪吧！

    端木墨言谈不上现在是什么心情。南宫葑的失忆太巧合，却让他松了口气。

    或许这样挺好。

    他们都不用再为难。

    南宫葑是个值得结交的人。

    “王爷”管家走过来。“谭府的谭爷邀请王爷和王妃入府赴宴。”

    “弈之回来了？”裴玉雯惊讶。她看向端木墨言，他的眼里也满是惊讶。

    “今天晚上过去瞧瞧。”端木墨言见裴玉雯的注意力被转移了，如释重负。

    夜晚，端木墨言和裴玉雯来到谭府。刚下马车，见另一辆马车也驶过来。从马车里走出华倾书与裴玉灵。

    “姐，你们也刚到啊！”裴玉灵见到裴玉雯，快步跑过来。

    “慢点。”华倾书被她的动作吓了一跳。她穿得厚实，平时就毛毛燥燥的，这季节就更笨拙了。

    刚进了院子，见到了裴烨和诸葛佳惠逗着裴子瀚。从房间里传出裴玉茵和谭弈之的声音。

    “姐来了。”裴烨见到裴玉雯几人。“姐夫。”

    “你们都来了，大哥和大嫂呢？”裴玉雯看了看四周。

    “他们没来。大嫂有些不舒服，起不来。”裴烨说道：“大伯母不爱凑热闹，你知道的。”

    “大嫂怎么了？”裴玉雯听说小林氏生病了，心里很是担心。“大夫怎么说？”

    “就是普通的风寒。她前段时间小产，身体还是有些损伤。大夫开了药方给她调理。”诸葛佳惠说道。

    这种事情当然要问女人，男人能知道什么？


第721章 重聚

谭弈之走出来，拍了拍裴烨的肩膀。

    “听说你大哥现在如日中天，你开始不受人待见了。怎么样？这个官别做了，跟我走商算了。”

    裴烨睨他一眼：“你把谭家的家业给我，我就跟你走商。”

    “嗤！舍不得就明说。就算把谭家的家业给你，你也仍然走不掉。”谭弈之笑道：“不过你大哥马上就要去边境了。他要跟着长孙子逸做事。你不担心吗？”

    “担心什么？”裴烨看着他。

    “你大哥刚回裴家，又发生了那么多事情。他与你交心吗？你知道他是谁的人？”

    裴烨蹙眉。旁边还站着裴玉雯和裴玉灵，谭弈之光明正大的挑拨他们家内部的关系，简直可恶。

    然而他不得不承认，谭弈之说中了他的心事。这些日子以来，他最烦燥的就是裴轩要去边境的事情。

    “行了，别说这些。”端木墨言出来打圆场。

    “就是。没有发生的事情就别说了，说出来只会让大家互相猜忌。”华倾书越来越有威严，现在他的身上已经看不出穷小子的痕迹，已经成了南安学子那一代的精神领袖。他说的话也越来越有震慑力。

    裴玉雯看着面前的几个男人。那是他们裴家三姐妹的丈夫。端木墨言不用说，威严霸气。华倾书文质彬彬，却有着权臣的气息。谭弈之看似轻佻，其实是只笑面虎，不过对朋友和家人是最真心的。

    诸葛佳惠能够参加这样的宴会，说明她和裴烨的关系有所缓解。这是她乐意看见的。毕竟她不喜欢一团乱麻的情况。家和万事兴，大家能够开开心心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

    “小弟，你去把大哥请来吧！”裴玉雯想了想，说道：“大嫂病了，大哥留在府里也帮不上忙，不如和我们聚聚。”

    裴烨疑惑地看着裴玉雯。

    “去吧！”

    “行。”裴烨向来听她的。虽然不明白她的用意，但是只是跑个腿而已，还难不住他。“你们先喝。”

    “喝什么？从这里到裴府能有几步路？没有你，我们怎么喝得下肚？”谭弈之笑道。

    “你是想多灌我几杯是吧？”裴烨才不会被谭弈之的话骗住。两人互相了解，他知道他那点小心思。

    几人先进屋。诸葛佳惠与裴家姐妹坐在一起。裴家姐妹都察觉到了裴烨的态度，对两人的关系变得好奇起来。诸葛佳惠看出了他们眼里的意思，淡淡地解释：“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们是说清楚了，以后做朋友。”

    朋友？众人惊讶。

    虽然以前就是假夫妻，但是经历了这么多事情还做朋友，这两人还真是放下了。

    “这样的关系不错。祝你们都能幸福。”裴玉雯真心地说道：“以后有什么需要的也可以告诉我们。”

    裴烨把裴轩拖来了。兄弟两人很少这样并肩而走，现在走在一起，眉宇间还是有几分相似的。只是裴烨更加英气，双眼间颇为不羁。裴轩更文雅些，实在看不出是个武将。

    “抱歉，还让你们久等。”裴轩的眼里露出愧疚的神色。


第722章 出征

宴会持续了大半夜，女眷们已经在谭府歇着了，男人们喝了个烂醉如泥。

    第二日几个男人都要上早朝，女眷们还没有醒过来，那几个男人已经先一步离开。

    几姐妹也不急着走，留在谭府吃了午饭。谭弈之这次离开得有些久，回来时给众人都带了礼物。

    裴玉雯知道裴玉茵不会告诉谭弈之那些不好的事情。趁着姐妹们聊天的时候，她和谭弈之聊了几句。有关他那个便宜娘做过的事情，总得一五一十地告诉谭弈之，免得自家妹妹受了委屈还没有人心疼。

    “难怪昨日我回老宅拿东西时听见府里的人说她病得不轻，原来竟是因为这样。”

    真是愚蠢的女人！她想算计别人，结果自食恶果。任凭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吓着了自己。

    “你不怪我多管闲事就行。”裴玉雯淡淡一笑。“最近还顺利吗？”

    “不是很顺利。最近总有人与我作对，好像想要蚕食谭家的家业。”谭弈之拧眉。“不过我能处理。”

    长孙子逸带着大军出征了。裴轩身为校尉，也带了一部份自己的人。

    裴轩离开的那天，所有人都在街道两边看着他。林氏的眼眶里满是泪花，那眼里有不舍，也有骄傲 。

    她这辈子送走了公公，丈夫，儿子以及几个侄儿。他们裴家无论男女都是好样的。

    裴玉雯站在人群中，看着骑着白马穿着盔甲的俊雅公子。他一改平时的温润，整个人就像蓄势的宝剑。

    对方非常敏锐，一下子就察觉到了她的存在。顺着视线看过来，目光幽幽，张嘴说了一句：我会回来。

    裴玉雯突然不想让他回来。

    如果他就死在战场上，京城里的乱局早晚会理顺。可是一旦回来，必然还有一场血战。

    不知道为什么，这是她的直觉吧！

    整个京城的百姓都在谈论刚才的壮大场面。他们不懂朝堂上的尔虞我诈，只想要一个太平的天下。

    “没有找到舒老的尸体，但是也没有找到舒老。”清风站在她的面前。

    “南宫世子的眼睛可以治好吗？他现在可有医治？”裴玉雯已经没有立场再见他。只有从暗卫那里询问。

    “盛公子在帮他治疗。不过盛公子说，以他的医术还治不好世子爷，只有请他的师兄出山。只不过他的师兄不治朝堂中的人，所以他也没有信心能够劝服他。”清风回答道。

    “你给盛公子说，只要能够治好南宫世子，我们可以答应他三个条件。”裴玉雯说道：“在不伤害七王爷和裴府的情况下，若是我们力所能及的事情，随便他开口。”

    “王妃。”清风没有像平时那样离开。他站在那里欲言又止。

    “有什么不好说的？”裴玉雯被他的神情弄得有些紧张。“还有什么麻烦？”

    清风连忙摇头。

    这时候，孤月推门进来。她的手里端着茶水，对着裴玉雯说道：“王妃娘娘，奴婢给你沏茶来了。”

    裴玉雯觉得奇怪。平时她和清风商量事情的时候，孤月和残月从来不来打扰，只会在外面给她把风。一个盯着前门，一个盯着后门，势必没有任何人靠近这里。今天她还没有叫孤月，她就端着茶水进来了。

    她的视线在两人的身上打转了几圈。

    上次就发现两人之间有什么猫腻，现在看来没有猜错。

    “真不说吗？不说我要出门了。”

    阴氏邀请她喝下午茶。

    最近阴氏找了她几次，她觉得这人帮过她，就没有拒绝对方的拉拢。

    “王妃，属下想要迎娶孤月为妻。”清风跪在地上，一口气把想说的话说了出来。

    孤月浑身一僵，脸色有些复杂。她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裴玉雯，最终也跪在清风的身侧。

    裴玉雯一脸严肃地看着他们。在两人忐忑的等待中，她扑哧笑了起来。

    “在你们的眼里，我是不是棒打鸳鸯的恶主人？”裴玉雯扶起孤月，又对清风说道：“孤月是我身边的人，你想娶她回去，就要好好待她，不要让她受了委屈。如果让我知道你对她不好，看我怎么收拾你。”

    清风激动地站起来，向来为人冷淡的他扬起灿烂的笑容：“属下一定好好照顾孤月，不会让她受委屈。”

    残月站在门口许久，见到好姐妹找到了良缘，眼里满是羡慕。

    “王妃，阴夫人约好的时间到了，不能让她久等。”

    裴玉雯对两人说道：“好了，我要出门。清风，你这段时间就好好准备婚宴的事情，其他的不用你管。”

    “那不行。”孤月摇头：“婚宴可以慢慢准备。王妃的事情不能耽搁。奴婢知道最近是多事之秋。清风要处理的那些事情非常麻烦，如果换作其他人，只怕连门都摸不到。”

    “只要你们不急，我也不会催促你们。”裴玉雯在孤月羞恼的目光下出了门。孤月匆匆忙忙赶了过来。

    毅王府。裴玉雯带着两个婢女进了府里。刚进府里，见到几个熟人，她才知道今天来的不止是她。

    侯氏，蒋氏，以及几个王妃。对了，还有长孙子逸的嫡妻凌佳琪。

    那几个人见到裴玉雯，一个个笑容不变。如果不是她的记忆力不错，还以为与她发生龌龊的不是他们。

    “王妃娘娘，阴夫人有请。”老嬷嬷迎过来，带着裴玉雯进了后院。

    阴氏正在涂抹手脂，见到她出现，脸上的笑容深了几分。

    “见着那几位夫人了吧？听说最近京城里流行一种牌局，最适合我们这些后宅女子打发时间，便把他们叫来一起玩了。”阴氏站起来。“你要是不喜欢玩，就在旁边陪我。你也知道的，我脑子笨，你做军师最好。”

    裴玉雯真是弄不明白阴氏的行为。如果是向她示好，那这样做又是何意？明知道她和其他人不和。

    还是说，她在向七王府示好的同时，也在向其他人示好？如果是这样，那胃口也太大了些，不怕撑着？

    阴氏仿佛看不出裴玉雯眼里的不悦。她挽着她的手臂，带着她来到另一个厢院里。

    其他几人被仆人带了过来。


第723章 平静

阴氏说打牌，那就是打牌。她在阴氏的旁边坐着，不时为她出谋划策，倒是小赢了几把。牌局结束后，几人又坐在凉亭里喝茶吃点心，一时之间倒是平静，也没有什么异样。

    “这次王妃的大哥也跟着世子爷出征了，王妃怕是担心的吧？”凌佳琪微笑地看着裴玉雯。

    裴玉雯勾唇淡道：“战场上刀剑无眼，哪能不担心？世子妃看似不在意，哪能真的不在意，是吧？”

    凌佳琪淡笑：“是啊！毕竟是自己的丈夫，哪能真的不在意？”

    侯氏忧心忡忡，没心情刁难裴玉雯。南宫葑失明，整个京城的都知道这个消息。以前他不愿意成亲，现在就算是愿意，也没有哪家贵女愿意嫁过来。为了这个儿子，她真是操碎了心。这时候也免不了埋怨他了。

    蒋氏今日有些魂不守舍。瞧她的神情时而阴郁，时而又愤愤不平。看得出来，她的心情也不平静。

    裴玉雯看向唯一没有异常的阴氏。阴氏把她叫过来，又把其他几人叫过来，只怕真的有什么用意。而她原本猜想的极有可能是错的。阴氏不是想要跟着那些人算计她，而是想要引导她察觉什么异常。

    只是，有什么异常呢？蒋氏的魂不守舍，侯氏的忧心忡忡，还是凌佳琪的怨愤？

    阴氏留几人用膳。可是几人都拒绝了。裴玉雯倒是留下来陪阴氏多呆了一个时辰，但也没有留下来用膳。

    马车经过裴府时，她让车夫直接驾进府门。端木墨言在外面办差，她一个人回去也无聊，还不如留在娘家陪陪刚刚送走儿子的娘。这个时候林氏和小林氏都是脆弱和孤独的，犹如当年一样。

    “呜呜呜”从树下传来一个小姑娘的哭泣声。

    “你还好吧？”已经长成小少年的裴焕从这里经过，停留在小姑娘的身前。

    “哥哥，我的风筝挂在树上摘不下来了。”小姑娘放下手掌，泪眼朦胧。

    裴焕抬头看向树梢，那里挂着一只蝴蝶风筝。

    “我帮你。”

    说着，利落地爬上了树，小心翼翼地取下风筝再爬下来。

    “这是哪家的姑娘？”裴玉雯唤来经过的家丁，轻声问道。

    “是秦夫人带来的，姓苏，是苏家的小姐。”家丁恭敬地回答。

    裴玉雯回想着秦夫人的模样，再看这个苏小姐，明白这是秦氏亡夫留下的女儿。

    这个秦夫人不仅为继子奔波，还带着继女出门见客，看来是个心善的。

    时光荏苒。青翠的绿叶从地底下爬起来。整个天地焕然一新。

    从宫里传来一个消息：孟清宁怀孕了。

    这个消息传出来，整个京城都要抖几下。

    然后，各方势力又开始作妖了。

    边境那边接连传来捷报。皇帝听了龙颜大悦。再加上年轻的妃嫔有了身孕，证明他身强力壮，皇帝更是高兴。那张长期喜怒不定的龙颜难得的给了文武百官几天的笑脸。

    然而这个时候，有人传出长孙子逸与敌国勾结的消息。皇帝刚好了几天的脸色顿时阴了下去。所有人都以为长孙家要倒霉了，犹如当初的孟家。然而也不知道谁说了什么，长孙子逸没有被猜疑，皇帝按捺住了。

    裴玉雯明白，是孟清宁在为长孙子逸说话。这也是长孙子逸把她安排在皇帝身边的原因。

    现在孟清宁的肚子里有了孩子，只怕长孙子逸很快就容不下一个老态龙钟的皇帝了。孟清宁在他的掌控之中，现在又有了容易受控的小皇子，挟天子以令诸侯又不是没有发生过。

    至于孟清宁的肚子里不是小皇子而是小公主这样的事情，长孙子逸不会让它发生。

    “王妃”管家迎过来。“裴大夫人在府里等了你许久了。”

    裴玉雯刚从阴氏那里回来。听见管家这样说，便加快了脚步。

    小林氏正坐在裴玉雯的卧室里。旁边一个二等丫环伺候着，小林氏问什么，她答什么，气氛融洽。

    “大嫂。”

    小林氏听见她的声音，抬头笑看着她：“回来了。”

    “是啊！听说你等了许久，是不是有什么事？”裴玉雯在她对面坐下来。

    “最近夫子亲自找子润，说是让他下考场。我想着与你商量一下，你最有主意了。”小林氏带着笑。

    自从裴家失了圣宠，裴家众人的日子都不太好过。曾经巴结讨好的人都躲得远远的。而裴子润这个原本很受重视的学生也不再受重视，哪怕休学在家也没有人理会。今日夫子找上门让他下考场，难怪小林氏会高兴。

    “夫子为何改变了主意？”裴玉雯的第一反应是怀疑。

    “那夫子原本就挺看重子润的。以前是碍于别人的威胁才为难子润，现在想必是后悔了吧！”小林氏说这番话的时候带着不确定。这些话也只能说服自己，其他人，特别是裴玉雯是不会相信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我先打听一下。再说现在的局势对子润不是很有利。这个时候下考场有什么用？为昏君效力吗？子润年纪小，用不着学别人闯什么神童的名声。我们家也不需要‘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最小状元’增光。与其考虑这些，还不如请几个有真才实学的夫子来府里教他们功课，为以后的下考做好准备。”

    “你说得对。现在的皇帝根本就不值得要不是小弟还有夫君已经身在局中，我们宁愿离开这里。”小林氏听裴玉雯这样说，一下子冷静下来。“是我浅薄了。听夫子吹嘘了几句，便陷入虚荣中不可自拔。”

    “不怪你。你一直希望子润能够出人投地。现在有人把子润夸得地上无天上有的，自然会失了理智。”

    裴玉雯见小林氏已经想明白，便不再提刚才的事情，问了几句家里的情况。

    “娘现在跟以前一样，整天都是围着几个孩子转悠。特别是子瀚，她整天抱在怀里都不松手。佳惠怕她累着，可是她不觉得累啊！我就劝佳惠把孩子交给她照顾得了。反正旁边有仆人伺候着，再累也不像以前那样。她整天忙着就没有时间胡思乱想。这样日子过得更快些。”

    “今日难得空闲，要不要去逛逛街？听说百宝阁又出了一批首饰出来，许多夫人都赞不绝口。”

    裴玉雯用惊讶的眼神打量着小林氏。

    “你现在连京城里的流行首饰都知道了？”

    “还不是秦妹妹说的。我哪里知道那些？别看秦妹妹是个寡妇，现在独门独户的，其实结交的朋友不少。我跟着她认识了不少人。那些人可不像眼高于顶的贵妇人。他们虽然 出身不高，但是为人很好。”

    裴玉雯看着小林氏，没有错过她眼里的愉悦。这说明最近她过得不错，而这一切都与秦氏有关。

    她派人调查过秦氏，她确实是没有问题的。而那人的为人也不错，小林氏跟她相处应该没有问题。

    “走吧！不是说逛 街吗？”裴玉雯站起来。

    “你会不会太辛苦？毕竟刚回来。”

    裴玉雯二话不说，拉着小林氏出了门。姑嫂两人也没坐马车，带着身边的丫环在街上逛着。

    刚来京城的裴玉雯无人得知，现在的裴玉雯却是京城里的名人。许多人都知道这位很会赚钱的王妃。

    “别过来”从二楼传来惊呼声。

    裴玉雯抬头一看。对面有个酒楼，二楼窗口那里站着一个惊惶的妇人，那妇人竟有些眼熟。

    “莺歌。”裴玉雯和小林氏面面相觑，两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孤月残月。”裴玉雯唤了一声。

    “奴婢马上就去。”两个婢女应了一声，以极快的速度冲进酒楼。

    从酒楼里传出咒骂声，接着便是砰砰咚咚的打斗声。声音结束 后，残月和孤月带着狼狈的莺歌出现。

    莺歌面色苍白，一双眼睛里满是血丝。

    此时她不看裴玉雯和小林氏，满脸的狰狞实在没有办法与当年那个外柔内刚的能干女子相提并论。

    “我们先回去。她现在看上去不是很好。”

    “去哪里？”小林氏问道。

    “裴家。”裴玉雯想了想，还是裴家让莺歌更自在些。

    莺歌仿佛没有知觉，不管别人怎么拉扯她，她都没有反应。如果不是看见她刚才对其他人有过挣扎和反抗，她会以为她已经傻掉了。

    回到裴家，又让婢女带她沐浴换衣。等她干干净净地出现后，几人坐在她的面前看着她。

    “这是怎么了？你也别傻呆着，好歹让我们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小林氏焦急 地看着莺歌。

    “我的丈夫，儿子全都死了。”莺歌看着裴玉雯。“全死了。”

    “……”两人沉默。

    长时间的沉默。

    房间里的气氛低到了极点。

    孤月和残月也是满脸震惊的样子。

    “你们先出去。”裴玉雯让孤月残月带其他婢女都退出去，再把门合上。

    “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你先休息一下，等你能够平静下来再说。”裴玉雯拉着她的手。

    “我赶到京城就是为了找你们。我知道自己没有本事，报不了仇，只有找你们帮忙。你们会帮我吗？”


第724章 灭门

裴玉雯和小林氏坐在莺歌的两侧。她们也不催促她，等着她的情绪平复下来再说。过了许久，莺歌坐在那里吧啦吧啦地掉眼泪。从她哽噎的话语里，他们知道了她半年前发生的事情。

    半年前，方家的生意越做越大，财富仅次于皇商谭家。就在方大少爷扩展生意的时候，一个自称是西域藩商的男人找到他，与他达成了某种合作的协议。刚开始的时候两人互利互惠，倒是越做越大。直到有一天，从他们的商队里找到了朝廷禁贩的私盐。他们的东西被扣押了。于是想尽办法找关系，想要把货物弄出来。

    “哪来的私盐？”连小林氏这个对生意一无所知的人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这一切不过是栽赃嫁祸罢了。所谓的西域藩商是假，做生意是假，商队里的私盐更是欲加之罪。夫君找以前的老朋友帮忙，可是这些人一夜之间都翻脸无情。官府刁难，身边的小人作祟，在短短的一个月，方家的财产以各种名义被官府充公。夫君下牢，方家众人无一幸免。我的孩子那么小，也被那些人杀死。”

    莺歌双目通红，眼里满是怨恨。

    “那你是怎么逃出来的？”小林氏跟着抹泪。

    “家里的仆人忠心，冒死把我救了出来。可是在进城之前，最后一个家仆也重病而死。”莺歌苦涩地说道：“可能是今年流年不利。还没有找到你们又被城里的纨绔欺辱。如果不是你们出现，只怕根本见不着你们。王妃，林姐姐，害得方家灭门的就是陈家。可是陈家只是普通的富商，根本没这样的能力。所以他的背后肯定有人。我势单力薄，不知道那人是谁。可以肯定的是朝中的重臣。”

    裴玉雯一直听莺歌说，见她终于说完了，便把自己的疑点问了出来。

    “你说所有的财产都充了公，最后这些财产去了哪里？”

    “我只知道没有记录在案，也就是说，这笔财产被人私吞了。”莺歌说道：“这还是我一个府衙的姐妹告诉我的。那姐妹是个小管事的媳妇，了解一些内幕。她也不知道多少，只知道这笔银子给了大人物。”

    “你先住下来。这件事情我要回去问问王爷。”裴玉雯说道：“大嫂，等会儿小弟回来，你也问问他。”

    “好。”小林氏点头。

    “莺歌，现在你的情况特殊，最好不要让别人认出你来。为了安全起见，就说你是我们在老家的亲戚。现在家里收成不好，日子不好过，特意来投亲。你在裴家安心住着，有什么需要找嫂子。我们是朋友，你的事情我们不会作视不理。可是你也知道这件事情不是小事情，短时间内是没有办法理清楚的。希望你能理解。”

    莺歌拉着裴玉雯的手，含泪说道：“我早就该死了。可是不查出幕后的黑手，我不甘心。这件事情本来就是我强人所难。你们的处境有多危险，我在进城后也隐约听见了些。就算你们不帮我，或者帮不了我，我也不会怪你们。咱们是好姐妹，我也不会让你们为难。所以，这些事情就当作是我的不情之请吧！”

    回到裴府，裴玉雯马上唤来新的暗卫。这是接替清风的暗卫，名叫晨曦。

    晨曦是个二十出头的少年，脸上总是带着灿烂的笑容。他的长相与名字一样，充满了希望和阳光。

    “刚才的事情你也看见了。从黑面军的渠道查一下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我要知道全部真相。”

    “是。”

    孤月和残月推门进来。孤月俯在裴玉雯的耳边说道：“皇上正准备下旨册封孟清宁为皇后。”

    “……”裴玉雯看着孤月。“是我耳朵坏了，还是宫里的那人疯了？”

    “你的耳朵没坏，是他疯了。”残月讥嘲地说道：“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曾经是什么关系，真是不要脸。”

    “孟清宁好高的手段。只怕孩子生下来就是册封太子的时候。”裴玉雯想着在边境的长孙子逸。他倒是找了一个不错的帮手。“不能让孟清宁成为皇后。你们这样做”

    宫里。太后砸了第三个茶杯，一张苍老的脸上满是愤怒的神色。

    前段时间太后还保养有道，七八十岁看上去就像四五十岁的中年妇人。在短短的几个月，她就苍老了几十岁。现在倒是正常老人的模样。不仅如此，向来保持慈爱笑容的她越来越容易被激怒，总是在宫里砸东西。

    “皇后？她也配？哀家让你们办的事情，你们真是一件都办不好，养你们有什么用？”

    “太后娘娘，不是奴婢们无用，而是那女人的警惕心太强了。她的身边有擅长医术的宫女，只要有一丁点不对劲的地方，她马上就能查出来。”旁边的老嬷嬷为几个战战兢兢的宫女说情。“以奴婢看，不如直接点。她再受宠，那也是后宫的妃嫔。太后娘娘让她做什么，她还不是得做什么？”

    “她现在可是皇帝的心肝，要是敢动她，皇帝还不得跟哀家翻脸？哀家可不想老了还要跟自己的儿子成为仇人。”太后疲惫地说道：“长孙子逸那个白眼狼还反噬哀家一口。冤枉哀家疼他一场。”

    老嬷嬷在旁边不敢说话。最近只要谁提长孙子逸，那都只有死路一条。老嬷嬷能够活到今日，就是因为识时务。如果不是足够识时务，早就像最先伺候太后的那些人一样变成灰烬了。

    如今的长孙子逸失去了长孙家的支持，已经成为长孙家的弃子。然而凭着他一个人，朝局也在他手里掌控着。他与端木墨言分庭抗礼，十五王爷成为新的势力。三支人马都有各自的支持者。

    只要长孙子逸回京，一切平衡将会打破。长孙子逸会成为掌控全局的那个人。

    当然，这样的结果不仅端木墨言和十五王爷不乐意看见，太后和长孙家的人也不乐意看见。至于原因，或许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吧！到目前为止，察觉长孙子逸和长孙家出现嫌隙的人还不多。

    夜晚，深宫里阴森森的。

    白日里的皇宫富丽堂皇，威严雄壮。夜晚的皇宫却像一只张着大嘴巴的恶兽，仿佛想要吞噬更多的猎物。

    “不好了，娘娘见红了。快来人啊，叫御医。”

    原本寂静的深宫顿时一片凌乱。各个角落里的宫人都跑了出来。有人负责烧水，有人负责跑腿。还有人自作主张去请皇帝。今日皇帝没在孟清宁的宫里休息，发生这么大的事情，还是应该把皇帝叫过来才对。

    苍老的皇帝匆匆赶过来。

    在他的身后跟着一群宫人和禁卫军。

    如果裴玉雯在此，一定会惊讶皇帝的模样。当年的皇帝也算是俊郎的中年大叔，现在不像是太后的儿子，更像是太后的丈夫。

    “娘娘怎么会见红？今天谁冲撞了她？”

    “回皇上，娘娘今日吃了一盘莲子糕，然后就说有些不舒服。天还没有黑便早早歇息了。刚才突然叫肚子疼。奴婢这才把人叫过来，也吩咐小太监去请御医。”

    “皇上皇上我们的皇儿”从里面传出孟清宁凄惨的叫声。“皇上”

    御医在不远处战战兢兢不敢上前。遇见这种事情，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早知道出门前应该先写遗书。

    “还愣在那里做什么？”皇帝见到御医，顿时火冒三丈。“娘娘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你提头来见。”

    “是是”

    七王府。裴玉雯听着身边的人悉悉索索穿衣服，慢慢地坐起来看着他：“这么晚还要去哪里？”

    “刚才一线阁的人传来消息，说是宫里的那个女人见红了。现在御医正在治疗。”

    “那需要你做什么？深更半夜还要出去。”裴玉雯蹙眉。“那个女人是生是死，与我们无关。”

    “她肚子里的孩子还不能死。”端木墨言吻了一下她的唇。“还有用处。”

    裴玉雯嗔了他一眼。

    “今天你吩咐晨曦做什么了？这件事情与你有没有关系？”端木墨言已经穿好衣服，坐在床边说话。

    “你怀疑是我做的？那你有点高估我了。我没有动那个孩子的意思。不管大人怎么闹，孩子是无辜的。我不会对一个没有出生的孩子下手，这是我的底线。”裴玉雯淡道：“我确实吩咐了晨曦和残月他们。不过不是这件事情。”

    “我相信你。再睡会儿。我先出去了。”端木墨言摸了摸她的头发。

    端木墨言走后，裴玉雯睡不着了。不过天又没亮，现在起床无事可做，还不如继续躺着。

    天刚亮，她便唤来孤月和残月。宫里的消息已经传出来了。说是有惊无险，孩子保住了。

    “娘娘，我总觉得那个女人有古怪。你说这个孩子是真的还是假的？要不要探个究竟？”

    “难道她还敢假怀孕？”裴玉雯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可能。皇帝现在已经有些疯魔，稍不注意就会闹出人命。如果她骗了皇帝，一旦被他知晓了，不仅是她，长孙子逸都得倒霉。


第725章 离心

太后坐在床上，阴冷地看着化着精致妆容的大肚女人。

    “你满意了？自编自导了这出戏，让皇上与哀家离心。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当初哀家真是瞎了眼睛才会让你做哀家的孙媳妇。结果你不仅祸害了哀家的孙儿，还来跑来祸害哀家的儿子。使得皇上留下千古骂名。”

    孟清宁听着太后的唾骂声，轻轻地笑了。

    “太后娘娘身为一国之母，乃是天下女子的表率。真想让天下的人都来瞧瞧太后娘娘现在的样子。啧啧啧，比起市井泼妇也不遑多让。”

    “孟清宁！”太后气得脸色发青。“你到底想怎么样？哀家告诉你，皇上终究是我的儿子。你现在骗了他，等他以后知道你的所作所为，一定会为哀家出气的。你最好不要太过份。”

    “太后娘娘，臣妾做了什么？难道太后娘娘不是想要害我肚子里的孩子吗？我宫里的那些有问题的东西不是太后派人送来的？皇上想要查，臣妾不过是把那些东西摆到明面上来，让皇上看看太后娘娘的慈爱心肠。”

    孟清宁笑容甜美，说出来的话却可恶至极。太后气得全身颤抖，突然，身体剧烈的抽搐起来。

    “太后娘娘”旁边的老嬷嬷惊恐地叫起来。“来人啊”

    “太后娘娘身体不适，需要静养，任何人都不得打扰她。”孟清宁站起来，威严地开口。“整个宫里要是放出去一只苍蝇，本宫唯你们是问。”

    “娘娘，太后这有中风之兆，要是没有御医治疗，只怕以后会瘫痪。娘娘高抬贵手，放过太后娘娘吧！她一把年纪了，经不起这样折腾。大不了老奴以后劝太后娘娘不再跟娘娘您为敌。”

    “嬷嬷倒是一个聪明人。不如跟了本宫怎么样？”孟清宁看着老嬷嬷。

    老嬷嬷垂眸，恭敬地说道：“老奴跟了太后娘娘多年，哪里离得开他？”

    “那真是可惜。既然你这样忠心，那就留下来伺候太后娘娘吧！”孟清宁淡笑一声。

    太后中风，药石无医，这辈子都只能活在床上了。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到裴玉雯的耳内。

    裴玉雯的脑海里浮现太后娘娘曾经慈爱的模样，又浮现她机关算计时的狡诈模样，所有复杂的情绪归零。

    “莺歌说的陈家是户部尚书的舅家。而方家所有的财产表面说是充公，其实根本就没有登入户部，而是被户部尚书私吞了。只怕户部尚书就是莺歌说的那个幕后大人物。”残月向裴玉雯汇报情况。

    “户部尚书是个老奸巨滑的人。这种事情还真有可能是他干出来的。既然查出原因，那就动手吧！方家的家产不能落在那样一个卑鄙小人手里。我们得帮她夺回来。”裴玉雯说道：“想要光明正大地夺回来，就得好生筹谋一下。我不相信方家是唯一的受害者，肯定还有其他家族。把这些人查出来，再帮他们一一作主。”

    “告御状？现在这样的局势，告御状有什么用？”

    “王爷可以出面不是吗？要是帮那些受害者升冤，民心必然更加倾向王爷，以后做什么事情才有利。”

    户部尚书借用职务之便诬陷忠良，害得十几户商家抄家灭族的案子成立了。整个京城都在讨论这件事情。

    七王爷亲自受审。刑部尚书和大理寺卿同审。在调查期间，户部尚书的职务被取消。

    经过半个月的审查，户部尚书抄家灭族。他所有的财产却不翼而飞。没有人知道他曾经贪污的财产去了哪里。哪怕端木墨言派出一线阁的人调查，也没有查出原因。

    裴玉雯听说了结果，说道：“看来这个户部尚书还只是一条小鱼，他的身后还有人。”

    “王爷没有查出来。”残月说道：“不过听说这个户部尚书曾经 是三王爷的人。”

    “三王爷最近挺低调的。事出反常必有妖。”裴玉雯说道：“盯紧他。”

    从外面传来二等丫环的声音。有人正在和她说话，问她‘王妃在不在’，二等丫头如实回答‘在的’。

    听出那人的声音，残月打开门。孤月和清风新婚，两人被裴玉雯放了长假，让他们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好好休息一段时间。虽说她这里也缺人，但是总不能让两个忠心的手下做牛做马连个休息的时间都没有。

    “王妃。”一身素衣的莺歌走进来。

    现在的莺歌做妇人打扮，与几年前判若两人。因为经历了一场巨大的变故，她的眉宇间再没有当年的青涩和柔软，反而多了几分强硬的气息。

    “今天怎么有空过来？”裴玉雯站起来，带着她来到旁边的位置。

    “店里的生意越来越不行，我们得换个新花样了。我刚画了几幅图样，想请王妃帮我掌掌眼。”

    说话时，莺歌身后的婢女已经拿出图纸。

    那是裴家的婢女，现在分配给了莺歌。莺歌成为了林氏的义女，现在在裴家长期住下来。

    裴玉雯与莺歌向来交情不错，这个提议还是她提出来的。莺歌不愿意回家族，干脆就留她在身边帮忙。衣行的生意以前莺歌做了一半的主儿，现在全权交给她也能放心。只是现在的莺歌行事更加干脆，让下面的人服服帖帖的，少了几分以往的优柔寡断，反而比以前更能帮助她。

    “都不错，你作主就好，我相信你的眼光。”裴玉雯看完图纸说道。

    “那就好。”莺歌说完，又看向裴玉雯。“有件事情我想整顿一下衣行的人手。你没有意见吧？”

    “当然。你随意。”裴玉雯完全相信莺歌的能力。

    莺歌现在还在失去爱人和孩子的打击下，必须给她找点事情做，否则会陷入那个困局里走不出来。

    时间荏苒。又一年过去了。这一年大家的生活没有什么变化。战争的捷报隔几个月就传过来一次。皇帝龙颜大悦。同时，孟清宁诞下麟儿。

    皇帝想要册封孟清宁，可是在裴玉雯的暗中操作下，孟清宁一直没有如意。皇帝总能因为各种原因打消主意。孟清宁惭惭的不再执着于皇后之位，而是想要让自己的孩子成为太子。

    朝堂上众说纷纭。十五王爷的呼声最高。没了长孙子逸，三王爷失去了不少人脉，在朝中的影响不如十五王爷端木豫。

    “你和十五王爷”裴玉雯为端木墨言解开披风，扶着醉醺醺的他上了床。“没事吧？”

    刚才随从说端木墨言和十五王爷喝了酒。自从十五王爷被卷进朝堂重心，他们兄弟已经很久没有一起喝酒。倒不是说因为朝权斗争生了嫌隙，而是各自都有事情要忙，没有时间单独相聚。

    “十五他说想要皇位。”端木墨言躺在床上，大掌盖住眼睛，语带疲惫。“权势是世间最考验人的东西。当初他不是这样说的。这才几个月时间，怎么会变化这么快？”

    “你有没有问过他原因？”裴玉雯用温热的手帕擦拭着他的脸颊，为他减轻酒气。

    “他没了母亲，是盛家把他养大。如今的盛家一天不如一天。如果他能成为皇帝，盛家就能恢复当年的辉煌。其实仔细想想，我能够明白他的心思。这样的理由比起他自己想当皇帝来说好多了。”

    裴玉雯依偎在端木墨言的身侧，手掌轻轻地摸着他的脸颊，无声地安慰着他，陪伴着他。

    他不需要任何安慰的话，那些东西他自己就能想明白。他只是需要有个人聆听他的声音，知道他的疲惫。而这一切，身为他妻子的自己是最适合的人选。

    朝堂的纷争都在暗处，明面上一片和气，谁也看不出谁的花花肠子。在这样的情况下，一份八百里加急的边关急件打破了京城的寂静。

    龙椅上的皇帝将手里的加急信件扔到端木墨言的脚边，脸上满是冷漠和杀意。

    “老七，裴烨，这个你们怎么解释？”

    端木墨言刚要弯下腰，裴烨先一步弯腰拾起来。

    虽然这样的动作看不出什么，但是大家都知道裴烨在维护他的自尊心。

    这么一个小动作就能看出他们之间的交情。

    裴烨看完信函，脸上一片苍白。

    端木墨言接过来，一目十行看完，眉头皱起。他跪下来，对龙椅上的皇帝说道：“此事还需细查，在没有确切证据之前，所有的话都不足以相信。请皇上息怒。”

    “呵！这是定国公世子亲自写的信函。要是没有证据，他会随随便便冤枉裴家人不成？”

    皇帝冷笑。

    裴烨跟着跪下来，恭敬地说道：“皇上息怒。微臣相信这其中必有隐情。”

    “不管有没有隐情，宣朕旨意，裴家众人严加看管，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进出裴家。待裴轩归来，朕要亲自过问此案。”

    “父皇。”端木墨言开口。

    这一声‘父皇’让皇帝停下脚步。

    端木墨言从来不会轻易唤这一声。一旦唤‘父皇’，必然有求于他。皇帝早就知道，所以更加生气了。

    他真是生了一个好儿子啊！为了自己的小舅子，不惜‘委屈求全’来向他示弱。


第726章 囚禁

不等端木墨言再次开口，皇帝已经拂袖而去。

    裴家被圈禁起来，再也没有人登门造访。就算是端木墨言这些人都不能明目张胆地进出裴家。

    之所以说不能明目张胆，是因为端木墨言和裴玉雯都曾悄悄去过裴家安抚林氏。看守裴家的武将是端木墨言的心腹，只是外界的人都不知道那是他的人。在别人眼里这是圈禁，其实裴家人没有受什么委屈。

    裴烨作为裴家人，也受到了连累。现在他的官职已经被摘下，整日关在裴家‘无所事事’。

    经过裴家大门的百姓总是发出唏嘘声。有人说这里的风水不好，要不然曾经尊荣几十年的将军府不会灭门，现在的裴家明明也是无比荣耀的家族，也变成这幅景象。

    事实上，裴烨并不在府里。他化身为黑面军的统领，正带着手下四处搜查长孙子逸诬陷忠良的证据。

    “伍将军，你这是何意？”裴府，诸葛佳惠带着一干家丁看着冲进来的武将，面露不悦。

    穿着盔甲的武将拱了拱手，对手下的人一挥手：“搜。”

    “伍将军，你有皇上的圣旨吗？如果没有皇上的圣旨，就不能随便动我裴家的一草一木。”

    伍将军用同情的眼神看着诸葛佳惠。

    “二夫人，刚才见到你的父亲，他说你与裴烨早就没有感情，要求和离归家。看在你爹对我有恩的份上，我给你一个机会。现在你就去找裴烨要份和离书，然后带着你的嫁妆归家吧！”

    诸葛佳惠看着面前的伍将军，眼里闪过讥嘲的神色。所谓的‘有恩’真是笑话。她那个爹平时不得罪人就不错了，还能对谁有恩？只怕这是裴烨的意思吧！他想用这种方式对她‘好’，她偏不领情。

    她诸葛佳惠或许不是什么好人，但是也不是这种只能同富贵不能同患难的人。在她看来，裴家比起她那个娘家强多了。与其回到虎穴里，还不如继续呆在这里。

    “多谢伍将军的好意。只是我爹有什么误会。我与夫君相敬如宾，此生都不会分开。”诸葛佳惠淡道：“伍将军今日所为何事？”

    “皇上有旨，裴府通敌卖国证据确凿，现在将要彻底搜查裴家。”伍将军说道：“请二夫人配合。”

    “皇上想对我们裴府赶尽杀绝，就算搜不出证据，照样不会放过裴家。”诸葛佳惠冷笑：“需不需要我配合又有什么用？伍将军不是正在搜查吗？”

    伍将军是端木墨言的人，当然搜不出什么。可是这还只是开始，以后肯定会有其他人出面。皇帝容不下裴家，总会想尽办法清理掉这个曾经格外看重的新起之秀。

    搜查结束，整个裴家被弄得乱七八糟。与其说搜查，倒不如说是砸场子。这是皇帝对他们的警告。

    这一日，裴烨要求见皇帝。伍将军安排他进宫。

    第二日，皇帝重新起用裴烨。与此同时，朝中好几位文武大臣被革职查办。这些人无疑都是端木墨言的人。有人看见端木墨言与裴烨在宫外起了争执，离开时两人的脸色都不好看。同时，曾经亲如兄弟的两人在朝堂中也变成了敌人。

    王府。满脸凶光的武将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愤怒地说道：“裴烨那厮真是翻脸无情。亏王爷为了救他想尽了办法。现在他竟背叛了王爷，甚至出卖了李大人和洪将军。真是看不出来他是这样的卑鄙小人。”

    “王爷，你打算怎么处理裴烨？”一个文臣的语气没有这样激烈，但是看得出来也很不高兴。

    端木墨言把玩着手里的杯子，淡淡地说道：“裴家差点灭族。裴烨识时务者为俊杰，这本身没错。”

    “你是他的姐夫。平时待他更是不薄。他为了保裴家就害你，这是人干的事情吗？”武将怒道。

    “李大人和洪将军那里我会救的。哪怕是派人劫法场。”端木墨言说道：“你们最近不要来王府。本王担心宫里的暗线一直盯着这里，对你们的安危不利。”

    “我们才不怕。”众人异口同声。

    “本王已经损失不起了。各位就算为本王着想也要保护好自己。还有你们的家人，他们也输不起。”

    “王爷，你不能对裴烨心慈手软。裴轩不是通敌卖国吗？不如把裴烨和裴轩兄弟”

    那人还没有说完，只见端木墨言凉嗖嗖地看过来，那目光充满了阴郁。

    众人不再说话。不过对端木墨言的心慈手软，众人也有些不满。

    “长孙子逸那里准备动手。”端木墨言说道：“皇帝已经容不下本王。那就决一死战吧！”

    众人立即变得兴奋起来。

    王爷这是打算起事了。

    “十五王爷那里”

    “虽然有些可惜，但是本王却不能迁让。为了这个位置，你们把赌注压在我的身上，本王不能输。”端木墨言看着远方。“待事成之后，他要是还当我是兄长，我会给他一块封地。若不然”

    卧室里，裴玉雯看完从边境传回来的书信。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王妃，大爷真的”残月担忧地看着她。

    “长孙子逸没有冤枉他，确实是他偷了布兵图，还在营地里下毒。”裴玉雯淡道：“只是为什么呢？”

    “大爷为什么不顾裴家的生死？就好像裴家不是他的家人似的。就算分开了几年，也不用这样心狠吧？”

    裴玉雯看着残月。

    “王妃为何这样看我？”

    “你刚才说的那句话”裴玉雯蹙眉。“难道他的身份真的有问题？他根本就不是大哥。”

    以前她怀疑过他，但是调查出来的资料太完美了，一点儿破绽都没有。于是她便没有再怀疑过。

    刚才残月无心的一句话让她重新产生了怀疑，而且这样的怀疑越来越浓烈。

    “如果他真的不是大爷，那这段时间他与大夫人”残月脸色发白。“大夫人向来刚烈，要是知道这件事情，哪里受得了？”


第727章 噩耗

残月的话刚说完，晨曦从天而降。平时那张笑眯眯的脸今日没有表情，眉宇间满是沉重。

    “何事？”残月问。

    “大夫人无意间听见二爷和随从的谈话，知道了大爷有可能不是真正的大爷，刚才昏过去了。”

    残月震惊地看向裴玉雯：“王妃”

    “早晚也会知道。这种事情是瞒不了的。”裴玉雯说道：“残月，京城要起风了。王爷要行动了。”

    隐忍了这么多年，端木墨言不会再忍下去。长孙子逸掌控了军权又如何？端木墨言这些年养的亲兵也不少，只要占据京城的有利地形，长孙子逸现在带兵赶回来已经来不及。

    “王妃不用担心。王爷有分寸的。”残月对端木墨言有种谜一般的自信。

    端木墨言在皇帝针对他的时候没有出手，一直忍到今日，现在出手就代表着准备充分了。

    裴府。小林氏躺在床上，容颜苍白无色。林氏坐在床边叫唤着她的名字。

    “这到底是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昏过去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裴烨沉默不语。

    “烨儿。”林氏目光犀利。“大伯母问你话呢！你现在翅膀硬了，连大伯母都没有放在眼里了是不是？”

    裴烨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说出口。

    这种事情怎么说？小林氏还这么年轻，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都承受不住打击。更何况林氏这把年纪的人。

    “裴烨。”林氏又加重了语气。“到底瞒着我什么？我要你现在就告诉我。”

    裴烨垂眸说道：“边境混乱，嫂子肯定是担心大哥才会昏迷。刚才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林氏听了裴烨的解释，也没有怀疑什么。她轻轻地叹道：“担心是真的，只怕更多的是担心他真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我们裴家的男人从来没有做过叛徒，他要是真的做了，就不再是我的儿子了。”

    裴烨看着林氏，在心里想道：或许他从来就不是你的儿子。

    小林氏悠悠地转醒。

    看见林氏担心的表情，小林氏的心里又痛苦又委屈，还对那个假裴轩产生了怨恨。

    为什么骗她？就算真是什么奸细，也不用骗她一个弱女子吧？骗了她的身，还骗了她的心。她怎么有脸见地下的夫君？

    “娘”

    “大嫂，我们都知道你担心大哥。可是边境离得太远，我们也没有办法打听到大哥的消息。你别难过了。他吉人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裴烨打断了小林氏的话。

    小林氏一下子清醒过来。

    她一个人痛苦也就罢了，不能再刺激林氏。林氏的身体没有想象中的好。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多的心思？年纪轻轻的，凡事都不要忧虑过重，那样太伤身体了。”

    林氏拉着小林氏的手，慈爱地看着她。

    “娘，我终究太年轻，沉不住气。你别担心我，是我自己的问题。我呀，见识浅薄，终究比不得雯儿。”

    林氏听她提起裴玉雯，面色沉了下来。她看向旁边的裴烨，哼道：“裴大人，你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去讨好你的主子？”

    裴烨向皇帝投诚之后，门外的士兵就撤退了。裴家不再受监视，自然可以自由出入，于是外面发生的事情也传入裴家人的耳里。

    自从知道裴烨吃里扒外背叛了自己的姐夫，府里的人都不给他好脸色。只有诸葛佳惠对他态度如旧。

    裴烨没有任何怨言，向林氏和小林氏说了一声就离开了。

    “真的只是担心裴轩才昏迷的？不是裴烨对你说了什么？”林氏问小林氏。

    小林氏摇摇头，强挤了一个笑脸：“真的没有。”

    “你不会骗人。我感觉你有事情瞒着我。不过算了，你想说的时候再告诉我。现在先养好自己的身体。”

    裴家解禁后，秦氏是第一个来拜访裴家的客人。

    小林氏有一肚子的委屈想说，但是与秦氏的关系再好也不能说‘裴轩’的身份，那是裴家的耻辱，也是她的耻辱。然而不等小林氏说什么，秦氏说出的话让她大吃一惊。

    “那时候我以为他只是一个登徒子，直到最近才发现他竟是敌国的奸细。可是怎么办？林姐姐。我好像对他动心了。”秦氏苦涩地抹着泪水。“为什么老天爷对我这样残忍？难得对一个男人动心，对方却是这样的身份。要是让别人知道，我们整个苏家都完了。”

    “奸细？你是说你的身边有奸细？”小林氏震惊地看着秦氏。“那是什么人？你对他有几分了解？”

    “半年前，我有一次被人欺负，他像个英雄一样从天而降救了我。后来我见他说话没有正形，便不想理他。可是他总是缠着我。有时候我遇见危险，他也会出面帮我。时间长了，我便习惯了他的存在，甚至喜欢上他。只是我一个死了丈夫的寡妇，不想耽搁他，便一直拒绝他的靠近。前段时间我见你们家出事，想着他是个有本事的，而且有些神秘，便想找他帮你们的忙。可是刚去那里就听见他和别人说话，然后”

    后面的情况差不多了解了。秦氏撞见那人与手下的人交谈，知道了他的身份，心里格外的痛苦和纠结。

    现在裴家解禁，秦氏找小林氏说话，也是想要将心中的苦闷发泄出来。

    小林氏见秦氏这样信任自己，想着自己也是同样的苦命，一时控制不住情绪哭了起来。

    “你这是”秦氏愣愣地看着她。“怎么了啊？是不是让你伤心了？”

    “我们真不愧是好姐妹，真是一样的命苦。”小林氏把自己的心事告诉了秦氏。

    秦氏一听，愣住了。

    “那他们是不是认识？我曾经见他和你夫君说话。后来问他是不是认识你夫君，他说不认识。现在想想，他们两个人有可能是认识的。”

    小林氏苦涩地说道：“我们在一起这么久，我从来没有看透过他。现在想想，那个孩子没有生出来才是好事。原来连老天爷都知道我错了，不愿意让那个错误的孩子降临到这个世间受苦。”


第728章 谋反

那一夜，富丽堂皇的皇宫被鲜血洗刷了一遍。带着历史气息的森严宫殿被刷成了鲜红色，空气中满是血腥的味道。地面上铺满了尸体，那些死状其极凄惨的宫人带着怨恨和恐惧成为历史上最渺小的存在。哪怕史书上记下这一笔，也只会用短短的一行字来描述他们的消失。

    三王爷造反了。

    长孙家反了。

    太后在朝中的心腹也跟着反了。

    端木墨言和十五王爷作为清君侧的代表，两人得到消息后都赶去了宫里，与三王爷的人进行了一场撕杀。

    在这场战斗中，三王爷战败，端木墨言和十五王爷胜利。

    皇帝从可以做他女儿的小美人身上下来，苍老的脸上满是恐惧。他终究老了，越来越不中用。别说正是虎狼之年的儿子们，连那新入宫的小美人都降服不了。他越来越恐惧，恐惧死亡，恐惧亲儿子，恐惧那些大臣。

    于是，一病不起。

    宫里有两拨人马，一是十五王爷端木豫的人，二是端木墨言的人。现在朝堂中也是一片混乱。

    早朝。皇帝拖着病体出现在议政殿。虽然他也想休息，但是想到现在的混乱局面，他知道必须得有个对策。虽然太后已经被幽禁起来，长孙家也抄家灭族，但是边境还有一个长孙子逸。那才是一个狠角色。

    “皇上，现如今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定下储君。国不可一日无君。早日定下太子人选，天下的百姓才能心安。臣奏请册封十五王爷为储君。”刑部侍郎走出列，对着坐在龙椅上不停喘息的皇帝说道。

    “臣附议。”

    “臣也附议。”

    “臣倒觉得七王爷军功赫赫，深得民心，更适合成为储君人选。”

    “臣附议。”

    苍老的皇帝看着面不改色的两个儿子。端木墨言仍然那样强壮而高大，一张俊脸满是冷漠，像只蓄势待发的野兽。端木豫有着其母的风姿，贵气优雅，带着世家公子的精致。可是他却知道，这个儿子也不是简单的。

    他有许多儿子，活到今日的只有这两个最出色。其他人要么死了，要么碌碌无为，像个懦夫，连这个位置都不敢肖想一下。

    身为父亲，他应该欣赏这两个儿子。可是身为君王，他嫉妒这样英姿勃发的两个人。

    “你们也想当储君？”皇帝看着两个儿子。“十五，你先说。”

    端木豫轻轻地笑道：“父皇，你老了。现在的国家千疮百孔，那都是你造成的。既然你不能成为有能之君，为何不让儿臣来呢？儿臣自信可以治得了这个天下。”

    “好！好一个治得了这个天下。”皇帝的眼里闪过阴郁的神色。“刚回京城的时候你不是这样说的。你说你并不在乎这个龙椅，也不稀罕朕的江山。”

    “如果不这样说，父皇怎么会把权利交到我手里，我又怎么能够与其他皇兄抗衡呢？父皇，儿子是你的十五子，年纪小，能力差，比不上前面的几位皇兄。儿臣要是再不够聪明，那就连条活路都没有了。”

    端木豫说那些话时，端木墨言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显然，他一点儿也不意外端木豫的表现。

    他对这个弟弟所有的怜惜和尊重早在前几日两人说破的时候就用光了。现在两人是敌人，不能手下留情。

    “老七，这就是你看重的弟弟。朕还记得他刚回来的时候，你总是派人悄悄保护他，就怕有人对他不利。”皇帝用讥嘲的眼神看着他。“你是所有皇子中最不像朕的。哪怕你再强大，优柔寡断是你的死穴。”

    “父皇说得极是。可是天下已经有了一个无情无义的君王，现在需要的就是一个有情有义有血有肉的。”端木墨言淡淡地看着皇帝。“而我，足以胜任。”

    “你也想当皇帝？”皇帝看着他。

    “是。”端木墨言回答得毫不迟疑。

    “不错！至少你们很诚实。”皇帝不知道想到什么，嘴角上扬。“皇位只有一个，你们当中注定有人不能成为皇帝。那么你们愿意退让吗？”

    “父皇说的什么话？亲兄弟还明算账，更别说皇位。现在就看父皇你怎么决定了。”端木豫轻笑。

    满朝文武垂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现在是最关健的时刻。只要皇帝的一句话，储君之位便能定下来。

    “想要成为储君，那就做点功绩出来。长孙家灭族，长孙子逸必反，你们谁能降服长孙子逸，朕就把储君之位交给谁。”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会等来这样一个结果。

    也就是说，想要得到储君之位，就要亲征长孙子逸。

    而现在的长孙子逸羽翼已丰，在京城还有不少心腹，可谓是权势滔天。

    “如果儿臣和七皇兄都愿意亲征，那这功绩算谁的？”端木豫微笑。

    “谁取下长孙子逸的头颅，这个位置就是谁的。”皇帝咳嗽起来。“好了，就这么办吧，退朝。”

    早朝结束，所有的大臣都在谈论这件事情。而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到裴玉雯的耳内。

    “亲征？还要取下长孙子逸的头颅？这岂是容易的事情？”

    提前结束新婚生活的孤月梳着妇人发髻，在裴玉雯的身侧说道。

    成了亲的婢女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呆在主子身边做丫环，不过裴玉雯习惯了孤月和残月，而这两个人向来不是普通的婢女，自然不用遵守这条规矩。

    “王爷不会去。”裴玉雯笃定。“皇帝的寿命不长了。王爷要是去了，京城这里就空了。”

    “如果十五王爷真的取下了长孙子逸的头颅，王爷就算得到储君之位也坐不稳。毕竟皇上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说过谁取下长孙子逸的头颅谁就是储君。到时候十五王爷照样可以凭着这道口谕将王爷赶下台。”

    “说得没错。”裴玉雯看着前方。“所以，王爷肯定会在十五王爷出征之前就动手。最近把府里的人都看严实了，不要让那些小猫小狗在那里乱吠，免得破坏了王爷的计划。”

    “是。”

    皇帝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后宫。

    哪怕他现在越来越不中用，还是舍不得后宫里的美人儿。一日见不到那些美人，他就觉得空落落的。

    他老了，能力不行了，但是美人儿都得说好听的话哄着他。老了倒是喜欢听嘴甜的妃嫔说好听的话，仿佛这样能够证明他的‘英勇’。

    再说了，后宫之中还有一个刚刚出生不久的皇子。那是他‘英勇’的证明。对那个皇子，他格外的疼爱。

    “皇上”孟清宁跪在地上，泪眼摩挲。

    长长的裙摆铺在地上，那娇媚的颜色让皇帝的心都软了。

    他虚扶起她，温和地说道：“爱妃，你这是怎么了？地上凉，不要在地上跪着，朕可是要心疼的。”

    “臣妾有话想对皇上说。”孟清宁紧紧地抓着皇帝的手臂，用委屈的眼神看着他。“皇上”

    “是不是前天的变故吓着你了？咱们的皇儿没事吧？可有受惊？”皇帝带着孟清宁坐下来。

    “皇儿一切安好，没有变故。”孟清宁的眼里有了几分不耐烦。“皇上臣妾有件事情不知道当说不当说。臣妾今日想了许久，知道不该瞒着皇上，又担心皇上听了会生气。臣妾真是为难死了。”

    “爱妃有什么话直说无妨。朕不会怪罪你。”皇帝对孟清宁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耐心。

    “那一日，臣妾想要去看望太后，正好定国公夫人在场，然后臣妾听见了他们的交谈”

    一刻钟后，皇帝的脸上满是愤怒的神色。他猛地站起来，怒气冲冲地走出宫殿。

    伺候他的大太监深深地看了一眼孟清宁，说道：“娘娘真是好手段啊！”

    “公公，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可不要老糊涂。”孟清宁勾唇一笑。“公公能够走到今日也不容易吧？”

    大太监朝孟清宁深深地行了一个礼，转身追了出去。

    皇帝一路赶到太后的寝宫，不等下人通传就冲了进去。

    太后因为三王爷造反的事情被幽禁起来。可是毕竟是皇帝的母亲，在这个孝道为天的地方，宫里的太监和宫女也不敢对她做什么，就怕有一天皇帝突然想起太后，到时候他们这些做下人的吃不完兜着走。

    “母后”

    太后中风了，现在只能听见别人说话，她自己却说不出一句清晰的话。

    更准确 地说，她连一个清晰的字都说不了。

    见到皇帝，太后瞪大了眼睛，仿佛想要说什么。

    “母后啊母后，朕问你，老三到底是朕的孩子，还是长孙家的孩子？长孙子逸又是谁的孩子？”

    太后听皇帝这样说， 眼里闪过慌乱的神色。

    她的神情被皇帝看在眼里。皇帝冷笑：“原来是真的。长孙子逸才是朕的孩子，还是慎妃为朕生的。老三是你们长孙家的种。原来早在那么早的时候你们家就在算计朕的皇位。可惜，你们长孙家的种太无能了。如果换作长孙子逸，说不定早就得到了朕的皇位。朕的龙子终究和你们这些下贱之子是不同的。”

    旁边的人都呆住了。

    三王爷不是皇子，定国公世子才是皇子？

    他们听见这样的皇室秘辛，这下子还有命吗？

    “来人，这宫里的下人伺候不了太后，全部杖毙。”皇帝冷笑。“母后，你就在这里好好地养老吧！”

    “啊啊”太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结果什么也说不出来。


第729章 戏起

房间里，裴玉雯坐在那里，手里的书本掉在地上。

    她的神情里满是震惊。显然，这个新来的消息刷新了她的认知，连向来冷静的她都震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

    长孙子逸是皇子皇孙，三王爷是长孙家的人。这种戏怎么唱得出来？

    清风把打听到的消息转述给了裴玉雯。

    据说，长孙子逸是慎妃所生。当年的慎妃与贵妃娘娘同时怀孕，又同时生产。可是贵妃娘娘的孩子生下来就死了，于是便想到了这个李代桃僵之计。趁着慎妃昏迷之时，收买了她身边的人，将两个孩子更换。

    慎妃醒后发现孩子死了，整天疯疯癫癫的，失去了皇帝的宠爱。失了宠的后妃就是案板上的肉，别人想怎么切就怎么切。慎妃就这样消失在后宫之中，只有宫里的老人才知道她的存在。

    在长孙家的长孙出生之时，长孙贵妃带着皇子回了娘家庆贺。看着两个孩子有些相似的容貌，长孙贵妃做了一个决定，那就是用长孙家的长孙换了手里的皇子。毕竟总是养着一个情敌的孩子看着就碍眼，她担心会无意间暴露情绪。养着自己哥哥的孩子就不同了。那是长孙家的种，她说什么也会一视同仁。

    当然，长孙贵妃的计划进行得这么顺利，与太后和长孙家的支持脱不了关系。同时皇帝根本就不在乎那些皇子。他身为一国之君，从来不缺孩子，自然对那些孩子一无所知。于是这个计策到今日才曝光。

    “真是荒唐。”裴玉雯呵呵冷笑。“皇宫那种地方就没有一块干净的地方。”

    “难怪长孙子逸和长孙家绝裂了。想必长孙子逸早就知道这件事情了。”清风说道：“现在长孙子逸是正统皇子的消息已经传开。百姓们对他的身世一阵唏嘘 。也有人开始支持他。毕竟是皇子，与以前的‘乱臣贼子’可不一样。现在他要是起事，那可是明正言顺的。”

    “这是长孙子逸的筹谋。”裴玉雯说道：“看来他是铁了心想要争夺这个天下。”

    “十五王爷已经点好兵，看样子随时都会出兵。如今传出这样的‘故事’，军心有些动荡。毕竟人总是同情弱者。在这个故事里，被害死了母妃，被长孙家李代桃僵的长孙子逸是最无辜最可怜的人。”

    从门口传来脚步声。清风身子一闪，从原地消失。

    端木墨言推门进来。见到裴玉雯的神情，无奈一笑：“看来你已经知道了。”

    “一线阁能够查出来的消息，我们这里也能查出来。”裴玉雯淡道：“只是这个消息不太妙啊！”

    端木墨言在裴玉雯的面前停下来，从后面环住她的肩膀：“王妃只管等消息，别的不用管。”

    “你的意思是不是说我只管在这里等着凤冠加身，外面的风风雨雨是男人的事情？”裴玉雯扭头一笑。

    端木墨言啄了她一口：“聪明。”

    “好，那我不管朝堂的事情。”裴玉雯看着他。“找到舒老了吗？”

    “……”端木墨言松开她，眉宇间满是无奈。“没有。”

    “那”南宫葑怎么办？就算他现在不认得她，她也不能不管他啊！他是为了救她受的伤。

    程国公府。程国公看着对面那个在前面二十几年让他引以为傲的儿子，眼里满是怅然。

    南宫葑握着一只茶杯，优雅地喝着茶。哪怕眼眸里没有焦聚，仍然不减他的风姿。

    “我给你联系了神医谷，打算把你送到那里医治。”

    “父亲这样为我操劳，可是我占着这世子的位置让你为难了？”南宫葑抿了一口茶，语气淡淡。

    程国公的面色有些难堪。他没有回答，那就是默认的意思。

    “程国公府不需要一个有眼疾的世子。”程国公恨恨地看着他。“当初我就告诉过你，离七王爷远点，好好保持中立，你偏要去趟浑水。现在朝局未定，谁知道最后的赢家是谁？你又变成了这幅样子。现在知道后悔了吧？”

    “我南宫葑做事情从来不后悔。父亲终究不够了解我。”南宫葑语气寡淡。“父亲想要把世子位传给庶长兄是吧？可惜，我不会答应。虽然我不在乎这个世子位，但是有着这么一个身份终究要自由些。我还要做些事情，必须依靠这个身份。等我不需要了，这样的身份你只管拿去。”

    “你到底想怎么祸害程国公府？是不是把全家人都害死了才甘心？以前我就应该早些做出决断。就你这种为了女人连路都走不动的性子，怎么能够胜任世子之位？是我太傻，对你还寄予厚望。”

    “既然父亲已经傻了多年，再傻一段时间也无妨。放心，我无心于这个位置。过不久会还给你的。”

    南宫葑站起来，旁边的随从连忙过来搀扶。

    程国公复杂地看着这个最满意的儿子。如果他听话些，按照他的安排行事，也不会变成这幅样子。

    现在他不听话，那就不要怪他这个父亲无情了。

    “国公爷，世子爷不愿意，要不要”

    程国公用冷漠的眼神看了一眼旁边的谋士。

    “不管怎么样他都是我的儿子，你想对他做什么？”

    “国公爷，恕属下直言，世子爷可不是个好对付的。要是让他知道你做了什么，只怕不会顾及父子之情。现在十五王爷向国公爷递了招揽枝，国公爷必须做点什么事情出来让十五王爷安心，否则”

    程国公垂下眼眸：“本国公会亲自面见皇上，让皇上取消他的世子之位。”

    没过多久，一个小厮走进南宫葑的书房。

    南宫葑拿起毛笔写字，只见洁白的纸上溅了大量的墨迹，连他华丽的衣袍上也沾了不少。他如白玉般的手指上更是沾了不少墨汁。然而就算如此，他仍然举着毛笔，一笔一笔地写着，下笔认真。

    “世子爷，国公府进宫了。”

    “嗯。”南宫葑淡淡地应了一声。“行动吧！”

    “是。”


第730章 狠辣

程国公匆匆赶到宫里，塞了一包银子到皇帝身边的大太监手里，悄声问道：“公公，不知皇上今日心情如何？”

    公公收了银子，迟疑道：“国公爷，不要怪咱家没有提醒你。这事闹成这样，皇上短时间内心情好不了。你要是有什么堵心的事情给他说，最好还是做好心理准备。要是惹怒了皇上，只怕你们全府都担待不起。以老奴看，如果没有重要的事情，还是改日再说吧！”

    程国公犹豫了。可是想到家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糟心事，又不甘心就这样回府。

    这几天他和门下的谋士商量了好久，最终得出结果，南宫葑这个世子与七王爷交往太密，对他们来说不是好事。他得赶快换掉这个世子，换作做事稳重的庶长子为世子。虽然传出去不太好听，毕竟有嫡子的爵府不会把爵位传给庶子，可是等南宫葑惹了大祸的时候再处理就来不及了。

    既然已经到了养心殿门口，说什么也得试试。说不定皇帝今天心情好呢？要是见势不对，再作打算。

    “还请公公”程国公的话没有说完，只见一个小太监从对面走过来，在程国公的面前停下。

    “国公爷，奴才有东西要交给你。”小太监向程国公打了个千。

    程国公不认得那个小太监，但是本能的觉得不太妙。他看着小太监：“什么东西？”

    小太监将一个折叠好的手帕递给了国公爷。他笑眯眯地说道：“听说是庶长子留下的东西。”

    程国公正接过来，听见这话脸色一变。他焦急地打开手帕，只见那里躺着半截血淋淋的手指。

    “这个孽子！”程国公喉咙一腥，噗嗤一声吐出鲜血。

    “国公爷”大太监连忙扶住他。“国公爷保重身体啊！”

    “公公”程国公恨不得马上冲进去恳请皇帝换了这个世子。可是他赌不起。

    南宫葑这么明显的威胁让他知道一件事情，要是他敢换世子，他可以杀了他看中的世子人选。他想换庶长子，那就杀了庶长子。想换庶次子，那就杀了庶次子。不管他想换成谁，他都可以彻底地灭了对方。

    这就是他引以为傲的儿子。他被他深情的样子欺骗 ，以为对谁都心慈手软。其实不是的。一个在战场上吃过人肉的狼崽子，怎么可能是心慈手软之辈？他太大意了。这个儿子早就不是他能掌控的了。

    “打扰公公了。我还有事情要处理，先告辞。改日再来向皇上请安。”程国公疲惫地说道。

    大太监看着程国公的背影摇头。

    “自古后浪推前浪。皇上如此，程国公亦如是。可惜他们还没有弄明白这一点。”

    马车还没有停稳，程国公就跳下来。他匆匆赶到南宫葑的书房，猛地推开门，恶狠狠地瞪着还有雅兴写字的南宫葑。

    地上铺满了大大小小的毛笔字。那些毛笔字的样子参差不齐。有的像个孩子写的，有的却写得极好。

    程国公发现这些字都是慢慢地进化的，就像是一个孩子从刚开始学写字到最后成为书法大家，那样的进步让人惊吓。

    可是现在他没有心情感慨这个儿子的出色。哪怕失去了双眼，他仍然是那个出色的程国公世子。

    “你大哥呢？”他的声音格外的压抑，就像是害怕惹怒了对方。对一个父亲来说，这很奇怪。

    可是南宫葑却满意地勾起了薄唇。

    “父亲终于想通了？”

    “你把你大哥怎么了？”程国公再次说道：“不要以为伤了你大哥，我就不会换你的世子之位。”

    “如果父亲所有的儿子当中只剩下我，不知道又换给谁呢？难道打算换给旁支吗？如果是这样，父亲倒是大方，我对父亲也会高看几眼。”南宫葑一边说着一边落笔。“父亲，不过借用一段时间而已，等我的事情办完了，这世子之位你想送给谁都行，我不会放在眼里。”

    “你想做什么？”程国公愠怒。“要是国公府因为你倒霉，我一定不会放过你。哪怕你是我的儿子，我也会亲手毁了你。”

    “我从来不怀疑父亲的决心。”南宫葑轻轻地笑了。“当年为了这个国公位，父亲连自己的亲哥哥都没有放过。我不过是个儿子，对父亲而言又不是唯一的儿子，你又怎么会对我手下留情？”

    程国公的脸色特别难看。那些事情早就掩埋在历史的洪流中，可是今日却被自己的儿子翻出来。他以为掩藏得很好，在外人的眼里保持着仁慈的名声，结果在自己的儿子眼里，这一切不过就是笑话一场。

    他有什么错？人不为已天诛地灭。他没有错。

    “不愧是为父的儿子，果然够狠。可惜你这辈子栽到女人手里了。”程国公的眼里有些遗憾。

    如果他没有软肋，那该多么强大？哪怕是拼着争一下这个天下也是可以的。毕竟他这个儿子有勇有谋，才智过人，比那长孙子逸丝毫不差。

    “父亲应该庆幸我有个软肋，要不然遗传了父亲的血性，说不定专挑至亲下手。”南宫葑讥嘲。

    “哼！”程国公拂袖离开。

    南宫葑放下手里的笔。那双没有光芒的眸子看着前方，自喃道：“只要七王爷登基，我便可以离开。”

    “世子爷。”剑影走进来，恭敬地说道：“十五王爷出征了。”

    “他不是长孙子逸的对手。那男人已经准备多年。所谓的身世之谜不过是个助力，就算没有这个身世，他也会谋划那个位置。如果是七王爷的话，说不定还能与之一战。”

    “世子爷你也可以。”剑影仰慕地看着南宫葑。“世子爷的才智不输任何人。文不输长孙子逸，武不输七王爷。论俊杰，世子爷堪称天下第一。”

    “这马屁拍得不错。”对这心腹手下，南宫葑的态度温和多了。如果程国公在此，只怕会嫉妒吧！

    曾经的南宫葑也做过敬佩父亲的孩子。是程国公让他失望了。他惭惭的就不再需要他，甚至厌恶他。


第731章 战死

长孙子逸的大军已经连破五个城池。期间招兵买马，扩充军队，从原来的五十万大军扩展到一百五十万。照这样下去，不出两年便会打到京城。

    十五王爷带兵出征后，不时传来败绩。满朝文武要求派端木墨言和裴烨出征。在这个时候谁也不记得拥护的是谁，只是不想长孙子逸的大军攻过来。要不然他们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如果南宫葑没有失明，他会是最好的人选。端木墨言和裴烨皆有私心，南宫葑反而受皇帝信任。可惜当年的大元帅已经失去了领军的能力。在这个时候也没有人会提起一个瞎子。

    然而在这个时候，南宫葑晋见皇帝，主动提出领军作战。他虽没有眼睛，却有脑子。他愿意做军师。而领军作战的人可以是七王爷，也可以是裴烨，甚至可以是其他的武将。

    皇帝贪生怕死，犹豫了许久，派出了裴烨。于是第二支军队在紧张的气氛中出征了。

    裴玉雯站在城墙上，看着骑着马离开的裴烨，看着那快速消失的马车。

    那里有她最疼爱的弟弟，也有最亏欠的竹马。现在带着未知的结果去了那个战火滔天的地方，她不可能不担心。然而这是他们选择的路，她无权干涉。除了为他们祝福外，再也做不了其他的。

    祝，一切安好。

    祝，早日归来。

    祝，再见我们情意依旧。

    七王府。裴玉雯蹲下来，从一个洞里掏了半天，终于把里面的人拖了出来。

    那是一个小泥人。他坐在地上，咧着大嘴，露出好看的笑容。

    “娘。”

    裴玉雯看着那张天真无邪的笑脸，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你这孩子为什么又钻狗洞？”明明小时候挺可爱的，为什么现在变成了小魔星啊？

    端木霆扑向她。

    她避之不及，被他扑了一个正着，只有忍受着他那泥爪子在身上乱揉。

    “霆儿。”裴玉雯将他抱起来。“你父王要是知道了，小心屁股又要遭殃。”

    端木霆委屈地撇撇嘴：“可是我想去见外祖母。”

    裴玉雯黯然：“现在不能去。”

    “为什么呀？”端木霆看着裴玉雯。“昨日娘亲不是说我们要尽孝吗？外祖母是我的长辈，应该尽孝。”

    “可是现在过去的话会给她添麻烦的。有时候尽孝不仅仅是对对方好，还要为对方着想。现在你爹爹的一举一动都被别人盯着，我们不能拖他的后腿。”裴玉雯抱着端木霆往回走。“走吧！娘给你洗干净。”

    夜晚，端木墨言看着依偎在裴玉雯怀里听故事的小毛孩，剑眉微挑。

    “今天怎么这么安静？是不是又惹祸了？”

    端木霆听见声音，扑通一下跳下床，快速跑到端木墨言的怀里。

    “父王，我以后要做游侠。”

    “……”端木墨言摸了摸他的脑袋，语气复杂地说道：“想做就做吧！你现在正是做梦的年纪。有点梦想总是好的。”

    裴玉雯扑哧一笑。

    “娘，父王答应了。以后我带你行侠仗义，做那劫富济贫的侠士。”端木霆拔出腰间的小木剑。

    那小木剑也就他手臂那么长，平时装模作样用的，伤不了人。可是这小子总是喜欢抽出来比划。

    “劫富济贫？知道天底下最有钱的人是谁吗？”端木墨言在屏风后换衣服，声音从那里传出来。

    端木霆纯真的眸子里满是不解。

    “谁呀？”

    “你小姨父。改日给你小姨父说说，就说你要劫富济贫，让他最好把你小子卖到藩外去。”

    “哇！”端木霆扑到裴玉雯的怀里，哇哇地大哭起来。“娘，父王要卖我。”

    “没关系，娘会想办法找到你的。如果实在找不到，你就在那里放羊吧！藩外有很多羊群。”裴玉雯故意逗他。

    “哇！娘也不要我了。”端木霆哇哇哭起来。

    “真哭了？”裴玉雯连忙抱起他。“娘胡说的。怎么可能卖我们霆儿呢？好了，别哭了。”

    端木墨言换好衣服走出来。他一把提起他，大掌在他的屁股后面拍了两下：“装模作样，吓到你娘了。该打。”

    端木霆干嚎了两声，果然不再哭了。他撇撇嘴，不高兴地说道：“爹真是的。一点儿也不疼爱幼小。”

    裴玉雯看着打趣的两人，眼里闪过淡淡的笑意。

    “十五战败，死了。”端木墨言把端木霆扔给奶娘照顾，回来坐在床边，搂着裴玉雯躺下去。

    “这么快？小弟他们还没有赶到乌城吧？”裴玉雯起身，看着身侧的人。“现在朝局是什么样的？”

    “皇帝已经没得选择。”端木墨言垂眸。“我是唯一能够继承皇位的人。就算他对我再不满意，那也由不得他。除非他真的打算把皇位传给那嗷嗷待哺的无知小儿。只是本王不会允许 这种事情发生。”

    “我明白你的意思。”裴玉雯了然。“我让你调查的事情，如何了？”

    “裴家的灭亡已经有眉目了。”端木墨言看着裴玉雯。“在那之前，我的王妃是不是有什么想说的？”

    裴玉雯依偎在他的怀里，听着他强壮有力的心跳声。

    “你不是猜到了吗？不错！我是裴玉雯，又不是裴玉雯。以前京城百姓或许不知道我的名字，但是知道我的封号。我是朝阳郡主，从几岁开始便在太后身边长大。我是已故裴将军的嫡女。”

    “……”端木墨言长时间的沉默。

    “你早就知道了不是吗？所以我与南宫葑交往甚密，你也没有什么误会。”裴玉雯捏紧了拳头。

    “我没有误会，但是我有嫉妒。你从来就没有故意在我的面前隐瞒，只是不愿意告诉我实情。从那些蛛丝马迹中，我也猜到了几分。你不说出来，我便不问。可是你与南宫葑的情意让人嫉妒。”

    “我的夫君从来不是小气的人。你是真正的君子。”裴玉雯吻住他。“你懂我，就算嫉妒也不曾干涉我。”

    “我只是不想失去你。”端木墨言化被动为主动。“我不想把你推得更远。”


第732章 交替

冰冷，孤寂，空气中还有些腥臭。

    谁也不会想到这是当年尊荣无比的太后的寝宫。

    裴玉雯站在那里，看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地方，前尘过往如雪球般越滚越大。

    她曾经最敬重的人原来就是毁灭她的源头。哪怕在最讨厌她的时候，她也不曾这样心灰意冷过。

    踏！踏！踏！

    脚步声在这空旷的地方回响。从里面小跑出来一个老嬷嬷，正是一直陪在太后身边的那个人。

    见到她，裴玉雯停下脚步。

    “见过王妃。”

    “一段时间不见，嬷嬷老了。”裴玉雯的语气无悲无喜，谁也不知道她想做什么。

    “老奴陪着太后六十年，当然老了。”老嬷嬷轻叹。“不知王妃今日所来是为何事？”

    “想要问嬷嬷几句话，耽搁不了多少时间。嬷嬷只管放心。”

    “老奴还以为王妃是来看太后娘娘的。”老嬷嬷跪在地上，朝裴玉雯磕头。“请王妃看在太后娘娘曾经疼爱你的份上，救救她吧！她是太后啊！现在连最下等的贱奴也敢骑在她的头上撒野。老奴真的于心不忍啊！”

    “嬷嬷”裴玉雯淡淡地看着老嬷嬷。“本王妃问你，当年的裴家是怎么灭亡的？当年的朝阳郡主是怎么死的？嬷嬷最好老实交代。该知道的，我也知道了。现在只是需要你们亲口说出来。”

    “王妃为何问当年之事？为何对裴家这么关心？王妃到底是什么人？”嬷嬷目光惊恐。

    “我是什么人？”裴玉雯勾唇。“我是那不甘过奈何桥，不甘喝孟婆汤之人。”

    轰隆隆！轰隆隆！天空中出现一道响雷。紧接着那劈里啪啦的阵雨降落下来。

    老嬷嬷眸孔紧缩，脸色苍白。

    “王妃不，不是你是郡主！怎么可能？世间怎么会有这样离奇的事情？不！我不相信！”

    “你信不信无关紧要。我只要知道答案。”裴玉雯看着老嬷嬷。“为什么要灭我家族？为什么要杀我？”

    老嬷嬷从地上爬起来，恐惧地跑回内室。

    “太后娘娘太后娘娘郡主来锁命了！太后娘娘”

    裴玉雯一步一步走进内室。迈进那扇门，腥臭的味道更加浓郁。

    躺在床上的老妇人瘦如枯骨，一双眼睛里满是痛苦之色。

    裴玉雯不顾那样的异味，停留在太后的身前。她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将里面的东西塞到她嘴里。

    “这是我找人配的药，足够你清醒半个时辰。这半个时辰，就算是前朝旧事也能说完了。”

    老嬷嬷吓得缩在角落里。见到裴玉雯的动作，她也不敢做什么。

    现在摧毁了尊荣的不仅仅是太后，还有他们这些跟着太后的人。太后宫里死的死走的走，只剩下她。

    倒不是她多忠心，而是以前跟着太后做了许多错事，她根本就不敢踏出这座宫殿。

    “太后娘娘，你应该能说话了。对吧？”

    刚才眼神浑浊的太后慢慢地变得清醒起来。她看着面前的女子，张了张嘴：“朝阳？”

    “是的。太后娘娘，我回来了。”裴玉雯勾唇一笑。“你视如亲孙女的朝阳回来了。”

    “真的是你啊！”太后呵呵地笑道：“以前真傻，居然没有看出来。你这是回来报仇吧？”

    “裴家那么多人死了，朝阳心里难过，不愿意投胎。一日没有找到凶手，一日便不能安宁。太后娘娘也要理解一下朝阳，毕竟那可是朝阳的血亲啊！太后娘娘，我的家人是你杀的吗？”

    “不是哀家。是长孙家。”太后声音干涩，如破锣似的。

    裴玉雯看了一眼角落里的老嬷嬷：“你的主子醒了，难道不应该过来伺候吗？给她倒杯水。”

    老嬷嬷战战兢兢地倒了一杯冷水。

    太后大口大口地喝着，就像是好多年没有喝过水似的。连续喝了五杯，她推开了老嬷嬷的手。

    劈里啪啦的声音从天而降。今日注定是个不平静的日子。

    “长孙家狸猫换太子，你父亲无意间知道，想要阻止。可是那时候两家交情好，我那侄儿苦苦哀求，你父亲终究于心不忍，就把这件事情压下来。我那侄儿向你父亲承诺，一定会将长孙子逸视如亲生。”

    “你父亲知道在皇宫里长大的皇子未必就有普通世家幸福。长孙子逸要是继承了爵位，好歹还是一个世子。如果把这件事情捅出去，不仅长孙家要出事，连哀家也要出事。哀家曾经有恩于你父亲，他不愿意做这忘恩负义之辈。这件事情就瞒了下去。后来长孙子逸求娶你为妻，我们不想答应，可是皇上一口答应了。”

    “你知道的。要是让你嫁给长孙子逸，你父亲又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到那时说不定会帮他捅破一切。我那侄儿不敢冒险，先是用无色无味的毒害了你，再想办法灭杀了裴家全族。这件事情我刚开始是不知道的。直到这些年来，我察觉有人在调查这件事情，而且还在调查长孙家，便问了我那侄儿。他全部都交代清楚了。”

    “毒害我的毒药是不是曾经的院判配的？”裴玉雯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是我当时最信任的大丫环亲手送到我手里的。那么，那个丫环在哪里？”

    “那个丫环的事情我也不知道。一个小人物而已，不值得哀家用心。至于毒药，确实是傅院判配的。”

    傅院判，也就是后来的舒老。他知道自己配的毒药害死了朝阳郡主，便向皇帝辞了官，从此浪荡天下。

    所有的事情看似简单，其实并不简单。这期间有许多知情人，可是知情的都是想要弄死裴家的。她的父亲把一切都看破了，也早就知道会有今日。他不躲，是因为知道皇帝早就对他忌惮，裴家早有灭亡之日。

    只是他千算万算，还是低估了对方的耐心。在裴玉雯死亡之后，她的父亲就想把家族成员转移。可是刚刚开始行动，还没有把人弄走，那无情的杀手就冲进他们家，与里面的奸细里应外合，将裴家灭族。

    “太后，我不杀你。”裴玉雯看着面前的老妇人。“你没有多少日子好活了。我为什么要弄脏自己的手？你到了地底下，见到了裴家人，他们自然会向你锁命。太后，你并不无辜。”

    “哀家无话可说。”太后淡道：“不过，你真是命好，竟能再活一辈子。哀家也好想回到过去。”


第733章 回不去

裴玉雯轻轻地笑了。

    空旷的宫殿里回荡着她冰冷的声音：“你回不去。我能活回来，是因为我心有不甘，身带家仇。那样的仇恨让我无法转世投胎。而你作恶多端，就算死了，接待你的也是十八层地狱的折磨。”

    “雯儿”太后看着她。“哀家曾经 也是真心疼惜你。”

    “那时候我视你为亲祖母，现在想想真是愚蠢。像你这种人，本来就没有心，只有利益。”

    裴玉雯转身离开。

    所有的因果都了结了。

    她也知道裴家灭门的真相。

    那种感觉就像是压在心里的大石头彻底地搬开，整个人都变轻松了许多。可是，她的心里很难受。

    她付出的感情是真，受到的伤害也是真。裴家人何其无辜，竟为他们的权势付出沉重的代价。

    回到王府后，裴玉雯无精打采地窝在家里不出门。几天后，从宫里传出‘太后病逝’的消息。

    又过了半个月，端木墨言被立为储君。七王府众人搬到东宫，正式迈进权势中心。

    裴玉雯守在东宫那颗梅树下，听着从远方传来的信息。十五王爷战死后，整个乌城被长孙子逸占领。长孙子逸擅长收买人心，乌城百姓以他为首，竟不再反抗。在裴烨和南宫葑赶到时，迎接的是反抗的百姓。

    是的！这场战斗比想象中的还要难缠。长孙子逸从来不是什么善茬。不过还好，他遇见的是南宫葑。这是一个智慧不输给他的奇男子。如果只有裴烨的话，根本不是长孙子逸的对手。

    身穿太子蟒袍的端木墨言拉着端木霆走过来，将手里的披风披在她的身后。

    “起风了。小心风寒。”

    裴玉雯看着面前的男人，轻轻地笑道：“不忙吗？现在你已经掌握了朝政，应该很多事情要做。”

    昏君误国。现在的江山一片凌乱。端木墨言接手后，利落地杀官撤官，换了自己人上台，以最快的速度稳定了局势。

    “已经稳定下来，接下来就等南宫葑他们的消息了。”端木墨言拉着她的手。“很冰。”

    “这里能够让我稍微冷静一下。”裴玉雯看着端木墨言。“如果你登基，最想做的是什么？”

    “让天下太平吧！百姓们的日子过得太苦了。”端木墨言蹙眉。“如果我的兄弟们之中有个不错的人选，我宁愿不做皇帝。可是他们都太自私了。十五原本是个不错的，也被盛家人挑唆得争权夺利。”

    裴玉雯相信端木墨言。他的眼神骗不了人。

    她也知道，既然选择了他，以后的路要陪着他一起度过。她要呆在这个深宫之中，陪着他看沧海桑田。

    “太子妃。”孤月走进来。“孟清宁那里又闹起来了。”

    “闹什么？”端木墨言转身。“她最近经常闹？”

    “是。说是皇上被太子软禁，说了些蛊惑人心的话。”孤月恭敬地说道：“殿下，这个女人留不得。她是长孙子逸的人。要是继续留着她，只怕会是个祸害。”

    “既然如此，那就严加看管，要是再多说一句话，就赐她一碗药。”

    “是。”孤月看着裴玉雯。

    裴玉雯知道这是还有其他的事情汇报。她对端木墨言说道：“我带霆儿去午歇了。”

    “好。”端木墨言捏了捏她的下巴。“最近有点忙，忽略了你，可不许哭鼻子。”

    “我会吗？”裴玉雯瞪着他。

    “那日是谁抱着我不放，眼泪和鼻涕沾了我一身的？”端木墨言促狭。

    “你”裴玉雯脸颊羞红。

    那日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了他，让他知道自己的难处。说到动情之处，难免控制不住情绪。现在倒好，被他抓到了取笑她的把柄。

    “好了，我逗你的。”端木墨言紧紧地抱着她。“雯儿，此生有你相伴，我已经无憾。我的心里只有你。就算坐在那个皇位上，也不会有其他女人。”

    “突然说这个干什么？”裴玉雯垂眸。

    “怕你多想。你这小脑瓜最爱胡思乱想。”端木墨言摸了一下她的脸颊。“午歇吧！”

    回到卧室，裴玉雯将端木霆放到床上。她轻轻地拍着他的胸口，看着孤月说道：“说吧！”

    “从乌城传来消息，长孙子逸带着人悄悄回了京城。此时领军的是他的心腹手下，也就是他的一个替身。”

    “这消息可靠吗？”裴玉雯惊讶。

    “应该是可靠的。”孤月点头。“只是还不敢告诉太子殿下。毕竟我们还没有找到他的行踪。”

    “一线阁那里呢？论找人，一线阁才是行家。先不告诉太子，但是总要让一线阁的人帮忙寻找。”

    “只有太子妃才能直接命令一线阁，所以奴婢才先告诉你。”

    “用我的令牌给一线阁下达命令，就说是我吩咐的。”裴玉雯说道：“这件事情先查了再说。”

    乌城的局势对长孙子逸是有利的。他在这个时候回京城做什么？长孙子逸这个人果然不按常理出牌。只怕这一切连南宫葑等人都蒙在谷里。

    端木霆瞪着大眼睛，看着裴玉雯和孤月交谈。等他们不说话了，端木霆问道：“是坏人来了吗？”

    裴玉雯戳了戳他的小脸：“你怎么知道是坏人？”

    “让母妃不高兴的人，必然是坏人无疑。”端木霆说道：“母妃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裴玉雯摸着他的小脑袋：“好。”

    端木墨言拿着奏折走进后宫。从年轻的妃嫔宫殿里传出嬉笑的声音。他站在那里，看着自己年迈的父皇与可以做他孙女的小妃嫔捉迷藏，那双眸子里闪过暗嘲。

    “都退下。”端木墨言身边的小太监斥退四周的宫人。

    众人战战兢兢，慌张退下。

    小妃嫔被端木墨言的眼神吓着了，站在那里不动，被皇帝抱个正着。

    “哈，朕抓住你了。现在看你怎么逃。”

    皇帝取下蒙在眼睛上的面巾，高兴地说道。

    “父皇真是好雅兴。”端木墨言轻轻地说道。

    皇帝听见他的声音，神色如常。

    “朕的好儿子把江山管理得这么好，已经没有朕说话的余地。现在也只有这点雅兴能打发时间了。”


第734章 传位

端木墨言看了一眼那个小妃嫔。小妃嫔颤了颤，从皇帝的怀里挣脱出来，对极快的速度跑走了。

    皇帝嗤笑：“瞧瞧，连身边的女人都看你的脸色，朕这个皇帝当得着实没意思。准备好传位大典吧！”

    “父皇能够想通就好。朝中作妖的人还不少，儿臣这个太子当得也挺烦闷。你知道的，儿子脾气不好，一个烦闷就喜欢见血。儿子曾经在边境可是天天杀人玩。要是在这后宫里杀人玩，那就有点伤你我父子的情面。现在父皇提出传位大典，总算是了解了儿子的烦心事。”

    “一口一个儿子，张嘴便是父皇，这可不像是你的性情。难道才做了太子，你就尝到了权势的好处，连那身傲骨也不要了吗？”皇帝用那浑浊的眼睛看着端木墨言，脸上有着毫不掩饰的嘲笑。

    “作为太子，总得敬重父皇几分。要是连父皇都不认，岂不是惹群臣非议？现在是多事之秋，我也不想涂增麻烦。我又不是什么老学究，能屈能伸的道理还是懂的。”端木墨言拱了拱手。“既然我们已经达成共识，那就不打扰父皇的雅兴了。以后父皇仍然是太上皇。朝中的事情不需要你操心，你可以安享晚年。”

    “你那儿子好生照顾吧！”皇帝突然说道：“朕没有教好你们，现在悔之晚矣。”

    端木墨言神情漠然，转身就走。

    教好他们？他们这些皇子从来就不重要。

    传位大典安排得很急，良辰吉时是半个月之后。与继位大典一起的还有封后大典。

    京城里都在谈论这件事情。而原本的裴府无人问津。

    毕竟家里两个男人，一个有叛国之嫌，一个出卖了自己的姐夫，虽然即将上位的新君仍然对王妃独宠有加，也不代表着裴家不会倒霉。所有人都在观望，不敢主动交好。

    “殿下。”一个黑衣人跪在全身笼罩在黑袍的男子面前。

    那男人取下袍衣上的帽子，露出如霁月般俊雅的容颜。

    “什么情况？”男子开口，声音温润，却透着冰冷。

    “半个月之后，七王爷，不，现在是太子了。太子登基，皇上传位。”那人说道。

    “太子”长孙子逸嗤笑。“很快就不是了。”

    东宫，裴玉雯起身关闭窗户。然而刚抓住窗棂，便见一人出现在她的面前。

    “长孙子逸。”

    那人全身笼罩在黑袍里。可是她一眼就看出来他的身份。

    “很荣幸，我的未婚妻还记得我。”长孙子逸温柔地笑道：“我来接你。跟我走吧！”

    “不。我的丈夫在这里，孩子在这里，不会跟你走的。长孙世子，你是聪明人，不应该来宫里的。就算你在这里有人，也不可能带我出宫。”裴玉雯朝后面退去。

    清风呢？晨曦呢？她的宫女们呢？这个男人到底做了什么，神不知鬼不觉地制住了他们。

    “可不可能要试了才知道。没有试过，怎么知道不行呢？”长孙子逸朝她伸出手。

    裴玉雯挥出手掌，与长孙子逸在宫殿里打斗起来。

    然而这样的打斗声也没有引来任何人。

    “别看了。他们已经被我的人控制住。你的宫人，还有暗卫，一个都没有漏掉。”


第735章 要挟

长孙子逸用了全力对付裴玉雯，后者不是他的对手。

    几十招之后，长孙子逸捏住了她的脖子。

    “乖，不要再闹了。”

    裴玉雯眸光阴沉。

    “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长孙子逸用手捂住了她的眼睛。“雯儿，我不想伤害你，所以别惹怒我。”

    裴玉雯听着外面的动劲。

    长孙子逸能够混进宫里，未必能够逃出宫外。如果期间有人发现了他们，应该还有逃脱的机会。

    在长孙子逸的控制下，她被迫跟着出了宫殿。外面一片寂静，显然被长孙子逸控制住了。

    “殿下。”

    “安排好了？”

    “已经安排妥当。只要小心些，一定能把人带出宫殿。”

    “那就行动。”

    长孙子逸点住她的穴道，蒙住她的眼睛。她感觉落入另一个人的手里，然后被迫跟着离开。

    “小心些，要是弄伤了她，殿下会生气的。”刚才跟长孙子逸说话的人正在吩咐其他人。

    她被塞进一个小小的空间里。紧接着有大量的泔水倒进来。那一刻，裴玉雯有种无法呼吸的感觉。

    长孙子逸。

    她在心里咒骂不休。

    那个家伙竟把她塞进这种地方。

    泔水桶被马车拖走，很快就来到宫门前。守卫拦住了运送泔水桶的人。

    “平时不是张老头来负责这些的吗？”

    “是！小的是他的侄儿。他今日病了，妥托我来帮他一天。军爷，还请行个方便。家里就靠这个营生呢！”

    那人说着，递了一个荷包过去。

    守卫满意地掂量掂量荷包，挥了挥手：“走吧！”

    “多谢军爷。”

    马车继续前行。然而刚走了几步，另外一个守卫拦住了马车。

    “不对啊！你这里面有什么东西？怎么会这么重？”

    他们长期在这里看守，对一些细节非常敏感。马车装了重物，轱辘留下的痕迹会根据重物的不同而有所区别。平时他们也见张老头运送泔水，哪有这么深的印记？除非这里面装了什么东西。

    “没有啊！军爷，真的没什么东西。”那人讨好地笑道：“就是今天泔水沉了些。你们也知道，有时候泔水清点，有时候又要浓点。不信你打开看看。我帮你们打开。”

    说着，那人打开其中一个水桶。那恶劣的味道顿时在空气中散开。几个看守的人连忙挥了挥手，让他快点走。

    裴玉雯差点被气哭了。这些人未免太不负责了吧？等她脱险，一定要让端木墨言好好地训练一下他们。

    只是，照这样下去，她未必会被发现。怎么办？穴道要一个时辰才能解开。那时候早就出城了。

    轱辘再次走动。里面的裴玉雯被颠簸了一下。她的额头撞到旁边的桶壁上，发出砰咚的声音。

    “等一下。”刚才发出质疑声的守卫再次跑过来拦住那人。

    那人的眼里闪过戾光。不过他垂着头，没有让守卫发现他的异样。

    “军爷，还有什么事情？”

    “把泔水桶打开。”那人狐疑地看着他。

    “是。”那人说着，走向其中一个泔水桶。

    “不是那个，是这个。”守卫再次发出质疑。

    收了银子的守卫走过来，开口埋怨同伴：“你真是多事。不过就是一个运送泔水的，难道还能运个人出去？”

    “现在是多事之秋，上面的说了，凡事都要小心。你不要不当一回事。要是出了什么差错，咱们几个人全家都要被抄家。”

    收了银子的守卫顿时正色。他收了刚才的漫不经心，看向运送泔水的人。

    “打开看看。如果只是泔水，马上就放你走。这臭气熏天的，弄得老子都没胃口吃饭了。”

    “是。”

    年轻的男人说着，慢慢地打开泔水桶。就在两个守卫伸长脖子朝里面看时，一道银光闪过，两人的脖子上多了一条血痕。扑通！两个守卫眼睛瞪得大大的，一幅死不瞑目的样子。

    “出了什么事情？”后面的人没有看见这里的情况。听见响起寻了过来。

    年轻的男人知道不能再耽搁，马上坐上去，以极快的速度赶着马儿离开。

    “站住你是什么人？站住！来人，有刺客。”

    马车走后，地上的两个死人显现出来。守卫们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马上追赶了过去。

    皇宫里，端木墨言脸色铁青。砰！手里的毛笔就这样被扳成了两截。大量的墨汁滴在奏折上，他没有理会。

    “太子妃怎么了？”

    “刚才浣衣局的给太子妃送换洗的衣服，发现整个宫殿都是空的。王公公派人搜查，在一个荒凉的冷宫里找到了太子妃的宫女们，还有平时保护太子妃的暗卫也被下了药。照这情况来看，太子妃怕是被人抓走了。”

    “马上查，把太子妃给孤找回来。”端木墨言站起来。“派一线阁的人查。”

    暗卫跃了出去。

    咻！一支冷箭射向端木墨言。

    端木墨言接在手里，取下上面的布条。只见上面写着：想见太子妃，京郊西山，一个人来见。

    “长孙子逸。”

    这字迹他不会认错。毕竟是个不好对付的对手，他还是很了解他的。

    他和长孙子逸注定是敌人。无论是为了女人，还是为了这个位置，他们都没有办法共存。

    “太子殿下。”禁卫军统领匆匆走进来。“殿下，刚才从南门传来士兵的汇报，说是一个运送泔水出城的男人非常可疑。他们正在盘查他，没想到那人趁他们不注意的时候杀了两个士兵，现在驾着泔水车出城了。”

    “顺着他的行踪追查。既然用了泔水车，想必有迹可寻。”端木墨言说道：“另外，派人在西山附近探查一下，不要离得太近，免得打草惊蛇。”

    他将手里的布条递给禁卫军统领。

    现在这些能用的人都是他新安排的，全是他的心腹。不像以前，所有的权利都分化了。许多事情想做却做不了。

    “殿下，你不能冒险。这明显是对方的阴谋。你马上就要登基了，这个时候可不能出事啊！”

    “太子妃落在对方手里，孤如何能冷静下来？他的目标是我，只要我出面，必然能够引出他来。”端木墨言道。


第736章 虚招

西山，一片寂静。

    整个山脉连个鬼影子都没有瞧见。

    端木墨言站在山脉上，看着四周的风景，想要找出对方的痕迹。

    “没想到太子殿下真的来了。看来对太子妃真是一往情深。”从树上跃下来一个青年。

    不是长孙子逸。

    端木墨言蹙眉：“长孙子逸呢？让他出来说话。”

    “我们殿下啊？现在应该带着太子妃出城了吧！再过不久，裴氏就不是太子妃，而是我们殿下的王后了。”

    “殿下？王后？长孙子逸想要自封为王？”端木墨言冷笑：“真是异想天开。可曾问过天下的百姓同不同意？”

    “当年开国皇帝从别人的手里夺下江山，军队所到之处尸横遍野，所有违抗他的人皆是身首异处，那时候他可问过天下的百姓同不同意？别逗了，太子殿下，自古以来都是成王败寇。你与我们殿下皆是王，可是早晚会分个输赢。最终谁会成为败寇，那就让老天爷来做判决。而现在，我们殿下好不容易才找到心爱之人，可不能让别人破坏了。”

    青年长得平凡，但是一张嘴非常的利索。

    “早就听说过长孙子逸擅长收买人心，手下有不少能人异士。阁下只怕也不是普通人吧！”端木墨言看着他。“阁下要是跟着孤，长孙子逸能给你的，孤也可以。长孙子逸不能给你的，孤也可以。何必跟着他找死？”

    “太子殿下的条件很诱人，可惜忠臣不侍二主。只能怪我们无缘了。”青年轻笑：“现在殿下还是担心一下自己吧！你竟敢真的一个人来赴约，真是佩服殿下的胆量。可是这么好的机会，在下可不能错过了。”

    青年说着，举起了手掌，朝空中做了个手势 。

    端木墨言拔出腰间的剑。他看着空中的方向，果然看见大量的冷箭射了过来。

    而青年此时已经不知所踪。

    这根本就是一个调虎离山之计。

    雯儿

    想着她落到长孙子逸的手里，而长孙子逸不知道要带她去哪里，他就痛恨自己的失策。

    他挥舞着面前的冷箭，扑哧一声，一只箭射进他的肩膀上。

    “殿下。”

    暗卫们匆匆赶过来。

    啪啪！啪啪啪啪！一部份暗卫护着端木墨言抵挡着那些冷箭，一部份冲向那些射冷箭的人。

    咻！那些刺客也快速离开。

    “殿下”

    “马上通知下去，封锁城门，不许任何人出城。”端木墨言死死地抓着身边的人。

    “是，属下马上就去。”那人说完，对其他人说道：“你们护着殿下回宫，箭上有毒，赶快找御医解毒。”

    此时此刻，一个长相平凡的中年男人坐在马车里，怀里抱着一个虚弱的女子。

    “夫人别担心，我们马上就能去找神医给你治病了。”

    门口的守卫拦住他们的马车，问道：“路引呢？”

    车夫的旁边坐着一个小厮，那小厮长得机灵。听见守卫的话，马上将一个荷包塞到他手里。

    “我们夫人病了，老爷急得不行，也有些疯魔了。这不，非要说出城给夫人找神医。”小厮说着，掏出一个路引。“这是我们老爷和夫人的路引。官爷你看看。”

    那守卫看了一眼路引，点了点头：“放行。”

    马车很快就出了城。

    在守卫看不见的地方，那怀里的女子流下了气愤的泪水。她张了张嘴，却一个字说不出来。

    “委屈雯儿了。在赶到乌城之前，你是说不出话来的。”长孙子逸撩起她耳边的碎发，为她整理着。

    那女子，也就是被易容成中年妇人的裴玉雯。

    裴玉雯听着车轱辘的声音，感受着马车越行越远。她的心里越来越焦急 。

    为什么还没有赶过来？墨言怎么了？他不会也出事了吧？

    “哦，如果你在想你的丈夫的话，我可以告诉你最近的情况。”长孙子逸笑容清淡。“他中毒了，非常麻烦的蛇毒。那毒没有解药，也不知道他能不能活下来。如果他活不了，本王就带着大军杀回来。”

    从京城赶到乌城，就算快马加鞭也要一个多月。行驶到半路的时候，他们弃了马车，换了千里马。那千里马日行千里，二十天就带他们回了乌城。而此时的乌城一片愁云惨雾。只因在与裴烨和南宫葑的战斗中，他们败了。

    裴玉雯坐在浴桶里，几个丫环为她搓澡。她不喜欢有人这样接近她，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不喜欢。可是这些人都是听命长孙子逸做事。昨日一个给她倒茶的婢女把茶水洒在她的身上，长孙子逸当着她的面砍断了她的手。如果她再为难这些婢女，也不知道长孙子逸会用什么手段对付他们。她不敢赌，自然只有容忍。

    乌城里的气氛不太好。连续三场败绩，那些将军的脑子都要冒火了。幸好长孙子逸及时回来救了他们。

    长孙子逸一回来，马上就融入战斗中。除了晚上的时候能回来陪她吃顿饭，其他时候都在商量战事。

    裴玉雯披着黑发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灯火发呆。

    端木墨言的毒怎么样了？他不会有事吧？

    她相信长孙子逸不会拿这种事情骗她。在他看来，端木墨言越倒霉，她越伤心，他就越高兴。

    现在的朝堂就是一盘散沙，全靠端木墨言撑过来。如果他真的出事，只怕刚稳定下来的朝堂又要混乱。

    南宫葑和裴烨的军队就在离乌城十里的地方安营扎寨。要是她能悄悄逃出去，就能遇见他们了。

    “在想什么？”长孙子逸从后面抱住她。

    裴玉雯剧烈挣扎：“你想让我死吗？”

    长孙子逸抱住她细腰的手僵了一下。

    松开她，温柔地看着她：“这里风大，站在这里做什么？过来，我们去旁边说话。”

    “我和你没有什么好说的。”裴玉雯蹙眉，厌恶地侧过头。

    “今天晚上裴烨应该会派人来偷袭。”长孙子逸的声音明明那么好听，可是在这个时候却像恶魔。

    他说出那句话，见裴玉雯终于转过头看他，笑道：“有兴趣了？那还聊吗？”


第737章 偷袭

夜晚降临。高高挂在空中的月儿扬起明媚的大圆脸，像个可爱的姑娘似的看着她。

    裴玉雯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天空。

    寂静的夜里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在她的身后，穿着银色锦衣的贵公子坐在那里品着茶水。他端着茶杯放在鼻间嗅了一下，眼里满足极了。

    一头墨色的青丝由玉制的簪子高高束起，好看的俊脸完整地展现出来。

    “看到了吗？”

    裴玉雯垂眸：“你会让我看到吗？”

    “如果你想的话，我可以带你去看看。”长孙子逸轻笑。“不带你去，是不想你受伤。再说了，你那可爱的弟弟要是看见你也会分心的吧！那我们的这场对决就不公平了。哦，还有你那个瞎了眼睛的青梅竹马。”

    裴玉雯转身看过来：“我已经查清楚裴家灭门的真相。当年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一无所知。”长孙子逸眸光暗沉。“如果早知道这些，我会阻止。这样你就不会离开了。”

    长孙家杀了裴玉雯，灭了裴家，就是不想他翅膀太硬。在那个时候，裴家的存在对他是有利的，他怎么可能伤害他们？更何况，第一个被害死的还是他的未婚妻。他们只差三天就可以拜堂成亲了。

    想到这里，长孙子逸抬头看过来。

    “三天后，我们成亲。”

    “……”裴玉雯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你在做梦。”

    “雯儿，不听话的女人会受到惩罚的。”长孙子逸轻笑：“听话一点，我才会更疼你。”

    裴玉雯知道与他说下去也改变不了他的想法。她得想办法离开。在他手里一日，她的安危就得不到保障。

    而今夜，她担心的是裴烨。

    长孙子逸说他会来偷袭，想必是真的。今夜格外的寂静，而空气中有着淡淡的杀气。她对危险的感知力非常的敏感，也察觉到了一些东西。

    这一夜注定不平静。

    “殿下，已经来了。”当初负责把裴玉雯偷偷带出京的手下走进来，当着裴玉雯的面给长孙子逸这样汇报。

    “那就把我们的好酒好菜拿出来召待裴将军。”长孙子逸站起来。

    “是。”

    裴玉雯挡在他的面前：“你去哪里？”

    长孙子逸捏着她的下巴。

    啪！纤细的手掌狠狠地拍下去，秀眉冷睨地看着他。

    长孙子逸也不动怒，笑容如旧：“客人来了，当主人的怎么能不亲自相迎？别急，我马上就把裴烨抓来陪你。”

    “我要去。”裴玉雯扯住他的衣袖。“带我去。”

    长孙子逸看着她的手。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碰他。以往她都是一幅避如瘟疫的样子。见她如此，他竟说不出半个拒绝的字。

    “殿下，不能带她去，她会坏事的。”手下见长孙子逸动摇，焦急地说道。

    长孙子逸握住裴玉雯的手掌。

    裴玉雯想要挣扎，却在看见长孙子逸警告的眼神时停下来。

    为了见到裴烨，她可以暂且忍耐。

    “又不是真的弟弟，竟让你这样用心。原来除了我，你对谁都这样善良。可是，为什么就不能对我善意一些？”

    裴玉雯侧过头，神情冷凝。

    “不是想去吗？可以。不过你不能说话。要是敢多说一个字，我就点你的穴道。”

    “好。”

    手下急得不行。这么关健的时刻居然还要顾及那个女人。真是不该把她带回来。要是殿下大业未成，必是她害的。 可是殿下向来有自己的想法，其他人说的话不会听。更何况涉及这个女人，那就更加行不通了。

    裴玉雯跟着长孙子逸走出了那个关押她的府院。这是她第一次看清这个地方。她来的时候是被运送过来的，之后便严加看管，只能在院子里走动，不能出府门半步。而此时看着这个府院，才发现这里是乌城的县衙。

    出门后，长孙子逸带着她四处走着。她不知道他的目的，只能跟着他。没过多久，他停下脚步。

    “既然来了，那就出来吧！裴将军也算是个男人，何必做畏畏缩缩的小人之径？”

    咻！一道又一道黑影从房顶上跃下来。

    为首的男子高大俊郎，一双鹰目尖锐如刀。然而在看见裴玉雯时，所有的威慑便散去，眼里只有惊讶和愤怒。

    “长孙子逸，你真是卑鄙。这是我们男人的事情，你把我大姐抓来做什么？”

    长孙子逸环住裴玉雯的细腰，对那气急败坏的裴烨说道：“三天后本王登基，娶你姐为后。”

    “放屁！”裴烨气得爆粗口。“你没有皇子命，就别异想天开。连皇子都当不了，更别提当皇帝了。”

    “我有没有这个皇帝命你说了不算，我说了才算。”长孙子逸松开裴玉雯。“去后面呆着，免得伤了你。”

    裴玉雯担心裴烨，一直在向他暗示，让他赶快走。

    傻吗？长孙子逸早就有准备，裴烨就算准备充分，只怕也讨不到好。还不如现在离开，把她被抓的消息带给南宫葑。以南宫葑的脑子，稍微用点计策说不定还能救她出去。凭着裴烨的鲁莽，那是一点胜算都没有的。

    砰砰砰砰！两支人马在街道上大战起来。

    旁边就是民居。百姓们紧紧关闭房门，对外面发生的一切置若未闻。裴玉雯明白，不知道多少人在被窝里哭。可是这个世道就是如此。当权者勾心斗角，倒霉的是普通百姓。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等他们打个输赢。

    “裴烨，你傻吗？他有埋伏，你快走啊！”裴玉雯气得冲过来，夺过长孙子逸手下的宝剑架在自己的脖子上。“长孙子逸，你不是想娶我吗？要是我现在变成一具尸体，看你三天后娶谁。放我弟弟离开。”

    “姐，你别干傻事！”裴烨和长孙子逸都停下来。

    长孙子逸眼眸微沉：“雯儿，这个玩笑不好笑，把剑放下来。”

    “你放我弟弟离开。”裴玉雯看着他。“今日他要是没有离开，我就死在这里。你不要以为我做不到。”

    裴烨看了看四周。虽然两方人马打得难舍难分，但是他明白自己已经输了。

    原本以为偷袭的时候神不知鬼不觉，可以先把长孙子逸灭了。没想到对方早就有防范。想到回去后要面对南宫葑制度的军法，他就头皮发麻。

    这次偷袭是他自作主张，南宫葑并没有同意。他是在他的饭菜里下了一丁点的迷药，让他睡着了独自干的。

    长孙子逸当然不愿意把到手的猎物放走。裴烨是敌方的大将，要是抓到他，这场战斗就胜了一半。

    至于南宫葑，如果是以前，他还会顾及几分。可是现在他瞎了眼睛，已经不能亲自上战场，能做的事情就少了。

    “长孙子逸”裴玉雯又用剑往自己的脖子上刺了一下。“你不放了他，我今天就死在这里。”

    “你舍得吗？”长孙子逸抿嘴。

    “试试吧！”裴玉雯说着，又往自己的脖子上刺一下。

    再深一分，她脖子上的血管就会破裂，到时候神仙也救不了。

    长孙子逸抿嘴，复杂地看她一眼，对手下挥手：“放他走。”

    “姐”裴烨没有马上走，而是担心地看着她。“你保重。我会来救你的。”

    裴玉雯嗤笑一声：“用不着管我。毕竟他舍不得我死不是吗？”

    她不相信长孙子逸对她的感情有多深，无非就是求而不得，变成了一种执念。要是真的得到，也不会稀罕多久。

    裴烨走了。

    裴玉雯放下手里的剑。

    长孙子逸将她抱在怀里，手臂一揽，抱着她走向府院。

    “你放开我”

    “闭嘴。”

    长孙子逸声音冰冷。

    裴玉雯愣了一下。

    哪怕他是一个伪君子，那也是有着君子之称的人。向来保持优雅的他竟也有怒目相视的时候，让她如何不惊讶。

    “吓着了？”长孙子逸讥嘲。“我不是神仙，更不是圣人。我也会发怒的。”

    “……”裴玉雯垂眸。“只有石头才不会发怒。你有怒气不是很正常的吗？”

    “雯儿，不要激怒我。”长孙子逸迈进府衙。“请大夫。”

    大夫很快就赶了过来。

    那是长孙子逸的专属大夫，平时只给他一个人看诊。现在见到他的房间里有个女人，他神色不变。

    “伤得不深，藏点药就是了。”大夫淡道：“女子娇弱，不要这么粗鲁。男人还是应该有点风度才优雅。”

    长孙子逸睨他一眼：“你以为她是我伤的？”

    “爱而不得确实有些痛苦，老夫也年轻过，能够理解。”大夫留下一句模拟两可的话。

    裴玉雯：“”

    这大夫什么来历，居然跟长孙子逸这样说话。而他还没有生气。只怕这个大夫不简单啊！

    “这几天你别想出门了。”长孙子逸捏了一下她的下巴。“本来还想着明天带你逛逛 的。现在取消。”

    裴玉雯躺在床上不看他。

    “三天后的婚礼如常。”

    “你想引出南宫葑。”闭着眼睛的裴玉雯幽幽地说道。

    长孙子逸正准备离开，听见她说的话，脚步停下来。空气中只留下他淡漠的余音。

    “女人该傻的时候还是傻点可爱。”


第738章 记过

营账中，几个牛高马大的汉子像被训的小孩子似的规规矩矩地站在那里，对面坐着一个眼眸空洞的俊雅公子。

    气氛凝重。所有人都不敢说话。偶尔有人看向账篷门口，仿佛在等着什么人出现似的。

    从外面传来喧闹的声音。几个汉子眼眸一亮，猛地抬起头来。可是在面对那脸色冷漠的俊雅公子时，一个个像是受惊的乌龟，重新缩进龟壳里。他们不由得同情那个还不知道麻烦即将来临的家伙。等会儿有他的苦头吃了。

    呼！有人掀开帘子进来。

    见到这么多人聚在这里，他觉得头皮发麻。然而想到即将要说的事情，他还是硬着头皮上了。

    “元帅，我有事情要说。”裴烨对南宫葑说道：“可以把他们都撤下去吗？这件事情很重要。”

    南宫葑挥了挥手。

    几个汉子拍了拍裴烨的肩膀，无声地说了两个字：保重。

    营账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南宫葑开口：“自作主张，你可知道违反了军纪？”

    “我知道这次是我做得不对。不过现在先不说这个，等我说完了，你想怎么罚我都行。”裴烨拿起桌上的茶壶往嘴里狠狠灌了几口猛 的。“我姐被长孙子逸抓了。长孙子逸甚至告诉我，三天后他会登基，同时娶我姐为后。”

    南宫葑沉默。

    “你倒是说话啊！”裴烨在他对面坐下来。“我本来想偷袭的，可是对方早就等着我去了。要么是走漏了风声，要么是对方猜到了我的目的。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咱们的一举一动都在对方的眼皮底下是肯定的。这很不利啊！”

    “早对你说过不要自作主张，凡事与我商量，不可冲动行事。现在知道长孙子逸的利害了？”南宫葑淡道：“八百里加急，把太子妃的事情告诉太子。”

    “就算八百里加急，那也赶不及。难道你还指望远水来救这场近火？”裴烨觉得不能理解。

    “不管赶不赶得及，情况总得如实汇报。而我们这里酌情处理。”南宫葑蹙眉。“你先休息吧！等我想明白了再传你过来。接下来做什么事情都要与我商量。不要忘记了，在这里我们能够依靠的只有彼此。”

    “南宫，你会救我姐吧？我脑子不如你，长孙子逸又是一只狐狸，唯一能救我姐的只有你了。”裴烨看着他。

    “好好养伤。”南宫葑不愿意多说。

    裴烨没有得到南宫葑的保证，有点不甘心。不过现在也不能逼急了，毕竟后面的事情全靠南宫葑来决定。

    从外面传来士兵操练的呐喊声。南宫葑摸着手指上的扳指，想着应对之策。

    长孙子逸想用裴玉雯牵制他们。裴玉雯在他手里，他们这里不敢再进军。京城那边也会受到牵制。一举两得。

    现在要把裴玉雯救出来，要不然无论是这场战争还是京城里的争嫡之战，他们都没有胜算。他相信端木墨言，他必然不会用自己的妻子来换江山社稷。到时候长孙子逸用点卑鄙手段，他们都要被牵着鼻子走。

    长孙子逸用三天后的登基以及封后引他们过去。如果他们不过去的话，那不是让他失望？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

    谁能笑到最后，就看谁能稳得住。

    乌城县衙。长孙子逸看着脖子上包裹了一圈的裴玉雯，夹了一筷子的青菜给她：“尝尝看。”

    裴玉雯伤了脖子，虽然没有大碍，但是吃东西的时候还是有些疼痛。她现在最讨厌这种需要嚼动的东西。

    “我吃不下。”将青菜夹了出来，抱着清粥喝着。

    长孙子逸没有勉强她。吃了晚膳，他便离开卧室，前往书房里呆着。

    裴玉雯将门紧紧地闭起来。

    “嘘！”

    一道黑影出现在她的房间里。

    “我就知道你能找来。”见到那人，裴玉雯轻声说道：“乌城里有多少人？”

    “一千多人。”来人，也就是曾经与裴玉雯打过交道的孟军说道：“三日后，要是他真的想要强娶太子妃，我们就把太子妃先救出去。哪怕牺牲我们，也不能让太子妃受这样的羞辱。”

    “不要救我。”裴玉雯说道：“他在我的身边安插了人手。谁要是靠近我必死无疑。还不如做点其他事情。”

    “是。”

    三日之期眨眼间便消失了。裴玉雯一大早被丫环嬷嬷唤起来，接着由着她们对着她的脸和头发一阵捣鼓。当她彻底清醒过来，看着镜子里一身喜服，化着浓妆的女子，眼眸有片刻的恍惚。

    她这是又要嫁人了？

    同样穿着喜服的长孙子逸走进门。没有人敢阻拦他，那所谓的婚前不能见面的旧俗在他这里没有用处。

    他看着裴玉雯，眼里闪过淡淡的笑意，就像是一直压在心里的东西终于在这一刻放下了。

    裴玉雯明白，那是他的执念。

    “我等这一天等了很多年。”长孙子逸透过镜子看着她。“我的雯儿比想象中还要美。”

    旁边的丫环和嬷嬷不敢说话。如果他们此时愿意说话，一定会对长孙子逸说：相比之下，新郎倌比新娘更美。

    长孙子逸真的很好看。

    这样好看的男人偏偏钻进了死胡同里，原本的天之骄 子也变成了一个争名夺利的大俗人，少了以前的灵气。

    “恭喜你了。只是你打算怎么改国号？既然要登基，必然是有新的国号。”

    “国号就叫朝阳。”长孙子逸撩起她耳边的碎发，放在唇边吻了一下。“朝阳国。”

    裴玉雯：“”

    朝阳郡主，朝阳国。

    真是疯了。

    “走吧！朕的皇后。”

    长孙子逸牵起裴玉雯的手掌，慢慢地走了出去。

    外面站着许多人。那些人穿着朝服，非常恭敬地跪 在那里。

    走出门之后，长孙子逸牵着裴玉雯上了豪华的轿子，让整个乌城的百姓都有幸瞻仰到他们的龙影凤姿。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裴玉雯身上的衣服是皇后成亲时才能穿的，上面绣着凤凰的图案。头上戴的凤冠，以及手里捧的玉如意皆是皇后的排场。这绝对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准备好的。除非长孙子逸早在几个月前就备好了一切，只等着把她抓 过来。

    这里没有皇族的宗祠，他们不用拜祭。不过这个重要的程序也不能免了，于是他们拜了佛堂里的菩萨。

    “我以为皇后会大吵大闹，没想到你这样配合。你这么听话，朕倒是有些不放心了。”长孙子逸睨向她。

    裴玉雯跟着他行礼，看着那悲悯众生的佛像，语气淡漠：“反抗要是有用，我早就用了。那不是没用吗？”

    “识时务者为俊杰。皇后是个聪明人。”长孙子逸拉着她的手。“拜了堂，你我便是夫妻。你不许再离开我。”

    “靖文帝，有件事情你是不是忘记了？我有丈夫，有孩子，你我之间根本不合礼数，所以不着数的。”

    裴玉雯甩开长孙子逸的手。

    咻！咻咻！

    一道道黑影从房顶上跃下来。

    “来了。”长孙子逸朝裴玉雯一笑。“今日应该会见到那位老朋友吧？南宫葑”

    “他的眼睛已经看不见了。这一切都是你害的。”裴玉雯冷冷地看着他。

    “瞧瞧！你总是这样护着他。我有什么不好的？为什么你总是护着他？”长孙子逸捏了一下她的下巴。“这双眼睛明明那么好看，现在却用仇恨的眼神看着我。你可知道我有多难过？我更想从这双眼睛里看见倾慕。”

    裴玉雯推开他的手。

    那些黑衣人与长孙子逸的手下缠斗在一起。

    “不对，这不是南宫葑的人。”这样的招数绝对不是军营里出来的。

    长孙子逸看向裴玉雯：“你的人？”

    裴玉雯勾唇：“不错。你反应得挺快的。”

    “真是小瞧你了。没想到你的人也混进了乌城。”长孙子逸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裴玉雯杀了他一个措手不及，这打乱了他的计划。瞧这些人的身手，个个不俗，实在不好对付。

    “陛下，大军进攻了。”长孙子逸的部下匆匆赶过来，跪在他的面前说道：“目前正在攻打城门。”

    长孙子逸朝裴玉雯伸出手。后者避开，朝他挥出手臂。哗啦啦，大量的银针射向对面的长孙子逸。

    长孙子逸见势不妙连忙避开，而此时裴玉雯已经被他的部下保护起来了。长孙子逸看着远方，从那里传来敌军攻打乌城的叫嚣声，现在裴玉雯又失去他的控制 。他不知道应该先处理哪里，真是左右为难。

    “走。”长孙子逸看着被保护得严严实实的裴玉雯，最终只有先放弃。

    反正城门紧闭，他们也离不开乌城。先把外面的敌人击退，这样才有空闲来管教这个不听话的女人。

    “总算是走了。”孟军对裴玉雯说道：“太子妃，我们离开这里。”

    裴玉雯知道长孙子逸并没有真正的放弃，他只是做出了一个最理智的选择。只要她还在乌城，长孙子逸的魔爪就不会松开。而现在双方已经在城外打了起来，别说她了，连其他普通人都没有办法离开这里半步。

    他们要在这里等战争结束 ，等着看谁会是最后的赢家。


第739章 逃走

这场战争持续了几天几夜，战鼓声从来没有停止过。从第三天开始，连乌城的百姓都受到影响，被强拉了不少壮丁加入这场战争中。整个乌城的百姓人人紧闭自家大门，就怕这场祸事殃及到他们。

    裴玉雯藏身在乌城的某个隐密的地方。整场战事都在她的关注之下。眼见着战火一日不歇，乌城永远无法安宁。看着没有人迹的街道，以及上空染成的血红色云彩，她知道不能再这样下去。

    “太子妃”易容成老汉的孟军一进门，马上扯掉脸上的白胡子，对着裴玉雯说道：“长孙子逸太无耻了。他居然把乌城的百姓赶到城门口阻挡大军的进攻。现在战争停止了。可是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这些乌城的百姓早就降服于他，他却用自己的百姓来威胁敌人。而以南宫世子和裴公子的为人，他们肯定不会赶尽杀绝。”

    “长孙子逸简直在自寻死路。”裴玉雯说道：“这样下去，乌城的百姓不会再信服于他，他在自掘坟墓。”

    “太子妃，你是不是有什么计划？”孟军听裴玉雯这样说，猜到了几分。

    裴玉雯朝他招了招手。孟军仔细听着，明白了她的意思。

    “成，就这样办。”孟军拍手叫好。“咱们在内部拆了他的城墙，看长孙子逸拿什么抵抗朝延的大军。”

    “乌城的百姓本来是他最有力的臂膀，他放弃了臂膀，那咱们就把他的臂膀拆了自己用。千万不要小瞧百姓的力量，他们远比大家想象的还要强大。”裴玉雯说道：“不过你们行动的时候要小心些，长孙子逸还没有放弃我们。”

    县衙。长孙子逸疲惫地进了房间，接过婢女递来的茶水喝着。此时他满脸的血污，实在看不出原本的优雅。

    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为什么一夕之间，乌城的百姓竟反咬了他一口？

    今日要不是他反应迅速，此时怕是已经死在乌城的那群乌合之众手里。那些人明明就是普通的百姓，怎么会有这样大的胆量？还是说，幕后有人在指使？

    是谁？裴烨？不，他没有这个能力。南宫葑倒是有这个能力，可是今天出面的是乌城的人。南宫葑没有机会与乌城的百姓接触，哪来的本事控制这些人？

    最后只剩下一个可能，那就是留在乌城的裴玉雯。 只有她才有这样的机会和能力控制乌城的人。

    如果是她

    长孙子逸只觉喉咙里出现一股腥甜。

    “陛下。”心腹手下在外面唤着长孙子逸。

    “进来。”长孙子逸擦了擦嘴角，将那点狼狈的痕迹擦掉。

    心腹手下进来，对长孙子逸行礼，接着说道：“陛下，咱们的人撑不了多久了。乌城的百姓倒戈，他们的饭菜我们不敢再碰，这样下去早晚会困死在这里。”

    “你有什么想法？”长孙子逸捏了捏手心。

    “咱们得往南迁移。”手下说道：“那里有陛下的人，我们在那里做了多年的准备，那里更适合做陛下的国都。陛下，太子妃那个女人也不能再找了。她就是个灾星，最克陛下你的龙运。等有一天她落入陛下的手里，陛下再收拾她也不迟。陛下，必须得做出决策，不能再继续下去。”

    长孙子逸不甘心。难道他真的不如南宫葑，要不然为什么要逃之夭夭？

    战火没有歇灭。这场战争持续了十天十夜。在第十天的时候，裴烨的大军先退回营地休整 。而乌城紧闭城门。

    在第十一天的时候，乌城百姓的恐惧终于爆发出来。大量的百姓与长孙子逸的人撕杀成一团。乌城内部里自己先乱了起来。而也在这个时候，沉寂了一天的裴烨大军突然从后山冲进乌城。

    原来裴烨带着大军在正门与长孙子逸的人对战时，南宫葑带着手下从最艰险的后山翻了进来。

    南宫葑的眼睛还是看不见，可是他的武功还在，内力还在，对环境的判断力还在。他的实力完全没有受到影响。

    “世子爷，这里就是乌城。现在乌城的百姓与长孙子逸的人打了起来。虽然都是些普通百姓，但是他们对乌城的地形熟悉，后勤又补给得上。现在断了长孙子逸的粮草，让他们没有办法与我们战斗，连长孙子逸都头痛不已。”

    “水能载舟，也能覆舟。长孙子逸这样聪明，居然也有失策的时候。”南宫葑空洞地看着前方。“派人在城郊等着。长孙子逸在乌城呆不住，肯定会逃往其他地方。如果就这样让他逃了，以后还有不少麻烦。”

    “是。”

    此时此刻，长孙子逸确实在想办法逃出城。而他却被一支队伍拦住了。

    长孙子逸骑在马上，狼狈地看着对面的女子。

    “雯儿，没想到最终我还是毁在你的手里。”长孙子逸清朗的俊容上满是苦涩。“我对你不好吗？为什么要这样狠心对我？”

    “你伤害我在意的人，现在问我这样的话，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回答你？”裴玉雯带着黑面军的人拦了他的路。

    “这几日出手的就是你，对吧？”长孙子逸轻笑。“果然，我应该把你关起来，不应该对你心软。”

    咻咻咻！咻咻咻！

    大量的士兵出现将他们重重包围起来。

    南宫葑带着手下出现。

    “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你都输得彻底。为什么到现在还不明白，求来的感情从来就不是你的。”

    南宫葑就算坐着轮椅，双眼失明，那身气度还是将长孙子逸压了下去。

    从很久以前，长孙子逸便明白整个京城最大的对手是这个男人。

    “陛下”手下心疼地看着长孙子逸。“我们杀出去，陛下你冲出突围。”

    “南宫世子在这里，朕如何冲出重围？不要傻了。”长孙子逸淡笑。“南宫世子敢亲自过来，必然准备充分。”

    “长孙世子，哦，现在应该叫你靖文帝是吧？虽然只有半个月的皇帝命格，好歹也是称帝的人。本世子应该给你足够的尊重。”南宫葑说道：“请吧！靖文帝。”


第740章 囚徒

四周都是敌军，长孙子逸带来的人根本就无法反抗，最终只有全军被俘。

    其实在长孙子逸做出用乌城百姓来控制裴烨和南宫葑这种事情后，他的输局已定。民心所向，那便是定局。

    “把他押下去严加看管起来。不管谁要见他，没有我的允许都不许见。给他加上十道铁链。”

    “是。”

    裴玉雯看着坐在轮椅上的南宫葑。她没有走过去，因为他说过已经‘不记得’她了。

    既然‘不记得’，那就没有必要再打扰他的生活。如果这是他想要的结局，她尊重他的任何决定。

    “太子妃”南宫葑身边的随从剑影走过来，恭敬地说道：“你没受伤吧？”

    “嗯。”裴玉雯点头。

    “其实现在皇上已经登基，再这样称呼您有些不合适。属下还是称呼您为娘娘吧！”剑影说道：“娘娘，你被抓后不久，皇上派了大量的人马出来找你。为了不让长孙子逸钻空子，只有按照原计划登基。”

    “我明白。”裴玉雯笑了笑。“这是应该的。长孙子逸登基，自封什么靖文帝。如果夫君不登基，天下百姓难免会没有安全感，到时候人心涣散，对你们的处境更不利。他这样做本来就是对的。你无需担心我。”

    “是。”剑影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南宫葑，再对裴玉雯说道：“今日有些乱，娘娘先在安全的地方休息，等这里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世子爷再安排娘娘回京。你看这样行吗？”

    “可以。”裴玉雯说道：“其实各位事务繁忙，我可以自己回京。”

    “虽然长孙子逸已经被我们抓 起来，但是难保他还有其他的爪牙。娘娘还是不要以身犯险了。”南宫葑推着轮椅过来。“娘娘要是觉得不舒服，下官可以把裴将军叫来。你们姐弟有什么话可以直说，想必娘娘会自在许多。”

    “我没有关系。多谢世子爷。”裴玉雯说道：“那我先失陪了。”

    “剑影，派人保护娘娘。”南宫葑吩咐。

    乌城已经完全在南宫葑和裴烨的控制之下。

    长孙子逸在这里生活了一段时间，如果不是他们来攻打这里，说不定这里会成为新国的国都。

    乌城百姓放鞭炮庆祝。原本空无人迹的街道上重新恢复繁荣的景象。

    “裴将军和南宫世子长得真俊啊！这么年轻就有这样的本事，不愧是皇上最信任的心腹大将。”

    关于裴烨和南宫葑的传说越来越多。特别是这段时间两人又去收服了其他几个城池，民间对他们的传说更多了。

    因为收复其他城池的战争还没有结束，他们担心路上会有其他变故，一直没有把裴玉雯送回京城。而京城那边的端木墨言已经收到裴玉雯平安的消息。哪怕那里整天念叨着她，却没有时间派人接她回京。新帝登基，百废待兴，许多重要的政务都需要他来处理。如果是以前的话，他已经亲自领兵过来接她回京。

    “娘娘”南宫葑安排的丫环知书匆匆赶进院子。“赢了！又赢了！南宫世子真的好利害。他们赢了。”

    裴玉雯正在修剪花卉，听了她的话扬起笑容：“真的吗？那他们可有回来？”

    “正在路上。”知书说道：“所有的城池都收复回来。看来世子爷和裴将军要准备回京了。”

    “嗯。”裴玉雯点头：“长孙子逸那里怎么样？”

    “世子爷的几个得力手下亲自守着他，他跑不掉的。”知书应道：“娘娘，明天世子爷和裴将军就能回乌城。咱们要不要准备庆祝一下？”

    这是最后一场战役，以后他们不用再经历战役之苦。对大多数人来说，这就是一个值 得庆祝的日子。

    “把告示贴出去，告诉全城百姓，明天所有人都去城门口迎接英雄凯旋归来。”

    “是。”

    第二日，如知书所说的那样，军队浩浩荡荡地回了城。而百姓们齐聚在街道两侧，激动地迎接他们归来。

    裴玉雯站在楼上，看着满脸络腮胡子的裴烨骑在高头大马上精神抖擞地进城，他的身后不远处有一辆马车。马车遮得严严实实的，没人能够看见里面的情况。不过可以想象那是南宫葑的马车。

    “姐”裴烨翻身下马，在院子里寻找裴玉雯的身影。找了一会儿，没有找到她，抓住一个小厮问道：“娘娘呢？”

    “娘娘说今天大军进城，她要去迎接将军和世子爷。现在应该在外面还没有回来。”

    小厮的话刚落下，南宫葑被剑影搀扶着下了马车。听了他的话，他眉头皱起来：“身边没人保护吗？”

    “你不要怪下人。”裴玉雯从门口走进来。“知书一直跟着我。而我也没有走远，只是在酒楼的二楼看各位英姿飒爽的身影罢了。”

    “姐姐想看我和南宫兄，大可以等我们回来，用不着和别人挤。”裴烨咧开嘴，露出大白牙。

    “瞧你这身，真是脏死了。还不快点去沐浴换衣？”裴玉雯说道：“我准备了好酒好菜，等会儿不醉不归。”

    “好。”裴烨应了裴玉雯，又对南宫葑说道：“军师，现在没了战争，我可以喝酒了吧？”

    “你想喝多少都可以，只要你能抱得动。”南宫葑没好气。“不过也别忘了咱们的将士们。府里还有多少好酒，到时候给他们分些过去。乌城的士兵可以让他们先归家，跟我们从京城过来的士兵就只有先委屈一下了。”

    “我不会亏待那些为国争光的将士。今日不仅你们的酒菜管够，他们也是一样。现在乌城的百姓们应该在招待他们。”

    “多谢娘娘。”南宫葑客气地道谢。

    “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裴玉雯平静地回应。

    一时间，两人都不再说话。气氛 有些尴尬。

    裴烨看了看两人，总觉得这两人之间的气氛怪异得很。可是他不懂他们的故事，更不懂那种压抑的心酸。

    “那个，我先沐浴。”裴烨打破寂静 。“剑影，你伺候好你们家世子爷。”

    裴烨一走，裴玉雯也不想在这里久呆。她对南宫葑说道：“我也先告辞了。世子爷自便。”

    “娘娘。”南宫葑叫住裴玉雯。

    裴玉雯停下脚步。

    南宫葑半晌，艰涩地开口：“我们还要在这里逗留一段时间，毕竟大战之后还需要安置好这里的人。如果娘娘急着回京，我可以安排人手。”


第741章 等待

裴玉雯头也不回，语气平静。

    “我与你们一起回去。”

    南宫葑听着脚步声消失，嘴角微抿。

    “世子爷。”剑影小心翼翼地看着他。“您也回去休息一下吧！这一路舟车劳顿的，您也乏了。”

    乌城刚经历了大战，许多地方需要修整。而那些都需要银子来支撑。官衙刚被长孙子逸败过，早就成了一个空壳子。在这个时候就需要与那些商家联系，让条件不错的商贾投资银子帮助老百姓重建家园。当然那些大商贾也会得到朝廷对他们的优待。南宫葑先斩后奏，还没有向端木墨言汇报就给那几个商贾承诺未来三年的税收全免这样的条件。

    端木墨言登基后，封号庆云帝。与太上皇不同，他广纳贤臣，对大家特别器重。南宫葑远在乌城，手里还有他派人送来的尚方宝剑。他本来就可以代替端木墨言做某些重要的决策。

    “娘娘，世子爷没有收下你送过去的银票。”知书小步走回来，将银票双手奉上。“世子爷还说，如果娘娘无聊的话，乌城附近的风景还是可以看看的。朝中的事情他和裴将军可以作主，娘娘不用操心。”

    裴玉雯放下手里的书，接过银票放进衣袖里。她站起来，走向大门。

    “娘娘”知书小跑着追上去。

    裴玉雯来到南宫葑处理公务的地方。剑影负责给他念公文上的内容，他说怎么处理，剑影再负责写上去。

    “世子爷，李老爷是这里有名的奸商，他居然妄想用二万两银子换三年的免税，这也太无耻了吧？”

    南宫葑淡淡地说道：“给他免。”

    “啊？真的免啊！”剑影蹙眉。

    “按照我的条文，自愿捐出家产百分之十的商贾会免了三年的税收。既然他捐出二万两银子，那就是旗下家产只有二十万。剩下的本世子就以赃物充公。”

    “妙。还是世子有办法。这种奸商真是欠收拾。看他以后还老不老实。”剑影说完，发现门口的裴玉雯。

    裴玉雯向他做了个噤音的动作。

    她走到他们对面，朝剑影挥挥手。剑影看了南宫葑一眼，悄悄地挪到旁边的位置。

    裴玉雯翻看着那些公文。真是乱七八糟的，说什么的都有。

    “继续。”南宫葑催促。

    “是。”剑影继续念着其他公文。“距离这里十里的平安村靠近江河，每年的梅雨季都会发生水灾。百姓们请求官府能够解决水患。以往他们筹集了不少银子，但是官府一直没有给他们一个解决的方案，这让百姓怨声载道。”

    “水患 确实是极难处理的。这是一件大事，我一个人没有办法解决，先放一边，稍后找本地官员商量一下再说。”南宫葑说道：“下一个。”

    剑影看着裴玉雯。她就在不远处坐着，也不打扰，也不催促。剑影不明白她的来意，她不说，他装作不知道。

    “这个这个”剑影看着手里的公文，结结巴巴的半晌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南宫葑蹙眉。“有什么不能说的？公文上面写了什么？”

    “这是几个书生写的。说是娘娘落难于逆贼之手，只怕早就不是完璧之身，理应理应出家为尼，不能再成为后宫之主。”

    剑影流着冷汗说完。

    裴玉雯蹙眉。不等她发怒，南宫葑握着轮椅把手的手用力一捏，轮椅的木料被捏碎了一块。

    “该死。”

    裴玉雯抿嘴，开口道：“背后有人指使。否则 几个没有一官半职的书生哪敢说这种大逆不道的话？”

    “你”南宫葑愣了愣：“你何时来的？”

    “你们商量水患的时候。”裴玉雯回答。“抱歉，打扰你们商量事情了。可是这件事情是关于我的，我有权说话。”

    “当然。”南宫葑说道：“不过，我会处理好的，你不用出面。”

    “南宫世子是不是特别喜欢这种把一切控制在自己手里的感觉？要不然为什么所有的事情你都要独自扛着？你也是肉体凡身，做不了那么多事情。”裴玉雯看着他说完，侧头看向剑影：“把这几个书生抓起来。”

    “是。”剑影起身。“那属下马上就去办。”

    房间里只剩下裴玉雯和南宫葑。知书在门口守着。

    “为什么不收我的银票？”

    “最近从各个商家那些收集了不少资金，已经不缺银子了。娘娘的私房钱还是好生收着，平时买点胭脂水粉什么的。”南宫葑勾唇一笑。“要是让皇上知道本世子把娘娘的胭脂钱收走了，那还不得跟我急？”

    “我没有和你皮。”裴玉雯将银票放到他的桌上。“胭脂水粉有人送，不需要我买。这银子你收着。又不是给你的，你有权拒绝吗？就算要拒绝，那也是乌城的百姓。如果他们告诉我说，他们家家户户都过上了好日子，不需要我的银子，我马上就把银子收回去。”

    南宫葑揉了揉额头：“娘娘真是给我出了一个难题。你明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既然如此，那就收好了。”裴玉雯说道：“那几个书生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听说你已经几天没有休息了。身体又不是铁打的，在这里装什么铜墙铁壁？要是我们在回京的时候，你突然就倒着起不来了，我们还要留下来照顾你。世子爷要是不想给大家带来麻烦，那就好好保护自己的身体，不要让大家担心你了。”

    “是。”南宫葑轻笑。“那本世子就偷懒了。”

    “我让剑影回来推你回去。”裴玉雯说完，正要出门却被南宫葑叫住了。

    “不用了。这里很近，我已经完全掌握了这里的环境，就算不用剑影也能自己回到床上去。娘娘自便。”

    县衙的空间本来就不大。外面办公，里面休息。南宫葑只需要进入内室休息就好了。

    裴玉雯想要帮他，想到他现在‘失忆’，他们之间根本用不着这样‘熟悉’，所以任由他推着轮椅走了。

    南宫葑走后，她没有离开房间，而是坐下来继续阅看那些公文。


第742章 处理

裴玉雯的能力不比南宫葑差。毕竟也是管理过不少产业的，以前跟着太后也学习过管理后宅，所以那些大大小小的事情难不住她。只是朝中的一些事情需要南宫葑定夺，其他零乱的杂事就自己处理了。

    南宫葑应该是太累了，直到天黑时还没有醒过来。裴玉雯离开前吩咐仆人给他准备好了饭菜，等他醒后就能吃到一口热乎的。他最近瘦了许多，除了不能按时休息外，还与他饮食不规律有关。

    第二日，裴玉雯继续去书房帮忙。南宫葑‘见’到她也不觉得奇怪，显然已经知道她私自处理公务的事情。他从来不会责怪她，更何况她确实帮了他大忙。虽然这种事情要是被别人知道又要闹不少闲言碎语，可是南宫葑根本不在乎。就算她不是皇后，他也能护着她。任何人都不能伤害到她。

    “我今日要去平安村。”南宫葑开口。“县衙的事情要麻烦你了。”

    裴玉雯挑眉：“你倒是放心。”

    “江山是你丈夫的，要是真的毁了，该担心的也不是我嘛！”南宫葑故意逗她道。

    “你是一个人去吗？”裴玉雯不放心。平安村常年为患，那里的环境肯定很恶劣。就他现在的样子去处理那么棘手的事情，只怕不是那么容易的。“把小弟叫回来吧！有他帮忙，你也能轻松些。”

    “裴将军擅长行军布阵，让他去处理这种‘小’事情，只怕有些大材小用。”南宫葑取笑：“还是不要为难他了。我有剑影陪着，又找了几个当地的治水大师。再者我这次过去只是想要了解情况，很快会回来的。”

    “嗯。”裴玉雯不再多说。

    南宫葑摩擦了一下手指，半晌才开口，声音温和缠绵：“娘娘不用担心我。我会平安回来的。”

    “好。”

    裴烨赶回来时，南宫葑已经先一步离开。听说他去了平安村，裴烨的脸上满是焦急。

    “这人怎么不和我商量就擅自行动？最近有人说见到了长孙子逸的一个部下，那人是他的忠犬，这些年一直帮着他在外面做事。方家的事情，还有其他几个富商之所以灭族就是因为这人在背后操作。那些富商的全部家产都被长孙子逸拿来养兵，要不然也不会发生一连串的惨事。如今这人出现了，我担心他想救出长孙子逸。南宫擅自行动，双眼又成了他的负担，那是最容易被他们盯上的。”

    “那你愣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点跟着过去看看。”裴玉雯推了裴烨一把。

    裴烨转身就跑。

    后面裴玉雯就没有办法静下心来处理公务。她一直在等裴烨的消息，可是直到天黑，裴烨也没有传话回来。

    “知书，你把靳大人叫过来。”

    靳大人是新上任的县令，也是南宫葑在这里的心腹。她的人在这里束手束脚的，还是朝廷官员更容易办事。

    “是。”知书很快就把靳大人找来了。

    靳大人穿着便服，显然已经准备歇息。他知道裴玉雯的身份，在她面前毕恭毕敬的。

    “长孙子逸的部下出现在乌城，这事裴将军可有告诉你？”


第743章 找人

靳大人是个中年男人。听了裴玉雯的话，靳大人一脸茫然的样子。

    “回娘娘，下官不知。”

    “现在知道了，派人去平安村打探一下消息。”裴玉雯说道：“我知道现在时侯不早了，要是麻烦官府的官差们，难免会让他们受累。可是咱们在这里能用的人手不多，今日世子爷带走了一批，刚才裴将军又带走一批。现在能够依仗的就是大人手里的那些人。等世子爷平安归来，我不会亏待他们的。”

    “娘娘言重了。下官也担心世子爷的安危，找到世子爷是义不容辞的事情。下官马上就安排人手出去找人。”

    “麻烦大人了。”

    靳大人亲自带着衙役出城找人。这么晚了，城门早就关了。可是靳大人要出城，守城的士兵只得把城门打开。

    裴玉雯几乎彻夜未眠。当天刚亮时，她穿好衣服，打扮好妆容走出门。看着平安村的方向，她沉默着，等待着。

    “娘娘”知书端着水盆走过来，还没有走到门口就见到裴玉雯站在不远处，她吓了一跳，差点摔了水盆。

    裴玉雯也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头发都被霜露打湿了。

    知书担忧地看着她：“娘娘，你实在担心的话，不如亲自去找吧！平安村不远的，奴婢知道在哪里。”

    知书能够被派过来伺候裴玉雯，说明她的身手不错。她也没有瞒着裴玉雯。毕竟她是来保护她的。

    裴玉雯眼前一亮：“对啊！我可以去找他们。”

    “不过娘娘先吃点东西吧！等会儿出了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吃饭，要是饿昏了怎么办？那也影响娘娘的身手不是？把肚子填饱了，奴婢陪着娘娘找。说不定世子爷和裴将军正在处理平安村的事情呢？咱们就当作散心了。”

    裴玉雯轻轻一笑：“你倒是懂得安慰人。想必你家里的弟弟妹妹不少吧！瞧你哄人的样子挺熟练的。”

    知书轻笑：“奴婢确实有好多弟弟妹妹。可是奴婢对娘娘说的话全是真心话，可没有哄娘娘啊！”

    “用膳。”

    “是。”

    平安村距离乌城有十里。裴玉雯和知书骑着马赶往那里。还没有抵达平安村，在半路上的时候，他们瞧见了打斗留下的痕迹。地上还有血迹，而血迹干了些，瞧着有些时辰了。只怕这是昨天留下的印记。

    “这是裴将军他们打斗时留下的。”知书从草丛中拿起一个令牌。那是黑面军使用的令牌。只有裴烨身边的人才有。裴玉雯作为黑面军最正统的主人，当然认得自家的东西。事实上，她的手里有个最高级的，与裴烨使用的一样。

    靳大人昨天晚上才赶出城，当时夜黑风高的，只怕看不见这些东西。她们得赶往平安村看看情况。

    平安村。整个村庄位于河脉的附近。这个村庄非常贫穷，几乎每年都会受灾。可是就算如此，他们还是不想离开这里。他们祖祖辈辈生活在这个地方，对这块土地有着极深的感情。当然，现在乌城受了大难，要是他们这个村庄的事情得不到解决，年轻人肯定不会再留下来。年迈的老人已经没有多少岁月，不想迁移到远方。年轻人却还要生活多年，不可能就这样断了自己的根。特别是家里还有孩子的，他们也不想一直生活在这么危险的地方。

    “老乡，你们村子可有官府的人来过？”知书叫住一个年迈的老人，客客气气地询问。

    那老人杵着拐杖，冷着脸说道：“官府？官府的人来做什么？给我们收尸吗？我们还没有死，用不着他们。”

    知书看向裴玉雯。两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那老汉已经被旁边的人扶走了。

    “娘娘，他们没有到平安村。”

    “我已经听见了。”裴玉雯说道：“知书，你是南宫世子的人，能联系上他的其他部下吗？”

    “可以。”知书点头。

    “那联系吧！派人来找你们世子爷。我也要联系黑面军的人来找裴烨。”裴玉雯说道。

    “娘娘，他们不会有事的。你别担心。世子爷带了那么多人，裴将军也带了那么多人”

    知书也知道自己的劝解有些空白，可是现在只有安抚住裴玉雯，免得她着急上火。

    裴玉雯和知书用信号联系着各自的人手。她没有离开平安村。毕竟这里是南宫葑要来的地方。她只有在这里等着，看看他有没有可能回到这个地方。

    平安村只剩二十几户人家，所有村民加在一起也不过一百多人。裴玉雯寄宿在一个寡妇家。那寡妇听说裴玉雯在这里等官府的人，还知道官府的人在来平安村的路上失踪了，把这个消息传到了全村。于是村民们对裴玉雯的敌意消失了，甚至还有村民结伴在附近找人。

    “夫人”村长带着村民们匆匆赶过来。“夫人，你来看这人是不是你要找的人？”

    裴玉雯正在教寡妇做刺绣，听见村长的话，小跑着出去。

    只见一个村民背着一个浑身湿漉漉的高大男人。那男人全身是伤，有些伤口经过浸泡已经化脓了。

    “这是我弟弟。”看清楚他的样子，裴玉雯焦急地说道：“快扶他进去。还要麻烦哪位老乡帮我去请个大夫。”

    众人听见裴玉雯这样说，马上分开行动。有人留下来给裴烨换衣服，清理伤口。有人跑去请城里的大夫。

    他们这里太穷，又非常危险，就算有大夫也留不住。每次有什么小病，他们都是自己扛过来。要是大病的话，他们支付不起诊金和药钱，就算请了大夫也没用，最终只有等死。

    裴烨陷入昏迷中。可是就算如此，他嘴里还在呓语。

    “跑南宫快跑”

    “夫人，官府的人是不是出事了？”村长有些忧心。官府的人在他们村子附近出事，要是连累他们怎么办？

    瞧这些人的来历，不像是普通的官差啊！哪怕是普通的衙役，他们也吃罪不起，更别说其他的贵人。


第744章 寻找

村民带来大夫。大夫为裴烨诊脉，知道他是外伤引起的感染，马上给他敷药，又开了一个内服的方子。

    知书跟着大夫去抓药回来，马上熬给裴烨喝下去。在照顾裴烨的期间，裴玉雯一直守在旁边。

    虽说这里的村民看着都是朴实的人，但是为了以防万一，她还是要亲自守着比较好。她现在真是一点儿也不敢冒险，就怕他们当中有敌人派过来的奸细。

    裴烨没有昏睡多久。喝了药之后两个时辰，眼瞧着天色已黑，躺在床上的人反而有了动劲。

    在破旧的房间里，刚买来的烛火放在破旧的桌子上。躺在床上的裴烨睁开眼睛，看见的便是烛光下的容颜。

    “姐”

    他的声音非常虚弱。

    裴玉雯没有睡着，听见他的声音便睁开眼睛。

    “你可算醒了。”她站起来。“到底怎么回事？你带去的人呢？怎么只剩下你了？南宫葑呢？”

    “前日我紧跟着南宫葑离开的方向赶路，可是当我赶到的时候，他已经下落不明。他的那些部下死的死，伤的伤，存活的不多。从那些受伤的人嘴里得知，他被剑影保护着离开了。接着我们也加入战斗。本来局面被我稳定下来，没想到出现一个擅长弓箭的。那人躲在暗处，朝我的手臂射了一箭，当场我便受了重伤。我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人一个接着一个倒下去。为了活命，我逃走了。后来我被他们追杀到河边，我就跳下了河，顺着河流往下面飘。”

    “看来你也不知道南宫葑的下落。”裴玉雯蹙眉。“不过你别担心，就在这里养伤吧！我已经派人去找了。”

    “姐，那个弓箭手擅长隐蔽和箭术，你一定要小心。”裴烨说一句话就疼得不行，脸色苍白。

    “我知道了。”裴玉雯看向知书。“明天我们的人就会赶到。到时候你留下来照顾裴将军。”

    “不用了。”裴烨拒绝。“知书是信得过的人。现在这个时候，我只相信身边的人。有她跟着我放心些。”

    “那你这里也需要有人照顾。”裴玉雯说道：“你不放心我，我也不放心你啊！”

    “明天来的人当中留下两个就行。”裴烨喘息道：“找到南宫才是目前最重要的。他的眼睛看不见。要是像我一样被逼得走投无路，他才是最无助的那个人。姐姐不要忘记了，他是为了你才失去眼睛的。”

    裴玉雯轻轻地说道：“我知道。”

    她一刻都不曾忘记。

    就算南宫葑不是为她失去眼睛，身为朋友，她也不会不管他的死活。

    第二日早晨，天还没有亮便有一支队伍进入村子。村子里的土狗闻到了陌生人的味道，汪汪声传遍整个村庄。村民们听见外面的声音，吓得不敢出气。直到那些人走远了，他们才敢悄悄探出脑袋查看情况。

    裴玉雯察觉到院子里的动劲，给知书叮嘱了一声便走了出去。

    “娘娘，将军让奴婢跟着你。”知书见裴玉雯留下她照顾裴烨，有些不放心。

    “这次来的都是我们自己人，不用担心那些。你就在这里好好照顾他。我再给你们留几个人。要不然那些人找到村子，要是对你们不利，你们身边没人的话，只有任由对方搓磨。”裴玉雯悄声叮嘱完便出了门。

    院子里站满了黑衣人。他们虽然同是黑衣人， 但是从服装上还是有区别的。也就是说，这些人之中有一半是黑面军的人，一半是南宫葑的人。

    “属下王光，以前一直跟着世子爷，最近世子爷来了乌城才分开。”

    “属下裴镜，黑面军第三支大队队长。”

    裴玉雯朝他们点头：“情况你们应该清楚了。世子爷被人追杀，现在下落不明。我们现在要找到他。”

    “是。”

    “王光，裴镜，你们各留下两个人照顾裴将军。”

    “是。”

    “我们现在就走。”

    “是。”

    一行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待太阳升起时，村子又恢复了平时的寂静 。

    裴玉雯根据裴烨提供的线索寻找着南宫葑。南宫葑和剑影逃离那些人的追杀，难免会留下痕迹。而这里的地形非常的复杂，如果不仔细查看的话，那也不容易找出来。

    “娘娘，附近的几个村庄都找遍了，没有任何外人的痕迹。”

    王光和裴镜分开行动，把附近几个村庄都翻遍了。

    裴玉雯裹了一下披风，看着山脉：“村子里没有，那就往深山里找。”

    “是。”

    裴玉雯爬上山。为了抓紧时间找人，他们分成几支小队。裴玉雯带着三个人。

    “娘娘”一个叫郑离的小伙子跑回来。“娘娘，那边有烧过火的痕迹。”

    “走。”裴玉雯眼眸一亮，跟着那小伙子走了过去。

    没过多久，他们看见了一堆残渣。瞧那火堆燃烧过的痕迹，以及附近留下的兔子骨头，可以肯定有人在这里烤过东西，甚至吃过一顿烤肉。至于人数，从骨头的数量来看，应该不少十人。

    不是南宫葑和剑影，可是是追杀他们的人。既然那些人追来这里，说明南宫葑和剑影确实逃着上了山。

    南宫葑何时这样狼狈过？想到他受的罪，裴玉雯就想把那些人杀了。

    “再往里面找。”裴玉雯说道：“要是还找不到，就往深处找。一定要把人找出来。”

    “是。”众人相视一眼。

    山脉非常寂静。平时可以把这里当作游山玩水的地方，现在在裴玉雯的眼里就像一头猛兽张开了嘴想要吞噬他们。

    裴玉雯往深处走去。

    越往里面走，她的心里越冷。这里太荒凉了，而且还有大型野兽留下的脚印。如果他们的运气不好，遇见了大型的野兽，受了重伤又冷又饿的他们受得住吗？她根本就不敢深想。

    “啊”脚下一滑，整个人朝下面坠落。

    “娘娘”其他人听见声音连忙赶过来，可是那里已经没有裴玉雯的身影。

    此时裴玉雯掉到了一个深洞里。她抬头往上看，只看见一个狭小的洞口。


第745章 深洞

这里居然有这么深的岩洞。那么，南宫葑看不见，他不会掉下来了吧？

    裴玉雯在掉下来的时候中途用石壁借了力，摔在地上还不算疼。她站起来，朝四周看着，发现这里挺大的。

    “娘娘”从上面传来焦急的呼唤声。“娘娘”

    裴玉雯朝上面喊道：“我在这里。”

    “娘娘，我们马上来救你。”上面的人说道：“不过这里太深了，我们得编一条长藤。”

    “行，我在这里等你们。”

    在上面的人忙着用粗大的草藤编成长藤时，裴玉雯也没有闲着。 她顺着岩洞走着，果然发现了一些碎布条。也就是说，这里有人来过，而且还想在这里找出口。毕竟在上面没有人接应的情况下，那人只有顺着这个岩洞走下去。

    “是他吗？”看着那布料，心里担心着。这里黑漆漆，又湿漉漉的，不时还有虫蚁爬过去，要是他一个人在这里的话，那得受多大的罪？如果有剑影在旁边，还有人照顾他。剑影不在，他一个人孤零零的，想着就难受。

    咔擦！咔擦！她一个人走过去。空气中有血腥的味道，而且那味道还很浓。也就是说，这里来过受伤的人。

    凭着这血腥味，那人应该还没有走远。要是她抓紧时间，说不定能够赶上前面的人。

    裴玉雯有些急切，快速小跑了几步。然而很快她就停了下来。

    如果前面的人不是南宫葑，而是追杀南宫葑的人呢？她这样跑过去，岂不是直接落入对方的手里？

    她放慢速度，压低脚步声，悄悄朝前走着。过了一会儿，她又沉不住气了。如果这样畏首畏尾的，要是南宫葑的话，岂不是让他一个人承受更久的折磨吗？不管了，那人就算是刺杀的人，想必也受了重伤。她应付起来未必吃力。

    加快速度朝前面跑着，那血腥味越来越浓重。裴玉雯心里更加急切，脚下踉跄差点摔了一跤，抓住旁边的草藤才没有摔下去。

    “南宫葑”前面躺着一个人，那人脸朝下，看不清他的样子。

    事实上，虽然这里也有光线从小缝里漏出来，但是光线并不强烈。就算他面部朝天，她也未必认得出来。

    之所以判断是他，是因为他的身形。毕竟认识多年，仅凭一个背影就能认出他来。

    她扶起南宫葑，看见他满脸都是划伤。而他的手掌上血肉模糊，应该是在下坠的时候抓到了石壁上的木藤，然后被勒成这样了。还有他胸口位置，那里竟有一个血洞。血洞上爬着几条虫子，是那种特别喜欢吸血的毒虫。

    “南宫葑”再开口时，她声音哽咽，眼泪不受控制地滑落下来。“你醒醒”

    剑影去哪里了？难道他们失散了吗？

    “好烫。”裴玉雯无意间碰到南宫葑的额头，发现烫 得不行。“不行，得赶快找大夫医治。”

    她背起南宫葑，吃力地站起来。一步一步地往回走，来到刚才掉落的地方。

    “娘娘”这时候，上面的人喊道：“娘娘，有人来了，你先躲起来，不要出声。”

    那人说完，脚步声越来越远。

    隐约听见有打斗声传过来。

    裴玉雯将南宫葑放下来。等那打斗声消失了，还是没有听见手下的人回来。顿时，她的心里有种不妙的预感。

    那些人他们不会已经被杀了吧？

    如果是这样，就没有人知道她的下落。她和南宫葑怎么上去？

    这岩洞太深了，好几米的样子。如果只有她一个人，还可以用石壁 上的那些木藤试着爬上去。可是南宫葑伤成这样，她也不敢太折腾他。以她一人之力，只怕很难把他救上去。

    又不能在这里等着。他的伤拖不起。

    “葑哥哥，我先试着爬上去。如果可以，先把藤条固定好了再来带你。”

    她担心石壁 上的藤空承受不住她的重量。要是再带南宫葑上去，两人只有一起摔下来。还不如先试试情况。

    打定主意，她马上开始攀爬。先挑选了一条粗壮的，然而刚爬到一半，砰的一声，那藤条断裂，她整个人往下面坠落。她眼明手快，及时抓住旁边的藤条，这才没有摔下去。然而手掌已经被勒破皮了。

    废了很大的工夫，也花了很多时间，她终于爬上去了。可是此时她的手掌已经面目全非。

    她听着远处，没有听见声音。可是空气中的血腥味并没有消散。那场厮杀只怕非常激烈。

    旁边的草丛里有一条编织了一半的粗壮藤条。那是刚才的手下们没有完工的作品。她只需要再加工一下便可使用。

    见到那东西，她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她马上加长了藤条，再将它固定起来。砰，再次下了岩洞。

    “葑哥哥，我们上去。”裴玉雯将南宫葑扶起来，再次驼在自己身上。她用另一根藤条将两人紧紧地绑在一起。

    南宫葑的重量压在她的身上，她真是寸步难行。有一瞬间，连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她将血肉模糊 的手掌用布条缠了两圈，紧紧抓着那藤条爬了上去。一步一步，特别的惊险，汗水浸渍了全身。

    唔！裴玉雯看着越来越近的洞口，眼神坚定。她告诉自己，快了，还有几步，她便可以上去了。

    砰！她整个人趴在地上。而身后的南宫葑完全压在她的身上。噗，她差点快把血吐出来了。

    “嗯”南宫葑发出闷哼声。

    “葑哥哥”裴玉雯唤了一声。“你快醒过来，我撑不住了。”

    南宫葑只是无意识的呻吟，当然不可能听见裴玉雯的话。不过裴玉雯腰间的藤条解开了，南宫葑朝旁边滑下去。

    裴玉雯总算是能够喘气了。她趴在那里休息。直到恢复了力气，这才把南宫葑扶起来。

    在这个时候，如果附近有她的人，只需要一个信号就能够把他们唤来。可是同样的，也容易把敌人招来。

    “娘娘”

    裴玉雯听见声音，回应道：“我在这里。”

    平安村，寡妇家。裴烨站在床前，看着自己原本躺着的床上躺着奄奄一息的南宫葑，说道：“我已经派人把最好的大夫叫过来。姐，别担心，他在战场上受的伤比这个严重多了，最后还不是挺过来了？”

    “他这次发热，伤口还化脓了，而且眼睛失明，身上大大小小有不少伤口， 跟以前的情况不一样。”

    裴烨悄悄看了裴玉雯一眼：“你干嘛紧张成这样？论交情，难道不是我更紧张吗？”

    裴玉雯蹙眉，不想多说话。

    “姐，你也需要休息。瞧你手上的伤，要是姐夫看见了那得多心疼啊？”

    “我知道。”裴玉雯答应一声。

    大夫被人送到平安村，连抓带拖的推到寡妇家。本来大夫还有些不情愿的，在看见受伤的人是谁时，顿时变得紧张起来。他小心翼翼地看诊，又非常用心地开方子。

    “伤口溃烂了，必须得挖掉那些烂肉。受伤的地方离心脏很近，草民也不知道能不能扛过来。只希望这位大人福大命大，能够撑过这一关。这是草民开的方子，哪位大人跟草民去抓药？”

    裴烨看了一眼知书。

    知书应道：“我去。”

    大夫先处理掉那些烂肉，留下一个外敷的药瓶就带着知书回城了。

    南宫葑换了一身衣服，身上的烂肉也处理了，而且伤口包扎得非常好，看着比刚才顺眼了些，没那么狰狞。

    在平安村呆了几天，南宫葑一直没有醒过来。趁着这个时间，裴烨身上的伤势养得七七八八。不过裴玉雯仍然不允许 他去找那些人。她让黑面军的人过来找剑影等人，看看还有多少幸存之人。还好，最终成功救下了十几个手下。其中有南宫葑的，也有黑面军的人。不过，南宫葑最信任的剑影却没有踪影。

    “将军，这次我们抓到一个漏网之鱼。那是‘狐狸’的左膀右臂，平时一直跟着‘狐狸’。”王光将一个长相平凡的青年推到裴烨的面前。那青年的双眼桀骜不驯，瞧着就不是那么容易屈服的人。

    “关起来审问，一定要从他的嘴里知道那些人的行踪。这次说什么也得把他们一举歼灭。”裴烨冷道。

    “是。”

    “等一下。”裴玉雯叫住了王光。

    王光扯着那个人停下来。

    裴玉雯看着被捆成粽子的人，冷道：“剑影是不是落到你们手里了？”

    那人冷笑：“你说呢？”

    裴烨一拳打在那人的胸口上。

    “娘娘问你的话，给我好好回答。”

    “咳咳”那人咳嗽两声，痛苦地喘息着。“那小子死也不说南宫葑的下落，我们早把他杀了。”

    砰咚！从里面传出响声。

    裴玉雯和裴烨相视一眼。两人先后跑向房间。

    裴烨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先给这小子一顿鞭子，等会儿本将军再来审问。”

    房间里，南宫葑正坐起来。可是他被包裹 得太严实了，差点摔下床。

    “葑哥哥”裴玉雯一时紧张，将好久没有唤出来的称呼都叫上了。这样喊出来之后，她有些懊恼。


第746章 死不了

裴烨正在为南宫葑的苏醒高兴，没有注意裴玉雯这里。

    而南宫葑听见了，心里颤了颤，扶着大床的手掌差点又滑了一下。

    南宫葑看不见自己的样子，不过可以想象是什么状况。毕竟身上的伤都不是假的，随便动一下就疼得不行。

    “剑影是不是落到他们手里了？”

    刚才他隐约听见了这句话。

    裴烨沉默了一下，如实说道：“是。不过你放心，我会救出他的。”

    “刚才那人是故意这样说的。剑影是你身边的人，对他们来说有利用价值，怎么可能就这样杀了？”裴玉雯道。

    南宫葑也明白这个道理。他淡淡地说道：“看样子我的伤是累赘，平安村的水患 是没有办法治理的了。我带走的几个治水大师已经遇害。只有上书朝廷，请皇上派擅长治理的官员过来。”

    “这件事情交给我。”裴烨应道。

    “我得回府衙调养，总是麻烦别人不是办法。”南宫葑‘看’向裴玉雯。“还有，娘娘怎么会在这里？”

    裴烨不知道两人之间的那些恩恩怨怨，他在裴玉雯开口之前就把她来找他们，结果差点遇难，而且在一个黑洞里找到南宫葑，甚至为了救出南宫葑还受了伤的事情一五一十地交代了。等他说完后才发现南宫葑的脸色黑得不行。

    “那个我姐虽然有些冲动，但是她的心意是好的。她这不是担心我们俩吗？”

    南宫葑淡道：“多谢娘娘的救命之恩。不过，以后遇见这样的事情，就不要再冲动行事，免得连累更多的人。”

    “你在担心靳大人吗？”裴烨说道：“我们的人还在找。一路上没有找到靳大人的尸体，这就是最好的消息。你也不能因为靳大人就怪我姐啊！她是女人，心思比我们细致，察觉到有异样就来找我们没错！”

    南宫葑不知道怎么向裴烨解释自己的‘怪罪’。他有意疏远裴玉雯，甚至不惜‘失忆’，可是见到她做出危险的事情，那些伪装就变得可笑起来。她这么聪明，怎么可能看不出自己的‘失忆’过于虚假？她只是想配合自己而已。

    “小弟，没关系的。南宫世子说得没错。这次是我多管闲事了。”裴玉雯说道：“这里的事情交给你们。我带知书先走一步。”

    裴玉雯说完，转身走出房间。

    裴烨瞪着南宫葑。想到后者看不见，就算把眼睛珠子瞪掉了对方也没有感觉。

    “南宫，你到底是怎么想的？难道你讨厌我姐？”

    南宫葑说道：“娘娘是未来的后宫之主。要是她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们所有人加在一起都赔不起。”

    “话虽如此，我姐也是想关心我们。”裴烨觉得还是有哪里不对劲，但是又看不出来。“算了。反正以后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这件事情别提了，就让它过了吧！”

    另一边，裴玉雯越想越觉得气愤。

    她带着知书回了县衙。然而这样还是不能让她消气。

    想到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长孙子逸，而只要这个人一日留在这里，南宫葑他们就一日不得安宁。她便有了别的想法。比如说把长孙子逸押回京城，交给端木墨言全权处置。到那时，裴烨和南宫葑这里就安全了。

    “娘娘”知书见裴玉雯坐在那里想了几个时辰，眼看已经到了用晚膳的时间，她忍不住提醒。“用膳了。”

    裴玉雯回过神来。她仿佛已经想通了那个难题，脸上的阴郁已经消散，看着知书的眼神也柔和许多。

    “知书，你想去京城吗？”

    几日后，正在喝药的南宫葑听见了外面的交谈声，手里的药碗砰咚一声摔在地上。

    他想下床，然而脚刚落到地上就踩到了摔坏的碎碗，脚掌多了一条伤口，痛得他倒吸一口气。

    外面的人听见里面的声响，马上推开门赶过来。

    “世子爷”

    南宫葑的脚掌一直流血。地上流淌着一大块血迹。

    他坐在床沿上，‘看’向走进来的两人。

    “刚才你们在说什么？”

    那两人是南宫葑的心腹，平时负责伺候南宫葑。

    谁让他们世子爷脾气古怪，不允许 婢女近身呢？他们这些做随从的还得做婢女的活计。

    “我们没说什么啊！”其中一人比较木讷，不明白南宫葑在问什么。

    另一人机灵多了。虽然不如剑影，但是算是剑影带出来的小 弟。因此 他的性子与剑影有几分相似。

    “世子爷在问我们刚才谈论的事情吧？我们在说娘娘，娘娘带着一队人马把长孙子逸押回京城了。现在应该已经走了几天。可是裴将军也是才知道的。刚知道的时候发了好大的脾气。现在正派人去追。也不知道能不能追上。”

    南宫葑胸口发闷，一口气差点喘不过来。

    “真是胡闹。”

    长孙子逸是个烫手山芋。一日没有抓光他的爪牙，救他的人就会连续不断的找他们的麻烦。她倒好，直接带走长孙子逸，而且还不通知他们，凭自己一人的力量来做这件事情。要是被那些人盯上了，不仅长孙子逸会被救，连她这个为新君生过一个孩子的嫡妻也会成为他们的利用工具。

    特别是长孙子逸还没有对她死心，这次要是落到他手里，难道还想他怜香惜玉？那个家伙早就疯魔了。

    “再派一支人马去追。”南宫葑说道：“我们这里的事情也得抓紧时间安排。争取早日回京复命。”

    本来他还不急的，现在裴玉雯自己带人走了，不知道她情况的他真是一日都呆不下去，更没心情养伤。

    “世子爷，裴将军交代了，你的伤需要慢慢调理，绝对急不得。乌城的事情还有他可以处理。”

    南宫葑哼了一声，语带埋怨：“他连自己姐姐的行踪都看不住，还指望他能做什么？”

    两个随从不好说什么。世子爷现在在气头上。等气消了，又和裴将军好得像亲兄弟似的，他们哪敢埋怨半句？

    “裴将军呢？”南宫葑呼了一口气，说道。


第747章 途中

一支马队从官道上驶过去。骑在马上的人英姿飒爽，容貌俊秀，一身银衣将整个人衬托得像玉做的似的。

    后边的随从紧紧地追着前面的人，见到她跑得太快，追得小脸通红，连连叫唤着前面的人。

    “娘公子你别太快了，知书追不上了。”

    前面的人这才勒紧马绳停下来。她回头看向追得气喘吁吁的小可怜，眉宇间满是肆意的笑。

    “这才多久，你又撑不住了？小知书，这可不行啊！你得好生锻炼了。等回京后，我找人陪你练练。”

    知书是南宫葑派来的人。如今被裴玉雯拐到了京城，到现在心里还不安，就怕南宫葑知道后惩罚她。

    其他人是黑面军的。论骑术，裴玉雯太久没有练习了，未必是他们的对手。他们只是不想扫她的兴，这才不紧不慢地跟着，让她玩痛快了。

    最近见她眉宇间总是忧愁，身为部下，他们也很担心她。现在见她恢复精神，他们才放下心来。

    “前面是哪里？”裴玉雯了望远方。

    后面的部下回答道：“烟雨城。是个小城，也没有什么好景色。只不过是回京的必经之路。”

    “那咱们就在烟雨城歇一夜再走。”裴玉雯说道：“你们有什么想买的可以去买，我这里没有那么多规矩。”

    “是。”

    裴玉雯不再策马奔腾，而是慢慢地驶进了烟雨城。

    烟雨城的士兵对本地人没有多少约束，见到骑着马的外地人，马上打起了精神检查大家的路引。

    路引是必用之物。在乌城的时候，这是南宫葑负责的。她在给南宫葑处理那些公文的时候，路引就可以随便办。她利用职务之便给自己，知书，以及黑面军的人都发放了路引。对了，还有另外一支人马，他们也有路引。

    长孙子逸没在她的手里。她把喂了毒药的长孙子逸交给了另外一批手下。此时的长孙子逸已经没有绝色的容貌，在外人看来就是一个生着怪病的男人，就算他的至亲都认不出来，更别说其他人。她的人伪装成富商，带着生了怪病的‘儿子’去京城治病。任谁都不会怀疑他是长孙子逸。

    “归去来兮。”裴玉雯站在客栈的门前，说道：“这名字有点意思。”

    “可不是。”知书说道：“这小地方的客栈比京城那些客栈好玩多了。京城是那么富饶的国都，客栈的名字要么是福来，要么是状元楼。”

    “进去瞧瞧。”裴玉雯带着身后的人走进去。

    外面看起来有些破旧，里面倒是装潢得挺好看的。再看那空间也不小，在大堂里用餐的客人也不少。

    “老板，给我们来七个上房。”知书将银子放在柜台上。

    正在拨算盘的老板抬了一下眼眸，淡淡地说道：“今天客栈已经被人包了。”

    裴玉雯侧头一看，那些用餐的客人都是高大的汉子，瞧着都是练家子。在裴玉雯看过去的时候，他们也看了过来。那一双双锐利的眸子瞧着就不善，仿佛裴玉雯等人再纠缠下去，他们藏在桌下的剑就要拔出来。

    “你们城里还有其他客栈吗？”裴玉雯问道。

    “没了。不远处倒是有个破庙，你们要是只住一夜，可以去那里将就一夜。”

    “你让我们公子住破庙？”知书气道：“信不信我把你的脑袋砍下来？”

    裴玉雯看了一眼暴躁的知书，轻笑道：“行了。老板只是给我们一个建议，又不是真的让你住破庙。走吧！看看有没有哪位好心的老乡愿意让我们借住一宿，到时候给他们一点银子做房费就行了。”

    这时候，从后台走出来一个小厮，那人笑眯眯地说道：“各位贵客要是不嫌弃，小的家里倒是有点空房。地方也不远，就在后面小巷子里。”

    掌柜没有理会小厮，想必也不介意他这种行为。

    裴玉雯想了想，点头：“行。那你带路吧！”

    “得勒。”小厮应下来，又对掌柜谄媚地笑道：“掌柜的，小的去去就来。你也知道小的家里还有一大家子要养，所以”

    “行了，今日确实客满，你这样做无可厚非。正好贵客没有住的地方，你能给他一个住处也挺好。”掌柜面冷，但是说出来的话倒是通情达理。

    裴玉雯在离开的时候又看了一眼那些奇怪的人。

    “什么人这么大手笔，居然包了整个客栈？”知书与小厮闲话家常。

    小厮见到这么漂亮的小厮，说话也随意了些。

    “瞧着是镖局的人吧！一个个长得牛高马大的，瞧着就不好惹。我们掌柜在这里开了多年的客栈，别的客栈早就倒了，我们客栈一直好好的，就是因为掌柜的眼睛利索，不会得罪不该得罪的人。”

    镖局的人？

    裴玉雯回想着那些人的样子。

    不！绝对不是镖局的人。

    他们一路伪装着赶路，就是想要瞒过那些人。不过现在看来，他们已经找过来了。

    “各位客人，就是这里了。”小厮把他们带到自己的小院子。

    两个孩子在院子里跑来跑去的。

    “爹”梳着两个小包包的小姑娘跑过来。“爹，你今天回来得这么早吗？”

    “爹”比小姑娘稍微大一点的男孩也跑过来。不过比起小姑娘的依赖，他就规矩多了。

    “这是爹请来的客人。”小厮对两个孩子特别慈爱，完全不见刚才的谄媚表情。

    裴玉雯看着这父子三人呆了一会儿。

    “小哥，这点银子收下。”裴玉雯将一个荷包递给小厮。

    小厮掂量了一下，眼里满是惊讶：“这位公子，是不是太多了？只是住一夜的话用不了这么多。”

    别说一夜，就算住一年也用不了这么多啊！

    “不算多。我是有点小小的要求。”裴玉雯说道：“只要你按我说的去做，这些银子是你的。事成之后还会再给你一笔。”

    小厮是客栈里多年的伙计，这些年也经历了不少离奇的事情。听裴玉雯这样说，小厮放下怀里的小姑娘。

    “公子，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你也看见了，我家里还有老人和孩子”


第748章 夜晚

裴玉雯站在院子里，看着空中的圆月。

    “今天是十六吗？”

    知书在后面点头，想到夜色太重，裴玉雯看不见，便答道：“是的。”

    “十六的月儿总是让人想念家乡，想念亲人。”

    “夜色太重，娘娘还是早些歇息吧！明天还要赶路呢！”

    裴玉雯拢了拢披风，转身走向卧室。

    咻！咻咻！大量的火箭射进院子。

    “娘娘”

    从房顶上传来嗤笑声：“太子妃，哦，不，应该是未来的皇后娘娘，你这易容术也太差了。明明是美娇娘，偏要做男人打扮，难道你不知道这样更引人注目吗？”

    裴玉雯看着那人的方向：“你就是有着狐狸之称的霍士郎吧？”

    “能够让娘娘记住贱名，还真是在下的荣幸。不过这夜色极好，娘娘不如跟在下踏月西行如何？”

    那人说着，朝裴玉雯的方向跃来。

    裴玉雯抽出腰间的软剑，以极快的速度刺过去。

    砰咚！剑气在空中碰撞。

    面前出现一张年轻平凡的脸。

    “娘娘，真不明白靖文帝是怎么落到你手里的。明明你那么弱。”男人轻蔑地一笑。

    裴玉雯扬起灿烂的笑容。

    “霍公子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

    “什么？”霍士郎反手一剑，在与裴玉雯作战的时候回应道。

    “以蛮力胜之，只能称为蛮夫，却不能称为名将。我裴家出名将，可不出有勇无谋的野蛮人。”

    扑哧！一剑刺中霍士郎的腰部。

    霍士郎面色震惊。

    只见裴玉雯右手握着宝剑，左手握着一把匕首。在两人打斗时，难免会发生近身的情况。而那匕首就是在近身的时候刺中他的。

    霍士郎显然低估了裴玉雯的战斗值。事实上，从一开始裴玉雯就故意隐藏了几分实力。这样既不会让对方怀疑，又能让对方看轻。她是女子，本就不受重视。霍士郎从始至终都没有把她放在眼里。这样就更方便她行动了。

    “早就听说狐狸是长孙子逸身边最得力的人。今日一瞧，不过如此。下次再有机会，公子可不要再犯轻视女人的错。不过，我想你是没有机会的。”裴玉雯说着，再次刺向对方。

    扑哧！宝剑刺入对方的心脏。

    砰砰咚咚！霍士郎的人与隐藏在暗处的黑面军缠斗不休。那打斗声传出很远，只怕附近的百姓都能听见。

    知书回到裴玉雯的身侧，高兴地说道：“娘娘真利害。这人如此狡猾都被娘娘解决了。不过娘娘，你怎么知道他会来夜袭？今天在客栈里看见的那些人是他们吗？”

    “是他们。”裴玉雯说道：“白天他们易容了，所以看起来有些怪异。”

    “走！”霍士郎倒在地上，其他人见状想要逃离这里。

    裴玉雯与知书马上加入战斗。今天晚上的人一个都不能放过。谁知道长孙子逸还有没有其他的爪牙？要是让他们跑了，又去把其他救兵搬来，那他们这一路上别想清净了。为了断绝后患 ，最好就是斩草除根一劳永逸。

    一阵打斗之后，暗袭的人死了不少。可是这个时候，他们发现霍士郎的尸体不见了。

    “娘娘，刚才的人少了两个。”

    “看来被带走了。”裴玉雯蹙眉。“他们倒是忠心。就算死了也要带走尸体。”

    扑哧！扑哧！扑哧！

    一个又一个黑衣人倒在血泊中。

    院子里全是尸体。

    黑面军的人也重伤了三个，轻伤了五个。总共只有十几个人，竟伤了一半。

    “看来我们要在这里耽搁几天。”裴玉雯自言自语。

    “不能耽搁。”知书在旁边说道：“跑了两个人呢！这一耽搁不是让对方有机会找到我们吗？娘娘还是先回京吧！至于这些受伤的兄弟，就让他们先留下来疗伤好了。”

    受伤的其中一人说道：“知书姑娘说得极是。娘娘不能留下来冒险。刚才那些人是为了救逆贼来的。那逆贼现在也不知道到了哪里。娘娘让他们在镜月城汇合。从这里赶到镜月城也不过五天时间。要是那些刺客先一步找到镜月城，那不是把好不容易抓到的逆贼救走了吗？娘娘不能为了我们耽搁时间。”

    “刚才那些刺客已经冲进房间里找了一圈，没找到逆贼，肯定已经猜到没有和我们同路。”知书说道。

    “那好吧！知书，明天先给他们找城里最好的大夫，等确定他们的伤势没有大碍我们再动身。”裴玉雯道：“不用劝我了。你们不仅是我的部下，还是我的兄弟。你们要活得好好的，否则我一个人看着这锦绣河山有什么意思？”

    “多谢娘娘。”

    “你们互相清理伤口，再上好药。有没有疗伤药？没有的话我马上找药房买。”裴玉雯说道。

    “娘娘放心，我们随时都带着疗伤的药。”

    第二日，房屋主人，也就是客栈的小厮回到家里，看见的便是凌乱的样子。

    他想到那位俊美的公子对他说的话。

    “麻烦小哥把你的家人安排到其他地方住着。等我们走后，你们再回来。放心，银子不会少你的。”

    当时他还以为贵公子有怪癖，不愿意他们这些乡下人和他们住在一起。看在银子的份上，他把家人安排到叔叔家借住。今日来家里也是想到还有东西没有搬完，经过这里的时候顺便来拿东西。没想到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

    “抱歉，把你们的房子弄成这样。”裴玉雯见到小厮，真诚的道歉。“这是赔偿的银子，请收下。”

    小厮接过银票，打开看了一眼，顿时所有的心疼感觉集体消失。

    “公子，你们还住吗？要是还住，我马上派人给你们收拾一下。”小厮谄媚地说道。

    “不用了。”裴玉雯看他一眼。“今天我们就会离开。明天你可以叫你的家人回来。不过，我还是建议你们换个房子。你现在也有银子了，换个更大更好的不是难事。”

    “是，我们会换个大院子。多谢公子的赏赐。”小厮也不是傻的。如果他是傻子，也不会自己拉客人赚银子。

    他见这院子里的情况就知道昨天晚上有一场大麻烦。要是再住回来，指不定麻烦还会再上门呢？他可不敢冒险。


第749章 路人

马队出了烟雨城。原本十几人的小队只剩下七个人，剩下的一半留在烟雨城养伤。

    裴玉雯仍然骑着马，做着男装打扮。知书化作她的小厮。

    他们一路朝镜月城赶去。

    当初与另一支队伍的队长说好，他们就在镜月城最大的客栈汇合。而长孙子逸被伪装成极丑的男人，还说不出半个字来，只要他们小心行事，不要暴露真实的身份，没有人会发现那个丑男人就是长孙子逸。

    经历昨天晚上的事情，裴玉雯不知道还有没有第二个狐狸。长孙子逸拉拢人心最有一套，其中有不少江湖豪杰。

    “娘娘咳，公子。”知书改口，将马驶到她的身侧。“休息一下吧！大家都赶了半天的路了。”

    裴玉雯看了看正烈的日头，点头道：“好，先休息。”

    几人找了棵大树停下来休息。随从们去林中找猎物了，知书清理着他们带来的简易小锅和碗筷。

    裴玉雯看知书一个人忙着，走过去想搭把手。知书说什么也不要她动手。她没有办法，只有坐在那里歇息。

    驾！驾驾！吁！

    从前面传来马车的声音，还有凌乱的马蹄声，以及男男女女说话的声音。

    “老爷，这个附近有水，我们就在这里准备午膳吧！”

    “行。大家不要走远了。这座山以前有山匪，现在不知道还有没有。小心点总是没错的。”

    随着那些声音越来越近，四五十道身影出现在裴玉雯的面前。那些人当中有老有少，其中以一个老者为尊。

    “原来这里已经有人了。小兄弟，实在抱歉，我们叨扰了。”老者对裴玉雯拱了拱手。

    裴玉雯淡淡地说道：“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老人家不用这样客气。请。”

    老者点了点头，找了个地方坐下来。旁边的几个年轻女子围绕在老者的身侧。

    “爹，这山上肯定有野物，你让三哥他们去打点野物来尝尝鲜呗。最近我们总是吃干粮，嘴巴里没味。”

    “要去你自己去。你三哥还不够照顾你？这一路上总是要这个要那个。当你三哥是铁打的身体？”旁边的少妇哼道：“那是我男人，你这个妹妹不心疼，我这个做妻子的心疼。”

    “三嫂，你怎么这么小气？你瞧瞧大嫂，她就从来不说这些。”少女朝旁边的妇人说道：“大嫂，你说是吧？”

    妇人捏着手帕，淡淡地说道：“你三嫂说得没错。我们出门在外，一切都从简，哪有那么娇气？这次要不是你，我们也不会举家迁移。小妹，马上就要到镜月城了，不要再胡闹了。”

    “你们真是的。”少女撇嘴。“真是小气。”

    裴玉雯没有理会那边的交谈。他们也在准备午膳，不过他们人多，所以动劲很大。

    还好这些人不算失礼，没有离她这里太近。要不然的话，她也容不得这些人在这里打扰她。

    没过多久，洗好用具的知书回来了。她见到突然出现这么多人，第一反应是戒备。

    “是什么人？”知书悄声问道。

    “看起来是一家人，应该无害。先不要草木皆兵，暗中观察 就是。”裴玉雯接过她手里的小锅。

    这时候有三个随从提着一只山鸡，一只野兔，还有一条死蛇回来了。他们还顺便捡了不少柴火提回来。

    另外四个人没有消息，想必还在打猎。男人几乎都喜欢这样的活动。一进入山林，大家都舍不得回来了。

    “连蛇也吃啊！这些人没吃过好东西吗？”那少女见到裴玉雯这边的动劲，压低声音说道。

    裴玉雯的手下都是练家子，内力深厚。就算她自言自语，说的话还是能进入他们的耳内。

    听了少女说的话，其中一个随从锐利地看过去。咔擦！他拔出腰间的宝剑，眼眸阴沉冷冽。

    少女吓得直哆嗦，躲在老者的身后不敢出来。

    “英雄息怒。这丫头有口无心，不是故意的。请英雄不要怪罪。”

    “裴七。”裴玉雯唤了一声。

    随从将宝剑收起来，冷哼一声回到裴玉雯的身侧。

    另外四个随从也提着猎物回来。

    “呀，你们还猎到山羊了？”知书说道：“公子，我们把这羊肉处理了再走吧！这么好的野山羊，吃不完只有带着走，否则多浪费啊！离开这座山林，我们这路上也不用再打猎了。把这些羊肉处理好，路上可以吃羊肉。”

    “看样子你很喜欢吃羊肉。”裴玉雯淡笑。“既然你喜欢，那就收拾吧！反正也不急着这一点时间。”

    “谢谢公子。”知书高兴地指挥着几个随从帮她处理羊尸。

    那少女见这边的人没有再发难，再次看了过来。她羡慕地看着随从们手里的羊肉。

    “爹”

    “琴儿。”老者疲惫地叹道：“你应该长大了。在外面，我们江家什么也不是。别人动动手指头就能让我们全家家破人亡。这次的事情你怎么还没有吸取教训呢？以后要是再这样惹 事生非，就自己一个人走吧！”

    那个叫琴儿的少女脸色白了白，垂着头不再说话。

    裴玉雯不知道这家人有什么故事。她向来不是一个好奇心重的人。每人都有每人的劫数。她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哪里管得了别人的闲事？

    从这短短的几句话中就能得知，那个少女是所有罪恶的源头。如果再不好好管教那个被宠坏的娇小姐，还有更多的麻烦等着这个家族。

    举家迁移

    那得是多大的麻烦。

    更准确的说，只怕是危及全家性命的事情。可是那少女还不懂得反省自己。

    “好香。”知书将烤好的羊肉串递过来。“幸好我离开的时候准备好了各种调味料。现在派上用场了吧！”

    裴玉雯朝知书笑了笑：“有心了。”

    “小知书烤肉的功夫不错啊！”随从们辛苦了那么久，好不容易吃一顿好的，快要把知书当成亲妹子看待了。

    对面的队伍也在吃东西了。他们熬着小米粥，吃着干粮。那娇小姐没有再闹，哪怕皱着眉头也在努力适应。


第750章 起程

裴玉雯离开时，察觉娇小姐在打量自己，抬眸看了过去。

    娇小姐连忙垂下头，不再看裴玉雯那边。

    裴玉雯带着几个部下骑马离开。

    几匹马走远，其中一个部下说道：“娘娘，刚才那户人家好像是宁城的大户。”

    “你认识？”裴玉雯看向说话的人。

    “属下是宁城人，在十岁之前一直没有离开过那里。十岁之后，属下机缘巧合加入黑面军，这才没有回去。”手下说道：“那位老爷是当地的大善人，为人乐善好施。瞧他们举家迁移，怕是得罪了不好惹的人。”

    “嗯。”裴玉雯说道：“既然是大户，又是有名的大善人，想必有自保的能力。我们要赶路，就不淌浑水了。”

    “是。”手下也只是想起此人的身份，没想过让裴玉雯帮他们做什么。毕竟他们现在的处境也挺危险的。

    几天后，众人顺利进入镜月城。他们来到最大的客栈。知书对掌柜的说道：“我们与朋友约好了在这里汇合。掌柜的，有没有人在这里留下什么话？”

    掌柜打量着他们，眼里满是疑惑：“没有。最近进城的外地人不多，住店的更不多，有的话我会记得。”

    “公子，看来他们还没到。我们要在这里稍等几天了。”知书看向裴玉雯。

    “那就先住下吧！大家也乏了，先休整 一下也好。”裴玉雯做公子的打扮，瞧着英姿飒爽，经过的小姑娘小媳妇打量着她，一个个做娇羞状。

    裴玉雯摸了摸脸颊，想着还是换回衣服。要不然总是被人这样盯着有点怪怪的。

    黑面军有七个人，加上他们两个女子就是九个人。裴玉雯和知书住一个房间，另外七个人分成四个房间。

    掌柜见裴玉雯出手大方，对他们客客气气的，还承诺有人来找他们马上就通传。于是他们便在镜月城住下了。

    京城。新皇登基，百废待兴。端木墨言处理了那些逆反的旧臣，控制了京城的局势。现在他唯一担心的就是裴玉雯那里的情况。前不久裴烨还传讯回来说裴玉雯在那里挺好，可是今日他得到暗卫的消息，裴玉雯单独带着长孙子逸离开乌城，连裴烨和南宫葑都不知道她的动向。虽然他应该信任她，但是实在没有办法放下心来。

    “陛下。”心腹太监陈公公匆匆跑进来，对端木墨言说道：“太上皇出宫了。”

    端木墨言蹙眉：“出宫？朕不是让你们好好盯着他的吗？他怎么出宫的？跟谁出宫的？”

    太上皇亲自传位给端木墨言，端木墨言自然不能背个弑父的名声。平时好吃好喝好玩的伺候着，与他以前的生活没有什么两样。相比以前，现在他不用早朝，不用处理那些枯燥无味的奏折，甚至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日子好过多了。本来还安分了几天，对端木墨言的态度也算可以。没想到又开始作妖了。

    “听下面的人说，伺候太上皇的小太监无意间提起宫外的生活，太上皇一时来了兴致，想要出宫玩乐。”陈公公说道：“本来守城门的士兵是不愿意放他出宫的。可是他是太上皇啊！只要他一句话，那些士兵个个都得全家抄斩。他们哪敢再阻拦盛怒中的太上皇？那不是也会给陛下你招祸吗？别人说起来还以为是陛下把太上皇软禁了呢！”

    “派人在后面跟着，要是有什么问题记得汇报。如果太上皇的行为过于胡闹，朕允许 暗卫先将他打昏带回来。”端木墨言说道。

    “是，老奴马上就去吩咐。”陈公公说道。

    陈公公走后，端木墨言盯着奏折却没有办法看进去半个字。他放下毛笔，朝外面喊道：“来人。”

    陈公公的干儿子，小太监李公公恭敬地跪在那里：“陛下，奴才在。”

    “太子殿下在做什么？”

    端木霆已经被他册封为太子。

    对这个儿子，端木墨言非常满意。这是他和裴玉雯的长子，平时又没有让他失望过，太子之位实至名归。

    李公公一直呆在议政殿，哪里知道东宫的事情？他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

    如果陈公公在这里，又得咒骂他一番。皇上又不吃了他，他这么紧张做什么？不知道就是不知道。直接回话就是了。本来他就不是负责伺候太子的，要是知道太子的行踪，那才有问题了。

    “行了，摆驾东宫。”端木墨言站起来。

    “是。”

    东宫。历朝历代的太子都在这里生活和学习。端木墨言没有资格成为太子，自然也很少踏入这个地方。以往踏入这里，必然是东宫主人想要刁难他。当然他也不会随便让人刁难。要是真让他忍了这口气，稍后也会回报对方。

    站在东宫的土地上，看着原本怠慢他的宫人换成了对他战战兢兢的宫人，端木墨言才真切地感受到了物是人非。

    在短短的几年时间内，东宫换了好几任主人。每任主人都是他的敌人，与他们斗智斗勇多年，让他对这个地方也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太子殿下学得很快。”书房里，太子太傅真心地夸赞。

    本来皇子上课应该去上书房，可是整个皇宫只有端木霆一个皇子，太傅见他年纪小，不忍心他一个人呆在空荡荡的上书房，便亲自来东宫教导他学习。原本太傅受命于教导太子，见太子如此幼小，也没有当回事。只想着先教他一些简单的，等几年再教他真正的帝王之术。结果相处几天，他发现太子不仅聪慧，而且是个奇才。

    端木墨言在外面听了一会儿。端木霆问的问题都到点子上，说明他是真的吸收了太傅的讲学。

    “今日的教学到此为止。殿下先临摹书法，不要急于求成，字不是一天就能写好的。”

    端木霆抬头看向太傅，小小的脸上满是忧虑。

    太傅正在收拾书本，见到他的样子，想到家里的小孙儿，突然有些心疼这个孩子。

    他停下动作，温和慈爱地看着他：“殿下可有什么忧虑？”

    “太傅，我娘什么时候回来？他们都在说，我爹做了皇帝，不想要我娘了，所以把我娘赶走了。是真的吗？”

    太傅惊愕。还不等他回答，就见一道身影从门口走进来。他回头一看，吓得差点跪 下来。

    “陛下。”太傅深深地鞠躬。“老臣也是第一次听说这样的话。看来有人在散布谣言。”

    端木墨言看向端木霆，朝他招手：“过来。”

    端木霆听了那些谣言后一直对端木墨言不满，现在见到他，心里正生闷气呢，自然对他不待见。

    可是毕竟是他的爹，这些年与他的感情也是极好的。见他招呼自己，他慢吞吞地走过去。

    “父皇。”

    “听谁说的？”

    心爱的儿子对自己爱理不理的，连‘父皇’都叫得不情不愿，可见是真的恼了自己。

    最近忙于政务，疏忽了对他的关心。看来有人想趁着这个机会离间他们父子的感情。要是让对方成功了，他辛苦教养出来的儿子变成了自己的敌人，那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儿臣也不知道是谁。那日去御医园玩，听几个宫女讨论着这些话。我想叫住他们的时候，他们又跑了。”

    端木霆答完，抬头看向端木墨言。

    “父皇，如果不是真的，娘呢？你把我娘弄到哪里去了？”

    端木墨言用大掌摸着端木霆的脑袋，没好气地说道：“臭小子，竟敢怀疑你父皇。皮痒了是不是？既然太傅这里的课已经上完，现在就去院子里蹲马步，什么时候让我满意了，我会派人叫你起来。”

    端木霆不怕练功，但是很怕蹲马步。蹲马步是极其痛苦的。只有意志坚定的人才忍得下来。

    他想抗议，但是面对端木墨言那张威严的脸，与裴玉雯有七成相似的小脸顿时垮了下来。

    太傅见年幼的太子被新皇这样严格管教，突然对未来几十年的发展充满了好奇。俗话说严父出孝子。皇上这样管教太子，太子必然会成为一代贤明的君王。这对天下的百姓来说是好事。这伤痕累累的江山总算是有救了。

    此时太傅对新皇少了几分恐惧，多了几分敬重。对年幼的太子，他也多了几分期待。

    端木墨言登基时也有不少反对的声音。其中还有一部份中立派。太傅就是中立派的代表。不过从今天开始，太傅觉得有必要和那些老朋友说一声，当今皇上是不错的君王，他们能够辅佐他是他们的荣幸。

    院子里，端木墨言看着那道小小的身影蹲下去。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东宫。

    端木霆歪头一想，自言自语：“不对啊！他倒是惩罚我了，我娘呢？他还没有说我娘去哪里了。”

    在旁边伺候的宫人低下头。他们不敢让可爱的小太子看见他们此时的表情，否则小太子会发飙的。

    “殿下，你真的误会皇上了。娘娘不是被皇上赶走了。而是在皇上登基之前，也就是准备封后的前几天，有人把娘娘挟持了。现在娘娘还不知道在哪里呢！”一个小宫女悄悄对端木霆说道。


第751章 出宫

“你说什么？”端木墨言手里的毛笔一顿，在奏折上留下了大滩的墨汁。

    他蹙眉，将奏折扔到旁边，再次看向对面的人。

    “太子殿下躲在毅王的马车里出宫了。”禁卫军统领颤道：“臣有罪。可是请皇上给臣戴罪立功的机会。”

    “还不快去找回来！”端木墨言愠怒。

    “是。”

    旁边的陈公公担忧地看着端木墨言：“陛下，太子殿下那里不是有暗卫吗？只要暗卫跟着，应该出不了事。”

    “他才多大，怎么会想着出宫？你去调查清楚，是不是有人说了什么？”端木墨言看向陈公公。

    陈公公应道：“是。”

    没过多久，陈公公带回来一个面无人色的小宫女。小宫女知道自己闯祸，不停地磕头求饶。

    “陛下饶命陛下饶命”

    陈公公见小宫女连句话都说不清楚了，便把前因后果解释了一下。

    端木墨言冷漠地看着小宫女：“既然是太子身边的宫女，理应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念你无心之失，就去浣衣局做事吧！”

    “谢主隆恩。”小宫女被陈公公唤来的小太监送了出去。

    “陛下，那现在是”陈公公看着端木墨言。

    “那小子想去找他娘，他娘又不在京城。既然有暗卫跟着，通知禁卫军统领，让他找到人之后不要惊动他，悄悄跟着他，只要没有危险就不管他，先让他吃点苦头再说。”端木墨言哼道：“既然敢离家出走，就应该承担后果。”

    陈公公不由得心疼端木霆。可是皇上这样吩咐，就算他再舍不得也得照办。

    镜月城。裴玉雯与知书在客栈里住了五天，可是一直没有等到另一支队伍的到来。他们猜测这是出事了。就是不知道那些人的情况怎么样。

    裴玉雯联系一线阁的人。在这个地方， 一线阁的人比黑面军更好使。只因一线阁的情报网是黑面军赶不上的。

    “夫人，买花吗？”一个俏丽的卖花姑娘提着花篮走到坐在窗边的裴玉雯面前。

    裴玉雯和知书都换回了女装。她作妇人打扮，对外称是去京城探亲的富商夫人。知书是她的贴身丫环。

    听见卖花姑娘的话，裴玉雯懒洋洋的回头看了一眼。仅是一眼，她立马认出这是一线阁的人。

    “这篮子花我都要了。”裴玉雯对知书示意。“把银子给她。”

    知书将一个荷包交给卖花女，卖花女千恩万谢地走了。

    主仆两人又坐了会儿便回了房间，将房门合起来，再把篮子里的花倒出来。只见里面躺着一封信。

    “写了什么？”知书问道。

    裴玉雯将信函递给知书。

    知书一目十行，很快就看完信函的内容。她说道：“全军覆没，长孙子逸失踪了。”

    “失踪的地方距离镜月城不远。”裴玉雯在旁边说道。

    “那要不要去看看？”知书看向她。“就怕这是对方的阴谋。”

    “长孙子逸身上的毒必须快点解除，他们不会在原地等我们去抓他的。这次又让他逃了。”

    晚上用膳时，其他人也知道了这个消息。对于这样的结果，大家显然是很不甘心的。可是人已经跑了，再不甘心又能怎么样？

    “明天回京。”

    “是。”

    在距离镜月城不远的某个地方，一支队伍连夜赶路。那些人行踪诡异，瞧着鬼鬼祟祟的。

    “陛下”

    “想让别人知道我是谁吗？”全身笼罩在黑袍里，脸上戴着面具的男人冷道：“叫公子。”

    “是。公子，前面的破庙里好像有人。”那人垂头说道。

    “打探一下是什么人。”男人，也就是长孙子逸声音沙哑，与以前的声音判若两人。

    此时他再没有当初的温润，整个人就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打探的人很快回来汇报情况。

    “看样子是一家人，有老有少，还有妇嬬和孩子。这些人谈吐不俗，瞧着应该是个大户。”

    “附近没有其他的民居。公子的身体不能受寒，那个破庙是唯一可以休息的地方。要不，把他们赶走？”

    “既然无法避免要撞见他们，那就卡擦！”一个手下做出斩脖子的动作。

    众人看向长孙子逸。

    后者没有说话。显然，已经默认了手下的行为。

    原本寂静的夜晚出现了凄惨的叫声。有女人的尖叫声，孩子的啼哭声，以及男人们的求饶声。没过多久，所有的声音消失无踪。空气中散发着浓郁的血腥气。

    黑衣人将那些尸体全部清理在空地上，然后一把火将之烧毁。面对那些死状凄惨的尸体，他们神情漠然。

    全身笼罩在黑暗中的长孙子逸看着京城的方向。

    “端木墨言，我会回来的。我还没有输。”

    当那些人进入破庙里，从旁边的角落里钻出来一道纤细的身影。那人看着那堆火海，眼泪吧嗒吧嗒地流淌下来。

    “爹，哥哥，嫂子呜呜不要丢下我。我不想一个人。”

    那人就算是哭着也不敢大声地哭。她压抑着自己，磕了几个响头便悄悄地逃走了。

    破庙里，黑衣人们点燃篝火。其中一人问道：“公子，接下来我们去哪里？这里是不能再留了，必须得出境。”

    “临云国。”长孙子逸看着劈里啪啦的火堆。“听说临云国正在内乱。”

    “早些年公子不是与临云国的四皇子交好吗？现在正是四皇子争夺皇位的时候，如果公子能够助他一臂之后，以后想必也会帮助公子的。”

    长孙子逸眸光淡然。

    以前的他是定国公世子，在朝中有话语权，那四皇子当然愿意与他交好。现在他没了身份，还成为逆贼，那人未必愿意留下他。不过他还有其他的办法。

    只要能够重新回来，夺回属于他的一切，便是让他付出再大的代价也是甘愿。

    他摸着没有恢复的脸，想着那个狠心的女人，心里有团火焰不停的燃烧着。

    他要夺回他的皇位，他的女人。

    夜晚，恶魔在人间游荡。有人欢笑，有人在黑暗中哭泣。


第752章 小委屈

林氏在大街上走着，神情黯然。旁边的婢女不时搀扶着她，这才没有让其他人碰撞到她。

    经过的行人见她这幅模样，一个个露出愠怒的神色。特别是那些差点撞到她的人，见她走路摇摇晃晃的，好像故意想赖他们似的，有心想骂几句，在看见她穿着的华丽衣服，以及跟着她的气派婢女时闭了嘴。

    “真是的，有钱人家的夫人不在马车里呆着，跑到大街上乱晃什么？要是撞伤了，我们赔得起吗？”

    婢女瞪着那人，尖锐地骂道：“你要是长了眼睛就不会撞过来。你多大年纪，我们夫人多大年纪。尊老爱幼懂不懂？这么不敬老人，信不信我叫人把你抓到牢里去关起来？”

    林氏被争吵声惊醒。她回过神来，这才察觉不少人围着他们。婢女把一个看起来不好惹的大汉子说得满脸通红。

    “秋兰，算了。”林氏向来不爱惹事。见这情况，马上就想息事宁人。

    秋兰的性子泼辣，所以小林氏才把她拨给林氏。

    “听见了吗？我们夫人说算了。你还不快走？”秋兰瞪着那汉子。

    那汉子咋嘴，转身就走了。

    旁边的百姓也不敢再招惹这对主仆。

    林氏脸颊绯红，瞪着秋兰说道：“这件事情是我不对。你怎么能这样仗势欺人？”

    秋兰扶住林氏，讨好地说道：“本来他要是好好地说话，我也会道歉的。谁让他说话这样难听？再说我也没说什么嘛！夫人的年纪都可以做他娘了，他谦让一下又不会少块肉。一个大男人斤斤计较，真的没有风度。”

    “你呀！这张嘴跟灵儿差不多了。”林氏突然有些想念嫁出去的几个侄女。

    女儿不知所踪，她整天神不守舍就是担心她的安危。现在被秋兰一打岔，她想看看两个出嫁的侄女。

    “夫人是不是想二小姐和三小姐了？奴婢派人给他们传句话，让他们回府陪你几天好不好？”秋兰道。

    “你真是个贴心的丫头。”林氏脸色微缓。“不过还是算了。他们也挺忙的。”

    “现在不比以前。姑爷做了皇上，没有人再为难二姑爷和三姑爷，他们的日子不知道过得有多好。只要夫人一句话，二小姐和三小姐肯定会回来陪你的。”

    “他们都是孝顺的孩子。”林氏温和地说道：“可是年轻人有自己的事业，我哪能耽搁他们的生活？”

    秋兰见林氏打定主意，不好再劝她。林氏虽然为人和善，但是只要是打定的主意就不会再改。

    “刚才我想出来做什么来着？年纪大了，记性越来越不好了。”林氏突然停下脚步，脸上满是苦恼。

    秋兰在旁边提醒：“夫人不是说林爷和林少爷要回来了吗？你说想买最新款的布匹给林少爷做衣服。”

    “对，郎儿要回来了。现在他们父子不用再躲躲藏藏的。只是俊华以前做了不少错事，在京城有不少人认得。这次他也只是把郎儿送回来，之后还得离开。哎！”


第753章 丈母娘

林家只剩下林俊华这个男丁，如果可以的话，真想留在身边照顾。虽然林俊华早就成年，还生下了林敬这样的儿子，可是在林氏的眼里，他还是那个她看着长大的小男孩。

    不过林敬可以回到京城，对林氏来说这已经是极好的结果。除了刚开始的几年，林敬后来一直在裴家生活，与裴家人相处融洽。裴家人早把他当作自己人，突然少了这么一个人，总觉得空了很大一块。林敬的房间现在还有仆人天天打扫。负责他的奶娘更是经常看着他的那些衣服和小玩具唉声叹气。这次听说林敬要回来，奶娘也是极高兴的。

    当然，小林氏，裴子润，以及裴焕这些人都极其高兴。林敬当初走得委屈，他们何尝心里好受？

    “我现在真是老眼昏花了。怎么感觉那个小乞丐有点像我那乖外孙？”林氏看着缩在角落里的小乞丐说道。

    秋兰还没有明白‘乖外孙’是谁，半晌才明白林氏的意思。

    林氏只有一个女儿，嫁给了当今的皇上。她的‘乖外孙’当然就是太子殿下。

    “老夫人，太子殿下在宫里呢，怎么可能在这里？再说”就算出宫，也不会变成乞丐啊！

    秋兰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见那小乞丐朝林氏跑过来。他扑到林氏的怀里，哇一声大哭起来：“外祖母。”

    “喂，你这个人”秋兰气乐了。“是不是刚才听见我们说话了？所以厚颜无耻地来认亲戚。我给你说”

    “秋兰，别说了。”林氏认出端木霆，心疼得不行。“我的乖孙儿，你这是怎么了？”

    “外祖母，爹爹欺负我。”端木霆委屈极了。他有许多话想说，可是再多的话也经不起肚子的叫唤。“外祖母，我饿了，能不能先吃了东西再说？我已经两顿没有吃饭了。”

    “你爹是怎么照顾你的？怎么让你一个人在外面跑？还让你饿肚子？”林氏一生气，连向来避讳的事情都忘记了。平时她哪会这样‘责怪’端木墨言？哪怕端木墨言成了她的女婿，她都是客客气气的，从来不敢大声说话。

    以前端木墨言向裴玉雯提过。在裴家村做猎户的时候，林氏待他如亲子，给了他很多温暖。自从成了王爷，林氏对他就只有恭敬，没有几分亲近。要是她能忘记他的身份，只把他当作女婿就好了。

    不知道端木墨言现在听见林氏的‘责怪’，会不会有点欣慰的感觉。或者是心虚？

    林氏带端木霆在外面吃了馄饨。从这里赶回裴家也需要一些时间，端木霆饿得太可怜了，林氏可舍不得。

    这时候，暗卫匆匆赶回宫里将端木霆在街上遇见林氏，现在被林氏带走的事情说了一遍。

    正在处理奏折的端木墨言心虚地咳嗽了一声，故作威严，但是那语气里的心虚无法掩饰。

    “老夫人有没有说什么？”

    暗卫想着林氏当时的神情，犹豫着要不要如实汇报。要是说了，皇上应该不敢治老夫人的罪。但是他嘛

    端木墨言已经从暗卫的眼神里看出了想要的答案。他莫名有点不敢见丈母娘。可是现在那小子在丈母娘的手里，如果他一直不出现，只怕丈母娘会更加生气吧？那样她会觉得他是一个不关心儿子的失职父亲。

    特别是裴玉雯不在京城的期间，他居然对独子不闻不问。林氏要是知道了，还以为他有什么异心。

    “来人。”

    “陛下有什么吩咐？”陈公公走了进来。

    “去库房挑几件老太太喜欢的礼物，朕去裴府一趟。”端木墨言说道。“派人去把华大人和谭爷也叫到裴府去。就说朕挂念他们，与他们在裴府小聚一下。”

    陈公公应道：“是。”

    端木墨言不想劳师动众，所以只带了陈公公和几个禁卫军出宫。当他赶到裴府的时候，整个裴府一片寂静 。

    现在的裴府处境尴尬，就算出了一个嫁给新皇的皇妃，当今太子还是那位皇妃所生，但是因为大儿子变成了逆贼，新皇又一直没有表态，所以没有大臣愿意与他们接近。可谓是门可罗雀。

    陈公公前去敲门。

    “谁呀？”仆人打开门，看见一个白白嫩嫩的老人，而那老人还没有胡子，顿时有点懵了。

    “请向贵主通传一声，就说贵府的姑爷求见。”陈公公柔声说道。

    “啊姑爷？”仆人探了一下脑袋，在看见威严无比的端木墨言时，顿时明白了什么。“快请进，快请进。”

    仆人打开门，又结结巴巴地说道：“奴才现在进去通传。”

    房间里，林氏拉着刚洗好澡的端木霆，心疼地说着‘乖孙受苦了’。

    小林氏在旁边直骂端木墨言。她向来不是好脾气，只是因为这些年承受了太多，所以改了些性子。可是在遇见这种事情时，她的本性又暴露出来。

    “霆儿别怕，以后你就在这里住着等你娘回来。真是没娘的孩子像根草。你娘这才走多久，他就这样对你。”

    端木霆委屈得不行。他也觉得他爹现在一点儿也不疼他。娘在的时候可不会这样。可见那些宫人说的都是真的。他爹现在是皇帝，以后会有更多的女人。他以后会有更多的庶弟庶妹。所以他这个大儿子已经不稀罕了。

    “外祖母，舅母，霆儿不要再回那个地方了。那里虽然很大，但是没娘，又见不着爹。以前我想来找外祖母都是可以随便来的，现在也不能随便出来了。那里还有做不完的功课，练不完的武，射不完的箭。可累了。”

    “乖孙真是受苦了。你爹真是狠心。你才多大，怎么就让你学这么多东西？”

    “老夫人”管家在门口焦急地说道：“您的女婿来了。”

    林氏以为是华倾书或者谭弈之来了，笑道：“是倾书还是弈之？不管是谁，快请进来啊！这需要通传吗？他一个人来的吗？灵儿还是茵儿来没有？”


第754章 女婿

此时端木墨言已经到了房门外，正好听见林氏说的话。

    管家在旁边尴尬得不行，硬着头皮冲里面说道：“都不是。是您正儿八经的女婿来了。”

    房间内一阵寂静 。

    沉默半晌，林氏赌气说道：“他来做什么？我不见。就说我休息了。”

    小林氏的声音响起：“娘，现在是大白天呢！”

    “大白天不能休息吗？我身体弱，需要静养。”林氏带着脾气说道：“他这样贵重的人，来咱们家做什么？”

    端木墨言从来没有见过林氏这样使性子。他不但没有一点不耐烦，反而有些笑意。

    “娘”端木墨言开口。“墨言知道娘在生气。你先听墨言解释一下再生气也不迟。”

    林氏没想到端木墨言已经到了门外，还把他们的谈话听了进去。她有些脸红，不过想到端木霆受的委屈，那点不自在又消失了。

    咔擦！小林氏打开门，朝门口的端木墨言恭敬地行礼：“见过陛下。”

    “大嫂不要多礼。以前怎么样，现在还是怎么样。不用这样见外。”端木墨言认真地说道：“雯儿要是看见你们向我行礼，只怕会责怪我。到时候一个月不理我，我岂不是很可怜？”

    “陛下这样贵重的身份，到时候三宫六院任你差使，哪需要看我们雯儿的脸色？”

    提起裴玉雯，林氏又使性子了。

    端木墨言走进房间，朝林氏正式行了一个礼：“娘。”

    林氏侧了一下，不受他的礼。

    虽然她不懂宫廷规矩，但是知道端木墨言是什么身份，怎么可能受这样的礼？那不是惹人说闲话吗？

    “皇上，娘只是太心疼太子殿下了。殿下这么小，皇上怎么狠得下心这样对他？”

    端木墨言对小林氏解释道：“其实这些日子以来，一直有人在跟着霆儿。霆儿私自出宫，朕觉得应该给他一点教训，否则以后再出这样的事情，只怕会酿成大祸。”

    端木霆本来有些畏惧端木墨言。现在见威严的父皇在外祖母的面前温和得不行，胆子又大起来了。

    “这样说来，我这些日子受的苦，你都是看在眼里的？那你为什么不救我？我被欺负得可惨了。那些乞丐抢了我的银子，还抢我的衣服，让我什么也没有。我不想讨饭，他们还打我。我想找外祖母，可是那些乞丐守在那里不许我离开那条街。要不是外祖母正好出来买东西，我还得继续饿肚子，继续被他们打。”

    端木墨言平静地看着端木霆。

    “乞丐是我吩咐的，让他们不让你离开那条街。你既然敢离宫出走，就应该做好各种心理准备。仅凭小宫女的一句话就这样肆意妄为，这就是冲动要付出的代价。”

    “你让乞丐打他？”林氏站起来，气愤地瞪着他。“这就是你教育的方法？如果身为太子就要背负这些，那他这个太子不当了。皇上马上就有三宫六院，想生多少儿子都可以。就把这宝贵的位置让给那些人吧！”

    小林氏愕然地看着林氏。她从来没有见过林氏这样犀利的样子。在这一刻，她仿佛看见了愤怒的裴玉雯。

    “娘”端木墨言无法理解林氏的想法。“就算他不做太子，只是一个普通的皇子，背负的也比别人多。”

    “那他不做皇子，只做我裴家的孩子。”林氏哽咽。“什么江山社稷，别压在他的身上。他还小呢！”

    端木霆愣愣地看着哭泣的林氏。他拉着她的手，摇晃着手臂：“外祖母别哭，我不累的。真的。我就是想娘了，这才跑出来的。要是娘在的话，让我读多少书，练多久的弓箭都是可以的。”

    “霆儿。”小林氏看着懂事的端木霆，心疼得不行。“真是委屈你了。”

    端木墨言看着抱头痛哭的几人，心里有些无奈，又有些羡慕。

    在他小时候，每日担心的是第二天能不能活下去。他想过这么辛苦的生活，可是根本没有机会。他想背负重担，也没有这个机会。现在他把机会双手送到端木霆的面前，可是在众人眼里这是折磨。

    这小子真是幸福啊！那么多人心疼他。就算有一天他坐在这个位置上，那也是有始以来最幸福的‘孤家寡人’。

    从来没有一个皇帝是被‘爱’包裹着长大的。想必他会成为第一个用‘爱’浇灌而成的君王。

    “霆儿是个男孩子，身为男人，注定要经历风霜。在安全的环境下长大的幼崽根本就没有危机意识，甚至连活下去的能力都没有。我只是想要让他懂得怎么保护自己。”端木墨言继续说道：“当然，我这次的行动确实有些过激。娘放心，我下次会留意的。别再说换个太子的话了，霆儿是我的长子，也会是唯一的太子。”

    几人抱着哭够了，终于冷静下来。而此时林氏回想着刚才说过的话，老脸满是难堪。

    “娘，你不生气了吧？这次原谅墨言，以后我会注意的。”

    “霆儿还小。雯儿十月怀胎生下的他，他从小到大就没有离开过娘。现在娘不在身边，你就叫人欺负他，雯儿知道会多伤心。刚才给他洗澡的时候，他的身上有许多的伤痕。你这个当爹的也是狠得下心。”

    “我给下面的人说过只是吓吓他，不会真的对他动手。按理说不会留下很多痕迹才对。”

    端木霆撇嘴：“其实那伤痕是我饿得太狠了，从一个经过的富家少爷手里抢东西吃被打的。”

    “……”众人看着他，集体无语。

    “以你的性子，这种事情就算是饿死了也做不出来。那富家少爷是谁？”端木墨言淡淡地看着他。

    端木霆摸了摸脸颊。

    “不要撒谎。”端木墨言冷哼。“我要是想调查，你以为查不出来？”

    端木霆嘟嘴，瞪着他说道：“就是上次在宫里遇见的那个胖子。”

    “你和他在池塘边打了一架的那个张谦？”端木墨言仿佛想到什么，眼里闪过笑意。

    “你不要笑。我肯定能打过他的。他就是比我高大，以后我也会长得比他高的。”端木霆感觉被嘲笑了。


第755章 团聚

林氏听不明白，问端木墨言：“什么胖子？”

    “上次举行宫宴，他闲不住就乱跑，在宫里与户部尚书的儿子打了一架。那小子也是个混世魔王，哪怕知道他是太子也不怕，两人闹得特别难看。他这次在外面见到他，肯定是想要找回场子，结果 又被揍了。”

    小林氏在旁边轻声问道：“被揍了并不可怕。舅母只问你一句：他认出你了吗？”

    端木霆眨眨眼睛，得意地说道：“舅母放心，他肯定认不出我的。我当时脏兮兮的，他怎么可能想到是我？”

    “那行。”小林氏点头：“要不然被打两次，那是很丢脸的。”

    端木霆：“”

    林氏见端木霆委屈得快要哭了，瞪了小林氏一眼：“怎么连你也欺负他？”

    小林氏笑道：“我是想到了林敬那小子。如果那小子回来，不知道会带着霆儿怎么胡闹呢！”

    林氏的眼里也闪过笑意。

    端木墨言见丈母娘的情绪终于好了，这才松口气。他说道：“娘，我好久没出宫了。刚才约了倾书和弈之过来一起喝杯酒。不知道府里方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就是一句话的事情。”林氏朝端木墨言扬起笑脸。不过想到他‘欺负’了自己乖孙，脸色又沉了下来。“雯儿不在，没有人管你。你身为皇帝，在裴家吃饭是裴家的荣幸。我们哪敢不方便？”

    端木墨言没想到向来温和的丈母娘因为自家的臭小子气成这样。他有些无奈，但是也能够理解老人的想法。

    在百姓家有句话，老幺儿大孙子，老太太的命根子。林氏疼爱端木霆，这也是那小子的福气。

    小林氏担心林氏闹得太僵，让端木墨言下不了台。现在的端木墨言可不仅仅是裴家的女婿，还是当今的皇上。整个天下都是他的，所有人的生死都在他的双齿之间。

    华倾书和谭弈之先后抵达裴府。裴玉灵和裴玉茵也跟着他们过来。

    “大伯母。”

    林氏听说他们到了，带着端木霆出来迎接。见到家里的仆人正在大包小包卸东西，她顿时气恼了。

    “谁让你们带这么多东西来的？回自己家里，还要送礼吗？以后再这样，别再回来了。”

    裴玉灵抱住林氏的手臂，撒娇道：“大伯母这是和我们生疏了，连娘家都不让我们回了。灵儿本来就没娘，现在连大伯母也不要灵儿了。”

    “行了，这么大的人了还撒娇，羞不羞？”林氏嗤道。

    “羞，特别的羞。”端木霆在旁边打岔。“姨母，霆儿都不撒娇，你这么大还撒娇，好羞。”

    裴玉灵刮了一下端木霆的小鼻子，轻轻地笑道：“我不是自己撒娇，是小妹妹在撒娇呢！”

    “小妹妹在哪里？”端木霆好奇地看了看四周。“哪来的小妹妹？”

    林氏也有些不明白。倒是旁边的裴玉茵露出惊喜的神色：“姐，你是不是”

    说着，她看着裴玉灵的肚子。

    林氏这才看向裴玉灵的肚子。

    虽然还没有显形，但是裴玉灵确实圆润了许多。再看她眉宇间满是喜色，显然是有喜事的。

    “你这孩子怎么瞒得这么紧？多大了？”林氏笑得合不拢嘴。

    裴玉灵高兴过后又有些害羞。

    “已经三个月了，这才敢告诉你们。毕竟上一个就福薄，所以我们想等稳定下来再告诉大家这个好消息。现在稳定下来了，正好又和大家在这里相聚，就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大家。”

    “确实应该小心些。”林氏笑道：“傻站着做什么？快进屋去。”

    谭弈之碰了一下华倾书的手臂，低声说道：“你小子高兴了。我要可怜了。”

    华倾书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见裴玉茵一脸黯然地摸着自己的肚子，显然为自己不能怀孕而失落。

    华倾书有些理解谭弈之。毕竟他也是过来人。

    在传宗接代这方面，华倾书也深受其害。虽然他不急，但是裴玉灵急。每次看她难过，他的心里也不好受。

    现在好了，他总算是熬过来了。要知道在刚确定这个消息的时候，他的第一想法是放松。裴玉灵不再为子嗣的事情黯然神伤，他觉得很放松。在放松过后，也是为即将当父亲而感到高兴。

    几日之后，一辆马车驶进京城。马车里的小男孩掀开帘子看着外面，脸上满是激动的神色。

    “我马上就要见到姑奶奶了吗？”

    从里面传来柔美的声音：“是啊！郎儿先坐好，要是马车抖动的时候把你摔出去就不好了。”

    “我才不会摔出去。”林敬说道：“不过姨，你要坐好了，小心你的肚子。”

    旁边的青年看着懂事的儿子，眼里满是欣慰。

    幸好当初把儿子交给了姑母和妹妹，要不然这个孩子已经被她娘教废了。还好，一切都来得及。

    “夫君，郎儿这么懂事，我真舍不得他。”

    林俊华搂着旁边的娇妻，温和地说道：“以后我们每年都可以过来小住几天。”

    现在是端木墨言做了皇帝，想必不会为难他。他不敢留在京城是不想见到那些故人。

    “姑母会喜欢我吗？我只是一个乡下丫头。”秀丽的女子摸着肚子，眼里满是不安。

    这女子算不得极其漂亮，但是给人很温柔的感觉。林俊华就是被她的气质打动。

    “姑母很好相处，几个表妹也是极温和的人。不过现在表妹们都嫁了出去，所以府里是姑母和妹妹作主。”

    林俊华给女子介绍着府里的人。虽然不止说了一次，他还是不厌其烦地描述着，借以减轻她的紧张。

    裴府。林敬第一个跳下马车，急不可待地敲响房门。

    林俊华看着他的背影摇头。他先下马车，再把马车里的女子抱下来。

    “夫君”女子羞得不行。“有人看着呢！”

    “那就让他们看吧！你大着肚子，我总不能让你自己下车吧！要是被惊扰了怎么办？”林俊华淡笑。

    “林少爷。”开门的仆人见到林敬，眼里满是喜色。“老夫人，大夫人，二夫人，林少爷回来了。”


第756章 娇客

裴府又是一阵惊动声。等林俊华夫妻走进大堂时，林敬已经缠着林氏说了许久的话。

    “郎儿，姑奶奶被你吵得头疼，你安静一下。”林俊华严厉地阻止林敬再吵闹下去。

    林敬本来就是个爱闹的性子。以前在裴府的时候，上上下下没有人约束他。裴子润性格和善，对下面的弟弟都特别的疼爱，哪怕林敬再吵闹，他也不会不耐烦。裴焕就更不用说，本来就和林敬穿一条裤子。可以说，林敬被裴府养成了不受拘束的性子。可是自从跟着林俊华生活后，林俊华对他特别严格。或许是担心他走上自己的老路，所以只要他表现出一丁点不太‘友好’的地方，他都会严格纠正。这使得林敬对林俊华亲近不足，敬畏有余。

    听了林俊华的话，林敬本能的闭了嘴。前不久的惩罚还在眼前，身上的痕迹还没消呢，他可不敢忘。

    林氏见林敬一下子安静下来，显然没少被林俊华管教。她拉着林敬的手掌，温和地说道：“别听你爹的，姑奶奶就喜欢听你说话。你走后，整个府里都安静了不少。姑奶奶觉得很无聊呢！”

    林敬扑到林氏的怀里，撒娇道：“姑奶奶，郎儿可想你了。”

    “这不是回来了吗？这次回来就不走了。”林氏满脸高兴的样子。“以后再没有人欺负你了。”

    “老夫人，大夫人，二夫人，两位公子听说林少爷回来了，都从书院赶回来了。”管家在外面说道。

    “让他们进来吧！”林氏没有责怪他们。

    裴子润走在最前面。此时的裴子润更加的有气度，而且那双眸子特别的精亮，脸上的笑容更是温暖如阳光。

    明明只是个半大的孩子，但是那通身的气派就是和普通的孩子不同。京城里的神童之名可不是白叫的。

    一个稍微小几岁的男童紧紧地跟在他的身后。他一身华贵的锦衣华袍，就像戏本里的贵公子似的。

    两人先是向长辈行礼，再向林俊华夫妻行礼，最后才走向林敬。

    “你总算回来了。”后面进来的裴焕说道：“你再不回来，去年我们一起埋的那坛银子就归我了。”

    “想得美。我就是专门为了挖银子回来的。你要是敢吞掉我的银子，看我怎么扁你！”

    林氏在旁边听得好奇。

    “怎么你们还埋了银子？哪来的银子？怎么埋在地下？”

    林敬和裴焕面面相觑。最后两人都心虚地看向裴子润。

    裴子润温和地说道：“祖母，是我给他们的。”

    “原来是你小子。你姑姑向来宠你，每次见你就塞银子，所以你的私房钱最多了。难怪他们有银子可以埋。”

    林敬撅嘴：“姑姑最偏心了。下次见到姑姑，我也要银子。我这次离开那么久，姑姑肯定想我，一定会给的。”

    林氏和小林氏脸上的笑容都敛了下去。

    林俊华向来敏锐，见她们的神情就知道出了事情。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林俊华问道：“我们住的地方有些偏僻，京城的消息传不过去，有什么事情也无法得知。这一路我们又赶时间，没有机会和其他人交谈，所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我们一点儿也不知道。”

    “你表妹失踪了，现在还没有回来。”林氏叹道：“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京城里谁都知道。”

    小林氏给林俊华夫妇讲了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旁边的妇人听说他们府里的小姐差点当了皇后，在当皇后的前夕被人掳走，眼里满是可惜。

    “对了，最近霆儿经常来府里玩。等会儿肯定还会过来。”林氏对林敬说道：“还记得霆儿吧？”

    “当然记得。”林敬点头：“那时候他还不会说话，我还经常抱他呢！”

    旁边的人都被他大人般的语气逗乐了。

    林俊华见气氛不错，看了旁边的女子一眼，向林氏和小林氏做着介绍。

    “姑姑，妹妹，这是我的妻子秦小月。她只是普通人家的姑娘。不过她很善良，在我最困难的时候照顾我。现在她更是挺着肚子陪我长途跋涉来京城。”

    林氏和小林氏早就看见了秦小月。毕竟这么大的活人，只要眼睛没瞎的都能看见。他们也知道林俊华新娶了妻子，那么这个女子挺着肚子，除了是他的妻子还能是谁？

    只是他不介绍，他们也不知道怎么称呼，就等着他正式介绍给他们。

    “小月是吧？挺着大肚子还跟着这小子受苦，真是委屈你了。”林氏温和地招了招手。

    秦小月看了一眼林俊华，见他点头便走了过去。

    “姑姑，妹妹。”至于旁边的诸葛佳惠。她就像个摆设似的，既不主动说话，也没搭理旁边的人。

    其实诸葛佳惠只是不知道说什么。毕竟这是林家的事情。而林氏和小林氏都是林家人，她不是。

    林氏和小林氏一直在暗中打量秦小月。

    这是林俊华正式迎娶的第三个妻子。算起来这丫头还吃亏了呢！至于身份这些，他们从来不看重。要论身份，他们裴家也高不到哪里去。而林俊华就更高不到哪里去。说起来林俊华还有案底在身，一身的污点洗都洗不清。这容貌清丽的小姑娘愿意嫁给他，那是他的福气。他们这些做亲人的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做招人恨的事情？

    秦小月是个标准的农家姑娘。她长得清秀，一身皮肤有些粗糙。那双手满是茧子，显然是个做事的好手。

    “第一次见面也没有什么好东西送给你，这是我自己戴的镯子，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就收下。”

    林氏将手腕上的镯子取了下来。

    秦小月虽然没有见识，但是那镯子这么漂亮，一看就价值不菲。她连忙拒绝：“不不不，这个太贵重了。”

    “收下吧！你为林家传宗接代，跟着他吃了不少苦，以后还要麻烦你继续照顾他。这镯子是林家媳妇的证明。你要是不收下，那就是不承认自己是林家媳妇。”小林氏在旁边劝解。“快收下。”


第757章 赏赐

秦小月收下镯子后，心里总算是自在了些。倒不是说在乎这个镯子，而是像小林氏所说，这代表着他们承认了她是林家媳妇，对一个出身卑贱的村姑来说，这样的认可胜过千万句好听的话。此时她的脸上终于有了放松的笑容。

    紧接着从宫里送来不少赏赐。这些赏赐不是明白的给林俊华和秦小月的，而是赐给林敬的。林敬想要回到京城，肯定不可能躲躲藏藏。当初的事情本来也怪不到他的头上。现在有了端木墨言这个皇帝姑父做靠山，那家人再不识趣也不敢再找他的麻烦。林敬这是光明正大的回到了京城，当初的事情一笔勾消，就当没有发生过。

    林敬看着那些笔墨纸砚，小小的脸上满是委屈。他扯着送赏赐过来的陈公公的衣角，表情可怜极了。

    “公公，你告诉姑父，能不能送点别的给我？我一看见这些笔墨纸砚就头大。我们家已经有个神童了，能不能放过我，让我做个大将军，不要让我背那些之乎者也了？”

    陈公公笑得慈眉善目的。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林俊华，笑眯眯地说道：“小公子，俗话说有其父必有其子。令尊在学问上很有天赋，你身为他的儿子，想必也有天赋。所以不用妄自菲薄。”

    “木匠的儿子就一定是木匠吗？难道不能做铁匠吗？武将的儿子就不能考状元吗？我爹要做文弱书生，我就不能从军吗？你瞧我爹，走几步就喘得利害，弱得不行。还不如我姑姑呢！姑姑还会舞刀弄枪”

    “咳！”林俊华轻咳一声，幽幽地看着林敬。

    林敬打了个哆嗦，压低声音说道：“就会用眼神威胁我。那些读书人最虚伪了。我觉得还是武将可爱。”

    陈公公在心里暗笑不已。林敬本来就是个虎头虎脑的孩子，虽然最近被林俊华压得紧了些，但是本性没变。大多数人都喜欢这种虎孩子，毕竟孩子嘛，当然生机勃勃更有精神，大人们看着也觉得天真可爱。

    陈公公虽然从小就去了势，进宫后便在复杂的皇宫里生存，见惯了尔虞我诈。因此看见这样直率的孩子就喜欢。

    “小公子不要急，后面还有其他赏赐没到。这只是其中一部份而已。”

    林敬侧着头，疑惑地看着他：“不会是书吧？笔墨纸砚已经赐了，接着就是书画之类的东西了。”

    “或许”陈公公甩了一下拂尘，说了句模拟两可的话。

    林敬一听，小脸垮了下来。当新一批的宫人端来赏赐时，他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接着，小太监开始了新一轮的‘唱’名。

    “御赐贡品如意弓一副”

    林敬猛地抬起头来，看向宫人端过来的东西。

    果然，那上面摆放着一副作工精美的弓箭。

    “御赐铸剑大师青秋子的最新宝剑一把。”

    “御赐”

    陈公公见林敬急不可待地拿过弓箭和宝剑，乐不开支。

    “果然，还是姑父最疼我。我就知道姑父没有忘记我。”

    林氏和小林氏笑个不停。林俊华哭笑不得。诸葛佳惠抱着裴子瀚在旁边微笑，看着林敬的眼神有些羡慕 。

    虽说裴子瀚也是裴家的孩子，但是裴烨与裴玉雯毕竟不是一母同胞。相比之下，裴子瀚与裴玉雯的关系未必比得上林敬这个外姓。当然她也不是想争什么。就是觉得在这个家里，谁能得到裴玉雯的疼爱，谁就高了一等。

    “皇上的意思是林公子天资聪慧，早晚有一天会成为文武双全的大将军。”陈公公笑道：“皇上还说了， 太子一个人在东宫学习有些无聊，不如请裴府的公子们进宫陪他一起学习，一起练武。你们本来就是至亲，想必在一起能够互相陪伴，谁也不会寂寞。”

    “这个好。”林氏高兴地说道：“霆儿一个人太寂寞，有人陪着他，我也能放心些。还是皇上想得周到。”

    “可不是。昨个儿娘还在担心霆儿，哦，不，太子殿下。”小林氏自知失言，连忙改口。

    陈公公恭敬地说道：“各位主子不用这样客气。这里没有别人，你们随便称呼太子殿下都是可以的。”

    林俊华听见端木墨言还有这样的安排，心里更是感激。

    林氏和小林氏不明白端木墨言的用意，他却是明白的。裴家的男丁们陪着太子长大，以后必然亏待不了他们。文的成为文臣，武的成为武将，以后必然是太子身边的得力干将。等太子登基，这些全是他的近臣。

    秦小月看着这一幕，再次刷新了对权贵的认知。原来夫君的家世这样不简单。这些日子以来，夫君一直跟着她受苦，也不知道是怎么承受下来的。

    林俊华察觉秦小月的异样，温和地说道：“不用担心。等孩子生下来，如果你也想让他来京城，我把他送过来就是。表妹最是大气，她必然不会介意再帮我们养个孩子。”

    “你倒是舍得，我舍不得。”秦小月摸着肚子。“孩子还是跟着爹娘比较好。虽然我们穷了点，但是可以爱他啊！等他长大了，再送他来京城学本事吧！他有这么利害的哥哥，想必也能成为极好的孩子。”

    “你是一个好娘亲。而我”没有信心做一个好父亲。

    林敬要不是遇见裴玉雯，现在不知道变成了什么样子。而他做错了那么多事情，那些不是随意遗忘的。

    林敬拉着裴子润裴焕去院子里试弓箭。按辈份，裴焕比他们还高一辈。可是在这里没有人提这些。他们相处的模式更像是兄弟，而兄长是裴子润，弟弟是裴焕和林敬。而这两人也极其敬重裴子润。

    从院子里传来欢快的笑声，大人们相视而笑。

    林俊华犹豫了一下，问道：“我是不是应该进宫向皇上谢恩？若不是他，我连京城都不敢回来。”

    “以你的身份，要是进宫的话会不会给皇上带来麻烦？毕竟你以前可是”小林氏犹豫。“与其进宫，还不如让二妹夫和三妹夫把皇上约到家里来。”

    “皇上会来吗？”秦小月惊讶。“他可是皇上。”


第758章 抵达

从外面传来凌乱的脚步声。紧接着又传出林敬等几个孩子的欢呼声。

    房间里的几人觉得奇怪，纷纷走出房门。在看见抱着林敬的那道身影时，几人都发出惊喜的叫声。

    “雯儿。”

    “表妹。”

    秦小月看着向来稳重的丈夫笑得像个孩子似的，再听他的称呼，便知道这是传说中的裴家大小姐，也是当今皇上的妻子，太子的生母裴玉雯。对这位传说中的人，秦小月又敬又畏，双手绞着手帕，一幅手足无措的样子。

    裴玉雯风尘仆仆地赶回来，见到许久不见的亲人，脸上的笑容格外的灿烂。在看见林俊华时，笑容又放大了几分。她走到林俊华的面前，打量着她，故作嫌弃地说道：“表哥，当年你好歹也是一个极俊的美男子。现在怎么丑了这么多？要不是看见郎儿，我根本就不敢认你。”

    “表哥老了，哪有娘娘的风华绝代？娘娘表妹可不要嫌弃表哥这个丑男人。”林俊华轻笑。

    “看在郎儿的份上，我就不嫌弃你了。这位是表嫂？”裴玉雯打量秦小月。“表嫂，表哥要是欺负你，你只管告诉我们。有我娘盯着，看他敢不敢欺负你。”

    “夫君待我极好，不会欺负我的。”秦小月红着小脸。“见过娘娘。”

    “表嫂不用客气。”裴玉雯扶起她，又看向林氏。“娘，我累坏了。现在什么也别说，先让我睡一觉。”

    “那你快去休息。”林氏一听，马上推着裴玉雯去休息。

    裴玉雯的房间随时都打理得干干净净的，哪怕她不在这里，仍然弄得格外的清爽干净。

    在她休息的时候，其他人进宫见了端木墨言，把她的消息告诉了他。

    裴玉雯确实是累坏了。要不然她不会马上就找地方休息，而不是和亲人叙话后再休息。

    这一觉，她睡了三个时辰。从中午睡到傍晚，外面的天色都黑了。

    她坐起来，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然而这一动，突然察觉旁边有道身影。她侧头一看，只见那高大威猛 的男人正看着她，一双眸子格外的幽怨，仿佛她是个抛妻弃子的负心汉。

    “你”不是在皇宫吗？

    见到他，她突然说不出话来。

    在路上休息的时候她还会想起他，想着再见面时，他会不会怪她弄丢了长孙子逸。想着他会对她说什么话。

    “你再不回来，我的头发就要白完了。你瞧瞧”端木墨言坐起来，大床发出咯吱的声音。

    他故意低下头，让她看自己的头发。

    “每天都有很多奏折，从早到晚都批不完。连个给我送杯茶的人都没有，可怜极了。”

    裴玉雯失笑。她抱住他的腰，将头埋在他的胸前。

    “你不怪我吗？我惹祸了。”

    端木墨言反手抱住她，紧紧地用力，将她勒进自己的身体里。

    “惹再大的祸也有我顶着，怕什么？你夫君现在可是皇帝。放眼天下，再没有人能够让你受委屈。”

    “长孙”裴玉雯没有说完，端木墨言抵住她的嘴唇。

    “不要提其他男人，先陪陪你丈夫。雯儿，我很想你，霆儿也想你。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就把皇位扔给你儿子，然后再来找你。”在这个时候，他不是威严的皇帝，只是一个担心妻子的男人。


第759章 封后

裴玉雯依偎在端木墨言的怀里。

    听着他的心跳声，感受着他温暖的体温，一下子圆满了。

    这一刻，他们谁也没有再提那些不愉快的事情。朝堂，江山，外面的风风雨雨尔虞我诈与他们没有关系。他们只是分别太久的小夫妻，此时只想感受彼此的存在。

    第二日早朝，端木墨言吩咐礼部准备封后大典。满朝文武没有人敢说个‘不’字。新君对这位未来的皇后有多情深义重，他们已经深有体会。要是在这个时候说什么晦气的话，只怕马上就会成为杀鸡儆猴的那只鸡。

    册封的时间定在了一个月后。按照目前的进度，一个月后裴烨和南宫葑就能回来。端木墨言不想他们错过这个重要的时刻。裴烨是他的小舅子，南宫葑是他敬重的朋友和对手。他们都应该见证他和裴玉雯最重要的时刻。

    林俊华没有在京城呆多久。趁着秦小月的肚子还不算大，他打算带秦小月找个安静的地方定居。至于林敬，能够脱离严父的魔爪，他只有一丁点的失落，很快就与裴家兄弟玩得忘乎所以。林俊华见到他没心没肺的样子，心酸之余，又有些为他高兴。毕竟相比之下，与其跟着他这个没有前途的父亲，当然是留在太子的身边更有前途。

    “外祖母。”端木霆跟着裴玉雯走进裴家大门。一进门，他不再保持太子的威严，像个普通孩子似的扑了过去。

    林氏正在给林敬量身高。见到端木霆过来，朝他招招手：“霆儿快来。外祖母看看你长高没有。”

    端木霆乖巧地站在柱子下，任由林氏打量着他的身高。对林氏来说，每年测量孩子们的身高也是一种乐趣。

    “怎么样？外祖母，我长高了许多吧？”端木霆仰 着头，期待地看着她。

    “嗯，长高了呢！再过两年，霆儿就比外祖母高了。”林氏笑眯眯地摸着他的脑袋。

    “我要长得比父皇更高。”一听只能长得比林氏高，端木霆有些急了。

    端木墨言的身高在众多男子算是顶尖的。林氏的身高还不如裴玉雯，难怪 端木霆会这样焦急 。

    裴玉雯见端木霆的样子，慢慢地走过去，在他的身侧停下来。

    “急什么？你得先长得比表哥们高了，以后就会比你父皇高了。”

    “母妃你别骗我。”裴玉雯还没有正式封后，现在只能以端木墨言妻子的身份留在宫里，只能称妃，不能称后。

    端木霆撇嘴，一幅‘你又想骗我’的样子。

    “表哥们也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我在努力长身体，他们也在长。我什么时候才能长得比表哥高？”

    “等你们表哥不再长高的时候，你还在长身体。那时候你稍微努力一点，自然是有机会的。知道怎么才能长得更高吗？只要用心练武，不要害怕吃苦，你就能长得极高。像你父皇，舅舅，还有其他的将军们，他们是不是长得比文臣们更高呢？他们的身体是不是更健壮呢？就是因为他们刻苦练武，所以才有这样的体魄。”

    “那我回去不再抱怨练武辛苦，以后一定好好修练武艺。”端木霆认真地说道。

    林氏上次见到端木墨言亲自训练端木霆的场景，知道端木墨言有多严格。当时看端木霆的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可把她心疼坏了。现在见裴玉雯也这样‘折腾’端木霆，林氏有些埋怨。

    “他才多大啊？”

    裴玉雯打断她的话。她知道林氏的心理，也明白这些老太太舍不得孙子，看见孙子受苦就心疼。

    “娘，想想我们以前过的生活，再想想霆儿现在过的生活。他已经很幸福了。不要一味的娇纵他，他是未来的皇帝，不能任性的。普通百姓的儿子要是娇纵了，最多就是败光了家产。官员的儿子娇纵了，最多连累全家抄斩。霆儿身为储君，他要是娇纵，陪葬的是全天下的百姓。你想让他成为遗臭万年的昏君吗？”

    “我”老太太的心思很单纯。她就是心疼孙子，怎么跟遗臭万年沾上边了？顿时，他不说话了。

    端木霆就在旁边听着。见裴玉雯一脸严肃 的样子跟他严厉的父皇如出一辙，叹道：“我有哥哥就好了。”

    旁边的裴焕好奇地问道：“为什么？你现在不是有表哥吗？”

    “表哥不是哥哥啊！”端木霆委屈地说道：“表哥是裴家的人，哥哥可以代替我继承皇位。”

    旁边的几个大人没想到他在研究这个。听他小小的年纪说出这样老成的话，又视皇位如毒蝎，不由得笑起来。

    裴玉雯摸了摸端木霆的头发：“表哥不能帮你继承皇位，但是表哥可以帮你分担重担。你瞧瞧，子润以后可以做个文臣，郎儿可以做个武将，焕儿嘛，文臣武将都是可以的。”

    裴焕举起手，弱弱地说道：“我想经商。”

    所有人都看向他。

    裴焕脸颊绯红：“本来我也想当武将的。可是我在这方面的天赋不如林敬。而我对赚银子也挺有兴趣的，所以我想着，三姐夫的位置还缺个继承人呢！”

    裴焕是裴玉灵同母异父的弟弟，与其他几个孩子差着辈份。这个时候听他提起谭弈之，都在打趣他有继承人了。

    一个月的时间过得很快。在那一个月时间里，裴玉雯与端木墨言形影不离。或许是有心弥补这些日子的亏欠，裴玉雯把精力都花在端木墨言的身上。每日的三餐都是她亲自照顾 的，务必让他按时按点按量地吃下去。

    刚登基的新君有许多的事情要处理。每隔几天都要跑死一匹送公文的马。可见端木墨言的时间有多挤。如果不是裴玉雯整日盯着他，说不定连吃饭的时间都免了。时间长了，就算是铁打的身体也受不住。

    “陛下，娘娘来了。”陈公公在旁边提醒忙得快要忘记时间的端木墨言。

    平时端木墨言听见裴玉雯来了，就算再忙也会放下手里的奏折，亲自站起来迎接裴玉雯。

    而此时，穿着龙袍的端木墨言严肃地坐在那里，双目盯着奏折不放，眉宇间满是怒意。

    裴玉雯朝陈公公挥了挥手，示意他不要再叫他。她慢慢地走过去，在他的身后停下来。

    “这是怎么了？表情这样严肃，好像有什么难题似的。”

    端木墨言这才察觉她的到来。他拉着她的手坐下来，将奏折递给她。

    裴玉雯接过来看着。只见上面写着有关长孙子逸的情报。情报上说，长孙子逸去了临云国。而此时，临云国发生内乱，四皇子掌控了权利。

    难怪端木墨言这样生气。长孙子逸就像一块毒瘤，稍不注意就会变成剧毒。

    “他现在在临云国，我们也拿他没有办法。如果他一直呆在那里也不错。”

    “以你对他的了解，他会一直呆在那里吗？”端木墨言看着她。“不过，正如你所说，他现在在临云国，我们拿他没有办法。就算想要对付他，也要等他送上门才行。毕竟他现在代表的是临云国四皇子的幕僚。要是派人暗杀他，只会引起两国的纷争。在这种情况下，我们不宜挑起战事。”

    “既然你的心里已经有了定论，那还生气做什么？午膳的时间到了，我已经通知了霆儿，他马上就过来。”

    裴玉雯的要求是不管有多忙，只要他们一家三口在宫里，那就必须一起用膳。早膳也好，午膳也好，晚膳也好，他们都要像普通人家那样团聚。皇宫太大了，这里的是是非非太多了。要是长时间没有见面，就算再深的感情也有消磨殆尽的时候。他不想他们全家人像陌生人似的。那样的情感过于悲哀。

    端木墨言向来纵容她。再说，这样的相处之道也是他渴望的。他从小没有感受到亲情，最渴望的就是普通人家的感情。如果成为皇帝就要变成孤家寡人，那么这个皇帝他不当也罢。

    端木霆从太傅那里下学过来。如同每天那样先是抱住了裴玉雯，在威严的父皇面前他就乖巧许多。可是只要裴玉雯对他说话，他就原形毕露。毕竟是个还不大的孩子，性子不够沉稳，没有办法像他父皇那样板着脸训人。

    “父皇，表哥要下考场了。”端木霆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习惯。端木墨言也没有严厉要求他要这样做。

    端木墨言给裴玉雯夹了菜，听了他的话抬起头来。他的脸上扬起淡淡的笑容：“这小子可以不用藏着实力了。”

    裴子润早就可以科考。然而以前的朝堂太乱，就算他在这个时候考个最年轻的状元出来，最终也不会有任何好处。说不定因为年纪太小，太早融入朝堂之中，还容易被那些老狐狸利用。

    “父皇，我以后可以下考场吗？”端木霆好奇地问道：“要是我能考个状元回来，你能封我个官当当吗？”

    “……”裴玉雯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端木霆。她回头问端木墨言：“这真是你儿子？我不在的期间，你不会认错人了吧？”

    端木墨 言又夹了一块肉给裴玉雯：“嗯，我也有点怀疑。要不咱们滴血认亲？”


第760章 大典

在威严的大殿上，身穿龙袍的高大男子站在上面看着她，眼神缱绻。

    裴玉雯戴着凤冠，穿着凤袍一步一步地走向他。当走到他的身边时，握住他伸出来的手，与他相视而笑。

    所有的大臣高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他们并肩而立，俯视着下面的群臣。

    “平身。”端木墨言手臂一挥，高声说道：“众爱卿，即日起，这便是你们的皇后，也是朕唯一的妻子。朕告诉你们，朕的后宫只为她一个人而立。所有上奏广纳后宫的折子，朕会严加查办。听明白了吗？”

    “谨遵皇上旨意。”众人面面相觑，神情复杂地说道。

    裴玉雯眼眸含情，深深地看着他：“此生你不负我，我必不负你。”

    “雯儿，我从来没有忘记过对你的承诺。在你的面前，我不是皇帝，只是丈夫。只希望余生我们还能保持此心，你心里有我，我心里有你，再没有别人。真有那个余力，就把江山治理好了，让更多的人过上幸福的日子。”

    “谨遵皇上旨意。”裴玉雯轻轻地笑道：“我永远也不会忘记这一天。我的夫君给了我荣耀和尊重。”

    在众多大臣里，只有一双眼睛黯然无光，可是她却从其中看见了愉悦和欣慰。

    裴玉雯看向他的方向，在心里说道：“葑哥哥，你现在可以放心了吧？我已经找到了可以托付终身的男人。”

    封后大典结束后，宫里还有晚宴。所有大臣带着家眷入席。而原本还有奢望的大臣，现在已经彻底地打消那点心思。他们再三叮嘱不要得罪皇后，更不要在宴会上做出什么蠢事，否则谁也救不了他们。

    整个宴会表面其乐融融。之所以说是表面，是因为那些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闺秀们看着恩爱的帝后，心里酸得不行。原本还想着可以当个妃子光宗耀祖，这下子彻底地没了希望。她们对未来充满了迷茫，不知道应该何去何从。

    这些名门闺秀里有一半的人从小被灌输着成为皇妃的思想。他们以成为皇妃为荣耀。现在成不了皇妃，失去了人生的目标，就变得患得患失。

    “父皇，母后，儿臣没有机会参加你们的婚宴，现在参加母后的封后大典就像参加你们的婚宴一样。儿臣非常开心。所以儿臣想和表哥给母后表演一段剑舞，借以恭祝父皇母后帝后同心，天下太平。”端木霆从太子位站起来。

    林敬也从他的位置站起来。

    “姑姑，姑父”

    刚喊了一声，旁边的裴烨制止了他：“住嘴。叫皇上，皇后娘娘。”

    “可是，明明是姑姑和姑父嘛！”林敬撇嘴，委屈地说道：“怎么就不能喊了？”

    “随他。”端木墨言说道：“不要拘束。以前怎么唤的，现在仍然怎么唤。要不然朕也不习惯。”

    “对嘛！皇上这样的称呼冷冰冰的，听着就不舒服。我还是喜欢叫姑父，听着就亲切。”林敬嬉笑。

    全场的公子哥都用羡慕的眼神看着林敬。这小子有福气啊！以后有皇上姑父做靠山，京城谁敢得罪他？

    端木霆等得不耐烦，说道：“表哥，你快过来。我们一起给父皇和母后表演剑舞。”

    “不是剑舞，是舞剑。”林敬一边说着一边走过去。

    此时旁边的小太监已经准备好他们要用的宝剑。那是为他们量身定做的，一看就早就安排好了。

    “那不是一样的吗？”

    “剑舞以舞为主，舞剑以剑为主，当然不一样。”林敬说道：“我们是男子汉，舞的是剑，不是用剑跳舞。”

    裴玉雯失笑：“就你满脑子的古灵精怪。别绕弯子了，太子都被你绕昏了。开始吧！我看看你们有没有进步。”

    在这样重大的日子里，向来不参加宴会的林氏，不怎么出门的小林氏，以及出嫁后便越来越没有存在感的诸葛佳惠都到了。作为皇后的母族，他们坐在仅次于太子之下的位置。因此 端木霆和林敬的表演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

    “好！太子好俊的身手。”武将们看着端木霆的动作，发自内心的称好。

    自古以来，多少君王重文轻武，使得武将没有地位。如今登基的新君是个立过赫赫战功的战神，未来的储君又有极高的习武天赋，这代表着他们武将的地位在短时间内不会动摇。这对他们来说是极好的事情。

    文臣们也不甘示弱，用各种文绉绉的语言夸赞着端木霆，顺便也夸了几句林敬这个受宠的皇后侄儿。

    裴玉雯微笑地看着两个孩子。她朝他们招招手：“脸上全是汗，快过来擦擦。”

    端木霆和林敬当然不会错过这个亲近裴玉雯的机会。两人都凑到裴玉雯面前让她擦拭，气氛格外的温馨。

    “娘”小林氏突然尖叫一声。

    其他人看过去，只见原本脸上带着笑容的林氏整个人靠在小林氏的肩膀上，脸色已经开始发黑。

    “御医”端木墨言连忙喊道：“快传御医。”

    裴玉雯匆匆赶到林氏的面前。她为林氏把脉 ，发现这是中毒了。

    她看向林氏的酒杯以及碗筷，现在也没有心情细查，毕竟林氏的性命才是最重要的。

    今日这样重要的场合本来就有太医院的人在场。在端木墨言开口的时候就有两个御医赶过来，他话音刚落，御医已经出现在林氏的面前。

    “皇后娘娘，请让微臣给老夫人把诊。”太医院院判恭敬地拱手。

    “快请。”裴玉雯让开两步，在院判的身后看着他。“怎么样？”

    “中毒了。微臣先给老夫人清毒，至于中了什么毒，这要等会儿再细查。”御医说道。“不过娘娘要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这毒极其霸道，不像是我们中原所有。只怕下毒之人铁了心想要害老夫人。微臣现在只有用最古老的解毒法子来解毒。能不能救下老夫人，微臣一点儿把握都没有。”

    “不管怎么说，先救人要紧。一定要全力以赴。”端木墨言语气沉重。


第761章 悲痛

御医听了端木墨言的话，暗暗松了口气。

    或许是先皇给人的阴影太沉重，御医们总觉得见不到明天的太阳。平时还好，一旦有哪个主子出事，他们这些御医就得把头系在裤腰上来过日子。主子要是恢复了，他们的命就保住了。比如说刚才，两个御医真担心端木墨言在暴怒之下说出‘要是老夫人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们两个全家抄斩’这样的话来。幸好新皇是明君，没有这样残暴。

    端木墨言没有给御医施加压力，御医却想要为仁慈的新帝做点什么。两人先是给林氏放了些毒血出来，再用传统的排毒法驱除一部份的毒液。然而看见流出来的毒血发出腥臭的味道，两个御医的脸色都变得不好看。

    所有的人都在观望这里的情况。大臣们聚在这里，家眷们不敢唐突圣颜，只敢在远处张望着。

    裴玉雯蹲在地上，扶着林氏的身体，眼里满是泪花。可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强忍着泪意。然而正是这样故作坚强 的样子反而更惹 人怜爱。端木墨言在旁边看得心都化了。要是这里没有别人，他已经把她抱在怀里好好安慰。

    “怎么样了？”裴玉雯问道：“这毒很难办吗？”

    “恕微臣无能，实在查不出这种毒的来源，可以肯定不是我们国家的。”御医惭愧。

    “没有办法解毒吗？”裴玉雯眼里的泪水再也忍不住滑落出来。

    裴烨，裴玉灵，裴玉茵，华倾书和谭弈之也陪着各自的妻子聚在这里。裴家众人已经好久没有这么团聚过了。在这样重要的时刻，本来应该是全国欢腾的时辰，裴家人却经历着这样的变故。

    林氏缓缓地睁开眼睛，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

    “我好像做了一个梦。”

    “娘。”裴玉雯拉着她的手掌。“娘”

    “雯儿，我梦见你爹了，他来接我了。”林氏笑得慈爱。“还有你奶奶，她说她等了好久，快等不及了。”

    “娘，你不要跟奶奶走，我们还需要你。”小林氏在旁边哭道：“娘，我的爹娘已经不在了，你就是我的亲娘。你要是不在了，我们怎么办？我们离不了你啊！”

    “当初雯儿奶奶走的时候，我也是一幅天都快塌下来的样子。那时候我想，娘走了，我怎么办呢？我一个人怎么照顾这些孩子们呢？后来发现，我们都得学会长大。老大家的，你是个好媳妇，可是命不好啊！是我们老大耽误了你。那个孩子要是回来了，你与他好好说说。就算他不是我们轩儿，一定也见过他的。你问问他，啊”

    “娘，你别说话，御医还在想办法呢！保持体力，耐心等一会儿。”裴玉雯在旁边劝道。

    “不等了。我知道自己的情况。没听说过吗？人在快死的时候是开了天眼的。我知道这次我活不了了。”林氏笑眯眯地看向端木霆，林敬，裴子润以及裴焕。

    这些孩子已经被吓着了。哪怕是沉稳的裴子润，此时也是木然的，脑子里一片空白，一双眼睛里满是怅然。

    “可惜啊，我见不着子润考上状元的时候了。亲人离世是不是要守孝三年？不过没有关系，子润还小呢！就算考上了状元，现在当官也太早了些。我的子润还是个孩子呢，让他好好地放松一下吧！不要累着他了。”

    说完，他又看向林敬。她朝林敬伸出手，拉着他的小手又说了许多话。刚开始还清醒，后来越来越迷糊。

    裴玉雯闭着眼睛，将头埋在林氏的怀里：“娘是我不好。是我害了你。这一定是冲我来的。”

    林氏只是一个普通的妇人，平时又不爱出门，不可能在外面结仇。就算真的结仇了，以她现在的身份，也没有人敢找她的麻烦，更不敢在册后大典的时候找麻烦。因此，这只能是针对她的阴谋。那人用林氏的性命警告她。

    端木墨言看向御医：“真的没有法子？不管什么代价，只要有法子就试一试。”

    “陛下，这人的目的就是老夫人的命。他没有留下任何的活路。老夫人这毒解不了。除非下毒的人在这里。”

    端木墨言看向桌案。那里是林氏用过的杯子和碗筷。

    “张全，你负责调查此事。”

    “是。”

    一个官员走出来。

    他手一挥，马上有人将林氏用过的桌子搬走了。

    所有人都知道想要马上查出凶手的可能性不大。就算查出来了，也不一定能够找到解药。

    御医在努力，刑部官员在努力 ，整个宫殿的气氛凝重得快要喘不过气。

    可是没有人能够离开这里。一日没有结果，这里的人都有疑点。要是轻举妄动，谁知道盛怒的帝后会做什么。

    没瞧见皇后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吗？刚才还一脸雍容华贵的皇后现在哭得像个小女孩似的，让他们都动容了。至少这样的皇后是个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个冷冰冰的杀戮机器。

    “皇上，毒药被抹在酒杯上，无色无味，只有喝了的人才会中毒。”刑部官员正色道：“而能够接触 酒杯的宫女和太监太多了，想要调查出来，就得将整个皇宫都翻出来。接下来怎么做，微臣听皇上的吩咐。”

    “查，一定要查。朕要知道谁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毒害了老夫人。”端木墨言冷道。“动手”

    “是。”

    此时，林氏已经和小辈说完了。她在人群中寻找着什么，可是那双眼睛越来越涣散，已经认不清人。

    “皇上皇上在哪里？老妇人有话要说。”

    端木墨言蹲下来：“娘。”

    “皇上”林氏看着端木墨言，脸上慈爱不变。“皇上，我的女儿很幸福，谢谢你。”

    “娘”端木墨言眼眶发红。

    “相信我，你会是一代明君的。你不仅是个好皇上，还是个好丈夫，好父亲，好女婿，好姑父。作为男人，你无愧天地。作为君王，你对得起天下百姓。可惜，我看不见以后的盛世了。”


第762章 大丧

林氏闭上了眼睛。

    裴家众人伤心大哭。

    端木墨言握着林氏的手，低声说道：“娘，对不起。”

    他们这些后辈无能，连累了她。要是他们再小心些，也不会牵连她这个无辜之人。

    裴玉雯看着林氏，含泪说道：“我要亲自给娘入棺，陪着她走最后一程。”

    “应该的。”端木墨言说道：“身为女婿 ，我也会陪着她走最后一程。”

    刑部尚书将负责今天宴会的宫女太监彻查了一遍。最终查出了这件事情的策划者。那人是长孙子逸留在宫里的眼线，而今天她得到上面传下来的命令，说是在宴会上动手脚，毒害皇后生母，给帝后一点警告。

    虽然早就猜到是他，当得到确切的答案时，裴玉雯还是又恨又痛。

    林氏下葬时，许多官员都前来上香。裴玉雯拒了他们的礼，也没让他们过来。林氏喜欢安静，这么多陌生人打扰她只会惊扰她的安宁。她需要的是裴家人真心的陪伴，而不是那些装模作样的虚假眼泪。

    “奶奶”

    “姑奶奶”

    裴玉雯木然地站在新坟前，耳边全是孩子们的哭声。哪怕是沉稳如裴子润，今天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裴玉灵怀着身孕，华倾书担心她哭昏了，不仅随时安慰着她，还提前准备了御医。小林氏跪 在坟前，一边烧纸钱一边说着让林氏放心的话。诸葛佳惠抱着裴子瀚，朝着坟墓磕了几个响头。

    “雯儿”端木墨言担忧地看着她。“我会抓到长孙子逸，一定不会放过他的。到那时，你想怎么处置他都行。人死不能复生，你刚查出有孕，别伤了身子。”

    不错！裴玉雯又怀孕了。

    这个消息还是她昨天差点昏倒，端木墨言宣御医来给她把脉的时候才发现的。因为月份还小，不太明显，所以一直没有反应。这次因为受了刺激，心里悲伤过度，所以才会动了胎气。御医还说她这胎有些不稳，让她好好安胎。

    裴玉雯深吸一口气，看着坟墓说道：“我明白。娘要是知道了，也不想看见我难过。可是，这个孩子来得太晚了。要是早些让娘知道，她会更开心的。”

    “不是说人刚死的时候还会留恋阳间的一切，所以娘现在应该没有走远。说不定她已经知道了。”端木墨言紧紧拉着裴玉雯的手掌。她的手很冰凉，他需要用内力才能让她暖和起来。

    丧事结束，端木墨言照旧回宫处理朝事。他给裴烨放了长假，让他安置好家里，同时收拾好心情。

    华倾书需要照顾初孕的妻子，端木墨言也放他休假了。于是小俩口干脆回裴家住一段时间，裴玉茵和谭弈之也回来了。全家人难得齐聚在一起，就像是当年他们还没有成家似的。他们在林氏的房间里用膳，还特意给她留了位置。

    家里老人仙逝，一般的官员要守孝三年。然而现在正是朝局不稳的时候，端木墨言没有让裴烨守孝，毕竟林氏不算裴烨的生母，只是伯母。虽然他们的感情如同亲生母子，但是这样的关系让他钻了一个空子，没让裴烨守孝。

    裴家众人消沉了许久。

    连京城里卖肉的屠夫都想裴家人早些恢复精神。毕竟他们家里守孝，连他的肉都少卖了不少。

    皇宫里，端木墨言大步走进寝宫。

    裴玉雯正坐在软榻上绣花，那一针一线的模样特别的安静，像一朵雅致的兰花似的。

    端木墨言没有惊扰她，一直在不远处看着她的动作。

    如今的后宫只有她一个女主人，相比以前真是安静 了不少。不过没有女人就没有争宠，倒是非常的和谐。

    当然，如果能够忽略那个总是花天酒地的太上皇，他们一家三口，不，四口的日子会更加顺遂。

    “看够了吗？”裴玉雯抬头。“今天这么安静，是不是朝堂上的事情不好办？”

    端木墨言见她留意到自己，走过去在她身侧坐下来。他懒懒地靠在那里，一改平时的庄重威严，像是没长骨头似的，整个人格外的放松。在此时，他不是皇帝，而是她的丈夫。他们夫妻两人就像是闲话家常似的，不用戒备什么。

    “临云国四皇子登基了，长孙子逸成为临云国的丞相。”

    “……”裴玉雯差点扎了自己的手指。

    端木墨言将她手里的绣品夺了，把那双小手抓在自己手里才放下心来。

    “别气，我们会抓到他的。”

    裴玉雯闭了闭眼睛：“如果他对我下手，我认了。可是那是我娘，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从来没有伤害过任何人。长孙子逸可以恨我，怎么可以害一个无辜的人？”

    “胡说什么？如果是你喝下毒酒，今日发疯的就是我了。雯儿，虽然这样说很不孝，可是我想说，幸亏不是你。我不想是你。”端木墨言将她抱在怀里。“我们与临云国早晚会有一战。到那时，我把长孙子逸的人头送给你。”

    “对不起，我有些失态，你别把我说的话放在心上。”裴玉雯依偎在他的怀里。“我们会相伴到老，不离不弃。”

    “对。”

    裴子润的科考又押后了三年。这让许多人遗憾，不能看见一个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最年轻的状元郎了。

    裴家众人的生活也恢复到了原来的轨迹。除了少了一个老人让他们挂念外，大家仍然恢复到从来的生活。

    “怎么了？”裴玉雯端着汤盅进了养心殿，见到端木墨言和南宫葑相顾无言。这气氛凝重得让人不舒服。

    端木墨言见到她进来，朝她笑了一下。

    南宫葑虽然没有‘看’她，但是也不像刚才那样冷凝。

    大殿里的陈公公暗暗松了口气。果然，只要皇后娘娘一来，所有的难题都不再是难题。

    “南宫葑，你想清楚了？”

    端木墨言拉着裴玉雯的手，让她坐在自己的身侧。唯一能够‘看见’的第三人陈公公垂着脑袋，对帝后一起坐在龙椅上的画面视若不见。

    南宫葑 端起旁边的茶杯，用杯盖拂了表面的茶叶。他抿了一口茶水，说道：“这茶泡得有些过了。论茶技，还是皇后娘娘的手艺更好。陛下底下的宫女需要好好地调教一下。这样的茶水，要是有贵客来的话就有些怠慢了。”

    “既然本宫的茶技能入南宫世子的嘴，那本宫就亲自去泡壶茶来。只是要南宫世子稍等片刻了。”裴玉雯站起来。

    “好茶不怕晚，多晚我都等得。”南宫葑勾唇一笑。

    裴玉雯朝端木墨言笑了笑，转身走出宫殿。

    出了殿门，旁边就是茶室。她在战战兢兢的小宫女的带领下挑选出南宫葑最喜欢的茶叶，然后开始煮茶。

    “世子爷”

    从外面传来宫人行礼的声音。

    裴玉雯顾不得还在煮的茶水，大步走了出去。

    只见南宫葑站在殿前，一双没有焦聚的眼睛‘看’着前方。

    “茶水还没有好呢！世子爷这么快就走了，可是辜负本宫的好意。”裴玉雯站在不远处。

    南宫葑轻轻地笑道：“好茶不怕晚，可是好茶也不缺人喝。本世子错过了皇后娘娘的好茶，自然有怜惜的人爱它，怜它，尊重它。皇后娘娘，本世子患有眼疾，已经不适合再辅佐皇上。刚才我已经向皇上告别，此次一别，再见不知道是何时。或许这辈子我与娘娘再也没有相见的可能。祝娘娘与皇上白头到老，恩爱不变。”

    “你要离开京城？”裴玉雯这才明白刚才的凝重气氛是为何。

    原来南宫葑有了离开的心思，端木墨言却有些不想放这个得力干将离开。

    “是。”南宫葑淡笑。

    “你这次离开，是为了治眼睛，还是眼不见心不烦，只想找个清净地方过安生日子？”

    “这有什么区别吗？”

    “区别大了。如果是前者，我们可以帮你找最好的大夫。南宫家的势力再强，也不如皇家。如果是后者，我找不出挽留的话来。你为皇室付出了太多，为虽说现在朝局已定，但是仍然有不少魑魅魍魉。你早些离开也好，至少可以过几年安生日子。到那时，若是有不错的好姑娘，也享受一下平凡夫妻的快乐。”

    “嗯，你说得对。本世子活了这么多年，还没有‘看’过别的女人呢！或许出去透透气，很快就能找到不错的女人过恩爱的日子。本世子见太子殿下可爱聪明，心里也渴望得不行。要是有这么一个儿子，本世子死而无憾了吧！”

    裴玉雯沉默下来。

    虽然不舍，却不能再自私地留下他。他愿意‘失忆’，愿意让别人轻松，可是累的是他自己。

    离得远了，看看外面的风光，或许真能给他带来不一样的感受。

    “一路顺风。”

    “多谢皇后娘娘的祝福。那葑，告辞了。”

    再见了。

    我最爱的女人。

    此生，永不再见。

    别了，我痴恋了大半生的女人。

    不要忘记曾经的约定。我会在奈河桥上等着你，等着你结伴前行。下辈子，你只属于我一个人。

    “娘娘，你怎么了？怎么哭了？”小宫女担忧地看着她。“可有哪里不舒服？”

    “有啊”浑身都不舒服。整个人都不舒服。可是，她要习惯这种感觉。

    再见了！

    我的葑哥哥。

    下辈子，定不负君意。


第763章 离开

南宫葑离开京城后，程国公府的爵位由庶长子继承。不过除了南宫葑，南宫家的其他人没有为朝廷做出什么贡献，不仅那些世家大族，连京城的普通百姓都不买他们的账。南宫家的荣耀止步于南宫葑。而原本的国公府降了一爵，现在变成了侯府。牌匾也换了，变成了程国侯府。

    第二年，皇后诞下长公主。帝赐名为‘无忧’，只求她一生无忧。

    裴玉灵在三个月前诞下华家长子。而同一天，裴玉茵在亲临二姐生产的时候受到惊吓昏迷，大夫诊脉有喜。

    裴家的喜事一件接着一件。荣耀更是天下无双。可是在公主洗三礼这天，边关八百里加急，临云国大军压境。

    如今的朝堂不缺文臣，更不缺武将。可是临云国的军师是长孙子逸那个智谋，普通人根本玩不过他。最终帝决定御驾亲征。这个决定做出来，许多老臣纷纷劝解。可是端木墨言心意已决。

    “风大，小心着凉。”端木墨言将披风系在裴玉雯的身上。“刚出月子就来风口上站着，真当自己是铁打的？”

    裴玉雯转身回头，看着面前的男人。

    在龙椅上坐久了，仅是一个眼神也是犀利无比的。可是面对她时，他眼里的深情像杯子里的水，快要溢出来了。

    “我也要去。”

    端木墨言蹙眉：“胡闹。”

    “我没有胡闹。你能领军，我也可以。你小瞧我吗？”裴玉雯瞪着他。“或许单打独斗不如你，但是领军作战的话，我不输其他将领。别人不相信我，你也不相信我？”

    “我从来没有怀疑过你的实力。可是京城没有皇上，不能没有皇后。京城里的大局还需要你负责。”端木墨言温柔地说道：“我一定会平平安安回来。小无忧还不会唤父皇，我还要回来陪小无忧长大，给她挑个最好的附马。”

    “那你留在京城，我替你出征。”裴玉雯垂眸。“长孙子逸是我的仇人。我要亲自解决他。”

    “他是你的仇人，也是我的仇人。当初我说过，如果有一天抓到他，一定让你亲自处决他。我不会失言。”端木墨言将她抱在怀里，像是哄端木霆一样哄着。“乖雯儿，听话好不好？”

    裴玉雯没有再说。夫妻这么多年，互相了解对方的脾气。既然他执意如此，再劝也是无用的。

    皇帝御驾亲征，裴烨为大元帅，又点了几个战功赫赫的将领随行。征兵的告示一出来，各地百姓主动报名，再不像当年那样还需要用特殊的手段抓壮丁。百姓信任他们的君王，爱戴他们的君王，愿意陪着君王扫平一切阻碍。

    年后，大军出征了。

    裴玉雯站在城墙上，看着那道飒爽的英姿消失。

    “母后，父皇会回来的。”端木霆在旁边仰头看她。

    裴玉雯摸着端木霆的脑袋：“霆儿，你是太子，这万里河山应该由你来承担了。好好跟着太傅和姨父学习吧！”

    华倾书已经是一品大臣。端木墨言临走之前点了几个心腹文臣做端木霆的辅助大臣，点了两个武将看守京城。

    “停下。”凤辇经过裴府时，裴玉雯叫住了手下的人。

    孤月和残月迎过来，扶着她下了凤辇。

    四周的百姓认出了裴玉雯，纷纷让道。裴府的仆人连忙把正门打开，把里面的女主人小林氏和诸葛佳惠叫出来。

    “见过皇后娘娘。”所有的人跪下来行礼。

    裴玉雯扶起小林氏和诸葛佳惠。从旁边跪着的小身影里找到最小的裴子瀚，一把将他抱了起来。

    “还认得我吗？”

    裴子瀚眉眼间像诸葛佳惠，虎头虎脑的样子像极了裴烨。他也不怕生，歪着头看着裴玉雯，点头道：“认得。”

    “那我是谁？”裴玉雯没想到裴子瀚认得自己。上次见面也是好几个月前的事情了。

    自从端木墨言决定亲征后，裴玉雯便帮着他打理着一切可以帮得上忙的地方。端木墨言从来不说什么后宫不得干政。只要是裴玉雯能做的，他都安排给她做。过程是什么样的，他从来不过问。只要给他一个满意的结果就行了。

    “你是皇后娘娘。刚才娘和大伯母都说了，你真笨。”裴子瀚奶声奶气地说道。

    诸葛佳惠连忙阻止：“瀚儿，不得无礼。这是你姑姑。”

    裴子瀚瞪大了眼睛，抱着笑容满面的裴玉雯的脖子：“你真的是我姑姑吗？那你这么厉害，其他人是不是就不敢欺负我了？”

    “有人欺负瀚儿吗？”裴玉雯抱着裴子瀚走进大门。

    其他人跟在后面。

    诸葛佳惠有些担心裴子瀚。虽说裴玉雯不是一个爱摆架子的，可是现在她是皇后，身份不一样了。皇宫那种地方最是考验一个人的心性。要是心性不稳，很容易被荣华富贵迷了眼睛，性子也会与以前大有不同。

    裴玉雯以前对家里人好，从来不为难家里人。现在她是一国国母，裴子瀚要是冲撞了她，她也不知道怎么办了。

    小林氏却没有诸葛佳惠这样的心思。裴玉雯不管变成什么身份，她都是裴家最了不起的大姑娘。

    “有啊！守门的福哥总是不让我出门。还有，照顾狗狗的三德子总是不让我摸狗狗”

    裴子瀚一一数落着那些‘得罪’过他的人。下人们听了他的话，纷纷为那些上了黑名单的人默哀。

    裴玉雯耐心地听着，耐心地哄着。这让旁边的裴子润想起了以前的时光，脸上的笑容也柔和起来。

    “子润。”裴玉雯放下裴子瀚。她叫住裴子润，笑容如旧。“三年孝期将过，你要准备科考了。有信心吗？”

    此时的裴子润已经是十三岁的小少年。一晃眼，当年的孩子也这么大了。时光真是不等人。

    裴子润拱了拱手，认真地说道：“姑姑放心，子润不会让你失望的。”

    “姑姑对你向来放心。”裴玉雯看着裴子润。“昨个儿太傅夫人进宫，听那意思是想要与咱们家结亲。咱们家几个孩子就你最年长，学问也是最好的。太傅向来喜欢学问好的人。这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想撮合你和他的孙女。”

    小林氏惊讶地说道：“太傅的孙女？连外面的百姓都知道太傅家的孙女是个才女，容貌更是出色。不过，咱们子润的年纪是不是小了点？”

    “哪里小了？”诸葛佳惠在旁边开口。“世家大族的公子和姑娘早早就订亲，过几年再成亲。要不是前几年皇后娘娘放出话来，说子润要先科考，不考虑订亲的事情，这些年已经被那些世家大族踩破门槛了。”

    小林氏只是太紧张了。在她的印象里，她的子润还是个襁褓里的孩子呢！怎么这么快就要订亲了？

    是啊！就算是普通的百姓家，要是有出色的姑娘或者小子，那也是早早就有人提亲的。他们家子润这么出色，这些年不知道多少人盯着他。更何况他还是皇后娘娘最疼爱的侄儿。以后的前途可想而知。谁不想盯着这个香馍馍？

    可以说，在近几年里，除了太子之外，裴家的这几个公子个个都是世家大族盯着不放的肥肉。

    家里只有公子的，只恨裴家怎么不出一个女儿，这样娶回去做媳妇就好了。裴家的公子个个都有个好出路，要是裴家有个姑娘，娶了裴家的姑娘，那简直是找到了最大的靠山。不过还好，宫里不是有个长公主吗？

    提起亲事，裴子润也有些不好意思。他已经不是一无所知的小孩子了。现在的他，已经隐约知道男女之事。

    “姑姑，没有人向我提亲吗？”林敬迎了过来，不高兴地说道：“我长得也不差啊！怎么没有人看中我？”

    裴玉雯睨他一眼，嘴角微抿：“倒是有人提过你。”

    “啊！”林敬高兴地笑起来：“谁啊？谁这么有眼光？我就说嘛，以我的相貌，怎么可能没有人提我？”

    裴玉雯拢了拢衣袖，拿着手帕擦了一下嘴角，语气幽幽：“兵部尚书连夜进宫，对着本宫哭诉自己的儿子被人打昏在书院的茅房里，身上还有不少粪便。有人还指明了这是你干的。兵部尚书说你是本宫的侄儿，他只有求本宫为他讨个公道。不能因为你是本宫的侄儿，就对你格外的容忍。今日来府里，也是特意为这件事情来的。”

    林敬面色发白，颤颤地看着裴玉雯。

    “姑姑，我知道错了。”

    “上次你也是这样说的。可是不到一个月，你又惹祸了。郎儿，你到底在做什么？”

    林敬气道：“那小子自恃甚高，说自己武功有多高强。我就提出与他切磋。可是那小子背后使阴招，想要用药物暗算我。我当然不服啊，就找了个机会把他打昏了。”

    “这样说来，对方也有错。”小林氏在旁边心疼地说道：“娘娘，小孩子闹闹就算了，不会真的记仇的。再说对方也有错，兵部尚书真要追究，我们也要追究他教子不善，居然背后伤人。”

    裴玉雯看了林敬一眼，转身走进内院。

    林敬凑近小林氏，刚想跟她说话，却见裴玉雯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似的唤住了他。

    “郎儿进来。其他人各忙各的，我们晚点再聚。”


第764章 严训

林敬出来时眼眶红红的，整个人无精打采。小林氏看得心疼，却不能为他说句话。

    裴玉雯在府里吃了晚饭，然后就带着林敬回宫。在回宫之前，她吩咐小林氏把裴焕送到谭弈之那里去。

    从那天之后，林敬成为端木霆的小跟班，与他同吃同睡还同学习。不仅学文，还得学武。林敬过上了水深火热的日子。而每个月只有两天放他回裴府喘气。在那两天，不仅小林氏纵容他，连诸葛佳惠也特别疼爱他。

    不过，裴玉雯的魔鬼训练还是有效果的。在短短的时间内，林敬整个人成熟了许多。此时再见他，没有当初的张扬和跳脱，也不再像个炮仗似的一点就炸。他懂得冷静思考，懂得举一反三。裴玉雯见他表现不错，将他的休息时间改为一月五天。端木霆也可以跟着林敬一起回裴府小住几日。这是他们的私人时间，裴玉雯不会干涉。

    朝堂的事情几乎是裴玉雯与几个辅助大臣作主。端木霆终究太小，就算再聪慧也懂得不多。不过他的进步神速，一些朝堂的事情已经能够听懂。他有着超乎同龄人的智慧。这让文武百官都感到欣慰。

    “娘娘。”孤月走进大殿，将一封信函呈上。“这是黑面军送来的信息。南宫世子他”

    裴玉雯放下手里的毛笔，快速接过信函。一目十行，很快就看完了整 封信。

    “他的眼睛有救了？”裴玉雯面色大喜。“太好了。”

    “只是需要静养。听这意思，没有一年半载还是无法恢复。”孤月虽然没有看信，但是问过送信函的人。

    “只要有希望，等等又有何妨。他现在在山清水秀的地方住着，每日过着逍遥胜神仙的日子。唯一的遗憾就是那双眼睛。等眼睛恢复了，他便是世间最轻松自在的人。我真的为他感到高兴。”

    裴玉雯看着面前跳跃的火焰，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如果世子爷在京城，这些朝堂大事就不用娘娘你操心了。”孤月撅嘴。“世子爷好狠的心。”

    裴玉雯蹙眉，看向孤月：“为什么每个人都觉得他为我做任何事情都是应该的？他又不欠我的。我害得他的眼睛失明，心里一直过意不去。有时候想着要是能够重回那个时候，我宁愿受伤的是我，失明的是我。以后这种话不要再说，南宫葑是世间最不欠我的人。”

    “奴婢这不是心疼娘娘嘛！放眼整个京城，能够为你分忧的人不多。其中最有实力的就是他了。”

    “谁说的？二妹夫帮了我不少。还有其他的大人，他们也没有闲下来。”

    将最后一本奏折收起来，指了一下：“派人连夜送出去。这些事情需要马上处理，耽搁不得。”

    “是。”

    冬去春来，又过三载。

    边境的战火一直没有熄下来。

    不时从那里传回来端木墨言的家书，其中写战事的不多，最主要的是关心她和孩子们的身体。至于朝堂发生的事情，想必端木墨言一直有眼线盯着，就算她只字不提，他也了如指掌。

    “公主殿下公主殿下”

    宫女在御花园焦急地翻找着。

    “公主殿下你在哪儿啊？快出来啊！公主殿下”

    裴玉雯带着孤月和残月在宫里闲走着。刚批完了奏折，浑身像是快散架似的，想出来透透气。不料，又见到那顽皮的无忧公主玩失踪的把戏。

    “娘娘别恼，公主肯定就在附近躲着。她最近特别喜欢躲起来逗小宫女。”残月见裴玉雯脸色不对，连忙说道。

    裴玉雯轻叹：“真不知道这性子随了谁。”

    “这还用说吗？肯定是随了陛下。我们娘娘 哪有这样皮？”孤月轻笑：“不过小公主虽然顽皮，性子却是极好的。昨天有个小宫女担心家里生病的母亲，她赐了那小宫女五十两银子，还恩准她出宫侍疾。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心性，说是菩萨心肠也不为过。所以就算公主顽皮了些，小宫女们也是极其疼爱她的。”

    “公主殿下”

    “公主殿下”

    三个小宫女在御医园里寻找着端木无忧。

    裴玉雯轻叹，上前几步，停在花丛后的假山前：“出来。”

    三个小宫女见状，连忙迎了过来。

    “见过皇后娘娘。”

    裴玉雯看着假山：“无忧，你是自己出来，还是让我拧你出来？”

    一个小脑袋从假山中的空洞里钻出来。那模样精致的小仙女露出可爱的笑容，甜甜地唤道：“母后。”

    曾经有人说过，无忧公主颇有‘朝阳郡主’的风采。可见这小公主小小年纪已经容貌出色，名扬天下。

    见到这张小脸，裴玉雯有片刻的晃神。

    说那句话的是三朝元老，不仅见过‘朝阳郡主’，还见过‘朝阳郡主’小的时候。所以，他一眼就看了出来。

    而裴玉雯这个当事人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呢？

    真的很像。

    不说十成十，也有八成相似。

    这世间的一切总是这样奇妙。裴玉雯有时候在想，这孩子说不定是裴家人投生的。要不然怎么这么有缘？

    “假山后有不少蛇虫鼠蚁，母后给你说过，不可以乱钻。你怎么又顽皮了？”裴玉雯故意板着脸。

    “母后，无忧就是想逗他们玩嘛！他们明明比无忧大不了几岁，整天板着一张脸，张口就公主殿下不可以这样，闭口就是公主殿下不可以这样，真的像个小老太婆呢！像现在这样，她们不是可爱多了吗？”

    端木无忧朝孤月伸出手臂。那小小的手臂圆润可爱，肌肤吹弹可破，娇嫩得不敢朝她下手。

    孤月小心翼翼地抱起端木无忧，把她从假山里解救出来。

    难怪那些小宫女找不到她。这假山里的小洞只容得下像她这么大的孩子，谁会想到她会藏在里面？要是不小心，说不定连脑袋都会夹住。

    “公主，这里真的太危险了。以后不能来这里玩。”孤月把端木无忧放下来。

    端木无忧笑起来的时候有深深的梨涡，那双眼睛弯弯的，像月牙似的，可爱极了。


第765章 兄妹

端木无忧歪着小脑袋，甩着孤月的手臂：“姑姑，无忧一个人好无聊，你给母后说说，让她放我去大舅母家玩吧！我想找大表哥，或者林表哥也可以。实在不行，我去华府找伊尘表哥也行啊！”

    华伊尘是裴玉灵和华倾书的儿子。当年姐妹两人一起怀孕，华伊尘比无忧早出生三个月。

    如今姐妹两人都有孩子傍身，就裴玉茵一直没有怀孕。御医检查过她的身体，说是体寒，需要好好调理。这一调理就是几年，苦药吃了不少。最后还是谭弈之看不过去，只说调理好她的身体，能不能生育不要勉强。

    谭弈之对裴玉茵的宠爱人尽皆知。整个京城的百姓都说裴家女个个有眼光，嫁的男人都是极宠自己的。别说纳妾，在外面应酬的时候也没有女人能够近他们的身。这其中不仅仅是裴玉雯这个皇后有威慑力，还得他们自己愿意才行。要不然在这个三妻四妾的朝代，就算是皇后也不能强迫别人不纳妾。而且裴玉茵还犯了七出中的无后。

    裴玉雯经常让两个妹妹进宫陪她。华伊尘与端木无忧年纪相当，也能玩到一起去。

    华伊尘遗传了其父的温润性子。小小年纪便有了几分风雅。虽然只比无忧大三个月，却极其照顾这个表妹。

    “你要是想表哥，我可以传他们进宫。最近京城出现不少异族人，母后不放心让你出宫。”裴玉雯朝端木无忧伸出手。“还有，以后不要这样捉弄他们。你这样躲起来，她们会非常害怕。”

    端木无忧看向那 些小宫女。她想了想，说道：“我以后不逗他们玩了。”

    裴玉雯摸了摸她的小脑袋：“乖孩子。”

    最终端木无忧也没有出宫。裴玉雯把裴家的几个孩子以及华伊尘宣进宫了。

    裴子润在去年就考上状元。十六岁的他已经长成翩翩少年。裴家的门槛都快要被踏破了。

    然而裴子润不急，小林氏拿他没有办法。裴玉雯问了他心意，知道他无意婚事，就由着他去了。

    裴焕和林敬皆长成了小少年的模样。林敬常年习武，身材极壮。裴焕跟着谭弈之经商，也成了一个小狐狸。现在他一个人打理十几家钱庄，最重要的是这些钱庄是他自己白手起家开办起来的。刚开始也只向谭弈之借了一百两。

    “伊尘表哥。”端木无忧拉住华伊尘的手掌。“我们去那里扑蝴蝶好不好？”

    “表妹，蝴蝶是有生命的。你要是抓了它，它很快就会死掉。你想让它死吗？”华伊尘温柔地说道。

    “啊？”端木无忧震惊，苦恼地看着在空中飞来飞去的蝴蝶。“我喜欢蝴蝶。它们有很漂亮的翅膀。”

    “可是天底下有很多东西都是我们喜欢的。难道喜欢就要拥有吗？就在旁边看着它们美丽飞翔不好吗？”华伊尘小小年纪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真是像极了华倾书。

    裴玉雯和裴玉灵在旁边相视而笑。

    “这两个孩子感情真好。”裴玉灵说道：“真希望他们长大了也能这样好。”

    “到时候他们不反对，就让他们凑一对得了。”裴玉雯开玩笑。

    “你舍得吗？瞧无忧长得这样好，到时候不知道多少人慕名而来。我们家这傻小子哪里配得上？”

    关于这一点，裴玉灵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虽然华倾书长得还行，但是与端木墨言相比差远了。而端木无忧不像其母，也不像其父，长得过于美艳。

    如果华伊尘没有强大的实力，绝对护不住拥有倾城之色的无忧公主。

    “太子殿下”

    宫人们见到走过来的端木霆等人，连忙行礼。

    裴玉雯和裴玉灵听见了声音，回头看过去。只见端木霆带着林敬走了过来。

    “母后，姨母。”端木霆朝裴玉灵一笑。

    在裴家人面前，端木霆向来没有架子。

    林敬也跟着行礼。

    “霆儿，今日的课上完了吗？”裴玉雯问道：“这个时间应该是马术课吧？”

    “武师傅受了伤，今日告假了。”端木霆一本正经地回答。“母后，我来找你是为了说京城里发生的事情。林表哥说，京城最近出现许多异族人。这些人看似是商人，但是总是在几个一品大员的府邸出没。我怀疑这些人来路有问题。母后，要不要派人去调查一下这些人？”

    “你想怎么调查？”裴玉雯看着端木霆。

    “儿臣想要派暗卫搜查那些异族人。如果真的有问题，早日斩草除根也好。”端木霆皱起剑眉。

    如果说端木无忧不像爹娘，那么端木霆简直是端木墨言的缩小版。父子两人长得太相似了。就是性格相差极大。

    “你想要防患于未然，这是不错的想法。不过，有句话叫做引蛇出洞。还有句话叫做放长线钓大鱼。”裴玉雯说道：“那些人要是真的有备而来，你派人搜查他们也没用。他们早就做好了各种准备。你要做的是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在他们出手的时候将他们拿下，那时候证据确凿，不怕他们再抵赖。”

    “母后说的极是。”端木霆点头：“那这件事情可以交给儿臣和表哥来办吗？”

    裴玉灵在旁边开口：“这样太危险了。太子乃是储君，可不能冒险。”

    “他和郎儿从去年开始就训练了一支私军，我平时没有管过他们。这次倒是他们证明自己的机会。”

    端木霆和林敬相视而笑。

    “哥哥，林表哥，快来看，伊尘表哥画的蝴蝶好漂亮 啊！”

    端木无忧拿着画纸跑过来。

    穿着红色衣裙的小姑娘像朵娇艳的玫瑰，虽然还是个花骨朵，但是已经艳丽无比。

    裴玉雯看着那道小身影，眼神恍惚。

    端木霆连忙扶住她的身体，严肃地斥责：“身为公主，这样一惊一乍的成何体统？要是摔着了怎么办？”

    端木无忧完全不怕故作严肃的太子哥哥，吐了吐舌头：“不是有哥哥扶着吗？你说过保护我的。”

    “这是伊尘画的？”裴玉雯接过女儿递来的画纸。上面的蝴蝶可谓是栩栩如生。她面色惊讶，看向裴玉灵：“你家伊尘不是只有三岁吗？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画技，将来必成大器。”

    “姐，你别夸他。夫君说了，有些孩子小时候聪明，长大了未必能有出息。我只求他做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第766章 边关

裴玉雯慈爱地看着华伊尘：“伊尘画得这么好，明年姨母的画像就交给你来画了。”

    华伊尘有些害羞，不过却没有拒绝。他眼眸精亮，神采奕奕的。

    “姨母，我会努力学画，明年给你画最美的画像。”

    裴玉灵没有打击自家儿子。见他谈吐大方，与几个表兄妹相处融洽，脸上满是笑意。

    “伊尘表弟，马房新来了几匹小马，长得可好看了。要不要一起去看看？”端木霆朝他伸出手。

    “好啊！”华伊尘毕竟还小，喜欢新鲜的东西。华倾书是书生，只能教给他一些琴棋书画，没有教过他骑马射箭。当然，这也是因为他年纪还小。这么小，身体还不够结实，也教不了他。

    不过华伊尘就算再安静，那也是个男孩子。其实他也挺向往表哥们那种骑马射箭的生活。

    见到孩子们相约着离开，裴玉灵突然感慨：“姐，你还记得我们在裴家村的生活吗？”

    裴玉雯笑了笑：“当然记得。”

    “那时候我们家最穷，最受人看不起。一家子女人和孩子，连个顶梁柱都没有。是你带着我们撑了起来。”裴玉灵坐在凉亭里的石凳上，看着越来越远的几道小身影。“我每天只祈求能有一顿饱饱的饭吃。哪怕一天只吃一顿饱饭，只要能吃饱就好。现在想想，那个时候的想法真是简单。谁会想到我们家能有今日的辉煌？”

    “嗯。就是奶奶”想到那个辛苦了大半辈子，连一天福都没有享到的老人，裴玉雯的眸子里有泪光闪过。

    “是啊！就是苦了奶奶。”裴玉灵轻叹。“等姐夫回来，我们回老家给奶奶扫墓吧！太久没有见她，想她了。”

    “好。”裴玉雯点头。

    “昨个儿在京城见到当年的故人，姐姐猜是谁？”裴玉灵淡笑：“是裴薇薇和秦氏。”

    裴玉雯努力回想着这两个名字。裴家村发生的事情对她来说太过久远，真的有些记不得了。

    裴玉灵瞧她的神情就知道在想什么。她轻笑道：“你不记得就对了。堂堂皇后娘娘，哪里还记得两个小人物？当年裴薇薇和裴娟狗咬狗，裴娟不是抢了裴薇薇的夫婿吗？后来裴薇薇被秦氏带走了。昨个儿我看见两人成了乞丐。”

    裴玉雯的记忆不算差，努力回想了半天才想起藏在记忆深处的两个人。对他们的结局，她一点儿也不意外。

    “当时裴薇薇认出我，跪在我的面前谄媚得像条狗。我给了她十两银子。看在大家同乡一场的份上，给她留了一条活路。可是这样的狗我才不会用。这些年来，被狗咬过的经历还少吗？”

    裴玉雯听裴玉灵说着日常小事。太久没有出宫了，一些小事情也听得津津有味的。

    “皇后娘娘，有边关的急件。”

    裴玉雯和裴玉灵停止交谈。

    裴玉雯站起来，尽量控制着情绪。

    “让送信的人过来。”

    “是。”

    在大太监的引导下，一道风尘仆仆的身影走了过来。

    “见过皇后娘娘。”

    “免礼。急件呢？”

    “在这里。”那人说着，将手伸进衣袖里掏着东西，在裴玉雯期待的目光下，一件银色的东西现出身形。

    “小心。”裴玉灵推开裴玉雯。

    裴玉雯整个人朝后面倒去。不过还好，她及时控制住了自己的身形，既避开了那道银光，又拉离了裴主灵。

    “来人，有刺客！”大太监高声尖叫。

    咻咻！刺客又是几枚飞刀射了过去。

    裴玉雯抓起石桌上的点心盘子，运力一挥，那点心盘子正好挡住了刺客的飞刀。

    此时已经有禁卫军听见声音赶过来。那刺客却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冲向裴玉雯。

    看样子刺客的任务是刺杀裴玉雯，自己的性命并不重要。所以在面临失去先机的情况下还是不愿意放弃刺杀。

    咻咻！咻咻！

    刺客擅长的武器是暗器。

    那一枚又一枚飞刀射过来，裴玉雯面前的点心盘子已经用光了。

    “小心”裴玉灵扑向裴玉雯。

    扑哧一声，一枚银色的飞刀刺入裴玉灵的后背。

    “二妹。”裴玉雯扶住她。

    “抓住刺客。”禁卫军统领带着手下的人将刺客团团围住。

    裴玉雯看了一眼，对旁边吓得面无人色的大太监说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点请御医过来。”

    “哦”大太监尖声喊道：“来人了，宣御医。”

    裴玉灵痛得脸色发白。她苦恼地说道：“姐，你这皇后当得有些危险啊！幸好今天有我在”

    “你别说话。”裴玉雯面露愧疚。“早知道就不该宣你进宫。真不明白我今天宣你来做什么。”

    “幸好我在，要不然受伤的就是你了。现在姐夫不在，朝堂需要你控制着。要不然再忠心的大臣都会有异心的。霆儿这么小，又能控制住谁？”

    “不是还有你夫君吗？这些事情别操心。你就在家里安心当个人人吹捧的官夫人。”裴玉雯说道：“我刚才看了，暗器上没有毒，受伤的地方是后背，没有伤到要害。你省点力气，等伤好了再随便唠叨。”

    端木霆等人听见消息赶过来。此时禁卫军已经把刺客抓住，可是那刺客咬舌自尽。最终什么线索也没有留下。

    “娘”三岁的华伊尘见裴玉灵浑身是血，吓得快要哭起来。“你不要死。我不要你死。”

    端木霆拉着华伊尘的手掌：“尘表弟别怕，姨母受了伤，但是没有生命危险。她不会死的。”

    “臭小子，你娘命大着呢！要是这么早就死了，你小子顽皮的时候岂不是没人揍你了？”裴玉灵见自家宝贝儿子哭了，心疼得不行。可是安慰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就变了一种味道。

    御医赶了过来。

    他们先给裴玉灵挪到宫殿里，再由宫女给她清理了伤口，换了一身衣服。御医配了药粉，让宫女给她上药。

    “夫人受的伤不重，就是需要调养几天。幸好没有伤到肚子，要不然肚子里的孩子”

    “等等”裴玉灵瞪着御医。“你刚才说什么孩子？”


第767章 又有喜

御医走后，众人看裴玉灵的眼神透着诡异。

    裴玉雯戳着裴玉灵的额头，没好气地说道：“你肚子里的孩子都三个月了，自己没有感觉吗？”

    裴玉灵摸着肚子，后知后觉的她浑身冒着冷汗。此时她才是真的惊魂未定。

    “自从生了伊尘，我的那个就没有正常过。虽说这些年一直在调理，但是没有什么成效。谁会想到我会”

    裴玉雯摸着华伊尘的脑袋：“伊尘，你娘以后就要你照顾了。”

    华伊尘歪着小脑袋，秀气的小脸上满是疑惑。

    “姨母，我娘的肚子里有小妹妹吗？”

    “为什么不是小弟弟？”端木无忧反驳。“不是小妹妹，是小弟弟。”

    华伊尘脸颊红通通的：“小妹妹像表妹一样可爱。”

    “不要。”端木无忧右手叉腰，娇蛮地开口：“如果生个小妹妹，我就不是唯一的小公主了。姨母就不像现在这样喜欢我。我要成为唯一的小公主。”

    “就算我娘生个小妹妹，你还是唯一的小公主。住在皇宫里的才是公主，我娘和妹妹不住在皇宫里。”

    端木无忧看向旁边的端木霆和林敬：“真的吗？”

    端木霆平时对这个小妹又爱又恨。她实在是太古灵精怪，而且问的问题让人应接不暇。

    此时面对她纯真的眸子，他微笑地点头：“是啊！只要母后不生妹妹，你就是唯一的公主。”

    端木无忧缠上裴玉雯的手臂：“母后，你不要生妹妹。就算要生，也只能生弟弟。哥哥一个人治理江山很辛苦，你生个弟弟帮他。妹妹就算了，生出来跟我争漂亮 的裙子，争漂亮的母后，我不要。”

    “行了，就你古灵精怪。肚子 里的孩子是男是女，母后说了不算。再说了，妹妹有什么不好？妹妹可以陪你一起逛 街，陪你一起玩秋千，踢毽子。弟弟的话是不会陪你玩的。因为男孩 子玩的不一样。”

    “姨母的伤真的没事吗？”端木霆将众人的注意力转移回来。

    大家都为她肚子里的那块肉高兴，忘记裴玉灵现在受了伤。

    裴玉灵面色微苦：“太子，你不提醒我还好，一提醒我就觉得疼。”

    “你现在这样子也不适合挪动，就在宫里养伤吧！霆儿，你去给你姨父说一声。事情已经发生，总不能瞒着他。”裴玉雯侧头看向端木霆。“那些新进京的外商要严加看管。我怀疑这件事情与他们有关。”

    “是，母后。”端木霆行礼，再朝端木无忧说道：“姨母受了伤，你不要再胡闹。”

    “知道。”端木无忧点头：“我是这样任性的小公主吗？”

    “是。”端木霆一脸正色。

    “太子哥哥，你一点儿也不可爱。看来母后是对的，还是小妹妹比小弟弟比较可爱。我和你们这些男孩子都没有办法交流。”端木无忧摇头叹息，一幅小大人的样子。

    裴玉雯和裴玉灵失笑不止。裴玉灵笑得太利害，扯动了伤口，痛得叫唤起来。

    “真是的，胡闹什么？”裴玉雯瞪她一眼。“好好养着吧！伊尘留下来陪你。正好可以入学了。”

    “咱们裴府的孩子都在宫里上书房跟着太傅读书，会不会被别人说闲话？”裴玉灵有些不放心地问道。

    “你这样一说，好像确实有些不妥。”裴玉雯看向旁边的端木霆。“你有没有什么法子解决这件事情？”

    “既然表哥们能来读书，不如开放上书房，让大臣们把适龄的子孙送来一起读书，这样也可以看出以后他们谁能成为栋梁 之才。再者，朝臣的子孙都在宫里，他们自然会对朝廷更加忠心。”

    裴玉雯微笑。

    裴玉灵露出佩服的神情。

    “就这样办。”裴玉雯说道：“明日早朝，这个就由你宣布了。”

    “是。儿臣等会儿还有课，先告退了。姨母，你安心养伤，我会照顾表弟的。”端木霆恭敬地说道。

    裴玉灵点头：“太子快去忙吧！”

    端木霆带着林敬走后，裴玉雯让孤月带着端木无忧和华伊尘也出去玩。房间里只剩下姐妹两人说话。

    华倾书闻讯赶来。见到坐在床上的裴玉灵，眼里满是心疼。

    可是他已经知道裴玉灵是为了保护裴玉雯才受伤，在这个时候又不能责怪她鲁莽。

    “见过皇后娘娘。”

    “快快请起。”裴玉雯抬了抬手臂。“灵儿为我挡了一刀，幸好没有伤到肚子里的孩子，否则我此生都不得安宁。我想着留她在宫里养伤，就是不知道华大人同不同意。”

    “宫里有御医照看，臣没有什么不放心的。只是心里挂念灵儿，请娘娘允许 微臣每日来陪她一个时辰。”

    华倾书说得客气，谨守君臣之礼。裴玉雯以前就说过多次，他始终坚持着这样。

    “这后宫里又没有外人，不用担心别人说什么。你想来就来，没人敢阻拦你。”裴玉雯说道。

    禁卫军统领在外面求见。里面的谈话停止。裴玉雯宣他进来。

    “参见娘娘。”

    “查出了什么？”裴玉雯看着面前的高大青年。

    “回娘娘的话，这人的身上确实带了一封信函，应该是劫持了真正的送信人。信函在此，请娘娘一览。”

    残月接过来，正要递给裴玉雯，旁边的华倾书拦了下来。

    华倾书小心翼翼地撕开封口，用衣袖里的手帕裹住手指，再慢慢地展开那封信。

    “信函上没有带毒，娘娘请看。”

    “华大人真是细心，微臣居然没有想到先验一下信函有没有问题。”禁卫军统领一脸正色。

    裴玉雯轻笑：“华大人要是不够细心，也不会走到今天的位置。他的官位可不是靠连襟就能胜任的。”

    她知道外面是怎么说裴家人专权的。对那些别有用心的人，小打小闹的小角色她不用理会，真正想要做点什么动劲的人早就被她处理了。霸权几年，她的双手沾满血腥。可是为了端木墨言和儿子，她甘之如饴。

    禁卫军统领连忙应是。

    裴玉雯这才静心阅读信函上的内容。在看完后，她的脸色变得沉重。


第768章 失踪

“你看看。”她将信函交给华倾书。

    华倾书接过来，看完后，说道：“战场上一时之间迷了方向也是正常的。送信途中也要一个月，说不定现在已经找到了。娘娘不要担心。我们先派人打听清楚再说。”

    裴玉雯握紧手心，强压不安：“我会派人打探的。不过，这个消息要是传开，不仅边境的军心不稳，就是朝堂也会引起动荡。所以这个消息不能传出去。最近盯着京城的人，看看有没有人从中作梗。”

    禁卫军统领见这里没自己什么事，而且皇后和股肱大臣在商量重大的事件，便借机退走了。

    他走后，裴玉灵忍不住问出来：“到底怎么了？你们的表情好严肃，看着让人心慌。”

    “信上说你姐夫在战场上失踪了。”裴玉雯撤退宫女和太监，为裴玉灵压了压被子。

    “是小弟写的吗？”裴玉灵面露担忧。“是不是弄错了？还是说，写信的时候失踪了，现在找到了？”

    “写信的人不是小弟，是个前锋大将。只怕那位将军在写信的时候，小弟正带兵找你姐夫。如果不是确定失踪的消息，他不会轻易写信的。不过，正如你们所说，指不定现在已经找到了。我们也先别自乱阵脚。”

    “对的，一定是这样的。”裴玉灵倒吸一口冷气。“好痛不是上药了吗？怎么还这么痛？”

    裴玉雯对华倾书说道：“刚开始的几天肯定会疼痛难忍。要不这几天你留在宫里得了。”

    “我倒是无所谓，就怕外面又出闲言闲语。现在说裴家独揽大权的人可不少。我不想给娘娘惹麻烦。”

    华倾书说的事情也是裴玉雯担心的。突然出现这样的闲言闲语，而且越传越广，许多人都当真了。那几个老实了一段时间的老臣也开始有小动作。也不知道是受了谁的蛊惑。

    她派人调查这件事情，但是始终没个结果。仿佛这种流言蜚语就是民心所向似的。而她又不是不懂老百姓的心理。他们根本不在乎皇帝是谁，只想过安乐的日子。说句不客气的，就算裴玉雯当了女皇，老百姓也不见得反对。

    “娘娘。”晨曦潜入宫殿，跪在裴玉雯的面前。“属下派人查过了，京城里的那些闲言闲语是从乞丐中传出来的。而那些乞丐说受命于一个神秘的蒙面人指使。那蒙面人给了他们一千两银子，让他们散布谣言。”

    “看来平静了几年的京城又要起风了。”裴玉雯放下手里的奏折。“皇上多年不归，那些暗处的人就沉不住气了。不过这样也好。皇上在边境出生入死，为的就是天下安定。在他回来之前，就由我来揪出那些魑魅魍魉。”

    “黑面军的部下遍布京城大臣的府邸，还真没有看出谁有不轨之心。”晨曦说道：“不过清风大哥回来了。”

    “清风？他不是去了边境吗？正好我有话问他，快让他过来见我。”裴玉雯激动地站起来。

    “清风大哥受了伤，现在昏迷不醒。孤月嫂子正在照顾他。”晨曦面露为难。

    “难怪今天晚上没有见到孤月。”裴玉雯重新坐回来。

    清风受伤，边境的消息不会是真的吧？如果真是如此，她得派人去边境瞧瞧。

    虽然她恨不得亲自过去，但是京城没人看管，她哪里放心得下？仅靠华倾书是不成的。他压不住那些老臣。特别是那些皇亲国戚，一个个看似猫似的，其实是伪装成猫的老虎。只等端木墨言的噩耗传过来，他们就会反扑过来。

    “晨曦，最近京城肯定会有动荡。你带着黑面军的人监视每个府院。记住，不仅那些朝臣，连那些富商也不放过。”裴玉雯神色严肃。“一旦有什么不轨之人，我允许 你先斩后奏。”

    “是。”

    裴玉雯站起来：“我们去看看清风。”

    “清风住在宫外。现在更深露重的，娘娘出宫不太方便吧！”晨曦有些不放心。

    “你能进宫，我还不能出宫？只要我愿意，随时都能离开这个皇宫。”裴玉雯说道：“走吧！我带你走另一条道。以后你可以从那里进来，不用再辛苦地翻宫墙了。”

    要不是她吩咐暗卫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晨曦这么大的动荡怎么可能没有引起他们的注意？

    裴玉雯说的‘另一条道’就是地下密道。那是她最近派人打造的，知道的人是黑面军内部的心腹，不会外传。

    当他们来到清风和孤月的小家时，夜色已经很晚。而他们的出现让担心清风一夜没睡的孤月感动不已。

    “清风回来时，奴婢整个人都懵了，连残月都来不及交代。娘娘恕罪。”

    “清风有没有说什么？你见到他的时候，他是清醒的还是昏迷着的？”裴玉雯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

    “他是被其他人抬回来的。说是在路上受了埋伏，原本就受了伤，现在新伤加旧伤，伤势就加重了。”孤月说道：“奴婢知道娘娘想问他话。可是他到现在还没有醒来。如果中途醒了，奴婢也能问几句。”

    “那就等他醒来再说，也不急于一时。”裴玉雯淡笑：“你的眼睛都红了，担心了吧？”

    “娘娘这些日子还不是吃不好睡不好，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孤月端来茶水。“家里没有好茶，娘娘别嫌弃。”

    裴玉雯又问了几句清风的伤势。这些年来，清风忙着为他们夫妻办事，孤月又陪在她的身边忙个不停。小俩口都没有时间哺育自己的孩子。每次孤月看无忧的眼神充满疼爱和渴望，她就知道她也想要自己的孩子。

    “等清风醒来，这次你们就别出去了。好好在京城呆着，帮我办点轻松点的事情。你们再抽空生个孩子，过点普通人的生活。”裴玉雯说道：“身为女人，我明白你想要的是什么。”

    “嗯，听娘娘的。”这次孤月没有坚持 。她也是被清风这次受伤的情况吓着了。

    现在黑面军又有晨曦替换清风，她也想自私一次，和清风过普通人的生活。


第769章 战情

清风醒来时已经是第三天。裴玉雯正在听晨曦汇报情况，只见孤月扶着初醒的清风进了宫殿。

    “伤势这么重，来这里做什么？”裴玉雯朝旁边的残月挥手。“快搬张凳子。”

    残月马上搬来凳子给清风坐下。孤月在旁边陪着他，还给他倒了一杯水。

    孤月和残月跟着裴玉雯这么久，在宫里就是半个主人。这里的一切了如指掌。

    “醒来后就急着来见娘娘，怎么说也不听。我都给他说了，娘娘说过会来看他的，他偏不听。”孤月语带责怪。

    清风面色苍白，看着裴玉雯的神情满是愧疚。

    “属下必须早些见到娘娘。在我赶回京城的时候，路上遇见南宫世子，他让我转告娘娘，他已经赶去边境，请娘娘不要担心。他一定会把皇上带回来的。”

    裴玉雯目光微怔。

    “他不是与世无争了吗？怎么还会”

    还会淌这个浑水？

    “属下赶回来是为了给娘娘传口讯。皇上并没有失踪，所谓的失踪是为了麻痹敌人。皇上其实是偷偷潜入敌方的领地，此时应该在和裴将军里应外合干最后一局大的。”

    裴玉雯神色放松，脸上扬起淡淡的笑意。不过想到南宫葑，她又有些担心了。

    “你见到南宫世子的时候，他的情况怎么样？”

    清风面无血色，连说句话都很疲惫。他喘了半天，这才缓缓道来。

    “世子爷的眼睛刚治好，伺候他的剑影说还需要调理。可是世子爷从我这里知道皇上冒险潜入敌营，便有些担心皇上的安危，马上收拾东西带剑影去了边境。”

    “娘娘不用担心，世子爷文武双全，到了边境能够帮助皇上和裴将军早些战胜归来，这是好事啊！”残月道。

    “世子的眼睛刚好，要是没有调理妥当，只怕会留下后遗症。我不想他再连累自己。”

    裴玉雯说完，无奈一笑：“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那人想做什么，谁又拦得住？只希望他们能早些归来。”

    从清风这里得到确切 的消息，裴玉雯总算是放下一半的心。她去看裴玉灵的时候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夫妻两人。得知端木墨言没有失踪，华倾书也是一脸放松，连紧皱的眉头都舒展开来。

    “姐夫没有失踪，那前锋将军干嘛写这样的信函回来？”裴玉灵坐在窗前，吃着华倾书喂的燕窝粥。听裴玉雯说完后，她问出一个问题。而正是这状似无意的问题让裴玉雯和华倾书冒出一身冷汗。

    “不对，这个前锋有问题。”华倾书沉声说道：“清风有没有说信函的事情？”

    “没有。清风只是说害怕失踪的消息被有心人传到京城，到时候引起京城动荡。所以皇上派他回来告诉我们实情，免得我们中了敌人的圈套。可是这封信函的事情却没有提过。只怕这封信真是对方故意写的。而那个前锋就是所谓的‘有心人’，边境有奸细。皇上和小弟应该早就知道，所以瞒着执行了这个计划。”


第770章 京城

大街上，一支巡城军从人群中经过。见到的百姓纷纷避开，看着那些巡城士兵进入一个新开的店铺，将里面的小二和掌柜都抓了起来。

    “冤枉啊！我做点小本生意，又没有犯法害人，为什么要抓我？如今是皇后专权，当真是残暴啊！”

    “闭嘴！我们怀疑你是奸细，现在要带你去做审查。如果你真的没有问题，自然会放你出来。要是真是敌国奸细，一定让你生不如死。”

    四周的百姓听见官兵的话，顿时把眼里的同情收起来。

    现在朝局不稳，边境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皇上御驾亲征这么多年还没有回来。要是再有奸细入京祸乱朝纲，那他们好不容易得到的平稳日子又要消失了。

    只要涉及到自己的利益，老百姓还是分得清的。无辜的人确实无辜，要是不无辜呢？那就绝对不能姑息。

    一家又一家店铺被封，一个又一个商人被抓走。平静了几年的京城再次变得紧张起来。

    “皇后娘娘”残月脚步匆匆地赶到养心殿。“谭爷被人挟持了。”

    裴玉雯手里的笔停下来。她问道：“怎么回事？”

    “谭爷与一个外商谈生意，察觉那外商带着武器，便起了争执。谭爷就被对方挟持了。”

    晨曦从门口跃进来。他如一道风，快得形成了影子，直到停下来才看清楚他的样子。

    “挟持谭爷的外商就是敌国的靖安侯。这靖安侯是临云国新皇的心腹手下，与长孙子逸一文一武，是临云国的重要大臣。没想到他带着心腹手下化成外商涌入京城，在对皇后娘娘和太子殿下下手之前竟被谭爷察觉到行踪。”

    “他的目标是我和太子？”裴玉雯蹙眉。“把我们抓了，用来威胁边境的皇上吗？”

    “这说明皇上的情况比我们想象中的还要好。他们应该处于上风。这才逼得敌国名臣不得不出此下策。”

    “既然是冲我和太子来的，想必会联系我们。盯着宫门，瞧瞧最近有没有生面孔出现。”

    坤宁宫，穿着青衣的妇人掩面哭泣。裴玉雯拉着她的手，心疼地看着她。

    “别难过了。姐姐不会不管你的。现在正在等对方出现，只要一出现，马上就把弈之救回来。”

    裴玉茵擦了擦眼泪，抬起那双通红的眼睛，委屈地说道：“姐姐，我不是来给你压力的。就是整个人像是没了主意，只有找你来讨个主意。你知道的，我什么都不会。以前有你和二姐护着，后来有他护着。发生这样的事情，我整个人都慌了，哪里还有什么想法？姐，我只有指望你了。”

    “我知道。”

    “小妹。”裴玉灵在丫环的搀扶下走进来。

    “你下床做什么？”裴玉雯见状，锐利地看了一眼那个丫环。“不是让你好好伺候夫人的吗？你就是这样伺候的？夫人需要静养，那些惹 她烦心的事情不要给她说。”

    丫环是裴玉灵身边的人，是华倾书从府里调来的。此时被裴玉雯这么一吓，她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皇后娘娘恕罪，奴婢再也不敢了。奴婢原本也没有想过告诉夫人。是与小姐妹嘴碎的时候被夫人听见了。”

    裴玉灵脸色苍白，一步一步地走过来。她为婢女求情：“是我无意间听见的。不要怪她，这种事情也瞒不住。”

    裴玉茵站起来扶了裴玉灵一把。她看着裴玉灵：“伤势还没有好吗？瞧你脸色还是这样苍白。”

    “伤势倒是其次，就怕影响到肚子里的孩子。”裴玉雯说完，想到裴玉茵的情况，顿时不说了。

    裴玉茵又说起了谭弈之被挟持的事情。她面露忧色，担忧地说道：“那些人怎么还不出现？”

    相比孩子，当然是丈夫更加重要。她被谭弈之宠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受过委屈，更没有受过苦。要是他不在了，自己怕是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

    “娘娘，刚才有人射了一支箭到宫门上。”禁卫军统领将东西交给裴玉雯。

    箭上挂着一块白布。这次禁卫军统领学聪明了，先检查 了白布有没有问题再递给裴玉雯。

    “对方的要求是放了这些日子抓到的外商。用那些外商的性命换弈之的性命。”

    “那”禁卫军统领看了一眼双眸通红的裴玉茵，将嘴里的话咽了下去。“娘娘有什么吩咐？”

    “弈之虽说只是裴家女婿 ，但是他手里的财富让各国都虎视眈眈，恨不得取而代之。甚至有人说，他就是商界的皇帝，在商界，他的话就是圣旨。你们说他算不算一个极为重要的人？”裴玉雯没有回答禁卫军统领的问题，反而扔出另一个问题。

    禁卫军统领毫不犹豫地说道：“那是自然。这些年来，如果不是谭爷，咱们的军队不会有现在这样的条件。因为谭爷的银两支持，我们的士兵用着最好的药，吃着最饱的饭，还穿着最暖的衣。敌国就没有这么好的待遇了。”

    “不错。弈之的价值非常大。对方要是抓到他，必然有重要的作用。可是现在却用来换那些被抓 的外商，这代表着什么？代表着被抓的外商之中有极其为重要的人。”裴玉雯站起来。“带我去看看那些人。”

    “是。”禁卫军统领正色应道。

    “宣太子过来。”

    “是。”

    刑部大牢。刚进门口就传来一阵混合性的臭味，使得端木霆在旁边哇哇地呕吐起来。

    裴玉雯等着端木霆适应过来。

    “看来你还需要好好地磨练。这几天除了刑 部，也去其他五部看看吧！”

    端木霆捂着鼻子，哀怨地看着裴玉雯。可是后者铁了心想要好好地磨练他，自然不会被他的苦肉计影响。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们就是做小本买卖的商人，为什么要抓 我们？放我们出去！”

    “女人祸国，你们早晚会后悔的。妖姬，真是妖姬啊！”

    端木霆冷笑：“我娘怎么祸国了？这些人不会说话，就不用留着舌头了。”

    刑部官员一直陪在旁边。听了小太子的话，几人的脸色都变得僵硬起来。

    太子小小年纪便杀伐果断，以后绝对不是普通角色。不过，有其父必有其子。当今皇上在战场上杀人如麻，他的儿子怎么是草包？一个果断的储君总比优柔寡断的储君要强些。

    “这皇后娘娘，这些人都是外商，要是割 了他们的舌头，会不会影响不好？”刑部尚书没有得到裴玉雯的命令，不敢轻易动手。

    太子终究太年幼了，大多数官员不会把他‘孩子气’的话当回事。

    裴玉雯摸了摸端木霆的头发，淡道：“不要弄脏自己的手。他们想骂就骂，反正早晚也是一个死，让他们临死前痛快点也没什么不好。”

    裴玉雯看着一个又一个囚室里的犯人。

    那些犯人瞧见来了一个衣装华贵的女人和小公子，又见刑部官员陪在身侧，哪有什么不明白的？

    “呸！妖女，你早晚会遭报应的。”

    裴玉雯离那些犯人极远，不管他们有多么怨恨她，此时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他，提出来审审。”裴玉雯指了一个狼狈无比的人。

    刑部尚书不解：“这人弱不禁风，平时也不吵不闹，看起来挺老实的。”

    “这几个人被关了多久？”裴玉雯询问。

    “三天。他们是刚抓进来的。”

    “其他人虽说失去自由，但是衣服还算洁净。这人一身凌乱，独坐在角落里与其他人没有交流。可是仔细一看，其他人在大吵大闹的时候，他们会刻意地避开他的周围，免得冲撞了他。”

    刑部众官员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很快，那一身狼狈，看起来格外憔悴的青年被提了出来。

    旁边的刑部尚书指使一个牢头：“把他的头发拨开，让娘娘看看他的样子。”

    牢头二话不说，扯着手里的铁链，然后粗鲁地掀开他的头发。

    那是一张清俊的脸。虽说不是什么绝色天骄 ，但是在人群中也能让人眼前一亮。

    “靖安侯。”

    禁卫军统领惊讶地开口：“不是说靖安侯抓了谭爷吗？”

    “那是假的。这人才是靖安侯。”裴玉雯微笑。“是吧？靖安侯？”

    青年，也就是靖安侯勾唇一笑：“早就听说皇后娘娘巾帼不让须眉，果然如此。久仰 大名，皇后娘娘。”

    “让我猜猜你在哪里久仰 的大名。是长孙子逸吧？”裴玉雯淡道：“看来他算是非常怨恨我了。”

    “丞相大人日日夜夜挂念皇后娘娘，每次喝了酒，提得最多的也是皇后娘娘。连我们临云国的君王都很好奇皇后娘娘的为人。今日本侯有幸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既然是靖安侯驾到，这种污秽地方就不适合你呆了。来人，把靖安侯请出去。”

    靖安侯淡淡一笑，从容不迫地跟着他们离开。

    “娘娘，那其他人”

    “继续关着！本宫瞧他们的精神不错，以后每天只给他们吃一顿饭即可。吃得太多不容易消化，瞧他们憋得多辛苦？”裴玉雯转身离开。


第771章 救人

大雨倾盆而下。稀里哗啦的雨水冲刷着这动荡不堪的京城，仿佛想要将这些藏污纳垢彻底地清理干净。

    一人在雨中穿梭，步伐匆匆，脚下踩着山里的污泥，溅得满身都是。哪怕他身手不俗，但是在这样艰难的环境下，还是弄得狼狈不堪。

    没过多久，他冲进了一个狭小的山洞。那山洞入口只容得下一个人，但是一旦踏入进去，里面别有洞天。

    “怎么样？”

    刚进去，有人迎过来，追着他询问。

    “侯爷如何 ？”

    刚进洞的人一边抖着身上的雨水，用旁边的青草擦着脚上的污泥，一边答道：“被宫里那个妖女抓走了。”

    “侯爷不是被禁卫军抓走的吗？”问话的是个中年汉子，留着小须，看着文质彬彬，此时却格外的焦躁。

    “原本在刑 部关着，没想到宫里那女人察觉到了异样，刚才去了一趟刑部，把我们侯爷带走了。我派人打听到他现在在皇宫里。”

    山洞里还有其他人。听见这个消息，一个个急得不行。

    “早就跟你们说过直接冲进刑 部救人，你们偏不听。非要抓这个劳什子的商人。现在好了吧？这是那女人的妹夫，她岂能饶得了我们？如果是平时，大不了和她拼了。可是我们侯爷落在她手里啊！”

    “呵呵”从角落里传出一道轻笑道：“皇后娘娘何其聪慧，你们玩这一出，她岂能看不出来？蠢。”

    “姓谭的，你不要以为我们不敢杀你。听说你家里还有个美娇娘，把你杀了，让你家里的婆娘改嫁他人，你就算死了也会不甘心吧？要是不想找死，就给我闭嘴。”赶回来的大汉抬起腿，朝着谭弈之狠狠地踢了一脚。

    谭弈之被捆绑得严严实实的，可是在那汉子踢过来的时候，他也没有坐以待毙，而是躲了一下。

    “行了。这个人很重要，不要把他弄伤了。想要救回侯爷，只有用他去换。”中年男人，也就是这支小队的谋士李成走过来，朝着谭弈之作揖。“谭爷，如果不想受罪就不要再激怒我们的将士。他们可不是好脾气的。”

    “李爷，现在怎么办？给那女人送信吗？我担心那女人会折腾我们侯爷。”

    “对啊！最毒妇人心。女人狠起来，咱们男人算什么？必须早些把侯爷救出来才行。”

    其他人纷纷表态。

    皇宫里，孤月和残月在潮湿的地上铺了厚厚的垫子。裴玉雯踩在上面，避开了那些爬来爬去的蟑螂和老鼠。

    她看着被锁在水里的男人，嘴角上扬：“侯爷，这里的风景如何？听说你是临云国有名的雅士。想必这里的一切会让你诗意大发吧！侯爷含着金汤勺出生，还没有见过这样的风景。如今陷入其中，必然有许多感慨。”

    靖安侯呵呵笑着。此时他站在水牢里，那黑漆漆的污水抵达脚膝处。许多虫子在他的身上爬来爬去，他仍然面不改色。

    “皇后娘娘如此盛情款待，有朝一日，本侯一定会好好地回报皇后娘娘和贵国皇帝。”

    “只怕你没有这个机会。”裴玉雯淡淡地说道：“我也不是这样小气的人。哪能付出什么，就指望你能回报什么？这倒显得本宫小气了。对了，这水牢每隔一日就会上涨一分，希望你的部下动作快些，不然”

    “皇后娘娘有没有想过你的丈夫也会有这一天？到那时，你是否还有这样的闲情逸致？”

    “我的夫君乃人中龙凤，岂能让自己陷入这样的境地？你们在边境纠缠多年，还不是一样没有困住他。”

    “可是他也没有彻底地攻下我们临云国的军队。可见大家不分伯仲。”

    “侯爷敢和本宫打个赌吗？”

    “什么赌？”

    “我赌我的夫君在半年之内便攻下你们临云国的军队。若到那时，侯爷就在这里乖乖地等死如何？”

    靖安侯沉默不语。

    裴玉雯轻轻地笑了。

    “看，你怕了。”

    裴玉雯不再浪费口舌。她转身走出去，声音从远处传来：“侯爷慢慢享受吧！一定会让你终身难忘的。”

    两国相争，死的向来是边境的将士。当年裴家将胜得多，败得少，但是也有落入临云国手里的时候。她记得她爹身边的一个副将被对方所俘，对方将他大卸八块，把还奄奄一息的副将送回来，让整个裴家军的人亲眼见证他的死亡。当时他的舌头被割 ，眼睛被弄瞎，四肢被切掉，惨不忍睹 。

    与他们的手段相比，她已经格外仁慈。

    “皇后娘娘，门口又出现一支箭，箭上留下白布。”禁卫军统领将新的消息呈上来。

    “换人质？呵！现在想换，没那么容易。”看完布条，裴玉雯扔在旁边。

    “娘娘不打算换回谭爷吗？”禁卫军统领面露不解。

    “现在急的是他们，我倒不是很急了。”裴玉雯淡道：“所以，慢慢耗着吧！”

    “娘娘不担心他们对谭爷不利吗？”

    “临云国的皇帝是个什么样的人？”裴玉雯站起来，走向窗前。

    从这里可以看见那些宫人经过的身影。整个皇宫严谨肃穆，与以前的松散完全不同。

    一朝君王一朝臣。当初的皇帝昏庸无能，宫人们也懒散怠慢，整个皇宫一阵奢华之风。现在端木墨言大改皇宫，将一些宫女放了出去，那些奸佞的奴才更是被直接仗打而死。留下来的要么是被吓破胆的，要么是没有沾过血的。这宫里焕然一新，连空气都变得清新了不少。

    “多疑，狠辣，不过却懂得利用贤臣。以君王的角度来看，他应该算是合格的君王。不过世人都说他是嗜父杀兄夺了皇位，这位置坐得名不正言不顺，许多文人都不屑他的行为。”

    “从男人的角度呢？”裴玉雯回头，似笑非笑。

    “嗯？这是何意？”禁卫军统领彻底地不明白了。

    “他的后宫只有一位皇后，一位妃嫔。至今只有一个嫡子，再没有其他子嗣。你真以为他不好色？”

    “……”禁卫军统领还是一脸茫然。显然，这个信息量有些大，他理解不了。


第772章 男色

裴玉雯失笑，淡道：“算了，你不用知道这些。你只要知道靖安侯的人不敢冒险，他们冒死也会救出他。”

    “是。”

    “不过，你们也要趁机打探到他们的位置。如果能够悄悄地救出谭爷就最好了。”

    “是。”

    禁卫军统领走后，裴玉茵在宫女的搀扶下走进来。

    谭弈之被人挟持后，她忧思过重，病得爬不起床。现在能够走进宫殿怕是用了她所有的力气。

    残月连忙准备好凳子，伺候裴玉茵坐下来。

    裴玉茵面色病白，呼吸声极重，看着裴玉雯的眼神还是涣散的，可见他已经病得不太清楚了。

    “听说有消息了对不对？”

    裴玉雯有些难以启齿。

    如果不是为了长远的利益打算，她现在就可以把谭弈之救出来。可是仗着对方不敢对谭弈之怎么样，她并没有急着救人，而是打算与对方周旋，让对方自乱阵脚。

    见到裴玉茵焦急的眼神，她有些后悔刚才的决定。她是不是也变得利益为重了？

    “小妹，对方确实送了一封信，不过却没有透露在什么地方。”

    “他们既然送来信函，就是想要交换人质。只要把那个什么靖安侯交给他们就行了不是吗？”

    裴玉茵紧紧地抓着裴玉雯，眼里满是恳求。

    “姐姐，你不会不管夫君吧？”

    裴玉雯拍拍她的手背：“怎么可能？就算弈之不是我的妹夫，我也不会不管他。我们多年的朋友，岂能看着他受难？你冷静一下听我说。弈之不会有事的。他们不敢对他做什么。相比我们，他们救靖安侯的心情也很急切。在靖安侯回去之前，他们只敢把弈之供起来。”

    “姐姐，我怎么感觉你是可以救出弈之的。可是你没有这样做，是因为想要引蛇出洞吧？”裴玉茵松开她的手，眼里满是怀疑。

    裴玉雯沉默。

    “果然。”裴玉茵苦笑。“你的江山重要，我的夫君就不重要吗？你说他们不会为难他，要是你猜错了呢？你又不是他们，怎么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姐姐，我只问你，你愿不愿意救出我的夫君？如果不愿意，我自己派人去救。谭家虽然只是商贾之家，但是也有自己的人手。”

    裴玉茵站起来，身子摇摇晃晃，在摔倒之前被旁边的残月和另一个宫女扶住了。

    “你别折腾了。我马上派人去把他救出来。”裴玉雯垂下眸子，轻轻地叹道：“来人，把靖安侯拖出来。”

    禁卫军统领刚离开不久，在接到裴玉雯命令的时候还以为听错了。刚才裴玉雯不是这样吩咐的。怎么在短短的时间内她就改变了主意？早就听说女人的心如六月的天，说变就会变。连皇后娘娘这样的女中豪杰也不例外。

    “我要去。”裴玉茵急切地说道：“没有看见他，我始终不放心。”

    “小妹”裴玉雯蹙眉。“你现在病得很严重，为什么执意要去受苦？外面的雨才刚停而已。”

    “我不放心。”

    至于不放心什么，大家都能猜出来。

    裴玉雯为了大局着想，想要将这件事情合理安排，最好利益最大化。可是在裴玉茵眼里，她的姐姐变了。以前要是家里有人遇难，她会第一时间救人，什么利益，她根本就不会考虑。现在她却为了江山社稷牺牲家里人。

    裴玉雯明白，就算谭弈之回来了，裴玉茵的心里怕是也会留个疙瘩。她近几年越来越威严，早不见当年的柔软，整个人犹如第二个端木墨言。家里人见到她都要唤一声皇后娘娘。只怕，感情早就疏远了。

    她理解裴玉茵，却又有些生气。为什么不愿意相信她呢？她说可以救出谭弈之，那就是可以救出来。她说可以让他完好无损地回家，那就是可以。只因她考虑到其他利益，就可以否认她的心意吗？真是白疼她了。

    裴玉雯下达了命令，禁卫军统领马上实行。他带着靖安侯出了宫，前往布条上写明的地址。

    原本不打算过去的，想要让对方紧张两天。现在只有想办法布好局，不仅救出谭弈之，还要留下那些人。

    只不过对方有备而来，想必早就做好各种准备。而他们乖乖地送上门，已经处于下风。结局如何实难分晓。

    裴玉茵没有回房休息，而是留在那里等结果。裴玉雯在旁边批奏折。中途端木霆来过，见姐妹两人不说话，气氛有些沉闷，连忙找了个理由溜走了。

    裴玉灵休养了几天，伤口已经结痂。此时她迈进大殿，说道：“小妹也在呢！敢情好，有人陪我解闷了。”

    裴玉茵扯了一个笑脸。

    “我病成这样，连喘口气都是重的，哪有精神陪你解闷？”

    说这话时，她看向裴玉雯，眼里有着小心翼翼。

    裴玉雯只顾批阅奏折，没有理会两姐妹的交谈。

    裴玉灵就是听说两姐妹起了争执，这才匆匆赶过来。瞧这场景，小妹是把大姐得罪狠了。要不然以大姐对几姐弟的关照程度，她是不会这样不理人的。特别是对小妹，大姐心疼她，什么事情都是先考虑到她。

    “大姐，小妹担心丈夫，说话难免会不经脑子，如果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原谅她好不好？我们几姐妹能够走到今天，全是依仗大姐的照顾。我们习惯依赖你，习惯出了任何事情都找你。所以，有时候难免激动了些。”

    裴玉雯落脚的动作停下来。将手里的毛笔放到砚台上，抬眸看向两人。

    “他们还没有这么早回来，一起吃点东西吧！”

    裴玉茵含泪点头。

    裴玉灵也轻吐一口气。

    “你们不要吵架了。你们一吵架，我就紧张。我这还是伤患 呢！”裴玉灵调笑。

    裴玉雯站起来，语气淡然：“走吧！”

    裴玉灵压低声音问裴玉茵：“你说什么了？瞧大姐的样子，好像还在生气。”

    “我我就是说了几句气话。现在真的是后悔死了。”裴玉茵脸色发白。“你给大姐说说，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实在是担心夫君，所以才说了那样难听的话。我当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脑子就这样堵住了。”


第773章 救出

裴玉雯轻叹：“我不怪你。你生气也是应该的，毕竟我本来可以救出弈之，是仗着他们不敢伤害弈之，想要将利益最大化，这才放慢了解救的速度。你担心自己的夫君，不像我这样冷静是正常的。换角度来看，我也会这样。”

    裴玉茵听裴玉雯这样说，总算是放下了心里的石头。

    她在乎丈夫，但是也不想因此与姐姐疏远。虽然 姐姐越来越威严，看着她就像蒙着一面纱，总是朦朦胧胧的。可是她不是不知好歹的人。姐姐为她付出了多少，她全都记在心里，一刻也不敢遗忘。

    姐妹几人没有芥蒂地吃了点膳食。然后裴玉雯又回来批阅奏折，裴玉灵和裴玉茵在旁边一边做针线活儿一边说话。在看向裴玉灵的肚子时，裴玉茵的眼里满是羡慕。

    这里姐妹几人雨过天晴，宫外却正在进行激烈的厮杀。禁卫军统领带着靖安侯来到约定的地方，与对方接了头。双方交出了各自的人质。就在禁卫军统领准备带着士兵将对方一网打尽的时候，对方隐藏着的人也给他们下了绊子。

    刚下了雨，地面上全是污泥。双方人马在这里大开杀戒。

    “谭爷，那边有马，你先走。”禁卫军统领推了谭弈之一下，使后者撞上了那匹马。

    谭弈之拉着马绳，看着面前打得激烈的众人，一时之间犹豫了。

    如果这个时候离开，他必然能够安全。可是这些人是来救他的。要是他的命是用更多人的性命换来的，那对其他人来说太不公平了。谭弈之高声说道：“住手。”

    “谭爷，你快走。”禁卫军统领与对方的猛将扛上了。两人实力相差不大。再继续战斗下去，他也不知道有没有胜算。趁着谭弈之还能离开，最好马上就离开。要不然今天的行动功亏一篑。

    “靖安侯，你吩咐你的人住手。我们放你们离开。”谭弈之看向被放在大树下，刚经历一场折磨的青年。

    靖安侯原本是个翩翩公子，现在看上去老了十岁。他双目充血，头发又脏又乱，脸上还有多处被啃咬的痕迹。

    虽然没有亲眼看见，但是可以想象他经历了多么惨烈的折磨。这是谭弈之没有想到的。不过，也并不意外。

    “住手。”靖安侯虚弱地喊了一声。

    对方的人马以靖安侯马首是瞻。他轻轻地一句话，所有人都停下动作。

    “侯爷，这些卑鄙小人竟这样对你，我们绝对不能饶了他们。”谋士李成也没法有战斗力，所以陪在靖安侯身侧。

    “是啊！侯爷，把这些卑鄙小人杀光，让宫里那个妖女知道我们的利害。她不是想救谭弈之吗？既然他没走，就把他一起杀了。等她知道自己妹夫已死，一定会非常痛苦。她越痛苦，我们越高兴。否则 怎么为侯爷报仇？”

    谭弈之讥嘲地看着众人：“你们杀得了我？”

    “就你这三脚猫的工夫，要是杀不了你，那你是怎么落到我们手里的？”

    禁卫军统领带着手下回到谭弈之的身侧。两方人马对峙起来。

    靖安侯剧烈地咳嗽着。随着他咳嗽，从嘴里吐出黑色的虫子。那画面别说他的人，就是禁卫军统领都全身发寒。

    不过，禁卫军统领不会说自家皇后娘娘半句不是。这是他们的敌人，两个国家打了几年的仗，要是对他们客气，那才是有问题。

    “那个恶毒的妖女，我们直接冲进皇宫杀了她。”靖安侯的人暴跳如雷。

    谭弈之嗤笑：“你们以为我们国家的皇宫是纸做的，你们想冲就冲？如果想送死，我们是非常欢迎的。”

    “冲不进皇宫，那就把你们杀了。”呼啦，一个又一个汉子挥出手里的大刀。

    靖安侯伸出手臂，做了个制止的动作。他淡淡地看着众人：“稍安勿躁。”

    安抚住了众人，又看向谭弈之。

    “刚才谭爷说放我们离开，可是当真？”

    谭弈之轻轻地笑道：“自然是真的。刚才的情况你们也看见了。你们的人确实不弱，我们的人也不差。双方僵持下去，最终也是同归于尽。你们的人是命，我们的人也是有家人的，这样无谓的牺牲实在不值得。还不如今日就此划下线来，大家各自离开。不过再落到我们手里，那就不要怪我们不客气了。”

    “谭爷不愧是商人，这笔账算得特别清楚。可是对你来说这是一笔比较划算的账，对我们来说却没有任何好处。”靖安侯声音沙哑，喝了一口谋士递过来的清水润润嗓子，继续说道：“今日我们确实各自安好。可是离开这里后，你大可以派人继续追杀我们。这里是你们的国境，想派多少人就是一句话的事情。可是我们总共只有这几个人。别说最顶级的高手，就算是你们城里的老百姓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我们淹死。所以这笔账对我们来说极不划算。”

    “靖安侯还想怎么样？难道还想让爷派人送你们出城不成？”谭弈之讥笑。“不请自来是为贼。靖安侯不请自来，现在又想要绝对的公平，是不是把谭某当成傻子戏弄？你们会有今日的结局，那都是自己咎由自取。”

    “这样说来，谭爷是不打算离开了？我们不过就是一死，与其没有活路，不如带上谭爷一起上路。”靖安侯笑容淡雅，仿佛说的不是与生死有关的事情。

    “谭爷。”禁卫军统领说道：“不用和他们说废话。大不了一战，谁生谁死还不一定呢！这里是我们的地界，难道还会怕他们？我们走之前已经安排好了，马上缓军就到。”

    谋士李成嗤笑：“那还说什么？直接一战。你们有缓军，难道我们就没有吗？你们确定我们只有这点人？”

    “谭爷，你是爽快人，就不要再拖延时间。否则 那就手底下见真章。”一汉子叫嚣。

    “爷，我们不惧他们。战就战，我们能够为皇后娘娘效力，就算是死也光荣。”


第774章 死战

谭弈之看着身边这些受了伤的猛 将。继续战斗下去，确实有可能等到缓军抵达，但是他们这些人胜算不大。他不想这些人为自己做无畏的牺牲。所以，今日这一局，他愿意放下。

    “我们走。”

    “谭爷。”

    禁卫军统领焦急地说道：“皇后娘娘有令，必须留下这些人。”

    “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谭弈之淡道：“我的话，你们不听？”

    “这”禁卫军统领看着对面的靖安侯。

    这个人在自己的手里溜走，怎么想都不甘心。可是谭弈之是他们这些人的领头人，他的话不能不听。

    “是，我们走。”

    靖安侯看着谭弈之骑上马走远，整个人像是虚脱似的瘫软下来。

    他的身体受到了严重的损伤，必须赶快找个地方疗伤，要不然不等回到临云国，他就会死在路上。

    真没想到那个传说中的皇后竟是如此心狠手辣之辈。只怕普通的男儿也不及她的手段。对这个女人，他真是又敬又恨。不过仔细想来，端木墨言登基后便御驾亲征，京城的事情说是交给股肱大臣，其实全压在皇后的肩膀上。如果她没有一点手段，只怕早就被那些蓄势待发的猛兽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禁卫军统领带着谭弈之下山后，发现有两支人马在打斗。其中一支是他们的人，另一支应该就是靖安侯的人。

    刚才那些人说得没错，他们有缓军，对方也有。正是这样，两边的人才迟迟没有赶过来。如果他们继续僵持下去，的确会是两败俱伤同归于尽的结果。

    虽然明白谭弈之的决定是为了大家的安危着想，禁卫军统领还是有些担心。毕竟他没有完成皇后娘娘的交代。

    皇宫。外面的小宫女激动地跑进宫殿里，对着守在那里的陈公公说道：“公公，谭爷回来了。”

    陈公公正在门口等着。里面的几位女主子看似平常，其实个个都在等消息。他在里面呆着也压抑，还不如在外面等消息。现下终于让他等到了。

    “皇后娘娘，谭爷回来了。”陈公公走进大殿，向坐在龙椅上的裴玉雯汇报。

    裴玉茵立马站起来，匆匆跑了出去。

    裴玉灵不敢折腾，就在旁边等着。

    裴玉雯放下笔，看着大门口的方向。

    谭弈之与禁卫军统领走进来。刚进大门，一道身影扑到他的身上。他连忙扶住她，眼里满是笑意。

    “毛毛燥燥的，小心摔着了。”

    他的声音是那么温柔，就像看着一个胡闹的孩子。

    谁会想到当年那个与裴玉灵争锋相对的公子哥有一天会变得这样体贴入微？

    裴玉茵抓着他的衣服，眼泪巴拉巴拉地掉下来。

    “担心死我了。”

    “对不起。”谭弈之将她搂在怀里。“我回来了，再也不离开你身边好不好？”

    “那你出门行商呢？”

    “我老了，应该交给下面的人去办。哪能什么事情都亲力亲为？”谭弈之摇摇头，一幅快要老态龙钟的样子。

    裴玉茵被他逗笑，眼泪还挂在脸上呢，已经笑得前俯后仰。

    裴玉灵磕着瓜子，说道：“两位，我们还在呢！你们有没有看见这里有两个大活人？哦，不是两个，是四个。”

    陈公公甩了一下浮尘，恭敬地说道：“老奴什么也没有看见。老奴告退。”

    禁卫军统领一幅快要眼瞎的样子。

    以前他也与谭弈之打过交道。在商场上的谭弈之虽然谈不上心狠手辣，那也是个利害的角色。哪里想到回到家里竟变成了绕指柔。不过这样的生活才是幸福的生活吧！拥有再大的权势和财富，要是没个知心人，那也是悲哀。

    “见过皇后娘娘。”

    裴玉雯看向禁卫军统领。

    禁卫军统领跪在地上。

    “臣有罪，臣辜负了皇后娘娘的嘱托。”

    裴玉雯的眼里没有丝毫诧异。

    当她做出那样的决定时，就知道会出现这样的变故。一旦脱离了掌控，什么样的结局都不意外。

    “是我强迫统领大人离开的。皇后娘娘要怪罪，就怪到我的头上吧！”谭弈之拱手说道。

    “靖安侯很重要。”裴玉雯开口。“如今让他逃走了，后面的局就没有办法继续下去。所以，我没有办法云淡风轻地说‘无事’。不过你也受了惊吓，这几天受苦了。你带着小妹回去休息吧！后面的事情我们会处理好的。”

    裴玉茵虽然什么都不懂，但是几人的神色还是看得明白的。显然，裴玉雯有些生气了。

    其实这件事情与她有关。如果不是她强迫裴玉雯马上救出谭弈之，她应该会有更好的安排。然而身为一个妻子，她担心自己的丈夫本来就没有错。虽然这样会让姐姐生气，她却没有办法不做。她相信姐姐能够理解她的。

    “靖安侯在短时间内逃不出京城。 皇后娘娘把这个任务交给我如何？”


第775章 拒绝

裴玉雯看了裴玉茵一眼，一口拒绝：“不用了。你毕竟不是朝中人，这些事情不该牵扯你。你好好休息吧！”

    谭弈之察觉裴玉茵握着自己的手有些抖，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再次抬头看向裴玉雯，语气无奈：“我虽不是朝中人，却是娘娘重要的萌友。我以为这是我们达成的共识。”

    裴玉雯双手放在腿上，不时摸着手指上的扳指。

    “弈之，小妹是个很简单的人。她只想过普普通通的平静日子，不想过于胆战心惊。这次的事情已经吓着她了。你就别再往身上揽担子。我身边的人够用，要是实在需要你帮忙的地方，我不会和你客气。”

    裴玉灵见气氛凝重，开口缓和道：“你刚回来，被他们困了几天，想必受了些苦。还是好好休息吧！”

    “夫君，姐姐会安排好的。你不要再吓我了好不好？”裴玉茵颤抖地说道：“我真的害怕。”

    “好吧！我们回家。”谭弈之见状，连忙握紧她的手。“我回来了，感觉到了吗？”

    “嗯。”裴玉茵红着脸点头。

    夫妻两人走后，裴玉灵说 道：“姐，你别生气。”

    “我没有生气。”在刚开始的时候有些怒气，不过换在裴玉茵的角度来考虑，她又不气了。

    裴玉茵毕竟不是她，她没有那么大的胸怀。在她的眼里，谭弈之是她的天。如果天塌了，她会死的。

    “接下来怎么办？”裴玉灵捏着一块点心吃着。“那个靖安侯也不是好对付的。你这次损失了那么多兵马，对方还藏在暗处，想把他揪出来就难了。除非他们主动暴露出身形。”

    “他伤得这么重，躲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主动暴露出来？不用想了，先不管他。”裴玉雯重新拿起毛笔。

    裴玉灵看着坐在龙椅上的女人，只觉是那么的陌生。那是她的姐姐，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如连体婴儿似的，从来没有分开过。哪怕是怀孕生子，也是在一起的。可是她身上的气息越来越威严，让她都有点发怵。

    接下来倒是风平浪静。经过这么清理，连朝堂上的那些声音也减少了。可是裴玉雯明白，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只要端木墨言一日不归，隐藏在朝堂下的那些黑暗还会翻涌。他们在等机会，只要机会到了，她就会有生命危险。而她要与对方博弈。现在要做的就是压制住那股势力，让它没有那么容易翻身。要不然她没有胜算。

    “户城出现瘟疫，此事非同小可。还请皇后娘娘派出人选前去处理。”

    “你们觉得谁比较合适？汪大人，这件事情是你提出来的，你第一个来说。”

    “放眼满朝文武，除了华大人之外，还有谁有这样的能力？华大人可是皇上亲派的股肱大臣。”

    裴玉雯威严地看向所有人。

    “你们也是这样想的吗？”

    众人垂着头不敢吭声。

    “三天前，禁卫军有个空缺，好像是汪大人的儿子补了这个缺。”

    “前几日，林大人的妹夫好像加入了户部，一上任便是户部侍郎。”

    “还有”

    裴玉雯一一清点着那些大臣最近做过的事情。她笑容阴沉，看着众人的眼神如刀。

    “荣华富贵由你们来享受，苦活累活危险的活儿就由本朝的股肱大臣来做。你们倒是打的好算盘。传本宫御旨，禁卫军重新选拔，百姓之中有人想挑战禁卫军的大可以上台，能者居之。六部也要重新审核 ，如果办差能力不足，马上败为庶民，永不再录用。另开恩科，本宫要好好挑选有利于大好河山的贤能之才。那些庸才废才蠢才，全部从本宫的视线里滚蛋！至于这次的户城之事，本宫问你们，可有人自愿前去？”

    裴玉雯突然扔下这样的重弹，炸得众人都蒙了。

    特别是那句‘滚蛋’二字，说得铿锵有力，召示了她的强烈心思。

    “皇后娘娘，微臣愿意前往。”一个长相柔弱的文官走出列。“微臣的家乡曾经经历过瘟疫，对此病印象深刻。虽说瘟疫与瘟疫之间各有不同，但是微臣曾经受过那样的苦，愿意用尽全力来救治户城的百姓。”

    “好，那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如果办好了，本宫重重有赏，还给你加官进爵。”裴玉雯说完，又看向众人。“在我朝，只要你足够出色，官位我不吝啬。可是不办实事，那就把位置让出来给有能力的人。”

    “皇后娘娘所言极是。”

    下朝后，整个皇宫里的人都不敢喘粗气。大家都知道皇后娘娘在早朝时动了重怒，今日伺候的时候要小心了。

    “皇后娘娘今日好威风。”华倾书走进大殿。

    裴玉雯正坐下来，见到他进来，没好气地说道：“再不威风点，就要被人骑到头上撒野了。”

    “你是说成郡王卖官之事？”华倾书找个位置坐下来。

    小宫女端来茶水。

    他端起来，浅浅地抿了一口。

    “其实这次的卖官之事怪不得成郡王，他是为别人背黑锅。”华倾书放下杯子：“成郡王别的还好，就是有个吸血蚊子似的岳丈。那老大人早就告老，偏在外面借着成郡王的名头卖官，成郡王知道后只有给他收拾残局。”

    “我不管过程，只看结果。结果就是成郡王连家事都处理不了，别指望他能处理国事。我的撤职御旨已经下了，他现在回府就能收到本宫派人传下去的御旨。以后他轻松，他那个老丈人也轻松。”

    “你这次玩了局大的，那些暗处的人应该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我们只要小心盯着，一定可以发现其中的问题。”

    “这次瘟疫之事没有交给你，你可得好好谢我。今天的奏折就交给你批阅了吧？”裴玉雯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他。

    华倾书哭笑不得。

    “皇后娘娘，这件事情要是被人知道，你的威名会大打折扣的。”

    “我不在乎啊！连续几年上早朝，批奏折，这活儿是人干的吗？嗯，也不能这样说。以后还得给你姐夫干。我不能把你姐夫一起骂了。不过这活儿还真不是普通人干的啊！”裴玉雯一脸怅然。


第776章 放松

从国子监传来朗朗读书声。

    裴玉雯站在窗外，看着端木霆坐在首位，在他身后坐着林敬和裴焕。其他大臣的子孙按各自的身高排在后面。

    太傅在上面讲解着词意，下面的学子们认真地听着。偶尔有一个在课堂上打瞌睡的，太傅毫不留情地提起他的耳朵，苍老的脸上满是不悦。

    “你不愿意来读书，老夫也不会勉强。明天你不用来了。免得影响殿下课业。”

    被责怪的胖学生连忙告饶：“太傅饶了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要是来不了国子监，我爹会杀了我的。”

    “你不是林大人的儿子吗？你爹学问不错，你跟着他学习也是一样的。”太傅毫不心软。“老夫是帝师，首先要考虑的是太子殿下，其次才是你们。太子殿下让各位能得到最好的教学，各位应该知道珍惜。”

    裴玉雯见那胖学生老实了，其他人也比刚才更认真。而端木霆小小年纪最认真，一点儿也没有受到影响。

    “走吧！”裴玉雯对旁边的孤月和残月说道：“今日空闲一天，你们也放松一下。我们出宫玩。”

    孤月和残月笑着应是。

    裴玉雯换了一身便装，化为普通的妇人在街上走着。她看着那些老百姓的神情，想从他们的脸上看见自己这些年所做的努力是不是值得的。所谓的出宫放松，其实不过是探查民意，想听听老百姓的心声。

    关在那深宫大院里的君王要是听不见老百姓的声音，那是很容易被朝中大臣蒙蔽的。偶尔出宫听听不同的声音，不要相信那些溜须拍马，脑子会更加清醒一些。

    “今日早朝发生了重大的事情，大家听说了吗？”

    “什么事情？”

    “皇后娘娘震怒。据说许多大人的官位不保，要从百姓中提取名额。还发布了提前举行科考的御旨。”

    “真的吗？要是真的，我得回去让我哥哥早些做准备。”

    “此时是从一位大人的嘴里传出来的，不会有假。皇后娘娘虽是女流之辈，却不让须眉。我最敬重的就是她。”

    孤月轻笑：“娘娘，咳，夫人应该放心了吧？”

    “我有什么不放心的？”裴玉雯刮她一眼。“就你心思多。”

    裴府。仆人听见敲门声，打开房门。

    “大小姐不，皇后娘娘。”仆人说着，立即跪了下来。

    “起来吧！”裴玉雯朝仆人挥了挥手。“大夫人和二夫人在府里吗？”

    林氏不在了，裴烨在边境打仗，所谓的大哥却不是真大哥。现在的裴烨又显得有些冷清孤寂。

    如果她像以前那样可以随便回来，倒是可以带着两个妹妹回来闹一闹，给府里添点人气。可惜现在裴玉灵忙着哺育孩子，她又忙着治理江山，剩下裴玉茵又因为子嗣问题有些忧虑，这裴府怕是好久没有人登门拜访了。

    “在。”

    “老远就听见说你回来了，我不敢相信。没想到是真的。”小林氏脚下生风，快速迎了过来。“说吧！被你留在宫里的倒霉蛋是谁呢？”

    裴玉雯晒笑：“嫂子，你就是这样看待我在宫里的地位的？倒霉蛋？”

    “不是倒霉蛋是什么？治理江山是男人的事情，哪里需要你在那里指手划脚的？偏偏你就是这样的操劳命。”小林氏挽着她的手臂。“子润和焕儿他们每日回来说得最多是姑姑今天又皱了几次眉头，姑姑又训斥了哪个官员。听他们说这些，我都替你累。”

    裴玉雯笑而不语。

    “对了，有件事情我想告诉你。今日你来了，正好拿个主意。”小林氏敛了笑，一脸认真地看着她。“还记得我给你说的秦氏吗？就是以寡妇之身带着继子的那个，你应该还有印象吧？”

    “记得。”裴玉雯看着她。“她怎么了？”

    “那时候她给我说过，有人一直缠着她，说是倾慕她，不在乎她是寡妇。如今那人又出现了。”

    “那人有问题？”

    “岂止有问题？那个人与你大哥那个冒牌货是认识的。瞧两人应该还非常熟悉。那人出现了，说明敌国的人悄悄潜入了京城。”小林氏停下脚步。“你得小心了。”

    裴玉雯看着小林氏，眸光闪动，异色一闪而过。

    “你想说什么？有什么话就直说。干嘛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小林氏摸了摸手臂：“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第777章 喜欢吗

裴玉雯握着小林氏的手，轻轻地摩擦着。两只手掌交缠在一起，小林氏的手有些黄，裴玉雯的手娇嫩如少女。然而她已经不是少女，而是整个王朝的顶梁柱，支撑着这个天下不灭不倒的女人。

    小林氏前期过于操劳，生孩子后又伤了身子，就算后来精心调养也变不成贵妇们的娇嫩样子。她的身上还有农家妇人的朴实和真诚。那双眼睛经过岁月的变迁，真假丈夫的大起大落，仍然是那么的清澈如泉。

    “纠缠秦夫人的那个人与‘他’是认识的。那么他们会一起出现吗？如果一起出现，嫂子该如何？”

    裴玉雯问出这句话时一直看着小林氏的眼睛。小林氏那一闪而逝的慌乱没有逃过她的厉目。

    “嫂子你不会是喜欢他的吧？”

    小林氏脸色苍白，手掌哆嗦着。而这一切都在裴玉雯的眼皮子底下。

    裴玉雯不再多问，紧紧地抱住了她。

    “嫂子，你想要做什么，想要什么，都可以告诉我。只要是我能帮你的，必然帮你达成。”

    小林氏哽咽，眼泪如断线的雨水滴落下来。

    “他刚来时，我只当是你哥哥失去记忆后不太适应我的靠近，所以想尽办法照顾他，让他恢复一些当年的感觉。时间长了，他的态度有些松懈，慢慢地愿意与我说话，甚至当着我的面吃我做的东西。我以为我的幸福回来了。我把他当作丈夫般敬爱着，从来没有想过他不是我的丈夫又怎么办。我怀着他的孩子，整个人都是幸福的。当失去孩子的时候，我心如刀割 。而这一切全是骗局。我竟喜欢上一个冒牌货。雯儿，嫂子是不是很脏？”

    “谁说的？”裴玉雯蹙眉。“谁说你什么了？要是有谁胡说八道，我灭他九族。”

    “呵！瞧瞧，多威风的皇后娘娘啊！现在动不动就灭九族吗？”小林氏破啼为笑。“别说这些了。就算他出现，我也不会做什么的。他把我当工具，而我——恨他。”

    裴玉雯没有在小林氏的眼睛里看见仇恨。那里只有深深的悲哀。

    她今日问出这些话，就是想知道那个人在小林氏的心里占着什么位置。现在她已经知道了。

    “他不是临云国的人，而是另一个敌国的皇亲国戚。他叫贺凌辰，母亲是长公主，父亲是大将军。他那张脸也是真实的，没有任何改变。当年哥哥那场战域就是与他领军的敌国大军战斗的，而他们在清理尸体的时候发现了哥哥，于是便有了后面的计划。为了让一切完美，他真的吃下了失忆药，在一个小村庄过了几年的普通日子。”

    “真是卧薪尝胆啊！”瞧瞧，环境多么重要，连大字不识一个的小林氏都能说四字成语了。

    小林氏此时并不平静。秦氏告诉她这个消息时，她就想过这个可能性。正是因为不知道怎么办，在裴玉雯来时，他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每当遇见这种情况，她习惯性地依赖裴玉雯，想要听听她的意见。换句话说，她想要裴玉雯来决定她的人生。

    这样很不负责任。可是她本来就是个普通的女子，现在遇见的事情已经超过她能负荷的了。

    “大嫂，要不你去宫里陪我们住几天？灵儿也在宫里养伤。你在宫里还可以天天见到其他孩子。”裴玉雯看着小林氏，拍了拍她的手背。“你一个人呆在府里容易胡思乱想，我不希望你这样。”

    “别担心我。”小林氏摇头。“我能扛下来的。”

    “那你”

    “还是不去了。那人从始至终对我都是很冷淡的，他是个非常聪明的人，分得清什么重要什么不重要。我在他的心里就是一个踏河的石桥，河都过了，我这座桥也不重要了。”小林氏擦了擦泪。“难得回来，我亲自下厨吧！”

    “把弟妹叫上，我们三人一起吃烤肉好了。这些年什么大鱼大肉都吃过了，我倒想念当年在农家小院做的烤肉。我们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气氛融洽。那时候奶奶在，娘也在。还有一次，外祖母，舅舅， 还有表哥他们也在。”

    小林氏也露出回忆的神情。那对他们来说是永远也回不去的美好。现在只有在心里品味一番了。

    诸葛佳惠的气色不错。她出现时，裴玉雯还以为看见了哪家没有出阁的小姑娘。

    裴玉雯碰了碰小林氏的手臂，压低声音说道：“什么情况？”

    “她的手里有小弟的和离书。”小林氏说道：“我想很快就能用上了吧！”

    “她有心仪之人了？”裴玉雯惊讶。“哪个府上的？几品官的公子？”

    “你认识的人。”小林氏神秘地笑了笑。“你猜。”

    “我认识的人多了。到底是谁？”裴玉雯被调起了胃口。

    诸葛佳惠坐在他们的对面。此时她化着精致的妆容，眉宇间满是风情，就像一朵绽放的鲜花。

    “你们在说什么悄悄话呢？连我也不能听吗？”

    她手肘放在桌上，笑容满面地看着对面的人。

    “佳惠，你打算什么时候和我小弟和离？”没有从小林氏那里得到答案，干脆直接问诸葛佳惠。

    诸葛佳惠愣了一下，表情有些不自在。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还想赶我出门啊？”

    “你就算和小弟和离，仍然是子瀚的娘，我们怎么会赶你？你要是想回来，随时可以回来的。”小林氏说道：“今日娘娘来了，你就告诉她好了。只要她一句话，任何问题都不是问题。你相好的那家人也会接受你的。”

    “什么相好？大嫂你变坏了。这种字是说正经人的吗？”诸葛佳惠脸颊绯红。

    “那就是你心仪的那位公子爷。 这样够正经了吧？”小林氏微笑。

    裴玉雯拨弄着炭火，开始翻着上面的烤肉。旁边放着各种调料，她灵活地刷着调味料，任由那烤肉的香气散开。

    诸葛佳惠被小林氏打趣，只觉坐立不安。刚才的自在已经消失，现在整个人就像是坐在刺猬上似的。

    “你这幅样子让我觉得我烤的不是肉而是你。不要在那里蹭来蹭去的，看着眼花。”裴玉雯抬眸看她一眼，继续手里的动作。“有什么事情赶快说出来。我就一天的时间，明天又得关在宫里。今天的空闲还是让二妹夫替换的。”

    诸葛佳惠咯咯地笑起来。她指着裴玉雯，笑得前俯后仰。

    “哪有像你这样当皇后的，居然让大臣批阅奏折。今日派发出去的奏折上落款的是其他人的笔迹，你以为大臣们看不出来吗？明天就等着他们集体上奏吧！”

    裴玉雯夹着盘子里的生肉，放在半生半熟的那块烤肉旁边继续调味。

    听了诸葛佳惠的话她也不慌。

    “敢情不是你几年如一日的坐在那个龙椅上，不知道我有多辛苦是吧？你要是能在那里坐上一天，我就服你。”

    “我又不是皇后。”诸葛佳惠不以为意。“坐什么位置就要承担什么样的责任。这是你应该承受的。”

    “要不，我让你做皇后？”裴玉雯勾唇一笑。“你就封我个妃子，还是那种只吃喝玩乐不做事的。”

    “这种话也能胡说？”小林氏听不下去了。她严肃地看着两人。“一个已经是皇后，平时让满朝文武都不敢出声的，今日怎么这么口无遮言？一个已经是孩子的娘了，你儿子说的话都比你说的好听。”

    诸葛佳惠耸耸肩：“你瞧瞧大嫂，越来越像个老妈子了。我让她出去多多走动。以她现在的身份，谁敢对她无礼？她偏喜欢在家里呆着。这方寸之地有什么好玩的？就算再大，走了这么久也腻了吧？”

    裴玉雯刚见小林氏伤感了半天，现在可不想再逗她流泪。她又把话题转了回来。

    “说说你那个心仪之人吧！要是好人家的男儿，我帮你作主赐婚怎么样？”

    “你不怕别人说闲话？裴烨还在边境呢，我要在这个时候拿出和离书，那些老百姓还不得用唾沫淹死我？”

    诸葛佳惠咬着烤肉，含糊不清地说道。

    “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你管别人怎么说？这场战争也不知道还要持续多久。我总不能耽搁你的青春。”

    “什么青春不青春的，我都生了孩子了，早没有青春了。再说那人要是等不了我，我也不用浪费时间和他耗着。我有了子瀚，也不是非要一个男人不可。只是偏巧他入了我的眼，让我还算满意，这才给他一个机会。”

    诸葛佳惠仿佛想到了什么，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

    “说了半天，那个人到底是谁？”裴玉雯瞪着诸葛佳惠。“再不说，信不信我用这个烙你嘴？”

    “皇后娘娘越来越像个暴君了。难怪外面都在传你残暴无比。”诸葛佳惠一点儿也不怕她的威胁，还做鬼脸挑畔。“那个人你认识的。至于是谁，等你猜出来再说。”

    “你们都说这是我认识的人。可是我认识的人那么多。难道是我很熟悉的人？我经常见到的人？”

    裴玉雯托着腮帮子，眼睛看着上方做思考状。


第778章 暗杀

夜色森森。裴家的大门开启，从里面走出来几道身影。

    小林氏站在门前，心疼地说道：“真的不留宿吗？这么晚了还要赶回去，还不如留在家里休息一夜再走。你又喝了点酒，这凉风一吹，酒气上头，那就更难受了。”

    “我也想睡以前的大床，可是还得赶回去上明天的早朝，要不然二妹夫会哭的。改日再来找嫂子小聚。”

    车夫把马车赶了过来。孤月撩开车帘，裴玉雯踩着凳子上了马车，探出脑袋朝小林氏说道：“嫂子有空也进宫来陪我。这诺大的院子也没几个和你说话的人，进宫后好歹可以帮我打理一下后宫的内务。”

    扑哧！小林氏失笑。

    “本来还在感动你记挂我，后面一句话暴露了你的险恶用心。原来在这里等着我呢！”

    “那是当然。我这是把能用的都用上。皇宫那么大，几千个人等着吃喝拉撒，管理起来可麻烦了。”裴玉雯挥了挥手：“嫂子快进去吧！正如你所说，夜风凄寒，小心冻坏了你。”

    “那你也慢点。”小林氏看着马车走远。

    她轻叹：“傻姑子，我怎么不知道你是怕我寂寞？皇宫是很大，里面的人也很多，但是能为你所用的也多。你又不需要做什么，只要一个命令便成千上万的人等着你用。真是的，当了皇后还是这样细心，平白骗我几滴眼泪。”

    小林氏念叨完，转身准备回府。这时候，她看向角落里的方向。

    那里有道影子。他隐藏在黑暗中，只露出了浅浅的一角。可是她还是注意到了。

    那一刻，她手心里全是冷汗，眸子里满是慌乱。

    “大夫人，你可是醉了？要不要叫丫环出来 扶你？”看门的护院见她站在那里不动，关心地问了一句。

    小林氏拒绝：“不用了，我能走。”

    她脚步踉跄地进了门。

    当大门合上时，她轻轻地吐出一口气。

    是他吗？

    应该不是吧！

    就算他在京城，也不可能来见她。她算什么？不过是他的踏脚石罢了。

    小林氏迷茫地走进厢房。刚进门，见到站在窗前的身影，连忙转身就要走。然而一道影子闪过，那人出现在她的面前，挡住了她离开的道路。

    两人四目相对。她清楚地看见了那人的模样。时隔多年，他仍然那样英姿飒爽，还比以前多了几分尊贵。

    对，他一直都是那么尊贵。长公主之子，父亲是大将军，这样的身份放在任何国家都是极其尊贵的。为了他的国家，他自愿毁坏记忆变成平民，在穷乡僻壤的地方过着清苦的日子。不得不说，这个人对自己真够狠的。

    一个对自己都这样狠的人，对其他人更是没有情意。而今日来找她，只怕是觉得她还有利用价值。

    “我要叫人了。”小林氏声音干涩。“你现在走的话还来得及。”

    “裴家大夫人的房间里出现一个神秘男人，这件事情要是传开，应该很快就会出现各个版本的香艳故事。”男子的声音沙哑，还带着促狭的笑意。显然他太了解她了，知道她的死穴在哪里，更知道她就是外强中干的怂货。

    小林氏瞪着他：“你来这里做什么？是不是看我是个寡妇，所以可以随便欺负？”

    贺凌辰看着小林氏，朝她伸出手。

    “别碰我。”小林氏挥掉他的手掌。

    “对不起。”贺凌辰看着她。“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不过我也知道裴家的人会护着你。”

    “我不怕受委屈。只是觉得羞愧。身为裴家的媳妇，我竟失身于除了丈夫之外的男人。我应该去死的。”小林氏含泪，哽咽道：“你是特意来讽刺我的吗？”

    “我没有这个意思。”贺凌辰头痛。

    他从来不知道一个女人的眼泪会让他心痛至此。

    “别哭了。”

    小林氏听了他的话反而哭得更大声了。

    “你想被外面的人听见吗？”

    小林氏声音一歇，慢慢地止住了泪。

    “贺公子，我这里已经没有你需要的东西了。请离开吧！从此以后，我们再也别见面。”

    贺凌辰摸了摸自己的脸：“这张脸也不想再见了吗？”

    背对着他的身影颤了颤：“我现在根本不敢面对这张脸。只要想到以前的事情，就觉得自己该死。”

    贺凌辰轻叹一声：“我知道了。”

    “等一下。”听见他要离开，小林氏猛地转过身来。面对贺凌辰精亮的眸子，她错开了视线。“我不知道你们来这里做什么。如果你们想对雯儿，也就是皇后娘娘不利，我必然不会放过你们。”

    她一个弱女子也做不了什么，可是狠话说出来还是让贺凌辰记在了心里。

    “这不是我一个人能作主的。”贺凌辰说完，转身离开。

    小林氏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她想着贺凌辰刚才说的话，突然有种不安的感觉。

    “来人。”

    “大夫人，有什么吩咐吗？”婢女听见声音匆匆赶过来。

    “通知管家，让他派人去看看皇后娘娘有没有走远。我怀疑有人想对娘娘不利。”小林氏焦急地喊道：“愣着做什么？动作快些啊！”

    离开裴府的马车朝着皇宫驶去。裴玉雯与两个婢女说着今日在街上听见的闲话。

    “这次的科考是学子们最关心的。明天早朝的时候提醒大学士，让他闲着没事就把那些学子组织起来办个诗社什么的，不仅要看他们的才情，也要 看他们的人品。若是有可造之材，倒是可以破格录用。毕竟读死书的人不一定能够成为好官，而人品端正的必然会是个好官。”

    “娘娘这个谕旨一出来，只怕满朝文武又得闹翻天。自古以来上任的官员都是科考出来的。排名在前面的，官职就大些。越到后面就越小。有的需要等候通知，有空位的时候才会轮到他们。娘娘改了这个规则 ，那不是让科考的名次变得不重要了吗？”

    “科考的名次要是重要，历朝历代的贤相又有几个是状元出身呢？又有多少状元在官场上碌碌无为，一辈子都做着编纂史书这种事情？别给我说名次，我只看能力。”裴玉雯的话还没有说完，只见马车砰咚一声停下来。

    “怎么回事？怎么停下来了？刚才撞到东西了吗？”孤月火冒三丈地掀开帘子。

    残月马上拍掉她的手，以极快的速度扑倒裴玉雯。

    “小心。”

    咻！一支箭射了过来。

    那支箭正好射在旁边的车壁上，距离裴玉雯只有一指之遥。

    “赶快下车。”裴玉雯说了一声，先一步跳下马车。

    孤月和残月紧跟着跳下来。

    黑暗中，无数身影朝他们跃过来。

    暗卫晨曦已经挡在裴玉雯的面前。刚才要不是晨曦出面，迎接他们的就不仅仅是一支箭了。

    “这么晚了还让你们做生意，本宫倒是有些过意不去了。在动手之前可否告诉本宫是何人所为？”裴玉雯淡笑。

    “哪来这么多废话？”黑衣人首领冷道：“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们亡。动手。”

    砰砰砰砰！

    在黑衣人的围攻下，孤月和残月，以及晨曦把裴玉雯保护得密不透风。

    晨曦说道：“孤月，你保护娘娘先走。”

    裴玉雯拒绝：“要么一起走，要么一起留。我不会扔下你们。”

    “娘娘，你对这个国家来说非常重要。我们只是小人物，死了也没有几个人哭。可是你不同。要是你有什么三长两短，整个国家都要动荡，无数老百姓又要面临生灵涂炭。”

    “别说废话，一起杀出去。”裴玉雯完全听不进晨曦的‘忠告’。“我们朝夕相处这么多年，不仅是主仆，还是家人。你们要是死了，我活下来有什么意思？”

    “哈哈没想到我一个小小的暗卫在娘娘的心里这么重要。为了不让娘娘觉得遗憾，我绝对不能死。”

    晨曦向来阳光。裴玉雯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觉得他不像是暗卫，更不像是从众多死士中脱颖而出的。

    在这个时候能够笑出来的只有他了。可是正是这样的性情，裴玉雯特别欣赏他。

    砰！砰砰！

    “娘娘小心”残月扑了过来。

    裴玉雯正被两个黑衣人绊住，突然从远处射来的弓箭是她防不胜防的。听见残月的话她也躲不开，而残月这时候又挡在她的面前，为她扛下了那支箭。

    “晨曦”残月惊讶地看着倒下去的人。

    在残月为裴玉雯挡箭的时候，晨曦扑过来为残月挡住了。

    晨曦的身体滑落在地，脸上还扬溢着笑容：“终于可以为姐姐做点事情了。真好啊！”

    “你干嘛为我挡箭啊？”残月见射中的地方正中心脏，顿时哭了起来。“你傻不傻？见到箭不知道躲吗？”

    “姐姐别哭。你们保护娘娘快走。”晨曦吃力地爬起来，以手里的宝剑为拐仗，支撑着站起来。

    “你别死撑。接下来就看我们的。”残月挥着手里的宝剑冲进黑衣人的包围圈里。

    在三个女子被二十几个顶级高手包围住的时候，微弱的火光从前方传来。

    “前面是什么人？”这是巡城军统领的声音。“来人，过去看看那里是怎么回事。”


第779章 失败

黑衣人首领见状，眼里满是不甘， 可是出手的时机已经过了，再纠缠下去也是自取灭亡。

    “走。”

    所有的黑衣人停下动作，同时跟着黑衣人首领跃向房顶，从房顶上跳跃离开。

    孤月和残月戒备地看着他们撤走，没有再追。

    等刺客们逃走后，残月跑向不远处的晨曦，焦急地说道：“娘娘，晨曦的情况很凶险。”

    “你们是什么人？”巡城军统领看不清他们的样子，隐约听见是女人的声音。此时手下把火把递过来，他借着火把看清了他们的样子。在见到裴玉雯的面容时，刚才还目光犀利的巡城军统领差点从马上摔下来。

    他快速地下了马，恭敬地跪在地上：“见过皇后娘娘。”

    “秦大人。”裴玉雯看着巡城军统领秦宽说道：“刚才有刺客刺杀本宫，你派人搜查一下。”

    “居然有这种事情。微臣马上就去。”秦宽神色一凝，连忙说道。

    “刚才要不是秦大人及时出现，那些刺客就要得逞了。秦大人也算是间接的救了本宫。随后本宫必有重赏。”

    “这是微臣应该做的。”秦宽说道：“娘娘，微臣先送你回宫。”

    裴玉雯回到宫里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宣御医进宫给晨曦治伤。夜色森森，御医早就歇下了。不过接到皇后口谕时，太医院院判连同其他几个御医步伐匆匆地赶过来。

    还有两个时辰便是早朝的时间。裴玉雯没有办法多等，便把晨曦交给残月和孤月看顾。

    禁卫军统领接到消息也赶了过来。从孤月和残月那里知道刺客的特征，马上与巡城军统领一起搜查全城。

    早朝结束后，华倾书来到后宫。他得知裴玉雯遇刺的事情，从禁卫军统领那里了解到详细的情况，两人不知道商量了什么。禁卫军统领听了他的吩咐便走了。

    “昨日皇后娘娘离开了裴府后，大夫人见到了那个人。”小林氏身边的暗卫跪在裴玉雯的面前将昨天晚上的事情一五一十地汇报出来。“大夫人倒没有被那人的花言巧语蒙骗。只不过女人总是心软的，属下有些担心”

    担心什么没有说出来，但是大家都心知肚明。小林氏对贺凌辰有意，要是贺凌辰从她那里下手，那是很容易谋害到裴玉雯的。虽然他们都相信裴家人之间的情感不假，但是就怕小林氏一时之间被感情冲昏了头。这不得不防。

    裴玉雯早就料到会有这一日。昨日与小林氏说了那么多，何尝不是给她一个提醒。她知道小林氏的性子看似刚烈，其实最是柔软。既然她对那人有意，要是被他三言两语骗了，她也不会觉得奇怪。毕竟女人是情绪化的生物。

    “先盯着吧！要是有其他的情况再来汇报。大夫人那里不用惊动。一切当作没有发生。”裴玉雯说道。

    “是。”

    暗卫走出门时，只见门口站着一个人影。

    裴玉雯也看见了他。

    “子润。”

    那稚嫩的小少年穿着素色的衣袍，头发用玉簪束着，精致的小脸上满是沉重的神色。

    听见裴玉雯的招唤，小少年迈着步子走进宫殿。

    “姑姑。”

    他拱了拱手，恭敬地行礼。

    “刚才的话都听见了？”裴玉雯看着裴子润。“姑姑派暗卫跟着你娘是为了保护她，不是为了监视。”

    “姑姑，你不用解释，我都知道的。”裴子润扯了一个笑容。“只是，那个人会再次出现，这是我想不到的。”

    裴玉雯从那沉重的龙椅上起身，迈下阶梯走向裴子润。

    她指了指不远处的椅子：“坐下说话。”

    裴子润跟着裴玉雯走过去。

    “今日来是为了上书房的事情吧？听说昨天有两个公子闹了别扭，在太傅的课堂上打起来了。你想说什么？”

    裴玉雯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而是说起裴子润的来意。

    “姑姑，上书房可以让各府的公子安心学习，这本身极好。可是总有害群之马。微臣的意思是每月进行一次考核，若是没有达到太傅的标准，那就遣散回去，免得影响太子表弟读书。太子正是好玩的时候，经不起这样挑唆。”

    “太子最近是不是有些不用心？”裴子润没有明说，但是裴玉雯敏锐地听出了其中的意思。

    裴子润沉默。

    而沉默便是回答。

    裴玉雯的眼里满是失望的神色。

    “太子现在在哪里？”

    她站起来，大步走出宫殿。

    裴子润轻叹一声，快速跟上她的身影。

    “姑姑”裴子润担忧地看着满脸怒意的裴玉雯。

    他不想姑姑难过。

    姑姑那么操劳，忙国家大事，忙后宫小事，现在还要操心太子的教育问题。

    如果他再能干一些，像小叔那样可以为姑姑分忧就好了。

    “姑姑，太子今日不在上书房。”

    见裴玉雯朝上书房的方向走去，裴子润只有硬着头皮开口。

    虽然这样会被太子埋怨，现在却没有别的法子。就算不告诉姑姑，她也会查出来的。

    裴玉雯脚步停顿下来。

    “在哪里？”

    “储秀宫。”

    脚步一转，前往储物宫。

    “储物宫？”裴玉雯嘴里自言自语。“小小年纪去那里做什么？以他的年纪，总不会对女人有兴趣吧？”

    裴玉雯说得小声，后面的裴子润却听得清楚。他脸颊绯红，尴尬地说道：“姑姑，不是你想的那样。”

    今日孤月和残月在照看晨曦，没有在身边伺候。刚才她离开养心殿时，跟过来的除了陈公公之外，还有两个二等宫女。裴玉雯步伐迈得大，又走得快，这三人要小跑着才能跟上来。再看裴子润，竟跟得轻松无比。

    “咬他！咬他！快咬他！”

    “大将军威武！大将军反咬他。”

    从前方传来两道激昂的声音。

    作为亲娘，自己儿子的声音总是不会听错的。所以，裴玉雯的脸色犹如那天上的乌云，眼瞧着就要凝结成雨水，还是瓢泼大雨那种水灾。

    “太子殿下万福金安。”

    陈公公上前行礼。

    端木霆正坐在草丛上，与另一个公子哥守着一个盅里的蟋蟀。

    没错！太子殿下无心学习的原因竟是染上了民间的恶习——斗蟋蟀。


第780章 大怒

端木霆沉迷其中，根本没有听出这是陈公公的声音。但凡他还有理智，听出陈公公的声音，想到他是裴玉雯身边的人，也会马上清醒过来。然而沉迷于玩乐中的他早就没有平时的理智，满心只有面前的两个蟋蟀。

    反倒是对面的少年瞧见了陈公公身后的裴玉雯。他战战兢兢地看着裴玉雯，慌慌张张地爬起来朝她行礼。

    “见过皇后娘娘。”

    端木霆听见‘皇后’二字，本能地受了刺激。他爬起来叫道：“母后？在哪里？”

    裴玉雯凌然地看着端木霆。她嘴角上扬，眼眸里闪过阴暗的光芒。

    “我在这里。亲爱的太子，你真是让母后大吃一惊啊！”

    端木霆见到裴玉雯的脸色，心里大呼一声：完蛋了。

    “母后”

    在看见裴玉雯身后的裴子润时，端木霆愤怒地瞪着他。

    原来是他告了状。

    “传本宫御旨，太子感念民间疾苦，想要与民同苦。从今日开始，上书房里所有的学子跟着太子在福田种地。”

    旁边的裴子润应道：“是。姑姑，子润也请示跟着太子一起感念民间疾苦。”

    “不用了。有你跟着，他没有办法专心。这次你们都不用跟着他，让他单独种一块地。如果让本宫知道有谁帮了他，那便发配边疆。”裴玉雯看向旁边的小少年。“你叫什么名字？哪个府上的？”

    小少年面无人色，颤抖地说道：“我爹是御史中丞曹光。”

    “原来是他。你爹倒是个忠心的。而你”裴玉雯眼眸冷漠。“倒是与他有些不同。”

    小少年埋着脑袋，不敢迎视裴玉雯的怒火。虽然她没有说一句重话，但是那双眼睛已经快要把他杀死了。

    “把曹大人叫进宫，本宫有事要安排他。”这句话是对陈公公说的。

    陈公公同情地看了一眼曹家小少年。他应道：“老奴马上就去传唤曹大人。”

    “皇后娘娘”曹瑾华跪在地上，朝着裴玉雯磕头。“这是瑾华的错，求你不要怪罪我爹。瑾华只是觉得太子殿下整天都是学习，一刻也不曾停下来过。这样下去，他也太辛苦了。瑾华见他跟家中的弟弟一般年纪，实在不忍心他这样度过一生，就想要让他放松一下。瑾华已经知道错了。太子殿下是未来的储君，是百姓的希望。他不是家中的幼弟，注定要走不同的路。是瑾华太自以为是。娘娘，求你原谅瑾华一次。”

    “你口口声声说太子辛苦，说他这样的人生是虚度。可是你又能说出他与幼弟不同之处。说明你的心里跟明镜似的，根本知道得一清二楚。你故意诱惑太子学那些玩物丧志的东西，还不是想要在他的心里留下不同的印象。说到底，小小年纪就有这么深的心机，真不知道曹大人是怎么教出你来的。”

    裴玉雯走向曹瑾华，半蹲下来，捏着他的下巴往上面抬了一下，让他迎视她的眼睛。

    “你的那点小手段连本宫身边的小太监都骗不了，只能骗骗太子这样的孩子。现在要是有镜子，你应该照一照自己的样子，贪婪，丑陋，像个在泥里挣扎的臭虫。”

    甩开曹瑾华，再看向端木霆时，她的目光更加阴沉。

    “母后，我知道错了。”端木霆在听见他们谈话时就知道自己做错了事情。

    他让母后失望了。

    端木墨言是个严父，裴玉雯是个慈母。哪怕这些年裴玉雯成为执掌大权的皇后，对端木霆也是极其疼爱的。这是第一次，端木霆察觉到了自己母亲威严犀利的


第781章 严母

养心殿外，向来严谨的老臣跪在那里久久不起。与他一起跪着的还有稚嫩的嫡子曹瑾华。旁边的陈公公再三劝解面前的老臣，语气中满是无奈。可是老臣严谨的脸上有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就是不愿意从那里站起来。

    “曹大人，皇后娘娘没有怪罪你的意思。知道你整天忙公务，忽略了对孩子的管教。你只管把孩子带回去，以后严加管教 就是了。只是令郎这样的品性，皇后娘娘是不敢再留下他的。太子殿下今日真是把她气坏了。”

    曹大人沉痛地说道：“老臣兢兢业业多年，一心想要报效国家，报效朝廷。没想到老了却被子嗣污了名声。太子殿下聪慧睿智，又体恤百姓，是不可多得的未来圣君。差一点啊，差一点毁在这小子的手里。今日老臣不求皇后娘娘原谅，娘娘也别管老臣，只让我们跪上十天，让我们赎了这大罪。”

    “你年纪大了，哪里受得了十天？这孩子也还小，你让他跪十天，那不是废了他吗？”陈公公轻轻地摇头。“曹大人，知道你公正严明，对朝廷忠心耿耿。皇后娘娘向来认可你的政绩。你再这样下去就是逼迫皇后娘娘了。”

    “老臣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就算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逼 迫皇后娘娘。”曹大人瞪着陈公公。

    陈公公甩了一下浮尘，没好气地说道：“那你就跪着吧！反正也不是娘娘让你跪的。你爱跪多久就跪多久。”

    养心殿。裴玉雯处理完奏折，看着外面的天色蹙眉道：“还没走？”

    “可不是。”陈公公侧了一下身，朝裴玉雯弯腰行礼：“比驴还倔。老奴没见过这么硬骨头的人。”

    “那孩子确实有些心机。只怕是家里的环境造成的。曹大人整日忙公务，不知道后宅里的复杂。据说曹大人也是世家子弟，只是出自旁系。那孩子整日与府里的堂兄堂弟勾心斗角，自然没有普通孩子那样纯粹。其实本不是大错。他在那样的环境里，要是没有心机，又没有爹做依靠，只怕也活不到今日。他不该对太子殿下使这样的心机。”

    “是。老奴从来没有见过娘娘这样生气。”陈公公应道：“娘娘放心，太子殿下本是好孩子，这次是对没有见过的东西产生了好奇，现在知道错了，想必不会再犯这样的错。”

    “但愿吧！”裴玉雯站起来。

    “娘娘要去见曹大人吗？”陈公公见裴玉雯出门，问道。

    “他年纪大了，又对朝廷有功，不能看着他这样折腾自己。他就是想赎罪，我就给他另一个赎罪的法子吧！”

    裴玉雯一边说着一边迈出殿门。

    曹大人跪了几个时辰，身子摇摇欲坠。当裴玉雯出现在他的面前时，在黑暗中几乎相当于盲人的他根本没认出来。还是裴玉雯开口他才听出来是她的声音。

    “别跪了，真想赎罪，乌城那里百废待兴，需要一个可靠之人前去管理。你就去那里治理乌城吧！”

    曹大人身居要职，如今把他下调，就是直接降了他的官。可是，曹大人继续在这个位置上也没有上升的可能。如果先去乌城做个四品官，只要把那里治理好了，回到京城极有可能变成内阁大臣。这明着是贬，何尝不是机会？

    曹大人虽然古板，却不是笨蛋。凭曹瑾华今天做的事情，皇后娘娘把他们家全部斩了也不过份。可是她不但没有迁怒于他，还给了他另外的机会。

    “谢皇后娘娘恩典，千岁千岁千千岁。”曹大人趴在地上，恭敬地磕头。

    “至于你这个儿子到了乌城再好好教导吧！希望以后我还能再见到他。而那时，他已经成为曹大人的继承人，接替你为朝廷效力的忠诚。”裴玉雯看向曹槿华。

    曹槿华早被今天的变故吓破了胆，哪敢再有别的心思？他趴在地上，颤抖地开口：“瑾华遵旨。”

    “夜色已晚。陈公公，派马车送曹大人回府。”

    “是。”

    裴玉雯看着这清冷的宫殿，轻轻地吐出一口气。

    接二连三发生事情，不仅身体疲惫，这颗心更是劳累。

    她的夫君啊，何时归来？何时接下她身上的胆子？

    “娘娘，晨曦已经没有大碍，你别担心她了。”陈公公见裴玉雯这样疲惫，有些心疼。“皇上离开的时候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能累着娘娘。要是娘娘觉得辛苦，就把大权交给下面的大臣。就算他们有了别的心思，等他归来也可以收回大权，绝对不会让奸人得逞。他还说过，你的身体是最重要的。他宁可自己委屈，也绝对不想你委屈。”

    “我知道。可是这个国家已经经不起折腾了。我不想再让百姓经受一次动荡。如果可以控制，当然希望在自己的控制之下，这样他回来的时候也没有那么辛苦。”裴玉雯转身走向寝殿。“明日就送太子去福田外的小庄子。”

    陈公公想到细皮嫩肉的太子马上就要变成种田娃，还是没有任何人帮忙的那种，有些不忍心。可是皇后在气头上，这个时候劝她是没有用的。只有等她什么时候气消了，他再为太子说几句好话，让他能够早些归来。

    “失败了？”在某个隐密的破屋里，一个高大的男人抓住黑衣人首领的衣领，狠狠地将他扔在地上。“一群废物。她没有带人出宫，总共只有那么几个人，就算有暗卫保护着，也不至于失败。你们连个娘们都对付不了吗？”

    “宁将军，她本是个奇女子，能做到别人做不到的事情。你想用这几个人对付她，失败了并不奇怪。”

    “贺郡王，不会是见了旧相好，就有些舍不得了吧？不要忘记你的爹娘还在国内，要是这次失败了，你倒是可以和旧情人双宿双栖，他们就没有这么好的命了。上次你做的事情被陛下知道，陛下早就怀疑你的忠心。难道你想印证他的猜疑吗？若是如此，你大可以在那里兴灾乐祸。”


第782章 骑虎

贺凌辰懒懒地靠在旁边的柱子上，听了那高大汉子的话露出不悦的神色。

    “宁将军在威胁本郡王？”

    “哪敢？郡王爷是皇亲国戚，当今皇上是你的舅舅，我一个下臣哪敢威胁你？不过是提醒郡王爷自己的身份罢了。刚才你去了哪里，不用我提醒郡王爷了吧？”

    贺凌辰看着前方，眸子间满是暗沉。

    “既然话说到这个份上，那本郡王就打开天窗说亮话，你动别人可以，若是敢动林氏，别怪我无情。”

    “果然。”宁将军目光犀利。“你对敌国的寡妇动了心。真是莫大的讽刺。不要忘记了，你的未婚妻在国都等了你七年，结果现在等到的是你爱上一个寡妇的消息吗？”

    “宁将军与夏小姐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听说当年竟私定终身。夏小姐等的是本郡王还是宁将军，这应该只有她自己才知道了。宁将军要是觉得心疼，大可以八抬大轿迎进宁家门。到那时，本郡王必然奉送一份大礼。”

    “混蛋。”宁将军猛 地扑过去，一拳挥向贺凌辰。

    贺凌辰身子一躲，避开了宁将军的攻击。在宁将军再次扑过来的时候，贺凌辰手里的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本郡王的耐心有限。宁将军年纪不小了，怎么还这么幼稚？刚才我说的话都听清楚了？”

    宁将军不敢动弹。只要一动，那把剑就会割破他的脖子。因此 ，哪怕现在恨得牙痒痒，他也不敢说什么。

    其他手下见两位上级内讧，缩在角落里不敢吱声。直到贺凌辰离开，他们才拥住宁将军，询问他的伤怎么样。

    “滚开。”宁将军不耐烦地吼道：“早干嘛去了？刚才怎么不一起把他砍了？”

    “将军，你明知道我们不是他的对手。就算一起上，那也对付不了他。”旁边的人弱弱地说道。

    “没用的东西，怎么带你们这群没用的东西过来？真是害死老子了。”宁将军狠狠踢了面前的手下一脚。

    禁卫军和巡城军的搜查从来没有停过。然而那些刺客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似的。当一次又一次的失败而归，禁卫军统领的气息越来越阴沉，裴玉雯中断了他们的搜查。

    “皇后娘娘，只要再给微臣一点时间，微臣一定可以查出来。”禁卫军统领恳求道。

    裴玉雯睨了禁卫军统领一眼：“对方化成普通百姓的样子隐藏起来，你能查出来吗？与其查那些人，还不如查靖安侯。到目前为止，我更想把靖安侯查出来。毕竟他的用处大多了。”

    “皇后娘娘的意思是他们不是一拨人？”禁卫军统领疑惑地问道。“属下一直以为”

    “……”裴玉雯看着他。“这就是你搜查的方向？难怪一直查不出来。行了，别查了，只要密切盯着京城的动劲就行。要是发现有不对劲的人再顺藤摸瓜才更容易找出那些人。”

    “那既然不用微臣调查下去，微臣可以告几日的假吗？”禁卫军统领小心翼翼地看了裴玉雯一眼，又垂下脑袋。“微臣一大把年纪了，想把终身大事处理一下。”


第783章 撞破

裴玉雯好奇地打量着禁卫军统领。

    平时铁面无私的硬汉露出小媳妇般的娇羞表情，这画面太惊悚，让她不免好奇是谁将硬汉变成了绕指柔。

    她托着腮，笑眯眯地问道：“荆大人没有成亲？”

    荆统领恭敬地回道：“是。”

    “瞧你的年纪应该不小了，比皇上小不了多少吧？”裴玉雯是真的好奇，可是见荆统领一幅受了打击的样子，不免感到好笑。“不过荆大人为朝廷效力，耽搁了终身大事也是正常的。那你这次是打算回去成亲吗？”

    荆统领眸光黯然：“其实臣没有把握。臣与她是两情相悦，可是臣担心她的家人不同意。毕竟”

    裴玉雯见荆统领这样说，不由得安慰道：“不用担心。如果她的家人反对，本宫可以为你们作主。到时候给你们赐婚，他们不答应也得答应。难道他们看不起荆统领，连本宫的面子也不给吗？”

    荆统领惊喜地跪 在地上，朝裴玉雯磕头说道：“多谢皇后娘娘。如果这件事情有皇后娘娘的支持，那就没有人反对了。皇后娘娘，臣现在就回去跟她商量。如果她同意，臣马上就安排大婚的事情。”

    朝堂风云变幻，裴玉雯与几个心腹大臣勉强保持着平衡。然而就算如此，每日的争论越来越多。朝臣们也有了自己的心思。毕竟长期受制于一个女人对这些大臣来说还是不服气的。只要有人从中挑唆，免不了又会生起事端。

    “娘娘，大喜啊！皇上有消息了。”陈公公匆匆走进大殿，朝正在批奏折的裴玉雯说道：“边关大胜，皇上带着一支人马悄悄潜入敌人后方，杀了敌人一个措手不及。报信的士兵就在殿外。娘娘要不要现在就召见？”

    “快传。”

    “是。”

    裴玉雯高兴地看着走进来的士兵，期待地等着对方的汇报。那士兵也没有让她失望，将端木墨言如何潜入敌方，如何 放出假消息迷惑敌人，又如何杀了对方一个措手不及详细地汇报给裴玉雯听。

    “皇上什么时候能回来？”陈公公问道。

    “虽然皇上大胜敌军，但是敌方的将领却逃走了。皇上的意思是想趁热打铁，最好杀进临云国，将临云国灭了。照目前来看，皇上还不会回京。属下还带回皇上的书信，请娘娘过目。”

    陈公公接过书信，仔细检查了才交给裴玉雯。裴玉雯颤抖地握着信件，看着上面熟悉的字体热泪盈眶。

    是他的笔迹。

    信中说他安然无恙，让她不要担心。还说京中的事情要是处理不来就交给大臣，不要自己撑着，小心熬坏身体。

    这是给她的家书。既然是家书，当然是以丈夫的名义写给妻子的。里面满满的都是对她的思念和牵挂。

    “现在边关的守城将领是谁？”

    “裴烨大人。”

    “谁与皇上一起出兵攻打临云国了？”

    “南宫大人。”

    “本宫知道了。你先休息一下，稍后本宫派人把回信交给你。到时候你就交给皇上就是了。”

    “是。”

    士兵走后，陈公公放松地笑道：“娘娘现在放心了吧？皇上安然无恙呢！”

    “是啊！可以睡个安稳觉了。”裴玉雯淡笑：“华大人还在宫里吗？”

    “是的。现在应该在和华夫人逛御花园。”陈公公看了看时辰，按照两人平时的习惯猜测。

    “他们倒是逍遥自在。”裴玉雯眼眸微闪。“请华大人过来。就说本宫找他有重要的事情协商。”

    御花园里。华倾书摸着裴玉灵的肚子，温和地说道：“应该是个女儿。瞧她多安静，一点也不折腾你。”

    裴玉灵抱着他的手臂，撒娇道：“如果是女儿，你会不会疼她？会不会重男轻女？”

    “那你觉得皇后娘娘对太子和无忧公主如何？整个宫殿里最受宠的就是无忧公主。谁说女儿不好？大家都喜欢女儿。女儿乖巧漂亮又贴心，臭小子哪有女儿好？”华倾书太了解裴玉灵。几乎每日她都会作一回，只要安抚好就行。

    在他们身后，一道娇小的身影站在那里，浑身散发着怨念。

    旁边的小姑娘扯了扯他的手臂，安慰道：“伊尘表哥，你别难过。姨母不要你，我娘要你。你以后就做我娘的儿子好了。”

    华倾书和裴玉灵听见端木无忧说话，这才发现身后不远处的儿子。那小子平时沉稳，小小的年纪比同龄人安静许多，做事情又有条理。可是此时他露出伤心的表情，好像受了极大的委屈似的。

    裴玉灵顿时失笑：“伊尘，你和无忧站在那里做什么？过来说话。”

    华伊尘复杂地看着裴玉灵的肚子。本来他手里拿着的花环是给肚子里的小妹妹的，现在怎么不想送了？

    他牵着端木无忧的手走过去。

    “爹，娘。”

    “姨母，姨父。”

    “无忧公主好。”华倾书慈爱地摸了摸小公主的脑袋。“玩花环吗？公主戴这个花环真好看。”

    “我不戴花环也好看。”端木无忧挺了挺小胸脯。“等姨母肚子里的小妹妹生出来，那就是第二好看。”

    “是，那就承蒙公主的吉言了。”裴玉灵笑道：“伊尘，刚才我和你爹说的话是开玩笑的。你是个好孩子，娘对你的喜欢就像当初一样没有任何改变。你别不高兴了。你是哥哥，照顾弟弟妹妹是你的责任知道吗？”

    “嗯。”华伊尘好哄，裴玉灵只随便说两句话便让他笑了。“娘，妹妹很乖巧吗？”

    “是啊！妹妹一定是个非常优雅的淑女。”

    “华大人，皇后娘娘有要事相商。”陈公公匆匆赶过来，在华倾书的面前站定。

    说完后，发现端木无忧在这里，陈公公行了一个礼，慈爱地说道：“给公主殿下请安。”

    “陈公公，你就别行礼了。每次你行礼，我就担心你的老腰直不起来。你一直这样弯着走路不累吗？”

    端木无忧童言无忌，脑海里也没有那么强烈的尊卑观念，只是单独的觉得陈公公这样太累了。


第784章 心上人

陈公公听了端木无忧的话，心里特别的感动。他连忙说道：“老奴习惯了。公主别担心，这是老奴的绝技。一般的人练不出老奴这样的本事。”

    “你骗人。其他的小太监也是这样走路的。只不过他们年轻，我不担心他们会闪腰。可是你年纪大了，要是还这样走路的话，那是很容易闪腰的。这里又没有别人，让你不用多礼，你偏要多礼。别人误会我是刁蛮公主怎么办？伊尘表哥给我讲的话本里的刁蛮公主特别可恶，而且长得还丑。我才不要变成刁蛮公主呢！”

    华倾书睨了华伊尘一眼：“你给公主读话本？”

    华伊尘脸颊绯红：“就是那种带图的游记，里面再参杂了一些奇人异士。公主记忆好，只要给她说过的都能记住。曾经讲到一个国家有个非常残暴刁蛮的公主，公主就这样记住了。”

    华倾书听了这才满意地点头。外面的话本都是那种男女情情爱爱的东西，要是华伊尘给端木无忧讲那些话本，他会怀疑自己这个儿子的脑子是不是真的有别人说的那样聪明。现在看来他还是有分寸的。而端木无忧嘴里的话本其实就是下面的人给端木无忧这个娇公主单独攥写的画本，里面带点好山好水的描述，再配合英雄人物。

    “华大人，娘娘急着找你。你看”

    “行，我先过去一趟。”华倾书拍了拍裴玉灵的手心。“好好养着，别走太远了。”

    “知道了，你快过去吧！我姐急着找你呢！”裴玉灵羞涩地点头。

    陈公公朝众人行了一个礼，便跟着华倾书走了。

    华倾书赶到养心殿。刚进门，陈公公从后面将门关上。华倾书愣了一下，看着空荡荡的宫殿，不由得失笑。

    “皇后娘娘真是越来越无耻了。”

    为了出宫玩耍，居然又把他弄来这里批奏折。这次担心他不愿意，还用这种手段把他骗来。真是达到了无耻的最高境界。

    达到了无耻最高境界的某个人正坐在马车里看着街道上的两人。

    那是一对男女。女子娇媚，男子高大威猛，这一阳一阴的完美结合很容易引起她这个闲逛 的人的注意。

    “原来他的终身大事在这里。”裴玉雯放下帘子，对旁边的孤月说道：“我去对面的茶楼等着他们。你去把他们带过来。”

    孤月和残月都不敢说话。现在见裴玉雯吩咐，孤月跳下马车朝那两人走去。

    “荆统领，皇后娘娘在对面的茶楼等你们。”孤月说着，复杂地看着旁边的女人。

    那女人脸色大变，看向不远处的茶楼方向。在看见坐在窗口前的裴玉雯时，她有些忐忑不安。

    “别怕，皇后娘娘说过会为我们赐婚的。”荆统领拉着那女子的手走向茶楼。

    那女子想要挣脱出来，可是荆统领抓得太紧，她根本就挣脱不出。反正也看见了，她干脆放弃挣扎。

    “荆统领，这就是你说的终身大事！”裴玉雯看着走进厢房的两人：“本宫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惊讶过了。”


第785章 成全

荆统领跪下来，拱手说道：“皇后娘娘要怪罪就怪罪臣吧！是臣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与她无关。”

    裴玉雯睨着两人交缠的手掌，语气中带着轻嘲：“你又没有把刀架在她的脖子上，她这个样子还叫无关？”

    那女子目光倔强：“皇后娘娘到底同不同意我们两个人的亲事？当初是你说可以为我作主。还说和离书在我手里，我想什么时候离开都可以，不用在意那些闲言闲语。现在你不会不答应了吧？”

    “你真的决定好了？”裴玉雯看着她。“不后悔？”

    “我为什么后悔？我嫁过人，生过孩子，还不受夫君待见，现在有人真心接纳我，疼爱我，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后悔？如果不是担心他会后悔，我早就答应嫁进他家的门了。我没有急着答应，是想让他想清楚。毕竟这是一辈子的事情。我成过亲，他却没有。他完全可以找个更好的女人。”女子，也就是诸葛佳惠跪在地上，朝裴玉雯磕头。

    “胡说什么？就算你成过亲，生过孩子，在我的眼里仍然是极好的。”荆统领疼爱地看着她。

    裴玉雯失笑，朝旁边的孤月和残月说道：“听听，谁说我们荆统领是木头？这不是很会说话吗？”

    “奴婢也是才知道荆统领还有这样柔情的一面。莫不是这不是荆统领，而是他的孪生兄弟？”残月在旁边打趣。

    “残月姑娘不要笑话我这个粗人。我不会说好听的，只是说的心里话。”荆统领尴尬地说道。

    “行了，这就够了。”裴玉雯目光温和。“希望你永远保持初心，对她一如既往的疼爱。本宫说过的话不会收回来。说好了为你们赐婚，当然就会为你们赐婚。”

    “多谢皇后娘娘。”两人大喜，同时趴下来磕头。

    “佳惠毕竟是我们裴家的人。如果你敢欺负她，那就是与本宫为敌。懂了吗？”裴玉雯再次警告荆统领。

    “臣不敢委屈了佳惠。只要能够迎娶她，必然白首不相离。”荆统领深情款款地看着诸葛佳惠。

    裴玉雯被这两人刺激到了，不想再看见这两人那油腻的对视。她站起来：“你们继续玩，本宫回裴府一趟。”

    “臣护送娘娘去吧！那日才发生了意外，臣担心”荆统领作势也要跟过来。

    “你今天不当差，好好陪陪未来的夫人吧！要不然她一反悔，只怕又不愿意嫁了。”裴玉雯制止了他。

    诸葛佳惠抿嘴淡笑：“正好我也要回裴府，你就送我回府吧！”

    荆统领舍不得与诸葛佳惠分开，又担心裴玉雯的安危，正左右为难的时候，诸葛佳惠给了他一个台阶下。

    她要回裴府，就可以和裴玉雯一起回去。荆统领送她回去，又可以保护裴玉雯，正好一举两得。唯一的不好之处就是诸葛佳惠也要走了。下次再见面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不过皇后娘娘已经同意他们的亲事，他们也算是过了明路。只要按照正常程序的提亲，应该很快就能抱得美人归了。

    马车驶到裴府后院。裴府的仆人迎了过来。

    孤月和残月先下马车。裴玉雯在两人的搀扶下走下来。

    “大夫人在府里吗？”

    管家迎过来，恭敬地答道：“大夫人病了，正在府里养病。老奴不敢惊扰她，没有提娘娘回来的事情。”

    “怎么没有人告诉我？”裴玉雯眼眸微沉。“这么重要的事情也不告诉我。连你们也阳奉阴违了吗？”

    管家连忙下跪：“娘娘恕罪，是大夫人不想娘娘担心。大夫人说娘娘在宫里不容易，她的病情又不重，告诉你也是徒增烦恼。老奴请了大夫给大夫人看诊拿药，大夫说大夫人的病情不重，只需要好好调理就行。”

    “这件事情确实不关管家的事。”诸葛佳惠在旁边说道：“大嫂的性子你也是知道的。她向来不喜欢给别人添麻烦。你现在关系着天下百姓的生死存亡，平时忙的事情那么多，她自然不会给你添麻烦。”

    “她总是这样善解人意。最终苦的是她自己。”裴玉雯正准备前往小林氏的住处，见到旁边的荆统领，她开口说道：“管家，你也见过荆统领。以后他会经常来府上叨扰，你们只管好好招待就是。以后他也是裴府的人了。”

    管家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不过身为让人省心的老奴，他也不需要明白，只需要听吩咐做事。

    “是。”

    诸葛佳惠脸颊红红的，小心翼翼地偷瞟了一眼荆统领。此时的她再没有当初的疯狂，更没有后期的心如止水，而像个怀春少女似的整个人透着恋爱中小女人的气息。

    她不禁感谢上天。这个男人的存在就是她的救赎。如果不是他，她永远也不知道两情相悦的感情竟是这样美好。

    “咳咳”

    “大夫人，大夫说你忧思过重。大夫人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可以告诉奴婢，不要一个人憋在心里。本来好好的身体，怎么说垮就垮了？”

    “子润要是回来，一定要提前告诉我。我不能让他知道我在生病。要不然会影响他的。”小林氏虚弱地说道。

    “大嫂这幅样子又能骗得了谁呢？只要子润看见你，一定会知道你拖着病体。”孤月推开门，裴玉雯走进去。

    “娘娘怎么来了？”小林氏挣扎着坐起来。

    “躺着吧！瞧你的样子，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还想骗子润。子润要是这么好骗，也不是天才了。”

    裴玉雯坐在小林氏的床边。

    “娘娘怎么又出宫了？上次才发生那样的事情，你出来多危险啊！”小林氏面露担忧。

    “出了事情就要躲起来吗？那我这辈子都不能出宫了？”裴玉雯淡笑。“有小弟他们的消息了。”

    “啊？”小林氏惊喜。“怎么样？是好消息吧？”

    因为太激动，小林氏病态的脸上有了一点红晕。

    “是好消息。他们的计划非常顺利，只是还回来不了。小弟仍然守在边关，不过皇上和南宫世子带着大军朝临云国去了。何时回来还不一定。照目前来看是极好的消息。临云国刚经历了内乱，君臣之间并不团结。只要安排得当，从他们内部着手，胜利是指日可待的。”

    “太好了。”小林氏呼着气。“等他们回来，你就可以放下担子了。”


第786章 跟踪

主仆几人离开裴府后没有马上回宫，而是在大街上溜达了一圈。坐在马车里的裴玉雯靠在车壁上假寐。孤月撩开车帘看着外面，在看见某道身影时放下来，对旁边的裴玉雯说道：“娘娘，跟上来了。”

    “嗯。”裴玉雯应了一声。

    “娘娘怎么知道那些人还会卷土重来？”残月问道。

    “现在我是整个朝堂的顶梁柱，要是我不在了，京城必然大乱。年幼的太子是撑不起这个天下的。所以他们最主要的目标是我。一次不成功，还会有下一次。这次没有带护院出宫，他们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娘娘还是太冒险了。要是伤着娘娘怎么办？”孤月抱怨。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想要引蛇出洞，总得有让他们感兴趣的诱饵。除了我之外，谁能做这个诱饵？”

    裴玉雯掀开车帘，确定了一下位置，朝驾车的人说道：“停车。”

    旁边是裴氏衣坊的店铺。裴玉雯来这里并不奇怪。所以暗处的人不会怀疑她早有察觉，更不会知道暗中有人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俗话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在他们的身后还有裴玉雯早就安排好的暗卫小队。

    “都当了皇后了，怎么还在乎这点蝇头小利？这个皇后还真是眼皮子浅。”暗处的人看见裴玉雯进了店里，语气里满是讽刺。

    “知道裴氏衣坊每年的利润是多少吗？”旁边的首领淡道：“五百万两银子。”

    “嘶！开什么玩笑？就是几件破衣裳而已，这么高的利润？”旁边的人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几件破衣裳？你不穿衣裳？你们不穿？既然人人都要穿，买它的人自然就多。特别是那些贵族小姐和夫人，几乎每隔几天就会买一次，一次花费个几百两银子就像吃饭似的平常。裴氏衣坊的衣服是他们的最爱。你说赚不赚？”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旁边的人说道：“将军，什么时候动手？”

    “等她出来，从旁边冲过去将她挟持了。那狗皇帝要是在边境看见自己的媳妇，想必表情一定很好看。”男人，也就是宁将军露出邪恶的笑容。

    “将军，我们私自行动，郡王爷要是知道的话”旁边的人还没有说完，察觉到了宁将军的死亡视线，连忙把没有说完的话咽下去了。

    “那个吃里扒外的家伙有什么好怕的？等回了国都，我一定要向皇上告发他。”宁将军冷道。

    “出来了。”

    宁将军瞧见裴玉雯带着两个婢女上了马车，手掌一挥：“动手。”

    咻！咻咻！

    几道身影出现在那三个女子的面前。以宁将军为首，众人抓向那三人。

    然而在看见那几人的容貌时，顿时心里发寒。

    “不对，中计了。”

    面前的三个女人根本就不是裴玉雯和两个婢女，而是陌生的面孔。

    “啊”

    街道上的百姓见到这变故，吓得落荒而逃。

    那三个女人也一改刚才的柔弱，化身为修罗与众人战斗起来。

    这时候，几十个暗卫凭空出现 。

    “该死的女人，原来她早就发现了。不愧是当上皇后的人，阴险狡诈，卑鄙无耻。”

    “将军，现在把她骂死也没用啊！我们被包围了，冲不出去啊！”

    “冲不出去也得冲。现在要么冲出去，要么死在这里。总之不能给我们的皇上丢人。”

    一道携剑而来的身影从房顶上跃下来。那人一剑逼退面前的暗卫，挡在宁将军的面前，目光锐利地看着暗卫们。

    “郡王爷。”士兵们惊喜地看着他。

    贺凌辰看着裴氏衣坊的方向，目光复杂：“皇后娘娘，多年不见，娘娘的聪明一如当年。”

    裴玉雯从裴氏衣坊里走出来。她微笑地看着面 前的男人：“本宫不知道应该怎么称呼你才好。郡王爷？”

    “皇后娘娘要是不嫌弃，照样可以像以前那样称呼在下。”

    “呵！大哥吗？你以什么样的身份做本宫的大哥？当年那场战争你是统领，我大哥是死在你手里的。你是我们裴家的仇人。后来更是欺骗 我们裴家众人，将我们玩弄于股掌之间。在你叛逃时，裴家差点因此灭族。这些是你带给裴家的屈辱。”裴玉雯一步一步走出来。“现在还想回到以前，是本宫太好骗了，还是贺郡王的脑子不正常？”

    “跟她废话什么？”宁将军不满。“直接冲出去。”

    “闭嘴。”贺凌辰冷道：“我说什么你不听，现在你也别在我面前发号施令。”

    宁将军抿嘴不语。

    “皇后娘娘，这是一个误会。”贺凌辰拱手。“我们来此没有恶意，只是想要见见故人而已。”

    “你说的故人我认识吗？”裴玉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贺凌辰垂眸：“认识，就是裴府的大夫人。”

    “放肆。”孤月喝道：“你算什么东西？我们裴府大夫人是你有资格提的吗？”

    “贺郡王好大的胆子。”裴玉雯轻笑。“既然你说是个误会，你们没有恶意，那么应该不介意尝尝我们刑部的饭食吧？”

    “放屁，我们才不去吃你们的牢饭。要杀就杀，要刮就刮。”宁将军一脸愤怒，提着宝剑就想冲过去再战，被贺凌辰挡住了。

    “好，本郡王也很想知道贵国刑部的待遇如何。”贺凌辰放下手里的宝剑。哐当一声，宝剑落地。

    “你疯了？”宁将军瞪着贺凌辰。“现在你别管我们，先杀出去再说。老子不需要你救。”

    “闭嘴吧！脑子是个好东西，你怎么就不带出门呢？”贺凌辰咬牙切齿。“弄成这个局面是谁害的？”

    “……”宁将军沉默。

    其他士兵更是放弃抵抗。

    “这个郡王到底想做什么？”孤月低声说道：“他明明可以冲出突围的。毕竟刚才他不用趟浑水。”

    “谁知道呢！”残月不悦。“反正不是什么好东西。趁机把他杀了得了。”

    “他是敌国郡王，就这样把他杀了，到时候引起两国交战怎么办？毕竟咱们跟临云国的战争还没有结束呢！”

    两个婢女争论了几句，同时看向裴玉雯。

    “先押入刑部死牢看管起来。”


第787章 劝说

朝堂议论纷纷。今日早朝的主要话题是敌国郡王与宁将军行刺皇后娘娘，现在应该做什么处决。为了这件事情，处于不同阵营的两支人马争得面红耳赤。有人说应该继续关着，有人说应该送回敌国加以警告，不过却没有人说把他们杀了。毕竟大家都是朝堂上的老狐狸，知道在这个时候不能与对方闹僵，要不然两个敌对国家联合起来就麻烦了。

    裴玉雯坐在上方，听着这些老狐狸打着嘴仗。直到他们停下来，她才开口说道：“说完了？”

    “娘娘，此人留不得，又杀不得，只有送回去。”

    “怎么就留不得了？他们敢在我国京城刺杀皇后娘娘，简直没有把娘娘放在眼里，没有把我朝放在眼里。”

    “听说这位郡王爷是一员猛将，可谓是文韬武略，深受他国皇帝的重视。若是能够留质在京，也能控制一二。”

    “一个郡王爷而已，又不是皇子，哪有这么大的脸面？”

    “秦大人有所不知。这位郡王爷是公主之子，父亲又是大将军，在朝中的地位非凡。他虽不是皇子，却也差不了多少。要是留质在京，倒是可以约束一二。”

    众人听着那人的话，纷纷点头，觉得这个主意还不错。而裴玉雯原本冷漠的脸色也有了一点松动。

    “华大人意下如何？”裴玉雯看向一直没有说话的华倾书。

    华倾书恭敬地说道：“臣同意方大人的建议。这位郡王确实不凡，要是能够控制在手里，敌国也得掂量掂量。”

    “既然大家都这样觉得，那就给这位郡王爷赐一个府邸，留他在京城为质。至于那位宁将军，刺杀的主谋是他，本宫万没有放过他的道理。敌国皇帝要是愿意以五百万两纹银为代价换他回去，本宫还可以考虑考虑。”

    众大臣暗暗嘀咕皇后不愧是奸商出身，从这件事情上还能考虑到银钱方面，真是不得了了。

    “臣愿意出使敌国传达娘娘的意思。”华倾书站出来。

    “京城少不了华大人，这件事情还得依仗其他大人。谁愿意出使敌国，待他归来之时，二品大臣的位置留一个给他。”裴玉雯看向百官。

    众人不敢吱声。

    许久，整个朝堂像死一样沉寂。

    裴玉雯蹙眉：“我泱泱大国竟没有一个有胆之人吗？除了华大人，本宫连个依仗的人都没有吗？”

    “武将一人，文臣一人，给你们时间考虑，明天给本宫一个答复。”裴玉雯冷道：“退朝。”

    一身官服的华倾书在养心殿门口停下来。他看了一眼里面，问门口的陈公公：“娘娘还在生气？”

    “下朝后便没有再传老奴，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情况。没有听见什么动劲，想必没有放在心上吧！”陈公公道。

    “我进去瞧瞧。”华倾书说着，推开门走进去。

    陈公公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叫住华倾书。

    华倾书帮裴玉雯批了两次奏折了，这养心殿都走熟了。以两人的关系，这通传也只是一个过场，想必皇后娘娘不会介意。既然皇后娘娘没有介意，他一个奴才何必那么多事？徒惹皇后娘娘不高兴。

    “娘娘还不如让臣出使敌国。这满朝文武都不敢去，臣敢去。”华倾书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虽说京城局势不稳，但是以娘娘目前的布局足够支撑一年半载。待臣回来之时，娘娘都是安稳的。”

    “不让你去除了想留你帮我处理朝政之外，也有点私心。”裴玉雯指了不远处的位置。“坐下说话。”

    华倾书坐下来，抬头看着他。

    “倾书，我是一个女人，没有你们男人那样大局为重的胸襟。我也会有私心，为了私心做些谦让。”裴玉雯把玩着桌上的小饰品。“其实我何尝不知道你是最佳人选。可是二妹现在有身孕，你要是离开了，她会整日提心吊胆。孕妇的情绪是很重要的。你是男人，不懂女人怀胎之苦。我忘不了弈之被擒时小妹对我的指控。对女人来说，夫君是自己的半边天，要是这半边天不在了，她们也活不下去。我不想二妹有一天也像小妹那样恼我怒我，甚至怨恨我。”

    “灵儿不会。”华倾书刚说完半句，裴玉雯用手势打断了他。

    “她会。”裴玉雯苦涩笑道：“我这个姐姐重要，你同样重要。如果我因为你出事，她会埋怨你，恨你。如果你因为我出事，她也会埋怨我，恨我。以前我还没有考虑过这些，小妹这次的事情我是看明白了。”

    “那娘娘有其他合适的人选吗？”华倾书见她这样说，也不再勉强。

    “其实我已经有了最好的人选。现在就等着他主动来找我了。”裴玉雯淡笑。“你平时就算繁忙，也不要冷落了二妹。她现在正是有情绪的时候，你要是冷落了她，以她的性子可不会饶你。”

    “臣哪敢啊？”华倾书想到裴玉灵几年如一日的火爆脾气，不由得笑起来：“我也舍不得。”

    “佳惠和荆统领的事情你知道了吧？抽个时间把他们的亲事办了。这些年耽搁了佳惠，不能再耽搁她了。”

    “若是在这个时候给他们赐婚，老百姓必然无法理解。诸葛佳惠在外人眼里那是小弟的嫡妻。”

    “所以，为了不让天下人误会，有些事情还是应该处理了。比如说两人签下和离书，并且小弟辜负佳惠的事情。”裴玉雯说道：“这件事情说好办也好办，只要让天下的百姓知道事实真相就行了。毕竟她也是个苦命人。”

    “如果说出真相，又会影响小弟的声誉。身为一个男人，为了另一个女人冷落嫡妻，甚至从来不踏入嫡妻的院子，这何尝不是一种没有道德的事情。”

    “说得没错。可是不要忘记了，小弟与环儿的爱情也是众所周知的。他们仔细一想也能明白一二。”

    “那便筹备他们的婚事吧！荆统领虽然也是官家出身，但是父亲只是五品官，家里的兄弟最高也是一个七品。如果荆统领能够得到赐婚，而且娶的还是裴家曾经的媳妇，还得到了皇后的祝福，荆家人也不敢为难诸葛佳惠。”


第788章 赐婚

赐婚懿旨颁布下来，果然引起了京城动荡。谁也不敢相信裴家的媳妇居然要改嫁，而且还得到了皇后娘娘的恩准。有人说诸葛佳惠不安于室，夫君才离开几年便忍不住找男人。不过这样的传言很快就消失，诸葛佳惠的苦衷让众人动容。再提这件事情时，众人对两人的婚事没有那么排斥。

    裴府。诸葛佳惠的娘诸葛二夫人气愤地戳着她的额头，满脸的恨铁不成钢。

    “你怎么蠢成这样？裴家是什么人家，那个姓荆的又是什么人家，你舍了这样的金窝窝，跑去蹲那种草垫子。我怎么生出你这种蠢货？”

    诸葛佳惠蹙眉，朝旁边侧了侧，淡淡地说道：“裴家再好，裴烨对我无心，难道我要守一辈子的活寡？”

    “守活寡又能怎么样？天下的女人不知道多少在守活寡，有多少得不到丈夫的欢心，还不是过得好好的？你生了瀚儿，裴家不会亏待你。裴烨也不会休了你。你只要安分守已地做裴二夫人就是了，这京城的贵妇谁敢不给你面子？”诸葛二夫人越说越气，只觉到手的荣华富贵就这样跑了，看诸葛佳惠的眼神就像看一个傻子。

    诸葛佳惠没有理会二夫人。在这件事情传开的时候，她就做好了诸葛家的人找上门的准备。诸葛二夫人的到来在她的意料之中， 而她也习惯了这对爹娘的作派。既然心里已经没有期待，自然也不会再在乎。

    “说完了吗？如果说完了，我这里还有事情，就不留你吃饭了。”诸葛佳惠拢了拢衣袖，不看诸葛二夫人。

    诸葛二夫人气极，瞪着她说道：“我真是养了一个白眼狼。我是你娘，你就是这样对你娘的？”

    “娘，从你不顾我的幸福，随意支配我婚姻的时候开始就不是我娘了。”诸葛佳惠讥嘲地看着她。“裴家富贵又如何？裴家又不欠咱们家的。就因为救了我这个没爹疼没娘爱的，就活该被你们缠上？我就是要离开裴家，让裴家不用再受你们连累。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在外面干的事情。惹毛了我，我现在就进宫告诉皇后娘娘，让她彻查裴家这些年干的龌龊事情。你说你的丈夫和儿子受不受得起这样的盘查？”

    “佳惠，我是你亲娘，你怎么能这样对我？”诸葛二夫人急切地看着她。“就算你不帮你爹，也不用这样害他吧？传出去别人也会说你是个吃里扒外的。”

    “还有别的事情吗？如果没有的话，以后别来找我了。我和荆统领的喜宴也不会邀请你们参加。我是从裴家出嫁的，以后裴家是我的娘家，与你们诸葛家没有半点关系。”诸葛佳惠冷脸说道：“现在请你离开我家。”

    “好！真是好！我生了一个好女儿。”诸葛二夫人怒气冲冲地离开裴家。

    旁边的丫环担忧地看着诸葛佳惠。

    “成亲那日要是没有嫁家人，荆家会不会看不起夫人？”

    “现在不能再叫夫人了。”诸葛佳惠看着婢女。

    “是。奴婢说错了，该打。” 婢女拍了一下嘴唇。“那小姐，这样惹怒二夫人好吗？”

    “有何不可？荆家看重的是我和皇后娘娘的情份。只要皇后娘娘不嫌弃我，荆家就不敢甘待我。”

    “是！小姐说的极是。诸葛家现在也走下坡路，除了世子爷，再没有一个说得上话的人。”奴婢说得直白，有些忐忑地看了诸葛佳惠一眼。不过诸葛佳惠根本就没有关注她说了什么。

    “娘”裴子瀚从外面跑进来。

    “小少爷慢点。”奶娘在后面追着，气喘吁吁地追到房间里。见到诸葛佳惠，奶娘福了福身：“二夫诸葛小姐，小少爷在外面听了些闲言闲语，所以非要来找你。”

    诸葛佳惠摸着裴子瀚的头发。小男孩的头发特别的柔顺，摸起来很舒服。此时精致的小脸上满是泪痕，眼眶红红的，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诸葛佳惠将他抱在怀里，温柔地说道：“不要听他们胡说八道。娘永远也不离开你。”

    “可是他们说你要嫁给其他人。你和爹不能在一起吗？为什么要嫁给别人？”裴子瀚含泪说道：“我是裴家的孩子，肯定不能叫别人做爹的。”

    “是，你是裴家的孩子，府里有大伯母陪着你，皇后姑姑也会经常来看你，二姑姑和三姑姑也那么喜欢你。娘怎么能自私地带走你呢？她们会伤心的啊！你想让他们伤心吗？”

    “不想。”裴子瀚摇头。“可是我也不想离开娘啊！”

    “娘就在京城，只是搬了个院子住而已。至于嫁给别人，那是因为我和你爹说好的。我们在一起不开心，所以要分开才开心。如果我和你爹都不开心，你会开心吗？”

    裴子瀚快被一长串的不开心绕昏了。毕竟还小，哪里懂得大人的复杂心思？不过他还是提炼了最重要的一句：他爹和他娘在一起不开心，所以只有分开。

    小孩子没有那么多面子，他也不会觉得亲娘改嫁了会让他没面子。既然离开爹才会让他娘开心，那就只有成全。

    “好嘛！那你要经常回来看我。”裴子瀚期待地看着她。“好不好？”

    “好。”诸葛佳惠抱着裴子瀚。

    裴子瀚是她用疯狂的方式留下来的。曾经她一度不想看见他，觉得他是她的污点。每次看见他就会想起自己做过的事情。可是随着时间推移，她慢慢地放下了那些东西，就觉得孩子是无辜的。

    裴子瀚是个非常可爱懂事的孩子。或许是遗传了裴家的品性吧，从小就看得出来他很乖巧听话。

    婚期定在一个月之后，而荆家几乎全员出动来筹备这场婚礼。

    荆统领不是家里的长子，也不是幼子。可是就凭他有出息，深受裴玉雯的重用，又娶了裴家的媳妇，荆家对他的态度就恭敬了许多。就在荆家决定把全府最大的院子滕出来给小俩口居住的时候，裴玉雯赐了一个大宅子给荆统领。


第789章 赐宅

那是个五进五出的大宅子，里面的园林是皇家园林师打理的，每一处都精美至极。

    荆统领受了赏之后，马上购买仆人打理院子，然后将那里布置成新房。

    荆家的人不敢有什么不满。毕竟皇后此举不仅仅是表示对荆统领和诸葛佳惠成亲的支持，也是对荆家的一个警告。她不想荆家看不起诸葛佳惠这个和离过的女人，明明白白地表示要做她的靠山。

    婚期越来越近。所有人都在忙碌着，只有诸葛佳惠这个准新娘仍然过清净的日子。这段时间她每日与裴子瀚在一起，想要尽量弥补对他的亏欠。以前裴子瀚想要想玩的，诸葛佳惠这次都给他了。可是她明白，这仍然弥补不了他。

    九月初五，宜嫁娶。

    大清早，喜气洋洋的唢呐声吹响，那大红轿 子出现在裴府的门前。在一干迎娶的人的起哄下，盖着盖头的新娘子走了出来。

    “荆统领，你这是为何？”小林氏正在擦眼泪，见到荆统领跪在地上，连忙侧了一下身，没有受他的礼。

    荆统领是官身，而她一个妇人有什么资格受他的礼？

    “这一跪，多谢嫂子照顾她这些年。惠儿不止一次说过，以前她年轻不懂事，做了许多错事，可是裴府的人总是包容着她，耐心地等着她改过来。特别是嫂子，每次她孤单的时候，嫂子总是来陪着她，让她度过最艰难的岁月。”

    “我们是一家人，这些是应该的。谁没有做错事情的时候？她有，我也有。不要说那些见外的话。以后她就是你的妻子，你要好好疼爱她。”小林氏认真地叮嘱荆统领。

    荆统领再次拜了下去。

    小林氏没有受他的礼，他还是朝她的方向拜了三下。

    裴家是以娘家人的身份送嫁的。现在裴府的男人只剩下裴子润最大，这送嫁的事情只有交给他了。

    荆府。荆统领正要领着新娘子拜堂，从门口传来仆人激动的声音：“皇后娘娘驾到。”

    所有人跪下来，连头也不敢抬一下，恭敬地行礼：“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都起来吧！”裴玉雯走进喜堂，威严地说道：“今日来参加喜宴的不是皇后，而是新娘子的姐妹。大家随意，不用多礼。”

    “谢娘娘。”

    荆统领拱手说道：“多谢皇后娘娘来参加我们的婚宴。今日应该是我们两人最幸福的日子。”

    裴玉雯微笑：“祝你们早生贵子，白头偕老。”

    “娘娘金口玉言，我们一定会白头偕老，不离不弃。”荆统领深情地看着身边的女子。

    新娘子蒙着盖头，看不见她的样子。可是他能够想象她此时的不平静。

    两人各握着一段红绸，从红绸传来的颤动证明了新娘子的心情。

    “继续。”裴玉雯走向人群中的裴玉灵和裴玉茵。小林氏朝她笑了笑，回头看向诸葛佳惠。

    裴玉雯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不由得皱起眉头。

    她差点忘记他现在是质子了。既然是质子，那就是可以在京城四处走动，只是不能离开京城。

    小林氏应该见过他了吧？知道他现在的处境，不知道她会不会心软。

    裴玉雯悄悄看了一眼小林氏，神情中满是担忧。

    “怎么了？”小林氏察觉她的视线，疑惑地看着她：“我今天的妆容有什么不对吗？”

    “贺凌辰现在是留在京城的质子。”裴玉雯开门见山。“他有打扰过嫂子吗？”

    小林氏眼神闪了闪，轻轻地摇头：“你放心，我不会搭理他的。他不是我的夫君，我和他没有什么好说的。”

    “如果他来骚扰大嫂，马上通知我，行吗？”裴玉雯再次叮嘱了一句。“当然，如果你有其他的想法”

    “我没有。”小林氏打断她的话，回头锐利地看向她。“我与他没有什么好说的。更不想看见他。就算你要把他杀了，我也不会为他求 情。”

    “嫂子”真要是不在乎，为什么这么激动？难道不是应该云淡风轻吗？这些年你都是这样过来的。

    婚礼继续。此时已经在高唱‘夫妻对拜，送入洞房’。礼成后，马上就有人起哄要看新娘子。

    “见过皇后娘娘。”贺凌辰在几人的面前停下来，对裴玉雯恭敬地行礼。

    行完礼，贺凌辰笑着说道：“皇后娘娘赐的院子极好，还没有谢过皇后娘娘的赏赐。今日正好遇见，可否赏脸喝一杯薄酒？这也算是借花献佛了。”


第790章 试探

裴玉雯淡笑：“男女不同席，只怕要让贺郡王失望了。”

    “既然这里不方便，可否邀请皇后娘娘单独小酌几杯？就在郡王府，由在下作东。”

    贺凌辰彬彬有礼，犹如当初的时候。只不过称呼变了一下，当日唤的是‘妹妹’，今日唤的是‘皇后’。态度与以前没什么区别，仍然非常亲近。而这一切如此自然，完全没有作戏的感觉。连裴玉雯都佩服这人的气度。

    她强行留下他为质，换作其他人难免会生出怨恨。可是他眼神坦荡荡，丝毫看不出来异样。要么是太会作戏，要么是真的不介意。如果是前者，这人的可怕超乎所想，如果是后者，那就让人敬佩他的胸襟。

    裴玉雯不想答应，只因为不想与他有什么牵扯。以前当他是兄长，处处为他着想，想让他早些适应家里的人。后来知道一切是骗局，对他的那点欣赏便变成厌恶和猜忌。现在再想让她像以前那样待他是不可能的。

    可是看着旁边的小林氏，拒绝在嘴边绕了一圈还是变成了同意。她不想与他谈私事，却有一件私事必须得谈。那就是有关小林氏的事情。贺凌辰是个政客，若是他有心纠缠小林氏，小林氏绝对不是他的对手。她得警告他，让他离小林氏远点。如果他是普通的男人，与小林氏是正常认识的，她不会这样反对。犹如诸葛佳惠，她不会让守活寡的诸葛佳惠强留在裴府。失去丈夫的小林氏也应该有自己的人生，不用为裴轩守一辈子的贞洁。然而他不是普通的男人。

    “那就静候娘娘的到来了。”贺凌辰看了一眼小林氏，微笑道：“林夫人，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我介意。”不等贺凌辰说完，小林氏僵硬地开口。“如果郡王爷没别的事，可以让我们姑嫂单独呆会儿吗？”

    “好。那贺某先告退。”贺凌辰微笑，走向其他的宾客。

    今日在场的都是朝中大臣，自然认得贺凌辰的身份。见到他主动过来，有的老狐狸会与他周旋一下。可是也有人担心裴玉雯误会，在看见贺凌辰走过去的时候就远远地避开。他独自坐在空荡荡的位置上，附近几桌挤满了人，只有他那桌是空的。面对这样的窘状，他也没有埋怨，仍然自顾自地斟酒自饮。

    裴玉雯指了旁边的几个大臣，让他们坐过去。今日这样的场合就不要让对方难堪了，否则就是让荆统领没脸。

    小林氏看着他的身影，眼神复杂。

    那样的气度是她丈夫没有的，以前怎么会错认他呢？只是因为那张一模一样的脸吗？

    “这人不简单啊！”裴玉灵说道：“姐，真的能看住他吗？他留在京城不会有其他目的吧？”

    “我派了不少人盯着他，不怕他做什么动作。”裴玉雯说道：“今日不谈那些，我们好好为佳惠庆祝吧！”

    “好。”裴玉灵和裴玉茵坐了下来。

    “小妹。”裴玉雯问道：“奕之呢？”

    “应该在喝酒吧！我也不知道。”裴玉茵笑了笑，眼里闪过苦涩。

    “你们吵架了？”刚才谭弈之还在这里，可是她察觉向来如胶似漆的夫妻两人有些不对劲，所以才会多此一问。

    “没有。”裴玉茵戳着碗里的丸子。“姐，我想让他纳妾。”

    “这是你的想法，还是他的想法？”裴玉雯看了一眼旁边的几人，那几人都是一品夫人，此时都不敢说话。裴玉雯也没有为难他们，给裴玉茵夹了一块豆腐。“等会儿去看看佳惠，有什么话回去再说。”

    “嗯。”

    裴玉灵担忧地看着裴玉茵。此时有外人在场，姐妹几人不好再继续刚才的话题。虽然他们相信这些夫人不敢将这些话传出去，毕竟裴玉雯在场，她认识同桌的几人，要是这些话传出去的话，那就是与他们有关。

    然而事关裴玉茵和谭弈之的感情之事，要是传得沸沸扬扬，反而为两人的关系添堵，那样更容易影响夫妻感情。

    洞房里，婢女为诸葛佳惠端来肉丸子。肉丸子小小的，更容易吞咽，免得影响了诸葛佳惠的妆容。

    “好了。”诸葛佳惠吃了小半碗便停下来了。

    “夫人，多吃几口吧！”婢女见诸葛佳惠食欲不佳，担忧地说道：“味道不好吗？”

    “味道好，可是我不能多吃。”诸葛佳惠瞪了婢女一眼。“要是吃饱了，肚子鼓鼓的，那样好看吗？”

    扑哧！从窗口处传来笑声。

    诸葛佳惠涂抹着胭脂的脸颊变得更红了。她懊恼地打开窗户，朝外面说道：“灵儿，我都听出是你的声音了。”

    裴玉灵从旁边钻出来：“不止我一个，怎么你只抓我？”

    “只有你笑我了。”诸葛佳惠瞪着她。“别人都可以笑我，就你不能笑我。是谁成亲的前三天只吃素的，头一天连素的都不吃？你好意思笑我吗？”

    裴玉雯和裴玉茵走进门，裴玉灵最后进来。她抿嘴一笑：“是吗？我忘记了。这些事情怎么就我不知道的？”

    “不要脸。”诸葛佳惠撇嘴。

    “不要脸就不要脸，今日成亲的又不是我，也没有人关注我。再说了，好几年前的事情，就算你现在给夫君说，他也不会嫌我的。反正我最丑的样子他都见过了。”裴玉灵得意地看着她，仿佛在说‘你威胁不了我’。

    “别闹，小心佳惠恼羞成怒，把你喝醉酒抱着柱子喊‘倾书’的事情告诉华大人。”裴玉雯淡笑：“虽然你不怕出丑，但是这种事情要是让华大人知道了，不知道他心里有多得意。以后你想用‘离家出走’威胁他都没用了。”

    “别，我不说就是了。”裴玉灵拉着诸葛佳惠的手臂摇晃着：“新娘子，今天好漂亮啊！”

    诸葛佳惠羞涩地绞着手帕：“你们站着做什么？坐下说话吧！”

    “外面的客人不少，不过你二姐夫和三姐夫都在为你家荆统领挡着酒，不用担心他喝多。”裴玉雯说道：“这院子里的一切都是刚置办的，仆人也是新买的，不用担心荆家的人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以后你就是一家之主了。”


第791章 谢恩

诸葛佳惠绞着手帕，眼里有着对未来的期待和忐忑。

    姐妹几人陪着诸葛佳惠说了一会儿话，听着外院的声音越来越小，知道宾客离开得差不多了，这才告辞离开。

    马车在裴府停下来。姐妹几人留在了裴家，而华倾书和谭弈之知道姐妹几人要小聚，也留在了裴府。

    自从林氏过世后，裴府很久没有这么热闹过。不过几人的房间随时都在打扫，现在直接住进去就是了。

    “姐，今天晚上我们一起睡吧！”裴玉茵拉着裴玉雯的衣角。

    这可怜昔昔的样子像极了出嫁前的样子。

    裴玉雯看了一眼旁边的谭弈之。

    谭弈之目光黯然，对旁边的华倾书说道：“我们兄弟好久没有一起喝酒了。走吧！今天晚上不醉不归。”

    “平日里有大姐夫收拾你，今天他不在，你就来欺负我是吧？”华倾书没好气地说道：“我可不上你的当。”

    “我让你五杯总行了吧？你现在好歹也是一品大臣，怎么还这样胆小？你智斗群臣的勇气去哪里了？”谭弈之抱住华倾书的肩膀，押着他朝大堂走去。

    裴玉灵看着他们的身影离开，乍呼道：“谭弈之，你不要灌他酒。他明天还要处理公务呢！”

    “男人喝酒，女人别说话。”谭弈之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可恶。小妹，你也不管管他。”裴玉灵跺脚。“要不是我现在怀着孩子，真想收拾他。”

    “还知道自己是当娘的？”裴玉雯没好气地戳了一下她的额头。“走吧！外面风大，进屋里说话。我那房间里的床最大，今天你睡里面，小妹睡姿最好就睡中间，我睡外面。我们姐妹今天好好聊聊。”

    裴玉灵拉住裴玉茵的手掌：“是不是受委屈了？刚才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你也说了这样失态的话，可见是受了极大的委屈。没有关系，等会儿告诉姐姐，她来收拾谭弈之。”

    “不是我没有受委屈。”裴玉茵脸色苍白。“是我让他失望了。”

    姐妹几人回到裴玉雯出嫁前的房间，小林氏打理好府里的事情，现在来房间与姐妹几人一起说说家常。

    裴玉茵今天有些失常，小林氏也关心她的情况。

    “我这肚子一直不争气，外面说着各种闲话。我就想着，或许给他纳妾就能生个一男半女。他一听就恼了，把杯子砸了就走了。”裴玉茵眼眶发红，趴在裴玉灵的肩膀上。“我说这些话也很难受啊！做出这样的决定也痛苦啊！他居然对我发脾气。我的心里好难受。”

    “难怪他要发脾气，如果是我的话，也会发脾气的。现在看来这件事情是你的错嘛！”小林氏无奈地说道：“算了，明天好好哄哄他，他很快就能消气了。这些年他对你还不够好吗？”

    “就是因为他对我好，我也要为他的子嗣考虑。总不能让别人说他是忌惮裴家的权势才不敢纳妾吧？”裴玉茵擦着眼泪说道：“我知道这样做会让他生气。我也想道歉，可是他完全不给我机会。就算坐在马车里，他也装睡不理我。每次我要开口，他就转身走了。”


第792章 说破

裴家姐妹因为谈了半宿的话许久都没有入睡，第二天早上就有些起晚了。等他们洗漱出来后才知道谭弈之已经离开裴府。不过他也给裴玉雯留了话，让裴家人把裴玉茵送回谭府，他有事情要先处理，过几日才回来。

    “小妹，别难过。弈之应该是有事情要处理吧！”裴玉灵回头看见裴玉茵快要哭出来的样子，连忙安慰道。

    裴玉茵强扯了一个笑脸：“我知道他在躲着我。”

    “好好收拾一下自己，眼睛都快要变成兔子眼睛了。”裴玉雯说道：“至于弈之那里也不用担心。他这么疼你，怎么会因为这件事情就和你疏远？现在心里有气是正常的。如果是我说了这样的话，你们姐夫也能气好几天。”

    “对，我们华大人肯定也会不依不饶。别看他脾气好，其实像牛一样倔强。”裴玉灵撅嘴。“上次因为我不抱着他睡觉，他就他就睡了好几天的书房。还是我去哄他回来的。”

    “咳！”一道轻咳 声从后面传来。

    裴玉灵转身看向来人，笑眯眯地迎了过去：“夫君。”

    华倾书宠溺地点了一下她的鼻子：“都当娘的人了，说话还这样口无遮拦。”

    “又不是外人，说几句闲话有什么关系？”裴玉灵扑到华倾书的怀里。

    “昨日贺郡王邀请我去郡王府作客。如果不出意外，今日就会送来帖子。倾书，你也一并去吧！正好与这位贺郡王接触一下，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裴玉雯看向华倾书。

    “是。”华倾书没有拒绝。“既然如此，微臣就先安排一下人手问题。”

    “安排什么人手？”裴玉灵好奇。

    “要是他对娘娘不利，我们正好将他一举拿下。当然是保护娘娘的人手。”华倾书柔声回答。

    “他没有这样的胆子吧？”裴玉灵瞪大眼睛。“要是敢这样做，不等离开府院就会被擒，跟自杀有什么区别？”

    “不要用普通人的思路来考虑这些政客。如果他愿意牺牲自己来成全他们的帝国呢？有些事情不得不防，做好防范总是没错的。”面对裴玉灵幼稚的问题，华倾书总是耐心十足地回答。

    裴玉茵羡慕 地看着二姐和二姐夫。她在想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与谭弈之的感情越来越微妙？她努力站在他的角度来考虑事情，不想让他为难。可是最终惹他生气的是她自己。

    郡王府的帖子如裴玉雯所料在早膳后不久就送来了。上面的宴请时间是今天晚上。

    “我也要去。”裴玉灵抱着裴玉雯的手臂不放。“姐，我也想去嘛！”

    裴玉雯看向华倾书：“问你夫君。”

    裴玉灵又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华倾书。

    华倾书无奈，说道：“今天晚上有些危险。在不知道对方目的的情况下，你去会打扰我们行事。”

    “我乖乖地跟着你们，不会乱跑，也不会乱说话。你们就让我去吧！他和大哥长得一模一样，以前没有机会仔细观察，这次我得看清楚了。”裴玉灵说完才想起小林氏在这里，顿时闭了嘴巴。

    小林氏目光黯然，垂下眸子，语气轻松的开口：“我与秦夫人约好了一起上香，就先走了。你们小心点。”

    “嫂子也小心些。”裴玉雯叫住了小林氏。“最近京城不安稳，我留了些人手保护你。你把他们带上。”

    “好。”小林氏点头。

    郡王府。府院是裴玉雯赐下的，不过却没有亲眼看过。这是第一次踏入她赐给贺凌辰的府院。

    迈入正门，管家热情地迎着他们进了院子。贺凌辰没有让他们久等，很快就出面招待他们。

    “贺郡王把这里打理得挺好的。”裴玉雯说道：“就是冷清了些。要是有个女主人的话，想必会热闹许多。”

    贺凌辰轻笑：“在下倒是想要有个红袖添香的人，只可惜京城的姑娘看不上在下这离乡背井之人。”

    “看来贺郡王对本宫留下你颇有怨言。”裴玉雯坐下来。“既然如此，本宫派人送你归乡如何？”

    贺凌辰拱了拱手：“多谢皇后娘娘。实不相瞒，在贵国呆久了，竟习惯了贵国的风土人情。现在让我回国的话倒有些舍不得了。还请皇后娘娘容我再留一段时间，让我好好欣赏一下贵国的好山好水好美人。”

    “郡王喜欢就好。本宫也不是小气之人，断不会做出逐客这样失礼的事情。”裴玉雯举起手里的杯子。“旁边的是我的两个妹妹，还有本宫的二妹夫，这些与郡王都是极其熟悉的。就不用本宫介绍了。”

    “华大人，两位夫人，在下先干为敬。”贺凌辰举起酒杯。

    “贺郡王客气。”华倾书客气地说了一句，举起手里的酒杯一饮而尽。“郡王想要游山玩水，华某倒是可以作陪。”

    “华大人真爱开玩笑。你日理万机，哪里有时间陪在下一个闲人？”贺凌辰笑得释意。“不说这些。今日我们只叙旧，不说那些见外的话。”

    “叙旧？我们有什么旧可叙？”裴玉灵冷笑：“我们认识的可不是郡王。”

    “当日之事确实是在下的错。今日邀请皇后娘娘也是为了慎重地道歉。”贺凌辰站起来：“皇后娘娘，各位妹妹，在裴府的这段时间是我此生最快乐的时光。虽然大家各为其主，但是在下的真心没有半点虚假。”

    “我们与郡王爷没有什么话可说。只一句请郡王爷记住了。”裴玉灵看着贺凌辰。“让我大嫂远点。”

    贺凌辰眼眸微沉，脸上的笑容清淡了些。

    “如果在下说不呢？”

    砰！裴玉灵拍着桌子站起来，目光犀利：“你有什么资格说不？你害得我大嫂还不够吗？非要把她逼死吗？”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在下确实心仪林夫人。”贺凌辰认真地看着她。“还请华夫人不要阻碍在下的真心。”

    “这就是你的目的？道歉是假，通知我们是真。”裴玉雯举起手里的杯子，卡擦一声，杯子应声而碎。

    “姐”裴玉灵和裴玉茵同时紧张地唤着她。“你的手”

    裴玉雯松开手，碎片哗哗地掉落下来。她擦拭着手心处的碎渣，语气淡漠：“你与我们裴府的大夫人就像这杯子，永远也不可能重新黏合在一起。”


第793章 说法

贺凌辰看着地上的碎片沉默了半晌。

    “碎裂成这样的杯子当然没有办法黏合，可是我们并不是这杯子，没有这么脆弱。还是说，在皇后娘娘的眼里，林夫人就是这杯子，只稍微碰一下就会碎吗？”

    “贺郡王，你是聪明人，应该不需要本宫多说什么。你懂我的意思不是吗？”裴玉雯淡笑。

    “皇后娘娘也是聪明人，应该明白今日找娘娘前来就是证明了贺某的决心。贺某真心倾慕林夫人，愿意与她做真正的夫妻。”贺凌辰目光真诚。

    “不可能。”裴玉灵冷哼。“我们不会相信一个骗子的真心。再说了，大嫂思念的是大哥，你不过是借着大哥的身份来欺骗大家。大嫂不会喜欢你。所以，就别自作多情了。”

    “以前一直觉得二妹快言快语，第一次发现以前欣赏的爽快也是一把犀利的刀，很容易刺得别人血肉模糊。”贺凌辰语带无奈。“我也不指望你们能马上接纳我。不过，我会向你们证明自己的诚意。”

    华倾书举起酒杯：“贺郡王，既然是故人叙旧，那些没有结果的事情就不说了。今日本官陪你多饮几杯。说起来还有几件事情想要请教郡王爷。今日得到贵国国君传来的信函，瞧那意思好像并不愿意接回郡王爷。”

    “这在本郡王的意料之中。”贺凌辰扬了扬手里的酒杯。“不回去也好，这里挺好的，更何况还有放不下的红颜知已。只要皇后娘娘不嫌弃，本郡王愿意留下来再也不离开。”

    “哦？若是如此，本宫当然欢迎。”裴玉雯轻笑。“以前就觉得贺郡王的学识不输当代大儒，与其让郡王爷在这里虚度光阴，不如安排一点事情给你做。如何？”

    “当然再好不过。”贺凌辰拱了拱手：“那就先谢过皇后娘娘了。”

    华倾书看向裴玉雯，那眼里有疑惑和不解，显然裴玉雯突然的举动让他迷茫。这并不是提前说好的情况。

    裴玉雯没有解释什么。当着贺凌辰的面，有些话不好说出来。

    这场宴会结束后，贺凌辰客客气气地送走了几人，仿佛真是普通的老朋友聚会。

    裴玉雯和华倾书没有再为难他。前者直接回宫，后者带着裴玉灵回华府，至于裴玉茵，则是由裴玉雯送回谭府。

    “姐，那个人真是嚣张。”裴玉灵和裴玉雯的马车即将分开，裴玉灵掀开帘子朝她说道：“你可得把大嫂看紧了，绝对不能让他有机可乘。”

    “我在宫里哪里管得了宫外的事情？大嫂那里还需要你们多留意。她容易心软，你们要随时提醒她，免得被骗了。”裴玉雯之所以给贺凌辰安顿一个职位就是为了让他没有时间找小林氏。可是再严密的防范也会有意外。她在宫里管不了裴府的事情 ，那就要其他人盯着裴府的动劲才行。

    “要不，我最近搬回来住吧？正好也可以盯着些。”裴玉茵柔弱地说道。

    “你这是想逃避吧？”裴玉灵嗔着她：“小妹，不要再折腾了。要是谭弈之真的找了小妾，以后连看都不看你一眼了，你受得了吗？”


第794章 好事

她受得了吗？

    当然受不了啊！

    只要一想到那样的画面，裴玉茵的心脏就像是被什么挖了一块似的。

    “我应该怎么做？”

    裴玉雯摸着裴玉茵耳边的碎发，深深地看着她：“别怕，弈之是个言而有信的人，他不会做这种事情。只不过你们之间的心结还得自己打开，不能再做什么让他失望的事情了。”

    “我呕”裴玉茵突然干呕一声。

    裴玉灵和裴玉雯愣愣地看着她。

    “看来应该找大夫来看看了。前几天吃坏了肚子，到今天还想吐。”裴玉茵皱眉。

    裴玉雯突然说道：“先回裴府，宣御医来给小妹诊脉。”

    “不用请御医这么麻烦吧？东街的王大夫也是杏林高手，直接请他开些调理肠胃的药就好了。”裴玉茵抓着旁边的马车，一幅精神不济的样子。

    “弈之知道你不舒服吗？”裴玉灵问了一句。

    “不知道。”裴玉茵摇头。“只是一点小事而已，何必惊扰了他？他在外面这么辛苦，家里的事情交给我就好了。”

    “听姐姐的，先回裴府，等御医给你诊完脉再说。”听了裴玉茵的话，裴玉雯的态度更加坚持。

    裴玉茵拿他们没有办法。瞧他们这样严肃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得了什么不治之症。本来她还没有放在心上，被他们这样盯着，突然觉得心里发毛。

    刚离开的裴家姐妹又回了裴府。小林氏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匆匆赶了过来。

    裴玉灵俯在小林氏的耳边说了几句话。小林氏听了眼前一亮，看着裴玉茵的眼神变得灼热无比。

    “你们干嘛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我突然觉得心里有点慌。”裴玉茵绞着手帕，脸色红红的。

    “慌什么？御医马上就来了。如果只是普通的肠胃不适，相信很快就能把你治好。”裴玉灵拉着她的手。

    “难道还有可能不是肠胃不适吗？”裴玉茵觉得裴玉灵说的话好奇怪。

    “也有可能是风寒所致，或者其他的小毛病。这个谁说得清楚？我又不是大夫。”裴玉灵故作平静，但是那眼里的紧张和期待还是泄露了他的不平静。只是裴玉茵心思单纯，看不出她刻意的伪装。

    御医很快赶了过来。为裴玉茵把完脉，前者笑容满面地说道：“恭喜谭夫人，你有喜了。”

    裴玉茵愣愣地看着御医：“你说什么？”

    “你这是喜脉，大概两个月的样子。因为月份尚小，脉搏不是很明显。”御医说道：“不过下官可以肯定是喜脉。恭喜谭爷和谭夫人。”

    裴家几姐妹是京城里最引人注目的存在，她们经常被一起提起。裴家三姐妹的丈夫都不纳妾，许多人都在说是不是裴家有祖传的驭夫之术。特别是裴三小姐多年没有生育，但是谭弈之不仅没有纳妾，对她的宠爱一如当年，使好几个曾经有幸与谭弈之说亲的妇人后悔不已。她们都在心里暗想，早知道谭弈之是这样的好男人，就算他只是一个商人，她们也愿意嫁过去。只有成了亲才知道与小妾斗，与通房斗，与庶子庶女斗是多么痛苦。

    “小妹，听见了吗？你有喜了。”裴玉灵拉着裴玉茵的手大笑起来。“太好了。马上把这个消息通知给谭弈之。你们争吵就是为了这种事情。现在你有喜了，不用再在意外面的闲言闲语。谭弈之也不用和你赌气了。”

    “我他还在生气呢！”裴玉茵也想第一时间告诉谭弈之。可是想到他黑着的脸色，她又没有勇气了。

    这是他第一次发这么大的脾气，她看着心里直发怵。就算有这样的喜事，她也不敢马上告诉他。

    “我给你安排一个擅长调理的嬷嬷入府。你听嬷嬷的，戒忧戒虑，不要自寻烦恼。”裴玉雯说完，看向裴玉灵。“别在这里瞎出主意。这是谭家的大事，当然要告诉弈之。不过这种事情应该让他们夫妻两人关着门来说。我们就别参合了。”

    “瞧小妹怕成这样，她有胆子说吗？要是谭弈之这次有心闹别扭，说不定连大门都不入，就在外面歇着。”

    裴玉茵脸色发白。

    谭弈之在外面是有房子的，但是从来没有去住过。成亲这么多年，不管有多晚，他都会回到她的身边。

    想到裴玉灵说的可能，她心痛如绞，恨不得马上就见到谭弈之，把这个消息告诉他。要是让他知道这个消息，或许这几日的别扭会消失，他也会原谅她的。

    “我会说的。”裴玉茵说道：“我不会让我们的关系再恶化下去。大姐，二姐，大嫂，我先走了。”

    “我送你回去。”裴玉雯开口。“别听你二姐的，她就喜欢吓唬人。只要你把这个消息告诉他，他必然会比以前更疼你。有时候也别怕他厌烦就忍着泪，该哭的时候就哭给他看。眼泪可是女人收服男人的大杀器。”

    裴玉雯说这番话时有些促狭，脸上少了平时的威严，更像是以前那贴心大姐姐的模样。

    裴玉灵在旁边若有所思：“我不爱哭。或许改天应该用这个大杀器收拾一下华大人。他最近太冷落我了。”

    裴玉雯睨了她一眼，语气幽幽：“在你姐夫回来之前，请不要折腾本宫的心腹重臣。本宫需要他‘正常’的为本宫办差。”

    小林氏听出裴玉雯暗示的意思，扑哧一声笑了起来。

    裴玉灵撅嘴，哼道：“大姐偏心。你刚才明明是这样指点小妹的，怎么轮到我就不行了？”

    “因为小妹比你懂得适可而止。以你的性子，要是真的闹腾起来，我们华大人只怕要几天几夜都消停不了。看在你姐姐独力撑着整个朝堂的份上，你就行行好，别出幺蛾子。”裴玉雯做了一个拱手作揖的动作。

    裴玉灵哼道：“好嘛，那以后再收拾他。姐你也不想想，我先生了一个儿子，现在又怀着身孕。我们华大人瞧着多年轻啊，与他站在一起谁会说我是他姐姐。要是再不想办法降服他，以后被嫌弃的就是你妹妹我了。”

    “这个你大可放心。只要你姐姐一日是皇后，华大人休弃你的可能性很小。所以只要护着你姐的皇后之位，你的日子会永远幸福下去。”

    谭府。裴玉茵站在厢房的门前，遥望着院门的方向。

    旁边的大丫环劝慰道：“夫人，你先吃点东西吧！饭菜热了三次了，再热就不好吃了。”

    “我吃不下。”裴玉茵说这番话时，肚子正好发出咕咕的声音。

    以前还不觉得，从刚才诊断出怀孕后，她就发现自己很容易饥饿。难怪最近她的胃口变大，而且还总是吃点心。原来竟是肚子里的小东西在作怪。她还以为自己最近嘴馋，所以才会这样馋吃的。

    “夫人”丫环见她肚子都打鼓了，但是还是不愿意吃饭。“夫人在等爷吗？可是爷没有说要回来吃饭啊！夫人要是想找爷，奴婢派人把他叫回来。”

    裴玉茵向来体贴，如果谭弈之在外面处理事情，她是不会主动找他回来的。哪怕有重要的事情需要找他，她也会耐心地等着谭弈之回来。因此 ，丫环这样说也是想让裴玉茵先吃饭，并不觉得她会答应。

    “好啊！你派个人找他，就说我有重要的事情。”裴玉雯看向丫环。“他要是不想回来，就说我生病了。”

    丫环彻底愣住了。为了把谭弈之‘骗’回来，她不惜说自己‘生病’。这还是那个体贴的夫人吗？还是说前几天他们两人吵架，他们爷难得表现出了强硬的一面，夫人就知道紧张了？

    “夫人，爷回来了。不过听小厮说爷是回来拿东西的，马上又要走。而这次他得离开半个月。”

    另一个大丫环气喘吁吁地跑回来汇报情况。

    裴玉茵眼眸一亮，提着裙摆朝外面跑去。

    大丫环在后面追着：“夫人你慢点。爷在书房收拾东西呢！”

    这次陪裴玉茵出门的不是这两个大丫环，而是另一个从裴家带过来的丫环。因此 裴玉茵怀孕的事情他们还不知道。要是知道的话，此时怕是心脏都得吓出来。要知道裴玉茵现在的动作真是特别的大胆，要是摔一跤的话，后果不堪设想。然而裴玉茵第一次怀孕，又因为害怕谭弈之走了有些焦急，就忽略了自己是个孕妇的事情。

    书房里，谭弈之清点着那些账本，眼睛却时不时看向门口方向。

    旁边的小厮看出他的心思，忍不住摇头。

    “爷，你这是何苦呢？这次要离开半个月，要是不见夫人的话，夫人肯定又要哭的。而且你们刚吵了一架，夫人又是喜欢胡思乱想的。你要是不打招呼就走，她还以为你在生气，那眼泪又得把枕头淹了。”

    “不是我不想见她，而是怕她又提纳妾的事情。”谭弈之揉了揉太阳穴。“我不想吓着她，可是只要一听见她提这个， 就有些控制不住脾气。”

    最后见她委屈的小可怜样子，心疼的还不是他？所以，干脆先不见了，等她什么时候打消那个想法再见。


第795章 喜讯

“夫人，你慢点”

    从外面传来大丫环焦急 的声音。

    紧接着就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谭弈之连忙放下手里的账本，以极快的速度打开门。砰咚一声，一道身影扑在他的身上。

    闻着那熟悉的清香气息，谭弈之连忙扶住她，紧张地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裴玉茵站直身体，眼泪汪汪地看着谭弈之俊美的容颜。

    岁月特别厚爱这个男人。他的脸上没有任何岁月留下的沧桑痕迹，仍然像当年那样俊美。不，比当年多了几分成熟的韵味。那双多情的桃花眼只有在面对她的时候才会浮现笑意，这让她觉得开心的同时，又有些怅然若失。

    而现在，她唯一介意的东西已经不存在了。肚子里有了他的孩子，他们就可以做最幸福的一家人，像大姐和二姐一样，生个像丈夫的孩子，每日陪着孩子，等着丈夫归来。

    “摔疼了？”谭弈之用手帕擦着她的泪水。“跑这么快做什么？我又没有跑。”

    “你要走了，不理我了。”裴玉茵委屈地看着他。“还说没有跑吗？”

    谭弈之捏了捏她的鼻子，眼里满是恼怒：“我为何跑，你不知道？这还不是怕你又说那些话来气我。我不跑，然后又吓着你吗？”

    “夫君”裴玉茵紧紧地抱着他的腰。“夫君，不要再气了。我错了。”

    谭弈之哪里舍得生她的气？没瞧见气坏的是自己吗？他无奈地搂着她：“好，不气。只要你别再说那些就不气。没有孩子才好呢，这样就没有人来打扰我们的生活。你的眼里只有我，不会被其他臭小子抢走。我高兴还来不及。”

    “……”裴玉茵咬咬红唇，埋在他胸前的面容有些纠结。

    那到底还说不说？现在要是告诉他，是不是就会不喜欢这个孩子？

    “怎么了？”谭弈之扶着她的肩膀，问道。

    “我有件事情想告诉你，但是又不知道应不应该告诉你。”裴玉茵松开他的腰，抓住他的手臂。

    “有什么不能说的？只要是茵儿告诉我的，我都能接受。什么事情让你这样纠结？”

    只要别说那些‘纳妾’之类的话，其他的没有什么承受不了的。这些年大风大浪都经历了，早不是当年的毛头小子。哪有那么容易被刺激？

    “就是”裴玉茵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今日我不舒服，姐姐传来御医，我有喜了。”

    谭弈之手指动了动，眼眸里一片沉静。

    裴玉茵见他没有反应，顿时有些委屈了。

    看来他真的不喜欢孩子，不是骗她的。

    那怎么办？她好不容易才有了这个孩子，绝对不会放弃他的。她也想成为一个正常的母亲。哪怕他不喜欢，她也不能不要他。这是他们两个人的孩子。

    如果他不想要，她就去宫里呆到孩子生出来。然后接回谭府，找一个他看不见的院子照顾孩子。这样行了吧？

    “夫君，你要是不”

    裴玉茵的话没有说完，只见谭弈之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脸上有毫不掩饰的狂喜。

    “茵儿，辛苦你了。”

    裴玉茵愣了一下：“你不是不喜欢吗？”

    “傻丫头，只要是你带给我的，哪有不喜欢的？在我眼里最重要的是你，不管你生不生，你都是我的妻子。有了你，才有孩子。如果没有你，任何人都不是我的妻子，他们生的孩子与我有什么关系？我知道你是想成为母亲的。每次你看瀚儿，无忧，还有其他几个孩子都是非常羡慕的样子。我哪有不在意你的想法？”

    裴玉茵紧紧地抓着谭弈之 的衣服：“夫君，谢谢你。”

    谢谢你没有逼迫我。谢谢你几年如一日的疼我爱我。谢谢你给我这么好的‘礼物’。

    谭弈之低下头，吻着裴玉茵娇嫩的红唇。房间里的温度高了不少，可是夫妻两人不敢像以前那样痴缠，哪怕再舍不得，也只有松开彼此。

    虽然这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但是从几个姐姐那里已经知道些孕期的事情。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不能行房。

    “那你还走吗？”裴玉茵不想谭弈之在这个时候离开。她拉着他的衣袖，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谭弈之轻笑：“不走了。瞧我夫人这样子，今天晚上怕是会激动得睡不着，我得陪着她说话啊！”

    “夫君最好了。”裴玉茵甜甜地笑着。“晚上我们吃饺子吧！”

    “好。”

    外面的随从看着天空中的圆月，满脸的怅然。

    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爷，你什么时候才给我赐个媳妇？我也想要媳妇。”

    软软香香的，会撒娇的。当爷在温柔乡的时候，他也需要温柔乡安慰。

    “和好了？”宫殿里，裴玉雯看着突然出现的晨曦。

    晨曦满脸的笑意，手里还拿着一只鸡腿。整个清冷的宫殿里满是鸡腿的香味。

    “这还用说吗？娘娘不是早就知道了嘛！”晨曦嬉笑道：“谭爷笑得像个大傻子似的，我都没眼看了。”

    “你这是嫉妒吧！”裴玉雯睨他一眼：“伤好得差不多了？让你休息一段时间，你偏要往宫外跑。”

    晨曦眼眸一闪，捂着受伤的地方哎哟哎约地叫着。

    “看来伤口又裂开了。娘娘，我先回去养着了。要是残月姐姐问起，你就说我伤口裂开了。”

    裴玉雯没好气地说道：“我身边两个大丫环，你们这两个暗卫一人抢一个，就把我的人抢走了。”

    “哪有？我还没抢走呢！残月姐姐到现在还不明白我的心意。哎！真是伤心。”晨曦嘴里说着伤心，吃鸡腿的动作一点儿也不慢。他快速地离开宫殿，眨眼间原地就没了他的身影。

    裴玉雯无奈地笑道：“真是最不像暗卫的暗卫。像个孩子似的。”

    放下笔，看着窗外的月亮，轻轻地说道：“你好久才回来？江山我可以帮你撑着，可是整日担心你在外面的安危，那种胆战心惊的感受却不想再继续下去了。”

    残月端着点心走进来：“娘娘，是不是应该把太子殿下接回来了？”


第796章 追求

“他让你来问的？”

    裴玉雯回想着与端木霆分开的日子，仔细算来已经有一个多月了。那小子也不知道被折腾成什么样子。

    既然已经教训过了，那就接回来吧！毕竟年纪还小，有了这次的惩罚，想必也不敢再犯这样的错。

    “不是，殿下很乖的。”残月见裴玉雯神情有些松动，马上为他说好话。“你说不允许别人帮忙，他每天都能完成你安排的任务。有时候遇见附近田里的老农，他也能乖巧地打招呼，一点儿也没有储君的架子。”

    “这不是他应该做的吗？身为储君，爱民如子是最基本的标准。”裴玉雯仿佛不为所动。

    在残月失望的时候，她又继续说道：“不过最近课业耽搁了不少，太傅有些不高兴了。明日就接他回来上课，还要在一个月之内把前一个月耽搁的课程全学了。你问他愿不愿意，不愿意就算了，让他继续呆着。”

    “是。”

    京城大街上，婢女将一支簪子插在小林氏的发髻上，笑道：“好看。这支发簪很适合夫人呢！”

    小林氏取下来，温和地说道：“一大把年纪了，哪能用这么娇艳的颜色？”

    说着，将发簪插在婢女的头上。

    “你最近表现不错，奖励你的。”

    婢女福了福身：“那就谢夫人赏了。”

    小林氏又去看其他的小东西。小摊上的东西谈不上多精致，但是有时候样式特别漂亮，比金行里的饰品也不差。她本来就不是一个爱讲究的。平时又不爱出门参加宴会，所以头上戴的是十两银子的发簪还是一百两银子的发簪没有什么区别。只要她看上了，便是二两银子的发簪也愿意戴上。

    “夫人，有人跟着咱们。”婢女悄悄说道：“不会是坏人吧？”

    “怕什么？我们有暗卫保护着。”小林氏没有回头，继续挑选饰品。“这支怎么样？”

    “嗯，好看。”婢女听了小林氏的话，想起裴玉雯送来的几个暗卫，顿时放下心来。

    另一边，暗卫拦住贵公子的道路，语气不善：“郡王爷，你跟着我们大夫人做什么？难道不懂得男女授受不清的道理？皇后娘娘说了，您与大夫人没有缘份，就不要再作纠缠了。”

    贺凌辰用手里的扇子推开暗卫，看向小林氏的方向。可是小林氏的身影已经消失了。顿时，他不悦地眯起眼睛。

    “我的诚意已经向皇后娘娘说清楚了。皇后娘娘要是怪罪，大可以找我。”说完，不理那暗卫，继续寻找着小林氏的身影。

    暗卫还想再追，贺凌辰的随从挡住了他的路。暗卫没有法子，传讯给其他暗卫，让他们好好保护小林氏。

    “你不要跟着我了。”小林氏出现在贺凌辰的身后。

    贺凌辰回头，看见小林氏恼怒的脸色。

    那一刻，贺凌辰竟有种欣喜的感觉。

    她会生气，说明心里是有感觉的。如果真是厌恶到极至，绝对不会出面理他。毕竟裴玉雯已经帮她安排好了。她的身边有好几个暗卫。只要她不想理会，他连她的身都靠近不了。

    “那日我对皇后娘娘说的话是认真的。”贺凌辰想要走向小林氏。

    小林氏后退几步，眼含戒备：“不要再过来了。你我的相识本来就是个错误。我看见你就想起那些被骗的日子。如果你真的为我好，就不要在我的面前出现。我与你没有任何干系。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请自重。”

    “我们曾经有过一个孩子。”贺凌辰这句话说出来，马上察觉到不对劲。小林氏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他咬咬牙，暗恨自己也有失算的时候。哪怕面对千军万马，他也不曾这样失算过。现在竟用如此笨拙的方式讨一个女人的欢心。

    刚开始代替裴轩的时候，他特意与小林氏疏远，就是不想与她纠缠。看得出来这是一个好妻子，好母亲，好媳妇。他只是想完成任务，并不想祸害她。可是面对这么体贴的‘妻子’，他一点一点地沦陷，措手不及。

    后来回到自己的国家，他以为可以像以前那样恢复正常的生活。可是不行。当时满脑子都是小林氏躺在血泊中的痛苦样子，还有她那双水润的眼睛正控诉他是个骗子。于是他又自告奋勇地回来了。

    成为质子，他一点儿也不后悔，甚至有些窃喜。他爹娘在京都有权有势，连皇帝也不敢招惹他们。就算他留在这里做质子，娶个本地的媳妇，那个皇帝也不敢做什么。如果他能娶小林氏，那皇帝就更不敢招惹了。因为小林氏的背后有裴玉雯，而没有他领军作战，他的皇帝舅舅根本不敢得罪如日中天的敌国。


第797章 倾慕

如果贺凌辰没有提起那个孩子，小林氏还可以自欺欺人。可是一提起那个孩子，她满脑子都是失去孩子的痛苦。

    现在想来，那应该是老天爷对她的警告。林氏当时那么欣喜，以为她又可以有个孙子。幸好没有生下来，要是生下来才知道那不是裴家的孩子，不仅小林氏无地自容，没有颜面留在裴家，那个孩子也会成为大家心里的一根刺。

    “不要再来找我。”小林氏说完，朝贺凌辰福了福。“求您了。郡王爷。”

    贺凌辰脸色难看。

    求？

    竟是如此厌恶他了吗？

    居然用上了‘求’字。

    如果不是厌恶到极致，哪会对他这样不假辞色？

    “我从来没有对皇后娘娘不利。那次的刺杀我提前并不知情。我也警告过宁将军，让他不要对裴家人下手。”纵然小林氏这样对他，贺凌辰还是将所有的‘误会’解释清楚。他不想让她误会太深。她心里的结已经够多了。

    “多谢郡王爷高抬贵手。”小林氏神情冷漠。

    小林氏比裴家姐妹年长几岁，现在也是近四十的妇人。然而这些年的富贵生活让她保养得不错，身段也是婀娜 风流，比那些未出阁的小姑娘还多了几分风情。

    此时站在大街上，许多经过的人打量着她，那眼里有惊艳和痴迷。

    贺凌辰原本是个翩翩公子。虽然并不温润如仙，给人的感觉也是如沐春风的那种。此时冷眸一扫，那些经过的男人感觉被猛兽盯上了似的，一个个两条腿打颤，马上从这里离开。

    婢女暗暗警惕。要是贺凌辰敢对小林氏用强的，她就马上尖叫，让所有人知道他做了什么。

    “前几日在街上遇见子润，那孩子越来越有皇后娘娘的气势了。我差点没有认出来。你把他照顾得很好。”

    小林氏蹙眉，语气冷漠：“那是我与亡夫唯一的孩子。我一个粗鄙的妇人也帮不了他什么，那是他自己争气。”

    “我只想邀请夫人饮一杯茶水，这样也不可以吗？”贺凌辰深深地看着小林氏。

    小林氏福了福身：“男女授受不清。郡王爷，小妇人告辞。”

    贺凌辰看着小林氏的身影消失。他无奈地说道：“固执 是不是你们裴家人的特质？”

    婢女朝后面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说道：“夫人，没有跟上来。”

    小林氏放慢脚步，轻轻吐出一口气。

    “那就好。”

    “刚才见夫人挺冷静的，还以为你不怕他呢！”

    小林氏恍然，张嘴说道：“其实我不敢见他，就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不是自己丈夫的男人却做了她这么久的丈夫，两人还有了那么亲密的关系。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妇人，怎么接受得了？每见他一次，那些画面就会浮现在脑海里，她就恨不得躲在黑暗中再也不出来。可是她不能让其他人担心她。

    又是几个月过去了。季节变迁，大地又是一片青绿色。

    裴玉茵的肚子已经有六个月那么大。而裴玉灵临盆在即，华倾书整日在华府守着裴玉灵，朝中的事情由裴玉雯一人支撑着。当然也有股肱大臣，但是相比其他大臣，当然是华倾书更值得相信。所以他不在，裴玉雯比平时更忙。

    那一夜，天地间一片寂静 。然而这样的寂静是诡异的，空气中满是血腥之气。

    “皇后娘娘，起风了。”陈公公从宫外走进来，朝上面的裴玉雯说道：“娘娘，避一避吧！”

    裴玉雯放下手里的毛笔，头也不抬地说道：“为什么要避？成败在此一举，若是败了，避到哪里都是一样的结局。太子在哪里？”

    “娘娘下午的时候吩咐老奴照顾好太子，此时他在侧殿呆着，没有回东宫。”

    “把太子叫过来，让他陪我一起等结果。”裴玉雯看着窗外。“还有裴府，华府，谭府，荆府，安排妥当了？”

    “是。各位夫人被隐藏在一个没有人找得到的地方。等明天一大早再把她们接出来。”

    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重。原本寂静 的天地出现了撕杀的声音。裴玉雯站在窗前，听见那声音也不觉得奇怪，显然早就知道会发生这么一件事情。

    “母后。”端木霆揉了揉眼睛，睡眼朦胧地看着她。“母后，这么晚了，为什么还不睡？可是奏折没有批完？”

    “霆儿。”裴玉雯揉了揉端木霆的头发。“听听外面的声音，知道是什么吗？”

    端木霆竖耳倾听：“好多人喊打喊杀的声音。母后，可是有外敌？”

    “不是外敌，是内贼。”裴玉雯拉着他的手，放在嘴里哈着气。“毅王反了。”

    “毅王？可是毅王爷爷对我很好，只要是我喜欢的，他就会送给我。”端木霆惊讶。“难道那些都是骗我的？”

    “是，他在骗你。”裴玉雯看着端木霆的眼睛。“上次你躲在他的马车里出宫，他必然是知道的。如果不是母后的暗卫及时发现你，你已经回不来了。霆儿，你是储君，是这个国家的未来，以后做事情一定要三思而后行。”

    端木霆一脸严肃地点头：“儿臣知晓了。”

    “母后。”端木无忧迈着小短腿跑进来。“母后，外面是什么声音？好可怕。”

    “妹妹别怕，哥哥陪着你。”端木霆牵着端木无忧的手掌。“后面有床，我带你去那里休息。”

    “好。哥哥陪我睡。”端木无忧眨着纯净清澈的眸子，期待地看着端木霆。

    最近端木霆被裴玉雯折腾了好久，端木无忧许久没有瞧见他了，现在见到他，当然会格外亲热。

    外面的声音是毅王的大军发出来的。与他对战的是荆统领，还有几个武将。

    今日的事情裴玉雯早就察觉，只是不动声色，任由对方的阴谋达成。只有这样才能把毅王的势力一举拿下。

    说起来毅王还是已故的裴将军，也就是她真正的爹的知交。这些年一直与世无争地做个逍遥王爷。然而端木墨言离京后，暗处有股势力总是想要将朝堂搅浑。她派人暗中调查，最后确定了他。


第798章 造反

毅王是所有的逆臣中伪装能力最好的，哪怕是当初的废太子造反也不像他这样计划周密。他隐忍多年，要不是看裴玉雯一个妇道人家勉强支撑朝堂，只怕还会继续隐忍下去。然而对毅王来说，端木墨言不在，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要是再不动手，等端木墨言回来，他就再没有这样的机会。

    裴玉雯知道毅王的阴谋后一直按兵不动。而今日，他果然动手了。

    “娘娘”陈公公突然从外面跑进来，面色焦急地说道：“刚才有手下汇报说华夫人要生了。”

    “派个御医和产婆过去。”裴玉雯蹙眉。“动作快点，不要被毅王的人发现了。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一定要保证他们的安全。华大人向来聪明，肯定已经猜到今天晚上的事情。你悄悄告诉他实情，让他把大家保护好。”

    “是，老奴马上安排汪御医过去。现在这个时候只有他值得信任。其他御医也不知道有没有被收买的。”

    端木霆已经把端木无忧哄睡着了。他回到裴玉雯的身侧，拉着她的手：“母后，儿臣陪你。”

    “要是累了的话就去歇着。这一夜还长，等你睡醒了，这里的事情就结束了。”

    “儿臣想陪着母后。母后一个人守在这里，儿子不放心。”

    另一边，陈公公吩咐得力的小太监把汪御医送到裴玉灵姐妹此时隐藏起来的地方。那是一个密室，上面就是皇宫。从这个密室走过一条长长的通道，那里就是宫外。这是为了以防万一。真要是失败了，她们还可以逃出去。至于为什么不在外面挑个地方隐藏着，这也是为了他们的安全着想。

    毅王非常清楚裴家人在裴玉雯心里的地位，肯定派了不少人盯着她们。其他地方终究没有皇宫安全。

    “啊啊”

    “御医怎么还没有来？产婆呢？”华倾书焦急 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啊夫君”

    “姐姐”裴玉茵带着哭腔说道：“这可怎么办？”

    谭弈之安慰道：“别急，已经通知皇后娘娘了。皇后娘娘不会不管她的。”

    “来了来了。”小太监朝里面大喊：“御医和产婆都来了。还有热水”

    汪御医听见里面的声音，连忙加快了速度。那产婆是宫里的嬷嬷，太上皇的那些妃嫔就是她接生的。现在宫里闹得沸沸扬扬，她被小太监拉到这里来，心里正七上八下不安着。现在听见声音，知道是有人生孩子，这才放下心来。

    “你们闲杂人等在外面等着。小公公，你快找几个宫女给我打下手。”产婆先检查 了裴玉灵的情况。“还好，夫人的胎相很正常，又是第二胎，相信很快就能生下来了。老爷们先走远点。”

    “这个时候找人已经来不及了。你要做什么，只管吩咐我，我是她的丈夫，不需要避讳什么。”华倾书说道。

    “我是她的妹妹，你也可以吩咐我。”裴玉茵挺着肚子，担忧地看着已经见红的裴玉灵。


第799章 生产

这一夜注定了不平静。在这个动荡的夜晚，一个皱巴巴的小婴儿随着母亲的痛叫声诞生了。亲自迎接他的除了自己的亲生父亲之外，还有他的姨母，以及守在不远处却时刻关注着他们母子的姨父。

    而他的另一个姨母，也就是带给他一生顺遂富贵生活的皇后裴玉雯却在经历着皇室的内斗。

    太阳升起时，撕杀声停止了。裴玉雯搂着端木霆坐在龙椅上，看着陈公公带着喜色走进来。

    “娘娘，毅王一脉全部伏诛。”

    端木霆迷茫地睁开眼睛，疑惑地说道：“母后，结束了吗？”

    裴玉雯摸着端木霆的小脸，柔声说道：“对，结束 了。”

    “我们胜利了吗？”端木霆再问。

    “是。”

    “太好了。”端木霆扬起灿烂的笑容。“母后好利害。霆儿也要做个无所不能的君王。”

    裴玉雯紧紧地搂着端木霆：“母后相信那一天会到来的。”

    陈公公微笑地看着容貌相似的母子。他在心里感谢上苍，幸好没有让奸人得逞，否则这对母子就要受罪了。

    “干爹。”陈公公安排出去照顾裴玉灵等人的小太监跑了过来，笑呵呵地说道：“生了，生了，是个小公子。”

    裴玉雯高兴地站起来，说道：“现在已经安全了，派人把他们移到乾坤殿。”

    那里是离现在那个隐蔽位置最近的宫殿。虽说以前没有人居住，但是那个宫殿新建不久，只稍微收拾一下就能住人。宫里最不缺的就是仆人，多派几个人过去打扫一下，相信很快就能安排妥当。

    荆统领一身鲜血走进宫殿。见到裴玉雯，他恭敬地跪在地上：“微臣幸不辱命。毅王已经押入大牢听侯发落。毅王的家眷全部被困在毅王府。”

    “荆统领，辛苦你了。”裴玉雯抬了一下手臂：“快起来。你也累了一晚上，先下去休息一下。其他的事情还需要你来主持大局。不过并不急。等你休息好了再说不迟。”

    “微臣先带将士们清理掉宫里的尸首，免得惊吓了娘娘和太子殿下。”荆统领一脸正色。“现在最麻烦的毅王已经解决，其他的事情都不算什么。微臣能够再坚持一会儿。娘娘也一夜未眠，先休息吧！”

    “母后，二姨母生了小弟弟，我想去看看他。”端木霆侧头看向裴玉雯。

    “好。”裴玉雯应下来，对陈公公说道：“你带太子殿下过去。”

    “老奴遵旨。”

    大战之后还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比如说战死的战士需要抚恤，受惊的百姓需要安抚，那些叛乱的参与者需要惩治，还要揪出朝堂中的奸细，将他们一一清理干净，免得祸害以后。

    华倾书刚得了小儿子，肯定没心思帮她做事。她也理解他的心情，没想过勉强他。所有的事情需要她来处理，几个股肱大臣的意见有些能用有些不能用。而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这时候却见陈公公焦急地跑进来。

    宫殿里还有几个大臣在商量对毅王府的处治方案，陈公公如此焦急 ，所有人都看向他。

    “太子殿下在前去找华夫人的路上被一个黑衣人抓走了。瞧那人像是毅王的余孽。”陈公公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他全身发抖，老泪纵横。

    “娘娘啊，这可如何是好？太子殿下”

    裴玉雯全身发冷。

    如果不是旁边的孤月支撑着，差点就倒了下去。

    其他大臣也是脸色大变。

    端木霆是他们的太子，是国之储君。现在落在不怀好意的人手里，只怕凶多吉少了。

    “娘娘，奴婢马上派人去搜查。”孤月说道：“太子殿下吉人天相，一定不会有事的。”

    “贴出告示，只要那人放回太子，本宫就释放毅王一家。”裴玉雯说道。

    “娘娘”旁边的大臣劝阻道：“我们好不容易才抓到毅王这个逆贼，要是就这样放了他，那么多将士就白白牺牲了。那人就算再神通广大也逃不出京城，还不如紧闭城门，让那人逃无可逃。”

    “如果他在最后的时候恶向心生，对太子下手，你能承担这个后果？”裴玉雯闭上眼睛，疲惫地说道：“先把人救出来再说。那人是毅王的余孽，只要放出毅王一家，自然不敢做得太过份。要不然毅王逃不掉斩首的命运。”

    “这件事情交给臣来办吧！”华倾书走了进来，朝裴玉雯拱手。“太子殿下是来看臣妻的时候被恶人抓走，臣也要负一部份责任。太子殿下是臣的外甥，臣也想早日把他救出来。”

    “那就麻烦华大人了。”裴玉雯说道：“不管用什么方法，先把人救出来再说。毅王一脉 跑不掉。以前差点中了他的暗算，也是因为他装得太好的缘故。现在大家都知道了他的真面目，他再想行事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其他大臣见裴玉雯和华倾书都要先救人，只有停止劝说。要是再劝下去，说不定就是谋害储君，这个罪名可担当不起。

    乾坤殿。裴玉灵躺在床上，旁边放着一个小摇篮。摇篮里睡着一个可爱的小婴儿。裴玉灵侧头看着他，眼里满是愁绪。

    “你别想太多。姐夫不是赶过去帮忙了吗？霆儿那孩子聪明着呢，不会有事的。”裴玉茵安慰裴玉灵。

    “如果不是来看我，霆儿也不会被奸人抓走。”裴玉灵轻叹：“我这心里始终觉得对不起姐姐。”

    “别傻了行不行？那人一直潜藏在宫里，就算霆儿不来看你，他也会去其他地方。他的目标是霆儿，早晚也会对霆儿下手。我们两个要做的就是求神拜佛，希望霆儿平平安安。”裴玉茵挺着肚子坐久了有些不舒服，她站了起来。

    “姐夫好久才能回来？还有小弟少了这两个男人，姐姐太辛苦了。”裴玉灵说道。

    裴府。管家来到正院，将一张纸条递给正在照顾裴子瀚的小林氏。

    “这是什么？”小林氏放下手里的水果，接过管家递过来的纸条展开。


第800章 示好

婢女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飞镖把玩着，飞镖上还钉着一张折叠好的纸条。

    “大夫人，奴婢在门口见到这个东西。”

    说着，将纸条递给小林氏。

    小林氏放下手里的东西，接过婢女递过来的纸条展开。

    小林氏原本目不识丁，这些年来受到家里人影响，倒也跟着学了几个字。毕竟裴子润刚读书的时候没有现在沉稳，特别喜欢把他写的字交给小林氏看。小林氏见证了儿子的学字史，把他的每副字都收拾得好好的，还不时拿出来念叨，说这是裴子润几岁写的字，上面写的是什么。时间久了，那些最基本的字也识得了。

    现在这张纸条上的字她都认识。只见上面写着：太子被抓，勿急，吾知下落。后面还有一个落款，但是不是那人的名字，而是画了一个头像。虽然只是简单的勾勒了样子，但是以她的眼力当然一眼就看出来那是贺凌辰。

    “你赶快把这个纸条交给皇后娘娘。”小林氏说完，又改了口：“不，还是我亲自带给皇后娘娘。”

    “大夫人别急，你把披风披上。”虽然已经是初春，但是昨天晚上刚下了雨，外面还有些凉意。

    小林氏走得急，婢女只有匆匆忙忙追着她的身影。直到小林氏跑到养心殿门外，婢女才追到她。

    小林氏从小就干农活，身体比普通的女人强多了。婢女虽然也是苦命人，却只会伺候府里的贵人，身体还不如小林氏这个干惯了农活的农家妇人。平时小林氏不常这样跑动，婢女还没有这样的认知。现在才知道两人的差距。

    “大夫人。”陈公公见到小林氏，行礼。

    “公公，皇后娘娘现在忙吗？我有重要的事情给她说。”小林氏焦急地说道。

    “大夫人请进。”陈公公不用通传就把小林氏放进去了。

    小林氏也不客气，直接走了进去。

    “皇后娘娘”小林氏叫唤坐在龙椅上发愁的裴玉雯。

    寻找端木霆的任务交给了华倾书和荆统领，但是一日没有见到端木霆，裴玉雯的心里总是不安。奏折堆积如山，她却一个字都看不进去。此时坐在那里喝着调理身体的汤药，面色也比平时苍白许多，整个人疲惫不已。

    “大嫂。”裴玉雯走下来。

    “你来看看这个。”小林氏将纸条递给裴玉雯。“他会不会骗咱们？”

    裴玉雯已经看完了纸条上的内容。毕竟只有这几个字，一眼便看清楚了。

    “既然贺郡王敢对你承诺，就一定有办法。我们等他的消息。”

    “为什么？”小林氏眼眸沉了沉。

    “他想让你感激他，当然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裴玉雯说道：“这次霆儿要是能回来，还得谢谢嫂子了。”

    “虽然 我不想和他有什么牵扯，不过他要是能够找回霆儿，我便亲自登门拜谢他。”小林氏撇了撇嘴。“要不要派几个人盯着他？”

    “不用了。贺郡王的身边一直有我的人。”裴玉雯说道：“嫂子别操心这些了。”

    又过了三日。刑部尚书匆匆走进宫殿，跪在地上磕头：“臣有罪。娘娘说了留毅王一命，可是他竟咬舌自尽了。臣没有及时阻止。请皇后娘娘恕罪。”

    “咬舌自尽？”裴玉雯脸色难看。“太子还没有下落，他竟咬舌自尽了？封锁消息了吗？”

    “臣吩咐过下面的人，断不能把毅王自尽的消息传出去。他们也没有胆子违抗命令。”

    “那就先封锁消息。而你没有办好这件事情，理应治你的罪。就罚俸半年吧！”裴玉雯挥手。

    “多谢皇后娘娘。”刑部尚书诚惶诚恐地离开了。

    晚上，在裴玉雯实在困得不行的时候，残月推开她的卧室门。

    “娘娘，太子殿下救出来了。”

    连续几天没有睡好觉的裴玉雯也是因为身体抗议了才眯了一会儿，在残月进门的时候已经醒了。听了残月的话，她马上坐起来，高兴地说道：“在哪里？”

    “贺郡王带着他已经到了宫门。还是守门的禁卫军跑过来通知的这个消息。”残月扶着裴玉雯下了床。

    裴玉雯用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连头发也没有心情打理。还是残月压着她不放，非要给她梳个简单的发型才罢休。倒不是说残月是个爱讲究的人，而是裴玉雯现在太激动了，这几日大悲大喜大忧大思连番上阵，身体很容易垮掉。她得让裴玉雯平静下来，免得损伤了身体。


第801章 救回

“母后”端木霆迈着小短腿跑进宫殿。

    此时裴玉雯刚打理好自己，见到端木霆的时候，已经不像刚才那样失控。

    她伸出双臂，一把抱住扑过来的端木霆，将他紧紧地搂在怀里不放。

    贺凌辰后一步进门，见到的便是母子相拥的美好画面。那一刻他不由得想，如果那个孩子生下来，他也能尝到这种骨肉亲情的滋味。可惜

    “幸不辱命。”贺凌辰拱了拱手。“皇后娘娘，我把太子殿下交还给你了。”

    裴玉雯松开端木霆，抬头看向贺凌辰，真诚地道谢：“谢谢你。贺郡王想要什么谢礼？”

    他不是她的臣，自然不能说赏赐。这件事情只要不是他干的，就跟他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他愿意出手帮忙，不管有没有找回端木霆，她都会感谢他。当然现在帮她找回来了，那就更应该感谢他了。

    “我想要的是什么，皇后娘娘比我更清楚。”贺凌辰淡淡地笑道：“皇后娘娘给不了我想要的，其他的对我来说不过是身外之物。纵然在贵国没有呼风唤雨的能力，却也不是那么无能。只要是我想要的，必然能够掌握在手。”

    “我大嫂是个好女人。她还年轻，我也没有想过让她一直守寡。如果贺郡王对她是真心，那就要做到留在我国，永不回贵国。当然你还有父母，我也没有想过让你与父母断绝来往。你父母要是想你了，也可以来看你。不过要是被我们发现他们有别的阴谋，那就不要怪我不顾旧情。只要你能答应这一点，我不会再反对你和我大嫂。”

    “本郡王答应。”贺凌辰温和地笑道：“那就多谢皇后娘娘的成全了。”

    “夜色太晚，贺郡王救了霆儿，是我们母子的恩人。不如在宫里留宿一夜吧！”裴玉雯发出邀请。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贺凌辰再次拱手。“不打扰皇后娘娘与太子的母子天伦，在下告退。”

    贺凌辰走后，裴玉雯摸着端木霆的脸颊，问着这几天发生的事情。

    端木霆一五一十地描述出来。从被抓的时候看见那人的面孔，又故意装作被吓坏了，让对方放松戒备，以及贺凌辰无意间察觉到送他走的马车，他趁着那人不备时扔出自己的玉佩等等事情，都给裴玉雯说清楚了。

    另一边，小林氏从睡梦中惊醒，猛地坐了起来。

    她紧紧地抓着被子，深深地呼吸着，脸色苍白无比。

    刚才她梦见了裴轩。他用怨恨的眼神看着她，质问她为什么背叛自己。他还问她是不是忘记了当年的情份，反而对一个骗子动心了。他满脸血污，右手臂也断了一只，整个人就像恶鬼似的充满怨恨。

    小林氏的心里难受极了。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情份可想而知。当年裴家的男人们还在，裴家也不算穷得太狠。要是裴轩愿意娶别家的女孩，裴家人也是付得起礼金的。相反林家就穷多了。林俊华伤了腿之后，林家就捉襟见肘。在那个时候裴家找了林家这样的亲家，只会更加拖累他们。虽说提出让他们亲上加亲的人是林氏，但是裴轩是同意的。

    要是裴轩不同意，以李氏疼爱大孙子的性子，谁也委屈不了裴轩。婚后就更不用说了。他会先做完每天要干的活儿，然后回来帮她做事情。他也不会嫌弃一个大男人洗衣服会不会丢脸。只要是小林氏在做的事情，他都会帮忙。

    “谁？”

    小林氏察觉门口站着一个人，那人的身影映在门上。

    那人从窗口跃进来，朝小林氏的位置越走越近。

    她警惕地看着那人走来，正要开口说什么，那人已经出现在她的面前。

    “是你。这么晚了，你在这里做什么？不对，你不是说有办法救回太子吗？这么多天过去了，还是没有音讯。你不会是骗我的吧？”小林氏瞪着那人，想到刚才做的梦，只觉恼怒无比。

    “我来告诉你，太子已经回来了。”那人，也就是贺凌辰温声说道：“你不用担心什么。至于我为什么在这里，也与刚才说的事情有关。我把太子殿下送回宫，皇后娘娘看时间太晚了，就留我在这里休息。”

    “太子回宫了？”小林氏高兴起来。“你没有骗我？”

    “你若是不相信，明天可以问皇后娘娘。如果我骗你的话，那不是很容易戳穿吗？还是在你的眼里我竟这样不值信任的卑鄙小人？”夜色昏暗，房间里没有点亮烛火，贺凌辰能够看清小林氏的神情，小林氏却看不见他的。

    不过从他的话语里就能听出这委屈无比的样子。

    小林氏向来善良。贺凌辰要是真的救回了端木霆，那就是他们几家人的恩人。对待恩人，她不好这样无情。

    “谢谢你。”小林氏下了床，走向贺凌辰的位置，朝他福了一下身。“你救了霆儿，以后我们恩怨一笔勾消。”

    黑暗中，贺凌辰的眸子闪了闪。

    真好，这就是他想要的结果。

    救下端木霆也不仅仅是为了得到他们的回报，但是如果能够让小林氏心里的结解开，这样当然最好不过。

    “谢谢你愿意原谅我。”贺凌辰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再纠缠，否则 只会适得其反。能有这样的改变已经很不错了。“那你早些休息。如果睡得不好，有噩梦缠身的话，就点燃熏香。”

    “嗯，我知道了。”小林氏见贺凌辰上前一步，她连忙后退两步。

    这里没有别人。孤男寡女的，又是在这种夜深人静的时候，最好还是与他保持距离 。

    贺凌辰没有再说什么让小林氏紧张的话 ，而是毫不犹豫地离开这里，把空间还给了小林氏。

    小林氏一个人站在冷冰冰的宫殿里，看着贺凌辰离开的方向呆了一会儿。想到他说的话，她放松地笑道：“还好。霆儿回来了，皇后娘娘终于可以放心了。”

    第二日早朝时，文武百官做好了继续停朝的准备。他们只是抱着一线希望在那里侯着，不料裴玉雯按时上了朝，而且旁边还跟着端木霆。文武百官顿时大喜，跪在地上高呼：“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太子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第802章 归来

裴玉雯坐在龙椅上，端木霆站在百官的最前面，颇有正式入朝的意思。

    百官见到只有他们半身高的端木霆严肃地站在那里，有些觉得好笑，却又要板着脸故作严肃状。

    “这次多亏了贺郡王，太子才有惊无险。”裴玉雯开口说道：“贺郡王向本宫保证过，他愿意终身成为质子住在京城，不再回国。以后大家不用避讳与他的交往。只要是正当的君子之交，本宫不会阻拦。贺郡王虽是敌国郡王，却是个识大体的，与敌国皇帝显然不一样。”

    “贺郡王救回太子功不可没。不过毕竟是敌国的皇亲国戚，娘娘还是不要太相信他了。”一个文官站出列说道。

    “本宫明白王大人担心什么。你只管放心，虽然 贺郡王可以在京城自由出入，却不能单独离开京城。一旦离开京城，便是毁约，本宫绝对饶不了他。”

    接下来就是商量朝中大事。端木霆不用发表意见，只需要在旁边听着。等早朝结束，裴玉雯单独唤来端木霆，问了他几句感想，又指点了几句，这才放他去上书房读书。

    “娘娘，有边境的八百里急报。”陈公公带着一个风尘仆仆的士兵走进宫殿。

    裴玉雯放下笔，激动地看着对面的士兵：“快说。”

    “回皇后娘娘，临云国已经被皇上拿下。卑职走的时候正在整顿。如果不出意外，现在应该在班师回朝的路上。”士兵颤抖地说道：“皇上让卑职传讯，就是想让皇后娘娘早日知道他的消息。他不想娘娘担心他。”

    “可有皇上的亲笔书信？”裴玉雯听见这样的消息，顿时高兴起来。

    朝堂已稳，那些魑魅魍魉一个个被清理干净了。端木墨言再回来，只要把权利交还给他，她就可以做个闲人。

    “有。”士兵双手呈上书信。

    陈公公接过书信，学着华倾书那日所做先验了一下，确定没有问题再交给裴玉雯。

    裴玉雯展开信函，上面确实是端木墨言的笔迹。他写得很匆忙，看得出来应该非常激动，所以字迹潦草了些。

    看完了信，裴玉雯把信函交给陈公公：“给太子送过去。”

    “是。”陈公公也很激动。毕竟国不可一日无君。虽说裴玉雯也能撑起江山社稷，但是对她来说还是太辛苦了些。他日日夜夜盼着皇上能早些回来，这样皇后娘娘又可以做当年那个有人守侯有人撑腰的幸福小女人。

    “你下去歇着吧！既然皇上要回来了，你也不用再跑回边境。休息好了，带着本宫的赏赐回去与你的家人团聚吧！”裴玉雯温和地看着那个士兵。

    士兵行了一个大礼，哽咽道：“多谢皇后娘娘的恩典。”

    宫殿里只剩下裴玉雯一个人。她已经没有办法静下心来，干脆去看月子中的裴玉灵。

    裴玉灵在宫里生的，当然不好再挪动她。现在她和裴玉茵还住在乾坤殿里。姐妹几人说话也非常方便。

    当然，小林氏也在那里。想到昨天晚上贺凌辰留宿宫里，也不知道今天有没有打扰小林氏。其实要是贺凌辰真的不打算回国，他对小林氏又是真心的，她倒不排斥这个人变成表姐夫。毕竟他长成那样，与他们家也挺有缘的。


第803章 搬师

华府。满朝文武带着家眷前来参加华倾书嫡次子的百日宴。

    管家站在门口接收那些送来的贺礼。华倾书带着长子华伊尘在大堂迎接客人。小小的华伊尘穿着蓝色的衣袍，犹如从画中走出来的金童，偏偏又有着同龄人没有的严肃和认真，有点老成的模样。

    按理说这样正式的场合不需要华伊尘出面，他只需要依偎在裴玉灵的怀里撒娇，与后院的那些女眷或者同龄孩子玩耍。然而华倾书执意带着他一起见客，也是提前磨练他的意思。裴玉灵曾经控诉过，但是向来宠爱妻子的华大人难得表现出执拗的一面。在其他事情上他可以没有底线地顺从裴玉灵，在这件事情上却不会让步。

    “恭喜华大人又得一麟儿。”

    “恭喜恭喜。”

    华倾书一一回礼：“多谢各位大人。里面请。”

    “这是大公子吧？小小年纪就有其父的风范，将来不简单啊！”

    “王大人过奖了。伊尘担当不起这样的夸赞。”华伊尘非常严肃地行礼。

    前院一片喜气洋洋，后院也是温馨无比。

    天下还是端木家族的，但是真正荣耀的却是裴家，以及裴家的姻亲们。那些姓端木的皇族子弟见了裴家人也得乖乖的让路，可见裴家的权势让所有人都忌惮无比。

    在绝对的权势下，不管其他人多么的嫉妒，在裴家人面前都得夹着尾巴做人。特别是那些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世家贵妇们，哪怕面前的小婴儿与大多数婴儿一样，她们也能用各种语言把那小婴儿夸得天上有地上无。

    “这孩子真是可爱。”诸葛佳惠戳着华家二子的小脸蛋。“二姐，取名字了吗？”

    “他娶的，叫华伊黎。”比怀孕前圆润许多的裴玉灵露出温柔的笑容。

    “华大人不愧是朝廷重臣，取的名字就是不一样。这名字好听。”贵妇们又是一轮夸赞。

    厢房里坐满了贵妇人和贵小姐。裴玉灵不喜欢吵闹，朝诸葛佳惠看了一眼。诸葛佳惠明白她的意思，站起来招呼着众人说道：“离开席还有一些时间，不如我们去欣赏一下花园里的景色吧！后院还有戏可以听。”

    “好啊！”其他人纷纷附和。

    众人走后不久，裴玉雯带着孤月残月微服出宫了。她坐着马车进了华府后院，在没有惊动其他人的情况下来到裴玉灵的厢房。

    厢房里除了裴玉灵和小婴儿之外还有裴玉茵和小林氏。裴玉茵的肚子更大了，看样子近几日就会生产。为了安全起见，他们把她看得紧紧的，不允许 她和其他人接触 。毕竟人太多，要是不小心冲撞到她就不好了。特别是那些顽皮的孩子，他们在周围跑来跑去的，稍不注意就会撞到别人。

    “大姐。”裴玉灵见到裴玉雯，高兴地站起来。“就差你一个人了。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这么重要的时刻怎么能缺了我呢？”裴玉雯解开披风交给孤月，走向摇篮里的华伊黎。“这小子还在吐泡泡呢！睡得这么甜，是不是做了什么美梦？”

    “想必是知道皇后姨母要给他极多的赏赐，所以正高兴吧！”旁边的小林氏轻笑。

    “我这人小气极了，怎么会给他赏赐？只怕要让他失望啰！”裴玉雯戳了戳小胖脸，坐了下来。

    看见裴玉茵的肚子，她柔声问道：“看样子快生产了，不过不要紧张。等你肚子里的这个出来，我给他办个盛大的洗三宴。”

    “偏心！”裴玉灵用控诉的眼神看着裴玉雯。“大姐最偏心了。”

    裴玉雯无奈：“小伊黎生下来的时候正好遇见宫变，那时候大家应接不暇，连华大人都好多天没有合眼，忽略了小伊黎的洗三宴是我们不对，但是也没有办法嘛！难道你还要给他补办一个不成？”

    “我说笑的。”裴玉灵抱着裴玉雯的手臂。“我知道大姐不容易。这种小事情怎么会记在心上？”

    裴玉雯拍拍她的手背。

    裴玉茵柔声说道：“大姐，我也不想给他办太大的洗三宴。你知道我喜欢安静，不喜欢这么热闹的场合。我们夫君又不做官，更不想和官场上的那些老狐狸打交道。到时候我们全家人一起办个温馨的洗三宴就好了。”

    “行，听你的。”裴玉雯点头。

    荆统领匆匆走进来，见到房间里全是女眷，连忙告罪。

    “皇后娘娘，恕臣无礼，臣有事情汇报。”

    裴玉雯知道荆统领的性格。她抬了抬手，示意他起身，问道：“何事？”

    “皇上搬师回朝，此时已经到城门口了。”

    裴玉雯猛地站起来，震惊地看着荆统领：“怎么会这样突然？之前怎么没有收到消息？”

    “据说是皇上故意压下了消息，就是不想惊扰皇后娘娘。”荆统领喜不自禁。“娘娘，虽然有些破坏小公子的百日宴，可是现在还是应该先去迎接圣驾。”

    “对对，姐夫回来了，这是大喜事。”裴玉灵高兴地说道：“黎儿的百日宴有皇上姨父的添彩那就更有福气了。姐姐别再耽搁，赶快带着百官前去迎接姐夫吧！”

    裴玉雯点头，对裴玉茵说道：“你身子重，不要乱走，就在府里等着。”

    吩咐了裴玉灵几句，步伐匆匆的赶着出府。与此同时，以华倾书为首的百官也得到了这个消息。此时他们哪里还顾不上什么百日宴，只想早些赶到城门迎接离开了几年的帝王。端木墨言回来，他们就像有了主心骨似的。虽说平时有裴玉雯领导他们，但是相比端木墨言，裴玉雯终究是个女人，一般的男人并不想臣服于一个女人。

    城门口。纪律严明的军队在高大男人的带领下进了城。

    男人穿着盔甲，戴着头盔，腰间挎着宝剑。在他的身后跟着一个白色盔甲的将军。那将军目光锐利，右脸的刀疤破坏了那张俊美的脸。忽略那条疤痕，隐约可见当年的俊美。

    “是裴烨将军吗？”街道两侧围满了百姓。有人认出银甲将军就是当年的裴烨。

    “是他。他的脸”

    “这是英雄的象征。就算毁了容，他仍然是我们心中最俊的小伙子。”

    “前面那个是皇上吧？好威严啊！”

    裴玉雯站在街道中间，身后跟着文武百官。

    她今日微服出巡，没有穿代表皇后的凤袍。然而因为是来参加百日宴，所以比平时穿得艳丽了些。

    骑马走在最前面的男人看见裴玉雯，伸出手臂让身后的将士停下来。他骑在马上，俯视着下面那个渺小的人。那一刻，他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这些年来经历了无数次的生死，每次快要撑不下去的时候脑海里总是浮现她的身影。只要想到他死了，京城里的妻儿就会成为孤儿寡妇，说不定会被那些奸臣欺负得死死的。只要一想到这个画面，他就会拼着最后一口气撑下来。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裴玉雯跪了下来。

    身后的文武百官，以及在裴玉雯身后的端木霆也跟着跪 下来。

    震耳欲聋的声音响彻天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姓们趴在地上，所有人都保持着统一的动作。

    端木墨言从马背上跳下来，大步走向裴玉雯，双手扶起了她。

    那满是茧子的大掌划过裴玉雯温热的小手，大掌又粗糙又漆黑，小手又细腻又白皙，两人形成鲜明对比。

    “雯儿，我的妻子，幸不辱命，我回来了。”

    裴玉雯含泪带笑：“我的夫君，欢迎归来。”

    端木墨言咧嘴一笑，将她紧紧地搂在怀里。

    “父皇父皇，我呢？”端木无忧扯了扯端木墨言的衣角。“认识我吗？我是你的小女儿无忧。母后说这个名字还是你取的呢！”

    端木墨言低头看着粉雕玉琢的端木无忧，只觉整颗心都化了。他一把抱起端木无忧。小公主嫩嫩的，娇娇的，像刚生成的花骨朵，他得小心翼翼地抱着她，要不然担心摔着她了。

    端木霆撅嘴：“偏心。”

    裴玉雯摸了摸端木霆的脑袋：“你是太子，难道也想被你父皇抱着？如果你不介意，我就让他抱一下。只是以后文武百官都会说，呀，我们的小太子还是个孩子呢，没看见他还喜欢黏着皇上撒娇吗？”

    “母后，我才不要这样丢脸。”端木霆脸色难看。“我已经长大了，才不需要别人抱着。”

    裴玉雯笑了笑，又抬起头来。

    在看见裴烨脸上的疤痕时，她挑了挑眉：“一别几年，我们裴将军越来越有男子气概了啊！”

    裴烨摸了摸脸上的疤痕：“这条疤痕是与敌国一个二品大将交战时留下的，一条疤痕换一条人命，很值。”

    “辛苦你了。”裴玉雯温柔地看着裴烨。“你二姐的二小子今日办百日宴，有些走不开，就没来。你三姐快生了，这里人山人海的，我不放心她，所以也没让她来。等会儿你直接回裴府休息，晚上的时候我会把她们接到宫里庆祝。”

    “三姐也怀上了？”裴烨高兴地看着裴玉雯，哈哈笑道：“太好了。今天我要和几位姐夫不醉不归。”


第804章 回朝

裴玉雯朝裴烨笑了笑，侧头在人群中寻找着那道熟悉的身影，却没有看见他。

    端木墨言拉着她的手，向百官说道：“众爱卿先回华府，晚上的时候再进宫与朕把酒言欢。”

    “微臣遵旨。”百官异口同声地应道。

    端木墨言重新骑上马，朝下面的裴玉雯伸出手。

    裴玉雯拉住他的手，顺势跃上马匹，被他搂在怀里。

    “驾！”甩着马绳，马儿快速地奔跑起来。

    端木墨言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裴将军，安顿好朕的勇士们。”

    “是。”裴烨无语地看着自己的姐夫兼好兄弟把姐姐拐走了。

    端木无忧撅嘴：“父皇是不是把我们忘记了？太子哥哥，我们变成爹不疼娘不爱的孩子了。”

    端木霆睨她一眼：“父皇回来后，母后就是他的了。以后你要学着自己照顾自己，不要总是黏着母后。这是作为皇兄的我对你的忠告。切记切记，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当初他年幼，整天黏着母后，结果父皇扔了他一大堆的功课。那时候他不懂，后来经过身边小太监的提醒才知道原来父皇是在‘争宠’。他气母后太疼爱他，整天把精力放在他的身上，所以想把他这个眼中钉肉中刺拔了。

    裴烨听着这两个小家伙说出老气横秋的话，顿时被逗笑了。他朝下面的两人说道：“想不想骑战马？”

    “可以吗？”端木无忧用崇拜的眼神看着裴烨。“舅舅，母后经常提起你，说你最疼我。果然，她没有骗我。”

    裴烨失笑。这小公主也不知道像谁，怎么这么古灵精怪？

    他拍了拍马头，只见那高头大马蹲了下来。

    端木霆走上前，先是骑在裴烨的前面。端木无忧则是被裴烨抱在怀里。马儿重新站起来，两个孩子惊呼一声。

    裴烨抱着那软绵绵的小身体，一颗硬汉心都化了。他举起手，示意后面的人跟着他继续走。

    另一边，端木墨言抱着裴玉雯一路骑回皇宫。宫门的禁卫军远远看见裴玉雯的身影，见她被人这样搂着，还以为她被挟持了。一个新兵紧张地说道：“队长，快来啊，皇后娘娘被挟持了。”

    小队长从旁边跑过来，顺着新兵的视线看过去。在认出端木墨言时，顿时一巴掌拍在那个新兵头上。

    “乱说什么？快让开，那是我们皇上回宫了。”

    新兵愣了一下，还是旁边的小队长看不过去了，连忙拉着他避开。正好端木墨言骑着马跃过去，要是那新兵没有挪开，只怕会惊扰了端木墨言的马匹。

    “你吓着他们了。”裴玉雯对端木墨言说道：“别骑这么快。”

    端木墨言将裴玉雯搂得更紧。那长满胡渣的下巴蹭着她细嫩的脖子，弄得她又疼又痒。

    “皇上。”回宫后，大家都认出了端木墨言。

    陈公公迎过来，激动地说道：“皇上回来了。老奴见过皇上。”

    “免礼。”见到陈公公，端木墨言眸光温和。“给我准备热水。”

    “是。”陈公公马上安排浴池。

    端木墨言先脱下那身盔甲。盔甲极重，脱下来后整个人都放松下来。而衣服也有些脏污了。实在不敢相信堂堂一国之君会这样邋遢。然而在外面领军作战就是这样。在那一刻，他们与天斗，斗赢了就能回来，输了变成枯骨。

    热水还没有准备好。趁着这个空隙，端木墨言又缠了上来。

    “辛苦你了，雯儿。”

    裴玉雯突然有些委屈。

    她单独挑了这么久的大梁，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如果说不累是不可能的。在无数次遇见危险和困难的时候，她也想他能早些回来。

    “现在你回来了，以后我只管吃香的喝辣的，那些脏活累活受罪的活儿都是你的了。”裴玉雯瞪着他。

    “当然。”端木墨言啄了她的红唇一口。

    “别，脏死了。你快去沐浴。”裴玉雯脸颊绯红。

    端木墨言搂着她不放：“等会儿帮我洗。”

    “我给你安排七八个漂亮的小宫女，有她们伺候着，想必会洗得更干净。”裴玉雯嗔怒地推了他一下。

    “刚回来就试探你夫君吗？裴烨可以作证，这几年我没有碰过女人。所以，雯儿可得补偿我。”

    “别闹”

    夫妻两人在房间里打闹一翻。裴玉雯被他弄得气喘吁吁的。眼瞧着就要擦枪走火，陈公公在外面轻咳一声。

    “皇上，热水准备好了。”

    “陈公公，给皇上准备唔”裴玉雯的话没有说完，端木墨言就这样堵住她的嘴。

    “呀！”

    端木墨言将裴玉雯抱起来，裴玉雯连忙搂着他的脖子。

    “快放我下来。”

    “为夫实在乏得很，雯儿不要再动了，要不然”端木墨言的眼里满是促狭。“我们就先活动一下再洗澡。我倒是无所谓，可是雯儿肯定受不了。所以乖乖的，先让为夫洗干净了再补偿你这些年的独守空房。”

    “呸，胡说什么呢？”裴玉雯气恼。“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满脑子都是那些邪恶的东西？”

    “是啊！为夫确实邪恶。”端木墨言俯在她的耳边说道：“憋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回到雯儿的身边，可是一刻也忍不住了。”

    裴玉雯捂住他的嘴，不想听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话。

    最终端木墨言也只是逗逗她，没有真的让她帮他搓洗。毕竟他风尘仆仆赶回来，身上确实有些脏了。虽然他们成亲多年，而且还生了两个孩子，但是让心爱的妻子看见自己这样邋遢的样子，他的内心还是无法接受的。

    当端木墨言披着湿发出来时，一身疲惫全消，整个人也更加精神奕奕。

    裴玉雯从宫女的手里接过干净的毛巾，朝端木墨言说道：“过来，我帮你擦头发。”

    端木墨言走向裴玉雯，在她面前坐下来。

    裴玉雯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他的头发。

    “长孙子逸已经落网。我曾经答应过你，把他的命留给你。”端木墨言摸了一下她的手背。

    裴玉雯擦头发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她淡淡地说道：“嗯，我要用他的命为我奶奶祭祀。”

    如果不是他，李氏根本不会死。虽然她年纪大了，但是有他们这些后辈孝顺着，再活几年也不是问题。到那时她可以看见裴玉灵和裴玉茵生子，可以寿终正寝，而不是死于非命。

    “还有”端木墨言犹豫了一下，半晌才开口。“南宫葑没有回京。在中途的时候他已经离开了。”

    “他早就想游山玩水，哪能回来跟着你受罪？”裴玉雯轻笑：“这不是很正常吗？你还想骗他回来为你卖命？”

    端木墨言拉住她的手，将她拖入怀里。

    夜晚，宫里挂满了灯笼，将整个宫殿照得如同白昼。

    一辆又一辆马车驶进皇宫。百官们精神抖擞，带着家眷走进殿门。

    “裴将军，裴大人，欢迎你归来。”武官们热情地迎接裴烨。

    裴烨换了一身衣服，整个人精神无比。虽然脸上的疤痕有损他的容貌，但是也没有关系。男人不需要色，只需要能力。裴烨的能力在整个朝堂都是数一数二的，没有人敢说他能走到今天全靠他的姐姐。他本身的实力毋庸置疑。

    “靳大人，听说你抄了毅王府，把国库填满了？不错嘛！我们不在的时候竟立了这么大的功。”裴烨笑道。

    “哪有裴大人的功劳大啊？下官就是动动嘴皮子，具体的还是下面的人做得好。”

    原本热闹的大殿突然静谧下来。众人看着走进门的荆统领和诸葛佳惠，又看了一眼裴烨，顿时后退了几步。

    裴烨复杂地看着诸葛佳惠。

    他与诸葛佳惠的和离书早就各持一份。那时候想着要是回不来了，总不能耽搁人家，有了和离书她就可以嫁人。不曾想她的动作倒是快，他还没死呢，她已经嫁了人，而且听说夫妻恩爱，让许多后宅不宁的妇人羡慕 不已。

    “荆统领。”裴烨拱了拱手。“我刚回来就听说了荆统领这些年立的功。谢谢你保护好了皇后娘娘。”

    荆统领见到裴烨，有一瞬间还是不自在的。虽然诸葛佳惠把她和裴烨之间的事情告诉了他，但是他知道两人之间有裴子瀚，再怎么样诸葛佳惠也是裴烨的妻子。在别人看来，他趁着裴烨不在的时候勾搭上了他的妻子，这本来就没有道德。哪怕向他们解释两人的感情早就不合，和离书也是早就写好的，也没有人相信他的话。

    以前他不觉得有什么。反正裴烨和诸葛佳惠没有感情。可是现在见到裴烨，他发现并没有想象中的淡然。

    终究还是有点内疚的。

    就算裴烨不喜欢诸葛佳惠，但是他给他戴了一顶‘绿帽子’的名声怕是摘不掉了。没有哪个男人喜欢绿帽子吧？

    “裴大人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担当不起裴大人这样的夸赞。”荆统领诚惶诚恐地说道。

    诸葛佳惠张了张嘴，在裴烨看过来的时候，语气涩然：“恭喜你平安归来。”

    “恭喜你嫁了个如意郎君。”裴烨勾唇一笑。“稍后我会送来大礼。也祝你以后能够幸福。”

    “我会的。”诸葛佳惠捏了捏手心，抱住了荆统领的手臂，看着旁边的丈夫说道：“我们会白头到老，一生一世一双人。”


第805章 夜宴

裴烨淡笑：“必然。”

    荆统领拍了拍诸葛佳惠的手背，回头对裴烨说道：“那我们先过去了。”

    “请。”裴烨朝旁边侧了侧，让他们先入座。

    文武百官虽然装模作样说着话，但是眼睛一直在偷偷瞟着那边的情况。见裴烨无动于衷，开始相信两人早就和离的消息。顿时原本同情裴烨的人也释然了。正主都不生气，他们气什么？大家都知道裴烨喜欢的人是那位柳夫人。柳夫人过世后，裴烨消沉了许久。那时候他的表现可不像现在这样。所以说，裴烨对这位夫人根本就没有感情。

    裴烨回到座位，旁边是小林氏和裴子润。与裴烨同坐的是裴子焕，林敬以及裴子瀚。

    以前大家都说裴家人丁单薄，现在看着这一个个越来越强壮的小子，裴烨的眼里闪过柔和的神色。

    虽然到他这一代人丁稀少，但是到了子润这一代，他们裴家还是有人的。不管怎么样，诸葛佳惠给他生了一个孩子。哪怕这个孩子曾经不受他待见，在这个时候却只有他能够安慰他。他早就不想再娶亲，余生有他陪着挺好。

    裴子瀚察觉向来对他冷漠的爹爹今天格外的照顾他，这让他受宠若惊。原本看见亲生母亲跟着别的男人出双入对，不像以前那样总是陪在他的身边，他的心里还有些难受。而亲爹的热情把他心里的那点酸涩驱散了。

    华倾书和裴玉灵带着长子华伊尘赴宴，次子华千黎留在了府里。毕竟这里太吵闹了，担心惊着了孩子。

    谭弈之没有官职，但是这样的场合少不了他和裴玉茵。谁都知道这是皇后的妹妹和妹夫，就算没有官职，位置也得排在前面。

    在所有大臣全部入座之后，端木墨言带着皇后和太子公主进入大殿。

    众大臣站起来行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太子殿下，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平身。”端木墨言站在龙椅前，朝众人抬手。

    “谢皇上。”

    “众爱卿入座。”端木墨言扶着裴玉雯坐下来，端木霆和端木无忧被安排在了下面的首位。

    宴会开始。端木墨言接过陈公公递来的酒杯，对众人说道：“这第一杯，朕敬各位爱卿。若不是你们辅佐皇后，如今的朝局不会这样稳当。在这些年来，你们帮助皇后扫清一切障碍，还压制住了造反的毅王。你们功不可没。”

    “真正的功臣是华大人，臣等不敢居功。”丞相站起来，对着端木墨言说道。

    “华大人与朕亲如兄弟，不是外人。他的功劳朕记在心里。”端木墨言朝华倾书扬了扬手里的酒杯。“各位大家也有功劳。朕会根据各位大人这些年的表现各有嘉奖。今日不醉不归。”

    “恭喜皇上凯旋归来。”

    “恭喜皇上攻下了临云国。”

    “众位爱卿，朕有今日的成就，你们也要占一半的功劳。吾国之强大，便是你们之强大。朕希望你们谨记，国强则民强，以后你们便是在各国行走，也能挺着腰板做人。”端木墨言威严地说道：“对了，朕差点忘记我们的客人。来人啊，把我们曾经的定国公世子请进来。”

    众人哗然。

    定国公世子？据说他是太上皇的儿子。也就是说，那不是与皇上同父异母的兄弟吗？

    怎么把他抓回来了？皇上怎么不把他直接杀了？

    众人看向殿门。

    所有人都在猜想曾经的神仙男子会以何种狼狈的模样出现。结果当禁卫军把他押进来时，他们看见的仍然是个仙袂翩翩的俊美公子。他容貌出众，目光淡然，犹如当年在朝堂呼风唤雨的时候。

    裴家几姐弟看着他的眼神特别的不善。 然而他无动于衷，只有在看向裴玉雯的时候才会有异样的波动。

    裴玉雯是他的执念。

    他已经忘记为何会喜欢当年的她。因为她的张扬，肆意，还是她与南宫葑在一起露出来的灿烂笑容？

    世人皆说他是国公府世子，却不知道他活在阴暗中，日日夜夜受尽折磨。他也渴望那道阳光，奈 何不属于他。

    曾几何时，他就想着从南宫葑的身边把她抢过来。以后就只会对他笑，那样就不会这么刺眼了。

    这一执着，便成了魔。

    “皇上还真是威风。怎么？这是打算赏我一杯酒喝？”长孙子逸勾唇淡笑。

    “想喝酒？你会有机会的。”端木墨言冷冷地笑道：“这朝中的爱卿你都认得吧？见到故人，难道就没有什么想说的？毕竟你现在可是以临云国丞相的身份受俘，是我国的俘虏。”

    “呵！皇上不需如此，倒显得你没有度量似的。要杀要刮，我从来不怕。”长孙子逸淡笑。

    “来人，给世子设个座吧！”裴玉雯突然开口。“就当作最后的告别了。”

    长孙子逸看向裴玉雯。

    “还是皇后娘娘知我心思。”长孙子逸深深地看着她。“此生最大的幸事便是再次见到娘娘了吧！”

    “很快你就会知道这是最大的不幸。”裴玉雯淡道：“我不过是不想你做个饿死鬼罢了。”

    “那也是皇后娘娘的仁慈。”长孙子逸轻笑：“子逸仍然感激不尽。”

    小太监设了一个小桌子。长孙子逸坐了下来。

    “大姐这是什么意思？”裴玉灵绞着手帕说道：“这人害死了奶奶，她还对他这样客气。”

    “世间最痛苦的事情就是等待死亡。”华倾书给裴玉灵夹了一块糕点。“尝尝这个，是你喜欢的。”

    “反正我不懂你们的心思。”裴玉灵哼道：“你和我大姐是一路人。我永远也无法明白你们在想什么。”

    “灵儿不需要懂。皇后娘娘活得太累，还是灵儿活得肆意潇洒。”华倾书轻笑。“不过现在皇上回来了，以后有皇上为她分担，她也不用再像这些年这样辛苦。”

    “说得没错。”裴玉灵高兴地说道：“只要姐夫陪在姐姐身边，我也放心多了。”

    宴会继续。长孙子逸的存在让气氛有些沉闷。不过众人也不是傻子，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第806章 针毡

对其他人来说，这是接风宴。

    对长孙子逸来说，这是鸿门宴。

    然而他根本不在乎那些诡异的打量眼神，端起酒杯就喝着，一杯接着一杯，动作潇洒，姿态风流。

    当他还是定国公世子的时候，京城里的贵女为他痴狂，为他神魂颠倒。后来他做了那么多事情，许多贵女带着碎裂的芳心嫁了人，原本对他忠心不二的几个贵女更是匆匆下嫁，到现在还郁郁寡欢。今日这几个贵女就在宴会上。

    见到曾经的心上人，这些贵女们仿佛重新燃起了热情。她们发现曾经倾慕的男人没有让她们失望。哪怕轮为阶下囚，还是那么潇洒风流。

    “世子爷这么好，为什么要这样对他？”户部尚书的夫人哀伤地看着长孙子逸。

    “你要是活腻了，我可以奏请皇上赐你一死。犯不着像现在这样连累家里人。”户部尚书压低声音恼道。

    “你以前不是也说过世子爷是天纵奇才嘛！” 女人嘴硬，却不敢像刚才那样说出来，只敢在丈夫耳边嘟囔。

    “我还说过皇上是圣君，明君，贤能之君，你怎么不记得这个？”

    相似的交谈在各个角落里进行着。对长孙子逸这个男人，许多人唏嘘不已。明明那么完美，却一步走错满盘皆输。偏偏就算他做了许多错事，还是让人舍不得厌恶他。见到他的时候，仍然被那张完美的容颜迷惑。

    “本郡王应该叫你世子爷，还是应该叫你丞相？或者是叛军之王？”贺凌辰提着酒壶走过来，在长孙子逸身侧坐下来。“没有人陪你喝酒，也没有人陪我喝酒，不如我们作个伴如何？”

    长孙子逸认出贺凌辰，淡道：“临死之前还有人愿意陪我喝酒，总算是热闹些。请”

    “贺凌辰是怎么回事？他怎么和长孙子逸喝起酒来了？”裴玉灵气道：“果然是一丘之貉。”

    “莫气。”华倾书将剥好的虾子塞到裴玉灵的嘴边。“乖，吃一口。你刚生产不久，需要好好养养。”

    “养什么养？没看见我一身肉还没有消失吗？我之所以瘦不下来，就是怪你。”裴玉灵瞪着华倾书。

    “是是是，那就罚我不吃肉好了。”华倾书轻轻地笑道。

    裴玉灵还在生气，撅嘴不理他。可是华倾书每次塞过来的东西她都吃了，而且还指明了让他剥 虾。

    无论是没有出嫁的还是出了嫁的女人都用嫉妒的眼神看着裴玉灵。那可是华大人啊！虽然不是丞相，但是地位比丞相稳固多了。这么一个文能安邦武能定国的男人，居然被她使唤着剥 虾。知道他那双手有多金贵吗？真是乡野村妇，不知所谓。可怜华大人看在皇后娘娘的面上还要委屈求全。

    “我快要被别人用眼神杀死了。”裴玉灵不高兴地说道：“心疼你的人真多啊！他们是不是在心里想着我配不上你啊？”

    “夫人想多了。他们只会觉得是我高攀了夫人。我们夫人年轻美貌，还持家有道，最重要的是贤惠。谁不羡慕 我娶了一个好媳妇？”华倾书面不改色地说着吹捧的话。

    裴玉灵扑哧笑起来。她抱着华倾书的手臂，侧头娇笑：“我就喜欢你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你们两个能不能稍微收敛一点？”谭弈之在旁边叫嚣。“这种话关着门说就行了，偏在这里吓唬我闺女。”

    他摸了摸裴玉茵的肚子，柔声说道：“女儿别怕。这里除了你二姨母，其他人都是很正常的。你以后要经常进宫和大姨母学习，千万不要和你二姨母学，要不然也得变成小疯子。”

    “谭弈之，你够了啊！我是疯子，你是什么？傻瓜吗？”裴玉灵朝谭弈之做了个鬼脸。

    “注意形象啊，华夫人。你代表的可是华大人的脸面。知道多少人盯着你的位置吗？如果你不是皇后娘娘的亲妹妹，只怕这华夫人的位置已经被 别人抢了。回头瞧瞧那些女人的眼神，多可怕啊！你们华大人快要被他们吃了。”

    “不用你提醒，我当然知道我家夫君有多受人觊觎。”裴玉灵瞪了华倾书一眼。“他要是敢乱来，我就废了他。反正在别人的眼里我就是个没有家教的乡野村妇，那我就粗鲁到底了。”

    华倾书无奈，搂着她的肩膀：“我的小祖宗，别闹了。”

    谭弈之失笑：“你就宠着她吧！”

    “那你呢？”华倾书睨他一眼。

    “我们茵儿温柔可爱，哪像你们家那个泼妇？”谭弈之也给裴玉茵剥了一个虾。

    “夫君”裴玉茵不高兴地推开他的手。“怎么可以这样说我二姐？”

    “看在茵儿的面子上，我就不说她了。好了，别生气，快吃一只虾。”谭弈之再次递了过来。

    这次裴玉茵没有拒绝谭弈之递过来的虾。她看见裴玉灵气得不行，愧疚地说道：“二姐，你别理他了。”

    裴玉灵看在裴玉茵的面子上，狠狠瞪了谭弈之便没有再挑事。她低头继续吃华倾书递过来的虾。

    华伊尘看着身边的两个大人。他抓起一只虾，还没有剥呢，就见自己的父亲大人笑眯眯地看了过来。

    “伊尘真是长大了，懂得孝敬你娘了。”

    华伊尘：“”

    不，他没有这样的‘孝心’。他还小呢，只知道自己想吃而已。父亲大人真的想多了。

    裴玉灵紧紧地抱着华伊尘，满脸的感动：“儿子，娘没有白疼你。当年我生你的时候多艰难啊，跟生你弟弟差不多了，简直就是九死一生。现在见你这样孝顺，以前受的苦都是值得的。”

    华伊尘是亲眼看见裴玉灵生华子黎的艰险的。想到生自己也是那样的场景，顿时没了吃虾的心思。

    “娘，你吃。”

    “乖。”裴玉灵一脸慈母笑。

    谭弈之羡慕 地看着旁边的一家三口。不过想到自己也要当爹了，眼神变得更加柔和。

    虽然没有的时候他也不怨，但是现在有了，当然觉得期待。他也不需要儿子，只要是自己的骨肉都喜欢。


第807章 毒酒

在狭小阴暗的刑部大牢里，一个穿着月牙色衣袍的男人坐在那里，面前摆放着精美的水果和点心。他手里拿着一本书，端起旁边的茶杯抿了一口，再继续翻阅着手里的书本。

    旁边有老鼠吱吱地叫着。当老鼠朝他爬过来的时候，他挥了一下衣袖，一道劲风劈过去，那老鼠滚动几圈倒地不起。再有其他蛇虫鼠蚁皆是这样的下场。以他为中心，附近没有一只虫蚁干扰他，倒是把大牢坐成了华丽的宫殿。

    裴玉雯看着面前的画面，侧头看向牢头。

    牢头颤颤地跪下来：“皇后娘娘恕罪。下官对手下的人管教不严，竟让他们这样胡作非为。下官一定严惩。”

    裴玉雯再次回头。此时那男人已经看过来，眼眸平静无波，仿佛她是个不相干的人。

    “皇后娘娘不用迁怒他人。故友不忍我在刑部大牢过于狼狈，便派人送了几本书过来给我打发时间，顺便赠了点吃的喝的。皇后娘娘心怀天下，乃天下之母，想必不会介意这小小的恩惠。”

    裴玉雯朝牢头说道：“打开。”

    “是。”牢头爬起来，颤抖地打开牢门。

    孤月和残月陪着裴玉雯走进去。

    牢头眼明手快地搬来凳子请裴玉雯坐下。

    孤月擦了擦凳子，确定凳子干净无尘，这才请裴玉雯坐下来。

    “长孙公子的日子过得不错。如果每个犯人都有这样的待遇，只怕在里面坐一辈子的大牢也愿意。”

    “承蒙皇后娘娘的照顾了。”长孙子逸淡淡说道：“今日皇后娘娘应该不是来叙旧的吧？”

    “我与你有旧可叙吗？”裴玉雯沉下脸来。“我是来讨债的。”

    “皇后娘娘还是老样子。说你无情，对你在意的人，你就是世间最多情的人。说你多情，对你无意的人，你就是世间最狠心的。你是我心里的执念，我却是你眼里的渣子，恨不得除而快之。”

    长孙子逸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平静，仿佛早就放下了。

    “既然长孙公子知道这些，又何必自取其辱呢？”裴玉雯看向旁边的孤月。“把美酒留给长孙公子。”

    孤月朝身后的小宫女招了招手。

    小宫女端着盘子走过来。盘子上放着一壶美酒，一只酒杯，还有一荤一素两道菜。

    她把菜肴放在小桌上，又把碗筷摆放好。在看见长孙子逸的时候，小宫女露出痴迷的神色。

    他长得这么好看，马上就要死了吗？好可惜啊！

    孤月怒斥：“愣在那里做什么？还不退下？”

    “是。”小宫女这才回过神来，战战兢兢地退到后面去。

    “长孙公子的魅力不减当年。”裴玉雯淡笑。“瞧那小宫女只看了你一眼就像是失了魂似的。”

    “可惜，却入不了皇后娘娘的贵眼。”长孙子逸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他摇晃着酒杯里的酒水，目光幽深。

    “多谢皇后娘娘最后还来送我一程。若有来世”

    说着，他仰 头一饮而尽。

    若有来世，他一定先找到她，让她成为他的妻子。

    他要把她关在那四方之地里，让任何人都看不见她的好。只有他，独宠她一生。

    长孙子逸直到此刻才明白，原来他不是放弃了，而是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后路，不得不妥协罢了。若是还有其他选择，必然会让这局棋重新下。到时候鹿死谁手还不可知呢！

    裴玉雯看着长孙子逸喝下毒药。

    在那一刻，她竟有些可惜。

    那是对天才陨落的可惜。

    如果没有恩怨情仇，长孙子逸这个人确实是个不错的男人。忽略他的容貌，他的才智文能治国武能安邦，甚至让人臣服。可惜的是他做出了错误的选择。

    从那如玉般的男人嘴里流出黑色的液体。男人的表情惭惭地痛苦起来。他看着裴玉雯，淡淡地笑着：“最后一程有你相伴，真好啊！”

    “娘娘，我们走吧！”孤月不想裴玉雯看见这样的画面。

    “旧识一场，送他最后一程吧！”裴玉雯说道：“你还有什么遗愿？”

    “当年你与南宫葑琴瑟和鸣，那时候我就想有一天能不能让你也为我弹奏一曲。可惜再也没有机会了。”长孙子逸苦涩地说道：“我知道你厌烦于我。可是还是想提出这最后的遗愿。可否在我的坟前弹奏一曲？我便瞑目了。”

    “好。”裴玉雯看着他。“我答应你。”

    “谢谢你，雯儿。”长孙子逸闭上了眼睛。

    “娘娘”残月担忧地看着她。“怎么处置他？”

    “虽然他挺可恶的，我也恨不得把他剁了。但是人已经死了，总不能连个全尸都没有。按世子之礼把他葬了吧！”裴玉雯站起来，转身离开大牢。

    她的脑海里浮现当年的长孙子逸骑马经过京城大街的画面。那时候无论男女都用仰慕的眼神看着他。那样精致得没有瑕疵的男人就像是老天爷特别定制的精美宝石，只敢远远地欣赏，却不敢靠近了他。

    “你怎么来了？”刚出刑部大牢，见端木墨言站在那里等着她，不由得问道：“不是很忙吗？”

    “不管他曾经做过什么，终究也是个值得尊敬的对手，值得我在这里等候送他一程。”端木墨言拉住她的手。“再说了，我知道你的心情不好，想要陪陪你。”

    “我想给我娘上柱香。”裴玉雯说道：“害死她的人已经伏法，也该给她说一声。”

    “我陪你去。”端木墨言拉着她的手，对其他人说道：“朕与皇后微服出巡，由荆统领陪着就是了。”

    “是。”陈公公带着一干太监和宫女后退几步。

    孤月和残月是裴玉雯身边必不可少的人，这样的场合肯定少不了她们。

    在他们的伺候下，夫妻两人给林氏上了香，又在裴府用了夜宴。直到天色已晚，荆统领才送他们回宫。

    裴玉雯和端木墨言刚躺下去。从外面传来孤月的声音。孤月正在和暗卫说话，两人嘀咕着什么。

    裴玉雯重新坐起来，朝旁边的端木墨言说道：“我出去问问他们发生了什么事情。”


第808章 失踪

此时夜已深，两人已经准备休息，所以没有让宫人伺候。

    裴玉雯穿好衣服走出去。孤月和暗卫见到她连忙行礼。

    “发生了什么事情？”

    “长孙子逸的尸体不见了。”暗卫说道：“在皇后娘娘离开之后，刑部的人把他的尸体抬了出来。因为皇后娘娘吩咐要给他世子的葬礼，礼部的大人马上安排了上好的棺材，把他放了进去。可是在刚才，有人发现棺材是空的。”

    “查过了吗？”裴玉雯蹙眉。“有什么线索？”

    “正是因为没有查到线索，所以”暗卫语带担忧。“礼部的大人还请了刑部的大人一起搜查。可是带走尸体的人应该对这里的环境知之甚详，居然避开了所有容易被发现的地方。”

    “那就继续查。”裴玉雯说道：“有什么消息及时通知我。如果需要用上禁卫军，也让荆统领配合。”

    “是。”

    裴玉雯回到龙床上。端木墨言抱住她的细腰，将她搂在怀里：“怎么了？”

    “长孙子逸的尸体不见了。”裴玉雯说道：“我有些不安。”

    “别怕。一个死人而已”端木墨言的话没有说完，突然坐了起来。“他真的死了吗？”

    “我亲眼看见他喝下的毒药，应该是死了。”裴玉雯侧头看他。“你怀疑他诈死？”

    “长孙子逸向来狡猾。他在京城也有人脉，如果有人与他暗中勾结的话，那也是有可能的。”端木墨言摸了摸她的脸颊。“你先休息，我吩咐他们几句。”

    “这么晚了”裴玉雯抱住他的手臂。“明天再忙吧！”

    “只说几句话，马上来陪你。”端木墨言吻了吻她的额头。“我也想陪着雯儿。”

    裴玉雯松开他：“那早些回来。”

    端木墨言走后，裴玉雯越想越觉得不放心。回想着长孙子逸与她再见时的场景，他总是表现得很平静，就像是看开了一切，已经对什么都不在乎了。现在想来，他的举动更像是运筹帷幄。

    “长孙子逸。”裴玉雯咬牙切齿地念出这个名字。“居然又被你骗了。”

    “雯儿这么想我吗？”一道柔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裴玉雯猛地跃起来，然而刚站稳，在看见面前的场景时，只觉整个人被拨了一桶凉水似的。

    “你放开无忧。”

    长孙子逸抱着端木无忧。端木无忧眸孔涣散，显然中了什么药，此时神智不清。

    “你过来换她。”长孙子逸温柔地说道：“毕竟我对你和端木墨言生的孽种没有兴趣。我要的是你。”

    “你向来聪明，为什么不趁机逃走了？为了心里的那口气白白进宫来送死值得吗？”裴玉雯捏了捏手心。

    “我知道自己逃不了。”长孙子逸温柔地笑着。那么好看的一张脸，可是却像个恶魔似的。

    他看着裴玉雯的眼神似恨似怨，又似有情。最终，所有的复杂情绪化为决然。

    “与其像个过街老鼠似的四处逃窜，倒不如死了。可是我不想一个人死。”长孙子逸朝她伸出手掌。“我要你陪我。雯儿。这是你欠我的。生前你不能成为我的妻子，死后也得与我陪葬。”

    “疯子。”裴玉雯红了眼眶。“你把无忧放了。”


第809章 陪我

“你过来。”长孙子逸温柔地看着她。

    裴玉雯走向长孙子逸，在他面前停下来。

    “可以了吧？把无忧留下。”

    长孙子逸薄唇上扬，眸光如辰。

    “雯儿是世间最聪明的女子，我栽在你手里也不止一次了。你说的话我已经不敢再相信。”长孙子逸温柔地说道：“你再过来一步，我自然会把这孩子留下。毕竟我想要的是你，不是你和端木墨言生的孽种。”

    裴玉雯看着端木无忧。那孩子睡得极沉，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她没有别的选择。现在的长孙子逸已经疯魔，最好配合他的行动，否则很容易出事。

    “好了。”上前一步，正好站在长孙子逸的面前。

    咻！长孙子逸手指一点，点住了她的穴道。

    他将手里的人一扔，在裴玉雯愤怒的目光中，那小小的女童就这样被扔在地上，与地面撞击发出砰的声音。

    裴玉雯被点住穴道，嘴巴不能言，身体不能动。如果可以动的话，一定扑过去杀了长孙子逸。

    孩子是爹娘的心头肉。长孙子逸刚才如此残忍，任何一个当爹娘的都无法忍受。

    长孙子逸抱住了裴玉雯，吻着她耳边的发，手指环住她的腰。

    “你终于是我的了。”

    裴玉雯运行内力，想要冲破穴道。现在深更半夜的，端木墨言又被事情绊住了，暗卫没有出现，多半已经出事。她能够依靠的只有自己。可是长孙子逸已经疯魔，也不知道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

    “别急，我们现在还不会死。”长孙子逸抱着裴玉雯走出门。

    裴玉雯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长孙子逸遣送出宫。宫里不仅有长孙子逸的人，而且那人的身份竟是荆统领的心腹。瞧他对宫里了如指掌，甚至提前就安排了所有的事情，这显然是长孙子逸喝‘毒酒’之前就计划好的。

    上了马车，长孙子逸解开她的哑穴。

    “你带我去哪里？”裴玉雯没想到长孙子逸能够这样轻易的出宫。

    这些年来，她数次整顿后宫，清理了不少人出来。现在看来还是有不少人是长孙子逸的爪牙。

    “你很快就会知道。”长孙子逸勾唇笑道：“放心，绝对不会让你无聊。这一夜，我们一定会非常愉快的。”

    裴玉雯不再说话。

    长孙子逸已经疯了。

    从他的神情就看得出来，此时不能再刺激他，要不然还得做出更加疯狂的事情。

    “爷，到了。”

    “嗯。”长孙子逸下了马车，再朝裴玉雯伸出手臂。

    裴玉雯拒绝，自己跳下车。

    她看着面前的房子。

    “你”

    这里就是以前的定国公府。现在大门上贴着大大的封条，在夜色中散发着阴冷的光芒。

    “这里虽不是我真正的家，可是却是我生活了几十年的地方。而我真正的家应该是皇宫，我真正的位置应该是龙椅。端木墨言抢了我的位置，女人，我应该拥有的一切。今天晚上就让我们做个了结吧！”

    车夫把封条撕开。推开门，对长孙子逸做了个请的动作。

    长孙子逸抓住裴玉雯的手臂走进去。

    “爷。”从暗处走出来一个人。“已经准备好了。”

    “好。”长孙子逸微笑。“那就等着我们的贵客到来吧！”

    裴玉雯惴惴不安。

    “唔”

    一颗药丸被塞进她的嘴里。她想吐出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那药丸入口即化。

    “怎么不问这是什么？”长孙子逸见她沉默，目光暗沉。

    “总不能是糖豆。”裴玉雯讥讽。

    “我的皇后娘娘还真是聪明。”长孙子逸凑过去，还没有吻上去就被她躲开了。

    他也不恼，手指撩过她耳边的碎发。

    “如果我们一起死了，下辈子说不定能够再相逢。到那时，你必是我的。”长孙子逸的眼神变得掠夺。

    “就算真有下辈子，我也不会是你的。”裴玉雯扭转了头。

    此时此刻，有两批人马朝这里赶过来。在寂静的夜晚，马蹄声打破了寂静。

    长孙子逸抱住裴玉雯的腰肢。见她要挣扎，出声威胁：“别动。如果只有点穴才能让你听话，我就再把你点住。只是那时候你任由我欲予欲求。我想对你做什么，你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裴玉雯蹙眉，冷冷地看着他：“你还不如直接把我杀了。”

    “好戏还没有开场，我哪里舍得杀了你？”长孙子逸轻笑。“听见声音了吗？他们已经来了。”

    说着，抱着裴玉雯的腰肢一跃，与她齐肩站在房顶上，看着映照了半空的火把。

    从两个方向出现了两支人马。一支是从皇宫那里赶来的。另一支是从西街赶来的。

    那两支人马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正朝他们的位置赶来。皇宫那支人马的领头人穿着龙袍，整个人英姿勃发。

    从西街赶来的那支人马人数不多，为首的是个蓝衣公子。他披着披风，随着马儿奔跑的动作，披风在风中飞扬。

    “这就是你的目的？”裴玉雯猛地回头。“你想找皇上的麻烦我能理解。你恨他当了皇帝，还是我的丈夫。可是南宫葑与我们无关，为什么还要牵连他？他早就不管这些事情，只安心地做个闲人。”

    “没有关系吗？如果说我最恨的人是谁，首当其冲的就是他。以前他是你的青梅竹马，得到了你所有的信任和目光。后来你就算嫁给了端木墨言，对他仍然是言听计从。而这个南宫葑更是阴魂不散。明明也是个失意人，偏偏装得像个君子似的。端木墨言抢了他喜欢的女人，他居然无怨无悔的为他出生入死。知道吗？在边境的时候，我有两次差点能够杀了端木墨言。就是你的这个好竹马坏了我的大计，一次又一次的把他救了出来。”

    “葑哥哥本是世间最高雅的君子。你是小人，难道就想让所有人都当小人？”裴玉雯冷笑。“还是那句话，你恨我们夫妻，我们夫妻与你了结恩怨。南宫葑是个局外人，不要牵扯他。”

    “已经来不及了。”长孙子逸敛了怒意，目光暗沉。“我只是派人给他送了一封信，他大可以不来的。既然来了，就不是局外人。不过，今天来的两个男人只有一个能够活着离开，由你选择，你打算放谁离开？”

    “你不会让我们离开的。无论是南宫葑还是皇上，你都不会让他们活着离开。因为你恨我们所有人。”裴玉雯戳破他的想法。“长孙子逸，你恨我，我可以陪你死。不要再连累其他人。”

    “雯儿还真是大方。自己的性命都不要了，也要保护好那两个男人。”长孙子逸淡笑。“不过，你对他们情真意切，总得看看他们对你的心是不是像你这样真诚。”

    砰！砰砰！南宫葑的距离 更近，先一步来到大门口。

    “长孙子逸，我来了。”

    长孙子逸站在房顶上，与南宫葑遥遥相望。

    “别急，咱们等等皇上，他马上就来了。”长孙子逸说着，将裴玉雯搂入怀里。

    裴玉雯挣扎了一下。

    长孙子逸语气悠悠：“我这里有不少弓箭手。你说现在就把你的小竹马射死怎么样？”

    “你真是越来越卑鄙了。”

    “我从来不是君子。”长孙子逸淡笑，看向另一个方向。“正好，皇上也来了。见过皇上。”

    端木墨言愤怒地看着长孙子逸：“把雯儿放了。这是我们男人之间的事情。朕陪你一较高下。”

    “皇上不要开玩笑。你的武功高强，我怎么是你的对手？今日我们不比文，不比武，只比心。”长孙子逸轻笑。“我知道逃出去没用，皇上怎么可能放过我？不过我不想一个人死。现在我已经喂雯儿吃了毒药，解药就在这里。”

    说着，他拿出一个瓶子在空中摇晃了几下。

    “你们两人之中只能活下来一个人。活着的那个人就能带走雯儿，以及这颗解药。”

    裴玉雯用看疯子的眼神看着长孙子逸。她回头对南宫葑和端木墨言说道：“不要听他的。他不会放过我，更不会放过你们。你们走吧！别管我了。”

    南宫葑与端木墨言对视一眼。

    端木墨言轻叹：“我没想到你还是回了京城。当初我们不是在中途分开了吗？”

    “我原本没有想过出现。只想着离京城近些，能够偶尔听见你们的消息那也是极好的。没想到今天会收到长孙子逸的信。我知道这一趟必须得来。他恨我们所有人，不会让我们好过。而他提出来的条件，就算我们两人之中真的死了一个，他也不会放过雯儿。所以皇上，我们得想个法子。”

    “我知道。”端木墨言蹙眉。“可是，雯儿在他手里，我们没有太多的时间来周旋。”

    “两位”长孙子逸不悦地冷笑。他拔出头上的玉簪，抵在裴玉雯的脖子上。“我可不是让你们来叙旧的。”

    端木墨言和南宫葑再次相视。南宫葑先动手：“得罪了，皇上。”

    端木墨言灵活地避开，拔出腰间的佩剑与南宫葑对决起来。

    他们带来的人都很担心，但是现在却没有人阻止。因为他们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救受擒的裴玉雯。


第810章 消失

裴玉雯紧张地看着打斗中的两人。

    如同恶鬼般阴森可怖的长孙子逸在她耳边说道：“雯儿，你想他们当中的谁活下来？”

    裴玉雯冷笑：“他们都不该死，真正该死的人是你。你不是想让我陪葬吗？我陪你死，放了他们。”

    “不不，雯儿。只有你陪着还不行。”长孙子逸轻笑。“凭什么我死了，他们还要活得好好的？他们也得死。”

    裴玉雯蹙眉。

    与疯子是没有什么话可讲的。

    疯子永远也听不懂别人的话。

    怎么办？这两个傻子都不愿意离开，这明显要中了长孙子逸的奸计。再这样下去，只怕大家都走不了了。

    “南宫葑，你不要多管闲事，这里的事情与你没有任何相干。你马上走。”裴玉雯高声喊道。

    长孙子逸啧啧两声：“看来你还是更在乎这个青梅竹马啊！”

    裴玉雯冷道：“他是个无辜的人。为什么要让他受我连累？”

    “他无辜吗？可是我最想杀的就是他。”长孙子逸语气冰冷。

    南宫葑与端木墨言的战斗持续了许久。扑哧一声，端木墨言一剑刺中南宫葑的手臂。

    “看来胜负已定。”长孙子逸勾唇笑道：“我们的南宫世子终究还是不如皇帝陛下啊！武功不如他，抢女人的能力也不如他。其实输给他一点儿也不冤枉。”

    南宫葑手里的剑掉在地上，脖子上架着端木墨言的剑。

    端木墨言看着南宫葑，目光复杂：“得罪了。”

    南宫葑笑了笑，看向长孙子逸：“是不是我死了，你就把雯儿放了？”

    “当然。”长孙子逸轻笑：“我向来言而有信。”

    “是吗？”南宫葑闭上眼睛。“那就开始吧！”

    “不行。”裴玉雯立即阻止。“你们不要那么傻，他根本就是在玩弄你们。就算你们两人都死了，他也不会放了我的。我已经吃了毒药，他不会给我解药。”

    “雯儿，你这样就有点不乖了。”长孙子逸摸着裴玉雯的脸颊。“再多说一个字，我就将他们都杀光。”

    “这不是你的目的吗？不管最终会怎么样，他们都会死在你手里的。”裴玉雯冷笑。“想杀就杀，不要废话。”

    咻！一支箭射向长孙子逸。

    长孙子逸抱着裴玉雯躲过了那支暗箭。

    “真是不乖啊！”长孙子逸愠怒。“那就一起去死吧！”

    裴玉雯看见端木墨言和南宫葑带着自己的人冲进来，顿时松了口气。

    还好这两个人不是真的傻。要不然她真想自己抹掉脖子得了。那也比看着他们被长孙子逸玩死要好。

    “看来雯儿在他们心里的地位也不过如此。”长孙子逸在裴玉雯的耳边说道。

    两支人马冲进院子，从暗处钻出来大量的杀手与他们撕杀。

    夜色中，腥红的液体洗刷着曾经辉煌荣耀的定国公府，空气中全是鲜血的味道。

    死亡的阴影在每个人的心中盘旋。今日这一场战斗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在刀口上讨生活的人，每一战都是新生。

    长孙子逸像个疯子似的吻着裴玉雯的脖子。

    “雯儿”

    裴玉雯强忍着恶心，闭着眼睛隐忍。

    “你就那么喜欢我吗？”

    说这句话时，她的声音柔弱无比，没有平时的尖锐。

    长孙子逸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幻想中的妻子就是这样的。可是无论前世还是今生，裴玉雯对他向来不假辞色。没想到今日竟有了那种感觉。

    那种仿佛被她爱着珍惜着的感受。

    “对，我很喜欢你。”长孙子逸将手里的凶器扔掉，紧紧地抱着她的细腰。“我们一起死，做一对鬼夫妻吧！”

    “既然喜欢我，为什么要让我死？我并不想死。”裴玉雯猛地挥出一掌。

    砰！

    长孙子逸与她对掌。

    两人都倒退几步。

    裴玉雯从房顶上摔下去。

    端木墨言和南宫葑都看见了她的危机。可是端木墨言离得太远了，等他跃过去的时候，南宫葑已经接住了她。

    裴玉雯依偎在南宫葑的怀里。她抬头看他，目光复杂。

    端木墨言赶来时，南宫葑将她交还给了他。

    两个男人看向房顶上的长孙子逸，眼里满是杀气。

    长孙子逸嗤笑：“逃走了又如何？没有我的解药，她照样活不了。神医已经死了，没有人能够救她。”

    “我宁愿死，也不想与你有任何牵扯。”裴玉雯厌恶地开口。“你要是现在束手就擒，我们还留你一个全尸。”

    “雯儿，你真无情。”长孙子逸淡笑。“不过，我不怪你。等你死了，我还是会带你走的。”

    咻咻咻！咻咻咻！

    从暗处钻出来大量的弓箭手。那些人朝院子里的人射箭。

    一时间，整个院子全是箭支。

    端木墨 言和南宫葑将裴玉雯保护在中间。他们挥着手里的宝剑，不停地挥掉那些箭支。

    “皇上，你带娘娘先走。”南宫葑对端木墨言说道：“这里交给我来应付。”

    端木墨言摇头：“雯儿中了毒，必须活捉长孙子逸才行。我们要是走了，谁知道他会做什么事情？”

    咻咻咻！

    咻咻咻咻！

    乱箭之下，越来越多的人中箭倒下去。

    处境特别的不妙。

    端木墨言不愿意离开，他们又处于被动的状态。

    “着火了。”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句。

    火势是从房子四周燃起来的。也就是说，如果现在不离开，他们就没有离开的机会了。因为长孙子逸这个疯子把整个定国公府都点燃了。

    长孙子逸坐在房顶上哈哈大笑：“烧吧！把这里的一切都烧成灰烬吧！哈哈哈哈”

    “皇上，来不及了，先带娘娘离开。等离开了这里，好歹还能找大夫解毒。要是再不走，那就没机会了。”

    南宫葑推了端木墨言一把，挥掉射过来的箭支。

    然而这时候，端木墨言避开了，南宫葑却暴露在弓箭手的射击范围内。

    扑哧！又一支箭射过来。

    在裴玉雯惊恐的目光下，南宫葑只挥掉了三只箭支，在第四支箭射过来的时候，他终究还是没有挡下来。

    “不要！”裴玉雯扑向南宫葑，想要为他挡住那支箭。就在这个时候，南宫葑抱住她的腰一转身。

    那支箭射中了他的后背。

    裴玉雯紧张地看着南宫葑。

    “葑葑哥哥”

    南宫葑的目光中全是宠溺。他抬起手臂，摸着她的脸颊，轻轻地说道：“怎么这么傻？挡箭这种事情怎么能让女人来做？我有这么无用吗？”

    “葑哥哥”裴玉雯抱住他。“你不要说话。我们马上走，马上给你找御医。”

    南宫葑的身体瘫软下来。

    裴玉雯连忙托着他。

    他坐在地上，嘴角流出黑色的鲜血：“箭上有毒。他有备而来，没有想过让我们都离开。”

    “葑哥哥”裴玉雯抱着他哭道：“你不要死。求求你”

    “雯儿，皇上会照顾好你的，我可以放心了。”南宫葑温声说道：“长孙子逸存了死志，给你下的毒只怕不太妙。不过这次为我治病的大夫是神医谷的，你让皇上派人去神医谷请谷主为你解毒，想必没有问题。”

    “你不要说话了，我不想听。”裴玉雯抱着他不放。“你不要死。你是唯一能够证明我曾经身份的人。如果你死了，曾经的我就真的不存在了。”

    “对不起，雯儿。我有点累了。爱而不得的痛苦，比想象中的还要累。我早就”

    南宫葑慢慢地闭上眼睛。

    “下一世，我等着——你。生——死——相依——白首——不相——离。”

    裴玉雯咬着唇，紧紧地抱着南宫葑的身体。

    他的身体还是温暖的。她告诉自己他只是睡着了。这人最坏了，从小就喜欢骗她。她不能再上当了。

    端木墨言抱住裴玉雯的肩膀：“雯儿，我们得离开。火势越来越失控。我们带着南宫先走好不好？”

    裴玉雯紧紧地抓着南宫葑的手不放。

    端木墨 言将南宫葑的身体背起来。

    “你们几个掩护，我们先离开。”端木墨言吩咐几个暗卫。

    “是。”

    裴玉雯的目光追随着南宫葑的身体。他的身体一动，她也跟着动了起来。

    长孙子逸看着他们的身影走远。

    从他的嘴角流出黑色的液体。

    他轻轻地笑道：“南宫葑，没想到是你这个死对头陪我上路。挺好，我们可以在黄泉路上继续斗一斗。下辈子你要找雯儿对不对？我会比你先找到她的。下辈子，他是我的。”

    宁国侯府就这样变成了灰烬。长孙子逸与这个华丽的府院一起消失了。这场火焰燃烧了几天几夜。要不是及时派兵来灭火，只怕附近的民居也要受到牵连。等火势灭下来，满院子的尸骨让人毛骨耸然。

    而这一切，裴玉雯完全不知道。她现在守在南宫葑的尸体面前一动不动，连端木霆和端木无忧说话也听不见。

    “皇上，皇后娘娘的毒太诡异了，下官无能为力。”所有的御医都是这样的答案。

    端木墨言面色阴郁，连朝廷中的事情也顾不上，只想守在裴玉雯的身边。

    他害怕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裴玉雯也会跟着这场大火一起消失。


第811章 陪葬

南宫葑穿着平时最喜欢的蓝色锦袍，头上戴着玉冠。那玉冠色泽极美，不是大多数男人喜欢的白玉，而是带着胭脂色。可是这样艳丽的颜色却极其的衬他。他躺在那里就像是睡着了似的，模样极其安详。

    裴玉雯将自己随身携带的宝玉放在他的手上。最后看了一眼，对旁边的宫人说道：“合上吧！”

    “是。”宫人应了一声，慢慢地合上棺材。

    眼瞧着棺材就要闭上，一只手伸出来抓住缝隙。

    宫人顺着那只手抬头，见到满脸泪痕的裴玉雯。顿时，宫人惊恐地跪在地上，垂着头不敢说话。

    裴玉雯看着躺在那里的南宫葑，眼泪吧哒吧哒地滴落下来。

    端木墨言捏了捏手心。他走过来，抱住裴玉雯的肩膀，将她搂入怀中。

    “让他睡吧！”

    裴玉雯应了一声：“合上吧！”

    宫人这才爬起来，以极快的速度合上。

    “我给他办个盛大的葬礼。”端木墨言的声音近在咫尺，但是落在裴玉雯的耳里，就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裴玉雯摇摇头：“他并不在意这些。不要再打扰他了，让他安静地走吧！”

    “那将他葬入南宫家的祖墓？”

    “嗯。”

    南宫葑的送葬仪式非常的简单。送葬的只有亲人以及裴玉雯等人。当墓穴填上，那无双的男儿消失了，只剩下一块刻着他名字的墓碑。那墓碑与大多数墓碑没有什么两样，就像他的灵魂消失，那绝好的身体也变成了骷髅。

    自那天起，裴玉雯便一病不起。端木无忧和端木霆每日都来陪她说话。她打起精神与他们说笑，可是在他们离开的时候，她一个人望着窗外发呆，眼里满是失落和哀伤。

    “娘娘，故人求见。”残月走进宫殿，朝裴玉雯说道。

    裴玉雯淡淡地说道：“我谁也不想见。”

    “故人从远方而来，如果娘娘不见她，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娘娘还是见见吧！”残月的眼里满是心疼。

    裴玉雯闭上眼睛不说话。

    残月咬咬唇，转身走出去。

    过了一会儿，轻微的脚步声再次在宫殿里响起。

    “我说了，谁也不见。”裴玉雯的声音冰冷刺骨。

    “我也不见吗？”一道柔和的声音响起。“我不辞万里赶过来，你就是这样对我的？”

    裴玉雯睁开眼睛。

    只见面前站着一个清雅的素衣妇人。那妇人戴着白花，穿着素衣，脸上不施粉黛，眼里有着哀伤和悲痛。

    那神情与她如出一辙。

    “清雅。”

    “是我。”

    裴玉雯朝她伸出手。

    “你怎么来了？西域离这里那么远。”

    南宫清雅握住她的手坐下来。她轻轻地说道：“本来想回来看看你们。不曾想刚回京就得到了这样的噩耗。听说你已经病了半个月了。哥哥要是知道一定会心疼的。你知道他最舍不得你受苦了。为了让他安心，好起来吧！”

    “最近我总是想起以前的事情。”裴玉雯含泪笑道：“那时候我们三个人在京城无法无天的，多开心啊！”

    “是啊！可是我们都回不了头。”南宫清雅抱住了她。“雯儿，人的眼睛是长在前面的，只能往前看啊！”

    裴玉雯咬着唇，血腥味在口腔里散开。她趴在南宫清雅的肩膀上哭泣着。

    “对不起。他是因为我才死的。”

    “我想，这是他最想见到的结果。”南宫清雅拍着她的后背。“把他藏在心底吧！日子还是要过的。皇上大度，没有计较你与哥哥的情谊。可是你不能一味的挑畔他的权威。他是男人，还是皇上。你不要再欺负他了。”

    养心殿。端木墨言处理完最后一本奏折，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皇后用膳了吗？”

    “刚才残月姑娘传来消息，说是南宫王后陪着娘娘用了些清粥。”陈公公在旁边汇报。

    南宫清雅是西域王后，宫里人为了区别她与裴玉雯，所以称呼她为南宫王后。

    端木墨言轻吐一口气：“总算是愿意吃点东西了。要是再这样折腾下去，身体早晚得垮掉。哎！”

    他揉了揉太阳穴，一幅疲惫的样子。

    陈公公小心翼翼地打量着端木墨言，试探地安慰：“娘娘重情重义，南宫世子又因为她而死，难免会难过些。”

    端木墨言看着面前的玉玺。他抿着薄唇，半晌没有说话。

    “宣太傅进宫。”

    “现在？”天色已晚，宫门已经关闭。如果不是有重要的事情，一般不会再宣大臣进宫。

    太傅主要负责太子殿下的学习。难道是太子殿下惹 祸了？

    想到对下人极其和善的太子，陈公公不免有些担心。

    太傅被宣进宫。陈公公守在殿外，听着里面的谈话声，在外面焦急地徘徊。

    “干爹，你这是怎么了？”小太监见陈公公这样焦虑，关心地问道。“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不舒服个屁。”陈公公怒道：“咱家是在担心太子殿下。皇上连夜宣太傅进宫，也不知道是不是和太子有关。太子殿下乖巧又懂事，咱家舍不得他受委屈。”

    “干爹放心。太子殿下最近乖着呢，又没有惹祸。皇上只有这么一个儿子，怎么舍得委屈他？”

    陈公公听了小太监的话，仔细想想觉得有道理，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端木墨言与太傅商谈了许久。太傅出门后，神情凝重。

    第二日，南宫清雅带着大病初愈的裴玉雯在宫殿里活动。端木无忧在旁边扑蝴蝶。她扑到一只蝴蝶，小心翼翼地装进瓶子里，再捧着递给裴玉雯和南宫清雅看。

    “娘，姨，你们看这只蝴蝶好美啊！”

    南宫清雅摸了摸端木无忧的头发：“确实很美，就像我们的小无忧一样。”

    裴玉雯轻轻地点头：“好看是好看，就是蝴蝶也是有生命的。你把它放了吧！”

    端木无忧乖巧地答应下来：“好。”

    说着，她打开瓶盖，任由蝴蝶飞了出去。

    “无忧真是懂事。”南宫清雅说道：“我们小时候哪有这样乖巧？”

    “平时也挺皮的，可能是看我最近精神不好，不想惹 我烦心，所以我说什么就是什么，倒是比平常乖巧。”

    裴玉雯摸了摸端木无忧的小手：“怎么这么冷？孤月，给公主添件衣服。”

    “娘，你拉着我的手就不冷了。娘已经很久不摸无忧，也不和无忧玩了。”端木无忧拉着裴玉雯的手不放。

    “好，那娘今天就好好地陪无忧。”裴玉雯宠溺地笑道：“你想做什么？我全力配合你。”

    “我想捉迷藏。”端木无忧眨眨眼睛。

    “那好”裴玉雯看向旁边的人。“把我眼睛蒙上吧！我来找无忧。”

    “娘娘”残月想劝阻，但是看见裴玉雯坚定的眼神，只有将没有说完的话咽下去。

    娘娘体内的毒还没有解啊！

    不是说已经找到神医谷的人了吗？怎么还没有赶过来？要是再拖延下去，娘娘的身体哪里受得住？

    砰！裴玉雯刚走了几步，身体朝下面栽倒。

    “娘娘”宫人们连忙迎了过去。

    南宫清雅也被吓住了。她看着昏迷的裴玉雯，说道：“这是怎么回事？”

    “王后娘娘，皇后娘娘不让我们告诉你，其实她身中剧毒，到现在还没有找到解药。”孤月哭着说道：“娘娘，你要撑着啊！荆统领他们已经去接神医谷的人了。再过不久就有法子了。娘娘”

    端木墨言听见消息赶过来，见到裴玉雯躺在床上昏迷不醒。他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问旁边的人：“查查荆统领到哪里了。是不是带回了神医谷的人？”

    “皇上”清风从外面跑进来。“皇上恕罪，荆统领原本已经找到神医谷的人。可是那人中途被人刺杀了。”

    “神医谷不是有不少传人吗？那就再找下一个。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要让神医谷的人过来治好皇后。要不然，我就灭了整个神医谷。”端木墨言眼睛赤红，神情暴戾。

    “皇上”裴玉雯醒后就听见端木墨言说这样的话。她抓紧他的手，面带不悦。“怎么可以这样残暴？这不是皇上的作风。这是昏君所为。如果这是我的命，那就随我去吧！皇上不要强求了。”

    “你这么急着找死，是想去找南宫葑吗？你与他有来世之约，与朕的白首之约呢？就不打算遵守了？”端木墨言紧紧地抓住裴玉雯手掌。因为太用力，在裴玉雯的手心留下了长长的抓痕，而他没有察觉，裴玉雯没有提醒。

    “皇上还是在意的呀！”裴玉雯失笑。“像个孩子似的赌气，说这样的话伤了我，也伤了你自己。”

    “朕在意。朕怎么可能不在意？”端木墨言紧紧地抱着她。“来世什么的，朕管不着。可是这辈子你得留下来陪我。少一个时辰不是一辈子，少一天也不是一辈子。要是辜负了我，下辈子我还来纠缠你。懂吗？”

    “皇上好无礼。”裴玉雯瞪着他。“这已经不是我愿意就行的。老天爷给了我这样的命格，我怎么办？”

    “朕是九五之尊，老天爷也得听我的。我不许你死，你就不能死。”端木墨言说完，对清风说道：“贴出告示，只要能够解开皇后体内的毒，朕答应任何条件。”


第812章 千金

“皇上，娘娘”陈公公匆匆走进来，喜气洋洋地说道：“谭夫人生了一个千金。”

    裴玉雯和端木墨言同时看向陈公公。裴玉雯开心地笑道：“什么时候生的？怎么一点儿响动都没有？”

    “听说刚发作没多久就生了，一点儿也没有折腾谭夫人。这会儿谭爷怕是高兴得合不拢嘴。”陈公公笑道。

    “我得去看看小妹。”裴玉雯站起来。

    端木墨言拉住她的手：“我跟你一起去。”

    夫妻两人坐着马车赶到谭府。谭府的大门打开，管家正在迎接客人。瞧那身影应该是华倾书和裴玉灵。

    “见过皇上，皇后娘娘。”管家见到走下马车的裴玉雯夫妇，连忙行礼。

    华倾书和裴玉灵听见声音停下脚步。两人也行了礼，然后在门口等着他们。

    “你们来得真快。”裴玉雯说道：“瞧华大人的样子，怕也是从衙门赶过来的吧？”

    裴玉灵捂嘴笑道：“我连衣服都不让他换就拽着他过来了。大姐，赶快走，我好想看看小妹的孩子。”

    “你已经生了两个，怎么像没见过孩子似的？想看孩子还不容易，回家慢慢看。”话虽这样说，还是配合裴玉灵的脚步加快了几分。“小妹真是的，怎么不早些通知我们？这样我们也可以过来帮忙。”

    “是啊！她就是这个样子。”裴玉灵也表示不满。

    两人刚走进院子，仆人迎了过来。

    “见过皇后娘娘，华夫人。”

    从里面走出来裴玉茵的婢女。那婢女福了福身，行礼问安，接着说道：“夫人刚生了小姐，此时累着了，已经睡了过去。请娘娘去茶房用茶，待夫人醒来再向娘娘汇报。”

    “你们老爷呢？”裴玉雯问道。

    “老爷正在房里陪夫人。”

    裴玉雯和裴玉灵相视一笑。裴玉灵说道：“既然你们老爷都可以进产房，我们两个当姐姐的怎么不能进了？”

    婢女不再多话，侧过身请两位进去。

    谭弈之已经听见他们的说话声。他一直握着裴玉茵的手掌，后者在睡梦中也不安宁，紧紧地抓着他的手不放。

    “没有办法向娘娘行礼，还请娘娘恕罪。”谭弈之看着裴玉雯轻声说道。

    “行了，又不是外人，哪来这么多礼？”裴玉雯和裴玉灵找位置坐下来。

    “不过皇上来了，你在这里走不开，皇上那里没人作陪。”裴玉灵开口。

    “华大人不是在那里陪着他吗？又不是第一次来谭府，他们自然知道怎么打发时间。”裴玉雯看向摇篮里的小姑娘道：“我们来看看这个小丫头。这可是全天下最富有的千金大小姐。我看着她，就好像看见了无数的银串子。”

    扑哧！房间里的众人都笑了起来。

    谭弈之柔和地看着那小小的人儿。

    小姑娘刚生下来，与大多数婴儿一样皱巴巴的，看不出模样。不过在当爹的人眼里，她就是千好万好的。

    “小丫头长得挺壮实的。”裴玉灵戳了一下她的脸颊。

    “茵儿当初戳了一下你家二小子，你就戳回来是吧？”裴玉雯没好气地睨她一眼。

    “才不是呢！我是这样小气的人吗？这不是看着他家的闺女招人爱，惹不住动手了嘛！”裴玉灵的眼里满是羡慕 。“我也想要可爱的闺女，怎么生下来还是臭小子？当初那几个小家伙不是说我肚子里的会是妹妹吗？”

    “孩子说的话也能作准？那以后想要什么，直接让孩子说出来不就行了？”裴玉雯被裴玉灵的‘无耻’逗笑。

    几人在这里有说有笑，睡梦中的裴玉茵仿佛有所察觉，慢慢地醒了过来。

    “醒了？”谭弈之是第一个发现裴玉茵醒过来的人。

    他侧头吩咐旁边的婢女：“吃的东西呢？”

    “奴婢马上端过来。”婢女连忙跑了出去。

    裴玉茵虚弱 地笑了笑，看向不远处的摇篮：“我隐约听见稳婆说是个闺女。你会喜欢她吗？”

    “哎哟喂，他要是不喜欢才好呢！正好把我们两家的换一下。我用我们家的臭小子换你们家的闺女怎么样？反正年纪差不多，现在换的话也没人发现。”裴玉灵用期待的眼神看着裴玉茵。

    裴玉茵笑起来脸色恢复了一点红润。她嗔了她一眼：“有你这样当娘的吗？黎儿要是知道了，那得多伤心？”

    “幸好你醒过来了，要是再不醒过来，只怕她已经把你家的闺女抱走了。瞧她这幅眼馋的样子，恨不得抢回家里自己养着。”裴玉雯毫不给裴玉灵面子，直接戳破她觊觎谭家小丫头的事实。

    裴玉茵见家里人和谭弈之都喜欢自己的孩子，眼里的忐忑消失。

    其实无论男女她都喜欢。李氏与林氏当初都没有嫌弃过裴家的女儿，她好不容易才生个女儿，更是当作眼珠子看待。她唯一的不自信来源于谭弈之。毕竟谭弈之到现在才有这么一个孩子，还是女儿，她害怕他会失望。

    谭弈之没有让她失望。他看着她的眼神一如既往，对旁边的孩子也是疼爱有加。眼睛是不会骗人的。

    “你们夫人醒了吗？”裴烨的声音传了进来。

    外面的丫环答道：“回裴爷，夫人已经醒了。皇后娘娘和华夫人正在里面陪着她。”

    “既然她已经醒了，两位姐姐也陪着她，我也放心了。皇上和华大人在哪里？”

    “在书房里下棋。”

    “那行，我去书房。”

    裴玉茵听见外面的谈话，看向谭弈之：“两位姐夫来了，你怎么不去陪客？”

    裴玉灵用促狭的眼神看着她，又看了看两人交缠的手掌。

    “还不是某人舍不得，哪怕是睡着了也抓着人家的手不放。看不出来啊！我们家小妹平时还是主动的那个。”

    裴玉茵羞涩地扔掉了谭弈之的手掌。她喃喃地说道：“人家哪有，你不要胡说。”

    “我们是夫妻，感情深厚是常理，你别理她。她这是嫉妒我们。”谭弈之重新抓住裴玉茵的手掌。

    “我嫉妒你们？说得好像我没有夫君可以恩爱似的。”裴玉灵嗤笑。“行了，你别在这里碍眼，我们姐妹还要说悄悄话呢！你先去陪皇上姐夫还有我夫君。”

    说着，裴玉灵将两人的手分开。她推了谭弈之一把，催促道：“快走，你在这里好碍事。”


第813章 洗三

谭弈之又叮嘱了几句，这才赶往书房。

    他离开后，裴玉灵又戳了小婴儿几下。裴玉茵心疼得不行，狠狠瞪了裴玉灵好几眼，惹得裴玉雯大笑不止。

    “别人都说为母则强。看来是真的。平时那么温柔的一个人，今天为了这小家伙一直在瞪我。”裴玉灵委屈道。

    裴玉雯轻笑：“如果换作是我，别说瞪你了，只怕直接动手打你了。”

    “你才不会呢！上次我捏了无忧好几下，你不是也装作没看见？”裴玉灵抱着裴玉雯的手臂撒娇。

    “行了，这么大的人还撒娇。”裴玉雯戳了一下她的额头。

    姐妹几人围着摇篮研究着小婴儿的长相。裴玉雯说长得像谭弈之，裴玉灵却觉得长得像裴玉茵。为了长相的问题，几姐妹研究了好久，把睡得正沉的小家伙都闹醒了。顿时一阵婴儿的啼哭声传来，谭弈之也匆匆地赶了过来。

    裴玉茵刚刚生产，身体还很疲惫。姐妹几人不想打扰她休息，趁着这个机会就告辞离开。

    “大姐，你体内的毒怎么样了？”出门时，裴玉灵一脸严肃 地询问裴玉雯。

    刚才她就想问了。可是在裴玉茵的房间里，裴玉灵不想提这个话题让她忧思，所以才忍到现在。

    “你姐夫正在找神医谷的人。现在只有神医谷的人才有办法吧！总会找到的，不用担心我。”裴玉雯笑道。

    裴玉灵拉着裴玉雯的手臂。在后者看过来的时候，她眼眶通红：“你一定要好好的。”

    裴玉雯点头：“我会好好的。毕竟我的命是别人的命换来的。我不敢轻生，那样对不起给了我生命的人。”

    “嗯。”裴玉灵不知道南宫葑是为裴玉雯死的，只以为裴玉雯说的是林氏。她一脸严肃地说道：“别看现在裴家荣耀，可是那是因为有你在。你要是不在了，姐夫肯定会娶别的女人。到时候他们会生更多的孩子。霆儿的储君之位能不能保住先不说，说不定还会欺负你们家无忧。”

    “还有我和小妹。没了你这个靠山，夫君和谭弈之都得重新找女人，到时候我和小妹就要沦为下堂妇。我们生的孩子也会没有名份。最后说不定还会在外面做个流浪的乞丐。还有小弟，你看他毁了容，又没了媳妇，现在就只有佳惠留下来的孩子。要是没有你，外面能文能武的人那么多，姐夫也用不着他是不是”

    “……”端木墨言，华倾书，以及‘毁了容’的裴烨站在不远处，几人的神情都很复杂。

    端木墨言拍了拍华倾书的左肩膀，轻叹道：“辛苦你了，兄弟。”

    裴烨拍了拍华倾书的右肩膀，用同样的语气说道：“辛苦你了，姐夫。”

    华倾书抚额。

    他知道自家媳妇是想让皇后娘娘恢复精神，不要轻易放弃自己。可是为了给皇后娘娘打气，就把他们这几个男人说得如此不堪，这‘游说’的能力也只有自家媳妇才有了。

    看来他平时表现得还不够好，所以才会让自家媳妇有种‘马上就要沦为下堂妇’的错觉。

    “原来我们灵儿的舌头这么灵活，连我都差点信以为真了。”华倾书一步一步地走过去，举止优雅如诗。

    裴玉灵缩了缩脖子，干笑：“我和我姐说悄悄话，你们怎么能偷听呢？”

    “你站在大路上说话，声音又没有压低，我们从这里经过，这可是光明正大地听，哪里偷听了？”华倾书轻笑。

    “二姐，小弟我毁了容，作为姐姐的你是不是应该多多照顾一下小弟我？”裴烨趴在华倾书的肩膀上说道。

    裴玉灵朝旁边的裴玉雯求助。

    裴玉雯拉着端木墨言的手臂，远离这个是非中心。

    两人坐上马车。裴玉雯撩开车帘，朝外面的几人说道：“清雅还在宫里等着我，我先回宫了。谭府举行洗三的时候我们再见。还有，倾书啊，平时你应该多多陪伴我们灵儿。虽说你帮你姐夫治理江山是好事，但是也不能冷落妻儿。你瞧瞧我们灵儿多没有安全感。作为姐姐的我，真是担心你们夫妻之间的感情会受到影响。”

    “大姐放心，倾书已经知道错了。接下来我会好好陪伴灵儿，不让她有‘沦为下堂妇’的错觉。”华倾书微笑。

    裴玉灵瞪着裴玉雯：“大姐”

    裴玉雯朝气急败坏的裴玉灵挥手：“改日再见了。”

    端木墨言看着笑个不停的裴玉雯，将她搂在怀里，眼里满是宠溺。

    想到她的身体，他脸上的笑意消失，神情化为忧思。

    还是没有找到神医谷的人。

    多耽搁一天，裴玉雯就多一天危险。再这样下去，真的担心最可怕的结果会发生。

    “你弄疼我了。”裴玉雯在端木墨言的怀里不舒服的动了动。“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

    “雯儿，不要离开我。”端木墨言吻着她的头发，接着是耳垂，顺着耳垂往下

    “别闹。”裴玉雯痒得不行，连忙躲开他的攻击。“我不离开你。别怕。我相信会找到神医谷的人。”

    “嗯，我也相信。”端木墨言啄了她的红唇一口。

    三日后的洗三并没有大肆举办。正如裴玉茵所说，她不稀罕太隆重的宴会，只想孩子在真心疼爱她的亲人的保护下长大。

    娇娇，这是谭家大小姐的小名。至于上了族谱的大名，那叫谭娇语。

    参加洗三宴的人除了裴家人，还有南宫清雅，诸葛佳惠夫妻，以及与他们交好的几人。

    当然，也免不了阴魂不散的贺凌辰。

    “娘。”裴子瀚拉着诸葛佳惠的衣角。

    诸葛佳惠如平时那样摸了摸他的头发：“娘听说子瀚已经会背很多诗了，夫子特意夸奖了你，是真的吗？”

    裴子瀚的眼里满是亮光：“是真的。娘”

    “我们子瀚真是利害。”诸葛佳惠看向旁边的荆统领。“你不是给他准备了礼物吗？”

    荆统领连忙说道：“对，这是我准备的小礼物，希望你不要嫌弃。”

    那是一块玉佩，成色不算很好。荆统领虽然是近臣，其实薪俸不是很多。这应该是他自己存银子买的。


第814章 融洽

裴子瀚出生时，裴家已经有些地位，倒不像裴子润那样知道人间疾苦。可是就算如此，他也没有被裴家人宠坏。

    这孩子天性纯良，就算刚开始有些嫉妒抢走他娘的男人，后来经过家里人开导也放下了芥蒂。现在见到荆统领递过来的礼物，感受到荆统领眼里的小心翼翼以及诸葛佳惠的期待，他非常高兴地接过来，笑眯眯地道谢。

    裴家的小辈围在娇娇的周围。连平时故作老成的太子端木霆也带着打扮得可爱甜美的端木无忧逗弄着娇娇。

    “以后我也是姐姐了对吧？”端木无忧抬着小脸问着身边的人。

    “你本来就是姐姐。黎儿出生的时候你就是姐姐了。”端木霆说道。

    “那不一样。黎儿是男子，我是女子。娇娇也是女子。以后我可以和娇娇一起买新衣服新发簪，黎儿不能陪我。”端木无忧撅嘴。“说起来你们全是男子。以后长大了，只有娇娇可以陪我。娘什么时候再给我生个妹妹？妹妹太少，以后我和娇娇就孤单了。”

    裴玉雯几姐妹正在旁边说话，听见端木无忧的童言童语，顿时笑了起来。

    裴玉灵走过去，一把抱起端木无忧，戳着她的小脸颊说道：“无忧喜欢妹妹，这还不简单吗？朝中的老臣总是上书给你父皇，说什么后宫空虚，让你父皇广纳后宫。你就让你父皇多纳几个妃子回来，到时候弟弟妹妹想要多少都行。”

    “在父皇广纳后宫之前，我会让父皇先赐几个漂亮夫人给姨父。姨父作为一品大员，理应与父皇共进退。”端木无忧用清脆的声音说着让裴玉灵咬牙切齿的话语。

    扑哧！旁边的诸葛佳惠闷笑。

    裴玉茵在旁边偷笑。在裴玉灵看过去的时候，她又装作无事人似的。

    “大姐，你们家无忧这张嘴越来越利了。这才多大啊，就一幅不吃亏的样子。真不知道随了谁。”裴玉灵气闷。

    “侄女像姨，还能像谁？你不觉得她像极了你当年的时候吗？”裴玉雯摸了摸端木无忧的头发。“再加上有她父皇宠着，越来越无法无天。以后真不知道谁能降得住这丫头。”

    端木无忧甜甜地笑着：“灵姨为什么生气？刚才不是她说的让父皇纳妃吗？我还以为灵姨喜欢多点姐妹呢！”

    “小丫头，灵姨说不过你，你快去和哥哥们玩吧！”裴玉灵捏了一下端木无忧的脸颊。

    “无忧与伊尘年纪相近。无忧活泼，伊尘稳重，他们两人倒是可以亲上加亲。”诸葛佳惠说了句玩笑话。

    “这种事情还是看缘份吧！孩子们还小，不要用那些条条框框束缚着他们。”裴玉雯看向裴玉灵。“是吧？”

    “是。虽说我们看着这样安排是最好的，但是孩子们长大了会有自己的想法。要是那时候他们有了别的意中人，因为我们这些老一辈的约定束缚着，反而给他们增添麻烦。”裴玉灵说道：“当然，我是很喜欢无忧的。要是他们真能走到一起，我们家伊尘可是占大便宜了。毕竟我们无忧可是最尊贵的公主。”

    “孩子们还小呢，我们说这些会不会太早？”裴玉茵失笑。

    “虽然还小，但是我们已经在操几十年后的心了。”诸葛佳惠叹道：“现在的日子真好。我们也没有别的可以操心的，只有后辈还能操心一下。”

    “听你这语气，好像自己已经七老八十似的。”

    洗三礼办得简单，但是非常温馨。前来祝福的都是真心希望谭府的小娇娇能够健康成长的朋友和亲人。别看谭娇语没有端木无忧这样尊贵的身份，但是以她谭府大小姐这富可敌国的身价，又有皇后姨母和太子表哥作后盾，以后不知道多少人求娶这位天之娇女。

    “娇娇如此可爱，本宫看着特别喜欢。这样吧，赐娇娇为明月郡主，以后天下好男儿任由她自己挑选。”裴玉雯一开口便给谭娇语册封，让原本就娇贵的谭府大小姐又贵重了几分。

    “多谢皇后娘娘。”谭弈之带着裴玉茵跪下来谢恩。

    “起来。”裴玉雯扶起裴玉茵。

    “我也得生个女儿。”裴玉灵在旁边酸溜溜地说道：“生个臭小子没有册封的机会。”

    旁边的人促狭地看着华倾书。纵然是在朝堂上翻云覆雨的老狐狸，此时也不由得臊热。

    “华大人，看来你要努力啊！”谭弈之拍了拍华倾书的肩膀。“我们华夫人有如此心愿，你可得帮她实现了。”

    裴玉灵瞪着谭弈之：“不要以为你生了个女儿就可以得意。以后我们家也会有的。”

    “是是是，华夫人还能再生十个。”

    “我又不是猪。”

    “生十个就是猪了吗？也有可能是狗，猫，老鼠之类的”

    裴玉雯见两人又要闹起来，连忙制止：“你们真是够了。多大的人了，还像个孩子似的。”

    裴玉茵捂嘴轻笑。其他人也跟着笑起来。连端木墨言也惭惭地舒展眉头，神情彻底地放松，犹如当年一样。

    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裴家众人的感情没有变化。这是他们最难能可贵的地方。

    “皇上”贺凌辰跪 下来，朝端木墨言拱手说道：“我虽是邻国质子，却心系贵国。今日斗胆，请皇上为我赐婚，让我也能早日感受这种娇妻幼子在怀的幸福。”

    “这个”端木墨言看向脸颊绯红的小林氏。“这个不是朕说了就算的。你还是先把美娇娘哄好再说吧！”

    贺凌辰面露委屈：“在下辜负过佳人，现在佳人身心似铁。在下已经没有别的法子了。只有求救于皇上。”

    “那是你的方法没用对。要是你诚意够了，佳人的心再似铁，那也被火焰融了。”裴玉雯淡笑。“用你的诚意打动她吧！纵然是铁做的，也会有融为水的时候。”

    贺凌辰看向小林氏：“是，有了皇上和皇后娘娘的支持，就算让我再努力十年，我也不会放弃的。”

    “再努力十年，你还能生儿子吗？”谭弈之用嫌弃的眼神打量着贺凌辰。

    “这个问题”贺凌辰幽幽地看着小林氏。“以后你就知道了。”

    小林氏面皮薄，见众人明着打趣她，偏又没有指名道姓，让她臊得不行。她狠狠瞪了谭弈之一眼，对裴玉茵说道：“我一个人挺无聊的，你要是有空就带着娇娇来陪我几日。反正谭爷整日忙碌也没空陪你，我们互相做个伴。”

    谭弈之神情一僵，用委屈的眼神看着裴玉茵。后者无奈 ，对小林氏说道：“那过几日我就来陪嫂子。”

    “不如你们都进宫来陪我吧！”裴玉雯在旁边开口。“比起你们，我的日子无趣多了。偏偏最近又走不开。”

    谭弈之摸了摸鼻子，低声嘀咕：“唯女子和小人难养也，古不诚欺我。”

    仪式很简单，办完仪式之后，男人们便结伴去喝酒了。女子们在后院说着育儿经。孩子们在旁边吵吵闹闹，虽然闹腾，但是特别的温馨。

    今日来的女子各有各的归属。只有小林氏还形单影只。几姐妹劝解着小林氏，让她顺应自己的内心做选择，不要被礼教束缚住，更不要为了不相干的人委屈自己。小林氏的神情有些松动。显然今日的场面让她冰冷的心动容了。

    几姐妹也不多说，许多事情还要她自己想明白。要是两人有缘，以后自然能走在一起。无缘只能说天意如此。

    朝堂内乱已除，整个国家风调雨顺，百姓们过着安居乐业的生活。端木墨言与裴玉雯的故事也告一段落。

    几年后，裴玉雯为端木墨言又生了两个儿子。裴玉灵最终在接近四十的时候成功诞下幼女。而裴玉茵子嗣艰难，一生只有谭娇语一个女儿。然而这个女儿却颇有姨母裴玉雯的风采，不仅深得谭弈之的奸商真传，还能文能武，是京城有名的铿锵玫瑰。京城里有两朵霸王花，一朵名无忧公主，千娇百媚，一笑便勾得邻国皇子非卿不娶。一朵名明月郡主，容貌清雅，却有着与容貌不相符的霸道性子。

    仅用十年，端木墨言把皇位传给端木霆。他带着裴玉雯游山玩水，走遍天下好风光。

    华倾书的接班人是裴子润。相比华倾书的温润性格，裴子润的行事作风更为犀利。虽然容貌温润，但是手段却不温润。谭弈之的接班人是林敬。这小子的奸商性子比起谭弈之有过之而无不及。至于裴烨，裴子瀚终究太小了，他来不及等他长大。现在的接班人是裴焕。而裴子瀚对武将没有兴趣，他最终也跟着堂兄裴子润一样选择了科举。

    年轻一辈可以接替老一辈肩膀上的重任，老一辈的他们便趁着还能活动的时候集体出走了。京城里的风风雨雨又是他们需要经历的风浪，只要没有牵扯命案，他们不会轻易出现。

    不过，不管裴玉雯走多远，每年总有几天会回到京城为故人扫墓。她不会忘记与那个人的约定，直到生命的最后时刻，她的心中都留着他的位置。


第815章 伤魂

“咳咳”

    苏雯澜捂着嘴咳嗽着，病白的俏脸上满是痛苦之色。她拢了拢衣服，继续做手里的针线活儿。

    从外面走进来一个粉衣婢女。那婢女的手里端着药汤，远远闻着特别的刺鼻。苏雯澜从她进门后便皱起眉头。待她走近了，她一脸嫌弃地撇过脸：“别端过来。我不喝。”

    婢女半夏看着苏雯澜孩子气的动作，不由得笑道：“好小姐，你都病了半月有余了，怎么能不喝呢？这药虽苦，但是良药苦口，早日喝了也可以早日出府玩耍。”

    苏雯澜看着面前的黄汤，想到自己的处境，只有闭着眼睛一口而尽。

    她，将军府的大小姐苏雯澜，刚经历了好姐妹与恋人的双重背叛，一病不起半月有余之后，已经成为京城里茶余饭后的笑柄。而这一切的根源取决于苏家老将军和二儿子战死沙场，大儿子也就是她的爹爹被敌国所擒。

    现在的苏家有老夫人坐阵。她娘病弱，自从爹爹被擒后，她便没有起过床。弟弟年幼，如今还在读书。府里还有二婶，那是个刚烈的女子，丈夫去世后，她便寡居在佛堂，再不出门。

    苏家的男丁本来就薄弱，两房只有一个男丁，也就是她的弟弟。然后就是庶妹苏雪瑜，堂妹苏慕玉。

    苏雯澜这次病起后，脑子里总是有些奇怪的东西。那些东西影响着她的判断和思考，每当走进迷宫里时，总会有念头浮现。那些念头是以前的她不会有的。她感觉有什么东西蒙住了她的记忆，只要把那层纸捅破，就有东西冲出来。然而那层纸看似薄弱，却不是能够随便捅破的。

    半夏见苏雯澜喝完药，暗暗松了口气。

    她打量着脸色苍白的苏雯澜，眼里满是心疼的神色。

    以前小姐哪有这么乖顺？要是让她不高兴了，虽说不至于打骂下人，却也会把东西挥掉的。看来这次的事情真的对她打击挺大。要不然她哪会这样委屈求全？

    “大姐好点了吗？”堂妹苏慕玉优雅地迈进大门。

    苏慕玉年方十四，气质如兰，是京城里有名的才女。若是以前，不知道多少人求娶她这样的女子。可是现在的苏家已经没有人支撑，世家贵族向来讲究门当户对。苏老将军战死，皇上收回了将军府的牌匾，现在的苏府只得了一个封号——护国伯府。看似封了爵位，其实就是一个空位，没有实权。谁会把一个没有实权的伯府放在眼里？

    在苏慕玉的身后是二小姐，也就是苏雯澜的庶妹苏雪瑜。

    苏雪瑜长相娇艳，容貌出色。如果说苏雯澜是高贵的牡丹，苏慕玉是清雅的兰花，那苏雪瑜便是艳丽的玫瑰。

    论长相，苏家三姐妹各有各的娇美。当初苏老将军还在，苏雯澜的父亲还在，苏家三姐妹随便在哪里都是被吹捧的。哪怕是高贵的公主和郡主之流，那也与她们姐妹相称。而现在，苏家门可罗雀，再没有人在意这孤儿寡妇。

    “你也太没用了些。不过一个男人，就让你病成这样吗？”苏雪瑜嘴里说着难听的话，眼里却满是担忧。

    苏雪瑜虽是庶女，但是在苏家从来没有人委屈她。苏雯澜爹娘夫妻恩爱，苏雪瑜是一个婢女下药留下的。纵然如此，苏家还是留下了她。几姐妹从小的感情好，就是苏雪瑜性格更为好强敏感。

    苏雯澜想着记忆中的那个男人。她竟有些想不清他的样子。回忆他的背叛，以及好姐妹的背叛，她也没有感觉。

    “二姐。”苏慕玉满是不赞同地看着她。“大姐已经很难过了。你就别提这些不开心的事情了。”

    “我是为她不值。那姓陆的有什么好？当初她就傻呼呼的被几句甜言蜜语蒙骗，现在对方露出真面目了，她还为对方肝肠寸断。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苏府再不济，那也不是他们陆家可以嫌弃的。”苏雪瑜微微仰着头。

    苏雯澜轻轻地笑着。随着她一笑，那艳丽的颜色晃得众人失神。

    “是我错了。”

    九月初六，陆府老夫人寿辰。苏家收到请帖，以苏老夫人领着苏家众女眷赴宴。

    苏老夫人与陆老夫人本是堂姐妹。陆府老爷子做到头也只是一个三品官，与苏家不可同日而语。而近日，陆老爷子得到皇帝的看重，特封为太子少傅。陆家还与陈家结亲。而陈家出了一个宠妃，陈家也水涨船高。

    苏雯澜的好姐妹就是陈家的小姐。两人从小义结金兰，不是亲姐妹胜过亲姐妹。现在却为个男人翻脸。

    苏雪瑜嘴里那个‘姓陆的’就是陆家的三公子，也就是今年的新科探花。

    马车上，苏老夫人闭着眼睛假寐。旁边坐着三个如花似玉的孙女。

    苏雪瑜满脸的不高兴。苏慕玉拉着她的手，不时拍了拍她的手背，让她稍安勿躁。苏雯澜反倒最冷静。

    大夫人甄氏病重，不能参加宴会。二夫人庞氏彻底地与佛长伴，更不会参加这样的宴会。诺大一个家族就靠老夫人撑着。

    苏雯澜看着满头银丝的老夫人。不知为何，她的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另一张脸。

    那也是个老人。不过她没有面前这个老夫人那样保养得好，她的脸上满是皱纹，只是那双眼睛慈爱无比。

    她是谁？

    苏雯澜蹙眉。

    为什么脑海里总是浮现不相干的人？那个人她认识吗？

    自从病了一场，她的脑海里总是浮现幻影。

    “作为苏家的女儿，当忍则忍，当不忍则不忍。”马车停下来时，苏老夫人睁开眼睛，看着苏雯澜说了一句。“苏家现在是多事之秋，但是也不是什么小猫小狗都可以欺辱的。你们几个懂吗？”

    苏雯澜在马车里垂头说道：“祖母放心，孙女不会丢了苏家的颜面。”

    “以前你性子刁蛮，被你祖父和父亲宠得无法无天。这次大病一场倒是沉稳许多。或许对你来说也是好事。”苏老夫人轻轻地叹道：“苏家虽然被收回将军府的名号，但是军功是抹不掉的。只要你们不做伤天害理之事，皇上那里总得给故人一点颜面。你们也不用过于委屈自己。”


第816章 旧情

苏家姐妹安安静静地听着，待老夫人说完，几人都应是。

    马车停下来。苏雯澜先下车，接着是两个妹妹。苏雯澜和苏雪瑜站在马车的旁边搀扶苏老夫人下来。

    “苏老夫人，我们老夫人盼了多时，总算把您盼来了。这边请”陆老夫人身边的胡嬷嬷福身行礼。

    苏老夫人淡淡地点了点头，带着三个孙女进了内院。

    她挺直了身板，头微微仰着。伺候她的大丫环翡翠把龙头拐杖递了过去，她杵着龙头拐杖，一步一步地走着，那气势不输当年陪着丈夫在边境守城的时候。

    那龙头拐杖是先皇御赐之物。别看它灰不溜秋的，却有上打昏君下打佞臣的权利。只要有这么一件东西在那里，没有人敢动苏家，连皇帝也不敢。

    苏老夫人带着三个孙女进了内院后，原本谈笑风声的众人停下交谈。以前只要苏家人出面，不知道多少人讨好巴结。现在一幅‘我不认识你’的模样，就怕与苏家沾上关系，也被贴上‘乱臣贼子’的标签。要知道苏家大老爷被敌方所擒，已经有传言说他叛国了。这时候 谁与苏家交好谁就要倒霉。没看见连陆府都把苏家大小姐和陆家三公子的亲事退掉了吗？转头陆府就与陈家结亲了。

    陆老夫人笑眯眯地说道：“姐姐来了。快快，看座。”

    龙头拐杖发出砰砰的声音。众人没有办法忽略这么显眼的宝物。见到这东西，一个个规矩多了。

    “秋吟，你与妹妹们好久没见了，带妹妹们去花园里逛逛吧！跟着我们这些老婆子，你们也玩不开。”陆老夫人对旁边的绿裙少女说道。

    那少女是陆府的大小姐，以前与苏家姐妹以表姐妹相称。现在她目光冷漠，就像看一个陌生人似的。

    “几位妹妹，其他小姐们在园子里赏花饮茶，不如我们也去晒晒太阳吧！”陆秋吟看向苏雯澜。

    此时的陆秋吟打量着苏雯澜，把她从上打量到下，在看见她红润的气色时，不由得微微蹙眉。

    不是说她病了一场吗？怎么气色这么好？以前瞧她对哥哥一往情深的样子，现在哥哥和陈姐姐订亲，她怎么像没事似的？还是说装的？

    嗤！等会儿看她怎么装模作样。

    “好。”苏雯澜朝她点头。“麻烦姐姐带路了。”

    苏雪瑜撇嘴，冷傲的眼里满是挑剔的打量。

    苏雯澜侧头看向苏老夫人。苏老夫人已经入座。房间里除了她们之外，还有十几个妇人。这些人都是现在如日中天的权贵。瞧这些人兴灾乐祸的眼神，不难猜出等会儿会有一场血雨腥风的‘唇枪舌战’。

    是的。后宅的女人除了用‘嘴’攻击别人，还能做什么？苏老夫人再不济也是得过先皇夸赞的，谁还敢对她不敬？而以苏老夫人的心性，吃亏的指不定是谁呢！因此，她需要担心的不是苏老夫人，而是她们几姐妹自己。

    苏老夫人有苏老夫人的战斗，而她们姐妹有她们姐妹的战斗。这一场血雨腥风需要她们自己扛过去。

    凉亭里。贵女们互相吹捧着对方的衣服首饰，然后是妆容打扮。只要是能夸的，几乎都夸了个遍。气氛好得不得了，就像是亲姐妹聚会似的。那笑声传出极远，就像清晨听见了鸟儿的歌声，使人心生愉悦。

    然而这样的融洽在苏家姐妹到来时便消失了。众人面面相觑，本能地远离苏家姐妹，就像几人身上有瘟疫。

    “妹妹。”一名恬静的少女高兴地迎过来。“你的病好了？太好了，我还在担心你呢！”

    众人看着那少女，再看苏雯澜，一个个露出看好戏的神色。

    那少女不是别人，正是陈家小姐陈雪琴。

    陆秋吟讥嘲地看着这对旧时的好姐妹。

    当初苏雯澜与陈雪琴好得像一个人似的。陈雪琴用着苏雯澜的胭脂水粉，穿着她的衣服，还住着她的香闺。现在为了一个男人，旧时的好友闹到今天的局面。

    苏雯澜抽回自己的手，用手帕擦拭着，直接扔在地上。

    今日负责伺候苏雯澜的是半夏。半夏看苏雯澜的样子就知道她的想法，马上递来新的手帕。

    “抱歉，我这人爱洁，失礼了。”苏雯澜用新手帕点了点唇边，语气幽幽。

    陈雪琴脸色难看。不过很快，她露出委屈的神色。

    “妹妹可在怪我？”

    苏雯澜惊讶地抬了抬眼眸：“怪你？为何怪你？”

    陈雪琴咬了咬唇：“还不是我与陆哥哥的亲事。原本与陆哥哥订亲的是你，我却”

    那幅欲言又止的样子恰到好处，既不会让人觉得她在炫耀，又适当的撕开她的伤疤。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本是两家长辈订下的，与我们何干？我为何要怪你？说得好像是你和陆家公子私定终身，害得这门亲事不成似的。”苏雯澜轻轻地笑着，那眼里满是讥讽。

    “当然不是。你失去了家人，还得守孝三年。这才退了亲事。我与陆家公子只有几面之缘，怎么会做私定终身的事情？”陈雪琴紧张地解释。

    “那你说这些做什么？陆家三公子年纪不小了，等着三年抱俩无可厚非。亲事退就退了。本来就是长辈们订下的。与你我无关。我一来你就巴巴地道歉，不知道的还以为”苏雯澜凉嗖嗖地看了陈雪琴一眼。“不过陈小姐还是别这样叫我。姐姐妹妹的听着挺别扭。我只有两个妹妹，就在旁边站着，当不起陈小姐的妹妹。”

    陈雪琴没想到苏雯澜今天这样尖牙嘴利。平日里她就像个炮仗似的，只要点一下就会爆炸。今日这是怎么了？她怎么变得这样能说会道了？

    “你们刚才在聊什么？”陆秋吟见陈雪琴吃了个鳖，暗骂‘没用’，便把话题转移了。

    “玉兰阁新出的胭脂色泽极好。你们看看王姐姐的肤色，是不是就像绽放的鲜花似的，娇美极了。可惜想要太难买了。据说总共只有五盒，而且全部送到宫里去了。王姐姐的这盒胭脂还是皇后娘娘赏的呢！”

    小姐们见没有好戏看，又继续说着感兴趣的话题。可是以前他们总是围着苏家姐妹转，现在故意冷落她们。

    苏雪瑜是个受不得委屈的。见到这些小人前后两张脸，气得肚子疼，对苏雯澜说道：“姐，我去入厕。”


第817章 算计

苏雯澜看向旁边的婢女，吩咐：“伺候好你们小姐。”

    “是。”婢女是跟着苏雪瑜多年的心腹，就算苏雪瑜脾气不好，对她也算是极好的。她自然盼着苏雪瑜能好。

    苏雪瑜走后，苏雯澜带着苏慕玉在旁边悠闲的磕瓜子喝茶。纵然有人上来挑畔，苏雯澜三言两语便能堵住对方的嘴，让对方盛势而来，败势而归。随着战绩越来越辉煌，所有人都知道了苏雯澜今日口若悬河，与以前的笨嘴笨舌相差极大。贵女们只当她受了刺激，变化才会这样大。

    “奴才给各位小姐请安了。”

    一个小厮端着果盘走进来。

    “你不是我三哥院子里的随从吗？来这里做什么？可是这里有让我三哥惦记的人？”陆秋吟看着陈雪琴轻笑。接着扫了旁边的苏雯澜一眼，眼里满是讥嘲和轻蔑。

    陈雪琴娇羞地垂下头，绞着手帕，声音如细蚊：“秋吟妹妹说什么呢？”

    “你是我三哥的未婚妻。我三哥不惦记你惦记谁呀？是吧？苏大小姐。”陆秋吟一脸恶意地看着她。

    苏雯澜用手帕挥了挥虚空，遮着鼻子说道：“三妹，你闻到臭味了吗？陆府的下人真是玩忽职守，这么明显的狗屎味也不知道清理干净。得了，我鼻子向来娇气，闻不得这个臭味，咱们换个地方喘口气吧！”

    “哪来的狗屎味？我怎么没有闻见？”一个娇嗔的少女疑惑地问着旁边的人。

    旁边的好友扯了扯她的衣角，示意她别掺合进来。那少女这才反应过来。顿时吐了吐舌头，躲到了好友的身后。

    陆秋吟脸色难看地瞪着苏雯澜。她指着她 半天，气得说不出话来。想开口来着，又找不到对方的错处。

    苏雯澜不会给对方挑事的机会。她朝旁边的苏慕玉说道：“走吧！二妹去了一会儿了，怎么还没有回来？我们去找找她，顺便换口气。这里也太臭了。”

    “好。”苏慕玉乖巧地应道。

    远离了凉亭，苏雯澜嗤笑：“真是一群没意思的黄毛丫头，除了会打嘴仗之外，也没有别的本事。既然这样看不惯我，那就换点招数行不行？”

    苏慕玉在旁边轻笑：“大姐说话越来越老成了。这语气怎么像极了祖母说话？”

    苏雯澜愣了一下。是啊！为什么刚才有种看破了一切，对那些小把戏不屑一顾的感觉？

    “二妹怎么还没有回来？”苏雯澜转移了话题。

    “是啊！按理说早就应该回来了。难道她的肚子很不舒服吗？”苏慕玉面露担忧。“大姐，我们找找二姐吧！”

    “嗯。”苏雯澜找仆人问了茅房的位置，顺着那个方向走着。

    当他们来到茅房时，那里空无一人。

    “有没有看见苏府的二小姐？”苏慕玉急得不行，拉着陆府的婢女问道。

    那婢女福了福身：“奴婢不知。”

    “我们分开找吧！”苏雯澜对苏慕玉说道：“不要去偏僻的地方，就在附近找找看。要是还是没有找到，再想办法通知祖母。今日我们几姐妹的处境不太好，断不能让别人有机会拿捏我们的痛处。”

    “妹妹知道了。姐姐也要小心。”苏慕玉并不笨，当然知道其中的艰险。她带着婢女与苏雯澜分开行动。

    “小姐。”半夏说道：“我们去那边吧！”

    在寻找的时候，半夏想要找府里的婢女打探消息。苏雯澜阻止了她。

    如果苏雪瑜出了事，陆府的仆人只会是帮凶，不会帮他们。与其让所有人都知道苏二小姐失踪了，还不如自己慢慢寻找。陆府再过份，总不能真的让赴宴的客人失踪，那样连他们自己都脱不了干系。

    “别走啊！苏二小姐，既然在这里遇见了，不如一起去赏花。”一个油头粉面的公子哥紧追着苏雪瑜不放。

    苏雯澜见到苏雪瑜的时候，看见的便是苏雪瑜躲着那个公子哥，那个公子哥死死缠着不放的画面。

    苏雪瑜的婢女挡着两人的身体，对那个公子哥说道：“这位公子，男女授受不清。你再这样，我们要叫人了。”

    “那你们就叫呗！等人来了，我就说苏府二小姐耐不住寂寞勾引本公子。本公子的手里还有小姐的珠花，相信很多人都会相信本公子的话。”那公子哥从衣袖里掏出一朵珠花，对着苏雪瑜狞笑。

    “明明是你冲出来抢了小姐的珠花。你如此无礼，谁会相信你说的话？”婢女气道：“这位公子，你不要再纠缠。要是我们老夫人知道，一定饶不了你。”

    “哟哟哟，我好害怕呢！苏府的老太君活不了几年了吧？还能护得了你们几年？再说了，你们苏府已经完了。趁着本公子对你还有点兴趣，你要是嫁过来做个妾室，本公子还能帮衬一下你们苏家。”

    “小姐。”半夏气道：“这人好无礼。”

    “知道是哪个府上的人吗？”苏雯澜对这个人没有印象，以前应该没有见过此人。

    “奴婢也不知。”半夏摇头。

    苏雯澜从角落里走出来。

    “二妹。”

    苏雪瑜听见苏雯澜的声音，大步跑过来，红着眼眶开口：“大姐。”

    平时性子刁蛮的丫头被吓得六神无主，显然她的刁蛮任性只能对付普通人，对付这种泼皮无赖是没用的。

    “不知道这是哪家的公子？缠着我家二妹做什么？”苏雯澜对公子哥说道。

    那公子哥见到苏雯澜，眼里满是淫色。

    他啧啧叹道：“早就听说苏家的姑娘个个美如天仙，没想到是真的。这大小姐比二小姐还要勾人啊！”

    苏雯澜听了这话也不恼，脸上的笑意加深。

    “不知道公子是从哪里听说的？或者说，是听谁说的？陆秋吟，还是陈雪琴？”

    公子哥眼神闪了闪：“这些都是什么人？”

    “公子在陆府后院随意走动，居然连这个府院的主人姓什么都不知道吗？”苏雯澜轻笑：“那公子是怎么进来的？看来这陆府的仆人比想象中的还要无能。居然任由不相干的人四处乱走。也不知道府里有没有丢失什么东西。”


第818章 暴力女

公子哥脸色不好看，阴沉地看着苏雯澜：“苏小姐，不要以为你长得漂亮就可以血口喷人。本公子是陆府的表少爷，怎么算不相干的人？”

    “陆府的表少爷，你会不认识陆秋吟？”苏雯澜淡笑。

    “本公子什么时候说过不认识她了？本公子是不认识你说的什么陈家小姐。”公子哥眼神闪了闪。

    “哦！你认识陆秋吟，又知道我们的身份，难道是陆秋吟让你来的？”苏雯澜见他要说话，堵住他的嘴。“你不用解释什么。不管是谁叫你来的，今日我就是想要告诉你。苏家就算没了可以扛住大梁的男丁，也还有我苏雯澜。若是你再纠缠我家的姑娘，我会让你知道苏家能打爆敌人脑袋的拳头不是好惹 的。”

    “好大的口气。你敢做什么？”公子哥嗤笑。

    “我啊？我能做的事情多了。”苏雯澜微笑地看着公子哥。

    公子哥看着那张如花美颜，顿时看呆了。

    苏雯澜笑起来的时候特别的美艳，就像是雍容华贵的牡丹花多了几分妖性，从死板的鲜花变成了妖娆的花妖，勾得男人的魂都飞了。而那个向来贪恋美色的公子哥更是受不了这样的诱惑，此时眼睛都看直了。

    咔擦！

    “啊！”

    随着一道惨叫声，公子哥的下巴被卸了下来。

    咔擦！

    “啊！！”

    又是一阵惨叫，公子哥的手臂也被卸了下来。

    从始至终苏雪瑜都是那幅‘眼花了’的神情。

    苏雯澜的动作太快。眨眼间，随着公子哥的惨叫声一道接着一道，他的双手和双腿都被卸错了位。

    半夏，苏雪瑜，以及苏雪瑜的丫环金珍在风中石化了。

    以前他们家大小姐（大姐）就算有刁蛮任性的名声，那也不会主动招惹 别人。今日这一言不和就卸别人胳膊的大小姐（大姐）也太令人陌生了。

    “这是怎么了？”以陆老夫人为首的贵妇人震惊地看着这一幕。

    苏老夫人也在人群中。她看见了苏家姐妹，大步走过来，杵在地上的拐仗发出砰砰的声音，令人浑身发毛。

    而此时，从凉亭那边赶来的贵小姐也赶到了。当陆秋吟看见躺在地上的公子哥时，脸色变得特别难看。

    “祖母。”苏雯澜先是向苏老夫人行礼，再对陆老夫人等长辈行礼。“陆老夫人，各位夫人。”

    “苏大小姐。”陆老夫人看着这个曾经满意得不得了，现在嫌弃得不得了的前准孙媳。“这是怎么回事？”

    苏雯澜淡淡地扫了一眼地上的男人：“陆老夫人可识得此人？”

    那公子哥早就被痛昏了。

    苏雯澜的手段如此残暴，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连续来这么几下，那公子哥直接吓昏。

    “这不是你娘家侄儿吗？”陆老夫人看向旁边的陆二夫人。

    陆二夫人干笑：“是啊！这小子是不是又胡乱开玩笑，吓着苏小姐了？只不过，这手段也太狠了吧？苏小姐，就算成儿胡闹，你也不能让手下的人下这样狠的手啊？”


第819章 是我

苏雯澜笑容清雅，如初开的牡丹，娇美中又带了些青涩。

    “与下人无关，是我做的。”

    陆二夫人的笑容僵在脸上。她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苏雯澜。而其他人倒吸一口冷气，不由自主地后退几步。此时他们的眼神全都变了。如果说刚才看苏雯澜的眼神就像看一只落水狗，现在则是在看一只疯狗。

    “你做的？”陆老夫人声音尖锐，眼神犀利。“小小年纪，这手段未免太狠了吧？”

    “我苏家以武名扬天下。不过就是收拾了一个不开眼的纨绔，这算什么？难道非要让人骑在我的头上撒野吗？”苏雯澜微微仰 着头，那眼里满是倔强与倨傲。“我苏家的女儿可不会任由别人欺负。今日他没做什么，要是真做了什么，废的就不只是手了。”

    “听听！你们听听！这就是苏家的姑娘。”陆老夫人看向苏老夫人。“老姐姐，你们苏家的姑娘这样霸道，以后谁敢求娶？幸好我们两家退了亲，要不然”

    苏老夫人抬眸看向陆老夫人。明明是轻飘飘的一个眼神，却让陆老夫人噎了回去。

    这些年来，苏老夫人处于上位，陆老夫人总是巴结她。时间长了，总觉得比苏老夫人低了一等。如今两家的家境颠倒，陆老夫人自然得瑟。只是苏老夫人余威还在，陆老夫人对她的畏惧也刻在了骨子里，所以处处受制。

    “我苏家的姑娘如何，就不劳外人关心了？当初老太爷在的时候，他说过澜儿丫头是几个姑娘中最具有他风骨的。老身相信老太爷的眼光。我们澜儿作为苏家的大小姐，不需要像个裹脚女人似的畏畏缩缩。”

    苏老夫人明明白白袒护着苏雯澜。其他人又是羡慕又是嫉恨。以前的苏雯澜就张扬无比，京城里的贵女个个都要看她的脸色。连那些公主和郡主也得对她客客气气的。现在她落难了，大家迫不及待想捅她一刀。原本以为她会夹着尾巴做人，然而事实上，就算苏家无权无势，她仍然活得这样张扬招摇。

    “老夫人的意思是我侄儿的手白废了？”陆二夫人气道：“就算我这侄儿说话不好听，也不用这样毒辣。”

    “说来说去，话题又转了回来。你怎么还不明白？今日这人得罪了我苏雯澜，废他两只手已经给足了你们陆府的面子。要不是看在这是陆府，而你们又在办寿，我废的就不只是两只手了。”苏雯澜淡道：“还是说你们想报复回来。如果是这样，我在这里等着，你们只管放马过来。”

    “行了。今日是老身的寿辰，弄得鲜血淋漓的是故意找老身的晦气吗？”陆老夫人气道：“把这人弄走。”

    苏雯澜勾唇一笑，福了福身：“还是陆老夫人深明大义。可不是嘛！这人在老夫人的寿宴上动这样的手脚，简直没有把陆府放在眼里，没有把老夫人放在眼里。这样亲戚还是少来往得好。免得连累陆三公子这个新贵。”

    陆老夫人冷哼一声，带着其他人离开这里。

    以苏雯澜为中心，其他人远远避开了她。苏雯澜孤寂地站在那里，神情倔强而冷漠。

    “大姐。”苏雪瑜抱住了苏雯澜。“对不起对不起”

    苏雯澜拍了拍苏雪瑜的后背：“没事了，别怕。”

    苏老夫人蹙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祖母，这人想欺负的是我。大姐及时赶到阻止了他，还把他收拾了一顿。”苏雪瑜擦着泪水。

    “幸好大姐赶到，要不然不知道会闹成什么样子。我瞧这人是受了什么人的指使，否则哪敢纠缠你不放？”苏慕玉柔声说道：“刚才我和大姐到处找你。你不是说肚子不舒服，找个茅房入厕吗？ 这里离茅房有些远了。”

    “我本来想回来的，这人突然出现，对着我纠缠不休。我就想摆脱他的纠缠。可是你们也知道我不熟悉陆府的地形，不知怎么的就被这人赶到了这里。这里人迹罕至的，要是真被人欺负了，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祖母，我们要不要回府？”苏慕玉看向苏老夫人。

    苏家在这里不受欢迎。陆老夫人与其说邀请苏家来赴宴，倒不如说想尽办法在苏家面前出风头，想要刺激苏老夫人。这幅小人得志的嘴脸别说苏老夫人，连苏家几姐妹也看不上。现在又闹了一场，几人就想要不要离开。

    苏老夫人杵了杵拐杖，淡淡地说道：“为什么要走？礼都送了，当然要好好地享受一顿美食。”

    “祖母对吃的向来不讲究，你这是想要给陆老夫人添堵吧？”苏霁澜轻轻地笑着。

    “就你鬼灵精。”苏老夫人睨了苏雯澜一眼。“刚才这一出虽然够解气，不过你的名声算是彻底地毁了。不出半日，苏府大小姐手段残暴，恶如母夜叉的消息就会传入大街小巷。丫头，以你的聪明，明明可以避免这个麻烦。你这样做是故意的吧？”

    “是。”苏雯澜点头。“祖母，弟弟还小，撑不起苏家的门面。苏家需要有个人撑着。这个人只有是我。”

    “用这样的臭名撑着？你确定这不是让苏家蒙羞，而是给苏家撑场面？”苏老夫人说这番话时有几分自嘲。

    “祖母”苏雯澜目光坚定。“与其让苏家成为人人都可以踩一脚的软脚虾，还不如变成一只谁来蛰的螃蟹。等苏家再次一飞登天的时候，自然不缺高门子弟上门提亲。到那时就是我挑别人的时候了。”

    苏家三姐妹都到了议亲的时候。往年不知道多少媒婆上门求娶，现在连半个人影都瞧不见。这就是京城里的风向。谁都知道苏家姐妹变成了烫手山芋。哪怕她们貌若天仙，那也不是求娶的最好人选。

    苏老夫人带着苏家姐妹继续参加宴会。几人神情自如，仿佛刚才的事情并没有发生。

    然而旁边的人却没有办法忘记看见的画面。苏雯澜的狠辣给他们留下了心理阴影。刚才出言讽刺的贵女甚至在回想说了什么话，有没有可能被苏雯澜打击报复。

    距离用膳还有一段时间。苏雯澜嫌弃那些人吵得烦，而且一双双诡异的眼睛也让她厌恶，便带着半夏脱离了人群，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呆着。

    “这陆府的鱼儿倒是挺好看。”苏雯澜坐在岩石上，看着水里的鱼儿说道：“半夏，你去找点鱼食过来。”

    半夏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别人，这才说道：“那小姐不要乱走。奴婢去去就来。”

    “嗯。”苏雯澜应了一声。

    半夏走后，苏雯澜欣赏着这里的风景。

    陆府的布置比较清雅。其实说白了，以前家势不好，所以有些穷酸。现在升了官，必须得撑场面，就想尽办法往清雅这方面装饰。想要清雅的风格还是很容易的，只需要多种些花草，把绿植打理好了。而想要其他布置的话，手里没有银子是不行的。陆家的底蕴不行，哪来的银子撑这么大的家业？今日看见的不过是个空壳子。

    “秦公子，这是秋吟自己做的，还请秦公子不要嫌弃。”一道柔弱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坐在岩石上的苏雯澜愣了一下。

    这声音

    就算比平时还要柔弱几分，其中带着令人毛骨耸然的媚惑，她也不会认错的。

    陆秋吟。

    她在做什么？私会外男吗？

    苏雯澜努力翻找着记忆里的东西。记忆中陆秋吟并没有告诉她有心上人。她与陆秋吟接触的期间也没有察觉她与什么‘秦公子’有特殊的关系。这个秦公子是最近钻出来的世家公子吗？京城里没听说有姓秦的名门公子。

    “陆姑娘，请自重。”男子的声音有些冷漠。

    不过，苏雯澜嘴角勾了勾。

    虽然还没有见到那个男人，但是仅凭他的一句话，就对他产生了好感。

    陆姑娘，请自重。

    瞧瞧，多有眼力劲儿的男人！像陆秋吟那样恶心的女人，本来就不用对她太客气。

    “秦公子”陆秋吟语带哽咽。“秋吟倾慕公子，不顾女儿家的矜持向你表示，你怎么可以这样无情？”

    “陆姑娘，我只是跟着好友来作客，与你们陆家没有任何牵扯。你所谓的倾慕在我的眼里更是负担 。这样的话不要再说了，要是被别人听见，对姑娘的名声不是很好。而秦某也不想承担这样的责任。”

    “哎哟！”

    随着一道惊呼声响起，接着传出扑通的声音。

    苏雯澜眼睁睁地看着两道身影落入水中。

    她这个时候才发现陆秋吟和那个秦公子刚才在假山后面站着。因为有假山挡着，所以没有看见他们的身影。现在陆秋吟故意将秦公子扯下水。画面就变得有些喜剧了。

    目睹了整件事情的她可以肯定陆秋吟在算计那个秦公子。而秦公子原本不用掉入水中的，那女人太卑鄙，居然扯了他的腰带。而一个大男人的腰带也就这样被扯掉了。

    苏雯澜看着在水里扑腾的陆秋吟，以及本来快要爬上岸，却被陆秋吟抱得紧紧的，没有办法脱身的秦公子。

    这男人好倒霉啊！居然被陆秋吟缠上了。

    苏雯澜轻笑。


第820章 秦骁

苏雯澜拿起地上的石子弹向水里。砰咚一声，抱着‘秦公子’不放的陆秋吟痛呼一声，松开了两只魔爪。

    ‘秦公子’趁着这个时机上岸。

    他看向水里的陆秋吟，犹豫了一下，在听见越来越喧嚣的声音时，不再理会水里的人，转身狼狈的离开了。

    苏雯澜目睹了这个‘秦公子’的狼狈，扑哧笑起来。

    她虽看不见他的样子，但是看着他提着裤头匆匆忙忙逃离这个地方还是挺有喜感的。

    而刚离开几步的‘秦公子’仿佛有所察觉，顺着苏雯澜的视线看过来。在看见苏雯澜娇美的小脸时，那双被碎发遮盖住的利眸里闪过晦暗的光芒。

    该死的，不会被那女人看见了吧？

    苏雯澜毫不回避地看过来，微微上扬了一下嘴角，露出似笑非笑的神色。

    ‘秦公子’捏了捏手心，暗暗气恼：果然被看见了。

    想他秦骁还没有这样窝囊的时候，今日之事简直是平生的奇耻大辱，没想到还被别人看见了。

    要不要杀人灭口？

    朝这里来的人影越来越近，脚步声越来越清晰。‘秦公子’不想被‘捉奸’，只得先离开这里再说。

    苏雯澜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

    陆秋吟是会水的。刚才装得挺不错的嘛！现在‘秦公子’一走，她马上就从水里钻出来了。

    那个‘秦公子’好像还对她起了杀意。

    呵！不知好歹的家伙。

    要不是她出手，他今天就要被这个女人赖上了好吗？就凭陆秋吟的所作所为，一旦被人发现他们衣衫不整的抱在一起，这‘秦公子’不想负责都不行。

    “小姐，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说想喂鱼吗？”半夏匆匆赶过来，见到苏雯澜往回走，朝前方看了一眼。

    “不喂了。刚看了一出好戏。”苏雯澜转身走开。“等会儿要是有人问起，就说我找了个凉亭坐了会儿。”

    “是。”半夏虽然好奇苏雯澜看了什么好戏，但是她不说，她也不会过问。

    苏雯澜找到苏老夫人时，苏老夫人刚大杀四方，把那些贵妇人说得哑口无言。整个房间里气氛异常。

    苏雪瑜和苏慕玉见她回来，拉着她的手在旁边的亭子里坐着。

    “她们欺负祖母了？”苏雯澜蹙眉。

    “放心，祖母才不会吃亏呢！她手里的龙头拐杖可不是吃素的。”苏雪瑜一脸骄傲的样子。

    “嗯，那就行。”苏雯澜脸色缓和了些。

    仆人匆匆走过来，俯在陆老夫人心腹嬷嬷的耳边说了句话。那心腹嬷嬷马上给陆老夫人汇报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陆老夫人蹙眉。“找个大夫给她看看，别落下病根。女儿家身子娇贵，出不得错。”

    “大夫人已经传唤府医过来。”老嬷嬷恭敬地说道：“只是老夫人的寿宴怕是不能参加了。”

    “刚才她也见过礼，后面不能参加就算了。身体为重。”陆老夫人点了点头。“派人好生伺候着。”

    “是。”

    苏慕玉看着陆府的仆人匆匆而来又匆匆离开，压低声音开口：“看来出了什么事情。”

    “嗯，还是一场好戏。”苏雯澜把陆秋吟做的事情告诉了两姐妹。半夏也在旁边听完了事情的大概。

    之所以告诉苏家姐妹，就是想让她们不要学陆秋吟这样死缠着男人不放，那样不仅作践自己，让男方看低了去，也容易给别人留下把柄。

    “你们不好奇这个秦公子的来历吗？”苏雪瑜轻笑。“陆秋吟那女人的眼睛长在头顶上。能够让她这样死皮赖脸缠上去的，甚至用上了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手段，只怕不是普通人吧？”

    苏雯澜摸了摸脸颊。刚才那男人的一回头，她只看见了一个大概的轮廓。瞧着应是俊朗无比的好男儿，就是那双眼睛利了些。这样的男人只怕是郎心似铁，别说陆秋吟这样的庸脂俗粉，怕是天仙也看不上吧？

    宴会继续。苏家虽然落魄，但是地位在那里。陆家总不能把苏家与三四品官员的女眷安排在一起。而陆家就算起势，现在在京城也排不上什么号。今日来的只有两个二品官员的女眷。把苏老夫人和他们安排在一起，那还有些怠慢苏老夫人了。

    用完膳，众人又听戏看戏。女人们的应酬普遍就这样。每次都是这些模式，就算是厌烦也得维持下去。

    “苏小姐。”一个婢女将纸条塞到苏雯澜的手心里。

    苏雯澜挑了挑眉，默不作声的接过来。趁着那婢女离开，她展开了手里的纸条。只见上面写着：兰院一见，不见不散。陆郎。

    “小姐。”半夏看见了纸条，目光中满是愤怒。“这人哪来的脸要见你？”

    苏雯澜摸了摸脸颊。

    字迹还是那样熟悉，但是总给人一种陌生的感觉。

    再回顾以前两人浓情蜜意的场景，就像是看别人的故事似的。果然，她的记忆还是出现问题。

    “既然来参加这场宴会，就应该猜到会发生这些事情。早日说开了也好。免得影响了人家的良缘。”

    苏雯澜站起来。

    “小姐，那男人要是真的有情，也不会这样对你。陆家翻脸无情，那男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半夏气恼。

    “别激动。”苏雯澜说道：“兰院在哪里？咱们找找看，找不到就算了。”

    苏慕玉和苏雪瑜嫌在这里闲着无聊，就结伴听戏去了。此时只有苏雯澜一个人，倒是方便她行动。

    陆府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不过对方写这样的地方，想必也是好找的。而苏雯澜以前是来过陆府的。只是总觉得不真实，对脑子里的记忆也不太信任。不过还是根据记忆找到了兰院这样的地方。

    “这就是兰院啊！”苏雯澜看着那个荒凉的小院子。“想要幽会也不找个好点的地方。找这么一个破地方，要是被人捉奸了，还有点百口难辨。”

    半夏无奈：“大小姐，你这个时候还有心情想别的吗？难道你不紧张吗？那可是陆公子啊！”

    以前提起陆公子，她不是满脸娇羞吗？就算对方辜负了她，也不该是这样平静的样子吧？还是说他们大小姐拿得起放得下，已经不把陆公子当回事了？如果是这样，她一定多上几柱香谢谢佛祖。


第821章 陆文博

苏雯澜摸了摸胸口位置。那颗心脏以非常均匀的速度跳动着，没有任何异样。

    她应该感到紧张吗？

    “开门。”

    “是。”半夏推开院门。

    院子里一片寂静，落叶铺了满地，杂草丛生。旁边的小屋陈旧简陋，也不知道多久没有人打扫了。

    “澜儿，你来了。”

    大树下，背对着门口的蓝衣公子转过身，那双深情款款的眼睛痴痴地看着她。

    苏雯澜看着这张熟悉的面孔，只觉是那么的陌生。

    容貌是认得的，可是总觉得不想接近这个人。与他经历的那些海誓山盟更像是笑话似的。

    “陆公子邀我前来，可是想把话说清楚？如果是那些‘恩断义绝’的话，你也不用说了。我知道你的意思。”

    苏雯澜开门见山，直接说明来意。

    “不是的。澜儿怎么会这样想？我们真心相爱，怎么能说断就断？”陆家三公子，也就是陆文博焦急地走过来，伸出手想要拉住她的手腕。然而还没有伸过去，就见苏雯澜后退两步，与他保持着安全距离。

    “首先，陆公子已经有未婚妻，就不要再做多余的事情。其次，我来这里就是想要告诉陆公子，我苏府虽然落魄了，却不代表着好欺。你一面订亲，一面又对我纠缠不清，这是何意？瞧不起我苏府的小姐吗？”苏雯澜冷笑。

    半夏在旁边点头：“就是，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小姐是这么好欺负的人吗？”

    “澜儿，你这是”陆文博看着苏雯澜眼里的冷漠，只觉整个人都不舒服了。

    以前的苏雯澜虽然对别人刁蛮任性，甚至有些蛮横，但是在他面前乖巧温顺，就怕惹他不痛快。而现在因为订亲的事情，他知道她会闹别扭，所以放低了姿态安抚她。要是以前，她早就感激涕零，今日却这样难缠。

    难道真的死心了？若是如此，那倒有些可惜了。苏家虽然落魄，但是这苏雯澜确实是个难得的美人儿。

    “陆公子，希望以后见了面也当作不认识。你已经有了新的未婚妻，就不要对旧人纠缠不清了。贪心的人是会翻船的。你想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也不怕烫着自己的舌头。”苏雯澜说完，转身就要走。

    陆文博的眼里闪过不甘的神色。他从苏雯澜的身后扑过去，紧紧地抱住了苏雯澜的腰身。

    “陆公子，你这是做什么？”半夏连忙推开陆文博。

    可是陆文博虽是文弱书生，力气却很大。半夏从小伺候苏雯澜，虽不是大家小姐，却也比小家碧玉娇气。这个时候用尽全力也没有扳开陆文博的手。

    苏雯澜不耐烦，抓住陆文博的手掌，反手扭过他的手。咔擦一声，陆文博的手发出清脆的声音。

    “啊我的手”

    苏雯澜松开他。

    陆文博的手以特别扭曲的姿势下垂着。他用惊恐的眼神看着苏雯澜，眼里再没有温存，只有恐惧。

    “看来不需要我多说，陆公子已经明白我的意思。”苏雯澜勾起嘴角。“是吧？陆公子。”

    陆文博连连点头。

    半夏打开院门，刚迈出两步，她马上退回来将院门合上。

    “小姐，不好了，陆秋吟带着人过来了。”

    苏雯澜蹙眉，看向旁边的陆文博。

    “你和陆秋吟一起算计我？”

    陆文博眼神闪了闪。

    当初他废了好大的工夫才哄好苏雯澜，让苏雯澜对他情根深种。陆家才高攀上苏家的大小姐。可是现在苏家没落了，陆家正在一步一步往高处走，于是就看不起苏家的没落户。家里要帮他和陈府的小姐订亲，他是没有意见的。毕竟陈府的小姐比苏雯澜更有利用价值。可是论容貌，陈雪琴比苏雯澜差远了。他自然舍不得苏雯澜这个美人儿。

    陆秋吟知道他的心思，便给他出了个主意。在宴会的当天，他把苏雯澜约出来，然后让其他人撞见两人幽会。苏雯澜名声尽毁，自然不得不嫁过来做妾。到时候他既得了对自己有帮助的正妻，又得了美妾，简直快活似神仙。

    本来一切都算得好好的，没想到中途会出现差错。以前苏雯澜没有表现出来，今日才发现竟是个练家子。

    苏雯澜从他的眼神里已经知道答案。她冷笑：“陆文博，你最好不要落到我手里。否则 ”

    “已经到外面了。小姐，怎么办啊？”半夏紧张地说道：“这里又没有后门。”

    “那就翻墙 啊！”苏雯澜看了看四周，视线停留在大树上。“你会爬树吧？”

    “啊？我”半夏看了看高大的树木，脸色苍白。“小姐，我不会啊！”

    “要是被人抓住，与他私会的人就是你了。你想清楚爬还是不爬？”苏雯澜在说话的时候已经爬上那颗树，再借力跳上房顶。

    其实并不难。只是对从来没有爬过树的人来说有点挑战勇气。

    陆文博眼看着苏雯澜逃了，想要让外面的人快点进来。可是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见一颗石子射向他的胸口位置。

    扑哧一声，胸口被打了一下，他痛得蹲了下来。

    半夏爬上树，看着那近在咫尺的房顶，努力不去看树下。她闭着眼睛一跳，扑到了房顶上。

    咯吱！这个时候大门打开。原本应该养‘病’的陆秋吟带着家丁和婆子走了进来。她还没有看见人就开始大骂：“哪来的不要脸的女人，居然在这里私会男人咦？哥，怎么只有你一个人？苏雯澜那个贱人呢？”

    陆文博有些怒了。主意是陆秋吟出的，可是今日受罪的却是他。身为他的妹妹，难道不应该关心一下他的身体情况吗？怎么眼里只有找苏雯澜麻烦这件事情？

    “不知道。你快去请府医过来，我的手臂扭了。”

    “哥，谁把你弄成这个样子？是不是苏雯澜？”陆秋吟紧张地说道：“肯定是她。她刚才还把二婶的那个不要脸的侄儿废了。不仅手臂被弄折了，连两条腿也没有放过。那个女人太放肆了。这里是陆府，她以为是苏府吗？”


第822章 扯平

苏雯澜听着从隔壁院子传来的声音，眼里闪过轻嘲的神色。

    她当然知道这里是陆府。要是苏府的话，岂容她在这里放肆？

    俗话说树倒猢狲散。当初苏家权势滔天的时候，她陆秋吟像个哈巴狗似的整天黏着她，更是把苏府当作自家似的走动。今日苏府落败，陆府蒸蒸日上，就敢算计到她头上来了。不过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总有收拾她的时候。

    “小姐。”半夏扯了扯苏雯澜的衣角。“暂且忍忍。我们先走吧！这里还是不安全。”

    半夏从房顶上下来，腿肚子直打颤。可是为了苏雯澜的安危，还是强忍着快要昏厥的感觉，提醒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苏雯澜看着身侧的半夏，扶了她一把。

    “使不得，小姐。”半夏避开苏雯澜的手。“奴婢哪敢让小姐搀扶？”

    “别说这么多废话。你是受我连累，我会是这种不知深浅的人吗？”苏雯澜瞪她一眼。“先离开这里。”

    沿着旁边的院子走着，终于离那个院子远了。苏雯澜这才放慢了脚步。而半夏直接蹲下来。

    “还在害怕吗？”苏雯澜擦着她额间的汗水。

    “奴婢小时候被哥哥捉弄，从山坡上摔下去，把手臂都摔脱臼了，从那以后就特别害怕高处。”半夏强撑着站起来。“幸好没有连累小姐。若是连累小姐受那些恶人的欺负，半夏万死难辞其咎。”

    “行了，你找个地方休息吧！”苏雯澜看了看四周。“前面不远处就是正院，我们找个地方安安静静呆着。等宴会结束了，就马上离开这个污秽之地。”

    “是。”半夏撑着站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从后面传来陆秋吟的声音：“抓住她。”

    半夏连忙说道：“小姐快走。陆小姐真是疯了，居然想要直接栽赃嫁祸。”

    苏雯澜也没想到陆秋吟的胆子这么大。明明没有抓住她和陆文博单独相处，还敢追上来找她的麻烦。

    而这里没有人烟，如果真的落到陆秋吟的手里，还真有可能被她嫁祸成功。

    “你找个地方躲起来，我先走一步。咱们在正院汇合。”半夏现在没有力气，带着她反而麻烦。而陆秋吟的目标是她，只要她把那些人引开，半夏其实是安全的。正好她也想看看陆秋吟能够张狂到什么地步。

    半夏点 头，看着苏雯澜穿过旁边的院子而去。她避了避身，快速地钻进了隔壁的院子，借此避开了陆秋吟。

    陆秋吟带着爪牙紧追不放。前面的苏雯澜就算来过陆府，也不像陆秋吟整天往苏府跑似的，她也只是偶尔来过。在这种情况下，她一阵乱跑，竟也迷了方向。再抬头时，居然离正院越来越远了。面前出现一个雅致的小院。

    为了避开陆秋吟，她进入没有闭拢大门的院子，再把门死死地拴起来。

    院子里没有人，寂静无声。苏雯澜听着陆秋吟带人追上来。

    “这不是五爷招待贵客的院子吗？”陆秋吟旁边的仆人说道。

    “那个贱人是不是跑进去了？”陆秋吟气恼。

    苏雯澜听着那些人还没有走，转身打量着这个院子。瞧这院子的规格挺好的，应该有后门吧？如果陆秋吟一直在这里守着，难道她打算一直呆着了？要是祖母察觉她失去踪影，反而把事情闹大，那时候也百口难辨。她得赶快和祖母汇合，不能让别人抓到她‘幽会男人’的把柄。

    “唔”苏雯澜转身，撞到一面肉墙。她本能地抓住面前能抓的东西，这才没有摔下去。

    “小姐不仅喜欢隔岸观花，还喜欢做梁上君子？”一道低沉的声音从面前传来。

    苏雯澜听着有些熟悉的声音，抬起头来。

    只见面前站着的就是刚才的秦公子。

    “还不放手？打算抓到什么时候？”秦骁似笑非笑地看着面前的女人。

    苏雯澜连忙松开手，后退两步，站在了安全位置。

    “你住在这里？”

    “不然呢？”秦骁整理着衣袖上的皱褶。“我可没有做梁上君子的癖好。”

    苏雯澜扯了一个淡笑：“那倒是。公子有陆府大小姐这样的佳人在怀，哪里需要做梁上君子？”

    秦骁抬眸，俊朗的容颜上闪过愠怒。

    刚才他有多么狼狈，这女人是看在眼里的。现在还拿这件事情取笑他。

    “外面的人在找你？”以他的功力，自然没有错过外面的声音。

    他突然勾唇一笑，伸手握住门把。

    苏雯澜紧张地抓住他的手。

    嗤！

    当两只手碰触到一起的时候，秦骁的心一颤。

    苏雯澜也察觉到了异样，连忙松开了，转而抓住他的衣袖。

    “这位公子，我好歹也帮了你一把，不用这样恩将仇报吧？”

    “你帮了我？”秦骁挑眉，仿佛想到了什么，看向苏雯澜的眼神变了变。“那女人突然松开我，是因为你？”

    “当然。如果不是我用石头点住她的麻穴，以她孤注一掷的疯狂样子，你早被她”

    秦骁的脸上带着笑，眼里却透着危险。

    苏雯澜察觉到了危机，本能地闭上了嘴巴。

    “你帮我一把，我们就算扯平了。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就当没见过怎么样？”

    秦骁睨她一眼，转身朝院内走去。

    苏雯澜轻吐一口气，快步地跟上他。

    秦骁听着身后的脚步声，眼里闪过笑意。

    这女人也不笨嘛！

    他什么也没说，她就知道他的意思。好久没有遇见这种稍微有点脑子的女人了。

    “不是想走吗？”秦骁突然停下来。

    苏雯澜抬头看他。

    这人长得太高大了。

    她的身高在贵女圈中算是拔高的。可是在这个男人面前一比，整个变得小鸟依人起来。

    只见他头上戴着束发嵌宝紫金冠，身穿一件二色金百蝶宝莱特花大红箭袖，束着五彩丝攒花结长穗宫绦。俊目如星，鬓若刀裁，面如桃瓣。特别是那双眼眸，似笑非笑的时候特别的邪 气，又给人一种危险的感觉。可是面对那双眼睛，却一点儿抵抗力都没有。只因这双桃花眼太容易招人。哪怕是生气的时候也极其好看。

    第


第823章 还看

“看够了吗？”秦骁蹙眉。

    平日里要是有女人敢这样盯着他看，他早就甩袖走人。今日面对这女人的打量，竟有种浑身不自在的感觉。

    当然，那张冷脸看上去与平时没有什么两样。除非苏雯澜是他肚子里的蛔虫，否则不可能知道他的心思。

    苏雯澜眨眨眼睛，扬起灿烂的笑容：“我在等你说话呀！你说带我走，我就等着你说下面的话。难道你与我说话，我应该不看你吗？这样不太礼貌吧？”

    秦骁冷笑：“难怪让人如此嫉恨。就凭你这张嘴，平时没少得罪人吧？”

    “秦公子这样关心小女子，小女子受宠若惊。不过咱们萍水相逢，我的事情就不劳你废心了。”

    苏雯澜笑容甜美，那张如花美颜绚烂无比。然而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话就不太美好了。至少对秦骁而言，面前这个见证他最狼狈时刻的小女人已经是他望而却步的生物。只希望今天之后不会再见到她。否则 他会头痛。

    有没有让人失忆的药？要是有的话，一定先喂她吃一颗。只要见到她就会想到自己被算计的画面，特别不爽。

    “抓紧了。”秦骁的话刚说完，只见他环住她的腰，带着她跃向房顶。

    在苏雯澜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带着她跃出了很远。

    砰砰砰砰！他脚尖轻点，以极灵活的姿态从房顶上跃过去。眨眼间，他便带着她来到了前院。

    纵然有人听见了什么声音，再回头看时就不见了。

    “这里没人。”秦骁带着她跃下假山，停留在刚才他们初次见面的池塘边。

    苏雯澜朝秦骁福了福身：“多谢秦公子。”

    “秦骁。”

    秦骁见苏雯澜抬头看自己，面无表情地说道：“好歹帮了你，总不能连恩人的名字都不知道吧？”

    “刚才不是说了吗？我们之间扯平了。”苏雯澜勾唇一笑。“说起来还是我吃亏了呢！如果刚才我不帮公子，陆秋吟的阴谋得逞，现在被她困住的就是你了。她也就没有闲工夫找我的麻烦。所以说起来，还是我受到你的连累。”

    “……”秦骁看着那喋喋不休的两瓣红唇。他在想，明明长得这么好看，怎么那张嘴就这样不讨喜呢？

    有没有办法把这两瓣红唇堵住？

    “你呢？”秦骁轻咳一声，不满意地看着她。“叫什么？”

    “为什么告诉你？”苏雯澜笑了笑。

    “姓苏。”秦骁嗤笑。“刚才陆秋吟骂了那么久，已经暴露出来了。”

    “那你还问多余的废话？”苏雯澜完全没有被戳破身份的尴尬。“既然知道我是谁，那就应该明白我们苏家现在是个大麻烦。现在是不是非常后悔招惹了我这个麻烦？”

    “怎么会让她跑了呢？”不远处，一名女子愠怒的声音传过来。

    苏雯澜扯着秦骁的手臂钻进旁边的假山里。假山是空心的，里面可以容下两个成年人。只不过秦骁高大伟岸，与他挤在一起就有些拥挤了。两人的身体几乎紧紧挨着。这让苏雯澜有些不自在，连秦骁的身体也崩得紧紧的。

    “谁知道苏家那个丫头这么难缠？”回话的是陆文博。“以前从来不知道那女人这样凶恶。我的手到现在还在疼。等她成了我的妾室，一定要让她生不如死。”

    “皇上顾念苏家军功，短时间内不会动手。苏家现在只剩下老弱女嬬。原本以为以苏雯澜那个丫头对你的用情至深，随便几句话就能哄骗她从了你。等你纳了苏家的小姐为妾，自然有机会进入苏家的束月阁。”

    “这些年她一直都很乖，我不相信她对我真的无情。说不定就是跟我赌气。我会想办法哄哄她，让她乖乖从了我。如果还是不肯，那就用点手段。只要她是我的人，还不是随便我乖乖摆布？你让她别着急。”

    “再给你一个月时间。你知道的，要是还不能完成任务。那位能够让你拥有今天的地位，也能毁了你。”

    “我知道了。”陆文博的声音里有些惊慌。

    秦骁看着面前的苏雯澜。

    她垂着眸子，看不出她眼里的神色。听见这样的话，她神色无悲无喜，就像戴了一张面具似的。

    那两人走后，秦骁轻咳一声：“你先出去。”

    苏雯澜睨他一眼，见他被假山夹住了，扑哧一笑。

    秦骁的脸色更加难看。

    他会变成这样是谁害的？这女人居然还嘲笑他。

    苏雯澜也不想捋老虎的胡子。她小心翼翼的出了假山，朝里面的秦骁说道：“我先走一步。有缘再见。”

    秦骁矮身走出来，看着苏雯澜小跑着离开这里，嗤笑：“原来你也有怕的时候。”

    “小姐。”半夏找到苏雯澜，大步迎过来。“你没事吧？”

    “有人帮了我，我没事。”苏雯澜打量半夏。“你呢？好些了吗？”

    半夏连连点头：“好多了。小姐，我们去找老夫人和二小姐三小姐吧！”

    苏雯澜带着半夏回到苏老夫人身边。苏老夫人打量着她，见到她满是泥土的绣花鞋，眉间闪过不悦。

    “可有受伤？”

    苏雯澜甜甜一笑：“不曾受伤。祖母不要担心我。我断不会辱没苏家的名声。”

    苏老夫人点头：“既然回来了，那就跟我去辞行吧！”

    “是。”

    当苏家众人告别陆老夫人，陆老夫人装模作样说了几句场面话，便派仆人送苏家人离开。

    苏雯澜刚坐上马车，见到陆秋吟怒气冲冲的赶过来。她朝陆秋吟挥了挥手，在马车窗口对后者说道：“虽说陆小姐已经另攀高枝，看不上我苏家的门楣。不过我苏家也不是不顾旧情的。若是陆小姐想我了，可以来苏府找我哦！我一定会——好好招待你的。毕竟今天在陆府我也玩得很愉快嘛！”

    陆秋吟打了个冷颤。她缩了缩脖子，后退了几步。

    苏雯澜见她胆小的样子，眼里的不屑更加明目张胆。她微眯着眼睛，轻笑：“你们陆家人真有意思。”


第824章 弟弟

陆秋吟脸色难看。她瞪得苏雯澜，皮笑肉不笑：“咱们走着瞧。”

    “这也是我想说的。”苏雯澜放下帘子，吩咐外面的车夫：“走吧！”

    马车从陆府消失。陆秋吟暗恨不已。不过想到苏府今非昔比，以后有的是机会收拾苏雯澜，便咽下这口气。

    马车轱辘发出沉重的声音，犹如苏家人此时的心情。风光了几十年的苏家人想到今日受的白眼和冷落，还有那些阴阳怪气的讽刺嘲笑，就算是铁打的心脏也忍不住一阵一阵的疼痛。

    “祖母，孙女有事情想给你说。”

    回到苏府，眼看着苏老夫人往慈安院走去，苏雯澜叫住了她。

    苏老夫人脚步顿了顿，淡声说道：“跟我来吧！”

    “是。”苏雯澜应了一声，回头朝旁边的两姐妹说道：“你们也来听一听吧！”

    慈安院。大丫环翡翠吩咐婢女们把点心和茶水准备好，便把门合上退出去了。房间里只剩下苏家众人。

    苏雯澜走向苏老夫人：“祖母，孙女给你揉一揉腿吧！你是不是腿疾犯了？”

    苏老夫人年轻的时候也是个女中豪杰。丈夫镇守边关，新婚的她伺在身侧。在怀第三胎的时候，遇到了敌方将领偷袭，她挺着大肚子带着手下在冰天雪地里进行了几天几夜的撕杀与逃亡，虽说最后等来了丈夫的挽救，却没有救回肚子里的孩子。成形的孩子夭折在肚子里，那是个漂亮的小姑娘。苏老夫人的身体也彻底的败落。

    也是那个时候，她带着孩子回到京城。而丈夫继续在边关守着。几十年来，夫妻两人聚少离多。

    苏老夫人的身体有许多暗疾，全是当年留下的。每隔一段时间，苏老夫人就会疼痛难忍，不管怎么调理都没用。而刚才她走路的姿势有些奇怪，几乎全靠身边的翡翠搀扶。

    “好。”苏老夫人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你今日的表现让祖母刮目相看。我还以为你会对那小子死心塌地。没想到你会这样干脆利落，一点儿也没有表现出异样。这倒是没有丢我们苏家的脸面。”

    “祖母，孙女以前被花言巧语迷了心窍，没看出那人的狼子野心。”苏雯澜趁机将刚才听见的话说了一遍。“孙女不知道他们提的‘那位’是谁，听那意思不是好惹的。孙女也不知道束月阁里有什么东西值得那些人这样算计，所以把这件事情告诉祖母，让祖母的心里有个准备。”

    “束月阁里放着的是你祖父，爹，还有二叔这些年从战场上带回来的战利品。将领们得到的战利品，八成上交国库，两成自己留着，这是君臣之间不成文的默契。而你祖父他们也不是傻的。当然会留下好东西。只怕那里有什么宝贝让别人惦记着吧！东西太多了，我也没有细细查看。改日我再清点一下。”

    “是。”苏雯澜知道苏府的事情还需要老夫人作主，本来就是想让老夫人做好防范，没想过做什么。

    “今日你们几姐妹表现都不错。特别是澜儿，该干脆的时候干脆，该狠的时候够狠，没有一味的迷恋男人，还懂得照顾好姐妹。今日你的一举一动都甚得我心。你不是想要那套翡翠头面吗？等会儿让人给你送去。”

    苏雯澜轻轻地笑道：“谢谢祖母。孙女一直惦记着，可不会客气哦！”

    “今日多谢大姐，如果不是大姐，我就被人欺负了。”苏雪瑜站起来，朝苏雯澜福了福。

    “别说这些。你我是亲姐妹，身体里流着相同的血液。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们都是站在一起的。”苏雯澜认真地看着她。

    “对。就是这样。”苏老夫人朝几个孙女招了招手。那双保养得极好的的手掌先握住了苏雯澜，又把苏雪瑜的手放到苏雯澜的手背上，最后拉起苏慕玉的手叠在一起。“澜儿，雪瑜，慕玉，昀儿还小，现在能撑着这个家的只有我们这几个女人。苏家不会倒，你们也不要怕。昀儿还小，你们平时要好好照顾他。至于你们的亲事，你们也别担心，祖母早就有了打算。或许不能嫁给高门子弟，但是也不会让你们受委屈。”

    “祖母，我愿意陪着祖母一辈子。嫁不嫁的，我从来没有在意地。”苏雯澜抱着苏老夫人。

    祖孙几人说着暖心的话。或许是孙女们懂事让苏老夫人有些感动，原本紧皱的眉头也舒展开了。

    等几姐妹各回各院时，苏老夫人吩咐得力的陪嫁陈嬷嬷给几姐妹都送了一副头面过去。

    细雨绵绵。一场雨下了好几天。苏雯澜裹紧了披风，拿起旁边的油纸伞走出门。

    “小姐，小心路滑。最近长了好多青苔，奴婢刚才去厨房拿点心的时候就差点摔着了。”

    “昀儿病了也没有人给我说。府里的下人是不是越来越放肆了？”苏雯澜脚步匆匆。

    “不是下人们怠慢，是昀儿少爷吩咐不许说出来。他不想老夫人和小姐们担心。”半夏紧跟着苏雯澜。

    “他才多大？他不让说就不说了？难道就不知道哄着点？现在府里只有他一个男丁，那是祖母的命根子。别说生病了，就算是哪里碰到一点，那也是天大的事情。真是一群没有眼力劲儿的奴才。等着祖母大发雷霆吧！”

    主仆两人在说话间已经来到青松院。大丫环红莲迎过来，朝苏雯澜行礼：“见过大小姐。”

    苏雯澜对她置之不理。

    红莲正想站起身，苏雯澜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谁允许你起来的？伺候主子不周，去外面站着去。”

    红莲是苏昀身边的大丫环，在府里向来受到看重。这还是第一次被当场责骂，顿时脸色都变了。

    然而府里的人都不敢招惹苏大小姐这个喜怒不定的人。那是苏府的大小姐，也是苏昀的亲姐姐。就算苏昀看重几个心腹丫环，也不会为了他们与自己的亲姐姐翻脸。红莲也知道这次小主子生病，他们这些隐瞒的人都免不了受罚，只有默默的承受住了。


第825章 娘亲

苏昀今年十岁，长得粉雕玉琢的，与苏雯澜有几分相似。

    大床上，那单薄的小人儿满脸通红，嘴里呓语着，不知道在念叨什么。他的神情格外痛苦，模样十分无助。

    “大夫还没到吗？”

    另一个大丫环紫菊恭敬地回答：“奴婢已经派人去请了。或许是下雨天，路不好走，大夫到现在还没到。”

    “早干嘛去了？病成这样才汇报，你们是不是没把主子放在眼里？”苏雯澜冷眸扫向紫菊。“若不是看你是昀弟身边的老人，早就让你也出去站着了。”

    “多谢大小姐开恩。奴婢有罪，大小姐责罚奴婢是应该的。只求等奴婢伺候好小少爷再责罚奴婢。”

    红莲和紫菊是苏昀身边最得力的大丫环。红莲性格活泼，紫菊性格稳重。两人都是老夫人精挑细选出来的。而这次他们瞒着苏昀的病情，要是苏昀有什么三长两短的，简直要了老夫人的命。这件事情可不能姑息他们。

    “昀儿怎么样了？”穿着素色衣袍的妇人在丫环的搀扶下走进来。那妇人一脸的病色，看样子也病得不轻。

    “娘。”苏雯澜见到来人，朝她福了福。

    这是苏府的大夫人甄氏，也是苏雯澜的娘亲。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的脑海里却浮现出另一个人的身影。

    “澜儿。”甄氏是个标准的世家小姐，如莬丝花般柔弱。这次苏雯澜的爹苏大老爷被敌方所擒不知生死，甄氏感觉天快要塌下来了，一病便是数日。要不是听说小儿子生病，她还躺在床上顾影自怜。

    “娘放心，已经请大夫了。咱们昀儿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苏雯澜扶住甄氏。

    “这件事情不能告诉你祖母，她要是知道了，不知道会怎么急。”甄氏拍着她的手背。

    “什么事情不能告诉我？”苏老夫人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母女两人连忙转身，只见苏老夫人在婢女的搀扶下走进来。外面下着雨，老夫人的身上多少都染上雨水。

    “昀儿病成这样，你们还想瞒着我？”苏老夫人愠怒地看着母女俩。“是不是觉得我老了，不中用了，作不了你们的主了？”

    “祖母（娘）。”苏雯澜和甄氏连忙告罪。

    苏雪瑜和苏慕玉与近日都在吃斋念佛的庞氏也赶了过来。全家人守在苏昀的房间里。

    大夫赶过来时，看见苏家主子都在房间里，顿时感觉到特别大的压力。要知道苏老夫人可是杀过人的女中豪杰。别说一般的男人，就算是那些武将也受不了她的气势。

    在苏老夫人强势的目光下，大夫看完诊，开好药方。婢女马上给苏昀煎药。

    “说吧！为什么瞒着我们？”苏老夫人看着跪 在面前的红莲和紫菊。

    红莲淋了雨，全身湿漉漉的。她重重地磕头：“老夫人，奴婢不敢做欺主的事情。小少爷知道家里发生了变故，以前与他交好的小公子们都不愿意与他玩了。他闷闷不乐，几天都睡不着觉。前天他半夜起来写字，就这样凉着了。奴婢察觉他有些咳嗽，就说请个大夫过来看看。小少爷不许。”

    “小少爷不许，你们就不知道来汇报吗？知道你们忠心耿耿，但是这样的忠心也要分情况。”苏老夫人敲着手里的拐杖。“念你们是初次，就罚你们一个月的月俸。再有下次的话，直接发卖了。”

    “是。”两个婢女连忙应是。

    “祖母，昀弟已经退热了。”苏雯澜摸了下苏昀的额头，对旁边的苏老夫人说道。

    苏老夫人点头：“嗯。你们几姐妹好好照顾昀儿。他是咱们家的希望。”

    “我们知道了。”几姐妹应下来。

    “娘，你每到下雨天就不舒服，还是回房里休息吧！这里交给我们就行了。”甄氏说道。

    “你也病着，先把病养好了，这里有他们几姐妹照看。不过你也该立起来了。大郎不在身边，你得自己照顾自己，不能因为这点磨难就把你打倒了。孩子们还需要你照顾呢！”苏老夫人说得语重心长，甄氏苦涩地点头。

    送走了苏老夫人和甄氏，姐妹几人在苏昀的房间里看书和做针线活儿。

    “姐姐”苏昀睁开眼睛，看见许久不曾见到的大姐就坐在床边摸自己的额头，眼里有片刻的晃神。

    “醒了？”苏雯澜扶他坐起来。“真是胡闹，病成这样也不告诉家里人，知道我们多担心吗？”

    “祖父和爹爹都不在了，我得坚强一点。现在我是家里唯一的男丁了。”苏昀抿紧嘴巴。

    “爹爹只是被抓了，他并没有死。我们相信他会回来的。昀弟还小呢！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你只需要健康成长，认真读书，在适当的时候承欢祖母膝下，这便是最好的了。”

    “是啊！那些见风使舵的家伙就不要理会了。我们苏府再不济也是爵位的，而且我们的爵位还是世袭爵位。以后你至少也是个伯爷。那些人有什么资格看不起你？”苏雪瑜微微仰着头，面露倨傲。

    俗话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苏昀的这场病整整养了半个月。不过这段时间一直在下雨，姐妹几人就当陪着苏昀在房间里说说话，做做针线活儿。苏雯澜甚至还陪苏昀下棋。

    “再想想。”苏雯澜喝着茶水，慢条斯理地说道。

    “姐，你的棋艺什么时候这么高超了？”苏昀皱起眉头，冥思苦想着。

    苏雯澜喝茶的动作一顿。

    她棋艺不行吗？

    好像是这样。

    以前苏老爷子教她下棋，她嫌沉闷，学了两天就没学了。而苏昀则不同。他虽年幼，却师承棋艺大师。现在她却完全碾压了苏昀的棋术，这实在是有点奇怪。

    可是当棋局摆出来时，她几乎不用考虑就知道先下哪一个。当苏昀猛攻时，她也知道哪里是他的死穴。这是从灵魂深处传来的本能。

    “小姐”半夏走进来，俯在苏雯澜的耳侧。“陆府三公子来了，想见你一面！”


第826章 见面

苏昀年纪小小的，却有着同龄人没有的成熟。他捏着棋子，落下了想落的位置。再抬头看向苏雯澜时，扬起笑容：“姐姐要见吗？”

    苏雯澜也落下一子，反问：“你觉得呢？”

    苏昀势不相让，步步紧逼。然而在被苏雯澜吃了几子的时候，他仍然不慌不忙，气场大开。

    “这里是苏府，容不得姓陆的放肆。姐姐想见就见，不用犹豫不决。只不过，姐姐也该识人清楚些。姓陆的已经和别人订亲，断不能再和他有什么牵扯。他若是纠缠不清，还不如把他绑进皇宫，让皇上来处置这个不要脸的。”

    “我的弟弟长大了，懂得保护姐姐了，姐姐甚是欣慰。”苏雯澜摸了摸苏昀的头发。

    “姐。”苏昀别扭地推开她的手。“我不是孩子，别用哄孩子的语气哄我。我是将要撑起苏家门楣的男人。”

    “是。那苏家的小男人，姐姐先去看看姓陆的玩什么花样，你好好研究这盘棋局。等会儿姐姐再回来陪你继续。”苏雯澜说着站起来。

    “好。”苏昀点头：“半夏不会武功，派几个懂得武功的保护你。”

    “不用，对付他，我一人足矣。”苏雯澜微微仰头，目光自信。

    大雨过后的天地间一片湿润，地上的泥土黏糊糊的，刚做的鞋子踩着了不少污泥，看上去糟心极了。

    陆文博站在凉亭里，忍受着寒风凛冽。那如刀子般的寒风刮在脸上，将他保养得极嫩的脸颊刺得极痛。

    以前每次来苏府都有最高等的待遇，接待他的都是正堂，桌上摆着的是极精致的茶点，旁边还有婢女伺候着。今日不仅不能走正门，连正堂也不能呆，只能留在这凉亭里。用苏家管家的话来说，那就是为了避嫌。

    嗤！真要是为了避嫌，那就不要见面。在这种大庭广众之下，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们相处，反而惹人浮想联翩。

    那苏雯澜不会是故意的吧？他就知道她放不下他。那日在陆府，想必是面子挂不住，所以才会这样对他。

    陆文博的随从看着不远处，低声汇报：“苏大小姐来了。”

    陆文博转身看过来。只见苏雯澜穿着紫色的长裙，化着精致的妆容，头上戴着精美的发簪。一个婢女非常小心地提着她的裙摆，让她精美的裙子不至于被污泥污染。她朝他缓缓走来，就像一只美丽的凤凰，雍容华贵。

    他突然有些看不透她了。以前的苏雯澜有这样好看吗？脸倒是那张脸，但是给人的气势完全不同。如果说以前的苏雯澜就是一朵空有美貌却没有脑子的富贵花，那也是长得焉不拉几的那朵。现在的苏雯澜则是最完美最精致的。

    “陆公子找我有事？”苏雯澜进了凉亭，在仆人的伺候下坐下来。整个凉亭站满了伺候苏雯澜的仆人。有人给她倒水，有人给她递点心，有人给她擦面前的石桌，还有人一直提着她的裙摆。那姿态比公主出场也不遑多让。

    陆文博无端的察觉到了压迫。那是从灵魂深处传出来的威压。他总觉得，面前的苏雯澜太危险了。

    “澜儿，你让下人们先退下，我们单独说几句话好不好？”陆文博如同以前那样扬起温柔的笑容。

    以前只要他露出这样的笑容，苏雯澜就会昏昏乎乎的，不管他提什么条件都会答应。

    果然，苏雯澜挥了挥手臂：“你们都退下吧！”

    陆文博不由得暗暗松口气。还好，这一切都没有改变。

    凉亭里只剩下苏雯澜和陆文博。下人们站得远远的，听不见他们说话。不过抬头就能看见那些仆人。

    “说吧！我还在和昀弟下棋，挺忙的。陆公子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完。”

    陆文博深情地看着苏雯澜，眼里有着怜惜，还有无法释然的痛苦：“你可在怪我？”

    苏雯澜咧了咧嘴：“陆公子的记性不太好。那日的事情还没有让你洗吸取教训吗？”

    陆文博颤了颤。想到那日发生的事情，他刚恢复不久的手臂又疼痛起来。

    这个苏雯澜真是不好对付。不过，倒是比以前更有味了。

    他舔了舔嘴唇。

    若是得到苏家的宝物，又能纳这苏家小姐为妾，倒也是桩美事。

    苏雯澜蹙眉。这男人做出一幅深情不悔的样子着实恶心，要不是听见那些谈话，还真有可能被他骗住。

    不过，明知道他是什么狗东西，再看他做出那番姿态，特别想把他的面具撕掉。

    “澜儿给我一点时间，我会退掉亲事的。我倾慕澜儿，怎么会迎娶别的女人？”陆文博强压心里的惧意，继续故作深情地凝视苏雯澜。

    苏雯澜刚想出口讽刺几句，突然想到什么，眼里闪过暗光。

    到嘴的挖苦咽了回去，再抬头时，那张如花容颜笑得灿烂无比。

    “真的？”

    陆文博见她变了态度，心里一喜。他暗道：果然，她还是放不下我。刚才是故意以退为进的。既然如此，只要把这女人哄好了，自然能完成任务。

    苏雯澜之所以临时改变主意，一是想顺藤摸瓜探查对方想要的宝物是什么。二是借这个机会恶心一下陈雪琴。要是让陈雪琴知道她不辞劳苦‘抢’过去的未婚夫还对前任未婚妻念念不忘，甚至讨好巴结，只怕会气得炸裂吧？

    “真的，我保证，只要抓住机会，我一定会退亲，然后迎娶你。”陆文博深情款款地看着她。“澜儿，我的心里只有你。咱们这么多年的感情，你还不知道我的心意吗？以前我把陈小姐当你的好姐妹，没想到她会这样做。”

    苏雯澜垂下眸子，神情黯然：“你们陆家已经用不上我们苏家了。那日你妹妹对我”

    “秋吟那丫头是被我宠坏了。改日我一定让她向来你道歉。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原谅她好不好？”陆文博想要抓苏雯澜的手。

    苏雯澜甩开，没有让他碰触 。

    陆文博心生遗憾。那只如玉般的小手看着晶莹剔透的，就像最上等的宝石。要是摸一下的话，想必会很舒服。


第827章 顺藤

苏雯澜微微仰着头，傲然地坐在那里。

    “几句不痛不痒的道歉就想让我原谅，你真以为我苏雯澜好欺负的？”

    “是是是，我们苏大小姐岂是吃亏的性子？”陆文博深情款款。“那改日我带上那丫头和厚礼来道歉。”

    “改日再说吧！你一日没有和陈雪琴退亲，我一日不会原谅你。你也就没有必要再登我苏家的大门。”苏雯澜拂袖。“如果没有别的事情，你可以离开了。昀弟还等着我呢！”

    “我们好久没见面了。最近与陈家的亲事也让我烦不胜烦。你就不想与我多呆会儿吗？”陆文博哀伤地看着她。

    “你若真的心悦我，就拿出你的诚意。不痛不痒的几句话谁不会说？别说得自己像个情痴 似的。”苏雯澜讥嘲地看着他。“还是说你刚才说的都是哄我的？”

    “没有，我怎么会哄你？我的心里只有你，断不会娶别的女人。你只管放心，我很快就会和陈小姐退亲。”

    陆文博再三保证，就差赌咒发誓。然而在这种情况下，就算他指天发誓，苏雯澜连眼皮都不会抬一下。

    “那我先走了。”得不到预料中的回应，陆文博只有灰溜溜地离开。

    “嗯。”苏雯澜朝不远处的仆人喊道：“送陆公子出府。”

    “陆公子，这边请。”仆人们马上赶过来，用轻慢的态度送走了陆文博。

    陆文博在苏府向来横着走，相当于苏府的半个主子。现在受到这样的冷落，心里落差一大，顿时不爽起来。

    然而连正主都没有哄好，其他仆人不会给他好脸色。他隐忍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有今日，当然不会沉不住气。

    “小姐，你应该直接把他赶出府。”半夏气道：“真是恶心死了。他最后还敢用那样的眼神看着你。奴婢好想戳瞎他的眼睛。”

    “急什么？”苏雯澜淡道：“我思来想去，绝对不能就这样轻饶了他。他为了目的接近我，我就查出他想要的是什么。另外，要是让陈雪琴看见她心心念念的未婚夫像条狗似的缠着我不放，想必会很有意思。”

    “小姐高兴就好。反正就当他是个玩意儿，高兴就玩两下，不高兴就让他滚。”半夏霸气地开口。

    苏雯澜揉了揉半夏的头发：“真是可爱的小丫头。”

    “小姐。”半夏脸颊绯红。“人家为你担心，你还捉弄人家。”

    “你能为我着想，我很高兴。”苏雯澜转身走出凉亭。“我要见祖母，你派人去给昀弟说一声，我先去祖母那里一趟再去陪他下棋。免得他在那里久等，还以为我和姓陆的呆这么长时间，到时候又要胡思乱想。”

    “是。”

    慈安院。翡翠见苏雯澜和半夏进门，连忙上前几步行礼。

    “祖母在歇息吗？”

    翡翠压低声音说道：“老夫人正在闹脾气呢！胡嬷嬷煎了药过来，正在哄她喝。”

    苏雯澜轻笑：“我去看看她。”

    苏老夫人身上的旧疾太多，每日都要喝药调理身体。只是任何一个人在连续喝了几年药的时候都会变得特别厌恶那个药味，苏老夫人就算年轻的时候巾帼不让须眉，到老了也是个老小孩，对那些臭哄哄的中医深恶痛绝。

    “不喝。”

    “老夫人，你一口气喝了，我给你吃蜜饯。你不是最喜欢老奴做的蜜饯吗？”

    “不喝，就是不喝。拿走拿走。”

    苏雯澜一进门就听见苏老夫人赌气的声音。

    她敛了笑，故作紧张地上前：“祖母这是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祖母，既然不舒服，就把药喝了吧！你要是有什么差池，澜儿怎么办？这一家子还需要祖母你照顾呢！”

    “胡说什么？我哪里有不舒服了？这不是老毛病吗？这么多年都没事，喝药也治不了根，还喝什么喝？”

    苏老夫人抿嘴，板着脸说道。

    苏雯澜红了眼眶，用手帕擦着眼角：“刚才姓陆的来过了。苏家没了实权，谁都想来踩一脚。现在还有祖母这个有过军功的人撑着就有恃无恐，要是祖母有什么，我们这几姐妹还不得被别人捏圆搓扁？”

    “他敢！他算什么东西，也敢打我孙女的主意？老身身体好得很，还能再活二十年。”苏老夫人端起旁边的药碗，猛地一口灌下去。喝完后，脸上满是厌恶的神色。“蜜饯，快拿来。”

    苏雯澜看着苏老夫人孩子气的动作，不由得笑起来。

    “小丫头，你刚才不会是在哄我吧？”苏老夫人见到苏雯澜的笑容，瞪大了眼睛，不悦地看着她。

    “没有。姓陆的真的来过。祖母要是不相信，可以问管家。”苏雯澜坐在苏老夫人的身侧，为她捏着手臂。“祖母，祖父是不是留下一支苏家军？”

    苏老夫人眸子动了动，看向她：“问这个做什么？”

    “孙女想要。”苏雯澜目光坚定地看着苏老夫人。“孙女想要掌控这支队伍。”

    苏老夫人轻叹：“你这丫头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心比天高？”

    “只要不会命比纸薄就行了。”苏雯澜红唇微扬。“昀弟还小，无法掌控苏家军。几姐妹之中只有我能胜任。祖母把这支队伍给我使用五年，五年后，昀弟十五岁，我会把这支队伍交到他的手里。”

    五年后，苏家应该也站稳了脚跟，不会像现在这样受尽屈辱。

    “你是个有想法的孩子。可是苏家军不是谁都能控制的。现在统领这支队伍的人是你祖父的心腹手下，我会让你见见他。如果你能得到他的认可，这支队伍就暂交给你。然而澜儿，你终究是个女子。哪怕你什么也不做，祖母也会护你周全，让你嫁个如意郎君。或许不能成为大富大贵，却也衣食无忧，子孙满堂。”

    “祖母，我是苏家长女，苏家的责任应该由我承担。你是个奇女子，不受礼教束缚。你应该明白咱们女人也能干出一番大事。谁规定女人就必须相夫教子？我领军作战行不行？祖母，苏家的女儿从来不裹脚，所以我们迈出去的步子更大，看见的风景更多，眼光也就更长远。我是你的孙女，断不会辱没你铁娘子的名声。”

    苏雯澜的目光里闪烁着耀眼 的光芒。这样的光芒对苏老夫人来说非常熟悉。她最敬爱的丈夫也是这样胸中有丘壑的人。

    这才是苏家的血脉。

    这才是苏家的孩子。

    好！好！好！苏家后继有人了。


第828章 认可

苏雯澜拿起练兵场上的长枪使得虎虎生威。长枪所到之处，残叶四溅，只剩残只碎叶。

    那敏捷的身影如燕，只能看见一道残影在那里跃动着。

    长枪一般是男人使的利器。第一次有女人把它使得这样潇洒，就像是天生为它生的。

    “如何？”苏老夫人看着身侧的灰须老者。“是不是颇有老身当年的风姿？”

    老者摸着胡子，轻轻地点头：“确实不输老夫人当年的气势。论这枪法，甚至是胜过老夫人的。唯一不同的是老夫人是上过战场舔过血的，苏大小姐终究是在京城养大的娇娇女，体会不到战场上的残酷。”

    “老身倒希望她永远做个无忧无虑的娇娇女，有家人护她周全。奈何现在的苏家风雨飘摇，唯一的男丁又没有成年，这诺大的家族竟要扛在一个幼小的女娃肩膀上，这对她何其的残忍？可是老身再不忍心，也不得不这样做。老身年纪大了，一身的毛病，谁也不知道哪天就去了。早些把这个责任交给她，老身就算死也能放心。”

    “老夫人说的哪里话？你身体康健，必然还能再活几十年。”老者看着老夫人，眼里满是恭敬。

    “老家伙，你也说话骗我。平日里听的假话够多了，你就别再说糊话哄我了。我自己的身体还能不知道？再活几十年，那不是变成老妖怪了？”苏老夫人笑了笑，重新看向练兵场上的苏雯澜。“这孩子真是让我吃惊啊！前不久还是个少不经事的，没想到现在这么有担当。”

    “我想与大小姐单独说几句话。”老者看向苏雯澜。

    “行。”

    苏老夫人看着老者走过去。他没有给苏雯澜行礼，直接拿起旁边的武器攻向苏雯澜。

    苏雯澜挥着长枪相对，毫不示弱地迎对老者的攻击。两人打了几十招，苏雯澜手里的长枪脱落，叮的一声落地。

    苏老夫人轻轻地笑着：“京城里养出来的也不一定是娇娇女，还有可能是霸王花。瞧瞧我这孙女，也不知道什么样的男人才能降得住她。”

    老者正在给苏雯澜指点不足之处。苏雯澜虚心听着，随着老者的讲解，修补着刚才的不足。再次使出同样的招数时，明显比刚才更犀利，更有杀伤力。

    又过了一会儿，老者跪在苏雯澜的面前说着什么。苏雯澜连忙扶起他。两人朝她走了过来。

    “说清楚了？”苏老夫人温和地看着苏雯澜。“这位是孙老。他是你祖父身边的老人。现在的苏家军由他统领。人数不算多，三百多人而已。不过这三百多人是精英中的精英，一人抵得上十人。你要尊重他们，信任他们。”

    “是。”苏雯澜恭敬地应了一声，转身朝孙老行礼。“见过孙老。”

    “大小姐不要多礼。说起来我是苏家的家奴，你是主子。哪有主子向家奴行礼的道理？”孙老客气地说道。

    “怎么受不得了？你三次救她祖父，我们苏家才有今日。要是没有你，就没有现在的苏家，更没有他们这些后辈。再说了，老爷子生前早就发还了你的卖身契，你从来就不是苏家的家奴，而是自由之身。这个礼你担得。”

    苏雯澜认同地点头：“祖母说的极是。无论从哪方面来看，孙老都是澜儿尊敬的人。”

    “好好，苏家有这样的子孙，老将军也无憾了。”孙老说道：“苏家军愿意听令于大小姐。”

    苏老夫人又说了几句感慨的话。孙老十分触动。主仆几人相谈甚欢。最后孙老离开，苏老夫人带着苏雯澜回了慈安院。在房间里，苏老夫人屏退了身边的人，直言问苏雯澜：“澜儿，你想做什么？”

    苏雯澜看着苏老夫人，温和地说道：“祖母觉得当今圣上如何？”

    “年轻的时候倒是有点能力，现在老了，耳根子越来越软，嫉贤妒能，实在不是明君。”苏老夫人冷笑。

    “祖母觉得现在的皇子们如何？”苏雯澜又抛出了第二个问题。

    “太子是皇长子，昏庸无能。二皇子懦弱胆小。三皇子倒是聪明，就是杀戮心重，听不进别人的劝。四皇子文武双全，耐何是个瘸子。五皇子之后的皇子们都太小了，还看不出什么来。”

    “是啊！这就是现在的朝堂政局。”苏雯澜轻叹。“皇子们个个都不是圣明之君。这朝堂还会再乱下去。苏家想要在这样的乱局中自保，就得拥有自己的力量。无论是财力也好，兵力也好，苏家都不能太弱小。”

    “你想暗中养兵？”苏老夫人瞪大眼睛，不可置信。“丫头啊丫头，你还真是胆大。就算是你祖母我，当年也不敢做这样放肆的事情。这可不是一件小事情。”

    “祖母，苏家已经没有人能够护着了。想要保护好家人，还得靠我们自己。还有一点，爹爹被擒，生死不知。皇上是不会管他的。只怕皇上恨不得杀了他呢！可是我们就不管了吗？说不定爹爹还在等着我们救他呢？”

    苏雯澜见苏老夫人神情哀恸，连忙抚着她的后背。

    “祖母，我是不是说错话了？我不提爹爹就是了。你别难过。”

    苏老夫人挥挥手，眼里满是哀伤：“澜儿，你是对的。苏家想要活下去，就得想办法自救。皇族是不会管你爹的死活的，可是我们不能不管。你娘性子弱，没有你爹活不了。不管是为了谁，我们都得找人救你爹。”

    “不过救人不是小事情，毕竟那是敌国，我们一无所知。在救人之前，我们还得做好万全的准备。比如说打听爹爹的下落，找到敌国的地形图，再让我们的人完全掌握敌国的风土人情，不要让别人察觉到异样。”

    随着苏雯澜冷静的话语道来，苏老夫人的心情越来越平静。苏雯澜考虑得非常周全，那是她也没有留意的事情。对这个孙女，苏老夫人越来越欣赏，也越来越放心。看来她的决定是对的。就算老爷子还在，也会赞同的。


第829章 世子

苏老夫人与苏雯澜在房间里说了许久。苏雯澜显然早就计划好了，给苏老夫人解释的时候说得非常详细。从目前欠缺的条件到苏府要留意的敌人，甚至苏府目前面临的困境，她都一一道来。苏老夫人听得连连点头。

    从苏老夫人的房间走出去的时候，苏雯澜看着艳阳的天空，眼神坚定无比。

    不管她记忆里总是出现的幻影是什么，她只知道她是苏家大小姐，苏家应该由她守侯。

    “姐姐”苏雪瑜匆匆走过来。“二婶娘家人来了。”

    苏雯澜蹙眉：“什么时候来的？既然来了，理应先拜见祖母才是。我刚从祖母这里出来，不曾见到外人。”

    “来了好一会儿，现在正在和二婶争吵。我与三妹正好想找二婶，无意间听见几句。来人是庞府的大夫人，说是想让二婶回娘家。听那意思，竟是想让二婶改嫁。”苏雪瑜脸色难看，绞着手帕，怒气冲冲道。

    “二婶不愿意吧？她与二叔感情深厚，得知他战死的消息后，便在佛堂里不爱出门。”苏雯澜了然。

    “姐姐怎么这么平静？难道你就不气愤吗？那庞家以前依附于我们苏家生存，从我们这里得了不少好处。现在二叔尸骨未寒，连棺柩还没有送回京城，他们就迫不及待想要撇清关系。见过无耻的，没见过这样无耻的。”

    苏雪瑜性子泼辣，又有些敏感，但是心性是不错的。

    “二婶还年轻。当年求娶二婶的人那么多，就算现在回到娘家，照样有人求娶。庞家想用二婶再换一次荣华富贵这也是能够想到的事情。不过二婶早不是当年那个任由他们编排的庞家女，她现在是苏家媳。只要她不愿意，没有人能够说动她。苏家还轮不到他们骑在头上撒野。咱们就别管了。二婶自己会有主意的。”

    “小妹刚才都气哭了。我安慰了她几句，想把这件事情告诉你，就急着来找你了。现在怕是还在哭呢！”苏雪瑜扯着苏雯澜的手臂，朝二房院子快速赶去。“走走，我们去看看小妹。”

    苏雯澜无可奈何。

    这丫头的性子什么时候才能沉稳些？

    玉兰院。从里面响起的争吵声断断续续地传了出来。仆人们战战兢兢的做着事情，就怕殃及到无辜。

    “我说小姑子，你还真是死脑筋。苏二老爷都不在了，你守着牌位做什么？咱们这样的人家，又不需要立什么贞节牌坊。当今圣上还纳了一个寡妇为妃呢！谁还傻呼呼的做寡妇啊？你听嫂子的，绝对不会害你。当年宋二爷就对你一往情深，可是你们没有缘份，这才错过了。现在他是鳏夫，你又新寡，这不是很相配吗？”

    庞氏滑动着手里的佛珠，强压着心里的怒火。

    当年宋府的二老爷确实上门提过亲，庞府没有答应，还不是因为看不上宋府的门楣，觉得帮不了庞家多少，留着她这个香馍馍钓更大的鱼。结果真如他们所愿，遇见了苏家的傻子对她一见钟情，不顾庞氏是个无底洞也要来迎娶。这些年来，苏家一直填补着庞家。现在那傻子刚死，庞家就原形毕露，像个吸血的蛆似的缠上她。

    “说完了吗？如果说完了，就请庞大夫人离开。”庞氏冷冷地说道：“我现在是苏家的二夫人，不是庞家的大小姐。苏府的事情还轮不到庞家说了算。如果贵府再挑事，就不要怪我告上京兆衙门。”

    “你还真当自己是那个威风八面的苏二夫人？现在谁还把苏家放在眼里？庞家看你新寡，怜惜你不容易，就想为你另谋出路。你倒好，不但不领情，还这样不客气。行行行，既然你愿意做寡妇，那就做着吧！有你哭的时候。”庞大夫人怒气冲冲地走出玉兰院。刚到院子里，遇见苏雯澜姐妹，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冷哼一声离开。

    “要是放在几个月前，这女人见了我们都得客客气气的叫声侄女。今日倒好，横眉冷对的，就像是她的杀父仇人。”苏雪瑜呸了一声。“不要脸的小人。”

    “行了，犯不着和她生气。这种人那么多，你怎么气得过来？我们进去看看二婶吧！可不要被她气坏了。”

    姐妹两人原本打算去侧院看苏慕玉，现在听见这响动，打算先去看望庞氏。

    庞大夫人走后，庞氏便敛了气。

    自己娘家是什么德性，她又不是第一天见识。对这种不要脸的人，一味的生气反而是折磨自己。反正她现在是苏家媳妇，绝对不会另嫁她人，就算他们说破了嘴皮，也别想动摇她的决心。她生是苏二爷的人，死是苏二爷的鬼。这辈子欠他的，下辈子来偿还。

    “二婶。”苏雯澜和苏雪瑜行礼。

    庞氏见到两人，苍白的脸上强挤了一个笑容。

    “你们来了。”

    “二婶，你还好吗？”苏雯澜和苏雪瑜走过去。

    庞氏拍了拍两个侄女的手，温柔地说道：“没事的。我会活下去，看着你们一点一点地长大，不会先死。”

    “二婶，你不要说这样的话。我们苏家人已经不多，再不能缺少谁了。”苏雯澜说道：“那些不中听的话就别听。这些日子以来，我们在外面也听了不少闲言闲语。为那些话生气不值当。他们也不配。”

    庞氏轻笑：“好一句‘他们也不配’。说得真好。澜儿，你平时多陪陪慕玉。她的性子太柔弱了。”

    “二婶放心，我们几姐妹会好好的。”苏雯澜做出承诺。“只要我在一日，就不会让别人欺负我的妹妹。”

    “我也是一样的。”苏雪瑜开口。“虽然我能做的不多，但是舍了这条命也不会让别人欺负我苏家的人。”

    “都是好孩子。二婶有些乏了，你们去找慕玉玩吧！”庞氏慈爱地看着她们。“好孩子，风雪早晚会过去的。你们的未来还很长，总能看见彩虹。”

    “我们听二婶的。”姐妹两人见庞氏不想多说话，行了礼就去找苏慕玉了。


第830章 心疼

苏慕玉趴在床上，眼泪吧嗒吧嗒地流淌着。大丫环香草和玉凝不时安慰着她，她的哭泣声还是没有停下来。

    “三小姐，庞大夫人说话向来如此，你何必把她的话当真？”

    “就是。若是大小姐在的话，早就把她赶出去了。她还不是看你性子软，才敢在你面前说这些话来。咱们苏府再落魄，也轮不到他们庞家的人指指点点。小姐你就是太好欺负了。”

    苏雯澜和苏雪瑜走进门，听见玉凝的话，苏雪瑜附和道：“玉凝说得没错。她就是看你好欺，才敢这样放肆。下次要是再遇见她，你什么也不用说，直接让下面的仆人把她赶出去。她要是以长辈的身份压你，你就问她姓什么，你姓什么。咱们苏家的事情轮得到她指手划脚？”

    “见过大小姐，二小姐。”香草和玉凝前来行礼。

    玉凝看着苏雯澜：“大小姐和二小姐来得正好，快来劝劝三小姐吧！她的眼睛都快变成兔子眼睛了。”

    扑哧！苏雪瑜捂嘴笑起来：“你这丫头真是大胆，竟敢这样编排你家小姐。”

    “奴婢不是编排，奴婢是说了实话。二小姐你看嘛”玉凝把苏慕玉扶起来。“瞧瞧这眼睛”

    苏慕玉早在听见苏雪瑜的声音时就擦掉了眼泪，但是哭了这么久，眼睛早就红了。此时有点不敢见人。

    “还不给你家小姐洗洗脸？”苏雯澜淡道：“再拿点面膏来。”

    “是。”

    两个婢女给苏慕玉清理干净，擦上面膏后又补了点脂粉，这样看起来才精神些。

    “别担心，二婶不会听她的。庞家就是龙潭虎穴，二婶早就对他们心死，怎么可能任由他们折磨？”

    苏雯澜知道苏慕玉在担心什么。

    苏慕玉刚失去父亲，如果庞氏改嫁，她就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当然，还有更重要的一点。父亲在世时，他们夫妻恩爱无比，让苏慕玉觉得夫妻之间应该是这样的。若是庞氏改嫁，那就是对她父亲不忠，她接受不了。

    “我相信我娘，就是为庞家的人心寒。当初他们庞家惹了多少麻烦，我爹给他们解决了多少次？如今尸骨未寒，他们就撺掇着我娘改嫁。”苏慕玉坐在苏雯澜的对面。“不过我已经想通了。以后庞家别再登我家的门。”

    “你现在才想通啊？那你脑子也太笨了。”苏雪瑜在旁边淡漠地说道。

    “既然平静下来了，那就说说接下来的事情。”苏雯澜看着两个妹妹。“爷爷和二叔的尸骨应该快要运送到京，我们府里也要做好准备。祖母年纪大了，虽然表现得很平静，但是心里肯定很痛苦。我娘你们也是知道的，性子过于柔弱，扛不起这个担子。二婶也受不住。操办灵堂的事情得我们自己来，不能再让她受刺激。”

    “雪瑜，慕玉，我们虽是女儿身，却不能想着依赖别人。昀弟还小，苏家得我们三姐妹撑着。你们懂吗？”

    苏雪瑜眼神坚定：“大姐，我们听你的。你说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

    “以前府里是二婶操持，最近她一心向佛，许久没有管理后宅的事情。我昨日见到府里的下人们做事懒散，纪律不严，还有人偷偷将府里的东西带出去贩卖。昨日已经抓住了两个，虽说被当场发卖，但是时间长了，这样的情况还是会发生。因此，我们三人得先把后宅管起来。”苏雯澜开口。

    “可是，我以前从来没有做过这些。”苏慕玉弱弱地说道：“我能做得来吗？”

    “府里有负责的管事嬷嬷，你只要懂得用人，其实很简单。”苏雪瑜自信满满。“我曾经见过二婶管理下人。她的手里有四个可用的嬷嬷，只要把那几个嬷嬷借过来教我们一段时间就好了。”

    苏雯澜用赞赏的眼神看着苏雪瑜：“二妹 说得没错。三妹，你要像二妹这样充满信心。”

    “我好吧！我试试。”苏慕玉捏紧拳头，如玉般精致的小脸上满是认真，那模样可爱极了。

    苏雪瑜捏了捏她的脸颊：“你最近瘦了，没有以前捏着舒服。”

    “二姐！”苏慕玉瞪着苏雪瑜。“不要捏我的脸。我不是小孩子了。”

    “我没当你是小孩子。”苏雪瑜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苏慕玉。“要当你是孩子，还会把任务交给你？”

    苏雯澜见两姐妹又要‘闹’起来，制止了两人的动作。既然她们都接受了这样的安排，那就做出了分工。

    “雪瑜管理账房，所有与银钱有关的得由你盯着。慕玉负责采买，府里需要什么吃的用的穿的，你都得派人审查 。我要负责府里的各种大小事，也就是说你们处理不好的可以找我，还有与各府的人情走动。这样安排，你们觉得合适吗？”苏雯澜看着两个妹妹。

    “你是大姐，本来就应该管理府里的上上下下。我们各做各的，互不干涉，这很合理。”苏雪瑜点头。

    苏慕玉向来温驯，苏雪瑜都点头了，她当然也不会反对。

    姐妹几人商量好了具体的事情，在经过庞氏院子的时候特意向庞氏说明来意。

    庞氏没想到前段时间还在她和甄氏怀里撒娇的几个娇小姐会有这样的担当，一时间五味杂陈。

    “以后这四个嬷嬷就跟着你们吧！她们做惯了的，有她们盯着，你们也不用费太大的力气。”庞氏说道。

    “不用了，二婶。”苏雯澜微笑地拒绝。“几个嬷嬷是你的陪嫁，平时还要管着你的陪嫁别院和店铺，要是她们跟了我们，你这里会不方便的。你就让几位嬷嬷教我们一段时间，我们得自己学着长大。”

    “对，还是大姐想得周到。我们总要长大。以后要是嫁了人，还得管家护院呢！”苏雪瑜附和。

    “瞧瞧，小小年纪就想着嫁人，说出去也不知羞。”连心情沉闷的庞氏都被苏雪瑜逗笑了。“你们能有这样的魄力，我也不会拖你们的后腿。那就这样安排吧！什么时候学会了再把她们送回来。我这里也不急。”


第831章 平阳王

分工明确后，苏雯澜与两位妹妹分开，前往苏府最神秘的束月阁。

    她已经从苏老夫人那里得到苏家的最高权利，不仅苏家军由她统领，连束月阁的钥匙也在她的手里。而现在她想来看看这里面有什么东西，陆文博后面的人想要的又是什么。

    “打开。”苏雯澜将 钥匙交给半夏。

    半夏接过来，小心翼翼地打开门。

    以前这里只有老夫人才能前往，连大夫人和二夫人都没有资格。不曾想他们小姐居然得到这个权利。身为小姐最得力的大丫环，半夏什么阵仗都见过了，但是此时此刻还是激动得心跳加速。

    束月阁是苏府禁区。平日里这里有十几个武功高强的护院守着。附近还有不少陷阱，擅入者死。

    咯吱！随着一道沉闷的声音响起，她们看见了一个非常空旷的房间。那房间里摆放着不少架子，而且架子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武器。

    那些武器都是有来历的，代表着苏家男儿在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的英雄过往。还没有走进去就感觉到了杀气腾腾的气势。而这些武器也代表着无数的战魂。有自己的战士，也有敌方的战士。不管他们处于什么立场，不可否 认的是他们都是英雄，是为国为民而战的英雄。挑起战争的是当权者，面临生死的却是他们，何其不公？

    两人走进去之后，苏雯澜挥了挥手。半夏领会，马上把门合上。

    “一楼全是武器。”半夏环视四周。

    “嗯，随便看看吧！”陆文博与那人谈话的时候并没有透露在找什么东西，她没想过今天就能找出来，只是顺便来看看束月阁的宝贝。要是有值得怀疑的目标，也可以特别留意一下。

    一楼是武器，二楼是各种珍奇的宝贝。那些宝贝都是天下独一无二的珍品，不敢拿出去用，干脆珍藏起来。

    “哇，这幅头面好美。”半夏扯了扯苏雯澜的衣袖。“小姐，你看”

    苏雯澜看了一眼，淡道：“那是两百年前阴皇后的凤冠。阴皇后是有名的贤后，最终被奸妃害死。那凤冠上还有她的鲜血。瞧见那颗红珍珠了吗？它原本是白色的，自从阴皇后死后，它就变成红色的了。”

    半夏缩回手指，不敢再碰那幅头面。

    苏雯澜对珍宝没有兴趣，只看了一眼便转移了视线。她相信陆文博和幕后人搅尽心思要找的也不会是珠宝。

    “小姐，你要找什么？说个大概的样子，奴婢帮你找。”半夏在旁边问道。

    “我什么也不找，就是顺便看看。”苏雯澜看了一圈。东西太多，根本理不出头绪。“走吧！”

    半夏伺候着苏雯澜走出门。锁上那扇门之后，半夏将钥匙交还给了苏雯澜。苏雯澜塞到衣袖里便走了。

    陆府。陆文博听完跪在那里的手下汇报，激动地站起来：“你说束月阁的钥匙在苏雯澜的手里？”

    “是的。据属下留在苏府的探子汇报，苏家的几个女人都无心管理后院，就把权利给了苏大小姐。现在府里上上下下都要苏大小姐照看。今日下午苏大小姐还拿着束月阁的钥匙进去了一趟，没过多久就出来了。”

    陆文博搓着手，时而激动，时而又烦燥。

    “如果是以前，随便说几句话就能把钥匙哄过来。可是现在我和她退了亲，又和陈雪琴订亲，她心里对我有怨恨，不会像以前那样听我的话。怎么才能哄着她带我进束月阁呢？”

    “既然苏大小姐记恨公子与陈小姐，那就只有从陈小姐这里下工夫了。若是苏大小姐消气，说不定”

    陆文博若有所思：“对。只有这样了。你马上送封信给陈小姐。”

    在陈雪琴收到书信的时候，苏雯澜也收到一封书信。陆府小姐陆秋吟邀请她赏花，言辞恳切，犹如当初做她哈巴狗的时候。

    “呵。”

    苏雯澜将信函扔进火堆里。

    “小姐，陆秋吟肯定不安好心。”

    苏雯澜重新拿起书本，语气淡淡：“我知道。”

    “那小姐不会去的吧？”淡竹坐在旁边保养苏雯澜的各种首饰。

    那些首饰摆出来，整个房间被照亮了不少。

    别说苏家的束月阁里有无数珍宝，就算只剩下苏家小姐们的首饰，苏家的日子都不会过得太差。那些以为苏家没有男人就会穷困潦倒的人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好久没有见过我的好姐妹，怎么能不去呢？毕竟人家盛情邀请我这个失去依仗的人。”

    苏雯澜翻了一页：“准备好衣服和首饰，明日按时应约。”

    “是。”半夏福了福身。

    苏雯澜抬头看向院外。苏昀正在跟武夫子学拳法，那小拳头挥得颇为僵硬。武夫子完全不顾他的身份，只要做得不好的地方就会指出来斥责，然后让他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直到有所改变过后才停止。

    苏昀毫无怨言，虚心受着管教。

    苏家有这样的后人，何愁没有未来？

    “小姐，奴婢刚才从厨房里的小翠那里听到一个消息，说出来给小姐解解闷。”二等丫环胭脂从洗衣房里接回苏雯澜的衣服，在整理衣服的时候对苏雯澜说道：“近日宫里的元琳公主从大街上抢回一个男人，吵着要嫁给他。结果你猜怎么着？那男人竟是平阳王世子。平阳王是当今皇上的皇兄。平阳王世子那不是元琳公主的堂兄吗？这件事情已经传得沸沸扬扬，成为了街头百姓们茶余饭后的笑料。”

    苏雯澜难得露出好奇的神色：“平阳王不是在平阳城吗？”

    “是啊！据说平阳王世子是来这里找个朋友，过段时间就会离开，没想过惊扰皇上。现在因为那个刁蛮公主被皇上知道了，短时间内应该无法离京。”

    苏雯澜想着有关平阳王的事情。她曾经听祖父提过，平阳王无论文还是武都更胜当今皇上，只因是庶出，又因为小时候被人暗害落下了病根，身体不是很好，所以与皇位失之交臂。后来当今皇上登基，就把平阳王发放到了平阳城，从此以后再没有回过京城。然而这些年来，平阳城越来越繁荣，百姓们都在念叨着平阳王的好。当今皇帝向来多疑，只怕不会轻易再放平阳王世子离京。


第832章 暗杀

苏雯澜听听也就抛之脑后，平阳王与苏家没有任何关系，皇帝如何对付那对父子也与她无关。

    既然要安排灵堂，就有许多事情要做准备。其他的杂事倒可以吩咐下人去做，但是有一件事情却需要他们姐妹几人亲自完成，那就是邀请寺庙里德高望重的一灯大师为苏家战死的英雄们超度。

    一灯大师深受百姓爱戴，拥有无数信徒。据说只要经过他的点拨，那人就如同神助，任何麻烦顿消。

    “大姐，我这身衣服怎么样？”苏雪瑜展开手臂，让苏雯澜检查 她的衣装。“头上只戴了一支玉簪，应该无碍吧？”

    苏雪瑜长相艳丽，所以喜欢华丽的衣服。平时打扮也是格外精致的。今日为了邀请一灯大师，就让自己只穿了素净的衣服，头发上的那些首饰也全部摘下来了，只留了一支玉簪。

    论容貌，苏雯澜也是极为娇美的。只不过她比苏雪瑜多了几分贵气。而今日苏雯澜也穿得素净，却一点儿也没有减弱她的美貌，反而展现出了另一种气质。

    苏慕玉只穿了平时的衣服，打扮与平时没有什么两样。她向来素雅，弱不禁风的气质惹人怜爱。

    “不错，就这样吧！”苏雯澜点头。“走吧！”

    苏家姐妹坐上马车。

    寺庙在深山里，从苏府赶过去需要两个时辰的车程。到了山脚下之后，还得徒步爬上山以示诚意。

    苏家姐妹各带了一个丫环随行，又安排了十个护院保护出门。马车出了城，朝着寺庙的方向赶过去。

    砰！突然，马车撞到了什么东西被迫停下来。

    “怎么了？”苏雯澜掀开帘子。

    车夫在外面焦急地说道：“回大小姐的话，车轮陷到深坑里去了。瞧这样子还撞破了一块，怕是走不了了。这里又是荒郊野外的，想找个换车的地方都没有。”

    “可以修复吗？”苏雯澜从马车里钻出来。

    苏雪瑜和苏慕玉也钻了出来。

    车夫蹲下来看了看：“怕是要换个车轮。”

    张铭是这支护院队的队长。护院们骑着马保护着苏家姐妹，以及后面的丫环们。

    这次出行有两辆马车。小姐们一辆，丫环们一辆。现在损坏了一辆，只有让小姐们和丫环们挤挤了。

    只不过丫环们的马车没有小姐们的马车豪华，空间也狭小许多。就算小姐们愿意委屈一下，那也容不下六个女子。只有先留两个丫环下来，让小姐们坐着马车离开。

    张铭说了自己的想法，然后等着苏雯澜做决定。

    苏雯澜看了一下，留下了苏雪瑜和苏慕玉的大丫环，让自己的丫环半夏跟着他们走。

    倒不是说她偏心，而是在几个丫环之中，半夏最年长，遇见事情最冷静。她们的身边总需要有人伺候，跟着他们走反而更辛苦，毕竟一个丫环要伺候三个小姐。那两个丫环留下来反而轻松些。

    “你们安排一个人骑马回城去买个新车轮，留两个人保护两位姑娘。把马车修好后就往寺庙的方向赶。”张铭留下三个护院，然后继续往寺庙而去。

    “小姐，这里离寺庙不远了，马上就到了，只有先委屈一下。”半夏先给苏雯澜递了一壶水，再给另外两姐妹递了清水。

    “这有什么关系？要是两辆马车都坏了，我们还得走路去呢！”苏雪瑜接过水壶喝着，刚喝了一口，只见马车再次出现颠簸，她手里的水壶一颤，大量的水渍洒了出来，溅湿了她的衣衫。

    姐妹三人面面相觑。苏雪瑜脸色难看：“不会被我说中了吧？”

    苏雯澜刚想撩开车帘问一声，一道劲风射过来。她连忙推倒旁边的苏雪瑜。

    咻的一下，一支箭射在了马车上。

    “看来，这次不是马车坏了。”而是遇见更大的麻烦了。

    “保护小姐。”张铭紧张地部署护院们保护马车里的三位娇小姐。

    砰砰！砰砰！大量的箭支射过来。

    苏雪瑜和苏慕玉吓得尖叫。

    旁边的半夏紧紧地捂住嘴巴，压在了苏慕玉的身上。至于为什么不压在苏雯澜的身上，那是因为三位小姐里只有苏慕玉最胆小，而且也最娇气。苏雯澜反而是三姐妹中唯一跟着老爷子习过武的。

    箭雨不停，苏雯澜不敢行动。幸好苏家的马车经过特殊的改良，只要把车门关紧了，一般的箭支射不进来。只不过要是张铭等人扛不过对方的攻击，她们也不可能躲在里面一辈子。最终还是有可能被抓住的。

    “姐姐，我怕。”苏慕玉颤抖地抓住苏雯澜。“姐姐，是谁想杀我们？”

    苏雯澜紧紧地抓住两个妹妹的手，听着外面的响动。

    “想杀我们的人多了。祖父虽然战死，但是他的那些部下还在边境。若是我们苏家的人出事，边境的叔伯们肯定会心生不满，到时候能够做文章的地方就多了。另外，各位皇子争权夺位，要是我们苏家人死了，就可以安排成某位皇子派人暗杀的，其他皇子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所以，不要以为我们苏家不重要。相反，我们还有其他的利用价值。”

    “也就是说，谁都有可能暗杀我们。若是有人造反，可以把我们苏家灭了，这样就能激怒边境的叔伯们。如果皇子位互相内斗，也可以把我们杀了，然后栽赃嫁祸给自己的对手。还有祖父和爹爹他们以前得罪过的人，他们也恨不得把我们杀了。”

    苏雯澜嗯了一声。

    “所以，我们要是死了，连是谁杀的都查不出来。”

    “嗯。”

    “姐姐，我不甘心。”苏雪瑜紧紧地抓住她的手。

    她因为太气愤，手里用力，在苏雯澜的手背上留下了抓痕。她没有察觉，苏雯澜也没有提醒她。

    “那就活下去。”苏雯澜拍了拍她的手。“我们要做的就是活得好好的，让别人不敢再动苏家。”

    “谈何容易？”苏雪瑜苦笑。“苏家只剩昀弟一个男丁，连个撑住家业的人都没有。谁会把我们看在眼里？等昀弟成年，京城里早就没有苏家的位置。”

    “事在人为。”苏雯澜听着外面的打斗声。“听，好像又有人过来了。”


第833章 相救

苏慕玉抖得更利害了。

    苏雪瑜虽然强压心里的畏惧，但是那发冷的手掌还是暴露了她的不平静。

    苏雯澜撩开帘子，看向外面的情景。

    只见张铭带着护院们与十几个黑衣人打斗。那些黑衣人武功高强，张铭等人本来就被箭雨打得措手不及，身上多多少少都带了箭伤。现在又被这些黑衣人围攻，一时之间有些应接不暇。

    苏雯澜刚才说的‘又有人过来了’。那是两人骑着马儿从这里经过。随着那两道身影越来越近，眼瞧着就要看见那人的样子，却见刺客们察觉到苏雯澜姐妹，挥着剑从车窗口刺了进来。

    苏雯澜一把抓住那把剑。

    “啊！”苏雪瑜和苏慕玉尖叫起来。

    苏雯澜抓住那把剑不放。鲜血从她的手心里流淌出来。

    “姐姐”

    “小姐”

    苏雯澜一个手刀拍在剑身上，咔擦一声，宝剑一分为二，刺客失重摔倒在地。

    “姐姐”苏雪瑜抓住她受伤的手掌，用自己的手帕为她包扎。她的手一直在抖，半天也没有包扎好。半夏看不过去，抢过她手里的手帕为苏雯澜包扎好了。

    “伤口太深了，必须上药才行。”苏慕玉在旁边开口。“半夏，带药了吗？”

    “奴婢没有带伤药。奴婢没有想到会遇见刺杀。”

    苏家小姐何曾受过这样的惊吓？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情。

    “不要惊慌。”苏雯澜对几人说道：“越是惊慌，越是容易给人留下空子。”

    此时，从这里经过的两人察觉到了这里的打斗，不得不停下来。

    随从对前面的主子说道：“世子爷，好像是苏家的马车。”

    世家贵族的马车上都有家徽标记。林盛作为平阳王世子的随从，刚进京的时候就调查了各大世家的信息。苏家曾经是京城的名门望族，当然也在他关注的范围之内。

    “林盛。”身穿蓝色锦袍的贵公子有着天神般的俊美容颜，如芝兰玉树，姿容清冷如天人般高不可攀。

    他的腰间垮着宝剑。那剑身是龙纹，绝对不是普通人敢用的东西。

    那双眸子看着苏家马车的方向。听着从里面传出来的尖叫声，深邃的眸子里闪过幽光。

    他的脑海里浮现那双皎洁又锋利的美丽眼睛。与那些矫揉造作的女人不同，她的身上透着一股野性。

    然而正是那分不同，才让他停下来。他不想这分不同从京城消失，让这个污秽不堪的京城少了一株殊色。

    “世子爷有何吩咐？”

    秦骁朝前面指了一下。

    “没看见有人挡了我们的道吗？清理干净了。”

    林盛恭敬地拱了拱手：“是。”

    说完，他身子一跃冲进战斗圈中，以一抵十的强大气场大杀四方，顿时把刺客们的包围圈攻破。

    “你是何人？”刺客们慌了。

    眼瞧着任务就要完成，突然杀出来一个程咬金，这如何不让他们气愤和慌张？

    林盛反手一剑砍掉面前刺客的脖子，朝旁边的问话人咧嘴一笑：“叫爷爷就行了。”

    “这位兄弟，你既不是苏家人，就不要多管闲事吧？”刺客们顾不得苏家的那些护院。那些护院已经撑不住了。要不是这个突然钻出来的臭小子，他们已经结束了战斗，把那三个苏家的小姑娘抓走了。

    剩下的六个刺客把林盛包围起来。看样子他们打算先把林盛处理了。

    秦骁见马车里的车帘动了一下，接着一张俏丽的小脸探出来。

    见到那人目光如星，眼里没有任何波动，他勾起嘴角：“果然，惊吓什么的与她无关。这哪是个女人？”

    “驾！”秦骁甩了一下马绳，驾着马儿靠近马车。

    苏雯澜察觉到了他的身影。见到他过来，眼神仍然平静如昔。

    “那是你的人？”

    秦骁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瓶递过去：“外敷。知道怎么用吧？”

    苏雯澜并没有露出自己受伤的手，可是这人还是从空中的血腥味察觉到了。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接了过来。

    反正这人帮了她，这份人情算是欠下来了。现在不过就是多收了一份伤药，也多不到哪里去。

    苏家姐妹听见苏雯澜在和人说话，而且还是个没有见过的外男。虽然有些好奇是什么人，但是在这个危险的时刻，给苏雯澜包扎伤口比关注一个外男更为重要。因此，在苏雪瑜和苏慕玉担忧的注意下，半夏为苏雯澜上完药，再包扎好了受伤的地方。

    “姐，外面的人是谁呀？”苏雪瑜想看一眼，又担心引起刺客的注意，就不敢探出头查看。

    “曾经见过一面的人。”苏雯澜淡道：“不要这么深的好奇心。那人危险得很。”

    苏家姐妹说话细声，但是对修练了内功的人来说，那声音就像在耳边响起似的。

    听了苏雯澜对他的评价，秦骁嘴角勾了勾。

    危险？

    苏大小姐也不是什么善人吧？

    战斗结束。林盛掌控全场。刺客们见没有胜算，再继续下去只有死路一条，便及时退走了。

    林盛大步走过来，对秦骁说道：“世，主子，幸不辱命，属下完成了任务。”

    秦骁点头：“归位。”

    “是。”林盛骑上自己的马儿。

    张铭带着剩下的护院走过来，对着秦骁和林盛道谢。

    此时他们每个人的身上都带着重伤，必须得找个医馆治疗伤口。

    “你们也要去寺庙？”秦骁猜到了苏家姐妹的目的地。

    他看向苏雯澜。

    苏雪瑜和苏慕玉终于看见救命恩人的模样，顿时惊为天人。

    陆文博算个屁啊？

    与面前的这个男人相比，那就是一朵上不了台面的野花。

    原来世间还有这样好看的男人。以前他们看见的‘美男’算什么？

    苏雪瑜碰了碰旁边的苏雯澜，催促她回答人家公子爷的问题。

    苏雯澜睨了秦骁一眼，眼里满是戒备。

    这人迷得陆秋吟昏头转向的，可见是个祸害。现在又让她的两个妹妹这样发痴，像个男妖精似的。她得让妹妹们远离这个男人，千万不要受他的美色影响。

    “看来苏小姐不方便回答我。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告辞了。”秦娆见苏雯澜如此防备自己，只觉自己多事。


第834章 求助

苏雯澜见他要走，连忙叫住他：“秦公子请留步。”

    秦骁停下脚步，侧头看向她：“苏小姐还有事？”

    “是这样的。你看我们的马车已经不能用了。从这里赶到寺庙还需要些时间，可否请秦公子给寺庙里的师父说一声，借用一下他们的马车来接我们？当然我也不会白用，到时候一定多备香火钱。”

    苏雯澜说得客气，那意思非常明显，就是向秦骁求助的意思。

    秦骁看了一眼他们的马车，回头看苏雯澜：“你会骑马吗？”

    苏雯澜犹豫了一下，淡笑：“我两个妹妹不会。”

    “如果苏小姐只是去寺庙里上香，大可以独自前去。你们也经历了一场浩劫，瞧两位苏小姐的样子也挺疲惫的，只怕受不了后面的爬山试炼。苏小姐应该去过寺庙吧？香客想要上山，必须经过九百九十九个梯阶。”

    说着，他扫了苏雪瑜和苏慕玉一眼：“两位苏小姐就算在精力最好的时候也不一定能够爬上去。”

    苏雪瑜和苏慕玉别扭地低下头。

    以往他们也去过寺庙上香，但是几乎每次只能爬一半，后面一半是仆人背上去的。

    其实大多数贵妇和娇小姐都是这样的。又不是只有她们的身体柔弱。

    “那你怎么知道我能爬上去了？”苏雯澜故意为难。

    “苏小姐经历了这样的事情还想着去寺庙，当然有必去不可的理由。不管多么辛苦，这一趟是免不了的。瞧你精神挺好，完成最后这段路应该无碍。当然，这只是我的建议。就算大师们愿意借马车过来，也只会把你们送到山下，梯阶还是必须自己去爬的。”秦骁说着，朝旁边的随从林盛说道：“把你的马留给苏小姐。”

    林盛下了马，把马绳交给旁边的张铭。

    苏雯澜看着秦骁骑马离开，而他的随从林盛则是用轻功追逐着他的身影。

    张铭担忧：“小姐”

    “你派一个人跟我去，其他人留下来等着后面的那辆马车过来。到时候你们想办法先回京城，我会自己回去。”苏雯澜淡声说道：“正如他所说，这一趟在所难免。一灯大师德高望重，若是有他来为苏家的英魂超度，想必更能让人信服。祖母，娘亲和二婶也能宽心些。”

    “姐姐，要是还有人在前面等着怎么办？”苏雪瑜不放心地说道：“要不我们先回去，改天再来吧！”

    “求佛求了一半又回去，佛祖会不会觉得我们心意不够诚，以后再怎么求也不来了？”苏雯澜指了指隐约可见的山脉。“看见了吗？明明近在咫尺，现在让我放弃的话，我怎么甘心？你们不用管我，我有分寸。”

    “算了，姐姐向来有主见，我们就别劝她了。”苏慕玉对苏雪瑜说完，又对苏雯澜说道：“姐姐，你多带几个人走。张护院他们有马，可以跟你同行。”

    “随便派一个人跟着我就行了。其他人留下来。这是我命令。”苏雯澜翻身上马，挑眉：“一个随从的马居然这样好。看来那人对他的手下挺大方的嘛！”

    驾！驾驾！

    两道身影快速消失。

    苏雪瑜和苏慕玉紧紧地拉着对方的手。苏慕玉紧张地开口：“二姐，大姐不会有事吧？”

    “大姐这样聪明，应该会赶上前面那位公子吧？瞧他们武功高强，有他们护着的话就不会有问题。再说了，正如大姐所说，哪有连续几拨人马刺杀的？想必运气没有这么差。”苏雪瑜声音清脆，如小鸟儿的叫声，好听又爽落。

    苏雯澜会追逐前面的身影吗？

    答案是

    会。

    不过她可不是为了自保，而是为了斗技。

    刚才那人骑马离开的时候，她瞧见了他骑马的身姿，发现这人的骑术非常高超，胜过了她认识的所有人。

    不知为何，她特别喜欢与他对着干。对方骑术这样好，她怎么能示弱呢？正好与他一较高下。

    “小姐，你慢点。”跟随她而来的王毅紧张地追着苏雯澜。

    他不由得想，他们小姐的骑术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好了？

    作为苏府的护院，就算对苏雯澜了解不多，但是也是看着她长大的。以前没有见过她有这样好的骑术。

    苏雯澜感受着那风刮着脸颊的刺痛感，不但没有停下来，反而又加快了速度。

    “世子爷，你听是不是有人过来了？”林盛好奇地探了一下脑袋。“难道是苏家小姐听了你的建议，现在骑马赶去寺庙？”

    大树边，秦骁的马儿正在吃草，林盛坐在那里喘气。

    虽说林盛的武功不错，但是一直用轻功赶路还是有些辛苦的。秦骁故意停下来让他休息一下。

    “驾！驾驾！”

    苏雯澜骑着马儿越来越近，已经看见秦骁与林盛的身影。她的速度慢下来，在大树边停下来。

    “秦公子，谢谢你的马。我想了想，觉得你的建议没错。两位妹妹本来就娇弱，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折腾？正好我一个人先把事情处理了。”苏雯澜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秦骁。“只是，稍后怎么奉还你的马，还请秦公子说个具体的地方。”

    “不用了。你留着吧！”秦骁睨了苏雯澜一眼。“苏小姐的骑术不错。”

    “多谢夸奖。你也是。”苏雯澜微微仰了仰头。“既然秦公子大方，小女子在此谢过。今日的人情苏家记住了，有机会的话会奉还的。”

    “不客气。”秦骁淡道：“苏家世代英雄，本公子敬佩苏家先烈的为人，见到他们的后人有难，能帮的就帮一把。”

    “再次谢过。那小女子就先行一步了。”苏雯澜看了一眼秦骁的爱马。“秦公子的马儿不错。”

    “驾！”扯了一下马绳，那道素色的身影从面前消失。只留下浓浓的沙尘。

    林盛轻咳一声，在面前挥了挥，说道：“公子，我怎么感觉这位苏小姐在挑畔你？”

    秦骁脸色难看：“我有脑子。”

    虽然她说话客气，但是那眼神明显就是挑畔。

    呵！骑术好是吧？小丫头片子常居闺阁，只怕没见过真正的骑术吧？

    林盛有种不妙的预感。他眼巴巴地看着骑上马的秦骁：“爷，你这是”

    “你慢慢跟过来，不用太赶。我去会会这位苏大小姐。”秦骁说完，挥了一下马绳。

    林盛彻底地愣住了。他从来没有见过自家主子如此失控的时候。平时就算有人挑畔，他也不一定接招，而是用一种‘你是谁’‘你有什么资格与本世子一决高下’‘我认识你吗’的轻蔑眼神看着对方。每当他用这样充满不屑又带着杀气的眼神看过去，再不开眼的人也不敢再挑畔他。今日居然动气了！简直闻所未闻。

    “小姐，后面有声音。”王毅一边追赶着苏雯澜一边大声说道。

    苏雯澜回头，正好看见如一道风似的赶来的秦骁。他的速度极快，卓越的身姿在风中穿梭，如一道闪电。眼瞧着就要赶上苏雯澜，后者对王毅说道：“你慢慢上来吧！不用急。我先走一步。”

    “咳咳”苏雯澜突然加速，后面的王毅一时不察呛了不少风沙进去，顿时抓紧马绳停下来。

    在他停下来的时候，秦骁骑着马从他的身侧经过。他的马儿受了惊，发出惊恐的叫声，还在空中踢着蹄子。他连忙抱紧马脖子，小心地安抚着它，好不容易才把它安抚下来。

    “你也被你家主子落下了？”林盛施展轻功赶上王毅，用同情的眼神看着他。“得了，我们做伴吧！”

    秦骁此时很惊讶。苏雯澜的骑术比想象中的还要好。这山路不平，还有许多拐弯的地方，然而她控制得很好，总能非常轻松的越过去。

    他一直紧追着她的身影，看着她美丽的纱裙随风飞扬。突然，他的脑海里浮现一道火红色的倩影。

    那是一个张扬肆意的少女。她喜欢穿火红色的裙子，容貌艳丽绝色，眼神自信飞扬。

    她骑在马背上，对着他一招手，接着挥了身下的马儿一鞭子，以极快的速度跃了出去。

    这是他从小就做的梦。大概从五岁开始，他就做这样的梦。小时候问过爹娘那人是谁，为什么梦中有这样的人。他娘还取笑他，说那是他未来的媳妇，现在已经在找他了。这些年来，他需要操心的事情越来越多，惭惭的就没有再梦见这个女子。而今日，他竟再次想起了她。

    嘶！突然马儿被旁边跃出来的兔子惊动，他因为走神，竟从马背上摔下来。

    砰！

    虽然在空中反应过来，及时避开了最容易受伤的地方，但是他还是摔在地上。

    苏雯澜听见后面的声音，连忙勒紧马绳。

    “你摔了？”

    秦骁看着受伤的腿，睨了她一眼：“拜你所赐。”

    苏雯澜从马背上跳下来，没有借他的话刺他，而是蹲下来检查他的伤势。

    “还好没有伤到筋骨。”

    秦骁想要站起来，但是受伤的腿不允许他这样做。他蹙眉坐在那里，眼里满是烦燥。

    每次见到她都没有好事，而且总是被她看见难堪的一面。她和这个女人是不是有仇？


第835章 改观

“嘶！你做什么？”秦骁见苏雯澜拔他裤腿，眼里闪过惊讶。

    哪有小姑娘动不动就拔男人裤子的？这女人会不会太‘热情’了点？

    苏雯澜不理他的质问，查看了他受伤的地方后，用手帕紧紧地 绑在流血的地方，再扶着他站起来。

    “现在回京城反而路途更遥远，还不如继续往前走。只是那九百九十九度阶梯要不让你的随从上吧！”

    秦骁试着走了两步，刚开始剑眉紧蹙，后来惭惭的便放松了。

    “不用，我能行。”秦骁将手指放进嘴里，吹出一道响亮的口哨。

    哒哒哒哒！刚才惊走了的马儿从远处狂奔回来。

    “你还要骑马？”苏雯澜抓住他的手臂。“你现在腿上有伤，骑不了马，否则会更危险的。”

    苏雯澜也有些愧疚。如果不是不服输的那点牛劲上来，也不会起了与他斗技的心思，更不会害他受伤。

    不管怎么样，这人救了她，她却害他如此，颇有恩将仇报之嫌。

    “我今天必须上寺庙。”秦骁试着上马，然而受伤的腿始终 阻碍着他。连续几次没有上马，他正准备不顾受伤的腿强上，就见苏雯澜从他身后托了一把，让他顺利地上了马。他刚想道谢，就见苏雯澜跟着上了马背。

    “苏小姐？”秦骁浑身僵硬。“这是何意？”

    苏雯澜抓住马绳，不答反说：“坐稳了。”

    说着，甩了一下马绳，驱使着马儿离开。

    而林盛那匹马被苏雯澜扔在了原地。她想着等那个随从跟上来的时候就会发现自己的爱马，到时候自然会捡走。

    苏雯澜坐在秦骁的身后，带着他赶路。幸好这里没有别人，要不然孤男寡女共坐一马就能让流言蜚语散开。

    秦骁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妖气的女人。她的脑子里是不是没有男女大防，要不然怎么会心安理得的和男人独处？

    其实苏雯澜没有他想象中的淡然。如果他回头就会发现她此时脸颊通红，犹如熟透的鲜桃，那模样诱人极了。

    两人隔得这样近。从来没有与异性亲密接触过的他们都不自在，气氛也有些尴尬。

    为了照顾秦骁受伤的腿，苏雯澜没有加速，只让马儿慢慢地前行。因此这势必会让气氛更加怪异。

    秦骁在心里默念：林盛这个混球，怎么还没有赶过来？难道他真的傻呼呼的用走的？

    林盛当然不会用走的。不过他做了一件非常愚蠢的事情，那就是和张铭争夺谁前谁后的位置，然后马儿受惊，当着他们的面跑了。两人追着马儿而去，可是那马儿像是故意逗弄他们似的，居然把他们引进了山里。

    于是，从那里赶到寺庙，路途比刚才还要遥远。两个傻乎乎的护卫就这样给他们的主子提供了单独相处的机会。

    “到山下了。”抵达山下，苏雯澜从马背上下来。

    她朝秦骁伸出手，后者犹豫了一下，还是顺应局势抓住她的手腕借力下马。

    刚落地，那刺痛的感觉袭来，让那俊美的脸皱在一起。

    “两位，这是要上山？可以把马儿存放在我们这里，只需要一两银子的看管费。”一个小厮笑眯眯地迎过来。

    山下有个马厩，那是专门为富贵人家设立的。既然每个香客一视同仁都要爬上寺庙，那些富贵人家的马匹和马车无处安放就成了问题。于是有聪明的商人看见了商机，就在这里设立了休息的地方。

    苏雯澜看向秦骁。马儿是他的，当然由他作主。

    秦骁伸出手。苏雯澜把马绳递给他。他再递给旁边的小厮。

    “你这里有药膏吗？”苏雯澜悄悄问着小厮。

    小厮看了秦骁一眼，察觉到他腿部有异，低声说道：“回小姐的话，我们这里有一些简单的包扎用品。”

    苏雯澜心里一喜：“那好，带我们过去。”

    说完，她快速地回到秦娆的身侧，对他说道：“他们这里有包扎伤口的东西。你先包扎再上山吧！”

    那九百九十九个阶梯连普通人也很难爬上去，更何况他受了伤。虽然只是皮外伤，但是也会影响到活动。

    “嗯，多谢。”秦骁没想到她会这样细心，顿时看她顺眼了些。

    其实相比普通的女子，苏大小姐已经让人刮目相看。

    换作其他人，在遇见这种事情的时候不是哭，就是吓得逃避。只有她勇于面对一切困难，甚至没有扔下他。

    当然，如果他亮出身份，她必是不敢扔下他的。事实上她并不 认识他，他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世家公子的样子。在身份不对等的情况下，她没有扔下他，这说明她的人品可靠。这一点倒是苏家的人，没有给苏老爷子丢脸。

    马厩的主人果然聪明，不仅准备了茶水和点心，还有可以应急的简易药箱。

    苏雯澜见到那些包扎工具的时候就上手了。明明她从来没有给身边的人包扎过，可是给秦骁包扎的时候却非常自然，甚至觉得这种场景很熟悉，曾经不止一次发生过。

    她蹲在秦骁的面前，用温水清理他摔伤的伤口。那个位置的裤腿破了一个大洞，伤口渗着血，虽不多，但是也伤了很大一块皮。

    “公子爷需要换衣服吗？我们这里也有备用的衣服，绝对是新的。就是没有公子爷身上的富贵。”小厮在旁边说道。

    秦骁张了张嘴。其实他想让小厮来上药。可是见她这么自然地上药，要是说什么反而显得自己扭捏。既然是为她受伤的，她道歉的意思也很明显，他也不和她计较了。只是他和这位苏大小姐好像八字不合，只要遇见就会出事。以后还是离她远点。

    “准备一套吧！”苏雯澜一边包扎一边开口。“再准备些点心带走。”

    “好勒。”小厮笑眯眯地应和。“那小的马上准备好。”

    秦骁看着面前这恬静美好的少女。与刚才的肆意张扬不同，现在的她安静得不行，与大多数大家闺秀一样。可是他突然觉得刚才的她更顺眼。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想笑就笑，想与他对着干就对着干。

    秦骁觉得自己真是疯了。怎么会出现这样奇怪的感觉？她是什么样的女子与他何干？女人这种生物太可怕了，他向来没有兴趣。


第836章 扶他

秦骁坚持要上寺庙，苏雯澜有种悔不当初的感觉。

    今日出门果然没有看黄道吉日。先是遭遇刺杀，接着又惹了这么一场大祸。

    祸是她惹的，当然也得负责到底。他要上寺庙，她除了在旁边陪着也没有别的办法。只是在心里祈祷他的那个叫林盛的随从以及她们苏府的护院张铭能够快点赶过来，这样也有人把这位大爷扶上去。

    还好，她的祈祷成效了。只听马蹄声从远处传来，眼瞧着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后出现两道身影。

    苏雯澜看见从马上跃下来的人影时，眼里的亮光熄灭。

    不是林盛和张铭。

    银色锦衣的贵公子面若璞玉，温润优雅，哪怕是下马的动作也做出了一首诗般的感觉。他出现后，整个山脉间从原本的山水画变成了有生气的仙境。他把马绳交给了手下的人，大步朝寺庙的方向走来。

    “回神了。”秦骁淡道：“眼珠子快掉下去了。”

    苏雯澜用欣赏的眼神看着走过来的银衣公子：“瞻彼淇奥，绿竹猗猗。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瑟兮僴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这人莫不是上天特意造出来羞辱凡人的？”

    秦骁嘴角抽了抽。在他面前明明是个粗鲁的丫头，见到人家俊雅公子就掉书袋子，还这样毫不掩饰的夸赞一个男人，这丫头果然没有羞耻心吧？

    “走了。”秦骁转身准备上阶梯，见那丫头还在看男人，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拖过来。“扶我。”

    “你轻点。”苏雯澜吃痛，拍掉他粗鲁的爪子，狠狠瞪他一眼。“知道怜香惜玉吗？”

    “你是香，还是玉？”秦骁用讽刺的眼神打量着她。“哪家的香和玉把救命恩人害成这样了？”

    苏雯澜理亏，垂头说道：“是我错了。公子爷恕罪。”

    秦黎辰走过来的时候就看见衣装不俗的‘婢女’正在向秦骁告饶，忍不住多瞧了两眼。那‘婢女’的眼睛闪闪发光，就像夜间闪耀的星辰，看着格外的迷人。当她转头看见他的时候，眼里没有普通女子的痴 迷，只有欣赏。

    那双眼睛非常清澈，如山中清泉，如林中小鹿，又如家里那出生不久的幼侄，只有单纯的欢喜，没有算计掠夺。

    秦黎辰向秦骁拱了拱手。“真巧，在这里遇见你了。”

    秦骁爱理不理地应道：“嗯，确实巧。”

    “这九百九十九台阶梯连小厮都撑不住，你让这位姑娘扶你，只怕有些为难她。”秦黎辰清雅地笑着。

    “她把我害成这样的，难道不该负责？”秦骁淡道：“你对随便哪个女子都这样怜香惜玉吗？”

    “多谢公子直言，只是秦公子的伤确实是我造成，理应我来负责。”苏雯澜扶住秦骁的手臂。“走吧！秦公子。您老小心台阶，摔下来变成傻子就不好了。”

    秦黎辰失笑。他这才发现自己看走眼了。这位姑娘应该不是秦骁的婢女。毕竟没有哪家的婢女有这样的气质。

    他在他们身后走着。刚开始苏雯澜和秦骁还撑得住，后来越来越吃力。秦黎辰有意帮助，可是秦骁拒绝了他的好意。说什么理应凭自己的能力走上去才显心诚，要不然佛祖会怪罪。秦黎辰竟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来。

    “公子，看这天色怕是要下雨了，咱们要不要”秦黎辰的随从小声地提醒。

    秦黎辰抬头看天。如随从所说，乌云惭惭聚拢，天色变暗，空气中有股沉闷的气息，确实是风雨欲来的预兆。

    苏雯澜有些急了。她看着秦骁：“现在才走一半，你真的不需要这位公子相助吗？”

    秦骁睨了秦黎辰一眼，颇有骨气地撇头：“不用。”

    苏雯澜只得败下阵来。谁让她欠了这位祖宗的？以后一定要远离此人，免得再惹 事端。

    “这位公子，谢谢你的好意，但是看来秦公子更愿意以诚意打动上天。”苏雯澜抿嘴，朝秦骁瞪了一眼。

    秦黎辰不再勉强，柔声说道：“那好吧！辛苦姑娘了。在下和家仆先行告辞。”

    “公子慢走。不，还是快点走。”苏雯澜微笑。

    秦黎辰和随从走后，秦骁语气古怪的说道：“公子慢走那张脸有那么好看？”

    苏雯澜打量着秦骁，一本正经的评价：“与你如日月争辉，一个耀眼 ，一个皎洁，不分伯仲吧！”

    秦骁没想到苏雯澜会这样评价自己。哪有正经姑娘会当着男人的面说对方长得像烈日般耀眼 的？就算真有什么心思，也应该藏在心里，扭扭捏捏，含蓄羞涩吧？她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嘛！

    不过听了这话，心里的那点别扭劲儿也消失了。他从来不知道自己居然也有和那小子争辉的时候。

    “只有肤浅的女人才会注重一个人的相貌。”秦骁别扭地开口。“走吧！我能受得住，加快速度。”

    苏雯澜当然不会相信他逞强的话。虽然没有伤到筋骨，但是再强大的人也是皮肉之躯，怎么可能在短短的时间内就像个没事人一样？

    “我扶着你，你可以往我身上压，反正我也习过几天武，有点蛮力。”苏雯澜将他的手臂往自己肩膀上揽。

    秦骁想说‘男女授受不清’，然而苏雯澜的眼眸清澈，完全没有任何邪 念，如果他说出这样的话，反而是唐突她一片真心。罢了，赶快上山吧！要不然等会儿还得连累她受苦。

    在风雨欲来之前，他们终于攀登上了最后一台阶梯。看见寺庙的大门后，苏雯澜双腿一软，还是旁边的秦骁抓住了她，才没有让她摔下去。她回头看着那见不到底的阶梯，吓出了一身冷汗。

    “眼瞧着就要成功了，就因为最后的疏忽差点没了小命，苏小姐的行事是不是应该更加谨慎些？”秦骁蹙眉。

    “是，秦公子教训得极是。”苏雯澜摊开手，看着落在手心里的雨滴。“下雨了，不知道我妹妹他们怎么样。”

    “我们耽搁的时间不短，他们应该已经回城了。我现在更加好奇的是我那随从和你那护院跑哪里去了。”秦骁嘴角抽了抽。“他从小跟着我，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疏忽。看来苏家的家奴也颇有些特殊的力量。”

    可以把人带偏。


第837章 避雨

苏雯澜侧头看他：“怎么怪得了我府上的人？”

    一个小沙弥走过来，对着两人双手合十念佛号：“阿弥陀佛，两位施主，里面请。”

    苏雯澜和秦骁几乎同时开口：“一灯大师可在？”

    说完，两人看了对方一眼。

    “你也是来找一灯大师的？”再次异口同声。

    那引人注目的默契连沉静的小沙弥都浮现出笑意。

    “两位施主，眼看着暴风雨就要来临，还请两位移步里面说话。这边请”

    苏雯澜对小沙弥双手合十地道谢：“那就麻烦小师傅在前面带路了。”

    “女施主不用客气。”

    小沙弥在前面走着，苏雯澜和秦骁跟在后面。想到两人都是找一灯大师的，苏雯澜低声问道：“你找一灯大师做什么？”

    秦骁抬眸看她一眼：“有事。”

    苏雯澜挑眉：“废话。”

    她当然知道是有事，而不是找一灯大师闲话家常。算了，不管他是为了什么原因，只要没有和她的时间冲突就是了。每日找一灯大师的人那么多，这也没有什么奇怪的。

    “女施主，这是你歇息的院子。等会儿有人送来晚膳，其他时间还请不要乱走。”小沙弥客气地说道。

    “多谢小师傅。”苏雯澜道谢。

    秦骁看了院子一眼，跟着小沙弥继续往前走。

    寺庙里只有和尚，苏雯澜一个女子多有不便，所以全靠她自己照顾自己。

    就在苏雯澜进入院子避雨的时候，轰隆隆，轰隆隆，大雨倾盆而下。只眨眼间的工夫，雨势控制不住下来了。

    苏雯澜坐在窗前，听着那啪啪啪啪的雨打瓦砾的声音。她在心里默念着，希望两位妹妹已经回城了。

    “大小姐。”张铭的声音突然出现在门外。

    苏雯澜惊讶，连忙打开房门。

    只见张铭模样狼狈，全身都在滴水，尴尬地看着她：“属下现在才赶到，还请大小姐恕罪。”

    “你快找小师傅弄些热水洗漱，我这里不需要你伺候。”苏雯澜也不过问他为何现在才到，左右不过被耽搁了。

    如果没有事情耽搁，他不会变成这样狼狈的样子。

    “是。”张铭见苏雯澜平安无事，又没有怪罪他，感激地说道：“属下马上就去。”

    这场雨来势汹汹。连续下了一夜，搅了苏雯澜一宿。在第二天雨势减小时，整个人处于疲倦状态的苏雯澜跟着小沙弥去了一灯大师的厢房。

    “女施主来了。”一灯大师是个慈眉善目的老和尚。他不是寺庙的方丈，而是方丈的师兄。平日里他总是在外面做苦行僧，穿着陈旧的僧衣拿着陈旧的化缘钵在民间走动。如果不是认识他的人，谁也看不出他是德高望重的高僧。

    “见过大师。”苏雯澜看了旁边的秦骁一眼。

    他的精神头挺足的，看来睡得不错。刚才在外面看见了他的随从，那人对着她不好意思地笑着。

    “坐下说话吧！”一灯大师点了点头。“我知道女施主的来意。苏家一门忠烈，现在棺柩马上就要送回京城，为他们超度亡魂是应该的。老纳会亲自前去。”

    “多谢大师。”苏雯澜在来之前并没有做好劝服的准备，毕竟谁都知道一灯大师注重佛缘，如果不是与佛有缘的人，他连见都不会见，更别说劝服他做其他事情。她没想到一灯大师会这样爽快。这让一夜未眠的阴云消散。

    一灯大师说完，又看向秦骁：“至于你求之事，恕老纳无能为力。”

    秦骁蹙眉，却没有再说什么。

    “多谢大师。我知道了。”

    “施主的杀戮心太重，最好还是静下心来，在寺庙里多呆些时日，让这里的佛音静化你身体里的杀戮。”一灯大师慈悲地看着他。“三世情缘难得一叙。可不要因为这莫名的杀戮毁了你求了几世的缘份。”

    “我不明白大师的意思。”明明所有的句子是很容易理解的，但是他就是听不明白。什么叫七世情缘难得一叙？

    “你以后就会明白的。”一灯大师摸了摸胡子。“待雨停下来，两位栽种一株佛树在后山吧！就当替你们凝听佛音，多少能够沾点佛性。”

    “是。”苏雯澜迷茫地应是。

    她看向秦骁，后者也是满脸不解的样子。

    一灯大师不想多说什么，淡淡地说道：“该说的都说了，两位请吧！”

    离开一灯大师的厢房，两人站在门口。苏雯澜看向秦骁，后者眉宇间满是烦燥，好像有什么未解的难题。

    “既然一灯大师拒绝了你，你就请其他的师傅。反正除了一灯大师外，方丈大师也是个德高望重的高僧。”

    秦骁侧头看她一眼：“除了一灯大师，谁也帮不了我。”

    “两位也来找一灯大师？”温润的声音如甘泉，清澈甘霖。

    苏雯澜看着走过来的如玉公子，那洁白的衣袍并没有因为这场雨留下任何污点，还是那般洁净高雅。只有脚面上沾了些污泥，让人恨不得将它擦拭干净。

    “告辞。”秦骁见到他，连招呼都不打一下就走了。

    苏雯澜看着他走远，再次回头看向秦黎辰：“见过公子。公子也是来找一灯大师的吧？正好他在里面。我就先告辞了。”

    美男子谁都会欣赏，但是仅是欣赏。这样温润如玉的好儿郎，谁看了都觉得赏心悦目。

    “世子，一灯大师不同意吗？”林盛见到秦骁的神色，担忧地问道。

    “嗯。”秦骁眉宇间满是阴冷。

    “从平阳到京城仅是水路就要三个月，更别说陆路还有其他的，一灯大师不愿意也是正常的。”林盛出声安慰。

    秦骁看向天空：“是啊！可是，这是她最后一个要求，哪怕再难办，本世子也想帮她办好了。”

    “那世子爷打算怎么做？”

    “反正也不急着回平阳，再等等吧！本世子总会让他点头的。”秦骁淡道：“雨停后本世子要摘种佛树，你做好准备。”

    “是。”林盛恭敬地应道。

    在林盛和张铭都准备佛树苗的时候，两人免不了又遇见了。寺庙里的小和尚忙着抄经念佛，一般不会理会香客。因此 两个年轻闲不住的随从就聚在一起做了个伴。林盛功夫好，张铭厚着脸皮让对方指点他，倒也学了些东西。


第838章 下棋

秦黎辰站在房檐下，看着停不下来的雨势，眉宇间满是忧心。

    脑海里浮现一灯大师看着他时复杂的神情，似慈悲，似感慨，又似唏嘘。

    他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只觉得在那一刻有千斤重压在胸口，整个人喘不过气来。

    “三世情仇今生了，该放手的时候就放手吧！人活这一世，如佛香一柱，燃尽了，也该灭了，何必执着？”

    秦黎辰在那一刻忘记说出此行的目的，听了这句话便木然地呆住了，后来怎么离开厢房的都没有印象。等他想起此行的目的还没有说，小沙弥却告诉他一灯大师不再见他，让他不要执着。

    “三世情仇今生了什么是三世情仇？”

    “殿下”随从担忧地看着他。“太后娘娘寿诞在即，你想请一灯大师进宫为她讲佛，现在一灯大师避而不见，这个计划怕是要搁浅了。那现在咱们送什么礼物比较好？”

    “既然没有办法请一灯大师出面，那就请走那尊受了五十年香火祭祀的玉观音像吧！”秦黎辰淡道：“你去给方丈大师说清楚，只要把那尊玉观音像交给我，条件随便他开。”

    “是。”

    解决了心里的糟心事，秦黎辰觉得在房间里过于沉闷，便离开了那间厢房。刚出门没多久，只见秦骁坐在窗前独自下棋，左手与右手对弈，瞧着好不潇洒。他起了兴致，大步走过去。

    “平阳王世子。”

    秦骁听见他的声音抬头，轻轻地点头：“下一局？”

    “正合我意。”秦黎辰温声应战。

    苏雯澜闲着无聊，正想去寺庙里找几本佛经看看，在经过秦骁窗前时便看见这一幕。

    正如她那天所说，一人如骄阳，一人如皎月，两人都是天之骄子。只是她后面有句话没有说出来。皎月虽好，却不如骄阳张扬绚烂。秦骁的气势比秦黎辰强大了些。

    两人不说话，但是画面感特别美好。秦黎辰用食指和中指捏着棋子落下一子，察觉到视线的打量，侧头看过来。

    在看见苏雯澜时，他勾唇一笑：“又见面了。”

    苏雯澜朝他点点头，又看向旁边的秦骁：“你们倒是好雅兴。”

    “闲来无聊，与兄长多年没见，难得借着这个空闲向他指教。”秦黎辰温声说道。

    “兄长？你们是兄弟？”苏雯澜回想着见过的人，她可以确信从来没有见过这两人。若是见过，必然记得。

    “我们也只有小时候才见过一面。不是同父同母，而是堂兄弟。”秦骁没有回答的兴致，秦黎辰倒是毫不相瞒。

    “该你了。”一直没有说话的秦骁语气淡漠。“下棋最忌分心。我不喜欢一心两用的对手。”

    “是，这是我的不是。”秦黎辰好脾气地笑了笑，朝苏雯澜促狭道：“我这位兄长别的什么都好，就是过于严谨。姑娘要是无事，可以进来坐坐，观棋也能打发时间。”

    苏雯澜看见秦骁那张臭脸就没了这样的心情，不过真让她看经书的话，只怕看不了两卷又得打磕睡，还不如看他们下棋有意思。瞧那阵局，倒是势均力敌，互不相让。

    “好。”苏雯澜大方地走进来。

    秦骁落子的动作一顿，原本应该下在旁边的棋子，居然挪了一个位置。他不由得懊恼。

    “咦？兄长这一子下得有些奇妙，倒让我看不懂了。”秦黎辰促狭。“莫不是有什么用意？”

    苏雯澜睨了秦骁一眼：“能有什么用意？想必是知道赢不了，打算自杀吧！”

    秦骁抬头狠狠瞪过来：“观棋不语真君子。”

    苏雯澜在旁边坐下来，右手手指撩过耳边的碎发，朝他灿烂一笑，语气慵懒：“我又不做君子。”

    在这个清冷的寺庙里，四周的一切都是寡淡沉闷的。外面阴雨绵绵，耳边除了佛音就是木鱼声。在这样一片灰色的地带，面前坐着一个艳丽妩媚的绝色美人，那样的画面感比想象中的还要强烈。

    咚！咚！咚！

    是谁的心乱了？

    秦黎辰见两人深情相视，只觉这画面很刺眼。他落下一子，清朗笑道：“多谢兄长承让。”

    这一子下来，秦骁的棋子死了一大片。如苏雯澜所说，当真是‘自杀’无疑了。

    秦骁回过神来，继续与秦黎辰厮杀。相比刚才的内敛，接下来他展现了强势的一面，直逼得秦黎辰再现败迹。

    “公子要是不介意，我可以帮你救活这盘棋。”苏雯澜对旁边的秦黎辰说道。

    秦黎辰眼里的辰光闪耀，看着苏雯澜的眸子里满是兴趣。他完全没有被女人轻视的恼怒。

    “姑娘请。”

    苏雯澜走过来坐在秦黎辰的身侧。两人离得极近，稍微动一下就能碰到对方。

    砰！他扔下手里的棋子，冷道：“这是我与你的棋局，找外人来下是何意？”

    苏雯澜似笑非笑：“公子不会是怕了吧？”

    “嗤，我会怕你？”秦骁不悦。“若是赢了，对本公子有什么好处？”

    苏雯澜将手肘放在桌面上托着腮帮子，那玉臂上戴着翡翠镯子，美丽的镯子衬托着那玉臂秀美极了。

    秦骁看着那如玉般的肌肤咽了咽口水。他端起旁边的茶杯饮了一口，掩饰眼里那一闪而逝的狼光。

    秦黎辰的视线停留在苏雯澜的玉臂上一会儿。他似是想到什么似的开口：“姑娘可是姓苏？”

    苏雯澜正想刺秦骁两句，听见秦黎辰的话回头：“你怎么知道的？”

    秦骁应该没有说过，她也没有提过。

    “猜的。”秦黎辰神秘的笑了笑。

    “那公子的道行比算命先生高多了，他就猜不出我姓苏。”苏雯澜微笑。

    “你不是说能够挽救这盘棋吗？我可以陪你下，不过有个条件。若是我赢了，以后你得帮我做件事情。如果你赢了，条件相同。”秦骁将苏雯澜的注意力转移过来。

    苏雯澜起了战意：“好。”

    秦骁看着对面那个低头思考的少女。

    少女一低头的瞬间恬静美好，哪有说话时的张扬刁钻？可偏偏，就是比别的女人好看。


第839章 平局

苏雯澜一落子，棋局大变，整盘棋的气势也大变。

    秦骁和秦黎辰都发现苏雯澜的手法特别犀利，不像普通女子那样温和，而是喜欢占主导的先下手为强。

    “好棋。”秦黎辰拿起旁边的茶杯，倒了一杯茶递给苏雯澜。“姑娘下这一子，死路已变活路，敬你。”

    苏雯澜接过来，勾唇一笑，那笑容绚烂如花。

    “多谢公子。还不知道公子怎么称呼？既然你们是堂兄弟，他是秦公子，你想必也姓秦。只是，总不能也称呼秦公子吧？”

    “在下字祟宣。”秦黎辰想了想，说出自己的字。

    秦骁刚落下一子，听了他的话抬头看他一眼。

    男女初次见面，客客气气的称呼对方姑娘和公子是正常的礼仪，他倒好，直接就把字告诉了对方。真是轻浮！

    苏雯澜温柔笑道：“祟宣公子。”

    秦黎辰看着苏雯澜灿烂的笑容，心神萌动。

    咚！重重的落子声惊醒了发呆的男人，他疑惑地回过头来，只见秦骁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眼里满是轻嘲。

    秦黎辰敛了心神，继续观看棋局。

    接下来苏雯澜也没有精力与秦黎辰交谈。她的注意力全在与秦骁的对决上。刚才她在旁边观棋就发现秦骁的棋术十分高超，还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现在与他正面对上，她才发现那种气势让人喘不过气，远不是观棋者能了解的。

    秦骁步步进攻，苏雯澜毫不相让。两人停顿的时间越来越长。那严肃认真的模样也有些相似。

    秦黎辰凝神打量着两人，越看越觉得这两人之间有很多相似之处。神情相似，气势相似，甚至偶尔凝视的时候还有种诡异的默契。那让他觉得这两人认识了很多年，能够了解对方的一举一动。

    “在女子之中，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棋中对手。”秦骁给了苏雯澜一个极高的评价。

    苏雯澜睨他一眼：“是吗？真是我的荣幸。可惜你不是我见过的最好的对手。”

    “早闻苏老爷子除了练兵就是下棋，是个棋痴。苏府内收藏的各种高级棋具就有几十种。早就想要找他老人家讨教一二，不曾想”秦骁落下一子，难得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我输了。”

    苏雯澜睨他一眼，微笑：“秦公子年纪轻轻眼神不太好使，这明明就是个平局，你却说自己输了。”

    “我年长你几岁，却与你下成平局，自然是我输了。”秦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冷掉的茶水。

    “两位棋艺高超，在下佩服。输赢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棋逢对手，这也算是一大幸事。”秦黎辰微笑。

    外面的小雨越来越稀疏。苏雯澜趴在窗台上，看着在雨中经过的小沙弥。他们没有任何避雨的雨具，在雨中缓缓而行，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仿佛这场雨并没有影响到他们的修行。

    “早就听闻这里的师傅都是真正的高僧，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苏雯澜感慨。

    “在短短的五十年之内，寺里出了五位德高望重的高僧，十几年前的无尘大师更是在坐化后化为舍利子。这与寺里严谨的修行方式息息相关。”秦黎辰在旁边温和地开口。“说来我与这寺里也有些缘份。大约在我出生的时候，当时还在世上的无尘大师经过我家门前，竟将随身携带的佛珠送给了我。”

    苏雯澜转身回头看向他的手腕，袖袍太长，看不见有没有什么佛珠。

    秦黎辰明白她在看什么，撩开衣袖，只见玉一般的手腕上戴着黑漆漆的佛珠，佛珠上刻着经文。

    苏雯澜摸了摸手腕。

    佛珠，她也有一串。

    只是她不爱戴，便挂在了小佛堂里，日日受着香火祭祀。据祖母说，那一串佛珠也是她出生时高僧所赠。

    “你打算在我的房间里呆多久？本公子乏了。”秦骁睨着秦黎辰。

    秦黎辰轻笑：“我与兄长多年未见，难得在京城相遇，怎么还是这样冷淡？”

    “话不投机半句多。我不觉得与你有什么好说的。”秦黎辰冷淡。

    “既然秦公子乏了，我也不打扰了。”苏雯澜站起来，朝两人点了点头。“本来想去找经书看看，瞧这雨也下不了多久，我还是回屋里等雨停吧！”

    又过了两个时辰，雨终于停下来。苏雯澜带着张铭来到寺庙的后院。而那里已经有站着一道挺拔高大的身影。

    “公子，还是属下来吧！你身份尊贵，哪能让你亲自来栽树？”林盛在旁边搓搓手，心疼地说道。

    秦骁抚掉他的手，语气淡漠：“我不喜欢重复说过的话。”

    “是是是，可是公子”林盛看着秦骁满是泥土的手掌。

    要是让府里的那些老学究知道他们公子那能文能武的贵手被弄成这个样子，只怕会把他打死吧？

    苏雯澜看了看院落，挑选了秦骁旁边的位置：“把树苗放在那里，然后就在旁边呆着吧！”

    “小姐，你是名门闺秀，总不会也打算亲自栽种吧？”张铭蹙眉。

    “有什么问题吗？”苏雯澜扫了张铭一眼。“小瞧我？”

    “不是。属下哪敢？只是你身份尊贵，怎么能做这种粗活儿？还是让属下来做。你等会儿随便铲两下土就行了。”张铭整理着措辞，说着让苏雯澜不闹心的话。

    “秦公子都做得，本小姐还做不得？既然大师要求我种树，便是有意点化我。如果不是自己亲手栽种的，怎么称得上诚意？苏家的英豪们在天有灵，也不想看见自己的后辈竟无能得连点小事都做不好。”苏雯澜提着铲子走过去。

    张铭看见林盛同情的目光。两人已经打出了交情，现在更是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秦骁早就听见苏雯澜主仆的交谈。他做着手里的活儿，没有理会他们。等他完成了，抬头看见苏雯澜还在挖土。

    那身华丽的衣裙早就沾了不少泥水，美丽的花卉上斑斑点点，换作其他贵女怕是早就崩溃，她却毫不扭捏。该走的泥路照样走着，该做的粗活儿照样做着。行事大方果断，倒有苏老爷子的几分风骨。


第840章 栽种

秦骁没有上去帮忙。苏雯澜的想法与他一样，既然答应亲自栽种这棵佛树，就不会经别人之手。

    他回到客房里，收拾手上的泥土，再整理衣服上的污渍。

    原本打算当天就回城，所以也没有带换洗的衣物。此时他身上的衣服与苏雯澜的衣服没有什么两样。

    “那棵菩提树必然能够茁壮成长。待长成之时，就是苏姑娘心愿已得之日。”

    “借祟宣公子吉言了。眼瞧着雨已经停下，我也要回城了。先行告辞。”苏雯澜柔美的声音传入秦骁耳内。

    “山路极滑，苏姑娘何不再等两日？”

    “不了。这次出门遇见不少事情，家里人见我久不回去，只怕早就心急如焚。我得赶回去报平安。”苏雯澜说道：“我还要去向一灯大师和方丈大师请辞，先失陪了。”

    苏雯澜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房间里的秦骁靠在窗边，看着苏雯澜从窗前走过去，顿时脸色沉了下来。

    她没看见他？

    这么大个人站在这里，要是没看见的话，那就是眼瞎吧？

    要是看见了还无视，这也太目中无人了。

    “苏小姐。”秦骁叫住苏雯澜。“你要回城了？”

    苏雯澜疑惑地转身，看着他：“是啊！秦公子还不回吗？”

    “我再留几天。山下的马儿你先骑回苏府，到时候我会来找你讨还的。”秦骁说完，从窗前走开。

    苏雯澜没想到秦骁叫住她说这件事情。她已经做好了骑张铭马儿回去的准备，让张铭在山下等着她派人接他。

    既然秦骁大方，她也不用客气。她一个没有出阁的女子单独上路确实会有些不方便，有护院陪着会安全许多。

    “师父正在修行，此时不宜见客。施主有什么事情可以告诉贫僧，贫僧会转告给师父。”

    “其实也没有什么事情。一是想向大师辞行。二是想问问大师何时去苏府，苏府好早做准备。”

    苏雯澜说话客客气气。

    “此事师父已有定夺，苏小姐在府里等着就是。左右贵府的棺柩近日便会送回京城，师父到时会到府上来的。”

    “那苏府上下恭侯大师的到来。”苏雯澜不再多说，行了一个礼便退走了。

    本来就空手而来，离开时也没有带走任何东西。在经过秦骁房门前时，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告别。

    秦骁听着那轻柔的脚步声消失，嗤了一声，语带轻嘲：“女人真是翻脸无情。”

    被定论为‘翻脸无情’的苏雯澜只是觉得不知道和秦骁说什么，这才打消了再找他的念头。

    他们萍水相逢，本来就没有必要牵扯不清。苏府面临着各种麻烦，谁沾上谁倒霉。他要是聪明人，自然不想与苏府沾上关系。她要是巴巴的与他来往，倒显得故意害人家似的。因此，等他来苏府讨马时，便送上厚礼谢过他这次的鼎力相助，以后就各走各的，再见面就当作不相识吧！

    “小姐，下阶梯的时候更要小心，要是摔倒的话，从这里摔下去会没命的。”张铭出口提醒。

    苏雯澜看着高高的阶梯。九百九十九个阶梯，从上面看过去，下面的一切格外的渺小。从这里摔下去的话，确实会非常的危险。

    “小姐？”张铭见苏雯澜站在那里不动。“怎么了？”

    “秦公子的腿因我而伤，我要是撇下他不管，是不是有点不道义？”苏雯澜柳眉微蹙。

    “……”张铭不敢说话。

    “问你呢？”苏雯澜没有等到回答，狠狠瞪过去。“哑巴了？”

    “小姐也是担心府里的人挂念，是情不得已。”张铭硬着头皮回答。“再说秦公子高风亮节，应该不会计较。”

    苏雯澜看了看高高的阶梯，又看了看身后的方向。一阵纠结和犹豫，终究还是迈不出那一步。

    “张铭，你先回府向老夫人和大夫人报平安，就说路还很滑，等路好走些了我再下山。在这段时间，我会在寺庙里为家人抄经书祈福。对了，你到时候安排一个车夫赶辆马车到山脚下等我。”

    “小姐这是打算”张铭不明所以。

    “秦公子的腿伤是我害的，我总不能扔下他不管。等我把他平安送回城，就当还了他的人情。”

    苏雯澜说完，转身朝客房的方向走去。

    扫地僧见到苏雯澜去而复返，只双手合十作了个揖，倒没有多问什么。这寺庙里的师父总是格外的淡然。

    咚咚！

    秦骁听见敲门声，以为是林盛拿着斋饭回来，便打开了门。

    此时他赤着胸膛，身上的衣服半解着。头发披散，显然是刚清理了一下身体。

    苏雯澜目瞪口呆地看着这样的景色，整个人石化了。

    秦骁见到她，微微挑眉：“你没走？”

    苏雯澜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把衣服穿好。大白天的衣衫不整 ，你的礼义廉耻去哪里了？”

    秦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裸02胸，眼里闪过淡笑。

    “这寺庙里只有你一个女人，刚才你说要下山，我怎么知道你会去而复返？”秦骁一边整理着衣服一边说道：“怎么回来了？”

    “雨刚停下来，路上还很滑，要是从山上摔下去怎么办？我等路干了再走。”苏雯澜平复着心情：“好了没有？”

    “嗯，你转过身来看看就知道了。”秦骁的声音少了几分冷漠，多了几分慵懒。

    苏雯澜转身看过来。果然，他早就收拾好了，此时正坐在那里喝茶。

    她在他的对面坐下来：“上次的棋局没有分出胜负，我要和你再下一局。如果我赢了，你那匹马就归我。”

    “你要是输了呢？”秦骁转动着手里的茶杯。

    苏雯澜托着腮帮子，如宝石的眸子里满是熠光：“你说呢？”

    秦娆看向她的手腕：“你的玉镯子给我。”

    苏 雯澜摸了一下手镯，摇头拒绝：“换个条件吧！我娘说过这个手镯不能弄丢，所以也不能给别人。”

    “看来你知道自己会输。”秦骁看着那只玉镯。

    他没有忽略秦黎辰当时的异样。正是看见这个手镯，他才猜到了苏雯澜的身份。只怕这个手镯有特殊的含义。


第841章 回城

强者之间的决斗就是到了最后，他们已经不关心谁输谁赢，只想在战局中寻找那种势均力敌的感觉。

    一盘棋，从日出下到日落，直到林盛点燃房间里的烛火，光线变得昏暗起来，还是没有得出结果。

    苏雯澜揉了揉发酸的脖子，疲惫地开口：“今日到此为止。明日再继续吧！”

    “明日下山回城。”秦娆扫视过来。“你们秦府的棺柩明日会到。”

    “你怎么知道？”苏雯澜愣了一下。“按照上次他们传出来的消息，应该没有这么快才对。”

    “为了早些把棺柩送回京城，苏老将军的部下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眼。”秦娆也不顾有没有在苏雯澜面前暴露什么，把可以说的一些情况告诉了她。“有人想对苏老将军的遗体不敬。你应该知道，你祖父是英雄，让百姓们过上了不受战乱的太平日子。同样的，他也阻碍了许多人的道路。他活着的时候动不得，就想对遗体泄恨。”

    “可恶。”苏雯澜狠狠地捶了一下桌面。棋盘发出哐当一声，许多棋子移了位。

    苏雯澜看见这一幕，颇有些不好意思。她摸了摸耳边的碎发：“我不是故意的。”

    “刚才的棋局我已经记在脑海里，就算故意弄乱也无济于事。下次再见时，我会找你下完的。”秦娆站起来。“时间不早了，你回房歇着吧！明日一早我们就下山回城。”

    “虽不知你是什么人，不过还是要谢谢你。这次若不是你，我们苏家姐妹怕是都要死在这里。苏家的男人已经不在了，要是我们几姐妹再有什么噩耗传出来，整个苏家相当于被人灭了门。”

    “苏老将军征战沙场这么多年，他不在了，他的后人不应该受此磨难。既然遇见了，自然会帮你们一把。不过苏家的处境非常微妙，奉劝苏小姐还是低调些，不要过于张扬。”秦娆淡眸微扫。

    苏雯澜知道他说的是她在陆家闹的那一场，以及后来对陆昱的算计。这人知道苏家的棺柩入京，对京城的其他大事应该也了如指掌。

    “一味的低调和隐忍，我们苏家岂不是会被别人踩到污泥里再也爬不起来。秦公子的忠告我会听，不过任何人也休想羞辱我苏家的英魂。”苏雯澜微微弯腰。“我回房了，告辞。”

    另一边，随从将烛火点燃，语带抱怨。

    “这座寺庙还是皇家寺庙，平时受到的供奉不少，不曾想这样小气。属下找寺里的大师多讨了两根蜡烛，被拉着听了一个时辰的经文才得到蜡烛，还说什么有付出才有收获。属下觉得他们就是故意折腾我。”

    秦黎辰站在窗前，看着天空中的那轮弯月。

    “秦越，这次出门，父王有没有说什么？”

    “王爷再三告诫属下要提醒世子把信物还给苏家。现在苏家落魄了，不能再与他们牵扯不清。”秦越把蜡烛点燃后，又开始整理床铺。“其实属下觉得王爷多虑了。到了京城才发现苏家大小姐和别人订过亲，也就是说苏家根本没有把当年的口头约定当回事。你与苏家大小姐之间谈不上婚约，不过是两位夫人一个玩笑罢了。”

    “你见到苏家大小姐，觉得她如何 ？”秦黎辰把玩着腰间的玉佩。他将玉佩扯下来，爱怜的抚摸着。

    “苏大小姐当然是个美人儿。不过现在苏家太多事了，世子爷还是听王爷的话，先把亲事退了再说。”

    秦黎辰不再多说什么。

    见到苏雯澜的手镯时，他就认出来那是他娘留下的东西。毕竟他娘那里还有一只一模一样的。据他说，当年她与甄氏是好友，还没有成亲就有了一个约定，如果她们生下一子一女，就让他们结为夫妻。然后就把最喜欢的首饰送给了对方做信物。他娘的玉镯原本是一对的。送了一只出去，说是迎娶回来再把另一只送过去配对。

    现在看来，甄氏应该忘了当年的承诺。毕竟那时候还没有成亲，小女儿心性，不是谁都像他娘那样信守承诺的。

    “刚才属下从杂物房出来，看见苏大小姐从平阳王世子的房间里走出来。看样子两人的交情不错。”

    秦黎辰抚摸玉佩的动作一顿。他垂下眸子，笑容清雅：“我与秦骁总是格外有缘的。”

    第二日天刚亮，苏雯澜走出房门，转身将门合上。刚走了几步，只见一人站在不远处背对着她。

    “祟宣公子？”

    秦黎辰转身看向她，温和一笑：“听说你们今日回城，正好我也想回去了。不知道方不方便稍我一个？”

    路又没有盖子，还能不让别人走的？秦黎辰这样问她，她哪能说‘不方便’，当然只有客套地说‘一起走吧’。

    苏雯澜带着秦黎辰来到秦骁的房门前时，刚举起手准备敲门，就见秦骁拉开了门。在看见苏雯澜的时候，他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神是温柔的。在看见秦黎辰的时候，那气温一下子转为零下几度，冻得对面的苏雯澜心跳乱了一拍。

    “兄长应该不会介意小弟随行吧？许久没有见到兄长，能多与兄长相聚一刻也是好的。”秦黎辰勾唇淡笑。

    秦骁淡道：“路不是我家的，你想怎么走随你，与我何干？”

    苏雯澜看了看两人，问道：“现在便赶路吗？”

    “嗯。走吧！”秦骁率先走出去。

    苏雯澜紧跟着秦骁。她没有发现从始至终她的注意力都在秦骁的身上，很少关注秦黎辰。

    明明昨天她还夸过秦黎辰的相貌，而其实欣赏过了便忘记了。现在再面对这张脸，竟没有任何感觉。

    当他们来到山下的马厩时，张铭带着苏雯澜的两个大丫环迎了上来。几人见到苏雯澜，总算是松了口气。

    “属下已经汇报了大小姐的情况。老夫人得知你没事，叮嘱属下安全送你回府。其他的事情等回了府里再说。”

    “知道了。现在就回府。我得到消息，从边境运回来的棺柩今日就会进京。”苏雯澜对张铭等人说道：“所以抓紧时间赶路，早些回去通知这个消息，也早些做好万全的准备。”


第842章 入京

张铭等人听见这个消息，什么也不多说就赶快上了马。苏雯澜在两个婢女的搀扶下上了自家的马车。

    她撩开帘子，看着秦骁身下的马儿，眼里闪过遗憾的神色。

    “怎么了？大小姐。”半夏见苏雯澜的神情古怪，不由得问了一句。

    苏雯澜看着秦骁的宝马，语气幽幽：“我的战利品。”

    秦骁察觉到了一道火热的视线。顺着视线看过去，果然看见苏雯澜那哀怨的目光。

    见她一直盯着自己的马，他的眼里闪过笑意。他甩着马绳，骑着马走在马车的旁边，故意在苏雯澜的视线之下。

    “秦公子，你我的赌约还算数吗？”这匹马太有灵性了，她实在是喜欢得紧。

    秦骁摸着自己的爱马，淡道：“苏小姐并没有赢得棋局。”

    “那是因为还没有下完。若是下完了，胜负也是五五之分，我是有机会的。”苏雯澜再次追问。“下次继续那盘没有下完的棋。若是我赢了，你可不能耍赖。”

    “好。”秦骁扫了马车里的苏雯澜一眼。“如果我赢了，也不要你的玉镯。不过我要讨你一件东西。”

    “什么东西？”苏雯澜趴在马窗上说话。

    “现在还没有决定。总之是你有的，而且还是心爱之物。只有这样才勉强算得上公平。”秦骁回应。“我这匹马跟了我五年，从一匹小马慢慢地成长起来，称得上我的心头至爱。既然要打赌，你的赌约也得配得上我的马。”

    “好。”苏雯澜连连点头。“我答应你。”

    “看来为了我的爱马，苏小姐也是下了血本了。这样的条件也敢随便答应。”秦骁突然起了捉弄她的心思。“如果我要的是你的庚帖呢，你也答应吗？”

    苏雯澜目光呆呆的，向来精明的她难得露出这样小女儿的神态。砰，她放下车帘，躲进了里面。

    秦骁嘴角上扬，蹬了一下马鞍越过马车，到了马车的前面带路。

    秦黎辰隔得远，没有听见他们的谈话。此时见秦骁心情不错，猜测与苏雯澜有关，眼里闪过深意。

    “兄长好像特别照顾苏小姐。”

    秦骁用淡漠的眼神打量着秦黎辰：“你好像特别关心我的事情。想打听什么？”

    “兄长误会了，我只是与你闲聊家常而已。没有打探兄长隐私的意思。”秦黎辰淡笑。

    “我与苏小姐萍水相逢。不过见她孤女难为，在她遇见凶险的时候助了她一臂之力。”秦骁说完这句话，不再说其他的。他不是在向他解释，只是想让他别动那些没必要的心思。朝堂上的浑水与苏家的女人没有关系。

    “兄长仗义相助，乃君子所为。本世子受教了。”秦黎辰说完，骑着马回到马车旁，对里面的苏雯澜说道：“苏小姐，行了一段路程了，要不要停下来休息一下？”

    “多谢祟宣公子的好意，不过家里有事急着让我回去，休息就不必了，还是抓紧时间赶路吧！”苏雯澜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那行。”秦黎辰回到队伍的前面。


第843章 棺柩

苏雯澜从马车里走下来，抬头看向秦骁的方向。只见他骑着马儿头也不回的离开。秦黎辰还在原地等着她。

    “多谢祟宣公子一路相送。今日家里有事，不方便留下公子，改日再请公子进府饮茶。”

    秦黎辰骑在马背上，身姿傲然俊雅：“苏小姐不用客气，快入府去吧！免得府里的家人担心。”

    “那告辞了。”苏雯澜朝他点了点头，在婢女的陪同下走进苏府。

    秦黎辰看着苏雯澜的身影消失在苏府里，便朝马儿甩了一鞭子，驱使着马儿离开。

    苏府里气氛凝重，经过的婢女和家丁只匆匆朝她行了礼便继续忙碌去了，看样子急着完成什么任务。

    “大小姐回来了。”管家宗伯迎了过来，对着苏雯澜行礼。“刚才得到消息，再有一个时辰老太爷和二老爷的棺柩就要进京了。大小姐做好准备。我们现在就要去城门口侯着。”

    “我马上换衣服。”苏雯澜身上的衣服还是那日的那身，已经脏污得连她都看不下去了。

    一刻钟后，穿着素色衣裙的苏雯澜刚走出门，就见苏雪瑜和苏慕玉匆匆的走进她的院子。姐妹两人见苏雯澜完好无损，连气色也不错，便放下心来。

    “怎么了？”苏雯澜问道：“不是说要去城门口迎祖父和二叔吗？你们不去陪祖母，来我院里做什么？”

    “你几日未归，我们担心你啊！”苏雪瑜迎过来，抓住她的手上下打量着。“看来在那位秦公子的保护下，我们大姐无好无损。下次见到那位秦公子，我们一定要好好地谢谢人家。”

    “别贫嘴了。今日是个特殊的日子，祖母，我娘，还有二婶必然痛苦。我们作为苏家的支柱，一定要照顾好她们。小妹，你去问问宗伯有没有带上府医？如果没有，就把府医带上以备不时之需。”苏雯澜叮嘱。

    “我这就去问。”苏慕玉转身走向前院。

    “我们一起去找祖母。”苏雯澜带着苏慕玉进入老夫人的院子。

    陈嬷嬷正在训斥小丫环。那小丫环抽噎地哭着，不时说着‘奴婢不敢了’。陈嬷嬷这才饶过了她。

    “你做事毛毛燥燥的，今日就别在老夫人面前出现了。她心情不好，要是你再惹怒了她，免不了一顿板子。看在你老子娘的份上，今日就给你一天假，你回去休息一下。”

    “多谢陈嬷嬷。嫣儿知错了。”

    “见过大小姐，二小姐。”陈嬷嬷恭敬地行礼。“老夫人刚才胸口痛，老奴吩咐下面的人给她熬药去了，等她喝了药就走。大小姐和二小姐先去安慰几句，看见了你们，老夫人或许能够宽心些。”

    “多谢嬷嬷提点。我们这就去陪祖母。”苏雯澜点头，带着苏雪瑜走进大门。

    “我不喝药。喝了有什么用？我这心已经被挖走了，空了一大块，喝再多药都补不回来。”苏老夫人虚弱地说道：“你跟了我多年，还不了解我的身体？不过是白白折腾我一回，让我受那苦药之痛。”

    “祖母。”苏雯澜知道苏老夫人把他们当作陈嬷嬷了。她提着裙摆跪 下去，朝苏老夫人磕头。

    苏雪瑜完全不知道苏雯澜要走什么棋。她唯一能做的就是跟紧姐姐，姐姐做什么她就做什么。

    她跪在苏雯澜的身后，跟着她一起磕头。

    “你回来了。”苏老夫人听见苏雯澜的声音，躺在床上的身影动了动。她吃力地坐起来。

    苏雯澜马上赶过去搀扶她起身。

    “祖母，让您担心了，孙女不孝。”

    “这次是你们命大，遇见了贵人，要不然”苏老夫人眼眶通红。“澜儿啊，下次见到那位秦公子，邀请他来府里喝杯茶，老身应该好生谢谢他。”

    “是。”苏雯澜点头。“不过祖母，我们要去城门口迎接祖父和二叔归家，你一定要保重身体。”

    “澜儿，祖母心里难受。那老头子最怕寂寞 了。平时在府里就喜欢找些老家伙下棋，不下棋就像年轻人那样练武打拳，从来没有一个人呆过。现在他躺在冷冰冰的棺材里，里面的空间那么小，他哪里施展得开？只怕他又要投梦埋怨我没有照顾好他了。”苏老夫人越说越哀伤，越说越痛苦，一大把年纪了，语气哽咽。

    苏家姐妹的眼眶都红了。苏雯澜抱着苏老夫人。

    在这个时候，所有的言语都是苍白的，她只有用自己的怀抱温暖苏老夫人。苏雪瑜也抱住了苏老夫人。姐妹两人用自己单薄的身躯给年迈的老人力量，让她能够活下去。

    “别哭。别哭。”苏老夫人拍着两个孙女的后背。“你们祖父不喜欢眼泪。苏家的女人不能哭。”

    甄氏和庞氏穿着白裙，头戴白花，在各自丫环的搀扶下走进来。听见苏老夫人说‘苏家的女人不能哭’时，她们咬唇忍住了眼泪。

    “娘，我们准备好了。”

    苏老夫人抬头看着风华正茂的两个儿媳妇。她的眼里满是哀伤：“我的儿子没有福气，不能陪你们白头到老。今日之后，若是想要离开苏家，老身为你们作主。”

    “娘。”甄氏跪下来，含泪看着苏老夫人。“我们爷还在呢！你怎么能说这种话？他们说爷叛了国，做了叛徒，就算被抓住了也是死刑 。可是我不管这些，我只知道我们爷还活着。我要在这里等着他回来接我。”

    “夫君是英雄，我这个英雄的妻子可不能辱没了他。不过就是守寡，别人守得，我怎么守不得？我的脑子里有我们夫妻多年恩爱的回忆，靠着那些就能度过这一生。我整日吃斋念佛，只求下辈子能够再做他的妻子。”

    “你们这两个倔强的石头啊！罢了，不说那些。以后如何以后再说。我们现在去迎接他们回家吧！”

    苏老夫人在两个孙女的搀扶下站起来。

    苏昀早就收拾好，已经在马车里等着他们。苏家姐妹与苏昀同乘，甄氏和庞氏两妯娌同乘。大家都不说话，心里七上八下的，对即将面对的事情充满了忐忑。


第844章 魂归

声势浩大的队伍走向城门。一个将军打扮的男人骑在高头大马上，身后是浩大的车队。

    将士们神情沉痛，眼里满是哀伤。那车队里的几个巨大棺柩里躺着他们最敬重的英雄。他们几个月前还在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现在却变成了没有生命的尸体。而随着这两个月的运送，里面已经散发出了浓烈的臭味。他们不敢打开，就怕看见让他们痛心的画面。那是他们的英雄，他们理应英姿飒爽，不该变成这幅样子。

    苏家众人仰着脖子看着那支队伍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她们仿佛看见至亲的呼唤，如同往年一样发出爽朗的笑容，大声说着‘娘，我回来了’‘媳妇，我回来了’。

    “前锋李志成见过老夫人。幸不辱命，将老将军和二将军完好送回。请老夫人节哀顺变。”为首的将军翻身下马，在苏老夫人的面前跪 下来，恭敬地汇报自己的任务情况。

    苏老夫人颤抖地扶起他，眼里满是泪花，却不让自己流下来。她连说三个好：“辛苦你了，李将军。”

    “老夫人，属下这条命是老将军救的。现在老将军不在了，属下愿意留下来保护老夫人，保护苏家。保护各位小主子。”李志成说着，再次跪下来连磕三个响头。砰砰砰，那倒着铁血男人的承诺。

    “不用如此。你有大好的前途，不用为苏家做到如此地步。你能把他送回来，老身已经感激不尽。”

    苏老夫人神情触动，连忙劝解。

    苏老爷子带出来的将士与他有相似的脾性，那就是倔强。一旦认定了什么，就很难劝服他们。

    “李将军。”苏雯澜柔声开口。“祖母说得没错。你若真的想保护我们苏家，那就更应该留住现在的官位。苏家的男儿还没有成年，朝堂早晚会没有苏家的一席之地。在这富贵的京城里，没有权势就代表着任由别人拿捏。李将军，苏家的未来还需要你来护着。请你一定要慎重做决定。”

    李志成面露严肃之色。苏雯澜的话说到他的心里去了。今日老将军遗体归来，除了苏家人之外，竟没有看见一个大臣迎接。特别是皇室的态度，居然就这样漠视了老将军和二将军。遗体未寒，他们就做出这种事情，这皇家还真是令人心灰意冷。

    如果没有人护着苏家，以苏老爷子以前得罪人的情况，只怕苏家在京城会举步维艰。

    “好，我听小主子的。”李志成坚定地看着她。“只要有我李志成一日，一定护苏家周全。”

    “老头子。”苏老夫人温柔地摸着那厚重的棺柩，不在意散发出来的异味，就像年轻时候抚摸他的手似的。“回家了，老头子。从现在开始，你会一直陪在我的身边，再没有人能够把你抢走了。你不再属于朝廷，不再属于边境，不再属于百姓，只属于我一个人。”

    “夫妻几十年，聚少离多。我们在一起的日子加起来还没有三年。哪怕当初我在边境守着你，那也不常见面，每次听见传出战争再起的消息，我就只有在那陈旧的府邸等着你归来。老头子，你累了吧？现在好了，回家来了，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夫君”庞氏摸着苏二爷的棺柩。“夫君，回家了。我和女儿来接你来了。”

    甄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这里躺着的是她的公公和二叔，丈夫生死未卜。这一切就像有刀在割着她的心。

    “老将军，二将军，你们回家了。”李志成大喊一声。

    身后的将士们早就哽咽不语。他们是男人，流血不流泪。可是 ，面对这样的场面，他们也心痛得不行。

    “老将军，二将军，回家了！”零零散散的呼唤声传来，那响亮的声音直冲天际。

    “老将军，二将军，回家了！”

    “老将军，二将军，回家了。”

    车队继续前行。将士们一声又一声地呼唤着天上的英魂。他们的声音响亮，犹如每次吹响号角似的。

    他们想起这些年的风风雨雨，想起他们与苏家的将军们同生共死的画画，想起那个几十岁仍然不服老，与年轻的将士们在营地里赤着膀子摔跤的伟大英雄。今日一别，此生永不相见。再见时，便是身陷地府之时。

    京城的百姓们看见那车队进城，听着将士们的声音，一个又一个地连续跪 了下去。

    对苏家的英雄们，老百姓是非常感激的。如果不是他们英勇奋战，没有他们这些年的太平日子。

    “苏老将军，二将军，一路走好。”

    “将军啊，来世你就做个普通人，一生平平安安，过些平静又安宁的日子吧！这辈子，是我们欠你的啊！”

    “将军，一路走好。”

    苏家的女眷穿着孝衣，跟着车队进城。她们未施粉黛，没有戴任何朱钗，脸色苍白，神情悲恸。

    “老将军，二将军，回家了！”

    “老头子，回家了。”

    “爹，夫君，回家了！”

    “祖父，二叔，回家了。”

    整个上空回荡着那悲痛的声音。有苏家人，也有普通的百姓们，他们都在迎接苏家的英魂归来。

    从各个商铺里，房子里钻出来大量的男女老少。他们见到这样的阵容，心里感伤，也跟在后面护送棺柩。

    棺柩抵达苏府大门。苏老夫人停下脚步，对身后的百姓说道：“多谢各位送我们家老头子和不孝子一程。散了吧！大家都散了吧！”

    “老夫人，节哀啊！老将军要是看见你如此悲伤，一定会难过的。不要让他的亡魂不安宁啊！”

    “是啊！老夫人，两位夫人，各位小姐和小公子，你们节哀。老将军不在了，他会永远活在我们心里。”

    “多谢各位。多谢。”苏老夫人微微弯腰鞠躬。

    “使不得，使不得啊！”

    灵堂早就设好，几尊棺柩被送到了灵堂里。除了苏老将军和二将军之外，还有几个族里的子弟也战死沙场。此时哭泣声一道响过一道，大家陷入沉痛中醒不过来。


第845章 祭拜

“你说什么？”

    在森严的宫殿里，穿着龙袍的中年男人锐利地看着跪在下面的人。

    跪在地上的是个谏臣。他趴在地上，花白的胡子贴在地面上，满是皱纹的双手颤抖着。

    “苏老将军的棺柩已经进城，全城的老百姓都在哀悼这位老英雄。老臣建议皇上亲自上门祭拜。不管苏家的大将军是不是真的叛国，至少苏老将军和苏二将军是没有这样做的。如今他们战死疆场，应该受到尊重。”

    “呵！朕是皇帝，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朕让他们苏家领军作战，那是他们的荣幸。难道他们认为没有苏家，其他爱卿就不能领军作战了吗？那苏家的老东西也太自以为是了。”皇帝冷冷地开口。“还想让朕亲自祭拜，谁给你的胆子来说这些话？你就不怕朕砍了你的脑袋？”

    “皇上。”谏臣抬起头来，满是泪痕的老脸上痛苦无比。“苏老将军一生为国，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要是在这个时候上门祭拜，所有人都会赞皇上是一位明君。”

    “朕要是不上门祭拜，那就是个昏君了？什么时候朕的地位还要看他们苏家人的脸色了？”皇帝冷笑，甩了一下衣袖。“来人，把这老匹夫拉下去。朕不想再看见他。”

    从外面走进来两个小太监。其中一个小太监拱了拱手：“得罪了，李大人。”

    两个小太监把惊恐万分的谏臣抬了出去。那谏臣不甘心，还在不停的喊着皇帝三思，可是皇帝根本不理会。

    皇帝坐在龙案前，眼眸阴沉无比。

    “苏家终于拔掉了。”

    现在的边境已经平稳，苏家根本就没有利用价值。因此在得知苏老将军和苏二将军战亡消息时，皇帝的第一反应不是遗憾和失望，而是解脱和兴奋。毕竟没有哪个君王喜欢功高震主的大臣。

    苏家的男儿骁勇善战，不仅边境的百姓只知道苏将军，不知道还有一个君王，连京城的百姓也是如此。

    苏府。苏家人为棺材里的亲人换上了他们的战袍，将他们打理得像生前一样，让他们精神抖擞地下葬。

    虽然在运送的途中已经用了大量的冰块保存他们的遗体，但是时间长了，又经过长时间的摇晃，尸体的臭味非常严重。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不敢再把遗体长时间停留在府里，只有等一灯大师进行超度之后便下葬了。

    遗体下葬，一灯大师带着寺庙里的高僧进行了七七四十九天的念经超度。在这段时间里，苏家人足不出户，只陪着高僧一起念经，借以送走他们最重要的亲人。

    空中的阴云消散。苏家人的日子还是得继续过下去。送走了各位高僧之后，苏家人继续过上了平静的日子。

    “小姐，陆公子求见。”半夏从外面走进来。

    苏雯澜翻看着书本，头也不抬地回答她：“不见。”

    “这个陆公子还真是有毛病。”淡竹在旁边做针线活儿，一边缝着手帕上的牡丹一边讽刺：“以前我们小姐对他多好，他还特别喜欢吊我们小姐胃口。现在我们小姐不把他当回事了，他反正上赶着讨好小姐。”

    苏雯澜将书本合起来：“男人都是犯贱的。”

    “小姐不见他，他就在那里守着不走。”半夏面露厌恶。“要是让老夫人知道了，还以为你和他又有什么。小姐还是出面把他打发了吧！”

    “老夫人刚病了一场，经不起刺激了。”淡竹面露忧虑。“半夏说得没错。要不小姐还是见一见？”

    苏雯澜蹙眉。

    她看着外面的天色。

    今日的天气看起来不错，但是总是有种压抑的感觉。

    罢了，虽然不想看他演戏，但是送上门的牛皮糖总得赶走，否则整天被惦记着也挺恶心的。

    凉亭里。陆文博焦急地踱来踱去。

    那位交给他的时间不多了，要是再不把这件事情处理好，他看上的那个位置就要变成别人的。因此，今天说什么也要把这件事情处理好。

    脚步声越来越近。

    陆文博的耳朵动了动，听着走过来的人快要到自己的身后，便故作深情地说道：“澜儿，你可知我的心里只有你。之所以会和陈家小姐结亲，全是因为家人的逼迫。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背叛我们的感情。澜儿”

    “陆公子，你与陈小姐已经订亲，就不要对我们家大姐纠缠不清了吧？”清脆的女声从陆文博的身后传来。

    陆文博浑身僵了一下。

    他猛地转身回头，看见的却不是苏雯澜，而是苏家二小姐苏雪瑜。

    陆文博朝苏雪瑜的身后看了看，除了一个丫环外，没有看见第三个女子。

    “你姐姐呢？”陆文博脸色难看。

    敢情刚才白演了一出？现在还被人当成笑话在看？

    苏雪瑜讥嘲地看着陆文博：“我大姐当然在房间里，怎么可能会在这里出现？她是让我来告诉你，既然你们的亲事已退，以后已经没有任何瓜葛。你还是好好回去对待陈小姐吧！不要再辜负另外一个女子了。”

    “不不不，我的心里只有你姐姐。你帮我告诉她，除了她，我不会喜欢别人。”陆文博顾不上别的。既然见不到苏雯澜，那就让这个小丫头传话。虽然效果差得远，但是聊胜于无。

    “抱歉，这种不要脸的话我是不会告诉我姐姐的。你要是真的喜欢她，那就解除你和陈家的婚约。什么时候解除了，我大姐才会相信你的诚意。”苏雪瑜微微仰头。“你以为我苏家的大小姐是外面那些眼皮子浅的女人吗？随便几句花言巧语就想骗她，当她是傻的吗？”

    “我没有骗她。”陆文博深情款款地看着苏雪瑜。“我与你姐姐两情相悦，只是现实狠狠打了我们一巴掌，让我们两个相爱的人受尽了苦难。不过我相信这是老天爷对我们的考验。总有一天，我们还是会在一起的。”

    “别说这些废话。什么时候你和陈小姐退亲，我姐才会见你。”苏雪瑜对旁边的婢女说道：“咱们走。”

    陆文博面目狰狞地看着苏雪瑜的身影走远。

    “呸！一个低贱的庶女而已，居然也敢在本公子的面前叫嚣。真当自己还是那个有权有势的将军府小姐？”


第846章 退亲

“姐，你说他会退亲吗？”

    不远处，苏雪瑜看着陆文博的身影走出苏府，询问旁边的苏雯澜。

    苏雯澜把玩着手指，淡淡地开口：“不会。”

    “那你还执意让他退亲。”苏雪瑜撇嘴：“难道还对他念念不忘？”

    “虽然不会退亲，但是会想办法得到我的信任。我们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做点什么手脚。”苏雯澜转身。“走吧！祖母病了，我们做孙女的应该经常陪着她尽尽孝。不相干的人，不用过多的关注。”

    陈府。陈雪琴沉闷地坐在鱼池边，手里拿着鱼食。她有一下没一下地扔着鱼食，脚边停留了无数红色的鱼儿，它们仰着头等在那里，就想能够抢得一块吃的。随着鱼食的降落，哗啦啦，鱼儿争先恐后地抢夺着。

    “你说，连鱼都知道夺食才有吃的，人又不比鱼笨，就算抢了别人的，那也只能怪被抢的人不够强是不是？”

    旁边的大丫环冬晴应道：“那是当然。弱肉强食，这是人之常情。”

    “当年苏家权势滔天，我与苏雯澜明明年纪相仿，可是处处都要让着她，讨好着她。那是因为我陈家不够强。现在苏家没落，我陈家如日中天，抢她苏雯澜的未婚夫又算什么？这是她欠我的。”

    陈雪琴说到这里，眼眸微眯，愤愤地扔出手里装鱼食的袋子。袋子落入池塘中，顿时鱼儿扑腾而上。

    “大小姐，陆公子来了。”另一个大丫环匆匆赶过来，对陈雪琴行礼道。

    “在哪里？”陈雪琴眼里的沉闷一扫而空，整个人变得精神焕发。

    虽然当初与陆文博接触是为了让苏雯澜不自在，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俊美的陆文博惭惭地进入她的心。现在她是真心想要嫁给他，做他的妻子。当然，这样也可以让苏雯澜痛苦，何乐而不为呢？

    “在娉婷院。”娉婷院，那是陈雪琴的院子。

    曾经有一次，陆文博说陈雪琴身姿婀娜 ，只有娉婷二字才配得上她。于是她回到府里就把院子改成了娉婷院。

    陈雪琴带着两个大丫环赶回娉婷院。只见陆文博站在院子里等着她。她不在，他也没有进房间，瞧着多知礼。

    “陆哥哥。”陈雪琴放慢脚步，姿态优雅地走过来。

    陆文博听见陈雪琴的声音，转过身来，扬起温和的笑容：“琴儿。”

    “陆哥哥站在院子里做什么？快进屋说话。”陈雪琴娇羞地吩咐：“你们去泡茶，再催催厨房里的点心。”

    “是。”两个大丫环非常识趣的退走了。

    陆文博跟着陈雪琴进了房间。他走在最后，转身把门合上了。

    陈雪琴见状，脸上的红色更浓，就像抹了一层胭脂似的。

    本来陆文博来找陈雪琴是为了正事，但是看陈雪琴那人比花娇的模样，整个人燃起了邪火。

    他抱着陈雪琴一阵猛吻，让陈雪琴整个人瘫软在他的怀里。

    “陆哥哥不行我们还没有成亲不可以。”就在陈雪琴的外衣被脱，只剩下肚兜的时候，寒冷让陈雪琴回过神来。她推了推失控的陆文博，带着哭音说道。

    陆文博抱着陈雪琴，呼吸惭惭地平复下来。他沙哑地说道：“对不起，琴儿，你实在太美了，我差点失控。”

    原本有些害怕的陈雪琴听了陆文博的话，脸上的红色更浓了。她细如蚊音地说道：“没关系的。”

    “琴儿，我是来找你帮忙的。”陆文博深情地看着陈雪琴。“不过，你还是先换好衣服吧！”

    陈雪琴嗯了一声：“你先转过身去。不许偷看。要是偷看的话，我我不理你了。”

    陆文博看着陈雪琴那从脖子到身体都变成粉红色的娇美样子，差点又没控制住。他想着，回府就找丫环泄泄火。

    论容貌，陈雪琴比不得苏雯澜。可是苏雯澜以前刁蛮任性，就算喜欢他，也很少露出这样娇媚的样子。陈雪琴就不一样了，温柔如水，说话的时候用那双无辜清澈的眸子看着他，让他整个人起了保护欲。

    当然，他不会承认对他起了色心是因为有一次她在苏雯澜的房间里沐浴，他无意间闯进去，看见了她娇美的身段。他不知道苏雯澜的身段如何，反而陈雪琴的那如玉般的肌肤是让他起了贪婪之心的。

    陈雪琴换好衣服，扯了扯陆文博的衣角，柔声说道：“我换好了。你可以转过来了。”

    陆文博已经平复好心情，对陈雪琴只有欣赏，没有欲。。望。他为了赶时间，直接说明来意。

    “退亲？”陈雪琴刚才还如胭脂的脸色顿时苍白如纸。“陆哥哥，你刚才还在欺负我，现在要和我退亲？”

    “琴儿，你没有听明白吗？是假的。我们只是放出假消息，让苏雯澜相信我们要退亲。等我达到目的，马上出面澄清。我怎么会和你退亲呢？好不容易摆脱苏雯澜那个刁蛮的大小姐，终于可以迎娶我最喜欢的琴儿。我说什么也不会和你退亲的。可是那位贵人给我安排了这样的任务，我必须得执行。否则我们整个陆家都要倒霉。”

    “可是”陈雪琴还是不放心。“如果苏雯澜又提出另外的条件呢？比如说让你重新上门向她提亲。”

    陆文博拉着陈雪琴的嫩手，深情地看着她：“不可能的。如果她再提出这样的要求，我肯定一口拒绝。毕竟我和她退了亲，再和你订亲，外面的闲言闲语已经不少了。要是再回头向她提亲，不知道会怎么传出我们的是非。她这么爱面子，肯定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成为别人的笑柄。上次你邀请她来陈府，她不是没来吗？我只有让她暂时如愿。”

    陈雪琴还是不乐意。虽然陆文博说的事情对她是有利的，毕竟他的官位越高，她以后嫁过去越有面子。

    “必须这样吗？不能想其他的法子吗？我们可以派出府里最好的高手潜入束月阁。”陈雪琴仰头看着陆文博。


第847章 妥协

陆文博搂住陈雪琴，紧紧地抱住她。

    他拍着她的后背，轻轻地叹道：“傻丫头。”

    陈雪琴原本就觉得委屈，听了他这充满怜惜的称呼，只觉更加难受了。

    她依偎在他的怀里，眼泪巴哒巴哒地流下来。不时传出的抽泣声让陆文博知道她的情绪，又恰到好处的不会引起他的反感，只会让他心生怜惜。

    “不会让你委屈两天的。”陆文博温柔地说道：“我知道委屈了你。可是我这样做也是为了我们的未来。如果这件事情办成了，你嫁过去就是四品官的夫人，以后还有更大的靠山让你依靠，那不是很好吗？”

    陈雪琴嗯了一声。

    “我爹娘他们不一定会同意。你总得让他们松口。毕竟这关乎我们陈家声誉的问题。”

    “世伯和伯母那里我也会去交代。不过我最关心的还是你的心情。如果没有让你放心，我也会再想办法的。只是那位贵人催促得太紧了，再耽搁下去怕引起他的不悦，我思来想去，在没有什么好办法的时候，只有找你商量。既然暂时没有别的办法，能不能用上这最笨却最有效的办法？”

    陆文博说得非常的好听。所谓的‘我会想办法的’，看似多么的体贴，又多么的照顾陈雪琴的心情。然而要是真的这样，他就不会出现在这里了。他既然来到这里，就是打定主意用这个方法了。毕竟连续去了几次苏府，第一次还能见到人，后面连人影都见不到一个。他被逼得无法，只有听从苏雯澜的安排。

    “我听你的。你也是为我们的未来着想。我总不能拖你的后腿。只是爹娘那里你得好好说。”陈雪琴用充满信任的眼神看着陆文博。

    陆文博见她点头，马上高兴起来。他再三保证道：“你放心，只要三天时间，让外面传三天时间的闲话就好。”

    搞定了陈雪琴，陆文博马上去找陈大人和陈夫人。陈大人出门应酬了，府里只有陈夫人。陆文博说明来意。陈夫人可是个利害的。听了陆文博的话，完全没有经过陈大人同意就答应了这件事情。

    只是几句闲言闲语而已，他们不承认就是了。被说几句闲话就能让未来的女婿升一品官职，这可是划算的买卖。

    消息传进苏府时，那已经是第二天晌午。苏雯澜刚用了午膳，正与两位妹妹处理府里仆人之间争执的小事情，就有下面的丫环把外面的传言传入她的耳内。苏雪瑜和苏慕玉看向苏雯澜。

    “姐，你不是说他不可能退亲吗？”苏雪瑜说道：“看来真的退了。”

    “是吗？”苏雯澜轻笑：“如果每个人都像你这样想，那还真是容易上当受骗。”

    “难道不是真的？”苏慕玉也觉得奇怪。

    “等着看吧！好戏在后面。”苏雯澜说完，继续处置跪在面前的小丫环。“府里严禁内斗，你们竟在府里撕打。我不管原因为何，又是谁的错，今日给你们一次机会，每人罚银一月，下次再犯，直接发卖出去。”

    “多谢大小姐开恩。”两个小丫环颤颤地说道。

    “我苏府以军律治家，所有的家奴都要遵守我们的规矩。如若不然”苏雯澜凉凉地看着小丫环。“放在军营里，那是可以直接斩杀了事。”

    原本就吓得不行的小丫环更是索索发抖。

    其他围观的仆人更是不敢吭声。

    大小姐的治家之严远比当初的两位夫人。这让他们不敢再有轻视之心。毕竟他们只是奴仆，被杀了也没人作主。

    “大小姐，陆府公子求见。”宗伯匆匆找到苏雯澜。“老奴本来想赶他离开，可是他说大小姐承诺过他，只要他退了亲就可以见到她。”

    苏雯澜淡淡地笑道：“我确实说过这样的话。你告诉他，枫叶红了，本小姐想要赏景，邀他明日共赏。”

    “姐。”苏雪瑜瞪着她。“你还真见他？”

    “他为我安排了一场大戏，把全城的百姓都当作傻子戏弄。我总得配合他一下，让他不至于唱得无聊。”苏雯澜拍了拍苏雪瑜的肩膀。“别紧张。我会有其他安排的。”

    第二日，苏府的马车驶往郊外。

    京城外枫叶最好看的地方就是西山。苏雯澜与陆文博曾经来过这里，所以她没有说具体的地方，陆文博必然能够猜到。

    马车出了城门，只见一匹马快速地赶上他们的马车。

    “澜儿。”陆文博惊喜地叫着她。“你终于出府了。”

    苏雯澜慵懒地靠在车壁上，听了外面的声音连头也不曾露一下。

    “陆公子，你想让别人知道你与我们小姐见面吗？你不要脸，我们小姐还要脸呢？”半夏掀开帘子，不悦地看着他。

    陆文博面色一僵，讨好地说道：“是我考虑不周。那我在后面慢慢行驶，你们先行。”

    “这还差不多。”半夏冷哼，放下车帘。

    马车停在西山，苏雯澜在半夏的陪同下上了山腰的凉亭处。

    陆文博走过来，脱下自己的披风盖在她的身上。

    “不用了。”苏雯澜推开他的手。“男女授受不清。陆公子有什么话直接说吧！我们不适合长久呆着。”

    “澜儿，我已经退亲了。”陆文博面露哀怨。“你还是不愿意原谅我吗？”

    苏雯澜用惊奇的眼神打量着陆文博：“你退不退亲与我有什么关系？你们两情相悦，好像我是棒打鸳鸯的坏人。”

    “我倾慕的是你。”陆文博看着她。“我从来没有喜欢过陈雪琴。”

    “是吗？可是陈雪琴告诉我，你们早在我们还有婚约的时候就私定终身了。”苏雯澜冷笑：“她还说，你从始至终喜欢的只有她。你还对她说我刁蛮任性，目中无人，空有一张脸却没有内涵，根本就是草包一个。”

    陆文博脸色大变。

    这些话

    他确实说过。

    难道陈雪琴真的对她透露了一切？

    真是一个蠢女人！

    把这些话说出来对她有什么好处，除了能解解气。现在倒好，明明只差最后一步，居然又被她破坏了。


第848章 狗咬狗

“胡说八道。这种话是我会说的吗？明明是陈雪琴在我面前诋毁你，我好言劝她，说你们是好姐妹，不可以这样伤害你。结果她不听，还数次勾引我。这次更是仗着家里出了一个宠妃就向我们府上施压逼婚。要不是顾及府里老少的安危，我岂能让她如意？我们认识多年，你还不了解我吗？”

    陆文博再次朝苏雯澜伸出手，却被苏雯澜避开了。

    “陆公子，有话就说，别动手动脚的。先不说你和我们小姐早就没有婚约，就算有，也不能动手动脚的。”半夏挡在苏雯澜的面前，用不悦的眼神看着陆文博。

    “澜儿，你身边的丫环什么时候这样没有眼力劲了？”陆文博蹙眉，锐利地看着半夏。

    “她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苏雯澜淡道：“你有什么不满意的大可以找我。”

    “澜儿”陆文博宠溺地看着苏雯澜。“算了，我知道你心里还有气。我可以等你消气。不过澜儿，我听你的话退了亲，以后和陈家没有关系了。我们能不能回到从前？”

    “从前？哪个从前？”苏雯澜站在他的面前，笑容清雅。

    陆文博咽了咽口水。

    面前的苏雯澜与以前不一样了。以前除了刁蛮任性，就是胡搅蛮缠。与他说话的时候要么刻意讨好，要么就是蛮不讲理。而现在她这样清雅如兰的模样圣洁不可高攀，有种不可冒犯的感觉，偏偏刺激得他心痒痒的。

    “当然是你侬我侬的从前。那时候我们不分彼此，互相信任，互相爱慕，任何人都不能分开我们。”陆文博上前一步，半夏挡他的面前，他颇不耐烦地低声斥道：“让开。你是怎么做大丫环的？难道不知道你小姐在气头上吗？”

    “既然说到这个份上了，那我让你做一件事情。如果你做好了，我就真的相信你。”苏雯澜看着陆文博。“我要你派人污了陆雪琴的清白，彻底地毁了她。”

    “这”陆文博迟疑。

    “如果你做成了，不管你提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苏雯澜再押重注。

    “听说苏老将军以前收藏了不少宝物在束月阁，正好太后寿诞快到了，我们府上也拿不出什么得体的寿礼。如果澜儿能让我在束月阁里挑选一件，我愿意唯澜儿马首是瞻。”陆文博终于露出自己的狐狸尾巴。

    “成交。”苏雯澜似笑非笑地看着陆文博。“我现在终于相信你不喜欢陈雪琴了。只怕你从来没有喜欢谁吧？”

    “不！我喜欢澜儿。”陆文博深情款款地看着她。“正是因为是你所愿，我宁愿下地狱，也会达成你所想。”

    “真是感动呢！就是不知道陈小姐要是知道，会不会也像我这样感动呢？毕竟你可是她喜欢的男人。”苏雯澜轻笑。“还有，别想用什么手段蒙混过关。我会派人盯着你的。如果你没有做，或者想骗我，就别想要你要的礼物了。我苏家就算再落魄，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打主意的。至少你陆家现在还不配！”

    陆文博面露难堪。那种被她碾压的感觉再次出现了。从以前开始就这样，明明男尊女卑，他却总是处于下风。

    “澜儿怎么会这样想？我向你承诺过的事情就会做到。”陆文博嘴里说得好听，心里却在犹豫不决。

    她会派人来盯着？

    那，如果不是真的，岂不是功亏一篑？

    如果做真的，陈雪琴的清白毁了，那不是给他戴一顶绿帽吗？

    陈家

    束月阁里的东西

    宫里的那位贵人

    难道不能同时并存吗？只能让他做这种艰难的选择吗？

    “你回去好好考虑一下再说吧！毕竟是与你订过亲的女人，你舍不得也是正常的。”苏雯澜微笑。

    “澜儿说错了。我怎么可能舍不得？那陈雪琴在我们还有婚约的时候就勾引我，可见是个不检点的女人。这种女人要不是送上门强塞给我，我连看都不看一眼。”陆文博露出厌恶的神色。“她还自以为是地与澜儿相比，就凭她也配吗？鱼目与珍珠岂能相提并论？”

    “我感觉到你对她的厌恶了。接下来就看你怎么做了。半夏，送陆公子下山。”苏雯澜连一刻也不想与这样的无耻小人多呆。她强忍着将他踢下山的冲动，转身走向旁边的角落，站在那里看山下的风景。

    “澜儿，不是说好了一起赏枫叶吗？这里的景色这么好，我们在这里多说一会儿话吧！”陆文博也想早些下山想对策，可是虚情假意的话还是要说的。要不然怎么体现出他对苏雯澜的情根深种？

    “不用了，这么大的风，傻子才来这里赏景吧？我是看你有话要说，故意让你来这里说个够。要是让你来苏府，别人看见了又会说三道四。我苏府现在正是风口浪尖，要是连累了你如日中天的陆府也不太好吧？”苏雯澜头也不回地说道。

    “澜儿对我真好，这么为我着想。你放心，等这件事情处理了，我马上来苏府提亲。”陆文博再次深情地看了一眼苏雯澜，转身朝山下走去。

    “呸！这人怎么如此无耻？”半夏气道：“小姐，咱们以前怎么没有看出来他的真面目？”

    “不是没有看出来，是他伪装得太好。那时候他的目的就是迎娶苏家大小姐，当然不需要暴露太多，只要做个深情款款的样子就行了。现在他有功名在身，又是官身，想要的东西多了，贪婪的面目就掩饰不住了。”苏雯澜转身看向不远处的枫树。“是吧？陈大小姐。”

    从枫树后走出来一道倩影。

    陈雪琴脸色苍白，扶着旁边的树杆才能勉强撑住身体。她的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有泪痕，显然刚哭过不久。

    “哭什么？说不定他不会动手呢！毕竟这次的假退亲玩得挺好的。下一次就是假阴谋了。”苏雯澜轻笑。

    “苏雯澜，以前是我小瞧你了。原来你把一切都看在眼里，还把我们当作笑话。”陈雪琴看着苏雯澜，眼里满是怨恨。“果然，我恨你，恨不得杀了你。”


第849章 得意

苏雯澜轻笑出声。

    她在石凳上坐下来，手肘放在石桌上，笑颜如花般。

    “敢情，你以前是爱我的？难道这种‘恨’不是很早之前就有的吗？与其说是——恨，倒不如说是嫉妒。你嫉妒我的家世，我的容貌，以及我拥有的一切。于是你拼命的想要抢。家世你抢不走，容貌抢不走，只有抢那个没用的男人。其实你想要的话，大可以说一声。姐妹一场嘛，不想用的东西总是会施舍给你的。你知道，我们苏家每年都会做善事，从来就没有缺席过。”

    陈雪琴瞪着苏雯澜，气得全身发抖。

    苏雯澜不可一世的态度再次刺激了她。

    她想扑过来，但是两人隔着一个凉亭，就像隔着一座山。就算她迈过去，苏雯澜仍然是高高在上的那一个。

    “凭什么？你们苏家已经没落了，你爹甚至被判定为卖国贼。你还在得意什么？骄傲什么？难道不应该夹着尾巴做人吗？”

    “夹着尾巴做人这种事情我已经在做了。要不然岂能容你在这里嚣张？换作以前，你们敢算计我，我直接带着苏家的将士杀进你们陈家，杀进他们陆家。玩点儿人命，皇帝还得在旁边拍手叫‘杀得好’。我祖父不在了，没人给我做靠山，所以我这苏大小姐只得夹着尾巴做人了。难道你以为，我现在很得意吗？那要不要做点得意的给你瞧瞧？”

    苏雯澜眼眸微眯，脸上的笑容越加深邃。

    她拍了拍手。

    咻咻咻！咻咻咻！十几道身影出现在陈雪琴的四周。

    看见那些人，陈雪琴脸色发白，面露惊恐。

    “你想做什么？我姑姑可是陈妃。”

    “宫里死一个妃子应该很容易吧？”苏雯澜状似不解地询问旁边的半夏。

    半夏福了福身，柔声说道：“回小姐的话，再容易不过了。这些人都是老将军亲自训练的暗卫，一个抵得上别人家暗卫的十个。皇宫看似森严，对他们来说就像自家后花园似的。当初老将军给他们安排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去取皇后娘娘院子里的玉兰花呢！结果当天晚上玉兰花便被拔光了。”

    “嗯，那我就放心了。宫里的陈妃要是话太多，也不用太过份，在她脸上划几刀就行了。”苏雯澜微笑。

    陈雪琴仿佛第一天认识苏雯澜。

    这样的苏雯澜太陌生了。

    难道这些年来，她一直在伪装自己吗？现在苏家没有依仗，这头关在笼子里的野兽就被放出来了吗？

    好可怕！真的好可怕啊！

    她 居然与这样可怕的女人争男人，而且还争成功了。只能说明一件事情，陆文博在她的心里根本就不重要。

    “苏妹妹”这个称呼出来，苏雯澜的眼眸更冷了。陈雪琴吓得一哆嗦，带着哭音道：“苏小姐，我知道错了。你能不能饶了我这次？我刚才说的话，你就当我说的全是屁话吧！”

    “向来知书达理的陈小姐居然口出污言，还真是与传言不符。”苏雯澜兴致缺缺。“行了，不想和她玩了。反正还有其他人陪她玩的。好心提醒你一句，陈小姐。最好提前做好准备。毕竟像陆文博这种男人挺恶心的。”

    陈雪琴想到刚才听见的那些话，眼里的惊恐消失，接着是怀疑的神情。

    他会那样做吗？

    不！他不会的。

    陈家还有用的。对他来说，要是得罪了陈家，对他没有任何好处。

    虽然这样安慰自己，可是她的心里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坚定。

    脑海里回荡着他说过的那些话。

    ——陈雪琴在我们还有婚约的时候勾引我，可见是个不守妇道的

    ——这次更是仗着家里出了一个宠妃就向我们府上施压逼婚。要不是顾及府里老少的安危，我岂能让她如意？

    ——我们认识这么多年，你还不了解我吗？

    陈雪琴苦嘲。

    她认识他这么多年，不是也不了解他吗？

    苏雯澜与他认识了多久，她与他就 认识了多久。原本以为是个翩翩公子，没想到是个人面兽心。

    现在就看他是不是真的会那样做吧！或许只是安抚苏澜的呢？

    陈雪琴踉跄下山。

    “小姐，陆文博真的会那样做吗？”半夏好奇地询问。

    “如果我真的派人盯着他，他会这样做。毕竟现在他执着于束月阁里面的东西。那东西能够让他升官发财。而陈雪琴虽然陈家开始水涨船高，但是只要他升了官，得到了贵人的提拔，以后娶更有权势的贵女也是可以的。”

    “现在陈雪琴知道了陆文博的阴谋，肯定不会让他得逞的。这下子就让他们狗咬狗。”半夏哼道。

    “这枫叶的确好看。采几张模样不错的带回去做书签吧！”苏雯澜看着对面的枫树。

    地面上铺满了红红的枫叶，在这天地间形成美丽的风景。可惜这里荒无人烟，也只有她这满手血腥的人来垂怜。

    下山时，苏雯澜掀开帘子看着外面。在地里农作的农户辛苦忙碌着，汗水从额头上滴落下来，他没有时间擦拭，弯腰继续挥着锄头。大着肚子的妇人挎着篮子走进地里，将篮子里的清粥和窝窝头递了过去。

    总共两个窝窝头，粗糙的农家汉子心疼媳妇，让她也吃一个。媳妇微笑摇头，嘴里说着什么，想必是吃过之类的。汉子不答应，将一个窝窝头扳成两半，递到了孕妇的嘴边。

    孕妇脸颊红润，甜蜜地咬了一口，然后又推了过去。

    “半夏，你去问那农家大哥能不能把窝窝头卖给我。我有些饿了。”

    半夏并没有看外面，不知道什么农家大哥。不过苏雯澜这样吩咐，她就带着荷包下去了。

    “大哥，嫂子，你们的窝窝头卖吗？我们小姐经过此地，想要尝尝你们的窝窝头。”

    农家夫妻正在说甜蜜话。汉子将手往自己衣服上擦了擦，摸着妻子的大肚子，感受着孩子的跳动。半夏突然出声，他们都有些茫然。

    看了看四周，只有他们两人在此。农家汉子憨厚的脸上满是紧张之色。

    “既然贵人需要，这个窝窝头就孝敬给贵人。”农家汉子不敢用手碰窝窝头，直接将洗得干净的破碗递过去。


第850章 救赎

半夏接过破碗，将荷包递了过去。

    “这是我们家小姐付的银钱，就当买下你们的碗和食物。”

    “使不得。只是一点粗鄙之食，哪里值得小姐的打赏？”农家汉子恭敬地说道。

    这些普通百姓最害怕的不是饿肚子，而是被那些有权有势的贵人刁难。只要贵人一怒，他们就生死难测。因此 每次遇见那些贵人，他们都恭恭敬敬的，宁愿自己受委屈吃亏，只想把贵人这尊大佛送走。

    “我们家小姐还缺给你们的这点银钱吗？要是传出去，还以为欺负你们。”半夏不高兴了。“让你们收着就收着，哪来这么多话？你们要是不收，这东西我们也不要了，但是惹我们小姐生气的话，你们担当得起？”

    “不敢惹贵人生气。多谢贵人恩赐，我们收着就是了。”旁边的孕妇紧张地开口。

    “你媳妇倒是比你聪明。”半夏再次递过荷包。

    那孕妇接过荷包，发现挺轻的。悄悄捏了一下，好像只有一块碎银子，按她的经验，应该只有一钱的样子。

    虽然只有一钱银子，但是足够买十几个肉包子，还是他们赚了。孕妇拿得有些烫手，却不敢再拒绝。

    “半夏，还没有回来吗？”苏雯澜的声音从马车里传出来。“我们还得赶路，抓紧时间。”

    “奴婢这就回来。”半夏端着破碗快速地赶回去。

    孕妇羡慕地看着半夏坐上了那大马车。她对旁边的农家汉子说道：“要是把咱们妮儿送过去，是不是也能像刚才那位姑娘一样穿金戴银？瞧瞧只是一个婢女，却比里正家的女儿还要气派。”

    “这话说得不对。我瞧着比李老板家的小姐还要气派。那李老板也算是家财万贯了。”农家汉子叹道：“可是媳妇，我舍不得妮儿。她虽然是个女娃，但是也是我们两个人的孩子。你舍得把她送到大户人家伺候人？”

    “我也舍不得。算了，我们家虽然穷了点，但是我们一直在一起，那就是世间最幸福的了。”孕妇笑了笑，再次看向手里的荷包。“虽然只有一钱银子”

    打开荷包的动作停顿下来。

    “妮儿爹，你看”

    她从里面取出一张纸。

    虽然她没有读过书，但是也是认得银票的。虽然那东西只见过一次，还是在买米的时候，看见旁边的人给的，她羡慕得不行，就多看了几眼。那人的手里也是这样的银票，还是这样的印章，就是上面的数额不同。

    “银票？”农家汉子比孕妇有见识，毕竟他也是在城里做过工的人。“还是一百两银子。”

    “为什么呀？”孕妇抱着肚子。“不会是遗漏掉的吧？等会儿是不是要回来找？要是误会是我们偷的怎么办？妮儿爹，我害怕。”

    “别怕。”农家汉子跪下来，朝着苏雯澜离开的方向磕头。“多谢贵人的赏赐。有了这笔银子，我们可以过好日子了。媳妇，你不是想开个杂货铺吗？现在我们就可以开了。”

    “可是，这要是贵人”

    “媳妇，你还不明白吗？这是贵人赏赐的。”农家汉子的眼里满是亮光。“你想一想，为什么养尊处优的贵人要吃窝窝头，就算她从来没有吃过，可以回府里让下人做。就算想要现在吃，也可 以直接扔给我们一小块碎银子，哪里需要赏个荷包？贵人们随时都有赏给别人的荷包，但是里面都有固定的份额。没有哪个贵人会给别人打赏一钱银子。这明显就是贵人有意所为，就是为了让我们接受赏赐。”

    “为什么呀？我还是不明白。”孕妇摸着肚子，控制着自己的心跳。

    “或许是”农家汉子蹲下来，听着孕妇肚子里孩子的心跳声。“这个孩子是个有福之人。还没有出生呢，就有贵人如此看重他。必然是你刚才挺着肚子照顾我，那位善良的小姐有些触动，所以才有这样的机遇。”

    马车里，半夏看着那个放在破碗里被啃了两口的窝窝头，抬头不解地问苏雯澜：“小姐不是突然想吃吗？”

    现在知道这东西不好吃了吧？

    真是没有受过人间疾苦的大小姐啊！瞧着这窝窝头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她偏偏用那么多银子买下来。

    “恩，尝过了就行了。”苏雯澜靠在旁边的车壁 上，从里面的夹层翻出一本书看着。

    半夏看着苏雯澜的神情，突然猜测道：“小姐不是想吃窝窝头，而是故意帮那对夫妻一把吧？”

    苏雯澜翻阅着书本：“你想多了。”

    “不过小姐真是大方。只是一个素不相识的人，你就给了对方一百两银子零一钱。奴婢伺候了你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却从来没有受到过这样的待遇。小姐真是偏心嘛！”

    苏雯澜终于停止翻书。她抬起头来，似笑非笑地看着半夏。

    “思春了？”

    “哪有？”半夏炸毛。“小姐，这种话不能乱说的。奴婢还要不要见人了？”

    “如果不思春，那怎么怀孕？”苏雯澜继续扔下一个重弹。

    “奴婢哪有想过怀怀那个？”半夏娇羞得连完整 的话都说不出来。“小姐，不带你这样捉弄人的。”

    “一百两银子只是为了让那个孕妇过得好些，让她不至于在怀孕的时候就忧心孩子出生后的事情。我不是什么善人，做不到普渡众生，只是做能够做的事情。她让我想起了我娘。她辛苦生养了我。母亲是世间最伟大的。我只是在帮助一个无助的母亲而已。”

    半夏愣住了。

    苏雯澜现在的样子真的好伟大，就像全身散发着金光一样。

    正如苏雯澜所说，她做不到普渡众生。没有人能够做到普渡众生。但是，也有许多人明明有能力帮助更多的人，他们也不愿意这样做。谁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穷人贫穷，与那些人也没有一文钱的关系。他们不想帮助别人，也没有人能够强迫他们。只是，像苏雯澜这样能够在力所能及的地方扶一把，其实是非常伟大的。

    “小姐，半夏越来越仰慕你了。”半夏捧着小脸，用惊艳的眼神看着苏雯澜。“以后要是再有谁敢说你刁蛮任性，奴婢就戳瞎他的狗眼。”

    “行了，别贫嘴。”苏雯澜说道：“快到京城了。难道你不想看陆文博和陈雪琴之间的好戏吗？”

    “奴婢 当然想看。不管陆文博会不会对陈雪琴下手，刚才陈雪琴听见陆文博对小姐说的那些无耻的话，在心里已经留下了疙瘩。以后就算成亲了，他们之间也会出现问题。小姐这是在他们的身上种下一个毒瘤，以后这个毒瘤会慢慢地溃烂，让他们痛不欲生。”

    “不愧跟了我多年，算是比较了解我的人。”苏雯澜轻笑。“我不会一刀杀死他们，但是会慢慢地割 他们的肉。只希望他们能够再挣扎得久些，这样我玩起来也会有意思些。”

    苏雯澜的马车进了城。

    “车夫，找个热闹的酒楼停下。小姐要在外面 用膳。”半夏朝外面喊道。

    “好勒。”车夫马上找个地方停下来。

    半夏先下车，再将手伸向苏雯澜。

    “小姐，把帷帽戴上。”

    苏雯澜跟着半夏走进酒楼。

    “两位姑娘，里面请。需要厢房吗？正好有间厢房空了出来。”小二热情地迎了过来。

    半夏看向苏雯澜。后者摇头。

    “我们赶时间，不用厢房了。你给我们找个靠窗的位置。”半夏懂得苏雯澜的意思，吩咐小二。

    “好勒。两位姑娘这边请。靠窗的位置有好几个，不过视野最好的是这里，可以看见不远处的琴坊。你们听，是不是能够听见琴坊那边传出来的声音？据说新来的琴师琴技精湛，很受贵人们的推崇。”

    在酒楼里做伙计的，一张嘴甜得能把天上的麻雀哄下来。对这些足不出户的小姐，他也知道说什么能引起兴趣。可见这酒楼的生意这样好，除了本身有不错的厨师之外，这位能说会道的小伙计也功不可没。

    苏雯澜打量着面前的小伙计。

    虽然长相不算多么俊美，但是在百姓中算是不错的。当然，那双眼睛特别的精神，看着就讨喜。

    “你若是不想做伙计了，可以来苏府找管家，就说想见苏家大小姐。”苏雯澜突然起了爱才之心。

    小伙计愣住了。

    他没想到今日招呼的竟是这样尊贵的人。

    或许朝堂中的人已经不把苏家当回事，但是平民百姓却把苏家当作神看待。小伙计对苏雯澜更加恭敬。

    “多谢小姐厚爱。只是东家对小的有恩，小的想要好好回报他的恩情。”

    “知恩图报，果然没有看错你。人各有志，我不会勉强你。”苏雯澜看向对面的琴坊。“我对你说的琴师挺感兴趣的。这是五两银子，你去帮我请个琴师过来。”

    “苏小姐想听琴，只需要吩咐小的一句，小的马上叫人过去请个琴师过来。他们与我们酒楼是有合作的。”小伙计老实交代。

    苏雯澜似笑非笑地看着小伙计。敢情刚才吹嘘的那些都是为了生意。


第851章 琴师

伙计知道这句话容易引起误会，连忙解释：“可是刚才小的说的句句属实。要不是看他们琴行来了个不错的琴师，我们东家也不会和他们合作。小姐要是不信，等会儿试试便知。”

    苏雯澜挥了挥手：“把人叫过来吧！我没说不相信你。”

    “好勒，小的马上就去。小姐请稍等片刻。”伙计小跑着离开。

    没过多久，那伙计又提着茶壶回来，对苏雯澜解释：“小的已经吩咐店里的人去传了，马上过来。请喝茶。”

    “嗯。”苏雯澜喝着茶水，看着窗外。

    从琴坊里走出来两个人，一人与刚才小伙计做相似的打扮，另一人抱着古琴走在后面，穿着宽大的白色衣袍。

    头上只有一支玉簪束着，长长的黑发随着他走动而摇晃着。整个人的打扮有些飘逸风流。

    咚咚！咚咚！

    伙计先上楼，对身后的琴师做了个请的动作。

    “这位就是传你过来的苏小姐。”伙计为琴师做着介绍，然后对苏雯澜说道：“苏小姐，这位就是琴师白墨。”

    琴师抱着琴微微弯腰，行了一个礼：“见过苏小姐。”

    “先生不用客气。”苏雯澜淡淡地说完，指了一下对面。“请坐下说话。”

    “苏小姐传在下过来，可是为了听琴？如果是为了听琴，在下可以给苏小姐弹一曲。如果不是，请恕在下还有要事需要早些离开。”白墨垂着眸子，不曾看里苏雯澜一眼。他嘴里说得客气，但是不卑不亢，显然是个有脾气的。

    有真本事的人闹脾气，那是他的气节。没本事的人闹脾气，那是不知所谓。苏雯澜打量着他的手指，纤长白嫩，就像上好的羊脂玉。再看他抱着的那把琴，瞧着有些年头了。虽然不是顶好的古琴，却也是上好的极品。

    “那先生就弹一曲来听听。”苏雯澜老神在在。“若是真的好听，我绝对不会亏待了先生。”

    白墨听了苏雯澜的话，把琴放好，开始在她面前弹奏。

    琴音如珠儿落地，发出清脆的声音。又如屋檐下听雨，另有一番滋味。

    苏雯澜看着窗外，听着这悠扬的琴声。突然，琴声戛然而止。

    苏雯澜疑惑地回头：“怎么了？”

    “小姐并不是知音人，在下不愿意为小姐弹奏。”白墨抬头，愠怒地看着苏雯澜。

    “你这人”半夏想说什么，被苏雯澜拦住了。

    苏雯澜似笑非笑地看着白墨：“谁又称得上你的知音人？那些花银子听你弹琴的恩客吗？他们作出一幅陶醉不已的样子，难道就是你的知心人了？”

    “他们也不是。”白墨眉头皱了皱。

    “你也给他们说你们不是我的知音人，不愿意为你们弹奏？”苏雯澜轻笑。“那你这个琴师倒是有点个性。”

    “我我没有。可是我以为小姐是不一样的。”白墨面露难堪。

    “我一个凡夫俗子，怎么就被你寄予厚望了？”苏雯澜看着白墨。

    “苏小姐，你找我过来，就是为了故意给我难堪吗？”白墨看着苏雯澜。“苏老将军高风亮节，怎么会有你这样的纨绔子孙？”

    “你这人真是不讲道理。我们小姐做了什么，怎么就成了纨绔了？”半夏气极，怒气冲冲地说道：“我们小姐让你弹琴，这琴才弹一半呢，你说我们小姐没有资格听你弹琴。现在我们小姐才说两句话，你就说我们小姐是纨绔。莫不是看着我们小姐好说话，你就可以指鹿为马？”

    “这是怎么了？”伙计听见吵闹声赶过来。见到半夏对白墨横眉冷对，连忙打圆场。“苏小姐别生气，白墨是个牛脾气，但是人不坏，没有恶意的。”

    “无妨，其实只是有点误会而已。”苏雯澜对半夏说道：“行了，退到旁边，别乱插话。”

    “小姐。”半夏不高兴地嘟起嘴巴。

    苏雯澜没有理会她，回头看向白墨：“先生生气，无非就是觉得我不尊重你的琴艺。其实并非不尊重，而是觉得先生的琴声过于萧瑟，就像垂垂老矣的老者临终前的最后一声叹息，绝望，死寂，一片晦涩。我苏家以武治家，想听的是那铮铮铁血之音。这种败人心性的音律，我没有让先生停下来已经足够尊重先生的琴艺。”

    “呵！在下尊重苏老将军，尊重苏家的门风。不过在下就是一个无知草民，从来没有听过什么铮铮铁血之音。”白墨冷着脸，面露不耐。“小姐要是懂得，可否赐教？”

    “赐教不敢当。不过，确实有一曲苏家军的军魂之曲。既然先生想听，那我就献丑了。可否借先生的琴一用？”

    苏雯澜笑容清雅。无论白墨面露不耐，还是露出不屑的表情，她都是这幅淡然的样子。

    “请。”白墨没有犹豫很久，把琴交到了苏雯澜的手里。

    苏雯澜接过琴，放在面前的桌上。

    此时还没有上菜，桌上除了茶壶和茶杯没有别的。半夏把那些东西都清理干净。

    铮！

    苏雯澜拨弄了一下琴弦。

    虽然只一下，却给人一种荡气回肠的感觉。

    白墨看着苏雯澜的动作。

    随着她拨弄第一根琴弦，大堂里便传出铮铮琴声。与普通的靡靡之音不一样，那是真正的‘铮铮’琴音。

    他们仿佛看见挥剑战斗的英雄们在战场上撕杀的场面。战鼓敲响，每个人朝前面大喊‘冲啊’。听了那琴音，只觉鲜血往上面涌动，整颗心脏不受控制地跳动着。

    “我怎么哭了？”有人抹了一把眼泪。“我我突然觉得好难过。”

    “那是苏家的小姐吧？苏家一门忠烈，她爹又被说是判国。其实虽然没有亲眼看见，但是谁都知道他爹是被抓走的。现在生死不知不说，还背上这样的污名，连累他们家的日子也不好过。”

    “我们是相信苏将军的。苏老将军战死，二将军也阵亡。大将军就算再糊涂，也不会为杀父仇人效力。”

    “对对。苏家的门风向来高风亮节。苏家人做不出这种糊涂事情。苏大将军必然是被别人冤枉的。”

    “这次的战争事件有些奇怪啊！据说边境粮草不足。苏老将军和苏二将军下葬时，两人早就瘦得皮包骨。连两位将军都变成这样，更别提其他将士。这苏家战败，只怕背后的原因值得深思。”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

    “嘘！别再乱说了。要是被上面的听见”

    一曲结束 ，大堂里的食客已经变成泪人儿。

    白墨站起来，朝着苏雯澜一拜 ：“小姐之技，在下 佩服，且自愧不如。”

    “先生谦虚了。先生的琴技确实高超，这本身没有问题。 只是我们风格不同，这个是没有办法比较的。”

    苏雯澜又不想做琴师，压一个琴师上位做什么？她只是想要让更多的人知道苏家的‘不容易’。

    盛名之下，上面那位想要对苏家下手，那也要看老百姓同不同意。要是他能扛得住百姓的沸腾，他们苏家愿意陪着他玩一玩。

    当然，她大出风头，所有人必然会谈起她。而陆文博与陈香琴的那些事情也会被百姓们看在眼里。这么一对比，那对奸，夫，淫，妇做的事情只会让百姓们更加厌恶，到时候他们的声名可以传得更广。

    “半夏，我们回吧！”苏雯澜站起来。

    “小姐，你的饭菜还没有上呢！”半夏愣道。

    “不吃了。”苏雯澜对白墨说道：“请先生留下来用膳，否则点的饭菜就太浪费了。府上还有事情等着我去处理，就先告辞了。”

    “苏小姐”白墨叫住了苏雯澜。“刚才的曲子我以后可以弹吗？”

    苏雯澜停下脚步，转身微笑地看着白墨。

    “当然。”

    “多谢。”白墨再次拱手。

    出了酒楼，半夏还没有弄明白苏雯澜的用意。

    不是说用膳吗？可是小姐到现在还饿着肚子呢！

    “小姐，奴婢不明白。”

    “那日祖父和二叔的棺柩入京，皇室可曾派人过来拜祭？”苏雯澜坐在马车里，语气凉薄。

    “没有。”半夏冷笑。“卸磨杀驴，这不是皇室本性吗？”

    “我要让苏家的声名不减当年，让他们必须把我苏家供起来。”苏雯澜淡道：“不要小瞧一个琴师的作用。音律最容易打动人心。一传十，十传百，所有人都知道这是苏家战曲。再想到我苏家一门忠烈，必然感激在心。在几年之内，要是苏家有什么差池，百姓们必然会对这个皇室产生怀疑。这样不容于人的皇室，真是他们应该尊敬的吗？”

    “奴婢还以为小姐是真的想用膳呢！没想到会想这么多。”半夏吐吐舌头。

    苏雯澜用奇怪的眼神看着半夏。

    “怎么了？”半夏浑身毛毛的，疑惑地问道。

    “我确实是想用膳。只是那伙计说下面是琴坊，这才临时起的意。本来我是想在那里用膳，然后听听现在的时局。后面的一切都是意外。”苏雯澜说完，重新闭上了眼睛。“有句话叫做计划赶不上变化。并不是每步棋都是提前安排好的。”


第852章 算计

苏雯澜以前最爱牡丹，院子里种满了牡丹花。此时还不是牡丹绽放的季节，但是看着那些极品牡丹生机勃勃的生长着，仍然让人觉得神清气爽。

    苏雯澜拿着一个浇花壶浇水。清水灌溉着娇美的花儿，让它们看起来更精神了。她从旁边的婢女手里接过剪子，修剪着上面的枝丫。

    一道影子从墙上跃下来。几个轻点，那人出现在苏雯澜的面前。

    苏雯澜见到那人，朝旁边的婢女说道：“退下吧！”

    “是。”

    院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苏雯澜继续修剪着枝丫，淡声开口：“怎么了？”

    “陆文博想亲自轻薄陈雪琴。陈雪琴将计就计，将自己的大丫环冬梅送上他的床。现在事情闹开，许多人亲眼看见陆文博与她的大丫环冬梅躺在床上。陈家借此大闹，陆家把两人的亲事提前了。”

    咔擦！一枝残丫就这样断裂了。

    苏雯澜将残枝扔在旁边，嘴里轻道：“真是多余的东西，把我美丽花儿的花肥都抢了。”

    “陆文博没有达成小姐的条件，肯定还会再纠缠小姐。”那人是苏家暗卫军中的一员，人称影子。

    苏雯澜见他轻功了得，可谓是踏雪无痕，便留在身边重用。平时负责打探消息，还单独给了他一支小队。

    “既然没有达成我的要求，那他有什么资格与我谈条件？机会已经给他了。”苏雯澜淡笑。“接下来陈雪琴足够他头痛一段时间。想必短时间内不会再有理由纠缠本小姐。我们只管看他们的好戏就行了。”

    “陆文博思考了一晚上，想到用这种方式达到小姐的要求。先伪装成轻薄陈雪琴的登徒子，等讨好了小姐这里，再以深情不悔的形象迎娶陈雪琴，必然会得到陈雪琴的感激和深情。这样他也不用给自己戴绿帽子。”

    “方法是好的。如果陈雪琴不知道真相，必然在会非常感动。不过，陈雪琴也不是软柿子。”苏雯澜道。“继续盯着。如果没有什么异动，不用事事向我汇报。但凡看见他们有什么异动再来向我汇报。”

    “是。”

    苏雯澜继续修剪着枝丫。满园子的花儿需要她照顾，忙了两个时辰才把花草修剪好。

    半夏擦拭着她额间的汗水。

    苏雯澜看着院子里的花草说道：“怎么样？”

    “一下子精神了很多。”半夏道。

    “小姐。”淡竹缓缓走过来。“老夫人有请，说是有贵客拜访。”

    “嗯？我们苏家如此境地，还有什么人敢来拜访？”苏雯澜转身进了房间。“帮我换衣服。”

    忙了这么久，身上全是汗水，这一身腻得很呢！

    慈安院。苏雯澜刚进院子就听见从里面传出来的说话声。除了苏老夫人之外，还有个男子的声音。

    “你父亲有心了。”苏老夫人笑道：“老身派人叫了澜儿，等会儿你也见见她。不过当初你娘和你婶子说的那件事情就当没有说过。你看你婶子都忘记了。真是劳烦你娘还记得。如果是平时，我们巴不得有这样的好亲家。可是苏家现在正是多事之秋，实在不好再连累你们。”

    “老夫人言重了。虽是我娘和甄夫人闺中的约定，但是我爹娘皆是信守承诺的人。今日拿着这个信物过来，就是想向老夫人表示我们肃王府的意思。还请老夫人不要急着拒绝。”

    那温润的声音传过来，让苏雯澜停下脚步。这声音太熟悉了，毕竟听过一次的人应该很难遗忘那种感觉。

    “大小姐来了。”二等丫环卷起帘子热情地招呼苏雯澜。

    苏雯澜走进大门。

    “祖母。”

    苏老夫人见姿容绝美的大孙女，眼里满是欣赏的神色。她再看旁边的俊美男子，眼里更是闪过笑意。

    多么般配的一对啊！男才女貌，天作之合。

    “澜儿快来，这位是肃王世子。”苏老夫人朝她招招手。

    苏雯澜走过去，看向面前的男人，见到熟悉的面容时也不意外，弯腰福了福身：“见过世子爷。”

    “大小姐免礼。”秦黎辰看着面前的苏雯澜。“我们又见面了。”

    “怎么？你们以前见过吗？”苏老夫人疑惑地问道。

    “前段时间苏小姐去寺庙里请一灯大师，正好晚辈也在寺庙，所以见过一面。只是那时候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办，没有在寺庙里耽搁，与苏小姐很快就各忙各的了。”秦黎辰朝苏雯澜眨眨眼睛。

    苏雯澜轻轻地笑了笑。她没有戳穿秦黎辰拙劣的谎言。反正这无伤大雅。他只是不想她被家人责怪见外男。

    苏老夫人察觉这两人之间的气氛不错，看来对对方都有好感。难怪这肃王世子不排斥这桩亲事。

    “世子爷初来京城，对京城不是很熟悉。澜儿有空的时候不妨带着世子爷四处走走。咱们京城还是有很多好玩的地方。”苏老夫人不好说得直接，已经很隐晦暗示两人。然而在苏雯澜眼里，这已经不是暗示，而是明示。

    苏雯澜不由得想，她到底有多愁嫁啊！祖母竟为她操心到这种地步了。

    “听说苏老将军有个武器库，可以欣赏一下苏老将军的珍藏吗？”秦黎辰柔和地看着苏雯澜。

    “这个”苏雯澜看向苏老夫人。“应该是可以的吧？祖母。祖父的宝贝，孙女可不敢随便作主。”

    “你这皮猴儿，平时不是你打理的吗？现在知道问我了？”苏老夫人笑骂。“去吧！你娘与肃王妃是好姐妹。你娘现在又不爱出门。要是看见世子爷，指不定有多高兴呢！”

    “对，我娘还让晚辈给夫人带来书信和礼物。”秦黎辰说道：“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只是我们那里的一些小玩意儿。不过娘说夫人以前最爱这些东西。现在她心情不好，娘担心她，想要让她高兴些。”

    苏老夫人的眼神更加温柔了：“你娘有心了。澜儿的娘要是见到你，她一定会开心的。”

    离开苏老夫人的房间，苏雯澜带着秦黎辰走向甄氏的院子。


第853章 婚约

路上，秦黎辰停下脚步。

    苏雯澜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

    两人的婢女和随从隔得远，听不见两人的谈话。

    “刚才苏小姐听见我与老夫人的谈话了吗？”秦黎辰目光柔和。

    苏雯澜茫然地摇头：“不曾。”

    秦黎辰的眼里闪过失望。

    “你与祖母谈了什么？”见他如此，苏雯澜问了一句。“难道与我有关？”

    “改日你问甄夫人就知道了。”秦黎辰轻笑。“现在我先保密。”

    “这么神秘？那我更想知道是什么事情了。”苏雯澜微笑。

    秦黎辰继续前行。

    苏雯澜看着他的背影，回想着刚才听见的话。其实她听得并不真切，那些话断断续续的，确实猜不出什么。

    甄氏的院子。仆人们见到苏雯澜和秦黎辰出现，纷纷向两人行礼。

    “娘在做什么？”苏雯澜没有急着进门，而是询问旁边的仆人。

    “大夫人正在写字。”二等丫环开口。

    “那你进去通传一声，就说有客人来访。”苏雯澜吩咐。

    那婢女羞涩地看了秦黎辰一眼。

    秦黎辰面色如常，仿佛没有看见婢女含羞带怯的神情。

    “大小姐，夫人请客人进去。”二等丫环汇报完，恭恭敬敬地退出门。

    “世子，这边请。”苏雯澜撩着帘子，请秦黎辰先进门。

    甄氏正在清理手上的污渍。见到与自家女儿一起进来的青年，疑惑地打量了几眼。

    这小伙子长得真是俊。与他相比，陆文博简直就像地里的污泥。

    京城里有这样俊俏的小伙子吗？她以前也算是各大世家宴请的常客，无论是成婚的还是没有成婚的公子，她几乎都见过。偶尔有没有见过的，不是纨绔就是看不上眼的庶子。瞧这小伙子一身气度，也不像是庶子。

    “娘，这位是肃王世子。”

    “祟宣见过夫人。”秦黎辰拱手行礼。

    “肃王世子？你怎么来京城了？你娘呢？她也来了吗？”甄氏惊喜地看着秦黎辰。

    秦黎辰柔和地说道：“母妃不曾过来。这次是祟宣一人来京城办点差事。”

    “坐下说话。来人，奉茶。”最近精神不太好的甄氏难得露出笑脸。“我与你娘已经好多年没有见过了。没想到还能见到你。你见过老夫人了？”

    “是。刚从老夫人那里过来。”秦黎辰恭敬地说道。“母妃带来书信和礼物。秦越，把礼物送过来。”

    随从从外面走进来。他的手里捧着一个盒子。

    甄氏打开看了一眼，轻笑道：“真是辛苦她还记得我的喜好。我从小就爱收集不同绣样的绣品。这是你们那里的绣娘绣的吧？瞧这绣法，与我们这里的完全不同，够我打发半年时间了。”

    “可惜我没有继承娘这样的天赋。”苏雯澜满脸遗憾地开口。

    “你平时忙着处理内院，哪有空做这些事情？这种活儿等你以后”甄氏轻叹：“但愿你永远也没有兴趣。这代表着你没有那个闲情逸致做这种枯燥无味的事情。”

    “夫人还记得这个东西吗？”秦黎辰拿出玉佩。

    甄氏愣了愣。她沉默了半晌，突然对苏雯澜说道：“澜儿，你先出去透透气。娘与世子单独说几句话。”

    苏雯澜看了两人一眼，站起来应道：“是，娘。”

    出门后，隐约听见甄氏开口：“这是你娘的意思，还是你自己的意思？”

    苏雯澜摸了摸脸颊，走出了甄氏的院子。

    苏府的池塘里养了不少鱼儿。她坐在池塘边，看着鱼儿想着心事。

    房间里，甄氏看着秦黎辰：“肃王爷知道这件事情吗？”

    “知道。”秦黎辰微笑。

    “他会答应这种事情？现在的苏家已经没有什么让他可以利用的了。”甄氏目光犀利地看着他。“以我对肃王爷的了解，他绝对不会做这种吃亏的事情。只怕他是让你来退亲的吧？”

    “夫人明察。父王向来重视承诺，怎么会要求退亲？”秦黎辰目光认真。

    “得了。我还不了解他吗？当初你娘嫁给他，我是一百个不放心。相比我们家的武夫，你爹的算计太多，对你娘的感情利用多于怜惜，我这个好姐姐嫁过去只有受委屈。这些年来，难道肃王的表现还不能说明这些？”

    “我爹对我娘还算怜惜。”秦黎辰说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爹怎么会做言而无信的事情？”

    “你之前见过澜儿？可是心悦于她？”甄氏虽然柔弱，但是并不蠢笨。瞧秦黎辰的态度就看得出来，他对苏雯澜是满意的，要不然不会如此费心地保住这门亲事。

    “是。澜儿姑娘与普通的闺阁女子不同。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她。每次看见她，心里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最重要的是他最近总是梦见她。梦里，她穿着大红衣裙，他追逐着她的身影。

    秦黎辰从来不是冲动的人。相反，不管做什么事情之前，他都会格外的冷静思考。

    可是在这件事情上，他有些冲动了。

    按照他以往的行事作风，苏家的处境如此艰难，肃王府也是受皇帝怀疑的头号对象，他应该远离苏府。最好的方法就是听他父王的安排，悄悄将这门亲事处理掉，当作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

    然而每次想到那个梦，他的心里就有种痛苦的感觉。有道声音告诉他，必须牢牢抓住她，否则他会再次失去她的。

    再

    就好像他曾经失去过她似的。

    那样的感觉并不好。

    他不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

    “世子”甄氏见秦黎辰发呆，不由得担心道：“是不是想明白了？如果想明白了，那我就让澜儿把玉镯取下来。”

    “不”秦黎辰认真地看着甄氏。“夫人，请相信我的诚意。”

    甄氏见状，轻叹：“其实我根本没有把这个约定当回事。当初与你娘是开玩笑的。只是没想到她当真了。我让澜儿好好保护那个手镯，就是因为那是你娘送的。在我的眼里，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希望澜儿尊重这个长辈。如果你愿意遵守这个约定，那我们两家人找个时间好好商量一下。不过，不是现在。还是等等吧！”


第854章 交代

苏雯澜回到甄氏院子时，正好看见秦黎辰从里面走出来。他在苏雯澜的面前停下来，目光柔和。

    “祟宣有事进宫一趟，改日再来拜访贵府。老夫人刚才说让苏小姐带我在京城走走，不知何时能有这个荣幸？”

    “若是世子爷有空，澜儿随时奉陪。”苏雯澜福了福身。“半夏，送世子爷出府。”

    “好，那祟宣一定会非常有空的。”秦黎辰轻轻一笑，那薄唇上扬，眼眸里满是温润的光泽。

    “世子爷，这边请。”半夏恭敬地开口。

    “不用麻烦半夏姑娘了。”秦黎辰朝半夏点点头，迈开大长腿走出苏府。

    “小姐”半夏捧着小心脏。“这位世子真的好俊。世间怎么会有这样像神仙一般的男人呢？”

    苏雯澜睨了半夏一眼：“怀春了？要不要给你订门亲事？”

    半夏连忙收敛了脸上的神色，恢复平时那干练的样子。

    “不，半夏的心里只有小姐一人。相比男人，半夏对小姐更是深情不悔。”

    苏雯澜失笑，走进甄氏的厢房。

    甄氏坐在窗前，看着窗外发呆。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眉宇间满是忧伤，好像有什么难题解决不了似的。、

    “娘。”

    甄氏见到她，柔声说道：“来了。”

    “娘，那个肃王世子是怎么回事？”苏雯澜在甄氏的对面坐下来。“他说了什么让娘为难的话吗？”

    “他来这里是为了让我遵守当年的约定。”甄氏也没有瞒着苏雯澜，将她和肃王妃之间的玩笑话说了出来。“我没有想到她还记得。本来这只是一个玩笑罢了。如果我有当真，就不会让你和陆文博订亲。可见并没有当真。”

    苏雯澜露出了然的神色。

    “当今皇上多疑，各个藩王的处境并不好过。苏家现在又是多事之事。肃王府与苏家结亲，确实对大家都不好。肃王世子瞧着不是傻的，你给他说明情况，想必很快就会将这一页揭过。”苏雯澜淡淡开口。

    “你不喜欢肃王世子吗？”甄氏看着苏雯澜。

    苏雯澜失笑：“娘何出此言？我与他没有任何来往，近日才认识罢了，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不喜欢。”

    “肃王世子人中龙凤，放眼京城竟没有一个男子能够与之相比。如果不是苏家处境堪忧，他倒是个不错的良人。娘说句戳你心窝子的话，比那陆文博不知道好了多少。”甄氏拉着苏雯澜的手，满脸的遗憾。“听他的意思，他是个信守承诺的人。对这门亲事，他是格外看重的。我本来不想连累他，见他执意如此，也有些感动。”

    “娘不会答应了吧？”苏雯澜惊讶。

    “没有答应，不过也没有拒绝。我想等等再说。”甄氏轻咳一声，端起茶水喝了一口。“娘不想你错过这么好的人选。”

    “娘对肃王有多少了解？”肃王在领地上，十几年没有回过京城。或许连皇帝也不知道这位王爷的为人。

    甄氏如此看重肃王世子，却没有想过现在的苏家还能给肃王带来什么好处？这门亲事本来就是两个女人之间的玩笑。 肃王妃顾及他们的交情，愿意认下这门亲事。肃王爷呢？在皇室长大的皇族从来就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

    “当年肃王是个有名的和气人儿。现在的肃王世子就是当年的肃王，只是比其父更出色罢了。”甄氏仔细回想着，用不确定的语气说道：“我问过肃王世子，他说是肃王的意思。或许他也愿意遵守当年的约定呢？”

    “现在朝堂混乱，谁也不知道会怎么样。”苏雯澜淡道：“以后的事情还是以后再说！现在说这些为时过早。”

    “你说得对。”甄氏拉着苏雯澜的手。“我听说你接管了你祖父的那支私军。你想做什么？”

    “目前还没有什么可做的。敌不动，我不动。”苏雯澜开口。“若是有人撞上来，那就杀鸡儆猴。”

    “你这性子真是像极了你祖父。连你爹都不及你果断。”家里发生变故，让这任性的孩子变得这样懂事了。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整个京城都在说陆家和陈家的事情。陆文博闹了一场大笑话，陆家正在给陈家赔礼道歉。而陈家小闹一场之后，把那个叫冬梅的丫环送到陆文博的房里做了妾室，然后定下了与陈雪琴的婚期。下个月便举行婚礼。

    “小姐，姓陆的又给你送信了。”半夏将一封信函递过来。

    “烧了。”苏雯澜头也不抬。“他已经没有利用价值。以后不用理会。”

    “他没有达到目的，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半夏嗤笑。“不知道还会闹出什么矢蛾子呢！”

    “他想闹就闹，难道我要接招吗？”苏雯澜抬眸。“除了陈家和陆家，京城最近还有什么事情发生吗？”

    “元琳公主知道平阳王世子身份后大病一场，痊愈后总是与平阳王世子过不去，这算不算特别的事情？”半夏笑眯眯地说道：“你不知道大家都把这件事情当作笑话在看。元琳公主的脸真是丢尽了。”

    “元琳公主虽然刁蛮了些，却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这种事情别人说别人的，咱们府上的人不得乱说。”苏雯澜叮嘱一句。“ 马上就是太后的寿诞，各地的官员前来贺寿的不少，京城最近人满为患 ，吩咐管家约束府里的人，不要在外面惹事生非。那当然， 如果有人上门挑畔，也不用客气就是。不惹 事，但是不要怕事。”

    “是。”半夏应道：“小姐弹奏的曲子已经成为京城最受欢迎的曲子，现在大家都在谈论苏家军的战绩。”

    “这就够了。”苏雯澜垂眸。“庞家还有人来吗？”

    “没有。那日把庞家人赶走后，庞家送来把二夫人驱逐族谱的信。二夫人看了之后便让他们滚了。奴婢担心二夫人心情不好，提醒了三小姐。三小姐却说二夫人的心情比以前好了很多，看来对庞家一点感情都没有。”


第855章 游湖

苏家姐妹坐着马车出门。

    现在苏府门可罗雀，以前与她们交好的小姐妹也是恨不得有多远躲多远，在大街上遇见也是扭头就走的。曾经隔几日便有的宴会邀请更是再没有收到过。苏家姐妹算是从京城贵女圈里彻底地除名了。

    不过就算如此，苏家姐妹也不觉得难受。她们仍然过自己的日子。没有人邀请他们，她们就自己邀请自己。

    “今日游湖的人很多啊！”苏慕玉仰着脖子看着前方。

    湖面上全是船只。

    “姐，这么挤，咱们怎么玩？”苏雪瑜不悦。“算了，还是换个地方玩吧！”

    苏雯澜原本想带两个妹妹出来透透气，没想到湖面上全是人。正如两个妹妹所想，她也不喜欢挤来挤去的。

    “这里人多，那就换个地方游湖。我知道有一片湖肯定没有什么人去游。”苏雯澜说道：“走吧！”

    苏雪瑜和苏慕玉好奇起来。

    今日天气不错，只要风景好的地方就是人挤人。特别是游湖的人很多。还有哪面湖是没有被别人发现的？

    “到了。”苏雯澜掀开帘子，看着外面说道：“我说的地方就是这里。”

    姐妹两人钻出马车。只见前面有一片极美的静湖。湖中有个小岛，附近还有极美的莲花。只不过莲花不多，稀稀疏疏，只起了一个点缀作用。

    真正美丽的是那面湖。

    “姐，你什么时候发现这个地方的？真的太美了。”苏慕玉激动地跑向前方。

    “慢点。”苏雪瑜也追了过去。

    苏雯澜在丫环的陪同下慢慢走着。

    “小姐，这里这么漂亮，但是却没有别人来，肯定有什么原因吧？”淡竹询问。

    “附近有个庄子，说是别人的私有产业。连同这面湖一起，都是别人的。”苏雯澜说道：“我也是无意间察觉这里有一面湖，如果我不开心的时候，又不想有人来打扰，就会在这里安静地呆着。时间久了，我发现这里的主人从来没有出现过。于是来得就更勤了。只是没有人知道罢了。这里就成了我的秘密基地。”

    “哇，这么漂亮 的地方居然没有人打理。”淡竹满脸惊叹。“真不知道原来的主人是谁。”

    “姐，这里没有船，只有竹筏。”苏雪瑜朝苏雯澜挥手。“我有点害怕。”

    “这竹筏挺安全的。我以前经常用。”苏雯澜走了过去。“怕什么？我不是在这里吗？”

    “我不会水。”苏慕玉摆了摆手。“不不不，我还是不去了。你们去吧！我在这里等你们好了。”

    “既然一起来的，就一起游湖，我们怎么能扔下你呢？”苏雪瑜露出坏笑的表情。“是吧？姐。”

    苏雯澜戳了一下苏雪瑜的额头。

    “不要欺负小妹。你知道她胆子小。”

    “胆子小可以训练。如果一直这样胆子小，我们不在的时候怎么办？她以后嫁出去的时候怎么办？没有我们陪着，她就任由别人欺负吗？”

    “你想得真长远。”苏慕玉嘟嘴。“说了半天，就是想逼我下水嘛！我下就是了。”


第856章 散心

苏雪瑜先跳上竹筏，再朝苏慕玉伸出手臂：“过来，我拉你。”

    苏雯澜无奈摇头。刚才是谁说害怕来着？现在第一个蹦跶上去的也是她。

    苏慕玉哆嗦着，不敢上去。竹筏就只有薄薄的一层竹子，不像小舟那样可以坐着，只能一直保持着站立。最重要的是竹筏得自己划动。以这竹筏的样子，最多容得下他们三姐妹。连旁边干看着的几个婢女都容不下。这不是代表着他们姐妹要自力更生吗？苏慕玉向来胆子小，虽然刚才被苏雪瑜刺激得答应，现在仍然开始打退堂鼓了。

    “我我”苏慕玉摇摇头，面色苍白。

    “哎呀，这里好山好水好景色，又没有不长眼睛的人打扰。我们不会泅水，半夏他们总会吧？”苏雪瑜催促。

    半夏在旁边弱弱地开口：“事实上，奴婢不会。”

    苏慕玉和苏雪瑜的丫环紧接着开口：“奴婢也不会。”

    苏雯澜唤了一声：“影子。”

    咻的一声，一道黑影跃了出来。

    “大小姐。”影子全身笼罩在黑色的袍子里，脸上戴着面具，果然像个影子般。

    “你会泅水吗？”苏雯澜开口。

    “会。”影子的声音在这个寂静的地方显得特别有安全感。

    苏慕玉抬头看着影子，那眼里有感激，也有放松。

    她拉着苏雪瑜的手，慢慢地上了竹筏。

    “呀。”刚上竹筏，那竹筏晃动了一下，吓得苏慕玉紧紧地抱着苏雪瑜的身体。

    “哈哈”苏雪瑜被苏慕玉的动作逗笑。“你怎么胆子这么小？你可是苏二将军的女儿好吗？”

    提起她爹，苏慕玉眸光黯然。

    是啊！她是她爹的女儿。可是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做过让爹脸上有光的事情。她的胆子为什么要这么小？

    苏雯澜上了竹筏后，接过半夏递过来的竹杆，撑着竹筏到了湖中。

    苏雪瑜叫唤得利害，其实根本划不走竹筏，只有干看着苏雯澜的动作。后来她干脆打消撑船的冲动，与苏慕玉说着话，借此转移她的注意力。没过多久，苏慕玉的脸色越来越放松。再看已经到湖中间的竹筏，她也好奇起来。

    “小姐，奴婢去湖对面等你们。”半夏将手做喇叭状，朝他们高喊一声，然后带着其他婢女绕着湖走着。

    几人隐约听见了‘等你们’这几个字，再看几个婢女绕着湖边走，便懂了他们的意思。

    “姐，那中间的小岛挺有意思的，咱们去那里看看。说不定那里有什么好玩的。”苏雪瑜催促苏雯澜。

    苏雯澜经常来这里，当然知道那里有什么。她也不戳破苏雪瑜的幻想，撑着竹筏到了那个‘小岛’上。

    苏雪瑜先上小岛，再把苏慕玉接上去。最后，苏雯澜跳了上去。

    所谓的小岛其实就是一块大岩石，上面容得下姐妹几人小歇片刻。 苏雪瑜没有找到好玩的，一脸遗憾的样子。

    “这里真的好安静。姐姐太没有意思了。以前知道这么好玩的地方也不告诉我们。”苏雪瑜坐下来。“可惜我们没有带吃的。要是有好吃好喝的，再在这里小坐片刻，绝对舒服极了。”

    苏雯澜看了看四周。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感觉暗处有双眼睛一直盯着他们姐妹。

    应该是错觉吧？

    这地方从来没有出现过其他人。有时候她烦了，撑着竹筏到了这小岛上，一坐就是一下午，也没有人来打扰。

    “我们上去吧！”苏雯澜催促两个妹妹。“别让丫环们担心了。”

    “好。”苏慕玉柔柔弱弱，跟着两个姐姐上了竹筏。

    有惊无险地上了岸，苏慕玉的小心脏总算是归位了。她拍着受惊的心脏，轻叹道：“吓死我了。”

    “有什么好怕的？刚才大姐不是给你看了一个会泅水的影子吗？再说了，大姐以前一个人就能来这里呆着，说明是有经验的。”苏雪瑜大大咧咧，不像苏慕玉那样杞人忧天。

    姐妹几人的性格完全不同，但是却能够相处融洽。而苏慕玉除了胆子小了些，其他方面还是不错的。

    “我负责抓鱼，你们负责捡柴火，要是看见山里有什么野山菇之类的也可以带回来。记住，越漂亮的越不能摘。因为漂亮 的东西有毒。山里的野果也要先带回来给我看了才能吃。”苏雯澜看这山水不错，又没有人打扰，干脆带两个妹妹和几个丫环在这里烤鱼吃。

    苏雪瑜向来喜欢自由自在的生活。只是苏府的长辈就算再宽松，也会给他们姐妹安排一堆的框框条条。平时在府里要端起架子，今日没有别人在场，她完全地放飞自我，像个疯丫头似的在山林中跑来跑去。

    苏慕玉平时那么温驯的一个人，今日的笑容也比平时多了些。这让苏雯澜暗中决定以后要经常带她们出来走走。

    “小妹，咱们分开找吧！”苏雪瑜和苏慕玉分别带着自己的丫环进山。“听姐姐说这座山也是别人私有的。我想着应该没有猛兽之类的。 ”

    “不要走远了，就在附近找找就行了。”苏慕玉柔声说道：“姐姐也说了，能找着就找，找不到就算了。”

    “知道。”苏雪瑜朝苏慕玉挥挥手。

    苏雯澜站在岸边，看了湖面一会儿。突然，她脱下鞋袜，慢慢地下了水。

    “小姐”淡竹紧张地看了看四周。“小姐，你小心有人看见。”

    “这里没有别人。”苏雯澜不以为意。“我这里不用你们，你们去照顾二小姐和三小姐。”

    “山里有野兽吗？”半夏问道：“要是两位小姐往山里走了怎么办？要不，奴婢们先去照顾二小姐和三小姐。”

    “嗯。”苏雯澜抬头看向山脉。“按理说是没有的。可是这里长期没有人看管，说不定会有危险。”

    半夏和淡竹不敢再耽搁。苏雯澜这里帮不上忙，其他小姐那里却是需要人手的，干脆去帮那里得了。

    两个丫环走后，苏雯澜卷起衣袖在水里抓着。没多大的功夫，一只大鱼就这样落入她的魔爪。

    她紧紧地抓着大鱼的脖子不放。然而那鱼太会闹腾了，不停的扑腾着鱼尾，溅得她满脸都是水。


第857章 山中人

“哈哈哈”

    一道大笑声从不远处传来。

    苏雯澜听见这道声音，差点让手里的鱼溜了。

    她蹙眉，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几人骑着马儿停在不远处，正好把她狼狈的样子看在眼里。

    为首的少年笑得前俯后仰，差点从马背上摔下来。还是自己骑术不错，及时坐稳了，这才没有酿成大祸。

    “哈哈”

    他笑得收不住声。

    苏雯澜在看见那人时，眉头皱了起来。

    镇北侯府的纨绔子弟，也就是与苏雯澜不对盘的死对头。从五岁开始，以苏雯澜在他的手臂上留下一个牙印为案件的初始，这两人便互看不顺眼，不管到哪里都会斗一场。整个京城里的人都知道这两人有多么的相看两厌。

    “有病不去治，来这里发什么疯？”苏雯澜将鱼扔上岸，继续捣鼓着其他的鱼。

    那人笑够了，见苏雯澜不痛不痒地说了句讽刺的话便没有再理他，顿时不乐意了。

    “苏雯澜，你们家已经落魄到这个地步了吗？”他扯着马绳，驱使着马儿赶过来。

    苏雯澜又抓了一只大鱼。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抓鱼这种事情好像是家常便饭，以前经常做似的。

    可是，记忆中的自己就算经常来这里玩，也很少下水抓鱼。偶尔来了兴致，也不像现在这样一抓一个准。难道现在她如有神助，所以才这样身手利索吗？

    “是啊！苏家已经沦落为打渔为生。五公子是不是应该救济一下故人呢？”苏雯澜头也不抬地讽刺。

    那少年，也就是镇北侯府的五公子蒋子臻下了马，站在湖边看着苏雯澜的动作。

    “成，不要说本公子小气。这鱼多少银子？本公子买了。”

    苏雯澜眼眸一闪，抬头认真地看着蒋子臻，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本小姐亲自所抓，从万千精品鱼中挑出来的帝王鱼，怎么着也得一百两银子一条吧！现在这里有五条，给你一点优惠，四百两银子得了。当然，如果五公子没有带这么多银子出门，就当我没有说好了。”

    “……”蒋子臻与苏雯澜斗了十几年，平时都是直来直去，没想到现在苏雯澜变得这样难缠。

    相比以前蛮横不讲理的苏雯澜，现在这个皮笑肉不笑的苏雯澜才是最可怕的。

    “你怎么不去抢？”蒋子臻气笑了。

    “我现在不是正在抢吗？”苏雯澜再次从水里一捞，又一条大鱼破水而出。

    蒋子臻见她一抓一个准，心里痒痒的。他脱掉鞋袜，正准备下水，却被旁边的随从拦住了。

    “公子，水里太危险了，还是别去了吧？”

    蒋子臻咧着大白牙，眼眸微眯：“养你们干什么吃的？难道不是关健的时候来保护本公子的吗？要是这也不能做那也不能做，要你们这些奴才做什么？整天只知道被本公子养着吃闲饭？”

    “是。”随从不敢再拦。

    蒋子臻下了水，跟着苏雯澜抓鱼。然而苏雯澜有多顺利，蒋子臻就有多不顺。

    两人斗了这么多年。蒋子臻总是输的多赢的少。这次更是被狠狠地打脸。顿时，他气呼呼地瞪着苏雯澜。

    苏雯澜见他那幅样子，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起了一张面孔。那是个稚嫩的少年，每次受委屈的时候也是那样瞪着她，看似凶神恶煞的，其实眼里满是委屈和控诉，就像个撒娇的孩子。

    向来不耐烦的苏雯澜难得心软，开口教他：“你不要一直在水里捞。先观察水下的动静，看准了鱼的位置，再快狠准地抓下去。虽然不会十抓十稳，抓到的可能性也比你这样乱碰运气的好。”

    蒋子臻脸上不以为意，其实已经暗暗记下了苏雯澜说的技巧。再次出手时，他一把捞起了大鱼。那大鱼扑腾着鱼尾，溅起了大量的水花，弄得他满脸都是。然而他顾不得嫌弃，反而抓着大鱼冲苏雯澜大叫道：“抓到了。”

    苏雯澜非常给他面子的笑了一下，眼里满是赞赏：“不错，看来不笨。”

    蒋子臻突然有些别扭。他和苏雯澜从来没有这样心平气和地说过话。现在这样说着话，有些不自在。

    “喂，你祖父没了，兵权没了，但是你还是苏家大小姐。要是有人敢欺负你，只管给我传信。”蒋子臻上岸时，经过苏雯澜的身侧，别扭地说了一句。“你苏雯澜只有我能欺负，其他人敢欺负你，本公子饶不了他们。”

    “我要是被欺负了，你不是应该高兴吗？有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棒打落水狗。现在的苏家就是人人都恨不得踩上一脚。”苏雯澜再次朝岸上扔了一条大鱼。

    “蒋家虽然与你苏家不合，也不会做这种事情。我祖父和爹还为你祖父的战死遗憾过。他们说，苏家没了，时局将要大乱，这京城马上就不平静了。我虽是纨绔，不管朝中的事情，但是也能听明白几分的。”蒋子臻哼道。

    “不管怎么样，你们蒋家没有趁着这个机会对苏家下手，我苏家还是感激的。”苏雯澜淡道：“至于你我的私人恩怨，斗了十几年了，现在想要休战已经来不及。”

    “哼！现在的你已经没资格与本公子斗了。”蒋子臻傲娇地哼了一声，在岸上被仆人们伺候着穿上鞋袜。

    “大小姐”半夏焦急的声音传了过来。“二小姐和三小姐遇见老虎了。”

    苏雯澜手里的鱼一脱落，砰的一声，水花乱溅。

    她焦急地上了岸，然后越是焦急，身体越不稳，差点就摔倒在水里。幸好那里离岸 边不远，蒋子臻扶住了她。“急什么？我们还在这里呢！”蒋子臻对旁边的随从说道：“没有眼力劲儿的东西，还不去救人？”

    随从们这才匆匆行动。

    苏雯澜穿好鞋袜，不顾那满脚都是水，问清楚了位置就赶了过去。

    蒋子臻只比苏雯澜大几个月，两人算是从小斗到大。他见过任性的苏雯澜，蛮不讲理的苏雯澜，就是没有见过这样神色慌乱的。

    “行了，你那个二妹刁钻得很，肯定能够撑到我们赶过去的。先调整一下呼吸，别自己吓自己。”


第858章 休战

苏雯澜深吸一口气，侧头看向蒋子臻。

    “这次你帮我，我苏雯澜记得你的情。蒋公子，我们以前的恩怨一笔勾消如何？”

    蒋子臻表情僵了僵。

    一笔勾消？

    斗了十几年，就这样一笔勾消了？怎么特别的不爽呢？

    他睨了苏雯澜一眼：“谁跟你一笔勾消？记得你今天欠了本公子人情，以后要还的。”

    苏雯澜嘴角抽了抽。

    果然，从这人的嘴里就听不见好话。

    本来想着多一个敌人还不如多一个朋友，想要与他借机化干戈为玉帛，奈何这人不按常理出牌。

    蒋子臻的随从先一步赶到山里。当苏雯澜和蒋子臻赶到时，苏家姐妹已经安全了。

    “姐姐。”苏慕玉扑到苏雯澜的怀里。“真的太吓人了。”

    苏雪瑜向来胆大，此时也吓得全身发抖。她的婢女晴雨捂着受伤的手臂，那手臂还在往下面流淌着鲜血。

    半夏扶着淡竹。淡竹的腿扭伤了，需要人搀扶。苏慕玉的丫环香草照顾着晴雨，但是看得出来也吓得不轻。

    “幸好有惊无险。”苏雯澜拍了拍苏慕玉的后背。“晴雨受伤了？”

    “嗯。发现老虎的时候，晴雨挡在我们的面前，让我们有时间爬上那棵树。可是那老虎扑向了晴雨，要不是有这些大哥赶过来，晴雨整条手臂都得废。现在只是被抓了一下。”淡竹在那里解释来龙去脉。

    “晴雨，先忍耐一下，我们马上带你回去看大夫。”苏雯澜感激地看着她。

    “大小姐，奴婢无碍的。”晴雨强挤了一个笑脸。

    蒋子臻见苏家姐妹没事，又恢复那拽得不行的嘴脸，仿佛刚才的关心是其他人的错觉。

    “你们苏家是不是穷得连护院都养不起了？几个娇小姐出门，连护卫都不带一个吗？还真是人走茶凉啊！连苏家的护卫都是一些见风使舵的小人。”

    苏雪瑜不止一次扛上蒋子臻。以前蒋子臻最有力的对手除了苏雯澜，剩下一个人就是苏雪瑜。

    听了蒋子臻的话，向来泼辣的她刺了回去。

    “我们苏家是养不起护卫，不过有蒋公子来做我们苏家的护卫，这面子也挺大的。”

    “苏二小姐，要不是本公子，你刚才已经变成老虎嘴里的食物了。得了便宜还卖乖，以前不知道你脸皮这么厚啊！”蒋子臻嗤笑。

    “就算没有你的人，只要我大姐赶过来，我们照样没有危险。我大姐身边是有暗卫的。”苏雪瑜这句话说出来，气氛一下子变得奇怪 起来。

    纵然她单纯，也知道不是谁都可以有暗卫的。这句话算是暴露了苏雯澜在苏家的地位。同样的也发出了一个讯息：苏家现在是苏雯澜掌家。暗卫这种身份特殊的存在，只有家族里最重要的几个人才有。

    蒋子臻是镇北侯府的五公子，出身二房嫡系。然而爵位与他没有任何关系，继承家业也轮不到他。他的身边只有普通的护院，却没有只有家主和未来家主才能使用的暗卫。

    蒋子臻用复杂的眼神看着苏雯澜：“苏雯澜，我等着看你怎么把苏家的这盘死棋变成活棋。”

    “那就敬侯我的佳音。”苏雯澜勾唇淡笑。“刚才舍妹无状，有些话说得不对，蒋五公子愿意帮助我们姐妹，这说明蒋公子人品正直，我们苏家感激不尽。”

    “少说那些虚伪的场面话。”蒋子臻不屑。“以前你不像这么虚伪。”

    “以前的苏雯澜早在苏家落难的时候就死了，在被未婚夫背叛的时候死了。”苏雯澜目光清冷。“现在的苏雯澜是苏家的掌家人。”

    反正他也知道了，有什么不能承认的？苏家剩下的人老的老，小的小。如果她不撑起来，还有谁能撑起来？

    蒋子臻救人救到底，把苏家姐妹送到了京城门口。见苏家姐妹进了城，他骑马转身离开。

    马车里，苏雪瑜小心翼翼地看着苏雯澜：“大姐，我刚才有些失言了。”

    “幸好是蒋子臻，要是其他人听见这些话，对我们家是不利的。”苏雯澜说道：“你以后也别针对他。蒋子臻这人与我们斗了十几年，从来不用卑鄙无耻的手段对付我们。哪怕苏家落魄了，他也不曾落井下石，算个君子。”

    “我也知道这次是他帮了我们。只是与他斗惯了，看见他就想顶几句。以后我会尽量改正的。”苏雪瑜吐吐舌头。“姐姐，我觉得这次的老虎事件有些不对劲。你说是不是有人故意暗害我们？”

    “刚才我派人检查过，所有的痕迹都不明显，没有人为的迹象。目前看来是意外。”苏雯澜把玩着手指。

    “看来是我多心了。”苏雪瑜听了苏雯澜的解释，不再关注这件事情。

    “回去后我给你们每个人配个暗卫，免得再发生这种事情。”苏雯澜开口。“今天影子赶过去的时候，老虎正想对晴雨不利。他看见蒋子臻的几个手下过来，便只用石头将老虎打伤，并没有马上把它杀死。”

    “我明白的。你说过暗卫是最后的底牌，不能马上亮出来。我今天暴露了他的存在，真是对不起。”苏雪瑜真是被自己的脑子气哭了。

    她性格冲动，容易被别人激怒，一旦激怒就有些口不择言。以后她要好好修正这个毛病，再不能这样做了。

    “这是怎么了？”宗伯见到晴雨受伤，其他人也是狼狈不堪的样子，顿时焦急地询问。

    “别担心，我们在出去游玩的时候遇见野兽，幸好有惊无险。只是晴雨被野兽抓了一下，需要看大夫疗伤。”苏雯澜安抚担心的宗伯。毕竟刺杀事件才过去几天，家里的人已经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现在要先安抚住他们的情绪。

    “晴雨，你护主有功，稍后主子们会赏赐你的。”宗伯是府里的老人。他说有赏赐，哪怕主子们不赏，他也会赏的。作为苏府的管家，还是深受主子们信任的管家，他的家产比外面的那些员外强多了。


第859章 调查

安顿了晴雨，又让其他婢女稍作休息。苏家姐妹整理好心情，再去给苏老夫人请安。

    晴雨受伤回来，府里许多人都瞧见了，那是瞒不过苏老夫人的。苏家姐妹不想刺激苏老夫人，但是既然瞒不过，那就只有老实交代。反正苏老夫人也不是柔弱的妇人，她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见几姐妹没事，她也不会受刺激的。

    从苏老夫人的院里出来，苏雯澜找到正在检查 库房的宗伯，压低声音说道：“宗伯，我想打听一件事情。”

    宗伯挥退了其他仆人，恭敬地开口：“大小姐请吩咐。”

    “事情是这样的。”苏雯澜说道：“今日姐妹们在山里遇见老虎，事后我们查过，没有任何奇怪的痕迹。然而为了安全起见，我还是想再多查问一下。你帮我查出那座山以及那面湖的主人是谁。平时有没有人进出那个地方。”

    之所以找宗伯，是因为这方面涉及到别人的秘密性，没有人脉是查不出真实消息的。宗伯作为苏家的老管家，在各个地方都有他的眼线和人脉，他查起来比其他人方便多了。

    “是。”宗伯记下了苏雯澜说的地址。“老奴马上就去查。”

    苏雯澜回到自己的院子。半夏迎过来，压低声音说道：“那个陆文博真是不要脸，居然又给小姐递帖子了。”

    “还没死心？”苏雯澜挑眉。“看来下手不够狠，所以让他有恃无恐。你去找个擅长画画的书生”

    “是。”半夏听了苏雯澜的吩咐，偷笑起来。“小姐，这招太损了。奴婢都不好意思开口。不过没关系，咱们院里的那个叫苏松的小厮挺机灵的，这件事情交给他去办。”

    “姓苏？”苏雯澜随口问了句。

    “是。大老爷以前赐给他的。以前他在大老爷身边当过差，因为为人机灵，又忠心耿耿的，便给了他苏姓。”

    “爹爹他”苏雯澜紧紧地抓着绣帕。“一定会没事的。娘还等着他回来呢！”

    记忆中那个高大威猛的男人总是笑容满面地看着她。她在外面名声不好，他粗着嗓子说道：“我们苏家的姑娘不用学那些扭扭捏捏的娇小姐。澜儿想笑就笑，想哭就哭，想打就打，想骂就骂。爹给你兜着。”

    宗伯的办事能力非常强大。还不到天黑，他就带回了苏雯澜想要知道的消息。

    “那是镇北侯府大公子的私人产业。大公子这人，虽是庶子，但是因为体弱多病，所以经常在山里静养。”

    “等等”苏雯澜打断了宗伯接下来要说的话。她捏着绣帕问了一声。“蒋大公子在山里休养？”

    “是。”宗伯应道：“山里有个别院。那是蒋大公子十五岁的时候修建的，到现在他还时不时在那里休养。蒋五公子之所以出现在那里，就是去那里看他大哥的。在蒋家，只有蒋五公子与蒋大公子关系好。”

    “原来如此。”苏雯澜说道：“我经常去那里，但是从来没有遇见过其他人，还以为主人已经遗忘了那里。”

    “请大小姐恕老奴自作主张之罪。 老奴又派人去了你们出事的地方查看了一下。确实没有任何多余的痕迹，想必真是意外。”宗伯说道。

    “宗伯关心我们的安危，这何罪之有？这件事情就此揭过，以后不提了。”苏雯澜微笑。“辛苦宗伯了。”

    “大小姐言重了。这是老奴应该做的。”

    陆府。陆文博颤抖地看着面前的话本。封面上的画特别的香艳，不用翻开就知道里面会是什么样的内容。而翻开后，里面的文字加内容果然没有让别人失望。大量火辣的描写，以及香艳的插画证明了这五两银子让购买者不虚此行。绘画者有着高超的画技，将画中人的模样画出了七成相似。

    随从在书桌对面站着，垂着头做卑躬屈膝状。然而那颤抖的身体还是暴露了他的慌乱和忐忑。

    “公子”

    “马上派人把这些书都买下来，另外查出是从哪里发出来的，让那些人停止售卖。”

    “是。”

    “苏雯澜还是不愿意见我？”

    “是。”

    “看来只有用最后一招了。”陆文博蹙眉，随即冷笑。“苏雯澜，是你逼我的。”

    苏府。夜色寂静。整个苏府格外的安静。

    一道黑影跃了进来。

    “苏家大小姐不好对付，三小姐的话嘿嘿”

    苏慕玉是有名的柔弱美人。既然苏大小姐那里不好下手，就只有从她这里下手了。

    黑影进了苏慕玉的院子，紧接着从窗口钻进她的闺房。

    他蹑手蹑脚地走向大床。然而，大床上空无一人。

    “不好。”

    他连忙转身，紧接着原本昏暗的房间点燃了烛火，大量的护院将这里包围起来。

    苏家姐妹在护院的簇拥下走进来。

    “将这个刺客抓 起来。”苏雯澜冷笑。

    月光下见美人，那美人朦朦胧胧的，比平时还要娇美。

    然而黑衣人没有心情欣赏美人。在他看来，面前的苏雯澜有着倾城倾国之貌，却比毒蛇更加可怕。

    他拔出腰间的宝剑，冲进护院的包围圈。然而他的身手连普通的护院都不如，更别说以一抵几十。

    “真不知道谁给你的信心，竟敢单枪匹马闯苏府。现在苏府真的沦落到连三脚猫的蝼蚁也敢冒犯了吗？”苏雯澜嗤笑。“看来是时候杀鸡儆猴了。来人，格杀勿论。”

    “苏”黑衣人焦急地唤了一声，然而不等他说话，那些护院像是疯了似的砍过来。“啊”

    连续被砍了几刀，黑衣人的身上全是伤痕。不过他的运气不错，遇见一个护院失手，他借机冲出了包围圈。

    “ 姐”苏雪瑜见那人要跑了，想要出面阻止。

    “别急，让他跑。他要是不跑，后面的戏怎么演？”苏雯澜淡道。“我知道他是谁。刚才也是故意放他走的。”

    “姐姐怎么知道他会对小妹下手？”苏雪瑜听苏雯澜这样说，疑惑地问道。

    “当然是猜的。”苏雯澜轻笑。“我知道他今天晚上会有行动，至于朝谁下手，我并不知道。刚才把你们组织起来，就是以防万一。事实上，这样的防备还是有用的。”


第860章 失手

黑衣人钻进巷子里，直到苏家的护院离开了，他才放松地坐下来。

    他捂着受伤的地方，拉下面巾喘着粗气。

    “苏雯澜！”

    月色洒在黑衣人的脸上，照出那张狰狞的脸。他不是别人，正是陆文博。

    这陆文博没有办法从苏雯澜这里下手，就想用其他的法子达到目的。而苏慕玉便是苏家最软的软柿子。

    不曾想，居然中了苏雯澜的圈套。

    苏雯澜怎么会变得这样难缠？难道以前一直在装疯卖傻吗？这样看来，她根本早就有备而来。

    难道，她知道束月阁里的东西？要不然怎么会提前做好防备？

    陆文博看着空中的信号。

    苏府。苏雯澜听了影子的汇报，挥挥手示意他退下去。

    她在想，束月阁里到底有什么值得陆文博幕后的人觊觎的？里面的宝物太多，想查起来不容易。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对方不会死心的。既然如此，束月阁里的东西就得转移了。要不然总是被惦记，她也累得慌。

    十月十五，太后寿诞。苏老夫人带着苏家众人，包括吃斋念佛的庞氏以及不爱出门的甄氏，还有小小的苏徇进宫。现在苏府有个伯府的爵位，苏徇还没有成年，只能请封为伯府世子，成年后才能继承伯府爵位，成为护国伯爷。

    “老夫人，伯母，二夫人。”秦黎辰在宫里遇见几人，主动打着招呼。称甄氏为伯母，可见亲疏有别。

    “世子。”苏老夫人对秦黎辰的感观很好，见到他的时候，向来严谨的她露出慈爱的笑容。“真是巧。”

    “不巧，其实祟宣特意等了一会儿。”秦黎辰温润的脸上扬起狡黠的笑容。

    苏老夫人没想到秦黎辰这么直接，不由得愣了一下。不过很快，她呵呵笑道：“那真是有心了。”

    说完，她特意看了一眼苏雯澜。看着这男才女貌的一对璧人，苏老夫人越来越认可。

    苏雯澜摸了摸鼻子，避开了苏老夫人的视线。

    “既然遇见了，那就一起入宫吧！老身已经好多年没有离开京城，对外面的风土人情颇有兴趣。你给老身好好讲讲，让老身长长见识。”

    苏雪瑜扯了扯苏雯澜的衣角。

    苏雯澜看过去，无声地询问：何事？

    “姐姐，祖母不会是想把你许配给”

    苏雪瑜的话没有说完，苏雯澜瞪了她一眼：“早上的小笼包，桂花糕，瘦肉粥还堵不住你的嘴？”

    “姐，这里是宫里，要是被别人听见了，还要不要我见人了？”苏雪瑜小脸涨得通红，懊恼地瞪着她。

    “哦！原来你还要脸啊！那你要脸，我就不要脸了？再乱说话，很快全京城的人都会知道你早上吃了”

    “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乱嚼舌根。”

    苏慕玉在旁边偷笑。甄氏和庞氏的脸上也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自从苏家出事之后，这对妯娌一个比一个还要寡淡。今日太后寿诞，他们还在孝期，也不敢穿得太鲜艳。然而，太后的寿诞又是重要的日子，她们也不能穿得太素，否则只会惹太后不悦。

    “那不是肃王世子吗？怎么与苏家的人在一起？”其他世家贵族见到他们相谈甚欢的样子，悄悄议论着。

    “世子，前面就是宴会宫殿，世子先行一步吧！苏家现在是烫手山芋，谁接近谁倒霉。老身就不害你了。”苏老夫人停下来，对这个欣赏的后辈说道。

    “老夫人请。祟宣还要去前朝向皇上请安，稍后再进宫殿。祟宣先行告辞。”秦黎辰拱了拱手，向苏老夫人辞行。他看向不远处的苏雯澜，温润的眼里满是笑意。“伯母，二夫人，还有澜儿妹妹，祟宣先失陪了。”

    苏雪瑜看着秦黎辰的背影走远，故意逗苏雯澜。

    “澜儿妹妹？这人真是无礼，只给姐姐告别就不说了，还直接唤姐姐的闺名。真是个登徒子。”

    庞氏淡笑：“这肃王世子倒是个不错的后辈。”

    “她们姐妹三人还得守孝三年。这些事情不急，慢慢看了再说吧！”苏老夫人显然也欣赏秦黎辰，却足够冷静。

    在苏老夫人的带领下，苏家众人进了宴会宫殿。

    “护国伯府苏老夫人，大夫人，二夫人到。”太监高声说道。

    众人看向苏家众人。以前想尽办法讨好他们的人露出讥嘲的神色，一幅看不上的样子。

    太监把苏家众人引领到中间的位置。按地位来排位的话，这个位置非常符合苏家的状况。不过，以前苏家可是与丞相平起平坐的。现在这个位置足够怠慢苏家。

    苏老夫人平静地坐下来。

    苏家其他人也没有露出任何不满的神色。

    经历了这么多，她们早就看开。这点隐忍算得了什么？

    “镇北侯府老夫人，大夫人，二夫人到。”

    入座的几乎是各府女眷，男客们一般先去见皇帝，然后再一起过来。

    待各府贵客陆续抵达时，皇帝带着文武百官进入大殿。所有人站起来行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坐在龙椅上。他威严地扫视四周，挥手：“入座。”

    “谢皇上。”

    太后坐在旁边。保养良好的她淡淡地开口：“今日这场宴会真是辛苦皇后和贵妃操劳了。”

    皇后和贵妃连忙行礼：“母后（太后）过奖了。这是儿媳（臣妾）应该做的。”

    “皇后和贵妃知道母后喜欢看民间的杂耍，还特意找了京城最好的杂耍班子。”皇帝在旁边为两位后妃说好话。

    太后脸色微霁。

    臣妇们都知道太后喜欢淑妃，对皇后和贵妃都没有好脸色。淑妃不仅出身太后娘家，而且会生啊！现在宫里的几个皇子，其中有三个从淑妃的肚子里爬出来。

    皇后和贵妃倒是各生了一个儿子。只是皇后生的太子昏庸无能，总是听信奸人所言。贵妃生的三皇子倒是聪明，就是戾气重，太后吃斋念佛，格外不喜欢打打杀杀的人。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淑妃是娘家侄女，她生的三个皇子更得太后的欢心。就是三个都太小了。


第861章 淑妃

皇后容貌清秀，雍容华贵却有些死板。贵妃容貌绝色，是皇帝最喜欢的妃嫔之一。淑妃气质如兰，说话轻声细语，是朵娇弱的解语花。这是宫里最有权势的三个女主人。

    太后寿诞，那是各宫妃嫔和皇子们争着献媚的机会。刚开始都是赠送寿礼。

    众大臣看着那些皇子皇孙们争先恐后地献媚，还不时说几句推崇的话。等送礼这个环节结束，已经过了小半个时辰了。而宴会正式开始，整个宫殿皆是歌环绕的声音。

    “平阳王世子怎么还没到？”突然，太后问旁边的皇帝。

    皇帝看了一眼空位，眼眸里闪过冷光。

    平阳王

    那是皇帝最忌惮的人。

    要不是他身体弱，这皇位哪有皇帝的份儿？

    而这平阳王世子更是万中难挑其一的旷世奇才，文武双全，智力超群。

    皇帝想到从死士那里得到的消息。有关平阳王这些年做的政绩，出色得连他这个皇帝都嫉妒了。其中有一大半皆是出自这个平阳王世子之手。如果这是他的儿子，无疑是储君人选。奈何，偏偏不是他的儿子。

    此人不能留。

    “今日是皇上寿辰，这平阳王世子迟迟不到，这是何意？”丞相拱了拱手，对皇帝说道：“请皇上治他不敬之罪。”

    丞相一脉 的官员连忙附和。

    “平阳王世子实在是无礼，应该治罪。”

    歌舞早在太后开口说话的时候就停下来了。整个大堂都是给平阳王世子请罪的声音。

    皇帝看向几个成年的儿子，淡淡地说道：“太子，你的意思呢？”

    太子看了一眼上面的皇后。皇后点了点头。太子一见，连忙说道：“儿子附议。”

    皇帝的眼里闪过不悦。

    身为太子，如此没有主见，别人说什么就听什么，半天打不出一个屁来，真是跟他娘一样无趣。

    儿子附议？嗤！就算真有这样的想法，也应该说出不一样的见解。跟着大臣这样说，只会让大臣认为这是傀儡。

    “你们都是这样认为？”皇帝看向其他几个儿子。

    二皇子缩了缩脖子，不敢迎视皇帝的眼睛。

    三皇子清郎的声音说道：“儿子认为，平阳王世子必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耽搁了。就算要治罪，也应该等他来了，听他说出所以然来。如果是值得原谅的事情，就饶了他这次吧！”

    “三皇子所言极是。”秦黎辰站起来，朝皇帝拱手。“前几日臣偶遇平阳王世子，见他眉宇间满是忧愁，就多嘴问了一句。平阳王世子说收到家奴传来的消息，说是平阳王妃突然昏迷不醒。平阳王让他在京城找个不错的大夫过去。说不定正在忙这件事情，所以才耽搁了。最近听说神医正在京城。只是神医这人脾气古怪，一般人请不了他。”

    苏雪瑜压低声音在苏雯澜的耳边说道：“这个肃王世子挺善良的嘛！其他人为了讨好皇上恨不得踩平阳王世子下地狱，他还在帮他说话。要知道惹 怒皇上可不是开玩笑的。”

    苏雯澜睨了苏雪瑜一眼。这丫头是不是觉得她嫁不出去了，所以看见一个条件好的就恨不得把她打包送人？


第862章 息事

“陛下，平阳王世子求见。”

    殿外的太监进来汇报。

    皇帝正骑虎难下，听见太监的汇报，挥手道：“宣。”

    “喳。”

    所有人看着殿门口。

    一道高大威严的身影越来越近。那人穿着深蓝色的锦缎，袍身绣着雄鹰， 鹰目正好在前襟处，戾气十足。

    见到这个人，苏雯澜并不觉得奇怪。反倒是苏雪瑜和苏慕玉露出惊讶的声音。

    “毛毛燥燥成何体统？”苏老夫人听见两个孙女的声音，低声斥了一句。

    苏慕玉垂着头不敢说话。苏雪瑜压低声音，在苏老夫人耳边解释：“上次就是这个人救了我们。”

    “原来是他。”苏老夫人看向苏雯澜。“你早就猜到了吧？”

    “肃王世子没有隐瞒自己的身份。上次在寺庙里，他们以兄弟相称。澜儿没有见过的皇室子弟之中，只有刚入京的平阳王世子不曾见过，所以猜到了他的身份。只是他不表露，孙女故作不知就是了。”

    苏老夫人满意地点头：“知道分寸便好。”

    “祖父和二叔下葬的时候，他也在人群中送葬。”苏雯澜特意提起此事。“在寺庙中，他话里话外对祖父格外敬重，所以我想此人对苏家是无害的。”

    “平阳王与你祖父是忘年之交。他的儿子不会差。”苏老夫人对秦骁的印象很好。

    到目前为止，只有秦黎辰与秦骁得到过这样高的评价。

    “平阳王世子。”皇帝打量着秦骁，脸上扬起温和地笑容，仿佛刚才想处置秦骁的人不是他。“你受伤了？”

    秦骁换了衣服，看起来像没事人似的。然而他刚才走进宫殿的时候手臂的动作很不自然，显然手臂受了伤。

    “受了点小伤，劳皇上挂念了。”秦骁恭敬地应道。

    “怎么受的伤？在天子脚下，何人竟敢对平阳王世子行凶？”皇帝沉下脸，锐利地看向刑部尚书。“王大人，你是怎么办事的？”

    王尚书连忙站起来，惊惧地开口：“微臣马上派人去查，请皇上恕罪。”

    “皇上，今日是太后娘娘大好的日子，切莫因为这点小事就扰了太后娘娘的雅兴。微臣只是受了点皮外之伤，不碍事的。”秦骁抱拳，语气如刚才那样平静，仿佛皇帝治罪也好不治罪也好，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世子这么懂事，皇上就不要让他为难了。”太后在旁边不冷不热地说道：“平阳王世子，入座吧！”

    “是。”秦骁再次拱手，在旁边太监的引领下来到自己的位置上。

    “王尚书，这件事情必须彻查。早日给朕和世子一个交代。”皇帝再次向刑部尚书施压。

    “微臣遵旨。”王尚书颤抖地应下来。

    旁边的同僚用同情的眼神看着王尚书。

    今日其他人还有心情玩乐，只有这位王尚书是没有心情的。要是这件事情处理不好，说不定人头就不保了。

    秦骁抬眸，看见对面的苏家人，视线扫过苏雯澜，又回到面前的酒杯上。

    歌舞结束，接下来是太后最喜欢的杂耍。对普通人来说，那些杂耍就算表演得再好，也是大街上的玩意儿。然而对深宫里的女人来说，那些东西比起歌舞和戏剧更让她们惊奇。于是整个宫殿里传出惊呼声。

    “小心。”原本表演喷火的汉子突然冲向皇帝，他手里的大刀刺向皇帝的胸口位置。

    随身伺候的太监连忙挡在皇帝的身前，大声尖叫：“抓刺客。”

    “啊！”女眷们发出惊恐的叫声。

    太子和二皇子都是懦弱无能的人，其他皇子也没有那么好的身手，帮不上忙。太后和几个妃嫔早就吓瘫软了。反而是离得极远的秦黎辰和秦骁一前一后跃过去挡住了刺客。而在为首的汉子动手时，杂技班子的其他人也动手了。

    御林军听见响动冲进来，与其他刺客打斗起来。

    苏雯澜挡在苏老夫人和甄氏庞氏面前。两个妹妹依偎在甄氏庞氏怀里。

    “澜儿小心。”

    一个刺客见到苏雯澜，凶神恶煞地劈了过来。然而苏雯澜一脚踢向他的下盘，让那刺客整个人扑倒在地。

    “澜儿妹妹接住。”秦黎辰将一把剑扔给苏雯澜。

    苏雯澜利落地接在手里。

    正在打斗的秦骁听见这句‘澜儿妹妹’，百忙之余看了一眼苏雯澜。后者神色如常，显然见怪不怪。

    嗤！前不久才认识的，短短几天就能称‘妹妹’了？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行刺皇上，谁给你们的狗胆？”御林军统领厉喝道。

    “昏君人人得而诛之。你们这些奸臣佞臣只会溜须拍马，害得国将不国，民不聊生。”为首的刺客冷笑。“今日我们没有杀了这昏君，是因为没有提前杀了平阳王世子秦骁。要是他不在，昏君早就被我们杀了。”

    众人看向挡在皇帝面前的秦骁。

    如果秦骁不在，这些刺客极有可能已经得逞。

    原来秦骁刚才遇刺与今日的刺杀有关。要是秦骁死了，皇帝的命也没了。

    皇帝想到这里，暗暗为自己捏了一把冷汗。对秦骁，也不像刚才那样厌恶了。

    “不要听他们说废话，一个不要留，全给朕杀了。”皇帝愤怒地下达命令。

    “皇上，这些人指不定是谁指使的。还是留几个活口慢慢审问吧！”秦骁蹙眉，拱手建议。

    “行，那就留下两个活口，其他全部杀了。”皇帝松口，挥手道：“快点处理了，朕先带太后回宫。”

    这宴会是没有办法继续下去了。皇帝只想早些离开这个全是血腥的地方。

    御林军帮着秦骁收尾。所有的刺客全部落网。秦骁见那些刺客被杀，眉头紧蹙。

    “林大人。”秦骁看向御林军统领。“这些刺客”

    “世子爷，刚才皇上的意思你也听见了。我哪敢违抗皇上的命令？这些人敢刺杀皇上，根本就是找死。你也别同情他们。要是被皇上知道你为他们说情，指不定会怎么误会你。你刚才立的功就白废了。”

    “林大人说的极是。”秦黎辰走过来。“兄长就别管这些人的闲事。他们敢来宫里刺杀，根本就是不想活了。”

    刺客被清醒干净。其他大臣带着女眷匆匆离开皇宫。这场宴会就这样草草结束。

    苏家众人也乘坐自家马上离开皇宫。

    “刚才大姐杀了两个刺客吧？”苏雪瑜打量着苏雯澜。“你要是男儿，咱们苏家也算是后继有人了。”

    “现在咱们家也后继有人。”苏雯澜抬眸扫向她。“要是被祖母听见你说这样的话，你又得抄一卷经书。”

    苏雪瑜吐吐舌头，自知失言，不敢再继续这个话题。

    “平阳王世子看上去比肃王世子还要英勇。”苏雪瑜想到今天看见的男人，眼里满是倾慕的神色。

    苏雯澜神情凝重：“你不会”

    “不会什么？”苏雪瑜的眸子里满是疑惑。“我是看他像极了祖父，所以觉得他和我们苏家挺投缘的。”

    听了这样的解释，苏雯澜松了口气。至于为什么会如释重负，连她自己都不明白原因。

    “世子爷，苏家人已经平安回府。”在暗处护送苏家人的暗卫回到秦骁的面前汇报情况。

    房间里，秦骁脱下外衣，露出鲜血淋漓的伤口。

    “世子爷”

    “别吵。”秦骁睨他一眼。“把伤药拿来。”

    “是。”

    暗卫颤抖地给秦骁上了药。

    “世子爷，你今天根本不该救那个昏君。”

    “不救他，这天下此时已经乱了。”秦骁声音沙哑，语气沉静。

    “今天刺杀世子爷的刺客共有两泼人马，一泼是那些逆贼所为，另一波根本就是皇帝派来的。”暗卫冷笑。“他见到世子爷受伤，还装模作样的，真是虚伪。”

    秦骁闭着眼睛，等着暗卫为他包扎。

    脑海里浮现苏雯澜在宫殿里临危不乱的模样。在这种惊险的时刻，他竟觉得心情不错，根本听不进暗卫的话。

    “秦黎辰与苏家有来往？”近日忙着处理皇帝派来的死士，没有留意其他的。

    “没有听说。”暗卫毕竟只负责保护秦骁，并没有关注其他人。“属下派人打听一下。”

    “嗯。”

    “那属下告退。”

    另一边，秦黎辰刚回府，听见手下人汇报，俊美的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色。

    “你说秦骁派人送苏家人回府？”

    “是。属下没有看错，那就是平阳王世子的暗卫。平时只负责平阳王世子的安全。属下与他交过手，错不了。”

    “我这位兄长的品味总是与我差不多。可是，虽然长幼有序，但是有些东西却是不能相让的。”秦黎辰微笑。

    “王爷听说世子爷没有退亲，有些生气。世子爷，这苏家的浑水你真的要继续淌吗？”随从面露担忧。

    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那个苏雯澜是个祸害。要是世子爷继续下去，只怕会栽到她的手里。

    “与那人联系，让她先别动手。”秦黎辰淡道：“另外，我们在京城再多留几日。”

    “只怕世子爷想走也不成。皇帝是不会让你和平阳王世子离开的。”随从低声抱怨 。“漂亮女人就是祸害。”


第863章 吉日

半夏为苏雯澜系着披风的绳子，听着外面的唢呐声，开口道：“今日是陆家与陈家结亲的日子。”

    苏雯澜嗯了一声：“我已经派人送去贺礼，想必很快就会收到了。”

    旁边的淡竹正在收拾苏雯澜的衣服。刚才苏雯澜挑选了半天，好不容易才选中一套淡绿色的裙子。其他的衣服还得重新放回柜子里。淡竹做事细心，在收拾的时候顺便把衣服熏上苏雯澜最喜欢的香料，这样下次穿的时候味道刚刚好，不会太浓烈。苏雯澜近日的口味有些偏淡，不太喜欢浓烈的味道。

    半夏与淡竹伺候苏雯澜多年，察觉自家主子的喜好正在逐惭产生变化。虽然有些奇怪，但是却没有过多询问。

    此时听苏雯澜这样说，两个大丫环都有些好奇。半夏沉不住气，率先询问：“大小姐送了什么礼？”

    苏雯澜神秘地笑了笑：“不可说。说了就没意思了。”

    “小姐这样说，我们就更想知道了。”半夏抓着苏雯澜的手臂。“小姐，你就行行好，告诉我们吧！”

    “走吧！不要让祖母等久了。”苏雯澜接过淡竹递过来的扇子，朝旁边的半夏说道。

    半夏见苏雯澜铁了心不说，心里被撩得痒痒的又无可奈何，那神情格外的哀怨。

    抵达苏老夫人的院子，苏雯澜与几姐妹陪苏老夫人说话。半夏让淡竹在那里守着，她有事先出府一趟。

    “你这是想打听陈家和陆家的亲事吧？真是胡闹！”淡竹太了解半夏了，从她的眼神就知道她想做什么。

    “小姐太坏了，她不告诉我，我总是想知道嘛！”半夏拉着淡竹的手臂撒娇。“你放心，我很快就会回来。小姐向来疼爱我们，不会为这点事情生气的。我要是打听清楚了就来告诉你，你肯定也想知道小姐做了什么吧？”

    淡竹淡笑不语。不过半夏的话却是说到她的心口上。小姐现在做事越来越有章法，她也想知道这次做了什么。

    苏雯澜从房间里出来时只看见淡竹一人。苏家没有勾心斗角，几个主子身边的大丫环也相处融洽。此时淡竹和苏老夫人身边的翡翠说话，两人谈笑风声，瞧着比普通人家的小家碧玉还要娇美优雅。

    “翡翠姐姐头上的这支发簪不像是老夫人赏的。听说莫嬷嬷找过翡翠姐姐，莫不是莫嬷嬷送的？”淡竹轻笑。

    “别胡说。”翡翠脸颊绯红。

    翡翠到了出嫁的年纪。莫嬷嬷是老夫人身边的得力嬷嬷，膝下有一个儿子，此时为老夫人管理着嫁妆。苏家只有一个年轻的小公子，像翡翠这样的大丫环早晚要配给下面的人，莫嬷嬷就向老夫人讨了翡翠。现在应该谈得差不多了。要不然翡翠不会收了莫嬷嬷的发簪。

    “大小姐出来了。”翡翠看见苏雯澜，提醒背对着她的淡竹。

    淡竹连忙转身迎了过来。

    陆府门口。刚把新娘子迎下花轿的陆文博强撑着笑容牵着红绸，却见十几个乞丐扑过来。

    “恭喜公子大喜，祝公子和夫人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恭喜公子，恭喜夫人。”

    “去去去！”旁边的仆人把那些乞丐驱赶出去。

    而陆文博看着满是黑印的喜袍，脸上满是阴寒之色。

    “公子，要不换一身？”随从的话没有说完，就见陆文博阴冷地看了过来。

    谁家成亲会做多余的喜袍？这种话说出来，那不是让别人看笑话？

    原本还在道贺的宾客看见这样的场景，连好听的话都说不出口了。这场婚事从始至终都像个闹剧，不仅陈家的人不高兴，连陆家的人也不高兴。要不是两家早就结盟，不好撕破脸，这场婚事早就取消了。

    陈雪琴紧紧地抓着红绸。如果可以的话，她真想马上离开这里。这门亲事她后悔了，不想要了，还给她苏雯澜行不行？这种无耻至极的男人，她以前是怎么把他当作命定之人的？原来瞎眼的不仅仅是苏雯澜，还有她陈雪琴。

    “陆公子。”

    突然，刑部尚书带着刑部官差将陆府包围起来。

    “陆公子，麻烦你跟我们去刑 部一趟。”

    陆文博愣愣地看着刑 部尚书。

    “王大人，这是何意？”

    “我们查出陆公子与行刺平阳王世子的刺客有过来往。现在需要你去刑部接受调查。”王尚书拱了拱手，又对旁边的陆老太爷说道：“陆大人，得罪了。这是皇上的意思，本官也是听令行事。”

    所有的宾客脸色大变。

    与行刺平阳王世子的刺客有来往是什么意思？那日可是审问出行刺平阳王世子的刺客与行刺皇上的是同一批。这不是说陆文博有行刺皇上的嫌疑？

    “王尚书，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陆老太爷颤颤地开口。“你看今日是文博大喜的日子。如果有什么误会的话，不如明日我带着这小子去刑部接受调查。今日可不可以给老夫一点面子，让他先拜堂成亲？”

    “陆大人，本官也想给你老面子。可是你也知道，皇上查得紧，根本不给我们喘息的机会。这件事情查到了令孙的身上，我们只有顺藤摸瓜继续查下去。”如果没有在太后寿诞的日子被皇帝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训斥，王尚书还会给陈陆两家一点面子。然而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骂，他要是再不干点什么事情出来，只怕这尚书的位置也得让人了。

    “这”陆老太爷看向陆文博。

    陆文博被刑 部尚书提审，还是在这个特殊的日子，哪怕以后被查出是清白的，这个时候里子面子已经丢光了。

    反正现在大家都知道是怎么回事，还不如配合王尚书，以后查出他的清白，王尚书还能有点愧疚。他以后在官场上想依仗王尚书的话，说不定还能有点作用。

    “好，下官听尚书大人的。”陆文博拱了拱手，面露苦涩。“只是下官真是清白的。虽然不知道尚书大人从哪里得到的线索，但是下官可以肯定，那人是想要栽赃嫁祸下官。王尚书明察秋毫，还请给下官一个清白。”

    “当然，本官也相信陆大人的为人。”

    王尚书见他这样配合，也知道在大喜的日子提审他有些不对。然而皇帝给他的时间有限，他也没时间做这个好人。现在只要有一点线索，他就恨不得马上揪出那个害得他在太后寿诞上出丑的人。

    陈雪琴此时已经快要气炸了。

    今天是她的大喜日子。可是她的新郎倌居然要被抓去刑部大牢。接下来她和谁拜堂成亲？这亲还怎么成？

    “雪琴。”陆文博走到陈雪琴的面前。“对不起，我得过去一趟。看来只有请族里的兄弟代替我拜堂了。”

    这种例子不是没有，只是很少。还有人用公鸡拜堂的。那才是对新娘子的侮辱。陆家用族兄代替也算是全了陈雪琴的颜面。如果是以前的话，陈雪琴也能理解陆文博。然而知道陆文博靠不住，陈雪琴对他的感情越来越淡。

    要不是骑虎难下，她早就解除婚姻。可是她不是苏雯澜，没有苏家那护短的家人做后盾。在陈家，她的亲事只是换取家族利益的筹码。哪怕陆文博做出那样的丑事，只要陆家给陈家足够的筹码，她陈雪琴仍然必须嫁过来。

    既然拒绝无用，那就只有硬着头皮扛下来。

    “我明白你的苦楚。”陆雪琴柔柔地说道：“只是你要照顾好自己，不要让我担心。我会在家里等你。”

    陆文博神情动容。

    不管他对陈雪琴有几分真心，至少在此时此刻，他是真的感动了。

    “好。”

    陆文博跟着王尚书离开。陈雪琴在陆家人的引领下进了喜堂，然后跟着陆姓的男人拜堂成亲。

    苏府。半夏钻进院子，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看向房间里的淡竹和苏雯澜。

    淡竹看见她，没好气地瞪她一眼。

    “躲什么躲？你想做什么，还能瞒得了小姐？没有小姐的默许，你能出得了大门？”

    半夏听了这话，嬉笑着钻进来。

    “小姐，半夏回来了。”

    苏雯澜正在看书，听了她的话应了一声。

    半夏站在苏雯澜的身后，揉着她的肩膀：“刚才奴婢去了陆府，看了一场特大的好戏。”

    “好看吗？”苏雯澜翻看着书籍。

    “当然好看了。”半夏点头。“就是奴婢不明白，那些乞丐是怎么出现的？为什么会有那些乞丐呢？难道是碰巧吗？”

    “乞丐在陆文博的身上留下了什么？”苏雯澜放下书本，点醒半夏。

    半夏愣了愣，恍然大悟：“陆文博的衣服上有点脏了，然后那些污渍有什么问题？”

    “傻。”苏雯澜嗤了一声。“乞丐撞了陆文博，许多人都看见了。如果污渍真的有问题，陆文博可以提出来，只要稍微问一下围观的人群就知道是不是真的。乞丐撞向陆文博，只是为了方便 在他的衣服里塞东西。”

    “原来陆文博的衣服里已经有收买刺客的证据？”半夏拍了下手掌。“只是，这样就能扳倒陆文博吗？”


第864章 慢慢玩

扳倒陆文博？

    苏雯澜听了半夏天真的话语，轻轻地笑了起来。

    她放下手里的书本，纤细的手指拨弄了一下白皙的脸颊，那张好看的脸上露出清丽的笑容。

    “陆文博只是一个小喽啰，根本不足为惧。我只是想给他一点惩罚，让他知道得罪苏家的女人是什么下场。”

    那样的小喽啰只能说‘清理’，而不能说‘扳倒’。她根本就没有把他放在眼里，需要‘扳倒’他吗？

    陆陈两家在大喜之日发生不愉快，新郎倌甚至有刺杀皇帝的可能，原本道贺的人连宴会没有吃完就走了。

    陈雪琴将盖头撩开扔在旁边。

    “小姐，盖头不能自己掀的，这样不吉利。”

    婢女青丝刚说完，就见陈雪琴锐利地扫视过来。

    青丝想到无法回来的新郎倌，暗暗臭骂自己不长脑子。新郎倌不能回来，陈雪琴不自己撩开盖头，难道还要保持这样的姿势一晚上？

    陈雪琴躺在床上，脑海里浮现这些年发生的点点滴滴。她与苏雯澜之间的‘姐妹情深’，以及背着苏雯澜勾引陆文博，然后看着陆文博讨好自己时的得意，现在想想这一切就像场闹剧，讽刺极了。

    “三少夫人三少夫人”

    陈雪琴睡得正沉，突然被这喧闹的声音吵醒，烦燥地坐了起来。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只当有人在唤她娘‘夫人’。她俨然忘记已经嫁为人妇。毕竟没有哪家的新娘子像她这样独守空闺，根本就没有一点嫁为人妇的感觉。而醒后看着这陌生的房间，以及青丝那满是焦急的脸，脸色沉了下来。

    “青丝，你跟了我多少年了？”做事情毛毛燥燥的，动不动就露出这样焦急的脸色，别人只当她管教不力。

    青丝有些委屈，但是还是回答陈雪琴的话。

    “三少夫人，青丝跟了你五年了。”以前是二等丫环，最近冬晴出了事，她才提拔为一等丫环。

    然而对青丝来说，这一等丫环可不是好当的。如果可以的话，她宁愿像以前那样做个粗使丫环。

    “既然跟了我这么多年，怎么还是这样毛毛燥燥的？”陈雪琴慢慢地走下床。“过来给我梳发。有什么事情慢慢说。现在这里不比陈家，做事情要比以前更加沉稳。要不然别人会笑话我们陈家不懂规矩。”

    青丝见陈雪琴这样冷静，只有将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反正她只是一个丫环，既然主子都不着急，她就更加不用着急了。

    青丝的手很巧，很快就给陈雪琴梳上不错的妇人发髻。陈雪琴新婚，穿着大红色的衣裙，妆容也比平时艳丽些。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满意地笑了笑。

    头上的发簪是祖母赐的，据说是御赐之物。虽然样式有些陈旧了，但是胜在来历不凡。

    娘亲说过新媳妇刚嫁进门，婆家人肯定会给她下马威。她得把最好的气派摆出来，要不然以后只有被欺负得死死的。她嫁到陆家可不是为了受陆家人的气。

    “现在说吧！刚才为什么毛毛燥燥的？发生了什么事情？”陈雪琴将头上的发簪扶正了。

    青丝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陈雪琴，悄悄退后两步，这才鼓起勇气开口。

    “姑爷回来了，不过是被抬回来的。据说昨天刑部查出姑爷的身上有刺客留下的纸条，便将这件事情上报给了皇上。皇上大怒，直接下令将姑爷打了五十大板。可是打完之后，刑 部又找到了其他的线索，姑爷的嫌疑洗掉了。”

    “……”砰！陈雪琴猛地站起来。

    她恶狠狠地瞪着青丝：“你怎么不早说？”

    青丝扑通跪在地上，面无人色：“少夫人饶命。”

    陈雪琴没有心情惩治青丝。她步伐匆匆的走出去。刚走了几步，停下来，冷道：“他现在在哪里？”

    青丝从地上爬起来，狼狈地追上陈雪琴，诚惶诚恐地开口：“姑爷被送到老爷的房里去了。现在全府的人都在那里守着姑爷。皇上听说错怪了他，又送来御医。现在御医正在老爷的房里为姑爷看诊。”

    陈雪琴深吸一口气。

    她告诉自己，在这个时候她要用人，本来带来的人就不多，所以留着这个蠢丫头还有其他用处。

    要是在陈府，陈雪琴早就派人把这个蠢货卖到了最肮脏的地方，让她一辈子为自己愚蠢的行为后悔。

    “自己的丈夫受了重伤，做妻子的却姗姗来迟。这就是你们陈府的规矩？”陆文博的娘陆大夫人冷冷地看着陈雪琴。“自从文博遇见你，就没有一天顺利过。这才和你刚成亲，又有了牢狱之灾。你这女人天生就是克他的吧？”

    房间里，除了陆大夫人和陆大老爷之外，陆老太爷，老夫人，二房老爷和二夫人，以及其他兄弟姐妹都在。

    今日是陈雪琴敬茶的日子。他们本来就在大堂里等着新媳妇敬茶，所以知道陆文博出事后，所有人都赶了过来。

    “行了，少说两句。现在还不够乱吗？”陆大老爷锐利地看向旁边的陆大夫人。

    陆大夫人看不上陈雪琴。不管陈雪琴做什么，她总有理由收拾陈雪琴。而今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如果不是陆文博伤得太重，让她失了理智，以陆大夫人的圆滑，也不至于说出那样刻薄的话来。可见也是关心则乱。

    “御医，他的情况怎么样？”陆老太爷轻轻地叹道。

    “老太爷，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御医松开陆文博的脉搏。“身体其他地方虽然伤得重，好歹能够养好。但是有些地方就算养好了也不一定像以前那样好用。陆公子也是倒霉，伤哪里不行，偏偏伤到了男人最脆弱的地方。”

    “等一下。”陆大老爷打断了御医的话。“御医，你这是什么意思？”

    御医见所有人都是一幅不明所以，好像听懂了又好像听不懂的样子，知道要是不说清楚，只怕他们还得逃避。

    “陆公子的外伤严重，不过只要用好药，早晚也会治好。他可以像以前那样行动。只是，不知道那行刑的太监是不是和陆公子有仇，居然打了陆公子传宗接代的地方。只怕他以后在子嗣方面会有些困难。不过也不是完全不能治。你们要是能够请来神医，或许还有一治的机会。”御医开门见山，也不管这里有女眷，直接说明情况。

    “老夫人老夫人”旁边的婢女扶住了昏倒的陆老夫人。

    陆大夫人也是那幅深受打击的样子。

    她恶狠狠地瞪着陈雪琴，一巴掌挥过去。啪，陈雪琴的脸上多了一个五指印。

    “你就是个灾星。刚嫁过来，文博就受了这样的伤，不是你克的又是什么？灾星，灾星”

    “够了！还不够乱吗？闹什么闹？”陆老太爷怒道：“来人，把大夫人扶下去休息。”

    陆老太爷向来不管女眷之间的事情，然而一旦他开口了，府里的男男女女都得听他的。

    陈雪琴是新嫁的孙媳妇，放眼整个陆府，只有她是不受待见的外人。这个时候也没有人会帮她说话。

    而刚嫁过来，丈夫却碰上这样的灾祸，以后她相当于要守活寡，这件事情传出去，只怕外面的人也会这样认为。

    哪怕这件事情与陈雪琴没有任何关系。可是这世道对女人本来就不公平。男女同时犯了错，受委屈的总是女人。

    “三弟妹”旁边的陆二少爷担忧地看着她。“你还好吧？这里有些乱，要不你先回房休息一下。”

    陈雪琴听着这声音，知道这是昨天陪她拜堂的男子。她红着眼睛看了对方一眼，发现竟是一个不输陆文博的美男子。只是听说陆二少爷是二房的庶子，在陆府是没有地位的。她不禁也有了一点同病相怜的感觉。

    苏府。半夏将打听来的消息告诉了府里的丫环们。整个院子里都是兴灾乐祸的笑声。

    苏雯澜坐在窗前，将手伸出去，接住了从空中飘落的琼花。

    “我看姓陆的干脆进宫得了。他不是惯会讨好别人吗？凭他的三寸不烂之舌，指不定能当个大太监。”

    苏雯澜听着半夏刻薄的话，轻轻地笑了笑。

    这些话外面都在传，府里的人传几句也不算什么。陆文博受了这样的灾祸，有人欢喜有人愁，反正苏家人挺解气的。据说苏老夫人今天多吃了三个小包子，要不是旁边的嬷嬷阻止，还有继续大快朵颐的意思。

    “小姐，肃王世子前来拜访。”淡竹端着茶水进来。“奴婢刚才瞧见了，好像带了什么礼物去了老夫人那里。”

    苏雯澜知道淡竹在想什么，淡淡地开口：“别乱想。就算他有结亲的心思，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提亲的。”

    “是吗？可是奴婢觉得你们真的很相配呢！”淡竹失望。“那不是提亲的话，肃王世子带着礼物来找老夫人，那也是有心了。”

    “淡竹。”苏雯澜抬眸扫向她。“如果有一天我愿意嫁人，那个男人必然是我心悦之人。我不会随便将就的。”


第865章 消停

朗朗读书声从书房里传出来。苏徇小小的身影端正地坐着，跟着夫子念着课本。

    “小公子可知这几句话的意思？”

    苏徇看着夫子，满脸严肃的表情。

    “知道。”

    接着便是对那段论语的注解。

    夫子摸着胡子，不停地点头：“说得极好。小公子最近学得不错，明日允许小公子休息一日，让你放松放松。”

    “多谢夫子。”苏徇听说可以出府玩耍，故作成熟的小脸上满是喜色。

    不管他平时如何 勉强自己早些长大，终究还是个孩子。当遇见喜欢的事情时，脸上的孩子气遮也遮不住。

    苏雯澜和甄氏相视而笑。两人悄悄离开书房附近，直到走远了才恢复正常的步伐。

    “徇儿像你爹，学东西很快，而且还能认真地学习。”提起苏大老爷，甄氏的脸上满是柔情。

    “娘，明天小弟可以出府玩耍，我和二妹三妹带着他出府吧！娘和二婶要不要一起出去逛逛？”苏雯澜打断甄氏的回忆。苏大老爷生死未卜，她不能让甄氏整天想着这个人，要不然若是有一天听见不好的消息，她会受不住的。

    虽然没有人能够证实苏大老爷的死讯，但是也没有人看见他还活着。没有希望就不会绝望，先做好最坏打算。

    “我们就不去了。”甄氏拒绝。“你们照顾好徇儿。”

    最近京城挺安稳的。苏家慢慢地走出了众人的视线，关注苏家的人越来越少。苏家姐妹出门玩耍时，也没有人用那种异样的眼神看着他们。当然，期间也会遇见以前的死对头。然而苏家姐妹从来不是省油的灯儿。一旦有人上门挑畔，绝对让对方哭着跑走。几次下来，再没有人找苏家姐妹的麻烦。

    “姐姐，前面有卖猴子的。”苏徇被仆人扛在背上，看见人群中有人在玩猴子，激动地说道：“姐姐，我们快过去瞧瞧。”

    苏雯澜，苏雪瑜和苏慕玉在婢女和护院的保护下穿梭着人群。今日的行人非常多，她们寸步难行。

    “终于到了。”苏雪瑜掏出怀里的手帕擦拭汗水。“徇儿呢？”

    苏雯澜和苏慕玉也在休息。听了苏雪瑜的话，两人都寻找着苏徇的身影。

    刚才苏徇被高大的仆人扛在肩膀上，只需要抬头就能看见他。现在他们找了一圈，没有看见苏徇的存在。

    “徇儿，徇儿”

    “徇儿别顽皮了，快出来啊！要是再不听话，大姐要生气了。”

    “徇儿，二姐也要生气了。快出来啊！这里人太多，挤来挤去的特别不舒服。你不是要猴子吗？我们买了猴子换个安静的地方玩。”

    “大小姐，二小姐，三小姐，没有找到小公子。”护院们神情慌张，连忙回来向几位小姐汇报情况。

    苏家姐妹终于开始紧张起来。

    “赶快分开找，一定要找到他。”苏雯澜冷道：“刚才那个高个子呢？他长得这样高大，先找找他的存在。”

    “大小姐，我们在旁边的摊上找到昏迷中的木头。”护院匆匆过来汇报。“木头就是刚才扛着小公子的人。”

    苏家姐妹面露紧张之色。她们连忙跟着护院挤出人群，在不远处的摊位旁边找到昏迷中的木头。

    “木头被人打昏了。”其中一个护院将木头的身体翻过来，露出他被打的后脑勺。“看来那人有备而来。”

    “小弟。”苏慕玉摇摇欲坠。旁边的婢女连忙扶住她。

    苏雪瑜脸色难看。

    “大姐，现在怎么办？要是祖母知道小弟失踪，只怕她第一个缓不过这口气。”

    “所以，我们得赶快找到人。”苏雯澜说道：“你们派人在这里找着，我去报案。如果对方有备而来，仅凭我们这几个人是不行的，还得借助官府的手搜查抢走小弟的人。”

    “那我们去刑政司报案，还是去大理寺？还是刑部？”半夏焦急地询问。“大小姐快做决定，奴婢马上去办。”

    “无论是刑政局还是大理寺，根本不会理会我们苏家的这点事情。我要去找那日见过的世叔。他现在在朝堂上还有官职，只要让他调派兵马来搜查，那对我们来说会容易许多。”苏雯澜说道：“半夏跟着我，你们其他人继续调查小弟的下落。”

    “是。”众人连忙分工合作。

    苏雯澜的内心没有表面那样平静。苏徇是她的亲弟弟，是苏家最后的传承。他的存在支撑着整个苏家的存亡，还有那三个妇人的精神。如果苏徇有什么三长两短，不仅苏老夫人扛不住穿上打击，甄氏和庞氏也是一样的。

    苏雯澜暗恼自己处理事情不够沉稳，所以才会让奸人有机会谋害了那个小小年纪便承受了巨大压力的孩子。

    砰！苏雯澜撞到了一个人。那人的身体太硬了，使得她整个人弹了出去。

    “小姐。”半夏连忙扶住她，紧张地问道：“你还好吧？”

    苏雯澜看向与她碰撞的人。在看清楚那人的模样时，苏雯澜的眼里闪过异色。

    她上前几步，一把抓住那人的手臂，将他拖出人群。

    那人，也就是秦娆挑了挑眉。

    “怎么了？”

    “你曾经说过你敬重我祖父的为人对不对？”苏雯澜紧紧地抓住秦骁的手臂。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此时的她有多么的脆弱和忐忑，那双眼睛里的慌乱让他想起了曾经猎杀过的小兔子。

    真是可怜的大小姐！家族变故太大，让她失去了所有的支撑，所以才会这样没有安全感吧！

    “嗯。”秦骁此时忙着见一个人，那人带来了重要的消息，他得赶过去处理那件事情。

    然而看见苏雯澜难得浮现出现的脆弱 ，他看向暗处的暗卫，示意他先赶过去代替他处理那件事情。

    “你能帮我一个忙吗？”苏雯澜手里的力度加重。

    秦骁应了一声：“说。”

    “我弟弟刚才被人抓走了。”苏雯澜咬咬唇。“你能帮我找他吗？如果他得救，我苏雯澜这条命就是你的。”

    秦骁蹙眉：“你确定是被人抓走了？”


第866章 求助

苏雯澜将刚才的情况说了一个大概。

    秦骁听了来龙去脉，认可了苏雯澜的判断。

    如果只是走失了，那么一个高大的仆人不可能昏倒在地。这说明他是被别人袭击了。

    “我帮你找。”

    “多谢。”

    秦骁见苏雯澜脸色苍白，剑眉微蹙。

    “你刚才要是没有遇见我，打算怎么做？”

    “我想向一个世伯求助。”苏雯澜没有隐瞒秦骁，将那人的官职说了出来。“如果他能派兵找人，那些人应该没有机会逃出京城。”

    “你这样做确实可以增派人手过来找人。不过还会有更多麻烦找上门。”秦骁开口。“苏家交了兵权，现在你一个小小的女子就能让朝廷官员出兵找人，这会让皇帝以为他的大臣对他有二心。你那位世伯会受你连累。另外，这样大肆宣扬的找人，令抓走你弟弟的人感到紧张和不满，说不定会做出伤害你弟弟的事情。”

    “那怎么办？”纵然苏雯澜平时沉稳无比，在面对关心的弟弟时还是六神无主。她根本就没有办法冷静思考。

    “交给我。你先回去等消息吧！”秦骁淡道：“现在的你也没有办法做什么。与其自己吓自己，还不如回去等消息。另外不要告诉你家的长辈。”

    “谢谢。”苏雯澜看着秦骁的身影消失。

    她绞着手指，声音茫然：“半夏，他会找到的对吗？”

    “小姐，别担心。奴婢听说平阳王世子文韬武略，是个非常利害的人呢！”半夏在旁边安慰。

    “影子。”苏雯澜唤出自己的暗卫。

    暗卫跃出来。

    “小弟的身边不是有暗卫吗？”苏雯澜看着影子。

    影子恭敬地说道：“属下刚才正在想办法联系他。不过目前还没有联系上。小姐放心，我马上派其他人搜查。”

    他们并不是只有秦骁可以依靠。只是有了秦骁帮忙，对寻找苏徇只有好处。

    苏雯澜回到两个妹妹的身侧。她没有提秦骁的出现，只说已经安排下人去找，让几姐妹回去等消息。

    苏雪瑜是个急性子。此时她哪里呆得住？听苏雯澜这样说，她焦急地说道：“回去做什么？我们也找人吧！虽说我们的力量薄弱，但是总好过回家干着急的强。现在让我们回去呆着，我们也呆不住啊！”

    “你们能做什么？要是在找人的时候被那些人盯上怎么办？小弟还没有找到，其他人要是再出事，难道祖母和娘他们就不着急了吗？”苏雯澜想着秦骁的话，尽管也想留下来找人，还是极力劝两个妹妹回府。

    “可是”

    “姐姐说得对。我们帮不上忙，就不要添麻烦了。”苏慕玉面露慌乱之色。“还是先回府吧！”

    “好。”

    苏雯澜带着两姐妹回府。他们不敢见苏老夫人和甄氏庞氏，经过他们院子外时都是胆战心惊的，就怕遇见他们。

    苏雪瑜和苏慕玉没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呆在苏雯澜的院子等消息。要是没有看见苏徇，几姐妹的心情就平静不了。若是苏徇有什么三长两短，这苏家老老小小的女人怕是也撑不了几天。

    此时，京城里有几拨人马在暗中搜查。那些人行踪隐密，一般人看不出来。然而，这一切落在白衣公子的眼里。


第867章 查询

“世子爷，打听清楚了。苏府小公子被人劫持，现在不知所踪。平阳王世子遇见苏大小姐，苏大小姐向他求助，平阳王世子答应了苏大小姐的请求，此时派了大量的人手查询苏小公子的下落。”

    秦越将调查出来的情况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了。

    “本世子的这位兄长竟是这样乐于助人的。自从来到京城后，本世子越来越看不懂他了。”秦黎辰淡笑。“你也带人四处找找。苏大小姐是本世子指腹为婚的未婚妻，她的事情就是本世子的事情，怎么能袖手旁观？”

    眼瞧着太阳落山，秦骁那里还没有下落。孙老也派人搜查，仍然没有带回好消息。苏家姐妹惭惭沉不住气。“佛祖在上，求你一定要保佑小弟平安归来。只要小弟平安归来，我愿意代替他承受这一切。”苏慕玉双手合十，不停地祈求着上天。

    苏雪瑜站在门口，目不转睛地看着外面。她抓着门，原本护理得格外漂亮的指甲弄得坑坑洼洼的，还在柔嫩的小手上留下了血红色的印记。然而她根本察觉不到疼痛，满脑子只有让苏徇快些回来的念头。

    “大小姐”胭脂匆匆走进来，压低声音汇报。“刚才老夫人问起小姐们和小公子。还说今天晚上在慈安院用膳。”

    “祖母不会已经知道了吧？”苏雪瑜脸色大变。

    “不会。”苏雯澜沉声说道：“如果祖母知道了，不会是这样的反应，只怕早赶过来询问我们了。”

    “说得对。”其他几人松了口气。

    “现在怎么办？要是还是找不到，祖母又偏偏让我们去慈安院用膳，我们去哪里找个小弟给祖母交差？”苏雪瑜捶了一下旁边的大门。“今日真是出门不利。早知道会发生这种事情，说什么也不带小弟出门。”

    “不要说这些话。事情发生了，谁也不想变成这种局面。说这些没有意 义的话只会让大家更加难受。”苏慕玉声音柔美。“老天爷不会这样狠心对待我们的。我相信小弟会回来的。”

    “到底是谁抓走了小弟？”苏雪瑜看向苏雯澜。“大姐，咱们真的不报官吗？”

    “平阳王世子说得对，现在的苏家已经不足以让那些官员冒着得罪皇帝的危险出手。就算我们报官，只怕不仅得不到任何帮助，甚至还有可能让那些人暗中对小弟下手。现在除了暗中寻找小弟的下落，没有别的法子。”

    苏老夫人身边的大丫环翡翠走进院子，察觉苏家三位小姐都在，便笑道：“正好三位小姐都在。那奴婢就不用一一传话了。老夫人今日心情不错，想与小姐们和小公子一起用膳。厨房得了一只新鲜的鹿，现在还在后厨处理着，晚上有鹿肉吃呢！”

    “可是”苏雪瑜故作为难。“我肚子有些不舒服，只怕要辜负祖母的好意了。”

    “对对，我也不舒服。”苏慕玉极少说谎，这句话说出来，脸颊羞得通红。

    翡翠不解：“几位小姐这是怎么了？莫不是吃坏了肚子？要不，奴婢去传大夫来看看吧！”

    “不用了。”苏雯澜淡淡地说道：“她们没有什么大碍，不需要大夫。”

    对翡翠说完，又对苏雪瑜和苏慕玉说道：“就算你们今天的肚子不舒服，该核对的账目也得核 对完。”

    苏雪瑜和苏慕玉露出古怪的表情。

    翡翠看几人的神情，捂嘴笑了笑。

    “那几位小姐先忙，奴婢去厨房看看处理得怎么样了。”

    “麻烦翡翠姑娘走这一趟。”苏雯澜朝翡翠点头。“今日的账本不好核 对，我们可能会忙得很晚。你给祖母说一声，让她不要等我们了。厨房里的饭菜做好就先吃，等我们忙完了再去陪她。”

    “几位小姐不要忙得太晚。老夫人难得有个不错的心情，几位小姐能陪她说说话也好。”翡翠福了福身，离开了院子。

    苏雪瑜气闷：“我们也想陪祖母说话啊！”

    “可是现在这样的情况，我们哪有脸见祖母？”苏慕玉附和。

    “刚才翡翠提了小弟。我们有理由拖延时间，小弟可没有理由。等会儿翡翠去小弟的院子通传，那我们隐瞒的事情不是就瞒不住了吗？”苏雪瑜看向苏雯澜。

    “我提前吩咐过红莲，如果有人要见小弟，就说他正在练字，不想有人打扰。只要不是祖母和娘亲自过去，其他人是不会硬闯的。”苏雯澜抓紧手里的帕子。“在晚膳之前，祖母应该察觉不到小弟不在府里的事情。”

    “晚膳之后呢？”苏慕玉声音颤抖。

    “那就瞒不住了。该怎么说就怎么说。”苏雯澜轻叹。“到时候我来处理。”

    这应该是苏家姐妹有始以来最忐忑的日子。她们恨不得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不要让他们面对那些可怕的结果。

    “大小姐，老夫人那边又在催了。”半夏从外面进来，担忧地看着苏雯澜。

    苏雯澜再沉稳，那也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女。遇见这样重要的事情，她一个人扛在肩膀上，他们这些做婢女的看着都觉得心疼。

    “走吧！”苏雯澜淡道：“拖不下去了。再拖延下去，祖母会发现的。既然如此，由我亲自来告诉她吧！”

    苏雪瑜和苏慕玉面色难看。

    她们僵硬地跟着苏雯澜走出门。

    一路上无话。姐妹几人面色阴沉，连经过的仆人都察觉到了异样，暗暗猜测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几位小姐终于来了。”陈嬷嬷语带埋怨。“再不过来，鹿肉就不好吃了。”

    苏雯澜扯了一个笑容：“麻烦嬷嬷了。”

    “大小姐别这样说，折煞老奴了。”陈嬷嬷撩开帘子。“快请进吧！客人都等了好久了。”

    “客人？”苏雪瑜不解。“今天有客人吗？”

    “是啊！几位小姐还不知道啊！怪老奴没有说清楚。”陈嬷嬷自责。

    几姐妹带着疑惑走进门。刚进大门，就听从里面传出苏老夫人愉悦的笑声。

    “那个城镇我们当年也呆过。虽然穷了点，但是民风纯朴。说句实在话，要是老头子放得下边境的战事，我巴不得在那里隐居，做个普通的猎户也不错。那里的生活简简单单，但是胜在开心。可是现在”

    “祖母和谁说话呢？”苏雪瑜压低声音说道：“好久没有听见她这样高兴的声音了。”

    很快，苏家姐妹就看见了与苏老夫人说话的人。

    苏雯澜看着坐在苏老夫人旁边的男人，眼里闪过讶异的神色。

    “来了。”苏老夫人见到苏雯澜，笑眯眯地说道：“你们几个丫头怎么不早些说徇儿不在府里？”

    苏雯澜看了一眼秦骁。

    这是什么情况？

    苏老夫人神情愉悦，肯定不知道苏徇失踪的事情。秦骁是用什么理由搪塞她的？

    “世子，徇儿那小子要是不听话，你只管严加管教，不要对他客气。”苏老夫人又对秦骁说道。

    秦骁拱了拱手：“老夫人多虑了。徇弟性子沉稳，小小年纪便吃得苦，学东西也非常快。蒋师父很喜欢他，所以才多留他几日。如果换作顽劣的学生，以蒋师父的性子，那是一刻也不会多留的。”

    “这倒是。苏家出了这么多事情，他作为苏家唯一的男丁，当然应该早些懂事。”苏老夫人说道。

    “祖母，先用了膳再说吧！鹿肉应该快凉了。”苏雯澜坐在苏老夫人身侧，两个堂妹坐在她的身侧。

    苏雯澜的对面就是秦骁。而秦骁神色如常，看着苏雯澜的眼神平静无波。

    如果不是时机不对，她真想询问一下秦骁。然而现在苏老夫人在旁边，只有按捺住内心的疑问。

    在宴会上，苏老夫人与秦骁说着边境的事情。他们说的那些苏家姐妹插不上话，也没有心情插话。

    “年纪大了，越来越不中用了。”苏老夫人面露疲惫。“老身有些乏了。澜儿，你负责招呼世子。”

    “是。”苏雯澜站起来。“孙女先送您回房。”

    “不用了。”苏老夫人瞪她一眼。“我还没有老到需要你照顾的地步。你招呼好贵客才是正经。”

    “是。”苏雯澜乖巧地附和。

    苏老夫人走后，苏雪瑜开口想说话，却被苏雯澜踢了一脚。

    “嘶！姐”苏雪瑜面露委屈。“你干嘛？”

    “不要多话。”苏雯澜淡淡地看着她。“食不言寝不语。教养嬷嬷教给你的规矩都忘了？”

    苏雪瑜觉得奇怪。他们府上什么时候有这么严格的规矩了？平时在家里的时候不是挺随意的吗？

    苏雯澜看了一眼窗口。那里站着一道黑影。如果没有猜错，应该是苏老夫人没有走远。至于她为什么在那里蹲墙角，只有以下几个原因。其一，苏老夫人怀疑秦骁的来意。其二，苏老夫人想知道他们几姐妹与秦骁有没有私下来往。其三，苏老夫人想知道秦骁与苏家姐妹有没有发展的可能。

    当然，这一切都是她的猜测。

    秦骁的眼里闪过笑意。

    苏雯澜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每次见到她，总觉得有种令人安心的感觉。而且，那种感觉很熟悉。


第868章 询问

窗口的黑影消失后，苏雯澜放下筷子，看向对面的秦骁。

    “你们先回房吧！我有话想问世子爷。”

    苏雪瑜和苏慕玉知道苏雯澜想问什么，也想留下来听消息。可是瞧苏雯澜的样子，她们只得听从吩咐。

    房间里只剩下苏雯澜和秦骁。丫环和婆子被使唤退下了。

    “苏大小姐行事向来这样随心所欲吗？若是让老夫人知道我们独处，只怕又得胡思乱想了。”秦骁端起酒杯。

    苏雯澜端起酒杯，朝秦骁扬了一下：“我先敬世子爷一杯。今日要不是世子爷，我差点犯了大错。”

    秦骁明白她说的是六神无主时想找人帮忙的事情。他饮下了那杯敬酒，继续品尝着面前的美味佳肴。

    “世子爷”

    “隔墙有耳。”秦骁淡道。

    苏雯澜蹙眉。

    “小女子只问一句话：安否？”

    秦骁抬眸，那双如剑般锋利的眸子在面对苏雯澜的时候不由自主的柔软了几分。

    “安。”

    “那”苏雯澜还想再问，却见秦骁做了个噤音的动作。

    “嘘！食不言寝不语。苏小姐说过只问一句话。”秦骁嘴角上扬。

    接下来秦骁不再说什么。苏雯澜眼睁睁地看着他胃口大好的品尝着那些美味佳肴。顿时，原本紧张的她重新拿起筷子，将那些喜欢吃的菜肴夹进碗里大快朵颐。

    秦骁看着她气闷的模样，冷硬的俊颜变得柔和。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此时的模样有多么的温柔，快要腻出水来了。

    “大小姐和平阳王世子独处？”苏老夫人听了心腹嬷嬷的汇报，保养良好的脸上满是疑惑。“他们说了什么？”

    “所有的仆人都被使唤出来了，听不见里面的声音。”陈嬷嬷回答。

    “胡闹。怎么能让他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呢？”苏老夫人不悦。“纵然平阳王世子是君子，那也是个男人。”

    “仆人虽然 出了门，但是离得不远，可以看见大小姐和世子爷坐在原位上用餐，偶尔交谈一两句，应该没有什么异状。”陈嬷嬷解释道。

    “算了，澜儿丫头有分寸，我就不操这个心了。换句话说，如果真能与平阳王府结亲，对我们来说是好事。”

    “老夫人不是看好肃王世子吗？”陈嬷嬷不解。

    “肃王世子也是人中龙凤。不过相比之下，还是平阳王世子更高一筹。别看他们都是世子，平阳城和肃城可是天壤之别，平阳王和肃王的实力也是天地之间的区别。你没瞧见皇帝忌惮平阳王吗？可是再忌惮又如何，他敢动吗？”

    提起这位旧日最敬重的君王，苏老夫人的眼里满是怨恨之色。

    以前有多忠心，现在就有多后悔。如果苏家没有那么愚忠，她家老头子也不会死得这么惨。还有两个儿子，一个失踪一个早死，也是为了这个朝廷，这个嫉贤妒能的昏君。

    “那现在怎么办？”陈嬷嬷听苏老夫人这样说，越来越觉得秦骁和苏雯澜就是天作之合。

    “还能怎么办？顺其自然吧！”苏老夫人轻叹。“肃王世子对咱们澜儿挺上心的。这个平阳王世子不知道是什么态度。刚才瞧他为人清冷，不像个懂得疼人的。嫁给这样的男人也有不好的地方。我不想害了澜儿。”

    秦骁用完膳，苏雯澜亲自送他出府。

    秦骁翻身上马。苏雯澜看着他的背影消失。直到看不见他的人影，苏雯澜才气恼地转身。

    “混蛋。”

    “谁？”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苏大小姐是在说本世子？”

    “……”苏雯澜僵在了原地。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面前的男人。

    “你不是骑马走了吗？”

    “有种能力叫轻功。”秦骁从黑暗中走出来。“突然想起有些事情想要请教苏小姐，苏小姐可否移步说话？”

    “当然可以。”苏雯澜扬起甜美的微笑。

    秦骁指了指对面的马车：“请上车。”

    苏雯澜踩着车夫搬出来的凳子上了马车。紧接着秦骁也上来了。

    半夏在外面干着急。

    “小姐。”

    “姑娘不用担心，稍后我们会把小姐送回来的。”车夫朝半夏拱了拱手，驾着马车离开了。

    苏雯澜看不懂秦骁的意思。刚才不是不愿意让苏老夫人误会吗？现在为什么又做些让人误会的事情？

    其实秦骁自己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莫名其妙的熟悉感觉，莫名其妙的梦境，看见苏雯澜的时候会出现的奇怪萌动，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想不明白，这种不确定的因素让他格外的不安。他不喜欢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

    然而每次警告自己不再关注苏雯澜，在看见她的时候，视线又忍不住看过去。

    既然如此，那就让他来探索一下原因吧！逃不掉，那就不逃了。他倒要看看是不是苏大小姐对他下了蛊。

    也或许是苏大小姐与其他的闺阁女子不一样，让他产生了几分兴趣。如果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会用事实来证明，苏雯澜也只是万千平凡女子中的一个，她也没有什么令他高看的。就算她比普通女子冷静些，那也只是个女人。

    无关紧要的女人。

    平阳王府的计划不允许一个女人来破坏。

    他的人生更不允许这样一个不安定的因素来破坏。

    “世子爷，你把我叫上马车，就是为了看着我发呆吗？”苏雯澜直视秦骁。

    这里没有别人，她说话也不用顾及什么。秦骁是聪明人，与聪明人说话不用拐弯抹脚的。

    秦骁靠在旁边的车壁 上，懒懒地打量着面前的苏雯澜，薄唇轻扬。

    “我以为你想知道你弟弟的下落。现在看来是我想多了。或许你已经不关心他的死活了。”

    “刚才见世子爷不愿意谈起，我还以为世子爷不愿意告诉我。如果世子爷愿意说，小女子感激不尽。”苏雯澜紧张地看着他。“世子爷，你别卖关子了。你愿意帮助我，我感激你。你就直接给我吧！我弟弟现在怎么样？”

    “刚才对你祖母说的话是真的。”秦骁见她神情紧张，声音柔软了几分。“他真的在我府上学习。”

    “真的？那他有没有受伤？你是怎么找到他的？你找到他的时候，他有没有受委屈？”苏雯澜紧张地抓向秦骁的手臂。或许是太紧张，正好秦骁又动了一下，原本应该抓到手臂的，却无意中抓住了对方的手掌。

    两只手交缠在一起，肌肤相亲，就像有股电流涌出来。

    秦骁与苏雯澜同时乱了呼吸。

    苏雯澜及时收回玉指。

    秦骁看着空落落的手掌。

    刚才那一瞬间，苏雯澜碰到了他的手，他有种浑身发麻的感觉。

    那种感觉很奇怪，以前从来没有过，说不上讨厌，也说不上喜欢。

    不过，他可以肯定的是，他不喜欢苏雯澜紧张的样子。

    她那幅样子让他的心里闷闷的，恨不得让她展开笑容。

    “我的人找到他时，他被关在寺庙的地下室里。负责看押他的是个假和尚，被我们抓住审问。不过，还没有对他用刑，他就咬舌自尽，我们也没有查出什么来。万幸的是你弟弟只是受到一点惊吓，到没有别的伤口。”

    “多谢世子爷。”苏雯澜弯腰行礼。“你对我们苏家的恩情，我记下了。”

    “你重复说了五次。”秦骁淡淡地看着她。“从还没有找到他开始，到现在为止，重复了五次同样的话。那么，苏大小姐打算怎么回报我的恩情？现在的苏家又怎么回报我的恩情？”

    “……”苏雯澜垂眸。“现在的苏家回报不了。不过，总有一天，我会回报你的。”

    秦骁看着她眼里的倔强，眼里闪过柔色。

    “真是傻。”秦骁淡道：“皇帝如此忌惮苏家，怎么可能让你们翻身？别说你弟弟还小，就算长大了，那个时候的苏家已经不堪一击。”

    “那你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做？”苏雯澜看着秦骁。

    “苏家也是大姓，想必有不少旁系子弟。既然嫡系没有后人继承衣钵，那就挑选几个旁支进入军营中，隐姓埋名，先建功立业一番。待他们站稳根基，再恢复苏姓。到那时，谁又敢对你们苏家做什么？”

    苏雯澜垂眸思考。

    这个问题，她不止一次想过。就算秦骁没有提点她，她也正准备这样做。事实上，她现在为难的是忠诚度。

    苏家嫡系已经没有以前的影响力。旁支就算再敬重苏家嫡系，要是把胃口养大了，以后也不好驾驭。而她调查了所有的适龄人选，除了纨绔就是迂腐之人，竟没有一个人担当得起这个大任。偶尔有条件合适的，又有一大堆的原因造成了不合适。她现在根本不知道挑选谁合适。

    “该说的已经说了。”秦骁朝外面的车夫说道：“车夫，送苏小姐回苏府。”

    “是。”车夫调转马头，又将马车往苏府的方向赶去。

    苏雯澜疑惑地看着他：“你不下车？”

    秦骁睨她一眼：“不想动。”

    苏雯澜扯了扯嘴角：“我何时来接我弟弟？”


第869章 错失

秦骁靠在马车壁上假寐，没有回应苏雯澜的话。

    眼瞧着距离苏家越来越近，秦骁还没有睁开的意思。苏雯澜瞪着秦骁的俊颜，恨不得在他的脸上戳个窟窿出来。

    “世子爷，苏小姐，苏府到了。”车夫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苏雯澜心里一急，推了秦骁一把。

    秦骁睁开眼睛，淡漠的眸子微微上扬，呈现慵懒之态。

    “我什么时候来接我弟弟？”

    “既然在我府上学习，苏老夫人想必不会急着见他，等他学得差不多了，我会送回来的。”秦骁淡淡开口。“蒋师父是文韬武略的奇才，连当今皇上都想要拉拢他，可是他不留恋权势，只想做个闲云野鹤。有他做苏小公子的老师，老夫人只会满意。”

    刚才苏雯澜只听见他们提了什么‘蒋师父’，可是没有听完整段话，所以不知道这个‘蒋师父’是什么人。现在听秦骁这样解释，苏雯澜终于明白苏老夫人脸上的笑容是怎么回事。

    “谢谢。”

    尴尬无比的苏雯澜掀开车帘，正准备跳下马车，被身后的秦骁拉了一把。

    砰！苏雯澜整个人落入秦骁的怀里。

    “这是苏大小姐报恩的方式？”秦骁的声音近在咫尺。

    那饱含深意的话语清晰地传入她的耳内，而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垂上。

    苏雯澜心里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她挣扎着起身，却被秦骁压住了。

    “别急，等车夫把凳子放好。”

    刚才他看苏雯澜想要跳下去，心里跟着慌了一下。本来想阻止她，不曾想做了‘登徒子’的轻薄事情。这如小辣椒的小女人只怕在心里咒骂他吧！

    想到这里，秦骁的眼里闪过笑意。

    “可以放开我吗？”苏雯澜脸颊通红。

    如秦骁所言，被气的。

    秦骁松开她，看着她慢慢地走下马车。

    落地后，她大步走向远处，然而走了几步之后又停下来，朝秦骁的方向行了一个礼：“告辞。”

    “呵！”秦骁看着她明明气得不行却要故作正经的行礼的样子，不由得笑出声来。

    苏雯澜听见他的笑声，绞着手帕的手指稍微用力，脚步又加快了。

    苏府。苏雪瑜和苏慕玉看见苏雯澜回来，先后迎了过来。苏雯澜见苏雪瑜要开口说话，抢先说道：“小弟没事。现在在平阳王府。”

    苏雪瑜和苏慕玉同时松了口气。

    “刚才真是吓死我们了。＂

    “既然小弟没事，你们就回房歇着吧！今天大家都吓着了。”苏雯澜说道：“我也想休息一下。”

    “好。”

    房间里安静下来。苏雯澜靠在浴桶里，任由温热的花瓣水拂过她的肌肤。

    脑海里浮现秦骁带着笑意的眼眸，脸颊一热，身体朝下面又缩了几分。

    “还以为是个君子，结果也是个登徒子。”

    苏雯澜用热水浇着脸颊，任由热度降了下来。趴在浴桶上，迷迷糊糊竟睡了过去。

    “雯儿”

    “雯儿”

    迷雾中，一道纤长的身影朝她走来。

    男子穿着蓝色的锦缎，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朝她伸出手来。

    “说过的，这辈子是属于我的，你去哪里了？”

    苏雯澜猛地睁开眼睛。

    “小姐，奴婢正准备叫你呢！你泡了很久了，奴婢给你加了两次热水了。不能再泡了。”半夏拿起浴巾裹住她。

    苏雯澜想着刚才看见的身影。

    明明没有见过那个人，为什么这么熟悉？听见他的声音，回味他说的话，竟有种想要哭泣的感觉。

    “这辈子是属于他的吗？”

    “小姐？”半夏再次唤道：“你怎么了？”

    “嗯？”苏雯澜抬头，眼里的迷茫消失，从浴桶里站起来。“没什么。刚才睡迷糊了。”

    第二日苏雯澜向苏老夫人请安，试探要不要把苏徇接回来。苏老夫人直接拒绝。从她的话语里得知，苏徇能够得到那位蒋师父的看重是他的福气。苏雯澜不再提起这件事情。不过偶尔想到秦骁，还是有种别扭的感觉。

    连续七八天，一切平静。

    然而在苏雯澜看不见的地方，京城里的血雨腥风从来没有少过。

    “娘，怎么了？”苏雯澜刚进甄氏的院子，见甄氏使唤大丫环收拾着行李，便问道。

    “你外祖父病了，我得赶过去看看。澜儿，你去把你弟弟接回来，咱们母子三人一起去看看你外祖父。”甄氏看向苏雯澜。“虽说路途有些远，但是这是必须要尽的孝心。”

    甄氏的父亲已经告老还乡。现在在距离京城极远的耀城生活。甄家的男丁中只有大老爷做了个七品县令，其他男丁要么从商，要么做个闲散的读书人，管理着一家书院。可以说，甄家已经远离京城的是非。

    “我派人去接小弟回来。”苏雯澜说道。

    “派人不太礼貌，你亲自跑一趟吧！那位可是蒋大家，你外祖父经常提起他，是个极有学问的人。原本把你弟弟交给这样的贵人教导是苏家的幸事，谁料会发生这样的变故。你去解释清楚，免得蒋大家误会了咱们苏家。”

    “我一个没有出阁的女子出入平阳王府不太好吧？”苏雯澜有些别扭地开口。

    “这又不是平时的时候。说得好像你经常出入平阳王府似的。”甄氏疑惑地看着苏雯澜。“你也不是这样墨守陈规的人，今天这是怎么了？”

    “没有什么。”苏雯澜说 道：“那我去接小弟回来。”

    平阳王府。正在书房里的秦骁听见下人的汇报，抬头问道：“接走苏小公子？”

    “是。苏大小姐说甄老爷子病了，甄夫人要带着他们姐弟去耀城。”林盛如实汇报。

    “耀城？”秦骁放下毛笔，用旁边的手帕擦拭手指上的墨汁。“如果我没有记错，甄大老爷是耀城的县令吧？这次贪污案里是不是有他的名字？”

    “是。”林盛用崇拜的眼神看着秦骁。“世子爷，这次牵扯贪污案的官员大大小小一百多个，名单上密密麻麻的全是名字，而甄县令只是一个七品芝麻官，你是怎么注意到他的？”

    “如果连这点眼力都没有，现在坐在这个位置上的应该是你，而不是我。”秦骁扫了林盛一眼。

    “是是。”林盛暗中嘀咕：“连苏大小姐身边的粗使丫环都调查清楚了，调查到外祖家也没什么奇怪 的。”

    “你在嘀咕什么？”秦骁脸色难看。

    “没有。世子爷，苏大小姐还在外面求见呢！这是见呢，还是不见呢？”林盛涎着脸说道。

    “带她进来。”秦骁站起来，走向不远处的水盆，将手里的墨汁清洗干净。

    苏雯澜在林盛的带领下走进书房。

    林盛太殷勤了，让本来就不自在的苏雯澜更加不自在，就像身上有虫子在爬动似的，浑身都不舒服。

    “世子。”苏雯澜行礼。

    秦骁抬眸：“你要去耀城？”

    “是。”苏雯澜点头。

    “不能去。”秦骁指了指对面的位置。“坐下说话吧！”

    苏雯澜只想接走苏徇，可没有和他长谈的兴致。不过对于他说的话，她还是有些好奇的，便问：“为何？”

    “皇帝最近拟了个名单，里面的都是要清理的。其中包括你的大舅。”

    苏雯澜刚坐下，听了秦骁的话差点又站起来。

    “我大舅为官清廉”话没有说完，看见秦骁讥嘲的脸色，顿时止住了话语。

    为官清廉？现在的朝堂乌烟瘴气的，最不喜欢的就是清廉的官员。

    那名单上的有一半是贪官，另一半是需要清理的‘逆臣’。而甄县令继承了其父的正直，得罪了不少人。

    “那我更要去了。”苏雯澜说道：“外祖父病重，舅舅还不知道自己大祸临头，或许我们赶过去还能来得及阻止这个悲剧的发生。”

    “……”秦骁想说，你当自己是谁，一个女子还想管朝堂上的事情，活腻味了？

    “既然你执意如此，那我就不多说了。你把你弟弟带走吧！”秦骁挥挥手，一脸不耐烦。

    “多谢世子告诉我这件事情。”苏雯澜再次道谢。

    “把你的谢意存着，以后再一起还吧！”秦骁扫她一眼。“还是说像昨天晚上那样，嘴里说着谢我，转身就骂我是混蛋？”

    苏雯澜脸色微僵。

    “世子爷铮铮男儿，不像是这么小气的。哪能和一个小女子斤斤计较？”

    “我确实是这样小气之人。你也不用过于高看我。”秦骁端茶送客。

    苏雯澜再次福了福身，转身出了书房。

    她走后，秦骁靠在椅子上，手指敲击着桌面。

    咚！

    咚！咚！咚！

    手指的动作越来越快。

    林盛送了苏雯澜回来，看见自家主子还在那里发呆呢！他轻咳一声，说道：“苏大小姐出府了。”

    “嗯。你这么舍不得，不如追她回来用晚膳？”秦骁没好气地睨他一眼。

    “属下是为主子你舍不得。瞧主子这魂不守舍的样子，属下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哪能看不明白呢？”林盛嘿嘿笑道。

    “派人去耀城，给甄大人提个醒。不，给甄二爷传个信。”甄县令是个迂腐的人，脑子还没有甄二爷灵活。

    林盛啧啧叹息。还说不上心呢！现在连外祖家都管上了。过不了多久，只怕连闺房里的事情也得管了。


第870章 同行

甄氏收拾好东西，告别了苏老夫人，顺便把府里的事情交给苏雪瑜和苏慕玉负责。可是苏雯澜不在，苏老夫人肯定要操心些。甄氏还特意劝了庞氏，庞氏倒是不像前段时间那样排斥出门，也答应会好好教导两位小姐打理后宅。

    甄氏，苏雯澜和苏徇坐在同一辆马车里。苏徇从来没有出过京城，对外面的一切感到好奇。不过很快，他看着那些寡淡的风景，失去了兴致，便依偎在甄氏的怀里沉沉入睡。

    甄氏看着坐在那里看书的苏雯澜，柔声开口：“从刚才开始你就忧心忡忡的，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刚才接小弟的时候遇见了平阳王世子，他告诉我一个消息。现在皇上正在清理那些地方官员，罪名是贪污。他在名单上看见了大舅的名字。本来他劝我们不要出京，可是我想赶过去提醒一下大舅，所以没有告诉娘亲。”

    苏雯澜知道甄氏柔弱，可是再柔弱的女人为了至亲家人也会变得刚强。这些事情是瞒不住的，还不如提前知会。

    “平阳王世子对我们府里真好。你得记得他的恩情。以后有机会的话，把这些欠下的恩情都还上。”甄氏听了这个消息，倒没有大惊小怪，只是眉宇间的担忧掩藏不住。她朝外面的车夫说道：“车夫，我们要赶到耀城去。你想办法把时间缩短。哪怕每天让我们少睡几个时辰也可以。”

    “是。”车夫在外面应道。

    从京城赶到耀城需要半个月的车程。甄氏一行人为了赶路，每日天没有亮就开始赶路，天黑之后才找地方休息。如果途中没有客栈，那就在外面露宿。只是这样一来，那些护院和车夫倒是还能撑下来，甄氏的身体却撑不住了。

    “咳咳”甄氏躺在床上，面无人色，咳嗽声一直没有停歇。

    “大夫，我娘怎么样了？”苏徇看着坐在旁边把脉的老大夫。

    “小弟。”苏雯澜朝苏徇摇头。“不要打扰大夫看诊。”

    苏徇站在甄氏的身侧，用手帕擦着甄氏的嘴。甄氏朝他安抚地笑了笑：“娘没事的。”

    大夫说道：“舟车劳顿，又因为身体长期不适，她还能和你们说话已经不错了。停下来养养再走吧！”

    “我们赶时间。”甄氏蹙眉。“大夫，你给我开点药吧！只管拿好药，剂量大些也没有关系。”

    “娘。”苏雯澜用不赞同的眼神看着她。“你这样的话，我们还是直接回京城吧！反正现在也没走多远。”

    “澜儿。”甄氏无奈 。“娘也是担心你舅舅他们。”

    “公文还没有那么快下达，舅舅现在是没事的。名单上那么多人，就算要一一清理，也没有这么快轮到舅舅。”苏雯澜安抚道：“要是我们赶到了耀城，你却病倒了。外祖父和外祖母又要担心你。他们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

    “这位夫人，虽然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而忙，不过提醒你一句，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你的身体看似完好，其实就是个完整的空壳，里面早就各种问题。如果再不好好调理的话，你这对儿女怕是要少个亲人了。”老大夫拱了拱手。“忠言逆耳，这些话不好听，但是却是为你着想。夫人不要再任性妄为。等你想后悔的时候就晚了。”

    “是。大夫，谢谢你。”甄氏一边咳嗽一边说道：“我留下来调理就是了。麻烦大夫开单。”

    “大夫，明日这个时间还请你来客栈为我娘把个平安脉。”苏雯澜福了福身。“多谢。”

    “这位小姐不用客气。你们给这么多赏银，足够我衣食无忧一年了，跑这几步路算什么？”老大夫倒是个实在人，所以说的话也实在。“方子开好，请小姐派个家奴跟老夫去抓药吧！”

    半夏跟着老大夫抓药，回来后与甄氏的大丫环一起煎药，再服侍甄氏喝药休息。

    “我们要在这个小镇上多呆两天，你们也不用整天守在客栈里，想出去玩的话就出去玩吧！”苏雯澜吩咐几个婢女。在面对苏徇期待的眼神时，终究舍不得约束他，让他也跟护院们出去玩了。

    苏雯澜陪着潘氏在客栈附近走了走。为了给潘氏调理身体，还特别买了当地的老母鸡给她熬汤喝。母女两人虽然没有出去逛 街游玩，但是在客栈里难得地放松一下。

    抛开那些烦心事，这个小城镇其实非常的美好。人与人之间没有那么多勾心斗角，最多就是你家鸡吃了我家青菜这点小事情，然后还一把青菜就算解决问题。哪像京城那个大染缸，整天不是我杀你就是你杀我，过得憋屈极了。

    “娘，姐姐，你们看我遇见了谁？”苏徇拉着一个人走进客栈。

    苏雯澜夹在筷子上的蘑菇就这样掉在桌上。她惊讶地看着朝他们走来的男人。

    “平阳王世子？”

    与苏徇走进来的就是秦骁和林盛。

    秦骁看见苏雯澜难得的失态，剑眸微闪。

    甄氏惊讶道：“世子怎么在这里？”

    “刚接了一个公务，需要去耀城一趟。”说到耀城时，秦骁看了苏雯澜一眼。“没想到这么巧会遇见你们。”

    苏雯澜放下筷子。

    淡竹连忙把桌面清理了。

    “把饭菜撤了，重新再上新的过来。”苏雯澜悄声吩咐。

    “是。”

    在秦骁与甄氏说话的时候，苏雯澜已经重新安排了席面。她转身看见秦骁看着自己，眼里满是不解。

    她的脸上有什么吗？

    林盛在心里嘀咕：世子爷太无耻了。明明就是听说苏小姐要去耀城，用了些手段把那个名单搞到手，并且接下了这个‘公务’。这是打算行职权之便，给甄家人行方便之门吧？可惜，世子爷太容易害羞了，做了好事也不留名。

    “世子也要去耀城。你的公务不会与贪污案有关吧？”甄氏说完，连忙解释：“你不要怪澜儿。她也是为了让我有个心理准备。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顺口问问。世子要是不方便，也不用说的。我没有关系。”

    “大夫人无需如此。其实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我这次去耀城，确实与贪污案有关。不过夫人放心，我不会冤枉一个好官。”秦骁对甄氏说道。

    “你要是不按皇帝的意思办差，只怕有麻烦的就是你了。”苏雯澜开口。“你干嘛给自己招惹 这样的麻烦？”

    “这次名单上的人遍布半个朝堂的低阶官员，要是真的按这名单办事，不出三年便国将不国。”秦骁朝苏雯澜浅笑一下。“多谢苏小姐的关心。不过我还能应付。相比那些官员，平阳城应该更让皇帝忌惮。”

    苏雯澜脸颊微红。她在心里低骂道：真是登徒子。谁关心他了？

    饭菜端上来。甄氏邀请秦骁同桌用膳。这里没有别人，他们也不用那么多规矩。

    苏徇说着这次出门有多巧，然后还说蒋师父也一起来了，等会儿想跟蒋师父学本事。甄氏当然求之不得。

    于是，原本苏家人的单独行动，这次多了几个成员。除了秦骁和林盛之外，还有几个护院。

    “我娘需要养病，你要是忙的话，可以先走。”苏雯澜找到正在院子里练功的秦骁。

    秦骁收了招式，将手里的宝剑收入剑鞘。他抬眸看向苏雯澜：“你怕我？”

    苏雯澜瞪着他：“你会吃人不成？我为什么怕你？”

    “不怕我就行。”秦骁接过林盛递来的毛巾。“名单上还有其他官员，这一路我都要细细调查。并不是为了等你们。”

    “没有影响世子爷办差就好。”苏雯澜福了福身。“那小女子就先”

    “今天晚上有个灯会，据说是这个小镇独有的万灯节。小镇的人心灵手巧，许多用品都是自己手工制作。他们特别擅长做灯。苏小姐要不要一起去看看？”秦骁的声音从苏雯澜的身后传来。

    苏雯澜声音干涩，别扭地开口：“我没有兴趣。世子爷自己去玩吧！”

    “那真是遗憾。”秦骁轻笑。

    苏雯澜落荒而逃。

    从后面传来秦骁低沉的笑声。

    淡竹也在后面偷笑。苏雯澜停下脚步，转身气呼呼地看着淡竹。

    “你跟着他一起取笑我吗？”

    “小姐，你没有发现吗？每次面对平阳王世子的时候，你才像个十几岁的姑娘。平时都太老成了。”淡竹用无辜的眼睛看着她。“上次肃王世子来找你，你可不是这样的。奴婢总觉得小姐对平阳王世子不一样。”

    “你想多了。如果真有什么不一样，就是觉得他”苏雯澜绞着手帕。“反正就是比其他人讨厌。”

    夜晚。仆人们都去看灯节了。甄氏不爱热闹，而且也不适合去和其他人挤，所以就没去。

    甄氏坐在灯下做针线活儿。见苏雯澜趴在窗台上发呆，便说道：“外面这么热闹，你怎么不去？”

    “娘为什么不去，我就为什么不去。”苏雯澜随意应付了一句。

    “娘又不是小姑娘，哪来这么好的精神？这样的灯会难得一见。错过了今日，只怕以后很难有机会再来了。”甄氏落下一针。“当年我与你爹刚成亲那会儿，只要他在京城，必然会带我出席各种好玩的地方。明明他根本就不喜欢那些，为了我还是凑这个热闹。而现在他不知道在哪里呢，我的身边没人相陪，又有什么凑热闹的心情？”


第871章 看灯

琳琅满目的灯将小城镇映照得如同白日似的。大街上密密麻麻的全是人，连白天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多。

    苏雯澜裹了裹身上的披风，催促身后的婢女半夏：“只是出来赏个景，你干嘛买这么多东西？”

    “小姐，你不觉得这个地方的小玩意儿很有趣吗？到时候可以送给甄府的小姐们做见面礼。”半夏快速追过来。

    苏雯澜翻看着小摊上的东西，果然如半夏所说，那些小手工不算值钱，但是胜在有意思。

    “小姐。”半夏将一张面具戴在苏雯澜的脸上。“现在连奴婢都认不出你了。这个面具真有意思。”

    苏雯澜将面具摘下来，仔细看着，没好气地睨了半夏一眼：“你倒是给我挑个好看的，怎么挑了个猴儿？”

    “奴婢觉得这个猴儿就很好看啊！你要是看见其他面具，肯定也会这样觉得的。”半夏拉着她来到面具摊位上。

    “扑哧！”苏雯澜失笑。“是是是，还真是这个猴儿最好看。不过，猴儿还是留给你吧！我要这个白鬼面具。”

    “大小姐，你戴上这个面具，谁还敢和你说话啊？”半夏搓了搓手臂。“还是这个猴儿最好看。”

    苏雯澜没有理会半夏的话，她转身问旁边的灯：“那个怎么卖？”

    在她说话的时候，一个男人也指着那个灯问小摊老板。老板为难了，看着两人说道：“那个灯只剩一个了。”

    “那就临时再做一个。”戴着白鬼面具的男人轻笑。“我与这位小姐的口味一样。难得遇见这样有默契的人，老板也不想破坏我们这种心有灵犀吧？”

    苏雯澜睨了他一眼，取下他的面具：“装什么？我知道是你。”

    秦骁挑眉，面具下的那张脸如同天神，在灯光的映照下，更显得威严富贵，还有种神秘的气质。

    “怎么看出来的？”

    “你的眼睛。”苏雯澜指着他的眼睛。“世间再没有一双眼睛像你这样”

    还有那样的眼神，仿佛很久很久就见过，只要看一眼就忘不了。

    “我也能认出你。”秦骁取下她的面具。

    “两位”小摊老板用暧昧的眼神打量着两人。“灯还要吗？”

    “要。”秦骁付了钱，递给苏雯澜。“这种灯适合女人。我还不至于和你抢东西。收着吧！”

    苏雯澜犹豫了一下，还是提在手里。倒不是说真的多喜欢，只是不想为了一盏灯和他在这里推让。

    半夏和秦骁的随从已经走远了。

    苏雯澜回头看了看：“我小弟不是跟你出门了吗？”

    “蒋师父陪着他去了另一边。”秦骁说道：“那边有不错的酒酿丸子，他馋了。”

    “哦。”苏雯澜不再说话。

    两人沉默地走着，从街东走到街西，与无数人擦身而过。

    “小心。”秦骁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自己的身侧。“刚才那人喝了不少酒。没撞到你吧？”

    “没有。”苏雯澜没有这么柔弱，可是面对秦骁担忧的眼神，她将话咽了下去。“谢谢。”

    “那边有个休息的地方，要不要坐会儿？”秦骁嘴里询问，其实已经为苏雯澜做好决定。他先一步走了过去。

    苏雯澜在后面抱怨着他霸道，不过还是乖乖跟过去了。

    那是一个卖馄饨的摊位。摊主是一对老夫妻。妻子包馄饨，丈夫煮馄饨。

    “两位贵人要不要尝尝我们店里的夫妻馄饨？”老汉苍老的声音响起。“吃了我们店的馄饨，保证你们夫妻恩爱，白头偕老，儿孙满堂”

    “停。”苏雯澜连忙制止老汉。“老人家，你误会了”

    “来两碗。”秦骁打断苏雯澜的话。

    “好勒。”老汉连忙走回去煮馄饨。

    “你怎么不让我说完？老人家误会了。”苏雯澜羞恼地看着他。

    “说了有用吗？只会让大家尴尬。他只是一个萍水相逢的老人，以后不会再见到。你这辈子有可能只吃这一次，何必为了一次偶遇去废那么多时间和心思？”秦骁淡道。

    苏雯澜捏着手帕，看着老人家端来馄饨。

    虽然她不赞同秦骁的话，但是也没有再争执。刚才解释的时机已经过了，现在再去解释，只会显得‘心虚’。

    “味道还不错。”苏雯澜吃了一口，惊讶道：“看来民间的吃食也不比那些精致的御膳差。”

    秦骁抬眸扫她一眼：“你经常吃御膳？”

    “没有”苏雯澜蹙眉。刚才那句话来得莫名其妙，只是想到就说了。秦骁这样一问，她也觉得奇怪。

    怎么弄得好像经常吃御膳似的？

    “看天上。”旁边那桌的客人指着天空说道：“看，那是方师傅的灯吧？好漂亮 ”

    苏雯澜抬头看过去。然而以她的位置只能看见一个小角，看不见全貌。为了看全貌，她半撑着身体，朝秦骁的方向探了探。

    秦骁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女，喉咙滚动了一下。面前的馄饨仿佛比刚才更香了。

    他盛起一个馄饨，递到苏雯澜的嘴边。

    苏雯澜没有留意，张嘴就含了。等反应过来时，秦骁的脸上已经浮现了笑意。

    “你这人”苏雯澜张嘴想吐，却被秦骁的手指阻止了。

    他的手指抵住她的红唇，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满是认真：“这是对你不认真的惩罚。”

    苏雯澜想后退，脚下一滑，绊到了地上的石子，整个人朝后面倒去。

    而这时，秦骁身子一跃，眨眼间便出现在她的身后，将她整个人搂在怀里。

    “放开我”苏雯澜脸颊绯红。

    “不会再摔了吧？堂堂苏大小姐要是在这里摔倒了，那可就难看了。”秦骁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热气喷在她的耳垂上，痒痒的，麻麻的，酥酥的，还让双腿都发软。

    苏雯澜推开他，掏了掏衣袖，发现荷包在半夏那里。顿时，她懊恼地看着秦骁：“你付银子，我先回去了。”

    “那不行。”秦骁重新坐下来。“如果你不坐下来吃完，我就让老板找你收钱。”

    “世”

    “嘘！”秦骁将手指抵在她的唇上。“我的身份不能暴露，否则接下来会有麻烦。苏大小姐可得替我保密。”

    “秦公子。”苏雯澜换了称呼。“你觉得很好玩吗？我不是青楼楚馆里任你逗着玩的乐子。”

    秦骁愣愣地看着她。为她的生气，还有她说的话，他有些不痛快。

    乐子？原来在她的眼里，他是这样的人吗？

    “你走吧！”秦骁兴致缺缺。

    苏雯澜转身就走。

    秦骁看着苏雯澜的身影走远。他将银子放到桌上，快速地追着她而去。

    “客官，你给得太多了。”老汉朝秦骁的背影喊着，可是人已经走远了。

    苏雯澜纠结了许久。刚才秦骁的神情不对劲，她说的话是不是太重了？

    他应该不会生气吧？

    “小姐。”半夏迎了过来。“小姐，你们走得好快。奴婢找了好久，总算是找到你了。你看奴婢买了灯，好看吧？等会儿带给夫人看看。夫人不出门，不知道外面有多漂亮。”

    苏雯澜嘴角扯了扯，没有附和半夏的话。

    半夏察觉苏雯澜的情绪不对劲，朝她身后看了看：“怎么没有看见世子？你们分散了吗？”

    “我们回去吧！有些乏了，想要早些休息。”苏雯澜从半夏的身侧走过去，前往客栈的方向。

    半夏在不远处看见了秦骁。后者的脸色不好看，但是一直跟在苏雯澜的身后，显然是不放心她。

    半夏后知后觉，这才发现两人发生了争执。顿时，半夏不高兴了。平阳王世子也太没风度了吧？怎么能惹小姐生气呢？小姐向来是个和善的性子。如果不是太过份的事情，她是不会发脾气的。

    直到苏雯澜回了房，秦骁才从那里离开。不过他也没有再回去逛 街的兴致，而是回了自己的房间。

    刚才是怎么了？

    为什么与苏雯澜逛街，看着那些千奇百怪的花灯， 脑海里浮现着相似的场景，仿佛很久之前有过这样的事情？

    秦骁对自己的脑子有信心。如果真的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他不会像现在这样没有印象。这件事情有点奇怪。

    他是不是应该看看大夫？这些年来，脑子里总是浮现的场景或许不是什么幻影，而是他生了病？

    苏雯澜带着半夏买的花灯去了甄氏的房里。甄氏还没有休息。毕竟没有见到儿女回来，她是不会放心的。

    “玩得开心吗？”甄氏微笑地看着苏雯澜。

    苏雯澜嘴角上扬：“还行。”

    “还行了？这是不太开心的样子了。”甄氏太了解自己的孩子了。看苏雯澜的样子，她就知道有问题。“这是怎么了？说出来让娘听听。或许我可以帮你出个主意。”

    如果是一般的事情，苏雯澜不会露出这样困惑的表情。她的女儿是非常聪明的。

    “娘，如果有人就是一个不算轻薄的人，但是每次遇见你就会做些轻薄的行为，你会不会这个人有问题？”苏雯澜脸颊绯红，颤颤说出心里的疑问。


第872章 疑问

甄氏拉着苏雯澜的手，严肃地看着她：“谁轻薄了你？”

    “不是轻薄。”苏雯澜觉得说的话有些误导甄氏，便解释了两句：“就是喜欢捉弄人。”

    甄氏失笑。笑了一下，又察觉不对劲。

    这段时间澜儿与哪家的公子走得近吗？除了肃王世子之外，就是近两日遇见的平阳王世子吧？瞧那平阳王世子像块冰似的，也不是做这种‘轻薄’之事的人。只怕是那位肃王世子。

    这样想着，甄氏的眼里满是欣慰的神色。

    没想到当年她和好姐妹的一个玩笑会给女儿带来这么一段良缘。肃王世子才貌双绝，足够配得上她的女儿。

    “或许他是不懂得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吧！当年你爹想要哄我开心，但是总是做些蠢事惹怒我。那时候我可生气了，就像你现在感觉的那样，觉得这个人真是讨厌，怎么总是捉弄我。后来才知道，原来他只是不知道怎么表达。”

    苏雯澜想着秦骁的模样。像他那样聪明的人，怎么可能把握不到分寸？他根本就是故意的。

    “夫人，这是小姐特意给你挑的灯。好看吗？”半夏把灯展示给甄氏看。

    “好看。”甄氏慈爱地笑了笑。

    “如果把烛火灭了，再把灯里面的蜡烛点燃，那就更好看了。”半夏开口。“要不要试试？”

    “好。”

    秦骁听着从房间里传出来的说笑声。他悄悄的退回自己的房间，然后坐在桌前看着面前的灯发呆。

    想到刚才苏雯澜说的话，秦骁有些失笑。

    “轻薄吗？”

    原来在她的眼里，他的行为已经唐突到轻薄的地步了。看来以后得注意分寸，不能再让她讨厌了。

    夜晚，秦骁又做梦了。

    梦里，红衣少女拉着他的手，两人在狼群中冲过去。

    那些恶狼不停的追逐着他们的身影。红衣少女推了他一把，为他挡住了一只狼的爪子。噗嗤！爪子划破少女的衣服，在那雪白的肌肤上留下痕迹。

    “澜儿。”

    秦骁猛 地坐起来。

    梦里的少女突然变成了苏雯澜的模样。

    他浑身冷汗，双掌捂着脸，深深地喘息着。

    同时，苏雯澜也坐起来。她茫然地看着窗外，眼里还有惊惶之后的余晕。

    梦里，男人挡在她的面前，匕首插在他的胸口上，而他倒下去的时候脸上满是深情的笑容。

    “澜儿，下辈子，我们约好了。”

    吧哒！吧哒！晶莹的液体滴落下来。

    苏雯澜抹着脸颊，那液体打湿了手掌，留下了满手的水渍。

    “为什么会这样难过？他到底是谁？”

    下了床，披着披风站在窗前。只见今天的星辰特别的闪耀，一道流星划过，为平静的天空填添了一道活力。

    “怎么还没睡？”秦骁的声音从旁边的窗口响起。

    苏雯澜吓了一跳，探出脑袋，正好看见秦骁坐在窗口上。

    “你干什么？”深更半夜不睡觉，坐在窗子上吓人。

    “赏景。”秦骁看着空中。“今天晚上的星星特别明 亮。”

    “那就别说话。吓着我娘他们就不好了。”苏雯澜淡道。

    “是不是做梦了？”秦骁继续说道。只是这次声音更低了些，只有他们两人能够听见。

    “嗯。”苏雯澜蹙眉。“这些日子以来，我总是做些奇怪的梦。”

    “梦里有什么？应该是不好的梦吧！要不然也不会把你吓醒。”

    “也不算不好。只是总觉得有些悲伤。”苏雯澜看着天空。“你呢？”

    “我”秦骁的话没有说出来。随从跃过来，对秦骁说了几句话。秦骁听后，淡道：“看来我们要赶路了。”

    苏雯澜再次探出脑袋，与准备回房的秦骁四目相对。她刚想缩回去，秦骁笑了。

    “你不用讨厌我。我马上要赶路，接下来你不用看见我了。”

    苏雯澜听着他的话，突然有些不舒服。她淡淡地说道：“我没有讨厌你。”

    “是吗？那真好。”砰的一声，那是秦骁跳窗户的声音。

    苏雯澜将窗棂放下来。她刚准备睡觉，窗棂被敲响。她脸色难看，轻轻地打开窗口，黑着脸想说难听的话，看见的却是林盛那张嬉皮笑脸的脸。

    “这是世子爷借给小姐的。”林盛笑眯眯地说道：“匕首削铁如泥，药粉可以迷倒一头牛，小姐留着傍身吧！”

    苏雯澜接过来：“多谢你们世子。”

    “苏小姐不用客气。我们世子敬重苏老将军，只要是能帮苏家的，他都会帮的。你有什么困难也可以找他。”

    苏雯澜看着左手的匕首，右手的药粉，神情变得复杂起来。

    她好像对秦骁过于苛刻了。其实他根本没对她做过什么。这些日子的‘误会’只是各种巧合而已。

    第二日，甄氏听说平阳王世子在昨夜就离开了，一时有些不舍。不过，他们很快也上路了。

    甄氏听了大夫的话，不敢再操之过急。十天后，他们终于抵达耀城。只是这个时候甄氏还是过于疲惫了。

    “大姑奶奶回来了。”甄府的门房见到甄氏，连忙跑进去通传。

    没过多久，甄老夫人带着三个儿媳妇和两个孙媳妇匆匆迎出来。

    “我的儿”

    甄氏见到头发花白的甄老夫人，恭敬地跪下来：“娘。女儿不孝，这才回来看你们。”

    “快起来，快起来。”甄老夫人含泪。“你能回来就好了。娘知道你苦，不会怪你的。我苦命的女儿”

    苏雯澜在旁边抹了泪。

    记忆中，甄老夫人是个特别慈爱的老人。只是她以前做了许多荒唐事情，让甄老夫人寒了心，所以不太待见她。

    现在想想她以前做的那些事情确实有些蠢。真不明白以前怎么会那么容易被别人挑唆。

    “澜儿，累了吧？”大舅母唐氏慈爱地看着她。“院子已经收拾好了，你等会儿好好休息一下。”

    甄老夫人已经松开甄氏，这个时候才看向苏雯澜和苏徇。在看见苏徇的时候，老夫人的笑容真诚了许多。在看见苏雯澜的时候，她有些冷淡，但是也没有给她使脸色。

    “娘，让小姑休息一下吧！你看她脸色这么不好，肯定是累着了。”二舅母宋氏板着脸说道。

    “对，先进府里休息，晚上我们娘俩再说话。”甄老夫人说道。

    “外祖母，我们想先看看外祖父。”苏雯澜开口。“反正也回来了，也不急着去休息。哪有不见长辈就去休息的道理？外祖父要是知道娘回来了，肯定也想早些见到的。”

    甄老夫人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苏雯澜。

    “一段时间不见，澜儿长大了。”

    甄氏知道自己娘亲有些看不上苏雯澜。更准确地说，那是看不上以前的苏雯澜。然而现在澜儿改变了许多，甄氏也希望甄老夫人摒弃前嫌，能改变对澜儿的看法。

    “澜儿很乖的。娘，这段时间苏家落难，府里的大大小小都是澜儿主持大局。”

    甄老夫人果然露出惊讶的神色。再看苏雯澜时，那眼神更利了，仿佛想要看穿苏雯澜。

    “外祖母，孙女以前不懂事，让外祖母操了不少心。现在家里的顶梁柱不在了，我是苏家的大小姐，苏家的事情应该由我来承担。等徇弟能够独挑大梁的时候，我才能把完好的苏家交给他。苏雯澜摸了摸苏徇的脑袋。

    甄老夫人满意地点头：“你能有这样的认知，可见是真的长大了。以前的事情就算了，以后可得懂事些。”

    “是。”苏雯澜扬唇微笑。

    “不是要看你外祖父吗？走吧！”甄老夫人带着苏家母子几人前往正院。

    经过甄氏姐妹的身边时，苏雯澜主动打着招呼：“各位表姐，表妹，打扰了。”

    “表妹不用客气。”甄府大小姐回应道：“好久没有见到你了。等你休息好了，我们再来找你说话。”

    “好。”

    正院。甄氏看着躺在床上的甄老太爷。甄老太爷已经说不出话来，但是脑子是清醒的。他看见最疼爱的女儿赶了回来，眼里满是喜色。哪怕在面对苏雯澜的时候，他的眼里也是疼爱的。可见甄家的人对苏雯澜已经格外包容了。

    “啊啊啊啊”

    甄氏看向来高大的父亲变得这样衰老，眼里满是哀伤。

    “爹，我回来了。接下来你可别嫌女儿吵。女儿要天天来陪你说话。”

    甄老太爷想笑，但是早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一个简单的笑容出现在甄老太爷脸上显得特别怪异。

    “外祖父，听说耀城这里风景特别好，好吃的特别多。”苏雯澜笑了笑。“我得多呆一段时间，把这里好吃的东西吃个遍。”

    “论吃的，再没有谁比三妹妹更懂的。表妹找对人了。”甄大小姐甄红珠笑道：“是吧？三妹。”

    甄三小姐甄雪莲长得有些圆润，年纪与苏雯澜相差不大。苏雯澜小十天，甄雪莲大十天。不过甄雪莲的身高是她这辈子的痛，而苏雯澜却长得纤长高挑，颇有其父的风采。

    听了甄红珠的打趣，甄雪莲翘起了小嘴，哼道：“能吃有什么不好？表妹别管他们，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第873章 危机

晚宴时，苏雯澜见到了甄家所有人。除了甄老太爷外，以甄老夫人为首，几位舅舅和舅母带着各院的嫡子嫡女庶子庶女都来迎接了甄氏这个出嫁女。

    苏雯澜暗中观察甄家人的反应。甄老夫人当然是真心疼爱自己的女儿。大舅母唐氏看起来挺和善，宋氏不爱说话，还总是板着一张脸，但是并没有什么复杂的心思，三舅母出身商家，年轻貌美，与三舅舅琴瑟和鸣。不过小心思是有的。毕竟大家族里这么多人，每个人都会为自己的利益打算。

    甄家三房共有三个嫡子，五个庶子，两个嫡女，三个庶女。甄红珠和甄雪莲是嫡女，二小姐甄青雨是庶女。其他表妹们年纪不大，因为是庶女的身份，所以也不往他们那里凑，保持点头之交就行了。

    苏雯澜了解了甄家的情况，知道哪些人可以暂时结交，哪些人最好不要深交。其他的，便不再理会。

    她和甄氏只是娇客，几年才回来一次，所以只要没有涉及到他们的利益，没有人会找她们的麻烦。哪怕苏府落魄，那也轮不到甄家这些人欺凌。甄老太爷和甄老夫人就第一个不答应，几个舅舅也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我在路上看见许多有意思的小玩意儿，不值什么钱，但是胜在有趣。各位表姐表妹要是有时间的话，不如去我院子里坐会儿？”苏雯澜朝甄府的小姐们发出邀请。

    “有吃的吗？”甄雪莲用期待的眼神看着苏雯澜。

    “路途遥远，就算有也已经落入我肚子里了。”苏雯澜摸了摸肚子，露出苦恼的神色。

    “噗！”旁边的几个小姐妹捂嘴笑起来。

    甄雪莲嘟着嘴，那模样娇嗔得不行。

    姑嫂几人相视而笑。唐氏笑眯眯地开口：“澜儿这丫头真的变了许多。去年来时可没有这么好的脾气。”

    “发生这么多事情，哪能不变呢？现在府里就靠这丫头撑着了。”甄氏轻叹：“我这身子没用，连管理后宅的事情都做不好。还好这丫头长大了，懂得为我承担，要不然现在的苏家只会更加糟糕。”

    “别想那么多。我听说姑爷还活着呢！只要他活着，那就是希望。”宋氏拉着她的手安慰。

    “我好久没有见过几位哥哥，有些话想对他们说。明天再来叨扰各位嫂子。”甄氏想到苏雯澜提过的事情，不敢再顾影自怜，想着先提醒几位兄长再说。要不然下一个倒霉的就是甄府。

    甄府不比他们家。这大大小小这么多人，要是有什么好歹，整个家族都要完蛋。那她就真的没有依靠了。

    苏雯澜与甄家姐妹谈笑了许久，直到夜已深，几人都有了困意，这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娘。”苏雯澜见甄氏的房间还亮着烛火，便推门走了进去。

    “她们走了？”甄氏疲惫地笑了笑。“娘见你们还在说话，就没有来打扰你们。”

    “表姐们都很热情。”苏雯澜站在甄氏的身后，为她捏着肩膀。“娘和舅舅们说了吗？”

    “说了。你舅舅说早就得到了一位神秘人的提醒。”甄氏淡笑：“也不知道是谁给他们报了信。而且那人非常了解你几个舅舅的脾性，最先得到消息的竟是你二舅舅。呵！你大舅舅可委屈了，觉得被那人小瞧了。”

    苏雯澜轻笑。

    母女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便依偎着睡了。换了一个陌生的环境，甄氏倒是没什么，苏雯澜需要适应一下。甄氏在旁边陪着她，她觉得无比安心。

    这次本是为了探视甄老太爷的病而来。甄氏每日侍疾，也不出门闲逛。可是甄府的人没有拘着苏雯澜，还是让甄府的姑娘带着她四处逛。特别是甄雪莲，有了苏雯澜这个‘免死金牌’，她是最高兴的了。以前她要是稍微多吃了些，府里的人就会控制她的胃口。现在只要是苏雯澜想吃的，再没有人在她耳边喋喋不休。

    “那是谁？以前耀城没有见过这样好看的人。”马车里，甄雪莲撩开帘子，看着骑马经过的人说道。

    苏雯澜看了一眼，正好与经过的人四目相对。顿时，她扯下甄雪莲手里的帘子，挡住了外面 那人的视线。

    甄雪莲和甄红珠用惊讶的眼神看着苏雯澜。

    姐妹两人相视一眼，顿时察觉到了异样。

    外面的秦骁挑了挑眉，握着马绳的拳头一紧。原本已经走到了马车的前面，这下子又调转马头回来。

    “那人是谁呀？”马车里，甄雪莲嬉皮笑脸地看着苏雯澜。“你刚才脸红了对不对？”

    “胡说什么？”苏雯澜瞪着甄雪莲。“我没有。”

    “你认识那位公子。他是谁呀？以前我们没有见过，想必不是耀城的人。难道是京城来的？”甄红珠发问。

    “你们这么好奇，大可以自己去问他。”苏雯澜故作镇定。“我和他不熟的。”

    从外面传来轻咳声。

    苏雯澜脸色微僵。

    在甄家姐妹促狭的注视下，她的眼里闪过懊恼的神色。

    甄雪莲再次撩开帘子，看向外面的秦骁：“这位公子，有何贵干？”

    秦骁向来冷硬的脸上浮现淡淡的笑意：“刚才好像看见了一位故人，想来证实一下。不知里面可是苏小姐？”

    甄雪莲没有回答秦骁的话，反而问了一个刁钻的问题。

    “所谓故人，是何故？你们关系很熟吗？”

    说时，她回头瞟了一眼苏雯澜，仿佛嫌她不够尴尬似的。

    苏雯澜扯了扯甄雪莲的衣角，将她拉了回去，再探出头看向秦骁：“又见面了，平阳王世子。”

    “是啊！又见面了。”秦骁身子微微前倾，与苏雯澜靠近了几分。

    苏雯澜本能地后退，那模样格外的慌乱。

    “呵！”秦骁轻笑。

    苏雯澜恼羞成怒，狠狠瞪着他：“你干嘛？”

    “我只是提醒苏小姐。”秦骁微笑。“上次在途中听你说甄老爷子病重，我想到神医赛华佗到了离这里不远的华城，如果你们派人去找的话，指不定还能邀请他过来。”

    苏雯澜愣了愣，非常慎重地道谢：“多谢世子爷。”

    “谢就不用了。只要苏小姐下次见了面别再躲起来就行了。本世子难道是豺狼虎豹不成？”秦骁说完，夹了一下马腹，骑着马儿快速离开。

    “哈哈”甄雪莲靠在车壁上哈哈大笑起来。“本世子难道是豺狼虎豹不成？”

    她学着秦骁的语调说话，学得像模像样的，反而又增添了几分喜感。

    甄红珠也笑了笑。不过她想的却比甄雪莲周全。

    “这位就是声名远扬的平阳王世子？”

    “嗯。”苏雯澜丢尽了脸，现在破罐子破摔，装作没有看见甄雪莲的取笑。“大表姐知道他？”

    “平阳城离咱们这里不远，有些消息当然能够传过来。平阳王和平阳王世子都是这里非常受人敬重的人呢！”

    “不过我听说平阳王世子为人孤冷，不太好相处。如果刚才那位就是平阳王世子，我倒觉得传言有误。”甄雪莲笑道：“澜儿，你快说说，你和这位世子爷到底是怎么回事？刚才你们的样子太好笑了。”

    “有什么好笑的？”苏雯澜不悦。“他敬重我祖父，所以对我们苏家格外的照顾，这也没有什么。”

    回到甄府，苏雯澜马上把神医赛华佗的消息告诉甄氏。甄氏问她哪来的消息，她也没有瞒着。

    “上次你说的那个人不会就是平阳王世子吧？”甄氏见苏雯澜神情有异，多嘴问了一句。

    苏雯澜故作平静：“娘，你想多了。”

    “不是就好。你和肃王世子可是有婚约的。既然他愿意遵守这个婚约，咱们也不能不识趣。”甄氏拍了拍她的手。“最主要的是肃王世子性格温和，对你又上心。平阳王世子看着挺冷淡的。以后你成了亲就知道了，过日子还是要找个知冷知暖的男人。有些男人只能拿来仰慕和祟拜，却没有办法过粗茶淡饭的日子。”

    苏雯澜根本没有听甄氏在说什么。她满脑子都是秦骁那作弄的坏笑。

    什么冷淡？什么孤冷？什么清傲？

    根本就是假的嘛！

    “澜儿，你有听娘说话吗？”甄氏在苏雯澜面前挥了挥手。“你这孩子，想什么呢？这么上心。”

    “我在担心大舅舅。这次皇帝要清理官员，大舅舅就是其中一个。俗话说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就算我们提前知道了皇帝的阴谋，要是皇帝铁了心想治他死罪，我们也逃不掉吧！”

    甄氏轻叹：“朝堂上的那些事情娘不懂。娘只希望他们躲过这次危机。只要躲过去，不当这个官也甘愿。”

    苏雯澜见甄氏被转移了注意力，终于不再纠着秦黎辰和她之间那玩笑般的婚约不放，暗暗松了口气。

    甄氏说得对，以秦黎辰的条件，愿意娶她确实应该感到荣幸。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特别排斥这桩亲事。

    用膳时，甄氏提了神医赛华佗的事情，甄三老爷承诺明天就派人去找。甄家的其他人也为这个消息感到高兴。

    “大伯父，三叔，这个消息还是平阳王世子告诉咱们表妹的呢！”甄雪莲快言快语，就这样把苏雯澜卖了。


第874章 印象

十几双眼睛看向苏雯澜。

    苏雯澜轻笑：“怎么了？”

    “澜儿。”甄老夫人严肃地看着她：“你与平阳王世子很熟吗？”

    苏雯澜双手放在膝盖上，神色如常：“平阳王世子以前都在藩地，近日才认识他，怎么称得上熟？只是他敬重祖父，我们家落难时，他不但没有避如蛇蝎，反而出面拜祭祖父。有一次我被人暗杀，他碰巧经过，也是他出手救了我。与其说熟悉，倒不如说他对我们有恩。还有这次大舅舅在名单上的事情也是从他那里得知的。”

    “看来这次给咱们家送信的也是他了。”甄二老爷开口。“难怪总觉得这位世子爷在阳奉阴违。他根本就没有想过按照名单做什么。”

    “这样不会被皇帝责罚吗？平阳王那里也不好过吧？皇帝要是借着这件事情发难，他就要受牵连了。”

    话题又转移到了平阳王与皇帝之间的那些恩怨。苏雯澜不动声色，其实暗暗松了口气。

    旁边的甄红珠偷偷地笑着。在苏雯澜看过去的时候，她又故作正经地听着其他人的谈话。甄雪莲倒是没有想那么多。刚才提了秦骁，也只是觉得这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事实如何，她就怎么说。

    接下来半个月，暴风雨悄无声息地袭来。整个耀城被狂风暴雨侵袭。苏雯澜与甄家姐妹连门都不敢迈出。只要踏出那扇门，脚下的绣花鞋就会湿透。连向来嘴馋的甄雪莲都缩在自己的闺房里做针线活儿。

    小雨啪嗒着窗棂。半夏连忙把窗户关紧了。

    “小姐，快披上外衣。”淡竹给苏雯澜披上衣服。“这场雨好大，来势汹汹的，一时半会儿怕是停不了。”

    “嗯。你们别管我，也去添件衣服。”苏雯澜放下手里的书本，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服。“我娘那里怎么样？近日可有犯病？天气不好她就容易咳嗽，这都是多年的老毛病了。趁着这次请了神医，一定要让她好好调理。”

    “刚才奴婢去传膳的时候见到了朱砂，她说夫人挺好的，整天陪着甄老太爷，同他说话解闷。甄老太爷也在恢复当中。神医说他能治好呢！只是需要慢慢调理，急不得。甄老太爷最近心情极好，连饭也多吃了半碗。”

    “只要有希望，心情自然会好的。”苏雯澜浅浅淡笑。“改日见到平阳王世子，我一定要好好谢谢他。”

    “小姐不躲了吗？”半夏轻笑。

    “躲？我什么时候躲过了吗？”苏雯澜睨了半夏一眼。“他们乱说，你们怎么也跟着乱说？”

    “是。小姐不怕平阳王世子。上次与平阳王世子撞见，小姐也没有躲着。”半夏一本正经地取笑苏雯澜。

    苏雯澜觉得不自在。那种不自在不仅仅是想起他，有时候提起这个名字都觉得不舒服。她也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她站起身，站在窗前，听着那雨水啪打窗棂的声音。

    啪啪啪！

    咚咚咚！

    谁的心跳声竟盖过了暴雨声？

    “耀城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大的暴风雨。”甄红珠打着雨伞冲进门。

    旁边的婢女连忙将她身上的蓑衣解开，为她擦拭着身上的雨水。然而就算她打了雨伞穿了蓑衣，还是湿透了。

    “这么大的雨你怎么过来了？”苏雯澜吩咐旁边的半夏。“快把我没穿的那身衣服取出来给大表姐换上。”

    “看来今天来对了。”甄红珠一边擦拭脸上的水一边笑道：“我早就觊觎你那身衣服了。这不，如愿以偿。”

    “你要是喜欢，多少衣服都送给你，哪里犯得着冒这么大的雨过来？”苏雯澜摸了摸她的脸颊。“好冰。这样可不行。来人，快给大小姐准备姜茶。对了，热水也送过来。这必须得泡个热水才能暖过来。”

    “不用不用。外面这么大的雨，就算想泡个浴都送不过来。等送过来已经是冷水了。那不是更容易染上风寒吗？我身子骨还不错，把湿衣服换掉就行了。”甄红珠开口。“我一个人闲着无聊，就想来陪你说说话。”

    “我也挺无聊的。”苏雯澜见几个丫环在那里忙着，后退几步给他们腾出位置，免得影响她们的速度。

    过了一会儿，甄红珠换好苏雯澜的衣服走出来。她坐在苏雯澜对面，淡竹给她擦拭湿漉漉的头发。

    跟着她过来的丫环湿得更加利害。半夏招呼那两个丫环去后面换衣服了。

    “这场雨不知道要下多久，已经过了半个月了。近日府里的吃食越来越紧张。你发现了吗？今日吃的肉都不新鲜。咱们府里就算再拮据，也从来没有吃过隔夜的肉。这肉也不知道放了多少天了。”甄红珠蹙眉。

    她不是娇气的人，倒不是说不愿意吃这种放了几天的肉，而是觉得这样下去怕是有麻烦。

    甄家三老爷做生意，而且做得挺好。甄府在吃穿上从来不委屈自己。虽不是骄奢淫逸，那也是比较讲究的。如果连甄府都过上了这样的日子，外面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大舅舅还是每天都出门吗？”苏雯澜递了热茶给甄红珠。

    “他是朝廷官员，怎么可能不出门？平时好歹还能看见他，最近几日都不曾见到他回来了。”甄红珠拉着苏雯澜的手。“澜儿，知道吗？我真的很感谢你。如果不是你，我爹指不定已经落难了。”

    “怎么这么说？我没有做过什么。大舅舅本来就是清官，那些莫须有的罪名怎么可能害得了他？”苏雯澜惊讶。

    “你别瞒我。如果不是你的关系，平阳王世子怎么会出手提醒我们府里的人？虽然你说你们不熟，但是我感觉得到，平阳王世子对你有特别的好感，他肯定是为了你才帮甄家的。”甄红珠笑了笑，眼里带过促狭。“我不会告诉其他人。你和我之间有什么好隐瞒的？”

    苏雯澜嗔怒：“我没有瞒你什么。那日说的话都是真的。我与平阳王世子不熟。以后这种话别开玩笑。”

    “好好好，不熟。咱们不说这个。”甄红珠揭开话题不谈。“你在看什么书？”

    姐妹两人看了会儿书，又一起下了盘棋。在这些方面，甄红珠与苏雯澜挺有默契的。

    “两位小姐，大老爷回府了。不过是被抬回府的。”刚才出去了一趟的淡竹收着伞，看着两人说道。

    苏雯澜和甄红珠几乎是同时起身。两人什么也没说，匆匆朝外面走去。

    旁边的大丫环连忙给两人穿好蓑衣，打好伞。

    “爹爹怎么样了？”甄红珠迈进房间，焦急地询问旁边的甄二哥。

    甄二哥看见苏雯澜，朝她点了点头。他再回头对甄红珠说道：“云河决堤，洪水泛滥。爹爹带着官兵前去查看情况，没想到被倒下来的房子砸中了。现在神医正在给他看诊，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老爷”从来都是笑脸迎人的唐氏在里面哭得崩溃。“你赶快醒过来啊！老爷！你不能丢下我们啊！”

    苏雯澜问旁边的人：“送大舅舅回来的官兵安顿好了吗？好吃好喝的伺候着，不要怠慢了他们。”

    旁边的老嬷嬷用敬佩的眼神看着苏雯澜。

    刚才连唐氏都疏忽了这些，还是二少爷提醒他们，他们才记得安顿那些送大老爷回来的人。

    “表小姐放心，已经安顿好了。”

    神医从里面走出来。此时他满手都是血污，神情也格外沉重。

    “大老爷的腿受了伤，以后怕是”

    “没有办法了吗？”甄红珠追问。“神医，你医术这么高，能够把祖父救回来，也能救我爹的吧？”

    “大小姐，我医术再高，也没有办法把断掉的腿重新接上去。他的腿已经断了。”神医摇头。

    “神医，命保住了吧？”甄老夫人蹒跚的从雨中走进来。

    她全身湿透了，模样格外的狼狈。可是这个时候她只记挂儿子的安危，已经顾不了自己的情况。

    “老夫人放心，命是保住的。”神医朝甄老夫人点头。“老夫人不要动怒，先养好自己的身体。”

    唐氏听见这些话，哭得更加伤心。

    朝廷不需要残废的官员。他们大老爷的官途算是彻底地完蛋了。以后甄家再也不是官身。

    苏雯澜倒没有唐氏这样悲观。虽然她也为甄大老爷的残疾难过，但是也为他能够离开朝堂而感到放心。

    “大舅母，你别难过了。大舅舅人能完好比什么都重要。”苏雯澜安慰道。

    “澜儿说得对。正好最近出了不少事情，他就趁机退出吧！”甄老夫人轻叹。“或许这是老天爷的警示。”

    唐氏听了老夫人的话，脸上的悲痛少了些。她抹了一把泪：“娘说得对。媳妇也是想他好好的，做不做官的是其次。神医，你开方吧！我去给他抓药。”

    “我马上就开方。不过各位做好准备，最近城里发大水，许多店铺都没有开门。现在也不知道有没有药房能够抓药。”神医说道。

    “大舅舅倒下了，耀城的百姓总不可能无人管辖。接下来是谁接替大舅舅的差事？”苏雯澜问旁边的甄二少爷。


第875章 水灾

苏雯澜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刚才她问甄二少爷，如她所料的是答案是平阳王世子秦骁。

    秦骁是为了查贪污案而来。然而他到了这里之后并没有查核甄大老爷，而是查抄了几个奸商，还有几个真正的贪官污吏。本来打算最近就要转移到下一个城镇，不曾想遇见这样的水灾。甄大老爷出事，只有他留下来主事了。

    “老夫人，奴才没用，派了好几个下人去找药房，可是那些药房关得紧紧的，掌柜的都不在。”管家冒雨汇报。

    “城里的许多民房都淹住了。那些药房的掌柜只怕早就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了，哪里顾得了开店？”旁边的甄氏说道：“现在怎么办？要不咱们派人去其他城里试试运气吧？”

    “外面全是水，根本就没有下地的地方。咱们这里有水灾，其他城就没有了？”甄老夫人摇头。

    “那就砸门。”苏雯澜在旁边开口。“先把药抓了再说。到时候水灾结束，咱们再赔偿银子就是了。”

    “这”众人听了苏雯澜的话，一个个迟疑不定。

    甄家的人为人正直，还没有做过欺压百姓的事情。要是换作甄老爷子听见这些话，只怕早就罚她去跪祠堂了。

    “水灾之后，必然会有病情。城里的药房本来就不多，要是不保住那些药材的话，只怕百姓们的苦难还在后面。”苏雯澜看向甄老夫人。“外祖母，咱们不能守着教条过日子。有些时候也需要变通的。”

    “澜儿，不要无礼。”甄氏斥道。

    “行了，不要说她，她说得对。”甄老夫人沧桑的声音里满是疲惫。“按表小姐说的，把几个药房的药都搬出来。如果掌柜的出现，便向他们买下那些药。”

    “是。”管家听了甄老夫人的吩咐，马上出门办事。

    “老管家年纪大了，这种事情还是吩咐给下面的人做吧！”苏雯澜在后面叮嘱一句。

    老管家听了苏雯澜的话停下步伐，态度恭敬地拱了拱手：“多谢表小姐的关心。”

    甄老夫人看着苏雯澜，眼里浮现满意的神色。

    “澜儿遇事处变不惊，不愧是你爹的孩子，颇有你爹和祖父的风骨。”

    “外祖母，澜儿只是以前皮惯了，脑子里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的东西，自然怎么方便便怎么做。”苏雯澜福了福身。“多谢外祖母理解澜儿。”

    管家很快就把药抓回来了。甄府的人熬好药给甄大老爷喂下去。后面的就是让甄大老爷养伤，还有安抚他的情绪。毕竟官职再小也是官，就这样离开那个位置，换作任何人都是不甘心的。等他醒后，只怕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苏雯澜和甄氏离开了大房的院子，回到甄氏出嫁前的院子。甄氏的心里不好受，早早就歇了。

    “小姐，你在担心什么？”半夏见苏雯澜一直看着外面的大雨发呆。

    “担心这里的百姓。”苏雯澜轻轻地说道：“外面不知道乱成什么样子。我身为苏家后人，却什么也做不了。祖父曾经教导我，苦百姓之苦，痛百姓之痛。苏家人绝对不能像别人那样自私自利。”

    “这也是没有法子。我们能做什么呢？”半夏轻叹。“小姐别难过了。小心你的身子受不住。”

    “我们这次带了多少护卫过来？”苏雯澜突然问道。

    “啊？这个奴婢想想。 ”半夏犹豫了一下。“十五个。”

    “城里应该有不少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中。连甄府的米粮都跟不上了，更别说其他百姓。”苏雯澜说道。

    在甄老太爷的房间里，甄老夫人听着陪嫁嬷嬷的汇报，脸上满是震惊。

    “你说什么？”

    陪嫁嬷嬷重复说道：“表小姐带着苏家的随从出府了。”

    “这孩子这么大的雨，她出府做什么？你们怎么没有拦着？”甄老夫人脸色难看。

    “老奴也想拦着，可是表小姐好像是想救助城里的百姓。”老嬷嬷说道：“老奴见她心意已决，也不好劝阻。”

    “这孩子的脾气越来越像她祖父了。那老头子就是一个喜欢瞎操心的。现在咱们自身难保，她倒好，还给自己找些麻烦。不过年轻就是好啊！年轻，可以任意妄为。”甄老夫人嘴里埋怨着，脸上却带着笑。“你去给管家说一声，咱们府里在其他地方还有几处别院。那些院子再怎么也比普通的民居好些。想必还是能住人的。现在暂时给那些受灾的百姓住着。”

    “老夫人真是菩萨心肠。”嬷嬷感叹。“老奴马上去通知管家。”

    甄老太爷已经能够说些简单的话。他啊啊了两句，含糊不清地说道：“澜儿可有婚配？”

    甄老夫人愣住了。她走到甄老太爷的床边，拉起他的手。

    “老头子，你这是想撮合她和三郎？”

    甄老太爷点头：“是个好姑娘。”

    “可是，苏家现在有些麻烦啊！”甄老夫人蹙眉。“说句心理话，我现在非常后悔把女儿嫁到苏家那样的是非之地。咱们女儿当年各方面都是极出色的孩子，多少人上门提亲啊！”

    “苏家，很好。闺女，不委屈。”甄老太爷不赞同地摇头。“澜儿，也好。”

    “你喜欢澜儿也没用。我听闺女说过了，她和肃王世子有婚约呢！听闺女的意思，肃王世子是个俊郎的后生，为人温文尔雅。”

    “那，可惜，了。”甄老太爷的眼里满是遗憾。

    苏雯澜穿着蓑衣，骑着马儿在街道中穿梭。要是看见快要淹住的地方，吩咐手下的人去把里面的人救出来。

    “谢谢小姐。”被风雨泡了几天的妇人紧紧地抱着怀里的孩子。“求小姐，救救我的孩儿。”

    “马上送他们去安全的地方。”苏雯澜吩咐身后的人。“请神医给那孩子看看。”

    说完，苏雯澜又带着其他人继续前行。

    整个耀城需要救助的人不少。甄家的别院根本就安置不了那么多人。苏雯澜带着手下的人冲进那些大户的家里，直接征用了那些大户的宅院。有人配合，也有人反抗。

    “这是平阳王世子的意思。你们有什么意见，可以去找他。”苏雯澜骑在马上，雨水拍打着她的小脸。

    身后不远处，骑在马上的男人嘴角上扬，眼里似笑非笑。

    旁边的林盛扑哧笑起来。

    “世子爷，看来你的名号挺好用的嘛！苏大小姐一搬出你的名号，那些人就奄了。”

    “派人保护好她。要是有什么闪失，唯你们是问。”秦骁调转马头，以极快的速度离开了。

    城里的百姓有苏雯澜，城外的百姓却没有人搭救。既然她要管内，那他就管外了。

    想到这里，压在心里的石头骤然轻了些。只要想到有个人与他一样操心着百姓的生死，他就觉得充满了力量。

    林盛在后面不满地嘀咕。不过嘀咕归嘀咕，做事情却不含糊。

    反正那位大小姐对他们世子爷来说有点不一样。他得好生供着。指不定一时不察就变成世子妃了。

    苏雯澜并不知道自己的‘狐假虎威’被正主看见了。纵然是知道，也能厚着脸皮继续用他的名号镇压那些不太规矩的大户。在她看来，现在是救人要紧，其他的以后再说。

    “小姐，雨势太大，你先回府吧！其他的交给我们。”随从见苏雯澜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非要与他们扛着，心里不忍。“你放心，我们一定办好你安排的差事，不会给你丢脸的。”

    “我不去。”苏雯澜淡道：“我既然把你们带出来，就会带你们回去。一起出门，一起归家。”

    “可是你毕竟是女子”

    “我是苏老将军的孙女，苏大将军的女儿，苏二将军的侄女。我们苏家的女儿不让男人。”苏雯澜不悦。“以后不要再三提醒我是女子。我是不是女子，难道自己不知道，还要你来提醒吗？别说那么多废话，城里还有那么多人需要救助，赶快干活。”

    “是。”

    百姓们在暴风雨中垂死挣扎。在短短的半个月之内，已经有人饿死了。

    幸存下来的人见到紫色的身影带着随从出现，犹如看见从天而降的仙女。

    “那位就是苏小姐。她来耀城探亲，这里的一切与她没有任何关系。没想到却愿意出手救下我们这些不相干的人。苏家一门忠烈，现在落得如此下场。苏小姐还愿意为百姓请命。这样的英勇之家，不该受那样的委屈。”

    “待这里的事情结束 ，我们一定要写下万民书，请皇上厚待苏家人。”

    类似的声音在各个高门宅院里响起。特别是那些书生，他们的身上有股儒气，这次被苏雯澜的行事彻底地折服。

    “苏小姐。”林盛找到苏雯澜。“苏小姐，可以请你帮个忙吗？”

    苏雯澜惊讶：“林护卫，出了什么事吗？”

    “我们世子爷去了云河附近的村庄，现在那里全是水，在下带人去找他时，发现他失踪了。现在在下这里人手不足，没有办法第一时间找到世子爷。可否从甄家和你手里调些人手过去？那些衙役因为了解地形，已经被世子爷带走了。所以这里也没有别的人可以求助。”


第876章 失踪

苏雯澜蹙眉：“我马上派人去找。”

    “多谢苏小姐。”林盛松了口气。“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们世子爷了。”

    顺着云河附近的痕迹寻找，终于在一个叫孟家村的地方找到了秦骁最后的线索。林盛带着他剩下的人马在附近搜索秦骁，然而这水势太大了，一个大浪打过来，什么也没有留下。

    苏雯澜把自己的人分为三个小队，每个小队搜查一个范围。她亲自带着小队去前面搜索，数次差点被洪水冲走，幸好有旁边的随从护着才避开了危险。

    “大小姐，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张铭抹了一把雨水。“你不能再继续下去了，把这里的事情交给我们吧！”

    “别说废话。地图上说，前面是座山。附近的村民为了躲避洪水，应该去了山上。说不定秦世子也会去那里。”苏雯澜的眼睛被雨水糊住了，只有一次又一次地擦着雨水。“这是最后一个地方，要是没有找到，大家一起回去。”

    “是。”张铭听苏雯澜这样说，不再劝阻。他招呼着手下的人：“兄弟们，大小姐说了，这是最后一个地方。大家再撑一会儿，加把劲儿，苏家的男儿不能倒，听到了吗？”

    “是。”那铿锵有力的回应声冲破天际，连雨水都显得微不足道了。

    在这样的大雨之下，山里的路并不好走，选择这样一个避祸的地方不是明智之举。然而相比云河附近的水势，至少山里不会被淹着，因此老百姓们只有选择这个地方。

    “大小姐，山里有山洞。”一个随从指着山间说道。

    张铭没好气地回应：“山里有个山洞很奇怪吗？”

    “不是，属下的意思是说，山里的山洞像是人为凿出来的，说明这里是有人住的。”

    众人顺着随从指着的方向看过去。如他所说，山腰处有不少洞口，那些洞口整整齐齐的，还有门堵着。这代表着云河附近的村民早有退路。相比之下，反倒是城里的那些百姓受灾更大。

    “上山。”苏雯澜全身湿透了。此时在雨中，整个人都是僵硬的。然而答应寻找秦骁，她就会继续找下去。

    既然这里有人居住，那就上山去问问。

    咚咚！

    敲响了石门。

    “请问，里面有人吗？”

    哗啦！石门上的小洞打开，一个青年探出头来。当看见为首的苏雯澜时，青年的眼里闪过讶异的神色。

    “你们是谁？”

    “这位大哥。”苏雯澜开口。“我们在找一个人，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看见。那是一位年轻的公子。”

    青年听见苏雯澜的话，犹豫了一下：“你们要找的那位公子是不是很好看？”

    “是。”苏雯澜点头。“你见过他？”

    “他受伤了，现在在村长家养伤。我带你们去。”那青年打开门，冒雨走出来。

    从里面传来妻子担忧的声音。青年安抚地说了几句话，连蓑衣都没有披一个便走出来。

    “兄弟，你穿上吧！小心染上风寒。”张铭将身上的蓑衣解下来系在那青年的身上。

    那青年原本有些担心的，现在见张铭的动作，算是彻底地放下心来。

    “本来我还在犹豫要不要相信你们。虽然 你们之中有个年轻漂亮的小姐，看起来不像坏人。不过坏人的脸上又没有写着坏人两个字，我不知道你们是不是来害那位公子的。现在看来是我多想了。这位小姐是那位公子的心上人吧？所以他不见了，这才派人来找他？”青年相比刚才的警惕，现在亲和了许多。

    “这位大哥，你确定要在这样的风雨中说这些话？”苏雯澜微笑。“你不冷，我也很冷了呢！”

    青年不好意思地抓了抓 脸颊：“是我疏忽了。这位小姐，请跟我来。”

    “你们是孟家村的村民吗？”张铭好奇地询问。

    “是。我们村有在山上过冬的习俗。只要到了冬天，几乎在山上度过，所以这里算是我们的第二个家。这次洪水上来，我们马上搬着东西上了山。相比其他村庄，我们村应该算是损失比较少的。”青年解释着。

    苏雯澜打量着附近的山洞。每个山洞的门上都有个小洞，可以观察外面的情况。

    走了一会儿，终于抵达村长家。青年敲响了门，朝里面喊道：“村长，那位公子的心上人来了。”

    苏雯澜嘴角抽了抽。

    心上人？

    她刚才承认了吗？

    突然不想进去了。

    哗啦！石门打开。一道苍老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苏雯澜看着杵着拐杖的老人，面带微笑：“老人家，我们是来找秦公子的。”

    老村长朝苏雯澜弯腰行礼：“这位贵人，里面请。”

    “使不得。老人家不要多礼。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小姑娘，你一大把年纪给我行礼，这不是折我的寿吗？”苏雯澜扶起老村长。

    张铭朝里面看了一眼。

    山洞里的空间还是挺大的，就是有些暗。他看了一眼，竟没有找到秦骁的身影。

    苏雯澜带着手下人进来。原本还算大的空间，顿时被挤满了。而村长的家人正呆在火堆前烤火。那火堆不大，毕竟太大的话废柴火，就现在这样省着用，还不知道能不能撑到雨停的时候。

    旁边的干草上躺着一个人，一个小姑娘正坐在旁边为那人擦着汗水。

    苏雯澜挑了挑眉：“这位是”

    青年也跟了进来，见到这一幕，便说道：“这是村长家的孙女莲花。”

    “多谢莲花姑娘对秦哥哥的照顾。”苏雯澜上前几步，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我来就行了。”

    手帕早就湿透了，可是相比莲花手里那块粗糙的手帕，她手里的那块看起来昂贵许多。

    这当然不是重点。重点是看见这个画面，无端地觉得不顺眼。等她反应过来时，已经做了一件蠢到极点的事情。

    她发什么疯？秦骁在这里享受美人恩，她应该马上赶回城救助其他的百姓，而不是在这里浪费时间。.

    莲花嘟嘴：“你是谁呀？”

    “莲花，这位是找秦公子的。”青年说道：“行了，你别坐在那里了。没看见秦公子是有心上人的吗？”

    老村长愠怒地看着莲花：“莲花。”

    莲花不情不愿地站起来。

    她长得有些黑，可是相比村里的其他姑娘，她已经是极好看的了。只不过与面前的贵女一比，整个就是云泥之别。纵然她再不甘心，也不得不承认自己比不上这个贵小姐。

    “他发烧了。”莲花道。

    “他是不是受伤了？”苏雯澜蹲下来，察觉他的衣服上有血迹。“伤到哪里了？”

    “都怪王婶。她想起还有一袋米没有带走，冒着危险回去搬米，没想到房子正好塌了。这位公子为了救她，被砸下来的木头砸中，腿部受了伤。现在这种情况，我们也没有办法请大夫，只有先把他放在这里照看了。”

    “他不是一个人来的，那些跟着他的手下呢？”张铭在旁边询问青年。

    “他们来的时候正好遇见云河涨水，一个浪花打过来，就把他们冲散了。我们只来得及救下三人，其他人不知道被冲到哪里去了。如果运气好，遇见其他村的人，说不定还有救。要是运气不好”

    苏雯澜摸了一下秦骁的额头。

    烫。

    再摸了摸他的腿部。

    “喂，你乱摸什么？”莲花在旁边紧张地喊道。“你还没有出嫁吧？真是不害臊。”

    苏雯澜抬眸扫向莲花。虽然没有说话，但是那轻飘飘的一个眼神，顿时让莲花哑巴了。

    “必须带他下山医治。”苏雯澜对旁边的张铭说道：“你们辛苦一下，用附近的木头做一个担架出来。”

    “大小姐放心，我马上去做。”张铭指了指几个人。“你们留下来保护大小姐，其他人跟我来。”

    苏雯澜刚想起身，却被昏睡中的秦骁抓住手臂。

    “雯儿”

    “雯儿别走”

    “雯儿，你说过会来找我的。你说过的不能失约。”

    苏雯澜觉得那只握着自己的手很烫。连同着，把她的心都灼伤了。此时心脏一揪一揪的疼着，像针扎似的。

    “莲花。”老村长看着失落的孙女，语气沉重。“爷爷早就告诉过你，你们不是一类人。这位小姐才是他的命定之人。你看看，多么相配的一对啊！傻孩子，别再天真了。”

    “我连做梦的权利都没有吗？”莲花委屈地垂下头。

    张铭等人办事还是很利索的。哪怕是冒着大雨，仍然很快就弄好了担架。

    苏雯澜谢过了老村长，然后就带着张铭等人把秦骁和幸存下来的三个手下一起带下山。至于这里的情况，目前来看他们是安全的，而且他们说粮食也很充足。这里是他们的第二个家，原本就存了些吃食过冬。

    下山时，遇见其他几个小队的人，马上组织他们回城。而在中途又遇见了林盛。林盛见到他们世子变成这样，顿时慌得不行。他不停地感谢苏雯澜，在回城的路上，那感谢的话已经说了不下二十遍了，闹得苏雯澜不断的加速，就为了早些回城，这样也可以早些摆脱这嗡嗡叫个不停的‘苍蝇盛’。


第877章 养伤

外面像水牢似的，秦骁受了伤，别的地方住不了，苏雯澜直接把他带到了甄府。

    甄二老爷和甄三老爷都在府上。苏雯澜带着手下的人一去不回，弄得甄氏提心吊胆，两位老爷便派人密切关注门口的动劲。因此 苏雯澜一回来，甄家的人就收到消息。而秦骁这样身份的人，他的存在更加瞒不过其他人。

    神医为秦骁看了伤。之后为了照顾秦骁，甄家人把他安顿在甄三少爷的院子里。

    苏雯澜确定了秦骁的安危，让手下的人好好休息。他们也是肉体凡胎，不可能金刚不坏。虽然她想要救下更多的百姓，但是也不想让手里的人枉死。这段时间他们太辛苦了，身体大大透支，因此接下来的行动不能再勉强他们。

    不过，对那些还在等着救助的百姓也不能置之不理。既然他们的人能力有限，就只有组织更多的人加入其中。比如说那些身强力壮，已经完全休整过来的年轻百姓就可以加入这个挽救小队。只要给他们足够的工具和食物，愿意加入进来的人肯定很多。毕竟大家的心都是肉长的，在这个危难的时刻，也只有互相扶持才能活下来了。

    甄家的人马上从被救的百姓中挑选出了自愿加入的。只要自愿加入，他们的家人就可能得到更加妥善的照顾和保护，另外等这件事情结束之后，他们还会有一百两银子的奖励。这样的好事情谁不愿意？要不是指明了只有壮实的男人才能参加，连那些女人都想加入这个挽救队伍。

    “早该这样的。”甄氏听林盛汇报现在的挽救情况，对旁边的苏雯澜说道：“从一开始你就该组织男人们去做，你一个娇小姐做这些，多亏是没出事，要是出事了，娘应该怎么办？”

    “娘，我既然敢做，就是做好了充足的准备。”苏雯雯拍了拍甄氏的手背，回头对林盛说道：“麻烦你了，林护卫。我还有一件事情需要麻烦你去办。你看现在耀城群龙无首，你们世子也昏迷不醒，这里不能没有人主持大局。而附近几个城池想必也是相同的情况。想从附近几个城里找援助的官员是不可能的。他们也不愿意承担后果。唯一的法子就是把这里的情况如实汇报给京城里的人。到时候派谁过来组织大局是京城里那位的事情。”

    “就算现在传讯到京城，等那里的人派过来已经近一个月。那对我们的灾情来说没有任何帮助。”林盛道。

    “我从来没有指望京城里的人来做什么。他们能把这尾巴清理干净就不错了。只是现在我大舅舅无法为官，世子爷的伤得静养，总得有个主持大局的人。我们甄家是不想掺合进来的。免得到时候惹得一身腥。”苏雯澜道。

    “属下明白大小姐的意思。只要把这个烂摊子扔出去，京城那边有什么反应与我们无关，我们原本该做什么，还是继续做。这不是责任，而是自己的良心。”林盛拱了拱手：“林盛生平只佩服王爷和世子，现在又加了一个苏大小姐。以后苏大小姐有什么吩咐只管吩咐林盛，林盛一定不会推迟。”

    “你们家主子要是知道你这样‘吃里扒外’，还不得把你赶出来？”甄氏失笑。

    林盛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们主子向来敬佩苏大小姐。上次主子还说，苏大小姐堪称女子中的楷模。”

    苏雯澜睨了林盛一眼：“你家主子应该醒了。你去看看他吧！”

    “是。”林盛应道：“那属下去看看他。”

    林盛走后，甄氏看向苏雯澜：“你这次算是帮了平阳王世子。平阳王世子欠了你这么大的人情，必然会感激你。不过女儿，你终究是个女子，凡事不要太好强。这些事情你可以交给手下的人去做。何必要亲力亲为？”

    “娘，我虽是女子，却不觉得女子就应该呆在闺阁里绣花。外面的天空很大，我们应该走出来看看风景不是吗？”苏雯澜依偎在甄氏怀里撒娇。“当然，我知道娘是担心我。你放心，我有分寸的。”

    “娘说多了你也不爱听。你说有分寸，娘就相信你。你是你祖父带大的，骨子里有他的脾性。我总不能说你祖父是错的。”甄氏声音干涩。“不过，你与平阳王世子还是不要走得太近。你的未婚夫是肃王世子，明白吗？”

    苏雯澜沉默了一瞬间。她抬头看着甄氏：“这门亲事只是口头之约不是吗？”

    “你不想遵守？”甄氏愣愣地看着她。“肃王世子有什么不好吗？”

    “他很好。”苏雯澜淡道：“只是觉得，他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不想不清不楚地把自己交出去。”

    “这怎么是不清不楚呢？肃王世子如此才貌，不知道多少贵女求也求不到这样的好夫婿。”甄氏蹙眉。“澜儿，你老实告诉我，真的与平阳王世子无关？你不会是看上他了，所以不愿意接受肃王世子吧？”

    “娘。”苏雯澜无奈。“不要牵连不相干的人。真的是我的意思，与别人无关。”

    “夫人，小姐。”半夏走过来。“现在说这些为时过早了。外面这种情况，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消停。你们说的事情更是八杆子打不着。犯不着为一件还不会发生的事情纠结成这样。夫人，小姐是觉得太突然。等她以后见着了肃王世子的好，自然会乐意的。”

    苏雯澜睨了半夏一眼。半夏连忙举手告饶，朝苏雯澜眨眼睛。

    苏雯澜见甄氏脸色不好看，也不好再‘刺激’她。她顺着半夏的话说下去。

    “半夏说得对。谁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现在说这些确实过早了。”

    “你向来有主意。这件事情确实是娘的不是，不该一时口快，与肃王妃有了这样的约定。以后你想怎么样，自己拿主意吧！”甄氏还是有些气了。

    她站起身，作势要离开这里。

    苏雯澜看她带着气，哪里敢放她出门。她身体柔弱，经历这么多更是受不得刺激。

    “娘，你没有错。谁年轻的时候不说几句天真的话呢？当时你必是开玩笑的，只是没想到肃王妃会当真。要不然当初我与陆文博订亲的时候，你也不会没想过这件事情。女儿也没有怪你的意思。这不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嘛！”苏雯澜拉着甄氏的手不 放，脸上满是讨好的笑容。

    甄氏听苏雯澜这样说，想到她在陆文博身上受的伤害，心里的那点不痛快消失了，眼里满满的都是对她的心疼。

    “娘刚才说的话也不全是气话。你实在不喜欢肃王世子，以后找个机会说清楚就是了。反正这个婚约还没有公开，只要大家把信物换回来，这件事情就当没有发生过。娘也不是非要你嫁过去不可。”

    “谢谢娘。”苏雯澜甜甜地撒娇：“娘最好了。”

    暴风雨仍然没有停。甄老夫人和甄氏相继病倒。苏雯澜不时去看望甄老夫人和甄老太爷，还要伺候甄氏。外面那些营救的情况也会向她汇报。甄二老爷和甄三老爷看不过去，把那个烂摊子扛了下来，苏雯澜才有了休息时间。

    “平阳王世子怎么样了？”经过甄三少爷的院子前，苏雯澜突然想到几天没有过问的人。

    “神医每天都会来给他看诊。”半夏打着伞，擦着苏雯澜脸上的雨水。“小姐要不要进去看看？”

    苏雯澜的脑海里浮现甄氏说过的话。

    你与平阳王世子不要走得太近。你的未婚夫是肃王世子知道吗？

    后面那句话可以忽略，前面那句话却引她深思。

    “算了，走吧！”苏雯澜正要经过那里，院门打开，甄三少爷从里面走出来。

    甄三少爷见到苏雯澜，神情窒了窒。他脸颊红了红，抱拳拱手：“表妹。”

    苏雯澜回礼：“三表哥。”

    “表妹是来看平阳王世子的吧？怎么不进去？”说着，甄三少爷朝旁边侧了侧。

    “表哥这是去哪里？”苏雯澜没有进去，而是问甄三少爷。

    “我与平阳王世子赏画，对一幅画的真伪有了不同的意见。现在我想去请对画作研究比较深的二哥。”甄三少爷眼眸亮了亮。“表妹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我就不去了吧！”苏雯澜笑了笑。“我对这方面没有什么研究。”

    “那真是遗憾。”甄三少爷轻叹。“我先去找二哥。表妹，先失陪了。”

    “好。”苏雯澜见甄三少爷风风火火的离开，看了那打开的院门一眼。正好看见窗前站着的身影。

    她惊讶：“世子爷可以走动了吗？”

    “奴婢也不知道。”半夏看了一眼。“世子爷不愧是习武之人，身子骨真好。”

    “苏大小姐想要知道本世子能不能走动，不如进屋来看？”秦骁的耳力异于常人，主仆两人的话清楚地传入他的耳内。当然，刚才他们主仆说了什么话，隔着那扇门，还有那瓢泼大雨的声音还是清楚地传入他的耳内。

    苏雯澜被秦骁直白邀请，要是再不进门的话，那就有些引人误会了。她迈开步子走进那扇厚重的大门。


第878章 邀请

秦骁大病初愈，身子清减了些。前段时间穿着非常合身的衣服，现在穿着有些宽松。

    苏雯澜看见他的模样，眼里闪过不悦。

    她看见的秦骁总是意气风发，从来没有这样憔悴过。印象中，那才是平阳王世子应该有的样子。

    “寒气重，世子爷还是加件衣服吧！府里的下人是否怠慢了世子爷？”

    苏雯澜说话时，看向旁边的婢女。

    那婢女是伺候甄三少爷的，平时在三少爷这里挺有地位。现在被苏雯澜这样责问，脸色变得僵硬起来。

    其实苏雯澜不是故意发难。那婢女看着秦骁的眼神太贪婪，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她是什么心思。在她看来，既然作为甄府的婢女伺候秦骁，代表的就是甄府的颜面。为了不让她做什么有失颜面的事情，提前给她一点警告比较好。

    她故意忽略心里的那点不痛快。那种不痛快来得有些莫名其妙，就像看见秦骁落在一个各方面不如他的土匪手里似的，有种芝兰玉树被地里的泥土沾染的感觉。在她看来，像秦骁这样的男人，配得上他的不应该是这些女子。

    不，被这种满脑子贪婪和欲—望的女子觊觎本身就是对他的亵渎。

    “劳贵府收留，若不是，这段时间怕是还在水里泡着。贵府的仆人更是细心周到，并没有怠慢一说。”秦骁道。“半夏，给世子爷拿件披风过来。”苏雯澜吩咐了半夏，又看向秦骁。“三表哥说你们在欣赏画作，不知道是哪位名家的画，竟引得你们出现了不同的分歧？”

    “其实是前朝的名画，但是因为是前朝之作，我故意说是赝品。甄三少爷性子单纯，不懂得收藏前朝之画的后果。若是甄二少爷前来，想必会提点他，到时候就没本世子什么事了。”秦骁带着苏雯澜来到书桌前。

    半夏送来披风，正想给秦骁披上。后者接过来，淡道：“我自己来吧！”

    “奴婢特意问了，这是新的，还没有用过。”半夏以为秦骁嫌弃，在旁边解释。

    甄三少爷的婢女近不了身。半夏作为苏雯澜的大丫环，有她伺候着，没有那婢女表现的机会。那婢女见状，干脆在旁边泡茶。茶叶和茶水在哪里只有她知道，这样半夏就抢不了她的活儿了。

    半夏见她端茶过来，似笑非笑地看她一眼。终究，她一个外来的婢女也犯不着抢她的活儿。她想干就干呗！

    像秦骁这样勋贵的公子，不知道多少女子为之倾心。妄想攀高枝的女人比比皆是，根本没有人把她放在眼里。

    那婢女殷勤沏茶，发现秦骁从始至终没有看过她，甚至还为她的打扰而不耐烦，只有退到了旁边，降低存在感。

    秦骁这段时间受伤，什么事情都需要伺候。可是却没有任何一个仆人敢轻慢他。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气势，这是只见过七八品官员的甄府仆人承受不住的。婢女原本是打着甄三少爷的主意，秦骁出现后，便打着他的主意，妄想用自己的‘温柔体贴’来感动他，以后也能进京做个姨娘之类的。现在瞧秦骁的神情，还是不要做梦了。

    “有些歪了。”苏雯澜指了指秦骁系的绳子。

    秦骁无奈：“手臂有点无力。”

    “受伤的不是腿吗？”苏雯澜上前几步，帮他解开绳子重新系上。

    她的动作太自然，仿佛曾经这样做过。当她把绳子解开时才发现自己做了什么。然而再松手的话就显得刻意了。

    秦骁眼眸精亮地看着面前的女子。他并不排斥她的靠近。相反，因为她的亲近，他会觉得满足。既然如此，那就顺应自己的内心。他从来不是委屈和勉强自己的人。

    “腿受伤了，手臂也受了伤。”秦骁眼眸放柔。“听林盛说，是你带着人找了我几个时辰。这算是报恩吗？”

    苏雯澜把绳子系好后，睨了他一眼：“我还以为像世子爷这样身份的人，是不屑于挟恩图报的。”

    “其实”秦骁见她看过来。“如果是苏大小姐的话，本世子也不介意挟个恩图个报。”

    半夏在旁边后退了几步。

    不得了。

    世子爷这是在向他们小姐表示什么吗？

    还是赶快离远点，免得被‘杀人灭口’了。

    苏雯澜没有纠结于这样的小玩笑。她看着书桌上的画作， 看了几眼：“林棋书的画作。”

    “不错。林棋书确实是个难得的才子。只是在前朝便有逆臣的臭名，更何况又是前朝的人。要是甄三少爷收藏他的画作，只怕会成为麻烦。”

    “幸好三表哥遇见了你。若是遇见不怀好意的人，现在已经在官衙大牢呆着了吧？”苏雯澜看了看他的腿。“腿伤没有那么容易好吧？既然来了，就陪世子爷下一局棋好了。也算是打发一下这恶劣天气所带来的无趣时光。”

    “有苏大小姐这样的知音相陪，便是无趣的时光也变得有趣了。这边请。”秦骁做了个请的动作。

    半夏在旁边斟茶。

    苏雯澜对甄三少爷的丫环说道：“你去厨房看看有没有点心。”

    那婢女不情不愿地应道：“是。”

    “奴婢也去看看。”半夏压低声音在苏雯澜的耳边说道：“奴婢去盯着她。”

    “盯着她做什么？”苏雯澜将棋盘摆好。

    “小姐你不懂那些下人的心思。刚才你让她没脸，要是她在点心里弄点什么脏东西，你防不胜防。”

    苏雯澜落子的动作一顿。脑海里浮现那样的画面，顿时恶心得不行。

    “这些下人还有这样的胆子？”

    秦骁失笑。

    平时看苏雯澜故作沉稳的样子，难得见她如小女孩般气闷，只觉特别的可爱。

    “如果在苏府，自然没有人敢这样做。可是这里是甄府。纵然甄家的人疼你，但是你毕竟只是客人，早晚会有离开的时候。府里的下人这么多，性格各异，有刁钻的下人做点欺主的事情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你这丫头倒是细心。”

    “多谢世子爷夸赞。”半夏笑眯眯地福了福身。“奴婢这就去了。”

    苏雯澜看向秦骁：“我这丫头倒是对你挺推崇的。”

    “这丫头聪明。”秦骁落下一子。“上次的棋还没有下完，不如接着下？”

    在秦骁与苏雯澜说话的期间，他已经把棋盘还原成上次没有下完的样子。苏雯澜挑了挑眉，无声地抗议着。

    甄二少爷和甄三少爷过来时，看见的便是这样的画面。两人本来是来看画作的，这下子倒先观起棋来。

    站得久了，棋局一时还没有结果，干脆就搬了个凳子坐下来。

    而前去厨房的两个丫环早就回来。见到房间里的几位主子，更不敢上前打扰了。

    “表妹棋艺高超，你我不如十之一二。”甄三少爷对旁边的甄二少爷说道：“看来你我需要学的还多啊！”

    “京城名师汇集，或许我们也应该前去长长见识。”甄二少爷想的却是另一方面。

    “这论才学，咱们祖父不输名师。要是给他说去京城拜师，只怕会不高兴。”

    “三弟真是糊涂了。祖父自然不输名师，但是百家所长非一人所比。汇集百家之长，总比坐井观天要强。”

    “说得有理。”

    苏雯澜侧头听着外面的雨声。这瓢泼大雨总算是减少水量了。

    “苏大小姐在担心耀城百姓吗？”秦骁落下一子。

    “不仅仅是耀城。”苏雯澜说道：“附近几个城池怕是都不好过。”

    “你终究是凡人，做不了普渡众生的事情。现在做的已经竭尽全力，问心无愧便好。”秦骁落下一子。“你要输了。我记得你输过一局。如果这局也输了，你又欠我一个条件。”

    苏雯澜不满，抬眸瞪着他。

    秦骁难得见她如此娇嗔的姿态，颇有风度地做了个请的动作：“要不，我让你三子？”

    “好啊！”苏雯澜也不客气。“多谢世子爷了。”

    甄二少爷和甄三少爷见两人如此亲近，有种奇怪的感觉。

    甄二少爷颇为识趣，扯了扯甄三少爷的衣袖。

    “不是说有画作给我看吗？走，看画去。”

    呆在这里有种多余的感觉。

    “好。”甄三少爷这才想起找甄二少爷来的目的，带着他来到书桌前。

    甄二少爷见到画作，又看了看甄三少爷。

    “这真是赝品？”甄三少爷有些不高兴。

    一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力这样差，觉得丢了颜面。在自己哥哥面前丢了颜面还好，偏偏在平阳王世子面前丢了脸。二是卖给他这幅画的人是他的至交好友。他信誓旦旦地 说这是真品。而甄三少爷也相信对方的为人。

    “是真品。不过”甄二少爷俯在甄三少爷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甄三少爷听后，脸色大变。

    “我没想过这个问题。”

    “以前祖父特意提醒过我们，不能收藏逆臣作品，更不能收藏前朝的。如果是前几朝还好，隔得有些远了。前朝才过去没多久，民间还有许多前朝余孽。每隔几年总会闹出什么灾祸出来。碰前朝的东西很容易被别人抓到把柄。你满心都是那些大家之作，显然把他的警告抛之脑后了。”


第879章 雨停

“这次是我输了。”

    秦骁将手里的棋子放回棋盅。

    苏雯澜抬眸微笑：“世子爷让了我三子，我才勉强赢了一局。谁输谁赢明眼人都看出来了。”

    秦骁淡笑。

    甄二少爷和甄三少爷走了过来。此时兄弟两人已经说完那幅画，甄三少爷的脸色有些不好看。

    苏雯澜站起来，对几人说道：“那我就不打扰各位了。”

    “表妹不要这样说。这天气也做不了别的事情。我们在房间里呆着也是谈诗论画，谈什么打扰不打扰？”甄二少爷温和地看着她。“表妹在这里过得可习惯？如果下人有怠慢的地方，你只管说出来，我会帮你出气。”

    “多谢二表哥。”苏雯澜福了福。“祖母和祖父这么疼我，谁会欺负我？下人更不敢了。不过，世子爷最近有些清减，表哥可得好好照顾他。”

    秦骁看向苏雯澜。

    而甄二少爷和甄三少爷都用疑惑的眼神打量着苏雯澜和秦骁。

    苏雯澜按捺着别扭，向几人告辞。出了那扇门，她才露出懊恼的神色。

    她这是怎么了？当着秦骁的面说那些做什么？真是丢死人了。

    这场雨终于停下来了。整个耀城发出欢呼声。而接下来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做。比如说清理那些积水，重新修建那些倒塌的房屋，甚至如当初所承诺的那样给医馆和粮行的东家支付大笔的费用。

    耀城的百姓知道他们能活下来是受了甄家的恩。特别是县令大人还为他们伤了腿。甄家以后就算不再为官，在耀城也能占有一席之地。毕竟人心所向，大家都记得甄家以及苏家的付出。

    “肃王世子。”

    半夏指着前面的身影惊讶地说道。

    “小姐，那不是肃王世子吗？”

    苏雯澜早在半夏开口的时候就看见了。

    秦黎辰穿着深紫色的衣袍，带着随从从对面走过来。他显然也见到了苏雯澜，朝她露出温和的笑容。

    “我们又见面了。”

    苏雯澜淡笑：“是啊！又见面了。世子爷怎么会在这里？”

    “耀城水灾，本地官员又受了伤，这里无人看管，皇上就派我过来了。”秦黎辰笑了笑。“当然，其实我是听说澜儿妹妹在这里，特意向皇上争取的这个机会。”

    “世子爷真爱开玩笑。”苏雯澜笑容不变。

    “我可没有开玩笑呢！”秦黎辰无奈。“澜儿妹妹真是伤我的心。”

    不远处，骑着高头大马的秦骁从这里经过，正好看见苏雯澜与秦黎辰‘谈笑风声’的画面。

    林盛在旁边嘀咕：“属下这几日经常在甄府走动，从几个苏家的下人那里听到一道消息。苏大小姐居然与肃王世子之间有婚约。难怪两人相识的时间不长，看上去像是认识了很久似的，原来是未婚夫妻的关系。”

    秦骁皱眉。

    林盛见自家主子还没有表示，心里急得像什么似的。

    这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了。

    林盛伺候秦骁多年，知道他性格偏冷，对女人更没有好感。这还是他第一次展露出对女人的不同。错过这村，也不知道还有没有这店。要是以后他们家世子都是那幅老僧入定的模样，那平阳府什么时候才有喜讯传来？

    苏雯澜和秦黎辰说了几句。秦黎辰这次过来是为了办差，当然不能在大街上和苏雯澜详聊什么。

    “稍后我会拜访甄府的老太爷和老夫人，到时候麻烦澜儿妹妹引荐了。”

    苏雯澜垂眸，装作听不懂他暗示的话。

    “其实不需要这么麻烦。世子爷公务繁忙，还是忙手里的事情吧！耀城刚经历大难，需要你的地方还多。”

    秦黎辰看着苏雯澜，脸上的笑容变淡，神情有些失落。

    “澜儿妹妹是不是对我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

    苏雯澜惊讶：“没有。”

    “可是我感觉澜儿妹妹并不满意我。这让我很苦恼。如果澜儿妹妹觉得我有什么做得不好，一定要告诉我。我会努力变成澜儿妹妹喜欢的样子。”秦黎辰认真地看着她。

    苏雯澜突然有些尴尬。

    她确实不想履行婚约。然而被人当面指出来，却有点不知所措。

    “这是途中休息的时候看见的小玩意儿，澜儿妹妹能收下吗？”秦黎辰将一个巴掌大的瓷娃娃递给苏雯澜。

    现在是在街上，这对男女如此出色，早就引起许多人的注意。如果在这个时候拒绝秦黎辰，肯定会让他没脸。

    苏雯澜朝他伸出手。

    “肃王世子。”秦骁清冷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苏雯澜刚伸出手，听见这声音，本能地颤了颤。而秦黎辰正松开，如此那瓷娃娃就这样掉了下去。

    砰！碎花四溅。

    所有人都沉默了。

    苏雯澜有些愧疚，见到这一幕，心虚地看着秦黎辰。

    “抱歉。我”

    秦黎辰脸上的神色变冷。不过只是一瞬间，他又恢复那如沐春风般的温雅模样。

    “没有关系。本来就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摔了就摔了。这说明它没有福气。”秦黎辰朝苏雯澜笑了笑，又回头看向秦骁：“兄长也在这里？这个我倒是没有听说。看来我们兄弟还挺有缘份的。”

    “是啊！挺有缘的。”秦骁目光复杂。“既然遇见了，一起喝一杯？”

    “祟宣也想陪兄长，可是刚来耀城，手里还有许多差事没有完成。”秦黎辰无奈。“只有改日再陪兄长了。”

    “是吗？那就不打扰你了。你去忙吧！”说完，又看向苏雯澜。“既然在这里遇见，不知道苏大小姐是否赏脸一起用膳？就当作感谢苏大小姐冒着大雨去救我的恩情。”

    “澜儿妹妹还救过兄长？”秦黎辰的眼里闪过暗光。

    他笑容满面地看着苏雯澜：“前不久的雨势这么大，澜儿妹妹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居然还在外面走动。”

    “不仅如此，苏大小姐还做了许多利国利民的善事。”秦骁淡道：“既然肃王世子是奉了帝命而来，甄家这些日子付出的银子是不是也一起报销了？毕竟甄县令是有名的清水县令，做了多年的官员还两袖清风的，支付不起这笔费用。甄家能够帮助耀城的百姓扛过来已经是大功一件，犯不着还要让他们家的人捉襟见肘吧？”

    “这是当然。”秦黎辰微笑。“既然是为朝廷立了功，本世子会为他们请功的。”

    半夏看着这两位贵公子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神情与平时没有什么两样，但是就是有种火光四溅的感觉。

    “不是要去用膳吗？还不走？”苏雯澜看了秦骁一眼。

    不知为何，这一个眼神便让秦骁沉闷的心脏舒服了许多。刚才那种被捏紧脖子的感觉消失了。

    “肃王世子，告辞。”秦骁朝秦黎辰拱了拱手。

    秦黎辰回了礼。

    他眼睁睁地看着苏雯澜被秦骁带走。

    看着他们远去的身影，秦黎辰有种烦燥的感觉。就好像这一幕曾经 发生过，而且让他惶恐不安。

    大雨停下后，城里的店铺重新开业。可是，大多数小店铺还没有整顿好，只有几家财力雄厚的店铺开业了。

    秦骁说请苏雯澜用膳，那就真的带着她去了唯一一家开业的酒楼。那酒楼财力雄厚，早就雇人把里面清理出来，而且二楼的包厢没有受到影响，照样可以招呼那些贵人。

    “肃城那里有些动荡。不仅有前朝余孽的身影，还地势陡峭，环境贫瘠，不是长留之地。”

    入座后，秦骁突然提起了肃城的情况。

    苏雯澜就算再聪明，那也理解不了他的思路。

    “世子爷为何给我提肃城？那里如何与我有什么关系吗？”

    “……”秦骁倒茶的动作停下来。

    抬头看向对面那个满脸迷茫，神情无辜的少女。

    “没有关系。”

    苏雯澜不以为意，就将这件事情揭过了。

    “好久回京？”秦骁又扔出一个话题。

    “外祖父的身体正在逐惭恢复之中。我想再陪他一段时间。世子爷准备回京了？”苏雯澜看着他。

    “没有。我也不急。”如果秦黎辰没来，他就更不急了。

    可是秦黎辰一来，他就想早些离开这里。

    “前段时间我刚来的时候就听三表姐提过这个酒楼，可惜一直没有机会过来。”苏雯澜打量四周。“这场雨真是害苦了人。不过这家店的老板应该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嗯。”

    用膳的时候非常安静，只有两人嚼动的声音。然而就算如此，房间里的气氛也不算尴尬，反而非常融洽。

    这样的画面仿佛无数次出现过。两人对对方总有种莫名其妙的亲近。然而想要仔细揣度，却找不到原因。

    “两位客人，这道菜是赠送给两位的。”伙计端着一道盖着盖子的菜进来，那道菜还冒着热气。

    苏雯澜好奇，看着伙计的动作。然而在这个时候，那伙计抽出一把匕首刺向秦骁的方向。

    苏雯澜踢了一下伙计的腿。那伙计的身手了得，轻轻松松便避开了。他凶神恶煞地刺杀着秦骁，又对旁边的苏雯澜说道：“小姑娘，这里没你什么事？你要是现在走，老子就少割 一条命。还不快滚？”


第880章 救他

苏雯澜面色如常，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听了刺客的话，她淡道：“怎么滚？你做个示范？”

    “看来世子爷的红颜知已很是深情啊！连死都不怕。”

    刺客嘴里说着话，手里的动作一点儿也没有慢下来。

    瞧这人的身手不俗，绝对不是普通的刺客，只怕在这个行业也是排得上号的高手。

    苏雯澜的身手对付普通人可行，对付这种以杀人为生的刺客就不够看了。

    秦骁担心刺客伤着苏雯澜，有些施展不开。而刺客明显也发现了这一点，不怀好意地看向苏雯澜。

    砰砰！面前的桌椅被踢飞。

    苏雯澜朝后面退走几步。

    她避开了两人的打斗圈子。不过，仍然没有离开。

    如果刺客真的将注意力放在她的身上，对秦骁是有利的。目前来看，刺客与秦骁的身手不相伯仲。只要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人疏忽 ，这胜负便定了下来。既然如此，还不如由她来引起刺客的注意，让他分心。

    砰！苏雯澜将旁边的椅子扔向刺客。

    刺客挥剑劈下来。顿时，椅子一分为二。

    而此时，秦骁马上刺向刺客。几乎是一个瞬间，刺客的手臂受伤，朝旁边退了几步。

    “该死的女人，你惹 怒我了。”刺客阴沉地看着苏雯澜。“既然你们感情这样好，那就做一对亡命鸳鸯。”

    苏雯澜见刺客掏出什么东西，马上跃向秦骁：“小心。”

    扑哧！几根细针射了过来。

    苏雯澜挡在秦骁的面前。

    秦骁紧紧地抱住她，那双眸子里满是惊骇。

    “苏小姐。”

    刺客趁机挥剑。这时，秦骁将苏雯澜放下来，迎剑与刺客大战。这一次他下手更狠，逼得刺客毫无招架之力。

    “你的女人马上就要死了。再耽搁下去，针上的毒就会进入她的五脏六腑，你确定还要留在这里与我纠缠？”

    刺客说完那句话，趁着秦骁心绪不宁时，身子一跃跳出窗外。

    秦骁暗恨，想要追过去找解药，又担心苏雯澜这里。

    “世子。”

    林盛刚才在外面。这房间隔音太好，他居然一直没有发现。直到这里的动劲太大了，他才察觉不对。

    “派人去追。”秦骁将苏雯澜抱起来。“不，那人身手不俗，现在追也来不及了。你马上安排马车。苏小姐中毒了，现在必须找个地方给她解毒。”

    “是。”林盛连忙跑出去安排马车。

    “我们小姐怎么了？”半夏见秦骁把苏雯澜抱出来，紧张地说道：“世子爷，你这样有些不妥。要是被别人看见了，小姐的闺誉就毁了。”

    秦骁看向半夏：“你是想要他的闺誉，还是想要她的性命。她中毒了，必须马上医治。”

    “啊”半夏受惊，等她反应过来时，秦骁已经抱着苏雯澜离开。她追出去，只看见马车的尾巴。“这可怎么办？小姐”

    秦骁抱着苏雯澜。

    那几根针正插在腰侧。

    他犹豫了一下，对半昏半醒的苏雯澜说道：“苏小姐”

    苏雯澜能够听见秦骁说话。只是那针上面有药，而且效果非常强，她张了张嘴，却无法回应。

    “苏小姐，得罪了。”

    说完，他解开了她的腰带。

    苏雯澜心里急得不行。可是，却没有办法做什么。她连一点力气都没有。

    秦骁将苏雯澜放平，然后撩开她的衣服。

    入目是如玉般的肌肤，还带着淡淡的香气。秦骁神色严肃 ，颤抖地拔出那几根针。

    只见针上面沾着黑血，可见那人没有说谎，这针上面确实有毒。

    他再次看了闭上眼睛的苏雯澜一眼：“抱歉。”

    从靴子里抽出匕首，划破她的肌肤，只见大量的鲜血流了出来。

    直到血液重新变回红色，秦骁才轻吐一口气。

    “林盛，有药吗？”

    与车夫坐在一起的林盛应道：“有。”

    “扔进来。”

    砰！一个药瓶出现在秦骁的脚边。

    秦骁捡起来，洒在苏雯澜的伤口上。接着从自己的衣服上撕了一块布，将她的伤口包扎起来。

    只有先包扎一下，等会儿见了大夫再好好包扎。

    刚才那人说苏雯澜中毒，他想的是必须先清理毒素，要是毒素进入五脏六腑，就算是神医也没辙了。

    “苏小姐。”秦骁看着苏雯澜的容颜。“你”

    为什么要为他挡呢？

    苏雯澜昏迷了吗？

    当然没有。

    她只是没脸见秦骁，干脆装昏。

    事实上，当毒血流出来的时候，她的身体反而有点力气了。不过这种情况如此尴尬，还是装昏吧！

    医馆到了。秦骁把苏雯澜抱进医馆。因为顾及她的闺誉，所以把她的脸挡住了，别人看不见她的容貌。

    “大夫。”林盛把大夫叫过来。

    大夫是个六旬老人，对这种情况已经见怪不怪。瞧几人穿着不俗，知道不能像其他客人那样，便说道：“把那位小姐放到里屋去吧！老夫拿着药箱马上进来。”

    秦骁抱着苏雯澜进了后院。

    大夫果然来得快。秦骁刚把人放下来，大夫就赶过来了。

    他看了一眼苏雯澜腰间的伤：“这是受伤了？”

    “她被暗器所伤。暗器上有毒，我给她划开了伤口，把毒素挤了出来。现在就看还有没有余毒了。”

    大夫把脉，沉凝片刻。

    “余毒是有的，只需要几剂药就能清除，没有大碍。公子当机立断，算是救了这位小姐一条命。”

    秦骁嘴角轻撇，看着苏雯澜的容颜，神情复杂。

    “是她救了我。”

    在那种情况下，他是没有办法避开暗器的。那针筒里有不少针，刚才他拔了七根出来。如果苏雯澜没有挡，就算他避开了一根两根，也不可能避开六七根针。瞧那针筒的机关，发射的速度又快又准，再强的高手也会栽跟头。

    “林盛，跟大夫去抓药。”

    “是。”

    房间里只剩下苏雯澜和秦骁。

    秦骁守在床边，看着她发呆。

    苏雯澜捏了捏手指，控制着呼吸的频率，就怕暴露了什么。

    这人看着她做什么？

    其实做出这种事情不是她本意，而是一种本能。在那个时候，她很冲动的扑过去了。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你看够了吗？”苏雯澜受不了了，猛地睁开眼睛。

    秦骁失笑。

    “我还以为你会继续装下去。”

    他当然知道她是装的。只是没有戳穿她而已。

    苏雯澜看着那张带笑的脸，不悦：“我都受伤了，你还笑。还有，你刚才下手也太狠了吧？我一个女子，皮肤多娇气啊，你划这么长的伤口，先不管我痛不痛，留下疤痕怎么办？”

    秦骁看着她滔滔不绝地说了半天。那眼神一直带着笑。不过。视线扫过她的伤口，又溢满了愧疚之色。

    “别问我为什么要为你挡。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呢。可能是一种本能。”苏雯澜别扭地结束 话题。

    “如果换作其他人，你也会吗？”秦骁看着她。

    “会。”如果是她祖母，爹娘，弟弟妹妹，那就更加不会犹豫了。

    “如果是肃王世子，你也会吗？”秦骁不知道为什么，特别在意这个问题。

    苏雯澜根本就没有认真听。她顺口就答了一个‘会’。

    秦骁沉默了。

    苏雯澜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你怎么了？”

    “你伤口还没有愈合，等喝了药，休息一会儿再走。”秦骁站起来。“我去追查那个刺客。”

    “你就这样把我扔在这里了？”苏雯澜惊讶。

    “林盛会留下。”秦骁垂眸。“等会儿我派人把你的丫环接过来。还是说，你想见的不是丫环，而是别人？”

    ‘别人’两个字咬得特别的重。

    苏雯澜无言以对。

    这人什么态度？

    嗤！早知道不救他了。

    苏雯澜百无聊赖地躺了一会儿，半夏如夜莺般的声音打破了她孤寂的发呆。

    “小姐，刚才真是吓死我了。”半夏守在她的床边。“你还好吧？伤得重不重？”

    苏雯澜侧头看着半夏：“你说，男人到底在想什么？”

    “啊？”半夏呆呆的。“谁惹小姐不高兴了？”

    “还能有谁？我救了他，他还给我使脸色。”苏雯澜不悦。“现在更是把我扔在这里不管不问。难道是因为我挡在他的面前，让他没有男人的自尊心了？他觉得被一个女人救了，伤了他的颜面？半夏，你要记住，千万不要自作主张地为男人挡刀，说不定还要落下埋怨。”

    “奴婢怎么可能给别人挡刀？奴婢又不会武功。”半夏弱弱地说道：“小姐，你说的是平阳王世子吗？”

    苏雯澜摸了摸受伤的地方。她突然不知道怎么向家里人交代。最近干的事情都挺让人操心的。

    “半夏，等会儿给我买身衣服。我受伤的事情不能让家里人知道。”苏雯澜开口。“要不然娘会伤心的。”

    “可是你伤成这样，怎么可能瞒得了？”半夏不赞同。

    “最近我不出门，只像平时那样陪我娘和祖母他们说说话。小心些的话，应该看不出来。”苏雯澜朝半夏伸出手。“扶我坐起来。我下床走几步试试。”

    “躺着。”咯吱！大门打开。原本应该在外面抓刺客的秦骁冷冽地站在那里。他的手里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药。“本世子第一次遇见像苏小姐这样不怕死的女人。还是你以为自己是铁打的身体，所以可以胡乱折腾？”


第881章 好凶

苏雯澜平时伶牙俐齿的，此时居然觉得心虚。她重新躺了下去，淡道：“我只是不想让家里人担心。”

    “伤口还没有结痂，这个时候乱动的话，只会让伤势加重，到时候反而更让他们担心。”秦骁将药递给她。

    半夏接过来，伺候苏雯澜喝药。

    “我想瞒着。”苏雯澜皱眉喝下去。

    秦骁将一个装着蜜饯的罐子递到她的面前。

    苏雯澜疑惑地看着他。

    秦骁侧过头，淡道：“这么重要的事情如何隐瞒？瞒不下去的。”

    半夏将罐子打开，挑了一块蜜饯塞到苏雯澜的嘴里。

    苏雯澜尝了味儿，紧皱的眉头松开，表情也放松下来。

    “挺好吃的。谢谢。”

    “你为我挡了暗器，我还没有好生谢你。”秦骁看着她。“在那种情况下，你一个女子逞什么英雄？”

    苏雯澜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脸颊。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样做。当时就是鬼使神差的，觉得应该这样做，便如此做了。要是脑子清醒的话，或许不会这样冲动。

    半夏看了看两位贵人。这两人还真是别扭。明明互相关心对方，偏要摆出这么臭的脸色。

    “那我们小姐何时能回府？要是太久没有回去，家里会担心的。”半夏弱弱地问了一句。

    苏雯澜点头：“对。所以再休息一会儿，咱们就要回去了。”

    “我送你回去。”秦骁做出决定，转身走了出去。

    苏雯澜嗤了一声。她百无聊赖地躺在那里，想着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说道：“为什么每次与平阳王世子遇见总会发生点什么？我和他八字不合吧？”

    还没有走远的秦骁：“”

    他的耳力非常好。

    可是，他宁愿没有这么好的耳力，这样不至于气得内伤。

    第一次遇见，她见证了他的狼狈。

    第二次遇见，他见证了她的狼狈。

    第三次遇见，她遇见刺杀，他出手相助。

    第四次

    冥冥之中，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牵引着他们，非要让他们凑到一起。然而这些事情怎么就变成他的错了？

    马车停在甄府门口。半夏先下马车，把凳子摆放好，再朝里面的苏雯澜伸出手掌。

    “小姐，慢点。”千万别让伤口裂开了。

    苏雯澜将手放到半夏的手掌之中。踩着凳子，一步一步地走下去。

    秦骁从马背上跳下来，将绳子交给旁边的林盛。

    苏雯澜看向秦骁：“你真要进去？”

    “你为我受伤，我总得给你的家人一个交代。难道还让本世子做逃兵？”秦骁挑眉。

    “是。世子爷敢做敢当。小女子佩服。里面请。”苏雯澜做了个请的动作。

    两人先后进了院门。刚进门，只见秦黎辰与甄府三老爷从里面走出来。见到两人同时出现，秦黎辰的眼眸沉了沉。不过只是一瞬间，他又恢复那温文尔雅的样子。

    “本来想见澜儿妹妹，结果你不在。正要走的时候，你又回来了。看来我们还是有缘的。”

    苏雯澜笑了笑：“世子爷有事吗？”

    “听说澜儿妹妹帮过耀城的百姓，我想着你应该对他们有些了解，有些事情想要请教你。不知道现在方便说话吗？如果方便的话，有几件事情想要问问澜儿妹妹。”秦黎辰看向秦骁。“兄长也在。这顿饭吃得够久的啊！”

    秦骁神色淡淡：“嗯，我有事找老夫人，先告辞。”

    苏雯澜看着秦骁的身影进了甄府内院。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感觉他的心情有些不好。

    “澜儿妹妹在看什么？”秦黎辰微笑。

    “没有什么。”苏雯澜回头。“不是说有事吗？我们去凉亭里坐坐吧！”

    林盛紧跟着秦骁。见秦骁从刚开始的步伐匆匆到最后的停下脚步。他差点撞上去，幸好及时收住脚。

    “世子爷。”林盛不解。“这是怎么了？”

    秦骁犹豫了一下，转身：“问问他们去哪里谈事了？”

    “谁？”林盛愣了一下，察觉秦骁不善的脸色，顿时明白过来。“哦，苏大小姐是吧？属下马上去问。”

    没过多久，林盛赶了回来。

    “在凉亭里。”

    说完，他非常识趣的在前面领路。

    秦骁赶到时，看见苏雯澜与秦黎辰说着什么。秦黎辰笑容清雅，苏雯澜专注地听着他说话。

    苏雯澜先看见秦骁，她看了过去。

    秦黎辰顺着她的视线察觉到他的存在。

    “兄长还有什么事吗？”

    秦骁朝苏雯澜说道：“你的伤口还没有结痂，最好马上回房歇着，不要在外面逗留。你为救本世子受伤，本世子不想落得不管你死活的名声。”

    秦黎辰脸上的笑容沉了下来。

    他看着苏雯澜：“你受伤了？怎么会受伤？”

    苏雯澜笑了笑：“其实没有什么大碍。平阳王世子过于紧张了。把刚才的事情说完吧！我把知道的告诉你。”

    “兄长，澜儿妹妹是我的未婚妻。”秦黎辰站起来，锐利地看着秦骁。“她受伤，我有权知道真相。”

    秦骁犀利地看着他：“苏大小姐什么时候与肃王世子定亲的？怎么一点儿风声都没有透露出来？”

    “这种事情犯不着人尽皆知，我们两家人知道就行了。”秦黎辰蹙眉。“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澜儿妹妹，你伤哪里了？兄长特意过来提醒你，肯定伤得极重。那你刚才还像没事人儿一样？怎么这么不疼惜自己的身体？”

    “我真的没什么事。”苏雯澜轻咳一声。“说完了我就去休息。”

    秦黎辰还是没有得到两人的正面回复。他仿佛无法融入这两人之中。他们之间有种默契，其他人感受不到。

    苏雯澜不愿意说，秦黎辰总不能强迫她说什么。他最终只有妥协。

    “澜儿妹妹受了伤，请大夫看了吗？”

    “多谢世子的关心。刚才已经包扎好伤口。”苏雯澜笑了笑。“如果世子没有别的要问的，我先回房了。”

    秦黎辰根本就没有什么问苏雯澜。所谓的‘有事’不过是借口罢了。现在知道她受了伤，当然不好再缠着她。

    刚回闺房，甄氏匆匆赶过来。

    “哪里受伤了？”

    苏雯澜刚脱了外衣，正准备换件衣服。甄氏这样冲进来，她受伤的地方就瞒不住了。

    “居然伤了腰。不对，就算不是腰，其他地方也不行。女子的身体何等娇贵，你真是不懂得疼惜自己。”

    甄氏拉着她坐在床上。

    “伤得深不深？现在痛不痛？”

    苏雯澜拍了拍甄氏的手，温和地说道：“娘，无碍的。要是伤得严重，我早躺在床上不起来了。”

    “胡说。”甄氏瞪着她。“好好的，怎么为平阳王世子挡暗器？你是不是傻啊？”

    “娘，当时就是一种本能。如果面前的人是别人，我也会救的。”苏雯澜不想甄氏误会，连忙解释。

    “这个我相信。你这性子跟你祖父和爹一样，总是热心肠。”

    苏雯澜见甄氏没有乱想，悄悄松了口气。

    “刚才平阳王世子来向我陪罪，说是害你受了伤。我马上就赶过来看你了。不过，到底是谁想要行刺他？澜儿，你以后离他远点。平阳王府就是个麻烦。咱们苏家自身难保，就别趟这个浑水了吧？”

    苏雯澜笑了笑，没有说话。

    她知道甄氏在担心她。本来苏府就有许多仇家，要是与平阳王来往甚密，更会引起皇帝的忌惮。到时候麻烦就更多了。幸好这里是耀城，如果是在京城，有人看见她和秦骁走在一起，只怕已经传出许多谣言了。

    甄氏也知道刚才说的话不太妥当。秦骁帮了他们苏家，她还这样疏远他，着实不对。可是，她也心疼自己的女儿。现在丈夫生死不明，一对儿女便是她的命。苏雯澜看似坚强，但是终究是个软绵绵的闺女，哪能让她承受这些危险？瞧这身皮肤多嫩，这些年养尊处优的，在短短的时间内便伤了好几次，留下了好几处疤痕，心疼死她了。

    甄氏走后，林盛送来了不少养伤的补品。苏雯澜没有和他客气，一一笑纳了。

    “小姐，这是什么？”半夏将一个小瓶子递给苏雯澜。

    苏雯澜把玩着，嘀咕道：“有些面熟。”

    半晌，她终于想起来了。这不是秦黎辰原本想要送给她，结果却打碎的那个小东西吗？

    “应该是世子爷担心你闷，所以送个小玩意让你解闷。”半夏在旁边开口。

    “真是有心了。”苏雯澜笑了笑。“给我找本书过来。”

    “是。”

    甄老太爷的病情正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儿女孝顺，儿媳妇也孝顺，有了大家的照顾，日子过得很顺遂。

    耀城的新县令也到了。经历一场水灾的耀城百废待兴，秦骁和秦黎辰也整天忙得不可开交。

    甄大老爷失去双腿，刚开始有些接受不了，后来惭惭的也面对了现实。而从商的甄三老爷反而颇受新县令的器重。瞧那样子，新县令应该是接受到什么人的提醒，所以对甄家格外的客气。

    耀城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苏雯澜接到京城的传讯，说是苏老夫人被娘家人气病了。苏雯澜有些担心，想要赶回去，又见甄氏与亲人们处得正好，不想坏了她的兴致。

    “要不，小姐先回京。耀城这里有舅老爷们照顾，夫人呆得比京城更快乐。”半夏出着主意。


第882章 瘟疫

耀城出事了。

    “死了很多人吗？”

    晚膳时，甄家所有人都在一起用膳。这一日与平时没有什么区别，但是那气氛沉重极了。

    甄三老爷说出城里死了人的事情。刚才问话的是甄三夫人。

    “目前发现了十几个。可是这十几个人全身溃烂，看起来像是瘟疫。大夫们正在确诊，如果真是瘟疫”

    如果真是瘟疫，耀城的未来如何，谁又能知道？运气好的话，瘟疫受到控制，大家能够活下来。运气不好，全城都会覆灭。古往今来，每次出现 瘟疫时，总会有无数生命消失。他们这次能够例外吗？

    “神医在咱们这里。”甄大夫人露出庆幸的神色。“如果神医不在，咱们还真没有多少生机。这小地方的大夫只会治小病小痛，哪里有这么高超的医术？可是神医在此，想必老天爷也是垂怜我们的。”

    “阿弥陀佛。我佛慈悲，好歹给我们留了条生路。”甄老夫人是信佛的，当场念了句佛号。

    苏雯澜本来想在今天向大家提出离开耀城的事情，在这个时候也不能提了。一旦出现瘟疫，城门必封，只能进不能出。她根本出不去。

    “这几日咱们府里也得小心留意身边的人。一旦发现有人犯病，马上就要隔离起来。”甄二老爷沉声叮嘱。

    “是。”甄大夫人应道：“二叔放心，我们会小心的。”

    后宅的事情是女眷们要处理的。甄二老爷叮嘱，几妯娌就要放在心上。要不然真闹大了，倒霉的是他们自己。

    一顿饭吃得大家心里憋闷。饭菜几乎没动，大家也不知道怎么离开的，一个个失魂落魄的，都挺担心这件事。

    瘟疫的事情终究还是闹开了。从府里的下人嘴里得知，又有大量的人陆陆续续犯病。

    神医带着城里的大夫给病人们诊治。经过神医的确诊，的确是瘟疫。毕竟刚发了洪水，本来就是最容易出现病情的时候。这种事情在史书上有过好几次，也不只是他们遇见了。而那些人的结果 都不是很好。

    百姓们就算再无知，也知道瘟疫的可怕。整个耀城人心惶惶。幸好文有秦黎辰，武有秦骁，这才没有动乱起来。

    “小姐，咱们府里也有人犯病了。”半夏将茶壶提起来，给苏雯澜倒了一杯茶水递过去。“那人的脸上没有脓包，但是身上有好几处。可是他居然还隐瞒着，与其他人同进同出好几天。刚才查出来，差点没叫其他人打死。”

    “这么严重吗？”苏雯澜蹙眉。“大夫人他们怎么处理的？”

    “已经派人把他赶到瘟疫病人的集中地。他用过的东西全部烧了。连他睡的那张床也烧掉了。不过也不知道有没有用。毕竟那人故意隐瞒，谁知道其他人有没有被他传染？”半夏说道。

    “半夏，给我准备衣服，我要出门。”苏雯澜站起来。

    “小姐。”半夏颤抖。“你不会又要多管闲事吧？”

    “这不是多管闲事。”苏雯澜不悦。“如果任由疫病恶化下去，我们所有人都得死。这是闲事吗？”

    “可是你又不是大夫，干嘛逞强？上次你带着人去救百姓，那好歹还有人护着。现在这是瘟疫，谁能护着你？”

    半夏说什么也不赞同苏雯澜在这个时候出门。人越多的地方越危险。外面那些人看起来没有犯病，谁知道是不是也像那个仆人那样隐瞒了病情？要是让苏雯澜染上瘟疫，他们这些人都别想活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脑海里出现了两个方子，好像与瘟疫有关。”苏雯澜说道：“就好像曾经遇见过类似的事情，然后把方子记在了脑海里。不过怎么可能？最近十年都没有出现过瘟疫，我以前怎么可能见过瘟疫呢？”

    “所以说，小姐一定是太操心这件事情，所以出现了臆想。小姐别冒险了。”半夏恳求道。

    淡竹从外面进来。听了两人的谈话，赞同半夏的话。

    “小姐，你就行行好，不要再为难我们两人了。这段时间跟着提心吊胆，我们两人整天都睡不着，就怕醒来后又看见小姐不见了。外面那些事情有男人们操心，咱们是女人，还是呆在安全的地方等消息吧！”

    “行了，我不出门就是了。”苏雯澜无奈。“帮我找两本书。这些书已经看完了。”

    “好勒。”只要不出门，别说两本书，就算把书房搬过来也行啊！

    半夏去找书，淡竹留下来看着苏雯澜。

    苏雯澜想着府里的几个小姐最近挺安静的。她倒是想和他们见见，但是这几个丫头被吓坏了，整天躲着不见人。

    “几位小姐还是不愿意出门吗？”

    “是。她们不像小姐那么爱操心。特别是三小姐，她的院子里有人昏迷了，她特别害怕，说了不见任何人。这两日的饭菜都是直接送到他房间里的。她也说不见小姐您。倒不是害怕小姐你传染她，而是害怕她传染您。”淡竹道。

    又过了几日。耀城的气氛更加凝重了。据说每日至少死二三十个人。

    苏雯澜根本没有办法静心看书。她满脑子都是那两个方子。不管成不成，至少要试试吧？说不定是真的呢？

    至于那两个方子的来源。既然解释不清，就当作是佛祖他老人家赐下来的，就是为了救人于苦难之中。

    “不行，我必须出去看看那些瘟疫病人。”苏雯澜扔掉手里的书。

    半夏和淡竹相视一眼。

    他们从对方的眼里看见了坚定。

    “小姐，你消消火，先喝杯茶吧？”半夏递来茶水。

    苏雯澜接过来一饮而尽。她说道：“你们也别劝我了。我已经打定主意。现在我就”

    她晃了晃脑袋，看着变成幻影的半夏和淡竹，语带恼怒：“你们下药？”

    “小姐，对不起，你别怪我们。外面太危险了，我们不能让你出去。”淡竹双手合十，做祈求状。“这是大夫人的意思。夫人说了，如果你执意出门，不管用什么手段也要留下你。”

    “大夫人正在陪徇少爷。你也知道的，徇少爷不能有任何闪失。所以大夫人下令，任何人不得进出咱们院子。每日会有下人把饭菜送到门口，再由我们的人去提。”

    苏雯澜已经听不见后面的话。她脑子一沉，整个人倒了下去。幸好旁边的半夏扶住了她。

    半夏和淡竹相视一眼。

    “小姐要是醒了，肯定饶不了我们。”

    “我们跟着小姐多年，还从来没有做过这样胆大妄为的事情。你看我的手，到现在还在抖。”

    两个婢女露出苦涩的笑容。

    苏雯澜陷入一片迷雾之中。

    她在那里走着，走了许久，还在原地打转。向来急脾气的她顿时怒了，干脆停了下来。

    “雯儿”

    “雯儿，你把我忘了吗？”

    耳边传来低沉沙哑的声音。

    听见那道声音，胸口闷闷的，有种想哭的感觉。

    “你是谁？为什么总是在梦中叫我？”苏雯澜看着四周。“躲着做什么？出来啊！”

    这时候，从迷雾中浮现一道高大的身影。那人背对着她。

    “你转过身。”苏雯澜拍了一下那人的肩膀。

    那人缓缓地转过身来。

    “你”

    当苏雯澜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半夏和淡竹跪在床边。

    她的身体还是无力，看见两个以下犯上的丫头，顿时没有好脸色。

    想到刚才的梦境。只差一点，她就能看见那个总是在梦里召唤她的人了。可惜，最终还是没有看见正脸。

    “不想我出门也行。拿笔墨过来，我念，你们写下方子，然后交给神医研究一下是不是可行。如果真的可行，好歹能救几条人命。”苏雯澜虚弱地说道：“这次的事情我不会就这样算了。不管你们出于什么原因，对主子下药是铁板钉钉的事情。我岂能饶了你们？”

    “对不起，小姐。”半夏和淡竹异口同声地 请罪。

    淡竹站起来：“奴婢来写。小姐说得对，不管行不行，至少要试试。奴婢写完就交给神医研究一下。”

    “我睡了多久？”苏雯澜想坐起来，朝半夏说道：“扶我坐着。”

    “只睡了两个时辰。那药的剂量不大。”半夏越说越心虚。“奴婢只是不想你出门而已。”

    淡竹写下了苏雯澜说的两个方子，带着它走出去。为了弥补亏欠，她打算亲自把单子送过去。

    苏雯澜见方子送出去了，脸色好看了些。不过对谨小慎微的半夏还是置之不理。

    “小姐，这么晚了，淡竹怎么还没有回来啊？”半夏探向门口，面露担忧的神色。

    苏雯澜也有些担心。虽然气恼淡竹，但是毕竟是自己的丫头，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怎么可能不关心她？

    “你去找管家打听一下。说不定她已经回府，只是被使唤到别的地方做事了。”苏雯澜说道。

    “是。”半夏走了出去。

    没过多久，半夏哭着跑回来。

    “小姐，淡竹她她也犯病了。”

    “所以，她现在也被关在隔离区？”苏雯澜蹙眉。“我交给她的方子呢？”

    “奴婢不知道。”半夏摇头。“奴婢只知道有人看见淡竹被抓走了。”


第883章 出门

苏雯澜撑着坐起来。

    “用冷水给我洗把脸。”

    半夏连忙行动起来。

    洗了冷水脸的苏雯澜恢复了力气，但是想要像平时那样还是很吃力。

    “你去神医那里给我找颗解药过来。”

    “是。”

    一阵折腾之后，苏雯澜总算是恢复元气。

    她穿好外衣，朝外面走去。

    “小姐”半夏迟疑。

    “现在还不让我出门？不想救淡竹了？”苏雯澜淡淡地看着半夏。

    半夏委屈地绞着手帕：“奴婢想救淡竹。可是奴婢也担心小姐的安危。外面危险重重，要是出事了怎么办？”

    “少说这些废话。如果真的出事了，难道我们躲在这里就安全吗？整个耀城会变成死城，我们也逃不掉。”苏雯澜大步走出门。

    半夏咬咬牙，连忙追着苏雯澜的身影。

    秦骁揉了揉发疼的眉心。

    每天都有死人，整个耀城人心惶惶。再这样下去，他们没有死在水灾里，没有死在瘟疫里，却死在恐慌之中。

    秦黎辰走过来，看见秦骁阴沉的脸色，向来带着笑容的他也难得露出沉重的神色。

    “刚才下人来报，又有两人死了，已经拖出去火葬。”

    秦骁应了一声。

    “新犯病的人之中有一个是澜儿妹妹的大丫环。”秦黎辰无奈。“不出意外，她很快就会来找我们。”

    秦骁挑眉看他：“你怕？”

    “对澜儿妹妹，我是没有任何抵抗能力的。她说什么，我都会忍不住答应下来。”秦黎辰无奈。

    林盛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大小姐，这里有许多病人，你怎么来了？”

    秦骁和秦黎辰用布蒙着面，减少呼吸的频率。而他们来这里也是为了确定今天的情况，马上就要离开了。

    “果然来了。”秦黎辰轻叹。“哪怕是对自己的下人，她也是格外用心的。”

    秦骁看着门口。

    咚咚！敲门声响起。

    “进来。”秦骁开口。

    苏雯澜推门进来，见到面前的两人，挑了挑眉：“两位都在啊！这样也好，免得我再说第二次。”

    秦骁和秦黎辰都看向她。

    “我的婢女也犯 病了，现在应该被抓到了这个地方。”苏雯澜开口，察觉两人没有意外，就知道他们知道了。“我让她出门，是交了两个药方给她，想让她转交给神医。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看见那个药方。”

    “没有。”秦骁淡道：“什么样的药方？”

    “治疗瘟疫的。”苏雯澜见他又要问，提前打断他的话。“别问我怎么有的。我也解释不清楚。先让神医看了再说。如果是假的，就当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过。如果是真的，到时候再向两位解释。既然我的婢女没有把药方交出去，我人在这里，再写一份就是了。只是务必要早些让神医研究。”

    “好。”秦黎辰点头：“澜儿妹妹，你写吧！”

    苏雯澜看了看四周，见到不远处的书桌上摆好了笔墨纸砚，当场写下了两个药方。

    “林盛。”

    “在。”林盛推门进来。

    “交给神医。”秦骁也不说那是什么。如果是真的，神医自己就能看出来。

    “这里毕竟关了不少病人，澜儿妹妹回去等消息吧！你的丫环犯了病，暂时是不能放的。如果刚才的药方有用，她很快就会回来。如果没用，我们也不能放她回来传染给其他人。”秦黎辰温和地看着苏雯澜。

    苏雯澜没有想过让他们放了淡竹。她现在把希望寄托在药方上。药方有用，大家都有救。没用，只有再想办法。

    没过多久，从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哐当！神医推门进来。

    他激动地看着秦骁和秦黎辰：“刚才的方子是谁给的？耀城的百姓有救了。”

    “那方子是真的？”秦骁问。

    “当然。难道不是你们找到的治疗良方吗？”神医疑惑。“那方子也不知道是哪位神医开的，妙极了。”

    “那就请神医把它研制出来吧！”秦黎辰温和地说道：“至于方子的主人，我们不方便透露。”

    “真是可惜。老夫还想请教一下这位高人呢！”神医失望。

    “方子是一个百姓给的，据说是祖传的，其实他也不知道有没有用。”秦骁开口。“那位开方的高人是已经过世的前辈，你是没有办法找他切磋了。”

    “那真是遗憾。”神医叹息。“那老夫先忙了。”

    神医走后，秦骁和秦黎辰看向苏雯澜。

    苏雯澜在听说药方是真的时，心情格外的复杂。

    她张了张嘴，说道：“如果我说是做梦梦见的，你们会相信吗？”

    “只要是你说的，我就会相信。”秦黎辰微笑。“看来澜儿妹妹如有神助。要不然我们怎么没有梦见？”

    “其实我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做些奇怪的梦。在梦里，我好像不是自己似的。”苏雯澜蹙眉。“这药方也是自己出现的。说出来都没有人相信。可是这却是事实。”

    听说苏雯澜总是做奇怪的梦时，秦骁的眼里闪过讶异的神色。他想到自己做的梦。那些也算是奇怪的梦吧？

    “既然已经有药方，那我们就在这里等个结果。”秦黎辰淡道：“先坐会儿吧！”

    “你们忙你们的。我在这里等消息。”苏雯澜看了看四周，视线停留在书桌上。

    她走过去，拿起一本书看起来。

    秦黎辰和秦骁确实有不少事情要忙。虽说药方研究出来了，但是那些病人还需要安排。病人的家眷们总是在外面哭诉，那声嘶力竭的哭声震得他们脑门疼。现在有了药方，也要去给他们说一声，让他们缓和一下情绪。

    咯吱！当秦骁再次推门进来时，看见的是便是趴在桌上睡过去的苏雯澜。

    他拿起旁边架子上的披风，披在她的身上。

    苏雯澜察觉到异动，迷茫地睁开眼睛。

    “有结果了吗？”

    “还没有。就算喝了药，也不可能马上就能痊愈。照目前来看，还要多喝几剂药才会看出效果。”秦骁淡道：“时间不早了，你回去歇着。如果有消息，我派人马上通知你。”

    “好。”苏雯澜懒懒地站起来。

    马车将苏雯澜送到甄府门口。刚进门，只见甄氏冷着脸站在院子里。在她的身侧是满脸担忧的苏徇。

    “娘，你怎么还不睡啊？”苏雯澜自知理亏，陪着笑脸。

    半夏颤颤地站在她的身后：“夫人，小少爷。”

    “现在是多事之秋，你还往外面跑。是不是娘说的话已经没用了？你长大了，我管不住你了是吧？”

    甄氏声音哽咽，眼眶里闪烁着泪花。她努力做出生气的样子，可是那担忧的模样让人怜惜。

    “娘，对不起。”苏雯澜抱住了甄氏。“神医已经得到药方，耀城的百姓有救了。咱们都安全了。”

    “真的？”甄氏用怀疑的眼神看着她。“你不会是不想我生气，故意诓我的吧？”

    “娘，我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要是真的骗你，就算你现在不生气，以后也会更气。”苏雯澜轻笑。“是真的。我回来的时候听说刚发病的病人吃了药之后已经减轻了些，只不过吃一次还不行，必须多吃几次。”

    “这是当然。这病气如此利害，一碗药怎么够？如果是真的，那咱们就安全了。”甄氏松了口气。“这是大喜事，我得去告诉你外祖母和外祖父，让他们也高兴一下。”

    “这么晚了，二老还没有睡吗？”苏雯澜问道。

    “还不是怪你。他们听说你出府了，怎么可能睡得着？现在还在等你的消息呢！”甄氏瞪着她。

    “对不起。我去给二老道歉。”苏雯澜跟着甄氏前往正院。

    甄老夫人和甄老太爷见到苏雯澜回来，都放下心来。他们也不怪苏雯澜。毕竟这喜欢‘瞎操心’的行事作风像极了甄老太爷，要是他还健康，只怕也会做同样的事情，所以没有立场来怪她。相反，甄老太爷比以前更加欣赏苏雯澜。要是苏雯澜没有定亲，他恨不得把外孙女变成孙媳妇。

    “爹，娘，你们就纵容她吧！她现在越来越无法无天了。”甄氏无奈。

    “澜儿是个好丫头，你别整天管东管西的。”甄老夫人睨着她。“你自己没个主见，还不让她有点主见？”

    甄氏气也不是，笑也不是。敢情她变成了坏人，那丫头倒是英雄了？

    第二日，耀城的气氛果然放松了许多。据说已经有病情轻的病人脱离危险了。百姓们看见了生还的希望。

    “这是什么？”秦黎辰见秦骁递来一张纸，一边接过来一边问道。

    “我派人调查出来的线索。最先发现瘟疫的地方是东巷里的一个乞丐。从乞丐开始，病情蔓延。不过，那个乞丐还没死，此时正在治疗。从他的嘴里得知，有人赏了一身衣服给他，他穿上后就开始发病。神医看了，说是那件衣服有问题，只怕是被瘟疫病人穿过的。我又派人出城调查，想知道哪个城里出现了瘟疫病人。结果在距离耀城不远的阳城就有瘟疫出现。只是刚出现就被阳城的县令屠杀了。”

    “你怀疑有人恶意将这件事情闹大，想让耀城的百姓死？”秦黎辰看着纸上的内容。“还查出了什么？”

    “还查出了你的身边有奸细。”秦骁看向他。“其他的，就看你能给出多少线索了。”


第884章 合作

秦黎辰沉思。

    半晌，他看向秦骁：“兄长，你我的处境都是一样的。那人不想我们活着回京城。这一次，你我合作如何？”

    秦骁淡笑：“你想怎么合作？”

    甄府。苏雯澜知道疫病得到控制，总算是松了口气。接下来便是秦骁和秦黎辰的事情，与她无关。她只安心地陪着甄老太爷和甄老夫人，不时给他们说说京城里发生的事情，还给他们量身做了几身衣服。

    “澜儿这手艺真不错。”甄老夫人说道：“你娘不是说你不喜欢女工吗？瞧瞧，这不是做得挺好？”

    甄氏看着苏雯澜做好的成衣。那一刻，她看着苏雯澜，眼里有着怀疑。

    她自己的女儿有多少本事，没有谁比她更了解。面前这个遇事冷静，处事沉稳，还有一手好绣活儿的真的是她的女儿吗？记忆中那个总是惹 祸，女工连十岁的小丫头都不如的女儿是幻觉吗？

    “娘。”苏雯澜不明白甄氏的眼神是什么意思。“你干嘛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

    “澜儿，记得去年你生辰，娘送给你一支翡翠发簪。怎么没有瞧见你戴？”甄氏慈爱地看着她。

    苏雯澜用奇怪的眼神看着甄氏：“娘，你记错了吧？去年生辰，你送给我的不是胭脂色的玉镯吗？就这个。”

    她撩开衣袖，露出一对非常精美的镯子。

    “对对，瞧娘这记性。”甄氏拍了拍额头。“看来娘的记性真的不好了。”

    “你说的翡翠发簪应该是前年送我的那支。那时候我不是送给三妹了吗？她喜欢得不得了，求了我好久。我想着是你送的，舍不得送给她。后来还是你作主，说是送给她，你回头又从嫁妆里翻出两支御赐的簪子给我。”

    “是有这么一回事。”甄氏总算是放下心来。

    这些事情只有她的女儿才知道。如果这不是她的女儿，那又是谁？

    她真是魔怔了。

    “外祖父，神医说你每天都要晒晒太阳。今天我陪你出去走走吧！”

    甄老太爷好面子，从犯病后就没有下过床。其实要是能够活动一下，对他的身体是有帮助的。

    “不不”果然，甄老太爷又拒绝了。

    “我让那些下人都退出去。咱们就在院子里晒晒太阳，不出门。”苏雯澜拉着甄老太爷的手，轻轻地按摩着。“耀城刚经历一场大难，现在好不容易雨过天晴，你就陪孙女走走嘛！再过一段时间我可是要回京城了。”

    “怎么？急着走？”甄老太爷不悦地瞪着苏雯澜。

    苏雯澜轻笑：“不急。可是这里有舅舅舅母表哥表姐们，京城却只有祖母和两个不懂事的妹妹。祖母年纪大了，许多事情都做不了。我有些不放心他们。你放心，我让娘留下来陪你。至于弟弟，他也要回京城读书了。”

    既然秦骁介绍的那个老师这么好，不管与秦骁用什么条件交换，她也要想办法让那位高人继续教他。

    “算了，你祖母也不容易，我就不留你了。”甄老太爷轻轻地叹息。“有空过来玩，外祖父活不了几年了。现在还能找你们陪陪，以后不在了，只能躺在冷冰冰的棺材里，你们想陪都陪不了。”

    “外祖父不要这样说。你肯定会长命百岁的。以后还会看着曾孙们长大呢！”苏雯澜说着讨喜的话。

    “大小姐，二小姐，三小姐来了。”从门口传来仆人的通传声。

    甄红珠带着两个妹妹走进来。最近窝在家里许久，原本就柔弱的大小姐变得更加柔弱了，脸色还呈现着不正常的病白。二小姐甄青雨向来不爱说话，只安静地做大姐的小跟班。甄雪莲刚进门便咋呼。

    “总算是安全了。”

    甄老夫人没好气地看着她：“你整天呆在家里，还把你吓着了？”

    “祖母，瘟疫这个东西无孔不入，那不是呆在家里就安全的。我的院子里还有下人犯病呢！这几天都把我吓坏了。你看看我的脸，是不是瘦了一大圈？”

    甄雪莲坐在甄老太爷的床边，捏了一下原本胖嘟嘟的小脸。现在瘦了些，确实没有以前圆润了。

    甄雪莲是几个孙女里最会讨好卖乖的。她性子娇憨，敢在二老面前撒娇，所以平时也格外受宠。

    “这段时间总算是平静下来。你们抽个时间好好陪陪澜儿。她马上就要回京了。”甄老夫人说道：“以后再想见面也难。你们几个都到了订亲的年纪，以后也没有时间再聚。”

    “谁说没有的？只要把澜儿嫁到咱们耀城就行了。”甄雪莲果然娇憨，这种话脱口而出。

    甄老太爷瞪着她。要不是口词不清，早就训斥她了。

    甄老夫人严厉地看着甄雪莲：“你也不小了，以后说话注意些，不要再这样想到什么说什么。”

    “澜儿是苏家大小姐，怎么可能嫁到耀城？她要嫁的必然是勋贵。”甄红珠在旁边打着圆场。“三妹也是舍不得表妹，所以才会这样说。她没有别的意思。”

    “我知道。”苏雯澜拉着甄雪莲的手。“我也舍不得三表姐嗯，的美味。”

    “哇，我就知道你觊觎我的美食。”甄雪莲娇呼。“坏人，你是不是整天觊觎我的美食？”

    “这几个孩子”甄氏无奈。

    “现在先不说美食，咱们要把外祖父推到院子里晒晒太阳，这样对他的身体有好处。”苏雯澜又将话题转了回来。“外祖父，这里只有我们几个人。我们是你至亲的孙女，你在我们面前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咱们去嘛！”

    “行了，怕了你。”甄老太爷大病一场，也不像以前那样固执。至少比以前好了不少。

    甄家姐妹和苏雯澜推着甄老太爷在院子里晒太阳。甄红珠削水果，甄青雨揉着甄老太爷的肩膀，苏雯澜按摩着他的腿。甄雪莲擅长做吃的，做了不少美食过来。那一道道的，看着特别的馋人。别说甄老太爷，甄老夫人和甄氏都吃了不少。结果到了晚上，一家人根本就吃不了晚膳，干脆早早就回去休息。

    “小姐，听说肃王世子被心腹手下刺杀，还受了伤。”半夏提着茶壶走进来。“你要不要去关心一下？”

    苏雯澜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这个时间？”

    “小姐，你们是未婚夫妻的关系，这个时间去看望他也不过份吧？现在又不是平时的时候，他受了伤呢！”

    半夏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苏雯澜。

    “你对肃王世子一点儿也不上心，反而对平阳王世子特别上心。小姐，你不会是不喜欢肃王世子吧？”

    苏雯澜看了半夏一眼：“你倒是热忱，要不你去帮我看看？”

    “奴婢又不能代表小姐。”半夏吐吐舌头。

    苏雯澜想了想，还是穿好衣服。

    半夏见她做着准备，知道这是准备去看看了。她连忙拿着披风追了过去。

    现在天色已晚，虽然还不到睡觉的时候，但是外面漆黑一片，必须提着灯笼才能看见路。半夏就在前面提着灯笼。到了门前时，还给守门的仆人说一声，让他不要急着落锁，他们很快就会回来。

    秦黎辰和秦骁住在外面的客栈。县衙安排了住处，但是两人没住。也不知道处于什么心理，两人相邻而居。

    咚咚咚！半夏敲响房门。

    “谁呀？”秦黎辰的随从秦越一边询问一边打开门，在看见半夏时愣了一下，又看向后面的苏雯澜。“苏大小姐，你怎么来了？啊，快请进。”

    苏雯澜走进门。刚走进去，只见林盛从旁边探出脑袋。

    “这么晚了，苏小姐怎么来了？”

    苏雯澜迈进去的那条腿有些沉重。

    她本来不想来的。可是这里是耀城，而这段时间他帮了甄家许多，据说甄三老爷的许多事情都是他摆平的。不管怎么样，她总不能忘恩负义吧？

    林盛这么一吆喝，连里面的秦骁都知道了。

    “是澜儿妹妹来了吗？”从里面传来秦黎辰温雅的声音。“这么晚了，澜儿妹妹出门很危险的。”

    苏雯澜走进去。

    “听说你受伤了？伤在哪里？”

    秦黎辰坐在书桌前，手臂位置绑着布条。他正用完好的那只手写着什么东西。见她过来才放下笔。

    “多谢澜儿妹妹关心。这次幸亏提前察觉到这个奸细，要不然这条小命还真有可能命丧他的手里。”秦黎辰站起来。“既然来了，正好秦越准备了汤水，澜儿妹妹一起用点吧？”

    “不用了。”苏雯澜拒绝。“我就是来看看你伤得怎么样。现在见你没有大碍，我就回去了。”

    “难得跑这一趟，还没有坐会儿就要走，那不是让我失礼于人吗？”秦黎辰朝桌面指了指。“只是一碗汤的时间，澜儿妹妹也不赏脸吗？”

    “那好吧！”苏雯澜陪着秦黎辰坐下来。

    秦黎辰是个非常擅长交谈的人。与他在一起不会冷场。如果是秦骁，那就没有这个气氛了。

    隔壁。林盛将耳朵贴在墙壁上听着。

    秦骁拿着书看着，对他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第885章 偷听

林盛将脸贴在墙上，整张脸都变形了，结果什么也听不见。他又换了其他位置，结果还是听不见。

    他看了一眼秦骁，见后者还是那幅无所谓的样子，便悄悄的出了门。

    躲在门外，趴在门上听着，终于听见了一点声音。然而刚听了两句，只见大门打开，他整个人摔在了地上。

    秦越双臂抱胸，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林兄，你这是做什么？”

    林盛一本正经的爬起来，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尘，满脸正色地说道：“我听说世子受伤了，想知道你们要不要帮忙。现在天色又太晚了，贸然来打扰你们又不好，所以想先听听你们睡没有。哈哈咦，苏小姐也在呢？”

    苏雯澜淡笑：“是啊！不过正如你所说，天色太晚，我应该回去了。”

    林盛连连点头：“对。这么晚了，苏小姐还是赶快回府吧！正好在下没有什么事，不如就送小姐回去。”

    “有我在，哪里需要麻烦林兄？”秦越说道：“你还是回去伺候你家主子吧！”

    “秦兄说得就不对了。你家世子爷受伤了，需要有人照顾。我们家世子爷好好的，晚上都不用人伺候的。”林盛笑得温和。“苏小姐，这边请。”

    秦越瞪着林盛的身影。苏雯澜前脚离开，林盛后脚跟了过去。秦越有心想要上前，但是想到林盛的话，又觉得有道理。世子爷现在受了伤，正是需要保护的时候。如果在这个时候再遇见刺客，世子爷肯定避不开。所以只有算了。

    “世子爷，你早些休息。属下听说苏小姐准备回京了。你得赶快养好伤，这样才能和苏小姐同行。”

    秦黎辰眼眸闪了闪：“消息可靠？”

    “绝对可靠。甄府里面有”他们的人。秦越没有说完，但是他相信秦黎辰已经懂起他的意思。

    林盛将苏雯澜送回苏府。他本来想回自己的客房休息，见秦骁的房间还有烛火，便推门走了进去。

    “世子爷，属下幸不辱命，已经把苏小姐送回去了。”

    秦骁抬眸扫他一眼：“幸不辱命？我什么时候吩咐过你？”

    “世子爷嘴里没说，但是心里是有说的。属下听得真真的，绝对没假。”林盛嬉笑。

    “看来你精力不错。明天去阳城打探消息。”秦骁放下手里的书。

    林盛神情哀怨：“世子爷，你根本就是以怨报德。我不服。”

    “不服？”秦骁眼眸微眯。“最近调查的那个人进了蕊院。你长得还行，不如派你去蕊院潜伏？”

    林盛连忙摆手，谄媚地说道：“不不不，属下觉得阳城离这里有些远，总不能留给世子爷去办这件事情。属下还是挺适合跑腿的。”

    开玩笑！蕊院那种地方简直是正常男人的噩梦。只要想到他要打扮得花姿招展，还要负责伺候那些肥头大耳的男人，心里就一阵恶心。就算不是肥头大耳的男人，也是各种恶心的男人。那就是个比青楼还要恶心的地方。

    秦骁看着林盛出门。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苏雯澜来这里看秦黎辰，这说明两人之间的亲事是互相满意的。得出这样的结论，他的心里有些别扭。

    嗤！不过是个有点意思的女人。有什么好介意的？想他堂堂平阳王世子还愁没有妻子？所以，没必要放在心上。

    第二日，甄家的人知道秦黎辰受伤的事。甄老夫人作主，派人把秦黎辰接到府里来住。正好神医也在府里，直接让神医帮他看诊，也不用搬来搬去那么麻烦。

    林盛知道这件事情后，又对秦骁发了一顿牢骚 ，被秦骁发派到外面做事了。

    苏雯澜回京的事情提上日程。经过甄家众人的挽留，她又推迟了半个月。下个月初，她便带着仆人先走。

    甄氏不放心甄老夫人和甄老太爷，听从苏雯澜的安排留在了甄家。现在的京城除了子女和年迈的苏老夫人也没有什么让她留恋的。要不是苏雯澜和苏徇必须回京城，她宁愿带着两个孩子留在耀城。在这里，天高皇帝远， 没有那么多勾心斗角。另外这里的百姓都格外敬重他们。他们在这里会过得非常舒心。

    “世子爷，你总是这样让着我，我会骄傲的。”苏雯澜放下手里的棋子，朝对面的秦黎辰说道。

    秦黎辰轻笑：“不是故意让着澜儿妹妹，而是伤口疼得利害，有些注意力不集中。下次我就不会手下留情了。”

    “那算了吧！你伤口疼，那就好生养着，别陪我下棋了。”苏雯澜说道：“过了这么多天，怎么还疼？”

    “昨天拆开的时候不小心碰到旁边的桌角，又让伤口裂开了。”秦黎辰无奈。

    “你这伤口是谁包扎的？秦越吗？”瞧那包扎的样子有些毁他的形象。

    秦黎辰摇头：“再猜。”

    苏雯澜想了想：“总不会是府里的下人吧？”

    秦黎辰轻咳一声：“是我自己。”

    说完，他不自在地摸了摸脸颊。

    苏雯澜察觉他的耳朵都红了，顿时格外惊讶。

    她看了看他受伤的地方，蹙眉：“你受了伤，右手给左手包扎，难怪包扎得不严实。怎么不吩咐下人？”

    “澜儿妹妹，可以帮我重新包扎一下吗？”秦黎辰用期待的眼神看着苏雯澜。

    苏雯澜想了想，答应下来：“好吧！”

    她回头对半夏说道：“准备好干净的布条，白酒，还有世子爷平时上的药。”

    “是。”

    半夏的动作很利落，没过多久就把东西搬来了。

    苏雯澜已经拆开歪歪斜斜的旧布条，看见了秦黎辰受伤的地方。正如他所说，伤口再次撕裂，还有血珠冒出来。

    她先清理了伤口，再用白酒给他消毒。上了药之后，小心翼翼地绑住他受伤的地方。

    “多谢。”秦黎辰动了动。“现在舒服多了。”

    “怎么可能舒服？白酒只会让你的伤口更痛。”苏雯澜看着他。“不下了。改天你伤口好了再下。”

    “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我会找澜儿妹妹履行承诺的。”秦黎辰的眼里满是光芒。

    秦骁走进来，看见两人坐得很近，忽略了心里的那点不痛快。他在不远处停下来，对秦黎辰说道：“指使你手下的人抓到了。”

    秦黎辰眼眸微眯：“多谢兄长。”

    此时的秦黎辰一改刚才的温润，整个人就像是拔出来的剑，杀气腾腾。

    苏雯澜不舒服地摸了摸手臂。

    “澜儿妹妹，我先失陪了。”秦黎辰收敛杀意，又变回那个温润公子。“你马上就要回京城了，明天或者后天，我们去耀城附近走走如何 ？听说耀城有许多好山好水的美景。可惜这段时间总是忙忙碌碌的，都没有陪你游玩。”

    “不用了吧？”苏雯澜拒绝。“我想陪外祖父和外祖母。再说了，在回去的路上可以慢慢欣赏。”

    “我只是想要陪伴澜儿妹妹。澜儿妹妹不能赏脸吗？”秦黎辰期待地看着她。“澜儿妹妹好无情。”

    秦骁听不下去了。他再次催促：“肃王世子，审训不等人。如果那人受不了严刑咬舌自尽，可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而苏大小姐又不会跑。你这么急做什么？”

    苏雯澜笑了笑：“对啊，我又不会跑，过两天再说吧！”

    “好，我就当你答应了。”秦黎辰笑道。“那我先忙。澜儿妹妹，回见。”

    苏雯澜：“”

    她没有答应。

    察觉到旁边人的打量，苏雯澜侧过头：“怎么了？”

    秦骁淡道：“听说大多数女人喜欢欲擒故纵。刚才你是真的想拒绝，还是欲擒故纵？”

    苏雯澜嘴角抽了抽：“你认为呢？”

    “我从你的眼神里看出了不乐意。可是你并没有严词拒绝他。也就是说，你不排斥与他出门。”秦骁淡淡地说道。

    “说得对。”苏雯澜点头。“肃王世子并不是一个让人讨厌的人。与他聊天会让人很愉快。”

    而与秦骁聊天，总是会莫名其妙的冷场。更甚者，遇 见这个人，她有些无法控制自己的内心。

    她总是介意他的目光，顾及他的喜好和心情。与他在一起，她会变得不像自己。而这一切，她不知道原因。

    “是吗？看来你们的喜事将就。本世子是不是应该讨杯喜酒喝？”秦骁捏紧拳头。

    闷。

    心脏特别闷。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

    苏雯澜沉默了一下，淡道：“借你吉言。如果世子爷不急着离开的话，应该能喝上这杯喜酒吧？”

    “本世子不急。”秦骁转身走出去。“那苏大小姐可得好好准备。要是太少的话，只怕不够我喝的。”

    苏雯澜看着秦骁的身影消失。她蹙眉说道：“这人干嘛呢？吃了炮仗了？”

    半夏从外面走进来，疑惑地说道：“小姐，平阳王世子怎么了？奴婢看见他的脸色都快要赶上锅底灰了。”

    苏雯澜听见这新闻的比喻，一时被逗笑了。

    想到秦骁那样的脸色，还真是非常形象。只是，他有什么好气的？莫名其妙的男人。


第886章 回程

苏雯澜撩开帘子，看着骑在马背上的男人。半个月不见，他的脸色还是那样臭，甚至比那天离开的时候还臭。

    “姐姐。”苏徇看着她。“你为什么一直看平阳王世子的脸色？”

    苏雯澜睨他一眼：“你看错了。我在欣赏外面的风景。”

    “哦！”苏徇继续埋头看书。

    苏雯澜忍不住再次掀帘子。

    秦骁看过来，眸光淡淡：“看够了吗？”

    苏雯澜脸颊一红，没好气地说道：“我又没有看你。”

    “你在欣赏景色。”秦骁用她的话堵她。“只是，不小心看到了本世子。”

    “……”苏雯澜放下帘子，不再理会他。

    秦骁嘴角上扬，从马背上跳下来，将马绳扔给旁边的林盛。他身子一跃，跳上了马车。

    哐当！马车一抖，苏雯澜不小心撞到了头。她愠怒地瞪向秦骁。

    秦骁坐在苏徇的身侧：“在看什么？”

    苏徇见到他，眼里满是亮光。他指着书皮，滔滔不绝地说着这本书的奇妙之处。

    苏雯澜想着那小子平时见到自己也没有这样殷勤，这殷勤的样子都快赶上亲爹了。

    她气得不行，又不想被对面的人影响，干脆闭着眼睛休息。

    半夏和淡竹坐在后面的马车里。虽然甄氏没有回京，但是甄老夫人还是装了许多东西给她带回京城。除了前面两辆马车是载人的，后面的六辆马车全是装货的。

    秦骁见苏雯澜的脑袋一点一点的，制止了苏徇的话，朝他做了个噤音的动作。

    苏徇见到苏雯澜的睡颜，明白了秦骁的意思，马上安静下来。

    现在的小道非常的颠簸，哪怕特意叮嘱车夫不用赶时间，只需要赶平稳点，还是避免不了那样的晃动。

    秦骁挪动了位置，坐在了苏雯澜的身侧。苏雯澜的脑袋一点一点，本能的靠到了他的肩膀上。

    那一刻，这段时间的烦燥消失了。

    秦骁也明白了。

    原来他这些日子的气闷全是这小女人造成的。

    秦骁看着面前的女人。

    既然他已经无法避开，那就不用避了。只不过是和秦黎辰订亲，那不是还没有成亲吗？更何况，她这幅样子也不像是深根深种。在成亲之前，他会让她再做选择。如果最后还是选择了秦黎辰，他愿意认输。

    “世子。”苏徇用怪异的眼神看着秦骁。“你喜欢我姐姐吗？”

    秦骁被一个半大的少年弄得心神不宁。听了他的话，他不知道是否认，还是应该承认。

    “嗯。”

    苏徇笑了：“我支持你。”

    “你不知道你姐姐和肃王世子订了亲吗？”秦骁嘴角上扬，问着苏徇。

    苏徇蹙眉，一幅成熟的口吻：“姐姐又不喜欢他。他们的亲事根本是我娘和肃王妃年轻时候的玩笑话。当时我姐和陆家的负心汉订亲，我娘也没有阻止，可见根本没有记在心里。再说，我知道肃王爷根本不想要我姐做儿媳妇。”

    “你怎么知道？”后面那句话才是秦骁关注的重点。

    “我无意间听见肃王世子和他的随从说话，那随从提醒肃王世子，说是王爷让他来退亲的。”苏徇嗤道：“我们家就算落魄了，也轮不到别人来嫌弃。我姐姐这么好，自然有识珠的人怜惜她。所以我想，世子这么利害，肯定是那个懂得欣赏的人。”

    秦骁摸了摸苏徇的脑袋。

    小小年纪，这嘴皮子的功夫不错。整番话贬低了敌人，提高了他，让他心里舒坦，何愁事情谈不成？

    苏雯澜茫然地睁开眼睛。她看见自己靠在秦骁的肩膀上，连忙坐直了身体。

    秦骁拿出里面的茶具，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苏雯澜也有些口渴。但是做不出开口求他的事情。眼看着他把茶喝光了，她越来越口渴，顿时看他格外不爽。

    中途休息的时候，苏雯澜被半夏和淡竹扶下马车。刚要吩咐两个丫环帮她弄点水，就见林盛提着水壶走过来。

    “苏大小姐，这里的水是山泉水，特别的甘甜。你尝尝。”

    “是你的意思，还是你们世子的意思？”苏雯澜看着他。

    “我们世子刚下马车就叮嘱属下，说是马车里的茶水经过颠簸已经变了味道，还是山里的泉水更甘甜些。”

    苏雯澜愣了下。他在人群中寻找着秦骁的身影。只见秦骁站在水边，正看着远方沉思着。

    仆人们正在架锅做饭。现在到了午膳时间。既然不用赶路，一日三餐还是照常吃，不能亏待了几位主子。

    “谢谢你刚才的泉水。”苏雯澜来到秦骁的身边。

    秦骁回头看她，脸上带着淡笑：“不生气了？”

    “我才没有生气。”苏雯澜绝对不会承认会为了一壶茶生气。“明明是你看不惯我。”

    秦骁认真地看着她。

    苏雯澜瞪过来：“我说错了吗？这段时间你横眉冷对的，看我特别不顺眼。”

    “原来苏大小姐对我有这样深的误解。”秦骁淡笑：“我天生长了一张凶神恶煞的脸，实在是对不起了。”

    苏雯澜不自在地说道：“你长得不凶。”

    就是冷着脸的样子特别凶。她明明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但是每次面对那张脸就特别心虚。

    “回到京城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还能有什么打算？苏家的处境这样艰难，有时候根本不是我们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皇上让我们几更死，我们还能活到第二天吗？一切不过是听天由命罢了。”苏雯澜冷哼。

    “你苏大小姐是这样容易屈服的人？我怎么一点儿也不相信？”秦骁挑眉。

    “那你呢？你的处境比我好不到哪里去。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风凉话？”苏雯澜睨视他。

    “我有个提议。”秦骁看着她。“你我两家合作如何 ？”

    “怎么合作？”

    “联姻。”

    苏雯澜非常慎重地想了一会儿。

    就在秦骁等得不耐烦的时候，她回头问道：“你想娶我二妹还是三妹？”

    秦骁嘴角抽了抽，转身就走。

    在她认真思考的时候，他的心脏就像是不受控制 似的胡乱跳动着，完全没有规律。他做好了各种准备。接受的，拒绝的。甚至想好了怎么回复她的那些‘接受’和‘拒绝’。结果

    谁说这女人的脑子好使？这根本就是一头蠢驴。

    苏雯澜茫然：“我说错什么了？”

    半夏和淡竹就在不远处，将谈话听在耳里。顿时，两人都非常同情秦骁。

    他们的小姐明明那么聪明，为什么触及到感情方面就这样愚笨呢？

    “小姐，饭菜准备得差不多了，咱们过去吧！”因为要忙着赶路，不会准备大鱼大肉，更不会准备太复杂的菜式。在这样艰难的条件下，他们能够吃一口热乎的就不错了。

    苏雯澜来到仆人们准备的临时菜桌前。她看了看四周，只见苏徇从旁边走过来，却没有看见秦骁的身影。

    “姐，你刚才和世子说了什么？他说没有胃口，不吃了。”

    苏雯澜沉默。

    如果这个时候她还没有察觉到什么，那就是真的蠢了。

    “难道，他刚才说的是我？”

    半夏和淡竹连连点头。

    除了她，还能有谁？整个苏家与世子爷有过接触 的人只有他们小姐，二小姐和三小姐根本不可能。真不知道刚才小姐是怎么想的。难道她就没有想过自己这个可能性吗？

    苏雯澜是真的没有考虑到这一点。她和秦黎辰的亲事不是秘密，许多人都知道了。秦骁也是知道的。因此 秦骁提出这个条件的时候，她第一个排除了自己。

    “半夏，你给林盛送点吃的过去。”苏雯澜吩咐。

    “是。”半夏和淡竹相视一眼。两人各盛了一碗走向河边。

    林盛见半夏和淡竹过来，对秦骁说道：“世子，你看苏大小姐还是挺关心你的。”

    秦骁看着林盛：“我不如秦黎辰吗？”

    “怎么可能？无论是相貌，还是文韬武略，你比肃王世子强多了。”林盛说道：“要不然你也不会被那个公主抢亲不是？这件事情可是闹得沸沸扬扬。可见我们世子的容貌貌如潘安。”

    “滚。”秦骁狠狠踢了林盛一脚。

    林盛朝旁边躲了躲：“哎呀，咱们世子真是被气狠了，踢人都没力气。”

    “世子爷。”半夏将碗递过来。“这是小姐吩咐的。路途还远，世子爷就算再没有胃口也吃点吧！前路未卜，也不知道会不会遇见山匪什么的。要是世子爷没有精神，大家的处境就危险了。”

    秦骁接过来：“多谢。”

    苏雯澜见半夏和淡竹空手回来，知道那人是顺梯子下了，顿时有些失笑。

    平时挺利害的，怎么有时候像个孩子似的？这种事情不说明白，还能怪她了？

    不过，就算说明白了，她也不会答应的。秦黎辰那里还没有理清楚，怎么可能再给自己招惹个大麻烦？

    苏雯澜和苏徇陆续上了马车。这次秦骁没有上来挤，而是继续乘骑他的战马。

    十天后。

    “前面要走水路。”林盛凑近马车，朝里面的苏雯澜说道：“苏大小姐，苏小公子，你们做好准备。”

    “好，麻烦了。”苏雯澜说道。“如果不是我们拖慢了行程，你们世子应该已经走了一半的路了。”


第887章 水匪

租船的事情是林盛安排的。这一路上，苏雯澜几乎没有操过心，所有的事情都被秦骁主仆包办了。

    半夏和淡竹总是满口林大哥，与林盛相处得极好。

    苏雯澜站在船身中间，看着前面茫茫无际的水面。在这一刻，她难得地放松下来。

    “小姐，这是厨房准备的船上美食，据说每个上了船的人都会喜欢吃。”半夏端着盘子走过来。

    盘子上面盛着一条模样奇怪的鱼。那鱼被串起来，上面抹着大量的调味料，闻着确实挺香的。

    只是，作为一个优雅的大家闺秀，就这样拿着棍子啃鱼，会不会有些失了风雅？

    “瞧我这记性，准备好的筷子没有拿出来。奴婢现在就去拿。”半夏走了几步，又转身回来。“小姐，这条鱼麻烦你先拿着。”

    苏雯澜端着那盘子鱼站在船上。

    秦骁从船舱里出来，看见这画面，突然笑了一下。他走过来，看了一眼她手里的鱼，淡道：“劝你别吃。”

    “为什么？”苏雯澜疑惑地问道：“闻着挺香的。”

    “那你知道这种鱼是吃什么长大的吗？”秦骁凑近她，压低声音说道：“尸体”

    砰！手里的盘子就这样滑了下去。

    然而还没有落在地上，就见秦骁灵活地接在手里，再拿起串在上面的木棒，凑近咬了一口。

    “味道不错。”

    “你”苏雯澜瞪着他。“你刚才是故意的？这条鱼根本就不是你说的那样对不对？”

    秦骁挑眉，微笑：“兵法有云，兵——不厌诈。多谢苏大小姐的鱼，味道很不错。正好我有些饿了。”

    苏雯澜是吃亏的主儿吗？

    当然不是。

    半夏出来时，就看见自家主子与秦骁在船上面打斗起来。只不过，怎么看都觉得是闹着玩。

    秦骁一只手端着盘子，一只手应对着苏雯澜的招数。苏雯澜下手毫不留情，但是根本碰不到秦骁的衣角。

    “秦骁。”苏雯澜气极。

    “苏大小姐没有叫错本世子的名字，本世子感到格外的荣幸。再叫一声？”秦骁轻笑。

    “你这个混蛋。”

    “说脏话？这可不是大家闺秀的样子。”

    两人的打闹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苏徇有些晕船，刚才一直在船舱里休息。淡竹随身伺候着他。

    林盛双臂抱胸，笑眯眯地看着自家主子像个无赖似的逗着苏大小姐。而苏大小姐气急败坏的样子格外可爱。

    砰！船身剧烈摇晃了一下。

    苏徇摔倒在地。

    苏雯澜一时不注意，也摔了下去。然而秦骁搂住了她，将她抱在怀里。

    “怎么回事？”秦骁眼眸微眯。

    刚才要不是他反应及时，苏雯澜有可能被扔下水。

    苏雯澜推开他，看向前方。

    “各位贵人，我们遇见水匪了。”负责这艘船的船长匆匆走过来，对众人说道：“你们放心，我们一定会尽全力保护你们的。只是你们也要小心。刀剑无眼，先进船舱躲避一下。等会儿平静了再出来。”

    “船长，你有几成的把握？”苏雯澜问道。

    船长是个中年男人。他长年在这条道上跑船，除了接送客人之外，也贩卖些货物。

    以他对这条水路的了解，这次遇见的不是普通的水匪，怕是水匪中的一霸。

    “胜算不大。不过，我们会努力的。”船长正色。“这次遇见的水匪怕是这里的一霸，不少人死在他手里。去年官府派人围剿他们，最终也没有进展，反而是官府的人损失大半，只有不了了之。”

    “对面的人听着，把女人和财物交出来，其他人可以留一条狗命滚蛋。”一道浑厚有力的嗓子响起。

    “世子。”林盛拔出剑。“属下去会会他们。”

    “你会水？”秦骁睨他一眼。

    “这个”还真不会。

    秦骁会水，可是他一个人作用不大。而其他手下就算会水，也比不上这些经常在水面上行走的人。

    “船下面有人。”苏雯澜说道：“看来他们并没有想过让大家活着离开。那些人正在破坏船底。”

    “世子”所有的手下看向秦骁。

    “船长，你告诉他们，就说我们愿意交出财物和女人。”秦骁看向苏雯澜。

    苏雯澜嘴角上扬：“看我做什么？我可是苏家的女儿，这种场面吓不着我。”

    秦骁摸了摸她的头发：“不错，勇气可嘉，苏家的大小姐。”

    “秦骁。”苏雯澜用薄凉的眼神看着他。“你的手摸了那条鱼，上面全是油”

    “嗯？是不是很香？闻一闻。”秦骁将手伸到苏雯澜的鼻间。

    苏雯澜捏紧拳头，手指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林盛连忙提醒两人：“两位主子，咱们现在有外敌，这个时候千万不能内讧。”

    船长已经按秦骁所说的朝对面的船吼道：“对面的当家，我们愿意交出财物和女人，请放我们一条生路。”

    “哦？这次倒遇见识时务的。”从对面传出哈哈大笑的声音。

    “姐姐”苏徇担忧地看着她。“姐姐，我不要让你过去。”

    “半夏和淡竹，你们把小公子扶进去休息。”苏雯澜说道。

    “小姐，你是大家闺秀，身边怎么可能没有人伺候？到时候那些水匪是不会相信的。半夏留下来伺候你。淡竹照顾小公子。”半夏走到苏雯澜的身侧。

    苏雯澜朝她点头：“好。”

    既然是水匪，那就不止一艘船。只见对面有两艘船，而且船上面密密麻麻全是水匪。

    每个水匪都赤着膀子，看上去凶神恶煞。为首的那个瞎了只眼睛，剃着光头，脸上还有无数伤痕，看着很瘆人。

    对面的船板撑了过来。一个又一个水匪走上他们的船。

    为首的水匪并没有过来，而是派了另一艘船的手下。可见这人非常狡猾，知道前来探路。

    “我真是看错你了！平时说得那么好听，一遇见强盗就把我扔弃了。你这样的男人真是没用。”

    突然，苏雯澜对秦骁发难，一巴掌扇在他的脸上。

    秦骁眼眸微眯，锐利地看着她：“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虽然长得有点姿色，但是我又不是非你不可。”

    他们这里的争吵引起了水匪大当家的注意。这时候他才发现苏雯澜这个大美人的存在。只见大美人哭得梨花带雨，那模样娇媚极了。那双眼睛水汪汪的，就像是会勾人似的。

    水匪大当家咽了咽口水，朝后面的人说道：“快开过去，老子要去接那个大美人。从今天开始，他是老子的。”

    林盛看见秦骁的眼睛都红了。

    虽然知道那个蠢货占不了便宜，但是看见自家主子的模样，就像中了邪 似的。只有他自己不知道自己的内心。

    砰咚！另一艘船的水匪也过来了。

    现在船上密密麻麻全是水匪。目测大概有三四百人。再加上秦骁原本的人，整个船身站了五百多人。

    “大美人儿，大美人儿”水匪大当家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他推开身边的手下，挤到她的面前。“真是漂亮 啊！老子还没有用过这么漂亮 的女人。以前那些简直就是清粥小菜，寡淡极了。美人儿，你跟了老子，老子让你做大当家的夫人。怎么样？”

    苏雯澜面带伤心：“你会杀了我吗？”

    “不会，当然不会。你这么美，我怎么可能舍得杀你？”大当家连忙表示真心。

    “好，我跟你。只是，我现在走不动了，你能不能抱我？”苏雯澜小心翼翼地看了大当家一眼，又像是受到惊吓似的。“你们这么多人，我好害怕。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阵仗”

    大当家能够坐上这个位置，那说明本身是个多疑的人。正是因为多疑，所以一般的人根本暗算不了他。

    然而这个时候，听着美人说‘我走不动了，你能不能抱抱我’，他只迟疑了一下。在听见她说‘你们这么多人，我好害怕，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阵仗’时，那点迟疑消失了。

    对啊！他们这么多人。就凭这个连女人都要让给别人的弱鸡，他在担心什么？在这个时候，正是他‘英雄救美’的时候。

    “好，我现在就来抱你。”说着，大当家凑近苏雯澜，将手放在她的腰间。

    那一刻，他的脸上满是贪婪的欲色。

    这小腰，真是细啊！晚上一定要好好享

    脖子上那凉嗖嗖的东西打断了他的思考。他垂下眼帘，看着那东西，语气阴狠：“美人儿，这东西可不好玩。”

    “好不好玩不是你说了算的，而是我说了算的。”苏雯澜一改刚才的柔弱，整个人英姿飒爽。

    “没想到老子也有看走眼的时候。你这不是娇弱的美人儿，而是食人花啊！”大当家冷笑。

    “大当家”所有的手下拔出腰间的武器，凶神恶煞地瞪着苏雯澜，又扫过她手里的那把匕首。

    此时匕首抵在大当家的脖子上，只稍微动一下，那水匪头目的脖子就会分家。

    “你们最好不要动。”秦骁冷笑。“在你们面前的可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大小姐，而是苏大将军的孙女。她从小就跟着苏将军习武，使武器的本事是家传的，你们这些半路出家的水匪岂是她的对手？”

    “居然是苏家的人。看来这次真是走眼了。”大当家的眼里满是悔色。

    他在这条水道中作威作福，那是因为他有眼色。遇见强敌，他会按兵不动，平时只对付一般角色。

    可是显然，这次栽跟头了。

    “你是让他们自己离开，还是我们送他们离开。”这么多水匪，不可能全部杀了。他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全身而退。毕竟水匪可没有那么多道义可讲，凭着大当家的威胁，想让这么多人送死的话，那是不可能的。

    “你们都退出去。”大当家也不傻，知道什么决定对自己最有利。

    “只要你们退出去，放我们离开，我们也会放了你们的大当家。”苏雯澜说道：“留下一百个人，就当作互相监督了。”

    “好。”大当家说道：“还不按这位苏大小姐的吩咐行事？还是说你们不想要前段时间的宝物了？那个东西可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位置。”


第888章 反扑

离开那些水匪的区域，秦骁果然如他所说的那样将人放了。

    水匪大当家不甘心，可是这里已经是官府重点把守的地方，就算再不甘心，他也只有咽下这口气。

    苏雯澜站在船前，看着那些水匪的船越来越远。她回头看向秦骁：“就这样放过他们？”

    这不像是他的行事作风。

    “本世子说话算数。只要他们撤走，我就放了他们。这样不废一兵一卒，对我们来说是最好的结果。”

    秦骁站在苏雯澜的身侧，目光悠悠地看着水匪的船变成一个小黑点，最后消失不见。

    “嗯，你作主就好。”苏雯澜转身走进船舱。

    谈不上什么心情，就是觉得挺没有意思的。

    倒不是说想要他与对方扛上，只是他这样的处事风格，与她想象中的不一样。

    至于为什么会对他抱有那样的想法，她想不明白。

    夜晚，货船停下来。所有人都进入梦乡，除了水流的哗哗声，再没有别的声音。

    苏雯澜猛地睁开眼睛，翻身坐起来。她走到窗口前，看着外面的情况。

    只见几艘小船以极快的速度离开了这艘大船。虽然光线不强，但是在月儿的照映下，还是看见了每艘船上有四五个人。而其中一道高大的身影挺拔修长，她一眼就看见了他，也认出了他的身份。

    “姐姐”苏徇的声音从对面的小床上传来。“姐姐，你怎么不睡啊？”

    苏雯澜走向他，在他的床边坐下来：“姐姐不困。白天睡多了。你快睡吧！”

    船工们的生活是非常有规律的。天还没有亮，他们开始清点剩下的物资，然后给客人们准备早饭。

    “船家。”苏雯澜来到船头，找到负责这艘船的船长。“今天晚点出发。大家要是累的话就再休息一会儿。”

    船长惊讶地看着苏雯澜：“苏小姐怎么起得这么早？我们是习惯了，每天都是这个时间起来干活，倒不觉得累。不过你是不是有点不适应？如果想要停下来休息的话，我们也是没有问题的。”

    秦骁支付给他们的银子是以前赚的三倍，这么一趟可以抵得上三趟了，所以时间长点也没有关系。物资没剩多少，但是也能撑到下一个岸口。更何况他们不废一兵一卒就把水匪赶跑了，给他们减少了伤亡，就更值得尊重了。

    “那就多谢了。”苏雯澜淡笑。“那天你们做的鱼挺好吃的，还有吗？”

    “有有有，这样的鱼随时都可以打捞上来。走水路别的不方便，就是饿不着。”

    为了苏雯澜的一句话，船工们马上从水里打渔。苏徇平时呆在家里，还没有见过别人打渔，跟着仆人们在那里凑热闹。在仆人的帮助下，甚至亲自动手打渔。

    从旁边传来欢快的笑声，可见昨天那些可怕的事情已经被他抛之脑后，他又恢复那个无忧无虑的苏小公子。

    吃了早饭，众人又等了两个时辰。眼瞧着太阳到了中间的位置，一上午的时间就这样没了，其他人沉不住气了。

    苏雯澜趴在船沿上，了望前方。

    半夏和淡竹带着苏徇走过来。

    “姐，怎么还没有开动？”

    苏雯澜看着前方，眼瞧着几个小黑点越来越近，脸上带着笑：“马上就走。”

    “那是什么？不会又是水匪吧？”半夏已经被吓得草木皆兵了。

    “不是，是世子爷。”苏雯澜说道：“通知船工们，放下链梯，把世子爷他们接上来。”

    这时候众人才知道苏雯澜等了一上午是为了什么。原来秦骁带着手下的人彻夜不归。再看这些人全身鲜血，就像是从血池里泡过似的，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顿时，船工们对秦骁等人更加恭敬和畏惧。

    苏雯澜看着爬上船的秦骁，上下打量着他：“受伤了吗？”

    秦骁的身上也全是血迹。然而面对这样的他，她完全没有害怕的意思。这让原本忐忑的秦骁放松下来。

    “是水匪的血。”

    “其他人呢？”苏雯澜看着他。“为什么要这样做？昨天的时候，你不是看见那些水匪有多少人吗？”

    “昨天那个时候不方便动手。就算动手了，也容易伤着你们。不过，我早就想好了再回去找他们。别看他们人多，其实内部一盘散沙。我昨晚只是装作他们的人挑拨了几句，他们就开始内讧。最终也没有废我们多少工夫。”

    秦骁看了看手掌，上面全是血迹。虽然苏雯澜不是胆小的女人，但是他也不想用这样狼狈的样子面对她。

    “具体的还是等会儿再说，我先清理一下。”

    “好。”

    苏雯澜看着秦骁的身影走远。她朝旁边的半夏和淡竹说道：“把伤药找出来，看看谁受伤了，给他们送去。另外准备吃的喝的，他们累了一晚上，肯定早就饿了。”

    “多谢大小姐。”林盛笑眯眯地说道：“还是大小姐细心。以前我们每次跟着世子爷出生入死，哪怕是饿死了也活该。现在有大小姐关照就是不一样。你们这些二愣子，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点谢过大小姐？”

    “多谢大小姐。”秦骁的手下们异口同声地喊道，那声音快要把耳膜都震破了。不用说，看来真的没吃什么亏。

    “半夏姑娘 ，淡竹姑娘，我给你们说，昨天晚上我们世子爷又展现了他英勇的身手。”林盛对着半夏和淡竹滔滔不绝地讲了昨天晚上夜袭水匪窝的事情。

    苏徇作为秦骁的仰慕者，特别关注他的事情。半夏和淡竹不时发出轻呼声，苏徇也配合地叫唤着。看见他们的样子，苏雯澜哭笑不得。不过也随他们去了。

    “那你们找到财宝了吗？”半夏好奇地问道：“昨天那个大当家不是说有笔财宝只有他知道吗？他要是死了，其他人肯定不知道。你们杀了他，那财宝不是见不了天日了吗？”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那个大当家自认为隐藏得很好，其实早就暴露了。只需要一丁点的威逼利诱，财宝的下落已经掌握在手里。”林盛握紧拳头，一幅势在必得的样子。

    秦骁出来时，看见那傻逼般的随从已经给他宣传完了昨天晚上做过的事情，连他和大当家说了几句话，对他冷笑了几声，甚至将大当家阉了的细节都说了出来。顿时，众人看他的眼神怪怪的。

    苏雯澜的表情也有些奇怪。她努力不去看秦骁，免得偷笑被他发现。

    “想笑就笑。”秦骁的声音有些闷，还有点小委屈。

    苏雯澜扑哧笑出声。

    “你这人为什么要做这样幼稚的事情？”

    秦骁看着她：“你不知道原因？”

    苏雯澜的笑容淡了些。

    “我去告诉船家马上开船。为了等你们，已经拖延了半天时间，今天又走不了多少路了。”

    半夏和淡竹见到秦骁，不敢再问其他的问题。可是苏徇没有这个顾虑，他拉着秦骁的衣角，问道：“世子。几百个水匪就这样被灭了吗？”

    “嗯。小徇觉得我很残忍 ？”秦骁半蹲下来。“可是那些人杀人掳货很多年，这些年死在他们手里的人不少。我们还救出了三十几个被抢的女子。”

    “那些女子呢？没有看见呢！”苏徇问道。

    “其中有两个女子懂得开船，他们用水匪的船离开了。对他们来说，这段记忆是不想被提起的。她们只想找个没有人认识她们的地方。那里越偏僻越好。因此，她们不愿意跟我们去前面的城镇。”林盛在旁边解释。

    “哦。”苏徇垂下头。“几百个人都死了，那不是尸横遍野吗？”

    “小徇很善良，可是有时候善良也要看对什么人。你喜欢看书，应该对‘农夫与蛇’的故事并不陌生。如果你救 的人懂得感恩，那当然是最好不过。如果你救的人反而觊觎你的一切，想要害死你。那你觉得应该救他吗？”

    秦骁摸了摸苏徇的脑袋，耐心地引导着他。

    “你的祖父，父亲和叔叔都是将军。他们的手里也沾染了不少鲜血。那些人谈不上多么坏，只是各为其主。那么你觉得不应该杀他们吗？”

    苏徇听了这样的问题，本能地摇头：“当然不是。我祖父，爹爹和二叔做的是保家卫国的事情。怎么能心慈手软？”

    “这次的事情不是一样的道理吗？”苏雯澜走过来。“那些人想要害我们，以后也会害更多人。世子杀了他们，以后的人经过这里就不会再受到伤害。这是救人于苦海的善事。小徇，善与恶从来不是绝对的，不能只看表面。”

    “我好像明白了。”苏徇点头。

    秦骁和苏雯澜怎么也没有想到今天的一番谈话让十年后出现一个行事作风比较随心所欲的杀将。

    当然，这是后话。

    此时，他们还要继续赶路。

    秦骁大战了一场，现在放松下来，又到了安全的地方，便在房间里躺了三天三夜。

    三天后，船上岸了。他们又要换成陆路。而这次只需要再行驶五天便能回到京城。

    “这里的气氛有些不对劲啊！”苏雯澜看着户户闭门，大街上连个人影都没有的城镇，蹙眉道：“我们来时不是经过这个小镇了吗？当时明明很繁荣的。”


第889章 采花

“大家累了，先找个客栈休息吧！”秦骁淡道。

    “好。”

    福荣镇。福荣客栈是这里最大的客栈，上次经过这里时，他们就是在这里居住的。而此时大门紧闭。

    林盛上前敲门。

    “掌柜的，掌柜的在吗？”

    半晌，没有人回应。

    林盛看向秦骁。后者指了指上面。林盛身子一跃，翻到了二楼上，从二楼阳台钻进去。没过多久，林盛又原路返回，降落到秦骁的面前。

    “世子爷，里面没人。”

    “打听一下原因。”秦骁说道。“城里是有人的，只是躲了起来。”

    “是。”

    苏雯澜看了看天色：“瞧这样子今天晚上会有雨。我们得抓紧时间找个地方落脚，要不然晚上会很难办。”

    “等林盛打听清楚了再说。”秦骁回应。

    林盛提着一个中年男人过来。

    那中年男人面如土色，看见他们时更是吓得哆嗦发抖。

    “你怕什么？我们又不会把你吃了。”林盛没好气地拍了一下中年男人的肩膀。

    “各位贵人，你们想问什么？”中年男人颤颤地开口。

    “你们这个城镇发生了什么事情？前不久我见你们这里还挺繁荣的。今日怎么变得死气沉沉的？”苏雯澜询问。

    “半个月前，我们这里的姑娘总是被抓走，等发现时，已经失了清白。有的姑娘不甘受辱，当场撞柱身亡。也有的姑娘受不了刺激，变得疯疯癫癫。为了保护家里的姑娘，那些有姑娘的人家都搬走了。然而这段时间只要是年轻的女人都会被抓走，等发现的时候也是同样的结局。因此，大家都躲了起来，不敢在外面行走。”中年男人解释道。

    “那些姑娘不知道是谁干的吗？”林盛气愤地说道：“要是知道是谁，直接报官处理。你们这么多人还对付不了一个混蛋？”

    “城里人发现那些姑娘时，个个都中了迷烟，完全没有印象。这样的事情天天都重复发生，连官府都没有办法。”中年男人说道：“刚开始官府的人还信誓旦旦地说要抓住这个恶人，但是连当今县令的千金都遇害了，更别说其他人。惹不起，只有躲。只希望那人不要再对年轻的女人下手。不过这几天没有出来走动，也没听说谁遇害。”

    “你们都不出来走动，就算遇害了也不知道吧！”苏雯澜说道。“你们县令总不会也跑了吧？”

    “没有，不过县令被割了一只耳朵，现在根本不敢与那人对着干。哪怕女儿遇害，他也不敢再出面。”

    苏雯澜看向秦骁。两人非常有默契。仅是一个眼神，他们就知道对方和自己想到一起去了。

    县令会不会知道什么呢？毕竟他一只耳朵没了，总不可能连点线索都没有发现吧？

    “这个客栈的掌柜呢？也走了吗？我记得这个客栈的掌柜没有女儿。”林盛之所以这样清楚，那跟他人来疯的性格有关。虽然只在这里住了一夜，但是他和这里的伙计打得火热，刚到这里不久就把客栈的情况打听得一清二楚。

    “掌柜没有女儿，但是有儿媳妇。那是咱们镇上有名的一枝花。为了保护他的儿媳妇，掌柜是最先离开城镇的人。”中年男人说道：“我们家还有一个十二岁的姑娘。虽然小了点，但是谁知道那个恶人是不是连孩子也不放过？各位贵人，既然你们已经问完了，能不能放我回去？我不放心家里的妻女。”

    “行了。走吧！”林盛蹙眉，松开中年男人。

    “多谢各位贵人。各位贵人，瞧你们也有女眷，还是早些离开吧！”中年男人说完，转身朝家里跑去。

    林盛抓了抓 脑袋：“虽说这件事情跟咱们没有关系。可是听着真是令人气愤。世子爷，咱们不能不管啊！”

    秦骁睨他一眼：“既然掌柜已经走了，这客栈暂时无主。把锁撬开，我们先住进去再说其他的。”

    “是。”

    在林盛和其他仆人撬开锁的时候，从远处传来凄惨的叫声：“啊”

    林盛连忙回头，看向那方向，说道：“世子爷，好像是刚才那个人的声音。”

    “我过去瞧瞧。苏小姐，你带着丫环先挑个房间住进去。这里太危险，不要出门。”秦骁吩咐其他手下。“你们留下来保护苏小姐。林盛跟我过去看看。”

    “是。”林盛早就摩拳擦掌想过去看个究竟。

    苏雯澜也想去。可是想到秦骁刚才那话语里的严肃，以及眼神里透露出来的不容质疑，还是听从了安排。

    半夏和淡竹将旁边两个房间打理出来。其中一个是苏雯澜的，另一个是苏徇的。至于她们两人，当然是跟在苏雯澜的身边。先不说这里太危险，就算是平时住宿，她们也不敢放任苏雯澜一个人住在房间里。她们要在身边伺候着。

    “你们把另外几个房间也收拾出来吧！”苏雯澜叮嘱。“世子爷帮了我们许多，有些事情尽可能的帮他分担一下。林盛对你们姐妹也算是照顾。你们与他交好，那些杂活儿就帮他处理了。至于教导小徇的先生，那就更要敬着了。只是刚才没有看见那位先生，他去哪里了？”

    “这位先生低调极了。平时除了教导小公子，也不爱和其他人说话。哪怕是世子爷与他说话，他也是爱理不理的。不过奴婢远远瞧见过他教导小公子，瞧起来挺可靠的。小公子也愿意听他的教导。”半夏说道。

    “小姐只问了一句，你喋喋不休说了半天，结果还是一句话都没有到重点上。”淡竹无奈。“奴婢刚才去井里打水，瞧见那位先生出门了。奴婢还向他打了招呼，他只笑了笑，也不说去哪里，更没说什么时候回来。”

    “算了，他一个大男人，想必也不会有什么危险。”苏雯澜说道：“你们看看厨房里有没有什么食材。新鲜的蔬菜之类的肯定没有，就是看看有没有面粉和大米之类的。要是有的话，熬点小米粥或者做点面条。”

    “是。”半夏应下来。

    眼瞧着半夏和淡竹要出门，苏雯澜又叮嘱了一句：“安排几个人陪着，不要单独呆着，以防万一。”

    “是。”

    夜晚，林盛和秦骁一前一后回来。苏雯澜听见隔壁有了声音，马上放下手里的书本走出去。

    半夏和淡竹在旁边打瞌睡，她这么一动作，两人都醒了。

    “小姐。”

    “嘘！”苏雯澜做了个噤音的动作。“世子回来了。我去问问他。”

    “我们也去。”

    咚咚！半夏敲响房门。

    咔擦！林盛打开门，看见是他们主仆几人，脸下扬起淡笑：“是你们呀！怎么还没有休息？”

    “你们查出什么了吗？”苏雯澜一边说着一边走进去。

    脱了上衣，赤着胸膛的秦骁睨了她一眼。

    苏雯澜连忙转身，将脑子里的画面挥掉，气道：“林盛！”

    林盛在旁边非常无辜地摊开手：“苏大小姐，这不能怪属下。属下刚想说来着，谁知道你急着进来？”

    秦骁穿好衣服，大步走向桌子。

    “有吃的吗？”

    苏雯澜脸色微霁，转过身来：“半夏，淡竹，把小米粥端过来。”

    “小米粥？”林盛哀嚎。“没有肉吗？属下期待了这么多天，好不容易上了岸，就等着吃这一顿好的。”

    “我们在厨房里找到一包米，还有一些面粉。其他的食材早就腐烂了，哪里还能用？你想吃肉，刚才我们扔了一堆烂肉，现在还在花圃里，你去翻出来还可以吃。”半夏向来泼辣，与林盛相处的时候怼他的时候比较多。

    “算了。请半夏姑娘大人大量，不要与小的一般计较。”林盛扬起讨好的笑容。

    淡竹在旁边笑了起来。

    林盛看着淡竹的笑容，突然有些不好意思。

    半夏和淡竹是苏雯澜身边的两大丫环。论相貌，半夏更胜一筹。可是淡竹的身上有股温柔的气质，能够安抚人心。

    苏雯澜看向秦骁：“你们去了这么久，有没有查到什么？”

    “刚才我们找来问话的那个男人回去后发现大门大开，妻女都不见了。我们顺着痕迹找过去，最后的线索是一片林子里，后面什么痕迹也没有。我们又去找了县令。那失去了一只耳朵的县令疯疯癫癫的，看见我们的时候只知道一个劲的喊打喊杀，不知道是受了惊吓所致，还是中了对方的药物所致。”秦骁详细地说了几句情况。

    “所以说，最后什么线索也没有？”苏雯澜惊讶。“第一次听说，原来世间还有事情能够难住你。”

    “能够得到苏大小姐这样高的评价，这是我的荣幸。然而事实上，这次的事情确实难住了我。”秦骁蹙眉。“我们要在这里多停留几天。可是我又担心那人对你下手。你最近要小心些。”

    “其实他们要是朝我下手，对我们来说反而省事了。倒不如将计就计，就用我来引他出洞。”苏雯澜看着他。

    “不行。”秦骁本能地阻止。

    “为什么不行？你不相信我？”苏雯澜看着他。“我以为我们还是挺有默契的。船上也是，还有以前也是。”


第890章 惊魂

苏雯澜是个固执的人。只要是她做出的决定，其他人很难劝住她。

    然而在这件事情上，秦骁绝对不可能依从。因此，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凝重起来。

    半夏把小米粥端进来时，发现气氛不对劲。她不好打扰，悄悄的退了出去。而淡竹把小米粥端到了林盛的房间。

    房间里只剩下苏雯澜和秦骁。秦骁盛着小米粥，一点也不嫌弃清淡，用力喝了一口。

    苏雯澜沉默地看着他。

    在这个寂静的时刻，只能听见秦骁喝粥的声音。

    “秦骁。”苏雯澜认真地看着他。

    “呵！”秦骁抬眸看她一眼。“连世子都不叫了。”

    “我叫你世子，你就会答应吗？”苏雯澜挑眉。

    “不会。”秦骁重新埋下头。

    “你这人”苏雯澜站起来。“怎么比我爹管得还多？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我哥。”

    “谢谢。不过，我没有你这样不听话的妹妹。”秦骁用勺子搅拌着。“你是一个女人，不是一个铁人。”

    “我相信你能保护我。”苏雯澜看着他。“这是最简单的法子。与其慢慢地调查线索，还不如引蛇出洞。”

    “就算需要诱饵，也轮不到你。”秦骁淡道：“我已经安排好了。”

    “什么安排？你总不可能让我两个丫环做诱饵吧？她们手无缚鸡之力，要是做这个诱饵，那是很容易吃亏的。”苏雯澜的眼里满是不赞同。

    “苏大小姐还真是本世子见过的最善心的主子。从来没有哪位贵女宁愿自己冒险也不愿意身边的丫环冒险。”秦骁语带讽刺。“既然你把你的两个丫环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本世子也不能做这个恶人。放心，不会找她们。”

    “那是谁？这次带出来的下人之中，也只有她们最年轻。剩下几个年轻的婢女都留给我娘了。”苏雯澜听说不用半夏和淡竹，这才放下心。可是不用她们的话，她一时半会儿想不到还有谁适合。说到底，直接用她不是很好吗？

    “先休息一晚上，明天就知道了。不过瞧这天色，今天晚上会有暴雨。”秦骁淡道。

    “嗯，我知道了。”苏雯澜站起来。“那你慢慢享用。我回房休息。”

    苏雯澜走后，秦骁轻叹。

    那丫头太不让人省心了。

    “上辈子欠了她什么债？”

    所以这辈子要如此‘死心塌地’地偿还。

    哗哗哗！哗哗哗！

    听着外面的雨声，苏雯澜和两个婢女坐在被窝里。

    从库房里翻出来的蜡烛根本撑不住这风雨，现在房间里黑漆漆的。

    她们的棉被是从马车里搬出来的，闻着香香的，让人安心。其他人的棉被是从库房里翻出来的。虽然也是新的，但是太久没有爆晒，有股奇怪的味道。可是这个时候也讲究不了。对那些手下来说，有个能躺着睡觉的地方不错了。

    “小姐，睡吧！”半夏说道。

    “小公子那里安排好了吗？”苏雯澜躺下去，将棉被提上来。

    “奴婢刚才叮嘱随从陪着他了。小公子那里有人伺候着，你放心。房间里也有恭桶，半夜不用出门。”

    “嗯。”

    雨势越来越大。可是苏雯澜总觉得有些沉闷。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压着自己胸口似的。

    “谁在那里？”苏雯澜睁开眼睛，看见一道人影从窗口闪过去。

    半夏和淡竹惊醒。

    “小姐，没有人啊！”半夏紧紧地抱着苏雯澜。“你别吓我。”

    “这么大的雨，应该不会有人守在窗外吧！”淡竹蹙眉。

    不过淡竹向来细心。她正好睡在外面，便穿好鞋子走向放蜡烛的地方，再次将蜡烛点燃。

    苏雯澜拍了拍淡竹的手，也跟着下了床。

    半夏就算再害怕，也不可能任由苏雯澜独自面对危险。她哆嗦的下了床，把苏雯澜的衣服递给她穿上。

    “你们在房间里呆着。”苏雯澜穿好外衣，对两个丫环说道：“我出门看看。”

    “外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奴婢觉得还是别冒险了。不如把世子爷叫起来吧！有世子爷照顾小姐，我们也能放心些。”半夏看向苏雯澜。“如果小姐担心别人说闲话，大可以不用如此，现在是非常时期。更何况这里的人都是我们信得过的人。不会把这些事情传出去的。”

    “这么冷的天气，他和林盛今天又在外面找了几个时辰的线索，哪能再把他叫起来？明天不知道还会面临什么。我们又没有别的事情，因为一些怀疑就打扰他，那样不太好。算了，可能是我看错了吧！”苏雯澜说道。“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咱们就别脱身上的衣服了。真有什么事情也能及时应对。”

    “好。”半夏和淡竹见苏雯澜打消了出门的想法，连忙拉着她回到床上。

    可是或许是太紧张，也或许是刚才的事情让他们不安，接下来怎么睡都睡不着了。

    咕噜！咕噜！咕噜！

    肚子叫唤个不停。

    今天只吃了一点小米粥，几人都饿了。

    “小姐，明天咱们得找点吃的。只吃小米粥的话，只怕不用那个恶人来找咱们，咱们已经先倒下了。”

    半夏的模样可怜极了。

    虽然她不是什么大家小姐，但是这些年跟着苏雯澜，也比一般的小家碧玉还要强。那身子骨也娇气得很。

    第二日一大早，天刚亮的时候，后半夜几乎没有入睡的主仆三人便默契地起床了。

    雨已经停下来。打开窗户，一股凉意袭来。

    “奴婢去看看小公子那里怎么样。”淡竹打了热水给苏雯澜洗脸，然后说了一声，去了隔壁房间。

    苏雯澜听着外面的声音。那是秦骁的手下们训练时发出的声音。这段时间哪怕在行驶的路上，只要没有出现昨天晚上那样的暴风雨，这些人都没有停止过训练。而今日显然又在开始训练了。

    苏雯澜裹着披风，来到客栈的院子里。只见一百多个手下在那里操练，每个人都是精神抖擞的样子。

    秦骁作为他们的领头人，每个招式都挥得虎虎生风。其他人跟着他行动，仅是气势就让人腿软。

    苏雯澜不由得想，看见这些人，那恶人就算再猖狂也不敢来了吧！或许昨天晚上的影子真是看错了。

    “睡得怎么样？”秦骁看见苏雯澜，先一步结束 训练，走向她。“你的脸色不太好看。”

    “没什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怎么可能睡得着？”苏雯澜说道：“你的这些人是不是应该先隐藏起来？”

    “你是担心那人产生警惕，更不好抓了？”秦骁看向她。

    “明知故问。”

    “如果真要打草惊蛇，早在我们进城的时候就已经打草惊蛇了。这个时候把他们藏起来，只会弄巧成拙。还不如摆在明面上，让对方纠结一下。等他做好了所有的准备，照样会动手。”秦骁说道：“根据我分析，这个人的脑子应该和普通人的想法不同。他会觉得我们对他产生了挑衅，说不定想与我们一决高下。现在他应该在哪里筹划着。”

    “你怎么知道是一个人？我倒觉得更像是一个团伙。”如果不是一个团伙的作为，这样的犯案能力也太强了。

    “人越多，越容易被发现蛛丝马迹。然而昨天我们找了这么久，查问过那些受害的人家，几乎找不到破绽。如果真是一个团伙，那这个团伙的人必然有高人指点。不过我更倾向于这是一个人所为。”秦骁道。

    “我昨天晚上在睡梦中，总感觉有人在看我。然后醒过来的时候，看见了一道黑影闪过去。我不知道是不是想得太多，所以产生了幻觉。可是你说是一个人所为，我又忍不住将这件事情说出来。”苏雯澜说完，察觉秦骁脸色不好看。她喉咙干涩，后退两步远离危险区。“你这是什么眼神？”

    “既然有危险，为何不叫我？只需要叫一声，我便能赶过来。”秦骁冷道。“要是真是那个人出现了，而且还对你出手了，你又如何应对？”

    “应该不会吧！就算真是那个人，不是更好吗？你就住在隔壁，要是闹出声音，肯定能够马上抓到他。”苏雯澜被他看得不自在。

    “苏大小姐终究是闺阁女子，没有在江湖上走过，不知道阴险之人有多少种方式暗害别人。哪怕是我，也不敢说从来没有摔过跟斗。你凭什么这样相信我？”秦骁冷着脸，转身走回手下身前继续训练。

    手下们很快就发现他们的世子爷像是吃了炮仗似的，今日的训练量是平时的三倍，美其名曰最近太懒散，要将缺失的那些训练数量补回来。手下们想到在船上悠哉游哉的日子，不由得怀念起在水上的时光。

    林盛作为秦骁最亲近的随从，第一个被波及的就是他。因此 一整天，林盛的表情哀怨极了。

    “大小姐，姑奶奶，你就别惹 咱们世子爷了吧！普天之下，只有你能让他这样气恼。”

    如果是敌人，早就被他们世子爷砍成两半了。可是这位娇小姐是他们世子爷舍不得欺负的人，所以受苦的就是他们这些没人疼没人爱的小可怜了。


第891章 面条

苏雯澜站在门前，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敲响了门。

    半夏端着盘子站在身后。见她这样纠结的样子，不由得摇头。

    他们小姐真是当局者迷。以他们这些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她和这位平阳王世子之间很不简单。至少可以肯定的是她在意平阳王世子，后者也在意她。可是这两人都是极其别扭的人。到现在为止，一个故意装傻，一个又爱面子。

    林盛打开门，见到苏雯澜，连忙侧开了身。

    虽然他没有说话，但是那双眼睛仿佛在说：姑奶奶，你终于来了。

    苏雯澜走进去，见到秦骁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封信看着。

    她从半夏的手里接过盘子，将盘子放在桌上，再将放在上面的面条端起来递过去：“他们在城里买了些肉和菜，今天中午就用那些食材下了面条。你尝尝看，看看合不合口味？”

    秦骁手里的动作停顿下来。将信折叠成小方块，放进衣袖里，再看向苏雯澜：“你出门了？”

    “我没有出门，是手下的人办的。”

    苏雯澜知道他在介意什么。今天早上就是为了这件事情不欢而散。这个时候当然不会拿这件事情触 他的霉头。

    “嗯。”秦骁端着碗，刚想吃，又看向她。“你呢？”

    苏雯澜见他愿意搭理自己，知道这是消气了。又见他问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想了想才明白意思。

    “我等会儿吃。”

    “去吃。”

    “哦。”苏雯澜看他一眼，却没有离开，而是坐在他的对面。

    正准备吃面的秦骁眉头挑了挑：“又想做什么？”

    “有线索吗？”苏雯澜笑了笑。

    “没有。”就算有，也不会告诉她。“如果再发现什么蛛丝马迹，记得告诉我或者我的人。”

    “是。”苏雯澜应了一声，接着喃喃自语：“看了半天的黑脸，哪敢再得罪你老人家？”

    秦骁夹起一块肉片，塞到苏雯澜的嘴里：“下楼吃面，把这张嘴堵起来。”

    苏雯澜愣愣地看着他。

    秦骁见她神情有异，再看手里的筷子，一时有些窘迫。

    苏雯澜脸颊发烫 ，站起身的动作有些慌乱。

    半夏和林盛的神情都是似笑非笑的。半夏见自家主子慌乱地‘逃’走，连忙跟了上去。

    林盛见自家主子发呆，轻咳一声，唤醒了呆傻中的某人：“世子爷，面糊了。”

    秦骁拿着筷子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林盛知道他的别扭，说道：“属下去问问那些小子查得怎么样了。顺便也去下面吃碗面。”

    房间里剩下秦骁一个人。他捏着筷子，夹起一筷子面条吃着。顿时，香喷喷的味道俘虏了他的味蕾。第一次知道面条竟是世间美味。

    苏雯澜跑到了楼下，站在树下拍了拍脸颊。

    嘴里还有肉片的香味。可是在她看来，那莫不是被酒泡过的吧？怎么感觉吃了那片肉，整个人有点昏呼呼的？

    “小姐，你还好吧？”半夏试探地问道。

    “嗯。”苏雯澜故作冷静。“你还在这里做什么？小公子那里的面条送了吗？”

    “奴婢现在就去。”半夏知道苏雯澜这是不好意思了。要是继续留在她的面前，只会让她更加不自在。

    半夏走后，苏雯澜望着远方，想着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

    这时候，从后面传来脚步声。她说道：“这么快就回来了？面送过去”

    在转身的时候，突然闻到了异样的香味。她及时屏住呼吸，大喊一声：“来人”

    咻！一道暗器射过来，扎中了她的手臂。顿时，脑袋昏昏的，整个人失去了知觉。

    楼上的秦骁突然胸口一疼。他放下筷子，以极快的速度跃出来。

    一道影子从门口消失。以他站着的位置，只能看见一道残影。要是不注意的话，还以为看错了。可是秦骁是个非常敏锐的人，他察觉到不对劲，马上出声叫喊：“来人”

    “世子爷。”正在吃面的手下们听见声音，以极快的速度集合起来。

    “苏大小姐在哪里？”秦骁一边 问着，一边朝下面赶来。

    众人面面相觑。还是林盛反应最快，马上寻找着苏雯澜。他没有找到苏雯澜，只找到了从楼上走下来的半夏。

    半夏给苏徇端面条过去，刚送了回来。见到林盛紧张的样子，不由得问道：“怎么了？”

    “你们家小姐不见了。”林盛神情严肃 。

    “怎么可能？”半夏瞪大眼睛。“刚才还在这里呢！”

    “只怕被人抓走了。”林盛说完，见到秦骁走过来，连忙垂头告罪。“属下保护不力，请世子爷责罚。”

    “先找人吧！”秦骁也不是蛮不讲理的人。哪怕现在他非常焦急 ，也不会拿手下出气。“分开搜。那人没有走远。我刚才隐约看见一道影子。”

    “是。”林盛马上安排手下的人出门搜查。

    “淡竹呢？怎么也没有看见她？”半夏脸色难看。“她不会也被抓走了吧？”

    此时，苏雯澜睁开眼睛。

    面前是一张面具，面具极丑，就像是十八地狱里的那种恶鬼，看一眼就能让普通人做噩梦。当然，苏雯澜看着也不舒服，但是还不至于无法忍受。她淡漠地看着载着恶鬼面具的人。

    “你就是害得整个城镇人心惶惶的那个凶手？”

    “呵呵呵，从京城来的贵族女人，这皮肤真是细嫩，比城里那些平民女人漂亮多了。看来我今天艳福不浅。”那人朝苏雯澜伸出手臂。

    “你生病了，快死了吧？”苏雯澜突然说道：“你快死了，就想有人陪葬。只是这样你就开心了吗？”

    那人的动作停下来。

    “我没病，也不会死。你这个贱人”那人右手的方向一转，掐住了她的脖子。

    苏雯澜突然被掐住脖子，那种感受是非常痛苦的。她拍打着那人的手，说道：“放开我。”

    那人终究舍不得杀掉这么漂亮 的女人。见她痛苦挣扎的样子，眼里的恶意更加明显。

    “看不起我是吧？哈哈哈哈没有关系，等会儿你就会求我了！我最喜欢看你们这些自以为高贵的大小姐求我了。你们越求我，我越是兴奋。”


第892章 拖延

苏雯澜打量着四周的场景。

    房间不大，只有陈旧的家具。她没有被绑，但是浑身无力，显然是药物的效果还没有消失。而她现在躺着的地方就是一张简易的木床。床上铺着的棉被陈旧无比，还有着浓浓的霉臭味。以她的眼力，甚至看见了上面的污渍。

    如果没有猜错，这里应该就是城中某个最普通不过的房子。只要没有留下蛛丝马迹，根本没人能找到这里。

    除非秦骁派手下挨家挨户地搜查。然而那样只会打草惊蛇。等他搜查过来的时候，这人已经杀人灭口了。

    苏雯澜在与那人说话的时候一直在观察他。别看她故意刺激他，其实这是有原因的。一是为了让他的情绪失控，这样才能透露更多的消息。二是让他方寸大乱，这样才能观察得更仔细。三是为了拖延时间。当然，这样也很危险。

    比如说刚才那人掐住她的脖子。如果没有临时改变主意的话，指不定现在她已经变成一具尸体。

    秦骁从一开始就不愿意她做这个诱饵，就是知道会有凶险。这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哪怕他那个见过不少生死的大男人都做不到这人的狠辣，让苏雯澜独自面对这样一个危险人物，他怎么可能同意？

    “你别碰我们家小姐。”从角落里传来虚弱的声音。“你放了我们家小姐。如果你想杀人，就杀我吧！”

    苏雯澜刚醒来时第一眼就看见了那个恶人，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如何对付他，所以没有留意房间里还有第三个人。现在这人出声，她又听见了她的话，神情变得难看起来。

    戴着面具的疯子听见那声音，仿佛突然才想起她的存在。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扯过她的手臂，将她拖了起来。

    “你不是想见你们家小姐吗？现在来看看。哈哈哈”

    苏雯澜看见浑身狼藉的淡竹。淡竹原本清秀的脸上满是青紫的伤痕，那身漂亮的裙子也被撕得衣不遮体。她被那个男人扯住了头发，整个人露出痛苦的神色。

    然而就算这样，她还是说道：“你杀了我吧！不要伤害我们家小姐。我们家小姐有钱，她可以给你钱。”

    “看见了吗？你的丫环还真是忠心啊！”男人掐住淡竹的脖子，对着苏雯澜恶狠狠地说道：“现在就看你这个做主子的舍不舍得她死了。如果你不想她死，就把衣服脱了。”

    “不要。”淡竹的眼里满是恨意。“你不能这样对我们小姐。”

    苏雯澜蹙眉，看着面具男人：“你给我下了药，我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别装蒜。”男人冷笑。“你现在应该恢复了一点力气。虽然别的做不了，脱衣服还是可以的。放心，我不催你，你慢慢脱就是了。还没有见过大小姐脱衣服，我得好好欣赏。毕竟这辈子也只能见这一次。”

    刚才苏雯澜提过他得了病，马上要死了。那可不是骂他，也不是故意吓他，而是说出了事实。

    这男人的手上全是脓包，只怕身上还有多处都是这样的。她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病，但是可以肯定治不好。

    “小姐不要淡竹宁愿死，也不要小姐受他的侮辱。小姐”淡竹刚才没有哭，现在哭得像个泪人儿。

    苏雯澜解着腰带，淡淡地说道：“我苏家的丫环流血不流泪，别哭。这有什么大不了？我就当被狗咬了。”

    “小姐”

    面具男人发出啧啧地声音：“真是感动啊！主仆情深。没想到老子今天还遇见了一对有情有义的主仆。”

    苏雯澜没有理会男人。

    她没有力气，所以脱得非常缓慢。眼瞧着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她也只把腰带解开了。

    “大小姐，再不动作快点，老子来帮你脱。”面具男人等得不耐烦。“不要耍花招。你现在的力气应该又恢复了些吧？老子下的药，自己是有分寸的。以前那些人在这个时候差不多都可以脱掉衣服了。你骗不了老子。”

    苏雯澜蹙眉：“我本来就生病了，身子虚得不行。现在又中了你的药，怎么可能和其他做惯了粗活的人比？”

    “说得也对。大小姐就是大小姐，自然不能和那些做粗活儿的女人相提并论。这倒是我错怪你了。哈哈”男人说着，推开淡竹的身体，大步走向她。“既然如此，老子亲自来帮你脱。”

    苏雯澜被他一把抓过去，紧接着哗啦一声，衣服就这样被撕开了。

    “大小姐”淡竹尖叫。“禽兽，放开我们小姐。放开她。你有什么冲着我来。我来替她。”

    苏雯澜露出痛苦的表情：“你放开我。如果现在放了我，说不定还能留一条命。”

    “你当老子傻？我都快死了，还不好好享受一下，怎么对得起自己？”男人说着，舔了一下苏雯澜的脖子。

    苏雯澜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喉咙也有些异物，想要呕吐出来。

    好恶心。

    她的身体还没有被男人碰过。现在居然被这样恶心的男人碰了。

    从心里涌现浓浓的杀意。那双眼睛微微眯起，杀机立现。

    扑哧！尖锐的发簪插进男人的后背。

    男人推了苏雯澜一把，避开了死穴。他恶狠狠地看着对面的女人，眼里满是狠色。

    “没想到还是朵带刺的花。有意思，太有意思了。老子现在更兴奋了。”说着，他再次抓向苏雯澜。

    可是这一次，他不会再让她有机会伤着自己。

    所以，他要狠狠地折磨她，让她臣服在自己的身上。他要听这女人痛苦的叫声。她越痛苦，他越爽快。

    只要想到那样的画面，他整个人都变得兴奋起来。

    苏雯澜见他抓过来，朝旁边滚了一下。那人失了手，再次落了个空。

    他摘下面具，露出一张满是脓包的脸。那张脸原本应该并不老，现在满是脓包，看着特别恶心。

    他扬起邪恶的笑容：“是不是很恶心？你跟那些女人一样，也觉得我恶心对不对？可是这一切都是你们女人害的。知道这是什么病吗？花柳病。哈哈哈没得治了。没得治了”

    “你会得这种病，那是你自己肮脏。如果你不去那些不干不净的地方，会得这种病吗？”苏雯澜冷道。

    “我肮脏？谁让你们女人贱？如果没有贱女人，我们男人会去那种地方吗？”面具男人根本没有理智可言。

    事实上，与这种人讲道理，根本就是浪费时间。苏雯澜可不是想做什么点化别人的菩萨，她也没有这样的闲情逸致。现在每多说一句话，就为了拖延时间。只有拖延下去，才能让秦骁准备得更充分。

    “我和你拼了。”淡竹扑向那个男人。

    淡竹先一步落到那个男人的手里。现在她的药效消失得差不多了。因此，她突然扑向那男人，倒是让那男人防不胜防。而她的手里也握着一支发簪。显然苏雯澜刚才的动作给了她启发。她也用一只发簪当作凶器。

    扑哧！发簪就这样插进了那个男人的眼睛。

    “啊！！”男人发出凄厉的惨叫声。“贱人！”

    砰！他一脚踢在淡竹的身上。

    “贱人，老子要杀了你。”男人发疯似的踢打着淡竹。

    苏雯澜用尽全身的力气，拿起旁边的花瓶砸向那男人的脑袋。

    哗啦！花瓶碎裂。那发疯的男人也停下了动作。

    鲜血顺着他的脑袋流淌下来。

    他恶狠狠地瞪着苏雯澜，脸上满是恶毒的神色。

    “你死定了。”

    苏雯澜淡漠地看着他：“只管放马过来。”

    男人再次朝苏雯澜伸出手掌，可是这一次苏雯澜并没有乖乖让他抓住，反而躲开了。

    她比刚才更有力气了。

    砰！有人踢开房门。

    只见一道黑影匆匆跃进来，以极快的速度将苏雯澜抱起来。同时，那个面具男人也被另一个人用刀架住了脖子。

    抱住苏雯澜的当然是秦骁，而后面赶过来的那人是林盛。在林盛之后，还有几个手下冲进来。

    林盛看见淡竹，脸色大变。他用刀背砍昏面具男人，再脱掉外衣裹在了淡竹的身上。

    淡竹见苏雯澜被救了，脸下满是释然的笑容。然而仔细一看就会发现，那笑容里带着绝望，以及死意。

    “请告诉半夏，一定要好好照顾小姐。”淡竹看向林盛。

    林盛蹙眉：“你想做什么？”

    “我这样肮脏的人，怎么能留在小姐身边呢？那个男人得的是花柳病，我被他碰过”淡竹的脸上满是泪痕。

    林盛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对苏雯澜的两个婢女，他一直是非常欣赏的。特别是这个温柔的淡竹，每次见到她都觉得很舒服。没想到这样好的姑娘会遇见这样的事情。林盛的心里有种快要窒息的感觉。

    “你不要乱来。”林盛沉声劝解。“要是让你们小姐知道我没有保护好你，只怕下一个要死的就是我了。＂

    “我要是回去，小姐肯定会留下我。可是我这么脏这么脏”淡竹痛哭起来。


第893章 不脏

房间里。大夫为苏雯澜把脉，然后说道：“小姐只是皮外伤，擦点药，过几天就无碍了。”

    苏雯澜坐起来，朝在那里抹泪的半夏说道：“我早说过只是小伤，你非要这样紧张。”

    “你也不看看手臂上有多少乌青的伤口，怎么可能不让人担心？”半夏擦着泪。“幸好没事，否则奴婢只有一头撞死在这里了。你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奴婢怎么对得起老夫人和大夫人的信任？”

    “好了，把泪擦干净了，别让人笑话。”苏雯澜蹙眉，看着大夫。“大夫，我那丫头麻烦你看看吧！”

    “小姐不用担心。老夫有个女弟子，现在她正在帮你的丫环看诊。”大夫恭敬地说道。

    秦骁从外面走进来。在他的身后，一个女子紧紧地跟着他，那双不时看着他的眼睛里满是仰慕。

    苏雯澜挑眉，打量着那个女子。见那女子在大夫身侧停下来，便知道是那个女弟子了。

    她收回刚才的那些不舒服，询问道：“我那丫头怎么样？”

    女弟子见到床上的贵族小姐，顿时有种自惭形愧的感觉。她长相清秀，声音柔柔的，让人很舒服。

    “民女为她仔细检查 过，她的身体没有受到伤害，就是总说失了清白。可能是受到的惊吓太大，让她产生了那方面的错觉。其实她仍然完璧无暇，就受了点皮外伤。”

    半夏惊喜：“那她没事了是吧？”

    “姑娘不要过早的高兴。”女大夫面露忧心。“虽说身体没有受到损伤，但是精神状态有点不好，需要调理。从某个角度来看，精神方面的损伤比身体还要难治。俗话说心病还需心药医。而这件事情对她刺激太大，总不能再用这件事情刺激她。要是弄得不好，反而弄巧成拙怎么办？所以，民女也不知道用什么法子针对那位姑娘的病情。”

    苏雯澜沉默了。

    那是她的丫环，如何 处置她，只有她能做决定。

    半夏看着苏雯澜，等着她拿主意。

    秦骁在旁边站着，也不说话。

    “我想看看她再说。你给她开些宁神的药吧！”苏雯澜说道。

    “是。”

    大夫和女弟子走后，房间里剩下苏雯澜，秦骁以及半夏。

    半夏见气氛不对劲，便退了出去。

    秦骁走过来，在她面前停住。

    他本来就高大，现在矗立在苏雯澜的面前，气势更强大了。

    “你别这样看着我。当时我在院子里，根本没有想到他会出现。我不是故意引他出来的。”苏雯澜打破寂静。

    “知道怕了？”秦骁俯视着她。“如果再有这样的事情，你还会争着出面吗？”

    “不会。我以后一定保住这条小命。”苏雯澜扬起温婉的笑容。“所以，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我怕。”

    秦骁伸出手臂，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好好调理。我们再晚几天回京。”

    “不要再拖延时间了。我担心京城里的祖母。”苏雯澜拒绝。“反正平时也是在马车里，照样可以调理身体。”

    “你能调理，那个丫环也能吗？”秦骁淡道：“她的情绪非常失控。你还是先看了她再说吧！”

    苏雯澜沉默下来。

    京城里的祖母确实让人担心，但是她的身份摆在那里，手里又有先皇赐下来的御赐之物，性命是无碍的。而淡竹受到的刺激不小，听秦骁的意思，情况比想象中的还要严重。如果实在不行，只有再推迟几天上路。反正也迟了，早两天和晚两天的区别不大。毕竟走之前，她也派了苏家的暗卫保护祖母。

    “我知道了。”

    呜呜的哭声断断续续传出来。苏雯澜站在门前，听着里面的哭声，以及零碎的说话声。

    “谁在和她说话？”她问半夏。

    半夏回答：“只有她一个人，没有别人。从回来后她就一直这样，不是哭就是说话，就像是跟谁说话似的。”

    苏雯澜敲了敲门：“淡竹。”

    里面的声音停止了。

    “淡竹，我可以进来吗？”苏雯澜停顿了一会儿，见里面没有反应，继续说道：“不说话我就进来了。”

    “不要。”淡竹的声音非常慌张。“小姐，我房间里脏，你就别进来了。”

    “淡竹，你不会是嫌弃小姐吧？”苏雯澜的声音带着忧伤。“小姐被那人碰了，你是不是嫌我脏？”

    “不是的，不是的。”咔擦！门打开，淡竹蓬头垢面的样子出现在苏雯澜的面前。“小姐”

    苏雯澜看见淡竹的模样，心疼得不行。不过她现在不动声色，没有表现出来异样。

    “淡竹，我很害怕，你可以陪陪我吗？我觉得只有你能陪着我说话。因为只有你知道我有多害怕。”苏雯澜说着，带着淡竹进了屋，顺便把门关上了。

    半夏被关在外面。

    秦骁站在半夏的身后。半夏转身时就看见他，连忙行礼，刚想请安，就见他止住了她的动作。

    他在门口停下来，听着里面的声音。

    苏雯澜确实觉得那个男人恶心，但是被救后，她惭惭的放松下来，所以只有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并没有对淡竹说的那么害怕。然而为了减降淡竹的戒备和畏惧，先示弱让她心疼，让她感同身受，让她以保护者的姿态保护她。

    “要不是你，我已经被他欺负了。淡竹，你救了我。”苏雯澜拉着淡竹的手。

    淡竹想缩回手，但是苏雯澜拉着她不放，她挣脱不住，又不敢忤逆自己的主子。从小到大，她接受的规矩就是以苏雯澜为天。她是苏雯澜的丫环，必须以她的意愿为首，其他主子的意愿为副。所以，她从骨子里是苏雯澜的附庸。

    “小姐，为你做任何事情都是淡竹应该做的。”淡竹眼里含泪。“可是淡竹脏了。小姐不要靠近淡竹。”

    “淡竹。”苏雯澜不顾她的挣扎抱着她。“那你嫌我脏吗？”

    “当然不是。小姐才不脏。”

    秦骁听着苏雯澜张口闭口都说自己‘脏’，虽然知道这是她安抚丫环的技巧，还是有点不顺耳。

    听着那个丫环在她的安抚下惭惭地平复下来。他在松口气的同时，又为她觉得不值。

    这么‘弱小’的丫环留着有什么用？还不如安排到其他地方，换个能文能武的丫环。这样的丫环除了忠心，在其他方面只会成为她的拖累。

    淡竹睡着后，苏雯澜走了出来。

    她知道只凭几句话治不好淡竹的心病，这得慢慢来，让她一点一点地遗忘那些恶心的画面。

    别说淡竹一个胆小的丫环，就算她想到那个男人的样子，以及他撕破自己衣服时的画面都会觉得不舒服。

    “苏家没有女暗卫吗？”秦骁靠在旁边的柱子上。

    苏雯澜见到他，说道：“我身边有暗卫，只是出门在外，赶路不方便，没有让他跟着我。”

    “你的处境比我好不了多少。在这种情况下，身边不该留着这样无用之人。你身边的两个丫环都太弱了。”

    秦骁站直身体，转身离开。

    苏雯澜上前几步，挡在他的面前：“对你来说，身边的人就只有有用和无用之分吗？从小到大的情份呢？”

    “那就更应该放了他们，给他们安排一个安全点的活儿，不至于跟着你提心吊胆。”秦骁看着她。“这两个丫环的年纪不小了，你不成亲，难道她们也不成亲？还是说，你打算带到夫家做陪嫁？”

    被小姐带到夫家做陪嫁，就意味着不能随便指给别人。要是未来的夫君看上他们，直接就可以将她们收进房里。

    苏雯澜看着秦骁。此时看着这张淡漠的脸，总觉得气闷得不行。

    她扬起甜美的笑容，在秦骁怔松的时候狠狠地踩了下去。

    “唔”秦骁平静的俊颜就这样被她打破了。“苏雯澜！”

    “世子爷，你救了我，是我的恩人，我不否认。不过，这也不代表着你可以代替我爹来管教我。”苏雯澜冷哼，大步离开。

    秦骁呲牙咧嘴地看着她的背影，眼里满是气恼。不过想着那张气呼呼的小脸，又笑了起来。

    “不识好歹的丫头。”

    每次都给他添麻烦，还不能让他管一管了？

    秦骁觉得委屈，苏雯澜觉得生气。

    她总觉得秦骁不应该是这样‘无情无义’的人。他应该是个重情义，懂她的人。

    这一生气，身体不舒服了，于是干脆在床上躺了几个时辰。

    “小姐。”半夏端着饭菜进来。“现在人抓到了，城里的百姓也出来活动了。不过这个客栈的掌柜还是没有回来。林盛大哥作主，从城里找了个手艺不错的大厨。所以今天大家都有口福了。”

    苏雯澜看着半夏的脸色：“谁给你气受了？”

    “没有呀！”半夏把饭菜摆好。“奴婢只是担心淡竹。”

    “你骗不了我。”苏雯澜下了床。“说！”

    “小姐。”半夏跪在地上。“奴婢不是故意偷听你和世子爷说话。当时奴婢是不放心小姐，所以才回来的。”

    “原来你听见了。”苏雯澜在桌前坐下来。“你也坐着吃吧！这么多份量，我一个人吃不完。”


第894章 变强

半夏没有起身，仍然跪在那里。

    见苏雯澜面带不悦，她鼓起勇气把话说完。

    “小姐，奴婢觉得世子是对的。奴婢和淡竹太弱，帮不了小姐，反而会成为小姐的拖累。可是奴婢和淡竹也不想离开小姐。我们是跟着小姐长大的，不仅有主仆之情，说句以下犯上的话，奴婢和淡竹把小姐当作妹妹看待。所以，奴婢愿意接受训练。不管什么样的训练，奴婢都受得。只要别赶走奴婢，让奴婢更有价值，奴婢什么都愿意做。”

    苏雯澜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扶起半夏。

    “其实你不用把他的话放在心上。这些年你们都陪在我的身边，我习惯你们伺候。照顾我，陪伴我，这也是你们的价值。如果每个人的价值都体现在武力上，那这世间岂不是人人都是喊打喊杀的？平阳王世子说的话，我也会认真考虑的。他说我身边没有可用之人。其实并不对。我接收了苏家的暗卫，那些人个个实力不俗，哪里不可用？”

    “世子爷的意思是那些人无法近你的身，你需要有人近身保护。只要给半夏一些时间，半夏可以变成那样的人。小姐，你就让半夏接受训练吧！世子爷说了，他的手里有顶尖的高手，可以用最短的时间把我训练出来。”

    “你想好了？”苏雯澜看着她。“就算你不做这些，我也不会赶你走。在我看来，你们都是不可缺少的。”

    “奴婢想得很清楚。奴婢只能做些端茶送水的事情。这些事情换作任何人都可以做。”半夏的眼神非常坚定。

    “我知道了。如果你执意如此，那就按你说的做吧！”苏雯澜说道：“我会给平阳王世子说的。”

    “多谢小姐。小姐，奴婢不在，淡竹又生病了，你就把荔枝提上来吧！那丫头踏实细心，是可用的人。”

    马车行驶了几天，终于抵达京城门口。

    苏雯澜撩开车帘，看着外面：“外面是什么人在吵闹？”

    车夫在外面说道：“小姐放心，世子爷已经处理好了。”

    秦骁骑着马过来，看着苏雯澜：“我先走一步。你的丫环我也带走了。”

    “世子爷，半夏对我来说很重要。哪怕她变不成什么有用的人，我也不想她有损伤。所以请让她完好无损的回到我的身边。”苏雯澜认真地看着他。“我知道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考虑，我很感激。谢谢你。”

    秦骁看着苏雯澜不说话。身下的马儿不老实，在原地打转。他抓紧马绳，摸了一下马头，再看向苏雯澜。

    苏雯澜蹙眉：“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难得看见苏大小姐这样温柔的时候，当然要仔细欣赏一下。”秦骁说完，扯着马绳离开。

    苏雯澜看着秦骁的背影消失，眼里满是懊恼：“这人什么意思？我平时对他很凶吗？”

    “小姐。”淡竹坐在她的对面。“为什么不让淡竹也去？”

    “半夏离开了，我本来就舍不得。你要是再走，我的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苏雯澜故作哀伤。“你们这么急着离开我，可是我平时委屈了你们？”

    “没有。”淡竹连忙摇头。

    “那你就别提离开我的话了。要不然我真要反省自己是不是个仁慈的主子，否则 怎么会这么招人记恨？”苏雯澜拉着淡竹说着其他的话题，让她不至于再胡思乱想。

    大夫说过，淡竹看起来像正常人一样，其实内心非常脆弱。有时候一点小事也能让她变得格外敏感。

    苏府。宗伯带着仆人们在门口迎接。

    “见过大小姐。”

    苏雯澜踩着凳子下了马车。

    “祖母可好？”

    宗伯僵硬地笑了一下：“大小姐回来了，老夫人很快就会好起来。”

    “我要见祖母。”苏雯澜朝苏老夫人的院子走去。

    “大姐。”苏雪瑜和苏慕玉一前一后朝她迎来。

    苏雪瑜抱着苏雯澜的手臂，眼里满是激动的神色。

    “大姐，我们好想你。你不在府里，我们做什么事情都不顺利。这些日子以来，我们日也盼夜也盼，就盼着你能早些回来。”

    苏慕玉在旁边点头。

    “我知道你们有很多话要说。我也有很多话想给你们说。不过现在先去看祖母。”苏雯澜拉着两个妹妹的手。“等会儿你们要是听了我的故事，就会觉得自己受的那点罪不算什么了。我能回来，真的是老天爷开恩。”

    “大姐，你别吓我们。我们可经不起吓。”苏雪瑜脸色难看。

    “对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居然能让你说出这样的话来。”苏慕玉也问。

    “一言难尽，等会儿再说吧！”苏雯澜想着这段时间的经历，感觉比戏文里还要精彩。

    慈安院。苏老夫人咳嗽着，将面前的药碗推开，虚弱地说道：“拿走，我不想喝。”

    “老夫人又任性了。”陈嬷嬷满脸不赞同。“几十岁的人了，还以为像十几岁的时候不想喝就不喝，反正身体撑得住？你现在可不能任性。要是着了那些人的道怎么办？”

    “我还死不了。”苏老夫人想着娘家人对她做的事情，心里一阵发凉。

    当初她为娘家做了多少事情，让老头子为他们铺了多少路，结果树倒猢狲散。这也就罢了，还倒打一耙。

    她算是看明白了。现在苏家孤立无援，凡事都要依靠自己。哪怕是至亲的人，那也是利益为上的。苏家给不了他们利益，反而容易连累他们，结果就变成了这样的局面。还是给双方留点颜面吧！好歹死后还要见相同的亲人。

    “大小姐回来了。”翡翠从外面走进来，笑道：“奴婢听见消息马上就来汇报了。还没有见到大小姐。不过现在应该已经朝这里赶来。老夫人，你的心肝儿回来了，现在心情是不是好些了？”

    “这话要是让二丫头和三丫头听见了，还不得说我老婆子偏心？”苏老夫人没好气地说道：“大丫头是我的心肝儿，他们就不是了？”

    “祖母最公平了，才不偏心呢！”苏雪瑜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苏老夫人原本不好看的脸色，因为看见了门口的苏雯澜而变得红润起来。她淡笑地朝她招手：“过来让祖母看看。怎么才离开没多久，整个人瘦了这么多？”

    苏雯澜跪在苏老夫人的面前，非常恭敬地行了大礼：“见过祖母。”

    “快起来。”苏老夫人眼眶湿润。

    苏雯澜走到苏老夫人的面前，顺从她的意思坐在身侧。

    “你外祖父的病情怎么样？”

    “本来不太好，不过平阳王世子介绍了一个神医，在我离开之前，外祖父的身体正在好转。我娘没有回来。毕竟耀城挺远的，我娘回去一趟不容易，还不如让她尽尽孝心。孙女自作主张，还请祖母不要生气才是。”

    “这是应该的。我生什么气？”苏老夫人叹道：“你外祖家算是好的。至少他们没有与我们撇清关系。”

    “外祖父说过，祖父是他最敬重的人。他怎么会做这种事情呢？外祖父的身体好转后，稍微能说几句话了，还特意问侯了祖母的身体。”

    “我的身体还行，再活个二十年也不成问题。我还要看苏家再现辉煌，看那些见风使舵的小人如何倒霉。”

    苏雪瑜见他们说了许久甄家的事情，有些沉不住气了。趁着他们空闲下来时，她问道：“大姐，你刚才说这一路上遇见许多事情，到底怎么回事啊？”

    苏雯澜来不及阻止。

    她悄悄瞪了苏雪瑜一眼，在看见苏老夫人的目光时，只有老实地交代清楚了。

    “天啊！”陈嬷嬷发出一道又一道惊呼的叫声。“佛祖保佑，咱们大小姐真是福大命大。”

    “大姐，我再也不说自己倒霉了。”苏雪瑜拍着胸口，脸色苍白。

    苏老夫人拉着她的手不放。

    “祖母以后一定要天天吃斋念佛。阿弥陀佛，老天爷保佑，你多次陷入危难 也能脱险，可见是个有福气的。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的乖孙女，你以后一定会平平安安。”

    “祖母，我本来不想说出来让你担心。都怪二妹那个嘴里没个把门的。”苏雯澜狠狠瞪了苏雪瑜一眼。

    苏雪瑜也知道自己做了错事。她吐吐舌头，不好意思地说道：“对不起嘛！”

    “那祖母就要骂你了。在你的眼里，祖母就这样没用吗？”苏老夫人说道：“我什么阵仗没有见过？什么危险没有经历过？祖母年轻的时候也是七灾八难的。说起来，你这丫头还挺像我年轻的时候。以后发生了这么严重的事情还是得告诉祖母，要是祖母从别人的嘴里听见这些，那不是很丢脸？今天这件事情，二丫头算一功。祖母有赏。”

    “谢祖母赏。”苏雪瑜笑眯眯地说道：“孙女下次会继续立功的。”

    “祖母，你今天是不是没有吃药？”苏雯澜看了一眼放在不远处的药碗。“既然祖母什么阵仗都见过，应该不会畏惧吃药吧？要不然，孙女以后可不敢告诉你这些事情。要是把你吓着了，病了又不吃药，那是孙女的罪过了。”

    “谁说的？刚才太烫，现在温度刚刚好。把药碗端过来，我马上就喝。”苏老夫人可不想在孙女面前没有面子。


第895章 狼狈

苏雯澜坐在马车里，手里拿着一本古诗词看着。突然马车颠簸一下，她快速抓住旁边的窗口，这才没有摔出去。

    淡竹掀开帘子，语带埋怨：“怎么回事？”

    车夫连忙说道：“淡竹姑娘勿恼，突然有一辆马车挡了我们的道，这才惊了马匹。”

    苏雯澜已经看见对面的马车。而马车里的人也用阴冷的眼神看着她。见到那人，苏雯澜嘴角上扬。

    “原来是陆府的小姐。有一段时间没见了，陆小姐还是这样娇美可人，看来日子过得不错。”

    陆文博娶了陈雪琴，按理说陈家与陆家已经联姻，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不过她刚回京城就收到手下人的汇报，陆文博被莫名其妙的贬官，还连累了陈家的人，现在两家互看不顺眼，从姻亲变成了仇人。

    陆秋吟死死地盯着对面的苏雯澜。为什么那个女人还是这样美？为什么没有依靠，她还是这样淡然？

    “是啊！这么久没见，还以为表妹出了什么事呢！现在看你好端端的活着，表姐真是无比欣慰。”

    苏雯澜轻轻地笑了：“表姐的年纪比我大，你都活着，我怎么可能出事？不过表姐，现在在大街上，你确定要在这里我谈论‘谁生谁死’的问题？我倒是不介意，只怕四周的百姓非常介意。”

    “陆妹妹，前面的可是苏府的妹妹？”从后面传来一道柔弱的声音。“难得在这里遇见，不如一起聚聚？”

    陆秋吟听见那人的话，眼里满是不甘。然而对那个人，她却不敢有任何埋怨，就像当初对苏雯澜一样。

    “表妹听见了。郡主邀请你聚聚呢！你不会不赏脸吧？”陆秋吟冷笑。

    “郡主亲自邀请，我当然不会不给面子。只是很不凑巧，我今天有重要的事情要办，现在非常赶时间。”苏雯澜说完，放下帘子，对外面的车夫说道：“要是还有不开眼的在前面拦着，那就挥一鞭子。苏府的马是吃素的吗？”

    “是。”车夫得了苏雯澜的吩咐，马上挥了一鞭子。

    马儿受惊，以极快的速度奔跑起来。前面陆秋吟以及那个郡主的马车受到惊吓，差点发出混乱的惨剧。

    陆秋吟气得不行，咒骂道：“怎么没让她死在外面？”

    话刚说出来，只见本来稳定下来的马儿再次癫狂起来。嘶！嘶嘶！马儿发出凄惨的叫声。

    “啊”陆秋吟紧紧地抓住旁边的婢女。

    婢女抱着陆秋吟，在马车里打着滚。

    “小姐，马受惊了，一时之间控制不住。要不要不还是跳下去吧！”车夫在外面喊道。

    “你快点想办法。现在跳下去，你是想让本小姐变成瘸子吗？”陆秋吟尖叫。

    四周的百姓纷纷避让。

    那个郡主的马车也快速避开。

    整个大街上，陆秋吟的马儿癫狂失控，没有人敢靠近这里半分。

    “郡主，要不要帮忙？”婢女问道。

    庆王府的郡主秦娇淡淡地说道：“这种小喽啰，值得本小姐废这个时间？”

    “是。”

    秦娇看着外面的混乱，不耐烦地开口：“我们先走。”

    就在秦娇的马车离开时，一道身影从天而降，骑在陆秋吟失控的马匹身上。他紧紧地抓着马绳，以绝对的实力控制住了马儿，让那癫狂的马停下来。

    陆秋吟已经颠得失去神智。直到马儿停下来许久，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反而是那个婢女摇醒了她。

    “小姐，已经停下来了。”

    陆秋吟应了一声：“嗯。”

    “小姐，是外面那位公子救了我们。”婢女撩开帘子。

    陆秋吟抬头，正好看见一个蓝衣公子从马背上翻跃下来。那动作利索矫健，整个人意气风发，格外的俊美。

    苏雯澜的马车出了城门。今日她去寺庙里上香，顺便添点香火钱，给苏老夫人祈福。

    苏老夫人原本就信佛，自从她大难不死之后，对菩萨和佛祖就更加敬重了。今日她还想得到方丈大师的经书。

    “小姐，前面有马车陷进坑里了。”车夫在外面说道。

    “派两个人去看看。”苏雯澜开口。

    从旁边走过去两个护院。没过多久，那两个护院回来了。

    “小姐，属下已经帮助那位夫人把马车弄了出来。现在他们已经无碍。”

    “好。”苏雯澜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继续赶路吧！”

    抵达寺庙，前来迎接她的还是上次的小师傅。

    今日她不是为了一灯大师而来，所以没有打扰他的清修。

    捐了香火钱，拜了佛，又求了一卷经书。就在准备离开的时候，刚才的小师傅匆匆走过来，对苏雯澜说道：“女施主请留步。可否请女施主帮个忙？”

    “小师傅，你有什么事情直说！如果是我能帮的，一定不会拒绝。”苏雯澜还没有见过小师傅这样紧张的样子。

    “是这样的。刚才来拜佛的夫人突然要生产了。我们这寺庙里只有和尚，哪里懂得这些？现在能够求助的只有女施主你了。你和你的婢女好歹是女子，能够帮上那位夫人的忙。”小师傅露出为难的神情。

    “你们寺庙不是有懂得医术的大师吗？”苏雯澜愕然。

    “悟道师兄倒是懂得医术，但是毕竟是女子，怎么能还请女施主帮这个忙。阿弥陀佛。”

    “我和我的婢女都不懂这些。不过，悟道师父在外面指点我们，我们打个下手吧！你们这寺庙也挺高的，这个时候下山找稳婆也来不及了。”苏雯澜看向小师傅。

    “多谢多谢。女施主今日行的善，他日必得善果。”

    后院里。从一间客房里传出凄厉的叫声。

    “啊”

    “夫人，你忍着点，别叫这么大声。”

    “好痛灵儿，好痛啊”

    “夫人，你把力气用完了，等会儿哪有力气生产？”

    苏雯澜和淡竹一前一后走进去。那个叫灵儿的婢女回头看过来，见到苏雯澜主仆，眼里的光芒消失。

    “你们是谁？”

    “小师傅说这里有位夫人要生产，让我们过来帮忙。寺庙里的大师傅不方便为女人接生。”淡竹道：“悟道大师会在外面指点我们。其他事情还得靠我们三个人。这是我的主子，她姓苏。我叫淡竹。”

    “刚才我们在路上遇见一点小麻烦，正好有人帮了我们。难道就是你们吗？”灵儿问道。

    “应该是。不过，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淡竹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夫人。“我们去准备热水吧！”

    “好。”灵儿看向苏雯澜。“这位小姐，你一个人可以吗？”

    “虽然我没有亲自为别人接过生，但是也听说过女子生产的事情。以你夫人这样的情况，她还没有那么快生产。你们只管去做准备，我会留在这里看着她。”苏雯澜朝灵儿点头。“现在悟道大师正在做准备，很快就会过来。”

    躺在床上的夫人刚才还叫唤得挺大声，自从苏雯澜出现后，她便有所保留，不敢像刚才那样放纵。

    “我们聊聊天吧！”苏雯澜坐在床边。“我叫苏雯澜，苏府的小姐。夫人怎么称呼？”

    “我姓金。”金夫人虚弱地说道：“这是我第三个孩子。前面两个都没有生出来，这个终于坚持到生产。我很感谢佛祖，所以想在生产之前拜拜佛，求佛祖让我能够平安生长。”

    “一定可以的。”苏雯澜拉着金夫人的手掌。“他能够感受到你的心情，一定会平安地生出来，平安的长大。”

    “真希望是个女儿，像姑娘这样好看，还像姑娘这样善良。”金夫人笑了笑，眼里的紧张消退了不少。

    “苏小姐。”从门外传来悟道大师的声音。“金夫人的情况如何？请你揭开她的衣服看看产道情况”

    苏雯澜看向金夫人：“可以吗？”

    “麻烦姑娘。这种事情让你一个没有出嫁的小姑娘来做已经很为难你，我有什么不可以的？”金夫人喘着粗气。

    苏雯澜撩开金夫人的衣服，看了一下产道。她如实给外面的悟道大师说明情况。

    灵儿和淡竹打着下手，苏雯澜与悟道大师配合。持续四个时辰，那惹人怜爱的小子呱呱落地。

    “是个儿子。”苏雯澜捧着红通通的小家伙，朝金夫人说道。

    “可是我感觉肚子里还在动。”金夫人露出痛苦的表情。

    “不会还有吧？”旁边的灵儿说道：“夫人的肚子异于常人，可是大夫没有说是双胞啊！”

    “你们两个照顾好小公子，我来看看”苏雯澜把刚生下来的小孩递给灵儿。灵儿用干净的毛巾包起来。

    她又看向产道，甚至按照悟道大师的提示压了一下肚子。

    “啊”金夫人大叫：“还有一个他要出来了。”

    “夫人不要紧张。现在已经生了一个，后面这个就快了。”悟道大师连忙开解。

    “可是，她的气息越来越弱。”苏雯澜探了一下金夫人的鼻息，又见她面色不对，不由得紧张起来。“脸色发白，眼神涣散，这是要昏过去的前兆。大师，有没有人参？”

    “我这就叫师弟去取人参。”悟道大师说完，朝外面喊了一声。“悟心师弟，赶快去库房把人参取来。”


第896章 圣旨

苏雯澜掐了一下金夫人的人中，见她迷迷糊糊的样子，轻声说道：“夫人，想想你的孩子。如果这个时候昏睡过去，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就危险了。你刚才说过这是你的第三胎，前面两胎都没有生下来。既然老天爷给了你恩赐，你怎么能放弃呢？要是孩子有什么三长两短，佛祖也会怪罪你的。”

    金夫人不知道被苏雯澜戳中了哪里的软肋，整个人清醒不少。她喃喃说道：“你说得对，我要把孩子生下来。”

    “夫人，想想你为这个孩子受的苦。如果你有什么差池，小公子怎么办？你忘了有多少人想对他不利吗？”

    灵儿抱着包好的小婴儿跪在金夫人的面前，眼里满是焦急的神色。

    小婴儿仿佛感受到气氛的凝重，哇一声啼哭起来。这一哭，金夫人的神智更加清醒了。

    “别哭，孩子别哭。娘亲不会有事的。娘亲还要看着你长大，看着你娶亲生子。”金夫人安慰着小婴儿，突然肚子再次疼痛起来。“啊我的孩子啊”

    “人参来了。”从外面传来悟道大师的声音。“里面的几位女施主，赶快把人参片放到夫人的嘴里含着。”

    淡竹马上打开门，接过悟道大师递过来的人参片，再匆匆塞到金夫人的嘴里。

    “现在我们一鼓作气，把这个孩子生下来。”苏雯澜拉着金夫人的手。“想想孩子，你可以的。”

    金夫人含着人参，坚定地点头。

    “哇！”一道啼哭声传出来。

    苏雯澜已经剪过一个孩子的脐带，第二次做的时候熟练多了。

    “是个女孩。”苏雯澜微笑。“恭喜夫人，儿女双全。”

    金夫人虚弱 地笑了笑：“多谢姑娘。可否让我看看两个孩子？”

    “当然。”苏雯澜看向旁边的两个婢女。灵儿抱着先出生的小公子，淡竹抱着后面出生的小千金。

    金夫人看着两个孩子，抬头对苏雯澜说道：“姑娘，两个孩子能够来到世间多亏了你。你帮他们取个名字吧！”

    “取名字是件重要的事情，应该由他们最亲的人来做。”苏雯澜摇头拒绝。“夫人还是让他们的爹来吧！”

    “他们的爹？”金夫人露出讥嘲的神色。“他没有这个资格。”

    “夫人的家在何处？你刚生了孩子，需要好好调理。不如请寺庙里的师傅为你报个讯，让你的家人来接你。”苏雯澜说道：“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们就先告辞了。”

    “麻烦姑娘了。”金夫人感激地说道。

    苏雯澜不愿意为两个孩子取名，她也不再勉强。她初来京城，没有见过她，但是可以猜到她不是普通人。像这样有身份的世家贵女是有规矩的，她能够理解她的决定。

    出门后，淡竹问道：“小姐，你为什么不答应夫人？孩子是你接生的，你为他们取个小名也正常。”

    “你觉得那位夫人是什么身份？”苏雯澜带着淡竹朝山下走去。

    “官家夫人？奴婢跟着小姐见过不少官家女眷，不曾见过她。就算是官家女眷，想必官职 不大。”淡竹道。

    “她看起来是普通人家的打扮。可是，她头上的发簪不是京城之物，放在床边的鞋子也和我们不同。”苏雯澜淡道：“那两个孩子只怕也不是普通人。所以，我们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情，其他的就别去沾边了。”

    “是。”淡竹应道。

    苏雯澜和淡竹下了山，坐着马车回到京城。这件事情就当作人生的插曲，她没有放在心上。然而第二天，沉寂许久的苏家得到许久不曾见过的圣旨。

    “苏家大小姐苏雯澜慧智兰心，甚得朕心，特赐黄金一千两，玉如意一对，翡翠玉镯十只”

    大太监高声念着圣旨，他每念一个御赐之物，身后的小太监便把东西端过来。等大太监念完，面前站着一排的小太监。当然，小太监没有什么引人注目的，真正引人注目的是那些赏赐的东西。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以苏老夫人为首，苏家众人恭敬地行礼。

    “老夫人快快请起。”大太监谄媚地说道：“您有个利害的孙女，以后就等着享福吧！”

    苏老夫人淡淡地笑了笑：“公公说笑了。这丫头笨着呢，哪有什么利害的？”

    “夫人真是谦虚。”大太监又对苏雯澜说了些谄媚的话。

    苏雯澜面色如常，派人给大太监赏了一个大荷包。

    直到宫里的人离开，苏老夫人脸上的笑容才敛了下去。她锐利地看向苏雯澜，眼里有着质疑。

    “这是什么情况？”

    苏雯澜摇头：“孙女也不明白。”

    “赏赐指明给你的。你最近有没有做什么事情？”苏老夫人淡道：“跟我去后院说话。”

    “是。”

    后院房间里，苏老夫人喝着茶水，平复着心情。

    自从家里的男人出事后，宫里便没有再表示过什么。京城里的人都是见风使舵的。苏家不受皇帝待见，各大家族当然不会把他们放在眼里。以前苏家每天都会收到各类贴子，现在从来没有再收到帖子。当然，他们也不稀罕。

    庞氏，苏雪瑜，苏慕玉和苏徇都规矩地坐在那里。姐弟几人 看向苏雯澜的眼神透着担忧。

    苏家接了这么多次圣旨，这是最莫名其妙的一次。既然与苏雯澜有关，就是苏雯澜发生了什么。

    苏雯澜想了一下，把昨天遇见的事情说了出来。

    “那位金夫人年纪几何？长着什么样子？你 把你看见的都说出来。”苏老夫人淡道。

    “是。”苏雯澜把金夫人说过的话，以及她的长相和衣着打扮描述了一下。

    苏老夫人听后沉默了。

    “祖母，你知道这位金夫人是什么人吗？”苏徇问道。

    “不知道。”苏老夫人摇头。“不过可以肯定的是，她的丈夫肯定是皇帝急着拉拢的人。这件事情对我们家来说不是坏事。反正再坏也不过如此。澜儿帮了那位夫人，说不定以后咱们家的处境反而好过些。”

    “大姐也太利害了吧？只是出个门，连这种事情都能遇见。”苏雪瑜惊讶。

    “这不是利害，而是麻烦。”苏老夫人睨了苏雯澜一眼。“你天生就是个麻烦精。以后别再乱来了。”

    苏雯澜满脸无辜的模样：“祖母，你可冤枉死我了。换作你遇见这样的事情也会上前啊！我只是正好撞见了。”

    “别人撞不见，偏偏就你撞见了。还说你不是个麻烦精？”苏老夫人没好气地说道：“既然知道自己做什么都是麻烦，那就在家里好好呆着，别在外面瞎晃悠。偶尔一次也就罢了，总是这样惊心动魄，祖母这把老骨头受不住。”

    “刚才祖母还说这对我们家来说是件好事。”苏雯澜嘀咕。

    “是。可是机会和危险并存。在那个时候你要是没有处理好，也有可能引祸上身。对祖母来说，再没有比你安全更重要的了。所以，祖母并不想看见你冒险。”苏老夫人深深地看着她。“你是几姐妹里最有主见的。可是祖母反而很担心你。”

    “澜儿知道了。”苏雯澜认真地点头。“以后孙女会远离麻烦。尽量离那些是非远些。”

    苏雯澜想要远离麻烦，然而有时候并不是想要远离就能远离的。

    在圣旨下达第二天，长公主府递来请帖，邀请苏老夫人及家里女眷去公主府听戏。

    长公主特别喜欢各种戏曲，养的男宠皆以戏子为主。这次花钱请了新来的戏班，邀请了各户女眷去听戏。

    “祖母，要不我们不去了吧？”苏慕玉柔柔地说道：“反正这种宴会也没有意思。”

    “去！为什么不去？”苏老夫人淡淡地说道：“所有人都说我们苏家已经远离京城的中心。这是回归的机会。我们要让那些落井下石的人知道苏家还没有结束，等苏家再现辉煌，就是他们倒霉的时候。”

    “皇上突然赐下这么多东西，到时候免不了有人来试探。你们可得把嘴巴闭紧了。”庞氏说道：“如果他们揪着这件事情不放，你们就说这件事情有人交代了不能说。到时候他们自然就闭嘴了。”

    “是。”

    苏老夫人看着庞氏：“我年纪大了，这种吵死人的宴会对我来说就是折腾。到时候你带他们去吧！”

    “媳妇明白。”庞氏没有拒绝。“正好好久没有与家里的嫂嫂们见过了，借着这次机会和她们说说话。”

    这个‘说说话’当然是另有所指。上次庞氏娘家人是如何对她的，她怎么可能就这样放过他们？

    当苏家人为重回京城重心做准备的时候，各家各户的女眷都得到家里男人的提点。这道圣旨来得莫名其妙，谁也不知道原因。哪怕是那些当权者都不明白苏家怎么又重获了圣心。甚至有人猜测是不是皇帝看上了苏雯澜的美色。

    苏雯澜的姿色在京城是有名的。以前是因为有苏家，所以没人敢打她的主意。现在是苏家落魄了，不想受她连累。要不然以苏雯澜的姿色，早就成为那些男人们争相抢夺的猎物。


第897章 魑魅

戏台上嘤嘤地唱着伤感的戏文，雍容华贵的女眷们捏着手帕擦着泪，双眼通红地看着戏台上的角儿。当唱到坎坷剧情时，又一个个纠痛了心，恨不得下一刻就让女主角跨越一切艰险，然后给她安排一个完美的人生。

    庞氏带着苏家姐妹踏入梨园时，看见的就是这样的画面。整个梨园除了唱戏的声音，没有其他的声音。

    长公主坐在最前面，身边由几个诰命夫人陪着。在她的身侧是庆王府郡主秦娇。

    而园子里还有些熟悉的面孔。这些人之中有曾经讨好巴结苏家的，也有与苏家不合的。还有刚开始巴结苏家现在过河拆桥的，比如说庞家，苏老夫人的娘家，以及陈家和陆家。

    “庞夫人，各位苏小姐，这边请。”公主府的嬷嬷带着他们走向长公主的位置。

    长公主看得正得劲，突然被人打断，眼里满是不耐烦。不过在看见庞氏等人时，那点不耐烦消失。

    “见过长公主殿下。”庞氏带着苏家几姐妹行礼问安。

    “不用多礼。入座吧！今日的戏班是刚进京的，连外番的番王都伺候过，不仅懂得中原的戏曲，还会唱番外的小曲儿。等会儿你们要是有喜欢的，只管点几首让他们伺候。”长公主朝庞氏说完，又看向苏雯澜：“有一段时间没有看见苏大小姐了。本公主真是格外想念这丫头。来，你就坐本公主旁边吧！”

    秦娇脸色不好看。四周都是诰命夫人，只有她这个位置离长公主最近。现在长公主发话，只有她让位了。

    她站起来，朝苏雯澜笑了笑：“澜儿妹妹好久没有来参加我们的宴会，不仅皇姑姑想你了，本郡主也格外想念。等会儿本郡主还想与澜儿妹妹好好说会儿话呢！”

    “时辰还早，澜儿不会辜负郡主的厚爱，等会儿一定好好陪郡主说话。”苏雯澜微笑。

    长公主驻颜有术，看起来像是三十出头。在那小生开唱的时候，她的眼睛简直快要黏上去了。说是让苏雯澜陪着她，其实满脑子只有戏上的小生，再没有别的。

    苏雯澜打着拍子，听着那小生的唱功。这种场合见得多了，虽然不喜欢，也能装模作样的撑住场面。

    一曲结束，长公主借口累了，便带着心腹丫环先去休息，让旁边的手帕交蒋大夫人招呼众人。

    蒋大夫人，也就是镇北侯夫人是个泼辣的性子。见长公主离开，她也不拘束着大家，就让大家自行活动。

    “戏也听得差不多了，不如我们玩点其他的。”镇北侯夫人开口。“近日我得了一个新鲜玩意儿，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你们都来瞧瞧，谁要是认出它的作用，我一定重金酬谢。”

    “哦？那倒有意思了。镇北侯夫人，到底是什么新鲜玩意儿，赶快拿出来给大家瞧瞧。”林老夫人笑道。

    镇北侯夫人拍了拍手。只见心腹嬷嬷端出来一个匣子，摆在了桌上。

    “这是”众人都围了过来。

    “正是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所以才让大家出谋划策。”镇北侯夫人说道：“前段时间娘家的侄儿送过来的，说是在外地看见这么个东西觉得精致，就送给我做个添香的小物件。这木匣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木材做的，香极了。可是我越看越觉得这个木匣子有意思，就想弄清楚它的作用。这不，今日人多，大家一起想个法子。”

    “镇北侯见过吗？”有人问。

    “这种女儿家的东西，他才没有兴趣。我也就没有麻烦他了。”镇北侯夫人笑道：“这些男人对脂啊粉的从来就没有耐心。我们今天也就当个消遣。实在想不出来也没有关系，大不了继续做个添香的摆设。”

    “这匣子做得精美，上面还有许多小孔，也不知道是不是有钥匙。”陈雪琴轻笑。“苏大小姐见多识广，必然有不一样的见解。今日怎么如此沉默？”

    苏雯澜睨了陈雪琴一眼：“这么稀罕的东西当然要仔细瞧瞧了。不知道就是不知道，还能乱编不成？”

    “这匣子上的图案也极其精美。你们瞧见了吗？那些小框好像还是能移动的。”另一个夫人将匣子拿在手里。仔细摸了一会儿，推动着上面的图案。“瞧瞧，像不像九宫格？”

    “还真是。”秦娇从那位夫人的手里接过匣子。“我来试试。”

    过了一会儿，秦娇的眉头皱得越来越紧。她不耐烦地将匣子放到了陆秋吟的手里：“不好玩。”

    陆秋吟握着那个烫手山芋，表情僵硬：“这种东西更像是排兵布阵，还是交给苏大小姐处理吧！”

    苏雯澜看着到手的匣子。

    其他人打量苏雯澜，目光有好奇，也有讥嘲，还有等着看笑话的。

    苏雯澜盯着那个匣子半晌，按了一下上面的凤凰眼睛。咔擦一声，匣子打开了。

    “……”

    所有人都惊呆了。

    就这样打开了？

    “苏大小姐，你以前见过这样的匣子？”镇北侯夫人惊讶地看着她。

    苏雯澜将匣子递给旁边的嬷嬷，回答镇北侯夫人：“不曾见过。刚才看它的眼睛挺好看，忍不住按了一下，没想到会是开关。”

    “那苏大小姐的运气不错。”镇北侯夫人淡笑，朝旁边的嬷嬷招手：“拿来看看里面有什么宝贝。”

    嬷嬷把匣子捧了过来。

    镇北侯夫人打开匣子，取出一张纸条。只见上面写着一些文字。镇北侯夫人只看了两排就把纸条收起来了。

    “看来没有什么宝贝，只有一个闺阁小姐的玩笑。匣子从一个小姐手里流出来。那小姐家道中落，便把这匣子典当了。”镇北侯夫人说完，看向苏雯澜：“苏大小姐打开匣子，本夫人说话算数，等会儿有谢礼奉上。”

    “那就谢过夫人了。”苏雯澜微笑。

    “有时候我们看着复杂，其实事情远比想象中的简单。”林老夫人说道：“这也算是给我们一些启发了。”

    “好了，谜题解开，我们继续下面的活动。”镇北侯夫人说道：“今天的戏班走南闯北许多年，见识过不少异域风情。我们这些年纪大的喜欢听，就不拘束年轻人了。小姑娘们想去哪里玩就去哪里玩。公主府的风景还是不错的。要是想吃什么点心，也可以吩咐旁边的丫环和嬷嬷。长公主殿下交代了，务必让大家宾至如归。”

    “多谢长公主殿下。”众人异口同声的行礼。

    长公主不在，今天她是主人家，这谢意也要传到她耳边的。

    “你们也四处走走吧！”庞氏对苏家姐妹说道。

    苏雯澜被这么多人盯着，知道今天肯定不会平静。而陆秋吟和陈雪琴已经朝她走过来了。

    陈雪琴的婚姻生活没有想象中的如意。现在看见苏雯澜， 只觉像被打了一巴掌似的，对她更是恨得牙痒痒。

    至于为什么恨苏雯澜，陆文博又不是强塞给她的，现在怨恨她完全没有道理。对陈雪琴来说，她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些。在她的眼里，她之所以会接近陆文博，会落到今天的境地，全是因为这个女人。恨她，不需要理由。

    “公主府有个珍宝园，那里养了些奇珍异宝。各位姐姐有没有兴趣一起前往？”说话的是学士府的嫡小姐。这人刚从京外搬来，不知道京城里的那些恩怨，对苏雯澜和陈雪琴等人的恩怨更是一无所知。

    她也是被人当成枪使。使唤她来的就是秦娇。而秦娇站在不远处，挑衅地看着苏雯澜，等着她送上门。

    “大姐。”苏雪瑜神情担忧。

    “还记得祖母说过的话吗？我们不惹麻烦，但是也不惧麻烦。既然要在这个圈子里呆着，防备是没用的，你得拿起手里的武器迎战。什么时候打得对方无力还手，什么时候才能有个结果。”苏雯澜淡道：“走吧！”

    “好。”苏慕玉看向庞氏。“娘，我去了。”

    “听你大姐的话。”庞氏点头。

    女儿和侄女有战争，她也有。庞家的人，陆家的人，陈家的人，以及苏老夫人的娘家人都在盯着她。

    苏雯澜有句话说得对，打得对方无力还手，自然就会有个结果。苏家的男人在战场上杀敌，苏家的女人在京城里迎敌。那些魑魅魍魉别想沾他们的身。苏家人从来就不惧这些。

    “早就听说公主府的珍宝园里有很多宝贝，既然有幸来公主府作客，今天可得长长见识。”

    十几个娇小姐朝他们这边走来。瞧这阵仗，今天看戏的人还挺多的。

    “珍宝园不是离竹园挺近的吗？听说附马在那里宴请男客。我们过去的话会不会打扰他们？”有人悄声问。

    “既然大家都去，就算真的有点冒失，也没有关系吧！就算长公主知道了，也不会怪我们这些跟风的人。”

    “对，我们就是凑热闹的，那边的腥风血雨与我们无关。”

    秦娇打量苏雯澜，笑容轻蔑：“苏大小姐清减了不少。”

    “郡主倒是没有清减，看来日子过得不错。”苏雯澜微笑。“听说郡主找了一桩好亲事。先恭喜郡主了。”


第898章 暗害

秦娇的亲事是她最不想谈的禁忌。以她庆王郡主的身份，除了皇子凤孙这些近亲之外，其他一品大臣的公子都是可以配的。可是庆王偏偏给她找了个三品官员的嫡子，这如何 不让秦娇愤怒？

    苏雯澜当着众人的面提她的亲事，根本就是挑衅她。原本就看不惯苏雯澜的秦娇更是暗暗记下了一笔。

    而苏雯澜当然知道秦娇心眼小，得罪她不会有什么好结果。之所以这样做，是知道秦娇早就记恨她，就算她不挑事，秦娇也会出手。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顾虑重重？难道有所顾虑，这一切就有什么不同吗？

    “本郡主与谁订亲都是好亲事，毕竟本郡主姓秦。就像苏大小姐一样。你能与肃王世子订亲，那也是你祖上积的福气。说起来肃王世子也算是本郡主的堂兄。你要是嫁给他，倒是与本郡主沾亲带故。可惜啊，肃城离京城远了些，以后想见苏大小姐一面也不容易。趁着现在大家还能聚聚，可得珍惜这个机会。”

    “郡主说得对。听说方三公子要外调做府尹，那里离京城确实挺远的，以后想见郡主一面的确不容易。我们大家都得珍惜这样的机会。”

    方家三公子触怒了皇后，皇帝一气之下将他外调做地方官，这件事情也是刚传出来。要不是消息灵通的人，根本不知道这些消息。可见苏家就算没人做朝廷命官，仍然能够知道那些消息。

    “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样伶牙俐齿？”秦娇目光冰冷。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这都是郡主教得好。”苏雯澜微笑，看向其他人。“大家都在这里站着做什么？公主府的园子如此美丽，难道还不能引起你们的兴趣？”

    “我们想与苏大小姐一起游园，当然要等你了。”旁边的贵女笑道：“苏大小姐见多识广，或许那珍宝园里的东西还需要你来解惑。毕竟刚才那么复杂的匣子都能解开，还有什么是苏大小姐不知道的？”

    “匣子是匣子，珍宝园里的珍宝是活的，你们挑唆苏大小姐过去，要是伤着她怎么办？”一个长相清丽的贵女朝苏雯澜笑道：“苏大小姐不用理他们，他们就喜欢凑热闹。我们还是去其他地方玩吧！”

    “我倒是对珍宝园挺感兴趣的。”苏雯澜不认识那个贵女，不过敢与秦娇唱对台戏，只怕身份不简单。

    “既然如此，那我们都去长长见识。”那贵女被苏雯澜扫了面子，也不生气，仍然是一幅好脾气的样子。

    这幅模样让她想起了当初的陆秋吟和陈雪琴。那时候她们何尝不是这样温和知礼？或许是一朝被蛇咬，再遇见这样知书达理的人，她的第一反应竟是防备。

    在前往珍宝园的途中，苏雪瑜俯在苏雯澜的耳边说道：“刚才说话的人是皇后娘娘的侄女，也是即将进入东宫的太子侧妃。”

    “侧妃？”苏雯澜惊讶。

    皇后出自世族。既然是她的侄女，怎么的也应该是正妃吧？

    “庶女。”苏雪瑜也是庶女，所以说起这两个字时有些不自在。不过很快她便抛之脑后。

    苏家没有那么强烈的嫡庶之分。主要是苏家人简单，对每一个子孙都是发自内心的疼爱。苏家姐妹从小一起长大，也是极为和睦的。要不是周围的人总是提醒她是个庶女的身份，她根本就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一样。

    “嗯。”苏雯澜知道那位贵女的身份，也明白秦娇不敢得罪她的原因。

    虽是太子侧妃，但是有皇后娘娘做她的靠山，想成为正妃也不是不行。再说了，要是太子登基，到时候想册封谁为皇后还不是皇后和太子的意思？太子妃未必就是皇后，在前朝有不少这样的例子。

    秦娇现在是郡主，但是以后嫁的男人却没有太高的品阶。要是她想求个一官半职，还得找皇后求情。因此，她更不敢得罪皇后的人了。

    珍宝园。还没有踏入那个园子便听见里面的兽吼声。胆小的贵女有些望而却步。

    “各位小姐，里面的野兽挺凶猛的，各位小姐要是想进去的话，就不能离得太近。”守着园子的仆人道。

    “行，我们有分寸。”秦娇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你下去。”

    “属下是负责珍宝园的，没有公主殿下的吩咐，属下不敢玩忽职守。还请郡主不要为难属下。”仆人又道。

    “那就在这里守着，没有我们的吩咐不要进来打扰我们的兴致。”秦娇说着，第一个踏进珍宝园。

    她走了几步 ，回头看向苏雯澜，眼含挑衅：“愣着做什么？不会不敢了吧？”

    苏雯澜从那些兽吼声中分辨出了狼，熊，以及老虎，至于其他的，声音过于嘈杂，一时之间分辨不出来。

    她看向旁边的苏雪瑜和苏慕玉：“你们要不要去陪二婶？”

    “不要，我们想陪着姐姐。”苏慕玉说完，苏雪瑜又说道：“苏家没有逃兵。”

    “行。那就走吧！”苏雯澜提步上前。

    其他人有些害怕，但是见秦娇和苏雯澜都进去了，也忍不住走了进去。

    刚踏进珍宝园，便见那里放着不少笼子。

    笼子有大有小，就像关押在里面的动物有大有小一样。而刚才苏雯澜没有听错，这里确实有狼，老虎和熊。除此之外，还有狮子，豹子，以及漂亮的火狐。

    “这是什么东西？又白又黑的，还胖嘟嘟的。珍宝园真是名不虚传，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些玩意儿。”

    “这个更好玩。你们看这只孔雀，它的羽毛真漂亮。要是用它的羽毛做成衣服，肯定很好看。”

    动物们再危险，只要有笼子关着，这些贵女们也能胆大包天的对着它们指指点点。而苏雯澜却随时堤防着。

    秦娇和陆秋吟逗弄着火狐。那火狐太漂亮了，没有哪个女子能够抵挡它的魅力。而在火狐的旁边是老虎的笼子。陆秋吟用食物逗弄火狐，突然碰到了旁边的笼子。笼子的门一开，里面的老虎就这样窜了出来。

    “吼”

    “啊”

    贵女们乱成一团。

    苏雯澜见到老虎出现，看了陆秋吟和秦娇一眼。

    此时她们也是一幅受到惊讶，在匆忙之中躲起来的样子。然而她分明看见了陆秋吟眼里的恶毒之色。

    虽然不明白老虎为什么不找他们，毕竟他们的距离 更近，但是现在苏雯澜也只能全力以赴，没空想其他的。

    “你们两个躲到旁边去。现在这个时候我一个人面对就好，你们留下来只会拖累我。”苏雯澜朝两人说道。

    “好。”苏雪瑜拉着苏慕玉到了旁边的角落里。

    苏雯澜抽出腰间的软剑。

    谁也没有发现那是一把剑，只当是漂亮的腰带。

    然而现在抽出来，众人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苏雯澜居然随身携带这样的武器。要是有人招惹了她，岂不是会被她一剑砍了？

    老虎扑了过来，砰的一声，撞到了旁边的笼子。里面的狼也被放了出来。

    “死定了，早知道不来了。”贵女们见状，后悔不迭。

    “我们走。”秦娇见势不妙。

    这场面有些失控，与她预想中的不一样。

    老虎是她提前安排好的。刚才与苏雯澜擦身而过的时候，还特意往苏雯澜的身上扔了药粉，就是为了让那只老虎发狂。可是现在把狼放出来了。那么其他人就有危险了。要是再继续混乱下去，园子里的其他动物更不好对付。因此现在见势不妙，秦娇想要悄悄溜走，让苏雯澜自生自灭。

    要是苏雯澜死了，她当然拍手叫好。毕竟死在公主府，还是被野兽咬死的，与他们可没有关系。就算闹开，别人也不能怪罪到其他人身上，只能怪她倒霉。真要为她鸣不平，大不了把那野兽宰了吃了，还能怎么样？

    要是苏雯澜没死，这种情况也要破相吧！她不相信这女人真是巾帼不让须眉的女将军。她以前有多蠢，别人不知道，难道她还不知道吗？

    陆文博这种男人都看得上，可见这女人蠢成什么样了。现在倒是好，居然找上了肃王世子这样的未婚夫，真是撞了狗屎运。

    这也是秦娇特别不爽的原因。

    苏雯澜已经变成烫手山芋了，还有男人为她不惜得罪皇帝。凭什么她堂堂郡主要找那种低贱的男人？

    苏雯澜不知道秦娇内心的嫉恨。她的注意力全在一虎一狼身上。

    那只老虎明显不对劲。它看上去特别的焦躁。而那只狼不知道是不是受到老虎的影响，狼眼里满是幽光。

    再看笼子里的其他动物，几乎都变得烦躁起来。

    “怎么回事？”守在门口的仆人赶过来看见这样的场景，哎呀叫一声，大声喊道：“来人啊快来人！”

    其他人都躲了起来。苏雯澜挥剑劈向扑过来的老虎。那老虎身手敏捷，就这样躲过去了。

    这时候，那只狼也扑向她。

    前有虎，后有狼。她躲过了老虎，但是躲不了狼口。

    “啊！”胆小的贵女发出尖叫声，旁边的人连忙捂住她的嘴巴。

    “你想死，别连累我们啊！”

    咻！一道影子快速跃过来，以极快的速度挡在苏雯澜的面前。砰的一声，那只狼就这样被劈飞了。


第899章 麻烦精

“有没有人说过，只要有你的地方就有麻烦？”

    秦骁挡在苏雯澜的面前，眼里满是无奈。

    苏雯澜看不见秦骁的神情，听了他的话有些不悦。不过见他第一时间站在自己面前，为她挡了险，便没有回击。

    那只老虎失去理智，就算察觉到秦骁不是好对付的，仍然没有收手。只见它发疯似的扑过来，愤怒地咆哮着。

    咻！一只箭射中老虎的脑袋。

    吼！老虎最后叫了一声，整个身体摔在地上。那笨重的地方砸下来时，连地面都颤了颤。

    苏雯澜看过去。只见秦黎辰手里拿着弓，此时正把弓递给旁边的随从。在苏雯澜看过去的时候，他勾唇笑了笑。

    “怎么回事？”附马走过来，恼怒地看着面前的乱局。“这头老虎是公主殿下的爱宠，现在死了，怎么向公主殿下交代？伺候的下人呢？怎么让这头老虎逃出来了？还差点伤到贵客。要是平阳王世子有什么差池，谁担当得起？”

    “本世子倒没有什么关系。”秦骁淡道：“不过，苏大小姐差点受了伤。附马爷还是彻查一下吧！长公主殿下与世无争，可是有人偏偏在长公主殿下的府里动手脚，这简直就是没有把她和附马放在眼里。”

    “世子爷想多了。下人玩忽职守，让凶兽逃出笼子，惊吓到了贵客，这是下人的过错，哪有什么人动手脚？”

    附马笑得谄媚，一幅不敢得罪平阳王世子的模样。事实上，他怎么也是长公主的附马，不用这样卑躬屈膝。可是这附马出身贫寒，就算这些年跟着长公主也没有什么长进。这也是长公主看不上他，偏偏喜欢戏子的原因。

    柿子找软的捏。要是猛虎伤的人是苏雯澜，那附马甚至都不用出面，直接把下人拖出来抵罪。只因秦骁和秦黎辰都出手了，这件事情闹得有些大，附马必须出来装装样子。只是就算这样，他也不打算再让这件事情扩大下去。

    “说起来也怪不到下人。”秦娇和其他贵女走出来。“刚才要不是苏大小姐挑畔那头野兽，也不会出事。”

    苏雯澜目光冷冽：“郡主好像知道内情。那么就请郡主来说一说，我是如何挑畔那头老虎的？”

    “就是”秦娇刚想说话，只见长公主在仆人的簇拥下走进园子。

    所有人屈膝行礼：“见过长公主殿下。”

    长公主的视线停留在死掉的老虎和恶狼身上，脸色难看：“谁杀了我的爱宠？”

    秦黎辰走出来，淡笑：“如果皇姑姑说的是那头老虎，那么是我。”

    秦骁接着开口：“那头狼是我杀的。”

    长公主看向附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附马见到长公主，那态度更加小心了。古往今来不缺夫妻恩爱的附马和公主，但是大多数附马只是公主的附庸。他们没有地位，甚至连同房也得公主召见。与其说他们是夫妻，还不如说只是身份好听点的男宠。

    长公主的附马原本是个读书人，当年也是难得一见的好俊才。在考取功名的那年，正好被长公主看上，便召为附马。只是成亲后长公主很快就腻味了，有了其他的男宠。这个附马就变得空有虚名。而他连纳妾的资格都没有。

    “回公主的话，我也刚到，还不知道具体的情况。”

    “那么，谁来告诉我怎么回事？”长公主气道。

    苏雯澜福了福身，态度不卑不亢。

    “既然事情与我有关，还是我来告诉长公主吧！”

    苏雯澜将他们如何进入珍宝阁，如何被老虎袭击，她又如何被两位世子救下的经过完完本本地还原给长公主听。

    “刚才许多人都看见了，那头老虎一直跟着我不放。我怀疑我的身上有吸引那头老虎的东西。还请公主殿下请个大夫过来帮我 瞧瞧。要是真的被人暗算，希望公主殿下能够还给我一个公道。毕竟我们苏家的男儿尸骨未寒，苏家的女眷就要遭人暗杀，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人容不下我们苏家的人。”

    “苏大小姐言重了。如果真有人暗害苏大小姐，那么这个人其尽可诛。皇上昨天刚赏赐了御宝给苏大小姐，回头就被人暗害，那就有挑拨苏家与皇族之嫌疑。说什么本公主也不能承担这样的罪名。”长公主吩咐手下的人。“把宁御医请过来给苏大小姐看看。”

    “是。”

    秦娇神情慌乱。

    老虎是怎么出来的，没有谁比她更清楚。可是

    她在人群中寻找那道身影，发现那人根本不在这里。

    糟糕！被人当成枪使了。

    宁御医很快赶过来。

    那是个模样俊俏的年轻御医。

    “苏大小姐，把手腕抬起来。”宁御医的身后跟着医童。医童提着药箱，而他老神在在的，就像是闲贵公子。

    想到长公主的口味，众人对这个御医的身份有了别的猜测。再看那位永远直不起腰板的附马时，更觉得他的头顶上有一片青青草原。

    “苏大小姐的身体没有大碍，就是受到惊吓。至于其他方面恕在下眼拙，看不出什么。”宁御医松开她。

    苏雯澜的眼里闪过戾光。

    这个御医有所隐瞒。至于是谁的意思，那就要慢慢调查了。反正谁也不想她在公主府出事，更不能遭受暗杀。

    “看来是苏大小姐多虑了。”长公主淡淡地笑了笑。“这件事情到此为止。那畜生死也死了，本公主再喜欢也没有法子。要是它还活着，就凭它冲撞了苏大小姐，冒犯了两位世子，本公主也饶不了它。现在倒是便宜它了。”

    其他人暗暗松了口气。

    虽然他们没有害苏雯澜，但是苏雯澜有难时，他们逃得比谁都快。要是真的查起来，他们的脸面也不好看。

    可以说，在场的人除了苏家众人，其他人都不愿意彻查。毕竟在他们看来，苏雯澜还是自己倒霉，要不然大家都在珍宝园里，怎么其他人没有出事，就她出事了？那头老虎不追其他人，偏偏追她？只能说明她活该。

    “姐。”苏雪瑜和苏慕玉站在她的身侧。

    苏雯澜回过神，见两人担忧的神情，淡道：“我早就料到会这样。没有什么好难过的。”

    “他们太过份了。这件事情就这样算了吗？”长公主有心大事化小小事化无，这里的人都不会帮他们姐妹。

    男客当中有许多还没有婚配的，比如说秦骁和秦黎辰这样的贵公子。现场贵女也多是没有成亲的。现在这样的场景倒是有些不合规矩。因此 长公主马上安排驸马带走了男客，她再带走了这些贵女。

    “苏大小姐，这是长公主送给你的压惊礼物。”长公主身边的大丫环将一个匣子送给了苏雯澜。

    苏雯澜接在手里，嘴角上扬：“那就多谢长公主殿下的赏赐了。”

    “苏大小姐乃巾帼女子，与一般的女子不一样，想必不会为这点小事情挂怀。可是长公主想着自己没有做好这个东道主，让苏大小姐受惊了。思来想去，如果不表示一点心意的话，她始终觉得过意不去。”

    “请转告长公主，这点小事不用放在心上。长公主本是受到连累，怪不得她。不过，冤有头债有主，欠我的人，我还是会收回来的。”苏雯澜微笑。

    大丫环听着苏雯澜意有所指的话，不由得为难起来。

    怎么听苏大小姐这个意思，这件事情还没有完？不过，既然她承诺不会连累长公主，想必不会在这里找麻烦。

    “长公主特意安排了一个新院子给苏家的女眷休息。几位小姐要是逛累了，奴婢带你们去休息片刻。”

    “你们累了吗？”苏雯澜看向旁边的苏雪瑜和苏慕玉。

    两人摇头：“不曾。”

    苏雯澜继续对婢女说道：“既然两个妹妹还没有累，那就不用麻烦了。”

    “是。奴婢告退。”

    苏雪瑜从苏雯澜的手里接过匣子。

    “我们来瞧瞧长公主送的压惊礼物是什么。嗤，这种东西在我们束月阁有多少要多少。它可压不了我们大姐的惊。”

    “行了。少说话。”苏雯澜睨了苏雪瑜一眼。

    苏雪瑜看了看四周，没有看见其他人。不过，她接收到苏雯澜警告的眼神，不敢再胡乱说话。

    “初心。”

    一道黑影出现在苏雯澜的面前。

    “小姐。”

    那人全身笼罩在黑衣里，要不是身材婀娜 ，声音又是女子的声音，还以为是个男人。

    “你查清楚这件事情。我可不想死得不明不白。”

    初心是今天负责保护她的暗卫。在那种情况下，她不想暴露暗卫的存在，所以硬扛着两头凶兽的攻击。不过，要是最后还是扛不下的话，初心也会出手的。毕竟大户人家有几个暗卫也正常。只是这样一来，皇帝会更加忌惮苏家。毕竟苏家是以带兵兴家的，要是让皇帝知道苏家还有一支私军，只怕连睡觉都不会安宁。

    如果不是万不得已，她不会暴露初心。

    “是。”

    苏雪瑜和苏慕玉羡慕地看着初心的身影消失。

    “姐，我们什么时候也能有这样的女暗卫？”苏雪瑜问。

    苏雯澜拉着她的手，带着两姐妹朝梨园走去。

    “孙老正在训练。现在的暗卫皆是刺杀为主，不懂得照顾人。孙老想训练几个既可以做丫环又可以做刺客的女护院，以后可以伪装在我们身边做丫环。我们每个人都可以带四个大丫环，现在都有多余的空位留给他们。”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初心调查得很快。毕竟这件事情说难也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只要愿意调查线索，很快就能查出结果。

    长公主掩耳盗铃，只是不想查出结果，更不想公主府背上这样的名声。

    “我早就猜到是她。”初心说出一个人的名字，苏家姐妹听后一点儿也不觉得意外。


第900章 反击

“淑妃。”

    陆文博是淑妃派来的，因为失败，沦为弃子，最终落得这样的下场。现在又让秦娇动手。

    淑妃不会放过苏家。以后还会出手的。

    苏家姐妹听说是淑妃派秦娇做的，再分析以前遇见的事情，发现十件里至少有三四件是淑妃派人所为。

    “淑妃为什么要这样做？束月阁里到底有什么东西，值得她对我们苏家赶尽杀绝？”苏雪瑜说道。“姐，没有祖父，爹爹和二叔的庇护，我们真的能够护着小弟长大吗？就算小弟平安长大，想要再融入朝廷又谈何容易？”

    苏雯澜拉着苏雪瑜的手，深深地说道：“我们都不知道前面有什么在等着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走下去。”

    “嗯。”苏雪瑜和苏慕玉同时点头。

    “对付不了淑妃，对付一个秦娇还是容易的。”苏雯澜垂下眸子。“你们回梨园听戏。不要离开二婶的视线。”

    “姐，我们也想帮你。”苏慕玉柔声开口。

    “你们好好呆在二婶身边，不要让别人怀疑，这就是帮我。要是苏家的几个小姐都不在，那就是最大的可疑。”

    苏雯澜叮嘱完苏家姐妹，又看向初心。

    “想办法把秦娇引出来。”

    “是。”

    苏雪瑜和苏慕玉看着苏雯澜的身影离开。苏慕玉道：“二姐，我听说大姐把半夏送出去学武了。”

    “大姐的身边有女暗卫，为什么还要派半夏出去？”苏雪瑜不明白。

    “我有个猜测，也不知道对不对。大姐身边确实有女暗卫，但是都是生面孔。一旦大姐的身边出现生面孔，藏在暗处的敌人肯定会诸多警觉。半夏就不一样了。她是大姐身边的老人，谁都知道她弱不禁风的。要是把半夏培养出来，谁会想到她能成为大姐最有力的助力？”

    “你是对的。”苏雪瑜说道：“我们回梨园。”

    “大姐她想做什么？为什么叫初心把秦娇引出来？”苏慕玉问道。

    “我也不知道。”苏雪瑜摇头。“不管大姐做什么，我们别的帮不了她，至少可以与她共进退。”

    鱼池边，秦娇愤怒地踢着石子。

    听着身后的脚步声，她猛地转过身来，愤怒地说道：“你居然敢害我怎么是你？”

    苏雯澜微笑地看着秦娇：“是我啊！”

    秦娇警惕地看着她：“你想做什么？”

    苏雯澜看着秦娇，笑容加深：“郡主这么害怕做什么？”

    “我会怕你？苏雯澜，你以为你还是苏家大小姐呢？”秦娇挺了挺胸膛，倨傲地看着她。“现在的你连给本郡主提鞋都不配。虽然不知道你用什么方法讨好了皇叔，但是苏家完了，你别想再翻身。”

    “嗯。所以，你就在长公主府暗害我，想把我害死是吧？”苏雯澜在她的身侧停下来。“秦娇”

    秦娇听她提起刚才的事情，脸色变了变。不过想到她没有证据，而且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便故作镇定。

    “大胆，本郡主的名字是你能叫的吗？”秦娇底气不足，故作冷静。

    “还有更大胆的。”苏雯澜伸腿踢向秦娇。

    砰，秦娇跪在地上。

    “啊”

    尖叫声还没有传出来，苏雯澜用手帕塞住她的嘴，将她整个人按进鱼池里。

    咕噜！咕噜！咕噜！

    秦娇痛苦地挣扎着，然而苏雯澜按着她的脑袋不放。在快要无法呼吸的时候，她又将她提上来喘气。

    咕噜！咕噜！

    反复如此，秦娇的力气越来越小，呼吸越来越弱。

    砰！苏雯澜将她扔在旁边，看着像个死鱼般的女人。

    “这只是开胃菜，你可别晕，要不然这个刺下来，免不了在你漂亮的脸上留下点什么。”苏雯澜拔下发簪。

    秦娇恐惧地看着苏雯澜：“饶了我吧！饶了我”

    “你把笼子打开的时候，有没有想过那是件很危险的事情？别人痛苦，你感受不到。现在只有让你亲身体会。滋味如何？要是还没有感觉，我再让你感受一点别的。”苏雯澜站在秦娇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苏雯澜，我是郡主，我爹是庆王。你敢这样对我，就不怕被治罪吗？”秦娇见求饶不行，又语带威胁。

    “有人相信吗？空口白话，无凭无据的。更何况，你敢说吗？”苏雯澜轻轻地笑着。

    “我为什么不敢？”秦娇的话还没有说完，只见腰带被解开，衣服被撕碎。她瞪大眼睛，满脸的恐惧。“你要做什么？”

    “你马上就知道了。”苏雯澜身子一跃，攀上了树。

    从远处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秦娇有个预感，这个时候应该马上离开。可是她没有力气，根本就动弹不了。

    而且，她的衣服已经被撕碎了。

    “漂亮妹妹”一个流着哈喇的胖子朝秦娇走过来。“漂亮 妹妹，漂亮 媳妇”

    “苏雯澜！”秦娇用愤怒的声音叫着苏雯澜的名字。

    她全身发软，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胖子朝自己走来。

    树上，苏雯澜被一人捂住嘴。她手里的发簪抵在对方的胸口，而对方并没有当回事，任由她抵着。

    “你好大胆，竟敢对庆王郡主做这种事情。你就不怕她报复吗？”秦骁在她耳边说道。

    两人站在同一根树丫上。秦骁一只手搂着苏雯澜，一只手捂住她的嘴。

    她收起发簪，重新插回头上。拍了拍那只捂住她嘴巴的手掌，待他放开她，才说道：“那是贵妃的弟弟，是个有名的傻子。贵妃与淑妃不合，这庆王又是太后的心腹。只要让贵妃抓住机会，肯定会拔了庆王这根眼中钉。”

    “不错。”秦骁淡道：“有点脑子。”

    “只要没有遇见你，我的脑子还是够用的。”苏雯澜回击。

    见秦骁笑容淡淡，她又有点不好意思。想到刚才他的出手相助，她正色道：“刚才谢谢你。”

    “不用谢。是我多事了。就算没有我，你也能自救。”秦骁道。

    “我确实能够自救，但是我并不能让长公主重视。你的好意我懂，这句谢谢是应该的。”

    下面两人的纠缠引起了别人的注意。随着一个婢女的尖叫声传出来，越来越多的人朝这里赶来。

    “我们走。”秦骁在她耳边说道：“得罪了。”

    苏雯澜看着身侧的男人。

    他的面容非常坚毅，神情冷凝，但是让人特别安心。

    他带着她跃出去。在那些人还没有赶到时，她已经到了梨园的外面。

    “下次再想动手，不要自己出面。”

    苏雯澜睨他一眼：“我是故意的。”

    秦娇想害她，就算她不出面，照样能够猜到是她。她就是想让秦娇更加生气，让她口不择言。

    “我早就有不在场的证据。要是秦娇咬着我不放，我就把她害人的证据交出来。秦娇这个女人害了不少人。那些人巴不得她倒霉。只要给他们一个机会，秦娇会被那些结下的仇人咬得体无完肤。”

    秦骁嘴角上扬：“女人真可怕。”

    “那你娘呢？”

    “她比你更可怕。”要不然凭着他爹的宠爱就想坐稳平阳王妃的位置？别做梦了。“她要是看见你，一定会喜欢你。”

    “我为什么要见她？”苏雯澜脸色微僵。

    “你们会见面的。”秦骁嘴角上扬。“还有，离秦黎辰远点。”

    “提起肃王世子，我好像还没有谢谢他。刚才要不是他，那老虎就要咬到我了。”苏雯澜道。

    “你是故意的？”秦骁不悦。

    “世子爷，我只是在提醒你。就算真要离谁远点，那也应该是你。”苏雯澜福了福身。“告辞。”

    秦骁气闷，看着她的背影，哼道：“没良心的丫头。”

    苏雯澜回到梨园，见到庞氏与几个贵妇人说着什么。那几个贵妇人的脸色都不好看。而苏雪瑜和苏慕玉用祟拜的眼神看着庞氏。显然，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庞氏大获全胜。

    “二婶。”苏雯澜走过来。

    “澜儿刚才去哪里了？”庞氏见到她，淡道：“听说刚才出事了，幸好没有大碍，要不然怎么向你祖母交代？你祖母那个龙头拐杖可不是吃素的。”

    “二婶放心，我有分寸的。”苏雯澜仿佛刚看见那些夫人，朝他们福了福身。“各位夫人怎么还在这里？刚才听说长公主找几位夫人有事，好几位夫人都赶过去了。”

    “那我们过去瞧瞧。”几人在庞氏那里没有讨到便宜，听说长公主那里有什么事情，马上就去那边刷存在感。

    庞氏见他们走了，脸色沉了下来。

    “一群没脑子的蠢货，别人指哪里，他们就打哪里，被人当成枪使还不知道，还一幅洋洋得意的样子。”

    “二婶，我有事情要老实交代。”苏雯澜俯在庞氏耳边说了几句话。

    “你这丫头好大的胆子啊！”庞氏震惊地看着她。“要是闹大了怎么办？你当秦娇那丫头是好惹的？”

    “她不好惹，难道我就好惹吗？”苏雯澜淡道：“想让我吃这个闷亏，那也要看她的脸够不够大。二婶放心，我早就安排好了。秦娇自身难保，伤不了我。”


第901章 狗咬狗

戏台上还在嘤嘤的唱着。苏家众人坐在下面，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听着戏，不时讨论一下剧情，那神情格外轻松。

    长公主身边的英嬷嬷赶到时，看见的便是这样轻松的画面。然而想到长公主的怒火，以及秦娇的告状，英嬷嬷同情地看着那个苏大小姐。

    现在的苏家还真是什么人都敢来招惹一下。要是放在以前，连长公主都得把他们供起来。

    “二夫人，各位苏小姐，奴婢给各位请安。”英嬷嬷想到曾经的苏家，对苏家众人客气许多。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别看苏家现在没了权势，指不定什么时候就翻身了呢？反正她也是个奴才，对谁恭敬点都是应该的。

    “嬷嬷，是不是长公主有什么交代？”苏雯澜站起来，笑了笑：“她有什么吩咐直说就是。”

    “长公主请苏大小姐过去一趟。放心好了，只是想与苏大小姐说些陈年旧事，要不了多少时间。”英嬷嬷道。

    苏雯澜点了点头，回头对庞氏和苏家姐妹说道：“我去见长公主，二婶就带两位妹妹继续听戏吧！这场戏挺有趣的。林郎想骗朱小姐，结果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最终落得凄惨的下场。改日我一定要把这出戏听完整了。”

    英嬷嬷朝旁边挪了挪，做了个请的动作。

    长公主喜欢牡丹，整个公主府里种植得最多的就是牡丹。据说京城里有名的牡丹都种在长公主府。为了养活那些极品牡丹，每年都要砸不少银子进去。而牡丹园便是长公主歇息的地方，平时来得最多的便是那些男宠。

    此时，长公主坐在那里，面前跪着一个流着鼻涕的胖男人。秦娇坐在旁边呜呜的哭着，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苏雯澜进门时，秦娇猛地站起来，怒气冲冲地瞪着她：“苏雯澜，我要杀了你。”

    苏雯澜满脸无辜的表情：“郡主，这是何意？”

    秦娇冷冷地看着她：“你还装蒜？”

    苏雯澜先是向长公主行礼，接着对长公主说道：“公主殿下，郡主这是什么意思？不知道我哪里得罪了她？”

    “刚才娇儿说在鱼池边见过苏小姐，可是真的？”长公主锐利地看着苏雯澜。

    苏雯澜眨眨眼睛，满脸无辜的表情：“这从何说起？刚才我一直在赏月亭，蓝小姐可以作证。”

    蓝小姐，也就是即将成为太子侧妃的皇后侄女。苏雯澜把她搬出来，所有人都看向她。

    蓝茵茵端着茶水喝着，听了苏雯澜的话，抬头看了过来。在苏雯澜朝她微笑的时候，她回了一个微笑。

    “不错。我确实和苏大小姐在一起。”蓝茵茵开口。

    秦娇眸孔紧缩。

    苏雯澜怎么可能和蓝茵茵在一起？如果她和蓝茵茵在一起，那么害自己的人是谁？蓝茵茵在撒谎。她在帮苏雯澜。只是为什么要帮苏雯澜？难道苏家的那个东西交给了皇后和太子吗？

    不对，这不是重点。她为什么要管别人的事情？现在最大的麻烦是她啊！

    如果没有人能够证明她说的是真的，那她和贵妃弟弟有染的事情就会传开，所有人都会知道她和一个傻子不清不楚。原本她还嫌弃家里人给她找了个三品官的嫡子，现在与这个傻子一对比，她宁愿嫁给那个三品官的儿子。

    “不是的。”秦娇用祈求的眼神看着长公主。“姑姑，你要相信我，他们在撒谎。”

    “他们在撒谎，就你没有撒谎？”长公主用失望的眼神看着秦娇。“娇儿，平时真是太宠你了，把你宠得无法无天了。行了，这件事情我会和你爹说的。你还是回去好好反省吧！至于你之前的婚约，回去就解除了。趁着这件事情还没有传出去，先把你们的婚约定下来。要是再传出什么名声，也可以说你们早就订了亲，现在只是见个面而已。”

    秦娇瞪着长公主：“皇姑姑，你要让我嫁给一个傻子？”

    “胡闹。这种话是你一个贵女应该说的吗？”长公主气道：“这是贵妃的弟弟，是一品大员的公子。说句不客气的话，就算你是郡主，但是他的身份并不比你差。你也别觉得嫁给他委屈，在其他人的眼里，还是你高攀了呢！”

    傻子又怎么样？那可不是普通的傻子，而是贵妃的弟弟。谁不知道贵妃最疼的就是这个傻子弟弟？

    秦娇已经没有利用价值 了。要是能够用这颗棋子安抚贵妃，也算是发挥了最后的作用。

    “苏雯澜，我和你拼了。”秦娇拿起旁边的水果盘，朝着苏雯澜冲过去。

    砰！苏雯澜提起脚，狠狠地踢了过去。

    秦娇整个人弹飞起来，砸在了旁边的墙壁上，整个人砰咚一声摔下来。

    “嗯”

    胖子愣愣地看着苏雯澜，哇一声大哭起来。紧接着，房间里传出了腥臭的味道。

    众人看着地板上的那滩水渍，一个个脸色难看，面露厌恶之色。而那些与秦娇有旧怨的，看见这一幕只觉解气。

    “对不起，刚才你扑过来，我想到了扑过来的老虎，忍不住就动手了。”苏雯澜走向秦娇，面露担忧。“有没有伤到哪里？我扶你起来吧！来，我拉你。”

    “不要你猫哭老鼠假慈悲。你是故意的。苏雯澜，总有一天，所有人都会知道你的真面目。”秦娇痛苦地说完，脑袋一沉昏了过去。

    苏雯澜看向长公主：“公主殿下，郡主好像对我有什么误会。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确实与我无关。”

    长公主挥了挥手：“这件事情已经结束 了。你不用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她受了刺激，已经不太清醒。”

    “是。如果公主没有别的吩咐，那我就告辞了。家里还有祖母需要我们照顾，我们得回去陪她用膳。”

    苏雯澜朝长公主福了福身，又对其他人行礼。

    当房间里没了苏雯澜的身影，靖国侯夫人轻声问道：“公主殿下，你真的相信苏大小姐说的话？”

    “不相信又如何，相信又如何。这样的结果对大家是最好的，何必再多生事端？”长公主看了一眼昏倒在地上，因为她没有吩咐，便没有一个人上去搀扶的秦娇，眼里满是轻蔑。“在这个世间从来就没有什么公道和真相，谁是最后的赢家，谁说的话就是真相。秦娇这丫头不是别人的对手，活该被人算计。蠢也就罢了，居然还认不清事实。”

    靖国侯夫深以为然。

    秦娇也不是什么善茬。她一倒霉，不知道多少人暗中窃喜呢！靖国侯夫人与她没有旧怨，但是也不同情她。

    苏雯澜坐上马车，与苏家其他人回了苏府。几人先去苏老夫人那里坐了一会儿，将宴会上的事情说了出来。

    “澜儿，你做事情还是过于任性。当我们做一件事情的时候，你首先要考虑的是将影响降到最低，能不自己出面就不要自己出面，把自己保护得好好的，不要受到连累，而不是为了出气，动起手来毫不顾及，那是莽夫所为。”

    “祖母，你说话跟秦骁一模一样，你们才是亲祖孙吧？”苏雯澜喝了一口茶水。

    “改日献上礼物，真心实意地谢谢平阳王世子。你多次脱险都与他有关。说起来，他也算是你命定的贵人了。”

    苏雯澜抬头看了苏老夫人一眼。

    她说得轻松，其实在暗中打量她的反应。呵，这是想把她和秦骁凑成堆呢！

    “祖母，今天和他们斗法有些累了，我们就先回去休息。明天再来这里陪祖母说话。”苏雯澜站了起来。

    祖母和她娘一样，只要看见优秀的男人就想把她打发了。在他们看来，苏家是龙潭虎穴。在她看来，哪怕一辈子嫁不出去，她也愿意做苏家的女儿。

    苏家有什么不好？为什么一幅急着把他们嫁出去的样子？难道嫁出去，他们就不是苏家女了吗？

    “这孩子”苏老夫人摇头：“年纪大了，越来越唠叨了。孩子们都不爱听了。”

    庞氏还没有离开。听了苏老夫人的话，连忙安慰：“娘，你别这样说。你比媳妇年轻多了。”

    “这话一听就是骗我的。我就算是老妖怪，还能比你年轻？”苏老夫人笑了笑。“今日你有没有发现什么？”

    “如娘所说，各府里的人都不知道皇上为什么赐下赏赐。媳妇按娘说的，只管和他们打马虎眼，就是不说原因。他们反而更加不敢招惹 我们。不过娘，别说那些人迷糊，咱们自己也迷糊。澜儿救下的那个人到底是谁，为什么会惊动皇上？”

    “如果有机会，还会再见到的。真要是什么不得了的人物，还怕没有机会见到吗？”苏老夫人淡道：“不用打听这些。连那些朝中大臣都打听不到消息，说明被保护得很好。只要没有影响到我们家，其他事情与我们无关。”

    “娘说得极是。”庞氏道。“今日还见到娘的娘家嫂子。听她的意思，她明日想来拜访娘。”

    “拜访？只怕又是试探吧？还真是不死心。”苏老夫人的眼里满是失望。“人心啊，真的是控制不住。明天来了我也不见，你就说我病了，不见客。”


第902章 相约

苏雯澜坐在茶楼的窗前，头上戴着惟帽，听那些书生说着京城里的大小琐事。

    端着茶杯往惟帽里伸去，饮了一口，慢慢放下来。

    淡竹坐在对面，不时给苏雯澜继茶。待茶水冷了，又给她换杯。

    “肃王和平阳王奉旨进京，京城的水又要变得更浑了。”

    “说起来为什么要让他们回京啊？无论是平阳王还是肃王，他们在领地的影响力都挺大的。”

    “你是不是傻？就是因为影响力越来越大，所以才让他们”

    “嘘，小心隔墙有耳。”

    从楼梯处走上来两个人，一个穿着银色锦袍，头戴玉冠，整个人如谪仙般优雅出尘。另一人做随从打扮。

    当为首的那人走上来时，所有人看了过去。男人的眼里满是羡慕，女人的眼里满是倾慕。

    “那人就是肃王世子。”有人悄悄说道。

    “咦，他往窗前走去了。那位小姐是谁啊？”

    秦黎辰在苏雯澜面前停下来，朝她拱了拱手：“祟宣来迟了，还请澜儿妹妹原谅则个。”

    苏雯澜站起来，回了一个半礼：“世子不用客气。你没有来迟，是我早到了。反正在府里也无趣，便出来透透气。今日这顿饭是澜儿为了感谢世子爷设的，本来就应该我先到才够诚意。世子爷请坐吧！”

    “澜儿妹妹还在想那天的事情吗？当日我应该好好保护澜儿妹妹，结果让你受了惊。”秦黎辰坐了下来。

    “与你没有关系，是我自己的问题。”苏雯澜说完，对旁边的淡竹说道：“换一壶茶。”

    “是。”

    淡竹换好茶水，站在旁边。随从秦越吩咐小二腾了个空桌出来，让淡竹和他坐下来休息一下。

    淡竹摇头拒绝，仍然站着，但是却故意后退了几步，这样方便苏雯澜和秦黎辰说话。

    秦越见淡竹不愿意坐下来休息，他身为男人更不好‘偷懒’。只是见淡竹这幅冷淡的样子，他想着这位姑娘跟上次见到的时候有些不一样了。那时候她的笑容淡淡的，给人很舒服的感觉。现在却浑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听说世子喜欢喝这里的茶水，所以才约你在这里见面。还请世子爷不要嫌弃。”苏雯澜亲自斟好茶。

    “澜儿妹妹不用这样客气。只要是你的邀约，无论哪里我都会去，也会喜欢。”秦黎辰微笑。“这里的茶水确实是一绝。可惜今天方居士不在，要是他在的话，再配上他的抚琴，那更是如临仙境。”

    “那真是遗憾了。”苏雯澜附和。

    “改日他回来，我再邀请澜儿妹妹过来欣赏。”秦黎辰端起茶杯。“今日以茶代酒，祝澜儿妹妹以后一切平安，不用再遇见那些惊险的事情，也能避开那些魑魅魍魉。”

    “也祝世子一切顺利，心想事成。”

    苏雯澜的话说出来，秦黎辰脸上的笑容有瞬间的僵硬。不过很快，他又恢复平时的模样。

    心想事成？谈何容易？现在他的面前挡着不少的阻碍，想要心想事成，就必须把那些阻碍除掉。

    可是，有些阻碍就像大山，别说除掉了，连迈过去都非常困难。

    “刚才听见一些消息，说是平阳王和肃王都要回京了。这还是皇上的意思。如此说来，世子爷不用回肃城了？”

    苏雯澜放下茶杯，看向秦黎辰。

    “不错。虽然很挂念肃城的百姓，但是想来能够在京城长期定居也不错，至少可以经常见到澜儿妹妹。”

    秦黎辰说这番话时，眼神特别的认真。任何人都没有办法从他的眼里看见虚情假意。至少，苏雯澜相信了。

    “巧啊！在这里遇见了。”蒋子臻在他们这里停下来，干脆坐了下来。“不介意多我一个吧？”

    苏雯澜看着这个死对头。许久没有看见他了，今天发现他黑了一圈。难道这段时间他跑去挖炭了吗？

    “蒋公子，蒋家没仆人了吗？怎么把你折腾成这样？”苏雯澜习惯性地刺了一句。

    蒋子臻拿起旁边的茶壶摇了摇，发现里面没水了。他将茶壶往身旁随从的怀里一扔：“找掌柜的续茶。”

    叮嘱完随从，回头对苏雯澜说道：“蒋家的仆人从来不缺，不过本公子确实被折腾得够呛。现在我也没有心情和你们说太多。总之，这段时间简直过得生不如死。经历了这些，我才发现以前和你斗嘴的日子不算什么。”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说给我们听听。”秦黎辰轻笑。

    “肃王世子，没想到你这人挺损的。我过得不痛快，你就高兴了是吧？”蒋子臻哼道。

    苏雯澜坐在窗前，侧头就能看见窗外。

    秦骁骑着马从街上经过。

    “平阳王世子。”蒋子臻也瞧见了秦骁，而且趁苏雯澜不注意的时候，站在窗前朝下面大声喊：“世子。”

    苏雯澜想阻止也来不及了。她收回视线，不再看外面的那个人。

    “肃王世子，我想到还有事情，先走了。”本来邀请秦黎辰喝茶就是为了谢谢他，现在茶也喝了，应该回了。

    她绝对不会承认看见秦骁出现的时候会有那么一丁点心虚。为什么要心虚？他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秦骁走进茶楼。然而刚找到蒋子臻的时候就发现那个位置的两人不在了。他挑眉，淡淡地看着蒋子臻。

    蒋子臻还不知道自己惹了麻烦。他见到秦骁，特别热情的招呼着。

    “肃王世子真是不够意思。苏大小姐说要回府，他就送她回去了。我看他算是栽到她手里了。”

    说完回头，发现秦骁的脸色特别难看，吓了他一跳。

    “世子，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如果有事的话，我就不留你了。”现在这幅想抄家灭族的表情太可怕了。

    秦骁拱了拱手，淡道：“改日再陪蒋公子喝茶。本世子先行告辞。”

    蒋子臻看着秦骁的身影消失。他直到现在才回过味来。秦骁从刚才的神情如常到后来的冷若冰霜，显然是有原因的。而这一切根源就是苏雯澜和秦黎辰。蒋子臻感觉自己发现了什么大秘密。毕竟放眼整个京城，察觉苏雯澜和两位世子的关系过于不对劲的人并不多。他应该算是最慧眼识珠的一个。

    “以后见了苏家那女人，还是要客气些。不管她以后嫁给谁，那都是不好惹的。可笑的是那些自以为是的大家闺秀还想落井下石，只怕以后有他们后悔的果子吃。”

    苏雯澜从马车里走出来，向里面的秦黎辰说道：“世子，我先进去了。告辞。”

    “好。”秦黎辰看着苏雯澜的背影消失。

    “世子，王爷和王妃要来京城，你和苏小姐的事情就瞒不住了。王爷不允许你应下这门亲事，你偏偏”

    秦越的眼里满是担忧。这样的担忧不仅仅是对秦黎辰，也是为了自己。

    作为秦黎辰的随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他都是有责任的。别看他是下人，左右不了主子的决定。但是主子要是犯了错，第一个承受灾难的就是身边的人。

    秦黎辰对外面的车夫说道：“走。”

    马车离开苏府门外。

    秦黎辰撩开帘子，看着街道上的行人。

    见到他容貌的女子都露出娇羞的神色。然而秦黎辰的心思根本不在他们身上，她们的风情无人赏识。

    秦越说的事情他何尝不知道？然而，只要想到和苏雯澜断了来往，以后与她形同陌路，那心脏就不受控制的痛。

    对苏雯澜，他有种强烈的不甘。这种不甘控制着他的情绪，让他一意孤行，连最敬重的父亲的话都不听了。

    苏雯澜刚到府里，管家说收到了甄氏送来的信函。她打开信函，一目十行的看完。

    “我们去祖母那里。”苏雯澜对淡竹说道。

    淡竹拿好扇子，不时为苏雯澜扇几下。刚从外面回来，还没有歇一下呢，现在出去正是受热的时候。

    “甄家成为皇商，对他们来说也算是好事。只不过平阳王和肃王都要来京城，甄家在这个节骨眼上来京城，确实有些不好。当然，这种事情也不是他们能够控制的。你大舅舅失了官位，原想着甄家就做普通的富户就行了。没想到你三舅舅得到赏识，以后负责宫里的绫罗绸缎，也算是能够说得上话。”

    “皇商说得好听，还不是地位卑下。三舅舅做这个皇商也没有什么好处。”苏雯澜说道：“信中说他们已经出发了。算算日子，大概还有半个月就能见到他们。这次和三舅舅一起过来的还有表哥和表姐们。祖母，表哥表姐都是极好的性子，我去耀城的时候多亏他们照顾。这次他们过来，还没有时间安排住宿，就让他们留下来住几天吧？”

    “瞧瞧，难怪乐不思蜀，原来是有表哥表姐相伴。”苏老夫人嗔道：“现在府里是你当家，你作主就行。”

    从苏老夫人那里出来后，苏雯澜回到自己的卧室。刚进门，察觉有道危险的气息，顿时马上警惕起来。

    “看来这几次的亏没有白吃，警惕心不错。”秦骁从屏风后走出来。

    ：“你怎么在我房间里？”见到他，苏雯澜看向淡竹。“你先出去吧！我和世子爷有话要说。”


第903章 承诺

淡竹退出去后，苏雯澜为秦骁倒了一杯茶。

    “世子爷请坐。”

    秦骁坐下来，看着她：“刚才跑什么？难道本世子能把你吃了？”

    苏雯澜知道他在说茶楼的事情。听他这样说，不由得笑了笑：“世子爷说笑了。正好那个时候我们准备离开了，并不是针对世子爷。”

    “是吗？”秦骁端起茶杯。

    “世子爷，正好你在这里，有件事情需要请教你一下。”苏雯澜双手放在桌上，交叉着。

    “说。”秦骁饮茶。

    “刚才收到我娘的书函，说是外祖父一家将要来京城。大舅舅因为身体的问题 与官位无缘，偏偏三舅舅得到赏识，现在弄了个皇商的身份。我实在不明白，这又是为什么？远离朝堂中心不好吗？京城这是非之地他们不该来。”

    “皇商的身份是我为甄家争取的。”秦骁淡道：“这是你三舅舅的意思。当然，也得到了老爷子的同意。”

    “为什么？”苏雯澜蹙眉。

    “耀城天高皇帝远，看起来挺平静的。然而知道皇帝的贪污名单里为什么占据了十几个耀城的官员吗？”看着苏雯澜迷茫的眼神，秦骁直接说出答案：“耀城是个有名的矿城，而那个矿不是盐矿，也不是金矿银矿，而是铁矿。”

    现在这时局早晚也会乱起来。如果是其他矿产也就罢了，偏偏是铁矿。铁是做兵器的材料，谁要是有异心，早晚也会对耀城下手。甄家的生意越做越大，被人盯上的可能性更大了。因此，还不如在天子脚下呆着更安全。

    苏雯澜看着面前的男人，开口说了一句：“耀城离平阳城并不远。”

    要是平阳王有心打铁矿的主意，引起乱局的极有可能是他。

    秦骁睨视她：“所以呢？”

    “没什么。”苏雯澜垂下眸子。“你是怎么做到的？想让甄家成为皇商不是容易的事情。”

    “在我看来并不难。”秦骁淡道：“还有什么想问的？如果没有的话，现在轮到我来问了。”

    苏雯澜看向他：“你说。”

    “肃王入京，要是提了你和秦黎辰的亲事，你如何应对？”秦骁看着她的眼睛。

    苏雯澜微笑：“肃王世子人中龙凤，能够有这样的如意郎君是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事情。我需要应对什么？”

    “这是真心话？”秦骁剑眉微蹙。

    “是。”苏雯澜点头。“真的不能再真了。”

    “好。”秦骁站起来。“本世子懂了。”

    “世子爷，不知道你是怎么进来的。不过还是提醒你一句，这里好歹是女子的闺房，你这样来去自如的，终究有些不妥当。要是被人撞见了，我的名声有污，也容易影响到你。皇上现在就差一个理由来治你了，你可得小心。”

    “你这是担心自己，还是担心我？”秦骁说完，嗤道：“本世子想多了。你现在盼着与肃王世子成亲，怎么会担心本世子？”

    咻！人不见了。

    苏雯澜看着面前还有热气的茶杯，叹道：“为什么我当初不好好习武呢？简直就是杀人放火打家劫舍”

    “还有偷香窃玉”低沉的男声从后面传来。

    苏雯澜惊讶，转过头。

    然而

    唇上的温润提醒着她，这个男人在做什么。

    “苏家大小姐，你总是装傻。那本世子只有用武将的方式来做了。”秦骁站直身体，看着呆愣住的苏雯澜。

    “……”这是什么情况？

    苏雯澜看着面前这个霸道的男人。

    “世子”

    “我不如他？”秦骁看似镇定，但是捏紧的手心暴露了他的不平静。

    “世子，苏家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利用的价值。肃王世子嘴里说着要和我订亲，但是能不能成还得看肃王和肃王妃的态度。据我所知，那两位没有同意这门亲事。所以，我不会嫁到肃王府，你不用如此。”

    “你觉得我说这些话是故意与秦黎辰争高低？还是你觉得，我不让你嫁给秦黎辰，只是因为气不顺？”秦骁捏着她的下巴。“苏雯澜，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还有把人气死的本事？你这是故意气我的吧？把我气走了，又可以逃避了？这样的花招用了几次，你不腻我都腻了。”

    “你为什么要喜欢我？”苏雯 澜放在桌下的手紧紧地捏着手帕。“喜欢我，不会后悔吗？”

    “这就是你一直逃避的原因？”秦骁挑眉。“你就这样不自信？”

    “平阳王和王妃也要入京了是吧？肃王和肃王妃肯定不会同意肃王世子娶我，你的父王和母妃也不一定会同意。我们来个约定吧！如果平阳王和平阳王妃愿意接纳我，愿意以嫡妻之礼下聘，没有任何不情愿的意思，高高兴兴的接收我做他们的儿媳妇，而你答应一辈子不纳妾，我苏雯澜就嫁给你，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后悔。”

    在秦骁的眼里满是亮光时，苏雯澜又泼了一桶冷水下来。

    “如果肃王世子也能做到这些，我也可以嫁给他。现在就看你们谁先劝服自己的爹娘了。”

    “呵！”秦骁再次低头。

    在苏雯澜吓得后退的时候，他托着她的后脑勺，再次吻了过来。

    “世子！”苏雯澜气极。

    “你把本世子当猴儿耍，提前收点好处不过份吧？”秦骁的声音有些低哑。“不知道为什么，本世子总觉得想要你，想娶你，这种想法越来越急切。甚至有一道声音告诉我，如果再不把你娶回去，你就要被别人抢走了。”

    “你这人怎么这样轻薄？”苏雯澜瞪着他。“没有成亲，不要再碰我。”

    “成了亲就可以碰是吗？”秦骁笑看着她。“你也是想嫁给我的吧？”

    苏雯澜扭过头，不想理他。

    “我当你承认了。”秦骁眸子柔软。

    “你快走。要是被别人看见了，我还要不要脸了？”苏雯澜脸颊发烫，不用照镜子也知道自己有多别扭。

    她需要冷静一下。

    “好，我先走了。”秦骁看着随从从窗外发来的信号，再次看了苏雯澜一眼。“等我平阳王府的花轿上门。”

    房间里剩下苏雯澜一个人。她坐在那里，想着秦骁说的话。

    如果必须要嫁，嫁给秦骁当然比嫁给秦黎辰更好。秦黎辰虽然也不错，但是她对他没有感觉。而秦骁

    冥冥之中仿佛有种力量将他们捆绑在一起，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总能看见他的身影。

    如果是他的话，她并没有那么排斥。

    不过，刚才说的话也不是假的。就算秦骁喜欢她，要是没有平阳王和平阳王妃的点头，她都不会答应的。

    嫁人是一辈子的事情，绝对不能随便交出自己。苏家的事情已经很麻烦了，更不想嫁出去后还要受婆家的冷眼。别人受得了，她可不受这个气。为了家庭和睦，她要嫁得心甘情愿，对方也要娶得称心如意。

    肃城离京城更近，按理说肃王和肃王妃应该先到京城。然而肃王在半路上重病，结果比平阳王晚到五六天。

    平阳王和肃王在京城的府邸早在半个月前就开始清扫。平阳王世子和肃王世子成了京城众商人争着讨好的财神爷。而这两位花钱如流水，让京城的富商大赚了一笔。

    皇帝设了接风宴，邀请了所有的官家小姐。苏家虽然没有人在朝廷为官，但是有爵位在身，仍然在受邀之列。

    苏老夫人杵着先皇御赐的龙头拐杖，带着苏家姐妹和唯一的男孙苏徇赴宴。苏家现在只有一个伯爵的爵位，位置不上不下，居于中间。这与以前总是处于上位的情况不一样。许多人议论纷纷，暗中嘲笑。可是苏家众人置若未闻，那身气度就让那些人望而生畏，再不敢作妖。

    当然，那些想要作妖的，早在陈雪琴和秦娇相继出事后察觉到了什么，比以前收敛多了。

    文武百官带着家眷入席。所有人看着宫殿门口方向。

    皇帝，皇后，贵妃，淑妃以及刚晋位的宠妃坐在上位。太后与旁边的老嬷嬷说着什么，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宣平阳王，平阳王妃，肃王，肃王妃，平阳王世子，肃王世子进殿。”老太监甩了一下拂尘，尖声叫道。

    话音落下，两个穿着朝服的中年男人并肩走进来。在他们的身后是两个姿容不俗的美妇人。最后当然是他们各自的儿子，也就是平阳王世子秦骁和肃王世子秦黎辰。

    秦骁和秦黎辰刚来京城就引起轰动，不知道多少闺秀做梦都想嫁过去。现在两人并肩走进来，更是引起春心萌动。据说还有交好的小姐妹因为喜欢秦骁还是秦黎辰的事情发生争执，现在闹得不欢而散，从好友变成了仇敌的事情。这使得两人的名声传得更广，声望比各位皇子高多了。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众人行礼。

    “快快平身。”皇帝抬了抬手臂。“赐座。”

    “谢皇上。”

    苏雯澜打量着平阳王和肃王，以及他们的妻子。平阳王看起来挺严肃的，就像老一点的秦骁。平阳王妃像个江南小女人，脸上带着笑，长得也非常年轻漂亮 。肃王有些病白，应该是大病初愈，所以看起来病怏怏的。不过他长得很俊美，与秦黎辰的气质相似。肃王妃眉眼间有些英气，反而像个精明的女人。


第904章 接风

“两位皇弟，这一路辛苦了。身体可好？”皇帝脸上带着笑，眼里满是威严。

    肃王诚惶诚恐地站起来。

    “快坐下。自己家人，哪来这么多的规矩？”皇帝挥了挥手。

    肃王仍然行礼，恭敬地说道：“回皇上，臣弟身体不中用，在途中大病了一场。要不是挂念着皇兄，差一点撑不下去。还好皇弟撑过来了。这么多年没有见到皇兄，皇兄犹如当年我们分开的时候一样。而臣弟老了。”

    皇帝的脸上满是得意之色。

    没有谁不喜欢被人说年轻。皇帝也是凡人，最害怕的就是生老病死。这些年他痴迷于长生不老，痴 迷于道教佛堂，就是想要找到延迟衰老的方法。皇帝的想法很简单，‘永生’是不可能的，只要能够让他延续寿命，一年也是好的。如果银子可以换寿命，他愿意把整个国库的银子都拿出来交换。

    “你就是喜欢忧思。心思越多的人，越容易衰老。朕这些年让你好好呆在肃城，就是想让你过与世无争，闲云野鹤的日子。没想到你这性子还是没有变。现在回京城了，不用管肃城的大小事情，你想怎么玩就怎么玩。接下来你就好好调理身体。你瞧瞧你这弱不禁风的身体，连三皇叔都比不过。”

    被提起的老王爷咧着漏风的嘴，笑眯眯地说道：“皇上说的是。肃王要是无聊，皇叔可以教你怎么闲散度日。”

    肃王连忙应道：“多谢皇叔。侄儿回到京城，免不了要叨扰皇叔。”

    “行了，客气什么？坐下吧！”皇帝又看向平阳王。

    相比肃王那‘病怏怏’的样子，平阳王威严高大，不怒而威。在这个男人面前，皇帝一点儿也占不到上风。

    有其父必有其子。平阳王不好对付，平阳王世子秦骁比其父更难缠。想到这对父子给他带来的麻烦，皇帝的眼里满是烦闷之色。

    “平阳王，你瞧着还是这样硬郎。看来这些年的生活过得不错。”皇帝语气冷淡。

    平阳王仿佛没有察觉到皇帝的异样。他没有站起来，而是拱手说道：“承蒙皇上的挂念。臣一切安好。”

    “好就行。”皇帝见他如此‘无礼’，再看肃王这个守礼的人，怎么看都觉得肃王顺眼多了。

    至于平阳王，无论是这对父子，还是兵强马壮的平阳城，那都是让他头痛的存在。不过还好，他们来京城了。现在再想轻而易举的控制平阳城，那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今天是为两位王爷和王妃接风洗尘的日子。”皇帝端起酒杯。“我们一起欢迎两位王爷和王妃的回京。”

    “欢迎两位王爷和两妃。”

    平阳王和肃王两家的座位是安排在一起的。两家人端起酒杯点头，也算是打招呼了。

    苏雯澜察觉有人在盯着自己，顺着视线看过去。只见陆文博看着她的眼睛快要喷出火来。

    她轻蔑地勾了勾唇，朝他扬了扬手里的酒杯。

    “看够了吗？”陈雪琴讥嘲地说道：“她现在可是肃王世子的未婚妻。你不要她，她却找到了更好的男人。”

    “闭嘴。”陆文博冷冷地看着陈雪琴。“你后悔嫁给我是吧？可惜已经来不及了。再后悔，你也是我的女人。”

    “陆文博，我真是瞎了眼睛才会看上你。”陈雪琴的眼里满是厌恶。

    “行了。”陆大夫人气道：“你们发什么疯？这里是皇宫内院。今天又是为两位王爷接风洗尘的日子。你们居然在这样重要的场合吵起来。是不是觉得陆家还不够倒霉，想把大家都害死才甘愿？”

    “娘，你不用生气，我们不说了。”陆文博安抚了陆大夫人，但是他还是控制不住看向苏雯澜。

    苏雯澜比以前更美了。以前的苏雯澜美则美矣，没有自己的风格，就像个精美的瓷器，只稍微碰一下就碎。

    经历过淬炼，她变得更加结实，同样的也在身上安装了锋利的刀剑。要是谁敢碰到她，那也是两败俱伤的结果。

    宫里的节目几乎都是那个样子。歌舞都排练得极好，但是对他们来说都看得没意思了。

    “姐，我去入厕。”苏慕玉俯在苏雯澜的耳边说道。

    苏雯澜看向旁边的婢女：“照顾好三小姐。”

    婢女应道：“是。”

    那个婢女不是别人，正是初心。

    今天的日子比较特殊。为了以防万一，就让初心扮作婢女随身伺候在身侧。谁有需要的时候就伺候谁。

    “姐，我出去透透气。”苏雪瑜说道：“顺便把三妹找回来。”

    苏雯澜看了看四周。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歌舞还有两位世子的身上，没有什么人关注他们这里。

    “初心跟小妹走了。你自己小心些。不是想透气吗？不要走远了。小心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苏雯澜道。

    “知道了。”

    庞氏见姐妹两人都坐不住，只有苏雯澜还能稳重地坐在那里，不由得欣慰。

    幸好家里还有个大小姐能够稳住大局，要不然以后怎么办啊？

    陆陆续续有不少闺阁小姐出去透气。现在那些官员和公子爷已经四处走动敬酒，场面变得混乱起来。就算那些小姑娘出去透气，也没有多少人关注他们。毕竟今天的主角是两位远道归来的王爷，不是那些依附男人生活的娇小姐。

    “这么多年没有见到两位王爷，我们都老了。”官员们感慨。“不过，两位王妃还是那么年轻貌美。”

    肃王妃和平阳王妃客气地回礼。

    秦骁和秦黎辰的身边也有不少人敬酒。还有大胆的官员带着自己的女儿前去敬酒的。这意思不言而喻。

    当然，这些官员几乎是三四品的官员，没有一二品的重要大臣。皇帝的意思这么明显，要是股肱大臣敢去讨好肃王和平阳王，只怕明天早朝上就会发生大清洗的事件。这些官员敢来做这件事情，当然是得到某些人的暗示的。

    苏雯澜看见秦骁接受了好几个官员的敬酒，还对那些闺秀温和相待。那一刻，她讥嘲的笑了笑，转移了视线。

    秦骁的注意力一直在苏雯澜的身上。别看他在和其他人说话，其实从来没有忽略过苏雯澜的存在。见苏雯澜不高兴，他仿佛明白了什么。再和那些女子说话时，他不仅人隔得及远，态度也冷淡了许多。

    “世子爷，京城里还有很多风景不错的地方。风兰公子有个棋居，致雅极了。世子爷要是不嫌弃，不如去那里看看。”张大人家的嫡女柔声开口。

    秦骁看向旁边的秦黎辰：“附庸风雅的东西应该找肃王世子。本世子只是一个武夫，不懂这些东西。”

    张小姐失望地垂下头。

    秦黎辰微笑地看着秦骁：“兄长又谦虚了。上次与兄长下棋，三局中输了两局。可见兄长的才艺在我之上。”

    “我下棋只是打发时间。如果不是无聊，不会做这种无趣的事情。你可别把我看得太高。”秦骁没有看见苏雯澜的身影，更不想和这些人周旋浪费时间。“本世子失陪。你们先喝着。”

    “骁儿。”平阳王妃叫住了秦骁。“你表妹正要过来。如果没有重要的事情，先和她说会儿话。”

    秦骁看见一个容貌清丽的少女在婢女的陪同下走过来。

    他蹙眉，对平阳王妃说道：“娘，我有点事情，先走了。”

    “什么事情这么重要？”平阳王妃皱眉。“先和你表妹说会儿话。”

    平阳王妃姓薛，是薛家的嫡女。现在薛家也在走下坡路。以前平阳王妃帮不了娘家人，毕竟平阳城离京城太远了，他们管不了京城里的事情。现在她回来了，就想要和娘家人打好关系，最好把娘家人扶持起来。

    “姑姑。”薛家小姐朝平阳王妃行礼。

    平阳王妃温和地点头：“潇儿这么大了。姑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以前在信里听过你的名字。”

    “潇儿也是第一次见到姑姑，真的很高兴。”薛潇云看向旁边的秦骁。“见过表哥。”

    秦骁朝薛潇云点头。

    薛潇云有些不自在。

    秦骁身上的冷气太吓人了。她有些害怕。

    家里是什么意思，她也很清楚。可是先不说平阳王会不会同意，就算他同意，她也不敢奢望。

    身为女子，她的感觉告诉她，面前这个男人不是那么容易控制 的。家里想劝服平阳王妃，用平阳王妃达成这门亲事，那是不可能的事情。就算平阳王妃再受宠，也不可能让秦骁妥协。

    他看起来有点凶。

    “潇儿平时在家里做什么？”

    “祖母喜欢礼佛，我会陪着她念念佛经，抄写佛经，再做些针线绣活儿之类的。”薛潇云绞着手帕。“姑姑，我这样是不是太沉闷了？祖母总说应该出去走动一下。可是我不太喜欢出门。还是家里能够让我觉得安心。”

    平阳王妃赞同地点头：“姑姑也不爱出门。外面麻烦多，我们女子出门多有不便。可惜我没有生个女儿，要不然可以有个女儿陪着我。瞧那臭小子，整天见不到人影。几乎从五六岁开始，他就想做什么做什么，不管我的意见了。还是女儿更可爱。”


第905章 恭喜

平阳王妃和薛潇云说着话。秦骁的注意力不在这里，两个女人说了什么完全没有印象。

    “骁儿。”平阳王妃不悦地看着他。“你表妹和你说话呢！怎么这样失礼于人？”

    秦骁看向薛潇云：“抱歉，本世子还有事情，先失陪。”

    “世子有事只管去忙吧！什么时候有空了，到薛家喝杯茶，祖母他老人家特别惦记你。”薛潇云柔声说道。

    “好。”秦骁拱了拱手，大步离开。

    平阳王妃原本有些不高兴。见薛潇云这样懂事，对她更满意了。她拉着薛潇云的手坐下来。

    “他们男人总是有一堆的事情要忙。我们也不用他们陪着。反正都是木头桩子，呆在身边反而无趣。”

    薛潇云笑了笑，低头不语。

    旁边的贵女们露出嫉妒的神色。

    “看来薛家要攀上平阳王府了。”

    “平阳王府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攀上又不一定是好事。”

    “相比薛潇云攀附平阳王世子，我更不明白的是肃王世子为什么会看上苏雯澜。”

    “对啊！薛家攀附平阳王府还八字没一撇，可是苏雯澜和肃王世子的亲事却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好气！”

    肃王应付着那些寒暄的人。连续应付了几位大臣，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秦黎辰就代替他招呼那些大臣。

    大臣们也是识趣的。刚才皇帝对肃王和平阳王的态度完全不同。现在见肃王病体没有痊愈，也不敢再来叨扰。要是在这个时候出现什么差池，只怕他们脱不了干系。

    “辰儿。”肃王叫着秦黎辰。“你和苏家的亲事是怎么回事？”

    肃王妃也看向秦黎辰：“你爹让你来退亲，你没退吗？”

    秦黎辰端起茶水，优雅地抿了一口。放下茶杯后，脸上带着淡笑：“没退。”

    “胡闹。爹不是说过吗？现在我们不能和苏家有任何关系。”肃王气道。

    “爹，有什么事情回去再说。现在还在皇宫，有些话最好不要说出来。”秦黎辰说道。

    “行，回去你给我好好解释。”肃王蹙眉。“你这孩子，平时挺聪明的，这次怎么做了件傻事？”

    苏雯澜出了宫殿后，见宫里灯火通明。从后面传来杯盏交错的声音，男人们的寒暄声，以及女人们的娇笑声，那些喧闹的声音与面前的寂静形成鲜明的对比。

    “小姐，这里风大，我们找个可以避风的地方吧！”淡竹说道。

    “不了。虽然这里的风大，但是相比其他能够避风 的地方，这里至少还算安全。越偏僻的地方越危险。不要忘记这里不是我们苏府，而是深宫大院。”苏雯澜找了个地方坐下来。

    “刚才看见肃王妃和平阳王妃。平阳王妃看起来挺温柔的。肃王妃比较严肃，看起来不好相处的样子。小姐，要是你和肃王世子的亲事成了，以后她就是你婆母了。我瞧她不好相处，以后会不会为难小姐？”

    “淡竹，八字还没有一撇，不要在这里胡说。”

    苏雯澜平时很少斥责身边得力的丫环。可是今天她的语气有些重。

    说出来之后，她有些自责，毕竟淡竹也没有别的意思。

    “对不起，小姐，我说错话了。”淡竹垂下头，站在旁边不再说话。

    苏雯澜看着前方。

    她刚才的情绪有些失控了。

    这是怎么了？

    “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吹风？”秦骁找到苏雯澜，大步走了过来。

    淡竹向秦骁行礼。

    秦骁挥手，让淡竹退下。

    “这是我的丫环，你使唤得挺得心应手的。”苏雯澜不悦地扫过来。“你来这里做什么？不陪你的表妹吗？”

    秦骁促狭地看着她。

    “这语气真够酸的啊！”

    苏雯澜嗤笑：“我会酸？你想多了。”

    “是吗？那就是我想多了。”秦骁坐在她的身边。“那个什么表妹，我完全没有印象。刚来京城的时候，我按母妃说的拜访了外祖家。可是那家子对我不冷不热的，就怕我连累了他们。后来我便没有再踏入过薛家。这次薛家见我母妃来京了，指不定想通了什么，这才上赶着来讨好巴结。可是，本世子的身边从来不留摇尾乞怜的狗。”

    “你和我说这些做什么？”苏雯澜侧头看他。“你家的那些事情和我没有关系。”

    “现在没有关系，以后就有关系了。提前听听也无妨。”秦骁说道：“宫里的宴会最是无聊。我们换个地方坐会儿如何？”

    “只怕不方便。宫里的宴会再无聊，我们苏家人也不敢乱走。毕竟现在想找我们麻烦的人太多了。”苏雯澜说完，看向不远处的淡竹：“淡竹，你去宫殿里面看看二小姐和三小姐回来没有。”

    淡竹福了福身：“是。”

    过了一会儿，淡竹回来了，俯在苏雯澜的耳边说道：“二小姐和陆夫人发生了争执。”

    “陆夫人？”苏雯澜疑惑地看着淡竹。“哪个陆夫人？”

    陆是大姓，陆夫人也不少见。今日来的高官女眷之中就有三个陆夫人。

    “陆文博的夫人，也就是陈香琴。”淡竹对陈香琴没有多少敬重，干脆直接叫她的名字。

    “这里是什么地方？他们也敢胡闹。这是活得不耐烦了？”苏雯澜冷冷地说道：“二小姐有没有吃亏？现在他们在哪里？三小姐找到了吗？”

    “三小姐一直陪着二小姐，两人没有吃亏。刚才二小姐无意间撞到陈香琴，她就说自己怀孕了，现在快要流产了。幸好她还知道这是什么地方，没敢闹大。不过，瞧她的样子，也不会就这样算了。”

    “我们过去瞧瞧。”苏雯澜说着站了起来。

    秦骁挡在她的面前。

    “世子爷，我这里有事情要处理。”苏雯澜见到他，朝旁边挪了挪，还是被他挡住了。“世子爷”

    秦骁朝旁边的林盛说道：“你去告诉陆夫人，这里有不少御医，可以马上安排御医把脉。如果真的要流产了，本世子给她一个交代。如果没有流产，那就是欺君罔上，到时候陆家和陈家满门都要抄斩。”

    “是。”林盛看了一眼苏雯澜，笑眯眯地说道：“这种女人只敢张牙舞爪，只要我们世子爷一出面，她哪敢再出什么幺蛾子？苏大小姐放心。属下马上把他们解决了。”

    “世子”苏雯澜无奈，朝旁边的淡竹道：“你也跟过去看看。”

    亭子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他们迎面相对。

    秦骁不开口，苏雯澜正想开口。然而有人抢先一步打破寂静。

    “澜儿妹妹在这里，让我好找。”秦黎辰出现在凉亭里。“兄长也在。你找澜儿妹妹有事吗？”

    秦骁看向秦黎辰：“肃王世子不留下来照顾肃王爷，怎么还有空闲到处乱走？”

    “父王哪需要我操心？姜还是老的辣。他处理起来才是游刃有余。”秦黎辰看向苏雯澜。“刚才看见二小姐和三小姐遇见一点麻烦，我派人处理了，你不用担心。”

    “是陈雪琴？”苏雯澜看向他。

    “看来澜儿妹妹已经知道了。”秦黎辰看向秦骁。“兄长好像特别关心澜儿妹妹的事情。多谢兄长为我照顾澜儿妹妹。”

    “为你？”秦骁挑眉。“你想多了。”

    “澜儿妹妹是我的未婚妻。兄长不是为我，又是为谁呢？”秦黎辰微笑。

    “肃王世子是聪明人。有些话不需要说得太明显。”秦骁淡道：“没到最后一刻，鹿死谁手还不可知。”

    “那我拭目以待了。”秦黎辰微笑。

    苏雯澜看着两人打哑谜。在他们无声地对峙时，她朝亭外走去。

    “澜儿妹妹去哪里？”秦黎辰回头看着她。“我有事找妹妹。你这么一走，我又得追你去了。”

    “什么事情？”苏雯澜停下脚步，镇定地看着他。

    秦黎辰看她一幅明明戒备却故作冷静的样子，只觉可爱。他走向她，低下头在她耳边说道：“换个地方说话。”

    秦骁看着苏雯澜跟着秦黎辰离开，那神情格外的不爽。

    “世子，被人捷足先登了。”林盛走回来。“我们过去的时候，二小姐和三小姐已经回宫殿。事情被人处理好了。真不知道是什么人‘英雄救美’了。”

    “秦祟宣。”秦骁淡道：“除了他，还有谁会对苏家的人这样殷勤？”

    “我们家小姐呢？”淡竹没有看见苏雯澜，询问秦骁：“世子爷，我们小姐回去了吗？”

    “你们家小姐应该被狼吃了吧！瞧她对谁都没有防范，什么人都愿意跟着走的样子，现在不会被吃，早晚也会被狼叼走了。”秦骁说完，带着林盛离开。

    林盛跟着秦骁多年，瞧他的神情就知道这是非常不爽的状态了。要不然怎么会‘欺负’一个小丫环？

    普天之下，能够让他们世子有这样明显情绪变化的人不多。曾经得罪过他的几乎成了死人。现在只剩下两个人，一个苏大小姐，二是肃王世子秦黎辰。

    说起来他们家世子爷和这位肃王世子总是不对盘。只要两人撞见，总会发生一些比较伤和气的事情。倒不是说肃王世子找他们家世子的麻烦，而是他们家世子总是找肃王世子的麻烦。


第906章 心意

在苍梧宫的樱树下，樱花絮絮飘落。

    身穿锦袍的儒雅公子站在苏雯澜的面前，目光柔和缠绵。可惜这夜色昏暗，就算借着宫灯也只能看清对方的身影，对面的苏雯澜实在接收不到他传送过来的深意。

    月儿高挂空中。那昏暗的光线就像一层薄纱，笼罩着下面的人。

    “世子。”苏雯澜见秦黎辰沉默不语，先一步打破寂静。“不知道世子找我有何事？”

    “近日忙着朝中的事情，好久没有见到澜儿妹妹，心中甚是挂念。前几日偶得一块宝玉，觉得非常适合澜儿妹妹，便做成了发簪，还请澜儿妹妹不要嫌弃。”秦黎辰从衣袖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锦盒。

    “这”苏雯澜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顺从本心。“我不能收。”

    “为何？你我的亲事不是定下来了吗？难道澜儿妹妹对我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秦黎辰俊目微怔。

    “既然世子爷提到这件事情，那我们就开门见山说清楚。肃王和肃王妃都是聪明人，不会同意你我的亲事。”苏雯澜淡笑。“我好歹也是苏家大小姐，骨子里有祖父的臭脾气。苏家的姑娘犯不着上赶着求嫁。对吧？”

    “澜儿妹妹误会了。爹娘为人小心，刚回京城难免顾虑颇多。可是对这门亲事，他们是非常赞同的。”

    苏雯澜听着秦黎辰温和的声音。尽管 对他没有感觉，但是对他的心意还是感激的。至少这一刻，他是真心。

    “世子，澜儿并不急着出嫁。以后会怎么样，咱们走一步看一步。今日我不能许诺什么。而世子也是个干大事的人，想必也不急于儿女情长。既然如此，今天就不说这些了吧！时间不早了，宫宴快要结束，我们先回去吧！”

    秦黎辰之所以找苏雯澜，一是看见秦骁来找她了，心里不放心，就想跟过来看看。二是肃王和肃王妃刚才看了苏家人几眼，那神情非常的冷漠。以苏家人的聪慧，怎么可能看不出来他们的意思？三是他想把礼物送给苏雯澜。

    原本他只是猜测，现在可以肯定秦骁对苏雯澜有企图。以后一定要更加防范他。而为今之计，他得劝服父王和母妃。如果他们不同意，这对他迎娶苏雯澜大大不利。

    不过有一点他们倒是差不多。那就是平阳王妃对秦骁有别的安排。比如说薛家的姑娘。

    “澜儿妹妹要是不收下这支发簪，只怕今夜我都无法入眠。”秦黎辰神情哀伤。“不过一只发簪，就算只是朋友间的赠送，这也不是什么稀罕物儿。澜儿妹妹就收下它，好不好？”

    苏雯澜又不傻。虽然还没有看见发簪是什么样的，但是能够让他这样慎重的送出来，必然不是普通的玉簪。

    收下？不妥。不收？又为难。

    就在苏雯澜左右为难的时候，秦黎辰的随从秦越赶了过来。

    “世子，王爷和王妃在找你。”

    “行，我马上就过去。”秦黎辰将手里的盒子塞到苏雯澜的手里。“ 不管以后会怎么样，请妹妹不要辜负我现在的心意。这支发簪是我亲手所刻，除了你，再没有其他人有资格拥有。如果妹妹实在不喜，大可以摔了就是。”

    说完，不容苏雯澜拒绝，带着秦越离开这里。

    苏雯澜看着手里的盒子。

    这真成了烫手山芋了。

    总不能真的摔了吧？

    回到宫殿，其他人都到齐了。宴会接近尾声，太后和几位妃嫔都回了后宫，皇帝喝得有些多了，抱着刚册封的妃嫔动作亲密。幸好他还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倒没有做出过于出格的事情。不过瞧这样子，心思也不在这里了。

    “行了，都散了吧！”皇帝醉醺醺地说道：“朕也乏了。”

    “臣等告退。”所有的大臣和家眷站起来行礼。

    众人陆续离开皇宫。

    庞氏正要带着苏家姐妹上车，只见一人悄悄对她说了什么。庞氏犹豫了一下，点头应允。

    “你们先回去吧！贵妃娘娘找我，我去觐见一下。”

    苏慕玉疑惑地看着庞氏：“这么晚了。贵妃娘娘有什么话不能改天再说吗？再过一会儿就到宫禁时间了。”

    “娘娘找我，必然是有重要的事情。你这孩子怎么如此不懂事？幸好娘娘大度，不和你一个孩子计较。”庞氏不悦地看着苏慕玉，朝旁边扫了一下。

    苏慕玉连忙改口：“是。贵妃娘娘还记挂娘亲，可见是个柔软的人。是我不识好歹。说错话了。”

    “二婶快去吧！不要让贵妃娘娘久等。”苏雪瑜催促。

    “初心，照顾好几位小姐。”庞氏叮嘱初心。

    初心应允。

    庞氏走后，几姐妹带着苏徇先后上车。马车驶出宫外，正朝苏府的方向驶去。突然，马车停下来。

    苏雯澜撩开帘子，看向外面：“车夫，怎么回事？”

    不等车夫回答，秦骁骑在马背上的身影出现在她的面前。

    苏徇看见秦骁，高兴地说道：“是秦大哥。”

    “世子爷，有什么事吗？”苏雯澜见到秦骁，不明所以。

    “我有重要的东西遗留到苏大小姐这里，想请苏大小姐交还给我。”秦骁淡道：“苏大小姐，可否移步说话？”

    苏雪瑜似笑非笑地看着苏雯澜：“什么重要的东西啊？”

    苏雯澜又没有提前得失忆症，怎么不记得收了他什么东西？只怕又是什么借口。

    这两人有完没完？与其拉着她叽叽歪歪，还不如找他们的父母说去。谁要是能够说动他们父母，她才会认真考虑嫁过去的可能性。如果连他们的父母都搞不定，那就更别提其他的了。

    “不会耽搁苏大小姐多少时间。”秦骁淡道：“也不会给苏大小姐惹什么麻烦。只是几句话的功夫，难道苏大小姐还不给本世子面子？”

    “你们在旁边等我一会儿。我去去就来。”苏雯澜说着，下了马车，朝秦骁走了过去。

    秦骁看着缓缓而来的苏雯澜。

    夜色中的她比平时更加柔和，倒有点娇柔的气质。然而，见识过她真性情的他知道这是一个不好控制的女人。

    见她在旁边停下来，他弯腰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拖了过来。再一用力，将她整个提上马。

    “世子”苏雯澜紧张地抓住他的手臂，避免把自己甩下去。“你做什么？”

    “我改主意了。今天夜色不错，想要与澜儿共赏月色。”对苏雯澜说完，又对苏家其他人说道：“各位先回去吧！稍后我会把澜儿送回苏府。你们只管放心。要是澜儿有任何损失，你们只管找我。”

    “我们相信世子的为人。那你可要好好保护我们大姐。”苏雪瑜笑眯眯地说道。

    “既然你的家人把你交给我了，那我们就走吧！”秦骁说着，扯了一下马绳，驾驭着马儿奔跑起来。

    嗒嗒嗒嗒！嗒嗒嗒！在寂静的夜间，马蹄声清晰的传出去。百姓们早就熄 灯休息，有的人被这喧闹的声音吵醒，但是再不耐烦也不敢说什么。在天子脚下，多的是惹不起的贵人。这深更半夜骑马飞奔的除了那些贵人，难道还有普通百姓敢这样做吗？

    风太大，刮在苏雯澜娇气的脸上，顿时生疼得不行。为了不让自己的脸受伤，她窝在了他的怀里。

    秦骁嘴角上扬，将她搂得更紧了。

    本来想把她带到自己的别院里，但是瞧这场景，他将自己的披风解下来裹住她，带着她多绕了一圈内城。

    苏雯澜觉得不对劲。怎么这么久了还没有停下来？这是想把她带去哪里？深更半夜的，也不怕饶人清梦吗？

    她探出脑袋，想看清楚这附近是什么地方。然而刚动一下，就被秦骁压在自己怀里。

    “风太大，你安份点。”

    苏雯澜气极，狠狠地掐住他腰间的嫩肉。

    秦骁闷哼一声，倒没有推开她。

    苏雯澜觉得不好意思，松开他。至于想把她带去哪里，也没有再关注了。反正总不会把她杀了就是。

    终于，他停了下来。

    苏雯澜掀开披风，看着四周。

    “秦骁！”

    看清楚附近的环境，苏雯澜终于忍无可忍，愤怒地发起了脾气。

    “这名字叫得不错。”秦骁淡淡地说道：“再叫一声听听。”

    “你你不觉得自己很无耻吗？”她以为把她带去了哪里，结果跑了那么久，居然还在原地踏步。

    这不是耍弄她吗？

    秦骁确实带着她跑了一大圈，最后到了离皇宫不远的地方。那里有个小湖，到了夜晚会很漂亮，还有萤火虫在那里飞舞。有一次他经过，那时候就想，这里应该是女孩们喜欢呆的地方。于是他便记住了。

    今天临时改变了想法，把她带来了这里，就是想让她欣赏一下这里的美景。结果

    她好像并不喜欢这里。

    果然，苏大小姐和普通的女孩不一样。连喜欢的东西也不一样。想要讨好她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不喜欢这里？”

    “我喜欢这里，但是我不喜欢被你这样捉弄。”苏雯澜气极。“你到底想做什么？”


第907章 异梦

秦骁想做什么？

    这个问题，他自己也想知道。

    见她愠怒的样子，他突然有些心虚。

    只要看见她不高兴，他的心里就有种毛毛的感觉。

    明明他也没有做什么，怎么在她面前就这样没有底气呢？

    “你收了秦黎辰的东西？”秦骁敛了心神，转移了话题。

    苏雯澜蹙眉：“你派人跟踪我？”

    “不，只是听见了秦黎辰和随从的谈话。”秦骁淡道：“听说是他亲手刻的玉簪。”

    苏雯澜这才知道秦骁发疯的原因。搞了半天，还是那只玉簪惹的麻烦。

    “我没想收下。”苏雯澜说道：“再说了，就算我收下了，你也没有权利对我这样无礼。”

    秦骁看着苏雯澜。

    虽然光线很暗，但是能够看见她的模样。

    此时的她满是不以为然。他肯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她的心里没有他。

    他刚才孟浪的行为好像让她更加讨厌他了。这让秦骁的心里有些不舒服。

    “是我孟浪了。”秦骁看向小湖的方向。“这夜景如此安宁又美好，遗忘刚才的不快，就当欣赏美景吧！”

    苏雯澜察觉秦骁的情绪有些低沉。她突然觉得男人心也不容易琢磨。刚才还一幅霸道的样子，现在又一幅怏怏的情绪。她还没有说什么，他倒委屈上了。

    “风景极美，多谢世子。”苏雯澜柔声说道：“只是这种事情不要再发生了，要是被人发现，不仅我的闺誉受损，世子也会徒惹是非。”

    “好。下不为例。”秦骁坐了下来。“今天已经来了，就不要辜负这样的美景。坐下来欣赏一会儿如何？”

    苏雯澜看着银月倒映在湖中。虽然这个季节还看不见萤火虫，但是这个景色还是极美的。

    寂静无声。

    苏雯澜坐下来。

    秦骁看着身侧的人，眼里闪过柔和的神色。可是，苏雯澜没有看见。

    “我们不能在这里久呆。家里人会误会的。”苏雯澜扯着面前的杂草。“你今天也喝了不少酒，早些回去歇着为好。免得你的爹娘担心。”

    “我不会让你为难。”秦骁扯掉腰间的玉佩。“收着。”

    苏雯澜看了一眼，推开他的手：“我不收。”

    “你收了秦黎辰的东西，就必须收我的。是你说给我们机会，总不能厚此薄彼吧？”

    苏雯澜头痛。

    这件事情让她明白，千万不要随便收男人的东西。哪怕当时逼不得已，以后也得想办法还回去。

    “世子爷，你这个玉佩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秦骁不悦。“他的是玉，我的不是玉？”

    “你的也是玉，但是这枚玉佩跟着你多年。”苏雯澜说道：“它对你来说意义非凡。”

    “本世子想送给你，你收着就是。哪来这么多话？我还以为你不像那些扭扭捏捏的女子。”秦骁说道。

    “就算再豁达的女子，也不能随便收别人的东西。世子爷，你就不要让我为难了。”苏雯澜说道：“肃王世子的发簪我也会还回去的。这样也算公平了是吧？”

    “公平是公平，但是也不用太公平。你把他的发簪还回去，把我的玉佩收下来。”秦骁说着，不由她分说，将玉佩戴在她的腰间。“你若收下，这件事情到此为止。要不然，我明天就堂而皇之的送礼物去苏府。”

    苏雯澜恼道：“哪有人这样强迫别人收下礼物的？”

    “如果不这样做，你会收吗？”秦骁轻笑。“你就当我是无赖好了。反正我从来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秦骁。”苏雯澜转头看着他。“你若是能够护我们苏家周全，劝服你爹娘用正妻之礼来娶我，你送什么礼物我都收了。要是做不到，就别使这些花招。那样只会让人觉得你轻薄无礼，没有诚意。”

    “我会来的。”秦骁蹙眉。

    他当然会去。

    既然明白了自己的心意，就没有想过放弃她。只是现在平阳王府的处境也很艰难，他也不想害她。

    “在平阳王府可以上门提亲之前，你我不要单独见面了。”苏雯澜说道：“请送我回去吧！”

    秦骁沉默了一会儿。

    不要单独见面。

    也就是说，不要和她有任何牵扯。

    “我送你回去。”秦骁吹了一道口哨，那马儿奔腾而来。“上马吧！刚才失礼了，我不会再冒犯你。现在你骑马，我为你牵马。”

    “多谢。”苏雯澜说道。“世子爷，你对我们苏家的恩情，我苏家不会忘记的。其他的，就看我们的缘份了。”

    当秦骁把苏雯澜送回苏府时，守在门口的苏家仆人总算是松了口气。

    苏雯澜回头，秦骁的身影已经彻底地消失。想着刚才说的话，她有些后悔。

    她是不是对他太残忍 了？

    不过，他们家一堆的麻烦事情，苏家也是这样。现在不是他们儿女情长的时候。就算对他有好感，她也不想现在谈这些。还是先把身上的麻烦解决清楚了再说吧！

    平阳王府。秦骁刚进院门，只见随从林盛迎了过来。

    “世子，王妃在你房里呢！”

    “这么晚了，母妃为何还没有休息？”秦骁一边说着一边大步走进院子。

    还没有推门进去，就听见从里面传出平阳王妃的声音。

    “你也知道这么晚了吗？刚才去哪里了？父王和母妃不在身边，你就这样胡来了吗？枉我和你父王这么相信你。”平阳王妃的声音里带着怒意。

    “母妃，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这么晚了，你也早些休息。”秦骁推门进去，对里面的平阳王妃拱手作揖。

    “骁儿，你刚才去见谁了？”平阳王妃没有被他随便的几句话搪塞。

    “一个朋友。”秦骁在对面坐了下来，端起茶水喝着。

    “世子爷，这茶水都凉了，奴婢重新去沏了茶水过来。”旁边的大丫环恭敬地说道。

    秦骁挥了挥手：“不用了。正好我也想喝点冷的。”

    说完又对平阳王妃说道：“你平时也不管儿子的去处，今日怎么管起来了？莫不是有人在你面前嚼舌根？”

    平阳王妃面色黯然：“儿子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就不服母妃的管教。如果是别的事情也就罢了，母妃也不是蛮不讲理的人。可是事关你的姻缘，母妃绝对不会让你胡来。”

    “母妃，到底谁给你说了什么？我只是见了一个朋友，怎么就变成与姻缘有关了？”秦骁蹙眉。

    “有人给母妃说你心仪一个姑娘，那个姑娘的家族被皇上记了一过，以后不会有什么好前景。难道这是诓我的？虽然送信的人也不怀好意，但是我相信无风不起浪。如果没有这样的事情，也不会传到我的耳里。骁儿，你从小到大没有让父王和母妃操过心，这次你不会犯糊涂吧？”

    秦骁眼眸微沉。到底是什么人？秦黎辰吗？要不然，刚回京的父王和母妃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得到消息？

    “母妃你不用担心，我什么时候让你失望过？”秦骁说道：“这么晚了，你快回房歇着吧！”

    “骁儿”

    “母妃，我已经不是三岁稚童，想做什么，要做什么，我心里有数。”秦骁加重了语气。“明天还有差事要办。母妃不想休息，儿子想休息了。”

    “行吧！既然你不承认，母妃也不多说。不过要是让母妃知道是哪个狐媚子勾搭了你，绝对饶不了她。”长得柔柔弱弱的平阳王妃一旦生起气来，那神情与秦骁倒是有几分相似。只是美人生气，那模样还是娇艳无比。

    平阳王妃走后，秦骁马上把林盛叫过来问话。

    “世子爷，你别问属下，属下几乎和你形影不离，王妃得到谁的消息，属下是完全不知情。”林盛道。

    “不知情难道不知道打听清楚？”秦骁挥手。“明天我要知道结果。”

    “是。”林盛看着秦骁。“世子爷，你的玉佩呢？那可是代表你身份的玉佩？拥有那枚玉佩，可以调动平阳城的一半兵马。”

    秦骁想着苏雯澜满脸嫌弃的样子，心里如同被泼了一桶冰水。

    “这么晚了，你不困？”秦骁打发了林盛，没有提玉佩的这件事情。

    玉佩当然是已经塞给苏雯澜了。她不收，难道他不知道塞给她吗？秦黎辰的玉簪都能塞给她，他的玉佩也可以。

    这个时候她应该已经看见玉佩了吧？只怕仍然是那幅不想要的嫌弃模样。多少人想要这枚玉佩，她倒好，如此嫌弃。要是让她知道这枚玉佩的价值，不知道会不会气得直接砸在他的头上？

    苏府。苏雯澜翻来覆去地看着从腰带夹层里翻出来的玉佩，灯光下的容颜满是纠结。

    这个家伙

    “小姐，这枚玉佩是世子爷送的吧？”淡竹递来蜂蜜水。

    苏雯澜将玉佩收起来：“他落下的。改天我还给他。”

    “这枚玉佩平时挂在世子爷的腰间，那得多巧才会落到小姐的腰带夹层里？”淡竹笑道。“小姐就是喜欢口是心非。就算收了世子爷的玉佩，这里也没有别人，你紧张什么？”

    “你不懂。”苏雯澜锁住了匣子。“我和他之间隔着千山万水，以后会变成什么样子谁知道呢？还是避嫌吧！”


第908章 私生子

“大姐”

    苏雪瑜匆匆走进门，见苏雯澜站在书桌前练字，在她面前站定。

    “怎么了？”苏雯澜抬眸看向她。

    “家里出事了。”苏雪瑜气恼地说道。“你快去祖母那里瞧瞧吧！”

    “什么事情值得你这样一惊一乍的？说清楚。”放下手里的毛笔，疑惑地看着对面的人。

    “咱们边走边说。”苏雪瑜走过来，拉着苏雯澜出门。

    苏雯澜跟着苏雪瑜出了门。听完苏雪瑜的描述，她沉默了。

    慈安院。大丫环翡翠见姐妹两人走过来，连忙行礼。

    “见过大小姐，二小姐。正好老夫人问起几位小姐，让奴婢去请几位小姐呢！”

    “我们这就去见祖母。”苏雯澜朝翡翠点头。

    翡翠撩开帘子，请苏雯澜和苏雪瑜进去。

    房间里，苏老夫人坐在上方，下面坐着一个俊朗挺拔的青年。青年目光如星，气宇轩昂。

    “孙女给祖母请安。”苏雯澜和苏雪瑜同时行礼。

    苏老夫人见到苏雯澜和苏雪瑜，朝她们点头。

    “来得正好。这是你们的大哥，来见礼吧！”

    苏雯澜在路上听说了这个人的来历，听苏老夫人这样说，眉头皱起来：“祖母，他是哪房的哥哥？”

    青年微笑地看着苏雯澜：“苏家大老爷在边境多年，当年我娘与他有过情份，后有了我。只可惜边境太乱，我娘在怀上我之后为了逃避战乱与苏家大老爷失散。要不是她临终前不放心我，也不会告诉我实情。”

    “你的意思是说你是我们的大哥？是我爹的儿子？”苏雯澜看着青年。“以何为证？”

    “这枚玉佩应该是苏大老爷的吧？”青年从衣袖里掏出一枚玉佩。“这是我娘交给我的遗物。说是当年苏大老爷承诺娶她，就把玉佩送给了她。只可惜造化弄人，我娘最终也没有嫁给苏大老爷。”

    “那玉佩是你爹的。当年你爹刚出生，你祖父就给他订做了这枚玉佩。像我们这样的家族，贴身玉佩是不送人的，除非那人是自己认定的妻子。看来这人真是你们的大哥。”苏老夫人平静地说道。“澜儿，你们几姐妹感情好，现在多一个大哥不好吗？”

    青年看着苏雯澜，眸光柔和：“澜儿妹妹。虽然第一次见到你，但是感觉我们认识很久似的。我对你没有恶意。请相信我。”

    苏雯澜沉默。

    如果这个人也是庶子，与苏雪瑜一样，她反而能够接受。但是这个人说他娘和她爹是相爱的，那就让她无法接受了。在她的印象中，爹娘恩爱无比。如果他娘和她爹相爱，那她娘算什么？

    “爹不在，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们没有办法相信一个来路不明的人。”苏雪瑜瞪着青年。

    “我对苏家没有恶意。这一点，你们以后就会知道的。”青年说道。“如果你们实在接受不了我，那就当我没有出现过吧！今天是我打扰了。告辞。”

    “等一下。”苏老夫人叫住了青年。“你以后就住松柏院吧！”

    “祖母。”苏雪瑜跺跺脚。“这人来路不明，你怎么能相信他呢？母亲马上就要回京了，有没有这件事情，我们可以问母亲。他和爹的感情这样好，如果真有这么一个人，她应该听爹说过吧？”

    “不用了。你们爹确实有过一位红颜知已，也提过想娶她。当年他写家书，向我提过这么一个人。”苏老夫人朝旁边的陈嬷嬷看了一眼。陈嬷嬷马上递来一封陈旧的书信。

    苏雪瑜原本保持怀疑的，在看完信件之后就沉默了。她将书信递给苏雯澜，后者没有看，转身走了出去。

    “看来府里的妹妹不喜欢 我。”青年无奈。“老夫人，我不该出现的。”

    “别说这些。你来得正是时候。”苏老夫人淡道：“苏家需要这么一位成年的子嗣出来做点什么。”

    苏雯澜没有回自己的院落，而是来看苏徇。苏徇坐在书桌前，提笔写着字。旁边的丫环打着扇子。

    苏徇长得像甄氏。小小年纪就能看出他的模样俊秀，长大了肯定又是一方俊才。现在则像个金童似的可爱。

    “姐姐，你这样看着我，我都不好意思写字了。”苏徇抬起头，看向站在门口的苏雯澜。

    苏雯澜迈过门槛，走到他的面前，拿起他桌上的大字仔细看着。

    “最近进步神速。”

    “那当然。我可是有名师教导的。”苏徇仰着头，笑容灿烂。

    “改日要谢谢你的老师。”苏雯澜放下大字。

    “还要谢谢世子。”提起秦骁，苏徇的眼里满是仰慕。“姐姐，我长大了也要变成世子那样的俊杰。”

    “好好努力，你可以的。”苏雯澜摸着他的头发。“府里的下人伺候得好不好？要是有什么不顺心的，记得告诉我。娘不在府里，我是你最亲近的人。你有什么事情不能瞒着我。”

    “身边的下人都是平时伺候的，没有什么不顺心的。”苏徇说道。

    “徇儿。”苏雯澜坐在他的身侧。“你想要哥哥吗？”

    苏徇茫然：“姐姐为什么这样问？不管我想不想，都不可能出现一个哥哥。”

    “如果我们有个哥哥，你高兴吗？”苏雯澜又问。

    “高兴。”苏徇稚嫩的脸上满是茫然。“现在苏家只剩我一个男丁，所有人的希望都在我的身上。无论是祖母，娘，二婶，还是姐姐们，每次看见我眼睛都亮亮的，仿佛我就是你们的一切。可是，这样很累。如果有个哥哥的话，就可以帮我了吧！”

    苏雯澜沉默。

    “姐姐我是不是说错什么了？”苏徇惴惴不安。

    “没有。”苏雯澜温和地笑了笑。“你还小，全家人的希望都压在你的身上，你会觉得累是正常的。”

    “我只是和姐姐撒娇而已。就算再希望，也不可能出现一个哥哥照顾我，保护我。”苏徇拉着苏雯澜的手。“姐姐放心，我会长成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不会让你们失望的。”

    “或许，你真的有个哥哥。”苏雯澜把刚才的事情告诉了苏徇。

    苏徇听了这件事情，沉默地站在她的面前。

    “怎么不说话？”苏雯澜没有等到他的反应，疑惑地看着他。“你刚才不是还说想要哥哥吗？”

    “我想要与我一母同胞的哥哥，而不是这种私生子哥哥。不过，既然他出现了，如果对我们家的人没有恶意的话，我也是能够接受的。毕竟他在我们之前出现。我们没有资格说他有什么不对。”苏徇目光纯净。

    离开苏徇的院子，来到后院的花园里。看着争相绽放的鲜花，看着它们不同的美丽颜色，心情平静无比。

    “我以前的名字叫郑荣华。苏老夫人说开祠堂祭祖，让我改名为苏荣华。”那青年，也就是今日出现的苏荣华站在苏雯澜的身后。“我找上门之前，打听过苏家的情况。对苏家的各位先辈，我非常的敬重。不管妹妹相不相信，我对苏家是没有恶意的。这次过来，我是想帮你们。”

    苏雯澜侧头看着他：“帮我们？你想怎么帮我们？”

    “苏家需要一个男丁撑场面。现在苏家的军权被夺，是因为没有男丁继承。现在我出现了，皇帝为了安抚武官，必然会让我继承苏家的爵位，然后给我一官半职。官职不会太大，但是也不能太低。这就是你弟弟苏徇喘息的时间。等他长大的时候，苏家在朝中的权利仍然稳当，他的路就好走了。”

    “到时候，你舍得放弃手里的权利？”苏雯澜讥笑。“说得到是好听。我又不认识你，为什么要相信你？”

    “你以后会相信我的。”苏荣华微笑。“苏家的姑娘都是善良的人。我相信你们能够感觉到我的真心。”

    苏雯澜回头，看着面前的男人。

    他目光纯正，一身正气，确实不像是不怀好意之徒。

    可是有句话说得好，知人知面不知心。天底下多少道貌岸然的装得像大善人，结果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鬼。

    “你到底是谁？”

    “以后妹妹会知道的。”苏荣华见苏雯澜眼里的敌意消融，脸上露出放松的神色。“我之所以说这些，是不想妹妹讨厌我。说真的，在进府之前，我听得最多的就是妹妹的事情。我——很喜欢妹妹。”

    苏雯澜避开了他的视线。

    “我娘要是回来了，你最好重新找个说法。我爹娘感情很好，你今天这样说，让我为我娘不值。”

    “这个没有问题。那，妹妹是接受我了吗？”苏荣华目光灼热地看着她。

    “看你的表现。”苏雯澜留下那句话，脚下生风般的离开那里。

    苏荣华看着苏雯澜的背影消失。他脸上露出柔和的笑容。

    苏雯澜重新回到苏老夫人的慈安院。不等下人通传，她闯了进去。

    “祖母。”

    陈嬷嬷正在给苏老夫人按摩，见到她进来，她动作停顿下来。

    苏老夫人趴在那里，说道：“继续，停下来做什么？”

    叮嘱完陈嬷嬷，又对苏雯澜说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从今天开始，他就是你的哥哥。澜儿，你是聪明的姑娘，有些话不要问，只要知道一件事情，祖母和你一样，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苏家。”

    “我只想知道他是不是我哥哥？”苏雯澜绞着手帕。

    “是。明天我就安排开祠堂祭祖，将他记入族谱的事情。在徇儿长大之前，他是苏家的继承人，也是马上要出现的苏伯爷。”苏老夫人睁开眼睛。“澜儿，你要配合他，帮助他。苏家的未来就看你们两人了。”


第909章 哥哥

苏府打开祠堂，将苏荣华记入族谱里，并且马上请封爵位，让他成为新一任的护国伯。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苏家长子苏荣华文才风流，乃栋梁之材。现掌管礼部，任礼部尚书”

    苏家众人跪在那里接旨。等宣旨公公念完圣旨，所有人跪在那里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伯爷，恭喜你了。”宣旨公公笑眯眯地递过圣旨。“等伯爷准备好了，就进宫谢恩吧！”

    “是。劳烦公公跑这一趟。”苏荣华看了旁边的小厮一眼。

    小厮马上塞了一个荷包给宣旨公公。

    宣旨公公掂量着荷包，感受着里面沉甸甸的重量，脸上的笑容加深。

    “伯爷不用急，慢慢来。咱家可以慢慢等。”

    “麻烦公公先吃一盏茶。我换了衣服就出来。”苏荣华容貌俊秀，与秦黎辰相比也差不了多少。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的气质。他气质温和，与秦黎辰那自带高贵的气场不同，他是真的非常亲和。

    在他来苏家的这几天里，整个苏府都在谈论这个突然出现的私生子长子。可是他仍然非常有风度，一点儿也没有借机发难，更没有为难那些伺候的下人。

    对苏家的仆人来说，如果苏家有个成年的大公子，那对他们来说是极好的事情。这代表着苏家所有的重担有人扛了，不像以前那样压在几位娇小姐的身上。同样也说明苏家的一切有人继承，不像前段时间那样唯一的继承人还是个孩子，等他长大不知道要猴年马月。最重要的是，就算他们愿意等，也不知道能不能等到。

    一个还没有成年的小主子，容易发生的变故太多了。要是有个成年的主子扛着，他们也像是有个定心丸似的。

    “就算你继承了爵位，皇帝也不会册封你太大的官职。礼部尚书看起来风光，其实并没有多少实权。偏偏这个官职对刚刚踏入朝堂你来说又是个不低的，就算苏家的那些附庸大臣也挑不出错来。苏家的浑水不是那么好淌的。你要是现在反悔的话还来得及。”在去松柏院的路上，苏雯澜拦在苏荣华的面前。

    “来得及吗？刚赐封的礼部尚书突然消失了，皇上真的不会借机将苏家一网打尽？”苏荣华微笑地看着苏雯澜。

    “你真的要扛苏家的烂摊子？”苏雯澜再次询问。

    “是。”苏荣华微笑。“澜儿妹妹，你在关心我吗？”

    “你想多了。我只是不想苏家落到一个来历不明的人手里。”苏雯澜转身看向其他方向。

    “早就听说苏家的人都是些菩萨心肠的，现在看来传言不虚。”苏荣华跟在苏雯澜的身后。“对你来说，我应该是个污点。苏大将军一生正直，从来没有什么污点。我应该是他唯一的污点，也是苏家唯一的污点。你应该讨厌我才对。可是在这个时候，你却在担心我。可见，苏家真的是门风正派之家。我能成为苏家人，真的是格外的荣幸。”

    “好听的话就不要多说。既然你要留下来承担这个重任，那就做好面临一切魑魅魍魉的准备。”苏雯澜离开。

    苏荣华看着苏雯澜的身影消失。

    “爷，这位苏大小姐不仅貌美，还善良。就是有点口是心非。”随从在旁边开口。

    苏荣华笑了笑：“苏家的人挺可爱的。”

    苏雯澜回到自己的院落。刚迈进院子，只见苏雪瑜和苏慕玉迎了过来。

    “我们都是刚接了圣旨就走的。怎么你这么慢？” 苏雪瑜问道。

    “我和苏荣华说了几句话。”苏雯澜坐下来，喝了一杯茶水。

    “大姐，我们真的要接受这个哥哥吗？我看你挺平静的，还和他说话。这是承认他的身份了？”苏雪瑜问。

    苏雯澜喝茶的动作停顿下来。

    “我没说要认他。不过，家里的大大小小都是祖母做主的。既然祖母说他是，那他就是。我相信祖母。”苏雯澜说道：“再说了，祖母说得对，现在的苏家需要这么一个成年的男丁出现。如果他是苏家的子嗣，必然不会做出伤害苏家的事情。如果他不是，我们也可以顺藤摸爪，抓住慕后的指使者。”

    “好吧！反正我们都是听你的。你说这样做可行，我们就这样做。”苏雪瑜看向苏慕玉：“小妹，你说是吧？”

    “嗯，我们相信姐姐。”苏慕玉连连点头。“只是圣上的心思太难捉摸了。我们苏家是武将世家，圣上却让大哥做礼部尚书。他还没有见过大哥呢，怎么就知道大哥不会武功？要是大哥会武功的话，也可以重新融入武将之中。

    “不管他会不会武功，皇上都不会再让他控制兵权。好不容易收回兵权，怎么可能再随便交给别人？”

    苏荣华进宫谢恩。

    苏家的这位新伯爷成为京城里茶楼楚馆里谈论得最多的人。

    原本门可罗雀的苏家重新有了拜访的人。各府的人都在打探他的来历，甚至送来了不少扬州瘦马。

    苏家姐妹刚看完戏回来，见到一辆又一辆马车驶进府里，从马车里走出来一个又一个美人，顿时满脸的不耐烦。

    “大姐，这个人刚来的时候还一幅老实模样，现在就原形毕露了。这才几天啊，每天送上门的美人越来越多了。”苏雪瑜眼含厌恶。“我们祖父和爹爹荣耀风光大半辈子，也没有他这样张扬啊！不行，我得去找他要个说法。他这样做简直就是丢了我们苏家的脸面。再这样下去，苏家的一世英明就要毁于一旦了。”

    “现在他是伯爷，我们只是伯爷的妹妹。”苏慕玉柔声说道：“我们女子在家从父，出嫁从夫。父亲不在，就是从兄。他是我们的兄长，手里捏着我们的终身大事。不要忘记了。要是得罪了他，我们的日子都不会好过。”

    “你怕他，我可不怕他。他口口声声说是我们的大哥，谁知道是不是？指不定他就是贪图苏家的荣华富贵。”

    苏雯澜连忙拉着怒气冲冲的苏雪瑜。后者的个性就是炮仗性子，随时都是一惊一乍的。

    “行了！如果他真有问题，也不能现在去质问他。要是现在质问他，那不是打草惊蛇了吗？”苏雯澜拉住苏雪瑜。“至于这些人，别人愿意送，那也不是他的意思。你要是不喜欢，直接打发出去就是了。这才多大的事情？”

    “大姐，我们家里多了一个不速之客，你还说这不是大事情。你就不怕他对我们苏家不怀好意吗？”苏雪瑜无奈地叹道：“这人的手段狠着呢！刚来几天啊，马上就得到了皇帝的赐封。现在更是被那些大臣讨好。以我们苏家现在的处境，就算出现一个苏伯爷，那也不应该受这么多人的敬重。那模样就像是祖父和爹爹还在的时候。”

    “这不是更好吗？他的手段越高，对我们苏家越有利。至于他的阴谋 我原本也是怀疑他的。可是后来想了想，现在的苏家就是烫 手山芋，还剩什么好处值得他这样处心积虑？说到底，以他的才华，完全可以不用这样。”苏雯澜带着姐妹两人进了自己的院子。

    在自己的院子说话，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不用担心被其他人听见。

    “三位小姐”一个模样机灵的小厮提着篮子走过来。“刚才伯爷经过一品香，就从一品香买了些菜回来。已经给老夫人送了两盘过去，剩下还有三盘本来是打算送给各位小姐的。既然三位小姐都在这里，那属下就不乱跑了。请各位小姐慢慢品用。要是有不合口味的，也可以告诉属下。”

    “那就麻烦你们伯爷了。”苏雯澜语气淡淡的。“这次就算了，下不为例吧！我们几人都不太喜欢一品香的口味。相比一品香的美食，我们府里的大厨也不差。所以，就不用破费那个银子了。”

    “行，属下记下了。”小厮把几道菜摆好，恭敬地退了出去。

    苏雪瑜大步走过去，打开篮子，将里面精美得像一幅画的菜端出来。

    “快来吃，还在冒热气呢！要是冷了就不好吃了。”苏雪瑜招呼另外两人。

    “刚才是谁说的这个人的手段狠着呢！既然看不上，就别吃他的东西，免得吃人嘴软。”苏慕玉打趣道。

    苏雪瑜坐在桌前，神情如常：“他都给我送到手里了，为什么不吃？一品香的东西可贵了。哪怕我们都是千金小姐也不能常吃。”

    “淡竹。”苏雯澜吩咐旁边的淡竹。“你去打听一下，看看老夫人那里用饭没有？”

    “是。”淡竹领命前去。

    “现在苏府的事情有人操心，我们就不用操心。只需要好好陪着祖母。祖母年纪大了，一个人孤单得很。”苏雯澜坐在桌前，对姐妹两人说道：“府里的那些扬州瘦马有人处理，我们更不用多管闲事。”

    “听姐姐的。”苏慕玉说道。“不过今天听戏的时候，汪家小姐向我打听大哥的情况。瞧那意思，这是看上他了。”


第910章 热闹

“真要打听，那就去问他本人。我们这些隔着千山万水的妹妹，跟他不是一个娘，又不是一起长大的，哪里管得了他的事情？以后这种事情别再问咱们。咱们还是没有出阁的闺秀呢！”苏雪瑜在旁边开口。

    “我知道你介意他‘私生子’的身份，其实我们谁又不介意呢？可是，不得不承认，他的出现对我们苏家是有利的。凭着这一点，我们都不能与他离心。只要他不做伤害苏家的事情，这个哥哥我们就‘欢喜’的认下来。”

    苏荣华的身份已经得到证实。苏家处于一种默契的状态。对外，所有人都认可苏荣华的身份。对内，互不干涉。

    寺庙里，苏雯澜跪在佛像前，双手合十，闭着眼睛祈求着。淡竹跟在后面下跪，也是一幅虔诚的模样。

    半晌，她站起来，带着淡竹走出去。

    “外面下起了小雨。方丈大师给我们安排了厢房，让我们等雨停了再走。”淡竹在后面说道。

    苏雯澜拢了拢披风，伸开手掌接着珍珠般大小的雨滴。

    “看看二小姐和三小姐在哪里。找到她们就带去厢房。”

    “是。”淡竹回应。

    苏雯澜经常来这座寺庙里，对这里的环境知之甚详。小沙弥想带她去后院厢 房，她看庙里的师父各有忙碌的事情，便拒绝了他的好意，让他忙自己的事情去了。而她漫步在雨中，感受着天地间的惬意自在。

    “哎呀！”一道娇喊声响起。

    苏雯澜抬头。

    对面有个戴着惟帽的贵族少女摔在地上，因为正在下雨，地上的泥土被打湿，她这样摔下去，马上就是一身泥。

    “小姐，你还好吧？”旁边的婢女扶起她。

    “衣服弄脏了。灵儿，把马车里的换用衣服拿过来。”那女子擦着手掌上的泥土说道。

    “是。”

    婢女走后，那女子一边擦着身上的泥土一边走过来。在经过苏雯澜的身边时，她停下脚步。

    摘下惟帽，微笑地看着苏雯澜。

    “苏小姐，真巧，在这里遇见你。”

    苏雯澜打量着面前这人。很不凑巧，她记得这个女子的身份。

    平阳王妃的娘家侄女，平阳王世子秦骁的表妹，薛家的大小姐薛潇云。

    “薛小姐。”

    薛潇云柔柔地笑道：“今天这场雨真是不凑巧，把你我都困在这里了。瞧这阵势，短时间内停不下来。”

    “是。”苏雯澜微笑。“找个清净的地方歇会儿吧！等雨停了再下山。”

    “只有如此。”薛潇云看着苏雯澜。“那边有个棋室，苏小姐要是不嫌弃我棋艺粗糙，一起下两局如何？”

    “好啊！”苏雯澜应允。“我不擅长棋艺，薛小姐要是不嫌弃我是个臭棋篓子，那就一起下两局吧！”

    棋室。苏雯澜和薛潇云迎面而坐。

    苏雯澜看着面前的棋盘，脑海里浮现当初和秦骁在这里对弈的场景。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当初她和秦骁也是在此情此景之中下棋。只不过，当时的苏家是一盘死局。现在出现一个苏荣华，把一盘死局救活了，而且正在快速的恢复生机。

    哗哗哗！哗哗哗！大雨倾盆而下。

    “这场雨来得好突然。”薛潇云柔声说道。

    “可不是。”苏雯澜落下一子。

    薛潇云看着面前的苏雯澜，柔声笑道：“以前经常见到苏小姐，但是每次都没有机会说上话。”

    “那是我们之间的缘份未到。”苏雯澜微笑。“今日就是最有机缘的时候。”

    淡竹和薛潇云的婢女灵儿先后找了过来。两婢女坐在不远处说着话。

    “你们小姐瞧着也是和善的人儿。我以前见到你和你小姐出门，她在上马车的时候，你扶着她时，突然你脚下滑了一下，害得她也摔了一跤。当着许多人的面，那场面尴尬极了。可是她也没有怪罪你。”

    “我们小姐是最心善的。也不知道谁在那里造谣生事，把我们小姐说成了母夜叉似的。”淡竹语带不满。

    “外面的那些人巴不得别人不好过，好像别人过得不好，老天爷就会把福气赐给他们似的。”灵儿压低声音，在淡竹耳边说道：“别说外面的人，哪怕是至亲，那也是只想自己过得好，别人过得不好。”

    “这话也不尽然。我们苏府的几位小姐就是最和睦的。”淡竹开口。“说起来，二小姐和三小姐还在厢房等着我们大小姐。这雨下这么大，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现在也没有办法去向两位小姐汇报大小姐的行踪。”

    “小姐们这么聪明，想必早就猜到这种情况，不用担心。”

    苏雯澜落下一子，说道：“承让了。”

    “苏姐姐还说自己是臭棋篓子。与苏小姐相比，我才是真正的臭棋篓子。”薛潇云失笑。

    “胜负不重要，重要的是过程。”苏雯澜将棋子放回棋盒里。“再下一局吧！”

    “好。”

    两局结束。薛潇云又输了。

    灵儿看着外面的人，对气馁的薛潇云说道：“小姐，王妃身边的嬷嬷来了。”

    薛潇云连忙站起来。

    从窗口看向外面，果然看见一个嬷嬷打着伞走过来。

    “薛小姐，王妃娘娘没有见你回厢房，派老奴过来找你。见你无碍，老奴总算是放心了。这位是”

    老嬷嬷打量苏雯澜，脸上的笑容加深。

    “难怪薛小姐没有回房，原来是与姐妹有约。”

    “我与苏姐姐是无意间遇见的。”薛潇云连忙解释。“姑母找我，我不能让姑母久等。现在就去见姑母。”

    “老奴备好了伞，原本是给小姐和灵儿姑娘准备的。既然苏小姐在这里，就请小姐和苏小姐先用伞，稍后老奴再派人为灵儿姑娘和这位姑娘送伞。”

    “不用了，我和婢女在这里等雨停就行。”苏雯澜微笑。

    “王妃是个极喜欢小辈的人。她多年没有回京，对京城里的事情一无所知。如果苏小姐能够陪王妃说说话，顺便说说京城近两年发生的事情，王妃必然是非常欢喜的。这雨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下来。苏小姐就不要客气了。与其留在这里受着凉风，还不如去厢房里喝热茶，吃点心，顺便说话解闷。”

    “姑母最和善了。苏小姐就一同前去吧！你一个人呆在这里多无趣。”薛潇云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她。

    苏雯澜淡笑：“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寺庙后面的厢房是为金贵的贵人们准备的。作为京城香火鼎盛的寺庙，别说初一十五，就是平日也有不少贵人来上香。因此厢房的布置是随时都准备好的，甚至比外面的那些客栈还要精致。

    苏雯澜跟着老嬷嬷进了后院的厢房。

    “王妃可有歇息？”老嬷嬷没有急着进门，而是问守在门口的婢女。

    那婢女好奇地看了一眼苏雯澜，对老嬷嬷说道：“虽然没有歇息，但是心情正不高兴呢！嬷嬷小心些。”

    “刚才不是好好的吗？怎么不高兴了？”老嬷嬷蹙眉。“咱们王妃是最最和善的人。谁惹她不痛快了？”

    “刚才在方丈大师那里给世子爷算了姻缘，之后脸色就不好看了。”婢女悄声说完，故意扬声喊道：“薛小姐，你总算来了。王妃娘娘等了你许久。外面雨下这么大，她可担心你了。”

    薛潇云配合地说道：“我这个做小辈的真是不孝。居然让姑母为我担心。我马上就去向姑母告罪。”

    “行了，快进来吧！外面风这么大，小心把你这小身子吹跑了。”平阳王妃温柔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第911章 暗示

薛潇云带着苏雯澜走进内室。

    刚才的嬷嬷留下来伺候。

    平阳王妃有着江南美人的娇柔，别说男人，女人看见她都会产生怜香惜玉的心思。

    此时她看见苏雯澜，脸上带着慈和的笑容：“这位是哪家的闺秀？长得像娇花似的。”

    薛潇云为平阳王妃介绍：“姑母，这是苏府的大小姐。”

    “可是苏老将军的苏府？”平阳王妃愣了一下。

    “是。”苏雯澜福了福身。“虽然京城姓苏的人家不少，但是朝堂之中只有两家姓苏的。另外那位姓苏的大人是文官，家里的嫡女只有十岁。”

    “我刚回京，对京城里的事情不太了解，你别介意。”平阳王妃笑了笑。“坐下说话吧！”

    “多谢王妃赐座。”

    苏雯澜坐了下来。

    薛潇云坐在平阳王妃的身侧。

    “姑母，刚才和苏小姐下了两局棋，她的棋艺真是高超。”

    平阳王妃笑容淡淡：“下棋是修身养性的。输赢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下棋的过程。你这丫头也太争强好胜了。”

    苏雯澜接过老嬷嬷递来的茶杯。

    平阳王妃的话听起来是对薛潇云说的，其实何尝不是暗讽她‘争强好胜’？

    从她出现到现在，平阳王妃看起来随和，其实脸上的表情过于虚假。

    她和平阳王府没有利益纠缠。平阳王妃就算看不上现在的苏府，也不至于对她抱有恶意。只怕是听说了什么闲言闲语。

    “这场雨也不知道要下到何时。”平阳王妃轻叹。“苏小姐平时在家里都有什么消遣？”

    苏雯澜微笑：“女儿家也没有什么消遣。绣绣花，写写字，看看书，无非就是这些玩意儿。只是我比别的闺秀多了一个消遣，那就是舞刀弄枪。以前跟着祖父练了段时间，上阵杀敌是不行的，吓吓胆子小的还是可以。”

    “武将家的小姐就是精神。潇云，你可得好好学学。”平阳王妃在旁边说道：“骁儿武艺高强。你要是想和他有话可说，就算不练成绝世武功，也应该了解一些东西。”

    苏雯澜敛下眸子。

    果然！平阳王妃这是暗中警告她，让她别打秦骁的主意。

    嗤！天下的男人都死光了吗？就算她承认秦骁的条件不错，各方面符合她的审美，那也不至于上赶着攀附他。

    “是。”薛潇云尴尬地应道。

    “王妃，世子来了。”刚才那个婢女在外面喊道。

    平阳王妃站起来，蹙眉，语带恼怒：“下这么大的雨呢，他来做什么？”

    苏雯澜福了福身：“既然世子来了，臣女就先行告退。”

    “行。嬷嬷，送苏小姐出去。”平阳王妃淡笑。“改日再邀请苏小姐入府赏花。”

    苏雯澜跟着嬷嬷走出门。秦骁迎面走过来。在看见苏雯澜的时候，他的眸光亮晶晶的，就像夜里的萤火虫。

    “苏小姐也来拜佛？”秦骁拱手。

    苏雯澜福了福身：“寺里的斋饭不错。小女子这是馋了，特意来解解馋。”

    “无情大师的斋饭确实是其他地方尝不到的。难怪苏小姐会喜欢，本世子也极喜欢。”秦骁看着苏雯澜的眼睛。

    他发现今天苏雯澜特别回避他的眼神。就算以前她也排斥他的靠近，那也不会像今天这样躲闪他。

    “骁儿，怎么还没有进来？”平阳王妃在里面喊道。

    秦骁拱了拱手，迈步走进去。

    老嬷嬷把苏雯澜送回她住的厢房。苏家姐妹在房间里等着她。见到她回来，一点儿也不觉得奇怪。

    而淡竹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佛经，正坐在那里抄写佛经。

    “小姐回来了。”

    苏雯澜淡淡地点头：“嗯。”

    “小姐不开心吗？”淡竹比较细腻，又是经常伺候苏雯澜的，看见她的神情就发现不对劲。

    苏雯澜走过来，看着她面前的佛经说道：“我来抄一会儿。”

    苏雪瑜和苏慕玉坐在那里绣花儿，见苏雯澜的动作，两人面面相觑。

    “大姐不高兴。”

    “看出来了。”

    “淡竹”苏雪瑜朝淡竹招手。

    淡竹走过来：“二小姐有什么吩咐？”

    “你刚才说大姐偶遇薛府小姐，又被平阳王妃的嬷嬷带走了？”

    “是。”

    苏雪瑜放下手里的东西，看向苏雯澜：“平阳王府自身难保，居然还敢嫌弃我们大姐。”

    “别说了。大姐本来就不开心，你要是再说，她就更加不开心了。”

    “本来还挺满意平阳王世子做我们姐夫的，现在看来要好好思量一下了。”

    苏雯澜一笔一划地抄写着‘心经’。原本烦燥的心情总算是平静了些。

    “大姐，你还好吧？”苏雪瑜和苏慕玉站在她的面前。

    苏雯澜放下手里的笔，勾唇淡笑：“我很好。 以后我们要经常来礼佛，不为别的，只为修身养性。”

    夜晚，这场雨还是没有停下来。苏家姐妹在寺庙里留宿。

    苏雯澜是被冻醒的。她坐起来，看见那窗子被风刮得哗哗的响，外面的风声就像孩子在啼 哭似的，怪异极了。

    她下床关窗。

    然而刚摸到窗棂，一只手抓住她的手。

    “谁？”苏雯澜反手攻过去。

    那只手又反手将她抓住。

    紧接着，秦骁的脑袋钻进来。

    苏雯澜被他气笑了。

    “世子爷，你又闹什么？”

    “我母妃对你说了什么？”为何她看他的眼神这样陌生？

    “世子，你是不是忘记了你答应过什么？”说过不会打扰她，不会和她私下见面说话。

    “你先告诉我，我母妃说了什么？”

    秦骁的脸上全是雨水，身上的衣服也浸湿了。

    现在他还站在窗外，而瓢泼大雨溅下来，哪怕有个房檐遮着也无济于事。

    “王妃娘娘说了什么，你不知道，怎么来问我？”

    “从你的表情来看，肯定不是什么好事。”秦骁蹙眉。“还有那个薛潇云，更是一个大麻烦。你放心，我会处理的。我想娶谁做世子夫人，那是我的事情。哪怕是亲爹娘也不能做我的主。”

    “婚姻大事是父母之命，王妃一句话就决定了你必须娶谁。世子爷，有些话还是不要说得太满。”

    秦骁看着她，突然笑了。

    “你生气了。”

    “所以？”有病吧？她生气有什么好笑的？

    “你在意是不是？”一个糙老爷们用那样温柔的眼睛看着她，弄得她浑身发毛。

    苏雯澜推了他一把，将窗棂放下来。

    隔着那扇窗，苏雯澜说道：“世子爷，你们家虽不是龙潭虎穴，但是也差不多了。我改变主意了。你还是不要再来招惹我。”

    半晌，没有回应。

    苏雯澜想着，难道是走了？

    于是，她再次打开窗子。

    咻！一道身影跳了进来。

    苏雯澜愣愣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秦骁全身湿透了。湿衣服将那强壮的体魄显露出来。

    苏雯澜转过身。

    “你这是什么意思？赶快离开。”

    “少说那些废话。”秦骁从她手里抢过手帕，擦着脸上的雨水。“这么冷的天，你居然让我在外面淋雨。真是好狠的心。”

    苏雯澜蹙眉，没有说什么。

    “你这房间也冷，没有叫他们加个炭盆吗？”秦骁打量四周，询问。

    “我这里不需要。”虽然 今天晚上挺冷的，但是前几天天气还不错。这个寺庙的师父都是苦修，哪用得上那个？既然他们不用，更不会准备了。所以，何必为难他们？

    “不需要就算了。你上床去歇着。我只说两句话就走。”

    “刚才已经说过话，而且不止两句。请世子爷赶快离开。”

    苏雯澜回头，看向秦骁。

    “看来你确实没有什么和我说的。行，我走。”秦骁的眼里满是失望。“我走了？”

    “请你离开。”

    苏雯澜打开门，做了个请的动作。

    那大风刮进来，让她冷得直打哆嗦。

    秦骁不敢逗留。

    只有他走了，她才会回到被窝里。不管怎么样，被窝里总是暖和的。

    本来想让她不要误会自己，可是瞧她这幅模样，根本就没有把他放在心上，更不会介意薛潇云的存在。他今天晚上的到来根本就是自作多情。

    秦骁不是石头做的，就算是铁铮铮的汉子，那也会有伤心的时候。见她这样无动于衷，他怎么可能不失落？只是，女人是他看上的，也是他主动想从别人手里抢的，就算她让他吞刀子，那也得咬着牙忍下去。

    秦骁走了。

    苏雯澜却没有马上上床。

    她看着外面的雨景。哗哗哗！倾盆大雨的，看着就糟心。

    不知站了多久，直到身体都快僵硬了，她才缩回床上。

    然而这时候，她已经睡不着了。

    咯吱！门打开。

    苏雯澜警惕地握住放在旁边的匕首。

    紧接着，原本冰冷的房间变得暖和起来。

    苏雯澜坐起来。只见房间里多了一个炉子，而一人正在炉子上捣鼓着什么东西。

    “世子爷”苏雯澜蹙眉。“我知道你是好意。可是孤男寡女，你难道不怕别人说什么闲话吗？如果你真的尊重我，怜惜我，就不该让我处于风头浪尖上。”

    秦骁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间清清楚楚地传到她的耳里。

    “谁敢说你的闲话？有我在，当然不会让你处于风头浪尖上。真要发生什么事情，也是我一人扛下来。”


第912章 对你好

“有些时候不是你想扛就能扛的。”苏雯澜见他面色不对，重新躺回被窝里。“出门时把门带上。”

    秦骁不想吓着苏雯澜，见她又缩回龟壳里，只有走出门，把门带上。

    房间里又安静下来。苏雯澜也不知道是怎么睡着的，这一觉睡得特别沉。她恍如又进入梦中，至于做了什么梦，却是一点儿印象都没有。等她醒过来，外面骤雨初歇，空气中满是清新的气息。

    “昨天晚上奴婢睡得真沉。”淡竹端着盆子走进来。“小姐，你昨天晚上没有唤奴婢吧？”

    “没有，我也睡得沉。”苏雯澜说道：“二小姐和三小姐醒了吗？”

    “醒了，现在正在洗漱。”淡竹将帕子挤干，递给苏雯澜。

    苏雯澜接过来净面。清洗了自己，又坐下来任由淡竹为她挽发。

    “大姐。”苏雪瑜和苏慕玉推门进来。

    苏雪瑜面色不悦，气呼呼的。

    “谁惹了我们苏二小姐？”

    “昨天的雨势太大，我们府上的马受了惊吓，看上去有些不精神。世子爷担心我们的马出事，就给我们换了一匹马。可是世子爷前脚刚走，平阳王妃就派人把马要了回去，说什么薛家的马也病了，那匹马得载薛家的马车。”

    “我当是什么事情。这么一点儿小事就值得你这样生气？什么时候苏二小姐也是这样小家子气的人？”苏雯澜抬眸看向她。“马病了就病了，大不了走路下山。你要实在不想走路，借寺里的马车用用也行。多大的事情？”

    “大姐。”苏雪瑜坐过来，看着她。“我们不是瞎子聋子傻子，平阳王世子对你的用心，我们看得见。这不是一匹马的事情，而是平阳王妃明知道世子的心意，却处处破坏，还想把世子和薛家小姐牵扯在一起。这不过份吗？”

    “她是王妃，世子的亲生母亲。婚姻之事本来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有权挑选一个喜欢的姑娘做儿媳妇。”苏雯澜从始至终都保持冷静，完全没有生气。

    “姐，你对世子没有感觉吗？我还以为”苏雪瑜见苏雯澜这样，反而没那么气了。

    他们也不是非要巴着平阳王府。只是平阳王世子太好了，他们都以为苏雯澜会喜欢他。要是他们相爱，平阳王妃又不乐意他们在一起，那样受苦的还是他们这一对‘有情人’。而如果苏雯澜没有喜欢上平阳王世子，那又不一样了。平阳王府再富贵，他们一点儿也不稀罕。

    “我们来的时候有两辆马车，既然有一匹马病了，还有一匹马可以用。这样吧！先问问寺庙里的师父，如果可以借用一匹马，我们就一起回府。到时候再派人过来还马。如果寺庙里也不方便，就先把下人送回去，我们在这里等着。正好我也想多听听佛经，感受一下佛气。”

    “小姐。”从外面传来苏家护院的声音。“小姐，世子爷送来马匹。”

    “还给世子，就说我们用不着，谢谢他的好意。”苏雯澜开口。

    “刚才你说什么从寺里借马，现在怎么用不着了？”秦骁的声音传了进来。“马儿已经送来，如果苏小姐觉得用不着，那这匹马也没有什么用处，就留在寺庙里，不用让它回来了。如果苏小姐是担心我母妃那里，大可不用担心。他们已经先一步下山。今日的事情，她不会知道。”

    “王妃已经下山，世子爷怎么还没有离开？”苏雯澜问。

    “因为朝中有事，我已经先母妃一步下山。今日苏小姐不曾见过我。”秦骁道：“马匹在这里，你随便处置。”

    秦骁走后，苏慕玉开口：“这位世子对姐姐真是体贴。可惜，偏偏王妃更想撮合他和薛家小姐。”

    “这和我们没有关系。”苏雯澜道。

    “世子爷和姐姐没有关系，那这马是收还是不收？”苏雪瑜询问。

    淡竹将发簪插在苏雯澜的头上。

    苏雯澜站起来，打开门走出去。

    院子里，一个小厮牵着马绳。那马长得高大，就像主人似的，自带一股气势。

    “这么好的马儿，要是放任它留在寺庙里，最终还是我承了他的情。还不如带它下山，抽个时间还给他。”

    “对对，就是这个道理。”苏雪瑜道：“那我们下山吧！”

    苏家众人告别寺庙。在他们下山后，林盛凑过来，问旁边的秦骁：“世子，苏大小姐最终还是接受了你的好意。不过，看得出来因为有这位薛小姐的存在，苏大小姐原本对你还有点好感的，这下子又打回原形了。”

    “你看上去很高兴？”秦骁看了旁边的随从一眼。

    “高兴倒谈不上，就是有点兴灾乐祸。”林盛嘿嘿笑道：“伺候世子爷这么多年，见你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第一次发现你也有克星，也有你得不到的东西，那种感觉还是挺奇妙的。”

    “本世子又不是神， 怎么可能没有克星？不过，其他事情本世子可以认输，这件事情本世子不愿意输。”秦骁蹙眉。“昨天晚上本世子又做梦了。梦里那个女子的容貌变成了苏家大小姐的。林盛，我从几年前开始就做这个梦。以前看不清梦里女子的脸，昨天晚上看清了。本世子更加坚定地认为，苏家大小姐就是我想寻找的人。”

    “世子爷，属下不知道你做了什么梦，也不知道那个女子是不是真的和苏家大小姐有关。属下只知道一件事情，你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格外高看哪个女人，只有苏家大小姐能够引起你的注意。她对你来说本来就是不一样的。”

    秦骁敲了林盛的脑袋一下，眼里满是淡笑：“你倒是鬼机灵。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看上淡竹那婢女了吧？”

    林盛抓了抓 脑袋，不好意思：“以前是挺欣赏她的。觉得她很温柔 ，又可爱。可是现在”

    “现在不喜欢了？”秦骁挑眉。

    “也不是不喜欢，而是觉得她有点不一样了。或许是上次的事情给她带来挺大的打击，她的身上没有那种娟秀的气质。”

    大雨虽然停下来，但是路上的水渍还深，而且烂泥般的路并不好走。

    苏家的马车缓慢前行。

    “小姐，伯爷派人来接咱们了。”

    驱赶前面马车的车夫大声朝后面的苏雯澜等人喊道。

    苏雯澜撩开车帘。只见负责伺候苏荣华的随从骑马过来，对苏雯澜等人说道：“见过各位小姐。”

    “麻烦你们伯爷操心了。我们只是来上个庙，没有什么大碍，哪里需要他来操心？”

    “小姐们一夜未归，伯爷昨天晚上都没有睡好。今天一大早就派属下来寺庙里看看。”

    “谢谢他记挂着我们。”苏慕玉柔声说道：“继续 赶路吧！早些回府，他们也能早些安心。”

    “是。”

    礼部。随从将几位小姐平安回府的消息汇报给苏荣华。

    苏荣华处理着折子，应道：“那就放心了。”

    “几位小姐之中，三小姐最温柔良善，大小姐和二小姐都不好伺候。大小姐也就罢了，虽然有些冷漠，好歹不会出口讽刺。可是二小姐”随从为苏荣华报不平。“伯爷，你现在已经是苏家的长子，爵位的继承人，几位小姐以后还要依仗你呢！他们对你这样不友好，就不怕你把她们随便嫁出去吗？”

    苏荣华抬头，淡道：“谁给你编排主子的胆子？”

    “属下虽然大胆了些，但是属下对主子忠心耿耿，一心为主子着想。主子总不能掩耳盗铃，不听属下的良言吧？”随从道。

    这时候，下属官员找苏荣华有事。随从不好再说什么，乖乖守在旁边做个摆设。

    “大人，国舅爷嫁女，所置办的阵仗不符合规矩。这件事情必须得向皇上汇报。”

    苏荣华笑容清雅：“按理说，国舅爷的女儿也相当于县主的身份，国舅爷按照县主的规模去置办也不是不行。只要皇上给那位小姐一个县主的封号，这一切不合理就变成合理。本官会向皇上请示，到时候给那位小姐一个封号。”

    “这不太好吧？县主也不是谁都能受封的。要是皇上发怒，我们礼部的官员也会受到连累。”

    “靳大人是什么意思呢？”

    “下官的意思是这件事情本来就是国舅爷越矩。咱们向皇上参他一本，还能得个谏臣的名声。”

    “听说靳大人新纳的小妾是贵妃娘娘的远房表妹。说起来，本官还没有恭喜靳大人。”

    “纳妾不同娶妻，哪里值得恭喜？苏大人真爱开玩笑。既然苏大人在忙，下官就先告退了。”

    靳大人刚走，随从便呸了一声：“真是落魄的凤凰不如鸡。现在连这种五品官也敢算计苏家。”

    贵妃想和皇后打擂台，那就自己去，干嘛牵扯到苏家？难道还嫌苏家不够招皇帝的恨吗？

    苏荣华想了想，对旁边的随从说道：“成风，你帮我带封信给苏大小姐。”

    “为什么？苏大小姐也不喜欢伯爷你啊！”干嘛用自己的热脸贴对方的冷屁股？那不是犯贱吗？

    “让你去就去，哪来这么多废话？”苏荣华没好气地瞪他一眼。“还有，不要对苏家人无礼。”


第913章 挑畔

苏府。苏雯澜将信纸点燃，放进旁边的砚台里。

    燃烧的纸张成为灰烬，与墨汁融为一体。

    “你们伯爷的意思我已经明白了。”苏雯澜端起旁边的杯子。“转告你们伯爷，只要对苏家有利的，我都会配合。他现在代表着苏家的颜面，我就算再不喜欢他，也不会驳了他的颜面。”

    “伯爷说大小姐是最通情达理的人。苏府的一切事情告诉大小姐是没错的。”成风恭敬地说道。

    “你们伯爷倒是找了个嘴甜的侍从。”苏雯澜看向成风。

    成风笑了笑，拱手告退。

    淡竹走过来，问道：“小姐，还有几天就是蓝小姐嫁入东宫，成为太子侧妃的日子。刚才收到了蓝小姐的帖子，邀请小姐去蓝府赏花。蓝小姐是皇后娘娘的娘家侄女，这明显是想拉拢大小姐。要是小姐去了，就会被贵妃娘娘记恨。要知道最近皇后和贵妃娘娘打擂台，两人谁也不让谁。连朝中的许多大人都被迫做出选择。”

    “苏荣华大哥入朝为官，虽是礼部尚书，但是好歹也是在朝中有个正职。相比以前的苏家，现在的苏家确实有价值多了。更何况武官之中还有好几位世叔以苏家马首是瞻，所以苏家的利用价值与前段时间相比已经完全不同。皇后娘娘迫切地想要拉拢苏家并不奇怪。上次在长公主的府里，也是蓝小姐为我解了围。我不是不知感恩的人，别的不说，这位蓝小姐还是可以相交的。”

    “太子昏庸无能，怎么是三皇子的对手？”淡竹道：“就算有皇后娘娘做靠山，胜算也不大。”

    “皇后也好，贵妃也好，都不是省油的灯。还有那个淑妃，更是个狠角色。现在的朝局混乱，然而乱中又稳当。看上去随时都有可能崩塌，其实短时间内还会保持这样的局面。”苏雯澜站起来：“蓝小姐要出嫁，虽是侧妃，但是以她的身份，比正妃也低不到哪里去。我们去外面逛逛，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首饰做添妆。”

    “奴婢还听说了一件有趣的事情。庆王府郡主不是要嫁给贵妃娘娘那个傻弟弟吗？听说那人死了。”

    苏雯澜停下脚步，惊讶地回头：“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秦娇和那个傻子的亲事已经订下来。为了不让名声太难听，连婚期都订好了。现在闹出命案，贵妃岂能饶了她？

    “刚发生的事情，小姐没有听过也是正常的。说是死在自己的房间里，被发现的时候尸体已经硬了。房间里还有一个婢女，那婢女畏罪自杀了。”

    “看来还真是好戏不断。”苏雯澜说道。

    苏雯澜把两个妹妹叫上，带上银子去逛了首饰铺。苏家不缺银子，姐妹几人的生活和以前没有什么区别。只要是喜欢的，就命人送到府里去。苏老夫人向来纵容他们，把几个孙女当金玉般娇养，这也是让其他贵女嫉妒的地方。

    “好巧，又遇见苏小姐了。”薛潇云看见苏雯澜姐妹，朝她们福了福。

    苏家姐妹回了个平礼。

    “薛小姐先进吧！”苏雯澜淡道。

    “还是一起进去吧！”薛潇云微笑。“这门大，容得下我们两个人。”

    苏雯澜淡笑：“大归大，但是两个人一起进门太挤了，我不喜欢和别人挤在一起。”

    “既然如此，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薛潇云走了进去。

    苏雪瑜压低声音说道：“怎么感觉你们说的不是门大门小的事情，而是有其他的隐含的意思呢？”

    “满脑子的胡思乱想，自己想多了。”苏雯澜戳了下苏雪瑜的额头。“进去了。”

    店铺里有好些女眷，其中还有一个熟悉的男客。那男人满脸不耐烦地坐在那里，手里端着茶杯。

    “有完没完？挑个钗子需要这么久吗？”

    旁边的少女挑选着那些钗子，语气轻扬：“急什么？女儿家的东西马虎不得。虽说咱们家不缺这点银子，但是花银子买不顺眼的东西，怎么想都觉得不爽。我得挑仔细了。这可是给蓝姐姐的添妆礼。”

    “蓝小姐什么也不缺，哪稀罕你买的钗子？只要价格合适，看着大概差不多就行了。”

    薛潇云走向那个少女，轻笑道：“蒋妹妹。”

    那少女回头，看见薛潇云，扬起甜美的笑容：“薛姐姐。”

    旁边的青年，也就是蒋子臻见到苏家姐妹进来，正了正色，一脸严肃 地看着几人。

    苏家姐妹没有理会那边的几人。哪怕是苏雪瑜这个最喜欢抬扛的，也装作没有看见他们。

    蒋子臻见状不得劲了。以前和苏家姐妹经常拌嘴，现在她们不找他拌了，感觉缺点意思了。

    镇北侯府在整个京城也是排得上号的世家。蒋子臻虽然不用继承爵位，也是蒋家受宠的嫡子嫡孙。其他人是不敢得罪蒋家的，当然找不到一个‘对手’。苏家姐妹现在又不想和他抬扛了，他自然就少了许多乐趣。

    “苏小姐。”蒋子臻站起来，走向苏家姐妹。“这段时间没有瞧见你们，你们这是打算做个名门闺秀了？”

    “蒋公子说笑了。苏家好歹也是伯爵府，难道不该称名门吗？”苏雯澜勾唇淡笑。

    “名门是名门，只是你们这样装淑女，不累吗？还不如像以前那样骑马打球，上山打猎呢！”蒋子臻这句话完全没有讽刺的意思，他是真的这样觉得的。

    别人认为苏家姐妹粗鄙，他却觉得她们以前有意思多了。现在和其他闺秀没有什么两样，实在没劲。

    只是明明算得上称赞的话，从他嘴里出来完全变了一个意思。至少在苏家姐妹的眼里，这分明就是挑畔嘛！

    “蒋公子，你一个大男人总是和女人过不去，这也太没有风度了吧？以前你帮过我们姐妹，我们见到你，当然也是敬着的。可是你不能把我们的谦让当作胆怯。我们苏家的姑娘可不怕你。”苏雪瑜不悦地看着蒋子臻。

    蒋子臻的眼里闪过亮光：“不怕我？这就对了。我还以为你苏雪瑜已经变成孬种了呢！”

    “蒋子臻，你不要太过份了。”苏雪瑜气道。

    “我就是这样过份，你想怎么样？”蒋子臻讥嘲地看着她。“你还能把我吃了？”

    蒋欢琳走过来，没好气地说道：“五哥，你能不能不要惹麻烦？”

    蒋子臻不耐烦地挥手：“选你的首饰，别来多管闲事。我今天就要和苏家的二小姐理论理论。”

    “你想理论什么？”苏雪瑜微微仰头。

    “理论一下，你是不是打算做个缩头乌龟了。”

    苏雯澜看着苏雪瑜因为蒋子臻的几句话刺激得跳脚，拉住她的手，安抚住她：“别闹了。有什么好闹的？”

    蒋子臻就是个没有长大的孩子。苏雪瑜越是气急败坏，他越是高兴。连这点意思都看不出来吗？

    “姐，这人真是可恶。”苏雪瑜见到蒋子臻就气不打一处来。“算了，姐姐说得对，不和他一般见识。”

    蒋子臻见苏雪瑜转身就去旁边的柜台，凑上前：“你要买这里的玉扳指？”

    苏雪瑜没有理会他。

    “这几枚还不错。老板，全部给我包了。”蒋子臻开口道。

    苏雪瑜回头看他：“你是故意的吧？见我看中了这几枚板纸，就全部都包了。你蒋家的银子很多啊！行，既然你这么大气，我也不能让你英雄无用武之地。我还看中了这些玉佩，这些玉簪 ，还有这几幅头面”

    蒋子臻剑眉微挑：“你当我是冤大头吗？”

    “既然不是冤大头，就离我远点。我可没这个闲工夫陪你闹着玩。”苏雪瑜推开蒋子臻。

    “看中了什么？本公子今天心情好，送给你。”蒋子臻凑上前。

    苏雪瑜嗤笑一声：“我苏家还没有落魄到这个地步。”

    “这跟落魄有什么关系？”蒋子臻不悦。“你苏家大富大贵，还不接受别人的好意了？”

    “二妹是个未出阁的小姑娘，怎么受得起蒋公子的礼？蒋公子，这里多人嘴杂，你还是不要胡言乱语了。”苏雯澜对蒋子臻说完，又对苏雪瑜说道：“二妹，过来看看这几支发簪，瞧着还不错。”

    薛潇云微笑，对蒋欢琳说道：“你五哥跟苏府的小姐们关系挺不错的。”

    蒋欢琳不以为意：“他们是从小到大的冤家。说什么关系不错？别开玩笑了。谁都知道他们不对盘。”

    “我瞧着你五哥也没有真的动气。”薛潇云压低声音说道：“他要是真的生气，就不会是这个样子。”

    “我五哥怎么可能为难女人？不过是和他们闹着玩罢了。”薛潇云挥手。“不说这些。你来瞧瞧这个项链。不错吧？我就要这个了。蓝姐姐什么好东西没有见着？这条项链是我看过最顺眼的，就是它了。”

    “瞧着是不错。那我应该挑个什么样的添妆礼呢？” 蒋欢琳说道：“你选了项链，苏小姐挑了发簪，那我这个手镯吧！”

    “这个手镯也不错啊！”薛潇云凑过来。“不过，上次我见蓝小姐戴了一个胭脂玉的手镯，特别好看。”


第914章 烦不烦

蒋欢琳蹙眉：“既然已经有宝玉在前，我就不献丑了。”

    “那就换个其他的吧！”薛潇云看着柜台上的东西。“这对耳环怎么样？”

    蒋欢琳对伙计说道：“把这几对耳环都取出来给我瞧瞧。”

    “好勒。”伙计马上打开柜台，把里面的东西摆上来。“两位小姐真是好眼光。这是最新出来的款式。”

    “这对蝴蝶的还不错。”薛潇云将一对耳环展示在蒋欢琳的面前。

    “好看归好看，但是蝴蝶啊，花啊，这些样式都太普通了。还有这材料也没有特别贵重的感觉。”蒋欢琳摇头。

    伙计瞧两人看不上那些耳环，说道：“这次店里出了不少好货，不过刚摆出来就卖出去了。刚才还剩下一只发簪是这批里最好的，也被苏小姐买下来了。”

    苏雯澜察觉到蒋欢琳和薛潇云打量的视线，抬眸看过来。

    “蒋小姐要是看不上这里的首饰，城南的多宝斋也有一批新货。”

    “早就听说苏家的宝库里有不少奇珍异宝，要是真心想送礼，直接挑一个不是更好？还是说苏小姐舍不得用宝库里的宝贝？”蒋欢琳看见苏雯澜手里的发簪，果然样式新颖，怎么瞧都比她挑选的那些首饰顺眼。

    顿时，她有些不爽了。

    要是苏家的几个女人没有和她抢，那支发簪就是她看中的了。

    “送什么礼合适，那是苏家的事情。蒋小姐这么关心苏家的事情，难免会让人误会啊！”苏雯澜微笑。

    “你们这些女人就是麻烦。不过就是买个添妆礼，有必要那么较真吗？蓝府有什么宝贝没有见过？再说了，蓝府小姐只是侧妃。要是你们太用心的话，太子妃岂能高兴？讨好了侧妃，得罪了太子妃，最终还不是得不偿失。”

    “你这样说，好像有道理。”蒋欢琳本来有些不高兴，听了蒋子臻的话，顿时茅塞顿开。“可是，其他人都买到了不错的礼物，只有我还没有挑中合适的。五哥，你说怎么办？”

    “添妆礼就必须是珠宝首饰吗？你能不能用点脑子？”蒋子臻嗤道：“蓝小姐是个才女，你送笔墨纸砚不是更好？别人都送珠宝首饰，只有你送的是笔墨纸砚，是不是与众不同？”

    “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蒋欢琳说道：“五哥，我们去挑选上好的砚台。”

    蒋子臻看向苏雪瑜：“你们要不要去逛逛墨宝斋？最近出了一批胭脂砚，最受小姐们的推崇。据说还散发着淡淡的梅花香味。当然，我是不好这口的。不过你们这些娇小姐不是最喜欢这些东西了吗？”

    苏雪瑜刮了他一眼：“你说的娇小姐又不包括我。我什么时候喜欢这种东西了？”

    “多谢蒋公子的好意，不过我们还有其他事情要处理，没有时间再逛墨宝斋。你说的胭脂砚，我们会留意的。”苏雯澜看了苏雪瑜一眼。“二妹，以后不要对蒋公子无礼。好歹上次我们也受过他的恩。”

    蒋子臻撇嘴：“你们三姐妹也变得好没意思。算了，我还是自己去逛吧！小妹，走了。”


第915章 大方

苏雪瑜见蒋家兄妹出门，对苏雯澜说道：“姐，咱们接下来去哪里？”

    “东西已经买好了，当然是回家。”苏雯澜看向旁边的薛潇云，淡道：“薛小姐，我们先走了。你随意。”

    “我正要离开，不如一起喝杯茶。难得出门一趟，何不在外面多逛逛？”薛潇云走过来。

    “只怕不方便吧！”苏雪瑜满脸的冷漠。“毕竟我们和薛小姐身份有别，高攀不上薛小姐这样的名门贵女。”

    “苏二小姐说的哪里话？如果苏家都称不上名门，其他人有资格被称为名门吗？”薛潇云微笑。

    “你这人真有意思。我们明摆着不想和你同行，你偏要巴巴地凑过来。不要以为是平阳王妃的侄女，就可以欺负我们苏家的人。”苏雪瑜讥嘲地看着薛潇云。

    “苏二小姐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解？我不曾对各位小姐有什么不敬之处。”薛潇云满脸的忧伤。

    “薛小姐不要和二妹计较。她的性子泼辣，向来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来。这茶就不喝了，告辞。”苏雯澜福了福身，转身走向门口。

    薛潇云看着苏家姐妹走远。旁边的婢女抱怨 ：“庶女就是庶女，真是上不得台面。小姐，你干嘛理会苏家小姐？就算世子对苏家大小姐格外不同，只要王妃作主，世子妃的位置就是你的。苏家小姐根本不能和你争。”

    “你懂什么？表哥心仪苏家小姐，一日没有定论，便不能轻举妄动。先不说我这个世子妃的位置八字还没有一撇，就算已经八九不离十，那也不能张扬。表哥不是普通男人，不喜欢张扬无礼的女子。我不能让他讨厌。”

    薛潇云想着薛家长辈对她的叮嘱，眼里满是决然。

    薛家早就一日不如一日，现在只剩下空壳。只有她嫁进平阳王府，成为下一任平阳王妃，才能保住薛家的地位。

    她知道姑姑是会帮她的。虽然姑姑已经是平阳王妃，但是她仍然是薛家的一份子。她不会眼睁睁看着薛家落魄。而她，既然成为薛家的女儿，就要听从薛家的安排。哪怕她知道自己配不上秦骁这样的男人，为了家族，她也会努力吸引他的注意，让他承认她的存在。

    至于苏家小姐，只有对不起了。

    店外，苏雪瑜嗤道：“大姐，这个薛家小姐满肚子的花花肠子，你别相信她说的话。”

    “真是长大了，连姐姐也要教训了。”苏雯澜扫了苏雪瑜一眼。“你怎知她有花花肠子？你是她肚里的蛔虫？”

    “那些女人的花招使来使去就那几样，我都看腻了。比如说刚才，看起来她好像没做什么，其实蒋家小姐来找我们麻烦，就是她撺掇来的。”苏雪瑜抱住苏雯澜的手臂。“姐，我知道我没有你聪明，可是这次你要相信我。”

    苏雯澜拍了拍她的手掌，淡道：“我没说不相信你。只是这薛家小姐是名门贵女，以后与她打交道的地方还多着，何必和她撕破脸？真到了撕破脸的地步，也不是这样说几句难听的话就能了事的，那得让她再也爬不起来。”

    苏雪瑜咯咯笑道：“原来大姐在这里等着呢！我说嘛，既然我能看出她的心机，姐姐这么聪明，怎么可能看不出来？果然姐姐还是棋高一筹。在我还在逞口舌之争的时候，姐姐已经想好了处理方法。”

    “姐姐，大哥在叫我们。”苏慕玉开口。

    苏雯澜回头，顺着苏慕玉的动作看过去。只见不远处停着一辆马车，苏荣华坐在马车里，手里拿着扇子摇晃着。

    “过去吗？”苏雪瑜问。

    “淡竹，过去问问有什么事情？”苏雯澜吩咐。

    “是。”

    淡竹走向马车。

    苏荣华和淡竹说着话，不时看向他们这边的方向。说了几句之后，淡竹走了回来。

    “伯爷说郊外有个庄子的风景不错，庄主是个喜欢养孔雀的，正值孔雀开屏的日子，想邀请各位小姐一起去。”

    苏雪瑜和苏慕玉看向苏雯澜。

    苏雪瑜是个闲不住的性子。苏慕玉向来以苏雯澜为首，她做主就好。苏雯澜觉得无聊，既然对方想要打好几人之间的关系，她也不想让苏家的气氛弄得太僵，还不如成全他。要是他真的对苏家无害，接受他也不是不行。

    不过，苏家的爵位只能是小弟苏徇的。等苏徇成年了，他就得乖乖将爵位还回来，如同他承诺的那样。

    “行。我们过去吧！”苏雯澜做出决定。


第916章 兄妹

苏荣华的马车非常宽敞，几姐妹上了他的车，婢女们乘坐另一辆车。

    随从骑着马跟在身侧。一行人就这样朝城外的庄子走去。

    马车里，苏雯澜撩开帘子看着窗外，苏雪瑜和苏慕玉大眼瞪小眼，不时悄悄看向对面的苏荣华。苏荣华的手里拿着一本书，看上去是本诗词。旁边的茶几上放着茶水和糕点。那散发着热气的糕点传出诱惑的香味，让苏雪瑜馋得不行。她的视线停留在糕点上，眼里满是渴望。

    苏荣华捏着一块糕点，动作优雅地放进嘴里。

    那糕点只有一口的大小，吃起来不会让人觉得粗鲁。相反那动作做起来，极其的雅致。

    苏雪瑜瞪着苏荣华。

    后者仿佛察觉到她的怨念，抬起头来。

    “想吃？”

    苏雪瑜撇嘴：“我不饿。”

    “庄子有些远，还有小半个时辰才到。吃点糕点垫垫肚子吧！”苏荣华将面前的糕点推到苏雪瑜的身侧。“这些全是用水果做的。厨娘以前伺候过宫里的娘娘，最擅长做点心。”

    “那我只吃一点点。”苏雪瑜一幅不情不愿的样子。“我真的不饿。不过你说还有这么远，总不能干等着。大姐，小妹，你们也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

    苏雯澜回头看过来。

    “那就多谢大哥了。”

    苏荣华将书本合起来，微笑：“妹妹不用这样见外。”

    苏雪瑜听见苏雯澜这样说，拿起一块糕点品尝着。当那糕点入口，她知道刚才闻到的香味不是错觉。

    苏荣华亲自递了一块给苏雯澜。

    那温润如玉的俊美公子微笑地看着她，头上的玉冠犹如点精之笔，将他一身清雅的打扮衬托得高贵优雅。他气质出众，犹如从书海里走出来的出尘雅士，优雅而高洁，与这污浊的世间格格不入。

    接过他递来的糕点，慢慢地品尝着。果然，能够把苏雪瑜的馋虫勾出来的糕点，确实味道不错。

    “这里还有。”苏荣华将暗格打开，从里面端出来两盘糕点。

    “还是热的？”苏雯澜疑惑。

    “这个暗格是由能工巧匠打造而成，能够暂时维持温度，方便冬天喝茶用。”苏荣华为苏雯澜解释着。

    苏雯澜被调起了胃口，好奇地摸着这东西。

    “这个想法不错。”

    苏雪瑜和苏慕玉吃着点心，看着两个沉迷于机关说的男女。苏雯澜的眼里满是亮光，看苏荣华的眼神特别明亮。那眼里有欣赏，赞叹，就是没有厌恶和排挤。

    这是一个拥有独有魅力的男人。他在无形中收服了那些阻碍他的人。可是却没有人察觉到他的小心机。

    “咱们这位大哥不简单啊！”苏雪瑜轻声感慨。

    苏慕玉将点心放进嘴里，看向苏雪瑜：“其实我觉得他挺好的。”

    “你呀你，别人给你一盘点心，就被收买了？好歹也是苏府的小姐，有必要这么馋吗？”

    “你还不是一样。”苏慕玉撅嘴。“刚才你被点心馋坏了吧？”

    苏雯澜听苏荣华讲了机关的秘决，心里直痒痒。

    “回去我让他们也弄一个。”

    “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可以找我。虽然那位机关大师已经归隐，但是我算是他半个徒弟，他的许多机关我都懂。”苏荣华微笑。

    “真的？”苏雯澜惊讶。“那改天我得好好请教你了。”

    “这是我的荣幸。”苏荣华微笑。


第917章 庄子

马车停下来。

    成风掀开帘子，对里面的几人说道：“伯爷，小姐，到了。”

    苏荣华先下手，让车夫把凳子放好，再等着几位小姐下来。

    庄子的主人闻讯赶来，热情地招呼着：“伯爷，你总算是来了。这几位小姐是”

    那是个胖呼呼的中年男人，笑起来挺慈软，让人很容易产生好感。

    “这是家里的几位妹妹。”苏荣华淡笑。“上次张老板说庄子上的孔雀开屏时极美，我想让妹妹们来看看。不会打扰张老板吧？”

    “不会。各位小姐能来寒舍，真是让寒舍蓬荜生辉。伯爷，各位小姐，里面请。”张老板恭敬地侧身邀请。

    苏雯澜带着两个妹妹见了礼：“打扰了。”

    “小姐客气。”

    张老板带着几人来到园子里，果然看见好几只孔雀。

    苏雪瑜和苏慕玉来了兴致，讨论着那些孔雀的羽毛。苏雯澜沉默地跟在身后，视线扫过前面的苏荣华。

    苏荣华身形伟岸，气质出众。这样的人实在不像是穷困人家养出来的。就算没有苏家，他也可以过得很好。

    而刚才与他交谈，他所展现出来的学识更是让她欣赏。如果换个身份相识，她会很乐意与他结交。

    “澜儿。”苏荣华突然停下来。

    苏雯澜正陷入深思中，苏荣华突然叫她，而且还是以从来没有过的亲密语气，让她不由得惊讶。

    “我和张老板有事要谈，你照顾好两位妹妹。”

    苏雯澜微笑：“哥哥只管忙你的去，我和妹妹们不会乱走，就在这园子里看会儿孔雀。要是实在无聊，再去村子里走走。刚才经过村子里时，发现这里的风景挺美的。有山，有水，庄稼长得也极好。”

    “小姐们要是喜欢，我让下人带你们去。后山有条小溪，那里有不少桃花鱼，吃起来非常美味。”张老板道。

    “不用了。我们不想麻烦张老板。这乡下地方民风淳朴，我们自己带了下人，想必没人会来打扰。”苏雯澜说道：“只要张老板别怪我们失礼乱闯就行。”

    “小姐说笑了。这穷山僻壤的地方能够得到小姐们的垂青，就像是吹了一口仙气似的，马上就仙气缭绕起来。”

    苏雪瑜听那张老板说得好玩，捂嘴笑了起来。

    苏慕玉性子腼腆，也被他逗乐了。

    苏荣华轻笑：“张老板是做药材生意的，一张嘴惯会哄人。”

    张老板呐呐说不敢。

    苏荣华把成风留下来，让苏家姐妹在这里随便逛。他走后，苏家姐妹看了一会儿孔雀开屏，便往山那边走去了。

    乡间风景极好。浑身补丁的毛孩子们在田坎上跑来跑去。梳着发髻的小丫头们将野花插在头上，追着玩。蝴蝶和蜜蜂围绕着花朵，田里的鱼虾游来游去，不时传出虫鸣声。看似寂静，却又格外热闹。

    “姐，我喜欢这里。”苏雪瑜弯下腰，摘了一朵野花插在发间。

    “看见那边了吗？”苏雯澜指着前面不远处。

    苏雪瑜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头发花白的老农在土里除草，那苍老的身体做事情特别缓慢，起身的时候甚至需要旁边的木头做拐杖才能撑起。太阳晒在他的身上，汗水大颗大颗地掉落下来。他的嘴唇干裂成口，表情也特别痛苦。

    “成风，给那位老人家送点水过去。”苏雪瑜吩咐。

    “是。”

    成风取下腰间的水壶，大步走向那位老人。

    那老人看见突然出现的陌生人，眼里满是戒备。在成风说明来意时，老人看向苏雯澜等人的方向，然后弯腰恭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苏家姐妹侧过身，避开了老人的行礼。

    “我们走吧！”苏雯澜开口。“他们都是普通的庄户人家。我们打扰了他们，只会给他们带来困扰。”

    “好。”

    苏雪瑜和苏慕玉带着几个丫环跟着苏雯澜走。成风快速追了过来。

    “姐，刚才你为什么让我看那位老人？是有什么想说的吗？”

    “你说你喜欢这里。”苏雯澜淡道：“如果你是那位老人，你会喜欢吗？”

    “……”苏雪瑜沉默。

    苏雯澜停下脚步，看着面前的高山。

    “你不会。”

    苏雪瑜张了张嘴，无言以对。

    “普通的百姓为了一日三餐发愁，就算勉强能够度日，也会为了交不上的税，穿不起的衣，上不起的学发愁。而我们衣食无忧，却在每天的伤春悲秋。二妹，处于什么位置，就要承担什么样的责任。我们根本没有资格埋怨。”

    苏雪瑜点头：“姐，我明白了。”

    “其实有了大哥后，我们家的死局算是打破了。有时候真的觉得这个大哥是上天派来解救我们的。”苏慕玉看着苏雯澜。“大姐，二姐，我娘也说现在的苏家好歹能够维持先人留下的荣光，不至于被人踩在泥里。”

    “你们看着我做什么？好像我容不下他似的。我现在只担心我娘的反应，其他的不担心。”苏雯澜说道。

    几个孩子嬉戏打闹，见到衣装华贵的苏家姐妹，一个个惴惴不安地停下脚步。

    苏雯澜看向旁边的淡竹：“带点心出来了吗？”

    淡竹回道：“担心小姐们中途饿了，奴婢们随时都带着点心。”

    “给那些孩子吧！”苏雯澜淡笑：“挺可爱的。瞧我们把他们吓成这样。”

    “是。”

    淡竹将随身携带的包裹打开，取出一包点心给那些孩子分着吃。

    “真好吃。”一个小男孩狼吞虎咽地吃掉点心。“谢谢漂亮的小姐。”

    其他孩子也吃掉了点心。只有一个最脏最矮小的小姑娘没有动，始终保持着捧着点心的动作。

    “你怎么不吃？”淡竹问。

    “我留给奶奶吃。”小姑娘颤颤地说道：“可以吗？”

    “可以。你真有孝心。”淡竹摸了摸小姑娘的头发。

    孩子们欢欢喜喜地离开了。

    苏家姐妹不想再打扰村民们的生活。毕竟她们与这里格格不入，只会让他们手足无措，胆战心惊。

    “刚才那位张老板不是说这里有桃花鱼吗？我们去看桃花鱼吧！”苏雪瑜在旁边提议。

    “上次不是吃过桃花鱼吗？这有什么好玩的？”苏雯澜看着面前的大山。“要不，我们去山上玩吧！”


第918章 相处

苏雪瑜是爱玩的性子。苏慕玉有两位姐姐陪着，胆子也比平时的大。

    成风是苏荣华的随从，身手不错。有他跟着，婢女们也没有阻拦他们上山。

    三位小姐带着几个婢女，外加一个不管事只听从吩咐命令的随从上了山。

    山上没有村民出没，不用担心惊扰他们。这让苏家姐妹放松了许多。而山上的风景幽静雅致，看着赏心悦目。

    “兔子！成风，快快，抓住它。”苏雪瑜惊呼。

    “二小姐，你想养兔子，到时候想买多少有多少。”成风嘴里说着，手里的动作不慢，很快就将兔子抓住了。

    “谁说我要养了？我要吃它。”苏雪瑜戳着兔子的耳朵。“活的怎么吃？杀了吧！”

    成风突然看不懂苏家的小姐。苏家的小姐和别家的不一样。别家小姐看见小兔子不是会说‘不要吃兔兔’吗？

    苏慕玉倒是于心不忍。不过苏雪瑜想吃兔子，她不会让她扫兴。

    “成风，你会处理兔子吗？”苏雯澜问。

    “杀死倒是容易，别的就不会了。”成风提着兔子的耳朵，不好意思地回答。

    “拿点钱给村民，请村里的人处理一下。再买些调味料过来，等会儿就在山上烤这只兔子。”苏雯澜吩咐。

    一行人从游山玩水到山中露餐，玩得倒是高兴。烤兔子的味道散开，本来不太饿的众人，纷纷有点馋了。

    “什么味道这么香？”随着踩树枝发出的嚓嚓声，苏荣华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怎么来了？”苏雪瑜抬头看过去。

    “事情谈好了。”苏荣华停在苏雯澜旁边，看着摆放得整整齐齐的碗筷。“哪来的？”

    “从村民那里租的。”苏慕玉答道。

    “为何要租？直接去张家拿就是了。”苏荣华又扫过那些配菜。“你们倒是玩出了新花样。”

    “张家隔这里远，还不如在山下租了过来。村民们生活不容易，一两银子对我们来说就是一盒胭脂的钱，对这里的村民来说就是半年的饭钱。所以干脆就在他们那里租点用具，到时候再还给他们。”苏雪瑜说完，指着旁边的婢女说道：“用匕首把兔子肉剔成片。再把那些青菜烤上。上次大姐做了烤青菜，可好吃了。”

    苏雯澜沉默地将面前的青菜串在竹签上。

    将青菜烤上时，见苏荣华也凑了过来，抬头看他一眼。

    “以前饿坏了的时候，我也做过这些事情。要不要尝尝我的手艺？”苏荣华微笑。

    苏雯澜收回手掌：“请。”

    苏荣华利落的刷油，刷调味料。那油滴在柴火上发出吱吱的声音，火光四溅的。

    “好香啊！”苏雪瑜凑近了几分。“姐，不输你的手艺。”

    “澜儿养尊处优，怎么会做这些事情？”苏荣华随意提了个不敏感的话题。

    “关于这个，我们也觉得奇怪。”苏雪瑜对苏慕玉说道：“小妹，大姐以前没有亲自烤过东西吧？”

    “没有。不过大姐向来聪明，她看那些丫环婆子弄过了，自己学会了也不奇怪。”苏慕玉吃着烤兔肉。

    一只兔子没有多少肉，每个人均分了些，只够开胃的。

    “成风，再去猎点野物。”苏荣华吩咐道。

    “是。”

    成风也被野味弄馋了。只是没有主子的吩咐，他不能玩忽职守。现在有了苏荣华的允许 ，他就可以大开杀戒。

    “我也去。”苏雪瑜站起来。“成风，带我去吧！我去采些蘑菇回来。”

    “我去捡柴火。”苏慕玉放下碗。

    苏雪瑜和苏慕玉都要出去做事，丫环们当然不能闲着。于是原地只剩下苏雯澜和苏荣华两个人。

    淡竹正在清洗那些用具，时不时在这里晃荡，但是很快又去了山里的泉池边。

    “小姐，刚才奴婢瞧见了鱼，想必就是张老板说的桃花鱼。”淡竹匆匆跑回来，对苏雯澜说道。

    “我去瞧瞧。”苏雯澜正觉得和苏荣华单独呆着别扭，就想借这个机会隔他远远的。

    然而她刚站起来，苏荣华也跟着站起来。

    “淡竹留下来烤吧！我陪你去瞧瞧。鱼在水里，你一个小姑娘总不能下水抓鱼。我顺便抓两条鱼回来烤着吃。”

    苏雯澜任由淡竹整理着头发上的发簪，淡笑：“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不会的东西有很多。比如说我不会武。”苏荣华微笑。“苏家的子嗣不会武，这对苏家来说是耻辱吧？”

    “怎么会？你又不是在苏家长大的。”苏雯澜转身。

    淡竹迟疑地站在那里：“小姐，我真的不去吗？”

    “你留着继续烤。等会儿大家回来就可以吃了。泉池离这里不远，我们很快回来，不会耽搁多久。”

    山林间，枯叶从树上飘落下来。杂草闻风起舞，野花的香气散开，各种飞虫在这里飞来飞去的。

    “就是这里？”找到一口泉池，里面有鱼儿游来游去。正好上面不远处有几颗桃树。

    所以，这里应该就是张老板说的养桃花鱼的地方。

    “应该是。”苏荣华拿起旁边的树枝，用力叉下去。

    哗啦！水花溅起来。

    “小心点。”苏雯澜见苏荣华站得离水源近，在旁边提醒了一句。

    苏荣华卷起衣袖，再次用力。

    扑通！一块石头掉下去，水花打湿了苏荣华的裤腿。

    苏雯澜看不过去了。

    苏荣华弱不禁风的，相比之下，她反而练了几天的功夫。

    从他手里接过树枝，看准下面的鱼，用力叉进去，树枝上正中了一条鱼。

    苏荣华轻咳：“井帼不让须眉。”

    “所以，你是不是应该找人练武了？好歹也是苏家的男儿，不说武艺高超，至少骑马射箭总得会吧？”

    苏雯澜在说话的时候，手里的动作也没有停下来。虽不是次次中，但是三次中一次也是正常的。

    “澜儿的骑术应该不错吧？不如教教我？”苏荣华坐在石头上，看着旁边的苏雯澜。

    苏雯澜再次用力，听见这话，脚下晃了晃，身体朝下面坠去。

    苏荣华连忙站起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将她整个人拉上来。

    “呼”

    苏雯澜轻轻拍着胸口。

    “干嘛突然说这样吓人的话？你要学骑射，当然找师傅，干嘛找我？苏家最不缺的就是武艺师傅。”


第919章 小伙子

“抱歉。”

    苏荣华面露愧疚之色。

    苏雯澜将插中的鱼取下来。转身看其他的鱼，再快速地插中几条。

    “差不多够吃了。”

    再次回头时，发现苏荣华将那些死鱼用草藤串了起来，现在两只手各提了几条鱼。

    “你那里有水，小心些。”苏荣华见苏雯澜走过来，将手里的鱼放在地上，朝她伸出手。

    然而苏雯澜没有接受他的好意。她提起裙摆，脚下轻点地跳跃过来。

    “我们走吧！”苏雯澜无视了他的手，提着一串鱼先走。

    苏荣华淡淡地笑了笑，紧紧跟在身后。

    两人回到刚才的位置。苏雪瑜和成风早一步回来了。

    “好香。看来你们找到不少好吃的。”苏雯澜坐下来，看着他们正在烤的东西。“野鸡？”

    “运气不错，没走多远就遇见了这只笨鸡。”苏雪瑜激动地说道：“我第一次看见主动扑到我们面前的笨鸡。”

    “小妹呢？”苏雯澜察觉到苏慕玉还没有回来。

    苏雪瑜脸上的笑容沉下去。她看了看四周：“小妹不是去捡柴火去了吗？按理说应该没有走远。”

    “属下去瞧瞧。各位小姐不用担心。”成风站起来。

    “姐”苏慕玉柔弱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我回来了。”

    几双眼睛看过去。苏慕玉和两个丫环走过来。在他们身后，一个农家小伙子见到他们，脚步停了下来。

    “小妹，你受伤了？”苏雯澜，苏雪瑜和苏荣华先后站起来。

    苏雯澜和苏雪瑜朝苏慕玉伸出手，扶着她坐下来。

    苏慕玉浑身狼狈，身上的衣裙残破了不少，头发也凌乱不堪。那张清秀的脸颊还有几道伤口，看上去是擦伤。

    “刚才捡柴火的时候不小心，从坡上摔下去，滑了好远，幸好这位小哥相救。”苏慕玉的婢女开口解释。

    苏雯澜看向刚才那个小伙子站着的方向，可是人已经走了，只留下一道背影。

    “怎么走了？”苏雪瑜说道：“我们还没有谢谢他呢！”

    “成风，你会轻功，赶过去谢谢那位小哥。”苏雯澜吩咐。

    成风应道：“好。”

    在苏家姐妹为苏慕玉包扎伤口的时候，成风回来了。他的手里还拿着一包银子。

    “那小子挺倔的，说什么也不愿意收下。这不，属下没有法子，只有拿回来了。”

    “那就把他的恩情记在心里吧！像这样作风高尚的人，我们越是塞银子给他，反而辜负了他的好意。”苏雯澜道：“大家辛苦了，坐下来吃吧！我们不能在这里久呆。这几天我娘就要回京，还得赶回去做些准备。”

    “甄家姐姐们也要来京了。以后陪我们的人就多了。”苏雪瑜说道：“上次大姐说了甄家姐姐们的好，我就特别想和他们结交。你看我们现在在京城也没有什么交心的人。再在家里呆下去，真快憋出病来了。”

    “你就是闲不住。我倒觉得在家里绣绣花写写字挺好的。要是实在无聊，可以陪祖母抄佛经嘛！”苏慕玉道。

    “抄佛经，绣花写字，看书下棋，这样的日子能过一辈子吗？你们过得，我可过不得。要是让我过这样的日子，还不如过农家生活。好歹在这里放放鸭养养猪也是自在的。”苏雪瑜一脸嫌弃的模样。

    “妹妹要是觉得无聊，可以在伯府养猫养狗，养花养草。这不是跟在农家生活是一样的吗？”苏荣华将烤好的蘑菇递给苏雯澜，再将另一串递给苏雪瑜。最后才是苏慕玉。

    在这方面，他这个哥哥还是尽职的。如果不知道他们家的情况，还以为他们本来就是一母同胞的兄妹。

    “以我看，她要是觉得无聊，那就早点把她嫁出去。最好嫁到那种勾心斗角的后宅，与一堆的小妾通房斗智斗勇，那样她就不会无聊了。”苏雯澜戳了下苏雪瑜的额头。

    苏雪瑜翻了个白眼：“姐，你这是看我不顺眼，想让我早点死吧？谁要是给我安排这样的人家，我死给他看。”

    “这么激动做什么？祖母在呢，谁能逼你到这种吃人的地方去？”苏慕玉轻轻地笑道。

    苏荣华翻着手里的鱼。成风处理鱼倒是好手，把那些鱼处理得干干净净的。苏荣华直接上手烤，香味很快散开。

    “大哥，你今年也有二十出头了。现在不仅承了爵，还是六部尚书之一。你的终身大事是不是应该考虑了？”

    苏雯澜开口时，所有人看着苏荣华。

    或许是今天的出游还算愉快，原本竖起的那道隔板暂时挪开了。苏家姐妹第一次正视这位便宜大哥。

    苏荣华听了苏雯澜的话，淡笑：“我有个未婚妻。”

    “……”所有人愣住了。

    这个答案是他们意料之外的。

    成风抬眸看了一眼苏荣华。

    苏荣华眼神浅淡，与成风迎视时，警告之意特别明显。

    不过那眼神来得快去得也快，连苏雯澜这个惯会察颜观色的人都没有瞧见。

    “未婚妻在哪里？”苏雯澜来了兴致。

    “她祖父去世，要为他尽孝三年，所以不急。”苏荣华将烤好的鱼放到木桶里，递给苏雯澜。

    苏雯澜突然同情苏荣华。这人的人生也不是那么顺遂。其实相比她，他过得更加辛苦。

    后面的交谈就温馨多了。苏荣华的苦情牌打出来 ，苏家姐妹也不再针对他。他们聊些与美食有关的话题。

    从山上下来时，几人的关系迈近了一大步。成风和苏家姐妹更说得上话。苏荣华反而因为说话不多，还没有成风在苏家主仆面前受欢迎。

    “今日谢谢大哥。”坐在马车里，苏雪瑜和苏慕玉因为困了，趴在苏雯澜的身上睡着了。

    苏雯澜承受着两个人的重量，而对面坐着苏荣华。

    苏荣华看着苏家姐妹，突然对外面的车夫说道：“停下。”

    面对苏雯澜的视线，他淡笑：“我们是兄妹，这点小事不用谢。我想到还有事情要处理，你们先回府吧！”

    “你就算有事情要处理，也不用中途下车。现在还没有回城呢！”苏雯澜惊讶。

    “我有分寸。”苏荣华说话时，马车停下来，他直接跳下车。转身看着马车的方向。“成风负责送你们回去。”


第920章 安置

苏荣华下车后，苏雯澜将淡竹唤上车。

    淡竹见到苏雪瑜和苏慕玉都枕在苏雯澜的身上，顿时心疼极了。

    “小姐，奴婢照顾三小姐吧！”

    “把她的身体放平，这样你也舒服些。”

    淡竹把苏慕玉弄走，苏雯澜马上将苏雪瑜的身体放平。后者的脑袋枕在她的腿上，这样只压住了她的腿。

    刚才两人的重量都压在她的身上，让她不仅要担心她们的脑袋磕碰到马车，自己还僵硬得动不了。

    马车继续前行。苏雯澜突然想到刚才苏荣华下车前的表情。

    他是见她一个人太辛苦，所以把马车腾出来给她吧？

    “成风。”

    “在。”

    “你们伯爷一个人怎么回去？”

    “大小姐放心，属下留了马给伯爷。他可以骑马回京。”

    “他会骑马？”今天在山上的时候，他还说想学骑射呢！

    不对，不是他说的。当时是她提出让他学骑马射箭，而他顺口就说让她教他。还差点吓得她摔到水里去了。

    这个家伙

    一点也不老实。

    “伯爷骑术一般，不过回京的路不远，骑回去是没问题的。当然，想让他骑马打仗的话，那是不可能的。”

    “行了，退下吧！”

    马车驶到京城门口时，苏雪瑜醒了。

    她坐起来，看着苏雯澜：“我居然睡着了。”

    苏雯澜捶了捶酸疼的大腿，没好气地说道：“睡得真沉。路上这么颠簸，你居然也能睡得这么香。”

    “刚才跟着成风去打猎，还在山上采花找野菜，玩得有些累了。”苏雪瑜抱着苏雯澜的胳膊。“有姐真好。”

    苏雯澜摸了摸她的头发：“今天玩得很开心？”

    “当然开心。好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苏雪瑜说道。

    快到苏府时，苏慕玉也醒过来。

    她身上的衣服有些破了，现在披着苏雯澜的披风。下了马车后，她先回院子换衣服，再去给苏老夫人请安。

    苏老夫人整日吃斋念佛，不爱出门。苏家姐妹每次出了门都会回来给她讲外面的事情。她是个见多识广的老人，许多东西看得比大多数人明白。苏雯澜是三姐妹里最冷静聪明的，但是也有看不透的时候。这时候就需要苏老夫人指点迷律。还别说，在短短的时间内，几个孙女都有些长进。

    “见过祖母。”

    “快起来。”苏老夫人抬了抬手。“怎么不见三丫头？”

    “妹妹的衣服弄脏了，先回院子换衣服，马上就来给祖母请安。”苏雪瑜解释。

    “嗯，回来就行，请不请安的都无所谓，我又不讲究这个。不过既然你们来了，就给你们说一声。今天刚收到信函，你娘已经到三公里外了，明天就能到京城。她的院子打扫好了吗？还有你表姐他们的院子收拾出来了吗？”

    苏雯澜马上答道：“娘亲的院子一直都有人打扫，从来就没有人敢怠慢。舅舅和表姐们肯定要在京城置办宅院。他们也住不了几日。我想着和表姐们挤着住就行了。舅舅们的客房倒是收拾好了。”


第921章 回府

城门口，一辆马车停在那里好几个时辰。里面的人倒是还能沉住气，坐在外面的人却是伸长了脖子，一双眼睛目不转睛地看着远方，仿佛等着的人再不出现，她就要变成望夫石了。

    “天色惭晚，夫人和舅老爷他们怎么还没有到京？再晚些的话，城门就要关闭了。”

    说话的人就是坐在马车外，一直盯着远处的婢女。她是甄氏房里的，平时最受倚仗。这次甄氏离开太久，他们主仆情深，因为担心甄氏的身体情况，所以比苏雯澜这个亲生女儿还要焦急。

    苏雯澜撩开帘子，看着天色。

    “按理说应该到了。难道路上有什么事情耽搁了不成？苏松，你骑马去前面看看。不要走太远，只稍微打听一下前面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就行了。要是城门关闭之前还没有见到他们，只有明天再来接人了。”

    “是。”苏松是苏府的护院队长之一。这次由他带着十五个手下来迎接甄氏和甄家的人回府。

    苏雪瑜和苏慕玉也在马车里。前者等得不耐烦了，趴在那里打瞌睡。后者拿着针线活儿做的。

    “大小姐，二小姐，三小姐，来了，来了”婢女看着远处，高兴地说道：“夫人回来了。”

    浩浩荡荡的队伍朝城门赶来。首先让他们注意到的是那些大包小包的箱子。瞧这阵仗，仅是收拾东西的下人就请了一百多人。然后他们越来越近，让苏雯澜看得越来越清楚。甄氏坐在马车里，撩开帘子看着外面，仿佛在寻找什么。这幅模样与苏雯澜刚才的动作一模一样。

    “澜儿。”从前方传来甄府三小姐激动的声音。“澜儿，我们在这里。”

    “三小姐，你别激动，先坐下来再说。”旁边的人劝解：“马上就要到京城了。我们得赶着进城。要不然城门关了，只有明天才能进城。你和表小姐有什么说的，等会儿有的是时间。反正咱们也呆在京城不走了。”

    “你说得对。我们先进城再说。”

    城门还没有关，不过要是再晚一刻钟，那就要在外面留宿一夜。

    车队停在苏府门口。管家带着仆人帮着搬运那些东西。而甄府几姐妹见到苏家几姐妹，拉着手互相自我介绍，一时间气氛和睦极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亲姐妹。

    “见过二舅舅，三舅舅，二舅母，三舅母。还有各位姐姐。”苏雯澜带着两个妹妹过来行礼。

    甄家二舅舅微笑地点头：“澜儿丫头，一段时间不见，瞧着精神不错。”

    “舅舅也越来越年轻了。”苏雯澜微笑。“今天有些晚了，祖母睡得早。要不，明天再见他老人家？”

    “好。明天我们再去拜见苏老夫人。”二舅舅和三舅舅向苏雯澜朝出慈爱的笑容。“这段时间打扰了。”

    “舅舅真爱开玩笑。我们是一家人，什么打不打扰的？”苏雯澜说道：“再说了，等你们买好了新房子，我到时候也是要经常来叨扰的。我可是厚脸皮，就算舅舅和表姐不欢迎我，我也要涎着脸过来。”


第922章 招待

迎着甄家众人来到苏府。因着夜色太晚，也不好打扰苏老夫人，苏雯澜姐妹就把甄家众人安顿好了。

    为了让甄家几姐妹自在些，苏雯澜把她们安顿在自己的院子里，这样几姐妹有什么话可以给她说。毕竟论亲近疏远，当然是苏雯澜这个有着血缘关系的人和她们最亲近，而且在耀城的时候，她们相处得非常融洽。

    苏家姐妹各有自己的院落，而且空间都不小。毕竟苏家子嗣单薄，几位小姐的生活比别家的公子哥还要好。

    “几位表小姐都歇了？”苏雯澜摘下头上的发饰，梳着头发。

    “是。”淡竹应道：“小姐们累坏了，沐浴后就歇了。”

    “我娘歇了吗？”苏雯澜停下动作。

    淡竹接过她手里的梳子，一边梳头一边开口问道：“小姐在担心夫人吗？”

    “我娘还不知道苏荣华大哥的存在。”苏雯澜转身，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要是明天从别人的嘴里知道这件事情，只怕会吓着她。到时候要是失态了，反而让大家都不好做。我也不想看见她在众人失态的样子。”

    “现在太晚了，小姐总不会还要去打扰夫人休息吧？她舟车劳顿，肯定也累了。”淡竹道。“要是现在找夫人，夫人也会见你。可是，今天晚上怕是睡不好觉了。”

    苏雯澜站起来，将头发捋到身后，从旁边拿起披风就往外面走着。

    “今天晚上我和娘一起睡。”

    要是她失眠了，她就陪着失眠。要是她难过，她就为她擦泪。这件事情瞒不过，与其明天在舅舅们面前没了颜面，还不如提前通知她，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澜儿来了？”

    刚躺下去的甄氏听见大丫环这样说，重新坐了起来。

    “这么晚了，她来做什么？”

    大丫环垂眸：“奴婢不知。”

    甄氏看着大丫环，眉头皱了起来。

    “你跟着我多年，有什么事情从来瞒不了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大丫环跪下来，颤抖地说道：“夫人，不是奴婢有意瞒着夫人，而是这件事情太大了。奴婢不敢多嘴。现在小姐来找夫人，肯定也是为了这件事情。夫人有什么问题，小姐会全部告诉你的。”

    “行了。跪着做什么？澜儿来了，还不把她迎进来？”甄氏不悦地说道。

    苏雯澜跟着大丫环走进卧室。

    甄氏见她穿得单薄，没好气地说道：“这么巴巴地赶过来，要是没有重要的事情，看我怎么收拾你。”

    “娘”苏雯澜看了一眼大丫环。“我和娘歇下了，不用你伺候。”

    “奴婢告退。”

    房间里只剩下母女两人。苏雯澜走向大床，坐在床边。

    甄氏掀开被子，拍了拍床板：“坐上来。”

    苏雯澜窝在甄氏的身侧，抱着她的手臂：“娘总算是回来了。你不在家里，我整天想着娘亲。”

    “好听的话等会儿再说。先说说是什么事情吧！大家的脸色不对劲，你又急着来找我。这件事情想必不小。”

    甄氏拉着苏雯澜的手，慈爱地看着她。

    “娘还没有糊涂。最难的都扛下来了，还有什么扛不住的？”


第923章 失望

床帐内，甄氏抓着锦被，眼眸看着上方。

    随着夜风拂过，床帐轻轻地晃动着，发出细微的声音。

    甄氏保持着这个神情许久。眼里涌现惊涛骇浪，偏偏极其隐忍着，没有借此发泄出来。

    “娘。”苏雯澜担忧地看着她。“你还好吗？”

    甄氏抬起手臂，遮住了眼睛。

    “我怎么也没有想到还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我听他说，爹和他娘原本是极相爱的，因为阴差阳错才会分开。说起来爹也不算背叛了你。只是命运弄人。”

    甄氏没有说 话。

    在苏雯澜想安慰她的时候，她放下手臂，开口说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苏雯澜知道她问的是苏荣华。提起苏荣华这个人，忽略对他的偏见，她挑不出半点错来。

    “他很好。”

    “那就够了。”甄氏强挤了一个笑脸。

    “你别笑了。夜深人静的，你挤这么一个难看的笑脸出来，看着比哭还可怕。”苏雯澜抱住甄氏的手臂。“你还有我和弟弟，我们会一直陪着你的。”

    “澜儿，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放心，娘不是一个不识大体的。既然他能得你一句赞，说明是个好孩子。现在的苏家需要这么一个顶梁柱，他能在我们需要他的时候出现，说明本性是个善良的。娘会和他好好相处。”

    “娘，你不生气吗？你不怨恨爹爹吗？”

    “为何恨他？为何怨他？这一切与他无关。他们先认识，是我抢了属于她的幸福和男人。我没什么好怨的。”

    苏雯澜见甄氏平复好心情，眼里恢复平静，依偎在甄氏的身侧：“娘，我真荣幸，成为你的女儿。”

    “少说这些好听的。”甄氏笑了笑。“之前你是不是很担心我？”

    “是啊！我害怕你承受不住这个打击。”

    “我没有那么柔弱。”甄氏拍了拍她的肩膀。“不过，我许久没回京城，除了这件事情外，府里还有别的事情吗？你别瞒着我。有什么事情给我说清楚，让我能够帮你出主意。”

    “肃王和平阳王都回京了。这件事情虽然不是与我们家有关的，但是却很重要。娘，有件事情我必须要告诉你。肃王和肃王妃并不想与我们家结亲。原本他们让世子来退亲，可是世子自作主张，居然维持着这桩亲事。如果你见到肃王妃，千万不要提这门亲事。如果她提出要退亲，你也要答应下来。我们犯不着为这件事情得罪他们。”

    “肃王世子不是说肃王和肃王妃都很满意这 门亲事吗？难道这一切都是骗我们的？”甄氏惊讶之后，又有些生气。“放心好了。要是他们提退亲的事情，我不会挽留。这件事情只是两家的口头约定，我们可以当作没发生过。”

    可惜了肃王世子这么好的小伙子。错过了这家，再想找比他更好的几乎是不可能的。放眼整个京城，像肃王世子这样出色的小伙子能有几人？就算身家与他差不多，在容貌和才华方面也差远了。容貌和才华相等的，家世又不行。

    原本甄氏困极了，在接二连三听见不好的消息后，睡意彻底地消失。特别是听说肃王和肃王妃都不满意亲事，在生气的同时又有些怨愤。当年她和肃王妃待字闺中，那时候好得像是一个人似的，恨不得嫁同一个男人。现在居然变成这幅模样。真不知道是他们变了，还是这个世道变了。

    “娘，我给你讲点有意思的事情吧！”苏雯澜转移话题，用府里发生的一些有趣的事情开解着甄氏。

    甄氏理解她的用心，配合她说其他的话题。夜已深，外面风声极大，可是母女两人周身暖洋洋的，特别的满足。

    第二日，苏雯澜和甄氏早早起床。甄氏去看二舅母宋氏和三舅母云氏。苏雯澜去看甄家三姐妹。大舅舅和大舅母没有来京城。一是大舅舅身体不方便，大舅母留下来照顾他。二是甄家的两位老人也没有搬到京城来，总需要有人来伺候他们。甄红珠跟着两位叔叔来了京城。这也是为了方便说亲。另外，甄家内部和睦，没有什么争斗。就算把甄红珠交给两位叔叔和婶婶照顾，其他人也不用担心什么。

    “大表姐真是一点儿也没变。”苏雯澜走进甄红珠的房间。“我原本想着你肯定困了，特意晚点过来。没想到你不仅早就起床，还绣起花来。听你的丫头说，你今早已经绣了一对蝴蝶翅膀了。可见，我还是低估了你。”

    “我又不是不知道你的习惯。比早的话，你比我更早。”甄红珠放下手里的东西。“再说我认床，刚换新的环境都是睡不着的。”

    “我们去看看二表姐和三表姐。”苏雯澜朝甄红珠伸出手。

    甄红珠拉住她的手走出门。两人先找到甄青雨。见甄青雨正在洗漱，又去找甄雪莲。

    小丫环在门外守着。房门紧闭，可见里面的人还没有起床。

    “见过大小姐，表小姐。”

    “雪莲小姐还没有起床？”苏雯澜问道。

    “是。”小丫环点头。

    “退下吧！”苏雯澜朝小丫环挥了挥手。

    甄红珠推开门。

    只见床上拱起一个大包，里面的人正在不老实的翻转着。

    见到那大包不时变换着形状，两人知道这是早醒了，但是不想起床。

    “表姐，我们今天去王记吃早饭吧！把二妹，三妹，还有二表姐都叫上。至于三表姐嘛！”苏雯澜看着大床方向，笑道：“瞧她睡得挺沉的，看来路上太辛苦了。我们还是别打扰她，让她多睡会儿。”

    “王记的早点好吃吗？”甄红珠轻轻地说道。

    “耀城最好的那家叫百里香。百里之内都能闻到它的香味。这个王记的味道比百里香好多了。据说这个店铺是百年老店，传承了一百多年，经手了七八代人呢！要是不好吃，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京城，它能传承一百多年？”苏雯澜说道：“到了京城，要是没有品尝到王记的美食，那就是白来一场。”

    “我也要去。”砰！甄雪莲从被子里钻出来。“这么好的地方怎么能不叫我？你们太欺负人了！”

    “你不是还在睡觉吗？瞧你挺困的，我们不想打扰你休息。”苏雯澜眨眨眼睛，一脸无辜的表情。

    “我已经醒了。你们没有打扰我休息。来人，打水进来。”甄雪莲快速地穿好鞋子，又从旁边拿起衣服。


第924章 有缘

甄红珠和苏雯澜相视而笑。

    趁甄雪莲收拾自己的时候，甄红珠凑过来。

    “最近她圆润了些，婶子说什么也不让她吃了。这路上看见不少好吃的，婶子压着她的性子，把她憋坏了。现在只要有吃的，别说外面 寒冬腊月，就算是积雪成灾，那也困不住她的。”

    “三表姐爱吃，这不算什么失礼的事情。婶子也是怕她身形走样。你也知道，女人的体态决定了仪态。”

    甄雪莲坐在梳妆台前，身后的小丫环为她梳发。她不时指着自己的头发说着什么，与那小丫头有商有量的，完全没有大小姐脾气。就算小丫环把她头发扯痛了，她也毫不在意。这好脾气模样和苏慕玉倒是如出一辙。

    甄红珠看着苏雯澜：“妹妹是不是又长高了一些？”

    苏雯澜和甄雪莲年纪相仿，只有十天之差。然而甄雪莲比苏雯澜矮了大半个脑袋。要是没有苏雯澜对比，甄雪莲这样小巧玲珑的身形也不算引人注目。可是与她一对比，宋氏就格外的担忧。

    矮也就罢了，还这么圆润。要是再发展下去，这丫头还能嫁出去吗？

    苏雯澜不仅身材高挑，还玲珑有致。随便一件衣服穿在她身上，那就是个行走的衣架子。别说男人，连女人也忍不住回头看几眼。

    “好了。”甄雪莲走过来。“走吧！”

    苏雯澜朝旁边的淡竹说道：“看看二小姐，三小姐还有青雨小姐准备得怎么样了？”

    “是。”

    当苏雯澜带着甄红珠和甄雪莲抵达门口时，苏雪瑜，苏慕玉以及甄青雨结伴走出来。

    “托了各位姐姐的福，我们也能沾点光。王记的早点可不是那么容易吃上的。”苏雪瑜轻笑。“钱倒是小事，就是很难排队。为了今天早上能够吃上王记的早点，姐姐昨天晚上就派人守在门口排队了。”

    “真的吗？那排队的小厮辛苦了。等会儿可得赏点银钱给他。”甄雪莲回头说道。

    “赏了不少，这个不需要你破费。姐姐说了，她在耀城的时候可是跟着你吃遍方圆几十里的美食。既然你来京城，我们也应该好好招待。”

    “上车吧！有什么话上车再说。”苏雯澜带着众人上了马车。

    六个姑娘带着六个大丫环整整坐了三辆马车。抵达王记时，那里已经挤满了人。幸好有厢房，要是在大堂的话，就算排上队，她们也不会留下来用餐。作为大家闺秀，不能与外男单独相处，更别说和陌生男人一起用餐。

    “各位小姐，这边请。”

    “多谢。”

    当几姐妹走进厢房的时候，另一道身影走进王记。

    “掌柜，把你们这里最好吃的点心装上，送到苏府，给苏府大小姐。”说到后面那句话时，林盛压低声音。

    掌柜同样低声说道：“林爷，你说的是伯府的苏大小姐？如果是她的话，那就不用。她正在小店里用膳。”

    林盛看向旁边的秦骁：“世子，大小姐居然也在。看来你们挺有缘份的。”

    “闭嘴！”秦骁睨了他一眼：“这种话能随便乱说吗？”


第925章 姻亲

林盛见秦骁不高兴，不敢再说什么。

    秦骁看着厢房方向。

    最近忙着处理一些麻烦事情，没空去找她。另外他娘整天给他和薛家小姐安排‘偶遇’也让他烦不胜烦。为了不让这些事情打扰到苏雯澜，他必须先处理好薛家小姐这里。他得让薛家的人知道平阳王世子妃不会姓薛。

    林盛见秦骁进退两难。

    苏雯澜在这里，秦骁当然是想见的。可是又害怕见到她，看见她厌烦的目光。

    “世子爷”林盛提醒着他。“还吃吗？”

    “算了。”秦骁转身走出王记。

    苏雯澜坐在窗前，看见从门口走出去的高大身影。他翻身上马，抓住了马绳，朝她这个位置看过来。

    她本能地想回避他的视线。然而仔细一想，为什么要回避？于是又迎视过去，平静地看着他。

    秦骁没想到苏雯澜正好看过来。

    面对那张平静的小脸，他像个毛头小子似的，浑身都痒痒的，麻麻的，像有什么撩拨着他的心。

    苏雯澜的内心没有表面那么平静。与秦骁对视久了，也想收回视线。可是又觉得这样太心虚，过于懦弱。

    “呵。”秦骁轻笑。

    林盛翻了个白眼。

    他家这个傻主子啊！只要苏大小姐一个眼神就高兴成这样。这还是他那个英明神武的平阳王世子吗？

    “看什么呢？”甄红珠顺着苏雯澜的视线看过来。

    “没什么。”苏雯澜率先败下阵。

    为了不让甄红珠察觉她的异样，她站起来，挡住了甄红珠的视线。

    “这里的茶水也不错。我给你们斟上。”

    秦骁最近心情不是很好。皇帝对他们不善，为了对付皇帝派来的那些眼线，他已经耗费不少精力。偏偏他娘又在亲事上找他的麻烦，那就更让他心烦了。最令人烦燥的是还不能说重话。一说重话，他娘就嘤嘤嘤地哭。

    然而在这一刻，所有的阴暗消失。那颗被黑暗笼罩的心再次被阳光包裹着。

    好想快些把她娶回家。

    每天睁开眼睛能够看见她，再晚回家也能看见她，那必是最幸福的事情。

    “林盛。”

    “在。”

    “如果我非要娶苏家小姐，我父王和母妃会接受她吗？”

    “世子爷，你的心里不是有答案了吗？”林盛轻叹。“苏小姐对你的大业没有帮助。哪怕王爷和王妃再疼你，也不会答应的。他们只会认为苏小姐蛊惑了你，从而更加厌恶她。”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道声音告诉我，如果不快些处理掉这些麻烦，她会被别人抢走的。”

    “世子爷，这些事情急不来的。你放心，属下派人盯着苏府呢！要是别人上门提亲，暗处的人会想办法阻止，直到世子爷你出现为止。”

    秦骁扯动马绳：“走吧！”

    必须加快速度了。

    为了以防万一，还是把她早些娶回去才比较安全。

    他不敢赌。

    苏雯澜见秦骁走了，有些不高兴。

    她现在是蛇蝎是不是？见到她就走，连早饭都没吃呢！这是故意想和她避嫌？

    吃了早饭，又打包了几份带回去给家里的长辈。

    甄氏，庞氏，老夫人带着甄家的两位夫人刚用完早膳，此时正在房间里说话。甄家的两位舅老爷是苏荣华招待的。苏荣华的来历是甄氏交代的，因为甄氏的平静，甄家两位舅老爷也不算排斥，算是心平气和地接纳了。

    “祖母，舅母，母亲，二婶，瞧我们带回来了什么？”苏雪瑜第一个走进屋子，高兴地说道。

    “听说你们去王记了。不用说，肯定是带王记的点心回来了。”庞氏笑道：“真是馋嘴的丫头。平时睡得日晒三竿的，只有好吃的能够让你们早起。让各位姐姐笑话了。我们家的这几个丫头就是这样闹腾。”

    “闹腾有什么不好？年轻小姑娘嘛，就该闹腾点。”云氏说道：“苏家的几位姑娘个个都像天仙似的。也只有苏家养得出这样精致的美人儿。我们家的几个疯丫头跟着她们学学，能学一星半点也是好的。”

    苏雯澜和其他几姐妹进屋，听见庞氏和云氏在那里互相埋汰她们，不由得笑了起来。

    丫环们把点心装进盘子里，盛到了各位夫人的面前。各位夫人刚吃了早饭，也不饿，就吃了一块尝尝味。

    “等会儿把几家交好的夫人请过来打个叶子牌，喝个下午茶。”苏老夫人叮嘱甄氏。

    甄氏正想应下来，旁边的宋氏却阻止了。

    “多谢老夫人的好意。不过我们都喜欢安静，不太喜欢这种热闹场面。如果老夫人不介意，我们想让姑奶奶带我们去看看京城的宅院。”

    “不介意，这是应该的。”

    苏雯澜几姐妹说着悄悄话，对夫人们的话题没有兴趣。

    宋氏突然问道：“二姑娘和三姑娘订亲了吗？”

    甄氏和庞氏相视一眼。后者答道：“两丫头还小呢！再说了，家里有了白事，那得守孝三年。不急。”

    “这倒是。”宋氏的视线停留在苏慕玉的身上。

    苏雯澜看向旁边的甄家姐妹。甄家姐妹无奈地笑了笑。

    几人的年纪相差不大，平时谈得最多的就是几人的亲事。

    “我娘整天为我哥的事情操心。这是想与你们家亲上加亲呢！”甄雪莲在苏雯澜耳边说道。“你别理她。”

    她没说的是原本想求娶的人是苏雯澜，因为苏雯澜已经有了亲事，所以才想选择苏家的其他姑娘。

    可是苏家总共三个姑娘，除了苏雯澜，就只剩下苏慕玉这个嫡女。于是宋氏的目标就变成了苏慕玉。

    苏雯澜明白宋氏的想法。她想找个知根知底的儿媳妇，配得上她儿子的。苏家是姻亲，几个姑娘长得又好。她想求娶一个回去无可厚非。

    不过，姻缘这个东西要靠缘份。甄家的几个表哥虽好，但是木讷的太木讷，聪明的又有自己的盘算。偶尔与这样的姻亲人情来往倒没有什么，要是嫁到这样的家庭，那也过不上什么好日子。

    苏慕玉是庞氏的命根子。就算没有别人说什么，她也不可能把苏慕玉随便嫁了。所以不需要别人操心。


第926章 闺蜜

甄家众人很快就找到大宅子，并且用半个月的时间搬进去住着。

    苏家姐妹与甄家姐妹倒是相处融洽。甄家姐妹搬走的时候，苏慕玉和苏雪瑜依依不舍的。瞧那腻歪劲儿，不知道的还以为几人要隔着千山万水。事实上，甄家的宅院距离苏家不远，一刻钟的车程便到了。苏家姐妹要是不嫌麻烦，每天走小半个时辰的路就能去甄家作客。

    苏荣华每日来向甄氏请安。甄氏从刚开始的别扭到后来的真心接纳。瞧她一脸慈爱的样子，就像是亲娘似的。说到底也是她心地善良，听说苏荣华从小过苦日子，又没了母亲，就想对他好，就像对苏雪瑜一样。

    甄氏能接纳苏荣华，苏雯澜当然也不会拒人千里之外。许多观望苏家的人都发现苏家内部一片和睦友好。

    “小姐，伯爷送来一框荔枝，老夫人那里留了半筐，剩下的给夫人和小姐们均分了。”淡竹端着一盘荔枝进来。

    “这可是稀罕玩意儿。大哥自己留了吗？”苏雯澜放下手里的毛笔，接过旁边茉莉递来的毛巾擦拭手上的污渍，捏起一颗荔枝剥着。当那晶莹剔透的果肉露出来时，馋意也来了。“味道不错。”

    “伯爷说自己不爱这些小东西，就没有留。”淡竹见苏雯澜吃得高兴，放下盘子，帮苏雯澜剥着。“可惜这些荔枝要从很远的地方运过来，平时不常见。小姐这么爱吃，要是常见的话就可以吃个够了。”

    “物以稀为贵。真要是常见之物也就不稀罕了。更何况我们作为人，当然要懂得节制。不管再喜欢的东西，那也不能过于贪心。”苏雯澜吃了几颗，擦了擦手，不再吃了。“大哥喜欢吃莲酥，你把今天刚做的莲酥送一份过去。”

    “是。”淡竹跟过来。“小姐还写吗？”

    “不写了。我去找甄家姐姐玩。”苏雯澜说道：“甄家大表姐刚得到一本古书，说上面的文字非常的深奥，我有点好奇，想知道是什么样的书。”

    “奴婢给你挑衣服。”

    当苏雯澜带着淡竹走出门的时候，正好遇见甄氏院里的老嬷嬷。

    老嬷嬷见到苏雯澜，连忙行礼：“大小姐， 家里有客人，夫人请你过去。”

    “客人？什么客人？”苏雯澜停下脚步。

    苏家有多久没有‘客人’了？除了甄家，还有谁登苏家的门？

    “是肃王妃。”

    淡竹惊疑地看向苏雯澜。

    苏雯澜用手帕擦了擦鼻尖，笑容清淡：“我知道了，马上就过去。”

    “甄小姐那里”

    “你派个小丫环走一趟，就说家里有贵客，我不能过去了。”苏雯澜吩咐淡竹。

    “是。”

    老嬷嬷领着苏雯澜来到甄氏的院子。还没有进门就听见里面的谈话声。

    “我们姐妹也有多年没见了。瞧瞧，都老了。”这是肃王妃的声音。

    从声音来看，这人有些真心的感触，可见还是顾念当年情份的。

    不过，这点情份与她儿子相比就不算什么了。


第927章 暗示

“夫人，王妃娘娘，大小姐来请安。”朱砂挑起帘子，请苏雯澜进门。

    肃王妃看了过来。

    苏雯澜莲步纤纤，优雅地行礼：“见过王妃娘娘。”

    肃王妃打量苏雯澜，眼里闪过欣赏的神色。

    不卑不亢，眼神纯净，是个不错的姑娘。可惜苏家已经没有用处了，迎她进门对秦黎辰没有任何好处。

    “澜儿这么大了。说起来小时候我还抱过她呢！”肃王妃对甄氏说道：“还是你有福气。女儿是小棉袄，事事贴心，哪像儿子这样不听话。”

    “胡说。别人家的儿子怎么样我不知道，世子爷我是见过的。你骗不了我。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是想听我夸世子爷的话是吧？你想听，我就说，绝对不带重样的，从早晨说到夜晚，想听多少都可以，犯不着说这些话来埋汰世子爷。”甄氏对肃王妃说完，朝苏雯澜招招手。“过来坐吧！王妃不是外人，不用拘谨。”

    “年轻人闲不住。你让她在这里听我们两个半老徐娘说些陈年旧事，那不是让她打瞌睡吗？”肃王妃取下手上的镯子，拉着苏雯澜的手，直接套在她的手上。“这孩子我一看就喜欢。看见她就想起以前的你。我没女儿，你不如让她做我的女儿。”

    甄氏脸上的笑意消失。

    脑海里浮现苏雯澜曾经说过的话：肃王和肃王妃都不满意这门亲事。他们是让肃王世子来退亲的。

    刚才她是真的感到高兴，现在就像是被人泼了一桶冰水，从头冷到脚。

    想退亲直说就是，以他们的交情，需要这样虚情假意吗？终究还是和年轻的时候不一样了啊！她怎么忘记了，现在她是肃王妃，身份比她高贵，再不是当年那个什么都不如自己的国公府庶女。她在王府后宅里，什么腌臜事情没有经历过，哪有当年的爽快劲儿？

    “我们澜儿哪有这个福份？”甄氏重新扬起笑容，只是淡了几分。“说起来你们家世子比我们澜儿要大几岁。可有看好的人家了？”

    肃王妃眼眸闪了闪。

    与聪明人说话就是爽快，只需要提点一句，对方就知道说什么了。可惜的是这么多年的情份算是完了。

    不过，为了儿子，别说一个年轻时交好的闺中好友，就算是亲爹娘，她也不会客气。

    “我刚来京城，对京中的闺秀一无所知。你帮我介绍介绍？”肃王妃说 道。

    甄氏看向苏雯澜：“你这是要出门？”

    瞧她特意打扮过，而且来得又快，可见不是为了特意见肃王妃才打扮的。平时她在家里的时候都穿得素淡，头发上向来不爱多余的首饰，只用玉簪束着发。因此看她打扮得漂漂亮 亮的，就知道是准备出门。

    “与表姐约好了看书。表姐得了一本古书，看不懂上面的文字，邀我一起去见识下。”

    “那你去吧！”

    苏雯澜也不说已经取消，见可以出门，求之不得呢！与其在这里面对虚情假意的肃王妃，还不如出去走走。

    走出那扇门，甄氏和肃王妃的寒暄声传了出来。

    “桂草，吩咐厨房准备绿豆羹。等会儿娘肯定会上火，让她喝碗驱驱火气。”

    “是。”

    淡竹跟着苏雯澜坐上马车。她小心翼翼地看着苏雯澜的神情。

    “你这是什么表情？”

    苏雯澜靠在旁边的位置，笑了一下。

    “小姐别气。”

    “我不气。”苏雯澜垂眸。“有什么好气的？”

    “现在外面都说你和肃王世子指腹为婚。肃王妃要悔婚，对小姐来说不是好事。”淡竹的眼里满是担忧。

    苏雯澜看着淡竹：“我从来没有想过嫁给肃王世子。要是能够彻底地摆脱这门亲事，那不是很好吗？”

    “小姐不喜欢肃王世子吗？他瞧上去还是不错的。”淡竹不解。

    “再好的男人，只要不是我喜欢的，就没有什么稀罕。我要么不嫁，要嫁就要嫁一心一意对我的。无论是肃王世子还是平阳王世子，他们接受不了苏家，那就不要招惹 我。”苏雯澜撇嘴，眼里闪过轻嘲。

    驾！驾！驾！

    两匹马快速穿过去。

    苏家的马车继续前行。然而没走多远，骑马的人又驾着马回来了。

    “澜儿妹妹。”那人拦在马车前面。

    车夫不得已，只有停下来。

    苏雯澜撩开帘子，看着对面的秦黎辰。

    “世子爷。”

    “我娘去了你家？”秦黎辰拱了拱手，开门见山直入主题。

    “是。”

    “不管我娘说什么，我心意不变。澜儿妹妹，你相信吗？”秦黎辰温润的眸子里映照着苏雯澜美丽的容颜。

    苏雯澜笑了笑：“世子爷，我讨厌麻烦，更讨厌难缠的婆媳关系。如果王妃无法接纳我，还是算了吧！”

    “我会处理好的。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受委屈。”秦黎辰坚定地说道。

    “世子爷，谢谢你的真心。不过真的不用了。你最近送来的那些东西我都放在一个箱子里，等会儿我会派人送回肃王府。像世子爷这样的天之娇子，应该配更好的闺秀。实在犯不着为了我和王妃闹不快。”

    苏雯澜说完，对车夫说道：“表姐还等着呢！赶快些，不要让她久等。”

    秦黎辰侧开身，让苏家的马车过去。

    秦越心疼地看着秦黎辰：“世子爷，这苏家大小姐也太不识好歹了。”

    秦黎辰紧紧地抓着缰绳。

    “我们去苏府。”

    所有的问题在肃王妃身上。只要他娘愿意接纳她，她不会这样生气。想要让她看见诚意，首先得搞定他娘。

    另一边，林盛向秦骁汇报苏府的消息。

    “爷，要不咱们早些向甄夫人表态吧？现在甄夫人还不知道你的心意呢！肃王妃和甄夫人是手帕交，要是肃王妃上门求亲，苏大小姐指不定马上就是肃王世子妃了。咱们不能处于被动啊！”

    “肃王妃不是上门求亲，而是上门毁亲。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盯着母妃，免得她把苏家得罪死了。母妃现在也有和肃王妃一样的心思。”秦骁头痛地说道：“澜儿是个心高气傲的人。要是得罪了她，就别想娶她了。”


第928章 条件

平阳王府。

    林嬷嬷走进屋，朝在那里做锦袍的平阳王妃压低声音说道：“刚才手下的人传来消息，肃王妃去了苏府。”

    平阳王妃手里的动作停下来。

    锦袍是给秦骁做的。平阳王妃向来亲手给秦骁做衣服，不会经别人之手。她手巧，做的衣服都很合身。

    听了林嬷嬷的手，她蹙眉说道：“肃王府是什么意思？难道真的打算与苏家结亲？”

    “如果是这样才好呢！咱们世子就可以死心了。”林嬷嬷说道：“怕就怕对方的心思和我们一样。”

    平阳王妃像江南美人，整个人柔柔弱弱的，说话的声音也很温柔。

    “一样才正常呢！苏府没有利用价值，就算苏大小姐像天仙，那也不是我们这样人家的儿媳妇人选。”

    “是这样说没错。”林嬷嬷附和。

    “只是，骁儿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怎么就看上苏家的姑娘？随便换哪家的姑娘也好啊！”平阳王妃说道：“这件事情得好好处理。那小子大了，不是小孩子了。我们不能硬来。要不，让皇上把他派到外面办差吧！时间长了，说不定就忘记她了。要不是她要守孝三年，真想马上给她找个如意郎君，让她嫁出去一了百了。”

    “王妃，其实这也是一个让世子爷死心的办法。你想啊，苏家大小姐要守孝三年。三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指不定这三年世子爷遇见更好的闺秀，然后就对苏家大小姐死心了呢？这根本不用伤你们母子和气。”

    平阳王妃紧皱的眉头舒展。如果是这样，当然最好不过。只是儿子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别人不了解他的性子，她却是非常了解。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见他对哪个女人假以辞色。这个苏大小姐是他第一次动心的人，想要让他忘记她谈何容易？

    “王妃，世子爷来了。”从外面传来大丫环的声音。

    平阳王妃和林嬷嬷相视一眼。

    林嬷嬷行礼，退了出去。

    秦骁大步走进来，拱手问安：“见过母妃。”

    “坐吧！”平阳王妃指了对面的椅子。“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什么话直说。”

    秦骁挥了挥手。

    林盛将一个盒子放到平阳王妃面前的桌上。

    “这是什么？”

    “母妃打开就知道了。”

    平阳王妃打开盒子，一一清点着那些东西。

    “房契，地契，各个地方店铺的登记。你把这些拿出来做什么？”这是秦骁自己置办的私产。

    “我只是想告诉母妃，凭我这些财产，养一个小家绰绰有余。”秦骁看着平阳王妃。“如果我向皇上自请外放，甚至放弃平阳王的爵位，再提个别的要求，想必皇上不会拒绝我。”

    “你要做什么？”平阳王妃脸色难看。“你用放弃爵位这样的事情威胁你的亲娘吗？”

    “这不是威胁。”秦骁轻叹：“但凡有别的办法，就不会这样为难母妃。刚才肃王妃去了苏府，目的是什么，大家不用猜都能知道。我知道母妃的想法和她一样。指不定肃王妃刚走，你就要去苏府了。我更知道母妃看中了薛家姑娘。可是我想告诉母妃，薛家姑娘也好，王家李家陈家姑娘也好，我都不会要。我只要苏家大姑娘。只要能够迎娶她，我可以什么也不要，甚至不要这个爵位。”

    “你疯了吗？”平阳王妃哪怕是生气到极点，声音仍然那么柔软。此时她的眼睛已经被气红了。

    “母妃，这是我的态度。”秦骁认真地看着平阳王妃。“你不要阻止我。更不要再干涉我的感情。我知道你和父王想要的是什么。我可以向你们保证，你们要的，我会给你们拿过来。可是我要的，你们也不能阻止。”

    “你你”平阳王妃捂着胸口，气得说不出话来。

    可是同时，心里也非常的感触 。

    她养了这么多年的儿子，居然为了别的女人来气她。他向来是个好孩子，从来没有对她这样不敬过。

    “你就是这样气生你养你的母妃吗？”平阳王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此时走了进来。

    “父王。”秦骁行礼。

    “行了。你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平阳王皱眉。“你不让我们干涉你的感情，我可以答应你。”

    “王爷。”平阳王妃惊讶地看着他。

    “只是一个女人，他喜欢就随他。”平阳王淡道：“不过，不要忘记你刚才说的话。我要的，你得拿过来。要是做不到，就别怪我对你最爱的女人下手。我可以纵容你得到想要的，但是不允许你玩物丧志。”

    秦骁的眼里闪过亮光。

    “一言为定。”

    “皇上最近容易梦魇，你想办法找个好大夫帮他治治。”平阳王坐下来。

    “儿子告退。”

    秦骁走后，平阳王妃焦急地问平阳王：“你为什么答应他了？”

    “为什么不能答应他？只是一个女人而已。要是他能不依靠别人的力量就能办成大事，那才是我的儿子。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的想法，你想薛家的姑娘嫁给他，那是不可能的。薛家又能帮得了他什么？还不如苏家的姑娘。苏家好歹还有不少价值。”而薛家有什么？一群蛀虫吗？

    他再疼爱王妃，也不可能让薛家那些蛀虫影响到他的大业。至于苏家的那丫头，她能成为那小子的动力。

    “你们都看不上薛家。那干嘛还娶我？”平阳王妃站起来，气呼呼地走了出去。

    平阳王摇摇头。

    对这个发妻，他是有感情的。可是喜欢她不代表着要接受薛家。他给过薛家机会，但是他们让他失望了。

    秦骁此时特别的高兴。他没想到父王这样通情达理。原本以为父王才是最难劝服的那个人。他还打算先劝服平阳王妃，毕竟女人更容易心软。然后再劝服平阳王。

    虽然平阳王是有条件的，但是在他看来，只要能够让他们接纳她，那些条件根本不成问题。

    “世子爷，不要高兴得太早。苏大小姐还没有答应呢！”林盛在旁边泼了一桶冷水过来。


第929章 冷静

秦骁冷静下来。

    苏雯澜没有答应，一切都是白搭。

    他蹙眉，不悦地看了一眼林盛：“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林盛毫不畏惧地迎上他的怒火：“属下再不说话，你就要冲动行事了。只要苏小姐一日没进门，你都不能太轻敌。不要忘记还有一个肃王世子在虎视眈眈呢！虽说肃王妃也挺坑儿子的，但是肃王世子的才华和能力不输你。你能想办法说服王爷，怎么就知道肃王世子没有这个能力？还有，咱们王爷是答应了，但是这是不是他的缓兵之计呢？”

    秦骁上下打量林盛，叹道：“你小子可以啊！平时做事都是毛手毛脚的，现在居然懂得思考了。”

    林盛挺了挺胸膛，得意地说道：“难得见世子爷糊涂的时候，总算是有属下的用武之地了。承让承让。”

    秦骁一巴掌拍在他的胸膛：“承让个屁。皇帝交代的案子完成了？还不快点走。”

    苏雯澜从甄家回来时，肃王妃早就离开。她从甄家带回来甜点，给甄氏送了过去。

    甄氏坐在窗前，手里拿着针线，但是却没有动作。她忧郁地看着地面，紧皱的眉头显示着他的烦闷。

    “娘在想什么？”苏雯澜凑过去。“说出来让女儿陪着想。”

    甄氏见到她，扬起笑脸：“玩得开心吗？”

    “我和表姐相见恨晚，要不是挂念家里人，我都不想回来呢！”从甄氏手里接过绣品。“这花样好嫩，是不是给我做衣服？”

    “不害臊。花样嫩就是给你做衣服？还有雪瑜和慕玉呢？”甄氏取笑。

    “给二妹和三妹做衣服也可以啊！反正是自家姐妹，我不介意。”苏雯澜拿着针绣着。

    “肃王妃来的意思你应该也明白了。你真的不在意？”甄氏问道：“前不久闹得沸沸扬扬的 ，京城的人都知道你和他是有婚约的。现在闹成这样，那不是再退一次亲吗？我真是错看她了。她现在变得好陌生。”

    “别想那么多了。你们多年没有见面，而且现在又不是当初在闺阁的时候，这么多年早就变得不一样了。”苏雯澜笑了笑。“娘，以前不是说过吗？我们过自己的日子，不用在意别人的看法。什么难关没有度过？”

    “你比我更豁达。不想这些了。”甄氏伸出手，从她手里拿过绣品。“给我吧！你去忙别的，我这里不用你。”

    “府里的炭好像没了，从店铺里送来的炭烧了有股味道，我去问问下面的人是怎么回事。”苏雯澜站起来。

    “这些事情本来应该是我负责的。现在多亏了有你们几个丫头，我才能这样轻松。”甄氏说道。

    苏雯澜处理家务事的时候，苏雪瑜和苏慕玉听说了肃王妃来访的事情，结伴找到了她。

    “姐，听说肃王妃来了。是不是来谈你和肃王世子的亲事的？”苏雪瑜好奇地问道。

    苏雯澜回头看她一眼：“你很闲吗？那你去查查库房吧！还有最近的账目。怎么炭火的味这么大？到底是今年的炭都这样，还是有人以次充好？”


第930章 是你啊

苏雪瑜最怕处理这些琐碎的小事，但是苏雯澜交代了，她当然不能不做。

    “是。小妹马上就去查问。”

    苏雪瑜走了几步，又倒退回来，凑近了问道：“姐，你还没有说肃王妃是不是来商量亲事的？”

    苏雯澜蹙眉，看了看四周。旁边的淡竹说道：“你们都退下吧！”

    所有的仆人都退下去了。

    “以后不要再提这些事情。肃王妃是来退亲的。”苏雯澜说道：“除非祖父复活，否则肃王府这样的人家怎么可能和我们结亲？那不过是年轻时候的戏言，当不得真。娘为了这个还在生闷气，不要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知道了。”苏雪瑜皱眉。“瞧肃王世子对你挺上心的，还让我帮他带礼物给你。没想到也这样靠不住。”

    “我还没有说你，你倒是自己说出来了。以后不要再随便接受别人的东西。我们这样的人家缺礼物吗？”苏雯澜不悦地看着苏雪瑜。“要是惹了麻烦，看你怎么应对。”

    “既然肃王府看不上我们苏家，我们当然不会巴巴的送上门让他们羞辱。以后我看见肃王府的人都当看不见。”

    管家带着仆人走进来，说道：“各位小姐，今天订的炭火送来了。”

    苏家姐妹停止交谈。苏慕玉看着挑炭火的小伙子，笑着说道：“是你呀！你还记得我吗？”

    苏雯澜和苏雪瑜同时回头，在看见那小伙子的时候，苏雪瑜还满脸的不解，苏雯澜倒是笑了起来。

    “这不是救了我们小妹的恩公吗？”

    “救了小妹的”苏雪瑜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原来是你。你就是那天把小妹救上来的人。”

    管家微笑：“这位小哥是店里的伙计，我们府上需要大量的炭火，是他负责送来的。这一担子是样品，还有许多在车上。小姐们要不要试试看？”

    “见过各位小姐。”小伙子不卑不亢地行礼。

    “免礼。”苏雯澜说道：“淡竹，你去验验炭火的质量如何。”

    “是。”淡竹应了一声，拿起几块炭火去了厨房。

    苏慕玉红着脸，对小伙子说道：“那天谢谢你。”

    “小姐不用放在心上，只是顺手而已。”小伙子淡道。

    “你叫什么名字？”苏慕玉问。

    “草民名字粗鄙，实在不好说出来污了小姐的耳朵。”

    “你这人好没意思。我们只是想知道救我妹的人是谁，你怎么扭扭捏捏说一堆。”苏雪瑜没好气地说道。

    “小人姓杨，名毅。”杨毅犹豫了一下，说道。

    “原来是杨公子。”苏慕玉笑着看他。

    “草民只是一介平民百姓，担当不起公子的称呼。请小姐叫我名字即可。”杨毅一脸不自在。

    淡竹试了炭火回来，说道：“是上品炭火。”

    “那行。以后就用他家的炭火吧！”苏雯澜的这句话是对管家说的。说完，她回头对苏慕玉说道：“走了。”

    苏慕玉朝杨毅笑了笑。

    几姐妹走远了，苏慕玉说道：“姐，我们不给银子给他吗？他救了我，既然见到他了，怎么也要表示一下。”

    “管家向来聪明，听了我们刚才的谈话，他会处理的。那位杨小哥看起来挺倔强，不会收我们的银子。还不如以后用他家的炭火，这样既不会让他不自在，我们也算是还了恩情。”苏雯澜说道。

    “好吧！”苏慕玉抱住苏雯澜的手臂。“听姐姐的。”

    夜晚降临。苏雯澜看着窗外。夜风习习，她抱住了手臂，对身后的淡竹说道：“把披风拿来，我去看看祖母。”

    “这么晚了，老夫人怕是睡了。”淡竹将披风披在她的身上。

    “不进去，只在外面看看。要是睡了才好，就是怕她咳嗽没有好。她向来倔强，不爱吃那苦药。今天听嬷嬷说她又偷偷把药倒了。”苏雯澜无奈。“这些日子她的性子越来越孩子气了，连徇儿都不玩这些把戏，她偏闹腾。”

    “老夫人也是怕孤单。小姐们多陪陪她，她就不闹腾了。”淡竹说道。

    “说得没错。我去看看她怎么样。要是没睡，我就陪她说说话。要是睡了，明天再亲自给她熬药过去。”

    “是。”

    苏雯澜带着淡竹来到老夫人的院落。守门的嬷嬷见到她，恭敬地行礼。

    “老夫人歇了？”

    “还没呢！刚才说饿了。可是她又容易积食，陈嬷嬷劝了半天，让她明天早上再吃。现在正在闹别扭。”

    “先别关门，我等会儿再来。”苏雯澜转身走向厨房方向。

    淡竹匆匆跟上去。

    “小姐，你要做吃的吗？”

    “我记得今天周嬷嬷买了不少枇杷回来做枇杷露是吧？”苏雯澜问道。

    “是。”淡竹应道。“枇杷止咳，周嬷嬷担心小姐，为了以防万一，所以准备熬些枇杷露备用着。”

    “祖母咳嗽，平时又不爱吃那苦药，就只有做些止咳的糕点了。”苏雯澜走进厨房。

    这个时间已经没有人在厨房了。淡竹在旁边打下手，忙完后又开始点火。

    “小姐，老夫人一个人吃不了这么多吧？”淡竹见苏雯澜弄的份量，说道。

    “枇杷是好东西，其他人也尝尝。”

    一个时辰之后，枇杷卷做好。苏雯澜把东西放进两个篮子里，又放了几罐果汁在旁边。

    提着东西走出来后，经过书房前，见书房的烛光还亮着。苏雯澜看向淡竹。

    淡竹这才知道为什么要准备那么大的份量，又为什么要准备两个篮子。敢情他们大小姐为苏荣华准备了一份。

    “奴婢给伯爷送过去。”

    苏荣华还没有休息。从房间里传出干咳 的声音。成风在旁边劝说：“爷，休息了吧！你风寒还没好呢！”

    “又不是小姑娘，哪有这么柔弱？你要是受不了，自己去歇着吧！我这里用不上你。”苏荣华对自己的随从成风倒是亲切自然，看得出来主仆的感情极好。

    “你不休息，属下哪敢去休息？得了，属下在旁边给你磨墨吧！不过爷，要不挑两个婢女来红袖添香吧！你经常忙到深更半夜的，与我这个大男人同处一室惹人闲话，还不如选两个美貌的婢女来伺候呢！”


第931章 添香

苏荣华写到一半的字就这样停下来，抬头看了成风一眼：“红袖添香？这还不容易吗？以后你就叫红袖。”

    扑哧！成风还来不及抗议，从外面传来轻笑声。

    苏荣华和成风面面相觑。

    成风神情严肃，暗暗懊恼。

    有人来了也不知道，今天怎么这么马虎？果然最近太放松了，一点儿紧张感都没有。

    在外面的不是别人，正是来送温暖的淡竹。听见主仆两人打趣的话，淡竹不受控制的笑了起来。

    等笑出声，这才发现自己失礼。她抬手敲了敲门，轻声说道：“伯爷，奴婢是大小姐身边的淡竹。”

    “进来吧！”苏荣华拿起旁边的手帕擦拭着手指上的墨渍。

    成风前去打开门，朝淡竹说道：“这么晚了，淡竹姑娘有事吗？”

    问话时，看见她提着的东西，眼里闪过诧异的神色。

    淡竹微笑：“大小姐刚给老夫人做了枇杷卷，经过的时候看见伯爷的书房烛火未灭，就让奴婢送来一份。最近容易受寒，伯爷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公务再繁忙，也要以身体为重。大小姐也不知道伯爷喜不喜欢这个口味。若是不喜欢，赏给下人吃就是。大小姐说伯爷随意处置。”

    “澜儿第一次给我做吃的，岂能不喜欢？我一定全部吃光。替我谢谢你们小姐。”苏荣华淡笑：“夜色已深，就不留淡竹姑娘了。姑娘回去伺候澜儿吧！”

    “是。”

    成风看着手里的篮子，一边走过来一边掀开篮子看着。

    “挺香的。苏大小姐还会做点心。也不知道以后谁能娶到这样贤惠 又泼辣的美人儿。”

    苏荣华嘴角上扬：“那也要看谁配得上。”

    “爷，你不会真当自己是”这幅‘我妹妹天下第一’的模样是错觉吗？

    苏荣华捏着一块枇杷卷吃着。

    “爷，你要是吃不惯”成风笑嘻嘻地凑上前。

    “谁说我吃不惯？这里不用你了，下去吧！我马上也要休息了。”苏荣华淡道。

    “哎！真是无情啊！为了一块糕点，连从小一起长大的随从都不待见了。”成风摇头晃脑，古灵精怪的。

    苏雯澜提着篮子回到苏老夫人的院子。陈嬷嬷迎过来，见到苏雯澜说道：“守门的张婆子说大小姐要过来，老奴还以为是哄我的，没想到大小姐真来了。这是去了厨房？大小姐平日里这么繁忙，老夫人这里有我们下人伺候就是了。要是让老夫人知道大小姐还要操心她的事情，只怕心里更不自在。”

    “嬷嬷说的哪里话？这本是我应该做的。祖母咳嗽了好几日，我到现在才尽点孝心，本身就是不孝了。”

    苏雯澜将篮子递过去。

    “我做了枇杷卷，也不知道合不合祖母的口味。”

    陈嬷嬷接过来，笑道：“还用说吗？肯定是符合的。”

    “我怎么听见了大丫头的声音？这是听岔了？”从内室传来苏老夫人苍老的声音。

    苏雯澜做了个噤音的动作。

    陈嬷嬷笑了笑，把篮子提了进去。

    “老夫人不是说饿了吗？有人送来了枇杷卷，你吃几口吧！”

    苏老夫人躺在那里，撇嘴说道：“我才不吃什么点心。粘牙，又甜腻了。我要吃面条，最好是牛肉面。”

    苏雯澜走进去，故作委屈：“明日孙女再做牛肉面如何？今天祖母先将就一下，尝尝孙女做的枇杷卷。”

    苏老夫人睁开眼睛看见苏雯澜，惊讶：“真是你这丫头。看来我还没有老糊涂嘛！”

    “祖母怎么会老糊涂？别人都糊涂了，祖母也不会糊涂。孙女听说祖母今天又没有喝药，咳嗽的症状不减反增。这些枇杷卷是我亲手做的，就想祖母怜惜下孙女多吃几口，早些养好身体带孙女出去踏踏青。”

    “你呀你，真是一肚子的小心思。”苏老夫人朝她伸出手：“扶我起来吧！”

    “好勒。”苏雯澜扶起苏老夫人。

    祖孙来到桌前。陈嬷嬷把装盘的糕点都摆出来了。

    “味道不错。昨天林嬷嬷做了枇杷露，我真是不爱吃那个。你这枇杷卷的味道倒是不腻，我能多吃几块。”

    苏老夫人说多吃几块，那就真是多吃几块。一盘有十五块小小的点心，她吃了一半。

    年纪大了，消化不好，吃得太多的话容易撑着，那样晚上更睡不着了。

    “浪费了你的心思。不过心意我收到了。”苏老夫人看着剩下的枇杷卷说道：“老婆子，你不是也咳嗽吗？留着吃了吧！别辜负了这丫头的孝心。”

    “既然是老夫人赏的，老奴就厚着脸皮收下了。”陈嬷嬷笑道。

    “嬷嬷看着我长大，也是我的长辈。本来就该孝敬你的。还请嬷嬷不要嫌弃才是。”

    苏雯澜扶着苏老夫人在房间里走动着。虽然枇杷卷吃得不多，但是一整罐的果汁是喝光了的。她得带苏老夫人消消食，免得等会儿睡不着。

    “你娘都给我说了，这件事情你处理得好。你娘这么快接受华儿，与你的劝解有关。”

    “祖母，孙女没有你想象中的那样好。大哥的存在对我们来说是有利的，我为何不接纳他？说到底也是私心作祟。”苏雯澜说道：“不说这些。今天我见到了大表姐，然后听说了一些事情。大表姐刚到京城不久，已经有人上门提亲。听说是兵部侍郎的庶子。这人以前怎么没有听过？”

    “兵部侍郎的嫡长子倒是有些了解，那是个有前途的孩子。庶子嘛我就不知道了。甄家虽然已经没有官身，也不用把嫡长女嫁给庶子吧？听你的意思，你舅母有这个意思？”苏老夫人看向她。

    “大表姐是大舅母的女儿，她的婚姻大事怎么也轮不到二舅母和三舅母作主。只是说想要打听一下。甄家选亲也不看出身，要是真是好男人，也不是不行。问题是现在对这个兵部尚书的庶子一无所知。”

    “这还不简单吗？明天我派人去打听。别的做不了，打听消息的办法有的是。”苏老夫人说道。


第932章 打听

甄家搬到京城后，苏家姐妹把那里当第二个家，经常出入甄府。现在甄府的仆人看见苏家姐妹都不会拦一下。

    甄家两位夫人要融入京城的圈子，平时的应酬不少。现在的甄家没了官身，那些官家是不屑与他们来往的。可是作为皇商，甄家别的都缺，最不缺的就是银子。俗话说有钱能使鬼推磨。甄家三爷又是个惯会经营的，在短短的时间内就得到荣亲王的信任，现在俨然就是荣亲王的亲信。

    荣亲王是皇帝的弟弟，是个不管事的闲散王爷。可是这个闲散王爷在皇帝那里颇受看重。甄家也水涨船高。

    苏老夫人就算长期不出门，打听消息的门路还是有的。在苏雯澜说了的第二天，苏老夫人派人请来京城有名的包打听，没过多久就把那个兵部侍郎的庶子底细打听清楚了。

    苏雯澜从苏老夫人那里知道了那个男人的情况，这才带着姐妹两人前往甄府，把消息告诉了甄府的人。

    “那个庶子真有这么出色？要是这么出色的话，京城怎么会没有人知道他的消息？”云氏说道。

    “听说他虽是庶子，却得到名师的青睐，七岁就离府了，最近才回来考功名。”苏雯澜答道：“我这里还有一张他的画像。”

    苏雯澜说话时，淡竹将画纸拿过来。

    云氏旁边的大丫环接过来展开，先给云氏过目，再给甄红珠姐妹过目。

    “这位陈家公子长得真好看。”甄雪莲惊讶地说道。

    甄红珠红着脸颊，没好气地说道：“胡说什么呢？凭一张画像，怎么就断定好看？画师都会瞒着某些缺点。”

    “大表姐说得没错。为了以防万一，还是见见真人比较妥当。”苏雪瑜笑道：“虽然我相信祖母的消息，但是她也是听别人说的。传话的人都是越说越夸张，谁知道传到我们嘴里有几分真？”

    “对，我们要见本人。”云氏附和。“要是真像他们说的那样，就算是庶子，那也是不错的亲事。嫁郎嫁郎，郎才是最重要的。家世什么的，倒是其次。”

    “家世是其次，但是家里成员的关系还是需要打听清楚的。要是遇见难缠的公婆，不好伺候的小姑子，还有总是喜欢挑刺的妯娌，那样的生活才是真正的灾难。”宋氏淡道。“不管怎么样，还是谢谢澜儿为我们家的事情费心。”

    苏雯澜看向甄红珠：“那你们打算怎么见人？”

    云氏说道：“这个简单。你表哥是男人，让他带到家里走一趟就是了。”

    宋氏和云氏谈完甄红珠的亲事安排就去处理府里的大小事情。 几姐妹聚在一起谈那位陈公子。

    “除了要了解那男人的人品才华之外，还需要了解兵部尚书在朝中是哪方的人。”苏雯澜捏着一块点心吃着。“现在的局势这么乱，可不能乱做决定。那些皇子们的勾心斗角最好不要参与，能避免的尽量避免。”

    “我们何尝不知道呢？只是处于这个位置，终究还是有些力不从心。”甄青雨说道：“那日听三叔和随从说话，听那意思是几位皇子都在打我们甄家的主意。甄家有钱，皇子们争权夺利最耗钱。所以我们就成了香饽饽。还好三叔聪明，知道从荣亲王那里下手，这才暂时避了风头。可是以后会怎么样，谁知道呢？”

    “三舅舅和平阳王府有来往吗？”苏雯澜突然询问。

    甄家几姐妹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苏雯澜知道他们误会了，无奈道：“三舅舅来京城做这个皇商，不是因为平阳王世子在推波助澜吗？我想知道他有没有为难三舅舅，故意给三舅舅使什么花招。你们这是什么表情？”

    “平阳王世子一表人才，对你更是一往情深。你这个无情的女人，居然背后这样说人家。”甄雪莲嬉笑。

    “你们这就不懂了。我姐这是口是心非。嘴里越是说不在意，指不定怎么在意。要不然为什么独独记得平阳王世子？”苏雪瑜跟着打趣。

    “你们就贫嘴吧！不想和你们说了。不过大表姐，要是你的亲事订了，大舅舅 和大舅母会来吗？”苏雯澜问。

    甄红珠迟疑：“应该会的。虽然会很辛苦，但是我要是出嫁，爹娘说什么也会赶过来看我。”

    “到时候我派苏家的亲兵去接他们。你也别太忧心，现在八字还没有一撇呢！”

    兵部尚书的庶子就算娶不了大官的女儿，也能聚三四品官员的庶女。陈家不从官家千金中挑选，反而挑中了皇商的甄家，怎么想都觉得其中不简单。指不定这根本就是朝堂中那些人勾心斗角的招数。

    苏雯澜把消息传给甄家人，也算是功成身退。别的就看甄家人自己决定。她和他们再亲，那也是外姓人。

    苏家姐妹在甄家玩累了，回府后就各回各院。苏雯澜经过书房时，听着从里面传出来的咳嗽声。她停下脚步，看向身侧的淡竹。

    “问问成风，有没有请过大夫？”

    淡竹很快回来，对苏雯澜说道：“成风说了，伯爷忙着处理庄子的事情，没有时间见大夫。”

    “庄子？”苏雯澜疑惑。“不是朝中的公务？”

    “不是，是伯爷买了几个庄子，正在处理收租的事情。听说那里的租户欺上瞒下，中饱私囊，伯爷很头痛呢！”

    苏雯澜原本准备离开的双脚转了个弯，迈进了书房院子里。

    咚咚！敲了门，听里面传出‘请进’的声音时，推开门走进去。

    “咳咳”苏荣华一边写字一边咳嗽着。随着他的咳嗽，毛笔在纸上留下了浓重的墨渍。

    “咳成这样也不请大夫，大哥真当自己是铁打的不成？”苏雯澜在不远处站定。“成风，还不去请大夫？”

    旁边的成风看了苏荣华一眼，马上高声应道：“好勒。”

    苏荣华看见是她，笑容满面：“不是铁打的，就是不爱吃那个苦药。”

    “成风去请大夫了，等会儿说什么也要把身体养好，苦药也得吃。要不然，你这样怎么带领苏家？”苏雯澜走过去，看着他桌上的册子。“成风说你买了庄子，现在遇见麻烦了？要不要帮忙？”


第933章 兄妹

苏荣华的眼里闪过亮光。

    “你愿意帮我？”

    “你平时要忙公务，哪有时间管理庄子上的事情？除非你在这个时候娶妻，以后由妻子帮你处理资产。”苏雯澜察觉苏荣华的笑容淡了下去，停止了这个话题。

    看来他对那个‘未婚妻’不是那么满意，要不然不会是这样的反应。

    “娶妻是不行的，原因你也知道。看来只有请妹妹帮忙了。若是妹妹愿意帮我，我愿意出三成的利做报酬。”

    苏雯澜讶异：“那你不是要吃大亏了？你照顾好苏家，我帮你的忙，报酬就算了。”

    “妹妹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哪能让你白干？如果你不帮我，我整天也没有工夫管理，说不定最后还得卖出去。这样想来七成利还是我白得的。只要妹妹不嫌弃我占了你的便宜就行。”

    “可以给我看看账本吗？”苏雯澜没有急着答应。

    “账本就在这里。不怕妹妹笑话，平时看公文的时候再难的问题都不是问题，可是面对着这些账本，没看多久就觉得头昏脑胀的。”苏荣华把账本递给苏雯澜。

    苏雯澜坐在苏荣华刚才的位置上，旁边的苏荣华反而站着。成风见这阵仗，无奈地摇摇头，走了出去。

    管家带着大夫走过来。见到成风，管家说道：“大小姐吩咐把大夫请过来。现在大夫来了。伯爷可在里面？”

    成风做了个噤音的动作。

    “嘘！伯爷和大小姐在里面商量庄子的事情。麻烦这位大夫跟我来吧！先在茶室喝杯茶，等大小姐和伯爷商量好了，自然会宣大夫过去的。”

    管家疑惑地看了一眼房门。从里面传来细微的说话声，可见苏雯澜和苏荣华确实在商量事情。只是，管家知道他们大小姐是有些排斥这位突然冒出来的伯爷的，怎么现在相处得这么好？

    “你这些账本有问题，明显是被人动过手脚。”苏雯澜做出结论。“我得见到真正的账本才能发现问题所在。当然，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生意上的，而是管理上的。这些下人明显阳奉阴违 。我得给你的庄子换换血。”

    “你随便发挥，我全权交给你。”苏荣华笑了一下，突然又认真地看着她。“不过，要是太麻烦的话，大不了把庄子卖了。我不希望妹妹过于辛苦。”

    苏雯澜拿着账本站起来：“哥哥还是先照顾自己吧！一个大男人把自己照顾得病怏怏的，哪有底气来管我？”

    “昨天晚上的枇杷卷做得很好吃，其实我已经好很多了。多谢妹妹。”苏荣华眼睛亮晶晶的。

    苏雯澜突然有些不好意思。虽说是顺便的，但是被他这么一说，好像特意给他安排似的，特别不好意思。

    “你给我安排几个熟悉庄子的心腹。明天我带人去庄子上看看。”苏雯澜说道：“苏家的庄子都是陪嫁嬷嬷们管理的，还没有出现过这种以下犯上的事情。这也是一种锻炼的机会。以后再遇见这种事情，我也能处理得当。”

    “妹妹是在为出嫁做准备吧！真想知道谁有这个福气，可以娶到妹妹这样能干的贤内助。”苏荣华笑容淡淡。


第934章 果庄

苏雯澜睨视他：“难道你读书识字只是为了考状元？如果考不了状元，就不打算再读书了？”

    苏荣华轻笑：“是我狭隘了。”

    “你说得也没错。女人学会这些，几乎用在后宅之中。谁让女人没有机会出仕？若女子也可以入朝为官，我们自然不会把眼光放在后院。”苏雯澜拿着账本，屈膝福身：“不打扰哥哥办正事了，我先告退。”

    苏荣华看着苏雯澜的身影走远。

    成风走进来，顺着苏荣华的目光看过去，轻轻地说道：“爷，你不觉得你太关注苏大小姐了吗？”

    苏荣华看向成风：“此言何解？”

    “苏家三位小姐，大小姐聪慧，二小姐爽快，三小姐柔弱。每位小姐都有各自的特色，都是你的妹妹。可是对二小姐和三小姐，你的态度是不冷不热，维持表面的和睦。真说你有多关心她们，属下可看不出来。”

    苏荣华一直看着成风，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脑海里浮现苏雯澜的身影。

    “我本是为她而来。”苏荣华自言自语。

    “爷，属下也知道你的来意。可是，别人不知道啊！既然你想做个好哥哥，那就要公平。”成风说道。

    苏荣华咳嗽着，坐了下来：“我会尽量的。大夫不是来了吗？把他请进来吧！”

    成风翻了个白眼：“属下念叨几十次比不上苏大小姐一句话。早知道如此，应该早点请苏大小姐来劝你。”

    “以后不要拿府里的事情去吵大小姐。”苏荣华脸色沉下来。“若是你连我身边的事情都处理不好，我会考虑换个人来伺候我。”

    成风拱手：“属下知罪。属下马上把大夫请进来。”

    苏雯澜带着账本回到院子里。她没有马上打听庄子的事情，而是去厨房做枇杷卷。

    做好枇杷卷，派人给老夫人，甄氏，庞氏，两位妹妹，苏昀房里，还有苏荣华的院子各送了一份。

    忙完那些事情后，这才有闲工夫研究从苏荣华那里带来的账本。

    “大小姐，这是伯爷送来的。”淡竹从外面走进来。“奴婢也不知道该不该收。可是不等奴婢进来问你，送来的人已经回了。他说这是伯爷吩咐的，要是大小姐不喜欢，就送给二小姐或者三小姐。”

    苏雯澜抬头一看，居然是一盆兰花。那兰花长得极好，而且还是非常稀少的品种。苏雯澜一眼就看中了。

    “留下吧！”苏雯澜笑了笑。“又不是别的什么东西，犯不着辜负大哥的好意。”

    淡竹见她愿意收下，准备抱着花盆走出去。

    “养在窗台上吧！不用抱出去了。这么娇气的兰花，要是交给别人养，我还不放心。”

    “看来大小姐很喜欢这盆兰花。”淡竹笑道：“奴婢还没有见你亲自养过什么花呢！”

    “是啊！确实挺好的。”苏雯澜说道：“除了这盆花，大哥还有别的吩咐吗？”

    “还送来一个下人，说是了解庄子的事情。伯爷在外的产业也是他打理的。伯爷吩咐了，以后他就跟着大小姐。不过伯爷派来的人也叮嘱过，说是不能累着大小姐，庄子和店铺的事情都不急。”

    “既然接下了这个摊子，就没有偷懒的必要。把人叫进来吧！我了解一下情况。”苏雯澜端起茶杯喝着茶水。

    “是。”淡竹再次走出去，从偏院把人带了过来。

    慈安院，苏老夫人吃着陈嬷嬷弄出来的螃蟹肉，听着下人的汇报。庞氏和甄氏也在旁边陪着她。

    “大丫头愿意给伯爷打理庄子和店铺，说明他们兄妹感情好。”苏老夫人笑了笑。“我们苏家的姑娘就是这样大气。现在你们放心了吧？”

    “不放心的是儿媳，与大嫂无关。”庞氏用工具弄开螃蟹的腿，吃着那细嫩的蟹肉。“现在看他们相处得这么好，儿媳总算是放心了。不过恕儿媳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伯爷现在接替了苏家的爵位，又用了苏家的人脉，在朝中站稳脚跟是早晚的事情。

    儿媳听说他现在与那些朝臣关系挺不错，还让皇上高看。他给苏家谋取福利当然是好的，只是等徇儿长大，伯爷正值 壮年，他真会心甘情愿的交出爵位吗？就算他愿意，那时候他肯定已经娶亲，甚至有儿有女。为了他的小家，他是否还能像现在这样豁达？”

    “以我们现在的局势，那些八字没一撇的事情就别想了。越想越是给自己添堵。过好目前的日子才是正理。”

    苏老夫人将面前的螃蟹推了推，意思是不吃了。陈嬷嬷向来了解她的喜好，仅凭一个眼神就懂得她的意思。

    庞氏也知道说这些有些早。按理说苏荣华没有亏待其他人，她说的这些有些杞人忧天。只是人的心都是偏着长的。苏荣华终究是个半道出现的，与他们的感情还是差了点。庞氏只有一个女儿，大不了嫁出去。她就像个活死人，也吃不了苏家多少饭，想必多养她一个也费不了多少事情。她只是在为大房忧心，担心苏徇成为苏荣华的眼中钉。

    “弟妹不用为我担心。说句实话，徇儿只要好好活着，在我眼里胜过一切。要是真有那么一天，大不了分家单过。只要苏家有这根苗儿在，那就是有希望。”甄氏微笑。“这个爵位谁坐都是一样的。反正都是苏家的男儿。”

    “瞧瞧你大嫂，她的心性就是比你强。你整天在佛堂里念经，念出什么来了？现在伯爷撑住了苏家，愿意与苏家结交的官眷又多起来了。难道你想让三个丫头和那些妇人应酬？那不是便宜那些让人糟心的老婆子了？我苏家的姑娘让他们随便看。还让别人说我们苏家没个当家作主的女主人。我让你们过来，就是为了这些事情。”

    “娘放心，我和大嫂已经商量好了。吃斋念佛是为了让爹和夫君能够安心，以后照样会为他们念经。只是我也要为几个孩子考虑。那些麻烦的应酬还是交给我们两个不负责的长辈。孩子们能把家里的内务处理好就不错了。”

    “要是遇见不错的对象，也可以考虑一下。几个丫头都到了说亲的年纪。说不定哪天就遇见合适的人选呢？要不是我年纪大了，走不动了，真想亲自去那些宴会看看。你们不为三个丫头操心，我这个一条腿迈进棺材的老婆子担心着呢！为了这个，最近几天都睡不着觉。”

    陈嬷嬷在旁边附和：“大夫人，二夫人，老奴不得不以下犯上一次。最近老夫人真是日夜难安。老奴陪着她说话，她说的都是几位小姐。”

    “娘是为了肃王府的事情生气吧？”甄氏蹙眉。“要不然怎么会这样担心？”

    “那只是其一。算了，反正我也是瞎操心。什么时候三个姑娘的亲事定下来，我这双老眼才闭得上。”

    苏老夫人叹了一口气，神情怏怏的，又不想说话了。

    到了她这个年纪，什么苦都受过，什么福都享过。现在除了儿孙的那点事情，还有什么事情能让她这样忧心的？

    只要把这些事情处理了，也就没有什么烦心的了。至于外界对苏家的那些闲言闲语，她何必放在眼里？

    第二日，苏雯澜带着淡竹以及几个随从到了苏荣华指定的庄子上。

    这是个果庄，庄子上的百姓为苏荣华种植果树。

    苏荣华之所以这样烦闷，就是因为这个果庄里的人不老实。

    整个果庄都是苏荣华的产业。这些果农都是苏荣华雇用的。现在的问题非常多。其一，账目不清楚。其二，果农偷懒，工钱照给。其三，果树死了不少，而且结出的果子酸涩，个头又小。其四，还有偷卖果实的情况出现。

    “这位是大小姐。”苏荣华派来的那个男仆为迎来的果农做介绍。“以后果庄的事情由大小姐负责。”

    众果农面面相觑。

    大小姐？

    一个女人管他们的果庄？

    “见过大小姐。”负责这些人的管事向苏雯澜行礼。“外面有些晒，大小姐请进庄子说话吧！”

    “好。正好有些渴了，听说你们庄子别的不多，地窑里存了不少梨和桔子，还有不少葡萄，端来尝尝吧！”

    苏雯澜在说话时，旁边的管事笑得谄媚：“是。”

    淡竹俯在苏雯澜的耳边：“这个庄子几乎是男人，没什么女人。”

    少见几个女人也是年纪挺大的婆子。

    “打理果树本来就是辛苦活儿，女人受不了也是正常的。”苏雯澜说道：“仔细盯着那个管事。听说是前任庄主留下来的。大哥接手这个庄子也只有半年时间。”

    “半年？那不是刚来苏府就买下了这个庄子？”淡竹说道：“伯爷还真是心急。”

    “这与我们无关。我的目的只有 一个，那就是把这个庄子打理干净，算是还他一份人情。”苏雯澜说道：“除了这个庄子，还有三家店铺是吧？”

    “是啊！真不知道伯爷怎么想的。买来这些店铺，偏偏接二连三出事。”淡竹笑道：“看来伯爷还真不是经商的料。”

    “你觉得这些是凑巧吗？事出反常必有妖。”苏雯澜说道：“先看看再说吧！”


第935章 纠缠

庄子上的仆人送来水果。

    淡竹和其他随从把房间守得好好的，除了那个管事，没有让其他人进来。

    水果洗得干干净净，淡竹用银针试了毒。

    管事在旁边看着，眼皮子直跳。

    苏雯澜坐在那里，把玩着涂着漂亮蔻丹的手指，对管事不理不睬，仿佛没有这个人存在。

    房间里除了淡竹和随从走动的声音，再没有别的声音。而淡竹先是试了毒，接着又打量着房间里的布置，检查着房间里的东西。确定没有对苏雯澜有害的东西，这才回到她的身边，用锐利的眼神看着管事。

    管家被这无形的气势压得喘不过气。原本对苏雯澜的那点轻视之心也收敛了许多。他再也不敢小瞧这些闺阁小姐。要知道苏家的小姐可不是普通的闺阁小姐，那是武将世家的，骨子里有着血性。要是惹怒了她，指不定脑袋搬家。到时候他们这些做仆人的只有自认倒霉，谁还能给他们作主不成？

    “见过大小姐。”管事非常规矩地行礼。“这些就是我们庄子出产的水果。不是新鲜的，味道差强人意。大小姐尝尝味道就好，不要太委屈自己。如果大小姐喜欢吃水果，奴才那里有点更好的存货。”

    “当初我哥买下这个庄子的时候，前任庄主说这里的水果甘甜可口，是方圆几十里最好的。现在你给我说味道差强人意，那是我哥被骗了，还是你们这些人没有把我哥放在眼里，故意弄坏他的树，让他的庄子没有产量？”

    管事惊呆了。

    这位大小姐还真是不按常理出牌。

    一般遇见这种事情不是应该先拉拢他，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再慢慢地调查情况吗？这跟想象中的不一样。

    苏雯澜察觉到管事的异样，嘴角微抿：“你是不是觉得很奇怪 ？我不应该这样不留情面对不对？”

    “不敢，不敢。”管事颤颤地说道：“大小姐，你冤枉奴才了。奴才已经尽力。可是上次结的果子确实不好。奴才也不知道原因，花了不少银子请来几十年的果农也没有研究出结果。奴才也急啊！可是，奴才不知道怎么办。”

    “你不知道怎么办，我来教你啊！”苏雯澜说道：“你作为一个卖身的奴才，听说家里还纳了个妾室。”

    管事早就知道苏家的人会调查，所以早就想好了说词。那妾室的来历正大光明，没有什么好说的。

    “外人都说那个妾室是怡红院的姑娘。可是你的正房妻子不是这样说的。她说”

    管事猛地抬起头来，紧张地看着苏雯澜：“大小姐，你别听那婆子乱说话。她就是争风吃醋，容不得人。”

    “你的正房妻子和妾室都在我的别院作客。等什么时候这里的事情调查清楚了，你才能见到他们。现在你来告诉我，你知道怎么办了吗？”苏雯澜淡淡地看着管事。“几十年的老果农，告诉我不会种果树，说出去谁信？”

    管事脸色难看。

    整个果庄早就从里面溃烂了，想要处理好果庄，就必须从里面清理。所以，这位大小姐一来就施了个下马威。

    “大小姐，奴才绝对配合大小姐。只是那妾室真不是奴才愿意收的。有一天，奴才遇见了一个朋友，就去他的院子喝了几杯。那朋友原本也是个下人，没想到恢复了自由身，还发财了。就是那天晚上，奴才被他算计，睡了他的女人。醒后他就不依不饶，还说要带奴才去见东家，还要见官。奴才吓坏了。一直求着他放过我。”

    淡竹皱眉。那管事说话没羞没燥的，居然当着他们大小姐的面说那些乱七八糟的话。以后再收拾他。

    苏雯澜平静地听着管事的描述。从管事的话里得知，那个‘朋友’用这种手段强迫他中饱私囊，还把果庄里的果实都卖给他，卖掉后两人平分了那些银子。

    “如果只是为了利益，也不用把果树弄坏吧？果实变得又酸又涩，想必是做了什么手脚。”淡竹问。

    “那人给了奴才一种药水，只要滴几滴，果实就会变得酸涩。他说这样东家就不会关注果庄里的事情。毕竟东家又不缺银子，这点果子根本不值得他废心。这样我们以后就不会有人盯着了。只有离庄子近的那些果树弄坏了，其他的还是好的。每次给东家送去的也是难吃的那些果子。好的果子已经卖掉了。”

    “我给你十天时间，把那些变质的果树全部连根拔掉，把附近的土也换掉。重新栽上新的果树。”苏雯澜说道：“那些中饱私囊的银子也不收你的。不过你要把那个蛊惑你的人找出来。要是找不出来，不仅银子没收，还会把你交到官府，给你刺上罪奴的纹身。”

    管事跪在地上，不停的求饶，保证会把那人找出来。

    收拾了管事，接下来就顺利多了。整个庄子的账目很容易查询，毕竟时间并不长，而且也不复杂。另外庄子里的那些果农换了八成，只留下老实本份的一部份。她再留下苏荣华送来的那个人做总管事，以后有他来负责这里。

    苏雯澜在庄子上呆了小半天，很快就带着淡竹回去了。在马车里的时候，淡竹还一幅不可思议的表情。

    “小姐，这也太快了吧？感觉挺容易的嘛！”

    “果庄只是开始，真正麻烦的是那些店铺。另外，这次算是解决了，但是以后就不会出问题了？如果真有人在幕后整大哥，肯定还会再出现的。果庄也好，店铺也好，有人不想让大哥痛快。就是不知道那人是什么目的。”

    从刚才查出来的消息得知，那人对果庄使坏，只为了利益。可是一个果庄能有多少利益？肯定还有别的原因。

    “大小姐，是表小姐。”从外面传来车夫的声音。

    苏雯澜撩开车帘，看向外面。

    大街上，甄红珠和大丫环被几个地痞流氓缠住。附近的人都视若不见，显然不敢得罪那些地痞无赖。

    “停车。”

    苏雯澜的话音刚落，只见一名蓝衣公子出面挡在甄红珠的面前，对那些地痞无赖一阵喝斥。

    “停在旁边，先不过去，观察一下再说。”

    苏雯澜见到这个突然出现的人，临时改变了主意。

    旁观者清。只有置身事外，才能看得更清楚。

    “你们是什么人？光天化日之下，竟敢调戏良家妇女。还有没有王法了？”

    苏雯澜听着这熟悉的台词，眉头皱了皱。

    淡竹在旁边说道：“感觉就像看了一出没有什么新意的大戏。”

    苏雯澜这才明白那种不舒服的感觉从何而来。这人说话真酸，就像个唱戏的，装得太假了。

    苏雯澜打量着那个蓝衣公子。

    长得倒是有模有样的。瞧那身打扮，应该也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就是不知道这场英雄救美有几分真几分假。

    “车夫，打听一下那位蓝衣公子的来历。”

    她不认识那人，街上这么多人，总有认识的吧？

    车夫马上下车，挤进人群中，从那些行人的嘴里打听到那人的来历。很快苏雯澜就知道他的身份。

    “原来是个五品官的儿子。”淡竹说道：“小姐，真有这么巧合吗？”

    “再看看吧！不管是不是巧合，现在不方便出面。等会儿事情解决了，看表姐安全回府了，我们再派人打听。”

    “是。”淡竹说道：“再没有比表小姐的安危更重要的了。”

    蓝衣公子出现后，那些地痞无赖便被‘吓’走了。按照剧本，甄红珠对着蓝衣公子一阵道谢。蓝衣公子非常客气的还礼，表示这是自己应该做的，再说明自己的名字和身份。

    苏雯澜看不见蓝衣公子的眼神，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等蓝衣公子把甄红珠送进府里，苏雯澜才让车夫离开。

    “跟着那位公子。”苏雯澜吩咐车夫。

    车夫马上赶着车跟上去。

    那蓝衣公子没有见其他人，去一个店里买了东西就回府了。这让苏雯澜没有发现其他的问题。

    “说不定只是凑巧？”淡竹安慰道：“只是那公子说话酸溜溜的，着实好笑。”

    “派人找到那几个无赖。他们才是知情人。”苏雯澜说道。

    “是。”一直跟着他们的随从马上就去找那几个人。

    苏雯澜坐着马车先回府了。快到用晚膳的时间，那几个随从回来了。他们查出来的结果是那几个无赖不认识蓝衣公子，他们只是碰巧见到甄家小姐，见她长得漂亮，这才轻薄了几句。蓝衣公子确实是突然出现的人。

    “我是不是过于草木皆兵？”苏雯澜无奈地笑了笑。“现在看谁都像是不怀好意的人。”

    “大小姐担心表小姐，这无可厚非。”淡竹送上香茶。“刚才见伯爷回府了，奴婢派手下的人去汇报了今天的事情。大小姐不会怪奴婢多事吧？”

    淡竹吐吐香舌。

    “你这是担心累着我，还是担心我和大哥相处多了，以后会为难？”苏雯澜一眼就瞧出了淡竹的打算。“傻子。孰轻孰重，我清楚得很。”


第936章 本能

平阳王府，东院书房。

    秦骁坐在书桌前，面前摆放着一本册子，上面写着一个男人的所有经历。从他出生到现在，只要是重要的事情都记录在册。甚至连他身上有几颗痣，未婚妻姓甚名谁，都写得清清楚楚。

    “爷，从资料上来看，苏伯爷没有什么问题。”

    “你相信直觉吗？”秦骁放下手里的册子，拿起旁边的路引看着。“这是苏荣华用过的路引？”

    “是。”林盛说道：“属下派人查过了。”

    “苏家肯定也查过。他们让他继承了爵位，那就是证实了他的身份。”秦骁放下手里的东西。

    “那爷还在查什么呢？与其花这个时间查苏伯爷，还不如好好办差，早点办好了，也能早点见苏小姐。”

    秦骁抬头看向林盛：“这是男人的本能吧！总感觉这个苏荣华出现得太及时了。”

    “爷的意思是说苏伯爷不是苏家的子嗣？”林盛说道：“可是我们查了这么久，证实了苏伯爷身份无疑。”

    “太周密了。越是这样周密，越是不敢相信。派人盯着，只要有风吹草动，马上通知我。”

    “薛家小姐在府上作客，这需要通知爷吗？”林盛似笑非笑地看着秦骁。

    秦骁站起来，拿起旁边的外袍麻利地穿好。

    “苏大小姐在哪里？”

    “皇上交给你的公务还没有办好呢！”林盛惊讶。“你总不会在这个时候玩忽职守吧？”

    秦骁没有回答他。不过他的行动就是给他的答案。林盛连忙追了出去。

    没过多久，两人坐在马车里。林盛一幅纠结的模样：“爷，你不是最讨厌坐马车吗？”

    在秦骁的眼里，马车是娘们坐的。只要他的腿没有受伤，就会骑马出行。哪怕是下雨天，他也只多个斗篷。

    “母妃看得太紧。我是无所谓，就是不想给她带去麻烦。”秦骁撩开帘子。“她和苏荣华相处得很好？要不然怎么会帮他管理店铺？在短短的时间内就把苏荣华的麻烦解决了，她怎么不分一点精明在我的身上？”

    林盛一脸嫌弃地看着秦骁。

    他们这位大爷是吃醋了吧？

    堂堂平阳王世子居然也有为女人争风吃醋的时候，说出去谁相信啊？平时那些女人主动讨好，他何曾把她们放在眼里过？可见苏大小姐真是他命中的克星。

    “就是这里？”

    马车停下来。秦骁撩开帘子看着外面。

    “是。”林盛看了一眼，确定了店铺位置，应道。

    “我先下去看看，你在这里等我。”

    林盛看着秦骁大步走进店铺的样子，不由得摇头。

    他们爷真是栽了。

    这是一家布行。苏雯澜和淡竹在这里呆了好几天，总算是把那些劣等布处理干净了。现在找到了新的货源，换了三个等级的货回来。这三个等级是按普通，中等以及高级来划分的，为了满足不同阶层的客户。

    店员也重新招了一批。以前的那些没有解雇，但是被安排在其他位置干活。

    苏家的店铺那么多，想安排几个人还不简单吗？之所以没有把他们赶走，也是想知道这些人之中有没有她想抓的大鱼。把他们分开，再暗中观察，不怕他们翻出大浪。

    “爷，你要买布吗？”新招的伙计迎上去，看见秦骁，脸上扬起适当的微笑，既不谄媚，又让人觉得热情。

    秦骁看见在忙碌的苏雯澜，开口说道：“把你们这里的好布都送到平阳王府。”

    伙计愣了愣，顺着秦骁的视线看过去，正好看见回头的苏雯澜。见两人明显是认识的，伙计识趣的退下了。

    苏雯澜见到秦骁，淡淡地说道：“世子爷来错地方了。平阳王府平时买的布都是皇商提供的。我们店里的布达不到你们要的条件。”

    “我们自己不穿，给下人穿总可以吧？平阳王府的下人也要穿皇商的布？”秦骁站在柜台前，看着苏雯澜。“为什么不收我派人送过去的东西？不喜欢？”

    苏雯澜将布匹放好，对淡竹说道：“带他们去整理一下库房。”

    “是。”

    店铺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秦骁把店门关了。这样就没有人打扰他们的清净。

    苏雯澜看他一眼，没有阻止他的动作。

    “我告诉过世子爷，以后不要再送东西过来。无论是你送的，还是别人送的，我都不会收。苏家就算没有人继承爵位，那也不至于坐吃山空。以我们现在的财富，找个地方过衣食无忧的日子不是难事。我们没有离开，是因为我们坚信我爹还活着，他还会回来的。我们不想看见祖父辛苦创下的一切成为泡影。那样他就算是死了也不会瞑目。”

    “你们家有的是你们的，我送的是我的。你拒绝了我的好意，就是拒绝了我的感情。这是想推开我是吧？”

    “我说过给世子爷机会，当然不会不守承诺。只是我不想招惹麻烦。在你说服王爷和王妃之前，请不要打扰我。”苏雯澜睨他一眼。“更不要与我单独相处。我可不想再传出什么不好听的流言出来。就算我不在乎，下面还有两个妹妹，外祖父家还有几个表姐。我的名誉也会影响到她们的名声。”

    “行，在你的眼里，外祖父家，弟弟妹妹都是最重要的。你自己反而是最后考虑的。”秦骁也不是来和苏雯澜吵架的。只是每次见她这样不把自己放在心上，有种灰心丧气的感觉，说出来的话也谈不上多好听了。

    苏雯澜继续算账。算盘啪啪啪地响着，打得极快。然而或许是最近总是和账本过不去，今天怎么都算不清楚。

    秦骁见状，从她手里接过账本，再把算盘挪过来。他看着账本，一笔一笔地算着。

    苏雯澜看着秦骁的侧颜。他是那种清冷的贵公子。平时总是没有表情，然而一旦笑起来，又有种公子世无双的温润俊美。他对她的态度是特殊的。这一点，她也有大多数女子都会有的虚荣心。要是没有平阳王和平阳王妃这两个绊脚石，现在自己应该已经动摇了吧！毕竟放眼整个京城，再没有比他更出色的丈夫人选。

    “好看吗？”秦骁凑过去。

    苏雯澜回过神，见到差点碰到自己鼻尖的男人，慌乱地后退两步。

    秦骁连忙拉住她：“怕什么？我还能把你吃了？”

    “男女授受不清。你就不能避避嫌吗？”苏雯澜扶住旁边的柜台，气呼呼地看着他。

    秦骁放下算盘，拿起毛笔勾好一个数字。

    “这里有错。”

    苏雯澜顾不得刚才的话题，检查 着他说的地方，果然不对劲。

    秦骁看着那个没心没肺的女人又把自己忘记了，有种凄冷的感觉。不过只要能和她呆在一起，受冷落就受冷落吧！总比现在满京城都在讨论苏家退了肃王府亲事的情况要好。要是传言得到证实，苏家和肃王府就没有可能了。

    “你和肃王世子的亲事真的没戏了？”

    苏雯澜解决了账本，心情好，难得和他说几句题外话。

    “肃王妃看不上我，我们苏家没有上赶着巴结的意思。不过她还算顾及与我娘的旧情。这次放出来的话是苏家退了肃王府的亲，没有说他们肃王府看不上我们苏家，所以与我们苏家退亲。我还得谢谢他们的手下留情。”

    秦骁的眼里闪过暗光。

    肃王妃看不上她，但是肃王世子可没有放弃。据他所知，秦黎辰那小子正在筹谋取肃王而代之的事情。

    肃王是他亲爹。可是为了夺得实权，他居然在算计自己的亲爹。世人都说他温润如玉，犹如谪仙般。在他看来，那根本就是一头恶狼，还是一头会食同类的恶狼。

    就算苏雯澜不愿意嫁给他，也不能便宜了秦黎辰。那女人外强中干，哪是秦黎辰的对手？要是落到他手里，只有被他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说起来他和秦黎辰还真是不对付。从以前到现在，他们总是被别人拿来对比。他倒是无所谓，但是比得多了，难免会觉得膈应。而那男人总是一幅温润的样子，就像戴了一张完美的面具，看起来恶心死了。

    咚咚！从外面传来敲门声。

    秦骁走过去开门。

    门打开，门口站着一道银色的身影。当两人对上时，空气中的气氛顿时凝固了。

    苏雯澜察觉到不对劲，抬头看过来。在看见秦黎辰的身影时，她眼皮跳了跳，有种奇怪的感觉。

    怎么感觉这种画面很熟悉？好像在某个时候，也发生过这样的画面。只是一定是自己的错觉吧？

    说曹操曹操就到。这句话还真是没错。刚提到秦黎辰，这人就出现 了。

    今日是什么日子？最近一直没有见到的两位世子爷今天一起出现在这样的小店里。

    “世子爷站在门口做什么？门口的风景很好吗？”

    来者是客。既然来了，总不能当作没有看见。

    苏雯澜还是非常友好的招呼着。

    秦骁回头看向苏雯澜，淡道：“肃王世子是来找我的。他就不用进来了。”


第937章 苏醒

秦黎辰轻轻地笑道：“我确实找兄长有点事情。不过，在那之前，我想见见澜儿。”

    “肃王世子与澜儿早就没了婚约，现在再称呼她的闺名怕是不合适吧？”秦骁面带不悦。

    “兄长与澜儿又是什么关系？为何兄长要直呼其名？再说我与澜儿的亲事并不像外面说的那样。”

    秦黎辰说着，迈步走了进来。

    苏雯澜放下手里的东西，认真地看着秦黎辰：“世子爷，我不想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近日无意间得到一幅画。”秦黎辰说着，将手里的画展开。“澜儿看看”

    那是一幅美人图。图中的女子艳光四射，国色天香。不知道为什么，苏雯澜总觉得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我不明白世子爷的意思。这人是谁？我不认识。”苏雯澜抬眸看他。

    “看见这幅画的时候，我的心里有些难受。这女子让我想到了澜儿你。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想让你看看。”

    秦黎辰深邃地看着画中人。

    他没有告诉苏雯澜的是最近总是梦见这个女子。在梦中，先是苏雯澜，再是她。她们融合成一个人。

    他特意去请了一灯大师。一灯大师避而不见。可是这次他没有放弃，而是一直等着他。为了从一灯大师的嘴里听见真话，他还用了些手段。结果却得到一个不可思议的答案。

    前世，今生。

    当初一灯大师给他的忠告是放下执念，过好今生。而这一切都得到了解释。原来他前世执念太深，所以今生还放不下。

    知道了‘真相’，秦黎辰再看苏雯澜，脑海里总会浮现许多画面。在画中，他变成了另一个人。而苏雯澜的样子变成了画中人。

    苏雯澜并不知道秦黎辰在短短时间内经历了这么复杂的心理活动。

    秦骁走过来，看着画中的人。

    那种熟悉感好强烈。

    如果没有记错，画中的女子就是他这些年偶尔会梦见的人吧？只是苏雯澜出现后，她的身影就消失了。

    她是谁？为什么秦黎辰会拿着画来找苏雯澜？

    “可能要让世子失望了，我并不认识这个人。”苏雯澜说道：“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要回府了。失陪。”

    秦黎辰收起画，淡笑：“是我鲁莽了。”

    苏雯澜笑了笑，朝里面说道：“淡竹，回府。”

    “是。”

    秦骁看着秦黎辰手里的画。他有种想要把画抢过来的冲动。最终还是控制住了。

    “这幅画看起来有些年头。不知道从哪里得来的？”

    秦黎辰摸着画卷：“从一个古董商人那里。据他说，这是他家祖先的古董。”

    “嗯。”秦骁看见苏雯澜要走，对秦黎辰说道：“走吧！喝几杯。”

    “正合我意。”秦黎辰笑意不减。

    马车里，淡竹对苏雯澜说道：“这个肃王世子在想什么？如果对小姐有意，干嘛拿别的女人的画卷来找你？”

    苏雯澜靠在那里不说话。

    她还在想那幅画。

    画中人让她觉得很熟悉。总感觉这不是随便一幅画，而是和自己有关的。

    “小姐？”淡竹见苏雯澜在沉思什么，担忧地看着她。“你还好吧？”

    “淡竹，我总觉得自己有些奇怪。”有时候感觉苏家大小姐这个名称很陌生，甚至觉得镜子里的自己很陌生。

    “怎么奇怪？”淡竹不解。

    “算了，没什么。”苏雯澜摇头。

    某个寺庙。正在敲木鱼的和尚猛地睁开眼睛，那双慈悲的眼里满是喟叹。

    “该来的，终究还是快来了。缘来缘去，前世今生，一切皆是孽。”

    从秦黎辰找到他开始，他就知道命运的齿轮再次启动。本来只有秦黎辰一个人记得点什么，现在看天象变化，与前世孽缘有关的另外两人也受到了影响。虽然现在还没有彻底地恢复记忆，但是那也是早晚的问题。

    一旦所有人恢复记忆，杀戮就要开始。而这一切，没有人能够阻止得了。

    “前世孽债，今生清算。前世怨侣，今生就看他们能不能结成良缘了。”

    夜晚，苏雯澜陷入梦魇之中。她看见了另外一个女人的人生。与此同时，有两个男人也经历着同样的事情。

    一幅古董字画，牵扯出了前世今生。它就像一把钥匙，正在开启那个被人忽略的宝藏。伴随着宝藏的还有杀戮。

    “啊！”苏雯澜猛地坐起来。

    “小姐。”淡竹匆匆走进来。“怎么了？”

    点燃烛火，看见苏雯澜坐在床上。淡竹因为跑得太急，连外袍都没有穿。

    “我就是做了噩梦。你快回去睡吧！不用管我。”苏雯澜擦着额间的汗水。

    梦见什么了？

    怎么又忘记了？

    另一边，秦黎辰猛地睁开眼睛。黑暗中，那双眸子里闪过戾光。

    “雯儿。”在寂静的房间里，他温柔的声音让人毛骨悚然。“我回来了。”

    苏雯澜自从做梦之后就没有睡着。总感觉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她整个人慌得不行。

    接下来发生了许多事情。最大的一件就是肃王病重。京城的大夫都去了肃王府。然而就算这样，情况也不乐观。

    苏雯澜暂时抛开那些与自己无关的事情。她全心全意辅助苏荣华，让他的店铺总算恢复正常的轨道。

    书房。苏雯澜端着点心站在门外，听见从里面传出来的谈话声。

    “查清楚了？确定是他没错？”苏荣华问。

    “爷，可以肯定是他。庄子和店铺的事情都是有人暗中动手脚，然后想把这个人安插在你身边。结果被大小姐破坏了。说实话大小姐真是我们的福星。要不是大小姐毛遂自荐，你肯定会看中这人，然后把他安排在身边做事。”

    “三皇子真是沉不住气。就因为我暂时没有表态，竟用这种手段给我安插人手。”苏荣华淡道：“既然如此，总不能让他失望。他想安插这个人，那就让他留在身边。你派人盯紧了。不要打草惊蛇。”

    “是。还有一件事情，最近肃王世子总是与伯爷你不期而遇。瞧他的样子好像有拉拢的意思。恕属下多嘴，现在几个皇子都不是什么储君的好苗子，肃王世子也是皇亲国戚，身体里流着皇室的血脉 。把他推上皇位不是不可。”

    “肃王病重，你以为是意外？我派人查过，肃王的饭菜里被人下了毒。”苏荣华淡道。“如果下手的人是皇帝，那就是给他们警告。如果是其他皇子，那也代表着肃王被人盯上了。更何况，肃王世子看似文韬武略，我却觉得他不是最合适的人选。真要说人选，还是平阳王世子更胜一筹。”

    “爷你不是不喜欢平阳王世子嘛！”成风嘀咕。

    “我有说过吗？”苏荣华矢口否认。

    “爷没有说过，但是眼神里是这样泄露的。”

    苏雯澜敲了敲门。

    成风马上过来打开门，看见苏雯澜，连忙侧开身。

    “澜儿来了。”苏荣华见到苏雯澜，眼里闪过亮光。

    “嗯。”苏雯澜笑了笑。“刚才无意间听见你们的谈话，希望哥哥不要怪罪。”

    “我们也没说什么不能听的。妹妹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苏荣华指了指对面。“坐下说话吧！”

    苏雯澜也不客气。淡竹病了，她也不想让别人伺候，所以一个人来了书房。现在这里也没有别人。

    “庄子和店铺的手脚是三皇子派人做的？这是什么情况？”

    “近日我身边有个得力的手下，各方面的能力出众，还经常帮我解决麻烦。要是妹妹没有出面，我应该会调用这个人帮我管理大小事务。而经过调查，这个人是三皇子派过来的。妹妹无意间帮我解决了暗算。”

    “那哥哥打算怎么报答我？”苏雯澜微笑。

    “过几日京城要举行赏花大会，到时候会非常热闹。妹妹要是不嫌弃，可否陪兄长一起去？”

    “赏花大会？就是用各种名花做幌子，斗诗斗画斗技的才艺大会吧！我记得去年因为这场大会出了一个京城第一美人和京城第一公子，这次不知道又要出什么新名号。”

    “我们只是去凑热闹，另外也是想和妹妹一起放松心情。整天呆在府里，那得多无聊。”

    “到时候把两位妹妹，还有表姐他们都叫上吧！”苏雯澜想了想。

    苏荣华的眼里闪过失望的神色。

    不能是两个人吗？

    总觉得和澜儿单独相处更愉快呢！

    算了，能够让澜儿像现在这样和他说话已经不错了。要是换作以前，她都是直接把他当空气，完全不会理他。

    “澜儿，你要离肃王世子远些。”

    苏雯澜不解。

    苏荣华想到最近看见秦黎辰的场景，蹙眉：“最近他有点怪怪的。像他，又不像他。整个人像是变了。”

    “我与他本来就没有牵扯，想必也不会有机会经常见面。偶尔见面也是打个招呼。所以谈不上离他远些。”

    “那样最好。”苏荣华微笑。

    “这是我亲手做的。嗯，瞧你咳嗽好些了，想必也吃腻味了枇杷卷，所以给你做了桃酥。”

    苏雯澜的话刚说完，察觉到苏荣华的眼神有些灼热，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不打扰你办正事，我先走了。”


第938章 怪异

在赏花大会那日，苏家姐妹一大早就打扮妥当，然后跟着苏荣华出了门。

    他们没有直接去举办赏花大会的阁楼，而是先去了甄家，接来了甄家的几个姑娘。

    “自从来到京城之后，不管做什么都不顺畅。每次我想出门逛逛，我娘就说京城是非多，不像我们在耀城的时候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还说京城的纨绔子弟不好应付，要是被他们盯上了，没有人能救得了我们。吓得我都不敢出门。”甄雪莲撩开车帘，看着外面说道：“最近我娘让我在家里学绣花，还不让我多吃。我都快憋坏了。”

    苏雯澜摇着扇子，笑道：“你也该收心了。说起来你还比我大十天呢！嫁妆也该准备起来了吧？”

    “我还小呢！大姐和二姐都没有成亲，哪里轮得到我？还不能让我多赖一段时间了？”甄雪莲撅嘴。

    “也不小了。”甄红莲开口。“近日好几家的夫人都在打听你。要是遇见合适的，婶子会给你订下来。”

    “啊啊啊”甄雪莲一幅生无可恋的表情。“我娘不疼我了。我还小呢，就不能多留我几年吗？”

    “俗话说得好，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舅母这是担心你埋怨她呢！”苏雪瑜在旁边取笑。

    “你以为哪家都像你们苏家那么好说话？我要是嫁到别人家，别说吃东西要受限制，还要忍受妾室通房的挑畔。说实在的，只要给我吃的，别的我都不在乎。男人玩男人的，我吃我的。要是能够这样和睦相处，我也可以勉为其难地嫁过去的。”

    甄雪莲的这番话有些惊世骇俗。要是换作其他人听见，不知道会怎么想她。可是苏家姐妹听了也只是惊叹，没有说她什么。

    大家同为女子，她们也能明白甄雪莲的烦燥。世人都说女子嫁人就是第二次投胎，要是遇见不好的男人，还不如给自己一个痛快。甄雪莲有这样的想法无可厚非。

    马车停下来。苏荣华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世子。”

    “苏伯爷。”

    甄雪莲撩开车帘，看见与苏荣华说话的人，放下帘子轻声说道：“是肃王世子。”

    几双眼睛看向苏雯澜。

    苏雯澜挑眉：“都看着我做什么？”

    “听说肃王病了，现在肃王府是肃王世子说了算。前不久外面都在传肃王世子和苏府退了亲，最近都没传了。这应该是肃王世子的态度。澜儿，你是怎么想的？”

    苏雯澜蹙眉：“没什么想法。我现在还没有考虑过这些问题。”

    “肃王世子对你挺有心的。”甄红珠说道：“就算没有这个意思，你也客气些。”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里轮得到她挑肥捡瘦？”甄雪莲推了苏雯澜一把。“老夫人让你嫁，你还不是得嫁。”

    “祖母不会逼迫我。她说过，我只需要嫁给自己想嫁的人。”苏雯澜微笑。

    “瞧你得意的样子。”几人打趣了几句，听外面的两人谈得差不多了，这才下车。

    秦黎辰看向苏雯澜。

    苏雯澜打了个颤。

    那一刻，她察觉到了危险。

    回头看向秦黎辰，见他如平时那样温文尔雅，浑身透着谪仙般的儒雅气息，只当自己想多了。

    秦黎辰抿了抿唇，眼里闪过精光。

    这一世，来得及的。

    她还没有嫁人，而他早一步发现了她。

    在苏雯澜下车的时候，马儿突然发狂，苏雯澜整个人朝外飞去。

    秦黎辰身子一跃，以极快的速度接住了她。

    “表姐和妹妹们还在里面。”苏雯澜顾不得自己，挣扎着要下来。

    “别急，苏伯爷的随从追过去了。”秦黎辰将苏雯澜放下来。

    苏雯澜焦急地看着马车飞奔的方向。在它的身后有一道利落的身影紧追不舍。

    “澜儿，有没有受伤？”苏荣华走过来，从秦黎辰的手里接过苏雯澜，挡住了秦黎辰的身影。“多谢世子。”

    “苏伯爷不用客气。我救澜儿不是应该的吗？就是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苏伯爷要不要派人去看看？澜儿这里交给我，我会照顾好她的。”

    苏荣华的眼里闪过异色。

    为什么他总觉得这个肃王世子不简单？明明是笑着的，却让人浑身发冷。根据调查出来的资料，他应该是个温雅的君子才对。可是，从这几次的接触 来看，他的身上有太多违和的东西。

    “停下来了。”人群中，有人高呼道。

    “马车停下来了吗？”旁边的人询问。

    “是，有人把马车控制住了。”

    没过多久，成风驾着马车回来。秦骁和林盛一左一边的跟着马车。

    成风下来后，苏家和甄家的几位姑娘也跟着下车。甄红珠作为大姐，这个时候就要她出面表达谢意了。

    她走到秦骁面前，福了福身：“多谢世子爷救了我们姐妹。”

    秦骁看向苏雯澜：“发生了什么事情？”

    苏雯澜还没有开口，苏荣华先一步回答：“澜儿下车的时候突然惊了马。”

    “惊马？”秦骁翻马下来，来到刚才发狂的那匹马儿前。

    他摸着马匹，手掌停留在马肚子上。

    “这种用来拉车的马向来都是经过专业训练 的，一般情况下根本不会惊马。苏伯爷还是派个专门的马夫来检查 一下吧！不要着了小人的道。”

    苏荣华目光沉重，应道：“世子提醒得是。”

    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

    刚才苏雯澜惊马，秦黎辰把她抱了下来，这是许多人都看见的。这下子两人的关系更加说不清楚。

    苏荣华打破气氛，说道：“不要在这里站着了。现在来的人越来越多，还是进去赏花吧！”

    “好。”秦骁大步走进阁楼。

    秦黎辰对苏荣华说道：“苏伯爷，请。”

    “还是世子爷先请。我有话想给几位妹妹说。”苏荣华微笑。

    “那我就在里面等伯爷了。”秦黎辰说完，又看向苏雯澜：“还有澜儿妹妹。”

    秦黎辰走后，甄雪莲推了苏雯澜的手臂一下：“刚才世子爷英雄救美，你就不感动？”

    苏雯澜没有回答她的打趣，而是走到马前，摸着秦骁刚才摸的位置。

    有被打过的痕迹。瞧这大小，应该是块石头。

    到底是谁想要害她？

    “成风，你刚才就在旁边，就没有发现什么？”苏雯澜问道。

    成风摇头：“属下什么也没看见。”

    “到底是谁？”苏雯澜自言自语。

    “既然没有证据，就不要瞎猜了。以后总会暴露出来的。你们先进去。不要乱走。”苏荣华温和的叮嘱。

    几人进了阁楼。浓郁的花香传入鼻间。紧接着看见了茫茫的花海。

    这个阁楼是每年举办赏花大会用的。总共有五层楼，每一层都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名花。虽说百花争艳，但是有些名花实在过于稀奇。于是便有了赛诗会，赛画会，以及赛琴技的比赛。

    第一层的花都是随便欣赏的，可以花价钱买走。第二层的普通花也是一样，但是最好的那盆花只奖励给诗作第一的那个人。第三层最好的那盆奖励给画技最好的那个人。第四层最好的那盆奖励给琴技最好的那个人。至于第五层，那是奖励给棋艺最好的那个人的。

    “今年的花好像比去年的更美。”苏雪瑜说道：“是吧？大姐。”

    苏雯澜还在想马儿受惊的事情，没有听清苏雪瑜的话，只含糊地应了一声。

    “我也想买几盆回去啊！”甄雪莲说道：“虽然平时我只爱吃，但是这个时候也被花勾引住了。”

    这座阁楼不是随便谁都能进来的。只有世家贵族才有这个资格。因此，今天来的都是有权有势的人。

    “怎么她也来了？”苏雪瑜不高兴地说道：“姐，你看那个女人也在这里。还有陆秋吟。”

    苏雯澜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看见了陆秋吟和陈雪琴。旁边还有几个熟人，比如说薛潇云。

    “苏小姐。”薛潇云走过来，正给苏雯澜打招呼，突然看见一人站在苏雯澜身后，顿时脸色变了。

    她福了福身，弱弱地说道：“表哥。”

    “薛小姐找澜儿有事吗？”秦骁淡淡地看着她。

    “没没事。就是打个招呼。”薛潇云知道秦骁不喜欢她，所以说话弱弱的，根本不敢和他对视。

    “既然没事，那就去赏花吧！”

    “是。”

    苏雯澜在旁边看见他用眼神赶走了薛潇云，促狭地打趣：“她可是王妃娘娘看中的人。你就不怕她告状？”

    “我娘要是喜欢，大可以娶回王府，我是没有意见的。”秦骁淡道：“我爹的后院挺平静，给他添个妾室什么的，我这个儿子乐见其成。”

    苏雯澜恶寒。

    这种话要是传出去，不仅薛潇云的名声尽毁，连平阳王和平阳王妃也要招人诟病。

    如果平阳王妃真的逼他娶亲，只怕这种事情还真的干得出来。这男人总是有种让人畏惧的霸道。

    “喜欢哪盆花？”秦骁突然凑过来问她。

    “我喜欢哪盆，你就能得哪盆不成？”苏雯澜回过神，继续刺激他。“今日来的人之中有不少才华横溢的人。你这样也太狂妄了吧？”


第939章 相争

“兄长还是一如既往的自信。要是兄长不介意的话，我也想与兄长小试几场。”

    秦黎辰走过来，向秦骁下了战书。

    “如果这个时候拒绝你，岂不是显得不战而败。武将是没有不战而败的。我接受你的挑战。”秦骁淡道。

    甄红珠碰了碰苏雯澜的胳膊：“你说谁会赢？”

    她说得小声，但是旁边的两个男人都是顺风耳，在这么喧闹的环境下还能听见她的话，并且同时看向苏雯澜。

    苏雯澜被两人盯着，头皮发麻。在两双虎视眈眈的眼睛注视下，她笑道：“当然是我。我对自己有信心。”

    “你要下场？”秦骁和秦黎辰都惊讶了。

    旁边的几人也露出疑惑的神色。

    “对啊！今年的花看起来不错，我想赢回去养着玩。与其让你们赢了，当然是自己赢比较痛快！”

    选择题的答案从来不是只有他们两人，还有其他人，包括她自己。

    薛潇云旁边的婢女压低声音说道：“小姐，苏小姐要参加比赛。”

    “那是她的事情，与我们无关。”薛潇云看着面前的花卉，语气淡漠。

    “可是”婢女忧虑地说道：“王妃再三叮嘱要阻止她和世子爷来往。要是让王妃知道”

    薛潇云的眼里闪过烦燥的神色。

    秦骁那样的男人没有几个女人不想嫁，可是前提是这个男人有心。明知道嫁过来会是什么样的日子，她要是还死皮赖脸地缠着，那就是自讨苦吃。

    可是，平阳王妃和家里的人都眼巴巴地盯着她嫁过去。她不能阳奉阴违，否则 会受到整个家族的怨恨。

    “你给我报个名，我也参加。”薛潇云绞着手帕。

    “是。”

    陆秋吟和陈雪琴，以及那些与苏雯澜不对盘的人都知道了苏雯澜报名参加比赛的事情，于是今年报名的人数达到了有始以来的最高值。组织这次比赛的是太子妃，她当然是乐见其成的，马上派人统计比赛的人。

    “各位”太子妃站在阁楼上，俯视着下面的人。

    她长得不算极美，但是有着世家贵女的优雅和高贵。

    “第一场比赛马上开始，现在我的婢女将把报名的名字贴出来，大家可以提前了解一下参赛的人有哪些。”

    一道蓝色的身影跃出来，手里拿着巨大的布条。腾空飞出来，手臂一甩，布条就往下面坠落，悬挂在空中。

    “平阳王世子和肃王世子居然都要参加比赛。今年这是怎么了？难道今年的花卉很珍贵？”

    “还有苏家大小姐，汪家大小姐，王家大小姐薛家大小姐这些人应该是冲两位世子来的。果然，今年能够这样热闹，与两位世子的关系极大。往年没有像世子这样的人中龙凤出现，自然就没有什么报名的人。”

    下面的人看清了名单，对接下来的比赛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第一局是诗作。所有人现场做诗，以一柱香为准，谁写的关于花的诗最多最好，谁就是第一名。

    “每年都是关于花的诗作，今年我们加点难度。”太子妃高声说道：“每首诗里都要有花，也要隐藏自己的名字。还是一柱香为限，谁写得最快最好谁就是第一名。”

    每个参加比赛的人都走到了比赛的场地。那里有二十几张桌椅，每张桌子上都摆放着笔墨纸砚。

    苏雯澜挑选了一张桌椅，拿起笔开始写起来。

    “苏大小姐开始写了。怎么感觉她很有把握的样子？”

    “别开玩笑了。谁不知道苏家是武将世家？苏家的小姐懂得舞刀弄枪，至于写字作诗嘛，简直不忍直视。”

    “我倒觉得她们挺有内涵的。相比那些刁蛮任性的大小姐，她们从来不为难普通百姓。”

    “你读书读傻了吗？苏家大小姐以前是有名的刁蛮任性。现在变得这样内潋，是因为家道中落，已经不敢像以前那样张扬了。要是让她回到过去，还不是和普通的大小姐一样。你不要被她温柔的外面欺骗了。”

    旁边的成风被苏雪瑜叫住了。

    “你干什么？”

    成风气道：“这些人舌头这么长，我去把他们的舌头切了。”

    苏雪瑜翻了个白眼：“安静点吧！别人说别人的，你气什么？用别人的愚蠢来气自己，你不觉得更蠢吗？”

    “不对啊！二小姐怎么这么沉得住气？平时你可不是这样沉得住气的人。”成风惊讶。

    “大姐整天耳提面命，我就算再想把他们的舌头切了，也不敢乱来啊！要不然大姐的怒气才可怕呢！”苏雪瑜吐吐舌头，回头看向旁边的苏荣华。“大哥怎么不下场比赛？听说你很喜欢看书，应该也是个喜欢文墨的人。连两位世子都下场了，你要是赢了他们，不是正好灭他们的威风吗？还是说你不敢和两位世子比赛？”

    “二妹的激将法用得不错，可惜对我无用。两位世子当然是人中龙凤，在场的能与他们较量的人不多。我作为苏家的当家人，要是下场和他们比试，赢了说我过于狂妄，输了又说我技不如人。还是别惹这个麻烦了。”

    “二姐总是这样喜欢胡闹，大哥别和她计较。她就是这个脾气，其实没有恶意的。”苏慕玉柔声开口。

    “二妹性格爽快，快人快语，我怎么会怪她？三妹只管放心。你们都是我的妹妹。我不会这样小气的。”

    对苏慕玉这个性格柔和的小妹，苏荣华的语气更温柔些，仿佛稍微大声点就会把对方吓跑似的。

    “大哥不愿意下场就不愿意呗，我们又不会强迫你。大哥说说，他们谁会赢呢？大姐能赢吗？要是大姐赢了两位世子，那他们的面子往哪搁？”苏雪瑜兴灾乐祸地开口。

    苏荣华摇头：“裁判是几位朝中大臣，谁输谁赢他们自然会有定论。这些已经不是我们能干涉的了。”

    “说了当没说，真是狡猾。”苏雪瑜自言自语。

    甄红珠拉了拉苏雪瑜的衣角：“妹妹，不得无礼。”

    一柱香很快就燃完了。所有人的诗作都被收起来。不过没有这么快有结果 。只有几场比赛快结束的时候才会宣布。

    第二层楼是比赛画作。陆香吟和陈雪琴没有参加，薛潇云继续奉陪。苏雯澜和两位世子已经变成铁三角纹丝不动。

    “这一层是琴技。前两层的结果要等会儿宣布，这层比赛琴技，大家都是附庸风雅的人，不用点评也知道好坏。我倒要瞧瞧苏家大小姐是不是真有才华。瞧她前两局装得挺像那么回事的。”

    “我说你这人真是奇怪。报名比赛的人那么多，也不止苏家大小姐一个闺阁女，你始终盯着她不放干嘛？”

    “你不懂。我就是好奇。薛小姐是有名的才女，她的许多闺中诗作也流传了出来，大家知道她的才华。其他小姐或多或少都听过才名。就算没有薛家小姐这样出色，那也是有点实力的。可是没有人听过苏家大小姐作诗，更没有人见过她的画作，更别提什么琴技了。今日她敢报名，到底是有真才实学，还是不知死活？你不好奇？”

    “我没什么好奇的。苏家小姐不会琴棋书画又如何？苏家又不是用笔打退敌人的。”

    太子妃带着婢女再次走出来。关于第三层的比赛，如其他人所说，大家都是有耳朵的，肯定要当场点评出来。

    总共有十五个人报名比赛。薛潇云柔声说道：“如果各位不嫌弃的话，小女子先献丑了。”

    “薛小姐的琴技师承大家。”旁边的人说了一句。

    所有人看着薛潇云的动作。当她拨弄琴弦的时候，他们仿佛看见了一个对未来充满迷茫的闺阁小姐。她明明有着少女的青涩，却已经有了满满的忧伤。整个曲子非常的忧郁，让人想要安慰她，陪伴她。

    “薛小姐不愧是汪大家的爱徒，这琴技让人自愧不如。”旁边的闺阁小姐站起来。“我认输。”

    有了那个闺阁小姐第一个站出来，另外几个报名比赛的人也站起来认输。煞那间，那里只剩下苏雯澜三人。

    一双双眼睛看着苏雯澜，那眼神仿佛在说：还不认输？

    苏雪瑜气得不行，对苏雯澜喊道：“大姐，上。”

    苏荣华哭笑不得。他看了苏雪瑜一眼：“二妹，不可失态。”

    “我这是给大姐鼓励。 输人不输阵，绝对不能输掉气势。”苏雪瑜说道：“大哥，虽然我不想承认，但是那个姓薛的确实弹得不错。我还没有见过大姐弹琴。你说要是输了，是不是很丢脸啊？”

    “薛小姐师承有名的琴师汪如娘，就算今天在座的众人都输了，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汪大家是天下第一琴师。听过她弹奏的人，无一不甘拜下风。”苏荣华淡淡地说道：“所以，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我先来吧！”秦黎辰微笑。“早就听说汪大家琴技如神，有着琴仙的称呼。就让我自不量力一次。”

    “小女子惶恐，世子爷过谦了。”薛潇云连忙站起来行礼。“世子爷请。”


第940章 凤求凰

秦黎辰没有用薛潇云的那把琴，而是重新命人搬来一把古琴。瞧这阵仗就知道有备而来。

    他坐在那里，双眸看着苏雯澜，目光深邃。

    苏雯澜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她捏了捏手心，迎视秦黎辰，也不躲避他的眼神。

    琴声起。一曲‘凤求凰’明晃晃的告诉世人他的心意。他的眼神那么灼热深情，谁都知道这首曲子是为了谁。

    满堂的女子朝苏雯澜露出羡慕嫉妒的眼神。秦黎辰这样的男人是天下女子的梦中情人。谁不想嫁这样的檀郎？

    苏雪瑜满脸感慨：“真好。”

    苏荣华目光悠悠地看着秦黎辰：“好什么？当着众人的面弹这样的曲子，澜儿还能嫁给别人吗？”

    旁边的几个女子都愣住了。

    女人都是感性的生物。见到这样浪漫 的画面，首先想的是感动。至于其他的，倒是没有想到。秦黎辰一句话惊醒了他们，他们才发现秦黎辰这样做给苏雯澜带来什么样的麻烦。

    “不是说现在是肃王世子当家作主吗？只要没有人为难姐姐，嫁给肃王世子也不错吧？”苏雪瑜的话刚说完，回头看见苏荣华的脸色铁青，向来温润友好的他露出不悦的神情。她委屈地撇撇嘴，不敢再多话。

    凤求凰结束，所有人都沉默了。秦黎辰站起来，看着众人：“献丑了。”

    “世子爷琴技高超，真是谦虚。”太子妃说道。

    “是啊！”其他人附和，各种好听的话轮着从他们的嘴里滚出来。

    现在还剩下两个人。所有人将注意力转移到苏雯澜和秦骁的身上。苏雯澜就算了，根本没有人把她放在眼里。他们更期待秦骁的表现。世人都知道秦骁和秦黎辰经常被人拿来对比。这两人都是人中龙凤，谁都说他们是天之骄子。

    然而一山不容二虎。既然有了秦骁，就不该有秦黎辰。既然有了秦黎辰，就不该出现秦骁。这两人同时出现，免不了会有一场王对王的决战。相信许多人的心里都有一个疑问，那就是到底谁才是皇室中最出色的那个龙子凤孙？

    秦骁看向旁边的林盛。

    林盛将一个盒子打开，取出里面的玉笛。

    玉笛是胭脂色，晶莹剔透。所有人都在惊艳那支笛子的‘美貌’。

    “虽然这一轮是比试琴艺，但是大家都知道这并不仅仅指琴，还有其他的乐器。今日我就吹奏一曲笛子吧！”

    苏雯澜勾唇淡笑。这人倒是懂得取巧。只怕是知道自己琴技不如秦黎辰，所以用其他乐器展示，免得被人对比。

    “请。”太子妃做了个请的动作。

    秦骁拿起笛子，看向苏雯澜：“反正也是要比赛的，不知道苏小姐愿不愿意同奏？”

    苏雯澜惊讶地看着对面的男人。

    这是被下了战书吗？

    秦骁淡笑：“不敢吗？”

    “有何不敢？”苏雯澜走向秦骁。“你想弹什么？”

    “想到什么就弹什么，就看苏小姐跟不跟得上我了。”秦骁做了个请的动作。

    苏雯澜打算用薛潇云用过的那把琴。秦黎辰突然开口：“用我这把吧！”

    “不太好吧？”那把琴一看就价值不菲。

    秦黎辰微笑：“有什么不好的？除非澜儿嫌弃我这把琴粗鄙。”

    “怎么会呢？这把琴一看就是古琴，我就是怕弄坏了它。”

    在苏雯澜说话的时候，秦越已经把那把琴放好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也是它的荣幸。古琴再珍贵，那也是个死物。”秦黎辰摊开手：“请。”

    其他人在心里吐槽。

    既然是个‘死物’，那倒是大方点让其他人也弹弹啊！刚才还是一幅宝贝得不行的样子，现在又说是个死物。明明就是只想苏大小姐碰那把古琴，还说得这样道貌岸然。男人啊！真是满肚子的花花肠子。

    秦骁没有阻止苏雯澜用秦黎辰的琴。一是没有立场，毕竟两人的关系还处于他主动追她拼命逃的阶段。二是当着众人的面让秦黎辰没脸，只会显得他小家子气。虽然在面对苏雯澜的事情上，他确实有点小气。

    “可以开始了。”苏雯澜做好准备，对秦骁说道。

    秦骁拿起来，吹响笛子。

    当那激昂的曲子出现，所有人的心脏都颤了一颤。

    果然他们不该对平阳王世子报有希望。如果说肃王世子是个温雅的贵公子，那平阳王世子就是个强悍的真男人。

    这是一首战曲。虽然他们没有听过，但是大家都能想到那种战火燎原的气势。杀戮，死亡，绝望，那些痛苦的感觉让所有人都喘不过气来。

    苏雯澜紧紧跟上秦骁的步伐。秦骁吹的节奏很快，苏雯澜也不遑多让。这时候大家都看出了她真正的实力。

    如果这个时候让薛潇云来弹奏，肯定早就跟不上了。这种气势只有感同身受的人才能配合。薛潇云终究只是京城里千百个娇小姐中的一个，见过最激烈的只有后宅的勾心斗角。可是她永远感受不到战火逼近的那种气势。

    啪啪啪！不知道谁先开始，热切的掌声响起。

    这是一场王对王的对决，也是一场知已之间的默契配合。如果没有十足的默契，不可能配合得天衣无缝。

    “这场比赛真是有始以来最纠结的比赛。薛小姐的琴声优雅动听，就像她本人一样，娇美高贵。肃王世子的琴声深情款款，连天上的鸟儿都在外面徘徊不走，就想听世子爷多弹奏一会儿。平阳王世子和苏大小姐配合得天衣无缝，两人把战场上那血雨腥风的场面用曲子展现出来了。你们四人的琴技都是极好的。”

    “看来太子妃娘娘为难了呢！”旁边的贵妇人笑道：“既然如此，不如让大家来做决定吧！每个人写下自己认为最动听的曲子，最后再评选出来谁是头名。”

    “只有这样了。”太子妃点头：“还是荣夫人想得周到。”

    最后这场对决竟变成了众人投票。至于最后的结果，也没有当场宣布出来，而是继续下一局比赛。

    下一局，也就是最后一局，这是棋艺的比赛。

    这次大家都学乖了。见识了刚才的比赛，他们知道今天的主角是谁，当然不会上赶着找埋汰。

    “小姐”薛潇云身边的婢女问她：“还报名吗？”

    “不报了。”薛潇云早就心服口服。

    她也看出来了。秦骁的眼里只有苏家大小姐，其他女人在他眼里连一珠花都不如。她何必送上门让他嫌弃？

    “第四局竟只有苏家大小姐，肃王世子和平阳王世子三人吗？看来今天的赏花宴是三位的台子了。”太子妃挥了挥手，马上有人摆好棋盘。“可是三个人怎么下？”

    “为了节省时间，那就三个人一起下吧！”苏雯澜开口。“我们三人形成一个三角，两两对决。”

    嘶！众人惊讶。

    三个人一起两两对决，就是每个人要应对两个敌人。

    “今天我们有眼福了。”太子妃笑道：“上棋盘。”

    苏雯澜坐在中间，对面的两人又面面相对。三个人三个棋盘，每个人应对两个棋局。这场撕杀起来就激烈了。

    “各位，下棋是需要时间的。如果大家觉得乏了，可以四处看看，欣赏一下这里的花卉。如果各位不想到处走，就坐下来喝茶吃点心。桌椅都是现成的，还有不少书画欣赏。你们可以自行选择。”

    “多谢太子妃娘娘。”

    太子妃的话说出来后，马上有人离开现场。毕竟棋局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总是站在这里太无聊了。不过他们又不想马上离开阁楼。毕竟今天的比赛这样精彩，谁都想要知道结果。

    “苏家大小姐竟有这样的才艺，以前怎么没有听说？”

    “可不是。我也吓了一跳呢！不过也正常。苏老夫人不仅是个巾帼英雄，年轻的时候也是个大才女。她教出来的孙女怎么可能差？以前是被那些名声连累了。”

    “她之所以有这样的名声，还不是受陆家所累。陆家那些不是东西的东西，欺负人家小姑娘失了祖父的庇护。”

    陆香吟听着那些人的议论，脸色特别难看。旁边的陈雪琴说道：“气有什么用？今天她已经出尽风头了。”

    “你就没有什么办法吗？”陆香吟看向陈雪琴。“以前你不是一堆点子吗？现在怎么哑巴了？”

    “我的点子再多，那也没有你多啊！”陆香吟嗤笑。“不要说得自己好无辜。”

    “难怪我哥现在越来越不喜欢你了。就你这要死不活的样子，哪个男人受得了你？老实给你说吧！我哥前几天喝醉酒了，喊的是苏雯澜的名字。这样你也能忍得下去。什么时候你的脾气这样好了？”陆香吟得意地看着她。

    “我这辈子做得最蠢的事情就是嫁给你哥。还有，别再多事。苏雯澜有平阳王世子和肃王世子护着，我就算有十个胆子也不敢再动她。你没发现吗？最近好几个大臣被抄家灭族。你没发现那几个大臣都是对苏家落井下石的吗？”


第941章 棋艺

陆香吟见陈雪琴不上钩，心里满是不甘。不过陈雪琴的话还是听进去了的。

    她没有陈雪琴聪明，所以以前都是听陈雪琴的安排。陈雪琴表面一幅知书达理的样子，其实满肚子的坏水。偏偏所有人都把她当作好人，哪怕是卖了别人，也没有人说她不对。陆香吟知道自己不是陈雪琴的对手。

    想到肃王世子和平阳王世子两个天之娇子般的男人都对苏雯澜不一般，陆香吟就嫉妒得不行。然而再嫉妒，她也没有胆子触他们的霉头，更不敢自以为是。陆香吟就算再傻，也看出来苏雯澜早和以前不一样了。

    “这棋局绝了。”

    “是啊！苏大小姐的棋艺也这样不简单啊！”

    “谁说苏家大小姐是草包？与两位世子的棋艺不分伯仲，这样的人是草包，他是什么？傻子吗？”

    四周的人议论纷纷。

    苏家姐妹和甄家姐妹挺了挺胸膛，一幅与有荣焉的样子。

    苏荣华看着几人的棋局。

    他应该是少有几个只盯着棋局看的人之一。

    “爷，大小姐能赢吗？两位世子都是棋艺高手，都得到过棋痴的教导。”成风在旁边说道。

    苏荣华淡淡地看着他：“你猜？”

    “属下要是能猜的话，就不会问爷了嘛！”成风摸了摸脑袋。“这白子黑子的，看起来密密麻麻的，属下可看不出来什么意思。”

    苏荣华淡淡地笑了笑：“下次你要是再犯错，总算是找到惩罚你的方法了。每次罚打罚跪，对你一点儿作用都没有。”

    “别，爷，我不说话就是了。”成风连忙后退两步。

    苏荣华看着几人的棋局。

    苏雯澜的棋艺不错，但是与平阳王世子和肃王世子相比还是差了点。

    平阳王世子的棋锋非常犀利霸气，出手便步步紧逼，对苏雯澜和秦黎辰都是一样的。

    肃王世子棋锋灵活，时而步步紧逼，时而绕道而行。同样是下棋，秦黎辰的脑子早就拐了几百道弯。

    “我认输。”苏雯澜放下手里的棋子。

    太子妃惊讶：“这不是才刚下吗？”

    “虽然是刚下，但是不到一百步我就会输。所以还不如早些认输，免得浪费时间。”苏雯澜看向秦骁：“是吧？平阳王世子。”

    秦骁放下手里的黑子，深邃地看着她：“澜儿知道多少步会输给我，可见棋艺高超。就算是输给我也不会丢人。毕竟很快肃王世子也会输给我。是吧？肃王世子。”

    “谁输谁赢不到最后一步都不能妄下结论。兄长不用急，我们慢慢下，总能有个结果。”

    秦黎辰不是苏雯澜。苏雯澜可以大方地认输，他不能。这一盘棋不仅关乎这次的比赛，也代表着他们平时的对决。所有人都把他们两人放在一起对比。一旦他当着众人的面认输，所有人都会说秦黎辰不是秦骁的对手。

    “苏小姐是向平阳王世子认输，那与肃王世子的棋还会继续下吧？”太子妃旁边的贵妇人询问。

    苏雯澜看向旁边的秦黎辰，摇头：“不，我与肃王世子的这盘棋照样认输。我不是他们的对手。”


第942章 结果

“那苏小姐觉得多少步之后会输给肃王世子？”太子妃询问。

    “一百五十步之后。”苏雯澜说完，马上改口。“不对，应该是一百五十五步之后。”

    “这样说来，肃王世子和平阳王世子的棋艺高低已经无疑了。”太子妃又道。

    “正如肃王世子所说，不到最后一步谁也不知道成败如何。肃王世子棋艺高超，想必和平阳王世子下棋时会有不同的思路。他们之间谁更胜一筹，这不是我能判断的。”苏雯澜站起来，走向苏家众姐妹的身侧。

    其他人看见她走过来，一个个露出复杂的神色。

    苏雪瑜俯在苏雯澜的耳边说道：“姐，你今天真是太利害了。”

    “想要变得这么利害吗？”苏雯澜捏了一下苏雪瑜的鼻头。

    苏雪瑜吐了吐舌头：“你别想骗我。我可不是这块料。你把小妹骗过去学习琴棋书画还差不多。”

    “祖母说我们都太野了，一点儿也没有大家闺秀的样子。等这次的事情结束，她就会派个嬷嬷过来教导我们。”

    “什么？”苏雪瑜和苏慕玉同时叫出声。“不要了吧？”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我只是在转达祖母的意思。”苏雯澜一幅爱莫能助的模样。

    “大哥。”苏雪瑜看向苏荣华。“你帮我们向祖母求情吧！”

    苏荣华微笑：“祖母所做的决定都是为你们好。多学点东西傍身总是没错的。以后你们也是要嫁人的。”

    “这语气跟我娘一模一样。”苏慕玉吐舌。

    秦黎辰与秦骁的对决接近尾声。明眼人都看出来秦黎辰有些力不从心，秦骁的气势越来越霸道。这个时候再坚持就没有意义了。那样只会让自己看上去更可笑。因此，秦黎辰放下棋子，主动认输。

    “我输了。兄长棋艺高超，我技不如人。”

    “你也不错。”秦骁这句夸赞出自真心。

    如果说世间还有什么对手的话，这个秦黎辰算是一个。还有苏雯澜，她的棋艺也算高超了。

    普通人与他对决，根本坚持不到一刻钟。可是每次与秦黎辰和苏雯澜对弈的时候，就有种酣畅淋漓的释放感。

    “好了，现在棋艺这一局已经有了结果，我们再来宣布其他的结果。第一局是诗作，评选的人是各位阁老，以及秦大学士。诗作已经贴在文栏里，所有人都可以欣赏。我们的规则非常公平，相信没有人能说个不字。所以第一局的头名是肃王世子。”

    所有人看向秦黎辰。

    秦黎辰向来文雅，如玉般公子，他得这个头名实至名归。

    “其实各位大人都觉得平阳王世子的诗作非常大气，让人心潮澎湃。可惜的是纸上留下了一点小小的墨渍。这滴墨渍就变成了瑕疵。还有苏大小姐，薛家大小姐，王家小姐的诗才也堪称女子模范。各位可以慢慢地细读两位小姐的诗作。不管怎么说，肃王世子小胜了一筹。”

    众人也在悄悄打量秦骁。原本以为他会恼羞成怒，结果并不是这样。他看上去挺平静的。

    秦骁不知道那些人的想法。他的想法很简单。输了就输了，难道他是输不起的人吗？秦黎辰的实力与他本来就不分伯仲，因为一个瑕疵输给他，那也是自己的问题，怪不得别人。

    “第二局是画作。各位可以先欣赏这些画。”随着太子妃一句话落下，仆人把众人的画作展示出来。

    当然，并不是每个人的画作，而是一部份。那些没有对比性的画作就没有必要拿出来献丑了。

    “这是谁的画作？”有人问了。“名字被糊住了，看不出来啊！”

    “这就是关健的地方。”太子妃柔声说道：“画师们只评论出了哪幅画最好，并没有揭开上面的名字。各位也是见多识广的，家里多少都有几幅古董字画。本宫相信你们也有辨赏能力。现在就由你们说说哪幅画最好。”

    苏雪瑜看了几幅画，悄声说道：“哪幅是大姐画的啊？我从来没有见过大姐的画作。”

    苏慕玉摇头：“我也不知道。”

    甄红珠犹豫了一下，指着一幅梅花图：“是这幅吗？感觉这幅很精美，更像是女子所作。”

    苏荣华轻咳一声：“澜儿刚才并没有画梅花。”

    “你怎么知道？”甄雪莲和甄青雨都看向苏荣华。

    “她当时落笔的动作看起来不像是画了梅花。只要稍微注意一下就会知道。所以这幅画不是她的。”苏荣华说话时看向旁边的苏雯澜。“是不是？”

    苏雯澜笑了笑：“大哥不是有结论了吗？”

    “那这幅梅花如此细腻，是谁的作品？”旁边的甄红珠自言自语。“薛小姐？”

    苏雯澜看向不远处的秦黎辰。

    秦黎辰仿佛看见她的目光，回头看过来。

    有时候细腻的不仅仅是女人，男人比女人更细腻。他们知道女人需要的是什么，喜欢的是什么。

    苏雯澜不知道怎么描述此时此刻的心情。可是对秦黎辰，她总觉得感动不起来。就像是两人之间隔着什么似的。

    而秦骁

    她又觉得他们之间还有点什么，那点东西隔 开了他们。

    “大家的心里有结果了吗？”太子妃询问。“林夫人，你说呢？”

    林夫人是个少妇，刚成亲不久。她的丈夫陪在身侧，正用深情的眼神看着她。此时她脸颊红红地指着孤鹰图。

    “我最喜欢这幅画。画中的孤鹰站得那么高，可是眼神如此的孤单，仿佛在等待着什么。看见这幅画，除了感慨画风大气之外，也有种淡淡的伤感。”

    “林夫人师承画师吴老，得了吴老真传。我相信她的点评还是能让大家认可的。不错，这幅画就是今天的头名。”太子妃手臂一挥，旁边的仆人马上揭开角落里的布条，露出了上面的名字。

    “是平阳王世子的。”众人看向秦骁。

    秦骁面色如常，只是在看向苏雯澜的时候充满了期待。这点变化只有当事人才知晓。

    苏雯澜摸了摸脸颊，一幅不自在的样子。

    “第二名就是那幅梅花图，还有旁边的雨打芭蕉的画。”太子妃每说一个，画上的布条就揭下来露出名字。


第943章 送她

梅花图是秦黎辰所画。仔细看就会发现梅花图里有个仕女。只是那个人影非常小，整幅画的关健在梅花上，那个占了极少笔墨的仕女反而没有那么引人注目。只有有心的人才会留意到她的存在。

    仕女背对着他们，只能看出她及腰的黑发，以及大红色的衣裙。头上的凤簪贵气逼人，一看就不是俗物。

    明明没有占多大的位置，背影也是模糊不清的，还是让留意到她的人浮想联翩。他们会想着，怎么不转过身来？一个背影就这样绝代风华，要是正面看过来，不知道是如何的倾国倾城。

    这人是谁？肃王世子的心上人吗？世人皆知肃王世子只向苏家大小姐表示过好感，可是这身影不像是苏家大小姐。难道肃王世子在外面有红颜知已？若是如此，他娶苏家大小姐又是为何？想想，竟让人觉得惊险刺激。

    雨打芭蕉图是苏雯澜所画。背景是苏府。从角度上看是在书房画的。整幅图只看见苏府和雨势，以及窗外的芭蕉。可是却让人感伤。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站在那里等待着许久没有回来的亲人似的。

    “第三局是琴艺。刚才你们也看见了。薛小姐的琴艺极美，肃王世子的琴艺极仙，平阳王世子的笛子和苏小姐的琴合奏，又给人热血沸腾的感觉。经过在场人的投票，最后得出了结论。现在宣布结果。”

    太子妃说完，面前出现一块布条。只见上面写着极大的几个字：平阳王世子秦骁和苏雯澜。

    众人毫不意外这样的结果。本来从刚才的感觉来看，确实是他们两人的合奏更让人热血沸腾。哪怕今日在场的几乎是文人，也不得不承认这样的乐曲更激愤人心，让他们这些文弱书生也恨不得冲向边境，与敌军厮杀一番。

    “肃王世子赢得一局，获珍品牡丹一盆。平阳王世子赢得两局，获十八学士一盆，极品兰花一盆。现在的问题是琴艺是平阳王世子和苏家小姐一起完成的，这盆极品菊花应该交给谁？”太子妃看向苏雯澜和秦骁。

    秦骁嘴角上扬：“娇花送佳人，当然是送给苏小姐。不仅那盆菊花，还我获得的十八学士和兰花也是如此。还请苏小姐不要嫌弃我借花献佛。”

    苏雯澜睨他一眼：“不用了。我就是凑凑热闹。世子爷已经获得两盆花，剩下那盆当然也交给你。”

    “正是因为噱头不错，所以才想送给苏小姐。还是说，苏小姐觉得本世子的诚意不够，想让我重新送别的？如果是这样，明日我就送上名花，让苏小姐挑个痛快。”秦骁看着苏雯澜，那眼神非常清楚。

    如果今天她不接受他的花，明天就会把整个京城有名的花都找出来送给她。到那时必然闹得满城风雨。

    “兄长怎么能这样送花？苏府的后花园里有各种珍品。澜儿不想收，说明不缺这两盆花。”秦黎辰开口。

    其他人好奇地看着这两人。早就听说他们不合，亲眼看见这一幕果然觉得刺激。这苏家大小姐也太有福气了。

    “大姐，他们都在看你呢！”苏慕玉在旁边开口。

    “既然已经有结果，我们就不要在这里呆着了吧？”甄红珠在旁边说道。

    苏雯澜倒是没有把那些打量放在眼里。 她原本就是想让秦黎辰和秦骁知道，她有不输给他们的能力，不需要他们像争个猎物似的围着她。现在已经达到目的，不管那两个人是怎么想的，她没必要在这里呆着。

    “太子妃娘娘，臣女家里有事，要先告辞了。至于那盆花，娘娘作主就好。”她才不想为一盆花忧心伤神。

    今天和他们在这里闹一场已经很胡闹了，不想再留下来引人诟病。

    秦黎辰和秦骁都没有说话。至于心里在想什么，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妹妹稍等，我去茅房一下。”甄红珠在苏雯澜的耳边说道。

    “好，我们在大堂等你。”苏雯澜点头。

    甄红珠带着婢女走后，其他人去了大堂，也就是一楼。

    那里有不少精美的花卉，在没有其他人打扰的情况下，几姐妹也能放松心情欣赏美景。

    “大哥怎么不说话？”苏雯澜察觉苏荣华一直沉默不语，开口询问。“是不是不赞同我刚才出面？”

    “不，你是苏家大小姐，要是在这种时候不出面，只会让更多的人说苏家粗鄙不堪。今日你用实力打响了苏家的名声，也让那些不怀好意的人再也没脸用‘粗鄙’来形容苏家。相信今天之后，苏家的名声会比以前更好。”

    苏荣华看着苏雯澜，眼里满是赞赏。

    “既然如此，大哥为何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

    “我只是担心两位世子为你争风吃醋，此事要是传开，会对你的闺誉有损。”苏荣华说道：“我总觉得不太妥当。或许是我想多了吧！”

    “大表姐怎么还没有回来？”苏雪瑜从旁边走过来。“大姐，派个人去看看吧！”

    “我回来了。”甄红珠带着婢女匆匆赶回来。“对不起啊，让大家久等了。”

    苏雯澜见甄红珠面色红润，眼神有些躲闪。这样子像是有什么事情发生。可是瞧她不愿意说的样子，她也不好追问。

    “我们回去吧！”

    苏雯澜刚到家不久，几盆花送到了苏府。除了秦骁的那几盆，还有秦黎辰的那盆。另外就是那幅梅花图。

    苏雯澜看着面前装裱好的梅花图，寒意从脚底涌上来。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特别不安。这幅图让她浑身发毛。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苏家长女雯澜 蕙质兰心，与肃王世子男才女貌，天作之合，特赐婚于两人，择日成亲。钦此谢恩。”

    “苏家大小姐，还不接旨？难道你想抗旨不成？”宣旨太监见苏雯澜不起来，尖着声音威胁。

    苏雯澜跪在那里，心里翻涌着怒火。

    苏荣华将苏雯澜扶起来，对太监说道：“妹妹太高兴了，有些失态，请公公谅解。这旨我们当然会接。”

    不接又能怎么样？要是抗旨不遵，整个苏府都会被抄家灭族。就算不满意， 也只有慢慢想办法了。反正又不是马上成亲，想让一个人退亲，或者让一个人消失，那也是有办法的。

    “多谢公公。”苏雯澜的情绪恢复得很快。显然，她也明白苏荣华的顾虑。

    “苏小姐能够想明白就好。那咱家就等着两家的喜讯了。”宣旨太监满意地甩了一下拂尘。

    太监一走，苏荣华看向苏雯澜：“你向来聪明。这段时间不能表现出任何不满。知道吗？”

    “我知道。”苏雯澜蹙眉。“可是，我不能嫁给他。”

    “我会想办法的。”苏荣华淡道。“先稳住再说。刚宣了旨，皇帝肯定特别关注苏家。”

    “嗯。”苏雯澜应了一声。“我有些乏，想去休息了。”

    苏荣华看着苏雯澜的身影走远。他朝成风招招手：“你去平阳王府找世子，看他是什么态度。”

    “爷，属下怎么说啊？”成风迷糊地摸了摸脑袋。

    “什么也不用多说。只把宣旨的情况告诉他，看他是什么态度。只怕这件事情是瞒着的，我们没有听见风声，他提前也不知道。”

    现在要是知道了，不知道会闹腾成什么样子。

    苏雯澜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鸟儿飞来飞去。

    做一只鸟多好啊！自由自在的。哪像现在，连婚姻大事都不由自己。

    “澜儿。”甄氏走进来。“想什么呢？这么入神。娘进来都不知道。”

    “娘，我现在心情不太好。你让我安静一下嘛！”苏雯澜抱着甄氏的手臂撒娇。

    “为了赐婚的事情吧？这么不喜欢肃王世子？”甄氏无奈。“他也是人中龙凤，不知道多少姑娘想嫁他呢！”

    “我对他没感觉。”苏雯澜松开甄氏，继续看着窗外。“每次面对他，总觉得毛毛的。皇上为什么突然就给我们赐婚了？与前几天赏花大会的事情有关吗？”

    “那天你们太张扬了。想过平静日子，你就不该出头。娘整天呆在家里，也听见了一些风风雨雨。”

    “娘，现在说这些也没有意思。咱们不说了吧！”苏雯澜摇晃着她的手。“我的心里已经不好受了。”

    “行。”甄氏摸着她的头发。“你不想嫁，咱们一起想办法。实在不行，装死，装病，装疯。”

    苏雯澜哭笑不得。

    “肃王再不受宠，那也是王孙贵族。我是御赐的肃王世子妃，皇家的媳妇。要是真的病了疯了，还不找御医看诊？御医可不是吃素的。再说了，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皇室的眼皮子底下，别说做什么了，连喘口气都累得慌。”

    当苏雯澜与甄氏闲话家常的时候，成风已经找到练剑的秦骁。

    “你说什么？”秦骁手里的剑脱离出去，砰的一声射在了树杆上。

    “世子爷没有听错。刚才我们苏府接收到圣旨，大小姐被赐婚给了肃王世子。”成风摸了摸脖子，流着冷汗。


第944章 入宫

秦骁捏紧拳头。

    嘎吱！嘎吱！手骨发出令人发毛的声音。

    “世子有什么话要说吗？比如说祝福我们大小姐和肃王”话没有说完，成风察觉到了劲风，连忙退后两步。

    砰咚！面前的树木应声而倒。

    成风干笑：“世子爷别动怒啊！小的就是个跑腿的。你再生气，也不能伤害无辜。”

    “告诉你们伯爷，苏家大小姐只会是我平阳王府的媳妇，谁若打她的主意，本世子会付出一切代价让他死。”

    “是！小的会把话传给我们爷的。世子爷息怒。小的告辞了。”成风拱了拱手，转身离开。

    院子里只剩下秦骁的身影。他看着前方，眼里闪过怒火。

    “皇帝真是越来越糊涂了。为了牵制我，竟用了最蠢的办法。”所有人都知道他和秦黎辰同争一女。

    如今把苏雯澜赐给秦黎辰，肃王府和平阳王府就处于对立面。他想用这种手段挑拨两个王府，他坐享渔人之利。

    “还不死心？”平阳王不知道何时站在后面，也不知道听见了多少。此时他用兴灾乐祸的眼神看着他。

    秦骁拾起宝剑，用仆人递来的毛巾擦了一下剑刃，目光寡淡：“我为何要死心？她是我的女人，只有她是。”

    “那我倒想看看你怎么破这个死局。”平阳王嗤笑。“突然对这位苏家大小姐充满好奇。她能让你和肃王府那小子争得头破血流，可见是个有手段的。这样的女人嫁到平阳王府也不错。”

    “奉劝父王不要打那些主意。她只需要做自己就好，所有的血雨腥风有男人来扛。”秦骁看着平阳王。“皇帝昏庸，那位置是不是该换人坐了？父王有好人选吗？”

    “几位皇子都不是什么好人选。选谁都一样。既然如此，那就选最听话的吧！”

    最听话的，那就是太子和二皇子。相比太子，二皇子更容易控制。可是太子更加实至名归。

    肃王府投靠了太子，他们只有选择二皇子。在这场对决中，太子和二皇子注定要淘汰一个，就像肃王府和平阳王府早晚也得龙虎斗一样。至于他们的野心现在时局未稳，谁也不敢透露出来。谁先迈出这一步谁就输了。

    皇室再无能，他们也不能背着谋反的污名上位。要是在这个时候闹点什么，反而名正言顺。就看谁先沉住气了。

    苏府和平阳王府都不平静。肃王府也没有想象中的喜气洋洋。喜的只有秦黎辰，肃王和肃王妃则是非常不满意。

    “你真的没有向皇上说什么？”肃王妃气道。

    秦黎辰端着茶杯优雅地喝着。听了肃王妃的话，淡淡地回答：“我应该说什么？皇上自有圣断。”

    “圣断？被人当枪使，你好像还挺满意。”病弱的肃王愤怒地瞪着秦黎辰。“你现在大了，翅膀硬了，为父管不住你了是吧？这么重要的事情也没有听你说。还有我的病为何突然给我换大夫？平时不是顾大夫来看的吗？”

    “父王你这样说话，儿子就要心寒了。听你的意思，儿子故意换了你的大夫吗？你是我的父亲，生我养我，我巴不得你长命百岁。你病成这样，儿子也很难过。这些日子到处打听为你治病的良方。可是你居然怀疑我。”

    “王爷，这种话说重了。”肃王妃在旁边打圆场。“咱们只有这么一个儿子，他向来有孝心，你又不是不知道。”

    “如果是以前，我当然相信他。可是最近他做的事情实在是让我心寒。”肃王看着秦黎辰。“府里的老人是你换的吧？我的暗卫是你换的吧？还有你母妃身边的大丫环，也是你换的吧？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秦黎辰抬头，笑容满面。“当然是为父王和母妃分忧解劳啊！”

    “儿子。”肃王妃用一种陌生的眼神看着秦黎辰。“你最近怎么了？如果为了苏家的丫头，让你娶就是了。”

    肃王妃向来果断又强势，有时候连肃王都要听她的。这次她察觉到了不对劲，本能的感到了危险。

    面前这个俊美的少年郎真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儿子吗？怎么变得这么陌生？

    “母妃，现在是皇上让我娶，如果不娶的话，那就是违抗圣旨。”秦黎辰站起来。“如果没有别的事情，儿子就去处理公务了。皇上派了不少公务给我，总不能辜负他的信任。毕竟我可是他手里最重要的棋子。”

    “嗯你去忙吧！”肃王妃忍着颤意开口。

    秦黎辰走后，肃王看向肃王妃。

    “王妃，这孩子不会是魔怔了吧？”肃王神情严肃 。

    “确实有点不对劲。可是我们能怎么做？”肃王妃皱眉。

    “派人盯着他，看他到底想作什么。”

    “王爷，那是我们的孩子。”肃王妃震惊地看着肃王。

    “王妃，如果他还是以前那个孩子，我也不会对他做什么。可是我怀疑他是不是被人掉包了。”

    “不会的。”肃王妃摇头。“我自己的儿子自己认得。他是我们的孩子。至于性情大变应该与苏家那丫头有关。他要是实在喜欢，就让他娶回来。只要别这样吓我们就行。这段时间他做的事情实在是让我害怕。”

    苏府。苏雯澜抬头看向对面的人。

    “进宫？”

    “是的。”苏荣华点头。“太后娘娘带来口喻。她听说你经常跟着祖母抄写经书，念经文，让你进宫陪她礼佛。也不要太久，大概几天时间。”

    “我知道了。”苏雯澜放下手里的针线。“什么时候进宫？”

    “现在。”苏荣华说道：“我送你去。”

    “那劳烦大哥稍等一下，我换了衣服就过来。”苏雯澜站起来。

    没过多久，打扮了一下的苏雯澜跟着苏荣华进了宫。她只带了淡竹一个人。

    苏雯澜不是第一次进宫，对这里也挺熟悉的。不过对于未知的危险，她处于警惕之中。

    “劳烦嬷嬷通传一声，就说苏家荣华携妹求见。”苏荣华对守在门口的嬷嬷拱手。

    嬷嬷客客气气地行礼：“伯爷请稍等。老奴马上就通传。”

    等老嬷嬷出来时，身后跟着一个大宫女。大宫女长相清雅，笑起来让人如沐春风。

    “太后娘娘早就等着苏小姐了。奴婢给伯爷请安，给大小姐请安。”

    “姐姐快请起。你是太后娘娘身边得用的人，怎么能这样多礼呢？”苏雯澜说道。

    慈宁宫。坐在软榻上的妇人看着走进来的苏家兄妹，原本慵懒的身体坐直了。她朝苏雯澜招了招手：“澜丫头，快过来让哀家瞧瞧。一段时间没见，真是想坏哀家了。”

    苏雯澜乖巧地走过去，对太后笑道：“太后娘娘，澜儿还以为你把我忘记了呢！”

    “怎么会呢？你这丫头从小就古灵精怪的，我以前没少疼你。忘记谁也不会忘记你啊！”太后没好气地说道：“反倒是你这个小没良心的。哀家年纪大了，不喜欢走动。哀家不传你，你就不知道自己来看看哀家？”

    “这是澜儿的错。太后娘娘整日礼佛，不爱吵闹。澜儿不敢吵着太后娘娘，哪怕想得紧也不敢打扰。”

    “那以后只管来打扰，哀家礼佛久了，一个人也寂寞 得很。这几天你陪我抄经念佛，再闹腾闹腾。等闹腾够了，哀家不耐烦了，你再回府里。对了，皇上给你赐了亲事，你可满意？要是有什么不满意的，只管提出来。”

    苏荣华在旁边恭敬地拱手：“太后娘娘可不能太宠着这丫头。这丫头平时在府里就爱胡闹，不能再宠着她了。”

    “这丫头讨人喜欢。闹腾着才好呢！整个宫里死气沉沉的，一点儿活人气息都没有。我就是想让她添点活气。”

    太后说完，挥了挥手：“你只管去忙你的。哀家不会把你妹妹吃了的。瞧这幅紧张的样子，好像哀家做了什么似的。”

    “那微臣就告退了。”苏荣华看了苏雯澜一眼。

    苏雯澜扬唇笑道：“哥哥慢走。”

    苏荣华走出慈宁宫。迎面走过来一个宫装女子。那女子看见苏荣华，尖声叫道：“前面的，站住。”

    苏荣华只有停下脚步，看着面前的人。

    “见过公主殿下。”

    “你认得本公主？”女子，也就是元琳公主打量着苏荣华。“你是什么人？以前本公主没有见过你。”

    “下官是苏家的长子。”苏荣华垂头说道。

    “苏家的长子哦，你就是那个私生子啊！”元琳公主打量着苏荣华。“长得倒是不错嘛！既然本公主见到你了，你去给本公主做件事情。”

    “不知道公主有什么吩咐？”苏荣华温和地说道。

    “我的风筝挂在树上了。你去帮我摘下来。”元琳公主指着大树的树梢上。

    “宫里仆人无数，相信有许多人愿意为公主效劳。下官还有公务在身，就不在宫里耽搁了。请公主恕罪。”

    苏荣华说完，迈步准备离开。

    元琳公主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时气急败坏地冲上去。

    “你好大的胆子！本公主让你去取，你就必须去取。信不信我砍了你的脑袋？”


第945章 刁蛮

苏荣华看着面前这个拦路的少女。哪怕脸上还是笑着的，眼里透露出来的厌恶还是显示出了他的不耐烦。

    “公主殿下，宫里这么多太监和宫女，你的事情随便一个人就能处理。而我身为朝廷命官，还有大把的公务等着我。就算你不高兴，状告到皇上那里，我也没有办法放下公务留在这里给你爬树取风筝 。”

    “本公主让你爬树，你就不能钻洞。父皇要是知道你欺负我，一定灭了你整个苏家。”元琳公主倨傲地看着他。

    苏荣华嗤笑一声：“那公主就去皇上那里告我吧！反正苏家现在也是一群老弱妇儒。以后也好记在历史上，让所有人都知道苏家是怎么被抄家灭族的。”

    元琳公主看他软硬不吃，只有气急败坏地看着他的身影走远。

    她虽是刁蛮公主，却也知道不是什么事情都能达到目的的。这人牙尖嘴利，她哪是他的对手？

    不过，她记住了。

    苏家的那个私生子。

    总有一天，她会让他哭着来求她的。

    “公主，苏家的大小姐被太后宣进宫了。”一个宫女从角落里走出来。

    元琳公主蹙眉：“知道皇祖母找她做什么吗？”

    “听说是苏家大小姐经常跟着其祖母抄经念佛，太后娘娘见她有佛气，让她进宫陪她念经。”宫女看了看四周，没有瞧见其他人，这才压低声音说道：“听慈宁宫里的王总管说，太后娘娘最近总是忧思多梦，从梦中惊醒过来。”

    元琳公主撇嘴。

    像太后这种从后宫里撕杀出来的女人，不知道手里沾了多少人命。到了晚年害怕被那些冤死的人夺命是很正常的。以前杀了那么多人，现在想要立地成佛，只怕佛祖也不会答应吧！

    “那女人是不是就是和肃王世子订亲的那个？”元琳公主突然想到一件事情。

    宫女小心翼翼地点头。

    “平阳王世子也对她有意？”元琳公主捏紧拳头。

    虽然她陷在这个深宫之中，外面的那些闲言闲语还是传进她的耳里。秦骁那男人一幅谁也不放在眼里的样子，原本以为任何女人都不会引起他的注意。不曾想居然会看上那么一个落魄的世家之女。

    那女人有什么好？当年她刁蛮任性的名声不输给她。当初她把那男人抢进宫里，那男人把她骂得狗血淋头。话里话外都是她刁蛮任性。结果自己反而喜欢上另一个刁蛮任性的。这不是讽刺吗？

    元琳公主有些不爽。秦骁是她的堂兄。她当初看上他，确实是自己的问题。可是不可否认的是她是欣赏他的。

    “走，去太后的宫里。”

    苏雯澜正陪着太后呆在小佛堂念经。大概一个时辰之后，她才扶着太后走出来。

    “是不是很闷？宫里可以到处走。各宫的人都知道你是我请来的娇客，都很想见见你。”

    “太后娘娘，澜儿虽然不是在宫里长大的，但是以前也经常见到各宫娘娘。澜儿明日会去向各宫娘娘请安。现在澜儿想陪太后娘娘说说话。这么久没有见到娘娘，澜儿只想巴着你不放呢！”

    “这张小嘴怎么这么甜？你祖母每日有你陪着，那不得多开心？好好，什么时候想去了再说。”

    “太后娘娘，公主殿下来了。”老嬷嬷走过来，对太后说道。

    太后还来不及说什么，一道娇俏的身影跑过来，把苏雯澜强势挤开，抱着太后的手臂不放。

    “皇祖母，元琳好想你呢！”

    太后没好气地戳了一下她的额头。

    “不知道的还以为哀家不让你来。真要想我，怎么不见你来慈宁宫？可见这句话是哄我的。”

    “元琳最喜欢皇祖母，巴不得天天缠着你呢！就是知道皇祖母喜欢安静，不敢来打扰你礼佛。”

    元琳公主说着，看向对面的苏雯澜：“这不是苏家大小姐吗？你什么时候成了皇祖母的使唤丫头了？”

    “胡说。”太后瞪着元琳公主。“哀家宣澜儿进宫，是让她陪哀家的。什么叫使唤丫头？这种话也就只有你说得出口。”

    “这样说来，以后我都能见到苏小姐了？”元琳公主用挑剔的眼神打量着苏雯澜。“一段时间不见。苏小姐清减了不少。可见最近过得不是很好啊！”

    “元琳。”太后蹙眉。

    “皇祖母，我和苏小姐开玩笑的。你这么严肃做什么？吓坏孙女了。”元琳公主一改刚才的尖酸刻薄，抱着苏雯澜的手臂。“元琳整天呆在宫里，身边不是奴才就是各宫的娘娘们。与我同龄的几个姐妹也不亲近我。现在见到苏小姐，元琳忍不住和她亲近亲近，所以才开玩笑的。皇祖母，不如让苏小姐去元琳的宫里住吧！”

    “你宫里隔得这么远，一来一去的不太方便。哀家已经吩咐下去，澜儿就住在侧殿。”太后淡道。

    元琳公主缠着太后一会儿，指使着苏雯澜做这做那的，显然把她当成小丫环。

    虽然没有把苏雯澜弄到自己宫里去，但是元琳公主对着她发泄了一通，在用了晚膳之后才不清不愿的离开。

    “这丫头被我惯坏了。澜儿不要放在心上。”太后慈爱地拉着苏雯澜的手。“你就住在侧殿，宫女会守夜，你有什么需要可以叫他们。”

    “是。”苏雯澜福了福身。“澜儿告退。”

    太后看着苏雯澜的身影消失。

    “太后娘娘”老嬷嬷担忧地看着她。

    “歇了吧！那丫头在这里，指不定今天晚上能睡个好觉。哀家想早些歇了。”太后伸开手臂，任由宫女伺候着。

    这一夜，太后果然睡得非常好。

    缠绕她多日的噩梦不再出现。

    苏雯澜第二天来找太后时，太后对她比昨天更加热情。

    “等会儿上了早课，哀家带你去逛逛。这宫里的风景还不错。总不能把你关在院子里。那不得把你闷死？”

    “多谢太后娘娘。”

    苏雯澜在宫里生活了半个月。期间要是没有元琳公主总是找她麻烦，其实这日子挺平静的。

    各宫的娘娘也先后见过。她是肃王府未来的世子妃，与那些宫里的妃嫔没有利益冲突，自然不会找她的麻烦。只有元琳公主逮到机会就来找她。在其他人眼里，那是元琳公主喜欢和苏雯澜来往，只有她身边的人才知道苏雯澜忍让了什么。

    “大哥。”苏雯澜正在御花园里剪花，回头看见苏荣华站在那里，站了起来。“你怎么来了？”

    苏荣华看着她满手的血洞，眼里闪过戾气。不过只是一瞬间，那道戾光消失。

    “堂堂的大小姐不做，跑来皇宫做个花匠？”

    “我是闲着无聊，来这里做点事情打发时间。哪有你说的这样可怜？”苏雯澜将手里的东西扔下去。

    “我也是碰巧经过。”苏荣华挑眉。

    “这里是皇宫，还是内院。你怎么可能碰巧经过这里？就算要哄我，能不能用点心编个理由？”

    “剪花这种粗活儿吃力不讨好，还容易受伤。你就算真的无聊，宫里好几个书楼，难道不够你打发时间？”

    苏雯澜无奈，连忙告饶：“我错了。大哥你大人大量，不要与小妹计较。我剪这个花，是那个元琳公主的意思。那刁蛮公主难缠，我也不想和她纠缠，所以顺着她一点。”

    “你什么时候这样好说话？”苏荣华打量她。“上次那个欺负你的人还活着吗？”

    苏雯澜凑近苏荣华，在他耳边说道：“她房间里的花融合在一起会做噩梦，最近她天天做噩梦，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放心好了，我怎么可能吃这个亏？”

    苏荣华这才有了笑脸。

    “我就说，苏家大小姐怎么可能吃这个闷亏？不过，这样任由她差使，你能受得了，我可不允许。”

    苏雯澜笑道：“苏家的人都护短。你还真是苏家的人。”

    苏荣华眼神闪了闪。

    “我当然是。”

    “过几天我会向太后提出出宫。到时候那元琳公主出什么事情都查不到我的头上。小不忍则乱大谋。你别乱来。”苏雯澜撩了一下耳边的碎发。“宫里人多嘴杂。我来这里也不是白呆的。”

    “那你说说看。你在这里有什么作用？”苏荣华取笑。

    苏雯澜沉下脸，看了看四周，回头看着苏荣华的眼睛：“我能相信你吗？”

    “要不然你打算相信谁？”苏荣华从她的语气中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好。”苏雯澜跟着苏荣华来到一个偏僻的宫院。这宫院应该荒凉许久，所以杂草丛生，宫殿陈旧。

    苏雯澜继续刚才的话题。

    “我无意间听见一件事情。太后最近夜里总是做噩梦，原因与苏家有关。”苏雯澜看着苏荣华。“我们祖父，爹，还有二叔那次的战败不是意外，而是有人故意为之。听那意思，太后是知情的。甚至她还在其中掺了一脚。她每日每夜梦到了祖父和二叔，所以才会做噩梦。把我叫进来，根本不是为了礼佛，而是想要安抚他们在天之灵。”


第946章 交给他

“我会调查的。你别再管这件事情，免得被他们察觉。今天给我说的事情，也不要告诉祖母和其他人。”

    听了苏雯澜的话，苏荣华神情凝重，眼里闪过戾光。

    “我知道。”苏雯澜点头。“那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

    “嗯。”苏荣华从衣袖里掏出一个药瓶。“要是有人欺负你，将这药悄悄洒在对面身上。无色无味，杀人无形。就算是御医出面也查不出来。”

    “大哥，你这是在教我杀人？”苏雯澜接过来，惊奇地看着手里的玉瓶。“要是我误伤了自己怎么办？”

    “你这么聪明，怎么会犯这种愚蠢的错误？”苏荣华挑眉，嘴角上扬。“还有这个”

    “这又是什么？”见到苏荣华手里的东西，苏雯澜更加好奇了。

    “发针，一种暗器。”苏荣华递来的是一只发簪，款式非常别致，任何一个女人都拒绝不了它的美丽。

    苏雯澜把玩着，突然按到发簪的末端。

    苏荣华抓住她的手，将发簪转了个方向。他的动作极快，在慌乱中，抱住了她的细腰。

    苏雯澜呆愣地看着对面的树杆。砰咚！大树应声而倒。

    “这这”

    威力太大了吧？

    “所谓的发针，就是只有头发丝这么粗。一旦射出去，连个痕迹都不会留下。更查不出死因。如果你遇见危险，这是保护你的利器。只是它里面装的不多，总共只有一百多发，每射一次会十发同时射出，而且射在不同的位置。”

    “这种暗器是谁设计的？简直太完美了。”苏雯澜将发簪插在头上。“刚才谢谢大哥。差点把自己误杀了。”

    “是我没有提前说明它的威力。现在我们不能再呆在这里了。刚才大树倒下去的时候发出了巨大的声响。很快就会有人朝这里赶来。我们马上离开。”

    “好。＂

    苏雯澜与苏荣华分开。

    苏荣华毕竟是外男，不能在后宫呆太久。

    苏雯澜快要到慈宁宫的时候，从旁边钻出来一个宫女：“苏小姐，终于找到你了。”

    “你是”苏雯澜打量面前的宫女。“你是哪个宫的？找我做什么？”

    “奴婢是贵妃娘娘宫里的。”宫女福了福身。“奴婢奉了贵妃娘娘的旨意，特意来找苏小姐。贵妃娘娘有请。”

    苏雯澜在脑海里回想着贵妃的模样。

    在宫里的这段时间里，几个宠妃都见过了。对那个权倾后宫，与皇后对立的贵妃，她也是见过的。那时候她的态度不冷不热，不像是对她感兴趣的样子。今天怎么想到要来邀请她？

    “姑娘稍等。我还有事情向太后娘娘回禀。等我禀报了太后娘娘再跟你走不迟。”苏雯澜微笑。

    “苏小姐，我们贵妃娘娘的脾气不太好。要是回去晚了，她肯定要对奴婢发脾气。求你了，先跟我去见贵妃娘娘吧！要不然奴婢这条小命真的会没的。”那婢女可怜昔昔地看着苏雯澜。

    苏雯澜犹豫了一下，答应了那个宫女。

    “多谢苏小姐。他们都说你是极和善的人。原来是真的。以前真是被外面的闲言闲语误导了。”

    “没有关系，我不在意。”苏雯澜淡淡地说道：“别在这里傻愣着了。走吧！”

    外面的闲言闲语对她没用。她早就习惯了。要是连这点语言攻击都受不了，她还能活到今天吗？

    “姑娘知道贵妃娘娘找我有何事吗？”苏雯澜在前面走后，那宫女在后面跟着。

    “奴婢只是个二等宫女，平时跑跑腿，传传话什么的。贵妃娘娘有什么指示，奴婢一概不知。”

    “你进宫多少年了？”经过其他宫殿时，听着从里面传出来的打骂声，苏雯澜皱了皱眉，不过却没有多管闲事。

    在宫里的这段时间里，她经常听见太监宫女被责打的消息，前不久还出现一个宫女投井自尽的事情。

    宫里的女人心灵扭曲，见到这些如花似玉的姑娘，想尽办法折腾他们。她们痛苦，就让别人更痛苦。像是主子责打宫女太监的事情是天天都会发生的。大多数宫女和太监只有强忍着，谁敢得罪这些掌控他们命运的人？

    “十年了。”宫女回答。

    “十年了？那你进宫的年纪很小吧！看你的样子也没多大。”

    “是！奴婢八岁进的宫。”

    苏雯澜听着身后的回答，继续迈步走着。

    她在试探那个宫女。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那个宫女给人一种违和的感觉。可是试探她又没有发现什么猫腻。

    “我有些累了，先歇会儿。”苏雯澜找了块岩石坐下来。“你给我找点水喝。”

    “苏小姐，贵妃娘娘的宫殿马上就到了。娘娘准备好了最好的茶水。你还是去娘娘宫里喝吧！”宫女恳求道。

    苏雯澜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那”

    话没有说完，她一个手刀劈过去。

    砰咚！

    那宫女朝后面退了两步，避开了她的攻击。

    “还是练家子啊！”苏雯澜嘴角上扬。“知道你暴露了什么吗？”

    “你是怎么察觉的？我应该没有暴露什么蛛丝马迹。”宫女撕下人皮面具，露出一张苍老的容颜。

    “你装得很像，我真没发现你有什么问题。可是在我向你提出找水喝的时候，你说贵妃娘娘准备好了茶水。你刚才不是说只是二等宫女，连进内室的资格都没有吗？怎么知道准备的茶水？好吧！可以当你想诓我赶路。不过你还有一个让我觉得可疑的地方，那就是眼神。你的眼神太急切了，仿佛巴不得我赶快上钩。”

    “说来说去，还是你多疑。如果你像普通的小姑娘一样轻信他人，我就算漏洞百出，你也会上钩。苏家的女人跟男人一样不好对付。”

    “你是什么人？”苏雯澜蹙眉。“谁派你来的？你的目的是什么？杀我？那也不用这样麻烦。所以你想把我带去哪里？”

    “这么想知道，跟我走一趟不是更好吗？”那老妇人朝苏雯澜挥出掌。软的不行，只有来硬的了。


第947章 是谁

苏雯澜灵活地躲避着老妇人的攻击。

    她在观察老妇人的招式。

    如果是专业的杀手，招式应该干脆利落，怎么快速杀人怎么做。然而不是。说明这老妇人是有人养着的。

    到底是谁想抓她？

    不过，现在不是继续追查下去的时候。

    与其引来宫里的禁卫军，还不如快刀斩乱麻，先处理了这老妇人。如果她幕后的人不死心，肯定还会出现。

    另外，杀了这老妇人，也让幕后的人不敢再轻举妄动。要不然总是这样防着被刺杀，日子还怎么过？

    砰！苏雯澜再次躲避了对方的招式。

    从怀里掏出玉瓶，倒了些药粉在手帕上，接着洒向对面的老妇人。

    “这是什么？”老妇人的尖叫声传出很远。

    苏雯澜漠然地看着老妇人轰然倒地。

    “突然觉得这位大哥是爹爹送给我的礼物。要不是他及时送来这两件宝贝，今天想要摆脱这妇人还有些吃力。”

    不能在这里逗留。

    苏雯澜马上朝慈宁宫的方向跃去。

    当她赶回慈宁宫的时候，伺候太后的老嬷嬷见到她，焦急地迎了过来。

    “大小姐，奴婢曾经给你说过，太后午歇的时候你不能出门。你得等太后醒过来才能出门。现在太后没有见到你，非常不高兴。你快进去哄哄。”

    苏雯澜露出为难的神色。

    “嬷嬷，实不相瞒，我有些不放心府里的祖母。你看我在宫里也呆了一个月了。能不能让我回去？”

    “这个不是奴婢能作主的。以奴婢看，小姐还是别提这件事情吧！太后娘娘身子不适，又这么喜欢小姐。要是小姐能留在这里陪她，她一定会高兴的。要是小姐不愿意，太后娘娘不知道多难过。”

    “那我也不能一直呆在宫里吧？家里的祖母年纪大了，我实在不放心。”苏雯澜说道：“嬷嬷你看，什么时候方便让我回去看看祖母呢？”

    “再过几日吧！你看太后娘娘什么时候身体好转了，趁她高兴的时候说。”老嬷嬷说道：“大小姐先去看看太后娘娘。”

    苏雯澜知道老嬷嬷说的都是搪塞的话。她不过是想试探老嬷嬷的态度。作为太后身边的红人，她最清楚太后的想法。瞧这意思，是打算把她一直关在宫里做个定心丸。

    如果没有遇见刺杀，她倒可以再呆一段时间，顺便打听一下消息。今天遇见刺杀，她不放心家里人，这才想早些回去。

    “这是什么声音？”老嬷嬷听见外面的喧闹声，不解地说道：“好像闹腾得挺利害的。”

    “派个人去问问？”苏雯澜说道：“我先进去看看太后娘娘。”

    里面的太后也听见了外面的声音，派了大宫女出门。大宫女门见到苏雯澜，压低声音说道：“太后找你呢！”

    “我去看看她老人家。”

    太后中午歇了一会儿，可是一直被噩梦缠绕着。醒后她问苏雯澜的去处，得知她出门了，顿时把做噩梦的事情怪到她出门的事情上。现在见苏雯澜进来，向来保持慈爱形象的她露出了不耐烦的神情。

    “你去哪里了？”


第948章 死人

苏雯澜莲步芊芊走过去。

    面对太后不耐烦的神色，她仿佛看不见似的，语气如平时那样。

    “听说御膳房新进了一批新鲜的莲藕。澜儿想着太后最喜欢吃这个，就想给太后娘娘做点心。不曾想莲藕是有的，但是因为数量不多，已经被各宫娘娘定下来了。澜儿吩咐御膳房的管事明日再多定些。”

    “这种小事哪里需要你？宫里的丫头都是闲着的？以后别去忙乎那些。不要忘记了，你可是苏家大小姐。”太后冷静下来，语气恢复平时的样子。“对了，外面在闹什么？”

    “澜儿也不知道。等会儿嬷嬷回来就知道了吧！”苏雯澜端来香茶。“太后请喝茶。”

    老嬷嬷很快赶回来。见到太后和苏雯澜有说有笑的，猜测太后的心情恢复了不少，便开口解释外面的情况。

    “死人了。禁卫军统领正在调查。说那人穿着宫女的衣服，长相又是个老婆子。只怕是潜进来的杀手。”

    “杀手？”太后震惊。“那还不快点查？要是伤着皇帝，还要他这个禁卫军统领做什么？”

    “正在查呢！太后娘娘放心。尸体已经搬走了。刑部的大人也赶来调查。宫里居然出现杀手。不仅禁卫军难辞其咎，管事大太监也受了训。皇上为此特别不高兴，还罚了管事大太监几十板子。”

    “罚得好。这些没用的狗东西，平时只知道中饱私囊，真让他们做事了，又这样没用。”太后冷道：“扶我起来。我去看看皇上怎么样。”

    “是。”老嬷嬷扶太后起身。

    太后走了几步，回头看苏雯澜：“你也跟我去。”

    “是。”苏雯澜福了福身。

    太后带着几人前往皇帝的宫殿。皇帝此时忧心忡忡，也没有处理朝政的心思。见到太后过来，皇帝站起来迎接。

    “见过母后。”

    “免礼。”太后扶起皇帝。“宫里出现刺客，哀家不放心，特意来看看你。”

    “母后放心。刺客已经死了。朕身边也有不少暗卫。再利害的刺客也近不了我的身。只是这刺客是谁杀死的。这个就需要调查清楚了。御医查了尸体，他的身上没有伤口，也没有中毒，更没有内伤。可是这人就这样死了。只怕宫里还有比他更利害的高手。这人反而是朕想找出来的。宫里有这么危险的存在，朕始终不放心，就怕伤着母后。”

    “的确应该好好调查，必须查出一个结果。虽说皇帝身边有暗卫保护，但是要是那人比暗卫利害呢？天下之大，高手无处不在。暗卫又不是万能的。最好是把这个毒瘤彻底地拔了，皇上的身边才算安全。”

    “儿臣也是这样想的。”皇帝说完，看向旁边的苏雯澜，笑道：“刑部那些东西真是没用。朕让他们查清楚原因，他们左推右让的，就想推脱责任。朕就把阿骁和黎辰这两个聪明的小子宣进宫了。希望他们不要让朕失望。”

    苏雯澜垂着眸子。除了刚进来的时候行了礼，其他时候都是看着地面的，一幅规矩老实的样子。

    “那两个小子不错。”太后拍了拍苏雯澜的手背。“既然皇上有了安排，哀家就不打扰了。你忙公务吧！”

    “是。”皇帝拱了拱手。“儿臣恭送母后。”

    苏雯澜跟着太后出了宫殿。太后看着旁边的她说道：“肃王世子要进宫，就给你们两个年轻人留点时间说说话。你也不用一直跟着哀家了。”

    “不用了，太后娘娘。我们也不急于一时。”苏雯澜微笑。“女子出嫁之前还是别见外男吧！容易让人觉得轻浮。澜儿进宫是为了陪伴太后娘娘的，那当然是随时都要陪在娘娘身边。”

    “你这不解风情的性子随了谁？你爹吗？虽说成亲之前不宜见外男，但是那是你未婚夫，怎么是外男？哀家给你时间，你倒好，这么不懂得珍惜机会。哀家告诉你，成亲前就保持良好的关系，这对你们婚后是有帮助的。”

    “太后娘娘”苏雯澜撒娇。“相比见他，澜儿更想见见祖母。太后娘娘，澜儿能回家吗？”

    太后的笑脸沉了下去。

    他蹙眉，不悦道：“哀家这里有什么不好吗？”

    “宫里再好，澜儿也是苏家的女儿，哪能整天呆在宫里。不知道外面是怎么传澜儿的。”苏雯澜故作忧虑。

    “你管别人说什么劳什子？哀家愿意宠着你，别人羡慕不来。俗话说得好，不被人羡慕的是庸才。越多人羡慕嫉妒，越说明你比他们更好。”

    苏雯澜笑了笑：“那澜儿得让更多人羡慕 嫉妒才行。”

    最终，苏雯澜还是没有出宫。原本说的几天时间，在呆了一个月之后还是出不去。她得想个法子才行。

    一个小宫女走进来，将一张纸条塞到苏雯澜的手里。苏雯澜正在看书，突然看见一张纸条，连忙藏了起来。

    旁边还有好几个伺候的宫人。淡竹正和一个懂得刺绣的宫女讨论着刺绣的窍门。其他宫女收拾房间。

    “我先出去一会儿。”苏雯澜对淡竹说道：“如果太后问起，就说我去御花园走走。”

    “是。”淡竹放下针线活儿。“宫里刚出现悬案，小姐千万小心，不要去人少的地方。”

    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打开纸条，上面写着见面的地址。

    苏雯澜之所以应邀，因为这是秦骁的字迹。她是见过秦骁字迹的，所以一眼就认出来了。

    “你找我？”

    远远看见一道身影，苏雯澜加快速度走过去。

    秦骁听见她的声音转过来。

    这段时间他被皇帝指派出京了。他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无非就是担心他闹出什么名堂。

    原本他是很想做点什么的。可是想到在这个时候动手，只会让皇帝戒备，还容易让肃王府与皇帝合作起来。

    “你在宫里呆得够久了。苏府不想管了？”

    “世子爷，但凡我能回府，也不会在这里呆着。刚才还向太后提起这件事情，太后避而不谈。”苏雯澜道：“你找我就是为了问这个。那问清楚了，该我说话了。我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秦骁看着苏雯澜。

    为了她突然冒出来的赐婚，他整个人处于躁动的状态。虽然他不会让她嫁给别的男人，但是一日没有处理好，他就放不下心。总觉得秦黎辰那小子变得太大，有点让人猝不及防。

    可是这丫头好像精神状态很好。难道她一点儿也不介意嫁给秦黎辰吗？在她眼里，嫁给秦黎辰比嫁给他还好？

    压着心里的不高兴，他非常安静地听苏雯澜说着。苏雯澜既然开口了，当然是有事情找他帮忙。

    “太后不让我离开，是因为她总是做噩梦。你能不能找些帮助她睡眠的香料？当然不是普通的。要是普通的香料就能治疗太后的失眠症，太医院的御医就做到了。”

    “你离不离开皇宫与她的失眠症能不能治疗有什么关系？难道你留下来还能治好她的失眠？”秦骁嗤笑。

    “是的。你没说错。还真能治疗。”苏雯澜靠在旁边的假山上。采摘起那里长出来的野花，拿在手里捏着玩。“只要我在宫里，太后娘娘就能睡个安稳的觉。我可比那些御医有用多了。你说她怎么可能放我离开？”

    “只要心里没有鬼，哪里需要人压邪？太后做过什么？”

    苏雯澜捏花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她抬头看向秦骁，说道：“你觉得她能做什么？”

    “如果我知道，就不会问你。”秦骁走过来。“瞧你刚才提起太后的神情，那眼里可没有任何仰慕。这说明你从内心是厌恶她的。以你的性子，如果不是伤害过你的人，其他人在你的眼里就是大街上的陌生人，没有任何意义。”

    “我不是让你来猜我心思的。”苏雯澜睨视他。

    “那你来猜猜我的心思。我让你过来，只是为了见面说话吗？”秦骁将她搂在怀里。“我离京一个月。你在这里呆得还挺好。所有人都知道你和秦黎辰是未婚夫妻。这对你来说无所谓是不是？本世子对我说过的话都忘了？”

    “没有忘啊！可是圣旨已下，我能怎么办？难道赌上苏家所有人的性命陪你疯吗？”苏雯澜扳开他的手。“不要这样。我不想让别人唾骂，说苏家的女儿不知廉耻。”

    “够狠。”秦骁没有松开她，反而将她抱得更紧。“真有人看见也好。正好趁这个机会找皇帝算账。”

    “平阳王府的翅膀硬了，可以单飞了？在这个时候惹怒皇帝，整个平阳王府都得倾覆吧？为了一个女人，你觉得值得吗？”苏雯澜和秦骁隔得太近。抬头就能看见他愠怒的脸。“等会儿肃王世子也会过来。有什么话我们快点说完。免得皇上又要找你麻烦。你进宫的时候，宫里的人都盯着的呢！你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眼皮底下。”

    “就算皇帝知道我和你在偷情，也会装作不知道。反正他的目的达到了。如果我越表现出迷恋你，他只会更加放心。这代表着他离间计成功了。”


第949章 撞见

“你找我到底有什么事情？”

    说了半天废话，到现在还不知道他找她有什么事。

    “想你了。”秦骁将她搂在怀里，按住她的脑袋。“真的很想你。知道吗？”

    不远处，一双阴沉的目光停留在两人的身上。

    秦越颤了颤，说道：“世子，属下去把他们分开。”

    “分开了人，能分开心吗？”苏黎辰冷笑。“为什么过了一世，所有的一切还是那样？我不相信这就是命。”

    秦越蹙眉。

    现在的世子越来越让人畏惧。

    总觉得现在的他有种奇怪的气息。他跟着他多年，越来越看不透他了。

    在这个时候，苏雯澜把秦骁推开。

    秦黎辰迈开步伐，朝他们的位置走过去。

    “两位真是好雅兴。”

    苏雯澜听见秦黎辰的声音，抬眸看过来。

    见到他带笑的表情，无端的觉得心里发寒。

    这个肃王世子怎么越来越阴阳怪气？以前见到他的时候还觉得挺欣赏他的。虽然脸上还是那幅虚假的笑容，好歹没有攻击性。现在却让人觉得他手里的剑随时都有可能拔出来。

    秦骁见到秦黎辰，眼里一点儿也不惊讶。以他的功力，当然知道有人在朝他们靠近。而这个时候除了他还有谁？

    “真是巧，在这里遇见肃王世子。”秦骁淡道。

    “是啊！我和兄长总是这样有缘。”秦黎辰笑了起来。“不过，你和我的未婚妻说什么呢？可以听一听吗？”

    秦骁淡道：“苏小姐好久没有回府，苏家的人很想她。前不久见到苏伯爷，帮他带几句话而已。”

    “这是我的疏忽。作为苏家未来的姑爷，我应该拜访一下他们。以后这些事情就不劳兄长操心了。”秦黎辰道。

    “本世子与苏伯爷交好，并不觉得这是什么让人操心的事情。”

    苏雯澜看了看两人，朝旁边挪了挪。

    “澜儿打算去哪里？”秦黎辰开口。

    “太后娘娘该进小佛堂念经了，我得去陪她。”苏雯澜说道：“你们有事要谈就慢慢谈，我不打扰了。”

    “那澜儿先去陪太后娘娘。稍后我会再来觐见太后。”秦黎辰深情款款地看着苏雯澜。

    “行。”他要见太后，又不是来见她。在这个时候拒绝，那不是自作多情吗？

    苏雯澜走后，秦黎辰和秦骁连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就各自离开。他们都非常清楚，这个时候的他们已经连虚伪的客套都不想维持了。

    刚才秦骁没有说的是最近他已经连续被三拨刺客刺杀。今天他也想知道与宫里的那个刺客有没有关系。

    “见过皇上。”秦骁和秦黎辰同时被传进宫殿。

    几乎是同时，两人行礼。

    皇帝正在为刺客的事情一筹莫展，见到这两人时，他的目光格外的复杂。

    为什么这两人之中就没有一个是他的儿子呢？随便哪个是他的儿子，这储君之位就能定下来了。

    “传话的奴才有没有给你们说，我让你们进宫做什么？”

    “回皇上，公公说宫里出现刺客。至于其他的，微臣不知。”秦黎辰拱手回答。

    “不错！宫里出现刺客，而且这个刺客还死了。刑部的人也来了，你们一起去看看吧！朕希望能够早些找到幕后的人。就算找不出幕后的人，也要查清楚这人的来历。朕可不想哪一天突然醒不过来。”皇帝脸色难看。

    “皇上放心。”秦黎辰拱手。“这件事情微臣和兄长一定不会让皇上失望的。”

    秦骁睨了旁边的人一眼，拱手：“早就听说肃王世子擅长查案，这种事情对他来说应该也不难。请皇上放心。”

    “有了你们两人，朕很放心。”皇帝挥手。“去吧！三天之内，朕要答案。”

    出了宫殿，秦黎辰说道：“兄长还真是对我有信心。”

    “对你有信心的是你自己。既然你都承诺了，本世子不过是帮你加把火，为你再说几句好话。”

    苏雯澜陪着太后念完经出来。经过院子时，听见小宫女们说着什么。

    “皇上把这件事情交给了肃王世子和平阳王世子，还要求三天之内查出结果，要不然会狠狠惩罚他们。”

    “听说这个刺客很老，还穿着宫女的衣服。这代表着什么？她懂得易容啊！这样的绝世高手，不知道幕后的人是谁。要是惹怒了那个人，派人把两位世子暗杀了，那他们不是很危险？”

    “行了。太后娘娘已经念完经了，你们还在这里胡说八道。要是被她老人家听见了，小心拔了你们的皮。”

    “快走快走。太后娘娘最不喜欢偷懒的下人。”

    “见过苏小姐。”

    “见过苏小姐。”

    苏雯澜从他们身侧经过，朝他们点头。

    “苏小姐”其中一个宫女颤抖地叫住了她。“刚才你有没有听见什么？”

    苏雯澜疑惑：“是指刺客的事情吗？”

    “苏小姐，我们就是觉得好奇，所以才在这里胡说八道。你千万不要告诉太后娘娘。”

    “我不会说的。”苏雯澜这才知道他们在害怕什么。“不过，我也不能白帮你们保密。我前几天送去的衣服还没有给我送回来，你去浣衣局催催。”

    “是，奴婢马上就去。”

    苏雯澜迈步离开。

    她当然不是真的急着用衣服。只是想让他们放心罢了。在这深宫里生存，总是如履薄冰，她是懂得这些的。

    “早就给你说过泡茶的事情有人做。”太后见到苏雯澜端着茶具进来，脸上满是笑容。“不过你泡的茶水确实更香醇。那几个老家伙没有这样的手艺，几个大宫女也没有这样的灵性。你这样乖巧懂事，哀家更舍不得让你走了。”

    “太后娘娘这样说，澜儿的尾巴要翘上天了。”苏雯澜将茶具摆好。

    “太后娘娘，肃王世子觐见。”大宫女红着小脸走进来。

    太后喝茶的动作停下来，回头看向旁边的苏雯澜。

    “这是来看你的吧？哀家这个老太婆倒是沾了你的光。”

    “太后娘娘说笑了。”苏雯澜轻声说道：“世子爷要查刺客的事情。而那刺客又是在后宫没的。以后他免不了都要经常出入后宫，当然应该来觐见您这位后宫之主。”

    “后宫之主是皇后，不是哀家。他要觐见也应该找皇后。”太后挥手。“别想哄我。哀家又没糊涂。”

    秦黎辰被大宫女带进来。他先是行礼，然后将身后秦越拿着的盒子接过来，再双手递上：“昨天偶然得了一颗宝石。祟宣觉得这样的宝石应该配世间最尊贵的女人，所以特来献给太后娘娘。太后娘娘身份贵重，自然什么也不缺。这只是祟宣的小小心意，还请不要嫌弃。”

    “哦？能够让肃王世子看上的宝石，想必本身就不简单吧！”太后挥手。“送上来看看。”

    老嬷嬷走下去，从秦黎辰的手里接过来。回到太后面前时，慢慢地打开。

    “真是好看。”老嬷嬷赞叹道：“老奴还没有见过这样好看的宝石。”

    “红中带了点翠绿，这宝石确实长得极好。最重要的这是天然的形状。太后娘娘，你瞧瞧它长得像什么？”

    苏雯澜见太后高兴，在旁边说着好听的话。

    “这是不是像尊菩萨？”老嬷嬷附和。“老天爷，这也长得太好了吧？可见这是赐给太后娘娘的宝贝。”

    “你们这两个一唱一和的，比哀家还高兴。这么喜欢，不如送给你们好了。”太后嘴里说着埋怨的话，但是看得出来她也挺喜欢这件礼物。她拿起盒子里的东西，仔细把玩着，眼里满是欣赏。

    “这是老天爷赐给太后娘娘的。其他人哪有这个福气？没有福气的人得到这么贵重的天赐之物，那是会被惩罚的。”老嬷嬷双手合十，嘴里念着佛语。

    “这么好的东西你给了哀家，就没有想过给你未来媳妇准备点什么？”太后把东西放回盒子里，让旁边的老嬷嬷收起来。

    秦黎辰温柔地看着苏雯澜：“祟宣备份了小礼物，就是不知道澜儿会不会喜欢。”

    “不用了。”苏雯澜被他看得浑身发毛。“世子爷是来查案的，就不要为那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操心了。”

    “案子是要查的。不过好久没有看见澜儿，祟宣确实有许多话想对你说。如果不收我的礼物，就是在生我的气。”秦黎辰看向太后。“太后娘娘，如果祟宣查清了这个案子，可否让澜儿陪祟宣出宫一日？”

    太后促狭地看着两人：“说到底是哀家做了这棒打鸳鸯的事情。只要你查清楚了案子，就让你带澜儿出宫玩。”

    “多谢太后娘娘成全。”秦黎辰微笑。“那祟宣得加把劲了。”

    “你今天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太后取笑。

    “祟宣现在只想早些查清案子，这样就可以和澜儿出宫游玩。心里也有很多话要说，到时候一起说给她听。”

    苏雯澜当然不想和秦黎辰单独呆在一起。可是听说可以出宫，这让她没有拒绝他的要求。

    如果出宫，就可以回苏府看看。她许久没有见到家里的人，不知道有没有发生什么。


第950章 来历

苏雯澜回到房间里，看见了摆放在桌上的东西。

    那东西如此明显，就算想忽略都不行。

    她走过去，打开看了一眼。

    不是金银首饰，也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居然只是一个香包。

    拿起来放在鼻间闻了闻，察觉到了淡淡的气息。不是花香，而是一种药材，有调节情绪的作用。

    “这个肃王世子”

    她竟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如果送回去吧，对方会说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既然是未婚夫妻，为何不愿意接受他的好意？

    而且，这东西是她目前需要的。

    虽然苏荣华让她别再管那件事情，但是她满脑子都充斥着太后和老嬷嬷的谈话。她迫切的想知道苏老太爷的死是不是和宫里的人有关。如果太后是推波助澜的推手，那么幕后的主使是谁？皇帝吗？还是后宫的某个妃嫔？

    香包下面是一封信。打开看了一眼，里面写的都是关心的话语，没有任何让她不舒服的东西。

    这个人很了解她。

    苏雯澜得出结论。

    第二天，苏雯澜刚从太后的寝宫回来，发现房间里又多了一个篮子。

    她蹙眉，打开篮子，顿时被热气腾腾的包子吸引住了。

    “谁送来的？”她朝四周看了看。站起来走出门，唤来院子里的淡竹：“刚才谁来过？”

    淡竹正在浇花，听见苏雯澜的话，轻轻地摇头：“奴婢也不知道啊！刚才奴婢去藏书阁给小姐拿书去了。”

    “从明天开始你不要再出门，要是有人送东西过来，你也别接收。”苏雯澜说道。

    “小姐，出了什么事吗？”淡竹跟着苏雯澜进门，见到桌上的东西。“这是谁送来的？”

    “谁知道呢？”苏雯澜拿出银针，扎了包子几下，没有发现有毒。

    她从篮子下面找到一封信，信中的内容不多，只说了这包子是从宫外买来的。听说她最喜欢吃那家的包子。

    “小姐，看来你已经知道是谁了。”淡竹坐在她的对面，笑眯眯地说道：“世子爷挺用心的嘛！”

    “嗯，是啊！”苏雯澜将信收好。“可是，我却觉得很麻烦。”

    “小姐不喜欢世子爷，所以不想领他的情。”淡竹说道：“对了小姐，奴婢看见半夏了。”

    “半夏？”苏雯澜惊讶。“什么时候？”

    “就是刚才。奴婢远远瞧见她的身影，可是一转眼就不见了。她穿着宫女的衣服，看起来正在办什么事情。”

    苏雯澜想到那个被秦骁弄走的大丫头，突然想知道秦骁训练出来的成果是什么样的。

    “平阳王世子在调查刺客的案件，半夏出现在宫里，应该是在帮他打探消息。要是她没有主动找你，你就别影响她了。以后再见到她，就装作不认识。”苏雯澜叮嘱。

    “奴婢知道了。那这些包子怎么处理？你最喜欢吃王记的包子了。包子还有热气呢，可见世子爷有多用心。”

    “你吃了吧！”脑海里浮现秦骁的身影，最终还是狠心拒绝了秦黎辰的好意。“也不知道他们查得怎么样。”

    那个刺客是冲她来的。她比太后和皇帝还想知道她的来历。要不，去问问秦骁吧！他这么利害，说不定能查出什么蛛丝马迹。

    苏雯澜换了一身衣服出门。

    她知道秦骁和秦黎辰在宫里是有休息的宫殿的。毕竟调查是件复杂的事情，不可能马上就能查出什么。为了让他们更方便调查，皇帝给他们安排了宫殿。有时候他们在宫里忙得太晚也会留下来休息。

    “苏小姐。”林盛正要去盘查宫里的太监，看见迎面走过来的苏雯澜和淡竹，连忙迎了过来。“你是来找我们爷的吗？我们爷要是看见你了，不知道多高兴呢！属下带你过去。”

    “他现在没有查案？”苏雯澜跟着林盛走着。“要是在忙的话，我就不打扰他了。”

    “我们爷也是肉体凡胎。查了两天了，什么样的人都盘问过，正一筹莫展呢！就算是铁打的身子也需要休息吧！爷现在正在宫殿里休息。苏小姐，你得劝劝我们爷。他为了查案，茶不思饭不想的，整个人瘦了一大圈。”

    苏雯澜听林盛这样说，无端的有点不舒服的感觉。不知道是因为听见刺客的事情没有着落，还是因为听见他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这句话。

    按理说她是为了案件的事情来的。现在从林盛的嘴里得知还没有进展，就没有必要见秦骁了。可是这个时候她没有马上离开，还是跟林盛走进了宫殿。

    “爷爷”

    “一惊一乍的做什么？案子有门路了？”秦骁疲惫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不是。”林盛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旁边的苏雯澜。“苏小姐别见怪。爷就是担心案子。平时没有这么粗暴。”

    “臭小子，一天不揍你就皮痒是吧？又拿那丫头来哄我。”秦骁冷笑：“出去蹲一个时辰的马步。”

    苏雯澜嘴角上扬：“既然你忙着教手下蹲马步，我就先走了。打扰了，世子爷。”

    哗啦！珠帘被撩动。秦骁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她面前。

    他的速度极快。她的话音刚落，他就出来了。那一刻，抬头就看见了他愉悦的笑容。

    “这是你第一次主动来找我。”

    林盛偷笑一声，看了一眼旁边的淡竹。两人默契地走了出去。临走之前，还把门关上了。

    苏雯澜看着面前的男人，说道：“其实我是来问案子的。刺客的事情查得怎么样了？皇上只给你们三天时间。”

    皇帝喜怒不定，又特别忌惮平阳王府。要是没有办好这个差事，指不定会怎么找麻烦。

    秦骁走过去，朝她伸出手。

    苏雯澜后退：“你做什么？”

    “紧张什么？我只是想让你坐下来说话。”可惜，只差一点就能牵到那日思夜想的小手了。

    苏雯澜瞪他一眼，找了个地方坐下来：“说话就是了。不要动手动脚的。”

    “那刺客死因不明”

    “在那之前，我需要告诉你一件事情。刺客不是死因不明，而是我杀死的。”苏雯澜开口。

    “……”秦骁抬头看向她。“你？”

    “对，是我。”苏雯澜将刺客如何暗算她，她又用苏荣华提供的东西杀死刺客的事情说了出来。“事情就是这样。所以你不用把重点放在刺客是谁杀死的上面，而是查清楚她的来历。如果能够告诉我，我会很感谢你。”

    “发生了这么重要的事情，你却没有想过告诉我。”秦骁面色凝重。“我对你来说也不值得信任吗？”

    “不是这样。我呆在宫里，随时都有人盯着我，没机会来找你。那天我们才刚说几句话，肃王世子就出现了，也不是说话的时机。今天来找你，我已经冒着巨大的危险。”苏雯澜说道：“这宫里的人我也不知道能够信任谁。”

    “你的另一个丫头半夏已经可以担当大任了。现在就在宫里。等会儿我会安排她来找你。以后你有什么事情可以让她传讯。要是想见我”秦骁停下话语，目光深深。“她也可以给我带话，我会来见你。”

    “原来淡竹看见的人真是半夏。”苏雯澜惊讶。“我突然很期待见到不一样的她。”

    “那刺客的死因我总算是知道了。至于她的来历她的身上穿的是宫女的衣服，又擅长易容，一幅江湖人的作派。可是她的手指上戴着一个极其华贵的指环，手腕处也有极其名贵的玉镯。我派人查过这两件首饰，都出自宫里。现在正在查这两件首饰原本的主人是谁。宫里的东西来去都有出处。”

    “今天是第二天了，连一件首饰的来历都没有查出来，小心皇帝借题发挥。”苏雯澜提醒了句。“肃王世子那里有消息吗？皇上交给你们两人调查，就是有意让你们进行一场撕杀。谁输谁赢，这结果很重要的。”

    “你在担心我？”秦骁将茶水递过去。

    苏雯澜看着面前的杯子。

    他那杯是冷的，而她这杯是热的。瞧他刚才握着这杯子许久，显然是用内力将杯中的冷水弄成了热水。

    他的眉宇间满是疲惫，显然这两天没有怎么睡过觉。再从他刚才所表现出来的烦燥看得出来，这案子查得不顺。

    在这种情况下，他还有心情哄她开心。她竟说不出一句让他失望的话来。

    “我不想你有事，更不想你被皇帝找麻烦。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惹毛了皇帝，随便安个罪名给你，你们平阳王府就算再权大势大，又能奈他何？”

    苏雯澜捧着茶杯喝着。

    茶水本来就是凉的，用内力温热了，那种茶香还是变得奇怪。可是她却喝出了甘甜的味道。

    如果平阳王妃不是那样瞧不上苏家，她会和他一起面对所有困难。可是一想到他娘，那点温情和感动就消失了。

    世人抵不过一个孝字。她不想有一天用孝道和情义来让他选择。与其面临那样的难堪，还不如再重新考虑。

    “世子爷，查出来了。”林盛在外面说道：“手下的人查出来那玉镯是太妃娘娘赐下来的。”


第951章 温太妃

宫里除了太后外，还有两位太妃。

    其中一位太妃是太后的亲妹妹，现在整日与世无争，不出宫殿半步。她与太后这个亲姐姐的关系也不是很好。据说年轻的时候争宠，姐妹的情谊早就恩断义绝。要不是顾及家族颜面，这个碍事的亲妹妹早就被太后塞进了太庙里。

    另外一位太妃在年轻的时候是依附太后生存下来的普通妃嫔。她长相平凡，不受先皇宠爱。然而因为是太后娘娘的心腹，更是她最有用的利箭。只要太后娘娘指谁，她就会对付谁。于是这位太妃就活到了现在。

    这几人的关系在京城不是秘密。 苏雯澜听见林盛提起‘太妃’，想到的第一个人就是那位温太妃。

    “哪位太妃？”显然，秦骁也知道宫里有两位太妃。“你进来回话。”

    林盛推门走进来。见到苏雯澜和秦骁规规矩矩坐着，不由得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秦骁。

    “哑巴了？”秦骁扫了林盛一眼。“继续说。”

    林盛恭敬地说道：“是温太妃。”

    “温太妃把手镯赐给谁了？顺着这个线索查下去。”秦骁说道：“要是这件事情与温太妃有关，再来告诉本世子。先不要打草惊蛇。这么重要的线索，也不要让肃王世子那边知道。”

    “是。”林盛恭敬地应道：“那属下继续查下去。世子爷，你也别光坐着，好歹给苏小姐弄点点心。”

    秦骁挥出一掌。林盛连忙朝门外窜去，躲过了一劫。

    “你先回去。我也去温太妃那里瞧瞧。毕竟是先皇的妃嫔，又是太后娘娘的心腹，要是对方有意阻拦，很容易毁掉一些明显的证据。我亲自去看看，谅他们也不敢阻拦我查这件事情。”

    “要是有消息的话，请给我说一声。这件事情牵扯到我的安危，我有权知道是谁要害我。”苏雯澜道。

    “好。”秦骁把苏雯澜送出门。刚到门口，就看见秦黎辰的随从秦越带着几个人经过。

    秦越在看见苏雯澜和秦骁在一起时，脸上露出不悦的神色。

    “苏小姐，你是来找我们世子爷的吗？属下现在就带你过去。”秦越迎了过来。

    苏雯澜刚想否认，秦越又道：“这里的宫殿都用来安置查案人员。如果你不是来看我们爷的，难道是来看平阳王世子的？皇上下旨赐婚，苏小姐是我们爷的未婚妻。要是真的与外男随便接触，这不是违抗圣旨吗？”

    “我只是迷路了，经过这里遇见了平阳王世子，与他打个招呼，顺便问路而已。毕竟是外男，就算有婚约在身，那也没有正式成亲。要是私下见面的话还是有些不妥。你们爷要是有什么想说的，可以找人转达。我先告辞了。”

    苏雯澜不急不燥地说完，朝秦骁有模有样地行了礼：“世子爷，臣女告辞。”

    秦骁从秦越的身侧走过去。

    秦越为秦黎辰不值。可是想到最近越来越让人看不透的主子，今天的事情也不敢告诉他。

    “越哥，刚才看见林盛那小子鬼鬼祟祟的去了仪兰宫。”旁边的手下说道：“仪兰宫不是温太妃的住处吗？”

    “温太妃”秦越低语。“宫里就三位先皇的后妃。连皇帝都要对几位太妃客客气气的。那小子去做什么？”

    “要不要跟过去瞧瞧？”另一人问道：“林盛那小子越来越猖狂。我们最近对上总是被他揍。”

    “你们就这样没用？平阳王府的人挑畔，你们不知道揍回来？”秦越打量着旁边的几人。“还好意思说出来。如果我是你们，连这个口都不敢开。实在是太丢人了。”

    旁边的手下不服地低语：“你也不是林盛的对手。要是你能揍，怎么不自己去揍？”

    “你说什么？”林盛敲了那小子的脑袋一下。“嘀咕什么？还不快点去查。林盛那小子肯定查出了什么。”

    苏雯澜回到宫殿里。淡竹推开门，突然发出惊呼声。身后的苏雯澜本来正在走神，听见淡竹的惊呼声回过神来。

    “怎么了？”

    “小姐。”房间里，一道纤细的身影站在那里。“我回来了。”

    苏雯澜惊讶地看着面前的少女。

    她的皮肤变黑了，整个人瘦了一大圈，但是双眼炯炯有神，就像是换了一个灵魂似的。

    以前的她终究是婢女出身，脑子里装的都是下人的教条，就算得到苏雯澜的疼爱，也是把自己当下人看待的。

    然而现在她的眼睛里满是自信。 如果说她是哪家的闺阁小姐也有人相信，因为她的身上完全感觉不到奴性。

    “半夏。”苏雯澜走进去。

    淡竹小跑着进去，抱住了半夏。

    “你总算是回来了。这段时间你不在，我一个人好孤单。”

    半夏和淡竹是一起长大的，感情非同寻常。苏雯澜还有其他人陪伴，淡竹却是真的孤单。

    虽然她也安排了其他的丫环暂时顶替半夏的位置，可是淡竹与他们总是隔着什么。现在半夏回来了，淡竹终于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小姐，幸不辱命，奴婢现在总算是有点保护小姐的能力了。”半夏跪在地上，认真地看着苏雯澜。

    淡竹看着面前这个面容熟悉，但是气息陌生的小姐妹，一时间有些佩服。

    现在的她真的不一样了。正如她所说，小姐身边缺得力的人。她暂时离开小姐，回来时必能得到重用。

    果然，现在的她焕然一新，确实与以前有着明显的不同。而自己还总是活在噩梦中，根本就醒不过来。

    “起来。”苏雯澜扶着半夏站起来，带着她来到不远处的椅子上坐下。“说来听听，这段时间你经历了什么。我看看平阳王世子是怎么欺负我的丫头的。要是太过份了，我帮你找他算账。”

    “奴婢一直在学习。武功要从小就学，奴婢的年纪大了，现在学已经错过了时机。不过奴婢不怕。小姐的身边这么危险，奴婢要是有点武功，一定可以保护小姐的。所以奴婢请世子爷找了最好的武师，跟着他每天都练武。别人练三个时辰，奴婢练六个时辰。别人练六个时辰，奴婢练十个时辰。只要有毅力，一定可以达成的。”

    “奴婢还学了医术。别的不会，验毒和解毒是没有问题的。奴婢还会制毒。要是有人敢伤害小姐，奴婢也可以用毒药把他毒死。奴婢还会暗器”

    随着半夏说的越多，那张小脸的光芒越来越灿烂。她就像一个小太阳，正在栩栩生辉。

    “刚才我见过平阳王世子。现在宫里的情况你应该知道。”苏雯澜见半夏说完了，提起了现在的事情。“你从平阳王世子那里回来，有件事情我要告诉你。刺客是冲我来的。之所以死在宫里，是因为我用大哥给我的毒药弄死了她。现在世子爷查到刺客手里戴着的手镯是太妃娘娘所赐。这个时候应该在调查太妃娘娘的宫殿。”

    “世子爷交代了，奴婢回来的主要任务是近身保护小姐。”半夏说道。

    苏雯澜没好气地看着她：“你到底是谁的丫头？”

    “世子爷也是为了小姐好。小姐就别和世子爷闹别扭了好吗？”半夏干笑。“奴婢还学到一个本事。那就是易容。小姐要不要试试？”

    “把我易容成谁的样子？你的吗？”苏雯澜没有说完，突然想到什么，眼里闪过亮光。“对啊！为什么不呢？半夏，你易容成我的样子应付太后，再把我易容成淡竹的样子在宫里走动。淡竹就呆在房间里，哪里也别去。”

    “啊？”淡竹呆呆地看着苏雯澜。“小姐，你想做什么？”

    “如果我是苏家大小姐，宫里所有的人都盯着我，哪里都不能去，什么也做不了。如果我是你，就可以到处走了。”苏雯澜说道：“不，你是我带来的。那些人仍然会盯着你。还是换个人吧！半夏，弄个可以到处走的身份。”

    “这个简单。世子爷在宫里有眼线。这宫里不少人都是他的人呢！奴婢把小姐易容成一个小宫女。那小宫女是世子爷的人。只要让她先消失几天，让你替代她的身份就行了。那小宫女正好是温太妃的人。”

    “好，我们正要调查温太妃。这个方法好。”苏雯澜当即拍案定下来。

    “ 半夏，你以前不会让小姐这样胡闹的。”淡竹蹙眉。“这样太危险了。”

    “要是有什么不对劲，暗处的人会保护小姐的。世子爷一直关心小姐的安危。她的身边一直有他的人。”

    “半夏，你是不是变成平阳王府的丫头了？从刚才到现在你满嘴都是世子爷。”苏雯澜睨她一眼。“如果不是了解你，还以为你喜欢那男人呢！”

    半夏神情僵了僵，声音有些干涩：“小姐，你胡说什么呢？奴婢只是觉得世子爷是最关心你的人。”

    “你给我易容吧！我想去仪兰宫看看。”苏雯澜坐在梳妆镜前。“以前府里有人懂得易容，可是后来他的手在战场上废了，从此再也没有人能够像他这样擅长易容。”


第952章 仪兰

苏雯澜看着镜子里的少女。

    少女长得甜美乖巧，明显就是那种老实的面相。谁会想到这样清秀无害的小姑娘居然是秦骁布置在宫里的眼线？

    “小姐，你真的要去仪兰宫？这位姑娘叫青书，仪兰宫的三等宫女，平时负责打扫院子。你要是代替她的身份潜入仪兰宫，肯定要做打扫的粗活儿。你什么时候做过这些事情？奴婢看还是算了吧！让奴婢易容成青书好了。”

    “我易容成青书，不仅仅是想去仪兰宫看看，也是想在宫里四处走走。最近把我憋坏了。整天跟着太后敲木鱼念经书，都快要忘记我自己是谁了。放心，不是说暗处还有保护我的人吗？他们不会让我受伤的。”

    换句话说，就算暴露了，温太妃还能把她吃了？大不了斥她几句玩闹不守规矩，总不敢对她做什么事情。

    半夏和淡竹见劝不了，只有随苏雯澜去了。可怜半夏刚回来就接下了这样的苦差事。想到接下来要面对的木鱼声和念经声，半夏无比后悔自己回来得太早了。

    仪兰宫。温太妃是太后的跟班，看在太后的面子上，皇帝对她还算不错。仪兰宫算是比较气派的宫殿。

    苏雯澜代替青书的身份很快就进来了。守门的老嬷嬷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显然没有怀疑‘青书’。

    “你这个臭丫头去哪里了？”一个长得肥胖的老嬷嬷大步走过来。“院子这么脏，还不快点扫干净？”

    苏雯澜早就了解到青书的处境。这个老嬷嬷是负责院子里杂活的，也就是管理粗使宫女的。瞧她一幅尖酸刻薄的样子，就知道平时没少折腾青书。如果是以前的青书，为了上头交待的任务，再艰难的环境也能忍下来。可是苏雯澜不想浪费时间在这些下人身上。

    她朝四周看了看，将一个荷包塞到方嬷嬷的手里，可怜巴巴地开口：“嬷嬷息怒。刚才我听说跟我一起进宫的小姐妹病了，忍不住去看了一眼。你平时最照顾我，还请你在主子那里帮我美言几句。”

    方嬷嬷惊讶地看着面前的苏雯澜，一幅‘你今天倒是开窍了’的样子。她掂了一下荷包，满意地点头。

    “那你赶快收拾好了。”方嬷嬷收敛了几分怒气。“看在你重情重义的份上，这次就不告诉主子了。”

    “多谢嬷嬷。”苏雯澜福了福身。

    方嬷嬷走后，苏雯澜塞了点银子给同房间的另一个粗使宫女干活，自己在仪兰安附近溜达着。

    “唐嬷嬷，手镯的记录是仪兰宫。你身为太妃身边最重用的嬷嬷，居然说没有见过。这说不过去吧？”

    苏雯澜无意间听见了林盛的声音。

    她抬头一看，这才发现已经进了仪兰宫里最重要的正院。

    “林大人，老奴只是如实回答罢了。虽然记录的是仪兰宫，但是确实不是仪安宫赏下的镯子。林大人不是后宫之人，不知道后宫的水有多深。有时候不要被表面的现象所迷惑。眼睛看见的，你们手里查到的，未必就是真的。”

    “我们只相信证据。正如你所说，不能相信表面的现象。那也不能什么也不查吧！这镯子曾经有人见太妃娘娘戴过。因为是御赐之物，所以它的去处被登记得清清楚楚，随时都能查找下落。而内务府记录的就是赏给了某个宫女。那还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根据内务府上的记录，那宫女就是这次被杀的刺客。太妃与那个刺客脱不了干系。”

    咯吱！有人走了过去。另一道声音威严地响起：“林大人的意思是说，本太妃派了那个刺客出来杀人？既然林大人这样懂得分析，就给本太妃说说，本太妃想让她杀谁？”

    “青书，你在这里做什么？”大宫女明惠见到苏雯澜站在窗外，眉头皱了起来。

    她压低声音对苏雯澜说话，被苏雯澜快速拖走了。

    “我听见里面有争吵声，有些好奇发生了什么事情。好姐姐，你可别告诉太妃娘娘，否则我会被罚的。”

    明惠戳了一下苏雯澜的额头：“你也知道害怕？既然知道害怕，就别再干这种事情了？上次柔儿的事情还没有吸取教训吗？她就是因为说错了一句话，就被太妃娘娘赐给汪公公做对食。汪公公都五十了。听说现在柔儿天天被他打，还”

    “我知道了，以后我不敢了。”苏雯澜打断她的话。“可是姐姐，你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还不是和刺客有关。”明惠的脾气比较温和，平时对下面的宫女太监也比较照顾。现在没有别人，又见‘青书’平时老实本份，不是个挑拨离间的，就和她说了几句知心话。“刺客的手里有我们太妃娘娘以前戴过的镯子。平阳王世子的随从死咬着不放，就说那刺客是我们太妃娘娘派出去的。他也不想想，我们太妃娘娘使唤刺客做什么？她对现在的生活有什么不满意的？”

    后面那句话倒是让苏雯澜有些赞同。太妃走到今天的地步，已经是个人生赢家。她不需要再和任何人斗了。

    从这个角度来分析，她确实没有养刺客的必要。可是世间的一切本来就说不清楚。有时候越是容易被说通的事情，反而越有可能出现问题。

    “明惠姐姐”二等宫女哭着跑过来。“怎么办？苏儿不小心撞了三皇子，现在被三皇子的人抓住了。”

    明惠听了小宫女的话，脸色变了变。

    “得罪了那位爷，就算是太妃娘娘也救不了。你找我做什么？我能有什么办法？”

    苏雯澜俯在明惠的耳边：“派个精灵的小太监去传话，就说平阳王世子要审苏儿，现在就要传苏儿过来。”

    明惠的眼里闪过喜色：“你今天怎么这么聪明？对对，就这样办。让小李子去！小李子的干爹不是应公公吗？应公公曾经伺候过三皇子。看在应公公的面子上，小李子应该不会受到连累。”

    小李子马上跟那个二等宫女去救人了。

    明惠再看苏雯澜时，眼神已经变了。

    “青书，你要是每天都这样聪明，相信很快就能提升为一等宫女。”

    苏雯澜嘴角抽了抽。

    身为苏家大小姐，她应该为这样的‘夸赞’感到骄傲吗？

    明惠还有其他的事情，就没有和苏雯澜多说了。

    苏雯澜为了不让别人怀疑，继续做着事情。

    身为粗使丫头，宫殿里的所有地方都是要打扫的。她干脆拿着盆子和帕子去了书房，收拾着书房里的残局。

    温太妃不是一个喜欢看书的人。整个书房非常空旷，找不到几本书。书桌上的毛笔非常干净，也不知道多久没有用过了。

    苏雯澜擦了一下书桌，正准备离开，突然碰到了旁边的砚台。

    哗啦！一个小格间出现在她的面前。

    那小格间就在墙上，四四方方，只有一本书的大小。

    她走过去，取出里面的东西。那是一个信封。她打开看了一眼，竟是

    看不懂的文字。

    苏雯澜犹豫了一下，还是把东西放回原位。

    这东西如此重要，要是不见了，很容易打草惊蛇。反正她记得了位置，还不如把这个消息告诉秦骁。秦骁看了之后，再想办法伪造一份相同的，那时候再把真正的信件换走。

    或许是突然发现的东西刺激了苏雯澜，她找线索的精神变得更好。然而整个仪兰宫不可能到处都是破绽。她能找到那封书信已经是运气好。

    温太妃在宫里呆了多年，跟着太后做了不少伤害别人的事情。这样的女人是非常可怕的。实在想象不到那张慈爱的面容下隐藏着的却是一张血肉模糊 的脸。

    “青书”二等宫女叫住了她。

    苏雯澜正准备离开仪兰宫，想办法把刚才发现的线索告诉秦骁。现在被叫住了，只有停下来。

    “有什么事吗？”苏雯澜垂着头，一幅受气小媳妇的模样。

    青书就是这样的性格。

    应该说，他们设定的青书就是这种受气包的性子。

    二等宫女不耐烦地说道：“你去御膳房把太妃娘娘的膳食传过来。”

    “可是，膳食这样的事情不是姐姐负责的吗？要是太妃娘娘怪罪下来，肯定会惩罚姐姐的。”苏雯澜适当地表示出自己的不乐意。

    “你傻吗？你不说，我不说，太妃娘娘怎么会知道？你以为你是谁，太妃娘娘随时都会关注你吗？”那二等宫女讥嘲地说道：“太妃娘娘今天心情不好。我奉劝你动作快些，要是让她不高兴了。你今天就要倒霉了。”

    苏雯澜冷笑。

    倒霉？

    这种话骗骗小姑娘可以，想骗她是没门的。

    虽然她不知道这人是谁，但是从她的态度就知道这件事情是她的责任。如果真有什么闪失，也是怪罪到她的头上。

    “我知道了。姐姐放心，我会把膳食传过来的。”苏雯澜福了福身，适当地妥协。

    至于传不传，只有她自己知道了。反正也不是青书的责任。


第953章 四皇子

“林大人，有人找你。”

    手下的人找到正在审问小太监的林盛，在他耳边说道。

    “谁呀？”

    “是个小宫女。她也没说是谁，就说找你有点事情。”

    听了手下的话，林盛赶了出来。

    见到苏雯澜，林盛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然而仔细看她，这不是青书那个丫头吗？

    “你怎么来了？”

    青书是秦骁的眼线，不到重要的时刻不会暴露她。平时林盛都是私下找她。今天居然大白天来找他了。

    “我在温太妃的书房里发现一个小暗格，里面有封看不懂文字的书信。我不敢拿出来。所以想给你说一声。那东西藏得很隐密，如果不是重要的东西，不会藏得这么紧张。你想办法伪造一份假的，把真的带出来。”

    林盛没有认出苏雯澜。他只当这是青书给他提供的重要消息。

    “行，我会告诉世子爷的。”林盛说道：“就算有重要的消息，你也不能大白天见我。以后别冒险了。”

    “我出来是有事情要办。这附近只有你的人。不会被人发现的。我观察了许久，确定安全了才找的你。”

    “你向来小心。”林盛这才满意了。“我会向世子爷汇报，他会给你奖赏。你爹娘那里也不用担心。你哥哥准备科考，指不定你们家马上就会出现一个举人老爷。还有你弟弟，现在也进私塾读书了。你姐姐嫁了个好人家。”

    苏雯澜把这些消息记下来，回头告诉真正的青书。

    秦骁从来不会亏待手下的人。只要是为他卖命的，就会得到他全心全意的安排。

    “你今天怎么怪怪的？”林盛突然看着苏雯澜。“眼神比平时有灵气了。难道有什么好事情？”

    苏雯澜垂下眸子，沉声说道：“能有什么好事情？我就想着这件事情要是真和温太妃有关，等事情解决后，就可以离开仪兰宫了。”

    “听说温太妃没有表面那样温和慈爱，总是在暗处给犯错的宫女太监用刑 。上次你就差点被毁容。你想离开也是正常的。等这件事情结束，不管是不是温太妃做的，我都让世子爷请示，给你换个主子伺候。”

    “多谢林大人。”苏雯澜福了福身。“要是没有别的吩咐，我就先告辞了。免得让别人起疑。”

    远离了林盛，苏雯澜独自走着。她在想这个温太妃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那文字明显不是本国文字。难道她是别国的奸细吗？可是，这样的后妃进宫都是官家出身，每个身份都是查得清清楚楚的，确定家世清白才能进宫选秀。

    “皇弟，你用不着多管闲事吧？只是一个奴才，本皇子想杀就杀，谁还敢说本皇子不是？”

    从前面传来尖酸刻薄的声音。

    苏雯澜停下步伐，悄悄看着前面。

    隐约看见那里站着不少人。其中一个趾高气扬的，看起来就是自称‘本皇子’的人。在他的身后站着两个随从。而对面有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男人的身后有个随从推着轮椅。

    最后一个就是跪在地上哭个不停的宫女。她很害怕，吓得全身发抖。这个时候除了哭，已经不知道怎么办。

    “三皇兄，得饶人处且饶人。这小宫女因为手里的东西太多没有看见前面的皇兄，无意间撞上你，这是她的不是。可是稍微罚一下就行了，用不着要她的性命吧？”

    “呵！你喜欢做烂好人，那是你的事情。本皇子只知道，要是不给这些下等的奴才一点利害尝尝，他们还以为可以在本皇子的头上撒野。皇弟，你整天坐在轮椅上是不是很无聊啊？要是无聊，那就多纳几个妾室，多养几个女人解解闷。这样既可以传宗接代，给你留个后人。也不至于无聊到管皇兄的闲事。哦，我差点忘记了。你是瘸子，害怕生个儿子也是瘸子是不是？那还真是可怜你呢！”

    苏雯澜蹙眉。

    这世间怎么有这样不知所措的兄长？

    这就是那个传说中暴虐成性的三皇子吧？没想到比传说中的还要恶心。

    那四皇子是个天才，文武双全，可惜几岁的时候生了场大病，从此双腿不良于行，而且身子骨特别弱。

    其他几位皇子都妻妾成群，只有这位四皇子还没有正妃。不仅如此，皇帝有意赐妾室给他，他也全部散了。

    百姓中对四皇子的推崇还挺多的。只是再敬重他，他也不是储君人选。毕竟他的身子骨就决定了他的成败。

    如果换作别人听了三皇子的话，只怕早就暴跳如雷。可是这四皇子仿佛听不见那些挖苦的话，还能冷静下来。要么是这个人习惯成自然，听得太多，这些话已经刺激不到他。要么就是这个人隐忍能力极强。

    “三皇兄的气要是消得差不多了，就放过这个小宫女。如果多说几句话可以让三皇兄消得更快，皇弟会继续听着，三皇兄随便说就是。”

    苏雯澜暗暗给四皇子赞了一个好。

    那些难听的话从三皇子的嘴里说出来，倒显得他这个人像个市井村妇。而他就算受辱，那幅淡然的气魄反而显得他高贵优雅。这无形之中的对决，三皇子从一开始就输掉了。

    “嗤！真是没有意思。算了，本皇子今天心情好，就不和这个贱人计较。走！”

    三皇子带着随从离开。

    四皇子温声说道：“行了，你安全了，快回去吧！”

    小宫女趴在地上磕头：“多谢四皇子，多谢四皇子。”

    小宫女走后，随从埋怨道：“殿下，你干嘛得罪三皇子？他向来心胸狭窄，以后肯定会报复你的。”

    “没有这件事情，难道他就不会害我？反正他也嫌我碍眼，多得罪他一次和少得罪他一次有区别？”

    “看来属下最近要寸步不离地跟着你。要不然你会被三皇子欺负的。”随从叹道。“你就是个烂好人。宫里被你救下的人不知道有多少。那些人是没事了，可是每次要连累你受委屈。你的处境比他们好得了多少？”

    “不管怎么说我也是皇子，还能有生命危险？他们就不同了。如果我不出面，他们只有死路一条。”

    苏雯澜从暗处走出来。

    要是这位四皇子没有残疾，真是一个明君的人选。可惜，老天爷好像对他特别残忍 。

    “镜司，我的玉佩好像不见了。”四皇子突然开口。“你原路返回，看看能不能找到。”

    “是娘娘留给你的那个玉佩吗？”镜司见四皇子点头。“那你在这里等一会儿，属下马上回来。”

    “行。”四皇子蹙眉。

    镜司走后，四皇子看着苏雯澜的方向：“你一直跟着我做什么？”

    苏雯澜看了看四周，确定这句话是对她说的，只有走出来。

    “奴婢是经过这里，然后就看见了刚才发生的事情。奴婢担心牵连自己，所以不敢出面。”

    苏雯澜福了福身。

    “奴婢不是有意打扰殿下的。”

    “你是哪个宫的？”四皇子打量着苏雯澜。“瞧你挺闲的，难道在偷懒？”

    苏雯澜撇撇嘴，说道：“奴婢刚才为主子传膳去了。”

    “御膳房不在那边。”四皇子挑眉。“这么明显的谎言，你说的时候不用脑子想吗？”

    苏雯澜差点破功。

    “奴婢被主子罚了，找个地方偷哭了一会儿。殿下现在知道了，大可以去告状。奴婢认罚就是。不过，殿下刚才愿意冒着危险救下一个不相识的小宫女，可见是个心地善良的人。想必殿下是不会做那种多余的事情的。”

    四皇子轻轻地笑了。

    他挥了挥手：“行了，本皇子只是逗逗你。你不用这么紧张。下去吧！”

    “是。”

    苏雯澜福了福身，马上离开那里。

    走得远了，再回头时，看见一道人影朝四皇子靠近。在四皇子没有发现的时候，那人一个手刀砍昏了他。

    苏雯澜愣住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过去。

    这人是谁？为什么对四皇子下手？四皇子就算是皇子，但是因为有残疾，其实根本没有利用价值。

    那人的速度极快。不过很快他就停下来了。只见他用一条绳子绑住四皇子，然后把他吊在树上。

    是的！那人没有杀他，只是把他倒吊在树上。这明显是个恶作剧。

    更准确 地说，这是个警告，是个惩罚。

    几乎不用猜想也能知道是谁。做出这种事情的除了刚才离开的三皇子外，还能有谁？

    四皇子已经残疾，他竟这样对自己的兄弟。要是这样的人登上皇位，这个国家还能撑几年？

    那人停留了一会儿，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很快，他离开了。

    苏雯澜走过去，站在树下看着四皇子狼狈的样子。

    她从腿间抽出一把匕首，身子一跃爬上树。一个跳跃射过去割断绳子，再接住了坠落的四皇子。

    四皇子落入她的怀里，压得她一个踉跄。连忙把他放下来，解开绳子，将他放在地上。

    轮椅落在刚才的地方。她总不可能一直抱着他。她正犹豫要不要先把人放在这里，再去找他的随从过来。正好四皇子缓缓地醒过来，而且看见了苏雯澜。


第954章 道谢

苏雯澜正在犹豫怎么解释，那人率先开口：“谢谢你救了我。”

    苏雯澜抬起眼皮，眼里满是疑惑。

    四皇子挣扎着坐起来，淡道：“经历得多了，遇见这种情况已经见怪不怪。你要是对我不利，就不会守在这里。要是因为来不及，就不会这样镇定。可见你是救了我的人，不是想害我的人。”

    “四皇子这样聪明，为何还总是上这样的当？”苏雯澜站起来。“奴婢去给你叫人。”

    “不用了。他会找来的。你走吧！这趟浑水就不需要你来趟了。”四皇子目光柔和。

    “奴婢告退。”苏雯澜不再久留。

    她故意绕着原路返回，果然看见四皇子的随从推着轮椅四处找着他。

    “那边的小宫女，你等一下。”随从推着轮椅追上来。“你有没有见到四皇子？”

    苏雯澜低着头，颤颤地说道：“奴婢什么也不知道。”

    随从眼里闪过焦急的神色：“那我问你，你是从哪个方向过来的？”

    “云灵宫。”

    “行了，你走吧！”

    苏雯澜回头，见随从扛起轮椅，以极快的速度赶向那个方向。

    仪兰宫。刚进门就见有东西飞过来。她侧身避了一下，这才没有被砸中。

    地上有块巨大的石头在地上打着圈，半晌才停下来。而对面的二等宫女枝儿正用恶狠狠的眼神看着她。

    “枝儿姐姐，算了吧！反正我也去叫了膳，没有惹怒太妃娘娘，这件事情就算了。”旁边的小宫女讨好地笑道。

    “算了？”枝儿凶神恶煞地冲过来。“我让她去传膳，她阳奉阴违。要不是你顺便传了，今天被罚的就是我了。平时看她老实巴交的，没想到一肚子坏水。这件事情没有这么容易算了。”

    苏雯澜扮演着青书的角色。然而她也不能完全做她。否则 跟那疯婆子闹起来没完没了的，更容易打草惊蛇。

    “枝儿姐姐别气了。刚才慈宁宫的书芳姐姐叫住了我，让我帮慈宁宫送东西过去。我只是一个小宫女，哪敢说要去御膳房传膳这样的话来？那不是让书芳姐姐误会我不愿意伺候太后娘娘吗？出来时，想到去传膳，就去了御膳房。可是那里的公公说已经传过了。枝儿姐姐要是不信，大可以去问御膳房的公公。他们可以为我作证。”

    “枝儿姐姐，现在去问御膳房的公公，那不是摆明了不相信他们吗？你可别去啊！得罪御膳房的公公可不好。”

    枝儿当然知道。可是经旁边小宫女提醒，那让她更生气了。她恶狠狠地瞪着苏雯澜：“你给姑奶奶等着。”

    苏雯澜蹙眉。看来青书以后不方便再继续潜在温太妃的身边了。不过经过这件事情，就算温太妃没有问题，青书也没有必要留在这里。因为那个时候已经查清楚温太妃的所有底细，她也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

    夜晚。苏雯澜悄悄走出小房间。在她走后，另一道身影紧跟着她出来。然而她太留意四周的动劲，竟没有发现。

    苏雯澜知道秦骁和林盛会在这个时候过来。只有这个时候是夜深人静的时候，大家都熟睡了，更好下手。稍微早些就容易撞到没有睡的人，稍微晚些又会遇见早起的人。而这个时间刚刚好，可以确保大家都已经熟睡。

    “你被人跟踪了，自己没有察觉吗？”

    秦骁的声音从她的身后传来。

    苏雯澜回头，看见秦骁的脚边躺着一个小宫女。借着月光看着她的脸，确定是今天跟着枝儿的那个丫头。

    “我没有留意。”

    “就这样还易容成别人，你还真是不怕死。”秦骁凉凉地看着她。

    苏雯澜故作不解：“奴婢不明白世子爷的意思。”

    秦骁一步一步走向苏雯澜。

    苏雯澜一步一步后退。

    “世子爷，你做什么？”

    秦骁将苏雯澜抵在墙上，捏着她的下巴：“我今天去见你，看见的竟是顶着你脸的半夏。你是不是以为谁顶着那张脸谁就是苏家大小姐？我的眼神有这么差吗？”

    苏雯澜见他说得这么明显，也不再狡辩。她推着他的胸膛，见他半天不动，点向他的穴道。

    他朝旁边侧了侧，没有让她得手。

    “我就是想来看看这个温太妃是不是与那个刺客有关。这攸关我的生死，我关心一下很正常吧？”

    秦骁睨她一眼：“行，很正常。你就是想知道那封信的内容是吧？跟上。”

    林盛摸了摸鼻子。

    他能说世子爷在得知‘青书’来找过他之后就察觉到了不对劲，然后去找苏大小姐，发现苏大小姐是假的。仅是一眼，世子爷就认出来了。现在林盛都要怀疑两人是不是有什么暗号。要不然怎么可能认得出来？

    半夏的易容术是得到真传的。她在这方面很有天赋。林盛当时看见的时候，真没有看出来那是假的。再加上半夏从小跟着苏雯澜，对她的各种习惯了如指掌。她当时没有泄露一点破绽，这样还是被识破了。

    几人悄悄潜入书房，顺利地拿到了暗格里的那封信。

    为了不打草惊蛇，他们只敢点燃一支蜡烛。借着昏暗的烛光，秦骁翻看着信件的内容。

    “是一封家书。”

    “家书？温太妃不是京城的官家小姐吗？家书怎么是这种文字？”苏雯澜说道：“只是普通的家书？”

    “虽然是家书，但是总是透着古怪。这种文字不是别国文字，而是某些家族在逃难时使用的某种传承文字。只有家族的人才看得出来。许多传承了几百年的世家就会有独有的一套文字。只有重要的成员才会知道文字的意思。”

    “那你怎么认出来的？”苏雯澜看着他。

    “只能说碰巧吧！我好像见过这种文字。隐约记得是很小的时候。那时候觉得好奇，就跟着师父学习，不知不觉就这样学会了。之后一直没有用武之地，这东西就闲置在那里。没想到今日派上用场。师父难道这文字和师父有关？家族传承的文字不可能被外人知道。”

    “你师父呢？”

    “失踪了。”秦骁蹙眉。“从内容来看没有异样，但是总觉得不简单。先抄写下来，把原件带走。”

    林盛马上准备好笔墨纸砚。

    苏雯澜站在旁边，给秦骁拿着烛台。

    随着秦骁落下第一笔，一封一模一样的信件诞生了。要不是亲眼看见它的诞生，苏雯澜绝对不敢相信是伪造的。

    “这里有点墨渍。”苏雯澜指了一下信纸的右上角。

    “幸好有你提醒。”秦骁伪造了同样的墨渍在上面。“现在好了。”

    把东西放好后，所有的一切放回原位。连刚才使用过的蜡烛也放了回去。

    秦骁把信件递给林盛：“带回去收好。还有那个小宫女，也处理好。”

    “是。”林盛接过信函，以极快的速度从原地消失。

    他是最有眼力劲儿的随从。见到这阵仗，要是还不懂得主子的意思，那他这些年就白伺候了他一场。

    秦骁将苏雯澜抱起来，身子一跃上了房顶。

    “我能自己走。”

    “这里不安全，找个安全安静的地方说话。”秦骁看着她。“你再乱动，我就把你扔下去。”

    “你敢。”苏雯澜瞪着他。

    秦骁嘴角上扬。

    月光下，穿着夜行衣的他比平时多了几分邪佞。

    他手臂一甩，将她整个人甩出去。

    “啊”苏雯澜忍不住叫出声。叫到一半，想到现在的处境，连忙把嘴巴捂严实了。

    秦骁脚尖轻点，跃上前接住了她，将她抱在怀里。

    “你说我敢不敢？”

    “秦骁！”苏雯澜捶着他的肩膀。“你玩够没有？”

    “没有。”秦骁将她抱紧了，又是一阵跳跃。

    夜风刮在两人的脸上。秦骁皮糙肉厚，当然不会有感觉。可是苏雯澜戴着人皮面具，再这样折腾，感觉人皮面具下的脸有点刺痛。

    要不是现在的情况不允许 ，她已经揭开人皮面具，看看自己是不是破相了。

    “好了。”秦骁终于停下来。“这里应该安全了。就算是宫里的老鼠也不会来这种荒凉的地方。”

    苏雯澜打量四周。

    这是一个非常幽静的院子。院子下面杂草丛生，但是那些许多年没有打理的花卉长得还算精神。

    秦骁将披风解下来，披在她的身上。又脱下外衣，铺在房顶的瓦砾上。

    “你到底带我来做什么？”

    “看夜景。”秦骁拉着她坐下来。“要不然呢？带你出来杀人放火？”

    “秦骁”苏雯澜看着身侧的他。“你做事情总是这样一意孤行吗？”

    “如果我提前问了你意见，你会给我这样的机会吗？”秦骁反问。“我喜欢的东西，要是自己都不想办法争取，等着它主动上门，那我就不是秦骁了。”

    “我在你的眼里就是这么一个喜欢的‘东西’？”苏雯澜被气笑了。

    这样的比喻难道应该感到高兴吗？

    “重点是——我喜欢。”秦骁捏了一下她的鼻子。

    上手的那一刻，那种从灵魂深处涌出来的熟悉感让他颤了一下。


第955章 静止

空气都静止了。

    苏雯澜看着秦骁，目光沉静。

    秦骁一时情难自禁，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苏雯澜大惊，连忙推开他。

    秦骁没有抵抗，顺着她的动作倒下去。他看着天空，说道：“我说过，你是我喜欢的。我会把你抢过来的。”

    苏雯澜摸了一下唇瓣。

    她并不讨厌秦骁的碰触。面对他的时候，她也难得的安心。

    “今天你们有找到什么线索吗？”

    “刺客原本是温太妃身边的嬷嬷，突然有一天失踪了。连温太妃也不知道她的去向。所以，什么也没有查到。”

    秦骁重新坐回来，看着她。

    “你明天别呆在温太妃那里了。要是温太妃真的有问题，你会很危险。如果没问题，你留在那里做粗活儿，那不是自讨苦吃？这些事情我会查清楚。你只需要等消息。”

    “肃王世子说他会查到刺客的来历。要是他先查出来，就带我出宫。我想见家人，就答应了他。”

    “你最好离秦黎辰远点。那小子最近有点邪门。”秦骁说道：“肃王爷的身体虽然病弱，但是只是做给外面的人看的。他的病弱只有三分真，七分是假。然而这次他居然病倒了，甚至连手里的重权交给了秦黎辰。肃王是个野心勃勃的人。他筹划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那个位置。怎么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把重权交给别人？哪怕是他的儿子。”

    “你总不会说他的病是肃王世子动的手脚吧？那得是什么人，竟对自己的父亲动手脚。那不是禽兽不如吗？”

    秦骁捏了一下苏雯澜的鼻子：“苏大小姐，你不是这样天真的人。这种话居然从你的嘴里说出来。我实在不敢相信。再给你一次机会让你好好想想。秦黎辰真的不是这样的人吗？”

    秦黎辰真的不是这样的人吗？

    那么一个勋贵公子，平时待人温和，与人友善，连仆人也没有骂一句。他会对自己的爹动手吗？

    其实早就有了答案，只是没有说出来。

    “他得到肃王爷的权利想做什么？”

    “红颜祸水。”秦骁轻笑。“你说呢？”

    “你总不会说，这是我造成的吧？我可不记得自己给了他这样的暗示。”苏雯澜蹙眉。

    “所以我说他很邪门。他对你好像有种疯狂的执着。”秦骁说完，突然问道：“困不困？”

    苏雯澜不明白他的用意，摇头。

    “那我带你去一个地方。”秦骁搂住她的细腰，带着她跃出去。

    夜风吹在她的脸上，割得她难受。秦骁用披风将她的头遮住，这才减轻了刺痛的感觉。

    不知过了多久，秦骁停了下来。

    苏雯澜听见吵闹的声音，掀开披风，只见面前是一条热闹的大街。

    大街上摆放着各种各样的小摊位，每个小摊位上挂着灯笼，方便别人看清楚摊上的东西。

    路边还有食摊。最勾她胃口的是烧饼摊。烙饼的大爷动作熟练，把普通的烙饼玩成了绝技，那饼还在空中飞舞。

    秦骁带着她走过去，十文钱买下三个饼，用油纸包着递给了苏雯澜。

    “你居然带我出宫了。怎么戒备森严的皇宫对你们来说就是自己家里的后花园吗？这么轻松就出来了。”

    “所以，你要是想出宫，我可以随时带你出来。不用跟着那个家伙出来。”秦骁的语气酸酸的。

    “你特意带我出来吃饼？虽然我挺喜欢外面的风景，但是要是没有特别的安排，我可能会觉得你无聊。”

    苏雯澜吃了一个烧饼就饱了。剩下的两个进了秦骁的肚子里。

    在这方面，他们是非常相似的。其他的世家公子和小姐是看不起这种东西的，别说吃了，连看一眼都不屑。可是他们完全没有这样的认知。对普通百姓的劳动成果，他们也非常尊重，从来不做以权压人的事情。

    “我带你去看你的未婚夫，高兴吗？”

    秦骁睨她一眼。

    “高兴。”苏雯澜扬起甜美的笑容。“谢谢世子。”

    “苏雯澜！”秦骁蹙眉。

    “是你要问的，我只是回答你的问题。”苏雯澜冷哼。

    “算了。我这是自讨苦吃。”秦骁一把抱起她。

    “干嘛？”苏雯澜吓得抱住他的脖子。

    “只有这个时候最听话。”秦骁带着她飞跃到房顶上。

    苏雯澜这才发现他们到了肃王府。

    她不再说话，只安静地跟着秦骁进了书房。

    刚才翻了温太妃的书房，现在又翻肃王世子的书房。今天晚上是跟书房扛上了。

    秦骁点燃蜡烛。

    书房的布置出现在两人面前。

    “这是什么？”苏雯澜翻看着书桌上的书。“佛经？道学？怎么全是佛教和道教的书？肃王世子要出家了？”

    秦骁没有回答她。

    苏雯澜抬头，看见秦骁站在墙边看着墙上的一封画。

    她走过去。

    “这幅画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总是觉得很忧伤。”秦骁声音沙哑。“就像有什么东西想要破土而出。可是被绑住了，怎么也挣脱不出。”

    苏雯澜看着画中人。

    秦黎辰说那是她。可是，还是觉得好笑。

    什么前世今生，她不相信。或许真的有吧！可是已经没有那时候的记忆，再深情的故事她都没有感觉。

    “你就是让我来看这些的？”苏雯澜扯了一下他的衣袖。“要是这样，我先走了。”

    “当然不有人来了。”秦骁马上吹熄 烛火。

    拉着苏雯澜的手臂，钻进内屋的帘子后。

    咯吱！门打开。

    两人走进来。

    “爷，失败了。”

    这是秦越的声音。

    “嗯。”

    仅是一个回应，他们也能知道这是秦黎辰的声音。

    “现在怎么办？打草惊蛇，怕是不好处理。”秦越担心。

    “想办法引到平阳王府那里去。”秦黎辰淡道：“我那位兄长这么利害，想必难不住他。”

    苏雯澜看了旁边的秦骁一眼。

    他居然还有心情笑。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阴谋，但是明显不是什么好事。他还笑得出来？

    “爷，刺客的行踪一直没有下落，再这样下去皇上肯定不耐烦。他的命令是三天之内查出来，现在什么头绪都没有。这样下去，皇上会怪罪爷吧！”

    “皇上不是一直想清理宁府吗？这么好的机会，当然要让他满足愿望。明天就递上证据，让皇上有机会对宁府下手。”

    “这样好吗？皇上会相信吗？”

    “相不相信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是不是他想要的结果。”秦黎辰淡道：“平阳王府那边什么动劲？”

    “爷指的是哪方面？”秦越小心翼翼地询问。

    “你说呢？”秦黎辰的语气有些冷，带着不耐烦。要是对方再多说一句，指不定会出手。

    这与印象中的秦黎辰不一样。今天的夜探果然让她发现了一些重要的东西。比如说，秦黎辰的怪异。

    “平阳王和王妃被世子说动了。只要世子完成王爷的要求，他们就同意迎娶苏小姐进门。”

    “父子之间没有嫌隙？”

    “没有。”

    “平阳王这个老狐狸怎么可能轻易答应他？只怕是拖延时间。”

    苏雯澜的脸颊有些红。

    她与秦骁离得很近。现在几乎是紧紧贴在一起。

    听见秦黎辰的话，知道秦骁为她做的努力，她突然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秦骁看着苏雯澜的小脸变幻个不停。他突然觉得很好玩。这小脑瓜里不知道又想了些什么。

    他低下头，吻住了苏雯澜的唇。

    苏雯澜瞪大眼睛。

    她不敢相信他居然在这里，这个时候，外面还有‘敌人’的情况下做这种事情。

    她有些羞恼，却不敢动。

    要知道外面两人都是高手。只要她发出一点动劲就会被发现。

    她甚至不敢呼吸重了。

    女子的体香传入他的鼻间。这更刺激他体内的热血。这时候他有些后悔刚才的‘轻浮’。

    这是不是就是作茧自缚？

    突然，秦骁抱着苏雯澜身子一跃，到了房梁上。

    秦黎辰和秦越的身影出现在他们刚才站着的位置。

    “世子爷，这么晚了，不会有人的。”秦越看了看四周，没有看见人影，便说道。“可能是今天晚上的风太大了，把窗子吹得哗哗的响，所以才会觉得这里有人。”

    秦黎辰蹙眉：“今天是谁打扫的书房？”

    “书房一直是属下亲自打扫的。爷，有什么不妥吗？”秦越小心翼翼地询问。

    “你动过我桌上的书？”

    “属下不小心碰掉了。请爷责罚。”秦越跪了下来。

    “算了，下次小心些。”秦黎辰这才打消了怀疑。“时间不早了，回房歇着吧！明天记得把我安排的事情办好。还有，今天我带回来的东西，你明天派人送到宫里。不，还是我亲自去一趟吧！也不知道澜儿过得怎么样。”

    “昨天为难苏小姐的那个叫枝儿的，已经处理掉了。以后不会再有人打扰苏小姐。”秦越回得胆战心惊。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的爷对人下手这样狠毒了？那么活生生的一个人说杀就杀，原因竟是几句口角。

    房梁上的苏雯澜只觉浑身发冷。枝儿死了？虽然她也觉得那宫女欠收拾，但是也没想过害她的命。


第956章 怪异

秦黎辰和秦越走后，苏雯澜刚动一下，被秦骁按住了。

    只见刚才关上的门再次打开，秦黎辰和秦越又回来了。两人在房间里看了一圈，什么也没找到才停下来。

    “爷，真的没人。”

    秦黎辰清冷的脸上满是淡漠：“以后再动我的东西，自己领罚。”

    “是。”秦越恭敬地说道。

    两人再次离开。这次没有再杀回来。

    秦骁抱着苏雯澜跳下来。

    “这就是你的未婚夫。”秦骁冷笑：“道貌岸然。世人还称他为竹仙公子。”

    “竹仙？这是什么称呼？”苏雯澜许久没有出来游玩，那些世家的宴会也不爱参加，还真不知道这个称呼。

    “竹有君子之称。这是夸他如君子般正直，又有着竹的高洁。你说这是不是非常讽刺？”

    秦骁不受控制地捏了一下她的脸颊。

    “不要再碰我。”想到两人刚才的亲热，苏雯澜红了脸颊。

    秦骁失笑，凑过来，一幅准备轻薄的样子，被苏雯澜推了一把。

    “这么怕做什么？”

    秦骁后退两步，笑得像个吃了糖的孩子。

    平时的他是没有多少表情的。只有面对她的时候，他才时而胡闹，时而又非常严肃，时而像这样流氓。

    “你还没有说带我来做什么。”苏雯澜深吸一口气，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这男人故意捉弄她，绝对不能让他如意。

    “这家伙明面上投靠了三皇子，其实又在暗地里依附太子。这还不止，他又悄悄联系了其他番地的亲王。只怕很快就要引起内战。我带你来看他藏着的那些信件。其中有一封非常重要，是肃王与邻国首将的来往书信。”

    “肃王爷和邻国首将的书信？这跟我们苏家是不是有关系？”苏雯澜的目光变得犀利起来。

    “你不是说太后知道你祖父战死的内幕吗？粮草不够，边境的将士如何有力气打仗？这是皇上做的。而肃王与邻国首将写信，暴露了你祖父的情况，对方没有任何顾虑的猛攻，让他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苏家军会战败，皇上是主谋，肃王是帮凶。对皇帝来说，苏老将军功高盖主，已经让他忌惮了。对肃王来说，苏老将军战亡，他可以做的事情有许多。”

    “冤有头，债有主。所以我的仇人是皇帝和肃王府？”苏雯澜冷笑。“肃王不是想要当皇帝吗？那就让他这辈子都得不到。”

    至于皇帝，把他从皇位上拉下来，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江山改姓，或许这比杀了他更让他痛苦。

    “我告诉你这些，可不是让你铤而走险。”秦骁捏着苏雯澜的鼻子。“这江山我要了，这个仇我报了，你只需要站在我的身后支持我，陪着我，等着我。”

    “谢谢你。不过这是苏家的事情，我不用你做什么。”苏雯澜看了看四周。“你确定要留在这里说话？”

    天快亮了。天亮后，秦黎辰就会在朝堂上祸害宁家。苏雯澜更希望他把精力用在处理这件事情上。

    宁家是清贵之家。他们家的男人几乎是文官，而且官职都不大。只是平时为人正派，说话太直率，就得罪了皇帝。特别是宁家的大老爷，也就是宁御史。前不久他劝解皇帝不要再强征赋税，这彻底地惹恼了皇帝。

    “你能保下宁家吗？”在回去的路上，苏雯澜开口。

    秦骁看着身侧的女人。小姑娘满脸忧虑，为的只是不相干的人。

    “能。”

    苏雯澜扬唇笑了起来：“谢谢。”

    秦骁的心情也变得美妙。

    “你说你要这江山。如果需要苏家帮忙，我们会出手。苏家现在不比以前，但是暗处还是有自己的人脉。”

    “苏荣华是个不错的一家之主。”就是给人的感觉怪怪的。

    他到现在都不能确定这个苏荣华是不是苏家的人。不过，苏老夫人向来不傻。既然能够得到她的认可，想必是没有问题的。就算有问题，那也是在她控制范围内的。

    秦骁带着苏雯澜回到宫里。此时天快要亮了。秦骁要准备上早朝。而苏雯澜伪装成三等宫女，这个时候也不能偷懒。秦骁的意思是让苏雯澜恢复自己的身份，换真正的青书回来处理烂摊子。不要忘记秦黎辰为她做的那件事情还没有闹开。一旦闹开，又要引起许多人的注意。而她与枝儿争吵过，最容易被怀疑的就是她。

    可是苏雯澜不乐意这样做。她想知道秦黎辰到底做了些什么。哪怕知道枝儿死了，她也想知道她怎么死的。

    “这是提神的药，吃一颗。”

    苏雯澜刚要回屋，只见秦骁去而复返。此时他喘着粗气，手里拿着一个药瓶。

    “谢谢。”她有些感动地接过来。“你快去歇会儿吧！马上要早朝了。”

    “我看你离开。”秦骁说道：“你先走。”

    苏雯澜吃了一颗药，转身离开。

    秦骁看着她的背影走远。

    直到看不见了，这才离开。

    “啊！”凄厉的尖叫声打破了仪兰宫的寂静。

    苏雯澜迈步朝声音的来源处赶去。

    只见那个叫枝儿的二等宫女被人从井里捞出来。她的舌头被割 了，眼睛被戳瞎了，四肢被砍了。

    宫里每年都要死很多人。其中也有不少宫妃心理变态，对那些下人用刑的。然而从来没有见过死得这么凄惨的。

    温太妃在心腹嬷嬷和大宫女的陪同下赶过来。见到这阵仗，她嫌恶地侧过了头。

    “真是晦气，快清理了。”

    “娘娘。”旁边的老嬷嬷劝阻 。“这宫女死得如此凄惨，不知道是谁干的。要是不查就收拾了，别人会说是娘娘做了这样恶毒的事情。娘娘身份尊贵，哪能背上这样的污名？正好宫里不是在抓刺客吗？也不知道这两件事情有没有什么关系。不如给张公公说一声，让他把刑部的大人叫过来查查？”

    温太妃用手帕遮住鼻子，听了老嬷嬷的话，觉得有道理，便点了点头。

    “你安排吧！”

    “所有人都不得离开仪兰宫。”老嬷嬷威严地说道：“要是让人知道谁做了这样下作的事情，必不轻饶。”

    众人连忙应是。

    “青书，你昨天晚上还好吧？”另一个三等宫女走过来。“瞧你拉成那样，真为你担心。”

    “嗯？”苏雯澜疑惑。

    “你昨天晚上拉了一晚上的肚子，今天还能做事吗？要不我帮你做吧！你回屋歇会儿。”那宫女继续说道。

    苏雯澜惊讶。

    她昨天晚上明明不在。可是这宫女的神情如此认真，显然没有说慌的必要。那么，这是秦骁派人伪装成她了？

    刚才他什么也没说。原本劝她恢复身份的，见她执意如此也没有再劝。原来早就做好了周全的安排。

    这男人

    “不用了。”苏雯澜说道：“等会儿大人要来调查，我要是离开了，反而显得心虚。还是在这里等着吧！”

    “说得也是。你和枝儿姐姐吵过嘴，要是调查的时候你不在，的确容易引起误会。不过你昨天晚上拉肚子，几乎就没有消停过。我们大家都能作证。就算查谁也查不到你的身上。”

    “话不是这样说。我不是拉肚子吗？指不定有人会说我趁着拉肚子的时间杀人呢！不过说实在的，枝儿姐姐是二等宫女，那个角门是锁了的。我们是三等宫女，住的是最外面的屋子。到了晚上时间，我根本就见不着枝儿姐姐。”

    “枝儿姐姐变成这幅样子，也不知道和她有什么深仇大恨。杀了人还不解恨，竟把人弄成这样。”

    苏雯澜也觉得浑身发冷。

    秦黎辰

    虽然他所做的这些是为了她，但是她还是觉得整个人不舒服。

    好可怕。

    这男人怎么会在短短的时间内变成这幅样子？

    “青书，娘娘的衣服怎么还没有送来？你去涣衣局看看。”老嬷嬷突然使唤苏雯澜。

    苏雯澜马上应道：“是。”

    走出仪兰宫，朝着涣衣局走去。

    “小宫女”一道清脆的声音传来。“帮我把藤球捡起来。”

    苏雯澜看了看四周，视线停留在一个穿着锦袍的小男孩身上。

    “你叫我？”

    小男孩 讥嘲地看着她：“你聋了还是傻了？这里除了你还有别人吗？”

    “小公子，你的仆人呢？奴婢不会水，没有办法捡水里的藤球。要不，奴婢去给你找个小太监过来吧？”

    小男孩 见苏雯澜不认得自己，眼里闪过光芒。

    “我不要别人捡，就要你捡。你要是帮我捡了球，我赏你十两银子。”

    苏雯澜原本还有点耐心。看他只有小弟那么大，所以见他这样没礼貌也还客气。现在见他这样，顿时没了心情。

    “奴婢还有事情要做。如果小公子没有别的吩咐，奴婢先告退。”

    “爷让你捡球，你当听不见是吧？”那小男孩见状，推了一下苏雯澜。然而他毕竟年幼，怎么可能推得了她？

    苏雯澜又有武功底子。就算不能像秦骁那样飞檐走壁，对付一个小男孩绰绰有余。

    砰！小男孩摔在地上。

    “哇 ”他大哭起来。


第957章 又见

苏雯澜想走。反正现在没人瞧见，直接走了，难道还能被一个小屁孩拦住？

    然而刚迈开步子就看见从对面过来一个人。那人见到苏雯澜，眉头微挑。

    “怎么回事？”

    哭泣的小男孩听见他的声音止了泪。他瞪着对面的人，眼里满是厌恶：“要你管。”

    四皇子也不恼，只是神情淡漠，看小男孩的眼神还没有看苏雯澜的温和。

    “老七，你是不是又胡闹了？”

    “这小贱婢不听本殿下的使唤，简直罪该万死。我要让母妃砍了她的头。”小男孩，也就是七皇子说道。

    “你总是喜欢捉弄人。宫女和太监也是人，你这样胡闹，早晚会酿成大祸。”四皇子微恼。

    “不许咒我！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不要以为叫你一声四哥，你就真是我哥哥。一个什么都不是的残废，少在本殿下的面前摆兄长的威风。”小小的七皇子看起来长得粉雕玉琢，说话却格外的恶毒。

    苏雯澜在旁边听得直膈应。

    虽然知道他说的那些话也是大人教的，但是还是不舒服极了。俗话说三岁看老。瞧他这幅样子，以后不知道会祸害多少人。

    不，不用等以后。现在他就祸害了不少人。从他的行为来看，只怕平时没少折磨宫里的下人。

    苏雯澜摸了摸鼻子。

    “殿下息怒。刚才是奴婢的不是。奴婢也是急着去办差，所以才没有听殿下的吩咐。现在奴婢去把藤球捡起来。”

    苏雯澜说完，走向不远处的水边。

    突然，她脚下一滑，整个人朝小男孩撞去。

    小男孩 避无可避，眼睁睁看着她撞过来。

    “啊”

    刚才还趾高气扬的小男孩身子朝后面滑倒，整个人朝水里栽去。

    扑通！他沉入水中。

    “救命”

    四皇子看着这个变故发生。在他身后的随从也没有阻止。

    苏雯澜面露‘焦急’，对四皇子说道：“殿下，七殿下落水了，快叫人来救他吧！”

    四皇子看了一眼身后的随从。

    “先把人救上来。”

    随从听了四皇子的吩咐，马上跃向水里，提起七皇子的衣领，将人提了上来。

    七皇子喝了不少污水，此时大脑昏眩，已经什么也不知道了。

    四皇子的随从把他扔在地上。他痛苦地咳嗽着，衣服淌着水，地面很快就出现一个小水洼。

    “谁给你的胆子？不要命了？”四皇子压低声音，责问苏雯澜。

    “殿下刚才也看见了，奴婢不是故意的。”苏雯澜一脸委屈地看着他。

    “行了，你先走，我来处理。”四皇子有些头痛。

    自从遇见这个宫女后，他才发现宫里的女子也不是个个都是傀儡，像是没有灵魂。至少这丫头挺有灵魂的。

    苏雯澜没想到四皇子愿意为她善后。他在宫里向来低调，也不惹是非。

    “殿下不用过于为难。七皇子要怪罪，直接说明真相就是了。”苏雯澜一脸无所谓。

    四皇子打量着她，眼里闪过怀疑的神色。

    “你真是宫女？”

    苏雯澜迎视他：“不然呢？难道奴婢还能是别人？”

    “你的胆量可不是普通宫女应该有的。”四皇子推着轮椅上前几步。“你的手是不是太嫩了点？”

    “奴婢进宫之前也是家里娇养着的，难免娇气了些。奴婢不是有胆量，只是不想死得太冤枉。反正被七皇子盯上也是死，与其憋屈的死，还不如为自己争点气。宁可站着死，也不要跪着生。”

    “既然你的家境不错，是家里娇养着长大的姑娘。怎么进宫做个宫女？”四皇子又问。

    苏雯澜见这四皇子已经怀疑上她，继续瞎编着。

    “对大多数女人来说，这皇宫就是世间最神秘的地方。这里代表着权利和富贵。我有点别的想法也正常吧！”

    四皇子挥了挥手：“你走吧！我不在乎你是谁。看在你帮过我的份上，这次的事情我帮你摆平。当我们两清。”

    苏雯澜听他这样说，福了福身：“那奴婢告退。”

    四皇子看着苏雯澜的身影走远。

    随从轻声问道：“殿下，要不要派人跟着？”

    “跟着做什么？她对我没有敌意，我何必探寻他的来意？”四皇子说道：“别管她了。”

    “那七皇子这里皇上现在最宠七皇子。他受了这样的气，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到时候这个麻烦又要推到你的身上。对他来说，与其折磨一个小宫女，还不如折磨你。看你受苦他才高兴呢！”

    “这些年经历得还少吗？多一次也不算多。她帮过我，要不是他，我又要像狗一样被他们吊起来。”

    苏雯澜回到仪兰宫之后有些坐立不安。她想打听四皇子和七皇子的消息，又怕别人看出什么。

    直到用晚膳的时候，有人从她的身侧经过。

    “四皇子又被杖责了。”

    “我亲眼瞧见四皇子被抬走，经过的地方流了好多血水。后来我们十几个人顺着那条道清理血水，现在空气中还有鲜血的味道。这些年来，四皇子总是被责罚。皇上完全不心疼。幸好命大，这才活到了今天。”

    “你们是不是活腻味了，连主子的事情也敢编排。”旁边的大宫女冷冷地说道：“要是活腻了，我成全你们，马上给主子汇报你们这些长舌妇说的事情。我看这宫里还容不容得下你们？”

    刚才谈话的小宫女连忙告饶。

    “姐姐，我们知道错了。你饶了我们。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

    “是啊！姐姐。你人美心善，平时对我们最好。你一定舍不得看 见我们受死对不对？”

    苏雯澜没有听那些人继续说吹捧巴结的话。她满脑子都是四皇子被杖责，鲜血流出了一条道的消息。

    他说她帮过他，他这次算是还了她的人情。可是这人情也太大了。她怎么感觉自己反而欠了他呢？

    四皇子身子残缺，就算成年了也没有出宫。其他皇子还在国子监读书，有时候晚了会留在宫里。然而他们在宫外也是有宫殿的。而四皇子虽说也在读书，但是却是不受宠的那个。不管他读得好还是不好，从来没有人关心。

    苏雯澜是没有办法见到他的。毕竟宫里会落锁。宫殿之中的角门是要关闭的。她一个后宫的宫女，怎么可能见到成年的皇子？除非她也拥有秦骁那样的能力。

    对了，半夏

    半夏现在是有点实力的。要是她真想见四皇子，她是可以帮她的。

    想到这里，苏雯澜马上赶往慈宁宫的方向。她悄悄溜进自己住的房间，可里房间里并没有人。

    她在桌前坐了一会儿，喝了一壶茶，吃了半碟点心。从外面传来脚步声。她不知道是什么人，悄悄藏了起来。

    “也不知道小姐怎么样了。半夏，你去看看小姐吧！”淡竹担忧地说道。

    “不用担心。小姐的身边一直有人保护着。”半夏说道：“不过你听说了吗？四皇子伤得挺严重。皇上还不允许 御医为他看诊。要是伤口恶化下去，也不知道能不能保住那条命。同样是皇子，为什么命运这么不同？太子，二皇子，三皇子，甚至比四皇子年纪更小的皇子都有人疼有人爱，怎么到了四皇子这里就没有人疼爱了呢？”

    苏雯澜走出来，唤着两个丫头的名字。

    “半夏，淡竹。”

    两个丫头听见苏雯澜的声音，还以为听错了。回头看时，顿时惊住了。

    “小姐，真的是你啊！你怎么回来了？是不是想通了，知道仪兰宫不好呆，所以打算换回来了？”半夏道。

    “仪兰宫的事情等会儿再说。就算要换回来也不是现在。我有件事情需要你帮忙。”苏雯澜说道：“刚才你提到四皇子。其实四皇子会变成这样与我有关。”

    苏雯澜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如果不是四皇子护着我，今天被打的就是我。应该说，我身为大家闺秀，居然易容成小宫女的样子。要是这件事情被多疑的皇帝老儿知道，不知道会给我们家安个什么样的罪名。四皇子不仅救了我，也算是间接救了苏家。”

    “小姐想去看看四皇子吗？御医不能给他看诊。他手里也不知道有没有药。小姐，你先在这里稍等一会儿。奴婢去找林盛拿伤药。他那里的伤药效果好，用了还不留疤。上次奴婢练剑的时候伤了自己，破了好大一块皮，就是他把自己的药膏拿给我抹的。还别说，一点儿疤痕都没有留下来。”

    “那你快去。除了伤药，最好其他的药也带一点。”苏雯澜想了想又补充道：“不要让世子知道。”

    半夏无奈。

    林盛知道了，那就代表着世子知道了。林盛是绝对不会瞒着世子的。

    半夏走后，淡竹凑了过来。她给苏雯澜倒了茶水。

    “这几天都是半夏代替我的。太后娘娘那里没有发现什么吧？”

    淡竹摇头：“太后没有察觉。不过，半夏发现一件事情。太后在茶水里下毒。看来他是想对小姐下手。”

    苏雯澜嘴角上扬，淡淡地笑道：“她终于沉不住气要动手了。”


第958章 探伤

“小姐”

    淡竹担心地看着她。

    “太后想对你不利，你还笑得出来。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他们想害小姐，逃得了这次，逃不了下次。”

    苏雯澜朝淡竹安抚地笑了笑：“既然知道她想下手，怎么可能让她如意？她最近睡得沉了些。你以为是为什么？原本只是想让她早些放我出宫，现在我改变主意了。”

    先下手为强。太后想害苏家，为了她自己能睡个安稳觉还想害她，那她也不用再客气。既然苏家和皇室不能相融，那就必须有一家彻底消失。她当然会护着苏家，那就让这腐烂的皇室从根部消失吧！

    不过，那个四皇子还是不错的。可惜，他身有残疾，注定无缘皇位。要不然这皇室也不是无药可救。

    而在她眼里，最适合的人变成了秦骁。平阳王府有野心，有实力，还有王者之心，推他们上位也不错。不过有一点她必须要和秦骁说清楚，如果皇位是秦骁坐的话，那他们就没有可能。她不想和其他女人共用一个夫君。

    半夏推门进来。

    “小姐，药拿来了。”

    苏雯澜看着半夏用布包回来的大罐小罐的药。

    “你这是去打劫了？”

    半夏想到林盛哀苦的表情，扑哧笑了起来。

    “是啊！打劫了一个讨厌的家伙。”

    “那我们走吧！”苏雯澜对淡竹说道：“把灯熄了，在房间里呆着，任何人来了都不要说话。”

    “是。”

    半夏带着苏雯澜赶往四皇子住的地方。有了半夏这个助手，两人倒是非常顺利的到了那里。

    其实半夏在宫里隐藏了许久，所以她比苏雯澜还要清楚哪个位置有暗卫，哪个位置又是不受重视的死角。

    皇宫那么大。暗卫只呆在有价值的地方。那里既能观察四周，又能保护重要的主子。而许多死角是没有办法监视的。毕竟一年半载都见不到活人，呆在那里监视不是很傻吗？

    躲过了那些危险的地方，顺利到了四皇子住的宫殿。四皇子不受宠，宫殿也很偏僻。不过这倒方便了苏雯澜。

    “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苏雯澜对半夏说道。“四皇子并不知道我是谁，只当我是个普通宫女。”

    “是。”半夏压低声音说道：“那你要小心些。”

    苏雯澜翻进宫墙。

    在她进去的时候，角落里出现了一个黑衣人。那黑衣人正要动手，突然有人拉住了他。

    “这人鬼鬼祟祟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人。要是伤着咱们殿下怎么办？”

    “她没恶意。殿下吩咐了，不用理她。”

    “原来是殿下认识的。”

    苏雯澜站在窗口，用手指戳破窗纸，看着里面。

    灯没有熄，原本应该休息的男人正趴在床上看书。在烛光下，他的脸色白得像张纸似的。

    她轻轻地敲了敲窗户。

    正在看书的人看了过来。

    “谁？”

    “殿下”苏雯澜压低声音说道：“你的伤还好吧？”

    四皇子的眼里闪过惊讶。

    “你怎么来了？”

    “你是为我受的伤，我当然要来看看。要不然心里过不去。”苏雯澜说道：“殿下，我把伤药放到门口了。”

    “你是怎么过来的？我派人送你回去。”四皇子沉默片刻，接着开口。

    “不用了。我只是想来看看你的伤势。你为我招惹了七皇子，还受到了责罚。要不然也不会伤成这样。殿下的人情我记下了。”

    窗外的声音消失了。四皇子想要下床看看，但是这个时候随从已经歇息，他也没有办法自己出门。

    过了一会儿，四皇子开口：“来人。”

    咻！一道黑影跃了进来。

    “她走了？”

    “是。”黑衣人说道：“有人带她来的。殿下，这女子不是普通人。”

    “嗯。”四皇子放下手里的书。“她是谁并不重要。难得遇见这么有意思的人。”

    “那些伤药”黑衣人将药瓶递过来。“看起来像是平阳王府的。”

    “原来是他的人。”四皇子的眼里闪过了然。“难怪这样有意思。只有平阳王府才能养出这样有意思的人。”

    接过伤药，放在鼻间闻了闻。

    “真是舍得。这是平阳王府的密药。”

    “看来这个小宫女很重要。”

    “嗯。”

    苏雯澜出来时，半夏迎了过来。

    “见到四皇子了吗？伤得怎么样？”

    “我没进门。他正趴在床上看书，脸色有些苍白，但是精神还不错。”

    “那应该没有什么大碍。小姐不用担心了。”半夏轻吐一口气。

    天亮后，苏雯澜被吵醒。简单束好头发，穿好衣服走出去，看见禁卫军的人拖着两个宫女离开。

    “怎么了？”其他闻讯赶来的人谈论着。

    “听说杀害枝儿姐姐的凶手已经找到了。”旁边的人说道：“就是小菊和小翟。”

    “什么？他们为什么要害枝儿？”

    “枝儿平时对谁都是趾高气昂的样子，小菊和小翟总是被她刁难。她们气不过杀了她，那不是很正常吗？行了。凶手已经抓到了。咱们别来凑热闹了。要是被太妃娘娘发现，那还要不要命了？”

    苏雯澜要不是听见了秦黎辰和秦越的话，也会相信这些人的说法。可是，知道真相的她明明清楚那两个宫女是被冤枉的，她也不能做什么。

    这两个宫女明显是替罪羊。至于是秦黎辰的意思，还是刑 部查不到凶手随便找了两个替死鬼，她也不明白。

    “就是她”尖锐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苏雯澜听见这声音就暗叫不妙。回头一看，七皇子那张蛮横的脸出现在她面前。

    “殿下”温和的声音响起。

    “世子哥哥，你不会也要帮她吧？”七皇子不高兴地说道：“这么一个丑不拉几的贱奴，你们怎么都喜欢帮她说话？那个死瘸子就是和我作对，现在连床都下不来。我不想用这样的方法对付世子哥哥。毕竟你比他有意思多了。”

    七皇子身边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秦黎辰。

    秦黎辰是知道苏雯澜的。要不然也不会知道枝儿得罪了她，从而派人把枝儿杀了。

    这个男人在外面伪装得太好了。那样温文尔雅的俊颜谁看了不说一声翩翩公子灼灼其华？然而事实上，他的内心一片阴暗和杀戮。那张笑脸下隐藏的也是血腥和残忍。

    苏雯澜想到那天听见的话，已经没有办法正视这张脸。

    “殿下，奴婢不记得得罪了你。”

    反正在这两个男人面前不用伪装。不对，七皇子不算男人，只是一个被宠坏的男孩。可是这个男孩比恶兽还可怕。他是个没有感情的怪物。在他眼里，宫女和太监就是最低等的东西，甚至连人都称不上。

    “你先走。”秦黎辰对苏雯澜说道。

    “世子哥哥。”七皇子不悦。

    “殿下，我有话对你说。咱们借一步说话。”秦黎辰温和地说道：“相信我，你听了一定会高兴的。像这样的宫女在宫里要多少有多少，何必把你宝贵的时间浪费在她的身上？”

    “如果让我不满意，可不会饶了你。”

    苏雯澜见秦黎辰朝她眨眼睛，她没有犹豫便离开了。

    没过多久，她正想着要不要趁这个机会恢复自己的身份，就见秦黎辰在前面不远处等着她。

    她朝后面看了看，又回头看向他。

    “我的人说你在这里转了几圈，看样子你是不想回仪兰宫了。不回去才对。虽然刚才劝住了七皇子，但是以他小肚鸡肠的性子，指不定什么时候想起了又会找你的麻烦。”秦黎辰朝她走过来。“玩得开心吗？”

    苏雯澜扯了一个笑脸：“你怎么认出我来的？”

    她不会说早就知道他做过的事情，更不会戳穿他派人监视她。世间最难得的是糊涂，有时候不用活得太明白。

    “想要认出你很简单。”秦黎辰朝苏雯澜伸出手。

    手掌心躺着一个镯子。

    “那日无意间看见它，觉得很配你。”

    “我不能收下。”苏雯澜朝后退了两步。

    秦黎辰抓住她的手腕，将镯子戴进她的手腕上。

    “世子。”苏雯澜有些不悦。

    “你是我的未婚妻，以后也会是我的妻子。为什么不能收？你不收，我会难过的。”

    秦黎辰笑得很温柔。

    苏雯澜浑身发毛。

    她好想撕破他的假面具。可是做这些事情又有什么意义？只会让他恼羞成怒。

    如果真要她选择，宁愿嫁进平阳王府，也不想嫁进肃王府。

    她看着面前这个男人，脑海里想着接下来怎么做。

    不能再这样被动了。

    这样的男人太可怕，绝对不能再贴上他未婚妻的标签。

    哪怕还没有成亲，只做他的未婚妻也会让她觉得恶心。

    她得想办法破了这个局。

    放眼整个天下，可以与秦黎辰抗衡的人并不多。

    秦骁。

    不不不，她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为了摆脱这个男人而嫁给秦骁，这对他不公平。

    秦骁是真心想娶她。而她现在想的却是利用他。

    如果秦骁知道苏雯澜刚才一闪而过的纠结，一定会对她说：请不要怜惜我，就这样毫不犹豫地利用我吧！

    这样的利用应该也是他渴望的。

    “澜儿，你当着我的面发呆，可是在想别人？”秦黎辰的眼里闪过暗光。


第959章 生气

苏雯澜回过神来，抬眸笑道：“听说刺客的案子已经有结果了。我就想是不是可以回家里看看。”

    “案子的凶手已经找到。只是对方还不愿意认罪。现在要等对方认罪，这样也算结案了。”

    秦黎辰说这话时，目光仍然是柔和的。如果不是知道真相，她不敢相信这样的男人会做出那样丧尽天良的事情。

    秦黎辰说的‘不愿意认罪’，是因为秦骁在与他打擂台。现在的情况是他想顺着皇帝的意思找宁家的麻烦，秦骁想尽办法保住宁家。只要秦骁那里不松口，这个案子别想栽赃给宁家。

    宁家也不是吃素的。在提前知道秦黎辰的阴谋后，宁家就依附了秦骁。这次倒是秦骁为自己找了个好助手。

    “我还有事情，先走了。世子爷什么时候能出宫了，到时候再派人通知一声。告辞。”苏雯澜福身退走。

    走了几步，她又停下来。

    “我不会再回太妃娘娘那里。世子爷不用再来找我。”

    “是因为七皇子？”秦黎辰说道：“如果是因为他，大可不必如此。他不会再打扰你。不过，我还没有问你，你为什么要伪装成这个样子？温太妃那里有什么问题吗？”

    苏雯澜想到秦骁说过的话，眼眸沉了下来。她淡淡地说道：“没有什么问题。只是最近憋坏了，和丫头闹着玩。原本想着用她的身份出宫的，没想到接二连三发生命案。现在宫里查得紧，也没有机会出宫什么的。”

    “你想出宫，我可以带你出去。不用等到案子结束 。我现在就去向太后娘娘请示。”

    秦黎辰说着，朝慈宁宫走去。

    苏雯澜想要阻止秦黎辰。现在她根本没有办法直视秦黎辰。可是他的身影已经走远。

    没过多久，淡竹找了过来。

    “小姐，太后娘娘允许你和肃王世子一起出宫看老夫人。”

    苏雯澜已经猜到这种情况，听了她的话也不觉得奇怪。她对淡竹说道：“叫半夏过来，我们把身份换回来。”

    “是。”

    半夏拆掉人皮面具，露出她本来面目。原来的青书也不用再回去了。随便用个理由给她换个地方。

    苏雯澜换好衣服，做好出宫的准备。而半夏有别的事情处理，淡竹为她忙前忙后。最终只有她跟秦黎辰走了。

    坐在马车里，苏雯澜看着宫门越来越远，暗暗松了口气。

    那气派的宫殿美则美矣，里面却没有任何生机。那里面的人要么是傀儡，要么灵魂早就变成了恶鬼。

    苏雯澜想着秦骁有一天登上大宝时，他也会变成其中的一员。突然之间，他兴致缺缺，连秦黎辰也不想应储。

    “心情不好吗？”秦黎辰见她无精打采，问道：“不是很想回家里看看？怎么现在出来了，反而没有精神了？”

    “我在想宫里最近发生的那些事情。”苏雯澜看着窗外。“杀戮，暗害，笑里藏刀。谁是真心，谁是假意，实在太难了，根本就看不出来。难道他们不觉得累吗？”

    “如果戴着面具才能活下去，这也是他们生存的方式。”秦黎辰说道：“只要能够活下去，其他的都不重要。”

    “包括良心也跟着一起腐烂吗？”苏雯澜看着秦黎辰。

    “澜儿在暗指什么？”秦黎辰笑容依旧。

    “你会伤害我吗？”苏雯澜状似无意的问了一句。“或许是看见太多勾心斗角，现在看谁都不敢相信。”

    “我可以伤害任何人，就是不会伤害你。”秦黎辰递来一杯水。“澜儿有什么事情也可以告诉我。”

    皇宫里，秦骁刚和皇帝斗智斗勇结束，就听见林盛说苏雯澜跟着秦黎辰出宫了。

    “我早就告诉过她，她怎么就不听呢？”秦骁脸色难看。“秦黎辰今天有什么计划？”

    “汪将军是苏家的老部下。秦黎辰一直想劝服汪将军，但是他始终没有表态。这次是让汪将军知道，他和苏家早晚是一家。苏家大小姐早晚是他的妻子。汪将军要是看见他们同游的画面，肯定会动摇的。”

    秦骁目光阴沉：“秦黎辰这小子越来越无耻。我和他之间的斗争，他居然把能利用的都利用上了。要是他对澜儿真有心，就不会把她牵扯进来。这是男人之间的战斗。他想做什么？”

    “世子爷，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要是苏小姐也被他感动了，你可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再没有谁比他更清楚秦骁对苏雯澜付出了多少。许多事情他都是暗地里做的，不像别人那样表露出来。

    其实他们主子的这个性子还是太吃亏。

    “派人盯着。”

    “就这样？”林盛瞪着秦骁。

    “要不然还能怎么样？把人抢回来？她早就想回府看看。这个机会难得。当然是让她回去看看家人。”

    秦黎辰有他的打算，她又不知道。与其破坏她的好心情，还不如把这笔账算在秦黎辰的身上。

    苏府。苏雯澜刚下马车，甄氏和姐妹两人就迎了出来。

    “姐，你终于回来了。”苏雪瑜迎了过来，抱住她的手臂。“想死我们了。”

    苏雯澜拍了拍她的手臂：“我也想你们。不过你们懂的。”

    “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苏雪瑜压低声音询问。

    “暂时还不行。不过我会想办法早些回来的。你们不用担心我。”苏雯澜说道：“祖母最近怎么样？”

    “你不在，祖母可想你了。”苏慕玉在旁边叹道：“整日茶饭不思的。真担心她的身体扛不住。现在你回来了，一定要劝劝她。”

    “多谢世子送我们澜儿回来。”甄氏对秦黎辰客气地说道：“世子要不要进门坐坐？”

    “本该上门叨扰的，只是有点事情需要先处理。我只有先离开一会儿，两个时辰后再来接澜儿回宫。”

    秦黎辰说完，看向苏雯澜。可是后者现在处于和姐妹在一起的兴奋中，没有注意到秦黎辰‘深情’的目光。

    秦黎辰也不介意，温柔地笑了笑，再次向甄氏告辞。


第960章 担忧

秦黎辰走后，几姐妹迎着苏雯澜进府。

    几人吱吱喳喳地询问着宫里的情况。连不爱说话的苏慕玉都忍不住诉说着她的相思之情。

    甄氏看几姐妹感情好得连她这个当亲娘的都挤不进去，只有笑笑作罢。她准备好点心，让几姐妹边吃边聊。

    “你都瘦了。宫里的日子不好过吧？太后什么时候才能把你还给我？”向来温柔的甄氏有些郁闷。

    苏雯澜坐在甄氏的身侧，摇晃着她的手臂：“宫里的膳食可好了。我会瘦，是因为想娘想的。”

    苏雪瑜做了个呕吐的表情：“你现在真是越来越不要脸了。”

    “家里一切好吧？我先去看看祖母，等会儿再说话。”苏雯澜最惦记的就是这位祖母。

    祖母年纪大了，身体也越来越差。现在稍微有点事情根本不敢惊动她，就怕把她气个好歹出来。

    苏老夫人见到了苏雯澜，说了几句话又歇了。不过看得出来，她的脸色好看了些。

    从苏老夫人那里退回自己的院子，甄氏不再打扰他们姐妹团聚。只有两个时辰，就让他们姐妹说说体已话。

    “听说宫里发生了不少事情。那日我见祖母派人去见了平阳王世子。平阳王世子派来的人说了许多。不过看得出来，祖母挺信任他的。当时一直叮嘱他好好照顾你。可是姐，你不是许配给了肃王世子吗？为什么祖母会拜托平阳王世子？你的亲事已经改变不了了吧？”

    苏雯澜不想提这些事情。她转移了话题：“说说府里有没有发生什么吧！我不在，家里还好吗？小弟如何 ？”

    “小弟好着呢！他学习非常好，平阳王世子派来的那位夫子对他赞不绝口。大哥和小弟处得也很好。平时小弟要是休息，大哥就带他去骑马。家里的人算是完全接纳了大哥。不过，红珠姐那里有点事情。”

    “怎么了？”苏雯澜停下手里的动作。

    “她被退亲了。”苏慕玉在旁边接着说道。“现在红珠姐应该很不开心。这段时间我们想找她，她都不见人。可惜姐姐马上要回宫，否则 真想你去看看她。你说话他们最爱听了。”

    “怎么会退亲？”苏雯澜想到甄红珠前段时间订的亲事。不是说挺好的吗？对方能够订下甄红珠还是高攀了。

    “那人污蔑红珠姐和其他人有染。”苏雪瑜脸色难看。“不过我总觉得被人算计了。大哥说派人调查一下。等大哥回来才知道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苏雯澜若有所思。

    一个低阶官员的儿子也敢对甄红珠指手划脚，只怕真有什么猫腻。甄红珠的为人谁不知道，怎么可能做出出格的事情？

    她现在也没办法查问太多。只有指望苏荣华照顾一下甄家人了。

    “大姐，你不在，娘给我说了亲事。”苏雪瑜蹙眉。“可是，我有些害怕。”

    “怎么了？”苏雯澜听说苏雪瑜都说了亲事，有些惊讶了。

    她才离开多久，姐妹们都发生了这么多事情。

    “那人是爹以前的部下。现在是个六品的武吏。当然，我不是嫌弃他官太小。只是，我不想这么早就订亲。”


第961章 用心

苏雯澜听苏雪瑜细细描述着那个六品武吏的事情。甄氏给她安排这门亲事，当然不会让她盲嫁。毕竟不是自己亲生的，要是挑好了也就罢了，要是挑不好，反而惹别人说闲话。当然，最主要的是大家同是女人，她清楚女人嫁错人的悲哀。苏雪瑜虽不是自己亲生的，但是也在自己膝下长大的。

    平日里这孩子与姐妹几人相处融洽，虽有自己的小脾气，但是苏家的姑娘哪能没有脾气？这都是正常的。

    甄氏给她挑选了这门亲事，那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那六品官吏为人直爽，家境也简单。他们不会因为苏家的情况委屈苏雪瑜。最重要的是那是苏家的旧部。苏雪瑜的性子泼辣，不能嫁到太复杂的家庭，还不如给她挑个简单的。

    那六品武吏现在过得清简。可是苏家的女儿出嫁，丫环婆子什么的，店铺银子什么的，当然都会备齐。有了那些银子，足够他们小俩口过衣食无忧的日子。而且那六品武吏爹娘早亡，只有一个寡嫂带着孩子在一起生活。

    “长得如何？你见过了吧？”苏雯澜询问。

    “还不是那样。”苏雪瑜不以为意。“你以为谁都像平阳王世子和肃王世子那样貌如潘安？我倒不是嫌弃他长得怎么样，就是觉得他跟我想象中的夫君不一样。”

    “你想象中的夫君是什么样的？”苏雯澜好奇。

    苏雪瑜和苏慕玉的年纪都不大。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两个丫头也有自己的标准。趁着这个机会，她也可以听听她们的想法。要是真不行，她也劝劝甄氏，免得她好心办坏事。

    “像爹那样。”苏雪瑜说道：“我不喜欢文人。文文弱弱的，整天伤春悲秋，酸得很。像爹那样顶天立地多好。只是，我也不想他像爹那样整天为边境奔波，一辈子也没有多少时间陪妻儿。我只是想找个普通人过普通日子。”

    “那娘找的这个人不是就是武官，而且也不伤春悲秋。他官职低，也不用领兵作战。”苏雯澜不解。“这样说来，娘还是了解你的。为什么你还是不满意呢？”

    “因为是大伯母安排的吧！”旁边的苏慕玉说道：“他们互不认识。可是直接就谈婚论嫁，对姐姐来说太别扭了。只要想到要嫁给一个不认识的男人，甚至为他生儿育女。姐姐就更不舒服。与长相无关，只是因为没有感情。”

    “这样说来，只要有感情基础，你还是愿意的。只是现在谈论亲事，几乎都是媒妁之言。想找个有感情的谈何容易？要不，我给娘说说，先把这门亲事停下来。也不把话说死了，等你考虑清楚了再做决定。反正你还小，不急。”

    “姐姐是不是也觉得这样的亲事很适合我？要不然你不会劝我说搁置在那里，而是会说拒绝掉。”

    “娘想得很周全。可是我也不想委屈你。反正也不急于一时，还不如慢慢考虑。”苏雯澜说道：“不说这些了。我们来谈谈宫里发生的事情。先说温太妃”

    苏雯澜说完所有的事情，苏雪瑜和苏慕玉已经气得不行。

    “祖父和爹的死就是因为那个昏君？我们苏家死了那么多人，换来的就是这样的结果？”

    “我比较好奇的是温太妃在其中充当了什么角色。虽说平阳王世子说那是普通的书信，没有异样。可是我总觉得不简单。现在也不知道有没有查出什么。还有皇帝他如此昏庸，现在还开始沉迷丹药。”

    苏雯澜与姐妹聊得忘我，眨眼间两个时辰就过了。前院传来管家的消息，说是肃王世子来接她了。苏雯澜有种已经出嫁，现在是回门看娘家人的感觉，要不然自己家里不能久呆，反而被困在一个乌烟瘴气的地方是怎么回事？

    “姐，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呀？”苏雪瑜不高兴地说道：“家里没了你，总觉得空了许多。我和小妹都没心情逛街了。还有几位表姐，他们也是没精打采的。红珠姐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更是灰心丧气。你在就好了。”

    “我会争取早些回来。”太后那里她还需要确定一些东西，只要确定好了，就想办法回家。

    秦黎辰从慈安院出来。

    那样一个翩翩公子，谁都会说玉郎无双。可是这张温雅的面具下，隐藏的是一颗野心勃勃，为达目的不折手段的心。

    苏雯澜没有在姐妹两人面前戳穿秦黎辰。那两个丫头的心机不深，很容易被他看出什么来。

    “见过世子爷。姐姐就麻烦世子爷照顾了。”苏雪瑜恭敬地说道。

    “二小姐不用多礼。”秦黎辰微笑说完，看向苏雯澜。“我们走吧！”

    “好。”

    出了苏府，秦黎辰并没有带苏雯澜回宫，而是停留在酒楼前。

    “世子”苏雯澜不解。

    “其实我有些饿了。澜儿应该不介意陪我吃点东西吧？”秦黎辰温柔地看着她。

    “好。”

    小二上了菜。苏雯澜发现桌上的饭菜全是她喜欢的。这个人比她想象中的还要了解她。可是她却觉得浑身发毛。

    “尝尝看合不合口味。要是不喜欢，再重新让小二安排。”

    苏雯澜戳着面前的牛肉。

    “世子没有询问过我的意见就点好了菜。这说明你胸有成竹。既然你知道这些都是我爱吃的，我再说不喜欢，那不是很不给你面子？”

    “人的口味是会变的。今日你喜欢吃这个，明日想换个口味都是正常的。我点这些菜也不是那么确定。可是我想告诉你，你的一切我都会用心了解。嫁给我，我不会让你后悔。”

    “多谢世子。”嫁？现在说这些太早了。

    如果是以前的话，她有可能还会动心。毕竟他的条件摆在那里。除了秦骁，他确实是最合适的人选。

    不为别的，就为了肃王府这个得力的靠山。

    可是现在，见了他的真面目，知道他内心的血腥和疯狂，就算没有秦骁，她也没有办法与这样的人同床共枕。

    “改日我想登门拜访，把我们的婚期定下来。”

    苏雯澜的筷子发出咔擦一声。原本夹好的丸子就这样滑了下去。

    丸子顺着她的裙子滑落，沾了她一身的油污。

    “我去清理一下。”

    苏雯澜站起来。

    “我让下人带你去。”秦黎辰递来手帕。

    “不用了，我自己去。”她也没有接手帕。毕竟哪家闺秀出门不带手帕？

    苏雯澜找了个有水的地方清理身上的油污。

    裙子上沾了水，看起来更难看了。不过她现在没有心情打理裙子，而是思考着秦黎辰刚才说的话。

    听他的意思，这是想要急着成亲了。可是，她只想把时间往后拖。

    对了，她还要为祖父守孝三年呢！这不是现成的理由吗？刚才干嘛要慌？指不定他在试探她的反应。

    苏雯澜有些懊恼。

    秦黎辰是个小心多疑的人。凭她刚才展露出来的破绽，就已经让他确定自己并不想成亲，至少不是想嫁给他。

    “清理得怎么样？”秦黎辰微笑。

    “弄脏了，不好弄干净，只有回去换了。”苏雯澜恢复正常的情绪。“失态了，让世子爷见笑。”

    “你在我面前不用这样拘束。”秦黎辰看向旁边的秦越。“把东西拿过来。”

    “是。”秦越从旁边拿起一个包袱。“这是刚才给小姐准备的新衣裙。也不知道合不合身，小姐试试看。”

    “我才离开一会儿而已。你们就准备好了衣服？”苏雯澜惊讶。“不用麻烦了。”

    “这样走出去，你也会觉得不自在。如果我把披风给你，这光天化日的，也会让人说闲话。你要是不嫌弃，就试试看。要是不好看，就罚这小子一顿，让他下次挑选的时候眼光好点。”秦黎辰带着玩笑地说道。

    苏雯澜察觉秦越的身体抖了抖。这代表着他知道秦黎辰不是开玩笑。他真有可能对从小一起长大的随从动手。

    那种怪异的感觉又出现了。现在的秦黎辰与初见的秦黎辰差距太大。以前的秦黎辰就算想娶她，也不会这样疯狂。这些年他都戴着面具，但是对身边的人还是有几分真心的。可是面前这个人，他眼里的东西太复杂，看不懂。

    “肃王世子，苏大小姐，你们怎么在这里？”从楼梯处走上来一个衣装华贵的公子爷。

    那人苏雯澜也见过，不过对方只是一个纨绔子弟，与她没有什么交集。

    “我去换衣服。”苏雯澜提着包袱站起来。

    离开他们的视线后，她藏在柱子后，听着他们的交谈。

    “世子爷，你还真是疼未婚妻啊！不过京城那么多大家闺秀，你怎么挑中了苏家的女人？”

    秦黎辰淡道：“或许是前世的缘份吧！”

    “哈哈你还真是幽默。”那人哈哈大笑。“今天晚上百花楼有个局。既然在这里见到世子爷，就不用再单独跑一趟了。到时候过来聚聚？”

    “好啊！”秦黎辰端起茶杯。“到时候我会来打扰的。”

    纨绔公子哥看出秦黎辰的送客之意，不再留在那里碍眼，向秦黎辰打声招呼就走了。


第962章 吃醋

苏雯澜从里面走出来。

    她换上了秦越买的那身衣裙。

    秦越哪里知道怎么为女子买衣服，挑店里最好的总是没错的。

    只是这身衣服过于艳丽，与苏雯澜平时的风格相差甚大。不过她容貌出色，既可以做清水芙蓉，也可以做铿锵玫瑰。这身红衣误打误撞，反而让秦黎辰欢喜起来。

    身穿红衣的苏雯澜终于与画中的她有几分相似。哪怕她们长得不一样，但是毕竟是同样的灵魂，神态是相似的。

    “你看着我做什么？”这眼神让人毛毛的，仿佛透过她看着别人。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你穿红衣的样子很美。”秦黎辰微笑，看向旁边的秦越：“这次办得不错。回去领赏。”

    “多谢世子爷。”秦越拱手，老老实实站在旁边。

    苏雯澜对秦越说道：“谢谢。”

    秦越诚惶诚恐：“苏小姐折煞属下了。”

    “关于刚才的问题。”苏雯澜主动提起来。“恕我不能答应。当初说好了为祖父守孝三年，少一天都不行。”

    “是我疏忽了。只是，这是皇上的意思。当初皇上赐婚就说过择日完婚。所以只怕等不到三年之久。”秦黎辰蹙眉，放下手里的筷子，给苏雯澜倒上茶水。“不过你别担心。我会想办法劝服皇上。还有两年多，我能等得。”

    苏雯澜扬起淡笑：“多谢世子的理解。世子乃天之娇子，世间女子谁不想嫁给世子为妻？没了苏府小姐，还有王府，赵府，李府小姐接踵而至，确实没有必要如此急切。要不然，反倒让人以为世子急于娶妻，岂不是闹笑话？”

    “他们不用笑话。”秦黎辰用手帕擦了擦嘴角。“我确实急于想娶澜儿为妻。世间女子千千万万，我却只想娶你一人。如果此生再不能娶你为妻，我会化身为魔，谁也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苏雯澜捏筷子的手指用力，筷子发出轻脆的声音。

    空气中有片刻的沉寂。

    苏雯澜没有说话，只有秦黎辰为她夹菜的声音。

    秦越就像个木头桩子似的。苏雯澜突然开口：“你不用站在这里。现在是用膳时间，你也去吃点东西吧！”

    “不用”秦越刚想拒绝苏雯澜的好意，却听见秦黎辰说道：“澜儿的吩咐就是我的。你只管听她的。”

    秦越只得应下来：“是。”

    苏雯澜客气地拒绝秦黎辰的又一次喂养：“你不用给我夹菜，我吃不了这么多。”

    “是不是吓着你了？”秦黎辰轻笑。“我刚才的样子很吓人吗？”

    苏雯澜扯了一个笑脸：“我只是很惊讶世子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这让我觉得自己很重要似的。有些受宠若惊。”

    “澜儿还不知道吗？你对我来说至关重要。我甚至觉得，我是为你而存在的。”

    小二迎着其他客人进来。那些人在看见秦黎辰和苏雯澜时都多看了几眼。于是只要有其他位置，都尽量避讳些。

    这家酒楼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店铺。能够进来花费的要么有钱要么有权，怎么可能不认识秦黎辰呢？至于他旁边的女子，就算有不认识的，也能猜到一二。谁都知道肃王世子对其他女子不假辞色，只对苏家大小姐一往情深。

    “我吃好了。”苏雯澜放下筷子。“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宫吧！”

    虽然她也不想回宫，但是相比呆在皇宫里，与他一起呆着更让人不自在。

    “好。”秦黎辰站起来。“走吧！”

    马车里，苏雯澜撩开车帘看着外面的景色。

    街边小贩高声叫卖着。生活的奔波让他们看起来特别的疲惫和沧桑，可是他们的眼睛里还是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有时候这些最普通的平民百姓反而能够让她感到心安。要是累了，看看他们的生活，她可以重新获得力量。

    苏家的男儿为国征战，其实更多的是为这些普通百姓。要是打起来，受苦的始终是百姓们。现在看他们安居乐业，心里的那点不甘总算是消了些。

    咻！咻咻！咻咻咻！咻！

    几支箭射在了马车上。其中有一支射进马车里，插在旁边的车壁上。

    要不是秦黎辰抱着她躺下来，那只箭说不定会射中她。

    “有没有受伤？”秦黎辰担忧地看着她。

    “没有。”苏雯澜摇头。“不过，我们这是遇见刺客了？谁这样猖狂？这里可是大街上。”

    街上的行人尖叫着逃窜。刚才还人山人海的街道，眨眼间就变得空荡起来。而马车停在中间，车夫已经被射死，旁边的秦越拔出剑，警惕地看着四周，等着那些人出现。

    咻咻咻！又是一阵箭雨。

    秦越挡在马车前，用剑劈着那些弓箭。

    “世子爷，你带着苏小姐先避一避吧！箭支太多，属下担心误伤了你们。”秦越在外面喊道。

    秦黎辰看向旁边的苏雯澜：“你先找个地方避避。秦越一个人应付不了，我跟着他一起对付那些刺客。”

    苏雯澜伸手一抓，又一只箭被她抓在手里。她说道：“你别管我了。先管自己吧！对方打算在背后阴人，没打算站出来面对面的对决。这个时候不能恋战，还是先离开最好。”

    “我有分寸。”秦黎辰说着，抱着苏雯澜下车。

    秦越做掩护，总算是把苏雯澜带下来了。然而秦黎辰没有带她走多远。只见几十个黑衣人从房顶上跃下来。

    秦黎辰将苏雯澜挡在身后。

    苏雯澜不想被这样护着。可是在这个时候，秦黎辰听不进她的话。她也不想让他分心。

    她在观察这些人。

    一直跟着她的暗卫没有出现，说明这些刺客还没有危及她的安全。那她就先旁观看看，说不定能看出什么。

    打斗持续了许久。几十个人对付两个人，就算秦黎辰和秦越的身手不错，惭惭的也有些力不从心。

    苏雯澜拿起地上的剑，加入了打斗之中。

    “你来做什么？”秦黎辰第一次对苏雯澜露出冷漠的神情。

    可是在这一刻，苏雯澜才觉得他像个活生生的人。

    “我又不是什么弱女子，哪里需要你这样护着？”

    在不远处的阁楼上，林盛轻咳一声，小心翼翼地看着前面的黑脸男人。

    “爷，真的不出面？”

    再不出面，媳妇要跟人跑了。

    秦骁冷哼：“她不是挺能耐吗？本世子就看看她的本事。”

    “要是受了伤，心疼的还不是你。别逞强了吧！苏小姐不知道其中的含义，你还不知道吗？这根本就是肃王世子的苦肉计。”

    “那可未必。”秦骁摇头。“虽然秦黎辰确实有这样的计划，但是这拨人并不是他安排的那拨。就是不知道幕后的人是想杀他，还是有其他的目的。或者说，把这桶脏水往我身上泼。”

    “既然对方有意给爷你泼脏水，这个时候难道不应该出面证明一下自己的清白吗？”顺便救下苏家大小姐，让她知道真正关心她的是谁。可是在这个关健时刻，向来聪明的世子爷居然钻了牛角尖，只知道在这里生闷气。

    “这个时候出面，你确定不像是故意洗清自己的嫌疑？我没做过，难道还怕他们诬陷不成？不过，派人把她带走。就那三脚猫的工夫，她以为自己是女侠？”秦骁一脸嫌弃。

    林盛暗暗摇头。

    口是心非的男人。

    担心就担心吧！这里又没有别人。他就算承认自己担心，难道还有人笑话他吗？

    咻！

    从空中射过去一支箭。

    “爷。”林盛惊呼一声。

    秦骁察觉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晚了。那支箭已经射出去，而且直中苏雯澜的心脏。

    这时候，秦黎辰推开苏雯澜，为她挡了那支箭。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静止了。

    苏雯澜愣愣地看着躺在地上的男人。

    秦越匆忙赶过来，焦急地扶住他：“世子爷，属下马上带你去找御医。”

    苏雯澜握着宝剑，与那些刺客缠斗着。这个时候秦黎辰必须去看御医，否则射中的是心脏位置，随时有可能命丧黄泉。

    苏雯澜的手臂上被刺了好几剑。

    她已经感觉不到疼痛。

    秦骁从天而降，将苏雯澜搂在怀里。同时，林盛带着十几个手下加入战斗之中。

    苏雯澜看见秦骁，眼里闪过亮光。

    刺客见秦骁出现，不敢再恋战，马上从这里撤离。

    大街上散发着浓郁的血腥味。地上躺着不少尸体。原本井然有序的街道也弄得乱槽槽的。那些摊上沾满了血迹。

    秦越拔剑砍掉马绳，先把秦黎辰弄上马，自己再翻身上马。秦越目光复杂：“多谢平阳王世子。不过，平阳王世子来得真是巧啊！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一直在这里。我们世子爷伤得很重，现在必须去看御医。麻烦平阳王世子送苏小姐回宫了。”

    苏雯澜看着秦骁：“他说的是真的吧！你一直在这里对吗？”

    秦骁蹙眉：“我的确没有从一开始就出现。只是说了原因你会信吗？”

    “我信。你说吧！”苏雯澜看着他。

    “刚开始这是秦黎辰自己布下的苦肉计。只是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些黑衣人已经不是他安排的那批。我只是想看他怎么收场，所以没有马上出现。”秦骁说完，又懊恼起来。

    他知道这样说只会让苏雯澜更加恼他。可是，做过的事情，又没有办法重来一次。


第963章 我信

“我能够理解你的用意。”

    半晌，苏雯澜缓慢地开口。

    “你为大局着想，这本来没有错。”

    秦骁眼眸发光。

    他已经做好被苏雯澜责怪的准备，没想到她能够理解自己的‘苦衷’。

    “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苏雯澜被他看得不自在。“在刚才那种情况，我本来是没有危险的。你没有出面不是很正常吗？”

    更何况，就算他再三表示对她有情，两人终究还没有迈过那个坎。她又不是他的谁，难道还指望以她为重？

    “只是，最后那支箭是谁射出来的？如果没有这支箭，就不会发生这种情况。”

    秦骁蹙眉：“我会调查清楚。”

    那支箭在他的意料之外。

    难道还是秦黎辰的苦肉计吗？他用这种方法感动苏雯澜，让苏雯澜明白他的深情？

    这确实是秦黎辰会做的事情。不过在没有查到证据之前，他也不会把这样的猜测说出来。

    他不会胡乱冤枉他。这种没品的事情他不会做。虽然这男人越来越疯狂，是个比较麻烦的存在。他也只会用光明正大的方式战败他，让他知难而退。

    秦骁带着苏雯澜回宫。刚回宫殿，马上有老嬷嬷说太后要见苏雯澜。苏雯澜就跟着老嬷嬷去了。

    至于秦骁，既然撞见了秦黎辰遇刺的事情，就不可能置身事外。就算他不主动，皇帝也会传他问话。所以，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干脆主动点，现在就去给皇帝说清楚来龙去脉，免得因此把脏水往他的身上泼。

    “快过来让我瞧瞧。”太后朝苏雯澜招手。“最近真不知道招惹了谁，怎么晦气的事情一桩接着一桩。听下人说你和肃王世子遇刺，哀家的心跳差点停止了。”

    苏雯澜福了福身，柔声说道：“太后娘娘放心，我没有大碍。”

    “幸好你运气好，遇见了肃王世子。要不然真不知道怎么办。”太后拉着她的手。“有没有看见刺客是谁？”

    “那些人蒙着面，光天化日之下就敢行凶，肯定有恃无恐。臣女什么也没有看见。”苏雯澜说道：“肃王世子的伤势怎么样了？那支箭射得挺危险的。要不是他推了我一把，那支箭射中的地方就是我的心脏。”

    太后皱眉，苍老的脸上满是心疼。

    “苦了你。你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却要面临这些事情。想必吓坏了吧？早知道就不让你出宫了。”

    苏雯澜脸色微沉。

    不过那变化很细小，对面的太后根本没有察觉。

    听太后的意思，这是打算继续关着她了？这个时候还不把她送回苏家，难道真打算把她关在宫里一辈子？

    不！太后的身体状况时好时坏，又因为她加了点药剂在香料里。就算她想继续关着她，那也要看看她乐不乐意。

    陈嬷嬷听了苏雯澜的询问，在旁边回答道：“方院判已经赶过去了。送进宫的时候流了好多血，把地面都染湿了。瞧这情况，就算逃过一劫，那也会伤了元气。苏小姐要是有心，就先熬点红枣粥给他准备着。”

    “多谢嬷嬷的提点。”苏雯澜说道：“肃王世子为了救我受的伤，我当然要好好照顾他的身体。”

    “是这个道理。刚才皇上来过一趟，哀家给他说了，宫里刺客的事情就不交给他了，他伤成这样，把身体养好才是正经。他的伤势挺重，最好不要挪动，反正这段时间也在宫里住惯了的，还是在以前的宫殿里住着。这样也方便御医们随时来看诊。这孩子也是个可怜的。他爹身体不好，现在肃王府全靠他支撑着，可不能再出什么差错。”

    “是。”苏雯澜点头。“肃王世子有幸得到皇上和太后娘娘的疼爱，那也是他的福气。”

    “你这是早就想去看他了吧？行了，哀家就不留着你了。你去看看他。回来也给哀家说说，好让哀家放心。”

    苏雯澜站起来，福身告退。

    秦黎辰毕竟是外男，给他安排的宫殿距离后宫有些远。太后派了轿子送她过去。

    当她赶到时，秦越正从里面走出来。见到苏雯澜，秦骁停下来行礼。

    “世子爷怎么样了？太医怎么说？”

    秦越张嘴想说，想到什么，朝旁边侧了侧：“苏小姐还是亲自去看看吧！世子爷要是看见你一定会好得更快。你问的问题，当然是世子爷更清楚。属下只是下人，平时负责跑跑腿，别的一概不知。”

    “秦越”苏雯澜看着秦越。“你变了。”

    秦越垂下眼眸。

    “算了，我也不为难你。人我肯定是要看的。只是看见你了，顺便打听一下情况。免得说了不该说的话。”

    苏雯澜说着，朝里面走去。

    秦越看着苏雯澜的背影消失，自言自语：“主子不再是以前的主子，属下怎么可能还是以前的属下？”

    他现在特别怀念当年的肃王世子。这京城就是个地狱，一旦陷入其中，那就身不由已。自从踏入京城后，他的主子就在这些人的逼迫下一步一步地陷入地狱里。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清醒过来。

    几名御医正在商量着怎么开方。

    “世子爷失血过多，理应开这几剂药给他补补血。”

    “可是这几剂药与其他药相冲。要是开了，对他恢复伤口不利。”

    “那就换几剂药做替代，总不能不管他的身体。伤口要治，身体也要调理，否则 以后会出现虚症。”

    苏雯澜迈进大门就听见几位德高望重的御医在那里为了方子争执。

    秦黎辰躺在床上，眼里满是无奈。

    “各位大人”

    所有的御医停下争吵，同时朝秦黎辰拱手行礼。

    “世子爷有何吩咐？”

    秦黎辰蹙眉：“虽然这只是小伤，但是本世子还是觉得是不是先给我开点止疼的药比较好？”

    御医们面面相觑。

    “请世子爷恕罪，是我们疏忽了。”

    “最近总是和平阳王世子打交道。他前几天受了重伤，身上没一块好肉，偏偏还像没事人似的到处走动。我们都为他着急。可是看他这样老神在在的样子，反而显得我们大惊小怪。这不，现在看见这么重的伤都觉得”

    那御医没有说完话，旁边的御医扯了一下他的衣袖。

    秦黎辰的脸上还是带着微笑，但是几个御医都有种凉嗖嗖的感觉。

    “我是不是打扰到各位了？”

    苏雯澜的声音就像及时雨，正好把房间里那种沉闷的气氛打破了。而秦黎辰的笑容也真实许多。

    “你后来没有遇见刺客了吧？”

    苏雯澜走向秦黎辰，打量着他的脸色。

    “没有。”

    说完，认真地看着他。

    “当时你不该帮我挡这箭的。现在伤成这样，脸色苍白得没有血色，这得流多少血才会变成这样？”

    “难道让你来承受吗？那我还是男人？”秦黎辰的声音有些沙哑。

    苏雯澜站起来，拿起旁边的茶具，倒了一杯茶递过去。

    “苏小姐世子爷最好不要喝茶。”

    苏雯澜恍然：“对不起，是我疏忽。”

    秦黎辰接过她手里的茶水。

    “没有关系，一杯茶而已，死不了。只要是澜儿递过来的，就算是毒药我也喝。”

    众御医集体打了个哆嗦。

    这情话说得他们都不好意思了。

    年轻真好啊！

    “御医说不能喝，还是别喝了吧！”

    苏雯澜劝了一句。

    秦黎辰还是固执地喝下了那杯茶水。

    御医在旁边打着圆场。

    “伤患的心情也很重要。世子爷这么开心，那对伤口也有极好的愈合作用。一杯茶而已，不碍事的。”

    “各位大人，你们商量好了吗？要是商理好了，麻烦把方子开出来。早点服药应该对伤口愈合更好是吧？”

    苏雯澜看向旁边的御医。

    御医连忙说是。

    “我们马上去开方子，然后让药童抓 药。在这期间，苏小姐可以给世子熬点补血的粥。”

    “那我”苏雯澜想说‘先去御膳 房看看有没有对伤口有帮助的东西’。可是话没有说完，秦黎辰抓住了她。她连忙甩开他的手，却碰到了他的伤口。

    秦黎辰倒吸一口冷气。

    “你没事吧？”苏雯澜担忧地看着他。

    秦黎辰面带委屈：“澜儿好凶啊！伤口好像裂开了。”

    “世子爷，下官给你重新包扎一下。”旁边的方院判脸色大变。“苏小姐，不能再让世子爷伤上加伤了。他的情况本来就危险，刚才送进宫的时候，下官们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抢救回来。请苏小姐一定要轻点，慢点。”

    苏雯澜是真的愧疚了。

    秦黎辰救了她，她真心感激。现在来看他也是真心的。当然，她也是想为他做点什么。

    只是他刚才猝不及防抓住她的手，让她本能的甩开他。相信对任何一个女子来说，这都是正常反应。

    “我去给世子爷熬点粥过来。”

    原本没想过亲自下厨的她，现在打算亲自给秦黎辰做点东西。脑子里钻出来不少补血的方子。她决定都试一试。

    秦黎辰看着苏雯澜出门。

    刚才苏雯澜的反应他都看在眼里。如果刚进门的她只有感激，那现在她已经真正的担心他了。

    瞧，女人的心是水做的，就是这么容易动摇。只要他再努力，她一定会爱上他的。

    这辈子，他不会再输了。


第964章 做上了

苏雯澜每日都来秦黎辰的宫里报道。

    太后平时会过问苏雯澜的去向，自从秦黎辰受伤后，太后就纵容她来找秦黎辰。显然，这门亲事是他们乐见的。

    饭菜里的毒物仍然没有消失，只不过放少了份量。显然，太后改变了主意，不想她死得太快。更准确地说，不想她死在皇宫里。

    苏雯澜倒是真的想弥补秦黎辰。不管怎么说，秦黎辰确实是为了她受伤。在他没有恢复之前，苏雯澜也放不下这个心。于是在别人眼里，那就是郎情妾意。而这个时候皇上又催婚，两人的感情就变得更加暧昧。

    苏雯澜提着篮子走向不远处的宫殿。还没有走过去，从旁边伸出来一只手将她拉到角落里，再将她抵在墙上。

    手里的篮子就这样落下去。她眼明手快，脚下一勾，这才把篮子提了上来。

    抬头看着面前的男人，眉头皱了起来。

    “做什么？”

    “你还真给他做上了。”秦骁凉嗖嗖地看着他。“是不是皇上再下一道圣旨，你二话不说就把婚事办了？”

    “胡说什么？”苏雯澜没好气地说道：“前段时间肃王世子才提过婚期，我用守孝把他安抚住了。”

    “那现在是什么情况？每天洗手做羹汤，这是害怕别人不知道你们之间有婚约是不是？”秦骁凑过来，神情恼怒。“不许再给他做东西。就算他救了你，其中有几分是为了你，又有多少是为了算计，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苏雯澜瞪着他。“不过，他确实是为我受的伤。我总不可能无动于衷。那样别人又怎样说我们苏家的人狼心狗肺？”

    “苏雯澜！”秦骁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你可知道我的心有多痛？”

    苏雯澜想要抽回手，却被他抓得死死的。

    “你要么用本事把我娶回家，要么”

    苏雯澜的话没有说完，火热的唇就堵了上来。

    “唔”

    秦骁觉得自己真是疯了，所以才来听她说废话。

    从这女人的嘴里能听见什么好话？她总是有把他逼疯的本事。

    “你疯了吗？”

    苏雯澜好不容易才把秦骁推开。

    手里的篮子再次掉下去。这次里面的饭菜就这样洒了出来。

    秦骁沉默了许久。

    他无奈地笑了。

    “我确实是疯了。这种流氓的事情居然也是我能做的。”

    “你”苏雯澜见秦骁神情黯然，心里又有些不得劲了。“他的伤口应该快要愈合了，我会很快离开的。”

    “嗯。”秦骁转身离开。

    苏雯澜蹙眉。

    不远处，一人看着这边的画面，转身跃进宫殿。

    “所以，那男人碰了她？”

    秦黎辰坐在窗前，目光阴沉。

    秦越跪在不远处：“是。”

    所以爷，能不能不要再浪费时间在这个女人的身上？这样一个不检点的女人，到底有什么值得的？

    苏雯澜进门时，看见的就是秦越跪 在地上，秦黎辰看着窗外的场景。

    她突然有种不妙的预感。

    “刚才不小心，饭菜都洒了。我已经叫御厨重新做了过来。＂

    秦黎辰转身，朝她笑道：“不急。我也不饿。不过，能不能陪我下盘棋？”

    “好啊！”苏雯澜勉强笑了笑。

    她忘不了秦骁临走之前那失落的身影。只要想到他不高兴，她的兴致就不高。

    秦越把棋盘摆好，秦黎辰坐在苏雯澜的对面。

    两人下了一会儿。秦越把茶水斟好，放到了苏雯澜的旁边。

    秦黎辰的棋术是不错的。苏雯澜下得很吃力。很快，她的注意力就被棋局转移走了。

    这时候，她端起旁边的茶水抿了一口。

    “呼”

    今天怎么这么困？

    苏雯澜打着呵欠，在心里想着。

    秦黎辰看着她，温柔地说道：“是不是困了？要不要休息一下？”

    “不用。”苏雯澜摇头。“快要结束战局了，我一定能赢你。”

    “好。”秦黎辰的眼里满是宠溺。

    砰！苏雯澜趴在桌上。

    面前的棋子洒了满地。

    秦黎辰收敛脸上的淡笑，将面前的棋子推开。

    “药量下多了？”

    秦越说道：“苏小姐是习武之人，与普通人不一样。属下担心对她没用，所以多下了一点。”

    “若是伤了她的身体，你以命抵罪。”秦黎辰锐利地看着他。“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下次不可再有。”

    “是。”秦越蹙眉。

    看来想要瞒过世子爷是不可能的。这女人真是祸害。

    秦黎辰从怀里掏出手帕，擦拭着她的嘴唇。

    刚开始还是轻轻的，紧接着又加重了力度。

    眼瞧着她的嘴唇越来越红，再这样下去就会见血，他只有停下来。

    “药。”

    秦越把药递过来。

    秦黎辰又为她的嘴唇擦药。

    “你下去吧！”

    秦越看着秦黎辰：“世子。”

    “怎么了？”秦黎辰不悦。

    “世子，虽然属下也希望世子能够得偿所愿。可是以苏小姐的性子，要是你做了什么，她只会更恨你。到时候”

    那就永远别想得到她的爱，只能得到她的怨恨。

    秦黎辰睨他一眼：“我需要你来教？”

    他会是这样蠢的人吗？

    虽然他迫不及待想要占有她，但是现在时机不对。

    “是属下犯蠢了。”

    秦越退下后，房间里只剩下苏雯澜和秦黎辰两个人。

    他将她抱起来。

    这几天他装成伤势严重，其实伤口早就愈合了。只是为了留下她，所以才用了苦肉计。

    “真想现在就拥有你。”

    可是，他不能因小失大。

    只要有一线机会，他都想得到她整个人。要是，她还是像前世那样，那他不介意用点别的方式。

    得不到她的心，得到她的人也不错。

    真到了那一步，他不惜用这样的手段。

    “所以澜儿啊，别逼我了。我是为你疯魔的男人，真把我逼急，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

    秦黎辰把苏雯澜放到床上。

    他温柔地摸着她的脸颊，手掌朝下探去。

    咻！从窗口传来暗器的声音。

    秦黎辰及时侧过身子，这才避开了暗器的攻击。

    他回头看过来，只见一道黑影跃了进来。

    “堂堂世子爷，竟是这样不要脸的登徒子。”

    那人一边说着，一边快速攻击秦黎辰。

    秦黎辰不甘示弱，与对方缠斗起来。

    两人的打斗声很快就引起外面的注意。

    “那边有什么声音？”

    “不会又有刺客吧？赶快去看一看。”

    秦黎辰嘴角微扬：“阁下打算留下来被抓吗？现在宫里对刺客查得很严。”

    “被抓又如何？顺便让所有人知道肃王世子是如何道貌岸然的。不仅给苏家小姐下药，还想做不轨之事。”

    秦黎辰嗤笑：“这样不是正好。要是传出去，我就娶苏家小姐进门。正好成就一桩美事。”

    “做梦。”那人气极，下手更加凶狠。“苏家小姐要是知道你是什么人，就算出家做姑子，也不会嫁给你。”

    “你不是她，怎么知道她是怎么想的？”秦黎辰一掌拍向对方的胸口。

    对方避开，停留在对面，冷漠地看着秦黎辰。

    禁卫军已经进入宫殿大门，脚步声越来越近。

    “世子爷正在休息，你们闯进来做什么？”秦越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本统领听见里面有打斗声。你身为世子爷最亲近的随从，难道没听见吗？”禁卫军统领说道。

    “我刚才有事离开了，没有听见。各位还是在外面稍等片刻，我进去看看世子爷是否在休息。世子爷需要静养，惊扰不得。要是影响世子爷调养身体，只怕你我都担待不起。”

    “行。那你快进去看看。我们也是担心世子爷的安危。”

    秦越走进来，看见房间里多了一个黑衣人，顿时拔出腰间的宝剑。

    秦黎辰却阻止了他：“这里不用你管。你把外面的人引走。”

    “确实应该引走，免得被人知道肃王世子做的龌龊事。”黑衣人冷笑着，朝秦黎辰甩出暗器。

    秦黎辰避开。

    在他避开的时候，黑衣人抱起苏雯澜就跳窗了。

    秦黎辰想追上去，可是有人破门而入。

    “世子，是不是有刺客？”

    进来的就是刚才说话的禁卫军统领。

    他听见里面有打斗声，而秦越又一直没有出来，就冲进来看看。

    “来人，有刺客，赶快追。”

    秦黎辰蹙眉：“刺客还抓走了苏小姐。最好不要惊动太多人。要是传出了什么闲言闲语，本世子唯你们是问。”

    “世子放心，我们一定把苏小姐救出来，也不会让她有名誉损失。”禁卫军统领拱手说完，转身出去。

    秦黎辰想出去追，可是伤口在打斗中裂开了。再者他现在应该‘受伤’，要是出门的话，马上传到皇帝耳里。

    “秦越”秦黎辰懊恼：“追过去看看。查出来这个人是谁。”

    从他说的话里分析，肯定对苏雯澜没有恶意。所以，他倒不担心她的安危。

    另一边，黑衣人抢走了苏雯澜，找了个偏僻的角落扯下面巾。

    “真是笨丫头。”

    咻咻！一道身影从天而降。

    “请把小姐交还给我。”

    那人，容貌俊美的男人看着赶来的暗卫，冷道：“你们是怎么保护她的？刚才她差点出事。”

    “这是我的疏忽，我会向爷请罪。多谢阁下救下小姐。现在请把小姐交还给我。”


第965章 反击

黑衣人看了一眼怀里的女人，淡道：“告诉平阳王世子，他要是再不出手，下次就没有这样的好运气了。”

    今天要不是他赶得及时，就算秦黎辰顾及苏雯澜的颜面不敢做到最后一步，那也不会什么也不做。他到的时候，秦黎辰已经对她出手。女子的名节何其重要，要是传出去，苏雯澜不嫁给他，还能嫁给谁？那时候木已成舟，一切皆是妄想。就算秦骁还愿意再娶，苏雯澜会嫁吗？以她的性格，只怕最终要弄个鱼死网破。

    “你放心。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暗卫可以预料自己会是什么下场。

    主子对苏小姐有多重视，连刚加入的暗卫都知道，更别说他这个老人。要是苏小姐今天出了什么差错，只怕他就算是死了也难辞其咎。幸好这个神秘人救了苏小姐。不过，就算如此，他犯的错也必须承担，绝对不会姑息自己。

    黑衣人把苏雯澜交给暗卫。

    暗卫带着苏雯澜离开。

    这时候，另一人出现在黑衣人的身侧。

    “爷，追来了。”

    “甩开。”

    “是。”

    当苏雯澜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淡竹和半夏在旁边陪伴着她。

    “小姐，你总算醒了。要是再不醒过来，奴婢就算冒着杀头的危险也要带你离开这里。”半夏流着泪说道。

    “我怎么了？”刚才不是在秦黎辰的房间吗？

    她和他下棋，然后就越来越困，最后什么也不知道了。

    “奴婢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暗卫把你送回来，叮嘱我们好好照顾你。他说他要去向世子爷领罪。”

    苏雯澜坐起来：“半夏，看看我的脉搏有没有什么异常。”

    “是。”半夏走过来，为她把脉。“没有异常。”

    “那就奇怪了。我就算再困，也不至于在下棋的时候睡着啊！而且暗卫说去领罪，明显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苏雯澜想下床，却发现身体软得不行。她蹙眉：“我要见平阳王世子。”

    “奴婢想办法联系他。”半夏说道：“不过小姐，为什么不问肃王世子呢？”

    “如果真的发生什么事情，那必和他有关。他怎么会老实告诉我呢？”更何况那个男人看似温雅，其实满嘴的谎言。从他的嘴里是听不见一句真话的。与其浪费时间在他的身上，还不如找最可靠的那个人。

    苏雯澜发现自己对秦骁的信任比想象中的还要多。在遇见事情的时候，她想到的第一个人也是他。

    半夏出去联系秦骁。然而在这个时候，一件事情正在悄然发生。

    皇帝带着手下的人匆匆赶到后宫。守在门口的小太监正想行礼，却被皇帝制止了。

    那脚下虚浮，双眸浮肿，一看就肾虚的男人踉踉跄跄的走进宫殿里，听着从里面传来的声音。

    砰！他狠狠踢开大门。

    紫帐下，两道交缠的身影纠缠不清。暧昧的声音从里面隐隐约约传出来。

    “贱人！”皇帝气极，夺过旁边太监手里的拂尘，怒气冲冲地走过去。

    掀开帘子，看见的却是自己心爱的宠妃正和侍卫亲热的画面。

    与此同时，在某个地方，手下向对面的主子汇报道：“世子爷，失手了。”

    对面的男人，也就是秦骁蹙眉：“怎么回事？”

    “原本计划好好的，可是肃王世子的身边有个高手。这个高手一直隐藏着，直到今天才现身。”

    秦骁嗤了一声：“便宜他了。”

    “现在打草惊蛇，肃王世子必然不会善罢甘休。”

    秦骁捶了一下旁边的墙壁，眼神冷漠：“他敢不要脸的对澜儿下手，早就料到我不会放过他。”

    “接下来怎么做？”

    “我与他的战火已经开了。 接下来不是他死就是我亡。当然是不死不休。”

    咻咻！一道身影出现在秦骁的面前。

    “半夏那丫头传出话来，说是苏小姐要见你。”

    来人是林盛。

    秦骁眼眸含笑：“这傻丫头终于知道怕了。”

    “世子爷别吓苏小姐了。瞧她的样子，好像心情特别不好。这次找世子爷，肯定也是想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暗七怎么样了？”

    “正在受罚。换了暗五来保护苏小姐。”林盛道。

    “暗七向来谨慎，这次是我们自己身边有奸细，这才让暗七上了当。”刚才汇报任务的暗卫为受罚的兄弟说情。

    “不管是什么原因，他没有保护好是事实。”林盛冷道：“要不是突然出现的黑衣人，苏小姐已经遇害。”

    “是。”

    砰！坚硬的东西砸在秦越的脑门上。鲜血顺着脑袋流淌下来。

    秦越跪在那里，垂着头，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秦黎辰阴沉地看着秦越：“真是没用。让你办件事情，就是这样给我办的？我手里最有用的棋子就这样毁了。”

    “属下知罪。可是对方下手太狠。他们是冲着世子爷你来的。要是不放弃棋子，世子爷就会被算计。”

    “我不想听这些解释。”秦黎辰冷道：“现在我损失了一颗棋子，你再给我安一颗在皇帝身边。”

    “是。”秦越轻吐一口气。

    鲜血染红了脸颊。他顾不得擦拭。现在见秦黎辰消了气，这才用衣袖擦拭血渍。

    “秦越，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十五年。”秦越重新垂下头。

    “是啊！十五年了。”秦黎辰淡道：“所以，你应该是最了解我的人。”

    “属下不敢说了解世子。属下只是奴才，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

    “秦越，澜儿肯定会知道这件事情。我不能再让她有犹豫的机会。”秦黎辰的眼里闪过暗光。“听说下个月十五号就是良辰吉日。我要在那个日子娶她进门。”

    秦越蹙眉：“世子说可以，那就可以。属下会和世子一起想办法的。”

    “你派人打听一下澜儿现在在做什么？”秦骁肯定不会放过这个‘中伤’他的机会。

    “是。”

    苏雯澜在做什么呢？

    这个时候，她已经从秦骁的嘴里知道了秦黎辰做过的事情。

    下药，轻薄，无论哪一条都不是苏雯澜能够接受的。此时她的眼里满是厌恶，恨不得彻底摆脱那个男人的阴影。

    “谢谢你，我知道了。”苏雯澜说道。

    “就这样？”秦骁惊讶地看着她。

    “要不然呢？我现在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个消息，实在没有心情说其他的。”苏雯澜蹙眉。“我需要捋一捋。”


第966章 捋一捋

苏雯澜需要捋一捋。可是不等她捋清楚，秦黎辰出现在她的面前。

    “澜儿。”

    苏雯澜现在根本不想看见他。见到他出现，本能地皱起眉头。

    “世子有事吗？”

    “我想与你谈谈。”秦黎辰温和地看着她。“或许你从别人那里听见了一些消息。可是我不希望你误会。有些话还是应该亲自给你说清楚，免得你误会加深。”

    御花园里，秦黎辰站在苏雯澜的面前。

    半夏，淡竹和秦越在不远处站着。两位主子说了什么，他们不能听，也不敢听。

    半夏看向秦越：“你最近怎么回事？”

    秦越扫了半夏一眼：“我怎么了？”

    “以前还觉得你是个真男人。现在觉得你阴阳怪气的。我告诉你，如果你和你主子敢欺负我家小姐，我一定饶不了你。”半夏微仰着头，警告道。

    “就你那三脚猫的工夫？”秦越失笑。“小姑娘勇气可嘉。不过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好。”

    淡竹温柔地说道：“秦越大哥，上次你还帮了我们，我们一直很感激你。在我们姐妹眼里，你就像兄长一样。两位主子要是好好的，我们这些做下人的也会好好的。可是两位主子不高兴，我们这些做下人的也不会高兴。这次的事情是世子爷过份了。秦越大哥作为世子爷身边最亲近的人，还是帮着劝一劝吧！世子爷这样的龙子凤孙，何苦呢？”

    秦越捏紧拳头。

    世子爷会变成这样是谁害的？

    在没有来京城之前，那也是如玉般的翩翩公子。现在变成这样，还不是因为红颜祸水？

    可是这些话他不能说。

    更何况，苏家小姐确实没有做错什么。

    “我们爷不会伤害你们小姐。”他只是执着太深。要是把苏家小姐迎娶进门，想必就会恢复正常了。

    “要是真是这样最好。”半夏撇嘴。

    苏雯澜和秦黎辰的交谈也接近尾声。

    几个心腹手下没有听见他们说什么。不过从他们的神情来看，两人都挺平静的。

    难道这是说好了？

    “世子爷，我很感谢你提供的消息。如果我爹真的平安归来，我们家都会感谢你。”

    苏雯澜看着秦黎辰。

    秦黎辰刚才说苏家大老爷还活着，而且已经找到他的行踪，想必很快就能带他回来。

    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苏雯澜当然是激动的。可是冷静下来后，她又有了更多的忧虑。

    秦黎辰有什么目的？如果苏家的衰败也有肃王府的手笔，他会让她爹平安回来吗？这最终会不会只是一个计谋？

    “等他平安归来，我们就成亲。相信苏伯父会高兴的。”秦黎辰深情款款地看着她。

    苏雯澜笑了笑：“到时候再说吧！”

    秦骁在府里等消息。可是等来等去，却等来苏雯澜与秦黎辰在御花园里相谈甚欢的消息，气得他差点把最爱的那套茶具摔了。

    林盛在旁边为他捏了一把冷汗。

    “世子爷，你稍安勿躁。或许苏小姐是想和肃王世子说清楚呢？”

    秦骁睨了林盛一眼：“说清楚？要是说清楚了，秦黎辰那小子会是这样的反应？显然一切在他的掌控之中。”

    “没道理啊！发生了这样的事情，苏小姐还能原谅肃王世子？如果真是这样，只有一个解释。”

    秦骁等着林盛继续说下去。

    林盛偏偏欲言又止，一幅欠收拾的模样。

    “说啊！什么解释？”

    林盛干笑，后退两步，用心虚的声音说道：“那就是苏小姐和肃王世子是一对有情人。所以”

    咻！

    林盛话没有说完，一个东西朝他砸了过来。

    他连忙躲了一下。

    侧头一看，房门上插着一把匕首。

    “爷，你这就过份了。那可是你削铁如泥的宝贝。要是我刚才没有躲过去，现在脑袋已经被削下来了。”

    秦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你那脑袋长着太多余，削下来也好，免得脑子里装着豆腐渣。”

    林盛撇嘴，不服气地说道：“豆腐渣就豆腐渣。好歹豆腐渣也是有用的。”

    “爷，暗五前来汇报。”从外面传来另一个暗卫的声音。

    “让他进来。”秦黎辰马上站起来，看向走进门的暗五。

    暗五也跟着秦骁好几年了。可是，他从来没有见过自家主子如此失态的样子。

    “苏小姐见了肃王世子。肃王世子解释当时见苏小姐太困了，想把她放到床上休息，并没有轻薄之意。只是那个突然闯进来的黑衣人来者不善，一口咬定他对她不怀好意。而有人趁机中伤他，才会引起这个误会。”

    林盛咋舌：“以前怎么不知道肃王世子这样无耻？这是明显不认账啊！”

    “澜儿又不傻，怎么可能相信他的片面之词？”’

    如果是以前，他还没有这样的信心。可是在他带着她夜闯书房，并且亲耳听见他对秦越说的话，苏雯澜嘴上没说，其实对秦黎辰的态度和以前相比差了许多。

    “苏小姐没说相信还是不相信。然而肃王世子又提起另一件事情。”暗五将刚才的情况还原。

    他懂得伪装别人的声音。于是他用秦黎辰和苏雯澜的声音把现场的交谈一五一十地还原了。

    “苏家大老爷？”林盛惊讶。“我们也派人找了，可是没有听说他的消息。这个肃王世子有一手啊！爷，你输了。”

    “现在说输赢为时过早。”秦骁不悦。“是不是真的苏家大老爷还不一定。你派人盯着他的人，探探消息。”

    “是。”林盛应道。“那苏小姐那里怎么办？为了苏家大老爷，苏小姐肯定会心软。在没有见到苏家大老爷之前，她不会再提退亲的事情。甚至为了打听消息，肃王世子约她出去，她也会像以前那样出去。”

    “你这个脑子都能想出来的事情，难道我会不知道？”秦骁没好气地说道：“不过，有了戒心，她不会像以前那样容易上当。”

    “那世子爷要不要见苏小姐？她现在应该正是迷茫的时候。”林盛在旁边做着提议。


第967章 不见

“不见。”

    秦骁也有气。

    几句话就能让她动摇，见面有什么用？

    他得用自己的能力把秦黎辰踩在脚下。

    慈宁宫。太后趴在旁边剧烈地咳嗽着。老嬷嬷抚着她的后背，轻声说道：“太后娘娘，方院判不在，咱们换其他御医来给你看诊吧！不能因为方院判没有办差，你就不看诊啊！”

    “哀家只信得过他。这么多年了，一直都是他给哀家看诊的。现在换了别人，我不习惯。”太后缓了一会儿， 白着脸说道：“把那边的梅子给我一颗。嘴里全是怪味，真是恶心。”

    旁边的大宫女把茶水端过来，先让太后漱口，再把准备好的梅子递到太后的嘴里。

    苏雯澜进门时，太后有气无力地躺在那里。见到她，太后说道：“苏丫头过来。”

    “太后娘娘，你这是怎么了？”苏雯澜坐过去，柔声说道：“怎么脸色这样苍白？可是哪里不舒服？”

    “旧疾罢了，不用你操心。”太后说道：“哀家有话问你。”

    “太后娘娘请说。”苏雯澜接过大宫女手里的美人捶，为太后轻轻地捶着大腿。

    “我听人说，你祖母前几年病得利害，后来还是你在寺庙里抄写经书才好转。真是这么有用吗？”

    苏雯澜认真地看着太后：“不管有没有用，澜儿都想为太后娘娘求一张纸符。娘娘，你就让澜儿为你抄写经书吧！瞧你病成这样，澜儿真的难受。”

    “好孩子，你有这份心，我已经很高兴了。”太后慈爱地说道：“这样吧！哀家也好久没有拜佛了。或许是菩萨不高兴了，以为我心不诚。哀家就带着你，还有元琳一起去庙里住上一段时间。”

    “这是澜儿的荣幸。”苏雯澜说道。

    太后带着苏雯澜和元琳公主轻简出行。三人坐在马车里。元琳公主不时用那双眼睛瞪着苏雯澜，仿佛她做了什么似的。苏雯澜陪着太后说话，还给太后捶腿，没有理会元琳公主的挑畔。

    抵达寺庙后，方丈大师带着一干佛家子弟前来迎接太后。毕竟就算是微服出门，那也要让寺庙里的师傅知道，免得怠慢了太后。

    “太后娘娘，贫僧准备好了佛阁，请太后娘娘这边走。”

    “多谢方丈。”太后客气地说道：“哀家年纪大了，又因为病体未愈，确实有些累了。抄写经书的事情就交给这两个小丫头。你派人盯着他们，一定要对佛祖和菩萨有诚意才行。”

    “是。”方丈看向旁边的小沙弥。“你们带两位女施主去修行堂。”

    “是，师父。”

    元琳公主向来娇气，哪里愿意来抄什么经书？

    他们被带到修行堂，面前放着笔墨纸砚，以及成叠的经书。

    “我有些不舒服。”元琳公主抱着肚子。“小师傅，茅厕在哪里？”

    小沙弥不疑有他，带着元琳去了茅厕。

    苏雯澜没有理会元琳公主的偷懒。在旁边小沙弥的注视下，她非常认真的写着字。

    然而手里抄着经书，脑子里却在快速运转。

    她在想，太后为什么要来寺庙？

    太后真的病了吗？

    据她观察，太后确实病了，但是没有病得这么利害。那么，她故意夸大病情，还非要来寺庙，肯定有别的目的。

    苏雯澜抄写了十几页的经文，元琳公主才慢吞吞的回来。在她的身后还有一个小沙弥，显然这是被小沙弥抓回来的。


第968章 撺掇

“你是傻子吗？让你抄就抄。还是苏家大小姐。我看你现在活得连宫女都不如。”

    元琳公主写了一会儿，顿时不耐烦。

    在她的身后跟着一个小沙弥。那小沙弥眼观鼻鼻观心，只要她没有离开这扇门，对方就不会理会她。

    元琳公主不能对小沙弥动怒，免得被人说对佛祖不敬。她把所有的怒火发泄在苏雯澜的身上。

    苏雯澜气定神闲地抄写着经书，语气淡淡地说道：“公主殿下贵为天子之女，你都无法违抗御命，更何况我一个小小的臣女。公主殿下还是认真抄写经书吧！太后娘娘是你的祖母，平时对你如此疼爱，现在她病得这么重，你为她出点力不是应该的吗？可不要让太后娘娘寒了心。”

    “假惺惺的，说得好像你真的关心皇祖母似的。”元琳公主扔下手里的毛笔。“不管了，你自己抄，本公主乏了。既然抄写经书和念经文都是尽孝，那我念经文好了。小师傅，我要离开这里。”

    小沙弥双手合十，念着佛号：“阿弥陀佛！女施主，太后娘娘吩咐过了，你们只能在这里抄写经文。至于念经文的事情，可以每天早课的时候来做。”

    “可恶。”元琳公主气极。“为什么每次跟你在一起就没有好事？”

    苏雯澜淡道：“这个问题我也想知道。”

    “你！大胆！”元琳公主伸出手臂，朝苏雯澜挥了过来。

    苏雯澜朝旁边一侧。

    砰咚！元琳公主整个人腾空，就这样摔在地上，桌上的笔墨纸砚落了满地。墨水从她的头顶上砸下来，顿时沾得她满脸都是墨水。她整个人都傻住了。那张凶神恶煞的脸看起来更是狰狞丑陋。

    “苏雯澜！你找死吗？”元琳公主扑过来，像个疯女人似的抓向苏雯澜。

    苏雯澜抬起腿，冷漠地看着她：“我的脾气可不太好。公主殿下！你确定现在不是应该先整理你的仪容吗？”

    元琳公主就是个欺软怕硬的。见到苏雯澜的动作，顿时不敢再做什么。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点让我出去？”元琳公主气急败坏地吼着小沙弥。

    小沙弥神情如常，仍然用平静的声音说道：“只怕不行，公主殿下。太后娘娘吩咐了，你必须抄写经文才行。”

    苏雯澜眼眸闪了闪。

    有问题啊！

    元琳公主都变成这幅模样了，小沙弥还执意不放她出去，这明显是想把她们关在里面。

    至于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就看跟着她来的暗卫能不能发挥作用了。

    苏雯澜晒笑一声，重新坐回位置提笔写着经文。

    元琳公主吃了个鳖，又见苏雯澜这样猖狂，眼里闪过杀意。

    她一定要让这个女人死在宫外。

    苏雯澜安静地抄写着经文，从旁边位置不时传出元琳公主愤怒的咆哮声。小沙弥眼观鼻，鼻观心。苏雯澜视若无睹，就当她是个胡蹦乱跳的臭虫。直到天黑了，紧闭的房门打开，另一个小沙弥走进来。

    “今天就到这里吧！明天还请两位女施主继续来这里抄写经书。”

    元琳公主发疯似的冲出去。

    苏雯澜朝两位小沙弥福了福身：“麻烦小师傅带路。不知道我的厢房在何处？”

    “女施主请跟贫僧这边走。”

    苏雯澜跟着小沙弥来到后院。

    “太后娘娘的厢房”

    “太后的厢房在别处。不过另一位女施主的厢房在你的隔壁。”小沙弥念了句佛号就离开了。

    从旁边房间传来元琳公主气急败坏的咒骂声。几乎句句都不离她。伺候她的大宫女附和着，总算把她哄好了。

    苏雯澜推门走进去。

    “暗卫在吗？”

    咻！一道身影出现在苏雯澜的面前。

    “刚才没有办法进入抄经阁，还请小姐恕罪。”暗五跪在地上。

    “你起来吧！我不是来问罪的，而是有事情吩咐你。”苏雯澜虚扶了一下他。“今天我在里面抄经书，外面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上次暗七没有保护好小姐，使得世子爷大怒。世子爷交代过，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一定要以小姐的安危为重。因此，今天见小姐被关进抄经阁，属下一刻也不敢离开，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明天你就别再管我这里了。我只是在抄经阁抄写经文，并没有生命危险。可是我想知道太后在做什么。”苏雯澜温和地说道：“太后行踪非常奇怪。她不仅把我关在里面，连元琳公主也不允许出门。今日元琳公主大闹，我故意让她闹得更利害，还是没有让那些小沙弥松口。要是没有太后娘娘的吩咐，这里的和尚没有这么大胆。”

    “可是”暗五还是迟疑。

    暗七的教训就在眼前。这是前不久发生的事情。在他们暗卫的小队里，人人都知道以苏家大小姐的安危为重。

    “这是我的吩咐。如果你连我的吩咐都不听，那我这里也容不下你。”苏雯澜沉下脸，神情严肃。“如果你们世子爷知道这件事情，也会赞同我的决定。在我的安全得到保证的情况下，你们为我做点更重要的事情，这不是很好吗？你们世子爷这样聪明的人，想必养出来的手下也不是笨蛋吧？”

    “大小姐是不知道我们世子爷上次有多生气。你要是看见他生气的样子，就不会这样说了。”暗五小声嘀咕。

    “发生什么事情，我来承担可以吧？”苏雯澜没好气地说道：“你要是实在不行，换其他暗卫过来。”

    “是！属下马上调人过来。”暗五一听，拱了拱手，从原地消失。

    “喂”苏雯澜叫了一声，懊恼地看着暗五飞走。

    这个时候调人过来，那不是要惊动秦骁吗？怎么有种她亲自把秦骁叫了过来的感觉？

    砰砰！砰砰砰！

    从隔壁房间传来摔东西的声音。

    “这都是什么鬼东西？本公主乃堂堂的金枝玉叶，居然让我吃这种东西。是不是嫌命太长了？”

    苏雯澜撇撇嘴。

    她坐在桌前，看着面前的素斋，一点儿没有嫌弃地夹起来吃着。

    素斋早就冷了。可是她却吃得很安心。

    太后把她和元琳公主带来这里。元琳公主好歹还有大宫女伺候着，而她连个丫环都没有携带。要是真对她做什么，在这种地方也孤立无援。不过想必太后也没有这么傻。毕竟她要是出了事，苏家的那些老部下可不会随便算了。

    第二日，天还没有亮就被佛堂的钟声惊醒。

    “女施主，早课时间到了。”

    苏雯澜爬起来收拾自己。

    如昨天一样，隔壁的元琳公主又是一阵骂骂咧咧。她不敢得罪这里的和尚，毕竟太后在这里压着，要是敢在佛堂对和尚不敬，那就跟对佛祖不敬一样的后果。元琳公主知道太后礼佛，不敢触 她的霉头。只是这样一来，跟着她的那些宫女就要倒霉了。

    “要你们有什么用？我的头发都快拔光了？”

    “要死啊！粗手粗脚的。本公主的脸是地板吗？”

    “贱人！滚开！”

    苏雯澜无视元琳公主，从她的房间前经过。

    “女施主，这边请。”

    “麻烦小师傅了。”

    “你真正麻烦的是本世子，而不是这位小师傅。”秦骁的声音从前面的角落里传来。

    苏雯澜停下脚步，疑惑地看着小沙弥。

    小沙弥撕开面具，露出一张年轻的脸。

    “哈哈，吓着了吧？”林盛嘻笑。“刚才的口气像不像这里的和尚？”

    “你们还真是什么时候来的？”苏雯澜无奈。

    “昨天晚上暗五传讯，属下看见消息就通知了世子爷。世子爷当时在百花楼忙着呢，不过听见消息马上就赶来了。”林盛笑眯眯地说道。

    秦骁刚从阴影处走出来，听见林盛的话，脸色变得僵硬起来。

    他回头恶狠狠地瞪着林盛：“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这有什么好隐瞒的嘛？世子爷昨天晚上不是还夸百花楼的百合姑娘琴艺双绝吗？”林盛嬉笑道。

    苏雯澜似笑非笑地看着秦骁：“世子爷好雅兴。”

    林盛缩了缩脖子，朝后面退了两步，说道：“属下还有监视的任务，就先告退了。两位主子有什么话慢慢说。”

    秦骁见苏雯澜黑着脸，原本不自在的他反而扬起了笑脸。

    “吃醋了？”

    苏雯澜浑身一僵，转移了视线。

    “世子爷多虑了。”

    “那你怎么不高兴？”秦骁将苏雯澜抵在柱子上，捏着她的小鼻子。“那小子是故意来气我的。他知道我怕你生气，故意拿这些话来气我。不过现在看来，真正被气的另有其人。”

    “胡说！我有什么好气的？你找什么百合牡丹的，跟我没有半文钱的关系。”苏雯澜推着他。“我还要去上早课。你别在这里挡我的道。”

    “不用去了。我派了手下易容成你的模样，现在正在帮你上早课。等会儿也会替你抄写经文。”秦骁抓住她的手。“你不是说想知道太后在玩什么吗？我带你去看看。”

    苏雯澜跟着秦骁翻跃房顶，过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

    “还有，那个百合是秦黎辰的眼线。我故意去试探她而已。”


第969章 秘密

秦骁背对着苏雯澜，没有察觉她脸上的笑意。

    突然他停下脚步，拉着苏雯澜蹲下来。

    几人从前面走过去。瞧那些人的身影，明显是寺庙里的僧人。

    只是这些僧人气息不同，看上去是武僧。

    苏雯澜调整气息，努力削弱自己的存在感。

    直到那些人走远，秦骁才拉着苏雯澜站起来。

    “谁”

    话没有说完，秦骁将苏雯澜压在树杆上，用力捂住她的嘴。

    两人靠得很近。

    又有一队武僧从这里走过去。

    苏雯澜看着秦骁。

    月光下，男人穿着夜行衣，头上的玉冠是唯一华丽的点缀，可是那双眼睛深邃幽暗，比玉冠还要精致美丽。

    热气喷在她的脸上，弄得她脸颊痒痒的。

    她想转移视线，但是又被秦骁这样压着，根本就动不了。

    顿时，脸颊越来越红，神情越来越不自在。偏偏那队武僧好像和他们过不去，明明刚走过去，结果又走了回来。

    苏雯澜气息紊乱，距离她最近的秦骁当然没有忽略她的异样。他凑近看她，脸上带着浓郁的笑意。

    然而靠得近了，秦骁才发现自己做了件蠢事。

    少女的馨香是世间最蛊惑的东西。他一个血气方刚的大好男儿，怀里抱着喜欢的姑娘要是还能坐怀不乱，那就不是君子，而是柳下惠了。他自问自己不算柳下惠，只是一个正常的普通男人。

    咔擦！卡擦！卡擦！

    那些人终于走远。

    苏雯澜推开秦骁。

    秦骁摸了摸鼻子：“刚才也是一时情急。”

    苏雯澜嗔怪地看他一眼：“少找借口。”

    秦骁心乱意马，鬼使神差的凑上去亲了一口。他的动作极快，苏雯澜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

    “别闹了。你带我过来，到底想让我看什么？”

    苏雯澜满脸不自在。

    秦骁拉着苏雯澜的手，不顾她的挣扎带她来到后院。

    “太后就住在里面。”

    苏雯澜看了看四周。

    “暗处有人吧！”

    “不错。”秦骁将苏雯澜抱起来。

    房间里，荒唐地声音传了出来。

    刚被秦骁带进来的苏雯澜脸色发黑，恼怒地看向旁边的男人。

    秦骁做了个噤音的动作。

    过了许久，里面的声音停下来。

    “阿泽，我让你准备的东西准备好了吗？”

    说话的声音很年轻，而且是个女人的声音。

    “准备好了。”这次是个男人的声音。

    不过也对。刚才发生了那么荒唐的事情，里面有一男一女是正常的。要是两男或者两女，那才应该吓一跳。

    “我让你找的人必须跟苏雯澜一模一样。声音，身段，甚至神态都要一模一样。”

    “你还不相信我的能力吗？从你派人通知我找个适合苏雯澜的替身开始，我就在安排这件事情。过几天，把姓苏的那个丫头留下，换个假冒的过去。神不知鬼不觉。到时候她又嫁进肃王府。这样既可以从内部损毁苏家，还能监视肃王府的行踪。”

    “只要你的替身足够聪明和听话，控制整个朝堂是早晚的事情。到时候，皇兄再派人攻打过来。”

    “那你呢？什么时候才不用装这个半条腿迈进棺材的太后？为了你，我还来这里做个假和尚。”

    “辛苦你了，阿泽。我知道你对我最好了。等我们回了国，我就做你的新娘。”

    秦骁带着苏雯澜出来。

    直到离那里很远了，他才停下步伐，回头看着旁边的苏雯澜。

    “吓着了？”

    苏雯澜看着他：“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她是假太后的？”

    “三个时辰之前。”秦骁淡道：“我先来了一趟，但是并没有听见他和那个假和尚的谈话。他们想找个人替代你的事情也是刚知道的。”

    “真正的太后呢？我进宫的时候，太后的身体很不好。那时候我为了报复她，还在她的香料里加了东西。”

    “那个时候的太后是真的。至于这个假太后，应该是最近才出现的。真正的太后要么被他们杀了，要么被他们藏起来了。”

    “那现在怎么做？”

    “你有什么想法？”

    “我想将计就计。”苏雯澜沉思片刻：“对方想替代我，那就让他们替代。”

    “只是这样一来，你就必须换其他的身份。”

    “谁说的？”苏雯澜促狭地看着她。“他们想派人替代我。可是，既然是一模一样的人，我是不是替身，他们分得清楚吗？”

    “你是想”秦骁蹙眉。“不行。”

    “为什么不行？”

    “太危险了。”秦骁双臂抱胸，一脸不悦。“你这是羊入虎口。”

    “我这是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苏雯澜瞪着他。“我干嘛要征求你的同意。你是我谁呀？”

    说完，苏雯澜转身要走。

    秦骁大步走过去，一把扯过她的手臂，捏着她的下巴说道：“再说一遍。”

    苏雯澜吃痛，拍掉他的魔爪。

    “干什么？”

    “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秦骁见她下巴红了，眼里闪过心疼。不过想到她不怕死的行为，还是板起了脸。

    苏雯澜微微仰着头，用轻蔑的语气说道：“你又不是我的什么人，我干嘛要征求你的同意？”

    秦骁脸色发沉。

    苏雯澜咽了咽口水。

    想她也是个吃软不吃硬的，可是看见秦骁这幅神情，还是有点怕了。

    不过，输人不能输阵。就算心里虚了，面子还是要摆足的。因此 ，她还是不服气地看着他。

    秦骁被气笑了。

    他关心她，可是在她的眼里变成了多管闲事。那他大半夜不睡觉，特意跑来找她是为了什么？

    这一切都变得可笑起来。

    在她的眼里，自己是不是特犯贱啊？

    “你干什么？”

    苏雯澜见秦骁没有气得转身就走，反而越靠越近。他怒极反笑，可是笑起来让人瘆得慌。

    秦骁将苏雯澜抱在怀里，压着她的后脑勺，毫不怜香惜玉地吻过来。

    “唔”

    苏雯澜捶着秦骁的胸口。

    登徒子！

    自从第一次破了戒，现在动不动就亲。他以为她是谁？这种事情是随便乱来的吗？

    坏人！

    天下的男人都是一样的。

    “嗯”秦骁吃痛。

    苏雯澜察觉不对劲。

    秦骁内力深厚，那身肌肉就像铜墙铁壁似的。就算她用上十足的力气也不可能让他发出这样痛苦的声音。

    另外，她的手上黏糊糊的，好像沾上了什么东西。

    她不再打他，任由他生气地啃着。

    秦骁见她不再反抗，心里的怒气消了不少，嘴下的动作也温柔起来。

    只是越温柔，越是留恋，根本舍不得分开。

    他太了解这个女人了。

    平时张牙舞爪的，像现在这样乖的可能性太小。现在难得见到她乖巧的时候，哪怕伤口裂开了，他也想先占够便宜再说。毕竟错过这个村，别想再有这个店。

    苏雯澜见秦骁一直缠着自己的舌头不放。

    在这个寂静的天地间，阳光洒了下来，为两人镀了一层金光。

    苏雯澜借着第一道阳光看着面前的男人。他面色有着不正常的苍白。

    她想推开他，可是他抱得更紧了。

    这男人

    刚才的那点担忧和同情顿时消失无踪。

    这个男人根本就是欠收拾。

    啧啧啧！

    天地间只有两人拥吻的声音。

    苏雯澜羞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一个没有出嫁的小姑娘，居然在寺庙里和一个年轻男人亲热，而且还发出这样不要脸的声音。

    要是被别人看见了，简直不要太丢脸。

    苏雯澜越想越气，狠狠压了一下他的胸口。

    “嗯”

    秦骁松开苏雯澜，吃痛地后退几步。

    苏雯澜这才发现他胸前的衣服一片湿濡，而且她的手掌上全是鲜红色的血液。刚才她碰到的是他的伤口。

    “你还好吧？”苏雯澜担忧地看着他。

    秦骁捂着受伤的地方，扫了她一眼：“嗯。”

    “我不是故意的。你让我看看伤口怎么样？”苏雯澜走向他。

    “想看我的伤口？”秦骁挑眉。“亲我一下。”

    苏雯澜瞪着他：“痛死你算了。”

    秦骁轻叹：“世间竟有如此无情的女人。我为她出生入死，九死一生，死里逃生”

    “行了。”再不阻止，所有‘死’的成语都用上了。“快让我看看。等会儿血腥味太重，要是引来别人就麻烦了。”

    “你亲我一下。”秦骁点了一下脸颊。“就这里。一下就好。我就让你看。”

    “秦骁！”苏雯澜无奈。“你是不是觉得我是特别轻薄的女人？”

    秦骁表情严肃：“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可是你并不尊重我。”苏雯澜认真地看着他。“如果你足够尊重我，就不会在成亲前这样对我。”

    秦骁凑近了看她，将她搂在怀里。

    “那你说什么时候成亲？”

    苏雯澜眼神闪了闪。

    “说不上来了吧？秦黎辰用你爹的消息让你老老实实地等着做他的新娘。你从来就没有考虑过我们的事情对吧？”秦骁捏了一下她的脸颊。“不过我不怪你。秦黎辰是个狐狸，你这只小猫怎么是狐狸的对手？这是我们男人之间的战斗，我们自己会处理的。你只要乖乖的做你的小猫，别把你的爪子伸向你心爱的男人就行了。”

    “不要脸”苏雯澜嗔道：“我心爱的男人是谁？我怎么不知道？”


第970章 将计

秦骁失笑。

    她现在的样子慵懒又迷人，娇羞中带着妩媚，让他心头一热，更想将她搂在怀里。

    可是她刚才的控拆让他压制了那股冲动。毕竟这丫头可是说他不懂得尊重她。这么严重的罪名，可不想再背。

    他解开腰带。

    “你做什么？”苏雯澜见到他的动作，吓得后退。

    秦骁眼眸一闪，上前几步。

    “你说呢？”

    他嘴角上扬，眼里带着邪佞的笑意。

    “孤男寡女，又宽衣解带的，你说我要做什么？”

    苏雯澜气恼地瞪着他：“你别胡来。我要生气了。”

    “怎么生气？”秦骁将她抵在柱子上。

    “秦骁！”苏雯澜见秦骁解开了腰带，拉开外衣，紧张地闭上眼睛。

    扑哧！取笑声从耳边传来。

    苏雯澜等了一会儿，察觉不对劲，重新睁开眼睛。

    只见秦骁露出半截肩膀，胸膛附近有鲜血流出来。此时鲜血还在往外流淌着，他的衣服被沾湿了，血腥味散开。

    她这才知道误会了秦骁。那男人根本就没有别的意思，而是按她说的把伤口露出来给她看。可是他不说明，也不解释，弄得她误会了，这才闹出了这样的乌龙。

    “你觉得好玩吗？”苏雯澜放松身体，朝他伸出手。“这是新伤这个看起来伤了几天了，但是伤口又裂开了。你最近做了什么？怎么到处都是伤？”

    秦骁看着苏雯澜喋喋不休的样子，眼里满是笑意。

    “心疼了？”

    苏雯澜的动作停下来。

    抬头看向他：“你帮了我这么多，我不想你出事。”

    “嘴硬。”对这样的答案，秦骁当然不满意。不过，也不想逼得太紧。总有一天，他会让她说出真正的心里话。

    “伤药。”苏雯澜从他的手里拿过伤药，洒在他的伤口上。

    秦骁为了方便她，身子微微弯着，时间长了更不舒服。

    苏雯澜刚开始没有察觉，在上药的时候发现了他的异样，便拉着他坐下来。

    旁边有个石梯。她也不顾那石梯上有没有泥，拉着秦骁坐着。

    秦骁就喜欢她这样大大方方的样子。只是在感情方面，还是不够爽快。

    那又能怎么办呢？还不是只有他来受着。自己看上的女人，哪怕再多的毛病，还不是要供起来。

    “上好了。最近不要和人打斗了。”

    秦骁将苏雯澜抱在怀里。

    苏雯澜动了动，非常别扭。

    “让我抱抱。”

    “秦骁。”苏雯澜有些无奈。

    “不是不尊重你，而是情不自禁。难道看见喜欢的人，不能摸，不能碰，连抱都不能抱一下吗？”

    秦骁深情地看着苏雯澜。

    “我的书房里有你的画像。卧室里有你的画像。每天看不见你的人，必须要看你的画像。你可知道，我为你着了迷，入了魔，发了疯？”

    苏雯澜脸颊绯红。

    这男人

    怎么说的话如此轻浮？

    可是，那颗心总是随着他的话颤动。

    “抱够了就快松开。”

    “嗯，再抱会儿，还没有抱够。伤口好痛，心里好难受。”

    苏雯澜被他气笑了。

    这人根本就是无赖嘛！


第971章 就计

砰咚！门被粗鲁的推开。

    元琳公主尖酸刻薄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过来。

    “姓苏的，前几天是谁口口声声的说要为皇祖母尽孝的？这才几天，你就开始装病了。”

    躺在床上的苏雯澜缓缓地睁开眼睛，听见元琳公主的话，她虚弱地开口。

    “公主殿下，我真的不舒服。”

    “少来了。”元琳公主掀开被子，不善地看着苏雯澜。“你故意装病，是想让本公主一个人抄写那些经书吧？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本公主又不傻，才不会让你如意。你马上给我起来，否则 本公主治你欺君罔上之罪。”

    苏雯澜蹙眉，慢慢地坐起来。

    然而刚坐正身体，撑着大床的手臂一滑，整个人摔了回去。

    “公主殿下，我真的不舒服。小师父可以做证。”苏雯澜求救似的看向走进门的小沙弥。

    小沙弥双手合十，客客气气地说道：“女施主，苏施主确实病了。刚才我们的药僧来看过，她的病需要慢慢调养。如果女施主没有别的事情，请离开这里。太后娘娘有过交代，女施主必须呆在抄经阁里抄写经书。”

    “我”元琳公主还想再闹，可是看见小沙弥严肃 的脸，想到这些日子受的磨难，只有将这口气咽下去。

    临走之前，她气冲冲地看着苏雯澜。

    “你不要得意。要是让我知道你是装病，一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还有你们苏家，特别是你那个私生子大哥，本公主都不会放过。”

    苏雯澜蹙眉。

    元琳公主不止一次诋毁苏荣华。以前只当是因为她，现在看来是两人本来就有私怨。

    其实这个草包公主很好处理。她就是嘴里叫嚣得利害，整人的手段都是非常幼稚的。目前她需要小心的是假太后的人。

    这次的‘病’半真半假。

    她知道送来的饭菜有问题，为了弄假成真，明知道有问题还是吃了。只是吃得不多，而且让秦骁弄了些唬弄人的药来蒙混过关。那药吃了之后看起来身体越来越虚弱，其实只是呈现虚假的脉相。事实上，她的身体只是有点虚。

    秦骁不赞同她这样做。她还是执意如此。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她想做这个引蛇出洞的诱饵。

    “苏施主，你的身体越来越虚弱，这样下去不行。太后娘娘交代，你的病需要静养，所以要把你挪到后山的小屋。苏施主要是没有异意，那就跟我们走吧！”

    苏雯澜对小沙弥说道：“好。只是我怕是走不动。”

    “那我们派人来抬你过去。”

    苏雯澜就这样被小沙弥派来的人带走了。

    当她来到后山的小屋时，那里已经被收拾干净了。她就这样安置下来。

    苏雯澜照样躺在床上静养。

    因为男女有别，庙里的师父不方便照顾她，只能每日送来三餐。因此 她一个人呆在这里。

    可是苏雯澜知道暗处有人在监视她。

    “你怎么来了？”苏雯澜撑着下床找水喝，看见出现的秦骁，眼里闪过惊讶的神色。

    秦骁见苏雯澜的模样，眼里满是心疼。

    “真是怕了你。”

    秦骁将苏雯澜抱起来，放到旁边的床上。

    “这里的水不干净，我去给你弄点干净的水。”留下这句话，他离开竹屋。

    苏雯澜看着他的背影消失，脑海里浮现的却是‘他不会被发现吧’。毕竟做到这一步，当然不想功亏一篑。

    那些药明明有毒她也吃了，就是为了让对方放松警惕。要是在这个时候放弃，那不是很可惜吗？

    “喝水。”秦骁回来。

    “虽然我没有看见，但是可以肯定附近是有人盯着的。你没有被那人发现吧？”苏雯澜没有马上喝水，而是问秦骁。

    秦骁心里有气。看见她苍白的脸，他心里难受。可是她执意如此，他根本阻止不了，这气有一半是针对自己。

    “我的人控制住了他，很快就会有人代替他的位置。”

    秦骁见她不问出结果是不会喝水的，直接说了实话。

    “哦。”苏雯澜喝了水。

    喝完后，她又问：“你的人能知道对方的底细吗？要是暴露了行踪，那就打草惊蛇了。”

    “那女人只是一个小喽啰。你犯得着为她用自己冒险？我说过交给我就行了。”秦骁将苏雯澜压到床上。“就算要装病，也不能真病。你瞧瞧你的脸”

    “药是你给我的，有没有病你还不清楚吗？我就是装装样子。其实身体没有任何损伤。”苏雯澜被秦骁吓着了。

    他现在这幅严肃 的样子让她心里发怵。明明她做什么事情应该与他没有关系的。

    “既然你已经熬了这么久，我也不会让你中途放弃。再等三天，假太后就要行动了。”

    三天时间匆匆流失。苏雯澜在喝了一次水之后昏迷不醒。在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她仿佛看见一个小沙弥走进来。

    小沙弥摘下帽子，露出一头青丝。再看那张脸，竟与自己一模一样。

    “记住你的任务。刚开始你要蒙混过关，不要让苏家的人察觉异样。以后要做什么，我们会派人通知你。”

    砰咚！一阵撞击声响起。

    当苏雯澜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面前站着林盛和秦骁。秦骁看见她醒来，眼里放松下来。

    苏雯澜坐起来。

    此时她体内的疲惫彻底消失，整个人恢复平时的状态。

    “你给我吃药了？”

    “现在你要伪装成这个替身。当然要把药性解了。只有健康的‘苏家大小姐’才是他们安排的替身。”

    秦骁说着，拍了一下手掌。

    从外面走进来另一个人。那人面色苍白，脚下飘浮，像极了刚才的她。

    “这是要伪装成你的人。你要去做替身，真正的苏家大小姐却需要人伪装。而这个替身我们会带走。像这样的死士，一般都会咬死不说话。不过我还是打算试试，指不定能够审出一点什么。”

    “多谢。”苏雯澜扬起笑脸。“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秦骁摸了摸她的头发。

    “刚开始少说少错。等我查出这个替身的底细，再通知给你。”


第972章 替身

咔擦！有人推开门走进来。

    “跟我走吧！”那是个年轻的僧人。

    苏雯澜垂着眸子，收敛身上的气息，装作诚惶诚恐的样子。

    “是。”

    “挺胸抬头，看着前方，眼神厉点。苏家大小姐是你这幅畏畏缩缩的样子吗？要是被人发现，饶不了你。”

    年轻僧人凶神恶煞地瞪着苏雯澜。

    “是。”苏雯澜褪去装出来的胆小畏缩，把本来的自己释放出来。“这样可以吗？”

    年轻僧人满意地点头：“不错。”

    “那我现在要做什么？”苏雯澜问道。

    “太后要见你。”年轻僧人说完，转身走出去。

    苏雯澜却在听见他说话后有些担忧。

    太后要见她？

    见她做什么？

    现在是关健的时刻，可不能被发现了。

    苏雯澜跟在年轻僧人的身后，没过多久就来到假太后居住的地方。

    假太后坐在窗前，面前摆放着一盆花。她拿起剪子剪着花枝。

    “见过主子。”苏雯澜犹豫了一下，换了这样的称呼。

    她在打赌。

    这人是假太后，她总不可能喜欢别人称呼她为‘太后’。而不管这人是什么身份，‘替身’是她的人，叫她主子总是没错的。

    假太后看向苏雯澜：“不错。看来你没有让我们失望。”

    苏雯澜垂着头：“只要是主子吩咐的，属下都会尽力完成。”

    “不是尽力。”咔擦！假太后面前的花就这样拦腰剪断。

    她锐利地看着对面的苏雯澜，神情阴郁。

    “而是必须。”

    苏雯澜跪下来，诚惶诚恐：“是。”

    “接下来你要让苏家的人不怀疑你。”假太后将面前的花盆挪开。“回宫后，我就会放你回苏家。”

    假太后说到做到。刚回宫不久，马上就安排了一只轿子送她回苏家。苏雯澜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是这么回到苏家的。而这里发生的一切，她没有瞒着苏荣华。至于苏家的其他人，她不想他们担心，所以暂时是没说的。

    书房里，苏雯澜取下书籍，对苏荣华说道：“麻烦大哥了。”

    苏荣华温和地笑道：“不用客气。我们同是苏家人。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我很高兴你能信任我。”

    苏雯澜刚出书房，只见苏雪瑜和苏慕玉从对面迎过来。

    “大姐，你太过份了吧？刚回来就来找大哥，我们呢？”苏雪瑜嘟嘴。

    苏雯澜弹了一下苏雪瑜的额头。

    “我来找大哥借本书。瞧这小嘴嘟成小猪的模样了。来来来，切了做个下酒菜。”

    苏慕玉用扇子挡住嘴，咯咯地笑了起来。

    “你们这是从哪里回来？”

    刚才她回到苏家，见了苏老夫人和甄氏，又见了庞氏。可是苏家姐妹不在府里。

    “刚才去了甄家。”苏雪瑜和苏慕玉一左一右陪着苏雯澜。“你不在，所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又怎么了？”苏雯澜蹙眉。“三舅舅是皇商。甄家现在再怎么也是有些地位的。难道又有人找他们的麻烦？”

    “还不是因为红珠姐。”苏慕玉在旁边说道：“有人盯上了红珠姐。每次红珠姐出门就跟着她。为了这件事情，红珠姐吓得一个月都不敢出门。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红珠姐的房间里总是莫名其妙丢东西，又莫名其妙多东西。”

    “这种事情没有告诉三舅舅吗？”就算三舅舅忙碌，还有三舅母帮着处理后院的内务。

    “说了。他们查了许久，还是没有查出原因。红珠姐身边的丫环换了一批又一批。”苏雪瑜说道：“姐，有空的话你也去看看红珠姐吧！你向来比我们聪明，说不定我们发现不了的事情你能发现呢？”

    苏雯澜应道：“行。不过今天不想出门。我有些乏了。”

    “我们陪你下棋吧！要不绣花，看书，或者画画”苏雪瑜缠住她的手臂。

    “你平时最讨厌看书，画画，还有下棋的。”苏雯澜带着两个妹妹回了自己的院子。

    当天夜里，暗中盯着她的眼线出现了。

    “主子说了，你的表现不错。以后也要继续努力，不要让苏家的人察觉到你的身份。”

    苏雯澜看着窗外的影子。

    那人没有出现，只在窗外说话。可以肯定的是那人混在苏家的仆人之中。因此，她不能轻举妄动。要不然

    为了演个合格的替身，刚开始几天都不敢经常出门。后来慢慢地和苏家姐妹接触 ，做出一幅害怕暴露的样子。

    “祖母这次病了很久了是不是？”

    苏雯澜坐在床边，摸着苏老夫人的手掌。

    苏老夫人的手掌又粗糙又干枯，就像老树的枝丫。可是抓着这只手，她觉得那是从来没有过的安心。

    陈嬷嬷轻轻地叹道：“病了一段时间了。可是老夫人不想你们担心，所以一直瞒着。”

    “祖母这是让我们不孝啊！”苏雪瑜抓着苏老夫人的另一只手。

    苏慕玉在旁边递来水：“祖母的嘴唇好干，快给她喝点清水。”

    苏雯澜接过来，用干净的手帕沾湿，放在苏老夫人的唇边。连续几下，苏老夫人的嘴唇终于有了点水渍。

    “请大夫了吗？”苏雪瑜问陈嬷嬷。

    “请了。”陈嬷嬷道：“马上就到。”

    话音刚落，大丫环带着平时给苏老夫人看诊的御医走过来。

    这位御医是苏家的故交。要不然以苏家现在的情况，其他的御医巴不得避得远远的，哪里还愿意上门看诊？

    苏家姐妹为御医让道。

    御医坐在床边，捏住苏老夫人的脉 博，轻轻地摇头：“忧思过重，又因为长期食欲不振。她最近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情？”

    “老夫人最近睡得不好，总是说梦见了老太爷和大老爷二老爷。”陈嬷嬷对御医说道：“大夫，老夫人没事吧？你可得救救她。”

    御医摇头：“老夫人病得太重。恕我无能为力。在这方面，太医院的方院判是好手。要是能请他的话”

    “方院判是太后身边的红人。”苏雯澜说道：“除非太后吩咐，就算是皇亲国戚的病诊都不会看。”

    “方院判是太医院里医术最好的人。大小姐不是刚从宫里回来吗？你陪了太后这么久。太后说不定看在你的情份上愿意帮老夫人呢？”

    苏雯澜垂下眸子。

    “大姐，不急，我们再找其他人试试。天下这么大，民间也有很多不错的大夫。”

    苏雯澜拍了拍苏雪瑜的手掌：“我亲自进宫请大夫来看看。”

    “可是你刚回来几天，要是太后又让你进宫”苏雪瑜有些不放心。

    “不会的。”现在她又不是真正的‘苏雯澜’，怎么可能又被调回去？她的‘利用价值’还没有体现出来呢！

    苏雯澜坐着苏家的马车赶往皇宫。刚进皇宫不久，马儿突然发出嘶吼声。紧接着以极快的速度疯跑起来。

    “啊”

    苏雯澜紧紧抓着旁边的马车壁。

    “小姐，你坐稳了。这马儿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发疯，奴才想办法控制下来。”

    苏雯澜掀开帘子，看见车夫抱着马儿的脖子不放。那马儿已经失去理智，哪怕这人是平时照顾自己的车夫，照样毫不留情的把他扔下去。

    “啊”

    苏雯澜的身体朝外面飞去。

    她闭上眼睛。

    以这样的高度，无论是真正的苏雯澜还是替身都不能有什么反应。

    然而预料 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

    苏雯澜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她睁开眼睛，看见了秦骁放大的脸。

    “苏家大小姐投怀送抱，这是知道本世子更值像托付终身是不是？”

    苏雯澜脸色发青，瞪着他：“放我下来。”

    “多谢兄长救了澜儿。不过男女授受不清。兄长救下澜儿后就应该避嫌才是。”秦黎辰走过来，温柔地看着苏雯澜。“有没有受伤？那马儿已经控制住了，不用担心。”

    苏雯澜从秦骁的怀里挣脱下来。

    她整理了一下衣服，非常认真地行了一个礼：“见过两位世子爷。小女子还有别的事情，就不打扰两位世子爷了。小女子告退。”

    “等一下。”秦黎辰走过来，用手帕擦拭她的脸颊。“这里有点灰。”

    苏雯澜想要后退，但是被秦黎辰拉住了衣袖。

    不过秦黎辰也没有过于唐突。为她擦了脸上的灰尘后，又帮她扶正了歪掉的发簪，然后放开了她。

    “你这么急着进宫是有什么事吗？”秦骁问道。

    苏雯澜回过神来，说明了苏老夫人的情况。

    “在这里等着。”秦骁说完，吩咐旁边的林盛。“你去找太后，就说本世子借用一下方御医。”

    “是。”

    秦黎辰的眼里闪过不悦。

    “兄长还是这样热心肠。不过再有这样英雄救美的机会，还是请交给小弟。”

    秦骁睨向他：“等你出手，只怕这位娇滴滴的苏大小姐已经变成地上的尸体了吧？刚才我们不是在一起吗？你出手慢了，还要怪本世子出手太快？”

    苏雯澜真不想与这两位呆在一起。

    不过现在她不是苏雯澜，而是‘替身’。

    她想起假太后的交代。这个替身是有任务的，那就是得到肃王世子的信任。因此，她现在要在肃王世子面前刷好感，而不是像平时那样冷眼旁观。


第973章 怀疑

“多谢平阳王世子的出手相救。”苏雯澜朝秦骁说道：“肃王世子向来谦逊，没有世子爷您出手快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不过澜儿相信肃王世子也是真心想帮澜儿的。这份心意澜儿不会忘记。”

    意思是说，肃王世子没有你的出手快不是因为实力不行，而是为了谦让兄长。这样也算是顾全了秦黎辰的面子。

    秦黎辰的眼里闪过异光。

    这是苏雯澜第一次帮他说话。他当然高兴。这代表着她从心里开始接纳他。可是总觉得有什么地方怪怪的。

    林盛很快就带着方御医赶回来。

    “御医”见到方御医，苏雯澜也没心情理会其他人。她上前几步，把方御医往马车方向领去。“这边请。”

    秦骁蹙眉。

    这小坏蛋真是过河拆桥。

    算了！看在她担心苏老夫人的份上还是不要为难她了。免得小坏蛋的心情受到影响。

    秦骁骑上马，跟上苏家的马车。

    秦越走过来，对秦黎辰说道：“世子爷，瞧平阳王世子的样子是想跟去苏府。你不去吗？”

    这么重要的机会怎么能错过呢？要是得到苏家老夫人的认可，苏家大小姐还不得听她的？

    “我们与陈大人约到了什么地方？”秦黎辰没有听秦越的，而是询问别的事情。

    秦越这才想起他们与陈大人约好了在百花楼见面。那位陈大人的手里掌控着朝堂商脉，对他们来说非常重要。

    “百花楼。瞧这时辰，快到了约定的时候。”

    秦黎辰翻身上马：“那就走吧！”

    “是。”如果是以前，秦越还会劝一劝秦黎辰。现在他完全不敢触 秦黎辰的霉头。

    另一边，苏雯澜把方御医领进了苏家。刚进苏家大门，就听见仆人朝后面的人行礼。

    “见过世子爷。”

    苏雯澜回头，看见了如同在自家后花院散步的秦骁。

    “你怎么来了？”

    “苏老夫人是我的长辈。长辈有疾，做晚辈的不知道也就罢了。既然 知道了，怎么能不看望一二呢？”

    秦骁翻身下马，将马匹扔给旁边的林盛打理。

    “方御医可是我向太后娘娘求的。苏大小姐这是打算翻脸不认人？只怕这样会寒了本世子的心哦！”

    苏雯澜倒不是想要过河拆桥，而是不想连累他。他大摇大摆地进门，就怕别人不知道他想抢秦黎辰的女人似的。

    “来人，招呼世子爷。”

    “不用了。我是来看望苏老夫人的，不是来做客的。在前面领路吧！”秦骁打断苏雯澜的话。“愣着做什么？不是很急吗？瞧你跑得那么急，难道不是想让方御医更快的见到老夫人？”

    “方御医，这边请。”

    房间里，陈嬷嬷听见大丫环说苏雯澜把方御医请过来了，顿时把帘子放了下来。

    “两位小姐，你们也避避嫌吧！毕竟有外男，你们不好见面。”

    苏雪瑜和苏慕玉听话的进了内室。

    苏雯澜带着方御医和秦骁走进来时，只看见陈嬷嬷一个人伺候在老夫人的身侧。原本请的那位御医已经离开了。


第974章 陪伴

方御医捏着老夫人的脉搏，沉吟片刻：“老夫人这个病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是忧思过重的老毛病。想要从根本上治好，那得需要时间。老夫给苏小姐开个方子，你们按着这个方子抓药，吃了一个月再来找老夫看诊。这方子根据身体的变化是要变动的，不可能一成不变。你们切记，一定不能超过一个月。吃多了不仅无用，还有可能伤身。”

    “御医放心，我们这么多人不会忘记的。”苏雯澜说道：“请开方子。”

    方御医开完方子，又留下一瓶药丸。

    管家把他送走时，塞了一大包银子给他。

    虽然这个方御医是太后的人，与他交好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是宁可得罪阎王，也不可得罪小鬼。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这瓶药先给我。”秦骁对苏雯澜说道。

    苏雪瑜和苏慕玉走出来。看见秦骁一幅自来熟的模样，好奇地看着两人。

    苏雯澜非常信任的交给了他。

    “多谢世子爷。”

    “现在知道谢我了。刚才是不是在心里骂我多管闲事？”秦骁睨她一眼，学她的语气说道：“肃王世子向来谦逊，没有世子爷您出手快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不过澜儿相信肃王世子也是真心想帮澜儿的。这份心意澜儿不会忘记。呵！你打算怎么‘不忘记’他的恩？”

    苏雯澜见他孩子气的神情，又看见两个妹妹在旁边看笑话，不由得羞恼。

    “世子爷，你能不能注意一下形象？”

    没看见旁边两个小丫头在那里看笑话吗？

    “行。本世子慢慢等你的答复。”秦骁也不想逗得太狠，要不然小猫抓起人来也挺疼的。

    唔！苏老夫人发出呓语声。

    “老头子”

    苏家姐妹听见她的声音面面相觑，先后凑了过去。

    苏老夫人陷入梦魇之中，表情格外的痛苦。

    “老头子”

    苏雯澜走过去，抓住苏老夫人的手。

    然而她一下子就甩开了。

    “姓苏的你说过不会先走的你骗了我”

    在梦里，苏老夫人竟哭了起来。

    苏雯澜看得心疼，回头看向秦骁。

    秦骁明白她的意思，走过来代替她的位置，然后抓住苏老夫人的手掌。

    这一次苏老夫人没有甩开了，而是抓得更紧。

    “老头子”

    苏雪瑜在旁边说道：“祖母和祖父的感情最好了。我从来没有见过哪家的夫妻像他们这样感情深厚。”

    “然而老天爷总是捉弄人。”苏慕玉在旁边附和。

    苏老夫人还在呓语。

    苏雯澜看向秦骁：“要不，你把手抽出来？”

    秦骁摇头：“老夫人是我敬重的长辈。如果这样能够让她好受些，那就让她抓会儿吧！你别说我唐突就行。”

    “谢谢。”

    “你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对我说声谢谢。其实我并不想听见这两个字。”

    苏雯澜笑了笑：“二妹，给世子爷送点茶水过来。”

    “我马上安排。”苏雪瑜拉着苏慕玉走出去。

    陈嬷嬷在旁边给苏老夫人扇风。

    两个年轻人站在一起真是男才女貌。可惜皇帝赐婚的偏偏是肃王府。要是平阳王府，那他们肯定会是一对璧人。

    虽然整个苏府都不满意皇帝的安排，但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再不满意也没有办法改变这个定局。

    “手酸了吧？”苏雯澜在旁边说道：“用这个垫在下面。”

    秦骁接过苏雯澜递来的软枕。

    “好些了。”

    “你一直这样坐着也难受。陈嬷嬷，拿个可以靠的东西过来。”苏雯澜又开始操心秦骁的坐姿。

    陈嬷嬷应了一声，搬了个凳子过来。

    “太矮了。”苏雯澜摇头。“这样不行。还有没有别的？”

    秦骁看着苏雯澜为他操心着这些小事情。她眼里的心疼不是假的。只是这个傻丫头没有发现自己的心意。

    然而就算心里有他，她也愿意嫁给秦黎辰。因为在她的眼里，什么都没有苏家重要，谁也没有家人重要。要是他们的感情影响到苏家的利益，家人的安全，她会毫不犹豫地牺牲掉他。

    “你们在做什么？”苏老夫人不知道何时睁开了眼睛。

    苏雯澜在想办法减轻秦骁的负担，而秦骁的注意力在苏雯澜的身上。陈嬷嬷在旁边帮忙，也没有留意老夫人。

    苏老夫人说话时，三双眼睛看过来。

    “祖母”苏雯澜凑过来。“你别动，先躺着。”

    “我这是病了？”苏老夫人迟疑地问了一句，看见自己拉着秦骁的手，眼里闪过惊讶。“这是”

    “世子爷来看你，和你说话的时候你迷迷糊糊的，就抓着他的手不放。”苏雯澜说道。

    “实在不好意思，让世子爷见笑了。”苏老夫人松开秦骁。“怎么能让世子爷在这里坐着？澜儿，你招呼好世子爷。上好的茶水送上来，请世子爷喝杯好茶。”

    “老夫人不用客气。看见您，我就想起疼爱我的祖母。”秦骁站了起来。“不过老夫人需要静养，我就不打扰了。”

    “澜儿，送世子爷出去。”

    苏雯澜送秦骁出门。

    “你刚才突然对秦黎辰热情，他会怀疑你。”秦骁轻声道。

    “我知道。”苏雯澜指了指旁边的亭子。“去那里说话吧！小心旁边有人监视。”

    “不急着与我撇清关系？”秦骁嘴里调侃她，脚下已经转了弯，朝着她指的方向走去。

    “刚才我是故意的。一是做给暗处的人看，让假太后知道我有按她的吩咐做事。二是让肃王世子生疑。一旦他生疑，就会派人调查。假太后要是知道他在调查，就会收敛许多。至少她派来监视我的人不敢这样明目张胆。而我这里可以做的事情就多了。”

    “在短短的时间内，你已经考虑了这么多。看来本世子平时还是太低估了你啊！”秦骁把玩着腰间的玉佩。“下一步要做什么？”

    “我要得到假太后的信任，从中得知她更多的消息。不过在那之前，还是先照顾好祖母吧！我会伺机而动的。”

    “小心引火烧身。”秦骁朝旁边看了一眼。“暗处有人。先装个样子”

    “什么？”苏雯澜的话刚说完，就见秦骁抱住了她。她本能地推开他，眼里满是恼怒。

    “看来你铁了心想要嫁给秦黎辰。我等着你后悔的那一天。”秦骁面露不悦，转身大步离开，脸上带着怒气。


第975章 结舌

苏雯澜看着秦骁变脸离开，心里哭笑不得，脸上却是一片冷漠。

    她若无其事地坐下来，看着花园里的风景。

    等暗处的眼睛离开，她才烦燥的回了慈安院。

    苏老夫人正在喝药，看见她回来，将面前的药碗挪开，问道：“世子爷走了？”

    苏雯澜接过陈嬷嬷手里的药碗，代替她喂着苏老夫人。

    “走了。”

    “你怎么想的？”苏老夫人看着她。“相比肃王世子，你和平阳王世子看上去更投缘。”

    “祖母，我们还能自己挑选不成？这不是已经下了圣旨吗？”苏雯澜无奈。“别胡思乱想。我们没有什么的。”

    苏老夫人靠在那里。

    她头发花白，在短短的时间内仿佛老了十岁。她年纪大了，就算平时用各种营养品养着，只要一病，整个身体就塌了。就像是看起来耸立的高墙，其实里面早就被各种毒虫掏空。一旦有什么风吹雨打，马上就能成为碎渣。

    “这次在宫里呆了那么久，有没有什么发现？”苏老夫人看着她。“与你祖父有关的。”

    苏雯澜捏紧手指。

    姜还是老的辣。

    苏老夫人明明没有出门，整天在家里养着，但是敏锐性还是那么高。

    “没有啊！祖母，祖父的事情不是结束 了吗？还有什么事吗？”苏雯澜装作无意地说道：“是不是祖母发现了什么？你说给我听听，我也留意留意。”

    “太后把你留在宫里这么久，你就没有怀疑过原因？”苏老夫人锐利地看着她。“我虽然老了，但是还没有老糊涂。太后这是作了什么亏心事，所以想让你压压邪吧？你向来聪慧，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现？”

    “祖母”苏雯澜拉着她的手。“你现在要做的是调养身体。关于你想知道的，我会派人打听的。”

    生病的苏老夫人比平时还难哄。苏雯澜说了许多好听的话，总算是让她休息了。

    苏雯澜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刚坐下，下人汇报说甄府的三位小姐来了。

    “快请。”

    半夏和淡竹引着甄府的三位表小姐进门。

    看见甄红珠的那一刻，苏雯澜吓了一跳。

    “红珠姐，你这是怎么了？”

    甄家姐妹的容貌都是拔尖的。甄红珠是三个里最清雅温柔的，整个人有着百合的娇美气息。可是此时，她神情憔悴，像是比旁边的姐妹老了好几岁，眼睛是肿的，不是知道哭多了，还是有别的原因。

    “最近总是各种不顺心。听说你回来了，特意来找你说说话。”甄红珠是常客，倒不和苏雯澜客气。

    苏雯澜也听说了甄红珠的一些事情。只是家里有一大堆的麻烦，暂时没有时间开导她。既然 她来了，当然也不能不管她的事情。别的帮不了，让她把心里的闷气说出来，放松放松心情，顺便帮她出出主意还是可行的。

    甄青雨和甄雪莲也凑了过来。

    “听说表姐来了。”

    苏雪瑜和苏慕玉并肩走进来。

    苏雪瑜穿着橙红色的衣裙，手里拿着圆形扇子。随着她走动，那细腰如清风拂 柳似的，妖媚极了。

    苏慕玉年纪小，身段也小。在几姐妹之中，只有她和甄雪莲的身高相似。只是她比甄雪莲清瘦许多。

    她穿着浅蓝色的衣裙。头上插着淡紫色步摇。随着她走动，步摇发出清脆的声音，就像她这个人一样甜美。

    甄家的家世不如苏家，但是甄家可是皇商，那是非常有钱的。

    甄家的三位姑娘穿的都是当季最流行的款式。从上到下，无论是衣服还是首饰，都是现在的新款。

    六位姑娘挤在一个房间里，原本宽敞的房间都变得拥挤起来。

    “我们去外面说话吧！”苏雯澜站起来。“听说今天厨房进了一头鹿。半夏，你让厨子送点鹿肉过来。”

    “这个天气吃鹿肉，你就不怕上火？”甄红珠被苏雯澜转移了注意力，脸色比刚才好看些。

    “只要是想吃，那就吃，哪有这么多讲究？燥热的时候不吃鹿肉，大冬天不敢吃冰，那不是挺没趣吗？”苏雯澜对旁边的甄雪莲说道：“三表姐，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甄雪莲最喜欢苏雯澜这爽朗的个性。别人都会笑话她爱吃，连亲姐妹有时候也会嫌弃 她，只有苏雯澜不会。

    “澜儿妹妹说的就是我想说的。只要是自己想吃的，便是与其他人理念不合，那也是自己喜欢的东西。做自己的事情，管别人说三道四做什么？那样活着岂不是心累？”

    几姐妹去了凉亭。那里不仅风景好，而且有桌椅可以让他们折腾。

    半夏和淡竹架好烤架。

    旁边放着鹿肉，羊肉，兔肉，鸡丁，鸭丁，以及大量的蔬菜瓜果。

    见到烤架，甄雪莲不需要别人招呼就把炭烧上了。等把烤架烧烫了，开始把那些切好的肉片放在上面烤着。

    “淡竹，你去酒窑取两壶梅子酒。半夏，你去冰窑取点冰块。冰镇梅子酒，喝下去肯定解燥火。”

    “是。”

    两个丫环走后，甄红珠退缩了。

    “梅子酒的后劲也大，我们喝梅子酒好吗？要是喝醉了怎么办？”

    “这里又不是别的地方，喝醉就喝醉呗，找个房间休息就是了。”甄雪莲不以为意。“你不是心情不好吗？现在澜儿陪你解闷，你怎么就畏畏缩缩了？”

    甄红珠无奈：“是。我就是怕你等会儿耍酒疯。”

    “那个就不需要你操心了。反正澜儿又不是没有见过我耍酒疯的样子。”甄雪莲扬起讨好的笑容。“我耍酒疯也很可爱的。既不打人，又不砍人，就是要你们抱抱而已。反正大家都是姐妹，互相抱抱不是挺正常的吗？”

    气氛变得轻松起来。大家都不提那些不开心的事情。哪怕是甄红珠这个平时挺有节制能力的人，此时也彻底地陷入烤肉吃的美好气氛之中。

    “所有不开心的事情，只要吃点好吃的，那点不开心的就不算什么了。早就给你们说过，你们不相信。”

    甄雪莲嘴里嚼着烤肉，手里也没有闲着。她的动作是所有里最娴熟的，可见以前也没少吃这样的烤肉。

    甄红珠原本已经忘记了。现在甄雪莲提起，她又露出那幅忧伤的模样。

    “我不想嫁人。要是非要让我嫁人，我就把头发绞了做姑子。”

    苏雯澜看着甄红珠：“那个退亲的人是不是有问题？”

    “苏大哥派人调查了。那人原本有个相好，因为家道中落，后来变成我们府里的婢女。可是那婢女手脚不干净，而且心思不纯。她想勾引三叔，然后就被三婶给那人就记恨在心，想败坏我们甄家姑娘的名声，让我们名声扫地。我作为甄家的大小姐，也是那个婢女曾经伺候过的主子，就成为他报复的对象。”

    “他用计污蔑我的名声不说，还收买府里的下人，整天想尽办法整我，想把我逼疯。苏大哥已经报官，现在那家人整天去我们家求情，说是他鬼迷心窍，被那婢女迷惑才会做这种蠢事。我眼不见心不烦，就来这里了。”

    “这次的事情真的要谢谢苏大哥。”甄青雨红着脸说道：“娘说了，等最近的事情忙完了，就宴请苏大哥。到时候还请姐姐让苏大哥赴宴。”

    甄青雨是个没有什么存在感的人。她不爱说话，性子文静。每次几姐妹与苏家姐妹来往时，甄青雨都是默默地坐在那里聆听。而今日，她不仅提了苏荣华，而且神情还这样羞涩。难道

    苏雯澜想到苏荣华的容貌和气质，以及他的办事能力。这样出色的男人不知道招惹了多少人家的好姑娘。

    可惜苏家现在要守孝，不仅她们几姐妹不能成亲，连苏荣华也要跟着守孝。要不然娶甄青雨也挺好的。

    “二表姐放心，到时候大哥会去的。不过现在还是说说大表姐这件事情。”苏雯澜拉着甄红珠的手。“这件事情不能这样算了。就算那家人不知情，但是那人有过心上人的事情总是瞒不过的。反正他们也不无辜。”

    “我是不想管的。现在都是三叔在管这件事情。只是我的名声臭了，怕是会影响下面的弟妹。”

    “论名声，谁有苏家姑娘的名声臭？我们都不担心，你在担心什么？”苏雯澜问旁边的苏雪瑜：“你担心吗？”

    苏雪瑜惊讶地看着苏雯澜：“担心什么？担心嫁不出去吗？苏家又不缺我吃的穿的，我怕什么呀？”

    “难道甄家不愿意养你？”苏慕玉在旁边调侃。“别怕！我们大姐的陪嫁庄子多着呢！她就能养你。”

    “你们真是的明明那么伤感的事情，怎么从你们嘴里说出来就变得无关紧要了？”甄红珠被逗笑。

    “还是你们有办法。”甄雪莲嘴里的烤肉还没有咽下去，说话含糊不清。“我们把什么好听的话都给她说过了，就差叫她小祖宗了，她整天闷闷不乐的，把自己折腾成这幅样子。”

    “吃点青菜吧！你快把肉吃光了。这可是我们六个人的份量。”苏雪瑜一脸嫌弃。“你要是再长，那就横着长了。”


第976章 走了

甄红珠离开了京城。

    虽然苏雯澜让她解开了心结，但是想到那些糟心事还是挺不舒服的。正好她爹要过生辰，甄府的人就把她送回耀城。至于以后还会不会来京城，那就说不准了。毕竟她在这里受了不少委屈。以她的性子，也没有办法融入这里。

    苏家姐妹和甄家姐妹送甄红珠上了马车。直到马车走远了，几人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大姐一走，感觉空了不少。”甄雪莲咬着红枣糕。“澜儿，我也想回耀城了。”

    “可是你爹娘都在这里，怎么可能让你回耀城？”苏雯澜看她一眼。“你注定要在这里找夫婿。”

    甄雪莲像是泄恨似的咬着红枣糕。

    “这里的男人有什么好？我为什么非要在这里找夫婿？”

    甄青雨沉默。

    她的脸颊红红的，眼里露出恍惚的神色。

    苏雯澜看见她的样子，突然想知道苏荣华的想法。可是，听说苏荣华是有夫婚妻的。甄青雨这样怕是会受伤。

    她要不要把苏荣华有未婚妻的事情告诉甄青雨？甄青雨的性子比较敏感，平时与人相处也小心翼翼的，她受得了这样的打击吗？

    犹豫后，最终没有提起这件事情。

    “红珠姐走了，我们还陪着你呢！上次的鹿肉吃得还好吧？今天厨房又进了新鲜的羊肉。要不要去涮羊肉？”

    “要要要。”

    苏雯澜招呼了甄家姐妹。

    送走他们后，房间里多了一张纸条。她打开纸条，上面写着：找到苏荣华书房暗格里的东西。

    苏雯澜蹙眉。

    苏荣华有没有暗格她不知道，可是对方知道苏荣华有暗格，说明一直派人盯着他。

    这是想对苏家下手吗？

    将纸条烧掉，刚准备坐下来的她再次走出房门。

    淡竹和半夏回苏府后就各忙各的，要是不忙了就陪小姐妹聊聊天。苏雯澜从来不约束她们。

    她做假替身的事情也没有告诉他们。毕竟这两个丫头沉不住气，容易暴露出来。

    “你们爷在吗？”

    苏雯澜走进院子，看见扫地的粗使丫环，随口问了句。

    “爷出去了。”婢女停下动作，恭敬地说道。

    “我去找本书。”苏雯澜挥了挥手。“忙你的吧！不用管我。”

    苏雯澜推开书房的门走进去。

    苏荣华的书房是家里的禁地。然而所有人都知道苏家大小姐是可以随便出入的。这里的规矩对她是不成立的。

    苏雯澜翻看着书架，寻找着所谓的暗格。

    “没有”

    怎么会没有？对方既然敢安排这样的事情，就说明有。

    除非

    那人在试探她？

    她被怀疑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容易解释了。

    苏雯澜一边想着，一边翻看着书架。

    从外面传来苏荣华的声音：“书房的门怎么没有关好？”

    “爷，大小姐在里面。”粗使婢女说道：“说是想找本书看。”

    苏荣华推门走进来。

    苏雯澜拿着一本书，见他进来，挥了挥手里的书说道：“借一本书看看，不介意吧？”

    苏荣华挑眉：“当然。这里也是你的家。你想怎么着都行。”


第977章 写字

苏雯澜笑了。

    “那就多谢大哥了。”

    苏荣华把门合上。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人。

    “你过来看看我这幅字画。”

    苏雯澜放下手里的书，走向苏荣华。

    苏荣华拿起旁边的毛笔，写着：“出了什么事情？”

    苏雯澜蘸了茶水，在桌上写着：房间里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来书房找你的暗格。

    “我花了大价钱买的，说是三百年前最有名的书法大师无弈的真迹。可是总觉得不对劲。你帮我掌掌眼。”

    说话时，他在纸上写着：“书房里没有暗格。”

    苏雯澜嘴里说着：“当然不对劲。这是无弈大师成名前的作品，那时候还比较青涩，手法不娴熟。”

    提着指头在桌上回道：我猜到了。所以我想，应该是对方不太放心，借着机会试探我的忠心。现在应该通过了。

    苏荣华将纸放到最下面，结束了刚才的话题，同时做最后的收尾。

    “那这东西不值 钱了？我被骗了？”

    “其实也不算被骗。虽然是无弈大师成名前的作品，但是因为这样的作品比他的成名作更稀少，所以已经是想买也买不到的珍品。虽然学习的价值不高，但是可以用做收藏。这也算是对几百年前大师的尊重。”

    “行，那就收着吧！”苏荣华有些不乐意。“来人，把这幅字画放进库房里好好保存下来，不要弄坏了。”

    “哥哥要是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先回院子里了。祖母现在越来越不听劝，我得帮着劝她喝药。要不然什么时候才能恢复健康？”苏雯澜话语里的无奈是真心的。

    “行。”

    苏雯澜回到自己的院子。

    刚坐下来，就看见有人动过她的茶杯。

    她翻找了一下，从茶杯里找到一张字条。

    “刚才的任务完成得不错。接下来是真正的任务。掌控苏家后院的权利，成为这里最有发言权的人。”

    苏雯澜将纸撕碎，扔进香炉里。

    连二接三发生那么多事情，再遇见什么也引不起她的大惊小怪。想要控制苏家是吧？她当然会好好控制苏家。

    苏府后门。砰咚！门打开，长得肥头大耳的牙婆带着十几个丫环和家丁走出来。

    “汪牙婆，这是做什么？”有人见到这样的阵仗，不由得问道。

    “没事没事。这些家奴偷懒，还手脚不干净。苏家的大小姐要把他们发卖了，重新换一批新的进府。”

    听了汪牙婆的话，四周的百姓议论纷纷。

    “这是第几批了？最近几天，苏府每天都在卖仆人。以前的老仆人都被卖光了吧？”

    “这是人家的家务事，与我们有什么关系？瞎操什么心？”

    苏家换了一批又一批仆人。除了一等和二等丫头，三等以下的都被发卖了。整个苏府人心惶惶的。连养病中的苏老夫人听见响动也传了苏雯澜，最后被苏雯澜三言两语说通了。其他人就更加没有什么话好说。

    “这个名单上的人都盯紧了。”晚膳后，苏雯澜来到苏荣华的书房，将一个名册交给他。


第978章 引蛇

苏荣华接过名册，翻看了几眼，再用火烧了。

    “你”苏雯澜蹙眉。

    苏荣华勾唇淡笑：“过目不忘的可不止你一个人。”

    听了这句话，苏雯澜紧皱的眉头松开，神情变得放松。

    “最近我们少些接触。刚才你已经经受住了对方的考验，想必接下来会有其他的任务交给你。至于这些人，放心好了，我会派人盯紧他们。”苏荣华温和地说道：“上次给你的药还有吗？”

    “那药帮了我大忙。我还没有感谢你。”苏雯澜说道。“现在我的香囊还有发簪里都藏有药粉。放心好了。”

    “有用就好。”苏荣华看了外面一眼。“你先出去吧！要是在里面呆久了，那些人又要怀疑。”

    整个苏家彻底地换了一次血。可是只有苏雯澜才知道苏家的核心并没有变。比如说暗处的孙老带着暗卫们监视着苏府的一切。哪怕是苏荣华这个暂时的盟友也在苏家的掌控之中。

    苏雯澜不是不相信苏荣华。后者这段时间做的事情确实对苏家有利。看得出来，他做事情也是以苏家的利益为先。正是因为相信他，苏雯澜才会把自己伪装成对方的人这么重要的事情告诉他。她只是不想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要是篮子摔下去，苏家这一篮子的‘鸡蛋’就再也挽回不了了。

    苏雯澜在等着对方的下一个任务。可是半个月过去了，府里风平浪静的，也没有什么事情发生。

    “姐姐”苏慕玉步伐匆匆的跑进来。“姐姐，你快去看看我娘不，先找个御医先派人找御医。”

    苏慕玉小脸苍白，脸上满是泪痕。此时她说话语无伦次的，神情特别慌乱。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情？”苏雯澜抓住她的手，语带安抚。“你先别慌，把话说清楚。”

    “现在没有办法说清楚。先派人找御医。要不然我娘就没救了。姐姐，求求你，一定要救救我娘。”

    苏雯澜见她这样说，知道事情十分严重。她朝外面喊道：“半夏”

    半夏正在茶室斟茶，淡竹去了针线房。因此只有把半夏叫过来。而半夏现在有拳脚功夫，办事比以前稳妥。

    “小姐。”半夏端着茶具进来。“三小姐来了三小姐这是怎么了？”

    “你先别问这些。快去找伯爷，让他请个御医过来。”苏荣华也不在府里。半夏知道去他办差的地方找他。而府里的女眷除了她之外，其他人也不常进宫。她现在走不开，只有让半夏找苏荣华，苏荣华再派成风去请御医。

    半夏连忙应是。

    “姐姐”苏慕玉有了主心骨，拉着苏雯澜朝玉兰院跑去。

    平时总是柔柔弱弱的苏慕玉，在这个时候把吃奶的力气都用上了。苏雯澜被她拖着走。好几次差点摔着，还是苏雯澜扶住了她。可以说，她从来没有见过苏慕玉这样狼狈的样子。

    “夫人夫人醒醒”从里面传来大丫环哭泣的声音。“夫人你怎么这么傻啊？怎么不想想三小姐啊？”

    “到底怎么回事？”苏雯澜走进去。

    她用手帕擦了一下脸上的汗水。再稍微整理了一下凌乱的碎发。

    “大小姐，你请御医了吗？”大丫环见到苏雯澜，先问道。

    “派人去请了。不过瞧这情况如此紧急，有没有把府医叫过来看看？”御医是要请的，不过让府医先处理一下紧急的情况更好。要不然撑不到御医过来就出事，那不是一切都是白搭吗？

    “已经请了。只是还没有过来。”

    “在府医过来之前，谁来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苏雯澜看了苏慕玉一眼，不指望地转移了视线。

    大丫环擦了擦泪水，福身说道：“今日一早，庞府派人来说老夫人病了，让夫人回去看看。对方的态度还算不错。夫人心软，就想回去看看她。不曾想”

    苏雯澜蹙眉，耐心地听着大丫环的诉说。

    看来又是庞府在作妖。

    “奴婢来说吧！”另一个大丫环走上前来。“当时是奴婢跟着夫人回去的。碧兰姐姐没有跟回去。所以奴婢来说后面的事情。”

    两个大丫环都是庞氏前几年提拔的，对她忠心耿耿。庞氏原本的陪嫁丫环都被她嫁给了庄子上的管事。

    随着大丫环的诉说，苏雯澜知道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当初庞氏新寡，庞家就想把庞氏带回去另嫁。庞氏虽然有了苏慕玉这么大的女儿，其实容貌仍然出色。与苏慕玉站在一起，就像是一对姐妹花似的。当年庞氏没有出嫁，上门求娶的人不知道有多少。要不是苏家家大业大，如日中天，也娶不到庞氏这样的大美人。因此，现在庞氏没了丈夫这个依靠，外面打她主意的人仍然不少。

    上次庞家的人被庞氏赶了出去。庞氏为了死去的丈夫和苏家，更是与庞家闹翻了。从那以后再没有回过庞家。

    现在庞老夫人病了，不管出于什么考虑，庞氏都不能不管不问。于是她心软了，回了庞家。

    然而她想做个孝女，对方却没有把她当女儿。庞氏回到庞家，见到的不是庞老夫人，而是御史中丞郑大人。

    这个郑大人也是当年倾慕庞氏的人之一。只是庞氏嫁了后，这个郑大人也另娶了。现在他的正妻还在。

    郑大人出现在庞家，甚至庞家的仆人一个没有出现，庞氏被郑大人的手下带到了偏院里，甚至对她各种轻薄。

    庞氏羞怒，用自尽威胁对方，这才免于毒手。等庞氏回来后，越想越觉得痛苦，趁着丫环不注意就上吊了。

    “奴婢看夫人挺平静的，没想到那时候夫人已经有了求死的心。奴婢该死，没有照顾好夫人。”

    苏慕玉哭着说道：“他们真是欺人太甚。以前爹爹在时，我们每次回去，他们恨不得把我们供起来。现在爹爹不在了，他们就这样埋汰我娘。这样的外家，还有什么好留恋的？娘真傻，为这样的人想不开，连我都不要了。”


第979章 上吊

府医很快赶来。

    他为庞氏把完脉，说道：“夫人的身体没有大碍。幸好发现得及时，这才没有伤到要害。不过，她的精神不太好，等她醒过来，只怕会有焦虑的情绪。老夫给她开点安神的药，等她醒了，给她吃上几天，缓过来就好了。”

    苏雯澜和苏慕玉都知道庞氏的情况。听见府医说的那句‘身体没有大碍’就放心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就需要等庞氏醒过来再开解了。对着一个昏迷的人，她们也无计可施。

    “听说二婶出事了。”苏雪瑜推门进来。“还好吧？”

    这时候，御医也赶过来了。

    苏雯澜和苏慕玉都没有时间向苏雪瑜解释。御医给庞氏看完诊，然后说了和府医相似的话。姐妹两人商量了一下，决定让御医开个方子。御医开方后，派人送走了他，再把方子交给府医看了看。确定没有问题，这才派人抓药。

    姐妹两人闲下来后，这才向苏雪瑜解释了发生的事情。

    “庞家的人太过份了。不行，这件事情要告诉大哥。他们庞家不是欺负我们苏家没人吗？我们苏家还有人呢！”

    咳咳咳！庞氏慢慢地睁开眼睛。

    她看见面前的几个姑娘，眉头皱了起来。

    “你们救我做什么？我有什么颜面活着？还不如死了，让他们满意。”

    苏雯澜坐在床边，看着庞氏说道：“二婶，祖母要是知道你这样做，不知道多伤心。庞家的人不把你当回事，祖母可是把你当亲女儿看待。你要是真有什么不幸，祖母白发人送黑发人，也不知道身体受不受得住。”

    “我对他们彻底地死心了。以后庞家的一切与我无关。”庞氏再次闭上眼睛。

    一滴泪珠从眼角滑下来，顺着脸颊往脖间流淌着。庞氏浑身散发着消沉的气息，一幅不想与人说话的样子。

    “二婶，你还会做这样的傻事吗？你这样做，最可怜的是小妹。她没了爹，你还想让她没了娘吗？”

    “娘”苏慕玉抓着庞氏的手。“娘你不能丢下我。我还没有给你找个女婿呢！你不怕我遇人不淑吗？”

    “呸！”庞氏呸了一声。“好好说话。这种晦气话谁让你说的？以后不许再说这些不吉利的。”

    “我就知道娘最疼我了。你一定舍不得扔下女儿的。至于庞家，这次他们算是彻底地寒了我们的心。以后就当没有这样的外家。”苏慕玉生气地说道：“他们差点害得我没了娘，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他们的。”

    “只怕事情没有这么简单。”苏雯澜说道：“从丫环的嘴里得知，这个郑大人轻薄了二婶。二婶回想一下，当时你有没有留下什么把柄？总觉得你们陷入庞家，对方却轻而易举地放你们回来，这件事情还没有结束。”

    庞氏抓着锦被，眼里满是羞怒。

    “他抢走了我的玉佩和香囊。”

    “真是恶心的男人。”苏雪瑜气道：“以为抢走二婶的东西，我们就任他们栽赃陷害了？做梦！”

    “先下手为强。这件事情我们不能被动，否则”

    苏雯澜的话没有说完，只见半夏匆匆走进来。

    “大小姐，突然来了许多人，那些人还带来很多绑着红绸的箱子，像是向谁提亲的样子。”


第980章 打出去

几姐妹面面相觑。

    庞氏一幅吃了屎的恶心模样。

    “我倒要看看他想玩什么花样。”

    说着，坐起身，吩咐旁边的婢女。

    “过来给我梳妆。”

    大丫环看了苏雯澜一眼，恭敬地应道：“是。”

    “婶子，你好好调养身体。那人就交给我来处理吧！”苏雯澜说道：“何必为一个不相干的人气坏自己呢？”

    “丫头，你婶子也不是个孬种。刚才是被娘家人气坏了，一时有些想不通。既然没死成，就不会再做傻事。今天就让你见见你婶子对付这些臭虫的手段。”

    苏雯澜听她这样说，总算是放心了。

    苏慕玉性子柔弱，遇见事情最容易没有主见。现在见到庞氏的样子，她仿佛受到了启发，整个人变得有精神。

    庞氏梳好妆，换好衣服，脸色总算是好看了些。

    她穿着苏家二老爷在世时带她进宫领赏的时候才穿的诰命服，整个人雍荣华贵，气势逼人。

    “二婶这一身真好看。”

    “就凭这一身，那个男人还不跪下来磕头认罪？”

    苏府前院。苏荣华看着大腹便便，满脸横肉的郑大人，再看了一眼旁边的聘礼。

    “郑大人，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郑方得意地仰着头：“苏大人，下官虽不如苏大人学富五车，那也是识字的。怎么可能认错呢？”

    “那郑大人是什么意思？”苏荣华淡笑。“恕本官看不懂。”

    郑方无端地畏惧这个笑眯眯的苏荣华。明明他什么难听的话都没有说，就是觉得这个人深不可测。

    “苏大人可以问问府里的人。或许他们能给苏大人解惑。下官不急，就在这里等着。”

    呵！一道冷笑从不远处传来。

    庞氏拿着玉如意，大步走过来。在她的身后，两个婢女为她提着繁复的裙子。

    郑方看见打扮华贵的庞氏，惊艳于她的美艳，又同时畏惧她的气势。

    这个女人

    还是这样高不可攀。

    当年他想要娶她，可是她从来没有把他放在眼里。这也就罢了。如果一直没有机会，他也只能在心里妄想。偏偏有人告诉他，只要他稍微用点手段，那个曾经只能在梦里的女人就可以成为他的所有物，以后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邪恶的种子一旦埋下土，只要再稍微浇灌点胆量，那就很容易生根发芽。他几乎是没有怎么考虑就来做了。

    现在

    有点后悔。

    总觉得会有什么麻烦。

    “郑大人，你带了多少聘礼？”庞氏讥嘲地看着郑方。“可及得上这一身诰命服？”

    郑方懊恼，带着冷意说道：“夫人这身衣服可是皇上御赐的。便是下官全部身家，也及不上上面的一颗珍珠。”

    “那郑大人想要求娶的是谁？以你的年纪，总不可能是我们府里的姑娘。你就是有这个脸，也没这个胆。”

    旁边的婢女搬来凳子，让庞氏坐下来。

    庞氏一坐，整个人气势更加大开。

    “那是我们府里的哪个大丫环？郑大人说说，看上谁了？虽然只是个丫环，但是我们苏家的丫环那也是无比金贵的。要是郑大人提的要求不合适，我们苏家也不会给你这个面子。”


第981章 没脸

郑方是来娶丫环的吗？

    当然不是。

    庞氏明知故问。

    郑方看着坐在那里的庞氏，到嘴的话却说不出来。

    她是那么雍荣华贵，就像高不可攀的凤凰。而他，却是永远飞不起来的麻雀。面对这样的人，本能的自惭形秽。

    “郑大人”苏荣华淡淡地笑道：“可是有什么为难的地方？”

    郑方强挤了一个笑脸：“让苏大人见笑了。今日来得有些冒昧，有些没有准备妥当。”

    庞氏把玩着精美的蔻丹，嘴角上扬：“郑大人不用这样谦虚。以你带来的这些聘礼，娶我们苏家的丫环还是够格的。好歹你也是朝廷命官。虽然官职不高，但是我们苏家培养出来的丫头也不是眼皮子浅的。”

    “庞夫人，下官虽说官职不大，但是也是朝廷命官。”郑方冷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庞氏轻笑：“郑大人，你要求娶的人是谁，本夫人清楚得很。你放心，本夫人已经给你准备好了。门外有个轿子，里面坐着你要迎娶的新娘。你把人带走吧！其他的就别妄想了。本夫人奉劝你一句话。痴心妄想也是病。”

    “好！庞夫人，你别后悔。”郑方讥笑。“守着那个牌匾，背负着叛臣的名声，就算再尊贵，那也是个寡妇。”

    暗处的苏家姐妹被气坏了。苏雪瑜恨不得冲出去找姓郑的理论，但是被苏雯澜拦住了。

    “姐，干嘛拦着我？”

    “你一个没有出阁的大家闺秀在这里听墙角已经很失礼了，还要出去和一个年纪可以当你爹的人打一场不成？”

    “为什么不可以？”苏雪瑜捏着拳头。“我现在无比后悔当初没有跟爹和二叔学学拳脚功夫。”

    苏慕玉在旁边点头：“我也应该学学的。苏家的姑娘怎么能没有武艺傍身呢？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

    “现在后悔也来得及。”苏雯澜在旁边凉凉地说道：“从明天开始，每天天没亮就起来练武，只需两三年，你们就能打得过普通的大汉。再过个几年，应该能对付苏家的普通士兵。再过”

    “行行行。姐，我们刚才就是说说而已。”

    郑方气呼呼地出门。果然外面停着一个轿子。那轿子是红色的，而且还有抬轿子的人。

    “老爷，苏家的人说你要娶的人在轿子里。恭喜老爷，贺喜老爷。”随从谄媚地说道。

    郑方脸色难看，一脚踢向随从。

    “恭喜个屁。里面的人又不是庞家那个女人。”

    随从滚了几圈，以非常可笑的姿势 停下来。他爬起来，义愤填膺地开口：“苏家这是什么意思？老爷愿意娶他们家的寡妇，他们也不知道感恩戴德。就算那寡妇再貌美，也是半老徐娘。错过老爷这个村，还有哪个店愿意收留她？难道她非要心甘情愿做个寡妇不成？”

    “行了，闭嘴吧！”郑方见越来越多的人看过来，脸色更加阴沉。

    这么一台红通通的轿子，在哪里都引人注目。许多人都在议论郑方把谁抬走了。


第982章 嘲笑

“这不是郑大人吗？”

    与郑方同朝为官的洪大人从对面走过来，看了一眼他身后的轿子，咧嘴笑起来。

    “这里面抬的是谁呀？”

    旁边的随从对洪大人说道：“回大人，轿子是从苏家抬出来的。”

    洪大人故作惊讶，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苏府。紧接着沉下脸色，斥道：“胡说八道什么？郑大人一大把年纪了，怎么能从苏家抬出新娘子？哦，也不能这样说。苏府人杰地灵，就算是厨房里的老妈子也比别家的标致些。郑大人这把年纪了，苏府的大丫环是别指望了。说不定苏家的老夫人慈爱，赏个身边的管事嬷嬷给他，那也是有可能的。”

    郑方冷笑：“洪大人此言差矣。本官好歹也是朝廷命官，想从苏府抬个人还是不难的。”

    “是吗？”洪大人轻笑。“既然如此，那就让我们见见新娘子吧？我相信百姓们也很好奇，想知道新娘子的长相。”

    郑方并不知道里面的新娘子是谁。不过听庞氏的意思，应该是个丫环。

    在郑方迟疑的时候，洪大人的随从已经拦住了轿子。

    那几个抬轿的人是苏府的，居然也配合随从的动作，将轿子放了下来。

    四周的百姓伸长脖子，目不转睛地看着轿子的方向。

    郑方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随从撩开帘子，里面的新娘子已经暴露在众人面前。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全场大笑。

    郑方本来不想回头的。不管那丫环如何美貌，他也觉得是种羞辱。他是为庞氏去的。庞氏不仅貌美，而且身份不一样。要是能够娶上苏府的二夫人，哪怕她是个寡妇，那也足够他挺直胸膛。可是算计不成，居然被庞氏压制住了。

    听见百姓们的笑声，他察觉到了不对劲，连忙转过身来。

    只见轿子里坐着的不是新娘子，甚至不是一个人。那是一只小狗，而且还是满身癞子，全身泥土，长得坑坑洼洼的土狗。

    土狗的身上穿着红色的布。胸前还系着红色的花。那幅架势就像真正的新娘子似的。

    “苏家真是欺人太甚。”郑方脸色铁青。“我找他们去。”

    洪大人拦住郑方，讥嘲地看着他：“郑大人，奉劝你一句，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苏家就算不如当年，捏死你还是容易的。要是你上赶着找死，那些苏家的部下一定会非常乐意今天晚上添点肉。这是作为同僚的忠告。”

    “哈哈哈”

    “哈哈哈”

    百姓们指着郑方大笑。

    男女老少，每个人都是那幅讥笑的样子，仿佛在说：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我们走。”郑方甩袖离开。

    这里发生的事情很快就传进了苏府。苏家姐妹知道庞氏做的事情后，一个个露出佩服的神色。

    “娘，你要是一直这样坚强 ，我们就放心了。”苏慕玉依偎在庞氏的怀里撒娇。“以后不要吓我们了。”

    庞氏摸着苏慕玉的脑袋：“娘想明白了。以前是我钻牛角尖。你爹不在，我更要坚强，这样才能保护你们。”

    正是因为她过于软弱，所以才会被别人欺负到头上。要是她从一开始就坚强些，就不会有今天的事情发生。


第983章 主意

“姐，这是什么？”

    苏雪瑜刚进门，看见苏雯澜坐在窗前，面色有些纠结。

    她很少看见她这幅样子。

    苏雪瑜好奇地看了她手里的帖子一眼，将披风解开，扔给身后的婢女。

    苏雯澜将帖子递给她。

    “肃王妃派人送来的帖子，说是她生辰，邀请我们苏家人做客。”

    苏雪瑜嗤了一声。

    刚嗤完，打了个喷嚏。

    “你这是染上风寒了？”苏雯澜抬头看向旁边的婢女。“把她的披风拿过来给她披上。”

    “是。”婢女马上给苏雪瑜披上披风。

    苏雪瑜觉得累赘。她向来不喜欢穿得太厚实。可是最近的天气又不是很好。

    “姐，我觉得肃王妃不喜欢你，这样的邀请咱们不去吧！”

    “要是不去，别人会说我们苏家的姑娘无礼。皇上赐的婚，这样的场合不去那不是没有教养吗？要是有人借题发挥，还会说我们不满皇帝的安排。”

    “本来就不满意，他们爱说就说呗！皇帝要是敢动我们苏家，也不会让我们活到现在。说到底还是忌惮的。”

    苏雯澜弹了一下苏雪瑜的额头：“你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连皇上都敢埋怨了。”

    “本来就是嘛！”苏雪瑜看了看四周。“这是我们的家，还怕有奸细不成？那姐，你准备要去吗？”

    “肯定要去。现在考虑的是我一个人去，还是带着你们一起去受罪。”苏雯澜将帖子扔到旁边。

    “我是不想去的。可是你要去了，我总不能扔下你不管。”苏雪瑜拿起旁边的果子吃着。“准备送什么礼物？”

    “库房里有这么多东西，随便送一件。金银首饰就算了，免得让别人有机会说我俗气。至于其他的古董字画，锦衣绸缎，这些也不合适。”

    “我知道送什么。”苏雪瑜突然说道：“不是有尊观音像吗？要是送观音像还会被人挑刺，那就说不过去了。”

    苏雯澜抱着苏雪瑜的脖子，在她身上蹭了蹭。

    “你这丫头越来越聪明了。”

    苏雪瑜得意地哼了哼。

    房间里的几个丫环都笑了起来。

    半夏在旁边提醒：“小姐，送的寿礼确定了，你和小姐们的衣服和首饰还得提前打算好。”

    “对！我们要去艳压群芳。”苏雪瑜挺了挺胸膛。

    苏雯澜看着越来越精致的苏雪瑜。

    要是苏家没有衰落，以苏雪瑜的姿色，不知道多少王孙公子求娶。现在却落得无人问津的地步。

    “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苏雪瑜瞪大眼睛。

    “我整天呆在府里，从来没有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姐干嘛怀疑我？”

    “……”苏雯澜翻了个白眼。“行，多此一举。”

    “我听说甄家的两位姐姐最近在安排定亲。不过，二表姐好像不是很高兴，整天哭丧着脸。她还让我给你带话，让你去给甄府的夫人说说，让她再留两年。我就想了，这是甄府的事情，哪里轮得上你来指手划脚？再说了，甄府的几位舅母也挺好的啊！不像是卖女求荣的。她这幅绝望的样子真是奇怪。”


第984章 说破

“她不想嫁，不是因为不想订亲，而是人不对而已。”

    苏雯澜想了想，还是打算告诉苏雪瑜实情。

    苏雪瑜这丫头心直口快，想到什么说什么。有时候得罪人都不知道。

    二小姐甄青雨是个敏感的性子。有时候苏雪瑜是想安慰她，指不定说出来的话反而变成刺激。

    瞧她这满脸不明所以的样子，只有告诉她实情，才能让她明白甄青雨这样的行为是为了什么。

    “每次大哥出现，她是不是会变得话多？经过大哥的院门前时，她会停下来，甚至主动说进去问好，是吧？”

    苏雪瑜愕然。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反应过来，指着苏荣华的方向说道：“她喜欢可是大哥有未婚妻啊！”

    苏雯澜摊开手，一幅无可奈何的样子。

    “我暗示过。”

    “那她还是这样执迷不悟吗？我看大哥对她一点儿印象都没有。甄家的表姐来了，他也是极力回避。”

    苏雯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

    半夏连忙过来续茶。

    “表小姐知道的。可是感情这种东西本来就控制不了。就算明知道这样是不对的，还是控制不住自己。”

    苏雯澜和苏雪瑜看向有感而发的半夏。

    以前的半夏大大咧咧，整个人阳光活泼。受训练回来后，整个人沉稳了许多，还多了点不可言说的多愁善感。

    “你有喜欢的人了？”

    半夏可是跟着苏雯澜长大的。只需要一个眼神，她就能看出什么。

    平时她没有留意，现在才发现身边的两个丫环已经不是小丫头了，他们也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半夏和淡竹甚至比她还要年长两岁呢！她都赐婚了，这两个丫头的婚姻大事却没有人准备。她这个主子好像过于疏忽了。

    “没有。”半夏连忙摆手。“奴婢就是为二小姐感叹两句。”

    苏雯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下来说话。”

    半夏续好茶水后，提着茶壶说道：“奴婢再去泡壶茶水过来。”

    苏雪瑜看着半夏的身影走远，对苏雯澜说道：“姐，半夏有心上人了。”

    “你都能看出来的事情，我怎么看不出来？”苏雯澜捏了捏手上的指环。“可是，是谁呢？”

    苏雪瑜朝不远处的淡竹招了招手。

    “淡竹，你过来。”

    淡竹刚拿着针线进门，见苏雪瑜一脸怪异的样子，知道肯定没有什么好事。

    她后退两步，福了福身：“奴婢想起来了。厨房做了点心，说给各位小姐端过来呢！奴婢差点忘记了。”

    苏雪瑜看着淡竹的背影消失。

    “姐，你这两个丫头都有心事。”

    “嗯。”苏雯澜应了一声，指了指旁边的二等丫环。“你们来说说，半夏和淡竹与什么人走得近？每说一个名字，我赏一两银子。”

    几个二等丫环知道苏雯澜关心两个大丫环，虽然这样做有‘出卖’半夏和淡竹的嫌疑，还是上前讨赏来了。

    “伯爷院里的成风大哥与半夏淡竹姐关系挺好的。奴婢经常见成风来找他们呢！”


第985章 心事

苏荣华的随从成风，秦黎辰的随从秦越，秦骁的随从林盛，这三人的区别大了。

    别看他们都是富贵公子身边的随从，但是因为他们的主子立场不同，所以与苏雯澜的两个婢女之间也会产生不同的碰撞。至少秦越这个人选，苏雯澜和其他人都不会选择的。而从婢女们嘴里说出来的其他男仆还不如林盛和成风。

    既然要给两个丫环找个良人，当然是找好的。林盛和成风无论哪方面都称得上出色。与两个丫环相配很合适。

    当然，苏雯澜也不能只听片面之词。既然是为两个丫环找的，当然是让她们心甘情愿点头的。

    半夏和淡竹回来后，看见苏雯澜和苏雪瑜皆是一脸不怀好意的表情。两人相视一眼，从对方眼里看见无奈。

    看来今天不被他们主子折腾，他们主子是不打算放过她们了。

    两人迎上前去。半夏先下手为强，笑眯眯地说道：“大小姐，你还没有见过那尊玉观音吧？要不要奴婢拿出来给你瞧瞧？毕竟是肃王妃的生辰，到时候会来很多人。咱们送的寿礼可不能太差。”

    “先坐着。”苏雯澜拍了拍旁边的椅子。“你前段时间去平阳王世子的手下训练。我还没有问过你，你每天都是怎么过的？有没有结实谈得来的朋友？”

    半夏听苏雯澜问这些，反而放松下来。

    她回想着那段时间的日子，脸上扬溢着灿烂的笑容。只是这笑容没有维持许久，很快又变得黯然神伤。

    “奴婢每天都在训练，遇见的人很多，但是都是和我一起训练的。偶尔遇见一个不一样的，那是训练我们的。”

    苏雪瑜在旁边磕瓜子。

    苏雯澜想起身边的两个大丫环还没有相配的姻缘，苏雪瑜也想起了自己的大丫环年纪也不小了。

    就算她们再忠心，要是耽搁下去，留来留去怕是会成仇。反正他们几姐妹还没有姻缘，瞧这样子八字没一撇，短时间内也不会有人打他们的主意。还不如把两个丫环安排好了，再挑两个年纪小点的，可以慢慢培养起来。

    苏雯澜见半夏不愿意说实话，而且看上去有心事。她想了想，说道：“我觉得成风不错。”

    半夏猛地抬起头：“小姐。半夏特意去学武，学医，就是为了保护你。你要是把我嫁了，以后我就不能跟着你了。那我的辛苦有什么意义？”

    “我不需要你付出这么多。再说了，我身边有暗卫保护呢！你和淡竹跟了我多年，这些年也让你们受了不少委屈。与其跟着我受苦，还不如找个不错的男人，过几天少奶奶的日子。成风虽是大哥的随从，但是他是自由身。也就是说，只要嫁给他，你们生的孩子也能考取功名，甚至入伍参军。大哥是个和善的。他从来没有亏待过成风。

    你们要是成亲了。我和大哥都会支持你们。到时候婚礼归我们负责，你们只需要保持成亲的状态就行了。”

    苏雪瑜在旁边磕着瓜子说道：“半夏还没有答应，你就把她的未来规划好了。半夏，你傻不傻？我要是你，那就答应下来。就算你不喜欢成风，只要你说一个喜欢的人，我姐都会成全你的。以后你就可以做有人伺候的少奶奶。”

    “奴婢只想陪着小姐。奴婢没有那些心思。”半夏红了眼眶。“成风大哥再好，我也不喜欢他。”

    苏雪瑜见半夏哭了，看向苏雯澜。

    后者也知道自己有些操之过急。本来是为她好的，但是看得出来，她好像并不愿意。

    如果她有一丁点犹豫的样子，苏雯澜也会好好劝说她，让她有个温暖的家。可是她答得毫不犹豫，那就不勉强了。

    “对不起小姐，奴婢有些不舒服，今天让淡竹伺候你吧！”

    半夏说完，大步走了出去。

    苏雪瑜看着半夏的背影。

    “你觉不觉得她有心事？”

    淡竹在旁边开口：“半夏她有喜欢的人。只是那个人她不能奢望。小姐，你以后别说这些了。”


第986章 喜欢

苏雪瑜惊讶。

    “她有喜欢的人就说呗！大姐又不会棒打鸳鸯。”

    苏雯澜若有所思。

    “算了！是我没有提前问过她。这件事情就这样作罢。”

    “奴婢还想跟着小姐，不想成亲。小姐也别给奴婢打算了。真到了那一步，奴婢会厚着脸皮找小姐的。”

    淡竹在苏雯澜面前福了福身。

    苏雯澜微笑：“行。平时真是把你们纵得无法无天了。这个不行，那个不要。看你们以后怎么嫁出去。”

    “那就不嫁。反正有小姐养着，就算做老姑娘，也饿不死我们的。”淡竹轻笑。

    苏雪瑜见淡竹出门了，压低声音，悄悄问苏雯澜：“姐，你不想知道半夏喜欢的人是谁吗？”

    “她不愿意说，我问她做什么？要是她愿意说的话，早就对我说了。”苏雯澜拿起一块点心吃着。

    “如果她有喜欢的人，为什么不直接给你说呢？难道两人吵架了？”苏雪瑜的好奇心比较重。

    苏雯澜捏了一下苏雪瑜的鼻子：“管这么多做什么？”

    “怎么能不管呢？那是半夏，也算是陪着我们长大的。你把她当姐妹，我也是啊！关心一下她的生活不行啊？”

    苏雯澜朝房间里的其他婢女挥了挥手。其他人退走后，苏雯澜才开口。

    “她不愿意说，无非是有原因的。一是那是她的单相思，对方并不知道。二是两人的关系还没有到说破的地步。三是那人是她爱而不得的人。他们之间有着天差地别。”

    苏雪瑜捏了捏手帕，想着苏雯澜说的这几点可能性，猜测道：“难道是大哥？”

    “……”苏雯澜扑哧笑起来。“为什么是大哥？”

    “大哥多招女人啊！刚才你不是说了吗？连二表姐都对他动心了。现在多一个丫环对他动心很正常。”

    “行了，别乱猜。”苏雯澜站起来。“走吧！我们一起去库房看看玉观音怎么样。”

    几天后，庞氏和甄氏先后从马车里走出去。后面那辆马车停下来时，苏家三朵金花也走了下来。

    肃王府。打扮得雍容华贵的贵妇人迎过来，对着甄氏和庞氏热情地招呼着。

    “两位姐姐来了。真是稀客啊！快请进。肃王妃早就等着你们了。哟，这几位就是苏家的小姐吧？长得真是标志。就像是天上的仙子似的。”

    苏家几姐妹相视而笑。

    怎么突然这么热情？有些不习惯。还是像以前那样爱理不理的舒服些。

    这人应该是肃王妃的远亲。肃王妃安排她来迎客，也不算多失礼。毕竟她一个王妃总不可能出门来迎客。除非那个人的身份高于她很多。而苏家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也不至于让王妃来迎接。

    “陈夫人，好久不见，你怎么变得”庞氏打量着面前的贵妇人。

    中年妇人僵住了。

    她的笑容也变得不自然。

    经过的人看着他们，一个个露出诡异的神色。

    庞氏捏着手帕，满脸感叹：“你的脸怎么会这么嫩？最近用了什么面膏？等会儿可得向你好好取经。”

    陈夫人扑哧笑起来：“哎哟喂，庞姐姐真是的。我这老脸老皮的，哪比得上你的风姿啊？见笑了见笑了。”


第987章 中毒

“陈夫人这是想瞒着我们，一个人偷偷的变成天仙吧？我可不依啊！咱们年纪差不多，现在站在一起，你看起来比我年轻五六岁。这样驻颜有术，可把我们羡慕坏了。”

    “真要说驻颜有术，还是两位姐姐更有经验。瞧你们与三位姑娘站在一起，就像是姐妹似的。”

    两人互相吹捧了一会儿，笑声传出很远。经过的人看着这奇异的组合，一个个露出惊奇的神色。

    相比活跃的庞氏，旁边的甄氏显得沉默许多。不过认识甄氏的人都知道她的性子，要是说话的变成她，那更让人觉得奇怪。而庞氏不同。苏二老爷还在的时候，她的性子也是泼辣的。平时的宴会上，她总是帮甄氏挡暗箭。

    “老夫人可好？”陈夫人与庞氏相谈甚欢。

    至于是不是真的相谈甚欢，只有他们自己清楚。反正表面上看起来挺和睦的。

    在短短的时间里，两人就像是结交了多年似的。要是再交谈下去，只怕很快就会结拜姐妹了。

    “劳妹妹惦记。”庞氏拢了拢衣服。“她老人家的身子还硬郎。只是年纪大了，不爱出门，整天吃斋念佛的。”

    “我们家老夫人也是一样。或许上了年纪的人都不爱出门。等我们以后年纪大了也是一样的。”

    “可不是。所以她不爱出门，我们这些做晚辈的也不勉强。实在是担心她的身子骨，就让丫头们陪着她在院子里走走。有丫头们哄着，她也能走几步。可是像个老小孩似的，嘴里埋怨极了。”

    肃王府非常低调。园林设计只能称得上精巧，却称不上独特。许多院落看起来有些陈旧了，虽然没有破败，但是比起许多受宠的大臣，还是显得有些寒酸。再怎么说也是堂堂亲王，居然比不上一品大臣的府邸，也算一种悲哀。

    苏家众人走进正院时，许多人看了过来。

    苏雯澜穿着大红色的衣裙，头上戴着同色的步摇。细腰盈盈一握，身段婀娜多情。与房间里那些青涩的同龄贵女相比，她的容貌远远胜过他们一大截。还有那英姿飒爽的气质，放眼整个房间的贵女，竟无一人比得上。

    苏雪瑜穿着橙色的衣裙。她的容貌与苏雯澜有三分相似，但是没有苏雯澜那样锋芒毕露，而多了几分柔美。

    苏慕玉就更不用介绍了。她本来就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曾经庞氏开玩笑说苏慕玉更像是甄氏的女儿。

    与苏雯澜的正红色和苏雪瑜的橙色相比，苏慕玉的浅蓝色就显得内敛多了。不过衣裙上镶的东珠却暴露了这件衣服的价值不菲。

    “这苏家姑娘还是这么张扬。”一个贵妇人对旁边的好姐妹悄声说道：“现在谁还敢娶她家的姑娘？”

    “你不敢娶，不代表着别人不敢。”旁边的人笑道：“苏家不是出了一个苏荣华吗？这人可不是简单的。听说最近朝堂上的许多官员都在他的手里吃了大亏。反正想要拉苏家下马的人不少，他也不介意多那么几个敌人。”

    肃王妃坐在上位。

    旁边好几个雍容华贵的妇人陪她说话。

    平阳王妃坐在不远处。以她的身份，应该与肃王妃平起平坐。就算今天是肃王妃的主场，平阳王妃也应该在旁边位置。可是不知道是谁安排的，平阳王妃与肃王妃隔得极远。在他们之间还有好几个诰命夫人。

    皇室里最不缺的就是皇亲国戚。房间里挤满了人。这些人沾亲带故，甚至得到了各种封号。

    然而她们脸上带着笑，眼里却没有笑意。只是简单的一句话，偏偏被他们想成了各种各样的版本。

    “苏甄氏（苏庞氏）带着家里的几个姑娘祝贺王妃娘娘青春永驻，年年有今朝。”几人行礼。

    肃王妃打量苏家众人，视线停留在苏雯澜的身上。

    “请起，赐座。”

    “谢王妃。”

    苏雯澜等人被安排在肃王妃娘家的旁边。

    肃王妃的娘家可没有苏家的爵位。再看旁边的人，大多是五品官员的家眷。其中还有郑方的夫人。

    郑方在苏家闹了笑话，此事闹得满城风雨。据说郑方回去后就病了。现在郑夫人在这里，谁都感觉到了恶意。

    果然，郑夫人的眼神像刀子似的。特别是看向庞氏的时候，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怒意。

    “世子爷和苏小姐的婚期近了吧？以后肃王府和苏家就是姻亲了。”人群中，有位贵妇人娇笑。“说来也好笑。我们家老夫人也要过生辰了。最近我真是愁白了头发，不知道送什么礼物合适。真想知道苏小姐是怎么送的，也好让我这个没有见识的有点启发。”

    苏雪瑜在旁边开口：“闹事的人来了。这些人无不无聊。我们送什么东西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那你站起来对她说，我们送什么与你何干？”苏雯澜嘴皮动了动。

    甄氏捏着手帕轻声说道：“秦夫人家财万贯，我们苏家哪里比得上？秦夫人要送的东西当然与众不同。”

    “大夫人的意思是说送给王妃娘娘的贺礼很普通了？王妃娘娘身份尊贵，你们又要成为姻亲。苏家的权势谁不知道？送普通的东西”

    “秦夫人这话我可不爱听。论权势，谁比得上皇家？肃王爷是皇上的亲兄弟，王妃娘娘是上了族谱的皇亲国戚。苏家就是个伯府，还能比得上皇家？我们也想给最好的东西。可是，毕竟能力有限。再说了，贺礼送的是心意。什么时候以贵重来区分了？肃王妃可不是这样庸俗的人。”庞氏淡道

    “王妃娘娘当然不是这样的人。本夫人也没有说王妃娘娘有任何不是的地方。只是，娘娘身份在那里，送得太寒酸的话，未免”

    甄氏微笑：“看来秦夫人送的贺礼很贵重了。”

    “谈不上贵重。正如庞夫人所说，送礼贵的是心意。我们府上的心意已经传递给了肃王妃。”秦夫人得意地说道。

    肃王妃冷眼旁观，对两方的说法不置可否。

    等他们争执得差不多了，肃王妃适当的开口。

    “本王妃还要好好谢谢秦夫人。说起来已经很多年没有看见过这么漂亮的天然红珊瑚了。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今天就让大家一起欣赏一下秦府送的红珊瑚。来人，把红珊瑚搬上来。”


第988章 珊瑚

今日在座的都是有权有势的贵妇人。红珊瑚是好东西，但是她们又不是没有见过。能够让秦府得意，肃王妃特意提起的想必不是凡品。

    仆人把红珊瑚抬上来。顿时，整个房间里的人都被那株红珊瑚吸引住了目光。

    “极品，真是极品。”

    “好美啊！这色泽，还有这么大株红珊瑚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所有人都在吹捧红珊瑚的美丽。秦夫人面露得意，看向甄氏和庞氏的眼神充满了挑衅。

    苏雯澜轻笑：“这株红珊瑚确实少见。”

    秦夫人见苏雯澜‘认输’，只当甄氏和庞氏面子挂不住，所以让个小辈出面。

    甄氏和庞氏都没有露出异样的神色。毕竟苏雯澜所做的事情，他们还是非常支持的。

    “苏大小姐，你也觉得它难得一见？”秦夫人开口。“说明你还是有眼光的嘛！”

    苏雯澜捏着手帕，擦了擦鼻尖。

    “当然难得一见。毕竟能以假乱真的，说明做这株珊瑚的人不是普通人，至少是个顶级的大师傅。”

    众人愕然。

    他们怀疑今天是不是耳朵不好使，要不然怎么会听见奇怪的话？

    “苏大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秦夫人脸色难看。“这株珊瑚是我们花了大价钱买的。怎么可能是假的？”

    “花了大价钱就是真的吗？秦夫人见过这么大的珊瑚树吗？”苏雯澜说道：“据我所知，连宫里也没有这么大的。普天之下，除了皇宫里之外，谁能得到这么好的红珊瑚？真要有这么好的，多的是识货的人，他们不知道把东西送进宫里吗？哪里还轮得到秦府买下它？”

    肃王妃眼神闪了闪。

    所有人都露出疑惑的神色。

    秦夫人气得够呛。她紧张地解释：“娘娘，你要相信我。这红珊瑚真的没有问题。我敢保证它是真的。”

    肃王妃淡淡地说道：“多谢秦夫人的好意。这株红珊瑚还是留着给你们自己用吧！本王妃不敢受用。你们的心意我领了。秦府也不用再格外送礼。本王妃只是想热闹热闹，不受那些虚礼。”

    “娘娘”秦夫人脸色苍白。“娘娘，臣妇敢保证这是真的啊！娘娘你不要相信她的虚言。”

    肃王妃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其他人拉了拉秦夫人，让她不要再说。

    苏雯澜察觉到别人的目光，只当没有看见。她与旁边的两个姐妹说着话。

    然而那视线太灼热了，让她没有办法忽略。她抬头看过去，在看见对方的样子时愣了一下。

    平阳王妃。

    平阳王妃朝苏雯澜点了点头。

    苏雯澜回了一个微笑。

    这还是平阳王妃第一次正视苏雯澜。后者从她的眼里看见了欣赏的神色。

    “姐，那珊瑚真是假的？”

    苏雯澜回头与姐妹们说道：“真的。秦家送礼之前肯定会请师傅验货。既然没有人说是假的，那就是真的。”

    “那”苏雪瑜不明所以。“为什么肃王妃相信了？难道看在你的面子上，故意帮我们出气？”

    苏雯澜呵呵笑了两声。

    她看着苏雪瑜的眼神特别的‘慈爱’。

    “单纯一点也没有什么不好。二妹，你要继续保持这样的单纯。”


第989章 解惑

苏雪瑜眨眨眼睛，半晌反应过来，捏着苏雯澜的腿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说我笨哦？”

    苏慕玉悄悄发笑。

    庞氏和甄氏看了姐妹两人一眼。

    庞氏端起茶杯，压低声音：“那么多人看着你们，把苏家小姐的气派摆出来，不要胡闹。”

    苏雪瑜立即正色。

    苏雯澜也恢复优雅高 贵的样子。

    可是对这件事情，苏雪瑜还是没有想明白。她的心里像是有虫子在爬似的，只想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苏雯澜不再逗她，为她解释原因。

    “正是因为珊瑚是真的，所以肃王妃不敢收下来。连皇宫里都没有这样的极品，要是她收下来了，岂不是让宫里的那位忌惮？本来那人就多疑，要是再被他忌惮，肃王府刚稳定下来的局面必然会变得混乱起来。”

    苏雪瑜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原来是这样。”

    肃王妃站起来：“时间还早。府里的景致还算不错。各位夫人和小姐可以随意看看。”

    “是。”众人站起来。

    肃王妃的视线停留在苏雯澜的身上。

    “本王妃有件东西想请苏大小姐共同欣赏。苏大小姐可否陪本王妃走一趟呢？”

    “姐”苏雪瑜和苏慕玉担忧地看着她。

    苏雯澜微笑，捏着手帕走向肃王妃。

    其他人很想知道肃王妃想做什么。可是肃王妃有意与苏雯澜避开人群，他们再想也看不见，只有胡乱猜测。

    “娘”苏慕玉担忧地看着苏雯澜走远。“大姐她”

    陈夫人迎过来，与庞氏说着话。

    苏慕玉没有等到庞氏的回复，又不能跟过去看看，只有干着急。

    “婶子”苏慕玉又喊着甄氏。

    甄氏拉着苏慕玉的手，看向不远处的方向。

    “刚才我好像看见玉家的小姐在和你说话。难得在这个时候还有人记得与你的交情。你和她好好聊聊。”

    “我担心大姐。”苏慕玉愁眉不展。

    “怕什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澜儿叫走的，要是澜儿有什么差池，那也是她的问题。她还能脱得了手？”

    苏雪瑜拿着糕点吃着。

    “更何况世子爷也不会依。”

    苏慕玉想到秦黎辰平时对苏雯澜的紧张，果然心里的担忧减轻了些。

    旁边的人议论纷纷。

    “不是说肃王妃不满意这个未来的儿媳妇吗？我瞧着两人感情很不错啊！”

    “装模作样谁不会啊？又不傻。世子爷对这位苏家大小姐是上了心的。肃王妃就算再不同意，还能劝得住世子？既然劝不住，还不是只有娶回来供着。不过，你们听说了吗？平阳王府还没有死心呢！”

    说话的几人悄悄看向平阳王妃的方向。

    平阳王妃的气质柔和，但是谁也不敢轻瞧了她。

    此时她站起来，视线扫过来，众人立马避开了眼神。

    “王妃，肃王府真是欺人太甚。”平阳王妃身边的婢女说道：“以你的身份，居然把你安置在这么偏僻的位置。”

    “有什么不好？多安静。”平阳王妃淡道：“这种热闹我还不想凑呢！”

    “话虽如此，这么多人看着，多没面子啊！”

    “面子是自己给的，不是别人给的。肃王府越是小气，反倒显得我们平阳王府大度。与他们计较这些作甚？”


第990章 中毒

肃王妃带着苏雯澜走进凉亭里。

    在他们身后只有一个大丫环，其他的仆人离得远远的，连他们的说话声都听不见。

    肃王妃站在边上，看着对面的花园。那里有几个娇俏的少女扑蝶，看得出来玩得很开心。

    “这是你第一次来肃王府。”肃王妃开口。“你觉得怎么样？”

    苏雯澜微笑：“王府雅致，特别是那些园林，看得澜儿都花了眼睛。”

    “你们苏府是武将出身，府里多的是练武场，少些花花草草也是正常的。”肃王妃语气淡淡。“不过既然要嫁到肃王府，王府的规矩却不能忽略。过几日我找个教养嬷嬷教导你几月，到时候你就不会闹笑话了。”

    苏雯澜脸上的笑容敛下去。

    作为晚辈，她出于礼貌一直以礼相待。可是肃王妃这毫不掩饰的嫌弃让她连作戏的心情都没了。

    “王妃娘娘，只怕要让你失望了。我们苏家几姐妹是祖母和亲娘亲自教养的，难道皇上亲封的诰命夫人还不如几个奴才婆子吗？贵府的教养嬷嬷既然这么利害，还是留着你们自用吧！”苏雯澜福了福身。“告辞。”

    肃王妃没想到苏雯澜这样不给自己颜面。这还没有嫁过来呢，已经不把她这个‘婆母’放在眼里。

    她瞪着苏雯澜的背影，气得脸色难看。

    “瞧瞧！这就是辰儿看上的女人！她要是进了王府，本王妃还有好日子过吗？”

    大丫环担忧地看着王妃：“可是，世子爷就是喜欢她。要是王妃娘娘不同意，世子爷还会生气。”

    肃王妃脸色阴沉。

    “他喜欢就行了吗？那丫头除了长得不错，还有什么值得他放在心上的？其他闺秀哪里比她差了？”

    她得想个办法破坏这桩亲事。既然不能明着反对，那就让辰儿心甘情愿的放弃。

    到底怎么样才能让一个男人心甘情愿地放弃喜欢的姑娘呢？

    苏雯澜远离肃王妃后，怒气总算是消了些。她想回去找甄氏等人，可是却发现迷路了。

    “这是什么地方？怎么连个下人都没有？”

    苏雯澜在四周徘徊着。

    突然，有脚步声从后面传来。

    她以为有人过来，连忙转身。然而看见的不是府里的仆人，而是一个脚步踉跄的黑衣人。

    “是我。”黑衣人见到她，扯下自己的面布。

    “你受伤了？”苏雯澜看着她受伤的手臂。“流出的血还是黑色的。”

    滴在地上的血液颜色让苏雯澜神情凝重，心脏也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

    “嗯，中毒了。秦黎辰那小子太阴险，居然着了他的道。”秦骁说着，朝苏雯澜倒下去。

    苏雯澜连忙扶住他。

    “喂”

    秦骁的呼吸很弱，这个时候昏迷过去，已经叫不醒他。

    可是苏雯澜对这里也不熟悉。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帮他。

    “他不是有暗卫吗？他的暗卫呢？”苏雯澜埋怨了一句，认命地背着沉重的秦骁去了不远处的院子。

    那里看起来挺陈旧的，应该没有什么人。要是有的话，以她的武力对付普通的仆人是没有问题的。

    在苏雯澜带走秦骁之后，暗处的某个被嫌弃的暗卫悄悄跟了上去。

    不是他这个暗卫不尽职，而是主子为了哄心爱的姑娘动心，真是把最卑鄙的手段都用上了。只要抓到机会，连自己受伤都不忘演一场苦肉计。要不然作为暗卫的他早就把主子带去治疗伤口，怎么会让他乱跑？

    苏雯澜并不知道暗卫的吐槽。虽然她也觉得秦骁出现在这里很奇怪，但是在看见他的伤口时，那点怀疑也打消了。毕竟没有什么人会拿这样严重的伤势开玩笑。只见他不仅手臂受了伤，连胸口也被刺了一剑。

    以她的经验来看，那一剑还不浅，要是再稍微深一点，这家伙当场就会一命呜呼，根本跑不到这么远。

    “秦黎辰从来不是傻子。你想和他斗智斗勇，怎么不把脑子带出门？现在吃亏了吧？”

    苏雯澜看着躺在床上的秦骁，脸上满是为难。

    “这样下去不行。他的毒必须清理干净，要不然”

    这个院子果然没有人居住。瞧这里灰尘挺重的，只怕有些日子没有人过来了。

    苏雯澜把秦骁放在这里也放心。她想了想，低头含住了他受伤的手臂。

    吸了一口毒血，再吐了出去。紧接着又低下头

    “嗯”秦骁发出闷哼声。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然后就看见了让他热血沸腾的一幕。

    苏雯澜凑近他，低头含住他的胸口位置。


第991章 解毒

不，应该是他胸口受伤的地方。

    看清楚后，秦骁眸孔缩了缩，连忙坐起来。

    “嘶！”

    苏雯澜将他压回去，皱眉看他：“你干什么？”

    秦骁看着她沾了血而变成更加艳丽的红唇。

    “我的血有毒，你快找水清理一下。”

    苏雯澜不慌不忙，继续低下头。

    “澜儿，别闹。”秦骁抓住她的肩膀，制止了她的动作。

    苏雯澜抬头看他：“你要是没有中毒，我吸你血做什么？你血很香吗？”

    秦骁见她在这个时候还不忘和他绊嘴，不由得笑起来。

    不过笑了一会儿，想到她刚才用嘴给他吸毒，心里又是感动又是担忧。

    “这个毒有些霸道，我已经让手下人去找秦黎辰了。等他们找到解药就会送过来。没有找到也没有关系，我这里还有压制毒药的药丸，吃下去还能拖延一段时间。到时候再找人解毒也不迟。”

    “那你的药丸呢？”苏雯澜刚才搜过他的身，没有看见任何药丸的影子。

    “……”秦骁神色不自在。“在府里，没有带出来。”

    苏雯澜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你有药丸不回府里，跑到这里来做什么？不要说迷路了。你来肃王府不是一次两次了吧？”

    秦骁看着她，面露委屈：“我们有多久没有见过面了？明知道你在这里，让我怎么安心回去养伤？”

    “这样说来，你会在这里出现，是因为我害的？”苏雯澜脸上带笑，狠狠掐了一下他的腰。

    “嘶！澜儿好狠的心。我都伤成这样了。”秦骁露出痛苦的神色。

    苏雯澜看着他受伤的胸口，再次低下头。

    “澜儿”

    “送佛送到西。真要中毒，刚才已经中毒了，多吸这两口也影响不到什么。”

    秦骁看着面前的少女。

    被人心疼的感觉真好。

    只是这小丫头的嘴太硬。哪怕再关心他，她也不会承认。

    什么时候才能让她变成平阳王世子妃呢？

    现在这个‘肃王世子未婚妻’的身份真是让人不爽。

    “来人”

    秦骁喊了一声。

    暗卫从天而降。

    “给苏小姐拿颗解毒丹过来。”

    暗卫从怀里掏了掏，掏出一个瓶子。

    苏雯澜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解毒药丸在府里？”

    “这个药丸只能解普通的毒素。澜儿你刚才帮我吸毒，也不知道有没有沾上，吃一颗安全些。要是沾上了也没有关系。你沾得少，应该很容易排出来。”

    苏雯澜也不戳穿他的那些小心计。

    这男人有时候幼稚极了。可是仔细想来，那也是对她的用心。其实不是不感动，而是没有办法承诺什么。

    直到把秦骁的伤口吸回正常的颜色，苏雯澜才停下来。

    吃下暗卫递过来的解毒丹，看向受伤的秦骁。

    “你的暗卫来了，可以让他带你回去慢慢养伤。这里是肃王府，留在这里不安全。”

    “再陪我一会儿。”秦骁拉住她的手。

    苏雯澜本能地缩回来。

    这人动手动脚惯了，现在抓到机会就乱碰她的手。可不能惯他这个毛病。


第992章 耍赖

“嘶！伤口裂开了。”秦骁露出痛苦的神色

    苏雯澜果然不敢再动。

    秦骁再次拉着苏雯澜的手不放。

    “那人还在联系你吗？”

    苏雯澜坐下来，试图抽了几次，还是抢不回自己的手。

    拿他没有办法，又不敢弄裂他的伤口。刚才瞧那伤口狰狞无比，还在不停的流血。现在好不容易止住了。“留了张纸条，让我偷到肃王世子腰间的玉佩。”

    这件事情没有人知道，能够说的人只有他了。在这个时候，苏雯澜还是想有人能够陪她一起商量的。

    “秦黎辰腰间的玉佩？那可代表着肃王府的一半兵力。这人倒是好大的胃口。”

    秦骁正色，收敛脸上的嬉皮笑脸，总算有点可靠的样子。

    “那我到底做不做？”

    秦骁捏了捏苏雯澜的脸颊。

    “傻丫头，做当然是要做的。要是不试一下就放弃，那不是让对方怀疑吗？不过，秦黎辰这样狡猾，你成功的几率几乎为零。所以，失败才是正常的。要是顺利的把玉佩拿到手了，那才真的会被幕后的人怀疑。”

    苏雯澜眼眸晶亮。

    是啊！

    这么简单的道理，为什么她之前想不明白？

    肃王府这样严谨，秦黎辰这样多疑，他腰间的玉佩又如此重要，失败才是正常的吧？为什么要觉得为难？

    “多谢你。”苏雯澜扬起甜美的笑容。

    秦骁很少看见苏雯澜这样‘可爱’的样子。

    他一时情不自禁，凑上去亲了一下她的红唇。

    苏雯澜：“”

    她整个人僵在那里。

    “世子爷！你再这样，我以后不会再见你。”

    秦骁轻叹，躺在那里做无奈状。

    “你什么时候才能对我稍微好一些呢？”

    苏雯澜站起来：“我要离开了。既然你没有什么大碍，那就跟着手下的人回去吧！”

    秦骁恨不得把她抱在怀里。这么久没见了，好不容易见到，真想抱着不放。可是

    “小心点。”

    “嗯。”

    苏雯澜走向大门。

    在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面色苍白的秦骁。

    “你失血过多，找个可靠的大夫好好调理身体。在伤口没有好之前，还是想办法休息一下吧！”

    “澜儿还是关心我的。就是总是口是心非。”秦骁深深地看着她。“为了澜儿这句话，我一定会好好调理自己。要不然等以后成亲了，澜儿岂不是要嫌弃我身子骨弱？”

    苏雯澜面色绯红。

    “真不该管你的闲事。我好心提醒你，你却总是捉弄我。”

    苏雯澜一走，秦骁脸上的神色收敛起来，又是那幅生人勿近的冰冷样子。

    从始至终他的温柔都只给她。哪怕是最心腹的手下，他照样也是这幅不喜于色的样子。

    “派人悄悄跟着她，暗中保护她。当然，不要引起秦黎辰的注意。要不然所有的事都有可能功亏一篑。”

    苏雯澜离开后，好不容易遇见府里的仆人，问了秦黎辰的下落。

    “苏小姐，世子爷说了，如果你找他的话，他随时都能见你。苏小姐，请这边走。”


第993章 见他

苏雯澜站在门前，眼里闪过疑惑。

    今天是肃王妃生辰的大日子，秦黎辰不去陪客人，怎么在书房呆着？

    “怎么不进来？”

    秦黎辰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苏雯澜推开门走进去。

    “叨扰世子了。”

    秦黎辰勾唇微笑：“只要你找我，什么时候都是有空的，算什么叨扰？过来瞧瞧我这幅画怎么样？”

    苏雯澜走过去，站在秦黎辰的身侧。

    只见书桌上摆放着一幅画，画中的女子穿着红衣，骑着马，英姿飒爽。

    “这是我？”苏雯澜的眼里闪过疑问。

    画中的女子有着她的容貌，但是总觉得与她不一样。

    “是啊！这是我眼里的澜儿。”秦黎辰深情地看着她。“你向来不喜欢这种喧闹的场面。不想与他们呆着就不用呆，无需勉强自己。作为东道主，我可以带澜儿在肃王府到处逛逛。”

    “不用了。我就是想安静地呆会儿。”苏雯澜想着来此的目的，视线扫过他腰间的玉佩。

    秦越推门走进来，见到苏雯澜也在房间里，眼里闪过惊讶。不过很快，他垂头站在旁边。

    秦黎辰亲自给苏雯澜倒了一杯茶水。把茶水递给她的时候，顺便问秦越：“有什么事？”

    “王妃娘娘找您。”

    “澜儿不喜欢热闹，那就在这里坐会儿。我去去就来。”秦黎辰给苏雯澜打了个招呼便走出去。

    苏雯澜站在画像前，仔细看着画像里的人。

    “这是我？”

    不，这不是她。

    这应该是秦黎辰嘴里那个‘前世’。

    窗外，秦黎辰看着坐下来‘看书’的苏雯澜，这才转身离开。

    “世子爷，真的不派人盯着苏小姐吗？”

    秦黎辰淡道：“那丫头没有这么傻。虽然不知道她的来意，但是就算派人盯着，她也不会暴露出来。”

    “世子爷不相信她，又要娶她。以后娶回来还要天天防着不成？”最主要的是到时候两人同床共枕，防谁也不可能防得了枕边人。古往今来，不知道多少英雄豪杰死在枕边人手里。

    “最近很闲？”秦黎辰停下脚步，懒懒地看他一眼。“既然闲着，就去和那个丫头好好处处。”

    “属下不明白世子爷的意思。”秦越心里一咯噔，语气轻颤。

    “据我所知，林盛那小子与半夏交情极深。你好像也救过那丫头吧！在这方面，你们都是有机会的。”

    秦越蹙眉。

    他救过半夏，但是当时并没有算计她的意思。只是同为仆人，他看见受伤的半夏，一时产生怜惜，这才顺手救了她。

    这件事情并没有告诉别人，为什么世子爷会知道？难道他一直派人监视他吗？

    想到这里，秦越的心里有些难受。他跟着秦黎辰这么多年，居然还不被信任，换作任何人都接受不了。

    “世子爷来了。”房间里，老嬷嬷俯在肃王妃的耳边说了句。

    肃王妃连忙看向门口方向。在看见面带微笑的秦黎辰时，扬起慈爱的笑容。

    “知道你忙，可是也不能忙得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快来见见张夫人，王夫人，还有秦老夫人。”

    秦黎辰拱了拱手，对那几个有诰命的夫人行礼：“见过各位夫人。”

    “世子爷快快免礼。”秦老夫人笑呵呵地说道：“瞧瞧同样的年纪，世子爷一表人才，我们家那个”


第994章 杀人了

当秦黎辰从正院回到书房时，苏雯澜已经离开。

    秦黎辰看着桌上的画像。如他所料，她完全没有兴趣。

    “她现在在哪里？”

    “好像回正院了。”秦越道。

    “刚才怎么没有遇见她？”秦黎辰蹙眉。“总是这样躲着我。从前世躲到今生，这次她别想再躲了。”

    秦越不懂秦黎辰的意思。在这个时候，他也没有必要提醒自己的存在。

    “世子爷，不好了，杀人了。”管家匆匆赶来。

    “谁杀人了？”秦黎辰蹙眉。

    “前来做客的甄郡王突然死在湖边。府里的下人发现他时，他的身上没有穿衣服。”

    秦黎辰听了两句，还没有听完管家的汇报就走出书房。

    “在路上给我解释。”

    此时此刻，苏雯澜好不容易找到苏家姐妹，却见姐妹两人的脸色都不好看。

    “姐，你去哪里了？谢天谢地，我们就怕你出事了。”

    “怎么乱哄哄的？出了什么事情吗？”苏雯澜看了看四周。

    “湖边发现了死人。据说是甄郡王。现在大家都在朝那里赶去。我不想去。死人有什么好看的？”

    “娘和二婶呢？”如果与他们家的人无关，看不看都无所谓。不过现在是不能走的。一是宴会还没有开始，二是发生命案的时候要是离开，反而容易被人栽赃嫁祸。

    “刚才还在这里呢！”苏雪瑜问旁边的丫环。“你们瞧见大夫人和二夫人了吗？”

    “奴婢瞧见赵夫人拉着他们往发生命案的地方去了。”大丫环回答。

    “那我们得去看看。”苏雯澜拉着苏慕玉往前走。

    苏雪瑜紧紧追过来：“等等我呀！”

    湖边。这边的湖与外面是相通的。不过府外的湖边没有住人，这片湖相当于被肃王府霸占了。

    “刑部尚书和刑部侍郎都在这里。这个案子只有交给刑部处理了。”秦黎辰温和地说道：“今天是母妃生辰，没想到还有人与肃王府过不去。还请各位大人早些查出凶手，也好为甄郡王报仇。”

    “世子爷放心，我们会查出凶手，给甄郡王一个交代。”

    “咦？甄郡王的手里捏着什么东西？”有人突然说道：“是不是凶手留下的证据？”

    众人看向死者。

    刑部左侍郎上前几步，扳开死者的手掌，把他紧紧抓着不放的东西抠出来。

    “这东西有点面熟啊！好像在哪里见过。”

    “那不是平阳王妃腰间的璎珞吗？”

    众人看向平阳王妃。

    平阳王妃目光锐利，讥嘲：“你们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本王妃还会杀人不成？”

    苏雯澜看了一眼从死者手里取出来的璎珞，又看了一眼平阳王妃空了的腰间。

    她的记忆力向来不错。平阳王妃的璎珞与众不同，一看就不是凡品。平时又喜欢挂在那个位置。许多人都瞧见了。现在说死者手里的璎珞不是她的，只怕连她本人都不相信。

    更何况，那东西应该是她的。今天这场戏，或许也是针对她来的。

    “王妃娘娘，这东西是你的吧？毕竟这样的璎珞全京城只有一个。”


第995章 作证

苏家姐妹靠近甄氏和庞氏。

    甄氏和庞氏看见她们出现，暗暗松了口气。

    遇见这种事情，这对妯娌是最紧张的。自从苏家老爷子不在了，每次遇见麻烦总是他们苏家倒霉遭殃。见到命案或者各种栽赃，他们习惯性地分析是不是又有人想针对他们。现在看来，今天他们家的人不是目标。

    “东西是我的，但是我并不知道什么时候丢失了。”

    平阳王妃说完，看向秦黎辰。

    “肃王世子也认为本王妃会杀人吗？”

    秦黎辰微微蹙眉，面露忧虑。

    “侄儿当然相信婶婶的为人。只是东西出现在甄郡王的尸体上，难免会让人疑惑。”

    “正是因为我母妃的东西明晃晃的出现在甄郡王的尸体上，那才可疑。这么明显的栽赃，以肃王世子的脑子应该不会轻而易举地中计吧？要是这样，本世子倒要怀疑这个在幕后算计的人到底是什么用意。”

    秦骁走出来时，所有人看向他的方向。

    他穿着紫色的锦袍，头戴上好的紫玉冠。随着他走来，气场铺开，与秦黎辰的温雅形成鲜明的对比。

    众人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平阳王世子毕竟是在刀口上讨生活的人，那气场让人受不了。哪怕几个朝堂的老人，现在腿肚子也打颤。

    “兄长不用这样生气。婶婶没有做过的事情，谁也冤枉不了她。各位大人会还她一个清白。”

    刑部的几位大人面面相觑。

    两位都不是好惹的主儿。现在发生这样的事情，他们应该怎么‘查’？

    “今天是王妃娘娘的大好日子。发生这样的命案，难免会扫了王妃娘娘的兴致。要不，我们先立案，等宴席结束再慢慢调查？”

    肃王妃在旁边凉嗖嗖地说道：“不用顾及本王妃。甄郡王发生这样悲惨的事情，整个郡王府愁云惨雾。本王妃哪有过生辰的心情？”

    “王妃娘娘明察。这个凶手一日不查出来，我们大家都不能安心。今日来的都是有头有脸的人。这凶手到底想做什么？指不定他还会有其他目标。为了大家的安全着想，应该先把凶手查出来。”

    “对啊！刚才看见甄郡王的夫人已经哭昏了。她还怀着五个月的身孕呢！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得住。”

    “把人杀了不说，为什么还把衣服脱光了？衣服是死前脱的还是死后脱的？”

    苏雯澜看向秦骁。

    他被刺杀，他娘又被诬陷。这肃王府对他来说就是龙潭虎穴，进来一次就多一次危险。

    他会怎么做？

    “敢问平阳王妃，刚才你在哪里？”肃王妃突然发问。

    平阳王妃面不改色：“肃王妃不是自信园子的风景不错吗？当然是逛你家的园子。”

    “有何人为证？除了你的丫环，可有遇见别人？”

    论气场，肃王妃更加沉稳，平阳王妃看起来小鸟依人，有着江南美人的风情。可是这么一对峙，两人的气场不相上下。

    苏雯澜蹙眉。

    肃王妃和平阳王妃不合。今日来的都是聪明人，怎么可能在肃王府和平阳王妃交好？所以她的身边没人。

    她看向秦骁。后者的脸色已经不悦。

    因为一个璎珞，平阳王妃的身上被泼了脏水，要是没有实际性的证据，这个脏水是洗不掉的。

    肃王妃的怀疑有凭有据。要是秦骁反驳，肃王妃会说：我只是例行公式问侯一下，你慌什么？

    “刚才我一直与平阳王妃在一起。”苏雯澜开口。“我和王妃都觉得园子的风景不错，又喜欢安静，就一直呆在那里闲聊，顺便看看风景。”

    肃王妃，平阳王妃，秦黎辰和秦骁都看过来。

    四双眼睛，但是透露出不同的意味。

    平阳王妃惊讶，肃王妃愠怒，秦黎辰暗沉，秦骁愉悦。

    秦骁愉悦，不是因为苏雯澜为平阳王妃做伪证，而是因为苏雯澜选择了他。

    今天这场戏，她完全可以做个戏外人。可是明知道会给自己带来麻烦，她还是出面帮了他的母亲。

    他知道，这是因为他。

    “澜儿。”秦黎辰微笑，只是眼神有点冷。“刚才我们才见过面。你哪来的时间见平阳王妃？”

    众人的神情耐人寻味。

    这苏家大小姐到底想做什么？难道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的？就算她愿意，其他两位也不愿意吧？

    “澜儿。”甄氏担忧地看着她。“你干嘛”

    苏雯澜既然敢说，就不怕脏水泼上身。她相信平阳王妃不会做这么蠢的事情。所以也不怕帮她做伪证。


第996章 伪证

说出去的话犹如泼出去的水。既然苏雯澜说了，当然就不会收回来。

    “刚才找世子爷借了几本书来看。在回来的时候遇见了平阳王妃，与王妃娘娘聊了几句。娘娘待人温柔，与娘娘说话很愉快，难免忘记了时间。要不是听见这里有响动，我和王妃娘娘怕是已经在谈一起上香的事。”

    平阳王妃看了秦骁一眼。见那小子一脸温柔的表情，知道这小子算是彻底栽了。而她也领这丫头的情。

    不管以后怎么样，至少现在这一刻这丫头对得起臭小子的一片真心。证明他没有喜欢错人。

    “肃王妃，苏大小姐是你未来的儿媳妇，她说的话总可信吧？你不会连她都不相信吧？”平阳王妃淡笑。

    肃王妃狠狠瞪了苏雯澜一眼。如果眼神能够杀人的话，苏雯澜早被她凌迟处死无数次。

    “澜儿的话当然可信。”秦黎辰微笑。“这世间我最相信的就是澜儿。不管她说什么，我都相信她。”

    “辰儿。”肃王妃不悦。“这件事情应该好好查查，不要错过任何蛛丝马迹。”

    “母妃放心。甄郡王死得冤枉，就算我们愿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只怕郡王妃也不会同意。”秦黎辰说道：“各位大人，劳烦你们现场取证。这里先不要让任何人靠近。直到这件事情查清楚了再说。”

    “是。”刑部各位官员硬着头皮上前。

    “这里就交给各位大人。请各位夫人和小姐去正院喝茶吃点心，等会儿正常入席。”秦黎辰吩咐手下的人招呼客人。“澜儿，我们去那边说说话。”

    “府里出了命案，肃王世子还有心情与苏家小姐说话？看来挺放心的嘛！”秦骁淡道：“本世子也有些话想对肃王世子说。不如，我们借一步说话？”

    “兄长有话要交代，做弟弟的当然洗耳恭听。这边请”秦黎辰面不改色地说完，又看向苏雯澜。“凶手还没有找到，澜儿不要和其他人分开。要是凶手心生歹意，小心伤着你。”

    苏雯澜福了福身：“多谢世子爷的提醒。澜儿知道了。”

    苏雪瑜仰着脑袋，看着前方：“他们不会打起来吧？”

    苏雯澜睨她一眼：“话本看多了？回去后收了所有的话本，不许再看了。”

    “你这是牵怒。”苏雪瑜撅嘴。“不过姐，肃王妃快要用眼睛把你杀死了。你算是彻底地得罪她了。”

    “所以呢？我现在应该赶快去摇尾乞怜吗？”苏雯澜整理着衣袖。“走了。不是说这里不安全吗？”

    不远处，肃王妃气得面红耳赤。哪怕是与她交好的几位夫人也不敢上前触她的霉头。

    “王妃别和她一般见识。小心气坏了自己的身体，那样不值当。”老嬷嬷在旁边安慰。

    “我也不想气坏自己。为了辰儿，我努力想着与她交好。可是她呢？她帮着平阳王妃的那个贱人。”

    “世子爷现在稀罕她，那是因为还没有得到。男人都一个样。得不到的就是最好的。一旦得到，也就那个样子。现在让她得意，以后嫁过来，世子爷不稀罕她了，还不是随便你怎么折磨？”


第997章 现场

“姐，你去哪里？”

    苏雪瑜察觉苏雯澜朝外走，压低声音问了句。

    苏雯澜做了个噤音的动作。

    “我去现场看看。”

    “什么？”苏雪瑜抓住她的手腕。“不行。刚才你帮平阳王妃作证已经惹祸上身，现在又去干嘛？”

    “你不好奇是谁做的？那是甄郡王，不是什么低阶官员。查出来很麻烦的。真想知道什么人这样大胆。”

    “那也和我们没有关系。”苏雪瑜抓着她的手不放。“全家人都在这里等着，你也别乱走。”

    苏雯澜戳了苏雪瑜的额头一下。

    “现在越来越没大没小了。行，听你的。”

    苏雪瑜死死盯着苏雯澜，不让她有出门的机会。

    肃王妃又回到正院。她坐在刚才的位置，视线扫过苏雯澜时，眼里满是厌恶。

    入席后，苏家被分到肃王妃的那桌。

    关于这样的安排，苏雯澜有些惊讶。以肃王妃对她的态度，她以为应该会在角落里，而不是这样的位置。

    “王妃娘娘还真是疼爱苏家小姐。”旁边的诰命夫人用挑剔的眼神打量着苏雯澜。“不过苏家小姐应该好好学习一下礼仪。毕竟是未来的世子妃，还有可能是王妃。怎么能这样没有规矩？”

    苏雯澜扬起柔和的微笑：“夫人说得极是。澜儿以茶代酒先敬王妃一杯，祝王妃”

    砰！手里的茶杯突然滑了出去。

    苏雯澜惊讶，连忙擦了擦诰命夫人的衣服：“哎呀，对不起夫人，我也是不小心的。像你这样尊贵的诰命贵妇，想必不会和我这种小丫头片子计较吧？毕竟你吃的盐比我吃的米还多，怎么会这样小肚鸡肠呢？”

    诰命夫人气愤地站起来，用阴沉的眼神看着苏雯澜。

    甄氏看向脸色难看的肃王妃：“王妃娘娘恕罪。小孩子不懂事，失礼了。等回去就给她请个教养嬷嬷。”

    “王府不缺教养嬷嬷。本王妃给你们送两个过去。”肃王妃淡淡说完，又对那位诰命夫人说道：“委屈你了。府里有新做的衣服，你去换一身。本王妃与你身形差不多，想必是能穿的。”

    诰命夫人点了点头：“那臣妇就失陪了。”

    酒宴继续。男客那边有肃王爷招呼，女客这边由肃王妃亲自招呼。

    精美的菜肴端上桌，让众人扫平了刚才的那点不愉快。气氛从凝重到轻松，那也只是几道菜的时间而已。

    “王妃，凶手出现了，可是刚才刺伤了世子爷，现在逃走了。”管家走进来，俯在肃王妃耳边说了句话。

    “什么？”肃王妃紧张地站起来。“世子怎么样了？你们是怎么保护他的？”

    “属下知罪。”

    “行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肃王妃轻吐一口气。“我去看看他。”

    “等一下。”管家连忙叫住肃王妃。“世子爷说宴会照常，王妃不要过去，免得惊动别人。不过世子爷想见苏大小姐。所以”

    “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惦记着那丫头？难道我这个亲娘还不如一个臭丫头重要吗？”

    肃王妃也分不清现在的感觉是嫉妒还是别的什么。总之就是看不惯苏雯澜。秦黎辰越惦记她，她越不爽。

    “行了行了，把那丫头带过去。”

    看来得花时间好好培养那丫头了。

    与其派几个教养嬷嬷过去，还不如留在自己身边亲自管教。

    对！她怎么没有想到这个办法？

    当着别人的面不好处置她，在没有其他人的时候，看那小丫头怎么猖狂。到时候连辰儿也救不了她。

    想到这里，肃王妃的心情好受了些。

    以前是她魔怔了，非要和自己儿子打擂台。其实影响他们母子关系的是这个女人，应该对付的人是她。

    “受伤了？”苏雯澜疑惑地看着前来通知她的大丫环。“刚才不是好好的吗？”

    “苏小姐，我们世子是你的未婚夫。未婚夫受伤了，难道不应该关心一下吗？为什么是这样的反应？”

    “未婚夫，那就是未婚。”甄氏淡道：“转告你们世子爷，我们澜儿今天受到惊吓，现在身体很不舒服。等宴会结束，我们就会离开这里。世子爷要是真的在乎这个未婚妻，就不会强人所难。对吗？”

    甄氏很少这样强硬。今日她与庞氏配合着对付这些魑魅魍魉，虽然中途也有犹豫过，但是在面对女儿的安危时，那点犹豫荡然无存。

    明知道肃王府是个麻烦，还让自己女儿上赶着栽进去，那就有些蠢了。他们是客人，为什么非要去见他？

    真当他们苏家的人没脾气不成？

    “吃好了吗？吃好了就派丫头去前院看看成风在不在，让他给伯爷说， 我们想回去了，问他回不回。”

    伯爷，当然就是苏荣华。

    苏家有他在，别人不敢太过猖狂。可见男丁对一个世家大族来说有多重要。

    苏家小弟跟在大哥的身边，该看的该经历的也没有少。甄氏发现这个大儿子真心的照顾着他们家的人，对他就更加友好了。她本来就是个善良的女人。当年能够接受苏雪瑜的娘，现在也能接受苏荣华这个私生子。

    半夏在旁边听见甄氏的吩咐，恭敬地应道：“是，奴婢现在就去问成风。”

    苏雯澜擦了擦嘴，对脸色不好的大丫环说道：“我娘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人多嘴杂，要是我单独去见你们世子爷，怕是影响大家的声誉。如果要去见的话，那就都去。”

    “这个就不劳苏小姐作主了。我们王妃早就安排好。既然苏小姐不愿意去，奴婢会如实汇报给王妃娘娘和世子爷。只是苏小姐还是三思为好。毕竟以后是要嫁过来的。现在就得罪了未来的婆母和丈夫，会不会”

    “呵！”庞氏声音响亮，也不怕别人听见。“肃王妃好大的威风。一个小丫头也敢来威胁我们苏家的大小姐。”

    大丫环说话的时候是压低了声音的。别人只看见她在找苏雯澜说话，脸上还带着温和的笑，听不见内容。

    原本以为是非常友好的交谈，还在想肃王妃对苏家大小姐的态度也不像传说中的恶劣。现在庞氏这样喊出来，所有人都知道传言是真的。原来肃王妃真的不喜欢苏家大小姐。


第998章 杀机

大丫环察觉宾客的眼神不对劲，连忙退了回去。

    肃王妃见苏家众人不愿意让苏雯澜单独见秦黎辰，暗骂了一句不识好歹。就苏家现在的情况，他们家愿意结亲就不错了，还敢这样摆谱。肃王妃越看苏家越不顺眼，对甄氏这个曾经的手帕交更是各种看不上。

    当年她和甄氏还在闺阁的时候，两人条件不相上下。后来她嫁给肃王爷，甄氏嫁到苏家。那时候肃王妃还觉得她们嫁的男人都是有权有势的，以后可以互相帮衬。谁会想到年轻时候的一句‘戏言’给自己惹了麻烦。

    “奴婢知罪。请王妃娘娘饶命。”负责端菜的小丫环将菜汤倒在平阳王妃的身上。“奴婢给您擦干净。”

    平阳王妃站起来，一把拂开凑过来的小丫环。她厌恶地看着肃王妃：“这么多年没见，肃王妃的脾气还是这么好。肃王府也算是有头有脸的，要是连丫环都管教不好，不如交给本王妃为你管教。秀姑，掌嘴。”

    啪！啪！啪！

    平阳王妃身侧的嬷嬷挥着膀子抽打着做错事情的小丫环。小丫环发出凄惨的叫声。

    全场几十个女眷看着这边的闹剧。一个个露出古怪的表情，有的在兴灾乐祸，有的漠视，有的讥笑。

    肃王妃骄傲了大半辈子，很少有这样丢人的时候。今天先是命案，接着总是有人和她作对，让她的心情跌入谷底。现在听见那小丫环的叫声，仿佛平阳王妃的巴掌是打在她脸上似的，让她颜面无存。

    肃王妃脸色难看，锐利地看着平阳王妃：“够了。今日是本王妃的生辰宴，平阳王妃是不是大人不计小人过，不要和几个丫头计较？”

    “既然肃王妃这样说，本王妃给你这个面子。”平阳王妃转身走出去。“本王妃失陪。”

    苏雯澜站起来：“澜儿也失陪了。再次祝王妃娘娘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肃王妃听了这样的贺词，有种吞了苍蝇的感觉。

    什么叫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就今天这样的糟心日子，谁愿意再出现第二次？

    苏家其他人也跟着离席。

    刚才他们还装装样子，现在连表面的和睦都不愿意再装。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这对姻亲只有怨，没有情。

    “终于出来了。”苏雪瑜拍拍胸口。“说真的。要是再不离开，真怕在里面吐了。”

    苏雯澜没好气地看着她：“还没有离府，注意点说词。就算心里是这样想的，也不能大大咧咧说出来。”

    “姐，接下来去哪里？”苏慕玉问道：“回府吗？半夏还没有回来，不知道大哥那边好没有。”

    “大哥那边没有那么快好的。我刚才让半夏去找成风，其实只是个借口。半夏没有去。”

    “既然半夏没去，那把她叫回来，我们直接坐车回府就是了。”庞氏说道：“没有必要再浪费时间。”

    “我让半夏去甄郡王死亡的地方看看。她现在在湖边。”苏雯澜说完这句话，等着被家里的两位长辈责怪。然而她们没有怪她，只是用非常无奈的眼神看着她。“你们不怪我吗？”

    “你现在越来越有主见，我们怎么管得了你？”甄氏戳了一下她的额头。“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你好。”

    苏雯澜抱着甄氏的手臂：“娘和婶子最疼我了。只要有你们在，我就觉得好安心。再多的危险也不怕。”

    “你不怕危险，我们怕。我们可不像你们年轻。”庞氏在旁边打趣。“年轻真是好。哪怕明知道有危险，还是愿意去冒险。像我们这把年纪了，整天只想着怎么过舒坦日子，最好每天都风平浪静，什么也不发生。”

    “说起来甄郡王居然会死在肃王府，而且死得这样凄惨。要是没有查出来，我们心里也不舒服。总觉得凶手随时盯着我们。要是对方出手，说不定下一个就是我们。对这种危险的凶手，还是查出来比较好。”

    “说不定只是甄郡王的仇人。哪个贵族的手里没有沾几条人命。就算有人来报仇也是正常的。”

    半夏匆匆走过来，俯在苏雯澜的耳边说了两句话。

    “怎么了？什么事情神神秘秘的，还不能让我们听见？”见到半夏的动作，庞氏有些不高兴了。

    半夏看向苏雯澜。

    苏雯澜点头：“没什么不好说的。二夫人想听，你就说吧！”

    半夏福了福身，恭敬地说道：“刚才奴婢去发生命案的地方查看。因为不想被人发现，奴婢的行踪非常隐密，所以没有人看见我在那里。正好这时候平阳王妃过来了。平阳王妃刚到，突然出现两个黑衣人暗算了她。她就被打昏了。奴婢看在平阳王世子的面子上出手，从那些黑衣人的手里救下了平阳王妃。”

    “那她现在在哪里？”甄氏问出了问题的关健。

    “在不远处的小院子里。”

    “半夏，你想办法通知平阳王府的人。不管是世子还是王爷，总之把平阳王妃这个烫手山芋交出去。”

    “是。”半夏见苏雯澜没有反对，便应了下来。“只是平阳王妃那里”

    “我会过去瞧瞧她的情况。”苏雯澜说道：“你先去通知林盛吧！”

    “我们也过去瞧瞧。”甄氏对庞氏说道：“今天的事情还真是冲平阳王妃来的。不过这位平阳王妃的运气真好，先是有澜儿为她解围，现在连澜儿的丫环也能救下她。看来我们澜儿还真是她的福星。”

    “澜儿救下她，她未必领这个情。等她醒过来，知道是澜儿的人帮了她，未必会真心感谢我们。指不定还会怀疑这出戏是不是我们演的。”庞氏道。

    “如果是这样，平阳王世子对我们澜儿再好都是白搭，让他离她远点。就算没有肃王府的亲事，我们家澜儿也不能和平阳王府有任何牵扯。”

    苏雯澜摸了摸脸颊。

    听这话，就像是不嫁肃王府就嫁平阳王府似的。难道他们不知道她已经变成这些世家大族的烫手山芋了吗？


第999章 暗算

“唔”

    躺在床上的妇人发出沙哑的声音。

    她缓缓地睁开眼睛，疑惑地看着上方。

    “这里是”

    突然想到什么，她猛地坐起来，眼眸里满是惊恐。

    “王妃醒了？”

    苏雯澜端着茶水走过来，递给惊魂未定的平阳王妃。

    平阳王妃看着苏雯澜，眼眸微眯：“是你把我抓来的？”

    苏雯澜手里的茶杯抖了一下，有几滴水渍滴落下来，溅到了平阳王妃的手背上。

    “你连茶都端不好吗？”

    苏雯澜将茶水递给旁边的苏雪瑜：“看来王妃娘娘不渴。二妹，你喝了吧！”

    苏雪瑜在旁边气坏了。见苏雯澜这样说，马上接过来，一口喝光整杯茶。

    “姐，平阳王妃没事了，我们也派丫环去通知了平阳王世子，这里的事情与我们无关，还是走吧！”

    平阳王妃正为苏雯澜的‘无礼’感到恼怒。虽然她帮过她，但是不要以为她不知道她的目的。她这不是想讨好她那个傻儿子吗？只有那个傻儿子才会这么容易被女人欺骗。

    不过，她还是察觉到了不对劲。

    “王妃还记得昏迷前发生了什么事情吗？”甄氏和庞氏就在不远处，只是平阳王妃没有察觉到她们的存在。现在苏雯澜受了委屈，两人走过来。

    平阳王妃蹙眉，回想着刚才的事情。

    “我原本换好衣服，突然有人给我递了一张纸条，让我去湖边看看。那人还说知道凶手是谁。”

    “王妃娘娘还真是大胆。你去之前就没有安排好手下的人暗中保护你吗？”庞氏又道。

    “当然安排好了。只是到了那个地方，不知道为什么还是被暗算了。刚才是本王妃误会了苏小姐，本王妃在这里向苏小姐道歉。不过，你们怎么会在那里出现？”

    “不是我们，是澜儿的丫环。”甄氏道：“她无意间救了你，把你安排在这里，然后通知了澜儿。”

    “王妃娘娘，可以看看你收到的那张字条吗？”苏雯澜没有在救她这件事情上纠缠下去。

    她对那张字条更感兴趣。

    到底谁把平阳王妃引到那里去？对方的目的是什么？把平阳王妃抓走后，又要做什么？

    总不会是想杀她吧？杀了平阳王妃能有什么用？还不如把她掌控在手里有用。

    “这个”平阳王妃迟疑了一下。“字条交给手下的人了。本王妃也不知道还在不在。”

    砰砰！从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竖耳一听，那些人越来越近，很快就出现在门外。

    砰！门被粗鲁地推开。

    “母妃。”秦骁大步走过来。

    在看见苏雯澜的时候，他的脚步停了一下，很快又恢复正常的速度。

    “骁儿。”平阳王妃见到秦骁，收敛刚才强装出来的沉稳，整个人放松许多。“你得帮母妃查出凶手是谁。要不然母妃要被当成凶手了。”

    “母妃放心好了。”秦骁说道：“我绝对不会放过企图伤害你的人。”

    “这里没我们什么事，我们先走了。”庞氏在旁边提醒。“平阳王世子，最好还是把王妃送回王府吧！”


第1000章 道谢

平阳王妃牵扯命案的消息不径而走。

    最可怕的不是牵扯命案，而是死者被发现的时候全身赤裸，不着寸缕。在这种情况下对方的身上还有平阳王妃的璎珞，那就令人浮想联翩。要不是秦骁派人盯着，只怕市面上已经出现各种版本的艳丽话本。

    苏荣华越来越忙。苏雯澜倒是过了几天安静日子。毕竟秦黎辰和秦骁都忙，就没有人打扰她了。

    其实秦黎辰和秦骁这对‘堂兄弟’的相爱相杀也成为了百姓们最喜欢听的故事。几乎刚下朝，很快就能传出他们在朝中发生的事情。只要不牵扯到皇位上的那位，以及各位未来的储君，没有人管他们。

    “这是哪来的消息？”苏雯澜看到半夏送来的信函，神情凝重。“前几次也说有消息了，结果没有带回只字片语。就算看见他又如何？没有与他对接上，不知道他想什么，也不知道他想让我们做什么。”

    “我们的人潜入邻国，从邻国传来的消息。小姐，派几个人把老爷接回来吧！这样就没有人欺负苏家了。虽然现在苏家有伯爷撑着，但是与大老爷相比，伯爷还是太年轻了。”

    苏雯澜激动之后，很快冷静下来。她把整封信函仔细看了几遍，又将信函放在火上烤着。没过多久，原本的文字消失了，整张信纸上出现了红色的文字。那些红色的文字字字如血，仿佛昭示着主人的内心。

    “爹爹他回不来了。”

    “小姐，为什么？”半夏和淡竹面面相觑。

    “他变成了邻国的武将。”

    “什么？”半夏和淡竹凑上前。“刚才没有写”

    在看见隐藏起来的文字时，两个大丫环说不出话来。

    刚才那封信只是普通的汇报情况，现在出现隐藏的文字，那是苏家大老爷亲手写的家书。

    武将不喜欢各种酸腐的文字。他们写出来的字没有多余的东西，所以说的话也是直达重点。

    “近日在荣国被封为骠骑大将军，掌管十万军马。君王敬重，深受皇恩，妆甚幸。待时机成熟，就将你们接到荣国，现在暂且忍耐。无需挂念。未亡人留笔。”

    “这是什么意思嘛？明明知道你们还在这里，他却做了荣国的骠骑大将军。要是被发现了，你们还有小命吗？老爷向来视你们如命，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是不是有诈？小姐，奴婢不相信这是真的。”

    苏雯澜将信纸放到火上烧着。眼瞧着它变成烟灰，这才整理着手指上的灰尘。

    “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娘和大哥他们。”

    半夏踌躇：“小姐，早晚瞒不过的。要是老爷真的派人来接你们，你们会去吗？”

    苏雯澜停下手里的动作，疑惑地看着半夏：“为什么不去？”

    “可是那里是邻国，以前与我们是敌对关系。我们对那里人生地不熟。要是在那里生活，说不定会被那里的百姓当作叛徒，而我们自己国家的百姓会说我们是卖国贼，反正都不会好过就是了。”

    “爹爹从来不打没有把握的仗。如果他真派人来接我们，就是在那里站稳脚跟。更何况现在时局未定，谁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先保持与爹爹的联系，最好派人随时随地跟着他，将他经历的所有事情传回来。”

    她又不是非要呆在这里不可。当今皇帝对他们不义，难道他们还要对他忠心？

    至于新君

    现在还没有定下来。为了储君的事情，只怕也会有一场浩劫。为了奶奶，娘和二婶，避开反而是好事。所以，要是真牵扯到皇位之争，在京城大乱的时候，就把祖母，娘和二婶等人送到荣国。而她

    脑海里浮现秦骁的身影。

    在苏雯澜为家里人做好计划的时候，苏荣华带回来一个‘噩耗’。

    “这么快？”

    书房里，苏雯澜捧着苏荣华递来的茶水，表情僵硬。

    “今日两位世子又在朝堂上大闹一场。争执之后，皇帝突然打起了圆场，还说肃王世子马上就要成亲了，有些失控。平阳王世子就别和他计较。说完后就开始问我婚期，说到时候亲自出宫来参加婚宴。”

    “然后你们就订好日子了？”苏雯澜瞪着苏荣华。“你就不能随便找个理由推托了吗？”

    “澜儿，这已经是我第五次推掉婚期。要是再推，必然会治我们全府一个违抗圣旨的罪名。在闹了一场之后还是要谨遵圣命，结果也是一样的。还不如从一开始就答应下来，然后慢慢想办法。＂

    “怎么想办法？连婚期都定下来了，现在只需要做准备成亲。时间那么紧张，还敢逃婚不成？”

    “办法是人想的。我只是提前告诉你，让你有个心理准备。”

    苏雯澜拿起桌上的糕点，塞到苏荣华的嘴里，瞪着他说道：“要嫁你嫁，我是不会嫁过去的。”

    苏荣华看着苏雯澜气愤的身影消失，满是疲惫的脸上浮现无奈的笑容。

    “傻丫头，说来说去还是想嫁到平阳王府吧？平时嘴硬，关健时刻就暴露出来了。”

    其实一直都是苏府在推托婚期，再这样下去必然会惹怒皇帝。这次就要肃王府出面拒绝婚期了。

    怎么让秦黎辰心甘情愿的不娶呢？

    秦黎辰对苏雯澜的执念连他一个男人都觉得可怕。想让他心甘情愿的放弃不是那么容易的。除非有更大的诱惑吸引着他，让他宁愿放弃这好不容易得来的姻缘。

    慈宁院。苏老夫人听了陪嫁嬷嬷的话，轻叹一口气：“终究还是躲不过了。”

    “大小姐真要嫁过去吗？肃王妃可不是什么善茬。”

    “难道我们苏府就是好欺负的。真嫁过去，谁哭谁笑还不一定呢！”苏老夫人指了指桌上的山楂糕。

    自从苏雯澜做了一次给她吃，最近特别喜欢吃这个东西。每日的胃口都好了不少。

    “只是丫头不想嫁，绝对不能让她嫁过去。你送个信，让平阳王世子过来一趟。我有话要问他。”

    “老夫人的意思是”

    “现在能够办成这件事情的只有他。想必最紧张的也是他。那小子在朝堂上再能干，面对感情也是个弱者。不过，平阳王妃也不是什么好处的主儿。咱们这澜儿丫头还真是让人操心啊！”

    “那就换家，又不是只有肃王府和平阳王府。以我们大小姐的身份，不能嫁进皇室，嫁个普通人家找个好男儿还是可以的。虽说平阳王世子对咱们大小姐有情有义。可是情义这东西最不靠谱。等他们成亲了，一切成了定局。平阳王世子觉得腻味了，咱们大小姐哪能制得住他？”

    “你这是对我们澜儿没有信心？澜儿怎么就治不住他了？难道那小子还能反天？”苏老夫人可不依了。

    “是，我们大小姐自然是有本事的。可是平阳王府魑魅魍魉也不少。世子爷是干大事的。他整天在外面跑，哪有时间照顾大小姐？大小姐的性子又好强，要是在府里受了委屈，也不会给世子爷埋怨。”

    “我们在这里说了那么多，说得好像咱们澜儿快要嫁到平阳王府似的。现在皇上要让她嫁到肃王府。这件事情不是那么容易办到的。我知道荣华那孩子已经拒绝皇帝几次的催婚，这次是真的拒绝不了了。”

    “奴婢马上派小厮去找平阳王世子，就说咱们伯爷找他。这样也不会惹人说闲话了。”老嬷嬷说道。

    老嬷嬷走后，苏老夫人想到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朝旁边的大丫环招了招手。

    “平阳王妃身上的命案解决没有？老身好久没有出门了，也没有问你们后来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

    大丫环递来山楂糕，回答道：“甄郡王夫人在宫里哭了几场，这个案子还是被压下来，最后不了了之。”

    “不了了之？意思是没有结果？大理寺，刑部还有平阳王世子的人都查不出结果吗？”

    大丫环在苏老夫人耳边说道：“明眼人都知道这是一场算计。表面是朝王妃去的，其实是去给世子爷添堵的。为了这件事情，世子爷被皇上斥责了好几次，连手里的几个官员都被贬职罢官了。不过几位皇子还有肃王世子也没有占到便宜。最近朝中官员大换血，许多新官上任，又有许多重职大臣被罢官。”

    “你这丫头知道得不少嘛！这些话是谁给你说的？”

    “半夏姑娘说的。奴婢哪里知道这些？半夏姑娘是大小姐身边的第一人，见识自然不同凡响。”

    “可怜了甄郡王夫人。这件事情是神仙打架，殃及凡人啊！”苏老夫人蹙眉。“见了平阳王世子再说吧！要是实在不行，就让澜儿离开京城。假死也好，外嫁也好，只要躲过那些麻烦，我已经不在乎手段是不是高明了。”

    在苏老夫人派人找秦骁的时候，一场血雨腥风已经在暗中进行。这一场对决已经不仅关乎女人，也关乎权利更换。

    “你说什么？涼城有邻国奸细出没？来人，快传肃王世子进宫。”


第1001章 叛乱

“嗯”

    痛苦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打破了夜的寂静。

    “嗯”

    “不要”

    “葑哥哥，快走”

    “不要！快走”

    “葑哥哥”

    苏雯澜猛地坐起来，惊魂未定地看着前方。

    汗水从她的额头流下来，打湿了额边的碎发，也浸湿了后背的衣服。

    她侧头看着窗外。

    今天晚上的月亮很美，可是她却觉得喘不过气来，就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似的。

    “小姐，你还好吧？”半夏点燃蜡烛。

    “没什么，做了个噩梦。”苏雯澜朝旁边挪了挪。“你上来陪我说会儿话。”

    “好。”半夏上了床。“小姐别怕，梦都是假的。”

    “是吗？”为什么她做的梦这样真实？还有梦中的人，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在她的梦里。每次梦见他就想哭。他真的只是梦里一个虚假的人吗？

    半夏陪苏雯澜说了许久的话，直到天快亮时才睡着。第二日，下朝的苏荣华把苏雯澜叫了过去。

    苏雯澜睡得晚，整个人迷迷糊糊的。不过在苏荣华说第二遍的时候，所有的困意彻底地消失。

    “你说什么？”

    “肃王世子反了。”

    “……”苏雯澜看着苏荣华。“你确定不是故意吓我？”

    “大小姐，这种事情我不敢乱说。今日在朝堂上，肃王世子的心腹爱将刺杀皇上。当场那么多武将，当然不会让对方得逞。于是刺杀的人被抓，肃王世子也被押入大牢。另外从肃王府翻出龙袍和玉玺，证据确凿。”

    “意思是说肃王世子已经被抓了。”苏雯澜说道：“那他这是谋反未遂。”

    “不，刚才传来消息，他的人已经把他救出去了。肃王妃和肃王爷也已经不在肃王府。”

    “意思是说我不用嫁给他了。”苏雯澜自言自语。

    “你好像特别不想嫁给他啊！他就那么差吗？以我的观察，他对你一往情深。”苏荣华挑眉。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苏雯澜敲着桌面。“他对我挺好的，可是每次见到他都觉得浑身发冷。”

    “你不觉得奇怪吗？就算要谋反，也不会这样猖狂。早朝之时刺杀皇上，那不像是肃王世子会做的事情。这件事情到底是谁的手笔？平阳王世子？那几位安份守已的皇子？还是说，还有其他人想要让他死？”

    苏雯澜沉默。

    最有可能筹划这件事情的是秦骁。只因她和秦黎辰的婚期近了，秦骁按捺不住是正常的。

    只是，秦黎辰怎么会这么容易中招？他真的没有防范吗？不见得吧！

    “哥，派人把府里严加看管起来，最近不要让府里的人随便走动。总觉得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你和我想到一起去了。这几日我也不出门，尽量呆在府里。你那里有什么风吹草动记得通知我。”

    “好。”

    苏雯澜从苏荣华那里离开后就去了苏老夫人的院子里，与苏老夫人说了一会儿话就找两个妹妹打发时间。

    苏雪瑜和苏慕玉正在插花，苏雯澜觉得有些困意，呆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澜儿，我等了你好久。”一只手从她身后环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捂住她的嘴。“跟我走吧！澜儿。”


第1002章 跟我走

苏雯澜浑身冒起鸡皮疙瘩。

    听这声音，不用想也知道是秦黎辰。

    她想说话，但是对方根本不给她机会。

    在控制她之后，又点住她的哑穴。

    “世子爷，快走，要不然会被发现的。”从外面走进来一个人。

    苏雯澜看见这人的样子，知道是府里的粗使丫头。

    “后院有条小道没有什么人走动，从那里离开不会被发现的。”

    苏雯澜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被带出苏府。后门有辆马车停在那里，又被塞到马车里。

    秦黎辰一直抱着苏雯澜。马车行驶得非常快。苏雯澜被颠得难受，可是比身体更难受的是焦虑的心。

    他想做什么？

    “澜儿一定在想我要做什么。”

    苏雯澜在心里说道：所以，你到底想怎么样？

    秦黎辰扳正苏雯澜的身体，正面面对着她。

    “当然是带澜儿离开京城。”

    苏雯澜无法说话，只能用眼神控诉着自己的不爽。

    “澜儿生气了？别气。你的家人不会有事的。”

    车夫是秦越伪装的。他在外面说道：“世子爷，现在就离开京城吗？”

    “对，马上离开。”

    秦黎辰将苏雯澜紧紧地抱在怀里。

    “我是为你才逗留这么久的。要不然早就离开京城。”

    苏雯澜在心里冷笑：谢谢，我一点儿也不稀罕这样的另眼相待。

    “澜儿你知道吗？我们前世就是未婚夫妻。所以这辈子注定要在一起的。我们生生世世都不应该分开。”

    秦越在外面听着里面的话。

    他觉得他们世子爷一旦接触 到苏家大小姐就变得有些疯魔，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有时候他甚至觉得是不是杀了苏家大小姐，他们世子爷才会变得正常起来。

    “我早就打算好了。肃城附近几个城镇早就被我的人占领。只要离开京城，我就可以在肃城自立为王。”

    苏雯澜惊讶。

    她以为秦黎辰和秦骁一样，都想从皇位那里下手。然而他却说肃城附近的几个城镇早就是他的。也就是说，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想过从京城下手？

    可惜她现在说不了话，没有办法问出这些问题。

    皇宫里，皇帝将宫殿里的东西都砸光了。满地都是各种各样的古董碎渣。

    “秦黎辰！朕真是错把恶狼当忠犬。涼城有奸细出没，朕还给了他兵符，让他可以原地调兵。没想到军符刚给他，他就造反了。这一切都是他的阴谋！朕绝对饶不了他！”

    “皇上，暗卫来报，肃王世子挟持了苏家大小姐，带着苏家大小姐逃出京了。”大太监匆匆走进来汇报。

    “秦骁呢？他不是想娶那丫头吗？告诉秦骁，苏雯澜必须救回来。要不然朕宁愿灭了整个苏家以绝后患。”苏雯澜要是救不回来，苏家的那些部下岂不是随时有可能追随秦黎辰而去。还不如斩草除根。

    此时的苏家和平阳王府也得到了相同的消息。苏老夫人急得昏了过去，其他人忙着照顾老夫人，只有将寻找苏雯澜的任务交给苏荣华来办。

    “爷”成风看着坐在书桌前写字的苏荣华。“大小姐被抓走了。你不派人追吗？”

    “平阳王世子会去追，我就不凑热闹了。”苏荣华说道：“把这封信传到苏大老爷的手里。”

    “爷，属下不明白。秦黎辰明显是被栽赃的，为什么他不想办法解除皇帝的疑心，反而用这种方式离开京城？离开京城后，他就是乱臣贼子。”

    “皇帝服了大量的毒药，活不了几天了。皇子们早晚会把这个国家弄得乌烟瘴气。秦黎辰和秦骁都是皇族成员，也有继承皇位的资格。然而照最近的几次对决来看，秦骁明显占据上风。秦黎辰留下来没有任何胜算。与其留在这里被秦骁一网打尽，还不如趁这个机会回到肃城，将那里的势力抓在手里。正好这次涼城奸细事件，皇帝误信秦黎辰，将兵符交给了他。既然有了兵符，这个时候不走，还要等到何时？这个时候离开才是最聪明的作法。”

    “所以他干脆借着平阳王世子的这次诬陷就逃出京城？说起来平阳王世子还帮了他？”

    “帮？要不是平阳王世子突然下手，他可以安排得更加完美。说起来他这一走，留在京城的忠心良将却只有被放弃了。他这段时间一直在拉拢群臣，结果到最后却把好不容易拉拢到手的人抛弃成弃子，岂不心疼？”

    从平阳王府调出一拨又一拨高手朝京外赶去。为首的是穿着黑衣，戴着面具的秦骁。

    “驾！驾驾！驾！”

    大量的人马从街道上跑过去。

    “这是怎么了？”

    “没听说吗？肃王世子反了。”

    “什么？那么好看的人怎么会反呢？”

    “好看就不反吗？照现在的局势来看，几位皇子都昏庸无能，还不如两位世子爷强大。”

    “以我看，还是平阳王世子当皇帝更好”

    “嘘！不想活了？”

    秦骁紧紧抓着马绳，赶到京城门口，朝守门的人扬了一下手上的令牌。

    守门士兵马上放他离开。

    出了城门，秦骁停下来，对身后的手下说道：“分开找。一旦发现行踪不要打草惊蛇，先发信号弹。”

    “是。”

    秦骁驾着马，追着秦黎辰的行踪而去。

    马车里，苏雯澜终于被解开穴道。

    “你带我走，只是想娶我，还是想杀了秦骁？”

    秦黎辰嘴角上扬：“不愧是我喜欢的女人，这么快就发现我的目的了。不过，想娶你也是真的。”

    想杀秦骁也是真的。

    上辈子能杀了他，这辈子照样可以。

    苏雯澜撩开帘子，看着外面。

    现在已经走了很远。

    希望秦骁不会有事。

    “以你现在的能力，就算造反了，能成功吗？”

    “小傻瓜，要是没有十足的准备，本世子怎么会做这样没有把握的事情？原本打算先娶你再离京，没想到秦骁这样沉不住气。不过也对，要是真让我娶了你，哪还有他什么事情？换作是我，也会在没有准备充分的前提下冒险一试。不过，我不会让他把你抢回去的。不仅如此，我还要让他把命留下来。”


第1003章 搏击

这是一场搏击。

    秦黎辰抓走苏雯澜，到底有几分是因为自己的私心，又有几分是想利用她，或许连他自己都分不清楚。

    “驾！驾驾！”

    从后方追上来几个人。其中一人就是秦黎辰的近身随从秦越。

    秦越骑在马上，对马车里的秦黎辰说道：“爷，平阳王世子追上来了。”

    秦黎辰嘴角上扬：“看来他真的很在乎你。很好！终于可以放手与我这位堂兄玩一场了。澜儿，你说在这场搏斗中，我们谁才是留在最后的那个人？”

    苏雯澜看着秦黎辰：“世子爷很聪明，把所有人都算计在其中。哪怕是逃出京城，那也是事先安排好的。你现在手握兵符，又有整个肃城做后盾。而平阳王世子被你引出京城，一切又没有提前准备好。照目前来看，理应是你占上风。可是，老天爷是公平的。我更相信一切皆有定数。”

    “我更相信人定胜天。”秦黎辰将苏雯澜抱在怀里。“只要我做好充足的准备，一切都是我说了算。”

    这些日子以来，他们不是一直被他牵着鼻子走吗？现在他照样可以在充足的准备下灭杀了秦骁这个尖刺。

    “世子爷，这马蹄和车轱辘印都是新的，前面不远处肯定有车队经过。”林盛下马查看了痕迹，向旁边的秦骁说道：“不过有点奇怪。这些印记未免太清晰了些。莫不是有诈？”

    秦骁看向地面，沉思片刻，指着两个方向说道：“你带人走这边，我带人走另一边。随时联系！”

    “是。”

    猎杀与追捕的游戏开始。

    砰！

    从外面传来刀枪剑影的声音，还有马儿的啼鸣声，嘶杀声，以及死亡前的悲嚎声。

    马车一直保持着极快的速度前行。苏雯澜很想撩开帘子看看外面，但是秦黎辰把她抱在太紧了。

    砰！拉车的马儿被砍杀，马蹄跪下来，使得马车发出碰撞的声音，接着停了下来。

    “世子爷！”秦越在外面紧张地喊道：“属下准备了马。”

    秦黎辰点住苏雯澜的穴道，抱着她出了马车。

    以他们的角度，正好看见秦骁带着众人与秦黎辰的手下撕杀的场面。

    秦骁一个人对付十几个人，他的部下也不轻松，每个人都要迎对好几个对手。

    秦黎辰早就等着他送上门找死，当然不会对他客气。刚才明面上有一百多个人护着他们，其实暗处还有一百多人。而秦骁的人手已经被分散了，就算发了信号也没有这么快赶过来。在对方以多欺少的情况下，他能支撑这么久算不错的了。

    “爷，是苏小姐。”林盛见到苏雯澜，对秦骁说道：“他们果然在这里。爷”

    “我看见了，别吵。”秦骁加快动作。

    然而看见秦黎辰抱着苏雯澜上了马，还在她的耳边吻了一下，看着秦骁的眼神充满了挑衅。

    “秦黎辰！你找死。”

    秦黎辰轻笑：“兄长，我在前面等着你。你在这里慢慢玩。不用客气！我的人仰慕兄长多时，一直想与你切磋一番，今天正是好机会。”

    “这是男人之间的斗争，连累女人算什么本事？你把她放了。我和你较量一场。”秦骁一剑砍下旁边人的脑袋，恼怒地瞪着秦黎辰。

    秦黎辰用手指撩了一下苏雯澜耳边的长发。他轻轻地摇头，说道：“兄长，你武功高强，小弟我甘拜下风。这种粗活儿还是让手下来做吧！放心！只要兄长打赢他们，很快就能找到我们了。到时候咱们再谈。”

    苏雯澜用眼神向秦骁示意。

    不要过来。

    不要再追了。

    反正秦黎辰也不会伤害她，他追过来只会中了他的奸计。还不如让他把她带走。

    苏雯澜知道秦黎辰对她有执念，肯定不会伤害她的性命。既然如此，还不如先跟着他去，找机会再回来。

    以秦骁的聪明，怎么可能不懂这个道理？他就是死脑筋 ，不想让秦黎辰把她带走。

    “澜儿，你再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我会生气的哦！”秦黎辰说着，捧着苏雯澜的脸颊，吻了下去。

    苏雯澜看着他放大的俊脸，心里作呕，却不能移动分毫。

    咻！一把剑射了过来。

    秦黎辰朝旁边避开。

    只差一点，他就可以一亲芳泽了。想到这里，他不由得有些怒了。

    他冷冷地看着秦骁：“兄长真是扫兴。不过没有关系，这里确实有些不讲究。等换个更好的地方，我与澜儿就做真正的夫妻。虽然没有举行盛大的婚礼，但是现在是非常时期，我们也不用这样讲究了。”

    “你敢！”秦骁脸色难看。“你要是真的爱她，就应该给她名份。而不是这样轻薄于她。秦黎辰，我一直敬你是个对手，是个男人。”

    “只要目的达到了，过程并不重要。我就是太爱她，太敬重她，所以才会一次又一次地错过婚期。明明我可以早些娶她的。前世是这样，这世又是这样。我不会再犯前世的错。这次我要先得到她的人。”

    “什么前世这世，你真是疯了。”秦骁蹙眉。“把她留下。”

    秦黎辰不再和秦骁纠缠。

    他扯着马绳，带着苏雯澜从那里离开。

    “驾！”

    “澜儿！！”

    苏雯澜听着从后面传出来的声音，心里跟着难受起来。

    撕杀声越来越远，直到再也听不见了，秦黎辰才慢下来。

    他扯下腰间的水袋，递到苏雯澜的嘴边。想到她还没有解穴，又给她解开穴道。

    苏雯澜接过水袋，仰头喝了一口。

    “澜儿真是安静。这是心甘情愿的跟我走了？”秦黎辰先下马，再把苏雯澜接下来。

    苏雯澜落地后，嘴里发出痛苦的声音。

    “有药吗？我的腿被磨破皮了。”

    秦黎辰的视线扫过苏雯澜的腿间。

    “看哪里呢？”苏雯澜恼羞成怒，狠狠地瞪他一眼。“枉你还是君子，怎么这么轻薄？”

    “我从来不是君子。只是不想吓着澜儿，所以才一直做君子。现在我已经不想再做了。”秦黎辰凑近她。

    苏雯澜推了他一把，脸色发黑：“不要乱来。我受了伤，也没有办法走多远。你到底有没有药？”


第1004章 擦药

苏雯澜推了他一把，脸色发黑：“不要乱来。我受了伤，也没有办法走多远。你到底有没有药？”

    秦黎辰在腰间掏了一会儿，找出两瓶药。从中挑选了一瓶递给她，嘴角上扬：“我乐意帮忙。需要吗？”

    苏雯澜不想理会他。

    从他手里接过药瓶，找了个角落藏起来，然后坐下来擦药。

    秦黎辰看了看四周，见到不远处有条小溪，便去那里打水。

    “爷”

    一直跟着他的十个随从终于赶上了。

    秦黎辰的骑术太好，一般人赶不上他。要不是他停下来，这十人还在后面远远的跟着。

    “休息会儿，吃点东西。”

    “属下已经留几个人往另一条道走了，想必能够麻痹平阳王世子的视线。”

    “骗得了他一时，骗不了他多久。要是这么容易就被你们骗了，他就不是平阳王世子了。”

    “能骗多久算多久。平阳王世子没带多少人。只要把他的那些手下先干掉，只剩下他一个人的话，那就容易对付多了。平阳王世子一死，爷的心头大患算是解决了。咱们这场对决已经赢了一大半。”

    “是啊！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他总是我最强的大敌。只要他死了，就没有人防碍我了。”

    苏雯澜一边上药一边听他们说话。听他们这样说，真想冲出去把他们解决了。可是，她没有这样的实力。

    “澜儿再不出来，我就进来找你了。”秦黎辰站在岩石外。

    苏雯澜蹙眉，将裤腿整理好，又整理了一下衣服走出来。

    不用照镜子也知道现在的自己有多狼狈。头发凌乱，衣裙又破又脏，面容憔悴。哪像是苏家大小姐，更像是逃难的。

    而面前的秦黎辰仍然那样优雅风流，俊美无双。除了银色的衣袍上沾了少量的鲜血，那鲜血在他的袍摆处，就像是画上去的梅花似的，丝毫不影响美观，反而添了几分艳丽。不过想到那些鲜血是秦骁手下留下的，她也欣赏不了这样的‘美色’。

    “继续赶路。”秦黎辰伸出手臂，一幅准备将苏雯澜抱起来的样子。

    “等一下。我可以单独骑马吗？”苏雯澜后退两步。

    “你自己上马，还是我抱你上马？或许你更喜欢我一直抱着你？”秦黎辰微笑，眼含警告。“澜儿要是有别的心思，我会生气的。虽然我很疼你，但是现在是非常时期，我可不想澜儿破坏了我的计划。”

    “世子爷，男女有别。”

    “我们有婚约。”

    “那也没有成亲。”

    “你要是注重仪式，本世子让他们做见证，现在就和你成亲。虽然简陋了点，但是以后可以补婚礼。”

    苏雯澜呵呵笑了两声，主动踩上马鞍上马。

    只是腿侧被磨破皮，动一下就觉得很难受。还没有上去，又因为牵扯到伤口而摔下来。

    秦黎辰抱住她的细腰，托了下她的后背，将她扶好了。

    他再上马，从后面环住她的腰。

    见她露出痛苦的表情，又将她整个人翻过来，让她侧坐着。这样两条腿放在右侧，就不会再磨到皮了。


第1005章 现身

持续奔波了几个时辰，直到天色惭晚才停下来。

    “爷，前面有个客栈。”

    “今天先在这里歇息。”秦黎辰抱着苏雯澜跃下马背。

    随从先下马。等秦黎辰抱着苏雯澜进门时，他已经把房间定好了。

    苏雯澜看向那掌柜。那掌柜在这荒山野邻开店，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更知道什么能看什么不能看。

    在苏雯澜看向他的时候，对方连个眼神都没有甩过来。可见那是个聪明人。

    “一个房间？”被放下来后，秦黎辰解开她的穴道。

    在看见两人今天晚上要住同一个房间时，她震惊了。

    “不行。明明还有空房间，为什么要住一个房间？肃王世子，你是不是觉得我是好欺负的？”

    秦黎辰看向她，一步一步走向她。

    苏雯澜朝后面退了两步，见他步步紧逼，也不退了，不悦地看着他。

    “大不了一死。我苏家的女儿从来不怕死。肃王世子，不要逼我。”

    秦黎辰嘴角微抿：“如果是秦骁，你也会这样愤概地拒绝他吗？”

    苏雯澜蹙眉：“肃王世子，你这种假设很可笑。平阳王世子不会做这种事情。在这方面，他是个君子。”

    “他是个君子？”秦黎辰讥笑：“那我呢？我就是小人了？”

    “肃王世子向来有君子之名。我相信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你不会让大家失望。”苏雯澜看了一眼门口。

    要是发现不对劲，从门口跑快些还是跳窗快些？或许，以这人的实力，不管怎么样都逃不出他的手心。

    “君子之名？真是好高的帽子。可是怎么办？为了不让澜儿妹妹失望，就算再不屑这个君子之名，还是要维持一下的。”秦黎辰不再逗她。

    她的腿早就磨破皮了，已经有血丝渗出来。虽然后来他已经尽力照顾她的身体，还是无法避免受伤。

    此时她又累又饿，身体还受了伤。可是对他的警惕和戒备让她没有办法放松下来。整个人就像刺猬似的。

    “我打地铺，你睡床上。”

    苏雯澜迟疑：“隔壁有房间。”

    “我不放心。”秦黎辰将她带入怀里，搂住她的腰。“你太聪明了。要是不看着你，随时都有可能跑。”

    “我怎么可能逃出你的手掌心？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就算逃出去了，照样会被你们抓回来。”

    “没错。”秦黎辰说道：“可是那是对普通女人而言。你从来不是普通女人。”

    “不能拒绝吗？”

    “澜儿，我对你不够好吗？”秦黎辰眼眸微沉。“不要再和我作对好不好？我真的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

    特别是看见她和秦骁在一起的时候，他真的会控制不住自己。

    前世的一幕幕钻入脑海，让他恨不得把她毁掉。这辈子要是再得不到她，他宁愿摧毁，也不会便宜别人。

    “算了！我是你的俘虏，没有资格谈条件。不过，如果你做了什么让我无法接受的事情，我宁愿一死，也绝对不会向你屈服。”


第1006章 夜逃

夜晚寂静。

    月儿高挂空中。

    苏雯澜站在窗前，看着幽静的夜色。

    秦黎辰将披风披在她的身上。

    “我不冷。”苏雯澜拒绝了他的好意。

    “不冷也披着。”秦黎辰抓住她的肩膀，不让她脱下来。

    “世子爷，你很奇怪。”苏雯澜转身看他。“这才是你的真面目吧！优雅和温柔全是假的。”

    “如果你喜欢，那就是真的。可是，你喜欢的不是对你温柔的人。既然如此，我又做给谁看呢？”

    秦黎辰勾起她耳边的碎发。

    “如果付出的一切是多余的，根本不值得。我何必再浪费这个工夫？”

    苏雯澜沉默。

    面前的秦黎辰让她觉得危险和陌生，可是有些话又不得不说无法反驳。

    如果是喜欢的人，不管温不温柔，在她的眼里就是特别的。她从来没有特别喜欢的类型，只看人对不对。

    “天色不早了，明天还要赶路。早些休息。”秦黎辰叮嘱了一句，转身走向铺在地上的被窝。

    苏雯澜将披风解下来，走向那张大床。

    秦黎辰就在脚下。

    在这种情况下，根本别指望逃跑的事情。所以今天晚上还是别想了，安心睡吧！

    咻！咻咻！

    半夜时分，从外面传来细碎的声音。

    苏雯澜本来就睡得不好，声音刚出现时就被惊醒了。她坐起来，看着窗外。正好一道影子从那里闪过去。

    秦黎辰比苏雯澜先一步起来。

    “呆在这里别动。”

    秦黎辰出门了。

    苏雯澜站在窗前，犹豫了许久。

    门是开着的。外面的声音此起彼伏，听起来打得很激烈。

    要是这个时候离开的话，秦黎辰应该没有精力盯着她。只是，要是失败了，极有可能激怒他。

    走还是不走？

    要不要试一试？

    他总不会杀她的。

    就在苏雯澜纠结的时候，一道影子从窗口跳进来。

    “澜儿。”

    苏雯澜看向他：“秦骁。”

    “我们走。”秦骁穿着黑衣，脸上戴着面具。此时摘下面具，露出憔悴的俊颜。“趁他们拖着秦黎辰，我们赶快离开。”

    “好。”苏雯澜将手放在他的手里。

    秦骁带着苏雯澜跃出窗口。

    苏雯澜看向四周，只见客栈里灯火通明。撕杀声从四周传出来，可是客栈里的人根本不敢出来察看。

    “世子爷，苏小姐被带走了。”有人向秦黎辰禀报。

    “快追。”

    苏雯澜看着秦骁：“你受伤了。”

    “没关系。秦黎辰也没有讨到便宜。”秦骁嘴角微扬。“心疼了？”

    “你的那些部下怎么办？”苏雯澜皱眉。“我们这样走了。秦黎辰肯定非常生气。”

    “从他们为我效力的那刻开始，这种事情就早就注定了。包括苏家的那些暗卫，他们也是一样。”

    苏雯澜不再说话。

    秦骁受伤了。现在秦黎辰带着人在后面追踪他们，他们得赶快离开这里。

    咻！咻！

    几支箭射了过来。

    “嗯”秦骁闷哼一声。

    “你受伤了。”见到秦骁手臂上的箭支，苏雯澜紧张地说道：“这样我们还是跑不掉。把我放下来吧！”

    “我追了这么多天，就是为了把你抢回去。现在放你下来，那我这些日子不是白费心思了吗？”

    “可是，这样下去我们照样逃不掉。”苏雯澜抹了一把他的手臂。

    手指黏黏的，血腥味还散开了。

    “我们先在山上躲一夜，明天再说。”

    苏雯澜见他执意如此，只有听他的安排。

    从离京到现在，秦骁几乎没有休息过。现在又受了伤，可见已经是强弓之末。

    在苏雯澜和秦骁上山后，秦黎辰和手下也追到了山脚下。

    “世子爷，这深山老林在夜间是很危险的。先不说那些野兽，就是机关陷阱就有不少。咱们还追吗？”

    “不追，难道看着他把人带走吗？”秦黎辰捏紧拳头。“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把人给我抢回来。”

    那是他的女人！这次，他谁也不会让。

    “是。”随从只有上山。

    “不许打火把。”秦黎辰再次发出指令。“声音放轻些，不要打草惊蛇。”

    随从应道：“是。”

    山里很大。

    在漆黑的夜晚，伸手不见五指，却要在这么庞大的山脉里找两个人，那就好比大海捞针。

    深山里，秦骁停了下来。

    他拔掉箭头，往悬崖下扔去。

    “你做什么？”

    “深山里有野兽。血腥味容易把野兽引来。”秦骁一边说着一边挤着伤口，让鲜血流得更快。

    “所以你在做什么？”苏雯澜连忙撕下裙摆，等他停下动作就把伤口包扎起来。

    “秦黎辰肯定不会放弃追踪。等他顺着血迹追过来的时候，要是遇见几头野兽，那不是就好玩了？”

    苏雯澜扶住秦骁：“他会不会遇见野兽我是不知道的。不过，再这样下去，你就要失血过多了。”

    “这点伤势不算什么。比这个更严重的伤势我都习惯了。走吧，找个安全的地方歇息一下。”

    呜！呜呜！嗷呜！

    听着那些狼嚎声，苏雯澜格外的警惕，就怕突然冲出来一头野兽。

    走了一会儿，找到一个山洞，就扶着秦骁进了山洞。

    “等一下。”

    秦骁在洞口停下来。

    “你在这里等我，我先进去看看。”

    “一起去。”苏雯澜当然不会放任他一个人面对危险。

    “行。”秦骁拿出打火石，点燃一个火把扔进洞里。

    半晌，里面没有动劲。

    “至少肯定里面没有大型的野兽。”

    “快进去吧！还不知道箭支上有没有毒，坐下来让我给你检查一下伤口。”

    “他不会用毒的。”秦骁找了个地方坐下来。

    洞里非常简陋，看得出来是个天然的山洞，没有人或者野兽在这里呆过。

    洞里非常潮湿，只能暂时住一夜，不能在这里呆太久。否则没病也会变成有病。

    苏雯澜先在洞口捡了些干柴点燃篝火，让洞里的温度高些。

    “把洞口遮住。”秦骁站起来。

    “你坐下吧！我去遮。”苏雯澜压着他坐下来。“你现在安份点，不要让自己昏过去。要不然更让人担心。先不说有肃王世子的人在追踪，就算没有后敌，这里也找不到大夫给你看伤。你可不能倒下去。”


第1007章 危险

将洞口遮好，回到秦骁的身侧。

    用匕首划破他的衣服，露出受伤的位置。

    “看上去没有中毒。”

    “嗯。”秦骁流着冷汗。“不过再这样失血下去，身体照样撑不住。”

    “我还以为你是铁打的。”苏雯澜看着他。“身上有伤药吗？”

    “就算有，在跑动的时候也掉了。”秦骁靠在石壁上。

    “石壁潮湿，你要是受了寒，伤上加病，不需要肃王世子找过来，我直接把你送上门得了。”

    苏雯澜嘴里埋怨，将秦骁的身体搬过来，让他躺在自己的腿上。

    正好这样也可以检查他受伤的伤口。

    只是，要是有其他人在这里，肯定会说她不知检点。

    秦骁看着面前的苏雯澜。

    她在他的身边，真好。

    只要能够把她带回来，别说只是受了箭伤，就算少条胳膊也无所谓。

    “澜儿，要是我们死在这里了，你后悔吗？”

    苏雯澜睨视他：“后悔。”

    “好无情。”秦骁无奈。“就不能说句话哄哄我？”

    在这场感情里，向来都是他在唱独角戏。这样的回答并不奇怪。他早就料到她会有这样的回答。

    “如果不是我，你就不会受伤，不会有生命危险。早知道是这样的情况，还不如跟他走。我怎么不后悔？”

    秦骁抓住她的手掌。

    “别乱碰，你受伤了，小心让伤口加重。”

    “你牵着我的手，我就不痛了。”

    “我在帮你包扎伤口呢！要是现在是大白天，我还可以去山里找点治伤的草药。偏偏现在一片漆黑，而且肃王世子的人也在找我们。你先忍一下，等天亮了，对方又没有找过来，我再悄悄帮你找药。”

    “不要去冒险。只要你陪在我的身边，对我来说就是最满足的事情。”

    苏雯澜为他包扎好伤口。

    秦骁很累。失血过多，又持续了几个时辰的骑马赶路，甚至与肃王世子的手下斗智斗勇。身体撑不住了。

    苏雯澜维持着那个姿势，抱着秦骁看着火堆。

    刚才睡了会儿，她现在不是很困。再加上外面狼嚎声一道接着一道，又有肃王世子这个危险的人物在虎视眈眈的，也没有办法睡过去。

    “秦骁，你发热了。”

    苏雯澜察觉秦骁的身体有些烫，摸了一下他的额头。果不其然，他的额头很烫，而且还没有汗水。

    “怎么办？”苏雯澜迟疑。“这里没水，又没有药。”

    秦骁紧紧抱着苏雯澜：“好冷。”

    “明明这么烫，他却一直叫冷。这可怎么办？”苏雯澜抱着秦骁的身体往火堆挪了挪。

    “澜儿，好冷。”

    “我在。”苏雯澜脱下外衣，裹在他的身上。“早知道把披风披走了。刚才为什么不要秦黎辰的披风？”

    “澜儿”

    “雯儿”

    “澜儿”

    “斐儿”

    苏雯澜摸着他的额头。

    她的手冰冰凉凉的，放在秦骁的额头上时会很舒服。

    此时他已经迷糊了，一会儿叫‘澜儿’，一会儿叫‘斐儿’。

    “斐儿，我终于找到你了。”

    苏雯澜看着他：“你说的斐儿是我，还是别人？”

    这个时候居然有点吃味他说的那句‘我终于找到你了’。总觉得这句话不是对她说的。

    秦骁的身上有苏雯澜的衣服，没有刚才那么冷，也不像刚才那样一直颤抖。

    又过了一会儿，秦骁又开始不规矩起来。

    他将手伸进苏雯澜的衣服里，试图寻找温度。

    碰到苏雯澜的肌肤，后者被刺激得颤了一下。

    “好舒服。”

    苏雯澜脸颊微红。

    “算了，谁让你是为我受伤的呢？反正你现在昏迷着，也不知道什么。”

    这一夜非常的漫长。

    明明只有几个时辰，但是苏雯澜觉得度日如年。

    直到天快亮时，秦骁的烧终于退了。那时候苏雯澜才沉沉地睡了过去。

    “嗯”

    秦骁发出低吟声。

    他缓缓地睁开眼睛，看向四周。

    在看见面前的苏雯澜时，眼眸里有片刻的迷茫。

    这是

    他想坐起来，却发现腿麻了。当然，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他的手还在苏雯澜的衣服里，而手掌还摸着她柔嫩的肌肤。

    他做了什么？

    昨天晚上病了一场，然后就做了禽兽不如的事情吗？

    他咽了咽口水。

    悄悄把手伸出来。

    苏雯澜睡得很沉。直到他把手缩回来，她还是没有醒过来。他发现她神情疲惫，看上去一夜没睡。

    “澜儿”

    虽然不忍心，但是必须唤醒她。现在天亮了，秦黎辰的搜山变得简单许多。这里不是很安全。他们得找个更加安全的地方。比如说往深山里走去。

    苏雯澜听见秦骁的声音，缓缓睁开眼睛。

    “唔？你醒了？”

    迷糊地说了句，想到什么，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衣服。

    顿时，脸颊红了起来。

    秦骁也有些不自在。

    虽然倾慕苏雯澜，平时也没少亲亲抱抱，但是这样‘亲热’的情况还没有发生过。

    总觉得他昨天晚上太禽兽了，明显是仗着自己受伤故意占她便宜，还让她不好拒绝。这不是强盗所为吗？

    “对不起，我昨天失去了意识，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你昨天晚上烧得利害。我真担心撑不住。”苏雯澜很快恢复正常。“你不是故意的，我没有怪你。”

    “澜儿不讨厌我就好。”秦骁朝苏雯澜伸出手臂。“我拉你起来。你被我枕了一晚上，腿软了吗？”

    苏雯澜打量他：“你呢？你昨天晚上病成这样。现在好了吗？”

    “虽然没有彻底地恢复，但是比昨天晚上好多了。我们现在必须离开，要不然很容易被秦黎辰抓个正着。”秦骁拉苏雯澜起身。“等安全了，我们再找点吃的。现在只有先委屈你一下。”

    “我不委屈。”苏雯澜跟着秦骁出洞。

    山林间有许多野兽和蛇虫。在不惊动秦黎辰的前提下，还要避开那些毒虫。两人也是耗费了些精力。

    “这边没人。”

    “我们那边也没人。”

    “真是奇怪了。找了一晚上，怎么还是找不到人影？世子爷已经很不耐烦了。再找不到，我们的脑袋都保不住。”

    “这平阳王世子是属老鼠的吧？怎么这么会躲？”

    “少说废话，继续找。”

    等那几人离开，从后面草丛里钻出来两人。

    “果然，秦黎辰还是没有放弃我们。”

    “他跟我一样，看见你被抢走了，总是不甘心的。我们继续往深山里走。越到里面越危险，越容易甩掉他们。”

    “可是我们遇见危险的可能性也更大。”

    “澜儿，相信我。”

    “我不是不相信你，而是担心你的伤势。要是遇见凶兽，以你现在的身体是扛不住的。”

    “你再这样心疼我，我会忍不住吻你。”秦骁啄了一下苏雯澜的嘴唇。

    “秦骁！”苏雯澜恼怒。“现在不是让你胡闹的时候。”

    秦骁拉着苏雯澜往深山里走去。每当苏雯澜表示担心他的安全时，他就用那双幽幽的眼眸看着她。

    苏雯澜见他执意如此，不再打断他的计划，而是全力配合他。

    她从来不是什么娇气的闺阁女子。在遇见难题的时候，她也能帮他出主意。

    “秦骁。”苏雯澜扯了扯秦骁的衣角。“这里很适合做个陷阱。反正还没有追上来，不如”

    “听你的。”秦骁是做陷阱的好手。既然连苏雯澜都看出来这里的条件不错，他当然可以发挥得更好。

    没过多久，一个完美的陷阱完成，他们继续往里面走去。

    “这里有他们的脚印”

    “快追。”

    苏雯澜担忧地看着旁边的秦骁。

    秦骁抱起苏雯澜，带着她用轻功跳起来。

    “兄长。”秦黎辰停留在树尖上，看着下面的两人。

    银袍飘飘，容貌清俊，就像这山林间的神仙。

    然而这样气质如仙的男人却已经疯魔，一双眼睛只看得见对面那个不属于他的女人。

    “你还是找来了。”

    “你带走了我心爱的人，就算是千山万水，我也不会放弃。更何况只是隔了一座山。”秦黎辰飞了下来。

    “肃王世子，你不要再纠缠下去。我不喜欢你，也不会嫁给你。实不相瞒，我从来就没有想过嫁给你。就算今天你把我抢走，我宁愿死也不会嫁的。”苏雯澜挡在秦骁的面前。

    “你想不想嫁给我，愿不愿意嫁给我，我根本就不在乎。我要的是你的人，你的心不属于我，虽然我会失望，却不会放弃。”秦黎辰看着两人，冷笑。“只要你人在我身边就行了。”

    “你好可怕。”苏雯澜蹙眉。

    “兄长要是不放人，那就不要怪我趁火打劫了。”秦黎辰微笑。“你我早晚也要有一场生死对决。”

    “他受了重伤，昨天晚上还发烧了。你在这种情况下与他生死对决，就算胜利了，那也胜之不武。”

    “成者王，败者寇。没有人关心失败者为什么会失败，因为所有人都只看得见成功者的成功。”

    “好！我和你比。如果我赢了，放我和澜儿离开。”秦骁将苏雯澜拦在身后。“澜儿，去后面呆着。”


第1008章 被救

苏雯澜抓住秦骁的手臂：“你现在这幅样子怎么和他比？那不是送死吗？”

    昨天晚上才烧了一夜，又受了这么重的伤。要是全盛时期，他的胜算很大。现在明摆着送上门让对方虐。

    秦骁拍了拍她的手背，温柔地看着她：“有澜儿为我担心，就算是败了，也甘之如饴。”

    “现在不是贫嘴的时候。”

    “我很认真。”

    秦黎辰见两人‘你侬我侬’，俊美的容颜快要维持不住风度。他沉着脸，冷笑道：“真是有情有意。”

    秦骁紧紧地捏了下苏雯澜的手掌，再松开她。

    “去旁边呆着。这是男人之间的战争，你别掺合进来。”

    苏雯澜看了一眼秦黎辰。对方的眼里满是杀机，可见不会让他们安然离开。这场对决没有人能够阻止。

    与其在这里扰乱秦骁的心神，拖延时间让秦黎辰的人赶来，还让秦骁的体力消耗更大，还不如在旁边呆着。要是发现不对劲，就带着秦骁做最后的拼搏。

    砰！砰砰！

    秦黎辰的武器不是刀，不是剑，而是一把银扇。

    见到这把银扇，苏雯澜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似的。

    秦骁的武器是把软剑。哪怕是受伤的时候，那把剑还在腰间系着。

    这把剑是有名的铸剑大师的封山之作。普天之下见过它的人并没有几个。平时秦骁不是用的这把剑。可是他平时用的那把剑早就丢失在途中。在关健时刻，这把剑成为了他最后的依仗。

    扑哧！银扇发出暗器。

    秦骁挥舞着手里的剑，剑锋将大多数暗器抵住了，只有一根银针射中秦骁的肩膀。

    “嗯”秦骁本来就受了伤，现在又中了暗器，当场僵了一下。

    趁这个时候，秦黎辰的攻击再次迎上来。

    苏雯澜见势不妙，连忙扑过去，挡在秦骁的面前。

    “澜儿！”秦骁被吓着了，推开苏雯澜。

    秦黎辰也没想到苏雯澜会冲出来。连忙收回暗器，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几根银针插进苏雯澜的胸口。

    “澜儿！”秦黎辰瞪大眼睛。

    苏雯澜看着胸前的银针：“有毒是吗？”

    秦黎辰的眼里满是后悔。

    是的！

    暗器有毒。

    银扇是他的武器，平时不会使用。这么多年来，今天是他第一次用暗器。

    既然让他把暗器都逼出来了，代表着这个人他非杀不可。所以，暗器上的毒是无解的。

    “澜儿你别说话。我马上带你去配解药。”秦黎辰想去碰触苏雯澜，被秦骁挡住了。

    秦骁抱住苏雯澜，犀利地看着秦黎辰：“如果有解药的话，现在就拿出来。”

    “当初制出这个毒药的时候，就没有让毒医配解药。不过毒医肯定能够配出来。”

    “我不跟他走。”苏雯澜抓住秦骁的手臂。“他的话不可信。以他的性子，要是真不愿意配解药，肯定是霸道无比的毒药。等他带我去找那个毒医，只怕在途中就毒发了。反正也是死，还不如你带我走。”

    “澜儿，你不要任性。我就算想杀他，但是从来没有想过伤害你。你跟我走，我一定为你解毒。”

    “那他呢？他刚才也中了你的暗器，你想过给他解毒吗？”苏雯澜看着秦黎辰。

    秦黎辰不说话。

    苏雯澜轻笑：“你还算诚实，至少没有骗我。既然你不愿意给秦骁解毒，我这里也不用你麻烦了。”

    “难道你打算给他陪葬？”秦黎辰眼里的心疼消失，整个人变得冷漠无比。

    “你要是不想我死，就给他解毒。”苏雯澜看着秦黎辰。“如果他死了，我就陪他死。”

    “就算你想死，那也要看我同不同意。”秦黎辰朝苏雯澜伸出手。

    苏雯澜抓着秦骁的手臂朝后面跑去。

    “我们走。”

    “澜儿，你中毒了。”秦骁迟疑。

    “你追了几天，不是想把我抢回去吗？现在抢回来了，又要把我推给他？他说的话可信？”

    秦骁的心中又是感动又是心疼。

    他不想苏雯澜被秦黎辰带走，可是现在她中毒了，只有秦黎辰那里有解毒的法子。先不说他现在孤掌难鸣，就算部下赶来了，也来不及救她。解毒治毒这些事情不是短时间就能研究出来的。他根本不敢冒险。

    现在苏雯澜不愿意跟秦黎辰离开，他也有些舍不得。左右为难之时，他被苏雯澜带着跑。

    秦黎辰也不紧追。

    他仿佛在戏弄他们，只慢慢地跟在后面。

    “澜儿，我不想你死。”秦骁做出决定。“你跟他走。”

    “我知道他不会救你。如果他愿意救你，我已经跟他走了。不为别的，至少为你换个解药。既然跟他回去，你的毒也解不了。”

    “他自然不会救我。可是他不会看着你死。你跟他回去，他会想办法的。”

    他从来不怕死。可是想到她会跟着自己受这样的委屈，他就觉得心疼。

    “如果我活下来了，嫁给了他，你在阎王殿会高兴吗？”

    秦骁想到那个画面，表情难看。

    扑哧！苏雯澜失笑。

    “现在没有镜子，否则应该给你看看你的样子。不过秦骁，我一直在拒绝你，这次我愿意陪你赴死。你不是应该高兴吗？”

    “我很高兴。可是却不想你年纪轻轻就丧命。就算我死了，你还有亲人，还有那么多爱你的人。”

    “说够了吗？”秦黎辰停在树梢上，看着在前面奔跑的男女。“要是说够了，就该我跟回去了。澜儿，我说过我不会伤害你。现在跟我走，我会想办法帮你解毒。要是再耽搁下去，连我也没有法子了。”

    “那不是更好？死也死得干脆，总比赖活着好。”苏雯澜淡淡地看着他。“苏家的人不怕死。”

    “看来这个男人迷了你的心窍。只要他死了，你自然会恢复正常。兄长，你还是去死吧！”

    秦黎辰说着，再次朝秦骁射出暗器。

    今天不管怎么说，他不会让秦骁活着离开。

    秦骁一直不好对付。难得有这样的机会，要是错过的话，不知道会有多少麻烦。秦黎辰分得清孰轻孰重。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他想要的不仅是女人，还有权势。在女人和权势之中做选择，当然是权势更重要。

    “秦骁，今天是逃不过去了。最后问你一遍，怕死吗？”

    前面是个悬崖。

    没想到她也有被逼到这个地步的时候。

    “你都不怕，我怕什么？”秦骁明白她的意思，将她抱起来。“澜儿，抱好我，要摔成肉泥的话就一起，要是能活下来，我知道有个神医，他一定能为我们解毒。”

    “好。”

    秦黎辰挥出银扇。

    既然他们都不怕死了，他还顾及什么？

    他自问对她足够好，为什么她就不知道珍惜？

    “我说几位，你们闹腾了半天，到底跳不跳？”

    从一块石头上传来一个喝酒的男人的声音。

    他的手里拿着酒壶，正在往嘴里猛灌着。

    酒水顺着脖子往下面流淌，一半喂了喉咙，一半喂了衣服。

    男人满脸的络腮胡子，穿着简朴的衣服，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庄稼汉。

    可是从那只握着酒壶的手可以看出来，此人内力深厚，绝对不是普通人。

    “不要多管闲事。”秦黎辰警惕地看着这人。

    男人将最后一口酒灌下去，酒壶扔在了悬崖下。

    “啧啧，从这里跳下去，只怕得摔成肉泥。两位刚才要是跳了，世间又多了两道亡魂。”

    “我们要是不跳，照样会死。”苏雯澜看着他。“这位英雄，可否助我们一臂之力？”

    “哈哈！苏小姐果然是聪明人。”男人站起来。“受人之命，今天来这里，当然是为了救人。肃王世子，既然他们在我赶来之前还活着，这人你是杀不了了。”

    “你是什么人？又是谁让你来的？”秦黎辰将银扇对向他。

    “我是无名小卒，说了你们这些贵族少爷也不知道。至于谁让我来的，那人凶得很，我哪敢暴露出来？”

    男人说着，朝秦黎辰跃来。

    苏雯澜和秦骁面面相觑。

    “这人不是你的人吧？”

    “不是。”

    “那是谁派他来的？”

    “要是我们能活下来，想必还能打听一二。”

    苏雯澜朝悬崖下面看去，啧舌。

    要是那人不出现，他们真有可能变成肉泥。

    虽然她想过在中途挂在树上之类的，但是下面一眼望不到头，谁知道能不能有这么好的运气？

    不过在刚才的那种情况下，被抓走也是死，跳下去还有一线生机，她当然会选择更冒险的决定。

    秦骁要是死了，她活着又有什么意思？在那一刻，她的心里升起了这样的想法。

    就像是，她本来就是为他而来似的。

    “澜儿，回去后嫁给我。”

    “我们的身上还有毒，现在说这些太早了。就算摆脱了肃王世子的爪子，说不定死在剧毒下呢？”

    “只要能够活着离开，我们就能解毒。这点信心还是有的。还是说，你愿意陪我死，却不愿意嫁给我？”

    “秦骁，现在局势太乱，我们暂时不说这些吧！秦黎辰现在是逆臣，我又是他的未婚妻。皇帝还不知道会用这个借口怎么对付我们家呢！”

    “先别说话，我要帮你把毒针取出来。”

    “这里？你确定？”苏雯澜红着脸颊。“不行。毒针已经射进去了，你取不了。”


第1009章 还不逃

掌风拍到了旁边的石头，石头发出爆炸的声音。

    砰！刺耳的声音惊动了两人。两人停下交谈，看向打斗中的神秘人和秦黎辰。

    神秘人一边对付秦黎辰，一边懒洋洋地说道：“两位不怕死的有情人，现在是你们打情骂俏的时候吗？趁我拦住他的时候，你们倒是走啊！现在还不逃，留在这里过夜啊？”

    “可是这位侠士，我们不能扔下你不管。这不是忘恩负义吗？”苏雯澜任由秦骁扶着，满脸的犹豫不决。

    “得得得，不用对我这样深情。快走快走！不知道这人很难对付吗？我快撑不住了。”

    秦骁抱起苏雯澜：“我们走。留在这里反而会给这位侠士增添负担。”

    “我自己能走。你伤得这么重，带着我反而走不了多远。”苏雯澜想下来，秦骁却不让。

    他施展轻功，带着她一个跳跃就到了极远的地方。只是脸色苍白，汗水顺着额头流淌，一看就有些吃力。

    “你跟他走，难道真想死吗？”秦黎辰带着不甘的声音传过来。“我可以帮你解毒，不要再傻了。”

    苏雯澜将脑袋埋在秦骁的胸前。

    扑通！扑通！扑通！

    强壮有力的心跳声让她将心里的那点犹豫挥散。

    秦骁都不怕死，她有什么好怕的？

    真要说起来，秦骁才是被她连累的。既然秦黎辰不愿意帮秦骁解毒，她也没有必要再举棋不定。

    这应该是近段时间里她最坚定的时候。她应该感谢秦黎辰。要不是他，她不会下定决心。

    “追！”

    听见这道声音，苏雯澜再次抬起头。只见以秦越为首的十几个人正朝他们的方向追过来。

    苏雯澜扯了扯秦骁的衣服：“秦越追来了。”

    “抱紧我。”秦骁说了一句，脚下速度加快，以更快的速度跃了出去。

    风刮着他们的脸，吹起他们的衣服。眼前的景色快速闪过，连看都没有看清，就这样错过了。

    苏雯澜看着秦越等人越来越近，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

    突然，秦骁身子一跃，从山上跳了下去。

    以他现在的战斗力，这样是非常危险的。可是与其落入秦黎辰的手里，还不如拼死一搏。

    “怕吗？”秦骁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苏家的女人没有那么胆小。”苏雯澜说道：“就算是刀架在我的脖子上，怕字也跟我们没有关系。”

    “不愧是我秦骁喜欢的女人。”秦骁抱紧苏雯澜，亲了一下她的额头。“别看，闭上眼睛。”

    苏雯澜没有听秦骁的话，而是看着他以自己身体为盾，快速在丛林中穿梭。

    要知道深山野林中有许多荆棘，想从这里跃过去，除非避开这里，否则只有遍体鳞伤。秦骁就用了遍体鳞伤的方式来穿越这里。而秦越等人抵达这里时却犹豫了。这里的荆棘林实在太大，直接穿过来肯定会受伤。

    “葑哥哥”突然，苏雯澜的脑海里浮现一个人影。

    那个人有着贵公子的温文尔雅，又有着武将的强大和霸道。可是这样一个人，面对她的时候总是深情温柔。

    南宫葑。

    这个名字就这样钻进她的脑海里。

    “澜儿”秦骁疑惑地看着她。“你在叫谁？”

    坏丫头，居然在他的怀里叫别的男人。

    葑哥哥是谁？京城里有这么一个人吗？要是大难不死，还得去调查一下。不要到时候坏丫头没有嫁给秦黎辰，反而嫁给哪个不知名的人，那他真是想捅自己几刀了。

    “没什么。”苏雯澜摇了摇头。“你小心些。”

    现在他的身体有着重伤，只怕找不到一块完好的地方了吧？真担心他什么时候会倒下去。

    咻咻！

    咻咻咻咻！

    苏雯澜看着射过来的箭，眼里满是震惊。

    从她的角度可以看见秦越驾起来的弓箭。而他对准的方向不是秦骁，而是自己。

    秦越想杀她。

    这是秦黎辰的吩咐吗？

    秦黎辰忍无可忍，宁愿把她毁掉，也不想让她逃掉吗？

    “小心。”苏雯澜抱紧秦骁的身体，从他身上扑下来。

    砰！秦骁一时没有察觉，被苏雯澜这样‘突袭’，整个人倒在地上。

    苏雯澜压在他的身上，背后中了一支箭。

    “澜儿。”秦骁颤抖地扶起苏雯澜，看着她受伤的地方。

    大量的鲜血从伤口处流出来。秦骁摸了一下，满手都沾着鲜血。

    秦越等人正在朝这里赶来。

    苏雯澜听见了脚步声，对秦骁说道：“你快走。他们不会杀我，可是你不能落到他们手里。”

    “别骗我。秦黎辰已经动了杀心。要不然秦越不会下这样的狠手。你别说话，这里交给我。”

    苏雯澜已经没有力气说话。

    他缓缓地闭上眼睛。

    “澜儿别睡澜儿”

    秦骁看着苏雯澜闭上眼睛，颤抖地探了探她的鼻息。确定她的呼吸还算正常，这才松了口气。

    他抬起头，阴沉地看着秦越。

    “这个女人是个祸害，只要她死了，我们世子爷就能恢复正常了。还有你，只要你死了，就没有人和世子爷争了。”秦越带着人把秦骁包围起来。

    “所以这是你的主意，而不是秦黎辰的决定？你就不怕死在你们世子爷的手里吗？”秦骁冷道。

    “如果我一个人的死可以唤醒世子爷，我的死也算是值得。平阳王世子，属下跟着我们世子爷长大。这些年来，世子爷就像天神般文韬武略，谁不称赞他出色？可是自从来了京城，他就像中了邪似的。属下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现在让世子爷改变的祸源就在这里，只要灭了祸源，世子爷又能恢复以前的样子。”

    “那就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吧！”秦骁拿起剑。“节省点时间，一起上。”

    秦越嗤笑：“世子爷，属下承认你非常英勇。可是那是以前。现在的你跟软脚虾有多少区别？不要再挣扎了，放下手里的武器，我会给你一个痛快，让你保留最后一点尊严。”

    “呵！秦黎辰养的好狗，还真是大言不惭。”秦骁擦了擦嘴角的血迹。“虽然对付你们那狗主子有点吃力，但是对付你们几个狗奴才，就算是只剩一成功力，那也足够了。”

    “是吗？那就好好招呼一下世子爷。平阳王世子多威风啊！我们兄弟今天就来领教一下世子爷的实力。”

    砰砰！

    哗啦！咚！哐当！砰砰！

    打斗声再次在山林间响起。

    杀戮持续了许久。死亡还在继续。原本平静的山林间因为这些不速之客变得危险又喧闹。

    扑哧！又一个人死在秦骁的剑下。

    秦越看着满地的尸体，又看着那个摇摇晃晃的男人。

    怎么会这样？

    他明明已经只剩最后一点力气，怎么撑了这么久？

    “还剩下你了。”秦骁将剑插在地上。剑尖滴哒着鲜血，顺着地面浸入泥土里，将泥土染成红色。

    “那就让我送世子爷一程吧！”秦越发狠，朝秦骁挥剑。

    秦骁看着秦越刺过来，毫不避让。

    越靠近，秦越越是疑惑。

    他怎么不躲？

    直到剑尖刺进秦骁的身体里，他还是没有躲。

    难道他已经放弃了？

    就在秦越这样想的时候，只见秦骁抓住胸前的剑，再挥出手里的剑。

    扑哧！宝剑刺进秦越的胸口。

    秦越看着胸前还插着剑的秦骁，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

    “你怎么会”

    好狠！

    他不躲，是因为知道躲不了。

    既然躲不了，那就不躲。在他刺过去的时候，就用最后的功力控制住他的武器，让他没有办法还手。而在这个时候，他手里的剑就挥过来。

    这个法子根本就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只有那种不怕死的人才会想到这种法子。

    秦骁不躲，是知道怎么避开要害。而秦越没有防备秦骁有这样的战术，胸口正中间被刺了一剑。

    直到倒下去，秦越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死在重伤后的秦骁手里。原以为今天他是猎人，秦骁是猎物。没想到从始至终他都太天真了。秦骁从来不是猎物。他是个将军，还是个被战士奉为神祗的将军。

    “澜儿，我现在带你去找神医。”秦骁摇摇晃晃地走到苏雯澜的面前，想要抱起她，但是终究撑不住了。

    当他倒下去的时候，看着苏雯澜近在咫尺的容颜，眼里满是自责。

    他居然让澜儿陷入这样的危机之中。要是大难不死，一定要变得更加强大。以后也不会让别人欺负她。

    只是，还有以后吗？

    砰！

    喧闹的丛林终于安静下来。

    “不是吧？两人都昏了？”匆匆赶来的男人看见这一幕，顿时气得胡子都快竖起来了。“人情债不好还啊！老子发誓，以后再也不乱喝别人的酒了。为了一坛子美酒就跑来做牛做马，亏了亏了。”

    男人说完，朝空中发出信号弹。

    没过多久，更多的人朝这里赶了过来。

    “世子爷。”林盛见到躺在地上的两人，戒备地看着男人。“你对我们世子爷和苏小姐做了什么？”

    男人刮了他一眼：“长点脑子行不行？信号是我发出来的。我是被请来帮你们忙的。”


第1010章 梦魇

“葑哥哥不要”

    “上官子逸，你敢”

    “不要！不要过去！别”

    苏雯澜坐起来，惊恐地看着前方。

    此时她的眼睛还是空洞的，没有焦聚。

    咯吱！有人推门进来。

    “小丫头伤得没有那小子重，倒是先醒过来了。既然醒了，那就来吃药吧！你体内还有毒素，必须再喝一个月才能彻底地清除体内的余毒。说来你们也是运气好。本来我打算出门游山玩水的，因为最近天气不好，就耽搁了下来。你们要是晚来两天，老夫已经出门逍遥游，那时候就算是神仙也找不到老夫。你们这两个小情人就只有等死了。”

    听见声音，苏雯澜慢慢地恢复神智。她看着朝她走来的老者，喃喃地开口：“您是大夫？”

    “小丫头刚醒，有点迷糊是正常的。不错！我是大夫。你和那小子中了毒，幸好遇见我，否则只有死。说起来我也算是你们的再生父母，以后对我可要孝敬点。”

    “多谢大夫。与我一起的那人怎么样了？”苏雯澜想要下床，被老者按住了肩膀。

    “呆好了，别乱动。”老者把药碗递过来。“把这东西喝了再下去。”

    “多谢大夫。”苏雯澜接过来，咕噜咕噜地喝完，苦着脸再问：“我可以去看看他吗？”

    “那小子的伤比你严重多了。你要喝一个月的苦药，他得多喝几个月。不过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他的外伤。知道他的身上受了多少剑吗？除了剑伤，还有箭伤，暗器留下的伤，以及其他武器留下的伤口。老夫看着都心疼。”

    “我知道他伤得很重，所以想要去看看他。”苏雯澜试着下床，但是刚动一下就觉得胸口疼痛。

    “暗器射进你的胸口，老夫花了好大的功夫才取出来。你就好生呆着吧！那小子死不了。你要是不听我的吩咐，那就只有等死。真以为把暗器取出来，把你体内的毒素解了，你就安全了？想得美呢！”

    “我只是想知道他的情况。”苏雯澜说着好话。“只看一眼还不成吗？我不会打扰他，悄悄看就行。”

    “如果你现在能下床，我就允许你去看。你倒是踩在地上给我看看。”老者瞪着她的样子很可爱，一点儿也不凶悍，反而像个看着晚辈胡闹的长辈。“真当老夫的药不值钱是吧？知道为了那些药材，老夫冒着多大的危险吗？对了，还要感谢送你们过来的人。要不是他们，老夫这老胳膊老腿的，根本就没有办法去深山里找药。”

    “救我们的恩人还在吗？”苏雯澜这才想起那个神秘人。

    “早走了。那小子的随从还在。”老者说道：“行了，快躺下，老夫还要给你扎针。”

    苏雯澜被老者强制着躺在床上调养，她没有办法，只要躺下来了。

    等老者离开，她又试着下床，结果如老者所料，只要稍微动一下就会心脏疼。毕竟当初那暗器是射进去了的。

    “看来只有养着了。”苏雯澜不甘心，却也没有办法。她躺在床上，看着房梁，想着刚才在梦里看见的画面。


第1011章 觉醒

那些场景很真实，仿佛曾经发生过似的。

    她想起了秦黎辰说过的‘前世今生’。原本她是不相信这些的。现在由不得她不相信。

    在梦中，她并不像秦黎辰说的那样‘爱’他，而是喜欢着别的男人。她的记忆模模糊糊的，并不真切。只有面对那个叫南宫葑的男人时，总觉得特别的悲伤。或许那个男人就是她‘前世’喜欢的人。

    “也不知道祖母他们怎么样了。皇帝不会丧心病狂地以为我跟秦黎辰私奔了吧？要是这样，苏家就危险了。不过，苏荣华不是蠢人。现在苏府的当家人是他，他不会看着苏家倒霉的。”

    苏雯澜被强制困在床上半个月，终于得了赦免令可以下床了。当然，这个时候下床也不再像刚开始的时候痛苦。

    “林盛。”出来时，看见正在院子里练剑的林盛等人，出声唤了他。

    林盛是秦骁的心腹手下。这次由他带着一百多个部下紧跟着秦骁行动。只是中途找人时分开了，再找到秦骁时，看见秦骁奄奄一息浑身是伤的样子，林盛这个从小跟着他一起长大的随从以为在做梦，毕竟他的世子从来没有这么狼狈过。当林盛把秦骁送到这里来时，整个大脑是空白的。有一瞬间，还对苏雯澜产生了埋怨。

    “苏小姐。”林盛走过来行礼。

    “你家世子在哪里？”苏雯澜刚出来，对这里还不熟悉。看这里挺偏僻的，像个深山老林，不知道怎么找来的。

    “世子爷在旁边的房间。这里是神医于老的住处。于老经常隐居，很少有人知道他的下落。这次的运气真是不错。不过还是要谢谢那位侠士。也不知道那位侠士是谁派来的。要不是他，你和世子爷的处境非常危险。”

    “如果有机会的话，真想亲自谢谢他。不过现在还是先看看你家世子。这次的事情也要谢谢你们。”

    “苏小姐不用向我们这些下人道谢。我们所做的都是世子爷吩咐的。世子爷宁可冒着生命危险也要救你，要谢也是谢他。不过，我相信世子爷也不需要苏小姐的道谢。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心甘情愿。”

    苏雯澜推开门，朝简陋的木床走去。

    这个小茅屋只有于老一个人居住，所以里面的物什都是非常简单的，格局也很简陋。

    秦骁躺在木床上，呼吸平稳。

    “刚来的时候，世子爷只剩一口气。于老是有名的神医，那时候也说没有十足的把握，让我们准备好棺材。不过还好，世子爷福大命大，最后还是扛过来了。属下只是个奴才，没有资格说什么。可是属下还是冒着大不韪想向苏小姐提一个要求，请苏小姐珍惜我们世子爷的一片真心。”

    “林盛”虚弱的声音从床上传来。“要你多什么嘴？”

    苏雯澜惊讶：“你醒了？”

    秦骁想坐起来，但是动一下就传出闷痛的声音。他重新躺回去，流着冷汗。

    “我这身子不会是废了吧？”

    “你伤成这样，废了也正常。我的伤势比你轻，那也废了半个月才下床。”

    “我要是废了，还是要赖着你。”秦骁朝苏雯澜伸出手。“过来让我瞧瞧。”

    苏雯澜走过去。

    “真好。”

    真好，他回来了。

    真好，又见到他的小丫头了。

    真好，一次死里逃生，他觉醒了前世的记忆。

    是的！现在的他已经不仅仅是秦骁，还是南宫葑。他已经全部想起来了。

    秦黎辰就是长孙子逸，他早就拥有前世的记忆，所以才会有那么大的变化。

    “好什么好？你变傻了吗？”苏雯澜见秦骁拉着自己的手不放，嗔道。

    “神医有没有说让我躺多久？”秦骁温柔地看着她。

    苏雯澜被他的眼神弄得浑身发麻。

    “应该不用多久吧！”苏雯澜说道：“我帮你问问神医？”

    咯吱！于老走了进来。

    “这小子差点死了，捡了一条命活下来。现在不好好养着，又想做什么妖？”

    “于老，我快变成臭虫了。你确定还让我躺着？”秦骁无奈。

    刚醒过来的时候还有感觉，与苏雯澜说了几句话后就发现自己不对劲。这身上怎么这么臭？

    “于老，我可以帮我们世子爷清理一下，再背他去院子外面透透气。你看成吗？”

    林盛连忙帮秦骁说好话。

    于老嗤道：“你们这些世家公子就是瞎讲究。命都没了，要这么干净做什么？”

    苏雯澜见于老提着药箱，从他手里接过药箱。

    于老从里面拿出长长的细针，将秦骁的衣服撩开，露出那有型的腹肌。

    苏雯澜没有想到于老二话不说就脱秦骁的衣服，当场愣在那里。

    于老侧头看她：“小丫头和这小子成亲没有？”

    “没有。”苏雯澜连忙低头。“我先出去，不打扰于老做事了。”

    秦骁看见苏雯澜离开，满脸的遗憾。

    “于老，其实让她看看也没什么，我不介意。”

    “你不介意，我介意。老夫扎针的时候不喜欢有人盯着，那样容易影响老夫。你要是不怕扎错地方，老夫可以把她叫进来。”

    “那就不用了。怎么能影响于老的医术呢？于老请。”

    于老把秦骁扎成了刺猬。旁边的林盛捂着嘴偷笑。

    “林盛，很闲是吧？罚你出去帮于老劈柴。”

    林盛拱了拱手：“是。”

    林盛走后，房间里只剩下秦骁和于老。

    于老将针收起来，淡淡地看着他。

    “这次你伤得很重，要是在我这里安心调养半年，或许还有痊愈的机会。要是想要早些离开，以后就不能再受这样重的伤，否则就算是我也救不了你。我知道你身份特殊，让你留在这里不太可能。不过我已经给你说了后果，你自己考虑。反正身体是你的，老夫不用瞎操心。”

    “于老，你可否跟我去京城？”秦骁犹豫了一下，对于老说道：“当年我救了你，你说过满足我一个要求。现在这就是我的要求。”

    “臭小子，我救了你，也算是抵消了当初的恩情。怎么现在还有别的要求？不行，老夫不答应。”

    “你确实救了我，但是我并没有说用当年的恩情换治疗，所以我们的交易还在。现在这个才是我的要求。”

    “你你你你”

    “别人送我过来，可没有答应你什么。当时我昏迷不醒，你身为医者，本来就应该救我。”

    “你你你！好好，老夫算是栽在你小子手里了。”


第1012章 政变

茶寮里，几个经过的客商说着最近发生的事情。

    “你们这里太偏僻了，还不知道外面都变天了。皇帝死了，现在换了新皇帝。而新皇帝不是别人，正是那四皇子。是不是吓一跳？谁也没有想到会是四皇子登基为帝。只怕连四皇子自己都没有想到。”

    “四皇子不是有残疾吗？虽然我们这里比较僻远，也听说过他不受宠，怎么就当上皇帝了？”

    “先皇，对，现在要叫先皇了。先皇死得蹊跷，临死之前叫来心腹大臣，传令说将皇位传给四皇子。现在肃王世子造反，平阳王世子失踪，京城里的气氛非常沉重。我们这些做小本生意的，可不敢在这个时候触那些达官贵人的霉头，干脆就在外面做点小买卖。等朝局稳定下来，再去京城做点买卖。”

    在隔壁的茶桌上，几个人相视一眼。

    “你们这些真是麻烦。老夫要不是欠你人情，真不想趟这个浑水。”于老气呼呼地开口。

    “于老向来言出必行。我们敬重于老的为人。于老也不会让我们失望。放心，你只是大夫，只管救死扶伤。京城里的水再深，那也淹不着你。”

    “最好如此。要是让我烦了，老夫才不管什么承诺不承诺的，马上就离开那个是非之地。”

    苏雯澜喝着茶水，等他们说完了，这才开口说道：“没想到我们才在山里住了两个月，外面就变成这样了。”

    “四皇子成为了皇帝，这倒是不错。”秦骁说道：“四皇子要不是身有残疾，确实是个非常合适的明君人选。”

    “你的意思是说你接受这样的新皇？”苏雯澜挑眉。“那你的计划呢？还实施吗？”

    秦骁伸出手，握住了苏雯澜放在桌上的手掌。

    “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其他的目标已经不重要了。如果皇帝是四皇子，我能接受。”

    苏雯澜瞪了他一眼：“歇好了吧？继续赶路。我想早些回去看家里人。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

    “新皇登基，苏家不会有事的。现在的新皇不会对付苏家。”秦骁站起来。“不过，早点回去也好。”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迎娶她进门。

    为了娶她，从前世追到了今生，要是还不迎娶回去，只怕又有别的变故。

    他不能再冒险了。

    于老住的地方离京城有半个月的车程。半个月后，他们回到了京城。

    当马车驶进城门的时候，看见熟悉的街道，一切犹如做梦似的。

    “我等会儿直接回家。”苏雯澜说道：“那我们就此别过了。”

    于老不想看这对小年轻动不动就深情对望，提出和林盛呆在后面的马车里。秦骁和苏雯澜单独呆一辆马车。

    听了苏雯澜的话，秦骁有些舍不得。不过现在的分别是必须的，因为他没有办法霸占着她，让她不和家人来往。

    “我不送你进去了。”秦骁坐在马车里，看着苏雯澜下了马车。“这个时候我出现也不合适。”

    “世子慢走。”苏雯澜福了福身，迫不及待地进了院门。

    秦骁看见苏雯澜直到走进院门也没有回头看一眼，满脸哀怨：“没心没肺的坏丫头。”

    “大小姐！大小姐回来了。”仆人见到她，激动地叫起来。“老夫人，大夫人，二夫人，伯爷，二小姐，三小姐，大小姐回来了。”

    苏雯澜还没有走几步，就见苏府的众人匆匆迎过来。

    “澜儿！我的乖孙女，快过来让祖母瞧瞧。”苏老夫人杵着拐杖，在大丫环的扶持下走过来。

    苏雯澜迎向苏老夫人。看着苏老夫人在短短两个月内花白了不少的头发，眼里满是自责。

    “祖母，孙女不孝，让你操心了。”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我的乖孙女，你这是想急死祖母吗？要是你有什么三长两短，祖母也跟着去了。”

    “妹妹刚回来，肯定很累，我们进屋说吧！瞧妹妹面色不好，莫不是有哪里不舒服？”苏荣华温声说道。

    “多谢兄长。”苏雯澜道谢。“在路上赶得急了些，所以看着疲惫。只要休息一下就好了。”

    “姐姐”两个妹妹向来和她亲近，这次更是迫不及待想和她说话。

    庞氏和甄氏一人拉着她的一只手。

    本来大家有许多话要说，但是见苏雯澜面色不好，只有将所有的疑问都咽下去，推着她回房间休息。

    苏雯澜回到熟悉的房间，见到了哭成泪人的两个丫头。两个丫头也很善解人意，几乎不用其他人提醒，她们也不打扰苏雯澜的清净，让她躺到床上去休息。

    苏雯澜睡了一个昏天黑地。等她再次醒过来时，苏家众女眷正在房间里等着她。

    “醒了？饿了吧？祖母让下人准备了你最爱吃的饭菜。咱们吃饱了再接着睡。”苏老夫人凑过来，慈爱地说道。

    苏雯澜笑了笑，坐起来。

    “谢谢祖母。那我们边吃边说吧！我知道大家有许多问题想问我。”

    “给伯爷说一声，就说大小姐醒了，现在准备摆膳。如果他还没用膳，就过来一起吃。”苏老夫人吩咐大丫头。

    “是。”

    苏雯澜与众人有说有笑地来到大堂。他们刚入座，苏荣华优雅地走过来。

    他先向苏老夫人行礼，再给二位夫人行礼，最后在接受了几位妹妹的半礼后才入座。

    “这是你喜欢吃的。”

    “这个尝尝。厨子学了新花样。你看喜不喜欢。”

    “瘦了这么多，不知道受了多少苦。我这娇贵的姑娘什么时候受过这样的罪啊？都怪我。当年为什么要定娃娃亲。现在害得我们澜儿受了这么多委屈。那个肃王世子平时看着还是挺正常的。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情？”

    苏雯澜还什么都没说呢，甄氏就先心疼起来。她到嘴的话就这样悬在那里，上不是，下也不是。

    “妹妹说说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吧！”苏荣华看出她的迟疑。

    苏雯澜想了想，简单描述了一下过程。

    她也不愿意家里人担心，但是要是什么都不说的话，他们反而胡思乱想。还不如透露一部份他们能接受的。


第1013章 不同意

“这样说来，澜儿能回来，还得好好谢谢平阳王世子。”

    苏老夫人沉默了一下，慈爱地说道。

    “新皇登基，所有未定亲的官家女子都得进宫选秀。澜儿，你也在名单之列。”

    突然，庞氏扔出来一个重弹。

    苏雯澜愣住了。

    她看着苏老夫人：“祖母，我和秦黎辰的婚约众所周知，怎么也轮不到我吧？”

    “傻孩子，秦黎辰是什么人？现在就是个乱臣贼子。他回到肃城后，自立为王，现在占领了肃城附近的三大城池。偏偏他手里有一种剧毒，据说只要沾上就会变成瘟疫。因为这么个东西，刚登基的新皇是不敢招惹他的。”

    “那与我有什么关系？”苏雯澜蹙眉。

    “苏家处于这样尴尬的境地。新皇顾念旧臣，不想苏家成为百官谈论的对象，就想出了这个法子。如果苏家小姐进宫为妃，那就与秦黎辰彻底没了关系。同样的也能安抚旧臣，免得别人说新皇刚登基就拔除异已。”

    “这是你们的意思，还是新皇的意思？”苏雯澜没想到回到京城迎接的是这样的状况。

    秦骁为她做了这么多，她就算是铁打的心，这个时候也做不出伤害他的事情。

    她不知道前世今生的事情有几分真假，只知道面前的秦骁为她不畏生死。

    苏雯澜站起来，朝苏老夫人跪下来。

    “祖母。”

    “你这是做什么？”苏老夫人连忙吩咐旁边的仆人搀扶她起来。“快起来。”

    “祖母，你听我说完。”苏雯澜看着苏老夫人。“这路上要不是平阳王世子，只怕我真的回不来了。我知道身为女子，说这些话有些不知羞耻。可是平阳王世子的身体因为我落了这么大的毛病，我不能再辜负他的真心。我在路上就答应他，想要嫁给他为妻。所以，我不能进宫。”

    “我不同意。”苏老夫人沉声说道：“当初平阳王世子和肃王世子为你闹得满城风雨，现在肃王世子刚叛变，你就要嫁给平阳王世子。知道这会变成什么样的局面吗？别人会说你红颜祸水。”

    “如果我进宫为妃，难道就不是红颜祸水吗？要是秦黎辰派兵过来，那些文武百官还会说是我造成的呢！”

    “……”苏老夫人气闷地闭嘴了。

    她不得不承认苏雯澜说得有道理。只是，她还是不赞同苏雯澜嫁给秦骁。不为别的，就因为这人深不可测。

    “新皇登基，入宫选秀。你终究还是要走一趟的。至于以后怎么样，我们可以慢慢商量。妹妹受了惊吓，身体又受过伤，最近要好好调理。反正新皇最近事务繁忙，没有那么快将选秀的事情提上日程。”苏荣华说道。

    “是啊，这件事情也不急嘛！”庞氏打着圆场。“咱们再商量一下。”

    “吃饭。跪着做什么？还不起来？”苏老夫人瞪她一眼。“女生外向。这才出去一趟，心就跟着他了？”

    哪怕是对秦黎辰，苏雯澜也不曾这样用心过。那时候苏老夫人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反而对秦骁越来越看不顺眼。


第1014章 障碍

“选秀？”

    秦骁刚拆开公文，听见留在京城的部下的汇报，连公文都没有看，锐利地看过来。

    “是。”

    “呵！”秦骁眼眸微沉。“谁给他的胆子？”

    林盛在旁边看着他：“世子爷，小心隔墙有耳。那位现在可是皇上。”

    “就算是天王老子，要是敢抢我女人，照样饶不了他。”

    “其实他这样做也是为了保护苏家。苏大小姐的身份太特殊了。她与肃王世子的亲事可是无人不知的。现在肃王世子谋反，苏大小姐的处境变得很尴尬。如果入宫为妃，一切尴尬都可以免除。”

    “亲事是先皇御赐的，要怪也是先皇有眼无珠，关苏家什么事情？谁要是敢找苏家的麻烦，我第一个不答应。”

    林盛与旁边的部下相视一眼。两人没说话，但是都从对方的眼睛里接收到讯号：世子爷这是入魔了。

    秦骁打开公文，看完内容，放在旁边的烛火上烧光。

    “秦黎辰回到肃城后，与邻国的人联系过。这场仗早晚得打起来。我们先做好准备。别的不说，银子和粮草要充足。我可不想打到一半，因为朝中的那些蠢材在背后暗算，造成粮草供应不足而不战而败。那样我会先杀了他们。”

    “世子爷，你就这样放弃了？”林盛蹙眉。“王爷可没有死心。”

    “他再不死心，现在也该死心了。新皇至少是个聪明人，不会做损人不利已的糊涂事情。对朝中那些老狐狸来说，还有比他更合适的傀儡吗？所以，至少这段时间他的皇位是非常稳的。我们要是做了什么，也要落个乱臣贼子的名声。再说了，当皇帝有什么好？以前陪着他胡闹，是觉得不想老百姓跟着受罪。现在这样挺好，皆大欢喜。”

    如果没有遇见苏雯澜，或许还对那个位置有兴趣。现在除了她，他对那些勾心斗角的事情都没有兴趣。

    不过，要是新皇敢和他抢女人，他也不介意把他的皇位抢了。

    新皇登基不久，连续颁发三道圣旨。第一道，四品官员家里有未婚闺秀者，皆选择一名十四至十八岁之内的进宫选秀。第二道，肃王府谋反叛乱，人人得而诛之。与肃王府有关系者，一旦举报，重重有赏。第三道，封苏府大公子苏荣华为护国侯，兼任一品光禄大夫。

    所有人都惊呆了。新皇登基，受益最大的居然是与谋反者有姻亲关系的苏府。这苏家大公子到底做了什么？

    后来关于苏家大公子的事情就传了出来。据说他与新皇是知交好友，新皇能够登基，他在旁边出了不少力。还有人说，新皇多次遇见危险，都是他出面相助。他对新皇有救命之恩。要知道救驾这可是极大的功劳。

    知道了原因，那些不满的声音才消失了。

    苏府升了爵位，自然许多人来道贺。庞氏和甄氏一起安排了宴会，当天不仅有许多官员来道贺，那些官家夫人也携带小姐前来凑热闹。至于醉翁之意在不在于酒，那就只有他们知道了。

    “澜儿。”甄府二小姐甄青雨走过来。

    苏雯澜发现甄青雨今天特意打扮过。平时她的风格比较温雅，今天倒是有点艳丽的色彩。

    “二表姐。”

    “雪莲来了吗？她催着我走，我有事情耽搁了，她就先来一步。”

    “还没有瞧见她，或许去其他地方玩了吧！反正苏府也没有她不知道的地方。”苏雯澜说道。“二表姐，你今天真好看。”

    甄青雨脸颊微红：“谢谢。你也很好看。”

    “你真好看，你也真好看。”一道嬉笑的声音从苏雯澜身后传来。“两位‘真好看’的大美人，过来让我欣赏一下，看看到底有多好看。”

    “雪莲。”甄青雨跺跺脚。“你别乱说。”

    甄雪莲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甄青雨：“这件衣服不是大姐的吗？”

    “我快出门的时候把身上的衣服弄脏了。回去的时候，大姐的院子不是近些吗？我就去她那里换了身衣服。”甄青雨的表情有些不自在。“怎么了？我不能穿大姐的衣服吗？等下次见到大姐，再还她一身就是了。”

    “也不是，就是随口问句话而已，你这么激动做什么？”甄雪莲一脸不以为意。“大姐不在，就算穿她一身衣服又能怎么了？我们平时感情好，互相穿衣服又不是第一次。”

    “真的？”苏雯澜用怀疑的眼神看着甄雪莲。“你能穿上他们的衣服？”

    甄雪莲表情僵了下：“为什么不能？”

    “你的身高体重”

    “啊！不要说。”甄雪莲捂住苏雯澜的嘴。

    然而她太矮小了，根本就碰不到苏雯澜。

    苏雯澜笑眯眯地看着她：“行了，咱们不玩了。为了今天的宴会，皇上赐了御厨过来，今天你有口福了。”

    “真的吗？快带我过去。”甄雪莲抱住苏雯澜的胳膊，回头看甄青雨。“二姐，你还愣着做什么？”

    “你呀！最近婶子不是让你少吃点吗？怎么还是这么爱吃？我就不过去了。你们知道我不喜欢人多的地方。这里挺清净的，我想在这里呆会儿。”

    “那好。离用膳的时间也早，到时候我派丫头来唤你。府里你也熟悉，我就不陪你了。你随便走走。”

    苏雯澜和甄雪莲有说有笑地离开。

    甄青雨的身边有丫环。丫环见状，对甄青雨说道：“表小姐和三小姐的感情真好。”

    甄青雨神情淡淡：“表妹和我的感情就不好吗？谁让你在我耳边碎嘴的？平时本小姐太纵容你了是不是？”

    “小姐恕罪。奴婢没有别的意思。”

    男客那边由苏荣华亲自招待。不过人有三急，苏荣华总算是逮到机会遛出大堂。

    “爷，今天来了好多闺秀。属下偷偷打听到一件事情，说是很多人上门向你提亲呢！”

    “想娶媳妇了？别的安排不了，这个还是很容易安排的。”苏荣华淡淡地说道：“别急，总归有你的。”

    “不是。爷，你别欺负我。我才不想要媳妇。”成风跟在他的身后。“爷，瞧，那里又有个闺秀。你说她是不是在等你？”

    “别胡说。那是甄府的二姑娘。”苏荣华犹豫了一下，决定换条道走。毕竟孤男寡女的，被人撞见不合适。

    然而他还没有挪动步伐，就见甄青雨唤住了他。

    “侯爷。”

    苏荣华只有停下来，朝甄青雨拱手：“二表妹。”

    “侯爷，恭喜你。”甄青雨将手里的荷包递过去。“我粗手粗脚的，也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这是我的小小心意，希望侯爷不要嫌弃。”

    “多谢二姑娘的好意。”苏荣华看了一眼，没有接过来。“只是，我现在的荷包用得挺好的。实在不好浪费了二表妹的荷包。”

    甄青雨紧紧地抓着荷包，垂着头，一幅委屈的样子。

    如果不是没有看见眼泪流下来，还以为她在哭呢！

    成风咋舌。

    他们这位爷还真是不懂怜香惜玉。

    不过，普天之下能够让他怜香惜玉的也只有苏家大小姐吧！他们爷对女人的要求挺高的。目前只有苏家大小姐让他看得顺眼。其他女人在他的眼里就是庸脂俗粉。

    “如果二表妹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先走了。府里还有许多客人要招待，不敢在外面逗留太久。”

    苏荣华仍然是那幅温柔的样子。

    只有熟悉他的人知道，这样的温柔对谁都是一样。如果每个人都能得到的温柔，那就是世间最可怕的冷漠。

    甄青雨抓住了苏荣华的衣角。

    苏荣华惊讶。

    印象中的甄二姑娘可不是这样胆大的人。

    “二表妹？”

    “你为什么不接受？只是一个荷包而已。我从来没有奢望过什么。”甄青雨哽咽。“我，我”

    “二表妹，你别哭了。要是被人看见，还以为我们之间有什么。我一个男子倒不在乎名声，可是你身为女子，要是名声有损，对你是大大的不利。荷包我是真的用不上。就算收下也是扔在那里不闻不问，何必呢？”

    “我心悦你。”甄青雨绞着手指，忐忑地看他一眼，继续垂着头，把话说出来。“我心悦你，侯爷。”

    “……”苏荣华头痛。

    最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么胆小的闺阁女子也敢对他说出这样的话来。想必她真的鼓足了勇气。

    如果这件事情与他无关，他倒是欣赏她的这个勇气。然而偏偏这件事情的当事人是他。

    “侯爷，你可曾心悦我？不用很多，就一点点。或许，不讨厌就行了。”

    在男女关系里，先爱的那个人总是过于卑微，想要的也从来不多。

    “我一直把你当妹妹。”苏荣华温柔地看着她。“可是，仅此而已。我有未婚妻，所以这样的话不要再说。我也会当作没有听见。二表妹清雅可人，自然会有人真心疼爱。然而那个人不是我。”

    甄青雨捏紧手指。

    “我知道了。”

    她早就知道了结果，只是不甘心而已。

    要是没有说出来，这辈子都会不甘心。

    “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我我先走一步。”

    甄青雨哭着跑开。


第1015章 羞辱

苏荣华迟疑了一下，对旁边的成风说道：“跟上去瞧瞧，不要出事了。”

    成风自言自语：“现在才知道紧张，刚才拒绝人家姑娘的时候不是挺不留情面的吗？好歹也是大小姐的表姐，这么不留情面。大小姐要是知道了，看她还理不理你。”

    “最近你对我埋怨挺多啊！是不是觉得我这里容不下你这尊大佛了？”苏荣华睨他一眼。

    “没有。属下哪敢啊？”成风拱了拱手。“属下马上去看看甄二小姐。人家小姑娘面皮薄，被你这样拒绝，希望不会想不开。要不然这就是罪孽了。”

    “还在这里胡说八道。赶快去！”苏荣华朝他挥了一下手臂。不等他打过去，成风就非常识趣地跑开了。

    松香园是苏老夫人接待女眷的地方。在苏家全盛时期，只有重要的场合才会在这里举行宴会。今日苏老夫人在这里举办宴会，就是对苏荣华升爵一事的满意和看重，也是向京城里那些说三道四的长舌妇表达一个讯息。

    苏荣华不是什么私生子，而是苏家正儿八经的爵位继承人。

    当然，这对苏荣华来说是好事，对苏雯澜母女几人来说，却是个危险的讯息。毕竟以前仅剩的男丁是苏雯澜的弟弟，现在苏荣华的一切名正言顺，代表着所有人都认可了苏荣华的地位。而原本的嫡孙却失去了继承爵位的资格。

    今日到来的没有几个是真心祝贺的。毕竟苏家倒霉时，她们恨不得与苏家撇清关系。那些与苏家有血缘关系的，更是恨不得把身体里的那点血缘剔除，免得受苏家的连累。苏家要是内乱了才好呢！他们正好在旁边看戏。

    “老姐姐，有段时间没见你了。”陆老夫人笑眯眯地迎过来。“瞧这身子骨，还是那么硬朗。”

    自从陆家与苏家闹翻后，陆老夫人就没有再登过苏府的大门。苏老夫人更是很少出府。现在苏荣华发达了，陆老夫人居然硬着脸皮来到苏府。连苏老夫人都不得不佩服这个人的隐忍能力。

    “哪有你硬朗？说起来还是你的身体好些。”苏老夫人收回手，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毕竟我年纪大了，府里的内务有几个媳妇和孙女管着，外面的事情有侯爷管着。我这把老骨头，连喝杯茶都是有人准备好的。什么心都不操。你们陆家就不同了。早就听说妹妹你管了儿子管儿媳，管了儿媳管孙子，管了孙子管孙女，操了不了闲心。以我说，咱们这年纪了，还是应该服老。你要是觉得无聊，还不如抄经念佛，为子孙后代积点阴德。”

    陆老夫人就算再深的道行，这个时候也有些控制不住狰狞的表情。苏老夫人这番话就差没有对他指名道姓地说：你怎么还没死呢？听说你们家没有一天消停。这真是太好了！你们过得不好，老身就放心了。

    苏雯澜和苏雪瑜几姐妹走了进来。

    在她们姐妹出现时，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他们的身上。

    “这苏家大姑娘真不知道哪来的福气，未婚夫刚谋反，新皇就指明让她进宫入选。这不是明摆着包庇她吗？”

    “苏侯爷立了大功，苏家肯定不会有事。要是这个时候找苏家姑娘的麻烦，那不是不给苏侯爷面子吗？”

    “说起来这位苏侯爷出现在苏家，还是他们苏家占了便宜。要不然现在谁还把他们苏家人当回事？”

    那些闲碎的话传入几姐妹的耳里。有些是故意说给他们听的，有些是忍不住想要八卦的，他们只当听不见。

    “澜儿越来越漂亮了。”陆老夫人打量苏雯澜，眼里满是不屑。“不过这丫头还真是命运多舛。”

    “见过陆老夫人。”苏雯澜先是行礼，接着回应她的话。“命运多舛这个词还用不到我的身上吧？天下那么多可怜人，如果连我苏家大小姐都要叹一声命运多舛，那他们是不是要哭天骂地地说老天爷不公平？”

    “一段时间不见，牙尖嘴利了许多。还是以前可爱啊！那时候你可没有这么贫嘴。”陆老夫人嘲笑。

    “人总是要长大的嘛！年轻的时候看谁都像好人，自然不会做什么拔刺的事情。现在不一样了。要是在路上遇见喜欢乱叫唤的狗，总是忍不住踢它一脚，直到让它听话为止。”

    院子里的硝烟燃烧起来。

    不过现在的陆府比以前的苏家还不如，旁边的那些官家夫人没有把陆老夫人当回事。见陆老夫人在这样的场合与苏家的姑娘唇舌交锋，暗暗骂了句‘爆发户’。

    “这是二姑娘和三姑娘吧？快来瞧瞧，苏家的水还真是养人，怎么养出来的姑娘一个比一个赛天仙？”

    苏家大姑娘一直是个烫手山芋，就算没有入宫选秀的通知，也没有人对苏雯澜感兴趣。哪怕她展现出了一个世家贵妇应该有的聪慧和气度。在他们看来，宁愿儿媳妇笨点，也不想儿媳妇太招眼。要不然只会祸及整个家族。

    苏雪瑜和苏慕玉被贵妇们围住了。各种夸赞的话不停的冒出来，弄得两人飘飘然，还以为自己真是天仙。

    甄雪莲的小嘴里塞满了糕点，腮帮子鼓得高高的。旁边的贵妇人觉得有趣，戳了一下她的脸颊。甄雪莲一时不察，嘴里的东西就这样喷了出来。

    “呵呵！”贵妇人乐不开支。

    甄雪莲脸颊绯红，朝贵妇人道歉：“对不起夫人，我失礼了。有没有喷在你的身上，我帮你擦擦吧？”

    “不怪你。”贵妇人好脾气地摆摆手。“本来就是我来逗你的。就算你喷到我的身上，那也是我的问题。你是哪家的姑娘？以前怎么没有见过你？”

    旁边的婢女马上收拾桌面上的残渣。

    甄雪莲脸颊羞红：“晚辈姓甄，是苏府大夫人的娘家外甥女。”

    “哦！原来是这样。”贵妇人点头。“今年多大了？可有说亲？”

    不等甄雪莲说话，旁边的人取笑：“唐夫人，你吓着人家小姑娘了？哪有你这样询问人家的？”

    “我实在喜欢这丫头。看见她，就像是看见了年轻时候的我。”唐氏笑呵呵地说道：“确实有些唐突了。”

    甄雪莲瞪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唐氏：“夫人年轻的时候也喜欢吃吗？”

    扑哧！旁边的几人又笑起来。

    “哎哟，难怪唐夫人喜欢这丫头，别说她了，我也喜欢得紧。这里也没别人，你悄悄告诉我们，有没有说亲？”

    甄雪莲平时就算再大大咧咧，那也是个正常的小姑娘。提起自己的亲事，脸颊总是羞涩的。

    “我”

    苏雯澜察觉到了甄雪莲这里的动劲，不过见几位夫人没有恶意，而且甄雪莲也能应对自如，便没有理会。

    “怎么没有见到二表姐？”

    “刚才还在这里，说是有事情想出去一会儿，就没有再见着了。”半夏说道：“要不，奴婢去找找吧！”

    “行，你出去找找。今天人多，二表姐的性子又比较文静，就怕被别人欺负了。”苏雯澜叮嘱。“要是找到了，她又不愿意过来的话，你就陪着。我这里人多，没有谁敢在这种场合做什么。”

    “是。”

    苏雯澜以前也是被众多官家闺秀捧着的，前段时间被她们冷落了，现在这些人再上来找她，她也没有使脸色。只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现在的苏雯澜变了许多，不像以前那么好糊弄了。以前的苏雯澜就算是讽刺她，她也听不出来。

    “苏姐姐，你最近看了什么书吗？总觉得你现在沉稳了许多，身上还有一股浓浓的书香气。”

    苏雯澜柔声笑道：“张小姐的意思是我以前是粗人，身上没有书香气。现在有了个文人哥哥，就沾了书香气？”

    “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苏姐姐误会了。”张小姐尴尬地说道。

    “开玩笑的，别这么较真。”苏雯澜微笑。“最近确实看了几本有意思的书。我知道张小姐喜欢书，等会儿写个书单，给你介绍一下。不过我看的书挺沉闷的，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喜欢，喜欢。”

    “马屁精。”

    “得了。你不拍马屁，那你来做什么？”

    名门闺秀之中的阴暗也有不少。表面和睦如亲姐妹的，指不定转身就背叛了身边的人。

    二等丫环绿荷走过来，俯在苏雯澜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人怎么样了？”

    “现在被安置在小姐的房间里休息。可是看得出来，二小姐受的打击挺大的。”绿荷说道：“小姐，二小姐真的好可怜。方月县主太过份了。”

    苏雯澜站起来，朝身边的几个闺秀说道：“底下的奴才不会办事，我得去处理一下，失陪了。”

    “苏姐姐只管忙你的。我们又不是第一次来苏家，不会给你添麻烦的。”张小姐甜甜地回应。

    苏雯澜还了个半礼，转身跟着绿荷出门。

    “方月县主欺负二表姐时可有人在？没有人阻止吗？”

    出了那扇院门，离松香园远了，苏雯澜的脸色沉如锅底。

    绿荷紧跟着苏雯澜，需要小跑着才能跟上她的步伐。

    “成风赶到时，方月县主的丫环已经把二小姐的脸打肿了。成风威胁说把侯爷请来才让方月县主住了手。”


第1016章 嫉妒

苏雯澜刚到门外，听见从里面传出婢女劝慰的声音。一道微弱的哭泣声若有若无地传出来，听不真切。

    “小姐别哭了。刚才侯爷的随从亲眼瞧见方月县主是如何 欺负你的。侯爷肯定会为你作主。”

    “那是县主，侯爷还能做什么？难道为了我一个微不足道的商女，他还敢得罪县主不成？”甄青雨哭道：“我不甘心。就因为她是县主，就可以对别的闺秀动手吗？如果权势大就可以无法无天，那这个天下还有作主的地方吗？”

    苏雯澜推门走进去。

    听见声音，甄青雨的哭泣停下来。

    苏雯澜走向她。

    甄青雨用手帕擦了擦眼泪。旁边的丫环见到苏雯澜，连忙行礼。

    “表小姐，你要为我们小姐作主啊！”

    苏雯澜看着甄青雨的脸。她侧对着她，面对着她的那半边脸是完好无损的，应该是另外半边脸被打肿了。

    “我听见消息就赶来了。二表姐，让我瞧瞧你脸上的伤。”

    苏雯澜想看甄青雨的脸，但是后者不让。在推囊之下，甄青雨放下遮住脸的手帕，大方的露在她的面前。

    “伤成这样。”苏雯澜用手指头碰了碰，听见甄青雨倒吸一口气。她连忙收回手，对旁边的婢女道：“找大夫过来。这种场合应该随时都准备了大夫的。”

    “是，大夫在松香园。”绿荷道：“不过小姐，要是去松香园找大夫，肯定会惊动老夫人的。到时候”

    “没有关系。要是老夫人问起，如实回答就是了。方月县主敢做，我们还不敢说吗？”苏雯澜说道。

    甄青雨哭得眼睛都红肿了。见苏雯澜这样护着她，心里好受了些。她扑到苏雯澜的怀里，眼泪滴哒滴哒地流淌。

    或许只有她自己清楚今天这么难过有几分是因为方月县主，又有几分是因为被拒绝的小女孩情怀。

    “绿荷只说了方月县主找你的麻烦，却没有说为了什么原因。二表姐，你知道方月县主为什么这样做吗？”

    她见过方月县主，那是个眼高于顶的人。不过与她没有什么交集，不清楚她为什么为难一个八杆子打不着的人。

    “我与侯爷说了几句话，与他分开后就遇见方月县主。她非常生气，让我不要纠缠侯爷，然后”

    甄青雨看着苏雯澜，一幅柔弱的模样。

    “妹妹，我只是无意间与侯爷相遇，并不是故意要找他说话的。方月县主这样容不得人，显然是因为侯爷。可是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考虑，她都是适合苏家的媳妇。要是有这样的嫂子，你们的日子就难过了。这件事情可得三思！”

    苏雯澜笑了笑，若有所思。

    甄青雨倾慕苏荣华，到底是不是特意去找他的，只有她自己和苏荣华知道，她当然不会在这个时候说破。不过有句话倒是说得对，方月县主显然是看上苏荣华了。可是苏家不需要这样的媳妇。因此，必须打消对方的想法。

    “她嫁不过来的。”苏雯澜拍了拍甄青雨的手背。“姐姐只管放心。就算我答应，祖母那里也不答应。再说了，大哥曾经说过他有个不错的未婚妻，现在还在等她呢！大哥不会迎娶京城的闺秀。”

    成风在外面敲门，朝里面的人说道：“甄二小姐，你还好吧？侯爷知道你受了伤，特意来看看你。”

    甄青雨心里酸涩。那样优秀的男人看不上她是正常的。只是心里难免还抱着一丝幻想。现在好了，以后不会再有那样异想天开的幻想。

    “多谢侯爷。请转告侯爷，我的身体没有大碍。现在澜儿妹妹又在这里陪着我。我好多了。”

    “那就好。爷，甄二小姐有大小姐陪着，那就回去继续宴请贵客吧！听说皇上派了李公公过来赏赐。等会儿还要领赏谢恩呢！”

    苏荣华隔着门关心了两句。

    “表妹不用难过。我已经将此事禀明给了林大人，他会好好管教他的女儿。你好好养着，有事吩咐成风。”

    “多谢侯爷。”甄青雨忍耐着伤心。“我没事的。侯爷放心吧！”

    仆人将大夫唤了过来。大夫检查 了甄青雨的脸，开口劝解：“甄小姐，你别哭了。伤不重，但是不能总是这样哭，忧思伤身，那样也会影响伤口的恢复。”

    “需要多少天才能恢复原来的样子？”苏雯澜在旁边询问。“我瞧着她的耳侧还有几道小口子。务必要用最好的药给她治疗，不能在脸上留下痕迹，要不然”

    “大小姐放心。只需要半个月，甄二小姐的脸就能恢复如初。抹了这雪莲膏，甚至比以前的皮肤还要细嫩。”

    “这样说来我还因祸得福了？”甄青雨擦干眼角的泪水。

    从婢女手里接过雪莲膏，放在鼻间闻了闻。

    “这气息真好闻。”

    “这是雪莲所制。虽不是千年，但是也有上百年。因为只有一瓶，老夫都是放在手里当压箱底。这次想要送给姑娘治疗，也是因为姑娘像极了我那被山匪杀死的女儿。”

    宴会还在继续。苏雯澜这里发生的事情断断续续传开，方月县主做过什么事情，府里的人也听说了。

    “县主，那不过就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女人，犯得着和她一般见识？现在苏家的人肯定都知道了。”

    方月县主比苏雯澜虚长一岁，长得却比苏雯澜娇小。如果不知道刚才发生的事情，只看那张脸的话，一定会觉得这是个温柔良善的美丽女人。可是见过她的真面目，那就不会被被她的皮相所惑。

    她欣赏着手指上涂抹的漂亮蔻丹，勾唇说道：“知道就知道。难道苏家还要为一个外亲与本县主作对吗？”

    “县主。”苏雯澜迎过去，脸上带着笑意。“听闻县主的琴艺天下无双，不知道能不能向大家展示一下？”

    方月县主满脸得色。

    “天下无双就过奖了。不过，略懂一二。既然苏妹妹想欣赏，本郡主也不会藏拙。”

    许多人看了过来。

    苏雯澜派人为方月县主准备了古琴。

    “这把琴”有人发出惊呼声。“是不是独影？”


第1017章 独影

独影是几百年前的名琴。它的第一任主人是位非常了不起的女性。经过岁月的洗礼，拥有独影的人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它的故事也被传诵了许久。最后一次出现是一百多年前，它的主人是当朝皇帝。国破，它便消失了。

    现在重新出现在众人面前，许多人都很震惊。同时他们对苏家深不见底的宝库感到好奇。到底有多少好东西？

    方月县主跟着有名的琴师学琴许多年，在这方面小有名气。别人都能认出独影，她当然也不例外。

    她痴痴地抚摸着独影的琴身。它就像个绝色的美人似的，曲线婀娜，纹路精美，还散发着淡淡的天然香气。

    所有人竖耳倾听，眼睛也停留在方月县主那纤细的手指上。

    轻扬的琴音响起。众人露出陶醉的神色。这个时候他们就算心里再震憾独影的美妙，也没有人打破这份美好。

    方月县主的琴技确实不错。然而弹到中途，砰的一声刺耳声响起，琴弦就这样断裂了。

    “怎么回事？突然就这样断了？”

    “到底会不会弹啊？这可是几百年的古琴。今天就毁在她手里了？”

    “就算苏家再财大气粗，这样的古琴也拿不出第二把吧！方月县主赔得起吗？”

    方月县主或许有些身份，但是那也是相对甄青雨这样普通的闺秀而言。今日到场的还有不少身份不低于她的闺秀。这些女子平时或许还会隐藏心里的那点不爽，但是在今天方月县主弹了这样上等的古琴后，那点不爽就爆发了。

    方月县主的脸色难看。古琴毁在她的手里，她可以不惧苏家，但是别人会说她的是非。特别是对那些附庸风雅的人而言，这样珍贵的古琴毁在她手里，那就是暴殄天物，甚至会说她这个县主沽名钓誉。

    “苏姐姐，这是独影，现在毁在方月县主的手里。你打算怎么办？”

    这件得罪人的事情踢到了苏雯澜的面前。

    苏雯澜神情凝重。

    “实不相瞒，如果是平时的话，毁了就毁了。古琴再珍贵，那也不能局限在它的名气之下。现在有个麻烦就是大哥说好了要把独影进献给皇上。皇上也非常期待它能成为宫里的一道风景。现在交不了差，如何是好？”

    “你，你故意害我是不是？既然要献给皇上，你给我弹什么？”方月县主气红了眼睛。

    苏雯澜蹙眉：“县主这话说得真是奇怪。你是县主，又是汪大师的弟子，什么好东西没有见过？如果用普通的古珍招呼你，只怕有点失礼吧！再说谁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独影在我们苏家呆了十几年，这不是好好的吗？今天会这样闹脾气，我们也很惊讶的。这样吧！距离进献给皇上的时间还有十天，你打听一下有没有修好它的人。”

    “我打听？”方月县主瞪着苏雯澜。“你让我上哪里打听？”

    “县主，你弄坏了琴，打听一下谁能修好它是应该做的事情吧？再说了，你师傅是汪大师。你没有法子，难道汪大师也没有法子吗？苏姐姐给你这个机会，是给你将功补过的机会。要是传出去，那也好听些。你不想要名声了？”


第1018章 恼怒

“怎么了？”

    从不远处传来温和的男声。

    方月县主看过去。只见苏荣华带着十几个男客站在院门前。

    “见过祖母，各位夫人，小姐。按理说荣华不该出现，只是在带各位好友去静尧院的时候听见这里有争论的声音，就想来看看是什么情况。”

    其他男客都是各府的世家公子，大多数和苏荣华差不多的年纪，而且还没有定亲。其中包括秦骁。

    闺秀们本来只是想看场戏，现在见到这么多俊美的世家公子，对方月县主那点破事没了兴趣。原本就像娇花似的世家闺秀，一个个露出羞涩的神情，让整个院子犹如百花绽放般有了艳丽的色彩。

    方月县主见到苏荣华，神情有些僵硬。她绞着手帕，表情不自在地说道：“本县主无意间弄坏贵府的古琴。说起来本县主也觉得羞愧。放心好了，我会想办法修好的。”

    “原来是这样。”苏荣华微笑。“如果不是这把古琴已经进献给了皇上，毁了就毁了。现在只有麻烦方月县主想想办法了。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方月县主擅长琴艺，又拜了汪大师为师。想必应该有办法处理。”

    “当然，本县主肯定有办法。”方月县主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如果说刚才答应得不情不愿，那么现在就是心甘情愿。只要想到苏荣华认可自己的琴技，她就觉得很开心。

    “来人，把琴给县主送到马车上去。”苏老夫人吩咐。

    陈嬷嬷走过来，指了旁边的两个婢女，让她们把琴搬到方月县主的马车上。

    这件事情告一段落。苏荣华却没有带那些世家公子离开，而是向各位诰命夫人行礼问好。

    别看只是正常的交际，其实这一番应酬下来，那些眼光毒辣的诰命夫人几乎能够认定哪家的公子可嫁。而那些公子表面在向长辈请安，其实不时扫过那些大家闺秀。平时这些闺秀不常出门，就算出门也是戴着惟帽的。世家公子们只能听从家里长辈的话迎娶‘适合’自己的媳妇，在成亲之前却没有见过她们。现在倒好，至少知道她们的长相。

    “得了。年轻人好动，不像我们年纪大了，坐着就不想动了。咱们别拘着他们，让他们自己随便逛逛吧！”

    苏老夫人说完，对苏雯澜招了招手。

    “姑娘们就交给你接待了。你们喜欢玩什么就玩什么，到了用膳的时间再唤你们过来。”

    苏雯澜福了福身：“祖母放心，我会照顾好大家的。”

    苏家姐妹招呼贵小姐们去了后花园。

    苏府的后花园虽然比不上御花园，但是也是非常精致的。毕竟甄氏喜欢花，花园里的花几乎都是她负责监管的。

    “方月县主不见了。”半夏俯在苏雯澜的耳边说道：“奴婢听下面的丫头说，好像朝静尧院去了。”

    “看来我们这位大哥还真是招女人。”苏雯澜笑了笑。“放心好了。大哥那里就像铜墙铁壁。方月县主也就欺负一下二表姐，想算计他的话是不可能的。”


第1019章 怜香

宴会结束后，苏家每日都有好几个媒婆登门。其中有一半是为苏荣华而来，另一半是为了苏雪瑜和苏慕玉而来。苏家大小姐反而成为了大家避之唯恐不及的对象。这不仅仅是因为她要入宫，更重要是人尽皆知的‘八字过硬’。

    苏家当然不会随便答应那些媒婆。苏荣华有‘未婚妻’，对外都说已经订亲。苏雪瑜和苏慕玉的身份水涨船高，甄氏和庞氏精挑细选，倒是挑中了几家仔细考虑。

    慈安院。甄氏和庞氏凑在苏老夫人身边，三人对着陈嬷嬷拿着的画像说着什么。

    “这是户部侍郎王大人府里的嫡子，长得一表人才不说，年纪轻轻就是举人。今年新皇登基，他决定参加今年的科考。听说还是个神童，五岁便能背诵几百首古诗，配我们二丫头倒也合适。”甄氏在旁边开口。

    “不错。你敢拿到我这里来，说明是仔细打听过的。我相信你的眼光。”苏老夫人说道：“还有吗？”

    “这是御史大夫张大人家里的公子。此人是个做生意的料。张大人家里的产业都是他在管。”

    “没有入朝为官吗？”

    “没有。”

    “还有吗？”苏老夫人看着陈嬷嬷。“就这几张？”

    庞氏在旁边开口：“还有一人，因为老夫人见过，也知之甚详，就没有必要拿画像过来。”

    “哦？谁家的小子？”苏老夫人来了兴致。

    “镇北侯府二房五公子。”庞氏答道。

    “是他啊！那孩子我见过几次，性子有些顽劣，经常和我们府里的几个丫头起争执。你怎么还看上他了？”

    苏老夫人笑着打趣。

    “这些日子以来，我们家日子不好过，镇北侯府是少有几个态度不变的世家之一。有一次我去寺庙里上香，遇见几个无赖地痞，当时人手又没有带够，还是那孩子经过时为我解了围。那时候我就对这孩子印象深刻。”

    庞氏解释。

    “如此说来，那孩子除了有些顽劣，其实是个好孩子。”

    “可不是。再说他那时候年轻不懂事，现在成熟稳重许多。不过据我所知，镇北侯府现在也越来越不行了。”甄氏说道：“当然，我不是说必须找如日中天的世家大族。而是觉得镇北侯府子嗣极多，要是镇北侯不行了，接下来就要牵扯到爵位争夺之类的事情。就算镇北侯提前安排好了爵位，几房难免会有财产的争夺问题。”

    “这孩子是二房嫡子，平时娇纵，性格也有些单纯。在子嗣众多的世家大族中，这样的性格很吃亏。”

    大街上，芝兰拿起一根簪子在苏雪瑜的头发上比划着。旁边的晴雨摇头：“不行，这支不行。”

    “怎么不行了？我觉得挺好看的。”芝兰说道：“你瞧瞧这作工，多精致。”

    “作工是不错，就是用料太一般。像小姐这样的身份，这种东西怎么可能戴得出门？”晴雨道。

    苏雪瑜倒没有晴雨的顾虑。

    “我觉得挺好看的。特别是这颗珠子，真是好看。”

    说着，往自己头发上插着。

    “好看吗？”

    两个大丫环非常给面子地点头。

    “那就这支了。”苏雪瑜扬起笑脸。“你们也挑一支。本姑娘给你们买。”

    “那就谢小姐赏了。”芝兰和晴雨同时福身，接着挑选喜欢的款式。

    对面的楼阁上，身穿华衣的男子看着下面的苏雪瑜，嘴角上扬。

    “那是哪家的姑娘？”

    站在男子身侧的青年说道：“苏府的二姑娘。”

    “苏府？”

    “是的。国公爷入京有些日子了，应该听说过苏府。”

    “苏府向来不缺话题。以前是苏家的几位将军名扬天下，后来又是那位苏家大小姐，还有苏家新任家主苏侯爷。 不过这位苏府二姑娘，本国公倒没有听说过。”

    “二姑娘是庶出，知道的人不多。”

    “那人又是谁？”

    “镇北侯府的公子。”

    苏雪瑜挑好簪子，正准备带着两个大丫环离开，却被一股人流冲散了。

    她脚下踉跄，身子朝后面倒去。这时候，一只手抓住她腰间的荷包，用力一扯，将荷包抢了过去。

    苏雪瑜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见到那人抢走荷包，大声喊道：“小偷！抓小偷！”

    那人身形灵活，很快就钻出人群。

    苏雪瑜的身体快速坠落。

    就在她以为会摔倒的时候，一只手抓住她，将她扶了起来。

    “你怎么总是这样傻呼呼的？”

    苏雪瑜见到他，顾不得和他斗嘴，抓住他的衣角说道：“刚才有个小偷抢走我的荷包。你快帮我抢回来。”

    蒋子臻挑眉，似笑非笑：“苏二小姐，我上辈子欠你的吗？”

    苏雪瑜语带委屈：“那里面装着我爹送给我的生辰礼物。因为环扣有些松了，正准备找个师傅修一下。”

    “麻烦。”蒋子臻见芝兰和晴雨赶过来，对她们说道：“看好你们家姑娘。”

    “多谢五公子。”

    苏雪瑜抓着蒋子臻的衣服不放：“你一定要帮我找回来。”

    蒋子臻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

    “二小姐，我欠你的吗？行了，看你可怜，我尽量找找看。找不到别怪我。”

    “你要是能帮我找回来，我以后再也不欺负你了。”

    “呵！那还真是谢谢苏二小姐了。为了我的小命着想，看来我得尽快抓到那个小偷。”

    蒋子臻带了两个随从出门。这时候让两个随从分开找人。

    阁楼上的男子对旁边的青年说道：“你刚才瞧见了吗？那个小偷往哪里跑了？”

    “国公爷怎么就对属下这么有信心？这么多人，属下怎么会关注一个小偷呢？”青年笑道。

    “你在镜城办了不少案子，靠的就是你过目不忘的能力。抓个小偷而已，对你来说不是很简单的事情？”

    “多谢国公爷的夸奖。那属下去把那个小偷抓住？”

    “去吧！身为男人，怎么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么可爱的小姑娘受委屈呢？”

    “国公爷还真是怜香惜玉。”

    苏雪瑜察觉到有道视线一直盯着自己。朝四周看了看，没有看见可疑的人，带着两个丫环往前走去。


第1020章 惜玉

“行了，别跑了。把东西留下，爷饶你一命，放你走。”

    巷子里，蒋子臻淡淡地看着跑得气喘吁吁的年轻乞丐。

    年轻乞丐颤抖地看着他：“什么什么东西？”

    蒋子臻沉下脸色：“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本公子给了你一条活路，你非要自寻死路吗？”

    “公子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小的真的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东西。”年轻乞丐说道。

    两个随从面面相觑。

    刚才他们分开行动，先后看见他们公子追着一个乞丐跑，而且那个乞丐非常心虚地奔跑着，他们也跟了过来。现在瞧这乞丐满脸无辜的样子，有些不确定起来。

    “公子，刚才那个小偷好像没有这么高。”

    “是吗？你看清楚了？”蒋子臻皱眉。“如果没有偷东西，他乱跑什么？”

    乞丐颤抖地说道：“公子杀气腾腾的追着小的跑，小的害怕，就跑了起来。”

    “可恶。”蒋子臻气恼。“行了，再找。本公子就不相信了，还能找不到那个小偷？”

    “我问你。”随从问乞丐。“你们这些乞丐是不是每个都会偷东西？”

    “不不不，小的只是乞丐，只奢望被贵人怜悯，讨点东西能够活下去，从来不敢偷东西。”

    “其他乞丐呢？你认识的乞丐里，有谁喜欢偷东西？那人比你矮些，身上穿的衣服和你差不多。”

    乞丐小心翼翼地看着蒋子臻：“公子，整个京城的乞丐没有一千也有一两百，符合这两个特点的又那么多。小的也不是每个乞丐都认识。所以，真不知道你们找的人是谁。”

    “行了，走吧！”蒋子臻不耐烦，朝随从说道：“赏他一点银子，就算是压惊费。”

    “多谢公子，多谢公子。”

    当蒋子臻带着随从回到与苏雪瑜分开的地方时，苏雪瑜正在和一个青年说话。那青年手里拿着的就是荷包。

    “多谢侠士的拔刀相助。”

    “姑娘不用客气。在下也是听从主子的吩咐办事而已。”那人拱了拱手。

    苏雪瑜发现青年在说‘主子’时看了一眼楼上。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见窗口站着一个气势极强的男人。

    只看了一眼，连忙收回视线。

    “你找到荷包了？”蒋子臻走过来。

    苏雪瑜见到他，说道：“多亏了这位侠士”

    话还没有说完，就见那男人转身离开，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苏雪瑜回过神来，又对蒋子臻说道：“刚才真的谢谢你。”

    “谢我做什么？又不是我找回来的。”蒋子臻习惯与苏雪瑜拌嘴，她突然变得一本正经，弄得他不自在。

    “虽然不是你找回来的，但是你愿意帮我，而且还费了这么大的心思，我已经很感激了。”

    苏雪瑜笑的时候，两只眼睛弯弯的，红润的脸颊就像绽放的娇花，又娇嫩又艳丽，殊色无双。

    “什么时候你也变得这样扭扭捏捏？受不了。”蒋子臻不自在。“东西找回来就行。你早些回去吧！以后出门记得带几个护院。身为苏府小姐，怎么带着两个丫头就乱跑？嫌你们苏府最近不够招眼是吧？”


第1021章 请客

“蒋子臻。”

    苏雪瑜突然叫住蒋子臻。

    后者停下脚步，疑惑地看过来。

    “为了感谢你，我请你吃饭吧！”

    蒋子臻笑了起来。

    “苏二小姐，你请我吃饭？”

    苏雪瑜被他轻挑的眼神激怒，恼道：“不去算了。”

    “去！必须得去。”蒋子臻停下来，对旁边的随从挥手道：“你们先去给唐二爷说一声，明天这个时候再约。”

    “你约了人啊！”苏雪瑜红了脸颊。“那算了。你去忙你的吧！”

    “只是一点小事，今天不行，明天再去办就是了。相比之下，苏二小姐的邀请可不是随时都能遇见的。”

    芝兰和晴雨陪在苏雪瑜的身侧。两人让苏雪瑜把惟帽戴好，免得被人说三道四。毕竟未出阁的闺秀和年轻俊美的成年男子在大街上闲逛着，无论怎么看都容易让人传出闲言碎语。

    “蒋子臻，那日我见到你妹妹了。她看上去有些不开心。你平时多关心一下她。”

    苏雪瑜和蒋子臻并肩走着。听了苏雪瑜的话，后者的笑容淡了下来。

    “小丫头终于长大了，知道关心别人了。如果是以前，你肯定不会发现那些细微的东西。”

    “我不喜欢你，但是我还是很喜欢你妹妹的。见她憔悴这么多，当然会关心了。”苏雪瑜不服气地瞪了他一眼。

    “苏二小姐，别用你的眼睛瞪人，有时候男人接收到的讯息和你表达出来的不一样。你想瞪人，我接收到的说不定就是你倾慕本公子，所以对本公子暗送秋波。”

    “那我眼睛得多瞎，才会对你暗送秋波？”苏雪瑜本能地刺回去。

    说完后，又有些懊恼。说好了不再针对他，怎么还是管不住自己的嘴？

    蒋子臻脸上的笑容真诚了几分。

    他指了指前面的酒楼：“就那家吧！”

    “你确定？你们这些世家公子不是只去京城第一酒楼吗？”前面的酒楼有些历史了，相比第一酒楼的豪华，它看上去既陈旧又萧条，用门可罗雀来形容也不为过。

    “怕你银子没带够，到时候还不是要本公子付银子？随便挑家一般的，价格不贵，到时候你跑了，本公子付了银子也不会觉得心疼。”

    “蒋子臻。”苏雪瑜被气着了。

    蒋子臻大步走过去。

    晴雨和芝兰面面相觑。两人的眼睛里都透着无奈。

    马车从街道上驶过。苏雯澜撩开帘子，看着外面的景色。

    过了一会儿，马车停下来。

    “小姐，奴婢扶你下来。”

    淡竹伸出手，抓住苏雯澜的手臂。

    苏雯澜抬头看着面前的府院。

    今日邀请她参加宴会的是袁府小姐。袁府也是苏老太爷当年的部下。凭着这层关系，她也不能不给他们面子。

    走进院子，被府里的仆人带到后院。

    “苏小姐，请在这里稍等，我们小姐马上就到。”

    苏雯澜看着精致却并不宽敞的房间，淡淡地点了点头。

    咯吱！门打开，一人走了进来。

    苏雯澜以为是袁府小姐，回头一看，竟是秦骁。

    “你怎么在这里？”

    “这说明我们有缘。”秦骁走过来，想要拉苏雯澜，又及时控制住了。

    重新觉醒了前世的记忆后，每次看苏雯澜的时候就有些忍不住。就像她换了一具身体，变成农家出身的裴玉雯一样，哪怕这辈子的模样与前世完全不同，在他的眼里她还是那个人。只要是那个人，他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这也是他最近没有在她面前出现的原因。他太了解她了。现在的自己还没有她的家人重要。只要她的家人不认可他的存在，他们之间的关系就没有办法更近一步。当然，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事情，那就是阻止她进宫为妃。

    “袁府小姐请我入府小聚，这是你安排的？”

    “不是。袁大人记挂旧主，想关心一下你。只是他是男人，不方便关心你一个小姑娘，就让自己的女儿邀请你入府做客。现在袁大人在我手下做事。我来这里是有事情和他谈。刚才从这里经过的时候，无意间看见你的身影，就自作主张地过来了。”

    苏雯澜看他说得一本正经，装作相信了他的话。

    “现在你见到我了，话也说了，是不是该走了？要是让别人看见我们孤男寡女呆在一个房间，怕是要说闲话。”

    “行。那我们出去说话。”秦骁将门打开。

    苏雯澜：“”

    她是这个意思吗？

    她的意思明明就是逐客。

    当苏雯澜和秦骁从房间里走出来时，从旁边角落里走出来一个年轻貌美的少女。

    “小姐，你为什么要帮世子爷？”婢女看着黯然神伤的袁灵珊。

    袁灵珊苦笑：“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世子爷的心在苏家大小姐的身上，我又能怎么办？不该强求的，还是别强求了。我只是一个四品小官的女儿，哪里比得上苏家大小姐？”

    “苏家大小姐不是要进宫吗？要是做了后宫里的娘娘，世子爷再想也没用。小姐虽然做不成世子爷的正妻，但是可以做侧房。以小姐对世子爷的真心，想必也不会在乎这些的。”

    袁灵珊脸颊绯红：“我当然不介意。只要能够成为世子爷的女人，别说侧室，就算做个小妾，我也心甘情愿。”

    “小姐，既然你对世子爷这么深情，那今天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你不觉得吗？”

    婢女俯在袁灵珊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袁灵珊有些迟疑。

    “这样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小姐不为自己争取一下，以后就没有机会了。世子爷可不是经常来咱们这里的。”

    “要是他生气了怎么办？”

    “不会的。世子爷器重老爷和大公子，肯定不会为这些事情生气的。幸福就掌握在你的手里啊，小姐。”

    苏雯澜与秦骁在花园里散步。两人说着话。虽然说的都是各种话题，但是却意外的默契。只要是苏雯澜喜欢的，秦骁都能说得头头是道，引起苏雯澜谈话的兴趣。花园里满是苏雯澜愉悦的笑声，看秦骁的眼神也越来越柔和。


第1022章 好俗

“袁大人病了？”

    花园里，秦骁正与苏雯澜相谈甚欢，突然听见林盛这样汇报。

    “管家是这样说的。”

    苏雯澜见状，说道：“你去看看袁大人吧！既然他现在是你的部下，你就应该关心一下他。”

    秦骁微笑，摸了摸苏雯澜耳边的碎发。

    “澜儿真有心。”

    苏雯澜打了个冷颤。

    秦骁现在越来越怪异了。不过，他这样深情款款的眼神让他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总觉得以前有相似的场景。

    秦骁走后，苏雯澜准备离开袁府，却见一个婢女走过来，向她行礼：“苏小姐，我们小姐刚才有些不舒服，请府里的大夫看了诊，这才稍微好些了。我们小姐觉得怠慢了苏小姐，想要向你赔罪道歉，还请苏小姐可以原谅她。”

    “既然你们小姐身体不适，那我就不叨扰了。告诉你们家小姐，我没有放在心上。”苏雯澜微笑。

    “不不不，我们小姐非常有诚意地想要道歉。如果苏小姐不去的话，小姐会怪奴婢办事不利。请苏小姐跟奴婢走一趟吧！奴婢是新来的，身份卑微。要是没有办妥主子安排的事情，说不定很快就要被发卖了。”

    “小姐。”淡竹看着她。“要不走一趟吧？”

    “行。那你在前面带路。”苏雯澜对袁府的婢女说道。

    “多谢苏小姐。”

    婢女带着苏雯澜走向刚才那个厢房的方向。

    刚走到厢房前，就见门是开着的，外面没有什么人。

    而里面，衣衫凌乱的美貌少女倒在地上，身上压着一道挺拔的身影。

    “放开。”秦骁阴沉的声音传出来。

    “世子灵珊蒲柳之姿，从来没有妄想不该想的。灵珊倾慕世子，愿意为奴为婢伺候世子，只求能够天天看见世子，灵珊就觉得心满意足。世子看了灵珊的身子，灵珊也嫁不了别人。世子要是真的看重爹爹和大哥，就成全灵珊吧！灵珊只想陪在世子身边而已。这样小小的祈求都不能满足灵珊吗？”

    “本世子再说一遍，放开。”秦骁愠怒。

    “世子爷，灵珊”

    苏雯澜冷漠地看着面前的画面。

    “平阳王世子好歹也是领军作战过的一名虎将，现在连个女人的手都扳不开吗？真不知道你是怎么领军作战的。”

    秦骁听见苏雯澜的声音，看袁灵珊的眼神就像看着一个死人。

    如果这个时候他还不知道袁灵珊的目的，那就不是平阳王世子了。

    咯吱！咯吱！

    “啊！”袁灵珊发出凄惨的叫声。

    秦骁站起来，转身朝苏雯澜走去。

    “澜儿，这女人竟敢算计我。”

    说什么袁大人生病，结果赶过来的时候只看见这女人。本来想问她有关袁大人的事情，却见她突然摔倒了。

    摔倒也就罢了，不知道那身衣服是什么做的，居然就这样滑下来，露出她穿着肚兜的样子。

    他正想离开，却被她抱住腿。这时候有人在暗处使暗器，他在躲避的时候不小心被那女人拉了一把，就保持在刚才那样的男上—女下姿势。

    “我见你挺享受的。”

    “胡说。我差点眼瞎好吗？”

    “既然没有怜香惜玉之心，留在这里做什么？真想做袁家的女婿？”苏雯澜转身离开。

    袁灵珊快速爬起来。

    这个时候也不知道谁给她的勇气，朝苏雯澜的方向赶去，然后跪在她的面前。

    “苏小姐。”

    苏雯澜停下脚步，蹙眉。

    “你穿成这幅样子跑出来向我下跪 ？袁大人好歹也是朝廷命官，到底是怎么教女儿的？”

    袁灵珊的上衣只有一件肚兜。现在又跑到外面来了。她真是佩服她的勇气。

    秦骁蹙眉，侧过身，不看袁灵珊。

    “苏小姐，灵珊知道世子爷的心里只有你一个人。你以后也会是平阳王世子夫人。求求你，让灵珊留在你身边伺候吧！灵珊真的从来没有奢望过不该奢望的。”

    “你凭什么认为现在你做的事情就不是奢望？在你看来，你是官家小姐，愿意为平阳王世子为奴为婢，他应该感动才对是吧？可是凭什么他应该稀罕你做他的婢女？平阳王府缺婢女吗？”

    “我！苏小姐这样擅妒， 就不怕别人说闲话吗？”

    袁灵珊的眼里满是不甘。

    她看向旁边的秦骁，发现后者完全没有看她一眼。

    “如果不是看在袁大人的份上，刚才你已经死了。袁小姐，为了你的闺誉着想，本世子不会将这件事情说出去。然而一旦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本世子不仅饶不了你，连你的爹娘和哥哥也要受到连累。好自为之！”

    “世子爷，你好狠的心。灵珊有什么不好，你要这样嫌弃？”

    “凭你刚才做的事情，本世子没有在你的身上发现半点好。不要自取其辱了。”

    苏雯澜从袁灵珊的身边迈过去。

    秦骁相继离开。

    袁灵珊的哭声从后面传来。

    “呜呜”

    “澜儿。”秦骁凑过去。“刚才我正要把他推开来着。你不来，我马上就推她了。”

    “她的身上只有一块遮羞布，你要是推她，那不是与她有肌肤之亲吗？到时候她更有理由缠着你吧？”

    秦骁：“”

    无话可说。

    想到刚才的画面，心里像是吃了苍蝇似的恶心。可是现在他顾不得整理自己的心情，只想着怎么安抚苏雯澜。

    “你跟着我做什么？我要回家了。”

    “好久没有拜访老夫人，正想去拜访一下她老人家。”

    “我祖母喜欢清净，你别打扰她。”

    “既然老夫人没空，那就找苏侯爷。我与苏侯爷有正事要谈。”

    苏雯澜：“那你坐我的马车做什么？”

    “来得匆忙，没有坐马车。既然顺路，就搭个顺风车。”秦骁不等苏雯澜反应，跟着上了马车。

    淡竹只好坐在马车的外面。而林盛没了位置，干脆甩了一两银子给车夫，代替了车夫的位置。

    马车刚到门口，就见前面有辆马车停下来。苏雯澜下车，对方也下车。

    “二妹？”

    还有镇北侯府的蒋子臻。

    这两人怎么凑到一起去了？


第1023章 说亲

蒋子臻也看见了秦骁和苏雯澜。原本打算把苏雪瑜送回来就离开的，这时候只有硬着头皮上来打招呼。

    秦骁一把抱住蒋子臻的肩膀，亲热地说道：“相逢即是有缘。不如一起找苏侯爷喝两杯？”

    蒋子臻平时与秦骁的接触 不多。不过他倒是挺欣赏他的。当初秦黎辰和秦骁的势力不相上下，他更希望秦骁能够赢下整个局面。毕竟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是秦骁更有资格成为储君。没想到最终是这样的结果。

    不过还好，现在的新君除了身有残疾之外，别的都挺好的。至少和先皇比起来，现在的新君简直就是菩萨转世。

    “那就叨扰了。”

    苏雯澜和苏雪瑜相视一眼。

    她们对秦骁的‘厚脸皮’有了新的认识。

    既然是找苏荣华的，苏雯澜总不可能拦着，特别是旁边还有蒋子臻。

    “管家，带两位客人去找大哥。”苏雯澜直接把秦骁和蒋子臻扔给苏荣华。

    秦骁不是来找苏荣华吗？那就成全他。

    秦骁拖着蒋子臻去了苏荣华的书房。

    苏雯澜和苏雪瑜回了后院。在路上，苏雯澜询问：“怎么会遇见蒋五公子？”

    “刚才发生了一点意外，他好心帮了我。虽然最终是另外一位恩人帮的我，不过还是很感谢他。”

    “那你知道他们家的人今天请媒婆来我们府上提亲了吗？”

    苏雪瑜停下脚步，惊讶地看着苏雯澜：“向谁提亲？”

    “还有谁？目前我的头上还有选秀的这档子事情，就算没有这档子事情，还有秦骁在那里盯着，谁也不会触他的霉头。论先后，那也到你了。我今日出门前，听见陈嬷嬷和祖母院里的丫头说话，祖母那里得了一叠的画像，几乎个个都是才艺双全的世家公子。他们都是朝你来的。今日你们倒是有缘，居然在外面也遇见了。”

    “我也没有想到会遇见他。只是他为什么要向我提亲啊？”苏雪瑜红了脸颊。

    她想到自己刚才在街上是那么狼狈。而这样的狼狈被他瞧在眼里，只怕又在心里骂她是野丫头。

    “不是他提出来的吧！应该是府里的人给他安排的。指不定连他都不知道这件事情。要不然刚才和你相处的时候，不可能没有一点异样的表现。瞧他和平时差不多的神情，说明是不知情的。”

    “既然是向我提亲，怎么能不让他提前知情呢？我们又不是没有见过。他也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要是真的说了亲事，那时候他才知道具体的情况，而又不同意这门亲事，那不是让我难堪吗？镇北侯府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这么激动做什么？”苏雯澜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你对他有点意思？”

    “没有。”苏雪瑜一口回绝。“别人不知道我的情况，你还不知道吗？我们从小闹到大，就没有消停过。”

    “那也不是。你们今天就相处得挺好的。”苏雯澜不再逗她。“相比你刚才遇见的那点事情，我今天遇见的才是真正的糟心事。想知道吗？”

    “发生了什么事情？”苏雪瑜紧张地看着她。

    “呵！遇见了一个奇葩女人。”苏雯澜讥笑。“我不是去了袁府吗？”

    苏慕玉从对面走过来。

    苏雯澜和苏雪瑜停止交谈。见苏慕玉眼睛红红的，两人顾不得说其他的，先关心苏慕玉的情况。

    “受什么委屈了？”苏雯澜擦着她的眼泪。


第1024章 女儿心

苏慕玉摇摇头。

    “你们出门也叫我。”

    说这番话时，苏慕玉有些委屈，用手帕擦拭眼泪。

    苏雯澜刮了一下她的鼻子，语带促狭：“弄了半天，是因为我们出门没有叫你，所以在这里哭鼻子呢！”

    苏雪瑜笑得更加不客气。

    “傻不傻啊！你想出去玩，只要一句话，我随时陪你。再说我和大姐也不是一起出门的。大姐是有事情要办，我是突然想出去透透气。你平时总是喜欢呆在房间里，要么绣花，要么看书。我哪里知道你今天想出去了？”

    姐妹几人互相打趣着走回后院。几句话下来，苏慕玉破涕而笑。

    在苏慕玉和苏雪瑜说话的时候，苏雯澜询问苏慕玉的婢女：“三小姐今天见了什么人？”

    “刚才三小姐是从二夫人房间里出来的。奴婢没有进去伺候，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嗯。”苏雯澜挥手，让婢女下去。

    与两位妹妹分开后，苏雯澜正要回院子。只见陈嬷嬷朝她走来。

    “大小姐，老夫人请你过去。”

    “好。请嬷嬷在前面带路。”苏雯澜微笑。

    苏老夫人最近精神不错。

    或许人逢喜事精神爽。这几天她面色红润，比前段时间年轻了好几岁。见到苏雯澜，她笑得格外的慈爱。

    “快过来。”

    “祖母，平时孙女来陪你，你总嫌弃我们吵。今天特意把我唤来，是不是想我了？”

    “是啊！想你这猴儿了。”苏老夫人嗔道。“过来！祖母和你说几句话。”

    “祖母请说。”苏雯澜坐在苏老夫人的身侧。

    “还有半个月，你就要进宫选秀了。我想了想，你妹妹的亲事得定下来。今天得了几个人选，你帮我参谋参谋。”苏老夫人朝旁边的陈嬷嬷说道：“把画像拿来给大小姐瞧瞧。”

    “祖母，与其问我，还不如问二妹。这是她一辈子的事情，她有选择的权利。”苏雯澜一边说着，一边接过陈嬷嬷递来的画像。

    这些画像里的人都是见过的。毕竟她不是什么正统的大家闺秀。别的大家闺秀都呆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她却没有这样的耐心。以前还和这画像中的一部份人骑过马，所以对他们的了解比那些吹得天花乱坠的媒婆深。

    “这些世家公子在外面的名声不错，其实各有各的毛病。比如说这位张公子，他府里有十几个小妾，还没有成亲就已经有庶长子出生。还有这位林公子，十五岁就开始寻花问柳 ，青楼楚馆是他的第二个家。还有”

    苏雯澜每说一个人，苏老夫人的眉头就皱得更深。

    “这样说来，这么多人之中，竟没有一个值得信赖的？”

    “十几张画像里，只有镇北侯府的蒋五公子还算正派。只是祖母也说过，蒋家的水也挺深的。二妹是个单纯爽快的女孩，她不用嫁得多富贵，但是家里必须清净和简单。要是没有妯娌之争，婆母之争，还有正室和小妾之争，那对她来说才是最好的结果。”

    “这样的人家我也想找，上哪去找？你们这些小姑娘就是想得天真。”苏老夫人兴致缺缺的放下画像。

    “那就不急，咱们慢慢找。两位妹妹还小，也不急于一时，对不对？”

    “对，也不对。”苏老夫人摇头。“祖母年纪大了，也不知道能有几日好活的。要是这些事情没有处理好，祖母的心里就像是有什么重石头压着似的。行了，慢慢找吧！总不能委屈了我家姑娘。”

    “祖母真好。我相信祖母可以再活五十年。所以，咱们不急。”

    “五十年？那我不成了老妖怪了？”

    “那也是最好看的老妖怪。”

    “你呀！越来越会哄人了。”苏老夫人戳了一下她的额头。“还有一件事情。我想让你小妹跟你进宫选秀。”

    “……”苏雯澜惊讶。“为什么？”

    “这是你二婶的意思。”苏老夫人说道：“平阳王世子对你心意不变。皇上要是不想得罪平阳王府，你有可能会被当作人情。到时候落选也是有可能的。新帝圣明，我们也猜不中他的心思。就为了心防万一，让你妹妹陪你去。”

    “这说法我有些接受不了。”苏雯澜不赞同。“妹妹是什么性子，祖母是最清楚的。后宫那深渊般的地方可不是她能扛下来的。”

    “她就是走走过场，不会入选的。那丫头是什么性情，我们都清楚。皇上也不会让这娇滴滴的小姑娘受罪。”

    “刚才祖母说我极有可能落选。这个时候让妹妹选秀，你们已经做好了让她入宫的准备不是吗？”

    苏老夫人沉默。

    “祖母”

    苏雯澜拉着苏老夫人的手。

    “苏家的荣誉是祖父和爹爹，还有二叔打下来的。不是用苏家的女儿换来的。就算没有人入选为妃，我们照样活得堂堂正正。我猜这件事情你们没有和大哥商量对不对？如果他知道的话，肯定也不会认同的。”

    “祖母年纪大了，没有你们年轻人这样坚韧。罢了，当我没说。”苏老夫人轻叹。“其实新皇除了身有残疾，别的都好。祖母见过他，那是个非常温和的年轻人。他从小受了苦，所以将心比心，内心格外的柔软。”

    苏雯澜想到曾经见过的那位四皇子。那时候她也同情他。现在却有了别的想法。

    他在那样艰难的困境下活下来，本身就证明了他不简单。要不然早就被啃得连骨头都不剩。最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他不仅活下来了，而且还成为了一国之君。曾经羞辱他，谋害他的人，现在全部跪在那里向他行礼。

    他登基后，那些皇子们并没有被杀，仍然各有各的管辖。可是那些皇子并不老实。听说最近已经拿大皇子开刀。

    这是一个天生的当权者。与他为敌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如果可以的话，只想与这样的人做朋友，不想做敌人。

    从苏老夫人那里离开后，苏雯澜来到苏慕玉的院子。

    “见过大小姐。”

    “你们小姐呢？”

    “正在里面绣花。”


第1025章 栽赃

“姐姐来了。”

    苏慕玉正在绣花，见到苏雯澜，把手里的东西放下来。

    “过来坐。”

    苏雯澜走过去，拿起她放在旁边的花样看着。

    “同样是绣鸟，我的鸟就是死的，你的鸟能活过来。小妹在这方面真是得天独厚。”

    “姐姐这么夸我，我可是厚着脸皮应了。”苏慕玉笑道。“我和姐姐刚分开，姐姐现在来是有事要说吧？”

    “刚才你是不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苏雯澜开门见山。“我们是亲姐妹，有什么话要说出来。”

    “我能有什么不开心的？”苏慕玉垂下眸子。“姐姐既然来问，想必是知道了。我不是不开心，只是害怕。”

    “刚才我和祖母说过了，入宫选秀是我一个人的事情，犯不着拉你下水。到时候只有我一个人进宫，你不用去。”苏雯澜拉着她的手。“有什么事情不用瞒在心里，害怕也好，伤心也好，直接给我们说。”

    “我是愿意的。如果可以为家族做点事情，这也是我的荣幸。一直以来，你和二姐都很能干，就我胆小懦弱又无能，不仅帮不了家里，还总是让大家担心我。如果我真能为家族做点什么，一定毫不犹豫地应下来。”

    “后宫不是普通女子能够呆得了的地方。就你面团般的性子，连府里的下人都管不住，还能去那里受苦？”苏雯澜拍拍她的手背。“安心呆着吧！就算要入宫，那也不是你。你呀，找个简单的人家，过简单富足的日子就好。”

    苏慕玉羞涩地笑了笑。

    苏雯澜摸了摸她的脸颊，若有所思。

    “你可有心上人？”

    “姐姐！”苏慕玉羞恼。“我整天呆在家里，就算出门也和你们形影不离，有没有你还不清楚吗？”

    “若是有，记得告诉我们。苏家不卖女儿。祖母，娘，还有二婶都不会不顾你的意愿。如果执意瞒着，大家可帮不了你。”

    “知道了。姐姐这么爱操心，怎么也不为自己考虑一下？”

    “我怎么没有考虑了？左右不过就是这京城，还能离了这里不成？”

    “左右不过是平阳王府，早晚也得嫁是吗？”苏慕玉打趣。

    “这个就不一定了。谁规矩我就必须嫁到平阳王府了？”苏雯澜说道：“更何况，总觉得这件事情还没完。”

    清晨，苏府负责采买的二管家走过来，问厨房里的李大娘。

    “今日的菜送来了吗？”

    李大娘擦了擦手上的水渍，为难地说道：“二管家，你不来，老婆子也得找你。平时那送菜的小伙子还没来。”

    “这就奇怪了。那送炭的伙计也没来。所以我才问问送菜的来没有。”二管家说道：“派个人出去看看。”

    “是。”

    没过多久，打听的人回来了。

    “二管家，外面有不利于咱们府里的传言。”

    “怎么了？”

    “袁家的姑娘上吊自杀了。外面传遍了，说是咱们大小姐逼死的。送菜的，送炭的，还有平时给咱们府上送东西的货郎都不敢来了，就怕受到连累。”

    “谁在那里胡说八道？各位主子知道吗？”

    “看样子是不知道。袁家姑娘的死讯刚传出来。”

    “赶快给主子汇报。这么大的事情，总不能让咱们主子蒙在骨里。”

    “是是是。”

    苏雯澜刚起床，见半夏匆匆走进来，俯在她耳边说了袁家姑娘的消息。

    “厨房里的人送来的消息。”

    “真死了？”

    “是。”

    “看来是想赖在我身上。要不然这件事情只有几个人知道，怎么就传出来了？只能说他们袁家想传出来。”

    “当时只有小姐你，世子爷，还有袁家的人在场。既然传出来了，那就是袁家放出来的消息。袁家这样不要脸，想做什么？他们不是世子爷的部下吗？这样做就不怕惹恼世子爷吗？”

    “谁知道呢？把这个消息传给大哥。他应该还没有去上早朝吧？”

    “奴婢马上赶过去瞧瞧。今日是厨房里的人发现不对劲，特意派人出府打听了一下，这才知道消息。要是不打听的话，我们府里还不知道消息，侯爷那里会显得很被动。”

    半夏走后，淡竹为苏雯澜梳妆。

    “小姐，这真是祸从天降。袁府的人想做什么？”

    “栽赃。”

    “栽赃？”淡竹不明所以。

    “朝堂上的尔虞我诈，我们怎么知道原因？只知道他们之间也有利益关系。或许我那好大哥又做了什么吧！”

    “那干嘛把祸事引到小姐的头上。小姐只是个弱女子，又不是朝廷中人。”

    “我身上苏家大小姐，本身就在漩涡之中。既然我是一个颗好棋，他们怎么会不用？”

    “这是命案。小姐的名声本来就不好，现在只怕”

    “换根簪子。”苏雯澜取下头发上的发簪。

    新帝坐在龙椅上。下面的文武百官分列站好。

    袁大人痛哭流涕地站出来，扑通跪在地上，对新帝行了五体投地的大礼。

    “皇上，您一定要为微臣作主啊！”

    “袁大人，你这是”新帝蹙眉，虚扶了一下。“站起来说话吧！好歹也是朝廷命官，怎么这样失态？”

    “微臣实在是太悲痛了，一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袁大人擦着泪水说道：“今个儿一早，微臣那花儿般的女儿就香消玉殒了。”

    “令千金可是得了什么重病？”

    “不是得了重病，而是受到羞辱，一时气愤想不开投缳自尽。”

    “令千金好歹也是官家千金，谁会给她羞辱？”新帝又问。

    “这就要问苏侯爷了。前两日，女儿给苏家小姐下了帖子，邀请她来府里玩。不知道怎么的两人闹了别扭。苏小姐当着丫环仆人的面羞辱吾女，等她走后，我那傻女儿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哭了大半夜。这几天一直闷闷不乐。原本想着让她安静一下就好了，不曾想”

    苏荣华还没有说话，秦骁先冷笑出声。

    听见秦骁的声音，袁大人抖了抖。

    这位小爷可不好惹啊！

    可是，他好好的女儿就这样没了，总不能不给他一个交代吧？


第1026章 朝话

新帝看向秦骁。

    “平阳王世子有什么要说的？”

    秦骁站出来，拱手行礼：“陛下，袁小姐与苏小姐见面那次，微臣很不凑巧就在现场。那日微臣找袁大人有事相商，无意间见到袁小姐。这位袁小姐还真是让微臣记忆犹新。至于怎么记忆犹新，袁大人真想本世子说出来吗？”

    “世子爷，这件事情和你没有关系。”袁大人流着冷汗。

    “你应该是第一个觉是与本世子没有关系的人。”秦骁淡道：“问问满朝文武，谁会说与本世子无关？”

    “微臣只是想给死去的女儿一个交代。难道这有错吗？”袁大人破罐子破摔，气急败坏地低吼。

    “袁大人，你的女儿为什么会死，为什么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苏小姐做得最错的事情就是答应了你们袁府的邀请。说起来她也是顾念旧情。要不然与你们袁府无亲无故的，干嘛要趟这个浑水？袁大人不能因为与苏侯爷政见不和，就将这个浑水弄得更浑了。苏侯爷可以不当回事，把麻烦扯到一个女人的身上，那本世子第一个不答应。”

    “行了。”新帝开口。“袁小姐有此不幸，朕也觉得惋惜。只是在没有绝对的证据之中，袁大人还是慎言。”

    苏荣华走出来，朝袁大人拱手：“袁大人要是对本侯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只管冲本侯来。这是男人之间的战斗。何必把后宅里的女人牵扯进来？那日小妹从贵府回来，神情愉悦，说与贵府小姐相谈甚欢。距离她们见面已经过了两天，这个时候你们府里的小姐投缳自尽，怎么就怪得到她的头上？袁大人难道不应该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吗？”

    “我我”袁大人没想到连新帝也站在苏荣华的那边。不过也对，谁都知道苏荣华是新帝的宠臣。

    他今日所做的，根本就是自取其辱。

    可是那又怎么办？他以前得罪了苏荣华，后来依附平阳王府，本来一切还算顺利。没想到苏荣华得势，平阳王那个老匹夫准备放弃他这颗棋子。既然他女儿已经自尽死了，还不如借这件事情摊倒苏荣华。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苏荣华在新帝心里的地位。照这样下去，袁家算是没有办法加官进爵了。

    下朝后，有人拍了拍袁大人的肩膀，低声说了句：“袁大人，你胆子真大。”

    苏荣华如日中天，袁大人居然妄想扳倒他，简直就是异想天开。当然，更让人觉得他勇气可嘉的是敢得罪秦骁。

    “王爷，您说过”袁大人找到平阳王。

    平阳王不等他说完，不耐烦地挥手。

    “本王说过什么？”

    “不是。王爷，你不是说只要扳倒苏侯爷，西营那里就交给下官来管。”

    “那么，你扳倒了吗？”

    平阳王说完，转身时看见自家那胳膊肘往外拐的小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轻咳一声大步离开。

    “世子爷，皇上有请。”

    秦骁转身，跟着大太监走向议政殿。在经过袁大人身侧时停下来。

    “袁大人，本世子向来信任你，可惜你选错了主人。”

    居然帮着那老家伙对付他。呵，这样不忠的奴才，不用也罢。


第1027章 表明

“微臣见过皇上。”秦骁拱手向坐在龙椅上的男人行礼。

    新帝，也就是曾经的四皇子秦子曦看着秦骁，嘴角上扬：“堂兄，坐下说话。”

    “皇上千万别这样称呼微臣，微臣受宠若惊。”秦骁嘴里说着‘受宠若惊’，却没有丝毫‘若惊’的样子。

    秦子曦让他坐下来，他也不客气，直接在对面坐了下来。

    “今日让堂兄过来，是想谈谈接下来的打算。叛贼在肃城自立为王，附近几个小国居然支持他。这可不能坐以待毙。在领军打仗方面，朕就是个门外汉，需要依仗堂兄的地方就多了。这件事情还需要堂兄操操心。”

    “皇上这样看重微臣，这是微臣的荣幸。不过现在微臣年纪不小了，家里连个后人都没有。说句不怕皇上笑话的话，微臣父王母妃急了，微臣也挺急的。你看我们这些做武将的，整日在外面血雨腥风，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尸骨无存。在这个时候要是有个后人的话，那也能少点牵挂。”

    秦子曦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堂兄这是想世子妃了？这还不简单？只要一句话，满城的闺秀随你挑选。要是能够成为平阳王世子妃，那些闺秀连做梦都得笑醒。想要传宗接代更容易了。堂兄这精壮的身体，想要多少子孙不行？”

    “皇上明知道我这人挑剔得很。普天之下除了一个女人之外，其他女人连给我提鞋都不配，更别说留下我的子嗣。既然说到这个份上了，臣把话说明白了。给我苏家大小姐，你想怎么使唤我都可以。为你两肋插刀义不容辞。”

    秦子曦端起茶杯。

    他轻轻地撩了一下水面上的茶叶。

    “不是朕不同意，而是苏家这样的处境，如果苏家大小姐入宫为妃，所有的闲言闲语就能消失。朕与苏侯爷商量过，对方也是这样想的。堂兄非苏家大小姐不可吗？张家的大小姐，徐家的大小姐，冯家的大小姐都不错。”

    “那就不是苏家大小姐。”秦骁认真地看着秦子曦。“话说到这个份上，皇上应该已经明白我的心意。”

    “是。不过这件事情朕说了不算，等苏家大小姐自己决定吧！如果她不愿意入宫为妃，朕不会勉强她。”

    秦骁拱手：“多谢皇上恩典。既然如此，乱贼秦黎辰那里也不用皇上操心。只要我在一日，谁也抢不了你的。”

    “朕并 在乎这个皇位是谁来坐。只是不想天下的百姓处于战乱之中。其实朕知道，朕坐上这个位置让朝中的许多老臣不满。他们阳奉阴违，并不愿意听从朕的号令。这个江山早就岌岌可危。表面看着没有什么问题，其实到处都是窟窿。在这个时候朕能依仗的只有你和苏侯爷。”

    “微臣也不在乎这个皇位是谁来坐。在微臣看来，百姓们安居乐业才是根本。皇上或许某些方面还有些残缺，但是微臣知道那不算什么。你有一颗爱民之心，那就是最适合这个位置的人。请皇上放心。微臣必护你周全。”


第1028章 说亲

“母亲，你说什么？”

    苏雪瑜听了甄氏的话，刚夹起来的丸子就这样掉了下去。

    “这段时间我与你祖母相看了好几户人家，还是觉得镇北侯府的五公子比较适合你。你们也是认识的，知根知底。听澜儿说，这段时间他也经常帮助你们。可见这人还比较热心，也不是那种趋炎附势的。”

    苏雪瑜看向旁边的苏雯澜。后者一脸平静的样子，显然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情况。她在桌下踢了踢苏雯澜。

    苏雯澜抬眸看她一眼：“这么激动做什么？”

    “我我哪有激动？”苏雪瑜脸颊绯红。“我以前和蒋子臻闹了不少别扭，要是和他成亲，那不是”

    “小孩子闹点别扭不是很正常的吗？你和他闹得这么利害，可见他有报复你？没有吧？说明这孩子还是不错的。他不是长子，不用继承爵位。不过他在府里向来受宠。到时候你们关起门过自己的小日子，不用管那些乱七八糟的就行了。其实我和你祖母犹豫了许久。镇北侯府也有不好的地方。你性子直，怕你应付不了。后来我们一想，现在有你大哥做护身符，子臻那孩子要是心里向着你，也可以护着你。那些担心的事情完全没有必要。”

    “这是你们的意思，还是他的意思？他知道我们两家在说亲吗？”苏雪瑜想到蒋子臻清俊的容颜，脸色绯红。

    “他们镇北侯府亲自来提的亲，想必对这门亲事是满意的。至于他知不知道，这个我们倒没问过。”

    毕竟两家结亲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没有谁关心年轻的男女是不是乐意的。也只有他们这样的人家才会询问。

    苏雪瑜只是有些单纯，但是不傻。听这意思就很明显，蒋子臻极有可能并不知情。

    “母亲，我相信你和祖母的眼光。你们做出这个决定，想必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所以，我只有一个条件，那就是必须蒋子臻亲口说愿意娶我，而且是心甘情愿娶我的。只要做到这一点，我愿意嫁。”

    “你这丫头也是个有想法的。不过这样也无可厚非。毕竟是一辈子的事情，哪个女人不想嫁个如意郎君？”

    “多谢母亲理解。”

    甄氏安排好了苏雪瑜的事情，又回头看向苏雯澜。

    “再过一段时间就要进宫选秀。平阳王世子肯定不会让你顺顺利利地选秀。你的心也向着他。娘不会干涉。只是不能得罪新皇。要是你们的感情是建立在让整个苏家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娘第一个不答应。”

    “我见过新帝，他不是那样蛮不讲理的人。只要我不愿意，他不会勉强的。还有，不要让小妹进宫。她那样的性子根本适应不了宫里的生活。既然她不可能进宫，就不要让她处于那样的危险之中。”

    “这不是你们操心的事情。我和你祖母，还有你二婶有安排。”甄氏想了想，说道：“这段时间把该准备好的东西都准备好。选秀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你们要在宫里呆一个月。”

    “这么久吗？”苏雪瑜惊讶。

    “因为是新帝第一次选秀，所以不能马虎行事。大臣们建议让闺秀们多呆一段时间，这样方便新皇了解。”


第1029章 听戏

马车停在门外。

    苏雯澜撩开帘子，看着面前这个古朴的牌匾。

    “这是我们第一次来镇北侯府吧？”

    苏慕玉乖巧地点头：“以前大姐和二姐不是不许接镇北侯府的请帖吗？拒了两次，蒋家的小姐们就不再请我们入府了。要是有邀请大伯母和我娘的，他们也不会带我们赴宴。所以这是我们第一次来镇北侯府。”

    “谁也不会想到当年我们格外嫌弃蒋子臻，现在却因为二妹踏入蒋家的大门。你说我们会不会被扔出来？毕竟当初与蒋子臻交恶，连带着蒋家的女眷也不待见。好几次与蒋家姑娘在宴会上相遇，也没少欺负她们。”

    苏雪瑜捏着团扇，弱弱地说道：“要不今天就算了，改天再去吧！”

    “行了。蒋家三小姐邀请我们入府，那就是有试探你态度的意思。你怕什么？”苏雯澜说道：“现在还没有嫁过来，你仍然是苏家二小姐，怎么就开始虚了？要是以后嫁过来，冠上他们家的姓，岂不是更没胆子了？”

    “我就是觉得别扭。蒋家三小姐请我们来听什么戏。我们家的人又不爱听戏。”苏雪瑜说道：“其实我觉得这门亲事可以再考虑一下。蒋子臻再怎么样也是嫡子，哪里轮得到我这个庶女来做正妻？是不是听错了？他们想娶的是三妹吧？相比我，三妹更适合他们的标准。”

    “那你说说看，他们家的标准是什么？”苏雯澜刚说这句话，只见从里面走出来一个年轻貌美的少女。

    苏雯澜停下动作，整理着衣服。

    “蒋三小姐来了。不管你是怎么想的，伸手不打笑脸人，先把面前这出戏应付完了再说别的。”

    苏雪瑜脸颊红红的，戳了戳苏慕玉的手臂：“我唇脂花了吗？胭脂合适吗？”

    苏慕玉捂嘴轻笑。

    苏雪瑜恼羞成怒：“你笑什么？到底有没有嘛？”

    苏慕玉轻咳一声，正经地点头：“极好。”

    蒋三小姐在马车外说道：“苏家姐姐，总算是等到你们了。嫣儿都快望眼欲穿了呢！”

    淡竹将马车的帘子撩起来。苏雯澜在半夏的伺候下走下马车。

    “让蒋妹妹久等了，抱歉。等会儿我自罚三杯茶水，就当是赔罪了。”

    “苏姐姐肯定知道我们府上来了新茶，所以才故意这样说。苏姐姐真是狡猾呢！”蒋三小姐取笑。“这位就是雪瑜姐姐吧？有一段时间没见了，姐姐比上次看见的时候要高些，模样更好看了。不行，等会儿你们要告诉我是怎么美容养颜的，怎么一个个比花儿还要好看？还是说，苏家的水比较养人？”

    “是啊！我们苏家的水可养人了。妹妹要不要试试看？”苏雯澜取笑。

    蒋三小姐愣了一下，半晌才反应过来苏雯澜的意思。

    苏家的水养人，让蒋三小姐试试看，那不是打趣她吗？

    “我哪有这个福气？看来只有继续丑下去了。”

    蒋家几位小姐之中，这位蒋三小姐抛头露面的机会不多。据说她爹原本是地方官，最近才调派回来。蒋三小姐一直跟着她爹呆在地方上。也正是如此，她和苏家几位没有闹什么矛盾。

    难怪这次负责宴请的人是她。蒋家倒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毕竟想要成为姻亲的话，蒋大小姐和蒋二小姐都不适合接待她们。虽说年轻气盛，以前她们都不懂事。然而矛盾已经形成，始终有个疙瘩在那里，应该回避一下。

    “今日的戏班不是京城的。我们祖母爱听戏，听见有从远地来的戏班，而且唱得不错，就派人喊过来唱。”


第1030章 看人

苏家姐妹跟着蒋府三小姐进入镇北侯府。

    戏台子已经架好，隐隐约约传来了唱戏的声音。

    苏雯澜虽然谈不上多爱听戏，但也不是第一次配合老人的喜好。再说她知道今日不仅仅是看戏那么简单。

    “见过老夫人。”苏雯澜带着两个妹妹向镇北侯府的老夫人行礼。

    “苏家丫头啊，走过来一点，让我仔细瞧瞧。”蒋老夫人朝苏雯澜等人招了招手。“年纪大了，眼神不好使了。好些日子没有瞧见你们姐妹了。哟，这一个个长得跟娇花似的，怎么这么水灵？”

    “可不是。我要是能有这么水灵的女儿，真是睡着了也要笑醒。”蒋大夫人坐在蒋老夫人左侧。她说话的时候笑得灿烂，让人产生好感。

    在蒋老夫人右侧位置坐着的是蒋二夫人，也就是蒋子臻的亲娘。

    蒋二夫人为人沉静，看着挺和气的。她的穿衣打扮还没有大夫人艳丽，明明无论是长相还是年纪，应该比大夫人更加出色。然而她坐在那里，完全没有抢大夫人风头的意思。

    在两位夫人的旁边坐着的是他们各自的媳妇和女儿。蒋大夫人的两个儿子已经成亲，蒋二夫人的庶子订了亲，今日那订下的姑娘也被邀请过来听戏。至于女儿，当然有嫡女，也有庶女。

    蒋三小姐是三房的嫡女。三夫人没在场，据说病了，在自己院子里养着，不好出来过了病气给客人。

    “老二家的，你也来瞧瞧几个姑娘。”蒋老夫人对蒋二夫人说道。

    蒋二夫人微笑：“我一看他们就喜欢得紧。可不敢再看了，要是再看下去，就要把人留下来了。”

    苏雪瑜脸颊绯红。

    “夫人不要再夸我们。再夸我们，尾巴就要翘上天了。”

    “这是二姑娘吧？说起来前不久还见过你。”蒋二夫人和善地看着她。“还记得我吗？”

    苏雪瑜看着蒋二夫人。

    刚才她不敢盯着蒋二夫人看，所以一直垂着头。 现在二夫人问起，她才敢直白地看着她。

    “五天前，绸缎庄”

    苏雪瑜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原来是夫人你”

    蒋二夫人轻笑：“是。那日戴着惟帽，你没有认出来也是正常的。”

    “你们打的什么哑谜？”蒋大夫人好奇地问道：“什么绸缎庄？”

    “五天前，我带着丫头随便逛逛。无香那丫头粗心，出门没带银子，我就让她回府拿银子。不料这时候有个小孩撞了我，我一时没有留意，就撞到了旁边的摊子。要不是这孩子，当时可得出很大的丑。要是让别人知道我们镇北侯府的二夫人撞翻了别人的摊子还不赔偿，那我还有什么脸见人？”

    “那你可得好好地谢谢苏二小姐。”蒋大夫人说道：“那时候要是没有她解围，你可不得出丑吗？”

    “不用的。这种情况谁都会帮忙的。再说夫人又不是故意的，而是那孩子顽皮。”苏雪瑜不好意思地说道。

    “祖母，你最爱听的戏都快唱完了。”旁边的蒋大小姐说道：“再说了，苏家小姐还一直站着呢！”


第1031章 问明

蒋老夫人朝旁边的老嬷嬷招招手。

    老嬷嬷迎过来，听蒋老夫人叮嘱几句话。说完后，蒋老夫人低声问道：“小五呢？”

    “五公子出府了，说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今天是什么日子他不知道吗？不是让他在府里呆着吗？派人去找，让他务必回来。”蒋老夫人生气地皱眉。

    “老夫人别气，苏家姑娘在看着呢！要是让她们以为你生气是不喜欢她们，那就误会大了。”

    蒋老夫人一听，果然收敛了脸上的怒气，重新扬起笑容。

    只是脸上带着笑，说话的语气还是带着怒意。

    “快点找他回来。前几天问他的时候，他也没有摇头。现在躲着做什么？”

    “老奴觉得五公子要是看不上苏家姑娘，早在前几天就说了。既然没说，想必还是满意的。或许真有重要的事情。”老嬷嬷知道老夫人最宠的就是这个孙子。就算现在埋怨几句，要不了多久就会消气。

    “这苏家二姑娘虽不如大姑娘大气，出身低了些，不过性子我喜欢。”蒋老夫人说道。“反正小五也不继承爵位，嫡妻的身份不用太高，免得把他哥哥的风头压下去了。苏家二姑娘这样的身份刚好合适。”

    蒋老夫人不喜欢太柔弱的大家闺秀。苏雪瑜的性子讨她喜欢，身份不高不低，就成了蒋老夫人最满意的人选。

    不过，要是让苏雪瑜知道蒋老夫人的想法，想必不会感激她的高看。

    老嬷嬷把大丫环唤过来，压在她耳边说了一句话。大丫环马上离开。

    “老夫人，绿芜的哥哥是五公子的随从。老奴让绿芜联系她哥哥，想必很快就能找回五公子。要不让苏二小姐点一出戏吧！这次的戏班是外地的，总是在外面走南闯北，说不定以后不会再来京城了。趁他们还在京城，就多听几出戏过过瘾。”

    “行，那就让苏二姑娘点出好戏。”蒋老夫人点了点头。“你安排好。”

    老嬷嬷福了福身，朝戏班子走去。没过多久，她拿着一本戏名走向苏雪瑜。

    “我不会点戏。”苏雪瑜见老嬷嬷把本子递给她，一时有些紧张。

    在苏府，这种事情都是苏雯澜做的。她和苏慕玉是陪衬，不会出这个风头。

    苏雯澜柔声安慰：“老夫人让你点的，你就点吧！既然是有名的戏班子，想必上面的都是他们的拿手好戏。就算是闭着眼睛点，老夫人也会喜欢听的。”

    “是这个理儿。”老嬷嬷陪笑。“二小姐只管点。老夫人不挑剔，什么都喜欢听。”

    “那”苏雪瑜翻看着本子。“这出戏叫天女下凡，听起来不错。”

    “老奴让他们做好准备。”老嬷嬷收好本子，倒退离开。

    “姐，他们这是什么意思？”苏雪瑜绞着手帕。“把我们唤来这里，也没有听他们说什么。”

    “一是想看看你，观察你适不适合蒋五公子。二是想让你了解一下镇北侯府。难道你在这里看戏，就只是看戏吗？你没有好好看镇北侯府的几个少夫人，还有几个未出阁的闺秀吗？”苏雯澜整理着衣袖，低声说道。


第1032章 见面

苏雪瑜看了那边的几个女子一眼。

    世家大族都是人口众多的。人越多，代表着家族越繁荣。而庶子庶女也是世家大族必不可少的成员。

    苏雪瑜也是庶女，倒不是瞧不起那些庶子庶女。只是苏家人口少，没有什么勾心斗角。在这样的环境下成长起来的苏雪瑜还是很单纯的。她没有信心过这种勾心斗角，甚至为了一包盐也得和别人算计的日子。

    看了蒋家的女眷，苏雪瑜沉默了。先不说对蒋子臻的印象如何，就凭蒋家的这些女眷，她有些退缩。

    苏雯澜察觉到苏雪瑜的情绪。

    “祖母还没有应下来。现在只是相看一下。如果你觉得不合适，回去就给祖母说，她会为你作主的。”

    “姐，我觉得有点闷，想去透透气。”苏雪瑜笑了笑。

    “行。需要我们陪你吗？”苏雯澜问道。

    “不用。要是我们都走了，蒋家的人怕是说我们不懂礼。只是去透透气，很快就会回来的。”

    苏雪瑜说着，站了起来。

    她走向蒋老夫人，福了福身：“老夫人，雪瑜先失陪一下。”

    “三丫头，你陪苏二姑娘去。”蒋老夫人对蒋三小姐说道：“你们年纪差不多，能说到一起去。”

    “是。”

    苏雪瑜走后，苏雯澜对蒋老夫人说道：“这种戏风和京城里不一样。他们的故事也很新鲜，不像是那些陈词滥调的。看来这戏班不是浪得虚名的。”

    “可不是。整日听京城里那些名角儿的戏，原以为天下的戏都是一样的。今日算是开了眼界了。这戏班走南闯北见多识广，风格多变，难怪这么受欢迎。听说他们还去过西域，甚至能够编出西域风格的戏。”

    “那就有些期待了。还是老夫人有眼光，挑了这么好的戏。”苏雯澜吹捧了两句。

    “你祖母还是不愿意出门呢？以我说，咱们一大把年纪了，该操心的让媳妇操心，不该操心的自然有人操心。咱们这些半条腿迈进棺材的老太婆只管吃好喝好玩好，别的不用管。回去告诉你祖母，让她过来陪我说说话，不要整天一个人呆着。”

    “澜儿一定把老夫人的话转达给祖母。其实澜儿也想祖母出来走走，免得整天闷坏了。”

    苏雪瑜跟着蒋三小姐出来透透气。

    蒋三小姐看着苏雪瑜的神情，问道：“姐姐可是不满意这门亲事？”

    苏雪瑜见蒋三小姐说得这么直白，不好意思地说道：“不是。只是有些茫然。我没有想过这些。”

    “姐姐是不是觉得还想再陪家里几年，可是大家却急着为你安排？心里有些失落，还有些不确定。女子出嫁就像是新的开始，我们要离开从小生活的地方，转而投入别人的家里。我们要适应原本不熟悉的人。”

    苏雪瑜拉着蒋三小姐的手：“有种缘份叫一见如故。不知道为什么，我很喜欢你，与你也投缘。”

    “我也是呢！”蒋三小姐笑道：“我刚回来不久，在京城没有多少熟人。哪怕是我的堂姐堂妹，我也不熟悉。可是见到各位姐姐之后，我发现真是一见如故。或许这就是我们之间的缘份吧！对了，悄悄告诉你，我我这次回来是为了入宫选秀的事情。”

    “你也要入宫选秀？”苏雪瑜惊讶。“你们府上不是有其他几位没有出阁的闺秀吗？”

    “他们不愿意进宫，而我愿意。”蒋三小姐红着小脸说道：“其实小时候我见过皇上。他是个极好的人。”

    苏雪瑜了然。

    原来也有人是心甘情愿为了宫里的那个人进宫的。这样说来，那个被推上宝座的男人也不是那么悲哀和可怜。


第1033章 愿意

“哎呀！”

    蒋三小姐捂着肚子，表情痛苦。

    “怎么了？”苏雪瑜连忙扶住她。“哪里不舒服？”

    “我肚子有点疼。你能在这里等我一下吗？”蒋三小姐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苏雪瑜不疑有他：“我扶你去找大夫吧！”

    “不用了。可能是吃坏肚子。”蒋三小姐脸颊绯红。“这点小问题就不用找大夫了。我不爱那苦药。”

    “那你先看看情况严不严重，要是严重了，还是要看大夫的。”苏雪瑜以为蒋三小姐不好意思，没有再劝。

    “你在这里等我。茅房就在不远处，我很快就回来了。”蒋三小姐说完，带着婢女离开了。

    苏雪瑜的婢女疑惑地说道：“蒋三小姐真有趣。肚子疼得这么利害不去看大夫。”

    “这里是蒋府。小心别人听了去，以为你在嚼舌根。”苏雪瑜不悦地看了一眼婢女。“祸从口出不知道吗？”

    “奴婢知错了。”婢女垂下头，颤颤地说道：“奴婢以后会注意的。”

    扑哧！一道轻笑声传了出来。

    “谁？”苏雪瑜看向四周。

    “苏二小姐真是长大了，现在还知道祸从口出这个词了。”蒋子臻走了出来。“是我。”

    “你？”苏雪瑜见到蒋子臻，眼里闪过不自在。“你怎么在这里？”

    “这里是我回院子的必经之路，我在这里很奇怪吗？”蒋子臻看向苏雪瑜的婢女。“你这丫头还真是没有眼力劲儿。没看见我们在说话吗？她也不知道回避一下。”

    “她是我的丫头，我没有让她回避，她需要回避吗？再说了，说话就说话，干嘛让她回避？”苏雪瑜怼回去。

    “不错。还是以前的苏雪瑜。刚才瞧你那大家闺秀的样子，还以为转性了。”蒋子臻促狭地看着她。“你来听戏？那戏有什么好听的？还记得以前在荣国公府听戏，你的额头上被磕了一个扶手印。”

    “你们家邀请我们姐妹来听戏，我给你们家面子，这还有错了？”苏雪瑜听蒋子臻这样说，面子有些挂不住。

    他们从小怼到大。她什么模样他都见过了，甚至最狼狈的样子都见过了。她也不用装什么淑女。

    “你”蒋子臻和苏雪瑜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下来。

    现场的气氛有些沉闷。

    婢女这个时候再没有眼力劲儿，蒋子臻的随从也把她拉走了。

    “你干什么？我还要留着伺候小姐呢！”

    婢女被拉走后，原地只留下苏雪瑜和蒋子臻。

    蒋子臻率先打破沉默。

    “我家在向你家提亲。你愿意吗？”

    苏雪瑜听他这句话，心里松了口气。

    真让她一个女子问这个问题，还是有些丢脸的。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里轮得上我愿不愿意？你呢？愿意吗？”苏雪瑜看向他。

    蒋子臻蹙眉，沉默下来。

    苏雪瑜原本红润的脸色变了。

    她冷着脸，嗤笑：“你不愿意？”

    “其实，如果非让我娶一个女人的话，我宁愿娶的人是你。”至少没有那么无趣。“可是蒋家不适合你。”


第1034章 冤家

苏雪瑜脸色难看。

    “谁想趟你们蒋家的浑水？既然觉得不适合我，那就让你家的人别提亲。你给我说这些有什么用？”

    蒋子臻摸了摸腰间的玉佩，松开手，脸上带着笑：“苏二小姐，小姑奶奶，我只是想和你说几句心理话，别这么敏感好吗？”

    “我可当不了你蒋五公子的姑奶奶。”苏雪瑜瞪了他一眼。“你给我说这些，不是想让我离你远点吗？”

    “不是。我只是想告诉你，如果你愿意嫁到蒋家来，就要做好心理准备。我是蒋家五子，虽是嫡子，上面却有嫡兄，爵位轮不到我。我谋的是武职，领军打仗是免不了的。以后你有可能会独守空房。还有”

    苏雪瑜认真地看着蒋子臻。

    刚才蒋子臻说的话让她不高兴，但是接下来蒋子臻那些认真的话还是听进去了的。

    “我们苏家本来就是武职，等着家人从战场上回来是每个苏家女人都习惯了的。等待，祈求，守侯，这是我们刻在骨子里的词语。你是武职，在我眼里却比文职更值得骄傲。因为你是用命来维持天下太平。你不是长子，无法继承爵位，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我还是苏家的庶女呢！按理说，我的身份怎么也配不上你的”

    苏雪瑜说不下去了，蒋子臻的眼神太认真，就像有团火焰在燃烧似的。她脸颊绯红，胸口也烫烫的。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承诺，不会纳妾，此生只娶你一人。”

    蒋子臻说这番话的时候，眼神特别的认真，就像在向她发誓似的。

    “我你给我说这些做什么？这又不是我们能够做主的。”苏雪瑜绞着手帕。“蒋妹妹怎么还没有回来？我去看看她。”

    说着，苏雪瑜从那里跑开。

    蒋子臻看着苏雪瑜的背影消失。

    他挑了挑眉，失笑：“平时不是挺胆大的吗？居然也有这么害羞的时候。”

    苏家几姐妹长得都不错。只是苏雪瑜的性子最泼辣，每次怼他怼得最利害。在他看来，这丫头比小辣椒还辣。

    今日见她娇羞的样子，才发现她也有这么可爱的一面。刚才有句话是他的真心话，那就是‘真要娶一个人的话，我宁愿娶的人是你’。其他女人扭扭捏捏的，让人作呕。只有苏家的姑娘看着还算顺眼，有点不一样的特色。

    苏雪瑜跑远了，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刚才是怎么回事？怎么心跳这么快？

    苏雪瑜轻轻拍着自己的脸颊。

    “我是不是生病了？”

    脸这么烫，心跳这么快，还有种心慌的感觉。

    她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

    蒋嫣从对面走过来，拍了拍苏雪瑜的肩膀：“苏二姐姐，你怎么在这里？”

    “蒋三小姐，你的身体好些了吗？”见到蒋嫣，苏雪瑜问道。

    蒋嫣笑了笑，说道：“好些了。我们回去听戏吧！”

    “好。”

    回到院子里，只见苏雯澜与蒋二夫人相谈甚欢。苏慕玉与旁边的蒋五小姐相处融洽。气氛看起来挺不错的。

    蒋老夫人见苏雪瑜和蒋三小姐回来了，朝她们招了招手。

    “你们没有看见刚才的戏，真是损失大了。”

    “我们特意回来晚点，就是想听祖母亲自讲戏。那些唱腔吵得我脑子疼，实在是听不了。”蒋三小姐撒娇。

    “小坏蛋，这是想使唤老身，没大没小的。”

    从蒋家离开的时候，苏家姐妹坐着马车出了大门。然而刚出大门，只见马车发出哐当的声音，接着便散架了。

    砰砰！咚咚！

    马车散架，马儿受到惊吓。

    嘶！

    马儿踢着蹄子，模样惊恐，一幅想要跑走的样子。

    “啊！”苏家姐妹从马车里摔出来。

    苏雯澜动作利落，抓着旁边的苏慕玉弹跳了一下，稳稳落了地。而苏雪瑜当时离她有些距离，没有第一时间抓住她。只见马车被马儿拖远，在散架的途中又弹了出去，苏雪瑜的身影不受控制地飞了起来。

    “二姐”

    “二妹”

    “小姐”

    婢女们是在后面那辆马车里的。苏雯澜的马车出事了，后面的马车反而没有问题。

    苏雯澜和苏慕玉快速追了过去。

    一道身影跃了过来，将苏雪瑜抱住，再利落地停下来。

    苏雪瑜看着抱着她的人。

    那是个长相冷峻，气势极强，给人很强的压迫力的男人。

    他身材伟岸，打扮贵气，不像个普通人。只是她以前没有见过这个人。他看着是生面孔。

    男人将苏雪瑜放下来。

    苏雪瑜福了福身：“多谢这位爷。”

    男人看上去年纪不小了，应该有三十几岁的样子。

    苏雪瑜只有十几岁，叫他‘大哥’不太合适，只有称呼‘爷’。

    苏雯澜和苏慕玉匆匆赶过来。

    “多谢这位恩公。”姐妹两人行礼道谢。

    男人看了一眼苏雪瑜，淡道：“姑娘家出门在外，还是带几个护院比较安全。下次小心些。”

    “是。”苏雪瑜点头。

    苏雯澜说道：“不知道这位恩公家住哪里？今日你救了我们二妹，我家长辈会奉上谢礼。”

    “不用了，我们还会见面的。”男人看了一眼苏雯澜，嘴角上扬。“苏大小姐，身手不错。不过你妹妹”

    苏家姐妹看着男人离开。

    苏雪瑜胀红了脸，气愤地说道：“这人什么意思？他救了我，我很感激。那也不用特意挖苦我吧？”

    “要不是这位，你现在已经摔伤了。要是严重些，还有可能破相。他只是说你两句，有什么关系？”苏雯澜说道：“来人”

    负责婢女们那辆马车的车夫迎过来：“大小姐。”

    “先把小陈子送去医馆看看。”

    “是。”

    “淡竹”苏雯澜又唤来淡竹：“回去叫人过来收拾残局。把坏掉的马车一起带回去。”

    “是。”

    苏慕玉拉着苏雪瑜的手，抬头问苏雯澜：“姐，这马车怎么突然就惊了？还是查查吧！”

    “我们刚从蒋家出来，马车正好在离开他们大门的时候散架了，说碰巧的话也太碰巧了。”苏雪瑜皱眉。


第1035章 暗算

苏老夫人杵着拐杖走过来。

    苏家姐妹向苏老夫人行礼。旁边的庞氏和甄氏迎过去，代替两个大丫环的位置，一左一右虚扶着苏老夫人。

    仆人还在检查马车。见几位主子都来了，负责检查马车的车夫走过来。

    “奴才见过老夫人，两位夫人，各位小姐。”车夫跪在地上，行了一个大礼。

    “起来说话。”苏老夫人说道：“你老实说，马车怎么突然就散架了？”

    “回老夫人的话，奴才检查了马车，发现马车底部有人为破坏的痕迹。马车之所以散架，是因为有人故意的。”

    “可恶！”苏老夫人气愤地跺了跺拐杖。“镇北侯府是什么意思？想害死我们苏家的姑娘吗？”

    苏雯澜和苏雪瑜面面相觑。前者柔声安慰苏老夫人：“祖母别恼。为这种事情气坏身子不值当。”

    “是啊！蒋家的水这样浑，咱们别趟了。”甄氏说道：“这还没有嫁过去，他们就敢下这样的狠手。要是嫁过去，成了他们蒋家的媳妇，咱们苏家的姑娘还有好日子过吗？算了！这门亲事就此作罢，以后别提了。”

    苏雪瑜的脑海里浮现蒋子臻认真专注的眼神。鬼使神差的，她走过去，对苏老夫人说道：“祖母，这件事情应该让蒋五公子知道。我们姐妹在他们蒋府受了这样的委屈，他们蒋家总不能什么都不知道。那我们不是很冤枉吗？”

    “理应如此。”苏老夫人点头。“不要说我们苏家不守信用，怪只怪他们蒋家水太浑。”

    苏老夫人派人把马车送到蒋家。她吩咐送车的仆人把车送到就离开，不用多说一个字。蒋家要是长了脑子，自然会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接下来就看蒋家的态度。要是他们故作不知，那这门亲事就没有必要再谈了。要是能够给他们一个满意的交代，倒可以再给他们一次机会。毕竟在京城未婚的世家公子里，蒋子臻算是少有符合他们心意的。

    蒋府。蒋老夫人坐在软椅上，对面坐着几个儿媳妇和孙媳妇。

    “苏家送来的东西你们都知道了吧？”

    蒋大夫人沉声说道：“回娘的话，媳妇知道了。”

    “你们呢？”

    其他人异口同声地说道：“知道。”

    “既然知道了，那就给我说说，这是谁干的？”蒋老夫人锐利地看着几人。“不要以为老身年纪大了，不中用了，你们就可以不把老身放在眼里了。”

    “儿媳（孙媳）不敢。”其他人连忙回应。

    “小五不用继承爵位，苏二姑娘只是个庶女，嫁过来又不防碍谁。你们就这样容不得她吗？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最近闹腾得利害。在府里怎么闹腾，老身也不管你们的闲事。可是要是在外面丢人现眼，饶不了你们。”

    “祖母，这件事情不一定就是我们府里人做的。”大少奶奶，也就是镇北侯府世子夫人钱氏柔声说道。“不过，苏姑娘在我们府外受的惊，我们也不能什么都不表示，毕竟以后还要做一家人。我们会想办法调查这件事情的。”

    “这件事情要是没有调查清楚，不能给苏家一个满意的交代，只怕这门亲事会出现变故。在这里我也不怕给你们明说了，小五是我的亲嫡孙子，只要老身还活着一天，断不会委屈了他。要是苏家的亲事出了差错，老身就给他挑个家世更好的嫡女。到时候老身亲自过问，谁也别想再耍花招。”

    几人面面相觑，不敢说话。

    蒋子臻的母亲，也就是蒋二夫人开口说道：“小五有娘心疼，我这个做娘的可以偷懒了。”

    “就是因为有你这个懒惰不负责的娘，小五才会受这样的委屈。”蒋老夫人冷哼。“从库房挑几件礼物给苏家送过去，把礼做周全了。”

    “是。”

    蒋家众人从蒋老夫人的房间里出来时，蒋大夫人说道：“还是二弟妹享福。当初我们老大成亲的时候，真是操碎了我的心。现在轮到小五，老夫人亲自过问，二弟妹不用操心。谁让小五最受老夫人的喜欢呢？从小到大都这样。”

    “小五为人纯善，对娘又孝敬。娘平时喜欢热闹，喜欢有他闹腾，把他当孩子宠。其实娘对几个孩子都是一样的。”蒋二夫人说道：“娘年纪大了，小五的亲事还是需要大嫂帮着掌掌眼，出出主意。”

    “我们是一家人，互相帮忙是应该的。说起来我们兰儿也到了说亲的年纪。你到时候也帮我掌掌眼。”

    蒋三夫人见妯娌两人有说有笑，仿佛刚才的矛盾是错觉似的。她撇撇嘴，从她们身侧走过去。

    如果让他选择，真不想回到京城大宅子里。在这里，家人不似家人，累得慌。

    “老大家的，马车的事情就交给你调查。”蒋大夫人对钱氏说道：“要是不给苏家一个交代，老夫人第一个不答应。你作为世子夫人，这件事情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别让娘失望。”

    “是。”

    蒋子臻回府后，听说苏家姐妹受惊的事情，马上派手下的人过问。

    随从很快赶回来，向蒋子臻汇报道：“公子，马车被烧了。见不到马车，也查不出什么。”

    “被烧了？”蒋子臻眼眸微眯。“那是重要的证物，谁会烧它？”

    “大夫人把这件事情交给世子夫人负责。世子夫人的奴才办事不利，以为那是无用的木头，就送到厨房去了。”

    “还真是巧了。”蒋子臻讥嘲地说道：“就是不知道他们还能玩出什么花样儿。”

    “公子，虽然不知道是谁做的，但是对方明显是冲着公子来的。苏小姐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不可能公子的处境？苏家老夫人这么疼孙女，还会把苏姑娘嫁到蒋府吗？”

    随从跟了蒋子臻多年，知道他的心思。这些年来，蒋子臻对别的女人都是一样的态度，只对苏家姑娘特别刁钻。然而正是因为这份不同，可以看得出他们公子对苏家姑娘是不一样的。


第1036章 还琴

苏荣华放下手里的东西，看向对面的仆人。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告诉贵府老夫人，镇北侯府与护国侯府相交多年，这点小事我们也不会放在心上。我苏府的姑娘也没有受伤，所以到此为止，就当我们那日不曾来过镇北侯府。”

    “这是老夫人给各位小姐的压惊礼。”仆人恭敬地递上三个盒子。

    “不用了。”苏荣华看都没有看一眼，挥了挥衣袖。“苏家姑娘没有这么胆小，不用压惊。”

    “这是老夫人交代的。侯爷要是不收，奴才无法交代啊！还请侯爷”

    “镇北侯府的心意我们已经收到了。礼物就不用了。”苏荣华端起茶杯，优雅地抚过水面上的茶叶，喝了一口。

    旁边的成风拦住仆人，语气冷漠：“我们侯爷公务繁忙，没有别的事情就退下吧！”

    “是。”仆人不敢再纠缠。

    成风把仆人送出门，正准备回书房与苏荣华继续谈事情。只见管家带着一个人走过来。

    “成风小哥，这位是方月县主的下人。县主已经修好了琴，想亲自把琴还到侯爷的手里。你看”

    成风挑了挑眉，打量着那个婢女。

    “在这里稍等，我要去问问侯爷的意思。”

    成风回到书房，将外面的情况告诉了苏荣华。

    后者听完，淡道：“既然修好了，就送到大小姐那里，让大小姐检查一下。我公务繁忙，没空理会这种事。”

    “侯爷还真是无情呢！”成风摇头叹息：“那位方月县主又要伤心了。”

    苏荣华抬头看向成风：“你很闲？”

    “属下跟着侯爷做事，平时侯爷有多忙，属下就有多忙，怎么会闲呢？”成风嬉皮笑脸。“那属下先把外面的人打发了。”

    外面的仆人听说苏荣华不见方月县主，面如死灰。成风见状，面露不忍，说道：“你就说侯爷不在府里就是了。方月县主就算再蛮横无礼，难道还能管得着我们侯爷在不在府里吗？”

    “多谢大哥。”婢女离开。

    镇北侯府。蒋老夫人听了仆人重复的原话，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蒋大夫人小心翼翼地看着蒋老夫人：“娘苏家这是什么意思？”

    “还能是什么意思？当作他们苏家从来没有来过镇北侯府，这是不承认这门亲事。”蒋老夫人气道：“你们到底是怎么给苏家交代的？我让你们好好处理，给苏家姑娘一个交代。你们真的照办了吗？”

    蒋大夫人看向钱氏：“我不是让你办妥吗？你怎么办的？祖母发话了，还不过来说清楚。”

    钱氏不以为意地说道：“祖母，娘，二婶，三婶，只是一个意外而已，苏家抓着不放，这不是矫情吗？”

    “意外？你是按意外处理的？”蒋老夫人锐利地看着钱氏。“你是怎么想的？”

    “孙媳觉得这件事情深查下去也不会有结果，还不如给苏家解释清楚，证明这件事情与我们蒋有没有关系。既然没有关系，就怪不到我们头上。只能怪他们自己运气不好。”钱氏说道：“这件事情不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吗？”


第1037章 登门

蒋老夫人狠狠地捶了一下桌面。

    砰的一声，所有人都抖了抖。

    蒋老夫人是个明事理的人。无论是儿媳妇还是孙媳妇，只要嫁到她家，她都没有为难过。

    现在却是发怒了。

    钱氏跪下来，带着哭腔说道：“孙媳有做得不好的地方，祖母教训就是。千万不要气坏自己的身子。”

    “苏家这门亲事，我要定了。不管你们使什么手段，别想从中掺合。要是这门亲事不成，我就给小五请个公主郡主县主，到时候爵位有什么变故，那就别怪老身丑话说在前头。只是一门亲事，非要使那么多心思，好玩吗？”

    “娘息怒。这都怪我。明知道儿媳妇年轻，非要把这件事情交给她办。结果出了这样的纰漏。她也不是故意的。只是没想到苏家会捏着这件事情不放。说起来几位姑娘又没有什么大碍，何必弄得这么尴尬是不是？”

    “你还要怪苏家得理不饶人了？”蒋老夫人瞪着蒋大夫人。“我要是苏家，也会捏着这件事情不放。姑娘还没过来呢，八字还没有一撇，居然就有人暗算了。真要嫁过来，那还有小命吗？哪家的姑娘不是宝啊珠的，就你们的命是命，人家苏家姑娘就不该矫情？你亲自登门给苏家姑娘陪礼。要是这门亲事不成，掌家的事情就交给老二家的。”

    蒋二夫人没想到蒋老夫人还把火烧到自己身上，不由得有些尴尬。

    “娘，要不，儿媳亲自登门去道歉？这是给小五提亲，小五是我的孩子，哪能麻烦大嫂？”

    “你登门有什么用？这个家是你说了算吗？镇北侯府这么大的基业，在外面那是挂了号的，谁是当家女主人，谁才能代表整个镇北侯府。老大家要是不愿意登门道歉，那就把管家权交给老二家。正好可以代表镇北侯府。”

    “儿媳当然愿意亲自登门。说起来好久没有见到苏老夫人了，也应该拜访一下她老人家。”蒋大夫人连忙笑道。

    从蒋老夫人那里出来后，蒋大夫人脸色难看，像是谁欠了她银子似的。

    “大嫂，实在对不住，连累你了。”

    蒋大夫人淡淡地看着蒋二夫人：“我们是一家人。小五到了说亲的年纪，我这个当伯母的也很着急。不过二弟妹，说句心理话，这苏家姑娘还没有嫁过来呢，麻烦的事情就一桩接着一桩。以后要是嫁过来了，还能消停得了？”

    “这件事情也不是苏家姑娘的错。她一个年轻女子，遇见这样的事情也很无辜。”蒋二夫人柔声说道：“说到底还是碰巧了。”

    “但愿吧！我也不想遇见惹祸精。二弟妹是个实在人。要是娶回来的媳妇不好伺候，受罪的可是你。虽说府里的庶子庶女一大把，但是从我们肚子里爬出来的就那两个人。要是与自己的亲儿子生分了，那多可悲？是吧？”

    “小五是个好孩子。苏家二姑娘我也见了，是个不错的姑娘。他们要是成亲，必然把日子过好了。”蒋二夫人福了福身。“我还有事要处理，先回院子了。告辞！”


第1038章 赔礼

苏府。苏老夫人听了陈嬷嬷的话，淡道：“请她进来。”

    “是。”

    陈嬷嬷出去了。苏老夫人又问旁边的大丫环：“几位姑娘呢？”

    “听说在打叶子牌。”大丫环回道。

    “她们倒清闲。”苏老夫人说道。“澜儿也真是胡闹。马上就要入宫了，怎么一点儿也不紧张？”

    “这次大小姐要在宫里呆这么久。嘴里不说，心里还是在意的。”大丫环说道。

    “老身还没有老糊涂，知道她的心思在平阳府。只是，现在新君初立，朝堂不稳。咱们苏家的态度非常重要。她不想成为后妃，府里也没人逼她。新君仁慈，也不会强迫她。只是让她去宫里呆个一年半载，到时候再用个借口把她支出来。那时候要是她的心意不变，老身也不勉强她。”

    “三小姐那里”苏慕玉的胆子就像老鼠似的，谁也没有想到苏府的人会让她进宫。

    “到时候再说吧！”苏老夫人神情淡淡。“这群坏丫头，打叶子牌也不叫我。我一个人多无聊啊？”

    “老夫人可冤枉她们了。刚才她们来过，您正在午睡呢！”

    “把他们叫过来。”苏老夫人挥挥手。“人是冲她们来的。说了些什么，理应让她们听听，也让她们知道蒋家的态度。”

    陈嬷嬷领着蒋大夫人走进来。

    “见过老夫人。”

    苏老夫人扬起慈和的笑容。

    “快来坐。”

    蒋大夫人来到苏老夫人的面前，在下方坐下来。

    “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早就想来拜访老夫人。”蒋大夫人说道：“只是知道老夫人喜欢清净，不敢贸然打扰。”

    “诶！一大把年纪了，最喜欢的就是有人打扰。整天呆在屋里，闷得慌。你要是想来看我，随时都可以过来。”苏老夫人倚在那里，笑容变淡，轻叹一口气。“不过啊，年纪大了，就喜欢操心小辈的事情。”

    “老夫人慈爱，心疼小辈。那是他们的福气。”蒋大夫人抓着手帕，笑容加深。“几位姑娘可在？今日我来这里也是特意来见她们，向她们陪个不是。”

    “胡说。你是长辈，她们是晚辈，哪有你向他们陪不是的道理？可是她们惹了什么麻烦？”苏老夫人说道。

    “没有。就是前几天几位姑娘从我们镇北侯府离开时受了惊吓，为了这件事情我们真是日夜不安，总觉得委屈了几位姑娘。想着几位姑娘长得像仙女似的，没想到在我们府外受了这样的委屈。别说老夫人您，就是我见了也心疼。左思右想，还是想来看看几位姑娘，给她们赔个不是。”

    “竟有这样的事情。”苏老夫人惊讶。“来人，瞧瞧几位姑娘在做什么？把她们唤过来，就说我有话要问。”

    “是。”

    吩咐了下人，苏老夫人一脸严肃：“几个孩子真是不让人省心。只是出门赴个宴会，居然也会受惊。”

    “是我们的错，没有照顾好几位姑娘，让她们受委屈了。”蒋大夫人捏紧手帕。

    两人的心里跟明镜似的，可是谁也不说破。蒋大夫人在心里骂着老狐狸，嘴里却要说着讨巧的话。


第1039章 装傻

苏家三姐妹先后走进房间。原本沉闷的房间因为这三道娇艳的身影而变得生机勃勃起来。

    苏雯澜穿着枚红色的衣裙，头上戴着牡丹头面，整个人富贵大气。苏雪瑜穿着浅蓝色的衣裙，头上没有多余的饰品，只有一支宝石发簪栩栩生辉。只是那颗宝石有鸽子蛋那么大，仅是一颗便胜过无数首饰。苏慕玉年纪最小，性子柔软，穿着淡粉色的衣裙，头上的珍珠饰品更显得她的活泼娇美。

    几姐妹各有各的美，就像花园里绽放的娇花，倒不用争奇斗艳，只要好好保持它们独有的美就行了。

    “真是不服老不行啊！当年甄姐姐成亲的时候，我还来添了妆。眨眼间，几位姑娘都这么大了。”

    蒋大夫人笑眯眯地说着。

    “有老夫人教养，这气度就和普通女子不同。老夫人可是宁元皇上都夸过的第一名媛。几位姑娘能够跟在你的身边，别说学个十成十，能有个十之一二，那也跟普通女子不同。能够与苏家结亲的，真是祖上冒青烟了。”

    苏老夫人端着茶杯，慢条斯理地喝着茶水。

    苏家姐妹先是行礼。等她们行完礼，苏老夫人说道：“镇北侯府的大夫人，你们也见过。”

    “见过大夫人。”苏雯澜微笑。“上次与夫人在镇北侯府听戏，从夫人那里学了不少。 ”

    蒋大夫人笑容灿烂，朝旁边的婢女招了招手：“快把本夫人准备的见面礼拿来。”

    婢女连忙递来盒子。

    “哪能让夫人破费？要是每次见了夫人都要收礼，那我们可整天守在夫人进出的地方了，到时候看你怕不怕。”

    苏雯澜推走盒子，带着两个妹妹坐到对面的软椅上。

    “瞧瞧这张小嘴，真是让人爱个不停。你要是真能天天守着我，我倒乐意得很。整天呆在府里，也没什么好玩的东西。巴不得有人陪我说说话。”

    “这丫头就是贫嘴，有时候把我气得够呛。说的都是孩子话，你别当真。”苏老夫人说道：“她们年轻，哪能收你的礼？你别惯着她们。镇北侯府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别使在她们身上。难得来一次，咱们说说话就成。”

    “我是真喜欢这几位姑娘。前几天让几位姑娘受惊，我这心里难受极了，好几天都不能入睡。”蒋大夫人说道：“其实也不是什么稀奇东西。谁不知道苏家的姑娘是跟着老夫人见过大世面的？就是几本旧书而已。几位姑娘不收，那我接下来还得日夜不思。就算是为了我，收下我的赔礼，就当给我一个好眠的机会。”

    蒋大夫人现在无比庆幸听了蒋老夫人的话，没有送什么花啊粉的，而是选择了几本古书。瞧苏家姑娘头上的饰品，随便拿一件出来都是珍品。虽说是老物件，但是件件都有来历。这么稀奇的东西在别家都是压箱底的宝贝，他们苏家却戴在头上做装饰，可见这在苏家不是什么稀奇玩意儿。

    蒋大夫人原本并不看重苏家的这门亲事。可是现在倒真有了几分心思。苏家如此富足，要是娶了苏家的姑娘，那不是让整个镇北侯府得利吗？先不说别的，苏家姑娘嫁到镇北侯府，做了他们蒋家的媳妇，平日的交际应酬总是少不了的。哪怕是二房的媳妇，大房多少能沾点光。蒋大夫人甚至遗憾这门亲事不是给大房找的，要不然马上就谈妥了。

    “上次的事情本不是镇北侯府的错。马车是我们苏家的，出事的地方又不在镇北侯府，而是侯府外面。”

    苏雯澜温柔地笑着，点破了大家心照不宣的那点心思。

    “话虽如此，还是我们侯府照顾不周，才会发生这样的意外。虽是侯府外面，但是离侯府不远。马车是你们苏府的，毕竟是在我们镇北侯府吃过马料，而且出府之前理应检查一下。这些都是我们侯府的疏忽，理应是我们的错。”

    “这都是什么事儿？小事一桩，别说这些。我几个姑娘福大命大，这不是没事吗？”苏老夫人笑道：“事情过了就过了，别提那些糟心事了。”

    “老夫人大度，几位姑娘也是大气的人儿。有了老夫人这句话，我也放心了。那您看过几日我们老夫人想办个茶会，想邀请老夫人和两位夫人，以及几位姑娘参加。”

    “实在不凑巧。”苏老夫人蹙眉。“过几日老身决定带府里的女眷去寺里吃斋念佛。瞧那样子，没个十天半个月回不来。最近府里总是出事，也不知道是不是佛心不够。为了让自己心安，还是多吃几天斋饭。替老身谢谢你们老夫人。不过要辜负她的好意了。”

    “那等老夫人从寺庙里回来再办也是可以的。”蒋大夫人眼皮跳了跳，暗叫不妙。

    听这苏老夫人的意思，根本就没打算再让苏家姑娘与蒋家接触 。这门亲事明显有变化。

    要是真让这门亲事作废，他们府上那位老太君可不会饶了他们。到时候真给二房讨个公主郡主县主的，还有他们大房什么事情？

    蒋大夫人这才正视这件事情的严重状况。

    “哪能让你们等我们？这成什么样了？不成不成。”苏老夫人笑道：“以后总有其他机会的。再说吧！”

    苏老夫人端起茶杯。

    蒋大夫人见状，知道对方是想送客了。

    可是， 她的目的还没有达到，就这样被赶走了。那回去怎么交代啊？

    “老夫人，您看我把赔礼留下了。茶会的事情，等老夫人回来了再挑日子。咱们两家也是多年交情了。”

    苏老夫人淡淡笑道：“赔礼就不用了。年纪大了，身子越来越容易乏，就不留你用膳了。”

    “那我就失陪了。”蒋大夫人见苏老夫人明显逐客的意思，不好再得罪她。

    反正今天是说不通了。只有再想其他的法子。

    苏老夫人固执已见，甄氏倒是有名的和善人儿。他们想要求娶的又是甄氏名下的庶女。或许只有从她这里下手。

    “大丫头，送送蒋大夫人。”

    苏雯澜站起来：“是。”

    从苏老夫人的房间里出来时，蒋大夫人没有急着离开。

    她对苏雯澜说道：“既然来了，就该去拜访一下你娘。应该不会打扰吧？”

    “当然不会。”苏雯澜微笑。“不过我娘现在在接待客人，有些不方便。”

    “哦？不知道是哪家的夫人？要是认识的，还可以一起见见。”蒋大夫人装作感兴趣的样子。

    “也不是哪家的夫人。”苏雯澜轻笑。“府里最近客人比较多。每天娘都要见几次。应该不是夫人认识的。”


第1040章 刺客

送走蒋大夫人，苏雯澜回到慈安院。

    苏老夫人正在和苏雪瑜姐妹说刚才的事情。

    “祖母，蒋家的水太深，孙女要是真的嫁过去，怕是连骨头都不剩。不过，有件事情孙女还是想告诉祖母，虽然有点害臊，但是这件事情对孙女来说还是挺重要的。所以”

    “说。”苏老夫人挥手说道：“在祖母面前没什么害臊的。祖母不是那种老古板。”

    “蒋五公子曾经承诺过如果我愿意嫁给他，他这辈子都不会纳妾。对一个世家公子来说，这样的承诺挺有诚意的。如果蒋五公子能够分府别过，这门亲事也不是不行。”

    “分府？对世家大族来说，分府不是容易的事情。你说的这个问题不简单。”苏老夫人摇头说道。

    “孙女也知道不简单。可是这是唯一的办法。我知道祖母已经不看好蒋家。可是孙女被蒋五公子的诚意打动，愿意再给他这个机会。要是二房能够和大房分开， 或许这门亲事还可以考虑一下。”苏雪瑜红着小脸说道。

    “蒋五公子本来就是嫡子。只是他是二房嫡子，上面有大房压着。要是一直不分府，二房势必被大房压在头上。哪怕二妹嫁过去，成为二房的嫡孙媳妇，其实在府里也不会有太高的地位。要是分府了，二妹作为嫡孙的正妻，可以掌管整个二房的权利。再看二夫人是个和善的，对二妹也算友好。或许还真可以给蒋家一个机会。”苏雯澜说道。

    “既然你们姐妹都这样说，那老身再给他们一次机会。明日把二夫人邀请过来，就说老身想和她切磋琴技。”

    蒋二夫人年轻的时候是个才女，特别是那手琴技，比那浮夸的方月郡主强多了。只是为人低调，不爱张扬。

    苏雯澜离开慈安院后就和两个妹妹分开了。她还要处理店铺的事情，所以往账房那边去了。

    “这是什么味道？”

    苏雯澜在空中嗅了嗅。

    前面就是苏荣华的书房。可是她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

    “大小姐。”负责打扫院子的婢女向苏雯澜行礼。

    “谁在里面？”没有看见成风，苏雯澜没有急着进去。要是苏荣华在里面，成风总是守在外面的。

    “没有人啊！”婢女不解。“侯爷还没有回来。其他人不能随便进入书房。”

    书房只有成风可以打扫。

    苏雯澜犹豫了一下，迈步走进去。

    咯吱！门打开。

    血腥味更浓了。

    可是外面的人仿佛闻不见似的。

    只能说她的鼻子比普通人灵敏太多。

    她装作来到书架前，翻看着上面的书本。在经过一个拐角的时候，突然朝里面的人抓去。

    砰！一道黑影钻出来，用旁边的花瓶砸向苏雯澜。

    苏雯澜早有防范，及时躲开了对方的攻击。

    “来人，抓刺客。”话没有说完，准备离开的黑影突然转身返回，用手捂住她的嘴。

    苏雯澜拔出头上的发簪刺过去。

    “嘶！”刺客及时避开，但是还是被划伤了手臂。


第1041章 询问

从外面传来喧闹的声音。

    成风先一步冲进来，紧接着是府里的护院。

    苏雯澜平时出门会有暗卫跟着，可是在自己府里的时候，暗卫是不用跟着的。毕竟她也需要单独的空间。

    在这个时候，暗卫闻讯赶来。

    刺客听见声音越来越近，早就翻窗离开。等成风和护院们冲进来的时候，书房里只剩下苏雯澜一个人。

    苏雯澜摸着发疼的脖子，皱眉说道：“成风，看看书房有没有少什么东西。”

    书房里的情况只有成风和苏荣华才清楚。

    “怎么回事？”苏荣华披散着黑发，身上的家居服松松垮垮，腰带还有点松。

    向来严谨的勋贵公子难得露出松散的一面。在看向苏雯澜的时候，眼里透着担忧。

    “府里有刺客。”

    “刺客？”苏荣华走向书架。

    他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翻看着书里的内容。

    苏雯澜走向他：“这本书很特殊？”

    “里面有些重要的信息。不过对方显然没有翻到它。”苏荣华将夹在里面的东西又放回去。“你的脖子被勒伤了。我马上安排府医过来瞧瞧你的伤势。”

    “哪有这么娇气？我回去自己上点外伤药就行了。”苏雯澜摸了摸脖子。“你再检查一下书房，我先回去了。”

    苏荣华看着苏雯澜的身影离开。

    成风凑过来，俯在苏荣华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苏荣华嗤笑：“还真是用心良苦。不用管他！反正他也查不出来。”

    苏雯澜回到自己的房间，马上有府医上来给她治疗。

    既然上门了，当然不能拒绝对方的好意。于是就任由府医帮她上药。

    “小姐，你在想什么？”半夏凑上来，将药汤递给她。

    “我在想那人就是刺客的事情。”苏雯澜说道：“我与他接触过，总觉得有什么地方奇奇怪怪的。”

    “刺客的事情交给侯爷吧！小姐你还是好生养着。还有几天就要入宫了。深宫大院的，需要防范的地方可不少。你和三小姐还要在里面呆一年呢！”半夏说道。

    “真不知道祖母和娘，还有二婶在想什么。”

    提起这件事情，苏雯澜就觉得烦燥。

    要不是知道他们的为人，还以为他们是那种卖女求荣的人呢！正是因为知道他们不是这样的人，才不明白他们的用意。

    苏家需要巴结谁吗？以前不需要，现在也不需要。为什么非要让他们去深宫里趟这个浑水呢？

    “我终于知道那个刺客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了。”苏雯澜突然站起来，大步朝门外走去。“我去找大哥。”

    “小姐，你的汤药还没有喝呢！”半夏见苏雯澜放下汤药就走，顿时急了。可是苏雯澜眨眼间便跑远了。

    书房。苏雯澜推门而进。

    “大哥。”

    砰！

    房间里的两人听见声音看过来。

    只见苏荣华被秦骁抵在墙壁上，秦骁一脸霸道的神情，苏荣华脸上带笑，只是给人凉嗖嗖的感觉。

    “……”苏雯澜沉默地看着两人。“抱歉，我来得不是时候。”

    苏荣华挑眉。

    秦骁嘴角抽了抽。

    他松开苏荣华，将准备离开的小女人搂了回来，将门合上。

    “放开。”苏雯澜一脸嫌弃地推开秦骁。“别碰我。”

    “你脑子里在想什么？”秦骁无奈。“我听说你遇见刺客，想来看看你，可是苏侯爷不同意。”

    苏雯澜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我刚遇见刺客，你的眼线就给你汇报了？他倒是挺尽职的。”

    “我担心你的安危。要不是有重要的事情，也不想来惊扰你。”秦骁打量着她。

    “没受伤。”苏雯澜被他看得不自在。“快松开。”

    “我检查一下”

    “平阳王世子。”苏荣华用不善的眼神看着他。“男女授受不清。你是不是该放开舍妹了？”

    秦骁放开苏雯澜。

    “真没受伤？”

    “没有。”苏雯澜再次说道：“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情，你先回避一下，我要和我大哥说。”

    “有什么话是我不能听的？”秦骁不满，不过看见苏雯澜不悦的表情，马上投降。“行，听你的。”

    秦骁出门后，苏荣华温和地开口：“什么事情？”

    “那个刺客是个女人。”苏雯澜走向苏荣华。“她偏高，但是骨架特别小，身上还有女子的香味，这个是不会错的。我刚才想了许久，突然想起这些忽略的线索。我们理所当然地以为刺客是男人。毕竟他比我高 半个脑袋。他瘦，也可以当作他本来就是瘦子。而我想起了忽略的怪异之处，那就是她有体香。这个是男人装不了的。”

    “女人，对府里的一切了如指掌，说明她本来就是府里的下人。这些都是找到她的线索。多谢妹妹提醒。”

    苏雯澜看着苏荣华。

    “你早就知道了是吧？”

    苏荣华眨眨眼睛，表情无辜：“知道什么？”

    “知道这些线索。”苏雯澜睨他一眼。“所以，我白费心机了？”

    “呵！”苏荣华失笑。

    他抬起手，敲了一下她的额头。

    “怎么会白费心机？你能帮我出主意，我很开心。”

    “我想问你一件事情。你要是愿意告诉我你就说，不愿意说就算了。”苏雯澜看着他。“为什么祖母，娘还有二婶非要让我和三妹入宫？还要在宫里呆一年时间？”

    “爹，也就是你爹投靠了邻国皇帝。这件事情已经传入国内。苏家姑娘要是留在府里，只怕会被指指点点。他们也是想要保护你们。”

    “难道进了宫，就没有人指指点点吗？”苏雯澜脸色难看。

    她并不知道这件事情。

    听这意思，苏老夫人，甄氏和庞氏都知道了，只瞒着他们几姐妹。

    “皇上答应过我，只要你们进了宫，他就会护你们周全。一年时间很快的，但是可以让我们处理许多事情。对外就说用你们做人质，其实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们。这是我和皇上的约定。皇上是个仁善的人，你不用担心他。”

    “我见过他，倒不担心他什么。”或许他有点小心机，但是能够爬上这个位置，绝对不是运气好而已。

    只要他的心机和算计没有防碍苏家众人就行了。

    “那为什么又不让二妹进宫？二妹正在和镇北侯府说亲。要是真成了，镇北侯府不会嫌弃她吗？”

    “第一，二妹是庶女，苏家不可能把三个姑娘都弄进宫。第二，镇北侯府的五公子蒋子臻为人正派，而且从他平时的表现来看，他非常敬重苏家各位将军，真遇见什么事情，他不会弃苏家人不顾。而他对二妹有特殊感情。”

    苏雯澜听了最后这句话，只觉一切透着古怪。

    蒋子臻对苏雪瑜有特殊感情？

    到底是谁产生的错觉？

    当初蒋子臻看不上苏家姑娘，其中苏雪瑜和他闹腾得最欢。如果说蒋子臻最烦的人是谁，肯定是苏雪瑜。

    难道因为打闹得太利害，所以让别人产生了错觉？那这个错觉还挺严重的。

    反正说来说去，她和苏慕玉进宫已经成了定局。说是保护她，其实也是为人质。

    嫡女比庶女更有价值。苏雪瑜终究是庶女。在苏家或许没有人介意，可是在外面他们的价值是不一样的。

    不管真实的情况是怎么样的，有一句话肯定是真的，那就是苏家大老爷投靠了敌国。

    苏雯澜很想问问那位父亲：你到底想做什么？

    难道真的不管远处的妻儿和老母亲了吗？

    既然还活着，为什么不回来？如果是因为以前的皇帝昏庸，回来也是死路一条。那现在呢？是不是该回来了？

    “失魂落魄的，想什么？”秦骁见苏雯澜出来，故意挡在她的面前。

    可是眼瞧着就要撞上他，还是没见她回过神。他只有扶住她的肩膀，唤醒她的神智。

    “你知道我爹的事情吧？”苏雯澜问他。

    秦骁沉默。

    “你果然知道。”

    秦骁见苏雯澜侧身要走，拉住她的手。

    “这件事情告诉你也没用，只是多一个伤心人而已。”

    “放开。要是别人瞧见了，我还要不要名声了？”虽然那东西也不剩多少，但是马上要进宫了，总不能传得更难听。到时候就算皇帝的脾气再好，只怕也容忍不了给自己‘戴绿帽’的人。

    “你要进宫了。我找皇帝说过，他执意让你在宫里呆一年。一年后，我再带你走，他不会阻止。”秦骁想着前世的事情，那时候她就在宫里呆了一辈子。现在见她要进宫，他的心里是有点慌的。毕竟那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好地方。

    “谁说我要跟你走了？一年后，我也是回苏家。”苏雯澜脸色微红。“行了，被人瞧见了多不好？快松开。”

    “我听说了。”秦骁捏了一下她的脸颊。“你向老夫人争取过。老夫人没有同意。为什么在我面前这样嘴硬？”

    前世也是这样。明明心里有他，却总是装作无所谓的样子。两人猜来猜去，最终错过了。

    这世他不想再犯这样的错误。他们已经耽搁了太多时间，不能再浪费时间猜疑。

    “一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既然我要在宫里呆一年，一年后你是不是另娶他人，谁又说得准？我为什么要让自己那么狼狈？”苏雯澜看着他。“现在什么也别说。就让时间来见证吧！真有缘，一年后我们会在一起的。”


第1042章 抓人

缘份这东西，秦骁相信。

    只是他更相信这一切都掌握在自己手里，而不是听天由命。

    前世天命不在他身上，他认了。这世天时地利人合，要是再没有‘缘份’，连老天爷都看不过去。

    秦骁紧紧抱着苏雯澜不放。

    苏雯澜不想别人看见，推开他。

    面对那双忧怨的眼睛，苏雯澜嗔道：“你不要脸，我还想要呢！”

    “我有很多话想对你说。这么久没见，你就没有想对我说的？”秦骁拉着苏雯澜，身子一跃，带着她离开。

    书房里，成风看着苏荣华。

    苏荣华正在处理公务，可是时间长了，被成风的眼神弄得无可奈何。

    “你想说什么？”

    “爷真大方。干嘛要让平阳王世子把大小姐带走？他们两人还没有说亲呢！”成风嘟囔。

    “我为什么不让他带走？郎有情，妾有意，说亲不是早晚的事情。就连皇上都知道他们是一对。我还棒打鸳鸯？那不是招人记恨吗？”苏荣华放下手里的文件，淡淡地说道：“既然这么闲，就把刺客给我找出来。要是留这么危险的人在府里，就像有根刺插在喉咙里一样，府里的人都不安全。”

    “属下也想。只是对方留下的线索并不多，那不是大海捞针吗？”

    “首先，苏府的婢女没有大海这么多。其次，只要暗中观察，总会发现蛛丝马迹。再不行，引蛇出洞总会吧？”

    “属下不明白。”成风疑惑。“怎么引蛇出洞？”

    “对方为什么暴露行踪？当然是书房里有让她在意的东西。”苏荣华淡道：“要是东西要挪到别的地方呢？”

    成风恍然大悟。

    夜风习习。白天刚经历了刺客事件的苏府又恢复平静。不过，今日巡逻的护院比往日的还要多。

    “听说刺客是冲侯爷书房里的东西来的。为了把东西收好，明天就要搬到其他地方去了。那里有各种机关，根本无人知道它的位置。今天晚上大家辛苦一点，不要睡觉了，好好守夜。等明天东西一搬，刺客就不会来找麻烦了。”

    “是。”

    咻咻！黑影从护院的面前穿过去。可是他的速度太快了，根本没有人察觉。

    “今天晚上的风很大啊！刚才刮过去好大一阵风。”

    书房里一片漆黑。毕竟这么晚了，苏荣华就算再刻苦，也不可能深更半夜还在书房呆着。

    咯吱！窗户打开一条缝。紧接着一人钻了进来。

    那人直接来到书架前，翻找着上面的书籍。

    咻！一道火光出现，紧接着蜡烛点燃，整个房间变得通明起来。

    黑影站在书架前，警惕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几人。

    秦骁，苏荣华，以及苏雯澜。

    成风带着护院守在外面。书房四周已经被围得密不透风。

    “你还真是沉不住气。”苏荣华看着面前的黑影。“随便放出去两句话你都相信。看来这个东西很重要。”

    “没想到护国侯爷这么卑鄙无耻。”黑影开口，居然是苍老的妇人声音。

    “把面巾摘下来，让我们瞧瞧阁下的庐山真面目。”苏荣华微笑。“能够在苏府沉寂这么久，可见阁下的高明之处。本侯有预感，阁下怕是本侯非常熟悉的人。”

    “那侯爷来猜猜我是谁。要是猜中了，给你一个奖励怎么样？”黑影不慌不忙，与他们聊了起来。

    “原本我们猜阁下是年轻的婢女。可是刚才你声音这样苍老，可见我们猜错了。”苏雯澜说道：“你的身上有淡淡的香味。我原本以为是体香。可是你一大把年纪，怎么可能还有体香？只怕那是因为经常与香粉打交道。”

    “不愧是苏家大小姐，脑子就是好使。要是苏老太爷见到你，一定会感到高兴。可惜，苏家都是短命鬼。苏家的男人是这样，女人也是这样。”黑影摘下布巾，露出真实的面容。

    “张嬷嬷。”苏雯澜眼神复杂地看着她。“你跟在祖母身边多年，从来不争不抢，深受大家的敬重。你到底想做什么？还有，你在为谁做事？”

    “落到你们手里，我一点也不冤枉。”张嬷嬷呵呵笑道：“可是想让我暴露身后之人，那就别做梦了。”

    “不好”秦骁跃过去，想要扳开张嬷嬷的嘴巴，但是晚了一步。

    张嬷嬷的嘴角流出黑色的液体。

    秦骁满脸厌恶地扔掉手里的张嬷嬷。

    张嬷嬷的身体整个倒了下去。

    “线索又断了。”苏雯澜蹙眉。“到底是谁在指使张嬷嬷？她是祖母的陪嫁丫环，难道是祖母的娘家人？”

    “别乱猜了。要是轻易被猜到，她不会隐藏在暗处这么多年。相比她幕后的人，我更想知道她要做什么。”

    苏荣华走向书架，抽出其中一本书籍，从中打开它。

    “那是什么？”

    苏雯澜问道。

    “一张白纸。”苏荣华挥了挥手中的白纸。“我见她在书房翻找，而且特别留意书桌和书本，就猜是纸页方面的东西。于是就夹了一张空白的纸引她上钩。虽然人是上钩了，但是线索却断了。连我都不知道她在找什么。”

    “你这空手套白狼的手段不错啊！就是白狼套到了，却死了。”苏雯澜摊开手。“只有继续等下一只白狼了。”

    第二日，张嬷嬷失足落入枯井的消息传开。

    苏家姐妹前去向苏老夫人请安。苏老夫人与姐妹几人说了话，单独留下了苏雯澜。

    “祖母，你今天的气色真好，看上去比平时年轻了十岁呢！”

    “平时祖母就老得不成样子是吧？”苏老夫人今天不接她的梗，故意与她唱反调。

    “哪能呢？祖母随时都是青春洋溢的样子。”苏雯澜微笑道：“我帮祖母揉揉肩膀吧！这样可以舒服点。”

    “少来这套。我问你，张嬷嬷是怎么回事？她跟了我多年，平时老实巴交的，哪能掉入枯井？这种借口也就骗骗外面那些人，骗不了我的。”苏老夫人看着她。

    “祖母为什么问我呀？我和张嬷嬷又没有来往，怎么知道她的事情？”苏雯澜在苏老夫人旁边坐下来。

    既然苏老夫人不领她的情，她就偷偷懒，赖在这里吃她的点心好了。

    至于张嬷嬷的事情，苏荣华说不要让苏老夫人担心，所以她是不会说的。

    “你们这些小皮猴越来越不把我放在眼里了是吧？什么事情都瞒着我。”苏老夫人生气了。

    “祖母，有什么问题你问其他下人吧！”苏雯澜微笑。“张嬷嬷出事的时候我还在睡觉呢！半夜三更的，怎么可能知道张嬷嬷是怎么没的？”

    苏老夫人见苏雯澜的嘴巴这么硬，叹了口气。

    “老了老了，一个个的都瞒着我。”

    苏雯澜有些不忍心。可是张嬷嬷跟了苏老夫人多年，要是让苏老夫人知道她是个奸细，只怕心里更难受。

    苏老夫人很聪明。就算不点破，心里也是有感觉的。只是没有点破，就是没有撕破脸，还是留了一点余地。

    “祖母，你给我说说宫里的事情吧！我和小妹就要进宫了。接下来一年，我们很少能够见到祖母。以后不能像现在这样随时陪祖母说话，用膳，还有逛花园散心。我们不在，祖母会不会好好吃饭？会不会想我们想得睡不着？”

    “呸！不要脸的小东西，我会想你想得睡不着？我会不好好吃饭？你当我是你小弟那个小屁孩吗？”

    斥了苏雯澜几句，不过却被她成功的勾起了伤感。想到两个娇生惯养的小姑娘要在宫里做女吏，心里就别扭。

    是的！别的姑娘都是进宫选秀的。皇帝也会装模作样地留下两个人填充后宫。可是苏家姑娘不会做妃嫔，也不会做谁的宫女，而是会留在宫里做女吏。

    宫里是有女吏的。比如说管理宫里的藏书阁，还有御衣阁，御膳房，以及其他几个部门，那都是女吏在管。

    其实大家都心照不宣。这次的入宫早就有了结果。皇帝甚至已经打算好留哪个府上的小姐做后妃。

    哪怕那个小姐长得又丑又老，照样会成为皇帝的后妃。皇帝不可能没有妃嫔，既然必须有人充当这个角色，那就必须有人做这样的牺牲。

    “你进宫后，也不用事事小心，只要别得罪皇帝，其他人都不用怕。咱们是苏家的姑娘，照样可以硬气。”

    苏雯澜只是想要苏老夫人不要抓着张嬷嬷的事情不放。对宫里的环境和生活，她也有了大概的猜想，所以没什么好担心的。唯一的麻烦就是那个假太后。这些日子以来，那个假太后没有再派人联系她。她甚至都快忘记她的存在。

    可是她知道对方还没有死心。这次进宫，早晚会和对方扛上。而她也决定好了。这次的主要任务就是清理她。

    “祖母，我想去祭奠一下祖父和二叔。”苏雯澜抱着苏老夫人的胳膊。“虽然早晚会回来，但是还是想和他们说一声，免得他们骂我不孝。”

    “你爹的事情你知道了吧？我实在不敢相信他会这样做。你也别怪他！等查清楚了再说。”苏老夫人提起了苏大老爷，也就是苏雯澜的爹。


第1043章 说破

苏雯澜拿起旁边的美人锤，轻轻地敲击着苏老夫人的腿部。

    苏老夫人年纪大了，腿脚不灵便，每天都需要按摩。只是按摩手法有些伤腿，不能按太久，用美人锤会更舒服。

    “我听说了。如果爹真的投靠了邻国皇帝，那也是他的选择。我们不是他，没有处于他的位置，不知道他的凶险和困难。在这个时候也帮不了他什么，更没有权利评判他什么。”

    “你真是懂事。要是你爹知道了，肯定会很高兴。当初你还没有这么懂事，他为此头疼不已呢！”

    苏家树大招风，苏大老爷一直担心自己女儿的性子太倔，会受不少苦。现在的苏雯澜应该能让他放心了吧！

    “这样舒服吗？要不要再用点力？”苏雯澜捶了几下。“这里会感到疼吗？”

    苏老夫人慈爱地笑道：“很舒服。别捶太久，小心伤着你的手。我这里不缺丫头婆子，粗活儿轮不到你干。”

    “丫头婆子比得上你的亲孙女吗？亲孙女伺候的不一样。”苏雯澜微笑。

    苏老太爷和苏二爷的牌位供在祠堂里，苏家姐妹前去拜祭了一下。苏雯澜想着给他们添盏长明灯，又去了寺庙。

    马车轱辘转着。陡峭的山路并不好走，最终只有将马车停在山下。几姐妹带着丫环和护院走上山。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从后面传来马蹄声。

    苏家姐妹朝旁边挪了挪，让马儿先过去。然而那支马队在他们旁边停下来。

    “把她们带走。”

    “你们是什么人？”护院挡在苏家姐妹面前。

    只见马队的人都蒙着面，让人看不见他们的长相。

    苏雯澜拔出腿间的匕首，挡在两个妹妹面前。眼瞧着暗卫都出面了，马队的人还处于上风，她才知道事情不妙。

    趁着那些人不备，她扑过去割破其中一个蒙面人的脖子。扑哧一声，鲜血喷溅出来。

    “上马。”她对两个妹妹说道。“快点。”

    苏家姐妹是会骑马的。在这个时候骑马离开更安全。

    苏雪瑜和苏慕玉听从苏雯澜的安排上马。可是刚骑好，苏雯澜狠狠拍了一下马屁股，马儿飞奔而去。

    “姐姐”

    两姐妹怎么也没有想到苏雯澜会让她们先走，而她还留在那里。

    “不愧是肃王看上的女人。这胆量就是和普通女人不一样。”蒙面首领嘿嘿笑道：“那两个跑了也没有关系。反正我们要的也是你。”

    “你们是秦黎辰的人？”好久没有听见‘肃王’这个称呼，都快忘记他的存在。没想到他还没有死心。

    苏雯澜真的不懂秦黎辰的想法。以他的身份和条件，想要什么样的绝色美人没有？她就算再美，也不至于这样让他痴迷吧？

    他对她，到底抱着什么样的心态？

    不甘心？还是，真是那么深情不悔？

    暗卫和护卫都挡在苏雯澜的面前。

    几个大丫环之中只有半夏和护卫们一起保护她。其他人吓得缩在角落里。

    “姐姐”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随着呼唤声传来，苏雪瑜和苏慕玉骑着马往回赶来。

    苏雯澜气道：“你们回来做什么？嫌这里还不够麻烦？”

    “各位为难一个小姑娘做什么？”一道陌生的声音传来。

    苏雯澜这才发现苏雪瑜姐妹的身后还有两匹马，而骑在马上的是一主一仆。主人是个贵气的男人。

    “你是镜国公？”蒙面首领见到男人，眼神闪烁。

    “真是荣幸，居然有人认得我。我来京城这么久，除了皇上知道我是谁，整个京城没有人认得我。既然这位兄弟认得本国公，不如去我府上喝杯茶如何？”男人说着客套的话，眼神却很犀利，一看就不是什么善类。

    “镜国公在此，我们这些小人物哪敢班门弄斧？今天就算了。不过苏大小姐，你下次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苏雯澜冷笑：“下次有没有这么好的运气，那就让我们下次见了面再说。指不定下次留下的是你们的命呢！”

    “不愧是肃王日夜所想的女人，真够狂妄的。我们走！”那人说完，带着手下的人离开。

    哒哒哒哒！马队跑远。

    半夏扶住苏雯澜，担忧地看着她：“小姐，你还好吧？有没有受伤？”

    “没有。只是我没有想到秦黎辰还没有死心。我还以为”他自立为王，应该忙着稳固自己的基业。

    “这些人是杀手，不是肃国的人。”肃国，这是秦黎辰自命的国度。其他人是没有承认的。只有他自娱自乐。

    不过再谈秦黎辰，别人也不会说肃城，而会说肃国。

    肃国，听起来像是认可了他的身份，其实带着莫名的讽刺。

    “刚才真是多谢镜国公。不过你和我妹妹是怎么遇见的？”苏雯澜看向苏雪瑜。

    苏雪瑜和苏慕玉已经下了马。

    两人也来特意谢过镜国公。

    镜国公看起来比他们大不少。苏家姐妹只有十几岁，这镜国公看起来有三十几岁。不过他容貌英俊，又十分有威严，一点儿也看不出他的苍老，反而有种成熟男人的韵味。

    他的身上还有一股气势，那是普通的年轻少年比不了的。

    “刚才我们的马乱跑，镜国公以为我们惊了马，就拦下了我们。我们说遇见了恶人，姐姐还在后面，镜国公便带我们来找姐姐了。”

    “多谢苏二小姐相信本国公的为人。要是苏二小姐不相信本国公，这个浑水我就不想淌了。”镜国公淡笑。

    “再次多谢镜国公。”苏雯澜再次行礼，两个妹妹跟着行礼。“那我们就不打扰镜国公的清净了。”

    “几位姑娘是想上山吧？现在这是打算回府了？”镜国公问。

    “不是。既然已经到了山下，当然不能半途而废。我们还是会上山敬香。”

    “既然如此，那就一起吧！本国公也是为了进香的。为了避免那些人卷土而来，本国公负责把你们送回去。”

    “这不太好吧？会不会麻烦国公爷？”苏雪瑜柔声说道：“刚才已经很打扰了。”

    “顺便的事情，苏二小姐就不用说麻烦二字。请”

    镜国公是个看似冷漠，其实非常健谈的人。在上山的时候，因为他的风趣交谈，连路程都变得简短起来。

    “阿弥陀佛。各位施主，请”

    苏雯澜对镜国公说道：“那我们先失陪了。”

    “苏姑娘请”

    镜国公没有一直跟着他们。他们各自上香。苏家姐妹有护院保护着，这里又有不少和尚，镜国公就没有紧跟了。

    苏雪瑜拍拍胸口：“好可怕。”

    “可怕？”苏雯澜不解。“什么可怕？镜国公吗？”

    “姐姐不觉得他可怕吗？”苏雪瑜说道：“他的气势太强了，我感觉像极了祖父。”

    “既然这么可怕，刚才为什么笑得那么欢？镜国公说话的时候，你笑得最欢了。”苏慕玉在旁边说道。

    “那不一样嘛！他的气势很可怕。可是只要一开口，就特别的风趣幽默。”苏雪瑜说道：“你们不觉得吗？”

    苏雯澜睨她一眼：“镜国公确实是个风趣幽默的人。至于你说的可怕，我没有感觉到。不过他有气势倒是真的。”

    “你的意思 是说我的胆子小啰？”苏雪瑜才不赞同这个说法。

    她的胆子怎么会小？

    只是，每次面对镜国公的眼睛时，总有种被他看穿一切的感觉。然而他一开口，她又忍不住受他吸引。

    “你们不觉得他的眼睛就像一面镜子，能够看穿内心吗？”

    “不觉得。”苏慕玉摇头。

    “别想了。还记得我们是来做什么的吗？赶快上香。”苏雯澜提醒道：“小妹，去捐香油钱。”

    另一边，随从问镜国公：“国公爷，你不会看上苏家姑娘了吧？”

    “你指的是谁？”镜国公看着面前的佛像。

    “虽然苏家最出色的是大小姐，但是看爷的样子，大小姐不是你喜欢的类型。”随从试探道：“而苏二小姐有点像”

    镜国公看向随从。

    随从马上闭嘴。

    “施主，既然进了佛堂，为何不上柱香呢？”穿着袈裟的和尚念了句佛号，对镜国公说道。

    镜国公淡淡笑道：“拜佛有用的话，我的一生何必这样曲折？”

    “施主此言差矣。拜佛不是为了改变人生，而是为了积德行善。我们修的是心，而不是天道。”

    “既然拜佛不能改变一切，那拜它有何用？它坐在那里，什么也不做，高高在上，受人供奉，满脸怜悯给谁看？”镜国公嗤笑。“本国公不做无用之事，更不拜无用之佛。”

    随从在旁边捏了把冷汗。

    爷啊爷，既然不拜佛，那进什么佛堂？这样的大师傅都是得道高僧，就不怕对方把你人道毁灭了？

    “爷”

    和尚摇了摇头，轻叹一声：“你怨气太重，再这样下去不妙，不妙啊！上一个像你这样怨天尤人的已经入了魔。而你不远矣。”

    “行了，大和尚，别在本国公面前装模作样。我不吃这套。”镜国公转身走出佛堂。

    随从紧紧追上去。

    “苏家姑娘要是上完香，让他们在大门等我。本国公出去透透气。这满庙都是檀香，臭不可闻。”


第1044章 提亲

从寺庙离开回到京城的这段路程非常顺利，很快就平安地抵达苏府。

    “多谢国公爷。”苏雯澜道谢。“既然已经到了门口，不如请国公爷进去喝杯茶水再走？”

    “不用了。”镜国公微笑。“改日再来叨扰。本国公还有别的事情，先告辞。”

    “恭送国公爷。”苏家姐妹整齐地行礼。

    镜国公走后，苏雪瑜好奇地看着他的背影。

    “姐，这个镜国公看起来很严肃，其实挺有意思的。”

    苏雯澜睨她一眼：“你刚才不是说怕他吗？”

    “怕是一回事，但是他说话确实有意思。只要他一开口，就没有那么怕他了。要是不开口，就有些可怕。”

    “我有预感，我们还会再见这位国公爷。”苏雯澜说道：“希望我的预感不要这么灵。”

    “今天的事情瞒不了祖母和娘他们。”苏慕玉说道：“我们怎么说啊？好久不出门了，一出门又遇见危险。这样下去谁还敢让我们出府？瞧今天那阵仗，就算把苏府所有的暗卫和护院都派出去保护我们，对方也不会善罢甘休。”

    “船到桥头自然直。”苏雯澜迈进院子。“等会儿你们别说，我来说。要是祖母问你们，看我眼色行事。”

    这样的事情又不是第一次干，姐妹几人配合默契。然而就算如此，禁足是免不了的。

    虽然这些事情不是她们愿意招惹的，但是暂时呆在府里，就当作避避风头也好。这就是几位长辈共同的意思。

    苏雯澜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预感会这样灵。在和姐妹禁足的时候，她和苏雪瑜苏慕玉呆在房间里下棋看书。因此这个时候几姐妹是呆在一起的。半夏来向苏雯澜汇报事情的时候，另外两个妹妹也听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都是同样的表情。

    惊吓。

    “你刚才说了什么？我没有听清楚，你再说一遍。”苏慕玉绞着手帕，柔声说道。

    “镜国公来府上提亲了。”半夏重复了刚才的话。

    “不是！”苏雪瑜捂住嘴巴。“镜国公这么大年纪了，还没有成亲呢？”

    苏雯澜和苏慕玉刮她一眼。

    这是重点吗？

    她应该庆幸自己是生在苏府的。要是出生在其他家族，只怕早就被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长点心吧！苏二小姐。现在的问题不是镜国公有没有成亲，而是他来苏府提亲了。这代表着什么？

    “他来向谁提亲？”苏雯澜问出重点。

    苏雪瑜坐在苏雯澜对面，一幅看怪物的表情。

    “以他的身份，如果真来咱们府上提亲，除了你还能有谁呀？”

    苏雯澜微笑：“你又不是镜国公，还能预知他想娶谁？”

    “京城里有一百个男人，九十九个都会做同样的选择。剩下的那个肯定是想娶小妹的。”反正不会是她。

    她一个庶女，要是真能嫁进镇北侯府，那已经是高攀的事情。镜国公的爵位比侯府还高，而且人家是正儿八经的国公爷，要实权有实权，要能力有能力，甚至长得也不差。这样的男人就算年纪大了点，也不会选择她这个庶女。

    苏雯澜看向半夏：“你来说。”

    半夏看着苏雪瑜，微笑道：“二小姐，你猜错了。镜国公不是向大小姐提亲的。”

    “难道是小妹？”苏雪瑜惊讶。“总不可能是母亲和二婶吧？”

    苏雯澜见她越说越不像话，打断她的话：“不是。”

    “那是谁呀？难道还能看上我们府上的哪个丫环？我们苏府的漂亮丫环不少，就算镜国公看上了，也不用提亲这么正式。只有正妻才用提亲这个词，纳妾连个仪式都不需要。”

    “行了，越猜越不像话。”苏雯澜对半夏说道：“你来告诉二小姐，镜国公到底向谁提亲？”

    “是二小姐。”半夏说道：“镜国公想向二小姐提亲。”

    “我？”苏雪瑜差点被口水呛着。“发什么疯？他是不是眼睛有毛病？”

    “那天谁说有些害怕镜国公。现在却在这里破口大骂。你到底是真的怕他，还是假的怕他？”苏慕玉取笑。

    苏雯澜朝半夏挥了挥手：“你去打听一下祖母的态度。”

    “是。”

    “祖母不会答应的。”苏慕玉说道：“不用这样紧张。毕竟镜国公和二姐的年纪相差太大了。”

    苏雯澜见苏雪瑜满脸纠结的样子，说出镜国公的事情。

    “镜国公今年三十二，原配与他青梅竹马长大，感情深厚。八年前，原配夫人难产而死。这些年镜国公一直没有再娶。原配留下一个女儿，今年已经八岁，被他娇宠着长大。”

    “那他干嘛向我提亲？”苏雪瑜听说镜国公死了妻子没有再娶，有些动容。

    “或许 因为欣赏你的性格吧！那天在寺庙的时候，我就察觉到镜国公对你特意的有耐心。你当时被他说的话吸引，没有发现他对其他人和对你的态度是不一样的。也就是说，在那个时候他已经做好了娶你的打算。”

    “原来是这样。”苏雪瑜脸颊绯红。“可是，我们年纪相差太大了。而且，他是国公爷，我是一个庶女。”

    “他算个鳏夫。就算原本有些价值，现在也大打折扣。不过这不是重点。”苏雯澜摸着苏雪瑜的脑袋。“三十二岁也不算老，虽然比你大了十几岁，但是京城里老夫少妻的不少，又不止你一个。不过有个问题就是他有个女儿。”

    “对！后娘不好当。更何况那是青梅竹马的原配妻子留下的女儿。镜国公想必疼如珍宝。”

    “你们 说这些做什么？我又没说要嫁给他。他来提亲，祖母不会同意的。”苏雪瑜娇羞。

    “镇北侯府来提亲的时候，从来不见你这样娇羞。我们提起蒋五公子的时候，也不见你有这么大的反应。”

    苏雪瑜尴尬地回避视线。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明明知道祖母不会同意，母亲不会答应，在听说镜国公向她提亲时，心里居然产生了一点奇怪的情绪。

    没过多久，半夏回来了。

    姐妹三人看向她。

    半夏不敢卖关子，开门见山：“老夫人说二小姐已经订了亲事，没有办法再许一家。”

    “这是拒绝了。”

    “是。”

    “看来二妹和蒋家的亲事要订下来了。”苏雯澜说道：“拒绝了镜国公，而且说她订了亲，总不能空口白话。要是被镜国公知道，反而得罪了他。看来在镜国公和镇北侯府之间，祖母选择了镇北侯府。”

    “应该是这样。”

    苏雪瑜沉默。

    苏雯澜和苏慕玉看着她。

    “你想选镜国公？”苏慕玉问。

    苏雪瑜摇摇头：“祖母是对的。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考虑，我都不适合镜国公。而蒋五就不同了。年纪，性情，还有大家相处的位置，他比镜国公更加适合我。”

    “镜国公被拒绝了，有没有生气？”苏雯澜问半夏。

    “没有。只是出门的时候，镜国公说了句‘要是贵府反悔了，随时找他’。”

    “这人还真是自信。他凭什么认为我们会反悔？就算真是反悔了，也不一定选择他啊！他年纪大了，还有一个八岁的女儿。八岁的孩子又不是奶娃，什么都懂了。到时候无法接受后娘，处处为难人，那不是夹在中间难过吗？”

    苏雪瑜的大丫环在旁边埋怨。

    “就你话多。”苏雪瑜斥道：“这些话要是传出去，你担当得起吗？”

    镜国公来提亲的事情并没有传开。这件事情大家都保全了颜面，也没什么好说的。

    所有人都以为这只是人生的一个小插曲。毕竟一家女百家求，没有成亲的闺阁女子总有几家争着求的。那些没有成功的，也不会觉得失了颜面。好女儿谁都想要，没有机会娶回去，也只能说缘份不够。

    在这样的氛围中，苏雯澜和苏慕玉进了宫。

    她们像普通的女子那样穿着大方得体的衣服，排着队接受着宫人的检查 。在进行最羞耻的那关检查时，两人没有脱衣服，而是在里面坐了一会儿，然后就算过关了。

    “当今皇上还没有妃嫔。听我爹说，连个通房都没有呢！”一个官家女眷压低声音说道。

    “要是我们能够得到皇上的宠幸，封妃是少不了的。只是，皇上看得上我们吗？”

    苏慕玉紧紧抓着苏雯澜的手臂：“姐，我害怕。”

    “怕什么？出来的时候不是说清楚了吗？皇上不会选我们。我们只需要在宫里呆上一年半载就能出去。”

    “嗯。只要姐姐在我身边，我就没那么害怕。要是姐姐不在，我就会失去信心。”

    “如果我们没有被分在一个地方，那怎么办？”苏雯澜没好气地说道：“你呀，就是太依赖了。要是我不在，你照样好好的。只要我和二妹在，你就习惯依赖我们。可是我们总会分开的。以后你得自己想办法处理事情。”

    “那就别分开嘛！”苏慕玉拉着苏雯澜撒娇。“一辈子都在一起。”

    “还能嫁同一个男人？”苏雯澜挑眉。

    “我愿意，世子爷也不愿意的呀！”苏慕玉轻笑。


第1045章 过场

尖着嗓子的太监甩了一下拂尘，淡淡地说道：“各位小姐，接下来一个月你们都要在这里学习宫廷礼仪。要是皇上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就会来见你们。在皇上接见你们之前，你们都不得踏入外宫，只能在后宫里活动。”

    “是。”

    “这两位分别是陈姑姑和宁姑姑。陈姑姑负责你们的生活琐事，宁姑姑负责你们的礼仪教导。要是你们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可以找这两位。”

    “是。”

    “好了，咱家就不打扰各位了。希望各位小姐能够顺利度过这漫长的一个月。宫里太冷清了，真希望能有女主人。”

    太监走后，两位板着脸的姑姑走了过来。

    陈姑姑先开口说道：“现在分配你们的房间。每五个人一个房间，各位小姐暂时先委屈一下了。”

    “五个人？居然让我们挤在一起。疯了吗？”

    “行了，少说两句。这里是皇宫，不是家里。”

    咳！陈姑姑轻咳一声，冷漠地环视四周。

    “想当皇上的女人，礼仪是非常重要的。毕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女主人，怎么能这样沉不住气？”

    在陈姑姑和宁姑姑的带领下，她们来到接下来要居住的地方。

    “好小啊！”有人嘀咕。

    “小姐们要是嫌弃，可以现在就回府住自己的闺房。这一点，相信这里没有人拦着你们。”陈姑姑淡道。“如果没有别的意见，那就开始安排房间了。”

    苏雯澜和苏慕玉面面相觑。

    虽然姐妹两人是不同风格的美人，但是总有几分相似的地方。现在这两张相似的脸上写着‘求之不得’几个字。

    “陈曦云，蒋玉娴”

    蒋玉娴就是蒋三小姐。当初她就表示会来这里选秀，而且言语中透露着对新帝的仰慕。

    苏家姐妹早就留意到她。只是进宫后，几人都非常小心，尽量做到少说少错。蒋玉娴比起她们更加乖巧，那就更加小心翼翼了。

    苏雪瑜与蒋子臻的亲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最近应该就会谈订亲的细节。说起来她们现在的关系更亲近些。

    “苏雯澜，庞绫，郑书语，唐红静，颜如玉。”

    “熊小芷，石雨思，苏慕玉，卓灵儿，司马霖霖。”

    “……”

    娇玉宫就是她们暂时住的宫殿。里面有二十几个卧室，足够新来的秀女们居住了。

    苏雯澜和苏慕玉被安排在不同的房间。在他们之中隔了好几个房间。要是有什么事情的话，也来不及赶过去。

    “出府前我交给你的东西收好了。”苏雯澜与苏慕玉擦身而过时，低声提醒。

    “知道。姐姐放心。”

    苏雯澜进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比想象中的大些。除了安置五张床之外，每个人还有一个梳妆台，以及一个衣橱。

    在宫里的期间，他们只能穿宫里的衣服。因此从宫外带的衣服是不能穿的。

    不过其他生活用品倒是不阻止使用。比如说胭脂水粉，以及他们带来的首饰。

    “苏家姐姐，久仰你的大名，我是郑书语。接下来就请你多多关照了。”郑书语，父亲是三品武官。

    苏雯澜放下手里的动作，朝她点头：“客气了。以后大家互相帮忙。”

    “好。”

    郑书语和苏雯澜打了招呼，又去和其他人说话。

    从目前来看，她房间里的几个人还算安份。除了那个叫庞绫的看起来有些冷淡，其他人都挺温柔的。

    不过苏雯澜反而很欣赏庞绫。她看起来冷漠，但是那双眼睛很干净。还有，她找到了她眼睛里的烦燥。这说明她也是个被迫逼进宫来的。

    她对每一个不愿意进宫的闺秀都保持着善意和友好。这代表着她们不会为了争宠而做出什么愚蠢的事情。

    “请问哪位是苏小姐？”一个宫女走进来，向正在梳妆的秀女们问道。

    苏雯澜看向宫女：“我是。”

    “苏小姐，太皇太后娘娘有请。”

    所有人看向苏雯澜。

    包括庞绫。

    进宫第一天，太皇太后派人来请她过去，那不是把她放在火上烤吗？

    她是故意的。

    “好。姐姐稍等，我把头发梳好就去。”

    “奴婢帮你梳吧！”宫女走过来，接过苏雯澜手里的梳子，开始为她梳头。

    一双双眼睛看了过来。那眼里有好奇的打量，也有羡慕 和嫉妒。

    虽然新帝是个残疾，但是能够成为后宫里的妃嫔是天下大多数女子梦寐以求的事情。只要能够坐上后妃的宝座，皇帝是年轻的还是老的，是好看的还是丑的，是正常的还是疯子，对这些梦想成为国母的女人来说都是一样的。

    苏雯澜梳好头发，换了一身衣裙，跟着宫女朝太后的宫殿走去。

    “苏小姐，你请进吧！”

    苏雯澜走进宫殿。

    太后已经不是太后，而是太皇太后。可是苏雯澜知道对方的阴谋还没有得逞，肯定还有后手。

    “哀家要是不传你，你是不是就不打算来见哀家了？”

    太皇太后懒懒地靠在那里。

    “你真把自己当苏家大小姐了？真正的苏家大小姐已经死了，你只是哀家养的狗。现在也敢这样怠慢哀家。”

    苏雯澜垂着眸子。

    冒牌货的话让她知道一个消息，那就是她把原本的‘苏雯澜’杀了。

    难怪有恃无恐，这是拿准了没有人认出她是‘假’的苏雯澜。

    “娘娘恕罪。属下知道自己的身份，只是没有娘娘的吩咐，属下不敢贸然前来，要不然容易露出破绽。假的就是假的，属下在苏家都不敢经常行动，就怕暴露身份。”

    “你有这个认知，说明还算知道自己的身份。这次入宫选秀，虽不是哀家的吩咐，但是跟哀家的想法是一样的。你留在宫里，做皇帝的妃嫔。”

    苏雯澜福了福身：“娘娘吩咐了，属下不敢不遵。只是皇上有自己的想法，已经不是别人能控制的了。”

    皇帝不选她，难道她还上赶着爬上去？

    苏雯澜在给太皇太后做一个心理建设，免得没有被皇帝选上，到时候怪罪到她的头上，甚至怀疑到她的头上。

    “哀家给你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成为皇帝的女人，得到他的信任。至于后面的，哀家会再通知你的。行了，既然来了，就坐下来吃盘点心喝点茶吧！后宫的女人没有你想象中的简单。有哀家给你做靠山，他们也不敢对你怎么样。”

    苏雯澜要是相信这个冒牌货的话，那就太天真了。

    今天她已经成为众矢之的，接下来不知道有多少明里暗里的刀枪在等着她。太后今天的举动只会让更多的人把她当靶子，接下来不知道还有多少麻烦等着她呢！

    假太后宫里的东西肯定是不能吃的。谁知道里面还有什么别的料？只是她又不能不听话，否则 会被怀疑。

    她坐下来，拿起旁边的茶杯，装作喝了一口，其实在擦嘴的时候又吐在手帕里。至于点心，她却没有碰。

    “苏荣华最近有什么行动？他有怀疑你吗？”

    “没有。”苏雯澜说道：“属下进了苏府后，想尽办法了解苏家大小姐的喜好和习惯，连她身边的人都骗过去了。只是苏侯爷有一次谈起了以前的事情，属下完全不知道，只有用别的话题岔过去。看起来是蒙混过关了。”

    “算你聪明。苏府最需要注意的就是苏荣华和苏老太婆。只要把这两个人骗过去了，就没有别人怀疑你。”

    “是。”

    “只要你成为皇帝的后妃，哀家就把你妹妹调过来。到时候你们姐妹也能有个帮衬。”

    “……”苏雯澜沉默。

    说‘是’也不对，可是不说话也不行。

    ‘替身’有没有妹妹，她根本不知道。要是没有妹妹，是冒牌货在试探她，那她沉默也不行。

    “娘娘，属下突然想起一件事情。”这个时候苏雯澜只有装作没有听见，然后把话题岔开。“前几日属下带着苏家姐妹去上香，途中遇见刺客，据说这些刺客是奉了肃王的命令。这样说来，肃王还没有死心。”

    “肃王对这苏家大小姐还真是情深不悔。”太皇太后嗤笑。“那就让他惦记着吧！指不定还有其他用处。”

    “娘娘要不要派个人与肃王那边联络，说不定还能与他合作。”

    “需要你多嘴吗？哀家自然知道怎么做。”太皇太后恼怒。“行了，呆了这么久，也可以回去了。你走吧！”

    出了那座宫殿，苏雯澜马上唤来暗处的暗卫。

    “你给世子爷说说，让他帮忙调查一下这个替身有没有妹妹。要是有的话，最好找到一张画像。”

    要是真的突然出现一个‘妹妹’，好歹能够应付一下。今天杀得她措手不及。幸好及时岔开了话题。

    暗卫离开。

    苏雯澜回到娇玉宫。

    “澜姐姐回来了。”颜如玉走过来。“喝杯茶吧！见太皇太后肯定很紧张，只怕连茶水都不敢喝。上次我晋见娘娘的时候，被她的威严压得喘不过气来。”

    “澜姐姐经常见太后娘娘，想必不会出现这种情况。”旁边的唐红静说道：“澜姐姐，刚才陈姑姑来过了，送了些香膏过来。你的那份已经放在抽屉里了。”

    “多谢。”苏雯澜向唐红静道谢。“陈姑姑有说别的事情吗？”

    “只说让大家明天准时去上礼仪课，不能迟到。”


第1046章 礼仪

礼仪课对苏雯澜来说不算难题。哪怕不上这个礼仪课，她也能做到完美的宫廷礼仪。

    赶到上课的宫殿时，其他人陆陆续续也来了。

    见到苏雯澜，许多人露出打量的神色。

    “昨天没有仔细看，她就是苏家大小姐呀？就是肃王逆臣的未婚妻。后来还勾引了平阳王世子。原以为有多漂亮呢，也不过如此。还没有陈姐姐的十之一二。”有人对旁边的闺秀悄声说道。

    “要是想让她听见，可以大声说出来。要是不想让她听见，那就闭嘴别说。我们是来选秀的，不是来说别人是非的。就你这样的品性，还想成为皇上的新宠，是不是太小瞧皇上的眼光了？”旁边的庞绫冷笑。

    “庞姐姐还真是刻薄呢！我又没有说你，干嘛这样说我？”那人嗤道：“不过也对，只是一个小官之女，害怕得罪苏家这样的权臣。你害怕，又不代表着我要害怕。干嘛这幅小心翼翼的样子？”

    陈姑姑和宁姑姑走过来。两人身后跟着几个宫女，而宫女们的手里拿着东西。

    “每个人领一本书，放在头顶上，然后围着这个圈子一直走，直到我喊停下来为止。能够早些完成这个课程的，也可以早些停下来休息。在其他人还没有完成的时候，她可以自由活动。”

    原本不满的闺秀们听见这样的安排，马上把那点埋怨咽下去了。

    要是早些完成这个课程，不仅表现了自己的出色，也可以自由行动。

    在宫里，‘自由活动’几个字变得弥足珍贵。谁都想变得这样与众不同。

    苏慕玉和苏雯澜完全配合两个姑姑的安排。在其他人已经‘自由行动’的时候，两人还是老实的上着课。

    直到上午的课程结束，蒋玉娴走向她们。

    “刚才有一半的人完成了。我还以为两位姐姐也会成为其中之二。”

    苏雯澜淡道：“宫廷礼仪不是那么简单的。有时候忽略一个疏忽的地方，也有可能失去性命。”

    “姐姐说没错。如果不是印入骨子里，根本不敢疏忽大意。不过据我所知，姐姐并不想留在宫里。为何不趁”

    “娴妹妹不用刻意打听这些。我们姐妹不会成为你的障碍。毕竟我们都无意留在宫里。现在也只是留在这里拖延时间而已。”

    “姐姐快人快语，为人爽快。”蒋玉娴红着脸颊。“说句实在话，如果是别人，我有信心可以战胜。可是对手是你们的话，我就没有信心了。既然两位姐姐无意后妃，那接下来的日子就要请两位姐姐多多关照了。”

    “妹妹也要想清楚。皇上根本不知道你是谁，为了他放弃外面的生活，一辈子锁在这个深宫里，值得吗？”

    “值得的。”蒋玉娴认真地说道：“只要能够陪在皇上的身边，让我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午膳是所有的秀女一起去膳房吃的。每个人的份额是一样的，不会因为谁的身份特殊而有所不同。

    这时候那些‘自由活动’的秀女走回来了。每个人的脸上都是那幅兴奋的神色。

    “皇上长得真好看。当他看向我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快昏了你知道吗？”

    “知道。我也是一样。没想到皇上长得这样好看。”


第1047章 下棋

蒋玉娴听着秀女们的谈话，吃饭的动作慢了下来。

    对面的苏雯澜见状，为她夹了一筷子的菜。

    “这道菜挺好吃的，我瞧着大家都很喜欢。你也尝尝吧！”

    蒋玉娴轻轻地笑了笑：“好吃的菜自然都喜欢吃。那我也得仔细尝尝了。”

    苏慕玉眨眨眼睛，疑惑地看着两人。

    “好吃吗？”

    这种菜有什么好吃的？比起苏府来说差远了。

    苏雯澜和蒋玉娴相视而笑。

    “每个人口味不同。你不喜欢吃，不代表着别人不喜欢吃。”

    苏雯澜说完，瞧见苏慕玉的碗里还有这么多菜，蹙眉。

    “下午还有其他的课程，你不吃饱怎么行？”

    “可是，我确实是吃不下。”

    苏慕玉有些委屈。

    秀女的菜并不好吃。相比苏家精致的生活，她在这里并不适应。

    首先是卧室的问题。五个人在一个房间里，气氛还怪怪的。要么不说话，一说话就有种皮笑肉不笑的感觉。然后就是用膳。对苏家来说，膳食是姑娘们最讲究的地方。苏老夫人又疼孙女。可以说，苏慕玉的嘴早就养叼了。

    “吃不下也得吃。你慢慢吃，多塞点进去。这里不比家里。秀女的膳食还会继续维持这个样子。你不吃就得饿着。难道还能饿一个月？”

    “我以前在外地，那里的生活并不好。我虽是官家小姐，但是为了维持家里的生活，那也是要跟着丫头们做绣品去卖些银子才能维持生计。”蒋玉娴说着自己的事情。“这样的清苦在我看来不算什么。”

    “对不起。”苏慕玉红了脸颊。

    “不不不，我没有别的意思。慕玉姐姐吃不惯是正常的。其他的贵女也没有吃多少。等会儿拿点银子去打赏，从御膳房那里换些糕点来吃。我刚才瞧见有些秀女就是这样的。”

    苏雯澜终究舍不得苏慕玉委屈。听了蒋玉娴的话，算是答应了这件事情。

    中午有休息的时间。蒋玉娴先回房休息。苏雯澜带着苏慕玉去御膳房。

    在快要到御膳房的时候，苏雯澜让苏慕玉在亭子里等着，她单独去一次就行。

    苏慕玉看着远处的风景。

    百花争艳，各有各的美。就像是现在的处境。那些贵女性格各异，容貌各有千秋。哪怕她和姐姐算是出众的，仍然算不得其中最好看的。想着做这后宫的女子，也不知道会有多少苦涩和艰辛。反正她是不愿意留在这里一辈子的。

    “这里不美吗？为何你愁眉苦脸的？”

    “美是美，就是闷了点。”苏慕玉只当姐姐在和自己说话，心里的话脱口而出。

    说出来后，察觉到了不对劲。姐姐去了御膳房，没有这么快回来，那么这个和她说话的人是谁？

    她看向说话人的方向，见到了一个坐着轮椅的俊美男人。

    “见过皇上”

    苏慕玉连忙跪了下来。

    “看来轮椅就是朕的标志。哪怕是没有见过朕的人，只要看见坐着轮椅的人在皇宫里行动，那就是皇帝没错。”

    当初的四皇子，现在的皇帝扬起温和的笑容。

    “你是哪家的？”

    苏慕玉红着小脸：“苏家。”

    “护国侯苏家？”皇帝来了兴致。“苏荣华是你什么人？”

    “他是我大哥。”苏慕玉见皇帝这么温和，没有那么紧张了。

    “原来如此。”皇帝打量着她。“你是苏家的小女儿。我见过你姐姐。你们长得有几分相似。”

    “姐姐比我好看。”苏慕玉扬起笑脸。

    “你在这里做什么？一个人在宫里乱走，不害怕吗？”

    “我在等我姐姐。她马上就回来了。”苏慕玉想到因为自己挑嘴才会撞上皇帝，也不知道会不会让皇帝厌恶。

    她有些担忧。

    可是看见皇帝这样温和，又觉得这样的担忧没有必要。

    她听说过，皇帝是很看重大哥的。

    “反正也是等人，不如陪朕下盘棋吧！”

    旁边的小太监非常有眼力劲儿。在皇帝说出这句话时，他已经朝旁边的太监招了招手，然后把棋盘拿了过来。

    皇帝出行，肯定不止他一个人单独行动。只是他也没有大肆宣扬，只带了两个小太监。而那两个小太监随身携带的箱子就像是百宝箱，里面全是皇帝最常用的东西。

    苏慕玉的棋术虽不如苏雯澜，却比苏雪瑜那个臭棋篓子强多了。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跟着皇帝走了过去。

    “小女子棋术不精，希望皇上不要嫌弃。”

    皇帝轻笑：“你大哥说了同样的话，可是却杀得朕片甲不留。”

    “小女子不是大哥，也不是大姐，我没有他们那么利害。”苏慕玉羞愧。

    “这样不是更好。正好保全了朕的颜面。要不然朕多没面子？”

    苏慕玉发现与皇帝聊天是件轻松的事情。

    她并不是一个擅长交谈的人。每次与两个姐姐在一起的时候，她总是最沉默的那个人。

    可是皇上没有让她觉得紧张，反而很温和。这跟想象中的不一样。

    苏荣华也是个温和的人。可是面对着他，苏慕玉有时候喘不过气来。

    “苏姑娘果然是谦虚。瞧瞧这棋艺，明显是得到名家指点的。”

    苏慕玉柔弱地说道：“没有。姐姐棋艺好，我跟姐姐经常下棋，这才学了点皮毛。”

    “那也说明苏姑娘聪明。只是在下棋的过程中就学了这么多，可见你本身的棋艺就不错。”

    “皇上谬赞了。”

    苏雯澜前往御膳房，眼瞧着前面就是御膳房了，却被一人拦住了身影。

    她抬头看向面前的人，挑眉：“你怎么在这里？”

    “与你心有灵犀。知道你会来这里，故意在这里堵你的。”

    苏雯澜失笑：“胡说。我也是临时决定要过来。就算有眼线，也没有这么快通知你。”

    “所以，我们这是心有灵犀。本来只是去宫里的藏书阁，没想到会看见你。我就一直跟在你的身后。而你直到刚才还没有察觉我。可见你的警惕性并不高。要是换作对你不利的人，只怕已经吃亏了。”

    “是。多谢世子爷教导。”


第1048章 知晓

秦骁看着面前的少女，将她搂入怀里。

    “你做什么？”苏雯澜恼羞。

    “不喜欢你做秀女。”

    虽然只是个凑数的，但是想到她是其他男人名义上的女人，还是不爽。

    更何况她要在深宫里生活一年时间。就算他提前和皇帝说好了，不许打她的主意，还是有些不放心。

    他的澜儿这么好，那小子真的不会动心？、

    更何况秦黎辰的动作越来越大。他很快就要领军去镇压他了。那人如此狡猾，短时间内根本摆不平。

    “放开。”

    苏雯澜推了一下。

    秦骁纹丝不动。

    “见过世子爷。”

    经过的小太监见到两人，连忙行礼。

    秦骁松开苏雯澜，锐利地看向小太监。

    “你看见了什么？”

    小太监颤抖地说道：“奴才什么也没有看见。”

    苏雯澜瞪了秦骁一眼，对那小太监说：“你走吧！管住你的嘴就行了。”

    “是是，多谢小姐。”

    小太监走后，苏雯澜冷道：“你不会是故意的吧？”

    “当然不是。我怎么会故意做这种事情？”秦骁满脸无辜。

    “这里是通往各个宫殿的必经之路。你在这里抱我，不是想传话到皇帝的耳里？”

    苏雯澜嗤道。

    “什么都瞒不过澜儿的眼睛。我这是在提醒他。毕竟他政务繁忙，要是忘记了我们的约定，我就要伤心了。”

    “我要去御膳房。你不是要去藏书阁吗？忙你的事情吧！”

    苏雯澜走了几步，见秦骁还跟着自己。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还有什么事情？”

    “好不容易才看见澜儿，想陪你多说几句话。反正藏书阁的事情又不急。我先陪你去御膳房。”

    苏雯澜看着秦骁。

    他的笑容太温暖，仿佛触及到了她灵魂深处的某根弦。

    “嗯。”

    “小心。”秦骁挡住她的额头。

    砰的一声，在苏雯澜回头的时候，额头撞到了秦骁的手掌心。

    面前是一根柱子。要是秦骁没有为她挡住的话，额头撞到的地方就是柱子了。

    “小迷糊。”秦骁宠溺地点了点她的鼻子。

    “要不是你和我说话，我会撞上吗？”苏雯澜绝对不会承认这样的‘缺点’。

    “是！谁让本世子英俊潇洒，让苏家大小姐看迷了眼睛呢？”秦骁轻笑。“要怪就怪我。”

    “自信是好事，自信过头就是自恋。”

    苏雯澜拍掉他的手掌，朝御膳房走去。

    御膳房的公公见到秦骁到来，连忙像恭迎祖宗似的行礼。

    秦骁睨了他一眼，淡道：“你们御膳房做的是什么猪食？本世子差点没吐出来。明天要是再是这样的饮食，那就要问问皇上了。是不是现在国库穷得已经养不起后宫的女人了？”

    苏雯澜：“”

    所以，他根本知道她的来意？

    她还没有说话，他已经先发难了。

    “世子爷恕罪。今天是下面的几个徒弟学艺不精。明天奴才亲自掌厨，绝对让各位秀女吃得好好的。”

    “行吧！本世子相信你的手艺。本世子没吃饱，拿几盘点心过来尝尝。”

    “有的有的，小的马上就端过来。请世子爷稍侯。”管事公公擦了擦额间的汗水，马上回到膳房里。


第1049章 圣心

管事公公提来篮子，双手递给苏雯澜。

    苏雯澜刚伸出手，却被秦骁截走了。

    秦骁转身就走。

    苏雯澜连忙跟了过去。

    “把东西给我，你忙你的。”

    “这么重的东西，怎么能让你提着？送佛送到西，我送你回去。”秦骁在前面说道：“你在怕什么？”

    “只是不想皇宫上上下下传出难听的闲言闲语。你又不呆在皇宫里，当然无所畏惧。我可不想听那些话。”

    苏雯澜最后一个字落下，前面的身影停下来。

    砰，撞到了他的身上。

    “嘶！”

    “有没有撞伤？”秦骁捧着她的腮帮子，看着她被撞的额头。

    见上面只有一点红印，没好气地说道：“撞伤也活该。”

    “行了，小妹饿着肚子呢，快把点心给我。”苏雯澜再次伸出手。

    “你的小妹现在应该不会饿着肚子。”秦骁看向对面的方向，回头朝苏雯澜说道。

    苏雯澜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凉亭里，穿着龙袍的男人坐在轮椅上，对面坐着一个清秀娇媚的少女。

    少女捏着棋子，皱眉看着棋盘，一幅备受苦恼的样子。

    “怎么会遇见皇上？凑巧吗？”

    “皇宫这么大，别的秀女没有凑巧遇见皇上，只有你家小妹凑巧，看来这个‘巧’还真是巧。”

    “你的意思是说，皇上故意找小妹的。为什么？”苏雯澜蹙眉。“他不会对小妹有意思吧？”

    “平时挺聪明的，怎么在关健的时刻这么笨呢？”秦骁淡道：“苏老夫人没有给你说过吗？苏家必须有个姑娘入宫为妃。”

    “什么？你的意思是说，皇上真的会选小妹做后妃？”苏雯澜惊讶。“可是，我们也表示过意见。小妹绝对不能进宫。她不适合这里。”

    “那谁适合？你吗？你想入宫？”秦骁不悦。

    “世子爷，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不想入宫，小妹也不想入宫。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不适合她。”

    “只怕，由不得你们。”秦骁目光专注。“想必你们已经收到消息。你爹他已经是邻国大将了。指不定什么时候我还会在战场上见到他老人家。在这个时候，朝中的人对你们苏家虎视眈眈。你知道有多少人上书要灭你们满门吗？皇上顶着压力护着你们苏家，如果你们苏家不表示一下‘诚意’，只怕他也护不了多久。新帝根基未稳啊！”

    苏雯澜看着坐在凉亭里的两人。

    她无法想象苏慕玉入宫为妃是什么样子。

    “如果非要有一个人入宫为妃才能让那些大臣闭嘴，我”

    “你想都别想。”

    苏雯澜的话没有说完，秦骁面色冷凝地看过来。

    “除非我死，否则你别想入宫。要不然，我宁愿毁了这个天下。”

    “我入宫为妃与你有什么相干？我们之间是有婚约，还是已经成亲了？”

    苏雯澜被他的戾气震住了。

    哪怕心里已经打消那股冲动劲儿，还是忍不住刺激他。

    秦骁将苏雯澜抵在柱子上，深邃地看着她：“我们已经有肌肤之亲，难道你不该对我负责？”

    苏雯澜被气笑了。

    “世子爷，有没有人说过你很无赖？难道你就是用这种方式在战场上战胜敌人的？”

    “对付敌人还不值得本世子牺牲色相。谁让苏大小姐如铜墙铁壁，实在是不好攻破，逼得我不得不牺牲色相。”

    凉亭里，苏慕玉无意间瞧见了对面的两人，惊讶道：“世子”

    皇帝回头，看见了秦骁和苏雯澜，眼里闪过复杂的神色。

    苏雯澜推开秦骁，说道：“皇上和我妹在看这边。”

    “是吗？正好，好久没有与皇上下棋了，陪他下两局。走吧！”


第1050章 四人

秦骁和苏雯澜一前一后走进凉亭。

    皇帝与苏慕玉的棋局还在继续。

    苏慕玉看了一眼秦骁和苏雯澜，小脸粉嫩嫩的，模样清纯可人。

    “参见皇上。”

    两人异口同声。

    皇帝落下一子，微笑道：“免礼。两位来得正好。过来看看我们这局棋怎么样？”

    苏慕玉红着小脸说道：“臣女的棋艺就是班门弄斧。不如请世子爷来和皇上下棋吧！”

    “朕与他经常下，没啥意思。苏姑娘不用紧张，跟刚才一样就行了。”

    皇帝抬眸，微笑地看着苏慕玉。

    苏慕玉求救地看向苏雯澜。

    苏雯澜心软，想出面帮苏慕玉，却被秦骁拉住了手掌。

    “苏姑娘的棋艺一看就是经过名人指导的。不过就是有点顾虑重重。要是少点顾虑，这盘棋还有翻转的机会。”

    秦骁对皇帝说道。

    皇帝又道：“那你说说看。如果是你的话，你打算接下来下在哪里？”

    秦骁指了一个位置。

    皇帝看向苏慕玉：“别听他的。每次和他下棋都是朕输。咱们偏不听他的，急坏他。”

    “臣女不敢。”苏慕玉见了秦骁指的位置，再看其他位置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正如秦骁所说，只要下在那个位置，整盘棋就活过来了。

    可是，她实在不想再继续下这盘令人压抑的棋局。苏雯澜和秦骁没来的时候还好，那时候气氛还没有这么压抑。

    她捏着棋子，下在了另一个位置。

    这是一步臭棋。

    哪怕是初学者也不会这样下。

    皇帝看向苏慕玉。

    苏慕玉绞着手帕，不敢迎视皇帝的眼睛。

    皇帝淡淡地笑了笑，放下手里的棋。

    “朕有些乏了。今天就下到这里吧！希望下次还有机会与苏姑娘下棋。”

    “是。”

    皇帝又看向苏雯澜。

    “苏大小姐，我们又见面了。朕能有今日，苏大小姐功不可没。要不然当初朕早就死了。”

    苏雯澜与皇帝接触的时候，她暴露出来的是另一个身份。

    皇帝这样开诚布公地说，也是告诉苏雯澜：你所有的一切朕都知道。

    苏雯澜不知道是不是应该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如果应该的话，她甚至觉得这句话暗藏着威胁。

    “皇上言重了。皇上是九五之尊，是紫微星下凡，这一切都是注定的。”苏雯澜淡道：“如果皇上没有别的吩咐，臣女带妹妹先告退了。下午还有训练要上。”

    “其实朕更期待与苏小姐下一局棋。可惜苏小姐看上去很忙，既然如此，只有下次再下了。”

    皇帝是笑着说的，但是暗藏了多少意思，只有他们这些在朝权中心的人才能明白。

    圣心难测。伴君如伴虎。哪怕曾经处境尴尬的皇子，一旦坐上那个位置，整个人也会变的。

    “皇上与世子爷棋逢敌手，这样的碰撞更有意思。我们这些小女子下点棋也是软绵绵的，毫无攻击力，反而没有兴致。臣女和妹妹就不打扰两位的雅兴了。臣女告退。”

    两人行了礼，退出凉亭。

    “姐，刚才吓死我了。”苏慕玉拍拍胸口。

    “快把点心吃了。不是饿了吗？”苏雯澜将篮子递给她。

    “刚才那么紧张，你还提着篮子呢？”苏慕玉又是感动又觉得好笑。


第1051章 改膳

苏慕玉吃了点心，总算是填饱了肚子。

    想到刚才的场景，她有些忐忑。

    “姐，我没有惹祸吧？”

    苏雯澜疑惑地看着她：“你指的是什么？”

    “我与皇上下棋。”

    “你与皇上下棋，能惹什么祸？你给他说什么了？”

    苏慕玉摇头：“没有。只是觉得皇上说话怪怪的。可是我笨，听不懂他暗含的意思。”

    “没什么。”苏雯澜说道：“皇上不是强人所难的人。以后你尽量避着就是了。”

    “那也不是我想避就行的。”苏慕玉叹息。“皇宫很大，也很美。可是我想家了。想祖母，娘还有婶婶了。”

    “我也想。可是我们注定要在这里多呆一段时间。别想那么多。”

    苏雯澜把篮子盖起来，放到旁边的位置。

    “走吧！”

    “不把篮子放回御膳房吗？”

    “有人会送过去的。”

    苏雯澜看了一眼暗处的位置。

    第二日，秀女们惊讶地发现膳食比昨天好了不少。不仅份量多了些，而且味道极其的美味。

    苏慕玉总算是填饱了肚子。

    “今天御膳房换御厨了吧？”

    “肯定是皇上知道我们昨天吃了连府里丫环都不吃的恶心膳食，特意交代了御膳房，让他们给我们做好吃的。”

    “我们可是皇上的女人。御膳房的人还不快点来讨好我们吗？”

    又是一天的训练。

    苏家姐妹总是中规中矩地练着。

    其他秀女表现良好，可以提前休息。

    她们总能把握分寸，既不做出头鸟，也不会做垫底的那个。

    每当有一半的人提前休息的时候，她们差不多也会休息了。剩下的时间姐妹两人就去没人的地方放松心情。

    “姐，我昨天经过藏书阁，发现秀女也可以去那里看书。”

    “是吗？那我们以后就在藏书阁休息吧！宫里人多事杂，总是这样闲逛也不行。”

    “好。”

    训练的日子总是特别枯燥的。

    这些身娇体贵的娇小姐从来没有受过委屈，可是为了成为母仪天下的第一人，愿意忍受这些委屈。

    “不好了，你们快去看，陈曦云的脸”

    “她的脸怎么了？”

    “你们自己去看。”

    原本在房间里休息的秀女们站起来，马上朝隔壁房间赶去。

    “啊！！”尖叫声传了出来。“蒋玉娴！！我要杀了你。”

    苏雯澜和苏慕玉相视一眼。

    他们挤进人群，看着陈曦云扑向蒋玉娴，用那长长的指甲抓着她的脸。

    “你以为毁了我的脸，就可以让我离开皇宫是不是？我告诉你！要是我被赶出去了，你也别想好过。”

    “曦云，有话好好说。你的脸没事吧？”有人关心地问道。

    陈曦云被人拉住了。

    她回头看向他们：“你们说我的脸有没有事？别假惺惺了。装什么好人？在场的，谁不在心里偷着乐？”

    “陈家妹妹，大家都在关心你，你这样见人就刺有意思吗？”石雨思淡淡地说道：“你脸上只是一些红疹，找御医开点药就没事了。现在抓着蒋家妹妹做什么？她还能让你的脸长这种红疹？”


第1052章 大闹

“怎么不能？”

    陈曦云凶神恶煞地瞪着蒋玉娴。

    “昨天我看她用的胭脂不错，就赞了她一句。她倒是热心，直接给我用上，说我擦着更好看。我原本还觉得这人心肠好，是个可以结交的。不曾想知人知面不知心。世间最恶毒的就是这种两面三刀的人。”

    蒋玉娴被陈曦云抓了几下，脸上留下红痕。

    虽然不严重，但是也是非常影响形象的。

    她的头发凌乱不堪，妆容也花了。眼泪吧哒吧哒地流淌下来，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天地良心。胭脂是我一直在用的，怎么就只有你的脸起了红疹，我没有？就算要长，也是我们一起长吧？你怎么笃定了就是我的胭脂有问题，不是你吃了什么，或者碰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查也不查清楚，直接就定了我的罪。就算是官老爷，那也不是这样审的。”

    “左不长，右不长，偏偏在我擦了你的胭脂后才长。如果说这是巧合，谁信？”

    陈曦云恶狠狠地瞪着蒋玉娴，一幅恨不得把她吞进肚子里的模样。

    苏雯澜走进来。

    不是她想多管闲事，而是蒋玉娴是苏家未来的姻亲，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受欺负而不管。

    “哪盒胭脂是蒋妹妹的？”

    蒋玉娴走过来，拿起一盒胭脂。

    “就是这个。”

    苏雯澜打开，放在鼻间闻了闻。

    还不够，又用手指沾了点放进嘴里尝了尝。

    “苏家的，你就不怕中毒啊！”陈曦云皱眉。

    “如果真要中毒了，不是正好证明了你的说辞，免得再闹腾下去，大家都被你们闹昏了。”

    苏雯澜将胭脂放下来。

    “东西是没毒的。请个御医来看看吧！或许你真是吃了什么东西过敏。”

    “你怎么知道没毒？”陈曦云并不相信苏雯澜。“听说你们两家在议亲。你不会包庇她吧？”

    “这么多人盯着，就算我想包庇她，那也能包庇得了。”

    苏雯澜用手帕擦了擦手指。

    “谁去请御医？”

    其中一个小宫女说道：“回苏姑娘的话，奴婢去请。”

    “那就去吧！不要耽搁了病情，到时候真要毁容了，就要赖到蒋妹妹身上了。”

    陈曦云不甘心。可是没有人帮着她，而蒋玉娴这里却有人护着。

    “好，我就等御医怎么说。”

    她还是坚持认为是蒋玉娴的胭脂有问题。

    “你的脸划伤了，有没有带药？”

    苏慕玉问蒋玉娴。

    蒋玉娴点头：“进宫的时候就做好了面临各种问题的准备。药也是必不可少的东西。”

    “那就擦点吧！”

    御医赶了过来。

    后宫里的秀女都是官家千金。御医不敢怠慢。听说有人起了红疹，马上就赶来了。

    “怎么样？我的脸为什么会变成这样？”陈曦云焦急地问道：“能好起来吗？”

    御医说道：“小姐在府里的时候可有这种情况？”

    “没有。”陈曦云皱眉。“我不是中毒了吗？”

    “当然不是。小姐没有中毒，只是吃了东西过敏。至于过敏的东西，目前还看不出来。小姐想一想，今天中午可有吃了什么让自己不舒服的东西？”

    陈曦云一直觉得是蒋玉娴害了自己。现在御医说不是中毒，而是过敏，顿时面子挂不住。

    不过对这些御医，她却不敢得罪。毕竟谁也不能肯定她在后宫里不会生病。要是生病了，还要求助于这些御医。

    御医在后宫是非常重要的。古往今来，不知道多少女子是利用御医才在后宫里站稳脚跟的。

    “我和大家吃的一样的东西。那些东西在家里也是经常吃的。从来就没有这种情况发生。”

    “那可能是小姐碰到了什么让自己不舒服的东西。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

    “找不出原因，以后再发生这种事情怎么办？我的脸不会有事吧？”

    “不会有事。只需要擦两天药就会好，小姐只管放心。”

    御医走后。陈曦云不耐烦地赶着人。

    “笑话看够了？还呆在这里做什么？等着我留膳吗？”

    “陈曦云，你是不是应该向蒋妹妹道歉？”有人见不惯她的态度，故意刺激她。

    “就是。哪有你这样冤枉人的？看你把蒋妹妹的脸抓成啥样了？”

    面对同样讨厌的人，这些与蒋玉娴不熟的秀女左一口妹妹右一口妹妹，就像是蒋玉娴的亲姐妹似的。

    然而他们根本就是把她当作靶子。

    陈曦云这样小气的人。就算明知道这是个误会，也会把这笔账记在蒋玉娴的身上。

    “御医说我有可能碰到了不让自己不舒服的东西。我倒觉得不舒服的只有她的胭脂。”


第1053章 刁难

“那陈小姐要小心了。”

    苏雯澜在旁边淡道。

    “什么意思？”

    “如果碰到不舒服的东西就要起红疹，那么今天这么多人看你不舒服，下次我们的脸上要是起了红疹，就是你的错了。你说如果所有的秀女都因为某个让人‘不舒服’的人面部有损，那个让人不舒服的会不会被赶出宫去？”

    “你们这是集体欺负我是吧？也是。你们苏家和蒋家”

    “苏家和蒋家会不会结亲，我们两个当事人还不知道。你这个外人倒是知道得清清楚楚。”

    苏雯澜打断她的话。

    “你们想怎么样？”陈曦云微微仰着头，瞪视苏雯澜。

    苏雯澜神色不变。

    “你的教养嬷嬷就是这样教导你的？看来你应该重新学习宫廷礼仪。”

    “在吵什么？”

    宁姑姑和陈姑姑走过来。

    见到所有的秀女都在这里挤着，露出不悦的神色。

    “各位秀女身份尊贵。就算成不了后妃，也是有头有脸的官家千金。怎么像市井妇人似的？”

    “姑姑，你看我的脸都成这样了。”

    陈曦云红着眼眶。

    “如果不是蒋玉娴给我用胭脂，也不会变成这样。要是皇上召见，那不是污了圣眼吗？”

    “陈小姐放心。皇上政务繁忙，不会见还没有训练结束的秀女。你的脸也只是轻微的红疹，刚才看过了，那就是没事了。至于胭脂的事情，我也听说了。连御医都说胭脂无毒，此事便与蒋小姐无关。”

    “多谢姑姑为玉娴说句公道话。也要谢谢苏姐姐仗义直言。玉娴纵然有三张嘴，也没有办法为自己辩解。相信玉娴的，不用玉娴多说什么，自然是会相信。不相信的，也只会觉得玉娴狡辩。”

    苏慕玉拉着蒋玉娴的手臂，低声安慰着。

    “既然已经查清楚了，那就别在这里挤着了。本来今天是没有课程的。不过看各位秀女刚才的礼仪实在是失态，再为各位多添一节宫廷礼仪课。这次所有人都要出席，谁都不能请假。”

    “姑姑，可否让我换一个厢房？”蒋玉娴柔声说道：“我怕陈姐姐对我有误会。”

    “蒋小姐，厢房是早就安排好的，不能随便调动。如果陈小姐因为这件事情找你麻烦，我们也会出面的。作为后妃，气量也是考核的标准，请各位秀女以身作则。”

    议政殿。

    林公公走近龙椅，压低声音说道：“秀女们闹了点小别扭，现在已经没事了。”

    “苏家姑娘怎么样？”

    “这件事情与苏家姑娘无关。不过苏家大姑娘出面了。”

    “哦？”

    皇帝放下手里的毛笔，看向林公公。

    林公公知道皇帝等着接下来的‘故事’，便把听来的详细地说了一遍。

    “苏家姑娘不像是喜欢多管闲事的。蒋家与苏家有亲是吧？”

    “听说正在议亲。蒋家想要迎娶苏家二姑娘。”

    “这苏家二姑娘挺抢手。前几日镜国公与朕喝酒，提起想要向苏家二姑娘提亲，却被拒绝了。”

    “京城里确实有这样的谣传。”

    “苏家的姑娘都不好娶。瞧秦骁把苏家大姑娘盯得像什么似的，就怕朕变成狼把她叼走了。”

    说完，皇帝失笑起来。

    想到苏雯澜那双灵动的眸子，眼里闪过笑意。

    “要是没有秦骁，朕倒真想封苏家大姑娘为后。”

    林公公露出惊讶的神色。

    这还是皇帝第一次表现出了自己的意图。

    不过，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他好像知道了不得了的事情。


第1054章 为难

“你的脸怎么了？”

    训练时，苏雯澜察觉蒋玉娴的脸颊有些红肿，关心地询问。

    蒋玉娴摸了摸脸颊：“没什么。刚才有点痒，就多抓了几下，然后就变成这样了。”

    “这痕迹”苏慕玉想说什么，被苏雯澜制止了。

    “我那里有药，对这种伤有很好的治疗效果。我去帮你拿。”

    “不用了。”蒋玉娴抓着苏雯澜的手臂。“宁姑姑马上来了。她不喜欢我们迟到。”

    “只一会儿，马上就回来。”

    苏雯澜松开蒋玉娴，朝住处走去。

    刚走了没几步，只见宁姑姑和陈姑姑从对面走过来。

    “马上就到时间了，苏小姐还去哪里？”

    “姑姑，我感觉有点不舒服，想回去拿点药。不知道可否行个方便？”

    “攸关身体的大事，这可不能马虎。你快去吧！训练也不急于这一时。”宁姑姑点头。

    苏雯澜走后，旁边的陈姑姑笑话宁姑姑。

    “与你认识这么多年了，第一次看见你这么好说话。”

    “这位姑娘与别的秀女不同。她是肯定不会留在家里的。而且，她可是那位大人定了的。”

    “明白。那位大人对你有恩，你一心想要回报他。如今他喜欢的姑娘在你身边，你自然会照顾几分。不过平时倒没有看出来你对她有特殊的照顾。”

    “那是因为我都是一视同仁的。这位苏姑娘是个聪明人。凡事都不喜欢强出头。如果不是蒋家小姐受了委屈，她还是会闷不吭声的做她的逍遥人。只希望这位蒋小姐不会辜负她的关照。”

    “这是何意？”

    “你以后就知道了。现在说破了，就没什么意思了。我们两个老太婆在宫里呆了这么多年，不就靠这点乐趣打发时间吗？”

    “说得好像我七老八十了。你服老，我可不服老。我还年轻着呢！”

    “是啊！我们都还年轻着呢！三十岁的年纪，五十岁的沧桑心境。”

    秀女们发现今天宁姑姑和陈姑姑都来得晚。直到苏雯澜为蒋玉娴擦好药，两人才姗姗来迟。

    “哪怕是我们不在的时候，各位秀女也该保持自己的礼仪风姿。谁也不能保证皇上刚才没有看你们。你们的一举一动都有可能进入皇上的圣眼。据我们观察，朱小姐和林小姐做得极好，其他各位小姐都需要再磨练。好了，今天的训练开始。”

    蒋玉娴朝旁边的苏雯澜说道：“谢谢。”

    苏雯澜笑了笑。

    “装什么姐妹情深，以后有你们哭的时候。”陈曦云冷笑。

    “陈姐姐没有姐妹情深的人，就觉得别人的姐妹深情是装的吗？”旁边的秀女讽刺。

    “大家都是想做皇上的女人。一山不容二虎。在这种情况下，哪来的好姐妹？虚伪至极。”

    “真同情陈姐姐呢！就算留在了宫里，也是孤掌难鸣。在这后宫里，一个人是活不下来的。想要活得更久，就需要互相扶持的同伴。在这方面，蒋家妹妹比你聪明多了。她找了个不错的后背。”


第1055章 勾心

苏雯澜姐妹和蒋玉娴装作听不见那些议论声。

    对接下来的训练，她们也非常认真地对待。

    训练结束，他们回到原本的房间。

    “啊！”

    从隔壁传来尖叫声。

    刚刚歇下的苏雯澜坐起来，匆匆朝隔壁走去。

    听这声音

    如果没有听错，应该是苏慕玉。

    “又怎么了？累成这样，能不能消停一下？”

    其他秀女纷纷不满起来。

    “让开！”苏雯澜见门口堵着不少人，就是没有人进去瞧瞧情况，顿时不高兴起来。

    众人听见苏雯澜的声音，只有让她进去。

    “怎么了？”

    “姐！”苏慕玉抱住苏雯澜的胳膊。“有蛇。”

    苏雯澜看着在地上爬动的蛇。

    “没毒的。”

    蛇的颜色很浅，模样也很常见，山中经常看见这种蛇。

    “不好意思，各位贵人，御膳房的蛇爬出来了。奴才们正在四处捕捉。”

    “这些蛇是做菜的？”有人问道：“御膳房到咱们这里还有些远吧？怎么跑到咱们这里来了？”

    “不仅如此，还跑到慕玉妹妹的床上去了。”

    苏慕玉抱着苏雯澜发抖。

    虽然没毒，看见这种软体生物还是觉得恐惧。

    此时她的神情仓皇惊恐，显然吓得不轻。

    苏雯澜拍了拍苏慕玉的手，说道：“放心，姐姐在这里。你先松开我。”

    苏慕玉松开苏雯澜。

    蒋玉娴拉住苏慕玉的手：“别怕。＂

    苏雯澜走向那条蛇。

    在蛇扑向她的时候，其他人发出尖叫声。

    苏雯澜一只手掐住它的头，一只手抓住它的七寸。

    两只手一扭。

    刚才还挑畔的蛇就这样变成了死物。

    苏雯澜的手上沾了蛇血。

    旁边的宫女递来手帕。

    她接过来，微笑地道谢：“谢谢。”

    其他人用戒备的眼神看着她。

    不愧是武将之后，这胆量和能力她们自愧不如。要是与这样的人为敌，结果怕是很凄惨。

    “公公”苏雯澜擦干净手上的血污。“请你转告御膳房的人，要是再有蛇跑过来，那就只有向上面汇报了。小女子别的能力没有，越阶见见皇上的资格还是有的。毕竟我是苏家的女儿，可不像别人那么好说话。”

    “是是是，这次是奴才们看顾不周。多谢苏小姐大人大量。”

    “那就带着你们的‘菜’走吧！对了，蛇是大补之物。我们秀女今天有蛇吃吗？”

    “有有有，只要苏小姐喜欢吃，当然是有的。”

    “那就每人送一碗蛇羹吧！我妹妹就算了。她刚被吓过，现在还惊魂未定。”

    “是。”

    其他秀女面露不满。

    “又不是我们放的蛇，干嘛要让我们吃蛇羹。这个下马威真是莫名其妙。”

    苏雯澜微笑地看着说话的秀女。

    “张妹妹不爱吃，可以不吃。”

    “真的吗？”张秀女没想到苏雯澜这么好说话。

    “真的。”

    苏雯澜拉着苏慕玉的手：“你那床先不睡了，我找姑姑问问，让他们换张新床过来。”

    “你想换就换？说得好像你是后宫之主似的。”

    苏雯澜拉着苏慕玉出门。

    对那些埋怨的人，她没有任何回应。

    “姐，你不是说咱们不要出头吗？”

    “人家都打到门前了，还不出头？打算做逃兵？”

    苏雯澜点了一下苏慕玉的鼻子。

    “我说的不用出头，指的是不用太张扬，凡事低调些。这不代表着我们要任人欺负。”


第1056章 下马威

张姓秀女确实不用吃蛇羹，是因为管事嬷嬷通知她，她马上就要被送出宫。

    张秀女拉着嬷嬷的手臂，祈求道：“为什么让我出宫？我没做错什么。嬷嬷，我要见皇上。你让我见皇上。”

    “张小姐，皇上政务繁忙，没空管后宫的事情。”

    “那为什么让我出宫？”张秀女不甘。

    “在这后宫之中，想要好好的生存，首先要做的就是懂得看形势。张小姐出身高贵，长得也年轻漂亮，可是一双眼睛不够明朗。以后在外面，也要懂得看清形势，要不然吃亏的时候还多着呢！老奴僭越了。”

    “苏雯澜！”张秀女冲到隔壁的房间，走到苏雯澜的面前。“是你！是你在捣鬼是不是？”

    “我听不懂了。”苏雯澜看向张秀女。“你说不想吃蛇羹，我就让你不吃。这算什么捣鬼吗？”

    “果然是你。我不吃蛇羹，你就让我出宫。你真以为自己是后宫之主吗？”

    “张姐姐。”苏雯澜做了个噤音的动作。“这些话是能乱说的吗？姐姐以后说话还是动动脑子吧！”

    “苏小姐，实在抱歉，老奴是送张小姐出宫的。不曾想她来打扰你。”

    刚才说话的嬷嬷站在不远处，朝苏雯澜解释。

    “没关系。正好有些话也要说清楚。那蛇是御膳房的菜蛇没错，可是从御膳房到这里那么远，而且偏偏跑到我妹妹的床上，要真是巧合也就罢了，我却在她的房间里，还有她的床上发现了端倪。我也不查是谁干的。这种小玩笑无伤大雅，这次不算了。可是，再有下次，只怕那就不是吃蛇羹那么简单的事情了。”

    原本在旁边看戏的秀女们面面相觑。

    无辜的人暗暗咒骂那个挑事的。而那个始作俑者却不敢喘大气，就怕被发现是自己干的。

    新帝对选秀的兴致不大。她们能有这个选秀机会也不容易。要是这个时候被赶出府，这辈子都与后宫无缘了。

    “苏妹妹，可是我是无辜的啊！这件事情与我无关。”

    张秀女见苏雯澜如此强势，知道自己扛不过她，只有说软话。

    “确实与张姐姐无关。可是，秀女们都愿意吃蛇羹，就姐姐不愿意。你不愿意，我也不勉强，那就不吃了。”

    “我愿意吃，你给我一次机会吧！十碗，二十碗都可以。”

    “机会向来只有一次。没有谁能够得到第二次机会。张姐姐就回去找个好人家嫁了吧！”

    嬷嬷朝外面说道：“来人，送张秀女出宫。”

    从外面走进来两个太监。

    “张秀女，不要为难小的，请吧！”

    张秀女的眼里满是不甘。

    可是她明白，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苏雯澜都不是她能撼动的人。

    苏家大小姐也有落魄的时候。就算是那个时候，她这种身份的也不敢对她怎么样。更何况现在翻身了。

    张秀女红了眼眶。

    早知道，她出这个头做什么？

    明明这件事情与自己无关，偏要强出头，做这个出头鸟。

    她看向人群。

    当时有人在她耳边挑唆来着。偏她傻，就这样着了道。

    张秀女走后，所有的秀女都变得乖巧起来。

    哪怕是那个陈曦云，也不敢再闹事。

    午膳时，秀女们看着碗里的蛇羹。

    “这是什么？”

    他们挑出里面的蛇肉。

    “为什么没有切碎？”

    每个人一段蛇肉，没有切成段，更没有切碎，瞧着令人毛骨悚然。

    “这是蛇的脑袋我不敢吃。”

    分到蛇身的顿时松了口气。

    虽然也是一长截，好歹没有蛇头吓他们。

    要是吃了蛇头，只怕会留下心理阴影吧！

    苏雯澜夹起一块蛇肉，慢条斯理地吃着。

    旁边的蒋玉娴分的是蛇身。她看了苏雯澜一眼，张口咬了下去。

    “蛇是大补之物。你只要想着对身体好，就不觉得有什么了。我们平时吃的猪肉，兔肉，羊肉，那都是活生生被杀死的。你们吃那些东西的时候没有心理负担 ，怎么吃条蛇反而畏首畏尾了？”

    议政殿。皇帝听着林公公的汇报，眼里闪过惊讶。

    “吃蛇？这个苏家大小姐够狠啊！那些秀女岂不是吓坏了？”

    林公公笑眯眯地说道：“皇上不是说全力配合苏家大小姐嘛！奴才就按她的办了。不知道奴才这样做”

    “既然朕这样承诺过，就不会失言。更何况她这样做对朕也是有帮助的。这个苏家大小姐要是没有被秦骁看上，朕真想让她做这个后宫之主。有她在，就算收几百个后妃，照样影响不到前朝。”

    “皇上还想收几百妃嫔呢？恕奴才斗胆，奴才觉得皇上像是对谁都没有兴趣的样子。还以为”

    “还以为朕不打算纳妃是吧？朕确实没有什么兴趣。只是前朝想要安稳，后宫就必须平衡。为了前朝，朕不得不做些不愿意的事情。要是可以的话，倒宁愿学秦骁，有个真心相爱之人。”

    “奴才倒觉得，平阳王世子也不是一帆风顺的。奴才经常看见世子爷进宫，偷偷的远远的看着苏大小姐。”

    “哦？最近秦骁经常进宫？”

    “可不是。经常进宫，就远远的看着，也不过去。奴才有一次向他行礼，他特意交代不能让苏大小姐知道。”

    “秦家居然出了一个情种。”皇帝感慨。

    “说情种，那个逆贼对苏家大小姐不是一样的吗？最近也不知道怎么的，倒是难得的平静。”林公公说道。

    “他可不是平静，而是在准备大动作。这人朕也看不透。他到底想做什么？”

    皇帝感慨了一句，说道：“朕真想看看那些秀女吃了蛇羹之后是什么表情。小林子，推朕去看看。”

    “皇上要去看秀女？”林公公惊讶。

    “朕想看看苏大小姐的战绩。”皇帝轻笑。“这人真是有意思。要是能够经常留在宫里就好了。不过现在她能呆上一年半载，朕也不是那么无聊。”

    林公公推着皇帝的轮椅去了选秀的宫殿。

    宁姑姑和陈姑姑见到皇帝，连忙前来行礼。

    “见过皇上。”


第1057章 千姿

皇帝出现时，所有的秀女正在接受礼仪训练。

    听见宁姑姑和陈姑姑行礼的声音，顿时乱套了。

    砰！砰砰！

    顶在秀女头上的书本掉下来。

    现场乱成一团。

    苏雯澜和苏慕玉是少有没有自乱阵脚的秀女之二。

    不过那是因为前不久才见过，现在再见到他，也不觉得奇怪。

    其他秀女从进宫后就没有见过皇帝。现在见他出现了，一直期待的事情骤然发生，再沉稳也有些不知所措。

    而在这些自乱阵脚的秀女旁边还有一个沉得住气的，那就是蒋玉娴。

    如果不是知道蒋玉娴的心思，连苏雯澜都看不出来她对妃位有意。只当她是不在乎，所以才这样冷静。

    “皇上驾到，各位秀女前来见礼。”

    顿时，秀女们整理着自己的仪态，用最优雅的姿势向皇帝行礼。

    “参见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是被推进来的。

    秀女们见到坐在轮椅上的皇上，明明提前就做好心理准备，但是心里还是有点失望。

    谁不希望自己的男人是个高大英俊的男人？

    每个女人都祟拜强者。虽然皇帝也是强者，但是身体上不够强的话，还是让她们的心里有点不舒服。

    不过，这些失望的眼神中，只有一人是期待和欣喜。

    皇帝能够坐上这个位置，察颜观色的能力不输任何人。见到那唯一的亮色，他有些疑惑，但是也留意到了她。

    “你是哪家的？”皇帝问。

    “回皇上，臣女姓蒋，是镇北侯府的。”

    “原来是镇北侯府的小姐。难怪这么有胆量。”皇帝嘴角上扬。“听说你们今天吃了蛇羹。怕吗？”

    蒋玉娴摇摇头：“蛇是大补之物。宫里体恤臣女们身子弱，给我们补补身子。怎么会怕呢？多谢皇上体恤。”

    皇帝笑了起来。

    “蒋家小姐，朕记住你了。”

    苏雯澜蹙眉。

    皇帝是怎么回事？

    就算再欣赏蒋玉娴，也不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瞧那些如狼似虎的眼睛，只怕他前脚一走，蒋玉娴就要倒霉。

    虽然她威慑了一次，但是防得了一时，防不了一世。被送进宫的，有几个是傻的？那都是家族精挑选进来的。

    “臣女惶恐。”蒋玉娴抬头看了皇帝一眼，又羞涩地低下头。

    “你们继续，朕就不打扰你们了。”

    林公公把皇帝推出门。

    顿时，一双双如针般的眼睛看向蒋玉娴。

    出了那扇门，皇帝问林公公：“把蒋家小姐的资料交给朕。”

    “是。”

    秀女们的训练结束。蒋玉娴走在御花园里，满脑子都是皇帝那张俊美的容颜。

    他们终于又见面了。

    可是，他应该不记得她了。

    不过也是，那么多年前的事情，他怎么可能还记得？

    这些年，他受了很多苦。现在她来了，希望他能重新展开笑颜。

    “看来妹妹很高兴呢！”

    一道身影停在蒋玉娴的面前。

    蒋玉娴不明所以地看着面前的人。

    “姐姐是何意？”

    “皇上特意问了你的身份，可见已经看中你了。接下来就等着选入后宫了。”

    “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蒋玉娴蹙眉。“皇上只是问了我是哪家的，或许只是随口一说而已。”

    “他不问别人，偏偏问你。这样的随口一说，谁会相信？更何况皇上还说了一句‘蒋家小姐，记住你了’。这不是看上你的意思吗？妹妹不用这样紧张，姐姐是来恭喜妹妹的。不过，姐姐也奉劝妹妹最近要小心些。毕竟你今天招了皇上的眼，那就招了其他人的恨。皇上还没有中意的女子，现在谁能得到他的欢心，那可是很不一样的。”

    “多谢姐姐的忠告。妹妹会记得的。妹妹还是认为皇上只是随口说说。当时我正好站在他能看见的位置，他便随便指了我来问话而已。”

    “就算是这样，你也是个幸运儿。皇上成功的记得你。姐姐就指望能够得到妹妹的提拔了。”

    那人说了几句莫名其妙的话，留下一个深沉的笑容，便摇着那纤细的腰肢离开了。

    苏雯澜和苏慕玉从角落里走出来。

    “本来是来看看你的，没想到看了一出好戏。”

    “只是被皇上问了几句话，就得了这么多人的仇。以后不知道会有多少艰难在等着呢！”苏慕玉柔声说道。

    “你还是想做皇上的女人吗？”苏雯澜问道。

    蒋玉娴坚定地点头。

    “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渴望着这一天的到来。以前根本没有机会，也只能在心里想想而已。自从知道做皇帝的是他，我心里就种下了期待的种子，渴望着能够出现在他的生命里。他以前的日子很苦，现在也很孤单。孤家寡人，夜深人静时，那得多寂寞 。我不求他的宠爱，只想陪在他的身边，让他不至于那么孤单。”

    “我也不奢望他能喜欢我。只要他不讨厌我，不要赶我走，让我陪着他走过未来的日子就行了。”

    苏雯澜无奈：“怎么办？我好像被感动了。”

    “我也是。”苏慕玉附和。“我们姐妹要在宫里呆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里，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只管找我们。”

    “真的吗？”蒋玉娴拉着两人的手。“谢谢两位姐姐。有你们陪着我，帮助我，我一定能够留在他的身边。”

    “不要高兴得太早。我们毕竟不可能随时都能陪着你。你以后尽可能的不要单独出门。要是想去什么地方，可以找我陪着。也别找我妹陪你。就她那幅小白花的模样，能够把自己护着就不错了，哪里帮得了你？”

    “姐，有你这样说自己妹妹的吗？我现在已经成长很多了。”苏慕玉不高兴起来。

    “是啊！成长到有人放把蛇放在你的床上。怎么不见有人把蛇放在我的床上？柿子找软的捏，可见你好捏。”

    蒋玉娴笑眯眯地看着姐妹两人拌嘴。

    御案上，皇帝看着手里的册子。

    蒋玉娴

    镇北侯府三房的嫡女。

    “一个对朕有期待的姑娘。”

    “镇北侯府。”

    “既然苏家的姑娘不愿意入宫，或许这个镇北侯府的姑娘可以”

    林公公走进来，向皇帝汇报。

    “平阳王世子又进宫了。”

    皇帝嗤笑。

    “这小子真是着了魔。”

    “私见秀女是大罪。平阳王世子也不能仗着皇上的宠爱这样无法无天啊！”林公公小心翼翼地说道。

    “这样的话最好不要让秦骁听见，否则 朕也保不住你的脑袋。你可知，如果他有意这个皇位，根本就没有朕什么事情。不要以为朕不知道，平阳王一直有意取而代之。秦骁以前是支持的，一直帮着他父王行动。可是现在他却与平阳王闹翻了。父子两人不再齐心，这件事情就不了了之。要是他再起这个念头，朕的皇位早晚是他的。”

    林公公只是个太监，因为受皇帝重用，所以才惭惭的有点飘了。

    听皇帝这样说，林公公知道自己犯了错，不敢再胡说八道。

    “让你嘴贱，让你胡说八道。”

    苏雯澜刚沐浴出来，见到一个小宫女在外面守着，便疑惑的看着她。

    “你在这里做什么？”

    “苏小姐，奴婢有件事情想求您。”

    苏雯澜惊讶。

    “什么事情？你是哪个宫里的？为什么找上我？”

    “因为那位贵人指明要见你。要是奴婢不能把你请过去，他就会就会”

    苏雯澜哪里还能不明白的？

    世间能够光明正大地威胁别人的，除了那位大爷之外，还能有谁？

    她用手里的毛巾擦着头发，淡淡地说道：“他在哪里？”

    “旁边的侧殿。苏小姐放心，那里没有人出入。平时那里都荒凉极了。”

    “他威胁你什么？”苏雯澜又问。

    “他说，如果不能把苏小姐请出去，就让奴婢和宫里最残暴的王公公做对食。奴婢还想出宫，不想留下来做公公的对食。呜呜呜”

    苏雯澜哭笑不得。

    小宫女年纪轻，容易被吓着。

    那个王公公应该是真的很残暴吧！提起这个名字时，她吓得面无人色的。

    “别哭了。再哭把其他人引出来，到时候我就不帮你了。”

    小宫女马上停止哭泣。

    “他不会这样做的。”

    这不是她认识的秦骁。

    她认识的秦骁做不出这种以权压人的事来。

    当然，这里的‘人’指的是像小宫女这样无害的小白花，而不是那些阴险狡诈的政客。

    如果是他的政敌，那就要倒霉了。对付那些人，他从来不在乎手段，只要满意的结果。

    苏雯澜跟小宫女去了隔壁的宫殿。

    小宫女只愿意带她到门口。

    苏雯澜犹豫了一下，推开门。

    顿时，面前一片红色。

    只见原本应该是荒凉的院子里种满了牡丹。

    那些牡丹的品种非常珍贵，有些甚至连宫里都找不着。再看那些泥土是新的，显然是新移过来的。

    这家伙真是猖狂，居然在宫里大肆行动。他就不怕惹怒皇帝，再随便给他安个罪名？

    “要是明天你们平阳王府被抄家，我也不会觉得奇怪。你真是太狂妄了。宫里是随便折腾的地方吗？”


第1058章 倾心

秦骁走过来，将一束花捧到她的面前。

    “这是我从众多花卉中挑选出来的。它最衬你。”

    苏雯澜看着秦骁手里的花。

    牡丹珍贵，面前这束更甚。她曾经在书上见过这束花的样子，但是亲眼所见还是第一次。

    面对秦骁专注的目光，苏雯澜说不出半个扫兴的字。

    她接过花束。

    “谢谢。”

    秦骁嘴角上扬：“看来我的安排没有白废，你是喜欢的对吗？”

    “如果你在我们苏家，或者你们秦家弄这么一片花海，我会非常感动。可是这里是皇宫啊！”

    苏雯澜忍不住提醒他。

    “皇上就算再仁慈，你总是这样忤逆他，那也很容易出事的。秦骁，你是不是应该收敛些？”

    “皇上是个聪明人。他知道我要是有心这个位置，根本没有他什么事情。我不愿意坐上去，就是因为嫌麻烦。以前是没有办法，为了和秦黎辰争你，我必须得到这个位置。因为只有至高无上的那个人才有决定权。”

    “现在秦黎辰不在这里，没有人与本世子争你抢你，那个位置根本入不了本世子的眼睛。更何况我知道你与其他女子不同。你根本不稀罕后宫之位。如果让你选择，你更喜欢自由自在的乡野生活。对吗？”

    苏雯澜握紧手里的花。

    低头闻了闻花朵，喃道：“一点儿也不香。瞧它这么漂亮，书中把它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还以为多好呢！可见有些东西不能一味的听别人谣传，还是要眼见为实。”

    秦骁恢复了所有的记忆，知道她的前世，了解她的今生。

    其实她的性格没有多大的变化。刚才说的那番话，初听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其实暗藏了某些意思在里面。

    “在我眼里它是最漂亮的，那就是最漂亮的。不管它有多少缺点，那些在本世子眼里都不是问题。”

    苏雯澜睨他一眼，转过身看着面前的花海。

    她喜欢牡丹。

    面前的各色牡丹让她心情愉悦。

    蹲在其中一束牡丹面前，看着它精神抖擞的样子，可以想象安排它们的人用了多少心思。

    “谢谢你，秦骁。”

    秦骁走过来，站在她的身后，就像以往的无数次一样。

    “不过，你干嘛吓人家小宫女？”

    “要不然你会过来吗？”秦骁说道：“要不是那个小宫女胆子小，非要缠着你过来。你岂会过来？我倒是可以来秀女的闺阁，只是那时候你会更讨厌我吧？毕竟我要是出现了，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很快会传出不好听的话。”

    “谁是你的？要不要脸了？”苏雯澜猛地站起来。

    秦骁站得太近。

    她这么站起来，两人差点撞上。

    “啊”

    秦骁连忙抱住她。

    两人紧紧地贴在一起。

    “放开”苏雯澜被他看得不好意思。

    秦骁抱得更紧。

    两人贴得更近了。

    “放不开了。”

    秦骁低下头。

    苏雯澜看着越来越近的脑袋，脸颊绯红。

    她紧紧地抓着他的衣服。

    眼瞧着那张俊颜越来越靠近她，她闭上了眼睛。

    扑哧！

    笑声打散了她的紧张。

    睁开眼睛，看见了秦骁带笑的俊脸。

    “你！”苏雯澜气恼，狠狠踩了秦骁一脚。

    秦骁没躲没避，配合地痛呼一声。

    苏雯澜转身要走，秦骁拉住她的手腕，将她拖了回来。

    在她生气的瞪视下，低头吻住她的唇。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秦骁的吻很轻，充满温柔和怜惜。

    苏雯澜感受到了他的心跳，呼吸，还有他的情意。

    “澜儿，我等了你两辈子，终于找到你。哪怕前面有刀山火海，仍然阻止不了我对你的心。”

    “说什么两辈子。你怎么也跟那些酸腐书生一样说些虚伪的话？”苏雯澜不懂秦骁的心思。

    更听不懂这些话。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酸酸的感觉。

    秦骁拉着苏雯澜的手，走向不远处的桌椅。

    那些桌椅也是临时安排的，明显之前没有这些东西。

    苏雯澜真是佩服他。

    胆子太大了。

    “以后要是无聊，可以来这里坐会儿。我会在这里准备好茶水和点心，还有书籍，及棋盘。”

    “你的意思是说这些东西还会继续保持下去？”

    还以为等她走后，这些东西会拆掉的。

    “当然。这些牡丹是为你种的，它们会继续保持下去。”

    苏雯澜坐在桌前，看着对面的秦骁。

    “我真的佩服皇上的胸襟。”

    “那是因为我有利用价值不是吗？”

    “话是这样说没错。可是天底下有价值的不止你一人。没有你秦骁，还有李骁张骁。”

    “没有我秦骁，更没有李骁张骁。”秦骁捏了捏她的鼻子。“不要拿我和那些人相提并论。来，下一盘。”

    苏雯澜知道劝不了他。即来之，则安之。

    这一局，两人居然下了一个时辰。

    最终还是苏雯澜落败了。

    自从上次输给了他，她便用心地研究了各种棋局，没想到结果还是输。

    太阳落山。夕阳洒在两人身上。

    苏雯澜抬头看向空中。

    “秦骁，为什么感觉我们经常这样对弈？这样的夕阳，这样的牡丹园，这样的棋局，还有你与我”

    秦骁垂着眸子，嘴角上扬：“我说过了，我找了你两辈子。上辈子我们就经常这样对弈。谁让你喝孟婆汤？要是没喝孟婆汤，就不会忘记了。”

    “骗子！说得这么认真，我差点就相信了。”

    苏雯澜托着腮帮子，看着落子的男人。

    “不下了，马上就到用晚膳的时候。”

    “就在这里吃。”秦骁看着她。“我会安排好的，不会让别人有机会说你闲话。”

    “秦骁。”苏雯澜蹙眉。“ 我现在是秀女。哪怕是假的，也得装装样子。我不能像你一样不给皇上面子。”

    “你的意思是说，我应该现在就去找皇上要人，让他把你还给我？”

    “秦骁，我不是你的。我们之间还没有这层关系。如果真有一天，我成了你的妻子，你有这样的权利。”

    “那你相信吗？就算我现在找皇上要人，他也必须给我放人。”秦骁站起来。

    苏雯澜抓住他的手臂。

    “我相信，你别乱来。”

    “愿意留下来了？”

    “我敢不愿意吗？你连皇帝的面子都不给，岂能给我面子？”苏雯澜哼道。

    “你的话，我肯定会听的。普天之下，谁都影响不了我的决定，只有你可以。”秦骁拉住她的手掌。

    两人十指相扣。

    苏雯澜想要甩开，可是对方死死缠着不放。

    “既然扣上了，就不能再拆开。”

    “别闹了。不是要用晚膳吗？你抓住我的手，我怎么吃饭？”

    “我喂你。”

    “秦骁。”

    “好好好，别生气，我松开就是了。”

    秦骁满脸委屈的表情，就像受气的小媳妇似的。要是让他的政敌们看见，一定以为活见鬼了。

    苏雯澜看不得他这样的表情，总觉得心里有点不舒服，像是有针在扎。

    每次看见他这样的表情，脑子里就有些残缺的碎片。那些碎片东拼西凑，就是凑不完整，也看不到全部剧情。

    宫人送来饭菜。

    两人坐在院子里。旁边挂着灯笼，与天上的星星相互辉映。

    桌上的饭菜散发着香味。还有一壶温热的美酒。

    苏雯澜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他递来的酒杯。

    既然他说有办法，那就相信他吧！正好她也被这深宫里的气氛弄得喘不过气，借这个机会好好地散散心。

    “爷”林盛走过来，看着趴在桌上的苏雯澜。“要不要送苏小姐回去？”

    “不用。”秦骁抱起苏雯澜。“她这幅样子不能回去。干脆就在里面休息一夜。”

    里面早就打理好了。

    这里是苏雯澜的独立空间。

    林盛摇了摇头。

    他们这位爷真是栽了。

    不过，苏大小姐的性子这么烈。明天醒来要是发现他们爷没有送她回去，不知道会怎么闹腾。

    秦骁将苏雯澜小心翼翼地放到床上。

    苏雯澜脸颊微红，嘴里说着什么。

    秦骁凑过去，贴近她的嘴边听着。

    “秦骁”

    “葑哥哥”

    秦骁震惊地看着苏雯澜。

    “雯儿。”

    她还能记得他吗？

    所以，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拥有前世的记忆。她也有可能苏醒记忆？

    秦骁紧紧地抓着苏雯澜的手。

    “雯儿。”

    没有前世记忆的苏雯澜还是他爱的那个女人，可是要是能恢复前世的记忆，对秦骁来说，那更是心之圆满。

    不过，要是她恢复了所有的记忆，是不是还会记得前世的那些人？

    秦骁脸上的笑容消失。

    他变得不确定起来。

    “雯儿，你还是不要想起来吧！要是全部想起来了，是不是会纠正痛苦？毕竟”

    她前世选择了别人。

    他们在一起生活了几十年，甚至还有儿女。

    要是她迈不过心里的那个坎，再次扔下他怎么办？

    秦骁紧紧地抓着苏雯澜的手，仿佛下一刻她就会飞走似的。

    “疼。”

    苏雯澜嘀咕。

    “秦骁，你真是个疯子。”

    秦骁笑了起来。

    是啊！

    他就是个疯子。

    为她而疯。

    “雯儿。”

    秦骁吻了一下她的手背。

    “这次我不会把你弄丢了。”


第1059章 女官

苏雯澜站在书架前，面前是一排排整齐的古书。

    “哎哟，大小姐啊，这些书特别珍贵，你可别弄坏了。”

    尖着嗓子的声音把苏雯澜惊醒。

    她回过神来，看着自己紧紧抓着一本书，连忙小心翼翼地松开它。

    “李公公，这里平时没什么人来吧？”

    “也不是没人。有时候各位大人需要查询古籍，还是会派人来这里找资料的。苏大人，你可得看好了。”

    苏雯澜笑了笑：“是。多谢李公公的提点。”

    说完，又继续整理着面前的书籍。

    她一觉醒来从秀女变成了女官，还是负责古书楼这边的。

    除了秦骁做的，也想不出别的原因。至于皇帝答应了秦骁什么，那就是他们的事情。反正没影响她就行了。

    “姐”

    苏慕玉走过来。

    “姐，你这里真好。”

    苏雯澜不再穿秀女的衣服，而是穿着女官的衣服。

    在别人身上沉闷的女官服，在苏雯澜的身上反而别有一番韵味。

    再加上她本来就沉稳，这衣服就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这么喜欢，要不要让大哥把你也弄过来？”

    “要是可以的话，当然是最好不过。只是这样一来，皇上会不会气得把我们家咔擦了？”

    苏家连着两个姑娘都宁愿做女官不愿意做后妃，那不是明摆着嫌弃皇帝吗？

    皇帝就算脾气再好，怕是也恨得牙痒痒。

    “今天的训练结束了？”

    “嗯。”

    苏慕玉兴致缺缺。

    “你不在，一点儿意思都没有。”

    “如果有人挑畔你，你知道怎么做？”

    “谁敢挑畔我啦？你前几天的余威还在呢！”

    “在这世间从来不缺不怕死的人。我离你这么远，免不了会有不怕死的上门挑畔你。”

    “蒋妹妹在帮我。虽然还是姐姐最好，但是姐姐不在，她还是挺可靠的。”

    苏雯澜捏了捏她的鼻子。

    “你呀你，世间最可靠的是自己。不管做什么事情，一定要多动动脑子，多拐几个弯想事情。”

    “反正我也不做后妃，现在也只是在维持皇上的面子而已。等训练结束，我也在宫里做个女官混日子。其他人的勾心斗角与我有什么关系？”

    “其他人不是这样想的。他们不会相信你不做后妃的话。在他们看来，你是最大的敌人。”

    “那真是冤枉。我才不想做后宫的女人呢！你看这才入宫多久，我就快要喘不过气了。”

    咳咳！从门口传来咳嗽声。

    苏雯澜和苏慕玉看过去。

    只见林公公推着皇帝出现在门口。

    苏慕玉脸色苍白，连忙跪 了下来。

    “见过皇上。”

    皇帝笑容如常，仿佛并没有听见姐妹俩的谈话。

    “朕只是来看看书，不过好像打扰到两位姑娘的叙旧。”

    “皇上恕罪。臣女不该与妹妹在这里闲谈。”苏雯澜恭敬地说道。

    “无妨。宫里本来就冷清，要是还让人这不能做那不能做，连与姐妹谈心都是罪的话，那这里也太无趣了。”

    “皇上需要什么书？”苏雯澜再问。

    林公公推着皇帝进来。

    皇帝看着面前的古书。

    “十年前朝霞宫的记录。朕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这里。要是找不到的话就算了。”

    “臣女立即去找。请皇上稍侯。”

    苏雯澜看着苏慕玉：“你不是说还有事吗？”

    “是。”苏慕玉朝皇上福了福身。“臣女告退。”

    皇帝微笑地点头。

    苏慕玉出了那扇门，这才松了口气。

    看着与皇帝单独相处的苏雯澜，再次感叹大姐不愧是大姐，光是对皇帝的这种沉稳就不是她能有的。

    李公公瞧见皇帝后就去准备茶水。

    斟好茶，端到林公公的面前。

    林公公拿银针试了下，接过李公公手里的茶杯，送到皇帝的面前。

    “皇上，古楼这里没有什么好茶叶，您将就着喝几口。奴才回去再给你泡上好的新茶。”

    “朕什么时候变成安于享受的人了？”皇帝淡淡地看了林公公一眼。“少喝一杯茶，朕会怎么样？”

    “奴才多嘴，奴才多嘴。”

    苏雯澜察觉皇帝的情绪不对劲。

    虽然还是笑着，但是明显不太好。

    看来他们姐妹刚才的谈话还是被他放在心上了。

    苏雯澜来到木架前，开始根据上面的提示查找着皇帝要找的东西

    皇帝翻看着那些古书。

    “朕以前还是皇子时，经常来这里看书。”

    苏雯澜回头，疑惑地看着他。

    “这里没什么人。偶尔有人过来，到处都能躲。那时候朕还以为管理古楼的人偷懒，后来才知道，当时管理这里的公公早就知道我的存在，有时候还故意在这里放上茶点，让我可以饿了就吃，渴了就喝。”

    “古楼里的茶水确实不好喝。哪怕朕不受宠，也知道什么是好茶。可是朕却觉得，那是朕喝过最好喝的茶。”

    林公公这才知道刚才皇帝发怒是为何。

    他暗暗擦了把冷汗。

    一直以来，他以为足够了解皇帝，没想到都是他太自以为是了。

    “那位公公”

    “死了。”

    皇帝声音沉了几分。

    “在朕登基前三个月，他死了。死于一场后宫争斗。”

    苏雯澜不知道说什么。

    “一个与世无争的老太监，满心只想着在宫里安享晚年，却受到无妄之灾的连累。死的时候他很痛苦，一点也不安详。朕收买了小太监，送了他一程。”

    苏雯澜看着皇帝。

    皇帝轻笑：“看见这里，朕就想起那老东西。要是他命再长点，朕就封他个管事公公当当。他应该不稀罕。那老家伙整天在这里吃喝玩乐，根本不想牵扯这后宫之中的纷争。不过，他是个很博学的人。”

    “皇上，臣女找完了这里，没有找到你说的东西。＂

    “那就算了。朕再去其他地方找找。”

    皇帝淡笑。

    “苏小姐。”

    苏雯澜抬眸。

    “你爹领兵到了边境，这次他不是为了守卫自己的国家，而是想要攻打自己的国家。朝堂之中都是将你们苏家押到边境威胁你爹的奏本。”

    “臣女相信皇上。虽然不知道我爹为什么这样做，但是臣女相信皇上不会伤害无辜之人。我爹或许做了对朝廷不利的事情，但是我爷爷和二叔是为朝廷战死的。这个战功没人能够否认吧？难道他们想让他们死不瞑目吗？”


第1060章 宠幸

距离皇帝出现在古书楼那天已经过去半个月。

    苏雯澜在古书楼里过着平静安宁的日子。

    林公公总是给苏雯澜带来好吃的好玩的。不用说也知道是谁送来的。

    苏雯澜总是想起皇帝那天说的话。她辩解了一句后，皇帝什么也没说就走了，弄得她不明白皇帝到底想做什么。

    “姐姐”

    “二妹。”

    苏雯澜见到苏雪瑜，惊讶。

    “你怎么在这里？”

    她在这里看见苏慕玉还不惊讶，看见苏雪瑜就太让人惊讶了。

    苏雪瑜脸颊绯红。

    “今天宫里有宴会，我是来参加宴会的。打听到你在这里后，马上就偷偷过来了。”

    苏雯澜挑眉：“宫里有宴会？看来我在这个地方还真是与世隔绝，完全不知道外面的情况。”

    “我倒觉得你这里挺好的。你不是不想掺合那些恩恩怨怨吗？”

    “嗯，说得没错。”

    苏雯澜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这里有数之不尽的古书可以看，我在这里呆着也不会无聊。原本还担心在宫里呆个一年半载会变成傻子。现在不用担心了。”

    “姐，你知道吗？玉娴被册封了。”

    苏雯澜抬头看她。

    “蒋玉娴？”

    “除了她，还能有谁？蒋家今天可是出了风头。原本与蒋家不对盘的大臣，今天也想尽办法攀关系。毕竟这是皇上的第一个妃嫔。”

    苏雯澜沉思片刻。

    “小妹呢？”

    “小妹就那样呗。她又不用进宫入妃，关她什么事情？”

    “虽然一开始的时候承诺过，但是我总觉得有变故。你告诉大哥，想办法让小妹也变成女官。最好离那些秀女远点。”

    “为什么呀？”

    “以前我在的时候，他们不敢对小妹下手。我走后，还有蒋玉娴挡着。毕竟她年纪不大，但是心计比小妹强多了。现在玉娴成了妃嫔，小妹与她关系近，其他人就把气出在她的身上。小妹本性单纯，不是那些人的对手，就算被害了，只怕也找不出原因。”

    “听你这样说，好像小妹真的挺危险的。”苏雪瑜说道：“等会儿我就给大哥说。大哥现在应该还在应酬那些大臣的酒。还有许多大臣把自己家的闺女往大哥那里塞呢！”

    “你呢？”苏雯澜戳了戳她的额头。“从出现到现在说的都是别人的事情。我们也有很长时间没见了，你就没有什么想告诉我的？”

    苏雪瑜脸颊绯红。

    “我有什么好说的？”

    “比如说蒋家五公子？”

    “他有什么好说的？你又不是不认识。”

    “婚期定了吗？”

    “嗯。年后。”

    苏雯澜想了想，皱眉：“那我不是不能出宫参加了？还想亲自送你出嫁呢！”

    “到时候请大哥向皇上请旨，让你和小妹回来参加吧！我也想你们在我身边。你们不在，我一个人害怕。”

    苏雯澜拉着苏雪瑜的手，另一只手撩过她耳边的碎发。

    “没想到我们姐妹之中，你反而是最先嫁出去的。你一定要幸福，要不然我才不管蒋家是不是有后妃，一定把蒋家掀了。”


第1061章 镜国公

噗嗤！

    苏雪瑜笑了起来。

    “好久没有见过姐姐这样泼辣的样子。还真是怀念以前的时光呢！”

    “磨平了尖牙，剪掉了利爪，失去了护盾，我们也只是普通女子。”

    苏雯澜看向外面。

    “这么热闹的夜晚，你也别在我这里呆着了，回去吧！”

    “我不想回去。好久没有见到姐姐，想陪姐姐多说几句话嘛！”

    苏雪瑜拉着她的手撒娇。

    “姐姐一个人呆在这里不无聊吗？”

    “我不像你，一点儿也沉不住气。皇宫里到处都是是非，能够找到这么安静的地方甚合我意。”

    “要是我的话，早就憋坏了。不过，皇上真是的。明知道我们对后妃无意，干嘛非要我们苏家的女子进宫？”

    “爹爹已经领军到了边境，以敌方将领的身份站在了我们的对立面。皇上也需要向文武百官一个交代。没有把我们苏家抄家灭族已经是看在战死沙场的爷爷面子上。只是一个态度问题，就没有必要那么深究了。走吧，我送你回去。”

    “我不想回去嘛！”

    “听话。你又不是一个人来的，想让其他人担心吗？”

    “娘和二婶知道我来了你这里。”

    “宫里是非多，现在又太晚了，你一个人到处乱跑不安全。以后别这样乱来。”

    “娘和二婶也关心你啊！他们想知道你怎么样。”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苏雯澜拉着她的手，离开古书楼。

    前面有人在说话。

    原以为是普通的宫人。

    然而听那语气，明显不是宫里的人。

    苏雯澜拉住苏雪瑜，说道：“换其他路吧！”

    苏雪瑜向来听苏雯澜的。苏雯澜说怎么做，那就怎么做。

    “前面的可是苏姑娘？”

    苏雯澜停下脚步，看向旁边的苏雪瑜。

    苏雪瑜也觉得奇怪。

    “这么黑的天色，他是怎么看见的？”

    “本国公是习武之人，眼力比普通人好些。”

    “国公？”

    苏雪瑜惊讶，看向对面的人。

    这一看，顿时垂下头。

    “见过镜国公。”

    “苏大小姐，苏二小姐。”

    “我们姐妹只是路过。打扰了国公爷，实在是有罪。”

    苏雯澜客气地说道。

    “苏小姐不用这样客气。”

    镜国公看向苏雪瑜。

    “前面就是举行晚宴的宫殿，直接从这里穿过去就是了。”

    “是。打扰到国公爷的清净，我们姐妹失礼了。”

    “无妨。本国公也是出来透透气。这样吧，苏大小姐现在是女官，不方便前去。本国公送苏二小姐过去。”

    “不用了。我是女官，在宫里还是能够自由出入的。就算被人瞧见了，也不会说什么。我与妹妹好些日子没见了，还有些话想说。”

    “既然如此，两位小姐这边请。”

    苏雯澜带着苏雪瑜从镜国公的旁边走过去。

    苏雪瑜感觉镜国公的眼神特别的灼热，让她有些不舒服了。

    走过去后，镜国公在后面跟着他们。

    “姐”

    苏雪瑜总觉得这个镜国公有些奇怪，让她不自在。

    “进去吧！以后不要一个人到处乱走。”


第1062章 害怕

苏雪瑜回头，看着苏雯澜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直到苏雯澜走远了，这才转身迈进宫殿。

    宫殿里灯红酒绿，人人举杯醉饮。

    闺秀们还能保持着优雅的仪态，可是那些男人们已经微醺，也有几人露出了难堪的丑态。

    苏雪瑜走向苏家的位置。

    苏荣华正与皇帝饮酒，那里只剩下甄氏和庞氏。

    “见着你姐姐了？”甄氏问。

    “见着了。”

    苏雪瑜坐在甄氏的旁边。

    “她怎么样？有没有瘦了？”

    “姐姐在古书楼那里做女官，看起来挺清闲的。”

    旁边的庞氏轻笑：“那丫头惯会偷懒。古书楼与世无争，什么样的火势都烧不到那里去。”

    “你还笑得出来。玉丫头那里也得想办法了。没有她姐姐照顾，那丫头心性单纯，哪是那些人的对手？”

    庞氏脸上的笑容敛下去。

    她拿起酒杯，浅浅抿了一口。

    “现在局势复杂，那孩子怕是躲不得清闲。”

    “什么意思？”甄氏蹙眉。“当初不是说好了吗？两个丫头进宫只是走走过场。以后她们是要出去的。”

    “其实从送他们进宫的时候，娘就找我说过话。她问我，如果皇上看上了玉丫头，我们家是否舍得。我舍不得，但是却知道必须做出决择。真到了那个份上，也没有别的选择。现在这种情况，由不得我们做主。”

    “那不成。玉丫头不是做后妃的料。她要是做了后妃，怕是要被人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谁能做后妃？澜丫头吗？就算我们家愿意，澜丫头愿意，平阳王世子也不愿意啊！瞧他盯得那么紧，就怕我们把她调包似的。”

    甄氏失笑。

    想着平阳王世子秦骁，甄氏越来越满意。

    没有哪位母亲不喜欢把自己女儿捧到手上的女婿。平阳王世子秦骁达到了她的期望。

    “娘，二婶，妹妹真的要入宫吗？”

    苏雪瑜听了两人的话，眼里满是忐忑。

    “作为苏家的女儿，有时候也会身不由已。瑜儿，你与蒋家的亲事已经定下来。接下来你要做的就是好好绣嫁妆备嫁。”

    “嗯。”

    苏雪瑜垂眸。

    “我有些闷，出去透透气。”

    甄氏看着苏雪瑜的身影。

    “这孩子在为她小妹担心呢！”

    “几个丫头感情好，姐妹受苦，她们感同身受。重情重义是苏家人的本色。”

    苏雪瑜出了宫殿，在园子里走着。

    咔擦！咔擦！

    有人朝这里过来了。

    苏雪瑜看了看四周，发现这里挺荒凉的。

    她想了想，找了个位置躲起来。

    “蒋家的丫头被封了妃，咱们也得抓紧时间行动，否则主子要怪罪了。”

    “可是，皇上特别警惕，根本没有办法动手。”

    “这是你的事情。主子只看结果，不管过程。”

    “我知道了。”

    苏雪瑜没想到会听见这样阴暗的东西。

    这些人太大胆了，竟敢暗害皇帝。

    那两人朝她的方向走过来。

    苏雪瑜看了看四周，发现只要他们再过来几步，就会发现她的存在。

    怎么办？

    就算她学了点拳脚工夫，但是也只能对付普通人，对付真正的杀手，那是完全没有反击之力的。

    要过来了。

    怎么办？

    这时候，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臂。

    就在她惊恐地想尖叫的时候，另一只手捂住她的嘴。

    “别怕。”

    带着安抚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苏雪瑜慌了一下，任由那人‘挟持’着飞起来，落在了上面的树枝上。

    那两人走了。

    苏雪瑜松了口气。

    ‘挟持’她的人也松开了她。

    “不是让你别乱跑吗？怎么到这里来了？”

    苏雪瑜回头，看见一张冷峻成熟的容颜。

    “镜国公。”

    “每次遇见苏小姐，你都低着头，不敢看本国公。本国公还以为你根本就不知道我长什么样子。原来你还是记得的。”

    苏雪瑜不好意思地垂下头。

    “又来了。”

    镜国公挑起她的下巴。

    “看着我。”

    “国公爷。”

    苏雪瑜被他的动作吓住了，身体朝后退。

    而他们现在还在树枝上。

    这一步，整个人踩空，身体朝下面坠落。

    “啊”

    镜国公跃过来，抱住了她。

    落地后，苏雪瑜慌乱地推开镜国公，后退几步。

    “请国公爷自重。男女授受不清。”

    “本国公曾经去苏府提过亲。你知道吗？”

    苏雪瑜脸颊微红。

    不过现在是夜晚，而且月色不明，也看不出她的窘迫。

    “小女子什么也不知道。国公爷，孤男寡女的，要是被人瞧见了，只怕不太好。小女子先行告退。刚才谢谢国公爷。”

    镜国公看着苏雪瑜落荒而逃。

    苏雪瑜跑了许久，再次回头时，没有看见镜国公的身影，这才松了口气。

    “你怎么了？”

    蒋子臻站在宫殿外，看见苏雪瑜慌乱的样子，关心地询问。

    “谁在追你？”

    苏雪瑜连忙摇头：“没有。”

    蒋子臻看着她额头上的汗水，以及慌乱的神情，不再多问。

    他拿出手帕，擦着她的额头。

    “不要一个人到处跑。宫里是非多。真有什么事情，把丫环带上。要是丫环不方便，可以叫上我。我对这宫里还是挺熟悉的。”

    苏雪瑜看着靠近的俊颜，不好意思地点头。

    “那边有个凉亭，要不要去坐坐？”

    “他们不找你吗？”

    “找就找吧，有人挡着。我再喝一杯就要醉了。你想我醉？”

    “你醉不醉的，关我什么事情？”

    “真的不关你的事？”

    “你这人怎么这么无赖？”

    “苏二小姐，我只是问了你一句话而已，怎么无赖了？你不会是害羞了吧？”

    “蒋子臻！”

    “两位还真是郎情妾意。”镜国公从对面走过来，语气带着笑。

    苏雪瑜慌乱地拉住蒋子臻。

    蒋子臻惊讶。

    虽然两人是未婚夫妻，但是一直没有什么亲近的行为。

    以前还会绊嘴，现在有了这层关系，气氛有些尴尬，别说绊嘴，连见面的机会都变少了。

    现在她主动拉他的手，甚至还表现出了依赖和信任，让他产生了怀疑。

    她在害怕？

    害怕谁？

    这里只有一个‘外人’。

    镜国公对她做了什么吗？

    蒋子臻产生了几分怀疑。


第1063章 犹豫

“镜国公。”

    蒋子臻向镜国公打招呼。

    镜国公看了苏雪瑜一眼。

    “蒋大人不进去吗？”

    蒋子臻已经正式入朝为官。虽然只是五品，但是也是一个官职。

    “镜国公先请。下官稍后再进来。”

    “蒋大人舍不得未婚妻，本国公当然理解。不过这来来往往不少人，要是被人瞧见，怕是会说闲话。蒋大人不顾自己的声誉，也要顾及苏小姐的声誉吧？”

    “镜国公所言极是。不过这夜深人静的，也没什么人来这里。我与瑜儿说几句家常，这不过份吧？”

    “夜深人静才令人浮想联翩，要真是大白天，反而不会生出谣言。”

    苏雪瑜不敢说话。

    刚才的事情让她现在还心有余悸。

    想她苏二小姐也是个胆大的。在蒋子臻面前也敢张牙舞爪。可是面对这个男人，她却像是老鼠见了猫。

    “谣言止于智者。我想应该没有不开眼的胡说八道。真遇见这样的人，本公子自然会处理干净。”

    刚才还是下官，现在变成了本公子。蒋子臻也不是傻子，要是现在还看不出来镜国公故意为难他，那他的脑子就白长了。

    蒋子臻以前与苏家姐妹作对，从来没有见过苏雪瑜这样小心翼翼。 见她现在这个样子，顿时有些不爽。

    镜国公不再说什么。

    他从苏雪瑜的身侧走过去。

    蒋子臻看向苏雪瑜。

    “平时不是挺利害的吗？刚才怎么像个哑巴？”

    “我不想说话行不行？”

    “行。谁让你是苏二小姐呢？要不要进去？”

    苏雪瑜摇头：“我还想呆一会儿。”

    “那我陪你吧！”

    “他们不会找你吗？”

    “不会。”

    苏雪瑜看着蒋子臻。

    没想到他也有这样体贴的时候。

    原本心里还有点没谱，这个时候倒是放心多了。

    “为什么怕他？”

    “没有。”

    “我们认识多少年了？你怕不怕人，我还能看不出来？你不信任我吗？”

    “我当然信任你。”

    “如果信任我，为什么不说实话？我们以后是要成亲的。难道也要学别人那样同床异梦？我不需要这样的妻子。”

    “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想悔婚？”

    “苏二小姐，你的脑子是怎么长的？没有你大姐在这里，你连独立思考都不行吗？我的意思是说我想要的妻子必须与我一条心，我们之间没有秘密，可以完全信任。如果连最基本的信任都没有，娶回家做什么？”

    “不用拿话激我，我告诉你就是了。”

    苏雪瑜将刚才的事情说了出来。

    “镜国公救了你？”

    “嗯。”

    “他还抱你了？”

    “现在是说这个的时候吗？”

    “当然是。如果他不抱你，怎么带你上树？这明显是抱了。”

    “那种情况他不救我，我就被发现了。”

    苏雪瑜气道。

    “他的武功极高，完全有其他的方法。比如说把那两个人打昏。”

    “蒋子臻！”

    “行了，这件事情暂时放下，以后再说。至于你听见的那些话，不要再告诉别人。我会提醒皇上的。”

    “皇上会相信你吗？”

    “事关自己的安全问题，他冒不起险。说起来，你还真是旺夫，居然帮我立功。”

    “胡说八道。我们还没成亲呢！”

    “这不是早晚的事情吗？”

    “我不想和你说话。回去了。”

    苏雪瑜羞恼，转身朝宫殿的方向走去。

    蒋子臻紧紧地跟在她的身后。

    “别走太快，小心又遇见其他麻烦。”

    苏雯澜听着远处的乐曲声。

    蒋玉娴封妃，后宫的风向变了。

    也不知道皇帝那个老妖婆会怎么样。

    对了，皇帝从来不是什么善茬。只怕蒋玉娴被封妃，这就是他出手的第一步。

    蒋玉娴对皇帝一往情深，哪怕知道对方利用她，只怕也甘之如饴。

    “出来吧！”

    苏雯澜看向角落。

    秦骁提着东西走出来。

    “你最近是不是在古书楼里修行？我明明没有发出声音，你也能发现我的存在。”

    “你没有发出声音，可是你提的酒还有饭菜暴露了你的行踪。”

    “原来是它们，等会儿把它们吃光，看他们还坏不坏我的事情。”

    “你无不无聊？”苏雯澜没好气地说道。“你不去参加宴会，来这里做什么？”

    “跟他们喝酒没什么意思。还是想跟你喝。＂

    “我不能喝酒。”

    “苏大小姐不会不敢喝吧？害怕喝醉出丑，还是害怕喝不过我？”

    “激将法对我无用。”

    秦骁一把抱住她，将她带到房顶上。

    “放我下去。”

    “坐下，看看皇宫的夜景。你还没有看过吧？”

    前世他们最喜欢爬到房顶上看风景。

    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各宫都安歇了。而在最安静的时刻，各种丑陋也在悄悄地上演。

    他们都是闲不住的。每遇见这种事情，总会看见他们胡闹的身影。于是整个宫里的奴才都怕极了他们。

    当然，对那些受害人而言，他们就是救星。对那些施暴者而言，他们就是灾星。

    重新恢复记忆之后，他还没有机会和她做这些有意思的事情。

    “有没有想起什么？”

    秦骁看着旁边的人。

    苏雯澜迷茫。

    “我应该想起什么？”

    秦骁失落。

    “没想起也好。”

    一方面，他希望她能想起曾经的时光。因为那是他们最美好的岁月。

    另一方面，他又担心她想起那一切。毕竟后面的一切不是那么美好。

    “喝一杯。”

    苏雯澜迟疑了一下。

    在看见秦骁的神情时，仿佛受到什么感触，还是听话地接过他手里的酒杯。

    酒味散开。两人还没有喝，就有些醉了。

    不知道是因为此情此景，还是因为经历的这些岁月。

    苏雯澜不知道喝了多久，更不知道喝了多少。等她醒过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原以为头会很疼痛，结果并没有。

    她看着房间里的熏香，总算是明白自己没有宿醉的原因。

    “苏大人，皇上要找一本古书，你看”

    苏雯澜接过皇帝写的单子。

    那是一首诗。

    “……”

    找书就找书，还要写诗来猜谜。皇帝很闲吗？


第1064章 传召

苏雯澜走向书架，从上面翻找出一本书，递给林公公。

    “送过去吧！”

    “苏大人还真是聪慧，这么快就解开皇上的谜底了。”

    林公公谄媚地说道。

    苏雯澜淡淡地笑了笑。

    “皇上还真是有雅兴。”

    “是。皇上公务繁忙，这也是忙里偷闲，想要解解乏。”

    “那就不打扰公公办差了。请吧！”

    刚送走林公公，坐下来看书喝茶，凳子还没有坐热呢，就有一个婢女走过来向她传话。

    “娴妃娘娘请你过去。”

    “娴妃？”

    苏雯澜刚开始没有反应过来，很快便想起蒋玉娴。

    皇帝没有给她赐封号，娴妃是根据她名字来的。

    一般来说，封号也不是随便赐的。只有极受宠的妃嫔才有这样的殊荣。

    “好，我马上过去。”

    苏雯澜将古书楼里的事情交给了手下人去做。

    她跟着婢女来到蒋玉娴的宫殿。

    蒋玉娴是唯一的后妃。此时这里的布置还是很雅致的，宫殿也不小，看得出来这份恩宠独一无二。

    可是有了娴妃，大臣们仿佛看见了希望。这代表着皇帝愿意接纳后妃。紧接着便会出现其他妃嫔。

    “苏大人来了。现在娘娘方便吗？”

    带苏雯澜过来的婢女问走出来的姑娘。

    两人穿的衣服差不多，应该是蒋玉娴身边可用的大宫女。

    走出来的宫女摇了摇头，语带不屑。

    “几个秀女都在这里守着呢，想必等着一见圣颜。可是他们也不想想，皇上要是愿意见他们，还用他们在这里守着？娴妃娘娘也没有赶他们。此时正在里面和苏三小姐聊天呢！这位是苏大小姐吧？娴妃娘娘请你进去。”

    苏雯澜跟着宫女走进去。

    几双眼睛刷刷地看过来。

    在看见苏雯澜时，一个个面露古怪的神色。

    “苏大人不在古书藏里做女官，怎么来找娴妃娘娘了？莫不是还在奢望什么？”

    “真要说起情份，还是苏三小姐和娴妃娘娘更投缘。两人在里面说了好一会儿的话了。一家总不可能出现两个后妃吧？苏大小姐还是继续做你的女官。”

    苏雯澜扫了那人一眼，说道：“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后宫的女主人已经出现了。听你这样说，这是打算管理后宫了？”

    “你！我什么时候说过要管理后宫了？管理后宫是皇后娘娘的事情。”那人不甘，反驳道。

    “既然皇上没有让你管理后宫，那有些闲事就不要管了。免得给自己惹 一身骚。是吗？陈小姐。”

    从里面传出蒋玉娴的声音：“是澜儿姐姐吗？快进来。我等了你好一会儿了。你不来，我和玉姐姐这盘棋都不知道怎么下。”

    苏雯澜走进去。

    “娘娘的客人太热情了，留着陪他们说了几句话。”

    “说起来真是怠慢了各位贵客。香草，你把皇上刚下的几件首饰给各位妹妹带过去，就当作是本宫的歉意。”

    “哪能让娘娘破费。”

    众人连忙站起来。

    苏雯澜走进里侧，看见蒋玉娴和苏慕玉坐在那里吃点心喝茶，哪有下棋？


第1065章 女官

“你们在里面躲清闲，我被他们一阵挖苦讽刺。这是招谁惹谁了？”

    苏雯澜一边埋怨一边走过去。在蒋玉娴的对面坐起来，拿起没人喝的那个茶杯。

    她一身女官的打扮，而蒋玉娴穿着蓝色的衣裙，再看苏慕玉，她的打扮就素雅清丽许多。

    三个人是三种风格的打扮。再加上三人的容貌也各有特色。旁边的宫女和太监看着他们，只觉光彩照人。

    “娴妃娘娘特意召下官过来，可是有什么书要看？只管报出名来，要是有的，我派人给你送过来。”

    苏雯澜喝了一口茶，开口打趣。

    蒋玉娴听她说这话，顿时笑得不行。

    “听听，苏大人好威风啊！改日请皇上让你上朝参政吧，必然成为全场最引人注目的存在。”

    苏慕玉在旁边轻笑。

    苏雯澜可不是吃亏的主儿。

    放下茶杯，站起来朝蒋玉娴福了福身。

    “多谢娘娘提拔下官。下官能不能成为一品大员，就看娘娘能不能在皇上面前说上话了。如此说来，娘娘可得固宠。要不然，下官这个心腹亲信哪能升官发财啊？”

    “呵呵”

    满堂所有人，包括那些太监和宫女都笑了起来。

    几人轻松打趣，倒是让这宫里的沉闷气氛放松不少。

    “找我过来，应该不是叙旧那么简单吧？”

    蒋玉娴脸上的笑意沉下去。

    “你们都下去吧！”

    宫女和太监下去后，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三人。

    蒋玉娴拉着苏雯澜的手掌。

    “在这宫里，除了你们，我也不知道应该相信谁。现在我被封妃，所有人都觉得我受宠。其实只有我自己知道，皇上来我这里只是坐了一会儿，根本就没有”

    苏慕玉羞红了脸。

    苏雯澜脸皮厚，面不改色地听下去。

    “所以呢？我们能帮你什么？”

    “我没有宠爱，别人不知道呀！最近几日，我的饭菜里总是出现各种各样的脏东西。我需要有人帮我。”

    苏雯澜看向蒋玉娴。

    她的脸上已经没有表情了。

    “这个简单。”

    蒋玉娴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她。

    “你让蒋家派几个懂得医理的丫环进宫。”

    “这皇上怎么会允许大臣家里的人进宫？”

    “你不好说，我来说。你只需要让蒋家安排就是了。这是我唯一能帮你的。”

    “澜姐姐”

    苏雯澜打断蒋玉娴的话。

    “小妹性子单纯，就算不为后妃，也不会做你的女官。因为遇见这种事情，她自身难保，更护不住你。而我，不想掺合这后宫里的事情。所以，你能依靠的只有你们蒋家的人。只是安排两个丫环，找皇上报备，他不会不依。”

    苏慕玉这才明白蒋玉娴的意思。

    她这是想让苏家姐妹做她的女官。

    更准确地说，她想让苏雯澜做她的女官。

    苏慕玉脸上的笑容消失。

    “姐姐现在是女官，谁都知道只是障眼法，我们早晚得出宫。姐姐不管怎么样也是苏家大小姐。”

    苏家大小姐，怎么可能做一个妃嫔的女官？传出去，还以为苏家是蒋家的附庸。更别说苏家与蒋家还在说亲。这让苏雪瑜在蒋家怎么抬得起头来？如此‘算计’。有些过份了。

    蒋玉娴脸色苍白。

    她知道苏家姐妹在埋怨她。

    只是，她能想到的方法只有这个。

    苏雯澜有秦骁护航，只要苏雯澜在这里，她就安全了。

    “如果娴妃娘娘没有别的吩咐，我们就先走了。”

    “澜姐姐，你别这样见外。我知道有些强人所难。你们不答应也是情理之中的。我以后不提这个了。”

    苏雯澜缓了脸色。

    “我知道你也有难处。刚才那些秀女虎视眈眈，你的身边也不一定个个都是忠心的。不过你这么聪明，想必这点困难难不住你。”

    “嗯。”

    出了蒋玉娴的宫殿，苏慕玉与苏雯澜齐肩并走。

    “姐，咱们拒绝了玉娴，她会不会责怪我们？”

    “难道你要去给她做女官？”

    苏雯澜停下脚步，看着她。

    “以你的性格，怕是要被啃得连骨头都不剩。”

    “只是觉得她现在挺危险的。”

    “蒋家不会不管她。毕竟她现在代表着蒋家的荣耀。你呀你，还是先照顾自己吧！你的情况比她危险多了。发生刚才的事情，你现在回去，肯定会被其他秀女刁难。”

    “我才不怕呢！在宫里呆了这么久，几乎能够猜到他们会做些什么事情。反正都是那几招，我都学会了。”

    “哦？你都学会了？看来这趟进宫没有白进啊！至少对你的成长是有帮助的。”

    “在姐姐的眼里，我就那么傻吗？”

    “反正不像是苏家的姑娘。哪怕二妹也比你聪明那么一丁点。”

    “姐”

    一道轻笑声从对面传来。

    两人看过去，见到坐在轮椅上的男人笑看着她们，连忙屈膝行礼。

    “见过皇上。”

    “你们姐妹的感情真好。见到你们，朕才相信世间是有血缘亲情的。不像这皇宫”

    苏家姐妹不敢说话。

    毕竟皇帝谈的是自己的‘家务事’，他们可不敢发表什么意见。

    “朕是不是打扰了你们的雅兴？”

    “没有。我们刚从娴妃娘娘那里出来，现在也要分开了。妹妹回秀女的住处，我回古书楼。”

    “如果不急着回去，就陪朕去逛逛花园吧！说起来你们大哥再三提醒朕要好好照顾你们，朕一直忙着处理公务，也没有问你们在宫里的情况。正好遇见，不如说说话。朕也累了，你们就当陪我散心好了。”

    “如果皇上不嫌我们姐妹沉闷，我们当然受宠若惊。”

    苏雯澜看向苏慕玉。

    苏慕玉有些不自在，但是有苏雯澜在这里，还算沉得住气。

    林公公推着皇帝往御花园走着。

    “古书楼是不是有些无趣？”

    “古书楼里全是先人留下的智慧，怎么会无趣？那里的许多书都是我没有见过的。最近真是受益不浅。早知道宫里有这么一个地方，我早就让我大哥来借书了。皇上不是从小在那里长大吗？学识肯定不错。”


第1066章 绣织阁

“皇上见苏家姑娘的期间说了什么？心情如何？”

    蒋玉娴听心腹大宫女说完，问道。

    “当时除了林公公，其他人都远远跟着。我们的眼线也近不了身，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不过皇上一直温柔相待，神情愉悦。与苏三小姐说话的时间不多，几乎是和苏大姑娘交谈的。”

    “这不奇怪。玉姐姐比较胆小害羞，就算皇上找她说话，她怕是也说不了几句话。澜姐姐大方得体，又学识渊博。现在她还是宫里的女官。与她说话，也不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娘娘，你对苏家的姑娘情真意切，犹如亲姐妹似的。可是奴婢说句冒犯的话。皇上从来没有去过后宫，对那些秀女没有什么兴趣。可是皇上对苏家姑娘关爱有加。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把她纳入后宫的可能性极大。你要做好准备，不能让苏家姑娘入宫。要不然”

    “闭嘴！”

    蒋玉娴将手里的茶杯重重地放下。

    砰的一声。

    对面的大宫女连忙跪下来。

    “奴婢也知道自己越矩了。可是，奴婢在宫里多年，见惯了各位娘娘的争宠手段。有时候最信任的姐妹就是捅自己最狠的人。皇宫里从来没有什么真情。只有守住自己的地位才是最要紧的。”

    “你太大胆了。本宫这里容不下你。你这样心大的丫头还是去更适合你发挥的地方吧！来人，押下去。”

    “娘娘，奴婢可以去其他地方。可是奴婢还是想说，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娘娘”

    两个太监将大宫女拖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蒋玉娴和另一个宫女。

    “娘娘，你别生气。那丫头是吓怕了，草木皆兵的。等她过段时间就会知道，苏家姑娘和娘娘的情意是不容置喙的。”

    “本宫无需向别人证明什么。”

    蒋玉娴一脸疲惫的样子。

    第二日，皇上又下了一通圣旨到后宫。

    几十个秀女之中有十五个留下来做宫女，五个做女官，三个封官女子，两个封贵人，剩下的人送回府邸。

    “苏家三姑娘也被封为女官？”

    “是，负责绣织阁。”

    “绣织阁跟古书楼不一样。真不知道玉姐姐能不能扛下来。”

    “不过皇上对苏家姑娘没有意思，这是好事。”

    “我倒宁愿是她留下来陪我。只是，苏家姑娘不会做后妃的。你们不要小瞧她们。”

    “是。”

    在蒋玉娴知道消息的时候，苏雯澜也收到消息。

    “绣织阁。”

    这可是一个非常重要的部门。

    宫里那么多部门，为什么不找个闲散的？明知道苏慕玉是什么性子，哪是那些魑魅魍魉的对手？

    皇上此举是什么意思？

    苏雯澜看不透皇帝。

    “绣织阁离古书楼多远？”

    “从旁边的冷宫穿过去，也要不了多少时间。大人想找苏三小姐，以后也挺方便的。”

    苏雯澜将手里的书递给对面的小公公。

    “收起来吧！今天我不回来了。你负责照看这里。”

    “是。”

    苏雯澜赶往绣织阁。

    绣织阁以前的女官是太后的人，现在被苏慕玉顶替，正在做交接的事情。


第1067章 刁难

“苏女官，以后绣织阁的事情就辛苦你了。”

    穿着女官服的年轻女子对新上任的苏慕玉笑道。

    苏慕玉见她笑得和善，柔声说道：“要是有不懂的地方，还要麻烦姐姐教我。”

    “苏女官千万不要这样说。你是苏家小姐，从小见多识广，哪是我们这些人比得上的？”

    “宫里是最守规矩的地方。苏家只教会我如何做苏家三小姐，却没有教会我如何做宫里的女官。”

    “以后我在太后的宫里办差。要是苏女官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只管开口。那今天我就先行告辞了。”

    “姐姐慢走。妹妹这里还没有理清，就不送你了。”

    送走了前任的绣织阁女官，又把所有的宫人都招集过来。

    绣织阁是个重要的部门。仅是绣娘就有三十五人，而且个个都是手艺高超的。

    苏慕玉在刺绣方面有些天赋，但是仅是门外汉中的高手，与这些真正的高手相比，那就差远了。

    她又如此年轻。性格如何柔软，怎么可能服众？

    “我姓苏，以后你们就叫我苏女官。绣织阁现在由我掌管。你们有什么事情只管找我。刚才林姐姐说我们手里正在赶工的有皇上的龙袍，还有太后娘娘的凤袍。这两套是谁负责的？“

    “是奴婢。”一个长得娇媚的女子走出来。“本来是林女官负责，我们打下手的。现在林女官不在这里，我们这些打下手的只有硬着头皮上了。苏女官，既然你是绣织阁的女官，这些事情理应你负责是不是？”

    苏慕玉笑了起来。

    “不怕各位姐姐笑话。我这手艺就只会绣绣荷包，哪里干得了这么大的事情？你们是做熟了的。这么重要的事情，当然要让你们操操心。还好皇上是让我来做女官，不是让我来做绣女。要不然，真是丢死人了。”

    众人被苏慕玉的一番话弄得无法反驳。

    她是来做女官的，不是来做绣女的。谁规定女官必须会做衣服？

    “皇上新封了几位娘娘，接下来我们还要为各位娘娘做新衣服。苏女官，以往这些事情都是林女官做主的。接下来就要辛苦你了。”

    “谈不上什么辛苦。本该是我做的，当然义不容辞。要是实在不会，大不了找皇上说说，将这职位辞了，随便去哪个宫里做个宫女得了。再不济，去找我大姐，在她手下搬搬书。”

    “苏女官还什么都没做呢，就开始打退堂鼓了。你有大姐大哥撑腰，我们这些小绣女要是做不出来，就只有等着治罪了。”

    “毕竟我还是第一次涉及这方面。既然大家需要我，那就一起努力吧！要不然，我只有放弃了。毕竟能力有限，没有办法嘛！”

    众人真怕苏慕玉撂挑子不干，不敢再说话刺激她。

    “苏女官，古书楼的苏女官找你。”

    “好的。”

    苏慕玉微笑。

    “我大姐来了。想必是问我能不能适应。我这个大姐啊，总是这样喜欢操心。“

    苏慕玉走后，刚才还乖得不行的绣女们顿时忍不住埋怨起来。

    “不是说苏家三小姐温柔如兔吗？这哪是兔啊？明明就是狐狸。”


第1068章 娇女

“姐”

    苏慕玉迎向苏雯澜。

    苏雯澜打量着对面的少女，眼里满是促狭。

    “我还一直把你当孩子，却不知你早就长大了。刚才的事情处理得很好。”

    “姐，你看见了？”

    苏慕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都是跟你学的。新官上任，要是无法压制他们，以后不知道怎么为难我呢！还不如从一开始就做个坏人。做坏人比做好人容易多了。”

    “你这也叫坏人？那改天一定让你见识一下真正的坏人是什么样子的。”

    苏雯澜逗她。

    “原本还担心你不适应，现在看你成长了，我也放心了。以后要再遇见麻烦，像今天这样硬气就对了。”

    “实在不行，我还有姐呢！不过姐，为什么让我做绣织阁的女官啊？其他秀女各有各的安排，也不像我这样处于尴尬的境地。”

    “谁又能知道帝王的心思？”苏雯澜说道：“我刚才从小道过来的。你跟我走一趟吧！到时候找我很方便。”

    “好。”

    眨眼间，几个月时间过去了。

    苏慕玉没有找过苏雯澜。

    绣织阁的事情被她处理得很好。

    不过这一天，姐妹两人都得到皇帝送来的令牌，让她们可以回家一趟。

    姐妹两人坐在马车里。苏慕玉掀开帘子，看着外面的风景。

    “姐，我们入宫半年了。”

    “是。”

    “二姐要成亲了。”

    苏雯澜应了一声。

    “是啊！她要成亲了。”

    这次她们出宫，就是因为苏雪瑜要嫁给蒋子臻。

    一时间，姐妹两人都有些失落。

    姐妹三人感情极好，现在苏雪瑜要出嫁了，以后就要冠上蒋氏。

    别人再提起她，只会说她是蒋五夫人，不会说她是苏二小姐。

    “两位女官大人，到苏府了。”

    赶车的小太监在外面 说道。

    苏雯澜和苏慕玉先后下了车。

    苏老夫人，甄氏和庞氏在门口等着。

    苏雪瑜站在甄氏的身侧。

    身后跟着几十个丫环婆子。

    苏老夫人朝两个孙女伸出手。

    “我的乖孙女，快过来让我看看。”

    苏雯澜和苏慕玉跪在苏老夫人的面前。

    “祖母。”

    “起来。谁让你们跪了？女儿家身子娇贵，沾不得湿气。”

    “祖母，孙女们好想你。”

    苏雯澜和苏慕玉代替旁边的大丫环，一左一右虚扶着苏老夫人。

    苏老夫人看上去苍老不少。他们进宫时，她的头发只有一半是白的，现在几乎白完了。

    原本保养良好的脸上也出现许多的褶子。

    只是那双眼睛还是那样睿智慈爱，仿佛两个孙女的身上有她所有的情感似的。

    “想我就陪陪我。皇上允了三天假，这三天你们就别出门了，天天对着我这个老太婆，看你们怎么想。”

    “那最好不过。我们也不想出门，只想陪着祖母。”

    甄氏和庞氏也想女儿，但是这个时候谁也没有和老夫人抢人。

    进门后，苏老夫人问了许多她们生活中的事情。比如说膳食习惯吗？在宫里有人伺候吗？别的，一概不多问。

    “行了，你们刚回来，想必有许多话想给亲娘和姐妹说。等会儿甄府的几位姑娘要过来。到时候你们聚聚。”

    “那我们等会儿再来吵祖母。”

    苏雯澜和苏慕玉站起来。

    甄氏和庞氏带着几个姑娘退了出去。

    出门后，苏慕玉碰了碰苏雪瑜的胳膊肘。

    “马上就要做新娘子了，是不是很紧张？”

    苏雪瑜苦笑：“等你出嫁的时候就会知道，这已经不是紧张两个字能够形容的。我都想逃婚了。”

    “说什么胡话？”甄氏斥道：“人多嘴杂。这些话要是传出去，你还没进蒋家的门呢，已经被蒋家所厌了。”

    “这里是苏府。如果我们说的话传到了蒋家，那这府里的丫环婆子也留不得了。娘亲不用担心。”

    苏雯澜语气温柔，笑得更是极其好看，就像是仙女似的。

    可是四周的丫环婆子却感觉到了浓浓的危险。

    虽然大小姐和三小姐离开半年，但是这里的人从来不敢放松。要知道大小姐不发怒还好，一发怒便是人命。

    “明天就是成亲的日子。你们姐妹有什么话就去说吧！有一点，不能喝多。要不然闹出笑话，看我怎么收拾你们。”庞氏太了解几个丫头疯起来的样子了，提前给他们说清楚。

    甄氏姐妹前来给苏雪瑜添妆。

    半年不见，甄青雨和甄雪莲长高了些。

    “我瞧瞧三表姐，你是不是又胖了？”

    甄雪莲发出尖叫声。

    “澜儿，你不要乱说。我没有！”

    “没有就没有，干嘛这么激动？不过半年不见，你们这段时间有什么好玩的事情发生吗？”

    苏慕玉好奇地看着甄雪莲。

    甄雪莲指着甄青雨。

    “你问她，我跟以前没有区别，该吃吃该玩玩。”

    苏家姐妹看向甄青雨。

    甄青雨淡淡笑道：“爹娘给我说了门亲事，等二表妹成亲后，我就要远嫁了。”

    “远嫁？”

    “是啊！就是远嫁。以后我不能呆在京城了。”

    “二表妹要嫁进蒋府做五少夫人，二姐又要嫁给即将赴任的六品官员。澜儿和慕玉又要进宫做女官。以后这里只有我一个人。到时候我连吃东西都没胃口。真是没有意思。”

    “这是我给表妹的添妆。小小心意，不要嫌弃。”

    甄青雨将一个盒子递给苏雪瑜。

    苏雪瑜心情复杂地接过来。

    “表姐的婚期是什么时候？”

    “两个月后。他要赴任，时间有些紧张。嫁衣什么的都得找绣娘做，我一个人赶不出来。等我们都做了出嫁女，以后想这样聚聚怕不是容易的事情。今天我们姐妹喝两杯吧！”

    “好。我们陪你多喝两杯，二妹就算了，明天她就要出嫁了。”

    “蒋府近，二表妹想回来的话，随时都可以。你们还有见面的机会。而我”

    甄青雨笑容清淡，眼里没有任何喜意。

    “二表姐。”

    苏雯澜柔声开口。

    “舅舅给你挑的，自然是极好的。只要你真心待他，他必然回之桃李。切莫钻了牛角尖。”

    “我知道。不说这些了。快看我的添妆礼。要是不喜欢，我再收回去，不给她了。”


第1069章 犯傻

甄家姐妹与苏家姐妹把酒言欢了许久，不知道谁先倒下去，等仆人发现时，所有人都喝醉了。

    甄氏和庞氏看着这混乱的场面，哭笑不得。

    “给每个姑娘准备一碗醒酒汤。”

    “是。”

    “要是二姑娘觉得不舒服，就找大夫给她看看。明天她是新娘子，千万不能出纰漏。”

    “是。”

    苏雯澜睡得迷糊糊的。

    睁开眼睛时，外面亮堂堂的，就像白昼似的。

    她坐起来，慢慢地走向桌前，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喝了一口，是冷的，不过让她整个人清醒了许多。

    咻！

    咻咻！

    从外面传来异响。

    她站在窗前，看着外面。

    “来人。”

    “大小姐”

    半夏和淡竹就在侧间。

    苏雯澜刚才醉得太利害，半夏和淡竹听了两位夫人的吩咐不敢回房休息，只敢在耳房守着苏雯澜。

    “派人出去瞧瞧。今天府里不太平静。”

    “奴婢马上去问一下。”

    半夏前去询问，淡竹留在苏雯澜的身边。

    “我不在府里，这里还好吗？”

    “奴婢听小姐的吩咐，一直暗中盯着府里的动劲。到目前为止没有发现什么异状。”

    “那今天晚上的客人是为谁来的？”

    苏雯澜自言自语。

    半夏回来，对苏雯澜说道：“小姐，奴婢去问过今天值夜的护院，他们没有察觉到异样。奴婢又去问暗卫。他们的说法与护院一样。”

    “是吗？那刚才的影子是我的错觉？”

    苏雯澜蹙眉。

    虽然没有问出什么，苏雯澜也没有疏忽。

    她让半夏通知护院加强守护，不要放过任何一个可能。

    另一个房间，苏雪瑜缩在床上，惊恐地看着突然出现的人。

    “你想做什么？你是谁？”

    “你真要嫁进蒋家？”

    男人说着，从黑暗中走出来。

    他没有蒙面，让苏雪瑜清楚地看见他的样子。

    苏雪瑜愣愣地看着他。

    “怎么是你？你到底想做什么？”

    “放心，我不会伤害你。只是明天你就要成亲了，有些话我想告诉你。错过了今天，以后也没有机会给你说。”

    苏雪瑜紧紧地抓着被子。

    “你想说什么？说了快些离开吧！要是被人瞧见， 真是跳进河里也洗不清了。”

    “你怕什么？要是真有人误会，我娶你便是。”

    “镜国公，小女子与你只见过两面，不明白镜国公为何如此高看小女子。请镜国公离开这里吧！小女子不想做出让家人蒙羞的事情。”

    “本国公第一次见到苏二姑娘时，就觉得苏二姑娘是我一直在等的人。诚心诚意去求亲，却晚了一步。这是本国公这辈子的遗憾。现在本国公还想再争取最后一次。只要苏二姑娘点头，我马上就迎你进门，无人敢说什么。”

    “快别说了。小女子无才无德，担当不起国公爷如此厚爱。国公爷，请你快些离开吧！”

    “你真要嫁给蒋五？那你可知，蒋五有个红颜知已？”

    苏雪瑜震惊地看着他。

    “不可以。蒋五公子洁身自爱。我们苏家派人调查过，他不曾有过小妾外室之类的。”


第1070章 有变

“红颜知已不一定就是小妾和外室，还有外面惹的风流债。苏二小姐”

    镜国公上前几步。

    苏雪瑜连忙制止他。

    “你别过来。”

    “苏二小姐想知道真相吗？”

    苏雪瑜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

    “镜国公，我虽姓苏，但是只是一个庶女。像我这样的庶女是没有什么利用价值的。你别浪费时间在我身上了。还有，今天是我的婚期，等天亮了，蒋家的花轿前来迎亲，我就会嫁到蒋家。不管镜国公说什么，这都是无法改变的事实。请镜国公不要再多说什么。我就当你没有出现过，请你赶快离开。”

    “你以为我是因为苏家才想要娶你？娶你，对我有什么好处吗？我在镜城，离这里那么远。苏家的权势好像对我没有任何用处。而我已经是国公，苏家又是什么爵位呢？你的大哥也只是到侯爷而已。”

    “总之，我不想听这些。我相信祖母，娘还有二婶不会害我。他们说能嫁，那就能嫁。而我与蒋五公子相识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的为人我也有些了解。镜国公，请你离开。要不然，我叫人了。到时候谁都别想要颜面了。”

    “好，我走。苏二小姐，你会后悔的。”

    苏雪瑜沉沉地呼吸着。

    被子滑下，只见她双手握着匕首。

    要是镜国公敢做什么，她已经做好鱼死网破的准备。

    天亮时，婢女端着盆子进来。

    “二小姐，你这是”

    苏雪瑜坐在床上，眼皮打着架，一幅疲惫的样子。

    “你没睡觉吗？”

    苏雪瑜看了看外面。

    “天亮了啊！”

    “是。二小姐，你还好吗？”

    “给我洗漱。”

    苏雯澜正在吃早膳，见苏雪瑜大步走进来，惊讶地看着她。

    “怎么还是这幅样子？等会儿全福夫人就要来了。你得准备化妆，还有换衣之类的事情。”

    “你们先退下。”

    苏雪瑜朝在旁边伺候的丫环们挥了挥手。

    半夏和淡竹带着众仆人退出去。

    “怎么了？”

    苏雯澜问她。

    “姐，昨天晚上”

    苏雪瑜不知道怎么办，想了想还是决定告诉苏雯澜。只有苏雯澜才能帮她出主意。

    苏老夫人和两位夫人是不能告诉的。要不然只会让事情更加复杂。

    镜国公连夜来找她，谁会相信她和那人没有关系？只有苏雯澜才会相信她的清白。

    苏雯澜听了苏雪瑜的话，蹙眉道：“镜国公与你又不认识，为什么对你如此执着？”

    “就是。论相貌，我又不是什么倾国倾城的大美人。镜国公有过妻子对不对？还有孩子。像他这样的男人，怎么对我这样有兴趣？姐，你说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有没有什么阴谋，我不知道。现在还是派人去蒋府那边盯着吧！还有，他说的那个红颜知已咱们也得打听清楚了。趁着还没有上花轿，把事情弄清楚才不会留下遗憾。”

    苏雯澜派人出去打听消息。

    这次她派出去的是秦骁留在她这里的暗卫。

    之前苏府的人已经打探过，没有得到有用的东西。那么，这次就换条线去查。秦骁的线与他们苏家的线不一样。说不定换个角度来查会有其他收获。


第1071章 婚变

“你说什么？”

    苏老夫人狠狠地啪了一下桌面，气愤地看着对面的人。

    对面站着的青年是蒋家四公子，也就是蒋子臻的庶兄。

    如此慈爱的老人突然露出杀气腾腾的眼神，吓得他差点说不出话来。

    这些年来，别人只知道苏老夫人的慈爱与和善，忘记了她当年跟着丈夫驰骋沙场的样子。

    “五弟突然生病，没有办法前来迎亲。晚辈作为五弟的兄长，特意替他前来接亲。其中失礼之处，还请老夫人多多担待。等五弟病愈之后，我们蒋家会特意前来告罪。”

    苏老夫人看着面前的蒋四公子，睿智的眼眸深邃犀利，仿佛一把剑，正在解剖对方的身心。

    “今日是你们蒋家迎亲之日，前两日还活蹦乱跳的新郎倌，今天却不能迎亲了。到底是真病了，还是有什么隐情，在没有说清楚之前，我们苏家的姑娘是不会上花轿的。”

    “老夫人恕罪。五弟格外重视苏二小姐，这些日子以来，只要是婚宴要用的，他都是亲力亲为。如果不是实在来不了，他岂会冒犯苏家，伤害苏二小姐的芳心？确实是来不了。”

    “他确实来不了。可是他来不了的原因真是生病吗？”

    苏雯澜带着苏家两个妹妹走进大堂。

    苏雪瑜作为新娘子，到现在还穿着家居服，没有梳妆，更没有穿上嫁衣。

    她神情冷漠，看着蒋家的迎亲人，眼里没有任何波动。显然，今天没个说法，苏家姑娘是‘骗’不走的。

    “各位苏小姐，五弟是真病了。”

    “半夏，把你打听到的消息告诉老夫人和两位夫人。”苏雯澜对身后的半夏说道。

    半夏上前几步，恭敬地说道：“老夫人，大夫人，二夫人，奴婢按大小姐的吩咐前去蒋家查看，听见蒋府的仆人说蒋五公子根本不在府里，至于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

    “今日是婚期，你们蒋家的新郎却不知所踪，现在还谎称生病了。这是想把我们苏家的姑娘骗过去吗？”

    “不是这个意思。”蒋四公子连忙解释。“刚才是晚辈撒谎了。本来家里人让如实给苏家的各位长辈说清楚，晚辈自作主张，想要瞒过各位。这是我的错。还请老夫人和两位夫人见谅。晚辈也是不想影响到五弟的好姻缘。”

    “你觉得是好姻缘，你们蒋五公子没有这个认知。既然他根本不在乎这门亲事，那你们就带着迎亲队伍回去吧！这件事情就当没有发生。来人，送客。”

    “等一下”

    蒋子臻大步走进来，焦急地拱了拱手。

    “见过老夫人，两位夫人”

    “蒋五公子，你的病好了？”

    苏雯澜打量蒋子臻，面露不善。

    蒋子臻看向苏雪瑜。

    “对不起，我来晚了。可以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吗？”

    几双眼睛看着他。

    苏雪瑜没有发表意见，但是也没有阻止他说话。显然，不管怎么决定，至少要给对方开口的机会。

    “昨日有朋友给我送来一封信函，邀我出去见面喝酒，说是恭喜我即将成亲。我就去了。不曾想”


第1072章 解释

“不曾想什么？喝醉了？”

    向来温和的甄氏锐利地看着蒋子臻。

    “蒋五公子，雪瑜是我的女儿。我们苏家把她捧在手心里，现在还没有出嫁呢，你们蒋家就这样轻慢于她。如果没有办法把我们苏家的女儿视若珍宝，趁着还没有拜堂，这门亲事就此作罢吧！蒋家现在是皇亲国戚，我们高攀不起。来人，送客。”

    “请夫人听我说完。”

    蒋子臻拱手，恳切地看着苏老夫人，甄氏，庞氏，以及苏家姐妹。

    苏雯澜扫向旁边的苏雪瑜。

    “二妹，你想听吗？”

    苏雪瑜语气淡淡，无悲无喜。

    “不管怎么样，既然蒋五公子来了，还是听他说完吧！就算是要判刑 ，也得说清楚哪里有罪。”

    “既然二妹愿意给你解释的机会，那你说吧！”

    苏雯澜拉着苏雪瑜坐下来。

    蒋子臻拱了拱手，真切地说道：“友人请我喝酒，不曾想他的妻子临时难产。友人家境一般，没有准备稳婆和大夫，而深更半夜的，离城里又远。我就只有骑马去给他们找大夫和稳婆。嫂子这一胎不是很顺利，所以我们忙了一夜，直到刚才才生下一个大胖小子。所以才会来迟了。”

    “来迟就来迟了，为何骗我们说你病了？还没有成亲就开始谎话连篇，以后还得了？”庞氏道。

    “这是我的错。原本家里也认为应该实话实说，是晚辈不想婚事有变，才会自作主张。要怪就怪晚辈。”

    蒋四公子扛下这个罪名。

    房间里的人都是人精，怎么可能看不出来这是蒋家推出来的替罪羊。

    蒋四公子是庶子，平时在府里就不受宠。好事轮不到他，不好的事情都是他背黑锅。

    说起来蒋家的环境也挺复杂的。要不是蒋子臻为人不错，苏家根本不考虑蒋家。另外，也与镜国公求亲有关。

    与镜国公相比，蒋家算是不错的人家。镜国公年纪与苏雪瑜相差十来岁，又成过亲，家里有孩子。苏家要是不早些给苏雪瑜订亲，镜国公那里就没有办法拒绝。毕竟就是苏老爷子在世，也不能不给镜国公面子。

    蒋子臻看向苏雪瑜。

    “苏二姑娘，迟到是我的错。不过你能不能看在我也是一片好心的份上原谅这次。我保证不会有下次。”

    苏家其他人没有说话。

    这是苏雪瑜的事情，应该她自己做主。

    苏雪瑜想到了镜国公。

    那么疯狂的男人，要是她再不成亲，他是不是会做出更疯狂的事情？

    何况蒋子臻不是故意的。这样的事情是意外。更能证明他与那些纨绔公子不一样。至少他结交朋友不看身份。

    “我还有一个问题问你。听了你的答案后，我才考虑要不要上花轿。”

    “你说。”蒋子臻认真地看着她。

    “你的府里有通房丫环吗？小妾，外室，甚至哪里的红颜知已，可曾有？还有，我嫁过去之后，院子里的事情是谁作主？”

    蒋子臻笑了笑。

    “你我认识多年，就算没有深交，对我的性情也是有些了解的。在你之前，我根本不耐烦女人。府里有丫环，但是没有小妾，通房，更没有外室。你若嫁给我，院子里的事情当然是你说了算。我相信你的为人。”

    苏家的长辈们总算是缓了脸色。

    看得出来，他们对蒋子臻的回答还是挺满意的。

    “老夫人，侯爷在问二姑娘这里准备得怎么样了？要不要他过来？”

    “你大哥在问，你说呢？”苏老夫人看向苏雪瑜。

    苏雪瑜垂着头：“我还没有梳妆呢！”

    “带二姑娘去梳妆。另外派个人给侯爷说说，就说二姑娘这里还要准备一会儿，让他稍后再去背她出嫁。”

    “多谢老夫人。还有，多谢雪瑜妹妹对我的信任。我今生必不负你。”

    苏雪瑜睨他一眼：“现在说这话早了些。要是没做到，我绝对不会饶了你。”

    “要是没有做到，我任你处置。”蒋子臻深深地看着她。

    “要是让我知道你有什么红颜知已，你也别怪我翻脸无情。”

    “放心！绝对不会有的。如果真有人这样说，那个人一定不怀好意。而且，我也希望你能当面问我。”

    “行了。该问的也问清楚了。二丫头，全福夫人在等着了，你去梳妆吧！澜丫头，玉丫头，你们陪着点。”

    “甄家的两位表姐呢？”苏慕玉询问。

    甄氏柔声说道：“刚才在用早膳。现在应该也差不多了。你们先去，等会儿他们就会过来。”

    “走吧！”

    闺房里，全福夫人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按照原定的时间，这个时候应该已经梳好妆了。可是苏家姑娘直到现在才过来。

    全福夫人也不询问，只当没有什么异样。

    “二表妹今天真美。”

    甄雪莲大步走进来。

    “慢点。”

    甄青雨在后面喊着。

    “冒冒失失的，也不怕让人笑话。”

    甄雪莲不以为意。

    “又不是外人，有什么好笑的？再说了，我这是激动的。二表妹居然第一个出嫁。我还以为是大表妹呢！”

    苏雯澜睨她一眼。

    “脸颊怎么这么红？刚才吃什么了？”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吃了一碗酒糟丸子。”

    “你酒量又不好，吃什么酒糟丸子？”

    “看起来很好吃嘛！放心，这点酒量我不会醉的。”

    全福夫人是正三品官员的夫人，是个很有福气的人。她与苏家本来就有来往，所以与苏家姐妹也非常熟悉。

    “甄家的两位姑娘也快了吧！我听说已经在为你们说亲了。”

    甄青雨垂着眸子。

    “今天不说这些。夫人，麻烦你快些。要不然蒋五公子要急了。”

    “急一下才好呢！这样他才懂得珍惜我们二姑娘。”

    苏雯澜和苏慕玉站在身后。

    看着慢慢地换上喜服，戴上凤冠，盖好盖头的苏雪瑜，突然心里有些酸酸的。

    苏雯澜抱住苏雪瑜。

    “你要好好的。要是蒋家对你不好，苏家永远是你的后盾。不过，作为苏家姑娘，你也要让别人知道，我们苏家的人不是好欺负的。你可别学那些什么三从四德，那些都是骗人的。”


第1073章 上轿

苏雪瑜扑哧笑起来。

    全福夫人在旁边劝着。

    “别把妆弄花了。马上就要上轿了，可没有时间再捣腾。”

    “夫人放心吧！就算二表妹丑得不能见人，蒋五公子也不会嫌弃的。是吧？”

    甄雪莲嬉笑。

    “他有什么资格嫌弃我丑？我还没有嫌弃他丑呢！”苏雪瑜娇嗔。

    姐妹几人打闹了几句。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

    一时间，各种舍不得让他们的心里酸溜溜的。

    “好了。这是出嫁，又不是远行。二姑娘还在京城里，你们要是想她了，随时也能见到的。”

    全福夫人见气氛凝重，笑着打圆场。

    “出嫁的小媳妇和在闺阁里的小姑娘能一样吗？我堂姐出嫁前跟我们打马吊，饮酒对诗，出嫁后连回趟娘家也不能多呆。就算偶尔在娘家留宿，也有老妈子在旁边拘束着。这也不能做，那也不能做。”

    说出这话的只有甄雪莲。只有她才会保持着一颗童心。其他人就算知道这些，也不会说出来。

    “大喜的日子，你说这样的话惹我，小心我不嫁了。”

    苏雪瑜哽咽。

    “刚才大姐才说了，我们苏家的姑娘不学什么三从四德。以前我是什么样，以后也是什么样。”

    从外面传来苏荣华的声音：“二妹妹准备好了吗？”

    甄雪莲嬉闹道：“大表哥你快来。二表妹说不嫁了呢！”

    苏荣华带笑的声音传进来。

    “是吗？那我这就给蒋家的人说说，就说苏家姑娘还没有准备好，等准备好了再来娶。”

    “大哥你别听三表姐的。轿子都到门口了，这个时候说不嫁，那不是让全京城的人笑话吗？我才丢不起这个人。”

    苏雪瑜将盖头盖好。

    “我准备好了。”

    苏雯澜和苏慕玉虚扶着苏雪瑜走出去。

    苏荣华在外面等着。

    甄青雨和甄雪莲看着苏雪瑜上了苏荣华的背。

    “真是羡慕二表妹。”

    甄雪莲碰了碰甄青雨的胳膊。

    “是不是？”

    甄青雨回过神来。

    “有什么好羡慕的？你要是想嫁人，只要给婶子他们说，要不了多久就会给你安排。”

    “呸！谁说我羡慕她嫁人了？我羡慕她有这么好的姐姐和兄长。像大表哥这样的兄长，就像神仙似的。”

    “你是没有姐姐还是没有哥哥，这个也要羡慕。我对你不好了？大姐对你不好了？哥哥们对你不好了？”

    甄雪莲朝甄青雨吐吐舌头。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你也是羡慕的 。要不然为什么你的房间里会有大表哥的画像？”

    “胡说什么？”

    甄青雨脸色大变。

    “不要胡说八道。要是被人听了去，那还不得乱套？”

    “我胡说什么了？虽然没有画脸，但是那衣服，还有那身形，以及头发上的玉冠，明明就是大表哥嘛！”

    “呸！你再胡说，看我怎么撕了你的嘴。那是我们三哥的画像。行了，别乱说了。”

    甄家姐妹的谈话是在后面进行的。苏家众人的注意力在苏雪瑜身上，没有留意小姐妹之间的悄悄话。

    花轿就在门口。蒋子臻站在那里，看着他们走过来。

    “二妹就交给你了。以后你要好好疼爱她。对她的小脾气，你多多包容。二妹性子刚烈，又有些急燥。其实只要好好与她商量，她是非常通情达理的。”

    “大哥放心。从今天开始，她是我的妻子。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们都会相互扶持，不离不弃。”

    “要的 就是这句话。我相信你！”

    苏雪瑜上了轿。

    听着吹吹打打的声音，她的心情格外的复杂。

    有一瞬间，她想下轿，回到家人的身边。可是她明白，就算今天不嫁，总有一天也会出嫁。而她的任性只会让家人蒙羞，让蒋家为难。哪怕此时此刻她再纠结，再畏惧前面的路，也不能往后退。

    再见了，她的亲人们。

    从今天开始，她是蒋家五少夫人，而不是苏家二小姐。

    花轿先走。苏家众人要在那里等她回门。

    苏荣华作为苏家的代表，是要参加宴席的。而苏家的长辈们不会前去。

    苏家姐妹会跟着苏荣华一起去。毕竟蒋家以后就是姻亲了，应该接触一下。

    蒋家大喜之日，满朝文武携带家眷前来祝贺。

    京城里的百姓前来凑热闹。毕竟这么盛大的场面很难遇见。不是随便哪家嫁女或者娶媳妇能有这样的阵仗的。

    “瞧见了吗？苏家二姑娘的嫁妆整整有一百二十抬。”

    “你们没看见那些箱子满满当当的吗？快要溢出来了。里面的价值怕是比皇亲国戚的也不差。”

    “苏家本来就富裕。要不是顾及祖制，只怕再多的嫁妆也能抬出来。听说这苏家二姑娘是个庶女。连庶女都有这样的待遇，更别说嫡女了。到时候苏家大姑娘和三姑娘出嫁，那不得把京城堵塞了？”

    “苏家大姑娘和三姑娘都在宫里。怎么嫁？”

    “做女官也是有时限的。等她们出宫，多的是人前来迎娶。谁不知道苏家的几个姑娘个个赛天仙？”

    茶楼上，随从看着面前的男人。

    “国公爷，今日蒋家办喜事，还给你发了帖子。您看”

    “本国公是那么失礼的人吗？既然发了帖子，当然要去祝贺。”

    “国公爷，那咱们何时回镜城？”

    “京城的风水不错。本国公近日闲着无事，多呆一段时间散散心吧！”

    “恕小的斗胆，苏二姑娘已经成亲，天下女子那么多，国公爷何必对一个女子念念不忘。只要国公爷一句话，属下马上给你挑十二朵花出来，绝对个个不输苏二姑娘。”

    “你跟着本国公这么多年，在你眼里，本国公是个好色的人？”

    镜国公锐利地看着对面的随从。

    “不是。这也是属下不明白的地方。夫人离世这么多年，国公爷从来没有对谁上过心。怎么第一次看见苏二姑娘就待她和别人不同？”

    “不明白就对了。要是明白了，那你就是镜国公了。”

    “属下不敢。”

    镜国公看着街道上。只见一道熟悉的身影骑马而去。


第1074章 婚礼

随从顺着镜国公的视线看过去。

    在看见街道上的人影时，说道：“苏家大姑娘把平阳王世子迷得昏头转向的，二姑娘”

    随从不敢说了。

    后面那句话是‘苏家姑娘是妖精变的吧’。

    他害怕说出这句话之后人头就要落地。

    镜国公淡笑：“平阳王世子”

    可惜了。

    只差一步就能成为连襟。

    当然，苏家姑娘不是那么好娶的。看他的样子，最后能不能抱得美人归也不一定。

    “皇帝要是纳了苏家大姑娘为妃，你说会怎么样？”

    随从想到那画面，为皇帝捏了把冷汗。

    “苏家大姑娘虽然长得貌美，但是不至于让皇帝昏了头吧？谁都看得出来平阳王世子对她的痴迷。”

    “是啊！谁都看得出来。可是，要是偏偏就纳了呢？”

    蒋家。

    喜轿登门。

    前来道贺的人越来越多。

    蒋老夫人听说新娘子已经到了，失踪了一夜的新郎也出现了，这才松了口气。

    蒋家二夫人在旁边说着好话。

    “娘，今天是大喜的日子，有什么事改天再说。等婚事办完了，儿媳把那小子押到你面前来请罪。”

    蒋老夫人瞪她一眼：“知道你在为你那宝贝儿子开脱。放心好了，就算要罚他，也不会在今日。”

    “这次他确实错得太离谱，娘生气是应该的。幸好没有出什么纰漏，要不然就是全京城的笑话了。等新媳妇回了门，不用娘开口，儿媳亲自罚他。”

    “行了。大喜的日子，别说那些。咱们也去迎客吧！女眷们也该到了。”

    “是。”

    苏雯澜姐妹与甄家姐妹在女眷中游走。有人主动交好的，也有人面带不屑的。她们应付自如。

    苏慕玉与蒋家的一个表姑娘谈得来。那表姑娘带了一只猫来，苏慕玉看着欢喜，就跟她去玩猫了。

    甄雪莲在这里也有小姐妹。而甄青雨一直陪在苏雯澜的身边。

    “苏姐姐今天换丫环了吗？瞧这丫环长得真是水灵。苏姐姐带在身边也有面子。回头我也找个水灵的丫环带着，瞧这东西傻头傻脑的，看着就生气。”

    一个打扮得花姿招展的女子出现在苏雯澜面前，对着她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

    苏雯澜确实带了丫环来，可是丫环们这个时候是不在身边的，她的身侧只有甄青雨。

    这少女明显就是讽刺甄青雨是苏雯澜的丫环，一是让她没有面子，二是挑拨他们表姐妹的关系。

    “林小姐不是挺忙的吗？今天怎么有空？哦，这种场合，平阳王世子也会来，难怪林小姐有空了。”

    甄青雨的一番话让苏雯澜明白了祸头因谁而起。

    她在宫里，不是那么清楚京城里发生的事情。有甄青雨提醒，这才不至于瞎子抹黑。

    “胡说什么？”林轻吟气道：“这跟平阳王世子有什么关系？”

    “平阳王世子来了。”甄青雨看向门口方向。

    “什么？”

    林轻吟整理着衣服和头发。

    “我的头发乱了吗？妆容怎么样？”

    她焦急地询问旁边的同伴。

    旁边的贵女恨不得装作不认识她。

    “挺好的。不过”

    贵女没有说完，看见林轻吟大步朝秦骁走去，只觉丢脸。

    “世子爷”

    秦骁从林轻吟身边走过去。

    他的视线停留在苏雯澜的身上。

    苏雯澜对这人又招惹了桃花感到气闷，看都不看他一眼，转身朝旁边走去。

    新人拜堂。

    所有人聚集起来。

    在这个时候，从外面传来‘娴妃娘娘到’的声音。

    所有人跪下来行礼。

    蒋玉娴在宫人的伺候下走进来。

    “参见娴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蒋玉娴打扮得雍容华贵。她脸上带笑，温和地说道：“全都免礼。”

    看见这一幕，多少女子羡慕嫉妒。然而这种富贵命不是谁都能有的。她们当中也有人进宫选秀，但是被淘汰了。那些没有淘汰的，也不是每个人都像蒋玉娴那样幸运。

    到目前为止，蒋玉娴是唯一一个得到册封的后妃。

    蒋家的其他没有出阁的贵女也嫉妒蒋玉娴的好福气。要知道蒋玉娴虽是嫡女，却长幼有别。平时在她们面前也是客客气气的。现在倒好，不仅她们这些小辈要跪她，连蒋家最贵重的蒋老夫人都要跪她。

    “本宫不仅亲自来参加婚宴，还带来了皇上的圣旨。新郎蒋子臻，新娘苏雪瑜接旨。”

    刚准备拜堂的两个新人跪下来。

    “臣（臣女）接旨。”

    旁边的老太监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刚站起来的众人又跪了下来。

    他们垂着头听着圣旨的内容，对蒋家更加羡慕嫉妒恨了。

    圣旨的大概意思是提升蒋子臻的官职。顺便夸了苏雪瑜几句，说他们是天作之合。

    如果只看表面意思，跟苏雪瑜八杆子打不着。但是这里的人都是聪明人。他们清楚蒋子臻升官与苏家有关。也就是说，苏家正得圣宠，所以才会连带着提拔与苏家有姻亲关系的蒋子臻。

    前段时间还有人上秦本，想让皇帝处置苏家，特别是越来越难缠的苏荣华。现在他们彻底的死心了。

    “好了，快起来吧！”

    蒋玉娴拉着蒋老夫人的手，坐在上位。

    蒋子臻的爹娘反而坐在侧边。

    拜堂，礼成，送入洞房。

    蒋玉娴在人群中看见了苏雯澜，朝旁边的婢女说了几句话。

    苏雯澜猜到她要找自己，做好了前去见面的准备。不料，有人拉着她挤进人群，然后去了后院。

    后院里比较安静。忙碌的仆人见到两人，匆匆行礼后继续做事。

    苏雯澜摸了摸头发，趁没人的时候瞪向对面的人。

    “刚才那么多人瞧着，你不觉得丢人吗？”

    “瞧见了才好呢，才没人打你的主意。怎么？怕了？苏大小姐也有怕的时候啊！”

    “现在还有谁敢打我的主意？也不怕哪天死得不明不白。你把我拉来做什么？”

    “想你了。你留在那里也是应付那些人，还不如陪我说说话。走！”

    苏雯澜觉得秦骁现在越来越无耻了。

    而秦骁却觉得，错过了一世，不想再浪费时间打哑谜。这次他想珍惜每一个与她相处的瞬间。

    秦骁拥有着南宫葑的记忆，看着眼神懵懂的苏雯澜，却不觉得遗憾。在他看来，这已经是老天爷的恩赐。


第1075章 结果

“对了，我用了你的人，你知道的吧？”

    苏雯澜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情，停下脚步，问秦骁。

    “不是说了吗？我的人你随便用，不用给我说。”

    “我只是想问你，有没有结果？”

    苏雯澜看着他。

    “蒋子臻的为人还算不错，到目前为止没有听说他有什么问题。为什么在要成亲的时候才想到查他？”

    “突然不放心，想要知道得更详细些。今日他是从其他地方赶来的你知道吗？说什么友人的妻子早产，听起来还挺让人感动的。我们也没有时间去调查真假。要是能知道他有没有说谎就好了。”

    “那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他没有撒谎。只不过，他友人的妻子早产不是意外，而是人为。”

    “什么？”

    秦骁捏了捏她的鼻子。

    “对别人的事情这么上心，怎么没想过查查我？”

    “……”

    苏雯澜没心思和他打趣。

    “你快说蒋子臻的事情。”

    “那你给我一个奖励，我就告诉你。”

    苏雯澜朝旁边挪了挪。

    “能不能认真点？我现在没心情开玩笑。”

    秦骁不说话，那双深邃的眸子专注地看着她。

    她被看得不自在。

    “今天的澜儿很美。”

    苏雯澜太了解秦骁了。

    一旦他赖皮起来，普通人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见他故意顾左右而言他，就知道是故意的。

    她上前几步，快速地凑过去准备亲一下他的脸颊。

    然而他头一侧，她亲下来时，对准的却是他的嘴唇。

    “你”

    秦骁将她抱在怀里。

    “澜儿终于愿意主动了。”

    “快说结果。”

    “这个时候别扫兴嘛！我们不谈别人，只说我们自己。”

    苏雯澜羞恼地瞪着他。

    “好，我说就是了。”

    苏雯澜从他怀里挣脱出来。

    秦骁觉得可惜，却不再逗她。

    这世的‘她’脸皮比以前薄了些。要是以前的她，肯定反调戏回来了。

    不过他们两世的身份不一样，相处的时间不一样，甚至连感情也不一样。她没有这么‘放肆’是正常的。

    “蒋子臻的友人现在是镜国公的门客。在那人邀请蒋子臻去做客之前，他刚从镜国公府离开。还有，我的人还发现那人的妻子在晚饭的时候吃了催生的东西。那东西加在饭菜里，对普通人无害，对孕妇却”

    “镜国公如果真是镜国公所为，就不会让蒋子臻出现在苏府。他可以想办法让他彻底来不了。”

    “你怎么知道他没有想办法？在蒋子臻骑马请大夫和稳婆的时候，镜国公的人就想动手。正好当时他遇见了以前结交的朋友，而这个朋友又是武林高手。有这人护着，这才有惊无险的来到苏府。说起来这小子的运气真好。要是那位侠客没有出现，他肯定娶不了你妹妹。所以我得出一个经验，回头我得多养几个侠客。”

    苏雯澜需要时间吸收他说的话。

    镜国公对苏雪瑜的执念很深。虽然她也不懂这种执念从何而来，但是她现在非常担心镜国公这个人。

    “现在我妹妹成亲了，他还会不会”

    “这个说不准。只有盯着他，看看他接下来会怎么做。”

    “你还查出了什么？比如说红颜知已之类的。”

    “蒋子臻有个表妹，两人感情极好。去年她表妹已经订亲，对方是个四品将领。而且她也不在京城。”

    “我知道了。谢谢。”

    “现在苏二小姐已经是蒋府的五少夫人。刚才皇上还升了蒋子臻的职，现在他也是有实权的从四品。在镜国公离京之前，你让你妹妹减少出门，想必镜国公不会跑到蒋府来找她吧？”

    “只有这样了。”

    “说完了他们的事情，是不是该说说我们的事情？”

    秦骁捏了捏她的下巴。

    “我们有什么事情？有人来了。”

    秦骁抱着苏雯澜跃上房顶。

    一个弹跳，两人离开那个院子，出现在更偏僻的后院。

    “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带你看风景。与那些人有什么好说的？”

    苏雯澜以为这是秦骁的借口，结果他还真的带她来看风景。

    从始至终，他没有说什么，也没有做什么。

    不过，难得的放松倒是让她慢慢地平静下来。

    “古书楼看似与世无争，但是你要担心你家小妹，还要关注宫里的动向。其实不是那么与世无争对吧？”

    “我不懂皇上的用意。”

    “他原本看上你家小妹。后来看她性子单纯，不适合宫里，就改成了蒋家三姑娘。”

    “你怎么知道的？”

    苏雯澜惊讶。

    “我完全没有看出来他对小妹有别的意思。”

    明明之间已经见过几次。那时候他对她说的话比较多，对苏慕玉却没有过多关注。

    “皇帝的心思要是轻易就让人看出来了，那不是所有人都能揣度君意？”

    “你这么会踹度君意，就不怕被他灭口了。”

    苏雯澜故意激他。

    “我要是被灭口了，你不是要守寡了？”

    “秦骁。你”

    “好了，不欺负你。”

    秦骁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戴在她的手腕。

    那是个金镯。

    “不要解下来。”

    秦骁按了一下金镯上面的宝石。

    “这是机关。宝石里面可以藏药。而这些小孔里是毒针。小心点，不要乱按，小心伤着自己。”

    “反正我不能拒绝，那就谢了。”

    “学乖了？这样说来，我们越来越默契了是吧？”

    “我们下去吧！总不能一直在这里躲着。别人会怎么看我们？刚才娴妃还想找我。我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消失，也不知道她会怎么笑话我。”

    “娴妃是个聪明人。你和你妹妹在宫里不要渗合她的那些事情。”

    “宫里又没有别的女人。”

    “很快就会有了。”

    “皇上还要纳妃？”

    “有了第一人，难道你觉得皇上还会一生一世一双人？小丫头，你以前没有这么天真啊！”

    “我这里倒是天高皇帝远，渗合不到她的事情。小妹的绣织阁就难了。谢谢你的提醒。”

    远处的喧闹声传了过来。

    热闹之下，那些算计被隐藏得严严实实的，伪善成为了每个人的面具。


第1076章 阴招

苏雯澜看着远处的热闹。

    “我要去看看二妹。”

    秦骁抓住她的手婉：“你要习惯。”

    苏雯澜看着他。

    “习惯以后她不仅是你的二妹，也是蒋家的五少夫人。习惯你们姐妹总有分开的时候，习惯她要独自面对前面的魑魅魍魉。你不可能为她们挡住所有的风雨。”

    以前她也喜欢瞎操心。

    老天爷对她是眷顾的。无论前世今生，她都有和睦的家庭。

    可是，再好的亲人也要走向岔路口。

    “就算她是蒋家妇，也是我的二妹。苏家的人无论走到哪里，我们都是一条心。他们不会有独自面对的时候。就算我不在，也会与她们齐心协力。还有，你到底要不要送我回去？”

    秦骁站起来，将她整个人揽腰抱起。

    “苏大小姐，你倔强的臭脾气还真是”

    令人怀念。

    外貌不管怎么变，那个灵魂还是一样的。

    “走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在你面前，我绝对的服从。”

    苏雯澜嘴角抿了抿，眼里闪过笑意。

    “我要奖励。”

    秦骁将脸凑过来。

    苏雯澜啄了一下。

    秦骁愣住了。

    他从来没有想过她会这样配合。

    这次见到她，好像有什么不一样了。

    “再要一个。”

    苏雯澜见他又把右脸凑过来，目光‘凶残’。

    “走不走？”

    秦骁露出遗憾的神情。

    “大小姐说走，小的哪敢不从？”

    “你平时就是这样花言巧语骗女人的？”

    苏雯澜抱住他的脖子，放松身体，看着他如风似的跃出去。

    “对你不是骗，而是哄。对别人其他地方有女人吗？我没有看见别的女人。”

    苏雯澜的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他一本正经的‘骗’她太真诚了，看不出一点敷衍。

    新娘新郎拜完堂之后，新郎要去见客人，新娘独自面对没有人气的喜房。

    这个时候婆家的态度尤为重要。要是婆家待她善意，总会想办法让她放松些，早些融入这个家庭。

    比如说家里有女眷的，就让女眷去喜房陪着说说话，让新娘放松些，同样的也表明自己的态度。

    蒋家的女眷不少。可是这里的水也深。

    蒋玉娴倒是对苏家姐妹友善，但是已经是宫里的后妃，不可能跑去喜房陪新娘子说话。

    蒋二夫人也满意这个儿媳妇。谁又见过婆婆去喜房陪儿媳妇的？这个任务只有交给家里没有成亲的姑娘。

    “五嫂吃点东西吧！”蒋家大小姐蒋玉秋将糕点递给苏雯澜。

    蒋玉秋是大房的姑娘。以前他们有过节，今日倒是客客气气的，没有对苏雪瑜说什么不好听的话。

    苏雪瑜向来敢爱敢恨。别人对她好，她自然会对别人好。蒋玉秋客气，她也会做个‘合格’的嫂子。

    “谢谢。”

    蒋家二小姐蒋玉淼推门进来。

    “瞧瞧我带来了什么？我们家厨娘最擅长的烤肉。五嫂饿了吧？快来尝尝。”

    苏雪瑜迟疑：“烤肉就不用了。”

    这个味重，她要是吃了，怕是会留下味道。

    “怕什么？你要是害怕味重，等会儿漱口就行了。”

    “不会不给我们面子吧？”蒋玉秋在旁边说道：“还在记恨以前的恩怨？”

    苏雪瑜淡淡笑道：“当然不会。现在我们是一家人了，哪有隔夜仇？以前我们都小，不懂事，我已经忘记得差不多了。难道你们还记着那些事情？”

    “我们更不会记得了。你现在是我们五嫂，要是以前有什么得罪的地方，嫂子大人大量，不要计较。”

    苏雪瑜看着他们端来的烤肉。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

    蒋玉秋和蒋玉淼说到这个份上来了，要是再不吃的话，就有点不给他们颜面。

    她拿起一块烤肉吃着。

    烤肉确实很香。只是这味道有点怪怪的。

    蒋玉秋和蒋玉淼相视一眼。

    “再喝点水润润喉咙。”

    “多谢。”

    苏雪瑜已经吃了烤肉，自然不会拒绝茶水。

    “这茶水挺不错的。”

    “那当然。这可是贡茶。”蒋玉淼得意地说道。“我们还有事情，就不在这里久呆了。”

    “对，等会儿再来陪你。”

    苏雪瑜摸了摸脸颊：“怎么感觉脸有些痒？”

    “外面是不是有人在叫我？”蒋玉秋问蒋玉淼。

    蒋玉淼连连说道：“是是是。是不是娘在叫我们？外面很多女眷。咱们得招呼客人。”

    蒋玉秋和蒋玉淼走出房门。

    苏雪瑜觉得这两人怪怪的，但是没有深想。

    “好痒。”

    脸颊越来越痒。

    她走到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我的脸”

    咚咚！从外面传来敲门声。

    “进来。”

    苏雪瑜一边抓着脸颊一边回头。

    刚进门的苏雯澜看见苏雪瑜的样子，眸孔紧缩。

    “你的脸怎么了？”

    “姐。你怎么来了？”

    “我在问你，你的脸怎么了？”

    苏雯澜大步走过来。

    她抓住苏雪瑜的手掌。

    “还抓。再抓下去，就要破相了。”

    “我也不知道怎么了。从刚才开始就变得痒痒的。”

    “吃了什么？喝了什么？”

    苏雪瑜指了指桌面。

    “就是烤肉和茶水。”

    “你在这里呆着别动，别再抓脸了。”

    苏雯澜叮嘱了苏雪瑜一句，走出门。没过多久，她抓着一人走进来。

    苏雪瑜见到来人，连忙挡住脸。

    秦骁挑了挑眉：“别挡了，反正也看见了。”

    “你有没有懂得医术的手下？我妹妹的脸变成这样，肯定与那些吃的有关。”

    “来人。”

    从暗处出现一个暗卫。

    “世子爷。”

    “看看苏二不，五少夫人的脸。”

    苏雪瑜的脸颊因为出现许多红疹而变得绯红，听了秦骁这句话，脸颊更红了。

    暗卫看了苏雪瑜的脸，又看了桌上的吃食。

    “烤肉里有让人过敏的东西，茶水里放了让人发痒的东西。两种东西混合在一起，又起红疹又发痒，忍不住不停的抓搔，就会更加严重。”

    “谁给你送来的？”

    苏雯澜问苏雪瑜。

    苏雪瑜忍着抓挠的冲动。

    “姐姐放心，我会处理的。”

    “蒋家的人？”苏雯澜皱眉。“你刚嫁进来，他们就给你耍花招？”

    “我的性格你还不知道吗？今天因为疏忽而吃了这个闷亏，绝对不会让她们好过的。

    “行。我也不问你。你自己看着办吧！”

    苏雯澜没有责怪苏雪瑜的隐瞒。在她看来，这点小事情难不住她。只要她把苏二小姐的气派拿出来，谁都得吃她的亏。

    “不过，用点脑子，不要让人轻易抓到把柄。在家里你有祖母撑腰，有我们撑腰。在这里你没有。”

    哪怕蒋子臻是她的丈夫，也不能说能够全心全意地帮她。嫁出来了，凡事就要依靠自己了。

    “世子爷，我妹妹的脸用多长时间可以治好？”

    秦骁看向旁边的暗卫。

    暗卫恭敬地说道：“两个时辰。只是这药有些霸道，五少夫人要是用了，接下来三天都会很虚弱 。”

    “没关系的。只要现在能够恢复我的容貌就行。毕竟今天是我成亲的日子。”

    总不能新婚之夜把新郎吓得逃出门吧？如果是这样，就真的中了那对姐妹的计了。

    他们这样做，不是想害她的性命，就是想让她最丑陋的样子被蒋子臻看见，然后被他彻底地嫌弃。

    其实这样的心思更加恶毒。

    这分明就是不想让她好过。

    刚嫁过来就被遗弃，她后半辈子只能青灯古佛。有这样的心思，可见他们的心思有多恶毒。

    “那五少夫人就把药吃了吧！这药能够解百毒。”

    苏雪瑜接过暗卫递来的解药。

    吃下后，没过多久就不再痒了。

    不过，刚才抓了一会儿，脸上还是留下了红色的印子。

    “谢谢世子。我和妹妹有几句话想说。”

    秦骁刮了苏雯澜的鼻子一下。

    “过河拆桥。”

    秦骁走后，苏雯澜问苏雪瑜：“是蒋家的姑娘吧？”

    “姐，你能不能不要这么聪明？”苏雪瑜无奈。

    “我不管你的事情。你说自己负责，那就交给你自己负责。这是你的战场，怎么打这场仗是你说了算。我不是领军将领，没有办法为你作主。不过，这只能是一场胜仗。要不然，我可饶不了你。”

    “苏家的人不打没有把握的仗。你就等着我给你砍下敌人的头颅。”

    “还痒吗？”

    “不痒了。”苏雪瑜摸了摸脸颊。“不过还是有些痕迹。”

    “补个妆。过来，我帮你。”

    姐妹两人说了许多知已话。从苏府到宫里，她们互相叮嘱，互相告别。

    毕竟今日一别，他们的身份就有所改变了。再加上苏雪瑜留在蒋家做少夫人，她回到宫里做女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

    “姐”

    苏慕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能进来吗？”

    “进来。”苏雪瑜开口。

    “没有找到大姐”苏慕玉一边推门进来一边说话。

    见到苏雯澜，她惊讶地说道：“大姐，我到处找你，没想到你在这里。”

    苏雯澜轻笑。

    “刚才看你和小姐妹玩得挺开心的，就没有叫你。现在想起我们来了？”

    “姐姐骗人。我可是听他们说了，你是被平阳王世子带走的。”

    苏慕玉撅嘴。


第1077章 分别

姐妹们坐在桌前谈心，时间过得很快，总感觉没多久就到了分别的时候。

    “我们得走了。”

    苏雯澜拉着苏雪瑜的手掌。

    “新郎就要来了。要是看见我们这些没有眼色的姑姐在这里，怕是会特别嫌弃。”

    “他敢。就算姐姐今天晚上在这里睡，他也得乖乖的睡客房。”苏雪瑜蛮横地说道。

    “瞧瞧。已经是成了亲的人，还是这样孩子气。又在说孩子话了。以后不能再这样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在做什么事情说什么话之前，你都要经过深思熟虑。”

    “姐，你要是一直在我身边，我根本不用考虑这些。”苏雪瑜舍不得放开她们的手。

    “难道想让我跟你二女共伺一夫？”

    苏雯澜故意逗她。

    苏雪瑜羞得不行。

    “姐姐愿意的话，我愿意做小妾。”

    “呸！我才不愿意。”

    苏雯澜被气笑了。

    “二姐，你为了留下大姐，真是无所不用其及。不过这些话最好不要传出去，否则你们家那位”

    苏慕玉露出‘自求多福’的神色。

    苏雪瑜这才想起苏雯澜还有一个特别疯狂的护花使者。

    要是这些话传入他的耳里，只怕他们家蒋子臻这辈子都别想有好日子过。

    她吐了吐舌头，不好意思地说道：“刚才说的话不作数。那是我们姐妹开玩笑的话。”

    “好了。我们真的要走了。你在这里等新郎过来吧！”

    苏雪瑜将两人送出门。

    院子里，一人背对着他们。

    苏雪瑜见到那人转过身来，视线扫过她时，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苏雪瑜吓了一跳，连忙把门合上。

    砰咚！

    苏雯澜觉得奇怪，回头看了一眼。

    “这丫头刚才还舍不得我们呢！这才踏出房门，她就把门关得这么响。敢情刚才的样子是装的？”

    苏慕玉看了一眼院子里的人。

    “你怎么知道她不是被吓着了？”

    苏雯澜这才发现秦骁还没有走。

    “你一直在这里？”

    “天色太晚了，我送你们回去。”

    “我还有大哥呢！”苏雯澜不领情。“天色再晚也不怕。大哥会带我们回家的。”

    “你大哥刚才喝了不少。要是真发生什么事情，说不定还要你们照顾他。现在局势不稳，谁知道会从哪里钻出来对你们不怀好意的人？”

    “姐，世子爷说得没错。我去找大哥。你和世子爷先上马车吧！”

    苏慕玉非常有眼力劲儿的留下两人单独相处。

    “你妹妹在宫里没有白呆。”

    识时务，懂眼色。

    “马车在哪里？”

    苏雯澜也不拒绝。

    拒绝有用吗？

    以她的经验，就算她不愿意上车，他也会抱她上车。

    就算她不在宫里呆这段时间，也知道什么叫‘识时务’。

    “澜儿现在越来越可爱了。怎么办？真想马上把你娶回去。”

    “你能娶，我就嫁。”

    苏雯澜抬起小脸笑了笑。

    那眼里满是挑畔。

    明知道他现在娶不了，就故意逗他玩。

    秦骁上前几步。

    苏雯澜被他的模样弄得不自在。

    “做什么？”

    秦骁将她抱起来，直接朝外面走去。

    “你做什么？快放我下来。我不是答应跟你走了吗？”

    秦骁抱着她上了马车。

    出来的时候，许多人都看见了两人。

    那些老学究摇头，满脸嫌弃的样子。

    “伤风败俗。”

    “这是什么大家闺秀？比那勾栏”

    咻！

    一支簪子射过来，从说话的人身上穿过去。

    “啊啊啊啊”

    那人被订在旁边的柱子上。

    “王大人”

    秦骁抱着苏雯澜走过去。

    苏雯澜披散着头发。

    刚才飞过来是她头上的发簪。

    “早就听闻王大人两袖清风，是难得的好官。就算是这样，也不用盯着苏大小姐的发簪不放吧？瞧瞧，发簪像是长了眼睛似的跟着你。不过你叫得太难听了。”

    “平阳王世子，你莫要猖狂。明天早朝，本官就上书告你一状。本官好歹也是三品官员，你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暗害本官。就算你平阳王府权势滔天，皇上也会为本官作主的。”

    “王大人”

    秦骁抱着苏雯澜不放。

    哪怕苏雯澜一直拧着他的肉，他也面不改色。

    结果是苏雯澜的手被拧痛了，只有松开。

    秦骁从王大人的衣服上拔下发簪。

    “本世子弄伤了你？这从何说起？这发簪自己不听话，往王大人这里飞过来，本世子也无可奈何啊！再说了，你说本世子伤了你，你的伤在哪里？把衣袖撩开看看，让大家验证你的伤口。要是没有的话，本世子就治你一个污告的罪。”

    “本官本官”

    王大人发现自己身上根本没有受伤。

    刚才那发簪穿过他的衣服，将他订在柱子上。

    顿时，他羞得老脸都抬不起来了。

    “王大人无话可说，看来是知道冤枉本世子了。没有关系，只要你说句对不起，本世子就原谅你。”

    王大人的年纪比平阳王还大。

    这种自视清廉的谏臣最麻烦了。他们连皇帝都不放在眼里，以为挂着谏臣的名头，皇上就治不得他的罪。

    要是皇上治了他们的罪，就是听不得忠言，是个不听进谏的昏君。

    对付这种人，秦骁向来不客气。

    越来越多的人朝这里围过来。

    苏雯澜还在秦骁的怀里。

    面对那些人的指指点点，苏雯澜气恼：“你到底放不放我下来？”

    “苏大小姐不小心摔伤了腿，现在根本无法动弹。就因为这个，王大人就说三道四，这与长舌妇有什么区别？本世子的爵位终究比你高，以下犯上，更是不知所谓。王大人，一句道歉就免了你的以下犯上，不过份吧？本世子向来大度，不与你一般见识。”

    王大人这里还没有说话，刚才第一个说‘伤风败俗’的老臣拱了拱手，对两人说道：“世子爷，苏大小姐，下官不知道苏大小姐受了伤，说话冒失了。还请两位不要放在心上。下官以后一定改过。”

    “李大人不愧坐到了尚书的位置，比某些顽固不化的老东西强多了。”

    苏雯澜趴在秦骁的身上。

    秦骁说她的腿受伤，这个时候肯定不能从他的身上下来。

    早知道刚才就应该严词拒绝秦骁的荒唐行为。为什么跟着他胡闹呢？

    以前她不是这样的。

    “世子爷，把舍弟交给我吧！”

    苏荣华走过来。

    秦骁没有交给苏荣华。

    就算是亲哥哥，那也是成年男子。他怎么可能把自己喜欢的女人交给其他男人？

    “世子爷，你想让更多人戳她的脊梁骨吗？就算要宣示主权，也不应该这样做。再说了，整个京城的人都把她打上你平阳王世子的标记。就算你不这样做，也没有人否认她是你平阳王世子看中的人。”

    “既然整个京城的人都知道，为什么还有人不知死活呢？你说是不是？王大人。”

    王大人颤抖地说道：“对不起，世子爷，苏小姐，是下官失言了。苏小姐受了伤，世子爷照顾她是心善之举。下官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实在是不应该。”

    “王大人能够反省自己的行为，实在是可喜可贺。本世子心甚慰。”

    秦骁将苏雯澜放到赶来的马车上。

    苏荣华紧跟着坐上去。

    苏慕玉也坐了上去。

    秦骁骑着马，跟着他们的马车离开。

    当他们走后，蒋府外面议论纷纷。

    “王大人，秦骁这人向来狂妄，你以后不要再触他的霉头，否则难堪的还是自己。”

    “总有一天”王大人老脸绯红，这是被羞的。

    这么多人看见他向秦骁低头，活了几十年，被一个小辈压得死死的，他能不难堪吗？

    本来想说两句‘重话’挽回颜面，但是被这么多双眼睛看着，老脸早就丢尽了。

    马车里，苏雯澜捶了捶腿。

    “姐，世子爷也太霸道了。”

    苏慕玉有些不高兴。

    “就算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也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这样啊！传出去，你还要不要面子了？”

    苏雯澜蹙眉。

    “改天确实要和他谈谈。他动不动这样，恨不得全天下的人都知道”

    苏荣华靠在那里，没有说话。

    他的眼睛是闭上的。

    “大哥喝了不少酒吧？这是喝醉了？”

    “我找大哥的时候，他正被十几个人围着，桌上摆着十几坛酒。你说有没有喝醉？”

    “就算能喝，也不能这样喝。平时看他文质彬彬的，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一面。”

    苏雯澜从暗格里翻出茶水，倒了一杯递到他的嘴边。

    突然，马车颠簸一下。

    苏雯澜手里的茶水直接倒在自己身上。

    “呀！姐，没事吧？”

    “没事。这水已经不烫了。”

    苏荣华睁开眼睛，将她手里的茶杯放下来，再用手帕擦拭她的手。

    “马车里不安全，以后小心些。”

    “谢谢大哥。”

    帘子被掀开，秦骁的脑袋探了进来。

    看见苏荣华为苏雯澜擦水，眉头挑了挑。

    “发生了什么事情？”

    苏雯澜连忙避开苏荣华的手掌。

    “不小心洒了水。你进来看什么？”

    “听见声音，就想看看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没事就好。”

    说完，看了苏荣华一眼。

    “苏侯爷醉了？”


第1078章 吃醋

苏荣华睨视秦骁。

    换了个姿势，从鼻子里发出音符。

    “嗯。”

    “要不要出来骑马？外面风大，能让你清醒点。”

    不等苏荣华回答，苏雯澜皱眉回拒。

    “不用。大哥醉成这样，要是从马背上摔下来，谁能负责？”

    “说得对。苏侯爷毕竟柔弱，经不起颠簸。既然如此，那就靠在那里好好歇着，不要做多余的事了。”

    秦骁将帘子放下来后，苏慕玉在旁边偷笑。

    “你笑什么？”

    “世子爷吃醋了吧？”

    “胡说。”

    苏雯澜俏脸微红。

    “世子爷真在乎姐姐。谁说了姐姐不好，马上就反击回去。不过，连亲哥哥也防着，真是醋坛子。”

    “别胡说。”

    苏雯澜嗔怒。

    苏荣华看着打闹的姐妹俩。

    “这一路非常颠。你们小心些。”

    “是。”

    苏慕玉连忙坐直了。

    “要是碰到哪里，世子爷又得心疼了。”

    “苏慕玉，你现在越来越不把你姐姐放在眼里了是不是？皮痒了是不是？”

    “大哥救我。姐姐有人护着，越来越凶了。”

    苏慕玉嬉笑。

    苏荣华无奈。

    “她凶起来我也怕，怎么救你？”

    “大哥，你也跟着她胡闹吗？”

    苏荣华刮了一下她的鼻子。

    “从蒋府离开就没有笑过，现在是不是放松多了？”

    苏雯澜敛了恼意，垂眸说道：“二妹嫁出去了。以后再发生什么事情，我没有办法第一时间赶到她身边。要是蒋家的人欺负她，她能应付得了吗？今天在新房里，她就被蒋家的人整了。”

    “她怎么了？”

    苏荣华一直在酒桌上，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苏雯澜便把苏雪瑜经历的情况告诉了苏荣华。

    “原来是这样。难怪你刚才一直忧心忡忡。我还以为你是因为那两个大人不高兴。”

    “那两个老东西与我有什么关系？我才不在乎那些不相干的人。”

    “我会派人盯着的。要是她应付不了，苏家这里会出面。不过，我相信二妹的能力。你也要相信。”

    苏慕玉点头：“我也相信二姐。她要是凶起来，二姐夫以前没少在她手里吃亏。再说了，二姐夫迎亲的时候答应得好好的，说了要照顾二姐。蒋家总不可能连二姐夫的面子都不给吧？”

    “但愿如此。”

    马车停下来。

    车夫把小凳子摆好，掀开帘子。

    “侯爷，大小姐，三小姐，到家了。”

    苏雯澜先钻出来。

    秦骁朝她伸出手。

    苏雯澜本来不想理他的，但是想到他的性格向来霸道，今天她也累了，不想再惹多余的事情，就将手放在他的手掌心中，顺着他下了马车。

    秦骁满意她的顺从。

    不是说他喜欢听话的女人，而是这代表着苏大小姐总算是认可他了。

    “我们到家了，多谢世子爷的相送。你可以回家了。”

    “过河拆桥？”秦骁故意逗她。“我好难受啊！没想到你是这么可恶的女人。”

    “世子爷，今天很累了，有什么事情改天再说。我实是没有精神再和你胡闹。”

    说完，看向旁边的成风。

    “把你们爷扶到房间里休息。”

    “好勒。马上就去。”

    秦骁也看出苏雯澜的疲惫。

    他也不想惹她心烦，见好就收，骑上马儿向她告别。

    “那我先回去了。你要在苏府呆几天。明天我来接你。”

    她要在这里等苏雪瑜回门，回门后才会回宫。

    “接我做什么？”

    苏雯澜询问。

    “当然是接你出去游山玩水。你在宫里呆了这么久，我想带你出来都不方便。好不容易出来了，不能错过这次机会。明天我来接你。你要是不出现，我就闯进来。”

    苏荣华正好下马车，听了秦骁的话，淡道：“苏家不是平阳王世子想闯就能闯的地方。”

    “只要澜儿没有拒绝我，苏家就算是铜墙铁壁，我也会闯进来。”

    秦骁拉着马绳，任由马儿在原地打转。

    “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吧！”

    当着众人的面，苏雯澜也不好应下来。

    苏荣华已经很不高兴了。

    可是也不能拒绝。要不是秦骁还能纠缠下去。

    “你快回去吧！我大哥醉了，需要回房休息。我们姐妹也乏了，想早些安歇。”

    “好。明天见。”

    秦骁骑马融入黑暗中。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苏荣华咳嗽了一声。

    “大哥，等会儿让丫环给你煮碗醒酒汤，喝了再睡会舒服些。”

    “平阳王世子太高调了。这样对你很不利。明天他要来找你，你不要跟他出去。”

    “我考虑一下。”

    苏荣华蹙眉，转身朝居住的院子走去。

    苏慕玉碰了碰苏雯澜的手臂。

    “干嘛不拒绝大哥的提议？明天世子来了，你真能忍着不出去？”

    “我就算能不出去，那家伙也不会善罢甘休的。正如他所说，这几天过了我们又得回宫，他想进来看我容易，但是想把我带出宫就不容易。所以他不会放过这次机会。”

    “我看刚才大哥的脸色很难看。一半是喝酒喝的，一半是被世子爷气的。哪个当哥哥的喜欢这样霸道的妹夫？偏偏大哥这么利害的人，就是对世子爷没有办法。那两人肯定还有得斗。”

    苏雯澜回到自己的房间。

    还没有进门，看见房里有烛火。

    “是不是丫环在里面守着？”半夏猜测。

    “你们两个在我身边，其他丫环还敢在我房间里呆着？只怕是我娘吧！”

    推开门走进去，果然看见甄氏在里面坐着。

    “娘，你怎么在这里？这么晚了，还不休息吗？”

    “你二妹嫁了，我只剩你一个女儿了。突然想早些看见你，所以就在这里等你回来。”

    甄氏朝苏雯澜招了招手。

    “过来让我瞧瞧。这几天你陪着你祖母，我也没多少机会见你。一转眼，我的女儿已经是大姑娘了。”

    “娘，是不是想二妹了？”

    苏雯澜坐在甄氏的身侧。

    甄氏面露慈爱之色。

    她的手里拿着一个小肚兜。

    “这是你二妹小时候穿的。她虽不是我生的，却是我带大的。除了名份之外，跟亲生的没有区别。现在她嫁人了，心里真是舍不得。可是女儿大了总得嫁人，难道我还能留她一辈子吗？只希望蒋家真心待她好。”

    “要是蒋家敢欺负二妹，我们就杀到蒋家，把二妹接回来，让蒋家吃不完兜着走。”

    “你在宫里怎么样？有没有受什么委屈？我们也不能随便进宫。就算进宫了，也不能去看你。”

    “大哥没给你说吗？我管的是古书楼，那里清闲得很。皇上知道我们姐妹是进去装装样子的，肯定不会做多余的事情。宫里就只有一个妃嫔，就是蒋家的娴妃，难道她还要为难我们吗？你只管放心就是了。”

    甄氏拍了拍她的手背。

    “那就好。”

    “娘，今天晚上别走了，我们母女好久没在一起睡了。你就睡我这里吧！”

    “好。”

    那一夜，甄氏说了许多她们姐妹小时候发生的事情。

    有些已经记不得了，苏雯澜听得津津有味。有些记得的，她也陪甄氏说着。

    夜色越来越浓。甄氏年纪大了，最终熬不过去，眼皮直打架，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苏雯澜侧身看着甄氏的睡颜。

    记忆中的娘亲很美，很温柔，与爹爹夫妻恩爱。而这些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她的黑发中夹杂了白发。

    “爹，你真的叛了国吗？就算如此，也不能不管你的妻子吧？还是说，人心真的那么易变吗？”

    第二日清晨，苏雯澜和甄氏先去给苏老夫人请安，再在她那里吃了饭。

    苏慕玉也在。毕竟只在家里呆几天，能多陪陪老夫人就多陪陪。老夫人就算再喜欢清净，这个时候也想看见孙女闹腾。

    “老夫人，平阳王世子来了。”

    老嬷嬷俯在苏老夫人的耳边说道。

    苏雯澜隐约听见‘平阳王世子’，但是没有听真切，所以没有搭话。

    苏老夫人看了一眼苏雯澜。

    “他来做什么？”

    老嬷嬷笑道：“老夫人明知故问。你是什么心思，他就是什么心思。更何况年轻人嘛，精力充沛。”

    “不见。澜儿就回来这几天，他把人带走了，谁陪我？不见不见。”

    “侯爷也是这样回的。这不，直接派人把门封了，不让他进来。他送上拜帖，直接没收。”

    “这小子”苏老夫人被逗笑了。“这样也失礼。不管怎么说，这小子对澜丫头的心还是好的。”

    “那老夫人的意思是”

    “给他说，天黑之前把人送回来。明天不能过来。澜儿还要留下来陪我老婆子呢！哪能全被他占了？”

    “幸好世子爷遇见像老夫人这样慈爱的长辈，要不然今天非要被侯爷拦在外面不可。那老奴这就去通传。”

    苏老夫人朝苏雯澜招了招手：“澜儿，过来。”

    苏雯澜放下手里的叶子牌，朝苏老夫人走去。

    “那小子来了，你收拾收拾跟他去玩吧！祖母不是老古董，不会防碍你们年轻人的交往。不过你是聪明的姑娘，有些话不需要我说也明白，是吧？”

    苏雯澜羞涩地点头：“祖母放心。我们都是发乎情止乎礼的。”


第1079章 游玩

苏雯澜坐在马车里，撩开帘子看着骑在马背上的人。

    今天他没有带随从，她也没有带婢女。

    苏家既然允许他们出门游玩，就不会防着他们。毕竟苏雯澜从来不是傻姑娘，不会做吃亏的事情。

    “我们去哪里？”

    “到了就知道了。”

    “还要卖关子。”

    苏雯澜哼道。

    “想提前知道也可以。就看苏大小姐怎么哄我开心了。”

    秦骁拉着马绳，骑在马背上，神情似笑非笑。

    “呸。”

    苏雯澜放下帘子，不再理会外面那个不要脸的人。

    因为不想看外面的人，她不再撩开帘子看外面，所以也不知道到了哪里。

    不知不觉，竟睡着了。

    等她再醒过来时，入目是一片红色。

    从空中飘下来红色的枫叶，一片又一片，像被子似的盖在她的身上。

    她的头枕在秦骁的大腿上。

    见状，她连忙坐起来，气恼地瞪着秦骁。

    “你做什么？”

    “你睡得太沉，我总不能让你睡在地上。怎么了？难道这样还不满意？”

    “你可以让我睡在马车里。或者把我叫醒。”

    “那不行。如果让你睡在马车里，醒后就见不到这么美的风景。要是把你叫醒，我就看不见你美丽的睡颜。你不知道你睡着的样子很可爱吗？”

    “无赖。”

    “好了。”

    秦骁将她拉回来，让她保持刚才的姿势 。

    “就这样呆会儿。”

    “秦骁，你知不知道要是别人看见”

    “这里没有别人，只有你我，放松一点不行吗？”

    “我们没有成亲。这样的行为与礼不合。”

    “苏大小姐什么时候也在乎这些俗礼了？”

    秦骁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没有别人，只有天地与满山枫林，难得享受这么静谧的时光，不要破坏它好不好？”

    苏雯澜被秦骁按在那里不能动弹。

    刚开始挣扎了几下，后来也不再挣扎了。

    满树都是枫叶，地面上还铺得像红毯似的，这里的风景确实漂亮极了。

    再加上没有别人，没有纷争，没有烦恼。她倒希望让时间静止在这一刻。

    “奇怪 ”

    苏雯澜的脑海里浮现一个片段。

    那个片段与现在的情况有些类似。

    年轻的男女躺在枫叶中，他们什么也不做，就这样静静地呆着。

    当少女睡着的时候，少年碰了一下她的脸颊，想亲下去，却没有这个勇气。

    “唔”

    苏雯澜愣愣地看着放大的俊颜。

    “雯儿”

    刚才她看他的眼神是那么熟悉，就像以前的她。

    是不是代表着，她也有感觉的？

    “你不是说”

    “情不自禁。”

    秦骁摸着她的脸颊。

    苏雯澜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你打算让我在这里躺一天？”

    “那边有条小溪，等会儿比赛抓鱼怎么样？”

    苏雯澜坐起来。

    “现在就去。”

    秦骁失笑。

    “你还真是一点”

    没变。

    苏雯澜不知道秦骁想说什么。

    她先一步起身，走了几步发现秦骁还在原地，又回来拖他。

    “快点。既然是比赛，是不是有奖励？如果输了怎么说？”

    “输的一人要答应赢的那人一人条件。”


第1080章 回味

在幽静的山谷里，清澈的泉水穿插其中，就像有一只温柔的手抚过似的。

    穿着橙色衣裙的少女将裙摆系在腰间，手里拿着一只竹竿刺着水里的鱼。扑通一声，鱼儿跳了起来，她差点栽在水里。

    旁边的青年抓住她的手腕，控制着她的身体。见她这样狼狈，勾唇一笑。

    “要不要我让你一只手？”

    少女看着旁边岸上的鱼，不悦地说道：“你会武功，让我不是应该的吗？从现在开始，你只能抓活的。”

    “是。大小姐你说了算。”

    ——是，大小姐你说了算。

    同样的话在脑海里浮现。

    只是，说话的人却是个温润优雅的少年。

    “想什么？”

    秦骁在她面前挥了挥手。

    苏雯澜抓住他的手，看着他手掌上的伤痕。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脑海里总会浮现奇怪的画面。”

    “关于什么的？”秦骁问。

    “有关一个少年。在脑海里，那个少年也做过同样的事情。秦骁，你说是不是这里中邪了？”

    秦骁明白苏雯澜说的是什么。

    那是他们的前世。

    也就是说，只要他做了同样的事情，她就会想起一点那个画面。

    “不是。或许是错觉吧！”

    “这个错觉真是奇怪。”

    “还比吗？”

    “当然。”

    苏雯澜朝秦骁勾了勾手指头。

    “怎么了？”

    秦骁凑过去。

    苏雯澜猛地一推，扑通一声，秦骁栽在水里。

    “你傻吗？”

    见坐在水里的秦骁，苏雯澜笑了起来。

    “你这是什么武功？根基不稳，居然一推就倒。”

    秦骁坐在水里，从旁边捞起一条鱼，朝苏雯澜扔了过去。

    苏雯澜马上提起竹竿就刺过去。

    扑通！鱼儿惨死在她的手里。

    “这叫‘为博红颜一笑功’。”

    苏雯澜看着秦骁轻扬的嘴角，脸颊一红。

    “你少来这套。反正我不会对你客气。”

    “麻烦苏大小姐千万不要对我客气。”

    扑通！扑通！

    鱼儿兴奋的跳来跳动。

    秦骁全身湿透，干脆就抓鱼。

    静谧的山谷里全是两人愉悦的笑声。

    这样的游戏，或许只有几岁的孩童才感兴趣。可是两人却玩得非常开心。

    过了许久，苏雯澜躺在枫叶地上，秦骁躺在她的旁边。

    “幸好我多带了衣服，要不然这样怎么见人？”

    “那怎么办？我没有多带衣服。看来等会儿只有这样见人了。就是不知道别人会不会多想什么？”

    “秦骁！”

    苏雯澜掐住秦骁的脖子。

    “你嫌我的名声不够臭是不是？”

    “反正所有人都认定了我们的关系。你这辈子跑不掉了。不，下辈子，下下辈子，永远跑不掉。”

    “秦骁！”

    秦骁抓住她的手臂，控制着她的身体，低头吻过来。

    “唔”

    原本只是情不自禁的浅吻，在看见苏雯澜闭上眼睛的时候，这个情不自禁更加不受控制。

    “澜儿”

    好想马上娶你进门。

    咱们一起生三四个孩子，过着春花秋月，逍遥的神仙日子。

    “真不想管京城里的那些破事。”

    秦骁控制自己停下来。

    他不想吓着她。

    也不想让她不高兴。

    苏雯澜摸了摸脸颊：“登徒子。”

    “登徒子给你烤鱼。在这里休息一下。”

    “你真的没有带衣服？”

    “骗你的。为了不让澜儿嫌弃我，我明知道要去哪里，怎么可能不带衣服吗？稍等我一下。”

    秦骁很快换了身衣服过来。

    今日换的是身月白色的锦袍。

    苏雯澜看着这身衣服，眼神有些飘忽。

    刚才脑海里浮现的少年就穿着这样的衣服。

    这怎么可能是凑巧？

    秦骁与她记忆中的那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秦骁平时喜欢穿深色的衣服，第一次见他穿这样浅色的衣服。

    “怎么了？不好看吗？”

    苏雯澜摇头。

    “秦骁，你到底是谁？”

    秦骁捏了捏她的鼻子。

    “当然是你未来的夫君。”

    “无赖。”

    “这是给你的，看看喜不喜欢。”

    苏雯澜接过来，打开布包。

    里面是一身红色的衣裙。

    她再次产生了错觉。

    “秦骁，这身衣服好像在哪里见过。”

    “是吗？或许是上辈子穿过吧！”

    秦骁轻松地说道。

    “我不想穿。”

    “那就不穿。”

    秦骁说完，指了指马车。

    “那里还有几身。为了应付突发状况，我准备了好几身。”

    苏雯澜抱着衣服若有所思。

    他准备了好几身，但是偏偏拿了这一身过来，那就是想让她穿上这一身。

    她说不想穿的时候，他的眼里闪过淡淡的失落。可见，这对他来说很重要。

    “算了，我懒得找。还是穿这个吧！”

    苏雯澜带着衣服去石头后更换。

    秦骁收拾着那些鱼，架起篝火。

    咯吱！咯吱！细碎的声音越来越近。

    “换好”

    秦骁抬头。

    只见穿着火红色的苏雯澜只用发簪束起头发，整个人干练利索，就像当初的裴玉雯。

    “不好看吗？”

    苏雯澜被他看得不自在。

    “不，很好看。”

    “可是，我总觉得你看的不是我，而是别人。”

    那眼神就像是通过她看别人。

    “傻姑娘。”

    秦骁将插好的鱼塞到她手里。

    “有空胡思乱想，还不如过来帮忙。”

    “你到底有没有把我当女人？哪有让女人来做这种又腥又臭的事情？”

    “别家的贵女确实不会做，但是你是苏家大小姐，跟那些只喜欢伤春悲秋的世家贵女不一样。”

    “我应该感谢平阳王世子对我的另眼相看吗？”

    苏雯澜接过鱼串帮忙。

    “你还真是准备充分，连调味料都准备好了。”

    ——葑，咱们就在这里过与世无争的日子算了。你瞧瞧你什么都准备好了，简直就是居家好男人。

    红衣少女抬头朝对面的少年笑得天真无邪。

    少年朝她伸出手，手指划过她脸颊上的血迹。

    “你呀你，真让你过这样的日子，不用三天，你就会喊无聊了。我倒是能过这种粗茶淡饭的日子，你行吗？”

    “你再发呆，我就吻你了。听说一个女人在一个男人面前发呆，就是邀请对方吻她的意思。”

    秦骁的俊脸放大，低沉的声音打破了苏雯澜脑海里的画面。

    “你要不要脸？”

    苏雯澜拿着鱼坐下来。

    地上全是枫叶，不会弄脏衣裙，只需要注意别弄鱼血在裙子上就是了。


第1081章 情深

轰隆隆！轰隆隆！

    原本艳丽的天色突然阴沉下来，就像孩童的表情，刚才还笑眯眯的，下一刻就啼哭惊天。

    刚烤好几条鱼的两人还没有来得及吃掉，就被这突然的变故弄得失了兴致。

    “刚才你让那车夫下山的时候，是怎么给他说的？”

    苏雯澜从架子上取下烤鱼，放在早就准备好的盘里。

    秦骁无奈：“这里不用你了。本世子会自己赶马车下山。你把我的马牵回王府。”

    “所以，麻烦世子爷把马车赶下山吧！马上就有暴风雨，山上不太安全。”

    苏雯澜端着盘子朝马车走去。

    秦骁收拾着篝火，再把那些东西搬到马车里。

    “先把鱼吃了。要不然凉了有股腥味。其他的交给我。”

    哗啦啦！哗啦啦！大颗的雨滴坠落下来。

    “我看还是交给老天爷安排吧！”

    苏雯澜拽了一下秦骁，把他拉进马车里。

    “这雨来势汹汹，先进来避避。至于什么时候才能停下来，就只有老天爷才知道了。”

    秦骁看了看四周，说道：“我知道有个地方能避雨。马车也需要安顿。要不然暴风雨袭来，这马非跑了不可。你先进去躲着，把鱼吃了。”

    苏雯澜撩开帘子，看着秦骁坐在车夫位，然后驾着马车朝山上而去。

    他们现在的位置充其量只是山腰。眼瞧着暴风雨来袭，他不把马车驾下山，还要上山，真是令人费解。

    不过，电闪雷鸣的，确实容易惊了马。要是真有躲雨的地方，先避一下也是正常的。

    马车在一个山洞里停下来。

    这山洞很大，看起来像是人为开凿的。

    苏雯澜从马车里钻出来，看着面前的山洞。

    “这里好大，简直可以在这里生活了。”

    “曾经有位少女很喜欢这片枫叶，倾慕她的少年就派人在这里开凿了一个山洞。可是山洞还没有布置好，少女出事了。而这里成为了他们的遗憾。”

    “你的意思是说这里还没有彻底地布置好？可是我觉得已经很好了。”

    苏雯澜看向石墙。

    “上面镶了夜明珠吗？”

    这里如此亮堂，除了夜明珠，别的珠子哪有这样的功效？

    不过，这山洞很好找，真镶了夜明珠在这里，只怕早就被附近的猎户盗了吧？

    “是。漂亮 吗？”

    “真是夜明珠？”

    苏雯澜用怀疑的眼神看着秦骁。

    “那个少年不会就是你吧？”

    “你觉得我会爱慕别的少女吗？”

    “谁知道。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如果不是你，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少年是我的朋友，与我无话不说，我知道也不奇怪。这座山被他买下来了，附近没有村庄，因为附近的田地也被他买下来了。这里是禁区。可以说，这座山是属于少女的。”

    “那你还带我过来。”

    “他与我是知已，这里就我可以带人来。更何况他的少女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还不如成全我。”

    苏雯澜突然有些伤感。

    连她也不明白，这种伤感是为了少女，还是为了别的。

    从以前到现在，她总觉得与秦骁之间有种默契，但是又缺了点什么。

    轰隆隆！轰隆隆！

    大雨倾盆而下。

    可是躲在山里的他们已经不受影响了。

    马儿听见声音在原地焦急的踱步。在尝到旁边的青草时，这才稍微安静下来。

    “尝点吧！这场雨不知道要下多久。”

    苏雯澜将手里的盘子递给秦骁。

    秦骁张开嘴巴。

    “自己拿着吃。”

    “刚才赶马车的时候好像受伤了。”

    “少唬我。你一个骑马打仗的武将，还会被马车伤了？”

    秦骁将手伸过去，让苏雯澜看个真切。

    手掌上面不仅有许多茧子，而且虎口附近确实有红肿的痕迹。

    “这是怎么弄的？”

    “抓鱼的时候被鱼鳞弄伤了些，赶马车的时候马儿有短暂的受惊迹象，为了安抚他，用的力狠了，这才伤了手。”

    “真是娇气。”

    秦骁见苏雯澜不情不愿的递来烤鱼，脸上浮现笑意。

    “澜儿总是这样口是心非。不过，我喜欢你这别扭的样子。”

    “吃不吃？不吃我一个人吃了？”苏雯澜恼羞成怒。“还不知道会在这里困多久呢！”

    秦骁张嘴吃着。

    苏雯澜喂的，就算再寡淡无味，那也是世间最美味的仙味。

    “看着点刺。这鱼是有刺的。”

    苏雯澜见秦骁一直盯着她，根本不看她手里的鱼，羞恼不已。

    她干脆撕下鱼肉，递到他的嘴边。

    “澜儿，谢谢你陪我。”

    苏雯澜垂眸：“这是我祖母答应的，我没有答应你。其实我才不耐烦呢！”

    “澜儿别扭的样子真可爱。每次都是嘴硬心软。”

    吃了烤鱼，又在旁边找到了洗手的地方，这才找地方坐下来休息。

    “那人想得真是周到。洞里不仅有夜明珠照明，还有为马匹准备的青草，甚至连水源也考虑到了。”

    “原本里面还要继续挖空，然后做几个小房间。再把小房间布置得像家里一样。可惜，他没有做完。”

    苏雯澜看着面前的秦骁。

    “谢谢你，秦骁。”

    “嗯？”

    “你说的这个故事很美好。就凭这个故事，我这一趟也没有白来。”

    “冷吗？”秦骁说道：“马车里有披风，我给你拿过来。”

    苏雯澜想拒绝的，但是那人已经雷厉风行的拿出了披风，并且拿出了放在暗格里的茶水。

    “喝点水。”

    “这里的水也能喝。不用浪费了。”

    “不一样。这里毕竟许久没有打理。那些泉水用来洗洗脸，洗洗手还无妨，用来喝的话还是小心为上。”

    苏雯澜接过来，再次道谢。

    秦骁为她披上披风。

    这场雨下了许久。

    眼瞧着离约好的时间越来越近，雨势还没有停下来，苏雯澜有些焦急。

    秦骁察觉到她的焦虑，将她抱起来。

    “啊做什么呀？”

    “跟我在一起的时候这样心不在焉，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秦骁将苏雯澜放到马车里，自己钻了进去。

    刚才在外面还好，现在到了这么狭小的空间，顿时气氛就变得暧昧起来。

    “你与我祖母约好了天黑前回去。现在到了这个时辰了，雨还没有停下来。这样下去就赶不到约定的时间。我不希望祖母觉得你是言而无信的人。”

    “苏老夫人巾帼不让须眉，从来跟其他妇人不一样。现在这种情况特殊，特殊的时候当然用特殊的方案。你只管放心。她要真怪起来，那也是我的错。我会任由她惩罚，直到她原谅我的‘言而无信’为止。”

    “你说得对。是我太紧张了。”

    “你是害怕我被苏老夫人厌恶吧！澜儿现在已经在为我们的家庭关系考虑了吗？”

    “无聊。”

    “无聊就休息。来，闭上眼睛。”

    苏雯澜拿他没有办法。

    不管她说什么，他总有办法让她说不出话来。

    不过，两人呆在这个小空间里确实有些尴尬，还不如

    她靠在旁边的车壁上，闭上眼睛假寐。

    原本是为了避免尴尬，没想到真的睡着了。

    秦骁将苏雯澜的身体放平，让她的脑袋枕在她的腿上。

    她嘟囔一声，说了句什么话。

    “还真是一点儿也不怕我。小丫头”

    秦骁捏了捏她的鼻子。

    苏雯澜在睡梦中觉得不舒服，狠狠拍掉他的手。

    秦骁温柔地看着苏雯澜的睡颜。

    对他来说，能够这么近距离地看着她就是种奢侈。有时候他担心这是一场梦，梦醒后，其实什么也没有。

    不管这是不是美梦，他都会努力抓住这一切。

    他拿旁边的衣服盖在苏雯澜的身上。

    这个山洞的透风性很好。外面大雨没有停下来，里面也是有风的。苏雯澜在睡梦中皱起眉头。

    他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葑”

    “雯儿。”

    秦骁震惊。

    “你果然是有感觉的。”

    他低下头，吻了吻他的额头。

    “我的雯儿，欢迎回到我的身边。”

    苏雯澜伸了个懒腰，迷茫地坐起来。

    在看见熟悉的布置时，惊讶地说道：“我怎么回来的？”

    “大小姐。”半夏端着茶水进来。“你总算醒了。”

    “我怎么回来的？”苏雯澜问她。

    “你跟谁出去的，当然就是谁送回来的。”半夏取笑。

    “什么时候回来的？”苏雯澜又问。

    “天黑之前。那时候雨不是很大了。不过你睡得很沉。老夫人没有叫醒你。”

    半夏把茶水递给她。

    “世子爷被老夫人骂了。”

    “为什么？他不是在天黑之前送我回来了吗？”苏雯澜不解。

    “就是因为这样才会被骂啊！那时候还下着雨呢！虽然大小姐在马车里，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没有沾到雨水。可是世子爷全身湿透了。老夫人见他这样，气他是榆木脑袋，不知道变通。”

    苏雯澜突然有些心疼秦骁。

    他不是说苏老夫人不会介意吗？为什么趁她睡着了，还是冒着雨把她送回来了？

    “活该。既然知道我祖母不是这样死板的老夫人，为什么要做这种傻事？对了，祖母睡了吗？我去向她请安。”

    “老夫人特意交代，如果大小姐醒了，就吃点东西。她那里乏了，不用去了。”


第1082章 回门

陈嬷嬷守在门口，探着脑袋往外面张望。

    只见一辆马车由远及近，正在朝苏家的方向驶来。

    “来了，二姑娘和二姑爷回来了。”

    苏家仆人连忙在那里等着。

    陈嬷嬷转身往苏老夫人的院子赶过去，向一大早就起床等着的苏老夫人汇报这个好消息。

    苏雪瑜是第一个出嫁的姑娘。出嫁前又发生了这么多事情。苏老夫人怎么可能不担心她？

    陈嬷嬷深知苏老夫人的心情，自作主张在这里守着。要知道她作为苏老夫人的亲信，在苏家连主子都要给她几分面子。这种‘守门’的事情大可以派个小丫环或者小厮做，她亲自在这里守着，已经代表了重视。

    蒋子臻先下马车，再把穿着正红色衣裙的苏雪瑜牵下来。

    苏雪瑜梳着妇人发髻，褪去了少女的青涩，多了几分少妇的风韵。

    她脸颊绯红，那双倔强的眼睛里满是情意。

    “回来了。”

    甄氏迎过来。

    “娘。”

    “岳母。”

    “好。”甄氏笑眯眯地打量两人。

    苏雪瑜面色红润，蒋子臻也是神清气爽的样子。

    “快进去吧！你们祖母一大早就等着了。姐妹们也在祖母那里。侯爷出门了，等会儿回来。”

    “那我们先去向祖母请安。”

    大丫环撩开帘子，朝里面喊道：“二姑娘，二姑爷来了。”

    苏老夫人正了正色，一直盯着走进门的孙女和孙女婿。

    见到两人面色不错，眼里放柔了些。

    “给祖母请安。”

    两人跪下来，向苏老夫人磕头。

    苏雯澜和苏慕玉站起来。

    蒋子臻和苏雪瑜先给苏老夫人请安，再向甄氏和庞氏请安，接着来到同辈的苏家姐妹面前。

    苏雯澜是姐姐，苏雪瑜和蒋子臻先向她问好。苏雯澜回了个平礼。最后是苏慕玉向二人行礼问好。

    “行了，别客套了。又不是外人。”

    苏老夫人慈爱地说道：“侯爷出门办事，说好了很快回来。我们先说说话。”

    “祖母，我们带二妹出去逛逛。”苏雯澜道。

    “行。你们小姐妹说说话也好。”

    苏家姐妹出了慈安院。

    她们来到熟悉的花园。

    以前后花园是姐妹们散心的地方。夏天在这里乘凉，再做点绣活儿。冬天在这里烤肉。春天在这里赏花，再扑蝶玩耍。秋天看着满园荒色，拿着一本书看着，互相说着对以后的打算。

    “看得出来，二妹夫对你很好。这样我们也放心了。”

    “是啊！明天我们又要进宫了。”苏慕玉轻叹。“真不想走。可是，我们留在宫里才能让那些人安心。”

    “你们受委屈了。”苏雪瑜蹙眉。“如果我能代替你们就好了。宫里哪是人呆的地方？”

    “这话要是传出去，你的脑袋就保不住了。宫里不是人呆的地方，那皇上是什么？”

    苏雪瑜扑哧笑起来。

    苏雯澜和苏慕玉也跟着畅笑。

    “坐下说话吧！今天回门后，你想来咱们的后花园可不是容易的事情。”

    “谁说的？我以后天天回来。你们呆在宫里，不容易回来的是你们吧！”

    “你要是天天回来，蒋家还能饶了你。对了，那天的事情你是怎么处理的？说来听听。”

    苏家姐妹在石桌前坐下来。

    婢女送来茶水点心，然后识趣的远离这里，让姐妹几人在那里谈心。

    “他们不是喜欢下药吗？以其人之道还致其人之身。最后搜查的时候在他们的房间里搜出了东西，让他们百口难辨。”

    “她们肯定说是你干的。你这么容易就抽身了？蒋五公子知道吗？”苏慕玉问。

    提起蒋子臻，苏雪瑜的脸上浮现羞赧。

    “他不知道这些事情。我也没有告诉他。这不是想瞒着他，而是后宅里的那些事情不是他们男人能明白的。就算告诉他了，也只会让他觉得我心机重，报复心强而已。要是真被他发现了，我再如实说也不迟。”

    “这种事情也不能经常做。要不然事情暴露出来，他和你会离了心。”

    “要是他欺负你，就回来。我们苏家的姑娘不吃受气饭。”

    “知道啦！”

    从远处传来马蹄声。

    有人喊着‘侯爷回来了’。

    话音刚落，苏荣华穿着官服从外面走进来。

    苏雪瑜对苏雯澜说道：“以前还觉得这突然出现的大哥不怀好意，结果苏家能有今日，多亏了他。”

    “是啊！他是个利害的。对祖母和娘也很是孝敬。我现在对他没有意见。只要他对祖母和娘好，别说他是爹的私生子，就算他不是，这爵位给他又何妨？我又不可能继承爵位。”

    “你不可能继承爵位，但是咱们还有个可以继承爵位的小弟，你是不是把他忘记了？”

    “小弟羽翼未丰。按照以前的形势，等他长大了，苏家早就落败了。现在的苏家是因为大哥而荣耀。”

    “这段时间夫君对大哥也很是推祟。我不懂朝中事情，只知道他能够得到皇上的器重，自然是有本事。”

    苏雪瑜说完，碰了碰苏雯澜的手臂。

    “我听说一件事情，今天特意来求惑。”

    “瞧你这幅表情，就跟集市上那些老太太的神情一样。”

    “老太太就老太太。我第二天听说这件事情之后，心里痒痒的，真想马上询问你。听说平阳王世子在蒋府的门前表演了一场，可是真的？”

    “蒋五少夫人的日子很闲吗？改天给你们蒋五公子塞几个通房侍妾，让你早点忙起来。”

    “他敢。他要是敢找侍妾或者通房，我就把蒋府一把火烧了。”

    咳！

    轻咳声打断了姐妹几人的谈话。

    几人回头，见到苏荣华和蒋子臻的身影。

    苏荣华笑容如旧，蒋子臻似笑非笑。

    “我这妹妹有点任性。妹婿可要多多担待。”

    “大哥说笑了。瑜儿真性情，我向来最喜欢她这一点。”

    苏雪瑜羞得不行。

    她瞪了蒋子臻一眼。

    “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没来多久。”

    苏荣华微笑。

    “刚好听见你要放火烧了蒋府。”

    “大哥。”苏雪瑜跺跺脚。“我告诉祖母，说你欺负我。”

    “千万别。你要是这样告诉祖母，今天我非得跪祠堂不可。”

    “少来了。祖母什么时候让你跪过祠堂？在祖母眼里，你是全家最可靠的。叫谁跪也不会叫你跪。”

    “这话说得，好像你跪过似的。”苏慕玉在旁边说道。

    “你到底是谁那边的？”苏雪瑜回击苏慕玉。

    “我是大姐这边的。”苏慕玉抱着苏雯澜的手臂。

    “大姐。”苏雪瑜哀怨地看着苏雯澜。

    “虽然之前你泼辣的样子已经被蒋五公子看了个明白，现在好歹也收敛点，别让他真以为你是泼皮。”

    “好啊！我才离家几天，你们就同仇敌忾地对付我。我找祖母说理去。”

    苏雪瑜说完，装作要去找苏老夫人。

    苏雯澜抓住她的手腕：“行了。祖母年纪大了，别为这点事情找她。大哥，你和蒋五公子聊完了吗？”

    “今天是二妹回门的日子，朝中的事情不适合拿在今天来说。我们之间也没有能聊几个时辰的私事。干脆就找你们来院子里烤肉喝酒怎么样？”

    “好啊！”

    苏家姐妹集体赞同。

    蒋子臻摸了摸脸颊：“认识这么多年，好像还没有在一起烤过肉。”

    “今天是个机会。”苏荣华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妹婿。”

    慈安院。苏老夫人喝着补汤，听着大丫环的汇报。

    “这几个皮猴，就这样在院子里烤肉吃了？又是喝酒又是烤肉的，等会儿看他们还能不能吃得下。”

    “要不让厨房的少做几个菜？”庞氏说道。

    “那不成。二姑娘回门，姑爷也在这里，从以前就有过规矩的，一道菜都不能少。他吃不吃是他的事情，我们家得照规矩办事。剩下的，没有动的菜可以打赏给下人，也不会浪费。”

    “是。”

    “洵哥儿在忙什么？”

    “近日夫子布置的课业比较多。听说还给他布置了什么难题。已经连着两天没出门了。不过我已经提醒他的随从，说今天无论如何也要让他出来见见二姐夫。等会儿饭点的时候他会过来吧！”甄氏答。

    “提醒了就成。课业晚两天做也无妨。他两个姐姐明天也要回宫了。”苏老夫人叹道：“今天热闹了一下，明天又要冷清了。”

    “以前不觉得，现在两个姑娘在宫里，二姑娘又出嫁了。家里一下子少了三个姑娘。连院子里的花开得都不好看了。我和大嫂还在说呢，以前几个姑娘在的时候我们也不曾管过她们，怎么就觉得日子无趣了许多？”

    “要是觉得无聊，你们就盯着侯爷。他年纪差不多了，不是说有个未婚妻吗？咱们也不是讲究门当户对的人家。既然有个未婚妻，守孝的时间也差不多，就把人迎进门来吧！到时候再生个一男半女，这不热闹了？”

    “侯爷向来有主见，咱们去管他的事情，不合适吧？”

    甄氏看向庞氏，后者也是满脸为难的样子。

    “你是他的母亲，如果不为他操心，说不定他还觉得你不关心他。不管什么情况，先问问他的意思。”


第1083章 吹风

苏雪瑜走时，各种舍不得。

    可是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更何况是嫁出去的女儿。

    再多不舍，出嫁的女儿也得离开娘家，前往她下半辈子要生活的地方。

    在那里或许没有生她养她的人，却有她生命中的另一半。

    蒋子臻拉着苏雪瑜的手，说道：“以后我是你最亲的人。要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你也可以告诉我。”

    “如果你对我不好，先不说大哥他们，我就不会放过你。你是知道我的，我可利害了。”

    蒋子臻俯在她的耳边，笑眯眯地说了几句话。

    苏雪瑜羞得不行，用小拳头捶着他的胸口，娇嗔：“坏蛋。”

    甄氏等人站在门口，看着马车走远。

    苏老夫人见不得这种场面，没有来送他们。甄氏和庞氏带着几个小辈来了。包括苏荣华。

    “侯爷，现在有空吗？我有几句话想说。”甄氏对准备离开的苏荣华说道。

    苏荣华微笑：“当然。母亲是在房里说，还是去书房说？”

    “书房吧！你也要回书房处理公务。我就几句家常话，说了就不打扰你做事。”

    “母亲多虑了。在家里也不是必须处理公务。只是闲着无聊，还不如把事情早些办好。”

    苏雯澜和苏慕玉见甄氏带着苏荣华走了，苏慕玉故意逗苏雯澜：“姐，大哥更像是娘亲生的了。”

    “可不是。我们整天呆在宫里，不能经常陪伴娘和二婶。等下次回来，婶子也会被抢走的。怕不怕？”

    苏慕玉抱住庞氏的手臂，不高兴地说道：“娘，你听听。大姐故意吓唬我。我不进宫了。”

    “我也不想你们进宫。可是，这不是我能决定的。别瞎胡闹了，快回去歇着。”

    “刚才喝了点酒，确实有些醉意。走吧！回房歇着了。明天一早就要进宫。咱们还要继续受折腾。”

    “大姐还好，有世子爷护着，谁也不敢得罪你。我却要管理那个绣织阁。明知道我是什么人，让我管理绣织阁，真的不是故意为难我吗？我都怀疑是不是哪次失了礼，让皇上记恨上了。”

    “这种话是随便乱说的吗？真是胡闹，以后别乱说这些。”

    庞氏对苏慕玉无可奈何。

    “还说你在宫里能有所长进，现在看来，本性难移。我倒觉得这是锻炼你的机会。你好生学着吧！只要你学会了宫里的生存规则，以后随便嫁到哪家也能过得很好。其他的深宅大院再浑，还能比深宫里浑？”

    “二婶这话没说错。走吧！还要收拾东西。宫里多吃盘点心都要银子打点，咱们这次得多带点进去。”

    苏雯澜和苏慕玉姐妹收拾着行李。

    其实只要有银子，在哪里都能好好生活。他们只需要把银子带够就行了。

    收拾好之后，苏慕玉坐在苏雯澜的对面。

    “姐，蒋家会对二姐好吧？”

    “你问我？我又不姓蒋。”

    “姐。”

    苏慕玉趴在苏雯澜的对面。

    “真不想看见你成亲的那天。”

    苏雯澜睨她一眼：“你的意思是说，我这辈子都不能嫁人哦？”

    “我知道你早晚会嫁人，而且还只能嫁给那一个男人。可是，见到二姐离开，以后不能随便回娘家，我就心里难受。要是姐姐也出嫁了，我们姐妹想见一面好难啊！”

    “二妹成亲了，以后他们会有自己的孩子。就像娘和二婶一样，她会把心思留在孩子身上。这是早晚也要面对的事情。等你成亲了，照样会面对这些。”

    “我不成亲。”

    “是吗？那我现在就去给二婶说，就让你在家庙呆一辈子好了。这样也不用离开他们。”

    “别。要是给娘和婶子说这些，肯定骂我一通。还是饶了我吧！”

    “收拾好了吗？收拾好了就早些休息。今天喝了点酒，有些乏了。”

    “好。”

    苏慕玉回了房间，留下苏雯澜和两个丫环。

    半夏和淡竹也没有久呆。

    苏雯澜趴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天色越来越暗沉。

    “是不是要下雨了？”

    苏雯澜半眯着眼睛，迷迷糊糊地说道。

    “今天晒的书收了吗？我出去瞧瞧。”

    当她走出来时，看见空荡荡的院子，顿时失笑。

    “真是糊涂了。这里是苏府，不是古书楼，为什么我还在挂念那些晒着的书？”

    进宫也没多久，宫里的那些规矩就刻入骨子里。毕竟想在宫里生存，就必须铭记那些规矩。

    被外面的风一吹，脑子反而清醒了。看着暗沉的天色，想着明天就要离开了，真是舍不得。

    她走出院门，顺着小道往远处走去。不知过了多久，来到池塘前，借着昏暗的光线看着里面的鱼儿。

    坐在岩石上，将腿放在对面的石头上，双臂枕着膝盖。

    “不是喝了酒吗？怎么不早些休息？还来这里赏鱼。多危险。”

    温柔的声音从暗处传来。

    苏雯澜抬头看过去，见到了朝这里走来的身影。

    “大哥，你不是也没睡？”

    “睡不着，出来走走。没想到还遇见了迷路的小羊。”

    “谁是迷路的小羊？是我还是你？”

    苏雯澜看着苏荣华。

    “我的眼睛可利了。就算现在光线不强，我也看出来了哦！”

    “看出什么？”苏荣华在她对面停下来。

    他没有坐下来。

    本来就长得高大挺拔，又站在坐在岩石上的苏雯澜面前，顿时要抬起头来看他。

    她朝他招了招手。

    “什么？”

    苏荣华不解。

    苏雯澜继续招手。

    苏荣华凑了过去。

    “小丫头，你不会是借酒装疯吧？”

    虽然语气中满是无可奈何，但是还是配合地凑了过去。

    “我过来了，说吧！”

    “我是想让你坐下来。站这么高，我的脖子很累的。”

    苏荣华坐了下来。

    “是不是我娘刚才说了什么？虽然看不清你的表情，但是从你的身上感觉到了凄凉的气息。”

    “母亲只是关心我，并没有说什么。你的卦不准哦！”

    说着，捏了一下她的鼻子。

    “好凉。早些回去歇着。明天还要进宫。可不要冻病了。”

    “要是冻病了，是不是就可以推迟进宫时间了？”

    “你是可以，但是小妹不行。你放心让她一个人回去？”

    苏荣华用一句话打消了她的那点小心思。

    “好吧！不过在回去之前，你先说我娘说了什么。我娘特意叫住你，肯定有重要的事情要说。本来我的好奇心不重的，但是你的表情反而让我更加好奇了。”

    “她说”

    苏荣华停顿了一下。

    “你先告诉我一个问题，我再回答你。”

    “我先问的。”苏雯澜不高兴。“身为朝廷命官，又是一族之长，怎么可以这样赖皮？”

    “我是你的兄长，兄长向妹妹提问，妹妹应该回答。这叫长幼有序。”

    苏荣华完全不受她的话语‘威胁’。

    “那你问吧！如果问题不是很刁钻的话，我就回答你。要是我不想回答，那你的诱惑对我没用。大不了我去问我娘。她总不可能瞒着我吧？”

    “要是嫁给平阳王世子会害苏家，你还会嫁吗？”

    苏雯澜沉默。

    苏荣华看着她。

    他不是苏雯澜，哪怕隔着夜色，他仍然可以清清楚楚地看见她的面部表情，甚至每个细节的变化。

    “你会嫁吗？苏家和秦骁，你如何 选择？”

    “我想”

    苏雯澜沉默了许久，艰涩地开口。

    “苏家和他，并不矛盾不是吗？为什么一定要选择？他也不会让我面临这样的决择。”

    “所以在你的眼里，他和整个苏家一样重要。你已经到了非他不嫁的地步了。”

    “是。”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已经订了亲呢？”苏荣华继续说道：“对方为你付出许多，对整个苏家有恩。”

    “大哥，我前面已经定了两门亲了。一是自己定的，有眼无珠，怪不得别人。二是娘亲以前的玩笑话。为了这门亲事，差点害得整个苏家没了颜面。现在这个亲事是皇上亲赐的。说起来是我的第三门亲事了。听你的意思，难道我还有其他亲事？如果是这样，那我肯定不会承认的。”

    苏荣华沉默了一会儿，淡淡地笑道：“我就是打个比方。现在看来，在你的眼里，秦骁就是良人。”

    不管外面的男人如何，对她的感情如何，她已经没有任何兴趣询问。在她的眼里，好像只有秦骁这个人。

    “我已经回答了大哥的问题。大哥是不是应该回答我了？”

    苏雯澜看着苏荣华。

    苏荣华陷入纠结。

    他站起来，淡淡地说道：“其实不是什么大事。娘亲说二妹出嫁了，你和小妹又在宫里。整个家里冷冷清清的。我的年纪不小了，现在又不能再守孝，就让我早些成亲，为苏家开枝散叶。”

    “原来娘说的是这个事情。那大哥怎么决定的？你不是有个未婚妻吗？现在也该把她接来了吧？按理说，你现在是整个苏家的荣耀，掌握了苏家的重心。这个时候把她接过来，再风光迎娶，那完全没有问题。”

    “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处理好。等我处理好了再说吧！你别在这里呆着了，小心掉下去。夜深人静的，又没有仆人在这里。掉下去也没有人救你。”


第1084章 表心

苏雯澜站起来。

    脚下一滑，身子朝水里倒去。

    苏荣华连忙拉住她，将她拖上来。

    “你瞧瞧”

    苏荣华紧张的话没有说完，就见苏雯澜扑哧笑了起来。

    “你这丫头，刚才是装的？”

    苏雯澜停下笑意，说道：“大哥在这里，自然有人救我。所以我有什么好怕的？”

    “你呀！”苏荣华无可奈何。“拿你没办法。现在你大哥要回房了。再掉下去没人救了。”

    “大哥。”

    苏雯澜借着月光看着他。

    “我还没有正式向你道歉呢！你刚来的时候，我对你不太礼貌。明天我要进宫了，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面。借着这个时机，那就正式道个歉吧！请大哥原谅我当初的无礼。”

    “就这样？想要道歉，没有好吃好喝的招待吗？就让你大哥在这里喝月光？等下次见面，你再道歉吧！”

    “大哥真是小气。这个时候不是应该爽快地答应下来吗？这样才能体现你一家之主的风范。”

    “对自家妹妹，哪有那么多客气的？要是对你太客气，那不是见外了吗？”

    苏雯澜找不到反驳的话来。

    苏荣华做了个请的动作。

    “走吧！我送你回去。没看见你回房，我怎么睡得着？”

    “是是是。你越来越啰嗦了。真想知道什么样的女子才能承受你的啰嗦。”

    “这才几句话，你就嫌弃我啰嗦了？要是平阳王世子秦骁，只怕你甘之如饴吧？”

    “就算这是事实，你也不能说出来呀！”

    苏荣华把苏雯澜送到了房外。

    “进去吧！我走了。”

    “大哥。”

    苏雯澜叫住转身的苏荣华。

    “谢谢。”

    苏荣华笑了笑：“傻丫头，自己照顾好自己。不要以为自己的那点小聪明所向披靡，小心宫里的人。”

    “知道了。”

    看着苏荣华消失在黑暗中，苏雯澜才回房。

    这次她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大早，苏家姐妹从苏老夫人的院子里出来。

    甄氏和庞氏陪在她们的身边，不时叮嘱他们小心这个小心那个。

    “祖母不见你们，是因为舍不得。昨天晚上她就说了，今天她要多睡会儿。不用叫醒她。”甄氏道。

    “我知道的，娘。等我们走后，娘和二婶要多陪陪祖母。我们刚走，她肯定不习惯。”

    一辆马车停在苏家姐妹的脚边。

    “娘，二婶，我们走了。”苏雯澜行礼，上了马车。

    苏慕玉紧跟着告别，再钻进去。

    姐妹两人刚坐好，帘子被撩开，苏荣华的身影出现在姐妹两人的面前。

    “大哥。”

    “蹭个车。”

    苏慕玉笑了起来。

    “你可是我们苏家的家主，想坐哪辆马车不行，还用蹭车？”

    “当然。苏家大小姐的威风谁人不知？能不能坐这辆车，还得她发话才行。”苏荣华看向苏雯澜。

    苏雯澜笑眯眯的。

    “我要是说不行，大哥还能下车？”

    “当然。”

    苏荣华说着，装作要下车的样子。

    苏雯澜连忙拉住他的手臂。

    “饶了我吧！我可不想被祖母责怪不懂事。”

    “这样说来，大妹妹是愿意收留我了。那敢情好，可以省一辆马车。”

    “要是被别人听见，还以为我们苏家已经穷得养不起马车了。”苏雯澜故意讽刺他。

    “马车倒是养得起。只是没有必要的花费，能省就省。毕竟两位妹妹还没有出嫁，还得备嫁妆呢！”

    “大哥这话明显就是推脱之词。大哥在前，就算要成亲，也是大哥领先。难怪大哥这么节省，原来是为未来的嫂子准备家用呢！”

    苏慕玉在旁边偷笑。

    “玉妹妹笑什么？”

    “没有。大哥和大姐你们继续。我这是没有睡醒，现在脑子还不清楚呢！”

    从苏家到皇宫要两刻钟的时间。马车直接驶进宫里。

    苏家姐妹先下马车，苏荣华本来还没到的，下了马车跟她们走进去。

    “大哥，你是在前朝上早朝，我们要去后宫。”苏慕玉提醒苏荣华。

    “我知道。前面还能顺一段路。走吧！”

    上朝的官员见到苏家兄妹的身影，从老远就前来打招呼。

    苏荣华是新皇的宠臣。至少目前来说，与他打好关系对他们是有利的。

    “大哥，我们先去了。”

    到了分别的时候，苏雯澜向苏荣华行礼。

    苏荣华点头：“去吧！有事的话派人通知我。”

    这时候有许多人从前面走过去，正好听见苏荣华护短的话。特别是那些管事嬷嬷和管事大太监。

    苏荣华平时温润优雅，对谁都客客气气的。可是当他说出这番话的时候，许多人感觉到了威严和霸气。

    苏家姐妹进了后宫。苏雯澜回古书楼，苏慕玉回绣织阁。

    “苏女官，前不久给太后娘娘做的衣服被太后娘娘剪坏了。太后娘娘大怒，宣你过去。”

    苏慕玉刚回来，马上有低等婢女前来汇报不利的消息。

    苏慕玉面露担忧之色。

    现在宫里只有蒋玉娴一个嫔妃。先皇留下的太后，以及各位太妃是苏慕玉特别小心要伺候的人。

    “我知道了，马上过去。”

    苏慕玉用最快的速度换上女官服，然后朝太后的宫殿走去。

    苏雯澜在古书楼里呆了半天。

    与平时一样，看看书，喝喝茶，吃着送过来的精美点心，说她在这里养老也没有人怀疑。

    然而快到中午时，前来送饭的人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

    苏雯澜疑惑地看着这人，说道：“还有什么事吗？”

    “苏女官，绣织阁的苏女官在太后宫外跪了三个时辰了。”

    “什么？”苏雯澜站起来。“为什么？”

    “绣织阁的衣服没有让太后娘娘满意。太后娘娘大怒，原本要仗责小苏女官，幸好有娴妃娘娘求情，这才改成在外面跪着。”

    “已经跪了三个时辰，就算是惩罚，也应该够了吧？太后有没有说什么时候让她起来？”

    “太后娘娘没有交代。这也是奴才不知道应不应该告诉苏女官的原因。小苏女官已经跪了这么久，说不定现在已经起来了。可是这件事情又不能瞒着苏女官。”

    “你去打听一下。不管有没有跪着，都来给我汇报。”

    “是。”

    苏雯澜没有食欲。摆放在桌上的美味佳肴在她眼里如同嚼蜡。

    “苏女官。”

    宫女赶过来，激动地说道：“小苏女官已经回宫了。你不用担心。太后免了她的责罚。”

    “多谢。这是我的心意，你收下。”

    苏雯澜松了口气，将一个荷包塞到苏雯澜的手里。

    “别，奴婢不敢收。苏女官，奴婢之所以告诉你这些，也是因为受人之托。奴婢是心甘情愿伺候你的。”

    “你是不是秦骁”

    苏雯澜没有说完，就见宫女福了福身，以极快的速度离开了。

    苏雯澜确定了心里的猜测。

    宫里到处都是秦骁的人。要是他有心对皇帝不利，只怕皇帝防不胜防。

    虽然苏慕玉回去了，但是苏雯澜也不能视若不见。她马上吩咐下面的小太监，让他们看好古书楼。她抄近路赶到绣织阁，然后畅通无阻的找到了苏慕玉。

    “女官，奴婢给你把饭菜端来了。你先吃点东西。”

    “等一下。我先把药敷了。”

    苏慕玉痛苦地揉着膝盖。

    “奴婢给你上药吧！”

    那宫女接过苏慕玉手里的药水，开始给她擦药。

    “谢谢了。平时你干活勤快，也不像别人那样喜欢闹事，我本来想与你说说话的。一直没有机会。”

    宫女听她这样说，一边擦药一边笑着说道：“苏女官过奖了。我嘴笨，不知道说什么，少说少错。”

    “像你这样明白的人不多了。我倒觉得你是最聪明的。”

    从外面传来宫女的声音：“见过苏女官。”

    “你们女官呢？”

    “在里面休息。”

    苏慕玉听见苏雯澜的声音，对面前的宫女说道：“我大姐来了。这里不用你，你先去吃饭吧！”

    “是。苏女官耽搁太久，饭菜要凉了。”

    “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青水。”

    “这个名字有意思。”

    苏雯澜推门进来，正好听见苏慕玉和青水的谈话，没好气地说道：“看你有说有笑的，是我多虑了？”

    “大姐，我伤成这样了，你还说风凉话。”

    在苏雯澜面前，苏慕玉卸掉了所有的伪装，又变回那个柔弱的苏三姑娘。

    苏雯澜见到她露在外面的膝盖，眼里满是心疼的神色。

    “擦药了吗？”

    “已经擦了。姐，你还没有吃饭吧？”

    “哪有心情吃饭？没有伤到骨头吧？”

    苏雯澜检查了苏慕玉的身体，确定只是皮外伤，这才放心些。

    “听说是太后不满意你们做的衣服？把细节说来听听。太后是不是故意为难你？”

    “不用听细节，肯定是故意的。可是人家是太后，不管用什么理由，有时候甚至不用给理由，她想罚我，难道我还敢反抗吗？只是为什么太后会这样讨厌我？难道是因为不喜欢苏家？”

    除了这个，她想不出别的原因。苏慕玉又不是喜欢与人为恶的人。她在宫里还没有得罪过人。

    当然，那些秀女除外。就算她不主动招惹，那些秀女也对她各种不顺眼。


第1085章 交易

苏雯澜摇摇头。

    “苏家从来不是太后那一派的。她找你我的麻烦都是正常的。”

    苏慕玉虽然不懂前朝的事情，但是从苏雯澜的话语里猜到了几分。

    “他们斗他们的，干嘛伤及无辜？”

    苏雯澜摸了摸她的头发，语带疼惜。

    “你负责绣织阁，太后想找你的麻烦，随便一个理由，甚至不需要理由，你就逃不掉。干脆我给大哥说说，让他给皇上请旨，把我们姐妹的位置调动一下。”

    “大姐，把你调到我的位置，让太后找你的麻烦，这跟找我的麻烦有区别吗？我们姐妹本来就是一条心的。我宁愿自己受苦，也不可能让你为我背锅。太后只敢耍花招，不敢伤我性命。你只管放心好了。”

    “只在宫里呆了几个月，你就长大了。遇见这样的事情，你不慌不忙的，哪像当年的小可怜？”

    “在宫里的这段日子里，我深深的明白了自己的无能会给身边的人带来多大的麻烦。”苏慕玉靠在苏雯澜的肩膀上。“要是再不坚强起来，大姐肯定会受我连累。我不想连累大姐，当然要努力成长起来。”

    “这次就算了。你好生养着。趁着这个机会，多病几天。那些事情交给下面的人去做。太后问起来，就说病了，起不来了。难道她还敢对苏家的三小姐做更过份的事情吗？要是惹怒了苏家，就算她是太后，照样没有好日子过。”

    更别说还是一个假太后。

    皇帝与太后之间向来不合。

    要是太后闹腾得太利害，最高兴的莫过于皇帝。毕竟出于孝道，他不能轻易动手。要是太后把现成的把柄交到他手上，他也不会客气的。

    苏雯澜坐在旁边沉思。

    以前没有处理这个假太后，是因为这人与邻国有关系。她想着放长线吊大鱼，还想吊更大的鱼出来。

    要是这个假太后继续作死，那就不能留了。总不能为了所谓的大义，就让他们处于危险之中。

    “姐姐你在想什么？”

    苏慕玉在她面前挥了挥手。

    “嗯？”

    苏雯澜回过神来。

    “我唤了你几声，怎么都不理我？”

    “我在想，怎么除掉太后？”

    苏慕玉扑哧笑起来。

    “行啦！我知道你心疼我。可是再心疼我，这样的白日梦就别做了。要是传出去，咱们真的小命难保。”

    苏雯澜没有过多解释。

    “记得我说的话，借着这个时机多休息几天。我先回去了。”

    “好。”

    苏慕玉点头。

    离开了绣织阁，苏雯澜没有从近路回去，而是直接走了最宽敞的大路。

    “苏女官。”

    一个太监从苏雯澜的身边走过去，见到她，又退了回来，向她微笑的打招呼。

    苏雯澜打量着这人。

    有些面熟。

    对了，这不是新帝身边的太监吗？只是不是平时跟着的那个心腹林公公，所以没有第一时间认出来。

    “公公，皇上在议政殿吗？”

    太监微笑地说道：“此时在前面的湖边喂鱼散心。苏女官要找皇上吗？”

    “是。不知道现在方不方便。”

    苏雯澜塞了一个荷包给太监。

    “苏女官不用客气。你是苏大人的妹妹，苏家的小姐。只要你想见皇上，随时都可以的。”

    太监没有收苏雯澜的荷包，非常客气地说明原因。

    “那就麻烦公公在前面带路。我有事想对皇上说。”

    “是。”

    不远处，皇帝坐在轮椅上，看着湖里的鱼儿游来游去的。

    他手里拿着鱼食，不时朝里面洒着鱼食。

    湖里的鱼儿扑腾着，快速地卷了过来。眨眼间，那些鱼食被抢夺干净。

    “优胜劣汰，连湖里的鱼都懂得这个道理，更何况人类。”

    苏雯澜听见皇帝的自言自语，福了福身：“皇上所言极是。只有最强大的人才能活下来。而那些被淘汰的，谁也不知道他们是谁，史书上也不会写上他们的名字。自古以来，史书都是优胜者来写的。”

    皇帝回头，看向苏雯澜。

    “苏女官今天怎么有空来见朕？平时里你们姐妹可是把朕当洪水猛兽的。”

    “皇上威严，臣女也是敬慕皇上，不敢冒犯皇上。”

    “行。朕接受你的解释。那么这次你找朕，应该是为了你妹妹的事情吧？”

    苏雯澜不惊讶皇帝的‘消息灵通’。作为宫里的主人，要是连这么大的事情都不知道，那他活不了今天。

    “是。”

    “苏女官可是为你妹妹鸣不平来的？”

    皇帝继续扔着手里的鱼食。

    苏雯澜摇头：“不是。在这世间，从来就没有那么多不平。就算是有，那也是自己不够强大。”

    皇帝的动作停下来。

    他回头看向苏雯澜。

    “你从来就不让朕失望。每次与你说话，总会有不少收获。”皇帝说道：“那你说说，你为何而来？”

    “臣女想让皇上把我们姐妹的职位换一下。她做古书楼的女官，我做绣织阁的女官。”

    “据朕所知，在刺绣方面，苏三小姐好像略胜一筹。”皇帝轻笑。“苏女官凭什么认为自己能够担当这样的重任？朕下达这样的安排，可不是随意而为，那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臣女可以慢慢学。”

    “在这深宫里，向来是凭实力说话。这不是慢慢学就能做到的事情。”

    “皇上不同意吗？”

    皇帝朝她招手。

    苏雯澜走过去。

    “你若让这满塘的鱼儿不争不抢，我便答应你的要求。”

    苏雯澜没有接皇帝手里的鱼食。

    皇帝笑了。

    “你做不到。”

    “是。臣女又不是神仙，做不到这样的事情。”

    皇帝继续喂鱼。

    “知道你哥哥是怎么答的吗？”

    苏雯澜被皇帝的话题挑起了兴致。

    原来这样的‘难题’还用来为难过其他人。

    “不知道。”

    “他吹了一首曲子，满塘的鱼儿都听痴迷了，自然不争不抢。”

    苏雯澜轻笑：“这是他的风格。”

    “你知道秦骁是怎么答的吗？”皇帝又问。

    苏雯澜再次摇头。

    “他说，只要这塘鱼只剩一条，自然就不争不抢。”

    “可是，怎么可能让这个池塘里只剩一条”

    苏雯澜的话没有说完，她想起了什么，神情变得凝重。

    苏荣华的‘不争不抢’，那是真的不争不抢。虽然只是短暂的，但是至少是平和的 。

    秦骁的不争不抢，却是用了些手段。只剩一条鱼，怎么可能争抢？而做到这件事情之前，那就要杀戮。

    她不知道皇帝和秦骁在谈论这个话题的时候是什么样的，至少在她看来，这样的话题是危险的。

    “皇上，我做不到这样的事情。可是，我还是想请皇上答应我，把我和妹妹换一下。她性子柔软，不争不抢，现在处于这样的位置上，谁都能捏她几把。我是她的姐姐，舍不得她受这些委屈。”

    “朕能够明白苏女官爱护妹姝的心情。可是，这也不是朕能做主的。要是朕真的这样做了，只怕这满塘的鱼明天就会变得只剩一条鱼了。朕到时候没了喂鱼的乐趣，那不是很伤心？”

    “平阳王世子平时爱开玩笑，他说的话不能当真。”

    “朕倒觉得，平阳王世子轻易不开玩笑，一旦说出来的话，八九分都是真的。朕知道他疼惜你的心情。按他说的，只要朕护你周全，他便护朕的江山无忧。这是君臣之间的交易。”

    “那我们也做个交易吧！皇上帮我这个忙，我愿意为皇上赴汤蹈火。”苏雯澜说道。

    “朕不用谁来赴汤蹈火，但是朕后宫妃位空缺严重，需要有人填补后宫。”

    苏雯澜震惊地看着皇帝。

    刚才是谁说那是君臣之间的交易？

    既然秦骁让他护她周全，他还敢对她做这样的事情？

    皇帝笑了起来。

    “苏女官为何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

    苏雯澜扯了扯嘴角：“被皇上的玩笑吓着了。”

    “朕开玩笑了吗？朕怎么不觉得？难道你觉得我的后宫不是空缺的？”

    皇帝凑近苏雯澜，压低声音说道。

    “我只是说后宫妃位空缺，苏女官却露出这样古怪的表情，难道是误会了什么？”

    苏雯澜后退两步，恭敬地福了福身：“皇上多虑了。臣女没有误会。”

    “既然如此，那就由你写个名单，看看朕的后宫需要什么样的后妃吧！”

    “皇上让我写名单？”苏雯澜觉得今天真是来错了。

    她想过皇帝会拒绝，但是没有想到皇帝的行事作风这样‘随性’啊！

    “对。只要你给我写出一份让我满意的名单，我就答应你的要求。”

    “皇上想纳妃，满朝文武百官的闺秀任你挑选，哪里需要臣女来写名单？”

    “那可未必。你们苏家的闺秀就一个都不能选。放心好了，只是让你写个名单，最后选择谁，还是朕自己说了算。这件事情也不会让别人知道。就当朕现在处于迷茫中，需要有人帮我出谋划策。你就是女军师。”

    “需要多少人选？”

    苏雯澜想着苏慕玉受伤的膝盖，眼里闪过纠结。不过最终，她还是想试试看。

    “二十人吧！”

    “臣女可以写这个名单。可是，皇上要说话算数。臣女告退。稍后派人把名单送过来。”


第1086章 解释

夜晚，苏雯澜坐在烛台前，面前放着一只毛笔，以及磨好的墨汁。

    白纸上一个字都没有。

    她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看着面前的白纸，面露纠结之色。

    皇帝要选妃，却让她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来写这个名单，真是愁死她了。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皇帝的心里是有个名单的。她要做的就是将皇帝想要的人写在里面，也不用全部都写中，能中一两人即可。另外，她还不能表现得太了解皇帝的心意。毕竟自古以来，君王心，不可深测。

    打定主意后，她写下一个又一个名字。等写了十几个名字之后，停下来，重新再核对一下。

    第二日早上，苏雯澜将名单交给小太监，让小太监交给皇帝身边的林公公。

    小太监原本以为留在古书楼没有前途。只有得罪管事太监的小太监才会发配在这么冷清的地方。

    自从苏雯澜出现后，小太监才知道人生处处都有机遇。原本被人不看好的地方，指不定另有一番生机。

    苏雯澜交了名单后一直在等消息。皇帝那里没有什么行动，太后却又找了苏慕玉的麻烦。

    就在苏雯澜不耐烦的时候，皇帝那里终于有反应了。

    “你说什么？”

    “皇上新封了三个后妃。其中有一个是宫女，另外两个是从秀女里选出来的。现在后宫里可热闹了。”

    苏雯澜又问三个后妃的身份。

    当小太监告诉她新妃的身份来历时，发现全是她名单里的人。顿时，心里有种被算计的感觉。

    皇帝明明早就决定要纳妃，却非要她来出这个头。没人知道还好，要是传出去，只怕她会遭人嫉恨。

    “绣织阁那边有什么动劲？”

    “绣织阁忙着给三位新娘娘做衣服。太后那里也挺忙的。苏女官暂时应该是安全的。”

    苏雯澜想起了蒋玉娴。

    如果让蒋玉娴知道皇帝是从她写的名单里封的妃，不知道会不会怪她。要知道蒋玉娴对皇帝是真爱。

    如果只有利益，以蒋玉娴的聪明，想必不会庸人自扰。可是在感情里面，再聪明的女人也会失去理智。

    “准备两本书，我给娴妃娘娘送过去。”

    “是。”

    苏雯澜带着两本古书前往娴妃的宫殿。

    门口的宫女见到苏雯澜，非常恭敬地行礼。

    “娘娘在吗？”

    “娘娘在太后的宫里还没有回来。”

    “那我等会儿再过来。”

    就在苏雯澜准备回去时，蒋玉娴在婢女的搀扶下走过来。

    “苏女官，你找本宫？”

    苏雯澜福身：“是。娴妃娘娘，有几句话想对你说，不知道你现在方不方便见我？”

    “有什么不方便的。我这里闲着呢！没什么要紧的事情。”蒋玉娴说完，对旁边的宫女说道：“准备好茶水。我要和苏女官好好聊聊。”

    说完，拉着苏雯澜的手掌，朝宫殿里走去。

    “你从太后那里回来，太后没有为难你吧？”苏雯澜问。

    “太后是宫里最尊贵的女人。只要敬着供着，也不会为难我一个后辈。”

    “那就好。”

    房间里只有两人。

    等宫女把茶水和点心里送来后，蒋玉娴问道：“姐姐今天怎么想到来看我？平时盼也盼不来。”


第1087章 感受

苏雯澜打量着蒋玉娴的神情。

    蒋玉娴被她看得笑了起来。

    “你这幅表情，莫不是因为皇上新赐的几个后妃而同情我吧？”

    苏雯澜端起茶水，喝了一口。

    “这三个妃嫔出来，你就不是唯一的后妃了。”

    “唯一？”

    蒋玉娴轻笑。

    “姐姐，从踏入宫门那刻开始，我就没有想过成为皇上唯一的女人。唯一在普通百姓中或许正常，在权贵之中却从来没有出现过。哪怕像我爹娘这样感情好的，也是有通房小妾的。他是皇上，天下最尊贵的男人。我何德何能，怎么可能成为他唯一的女人？”

    “可是你对他的感情是真的。”

    她当然懂得这个道理。

    蒋玉娴对皇帝的感情如此真挚，她担心她会受不住这样的打击。

    情深，伤重。

    若没有深情，又何惧那一个又一个送进宫的女子？

    “我爱他，所以心甘情愿成为这后宫的囚笼。他是天下之主，要考虑的事情不是我一个小女子能够懂得的。我要做的是陪伴在他的身边，成为他有用的助力，而不是以爱之名，成为他的绊脚石。再说了”

    苏雯澜看着蒋玉娴。

    蒋玉娴脸颊绯红。

    “再说了，只要他没有爱上别人，我都是能够接受的。若是爱上别人，只怕我才是真的伤心。”

    只要他的心是空的，让她觉得还有入驻的希望，别的她都能忍受。

    苏雯澜听蒋玉娴这样说，反而觉得蒋玉娴对皇帝的深情比想象中的要深许多。

    这样的深情，一旦陷入可怕的境地，谁知道她会做出什么事情？

    幸好

    她们姐妹不会成为她的敌人。

    “你能这样想，我应该为你感到高兴。不过有件事情我还是要如实交代。那日，太后为难小妹，我心里担忧，就去找皇上请旨，请他把我们姐妹的职位调动一下。皇上听了，提出一个要求，那就是为他写一张名单。名单里至少要有十几个闺秀。写下那份名单不久，皇上封了三个后妃出来。”

    “我知道皇上早有纳妃的准备，而他的心里已经有一张名单。就算这样，我还是想亲口告诉你，而不是让你从别人那里听见消息。”

    蒋玉娴拉着苏雯澜的手掌，拍了拍她的手背。

    “谢谢你，澜姐姐。你大可以不用告诉我这些，可是你在意我的心情，所以提前告诉我。我知道这是不想我们姐妹的情意生了嫌隙。这件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你放心，我不会误会的。不过，皇上真的会为你们调位置吗？要是皇上调了，你独自面对太后，只怕也会被刁难吧？”

    “我倒不在意这些。太后想刁难就刁难吧！只是小妹从小被大家护着，性格柔软，很容易被人欺负。我在古书楼，许多事情都掺合不了。还不如代替她留在绣织阁。”

    “真羡慕你们姐妹的感情。我也有姐姐妹妹，可是你瞧她们平日里做的那些事情。别说帮我了，不给我添堵就不错了。五哥成亲那日，我只在家里呆了几个时辰，她们表面对我恭敬，其实个个都在嘲笑我傻。”

    “人各有志。娴妃娘娘不用在意别人的看法。你在这宫里，处处都要小心。以前还好，没有别的妃嫔。这次有了其他妃嫔，哪怕妃位没有你高，你也要小心些。蒋家只有你一个后妃，肯定会护你周全的。别的，说句不客气的，就算她们嫁人，也不可能有你尊贵。以后见了你，那也得规规矩矩行礼。这有什么好气的？”

    “你说得对。不说那些了。我们说点别的吧！这次受封的三人，郑书语还算温和，庞绫可不是个软柿子。至于那个宫女，好像也是秀女出来的吧！叫什么来着？司马霖霖。”

    “司马霖霖不是普通的宫女。”苏雯澜提醒蒋玉娴。“说起来她应该与皇上沾亲带故，称得上表妹。”

    “皇上哪有正经表妹？就算是表妹，也是八杆子都打不着的。只有她，到处都给别人说皇上是她的表哥，就怕别人不知道似的。皇上封了郑书语和庞绫我能理解，为什么要册封司马霖霖？”

    “司马霖霖的叔叔在平阳王世子旗下做事。听说还有点能力，只需要立点战功使能升职。皇上册封后妃要考虑的因素极多，后宫就代表着前朝的势力分划。目前那几个与皇上政见不合的老臣隔三差五的找皇上麻烦，皇上更不可能把他们的女儿收入后宫。这次册封的几人的娘家都是与皇上没有什么大矛盾的。”苏雯澜解释。

    “听听，还说不知道前朝的事情。我看你比我知道得多了。是不是平阳王世子告诉你的？你们平时经常联系吧？”

    蒋玉娴就算穿着雍容华贵的衣服，还是那个天真无邪的蒋家姑娘。特别是没人的时候，更是没有架子。

    苏雯澜一直很注意他们的交往分寸。可是看见蒋玉娴的笑容，还是本能的笑了起来。

    “胡说什么？他是平阳王世子，我是这后宫里的一个女官，哪能经常联系？要是经常联系，皇上还不第一个不高兴？就算再相信他，有些时候还是要避嫌吧？”

    从外面传来宫女行礼的声音。

    “娘娘，新封的三位贵人前来向娘娘请安。”

    “贵人？”蒋玉娴惊讶，看向苏雯澜。

    苏雯澜摇头。

    对外宣布的是新册封了三位后妃，没有说是什么妃位，现在才知道是贵人。

    也就是说，蒋玉娴还是这后宫里唯一有妃位的后妃。别的妃嫔见到她，照样客客气气的。

    “只是贵人，就跟府里的小妾没有什么区别。我真怕突然有一天他告诉我，不，他不会告诉我。而是我从别人的嘴里听说他要封后。你知道吗？后是妻，只有后才能与他埋在一起。”

    苏雯澜捂住蒋玉娴的嘴，满脸的无奈。

    “娴妃娘娘，你是不是活腻了？皇上正值壮年，你说什么埋不埋的要是被别人听见，岂不是直接把你埋了？”

    蒋玉娴扑哧笑了起来。

    “你干嘛这幅表情？行行行，不说这些。那既然来了，要不要见见皇上的这三位新宠啊？”

    苏雯澜翻了一个白眼：“又不是没有见过，有什么好见的？我还要回去等消息，就不久呆了。你慢慢享受和你的姐妹们谈心的时间。”


第1088章 被打

苏雯澜刚出蒋玉娴的宫殿，就见几个太监抬着什么人从对面匆匆走过。

    刚开始那人是被遮住的，当风吹过，担架上盖着的布掀开，露出那张俏丽的小脸。

    “小妹。”

    见到是苏慕玉，苏雯澜大步走过去，拦住那几个小太监。

    “发生了什么事情？”

    “苏女官失足落水，现在要抬她去看太医。”

    “那快去。”

    苏雯澜跟着那几个小太监前往太医院。

    “太医呢？快来看看。这里有人落水了。”

    整个太医院看上去非常忙碌。大家各忙各的，就是没有人往这里看。

    苏雯澜拦住其中一个太医，努力控制自己的脾气，柔声说道：“太医，麻烦你来看看我妹妹怎么样了。”

    “太后娘娘让本官研制还春丹。三日之内没有研制出来，不仅我们人头落地，连家人也要受到连累。只是落水的话，自己想办法把水压出来，应该就没有大碍了。”

    “你们的意思是说，这里的人都要给太后娘娘研制还春丹，所以不管别人的死活了吗？”苏雯澜冷道。

    “除非是陛下，否则哪怕是娴妃娘娘传召我们，我们都不能擅离职守。这位姑娘，别在这里耽搁我们了。太后娘娘给的时间有限，我们急得很。你行行好，不要为难我们。”

    “我行行好？难道不打扰你们，你们就能研制出还春丹吗？研制还春丹是假，利用借口不给我妹妹医治才是真吧？你们的主子是不是说了不给我妹妹医治的话？还真是一群好狗。”

    “行了，我们不治就是不治。既然你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就没有必要装模作样了。出去！马上出去！”

    “苏女官是苏家小姐，你们要是不顾她的死活，就不怕得罪苏家吗？”其中一个小太监说道。

    赶人的太医眼神闪了闪。

    苏家不好惹，可是另一个人更不好惹。

    “我们忙不过来，又不是故意不治。”

    另一个太医走过来，对苏雯澜说道。

    “把苏女官抬到后面去吧！等我忙得差不多了，再为她看诊。”

    苏雯澜打量着面前的太医。

    这人很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

    太医院可不是谁都能进来的地方。要是没有精湛的医术，就算是太医院院判的儿子，照样进不来。

    这人能够成为太医院的太医，而且看他的衣服还是地位不低的人，可见是有真才实学的。

    “好。我妹妹就交给你了。如果她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不管你是谁，一定与你不死不休。”

    “早就听闻苏大姑娘是个泼辣的性子。上次远远一见，却觉得传言有误。而今日倒有些传言的样子。”

    年轻太医仿佛没有受到苏雯澜的威胁，说话还是这样不冷不热的。

    几个小太监把苏慕玉抬到了后面。

    其他的太医问都没有过问，显然不愿意趟这个浑水。

    苏雯澜跟着去了后面。

    她刚走，马上有太医对年轻太医说道：“薛太医，太后娘娘明明说了不能给苏家姐妹看诊，你这样”

    “太后娘娘可没有这样说。各位太医想必是听错了。太后娘娘只说全心全意研制还春丹，别的事情能不管就不管。可是人命关天，这可不是别的事情。


第1089章 醒来

苏慕玉的身上被扎成了筛子。

    薛太医压了一下苏慕玉的腹部，顿时，扑哧一声，大量的污水吐了出来。

    苏雯澜连忙扶住苏慕玉，拍着她的后背，让她吐出更多的污水。

    “咳咳”

    苏慕玉不停的咳嗽着。

    “太医，我妹妹没事了吧？”

    苏雯澜问薛太医。

    薛太医慢慢地收着银针，淡道：“污水吐出来，人也醒了，应该就没事了。”

    “多谢。”

    苏雯澜唤着苏慕玉。

    “小妹，小妹，能认出我是谁吗？”

    苏慕玉虚弱地看着苏雯澜。

    “姐，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醒来就好。有什么事情回去再说。”

    薛太医把银针收好了，说道：“既然苏女官没事了，那本官也告辞了。”

    “等一下。”

    苏慕玉唤住薛太医：“谢谢你。”

    薛太医淡道：“苏女官不用客气。”

    “还有，我们是不是见过？”苏慕玉看着薛太医。

    “他是太医，姓薛。你们以前没有机会见面吧？”苏雯澜说道。

    “是吗？那可能是我认错了。”苏慕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不起啊！”

    “本官长得太丑，苏女官认错也正常。”

    “薛太医真爱开玩笑。以你的相貌，怎么也和丑没有关系吧？”苏慕玉看着薛太医。

    薛太医睨了苏慕玉一眼。

    “还有力气说笑，看来是真没事了。再休息一会儿就回去吧！太医院不是说笑的地方。”

    薛太医出门后，苏雯澜说道：“你觉不觉得这个很奇怪？就像是你们以前有什么旧怨似的。”

    “我也觉得奇怪。不过，你知道我从来不惹事的。所以，应该是错觉吧！或许他本来就长了一张臭脸？”

    苏雯澜无奈：“他有句话说得没错。你能说笑，看来是没事了。”

    刚才送苏慕玉的小太监在看见她没事后便走了。

    房外。药童问薛太医：“师傅，明知道太后不让给他们姐妹治疗，你干嘛还趟这个浑水？要是太后怪罪下来，那不是连累你吗？”

    “薛家世代从医，宫里的御医大多数都跟着我爷爷和叔叔学过医。太后可以迁怒于我，就是不知道要是整个皇宫没有医者，她是不是能够像现在这样高枕无忧？”

    药童嘀咕：“那你也不能仗着太后不敢动你，就挑畔太后的权威啊！”

    薛太医凉嗖嗖地看了一眼药童：“你到底是谁的人？”

    “你的人。”药童恭敬地说道：“当然是你的人。”

    苏雯澜姐妹从房间里出来时，刚才忙碌的太医现在都‘闲’了下来。

    虽然早就知道他们也是受到太后的威胁，看见这些人的嘴脸，还是觉得烦燥。

    “看什么呢？”苏慕玉顺着苏雯澜的视线看过去。

    她一眼就看到了薛太医。

    “我还是觉得像是在哪里见过他。”

    “你能想起来再说。想不起，说这样的话只会让对方生气。要是没有见过，还以为你在套近乎呢！”

    “我干嘛和他套近乎？”苏慕玉跟着苏雯澜走出门。

    “说来听听吧！怎么会变成落汤鸡的？”苏雯澜问道。

    苏慕玉笑了两声：“其实是意外。我经过湖边的时候，不小心滑下去了。”

    “意外。”苏雯澜重复这两个字，语带讥嘲。“这种话骗骗你自己就行了，别指望能骗到你姐姐。你作为绣织阁的女官，出行应该有人陪吧？你落水了，怎么没有瞧见一个绣织阁的人？就算是意外，这也太意外了。”

    “他们应该是吓着了。说不定已经在四处帮我叫人呢？要不然我是怎么上来的？”

    “我只看见几个小太监。或许你应该好好感谢那几个小太监，要不然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姐，你不用担心我。我真的没事。”苏慕玉拉着苏雯澜的手臂撒娇。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休息。还有，注意身边的人。”

    把苏慕玉送回绣织阁，苏雯澜再次来到皇帝处理政务的宫殿。

    “苏女官，皇上现在在和几位大人商量政事，你有什么事情改天再来吧！”

    “需要多久？我可以在这里等。”

    苏雯澜见苏慕玉受伤，再也沉不住气了。

    今天她必须见到皇上，问问皇上到底是什么态度。如果想让他们苏家姐妹死，用不着这么麻烦。如果不想，那就必须给他们姐妹换个位置。

    虽然苏慕玉说换个位置也是换汤不换药，她还是想试试。毕竟比起自己，苏慕玉柔弱多了，需要被保护着。

    从里面传出细微的争论声。那些老臣向来喜欢这样，仿佛争论就能体现他们为这个国家，为朝廷尽了心力。

    皇帝的声音温润优雅，却透着不耐烦。先皇本来就是个荒唐的人，所以给他留下了一个荒唐的烂摊子。纵然如此，他努力维持着它的运作，修复着百姓们内心的各种窟窿。

    具体在讨论什么，外面的人听不见。

    苏雯澜守了许久，直到两个时辰后，里面的人才走出来。

    “苏女官，皇上宣你进去。”

    苏雯澜朝小太监道谢：“谢谢。”

    苏雯澜走进大殿，看见皇帝揉着眉心，满脸的苦恼和烦燥。

    那么优雅的一个人，这个时候也忍不住暴露出真实的内心，可见那些老家伙真的惹火他了。

    “我知道你的来意。你妹妹刚才经历的事情我也听说了。”皇帝先开口。

    “皇上真是心怀天下百姓。刚才那么繁忙，你也有时间关心小女子的妹妹。”苏雯澜说道：“小女子应该感谢皇上。可是，小女子的妹妹差点就死了。这个时候实在说不出感谢的话来。更可怕的是，竟没有太医为她医治。”

    “朕说过，你写了名单，我就为你们姐妹调位置。显然，你做到了。朕作为一国之君，当然也会一言九鼎。”

    “那小女子多谢皇上。小女子不打扰皇上了。”

    苏雯澜半蹲下去。

    还没有起来，就听皇帝说道：“你接替了这个位置，那就要做好 准备了。太后对你怕是更不会留情。”

    “皇上现在的处境有几成与太后有关，想必你是清楚的。我有皇上做后盾，有什么好怕？”

    “你的意思是说，你愿意与朕合作？”皇帝似笑非笑。


第1090章 后盾

苏雯澜抬头，眼里满是认真。

    “从我决定找皇上的那刻开始，我以为我表现得非常明显了。”

    “苏大小姐，你是个聪明的女人。希望这份聪明能够继续保持下去。”

    皇帝用欣赏的眼神看着苏雯澜。

    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她的表现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

    可惜，这么一个‘皇后’的好苗子却被秦骁定下了。

    那小子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别说他初登大宝，就算根基已稳，也不敢和他抢女人。

    更何况，他也不是为了红颜不要江山的男人。女人再好，与这万里河山比起来，还是逊色许多。

    这些日子以来，他躺在龙床上，脑海里却总是浮现被羞辱的过往。还有，总是出现被赶下皇位的噩梦。

    每日早朝时，那些老臣倚老卖老，甚至还直截了当地拿他的残疾说事。他为了安稳，一次又一次地容忍。

    这样的日子并不好过。纵然如此，他也没有想过离开这个皇位。因为他知道，离开后，他的日子更惨。

    坐在这个皇位上，早晚还能真正的掌控权位。要是离开了，新登基的皇帝岂容得下他？

    苏雯澜离开宫殿不久，皇帝的圣旨就到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即日起，古书楼女官苏雯澜前往绣织阁任女官一职。钦此谢恩。”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苏雯澜接过圣旨，站起来。

    “公公，另一道圣旨是不是已经宣了？”

    “苏女官问的是与小苏女官有关的圣旨吧？”林公公尖着嗓子说道。“因为绣织阁顺道，咱家就先去那里宣了。苏女官只管放心，皇上按你说的，安排得妥妥的。”

    “那就多谢林公公了。这是茶钱，还请公公不要嫌弃。”

    苏雯澜将一锭银子塞到林公公的手里。

    “别别，这可使不得。咱家是给皇上办事，宣旨这是本职工作。苏女官不用这样客气。咱家还有别的事情，先告辞了。”

    苏雯澜看着林公公的身影消失，心里有些疑惑。

    怎么感觉林公公有点怕她的样子？

    不可能的。林公公是皇帝身边的红人，就算皇帝再没实权，在后宫之中还是有生杀大权的。

    对付不了外面的朝臣，难道还处置不了宫里的下人吗？

    林公公作为他身边的第一人，在宫里横着走，怎么可能怕她？

    “来人。”

    小太监从外面走进来，苦着脸看着苏雯澜。

    “女官，你要离开了。”

    苏雯澜点头：“是。我离开了，你哭什么？”

    “你离开了，这里肯定会有新的掌事。新的掌事就没有苏女官这么和气了。小的能不哭吗？”

    “胡说八道。”苏雯澜本来还在想林公公的事情，见他这幅样子，又安慰了几句。“你这里与世无争的，平时也没有多少事情，不用怕什么。就算新管事找你的麻烦，你平时乖觉点，多说点好听的话，照样轻松。”

    她没有透露出新管事是苏慕玉。皇帝答应让她和苏慕玉换个位置，她去了绣织阁，苏慕玉就来这里了。

    “那可未必。苏女官你不知道宫里的事情。小的进宫也是为了家人，每个月月俸都是送回家的。要是新来的管事是个贪的，小的就没有银子交给家里了。”

    “可怜见的。如果新来的管事不好相处，你来找我便是。别的不行，帮你调个位置应该是没问题的。”

    苏雯澜故意逗他。

    “不过，等你见新管事是个比我还和气的，只怕早就忘记我这个管事了。”

    “怎么会呢？多谢苏女官。我就知道苏女官是天上的仙女下凡，专程来救我们这些苦命人的。”

    “这张嘴可真够甜的。平时没少哄别人吧？”苏雯澜失笑。

    小太监抓了抓脑袋，不好意思地说道：“哪能呢？以前不被主子喜欢，就是因为这张嘴不听话，说不出什么好听的话来。可是苏女官和别人不一样。看见你，总觉得很放松，很亲切，就像仙女似的。”

    “行了。本仙女马上就要去绣织阁了。现在交给你最后一个任务，那就是去绣织阁跑一趟，打听一下皇上在那边的旨意是什么。”

    总觉得林公公刚才跑得有点急，让她有种不妙的预感。

    可是这里又要交接。等苏慕玉过来后，她交给了对方，这才能正式去绣织阁。到时候苏慕玉再和她交接。

    “是。小的马上就去。”

    小太监前往绣织阁打听消息。

    皇帝宣的旨意，人尽皆知的，没花什么力气便打听出来了。

    “你说什么？”

    苏雯澜瞪着小太监。

    小太监被她吓了一跳，弱弱地重复着刚才的话。

    “小苏女官被调去养心殿做管事姑姑。”

    “养心殿那不是皇上跟前？”

    苏雯澜蹙眉。


第1091章 定局

小太监点头：“是啊！就是皇上跟前的管事姑姑。”

    苏雯澜紧紧地捏成拳头，狠狠地敲了一下桌面。

    “为什么会这样？明明不是这样答应的。他怎么可以言而无信？”

    小太监仿佛听到了不得了的事情，恨不得找个地方躲起来。

    “我去找他。”

    苏雯澜走了几步，停下来。

    她不傻。

    圣旨已下，这件事情已经没有转圜的余地。就算她去找皇上讨个‘公道’，皇上也有一百个理由搪塞她。

    更何况，他是皇帝，怎么决定都是他说了算的，她有什么资格怀疑皇帝的决定？

    “苏女官，那现在”

    “我去找小苏女官接任绣织阁的事情。你在这里好好干吧！”

    苏雯澜没闲工夫等古书楼的新管事上任。她现在只想从苏慕玉的嘴里听见一些别的消息。

    “见过苏女官。”

    “见过苏女官。”

    绣织阁的宫女和绣女都见过苏雯澜，也已经知道皇帝颁布下来的圣旨，见到她过来也不奇怪。

    “皇上到底是什么意思？走了一个苏女官，又来一个苏女官。反正都是苏家的人，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苏大小姐和苏三小姐能一样吗？她们两人的性情你又不是不知道。接下来怕是有好戏看了。”

    “你还想着看好戏呢？不要把我们卷进去就不错了。阎王打架，我们这些小鬼遭殃。”

    苏雯澜推开门。

    只见苏慕玉正在收拾包裹。

    “姐，你来了。来得好快啊！”

    “对不起，我没想到皇上会把你调到养心殿。”

    苏慕玉撅嘴。

    “我就知道是你干的事情。”

    “我这不是想让你轻松一点吗？太后总找你麻烦。你哪里是她有对手？”

    “那你呢？”苏慕玉将东西放下来，走向苏雯澜。“你又是她的对手吗？她要是对你下手，更不会留情。”

    “我会想办法的。总不会像你一样傻呼呼的承受着这一切。你愿意吃这个亏，我可不愿意。”

    苏慕玉抱住苏雯澜。

    “养心殿再不好，也比这里强多了。我现在担心的是你啊，姐。”

    “皇上至少会护着你。以他的性情，也不会为难一个小姑娘。”苏雯澜说道：“你的安全是有保障的。”

    “是，所以你才是最危险的。”

    苏慕玉面露担忧。

    “太后敢对我不利吗？”

    “她不敢杀你。可是后宫里的女人，她有的是让你生不如死的方法。”

    “她不敢的。”苏雯澜拍了拍苏慕玉的手背。“她不敢惹怒秦骁。所以，我比你安全多了。”

    “呵，你这是承认你和平阳王世子了？”

    苏慕玉打趣。

    “没什么不能承认的。过来给我交接一下目前的工作吧！皇上新封了几位妃嫔，她们的衣服做得怎么样了？”

    “别提了。一个比一个不好伺候。今天说这样做，明天说那样做。刚做好的，又说不满意，全部重做。”

    “交给我。你去养心殿吧！以前养心殿没有管事姑姑，全是林公公负责的。你有什么事情请教一下林公公。”

    “那我走了。姐，你要小心。”苏慕玉舍不得，但是再舍不得也得前去赴任。

    苏慕玉走后，苏雯澜看完了所有的账本，以及目前的工作量。

    然后，她吩咐所有人集合，然后清点了绣织阁的人数。


第1092章 震虎

绣织阁是重要的部门。

    女官和几个首席绣娘负责皇帝和后妃们的衣服设计和制作，普通的绣女负责其他宫人的衣服制作。

    宫里那么多人，想要将整个部门运作起来，绣织阁的人手就不能少。要不然其他部门要大乱不可。

    苏雯澜看着密密麻麻的宫人，在人群中穿梭。

    “我是谁，你们应该都认识，不用自我介绍了。前面那位女官是我妹妹，姓苏。你们叫她苏女官。这倒方便，连称呼都不用改了，我还是苏女官。”

    “虽然来了绣织阁好几次，但是却对你们没有什么深刻的了解。现在从汪绣娘开始，你们介绍一下自己吧！”

    被点名的汪绣娘穿着蓝色的袍子。在绣织阁，不同地位的绣娘穿的衣服不一样。首席绣娘都是蓝色衣服。

    汪绣娘清楚苏雯澜所说的‘没有什么深刻的了解’只是客套话，要是真的相信她说的，那她们离死不远了。

    这位苏大小姐可不是苏三小姐，性情以及为人处事都大大的不一样。

    就算她们是首席绣娘，想要在她手里谋生活，也得夹着尾巴做人。要知道她可不是苏慕玉，没那么好说话。

    苏慕玉为什么会被调到养心殿，接着苏雯澜成了他们绣织阁的女官。这会是凑巧吗？当然不可能。

    “奴婢姓汪，入宫十年。见过苏女官。”

    “奴婢姓”

    一个又一个宫人介绍着自己。

    苏雯澜微笑地点头。

    “非常好。大家也算认识了。以后一起在这里做事，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只管告诉我。不过，手里的活儿必须干好。要是有什么玩忽职守的情况发生，那就别怪我手下无情了。”

    “是。”

    “汪绣娘，太后要做宫装，上次是你跟着苏女官去测量的。今天也由你跟着我去一趟太后寝宫吧！”

    汪绣娘胆战心惊地说道：“苏女官，太后娘娘没有传召，咱们就先等等吧！”

    哪有上赶着找死的？

    太后明显想找他们姐妹的麻烦。为什么要急着送上门找虐？

    “太后娘娘说了要做宫装，不知道也就罢了，明明知道还不去处理，那不是怠慢太后娘娘吗？走吧！”

    “是。”

    汪绣娘想哭了。

    为什么每次倒霉的都是她？

    上次苏慕玉被太后惩罚，她就受到连累。今天又点名找她。换个人不行吗？

    其他人用兴灾乐祸的眼神看着汪绣娘。

    首席绣娘总共只有两个位置。汪绣娘在这个位置上呆了五年了。许多后起之辈都想取而代之。可是，汪绣娘没有犯过什么错，自然没有换了她的理由。要是她得罪了太后，那就是其他人取而代之的机会。

    太后寝宫。太后正在软榻上休息，听见宫人传话说‘苏女官求见’。

    她微微睁开眼睛，嘴角微扬。

    “来得挺快的。让她进来。”

    苏雯澜迈进大殿，朝太后行礼。

    “见过太后娘娘。”

    “免礼。赐坐。”

    汪绣娘惊讶。

    上次苏女官在外面等了两个时辰，好不容易等到太后的接见，却又站了一个时辰。

    后来还被罚跪了几个时辰。

    今天苏大小姐一到，情况大变。果然，苏大小姐和苏三小姐在所有人眼里都是不同的。


第1093章 不惧

太后慵懒地靠在那里。

    一个大宫女为她捏肩，一个大宫女用美人捶给她捶腿。

    “区区一个绣织阁，居然在短短的时间内换了一个又一个女官。”

    苏雯澜垂头，温和地说道：“这是陛下的旨意。陛下圣明，想必是觉得她们更适合其他的职位。”

    “这样说来，陛下觉得苏女官更适合绣织阁女官的职位了？那哀家倒想瞧瞧苏女官到底有什么能力。既然你接任绣织阁，应该清楚哀家这里要做几身衣服。要是做得好，哀家重重有赏。要是做不好，哀家绝不轻饶。”

    “能够伺候太后，是下官的荣幸。下官此次前来，就是想为太后娘娘测一测身段。”

    “你们前几天不是刚测吗？既然刚测，需要再折腾哀家吗？”太后冷冷地开口。

    “禀太后，刚才陛下特意交代，太后娘娘最近清减了不少，让御膳房好好伺候太后娘娘。下官就想，太后娘娘清减了，前段时间测的数当然不准了。今日特意前来，也是想请太后娘娘掌掌眼。要是花样不好看了，也可以提前做修改。太后娘娘向来节俭，从来不浪费衣服布料。那些布料又是贡品，用一件少一件。下官总得小心些才是。”

    “你这是在拿陛下压哀家？”太后目光阴沉。“谁给你的胆子？你不过是哀家养的狗，现在也敢反噬哀家？”

    “太后的话，下官不明白。太后是皇上的母后，是天下之母。这怎么是拿皇上压太后呢？皇上管的是前朝的事情，太后娘娘是这后宫里最尊贵的女人。前朝与后宫，从来不冲突。还是说，太后娘娘想要管前朝不，自古后宫不干涉政事。太后娘娘肯定没有这个意思。下官多言了。”

    “你这个”

    太后踢开脚边的大宫女。

    “废物！你是怎么伺候哀家的？哀家的腿都被你捶断了。来人，拉下去，打十个板子。”

    “太后娘娘饶命。太后娘娘，奴婢知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

    几个小太监走进来，将求饶的大宫女拖了出去。

    紧接着从院子里传来仗打的声音。

    大宫女的嘴被布条堵住了，叫喊不出来，只能呜呜地哭求着，那声音可怜极了。

    汪绣娘吓得脸色发白，腿肚子直打颤。

    上次跟苏女官过来时，她就受到连累。现在这个苏女官更不得了，居然直接挑畔太后。要知道上个苏女官夹着尾巴做人，根本不敢对太后不敬，最后还不是被整得无比狼狈。

    “汪绣娘，把布尺拿过来。我给太后娘娘测量，你记下数字。”

    汪绣娘连忙把提来的布包打开，将布尺递给苏雯澜。

    苏雯澜走向太后，无视太后凶神恶煞的神情，站在她的面前测量身形。

    “汪绣娘，你有听我说话吗？记下我说的数字。”

    苏雯澜回头，见到汪绣娘六神无主，不悦地皱起眉头。

    “啊，是是是，奴婢这就记下来。”

    “苏雯澜，你好大的胆子。”太后压低声音，以两个人才能听到的音量威胁。“你是不是真以为自己是苏家大小姐？”

    “太后娘娘，你给了我这样的身份，我就是这样的身份。你总不能让我下不了台是吧？”


第1094章 得水

从太后寝宫出来时，汪绣娘的衣服都浸湿了，从额间流下大量的汗水。

    苏雯澜停下来，对她说道：“你先回去挑选布料，按刚才测量的数据做准备。我回来再和你们商量细节。”

    “苏女官，你刚才真是吓死我了。要是太后娘娘发怒，咱们的小命就完了呀！”

    “胆子这么小，这可不行。以后还会发生更多的事情。要是你一直这样胆子小，那不是吓都吓死了？”

    “苏女官，我胆子真的很小。以后这种事情还是交给别人来办吧！”

    “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你先回去吧！对了，卧室不要变，我妹喜欢的就是我喜欢的。”

    “是。”

    苏雯澜与汪绣娘分开后，朝养心殿的方向走去。

    养心殿外站着几个太监。

    “新来的苏管事在吗？”

    原本拦着她的小太监说道：“在。你稍等，小的马上去汇报。”

    林公公从里面走出来。

    见到苏雯澜，朝几个小太监挥挥手，满脸不悦：“有没有眼力劲儿？这位是苏管事的姐姐，她来的时候哪里需要通传？你们直接带着她去见苏管事就行了。”

    “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请大人恕罪。”

    苏雯澜说道：“林公公，别吓坏他们了。他们负责的是养心殿的安全，当然应该按规矩办事。”

    “是。苏女官体贴这些小的，这是他们的福气。苏管事刚来，正在接管新职位，苏女官去找她吧！”

    小太监领着苏雯澜走进侧殿。

    苏慕玉正在那里和几个小宫女说话。以后那几个小宫女就是她负责的了。

    “姐姐来了。”

    见到苏雯澜，苏慕玉把小宫女们遣出去了。

    “瞧你刚才的样子，真是有模有样的。要是让祖母和娘他们看见了，肯定会欣慰的。向来软包子的苏家三小姐也懂得管制下人了，这次进宫对你来说倒是有点用处。”

    “别笑话我。我这是硬着头皮上的。谁不知道这些小丫头平时跟着皇上，一直伺候着皇上，对新来的都看不上眼。表面装作对我服服帖帖，谁知道会有多少手段在等着我呢？”

    “你做好这个准备就行。”苏雯澜朝外面看了看。“皇上有传你吗？”

    “没有。”苏慕玉摇头。“我这里还没有弄明白呢！别看都是伺候皇上的小事，但是一点儿错都不能有。虽说皇上不会对我怎么样，但是既然在这里担任职位，就得干好了。总不能丢了苏家的颜面。”

    砰咚！从隔壁传来响亮的声音。

    两人相视一眼。

    这时候，林公公从外面走进来，对苏慕玉说道：“苏管事，皇上摔倒了，麻烦你去伺候一下。”

    “啊！”苏慕玉惊讶。“这不是公公”

    “苏管事有所不知。皇上要是摔倒了，绝对不希望有人看见。可是这个时候又不能没有人伺候，否则皇上怎么我虽是伺候皇上的，但是毕竟身份低微。我要是这个时候进去了，那不是让皇上没有面子吗？”

    “我妹妹进去也不合适吧？”苏雯澜说道。


第1095章 近侍

林公公甩了一下拂尘，沉声说道：“苏女官，咱家觉得，苏管事留在了这个位置，她跟别人是不一样的。”

    苏慕玉拉着苏雯澜的手，说道：“姐，我去伺候皇上。你别担心我。相比我，绣织阁的麻烦更多，你自己才是要小心为上。改天咱们姐妹再说说话。我现在先去照顾皇上了。”

    “行吧！我相信皇上不会为难你的。你平时注意一下分寸就行了。”

    苏雯澜看着苏慕玉进了养心殿。

    没有听见里面有什么奇怪的声音，便离开了那里。

    回到绣织阁，只见那些绣娘各忙各的。

    “柳绣娘呢？”

    柳绣娘就是与汪绣娘平起平坐的另一个绣娘。

    “宁太妃那里要做衣服，把柳绣娘叫过去了。”

    其中一个官婢回答苏雯澜的问题。

    “汪绣娘，我让你做的事情做得怎么样了？”

    汪绣娘拿着几个花样图走过来。

    “苏女官，请你过目。这是我刚才想到的几个新图。”

    苏雯澜仔细看了看，满意地点头。

    “还不错。等会儿我要交给太后娘娘看看。把图留下吧！去忙你的。”

    汪绣娘一听见‘太后’这个名讳就腿脚发软。见苏雯澜没有让她跟着去，这才放下心来。

    苏雯澜检查着绣娘们的活儿。在其中一个绣娘脚边停下来。

    “这是给谁做的衣服？”

    “娴妃娘娘的。”

    “这个呢？”她又问旁边的绣娘。

    “司马贵人的。”

    司马贵人，就是司马霖霖。

    旁边的绣娘见苏雯澜看过来，不等她询问就解释着自己做的活儿是谁的。

    “这是郑贵人的。”

    “这是庞贵人的。”

    苏雯澜将蒋玉娴的衣服拿来和其他几个贵人做比较。

    “娴妃娘娘的布料是她自己挑的，还是你们自作主张的？”

    为蒋玉娴做衣服的绣娘连忙解释：“就算给奴婢十个胆子，奴婢也不敢自作主张。这布料是娘娘挑的。”

    “那几位贵人呢？他们的布料也是自己挑的？”苏雯澜蹙眉。

    “回苏女官的话，几位贵人的布料是太后娘娘亲赐的。太后娘娘说几位贵人是为皇上开枝散叶的，不能委屈了她们。这次的布料从她的私库里拨，让几位贵人穿身好衣服。”

    “既然这是太后娘娘的懿旨，本女官无话可说。不过，娴妃娘娘是皇上亲赐的后妃。几位贵人的位份与她相差甚大。现在他们用同样的布料，连花色都这么相似。就算娴妃娘娘不计较，我们绣织阁也不能让娘娘不喜。”

    “那怎么办呢？太后娘娘的旨意我们也不能违抗啊！”

    “你们先做着。别的，我会想办法的。”

    苏雯澜说完，走了出去。

    她走后，绣女们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这位苏女官好利的眸子，根本就不敢对视她的眼睛。

    “可不是。好像所有的心思在她面前无所遁形。”

    “汪绣娘，刚才你和苏女官去觐见太后娘娘，太后娘娘有没有为难你们啊？”

    汪绣娘摇摇头：“太后娘娘没有为难我们。好了，大家赶快干活吧！这位苏女官可不是好说话的。”


第1096章 底气

负责伺候苏雯澜的宫女就是以前伺候苏慕玉的。

    她叫婳儿，十八岁，进宫好几年了。

    婳儿带着做好的新衣服，朝郑贵人的住处走去。

    “姐姐，麻烦通传一声，绣织阁做好衣服，给贵人主子送来了。”

    婳儿站在院门口，对守在那里的宫女说道。

    宫女看了一眼婳儿，语气冷冰冰的。

    “你们怎么现在才送来？莫不是先给其他人做好了，最后才送来我们主子这里？”

    婳儿愣了一下。显然，她没想到只是送个衣服，这刚封的贵人院子里还有这样的麻烦。

    “没有的。其他贵人主子那里也是刚送去。”

    婳儿想到苏雯澜的未卜先知，松了口气。

    “这还差不多。”

    婳儿带着衣服进了宫殿。

    如果是以前，贵人没有资格有单独的小院。可现在后宫空着，皇帝为了清净，就让他们拥有单独的小院。

    “见过贵人主子。”

    婳儿将衣服双手奉上。

    旁边的宫女接过来，送到郑贵人面前。

    郑贵人正在化唇，见到新做好的衣服，放下唇脂，随便翻了几下。

    “衣服颜色倒是不错，就是样式老了些。 那日我不是说得很清楚了吗？我不爱腰身这么高的衣服。”

    婳儿为难：“贵人主子，这身衣服是按你的要求做的。”

    “你的意思是说我在故意为难你吗？”郑贵人冷笑。“你们绣织阁好大的排场。明明做了本贵人不喜欢的衣服，还不让本贵人指出来。这么难看的衣服，本贵人怎么穿？你们不会被别人收买了，故意给本贵人难堪吧？”

    一个宫女从外面走进来，俯在郑贵人的耳边说了几句话。

    郑贵人听后，面色古怪，抬头看向婳儿。

    “本贵人在和你开玩笑。你这丫头，难道是当真了？呵呵！行了，衣服收下了，你走吧！”

    婳儿做好被刁难的准备。郑贵人高高拿起，又低低放下，让她惊讶不已。

    “是。奴婢告退。”

    婳儿离开宫殿后，朝绣织阁的方向走去。途中遇见其他几个绣织阁的宫女，几人遇见后，结伴往宫殿走去。

    “刚才贵人主子为难你们了吗？”婳儿问。

    “为难是为难了。不过，后来又老实了。你们当是为什么？司马贵人那里是苏女官亲自送去的。听说那个自称是皇上表妹的司马贵人摔了一跤，额头撞到了桌子。她叫嚣着是苏女官推了她，去养心殿大闹不休。皇上大怒，罚她抄写经书，禁闭一个月。”

    婳儿这才知道郑贵人老实的原因。

    苏雯澜从对面走过来，见到几个绣织阁的宫女，问道：“送到了？”

    “是。苏女官。”

    “嗯。那就回去吧！”

    苏雯澜没有回绣织阁，而是朝古书楼走去。

    “苏女官是我见过的最轻松的绣织阁女官。别说，跟着她倒是少了许多麻烦。”

    苏雯澜前往古书楼，一是想找几本书看看。古书楼里有不少刺绣古方，找回来给绣织阁的绣娘好好学习一下。另一个就是想看看那个可怜巴巴的小太监。当初离开的时候，说好了要给他一个轻巧的活计。人总得言而有信。

    “呜呜”

    悲伤的啼哭声从假山里传出来。

    苏雯澜停下脚步，看着假山方向。

    就在她犹豫着要不要装作没看见的时候，假山里的小可怜虫钻了出来。

    只见她头发凌乱，衣服凌乱，脸色苍白，嘴角还有污青。

    苏雯澜蹙眉，锐利地看着她：“谁干的？”

    “见过女官大人。”

    小宫女虽然不认识苏雯澜，但是认得她身上穿的女官衣服。

    “我问你，谁干的？”

    苏雯澜缓和了语气。

    “这里是皇宫，不是那些乱七八糟的地方。后宫里又没有男人。谁敢对你”

    宫女扑通跪在苏雯澜的面前，朝她磕头。

    “女官大人，你就当没有看见吧！求求你了。要是让别人知道，我就没脸活下去了。”

    “我为你作主。后宫里没有男人，难道是哪个公公”

    “女官大人，奴婢想到还有事情没有做完，奴婢去干活。求大人当作没有看见奴婢。奴婢告退。”

    小宫女落荒而逃。

    苏雯澜的‘关心’在她眼里就像是麻烦，她反而不愿意领情。

    苏雯澜轻轻地摇头。

    算了！每个人有每个人的人生。她向来不是什么热心肠的人，干嘛管这么多？

    特别是对方根本就不愿意她帮忙的情况下。

    “苏女官，稀客稀客，没想到还能看见你这个大忙人。”

    古书楼的新管事迎过来，对着苏雯澜一阵作揖。

    “小林公公呢？”


第1097章 后宫

新管事扬起笑容。

    “小林子出去办事了。苏女官要是找他，咱家可以派人把他叫回来。”

    “不用了。”

    苏雯澜淡淡开口。

    “我那里需要两个干粗活儿的公公。小林子是我用惯了的，你把他调到我那里去。我给你指派两个过来。”

    “原来是为了这个事情。”

    新管事笑呵呵地开口。

    “只要苏女官一句话，这还不容易吗？咱家马上就办。”

    “那就多谢了。”

    从古书楼那里离开，往绣织阁的方向走着。前面突然一片混乱，许多人围堵在那里。

    “发生了什么事情？”苏雯澜走过去，拉住其中一个宫女询问。

    宫女见到她身上的女官服，不敢得罪，一五一十地交代着。

    “回大人的话，有个小宫女投河自尽了。侍卫们正在捞她的尸体。”

    这时候，有人喊道：“捞上来了。”

    于是，更多的人朝那里挤了过去。

    “这不是庞贵人院里的秋水吗？怎么会自尽？”

    苏雯澜从人群中挤进去，看着被放在地上的尸体。

    “快通知庞贵人。”

    林公公赶过来，见到苏雯澜，先是作揖陪笑。

    “苏女官，这里太混乱了。小心不开眼的冲撞了你，你还是离远点为好。”

    “林公公，你忙你的，我就是看看。”

    苏女官对林公公说了两句，最后看了一眼死去的宫女，朝绣织阁走去。

    “我听说秋水昨天被庞贵人责怪了。你说她是不是因为这样才投河自尽？”

    “你当她是纸糊的，这么两句话就能让她自尽？那她做什么宫女，还不如去做菩萨。”

    “话不是这样说的。别看庞贵人挺温柔，说的话却是挺霸道的。那秋水是从庞贵人的房间里哭了出来的。”

    苏雯澜听着这些人的闲谈，轻咳一声。

    谈话的两个宫女见到她，连忙把嘴巴闭紧了。

    “想在深宫里活下来，多做事，少说话。该听的听，该说的说。”

    “是。”两个官女垂头应着。

    苏雯澜回到绣织阁，继续忙着那些没有干完的活儿。

    绣女们在短短的时间内就信服了她，什么事情都会向她汇报。

    “今日皇上赐了新的布匹给娴妃娘娘，娘娘的大宫女拿过来做衣服，说娘娘还要再做两身。大人，你看这样的设计图行吗？要是可以的话，明天奴婢们就送到娘娘那里看看。”

    苏雯澜一边看图一边询问：“皇上为什么突然赏赐娴妃？”

    “皇上昨天晚上是在娴妃那里留宿的。不过奴婢听说了一件事情。”

    那宫女年纪小，平时苏雯澜对她还算温和，所以也不像其他人那样怕她。

    “什么事情？”

    “奴婢听说，皇上本来想去庞贵人那里，庞贵人那里的宫女冲撞了皇上，皇上就改道去了娴妃娘娘那里。”

    “那个冲撞了皇上的宫女叫什么？”

    “奴婢也不知道。”

    苏雯澜指着其中一个图说道：“这个不行，其他的先放着，明天交给娴妃娘娘看了再说。”

    “是。”

    “太后那里的衣服要是做好了，先放着，我会亲自送过去。”

    “是。”


第1098章 冬来

苏雯澜站在太后的寝宫外，身后跟着小宫女。

    老嬷嬷走过来，淡道：“太后乏了，正在午休。你在外面等会儿吧！”

    “既然太后娘娘乏了，那我们就别去打扰了。这是太后娘娘的衣服，请嬷嬷交给太后娘娘吧！”

    “等等太后说让你在这里等着，你竟敢不听太后的吩咐。好大的胆子！你这是没有把娘娘放在眼里吧！”

    苏雯澜正准备离开，听她这样说又回头看过来。

    “嬷嬷说我不听太后娘娘的吩咐？”

    “难道不是吗？”嬷嬷仰着头，傲慢地看着她。

    苏雯澜噗嗤笑了起来。

    “真是稀奇啊！你不是说太后娘娘睡了吗？既然睡了，怎么吩咐我的？嬷嬷，就算你是太后娘娘身边最得意的人，那也不是太后自己。嬷嬷假传太后旨意，要是皇上和太后知道了，你说他们会不会治你的罪？”

    “老奴你”

    老嬷嬷脸色难看。

    苏雯澜见好就收，笑了笑，转身走了。

    小宫女将新衣服交到老嬷嬷的手里，柔声说道：“嬷嬷，辛苦你了。”

    从房间里传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苏雯澜只当听不见，也不理会。

    太后碰了几次壁，以后就会收敛了。

    这后宫的人越来越多，麻烦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如果她连太后都搞不定，以后还要受其他人的折腾。

    为了以后过消停日子，她得让所有人知道，连太后都拿她没有办法，其他人最好夹着尾巴，不要找他的麻烦。

    宫里死了一个宫女，最后不了了之。

    可是宫里的气息变得特别奇怪。

    小宫女和小太监做事情越来越小心。

    日子简简单单过去了。

    眨眼间，又是两个月。

    苏雯澜从温暖的被窝里爬出来。

    “女官大人，下雪了。”

    小宫女激动地走进来，笑咪咪地说。

    苏雯澜看了一眼外面。

    “难怪今天特别冷。”

    “可不是。外面可好看了。”

    “我记得春儿病了几天了，是不是？”

    “是。刚才奴婢去看了，还在病床上躺着呢！”

    “她家里还有两个弟妹。最近病了，也没有月俸。你最近不是要出宫采买吗？把这个给她家人带过去。”

    小宫女叫秋儿，与春儿一直负责绣织阁的打杂。后来苏雯澜负责这里，她们才得到重用。所以这两人是她在绣织阁的心腹和得力助手。

    “女官大人！你对我们太好了。奴婢真不知道怎么报答你。我和春儿这么笨，你也不嫌弃我们。我们做错这么多事情，你也护着我们。现在还为春儿的家人打算。”

    “说完了吗？”

    苏雯澜看着不停抹泪的秋儿。

    秋儿点点头。

    “既然说完了，就去把绣织阁添加两个火盆。今天太冷了，不要把大家冻坏了。”

    “是。”

    苏雯澜走到窗口处，看着外面的风景。

    小雪簌簌落下来。

    她伸出手，接着雪花，感受着冰雪在手里融化成水的过程。

    她突然转身，拿起挂在那里的披风披在身上，快速走了出去。

    “把仓库钥匙给我。”

    来到绣织阁，她从绣女手里拿了钥匙。


第1099章 送衣

绣织阁的仓库收集着各种各样的布料。

    那些布料都是外面买不到的。其中大多数是贡品，还有些是以前留下来的碎布。

    她挑选了两块料子，对管理仓库的宫女说道：“这两块算我买的。在册子上记着损耗就是了。”

    “是。”宫女爽快地答应下来。

    苏雯澜掏出银票，递了过去。

    “女官大人，你管理着绣织阁，有权调配绣织阁的布料，哪能让你付银子？”

    “这两块布料是我要私用的。公是公，私是私，当然要分清楚。”

    “那奴婢就先收下了。册子上会写着这些布料已经处理掉了，二百两银子就是处理后得到的银子。”

    苏雯澜带走布料后，回到自己的房间。

    她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雪花籁籁，手里做着针线活儿。

    “女官大人。”

    秋儿从外面跑进来。

    “怎么了？”

    苏雯澜被她吓了一跳，手指被扎了一下。

    嘶！

    她吸着手指上的伤口。

    “对不起，女官大人，是我的错。不过，春儿病得太严重了。你快去看看啊！”

    苏雯澜放下手里的东西站起来。

    “你去请御医。我去看看春儿。”

    “刚才奴婢去请了。可是御医们都在忙，根本不管一个小宫女的死活。”

    “他们身为御医，救死扶伤是他们的责任。怎么能因为小宫女身份低微不管不问呢？真是太过份了。小林子，小林子”

    小林子就是从古书楼调过来的那个小太监。自从苏雯澜把他调过来后，他就为苏雯澜跑腿。

    “女官大人。”

    小林子气喘吁吁地跑进来。

    “怎么了？”

    “你去一趟太医院，请个御医过来帮春儿看诊。要是没有御医过来，就说这是娴妃娘娘的意思。”

    “是。”

    小林子走后，秋儿满脸担忧。

    “女官大人，要是娴妃娘娘知道了，会不会怪罪你？”

    “娴妃娘娘要是知道事关春儿的生死，不会与我计较这点小事情的。娴妃娘娘的丫环昨天不是送来一套衣裙吗？那衣裙修补好没有？那可是皇上赐给娴妃娘娘的第一身衣服，她宝贝得紧，早点修好才是。”

    “这件事情是柳绣女负责的。奴婢追问过柳绣女，但是她说最近手里的活儿太多，她实在忙不过来。”

    “你把那身衣裙找过来，我亲自看看是什么情况。”

    “可是春儿那里”

    “小林子不是去请御医了吗？只要御医来了，春儿自然会没事。你也别为她担心。”

    “是。那奴婢马上去找衣服。”

    小林子很快回来汇报御医已经为春儿看完诊，并且开了药方。小林子派另一个小太监去把药抓回来。

    苏雯澜检查了娴妃送来的衣服。那衣服破了一个洞，想要将它完美地修补成原来的样子是不可能的，除非用绣花把这个洞补上。以蒋玉娴的性情，肯定想让这件衣服保持它原来的样子。

    “我们仓库里应该有相似颜色的丝线对吧？”

    苏雯澜侧头看着旁边的秋儿。

    秋儿惊讶：“女官大人是想用丝线将这里重新修补吗？这样也没有办法变成原来的样子。”


第1100章 怨念

苏雯澜再三检查了破损的地方，对秋儿说道：“先把丝线拿过来。再把柳绣娘唤来看看。我要是没有记错，汪绣娘擅长设计，她擅长刺绣。”

    “是。不过柳绣娘表面对女官大人唯命是从，做事情却不是很热心。这么重要的事情，真的要交给她吗？”

    “汪绣娘做不了这么细致的活儿。只有她能够将衣服修补成原来的样子。先度过面前的难关再说吧？”

    “那奴婢就去唤她了。”

    秋儿把丝线找出来之后，马上唤来柳绣娘。

    柳绣娘如秋儿所说，不管苏雯澜吩咐她做什么事情，她都会做得好好的。不过，她不会主动掺合这些事情。

    她的手很巧。同样的针线，在她的手里就像是有魔力似的。见那些针线灵活的穿梭在破损的地方，形成完美的形状，最后恢复成原来的样子。而这些在别人眼里做不到的事情，在她那里轻松极了，完全感觉不到困难。

    “做得不错。”苏雯澜看着完美如初的衣服，赞了一句。“我会向娴妃娘娘说明你的功劳。”

    “这是奴婢应该做的。女官大人说笑了。如果没有别的事情，奴婢就去忙其他的事情了。奴婢告退。”

    苏雯澜看着柳绣娘走出去。

    秋儿在旁边不高兴地说道：“女官大人，你看这人真是无礼。”

    “她把该做的事情都做好了，有什么无礼的？你把衣服送到娴妃娘娘那里，并且说明是柳绣娘修补好的。”

    “这不是她应该做的事情嘛！”秋儿不明白苏雯澜的用意，对她这样的安排有些怨念。

    她不是嫉妒柳绣娘得到苏雯澜的重用，而是觉得柳绣娘不知所谓，苏雯澜偏偏对她这样好。她担心这样‘单纯善良’的女官大人会不会被柳绣娘这样的女人欺骗。

    虽然心里不满，但是秋儿还是听从了苏雯澜的命令去了娴妃那里。

    娴妃得知了苏雯澜的‘请功’，马上赐下了大量的东西给绣织阁的柳绣娘。

    于是所有人都知道柳绣娘得到了娴妃娘娘的重用。就这样，哪怕柳绣娘什么也没做，也被打下她的标签。

    “庞贵人被罚了。”

    苏雯澜刚进蒋玉娴的宫殿，就见大宫女俯在蒋玉娴的耳边说了一句话。

    蒋玉娴听了，眼里闪过亮光。

    苏雯澜看着对面的少妇。

    是的！蒋玉娴应该已经伺寝了。

    先不说她的穿衣打扮比以前华贵成熟了不少，那张脸上都是少妇的娇羞。那初尝雨露的模样实在太明显了。

    “怎么被 罚的？”

    蒋玉娴忘记苏雯澜来了，没有压低声音。再看她兴奋的样子，仿佛听到的不是庞贵人被罚的消息，而是自己有什么大喜事的样子。

    说完后，察觉到苏雯澜的存在，连忙收敛了一下神情。

    “让姐姐见笑了。你快来坐，站着做什么？”

    “娴妃娘娘，我就是来送衣服的。你要的衣服已经修补好了。不知道娘娘是不是满意，先看看再说吧！”

    蒋玉娴现在根本不在乎什么衣服。只要拥有皇帝的宠爱，想要什么样的衣服没有？不过，她却不好说这些，只得讪讪地笑笑。


第1101章 遭殃

苏雯澜装作没有听见什么。

    她看向秋儿。

    秋儿马上把衣服递给蒋玉娴的大宫女。

    “如果娴妃娘娘还算满意，我们就先走了。”

    “等一下。”

    蒋玉娴叫住苏雯澜，柔声说道：“我们姐妹好久没有在一起说过话了。你就不能陪我说几句吗？”

    苏雯澜停下脚步，看了看四周。

    蒋玉娴马上把其他人解散了。

    “快过来坐。这里只有你我姐妹，不用如此拘束。要不然我就要伤心了。”

    苏雯澜坐在蒋玉娴的对面。

    她拿起桌上的茶具，开始煮着茶水。

    蒋玉娴也爱喝茶，而且爱喝精心煮过的茶水。

    因此不管她在做什么，面前必然会准备上好的茶水。要是苏雯澜不想喝这一种，她那里还有许多品种。

    “娴妃娘娘已经得到皇上的宠爱，成为这后宫里的第一人。只要再照顾好皇上，以后必然有其他的前途。”

    这里的前途谁都知道代表着什么意思。

    “皇上有其他的妃嫔。就算再疼爱我，也要照顾其他的妹妹。我也不指望别的，就是希望他能经常陪陪我。”

    “只要妹妹不忘初心，其实皇上不会辜负你的。他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苏雯澜又提起衣服。

    她的意思是让蒋玉娴看了衣服，她也好交差。本来现在身份有别，也不合适再说太亲密的话，那样容易误会。

    “衣服的事情先放着。只是一件衣服，能有多珍贵。坏了就坏了，修补不好就修补不好，不算什么事情。你帮我出个主意。家里给我送了一包药过来，我也不知道该不该吃。”

    “药？你生病了吗？为什么吃药？”苏雯澜刚开始没有反应过来，很快她就从蒋玉娴娇羞的表情看出什么。“你的意思是说胡闹。你身体这么好，需要用药吗？别干这个傻事。是药三分毒。要是伤了自己怎么办？”

    “家里找了个极好的大夫，据说家里世世代代都是御医，懂得一些特别的能力。我就想着，要是真能帮我办好，吃点药也不算什么。只是我又有些紧张。你向来是个有主意的。既然来了，就帮我一起出出主意。”

    “如果你想听我说什么，那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我不赞同这样的作法。可是，我相信你更愿意相信蒋家的人。说起来蒋家也不是急着攀龙附凤的，为什么为你出这样的损招？这办法是谁想出来的？”苏雯澜问道。

    “大伯父。”蒋玉娴说道。

    “其实娘娘心里已经有了打算，之所以找我，是想让我证明你的决定没有错。对吧？”

    “我也不想吃这个药。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我当然是没有问题的。你说得对，我就是想让你告诉我，我做的没有错。对了，那个柳绣娘是怎么回事？那日你特意提起她，可是这个人有什么问题？”

    “她是别人的眼线。留在绣织阁，动也动不了，拔也拔不得。要是娘娘方便的话，就把她带走吧！整天跟着我，就像个准备爆发的病症似的。当然，要是娘娘不方便，就当我没说。”

    “想处理一个小绣娘还不简单。我马上吩咐总管太监把她调到我院子里做个粗使丫头。”


第1102章 出征

当宫里的那些鸡毛蒜皮的事情持续上演时，边境却动荡不安。

    皇帝与百官每日都要商讨几次政务，据说养心殿的门一直紧闭着，不时从里面传出争吵的声音。

    宫里的气氛也变得很诡异。宫人犯错受到的惩罚是以前的几倍。

    平时里连端杯茶都得小心翼翼的，害怕摔了碰了，然后惹主子不高兴了，再受那几倍的责罚。

    这一年的冬天比往年还要寒冷。大雪持续不断。外面冻死了不少人。就算有朝廷救助，还是尸横遍野。

    苏雯澜看着放在旁边的披风以及冬衣。

    秋儿在炉子里添了炭火。

    “女官大人，听说边境消停了。邻国的军队停止挑畔，歇兵休战。”

    “听谁说的？”苏雯澜淡道。

    “从养心殿那边传出来的，应该八九不离十。皇上今日没有招各位大人进殿，想必是暂时停下来了。”

    “嗯。”苏雯澜应了一声。“今年的冬天比往年更冷。就算没有战争，外面也有不少人冻死饿死。我们国家如此，邻国更是如此。还有那自立为王的秦黎辰，想必也不好过。至少在过年之前应该是没有战争的。”

    “女官大人所言极是。我们身在这宫里，虽然承受了不少尔虞我诈，至少饿不死冻不死。可是外面那些百姓不仅要忍受战火，还要做好随时被冻死饿死的准备。”

    “想这么多做什么？把这些衣服送到它们的主人手里。这样你就没空胡思乱想了。”苏雯澜安排道。

    秋儿走后，苏雯澜又看向那叠衣服。

    如果不出所料，年后秦骁就会去边境。到那时，生死由命。就算他是铁打的身子，那也不是不死之身。

    她站起来，拿起那叠衣服走了出去。

    “备车，我要出宫。”

    小太监马上迎过来，将伞给苏雯澜备好，应道：“喳。”

    苏雯澜坐在马车里，看着马车顺顺荡荡的出了宫门。

    “女官大人，咱们这是去侯府吗？”

    “去平阳王府。”苏雯澜说了个意外的答案。

    平阳王府。守门的看见一辆马车停在外面，紧接着穿着便服的苏雯澜走了出来。

    “苏小姐。”其中一人迎了过来，另一人进去向里面的主人汇报。“苏小姐，这边请。”

    “我不进去了。这里有包东西要交给你们世子”

    话没有说完，一道身影以极快的速度出现，并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

    眨眼间，门口没了人影。守门的傻呼呼地站在那里，朝四周张望着。

    苏雯澜突然出现在温暖的房间里。

    再看四周，面前多了一个俊郎的贵公子。

    “你这是抢人吗？哪有直接把人抱走的？”

    秦骁舍不得放开，却不得不放开她。要不然她又要生气了。他别的不怕，就怕她不高兴。

    “要是能抢人才好。我直接从宫里把你抢走，免得像现在这样想见你还得进宫里去。”

    他将一个手炉塞到她的手里。

    “这么冷的天，出门怎么不带手炉？这手都快变成冰雕 了。先暖暖手，我给你泡壶茶。”


第1103章 喜悦

“不用了。”

    苏雯澜拉住他。

    “我还要回苏府看看祖母呢！难得出宫一趟，总得看看她。”

    秦骁眼里闪过亮光。

    “意思是说，你出宫后第一个见的人是我？这是不是代表着在你的心里，我比你的家人还要重要？就算不是，那也是和他们有着相同地位。”

    苏雯澜睨他一眼：“你想多了。我是有东西给你。既然出来了，就先把东西送了。免得提着累。”

    秦骁也不戳穿她的那点小九九。

    “什么东西？”

    苏雯澜抿嘴：“在马车里。”

    秦骁打开门，朝外面喊了一句：“把马车里的东西搬进来。”

    没过多久，手下把马车里的包裹搬了进来。

    秦骁打开，看见了两件披风，三套冬衣，还有几对护膝和护腕。

    “这些都是你亲手做的？”

    秦骁欣喜地看着她。

    “你忘记我是掌管绣织阁的女官了？这种东西只要吩咐下去，几天就能做出来。哪里需要我动手？”

    秦骁认得苏雯澜的手艺。

    苏雯澜挂在腰间的荷包就是她自己绣的。或许不完美，但是有自己的风格。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些衣服也是她亲手做的。上面还留着她独有的气息。

    秦骁将东西放下，拉着她坐下来。

    “短时间内做这么多衣服，眼睛有没有不舒服？”

    “我说了”

    “澜儿。”秦骁打断她的话，将她紧紧抱在怀里。“谢谢你。”

    “没有不舒服。”苏雯澜推开他。“不要动手动脚的。好好说话。”

    “那你也不要故意气我。”秦骁点了点她的鼻子。“过来喝茶。瞧你冻成这样，快要变成冻雕了。”

    苏雯澜不再倔强，在他对面坐下来。

    “最近皇上天天和百官商讨政务。如果我没有猜错，过完年你就要出征了吧？”

    “不错。邻国的军队打过来了。还有秦黎辰，他与邻国勾结，两支军队虎视眈眈。”

    秦骁倒好茶水，递给她。

    “烫，小心点。”

    “我爹也会在里面吗？”苏雯澜看着他。

    秦骁沉默。

    他倒着茶水。

    苏雯澜没有为难他。

    “我没有别的要求。真到了那个地步，希望你不要伤害他的性命。当然，你自己也要小心。”

    秦骁看着她。

    “你爹现在是邻国的大将。我与他对上是早晚的事情。不过你放心，我会尽量保住他的性命。”

    “你自己也要小心。”

    “担心我？”秦骁微笑。

    苏雯澜拿起放在旁边的衣服。

    “试试看看有没有不合身的地方。要是不合身还得改。护膝和护腕也要试试。虽然厚度够了，但是也不能影响你行动。要不然到时候行动不便，影响你领军作战。”

    “好。听澜儿的。”秦骁拿起衣服站起来。

    苏雯澜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梅花点点。

    从这里可以看见院子里的梅花树。那梅花开得极好，再配着那洁白的雪花，使这个大冬天有了艳色。

    “你是什么人？怎么在骁哥哥的房间里？”

    一个少女端着汤盅站在门口。

    苏雯澜挑眉，似笑非笑：“骁哥哥？你又是谁？”

    “我是谁？你不知道我是谁？本小姐姓汤。”那少女说道：“你又是从哪里钻出来的？”


第1104章 汤姓

汤？

    这又是哪来的桃花债？

    最近在宫里，整天被宫里的锁事困得脱不开身，好久不曾关注外面的事情。

    如果问她一些朝廷大事，说不定还能说上几嘴。可是问她苏府或者秦骁发生了什么事情，却一无所知。

    “澜儿”

    秦骁从里面走出来。

    “澜儿的手艺真好。”

    脸上的笑意在看见汤姓女子站在那里时，顿时烟消云散。如果说刚才如春风十里，现在则是寒冬腊月。

    “骁哥哥。”汤素灵委屈地看着他。“我也会做衣服呀！上次给你做的披风，你看都不看一眼。”

    “谁让你过来的？什么时候开始，我这院子是什么人都可以随便闯的？来人！”秦骁目光冷漠。

    “骁哥哥，为什么她可以进来，我不行？骁哥哥偏心。我告诉伯母。”汤素灵跺跺脚。

    苏雯澜对这些荒唐桃花债没有兴趣。东西已经送到了，她也该回去了。

    “我回去了。不打扰两位的雅兴。”

    说这句话时，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说的话怪怪的。说出来就后悔了。

    秦骁拉住她的手腕，说道：“等我一下。这才试一身，要是其他的不合身呢？”

    “你们家连绣娘都没有吗？要是有不合身的，让他们改一下就行了。”苏雯澜抽出自己的手臂。“再说了，我看这位汤小姐挺乐意的。没有绣娘也没有关系，这位汤小姐会帮你改的。”

    秦骁本来对这个姓汤的不顺眼。现在反而有些感谢她了。要不是她，他还看不见苏雯澜吃醋的可爱模样。

    “这是你做的衣服，怎么能让别人碰？要是碰脏了坏了，岂不是让我生气？”

    “骁哥哥”汤素灵见秦骁不理她，端着东西朝里面走来。

    然而还没有迈过门槛，只听刷的一声，地上出现一把匕首。

    汤素灵吓得尖叫起来。

    她毕竟是个弱女子，与秦骁说话都是鼓足了勇气，还有人在后面给她撑腰，这才敢在老虎屁股上拔毛。

    现在老虎发怒了，她哪敢再上来找不自在？

    “我想起厨房还有汤煲着，先失陪了。改天再来找骁哥哥。”

    汤素灵跑走后，房间里只剩下秦骁和苏雯澜。

    苏雯澜摸了摸脸颊：“你不是要试衣服吗？愣着做什么？”

    “刚才你是不是生气了？”秦骁没有急着试衣服，而是捏了捏她的鼻子。“你发脾气的样子比平时冷冰冰的样子可爱多了。”

    “我没有生气。你不要忘记我还要回宫，所以要赶时间。哪有时间生气？”苏雯澜说道：“不是要试衣服吗？动作快些。要是不急，就请那位汤小姐陪你慢慢试。反正她住在你家。”

    “姓汤的没有住在我家。她是客人，由我娘招待，与我无关。平时我不常在府里，所以也没有经常见到她。你要是不喜欢她，我马上把她赶出去。”

    “那是你娘的客人。关我什么事情？你把她赶出去，你娘还不得恨我？”

    再说了，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个姓汤的有人撑腰。而这个撑腰的人除了平阳王妃还能有谁？


第1105章 谈话

秦骁回到屏风后，换了另一身衣服出来。

    他故意在苏雯澜的面前转了两圈。

    “怎么样？”

    苏雯澜看了看，走过去，整理着他的腰身位置。

    “腰有点大了。”

    “最近训练辛苦，瘦了些。要是换作以前，肯定是合适的。可见你平时没少看我是不是？”

    秦骁在她耳边说话，吐出的热气喷在耳垂上，有点痒痒的，不太舒服。

    苏雯澜推开他的脸，说道：“我是按我大哥的身形做的。就算没少看，那也是看的大哥。”

    “那不行。澜儿不能看别的男人，否则我会吃醋。”秦骁说道。

    “无聊。”苏雯澜睨他一眼。“脱下来，找你们府上的绣娘修改一下。”

    “要么澜儿帮我修改，要么这样保持。我不会让别的女人碰你做的衣服。”秦骁说道：“男人也不行。”

    “那以后这件衣服还不用洗了？”苏雯澜嗤道：“不要这么幼稚。”

    “可以交给林盛洗。其他人不能碰。”

    守在外面的林盛翻了个白眼，满脸的无语。

    他并不觉得这是件荣幸的事情。从那无良的主子嘴里说出来，好像他还要感恩戴德似的。

    “行，你脱下来。我现在就帮你改。”

    苏雯澜看了看天色，不想与秦骁拖延时间，干脆随了他的意。

    以他的性子，要是她一直不答应，不知道他得耍赖到什么时候 。

    秦骁回到屏风后，换下那身衣服。这次他换上了另一身衣服。

    “这一身还算合适。”

    苏雯澜点头：“这是冬衣。虽然年后气候回温，但是边境的情况说不清楚，带上厚实的冬衣比较妥当。”

    既然是冬衣，就不能做得太修身，还得留一些空间给里面的衣服。

    “你这里没有针线，我怎么给你修改？”

    “林盛。”秦骁朝外面喊道：“拿针线篮子过来。”

    “是。”林盛在外面回应。

    “上次林盛伤成那样，现在恢复了吧？”苏雯澜坐下来，拿起旁边的茶杯。

    秦骁有些吃味了。

    从她出现之后，没有问过他的身体怎么样，反而问起他的随从。就算是爱屋及乌，那也太让人伤心了。

    “你这是什么眼神？”苏雯澜说道：“难道还和自己的亲信计较？”

    “不是计较，而是伤心。澜儿没有关心我，却关心了别人。哪怕那个人是我的亲信，还是伤心。”

    林盛正好拿着针线篮子走进来。

    苏雯澜叫住他：“林盛，你要不要换个人伺候？我瞧你身手不错，还不如留着保护我。”

    林盛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某个小心眼的男人。

    “大小姐，要是平时属下有什么得罪的地方，请你大人大量，不要与属下一般见识。属下还想多活两年。”

    他敢说个‘好’字吗？除非不想活了。

    苏雯澜拿起针线篮子，开始给秦骁修改衣服。

    “行了，你下去吧！”

    林盛如释重负，赶快离开这个地方。

    秦骁坐在苏雯澜的对面。

    她为他做衣服的场景如此美好，真想就这样定格下来。

    “好了。”

    过了一会儿，苏雯澜收针。

    “我要回家看看。下次见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你出征的时候小心些。”

    秦骁拉住她的手。

    苏雯澜蹙眉。

    然而冒着被苏雯澜拳打脚踢的危险，秦骁紧紧地抱着她不放。

    “如你所说，下次见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也不知道是不是明天就会被皇上叫去出征。趁着这个时候我们见面了，让我抱抱你。”

    “你以为这样说，我就不会推开你吗？”苏雯澜说道。

    “你没有这么狠心。再说了，我知道你的心里有我。”秦骁的声音很低，很认真，不像平时那样说笑。

    苏雯澜不知道为什么，手变得没有力气，根本就抬不起来，更别说推开他。

    任由他抱着，不知道抱了多久，直到她浑身僵硬，秦骁才扶着她坐下来。

    他拿起她的手搓着，直到她的手越来越暖和，这才放下来。

    “我要回去了。”苏雯澜再次提出离开的想法。

    秦骁站起来：“我送你出去。”

    “不用了。”苏雯澜刚拒绝，从外面传来林盛的声音。

    林盛隔着那扇门说道：“世子爷，王大人在书房等你。”

    秦骁蹙眉：“让他再等会儿。”

    苏雯澜知道这个王大人是秦骁的人。

    “王大人急着找你，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你快去见他吧！我自己可以出去。”

    “只是送你到门口，又没有多远。还是让我送你走吧！”

    “世子爷，你想让所有人都讨厌我吗？不相干的人也就罢了。王大人是你的下属，对你又非常的信任和忠心。你不能辜负了他的信任。如果让他觉得自己追随的人是个满脑子只有女人，根本不顾大局的人，你说他还会像原来那样相信你吗？”

    “你就这么不想我送？”秦骁捏了捏她的鼻子。“没心没肺的女人。我是想多看你一会儿。”

    苏雯澜被他说得有些难受。

    苏家也是武将世家。她的母亲，婶子，以及他们姐妹都感受过等待家人从边境回来的心情。所以，她比别人更清楚这种忐忑不安的滋味。

    一直以来，祖母并不是很赞同她嫁给秦骁。除了因为秦骁的环境比较复杂之外，也是因为秦骁也是武将。祖母苦了大半辈子，不想疼爱的孙女承受着不知道归期的等待。

    “我走了。要是可以的话，你出征的时候我会来送你。当然，要是皇上不允许 ”

    “他必须允许。如果不允许，我就不出征了。”秦骁霸道地开口。

    “你说这话，要是被皇上听见了，岂能饶了你？”苏雯澜拿起放在旁边的披风，系在自己身上。

    秦骁走向对面的柜台，拿出放在抽屉里的盒子，放到她的手上。

    “新年礼物。”

    苏雯澜没有拒绝。

    “谢谢。”

    原本有些失落的秦骁见苏雯澜越来越习惯他的关心，甚至习惯他的礼物，脸上的愁色消失。

    “那我真的不送你出去了。林盛，你送苏小姐出府。”

    林盛走进来，拱手说道：“是。苏小姐，这边请。”


第1106章 王妃

林盛送苏雯澜出去的时候经过正院。

    或许是因为平阳王喜欢兵法布阵，所以整个园子就像是阵法似的，第一次进来的人很容易在里面迷路。

    当然，这样的问题在苏雯澜这里根本就不会发生。就算没有林盛领路，她也能顺顺利利地走出去。更何况她也不算第一次进来。

    “苏小姐，王妃娘娘有请。”

    突然出现一个大丫环，先是朝苏雯澜行礼，在苏雯澜回了半礼之后便说明来意。

    苏雯澜微笑：“不知道王妃娘娘找我何事？天色不早了，我还得赶回宫里。”

    “王妃娘娘听说苏小姐来访。作为王府的女主人，当然要表示一下地主之谊。苏小姐只管放心，娘娘向来体恤，不会耽搁你太多时间的。苏小姐，这边请。”

    苏雯澜微笑：“麻烦姑娘在前面带路。”

    林盛摸了摸脑袋，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该不该跟过去。

    眼瞧着苏雯澜已经走远了，林盛只有往书房方向走去。

    得了，还是告诉世子爷吧！要是王妃真的为难苏小姐，他一个下人也帮不上忙。最好还是世子爷来护着比较稳妥。

    “王妃娘娘，苏小姐到了。”大丫环向平阳王妃通传。

    苏雯澜在外面听得清清楚楚。

    平阳王妃声音柔和：“请她进来。”

    大丫环走出来，对苏雯澜说道：“苏小姐，里面请。”

    苏雯澜点了点头，迈进门槛。

    咳咳！

    从里面传来咳嗽声。

    “娘娘，喝口姜茶润润喉咙。”

    平阳王妃柔声说道：“幸亏有雪凝照顾我，要不然我这身子骨不知道会变成啥样子。”

    “娘娘别这样说。雪凝是娘娘一手养大的，娘娘就像是雪凝的亲娘似的。能够为娘娘做点事情，雪凝真的无比开心。”

    “你是个好孩子。多亏了你，我才没有这么孤单。要不然指望那个臭小子来陪我吗？”平阳王妃埋怨道。

    苏雯澜已经进了内室。

    平阳王妃坐在软榻上，腿上盖着厚实的狐毛毯子。

    一个少女坐在她的身侧。那少女正在摆弄着长长的金针，而平阳王妃的身上还插着几根，她正在慢慢地抽出来。

    见苏雯澜进来，少女朝她笑了笑。

    平阳王妃也看向苏雯澜。

    “坐吧！”

    苏雯澜见礼：“见过娘娘。”

    “不用多礼。”平阳王妃淡道：“你是我们骁儿放在心尖上的。只管把这里当你家，不用见外。”

    “娘娘说笑了。我与世子爷还没有成亲，不能失了规矩。”

    “你在宫里可好？要是缺什么，只管派人给我传话。我进宫还算方便，能帮的也能帮你一把。也免得骁儿在外面惦记着。”

    苏雯澜淡道：“臣女还好。多谢娘娘挂念。”

    “还没有给你介绍。这是雪凝。以后你们好好亲近亲近。你们年纪差不多，想必也能说到一起去。雪凝，这位就是苏小姐。想必你也听过她的名字。”

    “见过姐姐。”陈雪凝站起来，朝苏雯澜行礼。

    苏雯澜挑了挑眉。

    “雪凝姑娘怎么知道我是姐姐你是妹妹？”

    陈雪凝看了一眼平阳王妃。

    平阳王妃拿起姜茶喝着，没有说话。

    “雪凝嘴拙，不会说话。不过我们年纪相仿，就算叫错了，也没有什么关系，想必姐姐不会笑话我。”

    “雪凝姑娘瞧着心灵手巧，不是什么笨拙的人。”苏雯澜说道。

    “不管谁姐姐谁妹妹，反而都是一个称呼，不用这么计较。”平阳王妃打圆场。“雪凝叫骁儿哥哥，叫你姐姐也是应该的。”

    “娘娘病了，有没有请御医看看？”苏雯澜不再死揪着这件事情不放。

    “雪凝就是最好的大夫。有她陪着，我身体很好。”平阳王妃朝陈雪凝招了招手。“这孩子贴心得很。我巴不得她是我女儿。”

    苏雯澜说道：“这还不简单。直接让世子爷娶了雪凝姑娘，她虽不是你女儿，却是你的儿媳妇，甚至是你未来孙子的娘。”

    平阳王妃和陈雪凝都愣住了。

    谁也没有想到她会撕破这层窗户纸。

    苏雯澜又不傻，怎么听不懂平阳王妃的话？

    她本来不想说破的，但是看她们把她当傻子似的，她也懒得和他们周旋了。

    “苏小姐，你误会了。”陈雪凝柔声说道：“娘娘没有这个意思，我也没有这个意思。”

    “嗯。”苏雯澜说道：“你们是什么意思，我根本就不在乎。世子爷想娶谁，我都支持他，绝对不会破坏他的好事。”

    “我想娶谁你还不知道吗？”秦骁不知道何时站在了门口。

    平阳王妃看向几个伺候的丫环，眼神不悦。

    丫环们垂着头不敢出大气。

    秦骁走过来，先是向平阳王妃拱手行礼，再看向苏雯澜。

    “既然这么支持我，怎么不见你嫁进来？你若肯嫁，便是倾尽一切，我也心甘情愿。”

    苏雯澜瞪他一眼：“世子爷，娘娘还在这里呢，怎么能口无遮拦？”

    “我是我娘的儿子。我是什么性子，她清楚得很。我的那点心思，我娘也非常清楚。”秦骁对平阳王妃说道：“是吧？娘。”

    平阳王妃本来身体不适，见秦骁这幅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也不是不让他娶苏雯澜。她不是已经让了一步了吗？现在不该他让步了吗？

    陈雪凝温柔知礼，又是她一手养大的，知根知底。不说做正妻，做个妾室总没问题吧？怎么到他这里反而像是害他似的？

    “不管你的那些破事。该干嘛干嘛去。”平阳王妃恼道。

    “那我就带澜儿先走了。澜儿难得出宫一趟，我还有些话想对她说。”秦骁说道：“顺便送她回宫。要不然这一路上我也不放心。澜儿太容易心软。我可不想再有什么事情破坏她的心情。”

    “去吧。”平阳王妃彻底地死心了。

    这还没有怎么样呢，就护成这样。要是真的嫁过来，他的眼里还有她这个娘吗？

    陈雪凝看着秦骁欲言又止。

    秦骁对陈雪凝还算温和。

    “我娘的身体就交给你了。”

    陈雪凝点头：“骁哥哥只管放心。”

    苏雯澜看过去。

    骁哥哥？

    嗤！

    男人都是骗子。

    苏雯澜行礼，退出正院。

    她走得极快。

    秦骁就算腿长，还得用上功法才能赶上。

    “澜儿，路滑，小心些。”

    苏雯澜没有理会他。

    “澜儿”

    秦骁身子一跃，弹跳到她的面前，拦住。

    “你在生气吗？”


第1107章 吃醋

苏雯澜扬起微笑：“没有啊！”

    秦骁挑眉。

    “没有？”

    虽然带着笑，但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牵强，这叫没有？

    “你在吃醋。”

    这是陈述句，不是疑问句。

    好歹也是青梅竹马长大的。虽然是上辈子，但是这丫头从骨子里根本没有改变，所以很容易看懂的。

    “我为什么要吃醋？你还真是喜欢多想。”苏雯澜敛了笑容。

    “真的没有？”

    秦骁挡住她的路。

    “不说清楚，我不会放你离开的。”

    苏雯澜冷冷地看着他，一字一句：“没——有。”

    秦骁抱住她的腰，带着她躲到旁边的角落里，将她抵在墙上。

    “澜儿这样口是心非，我很伤心啊！”

    “我要赶回家了。你快放开。”苏雯澜挣扎了一下。

    秦骁没有放开，抱得更紧了。

    “你说你吃醋了，我就放开。”

    “没影的事情，我不会说。”苏雯澜撇过头。

    秦骁低下头，含住她的耳垂。

    “秦骁！”

    苏雯澜发怒。

    “你把我当什么？放开。”

    秦骁被她的样子‘吓’住了。

    虽然平时她也张牙舞爪，但是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认真。

    他正了正色，松开她。

    “雪凝是我父王部下的女儿。她爹为了救我父王而死，所以留在了我家。这些年，她都是跟我娘生活的。我在军营里，与她见面的机会不多。澜儿要是介意她的话，我找个好人家，把她嫁了就是了。”

    “你母妃的意思是留她给你做妾。我觉得这样太麻烦了。既然是王妃疼爱如宝的女子，就留给你做正妻吧！她爹为了救平阳王而死，你留她做妾，那多亏待人家？妾室说得再好听，连个奴隶都不如。你们想要报恩，总不能把恩人的女儿留着做个奴隶吧？”

    “什么妾不妾的？我不会有妾。还有，正妻的位置只有你能坐。谁要是敢动，我杀了她。”

    秦骁不悦。

    “这是你们平阳王府的事情，与我无关。我还要赶回家。如果世子爷没有别的吩咐，就放开我吧！”

    “不放。”秦骁拉住她的手。“刚才给你的手炉呢？怎么没带出来？是不是留在母妃房里了？”

    “马车里有手炉，不用世子爷担心。”苏雯澜说道。

    “还在生气？我说了，我的事情我做主，母妃做不了我的主。就算她有那样的想法，也是她一厢情愿。你不喜欢她，我以后见到她绕道走还不成？”

    “与我无关。”苏雯澜别扭地推开他，朝门口方向走去。

    秦骁追在她的身后。

    当两人走后，另一道身影出现在那里。

    那人看着两人消失的身影，眼里满是失落。

    “小姐，世子爷真的很喜欢苏家小姐。就算王妃真的让你做了世子爷的妾室，只怕他也不会真心待你。你何必委屈自己？”

    “你不懂。”陈雪凝幽幽地说道：“从第一次见到骁哥哥开始，我的心里就容不下别人了。”

    “可是那位苏小姐看起来也不好惹。世子爷的心里又只有她。”婢女再次劝说，见她眼里坚定如旧，只有叹息。


第1108章 介意

苏府。

    秦骁翻身下马，撩开马车的帘子，将里面的苏雯澜迎出来。

    苏府的仆人见状，惊讶地说道：“大小姐回来了。”

    苏雯澜点头：“有事出府一趟，顺便回来看看祖母。祖母在府里吗？”

    “大小姐回来得不凑巧。今日老夫人和两位夫人去寺庙里上香了。按她们平时上香的时辰，应该还有小半个时辰才能回来。”

    陈嬷嬷闻讯赶来。

    正好听见仆人的话，知道苏雯澜在打听几位主子的事情，便在旁边补充道：“大小姐，老夫人和夫人他们很快就能回来。你难得出府一趟，还是等见了老夫人和夫人再走吧！要不然这次回宫，下次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她们。今天她们出门的时候，老夫人还在惦记着几位小姐呢！要是知道你回来了，不知道多开心。”

    “我知道的。那我就在府里到处逛逛。上次在家里也没有呆多久，还没有看家里有没有什么变化呢！趁着这个时间，我要好好看看。嬷嬷去忙吧！要是祖母他们回来，派个人来通知我一声就行。”苏雯澜说道。

    “是。派个人去把半夏和淡竹叫来。”陈嬷嬷说道：“大小姐回来了。她们是伺候大小姐的，应该过来伺候。”

    “不用了。”秦骁在旁边开口。“本世子在这里，有什么事情我会照顾好你们大小姐的。”

    陈嬷嬷连忙行礼：“见过世子爷。”

    秦骁朝苏雯澜说道：“我到现在还没有仔细逛过苏府。你不带我到处看看吗？”

    苏雯澜睨他一眼，说道：“世子爷，这边请。”

    后院里。几位主人不在，苏雯澜和秦骁在院子里闲逛着。仆人们见到他们出现，先是惊讶，后来更是被陈嬷嬷遣散了。

    “我们家没有什么好看的。”苏雯澜坐在凉亭里。“这么冷的天，你不回你的院子里呆着，来我家吹什么冷风？”

    “澜儿在哪里，哪里就有美景。再说了，没有澜儿的院子更加寒冷。现在有澜儿在，反而觉得暖和许多。”

    “花言巧语。也不知道世子爷用你这三寸不烂之舌骗了多少小姑娘。”苏雯澜冷笑。

    “我的院子里连个奴婢都没有，还有哪个女人能够让我说这样的话？如果澜儿不喜欢听，我就不说了。这里风大。要不，我们去对面的棋院呆会儿。”

    “棋院是大哥最喜欢呆的地方。我就不去了。你要是想去参观，我可以派两个下人带你过去。”

    “你还在生气？”秦骁看着她的眼睛。“回去我就让我母妃把陈雪凝嫁出去。这样你是不是就不生气了？”

    苏雯澜蹙眉，看向秦骁：“你不要乱来。我没有介意她的存在。”

    “那你是介意我母妃说的话？如果是这样，那就更加没有必要。母妃知道从我这里行不通，所以才会找上你。只要我不点头，没有任何人能够勉强我，包括我的父王。”秦骁拉住她的手，放在嘴边哈气。“好冰。为了和我赌气，连手炉也不要。”

    “谁说我是和你赌气了？”苏雯澜抽出手。“想下棋是吧？行。不过我不会白下。如果你输了，打算怎么受罚？”

    “随便你处罚。你想怎么处罚都行。不过，要是你输了，我也要奖品。”秦骁见她终于有了点精神，暗暗松了口气。

    他不怕苏雯澜发脾气，也不怕她做什么折腾他的事情，就怕她憋在心里。


第1109章 明悟

苏雯澜看着对面坐着的男人。

    男人捏着棋子，看着棋盘，面露深思。

    他认真的样子与刚才花言巧语的样子判若两人。

    以前她一直以为答应嫁给这个男人，其中有一半是被他逼的，现在却发现，这个男人早不知不觉地浸入她的生命之中。

    “好看吗？”

    秦骁落下一子，扬起促狭的笑容。

    苏雯澜嗤了一声，低头准备下棋，却发现棋局与刚才的不一样了。

    “你做什么？”

    “我输了。”秦骁说道：“澜儿想好了怎么惩罚我了吗？”

    “我不需要你让我。”苏雯澜放下棋子站起来。“没意思。不下了。”

    “澜儿又生气了。”秦骁抚额。“你还是惩罚我吧？”

    苏雯澜没有理会他。

    站起来，看着窗外，见到了熟悉的身影。

    “大哥。”

    正从这里经过的男人听见苏雯澜的声音，惊讶地看过来。

    “妹妹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本来想看看祖母和娘的，她们去寺庙里上香了。”苏雯澜无奈。“大哥行色匆匆，这是有事要忙吧？你忙你的。”

    苏荣华已经看见秦骁。

    他朝秦骁点头：“世子。”

    “侯爷。”秦骁懒懒地应一声。“侯爷有事要忙，只管忙你的事情。我会陪着澜儿的。”

    “妹妹要是觉得无聊，可以跟丫环四处走走。后面花园里种了些新品种，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要是不喜欢的话，就命人挖掉。我找世子爷有点事情，先和他失陪了。”

    “好。”苏雯澜不等秦骁回答，先同意下来。

    秦骁听她这么爽快地放人，虽然在预料之中，还是有些怨念。

    “我等会儿去后花园等你。”

    秦骁和苏荣华走后，苏雯澜来到后面花园，看见了那些新品种。

    令她意外的是这些新品种都是她喜欢的。

    她坐在岩石上，看着不远处的腊梅，哈着手掌。

    “大小姐，请喝茶。”一个仆人送来茶水。

    苏雯澜疑惑地看着来人：“谁让你送来的？”

    “没有别人吩付。奴才瞧大小姐一个在这里看风景，天气又这样冷，所以自作主张。请大小姐恕罪。”

    苏雯澜接过茶杯。

    就在她准备喝的时候，突然停下动作。

    “怎么了？”仆人疑惑地看着她。“难道这茶水不合大小姐的胃口？”

    苏雯澜微笑：“不是。就是觉得有点不舒服，不太想喝茶。”

    “那大小姐去旁边的房间休息一下吧！今天太冷了。大小姐又坐在风口上，难免容易受凉。”

    “行。你这仆人倒是聪慧。不过以前没有见过你。新来的？”苏雯澜站起来，一边说话一边朝那边的房间走去。

    “是的。奴才刚入府不久。”仆人答道。

    “多久了？”

    “半个月。”

    “那”苏雯澜停下脚步，突然朝他伸出手，匕首抵在他的脖子上。“这半个月我没有回来，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仆人眼神闪了闪：“大小姐回来，府里的人都知道了。奴才听说了也不奇怪吧？”

    “来人！”苏雯澜喊了一声。

    从暗处跃出来一个黑衣人。

    “把他交给你们世子爷审了。希望能听见我想听的消息。”

    黑衣人应道：“是。”


第1110章 审理

秦骁和苏荣华闻讯赶过来。

    “有没有受伤？”

    两人几乎同时出口，又说出相似的话来。

    苏雯澜看了看两人：“当然没有。”

    “那就好。”秦骁说完，看向苏荣华。“护国侯， 你们苏家怎么像个筛子似的，哪里都有别人的眼线？这样下去，你们还能睡个安稳的觉吗？想想办法，里里外外彻查一遍，不要再出这样的纰漏。”

    苏荣华也对今天发生的事情感到愧疚。苏雯澜难得回来一趟，却发生这样的事情。对秦骁的指责，他也无话可说。

    他知道苏家有许多眼线，而且来自不同的势力。原本这些眼线都在他的控制之中，没有想到还有脱离他掌控的，差点伤着苏雯澜。

    “苏家的眼线是查不完的。刚清理一批，很快就会有第二批。我现在能做的就是控制这些已经暴露的，顺便将计就计做点什么。”

    “我的人在审那个刺客，等会儿有结果的话会派人通知你，让你知道至少有谁在苏家作乱。”秦骁说道。

    苏雯澜见他们这样严肃，转移话题：“你们谈完了吗？”

    “平时也能谈，今天就这样吧！你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下。”秦骁道。

    从前院传来喧闹的声音。

    “是不是祖母和娘回来了？”苏雯澜高兴地说道：“我过去瞧瞧。”

    秦骁紧跟着苏雯澜。

    苏荣华迟疑了一下。

    瞧这时间，应该还有一会儿。难道今天提前回来了？

    想到这里，他也跟着去了前院。

    “老夫人呢？大夫人呢？老奴要见老夫人和大夫人。”

    一个满身是血的老婆子抓着苏家的仆人哭喊道。

    “快让她们去救二姑娘啊！要是再不去，二姑娘就要被人害死了。”

    “张嬷嬷，你冷静一下。”仆人认出老嬷嬷的身份，安抚她的情绪。“老夫人和两位夫人不在府上。你先说发生了什么事情吧！”

    “怎么回事？”苏雯澜走过来，看见的就是这样血淋淋的画面。

    原本以为是苏老夫人回来了，看见这种情况，脸色沉了下来。

    “大小姐！！”张嬷嬷跪在地上，哭着说道：“大小姐，幸好你在家里。要不然你快去救救二姑娘啊！”

    “二妹怎么了？”苏雯澜说道：“来人，派个马车，我们先上马车再说。”

    “是是是。”张嬷嬷抹了一把泪水，不顾浑身的脏污，跟着苏雯澜上了马车。

    秦骁和苏荣华相视一眼。

    “镇北侯府对苏二姑娘不好吗？”这句话是秦骁问的。

    “不曾听说。”苏荣华摇头。“刚嫁过去的时候，祖母和母亲时常打听镇北侯府的消息，后来见他们对二妹还算疼爱和尊重，便不再打听了。怎么今天会闹出这么大的动劲？”

    “只有过去瞧瞧再说了。”秦骁说道：“把我的马牵过来。”

    苏荣华跟着说道：“还有我的。”

    “是。”仆人马上去牵马。

    苏雯澜跟着张嬷嬷先朝镇北侯府的方向赶去。

    没过多久，镇北侯府到了。

    守门的见到苏家的马车，迟疑了一下上前拦住了。

    “苏家和蒋家是姻亲。现在我们苏家想来探亲，竟要把我们挡在门外吗？”苏雯澜冷笑。

    “苏小姐恕罪。小的只是个看门的，必须按规矩办事。现在小的进去通传。请稍等片刻。”

    “我可以让你进去通传。不过，不要挑战我的耐心。”苏雯澜冷道。“一刻钟没出来，本小姐就冲进去。”

    “是。苏小姐请稍等。”

    张嬷嬷见苏雯澜在这里等着，焦急地说道：“大小姐，咱们得抓紧时间啊！要是晚了，二姑娘肚子里的孩子就保不住了。”

    “先礼后兵。蒋家的仆人这么多，我们单枪匹马的过来。要是对方不让我们进去，还不是要被其他仆人拦着。我给了他们颜面，就看他们自己要不要这张脸了。要是二妹和肚子里的孩子出事了，蒋家和苏家就彻底地撕破脸。他们根本不敢承受这样的结果。”

    吁！吁！

    秦骁和苏荣华骑着马过来。

    两人跃下马。

    “蒋家还不许你进去？”秦骁眼神阴沉。“镇北侯真是越老越糊涂了。这蒋家仗着有个后妃，是不是以为自己是皇家国戚了？”

    “哎哟！世子爷，请慎言。”蒋府三老爷迎过来，朝秦骁和苏荣华拱手。“世子爷，护国侯，是什么风把你们吹来了？”

    “是你们后院的血雨腥风。”苏雯澜在旁边说道：“听说我妹妹怀着蒋五公子的孩子，现在却在罚跪，见红了也没让她起来。你们蒋家不想要我妹妹肚子里的孩子，我们苏家养着。现在我们要带她回去。至于别的，我们苏家不会就这样算了。”

    蒋三老爷蹙眉：“苏小姐，你听谁胡说八道呢？苏二姑娘现在是我们蒋府的五少夫人。全家人把她当宝似的，哪敢有半丝怠慢？到底是哪个贱奴造谣生事？”

    “老奴是五少夫人的陪嫁嬷嬷。五少夫人怀着身孕呢，贵府的大夫人就让她罚跪。五少夫人都见红了，还不让她起来。老奴担心五少夫人的身体，冒死求情，却被大夫人的奴才打了十个板子。老奴死不足惜。可是五少夫人金枝玉叶，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老奴自作主张，前去找旧主救人。三老爷要怪，就怪老奴吧！只要五少夫人没事，老奴愿意一死。”

    “你是苏家的仆人，卖身契还在苏家呢！别的什么人有什么资格让你死？”苏荣华冷道：“是吧？蒋三老爷。”

    蒋三老爷满脸纠结。

    “我真不知道这件事情。如果这老奴所言无虚，确实是我们府里做得不对。先进去看看吧！见了五侄媳，想必就清楚了。”

    “走。”秦骁拉着苏雯澜的手腕，迈进蒋家。

    苏雯澜挣脱，瞪了他一眼。

    “注意分寸。”

    张嬷嬷在前面带路，说道：“世子爷，侯爷，大小姐，这边请。”

    “你们五少夫人住的地方挺偏僻的。平时出门不太方便吧？蒋家这么大，这种地方是她应该住的吗？”苏雯澜说道：“我记得当初成亲的时候不是这个院子。”


第1111章 生气

张嬷嬷委屈地说道：“成亲不久，蒋府的大小姐就说五少夫人住的地方克她，要把那个地方改成库房。原本蒋老夫人不同意的，可是有一次蒋老夫人去寺庙里上香，蒋大夫人就逼着五少夫人搬了新院子。老夫人回来时，他们已经安排好了，五少夫人的婚房已经变成库房，许多地方也被毁坏了。”

    “所以，这件事情就算了？你们五公子呢？他作为蒋府的五公子，连自己的妻子都护不周全？不是说他是蒋老夫人最疼爱的孙子吗？现在看来这个最疼爱的孙子也是别人乱说的吧？我看整个蒋家根本就没有把他们夫妻放在眼里。还有我妹，她怎么就忍下了这口气？”苏雯澜冷冷地说道。

    蒋三老爷作为长辈，现在却被几个小辈的气势压得抬不起头来。

    说起来也是蒋家没有底气。要不是摆明了欺负了人家苏府的姑娘，他这个蒋三老爷也不用诞着老脸说好话。

    “五少夫人当然不乐意。可是蒋老夫人说了话，而且还赔偿了他们一个店铺，所以这件事情就算了。五公子回来闹了一场，被大房那边哄了两句，然后这件事情也不了了之了。”

    在说话的期间，他们已经来到苏雪瑜和蒋子臻的新住处。

    张嬷嬷上前，问守门的仆人：“五少夫人回来了吗？”

    守门的仆人摇头：“还没有回来。”

    “什么？还没有回来？难道还在那里跪着？”张嬷嬷说完，看向苏雯澜。“大小姐，这可怎么办啊？老奴走的时候已经见红了。”

    秦骁拍了拍手。

    从暗处跃出来一个黑影。

    “世子。”

    蒋三老爷嘴角抽了抽。

    这里是蒋府。平阳王世子光明正大的使用暗卫，是不是太不把他们蒋府放在眼里了？

    “你把舒老接过来。”

    “是。”

    暗卫走后，秦骁看向蒋三老爷：“如果苏二小姐的肚子没事，或许今天的事情还能慢慢谈。一旦有事，不管是什么原因，这笔账都算在蒋家头上。”

    蒋三老爷当然知道秦骁是个狼人。

    如果可以的话，他很想找到大房的人，让他们把脑子里装的屎都洗干净了。

    “世子爷，我想这其中有什么误会。还是先找到五侄媳再说吧！”蒋三老爷打着圆场。

    “既然没有回来，那就是还在大房院子里。正好我们也去见识见识大夫人的威风。还没有见过大房夫人教训二房媳妇的，今天见见世面。”秦骁道。

    大房正院。

    “你说什么？”蒋大夫人听了下人的汇报，手里的胭脂盒掉在地上。“愣着做什么？让那个贱人起来啊！”

    “世子爷和苏大小姐正在朝这里赶来。瞧他们气势汹汹的，明显不善。”仆人说道：“五少夫人已经见了红。只怕那肚子是”

    “杏花，把我柜子里的药拿来。”蒋大夫人怨恨地说道：“秦骁不好惹，我今天只有避一避。以后一定让那个女人好看。”

    大丫环杏花把药找出来，再伺候蒋大夫人吃下去。

    眨眼间，刚才还生机勃勃的蒋大夫人马上变得满脸菜色，好像身染重病似的。

    “等会儿他们问起，你们就说我原本想让她起身的，但是突然病了昏迷不醒，这才耽搁了时辰。明白了吗？”

    “明白了。”

    “现在扶我上床休息。”

    苏雯澜，秦骁以及苏荣华赶到大房正院时，一个小丫环正在扶趴在地上的苏雪瑜。

    苏雪瑜的身下已经出血。

    她还没有彻底昏迷，但是差不多快没有知觉了。在小丫环扶她的时候，她发出痛苦的声音。

    “成风。”苏荣华冷道。“把二小姐背到房间里休息。大夫来了马上安排大夫给她看诊。”

    成风走出来，恭敬地应是。

    “大夫人呢？”蒋三老爷向来敬重两位嫂子，但是今天大夫人做了这样的事情，他也带了几分气。

    不管老五家的做了什么事情惹大嫂不高兴，也不能拿蒋家的子嗣开玩笑。她都见红了，还不知道适可而止。这是想逼着苏家和蒋家成仇吗？

    不要以为蒋家出了一个后妃就可以在京城横着走。新皇这么器重苏荣华和秦骁，这两位才是京城说一不二的人物。蒋家居然把两人都得罪了。

    “大夫人病了。”仆人颤抖地说道：“刚才还昏迷着。现在醒过来了。”

    “那我们去看望一下蒋大夫人。”苏雯澜推开仆人，朝里面走去。

    苏荣华和秦骁跟着她走进去。

    “哎哟！大夫还没来吗？”蒋大夫人坐在床上，嘴里发出痛苦的声音。“杏花，你去看看大夫到哪里了？我的头好痛，就像要死了一样。”

    “夫人，你别自己吓自己。”杏花说道：“只要夫人消消气，很快就能好的。”

    “消什么气啊？你看老五家的，根本就没有把我这个长辈放在眼里。我看她是新嫁媳妇，对府里的规矩一无所知，所以总是提点她。她倒好，不但不领我的情，还总是和我顶嘴。我这次病了，有一半就是被她气的。不过也怪我自己。她是二房的媳妇，哪里需要我来教导？”

    “既然大夫人知道这个道理，为什么还要越俎代庖呢？”苏雯澜走进来，冷笑地看着蒋大夫人。

    “苏大小姐怎么来了？你不是应该在宫里当差吗？”蒋大夫人坐在床上，虚弱地说道：“恕我不能下床接待你。见谅啊！”

    “大夫人，听说大夫人很威风，今日一见，果不其然。只是大夫人就算要耍威风，也不该让一个孕妇跪到见红为止吧！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大房容不下二房有个嫡子，所以才会用这种手段害死二房的子嗣。”苏雯澜坐在蒋大夫人的床边，冷嗖嗖地看着她。

    “这是谁在胡说八道？我与二弟妹的关系向来好。她能有孙子，就像是我的亲孙子一样。怎么能说这种话？”蒋大夫人说道：“见红是怎么回事？我不是让五少夫人认个错就走吗？难道她一直在外面跪着？谁让她跪了？还有，她怀孕了吗？我可不知道她怀孕了。”


第1112章 讨公道

“三老爷，我妹妹是二房媳妇，怎么二房的夫人不在？这么大的事情，是不是应该把她请回来？要不然今天的事情可没完没了了。”

    苏荣华看向旁边的蒋三老爷。虽然脸上笑眯眯的，但是房间里的众人都察觉到了危险的讯号。

    谁都知道苏荣华是个笑面虎。相比以前的秦黎辰，苏荣华的‘温和’带了几分攻击性。秦黎辰以前是真的装得像个神仙似的，当他的野心爆发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是苏荣华却是那种脸上笑眯眯，手里还拿着一把刀，从正面捅过来，还不是从背后捅。

    蒋三老爷的女儿蒋玉娴是宫里位份最大的后妃，最近巴结讨好他的人不计其数。从刚才开始他一直在讨好秦骁和苏荣华，在他看来已经给足了他们颜面。现在当着蒋家仆人和蒋大夫人的面，苏荣华还这样不给他面子，这让他也有些不满起来。

    可是再不满，他也不敢得罪这两尊佛。既然不敢得罪这两尊大佛，那心里的那口气就只有发泄在蒋大夫人的身上。

    “大嫂，既然你身子骨这样不好，那管家权就交给老大媳妇吧！这么重要的时刻你居然昏迷了，委屈了老五家的。要是没事倒好，要是有事的话别说老五不高兴，母亲和二嫂也不会高兴。到时候伤了大家的和气，那不是不好吗？”蒋三老爷责怪了蒋大夫人。

    蒋大夫人脸色难看，却不敢直接撕破脸。无论是蒋三老爷还是苏荣华等人，蒋大夫人都动不得。毕竟人家都是受皇帝重视的人。

    “我也是突发急症。这种病来得快去得也快。三叔放心，本夫人没有大碍。”

    “我对你们蒋府的内务没有兴趣。你们谁当这个家也好，与我们没有关系。蒋三老爷，你有句话说得不对。不管二妹是不是有事，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早就没有和气了。”苏荣华淡道。

    “侯爷放心，我马上派人把二嫂请回来。为今之计，还是先看老五家的情况怎么样。要是老五家的没事，那就是虚惊一场。还请各位息怒。”

    “哥，先看妹妹吧！其他的等二夫人回来再说。妹妹是她的儿媳妇，要是连她都不疼她，不为她讨公道的话，这个蒋家也没有必要呆下去了。”

    苏雯澜站起来，淡淡地看着蒋大夫人。

    “大夫人也是做媳妇的人。女子出嫁本来就不容易。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蒋大夫人看着几人离开，气愤地拿起婢女端来的茶杯。砰咚一声，满地开花。

    婢女跪在地上，颤抖地说着‘夫人息怒’。

    苏雯澜等人赶到苏雪瑜的住处。

    “张嬷嬷，你身上有伤，快去休息吧！”苏雯澜对守在旁边的张嬷嬷说道。

    “那不成。没有看见五少夫人醒过来，老奴不放心。”张嬷嬷说道：“大小姐放心，老奴还撑得住。”

    “来人，给张嬷嬷搬张椅子。”蒋三老爷说道。

    旁边的仆人马上搬来椅子。

    张嬷嬷诚惶诚恐地坐下来。

    “多谢各位主子的垂怜。”

    “大夫来了吗？”苏雯澜走到床边，看着脸色苍白的苏雪瑜。

    “还没有。”旁边的婢女带着哭腔说道。

    “现在哭什么？刚才你们主子有难的时候，你们在哪里？我没有看见你们一个人守在她身边。”苏雯澜冷冷地看着几个陪嫁婢女。

    几个婢女连忙跪下来，重重地磕头。

    “大小姐息怒。奴婢们也想陪着五少夫人。可是他们不让我们守着她，还把我们全部关在这里。”

    “大小姐，这些丫头是无辜的。蒋大夫人早就看不惯我们五少夫人，总是刁难她。这次五少夫人也是没想到怀孕了。平时与蒋大夫人对上的时候也没有吃这么大的亏。老奴也疏忽，居然没有发现五少夫人最近嗜睡，口味还变了，要是早发现的话，也能提前有防范。”

    “大夫来了。”一个气喘吁吁的老头被暗卫拖到了房间里。

    暗卫把药箱放下来，打开它。

    老头瞪着秦骁，吹胡子大骂道：“我就知道是你这个臭小子使唤我。我一大把年纪了，你能不能消停点，普通的病就不要折腾我了。”

    “舒老，这不是普通的病。”秦骁看着他。“你快给苏二小姐看看。她刚才跪得太久，见红了。”

    “什么？”舒老走过来，看了一眼苏雪瑜，摇头说道：“我救不了。你们还是另请高明吧！蒋府也是世家大族，没想到这样折腾媳妇。”

    “舒老。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你先给苏二小姐看看。等会儿再说别的。”秦骁催促。

    “舒老，麻烦你了。”苏雯澜行礼。“世子爷说你是神医，你便是天下医术最好的那个人。如果连你都没办法，其他人更没有办法。”

    “他倒是会吹捧。”舒老撇嘴。“行医就是望闻问切。我观她面色，确定她已经动了胎气。就算我保下来，以后她再遇见这种事情，照样逃不掉。还不如现在就处理干净了，免得以后提心吊胆的。”

    舒老一边说话一边拿出金针，每一根金针都扎在苏雪瑜的身上。

    “对一个女人来说，肚子里的孩子就是她的心头肉。他明明已经在我妹妹的肚子里，你让她不要，那是不可能的。只要有一线希望，她就不会放弃。舒老，还要麻烦你保住这个孩子。”苏雯澜说道。

    “不错。就算不要这个孩子，也不该我们这些不相干的人来做决定，而是她那个亲娘来做决定。”秦骁说道：“先把她救醒再说吧！”

    蒋三老爷听着外面的脚步声，讪讪地说道：“应该是母亲来了。我去看看。”

    他恨不得从这里遁地消失。

    舒老说孩子保不住的时候，苏荣华兄妹和秦骁的眼神快要把他吃了。

    这跟他有什么关系？明明是大房作孽。

    “母亲。”蒋三老爷迎向蒋老夫人。

    “里面怎么样了？”蒋老夫人说道。“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蒋三老爷想着蒋老夫人平时纵着大房，心里来了一股气。

    “说不好。平阳王世子请了个神医过来，说是肚子里的孩子很难保住。现在还在做最后的努力。”


第1113章 保孩子

蒋老夫人一听，差点往后面倒去。

    蒋三老爷连忙扶住她。

    见蒋老夫人这么经不起吓，连忙缓和了语气，温声安慰道：“母亲放心。既然是神医，想必是能人所不能的医者。老五家的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

    “老大家的在做什么？那是我们蒋家的子嗣，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她承受得起吗？”

    最可怕的是那是苏家闺女肚子里的肉。要是得罪了苏家，就算家里有个后妃，那也别想好过。

    “母亲别气，小心气坏了身子。大嫂想必也是无心的。”

    “这句话给侯爷说去。”蒋老夫人说道：“真是不让人省心。”

    蒋老夫人大步走进房间。

    见到苏荣华兄妹以及秦骁，她语带焦急地说道：“我的乖孙媳怎么样了？大夫，可有大碍啊？”

    舒老淡淡地说道：“我看诊的时候不喜欢吵。”

    “抱歉。”蒋老夫人被训，还是好言好语。“世子爷，侯爷，苏大姑娘，让各位见笑了。”

    “老夫人，我们现在笑不出来。”苏雯澜哽咽。“妹妹在家里娇生惯养的，别说跪了，连罚站都不曾。现在怀着蒋家的子嗣，却要跪在那里几个时辰。外面一大帮的丫环婆子都看着呢！她还要不要脸了？”

    “这些就不说了。现在我妹妹见了红，肚子里的孩子能不能保住，连神医都不敢保证。老夫人，当初贵府求娶我妹妹的时候说得可是好好的，要把她当亲闺女般疼爱。你们平时就是这样对亲闺女的吗？”

    “这件事情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的。”蒋老夫人拉着苏雯澜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我理解苏大姑娘的心情。你们姐妹情深。现在见妹妹受了委屈，难免心里疼痛。我也心痛啊！这孩子乖巧懂事，又善解人意，有孝心。自从她嫁过来，我怎么看都爱个不停。现在更是怀了我们蒋家的孩子。我恨不得天天看着她呢！”

    “老夫人疼爱舍妹。晚辈非常感激。”苏荣华开口。“不过她是二房媳妇。现在却被大房夫人责罚。这怎么想都觉得说不过去。虽然贵府没有分家之说，但是大房不管二房事，这是大家默认的规矩。镇北侯府也是世家大族，传承百年，按理说不会出这样的差错。”

    “老身近日身体不适，刚才一直在休息，倒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等会儿问清楚了，一定给你们一个交代。”蒋老夫人看向身后的蒋三老爷。“你大嫂呢？五孙媳因为她动了胎气，她还躲着不见？”

    “大嫂也病了。刚才已经见过大嫂。她也知道了这件事情。想必会赶来的吧！”蒋三老爷恭敬地说道。

    “病了？病了也给我抬过来。”蒋老夫人的话音刚落，从外面传来蒋二夫人的声音。

    只听蒋二夫人问外面的婢女：“五少夫人怎么样了？”

    “还昏迷着。”婢女答。

    “我只是回了一趟娘家，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大嫂真是的。我的儿媳妇，需要她来管教吗？她自己有儿媳妇，只管管她的就好了。”

    苏雯澜不知道其他人是什么感觉，反正她听了这句话时，心里还是舒服的。

    她对蒋二夫人的印象不错。这也是她愿意苏雪瑜嫁过来的原因之一。

    相比大夫人，蒋二夫人可靠多了。可是现在是蒋二夫人根本不是大夫人的对手。

    “娘”蒋二夫人刚进来就看见蒋老夫人。

    毕竟蒋老夫人有婢女扶着，有蒋三老爷伺候着。而其他人被她挡在身后。

    在她进来的时候才看见其他人。

    “世子，侯爷，还有苏小姐，你们也在这里。”

    “见过二夫人。”苏雯澜行礼。

    苏荣华和秦骁拱了拱手。

    “快快请起。你不是在宫里吗？”蒋二夫人抬起苏雯澜的手。

    苏雯澜挤了个笑脸：“正好有事情回家，没想到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二夫人，我妹妹好好的一个人嫁过来，现在这样虚弱的躺在床上，肚子里的孩子也不知道会怎么样。你作为她的婆母，只有你能帮她作主了。”

    “我会问清楚的。要是大嫂不说个让人信服的原因，我们只有分家了。”蒋二夫人认真地说道。

    “胡闹。”蒋老夫人气道：“事情没搞清楚就想分家？父母在，不分家。你这样不是让别人笑话？是不是明天所有人都知道蒋家大房二房不合，你们就高兴了？”

    “娘，你平时疼爱老五，对老五媳妇也多有照顾。现在她受了委屈，你就只顾大局了吗？”蒋二夫人质问。

    苏雯澜和苏荣华面面相觑。

    秦骁伸出手，手掌挡住她的眼睛，隔开了两人的视线。

    苏荣华和苏雯澜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幼不幼稚？

    从刚才几人的谈话中，他们可以得到这样的讯息，那就是蒋家最近肯定不合，所以蒋二夫人借机把这件事情闹大，然后让大房讨不到便宜。

    闹大后再分家，别人只会说大房不厚道，说不到二房的头上。

    “总之，我会给你们一个满意的交代。但是，别想着分家。除非我死，否则不可能的。”蒋老夫人说道：“来人，把大夫人叫过来。她要是不过来，就说是我吩咐的。要是连我的话都不听了，那就让她回娘家。”

    从外面传来蒋大夫人的声音：“娘，儿媳在呢！儿媳的身体实在不行，这才耽搁了。”

    咯吱！门推开。

    蒋大夫人看了看房里的众人，视线停留在蒋老夫人的身上，说道：“娘，儿媳差点死了。刚才一只脚都踩到棺材了。”

    “呵，我看你面色红润，好得很。反而是孙媳妇情况不明。现在当着大家的面，你说说为什么要折腾老五媳妇？”蒋老夫人跺了跺手里的拐杖。

    蒋大夫人轻叹：“娘，我也没有想到老五媳妇的身体这么弱。原本那丫头说话冲，我就想让她学点规矩。就算我不是她的婆母，那也是她的长辈不是？哪有这样和长辈顶嘴的？结果我回到房间就昏过去了。院里的那几个下人也是没点脑子的。居然真让老五媳妇跪了几个时辰。”


第1114章 保住

“雪儿是我们二房媳妇，平时挺乖巧的，哪里就需要立规矩了？”蒋二夫人柔声说道：“我就这么一个嫡子。大嫂平时也看见了的。他们夫妻感情好，看着就是一对璧人。我平时只要瞧见他们就心生欢喜。雪儿嫁过来时我就说过，她在苏家是什么样的，在我们蒋家还是什么样。近日我就回了娘家一趟，千盼万盼的金孙差点就这样没了。大嫂，我们多年妯娌。你这样未免太过份了吧？”

    蒋大夫人轻叹：“弟妹，我真不是故意的。”

    “如果杀人凶手对着别人说‘我不是故意的’，那官员就会免了他的死刑吗？”秦骁冷冷地说道：“蒋家的规矩很松懈嘛！看来我要等镇北侯爷回来好好与他谈谈了。镇北侯府家大业大，做事情总有个章法吧？”

    舒老将苏雪瑜身上的针取下来。

    “我不关心你们这些大户人家的那些糟心事。现在我只履行一位大夫的职责。你们还想不想知道结果了？”

    “大夫请说。”蒋老夫人巴不得有人打断这么压抑的交谈。

    虽然她有诰命在身，还是比他们多活几十年的长辈。可是在这几个小辈的面前，她感觉到了从来没有过的压抑。

    “暂时保住了。”舒老皱眉。“不过不要高兴太早。孩子现在是不稳定的。只要稍微受点惊吓，或许这孩子就你们要做的就是把她当宝儿珠儿的伺候好了。当然，如果你们还想要这个孩子的话。不想要就随便折腾吧！”

    “我们当然想要了。这孩子是我们蒋府的嫡子嫡孙啊！”蒋老夫人说道：“那现在孙媳妇怎么样了？”

    “只要孩子没事，她就没事。要是孩子有什么闪失，她的身体也会损伤。说白了，如果这个孩子没了，近几年应该很难怀上。毕竟受过损伤的身体跟正常人是没有办法比的。”舒老淡道。

    “如果孩子顺利生下来了呢？”蒋二夫人问道：“雪儿的身体是否如常？”

    苏雯澜看了蒋二夫人一眼。

    肚子里的这个还没有生呢，就在考虑下一胎了？

    不过也能理解。这些老人家都喜欢多子多孙的生活。

    “只要能够顺利生下来，五少夫人就没有问题。明年生孩子，后年再生一胎都是可能的。毕竟瓜熟蒂落是常态。”

    “多谢大夫。”蒋老夫人听了舒老的话，一半的心是悬着的。

    肚子里的这个并不稳定。要是苏雪瑜稍微碰一下摔一下，那他们蒋家的麻烦就大了。没瞧这几双眼睛在这里虎视眈眈地盯着吗？

    她想了想，继续说道：“老身还有一个不情之请。既然孙媳妇的情况有点危险，能不能麻烦神医留在府上？”

    “不行。”舒老不高兴地挥手。“我最不爱你们这些大户人家的规矩。”

    “我们单独给神医一个院落，你想安排几个仆人就安排几个。我们平时不会来打扰你的生活。你只需要定期检查一下孙媳妇。要是方便的话，再调理一下她的身体。”蒋老夫人说完，又看向苏荣华和秦骁。“麻烦世子和侯爷帮忙劝劝神医。”


第1115章 醒来

秦骁看向舒老。

    “只是换个地方调药而已，对你来说没什么影响。就这样决定了，你留下吧！”

    舒老瞪大眼睛，气呼呼地说道：“当初你说什么不会勉强我做不喜欢的事情。结果呢？三天两头的麻烦我。老夫真是瞎了眼了，听了你的话。现在骑虎难下，这是吃定了老夫不敢对你怎么样是不是？”

    “不敢。本世子相信舒神医医者仁心，不会眼睁睁地看着苏家二小姐的肚子发生意外，然后一尸两命是吧？”秦骁微笑。

    “行了。少说这些好听的话。老夫再信你一次。”舒老不高兴地站起来。“我不需要你们蒋府的仆人伺候。想让我留下来也可以，你们蒋府不能束着我的自由。还有，我要平阳王府的仆人过来伺候我的生活。还有，不管我说什么，你们不能怀疑我的决定。”

    “没关系。”蒋老夫人说道：“神医是世子爷请来的贵客。世子爷相信神医，我们相信世子爷。”

    所以，要是苏雪瑜的肚子有什么问题，他们也要负一半的责任，不能只怪到他们蒋府的头上。

    “嗯”昏睡中的苏雪瑜皱起眉头，露出痛苦的表情。“姐姐”

    苏雯澜连忙走上前，拉着她的手掌：“我在这里。你怎么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苏雪瑜慢慢地睁开眼睛，虚弱地说道：“我没有看错吧？真的是姐姐。我还以为做梦了。”

    “是不是害怕我骂你？所以不敢见我？”苏雯澜捏了捏她的鼻子。“你瞧瞧自己的样子。堂堂苏二小姐，真是丢我们的脸。”

    苏雪瑜委屈地红了眼眶。

    “我也没有想到会这样。”

    “你不知道自己怀孕了？”苏雯澜说道。

    “知道什么呀？要是知道的话，岂会让别人如意？”苏雪瑜气道。

    “你现在不能生气。”舒老在旁边说道：“要是还想要肚子里的孩子，最好放松心情，不能气着，也不能大喜大悲。”

    “我肚子里的孩子保住了？”苏雪瑜大惊。“真的吗？我还以为我昏迷之前明明已经见红了。”

    她见过蒋府一个小妾滑胎。那小妾就是见红了，然后没过多久就传出孩子没有保住的消息。

    “世子爷帮你请了神医过来看诊。神医在这里，你和肚子里的孩子都会好好的。现在你要先养着，这段时间不能下床走动。什么时候肚子里那个不闹腾了，才能下床活动活动。”苏雯澜叮嘱完苏雪瑜，又看向蒋大夫人和蒋二夫人。

    “大夫人，我妹妹变成这幅样子，应该不用遵守你们蒋家的那些晨昏定省的规矩吧？”

    蒋大夫人挤着笑脸，皮笑肉不笑：“当然。五媳妇这肚子娇贵，怎么能折腾她呢？要不然真成了我们的罪过。”

    “我是她的婆婆。我没有要求她做什么晨昏定省，其他人更没有资格。她现在只管好好安胎，别的不要多想。”

    蒋二夫人拍拍她的肩膀。

    “你真是个傻姑娘。平时受了委屈，怎么不给我说？”


第1116章 谈心

苏雪瑜的脸色有些苍白。

    她虚弱地说道：“娘平时那么繁忙。媳妇不能为你分忧，怎么能再为你增加负担？那不是不孝吗？”

    “胡说。你刚嫁过来不久，许多地方不懂是正常的。老五平时又在忙公务，没多少时间陪你。这个时候也只有我这个老太婆能陪你说几句话。你不给我说，受了委屈也没有人知道。别说你哥哥姐姐心疼，娘现在知道了，也心疼不已。以后可不能再犯这样的傻了。”

    “嗯。”苏雪瑜点头。

    “好了。没事就好，让孙媳妇好好休息吧！我们就别打扰她了。老二家的，你去叮嘱厨房一声，以后先紧着孙媳妇这里。”蒋老夫人说道：“孙媳妇身子骨好。我相信吉人天相。她和孩子都会好好的。老大家的，我刚才说的话你也记清楚了。回去好好领罚。”

    蒋大夫人垂着头，委屈地说道：“是。”

    “她们姐妹要说点贴已话，我们就不打扰她们姐妹了。走吧！”蒋老夫人说着，又吩咐苏雪瑜好好休息，便带着手下的仆人出去了。

    苏荣华对苏雯澜说道：“我和世子去外面等你。你和二妹好久没见了，说说话吧！”

    “麻烦哥哥了。”苏雯澜说道。

    “我呢？”秦骁看着她。

    “多谢世子爷。”苏雯澜微笑。“世子爷要是忙的话，就去忙你的事情吧！我这里就不用你操心了。哥哥会把我送回去的。”

    “本世子再忙，也得看着你回宫才行。要不然岂不是辜负你的心意？”秦骁挥挥手。“我们在外面等你。”

    房间里只剩下姐妹两人。

    苏雪瑜失笑道：“你和世子爷怎么在一起？就算出宫回家，也不应该和世子爷在一起呀？除非你是专程出来看他的。”

    “胡说什么？我是专程出来见祖母的。”苏雯澜说道：“别说我的事情。还是说说你吧！怀孕这么重要的事情都不知道。你过得真是随意。现在有什么想法？虽然舒老留在了这里，但是情况怎么样，还说不准。要是我是说万一”

    “万一这个孩子保不住是不是？”苏雪瑜摸着肚子。“真要保不住，我能怎么样？找大房拼命吗？还不是只有认了。”

    “过得怎么样？上次问你，你说很好。现在被我们撞个正着，不要再用‘很好’来搪塞我。”

    “他对我挺好的。只是最近公务比较多，所以很久没有回来了。蒋家大多数还是不错的。至少表面应付得过去。你也看见了。大房和二房表面和睦，那也是做给外人看的。大房巴不得我保不住这个孩子。他那边的嫡子庶子都不受皇上重用，二房这边却越来越受宠。要不是三房没有嫡子，只怕他们还要担心三房。毕竟三房还有个正得宠的后妃嘛！后宅里的那点事情，我虽没有经历过，但是看得不少。”

    “这次确实是没有想到会怀着孩子。本想着只是罚罚跪的事情，我就不吃眼前亏，听她的话跪一跪就是了。等以后再来算账。不曾想我难得的好脾气竟差点害了自己肚子里的小家伙。早知如此不想了。姐，你放心。我不会让他们欺负了。这次是意外。”


第1117章 强势

“老夫人来了。”

    陪嫁丫鬟走进来，对苏雯澜和苏雪瑜说道。

    “不是刚走吗？”苏雪瑜不解。“可是还有什么吩咐？”

    “不是镇北侯府的老夫人，是咱们苏府的老夫人。”丫鬟解释。“老夫人带着大夫人二夫人一起来的。现在正在前院说话。”

    苏雯澜和苏雪瑜面面相觑。

    “我突然有些同情蒋大夫人了。”苏雯澜说道：“祖母一来，那就不是禁闭和抄书就能解决的。”

    “她仗着是大夫人，平时在府里只手遮天的。这次借着这个机会打压一下他的气焰。”苏雪瑜说道：“不过祖母知道了这件事情，肯定会担心的。我真是不孝，让祖母操心了。”

    “知道就是了。以后千万要保护好自己。”苏雯澜拉着她的手。“快躺好了。手这么冷，对身体不好。”

    两人知道苏老夫人和甄氏庞氏来了后，也没有心情再聊别的。

    正好丫环端来补汤。她陪着苏雪瑜喝完，等着她们朝这里过来。

    “老夫人，大夫人二夫人。”丫鬟们行礼。

    苏雪瑜和苏雯澜已经听见熟悉的拐杖声。

    苏老夫人的拐杖可是宝物。别看它黑呼呼的，貌不惊人，却是独一无二的宝贝。

    它发出来的声音也很特别。所以只听这个声音就能辨别苏老夫人的身份。

    “二小姐醒了吗？”苏老夫人喊的还是二小姐，而不是五少夫人。

    在她的眼里，苏雪瑜还是她的二孙女。

    苏雪瑜红了眼眶。

    “祖母。”

    苏老夫人还没有进来，苏雪瑜就喊着她。

    “乖孙女，你受委屈了。”丫环们揭开帘子，恭敬地迎接苏老夫人进来。

    甄氏和庞氏也跟着走进来。

    见到苏雯澜，甄氏瞪了她一眼。

    苏雯澜突然有些心虚。

    她是为谁出宫的，别人不知道，她最清楚不过。

    现在被甄氏这样盯着，有点不敢面对。

    “我都听说了。你现在不要动，好好躺着。”苏老夫人坐在苏雪瑜的身侧，又看向苏雯澜。“好不容易出宫了，偏偏我们都不在。以后你要出宫就提前给我们传个讯。要不然我们不在府里，你不是白跑一趟吗？”

    “祖母，我也是临时有点事情要出宫。经过家门口，想着好久没有见着祖母了，就想见你一面再回来。没想到你们不在家里。下次我一定提前传讯给您。”苏雯澜说道：“祖母是不是还没有回家？瞧你们像是从外面匆匆赶过来似的。”

    “可不是匆匆赶的吗？”庞氏在旁边说道：“我们刚到京城门口，就见有人在那里说镇北侯府的大夫人祸害刚娶进门的侄媳妇，害得她动了胎气。蒋家最近成亲的除了你还有谁？我们听见这个消息马上就赶过来了。”

    “这个消息已经传出去了吗？”苏雪瑜蹙眉。“怎么会这么快？”

    “只怕”苏雯澜说道：“大夫人平时得罪了不少人。不想她好过的人有不少。蒋家不仅有你们三房，还有旁支和远房这些人。”

    苏雪瑜听了，恍然大悟。

    “你说得对。蒋家的旁支经常上门，但是大夫人从来没有对他们有过好脸色。要是他们知道这件事情，肯定会大势宣传。”


第1118章 陪伴

“你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蒋五没回来呢？”庞氏说道。

    “他今天一大早出门，早就说过要出城办事，晚上都不回来呢！”苏雪瑜回答：“只怕还不知道这件事情。”

    “那干脆回咱们家。蒋五不回来，你留在这里干嘛？回家养着，你想干嘛就干嘛，也没有人添堵。”庞氏道。

    “说得轻巧。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我们把她带回去，蒋家要放？到时候传出我们两家不合，蒋家丢不起这个脸。世子不是安排了神医在这里吗？先等等看吧！要是蒋家还是这样过份，我们也不用顾及姻亲情谊了。”

    苏老夫人说着，看向旁边的苏雯澜。

    “时间不早了。你妹妹这里我们会盯着的。你回宫去吧！”

    “是啊！姐。”苏雪瑜也劝道：“宫里不比宫外，规矩多着呢！你回去吧！”

    “对了，你小妹最近还好吧？”庞氏问。

    “她在天子的眼皮底下，没有人敢欺负她的。”苏雯澜微笑。“二婶只管放心好了。那祖母，娘，二婶，妹妹，我就先回去了。妹妹这里一定要看紧了。最好安排几个厉害点的嬷嬷过来守着她。”

    “还是这样喜欢操心。快走吧！”苏老夫人没好气地说道：“咱们这么多人也不是吃素的。”

    苏雯澜还是不放心。

    可是再不放心也得离开。

    苏雪瑜昏迷了一会儿，她一直守在这里。现在天色越来越晚，再过一会儿关了宫门，想回去就不容易了。

    出了苏雪瑜的院子，只见秦骁正在和蒋大老爷说话。

    苏雯澜蹙眉。

    蒋大夫人做了那样的事情，连带着对蒋大老爷也没有好感。

    “见过蒋老爷。”

    “苏小姐快请起。府里发生的事情我已经听说了。真是对不住。内人最近身体不适，早就让她早些去看诊了，偏偏不听。今天还发生这样的事情，连累了五侄媳。”

    “我妹妹没事就好。”要是有事，那就不是一句‘对不住’就能解决的。

    当然，也别指望她说什么‘没关系’。这件事情非常有关系。

    秦骁说道：“我送你回宫。”

    苏雯澜微笑：“那就谢谢了。”

    蒋大老爷见两人把自己当空气，面色有些僵硬。不过，毕竟是老狐狸，很快就调整了神情。

    林盛赶来马车。

    秦骁等苏雯澜上了马车，紧跟着上去。

    蒋大老爷一直等着他们的马车走远了才朝院子里走去。

    “到宫门口了。停车吧！”苏雯澜撩开帘子，看着外面说道。

    “我也要进宫。”秦骁开口。“直接进去。”

    “这么晚了，你进宫做什么？宫门都要关了。”苏雯澜回头看他。

    “进宫找皇上谈事情。”秦骁捏了捏她的下巴。“这么关心我？”

    “谁关心你了？我是不想欠你的人情。”苏雯澜拍掉他的手。“不要动手动脚的。我又不是你的宠物。”

    禁军查了马车，见里面的人是秦骁和苏雯澜，没有再仔细翻查就放人了。

    进了皇宫，宫墙挡住了外面的世界，就像进了笼子里似的。

    苏雯澜松了松领口，让自己透点气。


第1119章 受伤

秦骁看着苏雯澜进了绣织阁。

    林盛在旁边看不下去了，催促：“爷，再不出宫，宫门就要关了。”

    “关就关呗！皇宫这么大，难道还怕没有住的地方？”秦骁说道。

    “皇上还真是能够容忍你。”林盛自言自语。

    秦骁打了个响指，说道：“正好我想找皇上下棋。走吧！”

    林盛摇摇头。

    下棋是假，只怕想赖在宫里不走才是真的。等会儿宫门关了，他就可以偷偷摸摸地过来找苏大小姐了。

    苏雯澜换了身衣服，前往养心殿找苏慕玉。

    “苏管事不在。”小宫女向苏雯澜行礼，恭敬地说道。

    苏雯澜问道：“这个时候她不当值吗？”

    “今日是另外那位陈管事负责伺候。苏管事等会儿才过来。”

    “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位陈管事？”以前养心殿只有林公公以及苏慕玉两人的权利最大。

    现在又出了一位陈管事。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

    “陈管事是今日才提上来的。她泡茶泡得好，皇上比较喜欢，就从庞贵人那里带回来做了管事。”

    “庞贵人”苏雯澜若有所思。

    “见过庞贵人。”小宫女见到走出来的年轻女子，向那人行礼。

    苏雯澜抬头，看见了一张娇媚的容颜。

    与苏慕玉的温雅不同，这张脸长得非常有侵略性。没想到庞贵人居然能够留下容貌这么出色的女子。

    “这位是”陈管事看着苏雯澜。

    “我是绣织阁的女官，也是你们这里苏管事的姐姐。”苏雯澜说道：“听说你以后和我妹妹同时伺候皇上的日常起居。那我妹妹就麻烦你照顾一下了。”

    “原来是苏女官。奴婢见过苏女官。”陈管事连忙行礼。

    “我们都是一样的，你给我行这么大的礼做什么？”苏雯澜说道：“既然我妹妹不在，我就先走了。”

    陈管事看着苏雯澜的身影消失。

    “苏家大小姐也没什么了不起的嘛！”

    旁边的小宫女面色古怪。

    陈管事这才发现自己说漏了嘴。她看了一眼旁边的小宫女：“你听见了什么？”

    小宫女连忙说道：“奴婢什么也没有听见。陈管事刚才说什么了吗？是不是有什么吩咐？”

    苏雯澜正要回绣织阁，突然看见前面有道身影像极了苏慕玉，便停在那里没动了。

    “郡王爷，你就送到这里吧！前面就是养心殿，要是被人看见就”苏慕玉柔柔地说着。

    “你的脚走过去没事吗？要不我叫个宫人来扶你吧？”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

    “不用了。你要是去找宫人，那不是还是告诉别人你刚才和我在一起嘛！宫里是非多。我不想给郡王爷惹麻烦。”苏慕玉迟疑道：“今天的事情谢谢郡王爷。要不是郡王爷，真不知道我会被困在里面多久。”

    “以后你不要一个人出门了。哪怕出去办事，也叫个小宫女跟着。这宫里人多是非多，防着点总是好的。”

    苏雯澜一直等着那两人说完话，然后那个‘郡王爷’先走一步，留下苏慕玉一跛一跛的前往养心殿。


第1120章 遇险

“怎么受的伤？”

    苏雯澜走向苏慕玉。

    “姐。”苏慕玉先是听见苏雯澜的声音，抬头看向她的时候，笑了起来。“你怎么在这里？”

    “我去养心殿找你，没有见到你的人，就想回去了。没想到半路遇见了你。”苏雯澜说道：“刚才的郡王爷是怎么回事？”

    苏慕玉一跛一跛的走过来，在她的身侧停下。

    “刚才不小心摔了一跤，脚崴了。郡王爷好心，就把我扶到这里来了。前面不是养心殿吗？我不想别人误会什么，就让他先回去。”苏慕玉说道：“甄郡王啊！咱们小时候还和他一起玩过。你忘记了吗？”

    “甄郡王？就是搬离京城，跟七公主去了秦城的甄郡王？”苏雯澜说道：“他怎么回京了？”

    “谁知道呢？我也不知道前朝的事情。”苏慕玉说道：“虽然我整天跟着皇上，但是尽量都不听前朝事。”

    “我扶你去太医院上点药吧！”苏雯澜说道。

    “谢谢姐姐。”苏慕玉笑道：“有姐姐陪着真好。”

    “嘴巴这么甜？看来在宫里学了不少。”苏雯澜睨她一眼。“还是说又做了什么亏心事不敢让我知道？”

    “我哪有？”苏慕玉眨了眨眼睛。“就是好久没有看见姐姐，想你了。”

    苏雯澜先是扶着苏慕玉去太医院上药，上完药扶她回卧室休息。

    “我今天晚上要值夜呢！”苏慕玉揉着受伤的腿。“这样下去怎么伺候皇上？”

    “那就直接向林公公告个假。皇上仁厚，不会为难你的。”苏雯澜说道：“你要是一跛一跛的伺候皇上，反而容易惹怒他。你不要忘记了。皇上的腿”

    苏慕玉捂着嘴，摇头说道：“还是告假吧！我想皇上不会为难我一个受了伤的人。”

    “你休息。我去找林公公告假。”苏雯澜站起来。

    “先别急吧！我们好久没见了。你就不能陪我说两句？”苏慕玉拉住苏雯澜。“你说你最近在忙什么呢？明明我们隔得又不远，但是却不常见着。我在养心殿办差，不能随便走动。难道你也不能随便走动吗？你可是女官。”

    “绣织阁的事情七七八八的，十分杂乱。说我有多忙吧，又不见得。说没有多忙吧，却抽不开身。先不说这些了。我今天回家了。然后”苏雯澜将苏雪瑜的事情告诉了苏慕玉。

    “什么？蒋家的人怎么可以这样做？”苏慕玉气道：“说到底还是大房在找麻烦。那二姐不会有事吧？”

    “她不会有事的。原先大房没有这么过份，蒋家那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现在闹成这样，蒋家不敢和我们苏家撕破脸。只是最近你也要留意一下。我们与娴妃娘娘是姻亲，所以在宫里互相帮衬是应该的。可是现在我们与蒋家闹了些不愉快，就不能像以前那样对娴妃娘娘无话不说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对吧？”苏雯澜问道。

    “我明白。在这深宫里，除了我们姐妹可以无话不说之外，别人都是需要三思而后行的。”苏慕玉道。

    “说不定哪天对我也不用这样信任。”苏雯澜故意逗她。

    “胡说。我可以怀疑天下所有人，就是不能怀疑姐姐。”苏慕玉抱着她撒娇。

    “对了，刚才看见又来了一个陈管事。”苏雯澜问道：“这个陈管事还是从庞贵人那里提上来的？”

    “是啊！她泡茶泡得好，皇上就提了她过来。”苏慕玉说道：“她有什么问题吗？”

    “你觉得她没有问题吗？”苏雯澜看着她。“虽然第一次见面，她的表现也中规中矩，看不出什么问题。可是以我平时看人的经验来看，这个人有点怪怪的。总之你平时小心些。她不犯你便罢，也不用管她做什么。要是敢招惹你，也不用对她客气。在这深宫里，活着才是最重要的。至于怎么活下来，根本就不用在意过程。”

    “姐姐”苏慕玉迟疑。“你知道我第一次看见宫里死人时有多么害怕吗？咱们苏家虽然也是世家大族，但是从爷爷在世时那时候开始就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可是这深宫里，前一刻还是姐妹情深，下一刻就拔刀相向。谁也不知道对方的心里有多少道弯弯绕绕。如果可以的话，真希望离开皇宫之前，我们还能保持初心。”

    “你说得没错。这里就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苏雯澜说道：“可是在必要的时候，也不用那么善良。在这里，善良的人是活不长久的。记住姐姐的话。不管你用什么手段，在遇见危险的时候最先要做的就是活下来。”

    “我会记住的。姐姐只管放心。我虽然没有害人之心，却没有牺牲自己成全别人的大度。”苏慕玉说道。

    苏雯澜把苏慕玉安顿好就回绣织阁了。

    刚在绣织阁做事，就见伺候娴妃的宫女走进来，对着她说道：“苏女官，娴妃娘娘传你过去。”

    “我把这里安排好就过去。”苏雯澜说道：“麻烦娴妃娘娘稍等片刻。”

    “苏女官只管安排。”宫女客气友好。“娴妃娘娘说了，你们亲如姐妹般，这些小事情不用那么计较。”

    苏雯澜不用猜也知道娴妃想做什么。

    想必她已经知道蒋家发生的事情，这次把她叫过去也是想要安抚她，拉拢她的人心。

    谁都知道苏家大小姐代表的意义，那是苏雪瑜和苏慕玉比不上的。除了苏家大小姐在苏家的地位不一般之外，还因为她在秦骁的心里不一样。

    现在后宫里还没有皇后。娴妃是妃位最大的那个人。不管处于什么考虑，确实不应该与她翻脸。更何况蒋家大夫人只能代表大房的目光短浅，不能代表着二房和三房。她不会把对大房的怒气牵扯到娴妃的身上。

    苏雯澜跟着宫女去了娴妃的宫殿。与娴妃姐妹情深之后，夜色已经很晚了。

    娴妃派了两个小太监送苏雯澜回绣织阁。

    砰咚！

    前面的小太监昏倒在地。

    “谁？”苏雯澜拔出腰间的匕首，戒备地看着四周。

    与此同时，一直跟着苏雯澜的暗卫突然出现，对苏雯澜说道：“大小姐，你先走。这人我来对付。”

    “小心些。”苏雯澜对暗卫说完，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那两个小太监是生是死，她已经管不了了。

    咻！一道黑影出现在苏雯澜的面前。

    苏雯澜后退，又换了个方向。

    那黑影跃过来，挥出拳头。

    苏雯澜与对方战斗了几招。

    突然，鼻间传来了异样的味道。

    紧接着脑袋昏沉，身体变得无力。

    砰！

    她倒了下去。

    黑衣人看着面前的苏雯澜，将她抱了起来。

    苏雯澜是被疼醒的。

    面前压着一个人，而那个人正在她的身上作乱。

    她的脑袋还不是很清醒。可是疼痛让她快速恢复思考，并且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狠狠地咬住那个人的脖子。

    “啊！！！”凄惨的叫声传了出去。

    苏雯澜紧紧咬着那个人的脖子没有松口。

    她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这个人想对她不利。

    压着她的那个男人扯着她的头发，想用这种方式让她松口。

    苏雯澜却咬着对方的脖子不放。

    嘴里出现了血腥味。

    对方继续扯着她的头发。

    从远处传来脚步声。

    “声音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苏雯澜脸色难看。

    她好像明白这人想做什么了。

    如果这时候有人冲进来看见了这一幕，不管她有没有被占便宜，名声也彻底地臭了。

    特别是今天晚上还有秦骁在这里。

    对方这是想彻底地破坏她和秦骁之间的感情。

    到底是谁干的？

    不希望苏家与秦骁结亲的人太多了。

    比如说秦骁的父母，还有远处的秦黎辰，以及那些虎视眈眈的邪恶势力。

    苏雯澜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心里发狠，更加用力地咬下去。

    “啊啊啊”

    与此同时，她摸着自己的匕首。

    腰间空了。

    那把匕首要么被收走了，要么丢失在半路上了。

    她一阵乱抓，拔掉了头上的发簪，狠狠地刺进那人的脖子。

    扑哧！

    一直抓着她头发的手臂瞬间没了力气。

    苏雯澜松开嘴，推开压在身上的人。

    那是一个穿着士兵服的男人。

    发簪直接刺穿他的喉咙，而旁边还有她咬下的一个血洞。

    苏雯澜听见脚步声在外面停下来了。

    “外面的是谁？”她直接说道。

    这个时候躲是躲不掉的，还不如先发制人。

    “这是苏小姐？”巡逻的正好是秦骁的人。

    只要是秦骁的人，没有不知道苏雯澜的。

    对方真是好计策。

    如果她没有醒过来，这个士兵真的占了她的身子，而这一幕又被赶过来的禁卫军统领看见了，她还有什么颜面嫁给秦骁？

    “是我。我要见世子。你把他叫过来。”苏雯澜说道：“在世子没来之前，谁也不许靠近这里半步。”

    “是。下官马上去找世子爷。”

    苏雯澜抱住膝盖，坐在床上发抖。

    她以为自己天不怕地不怕，结果还是怕的。

    要是她晚一会儿醒过来，真的失身给了这种男人，那她

    以后怎么办？

    只差一点

    她的衣服已经被脱掉了。

    只剩下肚兜。

    只差一点

    眼泪哗哗流下来。


第1121章 怒火

“你们全部退离一百步。”

    秦骁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是。”

    咔擦！咔擦！脚步声惭惭远去。

    嘎吱！门被推开。

    “澜儿。”

    秦骁急切地走过来。

    苏雯澜抬头看他，眼泪哗哗流着。

    秦骁看见她满身鲜血，而且哭成了泪人儿，抱在那里的模样就像无助的流浪狗，顿时心疼得不行。

    他将她抱在怀里，摸着她的头发。

    “别怕，我来了。”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在回绣织阁的路上”

    “别说了。你先休息一下。我陪着你。”秦骁说道：“不过在那之前，我先处理掉这个脏东西。”

    “对方就是想让我身败名裂。只怕外面已经有许多‘证人’在等着了。你被他们生生戴了一个绿帽子。”苏雯澜说道：“要是你觉得难堪，只管把这具尸体处理了，这件事情就当没有发生过。然后再悄悄打听幕后的人。”

    “我为什么要觉得难堪？”秦骁松开苏雯澜，蹲下来，捏着她的下巴说道：“我的女人被欺负了，只想狠狠的惩罚那个幕后的人。不过我也不会闹得人尽皆知。毕竟我不想别人对你指指点点。这件事情只管交给我。”

    秦骁脱下外衣，裹在苏雯澜的身上。

    地上的衣服已经被撕破了。

    苏雯澜裹着被子，露出一对香肩，看着挺挑战男人的自控力的。

    秦骁的衣服很大。苏雯澜娇小的身体被裹得严严实实的。

    他抱起她，走出那扇门。

    “来人，把里面的东西抬走。”

    从前面传来脚步声。

    秦骁抱着苏雯澜跳上房顶，从房顶离开。

    在越来越多的人朝这里赶过来时，秦骁的眼里闪过杀意。

    “你真的听见有什么奇怪的声音？”这是林公公的声音。

    幕后的人故意把林公公引过来，就是想让这件事情人尽皆知，连皇帝也没有办法包庇她。

    淫，秽后宫，那是多大的罪名啊！哪怕苏荣华再得圣心，皇帝也不可能放过一个闯下大祸的人。

    “真的啊！公公，声音就是从这里出来的。听那声音挺吓人的，不会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发生吧？”小太监道。

    “胆子这么小，还怎么伺候皇上？”林公公冷笑。“行了。禁卫军，你们进去看看。”

    秦骁带着苏雯澜跃出去。那些细碎的声音传入她的耳内。可是后面的她就听不清楚了。只知道他们闯进去了。

    秦骁没有带苏雯澜回绣织阁。

    他把她带到他暂时住的宫殿了。

    将她放到床上，为她捏好被角，说道：“我给你准备热水，先沐浴，再睡个舒服的觉。”

    “我现在不想沐浴。”苏雯澜抓着秦骁的手不放。“我不想一个呆着。”

    “这么舍不得我啊！”秦骁失笑。“行。那我就陪着你吧！不过，你别后悔。”

    说着，秦骁上了床。

    苏雯澜浑身一僵。

    秦骁吻了吻她的脸颊：“别怕，我不会伤害你。”

    “我不是害怕。”苏雯澜抓着他的手不放。“我是觉得刚才那人碰过我，很恶心。”


第1122章 陪伴

“不会。”秦骁摸着她的脸颊。“脏东西已经处理干净了。澜儿还是那么完美。”

    苏雯澜依偎在他的怀里。

    秦骁非常满足地搂着她。

    “睡吧！睡一觉醒来，一切还是原来的样子。”

    “我很庆幸自己醒得早。”苏雯澜抖了抖。

    只要想到晚一步醒来的后果就控制不住胆战心惊。

    “别怕了。都过去了。”秦骁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再顺着额头往下，吻住了红唇。

    苏雯澜不像平时那样害羞地推开他，而是回应他的吻。

    秦骁也没有平时那样急切。他的吻非常温柔，带着安抚的力量。

    “澜儿，我可不是柳下惠。”秦骁抵着她的额头，喘着粗气。“乖，快睡觉。我会一直陪在你的身边。你不用害怕。”

    “我睡不着。”苏雯澜看着他。

    “那我陪你说说话。”秦骁说道：“前不久我偷偷去了你在护国侯府的闺房，发现了你一些小东西。”

    “你去我的房间里做什么？也不怕被别人当成登徒子。”苏雯澜瞪着他。

    “当时太晚了，又没有办法翻墙去皇宫，干脆就去你的闺房解解相思苦。结果我发现居然有我的画像。”

    苏雯澜捂住他的嘴巴。

    “我睡觉。你不要说话了。”

    秦骁低笑起来。

    “口是心非的小丫头。”

    苏雯澜低着头，闭着眼睛，不再回应他。

    秦骁一直看着她。

    等她的呼吸稳定下来，这才走下床。

    出了门，朝暗处说道：“夜七呢？”

    暗卫走出来，恭敬地回答：“生死不明。兄弟们正在四处找他。”

    “夜七的实力与你们不相伯仲。连他都被控制住了，这次幕后的人明显想让澜儿翻不了身。继续查，看看到底是谁在作妖。”

    “是。”

    “你在这里守着。我去见皇上。这件事情必须让他知道。”秦骁说道。

    “是。”

    一只粗鄙的大掌撕着她的衣服。

    哗啦！哗啦！

    那只手还在摸她细嫩的皮肤。

    “啊！！”

    苏雯澜猛地坐起来，惊惧地叫出声。

    “澜儿。”

    秦骁听见声音走过来，坐在床边：“做噩梦了？”

    苏雯澜的眼里还有惊魂未定的神色。

    见到秦骁，又看了看四周，喘着气说道：“没事。只是个梦而已。什么时辰了？我该回绣织阁了。”

    秦骁将旁边的衣服放在床上。

    “先换衣服，我送你回绣织阁。”

    “嗯。”苏雯澜靠在那里，闭着眼睛说道：“谢谢。”

    “要是还需要休息，今天就不去绣织阁了。我陪着你。”秦骁拉住她的手。

    “不用了。”

    昨天晚上确实有些受惊。对任何一个女子来说，失了清白都是天快要塌下来的大事情。

    她就算再厉害，也没有办法把这样的事情看得云淡风轻。

    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她得想办法调节心情。她已经给了自己柔弱的时间，现在不能再继续下去。

    “唔”

    秦骁低头吻住她。

    她惊讶地睁开眼睛。

    “你闭着眼睛，我就当你在邀请我。”

    苏雯澜瞪着他，捶了一下他的胸口。

    “胡说什么呀？”

    “澜儿，以后我们多生几个孩子吧！”秦骁想着前世的遗憾，很想弥补回来。

    苏雯澜嗤笑：“生孩子的又不是你。你当然可以说这些不负责任的话。”

    “怎么不负责任？”秦骁抱着她。“我只是想着澜儿这么好看，多生几个像你的孩子，看着就赏心悦目。”

    苏雯澜推了他一下：“不是让我换衣服吗？你先出去，我要换衣服。”

    她的身上还是秦骁的外衣呢！

    秦骁再这样摇晃几下，衣服都要掉光了。

    虽然昨天晚上两人同床共枕，但是那时候有些迷糊，也顾不得害不害羞。现在不一样。她已经清醒过来了。

    “好，你先换衣服。”

    秦骁站起来，走到屏风后。

    苏雯澜将床帐放下来。

    秦骁准备的衣服还是她的女官服。

    也就是说，他去她的房间里找了一身衣服过来。

    “这人还真是随便闯我的房间。”

    “那是因为我不想错过你的点点滴滴。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想知道。”

    苏雯澜换好衣服，从床上走下来。

    “好了。”

    她的话刚落，秦骁走出来。

    他看着苏雯澜说道：“回去先洗个澡。”

    “嗯。”苏雯澜点头。“昨天晚上谢谢你。还有，要是查出来幕后的人是谁，记得通知我。别人送我这么大的礼，我要是不还礼的话，那不是失礼于人吗？”

    “放心。我不会让你失礼于人的。”秦骁拉住她的手。“走吧！”

    秦骁把她送回绣织阁。

    他没有进去，把她送到门口就走了。

    苏雯澜回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

    与秦骁在一起，总是觉得很安心。、

    “女官大人，你总算回来了。”秋儿迎了过来。“咱们绣织阁出事了。”

    “出了什么事？”苏雯澜坐下来，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

    咕噜！咕噜！

    “就是就是今天一大早，禁卫军带走了我们绣织阁的许多人去问话。有人被放了回来，有的再也没有看见人了，也不知道犯了什么事情。”

    “我当是什么事情。”苏雯澜说道：“禁卫军不敢私自抓人。既然来抓人，想必是得到皇上的命令。你们只管做自己的事情。只要没有做过亏心事，有什么好怕的？”

    “奴婢也知道这个道理。就是心里紧张。”秋儿说道：“绣娘们人心惶惶的，大家都没有心情做事了。”

    “我去看看。”苏雯澜站起来。

    绣娘们无精打采的。

    虽然手里的活儿还是在继续做着，但是出了许多纰漏。甚至有人魂不守舍的，不时看着门口方向。

    苏雯澜跟着秋儿过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混乱的场面。

    “各位娘娘的衣服都是有时间限制的。甚至你们手里拿着的布料足够普通百姓家生活十年八年。要是你们觉得这样做事没有问题，不会担心弄坏那些布被娘娘们责罚，那你们就继续这样下去吧！”

    “女官大人，我们绣织阁被抓走很多人。你说是不是我们惹了贵人生气啊？”其中一个绣娘紧张地说道。

    “你在说话的时候不看看手里的针做了什么吗？”苏雯澜冷道。


第1123章 大清洗

绣娘低头看着面前的针线，脸色苍白，跪在地上求饶：“女官大人饶命。”

    “你犯下了大错，我可饶不了你。收拾东西去受罚吧！”苏雯澜面无表情。

    原本人心惶惶的绣织阁因为苏雯澜的铁面无私沉寂下来。

    见那犯错的绣娘不仅挨了板子，还被送到了涣衣局，其他人更不敢三心二意。

    外面的事情闹得再大，至少这把火没有烧到她们身上。要是做错了事情，女官大人可不会对他们手下留情。相比之下，还是办好手里的差事，不要惹女官大人生气才是目前最要紧的。

    “苏女官，皇帝陛下宣你觐见。”林公公带来皇帝的口喻。

    苏雯澜站起来，福了福身：“辛苦公公跑这一趟。我马上过去。”

    当苏雯澜来到养心殿的时候，毫不意外看见苏慕玉和陈管事。

    苏慕玉担忧地看了她一眼。

    苏雯澜朝她点头，跟着林公公进了养心殿。

    养心殿内，皇帝正在和秦骁下棋。

    见她进来，皇帝招手说道：“苏女官，你过来看看朕与平阳王世子的棋局谁上谁下。”

    “是。”苏雯澜走过去。

    换作普通女子，这个时候肯定会吹捧皇帝几句，把这个马屁拍响了。

    可是苏雯澜看了一眼，如实说道：“照面前的棋局来看，平阳王世子略胜一筹。”

    “哈哈哈！连苏女官都看出来了，还有必要继续下吗？行了。今天就不下了。等朕研究几个棋谱再来和你一战高下。”皇帝放下手里的棋子。“今日宣你过来，想必你已经猜到了原因。”

    后面这句话是对苏雯澜说的。

    苏雯澜看了一眼秦骁。

    秦骁没有站起来，仍然坐在那里。

    他摆弄着棋子，没有看她。

    “下官不明白皇上的意思。”

    “前几日你受了委屈，平阳王世子差点把朕的养心殿掀了。这几天宫里闹腾得这么利害，你会不知道？”

    苏雯澜猜到这是在调查她受辱的事情。

    只是，她没有想到秦骁会为这件事情与皇帝翻脸。

    “请皇上不要怪罪世子。”

    苏雯澜跪了下来。

    秦骁看过来，蹙眉：“你跪什么？受委屈的是你。皇上应该为你讨公道。这样才不会寒了我们这些下臣的心。是吧？皇上。”

    皇帝睨他一眼：“朕还能说不是？”

    挖苦了秦骁一句，对苏雯澜说道：“宫里彻查了这件事情。与这件事情有关的已经被打入死牢。虽然目前还没有查出幕后之人，但是一定会还你公道。不过听说你最近身体不适。宫里不能留身染病症之人。要不，你出宫调养一段时间？等身体恢复了再回来也不迟。至于恢复的情况嘛，比如说平阳王世子领军出征之日，你应该就好了。”

    苏雯澜没想到皇帝把她叫来就是为了给她放长假。

    这应该是秦骁的意思。

    她确实想出宫。毕竟长期呆在宫里，不能经常见到家人，还是挺担心的。

    “多谢皇上。那下官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苏雯澜与秦骁一起出了养心殿。

    正好有几个禁卫军押着宫人和太监从前面走过去。

    “见过世子爷。”禁卫军行礼。

    秦骁挥挥手。

    苏雯澜看着那些灰心丧气的宫人和太监，说道：“他们也与这件事情有关吗？”

    “谁知道呢？”秦骁淡道：“皇上说有关，那就是有关的吧！”


第1124章 散心

苏雯澜唤住一个小宫女，对她说道：“给你们苏管事说一声，就说这段时间我会留在苏家，让她自己小心。”

    小宫女认得苏雯澜。事实上，只要不是新来的，都认得苏雯澜苏慕玉姐妹。

    “是。”小宫女应道。“奴婢一定把话传到。”

    秦骁跟着苏雯澜来到绣织阁。

    既然要离开一段时间，绣织阁的事情就必须有人打理。而皇上又没有撤消她的职位，所以只有先交给汪绣娘。

    安排好绣织阁的事情，就跟着秦骁出了宫。

    秦骁没有马上带她回府。而是带她来到一个偏僻的府院。

    “这里是我平时想安静的时候呆的地方。这里的每个人都是信得对的。你要是有什么事情需要人手，可以来这里找管家，他会给你安排。时辰还早，要不留在这里用膳吧？等用了膳，再休息一晚上，明天再送你回去。”

    苏雯澜看着他：“既然时辰还早，为什么要留在这里用膳？不必了吧！”

    “澜儿”秦骁捏着她的鼻子。“你真以为皇帝让你出宫养病？你身子骨好着呢，哪里有病了？”

    “我知道他的意思。”养病只是个借口。真正的原因是让苏雯澜陪他一段时间。再段时间，他就要出京了。

    皇帝打的好算盘，拿她做人情讨好秦骁这个难缠的家伙。

    “既然知道皇上的意思，那就不要辜负他的好意。明天我送你回苏家。今天晚上就住在这里。”

    苏雯澜没有再拒绝他。

    难道他还敢把她吃了不成？

    既然不会，有什么好怕的？

    府院不是很大。

    如果只是住几口之家，这个府院非常适合。

    其实她不是很喜欢太大的府院。像这样的府院就非常符合她的喜好。

    无论是装饰，还是这里的位置，占地大小，以及这些园林的设计，几乎都是根据她的喜好而定。

    夜晚，秦骁将席面设在凉亭里，与苏雯澜在那里把酒言欢。

    苏雯澜与他喝了一杯又一杯。

    刚开始两人还说着现在的局势。比如说皇帝是否是个明君，秦黎辰要是做了皇帝又会变成什么样子之类的。后来两人越来越迷糊，干脆就只喝酒，连话也说得不多了。

    “喝”

    苏雯澜给秦骁倒上。

    秦骁的酒量当然比苏雯澜强许多。

    可是，那也应付不了苏雯澜的耍赖。

    苏雯澜喝一杯，她非要秦骁喝两杯。这样喝下去，苏雯澜喝醉的时候，秦骁也差不多了。

    “你出征的时候一定要小心。如果有什么三长两短的，我绝对不会为你守寡。你听明白了吗？”

    如果是清醒中的苏雯澜，这种‘关心’的话肯定说不出口。特别是这种关心的话里还带着对他的撒娇。

    什么叫‘绝对不会为你守寡’，这是把自己当成他的妻子了。

    “澜儿，你绝对没有机会嫁给别人。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缠定你了。”

    秦骁抱住苏雯澜，将她的脑袋按在自己的胸膛前，抚摸着她的头发。


第1125章 共枕

苏雯澜是被压醒的。

    胸前像是压着沉甸甸的石头似的，难受极了。这让她怎么睡得舒服？

    她推开面前的‘石头’。

    在碰到它的时候，发现这石头居然长着毛发，顿时低头看过来。

    “秦骁！”

    苏雯澜见到了秦骁的脑袋，用力推开。

    秦骁吃痛，睁开眼睛。

    原本锐利的眸子在看见苏雯澜愠怒的眼神时，顿时变得温驯下来。

    “你喝醉了。”

    “所以呢？”苏雯澜睨视他。“你就应该守在这里吗？”

    “把你交给任何人都不放心，当然是我亲自守着了。这么紧张做什么？难道还怕我对你不利？”秦骁失笑，弹了一下她的额头。“既然醒了，我给你端一碗醒酒汤，免得明天你头痛。”

    “不用了。”苏雯澜挣着坐起来，将脚放下，准备下床。“我要回家。”

    “这么晚了”秦骁蹙眉。“苏家的人也不知道你已经出宫。没有人知道你在这里，自然不会有人说闲话。你给我躺着。”

    “我可以在这里休息。”苏雯澜不悦。“但是你要回房。”

    “回房啊！”秦骁微笑。“好啊！”

    苏雯澜见他答应得这样爽快，松了口气。

    虽然以后多半是要嫁给他的，但是也不能这样予求予取。

    只是，他是不是太爽快了？

    果然，下句话就暴露了他的心思。

    “这里就是我平时居住的正院。你躺的这张床也是我来的时候躺的。既然澜儿让我回房，这是邀请的意思？”

    苏雯澜嗤了一声：“你想多了。要是再胡闹，我马上走。”

    “好啦！只是和你开个玩笑，要不要这么狠心？”秦骁站起来。“我派个丫环给你送醒酒汤，记得喝了。”

    苏雯澜看着秦骁离开。

    没过多久，一个清秀的小丫环送来醒酒汤。

    苏雯澜喝了后，重新躺下来。然而这一躺，立即陷入了噩梦之中。

    火焰杀戮灭族

    一个被刺穿胸口的男人倒在她的怀里。

    “雯儿”

    “下辈子是我的。”

    苏雯澜猛地惊醒。

    汗水顺着脸颊流淌下来。

    男人的话清清楚楚地传递给了她。

    他是谁？

    为什么这么熟悉的感觉？

    那些记忆是什么？

    “梦见什么了？怎么哭了？”担忧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苏雯澜低头，只见秦骁躺在她的身侧。

    “秦骁！！”

    秦骁抓住她挥过来的手臂，无奈地说道：“下人说你做噩梦了，在里面又叫又哭，我担心你就来看看。”

    “那你怎么不叫醒我？”苏雯澜说道：“你就在旁边看着我又喊又叫？”

    “不是。”秦骁扶着她躺回来。“我唤过你，但是没有唤醒。只有用我的方式让你从噩梦中醒过来。”

    “你的方式是”苏雯澜的心里有种不妙的预感。

    秦骁摸了摸嘴唇。

    苏雯澜脸色僵硬，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不知道是不是他暗示的意思给了她错觉，她居然真的感觉到了他的温度。

    “出去。”

    苏雯澜推他下床。

    秦骁顺从地摔到地下。

    “瞧你吓成这样，想必一时半会儿也不想睡了。我陪你说说话吧！”他坐在地上看着她。


第1126章 信赖

苏雯澜刚做了噩梦，没有平复，哪有心情陪他说话？

    可是秦骁完全不在意。

    她不说，他就一个人说着。

    说他小时候的事情，说他和秦黎辰斗法的事情，说朝廷上那些老古板怎么与他作对的事情。

    没有主题，想到哪里说到哪里。

    苏雯澜躺下来，听着他的声音。

    不知不觉，眼皮子惭惭沉重，就这样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秦骁从地上站起来，坐在她的身侧。

    这次他没有上床。

    他从来不是什么登徒子，也不是想占他心爱女人的便宜，就是喜欢离她更近点而已。

    手指捏着她的黑发，放在唇边吻了一下，温柔地说道：“我在这里，魑魅魍魉别想近你的身。”

    第二日，苏雯澜坐着马车回到苏家。

    苏老夫人和两位夫人知道她回来，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毕竟她现在在宫里，也不是想回来就能回来的。这才刚回来不久，现在又回来了，就担心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样说来，皇上是让你回来散心的。”苏老夫人说道：“世子爷也要出征了。你有空就陪他说说话。”

    “孙女明白了。”苏雯澜说道：“二妹那里怎么样？”

    “知道你在担心那丫头。”庞氏说道：“只管放心好了。我们昨天才去看过。目前来说身体还是不错的。”

    “五妹夫知道他差点失去自己的妻儿，就没有什么表示吗？”苏雯澜蹙眉。“以前他可不是这样的好性子。”

    “怎么没有表示？”甄氏无奈。“差点把蒋家的房顶掀了。你要是有空，就去外面走走，就会发现蒋家的事情早就传得沸沸扬扬。”

    “这还差不多。”苏雯澜哼道：“如果他无动于衷，我们就把二妹接回来。”

    “蒋家老夫人每天都去看你二妹，这样也算是有诚意了。暂且相信他们一次吧！只要你二妹没有问题，肚子里的孩子安然无恙，这件事情就算了，以后再也不提。毕竟咱们也不是那种小气人户，不用抓着人家的错处不放。”

    苏雯澜与家人说了会儿话，又去苏荣华的书房找了几本书打发时间。

    “大小姐，二小姐那里又出事了。”胭脂从外面走进来，焦急地说道：“老夫人和两位夫人要去蒋府，问你要不要一起去。”

    苏雯澜焦急地放下手里的书本，一边接着丫环递来的披风一边朝外面走去。

    “当然要一起去。蒋家到底在搞什么？”

    马车里，蒋老夫人闭眼假寐。甄氏和庞氏面露不悦。

    气氛有些凝重。

    苏雯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为了了解情况，哪怕知道问出来会让大家更加不高兴，还是只有提了一句。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丫环们说得也不清楚。我到现在还搞不懂发生了什么事情。”

    “蒋家的大小姐撞了你二妹。你二妹的肚子又痛了。”甄氏叹道：“这孩子本来就不消停，居然还往上撞。蒋家大房这是想做什么？”

    “真是欺人太甚。”苏雯澜捏紧手帕。“这次绝对没那么容易算了。”


第1127章 小产

一盆又一盆血水从里面端出来。

    苏雯澜扶着苏老夫人，不时抚着她的背安慰：“祖母别气。当心你的身子。现在最主要的是妹妹没事。”

    “我可怜的孙女儿，从小被捧在手里长大，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蒋家的太欺负人了。”

    蒋老夫人在大丫环的搀扶下走进来。见到苏老夫人，蒋老夫人连忙告罪。

    “哎哟，老姐姐，实在对不住，陈家姐姐邀我入府一叙，我现在才回来。这是怎么了？”

    “老妹妹，咱们也算相识多年。当年我们把瑜儿嫁到你们家，就是看你处事公允。现在我好好的一个孙女被你们家大房连续陷害，你们这是想要她的命啊？现在你们满意了？好好的一个孩子就这样没了。”

    二夫人陪着蒋老夫人去了宴会，此时听见苏老夫人的话，当场气昏过去。

    “二夫人二夫人”

    现场一片混乱。蒋老夫人也没空理会那个气昏的儿媳妇，而是担心地看着孙媳妇的房门。

    “派人把五公子唤回来。他媳妇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能不通知他？”蒋老夫人吩咐旁边的下人。

    大夫走出来，对蒋老夫人和苏老夫人说道：“五少夫人肚子里的死胎已经清理干净了。”

    “她怎么样？”苏雯澜问道。

    “五少夫人伤了身子，需要好好调理。大概近几年不适合再要孩子。不过她还年轻，等把身体调理好了，以后也会有孩子的。”大夫说道：“现在她睡着了。等她醒过来，情绪肯定不稳。你们多安慰安慰她。”

    蒋老夫人受不了这个打击，摇摇欲坠的，眼看着要昏过去。

    大夫连忙给她扎了一针，这才没有倒下。

    “蒋玉秋在哪里？”

    缓过气的蒋老夫人气愤地说道。

    “在在”

    旁边的婢女颤抖地说道：“大小姐说是想回去看看外祖母，现在应该已经到了。”

    “她以为躲得掉？惹了这么大的祸事，就算是她外祖父也护不了她。来人，把她带回来。要是有人阻拦，不管是谁，就说是老身说的。老身管教自己的孙女，看谁敢阻拦。”

    蒋老夫人又想起中途离席的蒋大夫人。

    难怪刚才她神色慌张，敢情是知道自己养的好女儿惹了祸，急急的回来给她出谋划策的。

    不管蒋老夫人做了什么样的处理，苏雪瑜肚子里的孩子没有保住是事实。苏家的人不领这个情。

    蒋子臻骑着马匆匆赶回来。

    平时马匹都是直接牵到马厩里，今天为了赶时间，骑着马冲到了后院，可见他有多焦急了。

    “瑜儿呢？”蒋子臻下马，焦急地问道：“她有没有事？”

    “你说呢？”庞氏冷道：“你们的孩子没了。你说她有没有事？”

    蒋子臻脸色铁青，看向旁边的人：“听说是蒋玉秋干的？”

    “是。”甄氏又问：“不知道二女婿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情？一个是你的姐姐，一个是你的发妻。你的发妻被害成这样，你们的孩子还没了。作为男人，你打算怎么办？”


第1128章 大闹

蒋子臻先是朝苏老夫人，蒋老夫人，甄氏以及庞氏行礼。

    “这件事情我一定会给苏家一个交代的，也要给自己和瑜儿一个交代。”

    蒋老夫人心疼地看着他：“孩子没了，祖母也心疼。那可是我的曾孙孙啊！现在你要做的是好好安慰孙媳妇。不要让她钻牛角尖。至于蒋玉秋那个丫头，祖母也不会偏袒她。等她从她外祖父那里回来，我派人押到你那里。”

    “蒋玉秋惹了大祸，故意躲起来。老夫人不仅不把她抓回来，还说等她从那里回来再交给二妹夫处置。先不说蒋玉秋什么时候才回来，只怕等她回来的时候，二妹夫早就气消了吧？那时候老夫人是不是又要念及他们兄妹情份上，让二妹夫对她网开一面？反正孩子已经没了，木已成舟。你们还能怎么处置她？”苏雯澜淡淡地说道。

    蒋子臻蹙眉，看向蒋老夫人：“祖母，那可是我的孩子，我和瑜儿的孩子。前段时间瑜儿已经动过一次胎气，那也是大房害的。如果说第一次是无心之过，那么这次呢？明知道瑜儿的胎位不稳，蒋玉秋还故意撞她。这次不是无意了吧？祖母，你知道瑜儿为了保住这个孩子做了多少努力吗？你知道她连孩子的名字都取好了吗？”

    “小五，祖母不会偏袒她。你要是愿意，现在也可以把她抓回来。只是你要想清楚，如果我们蒋家大张旗鼓的抓她回来，这件事情肯定闹得沸沸扬扬。她的名声受损事小，府里的姐姐妹妹肯定都要受到影响。另外，别人也会说我们家内讧，不团结，互相残杀。世家大族最忌讳的就是不团结了。”蒋老夫人叹道。

    苏老夫人跺跺拐杖，看着蒋老夫人：“你的意思是说，这件事情就这样算了？”

    “不，我没有这样说。孙媳妇受委屈了，我这个做祖母的也难受。蒋玉秋惹下这样的大祸，我也不会保她。只是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先缓个两天，让那丫头从外祖家回来再说。”

    “如果她一直躲着不回来呢？”苏雯澜问道：“一日不回来，我们就饶她一日。直到我们苏家消气为止？”

    “她是蒋家小姐，哪有呆在外祖家不回来的道理？就算我们允许，他们外祖家也没有这样的规矩。三天最多三天，我们会把那丫头抓回来交给你们处置。”蒋老夫人承诺道。

    “好。那我们就等三天。这三天我们哪里都不去，就在这里陪着二丫头。”苏老夫人说道：“我相信老妹妹应该不会不欢迎我们这些不速之客吧？”

    “当然不会。姐姐能来我们镇北侯府，那是我们府里的荣幸。我隔壁的镜香院天天都有仆人打扫，老姐姐就住我隔壁如何？”

    “不用了。我不放心二丫头，就在这里陪她。我还想看着她调理身子呢！”苏老夫人没有领情。“我有些累了。二孙女婿带老身在这里的空房休息一下吧！什么时候瑜儿醒了，你们再通知老身。老身还想看看她的情况。”

    “是。”蒋子臻恭敬地带着苏老夫人去了不远处的另一个房间。

    苏老夫人在气头上，不愿意领情。蒋老夫人也没有办法，只有想办法和苏老夫人谈谈心，让她尽早消气。

    儿孙债啊，到老都还不清。她一大把年纪了，还要受这些混小子的连累。


第1129章 悲痛

苏雯澜不愿意离开苏雪瑜，就在她的房间里呆着。

    中途蒋子臻守了一会儿，见她一直没醒过来，而公务那里又耽搁不得，只有先去忙皇帝安排的差事。

    “呜呜”

    痛哭声将昏昏欲睡的苏雯澜惊醒。

    苏雯澜看向床上。

    只见苏雪瑜已经醒过来，此时摸着平平的肚子，脸上满是悲痛的神色。

    “二妹。”

    苏雯澜紧紧地抓着她的手。

    “别哭。你现在虚弱，不能过于激动，否则”

    还有血崩的可能。

    刚才她的样子真是把他们吓坏了。

    别说苏老夫人受不了这样的场面，连甄氏和庞氏都看着心疼。

    苏雯澜花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劝她们去休息了。

    “姐姐，我恨他们。”苏雪瑜抱住苏雯澜，靠在她的肩膀上。“我那么辛苦才保住这个孩子。你知道吗？我作了那么多努力。结果他们只是轻轻地吹口气，推我一下，就让我无比珍惜的孩子离开了我。我恨他们。”

    “恨吧！姐姐陪你一起恨。祖母和娘，还有二婶都来了。我们这次非要他们蒋家给个说法。”苏雯澜说道。

    “我又让祖母担心了。真是不孝。”苏雪瑜黯然。“蒋玉秋呢？蒋家有没有说怎么处置她？”

    “她知道惹了大祸，见你出事了就离开了蒋家，现在躲在她的外祖家。祖母说只给蒋家三天时间。如果三天之内不能给我们一个交代，这件事情就上告到皇上那里去。到时候闹大，谁也别想好看。特别是蒋家大房，他们数次伤害你，现在更是牵扯到一个无辜的孩子。蒋家必须有个说法。”

    “嗯。如果蒋家不给我一个交代，我就我就和蒋子臻和离。”苏雪瑜坚定地说道。

    苏雯澜惊讶地看着她：“这件事情与蒋五少无关。你就算再生气，也不能说出和离的话来。他刚才有赶回来，知道这件事情非常生气，还说要惩罚蒋玉秋。只是皇上那里又安排了很重要的差事，这才又离开了。”

    “我知道他忙。可是一个男人连自己的妻儿都护不住，他在朝堂上再风光，那也是个懦夫。大房凭什么总是欺负二房？还不是因为没有把二房放在眼里。在他们看来，镇北侯府的爵位就是大房的。所以我们都要让着他们。”

    苏雪瑜语气冰冷。抬起头，看着苏雯澜。

    “姐，你向来有办法。镇北侯府的爵位不能落到大房手里。我宁愿三房承爵，也不想大房承爵。”

    “这”苏雯澜蹙眉。“承爵的事情不是小事。如果你干涉了，很有可能得罪整个镇北侯府。你确定要这样做吗？”

    “我确定。反正我绝对不会让大房讨到便宜。”苏雪瑜拉着她的手。“你帮我想想办法。”

    “这个不难。大房做了这样的事情，只要让皇上知道，大房承爵的可能性就少了一半。另外一半就要三房配合了。三房出了一个娴妃。皇上对她还算宠爱。相比大房，皇上把爵位给三房也是很正常的。”

    “大房如此不把我们二房放在眼里。如果有一天他们知道爵位就这样丢了，不知道会不会后悔今天所做所为？特别是对蒋玉秋。要是知道这件事情是因为蒋玉秋，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还是像以前那样纵容宠爱她？”

    苏雯澜有多久没有和苏雪瑜相处了？

    自从她进宫，两人就分开了。而苏雪瑜出嫁，更是迈向了不同的人生。

    苏雪瑜确实变了。此时的她少了几分天真烂漫，多了几分杀伐果断。

    “夫人，喝茶了。”婢女端着熬好的药汤走进来。

    苏雪瑜没有为难婢女，端起药汤咕噜咕噜喝下去。

    “夫人，老夫人说你醒了就通知她。想必现在已经在路上了，马上就会过来看你。”婢女接着说道。

    “那你就转告老夫人，本夫人身体不舒服，要休息了。现在谁也不见。”苏雪瑜说完，躺了下去。

    “可是老夫人”婢女还没有说完，见到苏雯澜凉嗖嗖的眼神，马上退了出去。

    婢女走后，苏雯澜看着堵气的苏雪瑜，轻轻地叹了口气。

    苏雪瑜有多期待这个孩子，为了这个孩子付出了多少，只有她自己清楚。、

    刚才她醒过来哭成那样，这是从来没有见过的。可见她的内心有多么痛苦。

    虽然蒋老夫人是蒋府的老祖宗，是所有人都捧得高高的人。苏雪瑜得罪她没有任何好处。要是她聪明点，圆滑点，这个时候扮点惨，卖点可怜，又说点讨蒋老夫人欢心的话，说不定以后在蒋府的地位又有不同。

    可是她是苏雪瑜，不是别的大家闺秀。在苏家姑娘的眼里，一旦触碰他们的底线，大罗神仙的面子也不给。

    “休息一下吧！”苏雯澜拍着苏雪瑜的胸口。“睡一觉起来，你还是苏雪瑜。”

    苏雪瑜紧紧地抓着苏雯澜的手掌。

    只有这样，她才能感觉到安全感。

    在这个时候，她无比庆幸苏雯澜在身边。因为换作别人，她没有办法像现在这样平静和放松。

    只有苏雯澜，她在她的眼里是不一样的。哪怕他们的年纪相差不大，可是那也是能够给她带来精神的寄托。

    “五少夫人醒了吗？”从外面传来蒋老夫人的声音。

    “回老夫人的话，少夫人醒了一会儿，又睡着了。她身体不适，看上去非常虚弱，脸上也没有血色的。”

    苏雯澜挑了挑眉。

    “看来你的院子里还有个聪明的丫头。以后倒是可以调到身边用。”

    苏雪瑜撇嘴：“自以为是。我让她这样说了吗？得罪了就得罪了。现在还怕得罪他们蒋家？”

    “你别使小性子。我知道你心里有恨，有气，有怨。只是这不是解决的法子。在姐姐的面前你只管发泄出来。可是这件事情咱们还得冷静的处理。孩子这笔账，蒋玉秋自然要还。我们还要让她这辈子都不得安宁。”

    苏雯澜冷冷地说道。

    “我听姐姐的。”苏雪瑜说道。“姐姐在身边，真好。”

    苏雪瑜真的睡着了。

    她的身体太虚弱了。

    神医原本出去采药。结果这才刚出去一会儿就发生了这样的大事，气得暴跳如雷。

    他进来给苏雪瑜把脉，开了个调理的方子，提着药箱就离开了蒋府。

    在离开之前，他倚老卖老，指着蒋家的牌匾骂了个痛快。大概的意思是这里也是乌烟瘴气的地方。好好的一个姑娘嫁到他们家，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之类的。

    蒋家的人不敢还嘴，只有任由他骂。一是他没有骂错，蒋家的人也觉得羞愧。二是他是秦骁的人，不敢得罪。


第1130章 扔出来

“大小姐，侯爷来了。”

    丫环俯在苏雯澜的耳边，低声说道。

    “现在五少夫人又睡着了。奴婢不敢自作主张。您看”

    “大哥是来看二妹的。可是二妹现在睡着了，也不好叫醒她。我出去看看。你在这里守着。”苏雯澜站起来。

    “是。”

    苏雯澜走出门，看见苏荣华背对着她站在院子里。

    “大哥。”苏雯澜行礼。

    苏荣华转身，打量着她：“不要为蒋家的人气坏自己。这件事情大哥为会你们讨公道的。”

    “大哥，你最近是不是很累？我看你满脸疲惫的样子，像是好久没有睡过觉了。”

    苏雯澜看着苏荣华眼睛里的红血丝，面露担忧。

    苏荣华目光柔和：“没事。只是公务有些繁忙，熬得晚了些。”

    “那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你看你现在还好好的呢，蒋家的人就不把我们苏家放在眼里了。要是你有什么三长两短，弟弟又小，谁又会把我们苏家放在眼里？”苏雯澜从衣袖里取出一个荷花。“这是我自己做的。里面放着一些安神的药材。不过用了半个月了，有些陈旧。大哥要是不嫌弃的话，就先用吧！过几天我再做个新的。”

    苏荣华接过来，温柔地说道：“我怎么会嫌弃？妹妹愿意把自己喜欢的东西割爱，大哥感动还来不及。”

    “二妹还没醒。我不好叫醒她。她现在需要好好调理身体。”苏雯澜说道：“大哥，你先回去休息吧！祖母，娘还有婶子都在这里。这后宅里的事情我们会处理好的。要是需要你出场了，再派人通知你为我们撑腰。”

    苏荣华挑了挑眉，故意逗她：“听你的话，我应该是最后出场那个重要人物了？”

    “就是这样。难道不是吗？”苏雯澜说道：“不和你多说了。等这里的事情结束，我们回去慢慢说。”

    “你不回宫了？”苏荣华还不知道她被皇帝用‘调养身体’为由送回苏家一段时间。

    其实哪里是调理身体，根本就是给她和秦骁相处的机会。要不然秦骁去边境了，两人不知道要分开多久。苏雯澜倒是不会怎么样，秦骁那样难缠的人，保不齐会给皇帝出什么难题。于是皇帝干脆先安抚他的情绪。

    “最近我身体有些不适，皇上让我回来休息一段时间。正好二妹这里也需要有人陪，我就多陪陪她吧！”

    “那好。你这里有什么需要记得通知我。苏家的人可不能让蒋家的人欺负了去。要不然我的面子往哪搁？”

    “护国侯不像是讲究面子的人呀？”苏雯澜轻笑。“不过，二妹之所以变成这样，是因为蒋玉秋。可是蒋玉秋现在躲在了她外祖家。我们总不可能跑去她外祖家抓人。所以这个时候我们也没有办法，只有等她出来。”

    苏荣华的眼里闪过幽光。

    “你放心。她很快就会回来的。京城里也没有人敢包庇她。”

    苏雯澜听苏荣华这样说，就知道他有什么办法。

    苏荣华走后，苏雯澜继续陪着苏雪瑜。

    苏雪瑜醒后，她盯着她喝药，吃东西，陪她聊天转移注意力，不让她胡思乱想。

    刚刚小产的苏雪瑜面色苍白，整个人憔悴不堪。

    她不敢让苏雪瑜一个人呆着。当她一个人呆着的时候，手掌总是有意无意的摸肚子，眼里满是黯然神伤。

    “大小姐，夫人”一直伺候苏雪瑜的丫环小跑进来。“蒋大小姐回来了。”

    苏雪瑜猛地坐起来。

    嘶！

    她吃痛。

    面色苍白。

    苏雯澜连忙喊道：“来人，请大夫过来。”

    苏雪瑜重新躺回去。

    她流着泪，咬牙切齿地说道：“姐，我要杀了那个贱人。”

    “你别激动。孩子已经没了，这是谁也无法改变的事实。你现在要做的就是照顾好自己。难道你想把自己的身体拖垮，然后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再做母亲吗？”苏雯澜气愤地说道。

    “我就是恨她。听见她的名字，就恨不得撕了她。”苏雪瑜抱住苏雯澜的手臂。

    “我知道。你先冷静一下，不要让自己昏了头。一个人冲动时做的决定，往往是最不理智的。”苏雯澜拍着她的后背，然后问那个丫环。“她是怎么回来的？”

    刚才与苏荣华谈了这件事情，蒋玉秋就被送回来了，这让她猜测是不是与苏荣华有关。

    “不知道。奴婢只知道她被人扔在大门口，还是昏迷着的。守门的仆人见到是她，把她抬进来了。现在老夫人，大夫人，二夫人以及蒋府这边的老夫人和二夫人都去了。不过没有见到蒋府这边的大夫人。”

    “真是古怪。到底是谁干的？”苏雯澜说道：“大哥不会做这种事情。这不是他的风格。”

    而秦骁

    应该不是。

    秦骁不会用这样的手段。

    如果是他的话，有可能会下更重的狠手，不会让蒋玉秋好过。

    “姐，我不能去见她吗？”苏雪瑜说道。

    “你不能。我现在去看看，有什么消息会告诉你的。”苏雯澜站起来。“要是让我知道你下床了，以后就不管你了。听见了吗？”


第1131章 压力

在蒋老夫人的厢房里，蒋玉秋跪在那里呜呜地哭着。

    蒋二夫人的眼神就像尖刀似的，恨不得在蒋玉秋的身上戳几个洞。

    “大小姐，你哭什么？我失了一个孙儿，我没哭，你在这里哭。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死了儿子呢！”

    蒋二夫人是个和善人。平时她在蒋府也是不争不抢，给足了大房的面子。

    今日这层窗户纸撕破，大房和二房的关系也不可能再和睦了。

    蒋老夫人闭了闭眼睛，轻轻地叹了口气。

    她知道二媳妇的话不好听。这不是一个世家夫人应该说的话。可是，她却说不出半句责怪她的话来。

    当年她也失去过孩子，知道失去孩子的痛苦。今日是蒋玉秋，要是换作别人，只怕已经被乱棍打死了。

    苏老夫人在甄氏和庞氏的陪伴下走进来。苏雯澜跟在他们身后。

    她们进来后，蒋老夫人和蒋二夫人都站起来。

    苏雯澜从蒋玉秋的身侧走过去。

    那只绣鞋直接踩在了蒋玉秋的手上。

    “啊”

    蒋玉秋发出凄惨的叫声。

    苏雯澜蹙眉，淡淡地看着地上的蒋玉秋：“蒋家大小姐叫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对你做什么了呢？”

    “苏雯澜，你是故意的。”蒋玉秋愤恨地瞪着她。

    苏雯澜转过身，一脚踩在蒋玉秋的手背上。

    “蒋大小姐好像不知道故意这个词的用法。刚才那个不算，这个才是‘故意的’。”说着，又碾了几下。

    “啊”蒋玉秋大叫。“祖母，祖母救我。啊”

    蒋老夫人于心不忍。

    可是，她也知道这口气必须让苏家的人发泄出来。

    失去一个孩子，不仅仅是蒋家之痛，也是苏家之病。

    以苏家疼爱孩子的情况来看，蒋玉秋现在承受的远远不足以让他们解气。

    “老姐姐，实在对不住。我有愧于你啊！”蒋老夫人说着赔礼的话。

    “妹妹不用这样。我知道你是个和善的。当初放心把孙女嫁过来，就是看你是和善人。可是你再和善，也避免不了这诺大的家业里没有几个乌烟瘴气的人。今日这凶手也出现了，咱们就来说说怎么处理吧！那些客气话就不说了。处理得好，咱们还是亲家。处理不好，这两个孩子也是无缘。我就把我那不争气的孙女带回去了。”

    “老姐姐说的哪里话？瑜儿有什么错，为什么要让她受别人的指点？他们小两口感情好着呢！可不能让她委屈了。所有的过错都是这个心胸狭窄的丫头的错。我也想好了，她的心性不静，与其留在家里做祸害，还不如送到姑子庙里去。她这辈子要是能为蒋家诵经祈福，那也是她的造化了。”蒋老夫人看着蒋玉秋，咬牙做着决定。

    “祖母你要让我去做姑子？我不要！”蒋玉秋惊恐地看着蒋老夫人。“我娘呢？我要我娘。娘”

    “闭嘴！”蒋老夫人拍了拍手掌。“你们愣着做什么？把她的嘴堵了。她丢得起这个人，我们蒋家丢不起。”

    从外面传来喧闹的声音：“滚开！狗奴才！现在竟敢挡本夫人的道了。滚！”

    “唔唔唔”蒋玉秋听见这声音，顿时像是看见了希望。

    她的嘴被堵了，说不出话来。可是那双眼睛一直盯着门口，就像期待救她出苦海的英雄出现似的。

    “娘”蒋大夫人掀开帘子走进来，跪在蒋老夫人面前。“秋儿还年轻，有什么错训训就是了。你怎么能为了一个外人伤了她的心？她可是你嫡亲的孙女啊！”

    “你说的外人是指我，还是指我的儿媳妇？”蒋二夫人冷漠地看着蒋大夫人。“还是说的我的嫡亲孙子？”

    “二弟妹，孩子已经没了。你就算把秋儿杀了，那孩子也回不来。我们是一家人。你就不能大度点，原谅她一次吗？她还是个孩子呢！再说了，谁都知道小五媳妇肚子里的孩子保得艰难。指不定本来就保不住了。她这是故意用这个孩子诬陷我们秋儿呢！”蒋大夫人毫不示弱地辩解。

    “大夫人，你的意思是说我妹妹故意陷害你们蒋家大小姐了？”苏雯澜冷笑。“真是好笑。我妹妹肚子里的孩子保得艰难是因为谁？还不是因为你吗？你们母女倒是唱的好戏。当娘的刚折腾了她，好不容易保住了孩子。现在当女儿的又来跟着伤害她。大夫人，你觉得这番话在皇上面前说，他会相信吗？还是你觉得我们就会相信呢？”

    “这里哪里轮得到你一个小丫头片子说话？没看见房间里坐着这么多长辈吗？蒋家真是好教养，连诰命夫人都敢训了。”蒋大夫人阴沉地看着苏雯澜。

    “她不敢训你，我可以吧？”苏老夫人淡淡地看着蒋大夫人。“诰命夫人？好大的架子。我好怕啊！”

    “你就给我闭嘴吧！”蒋老夫人扔出手里的茶杯。

    茶杯砰的一声，砸在了蒋大夫人的身上。

    “哎哟”

    茶杯里的茶水刚沏上，正是最烫的时候。

    这一扔正在砸在蒋大夫人的手背上，顿时烫了一个正着。

    “行了。”蒋老夫人制止蒋大夫人的撒泼。“我已经决定了。来人，把大小姐送到尼姑庙里去。”

    “不行。”蒋大夫人站起来。“娘，我已经给我们秋儿说了亲事。就是我娘家的侄儿。这已经说亲的姑娘，怎么能送到庙里去，传出去像什么样啊？”

    蒋玉秋面色古怪。

    蒋大夫人的娘家侄儿就是个花花公子。她才不想嫁给这样的男人。

    可是，要是不嫁的话，那就要被送到庙里去。相比一辈子做尼姑，嫁过去好像也不是那么讨厌了。

    蒋老夫人听蒋大夫人这样说，不好做决断了。

    说了亲的姑娘再送到庙里，别人说的闲话就多了。到时候还会连累族里的其他姑娘。

    蒋老夫人看向苏老夫人：“老姐姐，这件事情你能不能看在我的老脸上，再给这孩子一个机会？”

    “镇北侯府好像还没有请封世子是吧？”苏老夫人端起旁边的茶具喝着。

    蒋老夫人愣了愣。

    蒋大夫人表情凶恶：“你这是什么意思？苏家的人还能干涉我们蒋家的事情？”

    “我当然不会干涉蒋家的事情。”相比蒋大夫人的撒泼无礼，苏老夫人始终优雅尊贵，气质无双。“不过我们苏家也会表明我们的态度。镇北侯府要是大房继承爵位，以后与我们苏家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另外，经历这件事情，我们不相信大房和二房还能和睦相处。现在要么分家，要么我把我们家姑娘接回去。”

    苏雯澜坐在旁边沉思。

    祖母的意思还是想让二房继承爵位。

    二房除了蒋子臻，还有一个兄长。兄弟两人的感情还是挺好的。

    三房没有嫡子，只有一个庶子。

    苏老夫人表明不想爵位落到大房手里，其实也是变相的强迫蒋家把爵位交到二房手里。

    就算不是蒋子臻，是他的兄长也比落在大房手里好。

    达到这两个要求，大房已经完蛋了。而三房还有一个后妃，只要蒋玉娴不作死，后面自然荣宠不断。

    苏雯澜能想明白的的事情，蒋老夫人也能明白。


第1132章 逼迫

蒋老夫人也是一辈子富贵的人。哪里愿意让别人干涉自己的家务事？

    苏老夫人的行为算是半强迫了。在这么多人面前，蒋老夫人的面子挂不住。

    可是就算再挂不住，也不能与苏老夫人闹翻。毕竟这件事情是他们蒋家不占理。

    苏家是有名的宠女儿。

    当初苏老太爷还在世的时候，苏家的姑娘在外面闯了再大的祸，也没人敢说什么。苏老爷子就是她们的靠山。皇帝再昏庸，也不敢对苏家的姑娘做什么。现在苏家没有以前辉煌，但是苏家的行事作风完全没变。

    苏雪瑜失去的是个孩子。如果这件事情不处理好，两家姻亲关系不保就不说了，还会变成仇家。

    只是，这样的要求也太过份。

    如果只是惩罚蒋玉秋，她再不忍心，咬咬牙也就弃了。

    现在涉及到蒋家的爵位问题。

    别说他们这些外人，就是蒋家几个当家作主的都得商量好久才能做决定。

    现场的气氛有些僵硬。

    谁也没有说话，只有蒋玉秋委屈的哭声。

    蒋大夫人死死地看着蒋老夫人。

    向来讲究的她这个时候就像个受伤的野狼。要是蒋老夫人答应下来，这只野狼就会反扑过来噬咬他们。

    “我也不会急着让你们表态。”苏老夫人淡淡地看过来。“你们慢慢考虑。考虑清楚了再说。”

    她站起来。

    甄氏和庞氏虚扶着她。

    苏老夫人吩咐苏雯澜：“你去看看你二妹的情况怎么样了。要是稳定下来了，就让人把她抬到苏府去。”

    “老姐姐。”蒋老夫人就算再好的心性，这个时候也有些不高兴了。“瑜儿刚小产，怎么能折腾？你就算对我们再不满，也不能拿孩子和我们赌气。”

    “这句话应该给你们蒋家人说吧？自古以来，世家大族之间有多少勾心斗角，你我是看着过来的。可是家族的荣辱关乎着个人的荣辱。平时在家里打打闹闹也就罢了，居然危及家族利益的事情。这样的人就是蠢货，留着做什么？你想护着他们。我不会阻止。不过，我断不会让自己的孙女与这样的蠢货为伍。免得把我的孙女教坏了。”

    “老姐姐”

    蒋老夫人还想再劝，可是苏老夫人已经不想听下去了。

    在苏老夫人的带领下，苏家众人带着苏雪瑜浩浩荡荡地离开了蒋府。

    没过多久，蒋大小姐推倒蒋五少夫人，致使她落胎的消息传了出来。

    蒋家成为了京城里人人嘲笑的大笑话。

    蒋五公子，也就是曾经风光无限的蒋家宠儿也变成了大家同情的对象。

    苏府。蒋子臻对管家拱手：“管家，麻烦你通传一声，我想给祖母请安。”

    “不用了。我们老夫人说了，蒋家来的人一律不见。五少，你先回吧！”管家说道。“不要为难我们下人。”

    “可是，瑜儿的身体受了这样的损伤，我实在放心不下。要是没有看见她，我无法安心。”蒋子臻说道：“我知道祖母气恼蒋家。这次说什么我也会分家出来的。如果我爹娘不愿意，我就和瑜儿单独分出来。管家，你帮我说说好话。我是真的疼爱瑜儿。瑜儿发生这样的事情，我比谁都恨。那可是我的孩子啊！”

    从里面走出来一个大丫环。大丫环先是朝蒋子臻行礼，再柔声说道：“老夫人说让二姑爷进去。”

    “多谢姑娘。”蒋子臻大喜，跟着大丫环进了慈安院。


第1133章 态度

苏雪瑜坐在熟悉的床上，看着熟悉的房间。

    身边是熟悉的丫环伺候着。还有最爱的大姐陪在身边。

    如果不是身体的疼痛提醒着她，还以为自己没有出嫁。

    “刚才看见五少来了。现在进了老夫人的院子。”丫环走进来，对苏雪瑜和苏雯澜说道。

    苏雯澜正在给苏雪瑜吹药。

    听了这话抬眸看向苏雪瑜：“想见吗？”

    苏雪瑜犹豫了一下，摇头：“算了。他要是真的在意我，就把杀害我们孩子的仇人处理了。如果不给我一个满意的交代，蒋家的大门我是不会再进了。”

    “这才是我认识的苏家二小姐。”苏雯澜说道：“虽然这件事情他也无辜，也是受害者。可是谁让他姓蒋呢？谁让他是男人呢！作为你的丈夫，这个时候他不为你出头，蒋家的那些人更不会把你放在眼里。”

    “恩，姐姐说的是。”苏雪瑜说道：“我自己吹吧！姐姐为我奔波，也累了。”

    “我没有这么娇气。现在该养着的是你。你也别气馁。当初这孩子被蒋大夫人折腾了，本来就不容易保住。如果生下来，有可能体质虚弱，说不定还是个病殃子。他跟你无缘。以后等你身体养好了，还会来找你的。”

    苏雪瑜知道苏雯澜在安慰她。

    孩子为什么会被折腾？还不是因为她对蒋大夫人手软了。要是她以前就强势些，哪里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过了一会儿，外面的丫环进来说‘蒋五公子想见二小姐’。

    苏雯澜没有说话，等着苏雪瑜做决定。

    苏雪瑜只停顿了一下，闭眼说道：“你告诉他，我身体虚弱，连说话都没力气，见了也没话说。他要是真心为我好，就把该处理的事情处理了。到时候我身体调养好了，再与他处理我们之间的事情。”

    丫环出去转告苏雪瑜的话。

    蒋子臻知道苏雪瑜对他有埋怨，却没有想到连见他都不愿意。

    想到她每天欣喜地和肚子说话的场景，心里发酸，也明白她的怨气有多重。

    说到底，还是蒋家对不起她。她本来就是个直爽的性子。从来不和别人玩心眼。这也是他看重的。

    原本好好的一个姑娘变得‘连说话都没力气’，还不是因为他们蒋家作孽。

    “请转告你们小姐。”蒋子臻沉声说道：“我会给她一个交代的。让她好好调理好身体。等处理好了，到时候我再向她请罪。那时候她想怎么罚我都可以。只是不要不理我。我永远都是她的丈夫。”

    苏雪瑜听了丫环的转述，挥挥手，示意她下去了。

    苏家这边以调理苏雪瑜的身体为主，蒋家那里的情况都是传到苏老夫人这里，不会传到苏雪瑜这里。

    慈安院。苏老夫人听了蒋家被皇帝训斥，甚至从侯府变成伯府的消息，连喊了三声好。

    “我看他们蒋家的人还敢怎么猖狂。”苏老夫人说道：“我们侯府的闺女嫁到他们伯府，是他们高攀了。”

    甄氏和庞氏相视一眼。

    两人的眼里都无可奈何。

    “听说蒋府的其他人也受到连累。如今整个蒋府的人都对大房不满。就算蒋老夫人想要饶过蒋玉秋，那也要问问蒋家的其他几支。”庞氏柔声说道：“娘，如果他们处理了蒋玉秋，也把爵位传到了二房头上，再向二姑娘赔罪，咱们要原谅他们吗？”

    “我们二姑娘身子娇贵着呢！这次吃了大苦头。他们几句道歉的话就行的？”苏老夫人哼道：“蒋玉秋那个恶毒的臭丫头要处理，爵位的事情也要处理，还要分家。大房和二房是不能呆在一起的。我们家的姑娘不受别人折腾。要是这几件事情办好了，再看他们的表现。”

    “是。”甄氏和庞氏应道。

    “你们别只盯着二丫头，也问问大丫头。她这次回来是有什么事吗？也没听说什么时候回宫。”苏老夫人说道。

    “媳妇问过她。她说这是皇上的意思。马上世子爷就要去边境了，这一分开不知道要多久。皇上给他们相处的时间，免得以后惦念。”甄氏道。

    “相处几天就不惦念了？该惦念的，还是会惦念。”苏老夫人摇头。“我们这个大丫头，看起来聪明，其实也是个多情种子。”

    苏老夫人嘴里的多情种子正被突然翻墙进来的男人压在墙上壁咚。

    俏丽的少女抬起小脸，粉嫩的小脸上满是娇嗔之色。

    “你跟登徒子有什么区别？大白天的，你不知道拿拜帖正式拜访吗？怎么动不动就翻墙的？”

    秦骁凑近几分，沙哑地说道：“我与登徒子最大的区别就是我只轻。薄你，登徒子可是不管目标是谁的。再说大白天的拿拜帖拜访，到时候拜访的就是你祖母，而不是你这个小没良心的。”

    “要是被看见了，不知道会被传成什么样子。你倒是不在乎，损失的是我的名誉。”苏雯澜埋怨。

    秦骁点了点她的鼻子，语气幽幽：“有没有想我？”

    “我最近忙着呢！”苏雯澜转过头，拒绝正面回答这样羞耻的问题。

    “蒋家那件事情有什么好忙的？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就看蒋家那边的态度了。”秦骁把玩她耳边的碎发。“要不要我帮忙？直接让蒋子臻继承爵位好了。这样你二妹就是侯府夫人。”

    “如果我们想让他继承爵位，还害他们蒋家削爵做什么？我们从来就没有稀罕过他们蒋家的爵位。”苏雯澜说道：“我们只是让他们给我二妹足够的尊重。他们做不到，那就让他们明白，我们从来不怕他们蒋家。”

    “蒋五公子倒是闹腾得利害。蒋老夫人都气病了。”秦骁说出最新消息。“我刚来的时候，蒋府正在找大夫。”

    “那也不管我们的事情。那是他们蒋家自己本来就有问题。”苏雯澜说道：“不过，听你这样说，我又有点担心了。蒋五公子对蒋老夫人特别孝顺。要是蒋老夫人有什么三长两短的，岂不是怪我妹妹头上？”


第1134章 乱糟糟

秦骁捻着她耳边的碎发，语带忧伤。

    “皇上明明是因为我才让你回来。现在倒好，你比在宫里的时候还要忙。”

    苏雯澜拍掉他的手，拉着他往房间里走去。

    “这里来来往往这么多人，要是看见了，你不要脸，我还要呢！”

    秦骁看着两人交缠的手掌。

    今天来得值了。

    进了房间，将门合上。

    “我妹妹发生这样的事情，全家人都烦着呢！就算这个时候我说陪你，也是人在心不在。你也不想的吧？”

    秦骁笑看着她。

    苏雯澜被他看得毛毛的。

    “你干嘛露出这样的眼神？”让她浑身冒冷汗。

    “我只是想看看你是不是记得我。现在看来，算你还有点良心。其实只要你高兴，在哪里都可以。大不了以后我天天做那翻墙的梁上君子。”秦骁拉她坐下来。“陪我说说话就行。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我还能吃了你？”

    苏雯澜睨他一眼，拿起桌上的茶杯。

    “茶水冷了，我给你煮茶吧！”

    “好啊！只要你陪着，做什么都行。”他也不是非要带她爬山涉水。只是想有她陪在身边的那种感觉。

    蒋家的事情终究是越闹越大。

    蒋老夫人病重，连皇帝都亲自去看望了。这个时候大家都在观望苏家的态度。要是苏家愿意退一步，这件事情也就不了了之。可是苏家还是把苏家二小姐留在家里，没有半点妥协的地方。

    在这种时候，皇帝还是重用苏荣华。于是大家就明白皇帝的意思。他没有干涉两家私事的样子。

    苏雪瑜调理了一段时间，可以下床走动了。

    “大小姐，二小姐，三小姐回来了。”伺候的丫环匆匆走进来，高兴地说道。

    苏雯澜正在给苏雪瑜剥桔子，听了这话放下手里的东西，用旁边的手帕擦拭了一下手掌。

    苏慕玉大步走过来，先是看了一眼苏雪瑜，这才打招呼：“大姐，二姐。”

    “你怎么回来了？”苏雪瑜拉着她的手。“是不是听说了什么，所以赶回来的？宫里不比外面。你这样轻易出宫，皇上会不会怪罪？”

    “大姐都出宫了，我还不能出宫啊？”苏慕玉脸颊绯红。

    苏雯澜蹙眉。

    不对劲！

    苏慕玉的样子不对劲。

    难道在她离开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那是你要出宫的，还是皇上让你出宫的？”苏雪瑜没有察觉苏慕玉的异样，继续追问。

    “其实是郡王爷”苏慕玉说道：“郡王爷见我担心家里，就给皇上说了声。皇上才批我出来。”

    苏雯澜和苏雪瑜相视一眼。

    “哪个郡王爷？”苏雪瑜问道。

    “就是上次在宫里遇见的那位甄郡王。”苏慕玉说道：“不说这些了。姐，你身体没事吧？”

    苏雪瑜摇摇头：“没事的。你不用担心我。这次在家里能呆多久？”

    “皇上说我担心家里，在宫里也没安心做事，还不如等这里的事情处理完了再回去。”苏慕玉说道：“我才刚回来，你们就要赶我走啊？”

    姐妹几人相视一笑。


第1135章 讲情

苏慕玉回来后，苏家算是彻底热闹起来了。

    如果没有苏雪瑜这件事情，他们会非常高兴。有了这件事情，终究像是有块大石头压着，总是觉得沉重。

    “二小姐，蒋五公子又来了。您看”婢女再次汇报。

    苏慕玉比起刚回来的时候圆润了许多。

    听了婢女的话，她没有马上回绝，而是沉默了。

    苏雯澜放下手里的书本，说道：“我和小妹回避一下。你们有什么话就说吧！凉了他这么久，他要是足够聪明，应该明白你的态度。如果他这次前来的目的是为了替蒋家的人说情。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让他进来吧！”苏雪瑜对婢女说完，又对苏雯澜和苏慕玉说道：“大姐，小妹，你们去屏风后等一会儿。”

    蒋子臻匆匆走进来。

    婢女退出去，将门合上。

    “瑜儿。”

    蒋子臻拉着她的手，心疼地看着她。

    “怎么面色这样苍白？”

    苏雪瑜松开他的手，淡淡地看着他：“直接说你的来意吧！做了这么久夫妻，我还是有点了解你的。”

    蒋子臻僵了一下。

    “瑜儿，祖母病了。”

    苏雪瑜平静地看着他。

    “然后呢？”

    蒋子臻不敢面对她的眼睛。

    在苏雪瑜讥嘲的目光下，他鼓起勇气说出自己的想法。

    “你是个孝顺的姑娘。从你照顾祖母就看得出来，你能够理解老人们的想法对不对？我们蒋家现在轮为京城的笑话。这已经不是大房的名誉，而是整个蒋家的兴衰成败。你是蒋五少夫人，这也关乎你的荣誉。所以”

    “所以我能不能还谅你那年幼无知的妹妹？原谅你那一时走错路的大伯母？反正那孩子死也死了，现在做什么也改变不了结果。还不如原谅他们一次，让大家度过这个难关。祖母年纪大了，受不了刺激。这样她也能好起来。你今天来找我，应该就是说这些的吧？”

    蒋子臻心里发寒。

    苏雪瑜讥嘲的眼神仿佛在嘲笑他的自以为是。

    他以为她会理解的。

    他们是夫妻不是吗？现在这种局面，不是应该选择对整个家族最有利的方式处理吗？

    要是将整个蒋家弄臭，对她有什么好处？

    孩子总会再有的。他们这么年轻。更何况当初他答应过她，这辈子都不会纳妾。难道这些还不够吗？

    “你走吧！”

    苏雪瑜见他沉默，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刚才那些就是他想说的。

    “你好好调理身体。”蒋子臻说道：“事情已经发生，再也无力回天。我们这些活着的人总得过下去。”

    “所以这个没有成形的孩子就没有资格讨个公道是吗？你这个当爹的也不打算为他讨个公道是吗？你可想过，害他的人得不到惩罚，他是不是会成为怨灵在我们身边徘徊？他是不是会怨恨我们狠心？”

    “瑜儿，你不要自己吓自己，也不要陷在里面出不来。我们来日方长。至少不要让祖母病情加重。”

    “你走吧！我说了让你走。”苏雪瑜喘着粗气。“我不想见到你。你回去把和离书写了。”

    “瑜儿。”蒋子臻愣住了。

    和离书？

    已经到写和离书的地步了？

    他到底做了什么，让她如此的愤怒？

    因为没有帮她吗？

    蒋子臻不敢再轻举妄动。

    苏雯澜走出来。

    苏慕玉跟在她的身后。

    两人出现时，蒋子臻更加无地自容。

    “我妹小产时，你见过她的样子，你觉得她应该原谅害她的人？”苏雯澜冷笑。“还有，那是你们的孩子。她为了保住这个孩子花费了多少心思。你作为枕边人还不知道吗？现在还不能让她为孩子讨个公道？”

    “至于蒋老夫人生病我们很遗憾。老夫人年纪大了，受不了刺激。可是如果这个凶手没有做这些事情，她至于气成这样吗？现在弄得好像我妹妹把她气着似的。如果我妹妹不原谅你们家的人，还是她的错了。”

    “也不是这样说。只是”蒋子臻看向苏雪瑜。“他们已经知道错了。瑜儿，你休息吧！我改天再来看你。刚才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祖母那里我也会去安慰的。”

    “现在不为他们说话了？还是说，见我妹妹态度坚决，打算拖延时间？”苏雯澜淡道。

    “我也气愤过。可是他们毕竟是我的亲人。大伯父为了这件事情还亲自向我爹娘赔罪。爹娘虽然生气，却也不能因为晚辈的过错怪罪到大伯父的头上。自古以为爵位都是留给嫡长子的。大伯父就是嫡长子。所以”

    砰咚！

    苏雪瑜拿起放在旁边的茶杯砸过去。

    “你给我滚出去。我不要再看见你。”

    “瑜儿，你别动气。你的身体还需要调养。”蒋子臻想过去安慰她，但是见她情绪这样激动，又不敢动了。

    “你还是先走吧！你和我妹妹的事情以后再谈。现在先让她养好身体。”苏雯澜说道。

    “好，我先走。不过和离什么的，我是不会答应的。”蒋子臻说道：“我知道你现在在气头上。这件事情让你不满意，我们可以慢慢商量。那些伤感情的话就不要说了。”

    蒋子臻不敢再刺激她，慢慢地退离那里。

    他走后，苏雪瑜趴在苏雯澜身上。

    “我一直以为他能理解我的痛苦。结果真是高估了他的心。就算理解又如何，在他的眼里，死去的孩子终究没有他们蒋家的人重要。难道死掉的就不是蒋家的种吗？我不会原谅他的。绝对不会原谅他。”

    “好了。别气了。”苏雯澜拍着她的后背。“你越是生气，蒋家的人越是高兴。你想让亲者痛仇者快吗？”

    婢女走进来，恭敬地说道：“蒋五公子本来要出府的，被陈嬷嬷叫到慈安院了。看样子是老夫人知道了这边发生的事情。蒋五公子怕是”

    “那是他活该。谁也不许为他说情。他的眼里只有蒋家人。我这个苏家人不值得他放在心上。让他滚。”

    苏慕玉压低声音说道：“二姐这是在气头上。过段时间消气了，指不定又后悔现在的冲动。”


第1136章 未婚妻

苏雯澜扶着苏雪瑜躺下来。

    “今天晚上想吃什么？”

    苏雪瑜闷闷地开口：“气都气饱了。不想吃。”

    “又耍小孩脾气了。你这样做，谁会心疼？只有我们会心疼。难道那几个气你的人会心疼吗？”苏雯澜说道：“晚上吃清淡点。来人，叮嘱厨房一声，给二小姐准备一份百果粥。其他的菜品以清淡为主。”

    “是。”婢女领命出门。

    “时间还早，你歇会儿。等会儿我们再来找你一起吃饭。”苏雯澜站起来，对苏慕玉说道：“我们走吧！”

    姐妹两人离开苏雪瑜的院子。

    苏慕玉说道：“这样闹下去，二姐在蒋家的处境就堪忧了。姐，我真不知道这样下去是对是错。”

    “如果我们家拧着这件事情不放，蒋老夫人就算再满意二妹，只怕也会留下不好的印象。可是，我们没有别的选择。”苏雯澜说道：“这次要是不强硬点，你二姐在蒋家还会被针对的。现在丢失了一个孩子，以后呢？”

    苏慕玉轻叹。

    “如果我们一直不长大就好了。像以前那样在家里无忧无虑地生活，有祖母和娘他们守着我们。没有勾心斗角，更没有这些烦心事情。”苏慕玉找了个位置坐下来。“这里也好，皇宫也好，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

    “发生了什么事情？”苏雯澜看着她。“回来这么多天了。还是第一次听你说起宫里的事情。”

    “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事。只是那个新来的管事总是阴阳怪气的。每次在皇上那里争着表现。上次我在伺候皇上，她端着茶具进来说我泡的茶有点老了，她重新给皇上泡了一壶。皇上居然纵着她。从此她就更过份了。”

    “她喜欢表现，那就让给她。你与她争什么？扮君如扮虎，她愿意扮在老虎身边，你还和她抢着，傻不傻？”苏雯澜说道：“以后不用跟她争。要知道做得多，错得多。我们只需要做好份内的事情。”

    苏慕玉听苏雯澜这样说，若有所思。

    “姐姐说得对。她愿意争着做事情，我干嘛要生气？多做多错，少做少错。我把机会让给她就行了。”

    从前院传来喧闹的声音。

    姐妹两人停止交谈，朝前院走去。

    “发生了什么事情？”苏雯澜见那里围堵了许多人，走过去问道。

    “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姑娘，说是侯爷的未婚妻。她拿了一个信物。管家带着她的信物进去向老夫人汇报了。”仆人在旁边说道。

    苏雯澜和苏慕玉惊讶。

    “大哥的未婚妻？”

    两人异口同声。

    苏荣华如日中天，确实许多人打他的主意。他一直以自己有未婚妻为由拒绝了。现在这个正主找上门来了？

    两人上前，打量着站在门口的少女。

    少女容貌清秀，打扮不算华贵，但是非常清雅。看得出来就算她家境普通，也是殷实的小家碧玉。

    在苏雯澜看过去的时候，对方也察觉到了这边打量的目光。她看了过来，正好与苏雯澜四目相对。

    苏雯澜朝她笑了笑。后者回了一个笑容。

    “姐姐怎么称呼？”苏雯澜问少女。

    “叫我茹雪就好。”少女道：“我叫张茹雪。”

    “茹雪姐姐。”苏雯澜微笑。“大哥还没有回来。我马上派人把大哥叫回来。”

    “多谢小姐。不过，还是先不要打扰他了。茹雪可以等的。”张茹雪温柔地说道。

    管家向老夫人汇报后就回来了。

    见到苏雯澜和苏慕玉，管家先向两位行礼，再对张茹雪说道：“张姑娘，老夫人请你进去。”

    “多谢。”张茹雪道谢，再对苏雯澜说道：“那茹雪就先过去了。”

    苏雯澜看着张茹雪的背影走远。

    “这是我们未来的大嫂了？”苏慕玉说道：“看起来挺好相处的。”

    “大哥拒绝了这么多名门闺秀，等的就是她。看来眼光不错嘛！”苏雯澜说道。

    咳！一道咳嗽声从门口传来。

    苏雯澜和苏慕玉同时转身，再向来人行礼。

    “大哥。”

    苏荣华弹了一下苏雯澜的额头：“趁我不在，又编排我。现在越来越放肆了。”

    苏雯澜微笑：“大哥，这不是编排，而是夸赞。我们在夸你眼光好，给我们找了个很好的大嫂。”

    “对啊！大嫂看起来挺温和的。我们肯定能够和她愉快相处。”苏慕玉在旁边附和。

    “我先去祖母那边。你们自己玩吧！”苏荣华神色平淡，仿佛他们谈的不是他的未婚妻，而是不相干的人。

    “大哥，你这是急着想见未婚妻吧？对了，有没有想好什么时候举行婚礼？以我看，差不多该办了。”苏雯澜说道。

    苏荣华犹豫了一下，看向苏雯澜：“什么时候你和世子爷的婚事先办了，我再考虑一下。”

    苏雯澜本来想逗苏荣华。毕竟这人无趣极了，总是不动声色的。

    平时没有任何事情能够让他变脸，现在好不容易有件可以逗他的事情，结果还被他反将一军。

    “那可能要让大哥失望了。世子爷还要去边境呢！等从那里回来，没有五年也要三年。我倒是不急，就是不知道大哥等不等得及。与你同龄的都是好几个孩子了，你还在做孤家寡人。”苏雯澜说道。

    “这个你不用操心。”苏荣华停下脚步，微笑地看着旁边的小姑娘。“世子爷都不急，我有什么好急的？”

    秦骁的年纪比苏荣华还要年长一些。

    苏慕玉见苏雯澜吃瘪，低头笑了起来。

    苏雯澜恼羞成怒，拖着苏慕玉走了。

    两人走后，苏荣华脸上的笑容消失。

    他朝慈安院走去。

    慈安院。苏老夫人打量着面前的少女。

    少女行了大礼，端庄地站在那里，看样子有良好的教养。

    “家里还有什么人？”苏老夫人让她坐下说话，和蔼可亲地询问。

    “回老夫人的话，爹娘出了一场意外没了。家里也没有别的亲人。爹娘临走之前给了我信物，让我来找信物的主人。茹雪也知道自己身份低下，配不上侯爷。茹雪是来归还信物的。只是门卫不让我进来，我只有说明自己的身份，不是故意将这件事情宣扬出来的。还请老夫人明察。”

    “老身相信你。”苏老夫人说道：“你有一双漂亮的眼睛。就像我那大孙女一样，是个好孩子。至于你和侯爷的亲事，那是你们当时定下的，老身也不知情。具体的还是和侯爷说吧！老身尊重他的意见。”


第1137章 娇客

大丫环走进来，在苏老夫人的耳边说道：“侯爷来了。”

    苏老夫人笑了笑：“平日里也没见他这么急着请安。”

    张茹雪垂眸，脸颊绯红。

    苏荣华走进来，向苏老夫人请安。

    “见过祖母。”

    “快过来。”苏老夫人慈爱地看着他。“这孩子为了找你吃了不少苦头。你们的事情自己商量。”

    苏荣华抬头，看向张茹雪。

    张茹雪行礼，苏荣华还了一个半礼。

    “民女给侯爷添麻烦了。”

    苏荣华淡道：“我们以前见过。”

    苏老夫人听他这样说，心里的那点猜疑消失了。

    既然见过，想必是真的了。

    再看这姑娘眼眸纯净，不像个找麻烦的。

    “民女不敢高攀侯府。今日前来是想退回信物。还请侯爷见谅。”张茹雪柔声说道。

    “张姑娘是想悔婚？”苏荣华淡淡地看着她。

    张茹雪愣了。

    怎么变成她悔婚了？

    这不是为了他着想吗？

    “侯爷。”张茹雪红着小脸。“民女只是不想让你为难而已。民女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不敢高攀。”

    “既然张姑娘没有这个想法，那就住下来吧！婚约的事情可以慢慢谈。你爹娘让你来找我，就是信任我。苏府从来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家。至于以后的事情，现在也不急于一时。”苏荣华说完，对苏老夫人说道：“这是我想对张姑娘说的话。等会儿和王大人还有事情要谈，晚上就不回来了。张姑娘的事情就麻烦祖母和母亲。”

    苏老夫人哭笑不得。

    “这小子委屈你了。”苏老夫人朝张茹雪招招手。“以后只管住着。需要什么，告诉下面的丫环。平日里看他对谁都是和和气气的，没想到一点儿也不懂得讨女孩子欢心。他刚才的话听起来比较别扭，其实都是好意。”

    张茹雪红了眼眶：“我明白的。茹雪不是不知分寸的。侯爷这是怜惜我没有落脚之处，所以愿意收留我。”

    晚宴时，苏家众人为张茹雪的到来办了一个家宴。

    苏荣华没有回家。可是苏家其他人都很和气，张茹雪很快就放松下来。

    苏雪瑜阴郁了许久的心情总算得到缓解。有了这个未来的嫂子加入，姐妹几人的气氛非常融洽。

    “茹雪姐，我可以这样叫你吧？你看上去比我们稍微年长些。”苏雪瑜说道：“我现在身子不方便，也不能陪你到处玩。我们苏家有个马场，改天让我大哥带你去玩。”

    “我不会骑马。”张茹雪羞红了脸。“侯爷公务忙，不用麻烦他的。我呆在府里挺好的。”

    “不用等他。明天我就带你去吧！”苏雯澜说道：“二妹不能骑，可以去散散心。到时候多派几个丫环仆人伺候就是了。”

    苏雪瑜还以为苏雯澜要扔下自己去玩，听她这样说，马上高兴起来。

    “好啊！”

    姐妹几人决定好了，张茹雪也期待起来。

    只是张茹雪没有骑装。她的身段与苏雪瑜差不多。后者就把她的一身只穿过一次的骑装送给她穿。

    还好张茹雪不是多心的人。要是换个多心的，这样的好意怕是得罪人。


第1138章 同行

姐妹几人商量好。第二天便兴冲冲的坐上马车。

    “车夫，可以走了。”

    苏雯澜掀开帘子，对外面的车夫说道。

    “好勒！”车夫应了一声，正准备行驶，却见苏荣华骑着马儿过来。

    “怎么还没走？”苏雪瑜催促。

    “二小姐，侯爷来了。”车夫说道。

    哗！苏雪瑜再次掀开帘子。

    张茹雪垂着头，不敢看苏荣华的方向。

    苏雯澜的手肘抵在车壁上，懒懒地抬起眼皮，看着朝他们的方向驶来的男人。

    “大哥，我们今天要去马场。你要不要一起？”

    苏荣华嘴角上扬：“既然妹妹盛情相邀，当哥哥的总不能让你失望。”

    苏雯澜挑眉：“你不忙？”

    “公务是忙不完的。最近太累了，今天休沐吧！”苏荣华说完，对随从说道：“告诉李大人，改天再约。”

    “是。”随从驾马而去。

    苏慕玉凑近张茹雪的耳边：“我们大哥很温柔的。你不用怕他。”

    “可是，他是高高在上的侯爷，我只是一个小女子。”张茹雪柔声说道：“我看见他就觉得紧张。”

    “你的胆子怎么比我们小妹还小？”苏雪瑜说道：“你这么怕他，以后怎么和他过日子？”

    咳！苏雯澜轻咳一声。

    苏雪瑜见张茹雪的脑袋快要垂到地面了，知道自己一时口快说了让张茹雪更加尴尬的话，只有闭嘴。

    马场在城外。

    从苏家到那里，仅是骑马就要半个时辰。

    苏荣华骑在马上，从四面八方飞来荷包，鲜花，手帕之类的东西。

    苏雯澜见到这一幕，啧啧轻叹：“我们才进宫多久啊，大哥的人气比以前还要夸张。”

    “这些女人想做什么？看见了吗？还有人扔玉佩。要是砸到他了，那不是飞来横祸吗？”苏雪瑜冷笑。

    张茹雪情绪低落。

    “侯爷是人中龙凤，自然有许多人倾慕。”

    “我大哥洁身自爱，从来不和那些女子接触。你不用担心。”苏慕玉在旁边安慰。“如果我大哥不愿意的话，就算你带着信物，他照样不会接纳你的。可是昨天他没有说什么否认的话，还承认了你的身份。”

    马场。娇小姐们从马车里出来。

    面前是一片绿草茵茵。

    “这里好漂亮。”苏雪瑜说道：“我有多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

    “怪得了谁？我们是不能出宫，你呢？”苏雯澜睨她一眼。“在蒋家呆得不痛快，就回家呆着呗！难道还要害怕别人说三道四？你以前不是这样畏首畏尾的人啊！”

    “我还不是为了你们的名誉着想。要是我整天往娘家跑，别人就会说苏家的姑娘受不了半点委屈，有事没事就往娘家跑。以后谁还敢向你们两人说亲？当然，最担心的还是小妹。大姐是有主的。世子爷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捧给她，哪里会让她受委屈？”

    “少往我身上扯。”苏慕玉没有以前好哄。“说到底还不是因为成亲拔了你的爪子，磨平你的獠牙。要不然放在以前，苏二小姐会吃这么大的亏？这次的事情连我这个妹妹都鄙视你。”


第1139章 马场

驾！驾驾！

    马蹄声从对面传来。

    众人抬头，看见了一道挺拔的身影越来越近。

    那人的速度极快。

    在众人刚刚看清他的样子时，就见他骑马冲过来，再手臂一伸，将旁边的苏雯澜抱上了马背。

    苏雯澜拍了拍他的手背：“胡闹什么？没看见其他人都在吗？”

    “我只看得见你，哪里看得见其他人？”秦骁轻笑。“走，跑一圈。”

    苏雪瑜和苏慕玉呆呆地看着苏雯澜被抢走。

    张茹雪不知道情况，见到苏雯澜被突然出现的人抢走，神情紧张起来。

    “怎么办？要不要报官啊？”

    苏荣华低头看她一眼：“那是雯儿的未婚夫，在和她闹着玩。不用紧张。”

    张茹雪这才知道自己闹了个大乌龙，脸颊绯红。

    “我不知道，对不起。”

    “现在大姐被抢走了，我身子弱，又不能骑马。小妹倒是能骑，但是那点功夫连三岁的孩子也不如，只怕也教不了你。看来教你骑马的重担就交给大哥了。大哥，你一定要照顾好茹雪哦！”苏雪瑜回头笑道。

    张茹雪脸颊羞红，不知所措地看着苏荣华。

    “我还是不学了。”

    苏荣华淡道：“别听她说。马场里有女骑师，可以教你骑马。”

    张茹雪听苏荣华这样说，虽然放松了些，但是还是有点黯然。

    苏雪瑜满脸的郁闷：“大哥，女骑师哪里有你的骑术？茹雪从来没有学过，你就在旁边指点一下呗！”

    “我在旁边看着，她真的学得会？”苏荣华睨了苏雪瑜一眼。“不要乱指挥。”

    苏雯澜被秦骁紧紧搂在怀里。

    两人骑着马飞奔而去。

    面前是一片绿原。

    在这个时候，他们的脑子里放空，没有那些烦心事情，没有各种纷争，更没有国仇家恨。

    “你怎么知道我们来了马场？”苏雯澜问道。

    “你们苏家有我的眼线啊！”秦骁直接说道：“我以为你知道。毕竟每次你有什么事情，我都能知道。”

    苏雯澜嗤了一声。

    “嗤什么？”秦骁用一只手扳过她的脸，琢了一下她的红唇。

    “你”苏雯澜羞恼。“再胡闹，我生气了。”

    “这是我的思念之情，怎么变成胡闹了？”秦骁说道：“你妹妹的事情要不要帮忙？”

    “不用。”要是他干涉，明天靖北侯府就得上门道歉，再把苏雪瑜哄回去。

    只是这样心不甘情不愿的示弱对他们没有任何好处。苏雪瑜在这种情况下回去更是不合适。

    “我还想着要是让我帮忙的话，就可以早些解决那些事情。你也能更轻松的跟我出去玩了。”秦骁看着她说道：“你知道吗？我想带你去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我们做一对普通的夫妻，感受一下真正的生活。”

    苏雯澜捏着他腿上的软肉。

    “我们还没有成亲呢！什么夫妻？”

    “这不是早晚的事情吗？嘶！痛你还真是狠心啊！”

    苏雯澜松手，说道：“府里的事情一时半会儿是忙不完的。你若真想出城，我陪你去。”

    吁！马儿停下来。

    秦骁抓住她的双肩，激动地看着她：“你真的愿意陪我出城？”


第1140章 私奔了

苏雯澜原本还有些犹豫的。听秦骁这样不确定的声音，反而坚定起来。

    “是啊！我陪你过几天放松的日子。没有世子，没有苏家大小姐，没有朝堂，只有平民百姓的油盐酱醋茶。”苏雯澜看着他。“不过，发乎情，止乎礼。不许动什么歪心思？否则”

    秦骁抓住苏雯澜伸出来的手刀，将她抱得紧紧的。

    “傻丫头，我要是真的对你用强，岂能让你嚣张到今天？”

    “意思是说，你真的动过这个心思？”苏雯澜蹙眉，眼含警告。

    “动过。”秦骁大大方方地承认。“要是我没有这样的心思，那才奇怪吧？这说明我对你没什么兴趣。要是情不自禁，怎么可能”

    苏雯澜听不下去了，一掌拍向秦骁。

    秦骁又将她搂在怀里亲了又亲。

    “秦骁，现在在马场，外面这么多人看着呢！”苏雯澜气恼。“你是不是想让我收回那些话？”

    “算了，谁让我怕媳妇？”秦骁老实起来。“现在，私奔去了！”

    驾！驾驾！

    秦骁抱着苏雯澜，骑马而去。

    众人彻底地傻住了。

    “大姐不是刚来吗？怎么又走了？”苏雪瑜不高兴。“平阳王世子什么时候才不跟我抢大姐？”

    苏荣华神色淡淡，对苏慕玉说道：“还骑吗？”

    苏雯澜不在，苏慕玉是没有什么兴致的。说白了，苏家姐妹有恋姐癖。不管做什么都喜欢和苏雯澜在一起。

    可是想到苏雯澜此行的目的，看了一眼旁边的张茹雪，扯个笑容说道：“骑呀！大哥，茹雪就交给你了。”

    说完，拉着苏雪瑜走开了。

    张茹雪在那里手足无措。

    “其实我可以不用”

    苏荣华淡道：“我带你去挑马。”

    苏家。陈嬷嬷带着一封信函走进来，对正在假寐的苏老夫人说道：“真是奇怪。有人送了一封信过来，指明要交给老夫人。奴婢担心有诈。要不，让奴婢先拆开看看？”

    苏老夫人睁开眼睛，淡淡地说道：“什么大风大浪都经历过了，还怕一封信？”

    “是。”陈嬷嬷将信函递给苏老夫人。

    苏老夫人掏出手帕，将手指包住，再拆开那封信函。

    当看见信函上的落笔时，一脸嫌弃的将手帕扔掉，仔细地读了起来。

    “祖母亲启：骁与澜儿在马场相遇，谈起心中理想，竟都向往那田园生活。于是”

    苏老夫人读完整封信，脸色垮了下来。

    “谁是他的祖母？这个混蛋羔子，竟敢把我的乖乖孙女拐跑了。什么不日便归？不日是哪日？要是被别人知道了，我那乖乖孙女的名誉又败了一笔。这孽障，我们苏家欠他的是吧？怎么遇见这么个东西？”

    “老夫人息怒。”陈嬷嬷连忙安抚老夫人，又对旁边的婢女说道：“把大夫人和二夫人请过来。”

    甄氏和庞氏过来时，苏老夫人还在臭骂秦骁。

    她虽然骂得厉害，但是句句都是避重就轻。

    “这两个孩子也太没轻没重了。难怪娘会这样生气。”甄氏知道缘由，也恼了起来。“以前还觉得平阳王世子是个值得托付终身的人。现在才发现如此胡闹。澜儿也由着他！真是的。”

    “听说侯爷也在马场。怎么也没有拦着？不过娘，咱们也年轻过。年轻人嘛，一身血性，自然不比我们这些形同枯槁的老太婆。世子爷亲自写信解释去处，也是尊重咱们苏家。以他平时对澜儿的好，不会让她委屈的。”

    庞氏安慰着苏老夫人。

    “我这是担心澜丫头受委屈吗？我这是担心有人戳他们的脊梁骨。算了，说这些也没用。谁让咱们家澜儿命苦，遇见的男人一个比一个不让人省心。只希望他们不要出什么岔子才好。西面的那个还在虎视眈眈呢！”


第1141章 后怕

西面的那个还能是谁？当然是秦黎辰。

    不要以为秦黎辰消停了，其实一点儿也没有消停。

    仅是苏家拦下来的斥候就不止三位数，更别说皇帝和秦骁拦下的人。

    “说起来，咱们澜儿也不是什么天香国色。怎么这人就盯着她不放呢？”甄氏满脸不解地说道。

    苏老夫人不爱听了。

    她家孙女怎么就不是天香国色了？在她看来，放眼全京城，再没有比她更好的姑娘。

    “娘”甄氏无奈。“你再疼爱澜儿，也不能把她当作天仙。”

    “行了，现在不是澜儿是不是天仙国色的问题。就算她是个丑八怪，那也有人争着抢着。甚至还被人撺掇着私奔了。成何体统？”

    苏老夫人拍拍桌子，不高兴地说道：“侯爷呢？什么时候了，骑什么马？把他叫回来。”

    “娘，侯爷好不容易放松一下，咱们就别折腾他了。平阳王世子的那匹马可是宝马，放眼整个京城，只有宫里有一匹差不多脚力的马。可是就算现在追，那也追不上的。那马一日千里，像风一样。再加上平阳王世子这人擅长谋略，他要是想做的事情，岂能让别人破坏了？既然他写了信回来，就是表示了自己的诚意。咱们只管等他们回来就是。这件事情不声张，谁还能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可不是。皇上把澜儿叫回来，不是为了陪陪他嘛！皇上仁爱，知道不差‘饿’兵。”庞氏在旁边说道。

    “敢情只有我一个人在这里担惊受怕，你们在那里像没事人儿似的？行了，你们不管就回你们的院子里去。”苏老夫人挥手赶人。

    甄氏和庞氏相视一眼。这对妯娌的眼里都是无可奈何的神色。

    他们知道苏老夫人已经听进去了，只是心里不痛快。罢了，只有等她平复心情再说了。

    马场里。眼瞧着天色越来越暗。苏荣华还在教张茹雪骑马。

    苏雪瑜看不过去了，走过去问道：“大哥，天色很晚了，咱们是不是该回府了？”

    蒋荣华看她一眼：“你想回去？”

    “不然呢？这么晚了，再不回去，路上会很危险的。”苏雪瑜说道：“大哥好像不想回去。为什么呀？”

    “你大姐被平阳王世子带走了。我们回去的时候，祖母岂能饶了我们？”苏荣华拢了拢披风。

    “这个时候他们还没有回去吗？平阳王世子就算再胡闹，也会在天黑之前把大姐送回去吧？”苏雪瑜说道。

    苏荣华睨她一眼：“他们刚才离开的方向可不像是会回京城的。”

    “……”苏雪瑜察觉到不对劲。“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世子爷根本不打算送我大姐回去？他想把我大姐弄去哪里？”

    “这个问题”苏荣华淡道：“只有问他们自己了。”

    苏慕玉绞着手帕：“要不，咱们还是再玩会儿吧！总感觉这个时候回去有点危险。”

    “逃不掉的，还不如早些回去面对。走吧！”苏荣华翻身骑马。“有我杠着，难道祖母还会为难你们两个小丫头？”


第1142章 落脚

京城里的苏家为了两个任性的男女气急败坏，而这两人早就任由那匹跟着秦骁出生入死的马儿带到了无人知道的小村庄。

    天色昏暗，小村庄里的狗吠声此起彼伏。

    苏雯澜被秦骁紧紧地搂在怀里。秦骁拉着马绳，控制着马儿慢慢前行。

    “我们随便找个地方歇会儿吧！”苏雯澜说道：“这么晚了，不要打扰了别人。”

    “我们现在像不像两个私奔的情人？”秦骁在她耳边说道。

    夜色寂静。秦骁的声音低沉沙哑，有种蛊惑人心的味道。

    “像？难道我们不正是吗？”苏雯澜可不会每次都被他调戏，他也会调戏回来。

    秦骁被她反击的样子逗乐了。

    “是。我们就是。”秦骁抱紧了她。

    “松点行不行？被你勒死了。”苏雯澜抗议。“前面有个破房子。我们就在那里歇一晚上吧！”

    “这样委屈你了。我们可以付点银子找村民借宿。”秦骁说道。

    “你不是说想过普通人的生活吗？”苏雯澜回头看他。“所以，等会儿我们要把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收起来。还有这身衣服也是不行的，我们得换掉。既然想过普通人的生活，那就要做到。要不然，还不如现在回京城。反正在哪里过富贵日子都是一样的。”

    “这么生气做什么？我也没说不行啊！可以和澜儿一起过普通日子是我毕生所愿。”秦骁抱着苏雯澜下了马。

    那马儿早就有灵性。平时秦骁也是随便放在那里，不用栓。现在更是任由它自由活动。

    小破屋摇摇欲坠。秦骁真担心这样的地方是不是会倒塌。

    他把衣服铺在地上，让苏雯澜坐下来。

    然后出门去找木柴。

    苏雯澜趁他离开后，马上跟了出去。

    她从来不是什么需要人伺候的娇娇女。有丫环伺候，她可以做大小姐。没有丫环伺候，她也可以做普通的女人。

    她比秦骁先一步回来，也比他先一步点燃篝火。

    秦骁回来时，看见的便是那个小女人坐在篝火前，拨弄柴火的样子。

    “你看着我做什么？”苏雯澜说道：“后面就有许多柴火。我没有走远。”

    “这里一看就是荒废了许久的，里面藏了不少蛇虫鼠蚁。”秦骁坐在她的身侧。

    “那不是很好吗？正好可以拿来加餐。”苏雯澜说道：“苏家的女儿怎么可能怕这种东西？”

    秦骁被彻底地打败了。

    他摸了摸她的头发：“我秦骁喜欢的女人，就是和其他女人不一样。”

    “对了，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苏雯澜说道。

    “不知道。明天再打听吧！”秦骁说道：“以我这匹马的脚力，应该离京城很远了。只是去了哪个地区，却不好判断。”

    月儿高挂在空中。

    苏雯澜靠在秦骁的肩膀上睡了过去。

    秦骁拨弄着火堆，闭上眼睛稍微歇息了一下。

    突然，浓郁的血腥味传入鼻间。

    他警觉地睁开眼睛，朝外面看去。

    只见整个村庄变成了一片火海。

    “澜儿澜儿”

    苏雯澜被唤醒，迷迷糊糊地说道：“怎么了？”


第1143章 屠杀

秦骁没有回应她，而是看着远方。

    她察觉到了不对劲，连忙起身，走出大门。

    “秦骁。”

    秦骁走出来，站在她的身侧：“别怕，我去看看。你在这里等我。”

    “我跟你一起去。”苏雯澜说道：“这个时候分开，要是我遇见不测了，你连我的尸体都找不着。”

    “呸呸，不许说这些不吉利的话。”秦骁懊恼，却拉住了苏雯澜的手，带着她朝对面的村庄骑马而去。

    整个村庄一片火海。

    地上满是鲜血和尸体。

    而火海太大了，那些尸体很快就掩埋在其中。

    “秦骁，有人。”苏雯澜扯了扯秦骁的衣袖。

    秦骁抱紧苏雯澜，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只见那里站着几个黑衣人。那些黑衣人用阴沉的眼神看着他们。

    “不是说不留活口吗？这两人是从哪里钻出来的？”为首的黑衣人阴冷地说道：“今天要是跑掉一个活人，你们都得死。”

    身后的黑衣人同时朝秦骁的方向跃过来。

    秦骁拔出腰间的剑。

    在对面的刺客刺过来的时候，苏雯澜弯腰躲过去，成功地避开了那人的攻击。

    同时，她利用秦骁的剑支，再配合秦骁的剑术，成为了他的助力。

    在黑衣人的眼里，苏雯澜这个女人应该是最容易下手的地方。因此，从刚才开始，他们的目标就是苏雯澜。

    直到苏雯澜与秦骁的配合天衣无缝，他们才明白小瞧了这个女人。

    或许这个女人不是练家子，但是她绝对不容小觑。

    秦骁以一敌十。可是有个心有灵犀的助力，还有一匹与他配合了无数战役的宝马，对付几个黑衣人还是绰绰有余。

    噗嗤！刺中一个黑衣人，其他人就容易对付了。只因这几个黑衣人使用了排兵布阵的阵法。要是一直找不到突破口，秦骁就得与他们耗下去。时间久了对他是不利的。毕竟黑衣人可以使用轮流战，他却只有一个人，没有办法应付他们的轮流攻击。

    如今秦骁连续刺中了三个黑衣人。其他黑衣人见状，退远了些，重新思考着下手的机会。

    为首的黑衣人说道：“真是一群没用的东西。滚开！我来对付他。”

    苏雯澜看着那为首的黑衣人跃过来，眼里满是担忧。

    可是这个时候她什么也不能说，只有冷静地分析着现在的情况。

    为首黑衣人的武力明显在其他黑衣人之上。刚才秦骁已经耗费了大量的力气，现在再对付这样一个高手不太容易。

    不，不是不太容易，根本就是万中之一的机会。

    “啊！”苏雯澜突然摔下马。

    秦骁紧张地抓住她：“澜儿。”

    为首黑衣人的眼里满是亮光。

    就在这个时候。

    他刺向秦骁的胸口。

    而没想到的是那个快要摔下马的女人居然跃了起来，从秦骁的手里抢过宝剑，再刺向黑衣人的手里。

    为首黑衣人呆呆地看着胸前的那把宝剑。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刚才明明他才是处于上风的那个人。

    秦骁将苏雯澜搂入怀里，像是重新找到最心爱的宝贝似的，满脸的如释重负。

    “你怎么这么胡闹？要是我没有领会你的意思，不愿意把手里的宝剑给你，那刚才我们两人都有危险。”


第1144章 默契

苏雯澜依偎在他的怀里，看着死不瞑目的黑衣人首领。

    “要是这点默契都没有，还成什么亲？”

    秦骁笑了起来。

    “你这性子真是一点儿没变。”

    哪怕换了具身体，还是那样的性子。

    其他黑衣人见首领都死了，对秦骁和苏雯澜更加忌惮。

    他们散开，将两人围在中间。

    可是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秦骁带着苏雯澜，骑在马上，主动冲破他们的包围圈。

    那些黑衣人没有追过来。

    显然，没了黑衣人首领的约束，他们并不打算与秦骁不死不休的战斗下去。

    整个村庄被火焰吞噬了。

    秦骁好不容易找到一具没有损坏的尸体，检查着他的死因。

    “是毒。”

    秦骁和苏雯澜异口同声地说道。

    “先是用毒将整个村庄的人都毒死，再放了一把大火将这里烧成灰烬，这样就没有人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了。”

    “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这样做？”秦骁说道：“天快亮了。累吗？”

    “不累。”苏雯澜说道：“我从来不是什么娇娇女。你别担心我了，先找个地方落脚，等天亮查一下这件事情。”

    “看来我们希望中的男耕女织又泡汤了。”秦骁轻叹。“这对我们来说是不是真的就是一种奢望？”

    苏雯澜睨他一眼：“你为什么这么执着？难道现在的生活让你不满意了？”

    秦骁垂眸：“有人打扰我们，有什么满意的？总是有人阻碍我们，当然不满意。”

    天亮时，两人再次回到村庄。

    事实上，刚才他们也没有走远。只是不想黑衣人纠缠，所以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先隐藏起来。

    “真的烧光了。”房子和尸体都烧成灰烬。那些农田倒是还有残影，但是农作物也被毁了大半。

    苏雯澜说道：“发生这样的事情，为什么官府没有动劲？”

    “没有人报官，谁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而普通百姓都是胆小怕事的。整个村庄都被屠杀的事情谁敢沾上？等官府的人发现这里的异状，只怕要十天半个月了。”秦骁说道：“我们现在先去报官。”

    两人骑着马，很快就来到了县衙。

    而通过打听，他们也知道这里是距离京城五天行程的方林镇。

    当他们报官的时候，官府的人还不相信。可是这么大的事情，正常人怎么可能拿来开玩笑？再看这两人谈吐不俗，明显不是普通人。

    县令亲自带着衙役来到这个消失的宁安村。

    “真的被灭村了。”年近五十的县令瞪大昏花的眼睛，满脸惊骇地看着面前的画面。“怎么会这样？什么人这么罪大恶极？”

    “县令大人，昨天晚上我们还和那些黑衣人交手了。那些人身手不凡，明显不是普通的凶杀案。县令大人想好怎么查案子了吗？”

    秦骁把玩着腰间的玉佩，那语气仿佛只是与县令闲聊。可是年迈的县令满头大汗，像是被人掐着脖子似的。

    “这个我会仔细调查的。这位公子，真是谢谢你提供的线索。那要是没有别的事情，本官就去调查线索了。”县令说道。


第1145章 调查

村庄被烧光了。

    苏雯澜和秦骁应该找个可以住人的地方才对，可是两人商量了一下，还是在这个村庄留了下来。

    他们找了本地最好的匠人，用最快的速度搭建好了一个木屋。木屋里有两个卧室，一个极大的厨房，还有杂货间，甚至精美洗漱间。

    除了材料极其简单，里面简直就是本地最奢华的住处。而这一切，当然是典当了秦骁手上的大扳指得到的。

    在匠人们搭建房子的时候，苏雯澜和秦骁在村庄里四处走着。

    匠人们听说这里刚死了全村的人，根本不敢在这里逗留。他们的动作极快。而在他们做完之后，整个村庄只剩下苏雯澜和秦骁。

    秦骁带着苏雯澜在山中打猎。整个山林皆是他们两人的声音。那一刻，至少他们全身心放松，没有任何忧愁。

    “秦”苏雯澜迟疑了一下。

    她好像不是叫他世子，就是叫他全名。

    他不喜欢世子这个称呼。

    秦骁回头，见苏雯澜满脸的纠结。

    “不要，叫夫君？”秦骁朝她的耳朵吹了一口气。

    苏雯澜嗔怒，抬腿踢过去。

    秦骁没躲，任由她踢着。

    “你干嘛不躲？前几天你不是受伤了吗？”苏雯澜蹙眉。

    “你喜欢踢，那就踢呗！”秦骁不以为意，将手里的兔子提给她看。“诺，这东西留给你作伴吧！别吃它了。”

    “行啊！”苏雯澜接过来。“那我们今天晚上吃什么？

    秦骁身子一跃，从树上抓了一个鸟窝下来。

    “就吃这个。”

    鸟窝里有十几个鸟蛋。

    苏雯澜摇头，走向不远处，拔下那里的蘑菇。

    接着又找了些野菜。

    她做这些的时候非常顺手，连她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可以这么肯定这些东西能吃。

    “你说，我上辈子是不是个农家女？要不然怎么会这么清楚山里的东西？”

    “怎么不说你上辈子是个妖精呢？因为在山里呆久了，所以什么也知道。”秦骁玩闹地说道。

    苏雯澜睨他一眼：“如果我是妖精，你是什么？”

    “被妖精盯上的书生。”秦骁笑了笑。

    两人下山时，几个官差正在他们的新房子门口徘徊。

    “你们是不是查到什么了？”秦骁一只手提着野鸡，一只手提着大量的野菜走过来。

    官差看着前几天还是一身富贵的两人居然变成了这幅样子，差点没有认出来。

    “是的。这个村庄的人不是普通的村民，他们以前是土匪，后来隐姓埋名在这里住下来的。目前来看应该是仇杀。”

    苏雯澜抱着兔子，摸着兔子的耳朵。

    听着官差的话，怎么听都觉得诡异。

    “目前来看是什么意思？你们到底查到了什么？”

    “就是现在只查到这个村的村民有问题。别的，也没有查到。毕竟人都死了，谁知道他们和什么人有仇，和什么人经常来往？”

    “既然什么也没有查到，那你们来这里说什么？只是为了交差吗？你们连我们是什么人都不知道，就这么怕我们把这件事情捅出去？”苏雯澜恼怒。“告诉你们县令大人，我们要的是真相。如果一个猜测就是真相的话，那要他做什么？我们也可以随便猜。”

    “是是是，我们会继续调查的。不过两位贵人，你们真的要住在这种地方吗？虽然看上去没有什么危险，但是谁知道那些刺客会不会卷土重来？要不，还是去县城居住吧！你们想住客栈住客栈，想住县衙住县衙。”官差想起县令的交代，谄媚地劝说着。

    “不用了。”秦骁挥手。“继续调查吧！我不希望再听见这样荒唐的查案方式。”

    “是。那小的就告退了。”官差见劝不住，只有退了回去。

    “对了。”苏雯澜突然喊了一声。“这个村里的人在这里定居多久了？既然他们以前是土匪，那么他们在哪里为匪？这个村庄的男女比例是多少？与其他村庄可有结亲？还有最近几年，这个村庄有没有什么案底？总之，有关这个村庄的资料，我全部要。”

    这是一个非常贫瘠的县城。官差们见过最大的案子就是强女干案。像这种灭村的命案，只怕上下一百年都找不到第二件。

    官差原本也只是普通的农户。平时装模作样走走过场，哪里办过什么得力的案子？他们能抓个小偷，当地的百姓都感恩戴德。

    没有经验，自然不知道从哪里下手。现在听苏雯澜这样说，他们才知道原因查案还需要调查这么多东西。

    “你们还愣在那里做什么？”苏雯澜捂额。“还不快去？”

    “啊！！是是是，小的们马上就去。请贵人们稍等。这次小的一定调查清楚。”官差快速离开。

    官差们走后，村子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人。

    虽然很安静，两人却一点儿也不觉得无聊。

    苏雯澜对秦骁说道：“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冥冥之中我们会被送到了这里。”

    “要不要尝尝我的手艺？”秦骁转移她的注意力。

    虽然他也关心命案，但是相比之下，他更希望她能开心。

    现在因为这个案子，她看起来有些忧心。这不是他带她出来的初衷。


第1146章 调查

苏雯澜坐在河边。

    秦骁正在收拾那只野鸡。

    野鸡被他的匕首割破喉咙，然后放出大量的鸡血。

    杀死野鸡后，秦骁直接拔毛。

    苏雯澜看不过去了。

    她从他的手里抢过那只死后还要被虐待的野鸡，说道：“我怎么感觉你杀鸡的方法不对？”

    秦骁笑看着她：“那你会杀？”

    苏雯澜提起手里的野鸡，看了半会儿，摇摇头。

    “虽然没有杀过，但是见到这一幕，总觉得很熟悉似的。”

    秦骁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这辈子的苏雯澜就算再落魄，也没有到杀鸡的地步。她有印象，是因为还残留着前世的记忆。

    前世的她身份比这世还要尊贵。只是后来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只怕在那段时间里，她的生活比想象中还要辛苦。

    苏雯澜点燃火堆，再用带来的锅盛了水。等水烧开之后，就将那只死鸡放在里面烫着。

    秦骁一直看她的动作。

    她的动作并不熟练，但是做起来有条不紊的。

    “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要不然怎么会处理鸡？

    苏雯澜觉得秦骁的话说得有些奇怪。

    “我以前失过忆？”

    秦骁笑了笑，接过她手里的鸡。

    “还是我来吧！这么娇嫩的手指都被烫红了。再烫下去，只怕就要熟了。”

    苏雯澜乐得轻松，就看着秦骁处理完鸡，再取出它的内脏。

    秦骁的手艺一般。只是以他的身份，可以做到现在这一步，她明白都是因为她。

    “你应该知道京城的消息吧？祖母他们是不是气坏了？”苏雯澜问他。

    秦骁将鸡腿拔给她：“既然出来了，就别管京城的那些事情了。等会儿我去隔壁村里走一趟，你是跟我一起，还是就在这里呆着？”

    “我也出去走走吧！”苏雯澜说道：“总觉得这个村里有秘密。要不然不会招来这样的杀机。”

    隔壁村。

    当两人出现在村口的时候，正在那里聊天的村民马上跑开了。

    两人面面相觑。

    “看来隔壁的命案让附近的村子都比较警惕。我们是生面孔，他们戒备我们是正常的。”秦骁说道：“不能进去了。这样问不出什么。我们只有等着官差那里有没有什么线索。”

    就在两人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个躲在树后的少女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苏雯澜停下脚步，朝那少女招了招手：“小妹妹，你过来。”

    少女朝后面缩了缩，躲得更严实了。

    可是那么一棵树，连她的身形都藏不了。

    “纱纱，回家了。”从山里走过来一个挑着柴火的少年。

    少年警惕地看着他们：“你们是什么人？想对我妹妹做什么？”

    “我们只是想打听一个人而已。”苏雯澜微笑。“你妹妹看起来有些怕生。我们没对她做什么，她自己躲在那里不出来。”

    少年没有接她的话，而是继续对躲起来的少女说道：“纱纱，不是让你不要在外面乱跑吗？最近不太平。走，跟我回家。”

    少女慢慢地挪动着，挪到了少年的身侧。

    兄妹两人都穿得很破旧，脸上满是历经沧桑的憔悴。


第1147章 打听

苏雯澜和秦骁相视一眼。

    两人不用说话，已经明白对方的意思。

    他们跟在了那对兄妹的身后。

    “你们跟着我们做什么？”少年听见脚步声，转身看过来，眼含警惕。

    “这条路又不是你家的。我们为什么不能走？”苏雯澜微笑。

    少年咬了咬唇，拉着妹妹纱纱大步走向家里的方向。

    当他们走到篱笆院外时，停下脚步看过来，那眼里的意思很明确：这里是我家。不要说你们也住在这里。

    “我们没有恶意。”苏雯澜扬起柔和的笑容。“只是想向你们打听一些消息而已。”

    “我们什么也不知道。”少年冷道：“如果你们再不走，我们就叫人了。我们村里不欢迎外面的人。”

    “你家里有个病弱的母亲吧？”苏雯澜看向破旧的小茅屋。“听她的咳嗽声，多难受啊！如果有机会治好她的病，改善你们家的情况，你是不是愿意听我们说几句话呢？”

    “你不用害怕。”秦骁淡道：“我们是官府的人。向你们打听消息，也是希望能够早些调查清楚隔壁村里的命案。死了那么多人，你们村隔得这么近，难道不害怕吗？要是凶手丧心病狂，哪天也对你们村下手，那时候你们再想让官府查出真相也晚了。”

    “不会动手的。”小姑娘纱纱柔声说道：“我们村和他们村不一样。我们村不会有危险的。”

    苏雯澜的视线停留在纱纱的身上。

    “看来你们真的知道些什么。那么，要不要用你们知道的消息换条生机呢？还是说，你们情愿过这种贫苦得看不见光明的日子？”

    纱纱看向少年。

    少年回头看着房门的方向。

    里面的咳嗽声还没有停下来。

    少年的眼眶红了。

    “我和你们交易。”

    “哥哥”纱纱担忧地看着他。“要是被村长知道了，我们会被刁难的。”

    “可是，就算我们什么也不说，这样的日子不是一种刁难吗？”少年反问。“我希望娘能好起来。她为我们受了太多苦了。”

    纱纱拉着少年的手掌。

    “我听哥哥的。”

    少年对苏雯澜和秦骁说道：“你们进来再说吧！”

    少年先将柴火放进柴房里。

    纱纱用破旧的碗给他们端来两碗井水。

    她脸颊红红的，不好意思地说道：“家里没有茶叶。”

    苏雯澜摸了摸她的脑袋：“谢谢。”

    秦骁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瓶，递给纱纱：“你先让你娘吃一颗。吃了后，她会舒服许多。当然，这不是治病的药，所以只是暂时的。”

    “谢谢。”纱纱小心翼翼地接过来。

    那瓶子是玉做的，看起来精美可人。

    就算他们不给他们银子，凭着这瓶药，还有这个药瓶，感觉就能让他们娘亲吃上半个月的药了。

    少年走出来，见纱纱带着药瓶走进房间，没有阻拦他。

    这两人非富即贵。要是真的想害他们家的人，根本就反抗不了。

    再说了，他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两人长得这么好看，应该不是坏人。

    “你们想知道什么？”少年坐下来。


第1148章 邻村

苏雯澜端起破碗，喝了一口清水。

    秦骁皱了皱眉，却没有阻止她。

    少年倒是愣了一下。

    妹妹单纯，见客人来访，就端来清水。

    对这些农家人来说，这只是一种礼貌而已。可是少年却觉得，这样的礼貌对面前两个人有些多余。

    虽然不知道他们的来历，但是感觉得到，他们的身份不简单。

    哪怕用最好的茶叶招待他们，也不见得他们会看在眼里。更别说这种连开水都不算的清水。

    “邻村全灭，你们知道多少，都告诉我们吧！”苏雯澜没有留意他们的神情，直接说今天的来意。

    少年回过神来，说道：“你们调查邻村的命案，应该知道邻村的都是什么人吧？”

    “知道。”秦骁淡道。

    “那你们知道这些年来，他们与什么人有联系吗？”少年不等他们回答，便说道：“宁王。”

    苏雯澜愣了一下。

    “宁王？”

    一个小小的村庄与宁王有关系？

    “怎么是宁王？”秦骁也很惊讶。

    少年淡淡地说道：“为什么不是宁王？就是因为宁王与世无争，常年卧病在床吗？”

    苏雯澜和秦骁沉默。

    显然，少年的话就是他们的想法。

    宁王是有名的病殃子。他的病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可以说，所有人都知道他与世无争的本性。

    “邻村的人一直都是宁王的手下。而他们在邻村种植一种植物，那种植物可以迷惑别人，轻者让人出现幻觉，重者让人变成疯子。这件事情是我们这里心照不宣的秘密。可是大家不能说。一旦说出去，所有人都活不了。”

    “等一下。”苏雯澜打断少年的话。“这东西如此霸道，怎么可能瞒得下去？”

    “是啊！”少年冷笑。“怎么瞒得下去呢？可是，那是宁王啊！”

    “就算如此。”苏雯澜说道：“就没有人上报吗？”

    “有的。”少年说道：“曾经有的。只是还没有报到皇上的龙案上，已经有人将这件事情摆平了。”

    “你把知道的都告诉我们吧！不要隐瞒。我们会调查清楚的。”秦骁端起苏雯澜刚才喝过的那个破碗，喝了一口清水。

    从少年的嘴里知道这么一件事情，使他的心情也无法平静。这个时候，这杯清水倒是发挥了安心的作用。

    苏雯澜刮了他一眼，却没有说什么。

    “宁王身体不好，需要大量的药物来维持生命。他们种植的那种药草便是最重要的药物。可是这东西对人体有害。要是有人知道，肯定不会让他们种植的。宁王控制了这里的人。谁也不敢说出去。要是有人敢暴露出去，家破人亡反而是最轻松的结果，最可怕的是生不如死。曾经有人试图上报过，结果很快就被发现了。那人的结果很明显。妻儿被杀，女儿被卖到那种地方。他被凌迟处死。”

    “我们明白了。”苏雯澜说道：“所以，这里的一切都与宁王有关？如果宁王需要这个药物维持生命，不是不能理解。可是，全村这么多土地都用来种植这个药物，那得用多少年？只怕用上几百年都没问题了吧？这药绝对不是给宁王用的。”


第1149章 药物

少年只是普通人，按他承诺的那样将知道的事情告诉苏雯澜和秦骁，别的一概不知。

    这些复杂的事情他也听不懂。他把该说的都说完了，便说道：“这是我知道的事情。别的，我不知道了。”

    “谢谢。”苏雯澜不再勉强他。“我们身上也没有带太多的银票。”

    苏雯澜将手腕上的镯子取下来。

    “你们把这个东西当了吧！当票收好，到时候我会赎回来的。”

    秦骁蹙眉，按住苏雯澜的动作。

    “怎么能让你当镯子？就算要当，也是当我的东西。诺，这把匕首，你们拿去当了吧！”

    他从腰间取下来一把匕首。

    苏雯澜看了一眼，淡淡地说道：“如果我没有记错，那好像是皇上御赐的东西吧？你敢当它？”

    秦骁笑了笑：“皇上赐给我的，那就是我的。上面也没有打下皇家的标记。你放心好了。”

    “你这人”苏雯澜摇头。

    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太狂妄了。

    少年见着面前的两件东西，面露苦恼的神色。

    他虽然没有读过书，却也看破了人间百态。

    要是他拿这样的东西去当铺，肯定当不了什么好价钱。毕竟像他这种人，一看就用不起这样贵重的东西。所以，极有可能还要被冤枉偷了东西。到那时，银票是没有的，他还会惹上麻烦。

    他抿嘴，面色不愉。

    “你们没有银票，那还做那些承诺。无论是镯子也好，匕首也好，都不是我能用得起的东西。你们觉得当铺的人会给我银子吗？”

    苏雯澜和秦骁面面相觑。

    “没想到你人不大，心思倒重。不过你说的话有道理。这样的东西对你们来说是灾难，而不是幸运。这样吧！如果你们信得过我们的话，明天你去城里的当铺门口等我们。到那时，我们把银票交给你。”

    少年这次没有迟疑，点头应下来。

    “你就不怕我们骗你？”秦骁挑眉逗他。

    “如果你们真的要骗我，也只有认了。以我的身份，难道还能对你们做什么吗？”少年说道：“我的命还没有你们的奴才贵重吧？”

    “你这小子”秦骁摸了摸他的脑袋。“要是想去京城的话，倒是可以跟着我。”

    少年的眼里闪过亮光。

    “真的？”

    “嗯。”秦骁站起来。“我们还要在这里呆一段时间。到时候再说吧！”

    苏雯澜和秦骁走出门。少年站在门口。在他身后是一片黑暗。毕竟房间太阴暗了，连光线都没有。他就像陷入一个黑洞似的。

    站在门口的少年看上去那么单薄。他的眼睛就像夜空中的星星，明亮又寂寞。

    “钟篱。”一道苍老的身影出现在院子里。“你们刚才和那两个外来人说话了？”

    少年，也就是钟篱颤了颤。不过很快，他稳住心神，垂头说道：“他们说渴了，讨两杯水喝。村长也知道我家穷，娘还需要药钱看病呢！就给他们说，喝水可以，但是要报酬。别的我没有说的。”


第1150章 下落

两人回到简陋的小竹屋。

    苏雯澜用现成的食材做了几个小菜，再下了一碗面条。

    之所以没有做饭，是因为他们饿坏了，等不了一锅饭煮熟。相比米饭，面条更快些。

    虽然没有米饭，但是那几个家常小菜已经让秦骁非常满足了。在他看来，那比他曾经吃过的山珍海味还要美味。

    “明天我们进城调查吧！现在知道这些内幕，连县令那里也不值得相信了。我们得自己调查。”苏雯澜说道：“你觉得呢？”

    “宁王”秦骁说道：“澜儿，我们要去找宁王。”

    “宁王就住在离这里不远的别庄吧？附近的地方是他的封地。上到官员下到百姓，没有人敢忤逆他。这件事情与宁王有关，从宁王那里下手是对的。”苏雯澜说道：“我跟你一起去。”

    秦骁想说什么，苏雯澜不等他说出来，夹了一筷子菜凑到他嘴边。

    “吃菜也堵不住你的嘴。你敢说不行试试看？”苏雯澜的眼里满是威胁。

    秦骁张嘴，直接含住她的筷子。

    苏雯澜的脸颊顿时红了。

    她刚才已经用过这双筷子了，他居然直接这样含过来。

    真是的。

    越来越不害臊了。

    “好香。”秦骁说道：“我是想说，澜儿在哪里，我在哪里。我在哪里，也要把澜儿带去哪里。否则，这次出行的意义何在？”

    苏雯澜才不相信他的鬼话。

    他刚才明明想阻止她。

    不过，反应倒是快。要是说出让她不喜的话来，看她还理不理他。

    “唯一的遗憾是”秦骁叹息。“本来想带你过几日与世无争的田园生活的。”

    结果刚来就遇见了这样的事情。

    以他们的身份，怎么可能不管不顾？

    说起来也是凑巧。要不是他们心血来潮‘离家出走’，也不会遇见这样的事情。要是没有遇见这样的事情，幕后的人就逃之夭夭了。

    夜晚，两人分别躺在各自的床上。

    虽然隔着一扇门，但是他们都能感觉到对方的气息。

    “睡不着吗？”苏雯澜问他。

    “虽然这个村子里的人也不干净，但是那些孩子何其无辜？全村几百口人都死了，连孕妇和孩子都没有放过。躺在床上，脑海里想的却是这个村子的冤魂。我不敢相信这是宁王所为。他一直以来给人的感觉太温雅有礼了。”

    “有种人叫做‘伪君子’。有个成语叫做‘道貌岸然’。你觉得这些词汇是怎么形成的？还不是因为有了这种人，所以有了这样的说法。”苏雯澜说道：“快休息吧！明天我们还要去见宁王。不过，在见宁王的时候，我们要伪装一下身份。”

    “我知道。”秦骁说道：“澜儿快歇着吧！这几天累着你了。今日瞧你好像瘦了不少。要是回到京城，苏老夫人肯定要废了我。”

    “知道就好。”苏雯澜嘴里附和，脸上带着笑。“明天见。”

    夜间寂静。

    外面的虫儿鸣叫着。哇叫声一道接着一道。

    夜风刮着窗户，使它发出哗哗的声音。

    秦骁赤着脚走下来，悄悄的合上窗户。

    回头时，正好看见苏雯澜宁静的睡颜。


第1151章 宁王

他走到她的面前，为她盖上被子。

    她的睫毛很长，就像小扇子似的，浓浓的，黑黑的，非常好看。

    皮肤洁白，五官精致。哪怕不施粉黛，那也胜过天上仙子。

    秦骁坐在她的旁边，指尖浮过她的黑发。

    突然，一只手掌抓住他的手腕。那双紧闭的眼睛睁开，幽幽地看着他：“你做什么？”

    “你被子掉了，我帮你盖一下。”秦骁面露无辜。

    “哦，盖到头发上来了？”苏雯澜重新闭上眼睛。“快睡吧！”

    秦骁又看了她一会儿。

    就在苏雯澜再次皱眉的时候，不等她发脾气，他马上说道：“好，我马上休息。”

    第二日，苏雯澜先一步起床。

    她起床的时候，秦骁还在躺着。她没有吵醒她，而是出去活动身体，同时准备食材做早膳。

    对那些农家用具，昨天苏雯澜还很生疏，今天就很顺手了。苏雯澜只能安慰自己说，她上辈子应该就是个小农女。

    “我来吧！”秦骁抓住她的手，从她手里取下斧头。“这种活儿可不是这么漂亮的小姐做的。”

    “农家姑娘不是都会做这种活儿吗？她们能做，我为什么不能做？”她倒觉得这段时间的农家体验挺好的。

    她整个人比较放松，没有那种紧崩的感觉。

    如果不是发生这场屠杀，不用管那些事情，或许他们真的会在这里享受普通的农家生活。

    吃了早膳，他们就骑着马儿去了宁王的别院附近。

    宁王的别院很大。方圆几里都是他的地盘。

    他们不能贸然出现。因此，他们只是找到当地的百姓，伪装成投亲不成的未婚夫妻。

    至于为什么不是兄妹，主要是秦骁不同意。其实在苏雯澜看来，她更愿意和他以兄妹相称。这样更容易让别人放松警惕。

    “你要潜进去做丫环？”秦骁蹙眉。“我不同意。”

    “为什么呀？这样不是更容易调查宁王吗？”苏雯澜说道：“这点委屈我有什么不能受的？为了调查清楚，你得顾全大局。”

    “宁王有个儿子，最近好像在招夫子。或许我可以以这个身份进去调查。”秦骁说道：“你就在附近的村庄等我就行了。”

    苏雯澜淡淡地看着他。

    秦骁被她看得满身发寒。

    有点不妙。

    好像生气了。

    秦骁最怕苏雯澜这样的表情了。

    他轻咳一声：“那你想怎么样？”

    “你做你的夫子，我做我的丫环。互不干涉怎么样？”苏雯澜说道：“上次你带的那个人皮面具不容易被发现。只要我们小心些，不要急于求成，按部就班地慢慢调查，应该会有所收获的。”

    “如果不答应，你应该又要生气了。所以，我哪敢不答应？”秦骁说道：“按你说的办吧！”

    苏雯澜这才满意起来。

    秦骁很顺利地潜入宁王府别院。

    至于苏雯澜。府里最近不招婢女。所以苏雯澜只有打昏其中一个打杂的婢女，然后伪装成她的表姐，代替了她的位置。

    “小文。”管家走过来，说道：“你的厨艺还不错。以后你就在厨房做工吧！”

    苏雯澜说那个婢女家中有事，把她暂时叫回去了，而她代替她做一段时间的活儿，直到她回来为止。

    那管家问了几个问题，就放她进来了。


第1152章 潜入

苏雯澜成为了小文。秦骁成为了宁王世子的夫子，化名南宫葑。

    “新夫子是个好俊美的男人。”厨房的小丫环激动地对旁边的姐妹说道：“真羡慕小娟。她负责伺候那位新夫子呢！”

    “有什么好羡慕的？谁知道这个新夫子能够留多久？前面几个夫子就没有一个留下一个月的。”旁边的人说道：“咱们这位世子爷太不好伺候了。王爷的身子本来就”

    “想死吗？”冷着脸的老嬷嬷走进来。“你们也是府里的老人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没有人教过你们？”

    “嬷嬷恕罪。”丫环们跪了一地。

    苏雯澜虽然没有参与，但是其他人都跪了，她要是不跪的话，就显得太突兀。这样也不利于她打入敌人内部。

    “世子爷今天想吃酸的。”老嬷嬷冷着脸说道：“你们想想办法，看看做什么吃的能让世子爷开心。世子爷开心了，咱们的日子就好过了。世子爷要是不开心，你们就等着挨板子吧！”

    老嬷嬷说完就走了。

    丫环们一片哀嚎。

    “世子爷是有名的嘴叼，今天又变着法的找我们麻烦。这下子死定了。”

    “现在怎么办啊？我上次被打，躺了半个月。实在不想被打了。”另一个丫环说道：“大家快想办法啊！”

    “还能有什么办法？”另一人说道：“我又不擅长厨艺。以前王大娘的厨艺这么好，世子爷还不是把她赶走了。现在剩下的都是些不懂厨艺的。新大厨又没有找来。在新大厨到来之前，我们只有自己想办法伺候世子爷的口味。”

    “新来的。”其中一个丫环看向苏雯澜。“你懂厨艺吗？”

    苏雯澜故作为难。

    “我倒是稍微懂一些。”

    她的话没有说完，一双双眼睛用期待的眼神看着她。

    “你们别这样看我。我虽然懂一些，但是没有伺候过这样的贵人。要是他不喜欢的话，那不是死定了吗？”

    “我们要是没有做出来，那也会死定了。”另一人说道：“反正都是死，死马当作活马医。你试一下。说不定是条生机呢？”

    “我就给家里的人做过饭。那些都是乡下东西，哪里能入贵人的眼？”苏雯澜为难道：“还是算了吧！我就是个代替的人。这样的事情怎么也轮不到我的头上。”

    几个丫环拦住苏雯澜，不让她走出这扇门。

    “你要是不帮忙，那我们就不让你出这扇门。反正我们被世子爷罚，你也别想好过。”

    其他丫环连连点头。

    苏雯澜装作被他们吓着的样子，唯唯诺诺地说道：“那好吧！我试试。不过要是做得不好，你们不能怪我。”

    “你好歹还能试试。如果我们来做的，已经可以想象结局了。昨天晚上已经被拖出去一个了。今天要是再不行，又要被拖出去。”

    与其拖他们出去，还不如拖这个新来的。反正是个替活儿的，说不定她还能逃过一劫。

    苏雯澜说道：“你们帮我把这些菜切了。”

    “你们把面粉揉成面团。”

    “这些菜洗了。”

    “还有这些”

    苏雯澜化身大厨，把众人的活儿都安排好了。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她开始展示自己的厨艺。

    “她真的只是给家里人做过饭？我倒觉得她是不是骗了我们，其实她以前就是个厨子？”

    “你家吃这些？那你家这么有钱，还帮别人做什么活儿？”另一人不爽地说道：“真是个骗子。我们都被她骗了。”

    苏雯澜无奈地说道：“各位姐姐，你们到底是想让我做，还是不想让我做？如果不想的话，我就不做了。”

    “等等。”几人连忙拦住她。“我们让你做。你快做。”

    “我确实是只给家里人做过饭。这些东西都是刚才临时想出来的。谁知道做出来的味道怎么样。你们要不要尝尝？”苏雯澜用期待的眼神看着众人。

    众人原本看这个卖相还不错，听她这话，却不敢再说了。

    他们朝后面退去，警惕地看着她：“我们出去看看世子爷那里传膳没有。你先慢慢准备。”

    “对对。还是你自己准备吧！我们干点别的活儿。”

    厨房里的人跑光了。

    苏雯澜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自言自语地说道：“真是没有口福。”

    既然要做菜，当然不可能故意做坏。她可以稍微展示一下自己的能力，以后在这个厨房也有发言权。

    过了一会儿，刚才跑掉的人又回来了。他们紧张地说道：“来了。传膳的丫环来了。你准备好了吗？”


第1153章 重用

苏雯澜指了指摆放得整整齐齐的三菜一汤。

    “好了。”

    几个婢女满头大汗。

    “就这几个菜？”

    天啊！这是想要他们的命吗？

    他们的世子爷是有名的挑剔。不仅要求色香味俱全，还要求品种多。

    他从刚开始独自吃饭到现在，应该还没有吃过这么‘寒酸’的菜吧？

    “他一个人，还能吃很多吗？再说了，在短短的时间内我也做不了太多啊！你们都跑光了。”苏雯澜说道。

    “果然，我们不该把希望寄托在她的身上。早知道我们几个人随便凑凑，说不定还能凑几个菜出来。”婢女们后悔不已。

    苏雯澜没有理会他们的鬼哭狼嚎。

    传膳丫环已经进门了。

    “你们准备的饭菜呢？”

    传膳丫环看见了那里的几道菜，但是他们不敢相信这是厨房为他们世子准备的菜。

    “就是那个”其中一个丫环状着胆子指着那三菜一汤。“不关我们的事情，是她做的。”

    说着，她指向苏雯澜。

    传膳丫环用看死人的眼神看着她：“你知道上个被赶出去的厨娘现在是什么下场吗？”

    苏雯澜垂着头，唯唯诺诺地说道：“这是我们那里的特味小吃。说不定世子爷喜欢吃呢？姐姐不去试一下怎么知道世子爷喜不喜欢？他要是不喜欢，你再把我推出来挨罚也不迟。”

    那丫环想着，反正已经这样了，还能怎么办？反正受罚也不是她们。

    “端走吧！”传膳大丫环说完，又指着苏雯澜说道：“你跟我们一起过去。要是世子爷怪罪，正好由你去领罚。”

    苏雯澜呐呐地应是。

    苏雯澜走后，厨房里的几个丫环谈起这件事情。

    “她刚才没有把我们推出来受罚。我们这样做是不是太过份了？”

    “现在后悔也晚了。再说了，总要有个人受罚的。不是她就是我们。难道你们想受罚？”那丫环说道。

    其他人连忙摇头。

    传膳丫环把菜端进房间里。

    苏雯澜在外面等着。

    刚进去不久，从里面传出恼怒的声音：“这就是你们准备的饭菜？你们在逗本世子玩吗？”

    这声音非常稚嫩，一听就是个几岁的孩子的。

    苏雯澜想着这个宁王身子骨不好，膝下只有这个儿子。因此，对这小子也十分的纵容。几乎是这小子要什么给什么。难怪小小年纪就养成了无法无天的性格。

    “世子爷恕罪。新大厨还没有过来，现在这几个菜还是厨房的丫环做的。做饭的丫环说这是他们那里的特色。世子爷尝了后说不定喜欢。世子爷要不要先尝尝？”丫环颤抖地说道。

    “我不吃。这么几个菜，简直就是喂猪的。”傲慢世子大怒。“那个该死的丫环在哪里？本世子要重重地罚她。”

    “世子爷”不等传膳丫环回答‘她就在外面’，另一道声音缓缓响起。“我倒觉得看起来还不错。世子爷何不先尝了再说呢？有些东西看起来不打眼，但是吃起来别有一番风味。我曾经吃过一种东西，闻起来奇臭无比，但是吃起来特别的香脆。可见世间的东西本来就有许多神奇的地方。世子爷只尝自己平时吃过的，不愿意冒险尝试，这何尝不是一种遗憾？”

    “夫子，你的意思是说这东西看起来好吃？可是本世子尝过天下美食，就没有见过这种东西。”宁王世子不高兴地说道。

    “今天世子爷说相信夫子，不会怀疑夫子的话。这才半会儿功夫，世子爷好像就违背了承诺。如此，那我也没有必要留在这里了。一个不受学生信任的夫子，那是教不出好学生的。”

    “不，我相信夫子。那我听夫子的，尝尝这个不知道什么名字的玩意儿。”宁王世子满脸的嫌弃。

    苏雯澜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交谈。

    过了一会儿，宁王世子惊讶：“夫子，真的不错呢！我没有吃过这种味道的东西。酸酸甜甜，一点儿也不腻味。”

    “世子喜欢就多吃点。等会儿我们的功课有些多，会很辛苦的。只有多吃点，调理好身体，才能有个聪明的大脑。”

    苏雯澜从来不知道秦骁还这么擅长忽悠人。

    她笑了笑，等着里面的谈话结束。


第1154章 受赏

里面的用膳结束。

    宁王世子放下筷子，向对面的人说道：“夫子，你说得对。不管面对什么样新奇的事物，我们都应该尝试一下。”

    “世子真是有天赋。”秦骁说道：“你是我见过的最有天份的学子。我能成为世子的夫子，真是三生有幸。”

    “夫子也是我见过的最博学多才的人。以前父王给我找的都是些古董夫子，整天板着脸训人，还想打我的手板。我可是宁王世子，谁给他们的胆子对我这样无礼？所以那些愚蠢古板的夫子现在连个活儿都找不到。只要我放出一句话，他们这辈子都只有穷困潦倒。”

    苏雯澜听着里面的谈话，轻轻地摇摇头。

    虽然没有见到那个病弱的宁王是什么德性，但是看这宁王世子被娇纵成这幅样子，她已经没了好感。

    “对了，今天做饭的下人不错。”宁王世子说道：“本世子要赏她。”

    从里面传出传膳婢女的声音：“回世子爷，今天做饭的是个新丫环。她正在外面侯着，随时等着世子爷的传召。”

    “一个丫环有什么好看的？谁都能见本世子吗？你给她一点赏赐，人就不见了。本世子还想跟着夫子去放风筝呢！”

    传膳婢女走出来，说道：“刚才你也听见了。世子对你的手艺还是满意的。以后要继续努力。诺，这是世子给你的赏赐，收着吧！”

    “多谢姐姐。”苏雯澜将荷包推了过去。“妹妹刚来，对府里的规矩一无所知。以后要是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还请姐姐提点。”

    那丫环没有推辞。对苏雯澜的有眼力劲儿，她表示满意。

    “行。以后我们打交道的地方多着呢！到时候我提点你吧！现在你可以回去了。”

    苏雯澜回到厨房里。其他人见她毫发无伤，惊奇地凑过来。

    要知道她们已经做好了被她连累的准备。

    “你没事啊？世子爷没有罚你？”其中一个丫环问道。

    苏雯澜故作苦恼的样子。

    其他人见状，再次担心起来：“是不是让你滚蛋？完了完了。离开王府，以后你再也找不到活儿干了。看来你只能回去嫁人。”

    “为什么离开王府就找不到活儿？”苏雯澜说道：“世子爷也不能这样霸道吧？”

    “嘘！你是不是连命也不想要了？这还没有离开王府呢，就敢这样说话了。”旁边的丫环说道：“世子爷向来如此。只要得罪过他的人，以后就别想再找活儿做了。前面几位夫子被他逼得远离宁王的封地附近。”

    “好了，你们不用紧张。世子没有罚我，也没有赶我走。他对我的手艺很满意。”苏雯澜说道：“以后我们要继续努力了。”

    “你那三道菜居然没有受罚。不得不说，你的运气真好。”丫环说道：“好了。那我们厨房里的活儿就交给你来做了。”

    苏雯澜就这样成为厨房里的管事。

    这还是大家推选出来的。

    厨房的活儿对他们来说就是个苦差事，随时都有掉脑袋的风险。这个时候有人扛住这个重担，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救星。

    放眼整个宁王府，只怕再没有哪里有他们厨房更团结和睦。

    晚膳时，婢女们再次见证了苏雯澜的能力。

    宁王世子确实没有找他们的麻烦。不仅如此，晚上又被赏赐了。

    这次受赏的不止苏雯澜一个人，还有厨房里的众人。

    “小文，你睡这边的床吧！”一个丫环把苏雯澜的被子挪到另一个床上。“你那个位置不行，起夜不方便。”

    苏雯澜没有拒绝，心安理得地躺在了最好的那张床上。


第1155章 打听

苏雯澜躺在床上，装作好奇地问道：“我以前在乡下的时候，总是听说宁王的名字。听说他长得极其好看。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婢女们听见有关宁王的话题，马上变得热络起来。“宁王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人了。就像神仙似的。”

    “对啊！最主要的是他脾气好，一点儿也不发脾气。以前有个姐妹在伺候他的时候看痴了，不小心把茶水洒在他的身上。要是换作别的主子，不死也得脱层皮。那姐妹也吓得全身发抖，当场跪下来嗑头求饶。没想到宁王不仅没有怪罪她，还把她扶起来了。”

    “为什么世子爷没有宁王的半点好？他真是宁王亲生的吗？”

    “嘘！作死啊！这种话你也敢说。你忘记翼儿是怎么死的吗？”

    苏雯澜见状，继续问道：“那怎么没有见到宁王殿下？还以为进了宁王府，可以见识一下宁王殿下的神仙容貌。”

    “你来得不凑巧。宁王正好不在。不过应该过几天就会回来了吧！”其中一个婢女说道：“对了，提醒你一句。你不要以为自己厨艺好，得到世子爷的赏识，就生了不该有的心思。咱们府上那些图谋不轨的，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过生不如死的日子呢！”

    “别看世子爷年纪小，特别防备宁王身边的女人。许多人说是陈嬷嬷挑唆的。要不然小小的世子怎么知道不让别的女人靠近宁王？”

    苏雯澜对宁王的后院没有兴趣。她只需要知道宁王现在的下落，以及宁王世子是个什么样的人。这些重要的信息对他们调查有大用。

    “小文，咱们府里还有一个禁忌，你一定要记住了。宁王世子是婢女生的。咱们宁王没有宁王妃。你不要傻呼呼的学别人乱说话。”

    苏雯澜应了一声：“知道了。”

    她对宁王妃又没兴趣。宁王娶不娶亲关她什么事情？

    第二日，宁王世子又出了新的难题刁难小厨房。

    当然，最终还是被苏雯澜破解了。

    现在厨房里里外外的人都对苏雯澜佩服得五体投地。

    在小厨房做活儿的好处就是过了饭点就可以休息。

    她用完膳，在府里四处走着。她看着宁王府的布局，以及那些护院巡逻的路线。

    “大哥，针线房往哪里走啊？”苏雯澜拦住一个小厮。

    小厮指了指不远处的方向：“穿过那条走廊就是了。”

    “谢谢。”苏雯澜穿过走廊。

    经过书房的时候，趁着四周没人，钻进了书房。

    书房里面有许多书。

    她先查看了书桌，没有看见任何有关文字的东西。然后又翻找着其他的东西。

    这时候，有人朝这里走了过来。

    “世子爷想看书，但是他那里没有什么特别适合的。世子爷说王爷的书房有许多书。所以我想来看看有没有适合世子爷的书籍。”

    这是秦骁的声音。

    “先生请进。”管家说道：“王爷的书房里确实有许多书。不过王爷不喜欢别人进他的书房。先生找到书就出来吧！”


第1156章 打探

咯吱！门打开。

    秦骁从外面走进来。

    “王爷果然博览群书，这里的书真多啊！看来我要好好挑一挑。”

    “南宫先生，你得挑快点。”外面的人说道：“要是世子爷没有找到你，到时候又要发脾气了。我们可哄不住他。”

    “放心好了。我给世子爷说过了。他知道我来给他挑书，还让我好好挑。要是挑得不好，只怕那才难哄呢！”秦骁说道：“行了，你别和我说话了。你和我说话，我就没有办法专心。”

    “那你快点。”

    外面的声音终于消失了。

    秦骁走向角落里，无奈地看着躲在那里的苏雯澜。

    “我刚才看见你进来的。”

    苏雯澜笑了笑：“那你眼神真好使。我明明看见四周没人。”

    “那是你眼神不好使。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不是我看见的，你被其他人发现了，那是什么后果？一个人也敢闯进来，胆子越来越大。”

    “那我也不能什么事情都依靠你是吧？”苏雯澜说道：“既然要跟你一起来调查，当然要有价值。难道真来做个小厨娘？”

    “说到这件事情。你居然给那小子做吃的。我还没有吃过你做的东西。”秦骁一阵不爽。

    “那不是为了早点得到其他人的认可嘛！”苏雯澜做了个噤音的动作。

    秦骁将她的头按下去，让她躲在书架后面。

    “南宫先生，你找到想找的书了吗？”

    秦骁转身，不耐烦地看着他：“你们是不是害怕我偷书啊？我只是找本书，你们就这样催促。既然如此，那你们来挑吧！”

    “南宫先生误会了。我没有这个意思。那你慢慢挑，我不催了。”那人又出门了。

    秦骁看了看四周：“既然来了，那就不能白来。咱们开始找吧！”

    “好。”苏雯澜钻出来，与秦骁翻找着书房里的东西。

    书架上是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的。

    书桌下也没有。

    “如果真是重要的东西，不可能放在明面上。我们先找找有没有机关。不过，这个时候不要碰触机关，否则就打草惊蛇了。”

    “知道了。”苏雯澜与秦骁合力，把整个书房都翻遍了。

    “或许他不会藏在书房里，而是藏在自己的房间。”苏雯澜说道：“宁王是个特别警惕的人吧？”

    秦骁应了声：“等会儿我把人调开，你再想办法悄悄离开这里。”

    苏雯澜看着秦骁随便抽了本书就出门。

    她有些不甘心。

    可是又不能在这里耽搁下去，否则很容易被别人发现。

    她刚要离开，突然脚下的声音引起她的注意。

    她踩了踩，果然那块地板的声音不对劲。

    蹲下来，敲了敲地面。

    咚咚咚！

    她挪开那块地板，看见了一个箱子。那箱子上面是有机关锁的。

    她将东西放回原位，装作没有发现的样子。

    现在她没有工具，搬出去也没用。还不如继续留在这里。等她把这里的情况告诉秦骁，让他想办法解决这把机关锁。

    “小文，你去哪里了？”厨房里的婢女又在找她。“刚才世子爷说想吃菊花糕。你快想办法做出来。”


第1157章 来客

苏雯澜做好菊花糕，让传膳婢女把糕点送过去。

    “这位姐姐，请稍等一下。”苏雯澜叫住传膳婢女，将另一份糕点递给她。“这是为新来的那位夫子准备的，请一起送过去吧！”

    传膳婢女得了苏雯澜的好处，倒是没有出口讽刺。只是对她的作为，还是不冷不热地说了句风凉话：“小文，新来的先生深受世子爷的喜欢，以后飞黄腾达是免不了的。整个王府不知道有多少人想要巴结他。可是这人不好讨好。你还是别去触他的霉头了。咱们好好办差，把世子爷伺候好了，照样少不了你的好处。何必舍近求远是不是？”

    “姐姐误会了。”苏雯澜柔声说道：“听说那位夫子是平县人。我做了些平县的糕点。要是那位夫子喜欢吃，以后我就做这种糕点，免得不知道他的喜好。要是不喜欢，我以后就避着点霉头。毕竟他是世子爷身边得力的人，跟我们这些身份低贱的人不一样。”

    “你只是想让他吃你的糕点啊？没有别的心思？”那婢女将信将疑。

    “真的。”苏雯澜微笑。“要是姐姐不喜欢我这样做，我不送就是了。以后那位夫子想吃的时候再做吧！”

    “既然做好了，那就送吧！”婢女说道：“等会儿要是被怪罪了，你可别怪我。”

    “知道了。”苏雯澜答应下来。“麻烦姐姐跑一趟。”

    传膳婢女把糕点送到宁王世子的院子。

    宁王世子吃了菊花糕，没有发表任何意见。瞧这样子应该是勉强合格了。

    不过在看见旁边的糕点时，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

    “回世子爷的话，新来的厨娘说这是平县的特产糕点。她做点出来试试看。要是南宫先生爱吃的话她再做。”

    宁王世子恍然说道：“对哦！夫子是平县人。那本世子也要尝尝这个口味的糕点。”

    秦骁听出这话里的意思，知道是苏雯澜让他过去。

    “世子爷，我有点不舒服，请你在这里稍等我一会儿。”秦骁对宁王世子说道。

    宁王世子正是贪玩的年纪。或许秦骁有种让他心服口服的能力，却不代表着他不贪玩。

    听说他有事要离开一会儿，他马上答应下来：“好。那你快点回来。”

    秦骁来到厨房。

    厨房里只剩下苏雯澜一个人。

    秦骁出现在她的身后，看着她慢条斯理地揉着面团。

    “你这么用心做好的糕点，却让别的男人吃了。”

    苏雯澜吓了一跳：“你怎么不出声的？”

    “如果有别的男人这样出现在你的身后，你也没有察觉，那不是很危险？”秦骁说道。

    “我现在这幅样子，哪个眼睛瞎的男人会对我感兴趣？”苏雯澜指了指自己的脸。“好了，不说这些了。我找你过来是想告诉你，我发现书房地板下面有个箱子，箱子是用机关锁锁住的。我没有办法打开，就将它归回原位了。下次你要去看的话，就要想办法解锁。”

    “好，我知道了。对了，宁王要回来了。”秦骁说道：“这两天先不要到处打听消息，我们先观察一下他再说。”


第1158章 探听

苏雯澜回应：“好。”

    秦骁捏了捏她的小下巴：“姑娘长得甚像我一个故人。不知道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苏雯澜：

    砰咚！从门口传来响声。

    苏雯澜这才知道秦骁突然出现的轻佻模样是为何。

    她瞪了秦骁一眼，垂下眸子，装作害羞地说道：“先生，你别开玩笑了。你如天中皎月，而我如地上沙尘。像我这样的人，哪里有幸见过你这样的贵人？”

    秦骁笑了笑：“我倒不觉得。你长得挺合我胃口的。以后我的饭菜就由你亲自送过来了。”

    苏雯澜装作喜不自禁地答应下来：“是。”

    秦骁走出门，看着站在那里的几个婢女，淡淡地说道：“厨房里的活儿本来就重。你们这么多人偷懒，让她一个人做？”

    几个婢女嫉妒得不行。可是在秦骁面前，她们还要维持温柔善良的形象。

    “先生恕罪。我们只是有点事情，临时走开了。其实厨房的活儿一直是我们一起干的。先生若是不相信，可以问小文。”

    秦骁看向苏雯澜的方向。

    苏雯澜又装作害羞地点头：“是。姐妹们帮了我许多。”

    秦骁这才满意地离开了。

    “小文，你的命也太好了吧？”几个婢女走过来，说了些酸溜溜的话。

    苏雯澜只管听着，没有回应他们。

    刚才那出戏只是为了打消这些人的怀疑而已。

    宁王回来了，还带回来一个女人。

    府里的人都在谈论这件事情。就算苏雯澜不用刻意地打听，那些消息也传到了她的耳内。

    “世子爷最近的脾气越来越糟糕了。咱们得小心些。”婢女们说道：“小文，你做菜也要更小心。世子爷高兴的时候，就算你做得再难吃，他也不会怪罪你。一旦不高兴了，就算你是御厨，照样不能让他满意。听说今天连南宫先生也被世子爷骂了呢！”

    苏雯澜惊讶地看过来：“他不是一直很喜欢南宫先生的吗？”

    “是啊！所以说世子爷最近的脾气喜怒无常，咱们要小心嘛！”那婢女继续说道：“宁王殿下带回来的女人太漂亮了，就像天仙似的。所有人都在猜测那是我们王府未来的女主人。世子爷还特意去找王爷谈了这件事情，王爷没有否认呢！这还不明显吗？”

    苏雯澜哦了一声，继续做自己手里的活儿。

    王府的女主人吗？

    没有亲眼看见，她不会相信这些传言。

    越是传得头头是道，越是有问题。

    宁王跟传说中的不一样。那么这个女人是不是有别的来历，那也是必须调查清楚才能确定的事情。

    “小文，你动作快些，世子爷又在发脾气了。”传膳婢女满头大汗地跑过来。

    苏雯澜说道：“姐姐，你先擦擦汗水。”

    “擦什么呀？你要是再不快点，我掉的是汗水，你要掉的就是人头了。世子爷与那位娇客对上了。现在王爷又不在府里。不知道接下来还有什么要闹的呢！”传膳婢女说道：“你动作快些知道吗？”


第1159章 作主

苏雯澜把饭菜做好。

    传膳婢女带走后不久又回来了。

    “世子爷让你过去。”

    苏雯澜的心里有种不妙的预感。

    她问道：“南宫先生在吗？”

    传膳婢女平时对苏雯澜挺和气的。毕竟苏雯澜舍得用银子收买她们的人心。只要苏雯澜没有触碰她的利益，她们很乐意帮她。

    现在传膳婢女的脸上没有任何好脸色。

    “不在。”

    “姐姐，你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是不是世子爷不喜欢我今天做的饭菜？”苏雯澜将一个荷包塞给传膳婢女。

    传膳婢女缓了脸色，露出于心不忍的神色。

    “世子爷今天心情不好，你做的饭菜又让他不喜。所以”

    苏雯澜非常适当地露出受了打击的表情。

    “我明白了，谢谢姐姐的提醒。”

    传膳婢女带着苏雯澜来到大堂。

    满地的碎片证明了这里发生了什么样的灾难。

    每个人都是大气不敢出地站在宁王世子的身后。

    “你就是负责本世子膳食的下人？”宁王世子倨傲地看着她。“你做的是什么东西？那是给本世子吃的吗？”

    苏雯澜弯膝跪下来：“世子爷息怒。奴婢手艺不精，让世子爷失望了。请世子爷再给奴婢一次机会。毕竟南宫先生还是挺喜欢奴婢做的特产的。奴婢死不足惜。要是南宫先生回来吃不到家乡的特产，那得多伤心啊！”

    宁王世子脸上的怒气散开，眼里满是对苏雯澜话语里的好奇。

    “先生喜欢吃你做的特产？什么样的特产？”

    “只是一些民间小吃。世子爷身份尊贵，想必不会感兴趣。”苏雯澜说道。

    “你做给本世子吃。”宁王世子说道：“先生现在不在。不过很快就回来了。到时候可以直接吃口喜欢的东西。这样想必就不会生我的气了吧？”

    苏雯澜接收到一个信息，那就是‘南宫葑’的离开是与宁王世子闹了别扭。难怪宁王世子的脾气这么大。

    这样算不算是间接害她倒霉？

    苏雯澜觉得回头要找秦骁好好算一下这笔账。

    不过，他去哪里了？

    她才不相信他是真的和宁王世子闹别扭才离开的。只怕这个时候他在哪里打探消息吧！

    “世子爷，既然你不生气了，是不是该叫厨娘再做些吃的？”坐在旁边的女子淡淡地开口。

    苏雯澜刚才进门时就见到了这个女子。只是她不好认真打量。现在她说话，她就有理由看过去了。

    府里的丫环没有夸大其词。这女子长得娇美可人，身段婀娜妖娆，那双丹凤眼更是像说话似的，带着一股魅惑的气息。

    可是这样一个人却没有任何风尘味。她的气质也是高贵的，绝对不是那种烟花之地出来的女子。

    “你要吃就自己去做。本世子的厨娘凭什么给你做吃的？”宁王世子刁蛮任性地说道。

    “我是宁王的客人。宁王出门时特意交代，我可以做王府的主。世子爷是不是忘记了？你爹还说你也要听我的。”女子淡笑。


第1160章 来历

宁王世子满脸厌恶：“谁听你的？想嫁到我们宁王府，做梦吧！”

    说着，他大步走出大堂。

    苏雯澜回头看了一眼那名叫秦依灵的女子。

    这女子的身上有种独特的气质，总让她有种熟悉的感觉。

    秦依灵察觉到苏雯澜的打量，低头看过来。

    苏雯澜垂眸，福了福身，准备退出去。

    “等一下。”秦依灵看着苏雯澜说道：“本小姐使唤不了你们世子，难道还使唤不了你们府上的奴才？刚才我说的话你没听见？”

    苏雯澜垂眸说道：“秦小姐恕罪。奴婢胆子小，不敢得罪世子。要是今日违背了世子的命令，奴婢怕是没有好果子吃。”

    “你只担心得罪了你们世子没有好果子吃。难道得罪了本小姐，你就有好果子吃了吗？”秦依灵淡道：“给我做点吃的过来。”

    苏雯澜犹豫了一下，垂头应是。

    从大堂出来后，她回到厨房。

    刚做好一些简单的饭菜，正准备送过去给那位娇客，就见那位宁王世子走了进来。

    宁王世子看见饭菜，愤怒地瞪着苏雯澜：“我不是让你不要给她做饭吗？你竟敢违抗本世子的命令。看来你是要和本世子为敌了？”

    苏雯澜沉默了一下，说道：“这是为世子做的饭菜。”

    “这还差不多。”

    接着便是宁王世子把饭菜吃光的画面。

    传膳婢女走进来，见到宁王世了，到嘴的话咽了下去。

    她同情地看了一眼苏雯澜。

    显然，她现在过来也是为了给那位娇客传膳。

    世子爷把饭菜吃光了，那位娇客还能吃什么？

    宁王世子拍了拍肚子走了。传膳婢女走过来，说道：“那位娇客也不好惹啊！你这下惹了大麻烦。”

    苏雯澜从锅里端出几个盘子，说道：“这是新品。原本打算试试口味，想一下下次换其他的什么口味。现在只有交上去了。”

    “好香啊！”传膳婢女说道：“这一关你算是躲过去了。”

    宁王世子与秦娇灵的斗法持续着。

    一个几岁的孩子，也不知道哪来的恒心，非要与那个秦娇灵斗智斗勇。

    整个宁王府气氛古怪。仆人们尽可能的避着宁王世子和秦娇灵，要不然他们就是这两个人斗法的牺牲品。

    秦骁回来了。

    宁王世子有人陪着，找秦娇灵麻烦的时间少了。府里总算是安静了几天。

    咚咚！

    从窗口传来异响。

    苏雯澜坐起来，看着窗口方向。

    她看了看其他人，下床给他们每个人都点了睡穴。

    “怎么了？”出门后，她问着角落里的黑影。

    那黑影抓住她的手腕，带着她跃上房顶，来到王府外面。

    “你好大胆。宁王府应该有许多暗卫吧？你不怕被他们发现？”

    “最近宁王的暗卫被调走了一大半，剩下的只有三个人。”秦骁说道：“而这三个人之中有两个人留下来保护世子，最后一个留下来保护那个秦娇灵。像府里的其他仆人，宁王哪有这个心情管他们的死活？”

    “你查到了什么？”苏雯澜问他。“这个宁王到底在做什么？他不是病殃子吗？外面都在传他总是呆在府里。可是我们入府这么久，总是不见他的身影。只怕他是病殃子的事情是故意传出去的吧？说不定连病情也是假的。”


第1161章 身份

秦骁将披风披在她的身上。

    “被你说中了。”

    “什么？”苏雯澜抬眸看他。

    “病情是假的。他的身体只是有些虚弱，没有外面传言的那么严重。之所以这样传扬出去，就是为了让大家明白他没有拥有野心的身体。这样朝廷就会格外的放松对他的警惕。其实这些年来，他已经悄悄做了许多事情了。”

    “你还查到了什么？”苏雯澜拉紧披风。

    “那个叫秦依灵的女子，他是秦黎辰的人。”秦骁看着她。“秦黎辰就在宁城。”

    苏雯澜震惊。

    “原来是他的人。”

    “这段时间哪里也别去，不要让他发现你的存在。”

    要不然宁王是他的人，这里在他们的地盘内。他一个人还真做不了什么。

    虽然他这次出去已经联系了自己的人，但是他们赶过来还需要时间。

    “知道了。”秦黎辰在这里，她疯了才会主动撞上去。

    现在的秦黎辰比起当初已经不一样了。虽然许久没有见过他，但是关于他的传言却有不少。

    他已经不是一位世子，而是一位帝王了。

    秦骁察觉她在发呆，捏着她的下巴，凑近几分。

    “你不会在想秦黎辰吧？”

    苏雯澜拍掉他的手，搓了搓手掌：“我回去了。”

    “等一下。”秦骁抓住她的手，放在嘴里呼了呼，又用内力传进她的身体里。“有没有暖和些？”

    “你舟车劳顿的，早些去休息吧！不要再浪费内力了。”苏雯澜说道：“那个秦依灵来找宁王，应该是有什么目的。你作为宁王世子的夫子，最容易接近她，到时候打听清楚她的来意。”

    “是，大小姐。”秦骁笑了笑。

    苏雯澜娇嗔地瞪他一眼，转身朝房间里走去。

    她暗中观察了所有的人，确定他们还处于昏睡状态，便钻进被窝里睡觉了。

    第二日，苏雯澜如平时那样做饭。然而做到一半，有人说那位秦姑娘找她。

    她放下手里的活儿，跟着婢女来到秦依灵的房间里。

    秦依灵正在梳头，见到她过来，说道：“你来帮我梳头。”

    苏雯澜垂眸：“秦小姐，我只是个粗人，哪里做得了这么细致的活儿？”

    “我说你可以，你就是可以。”秦依灵淡道：“还是你跟他们一样，认为我没有资格使唤你？那好，我现在就去给王爷说换了你这个厨娘。”

    苏雯澜扮演的是一个家境贫穷的农家少女。要是没有这份活儿，她的情况会非常艰难。

    因此，听了秦依灵的话，不管心里是怎么想的，她都得妥协：“是，奴婢马上给秦小姐梳头。只是奴婢梳不好。”

    秦依灵将梳子递给她。

    苏雯澜为秦依灵慢慢地梳着头发。

    “你还真是粗鄙。”秦依灵说道：“不过我瞧你的手长得挺好的。虽说有几道疤痕，但是丝毫不影响它的美感。”

    苏雯澜看了一眼满是疤痕的手掌。

    其实她已经将手丑化很多了。可是这个秦依灵好像还是有些怀疑。难道她发现了什么？


第1162章 为婢

苏雯澜不知道这个秦依灵知道了什么。

    既然她是秦黎辰的人，那她留在宁王府，肯定有什么目的。

    而她和秦骁一直没有机会去书房看那件隐藏的东西。毕竟那东西有机关，他们暂时打不开机关锁，取不出里面的东西。

    既然取不出，就不能打草惊蛇，还不如让它留在原来的位置。

    “小姐谬赞了。奴婢手掌粗糙，连给小姐梳头发都担心会不会让小姐不舒服，哪里称得上美感？”

    “粗鄙是粗鄙了些，不过我看你挺顺眼的。这样吧！小厨房就不用回去了。你就留在我的身边做个婢女。”秦依灵淡道。

    苏雯澜垂眸说道：“奴婢只是一个仆人，哪怕忤逆世子爷的命令？要是世子爷知道了，肯定会把奴婢卖出府的。”

    “你就不怕我把你卖出府吗？”秦依灵通过镜子看着苏雯澜的神情。

    苏雯澜垂眸不语。

    秦依灵淡淡地说道：“就这样决定了。我刚来王府，那些丫环都不满意。难得遇见一个符合我心意的，想必王爷不会拒绝。”

    苏雯澜就这样成为了秦依灵的丫环。

    秦骁见到她的时候，那双眼睛里闪过暗光。显然，这是动怒的前兆。

    苏雯澜担心他失控，朝他使眼色。

    秦骁看着秦依灵，眼神比平时更冷了几分。

    秦依灵坐在那里吃核桃，却要苏雯澜为她剥核桃。这让秦骁想用那夹子敲开秦依灵的脑子，将那豆浆般的脑花扔出去喂狗。

    他都舍不得折腾苏雯澜，这个女人竟敢让她做这种粗活儿。

    “想什么呢？”秦依灵见秦骁半天不说话，抬头看过来。“南宫夫子，你来找我，难道不是有事吗？怎么站在这里发呆？”

    秦骁回过神来，微笑地说道：“秦小姐，世子说今天晚上会有个宴会，到时候宴请一位贵客。他让秦小姐做好准备。”

    秦依灵听了这话，看向苏雯澜：“你有什么建议吗？王爷也真是的。这么大的王府居然没有一个做菜好吃的。本来你是我的丫环，这样的事情轮不到你来做。可是这位贵客非常重要。在没有找到合适的大厨之前，今天晚上也只有辛苦你再忙一下了。”

    苏雯澜淡淡地说道：“小姐只管放心，我会安排好的。”

    “那你去忙吧！”秦依灵说道：“要是需要什么，只管找管家安排。”

    苏雯澜出来时，秦骁跟在她的身后。

    她没有回头，而是压低声音说道：“秦依灵在怀疑我。你不要和我走得太近。”

    秦骁本来就要上前了，听了她的话又放慢脚步。

    “那女人竟敢让你做她的丫环。你为什么同意？我不是让你安心呆在厨房吗？”

    虽说厨房里的活儿挺多的，但是她的主要任务是伺候那小魔王。

    其他仆人的饭菜有其他人照顾。所以她的活儿其实并不难。

    再加上她不是什么软包子。知道怎么把活儿分配给其他人，还要让其他人对她感恩戴德。

    这也是他放心留她在厨房的原因。

    可是留在秦依灵的眼皮底下，随时有可能露出马脚。特别是像刚才那种情况，居然还要伺候那个女人。


第1章 出府

苏雯澜看了看四周，拉着秦骁钻进旁边的假山里。

    “我跟着她，不是为了更近的监视她吗？不过我也知道她怀疑我，也会盯着我的一举一动。只是谁能笑到最后，那可未知了。”

    秦骁捏着她的鼻子，无奈地看着她：“你这样太危险了。”

    “没事的。我会小心。”苏雯澜说道：“只是我有哪里露出马脚了吗？为什么她会怀疑一个普通的厨娘？”

    “你的眼睛太明亮了。”秦骁说道：“每次与她说话的时候，没有从内散发出来的敬畏。这不是一个普通厨娘应该有的反应。”

    “原来如此。”苏雯澜垂眸沉思。

    秦骁知道她在分析自己做过的事情。看她这么认真的样子，有些后悔把她拉到这个浑水中。要是现在还在京城的话，她应该在皇宫里，或者在苏府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

    秦骁将苏雯澜抱在怀里：“就算这样，还是舍不得放开你。明知道你跟着我会有危险，还是想天天看着你。澜儿，你说怎么办？”

    苏雯澜被他压得喘不过气来了。

    推开他，不自在地说道：“我回去收拾东西。你不要当着秦依灵的面找我，免得引起她的怀疑。目前来看，她应该还没有怀疑你。”

    说着，从秦骁的面前离开。

    在她经过的时候，秦骁伸手摘下她头发上的树叶。

    苏雯澜变成了秦依灵的婢女，当然不能再穿以前的衣服。于是当她换了一身衣服走出来的时候，连正在发脾气的宁王世子都惊了。

    “原来你这么年轻的吗？早知道你这么年轻，我就让你做我的婢女了。”宁王世子说道：“不行，我要告诉父王。这人是我的厨娘，就算要做婢女也应该是我的婢女。”

    秦依灵喝着茶水，对苏雯澜说道：“倒茶。连这个都不会吗？”

    苏雯澜告罪，笨手笨脚的给秦依灵倒茶。

    秦依灵蹙眉，却没有说什么。

    宁王走进来，见到他们的样子，笑着说道：“难得看你们这么和睦的时候。本王真是欣慰。”

    “王爷，不是说了今天陪我出去逛街吗？上次说的那批货到了，今天应该去看货了。”秦依灵看着宁王说道。

    宁王神色严肃，点头说道：“既然答应了灵儿，当然会说话算数。”

    宁王看起来有些柔弱，但是苏雯澜已经查出他的一些把戏，知道他的柔弱有一半是装的。

    他脸色有些苍白，将那张好脸降低了几分姿色。

    毕竟是皇室子弟，遗传了皇室的好相貌。比如说秦骁，秦黎辰，以及几个皇族子弟，他们其实长得都不错的。这个宁王也是如此。

    “父王，儿臣也要去。”宁王世子拉住宁王的衣袖。“你已经很久没有陪我玩了。说好了这次回来要陪我玩的，你整天忙自己的也就算了，还带了这么讨厌的女人回来。父王，你是不是有了这个女人，就不爱我了？”

    宁王越听越不耐烦。他站起来，对秦依灵说道：“我在门口等你。你收拾好了就出来。”

    宁王世子愣愣地看着宁王离开。

    “父王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

    如果是以前的话，他不会这样对她。哪怕他再忙，也不会这样一声不吭的不理他的。


第1164章 不识

苏雯澜拍了拍宁王世子的肩膀。

    虽然这小魔王挺皮的，但是也不算什么坏人。他只是一个渴望得到关注，得到亲爹疼爱的孩子而已。

    秦依灵看了一眼苏雯澜。

    苏雯澜放下手，规规矩矩地跟着秦依灵走出去。

    宁王和秦依灵坐在马车里，苏雯澜跟着车夫坐在外面。

    一直以来，苏雯澜还没有坐过这个位置。她好奇地看着宁王封地的风景，发现这个宁王虽说有点奇怪，但是这里的百姓还算富足。

    马车很快就到了宁城。

    苏雯澜观察着宁城的一切。

    “王爷，秦姑娘，到了。”车夫停下马车，对里面的人说道。

    苏雯澜先下来，再将手伸向秦依灵。

    秦依灵没有理会她，而是自己踩着凳子走下来。

    宁王忍不住多看了苏雯澜几眼。

    苏雯澜规矩地跟着秦依灵。

    他们来到一间客栈。

    掌柜的刚到他们，直接让小二把他们带上楼。两人从始至终没有说来做什么。那掌柜应该与他们是老熟人，早就知道他们的来历。

    “你就在这里等我们。”秦依灵不让苏雯澜进房间，而是让她守在外面。

    “是。”苏雯澜垂眸。

    秦依灵和宁王走进去后，苏雯澜听着里面的动劲。

    她能听见秦依灵和宁王说话的声音，至于内容却听不见。而房间里除了他们两人之外，没有别的声音。

    可是苏雯澜猜测里面还有一个人。要不然两人跑这么远做什么？就是为了找个客栈说悄悄话？要说悄悄话，需要在外面找地方吗？

    她听不见里面的声音，又看不见里面的情景。这样不行。要不然她特意跟着秦依灵的目的就达不到了。

    她看了看四周，没有看见别人。于是悄悄钻进旁边的房间，将耳朵贴在墙上，听着那边的声音。

    “这次的货我们只能提供这么多。”宁王说道：“您也知道我们差点被发现，所以烧了一批货。”

    苏雯澜好不容易听见宁王的声音，但是另一人还是没有声音。难道她猜错了？不，那句话明显不是对秦依灵说的。房间里肯定有人。

    这时候，她拉开门走出去。

    又过了一会儿，两个打扮得花姿招展的女人上了楼，朝着最里面的那间房走去。

    砰咚！两个女人推开门，朝着里面的人说道：“是哪位爷叫的姑娘？妾身来了。咦这位爷，你玩心真大啊！带着这么娇滴滴的姑娘还要在外面叫姑娘，那也太贪心了吧？”

    “谁让你们进来的？滚出去。”宁王气急败坏的声音响起。

    苏雯澜一边走进房间一边惊慌地说道：“对不起，王爷，秦姑娘，奴婢刚才去了一下茅房，不知道她们是怎么上来的。奴婢马上把他们赶出去。”

    她嘴里说着赶她们离开，眼神却瞟向里面。

    帘子后面有个人影。

    可是那人躲得太严实了。哪怕这种情况也没有让他暴露出来。

    “你这小姑娘真是不讲道理。我们可是被人叫来伺候这位爷的。”其中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子朝宁王扑过去。“这么好看的爷，就算不给银子，妾身也是愿意伺侯的。”

    宁王惊恐地后退，嘴里一直打喷嚏：“阿嚏！阿嚏！你离我远点。快滚出去！”


第1165章 识破

秦依灵看见这个乱局，不高兴地说道：“没听见吗？马上离开这里，否则后果自负。”

    那两个女人仿佛听不见似的。刚开始只有一个追着宁王跑，很快另一个也加入阵营。或许宁王的狼狈让她们产生了玩乐的兴趣，居然一前一后地堵住了他。而苏雯澜装作阻拦她们，在被其中一个女人推了一把的时候，借势倒向了帘子的另一边。

    砰！她低吟一声，吃力地坐起来。

    而这时候，她看见了一双阴郁的眼睛。

    眼睛的主人长相平凡，就算是在大街上也没有人会注意的那种模样。可是苏雯澜一眼就看出来他用了易容术。那根本不是他的容貌。

    她僵硬地维持着那个姿势。

    男人走向她，蹲下来，掐住了她的下巴。

    “这算不算是自投罗网？我的未婚妻。”

    苏雯澜听见这声音，目光震惊：“你秦黎辰。”

    秦黎辰撕下人皮面具，露出真实的样子。

    “是我。”他嘴角上扬。“很高兴你还记得我的名字。不过你现在的样子好丑呢！我不喜欢。”

    说着他手臂一挥。

    苏雯澜的脸颊吃痛。

    他的手上多了一张人皮面具。

    “你早就知道是我了？”苏雯澜捏了捏拳头。

    “不是。”秦黎辰淡道：“如果你不自投罗网的话，我也不会发现你的存在。这只能说咱们天生有缘。”

    “谁跟你有缘？”恢复容貌的苏雯澜站起来。“你来这里做什么？你和宁王有什么勾当？”

    秦黎辰抓住苏雯澜的手臂，将她拉起来。

    外面的宁王和秦依灵已经打发了两个作乱的女人。

    那种女人只是想要银子而已。只要给够她们银子，还不是乖乖的滚蛋。

    “黎辰，这是”宁王茫然地看着苏雯澜。

    秦依灵面露愤怒：“我就说她不对劲。原来真是易容改扮的。可是我检查过她的脸，没有发现易容的痕迹。看来还是低估她了。”

    “你不是低估她了，而是低估她身后的那个男人了。”秦黎辰说道：“想一想，最近你们宁王府来了什么生人？”

    “犬子有些顽劣，教书先生换了一个又一个。这个月新换了一个先生。”宁王说道：“难道那个教书先生有问题？”

    “她在这里，那个人怎么可能不在？我说得对不对，雯儿？”秦黎辰将苏雯澜拉入怀里。

    秦依灵嫉妒地看着苏雯澜：“王，她是谁呀？为什么”

    对她这么亲密？

    亲密得她好想杀了她。

    秦黎辰摸着苏雯澜的脸颊，对旁边的两个人说道：“她是我的未婚妻。也是我未来的王后。”

    秦依灵恍然：“原来她就是苏家的大小姐。可是王，她不在京城，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关于这个，我想我的未婚妻是听见本王的呼唤了，所以特意来见我的对不对？”秦黎辰阴郁地看着她。“毕竟我们分开这么久了。你若是一直不出现，我真的会用点特别的‘惊喜方法’来见你呢！”

    苏雯澜挣扎着，却撼动不了秦黎辰的禁锢。她放弃了，看着秦黎辰：“你想怎么样？”


第1166章 诱饵

秦黎辰的容貌没有什么变化。

    初识时，他清俊如仙，气质出尘。那张脸不知道惑了多少富贵千金和小家碧玉。

    现在那张脸还是如此精致，但是那双眼睛却变了。

    淡雅不见了，温柔不见了，只有阴郁和狠戾。

    或许这才是他的真面目吧！

    苏雯澜突然平静下来。

    早在她做出选择的时候，她和秦黎辰就处于对立面。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有这样深的执念，但是有一点却是改变不了的，她从来没有后悔过当初的选择。这个人，从来不是她的良人。

    “我想怎么样？这个问题你应该早就猜到了。毕竟你这么聪明是不是？”秦黎辰站直身体，眼神薄凉。“我那么疼爱你。你还是选择了他。那就让我们来看看这个你选择的男人是个什么东西了。”

    说完，看向旁边的秦依灵和宁王。

    “我这位哥哥是个狠角色。你们可不要把戏给我演砸了。要不然，本王可饶不了你们。”

    “是。”秦依灵说道。

    苏雯澜垂眸，想着如何摆脱秦黎辰。

    她不能坐以待毙。

    宁王府的马车回到了宁王府。

    宁王和秦依灵先后下来，苏雯澜也走了下来。

    在他们的身后还有一个小厮打扮的人。

    “王爷。”仆人们行礼。

    宁王轻轻地应了一声：“嗯。本王公务繁忙，不要让任何人打扰本王。”

    “是。”

    宁王说完，搂着怀里的秦依灵朝书房走去。

    “父王”宁王世子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个纸鸢。“父王，你好久没有陪我放纸鸢了。我们一起去玩吧？”

    宁王看着撞在怀里的宁王世子，眼眸微眯，杀意一闪而逝。

    宁王世子虽然年幼，但是非常敏捷地抓到了宁王眼里的异色。

    他后退两步，颤颤地看着宁王。

    “父父王你若是忙，孩儿就不打扰你了。”

    宁王放柔几分，摸着宁王世子的脑袋：“父王最近事务缠身，心情有些不好。吓着了吧？”

    宁王世子颤颤地摇头：“没有。是孩儿不好，没有听父王的话。”

    “真乖。那你去找你夫子玩好不好？”宁王说道：“说起来我还没有好好谢过你的夫子。若是得闲，我一定好好谢谢他。”

    “嗯。”宁王世子看着宁王的背影，又看见秦依灵回头看向自己，那眼神耐人寻味。“都是那个妖女。如果不是她，父王不会这样对我。父王明明最疼我了。为什么现在变成这样？那个妖女抢走了父王。我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秦骁走过来，看着宁王世子，问道：“世子，你在说什么？”

    宁王世子红了眼眶，委屈地扑到秦骁的怀里：“夫子，父王被那个妖女迷惑了。他刚才看我的眼神好可怕，就像是要杀了我似的。”

    秦骁蹙眉：“虽然宁王最近确实疏忽了你，但是说要杀你应该不可能吧！你是他唯一的儿子。”

    “我不会看错的。刚才我想让父王陪我放纸鸢。父王的眼神好可怕，就是想杀了我。”宁王世子愤怒地说道：“夫子，你一定要帮我赶走那个女人。那个女人就是个妖女，盅惑了父王。”

    秦骁看向宁王等人离开的方向。

    宁王世子说宁王要杀他，他不该相信一个孩子的话。

    虎毒不食子。更何况宁王只有宁王世子一个儿子。以前可是把他看得比自己的命还要重要。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一个人发生这么大的改变？

    另一边，宁王对旁边的小厮说道：“世子太贪玩了，这样成不了大器。以后功课管严点。没有我的吩咐，不要出来惹事生非。”

    小厮连忙应道：“是。”

    宁王又看向旁边的‘苏雯澜’：“伺候好本王的王妃。”

    ‘苏雯澜’的眼里闪过嫉妒的神色。

    不错！这个人不是苏雯澜。

    真正的苏雯澜被易容成了秦依灵的样子。

    秦依灵易容成了‘小文’的样子。

    现在的宁王却是秦黎辰。旁边的小厮才是真正的宁王。

    这个游戏

    是为秦骁准备的。

    秦骁不是想查他吗？他会让他查的。

    不仅让他查，还会把他想知道的所有消息透露给他。

    当然，还不仅仅如此。

    他还要当着他的面，娶了他心爱的女人，让他的女人与自己洞房。

    多有意思啊！

    是不是？

    与他斗了两辈子的宿敌哥哥。

    真正的苏雯澜被秦黎辰挟持在怀里，腰间抵着一把匕首。

    她不是害怕这把匕首刺进来。而是担心戳破这层窗户纸，守在四面八方的暗卫就会把秦骁包围起来，再将他控制住。

    只要拖延时间，秦骁还有全身而退的机会。再者，她也想知道秦黎辰所说的‘消息’是什么？

    以他们现在的处境，只有将计就计。到底鹿死谁手，谁又能知道呢？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不是吗？

    “你打算一直这样挟持着我吗？”苏雯澜看着秦黎辰。“时间长了，他不会怀疑？”

    “他当然会怀疑。所以，接下来你只需要好好地看戏，唱戏的事情就是我们的事情了。”秦黎辰摸着她的脸颊。

    隔着人皮面具，就像摸别人似的，让他没了兴致。

    “我派了那么多人去找你，居然都被他拦下来了。他把你保护得这么好，还不是带着你自投罗网了？”秦黎辰凑近去。“你们两人不带任何仆人就来了，莫不是私奔？”

    说到‘私奔’两个字时，他眼里满是戾气，手里的力度加大了。

    “私奔是什么？家人不同意，君王不同意，走投无路的一对恋人才会私奔。我们的家人祝福，君王下旨赐婚，受到了所有人的祝福，所以为什么会私奔？为什么要私奔？有必要私奔吗？我们只是觉得外面风景不错，想要来过二人世界而已。”

    “你这是故意激怒本王？”秦黎辰眼眸阴沉。

    咚咚！从外面传来敲门声。

    秦黎辰将苏雯澜压制在那里。

    撬开她的嘴，塞了一颗药丸到她的嘴里。

    “这个药不会让你死，可是会让你生不如死。最好听话！我可不想娶一具尸体。”


第1167章 不相识

“进来。”秦黎辰警告地看了苏雯澜一眼，朝外面的人说道。

    门推开。

    秦骁走进来。

    见到‘秦依灵’，秦骁蹙眉。

    “王爷。”秦骁现在的身份是一个普通的文人，所以语气谦逊，没有平时的威严。

    如果不是知道的身份，秦黎辰真的认不出来。

    面前这张陌生的脸还是非常清俊的。可是完全没有秦骁的样子，更没有那个人——南宫葑的样子。

    秦黎辰不知道这个人有没有恢复前世的记忆。

    他猜，应该是没有的。

    恢复前世记忆的这种机缘可不是谁都有的。要是谁都有的话，那就要乱套了。

    凭着他多了一世的记忆，这辈子不可能还要输给他。若是如此，他宁可把这世间毁了，也不会让他们好过。

    “南宫先生，以你的才华，只是做个教书先生也太屈才了。”秦黎辰说道：“本王觉得，你应该有更好的出路。”

    “王爷的意思在下不是很明白。”秦骁说道：“所谓的‘更好的出路’是指什么？在下只是一个穷书生，也没有别的能力。”

    “本王这里有件事情需要先生去办。不知道先生是想老实做个教书先生，还是愿意为本王出绵薄之力？”秦黎辰淡笑。

    苏雯澜看着秦骁。

    秦骁没有认出她。

    她现在顶着秦依灵的脸。秦骁向来不会多看别的女人。就凭这一点，他也没有仔细观察她的异样。

    “当然。王爷是我的东家。只要是我能做的事情，必然不会推迟。”秦骁说道：“只是在下能力有限，怕是会让王爷失望。”

    “只是一些小事情，怎么会呢？”秦黎辰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递向秦骁。“这就是本王要让你做的事情。”

    秦骁接过来，正要打开信封，却被秦黎辰阻拦了。

    “嘘！”秦黎辰做了个噤音的动作。“带回去看吧！要是做好了，本王绝对不会亏待你。”

    “好。”秦骁拿走了信封。

    在转身之时，见到了旁边的‘秦依灵’。

    “秦姑娘是不是不舒服？怎么一直坐在那里一动不动的？要不要在下请个大夫给她看看？”

    秦黎辰淡笑：“她在跟我闹别扭呢！让先生见笑了。女人嘛，心眼有点小。等会儿本王送她几套首饰就没事了。”

    秦骁再看了‘秦依灵’一眼，转身走出去。

    门合上，秦黎辰走向苏雯澜，撕下她的人皮面具，露出她本来的样子。

    “刚才真乖，没有做多余的事情。”

    苏雯澜淡道：“做了有什么用？你不是都算计好了吗？”

    “你不担心他？”秦黎辰看着她。

    “担心有用吗？”苏雯澜说道：“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处置我？”

    “我舍得伤你吗？”秦黎辰摸着她的脸颊。“哪怕你这样不听话，我也不曾伤你。你什么也不用做，就在旁边乖乖陪着我，看我和秦骁谁会笑到最后。”

    苏雯澜沉默。

    秦骁真的没有认出她吗？

    刚才他的神情太平淡了，应该是没有认出来。

    苏雯澜突然有些失望。

    夜晚，真正的秦依灵扮成小文的样子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秦依灵走进来，坐在桌前喝茶：“你知道我刚才见了谁吗？”

    “你的平阳王世子。”秦依灵不等她回应，自顾自地说道：“他真是体贴，难怪你会喜欢他。他还抱了我呢！别说，这样有权有势，长得俊美，还这么温柔体贴的男人，连我都有些心动了。你说，如果我投怀送抱，他会不会欣然接受？”

    苏雯澜躺在床上休息，听了她的话没有反应。

    秦依灵见状，不高兴地走过来：“我和你说话，你是聋了吗？”

    “你不是喜欢秦黎辰吗？”苏雯澜抬眸，淡淡地看着她。

    “我们王的名字是你能喊的吗？”秦依灵朝苏雯澜挥出手掌。

    苏雯澜抓住她的手腕，用力一甩：“你只管打我试试看。你敢打，我马上就让秦黎辰砍了你的手。你说他会听我的，还是你的？”

    “你不过是个不要脸的女人。我跟着王这么久，为他做了这么多事情。他岂会为你这么一个女人伤我？”秦依灵嘴里说着，眼里却没有底气。她非常清楚秦黎辰的后宫里有多少长得像苏雯澜的女人，更知道他的房间里挂满了她的画像。

    不过，画像中的人似苏雯澜，又不像她。而他喊的人名时而是她，时而又是别人。

    “那你打啊！”苏雯澜淡漠。“不要客气，只管打。”

    “我是喜欢王。可是平阳王世子也不错。我要是代替你嫁给他，必然能够得到更多的信息。你说王会不会赞同我的决定？”秦依灵得意地看着苏雯澜。“王的心里只有江山。我不过是他手里的一颗棋子。这样的男人我从来没有奢望过。所以，嫁给平阳王世子倒是不错的出路。这样说来，下次我再见到他时，那就要热情点了。就像今天，一直是他抱着我，对我说着相思之情。我却没有好好地安慰他。”

    苏雯澜再次闭上眼睛。

    秦依灵见她这样还不动怒，有些气急败坏。

    “你还真是大方。”

    接下来秦依灵总是以她的身份见秦骁，回来就说些话刺激苏雯澜。

    苏雯澜时不时回一句，看起来云淡风轻。这让秦依灵怀疑她是不是真的喜欢秦骁。

    要是真的喜欢一个人，听见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难道不应该生气吗？

    书房里，秦黎辰将书信收起来，对旁边的宁王说道：“皇帝出宫了。”

    “什么？”宁王惊讶。“这是为何？”

    “听这意思，应该是听见了什么风声，冲你来的。”秦黎辰说道。

    “这不是正好吗？要是能够在皇帝出宫的时候对他下手，对我们来说是很有利的。”宁王说道：“要不要安排一下？”

    秦黎辰看向苏雯澜：“皇帝身边陪着两个人，一个是苏荣华，另一人是唐炙。”

    苏雯澜的眼里闪过异色。

    苏荣华

    如果是他的话，或许鹿死谁手还真不一定。

    “苏荣华这小子不简单，我在他手里吃了几次亏。上次我们的那批货就是被他毁的。至于唐炙，这也是个狠角色。”


第1168章 自由

苏雯澜在旁边听见苏荣华和唐炙的名字。

    苏荣华当然不陌生，但是唐炙

    只是听过他的名声，却没有见过这个人。

    听说这人是平民出身，去年还是个普通的衙役，后来办差有力，连续破了不少案子，一步一步升到了京兆府衙。

    皇帝对他也格外的看好。他应该是唯一一个不用科举，凭着自己的办案能力从没有官阶到正三品的第一人。

    当然，这人不仅年轻，而且长相不俗。

    按理说他又没有成亲，应该有人上门提亲才是。然而却没有一人愿意把自家姑娘嫁于这样一位新贵。

    原因很简单。只因这人的手段极狠。哪怕是冤案，到了他手里也要受刑。因此，提起他的名字，差不多就是一阵叫骂声。

    “宁王。”秦黎辰突然叫住他。“交给你一件事情。”

    “请吩咐。”宁王虽然叫着秦黎辰的名字，却是下属关系。

    宁王非常清楚自己的位置。秦黎辰对他再客气，他也不能忘记这个人是什么身份。

    而自己又是如何一步一步落到他手里的。

    宁王走后，苏雯澜问秦黎辰：“你打算一直关着我吗？”

    秦黎辰看向她：“你太不乖了。我好不容易才抓到你，怎么能让你再逃呢？”

    “我不会走。你不是给我下了毒吗？好死不如赖活着。我不会有轻生的念头。”苏雯澜说道：“我只是想在王府里活动而已。”

    秦黎辰沉默地看着她。

    苏雯澜毫不畏惧地迎视他的眼神。

    “不行吗？还是说，你只是喜欢这具皮囊，所以我只需要像个死人一样呆在这里就行了？”苏雯澜说道：“其实说起来你丝毫不比秦骁差，以你现在的身份甚至高于秦骁。与其像现在这样囚禁我，怎么没有想过让我心甘情愿地跟着你？”

    “你会心甘情愿地跟着我？”秦黎辰轻笑。“雯儿，你又在耍什么花招？”

    “我又没有嫁给秦骁，怎么就不可能呢？”苏雯澜看着他。“你对自己没有信心？还是你觉得，我不可能爱上你，只会跟秦骁？”

    秦黎辰脸色沉下来。

    他当然不承认自己不如秦骁。

    只是，他也知道这个女人有多狠心。

    “好，我让你自由活动。”秦黎辰说道：“不过，只能在这个院子里。”

    苏雯澜没有再纠缠。

    只要不是呆在这个房间里就行了。

    慢慢的，总能脱离这个人的控制。

    苏雯澜顶着秦依灵的脸在院子里行动。

    她打量着四周。

    这里至少有五个暗卫。

    秦黎辰还真是害怕她跑掉啊！

    她有些弄不明白秦黎辰的执着。

    她又不是什么天香国色，为什么死盯着她不放？以他现在的身份，想要什么样的国色没有？

    她端着一碟子点心走进去。

    “敢不敢尝试我做的点心？”

    坐在那里的秦黎辰抬眸，看了苏雯澜一眼，又看着桌上的点心。

    没有回答她的话，却捏着一块糕点放入嘴里。

    “很不错。”

    “你还真敢吃啊？”苏雯澜惊讶地看着他。

    “为什么不敢？”秦黎辰淡笑：“这不是我一直想要的吗？”

    苏雯澜沉默，说道：“如果这是你想要的，我们做个交易怎么样？”


第1169章 肚明

秦黎辰吃了两块，不再多吃。

    苏雯澜看明白了。

    他还是不相信她。

    他料到就算她下毒，也不敢下重药，所以吃两块不会马上出问题。

    然而想让他吃得更多，那就不可能了。

    “看来是我想多了。”苏雯澜转身要走。

    “你想做什么交易？”秦黎辰叫住她。

    苏雯澜转身回头：“算了吧！你不相信我，多说无益。”

    秦黎辰笑了起来：“只要你成为我的妻子，我会相信你的。而这是早晚的事情。”

    苏雯澜走出门。

    她走后，秦黎辰将嘴里的东西吐出来。

    苏雯澜怎么也想不到秦黎辰对她的防备之心这么重。

    这哪是只吃‘两口’？而是根本一口也不会吃。

    苏雯澜想让秦黎辰慢慢地放下对她的戒心是不可能的了。毕竟面前的这个男人不是她初识的秦黎辰，而是拥有两世记忆的秦黎辰。

    “来人。”秦黎辰唤道。

    从窗口跃进来一个黑衣人。

    “她今天做了什么？”秦黎辰淡淡地说道。

    黑衣人说道：“先是看书，再做了一会儿绣活儿，然后就去了厨房。”

    “盯着她的一举一动，一刻也不能疏忽。”秦黎辰听了这样‘正常’的行程，还是没有放松对苏雯澜的戒备。

    咚咚！从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来。”

    管家走进来，对秦黎辰说道：“王爷，世子爷把秦姑娘伤了。”

    秦黎辰刚开始没有反应过来，待知道这个‘秦姑娘’是谁时，马上站了起来。

    他大步走向门外，同时问管家道：“伤了哪里？”

    “世子爷射箭，正好秦姑娘从那里经过，然后被世子爷误伤了。”管家流着冷汗说道：“那箭那箭有倒钩，特别的难取。射中的地方又是胸口。要是稍不注意”

    秦黎辰的脚步停下来。

    他冷冷地看着管家：“你说什么？”

    “射中的地方是胸口。”管家扑通一声跪下来，流着冷汗说道：“王爷恕罪。老奴没有看好秦姑娘。可是现在先救秦姑娘要紧。等秦姑娘化危为安，老奴任由王爷处置。”

    秦黎辰加快脚下的步伐。

    院子里，苏雯澜躺在那里。

    宁王世子已经吓得瘫软在奶娘的怀里。

    奶娘抱着他，紧张地看着秦黎辰走过来。

    此时秦黎辰顶着宁王的脸。宁王府的仆人只当是宁王发怒，却不知道这个人是比宁王还要可怕的存在。

    “父父王。”宁王世子见伤了人，而且还是‘宁王’放在心上的女人，吓得颤抖起来。“我不是故意的。谁让她不躲的？”

    那只箭正中苏雯澜的胸口。

    秦黎辰虽然早就知道了，但是亲眼看见还是眸孔紧缩。

    他冷冷地看着宁王世子，说道：“把他关押起来。”

    “父王。”宁王世子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宁王。“为什么？你我是你的儿子。她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女人而已。难道在你的眼里，我这个儿子还不如一个女人重要吗？”

    秦黎辰看向管家：“本王的话没有听见吗？”

    管家迟疑了一下，说道：“可是，世子是您唯一的”

    “本王不想听废话。”秦黎辰将苏雯澜抱起来。“大夫呢？马上把大夫叫过来。”

    “大夫见到这种情况已经跑了。”管家又道：“他说这种伤势太严重了。他只是普通的乡野大夫，哪里治得了这么重的伤？”

    “连这点伤就吓成这样？这样的大夫留着做什么？”秦黎辰喊道：“血炎。”

    咻！刚才的黑衣人再次出现。

    “把庞老叫过来。”秦黎辰冷道。

    “是。”

    管家见秦黎辰执意如此，只有派两个家丁把宁王世子带下去。

    秦黎辰抱着苏雯澜往房间里走去。

    大量的鲜血从她的胸口流出来。

    他看着怀里女人惨白的脸色，阴郁地说道：“你赢了。本王确实不能看着你死。”

    苏雯澜早就昏迷了，听不见秦黎辰的话。

    秦依灵化作苏雯澜走进来，见到这个画面，迟疑地说道：“怎么只一会儿功夫就变成这幅样子？”

    秦依灵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就让秦黎辰注意到了她。

    他回头，冷冷地看着她：“自己去领罚。”

    秦依灵心里委屈，却不得不垂头认罪。

    “我看她根本就是故意的。”秦依灵不甘心，临走之前还说着挑拨的话。“宁王世子才多大？就算他用尽全力，也不可能射得这么准。就算射准了，也不可能射得这么深。我看就是这个女人的苦肉计。”

    秦黎辰没有回应秦依灵的话。

    他何尝不知道这是她的苦肉计？然而就算如此，他也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受伤。

    更不能看着她死。

    像她这种狠心的女人，连自己的性命都可以拿来博弈，还有什么是她做不出来的？

    秦依灵退下去了。

    秦黎辰抓住苏雯澜的手掌，在她耳边说道：“你要是死了，秦骁会生不如死。你以为我会杀他吗？我不会杀他的。要是杀了他，你们岂不是要在阎王殿重逢？我可不做这种愚蠢的事情。我活多久，就让他活多久。等他死的时候，你不知道已经投胎到哪里去了。这样你们就永远不可能再见面。”

    庞老来了。

    那个叫血炎的暗卫扛过来的。

    庞老见到这个阵仗，半句怨言也不敢有。

    当年那个温润如玉的世子秦黎辰早就死了，现在活着的是个手段毒辣的乱世之君。

    “怎么样？”秦黎辰声音冰冷。

    庞老恭敬地说道：“情况不太妙。”

    “本王当然知道她的情况不妙。我不想听废话。你直接说这种伤势能不能治。”

    “回爷的话，但凡老臣能有把握，也就直接汇报了。现在老臣没有十足的把握。”庞老说道：“那个钩子离心脏很近。要是在拔出来的期间出了偏差，极有可能比现在的情况还要凶险。要是不拔出来”

    “不拔出来就死了。”秦黎辰冷笑。“你这是让本王做选择吗？你这是在逼本王。”

    “老臣不敢。”庞老垂头。

    “本王不想听见什么‘意外’的结果。她不能死。她要是死，本王就让你陪葬。”秦黎辰的眼里闪过杀意。‘


第1170章 治疗

庞老一点儿也不意外这样的答案。

    在路上的时候，血炎已经说过这里的情况。他也知道这个女人对那个喜怒无形的王有多重要。

    他只是抱着一线希望，看看能不能给自己找条生机。现在看来，唯一的生机就是把那个女人治好。

    “王，可否请您先出去等侯？”庞老再次说道：“你若在这里，老臣怕是连针都捏不准。”

    秦黎辰蹙眉。

    最终，他还是走了出去。

    庞老轻吐一口气。

    要不是妻儿都在他的手里，真不想为这样一个不折手段的人效力。

    这样一个人怎么可能成为天下的君王？只怕早晚也会被平定。就是不知道他们庞家还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

    秦黎辰看着外面的天空。

    “秦骁现在在哪里？”他问道。

    旁边的人说道：“一切都照王的计划进行。”

    “是吗？”秦黎辰说道：“秦骁这么容易就上当了？”

    不像是他的风格。

    “到目前为止，他还没有发现什么。为了这件事情，他还受了重伤。”那人说道。“苏荣华和唐炎已经陪着皇帝快到宁城了。这个时候要是与秦骁见面，想必我们的计划就会失败。属下就自作主张，让秦骁换了另一条路线走，正好错过苏荣华他们。”

    “你倒是聪明。现在还不能让他们见面。等秦骁把苏荣华他们的人杀得差不多了，本王自然会让他们见面的。要是皇帝能死在秦骁的手里，那才是省了我们不少事情。”

    “秦骁一直觉得他处理的人是您在京城的内线。你为了清理这些内线，所以打算杀人灭口。要是让他知道杀的不是内线，而是皇帝以及苏荣华唐炎，只怕会爆怒。到那时，他就知道这是我们给他安排的一个陷阱。”

    “知道了又能怎么样？一个刺杀皇帝的下臣，皇帝还会再相信他吗？他说是为了换取本王的信任，皇帝就会相信他吗？身为皇族，再没有比我更清楚皇族的多疑。”秦黎辰回头，看向房间方向。“这辈子还那么长。本王也不想一次性把他们玩死了。这么快玩死了有什么意思？皇帝，秦骁，苏家，本王一个都不会放过。”

    可是，他不仅要将他们拉入地狱里。还要让他们亲眼看着自己是怎么得到那个女人的。

    “啊”从里面传来凄惨的叫声。

    秦黎辰朝前走了两步，被旁边的血炎拉住了。

    “王，庞老向来敬畏你。你要是这个时候冲进去，他再刺不准，那才是真的凶险。要不还是再等等吧！”

    秦黎辰只有停下来。

    他从窗口看向里面的情景。

    庞老还没有把那支箭拔出来。

    苏雯澜是被痛醒的。然而痛成那样，又昏了过去。

    “那小子为什么会用这支箭？谁撺掇的？”秦黎辰冷道。

    “据说是他心情不好，所以用了这支箭。”血炎说道：“这宁王世子被宠坏了。以前宁王对他格外的纵容。他做过的荒唐事情不少。府里每个月都会卖出去不少人，就是与他有关。所以属下觉得，应该只是凑巧吧！”


第1171章 失忆

秦黎辰站在窗前看着庞老的动作。

    突然，苏雯澜的胸前流出大量的鲜血。

    特别是射出来的那簇血流，射出来很远，看得人心惊胆战。

    要不是血炎在旁边拉着秦黎辰，后者又一次差点闯进去。

    “王，你不觉得她太容易影响你的情绪了吗？这样一个女人不能留在王的身边。她会成为你的软肋。”

    秦黎辰回头，冷冷地看着血炎。

    血炎跪下来，恭敬地说道：“属下知道这些话不是属下应该说的。可是属下这条命都是您的。哪怕您要杀了属下，有些话属下也不能不说。王走到今日不容易，放弃了不少才拥有现在的一切。要是因为这个女人，王所有的努力成为泡影，那以前的努力不是白费了吗？”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本王都要让她留在身边。这些话不用再说了。下次本王可没有这么好说话。”秦黎辰说道。

    箭取出来了。可是苏雯澜失血过多，而且受伤的位置又太危险，所以能不能醒过来却不是庞老能够决定的事情。

    他浑身鲜血地走出来，跪在秦黎辰面前：“老臣无能。这位姑娘能不能醒过来，老臣没有办法保证。请王恕罪。”

    “人交给你了。本王只要一个活着的人。她若醒了，你自然安好。她要是醒不过来，你们一家几十口性命就陪葬。”秦黎辰淡道。

    “是。”庞老早就知道是这样的结果。听了秦黎辰的话，倒也平静。

    秦黎辰走进去，站在床边看着她。

    她的脸色苍白无色，仿佛一瞬间瘦了一大圈。

    血炎走进来，对他说道：“宁王传来消息，我们的刺杀失败了。”

    “那皇帝不是个瘸子吗？刺杀一个瘸子还会失败？”秦黎辰蹙眉。

    “虽是瘸子，但是有苏荣华和唐炙在那里。苏荣华的身手本来就不俗，更别说一个唐炙。”血炎说道：“宁王的意思，要不要再刺杀一次？还是说等着接下来的安排？”

    “现在已经打草惊蛇，再刺杀也只会失败。先让他多活几日。等过几天我再做打算。”秦黎辰说道。“他们想查什么，只管让他们去查。说不定后面还有一场好戏。”

    苏雯澜昏迷不醒。

    宁王世子一直被关在柴房里。整个宁王府都能听见宁王世子的哭声。

    所有人都说宁王世子失宠了。毕竟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宁王’也舍得下狠手，可见是真的宠爱那位‘秦姑娘’。

    真正的‘秦姑娘’受了罚，被打了十鞭子不说，还要顶着伤势伺候那个冒牌货。

    看着躺在那里的苏雯澜，秦依灵的眼里闪过杀意。

    为什么王的心里只有她？连那个平阳王世子也是只看得见她？

    她真的很嫉妒。

    这么出色的两个男人，普通女子能够得到其中一人的疼爱已经像是祖上烧高香。她却强占了两个男人的心。

    “唔”躺在床上的苏雯澜突然发出声音。

    秦依灵的脸上露出失望之色。

    居然没死。

    要是就这样死了该多好啊！

    这样就可以少很多麻烦了。

    反正到时候王要怪罪的也是庞老和宁王世子，怪不到她的头上。

    秦依灵看着只叫唤一声便没有后续的苏雯澜，用长长的指甲对准她受伤的位置。就在指甲快要碰到伤口的时候，躺在床上的苏雯澜睁开眼睛。

    “你”秦依灵咬牙朝她伸出手。

    不能再犹豫了。

    这个女人留不得。

    “澜儿。”秦黎辰惊喜的声音响起。“你醒了。”

    秦依灵连忙收回手。

    “你在做什么？”血炎看着秦依灵。

    秦依灵向来惧怕血炎那张死人脸。

    同样是秦黎辰的人，她总是被秦黎辰安排到各个地方去，血炎却是和秦黎辰寸步不离。而她和血炎的地位更是天差地别。

    一个是棋子，可有可无。一个是暗卫，事关生死。

    因此，每次血炎看着她时，都有种看死人的感觉。

    “我没做什么。”秦依灵后退几步，把位置留给秦黎辰。

    秦黎辰的注意力在苏雯澜的身上，倒没有发现秦依灵的不对劲。

    苏雯澜的伤口已经愈合。只是这个愈合是表面上的，里面却是千疮百孔。

    她被包扎得严严实实的，连活动起来都很艰难。此时看着秦黎辰，呆呆的，像是傻了似的。

    秦黎辰看了苏雯澜一会儿，回头对血炎说道：“你把庞老叫过来。”

    “是。”

    血炎马上出去找庞老。

    庞老就在旁边的房间呆着。只要苏雯澜这里需要他，他马上就能过来。

    血炎把他叫过来时，他知道苏雯澜醒了，还以为逃过死劫。可是在看见苏雯澜呆滞的眼睛时，他暗叫一声不妙。

    “怎么回事？”秦黎辰冷冷地看着庞老。

    庞老叹道：“姑娘没有生命危险了。可是瞧这样子，应该是失血过多，影响到了大脑。”

    “失血过多还能影响脑袋？”血炎冷笑。“照你这样说，我岂不是早就变成傻子了？”

    “你们是谁？”苏雯澜突然开口了。“我又是谁？”

    秦黎辰回头，他锐利地看着苏雯澜：“你失忆了？”

    又没有撞伤脑袋，怎么会失忆？

    以前倒是用药物让她失忆过，但是这次他又没有用药。难道她在被箭射中时倒下来撞到了脑袋，所以造成了失忆？

    他又看向旁边的庞老。

    庞老被这操作弄得一愣一愣的。

    他的医术自然是不错的，要不然也不会被秦黎辰看中了。

    “庞老，这个怎么解释？”

    庞老不知道怎么解释。

    没有撞伤脑袋，胸口的失血过多也不可能造成失忆。可是现在人确实是失忆了。如果没有合理的解释，也不知道他能不能逃过这劫。

    “姑娘应该是刚醒过来，又失血过多，刚从鬼门关回来，所以神智还不是很清醒。或许等她慢慢恢复元气，记忆也能恢复了。”

    血炎蹙眉。

    这种解释

    谁会相信？

    秦黎辰凑近苏雯澜。

    他的脸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呼吸都喷到她的脸上了。

    他在观察苏雯澜的反应。

    后者毫无反应。

    应该说，她就用单纯的眼神看着他，目不转睛的。

    “你为什么离我这么近？你是谁呀？”

    秦黎辰嘴角上扬：“我？我是你的夫君。”


第1172章 试探

血炎后退几步，看向旁边满脸愤色的秦依灵，朝外面指了一下。

    秦依灵再是不甘也只有退出去。

    苏雯澜听了秦黎辰的话，还是满脸迷茫的样子。即不反感，也没有惊讶，仿佛一张白纸，不管别人在上面涂抹什么都没有关系。

    这也是以前秦黎辰想让她失忆的原因。只有失去记忆的人，他才可以随便修改她的记忆，让她重新开始。

    只是，真是失忆吗？

    秦黎辰用怀疑的眼神看着苏雯澜。

    相比当年的他，现在的他疑心重，别说骗了他多次的苏雯澜，就算是心腹手下，他也会留下后手。

    “你真的不记得我吗？”秦黎辰看向苏雯澜。“那你知道秦骁吗？”

    苏雯澜满脸不解：“秦骁是谁？我应该认识吗？这个名字好像有点熟悉的感觉。”

    苏雯澜皱起眉头。

    突然，她面露痛苦的神色。

    “我的头好痛啊！这个秦骁是不是重要的人？为什么我会这么头痛？”

    “庞老。”秦黎辰喊着庞老。“让她平静下来。”

    庞老连忙给苏雯澜扎针。

    苏雯澜马上安静下来。

    秦黎辰坐在床边，神色温和了些：“不要再想了。这个秦骁是我们的仇人。你会这么大的反应是因为恨他。既然他让你这么痛苦，我们就不想了。”

    “我会受伤也与他有关吗？”苏雯澜看着秦黎辰。

    “对。”秦黎辰淡道：“就是他造成的。”

    “我知道了。”苏雯澜说道：“难怪想起这个名字就觉得头痛。原来竟是这样恨的人。”

    “庞老，她的失忆症就不需要开方了。现在最重要的是治疗她的伤势。要是两种药放在一起吃，对身体没有好处。”秦黎辰说道。

    “是。”庞老看了苏雯澜一眼，走了出去。

    秦黎辰拉住苏雯澜的手掌。

    苏雯澜缩了回去。

    秦黎辰脸上的笑容消失。

    他的眼神特别的渗人，仿佛想看透什么。

    “我觉得好陌生。”苏雯澜颤抖地说道：“毕竟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你说你是我的夫君。我自然相信你是。只是，在我什么也没有想起来之前，我不习惯这样亲近。”

    “没关系。”秦黎辰淡笑。“我会等你想起来的。想不起来也没有关系。时间长了，你就会习惯了。”

    苏雯澜羞涩地点头。

    秦黎辰看苏雯澜的神情，有些相信她的话。

    她从来没有对他露出这样的神情。

    难道真的失忆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

    “唔”苏雯澜露出痛苦的神色。“好痛”

    “你休息一下，我马上让庞老把药煎来。”秦黎辰站起来。

    “等一下”苏雯澜叫住秦黎辰。“你你说你是我的夫君。可是我连你的名字都不知道。”

    秦黎辰嘴角上扬：“我叫秦黎辰。你以前都叫我辰。”

    “辰？”苏雯澜疑惑。“为什么我觉得这个称呼很陌生？”

    “你失去记忆，想不明白也是正常的。”秦黎辰说道：“多叫几次，说不定就想起来了。”

    苏雯澜轻轻地点头：“那你叫了那位大夫就能回来吗？我一个人害怕。你是我夫君，我只认得你。”

    秦黎辰又相信了几分。

    如果不是失忆，苏雯澜怎么可能这么依赖他？

    看来是真的了。

    呵！秦骁，咱们有得玩了。


第1173章 信任

宁王府。

    秦黎辰抱着苏雯澜走出来。

    苏雯澜的伤势还没有痊愈，但是总是躺着会不舒服。

    秦黎辰干脆抱着她到院子里晒太阳。

    “王”血炎走过来，见到苏雯澜，立即闭嘴了。

    秦黎辰对苏雯澜说道：“手下的人做事越来越不让我省心了。看来又有什么烂摊子等我收拾。你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回来陪你。”

    苏雯澜脸颊绯红，轻轻地点头：“快些回来。你不在这里，我一个人好无聊。”

    “嗯。”秦黎辰摸摸她的头发。

    血炎跟着秦黎辰来到前院偏院。

    “王，苏姑娘的失忆症是真的还是装的？”

    秦黎辰淡道：“与你要说的事情有关吗？”

    “没有。”血炎垂头。“只是自从她失忆后，王连宁王府都不曾出过。属下都要怀疑她是不是故意把你绊在这里的。”

    秦黎辰皱眉：“到底有什么事情？”

    “按王原来的计划，秦骁已经中计了。现在他和苏荣华视对方为敌人，两人在暗处斗了起来。苏荣华带来的不少人死在秦骁的手里。不过宁王被苏荣华发现了。虽然他们还不知道宁王是王的人，但是宁王已经打草惊蛇，利用价值大打折扣。所以属下觉得”

    “是不是杀了宁王灭口？”秦黎辰挑眉。“宁王不能死。他还有利用价值。”

    “那”血炎又看了一眼苏雯澜的方向。

    “本王说过了，不管她是真失忆还是假失忆，不会影响我们的计划。”秦黎辰冷道：“收起你的那些心思。”

    “是。”

    秦黎辰走了几步，回头对血炎说道：“如果她是假失忆，本王倒希望她能伪装一辈子，最好永远也不会被我知道。”

    苏雯澜看见秦黎辰回来，朝他招手说道：“你怎么才回来了？这里好多蚊子。我被蚊子咬了。”

    秦黎辰快步走过来，拉着她的手看着。

    果不其然，手臂上留下了好几个大包。

    他一掌挥向旁边的花丛。

    “你这是做什么？”

    “这里的花草长得不好，使这里有这么多蚊子。把这里清理干净了，自然就没有蚊虫了。”秦黎辰对不远处的仆人说道：“从庞老那里拿些灭蚊的药来薰薰。我不想看见府里有一只蚊子。”

    苏雯澜拉住秦黎辰的手臂：“哪有这么夸张？蚊子这东西无处不在的。你想让府里没有蚊子，那是不可能的。”

    “天底下从来就没有不可能的事情。”秦黎辰抱起她。“走，我带你去上药。”

    “不要。”苏雯澜摇头。“我只是想让你早些回来陪我，没想回去。你在这里，自然就没有蚊子咬我了。”

    “你就这么不想离开我吗？”秦黎辰捏了捏她的脸颊。

    “嗯。”苏雯澜垂下头，捏紧手帕。“你不是我的夫君吗？我不认识别人，只认识你。只有你在身边的时候才会特别的放心。＂

    “那我要是出去几天，你岂不是很无聊？”秦黎辰说道：“难不成你还跟我出门？”

    “你要出府吗？那我可以跟你去吗？我不会捣乱的。”苏雯澜抓住他的手臂。“好不好？”


第1174章 出门

秦黎辰看着苏雯澜半天没有说话。

    苏雯澜的眼神先是期待，后来是失望。

    就在她委屈地说‘算了’时，他摸着她的脸颊说道：“当然可以。我也不想与你分开。”

    “真的？”苏雯澜抓住秦黎辰的手臂。“辰，你真好。”

    “既然我对你这么好，是不是应该有奖励呢？”秦黎辰指了指自己的嘴唇。

    苏雯澜垂眸，脸颊绯红：“你又欺负我。”

    就在秦黎辰凑过来的时候，苏雯澜娇羞地推开他，快速地跑进了房间。

    秦黎辰看着紧闭的大门。

    几个时辰之后，马车驶出宁王府。

    苏雯澜和秦黎辰都坐在马车里。

    “外面好热闹。”苏雯澜撩开帘子看着外面。“你还没有陪我出来逛过街呢！真不知道你每天在忙些什么。”

    秦黎辰听她像个‘妻子’似的抱怨自己，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拉住她的手，让她躺在自己的怀里，脑袋枕在他的大腿上。

    “睡会儿吧！我们要坐两天的车。”

    苏雯澜非常听话地闭上眼睛。

    秦黎辰看着她乖巧的样子，摸着柔嫩的小脸。

    好听话啊！

    可是他居然有些不习惯。

    相比之下，还是那个张牙舞爪的苏大小姐更有意思。不过，那样的她却不会乖乖地躺在他的怀里。

    苏雯澜睡了许久，醒后就到了客栈里，然后吃了东西又继续睡。在接下来的两天行程里，她一直处于吃吃睡睡的状态。

    “辰，为什么我的身体这样疲惫？”苏雯澜枕在秦黎辰的大腿上。

    “你重伤初愈，身体还需要调理，哪有这么快好？”秦黎辰说道：“好了。我给你煎了药，你喝了再睡。”

    苏雯澜乖巧地喝了秦黎辰端来的药。

    秦黎辰看着她沉沉地睡了过去，站起来走出门。

    当门合上的时候，原本躺着的苏雯澜睁开了眼睛。

    她看着门口方向，眼里一片清明，哪有半丝迷糊？

    秦黎辰与苏雯澜是睡一个房间的。

    虽然秦黎辰时不时的也会摸一下她的脸，碰一下她的手，但是还没有别的行为。而对方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也没有表现过急切。

    又过了一日，他们抵达目的地——风城。

    风城是个鱼龙混杂的地方。这里有许多不受控制的土著。他们保持着老祖宗留下来的老规矩，所以与其他地方的人格格不入。

    苏雯澜走在大街上，拿出两文钱买了一串糖葫芦。

    秦黎辰不在，他的仆人也不在。苏雯澜看着与别的地方完全不同的风城，兴致盎然的逛着街。

    “啊”一道惊呼声传来。

    苏雯澜看着摔倒在面前的人，朝她伸出手掌：“你还好吧？我拉你起来。”

    对面的少女瞪着苏雯澜，没有接受她的好意，自己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站起来：“你不看路吗？白瞎了这么好看的眼睛。”

    “对不起。”苏雯澜道歉。

    “你不是风城人。”少女看着她。“算了，本小姐大人不计小人过，就不和你计较了。下次看着点，不是谁都像我这样好说话的。”

    “好。”苏雯澜说道：“我刚来风城不久，不知道你们这里有没有什么热闹的地方可以逛？”

    “热闹的？我们这里一直很热闹。”少女看着她。“你一个人还是不要乱跑了。你们其他地方的女人应该接受不了我们这里的习俗。以后出门最好有男人陪着。要不然你被谁抢走了都没有人知道。”

    “你们这里的习俗是指？”苏雯澜看着少女。

    “男人要是看上单身的女人，可以直接抢回家做媳妇。女人要是不愿意，要么身边有男人跟着，要么梳着妇人的发髻，要么自己本身比抢她的人强大。瞧你弱不禁风的，应该不懂得武功。所以只有派人保护你不被人抢走了。”少女朝苏雯澜伸出手。“我叫贝塔。”

    “我叫苏雯澜。”苏雯澜说道：“多谢贝塔姑娘对我的提醒。你不说，我完全不知道这里的习俗是这样的。”

    驾！驾驾！驾驾驾！

    马蹄声从远处传来。

    贝塔听见这声音，对苏雯澜说道：“我先走了。”

    苏雯澜看着贝塔挤进人群中，好像在躲着什么人。

    瞧她的打扮应该不是普通人。毕竟这里的姑娘打扮都很朴素，不仅衣服简单，头发上更是简单。可是这个贝塔的身上有不少首饰，而且头发上还有一颗价格不菲的宝石。那应该不是普通人家的姑娘用得起的东西。

    “这个女人不错。”

    马队突然停下来，为首的男人打量着苏雯澜，突然说道：“把她带走。”

    苏雯澜这张脸也是假的。可是那也是不输原来模样的姿色。

    秦黎辰向来不是委屈自己的人。毕竟面对苏雯澜的是他，要是弄一张太丑的脸，他不适应不说，也有点无法面对。

    苏雯澜警惕地看着翻身下马的强壮汉子。

    她想退走，却被那人拦住了。

    “知道我是谁吗？我是拓跋翼。”为首的男人高大威猛，看起来特别霸道。“爷看上了你，你还想跑？”

    “我有夫君。”苏雯澜说道：“你们这样做我夫君不会放过你们的。放开我！”

    “你要是夫君，就应该梳妇人发髻。没有梳妇人发髻，那就是没有嫁人。这一点你们其他城来的女人和我们这里的女人倒是一样的。再说了，只要是我拓跋翼看上的女人，哪怕是已经嫁人，照样乖乖的做爷的女人。”

    拓跋翼将苏雯澜抓在手里，另一只手摸向她的脸。

    苏雯澜挣扎了一下，见拓跋翼不放，狠狠地咬向他的手臂。

    “嘶！你这女人真是不知好歹。”拓跋翼发怒，一巴掌挥向苏雯澜。

    一只手臂抓住拓跋翼的手臂。

    “二公子，这个时候还是别惹事了，要不然大公子又有借口说你的不是了。”那是一张俊朗的容颜。

    他看向苏雯澜，突然愣了一下。

    明明是一张陌生的脸，但是他却有种熟悉的感觉。

    他刚想说什么，却见那女子挣脱拓跋翼的手臂钻进人群中。

    “苏侯爷，你还是这么无趣。这里是风城，你应该入乡随俗。听说你身边还没有女人呢！要是看上了只管带回去就是。”拓跋翼笑呵呵地说道：“算了。那女人也不是什么天香国色。看在苏侯爷的份上，爷就饶了她。下次要是再落到我的手里，那就没有好果子吃了。”

    苏荣华看着苏雯澜的身影消失。

    听了拓跋翼的话，淡淡地笑了笑。

    “家里已经有未婚妻。外面的女人就算再天香国色，本侯也没有兴趣。多谢二公子的好意。二公子，我们还有事情商议，这边请。”

    那些人离开了。

    苏雯澜这才从人群中钻出来。

    “澜儿。”一道柔和的声音传来。“你又不乖了。怎么能乱跑了？我不是说在客栈里等我吗？”

    苏雯澜转身看向来人，撅嘴说道：“你怎么现在才来？我刚才差点被人欺负了。”

    “那还不是因为你不听话。”秦黎辰摸着她的头发说道：“好了。人没事就好。我们回客栈吧！”

    说着，秦黎辰看着拓跋翼和苏荣华离开的方向。

    苏荣华居然已经盯上了拓跋翼。看来想从拓跋翼这里下手不太可能了。就是不知道大公子那里有几分胜算。

    秦黎辰带着苏雯澜往客栈的方向走着。

    一路上他没有说话，苏雯澜说话的时候他也含糊地敷衍着，其实脑子里已经转了不少弯。

    前几天听说皇帝和苏荣华从宁城经过，然后往西方走了，他就密切地注意他们的行动。不曾想调查宁城只是他们这次出行的其中一个目的，居然还盯上了风城。于是他二话不说，马上就来了风城。只是照现在来看，苏荣华抢先了一步，他想得到拓跋族的认可更不容易。

    “你刚才是不是早就到了？”苏雯澜突然发难。

    秦黎辰回神，看向苏雯澜：“没有。我刚到而已。”

    “哦。”苏雯澜闷闷不乐。

    “这是怎么了？难道我刚才没有第一时间英雄救美，所以不高兴了？”秦黎辰将她搂在怀里。

    楼上的人将这一幕看在眼里。那人用疑惑的眼神打量着秦黎辰和苏雯澜。

    “来人。”那人说道：“好好调查这两个人。我要马上知道他们的来历。”

    “爷，我们和拓跋大公子联系上了。可是这个人”那人吞吞吐吐地说道：“作风不正。咱们真的要帮他吗？”


第1175章 盯上

随从的话没有引起那人的关注。他还在想刚才离开的几人，特别是举止亲密的那对男女，越想越觉得有些眼熟，甚至让他烦燥。

    “爷”随从又唤了那人一声。“可是有什么不妥？”

    那人看向随从：“我让你派几个人去宁王府保护澜儿，那里可有什么消息？”

    随从答道：“我们的人已经赶过去了。不过最近没有听见什么传讯。风城离宁城毕竟有那么远。想要传个消息不是那么方便。”

    “本世子不管方不方便。总之，随时要与宁城那边保持联络。澜儿每天做了什么，安不安全都要派人向我汇报。”

    那人，也就是秦骁将手放在窗台上，看着喧闹的大街。

    风城的情况比想象中的还要复杂。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宁城。早知道如此麻烦，不管用什么办法他也要把苏雯澜带走。

    “爷”另一个随从上了楼，将一封信函递给秦骁。“我们收到一封信函，指明是给爷的。可是查不出它的来历。”

    秦骁接过来展开，看了内容之后说道：“秦黎辰来了风城，也是冲拓跋族来的。我们的行动要加快了。这封信函是怎么到你们手里的？”

    “是个小乞丐送到我们留在风城的联络点门口的。属下问了收信的人，他说那个小乞丐把信塞给他就跑了，再想找他却找不到。因此根本不知道送信给爷的人是谁。爷，既然来历不明，那这个消息还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呢！咱们还是查证后再做打算吧？”

    “不用查了。”秦骁将信函收起来。“不管对方是什么人，他犯不着撒下这样容易被戳穿的谎言。查出秦黎辰的下落，知道他接下来的打算。”

    客栈里，秦黎辰哄着苏雯澜消了气。等苏雯澜歇息了，这才转身进了另一个房间。

    当秦黎辰走后，苏雯澜睁开眼睛。她坐起来，看着房门合着的方向，不知道想着什么。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苏雯澜每次出门必有人守着。正如那位贝塔姑娘所说，风城的男人再强势不讲理，也不敢抢有人守着的女人。

    “你说什么？”秦黎辰刚进客栈的大门，听见手下的人汇报，锐利地看着他。

    “苏姑娘不知道吃了什么，从王走后就开始不舒服，请大夫来看只说是吃坏了东西。虽说没有危险，但是到现在还是没有缓解。属下不敢隐瞒王，只有向王如实汇报。”手下的人畏惧地说道。

    “你们是怎么照顾她的？”秦黎辰大步朝房间走去。

    推开门，只见苏雯澜躺在床上没动。瞧她面色苍白，昏昏欲睡，这让他想起了上辈子的那些事情。

    “本王应该把庞老带过来。”秦黎辰皱眉。“外面那些庸医哪里知道怎么治病救人？”

    手下不敢说话。

    “她中途醒过吗？”秦黎辰再次问道。

    “不曾。”手下道。“王，要是现在传讯让宁城的人把庞老送过来，几天后就能到了。只是没有您的吩咐，属下也不敢自作主张。”

    “先把他带过来。另外，再找找有没有其他大夫。本王不许她有任何差池。”秦黎辰淡淡地说道。“她要是有什么闪失，你知道会是什么结果？”

    “是。”

    秦黎辰坐在床边，拉着苏雯澜的手掌。

    “澜儿，你是不是怪我最近冷落你了？不要生气，我明天就陪你出去玩。只要你能好起来。”

    咻！咻咻！

    一支带火的箭支从窗口射进来。在秦黎辰还没有反应过来时，一支又一支箭支射进来。

    秦黎辰连忙抱起苏雯澜，躲避着那些箭支的射杀。

    旁边厢房的手下赶了过来。

    “王，你快带苏姑娘离开。属下们挡着。”

    秦黎辰一边抵挡暗箭一边朝门口跃去，当看见楼下密密麻麻的黑衣人时，冷冷地说道：“不要恋战。”

    说着，他带着苏雯澜翻上房顶，想从那里离开。

    如果是平时，这点小危险当然难不住他。可是今日不同平日，他还要带着苏雯澜这个‘累赘’。

    “王，对方的人特别多。”保护秦黎辰的手下见到这个困局，壮着胆子说道：“要是不放下苏姑娘的话，你会有生命危险。不如把苏姑娘交给属下，王先走。只要属下不死，一定把苏姑娘带出来。”

    那些刺客已经追上他们。

    眼瞧着越来越近，而且人数众多，远远超过秦黎辰带过来的。

    秦黎辰一边抵抗那些刺客的暗杀，一边观察那些人的来历。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不是秦骁的人。以他对秦骁的了解，秦骁的手下使用什么兵器，修练的是什么剑招，他都清清楚楚。

    “没想到野心勃勃的肃王也有软肋。”刺客首领见秦黎辰抱着苏雯澜，讥嘲地说道：“今日你要是死在我们兄弟手里，那也算是为了美人而死。这也算是死得其所了吧？”

    “谁派你们来的？”秦黎辰将苏雯澜交给旁边的手下。

    手下接住苏雯澜，对秦黎辰说道：“王，你先走吧！这里交给手下。”

    “你只需要把她带走。区区几个蝼蚁，本王还没有放在眼里。”秦黎辰跃向刺客。

    混战开始了。

    手下犹豫了一下，带着苏雯澜从那里离开。

    然而还没有走几步，又有另一支队伍将他拦了下来。

    秦黎辰没有苏雯澜这个‘拖累’，倒是应付自如。可是手下却没有办法带着苏雯澜应付这么多人。

    “肃王，你不管你的女人了吗？”刺客将刀架在苏雯澜的脖子上，将昏迷中的苏雯澜挟持过来。

    秦黎辰眼眸微沉，停下动作：“你们觉得用个女人威胁，本王就会乖乖等死？”

    “难得见肃王也有在乎的女人，我们这些在刀子上舔血的当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既然肃王不在乎，那我们杀了这个女人也不会让肃王心疼的是吧？”说着，刺客朝苏雯澜挥起手中的大刀。

    砰！砰砰！

    秦黎辰挥出手中的剑。

    刺客手中的刀从苏雯澜的脖子处划过。

    虽然只碰到了一下，还是留下了一个血印子。


第1176章 受伤

“澜儿。”秦黎辰脸色大变。

    刺客再次将刀架在苏雯澜的脖子上。

    “肃王，现在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下我刚才的提议？”

    “做梦。”秦黎辰取出腰间的东西，朝着刺客挥了过去。

    咻咻咻咻！咻咻咻咻！

    刺客只看见一道红色的影子，却没有看清那是什么。当他挥刀抵挡的时候，秦黎辰和旁边的手下同时跃过来救下了苏雯澜。

    “啊！”刺客尖叫。

    只见一条红色的蛇咬住了刺客的手臂。

    刚才秦黎辰扔出来的东西就是一条蛇。

    秦黎辰抱起苏雯澜，对手下说道：“这里交给你。”

    经过刚才的事情，他不会再把苏雯澜交给任何人。

    他抱起苏雯澜，身形灵活地跃下房顶。

    这个时候他已经顾不得自己手下的安危。

    他看着昏迷不醒的苏雯澜，视线停留在她的脖子处，眼里闪过戾气。

    “王”闻讯赶来的手下见到这里的混乱，连忙请罪。“属下来迟了。请王治罪。”

    “要是你们抓到这些刺客，今天的事情一笔勾消。要是让他们跑了，你们就提头来见。”秦黎辰冷冷地说道。

    “是。”

    秦黎辰随身携带的人不多，但是还有一支暗卫队隐藏在暗处。只是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所以离他有些距离。

    他抱着苏雯澜敲响一门医馆的门。

    “谁呀？”医馆里的药童一边说话一边打开门。“这么晚了，我们大夫已经”

    一把剑架在药童的脖子上，药童的话戛然而止。

    “这位大哥，你想做什么？”

    “内人病了，又受了伤，我要你们的大夫给她看诊。要是看不好，可能要让你们受点委屈。”秦黎辰冷道。

    “这那你在这里稍等片刻，我们大夫已经睡了。现在我要去叫醒他。”药童颤抖地说道。

    秦黎辰收回手里的剑。

    药童大步朝后院跑去。

    秦黎辰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药童回来。他把苏雯澜放在旁边的椅子上坐着，大步朝后院走去。

    然而后院空无一人。只有后门大大开着，显然刚才有人从这里离开了。

    药童不见了，连大夫也不见踪影。

    “该死。”秦黎辰脸色难看。

    打斗声还在持续。秦黎辰不知道自己的人和刺客谁输谁赢。这个时候他只有凭着自己的经验寻找着伤药，先给苏雯澜止血再说。

    “唔”一夜没有醒过来的苏雯澜发出嘟囔声。“好痛”

    “澜儿。”秦黎辰扶住她。“澜儿，睁开眼睛看看我。”

    苏雯澜睁开眼睛，看着秦黎辰：“你你这是怎么了？受伤了吗？”

    秦黎辰摸着苏雯澜的脸颊，将她抱在怀里：“你没事就好。”

    “好痛”苏雯澜推着他。“我的脖子怎么了？”

    “刚才有刺客，你被刺客挟持。还好我把你救回来了。”秦黎辰说道：“澜儿不要生气。我马上给你找大夫。”

    苏雯澜摸了一下受伤的地方。

    只轻轻碰了一下，那疼痛的感觉就这么明显。

    “刺客走了吗？”


第1177章 再试探

秦黎辰听着外面的打杀声。

    不用他回答，苏雯澜也听见了。

    “我拖累你了。”她神情黯然。“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秦黎辰拉住她的手。“你不怪我没有保护好你就行。”

    “我怎么会怪你？在这么危险的情况下你还能保护我逃出来，可见耗费了不少心神。我岂是这样不知好歹的人？”苏雯澜想坐起来，可是刚动一下，身体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撕裂似的。“好难受我肚子好难受。”

    “你吃坏了肚子，昏迷了一晚上了。”秦黎辰扶着她。“还是躺着吧！等外面平息了，我再给你找大夫看诊。原本来这里就是找大夫的，可是那大夫被我吓着了，居然从后门逃走了。”

    “你这么可怕啊！那半夜三更的吓坏了大夫，他不会报官吧？要不，我们还是先离开这里？”苏雯澜说道。

    “无妨。你只管歇着，等会儿再说别的。”秦黎辰说着，外面的打斗声惭惭平息。

    他站起来，打开房门看着外面。

    “你在这里呆着，我马上回来。”

    苏雯澜看着秦黎辰的身影消失。

    咻！一道身影出现在她的面前。

    苏雯澜警惕地看着对面的人。

    “你是什么人？”

    那人揭下面巾，露出俊美的容颜：“澜儿，是我啊！”

    “这位公子，我们不认识吧？你不要过来。”苏雯澜面色紧张，想要坐起来，但是还是动弹不得。

    那人一步一步地走向苏雯澜，朝她伸出手掌：“澜儿，是不是秦黎辰对你做了什么？别怕。我已经来了。他休想再伤你分毫。”

    “你这人好没有道理。我不认识你，你这是想做什么？”苏雯澜吃力地行动着，见那人还在往自己这边走过来，大声喊了起来。“来人，救命”

    “澜儿”从外面传来秦黎辰的声音。

    朝苏雯澜走过去的人翻窗跳出去，从这里消失。

    “澜儿。”秦黎辰推门走进来。“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没事吧？”

    “我没事。”苏雯澜面色苍白，抓着胸前的衣服喘气道：“就是喘不过气来了。”

    秦黎辰连忙给她点穴。

    砰！她整个人倒了下去。

    刚才她受到了惊吓，所以看起来失控了。

    他探了一下她的鼻息，确定她昏迷过去，这才说道：“进来吧！”

    刚才的黑影再次跃进来。

    还是那张熟悉的面孔。可是他手臂一挥，将人皮面具揭下来，露出一张陌生的脸。

    “王，看来她是真的失忆了。在刚才那种情况下，她所表现出来的模样不像是作假。”

    秦黎辰嘴角上扬：“那些人抓到了吗？”

    “本来抓到一个刺客，但是他咬舌自尽了。属下检查了他们的尸体，什么也没有发现。请王恕罪。”

    秦黎辰坐在床边，摸着苏雯澜的脸颊：“他们还会再出现的。本王没死，幕后的人就不会收手。你们只管守株待兔。另外，不用再派人盯着她了。我们现在人手不足，没必要浪费人力在没有必要的事情上。”

    他心里最后的那点猜疑也消失了。或许这是老天爷的安排，所以才会让她失去记忆。以前他想做却没有做到的事情，老天爷安排了。


第1178章 贝塔

面前是一片草地。而进入苏雯澜眼帘的是密密麻麻的帐篷。

    苏雯澜问旁边的秦黎辰：“这里还是中原境内，为什么他们找了这么一片草地住帐篷啊？”

    “拓跋族原本就是草原上的民族，因为与那里的族群发生争斗才被迫来到中原。可是就算到了这里，他们还是保留了原来的习惯。”秦黎辰拉住她的手，朝对面的草地走去。“这片草地是他们伪造草原的样子弄出来的。据说这里原来是个寸草不生的地方。他们拓跋族用了些方法才将这里弄成了一片青青草地。你看那边的几座山，全是他们拓跋族的地盘。”

    “只能说朝廷对他们挺纵容的。这里明明是中原，却允许他们用这样的方法生活。要是我是皇帝，断不能让他们这样生活。这不是让更多的中原人受他们的影响吗？”苏雯澜说道。

    秦黎辰的眼里闪过深思。

    以前他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拓跋族可以利用，所以在他的眼里是值得利用的族群。

    然而苏雯澜的说法却让他产生了其他的思考。要是真的收下了拓跋族，确实不能让他们继续这样生活，否则就会影响军心。

    只是，拓跋族向来有血性。他们会愿意妥协？

    “秦公子，有失远迎，还请恕罪。”一道高大的身影走过来向秦黎辰拱手。

    秦黎辰扬起笑容：“林长老，何必这样客气呢？”

    “秦公子，这边请。”林长老看了一眼苏雯澜，只当是秦黎辰的女人，就没有避讳她。

    这位林长老虽然有‘长老’的称号，其实长得一点儿也不像长老。他看上去非常年轻，大概三十出头的样子。

    “哥”一道高挑的身影从远处跑来。“你帮我出气。我要把那个男人”

    红衣女子停下来。

    她看见苏雯澜和秦黎辰，眼里闪过惊讶的神色。

    “原来是你。”

    苏雯澜也认出这位红衣女子：“贝塔姑娘，没想到又见面了。”

    “是啊！”贝塔打量着秦黎辰。“这就是你男人吧！长得挺不错的。上次你怎么不让他带你出门？这里的风俗跟你们中原不一样。”

    苏雯澜笑了笑没有说话。

    风城原本是普通的城池。因为有拓跋族的加入，所以才会被同化成这个样子。

    拓跋族拥有强大的战斗力，又有那么利害的机关术。其他人依附于他们生存，自然惭惭地被他们融合。

    只怕现在的许多中原人都快要忘记中原的那些规矩，只记得拓跋族给他们拟定的那些规定。

    “贝塔姑娘，上次谢谢你救了我的未婚妻。”秦黎辰说道：“今日我找你兄长有要事商量，可否请你带澜儿随便走走？”

    贝塔看向苏雯澜：“我们拓跋族很好玩的。你要不要跟我去玩？当然，你们中原的姑娘柔柔弱弱的，又不会骑马又不会射箭，可能我们玩的不是你们喜欢的。你也不会感兴趣。”

    苏雯澜柔声笑道：“可能要让贝塔姑娘失望了。我这个中原姑娘既会骑马也会射箭，你们喜欢的正好是我喜欢的呢！”


第1179章 利益

贝塔的眼里闪过亮光。

    她抓住苏雯澜的手腕，带着她前往其他地方。

    秦黎辰看着苏雯澜与贝塔有说有笑的离开。

    “看来这位姑娘真是肃王的至爱。”林长老眼眸深邃。“如果我们的合作条件便是肃王要娶贝塔，不知道肃王是否还坚持交易？”

    秦黎辰看向林长老。

    “贝塔姑娘活泼可爱，本王能娶她为妻，那是本王的荣幸。只是贝塔姑娘如此貌美，难道就没有意中人吗？这件事情还是要听她的意思不是吗？”

    林长老笑容深了些：“肃王还真是怜香惜玉。本长老没有看错人。里面请。”

    不远处，贝塔带着苏雯澜骑马射箭。

    他们把这里改造得很好。要不是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还真以为是草原呢！

    贝塔看苏雯澜骑射功夫不错，高兴地说道：“早知道你这么厉害，上次我就交你这个朋友了。”

    “你也不差。”苏雯澜看向四周。“你们这里有多少人？”

    “这里是拓跋族的东部，总共有一百多个人。我们拓跋族的主要人员在族长那边，大概有上千人。”贝塔说道。

    苏雯澜惊讶：“你们拓跋族这么多人呢！”

    “一个族群有上千人很多吗？我们当年在草原上的时候规模更大。现在已经缩小许多了。”贝塔说道：“对了，你知道你男人找我哥谈什么事情吗？”

    “他不是”苏雯澜坐在岩石上。“我也不知道他们想说什么。反正这不是我一个女人操心的事情。”

    “这话我就不爱听了。我们女人怎么了？男人能管的事情，为什么我们女人不行？我们拓跋族的二长老还是女人呢！”贝塔拿起一颗石子扔向远处。“你不知道，我来告诉你。你男人想和我哥哥合作。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来了几拨人，他们都想拉拢我们拓跋族。”

    “他们都找你哥了？”苏雯澜问。

    “不是。有的人找了大公子，有的找了二公子，有的找了族长。只有你男人找了我哥。毕竟我哥只是一个长老，没有族长他们有权利。”贝塔说道：“我知道我哥想做什么。他想用我换取更大的利益。说白了，他想让你男人娶我。”

    苏雯澜愣住了。

    贝塔看她的样子，没好气地说道：“我说的话你没听见吗？他们想要合作，最直接的方式就是想让你男人娶我。你不介意吗？”

    “我失去记忆，许多事情都不记得了。如果这是他想要的，我没有资格反对。”苏雯澜说道。“瞧你的样子，你应该是不乐意的。”

    “我当然不乐意。”贝塔撅嘴。“我有心上人了。”

    苏雯澜听她这样说，笑道：“你告诉你哥去啊！告诉我有什么用？我又不是做主的人。”

    “我哥不会听我的。因为我喜欢的那个人也是为了利益才找上门来的。那人看上的不是我哥，而是大公子。”贝塔说道。

    “你把我叫过来，就是想告诉我这些吗？”苏雯澜明白了贝塔的用意。

    贝塔睨她一眼：“还不算太笨。我不管我哥在想什么，反正我说了自己的想法。你给你男人说一声，我不会嫁给他的。”


第1180章 内乱

苏雯澜垂眸，轻叹一声：“这不是我能决定的。”

    “为什么不能？要是他爱你的话，就会听你的话。除非他根本就不爱你。那这样的男人我更不会嫁了。”贝塔眼神坚定。“我想要嫁个自己喜欢又喜欢自己的男人。他不用多好看，也不用多大的权势，但是必须听我的话。你这幅柔柔弱弱的样子，难怪管不住男人。”

    苏雯澜回头看着贝塔：“既然你喜欢的男人看上了大公子，我的未婚夫看上的是你哥哥，这是不是代表着你们拓跋族不稳定？”

    贝塔皱眉：“是啊！拓跋族一直不稳定，特别是近两年。不过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们会团结起来的。”

    “这个总有一天是什么时候？”苏雯澜说道：“照他们现在的情况，要是各为其主的话，怕是会更乱吧？更何况你们拓跋族向来与世无争，现在却接受了外人。这代表着你们需要借助外人的力量稳定内部。想要稳定，刚开始就得乱。大乱之后才会有稳定。”

    贝塔又沉默了。

    半晌，她才幽幽地开口：“是不是你们中原的女人都像你这样聪明？他说他有喜欢的女人。我一直在想，那会是什么样的女子。”

    苏雯澜知道贝塔说的‘他’是指心上人。

    “要是他找到了大公子，接下来你们会是敌对关系。你打算怎么做？”

    贝塔揉了揉头发：“你别问我这个。我不知道”

    苏雯澜站起来，朝贝塔伸出手：“我们回去吧！他们应该已经说完了。”

    “好。”贝塔任由她拉着。

    “你们拓跋族现在分为几批？除了大公子和你哥哥这个长老之外，还有谁？”苏雯澜装作无意的询问。

    贝塔没有怀疑她的用意，老实答道：“还有二公子啊！大公子和二公子不是一个娘生的。两人从小便不合。刚开始拓跋族还算和睦。老族长前几年身体还算硬朗时，拓跋族还没有什么内斗。可是现在老族长的身体越来越不行了，从去年开始整天躺在床上，根本管不住已经成年的儿子们。还有我哥老族长还健康的时候最信任的就是我哥，所以我哥的权利是最大的。”

    苏雯澜听了贝塔的话，差不多已经知道拓跋族现在的情况。

    那就是乱。

    秦黎辰与林长老谈的事情应该就是如何合作拿下整个拓跋族吧！要不然只得到林长老这一支也没有什么作用。

    他们想要的是拓跋族的机关术。林长老只是长老，不可能得到属于族长那份的最机密的机关术。只有成为族长才能得到那一份。

    “澜儿。”秦黎辰朝苏雯澜伸出手。“好玩吗？”

    苏雯澜见秦黎辰和林长老已经出来了，拉住秦黎辰的手指，点头说道：“特别好玩。贝塔姑娘爽朗率直，很可爱。”

    贝塔瞪着苏雯澜：“别瞎说。我刚才可是故意折腾你才带你去骑马的。毕竟你们中原女人是有名的身娇体弱。”

    林长老拍了拍贝塔的肩膀：“苏姑娘接下来还要在咱们这里呆几天。你和苏姑娘一见如故，就由你照顾她了。”

    “我我还要去姑姑那里玩呢！”贝塔拒绝道。

    “最近还是别去了。你姑父是大公子的人。我和大公子不对盘。你去找你姑姑，那不是为难你姑父吗？这段时间好好陪苏姑娘。”

    贝塔推开林长老的手掌，不耐烦地说道：“你不是担心我打扰姑姑姑父，而是害怕我跟他跑了吧？不错，我就是喜欢他。反正你别想让我嫁给我不喜欢的男人。”

    贝塔说完，大步从这里离开。

    林长老脸色难看。

    他对秦黎辰说道：“抱歉，肃王，这丫头被我宠坏了。”

    秦黎辰淡淡地笑了笑：“无妨。贝塔姑娘个性率真。我们澜儿最喜欢她的性子。”

    “肃王不怪罪这丫头，这是陛下大度。等会儿我一定好好说说她。”林长老做了个请的动作：“陛下，这边请。”


第1181章 偷跑

夜里，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一道敏捷的身影悄悄的穿梭在帐篷之中。

    当她快要骑上马时，一人拉住了她的手臂，将她从马上拽了下来。

    “谁？”

    骑马的人感觉到那股力量，拔出靴子里的匕首刺过去。

    然而那人非常敏捷的抓住了匕首。

    “是我，我是澜儿。”

    “是你。”骑马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贝塔。

    察觉到阻止她的人是苏雯澜，马上将匕首收了起来。

    可是今天晚上的光线太暗了。就算习惯了夜晚的光线，还是看不清苏雯澜的样子。

    “你怎么在这里？”

    “我睡不着，出来走走，没想到就看见你了。你在做什么？”苏雯澜问道。“这是要骑马去哪里吗？”

    “对。我要去大公子那里。”贝塔说道：“我想去找他。要是留在这里的话，我哥肯定会强迫我嫁给你男人。澜儿，你到底是怎么给你男人说的？为什么不阻止他娶我？他已经有你了，怎么还想娶我？你们中原的男人真是贪心。”

    “我没有给他说什么。男人想要干大事，有些事情是必须要牺牲的。我能劝他什么呢？”苏雯澜柔声说道。

    “他要娶我，你不生气？他到底是不是你未婚夫？为什么我完全没有感觉到你对他的在意？还是说，这是你们中原那边最常见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所以你根本就不喜欢他是吧？”贝塔生气地说道。

    “我其实前段时间我受了伤，失去了记忆。关于他的一切我都忘记了。我现在对他就好比一个熟悉的陌生人。你想让我有什么反应？”苏雯澜的语气有些失落。“你不愿意嫁给他。我只能尽量帮你提一提。”

    “对不起。”贝塔听苏雯澜说了自己的难处，不再那么生气。“那我现在要去找心上人。你要阻止我吗？”

    苏雯澜犹豫了一下，说道：“大公子的领地很远吗？”

    “不远。骑马的话半个时辰就能到。”贝塔说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陪你去。”苏雯澜说道：“要是你哥追过来了，可以说是我想四处看看，你是为了带我出来玩才出来的。这样也免于他责备。”

    “澜儿，你真好。我刚才还在责怪你，你居然还愿意帮我。”贝塔抱了一下苏雯澜，然后骑上马。“快上来吧！不要惊动了其他人。我哥特别聪明。要是落到他的手里，只怕以后真的没有出门的机会了。”

    苏雯澜骑翻身上马。

    贝塔提前将马蹄包了一下，所以声音非常小。

    当他们离林长老的领地有些距离了，这才甩下鞭子，让马儿快速地奔跑起来。

    夜风吹在两个少女的脸上。

    在这样漆黑的夜晚，她们却一点儿也不害怕，反而有些兴奋。

    “你们拓跋族在这里有没有天敌？”苏雯澜说道。

    “你是不是听别人说了什么？”贝塔大声说道：“要是不是听别人提了什么，你不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刚才吃晚饭的时候，听你们的族人说最近总是被偷袭，还说损失了不少牛羊。所以我才会问的。”苏雯澜说道。


第1182章 天敌

贝塔撇嘴，大声说道：“他们说的是讨厌的罗煞族。”

    “罗煞族？”苏雯澜记住了这个名字。“听这名字就知道不是好惹的。”

    “当然不好惹。这个罗煞族以强抢为生。他们每年要从我们族里强抢不少牛羊和女人回去。等那些女人怀孕了又送回来。”贝塔道：“如果说这里的中原人和我们拓跋族有什么共同之处，那就是我们都讨厌以及怨恨罗煞族。他们是世间最恶心的存在。”

    苏雯澜听贝塔这样说，再次加深了这个名字的印象。

    然而很快，她会对这个名字记忆犹新的。

    咻咻！咻咻咻！

    黑暗中，带着火光的箭支射向两人。

    “不好，是罗煞族。”贝塔脸色大变。“我们怎么跑到罗煞族的地界了？”

    “现在怎么办？”苏雯澜说道：“这个时候离开来得及吗？”

    “来不及了，被发现了。”贝塔说道：“我们只有往前面冲，希望能够逃过一劫。”

    咻咻！咻咻咻！

    “呜！”

    马儿发出凄惨的叫声。

    紧接着砰咚一声，马儿倒在地上。

    苏雯澜和贝塔的身手都非常利落。然而就算再利落，在摔下来的时候还是摔得满头星光。

    “我们分开跑。”贝塔对苏雯澜说完，朝远处跑去。

    这里是一片平原。要是大白天的话，他们连个躲藏的地方都没有。幸好现在是夜晚。今天晚上又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或许正是因为如此，他们才会误闯罗煞族的地界。

    “瞧瞧我发现了什么？”一道阴柔的声音打破了夜间的寂静。

    这声音非常的慵懒，就像是夜间的妖精，带着捕猎的兴致。

    苏雯澜选择了和贝塔相反的方向。

    然而她清楚地感觉到了马蹄声的靠近。

    他们的马已经死了。可是对方还在骑马。也就是说，就算她用尽全力奔跑，也及不上对方骑马的一瞬间。

    然而就算如此，对方还是迟迟没有抓到她。只能说明一件事情，对方把她当作好玩的老鼠，正在逗弄她。

    她停下来，不跑了。

    “怎么不跑了？”

    果然，声音的主人很快就骑马拦住她的身形。

    苏雯澜只能模糊看见一个影子。

    她仰头看着那人的方向，淡淡地说道：“太累了。不想跑。”

    “不想跑的话，会死的哦！”那人来了兴致，轻笑道。

    苏雯澜淡淡地说道：“哦，是吗？难道我跑了就不用死吗？反正我又跑不出去。”

    “真没意思。”那人说完，朝身后的手下说道：“把她带回去。其他人跟我去抓另一个小丫头。”

    苏雯澜听到一阵马蹄声由近及远。而同时，一人跳下马，朝她伸出手。

    苏雯澜利落地踢了对方一脚，而正中的位置是男人最脆弱的地方。

    “啊”那人惨叫。

    苏雯澜翻身上马，以极快的速度飞奔而去。

    她知道这个时候不该去找贝塔。因为贝塔极有可能已经落到对方的手里了。而那人如此神不可测，她一个人过去就是以卵击石。

    然而这不是她知道就能摆脱的困局。

    吁！

    随着一道口哨声响起，身下的马儿转了马头，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口哨的方向飞奔而去。

    “不许去！停下来。”苏雯澜紧紧地扯着马绳，还是无济于事。“可恶！”

    “真是不听话的女人。”那道声音的主人再次说话。这次他的语气阴沉多了，还带着杀意。“对付不听话的女人，我有的是办法。”


第1183章 罗煞

“呵呵呵！呵呵呵！”

    几十个壮实汉子高举火把，大声欢呼着。

    骑在马上的男人伸手制止了大家的喧闹。

    “今天的运气不错，抓到两只猎物。”

    “呵呵呵！呵呵呵！”众人又是一阵回应。

    为首的男人再次说道：“天色不早了。先带我们的猎物回族里休息。等天亮再来处置她们。”

    “好。”

    苏雯澜被男人抱在怀里。

    男人的大掌停留在她的腰肢上，让她特别不舒服。

    “我劝你最好不要再动。要不然”男人邪恶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哥哥不介意就在这里办了你。”

    苏雯澜浑身一僵，不敢再做动作。

    腾腾腾腾！腾腾腾腾腾！

    策马奔腾。

    地上只留下大量的灰尘，很快他们的行踪就消失不见。

    苏雯澜被颠簸得头昏眼花。

    当她快要呕吐的时候，马儿停下来。骑在马上的男人抱着她跳下来。

    砰！她身子一倒。

    那男人将她扔给旁边的手下。

    “把她们关起来。明天早上再处理。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许动她们。要不然”男人冷冷地看了一圈四周的人。

    “族长放心，我们肯定不会对她们。就算要动，也要族长同意才行。今天晚上抓到的猎物挺好看的。族长就算一起娶了，我们大家也是非常支持的。”手下的人拍着马屁说道。

    “爷像是这种没有见过女人的人吗？”罗煞族族长冷笑。“那女人明显是拓跋族的，另外这个像是中原来的女人。最近拓跋族有异动。他们与中原的这些人接触甚繁。要是这个时候把他们的女人抓了，你说他们还能结盟吗？”

    “还是族长聪明。我们没有想到这些。那族长，我们怎么处置这两个女人呢？”

    “不是说了吗？明天再说。”罗煞族族长说完，大步走进残破的房间里。

    再看其他人，他们的房间更加残破。在这里还没有见过如此穷困的地方。

    “走！”刚才拍马屁的男人推了苏雯澜一把。

    苏雯澜摔在地上。

    那人又不耐烦地拖着她走。

    苏雯澜不敢说话，更不敢叫唤。

    本来她们现在是安全的，要是这个时候引起他们的注意，甚至挑起他们的火气，只怕今天晚上也很难度过。

    砰！她们被关在房间里。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苏雯澜被绑得严严实实的，只能缩在角落里。

    夜晚的温度是极低的。苏雯澜现在不能动弹，更没有盖的棉被，整个人特别僵硬。

    “贝塔贝塔醒醒”

    贝塔的性格火辣。刚才一直没有听见她说话，不是因为她变老实了，而是被打昏了。

    “唔”贝塔发出声音。

    “贝塔”苏雯澜一点一点地磨着，好不容易才磨了过去。“我帮你解开。”

    她努力蹭来蹭去，好不容易才凑近贝塔的身边，用嘴咬着她身上的绳结。

    “澜儿。”贝塔好不容易才清醒过来。

    夜色昏暗。可是对于习惯夜行的贝塔来说，她很容易的看见她现在在做什么。

    “我们还是被抓了啊！”贝塔皱眉说道：“对不起，连累你了。要不是我，你也不会受这样的罪。”


第1184章 逃不逃

“现在说这些也没有意义。咱们接下来怎么办？你对这个罗煞族有多少了解？”

    夜色寂静。苏雯澜尽量压低声音，用他们两人可以听见的声音说着话。然而就算这样，在这个寂静的夜晚还是显得特别的突兀。

    “我们拓跋族经常被罗煞族偷袭。可是我从来没有单独见过他们。每次见到他们都是遇袭的时候。那时候我哥已经派人先保护我走了。与他们罗煞族接触最多的是我哥，我却没有多少接触。”贝塔看着窗外。“不过我哥说罗煞族人口并不多。他们这里特别缺女人。”

    苏雯澜好不容易才咬开贝塔手腕上的麻绳，靠在那里喘气说道：“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是啊！罗煞族也好，拓跋族也好，见到满意的女人就抢。我们落到他们手里，只怕”贝塔垂眸。“我不能受他们侮辱。我还要和喜欢的人在一起。澜儿，你能帮我逃走吗？等我逃走了就会来救你。按理说我应该带你一起走的。可是你不熟悉这里，更不擅长走夜路。要是我带着你的话，一定不太方便，甚至很容易被他们抓回来。我一个人既方便隐藏，又不容易引起他们的注意。”

    “好啊！”苏雯澜倒是没有犹豫地答应下来。

    贝塔沉默了一下，再次开口：“你不害怕吗？”

    “已经落到他们手里了，害怕有用吗？要是你能逃出去的话，我也多了一分安全。要是谁都逃不出去，那才是没有生机吧？”苏雯澜说道：“刚才你说的都没错。我对这里不了解，更不擅长走夜路。更何况你身手不错，又认识拓跋族的其他人。我能帮什么忙？”

    “谢谢。你只管放心。只要我安全了，马上派人来救你。”贝塔说道：“那现在”

    “外面有人守着。”苏雯澜说道：“我开口引他们进来。你先不要出手，装昏迷不醒。等时机到了，你就打昏进来的人。”

    “好，就这样办。”贝塔听这主意就知道有戏，一口答应下来。

    苏雯澜深吸一口气，朝外面说道：“哎哟，哎哟我的肚子好痛来人啊快给我请大夫我好难受。”

    “里面那女人在叫唤。”外面的人说道：“进去看看。”

    “族长说了关着她们，不要把她们放出来就行了。其他的不用管。”另一人说道。

    “要是那女人真的病了或者有什么问题，就这样死在这里了，那我们今天晚上不是白废了吗？”那人说道：“不行，还是进去看看吧！人是交给我们的。可不能死在我们手里。”

    “那行吧！进去瞧瞧。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招，要不然”

    那两人一边说着一边走进来。

    苏雯澜的叫唤声还是没有停止。

    “好难受。你们这里有大夫吗？”苏雯澜痛苦地说道。

    “我们这里可没有什么大夫。你这个中原女人真是娇气。哪里难受了？说来听听。”其中一人推了她一把，将她放平。


第1185章 逃出

苏雯澜喘着粗气，一幅难受的样子。

    在夜色中，两个罗煞族男人早就习惯了黑暗，所以可以清楚地看见她的模样。

    罗煞族的女人很少，必须去外面抢女人才能解决他们的后嗣问题。有时候为了整个罗煞族着想，还要与其他人分享一个女人。

    苏雯澜易容的模样清丽可人。特别是她故意露出虚弱的模样时，就像是等着恶狼口尝的小白兔，让人产生了邪念。

    “好美。”其中一人说道。

    “想什么呢？没瞧见她很难受吗？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们怎么向族长交代？不想要命了？”另一人推了那人一下。“我在这里看着她，你去向族长汇报。”

    “为什么是我去向族长汇报？你不去？你留在这里做什么？”那人不高兴了。

    “就你这幅急色的样子，我放心把她交给你吗？你快去找族长。不要真让她死了，你我都脱不了干系。”

    “不去。要去你去。”

    在两人争执的时候，贝塔悄悄地靠近他们。

    突然贝塔用手刀敲击其中一人的脖子，那人倒了下去。

    另一人发现了贝塔的所为，正要出手与贝塔打斗，却见原本应该虚弱的苏雯澜用腿夹住了他的脖子，再用力一扭。

    砰，另一人也倒了下去。

    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

    苏雯澜看着贝塔：“你快走。”

    “我”贝塔刚才明明已经决定好了，也与苏雯澜商量好了，可是到了要走的时候却犹豫不决。“要不你和我一起走？”

    “你刚才不是已经想好了吗？怎么这个时候还犹豫不决？快走。”苏雯澜说道：“再不走，他们就要发现了。到时候想走也走不了。我们冒着危险做了这样的事情，要是落到他们手里，肯定不会用绳子拴我们，而是用铁链。”

    “那我走了。”贝塔不再犹豫，朝门口跑去。

    苏雯澜犹豫了一下，还是迈出了那扇门。

    为什么不走？

    现在没有别人看守，她再傻呼呼地呆在这里，那不是犯蠢吗？

    至于能跑到哪里，那就要看她的运气。实在跑不出去，还能帮贝塔分担一点注意力。

    “她们跑了，赶快追。”

    从后面传来罗煞族的声音。

    苏雯澜根本不认识这里的路，只能像个无头苍蝇似的乱窜。

    “打算去哪儿？”一道阴邪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不等苏雯澜寻找那人的方向，一只手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拖到怀里。

    “难道是本公子冷落了你，所以你不高兴了，特意出来找本公子的？这样说来还真是本公子的不是，让美人孤枕难眠了。”

    男人说着，拖着苏雯澜的手腕大步朝前方走去。

    苏雯澜非常吃力地跟上他的脚步。

    “你放开我。”苏雯澜脚下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那人又将她提了上来。

    “族长，那个女人跑掉了。”手下迎过来，对罗煞族族长说道。

    “没关系。她会回来的。”罗煞族族长陈瑾看向旁边的苏雯澜。“毕竟我们手里还有她的同伴。她总不能不顾她的死活。”


第1186章 迁移

苏雯澜被罗煞族族长捆绑起来，再用马拉着走。

    马儿在前面走着，她吃力地跟在后面。要是摔跤了，只有被马儿拖了长长的一路。

    大风吹着，她的眼睛快要睁不开了。大量的沙土被前面的马儿卷起来，再卷入她的嘴里，让她吃了满满的一嘴。

    “咳咳咳咳”

    前面骑在马上的人听见了，回头看了一眼，对神色冷凝的陈瑾说道：“族长，这女人也折磨得差不多了。要不让她骑马吧！”

    陈瑾冷漠地看着那人：“你这么怜香惜玉，那就和她换一下位置。”

    “不不，我觉得她咎由自取，绝对不能同情。”那人连忙说道。

    陈瑾回头看了一眼，冷笑：“既然敢招惹我，就要承受招惹我的后果。”

    苏雯澜看着前面长长的队伍，在心里想着这些罗煞族想做什么。

    自从她落到陈瑾的手里后，就一刻不曾安宁。像这样捆绑到天亮，在她迷迷糊糊的时候又被捆在了马的后面拖着走。

    罗煞族的所有人都收拾着东西离开他们居住的地方。瞧这样子，难道他们想要迁移？

    只是，无缘无故的为什么要迁移？难道是因为她吗？

    砰！她再次扑倒在地。

    脸颊蹭到旁边的石头，留下了痕迹。

    手掌更是被一根尖利的树枝擦伤了。

    陈瑾抓住绳子的另一头，往前面一拉。

    苏雯澜的身体不受控制的飞向他的方向。

    陈瑾勾起她的下巴，冷冷地看着她说道：“还跑吗？”

    苏雯澜喘着粗气，目光倔强：“我现在能跑吗？”

    “意思是说，如果能跑的话，你还是会跑了？”陈瑾目光阴沉。

    “我又不傻。要是能跑的话，为什么不跑？你明显对我不怀好意。难道我应该傻呼呼地等死吗？”苏雯澜冷笑。

    “牙尖嘴利的女人。可是怎么办？’本公子好像越来越欣赏你了。”陈瑾紧紧地搂着苏雯澜。“抱稳了。要是掉下去，就等着被马儿踩成肉泥吧！到时候本公子也救不了你。”

    “你们要去哪里？”苏雯澜问道。“难道害怕我朋友找回来，所以迁移了你们的住处？”

    “哈”陈瑾仿佛听见了有趣的话。“害怕你朋友？小美人儿，你就算是公主，本公子也不带怕的。”

    “那为什么？”苏雯澜又问。

    “我们住的那个地方出现了一种毒虫，不再适合我们长期居住。正好抓了小美人儿你，就趁这个机会换个住处，也算是一举两得。”

    陈瑾说完，拉住马绳，看着前方。

    “到了吗？”

    在前面探路的人回来说道：“族长，到了。”

    “行。安排大家找个地方先住着，再在附近设立机关。”

    苏雯澜骑在陈瑾的前面，入目便是一个险峻的山谷。

    如果他们在这里长期驻扎，确实易守难攻。

    看来正如他们所说，他们早就打听好了新住处的地方。

    陈瑾先下马，再看了一眼苏雯澜：“如果你老实点，我还会让你自由活动。要不然”

    “你会让我自由活动？”苏雯澜惊讶。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不可信呢？


第1187章 山谷

陈瑾嗤笑一声：“里面有不少野兽。就算放你走，只怕也走不出来。”

    苏雯澜这才相信陈瑾的话。

    所以他才有恃无恐。

    她看向身后的方向。

    也不知道贝塔他们能不能找到她。

    苏雯澜跟在陈瑾的身边。

    她知道只有跟着这个人才暂时安全。毕竟罗煞族男多女少，仅剩不多的女人要么是中年妇人和老妇人，要么是未成年的女孩。少见的几个年轻女人都是有男人的，而且看他们的情况还不是固定的男人。

    虽然早就知道这些外族人放荡不羁，却不知道已经不羁到这种地步。

    罗煞族好像习惯了这种搬来搬去的日子。在陈瑾的指导下，他们很快就安排好了自己的住处。

    有人选择做个木头房子，有人选择就地取材，利用当地的竹林建了竹屋。也有人选择附近的山洞，将山洞布局一下就是一个洞巢。

    “族长，你真让那女人随便走啊？”一个手下说道：“风三就死在他们手里。咱们不能放过她。”

    “那你想怎么样？把她杀了？”陈瑾淡淡地看着身边的人。“杀了她对我们有什么好处？留着还有别的用处。”

    “可是让那女人到处乱走，就不怕她把我们族里的消息外泄？”手下的人还是不放心。“要不，派几个兄弟跟着她吧？”

    陈瑾停下脚步，淡淡地看着他：“跟着她？你确定她能安全无虞？只怕不到一个时辰，她就连骨头都不剩了。”

    说完，陈瑾在人群中寻找着苏雯澜的身影。

    “人呢？”

    手下摇头：“不知道啊！刚才还在这里。”

    “还不找？”陈瑾沉着脸，不悦地低吼。

    “是。”

    陈瑾冷笑：“还真是不怕死活。这种情况下也敢乱走。谁借给她的胆子？”

    苏雯澜看着面前的两个男人。

    “你们想做什么？”

    两个男人一步一步地靠近她，扬起狞笑：“我们罗煞族有多久没有出现这么漂亮的女人了？”

    “原本以为族长看上了你，我们才不敢碰你。可是瞧这个样子，族长根本就看不上你。既然如此，你就留下来好好伺候我们吧！”

    苏雯澜朝后面挪动。

    见他们一步一步地靠近，她脸色沉了下来：“你们族长之所以留下我，就是因为我有价值。你们敢这样对我，就不怕你们族长？”

    “生米煮成熟饭。族长也会成全我们的吧？我们罗煞族本来就人丁单薄。族长总不可能为了一个女人对我们下手。”

    “那你们只管试试看。”陈瑾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看看我舍不舍得杀几个人。”

    两人连忙回头。

    见到陈瑾，两人一幅心虚的样子。

    “族长，咱们罗煞族已经三年没有孩子出生了。这女人长得这么漂亮，把她留下来了我们生儿育女不是很好吗？”

    “好吗？”陈瑾打量着面前的苏雯澜。“屁股那么小的女人，看上去像是好生养的？把她留着还能换笔银子。有了银子，想要什么样的女人不行？真不知道本族长怎么会有你们这么蠢的族人。”

    苏雯澜：“”

    她屁股小就不好生养？这是什么鬼逻辑？

    好吧！她也知道这人是在为她打圆场。可是这话听着就是让人不爽。


第1188章 急救

啊！从远处传来惨叫声。

    “族长”

    有人在远处大叫。

    苏雯澜看向陈瑾。

    陈瑾以极快的速度朝那里赶去。

    其他族人也朝声音的来源处跑去。

    苏雯澜独自呆在那里，看着空旷的四周，最终还是决定跟过去瞧瞧。

    她刚才可不是随便乱逛，而是在观察这里的地形。然后发现陈瑾是个非常有头脑的人。他挑选的这个地方不仅易守难攻，还很方便监视外面的情况。不仅如此，暗处还有他们罗煞族设立的机关。

    这个罗煞族不知道是不是学会了拓跋族的机关术，他们的机关是她闻所未闻的。要是此时偷偷的溜走，只怕比上次逃跑还要惨。

    “族长，怎么办啊？”旁边的人看向陈瑾。

    地上躺着一个中年男人。

    男人的腿上有个伤口，伤口呈黑色，而且上面有个牙印。

    不用问也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想必这里有他们不知道的毒蛇出没。

    “匕首拿来。”陈瑾朝旁边的人伸手。

    那人马上递来匕首。

    “你这条腿不能用了。”陈瑾对受伤的人说道：“我要把它砍掉。”

    “我不想断腿。我”中年男人满脸痛苦。

    “不断腿就要死。”陈瑾冷道：“我们族里唯一的医师已经死了，没有人能够帮你解毒。”

    “他刚被咬，根本用不着断腿。”苏雯澜忍不住开口。

    陈瑾看向苏雯澜：“你懂得医术？”

    “我不懂。”苏雯澜淡道。

    “族长，不要相信这个女人。她是我们的俘虏，怎么可能真的帮我们？她这是故意捣乱。”有人说道。

    “就是。一个不懂医术的人，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谁给你的底气？”另一人说道：“族长，还是断腿吧！这样至少保一条命。”

    陈瑾犹豫了一下，看向苏雯澜：“你说不用断腿。如果是你的话，你打算怎么救他？”

    苏雯澜嘴角上扬：“我要是救了他，对我有什么好处？正如他所说，我一个俘虏，犯不着帮你们是不是？”

    “你要是救了他，我们可以不为难你。只要你不逃跑，可以在这里自由行动。其他人也不会伤害你。”陈瑾看向其他人。

    其他人不甘心。

    罗煞族的女人极少。就算有，也没有像苏雯澜这样标致的。见到这么一个大美人，不知道多少男人心里痒痒的，现在还不能打主意。

    “我们不会为难你。”有人做出承诺。“你要是能救他，我们记你的恩。”

    族长和全族最厉害的男人都承诺了，其他人当然也不敢再耍什么花招。

    于是，所有人都作出承诺。

    苏雯澜蹲下来，从陈瑾的手里接过匕首，再划破他受伤的地方。

    大量的黑血流了出来。

    她拼命挤压黑血，对旁边的人说道：“拿点清水过来。”

    “好。”马上有人去盛清水。

    清水来后，她用清水冲洗伤口。直到伤口变成红色了，这才对旁边的陈瑾说道：“你们刚才有看见毒蛇的样子吗？”

    发出尖叫声的男人说道：“我见过。它的体形并不大，是彩色的，但是它是我们从来没有见过的毒蛇。”

    “在附近找找有没有蛇洞。要是找到了，不要破坏，那里有可能藏着解蛇毒的草药。”苏雯澜说道。


第1189章 善意

四周的人连忙散开。

    因为那蛇太小了，所以陈瑾让他们五人为一小队，分开寻找附近有没有类似的蛇洞。

    “找到了。”有人高声喊到。“这里有一个蛇洞。快来看啊！”

    陈瑾和其他人马上朝那里赶去。

    苏雯澜刚好处理完那人的伤口，也朝那里赶过去。

    “是不是这个蛇洞？”那人用期待的眼神看着苏雯澜。

    苏雯澜点头：“是。不过”

    “不过什么？”陈瑾皱眉。“你不是说这附近有解毒的药草吗？可是这里只有一片杂草。”

    “杂草之中就有解毒的药草。我已经看见了。这倒不是难题。真正让我为难的是这附近还有蛇，而且不止一条。”苏雯澜指着草丛中的动劲说道：“没有看见吗？悉悉索索的，明显有蛇在里面活动。”

    “这还不简单吗？刚才是被那蛇偷袭了。既然知道它在这里，我们怎么可能还会犯同样的错误？当然是直接把它打死了。”有人说着，朝草丛挥出手里的铁剑。

    “别动。”苏雯澜推了那人一把，阻止了他犯蠢的行为。“你想死，不要连累其他人。蛇是非常记仇的生物。你要是得罪了它，只怕很快就有它的同类来报复你。”

    “那现在怎么办？”那人说道：“我们要采那个药，必须得赶走它。再说了，我们以后要在这里长期居住，要是一直有蛇在这里，那不是随时都有生命危险吗？”

    苏雯澜看了看四周，捡起一根树枝，朝草丛敲打着。

    她的动作特别快，拍打的地方也是边缘，不像是打中蛇的位置。

    陈瑾让其他人退后，他去拨开草丛。

    “走了。”

    苏雯澜停下动作，走向草丛，摘下了几株草药。

    “好了，就是这个。”她递给陈瑾。“找个人嚼烂敷在他的伤口处。”

    陈瑾接过来，递给旁边的人：“没听见吗？拿过去敷药。”

    旁边的人马上把草药带到了中毒的那人那里处理。

    “你就不怕我们对付你？居然真的敢救我们的人。”

    “难道多死一个人，我的下场就能好些吗？”苏雯澜淡淡地看着他。“既然不能，干嘛不救他？救了他，还能和你们交易。”

    “我们罗煞族还缺个族长夫人。要不要留下来？”陈瑾朝苏雯澜伸出手。

    苏雯澜后退一步，淡淡地说道：“只怕你留不下我。还是像你刚才说的那样，用我换点银子，说不定还能多买几个女人回来。”

    “说不定你男人根本不想用银子换你呢？你们中原的男人哪个不是妻妾成群？你们这些女人还不如银子重要。”陈瑾嗤笑。

    “不要一杆子打死一船人。又不是每个中原男人都是这幅样子。再说了，中原女人的价值与她们的身份地位相等。出身好的，她的价值自然就高。你怎么知道这次招惹的是不是不该惹的女人呢？”

    陈瑾嘴角上扬，朝苏雯澜伸出手。后者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魔爪。

    “你跟那些喜欢哭哭泣泣的中原女人大不一样。”陈瑾说道：“我说话算数。既然承诺了你什么，就会遵守什么。只要你不出罗煞族，我的族人不会为难你。”


第1190章 谈判

苏雯澜在罗煞族呆了半个月。在这半个月里，也有罗煞族的族人不甘心，想打她的主意。

    然而陈瑾将一个准备动手的族人打了个半残，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认真的，自然就没有人再打她的主意。

    “苏姑娘。”一个老妇人走过来，将一个窝窝头塞给她。“这是给你的。别让其他人看见了。”

    “这”苏雯澜犹豫了一下，没有接过来。“不用了，王大娘，我吃得挺饱的。”

    “哪里饱了？为了不让你逃跑，他们每顿只给你吃一个窝窝头和一碗稀粥。你一看就是娇生惯养的大小姐，早就不习惯吧？”王大娘说道：“我这是想要感谢你。要不是你，我儿子已经死了。就算不死，那条腿也保不住。这是我的心意。我也只能做这些了。”

    “那好吧！”苏雯澜接过来。“谢谢。”

    “苏姑娘。”王大娘说道：“你有我们族长护着，其他人不会动你。可是，你不能惹族长生气。要不然，你的处境会非常危险。”

    “我知道。”苏雯澜感谢地道谢。“大娘，你知道你们族长打算怎么处置我吗？他说用我换银子，可是也没见他派人出去。”

    “问她有什么用？还不如直接问我。”陈瑾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苏雯澜不慌不忙地转身看过来，认真地看着陈瑾：“那你告诉我，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联络我的朋友？”

    “老实说，你那男人还真是没有把你放在心上。那个拓跋族的丫头早就回去了吧？结果到现在还没有消息传回来。”陈瑾冷笑。

    “你们换了地方，他们怎么找得到？再说了，你这里的地形”

    一个中年男子从远处跑来。

    他的速度极快，连跳带跑的，很快就出现在陈瑾的面前。

    “怎么了？这么急，难道有人杀上来了？”

    “族长，你还真是神机妙算。确实有人杀上来了。”中年男子说道：“我们在巡视的时候发现有人正在朝我们靠近。”

    “多少人？”陈瑾看了苏雯澜一眼。

    “他们藏在草丛中，还藏得挺严实的。不过我们是谁呀？我们罗煞族常年与丛林打交道。他们还想在丛林里骗过我们，简直就是笑话。我算了一下，大概有五十几个人。其中有十几个拓跋族的，剩下的应该是中原人。”

    陈瑾一把抓住苏雯澜的手腕，嘴角微撇：“你不是很担心吗？现在那些人来救你了。是不是很开心？”

    “当然开心了。我又不是你们的族人，为什么要和你们在一起？”苏雯澜说道：“虽然你没有伤害我，但是你打算用我威胁我的朋友。谁也不想成为别人的筹码。我也不例外。”

    “你倒是老实。这样说话，就不怕我对你下手？”陈瑾嘴角上扬。

    “如果你想对我下手，不管我说什么话你都会下手的。与其摇尾乞怜，还不如干干净净的死呢！”苏雯澜说道。

    “你通知大家回来集合，不要在外面逗留。我们要做好战斗的准备。”陈瑾吩咐旁边的中年男子。


第1191章 来人

中年男子马上去通知其他人。

    陈瑾看了苏雯澜一眼，抓住她的手腕：“你这女人倒是很合我的胃口。可惜，你们中原的女人最会骗人了。我要是留着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你捅一刀。所以你这种女人还是用来换取利益最合适。走吧！有人冒险来救你，你就不想知道是谁吗？我带你去看看。”

    苏雯澜顺从地跟着陈瑾前往入口方向。

    他们站在高处，可以轻松地看见下面的情况。因此，躲在草丛中慢慢前行的那些人在他们眼里就是一览无余。

    她还看见了贝塔。

    贝塔穿着他们的民族服装。

    本来他们的民族服装就是娇艳型的。在这样青葱葱的山间很容易暴露行踪。果不其然，不仅别人看见了她，连苏雯澜都看见了。

    连苏雯澜这个门外人都瞒不过，更别说这些罗煞族的人。这在那些罗煞族人眼里就像个笑话。

    “嗤！”陈瑾从旁边的树上摘下一个野果，随便在衣服上擦了一下就递给苏雯澜：“吃个野果子充充饥。看这种情况，你今天应该是走不掉了。我还是不要把你饿死了。”

    “你凭什么这么说？”苏雯澜淡道。

    “对方就这几个人，而且还这么愚蠢。你觉得他们有胜算吗？既然没有胜算，我为什么要急着做交易？难道我不会再抓点人质，以后再谈笔大生意吗？所以，你还是老实留在我这里吧！”陈瑾说着，对旁边的手下说道：“开始进攻。”

    “是。”所有人开始控制他们的机关。

    是的！这片山谷到处都有他们的机关。

    他们之所以有恃无恐，就是对自己的机关有信心。

    苏雯澜倒是一点儿也不着急。

    哪怕那些人被罗煞族的人攻击了，她还是心情良好地吃着野果。

    陈瑾回头看了苏雯澜一眼，为她的平静感到奇怪。再回头看那些人时，那种奇怪的感觉更明显了。

    不对劲！不对劲！为什么那些人没动？刚才在草丛里呆着，现在还是在草丛里呆着？

    “来人，派个人下去看看。”陈瑾沉着脸说道。

    “是。”

    马上有罗煞族的冲向下面的草丛。

    这时候，从后面方向传来尖叫声。

    大家回头一看。只见他们的女眷落到了一群突然从天而降的人手里。

    陈瑾看着那些拉着纸鸢飞下来的人，脸色难看：“可恶！中原人真是太可恶了！”

    说着，他恼羞成怒地抓住苏雯澜的手腕，将她拖入自己的怀里。

    “女人，你们中原人真是讨厌啊！他们是来救你的。你说我现在把你杀了，他们没有救到想救的人，会不会气得想死？”

    “他们会不会气得要死我是不知道的。”苏雯澜语气平静。“可是我都死了，你们的那些亲人应该也没有活着的必要吧？我一个普通的小姑娘死了还有这么多人陪葬，只怕普天之下也只有皇帝有这样的待遇了。我倒觉得一点不亏。所以，你可以试试啊？”

    “你！”陈瑾紧紧地掐住她的脖子。“真是找死！我成全你！”


第1192章 救下

咻！咻咻！

    一支箭射过来，正朝陈瑾的手臂方向。

    陈瑾马上后退几步，松开了苏雯澜的脖子。

    苏雯澜咳嗽着，看向朝这里跃来的人。

    他与陈瑾打斗着。

    “你没事吧？”贝塔从草丛中跃过来。

    “贝塔。”苏雯澜见到他。“刚才真是担心死我了。我还以为”

    “你是不是以为我们傻？”贝塔得意地说道：“我看中的男人怎么可能傻呢？”

    “他就是”苏雯澜再次看向与陈瑾打斗的人。

    “对啊！他就是我喜欢的男人。是不是长得很俊呢？”贝塔满脸痴迷地看着男人的身影。

    苏雯澜笑了笑，转过视线，再次看向贝塔：“你没有回去找你哥吗？我以为你回去找他了。”

    “我考虑了一下。当时那种情况，回去找我哥不太划算。首先我肯定要被他骂，其次找我哥的距离会更远些。我思虑再三，决定还是大公子那里找我看上的那个男人。我找到他之后，马上赶往罗煞族的地方。可是你们已经搬走了。我们一路顺着痕迹寻找，早在昨天就到了这里。可是这里的地形太奇怪了。为了以防万一，他花了些时间布局，万事妥当后才带着人攻上来。事实证明，他是对的。”

    苏雯澜沉默了一瞬间，说道：“谢谢你，贝塔。”

    “你别谢我了。要不是因为我，你也不会被抓。更何况你明明这么聪明，当时要不是为了我，你是有机会逃走的对不对？你却把机会留给了我。他们可是杀人不眨眼的罗煞族。你一个漂亮女人留在这样的贼窝，怎么可能不受委屈？对了，你有没有”

    苏雯澜知道她在说什么，摇头说道：“没有的事。罗煞族没有想象中的残忍无耻。其实他们没有伤害过我。”

    “算他们还有点人性，知道不欺负女人。要不然我一定让我男人把这里灭了。”贝塔冷哼，看向打斗中的两人。“我男人真好看。你看他的身手，是不是很俊？我以前一直以为中原男人就是那种弱不禁风的，说话文绉绉的。直到见到他，我才明白不是这样的。”

    “行了，别打了。我不是你的对手。”陈瑾休战。

    对面的男人停下动作，淡淡地看着他：“你就是陈瑾？”

    “你知道我，我却不知道你是哪方人物。报上名来！”陈瑾擦了擦脸上的血痕，桀骜不驯地看着他。

    “我是南宫葑。”来人，也就是秦骁看着陈瑾说道：“我很赏识你。你要不要跟我？”

    “哈！”陈瑾大笑，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秦骁。“想让我给你们中原人做奴才，做梦吧！”

    “我不会勉强你。”秦骁收回剑，看向苏雯澜。“贝塔姑娘，你这位朋友”

    秦骁沉默了。

    这个人的眼神好熟悉。

    “老大，老大，有人冲上来了。”罗煞族的人大喊大叫起来。

    陈瑾不耐烦地说道：“知道了。人已经杀到家门口了，现在才来通传，有用吗？”

    “不是”说话的人颤抖地说道：“还有一批人冲上来了。”

    咻！

    一道剑光劈过来。

    “老大小心。”通传的人扑过来，挡在陈瑾的面前。

    扑哧一声！那人就这样一分为二。

    陈瑾愤怒地瞪向跃过来的人。

    “该死的家伙，我要杀了你。”


第1193章 对上

苏雯澜见到来人，眼里闪过惊讶的神色。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秦黎辰。

    她迎过去，抱住秦黎辰的手臂：“你来了。”

    秦黎辰看着她，眼里闪过复杂的神色。

    此时他易容成宁王的模样。对面的男人没有认出他来，但是他却一眼就认出了他。

    秦骁。

    秦骁在这里，她却没有跟他离开，而是依赖自己。

    看来她真的失忆了。

    呵！

    秦骁应该还没有认出她吧？

    心爱的女人就在面前，他却认不出来。这就是他说的‘爱’。真是可笑至极。

    秦黎辰不是一个人来的，而是带了几十个身手极好的高手。

    这些高手一出现，马上对罗煞族进行屠杀。

    要知道秦黎辰的手段可比秦骁狠多了。他根本不管什么老弱妇儒，只要看见罗煞族的人，哪怕是没有反抗能力的老人，照样刀起刀落，一刀解决掉对方的脑袋。

    秦骁蹙眉。

    宁王？

    不对！

    这不是宁王。

    他的人说过，宁王已经落到苏荣华和唐炙手里。

    以他们两人的能力，断不可能让他在短短的时间内逃脱。再加上这个人看他的眼神透着奇怪。

    宁王是不知道他真实身份的。可是刚才这人看着他的眼神非常熟悉。

    那么，他到底是谁？

    宁王是谁的人，答案呼之欲出。

    秦黎辰。

    在短短的时间内，秦骁的脑海里转了无数个弯。

    秦黎辰以为秦骁不知道，秦骁却凭自己的直觉分析透彻。

    现在他的注意力在秦黎辰身侧的女人身上。

    那女人顶着一张陌生的脸。可是那身段，以及那眼神

    另外，可以让秦黎辰如此执着的人也很明显。

    只是，她为什么会落到秦黎辰的手里？他留在她身边的人呢？为什么没有回来汇报？

    他一直与他们联系着。他们说的是苏雯澜非常好，没有任何异常。那么，到底是他的人背叛了，还是这个人不是苏雯澜？

    想要解开这个谜题并不困难。只要他现在控制住那个女人，再检查她有没有戴面具就行了。

    只是这样一来，他就与对面的秦黎辰撕破脸皮。要是现在装作一无所知，说不定还能顺藤摸瓜，更容易打探到消息。

    陈瑾看着自己的人一个接着一个死在这些中原人的手里，眼睛都红了。

    “老大，快走吧！”一个手下冒死冲过来，扑倒在陈瑾的脚下。“老大，大家顶不住了。”

    陈瑾扶起手下，阴狠地看着秦黎辰，说道：“我记住你了。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秦黎辰嘴角上扬：“那多辛苦啊！本王向来仁慈，自然不会让你这么辛苦。你们今天一个也别想逃走。”

    秦黎辰说完，扶着苏雯澜说道：“我们离开这里。别怕！”

    苏雯澜轻轻地点头。

    “王爷”秦骁装作没有认出秦黎辰，对他说道：“这里一片混乱。我先带这位姑娘离开吧！”

    秦黎辰打量着秦骁的神情：“南宫公子不用这样客气。裴姑娘我会照顾好的。”

    裴姑娘

    裴玉雯。

    秦骁用了前世的名字，秦黎辰也给苏雯澜用了前世的名字做代号。

    听了秦骁的名字，秦黎辰可以肯定的是他记起了前世的记忆。只是，他应该还不知道‘他’也来了吧！

    他们的模样与前世完全不同。要不是太了解宿敌的一切，根本没有办法看出什么来。

    “既然如此，那王爷接下来有什么打算？”秦骁没有强求。

    他甚至没有多看苏雯澜一眼。

    苏雯澜也没有关注他。

    秦骁甚至觉得是不是自己想多了。要不然，苏雯澜怎么可能对秦黎辰这样亲密？

    哪怕是秦黎辰以前想对苏雯澜用药，也不曾得逞过。

    秦黎辰扬起嘴角：“这些罗煞族野蛮人罪无可恕。那就麻烦南宫公子把他们都处理了。”

    秦骁眼眸微沉：“他们当中有许多老人和女人。这样做会不会太残忍了？”

    “南宫公子真是仁慈啊！可是这些人专门在这里打家劫舍，坏事做尽。你在同情他们，他们可曾同情过那些被他们杀害的人？这样的毒瘤要是不彻底地清理干净，以后附近的百姓还要受他们毒害。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这么浅显的道理不需要本王教吧？”

    苏雯澜看向对面的秦骁。

    她的眼里满是迷茫的神色。

    秦骁见到她，心里一拧。

    她到底是不是澜儿？

    这样的眼神好陌生。

    难道秦黎辰又对她用药了？

    或许是他想多了吧！

    秦黎辰总不可能一直用这样卑鄙的手段。

    “好。我来处理。”秦骁对身后的人说道：“走吧！把罗煞族的人都处理了。”

    贝塔见这里安全了，走了过来：“王爷，我哥也来了吗？”

    秦黎辰淡淡地说道：“放心好了。大长老并不在这里。毕竟这只是我的私事而已。”

    “那就好。”贝塔拍拍胸口。

    至于对罗煞族的人，她倒没有什么同情的心理。毕竟罗煞族与他们拓跋族本来就是死敌。这些年来，拓跋族死在罗煞族手里的人不知道有多少。

    “你还有事情要忙吧？我和贝塔在一起好了。”苏雯澜对秦黎辰说道。

    秦黎辰确实有事情要做。

    比如说找到罗煞族的那部份机关图。

    此时让秦骁去处理那些罗煞族的余孽，就是想要拖延他的时间，这样他才能更方便找到机关图。

    此时听苏雯澜这样说，他的眼里闪过异色。

    “你们两个小姑娘留在这里不安全。这样吧，我派几个人把你们送到安全的地方。你们去那里等我们。怎么样？”

    苏雯澜点了点头：“好啊！”

    贝塔也同意。

    “你，还有你”秦黎辰指了五个手下。“你们带着她们出谷。”

    “是。”几个手下走了过来，朝苏雯澜做了个请的动作。

    苏雯澜看了秦黎辰一眼，恋恋不舍：“你要小心哦！不要受伤了。”

    秦黎辰温和地摸了摸她的头发：“乖，我会小心的。”

    秦黎辰走后，贝塔和苏雯澜跟着五个人往谷外走去。

    然而还没有到谷口，就见那里扑过来几个人。

    那几人在被人追杀。

    苏雯澜一眼就认出了他们是罗煞族的人。

    只是，他们是罗煞族的老人和孩子。

    罗煞族的孩子很少，这几年甚至没有孩子出生。所以那些孩子最小的也有八岁了。

    “苏姑娘，苏姑娘救救我们救救我啊”一个老妇人察觉到苏雯澜的身影，朝她求救。

    苏雯澜在这里生活的期间，这些老妇人对她还算友好。虽然把她看得紧紧的，让她没有逃走的机会，但是却没有做过伤害她的事情。

    特别是那些半大的孩子。他们总是喜欢围绕在她的身边听她说外面的故事。这些孩子的眼神是纯净的，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想法。可是现在，他们的眼睛里满是惊恐。

    “等一下。”苏雯澜叫住准备动手的人。

    带着苏雯澜离开的五个人之中有一人开口说道：“苏姑娘，这种事情就不用管了吧？这些人抓了你，他们咎由自取，怪不到任何人。你这样为他们出面，那就是为难主子。”

    “这些罗煞族的人抓了我，害我在这里受了这么久的苦。怎么能就这样杀了呢？那不是太便宜他们了。我还缺奴隶。把他们抓起来，以后做我的奴隶好了。”苏雯澜故意用傲慢的语气说道。

    这些人听了苏雯澜的话，再看她的神情，相信了她的话。

    “可是主子说了，这些人一个都不能留。苏姑娘想留住他们的性命，这与主子的命令相反。我们都是做下人的，不敢忤逆主子的命令。”

    “你们主子最疼我了。我不过是留几个该死的人做奴隶，他要是知道肯定会同意。要是你们非要杀了这些人，我心里的恶气出不了，那就只有找你们主子告状了。不知道你们主子知道你们惹我不高兴了，他会不会惩罚你们呢？想必是不会的吧！我一个女人，哪有你们这些得力手下重要，是不是？”苏雯澜淡淡地看着众人。

    “愣着做什么？还不把这些人抓起来给楚姑娘做奴隶？”说话的手下说道。

    贝塔看着那些罗煞族的人。

    “说起来这些人不是老人就是孩子，真正有罪的还是那些壮年男人。特别是他们的那个族长，简直就是个恶心的臭虫。”

    原本满脸死寂的罗煞族众人听了贝塔的话，就像是炸毛的猫似的。特别是其中一个男孩的眼神恶狠狠的，仿佛想要将贝塔和苏雯澜生吞活剥。

    “你才是最恶心的臭虫。你们拓跋族最恶心了。什么拓跋族最引以为傲的机关术？明明就是偷了我们罗煞族的。你们这些不要脸的小偷。”

    “行了，小棋，不要说了。”一个老妇人捂住男孩的嘴。

    苏雯澜看着男孩若有所思。

    没想到无意间的行为居然发现了这么大的秘密。

    这样说来，真正懂得机关术的是罗煞族的人？

    “带走。”

    追赶罗煞族众人的共有三人，现在把罗煞族众人交到了负责保护苏雯澜的五个人手里，他们又回去帮忙围剿其他罗煞族人了。


第1194章 奴隶

贝塔和苏雯澜被保护她们的人带到了安全的地方休息。

    “两位姑娘，喝点水休息一下。主子让我们在这里等他。两位姑娘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五人之中的领头人恭敬地问道。

    苏雯澜接过水壶，淡淡地说道：“确实有些饿了。你们去附近看看有没有什么野味吧！”

    “是。”领头人马上叫了两个人跟他去找猎物。剩下了两个人保护苏雯澜和贝塔的安危。

    苏雯澜带着水壶走向罗煞族的那些俘虏，将手里的水壶递给他们。

    罗煞族众人警惕地看着她。

    苏雯澜说道：“不喝就算了。”

    说着，将水壶收了回去。

    “我们要喝。”刚才的老太太连忙夺过她手里的水壶。

    那两个保护苏雯澜和贝塔的人见势不爽，挥出手里的鞭子。

    苏雯澜一把抓住鞭子，冷冷地看着那人。

    那人惊恐地看着苏雯澜的手掌流出鲜血。

    他跪在地上，惊慌地说道：“姑娘铙命！”

    “我没让你动他们，你竟敢随便动他们，这是没有把我放在眼里了、”苏雯澜淡淡地说道：“现在更是直接打伤了我。你说要是我就这样告诉你们的主子，他会不会轻易饶了你呢？”

    “姑娘，属下也是想保护你。这些罗煞族的奴隶竟敢对你不敬。属下不敢冒犯姑娘。”

    “行了。我想吃果子了。你们两个去找找山里的野果子。”苏雯澜淡道。

    “不行。我们要是走了，谁保护姑娘啊？这些罗煞族的奴隶要是伤了姑娘怎么办？”另一个手下说道。

    “他们都是老弱妇孺，还能伤得了我吗？”苏雯澜一脸不耐烦。

    “那属下去了？”两人相视一眼，只有听苏雯澜的吩咐去找野果子。

    贝塔对苏雯澜说道：“干嘛支走他们？”

    苏雯澜从怀里掏出一个馒头，递给那个老妇人：“给你孙子吃点吧！他看上去不太好、”

    老妇人没想到苏雯澜支开那些人就是为了帮助自己的孙子。她颤抖地接过馒头，激动地说道：“谢谢。”

    “你帮她做什么？”贝塔不高兴。“你是不是傻了？他们关了你这么久。你还帮他们。”

    “他们没有伤害我。我在罗煞族呆的这些日子并没有受到伤害。再说了，他们都是老人和孩子。就算罗煞族的男人杀了不少人，但是这些人手无缚鸡之力。我相信他们是无辜的。更何况孩子无罪。从刚才开始这个孩子就病了。要是再这样下去，只怕熬不到今天晚上。”

    “你们中原的女人都是这样心慈手软吗？”贝塔撇撇嘴，满脸的不赞同。“算了，懒得管你。”

    其他罗煞族的人跪下来，向苏雯澜求情道：“姑娘如此心善，就把我们放了吧！正如你所说，我们都是些老人和孩子，哪里做得了什么？要是真的做奴隶，只怕活不了几日。姑娘，你行行好。”

    猎杀猎物的那几人回来了。见到跪了一地的罗煞族人，拔出腰间的剑说道：“姑娘，他们是不是冒犯你了？要是再是这样不听话，干脆杀了得了。主子有令，所有妄想伤害姑娘的人都得死。”


第1195章 归来

苏雯澜对那些手下挥了挥手，示意他们不要管这件事情。

    再看向那些罗煞族的人，淡道：“如果我放了你们，你们活不过一柱香时间。要是你们足够聪明，应该明白我没有虚言。”

    罗煞族的人看着那些手下，一时之间沉默了。

    “好了。”贝塔说道：“听这声音应该已经结束了。我们快走吧！”

    苏雯澜看了那些罗煞族的人一眼：“我不会强留你们。你们要是想离开，大可以就这样离开。”

    说完，又对那些手下说道：“你们不要拦他们。他们要是想走，放他们走就是。”

    苏雯澜先走。

    隐约听见了脚步声。

    她没有回头。

    当他们赶到约定的地方时，已经有人在那里侯着了。

    “见过苏姑娘，贝塔姑娘。”一个中年男人迎过来。“主子说了，两位姑娘要是到了，马上安排你们沐浴休息。要是饿了的话就吃点东西。”

    贝塔看向苏雯澜：“你去沐浴吧！这几天你在罗煞族应该不敢沐浴吧？”

    苏雯澜没有客气，对中年男人说道：“帮我准备一身干净的衣服。”

    “姑娘里面请。”中年男人做了个请的动作。

    仆人备好热水。

    苏雯澜脱掉一身粗布麻衣，在水里蹲了下去。

    “外面有人吗？”苏雯澜坐在浴桶里说道。

    “在的。姑娘有什么吩咐？”这是一个女子的声音。

    “外面跟着我的人是怎么安排的？”苏雯澜询问。

    “贝塔姑娘作主，把他们安置好了，还给他们准备了膳食。”婢女说道：“姑娘有别的吩咐吗？”

    “没有，就这样吧！”苏雯澜笑了笑。

    看来这位贝塔姑娘也是个外冷内热的。

    当苏雯澜沐浴出来时，贝塔坐在桌前等着她，手里拿着一壶酒。

    “好了吧？快来快来。我饿坏了，就等你一起吃了。”贝塔朝她招手。

    “你不用等我呀！”苏雯澜说道：“我在里面泡得舒服，忍不住多泡了会儿。你吃你的，不用等我。”

    “这段时间委屈你了。我当初没有赶回我哥那里，而是去了那个人那里。没想到他愿意帮我。果然我看上的男人就是这样心好。可惜还是被我哥他们找来了。不过你未婚夫瞧你不见了，肯定会担心的。他们找来也不奇怪。等会儿我哥回来，指不定又要把我关起来。你一定要帮我多说几句好话。更不要说是因为我要离家出走才连累你的，拜托了。”

    “要是问起我们，怎么回答？”苏雯澜问道。

    “就说是罗煞族的人把我们抓走的。我们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罗煞族的地方。”贝塔想了想，编了个理由。

    “要是这样说的话，那不是连累罗煞族被打击抱复吗？这次他们死伤无数，损失严重。说起来对他们罗煞族的手段已经很狠了。”苏雯澜说道。

    “你还心疼罗煞族的人啊？”贝塔撇嘴。

    “罗煞族的人再可恶，但是也有无辜之人。比如说那些老弱妇嬬。”苏雯澜说道：“这对他们不公平。”

    “什么不公平？”秦黎辰带着大长老走进来。


第1196章 求情

苏雯澜见到秦黎辰，将没有说完的话咽了下去。

    贝塔站起来，迎向林长老，心虚地说道：“哥，澜儿找回来了，你是不是不会再怪我了？”

    林长老锐利地看向贝塔：“为什么你们会落到罗煞族手里？”

    “这个”贝塔看向苏雯澜。“我们也不知道怎么会落到他们手里。明明我们在睡觉的，醒来的时候就在罗煞族地盘了。”

    苏雯澜蹙眉。

    她不想冤枉罗煞族的人。

    她犹豫了一下，说道：“我倒没有贝塔睡得沉。当时我还有点意识，感觉有人突然把我掳走。那人骑着马，将我们带到了罗煞族的地盘，然后把我们扔在那里。后来听见一阵脚步声。之后我便没有知觉了。现在想想，只怕是罗煞族的人发现了我们。”

    “听姑娘这样说，罗煞族不仅没有抓走你们，还救了你们？”林长老挑眉，看向秦黎辰。“肃王，你怎么看？”

    秦黎辰走向苏雯澜，拉起她的手掌，紧紧地的握着不放。

    “我不看过程，只看结果。罗煞族作恶多年，借机将他们铲除也不错。至于到底是谁把他们抓到罗煞族，我会慢慢调查。”

    苏雯澜想着那些老弱妇嬬，开口说道：“或许罗煞族真的作恶多端。可是那些老人和孩子终是无辜的。”

    秦黎辰轻笑：“澜儿还是这样善良。既然你不忍心，我也不会为难他们。”

    “谢谢。”苏雯澜垂眸。“你对我真好。”

    “你是我的妻子。只要是你想要的，便是倾尽所能，我也会为你办到。”秦黎辰的眼里满是深情。

    贝塔打了个哆嗦：“够了。你们中原的男人都这么肉麻吗？”

    “贝塔。”林长老不悦。“肃王与夫人感情深厚，这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你一个小丫头片子知道什么？”

    “我怎么不知道了？我也有喜欢的人好吗？”贝塔微微仰头。“哥哥你才是什么也不知道吧？这么多年了还是孤家寡人。”

    “皮痒了是不是？这件事情我还没有找你算账，你倒是得瑟起来了。”林长老说道：“这段时间哪里也别去，给我好好反省。”

    “反省就反省。”贝塔做了个鬼脸，拉着苏雯澜的手说道：“澜儿，我们出去玩吧！他们男人聊的那些事情太无趣了。”

    “你想出去就自己出去。苏姑娘累了，让她好好休息。”林长老说着，拽着贝塔朝外面走去。

    贝塔回头对苏雯澜说道：“澜儿，我明天再找你玩。”

    苏雯澜失笑。

    秦黎辰看着她脸上的笑容。

    原本对贝塔的不悦在看见她的笑容时便消失了。

    如果她恢复记忆，想必不会对他露出这样的笑容。

    “我脸上有什么吗？”苏雯澜看着他。

    “澜儿没有受伤，我很高兴。只是以后不要再让我这样担心了。”秦黎辰说道。

    “我我也没做什么呀！这不是被别人抓走的吗？”苏雯澜摸了摸鼻子。

    秦黎辰凑近几分，朝她笑道：“撒谎精。”

    “你既然知道，刚才干嘛不戳穿我们？”苏雯澜被他说得不好意思。

    “贝塔不想林长老责罚，想把罪名推到罗煞族身上。澜儿心善，不想让罗煞族的背锅，就稍微变通了一下。我既知你心，又怎么会戳穿你的话？”秦黎辰说道：“时间不早了。歇了吧！今天晚上我想留下来，好不好？”

    苏雯澜愣住了。

    “这不太好吧？我们毕竟还没有成亲。”

    秦黎辰看着她的眼睛：“可是我不想再失去你了。哪怕一刻，我也不想你脱离我的视线。”

    “哪有你说的这样夸张？”苏雯澜不自在地说道：“你要是实在担心，可以住我隔壁。”

    “澜儿害羞了？”秦黎辰凑近她，微微低下头，眼看就要吻到她的唇。

    苏雯澜推了他一把，尴尬地说道：“我有些困了。你快去隔壁休息吧！”

    说着，把他推了出去。

    哐当！秦黎辰就这样被她关在了房门外。

    秦黎辰站在门外说道：“澜儿早些歇着。要是再有动劲，记得把我叫过来。”

    另一边，帐篷内，手下向秦骁汇报了罗煞族的情况。

    “罗煞族族长逃走了。其他族人死的死，没死的落到了林长老的手里。”

    “想办法找到这个罗煞族族长。看来这个人是个可用之人。”秦骁淡道。

    “是。”手下回应。

    “最近有没有澜儿的消息？”秦骁再道。

    手下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秦骁：“据宁城的眼线汇报，留在宁王府的苏小姐是假的。真正的苏小姐被宁王带出来了。”

    手下说出这个消息的时候，做好了被秦骁训斥的准备。可是他的神情非常的安静，仿佛并不意外这样的结果。

    “世子，您这是”手下问道。

    “我早就料到了。”秦骁蹙眉。“澜儿在他们手里。我的身份早就暴露了。没想到本世子也有失策的时候。这个秦黎辰果然是个大敌。”

    今日见到的便是澜儿。

    只是她为什么没有给他任何的暗示。

    他想见她。

    “秦黎辰在林长老那里是吧？”

    “是。”

    “我们的计划要加快。”他想早些带澜儿回京城。这里不能再呆下去了。

    秦黎辰对澜儿从来没有死心。

    再呆下去，他担心有什么变故。

    “拓跋族的内战不是一日两日。可是这个拓跋族也挺奇怪的。不管他们大公子二公子再不合，与各个长老之间再勾心斗角，一旦牵扯到了他们的机关图，好像就变得吱吱唔唔吞吞吐吐。”手下道。

    “看来这个机关图非常重要。哪怕是他们拓跋族内部也非常重视它。不过也对，拓跋族的机关术直接决定天下大局。”秦骁道。

    “世子，那位贝塔小姐不是林长老的妹妹台下？林长老极其疼爱这个妹妹。贝塔小姐对世子如此深情，不如”

    手下的话没有说完，见到秦骁如同看死人的眼神，顿时吓得不敢再言语。

    “女人不是拿来利用的。更何况我不会对别的女人用心，哪怕是虚情假意也不行。这样的话不要再说了。男人之间的战争应该凭自己的本事取胜，利用女人算什么本事？哪怕是胜了，这辈子也洗不清这个污点。”

    “属下刚才嘴臭。世子爷不要与属下计较。”


第1197章 夜探

秦骁挥了挥手，让手下退下。

    他当然知道手下对他忠心，只是行事作风与他不一样而已。

    如果换作其他人，也会按手下说的这样做。毕竟利用一个女人就能事半功倍，许多人都会选择这条捷径。

    只是，他不需要而已。

    夜深。

    一道黑影快速跃过去。

    苏雯澜趴在窗前，看着空中的月儿发呆。

    突然，一人出现在她的身后。

    她察觉到不对劲，转身看过来。在看见那人的身影时，本能地发出尖叫：“啊”

    啊字刚发出来，那人捂住她的嘴，压低声音说道：“是我。”

    苏雯澜瞪大眼睛，眼里满是陌生。

    那人，也就是秦骁摘下人皮面具，露出自己真实的样子。

    “澜儿，是我啊！我们不是约好了在宁城见面吗？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秦骁说这句话时，放下了手。

    苏雯澜发出尖叫声：“来人，有刺客。”

    秦骁的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澜儿你”

    砰！有人推门而进。

    秦骁听着外面的脚步声，马上从窗口跳出去。

    而刚进来的那人只看见他的背影。

    他来到窗前，看着那人快速离开，转身看向苏雯澜：“你有没有受伤？”

    苏雯澜茫然地摇头：“没有。不过这人好像知道我的名字。可是我明明不认识他，他怎么一幅跟我很熟的样子？”

    秦黎辰的眼神闪了闪：“他对你说了什么？”

    “他就说‘是我啊’，那幅语气好像我应该认识他一样。难道他真是我认识的熟人？”苏雯澜问道。

    “他知道你失忆，故意想骗你。”秦黎辰说道：“下次再见到那个人，一定要远离他。不过，我不会让他再有机会出现的。”

    “他没有伤害我。”苏雯澜说道：“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澜儿你听着，你失忆了，我们的敌人看准这个机会会从你这里下手。你一定不要相信别人。明白吗？”

    秦黎辰一直在观察她的反应。

    只要她有一丁点犹豫的样子，他就会派人把她带离这里，直接把她派到他的地界。

    “我知道了。”苏雯澜不疑有他。“那他刚才来这里做什么？杀我吗？”

    “他故作和你相熟，就是想要骗你。只要你相信他的话，他就会让你来对付我。说到底他的目标是我。”秦黎辰说道。

    外面不远处，秦骁停下脚步，看着对面的房屋。

    他在想刚才的情况。

    苏雯澜的眼神好陌生。

    这样说来，他今天在罗煞族里看见的人就是她。

    瞧她的样子，这是被秦黎辰下毒了？当初在京城的时候，秦黎辰就用这种手段对付过他们。那时候没有得逞，没想到故计重施。

    “秦黎辰，要是你敢对澜儿不利，我一定”秦骁想到苏雯澜要呆在秦黎辰的身边，恨不得现在就回去把她带走。

    可是对现在的她来说，他是个陌生人。秦黎辰反而是那个值得相信的人。他这个时候回去也是自投罗网。

    “不行，这里的事情要快些解决。只有这样才能早些带她回京城。”秦骁说着，最后看了一眼客栈，以极快的速度离开了这里。


第1198章 大哥

苏雯澜醒来时，秦黎辰和林长老都不在客栈里。

    贝塔从外面走进来，一屁股坐在桌前，有气无力地说道：“我哥他们有事情要办，让我带你先回家。”

    苏雯澜说道：“回去多无聊。要不要出去逛逛？”

    贝塔马上恢复精神，激动地看着她：“真的吗？太好了。只要想到回去就觉得好闷。算你懂我的心思。”

    “你的性子哪是沉得住的？要是真的让你回去，不知道要难受多久。”苏雯澜说道：“走吧！我也想四处看看。”

    “你是中原人，还不知道我们这里有多少好玩的东西。走！我们边走边说。我带你去吃好吃的。”贝塔拉住她的手往外面拽。

    仆人拦住两人的路。其中一个仆人说道：“贝塔小姐，我们主子让您带苏姑娘回去。还请贝塔小姐听从主子的吩咐。”

    贝塔单手叉腰，艳丽的脸上满是不悦的神色：“凭什么要听你家主子的？我又不是他的仆人。要听你去听。现在我就要带澜儿出去逛街。你们要是不放心，大可以跟过来。可是谁要是再说什么必须听你们主子话的废话，就别怪本小姐不客气。”

    仆人朝旁边避了避。

    贝塔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苏雯澜跟着贝塔在街上闲逛着。

    “还是你厉害。”苏雯澜称赞贝塔。“要不是你，那些人还得叽歪半天。”

    “对付那种人我最有经验了。”贝塔说道：“毕竟这么多年来，我哥经常派人看管我。我知道那些家伙吃硬不吃软。”

    苏雯澜笑了笑。

    她看见这里的百姓还挺安居乐业的。

    要是拓跋族没有内战，这里何尝不是一方净土？可惜现在的拓跋族自相残杀，怕是影响了这些普通百姓的生活。

    “刚才走得急，也没有问那些罗煞族的人有没有用早饭。”苏雯澜自言自语地说道。

    “你还关心罗煞族的人呢？我就觉得奇怪，你为什么这么在乎罗煞族的人？难道他们抓你走的这段时间没有为难你吗？”贝塔问。

    苏雯澜在人群中看见几道熟悉的身影。

    如果没有猜错，那些全是秦黎辰留给她的暗卫。

    “这些暗卫的身手也太差了。连我都能看见他们的位置，更别说别人。就这半调子身手也来做暗卫，真是好笑。”苏雯澜说道。

    “说什么呢？”贝塔挑了一支发簪插在苏雯澜的头发上。

    苏雯澜回过神来，笑着说道：“没什么。”

    两人继续逛街。

    街上非常繁荣，小贩们把中原的东西都搬来了，这里应有尽有。

    她突然觉得拓跋族的人挺聪明的。他们挑选了一个接近草原的地方做领地，然后又与中原人通商。这样他们就不缺各种材料了。

    “怎么了？公子。”人群中，一人对旁边的青年说道。

    青年看着苏雯澜的身影许久。

    “总觉得那位姑娘的身影有点面熟。”青年淡道：“没什么。对了，主子在哪里？”

    “主子正在茶楼里等公子。”那人说道：“这边请。”

    “大公子也在？”青年，也就是苏荣华问道。“要是大公子在的话，我就进去坐会儿。要是他不在，我就回房休息。”

    仆人连忙说道：“公子吩咐要见大公子，我们怎么会忘记呢？公子只管放心，拓跋族的大公子在里面，就等着公子去详谈。”

    苏荣华跟着仆人进了厢房。

    只见厢房里的两个人都面对着窗户。其中一个坐在轮椅上看着窗外，另一人站在他的旁边看着窗外。

    “拓跋族附近的百姓过得不错。朕看见此情此景，甚是欣慰。若是拓跋族有大公子的管理，我相信我们会更加和睦的。”

    拓跋族大公子露出笑容：“这是自然。不过我那弟弟还有各族长老都有人庇护。想要打败他们不是容易的事情。”

    “不急。”苏荣华说道：“你们拓跋族也不是个个都想大战。这场战斗或许不需要血战就能得出结果。”

    “苏侯爷是不是有什么计谋？”皇帝问道。

    “这个嘛”苏荣华看着一直没有说话的某个高大男子。

    那个高大男子抱着一把剑站在门口附近。别看他挑选的是门口附近，却不随便挑选的位置。要是有人借机动手，他就能出手。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与苏荣华齐名的唐炙。

    苏荣华以脑子著称，唐炙却是武将。这两人陪在皇帝的身边，一文一武，许多人都不敢打他的主意。

    拓跋族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闷。

    许多中原人都不出门了。附近变成了拓跋族人拔剑相对的情况。

    苏雯澜与贝塔逛了几天，察觉到了危险，也不再出门了。

    “咱们今天又出去玩吧？”贝塔碰了碰她的胳膊。“只要你跟我去，肯定不会发现。就算发现了也只会轻罚。”

    “我们有好几天没有见过你哥了吧？你说他们到底商量了什么事情？”苏雯澜面露担忧的神色。

    “反正与我们没有关系。”贝塔一幅与我无关的样子。“我们只是弱女子。每天要做的就是涂抹得漂漂亮亮的。”

    “你说得对。”苏雯澜说道。“可是在这个节骨眼上，我们也不知道你哥具体怎么样了。还是留在这里守着也好。”

    “你还真是坐得住。我是一刻也坐不住了。”贝塔无奈。“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嘛？拓跋族有这么吸引他们吗？”

    砰！有人踢开了门。

    苏雯澜和贝塔同时看过来。

    “啊，是你。”贝塔见到来人，激动地扑了过去。

    可是那人避开了贝塔的动作，反而来到苏雯澜的面前。

    “澜儿，你没事吧？”

    苏雯澜迷茫地看着这人：“你是谁呀？”

    “澜儿”来人，也就是秦骁抓住她的手腕。“算了，我们先离开这里再说。你想问什么，我会告诉你的。”

    “等一下”贝塔挡在两人身前。“你为什么认识她？还有，你这是什么意思？她是有未婚夫的人。”

    秦骁与贝塔只有几面之缘。

    他刚易容来这里的时候，正好遇见贝塔，两人还有点误会，差点大打出手。后来误会解开了，贝塔便记下了这人。

    贝塔特别喜欢性格比较强势的男人。在她看来，真正的英雄应该是威严强大的，而不是弱不禁风。所以贝塔并不喜欢秦黎辰这种性格的男人。倒不是说秦黎辰弱不禁风，而是这个人在她的眼里还不够强。

    秦骁正好长成了她喜欢的样子。哪怕是易容的容貌，那也是贝塔喜欢的类型。毕竟他易容的是前世的他。

    “贝塔，我不知道怎么解释。用简单的话来说就是澜儿是我的未婚妻。与你大哥合作的那个人想办法害澜儿失去记忆。他又蒙骗他说澜儿是他的未婚妻。我现在要把澜儿带走，不会再让她跟着那个危险的人。”秦骁紧紧地抓着苏雯澜的手腕。

    “等一下。”贝塔看了看苏雯澜，又看了看秦骁：“你说你们才是未婚夫妻。与我哥哥合作的肃王用卑鄙手段害她失忆？”

    “对，你没有理解错。就是这个意思。”秦骁说道：“我知道你是个善良的好姑娘。你不会见死不救的对吧？”

    贝塔瞪着秦骁：“我喜欢你，你是知道的吧？”

    毕竟她从来没有掩饰过自己对他的喜欢。上次甚至为了见他，才会落到罗煞族的手里。

    秦骁蹙眉，看了一眼旁边的苏雯澜。

    后者一幅茫然无措的样子。她对他没有任何情愫，只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谢谢贝塔姑娘的深情。可是我的心里只有澜儿。实不相瞒，你大哥和肃王与我们是敌对的关系。我们早晚会有一战。为了你自己着想，早些结束这段错误的感情吧！”秦骁说完，拉着苏雯澜往外面走。

    砰砰砰！

    砰砰砰砰！

    门从外面关住了。

    两道身影从窗口跃进来。

    “好久不见。”秦黎辰微笑地看着秦骁。

    秦骁见到秦黎辰，将苏雯澜挡在身后。

    “你们回来得真快。我还以为你们还要等会儿才能回来。”秦骁说道。

    “你的计谋用得不错。我们和那边确实打起来了。”林长老淡淡地说道：“不过你还是低估了我们拓跋族的脑力。这么明显的调虎离山，别人看不出来，你的老对手可是看得出来。”

    秦黎辰朝苏雯澜伸出手掌：“澜儿，过来。”

    苏雯澜动了动，却被秦骁拉住了。

    秦骁气得不行，又拿她没有办法。谁让她现在失忆了呢？

    “你放开我。我根本不认识你。你为什么要骗我？”苏雯澜甩开秦骁的手臂。

    秦骁不放，她就抬起他的手臂，狠狠地咬了一口。

    “平阳王世子还真是痴情种。”林长老摇头：“可惜，男人要是动了情，相当于有个致命的软肋。你这样的早晚会死在我们手里。”

    秦骁指了指窗外：“你们确定不看看窗外吗？”

    秦黎辰上前两步，通过窗外看见了许多的人影。

    他回头看向秦骁：“好大的手笔。可是与你作主的那人不应该有这么多人。”

    “大公子和二公子合作了。”秦骁说道：“毕竟拓跋族再怎么也轮不到外人来指手划脚。从一开始就是他们兄弟俩的事情。”


第1199章 快走

秦黎辰抽出腰间的软剑：“每次都是这样。你我总是这样难分伯仲。可是今天我不能再放你走了。你一日不死，我难成大事。”

    “肃王对我这么高的评价，我真是万分荣幸。”秦骁将苏雯澜挡在身后。“那就看看我们今天谁会死在这里。”

    两道身影同时攻向秦骁。

    苏雯澜从秦骁的身后走出来。

    秦骁见状，皱了皱眉。

    不过想到秦黎辰不会伤害苏雯澜，现在最重要的是对付秦黎辰，也就放任她走过去了。

    贝塔见到几人打成这样，心里担心秦骁的安危。见到苏雯澜过来，贝塔酸溜溜地说道：“没想到他喜欢的是你。你真的不喜欢他？”

    苏雯澜茫然地看着贝塔：“我连他是谁都不知道。”

    “可是他说他才是你的未婚夫。你失忆了，是不是忘记他了？说不定他说的是真的。”贝塔不高兴地说道：“就算你真是他未婚妻，我也不会放弃的。我喜欢他，从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喜欢他。”

    苏雯澜沉默。

    外面的打斗声传进来。

    砰！门从外面被踢开。

    苏荣华看了看四周，视线停留在苏雯澜的身上，朝她走过来。

    “你先出去。”

    苏雯澜警惕地看着他：“你是谁？”

    苏荣华挑眉：“又失忆了？”

    贝塔看着苏荣华：“你们中原的男人都这么好看吗？”

    苏荣华朝贝塔扬起淡笑：“那就请这位美丽的小姐告诉我，她这是怎么了？看样子好像不记得许多人和事了。”

    “他”贝塔指着与秦黎辰和林长老打斗的秦骁说道：“他说他是她的未婚夫。可是他也说是她的未婚夫。到底谁才是她的未婚夫？你先告诉我，我再告诉你发生了什么事情。”

    苏荣华回头看了一眼，淡淡地说道：“他们都不是。这是我妹妹。她没有未婚夫。”

    贝塔瞪大眼睛：“真的？”

    “嗯。”苏荣华在心里补充一句：连女人都保护不了的男人，有什么资格做她的未婚夫？

    贝塔撇嘴：“就算不是。他说出这番话来，肯定也是喜欢她的。”

    “小姐，她到底怎么了？”苏荣华问话时，从外面冲进来许多人。

    混乱的战斗持续着。

    “算了，先离开这里再说。”苏荣华看见秦骁，对贝塔说道：“你先带我妹妹出去。这里太危险了，要是伤着你们就不好了。”

    贝塔担忧地看着自己的哥哥林长老。

    外面的那些人之中只有一小部份是他们的人。这次明显他们占不到上风。

    “哥，不要再打了。哥哥”贝塔朝林长老喊道。

    林长老一剑刺向秦骁，回头对贝塔怒斥：“你呆在这里添什么乱？马上离开这里。”

    苏雯澜看着打斗的秦骁以及秦黎辰。就在秦骁刺向秦黎辰的时候，她大喊了一声：“小心。”

    秦骁听见她的声音，手里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也就是这么一下，秦黎辰避开了重要的心脏，只受了一点小伤。

    苏荣华轻轻地摇头：“这小子怕是要气死了。”

    唐炙从外面杀进来，见到苏荣华还在那里悠哉地看戏，没好气地说道：“你在这里做什么？皇上吩咐的事情做完了？”

    苏荣华将苏雯澜抱起来，直接交到唐炙的手里：“这是我妹妹，苏家大小姐，先交给你照顾一下。”

    “喂”唐炙刚想抗议，见苏荣华跃向秦黎辰，只有作罢。“就他这点三脚猫的功夫，还不如交给我呢！”

    贝塔见越来越多的人涌进来。有人的目标是她哥和秦黎辰，有人的目标是另一拨人。总之，里面特别的混乱。

    她们要是继续呆在这里，说不定被人误杀都有可能。

    再看苏雯澜，她完全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而她的身边有个高大英武的男人。那男人一直盯着她不放。

    贝塔不知道苏雯澜到底是谁的未婚妻。只知道这里不适合女子呆着。她悄悄靠近苏雯澜，对她说道：“我们出去吧！”

    唐炙回头，见到贝塔，说道：“你又是谁？”

    贝塔挺了挺胸膛：“我是贝塔。你又是谁？”

    “你认识她？”唐炙指了指旁边的苏雯澜。

    贝塔点头：“当然。我们是朋友。”

    “行，那你带她出去。”唐炙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来这里可不是为了保护一个女人。见其他人打得这样火热，他早就按捺不住了。要不是被苏荣华那个家伙牵制着，他犯得着这样憋屈吗？

    “好。”贝塔拉着苏雯澜往外面走。

    苏雯澜看着打斗的中心。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看谁。

    就在贝塔要拉着她出门的时候，只见秦骁的剑刺向秦黎辰。

    苏雯澜甩开贝塔的手，扑向秦黎辰。

    扑哧！剑尖划破她的手臂。

    在几个男人震惊的目光下，苏雯澜为秦黎辰挡了一剑。

    “辰，你没事吧？”苏雯澜受了伤，还在为秦黎辰担忧。

    秦黎辰所有的疑虑消失。

    他紧紧地抱起苏雯澜，不等秦骁反应过来，以极快的速度跃出门。

    秦骁这个时候回过神来。他马上追了上去。

    可恶的秦黎辰！

    这次他居然真的成功让她成了他的傀儡。

    苏荣华也是被这场景雷住了。

    苏雯澜为秦黎辰挡剑？

    那一剑还是秦骁刺的！

    这一切透着诡异。

    “人已经跑了，你还发呆呢！”唐炙提醒苏荣华。“皇上说了，趁这次机会好，把秦黎辰就地解决，免得放虎归山。”

    苏荣华睨他一眼：“我也想就地解决。只是你也不看看时机。行了，追出去看看。我妹妹还在他手里。”

    当他们出门的时候，现场的混乱让他们根本找不到秦黎辰等人。

    到处都是人头，密密麻麻的。有自己的人，也有对手的人。

    “侯爷，唐将军，我们要找的那个东西被人拿走了。”一个手下匆匆找到苏荣华和唐炙。

    唐炙和苏荣华听见这个消息，两人相视一眼。

    “如果在秦骁的手里倒是好办，要是在秦黎辰的手里”

    “追查下去。那东西绝对不能落到秦黎辰的手里。要不然我们所有的努力功亏一篑。”唐炙说道。

    另一边，秦黎辰将苏雯澜紧紧地抱在怀里，骑着马儿飞奔出去。

    苏雯澜剧烈咳嗽着。

    秦黎辰控制着马儿放慢速度。

    “是不是伤口不舒服？”秦黎辰问道。

    苏雯澜摇摇头：“我没事。他们追上来了。我们赶快走吧！”

    秦黎辰温柔地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再忍耐一下。只要甩开他们就好了。”

    “贝塔和林长老他们”苏雯澜语带担忧。

    “放心，他们不会有事的。”秦黎辰的眼里闪过冷光。

    拓跋族的死活从来不在他考虑的范围内。更何况他要的东西已经到手了。

    原本他们与拓跋族的交易就是为了那个东西。既然已经到手了，那就没有必要再与他们周旋。

    咻！咻咻！

    一支又一支箭射过来。

    秦黎辰躲开了那些冷箭。

    “呜！”马儿发出凄惨的叫声。

    紧接着朝地面摔去。

    秦黎辰抱着苏雯澜腾飞起来。

    “放开澜儿。”秦骁看着秦黎辰的那只手，恨不得将它砍了。

    秦黎辰不仅没有放开苏雯澜，反而将他抱得更紧了。

    他挑衅地看着秦骁：“澜儿本来就是我的未婚妻。你抢了一次，这次该物归原主了。”

    “澜儿有自己的感情。你以为牵制住她，就可以控制她吗？你不懂得尊重她，永远也得不到她的心。”秦骁冷道：“放开她。”

    秦黎辰轻笑：“这次是你错了。澜儿的心在我这里。刚才她冒险为我挡剑，你不是看见了吗？如果她不爱我，怎么会为我挡剑？澜儿，告诉这个傻子，你到底是谁的未婚妻？”

    苏雯澜看着秦骁，认真地说道：“我是辰的未婚妻。这位公子，我根本不记得你是谁。请你不要再纠缠下去了。”

    “你现在失去记忆，我不怪你被他蒙蔽。只怪他太卑鄙，总是用这种手段来得到你。”秦骁说着，骑着马跃过来。

    秦黎辰对苏雯澜说道：“乖，在旁边等我。正好我也想和他做个了结。”

    苏雯澜看着打斗在一起的两个男人。

    她的视线停留在秦黎辰的身上。

    秦黎辰受了伤，看起来行动缓慢了些。而秦骁的每个招式都很凌厉，仿佛要将他置于死地。

    就在秦骁挥剑劈过来的时候，苏雯澜发出尖叫声：“啊！！”

    秦骁的动作停下来。

    秦黎辰朝旁边滚动了几下。

    这时候，一支马队朝这里驶来。

    马蹄声越来越近。

    秦黎辰一个跃身，跃向苏雯澜，抱着她跃了出去。

    秦骁还想再追，可是他看见了地上的东西。

    那是一些细针。

    细针上还有黑色的液体。也就是说，细针上面有毒。

    他行事光明磊落，从来不用这种带毒的暗器。那么使用它的人就只剩下秦黎辰了。

    那刚才苏雯澜尖叫是因为

    这些细针。

    她没有失忆？

    如果没有失忆，她为什么要跟着秦黎辰走？她到底想做什么？

    刚才她还为秦黎辰挡剑，那这样说来，她是为了取得他的信任？

    这个傻女人，真是气死他了。


第1200章 追上去

秦骁翻身上马，狠狠地挥出鞭子驱赶着爱骑。

    马儿快速奔跑着。

    秦黎辰带着苏雯澜使用轻功赶路。就算他的轻功再好，也有内力用尽的时候。而秦骁的马儿日行千里，自然强过秦黎辰的轻功。

    眼瞧着就要追上秦黎辰和苏雯澜，却见前面的那支马队将秦骁拦了下来。

    他眼睁睁地看着秦黎辰带着苏雯澜骑上其中一个手下的马，然后挑衅地朝他比划了一个手势，带着苏雯澜在他面前消失。

    “秦黎辰，澜儿是我的女人，你休想把她抢走。”

    他拔出腰间的配剑，与那些人大打出手。

    秦黎辰带来的人自然身手不凡。秦骁废了些功夫才解决掉他们。可是等他结束战斗，再想找他们就更难了。

    “世子。”秦骁的手下们赶了过来。“你没事吧？”

    秦骁挥了挥手：“我没事。不过世子夫人被抢走了。你们马上派人搜查肃王的下落。只要发现他的身影，马上向我汇报。”

    “你让秦黎辰把澜儿带走了？”苏荣华骑着马出现。

    与他一起出现的还是唐炙。

    两人都是一身血迹。当然这个血迹不是他们的，而是死在他们手里的人的。

    “澜儿装作失忆，跟着秦黎辰走了。”秦骁抓紧马绳。

    “他为什么装失忆？”唐炙好奇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她想做什么。原本我以为她是真的失忆。毕竟我夜探客栈的时候，她也表现出不认识我的样子。可是刚才秦黎辰想使暗器偷袭我，她突然大叫。直到秦黎辰把她带走，我才发现她是为了保护我才发出动劲。”秦骁将细针递给他们看。

    苏荣华接过来，看了细针上的毒液，说道：“这毒特别霸道。你应该庆幸自己没有中招。要不然你这一身修为尽毁。”

    唐炙本来想接过来看看，听苏荣华这样说，把手缩了回来。

    “你妹妹是不是想潜入秦黎辰的身边？秦黎辰特别狡猾，我们派了这么多人都没有把他拉下马。你妹妹向来聪明。或许是想跟我们里应外合，这样才能彻底地扳倒秦黎辰。只是这样一来，谁都知道秦黎辰对她的心思。你妹妹想彻底得到他的信任，只怕要牺牲点了。”

    唐炙说这番话的时候特别的兴灾乐祸。

    秦骁是京城有名的世家公子。唐炙是平民出身。他最喜欢看秦骁这样的世家公子吃瘪。

    “不行。我绝对不允许她冒险。”秦骁翻身上马。“我要把她找回来。”

    驾！

    秦骁骑马而去。

    唐炙摇摇头：“传言也有真的。这位平阳王世子还真是个痴情种啊！”

    苏荣华对其他人说道：“东西已经落到肃王手里。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我们也得找到肃王。趁他还没有走远，全力追杀。”

    唐炙听苏荣华这样说，才想起他们要的东西还在肃王的手里，顿时觉得头痛。

    “追。”

    马儿快速奔跑着。

    秦黎辰将苏雯澜紧紧地搂在怀里。

    苏雯澜看着身后的方向。

    那里没有人影。这代表着秦骁没有追过来。

    正如秦骁所猜，苏雯澜没有失忆。

    其实，她一直都没有失忆。

    她非常清楚秦黎辰想要的是什么样的苏雯澜。为了让他放低戒心，她一直在伪装自己。事实上，她在这方面很有天赋。

    现在秦黎辰已经得到想要的东西。他肯定要带她回他的地盘。

    事实上，趁秦黎辰还放心她，她可以把他到手的东西骗到自己手里。可是这样一来，她就势必暴露自己。那这些日子的戏就白演了。

    想得到秦黎辰手里的东西并不难。难的是混入秦黎辰的身边，得到他的信任，然后从秦黎辰的内部瓦解他的势力。

    她想跟秦黎辰去他自封的肃王国。

    秦黎辰停下马儿，回头看了看，没有见到其他人。

    “他居然没有追上来。这不像他的风格。”

    苏雯澜松开秦黎辰的衣服，担忧地看着他：“那人看起来不会善罢甘休。咱们真的能离开吗？”

    “放心好了。我的人会垫后，肯定能让我们安全离开。”秦黎辰温柔地说道：“怕吗？”

    苏雯澜摇摇头：“我一点儿也不害怕。”

    “我的澜儿一直是最勇敢的。”秦黎辰低下头，想要吻她，却被她避开了。

    “有人来了。”她羞涩地说道。

    秦黎辰抬头，看向远处的马群。

    直到马群越来越近，他才看清那些人是他的人。

    “是我的人。我们走吧！”秦黎辰再次挥出鞭子。

    “等一下。”苏雯澜叫住秦黎辰。“我们这样走了，贝塔和林长老怎么办？你们不是正在合作吗？”

    秦黎辰眼眸微沉：“拓跋族本来就是一盘散沙。这是他们内部的事情。我们作为外人，也不好干涉。那些事情还是让他们自己处理吧！我们赶路要紧。”

    “可是，你不是因为他们才得到想要的东西吗？既然你已经得到想要的，为什么不遵守你们的约定？”苏雯澜看着秦黎辰。“贝塔和他哥哥那么相信你。要是让他们知道你要背弃约定，那不是从朋友变成敌人吗？”

    “那些人马上就要追上来了。我这个时候留下来处理他们拓跋族的烂摊子，这对我们没有任何好处。澜儿，有些东西注定要被舍弃的。”秦黎辰耐着性子解释。

    “可是”苏雯澜还想阻止。

    秦黎辰不听她劝阻，挥出鞭子。

    苏雯澜看着拓跋族的方向越来越远。

    秦骁此时肯定很生气吧？

    秦黎辰不仅带走了他们要的东西，还带走了她。如果她是秦骁，肯定会气得想杀人。

    “那个家伙”苏雯澜在心里想道：“可别气坏了自己。我会回来的。这只是早晚的问题而已。”

    “爷”手下骑马赶过来，与秦黎辰并肩同行。“宁王那里怎么办？皇帝肯定知道宁王是我们的人。这样宁王算是暴露了。”

    “既然暴露了，那就是废棋。一颗废棋有什么值得担心的？”秦黎辰冷漠地说道。

    “宁王落到皇帝手里，会不会乱说话？毕竟他也帮爷你做了不少事情。”手下又道。

    “既然知道这点，为什么不清理干净？”秦黎辰冷漠地看向旁边的手下。“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死人最保得住秘密。”

    苏雯澜想到那病弱的宁王，心里发寒。

    还记得第一次见到秦黎辰的时候，她觉得这个人虽然有些故作样子，但是给人的感觉还是很好的。

    不曾想有一天他会变成这幅样子。

    还是说这才是他真实的样子。以前的那幅模样都是装出来的？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这个人才是真正的戏角。

    她无比庆幸没有嫁给这样一个伪君子。

    要知道她不止一次想要妥协命运的安排，是秦骁一次又一次打乱她的步伐，让她一直犹豫不决。

    要是真的嫁给这个伪君子，只怕现在悔不当初的是她了。

    咻！咻咻！

    从后面传来冷箭。

    苏雯澜回头一看。

    只见秦骁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张弓，正对着他们的方向射出冷箭。

    前面是一条河。

    只要趟过那条河，河的那边就是秦黎辰的地盘。

    在那里镇守了不少的士兵。那些全是秦黎辰的死忠。

    秦黎辰及时停下来。

    他看着越来越近的秦骁。

    而其他手下将秦黎辰和苏雯澜团团保护起来。

    “你还真是阴魂不散。”秦黎辰从怀里掏出一本书。“你想要的是它还是我怀里的女人？”

    秦骁看着秦黎辰的手放在苏雯澜的腰间，气得咬牙切齿。

    如果苏雯澜真的失忆，他或许还没有这么生气。可是知道她没有失忆，那就气得快要失控了。

    苏雯澜觉得心虚。

    装了这么久，她越来越擅长在秦黎辰面前控制情绪。只是面对秦骁，她就有些把控不住了。要是他再看一会儿，她肯定会露出破绽。为了不功亏一篑，她将自己藏在秦黎辰的怀里，不去看秦骁的那双快要喷火的眼睛。

    “苏雯澜！”秦骁气得快要吐血了。

    她居然和他这样亲近。

    明知道她是为了得到他的信任，但是看见了还是好生气。

    要是再这样下去，为了取得他的信任，她是不是连自己的名节也要牺牲了？

    只要想到那个可能，他就怄得不行。

    苏雯澜一抖，反而与秦黎辰更亲近了。

    秦黎辰将苏雯澜搂在怀里，对秦骁说道：“兄长，你不要再吼澜儿了。澜儿胆子小，经不起你这样吓。再说了，澜儿是我的女人。你叫弟媳闺名也不合适。”

    “澜儿到底是谁的未婚妻，你心知肚明，何必在那里装傻？”秦骁冷道。

    “我与澜儿的亲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是趁我失了势，从我手里抢走了澜儿。你用卑鄙手段抢走澜儿，澜儿照样不属于。你看老天爷不是把她送回来了吗？现在我要带她去我的地方，让她做我的正妻。从此以后，所有人都知道她苏雯澜是我秦黎辰的女人。”

    秦黎辰说着，抱起苏雯澜，低头吻了过来。

    咻！

    一支箭射过来，从秦黎辰的脸颊旁穿过去。

    秦黎辰的脸上留下了一道伤痕，腥红的鲜血流淌出来。

    秦骁的眼睛喷出火焰：“废话少说。手底下见真章吧！”

    秦黎辰伸出摸了一下脸上的伤口。

    “还真是粗鲁。”

    苏雯澜用手帕为秦黎辰擦拭伤口：“流血了。你身上有药吗？赶快处理一下吧！”

    “澜儿，不用管他，我们走。”秦黎辰对苏雯澜说完，又对其他人说道：“船来了。你们牵制住他。我带苏姑娘先过河。”

    驾！驾驾！驾驾驾驾！

    越来越多的马儿朝这里赶来。

    秦黎辰带着苏雯澜朝河边的大船跃去。

    然而还没有跃到大船，突然出现大量的细针射过来。

    “林长老，小心他身边的姑娘。”秦骁见状，提醒射出暗器的林长老。

    秦黎辰回头看过来。

    见到林长老带着拓跋族的人赶过来，而朝他射出暗器的就是他。他皱眉说道：“林长老，你这是何意？”

    林长老冷笑：“你还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言而无信。幸好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把赌注押在你的身上，要不然现在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秦黎辰看向林长老。

    “你这么聪明，怎么可能不懂我的意思？你只是不愿意承认自己的失策吧？”林长老冷道：“正如你想的那样，我从一开始就与平阳王世子合作了。平阳王世子说你肯定会来找我。我就在那里等你上门。我装作和你合作，其实一切都在我们的算计之中。你真以为你得到的东西是真的？你要不要现在就掏出来看看？”

    秦黎辰从怀里掏出那本书。

    封面有些陈旧，上面用特别霸气的笔峰写出了几个古老的文字，大概的意思是：九龙机关术。

    然而打开内页，里面什么也没有。

    “这这是假的？”秦黎辰气愤地说道：“这一切都是你们设的计？”

    “不错。我们的目的就是把你引出来。然后我们共同演一场戏给你看。你不是自视聪明吗？最终还不是被我们骗了？”林长老道。

    “那大公子和二公子不和也是演的？”秦黎辰气愤地扔掉那本书。

    “大公子和二公子的不和是真的。只是你出现之后，我们利用你向他们施压，他们已经投靠了皇上。”秦骁说道：“我们还要感谢你。要不是你派出宁王，大公子和二公子还不相信我们的话。你让宁王对他们赶尽杀绝，他们才会这么快相信我们的诚意。”

    “我根本没有让宁王来处理拓跋族的事情。你们这是利用了宁王，让他们以为我对拓跋族有赶尽杀绝的意思。宁王已经投靠你们了？”秦黎辰捏紧拳头。

    “聪明。”苏荣华和唐炙带着其他人也赶到了。“只是这么聪明的肃王现在来猜猜你自己能不能活着离开。”

    秦黎辰抱紧苏雯澜，哈哈笑道：“就算今天死了，我也没有遗憾。因为我已经得到最爱的女人了。要是她能陪我死，我这辈子也没有什么遗憾的。就是不知道你们舍不舍得她死了。一个是自称爱她的男人，一个是她的好大哥。你们舍得她死吗？”


第1201章 真假

苏雯澜看着苏荣华和秦骁。

    秦骁非常生气。

    这个生气不仅是对秦黎辰，也是对她。

    他已经知道她的用意了。

    所以说，男人太聪明也不好。只要她有什么意图，他马上就能明白过来，总是破坏她的计划。

    “辰，你真的要杀我？”苏雯澜的语气里满是失落。“你说我是你的未婚妻，也是骗我的？”

    秦黎辰过于关注秦骁和苏荣华，忘记在苏雯澜面前伪装。听见她的话，他的神情有些迟疑。

    “澜儿不要害怕。我这是故意激他们。他们不敢伤害你我。至于大哥，那人是你爹的私生子。你们向来不和。”秦黎辰说道。

    苏荣华整理着衣服，一步一步地走过来，看向秦黎辰：“既然我们向来不和，那她的死活我为何要关心？你是皇上的头号大敌。你的存在对皇上来说是个麻烦。我们的任务是解决你。只要解决你，我们苏家自然会重回当年的辉煌。而留下你也是一个极大的祸害。”

    “那我们就看看今天谁生谁死。”秦黎辰放出暗号。

    只见空中发出烟花般的响声。

    紧接着急促的马蹄声越来越近。

    苏荣华和秦骁等人被包围了。

    唐炙看着这一幕，说道：“这小子不会是早就安排好了。就等着我们像是无头的苍蝇似的钻进他的布局里。”

    “早晚都有这么一战，你还怕吗？”秦骁说道。

    “你现在倒是战火熊熊。毕竟你的未婚妻还在别人的手里。我就不想打这没有把握的战。”唐炙看着远处。“瞧见河对岸没有，那里有不少船只。这家伙早就准备好了。他们有退路，我们可没有退路。”

    “没有退路，那就杀出一条血路。冲！”秦骁跃向秦黎辰。

    秦黎辰对苏雯澜说道：“你避开些，不要再为我挡剑。”

    苏雯澜后退两步。

    她在观察这两个男人的战斗情况。

    秦骁的实力肯定在秦黎辰之上。只是秦黎辰的手段比他阴狠多了。她担心他会吃秦黎辰的闷亏。

    咻！咻咻咻！一支又一支箭射过来。

    苏雯澜回头，看见河上出现大量的船只，那些船只上的人朝这边射出冷箭。

    秦黎辰突然出现在苏雯澜的身侧，并揽腰抱起她，带着她朝河边跃去。

    苏雯澜回头，看见秦骁的腰间被匕首刺中。而那匕首居然是秦骁留给她防身的匕首。

    匕首以前一直在她的身边，但是这段时间找不到了。为了不引起怀疑，她也没有特意去找它。没想到被秦黎辰带走了，并且现在用它伤了秦骁。

    苏雯澜捏了捏拳头。

    秦黎辰这人太卑鄙了。

    他根本就是故意的。

    苏雯澜看着秦骁，眼里满是愧疚。她张了张嘴，无声地说了句：等我回来。

    她这个时候完全可以反水，然后将没有防备的秦黎辰刺伤。然而就算把秦黎辰杀死了，以他为首的那些叛党也不会马上消停。他们肯定会推选出新的首领，然后继续将他们的叛乱继续下去。所以她想了许久，觉得还是跟着秦黎辰进入他们的地界，混进他们的内部。

    从内部将他们瓦解之，这才能彻底地解决这件事情。要不然现在所做的都只能动摇表面，没有办法动摇根本。

    “追不追？”唐炙见秦黎辰把苏雯澜带走了，问旁边的苏荣华。

    苏荣华看向秦骁。

    秦骁的腰间受伤了，那匕首还插在那里。他一把拔出匕首，愤怒地捏紧它的柄。

    “追不追？”苏荣华又问秦骁。不等秦骁回答，他又说道：“你是聪明人。你应该清楚澜儿的这个决定对大家来说最有利。”

    “未婚妻不是你的，你当然这样说。”秦骁冷漠地看着他。“你有没有想过要是别人知道这件事情，澜儿的名誉会变成什么样子？到时候就算秦黎辰伏诛，别人也会用异样的眼光看她。”

    “有些话你还没有说完。要不我帮你说完？”唐炙在旁边懒懒地说道：“别人会说你平阳王世子的未婚妻已经不是清白之身，变成了残花败柳。如果你执意娶她，就会成为所有人的笑柄。”

    “我根本不在乎别人会不会说我什么。可是我不想澜儿受委屈受伤害。她明明是天上的明月，却总是被别人败低。”秦骁说道：“我要把她找回来。”

    “她的性格你是知道的。这是她的主意，根本不会听别人劝。”苏荣华说道：“既然她已经得到秦黎辰的信任，还不如”

    秦骁不想听苏荣华说废话。

    对面是条河。秦黎辰已经带苏雯澜镀河。这个时候想过去也找不到船只。更何况秦黎辰肯定在对岸等着他们。

    苏荣华捡起秦黎辰刚才扔的东西。

    唐炙说道：“捡来做什么？不是假的吗？”

    “我说是假的就是假的？你什么时候也这么天真了？”苏荣华淡道。

    “什么？难道这是真的？可是里面什么也没有。”唐炙惊讶地走过来，从他手里抢过书籍。

    苏荣华任由他看着。

    “明明什么也没有。”见到没有内容，唐炙没好气地扔向他。

    苏荣华接过来，淡道：“既然拓跋族这么重视它，怎么可能让它轻而易举的被别人看见？这书是真的。只是里面的字需要用一些特殊的方法才能显现出来。秦黎辰还不知道这个秘密。要是知道的话就不会上这个当了。”

    “那你这是直接从秦黎辰的手里抢来这东西啊！狐狸就是狐狸。等皇上问起，我一定帮你记下这一功。”唐炙拍拍他的肩膀。

    苏荣华看着秦黎辰：“我们要向皇上回话。你要不要回去？”

    “我要去找澜儿。她是我带出来的，我要把她带回去。”秦骁淡淡地说道。

    “你这是钻进牛角尖了。在我看来这是个不错的机会。秦黎辰生性多疑。我们多次派人想混进他们的人里，但是根本不可能。秦黎辰不用外面的人。他现在调用的都是一直跟着他的心腹。有的还是他从很多年前就重用的。澜儿能得到他的信任，对我们有好处。”

    “可是跟着他太冒险了。”秦骁说道：“我可以亲自去冒险。澜儿不行。”

    “她怎么不行？这件事情再没有谁比他更适合的。她为什么不行？”苏荣华满脸的不认可。“你如果真的懂她，应该尊重她的决定。更何况你要相信她的能力。我相信她能完好无损的回来。”

    唐炙拉住秦骁的手臂：“行了。就算你要找她，那也要先把伤口包扎了。瞧你流这么多鲜血，要是不包扎的话，只怕不等找到她，你已经在路上死掉了。还是说你希望自己死得这样冤枉？那秦黎辰怕是要高兴了。自己最强大的对手不用他动手就自己去死了。”

    “呸。别说这种晦气的话。我才不会死呢！”秦骁没好气地说道：“行吧！我跟你们去包扎。等包扎好了，我把这里的事情处理好了就去找澜儿。对了，宁王那里怎么样？有没有从他的嘴里得到有用的消息？”

    “宁王看着弱不禁风的，没想到还挺嘴硬。要不是拿他儿子威胁他，只怕到现在还不愿意与我们配合。”苏荣华说道。

    “你们拿他儿子威胁他了？”秦骁蹙眉。

    “放心好了。我们还不至于这样丧心病狂。只是装的而已，没有伤害一个无辜的孩子。”唐炙以为秦骁不赞同他们的作法，向他解释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秦骁说道：“宁王没有想象中的那样疼爱孩子。如果你们说他是因为怕死才说出来的，我反而相信些。可是你们说用他的孩子来威胁他，他才说出那些消息，我对他说出的消息准确性有所怀疑。”

    “不是说宁王是因为孩子才会做出那些损人不利已的事情吗？难道我们查出来的消息有误？”

    “还是再确定一下吧！宁王跟着秦黎辰不是一天两天的了。肯定有什么利益诱惑他，才会让他跟着秦黎辰。总之不是孩子。”

    秦骁说完，将手臂枕在唐炙的身上。

    唐炙承受着秦骁的整个身体。

    “喂，刚才不是还叫嚣着要找秦黎辰算账吗？还说要去抢回未婚妻。现在怎么趴我身上了？”

    秦骁失血过多，脑袋越来越昏眩，要不然早就一拳挥向唐炙让他闭嘴了。

    “先带他回去向皇上汇报再说吧！”苏荣华说完，对其他人说道：“将这里的尸体清理了。另外，派人打听秦黎辰的下落。”

    “是。”手下们听令行动。

    另一边，苏雯澜跟着秦黎辰坐上船。她看着远处，已经看不见秦骁等人的身影。

    “在看什么？”秦黎辰走过来。

    “啊我在想，我失去的记忆里到底有什么？是不是跟那里的人有关？”苏雯澜一脸茫然地看着秦黎辰。

    秦黎辰撩开她耳边的碎发，温和地说道：“你失去的记忆里只有我。想不起来没有关系，我带你去创造更多的记忆。”

    苏雯澜轻轻地点头：“你对我真好。可是你会一直这样对我好吗？”

    “当然。”秦黎辰将她搂入怀里。“无论前世还是今生，你是我唯一的爱。”

    “你带我去哪里？”苏雯澜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前世今生的爱都这样沉重，她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对她来说，被这么一个疯子缠上也挺痛苦的。

    “当然是带你去我的家。在那里，我说的话就是圣旨。而你会成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那个人。”秦黎辰拉住她的手。“等到了那里我们就成亲好不好？我迫不及待想迎你进门。”

    苏雯澜的眼里闪过惊讶的神色：“这么快吗？我还没有准备好。要不，还是等我恢复记忆再说吧！”

    秦黎辰的眼里闪过幽光。

    他怎么可能等她恢复记忆？

    如果她恢复记忆，只会像以前那样仇视他。对他来说，要想得到她就要趁这个时候，要不然又要生事端。

    “这里确实不是谈这些事情的地方。等我们到了再谈。你进去找个房间休息一下。要是渴了让他们准备清水，饿了就吃点东西。”

    苏雯澜说道：“知道了。你也休息一下吧！我瞧你的脸色不太好。”

    “澜儿关心我，我的身体马上就好了。”秦黎辰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

    苏雯澜努力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表情，不让自己表现出来。

    秦黎辰是个非常敏感的人。只要她表现得稍微有点不对劲，他就会调查她。为了得到他的信任，还得多亏了前面几场戏的铺垫。

    秦骁和苏荣华等人回到客栈里。皇帝在那里等他们的消息。此时几人都在房间里汇报情况。

    皇帝坐在轮椅上，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说道：“苏大小姐被秦黎辰带走了。你们不打算追吗？”

    “妹妹装作失忆，但是我看她的神情分明就没有失忆。我想着打入秦黎辰的内部不容易。既然妹妹已经做到了，还不如尊重她的决定，让这个计划顺利进行下去。”苏荣华说道：“如果皇上觉得不可，我们马上派人把妹妹救回来。”

    皇帝看着有气无力的秦骁，失笑道：“朕倒不觉得有什么不可。苏大小姐不愧是女中豪杰，与普通女子的见识就是不一样。只是平阳王世子怕是舍不得苏小姐去冒这个险吧！毕竟要与秦黎辰朝夕相处。要是秦黎辰对苏大小姐做点什么”

    “皇上，你就别刺激他了。”唐炙在旁边小心地说道：“刚才要不是他失血过多，我们根本就没有办法劝他回来。”

    “平阳王世子与苏大小姐感情情深。他有这样的反应不是很正常吗？”皇帝说道：“世子，朕是想让苏大小姐继续伪装下去的。可是朕也知道你舍不得苏大小姐冒险。这样吧！你也偷偷潜去肃王的身边。只要你偷偷保护苏大小姐，她自然是安全的。”

    “他这么明显。只怕刚到秦黎辰的身边，马上就被他发现了。”唐炙说道：“要不换个别的法子？比如找个人替换苏大小姐？”


第1202章 入住

“秦黎辰做过的事情，我们再做，那不是很蠢？”苏荣华在旁边说道。

    唐炙看着秦骁：“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要是真让苏大小姐和平阳王世子冒险，一旦落到秦黎辰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那就让平阳王世子自己做决定吧！”皇帝看向秦骁。“朕不会逼你。这只是朕的建议。如果你是我，你也会有这样的建议。”

    秦骁走到窗口，看着外面。

    他想着苏雯澜。如果是她的话，肯定会同意皇帝的建议。事实上，这件事情本来就是她做出的决定。其他人只是将计就计。

    “我答应。”秦骁说道。

    “你上次的伪装被秦黎辰看出来了。秦黎辰这么了解你，你就不怕再被他看出来？”唐炙说道。

    “那这次我们就做得更逼真一些吧！”秦骁说道：“正如你所说。秦黎辰非常了解我。那么我也非常了解他。这场博弈就看我们谁更了解对方。狠得下手的那个人才会成为最后的赢家。”

    “行。既然当事人都没有意见，我就更没有意见。祝你好运。”唐炙拍了拍秦骁的肩膀。

    “其实有个人比你更了解秦黎辰。”皇帝看向苏荣华。“要不然也不会让秦黎辰把到嘴的肥肉吐了出来。”

    唐炙撇撇嘴：“狐狸嘛，自然是非常人能比。”

    苏荣华微笑：“我只当你在夸我。”

    “苏侯爷，这次的事情你也要帮着平阳王世子出谋划策。毕竟冒险的是你的妹妹和未来的妹夫。”皇帝道。

    “未来的妹夫这个还言之过早。不过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苏家的任何一个人。”苏荣华重重地咬了‘任何’两个字。

    唐炙看了看皇帝，又看了看苏荣华。

    这小子真是胆肥，连皇帝也敢挑衅。这话明显也有警告皇帝的意思在里面。

    另一边，苏雯澜跟着秦黎辰穿过那条小河，抵达肃王区域。

    在这里，秦黎辰自立为王，将这里划分为肃国。

    这肃国已经不是以前的城镇，而是把附近几个城池也包括进去。

    秦黎辰自立为王之后就将附近几个城池打了下来。所以现在变成了他的地盘。

    苏雯澜以前没有来过这片区域，她不知道以前是不是也是这个样子的。现在看见的就是百姓们胆战心惊，并不是很自由。

    “澜儿累了吧？马上就要到我们家了。”秦黎辰拉住她的手，将她带入怀里。“我早就为你准备了房间，就等着你入住。”

    苏雯澜笑了笑：“我不累。可是你这路上辛苦了。”

    “只要有澜儿关心我，我再累也是值得的。”秦黎辰指着远处说道：“看见了吗？那座最高的墙就是我们的城门。”

    苏雯澜说道：“可是我这样出现，你家会不会不欢迎我？”

    “怎么会？”秦黎辰说道：“没有人可以让你受委屈。”

    又过了一刻钟，他们上岸。

    紧接着又坐了两刻钟的马车，这才看见他刚才指的那座最高的城墙。

    城门上刻着大大的两个字：肃国。

    以前是肃城，国字明显是后来才改的。

    马车进了城门。一路行驶，抵达肃国的皇宫，也就是以前的肃王府。

    秦黎辰倒是没有花费大量的财力去重修肃王府。他的目的是打进京城，将皇宫占为已用，而不是用自己的财力修建另一座皇宫。

    这一点他倒是清醒的，还没有迷失自己。

    “皇上”打扮雍容华贵的少妇站在门口，朝他福了福身。“臣妾见过皇上。皇上你总算回来了。臣妾”

    苏雯澜打断她的话，看向旁边的秦黎辰：“她是谁？”

    秦黎辰迟疑了一下，说道：“这是唐将军的妹妹。现在是我的妾室。”

    苏雯澜讥嘲地说道：“哦，原来是肃王的爱妃。那小女子也要行礼了。”

    秦黎辰拉住她的手，柔声说道：“胡说什么？你才是我的未婚妻。天底下没有哪个女人能让你行礼。”

    “未婚妻什么的，我想不起来。现在我只是一个平民女子，还是向皇妃娘娘行礼才对。”苏雯澜上前两步，正要弯膝，被秦黎辰拉回来。

    他捏了捏她的下巴：“小醋坛子。我现在就让人送她回家。这样行了吧？”

    “皇上”那女子，也就是唐妃跪在地上，眼里满是震惊。“臣妾已经是你的人。你把臣妾送回家，臣妾只有一死啊！”

    秦黎辰冷漠地看着唐妃：“你在威胁朕？”

    “没有。臣妾不敢。臣妾只是想说，皇上是水，臣妾是鱼。鱼儿没了水，还不如一死了之。”唐妃趴在地上，重重磕头，再跑向对面的柱子撞过去。

    苏雯澜连忙拦下她：“等一下。”

    唐妃撞在苏雯澜的身上。苏雯澜摔倒在地。

    秦黎辰心疼地扶起她，检查着她的伤势：“有没有受伤？你管她做什么。要是伤了自己，我岂不心疼？”

    “可是她是你的妃子。现在她要寻死。”苏雯澜皱眉。“算了。她已经是你的人了。你还是留下她吧！我也不想一条活生生的性命就这样消失了。这样传出去，别人也会说我不讲道理，强占别人的丈夫。你既然已经娶了别人，我们的婚约也可以作罢。”

    秦黎辰最讨厌听见的几个字就是婚约作罢。

    苏雯澜变成了他的执念，就像当初的裴玉雯一样。

    男人都有一个劣根性，越是得不到的越是想要得到。

    苏雯澜表现得越是不在乎，他越是要让她爱上他，就像当初爱上那个男人那样。

    “澜儿说这番话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会难过？我承认确实收了她。可是那是因为太思念澜儿之故。”秦黎辰说道：“天下女子哪里及得上澜儿？我的心里只有你，日月可鉴。”

    “你想我，怎么会收别的女人？”苏雯澜刚说完，对唐妃说道：“你抬起头来。”

    唐妃屈辱地抬起头。

    苏雯澜在唐妃的身上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明明是两张不同的脸，可是她就是看见了自己的影子。

    “你的脸形好像我。”

    唐妃面露讥嘲：“这是臣妾的荣幸。”

    苏雯澜蹙眉：“我有些乏了。这些事情我不想谈。你还是让我回房休息吧！”

    “好。我带你去休息。”秦黎辰说完，对唐妃说道：“你退下吧！没有我的吩咐不要出门。”

    “是。”唐妃朝旁边侧了侧，让他们走过去。

    直到那两道身影消失，唐妃的眼里露出怨恨的神色。

    “好一个情深意重的男人。既然这么爱她，为什么又要招惹我们？同样是女人，凭什么我们要做她的替身？她是比我们多长了一个脑袋还是多长了一双眼睛？”

    “娘娘，皇上的眼里只有那个妖精。这可怎么办啊？”旁边的丫环焦急地说道。“本来后宫里的女人就多。现在来了一个最麻烦的。以后你想见皇上也难了。”

    “这不是很好吗？”唐妃懒懒地说道：“我见不到，其他人也见不到。时间长了，你觉得这些怒火会烧向谁？”

    “娘娘的意思是说”丫环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还是娘娘聪明。奴婢怎么没有想到这些？说得也对。这宫里从来不缺女人。可是皇上再疼她又能怎么样，死人还能占着位置不成？而这一切又不用我们动手。我们只管收拾残局就是了。”

    “跟了我这么久，总算是学聪明了。记住，这可是皇上放在心尖上的人。你我都不能碰她。要是见到她，还得客客气气的。如果遇见她有危险，咱们能出手的还得出手。这样皇上才会看到我们的好。而等这个女人消失了，皇上也牵怒不到我们。”

    秦黎辰带着苏雯澜来到一个偏僻的院落里。

    “这就是你给我准备的地方？我怎么感觉这里鸟都不拉屎？”苏雯澜打量四周。“不过环境倒是挺清雅的。在这里没人吵闹。”

    “我知道你喜欢安静的地方，特意给你挑了这里。”秦黎辰拉着她的手，走到后院。“这里有你喜欢的牡丹。你瞧瞧，各个品种的牡丹应有尽有，而且专门有花匠照顾它们。还有，这里有你喜欢的秋千。要是无聊了可以荡着玩。”

    “我很喜欢这里。可是这里离正门是不是太远了？我想出门一趟得走两刻钟吧？”苏雯澜说道：“你这是打算把我关起来吗？”

    “当然不是。你要是想出门，直接让人驾着马车来接你就是了，不用特意跑到正门去。”秦黎辰说道：“不过我想也不用你去叫车。我出门的时候会带你去玩，不会让你在这里闷着的。”

    秦黎辰说完，啪了啪手掌。

    只见两个丫环和两个家丁从外面走了进来。

    “奴婢（奴才）见过主子。”

    “这是给你准备的仆人。”秦黎辰说道：“有什么需要的直接吩咐他们。他们做不到的会找这里的总管。”

    “好。”苏雯澜应道：“不过我到了这里，是不是就没有办法经常看见你了？”

    “当然不会。你要是想来见我，随时都可以。我给你一张令牌，你能在这里自由出入，不用给任何人通报。”秦黎辰说着，将腰间的玉佩塞到她的手里。“有了它，就没有人敢拦你了。”


第1203章 冷剑

在幽静的别院里，苏雯澜坐在秋千上，看着对面的牡丹自言自语：“说什么这里是为我量身打造的。以我看根本就是故意把我安置在较远的地方，这样更让他放心。按理说这段时间我的所作所为应该得到了他的信任。结果他还是这样多疑。可见这人疑心病很重。”

    她从怀里掏出那枚玉佩，放在面前晃了又晃。

    太阳的光线照射在玉佩的上面，反射出彩色的光芒。

    “既然给了我这么一个宝贝，怎么能不利用呢？回来五天了，这人一直没有出现过。而我连这扇门都没有出去过。再这样老实下去，别人哪有找岔的机会？”

    说完，苏雯澜从秋千上跳下来。

    “苏姑娘，你要出去吗？”婢女迎过来，恭敬地说道：“王上交代过。姑娘要是有什么需要的只管吩咐奴婢们。只要是姑娘喜欢的，奴婢们都能给你找来。”

    “我想要太阳。你帮我摘下来吧！”苏雯澜指着天空。

    婢女抬头看了看太阳，干笑道：“姑娘真爱开玩笑。这种事情就算是王上也办不到的呀！”

    “所以哦，我想要什么就会给我什么的承诺就不要说了。你们做不到，说出来就变成了笑话。”苏雯澜说道：“我在这里呆了五天了。再这样呆下去，只怕呆到进棺材都见不到你们王上。我现在要去找他。”

    “苏姑娘。”婢女拦在苏雯澜的面前。“王上最近很忙的呀！你这个时候去找他，奴婢担心会触怒了他。”

    “他说过不会对我发脾气的。怎么会触怒他呢？还是说，你们王上以前说的话都是骗我的？”苏雯澜指着对面的婢女。“还是说，你们不想我去见王上，是因为你们有什么阴谋？”

    “没有。”婢女焦急地摆手。“奴婢们哪有什么阴谋呀？姑娘想见王上，我们是能理解的。只是，王上最近真的是很忙。”

    “我去见他，又不需要你们承担什么，你们在怕什么？”苏雯澜说道：“行了，你们不要跟着我了。我出去走走。”

    苏雯澜大步出了门。

    两个婢女面面相觑。

    “现在怎么办？总管说这位姑娘的一举一动都要向他汇报。还说尽可能的不要让她出门。现在她出门了，我们应该做什么？”

    “我跟着她，你去向总管汇报情况。她是主子，我们是丫环。她非要出门，我们做丫环的总不可能拦着。”另一个婢女说道。

    苏雯澜经过好几个院子。见到她的人都匆匆避开，不愿意与她接触。

    “前面那个丫环对，说的就是你。”一个太监模样的人赶过来。“你跟我走一趟。”

    “我？”苏雯澜指着自己。“我不是丫环。”

    “你不是？那你是谁呀？以前也没有见过你。”太监皱眉。

    “张公公，让你找个人，怎么慢吞吞的？”另一个太监匆匆走来，见到苏雯澜说道：“长得挺标致的。就是你了。跟我过来吧！”

    “王总管，她说”张公公的话没有说完，就见王总管抓住苏雯澜的手腕将她拖走了。

    苏雯澜本来想挣脱他的。可是看他带她去的地方是前院，听着还有乐器的声音传过来，就知道肯定在举办什么宴会。

    前院是秦黎辰处理政务的地方。既然在举办宴会的话，应该就是宴请大臣之类的。可是这样重要的宴会却没有叫她。秦黎辰不是自称对她一往情深吗？这个深情怕是只有他自己相信吧？

    “王总管，我可以自己走。”苏雯澜甩开王总管的手。

    王总管一个踉跄，差点没摔下去了。

    他瞪着苏雯澜：“脾气还挺大的。听清楚了，里面的都是贵人。你要是伺候好了，说不定你这辈子都能享受荣华富贵。”

    “王总管打算让我伺候谁呀？”苏雯澜淡道。

    “等会儿你只管乖乖的斟酒，不要多话。福份到了，有你的好日子。”王总管说完，带着苏雯澜走进去。

    整个大堂里坐满了人。

    王总管带着苏雯澜走的侧门，所以从旁边就进去了。

    苏雯澜看见坐在上面的秦黎辰，以及陪在秦黎辰身侧的唐妃，还有另外两个女子。

    瞧这几个女子都有一个相同的地方，那就是她们的身上总有几分她的影子。

    苏雯澜只觉恶心，并不觉得感动。她甚至觉得秦黎辰这样的感情就是变态。

    “王爷，刚才那小丫环不懂事。老奴给你找了个懂事的过来。你瞧瞧。”王总管带着苏雯澜来到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面前。

    中年男人打量着苏雯澜，露出满意的邪笑：“长得不错。过来，给本王斟酒。”

    苏雯澜拿起酒杯，给中年男人斟酒。

    可是还在倒酒，那中年男人就抓住她的手，对她动手动脚的。

    苏雯澜挣扎着，推开了中年男人。

    砰咚！

    桌上的饭菜就这样滑在地上。

    苏雯澜和中年男人这边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秦黎辰推开了唐妃递来的酒，瞪大了眼睛。

    中年男人喝得醉醺醺的。见一个小婢女就这样大胆，气得扬起了手掌。

    “晋王。”秦黎辰开口叫住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听见秦黎辰的声音，及时停住了手。

    他看向秦黎辰：“皇侄，这个小丫环笨手笨脚的。本王可不放心留她伺候皇侄。就让皇叔带她回去好好地调教调教吧！”

    “那就不劳皇叔了。这丫头是新来的，难免有些生涩。青翠，你去伺候王爷。”秦黎辰对旁边的小丫环说道。

    “是。”青翠走向晋王。

    秦黎辰朝苏雯澜招手：“你愣着做什么？朕身边没有斟酒的人。你过来给我斟酒。”

    苏雯澜放下手里的酒壶，走向秦黎辰。

    晋王早就肖想秦黎辰身边的青翠。只是这个青翠是秦黎辰身边最信任的丫环，他不敢打主意。现在秦黎辰把她叫过来，显然是为了换走那个新来的小丫环。

    那小丫环虽然长得不错，但是晋王也不是不识时务的。秦黎辰不让他碰的人，他就给他这个面子。

    “皇上，臣妾疏忽，忘记把妹妹请来了。要是早点把妹妹请来，也不会闹了这么大的误会。”唐妃柔声说道。

    “妹妹？什么妹妹？”旁边那个长相柔媚的女子看着苏雯澜。“难道她不是丫环？”

    “早就听说皇上带回来一个长得像天仙的妹妹。现在看来就是这位了。原来传言不可尽信。这哪是什么天仙？”另一个女子用那双丹凤眼朝苏雯澜抛媚眼。“这根本就是女神下凡嘛！”

    秦黎辰皱眉：“你们太吵了。”

    三女面面相觑，不再说话。

    “澜儿，你怎么来了？”秦黎辰没有解释苏雯澜的身份，也没有向大家介绍的意思。可是对苏雯澜，他的态度还是那样温柔。

    这是其他女人没有的待遇。

    旁边的三个女人是秦黎辰身边最受宠的‘爱妃’。她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个样子的秦黎辰。

    对这个‘妹妹’，她们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五天了。你回来五天，就把我冷在那里不闻不问五天。早知如此，我还不如不跟你回来。”苏雯澜不悦地说道。“现在更是被人当成丫环使唤。”

    “委屈了？”秦黎辰趁其他人没有注意的时候拉住了苏雯澜的手。“我原本想着宴会结束就来找你的。没想到澜儿先沉不住气。是不是想我了？”

    “我才不会想你呢！想你做什么？反正你也没心没肺的，根本就没有把我放在心上。”苏雯澜说道：“不过你很怕那个晋王吗？”

    秦黎辰看向晋王，眼里闪过冷光：“怎么会呢？晋王是我的叔叔。多亏了他，我才能在这里扎稳根基。他是我的左膀右臂。”

    “哦。”苏雯澜没有再说什么。

    “皇上，趁着这个时机，不如向大家介绍一下妹妹怎么样？”唐妃柔声说道。

    秦黎辰看向唐妃：“如果你觉得你的舌头有些多余，我不介意帮你拔掉它。”

    唐妃脸色一白，垂头认错：“臣妾多话了。臣妾知罪。”

    “你别吓她。你一吓她，看她认错的表情，就像是我在认错似的，这种感觉真不爽。”苏雯澜不高兴地说道。

    唐妃的眼里闪过气愤。

    什么叫‘像她在认错似的’，这不是讽刺她是个替身吗？

    她是替身又如何？这宫里的女人有几个不是替身？她一个人是替身没什么可耻的。

    “要不要吃点东西？”秦黎辰递了一块糕点在她手心里。“你站在我身后，没人能看见你。”

    苏雯澜果然站在秦黎辰的座椅后面。

    秦黎辰一块一块地递着，她一块接着一块地吃着。

    在那一刻，秦黎辰的心里是从来没有过的满足。

    原来投喂是这么有趣的事情。

    “丫环们有没有亏待你？这几日吃的穿的用的住的可满意？”秦黎辰问。

    “挺好的。只是牡丹花总共有三百四十四朵，这个数字不吉利。要不再帮我找二十二朵过来，凑过三百六十六朵，也好听些。”

    “栽花倒是没问题。不过你怎么知道院子里有多少朵牡丹？”秦黎辰觉得好笑。

    “当然是因为太无聊了，坐在秋千上数出来的。”苏雯澜闷闷地说道：“说什么我可以自由出入。你的丫环都在劝我不要出门。”

    秦黎辰神色冷了冷：“是吗？看来这些丫环不是很听话。那等会儿我给你换几个听话的。还有别的吗？”

    “暂时没有了。”苏雯澜说道：“光是干的，没酒吗？”

    秦黎辰将酒杯递了过去。

    苏雯澜喝了一口酒，打了个饱嗝。

    秦黎辰听得好笑。

    几个妃嫔见秦黎辰的心情是从来没有过的愉悦，又是心酸又是嫉妒。

    她们费尽心机，就是为了在他的心里留下一点印象。可是她们要非常辛苦才能做到的事情，这个女人轻而易举就做到了。

    好不甘心。

    “各位爱卿慢慢喝，喝得尽兴。朕不胜酒力，就先回去休息了。”秦黎辰站起来，对众人说道。

    “恭送皇上。”所有人站起来，向秦黎辰行礼。

    秦黎辰看了一眼苏雯澜，使了个走的眼神。

    苏雯澜马上跟着秦黎辰走出去。

    离那里远了，苏雯澜才追上前面的秦黎辰。

    “他们都说你最近很忙，原来这就是你忙的事情啊！”

    秦黎辰喝了些酒，脸色有些红润。

    他看着面前这个微微翘起红唇的少女，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将她拖入怀里。

    苏雯澜控制着推开他的冲动。

    他只是这样抱着，没有别的动作。这也是苏雯澜还能沉得住气的原因。

    “澜儿，告诉我，你是不是想我了？”秦黎辰在她的耳边说道。

    苏雯澜翻了个白眼，语气却是从来没有过的柔软：“我才不想你呢！你把我扔在那里不闻不问，带着别的女人参加宴会。在宴会上，还给别人说我是丫环。我对你来说这样见不得人。可见根本就可有可无。我为什么要想你？干脆我现在就离开，离你越远越好。”

    “胡说。我不介绍你，是因为我想风风光光的迎你进门，让所有人知道你是我名媒正娶的妻子。至于别的女人，那是他们强塞给我的。为了保持肃国的平衡，我暂时收下她们。可是我向你保证，我的心里只有你。她们只是我利用的棋子。”

    秦黎辰说话时，苏雯澜的脸上满是讥嘲。

    一个有本事的男人就不会利用女人来达到目的。当他选择这样做的时候，他这辈子都比不上秦骁。因为秦骁不会做这种事情。

    苏雯澜被秦黎辰抱得紧紧的，被迫听他在那里表露深情。

    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后背直发寒，好像被什么可怕的东西盯上似的。

    “你是不是喝醉了？我让他们给你准备醒酒汤吧！有什么话明天再说。现在先回去好好休息。”苏雯澜好不容易才挣脱出来。

    秦黎辰拉着苏雯澜的手不放。

    “我们成亲好不好？现在我就安排。”秦黎辰温柔地看着她。“我要让所有人知道我娶你了。”

    咻！一支箭射过来。

    苏雯澜震惊地看着那支箭越来越近。

    喝醉酒的秦黎辰根本没有察觉这支箭的存在。眼瞧着就要射中秦黎辰的时候，却见秦黎辰突然摔在地上，正好躲过了那支箭。

    “皇上”从远处传来王总管的声音。“皇上”

    苏雯澜抬头，正好看见一道身影从前面跃过去。


第1204章 花匠

王总管赶到时，看见秦黎辰躺在地上。

    他愣愣地看着秦黎辰，又抬头看向苏雯澜：“你怎么能让皇上躺在地上呢？”

    苏雯澜微笑：“皇上喝醉了。我一个弱女子哪里扶得动他？他不小心摔下去的。总管大人这么关心皇上，就把他送回去吧！”

    说着，转身朝自己的院子走去。

    “诶！这人好大的架子。新来的丫环吗？”王总管说道。“来人，快扶皇上回去歇着。”

    苏雯澜回到自己的房间。

    她没有看错。刚才肯定有人射冷箭。

    那人是什么人？

    刺客吗？

    可是，如果是刺客的话，怎么不继续刺杀秦黎辰？刚才的情况应该是最方便动手的才对。

    “苏小姐，有没有见到皇上啊？”婢女紫娟问道。

    苏雯澜坐在秋千上，慢悠悠地荡着秋千：“你猜？”

    “奴婢猜你肯定见着了。你有皇上送的玉佩，去哪里都可以。”紫娟说道。

    “我不仅见到他了，还见到他身边的三个妃嫔了。唐妃倒是早就见过。另外两个是谁？”苏雯澜看向紫娟。

    紫娟迟疑了一下，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道：“奴婢可以告诉苏小姐，但是你不能告诉别人说是奴婢说的。”

    “嗯。”苏雯澜点头。“说吧！我不会让别人知道的。”

    “皇上身边有三位最得力的妃嫔。一是唐妃，她负责管理所有的后妃。她是目前为止妃位最大的。二是于妃，她性格温婉，很受皇上的喜欢。三是兰妃。她的性格有些泼辣。说来也奇怪，皇上偏偏就喜欢她的这个性格。其他的妃嫔还没有侍寝。平时也不常见。”

    苏雯澜停下荡秋千的动作，淡淡地笑道：“皇上还真是心胸宽广。性格温婉的喜欢，性格泼辣的也喜欢。还有什么是他不喜欢的？”

    紫娟干笑：“苏小姐不要生气。皇上对这些妃嫔再好，也不及你的十之一二。奴婢在府里这么多年，还没有见过他对谁这样用心。”

    “你伺候了很多年？”苏雯澜看向紫娟。

    “是。”紫娟垂头。

    “几年了？”

    “奴婢进府早，差不多有八年了。”

    “八年啊！八年的时间说长不说，说短也不短。八年前的他应该与现在的他不一样吧？我记得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不是这样的。那你觉得他现在怎么样？”

    “奴婢身份低微。小姐不要为难奴婢了。”紫娟跪下来。

    “只是和你闲聊几句而已，用得着这样害怕吗？算了，你退下吧！我想安静一会儿。”苏雯澜说道。

    紫娟退离院子。

    不过她没有走远，而是在不远处守着。

    苏雯澜在秋千上坐了会儿，进屋看书。

    可是她刚看了会儿书，就听见有人说于妃的丫环求见。

    “奴婢见过苏小姐。”丫环见到苏雯澜，态度恭敬。“苏小姐，这是我们娘娘送来的。她说苏小姐刚来，怕是许多东西都是缺的。下面的仆人又不懂得伺候苏小姐。这些茶是从京城送来的，苏小姐留着慢慢品。还有这些布料，也是上好的云锦。请苏小姐留着做衣服。”

    “这些茶叶和布料都是皇上赐给她的吧？”苏雯澜的手指划过布料。

    婢女笑了笑：“皇上要是知道，想必也是不会介意的。苏小姐不用担心。”

    “他当然不会介意。区区几块布料的事情他要是记得这么清楚，怕是会把自己累死。帮我谢谢你们娘娘了。”苏雯澜说道。

    “我们娘娘还说，要是苏小姐空闲，就去陪她逛逛花园，聊聊天。”婢女又道：“我们娘娘很想和苏小姐做朋友。”

    “只是朋友，不是姐妹吗？”苏雯澜微笑。“知道了。我已经收到你们娘娘的善意。”

    “那奴婢就告退了。”婢女说完，退出了房间。

    紫娟走过来，对苏雯澜说道：“小姐真收了吗？于妃虽说性子温婉，从来没有害过人。但是”

    “她也是一番好意。我这人最不想误解别人的好意了。”苏雯澜说道：“晚上吃什么？你去给厨房说一声，我不爱吃甜的。昨天的菜就太甜了，吃得难受。”

    “是。”紫娟走出去。

    苏雯澜轻轻地笑了笑，走到院子里透气。

    看着满园子的牡丹，她自言自语地说道：“这些花儿最近是不是照顾得不好。怎么感觉有些枯萎了？”

    正在扫院子的三等丫环说道：“回小姐的话，平时照顾它的花匠病了，已经三天没来打理了。”

    “那就重新找个花匠啊！”苏雯澜蹙眉。“牡丹娇贵。要是死了一株两株，你们负责得起吗？”

    “奴婢马上去给总管汇报。”婢女吓得往外走。

    秦黎辰在兰妃那里睡的。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得人尽皆知。当然包括在房间里没有出去的苏雯澜。

    苏雯澜哪里不知道这是故意透露给她听的。对方的目的很明确。她又不傻，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小姐，这是唐妃送来的。这是兰妃送来的。”紫娟将桌上的一些礼盒介绍给苏雯澜。“看样子，各位娘娘都想拉拢小姐您。”

    苏雯澜打开其中一个礼盒。里面放着一串玛瑙项链。再看其他的礼盒，要么是上好的胭脂水粉，要么就是上好的首饰。

    “这个不错，赏你了。”苏雯澜将一个玉镯塞到紫娟的手里。

    紫娟震惊地说道：“不不不，这个太贵重了。小姐，你还是别吓奴婢了。要是被别人知道，奴婢这条命都不够砍的。”

    “让你拿着就拿着。这些娘娘给我，我愿意给谁就给谁。”苏雯澜再拿起一个盒子，递给正在打扫卫生的丫环。“这个给你。”

    丫环惊呆了，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小姐，你说的是奴婢吗？这么贵重的东西给奴婢？”

    “不然呢？”苏雯澜说道：“收着吧！”

    然后再大手一挥：“我们院子里有多少仆人？”

    “加上花匠是十个吧！”紫娟说道。

    “那每个人送一个吧！”苏雯澜说道：“总得让别人知道各位娘娘的大方才是。”

    紫娟暗暗为各位后妃心疼了一下。

    她们想要试探她的反应，结果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只怕知道这件事情之后，他们也不会故作大方的送东西过来了吧！

    要是苏雯澜收了礼物，既证明了她们的大方，又显得她小家子气。可是她虽收了礼物，却送给了别人。那就显得有些嘲笑了。

    “皇上”紫娟见到秦黎辰，刚想行礼，却被他一个动作阻止了。

    他悄悄出现在她的身后，从后面抱住她的细腰。

    苏雯澜本能的想要挣脱，但是她很快反应过来了。

    “吓我一跳。”苏雯澜说道：“我还以为哪个登徒子敢对我这样无礼呢！”

    “多谢苏小姐的手下留情。”秦黎辰轻笑。“是不是无聊了？正好我今天有空。我带你出去逛逛。”

    “你能有多少空？不要刚出这扇门，又有人把你叫走了。这样也太扫兴。还不如不去呢！”苏雯澜扳开他的手，故作生气地避开。

    秦黎辰还想再搂，却被她拍了一下手掌。他只有作罢，说道：“今天我要陪你，谁来找我都是没用的。”

    “我却没心情出门。”苏雯澜说道：“就像笼子里的鸟儿。关在笼子里久了，就会忘记外面的天空。你今天把我放出去，明天又把我关在笼子里。那有没有想过这样会让我更加难受？还不如从一开始就呆在笼子里不要出去。”

    哗啦！哗啦！

    园子里的声音引起了苏雯澜的注意。

    秦黎辰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这花匠有些面生。”秦黎辰说道：“以前的花匠不是个小太监吗？”

    紫娟在旁边恭敬地说道：“以前的花匠突然病了。这是王总管新调来的。说是新招收的花匠。”

    秦黎辰看着那个弯腰做事的花匠，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把他叫过来。”

    紫娟马上前去叫那个花匠。

    花匠听了紫娟的话，回头看过来。

    他放下手里的瓢，跟着紫娟来到秦黎辰和苏雯澜的面前。

    苏雯澜发现他的脸上有很大的一块疤痕，腿脚也有些不便。

    “你叫他来做什么？”

    秦黎辰在看见花匠的样子时就没了兴致。这么一个穷酸样的人儿，确实没什么好见的。

    “算了。瞧他也不容易，以后他的月银多给二两吧！”秦黎辰说道。

    紫娟提醒花匠：“还不谢过皇上？”

    花匠用沙哑的声音说道：“谢皇上。”

    秦黎辰又看向苏雯澜：“既然澜儿不想出门，那我带你去后面看看。那里有个湖亭，清净没有人打扰。”

    苏雯澜的视线从花匠身上移开，对秦黎辰点头：“好。”

    紫娟刚想跟过去。

    秦黎辰让她不用跟着。

    花匠看着两人的身影消失不见。

    “你这花匠的运气真不错。第一次办差就遇见皇上，又得到皇上的怜惜。这些牡丹是皇上特意为姑娘种植的。你一定要看好了，不要损坏这里的一草一木，要不然谁也保不住你的命。知道了吗？”

    花匠垂头应是。


第1205章 见她

夜色寂静。

    苏雯澜坐在桌前，手里拿着毛笔，快速地写下了一个又一个人名。

    这些都是秦黎辰特别看重的心腹手下。其中有一个人特别重要，他是秦黎辰最得力的左膀右臂。最重要的是这个人不重利不重名，他帮秦黎辰完全是因为感激他的救命之恩。而这个人特别擅长打探消息，甚至派了不少眼线混入京城。

    这个人的名字叫秦如云。他管理着一个特殊的部门，名叫暗部。

    苏雯澜之所以知道这个人的存在。是因为她打着替秦黎辰送点心的名号出入秦黎辰处理公务的地方，次数多了，自然遇见过他。

    她进出那里半个月，每天去四次，总共只见过他一次。而那人戴着面具，遮住了半边脸，一双眼睛如狼，气势骇人。

    咻！

    从窗口传来异响。

    苏雯澜连忙将写好的人名揉成团放进自己的衣袖里。

    她走到窗前，小心翼翼地打开窗户。

    外面只有寒风，没有人影。

    她重新将窗子放下来，转身的时候看见对面晃过去一道黑影。

    “谁在这里？”苏雯澜厉声说道。“出来！”

    没有反应。

    苏雯澜来到屏风后，没有找到人。

    又在房间能躲人的地方四处寻找，还是没有看见别人。

    她摸了摸衣袖里的纸团。

    “怎么会不见了？我明明放进去了的。”

    她脸色大变。

    第二日，苏雯澜刚起床。

    紫娟从外面打着热水进来，说道：“小姐，于妃娘娘邀你一起去游湖。你怎么还没有起来啊？”

    “游湖？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苏雯澜一边穿衣服一边说道。

    “小姐真是好大的忘性。这是你自己答应的啊！难道你没有印象了吗？”紫娟说道：“于妃娘娘还说让你和她一起吃早膳呢！”

    “是吗？那我当时应该是随口答应的吧！”苏雯澜穿好衣服，再洗漱干净。“既然答应了，我也不能说话不算数。走吧！”

    “小姐不用梳个好看的发型？除了于妃娘娘，唐妃娘娘，兰妃娘娘，还有那些贵人也在场的。”紫娟说道：“现在宫里谁不知道你才是皇上最心爱的女人。你总得给她们一点颜色瞧瞧。”

    “这些话是谁给你说的？”苏雯澜看着紫娟。“不要再让我听见这样的话。”

    “是。”紫娟垂头。

    “不过你的话倒是有道理。我总不能太寒酸。”苏雯澜说道：“那你帮我梳个张扬一点的发型吧！”

    “是。”紫娟高兴地应道。

    湖亭边，几个打扮得花姿招展的女人坐在那里欣赏风景。

    “于妃姐姐，您不是说那个女人要来吗？怎么没有瞧见呀？”陈贵人看起来单纯无害，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是她的特点。

    只是长得再娇媚，到目前也没有见过秦黎辰。

    于妃娘娘看了看对面的方向，说道：“来了。”

    所有人看向于妃娘娘看着的方向。

    太远了，他们只看见一道红色的身影。

    “不是说她很素净吗？怎么会”兰妃迟疑。

    唐妃的眼里闪过深意。

    这人比想象中的还要难缠。

    所有人都被苏雯澜引起了注意。

    一身艳丽的衣裳无论在哪里都不会被人忽略。更何况她容貌和姿容不输这里的任何一个女子。

    她的身上还有她们没有的英气和贵气。

    毕竟是苏家大小姐，她从一出生就有着别人所没有的富贵身份。那不是普通的官家就能养出来的气势。

    “实在不好意思，我好像让你们久等了。”苏雯澜走过来。“于妃娘娘说请我用早膳，我到现在还饿着肚子呢！”

    “早膳自然是有的。我们大家还在这里等你呢！”于妃第一个回过神来。“妹妹从来没有这样打扮过。我刚才都看呆了。”

    “是吗？那以后我经常这样打扮给于妃娘娘看看。”苏雯澜说道：“平时不爱出门，我也就不爱收拾。既然要来见于妃娘娘，那就不能这样邋里邋遢的了。”

    “先用膳吧！”于妃朝旁边的婢女招了招手。

    婢女马上把早膳摆出来。

    加上唐妃，于妃以及兰妃，今日到场的总共有十二个妃嫔。

    苏雯澜早就对这些妃嫔的来历打听得一清二楚。

    唐妃，于妃以及兰妃是这里最有权势的三大家族送进宫的闺秀。其他妃嫔也是官家小姐，但是家势大大小小各有不同。

    秦黎辰真的如他所说的是根据她们的家势来安排的妃位。只不过除了家世之外，还有一点就是她们的身上像极了她的某个特点。

    只能说这里的官员太懂得秦黎辰的心思。他们知道秦黎辰有个爱而不得的人，就找来这么多像极了她的女子做替身。不管秦黎辰考虑哪个方面，他都会留下这些女子。至于谁能得到他的宠爱，那就要看这些女子的本事了。

    “啊”苏雯澜刚吃了两口包子，抱着肚子叫唤起来。“好痛”

    其他妃嫔吓得扔掉手里的东西。

    于妃，唐妃以及兰妃也被这个变故吓着了。

    唐妃看向于妃：“你不会这么蠢吧？”

    兰妃也用一幅看白痴的眼神看着于妃。

    于妃摆手：“我什么也没做。”

    “什么没做她会变成这样？”兰妃道。

    这时候，叫唤了一声的苏雯澜重新坐直身体，说道：“我平时到了饭点就必须吃东西，否则胃会很痛。今天饿得好痛！”

    所有的人都石化了。

    苏雯澜仿佛没有看出她们的异样，问道：“你们怎么不吃了？”

    “你刚才叫成这样，我们都吓着了，怎么吃？”陈贵人气呼呼地说道。

    “你的胆子这么小吗？我只是饿得叫唤了一声，你就不吃了。那我要是倒在地上，你是不是直接就要昏倒啊？”苏雯澜一边吃着包子一边懒懒地说道。

    其他人面面相觑。

    原本有想法的，这个时候也没有了。

    这人好可怕。

    吃完早膳，苏雯澜到了亭子边，朝外面伸出手。

    “这里的风景确实不错。上次肃王带我来闲逛了一会儿，还说那边有个小岛。可惜他没空，我也没有去成。今天你们是不是要带我去看看？”苏雯澜回头看向唐妃，兰妃和于妃。

    于妃干笑：“那个小岛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去的。我们的身份不够，去不得。妹妹想去，只有等王带你去了。”

    “原来还要身份够了才能去。那你是在提醒我，我更没有资格去那里吗？”苏雯澜朝于妃微笑。

    于妃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没有。这里谁不知道你是王的心中至爱。你没有资格，谁有资格呢？”

    “每个人都说我是他的至爱。可是我到现在都没有看出来。呆在这个冰冷的地方，哪里都不能去。他又不能陪我，这算什么至爱？”苏雯澜撇嘴，突然打了个响指，露出一幅‘明白了’的表情。“我知道了。想知道他在不在乎我，那还不简单。我直接跳下去试试？”

    “别。”于妃连忙阻止。“这里水深。不是玩乐的地方。妹妹就不要开玩笑了。”

    “妹妹这是在和皇上赌气呢！”兰妃娇笑。“皇上日理万机，许久不来后宫也是正常的。你就别生气了。我们姐妹这不是来陪你解闷了吗？你想玩什么，我们都陪你怎么样？”

    “我确实觉得无聊。你们真的愿意陪我打发时间？”苏雯澜靠在旁边的栏杆上。

    “当然。你想怎么打发时间？”唐妃问道。

    “我们来打叶子牌吧！输了的人就跳下去怎么样？”苏雯澜微笑。

    “这”唐妃，于妃和兰妃看着下面的湖泊。

    其他妃嫔都是一幅惧怕的样子。

    “我们不用玩这么大吧？要是输了，我们就跳个舞唱个歌什么的。这样不是更有趣吗？”一个胆小的妃嫔弱弱地说道。

    “跳舞唱歌有什么意思？我喜欢刺激的游戏。既然不想跳水，那就赌点别的。要是输了，就把脸上的妆容洗掉，这个总行吧？”

    “这个可以。”于妃第一个赞同。

    兰妃狠狠瞪了于妃一眼：“这个有什么好玩的？”

    “兰妃姐姐这么害怕洗妆，莫不是最近肤色不好？”于妃微笑。“如果这么害怕的话，那就算了吧！”

    “这样也有点意思。”唐妃说道：“那如果把妆容都洗掉了还是输了呢？第二局又赌什么？”

    “脱衣服吧！”苏雯澜说道：“这里也没有男人，只有太监。我想各位娘娘应该不会介意吧？”

    “这”所有人迟疑了。

    这也太伤风败俗了。

    苏雯澜老神在在，一幅尽在掌握的轻松模样。

    唐妃最见不得的就是她这幅表情。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在她的算计之中，他们这些人都只是她的玩乐似的。

    “行。我陪你玩。”唐妃第一个做出回应。

    于妃和兰妃迟疑了一下。

    太监不是男人，但是脱衣服这种事情就算面对女人也会难为情吧？更别说这里是外面。

    “只是一个娱乐而已。苏小姐是于妃妹妹请来的。现在苏小姐没有尽兴，于妃妹妹难道不该尽地主之谊吗？”唐妃说道。

    于妃娘娘想了想，说道：“那好吧！”


第1206章 玩大了

秦黎辰烦燥的扔掉手里的奏折。

    旁边的王公公见状，马上递来茶水，殷勤的接过丫环的扇子，慢慢地为他扇风。

    秦黎辰喝了茶水，将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

    “那边没有动劲？”

    王公公知道秦黎辰的意思，连忙回答道：“是啊！奴才也纳闷呢，一直没有动劲。这是不是有诈？”

    “他不可能不在乎她。”秦黎辰冷道：“这个人肯定有什么行动，只是没有被我们查出来。我让你安插的人手安插好了吗？”

    王公公马上回答：“安插好了。绝对寸步不离的跟着苏小姐，不会让她离开他的视线。只要有风吹草动，马上来汇报。”

    王公公的话音刚落，有个小太监在门口那里张望。瞧那意思，应该有什么事情要汇报。

    秦黎辰挥挥手，让王公公出去。

    王公公大步走过来，压低声音骂道：“如果没有重要的事情，我就把你的脑袋砍下来当球踢。”

    小太监在王公公耳边说道：“干爹，这件事情不仅重要，而且十万火急。刚才跟着苏小姐的紫娟来说，苏小姐和几位娘娘玩游戏，几位娘娘不仅都跳到水里去了，她们身边的人还还”

    “还什么？舌头打结了？”王公公听说几位娘娘跳到水里去了，神情变得凝重起来。见小太监半天说不完整，更是一巴掌拍过去。

    小太监委屈地说道：“几位娘娘身边最得力的婢女都快脱光了。现在湖亭那边一片混乱。再这样乱下去，不知道会怎么样。”

    “这又是玩的哪一出啊？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真是荒唐啊！”王公公焦急地问道：“苏小姐没事吧？那可是一位大佛。”

    当初他有眼无珠，把她当成了丫环使唤。当天晚上就被皇帝唤过去掌嘴二十，现在老脸还肿着呢！

    他跟着肃王这么多年，虽不是伺候他长大的，但是也是他身边的老人。还是第一次被他这样生气地掌嘴。

    “苏小姐一直赢，完全没事。可是几位娘娘再输下去，只怕就输到她们脱衣服了。原本苏小姐和几位娘娘打赌，说的是几位娘娘脱衣服的。可是几位娘娘输了后就耍赖，说是她们身边最得力的丫环就像她们的替身，就像书童替罚一样，丫环替罚也是一样的道理。”

    “这位苏小姐的运气这么好，一直没有输过？”王公公惊讶。

    “可不是。从开始到现在一直没有输，秦贵人还说她抽老千呢！可是找不到证据啊！反正那边再闹下去，怕是要打起来。”小太监说道：“这可怎么办？要不要向皇上汇报啊？”

    王公公看了看里面，一巴掌拍在小太监的脑袋上。

    “这还用说吗？这么重要的事情肯定要向皇上汇报。你我能作得了主？”

    王公公说完，大步走进大堂，朝那里的秦黎辰说道：“刚才下面的奴才来汇报，说是今天天气不错，各位娘娘陪着苏小姐在湖亭那边玩。不知怎么的，她们来了玩游戏的兴致，就在湖亭那里打叶子牌。也不知道怎么的，他们还立了赌约。输的人就跳到湖里去。要是再输，就脱身上的衣服。几位娘娘一直输，苏小姐如同赌神附身一直赢。现在几位娘娘身边的丫环都快脱光了。”

    “不知道怎么的”秦黎辰摇摇头。“你倒是狡猾，句句都是‘不知道怎么的’，这是害怕惹火上身？”

    “奴才没有这个意思。确实是不知道是怎么的。可能是各位娘娘兴致好。今天的太阳比较大，她们心里高兴吧！”王公公道。“娘娘们玩得挺开心的。就是吓坏了底下的人。他们不知道应不应该劝阻。毕竟各位娘娘身份尊贵，要是继续玩下去”

    “既然各位爱妃的兴致这么好，我也不能坏了他们的兴致。一起去看看吧！”秦黎辰站起来。

    王公公惊讶地叫出声：“这个不太好吧？”

    “朕在这里看得眼睛都花了。既然外面的天气这么好，怎么能辜负了这样的好时光呢？”秦黎辰迈步走出去。

    现在的肃国就是当年的肃城。肃城说不上多大，但是也不小。可是在这样的区域里，他不能再花大把的银子建皇宫。所以现在的住处也只是在原来的基础上又扩建了一些而已。

    秦黎辰自立为王之后，大肆发展商业和军事。在他这里行商可以得到不错的发展，只要他们愿意支付一笔费用，他就能保他们平安。

    因此秦黎辰的手里有银子，也有将士。只不过毕竟新立，想杀到京城去的话就夸张了。他能把这里守住已经算是有能耐的。

    他在离湖亭不远处的地方停下来了。

    湖亭里站了不少人。

    那些太监隔得远远的。

    然而就算再远，还是能够看见湖亭方向的人。

    王公公和秦黎辰出现时，那些太监看见了，连忙跪了下来。

    秦黎辰做了个噤音的动作。所有人都只敢跪着，不敢发出声音。

    “你又输了。”苏雯澜打下最后一张牌，对于妃说道：“你的婢女只剩一条裤子和一条肚兜。你打算让她脱哪个？”

    于妃的婢女连连摇头，哀求地看着于妃：“娘娘，奴婢再脱下去，就真的没脸见人了。”

    于妃冷冷地看着婢女：“这里又没有别人。谁敢说你什么？”

    “可是，太监也是男人啊！”婢女委屈地说道。“奴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已经脱了这么多衣服，再脱下去，奴婢”

    “刚才是谁说的太监不是男人？”唐妃懒懒地说道。“想必在苏妹妹的眼里，太监不是男人，可以随便的”

    “现在要脱光的好像不是我。太监是不是男人对我来说重要吗？反正我又不用脱。”苏雯澜摊开手，一幅无所谓的样子。

    “苏妹妹还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这么爱玩，难道从一开始就算准了我们所有人都不是你的对手？”兰妃道。

    “我这个人只是对自己有信心而已。打牌嘛，全凭运气。谁又能保证自己的运气如同神助呢？”苏雯澜说道：“各位娘娘不会输不起吧？刚才你们说我抽老千，可是照样找不到任何证据。你们甚至派了你们的丫环盯着我，可有看见我有什么动作？”

    “于妃妹妹，现在看来只有愿赌服输了。谁让苏妹妹不仅得到皇上的心，还得到了老天爷的心呢？”唐妃说道。

    于妃看向那个丫环。

    丫环摇头。

    于妃的神情越来越不耐烦：“事成之后，我赏你一百两银子。”

    丫环咬着唇，将手放在肚兜的绳子上。

    所有人看着她的动作。

    在这个时候，哪怕同是女人，丫环的神情也很难堪。

    “对不起，娘娘，奴婢对不起你。”

    丫环停下动作，突然说了一句话，冲向苏雯澜。

    湖亭的下面是湖水。

    丫环这样冲过来扑向苏雯澜，就是想让她下水。

    苏雯澜看着丫环的动作，冷漠地侧了一下。

    丫环就这样跳进水里。

    扑通！

    丫环在水里挣扎着。

    “救命！救命！救命！”

    所有人放下手里的牌走过来看着在水里扑腾的丫环。

    “快去救她。”于妃大声喊道。

    “苏妹妹，你满意了吧？要是小云有什么三长两短，那就是被你逼的。”于妃回头对苏雯澜吼道。

    “输不起就输不起，至于这样迁怒于我吗？从一开始我又没有逼你们玩这个游戏。”苏雯澜兴致缺缺。“没意思。我回去了。”

    苏雯澜转身要走，一道力量撞向她。

    苏雯澜脚下一滑，身体朝水里栽去。

    “小心。”一人从远处跃过来，将她揽腰抱起，再身子一跃，跳回到了湖亭之中。

    苏雯澜的脚尖都碰到湖面了。只差一丁点，她就会沉入水中。

    这个人，也就是秦黎辰的及时赶到让她避免了这个难堪的局面。

    “你怎么来了？”苏雯澜从他怀里出来。

    秦黎辰看向旁边的婢女：“王公公。”

    “诶！”王公公匆匆赶过来。

    “派人把她拉下去。”秦黎辰的视线扫过那个瑟瑟发抖的婢女。

    婢女扑通跪在地上，恳求着秦黎辰：“皇上饶命。奴婢不是故意撞苏小姐的。皇上饶了奴婢吧！”

    王公公指了指不远处的两个小太监：“愣着做什么？还不把她拉下去。”

    两个小太监把哭哭啼啼的婢女拖走了。

    小云还在水里扑腾。王公公吩咐两个手下把她拉了上来。

    秦黎辰坐在石桌前，看着面前的叶子牌。

    他回头看向苏雯澜：“好玩吗？”

    “不好玩。”苏雯澜摇头。“你的爱妃们说我抽老千。与他们玩一点儿意思都没有。”

    “谁让你的技术这样好，一点儿也不给他们留活路？我刚才看见了，你一直在赢。她们被你打得没有招架之力。”

    秦黎辰拉住她的手，宠溺地看着她。

    于妃，唐妃以及兰妃的心里像是吃了苍蝇似的。

    秦黎辰看了这么久，知道她们被欺负了没有出面，这个女人眼瞧着要落水了他却出现了。

    其他没有受宠的低阶妃嫔更是满腹委屈。

    她们也输得很惨。其中有好几个低阶妃嫔只剩下一个肚兜了，再脱就要光了。可是他们第一次见皇上，居然是这样的形象见他。只怕他的心里更加看不上她们了。


第1207章 醉酒

“皇上。”唐妃上前两步，向秦黎辰行礼。“妹妹们也是开玩笑。苏小姐应该不是开不起玩笑的人吧？”

    “我当然开得起玩笑。只是不喜欢输不起的人。”苏雯澜看向旁边的于妃。

    秦黎辰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面对于妃楚楚可怜的神情，秦黎辰的眼里没有任何波澜。

    “身为后妃，你们竟在这里败坏风气。所有人禁足一个月。”

    “皇上……”秦贵人不甘心，故作柔弱地控诉道：“这件事情是她提出来的。赌约也是她定的。就算要罚，也是罚她呀！”

    “你的意思是说你们都没错，这是澜儿一个人的错？”秦黎辰挑眉。“秦大人养出来的好女儿，朕这里容不下你这尊大佛，那就送回去吧！来人，把她送回秦府。”

    秦贵人一听，吓得跪下来抱住秦黎辰的大腿：“皇上饶命。臣妾要是被送回去，那就只有死路一条了。皇上饶命啊！”

    “所有的后妃都甘心受罚，只有你说自己没错。这样的妃嫔朕可养不起。”秦黎辰淡道：“你还是好好呆在秦府做秦府小姐好了。”

    “皇上……”秦贵人见秦黎辰头也不回的离开，眼里满是绝望。她又看向旁边的唐妃。

    唐妃低骂一声：“真是蠢货。像你这样的脑子，回家呆着还能多活几天。别在这里鬼哭狼嚎了，回家呆着吧！”

    秦黎辰带着苏雯澜出府玩乐。

    整个肃城的百姓都看见了秦黎辰专用的马车，也听见了从里面传出来的笑声。

    没过多久，秦黎辰带着女子游玩全城的消息传开了。所有人都在猜测这个得宠的女子是谁。有人猜唐妃，有人猜于妃，有人猜兰妃。谁也不会想到这个女子不属于后宫中的任何一个妃嫔，而是秦黎辰挂念了许多年的那个人。

    夜晚，苏雯澜将秦黎辰手里的酒壶抢走，柔声说道：“你喝醉了。”

    秦黎辰眼眸带雾，深深地看着她。

    “雯儿。”

    苏雯澜愣了愣：“怎么突然这样叫我？”

    “没什么。”秦黎辰有一瞬间想起了前世的她，还有前世的自己。

    前世永远得不到的女人，这一世触手可得。

    他坐直身体，将她搂入怀里，低头吻向她。

    苏雯澜本能的想推开他。

    可是，还不等她动手，从远处传来尖叫声：“走水了！走水了！”

    苏雯澜猛地站起来。

    秦黎辰差点摔下去。

    “听见了吗？走水了。”苏雯澜紧张地看着秦黎辰。“咱们过去看看吧！”

    秦黎辰抓住旁边的柱子，这才没有滑下去。他朝苏雯澜伸出手：“拉我一把。”

    “算了。你喝醉了，这个时候过去也没用。要不我去看看，你回房休息吧！”苏雯澜说道。

    “我没醉。就算醉了，这一切照样在我的掌控之中。”秦黎辰『摸』着她的脸，笑容中满是自信。“澜儿，我想娶你，用最风光的婚礼娶你。下个月我们就成亲好不好？”

    “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吗？”苏雯澜回避他的话题。

    “只是一场失火而已。我这里仆众无数，难道还解决不了一次失火？”秦黎辰大手一挥。“真有本事把这里烧干净了，那也简单了。要烧的话，就把所有的一切都烧了。”

    “你果然醉得厉害。”苏雯澜扶住他。

    “你还没有答应我。”秦黎辰目光灼灼。“嫁给我好不好？”

    “先把火灭了再说。”苏雯澜受不住他的攻势。

    “好。火灭了我们就来谈亲事。”秦黎辰将她抱起来。

    “啊……”苏雯澜瞪着他。“你喝醉了。快放我下来。你这样会摔到我的。”

    “就算我抱着你在这里跑一圈，也不会摔到你的。”秦黎辰抱着她往失火的地方赶去。

    苏雯澜吓得抱住他的脖子。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总是晃来晃去的。苏雯澜真担心就这样摔下来。

    而这一切被暗处的人看在眼里。

    他手里的那块石头都快捏成石粉了。

    “快救火……快救火……”王公公带着仆人在那里救火。“真是的。怎么偏偏是这里被烧了呢？皇上要是知道了，那得把咱们都砍了啊！”

    秦黎辰抱着苏雯澜赶到失火的地方。见到这里，他的脸『色』特别难看。

    失火的地方不是别的地方，正是秦黎辰为苏雯澜新修的这座阁楼。原本他的计划是阁楼修建好的时候就是他们成亲的日子。

    “这里我以前没有来过。”苏雯澜说道：“难道这里有非常重要的东西吗？为什么大家看上去这么紧张？”

    “这里是我为我们准备的新房。”秦黎辰冷道：“还真是巧了。别的地方不着火，偏偏这里着火了。这天气又不算干燥，怎么就失火了？王公公，查到火势的来历没有？”

    “现在还没有查到。”王公公小心翼翼地回答。“皇上，这里太危险了，您和苏小姐去旁边避避吧！老奴把这里的火灭了再说。”

    “我们去旁边吧！”苏雯澜对秦黎辰说道。

    “好。”秦黎辰抱着苏雯澜走到安全的地方。

    “放我下来。”苏雯澜再道。小说娃小说网 br>秦黎辰将她紧紧抱在怀里：“那不行。我得抱好了。要不然就要被别人抢走了。”

    “这里谁敢抢啊？你快放我下来。别人看见多不好？到时候就有人传你是昏君了。”苏雯澜撒娇。

    “秦如云。”秦黎辰突然喊道。

    咻！

    一道黑影突然出现在秦黎辰的面前。

    秦黎辰看着他：“今天有什么异样没有？”

    “没有。”秦如云的声音有些沙哑。“火势不是人为。”

    “不是人为？”秦黎辰挑眉。“不是人为会有这么大的火？”

    “只能说凑巧。”秦如云答道：“刚才我进去检查过，确实不像人为，而是天灾。”

    “行。最好只是凑巧。”秦黎辰淡道：“把这里整理一下，明天让匠人抓紧时间重新再建。下个月我就要看见它完成。”

    秦如云看了一眼秦黎辰怀里的苏雯澜：“皇上是不是太心急了？苏小姐已经在你身边，什么时候成亲都可以，不用急于一时。”

    “朕想早些娶澜儿进门。要你多话。”秦黎辰抱着苏雯澜离开。

    苏雯澜被秦黎辰当成孩子似的抱着。她从秦黎辰的肩膀上看向秦如云的方向。正好也见到秦如云看她的神情。

    敌意。

    这个人对她有敌意。

    也就是说，她在这里的行踪最好避开他的视线，要不然会很麻烦。

    秦黎辰抱着苏雯澜回到房间里。

    将她放在床上。

    他看着躺在那里的苏雯澜，眼眸『迷』糊。

    “天『色』不早了。”苏雯澜朝旁边缩了缩。“你早些回去休息吧！”

    “这么怕我吗？”秦黎辰凑过来。“我不走呢？今天晚上我想留下来呢？”

    “我们还没有成亲呢！你把我当什么人了？”苏雯澜咽了咽口水。“你再这样，小心我踢你出去。”

    “那你踢。”秦黎辰又凑过去几分。

    啪啪啪！啪啪啪！从外面传来啪门声。

    秦黎辰不耐烦地回头：“什么事？”

    外面的人听见声音，吓得失声：“皇上？您怎么在啊？奴婢是紫娟。奴婢是找苏小姐的。”

    苏雯澜坐起来，推开秦黎辰走下床。

    打开门，见到脸『色』苍白的紫娟，苏雯澜问道：“怎么了？”

    “刚才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们的小厨房里全都是蛇。奴婢担心您的安危，所以特意来看看。”

    “全都是蛇？”苏雯澜惊讶。“有毒吗？”

    “有的。”紫娟受到惊吓，声音带着哆嗦。“幸好秦大人来得及时，把那些蛇都收拾了。要不然……不过秦大人说有可能还有其他蛇，所以让奴婢跟在小姐的身边，最好在这里洒点雄黄。”

    苏雯澜回头看向秦黎辰：“你听见了。这里有蛇。你醉成这样，说不定蛇都爬……爬……你的后面……”

    苏雯澜看见一条蛇爬上床，此时正在账子上，随时都会跳下来扑向秦黎辰。

    秦黎辰显然也察觉到了。

    他虽然醉了，但是警惕心还在。

    在蛇扑过来的一瞬间，他一把抓住他的七寸，再用力一扯，将它扯成两断。

    “啊！”紫娟吓得大叫。

    苏雯澜也被吓了一跳。

    这画面太血腥了，就算是她见惯了生死，也有些恶心。

    秦黎辰此时彻底地酒醒了。

    他站起来，看着房间四周。

    确定没有其他的蛇，这才对紫娟说道：“不是说洒雄黄吗？愣着做什么？”

    紫娟连忙应道：“是是，奴婢马上来洒雄黄。”

    “看来其他地方也要洒上。要不然弄得整个府里乌烟瘴气的，还不知道会怎么『乱』。”秦黎辰皱眉。“今天晚上是不能陪澜儿了。”

    苏雯澜瞪他一眼：“我没有让你陪好不好？你这样说着，好像……也不怕紫娟误会。”

    秦黎辰看向紫娟：“你做什么，为什么要在乎一个丫环误不误会？”

    紫娟垂头不说话。

    秦如云走过来，见到秦黎辰安然无恙，冷漠的眸子里没有任何起伏。

    “皇上，其他地方还有蛇。你先回你的房间歇息吧！那里我已经检查完了。其他地方还要再检查。”


第1208章 怀疑

秦黎辰应了一声：“仔细检查，特别是澜儿这里。不要让这些东西伤着澜儿。要不然唯你是问。”

    “是。”秦如云冷漠地应道。

    秦黎辰再次与苏雯澜告别，转身离开了她的房间。

    紫娟轻吐一口气：“奴婢真的吓死了。”

    “多洒点雄黄吧！大晚上，看着真瘆人。”苏雯澜说道。

    “奴婢今天晚上能不能和小姐住啊？奴婢就住在外面。这里也就小姐的房间安全一点。奴婢那里更可怕。”紫娟快哭了。

    “你不说，我一个人住着也害怕。”苏雯澜说道：“又是走水又是蛇群的，总觉得透着不同寻常。”

    “奴婢什么也不知道。奴婢只是一个小丫环，只知道好怕这些蛇。”紫娟擦了擦椅子。“小姐，你先在这里歇着。奴婢去洒雄黄。”

    整个院子来回晃悠着紫娟忙碌的身影。

    苏雯澜坐在那里，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到底是谁做这些事情呢？

    对方的目的是什么呢？

    如果想刺杀秦黎辰，用不着用这样打草惊蛇的方式吧？

    苏雯澜仿佛想到了什么。

    第二日，苏雯澜一大早就去关心秦黎辰那里的情况。可是秦黎辰忙着处理政务，没有见她。

    “王公公。”苏雯澜叫住从前面经过的王公公。

    王公公笑眯眯地说道：“苏小姐，有什么吩咐呀？”

    “昨天晚上的走水调查清楚了吗？”苏雯澜问道。

    “瞧您说的，昨天晚上秦大人不是说得很清楚了吗？这件事情就是巧合。”王公公说完，满脸愁容。“不过因为那场大火，奇兽房的那些人因为管理不善，把他们最近买下的三百条毒蛇放了出来，弄得整个皇宫人心惶惶。为了这事，奇兽房的倒大霉了。”

    “奇兽房？三百条毒蛇？这是怎么回事？”苏雯澜问道：“王公公，这些毒蛇不是刺杀皇上的刺客放的？”

    “哪能是刺客啊？咱们这里暗卫众多，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据调查，就是奇兽房的没有关好袋子，让那些毒蛇跑出来了。”王公公说道：“不过小姐放心，经过一晚上的捕捉和清理，已经清理掉两百多条，剩下的还在努力清理之中。只要小姐的院子洒好雄黄，必然不会来打扰小姐。小姐这两日也别在外面走动了，害怕那些藏在暗处的毒蛇不开眼伤了小姐。”

    “王公公，我不明白这些毒蛇有什么用的？还有专门的部门管理它们。”苏雯澜说道：“就算是为了做菜，也不会选毒蛇。”

    “小姐就别问了。有些事情不是你能知道的。再说你一个女子听着这些也害怕。皇上要是知道老奴说了这些吓你，又得罚老奴。老奴一大把年纪了，上次因为老奴有眼无珠被打了二十个嘴巴子，要是再因为伺候不周被打，老奴这身骨架子受不住。老奴告退。”

    王公公走后，旁边的紫娟说道：“奇兽房收了些猛兽和毒物。猛兽是为了皇上。皇上喜欢养这些。毒物嘛，一般不是被各位娘娘收走了，就是被刑部的人领走了。听说咱们宫里就有一个蛇窟，那里养了许多毒蛇。要是有不听话的，就会被扔进去做食物。刑部那里也有用毒蛇上刑。许多犯人受不了这样的折磨，最后都会老实的招供。”

    “这么残忍？”苏雯澜震惊。“这样说来，毒蛇真是意外？”

    “听王公公这样解释，想必是真的。要不然皇上早就彻查了。”紫娟说道：“先是走水，再是毒蛇失控。无巧不成书吧！”

    “好残忍。”苏雯澜蹙眉。“既然只是意外，那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想必皇上这里也不需要我关心。我回去了。”

    苏雯澜带着紫娟回到院子。刚进来就见到那个花匠在打理那些牡丹花。

    她想到了毒蛇，对花匠说道：“虽说这附近洒了不少雄黄，但是牡丹花里并没有洒。你还是别打理了。免得被毒蛇所伤。”

    花匠躬着背，恭恭敬敬，声音沙哑地说道：“这是奴才应该做的。”

    “我让你做，那才是你应该做的。既然我不让你做，就不是你应该做的。如果你不听我的，我就把你换了。”苏雯澜冷道。

    “小姐生气，是因为毒蛇吗？”花匠开口。“不用担心。牡丹花里有驱逐毒虫的『药』草。这附近是不会有毒蛇的。”

    苏雯澜本来有些生气的，听了花匠的话，好奇地看着那些花卉：“哪些是驱逐毒虫的『药』草？”

    花匠随手一指，指向牡丹花丛中的杂草。

    “那些不是杂草吗？”

    “不是杂草，而是『药』草。”花匠继续说道。“小姐现在是不是少了些担心？”

    “我不是担心这个。”苏雯澜本能地回了一句。说完，她又自言自语：“算了，给你说这些做什么？”

    紫娟说道：“小姐也是担心你。你这花匠真是不识好歹。”

    “奴才知错。”花匠垂头。

    “你抬起头来。”苏雯澜突然唤着花匠。

    花匠重新抬头。

    苏雯澜打量着花匠的容貌。乾坤听书网 br>他看上去又老又丑，可是不知道为什么，那双眼睛让她特别的放松。

    “我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凶。以后你要是做累了就休息，只要别让其他人看见就行了。我不会骂你的。”苏雯澜说完，转身就走。

    紫娟看着花匠说道：“小姐是个好人。你不用这样紧张。还有小姐有点心情不好。”

    花匠看着苏雯澜的背影沉默不语。

    苏雯澜在房间里呆了一会儿。没过多久又走出来了。

    紫娟不敢打扰她，就在院子里做些打扫的活儿。见她出来，连忙迎了过去。

    “我想出去一趟。你跟我一起吧！”苏雯澜说道。

    “要不要给皇上说一声啊？”紫娟问。

    “他不是说我可以随便去任何地方吗？既然可以去任何地方了，为什么要随时汇报？”苏雯澜说道：“帮我安排一辆马车就行。”

    “是。”紫娟退出去。

    苏雯澜坐在院子里的石桌前。见到花匠还在清理花卉，忍不住走上前看他做事。

    “你每天都在这里干活，到底有多少活儿啊？”

    花匠垂头，继续除草：“把这些杂草清理了，再把『药』草种上去。这是个细致活儿。”

    “原来那些『药』草是你种下去的。我就说以前怎么会想到在牡丹花里种『药』草。”苏雯澜蹲下来。“牡丹难活。你教我一些方法吧？”

    “小姐真的喜欢牡丹吗？”花匠停下动作。

    苏雯澜沉默了一下：“牡丹又真的想做这国花吗？”

    喜不喜欢她说了不算，别人说了才算。尊不尊贵牡丹说了不算，别人说了才算。从某种情况来说，她跟牡丹有什么区别？

    紫娟迎过来，说道：“小姐，马车准备好了。现在就可以出行。”

    “好。”苏雯澜站起来。

    “是不是应该带几个仆人？”紫娟道：“出门在外的，小姐也需要有人保护的吧？”

    “不用了。”苏雯澜说道：“我又没打算在外面呆多久。只是出去透透气吧！这里到处都是毒蛇的血腥味。我受不了这个味儿。”

    “是。”紫娟说道。

    马车离开肃王宫不久。秦黎辰得到了苏雯澜出去游玩的消息。

    “要不要跟着？”秦如云问道。

    “不是派了人跟着她吗？”秦黎辰淡道：“就不用特意再派人过去了。她不喜欢人多。要是惹她不高兴，心疼的又是我。”

    苏雯澜没有在外面逗留许久。从离开到回来，总共才出去一个时辰而已。而她的所有行踪都很透明。谁都找不出任何的问题。

    她回来时，秦黎辰正准备了满桌子的饭菜等着她。

    “回来了？”秦黎辰朝她招手。“我准备了你喜欢吃的饭菜。过来瞧瞧，看看喜不喜欢。”

    “你今天不是很忙吗？我去找你时，你的仆人都不让我过去。”苏雯澜说道：“现在怎么有空过来？”

    “好大的怨念啊！”秦黎辰笑起来，像个温雅的书生，气质出众。

    在这个时候，他的身上没有一丝一毫危险。

    “饭菜都冷了。”苏雯澜说道：“紫娟，去热一下。”

    “是。”紫娟朝旁边的几个仆人招了招手。

    几人把那些饭菜端下去。

    “是不是今天太忙了，没有陪你，所以生气了？”秦黎辰走过来想抱苏雯澜，却被她避开了。

    他看着自己空着的手，眼里闪过暗光。

    苏雯澜看着窗外：“你也说今天太忙了，我哪敢生你的气？你是皇上，我只是一个连名份都没有的无名小卒。”

    “原来是气我没有给你名份啊！可是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唯一的皇后。我们下个月就成亲。”

    “谁答应了？我可没有答应。”苏雯澜回头看他。

    “今天玩得开心吗？”秦黎辰拉着她的手。“不要生气了。我们的新房正在重建。这次肯定会建得更加完美。”

    “其实这个时候不用急着成亲。你还有很多麻烦吧！比如说京城那边的麻烦，还有内部的麻烦。我最近总是听下面的人说咱们肃国内部也不是很平静。有些老臣表里一套背后一套。你已经很辛苦。我不想你再分心。”


第1209章 下手

“你总是这样懂事。”秦黎辰说道：“先吃饭吧！有什么话等会儿我们再慢慢说。在外面逛了这么久，累坏了吧？”

    苏雯澜坐在秦黎辰的对面。

    秦黎辰让身侧的婢女退下去，亲自给苏雯澜夹菜。

    “平凡人家的夫妻都是这样吃饭的。没有什么食不言寝不语，也没有什么人布菜。他们就这样你给我夹菜我给你夹菜。”

    苏雯澜看着秦黎辰：“可是你注定不是平凡人。如果我们这样做，你在用膳的时候出了什么差池，最可疑的就变成了我。”

    “你会这样做吗？”秦黎辰轻笑。

    “这不是会不会这样做的事情，而是别人认不认为的事情。”苏雯澜说道：“所以还是按规矩来吧！我不想最后百口莫辨。”

    “放心，今日的饭菜已经有人试过毒，不会有事。”秦黎辰说道：“先吃饭吧！要是把你饿坏了，心疼的是我。”

    “你不问我去了什么地方吗？”苏雯澜夹着菜吃着。“哦，是不是有人跟着我，我所有的行踪你都是知道的，所以不用问？”

    “我确实派了人跟着你，但是不是为了跟踪你，而是想要保护你。这里也很乱。你一人出去，我怎么可能放心？”秦黎辰说道：“在这里也有很多人想要我的命。你作为我的未婚妻，是我最爱的人。他们想利用你来伤害我，那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那你派了多少人跟着我？”苏雯澜微笑。

    “只有一人。他今天一直做你的车夫。你去店里的时候，他没有跟去。”

    “原来是他。既然是保护我的人，身手肯定不错。这样的人做了我一天的车夫，真是委屈他了。记得给他赏银。”

    苏雯澜说了这番话，再不闹秦黎辰。两人安静地用完膳，秦黎辰陪着苏雯澜看了一会儿书，说了会儿风花雪月的情话便走了。

    “你也去歇着吧！”苏雯澜对紫娟说道：“那些蛇应该清理得差不多了。今天你的房间也洒了雄黄。就算有漏网之鱼也不敢来。”

    紫娟打着哈欠，一脸疲惫的样子：“奴婢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小姐，实不相瞒，昨天晚上我睡在你的外间还是不敢闭眼睛。只要一闭眼睛，满脑子都是满地蛇尸的画面。那样子太可怕了。奴婢还没有见过这么可怕的场面。”

    “所以今天可以好好睡觉，不用担心。”苏雯澜说道：

    紫娟走后，苏雯澜来到书桌前。

    她磨好墨，提笔写下一个又一个的店铺名字。

    这些店铺名字看起来没有任何相关的地方。有些是粮铺，有些是野味铺，有些是书斋。真的是什么种类都有，可是却出现在苏雯澜的笔下。

    她摸了摸鼻子，说道：“如果我没有猜错，今天遇见的酒坊就是秦黎辰在外面的眼线。那家书斋应该是新皇帝的人。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我分不清粮铺和野味铺这两个铺子的人哪个是苏家的，哪个是平阳王府的。”

    苏家和平阳王府各有各的消息来源。虽然苏雯澜经常动用平阳王府的眼线，但是这个时候她更想见苏家的人。

    虽然没有见到那个男人，但是可以想象他知道她的计划后有多么愤怒。这个时候她一点儿也不想与平阳王府有什么牵扯。

    “这里还真不好找啊！”一道轻佻的声音传来。

    苏雯澜看向窗口方向。只见从那里翻进来一个戴着黑色面巾的男人。

    男人的眼睛特别的犀利，就像一把开锋的宝剑似的。

    “陈瑾。”苏雯澜叫出男人的名字。

    男人的脚步停下来。

    他神色复杂地看着她，一把将面巾扯下来，表情怪异地说道：“本来想杀你的。你这么叫我的名字，我就不想杀你了。”

    “为什么？”苏雯澜将刚才写的纸揉成了团。

    陈瑾找了个位置坐下来：“你能叫出我的名字，也算是把老子放在心上的人。”

    “你来这里，就是为了杀我？”苏雯澜问道。

    “杀你只是顺路，主要是为了杀你男人。”陈瑾愤怒地看着苏雯澜。“当初我有眼不识泰山，把你这个惹不起的女人带到了罗煞族，我们罗煞族遭你男人攻击这是我们活该，怪不到别人。可是但凡一个有人性的人，也不该牵怒于老人和孩子。我做的孽，为什么要让老人和孩子遭受痛苦？你那个男人简直丧心病狂，根本就不是人。”

    “等一下。”苏雯澜打断了他的话。“你先告诉我，他到底做了什么让你这么生气？”

    “你不是他女人吗？他做了什么，你不知道？少在这里装模作样。”陈瑾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

    “我劝你不要发出这样的声音，否则很容易被人发现。”苏雯澜说道：“还有，你已经吃过一次亏，怎么还不长记性？失控并不能解决事情，想要解决事情，就要心平气和地说清楚整件事情。我根本什么也不知道。你对我发脾气有什么用？”

    “好，那我告诉你。”陈瑾面露痛苦之色。“当初你男人和另外一支人马攻上罗煞族。我带着族人奋力抵抗，最终还是输了。我带着壮劳力逃走，就是为了有一日救出其他人。我们一路打听，听说有些人被你留下来做了奴隶，就跟着来了这里。”

    “我们花了很大的力气混进来。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我们想尽办法打听其他人的消息。可是结果是什么样的你知道吗？”

    苏雯澜不知道结果是什么样的。

    她把那些罗煞族的人留下后就没有再管过他们。虽然她提过让那些人善待他们，但是秦黎辰手下的那些人是什么品性，她又不了解。他们是不是真的会善待那些老弱妇嬬，谁也不能保证。

    “他们怎么了？”苏雯澜问道：“你直接说清楚吧！”

    “他们怎么了？”陈瑾冷笑。“最近毒蛇肆虐，你还没有听到外面那些话吗？这肃王宫里养着大量的毒蛇。既然养着毒蛇，那么这些蛇吃什么呢？除了大量的动物，还有人。这些毒蛇吃人。我的族人就这样被一个又一个扔进蛇窟，成为那些毒蛇的食物。”

    苏雯澜捏了捏手心。

    她的心里一阵冰冷。

    她从来没有指望过秦黎辰能管出什么善良的下人。但是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是觉得后背发寒。

    “我对不起。”苏雯澜也知道对不起这三个字非常干涩。

    可是现在除了说对不起，她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你当然应该说对不起。毕竟那是你男人。可是说对不起有用吗？我应该把你扔进毒蛇里，让你尝尝被毒蛇吞噬的滋味。”陈瑾阴毒地看着苏雯澜。

    “昨天的毒蛇是你放出来的？”苏雯澜猜测。

    “算你聪明。可是这里的人就没有这么聪明了。我只是随便做出错误的引导，他们就以为毒蛇是自己失控跑出来的。”陈瑾冷笑。

    “失火的事情也是你干的？”苏雯澜再问。

    “那件事情我可不认。我没有干过的事情，绝对不可能承认。”陈瑾说道：“虽然我巴不得一场大火把这里烧个灰烬。”

    苏雯澜走向陈瑾，在他对面坐下来：“我们先冷静说会儿话。你现在说气话也没用。这样帮不到你的族人。你刚才说很想杀我。可是从进来到现在，你对我的杀意并不明显。显然你并不是一个滥杀的人。还有，我们相识一场。你对我也很照顾。我心里很是感激你。”

    “感激我？你在骗我。”陈瑾看着她。“我把你控制在手里，是为了得到好处。你明明养尊处优，却跟我们过着艰苦的日子。难道你心里不恨我？”

    “当时那种情况，我是你的俘虏。你们想怎么对待我，我除了挣扎几下，想逃出去的机会不大。可是你管住了你的部下，没有做伤害我的事情。就凭这一点，我也不恨你。”苏雯澜说道：“另外，你的族人愿意把食物分给我，对我表达出了善意，我也不恨他们。”

    “当时我之所以提议让你的族人做奴隶，是为了保住他们的命。你这么聪明，想必也想得明白。后来之所以不再管，是不想引起太多人的注意。我越是关注他们，他们的情况越危险。我以为我彻底地忽略这件事情，至少能让他们活下来。没想到是我太天真了。”

    “你很聪明，也没有猜错。刚开始的时候他们确实活了下来。可是很快就成为了毒蛇的食物。”陈瑾闭上眼睛。“我亲眼看见七岁的小松被扔进毒蛇群。看着他连惨叫都来不及就成为毒蛇的食物，最后只剩下骨头。你知道当时我的心情吗？我好想杀光这里的人。”

    “你先告诉我，你的族人还有活下来的吗？”苏雯澜看着陈瑾。“相比做冲动的事情，难道不是救人更重要吗？”

    “还剩下五个人。”陈瑾道。

    “五个人也是人啊！难道他们不是你的族人吗？”苏雯澜蹙眉。“他们现在住在哪里？”

    “奴隶堂。”陈瑾见她一脸茫然的样子，语带嘲笑：“不知道了吧？你高高在上，养尊处优，哪里知道这里有个奴隶堂？更不可能知道奴隶堂里每天都会死几十个人。可是每天也会进来上百个奴隶。所以奴隶堂的奴隶永远都是越来越多。”


第1210章 奴隶堂

“我确实不知道奴隶堂是什么地方。”苏雯澜说道：“我会帮你的。你现在先冷静下来。我们商量一下怎么救人。”

    陈瑾打量着苏雯澜，见她神色认真，说道：“你真的愿意帮我？”

    “不然呢？我和你说了半天，难道在拖延时间？这深更半夜的，谁还能找我？我拖延时间有什么用？”苏雯澜嗤笑。

    “你这里可是有不少人看守着的。我费了很大的功夫都潜进来。”陈瑾冷道。

    “你这么辛苦才潜进来，却没有伤我半分。可见你根本就没有伤我的想法。对吧？”苏雯澜看着他。

    “我这人恩怨分明。再说我不想伤女人。要不是你男人太过份，我也不会打你的主意。”陈瑾冷着脸。“不过你那男人还真是怕死。在他的外面隐藏着几十个高手。这得多怕死，才会安排这么多高手保护自己？你怎么会看上这样的男人？中看不中用。”

    苏雯澜没有与他争辨什么。

    “你白天隐藏在哪里？”

    陈瑾淡道：“我易容成一个小太监，在奇兽房里做事情。”

    “难怪”难怪那些毒蛇会失控。这就解释得通了。

    不过很快，她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

    “你在奇兽房里做事情，想动点什么手脚不是很容易吗？”

    “我在奇兽房做事情，不代表着我可以见到他们。奴隶堂是奴隶堂，那里不是谁都能靠近的。”陈瑾说道。“总之，我一个人没有办法靠近那里分毫。你还是想想怎么帮我。”

    “这样吧！我直接去奴隶堂要人。”苏雯澜说道：“要不然我先把你从奇兽堂要过来。毕竟我这里人少，缺个解闷的人。”

    “你能不能带脑子出门？”陈瑾一脸嫌弃的样子。“如果你直接去奴隶堂要人，他们为了不让你发现已经死了许多奴隶的事情，多半会给你编个什么理由出来。比如说已经把他们放走了。这样你怎么可能见得到人？你把我叫过来，那人如此多疑，岂不是暴露我？”

    “那你说怎么办？他们在那么凶险的地方。如果不快点把他们调走，明天极有可能又要死人。”苏雯澜说道。

    “只要蛇窟这种恶心的东西还存在，不是我们罗煞族的族人死，也是别的奴隶死。那些奴隶难道就不是人吗？他们难道就想变成毒蛇的食物吗？”陈瑾看着她。“你能不能稍微为他们考虑一下？”

    “蛇窟既然毒蛇可以暴走一次，就可以暴走两次。这次要是再暴走，以他的性格，必然不会再留着这种东西的存在。”苏雯澜自言自语。“你有没有办法让毒蛇暴走？最好让养它的人知道它的厉害，让他自食恶果。”

    “我能让毒蛇暴走一次，自然能让它暴走两次。”陈瑾痞痞地笑道：“让它暴走并不难，只是想让它彻底消失，就需要你配合了。”

    “我知道了。”苏雯澜说道：“那明天再见。你先回去休息吧！”

    “我可能走不掉。”陈瑾说道：“好不容易才把监视你的人甩开，然后潜进来。要是这个时候我再出去，绝对会让他发现的。”

    “然后呢？”苏雯澜蹙眉。

    “今天晚上我就留在这里了。”陈瑾看了看四周，走向不远处的软榻。“放心，我不会乱来的。这里刚刚好，先将就一晚上。”

    “你一个大男人睡在我的房间里，你觉得我能睡着吗？”苏雯澜看着他的动作，满脸不悦的样子。

    “要是我现在出去被发现了，然后被你未婚夫安排的人抓个正着，那我就说是你的奸夫。你觉得你会怎么死？”陈瑾闭着眼睛威胁。

    “我大可以说你是刺客。难道你觉得他会相信你？再说了，他认得你。这些日子一直派人在找你。你落到他的手里岂能好过？”

    “我知道他想找我是为了什么。就像当初他们找到拓跋族的人一样，他们是为了机关术来的。拓跋族的机关术是从我们罗煞族这里偷的。拓跋族懂的，我也懂。他们想抓到我，无非就是想得到我手里的东西。我岂会让他们如意？”

    “算了，不想理你。”苏雯澜见他软硬不吃，只有作罢。

    她不相信陈瑾敢做什么。

    只是，她也不敢睡得太沉。

    只要外面有什么风吹草地，她马上就能惊醒。

    “你别动了。”陈瑾说道：“老子真要对你做什么，你挣扎都没用。”

    “我喊一声你就完了。”苏雯澜回击。

    “我会让你有喊一声的力气吗？”陈瑾不屑。“得了。外面女人那么多，我没兴趣动你这么危险的。放心好了，安心睡觉。”

    苏雯澜翻了个身，不再说话。

    这次她很快就睡了过去。等她醒过来的时候，陈瑾早就不见了。

    她猛地坐起来，一幅后怕的样子。

    “小姐，你怎么了？”紫娟见她惊魂未定，问道：“是不是做噩梦了？”

    苏雯澜拿起枕边的手帕，放在衣袖里：“是啊！做了一个可怕的梦。你什么时候来的？我怎么一点儿感觉都没有？”

    “小姐睡得太沉了。是不是昨天晚上没有睡好啊？平时你可没有这么沉。”紫娟说道：“要不今天晚上奴婢点上熏香？听说熏香能够帮助睡眠。”

    “不用了。我不爱房间里有太浓的香味。”苏雯澜说道：“要是有人下毒的话，我都闻不出来。”

    紫娟听她这样说，吓得跪下来：“小姐，奴婢没有这个胆子。”绝世唐门 nfo

    “我没有说你。”苏雯澜看她一眼。“准备给我梳妆。我要去见皇上。”

    “是。”紫娟连忙爬起来给她梳妆。

    “今天梳个好看点的。”苏雯澜见紫娟又要梳平时的发髻，开口提醒她。

    平时她不爱太复杂的样式。紫娟想帮她梳别致的发髻她都嫌麻烦，所以都是梳个最简单的发髻。

    今日她有重要的任务，还是稍微注意一下自己的装扮。

    “小姐，这样怎么样？”紫娟将镜子拿过来，让苏雯澜通过镜子检查今天的发髻。

    苏雯澜摸了摸头发，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可以的吧！”

    “奴婢马上摆膳。”紫娟转身，正要去厨房把膳食拿过来，却被苏雯澜叫住了。

    “不用了。”苏雯澜涂抹上胭脂和唇脂。

    她的皮肤本来就细嫩白皙。平时不用上妆就非常好看。今日稍微涂抹一点胭脂水粉，肤色比平时还要好看些。

    “我过去和皇上一起用膳。”

    “这个时间皇上应该在处理政务。他每天要和大臣们商量国事，吃得很早的。”紫娟提醒她。

    “我知道啊！可是吃过不代表着不能再吃。”苏雯澜走出去。“说不定他又饿了呢？”

    紫娟无话可说。

    反正秦黎辰对苏雯澜特殊。为了她，连宫里的妃嫔都被关上禁闭，可见有多么特殊了。谁知道他还能为她做出什么事情。

    苏雯澜端着熬好的粥出来。见到正在花园里的花匠，突然停下脚步。

    她走向花匠，对他说道：“今天这些花不用伺候，你回去歇着吧！”

    花匠转身看过来。

    他马上垂头，声音沙哑地说道：“这是奴才的份内之事。多谢小姐的体恤。”

    “我说不用就不用。你要是不听话，我就把你换了。”苏雯澜突然变得很凶地说道。

    紫娟在旁边小声地说道：“小姐让你休息，你就回去休息。别人问起，如实说就是了。真是个傻子，偏要惹小姐不高兴。”

    花匠看着苏雯澜远走的身影。眨眼间，他从原地消失不见。

    苏雯澜端着粥来到秦黎辰处理政务的地方。

    守在门外的两个士兵认得苏雯澜。面对苏雯澜，他们也不敢过于放肆，只有好声好气地提醒道：“苏小姐，皇上正在忙。”

    “我知道皇上在忙。可是再忙也要顾及自己的身体。我找皇上一起用膳。这样也不行吗？”苏雯澜故意放大声音说道。

    从里面传来秦黎辰的声音：“让苏小姐进来。”

    士兵朝旁边侧了侧，给苏雯澜让开一条道。

    苏雯澜微笑：“多谢了。”

    紫娟想进去的时候，士兵伸出一只手将她拦下来。

    紫娟不敢进去，只敢在外面等着。

    另一个士兵将门打开。苏雯澜端着粥走进去。

    秦黎辰坐在书桌前，面前摆放着垒成小山的册子。

    “澜儿是不是一个人呆着无聊了？”秦黎辰头也不抬地说道。

    “如果我说无聊，你会陪我吗？”苏雯澜将粥盅放在桌上。“我饿了。”

    秦黎辰抬头，见到桌上的东西，又看见她可怜巴巴的样子，不由得笑了。

    “我的好澜儿，你在旁边吃，我陪着你好不好？现在我这里太忙了。”

    苏雯澜撇嘴，打开粥盅，盛了一勺子递过去：“我一个人吃没意思。”

    秦黎辰眼眸深邃，看着她张嘴含住勺子。

    手里的册子就这样放在旁边。

    苏雯澜一口一口地喂着，秦黎辰一口一口地吃着。

    “这么乖？要是我喂的是毒药，你也要吃不成？”

    “如果是澜儿，我会吃。不过在那之前，我要澜儿陪我一起吃。”秦黎辰微笑。“不能同生，死能同穴，这便是我对澜儿的爱。”


第1211章 发怒

苏雯澜盛了一勺子粥吞进去：“这样吗？”

    秦黎辰的眼眸变得深黯。

    失去记忆的澜儿真是可爱。

    这样全身心地信任着他的感觉真好。

    “现在是不是放心了？”苏雯澜吞下嘴里的粥，问道。

    秦黎辰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傻丫头，我没有说不相信你。不过，与澜儿用同一个勺子吃饭，这是不是在暗示我什么？”

    苏雯澜脸颊微红，娇嗔地瞪着他：“我能暗示你什么？你满脑子想的是什么？”

    “嗯”秦黎辰放下手里的册子。“暗示我只有一个勺子，所以只有委屈澜儿吃我的口水。”

    “谁吃你的呸！”苏雯澜盛了一勺子粥塞到他的嘴里。“现在是你吃我的。”

    秦黎辰爽声笑了，笑声传出很远。

    外面的王公公听着这笑声，神情是从来没有过的惊讶。

    自从秦黎辰做了这里的皇帝，性格就变得诡异难测。前一秒笑眯眯的，下一秒就大开杀戒的事情已经不止一次发生了。现在大家对这个人又是敬畏又是害怕，根本不敢与他亲近。这么久了，还是第一次听见他发出这样从内心深处传出来的笑声。

    “不要笑了。”苏雯澜捂住他的嘴。“不许笑了。”

    “好好好，我不笑了。”秦黎辰温柔地摸着她的脸颊。“看来以后要让澜儿经常陪我。这样我才不会被这些奏折闷死。”

    “这样不会打扰你吗？你的那些大臣知道，肯定又会说我吧？”苏雯澜撇嘴。“我有自知之明。”

    “他们不敢说你。谁要是说你，我就让他全家赔罪。”秦黎辰用最温柔的声音说着最可怕的话。

    “好了，不说这些了。”苏雯澜说道：“粥已经吃完了。你忙你的。我回去了。”

    “别走。”秦黎辰将她抱住，拉着她入怀。“你要是走了，我多孤单啊！”

    “可是你还有这么多册子。我总不能在这里耽搁你的时间。”苏雯澜心疼地看着他。“你认真处理这些公务。回来我再陪你说话。”

    “澜儿不来的时候还不觉得，你一来我才发现，如果有你陪着，这些讨厌的东西也变得不讨厌了。你留下来陪我好不好？那边有许多书籍，你可以在那里看书。要是等累了，里面还有休息的地方。总之，让我随时随时感觉到你的存在，我的心情就会好很多。”

    “真的不会打扰你吗？”苏雯澜迟疑。

    “当然。”秦黎辰吻了吻她的额头。“不仅不会打扰我，还能帮我提神。”

    “那好吧！”苏雯澜说道：“我去看书。”

    秦黎辰看着苏雯澜走到书架前。

    苏雯澜穿着一身红色的衣裙。

    她容貌清雅，平时不爱妆容。可是穿上一身红衣，再稍微修饰一下妆容，整个人就会多了几分华贵和英气。

    秦黎辰看痴了。

    他迫不及待想将她娶回来，让她真正的成为他的女人。

    “还说我不会打扰你。你看你一直盯着我发呆。”苏雯澜拿着一本书，在对面用不悦的眼神看着他。“照你这样的速度，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要是迟迟做不完，又没时间陪我用晚膳。那我晚上又是一个人了。”

    秦黎辰回过神来。

    听了她的话，他笑道：“好。我马上就做。别生气。”

    说完，他翻开一本册子看起来。

    苏雯澜这才满意地轻哼，然后挑了个位置坐下来看书。

    秦黎辰抬眸看她一眼，见她神情专注，模样是从来没有见过的可爱。

    他打起精神处理那些册子。早些处理完，他也能陪她一起用膳。

    只要想到她在等他用膳，这些册子就变得可爱起来。

    秦黎辰没有发现自己的嘴角一直是扬着的。那双眼睛也少了一些犀利，多了浓浓的感情。

    时间缓缓流失。

    两人互不打扰。

    苏雯澜揉了揉肩膀。

    抬头看向秦黎辰的时候，发现他桌上的茶杯早就空了。

    她站起来，走到旁边的茶室，煮好一壶茶提出来。

    当她倒茶的时候，一不小心溅到了桌上。

    “呀！”她惊呼出声。“不好，弄湿了。”

    秦黎辰见到桌上的水，又见她这样慌乱的弄奏折，连忙从她手里接过茶壶。

    “先把茶壶放下。这水是刚开的，你也不怕烫着自己。”

    “可是奏折湿了。”苏雯澜带着哭腔说道：“都怪我。我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早知道我应该回去的。”

    秦黎辰将那本奏折展开，再用旁边的手帕将上面的水擦干。

    “傻丫头，这只是一件小事，哪有你说的这么严重？好了，现在没事了。等会儿再晾一下，干了就没问题了。”

    “真的没事吗？”苏雯澜问道。

　　“我向你保证，这真的不算什么大问题。好了，别哭了，心疼死我了。”秦黎辰擦着她的眼泪。
　　

    嘶嘶！嘶嘶嘶嘶！

    “这是什么声音呀？”苏雯澜一边擦眼角的泪水一边沙哑地问道。

    秦黎辰的心里产生了危机感。

    他警惕地看着四周。

    只见密密麻麻的毒蛇朝他们爬了过来。

    “蛇？怎么又是蛇？”苏雯澜紧张地抓紧秦黎辰的手臂。“怎么办？外面的人呢？来人啊！”

    王公公听见里面的声音连忙推门进来。见到这阵仗，顿时头皮发麻。

    “皇皇皇上怎么会有这么多蛇啊？”王公公颤抖地说道。

    “皇上”从外面传来尖叫声。“好多蛇啊！怎么会有这么多蛇？”

    秦黎辰将苏雯澜挡在身后，抽出放在旁边架子上的配剑，对着那些冲过来的蛇乱砍着。

    苏雯澜不敢看，只敢躲在秦黎辰身后。

    咻！咻咻！配剑的士兵对着那些毒蛇乱挥着。

    “啊”其中一个士兵被毒蛇咬住了手臂。

    “啊！！”又有人被咬了。

    王公公拿着手里的拂尘对着那些毒蛇乱挥，嘴里颤抖地威胁：“你们别过来，别过来”

    说来也是奇怪。那些毒蛇真的没有攻击王公公。

    王公公见状乐了：“对了，我的拂尘刚用雄黄酒泡过。谢天谢地，我真是太聪明了。皇上，老奴来救你。”

    苏雯澜没想到还有王公公这个程咬金。她扑到秦黎辰的怀里，尖叫道：“不要”

    几条蛇冲过来。

    苏雯澜扑了秦黎辰这么一下，让他这么一踉跄，顿时漏掉了一条毒蛇。

    “嘶！”那条毒蛇咬住了秦黎辰的腿。“该死”

    当看见另一条毒蛇咬住苏雯澜的手臂时，秦黎辰愤怒地挥剑砍死了那条毒蛇，并且将它碎尸万段。

    哪怕对攻击他的那条毒蛇，他也没有这么狠过。

    “澜儿，你没事吧？”秦黎辰抱住苏雯澜。

    苏雯澜看着越来越多的毒蛇，担忧地说道：“怎么办呀？这些蛇越来越多了。”

    秦黎辰也被毒蛇咬了。他感觉有些昏沉。就在这个时候，更多的毒蛇扑了过来。

    “别过来”苏雯澜扑在秦黎辰的身上，挡住了那些毒蛇。

    可是秦黎辰眼睁睁地看着有三条蛇咬在了苏雯澜的身上。

    “澜儿”秦黎辰愤怒地砍掉那些蛇，再将苏雯澜抱在怀里。“澜儿你不要乱动。我马上叫御医过来。”

    “你也被蛇咬了。这个时候不要乱动了。要是乱动的话，只会加快毒性的扩大。”苏雯澜拉住他的手说道：“我没事吧！”

    “皇上，属下来救驾。”秦如云带着士兵冲进来，对那些毒蛇进行着单方面的屠杀。

    没过多久，毒蛇清理干净了。

    “秦大人，皇上被毒蛇咬了。”王公公在旁边颤抖地说道：“这可怎么办是好啊？”

    “王公公，你也是宫里的老人了。皇上被毒蛇咬了，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宣御医吗？”向来不多话的秦如云不耐烦地说道。

    王公公反应过来，连忙称是：“对对，老奴真是蠢笨如猪。老奴马上去宣御医。”

    秦如云看着秦黎辰抱着苏雯澜。苏雯澜的脸色都变黑了。显然这毒性非常的重。

    “秦大人。”秦黎辰声音冰冷。

    “是。”秦如云沉声说道。“皇上有什么吩咐？”

    “一个时辰之内，我要皇宫里，不，我要整个肃国没有一条毒蛇。”秦黎辰压抑着心里的怒火，听起来还算平静。

    可是秦如云太了解他了。所谓的平静并不是真的平静，而是暗藏着滔滔杀机。

    “是。”秦如云说道：“宫里的毒蛇是兰妃娘娘养的。兰妃娘娘当初也是得到皇上的同意的。那现在是”

    “你听不懂我说的话？我说了一条都不想看见。”秦黎辰冷道：“至于兰妃，她连畜生都管不好。那就好好呆在她的房里别出来。”

    “是。”秦如云说道：“那属下马上去办。”

    几个御医匆匆赶过来。

    见到满地的蛇尸，他们差点吐了。

    他们顶着巨大的压力和忽略掉那些恶心的场面来到秦黎辰和苏雯澜面前。

    “臣见过”

    “毒蛇的毒性这么大。你们居然还有时间向朕行礼。这个时候你们不是应该先给朕和苏小姐看诊吗？”秦黎辰不耐烦地打断他们。

    御医连忙检查秦黎辰的伤势，说道：“老臣先给皇上清理掉毒血，免得毒性扩散。”

    “苏小姐的情况怎么样？”秦黎辰问旁边的老御医。

    老御医恭敬地说道：“苏小姐中毒较深。老臣也先给她清理掉一部份毒血，再开方给苏小姐排毒。”


第1212章 苦肉计

苏雯澜只觉越来越头昏。

    她抓着秦黎辰的手臂，虚弱地说道：“皇上，我好难受。”

    秦黎辰推开给自己清理伤口的御医，将苏雯澜抱在怀里。

    他心疼地说道：“别怕，你不会有事的。要是你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就让他们赔葬。”

    “不要生气。这跟御医没有关系。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呢？”苏雯澜虚弱地说道：“看来我不能死了。要不然你就要变成暴君了。”

    “你当然不能死，也不会死。”秦黎辰温柔地说完，又锐利地看向旁边的御医。“你不是说要先给她清理掉一部份毒血吗？那还愣着做什么？你赶快给她清理。没瞧见她很痛苦吗？”

    “皇上，微臣给苏小姐清理毒血的时候，最好把她平放下来。你这样抱着她，不利于我们给她清理毒血。”御医壮着胆子说完。

    秦黎辰的脸『色』果然更加不好看。

    苏雯澜在旁边劝道：“我快没力气了。你就别惹我说话了。御医怎么说就怎么做吧！要不然我真的不行了。”

    “行。全力救她。”秦黎辰松开苏雯澜。

    御医旁边的太监连忙把苏雯澜放平。

    “你做什么？”秦黎辰见御医对苏雯澜用上刀具，又一声怒斥。

    “皇上，苏小姐被咬了好几口，老臣得把她被咬的地方划上一刀，再把毒血挤出来啊！”御医战战兢兢。

    “皇上，要不你还是先回避吧！”苏雯澜虚弱地说道：“你这样看着他们，他们也不敢动手。这不是耽搁我的救治吗？”

    “皇上，苏小姐的情况不太乐观，真的不能再耽搁了。”另一个御医壮着胆子劝解。

    要不然苏雯澜有什么三长两短，以秦黎辰对苏雯澜的重视程度，肯定会让他们这些无辜的御医陪葬的。他还没有活够呢！

    秦黎辰转过头，不再看这边：“你们动手吧！”

    御医开始对苏雯澜动刀子。

    苏雯澜抿紧嘴巴，不让自己发出声来。

    半晌，御医开口说道：“暂时清除了大部份毒血，剩下的需要用『药』物治疗。老臣再配点祛疤的『药』膏，绝对不会让苏小姐留疤。”

    “先保住她的安危再考虑别的。”秦黎辰拉住苏雯澜的手。“你先去休息，不要多想。我等会儿来看你。”

    苏雯澜点点头：“不要太生气了。我没事的。”

    王公公安排一个高大的太监把苏雯澜背走。

    苏雯澜走后，秦黎辰看向王公公。

    王公公吓得一哆嗦：“皇上息怒。”

    “不要告诉朕，这次也是意外。一次是意外，第二次还是意外，当朕是傻子不成？”秦黎辰冷冷地看着王公公。“查清楚这是怎么回事。我要知道这些毒蛇是谁安排来的。”

    王公公连忙说道：“是，奴才马上去查。”

    苏雯澜回到自己的院子时，紫娟迎了过来。见到她变成这样，脸『色』变得特别的苍白。

    “小姐，你这是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出去一趟就变成这样了？”

    “行了，我这不是没事吗？”苏雯澜虚弱地说道：“我现在没力气和你说话。别逗我说话。”

    紫娟马上闭嘴，然后向旁边的太监打听清楚。太监就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交代清楚了。

    “天啊，皇上处理政务的殿外还有毒蛇？那皇上没事吧？”紫娟惊慌地问道。

    “皇上洪福齐天，当然没事。只是苏小姐受的伤比较严重。你是她的丫环，一定要好好伺候。要是有什么疏忽的地方，小心皇上治你的罪。”太监提醒紫娟。

    “奴婢一定会好好伺候小姐的。”紫娟说道：“那『药』呢？”

    “等会儿有人送过来。你先陪着小姐吧～！”太监说完就走了。

    紫娟回到苏雯澜的床边，问她道：“小姐，喝茶吗？奴婢倒杯茶。”

    苏雯澜点点头。

    紫娟又是一阵唠唠叨叨。直到有人送来『药』包，她才带着『药』包去煎『药』了。

    房间里只剩下苏雯澜一个人。她半梦半醒之间，察觉有人出现，便睁开了眼睛。

    咻，那道黑影又突然不见了。

    苏雯澜非常确定刚才这里是有人的。

    可是这是谁？为什么在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就走了？要是这人想杀她，她刚才已经死了。

    苏雯澜还发现自己被咬的地方凉嗖嗖的，完全没有刺痛的感觉。要知道那几处可是被划了一刀的。刚才她还痛得倒吸冷气呢！

    难道那人给她上了『药』？187小说 br>如果是特意来给她上『药』的，就是她这方的，应该没有敌意。

    陈瑾吗？

    那也不用躲啊！

    反正昨天晚上已经见到了。

    “你还真会玩。”一道身影从窗口翻进来。

    苏雯澜见到人，那是一张陌生的面孔。

    不过从声音可以分辨出来，这是陈瑾。

    也就是说，刚才的人不是陈瑾。

    还真是越来越神秘了。

    “处理好了吗？”苏雯澜问道。

    “皇上下令，所有的毒蛇都要清理干净。”陈瑾说道：“不仅宫里的，宫外的也是。至少不用担心他们几个在奴隶堂被当成毒蛇的食物了。”

    “可是那也要把他们救出来才行。”苏雯澜说道：“你也说奴隶堂不是人呆的地方。”

    “怎么救？一次『性』要走罗煞族的五个族人，那男人会给你？”陈瑾看着她。“我还是想办法把他们偷偷带走吧！”

    “你这样更不可能吧？奴隶堂的奴隶是不是用铁链锁着的？”苏雯澜看着陈瑾，见他的神情已经知道答案。“我虽然没有去过奴隶堂，但是可以猜想那里有多残忍和变态。你想从那里偷偷带走几个人，那是不可能的。还是再想想别的法子。”

    “什么法子？你用上苦肉计，甚至我们不惜用上计谋让那个狗皇帝亲自尝尝被毒蛇咬的滋味才彻底灭掉毒蛇这种东西。这次想毁奴隶堂，难道还能把那个狗皇帝放到奴隶堂里当奴隶？”陈瑾说道：“行了，你可是要当皇后的人。这件事情我自己处理好了。”

    “我说过帮你，怎么可能半途而废？”苏雯澜说道。

    “你真的是那个狗皇帝的未婚妻？”陈瑾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她。

    苏雯澜轻咳一声：“不然呢？难道我不像吗？”

    “你为了救几个不相干的人，帮着外人算计他，甚至让他被毒蛇咬。这像一个未婚妻会做的事情吗？”陈瑾说道。

    “可是为了救你的族人，我自己也受了伤，而且比他还要严重。只能说我为人善良，为了救不相干的人把自己搭上。那也不能代表着我对他无情啊？他的某些想法我不是很赞同。我不想他做个残暴的人，这样的理由还不够？”苏雯澜说道。

    “刚才你被抬进来的时候，我见你说话挺虚弱的。现在倒是很健谈嘛！难道刚才是装的？”陈瑾问道。

    “我现在需要休息。你别……你刚才见我抬进来了？那你在这里呆了很久了？”苏雯澜发现了他话语中的重点。

    陈瑾坐在桌边，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喝着。

    “嗯，呆了一会儿了。”

    “那你有没有看见什么人进来？”苏雯澜又问。

    “我能见什么人？刚才有人进来吗？”陈瑾好奇。

    “算了。可能是我看错了吧！”苏雯澜嘴里这样应付陈瑾，心里无比清楚那是不可能的。

    她的伤口已经不疼了，这就是最有力的证据。

    刚才肯定有人在这里。

    “你还呆着做什么？我这里随时都有人过来。”苏雯澜见陈瑾还一幅悠闲的模样，忍不住催促。“救人的事情我们再慢慢想办法。现在至少没有生命危险。你先回避吧！”

    “知道了，未来的皇后娘娘。”陈瑾走出去。“要是想跟我们走的话，记得告诉我。我会顺便带你出去的。”

    “我没想过离开。别胡说八道。”苏雯澜说完，不再理会他。

    陈瑾走后，苏雯澜才发现不仅伤口不疼了，头也没有那么痛了，喉咙也没有了干涩的感觉。

    紫娟端着『药』进来，说道：“奴婢已经冰过了，现在就能喝。小姐先喝一碗，咱们把毒排掉就好了。”

    苏雯澜见紫娟满头大汗的样子，就知道她一直没有休息过。

    “其实御医已经帮我排除了大部份的毒，现在没有那么危险了。你不用这么紧张。咱们慢慢来就是。”

    “奴婢瞧你的样子已经吓坏了。”紫娟喂她喝『药』。“苦吗？是不是很苦啊？奴婢准备了蜜饯。”

    苏雯澜一口气喝光『药』汤，再吃下蜜饯。

    “外面怎么样了？”

    “皇上大怒，这次又有不少人遭殃了。”紫娟压低声音说道：“特别是兰妃，听说很惨的。我一个小姐妹说兰妃抱着皇上的腿哭呢！皇上一点儿也没有心软。”

    “查出这些毒蛇的来历了吗？是天灾还是人为？”苏雯澜又问。

    “这些毒蛇都是从兰妃那里跑出去的。就算不是人为，那也与兰妃有关。小姐，你不要去求情。到时候给自己惹麻烦。”紫娟道。

    “谁说我要求情的？”苏雯澜说道：“我自顾不暇，还去求情呢！”

    “不去就好。奴婢就怕你烂好心。”紫娟说道：“喝了『药』是不是特别困啊？还是睡会儿吧！奴婢在旁边守着你。”


第1213章 是谁

又是那种感觉。

    总觉得有人在盯着她，而且在她的房间里随意进出。

    苏雯澜想要醒过来，但是眼皮像是被黏住似的，怎么也睁不开。

    “你都找过来了，怎么不和她相认？”陈瑾的声音传入苏雯澜的耳朵里。

    苏雯澜顿时知道房间里不止一个人。

    她在等那个人说话。可是那人不知道是走了，还是不愿意说话，一直没有听见第二道声音。

    又过了一会儿。苏雯澜感觉越来越困，最后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

    等她醒过来，外面太阳高照。

    “紫娟……”

    她的喉咙像是着火似的，这个时候需要有人递杯水给她。

    可是紫娟不在房间里。

    她吃力地坐起来，想要下床去倒水。

    砰！她摔了下去。

    “你……”门口，脸上有道疤痕的花匠站在那里，迟疑了一会儿，说道：“今天是领月俸的日子。紫娟姑娘被人叫走了。她怕你醒了没有人照顾，让我在外面种花的同时注意一下你的情况。”

    “除了紫娟和你，这里没有其他人吗？”苏雯澜用手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但是试了几次，始终站不起来。“你站在那里做什么？紫娟不是让你照顾一下我吗？你站那么远怎么照顾我？”

    “那我……进来了？”花匠说着，大步走了进来。走到她的面前，犹豫着说道：“我身上有泥土，怕弄脏你的衣服。”

    “我现在坐在这里很好看吗？哪里顾得上弄脏衣服的事情？”苏雯澜朝他伸出手：“快扶我起来。”

    花匠扶着她站起来。

    “你是不是想喝水？”

    “对。”苏雯澜坐在床上，嘴唇干裂。“帮我倒杯水。”

    花匠又给她倒了一杯水。

    “我不是让你回去了吗？怎么还在弄花？宫里的事情你不知道？到处都是毒蛇，你也不怕咬着你。”苏雯澜喝完水说道：“再来一杯。感觉像是好久没有喝过水似的。”

    “你中了蛇毒。这是中毒后的反应，很正常的。我以前中过蛇毒，你这种症状已经算是轻的，严重的甚至会毁容。”花匠道。

    苏雯澜看着花匠：“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你在骗我。你不会是故意拿毁容这种事情来吓唬我吧？”

    花匠垂头：“不敢。”

    “紫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我也不知道还需不需要别的。要不你就在这里照顾我吧！等紫娟回来再去种你的花。”苏雯澜道。

    花匠看了看外面：“是。”

    “你还真是喜欢你的花。我让你留下来照顾我，你都是先看外面。这是担心做不完活儿？”苏雯澜轻笑。“你家里几个人？瞧你的年纪，应该成亲了吧？”

    “家里有爹娘。本来有个未婚妻的，但是对方看我毁了容，又没有什么前途，跟人跑了。”花匠苦笑。

    紫娟从外面进来。

    见花匠和苏雯澜说话，连忙小跑着过来：“小姐，奴婢出去办了点事情。担心你这里没有人照顾，才让他守着你的。他没有唐突小姐吧？”

    “领了月俸，是不是应该感谢一下人家花匠大哥？他可是因为你才留在这里伺候我，而没有时间去伺候他的花花草草。”苏雯澜取笑紫娟。

    紫娟将手里的小荷包放进衣袖的内衬里。

    “奴婢就这点银子，小姐就别惦记着了。花匠大哥帮了我的忙，我等会儿给他送好吃的。是吧？花匠大哥。”

    花匠朝苏雯澜说道：“紫娟姑娘回来了，我也该回去干活了。”

    苏雯澜看着花匠的背影自言自语：“为什么觉得好熟悉？”

    “小姐，以你的身份，怎么可能认识像花匠这样身份的人呢？肯定是因为他长得太平凡，所以才会觉得看谁都是那张脸。”

    “你看我流了这么多血，是不是应该补补？”苏雯澜继续逗着紫娟。“你发了多少月俸？不要你帮我买只鸡回来补补？”

    刚开始紫娟还非常赞同苏雯澜‘补补’的言论，很快就发现她在逗她开心。

    “小姐，你是什么身份，我是什么身份？怎么能逗我呢？我这点银子还不够你买盒胭脂的。”紫娟嘟嘴。

    “好啦！逗你玩的，用得着这么认真吗？瞧你那张小嘴，都可以挂油瓶了。”苏雯澜说道：“不过，刚才有人进我房间吗？”

    “不是花匠吗？”紫娟指了指门外。“今天是领月俸的日子，咱们院子外面都空了，大家都去排队领月俸了。”

    “可能是我看错了。”苏雯澜说道：“给我找几本书吧！总是坐在床上好无聊。”绝世唐门 br>“是。”紫娟马上去藏书楼借几本书。

    又是几天过去了。在这几天时间里，秦黎辰每天晚上会来陪她说会儿话，之后便回自己的宫殿住了。

    苏雯澜总算能够下床走动。

    在她能够走动的时候，马上出门透透气。

    虽然只有区区的几天时间，但是这几天不能动弹，不能出门，快要把她憋坏了。

    “听说了吗？辰雯殿又死人了。”宫女压低声音说道。

    紫娟脸『色』大变，正想出口训斥，被苏雯澜制止了。

    苏雯澜站在角落里，听着那几个宫女说着八卦。

    “这是第几个了？隔三差五的就要死人。这个辰雯殿还真是晦气。听说朝中的大臣们极力阻止皇上建这个辰雯殿，但是皇上一意孤行，并不理会这些老臣的劝谏。靳大人为了劝皇上，今天早上还撞柱子了。虽说没死，但是流了很多血，不知道还能不能活下来。”

    “辰雯殿是为苏小姐建造的。辰雯殿落成之后，皇上就会迎娶苏小姐。以皇上对苏小姐的看重，怎么可能停下这个工程？那些老臣注定要失望了。这次别说靳大人撞柱子，就算是所有的大人撞柱子，只怕皇上也不会改变主意。”

    “你们说苏小姐到底有什么邪术，怎么把皇上『迷』得团团转？这次因为她，还把兰妃软禁了。”

    “怎么是为了她软禁的呢？”另一个宫女听不下去了。“皇上也被毒蛇咬伤了。那些毒蛇是从兰妃那里出来的。皇上怎么可能不惩罚兰妃？”

    “不过，我给你们说一件事情，你们不要出去说。”最开始说话的宫女朝四周看了看，确定没有其他人，在同伴的催促下开口说道：“兰妃很快就会出来了。”

    “为什么？”

    “她怀孕了。”

    “什么？真的假的？这才刚软禁，她就怀孕了？这也太巧合了吧？”

    “据兰妃宫里的人说，兰妃已经两个月没有来小日子了。之前没有说，是害怕惊扰到了肚子里的孩子。现在是情况特殊，如果不说的话，极有可能伤到肚子里的龙子。所以，这件事情已经上报了。只是皇上那里还没有反应，所以还没有人知道这件事情。”

    “兰妃要是真的怀上龙子，极有可能被放出来。这可是皇上第一个孩子。”

    “可不是。朝中的大臣整天催促皇上广纳后宫，多生子嗣。还说什么子嗣也是稳定国家的根本。”

    苏雯澜又听了一会儿，没有听到有趣的消息，正要离开。

    这时候，他们又转移了话题，而这次转移的话题居然是京城那边。

    “平阳王世子重伤不起，听说情况不太乐观，怕是撑不过来了。”

    “那不是很好吗？皇上最大的敌人就是这个平阳王世子。他要是死了，咱们这里就安全了。”

    “我们这些做下人的，根本不在乎外面会变成什么样，只希望平平安安的度过这一生。我们是谁的人，自然希望谁胜。”

    苏雯澜和紫娟离开那里。

    直到走远了，紫娟看苏雯澜神『色』不对劲，开口劝道：“小姐，你不要理会那些丫头的话。他们就是嘴碎，胡说八道。”

    “我没有放在心上。”苏雯澜笑了笑。“他们也是做下人的。平时被主子压制惯了，大气不敢出。偶尔找关系好的说几句无伤大雅的闲话，这又不会让我少块肉，没有关系的。”

    “那你怎么不高兴啊？我还以为你在意辰雯殿还有兰妃怀孕的事情呢！”紫娟说道。“听见兰妃怀孕，你不担心吗？”

    “我担心什么？”苏雯澜看着旁边的紫娟。“你给我说说看。”

    “兰妃要是怀孕，皇上就会把她放出来了。最重要的是皇上现在还没有皇子。要是兰妃给皇上生下皇子，那就是皇上的皇长子。这样兰妃在皇上的心里肯定是不一样的。我还以为你在担心这个呢！”紫娟说道。

    “皇上有这么多妃嫔。她们为他生孩子不是很正常的吗？”苏雯澜的话刚说完，脚步停下来。

    只见秦黎辰站在对面不远处，一双眸子幽幽地看着她。

    紫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见到了秦黎辰。她连忙半蹲下来行礼：“见过皇上。”

    秦黎辰手臂一挥。

    紫娟快速退走。

    苏雯澜慢慢地走向他，说道：“今天不忙吗？这几天都没有瞧见你，还以为你会很忙的。”

    秦黎辰抱住她的腰，将她带入怀里。

    苏雯澜浑身一冷。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好冷。

    她推开秦黎辰，说道：“这是怎么了？”

    “让我抱抱。”秦黎辰还想抱苏雯澜，却被她避开了。

    “被人瞧见了，又要说我不知羞耻了。你倒是无所谓，我却不能不顾自己的名声。”苏雯澜说道。


第1214章 偷袭

“别人说什么有什么关系？你什么时候在意过别人的看法？”秦黎辰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我要抱抱你，确定你在我身边。”

    苏雯澜只有放任他抱着。

    过了一会儿，她问道：“确定好了吗？”

    “不够。”秦黎辰再次抱紧她。“澜儿，我真是迫不及待的想娶你了。”

    苏雯澜轻笑：“有这么急吗？你后宫里有这么多女人，还不够伺候你的？”

    “你明知道那些女人只是稳定朝堂的棋子。我对他们没有任何感情。只有你，只有你是我想要的女人。”秦黎辰松开她。

    “兰妃怀孕了。”苏雯澜看着他。“你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子嗣。她肚子里的孩子是你第一个孩子。你不心疼吗？”

    “她害得你被毒蛇咬，我为什么要心疼？至于她肚子里的孩子，我会让她生下来。因为他对我来说有价值。”秦黎辰道。

    苏雯澜毫不意外他的决定。

    “这里是外面。我们回房间再说吧！再说我也累了。”

    秦黎辰将她揽腰抱起来。

    苏雯澜惊呼一声：“放我下来。别人看见又要说你了。你真想当昏君啊！”

    “如果抱自己心爱的女人就是昏君。那这个昏君我当定了。”秦黎辰不顾苏雯澜的话，抱着她往房间走去。

    “真是越来越任性了。”苏雯澜满脸无奈。“对了，你的蛇毒清理干净了吗？”

    “我中毒不深，很快就清理干净了。”秦黎辰俯过来，在她耳边说道：“绝对不会影响我们洞房花烛。”

    “你”苏雯澜拍着他的胸口，满脸懊恼。“不害臊。谁要和你”

    秦黎辰见她娇羞的样子，哈哈笑起来。

    经过的仆人垂着头站在旁边，向两人行礼：“奴才见过皇上，见过苏小姐。”

    直到两人走远，仆人们才露出见鬼的表情。没过多久，宫里又流传着秦黎辰如何宠爱苏雯澜的说法。

    秦黎辰的确很忙。哪怕与苏雯澜聊到很晚，他还是会回去忙政务。

    “紫娟，皇上最近是不是太忙了？怎么感觉比前段时间还忙？要是以前的话，这个时候他也休息了，不会再处理政务。”

    苏雯澜趴在床上看话本，对旁边的紫娟说道。

    紫娟想了想，说道：“奴婢听说京城那边在集结军队。咱们这里也在短短的时间内提拔了好几位武将。只怕”

    苏雯澜放下手里的话本，看向紫娟：“你听谁说的？”

    “宫里的人在偷偷说的。据说是从外面传进来的。”紫娟说道：“奴婢也不是故意去听，就是碰巧听见了。”

    “那你的运气不错。这么重要的事情偏偏被你碰巧听见了了。”苏雯澜回头。“这些话不要在外面说。要是皇上听见风吹草动，宫里那些流传谣言的人肯定会被清理。你要是不想受连累，就装作不知道这些事情。”

    “知道了。”紫娟说道：“小姐早些休息吧！不要看久了。小心伤了眼睛。”

    “白天不能出去玩，晚上又没有什么好玩的。幸好还有话本打发一下时间。”苏雯澜说道：“你先回去歇着吧！我这里不用你。”

    紫娟见苏雯澜看得认真，这里也没有什么需要她做的，就退了出去。

    蜡烛跳跃着。

    苏雯澜回头一看，见到蜡烛正好燃尽了。

    “啊！我还没有看到结局。”她平躺下来，苦恼地说道：“早知道应该让紫娟给我换了蜡烛再走的。”

    今天晚上没有夜光。

    外面黑漆漆的。她的房间里也没有光亮。

    在这样的情况下，苏雯澜懒得下床找蜡烛，干脆把话本往床头一扔，钻进了被窝里。

    可是没有看到结局，苏雯澜的心里痒痒的，始终睡不着。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的。不知道过了多久，总算有些困意了，便闭上了眼睛。

    咚！咚！咚！

    脚步声在寂静的夜晚特别的清晰。

    哪怕对方已经放轻了脚步。

    那人在床边停下来。

    他站在那里，半晌没有做什么。要不是感觉到了他的呼吸，还以为那里什么也没有。

    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自然也看不见这里有个大活人。

    突然，他坐下来。

    苏雯澜控制着质问的冲动。

    她想知道这个人想做什么。

    这个人应该不是来杀她的。要是想杀她的话早就动手了，不会慢吞吞的等到现在。

    可是他什么也没做。

    咻！

    走了。珑珑

    苏雯澜猛地坐起来。

    这个时候她也不管什么懒不懒的，直接从床上跃起来，找到蜡烛点上。

    她站在窗前，寻找着刚才离开的身影。

    到底是谁？

    第二日，苏雯澜是在紫娟埋怨的声音中醒过来的。

    昨天晚上她把话本的结局看完了。等看完结局，差不多快要天亮了。

    “到底是谁啊？这可是皇上赏给咱们小姐的牡丹园。现在死了这么多牡丹，皇上要是怪罪下来，谁担当得起啊？”

    “这种事情我们也不知道啊！”负责打扫院子的仆人说道：“今天一大早发现的时候就变成这样了。”

    “小姐还没有醒吗？”另一人说道：“咱们得向小姐汇报情况。”

    “小姐现在没起呢！”紫娟说道：“我们先审查一下情况。等小姐问起来的时候，至少要说清楚这是怎么回事吧！你们谁第一个发现牡丹园被踩坏的？”

    “是我。”

    苏雯澜推开窗子，对外面的紫娟说道：“死了很多吗？”

    紫娟见到苏雯澜，连忙端着热水盆走过去。

    “小姐，先把衣服穿好再来看吧！今天的风有点大，小心着凉。”

    苏雯澜看了看外面的乌云密布，再看这狂风大燥，果然是个阴雨天气。

    在紫娟的伺候下，她把衣服穿戴好，这才出来看牡丹园里的花。

    “死了十几株。真是可惜。这些全是牡丹中的极品。”苏雯澜摸着那些无精打采的牡丹花。“花匠今天没来吗？”

    “花匠没来。”紫娟说道：“有可能去其他院子打理花草了。今天还没有到咱们院子吧！”

    “他不仅负责我院子里的牡丹，还负责其他院子的花卉？”苏雯澜惊讶。

    “是的。他的技艺好，为人又勤快。唐妃娘娘院子里的花卉也是他负责的。”紫娟解释道：“小姐，要不要叫他过来？”

    “先不通知。他要是来了再说吧！”苏雯澜看着泥地里的那些脚印。

    看来这些花是昨天潜入她房间里的那个‘贼’留下的。

    大路不走，偏偏走花圃里，到底是与这些花有仇，还是因为当时有暗卫，他知道从这里走可以避开暗卫的眼线？

    这个‘贼’非常了解这里的布局啊！

    “小姐。”紫娟说道：“先用早膳吧！”

    苏雯澜应了一声，不再管牡丹花的事情。

    又过了一会儿，王公公从外面走进来。他对苏雯澜说道：“苏小姐，这是皇上给你的赏赐。”

    苏雯澜用完膳，正在房间里消食。听了王公公的话，她看向那一个个端着托盘进来的宫女。

    宫女的手里拿着托盘，盘子里摆放着各种各样的金银首饰。

    苏雯澜淡淡地说道：“谢谢皇上。”

    王公公笑眯眯地说道：“皇上说了，今天中午过来陪苏小姐用膳。”

    苏雯澜点头：“多谢王公公提点。”

    紫娟拿出一个荷包塞到王公公的手里。

    王公公没有拒绝，笑着告辞了。

    紫娟看着那些赏赐，高兴地说道：“皇上果然最疼爱小姐。你看这些首饰，每一件都是今年的新款，而且非常精致。”

    “你对疼爱的理解还真是浅薄。难道送点赏赐的金银珠宝就是疼爱？那我哥哥是最疼爱我的，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给我送金银首饰。”苏雯澜淡淡地说道。“我祖母也疼爱我。只要是我看上的，她都会大方地送给我。”

    “这宫里的女人是不是得到皇上的宠爱，除了看皇上在那里留了几天宿，就是看赏赐有多少。”紫娟说道：“小姐的祖母和兄长合自然是疼爱你的。只是皇上对小姐的疼爱不一样嘛！”

    苏雯澜伸出手，摸着那些金银首饰，语气幽幽：“你说得对。他对我的疼爱非常不一样。”

    紫娟点头：“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哪位娘娘像小姐这样还没有嫁过来就得到了所有的宠爱。皇上为了你，连其他娘娘的面子都不给呢！以前小姐没来，三位娘娘还能平分皇上的宠爱。皇上对她们一视同仁，没有偏向任何人。”

    “紫娟。”苏雯澜突然叫住紫娟。“今天晚上你留下来和我一起睡吧！”

    紫娟愣了一下，问道：“小姐不是不喜欢有人和你同住吗？”

    “本来是不喜欢。只是最近我有些害怕一个人。可能是毒蛇留下了阴影吧！”苏雯澜说道：“我先陪我两天，说不定我很快就把这些事情忘记了。到时候就不会害怕了。”

    “是。奴婢听令。”紫娟说道：“小姐，这是什么呀？”

    苏雯澜看过去。

    只见紫娟的手里拿着一个耳环。

    她伸出手，说道：“给我瞧瞧。”

    紫娟递给她。

    苏雯澜仔细辨认耳环，越看越觉得眼熟。

    “在哪里找到的？”


第1215章 留宿

紫娟指了指床上：“那里。”

    苏雯澜将耳环放到旁边，说道：“没什么。应该是我忘记取了。”

    “奴婢没有见过小姐戴这个耳环。”紫娟说道：“还有这个耳环怎么只有一枚呀？”

    “可能掉了吧！不管了。”苏雯澜说道：“你去忙你的吧！”

    紫娟福了福身，退出去。

    苏雯澜重新拿起耳环，提在面前晃动着。

    她坐在那里许久，一直看着那只耳环，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夜晚，紫娟收拾好床铺，走过来为苏雯澜脱衣。

    苏雯澜抓住她的手，说道：“我想了想，还是不用你陪了。皇上在做什么你知道吗？”

    紫娟愣了愣。

    她的眼里一亮：“小姐的意思是”

    “不要胡思乱想，就是觉得好久没有见到皇上，应该见见他。”苏雯澜打断紫娟的话。“他现在有没有休息？”

    “肯定没有。皇上最近很忙的。”紫娟说道：“小姐要请皇上过来吗？”

    “不用了。”苏雯澜整理了一下衣服，摸了一下头发。

    确定头发没有凌乱，这才开口吩咐：“把披风给我拿来。我去给皇上送点宵夜。”

    紫娟连忙说道：“应该的。奴婢一直觉得小姐不够主动。现在见小姐终于懂得关心皇上了，奴婢真的替小姐开心。”

    “我不够主动？”苏雯澜指着自己说道：“我怎么不够主动了？”

    “平时都是皇上来找小姐，小姐很少去找皇上。虽说也会送膳食，但是总是送了就走，也没有在那里过多逗留。”紫娟说道：“虽说奴婢也知道小姐是不想打扰皇上，但是男人都是喜欢女人放在心上的。你要是表现得这么疏远，皇上会觉得你不在乎他。”

    苏雯澜回头看着紫娟。

    紫娟被她看得浑身发毛。

    “小姐看什么呀？”

    苏雯澜捏了捏紫娟的下巴：“小丫头，你有过相好？”

    “小姐。”紫娟红了脸颊。“奴婢才没有什么相好。你不要胡说。”

    “好，我胡说。”苏雯澜一边系披风的带子一边说道：“既然你这么有经验，那我就按你说的，以后经常去关心一下皇上。”

    紫娟连连点头：“皇上本来就疼爱小姐。小姐这样关心他，他肯定会更加喜欢小姐。”

    苏雯澜失笑：“说得好像真的似的。”

    主仆两人有说有笑的去了厨房，在那里包了些饺子，然后煮好了送到了秦黎辰那里。

    “你怎么来了？”秦黎辰见到提着篮子的苏雯澜，站起来迎向她。

    苏雯澜将篮子放在桌上，打开盖子，取出里面的饺子。

    “这么晚了你还在忙，我当然要来给你送点吃的。”苏雯澜说道：“海鲜饺子，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吃。”

    “只要是澜儿做的，我什么都爱吃。”秦黎辰接过筷子。“怎么只有一只碗？你的呢？＂

    “我就不用了。看你吃就好。”苏雯澜坐在他的对面。“你最近这么忙吗？听下人说你每天只睡了两三个时辰。”

    “就算是平时，我也只睡了两三个时辰。所以两三个时辰并不少。”秦黎辰夹起一个饺子递到苏雯澜的嘴边。“吃一口。”

    苏雯澜摆手。

    秦黎辰还是保持那个动作不变。

    苏雯澜没有办法，凑过去，张开嘴巴。

    咬掉饺子后，她含糊不清地说道：“太不雅了。不许笑话我。”

    秦黎辰看着她吃得像个小老鼠似的，眼里满是宠溺。

    “说了不许笑话我。”苏雯澜瞪着他。

    “好，我不笑话你。”秦黎辰再次夹起饺子递过去。

    苏雯澜转身不理他。

    “不要误会，我是想让你帮我吹吹。”

    “你就故意逗我吧！根本就不烫。”苏雯澜回头瞪他一眼。“快些吃，冷了就不好吃了。”

    秦黎辰拉住她的手，让她坐下来：“那你陪我。”

    “你吃吧！我看着你吃，你不会不好意思呀？”苏雯澜松开他的手。“我去看会儿书。”

    秦黎辰看着苏雯澜来到书架前。

    他慢条斯理地吃着饺子，眼神一直停留在苏雯澜的身上。

    “别看我。好好吃你的。”苏雯澜头也不抬地说道。

    “你不看我，怎么知道我在看你？”秦黎辰说道：“海鲜饺子很不错。要是每天都有澜儿的夜宵可以吃，就算一夜不睡又如何？”

    “还想每天都吃啊？哪有这么好的事情？我也是今天睡不着，要不然别指望我能给你做吃的。”苏雯澜合上书本。

    秦黎辰吃完饺子后，来到苏雯澜的身侧：“在看什么书？”

    “话本。”苏雯澜说道：“你的房间里还有话本？是不是特意去买的？”

    “上次看你呆得无聊，看书的时候又觉得那些书很闷，就让下面的人去买了些民间的话本。现在看来没有做错。”秦黎辰说道。“这个话本里讲的是什么？不会又是什么书生爱上千金小姐之类的吧？”

    “这个话本故事倒是有点意思。我刚看了开头，但是觉得它很特别。首先话本里的男人是个煞星，他克六亲，谁与他亲近就克死谁。可是有一天，他遇见了一个寡妇。这个寡妇克夫克父，也是一个克星”

    秦黎辰还没有听她讲完就听不下去了。他抢走她手里的话本，说道：“别看这个了。又是煞星又是克星，听着不吉利。这样吧！你帮我看看折子。我一个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看完。”

    苏雯澜从他手里抽走话本：“后宫不得参政。皇上，你还是别害我了。”

    “后宫啊”秦黎辰抱住她的腰。“这样说来，澜儿已经把自己当作我的后宫了？”

    “我一时说错了。”苏雯澜说道：“你就当没有听见。”

    “这样让我欢喜的话，怎么能当作没有听见呢？”秦黎辰凑过来。“我巴不得澜儿每日都说给我听。这能让我的疲惫全消。”

    “别闹。”苏雯澜戳了一下他的额头。“你可是一国之君。平时在其他人面前凶巴巴的，怎么在我面前这样不要脸？”

    “因为澜儿不一样”秦黎辰又想抱，苏雯澜躲开了。

    “抱来抱去的，你什么时候才能看完今天的折子？”苏雯澜带着书到了旁边的椅子上。“好了，我看我的书，你批你的折子。”

    秦黎辰看着苏雯澜轻笑。

    苏雯澜安静的样子就像一幅美丽仕女图。画中的仕女婀娜多姿，眉宇间带着英气，看着就让人欢喜。

    秦黎辰坐回原位，继续批着那些折子。

    不知过了多久，当桌案上的折子都批完了，他揉了揉脖子起身。

    当看见躺在那里的苏雯澜时，这才想起苏雯澜还在这里没有离开。

    他大步走过去，看着她沉睡中的容颜。

    弯腰，将她揽腰抱起来。

    “皇上。”紫娟困得不行，一直缩在角落里打盹。

    听见开门声的时候她马上惊醒过来，然后看见秦黎辰抱着苏雯澜出来。

    “你是澜儿的侍女？”秦黎辰看向紫娟。

    对这种小人物，秦黎辰当然没有必要记住她的样子。

    紫娟恭敬地说道：“是的。皇上。”

    “你们小姐困了，我现在抱她回去睡觉。跟过来伺候。”秦黎辰说完，抱着苏雯澜往她的院子走去。

    眼瞧着快要到她的院子，紫娟在身后说道：“皇上，小姐因为毒蛇的事情不敢一个人入睡。今天还想让奴婢留下来陪她呢！后来想起皇上还在忙，就想来看看你。小姐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坚强。她看起来没有什么大碍，其实是害怕的吧！＂

    秦黎辰已经把苏雯澜放在床上。

    听见紫娟的话，秦黎辰看着苏雯澜：“她从来没有给我说过这些。如果不是你说，朕怎么看得出来她对毒蛇事件的畏惧？”

    “小姐毕竟是女子，怎么可能不害怕？发生那么严重的事情，小姐还调养了这么久，对毒蛇这种生物都害怕了吧！”紫娟道。

    “你退下。”秦黎辰淡道：“朕会陪着她。”

    紫娟恭敬地应是。

    苏雯澜醒过来时，发现旁边躺着一个人。

    是的，躺着一个男人。

    见到了那张熟悉的容颜，苏雯澜眸孔收缩。

    这是什么情况？

    难道昨天晚上玩大了？

    不不，他不敢这样做。

    对现在的他来说，她已经是他手中的猎物，所以不会用这样的手段给自己败坏印象。

    “醒了？”秦黎辰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睡得真沉。要是昨天晚上抱你回来的是别人，你也睡得这么沉吗？”

    “我平时不这样。肯定是因为你太熟悉了，所以才没有危机感。以后我会注意的。”苏雯澜坐起来，抓着自己的衣领。“我们你没有欺负我吧？我们还没有成亲呢！你要是欺负了我，我一定不会再理你。”

    秦黎辰懒懒地躺在那里：“要是我欺负了呢？你打算怎么不理我？”

    “那就不和你说话，再也不给你做好吃的夜宵，让你一个人孤苦伶丁的做个孤家寡人。”苏雯澜微微仰头。“怕了吗？”

    “怕了怕了。”秦黎辰坐起来。“昨天晚上你的丫头说你最近情绪不是很好，总是想起毒蛇。我就留下来陪陪你。放心好了，我对睡得这么沉的小猪没有兴趣。”


第1216章 刺激

苏雯澜故意将腮帮子弄得鼓鼓的，发出小猪的声音：“你见过这么可爱的小猪？”

    秦黎辰哈哈大笑，抱着苏雯澜不放：“没有见过。所以，我一定要把这么可爱的小猪藏起来。谁也别想抢走。”

    苏雯澜推开他，朝床下走去。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有去上朝？”

    “谁说我没有去的？我这是又回来了。”秦黎辰看着她玲珑的身影，只怕喉咙冒火，口干舌燥。

    苏雯澜还不知道身后的危险。她端起茶水喝着。

    “这是冷的吧？别喝了。”秦黎辰走过来。

    苏雯澜刚喝了一口，还想再喝。秦黎辰这样抢走茶壶，弄得她没水喝。

    “我没关系的。”

    说完，又想去抢。

    秦黎辰仰头，冰冷的茶水倒进他的嘴里。

    “你干嘛呀？堂堂一国之君居然和我抢水喝。”苏雯澜气结。

    秦黎辰放下茶壶，将她抱住，低头就要吻向她。

    砰！门被推开。

    苏雯澜连忙推开秦黎辰。

    咕噜！秦黎辰嘴里的水就这样咽了下去。

    他不耐烦地看向大门。

    那里空无一人。

    “刚才是谁推开的门？”秦黎辰问道。

    苏雯澜摇头：“没见到人。可能是风吹的吧！”

    “今天有这么大的风？”秦黎辰疑惑地看向窗外。

    苏雯澜走到屏风后，穿着衣服。

    “你快去忙你的吧！我可不想被别人骂是红颜祸水。”苏雯澜在屏风后说道。

    秦黎辰看着屏风倒映出来的身影。

    不行。再这样下去，他可能真的会控制不住自己。

    辰雯宫马上就要建好了。他可以正大光明的拥有她。现在要是惹她厌恶，反而弄巧成拙。

    “好吧！既然夫人这么希望我做个明君，我就只有去和冷冰冰的折子做伴了。晚上等我用膳。到时候我陪你。”秦黎辰道。

    “知道了。”苏雯澜想拒绝，最终还是答应了。

    秦黎辰走后，苏雯澜先是用了早膳。

    用完早膳不久，她和紫娟在院子里踢毽子，却见唐妃的仆人气势汹汹地走过来。

    “苏小姐，唐妃娘娘有令，你跟我们走一趟吧！”59

    “唐妃娘娘对谁下令？”苏雯澜继续踢着毽子，一幅不想理会的样子。

    “当然是对你。”仆人没想到苏雯澜这样问，脸色难看地回答。

    “唐妃娘娘凭什么对我下令？我又不是这个宫里的妃嫔。她这么想摆威风，大可以等我正式成为这里的人的时候再摆。”苏雯澜道。

    “苏小姐，我们唐妃娘娘对你还算客气的。要是换作其他人，只怕来接你过去的就不是奴婢，而是大理寺卿的队伍。”婢女说道：“你就不要为难我们了。”

    “大理寺卿？你的意思是说，我犯了什么事？”苏雯澜停下动作。“真是奇怪了。我整天呆在这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居然还能惹上大理寺卿的麻烦。”

    “奴婢没有这个意思。奴婢只是想让苏小姐跟着去一趟。”婢女说道：“苏小姐，请吧！”

    苏雯澜对旁边的紫娟说道：“你留在这里。要是我中午没有回来，你就去给皇上说一声，就说我中午没有办法陪他用膳了。等我回来的时候再陪他用晚膳。”

    紫娟紧张地看了一眼那个婢女，点头说道：“大小姐，你要早些回来。”

    苏雯澜跟着唐妃的婢女前往唐妃的宫殿。

    刚进门，只见房间里坐着于妃和兰妃，以及那些品阶不高的贵人。

    苏雯澜坐到角落里，淡道：“唐妃娘娘，你把我叫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唐妃故作难过地看着她：“原以为你是孩子心性，没想到这么可怕。”

    “请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意思？我刚来，不知道你们刚才说了什么。”苏雯澜淡道。

    “你别装了。”兰妃瞪着她。“你对我下毒，害得我差点我可是有身孕的人。你这样毒害皇嗣，就不怕受到严惩吗？”

    苏雯澜挑眉，看向旁边的众人。

    “我对你下毒？你有什么证据？”

    她连兰妃的人都没有见着，怎么下毒？

    再说了，如果她真想下毒，岂能让她活蹦乱跳的？

    “我的人在厨房里熬汤，见到你和你的丫环来过。之后我喝的那碗汤就有问题了。”兰妃说道：“汤已经送过来。只要找御医检验主不会发现里面有毒。”

    “如果汤真的有毒，你为什么没事啊？难道你事先知道那碗汤有毒，所以没喝？”苏雯澜打量着兰妃。

    “我当然不知道。只是我的运气好。本来想喝汤的，结果反胃想吐，根本不想吃任何东西。就因为这样，我逃过一动。如果我像平时那样胃口大开，怕是早出事了。”兰妃说道：“姓苏的，我知道你嫉妒我怀了皇上的子嗣。可是这不是羡慕就行的。我肚子里的这个可是皇长子，要是他有什么三长两短，皇上也不会饶了你。”

    “刚怀上的肉团，连男女都分不清楚。你是怎么看出他是皇长子的？”苏雯澜说道：“算了，你们到底是怎么判断我给她下毒？如果只有在厨房里遇见就不用说了。厨房每天来来去去这么多人。你遇见过这么多人，怎么你不怀疑别人，只怀疑我？”

    “还有”兰妃说道：“你的宫人在给你打扫的时候发现你的房间里有毒药。那个毒药的成份与碗里残余的毒药是一起的。

    “我的宫人”苏雯澜重复了兰妃的话。“到底是谁的宫人，只怕连他自己都不清楚的吧？还有吗？”

    “这样的证据还不够吗？”于妃淡道：“你到底想要多少证据？”

    “如果你们都说完了，现在该我说了。”苏雯澜淡道：“首先恭喜兰妃喜得龙子。不过提醒一下兰妃，自古以来立嫡不立长。就算你生下了皇长子，只要有了其他皇子，他的胜算几乎不可能。另外我从来不对孕妇下手。就算不是孕妇，我也不想浪费时间在你们身上。”

    “我们在你的房间里搜到了毒药。你居然一直不愿意承认。既然如此，那就只有帮你回忆回忆。”唐妃说着，朝旁边的仆人招手。

    几个人朝苏雯澜走过去。

    苏雯澜看他们来者不善，知道今天他们是有备而来，目的就是想用个理由除掉她。

    她刚才居然真的相信了他们的鬼话，还以为他们是为了下毒的事情来查个究竟。现在来看，查真相是假，借机除掉她才是真的。


第1217章 反噬

仆人扑过来。

    苏雯澜朝旁边侧了侧。

    几个仆人将她包围在其中。

    苏雯澜拿出腰间的玉佩，对着他们说道：“这可是皇上的玉佩。见到玉佩如见皇上。你们现在对我下手，就是想对皇上下手。”

    仆人们不敢乱动了。

    他们看向唐妃，等着唐妃吩咐。

    唐妃没想到秦黎辰把这么重要的玉佩给了苏雯澜。这让她有了更深的危机。

    事情已经闹到这个地步。他们已经没有退路。这个时候松手，照样得罪了苏雯澜，甚至还暴露了他们的杀机。

    错过了这次机会，以后再想除掉她，怕是难上加难。再说了，放虎归山，他们这些杀虎的人必然会受到报复。

    “动手。”唐妃咬牙切齿地说道：“他手里的玉佩必然是偷盗的。绝对不要上她的当。”

    其他妃嫔见苏雯澜拿出秦黎辰的玉佩，整个人都不好了。

    刚才还能坦然看戏，现在连看戏都不安全。

    毕竟苏雯澜如此受宠，要是她死在这里，皇上到时候怪罪的话，三妃可能安然无恙，他们这些看戏的小喽啰怕是要成为替罪羊。

    “唐妃姐姐，她的手里有皇上的玉佩，这样不太好吧？”秦贵人小心翼翼地说道：“皇上要是怪罪下来，我们这么多人都得没命。”

    “本宫跟着皇上这么久，对皇上也是有些了解的。皇上的手里确实有一枚代表他身份的玉佩。可是那玉佩非常的贵重，哪怕是皇上的亲娘都不能碰触。既然是这么重要的东西，怎么可能交给一个女人？可见，要么这东西是假的，要么是她偷来的。”

    只要这个女人死了，死无对证。皇上又需要唐家这个助力，更不会为了一个死人做损害君臣关系的事情。

    唐妃也是没有办法。

    以前她还觉得可以与苏雯澜争一争。可是当看见皇帝从苏雯澜的房间里出来的时候，她就知道必须动手了。

    皇上的笑容是她从来没有看见过的。还有她对苏雯澜的纵容，也是其他女人感受不到的。这样一个危险的人在皇上身边，皇上还能看见其他女人吗？

    要是这个女人再有子嗣，他们更加没有机会。

    还不如从一开始就将她除掉。这样可以减少许多麻烦。三k

    等她死了，现成的理由让皇上无法调查。那就是兰妃的子嗣。

    对皇上来说，兰妃的肚子是目前最贵重的了。这可以堵住那些大臣的幽幽之口。

    砰！

    砰砰！

    几个仆人对苏雯澜动手。

    苏雯澜灵活的避开。

    咻！

    一支箭射向苏雯澜。

    苏雯澜感觉到后背发寒。

    她想躲，可是这个时候已经躲不及了。

    所有人看着这一幕。

    那支箭的目标是她的心脏。只要射中了，他们的强敌就能彻底地见阎王。

    苏雯澜用尽全身的力气抓住了那只箭。

    可是，这个时候又有一只箭射了过来。

    “不对劲。”旁边的老嬷嬷说道：“娘娘，咱们没有安排这样的杀手啊？”

    唐妃这才反应过来。

    她连忙站起来，慌乱地说道：“来人，有刺客。”

    咻咻咻！咻咻咻！

    一支又一支箭射进来。

    苏雯澜躲过了一支箭，第二支箭射进来的时候擦过了肩膀。

    肩膀有些刺痛，应该是擦伤了一点皮。


第1218章 小产

“啊！！”

    妃嫔们惨叫。

    现场混乱不已。

    在生死攸关的时候，什么主人，什么仆人，根本就没有人在意这些。他们只在乎自己能不能活下去。

    当一个婢女将自己的主人推到前面挡箭的时候，现场就更加混乱了。

    “救我。救我。我的肚子里可是有皇子。你们不能害我。”兰妃在原地打转，一幅不知所措的样子。

    苏雯澜虽然受了点轻伤，但是并没有伤到要害。眼瞧着又一支箭射过来，她连忙拉着兰妃蹲下来。

    “如果不想死，就找个地方躲着。你现在站在这里当靶子，是不是活腻了？”

    兰妃听苏雯澜这样说，总算恢复了一点冷静。她拉着苏雯澜躲着，惊恐地看着外面。

    “是谁想害我们？这里的都是皇上的妃子。难道真是刺客吗？”

    “现在管不了是谁想害我们。我们要做的是活着等着救兵赶过来。这里动劲这么大，不可能发现不了。”苏雯澜看着兰妃的肚子。“你还要注意你的肚子。混乱之中最容易下手了。你肚子里的东西能不能活下来，除了看他的造化，还要看你的脑子。”

    “你你真的没有给我下毒？”兰妃看着苏雯澜。

    “我对你肚子下毒有什么好处？皇上不是说过，我以后会是皇后吗？既然我是正宫，你肚子里的孩子也得叫我一声母后。”苏雯澜忍着厌恶给她分析。

    在这个时候，她不能与兰妃闹翻。要不然这个时候很容易两败俱伤。

    兰妃不爱听这些，但是不得不承认苏雯澜的说法是对的。

    她看向躲在角落里的唐妃，心里有了思量。

    她和苏雯澜不和，最终得利的人是谁？不用猜也知道了。

    不过，现在不是追究这件事情的时候。正如苏雯澜所说，外面有刺客。现场一片混乱。要是有人在这个时候对她下手，她和肚子里的孩子都很凶险。她要做的就是活着等到救兵过来救他们。还要保住自己肚子里的这个金馍馍。

    砰！

    门被踢开。

    蒙着面的黑衣人挥剑杀戮。

    “啊！！”婢女们尖叫。

    “救命啊！来人啊！救”太监倒在血泊中，眼睛瞪得大大的，一幅死不瞑目的样子。

    苏雯澜真的怀疑这些黑衣人是不是就是宫里的人，要不然闹了半天，怎么还没有救兵赶过来？

    她推了一把旁边的婢女。

    那黑衣人刺向她。

    她与对方大打出手。

    在现场中，好像只有她一个人能打。因此，几个黑衣人将她围了起来。

    “不要动。再动我们就杀了他。”一道粗犷的声音响起。

    苏雯澜回头一看，兰妃被其中一个黑衣人挟持了。

    兰妃颤抖地说道：“不要杀我。”

    在苏雯澜发呆的时候，一人朝她挥剑。

    苏雯澜连忙避开，但是躲过了两招，没有躲过第三招，还是被那人挟持了。

    苏雯澜和兰妃都被黑衣人控制了。

    唐妃和其他人从角落里钻了出来。

    “你们想怎么样？”唐妃颤抖地说道。

    “把你们那个狗皇帝叫过来。”黑衣人朝兰妃的脖子划了一剑。

    “啊啊啊！！”兰妃吓得尖叫，然后倒了下去，昏倒在地。

    “那这位英雄，我们派个人去找皇上。你有话好好说，不要伤害我们。”唐妃深吸一口气，结结巴巴地说道。

    “废话少说。”黑衣人冷道。

    唐妃看向兰妃的婢女：“你去找皇上，请他过来。”

    兰妃的婢女巴不得离开这里。她马上说道：“是，奴婢现在就去找皇上过来。”

    婢女一路快跑，好不容易赶到秦黎辰处理公务的宫殿外面。

    “王公公，出事了。麻烦你让奴婢进去见见皇上。”婢女喘着粗气说道。

    “瞧你这么急的样子，出了什么事了？”王公公拦住了婢女。“把话说清楚了。再急的事情也不差这两句话的时间。”

    “刚才各位娘娘在唐妃娘娘那里说话，不料有刺客射冷箭，把大家吓得四处逃窜。然后他们冲进来到处杀人。唐妃娘娘的宫殿里到处都是尸体。兰妃娘娘也落到了对方的手里。他们指明了要见皇上。要不然各位娘娘有生命危险啊！”婢女说道。

    “宫里有刺客？禁卫军在做什么？皇上养他们做什么用？”王公公听了婢女的话，焦急得不行。“你跟咱家进去给皇上说说。”

    另一边，刺客看着苏雯澜说道：“听说你是皇上最宠爱的女人，很快就会成为他的王后。你说我们把你杀了，或者当着他的面把你占有了，那个养尊处优的皇帝会怎么样？”

    苏雯澜用同情的眼神看着刺客。

    刺客受不了这样的眼神，恼羞成怒：“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

    “我在同情你。”苏雯澜说道：“你这一辈子也不可能知道坐在最高位置上是什么感觉。要不然你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哦！我说的话有什么不对吗？”刺客首领冷道。

    “你没发现这几个妃嫔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苏雯澜指了指唐妃，兰妃，旁边的于妃，以及那些没有受宠的妃嫔。

    “她们个个花容月貌，都很漂亮。”刺客首领说道：“做皇帝就是好。娇妻美妾个个都是美人。哪怕我们这些普通人，就算是穷极一生，也娶不到一个媳妇，更别说这么漂亮的媳妇了。”

    “所以，我为什么会成为他最宠爱的女人？”苏雯澜说道：“所谓的最宠爱，不过只是大家的错觉罢了。对男人来说，女人从来不是什么必需品。”

    “差点被你这个狡猾的女人骗了。我们可是打听不清楚了，你就是他最爱的女人。只要控制了你，我们就能控制住他。”

    苏雯澜听刺客首领说这么天真的话，懒得再纠正他的说法。

    秦黎辰带着几十个禁卫军将外面包围起来。

    刺客见到秦黎辰，挟持着苏雯澜和兰妃走出去。

    十几个刺客，每个人挟持着一个女人。比如说唐妃和于妃，她们也没有幸免于难。

    秦黎辰的视线停留在挟持苏雯澜的那个刺客身上。

    “你想做什么？”

    刺客冷冷地说道：“我要你死。”

    秦黎辰嘴角上扬：“想我死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可惜他们都没有成功。你觉得你会成功？”

    刺客将剑又往苏雯澜的脖子上抵了抵。

    苏雯澜吃痛，皱了一下眉头。

    腥红的鲜血流了出来。顺着脖子往下面流淌，进了她的衣服里。

    伤口刺痛。

    “这不是你最爱的女人吗？你要是不死，就是她死。现在就让我们看看你对她的爱有几分真心。”

    秦黎辰锐利地看着刺客的手。

    只要刺客稍微一用力，苏雯澜的脖子就会搬家。

    这个时候，苏雯澜还是有些紧张的。

    她知道秦黎辰不是秦骁，不可能为她牺牲性命。要是那些刺客再用她刺激他，只怕会弄巧成拙。

    “啊！！”苏雯澜发出尖叫声。

    那声音特别的尖锐，让离她最近的刺客受不了，握剑的手抖了几下。

    砰！一把匕首朝刺客首领射过来。

    哐当！刺客手里的剑就这样掉落在地。

    刺客首领反应过来，想要将剑捡起来，但是秦黎辰身后的手下已经先一步朝他挥剑。

    刺客首领为了自保，本能的在地上翻滚了一圈。

    虽然这样躲过了对手的攻击，同时也失去了苏雯澜的控制权。

    秦黎辰将苏雯澜抱在怀里，眼眸发冷地说道：“杀。”

    刺客们的手里还有兰妃，唐妃和于妃这些妃嫔。秦黎辰这样发令，根本就是没有把其他人的生命放在眼里。

    兰妃，唐妃以及于妃都惊恐极了。

    在苏雯澜没有出现之前，她们三人是最受宠的。平时为了争宠，她们也是用尽手段。可是这个时候，她们突然觉得自己很可笑。

    那是她们争得头破血流的男人。

    可是那个男人根本就不在意她们的生死。对他来说，她们只是一些可有可无的摆设。

    “皇上，我的肚子里还有你的孩儿。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兰妃发出凄厉的哭声。

    秦黎辰无动于衷。

    苏雯澜有些于心不忍。

    可是，她什么也没说。

    秦黎辰将苏雯澜按在自己怀里，不让她看这么血腥的画面。

    砰！砰砰砰！

    从房顶上射下冷箭。

    刺客们这才发现秦黎辰还在房顶上安排了远程箭手。

    刚才他们对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妃嫔做过的事情，现在被别人用了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

    咻！

    咻咻！

    一个又一个刺客倒在他们面前。

    刺客首领见势不妙，想要逃离这里。可是前面被堵得死死的，房顶上也有埋伏。

    他知道大势已去，说了一句遗言：“我不该轻敌。早知道如此，我应该把这里的人都杀光。秦黎辰，你不要得意。你这样的皇帝没有人认可。总有一天，你会死在百姓的手里。”

    砰砰砰！咻咻咻！

    一个又一个刺客倒在血泊中。

    妃嫔们已经吓得喊不出声来。

    她们缩在角落里，等着这场血战结束。

    “娘娘，你你流血了。”一个婢女发出尖叫声。


第1219章 安好

兰妃尖叫一声。

    在这个混乱的时候，刺客首领借机跳窗。

    外面的士兵围剿他，结果还是让他逃走了。

    “皇上，让他逃了。现在追还是不追？”秦如云说道。

    秦黎辰抱起兰妃，对秦如云说道：“追。他受了伤，跑不了多远。把这里封锁起来，不要让他逃了。”

    “是。”秦如云拱手，对着身后的士兵们一挥手。“追！”

    苏雯澜看着秦黎辰抱走兰妃。

    秦黎辰在经过苏雯澜的时候，温和地说道：“澜儿，我先送她去看大夫。你自己小心。”

    “哦！”苏雯澜应了一声。“你快去吧！她肚子里的孩子可是你的长子。绝对不要出事。”

    秦黎辰点点头，抱着兰妃走出去。

    刺客死完了，仅剩不多的士兵正在清理现场。

    唐妃和于妃也从角落里钻出来。

    其他低阶妃嫔吓得全身发软，正坐在那里喘着粗气。

    “苏小姐还真是大方。皇上对别的女人这样亲近，你还这样不在意。”唐妃道。

    苏雯澜看着唐妃：“所以我应该让暗中办局的那个人得意吗？我好像还没有这么傻这么天真吧？”

    “苏小姐这话是什么意思？要是被皇上听见了，还以为刺客的事情是有人算计的。”唐妃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道。

    “如果唐妃不想被人误会这件事情与你有关，像今天这样的事情就不要再做了。兰妃中毒的事情，你敢说与你无关？”苏雯澜说道：“你在这里面扮演着什么角色，大家心知肚明。如果不要被捅破这层窗户纸，最好不要惹我。”

    唐妃看着苏雯澜走出这里，气得跺脚。然而刚才她被刺客刺了一剑，受伤的地方正是腿部。这么一跺脚，伤势更重了。

    “哎哟！”

    “娘娘不要生气了。这女人得意不了多久。看兰妃娘娘的样子怕是要小产了。到时侯栽赃到她的头上，她百口难辨。”旁边的婢女对唐妃说道。

    “可是刚才的情况大家都看在眼里的。兰妃小产是因为刺客。”唐妃皱眉。“我说是因为她，别人就会相信吗？”

    “咱们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那些大人不知道啊！还有兰家的人，难道他们会甘心就这样损失了一个皇子？”婢女又道。

    “你这丫头最近可以啊，好像什么都懂似的。先按你说的办吧！至于以后怎么样，只有听天由命了。”唐妃说道：“就算她真的做了皇后，也不一定笑到最后。笑到最后的人才是赢家。”

    “娘娘，恕奴婢多嘴，你现在最要紧的是学兰妃生个皇子。”婢女说道。

    “你以为皇子是那么好生的？皇上已经很久没有来我的房间了。我怎么生皇子？”唐妃满脸怨气。

    “奴婢有法子”

    苏雯澜回到自己的院子。

    紫娟迎过来，说道：“小姐，你没事吧？”

    苏雯澜摇头：“我没事。不过我有些乏了，想要休息一下。你先出去吧，没有我的吩咐不要进来。”

    “是。”紫娟退了出去。

    苏雯澜趴在床上。

    她在想今天的刺客。

    这人居然拿她威胁秦黎辰，可见并不是京城那边派来的。那这个人是真的单纯的为老百姓请命，还是有其他的目的呢？

    苏雯澜想着想着，又睡着了。

    当她醒过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

    咕噜！咕噜！肚子叫唤着。

    她摸了摸肚子，朝外面喊道：“紫娟。”

    “诶。”紫娟应道：“小姐醒了。那奴婢去小厨房传膳了。”

    “嗯。”苏雯澜点燃蜡烛。

    突然感觉到脖子有什么东西。

    她摸了一下，感觉到了包扎的布带。

    紫娟帮她包扎过吗？

    不，如果是紫娟的话，应该把蜡烛一起点燃。

    她让紫娟别过来，紫娟就没有进来。

    紫娟传膳回来，见苏雯澜坐在那里，说道：“小姐，过来用膳吧！厨房早就做好了，因为小姐没有传膳，就一直在那里温着。”

    苏雯澜走过去。

    紫娟见到苏雯澜脖子上的布带，好奇地问道：“小姐什么时候包扎的？包扎得真好。”

    苏雯澜虽然早就猜到了这个结果，还是因为她的话而心情沉重。

    谁进了她的房间？

    谁帮她包扎的？

    难道是陈瑾？

    苏雯澜戳着碗里的饭粒：“你去传膳的时候有没有听见什么消息？”

    “小姐指的是兰妃娘娘肚子里的孩子吧？”紫娟说道：“听说保住了。”

    苏雯澜惊讶：“保住了？刚才流了这么多血，大家都是看见了的。”

    “是啊！可是流血不代表着孩子就保不住啊！或许孩子命大保住了呢？”紫娟说道：“小姐就别操心别人的事情了。”

    苏雯澜说道：“你今天也吓坏了吧？好了，回去歇着吧！我这里不用你伺候。”

    “奴婢才没有被吓着，真正被吓着的是小姐你。奴婢担心你睡不着，还是陪你一会儿吧！”紫娟坐下来。

    “现在越来越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了是吧？”苏雯澜说道：“我让你歇着，你就歇着。”

    “是，那奴婢回房了。”紫娟站起来。“奴婢真的走了哦！”

    “废话这么多。”苏雯澜睨她一眼。“这里明天再收拾好了。”

    咯吱！门被关上。

    苏雯澜一个人坐在桌前。

    她想起上次还有一坛酒没有喝，而且也没有搬走。

    她从柜子里翻出那坛酒。

    斟满，仰头喝下去。

    深夜，寂静无声。

    苏雯澜趴在那里沉沉入睡。

    咻！

    一道黑影从窗口跳进来。

    他走到苏雯澜的面前，看着她沉沉睡着的样子，担忧地自言自语：“怎么醉成这样？”

    说着，将她揽腰抱起来，走向大床。

    把她放到床上，正要收回手，却见原本应该醉倒的苏雯澜紧紧地抱住他的脖子，那双紧闭的眼睛也睁开了。

    “你终于出现了。我为了等你，冻了好久。”

    被苏雯澜抓了个正着的男人看着她：“你是故意的？”

    “不然呢？你总是这样神出鬼没的，我要是不用点方法，你应该会继续躲着吧？”苏雯澜说道。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是我？”那人，也就是秦骁说道。

    “当然。”苏雯澜得意。“除了你之外，还有谁这么了解我？”

    秦骁扳开她的手，硬性地站起来。

    “那你好好歇着吧！”

    “你做什么？”苏雯澜见他要走，拉住他。“你是不是还在生气？”

    “我不应该生气？”秦骁拍掉她的手。“如果我是你，既然要演戏就演全套。不是要装作不认识吗？为什么不继续装了？”

    “我知道这件事情是我不对。可是我当时也没有别的法子。秦黎辰像一根刺一样扎在那里，他的存在不仅让皇上不好过，你我都不好过。我只有从内部瓦解他，这样才能一劳永逸。”

    “所以你现在和他日日同处一室，甚至连晚上也在一起？”秦骁重新俯下来。“你可知我的心里在想什么？”

    “你总不会误会我们吧？”苏雯澜拉住他的手臂。“我们之间什么也没有。他说等辰雯楼修好就正式成亲，在那之前不会碰我。”

    “我们？你现在已经称你们为‘我们’了？”秦骁的眼里闪过醋意。

    苏雯澜见他孩子气的样子，咯咯笑起来。

    秦骁本来有些气恼的，见她这样不认真，更加生气了。

    他低下头，吻住那张咯咯笑个不停的嘴。

    “别闹。”苏雯澜说道：“要是他突然出现了，我们连躲都没有地方躲。”

    “他要是突然出现了，我们就不躲了。”秦骁淡道：“直接当着他的面走人。免得他占我未婚妻的便宜。”

    “我说了，我们没有怎么样。”苏雯澜脸颊绯红。

    “如果他敢碰你一根头发，我早就冒死把他杀了。你们在房里的一切，我可是看得清清楚楚，他自然不敢的。”

    苏雯澜听他这样说，看了看上面。

    “你不会一直躲在上面偷看吧？”

    “这是守着你，保护你的安危。怎么是偷看？”秦骁绝对不会承认他不放心秦黎辰，所以他出现的时候他都在房顶上坐着。

    苏雯澜蹙眉：“天气这么冷，你晚上还坐在那里，也不怕染上风寒。”

    “那你就心疼我一点，让秦黎辰不要来你的房间。这样我自然不用在上面守着了。”秦骁将她抱在怀里。

    苏雯澜点头：“好。”

    “今天的事情是不是吓着了？”秦骁说道：“要是秦黎辰再不来，我就出手了。”

    “你当时也有那里？”苏雯澜说道：“那个刺客是你派来的吗？”

    “怎么可能？如果是我派来的，绝对不会让他伤害你一根头发。我会舍得让你受伤？”秦骁说道：“我也在查这些刺客的来历。”

    “我猜也是。”苏雯澜摸了摸脖子。“我脖子上的伤口总是你包扎的吧？”

    “除了我，谁能碰你的身子？”秦骁吻上去。“我要奖励。”

    “别闹。”苏雯澜发痒，压抑着笑声。“要是被人听见了，你我就会被发现了。我现在好不容易得到秦黎辰的信任。对了，我传出去的消息有用吗？”

    “你是怎么得到这么重要的名单的？”秦骁想到苏雯澜传出来的消息，实在是高兴不起来。因为这是她冒险得到的信息。

    “我偶尔送点心去给他，时不时的注意一下他的奏折，或者他和大臣商量政务时说的话。送的次数多了，听得多了，总能得到一些有用的消息。”苏雯澜说道：“放心好了，我有分寸，绝对不会做得太明显。秦黎辰到现在还没有怀疑过我。”


第1220章 被擒

“我最担心的就是秦黎辰发现你装失忆，到时候谁也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事情来。澜儿，你真的不跟我走？”秦骁拉着她的手。

    “好不容易得到他的信任，这个时候离开，那不是前功尽弃吗？秦黎辰多疑，很难得到他的信任。我相信你们应该派了不少人过来，但是没有谁能得到他的信任是吧？现在我做到了，怎么能放弃这大好的机会？”苏雯澜看着他。“我知道你接受不了我和他朝夕相处。有时候为了让他相信我，甚至还要共处一室。可是我有分寸。他也为了彰显自己的君子风度，没有成亲之前不会碰我。”

    “没有成亲之前不会。那他现在已经在筹备成亲的事情了。你还真要嫁给他？”秦骁见她沉默，脸色难看。“你真的要嫁？”

    “如果那时候还没有得到有用的消息，这好像是唯一的法子可以更亲近他。那时候他肯定彻底地信任我了。我说不定有机会接触到他更隐密的行动。”苏雯澜看着秦骁。“为了大局着想，这样的牺牲唔”

    秦骁紧紧抱着她，吻住她的唇。

    她这样的话让他的心像刀割似的。

    他绝对不允许这种事情的发生。

    不管为了什么原因，绝对不会允许她做这样的牺牲。

    待秦骁冷静下来，苏雯澜推开他：“我这里也不安全。你先回去休息吧！”

    “我明天再来找你。”秦骁也知道自己情绪失控，这个时候不应该再呆着，否则很容易伤着她。

    苏雯澜看着秦骁跳窗离开。

    直到夜色回归平静，她才躺下去。

    这次她很快就睡着了。

    “小姐。”紫娟端着点心过来。“昨天晚上睡得好吗？”

    苏雯澜看着紫娟手里的点心，说道：“大清早的就给我吃点心啊？没有早膳？”

    “不是。这点心是我为了找借口和厨房里的小容说话才取的。”紫娟神秘兮兮地说道：“你知道吗？昨天晚上抓到一个刺客。”

    “刺客？”正在梳头的苏雯澜心里一慌，手里的力气突然失了准头，梳齿把头发刮了好几根下来。

    “是呀！所以刚才奴婢问你昨天晚上睡得好不好。要是你没有听见刺客的响动的话，想必是好的。如果听见外面有异动，那就是没有睡好的。”紫娟说道：“小姐你知道吗？那刺客长得还挺好看的，还很年轻。”

    紫娟这样说，苏雯澜的心里更加不安。

    “别说这些有的没有的，先把早膳摆上来吧！”苏雯澜说道：“还有，有些话不要去传，免得惹祸上身。”

    “知道的。”紫娟笑眯眯地说道：“奴婢没有这么傻的。”

    “我瞧着你傻呼呼的。”苏雯澜失笑。

    用了早膳，苏雯澜去了秦黎辰处理政务的地方。

    “苏小姐，皇上现在正在和大臣商量事情，请你去偏殿等一下。”守在外面的太监客客气气地说道。

    苏雯澜扬了扬手里的汤：“我给皇上送汤。冷了就不好喝了。这样吧！你把汤送进去。”

    太监接过来，说道：“是。小姐放心，奴才一定把汤送到皇上手里，绝对不会让皇上少喝一滴。”

    “你叫什么名字？平时不是王公公伺候皇上吗？”苏雯澜微笑。“今天怎么没有见到他？”

    “干爹今天病了，由奴才当差。干爹说了，别人要见皇上，那得皇上允许才行。苏小姐想见皇上，要是皇上不见客的时候，那就请苏小姐去偏殿等侯。要是皇上不忙，直接请小姐进去就是了。现在正不巧，皇上确实有重要的事情。”太监恭敬地说道。

    “我知道的。王公公也好，你也好，看得出来你们都很忠心。这样我也放心了。听说昨天又抓到刺客。从我来这里到现在，隔三差五的出现刺客。我也担心皇上的安危。”苏雯澜说道：“这刺客到底是怎么混进来的？莫不是我们这里有奸细？皇上查出来了吗？”

    太监朝四周看了看，没有看见其他人，压低声音说道：“那太监懂得易容之术，换成大家都没有想到的人的样子，自然没有查出来。要不是他昨天晚上来刺杀皇上，只怕到现在还没有人查出他的身份。”

    苏雯澜想到昨天晚上秦骁的神情。

    她说有可能牺牲时，他那幅恨不得吃人的样子。越想越觉得他有可能会做这样的傻事。

    “小姐，小姐你在想什么呢？”太监叫住苏雯澜。“奴才叫小李子。小姐要是有什么跑腿的活儿，只管使唤奴才。”

    “那就麻烦李公公先把汤给皇上送去吧！我去偏殿等皇上忙完。”苏雯澜微笑。

    宫女带着苏雯澜来到偏殿。

    偏殿就是秦黎辰平时休息的地方。

    苏雯澜在那里找到一本书，随意翻了一下。结果从里面掉出来一件东西。

    布兵图？

    这么重要的东西夹在这里面？金庸

    秦黎辰把它忘了？

    苏雯澜将布兵图夹了回去，再把那东西放回原位。

    从始至终，她的神情平平静静，没有任何异样。

    没有别的书，苏雯澜趴在软榻上睡了过去。不知睡了多久，有一双手推攮着她。

    “唔辰，你别闹。我还想睡一会儿。”

    “小懒猫，现在都快午膳了，怎么还睡？”秦黎辰温柔的声音响起。

    苏雯澜慢慢地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秦黎辰。

    “午膳了吗？这么快吗？我明明刚吃了早膳就过来的。”

    秦黎辰将她拉起来，语带抱歉：“对不起，我太忙了，一时顾不上你。你不会生气吧？”

    “那倒不会生气。只是有些担心。”苏雯澜揉了揉发疼的脖子。“以后我们成亲了，你还是这么忙吗？”

    “就算还是这么忙，我也会让你陪着我。”秦黎辰说道：“不会让你无聊的。”

    “所以，你现在不相信我，所以不让我陪着，是这个意思吧？”苏雯澜不高兴地甩开他的手。“不相信我就别娶我来了。”

    “没有的事。我嘴笨，不会说好听的话。澜儿就别和我一般见识了。”秦黎辰笑闹。

    苏雯澜本来也没有生气的打算。他三言两语就把她哄笑了。

    “对了，有件事情我要说一下。”苏雯澜从旁边拿起那本书，抽出里面的布兵图。“你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放在这里？幸好今天是我看见了，要是别人看见了，只怕这东西已经暴露了。”

    “这是”秦黎辰蹙眉。“我怎么把它放在这里了。”

    “原来你也有马虎的时候啊！”苏雯澜打趣。“我看见那些线线框框的标记就马上合上了，不敢再看。你也知道我的记忆好，对这种布兵图更是过目不忘。我不敢看仔细，就怕记下了那些图，以后再落到别人的手里，受不住刑罚把所有的一切都招了，你就要哭了。”

    “你你没看？”秦黎辰将图纸放进自己的衣袖里。

    “对啊！我没看。不，看了一眼，发现这东西不得了，赶紧收起来了。”苏雯澜说道：“怎么了？你还不相信我啊？”

    “当然不是。只是觉得你没有必要这样草木皆兵。这东西虽然重要，但是只要是你的话，看看也无防的。”

    “还是算了吧！这么重要的东西可不能乱碰。”苏雯澜说道：“我不想到时候成为你的拖累。”

    苏雯澜站起来，走向不远处的桌子：“我去泡杯茶水。睡得太久了，有些口渴。你先等我一会儿。”

    秦黎辰看着苏雯澜泡茶。

    他当然知道她没有看这张图纸。

    从她进来到刚才醒过来，一直有人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从发现图纸到将它收起来，根本没有多少时间。可见她没有机会记得图纸上的内容。而且，她对它没有任何兴趣。

    当他在前殿的时候听见手下的汇报，一直想不明白她为什么对这东西没有兴趣。按理说，任何一个正常人都会对一个陌生的东西产生兴趣的吧？

    直到见到她，从她嘴里听见那些解释，他才明白她的用意。

    没有任何破绽。

    苏雯澜在倒茶的时候，嘴角上扬。

    果然，这家伙又在试探她。

    明明她表现得这么好了，这家伙还是逮到机会就试探。还真是一个活得艰难的家伙。

    她突然有些同情他了。

    “听说昨天晚上抓到一个刺客。”苏雯澜将倒好的茶水放到秦黎辰的面前。“那人刺杀你了？有没有让你受伤？”

    秦黎辰嘴角上扬：“我没有这么娇气。放心好了，没有受伤。不过那人倒是好本事，居然在宫里隐藏了这么久。说不定前段时间的毒蛇事件就与他有关。等我好好审审，到时候再做定夺。”

    “毒蛇事件不是与兰妃有关吗？怎么又与他有关了？”苏雯澜说道：“算了，好复杂的样子，我也弄不懂这些。你处理就行。”

    “说起来那人还是澜儿的故人。”秦黎辰神秘地笑了笑。“澜儿要不要去看看他？”

    苏雯澜蹙眉：“你直接给我说什么人吧！我认识什么故人会刺杀你？不会是我哥吧？”


第1221章 受刑

秦黎辰没有回答苏雯澜的话，始终保持着笑容。

    苏雯澜心里紧张得不行，却还是要留意与秦黎辰之间的斗法。

    “真是我哥？”苏雯澜蹙眉。“他来这里了？”

    秦黎辰拉住她的手：“跟我去看看就知道了。”

    “如果真是他，你应该不会对他做什么吧？”苏雯澜看着他。“他和你立场不一样，但是他是我哥。我们苏家的荣辱都在他身上。”

    “放心，我不会对你哥做什么的。”秦黎辰说道：“毕竟是你哥，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也不能做什么。要不然你会伤心的。”

    苏雯澜依偎在他的怀里：“谢谢。我就知道你对我好。不过要是他真的想伤害你，你把他关起来就行了。我也不想你受伤。”

    秦黎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澜儿，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不管我变成什么样子，你都要这样坚定不移的站在我的身边。”

    用了膳，秦黎辰拉着苏雯澜来到一个偏僻的院子。

    院子的门口是禁军守卫。

    苏雯澜跟着他们进了地下室，然后看见了一个暗无天日的地牢。

    地牢是空的。到目前为止，经过的大牢都没有关人。可是从里面传出来鞭打的声音。所以里面是有人的。

    苏雯澜知道秦黎辰是想带她来看那个刺客。她在心里做好了各种心理准备，当真的看见那个刺客的时候，还是差点恶心了。

    那人被吊在那里鞭打，身上没有一块好肉。血水从他的身体里滴落下来，将地面染成了红色。那地面上的小水涡是鲜血形成的。

    “他还是不招？”秦黎辰冷漠地看着里面的人。

    负责行刑的牢头恭敬地说道：“皇上，这人嘴巴硬得很。不管我们怎么用刑，他就是不开口。到现在所有的刑法都用过了。”

    “所有的刑法都用过了？”秦黎辰淡淡地说道：“有一种刑法叫宫刑，也用过了？”

    牢头的眼里闪过狼光：“皇上说得极是。这个刑法还没有用过。那属下再招待他一次。”

    “等一下。”苏雯澜叫住牢头。

    牢头听见苏雯澜的话，犹豫地看向秦黎辰。

    秦黎辰挥挥手：“先退下。”

    牢头倒退着出去了。

    “澜儿不会想为这个人求情吧？”秦黎辰说道：“当初他把你抓到罗煞族，害得你在那里呆了几天几夜。那里全是粗鄙之人。那些粗鄙之人必然欺负过你。现在罗煞族族长落到我的手里，我理应为澜儿出这口恶气。澜儿不喜欢吗？”

    “其实我在罗煞族没有受到委屈，这个人一直很照顾我。或许他把我留在那里为了敲诈银子，但是最后不是没成功吗？当然，他现在刺杀你，确实应该死。我倒宁愿你一剑把他杀了，那也比像现在这样让他生不如死的强。宫刑对一个男人来说太残忍了。”

    “澜儿还真是善良。面对绑架过你的人，你也会给他说好话。可是澜儿，这个人想杀我。难道在你的眼里，刺杀我不是重要的事情吗？”秦黎辰摸着她的手。“你这样让我很伤心。”

    “我就是觉得与其这样侮辱他，还不如一剑把他杀了。宫刑是世间最残忍的刑。那些人要不是家里穷得吃不起饭，怎么可能把好好的儿子送进宫做太监呢？还有那些几岁就被送进宫的小男孩，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这样做的后果，就这样稀里糊涂的做了牺牲。我最见不得的就是这种宫刑。所以我想，你把他拉到我面前杀了，我还能接受些。”

    “既然澜儿这样说，那我就不让他受这个刑了。不过他欺负了澜儿，这件事情没有这么快结束。我一定要为你出气。＂

    苏雯澜无可奈何：“我知道你宠我，疼我，在乎我。不过这件事情已经过去了，我没有放在心上。你也别放在心上了。”

    “就算你这件事情我不和他计较，但是他刺杀我的事情，我不计较，满朝文武也不可能不计较。”秦黎辰说道：“明天就要将他送到城门上吊着暴晒一天一夜。”

    苏雯澜看着陈瑾。

    经过这么残忍的用刑，他应该已经没有知觉了。

    怎么办？

    救还是不救？

    要是救的话又怎么救？

    离开那里之后，苏雯澜跟着秦黎辰去了一会儿处理政务的宫殿。与秦黎辰腻歪了一会儿之后，她找了个借口回来了。

    “我想歇会儿。”苏雯澜对紫娟说道：“你去休息吧！我这里不用你。”

    “小姐不开心吗？说出来让紫娟为你排忧解难，说不定你就开心了。”紫娟为她送上一杯茶水。笔下文学52

    苏雯澜接在手里，看着紫娟说道：“不用。你去休息吧！我就想一个人安静一会儿。＂

    “那奴婢告退。”

    紫娟走后，苏雯澜坐在窗前发呆。

    “小姐有什么为难的事情吗？”一道雄厚的声音响起。“我是天上的天神，专门为美丽的小姐排忧解难。小姐不防告诉我。”

    苏雯澜站起来，朝外面探了探脑袋。

    没有看见人。

    又看了看上面，只见那里站着一道高大的身影。

    秦骁见她看见了，从上面跳下来，再从窗户翻进来。

    “为何愁眉苦脸？”秦骁将窗户合上。

    苏雯澜看着他忙碌，说道：“还记得罗煞族吗？”

    “嗯。”当然记得。“怎么了？”

    “刚才秦黎辰带我去了地牢。罗煞族的族长被关在那里面，而且全身都是伤痕，看起来很惨。秦黎辰还说明天要将他吊在城墙上暴晒一天一夜。他本来就受了各种刑法，要是再把他吊起来暴晒，肯定活不下来。所以我有些犹豫是不是应该救他。”苏雯澜说道。

    “其实我和陈族长一直有联系。包括这段时间我不在的时候，陈族长一直暗中保护着你。”秦骁说道：“他是我们的同盟。”

    “难怪他总是出现在我的房间里，原来是你授意的。对了，有一天我睡得迷迷糊糊的，隐约听见陈瑾和谁在说话，原来那人就是你。”苏雯澜说道：“我居然没有想起这件事情。那你说接下来怎么办？”

    “人是要救的，但是你别操心，交给我就行。”秦骁说道：“等他被挂上城门的时候，我们会行动。”

    “他为什么突然要刺杀秦黎辰？这是你安排的吗？”苏雯澜问。

    “不是。他杀秦黎辰，是因为秦黎辰害死了他许多族人。昨天他们族里最小的那个孩子也被害死了。他一时失了控，所以”

    苏雯澜的脑海里浮现那个孩子的笑容。

    “怎么死的？”苏雯澜说道。

    “你别管了。这些事情我们会处理好的。”秦骁不忍心告诉她这些肮脏的东西。

    “秦骁，你保护不了我一辈子。我需要知道这些事情。还是你觉得把我保护得严严实实的，只要有点风吹雨打我就方寸大失比较好？”苏雯澜说道：“我以前又不是没有见过那些肮脏的事情。不管真相是什么，我都能够忍受的。”

    “有个太监总管有恋童癖。那孩子长得好，被他盯上了。他派了两个小太监把他接过去，当天晚上抬出来就是一具血淋淋的尸体。我们听到消息赶过去的时候，看见那个孩子被扔进乱葬岗。而且他的身体被割了。”

    苏雯澜又不是无知少女。

    秦骁说得很隐晦，但是她知道这个被割是什么意思。就像秦黎辰要对陈瑾用宫刑一样，那样的刑法简直比死还要痛苦。

    “那个太监总管是谁？”苏雯澜说道：“告诉我，我不会放过他的。”

    “不用了。陈瑾已经把他杀了。”秦骁说道：“他就是先杀了那个老太监，心里还气不过，又想把秦黎辰杀了。只是他没有想到秦黎辰身边的那个秦如云如此厉害。”

    “我好像提前提到过这个秦如云，给你们说过这个人是秦黎辰最信任的左膀右臂。这个人你们没有特意调查吗？这个人的实力深不可测。在没有处理掉这个人之前，你们根本近不了秦黎辰的身。”

    “查过这个人。我负责把他引开，陈瑾负责刺杀。结果还是失败了。秦黎辰的身边不仅有秦如云这一个高手。另一个高手的实力在秦如云之上。秦黎辰这个人，我真是越来越看不透他了。”秦骁说道：“应该说，我从来没有看透过他。”

    “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谁也没有想到他会走到今天这一步。”苏雯澜说道：“好了，时间不早了，你先走吧！”

    秦骁将她抱入怀里：“你又让他抱了？”

    “没有。”苏雯澜后背发凉。

    秦骁俊美的脸上满是怀疑：“真的？”

    “真的真的。”苏雯澜扬起笑容。

    “你知不知道，你心虚的时候会有些小动作。”秦骁咬住她的脸颊。“没心没肺的女人。竟敢给我戴绿帽子。”

    “好啦！”苏雯澜摸了一下脸颊。“不要留下牙印了。要不然太明显了。我会尽量避免和他接触的。”

    “你们一起出门的时候，他不是拉你的手了吗？我随时都是盯着的，你瞒不过我的眼睛。”秦骁皱眉。“真想把你打昏抓走。”


第1222章 救不救

苏雯澜说了许多好听的话，总算把吃醋的某人哄好了。

    她站在窗前，看着他的身影消失不见。

    脑海里浮现陈瑾的样子，这让她的心里不安。

    要是秦骁落到秦黎辰的手里，他的下场只会比陈瑾更加凄惨。

    她相信秦骁的能力，但是也不敢轻视秦黎辰的狡猾和心狠手辣。

    陈瑾再这样受折磨，只怕活不久了。而秦黎辰现在留着他，是因为想利用他钓大鱼。

    这条大鱼就是秦骁。

    秦黎辰应该还不知道秦骁在这里。要不然他对她的管控不会像现在这样放松。他只是怀疑陈瑾有其他同党，却不知道是谁。

    “小姐。”紫娟端着一盆花进来。“这是王公公派人送来的。你瞧瞧这花好香啊！”

    苏雯澜回头看着面前这盆花。

    正如紫娟所说，它很香，甚至颜色也很娇艳。

    只是，或许是她习惯性的阴谋化。看见这样美丽的东西，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喜欢，而是警惕。

    “你什么时候看见我的房间里种了花花草草了？”苏雯澜说道：“给王公公送回去，就说我不需要。”

    “这不是很漂亮吗？为什么不要啊？王公公是皇上的人。这肯定是皇上的意思。”紫娟说道。

    “我说不需要，那就是不需要。”苏雯澜看向紫娟。“你到底是谁的人？”

    紫娟连忙把花搬走。

    接下来的几天，秦黎辰照样来苏雯澜的房间用膳。

    “最近没有发生什么事情了吧？”苏雯澜问秦黎辰。

    秦黎辰为她夹了一筷子的菜，说道：“你指的是什么？如果是朝堂上的事情，其实还挺多的。如果是刺客，那就是没有。”

    “那我放心了。”苏雯澜戳着碗里的米饭。“从我跟着你来到这里开始，不是失火，就是毒蛇，然后就是刺杀。再继续这样碰巧下去，只怕所有人都会觉得我是灾星。你要是决定娶我这样的灾星，怕是会受到许多人的反对。”

    “首先你不是灾星，不要这样说自己。其次，我娶谁是我自己的决定，别人还影响不了我的决定。再说了，只要能娶你，就算不做这个皇帝也无妨。”秦黎辰拍了拍她的手背。

    “我差点相信了。”苏雯澜笑了笑。“甜言蜜语是不是男人天生的技能？瞧你说的，连我都相信了。”

    “澜儿”秦黎辰抓住她的手。“我对你说的每句话都是真心的。”

    “我相信呀！”苏雯澜收回手。“好好吃饭。”

    秦黎辰说道：“明天我就要把陈瑾挂在城门上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不等苏雯澜回答，秦黎辰自己反驳道：“算了。不要吓坏了你。”

    “我有这么娇气吗？”苏雯澜瞪着他。“你不让我去，我还偏去不可。”

    “又使小性子了。我说过，那里很危险。”秦黎辰说道：“要是有人劫囚，有可能会伤到你。”

    “我不是一直跟在你的身边吗？不会有事的。”苏雯澜说道：“好了，就这样决定了。正好最近把我闷坏了。”

    “好。我说过，只要是你的要求，除了离开我之外，别的我都能帮你办到。”秦黎辰说道：“对了，我们的辰雯宫正在收尾。”

    苏雯澜停下手里的动作。

    她抬头看着他：“这么快？”

    “快吗？我倒觉得有些慢。要是再快一些，我就能早些娶你回去。”秦黎辰深情地看着她。“准备好，我马上就要迎娶你过门。”

    苏雯澜装作害羞地低下头。

    她在想秦黎辰的话。

    这么快就建好了这座宫殿，秦黎辰到底有多急啊？

    苏雯澜戳着米饭。

    “不合你的胃口？”秦黎辰见她没有怎么动，问道。

    “如果我说我紧张你相信吗？”苏雯澜握紧筷子。“我没有成过亲，不知道那是什么样子。”

    “说什么傻话？”秦黎辰抓住她的手。“好了。快用膳。汤快要冷了。”

    秦黎辰走后，苏雯澜一直在等秦骁出现。

    平时秦骁晚上都会来找她的。第二天天未亮时再离开。等她醒来时，秦骁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可是今天却没有见到秦骁的身影。

    他不会出事吧？

    苏雯澜不怕秦骁离开，就怕他贸然行动。特别是她和秦黎辰的婚期将近，那就更加刺激他了。

    第二日，苏雯澜还没有睡醒就被紫娟拉起来。

    “我还想再睡会儿。”苏雯澜耍赖。

    “大小姐，你今天不是想去城门处吗？皇上让奴婢早些唤你起来用膳。你要是不想去了，奴婢去给皇上回话。”紫娟说道。

    苏雯澜昨天晚上睡得晚，脑子迷迷糊糊的，听什么也不是那么真切。

    隐约听见城门之类的，她猛地坐起来。

    “城门？对了，我要去城门口。”苏雯澜下床。“早膳呢？”

    “先洗漱吧！”紫娟说道：“热水已经准备好了。”书香

    在紫娟的伺候下，苏雯澜洗漱好了，再用完早膳。

    她坐着马车前往城门口。

    “怎么不见皇上？”苏雯澜问道。

    “皇上让小姐单独去城里。她说他那里危险，不能带着小姐。不过他安排了一个视野好的地方，小姐可以在那里看个清楚。”

    苏雯澜原本想留在秦黎辰的身侧。要是出现什么意外的话，她还能想办法绊住秦黎辰。可是秦黎辰不知道有所察觉，还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安排，居然直接不见她。这样她只能做为一个旁观者看这件事情的进展，帮不上秦骁什么忙。

    “我知道了。”苏雯澜撩开帘子看着外面。“今天城里的人不多啊！”

    “城门口吊着这么一具半死不活的人，大家的胆子小，都躲起来了吧？”紫娟说道：“到了。”

    苏雯澜下了马车，跟着紫娟来到高楼上。

    难怪紫娟说这里的视野好。可不是视野好吗？从窗口就能看见城门的情况。

    苏雯澜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那个小红点。

    准确地说，是个浑身鲜血的小红点。

    那人被倒吊着悬挂在城门上。城门上面还有重兵把守。只要有人靠近那里，明处和暗处的弓箭手就会射出手里的箭。

    苏雯澜绞着手帕。

    在这种情况下，秦骁救得下陈瑾？

    说她自私也好，说她残忍也好。要是必须有个人牺牲的话，她当然希望那个人不是秦骁。

    明知道秦黎辰早就备好了千军万马，他本人不知道躲在什么地方。她宁愿秦骁不要出现。

    “小姐，喝点茶吧？”紫娟递了一杯茶给苏雯澜。

    苏雯澜接过来，目不转睛地看着城门口的那个倒霉鬼。

    “他的情况有些糟糕。皇上这样玩，真的不会把人玩死？”苏雯澜自言自语。

    “大小姐只管放心。要是皇上不让他死，就算他还剩一口气，皇上也会把他救回来的。”紫娟说道。

    “看来他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厉害。”苏雯澜讽刺地笑了笑。

    时间缓缓流失。

    眼瞧着日上三竿。

    紫娟为苏雯澜准备了点心：“小姐，要不奴婢送你回去吧！这里也没有什么好看的。”

    “再等等。”苏雯澜说道：“回去也没有什么事情可做。还不如留在这里欣赏一下风情。”

    “这是什么风情嘛？只有”紫娟撇嘴，看向城门的方向。

    话没有说完，她指着那边，眼睛瞪得大大的。

    “小姐你看那里。”

    苏雯澜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只见空中飞来密密麻麻的小黑点。

    “那是什么？”

    “好像是石头吧？”紫娟说道。

    “石头在天上飞？”苏雯澜蹙眉。“这是什么神仙石头不成？”

    “飞？怎么可能？石头怎么会飞呢？”紫娟伸出脑袋，恨不得靠近点再看。

    从远处传来破空声。

    密密麻麻的箭支从城楼上射下来。

    那些小黑点不是什么石头，而是飞鸟。

    “怎么会有这么多鸟？难道那些鸟要迁移吗？听说鸟兽有异的话，那就是有天灾降临。”紫娟说道：“小姐，你说是不是这个”

    紫娟回头时，房间里已经没有苏雯澜的身影。

    她再次探出头去，看见苏雯澜从楼下的门口跑出去。

    “小姐，你去哪里？皇上说过了，如果你有什么差池，奴婢和家人所有的命都不够赔偿。”紫娟连忙追了出去。

    苏雯澜朝着城门的方向跑去。

    在距离城门不远的地方，一道黑影跃过来，将她整个人抱起来。

    “你来这里做什么？”秦骁说道。

    “这是什么情况？”苏雯澜听出他的声音，问道。

    “只是用了一些小手段，让这些飞鸟打头阵，解决一点对方的武力。”秦骁随口说道。

    “秦黎辰不知道躲在什么地方。我今天一直没有见到他。可见这人躲在什么隐密的地方。你救了人就快走吧！”苏雯澜说道：“不过这些飞鸟终究是畜生，也不可能帮你把城墙上的陈瑾救下来。”

    “谁说不行？”秦骁说道：“飞鸟也有灵。等会儿我就让这些飞灵帮我把陈瑾从城墙上救下来。”

    苏雯澜呵呵冷笑：“我才不相信。”

    “如果我成功了，你要让我亲一下。”秦骁促狭。

    “在这个节骨眼上了，你怎么还开玩笑？”苏雯澜看了看四周。“快将我放下来。我在这里是安全的。你不用分心留意我。”


第1223章 机关术

秦骁紧紧抱着她不放。

    他带着她来到一个隐密的地方。

    在那个地方，他们可以清清楚楚地看见城门方向。

    飞鸟如秦骁所说冲向陈瑾的位置。

    那些明明是些没有灵智的东西，可是现在却像是懂得人性似的。

    咻咻咻咻！

    一支又一支箭射向那些飞鸟。

    飞鸟完全不受影响，仍然朝陈瑾的方向跃去。

    “这些飞鸟不对劲。”苏雯澜说道：“它们到底是什么？”

    秦骁说道：“它们不是真正的鸟，而是机关鸟。你看它们与真鸟无异，是因为它们的外面伪装了真鸟的羽毛。”

    “原来如此。我说这些鸟怎么杀不死。不对啊，就算这些鸟可以接近陈瑾，它们也不可能救下陈瑾。”苏雯澜说道：“接下来你的计划是什么？”

    “原来澜儿也有看不懂我的时候。”秦骁将她抱在怀里。“接下来当然是一场好戏。”

    “卖关子？”苏雯澜不悦地掐了他一把。

    秦骁轻笑：“等会儿给你惊喜。”

    苏雯澜撇嘴，不再问他。

    她看着那些飞鸟逼出了隐藏在暗处的弓箭手，并且让他们方寸大乱。

    有人出来指挥，那些弓箭手才稍微冷静下来。

    砰！其中一只飞鸟爆炸了。

    砰砰！又一只飞鸟爆炸了。

    “不好，这些东西带毒。”有人说道：“快让皇上离开。”

    一直藏在暗处的秦黎辰跃出来，挥着手里的剑朝陈瑾的方向跃去。

    秦骁松开苏雯澜，将脸蒙住，提着剑冲过去。

    眼瞧着吊在那里的陈瑾就要被秦黎辰刺中，又一只飞鸟出现在秦黎辰的身侧。

    秦黎辰见状，连忙避开它。

    因为这一避开，他就没有第一时间杀了陈瑾。

    而这时，秦骁赶到了。

    哐当！两把剑交缠在一起。

    “你是谁？”秦黎辰锐利地看着秦骁。

    秦骁眼含轻蔑：“杀你的人。”

    说出来的声音沙哑撕裂，像是几十岁的老人似的。

    秦骁为了伪装自己的身份，故意改变了自己的声音。

    秦黎辰太了解他了，就像他了解他一样。

    要是他不做些改变的话，秦黎辰一眼就能把他认出来。

    砰咚！又一只飞鸟爆炸了。

    秦骁呵呵冷笑：“你的走狗都看出来这些机关上面带着毒素，你居然没有想着逃走，而是留在这里找死。＂

    “区区毒粉，岂能伤得了我？”秦黎辰有恃无恐。

    “难怪你敢留在这里。在你的眼里，我会傻得用普通的毒粉对付你吗？我告诉你，这些毒是特意为你准备的。没有解药。”

    秦黎辰心里一拧。

    他看向那些中毒的手下。

    只见他们满脸溃烂，看上去特别的凄惨。

    秦黎辰好歹也是远近驰名的美男子。哪里能不爱惜自己的容貌？见到那些手下的死状，他马上收回剑，朝远处跃去。

    秦骁没有恋战。

    他的目的是救下陈瑾，又不是杀秦黎辰。

    如果想杀秦黎辰的话，刚才就是最好的机会。他可以添点更狠的毒，完全不管陈瑾的死活，就这样把他解决了。

    可是秦黎辰以后可以杀，陈瑾现在必须救。

    说起来秦骁与陈瑾也算是有点交情。特别秦骁伪装进来时，陈瑾给她提供了便利。那时秦骁就与他有了革命交情。

    咻！

    他一剑砍掉陈瑾手上的绳子，接住了他。

    陈瑾浑身鲜血，没有一块儿好肉。他能感觉到他的呼吸很薄弱。哪怕现在救下了他，他也未必能活下来。

    “小”苏雯澜捂住嘴巴。

    怎么办？

    秦黎辰根本没有走。

    他重新藏起来了，而且正用弓箭对准秦骁的心脏。

    以苏雯澜的位置，正好看见秦黎辰的身影。而他现在在做什么，她也看得清清楚楚。

    “小心！”苏雯澜大叫。

    秦黎辰看了过来。

    正好看见苏雯澜的身影。

    他手里的剑脱了出去。

    可是因为偏离了些，所以没有射中秦骁，反而射中了自己的一个士兵。

    秦黎辰脸色难看。

    秦骁已经发现他了。这个时候他已经没有办法再动手。

    他朝苏雯澜的方向跃过来。

    秦骁扶住陈瑾。

    他眼睁睁地看着秦黎辰跃向苏雯澜的位置，却没有办法赶在他之前来到苏雯澜的身边。

    苏雯澜朝他摇头。

    他明白她的意思：快走。

    秦黎辰暂时舍不得伤害她。

    这个时候他确实应该带陈瑾离开。毕竟陈瑾的情况非常危险。

    可是看着秦黎辰抱住苏雯澜，秦骁的心里像是有把火在烧似的，恨不得将他的手砍成几段。

    “你怎么来了？”秦黎辰抱住苏雯澜。

    苏雯澜推开他，仔细看着他的身体：“有没有受伤？”

    秦黎辰见她这样紧张，刚才的那点迟疑消失了。

    或许她说的‘小心’是对他说的吧！

    “刚才你怎么叫我小心？可是我有什么危险？”秦黎辰说道。“吓得我以为你出事了，连箭都射偏了。”

    “我看见有人藏在那个角落里。”苏雯澜随便指了一个位置。“瞧那人是想偷袭。我一时紧张，也顾不得别的，只有叫你小心。”

    “原来如此。”秦黎辰说道：“你呆在这里别去。我再派点人手去抓那两人。”

    “小心些。”苏雯澜叮嘱。“我留在这里也是打扰你，那我先回去了。”

    秦黎辰朝旁边的士兵招了招手：“你把苏小姐送回去。”

    士兵连忙拱手说道：“是。苏小姐，这边请。”

    苏雯澜回头，看着秦黎辰说道：“你一定要小心。抓不到人没有关系。只要你没事，早晚也会抓到他们的。”

    “好。”秦黎辰摸了一下她的头发。“我答应你，等会儿早些回来陪你用晚膳。要不然有你担心的。”

    “嗯。”苏雯澜跟着士兵走了。

    秦黎辰看着她的背影，脑海里浮现一个问题：她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最重要的是这个位置找得极好，可以清清楚楚地看着城门那里发生的事情。

    苏雯澜回头看着秦黎辰站着的位置。后者还在向她挥手。

    苏雯澜笑了笑，坐着马车离开。

    “来人。”秦黎辰喊道。

    “皇上有什么吩咐？”一直藏在暗处的暗卫走出来。

    “问问他们，苏小姐今天做了什么事情。把她做过的事情一五一十的汇报给我。”秦黎辰淡道。

    “是。”

    苏雯澜回到院子里，想着秦骁和陈瑾的事情。

    紫娟为她倒茶，说道：“小姐，你是不是应该绣你的嫁妆了？”

    “嫁妆？”苏雯澜回过神来。“我为什么要绣嫁妆？”

    “当然是因为你和皇上的婚期越来越近了。应该提前做好准备啊！像是凤冠霞披之类的，皇上为你操办了。可是你的盖头总得自己绣吧？”紫娟说道。

    苏雯澜根本就没有想过与秦黎辰成亲的事情。想到要嫁的人是秦黎辰，她就没有做女红的心情。

    “既然凤冠霞披都是皇上负责的，盖头的事情也一起负责不就好了？”苏雯澜说道：“我做女红不行，不要丢人现眼了。”

    “外面好热闹啊！也不知道今天又发生了什么事情。奴婢最近怕了，都不敢出门了。与其出去，还不如留在房间里做女红呢！”紫娟说道：“既然小姐不喜欢做女红，那奴婢给你泡茶吧！最近皇上又买了几本游记，奴婢给你拿过来。”

    “嗯。谢谢你，紫娟。”苏雯澜对紫娟说道：“你真有一颗玲珑心。希望你以后能遇见不错的主子。”

    紫娟茫然不解地说道：“奴婢的主子不是小姐你吗？难道你和皇上成亲了就不要紫娟了吗？紫娟还以为可以做皇后娘娘身边的大丫头呢！看来要落空了。”

    “胡说八道。”苏雯澜看出她是故意逗她开心，失笑道：“我要是真的做了皇后，一定收你做大丫环。”

    “你肯定会做皇后的。”紫娟肯定地说道：“皇上对你的真心，谁都看得出来。其他几位娘娘可没有让他这么紧张过。”

    “好了。你去厨房吩咐一声，就说晚膳多准备几个皇上喜欢吃的菜。到时候他会来与我一起用晚膳。”苏雯澜说道。

    紫娟恍然：“难怪小姐一直魂不守舍，原来是在等着皇上一起用晚膳。可是现在才过了午时，小姐就算想皇上，也得忍耐才行。”

    “好啊你，越来越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已经开始拿我开玩笑了。”苏雯澜故作生气地说道：“看来这大丫环的位置是没有你了。看你一片忠尽的份上，让你做三等丫头吧！”

    “三等丫头不是粗使丫头吗？”紫娟哀怨。“奴婢好不容易才从粗使丫头提上来。小姐还要把我贬回去。”

    “那就看你听不听话了。快去点菜。”苏雯澜推了紫娟一把。

    紫娟吐吐舌头：“奴婢去就是了。小姐不用这样焦急。厨房肯定会给皇上准备很多好吃的饭菜。小姐不用心疼皇上饿着。”

    苏雯澜装作要用手里的茶杯砸她。

    紫娟怪叫一声，快速跑了出去。

    苏雯澜失笑：“真是越来越大胆了。”

    从窗口翻进来一个人。

    那人见到她，将她紧紧抱在怀里。

    “澜儿，我们马上离开这里。”

    苏雯澜闻到他身上的血腥味，紧张起来。


第1224章 察觉

“你受伤了？”

    她『摸』着他的身体，检查他的情况。

    秦骁抓住她的手：“没有。”

    “你沐浴了。”苏雯澜皱眉。“如果没有受伤，你不会急着沐浴。”

    “那是因为刚才沾了不少血腥，我要来见你，当然不可能让自己臭臭的过来，所以就提前清理了一下。”秦骁道：“先不说这些，澜儿我们离开这里吧！秦黎辰已经发现我了。既然他知道我来了这里，肯定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信任你。你留在这里的作用不大。”

    “可是，他发现了你跟怀疑我没有关系。我做了那么多努力，好不容易取得他的信任。这个时候离开了，那就是前功尽弃。”苏雯澜舍不得放弃这些日子的努力。

    她为了哄秦黎辰，花了多大的精力，做了多大的牺牲。

    为了打消他的疑虑，什么恶心的事情都做了。现在却告诉她说，秦黎辰不会相信她，让她离开。她怎么接受得了？

    “澜儿，就算你得到了秦黎辰的信任，又能做什么呢？他只是想占有你，让你成为他的战利品。他不会让你参与他的事情之中。”

    “我知道啊！只要留在他的身边，那就是有用的。你看我这几天收集到的信息是不是对你们有用？我看秦黎辰这几日忧心忡忡，必然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而这个不好与你们有关。对吧？”苏雯澜看着秦骁的眼睛。

    秦骁无奈地说道：“有时候真的不希望你太聪明。”

    从外面传来喧闹的声音。

    隐约听见搜查之类的字眼。

    “他们要搜查的人不会就是你吧？”苏雯澜看着他。电子书坊 br>秦骁耸耸肩：“澜儿的聪明从来没有让我失望过。你猜得没错，他们要搜查的人就是我。”

    “你把陈瑾藏在哪里？”她想起了奄奄一息的陈瑾，有些担心他们的处境。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肃城只有这么大，为了让秦黎辰不怀疑，我们只有藏在宫里。现在还是在宫里。”秦骁说道。

    “可是他们找来了。说明你的藏身之处并不安全。另外，如果只有你一个人，我倒是不担心你的安危。毕竟你一个人怎么样都能逃出去。可是现在加了一个陈瑾，他又伤成那幅样子，我就担心你的安危了。”

    “放心好了。我不会有事的。要不是为了找你，我已经带走了陈瑾。可是，我想把你带走。”秦骁抓住她的手。“澜儿，我没有办法留你在这里和他拜堂成亲。”

    “我会看着处理的。这样也不行吗？”苏雯澜为难。

    外面的喧闹声音越来越近。

    眼瞧着就要搜到这里来了。

    “澜儿。”秦黎辰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苏雯澜瞪大眼睛：“他什么时候来的？”

    “看来他的武功又精进了。”秦骁自言自语。“我先离开。改天再来找你。”

    “他就在外面，你怎么离开？”苏雯澜担心。

    秦骁看了看四周，藏在了里间。

    苏雯澜见状，只有前去开门。毕竟总是躲在里面也容易引人怀疑。


第1225章 要求

秦黎辰站在门口，看着面色如常的苏雯澜。

    苏雯澜满脸疑惑：“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秦黎辰朝里面看了一眼，拉住她的手，另一只手的手指撩过她耳边的碎发。

    “想你了。”

    苏雯澜强忍着才没有躲开他的碰触。

    她告诉自己，这个人又在试探了。

    只希望秦骁不要上他的当。要是被他逼出来了，那今天真是功亏一篑。

    秦黎辰拉着她不放。

    两人走进房间。

    秦黎辰将门合上。

    “大白天的，关门做什么？”苏雯澜说道：“还是打开吧！这样阳光洒进来，整个人暖洋洋的，舒服很多。”

    秦黎辰拉住她的手，将她抵在门上。

    砰咚，他俯下来，深情地看着她：“澜儿，从刚才开始，我满脑子都是你。真是一刻都等不及了，只想看见你，吻你！”

    说着，低头吻下来。

    苏雯澜的后背渗着冷汗。

    秦黎辰是故意的。

    平时他没有这样放浪。

    只有一个可能，他在试探秦骁在不在这里。要是他在这里的话，肯定沉不住气。

    苏雯澜捂住他的嘴，没好气地说道：“是不是兰妃又去找你了？”

    秦黎辰的眼里闪过异色：“兰妃怀着身孕，我让她在房间里好好歇着，不要出去走动。免得动了胎气。”

    “那就是于妃和唐妃，或者是哪个刚得宠的新妹妹？”苏雯澜推了他一下，故作生气地转身走回去坐着。“要不然你不会突然这样……这样轻薄于我。我告诉你，我可不是你的张妃王妃秦贵人，在没有成亲之前，你要是对我无礼，我便离开这里。”

    秦黎辰看了看房间。

    没有什么响动。

    苏雯澜看起来是真的生气了。小脸通红，眼里满是被羞辱的气愤。

    他刚才只想到试探，没有考虑到她的情绪。如果是他猜错了，她就是无辜的。那这样做只会把她推得更远。

    “是我冒昧了。刚才失了魂，一时情不自禁，唐突了我们澜儿。”秦黎辰坐在她的对面。“你要怎么样才能原谅我？说出来，我愿意为澜儿做任何事情。”

    苏雯澜看着她：“你真的愿意为我做任何事情？”

    “当然。”秦黎辰看着她。

    “没有女人愿意与别的女人共享丈夫。我不想别人总是缠着你，甚至名正言顺的把你唤走，原因是他们也是你的妻子。我想你属于我一个人。”苏雯澜看着秦黎辰。

    秦黎辰愣住了。

    苏雯澜没有明说，但是谁都听得出来这个意思。

    解散后宫。

    可是，他现在不是普通男人，而是肃国之王。虽然这个国家并不大，但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这里已经有了自己的体系。

    也就是说，这里的人与人之间早有了利益关系。他想得到大臣的支持，就必须把他们拉到一条船上来。这个联姻是避免不了的。

    “澜儿，我很抱歉，让你受委屈了。”秦黎辰紧紧拉住她的手。

    仿佛下一刻她就会离开似的。

    苏雯澜苦涩地说道：“不行对不对？我知道结果，只是不甘心，想要试试而已。你不用说了。”

    “澜儿……”秦黎辰见她情绪低落，有些担心她。

    “你走吧！”苏雯澜走向大床。“我累了，想休息一会儿。”

    秦黎辰见她趴在床上，知道她需要冷静。

    他满是无奈地叹了一声，说道：“那我晚上再来陪你用膳。你休息一下，不要胡思乱想。在我的心里，你永远是最重要的。那些女人只是棋子而已，我收进宫里也不会碰他们。”

    “如果真是这样，兰妃又是怎么怀孕的？”苏雯澜冷笑。“这种话骗三岁的孩子就行了，何苦用来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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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6章 决定

门合上的声音传来。趴在那里的苏雯澜猛然坐起来，走到门前通过门缝看着秦黎辰的身影越来越远。

    确定秦黎辰真的走了，她走向内室。没有看见人影后，又走到净房里看了看，还是没有看见人。

    “他是怎么离开的？”

    咻！一道身影从上面跃下来。

    “我没走。”

    苏雯澜惊讶：“你居然藏在这里。要是他抬头看过来，这里根本就没有可以躲避的地方，那不是被他看得清清楚楚吗？”

    “他很了解我。如果我在这里，他对你做了这么亲密的行动，以我的性格肯定早就沉不住气。只是我也了解他。明知道他是故意把我引出来，我要是还上当的话，那怎么和他玩？只是”秦骁拉住她的手，将她拖入怀里。“你可知刚才我花了多大的力气才压住杀意？如果不是不想连累你，如果不是不想你的努力白废，刚才就算是冒着离不开这里的凶险，我也会与他正面交锋。”

    “我知道。你能忍下来，我也很惊讶。不过这样也说明你不是冲动的人。”苏雯澜拉住他的手。“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先把陈瑾送走吧！陈瑾是个特别的人才。那些机关术就是他教给我的。现在他与我们合作，我们如虎添翼，对付秦黎辰更容易。”

    “那你去吧！小心些。”苏雯澜从他的怀里出来。

    “澜儿，保护好自己。不管你要做什么，你的安危是最重要的。”秦骁目光深邃。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为了自保，我要委身于他呢？这样也可以吗？”苏雯澜在说话的时候一直盯着秦骁的眼睛。

    眼睛是最不会骗人的。

    秦骁听见这句话的第一反应是失控。他的眼睛泛着红色，显然这样的事情已经脱离了他的控制之中。不过很快，他控制住了自己。

    “我说过，你的安危比任何东西都要重要。”他深吸一口气。“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只想你平安。然后，我会亲手杀了他。”

    苏雯澜这样问，就是想知道在秦骁的心里，她到底占了多重的位置。现在她肯定了。

    这是一个傻男人。

    她问的问题如此挑战他的尊严，他还是以她为重，不想她受到伤害。

    如果换作其他男人，怕是做不到他这样的傻事。

    “你放心好了。我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的。”苏雯澜说道。“你先离开吧！这里始终不安全。他还四处搜查你。”

    秦骁抱了一下苏雯澜：“你这么聪明，我相信你能照顾好自己。我会暗中保护你的。不要去涉险知道吗？”

    “知道了。”苏雯澜靠在他的肩膀上，感觉是从来没有过的安心。

    这些日子的担忧和忐忑在他面前都能消散。仿佛他什么也不用做，只留在她的身边，她的心也能平静下来。

    咻！秦骁没有从窗口离开，而是从后门离开。

    她看着他融入黑暗之中。

    马上就要到婚期了。她要赶在成亲之前找到更多的信息，这样对他们才有帮助。要不然这次的潜伏没有任何意义。

    带着这样的疑虑，苏雯澜陷入沉睡之中。

    连续几天，搜查持续着。可是没有找到陈瑾，更没有找到秦骁的行踪。秦黎辰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甚至下令封闭全城进行搜查。

    苏雯澜将准备好的小菜端上桌。见秦黎辰背对着她站在那里，她走过去问道：“就算朝中的事情再烦，也不能不吃东西。”

    秦黎辰俊美的容貌因为阴冷显得有些狰狞。听了她的话，他来不及收回神情，面对苏雯澜的时候有些难堪。

    “澜儿，最近不要出门，我担心刺客没有走远。”秦黎辰拉住她的手。

    苏雯澜点头：“好啊！反正我在这里也不会无聊。不说这些，先吃点东西吧！”

    秦黎辰跟着她走到桌前。

    苏雯澜夹什么他吃什么。

    苏雯澜眼神闪了闪：“你怎么不找个人验毒？一般来说，皇帝不是都有试菜太监吗？”

    “如果澜儿真的想让我死，躲过了初一，也躲不过十五。我们是要做一辈子夫妻的人，这样防着你，有意思吗？”秦黎辰看着她。

    “你这样说也没错。”苏雯澜说道：“如果连这点信任都没有，这样的夫妻不做也罢。再尝尝这个，我亲手做的。”

    秦黎辰尝出来了。

    苏雯澜的手艺很普通。

    不过，他非常配合地吃完了一桌子的家常便饭。

    “我还有奏折，就不陪你了。你要是觉得无聊，就多唤几个宫女陪你。”秦黎辰说道。

    “嗯。”苏雯澜点头。“我知道了。”

    秦黎辰来到处理奏折的院子。

    秦如云跟了过来，说道：“御医在里面等着了。”

    “嗯。”秦黎辰应了一声。

    进了门，御医迎过来，正要下跪，秦如云出声打断了他：“直接看诊，哪来的废话？”

    御医刚屈了膝，听了这话连忙站直了，提着药箱忐忑不安的朝秦黎辰走去。

    “这”御医把完脉，小心翼翼地看着秦黎辰。

    “有什么话直说？皇上要你们过来有什么用？”秦如云不耐烦地说道。

    御医恭敬地说道：“皇上最近操劳过多，身体有些疲惫。下官开点药膳方子，不用吃药，好好补补身体就行了。”

    “就这样？”秦如云蹙眉。

    御医满脸不解的样子：“皇上龙虎精神，并没有什么不适。除了有些操劳之外，也诊不出别的了。”

    秦黎辰挥挥手：“下去吧！”

    御医连忙称是。

    秦如云送御医出去的时候，对他说道：“今天你是来给我看诊的，懂了吗？”

    御医连忙称是：“秦大人是习武之人，难免会有点皮外之伤。老夫这里有上好的伤药，秦大人要是不嫌弃的话请收下。”

    秦如云收下御医巴结的药膏。

    他走回房间，对秦黎辰说道：“皇上，虽说这次没事，但是平时还是要注意些。她毕竟是”

    秦黎辰抬头看向秦如云：“朕让你搜查全城，把那些可疑的都抓起来。这件事情办好了吗？”

    “因为那个刺客，我们最近抓了好几百人。现在百姓们都有些人心惶惶了。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秦如云说道。

    “所以抓紧时间，不要拖延太久。拖延得越久，百姓的心里越不安稳。”秦黎辰说道：“还有澜儿那里，你别管了。”

    秦如云皱了皱眉，最终什么也没说。

    谁都清楚苏雯澜是秦黎辰的心头宝，秦如云作为他最信任的人，当然更清楚。

    只是，这个女人太危险了。

    有时候他觉得她的眼神太冷漠，根本没有对皇上的情谊。可是向来聪明的皇上在面对她的时候总是失控，这些话他也听不进去。

    又过了半个月。

    在这半个月里，他们的婚房建好了。

    “走。”士兵押着几个人从苏雯澜的面前经过。

    苏雯澜和紫娟正在花园里散心。见到这些被抓的人，一时好奇地看了过去。

    那些被抓的人浑身鲜血，看上去好不狼狈。

    “不会又是刺客吧？”紫娟一边为苏雯澜摇扇一边说道：“最近没有听见行刺之类的事情，还以为终于安生了呢！”

    “宫里安生，外面却不安生。”苏雯澜说道：“我昨天给皇上送饭，听他说邻国的使臣要过来。”

    “来做什么？”紫娟好奇地问道：“邻国的使臣是指京城那边，还是河的另一边？”

    “当然是河那边的靖元国。”苏雯澜说道：“对方来意不明。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紫娟拉住苏雯澜：“小姐，今天咱们宫里来了这些人，怕是有些晦气。要不我们回去了吧？”

    “你不好奇那些人是什么人？”苏雯澜说道：“走，过去瞧瞧。”

    “啊，奴婢一点儿也不好奇，能不能不要去啊？”紫娟一脸哀求。“我的好小姐，你还真是喜欢凑热闹。”

    经过的仆人见到苏雯澜，纷纷向她行礼。

    苏雯澜来到秦黎辰办事的地方，却被秦如云拦在外面。

    “我有事找皇上。”苏雯澜看着秦如云。

    秦如云面不改色，淡淡地说道：“皇上忙，没空。”

    “皇上说过，只要我想见他，随时都可以进去见他。你每次都拦着我，对皇上阳奉阴违。就不怕我对皇上告状吗？”苏雯澜道。

    “小姐想告状，只管告就是。只不过今天不太方便。等皇上忙完了，你想什么时候告状就什么时候告状，想怎么告都行。”

    苏雯澜看着秦如云。

    “你是木头做的吧？”

    秦如云面不改色：“小姐说是就是。”

    苏雯澜伸出手，取出衣袖里藏着的匕首，没有拔出刀刃，就用匕首的头部狠狠地戳了他几下。

    “硬绑绑的，更像是石头做的。”

    秦如云一把夺过她的匕首，放进自己的衣服里，淡道：“小姐是经常见皇上的人，不能随身携带兵器。这把匕首没收。”

    “你”苏雯澜伸手去夺。“把东西还给我。就算真有这个规矩，那也是皇上亲自给我说，轮不到你来教训我。把匕首”

    砰！苏雯澜脚一滑，撞到秦如云的身上。

    她的鼻子撞上秦如云的胸口，就这样

    “血！！”紫娟在旁边看了半天，不敢劝，又不敢阻止。现在见苏雯澜流出鼻血，顿时吓住了。“小姐小姐”

    秦如云蹙眉，对紫娟说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点去请大夫。”

    紫娟反应过来，连忙应了一声：“对对，请大夫。”

    秦如云点了苏雯澜几下。血不流了，但是身上和脸上都沾上了不少鲜血。

    “现在你满意了吧？”苏雯澜冷冷地看着秦如云。

    秦如云神色未变。

    苏雯澜转身往回走。

    秦如云张了张嘴，最终没有阻止。

    紫娟带着御医赶回来时，见外面没有苏雯澜的身影，还以为秦如云让她进去了。正要带着御医往里面走，却被秦如云拦了下来。

    “苏小姐已经回去了。”他面不改变色地说道。

    紫娟瞪大眼睛，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他：“你居然让我们小姐这样回去。要是皇上知道了，你就惨了。”

    “皇上正在处理重要的事情。这个时候不让任何人打扰。不管是谁要见皇上，这个时候我都不会让他进去。”秦如云淡道：“皇上圣明，想必能够明白我的苦心。”

    “你真是木头。”紫娟埋怨一句，对旁边的御医说道：“御医，我们小姐不在这里了，那我带你去小姐的住处。”

    “姑娘快些吧！苏小姐可是皇上心尖上的人。要是出了什么纰漏，我这个被你叫过来的大夫也要受连累的啊！”御医焦急地说道。

    “连你这个御医都懂得的道理，他这个皇上身边的红人居然都不知道。”紫娟朝秦如云哼一声，带着御医大步走去。

    秦如云垂眸，继续站在原来的位置不动，好像真是木头人。

    没过多久，从房间里陆续走出来几位大臣。

    “要是我们能和靖元国联姻，那就不用怕京城那边了。说不定我们还能反攻，占下京城，成为这里最大的国家。”

    “靖元国与京城那边向来不和，虽说几年没打仗了，但是停了几年，对方想必已经备好物资。要是能够拉拢对方，确实对我们有利。这次他们派使臣过来，就是向我们示好。只怕真有可能与对方合作。”

    大臣们出来了。秦如云朝里面走去。

    秦黎辰这些日子的愁绪一扫而空，脸色看起来都好了些。

    他长得温润，只要有心，就能恢复成以前那个如玉般的温润公子。

    “如云，靖元国派使臣过来，我们得好好安顿他们。这件事情还要麻烦你操心了。”

    秦如云拱了拱手：“幸不辱命。”

    “我就知道你不会让我失望的。”秦黎辰说道：“靖元国来向我们示好，京城那边的人怎么可能沉得住气？到时候必然有刺杀。有你盯着，我也不怕他们耍花样。”

    “皇上能够这样相信属下，属下不会让皇上失望的。只不过”秦如云垂头。

    秦黎辰看向秦如云：“你受伤了？”

    秦如云顺着秦黎辰的视线看过去。只见胸前有点血花，看上去像梅花似的。

    “是是苏小姐来看皇上，属下见你忙碌，没让她进来。她一时脚滑了，撞到了我身上，就流了鼻血。”


第1227章 送汤

秦黎辰蹙眉：“她流鼻血了？”

    秦如云垂眸：“是。属下有罪，不该拦着苏小姐。”

    秦黎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忠心耿耿。这是我吩咐你的事情，你做得很好，有什么罪？”

    “可是苏小姐对皇上是不一样的。我不该拦着她。”秦如云说道。

    “你对我也是不一样的。”秦黎辰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传御医，我去看看她。”

    “皇上的奏折”秦如云的话没有说完，再次拱手：“属下越矩了。”

    秦黎辰轻叹：“你呀你，总是这样严肃。朕说过了，你可以对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我不会怪你的。”

    秦如云亲自去传了御医。

    御医战战兢兢的赶来。

    年迈的御医面对秦黎辰的时候大气都不敢出一下。在看见秦黎辰完好无损的时候，他才稍微松了口气。

    当他们赶到苏雯澜的房间时，苏雯澜已经处理好鼻血。见到秦黎辰和秦如云带着御医过来，她惊讶地说道：“这是做什么？”

    秦黎辰拉住她的手，仔细看着她发红的鼻子。

    “很痛吧？御医，过来给苏小姐看看。”

    御医连忙将药箱放下，走过来给苏雯澜看诊。

    苏雯澜哭笑不得。

    “哪有这么夸张？只是一点鼻血而已。御医来了，还能把我的鼻子上药不成？”

    秦黎辰说道：“鼻子流了这么多血，当然要看看。堂堂御医，要是连鼻血都治不了，那就没必要再做了。”

    御医连忙称是。

    苏雯澜不想再说话。

    御医吓成这幅样子，为了不给他添加压力，还是随便他们了。

    “下官给苏小姐上点药。”御医说道。

    苏雯澜闭着眼睛，任由御医折腾她的鼻子。

    她还是第一次因为鼻血被御医折腾的。苏家的女孩哪个身上不带点伤？哪有这么娇气？

    “刚才是属下阻拦了苏小姐，也是属下害得苏小姐伤了鼻子。苏小姐要是还生气，就治属下的罪。”秦如云出面说道。

    苏雯澜睁开眼睛，瓮声瓮气地说道：“你不是说谁都不能进吗？既然谁都不能进，我为什么要治你的罪？你只是做了应该做的事情而已。我要是为了这种事情治你的罪，那不是显得我很无理取闹？”

    “我早说过澜儿不会为这种事情生气。你偏要自责。现在听见她亲口说的话放心了吧？”秦黎辰对秦如云说道。

    秦如云称是。

    送走了御医，秦黎辰和秦如云也走了。

    苏雯澜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的身影走远。

    秦如云只觉浑身僵硬。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第二日，苏雯澜带来鱼汤。

    秦如云如同平时那样守在那里。

    苏雯澜让紫娟拿着托盘，她将其中一个碗递给秦如云：“秦大人，你每日伺候皇上辛苦了。这一份是为你准备的。”

    秦如云蹙眉，淡淡地说道：“只怕要辜负苏小姐的美意了。属下身份低微，不配品尝苏小姐亲手做的东西。”

    “秦大人不要误会。一是因为你辛苦了，想犒劳一下你。二是因为皇上总是不让太监试菜。我提了几次，他都一意孤行。既然秦大人这样关心皇上的安危，想必愿意为他铤而走险试菜吧？还是秦大人觉得这样太冒险了，不愿意为皇上冒险？”

    秦如云看着面前的汤碗。

    面前的少女如此娇美可人，可是他却察觉到了危险。

    这样的危险让他来不及思考其他，端起碗喝下了那碗汤。

    “好喝吗？”苏雯澜见他喝光，问道。

    秦如云淡淡地说道：“苏小姐的手艺自然是极好的。对皇上来说，便是一杯清水，那也是世间最甘甜之物。所以苏小姐要好好珍惜皇上，不要辜负皇上才是。”

    “幸好秦大人是男子，若是女子，你如此为皇上着想，我还以为你对皇上”苏雯澜没有把话说完，但是谁都听得懂她的意思。

    紫娟在旁边扑哧笑出声。

    秦如云皱眉，说道：“苏小姐开属下的玩笑没有关系。但是拿这种事情开皇上的玩笑，怕是不太妥当吧？皇上视苏小姐为珍宝，舍不得你受一丁点委屈。苏小姐好像并不在乎皇上的名誉。”

    “秦大人”苏雯澜凑近秦如云。“聪明的人活不长久的。有时候傻傻的更可爱。”

    秦如云只闻到了一股清香的气息。

    他后退两步，面色铁青，说道：“苏小姐不是要送补汤给皇上吗？要是再不进去，怕是要凉了。”

    “哦，对。”苏雯澜整理着衣袖。“多谢秦大人提醒。秦大人不说，我把这件事情忘了。”

    苏雯澜从紫娟的手里接过托盘，对紫娟说道：“你在这里等我。”

    紫娟应是。

    苏雯澜带着补汤走进去。

    紫娟看了一眼秦如云，只觉那张脸冷得刺骨。她朝旁边避了避，自言自语：“真不知道小姐为什么喜欢逗你。明明长了一张冰块脸，看着就让人害怕。”

    秦如云脸色更难看。

    逗？

    所以，她把他当什么？

    玩物吗？

    苏雯澜端着汤盅进去，福了福身说道：“奴婢见过皇上。”

    一直批阅奏折的秦黎辰头也不抬地说道：“我更想你自称臣妾。要不提前练习一下？免得以后别扭。”

    “我不是换了声音了吗？怎么你还能听出是我？”苏雯澜带着鱼汤走过去。

    秦黎辰将秦折放在旁边，等着她盛鱼汤。

    “澜儿就算故意伪装了声音我也能听出来。澜儿哪怕穿着粗大的衣服，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我还是能够认出来。好香！这个鱼汤有点不一样。”秦黎辰嗅了嗅。

    “里面添加了好几种药材，全是好东西。”苏雯澜说道：“你要是不信，可以去问御医。我可是找他们要的方子。”

    秦黎辰拉着她的手：“这不是你应该做的事情。我可舍不得让你这样辛苦。今天就算了，以后不能再这样操劳了。”

    “知道了。”苏雯澜说道：“别人都说得不到的是最好的。你现在心疼我，那是因为我还没有嫁给你。等我嫁给你，你是不是就嫌我人老珠黄了？”

    “嗯”秦黎辰故作思索状。“你人老珠黄的样子是什么样子的？我还挺想看一看。”

    “过份。”苏雯澜拍了他一下，那一下就像打蚊子似的，根本就没有用力。

    “刚才你和如云说什么？是不是那小子又拦你了？”秦黎辰一边喝鱼汤一边问道。

    苏雯澜低头看向他：“你能看见？”

    回头，看向窗口位置，正好看见秦如云和她刚才站着的地方。

    “原来你能看见我们呀！那你刚才干嘛不出来帮我？”苏雯澜说道：“这说明你也想他拦着我嘛！”

    “当然不是。”秦黎辰笑了笑。“如云对我忠心。昨天知道错了，想必今天不会再犯。我就是想看他有没有长教训。”

    “那你看见了。他确实没有拦我。”苏雯澜说道。“不过我让他做了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秦黎辰说道。

    “让他给你试汤了。”苏雯澜坐在他的对面。“这是你要喝的汤。你不找人试，我帮你找一个。秦如云整天伺候你，当然应该为你试汤了。当然了，我肯定自己的汤没有问题。这一切就是为了让他安心，免得总是一幅我要害你的样子。”

    “你这是为了让他打消疑心？可是如云从来没有觉得你会害我。”秦黎辰说道：“你是不是对他有误解？”

    “我才没有。他嘴里没说，但是那双眼睛明明白白的告诉我，他就是不相信我，怀疑我会害你。”苏雯澜抓住他的手臂。“你相信他不相信我？那你娶他好了。”

    “又胡说。”秦黎辰神情放松，摸了摸她的头发。“好好好，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不过别把他吓跑了。我难得有个忠心的人。”

    “嗯。知道了。”苏雯澜坐回原位。

    “半个月之后就是我们的婚期。你什么也不用准备，只需要好好做新娘子就行了。”秦黎辰放下汤勺，深情款款地看着她。“到时候我会让所有人知道你苏雯澜就要嫁给我了。再没有人可以把我们分开。”

    “可是”苏雯澜迟疑。“我什么也没有，帮不了你什么。你就算娶唐妃和兰妃做正妻也比娶我做正妻有用。我还擅妒，说不定还会纠缠着你，不让你去后宫。这样你也要娶我吗？”

    “这些我都不在乎。我只想娶你做我的正妻。”秦黎辰眼神坚定。“不管你相不相信，这是我前世今生的执念。”

    “前世今生？”苏雯澜疑惑。“那是什么意思？”

    “你就当我在说傻话吧！”秦黎辰垂眸。“总之，那一天谁要是来捣乱，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苏雯澜将碗和汤盅收起来。

    “好了，我不打扰你了。你别累坏了身子。要不然半个月后就没有新郎了。”

    秦黎辰笑了笑：“好。我绝对不会让你守寡的。”

    苏雯澜端着托盘走出来。

    经过秦如云的身边时，朝他展颜一笑：“秦大人，辛苦你了。”

    秦如云规矩地说道：“属下所做的一切都是应该的。为皇上做任何事情都心甘情愿。属下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皇上。”


第1228章 疑心病

又过了几天，秦黎辰忙得连用膳的时间都不固定起来。有时候甚至根本就没有传膳。

    每当这个时候，苏雯澜带着汤汤水水出现在他批阅奏折的地方时，那些太监就特别的激动。因为只有她才能让秦黎辰老实用膳。

    “秦大人，这是皇上今天要用的膳食，你先试吧！”苏雯澜打开盅，将里面的菜品盛出来。

    秦如云刚想说‘不用了’，但是苏雯澜仿佛知道他要说什么似的，提前就堵住了他的嘴。

    “难道你不想为皇上试菜了？不过也对，毕竟试菜这个活儿挺危险的。你不想冒险也是正常的。原来秦大人的忠心不过如此。”

    苏雯澜满脸讥嘲地说着，将东西收起来。

    这个时候，秦如云拿起试菜的筷子，夹起里面的菜吃着。

    “可以了吧？”每种菜都吃了一筷子，之后便放下筷子。

    “这些都是你吃过的。皇上怎么可能吃你的口水？”苏雯澜说着，将那些菜和饭盛在一起放在他的手里。“你解决了吧！”

    秦如云一阵无语。

    最近这几天总是这样。她给秦黎辰送膳食过来，总是让秦如云试菜。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找他的麻烦。

    秦如云有时候想要避开苏雯澜，可是秦黎辰不出门的时候，他几乎会陪在身侧。只有重要的事情需要他来处理才会让他暂时离开。

    以秦黎辰的实力，与秦如云相比也差不了多少。可是他疑心病重，除了秦如云外不相信别人。

    苏雯澜端着饭菜进门。

    秦黎辰见到她进来，将手里的奏折放到一边。

    “又欺负如云了？”

    “谁欺负他呀？他像个木头似的，欺负他有什么意思？我是看他整天这样站着挺辛苦的，就让他吃点东西。毕竟他要是没有力气，你这里也使唤不上啊！我是不是特别的善解人意，有没有一点儿感动呢？”苏雯澜凑过去，笑眯眯地说道。

    “当然善解人意。”秦黎辰摸了摸她的脑袋。“只是这些事情不用你辛苦。以后你派个人来就行了。只要是你送的，我一定吃。”

    “没有亲眼看见你吃下去，我始终不放心。我可是听他们说你最近连休息的时间都很少。”苏雯澜说道：“要不，还是把婚期延后吧！你这么忙，我们又赶着成亲，这样很辛苦。反正我也不会跑，所以何必急于一时呢？”

    秦黎辰笑了笑：“我当然急了。要是有人把澜儿抢走了，我岂不是后悔终身？趁着现在我要把澜儿牢牢抓在手里。”

    “我有这么不可靠？”苏雯澜笑了笑。“算了。既然你这么怕我跑掉，那我勉为其难地嫁给你好了。”

    “这真是让我重燃斗志的消息。”秦黎辰放下筷子。“我吃好了。你要是无聊就让他们陪你玩。我最近不能陪你，别生气。”

    “我没生气。”苏雯澜收拾东西，朝秦黎辰说道：“那我先回去了。”

    “好。辛苦了。我争取早些结束来陪你。”秦黎辰看着她走出去。

    她没有直接离开，而是站在秦如云面前说了什么。

    秦如云皱着眉头。

    苏雯澜倒是挺开心的，笑得很欢快。

    秦黎辰蹙眉。

    澜儿对秦如云好像格外的不同。

    不怪他胡思乱想。苏雯澜以前喜欢的男人就是这种冷着脸话不多的。他的心里有些担心也是正常的。毕竟这是抢来的幸福。

    苏雯澜回到院子后，将碗筷交给紫娟去处理，她坐在秋千上荡着，思绪飘出很远。

    还有几天就是成亲的日子。刚才她试探了秦黎辰，他还真没有改变婚期的意思。原以为他忙成这样，应该会改变婚期的。

    秦黎辰对她还真是执着。像他这样的男人按理说想要什么样的女子都是没有问题的。怎么偏偏对她这样执着呢？

    “想什么？”一道声音传来。

    苏雯澜听见熟悉的声音，朝四周看了看，只看见花匠的身影。

    “你”她从秋千上下来，指着花匠说道：“原来这些日子你变成了花匠。”

    花匠停下手里的动作，无奈地看着她：“你到现在还没有认出我来。我很伤心的。”

    “你变成这幅样子，谁认得出来？”驼背就不说了，声音沙哑得像是破锣似的。就算秦黎辰面对他也没有丝毫怀疑。

    “只能说澜儿不够了解我，关心我。要不然就算我变得更丑，你也应该认出我来。”秦骁摘下一朵花，递给她。“虽然伤了我的心，但是我还是送一朵花给你。喜欢吗？”

    “你就贫嘴吧！”苏雯澜说道：“婚期越来越近了。我正在犹豫着要不要干一桩大的，然后脱身。”

    “你说的大的是指什么？”秦骁听她说婚期，神情变得严肃。

    “这段时间我给秦黎辰准备的饭菜里有慢性毒药。我想应该有点作用。这药会让他的功力大减。”苏雯澜说道。

    “秦黎辰居然会吃你送的饭菜？看来他还真的信任你了。只是我总觉得不太放心。”秦骁说道：“秦黎辰这个人比想象中的还要狡猾。他表面上看起来对你非常放心，但是指不定转身就会宣御医来为自己诊脉。慢性毒药的特点就是慢。一次两次他发现不了，次数多了，你还指望他发现不了？”

    “等次数多了，他发现也来不及了。”苏雯澜说道：“肃国原本只是一个肃城，现在变成肃国就是因为他。这里的人与他牵连在一起，根本就没有别的路可走。要不然岂会受他威胁？所以我想，只要处理了秦黎辰，这个肃国就是一盘散沙，根本不足为惧。”

    “你的想法是好的，只是有件事情你可能不知道。邻国的靖元国派了使臣过来。大概明天就会到肃城。”秦骁说道。“一旦秦黎辰有了靖元国的支持，那就真的成为了我们的强敌。”

    “靖元国”苏雯澜听见了一些闲言闲语，但是她并不知道具体的情况。“那就想办法把靖元国的使臣解决掉。只要他们没有汇合，这件事情自然就不了了之了。”

    “我们派了不少人刺杀靖元国的使臣，但是都没用。这次他们的使臣武功高强，是个非常不好对付的人。”秦骁说道：“这件事情我会处理的。你不用担心。你唯一要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不许秦黎辰碰你一根头发。要不然我把他凌迟处死也难消心头之恨。”

    “霸道。”苏雯澜斥了一声，脸上闪过笑意。“好好种你的花吧！要是这里的花不开了，看我怎么罚你。”

    第二日，苏雯澜去给秦黎辰送饭，但是秦如云和秦黎辰都不在。

    “皇上呢？”苏雯澜问经过的仆人。

    “今天靖元国的使臣到了，皇上和各位大人正在城门口迎接呢！”仆人答道：“皇上走之前让王公公给小姐传话，说是不用等他用膳。王公公没有给小姐说吗？”

    “可能王公公事务太多，忙坏了吧？”苏雯澜说道：“皇上走了很久了吗？”

    “刚走不久。”仆人答道。

    “好。”苏雯澜让紫娟打赏。

    仆人高兴地谢过苏雯澜。

    “小姐，这里不是回去的路。”紫娟见苏雯澜往外面走去，心里不安。

    果然，苏雯澜答道：“我知道这里不是回去的路，因为我不打算回去。不是说使臣来了吗？我们出去看看热闹。”

    “可是，这么重要的事情不能乱来的。”紫娟担忧地说道：“要是冲撞了贵人怎么办？”

    “我们只是躲在远处看看，又不过去做什么。怎么会冲撞他们？再说了，这里又不是靖元国，为什么要怕他们？”苏雯澜想知道连秦骁派了多次都没有刺杀成功的能人是谁。还有那些靖元国的人到底来了多少。

    苏雯澜带着紫娟出门时，仆人没有阻拦她。看来秦黎辰如他说的那样没有控制苏雯澜的行动。

    只是苏雯澜不知道的是她前脚刚走，马上有一道黑影朝她追过去。

    整个肃城热闹非凡。

    百姓们围在街道的两边。

    秦黎辰带着文武百官在城门口等着。

    “来了。”有人高声喊道：“靖元国的使臣来了。”

    没过多久，一支车马朝这里驶来。

    当他们来到城门口时，见到堵在那里的人。马车里的人走出来，对秦黎辰的方向拱手说道：“见过肃王。”

    秦黎辰看着面前的男子，说道：“这位就是靖元国的使臣大人？不知道怎么称呼？”

    “我姓苏。”靖元国的使臣说道：“麻烦各位在这里久等了。后面那辆马车里的人是我们的公主。公主有些不舒服，就不出来见皇上和各位大人了。”

    “不知道公主哪里不舒服？我这里有御医，让他给公主把个脉，开个药方。”秦黎辰说道。

    “公主这是水土不服，难免有些不舒服。幸好公主从小习武，所以身子骨比较好。你们不用担心，她休息一下就好了。”

    “既然苏大人这样说，那我们就不打扰公主休息了。”秦黎辰说道：“驿站已经准备好。各位这边请。”

    “肃王，我们公主远道而来，你就安排了驿站？”戴着黑色的帷帽的苏大人语气不善。“这样是不是太失礼了？”


第1229章 使臣

秦黎辰淡淡地说道：“使臣大人的意思是”

    “肃国不大，没有像样的皇宫。不过你肃王住的地方总比其他好些，我们也就不挑剔了。”苏大人说道。

    “行，那就将公主安排在我肃宫里。”秦黎辰说完，对身侧的秦如云吩咐几句。

    秦如云马上带人先一步离开那里。

    苏雯澜挤在人群中，看着远处的车队，说道：“他们在说什么？隔得太远了，一句都听不清楚。”

    旁边的人说道：“我也听不见，不过我懂唇语。你们想不想知道他们在说什么？要是想听的话，我悄悄告诉你们。”

    四周的人连忙向那人打听。

    那人神秘兮兮的样子，伸出手指捻了捻：“懂了吧？”

    “你还是读书人呢，怎么能这样奸诈呢？”有人见状，马上埋怨起来。

    “读书人怎么了？读书人就不用吃喝拉撒了？我凭本事分析出来的，你们没有这个本事，还不愿意付出一点什么啊？”

    苏雯澜对旁边的紫娟做了个手势。

    紫娟心领神会，从荷包里掏出一块碎银子递给那书生。

    书生见状，高兴起来：“还是有大方的主儿。这位姑娘，我就悄悄告诉你”

    紫娟听着书生压低的声音。听完后，紫娟没好气地说道：“你还真是奸诈的书生。”

    “嘿嘿，大家想知道，这消息也很重要嘛是不是？”书生将碎银子放进怀里。

    苏雯澜看着车队离开。秦黎辰甚至从他们这里经过。

    “紫娟，我们回去。”苏雯澜唤紫娟。

    紫娟好不容易才从人群中挤出来。

    “小姐，咱们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也没有看出什么嘛！”

    “谁说没有？至少我们知道了靖元国的态度。没有亲眼看见，光凭别人说怎么知道靖元国的使臣竟这样不给皇上面子？”苏雯澜说道：“刚才那书生说了什么？”

    紫娟压低声音说了出来。

    “靖元国来者不善。”苏雯澜说道：“看来又要风生水起了。”

    “小姐，咱们还是赶紧回去吧！要是皇上发现你不见了，不知道又要发多大的脾气。”紫娟提醒道。

    “知道了。我们回去吧！”苏雯澜说着，带着紫娟往肃宫走去。

    当他们回到肃宫的时候，却得知一个消息，那就是他们隔壁的那个院子被靖元国公主住了。

    “那个院子不算这里最好的空院，怎么偏偏挑那里？小姐，你可得小心了。总觉得这个靖元国公主来者不善。”紫娟说道。

    “连你都看出来了，对方的来意不要太明显。”苏雯澜说道：“也不知道他们想出什么幺蛾子。”

    晚上的时候，苏雯澜没有像往常那样等来秦黎辰。

    紫娟气冲冲地走进来，对苏雯澜说道：“小姐，皇上给那位公主和使臣办了宴会，各宫娘娘都去了，偏偏没有请你。”

    苏雯澜听紫娟这样说，恍然说道：“靖元国公主来了，应该会给她举办宴会，我把这种事情忘记了。算了，我们自己吃吧！”

    “小姐，皇上没有请你过去，你好像一点儿也不生气。”紫娟道。

    “我为什么要生气？”苏雯澜不解地说道：“我现在有名份吗？他把我请过去成了靶子，怎么介绍我？行了，我们自己吃吧！”

    紫娟还是担心地看着苏雯澜。

    苏雯澜没心没肺地吃了饭。

    “小姐，要不要奴婢去问问皇上今天要不要过来？”紫娟见她在院子里消食，担心她心情不好，故有这样的疑问。

    苏雯澜不知道紫娟是怎么想的。

    秦黎辰来不来她这里，她好像没有表现出一丁点的不高兴。他不来才好呢，她还懒得应付她。难道这在她眼里很奇怪？

    “紫娟，我现在只想一个人安静地呆会儿。”苏雯澜坐在秋千上。“今天的夜色不错。我欣赏一会儿就会回去休息的。”

    “那奴婢陪你欣赏吧？”紫娟说道。

    “不用。”苏雯澜开口。“我喜欢一个人呆着。你回去歇着吧！”

    “奴婢知道小姐不开心。那靖元国的公主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好好的驿站不住，偏偏住咱们隔壁。”紫娟说道：“不过奴婢知道在皇上的眼里小姐才是最好的。小姐可不要钻牛角尖。”

    “小紫娟，从开始到现在都是你一个人在担心，我真的没有你想象中的脆弱。”苏雯澜指着远处。“那边是唐妃的院子，那边是兰妃的院子，还有那边是于妃的院子。那那那那里还有十几个没有临幸的妃嫔。要是我这么爱吃醋的话，怕是已经酸死了吧？”

    “小姐真的这样想？那奴婢放心了。”紫娟说道：“皇上是一国之君，难免会有许多妃嫔。小姐想得开才好呢！这样也好过些。”

    “好了。别想这些了。”苏雯澜挥手。

    紫娟福了福身，退了出去。

    夜风拂面。

    苏雯澜靠在那里，懒懒地荡着，不知不觉困意来袭。

    砰！身子腾空，整个人摔下去。

    她惊醒，闭着眼睛等着疼痛来袭，却落入一个冰冷的怀抱里。

    “闭着眼睛是等着我吻吗？”带着笑意的声音传来。

    苏雯澜睁开眼睛，看见秦骁那张放大的脸。

    “你怎么来了？”而且还没有易容，用了自己本来的样子过来。

    “听说今天有些热闹，特意过来看热闹的。”秦骁抱着她往房间里走去。“听见那些歌声了吗？秦黎辰正在招待靖元国的使臣。”

    “我知道啊！今天还特意出去看了。”苏雯澜说道：“那靖元国的使臣不让公主住驿站，而是住在宫里，意图明显。”

    “按秦黎辰的原计较，还有五天便是和你成亲的日子。这个时候突然出现来者不善的靖元国公主，你说你们的婚期还能进行吗？”

    秦骁将她放在床上。

    放下纱帐。

    然后脱着外衣。

    苏雯澜被他的动作弄得一愣一愣的。

    她朝后面缩了缩：“你做什么？”

    秦骁嘴角上扬：“澜儿这么聪明，怎么会不知道我要做什么呢？要是这个时候我们还在京城，指不定已经成亲了。结果你为了别的男人，与我这样偷偷摸摸见面，就像是见不得光的情人似的。我心里甚是难过。”


第1230章 逗她

“你别过来。”苏雯澜抓紧衣服朝后面躲去。

    秦骁不仅没有停下来，反而越来越靠近。

    “澜儿这样疏远我，我心里更加难受了。”

    “别闹。外面有人的。”苏雯澜说道。

    “确实有人。澜儿知道一直有人跟着你吗？”秦骁说道：“秦黎辰的疑心病还真不是一般的重。他一直派了人跟着你。”

    “那你过来”苏雯澜听他这样说，朝外面看去。

    “我早就察觉了。每次过来都会提前将他迷昏。我这次拿的药还不错。”秦骁从腰间掏出一个药瓶。

    在苏雯澜伸手要抢的时候，又将药瓶放了回去。

    “你的手里有这么好的药也不告诉我。我也要。”苏雯澜说道。

    秦骁坐在她的面前：“那你自己找。”

    “不要以为我不敢。”苏雯澜说着，伸手摸向他的腰间。“怎么没有？刚才明明还在这里的。”

    “再仔细找找。说不定没有找到呢？”秦骁用看好戏的眼神看着她。

    苏雯澜被他看得不自在。

    不过也不服输。

    秦骁见她一直在外面摸着，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苏雯澜暗觉不好，想将手缩回来。可是对方稳稳地抓着她不放。

    “这样找不到的。还不如”

    他将她的手放进他的衣服里。

    “你”苏雯澜面红耳赤。

    她感觉到温热的肌肤。

    将手踡起来，根本不敢碰触。

    秦骁低头吻住她的唇。

    “唔”

    苏雯澜一紧张，伸长手指抓了他一下。

    秦骁呼吸一窒，将她压在身下。

    “我后悔了。”半晌，秦骁松开被吻得迷迷糊糊的苏雯澜。“那天要不是心血来潮想带你私奔，也就没有现在的事情。说不定我已经做新郎了。”

    “我还没有答应你。”苏雯澜侧过身，推了推他。“你快走。要是被人发现就不好了。”

    “我今天不走了。”秦骁平躺下来，从怀里掏出那个药瓶。“这瓶药本来就是为你准备的。要是秦黎辰敢欺负你，就用这个东西迷昏他。只需要放一点在手帕上，或者涂抹一点在身上，他闻见味道就会昏迷。”

    “那我不是也会昏迷吗？”苏雯澜说道。

    “张嘴。”秦骁侧过身。

    苏雯澜不明所以。

    当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放在她的嘴边时，她张了张嘴。

    “你还真不怕我下毒。”

    “对我下毒，你有什么好处？”苏雯澜嚼动着嘴里的东西。“有点涩，不好吃。”

    “这是解药。吃了它，一年之内任何毒药和迷药都伤不了你。我安排了几十个名医昼夜不分的研究出它，就是担心你这里出了什么意外，让秦黎辰那厮占了便宜。”秦骁说道：“我知道你的性子。一日没有达到你的目的，你肯定不会走的。我只有尽力保护你了。”

    “我们离开京城的时候皇上正要准备让你去边境。现在你在这里逗留，皇上那里怕是很生气吧？”听了秦骁的话，苏雯澜心里感动。

    “原本是这样。可是现在靖元国的使臣团在秦黎辰这里。皇上得知后，只会让我想办法解决这边的事情，不会急着让我去边境的。”秦骁躺在那里，双臂枕在头下。“靖元国的使臣团来意明确，就是想让秦黎辰为他们所用。他们联手起来与我们为敌。”

    “秦黎辰的肃国并不大，虽然他聪明，引进了不少富商将这里治理得富足。可是兵力终究差了些。这也是他一直按兵不动的原因。我们之所以没有打过来，也是因为这里不好攻，可是攻下这里是早晚的事情。靖元国怎么就看上他了呢？”

    “肃国原本就是我国的领土。所以这里有许多通往京城的途径。要是秦黎辰与他们合作，从肃国的土地穿过去，攻打起来方便许多。现在要看的就是秦黎辰是不是敢让靖元国从这里穿过去。因为这样一来，肃国的情况也很危险。”秦骁说完，拉住她的手。“不说这些了。我有些累，休息吧！”

    苏雯澜猛地坐起来：“那你回去呀！”

    “回哪里？”秦骁神情幽幽。“这段时间总是风餐野宿的，澜儿一点儿也不心疼我。”

    “你不是住在宫里吗？”苏雯澜疑惑。

    “为了不让秦黎辰察觉异常，花匠是住在宫外的。因此我每日都是从宫外进来，可以自由出入这里。”秦骁说道。

    “那你住在哪里？”苏雯澜又问。

    “花匠的家极其的贫穷，在肃城的一个荒凉的小山村里。”秦骁说道：“我当然也住在那里。”

    苏雯澜听了，眼里闪过心疼。

    她仔细看着他：“难怪你脸色苍白极了，而且又瘦了许多。要不你别做花匠了。反正不用花匠的身份你也能潜伏进来。”

    秦骁目光暗然：“澜儿真的担心我？”

    “当然。”苏雯澜说道。

    “既然如此，今天我不走了，澜儿不赶我吧？”秦骁看着她。

    苏雯澜迟疑了一下：“那你别说话了。要是被外面的人听见声音，被发现就遭了。”09

    秦骁缠过来：“这样说来，澜儿同意了？”

    “嗯。”苏雯澜不自在地朝旁边挪了挪。“不许不老实。”

    秦骁偏不听她的，将手放到她的腰间。

    “你”苏雯澜将他的手拨开。

    秦骁再一次放过来。

    苏雯澜侧过身不理他。

    秦骁从后面抱过来。

    苏雯澜拿他没有办法，就当他不存在了。

    “不对。”苏雯澜突然觉得不对劲。

    她转身看过来：“你有好几天都是晚上来见我的。如果住在宫外，怎么可能这么晚还在这里？”

    秦骁沉吟片刻：“这么快就被戳穿了？”

    “你！”苏雯澜狠狠推了他一下。“无不无聊？”

    “不无聊。”秦骁将她抱在怀里。“澜儿刚才心疼我了。我心里很高兴。”

    “你不想走就休息，不要再招惹我。要不然看我怎么收拾你。”苏雯澜气呼呼的不理他。

    秦骁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明天见。”

    “松一点。我都快要无法呼吸了。”苏雯澜动了动。

    “那不行。要是我稍微松手你就被秦黎辰带走了，那我怎么办？”秦骁抱着她。“就这样抱着澜儿我才放心。”


第1231章 受伤

苏雯澜醒来时，秦骁已经不见了。

    紫娟从外面走进来，对苏雯澜说道：“小姐，花匠出了事情，以后不能来了。”

    “出了什么事情？”正在洁面的苏雯澜听见紫娟的话，心里一阵担忧。

    “好像是病重不起，以后不能再做花匠。王公公安排了新的花匠过来，刚才奴婢进来的时候看见了，是个老太监。”紫娟说道。“王公公说要是小姐不满意他，可以再换一个。直到小姐满意为止。”

    “不用换了。反正都一样。”苏雯澜担心秦骁，并不关心所谓的花匠。“今天没有发生什么事情吧？”

    “今天？没有啊！使臣刚到，大家都围着使臣转呢！据说皇上还要带那位靖元国公主出去游湖。”紫娟说完，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劝解苏雯澜。“小姐不要难过。皇上这是礼貌的待客行为，没有别的意思。”

    “我知道。”苏雯澜继续梳头。“今天天气不错，我一个人闷在房间里也无聊，不如我们也出去走走吧！”

    “好。”紫娟见苏雯澜没有放在心上，这才放松下来。

    只要苏雯澜不钻牛角尖，让她做什么事情都可以。

    紫娟伺候苏雯澜用膳。然而还没有用完膳，就听见外面的仆人进来说‘于妃娘娘到’。

    “于妃娘娘来了。”紫娟紧张地说道：“小姐”

    苏雯澜慢条斯理地吃着早膳，对紫娟说道：“听见了。准备茶水和点心待客吧！”

    紫娟福了福身，走向旁边的茶水间准备茶水。

    “妹妹。”于妃带着丫环大摇大摆地走进来。“哎呀，妹妹还吃得下呢！我今日可是一口都没吃，实在是没有胃口。”

    苏雯澜小口小口地吃着包子，说道：“今天的包子还不错。既然于妃娘娘一口没吃，不如陪我吃点？”

    于妃蹙眉：“真不知道怎么说妹妹好。如果我是妹妹，怕是比我还没有胃口才是。怎么还吃得下呢？”

    “我怎么就吃不下了？”苏雯澜看向一脸‘憔悴’的于妃。“于妃娘娘的脸色不太好，可是昨天晚上没有歇好？”

    “自然是没有歇好。既然吃不下饭了，当然也就睡不好觉了。”于妃不请自坐，坐在她的对面位置。

    跟着她的婢女站在她的身后，一幅忧心忡忡的模样，仿佛想要印证他们主子有多烦恼似的。

    苏雯澜不接话，于妃的眼里闪过懊恼。不过想到她接下来也没有好日子过，眼里闪过兴灾乐祸的神色。

    “妹妹见过那位靖元国的长乐公主吗？”于妃娘娘问道。

    苏雯澜将嘴里的包子咽下去：“不曾。”

    “这也对。昨天你没有来参加宴会，没有见过那位长乐公主。说起来这位长乐公主还真是美人儿。我长这么大，见过不少美人儿，像妹妹这样的已经让我惊为天人，没想到那位长乐公主更是国色天香。难怪有着靖元国第一美人之称。”于妃说道。

    “是吗？”苏雯澜胃口不变。“这样说来，于妃娘娘很喜欢这位长乐公主了？既然如此，为何一幅忧心忡忡的样子？”

    “我哪里喜欢她了？”于妃满脸苦恼之色。“你可知这位长乐公主为什么会在这里？”

    紫娟端着茶水走过来：“娘娘请喝茶。”

    于妃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又继续对苏雯澜说道：“靖元国使臣团这次过来是想联姻。他们想让皇上娶这位长乐公主。”

    苏雯澜蹙眉：“皇上答应了？”

    “皇上现在还没有表态。可是我觉得答应是早晚的事情。毕竟这位长乐公主不仅容貌绝色，而且还有靖元国这个靠山。要是我们与靖元国联姻，对大家来说都是好事。只是对我们这些后宫的女人来说却不是好事。我们只是想要一个称心如意的丈夫，以后他有了这样的绝色嫡妻，哪有我们的位置？特别是妹妹你，本来皇上已经准备迎娶你了，现在出现这个变故，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正如于妃娘娘所说，皇上迎娶了长乐公主对大家来说都是好事。既然如此，我当然为他高兴。至于别的，我并不在乎。”

    “又说傻话了。要是长乐公主做了正宫，我们这些普通的妃嫔自然入不了她的眼睛。可是你不同啊！你是皇上差点要迎娶的女人。她要是做了皇后，哪里容得下你？到时候受苦的就是你了。更何况比起让长乐公主做正宫，我们当然希望你做正宫。妹妹为人和善，不会为难我们这些苦命的女人。那位长乐公主性子骄慢，到时候怕是会为难我们。凭着这一点，我们也支持你。”于妃说道。

    “于妃娘娘特意过来就是想要表述衷肠？”苏雯澜说道：“我已经听见了。要是没有别的事情，我先失陪。”

    “我知道妹妹不在意这些。总之你好好想一下。我不打扰你了。”于妃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有一件事情你可能不知道。昨天晚宴时，兰妃被这位长乐公主狠狠羞辱了一番。这位主儿的脾气可不好。她要是做了我们的主母，谁也别想好过。”

    于妃走后，紫娟走了过来：“小姐，于妃娘娘说的话是真的吗？要不要奴婢去打听一下？”

    “不用打听。”苏雯澜用手帕擦拭嘴角。“这些事情她不敢骗的。只稍微打听一下就能知道真相。更何况她说兰妃被为难，这种事情不需要打听，今天肯定已经传得人尽皆知。”

    “这倒是。”紫娟附和。“那你打算怎么办？”

    “为什么每个人都问我怎么办？好像决定权在我手里似的。”苏雯澜说道：“皇上想娶谁就娶谁，我还能强迫他？”

    “那咱们还出去玩吗？”紫娟又问。

    “出去啊！为什么不出去？心情不好的时候当然更应该出去。”她也想见见这位长乐公主到底是怎么的国色天香。

    秦黎辰会怎么办呢？

    一个是想尽办法也要娶的女人，一个是对自己的前程有帮助的女人。

    这位长乐公主是个麻烦。


第1232章 撞见

天气晴朗。

    踏春的人越来越多。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人群。

    紫娟小心翼翼地开路，对身后的苏雯澜说道：“小姐，小心些，这里太多人了。你千万要跟紧奴婢，不要走散了。”

    在这时，有人推了紫娟一把。

    紫娟的身体栽倒。

    苏雯澜一把拉起紫娟，带着她跃上来，再从人群中穿过去。

    落地后，紫娟拍拍胸脯：“小姐好厉害。”

    “这里的人不多，我们慢慢走吧！”苏雯澜淡笑。

    紫娟回头一看。只见刚才他们经过的那里一片混乱，好像还出现了人踩人的情况。

    “幸好有小姐，要不然奴婢就要被踩死了。”

    “明明是我带你出来的，怎么还要感谢我？”苏雯澜戳了紫娟的额头一下。“你这丫头太傻，被别人卖了还要帮人数银子。”

    “奴婢伺候小姐天经地义嘛！”紫娟吐了吐舌头。“小姐，那里好好玩。”

    苏雯澜顺着紫娟指着的方向看过去。

    只见湖中间有一艘花船。花船特别的精美漂亮，就像一艘仙船。

    “那是皇上为靖元国公主打造的花船。”旁边的书生说道：“说起来这位靖元国的公主就像天仙似的，倒是配得上这艘花船。”

    苏雯澜看向那书生：“又是你。”

    书生回头看过来。见到苏雯澜，书生惊讶地说道：“我们见过吗？”

    “城门，哑语。”苏雯澜说了两个词。

    书生拍了拍手里的纸扇：“原来是姑娘。当时姑娘走得快，在下没有看清。原来姑娘竟是这样的美人儿。”

    “你见过那位靖元国的长乐公主？”苏雯澜问道。

    书生满脸得意：“那是当然。刚才我运气好，见到皇上带着那位长乐公主上了船。”

    “那你觉得是那位长乐公主长得好看，还是我长得好看？”苏雯澜又问。

    书生微笑：“当然是姑娘。长乐公主美则美矣，却是我们这些普通的男人不敢窥视的。姑娘才是人间绝色。”

    “你的意思是说长乐公主是天仙，所以只敢远观不敢亵玩。而我就可以了？”苏雯澜嗤笑。“那你觉得我和长乐公主一起掉入水里，皇上是会救我还是会救那位长乐公主？”

    “姑娘这话我听不懂了。为什么姑娘要和那位长乐公主一起掉进水里？”书生道。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苏雯澜看着不远处的花船。

    以她的角度可以看见秦黎辰与那位长乐公主面对面坐着。两人不知道说什么，长乐公主脸上带笑，秦黎辰为她倒茶。

    这里是湖边。

    他们在湖中。

    四周都是人，密密麻麻的。

    花船里，长乐公主对秦黎辰说道：“肃国的百姓还真是热情。我都有些舍不得离开了。”

    “公主要是喜欢，大可以多留些时日。”秦黎辰微笑。“我肃国的百姓随时欢迎你。”

    “那皇上就不欢迎我吗？”长乐公主幽幽地看着秦黎辰。“我还以为你会留下我呢！毕竟我的来意皇上应该知道。”

    “那公主应该知道我已经有了正宫人选。要是贵国想要联姻，势必要让公主做小。公主金枝玉叶，怎么能够如此委屈自己？”秦黎辰淡道。

    “皇上应该清楚与我们靖元国联姻有多少好处。你想要的，只要我们联姻，早晚就能得到。”长乐公主说道。“为了一个女人，你就要放弃到手的一切吗？”

    “今日风景如此美丽，公主真的不欣赏一下吗？”秦黎辰微笑地看着她。“虽说靖元国也有如此好风光，但是不同的地方总有不同的美妙之处。更何况与不同的人欣赏风景，心情也是不一样的。”

    “好吧，皇上不愿意谈，那就不谈好了。只希望你不会后悔才是。”长乐公主撩拨了一下头发。“实不相瞒，你想杀的人也是我想杀的人，所以我才想与你合作。”

    “那公主想杀的人是谁？”秦黎辰微笑。

    “还能有谁？你恨不得除之后快的人。”长乐公主的眼里闪过戾气。“我还以为皇上是同道中人，现在想来是我看错了。”

    “我想杀的人多了。”秦黎辰淡笑。“难道我想杀的都是公主想杀的？”

    这时候，从湖边传来喧哗的声音。

    秦黎辰顺着声音看过去。

    突然，他眸孔一缩。

    “怎么”长乐公主的话没有说完，就见秦黎辰的身影窜了出去。

    一道银色的身影快速穿梭而过。

    紧接着，他抱住了从岸边掉下来的身影。

    他脚尖轻点湖面，留下一阵涟漪。

    然后，朝花船方向跃来。

    岸边的书生瞪大眼睛，张大嘴巴，一幅惊呆了的样子。

    他指着花船方向说道：“你们小姐上了花船！”

    紫娟翻了个白眼：“有问题吗？”

    “你们小姐是什么人啊？怎么会上皇上的花船？那是皇上的花船。”书生说道。

    “说出来吓死你。”紫娟说完，忧心忡忡地说道：“我怎么办呢？那位长乐公主还在花船上呢！小姐不会有事吧？”

    秦黎辰抱着苏雯澜落在花船上。

    苏雯澜抱着他的脖子，脸色苍白，一幅受到惊吓的样子。

    “人太多了，我一时没有注意，就这样被他们挤下来了。”苏雯澜松开秦黎辰。“你不会生气吧？”

    秦黎辰拉住她的手，撩过她耳边的碎发：“我为什么要生气？你没事就好。”

    “这位就是皇上放在心尖上的人？”长乐公主说道：“我瞧着也不怎么样嘛！为了这么一个平凡的女人拒绝本公主的提议，是不是有点太傻了？”

    秦黎辰淡淡地说道：“公主想要欣赏肃国的风景，现在已经满足了公主殿下的愿望。要是公主殿下没有别的事情，我们就先走了。”

    “你就这样把我撇下了？”长乐公主站起来。“这就是你们肃国的待客之道吗？”

    “我会派礼部给公主殿下议定一个游玩的行程，这样才能让公主殿下玩得愉快。”秦黎辰抱起苏雯澜，从花船中离开。

    苏雯澜看向长乐公主。那女人的眼睛像恶狼似的，恨不得把她吃了。她朝对方笑了笑，更是刺激得她眼冒凶光。


第1233章 劝说

“你现在放我下来，回去陪那个靖元国公主的话还来得及。”苏雯澜看着秦黎辰。

    秦黎辰看着她：“你是特意找我的？”

    “没有。”苏雯澜转移了视线。“今天天气不错，想出来透透气。只是没想到这么有缘，随便找个地方散心也能遇见你们。”

    “澜儿真是可爱。”秦黎辰笑了起来。“明明就是来找我的，还要口是心非。不过，我就喜欢你口是心非的样子。”

    苏雯澜狠狠瞪着他。

    可是那样的狠厉毫无威慑力，反而像是激怒的小猫，让人很想给她顺『毛』。

    “澜儿是不是听说了什么，所以心里不高兴了？”秦黎辰又道：“你只管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影响我们的婚宴。”

    “事实上已经影响了。原本安排的婚期延迟了不是吗？”苏雯澜看着他。

    “这样说来，澜儿迫不及待地想要嫁给我了？”秦黎辰将她放在马上，自己再翻身上马。“今天难得出门，我带你去外面玩。”

    “不用了。你本来就有许多事情，今天又是为了那个靖元国公主特意空出来的时间。怎么能再耽搁你的时间陪我？”

    苏雯澜嘴里说着理解他的话，心里却是一百个不愿意与他单独相处的。

    她没有想到秦黎辰为了她会扔下那位靖元国公主。或许她一直低估了秦黎辰对她的执着。

    感动吗？

    还是有些吧！

    可是更多的是惊颤。

    他的感情更多的是一种霸占。

    秦黎辰说到做到，果然带着苏雯澜在肃城游玩了一整天。

    肃城好玩的地方还是挺多的。苏雯澜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畅快玩过。

    “在之前……我是说成立肃国之前，肃城是什么样的？”苏雯澜看着坐在旁边的秦黎辰说道。

    秦黎辰趴在窗前，看着车马游龙般的行人，淡淡地说道：“百姓安居乐业，没有什么野心，只想一日三餐有个温饱。”

    “那时候你没有想过会成为皇帝吧？”苏雯澜再道。

    秦黎辰看向苏雯澜：“你怎么知道我没有想过？从一开始我们就是奔着那个位置去的。只是没想到抢不过罢了。既然抢不过，那就自己创造一个。我再也不会像以前那样傻呼呼的轻易放弃。”

    苏雯澜听不懂秦黎辰的话。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这个男人有些悲哀。

    他出身不凡，自身的条件又那么优秀，犯不着过这样悲苦的日子。

    他就像给自己画了一座牢，就这样把自己困在那个大牢里。明明可以离开那座大牢，偏偏不愿意走出来。

    “靖元国的公主长得挺好看的。我倒觉得她很适合做这个国母。你想想看，与靖元国联姻，对你来说肯定有好处。”苏雯澜说道：“反正我们之间还没有成婚，现在改变主意还来得及。”

    “澜儿。”

    秦黎辰走过来将她抱住。

    “你记住了。”

    在苏雯澜发呆的时候，秦黎辰说道：“这辈子……你是我的。任何人也别想把你抢走。”

    苏雯澜皱眉：“你对我到底是感情，还是执念？或许连你自己都分不清了。”

    “执念也好。这么多年的执念不是谁都能改变的。”秦黎辰轻笑。“总之，我绝对不会放开你。”

    “那你想好怎么解决靖元国的使臣吗？”苏雯澜看着他。“对方的来意如此明确，你要是对她没意，不可能带她出来游湖。”

    还给靖元国的长乐公主造了这么华丽的花船。

    说他无心，谁信呢？

    可是刚才偏偏为她得罪了长乐公主。

    “这些事情明天再说。今天我们及时享乐。”秦黎辰为苏雯澜倒了一杯酒。“来，干杯。”

    苏雯澜犹豫了一下，还是喝了下去。

    当两人喝醉的时候，一直隐藏在暗处的暗卫把秦如云找了过来。

    秦如云安排众人把秦黎辰背回去，再由他亲自把苏雯澜扛了回去。

    “小姐，怎么喝成这样？”紫娟见到秦如云扛进来的人，惊讶地说道。

    砰！秦如云把苏雯澜放在床上。

    他的动作极其的粗鲁，完全没有怜香惜玉的样子。

    “你能不能轻点？要是把她磕着碰着了，皇上饶不了你。”紫娟瞪着秦如云说道。

    秦如云看着抱着被子不放的苏雯澜，对紫娟说道：“等你们小姐醒过来的时候转告她一句话，不要再耍花样。要不然……”

    “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小姐什么时候耍了花样？”紫娟听秦如云这样说，不高兴起来。

    虽然秦如云是秦黎辰身边的红人，而且也是有名的活阎王。不过紫娟经常跟着苏雯澜，见到苏雯澜耍弄秦如云，胆子也比别人大些。

    “她故意出现在湖边，还故意往湖里跳，不是因为想要引起皇上的注意，然后破坏肃国与靖元国的联姻吗？”秦如云满脸轻蔑。“不要说不是。我亲眼看见她跳下来。原本以为皇上没有看见，还想给她一点教训。没想到皇上会二话不说的扔下公主跟她走。”

    紫娟听秦如云这样说，不由得有些心虚。

    “你胡说什么？我听不懂你的话。当时那么多人，我们小姐是被别人挤下去的。”

    “随便你承不承认，反正我也不是来问罪的。不过告诉你们小姐，靖元国对我们皇上有大用。她要是真的为皇上好，就应该撮合他们的联姻。只有这样肃国才会更加强大，对大家来说更有利。”秦如云说完走了出去。

    紫娟看着秦如云走出去。

    她来到床边，对苏雯澜说道：“小姐，小姐……”

    苏雯澜坐起来：“呼，这个家伙还真是粗鲁。我的手都被他拖臼了。”

    “你没醉啊！”紫娟说道：“那刚才他说的话你都听见了？”

    “听见了啊！”苏雯澜说道：“一个随从说的话有什么好听的？我不会放在心上的。”

    “可是他看见你是故意往下面跳的了。要是他给皇上说，皇上会不会怪小姐你啊？”紫娟说道：“男人最讨厌争风吃醋的女人。”

    苏雯澜靠在那里，懒懒地说道：“世间男人万万，每个人的口味不一样。或许你们的皇上就喜欢我这种喜欢争风吃醋的。”

    “我才不相信呢！”紫娟走过去为她倒了一杯茶水。“虽然奴婢以前是打杂的，但是也跟着小姐妹听了不少事情。那些贵『妇』人是怎么被冷落的，又是怎么被小妾斗倒的，奴婢知道得一清二楚。”

    秦如云回到正殿。

    秦黎辰喝了解酒汤，正靠在那里由小宫女按摩。

    他一幅放松的样子，就像是慵懒的狮子。

    “送回去了？”秦黎辰问道。

    “是。”

    “她没有难受吧？”秦黎辰又问。

    秦如云看着秦黎辰：“当时属下看得真真的，苏小姐明明就是故意往湖里跳的。属下知道皇上对苏小姐情深意重。可是像苏小姐这样心机深沉的女子，皇上还是不要太宠爱了。要不然伤了靖元国公主的心，想要与靖元国联姻的话就困难了。”

    “谁说我要和靖元国联姻了？”秦黎辰睁开眼睛看向秦如云。“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不成？”

    秦如云垂眸：“属下虽不是皇上肚里的蛔虫，却明白现在肃国的处境。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们与靖元国联姻能够快速壮大实力。”

    “你可知道换作别人说这样的话，此时已经是一具尸体了？”秦黎辰看着秦如云。“可是你不是别人。我不怪你。”

    “属下正是深受皇上的信任，所以才不愿意皇上为了一个女人放弃大好的机会。”秦如云说道：“说句大逆不道的话。这女人是皇上从别人的手里抢来的。要是你不够强大，她也会被别人抢回去。”

    秦黎辰猛地坐起来。

    他锐利地看着秦如云：“果然是大逆不道。你真以为我不会杀你？”

    秦如云跪在地上，目光倔强坚韧：“我这条命是皇上给的。皇上想要收回去，属下没有任何怨言。”

    “你还真是有恃无恐。”秦黎辰又坐了回去。“还不是仗着我需要你，信任你，所以才敢这样大放厥词。”

    “是。属下就是恃宠而骄。”秦如云说道：“所以，皇上是听进了吗？”

    秦黎辰看着自己的手指：“我与澜儿的婚宴不会取消。”

    “听说两百年前成文帝娶了一对姐妹，两人被称为中宫皇后和西宫皇后。”秦如云说道：“皇上是一国之君，鱼与熊掌这种选择题不需要你来做。你大可以让鱼和熊掌兼得。”

    秦黎辰笑了笑：“你不了解澜儿。她可不是受委屈的主儿。算了，这件事情再议。你退下吧！”

    “是。”秦如云退了出去。

    秦黎辰看着旁边的小宫女：“多大了？”

    小宫女满脸娇羞：“奴婢十五了。”

    “十五？”秦黎辰的脑海里浮现前世初见裴玉雯的场景。

    那时候的她也是这样的年纪，只是从来不见这样的柔弱，只有英气勃发的爽快。

    顿时，原本的那点绮念消失了。

    他挥了挥手，淡道：“退下吧！”

    宫女的眼里闪过失望。

    她倒退了出去。


第1234章 熟悉

苏雯澜刚出院子，听见从不远处传来的声音，站在那里踌躇了会儿。

    紫娟站在她的身后说道：“那里就是那个长乐公主的院子。小姐不会想过去会会她吧？奴婢觉得还是离她远点比较好。奴婢见过那位长乐公主身边的婢女，一个个仿佛眼睛长在头顶上似的。听说奴婢是小姐的婢女，说的话阴阳怪气。反正不是善茬儿。”

    “那是什么声音？”苏雯澜问道。

    “那位长乐公主喜欢舞枪弄棒的，她的婢女也是高手。想必是在练武吧！”紫娟说道：“我们的人不敢靠近那里。奴婢也是猜测。”

    “看上去挺有个『性』。”苏雯澜淡淡笑了笑。“我只是随口问问。只要她不招惹我，我是不会招惹她的。”

    从对面院子的门口走出来一名戴着帷帽的男人。

    那男人瞧见苏雯澜，脚步顿了顿。

    苏雯澜不知道为什么，本能的走了过去。

    “这位就是长乐公主身边的使臣大人吧？”苏雯澜开口说道。

    那男人沉『吟』片刻：“姑娘就是肃王想要迎娶的苏小姐吧？”

    “看来使臣大人知道我是谁。那么你们选择住在这里只是凑巧呢，还是有意为之？”苏雯澜淡道。

    “姑娘想岔了。这只是一个巧合罢了。”男人淡道：“不过今日在这里见到苏姑娘，有句话不得不先说为快。皇上对姑娘情深意重，不惜为你拒绝长乐公主的婚事。他现在年轻，自然血气方刚。可是难免有一天他不会后悔。毕竟对男人来说，江山比女人更重要。”

    “这些话你应该告诉他，而不是特意告诉我。我一个女人，不懂什么江山，不懂什么社稷，只想要个属于我的男人。”苏雯澜说道：“如果他选择了江山社稷，我绝对不会纠缠。”

    “苏姑娘明知道皇上放不下你。何必又做这沽名钓誉之态呢？”苏大人说完，拱了拱手，从面前离开。

    紫娟对着苏大人的背影一阵虚踢。

    “小姐，你不用理会这些靖元国的人。奴婢就是觉得他们自以为是。”紫娟说道：“柿子找软的捏。他们怎么不去找皇上？”

    “算了，反正也是无关紧要的人，我不会放在心上的。”苏雯澜说着，转身朝秦黎辰处理政事的地方走去。

    秦如云从老远的地方就看见了苏雯澜。

    等苏雯澜走近了，秦黎辰拦在她的面前：“皇上正在处理政务。”

    “我知道啊！大白天他不处理政务，还能在里面宠幸后妃不成？”苏雯澜说着，从他身侧走过去。

    可是秦如云挡在她的面前，神『色』不悦地看着她：“苏小姐要是真的为皇上好，就不应该总是来让他分心。”

    苏雯澜敛了脸上的笑，淡淡地看着秦如云：“我一个人呆着无聊。这里除了他之外，我也就和你熟点。难道不让他分心，还能让你分心？要不然我一个人呆着怎么打发时间？”

    秦如云蹙眉，看向她身后的紫娟：“你不是有丫环陪着？”

    “丫环陪着有什么意思？这丫头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柔弱得很。我突然手痒了，想和人对几招。”苏雯澜说着，朝秦如云出手。

    从门口传来喧哗的声音。

    秦黎辰抬头，看见了外面闪动的身影。

    他站起来走向窗口，看着在外面打斗的两人。

    苏雯澜今日正好穿了一身大红的衣裙。

    衣袂翩飞，格外的漂亮。

    他身子一跃，出现在外面。

    秦如云见到他，马上停下动作。

    然而秦黎辰代替秦如云的位置与苏雯澜打斗起来。

    秦黎辰的打斗与秦如云完全不一样。秦如云虽然不敢下重手，但是也没有客气。秦黎辰则是怜香惜玉多了。

    眨眼间，苏雯澜落入秦黎辰的怀里。

    两人的打斗变成了舞剑。

    围观的仆人见到这一幕，嘴里发出惊叹的声音。

    “没想到苏小姐的身手这样好。从来没有见过她动手。”

    “皇上和苏小姐真是般配。我总算明白皇上为什么非苏小姐不娶了。”

    苏雯澜收回招式，没好气地说道：“你出来做什么？我还没有打够呢！”

    “真的这么无聊吗？竟和如云打起来了。你不是他的对手。我害怕他伤了你。”秦黎辰拉着她走进房间里。

    “谁让他拦着我？以前你说过的，不管我什么时候过来都不能拦着我。可是他拦着我不让我进去。”苏雯澜说道。

    “这人就是死脑筋，其实没有别的意思。你看在我的面子上不与他计较。”秦黎辰哄着她。

    “那我先回去吧！既然你这么忙，我以后尽量别来打扰你了。”苏雯澜说道。

    秦黎辰拉着她不放：“那不行。既然来了，别想走了。要不然这些奏折我怕是一个字都看不下去。”

    “不会影响你？”苏雯澜赌气。

    “不会。”秦黎辰的眼里满是笑意。

    他真是爱惨了她使小『性』子的样子。

    特别是这样一身红衣，仿佛唤醒了他沉睡中的记忆。

    “那我去旁边呆着吧！”苏雯澜说着，走向不远处的地方。

    秦黎辰一直看着她。

    苏雯澜被他看得不自在。

    “不是忙吗？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澜儿真好看。”秦黎辰说道：“看见你，我好像没有心情看奏折了。”

    “你还是看吧！要是没有处理好，秦如云又要怪我狐媚了你。”苏雯澜说着，狠狠瞪了外面的方向一眼。

    “澜儿好像格外看重如云。难道他特别招女人喜欢？”秦黎辰半真半假地说道：“如果是这样，我得让他戴个面具，把脸遮一下。”

    “你不会在吃醋吧？”苏雯澜凑过去。“让我看看你因为吃醋而变丑的样子。”

    “那你靠近点……”

    两人在说笑间，从外面传来秦如云冷漠的声音：“长乐公主见谅，我们皇上正在忙，此时不见客。”

    “此时不见客？我怎么听见里面有说话的声音，而且还是个女人的声音。总不可能是个宫女在里面吧？”长乐公主柔声说道。

    “苏姑娘是皇上指名要见的人。她不是客人，也不是外人。”秦如云淡道。

    苏雯澜听见他的话，对旁边的秦黎辰说道：“突然觉得这个木头不是那么讨厌了。至少他还挺护短的。”

    “谁是短？你吗？”秦黎辰凑近几分。“这样说来，澜儿承认是我的‘短’了？”

    苏雯澜推他一把：“你的相好都找上门来了。难道不去看看她吗？”

    “我从始至终的相好只有你一个。”秦黎辰带着她入怀。“过来看看这个奏折。”

    “你让我看奏折？”苏雯澜惊讶。“还是算了吧！要是秦如云知道了，怕是恨不得把我的眼睛挖出来。”

    “你今日数次提到秦如云。”秦黎辰眼眸沉下。“从什么时候开始，澜儿还需要看他的脸『色』行事了？”

    “不是。”苏雯澜蹙眉。“只是不想听他叽叽歪歪的。”

    外面的争论声还没有停止。

    苏雯澜朝外面看了一眼：“不出去看看吗？那是靖元国的公主。总不好得罪她吧？”

    秦黎辰将奏折展开淡道：“靖元国的来意很明确。若是别的事情也就罢了。可是他们居然想要将长乐公主嫁给我。这件事情不行。”

    “其实……”苏雯澜停顿了一下。

    见秦黎辰看过来，她又接着说道：“也不是不行的。”

    秦黎辰蹙眉：“你让我娶她？”

    “靖元国确实更强大些。要是我们借了他们的东风，对你的江山社稷更有好处。”苏雯澜看着他。“你想做的那件事情也可以更顺利。”

    秦黎辰皱眉。

    “你不生气？”

    “你的后宫里有于妃，兰妃还有唐妃，多一个长乐公主而已，我也没什么好生气的。”苏雯澜说道：“唯一不同的是长乐公主肯定不愿意做小。到时候中宫的位置是她的罢了。你要是了解我，应该清楚我根本不在乎这样一个位置。”

    “别说了。”秦黎辰『揉』了『揉』额头。“我记得上次已经谈过这件事情。我的答案你也听见了。以后不要再说了。”

    “是不是头痛了？要不我帮你按一下吧？”苏雯澜朝秦黎辰伸出手。

    秦黎辰抓住她的手腕，稍微挡了一下。

    “你先回去吧！我这里有些忙，短时间结束不了。你在这里我容易分心。”

    “哦。”苏雯澜站起来。“那我回去了。”

    秦黎辰看着苏雯澜走出去。

    她与秦如云说了什么。后者皱了皱眉头。她反而高兴地走远了。

    “还是没有心吗？没有关系，只要你成为我的妻子，这辈子就与我绑在一起了。”秦黎辰说道：“我会让你心甘情愿的。”

    至于长乐公主的事情……

    其实他早有了想法。

    “苏雯澜。”一道爽利的声音叫住了苏雯澜。

    苏雯澜回头，看见了一身骑装的长乐公主。

    “有事吗？”

    长乐公主手拿鞭子，对着她的方向：“听说你也是武将之后。怎么样？敢不敢与本公主比试一下？”

    苏雯澜挑眉：“比试什么？”

    “当然是骑术和武功。”长乐公主说道：“我们骑在马上决斗怎么样？”


第1235章 约战

苏雯澜看了看四周：“可以是可以。只是这里不方便吧？”

    “这还不容易？我们找个方便的地方就行了。”长乐公主说道：“就怕你不敢。”

    “我没有什么不敢的。只是公主金枝玉叶，不要到时候说我刺杀你吧？这么多人都看着的，我可不背这个锅。”苏雯澜道。

    “哪来这么多废话？本公主既然要和你堂堂正正的战斗，就不会用这种卑鄙手段。”长乐公主说完，对身边的人说道：“你们都听清楚了。哪怕今天本公主死在她手里，你们也不许拦着。”

    “公主殿下。”秦如云走过来，朝长乐公主说道：“后山有个马场。要是公主殿下想比试骑术，那里是最好的场地。只是公主身份尊贵，可不能出任何纰漏。比试就点到为止，不可伤着自己。”

    “既然如此，那你带路吧！”长乐公主将手里的鞭子收起来。

    苏雯澜对秦如云说道：“我没有骑装。秦大人是不是应该先为我准备一身骑装，这样也能公平些？”

    秦如云说道：“苏小姐稍等。属下马上去准备骑装。”

    过了一会儿，秦如云带着一身红『色』的骑装出现在苏雯澜面前。

    “这个……”苏雯澜翻看了一下。“怎么感觉有些面熟？”

    “这是皇上准备的。苏小姐觉得面熟，应该是在皇上那里见过吧？毕竟他为了你，花了不少心思。”秦如云看着她说道。

    苏雯澜将骑装接过来：“我先去换衣服。”

    长乐公主看着苏雯澜的身影：“你们这位皇上还真是对她情深意重。可是我怎么没有在她的身上感觉到对皇上的深情？”

    “公主的这些话应该告诉皇上。属下只是一个奴才，改变不了皇上的想法。”秦如云拱了拱手，退了下去。

    过了一会儿，一身红妆的女子走了出来。

    长乐公主打量着她，眼里闪过深思。

    “公主不是要比试吗？现在还不走吗？”苏雯澜见长乐公主一动不动，问道。

    长乐公主冷哼，大步离开。

    后山，长乐公主骑着的马是她带来的宝马，马身通体雪白，头顶有一簇红『色』的『毛』发，所以取名为梅雪。

    苏雯澜骑的马是宫里的。长乐公主让她去挑选，她就随便挑了一匹。

    “你真的要用这匹马与我比赛？”长乐公主轻蔑地看着她骑着的马儿。“这么一匹普通的马就想与我的梅雪一争高下，笑话吧！”

    “是不是笑话，公主等会儿就知道了。”苏雯澜说道：“以这里为起点，到后山的那颗枣树为终点，没问题吧？”

    “当然。就算有问题也是你有问题。本公主不会输给你的。”长乐公主目光炯炯地看着前方。

    苏雯澜看着不远处的人。除了长乐公主带来的两个丫环之外，那位神秘的使臣大人也在人群之中。

    她只看了一眼便没有再关注。

    “雪儿，公主怎么突然想与苏小姐比试？”苏大人问旁边的婢女。

    婢女淡淡地说道：“这个人阻碍了公主的路。公主当然会想办法除掉她。苏大人勿需『操』心，反正公主能解决的。”

    “难道你们决定对她下手？你们不知道她是肃王铁了心要娶的女人吗？”苏大人听了婢女的话，语气大变。

    “苏大人，肃王想娶的是一个活生生的女人。要是这个女人变成尸体，我不相信肃王还想娶她。这种事情又不是没有发生过。苏大人干嘛这么紧张？”婢女满脸不解地看着苏大人。

    苏大人上前几步，说道：“不行，我们必须阻止公主的行动。这件事情不可行。”

    “苏大人，公主的脾气你是知道的。只要是她铁了心要做的事情，没有什么是做不了的。”婢女对苏大人说道：“你还是不要再管这件事情了。”

    旁边的仆人挥了一下手里的东西。

    “驾！”伴着两道声音，两匹马同时跃了出去。

    在这个时候长乐公主的宝马梅雪就展现出了不同的一面。

    它这一跃，彻底地丢下了苏雯澜的马。

    “这样还用比试吗？根本不用比试吧？”旁边伺候马匹的仆人压低声音说道。

    “长乐公主的马本来就是好马。虽说苏小姐骑的马也是咱们这里最好的，但是那也比不上宝马啊！”另一个仆人说道：“结果已经注定了，苏小姐输定了。”

    苏雯澜身子一跃，朝长乐公主挥出石子。

    长乐公主听见破空声，回头看时脸『色』大变。

    “你！！”

    苏雯澜笑容清雅：“公主殿下是不是忘记我们刚开始的约定了？这不仅是一场马赛，也是一场武斗。你总不能因为你的马跑得快，就故意忽略了武斗的事实吧？”

    “难怪你答应得这么爽快。你这是自信武技高于我，所以才有恃无恐。”长乐公主说道：“好，本公主就喜欢你这样的对手。”

    众人紧张地看着两人在马上打斗。

    本来长乐公主的马比苏雯澜的马高级许多。因为这场打斗，两人硬生生的慢了下来，而长乐公主的马的优势也没有体现出来。

    砰！一道破空声，鞭子从苏雯澜的脸颊擦过去。

    苏雯澜朝旁边避了避，『摸』了一下脸颊。只见有腥红的『液』体从指尖滑过去。

    长乐公主得意地看着她：“论骑术你不是我的对手，武技更不是我的对手。”

    “你好像仗着有匹好马就觉得自己可以无法无天了。”苏雯澜说着，拽下手腕上的玛瑙珠子。

    大量的珠子就这样滑落下来。

    “嘶！”梅雪踏到玛瑙珠子，马蹄踩空，身影变得慌『乱』不已。

    苏雯澜身子跃起来，一剑劈向梅雪的马身。

    “不要。”长乐公主见状，用巧劲护住了梅雪。只是这样一来，她的手臂受了伤。

    “我先走一步，你先包扎伤口吧！”苏雯澜朝长乐公主挥了挥手，驾着马儿快速离开。

    长乐公主看着苏雯澜的背影消失，气得不打一处来。

    “公主，你没事吧？”婢女们见长乐公主受伤，连忙迎了过来。“公主，让她去吧，正好……”

    婢女的话没有说完，但是大家心知肚明里面有什么在等着她。


第1236章 陷阱

在看不见长乐公主的时候，苏雯澜停下来。

    她看着前面的方向。

    “以长乐公主的『性』子，她不会莫名其妙的约战。既然约了，肯定是有什么目的。总不可能真的想与我一较高下吧？又不是三岁孩子，更不是容易冲动行事的人，怎么可能为了这样的理由找我？除非她有别的目的。”

    这座后山说危险也危险，说简单也简单。想从这里下手的话也不是不可能。

    苏雯澜下了马，狠狠地拍了一下马屁股。

    马儿跃了出去。

    她换了另一条小道行走。

    所谓的输赢，她根本不在乎。

    长乐公主再厉害，难道还敢动她不成？她之所以气不过，还不是因为秦黎辰不愿意娶她。

    嘶！从山上传来马儿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紧接着几道身影从山底跃过来。

    “怎么回事？”有人说道。“快找找苏小姐。要是她有什么三长两短，只怕我们都活不成。”

    这是秦黎辰的人。

    可是这些人刚才没有出现，她出事之后才出现。中间到底出了什么问题，或许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

    苏雯澜从暗处走出来。

    秦如云没有阻止长乐公主找她的麻烦，说明他非常乐意长乐公主解决她这个麻烦。要是她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不知道他会是什么表情。不过……

    她会出现，却不是现在。

    他们给她布了这样的局，要是她不往局里跳的话，岂不是辜负了他们的期待？

    “苏小姐的马掉下去了。快派人下去找。”

    苏雯澜坐在树上，看着越来越多的人加入搜索的队伍。

    秦黎辰匆匆赶过来。

    “发生了什么事情？”

    长乐公主迎过来，对秦黎辰说道：“是我的错。我听说苏小姐也是武将之后，一时技痒就想与她比试一番。不曾想苏小姐的武功太高了，我就这样被她打伤。苏小姐先一步上了后山，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这样掉入了悬崖。我想怕是太久没有骑马的缘故。”

    “公主既然技痒，怎么不找如云与你比试一番？”秦黎辰冷着脸说道：“要是澜儿出了什么事情，公主殿下如何陪我一个夫人？”

    “肃王，你要是想要江山，就不该这样儿女情长。那女人的存在就是你的阻碍。你这样下去永远也达不到目的。”长乐公主说道。

    “这些就不用公主殿下『操』心了。”秦黎辰冷道：“她这辈子都是我的女人，休想逃离我的手掌心。”

    “皇上。”秦如云走过来。“山下没有看见苏小姐的身影。只找到那匹马的尸体。”

    “从这里掉下去，怎么可能还能安好？除非她悬挂在树上了。只是这里的树那么多，怎么找？”长乐公主说道。

    “把整座山翻过来也要给我找到人。要不然，今日在场的仆人一个也别想活。”秦黎辰冷道。

    长乐公主看着秦黎辰的身影说道：“枉我父王还想与你合作。你这种只知道儿女情长的男人能有什么用？真是白瞎了我们的好意。”

    “殿下，要是肃王知道是我们……”婢女的话没有说完，长乐公主狠狠瞪她一眼。“奴婢也是担心。刚才秦如云在这里呢！”


第1237章 私会

长乐公主看着秦如云的方向，嘴角上扬：“他不会说的。”

    “为什么？”婢女说道：“难道这个秦如云已经是公主的人？”

    “秦如云是秦黎辰养的狗，本公主怎么可能收买得了他？不过，这条狗特别看不上苏雯澜这个未来的女主人。所以他会帮我们。”

    秦如云看着地上的痕迹，抬头看向长乐公主的方向。

    只见长乐公主朝秦如云笑了笑。秦如云只当没有看见，继续带着其他人搜查。

    另一边，苏雯澜听着搜查的声音，正犹豫着是下山还是随便找个地方暂时歇会儿。反正她不打算就这么出去。

    这时候，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她的身侧。

    “你怎么找到我的？”见到旁边的人，苏雯澜压低声音说道。

    “只要我想找到，当然就能找到。”秦骁说道：“那长乐公主耍花样了？”

    “想暗杀我，没想到我提前察觉了。这个时候她怕是正在心里高兴。”苏雯澜说道。

    “你打算什么时候出去？”秦骁问。

    “明天吧！先让他们搜查一晚上。”苏雯澜说道。“要不然没有什么惊喜可言。”

    “既然如此，那我们下山玩。”秦骁说完，不等苏雯澜回答，带着她往山下跃去。

    苏雯澜感受着清风拂面的感觉。

    突然有什么片段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她回头看着旁边的男人，脑海里却是当初他易容的样子。

    “当初你为什么要化名为南宫葑？”苏雯澜说道：“那张脸是真实存在的，还是你随便易容的样子？”

    秦骁停下脚步。

    他看着旁边的苏雯澜：“你是不是想起了什么？”

    苏雯澜迟疑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刚才突然浮现一些画面。那些画面有些熟悉的感觉，但是明明没有发生过。”

    秦骁可以确定秦黎辰早就唤醒了前世的记忆。而他的记忆也已经唤醒了。只有苏雯澜还没有觉醒前世的记忆。

    有时候他不想她觉醒，毕竟承受着两世的记忆对他们来说不一定是幸福，还是折磨。特别是他们前世的结果是那样的。

    不过，在想到她会拥有前世记忆的时候，他还有一些窃喜的。这代表着她能想起来两人曾经的感情。

    “你干嘛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苏雯澜被她看得头皮发麻。

    秦骁笑了笑，将她搂入怀里，说道：“没什么。只要你在我的身边，别的什么都不重要。”

    “总觉得你话里有话，是不是我忽略了什么？”苏雯澜说道。

    “没有。”

    两人下山。

    秦骁给她戴了一顶帷帽。

    他们先去吃了当地的小吃，再四处游玩了一下。直到天黑了，秦骁没有带她住客栈，而是带她来到一个偏僻的巷子里。

    “这里是什么地方？”苏雯澜问秦骁。

    “我们的联络处。”秦骁道：“平时的情报就是从这里传出去的。”

    秦骁看了看四周，确定没有人跟着。他站在一扇门前，举起手敲了敲门。

    苏雯澜记住了敲门的规律。

    门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个年轻的少女。

    “秦大”见到苏雯澜，少女脸上的笑容消失。“她是谁呀？”

    秦骁摸了摸少女的头发，说道：“这是我的未婚妻。”

    少女嘴角翘起来：“你怎么突然来了一个未婚妻？”

    少女的埋怨还没有说完，只见秦骁带着苏雯澜走进去。她连忙追上去，对着秦骁说道：“你明明答应要娶我的。”

    被秦骁拉着的苏雯澜停下脚步，回头看向旁边的秦骁：“你答应娶她？”

    秦骁听了少女的话，又见苏雯澜生气了，回头对少女说道：“兰儿，我没有说过这样的话。这是我的未婚妻，是我唯一的爱人。”

    “你是没有说过这样的话。可是我说我要嫁给你，你明明没有拒绝。既然没有拒绝，那就是答应了。”少女林兰说道：“这位姐姐，秦大人说我长得像他喜欢的人。如果你是他的未婚妻，那这个喜欢的人就不是你。因为我长得和你一点儿也不像。”

    苏雯澜从秦骁的手掌中挣脱出来。她用冷漠的眼神看着秦骁：“你把我带到这里来做什么？”

    秦骁没想到林兰这个小丫头会给他带来这么大的麻烦。

    他说林兰长得像他喜欢的人，是因为这丫头的眼睛长得像前世的她。没想到只是随意的一句话就让人曲解成这样。

    他严肃地看着林兰说道：“兰儿，这是我的未婚妻。我说的喜欢的人就是她。至于为什么说你长得像我喜欢的人，是因为你有的时候像她。我没有说过你们很相似。更何况你只是我请来这里打扫院子的。在我们那里，你这种是以下犯上。所以不想我赶你走，最好不要再给我找麻烦。再有下次，你还是走吧！”

    林兰红了眼眶：“你不要忘记我还救了你呢！你这样对自己的救命恩人，良心就不痛吗？”

    “还真是桃花朵朵开。”苏雯澜在旁边凉幽幽地说道：“算了，我也不想说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秦骁拉着苏雯澜走进去。

    房间里倒是打扫得干净整洁。虽然那些家具很陈旧，但是打扫得干净，不会让人反感。

    “澜儿，吃醋了？”刚进门，秦骁将门合上。

    林兰嫉恨地看着他们的方向。

    “哪来的狐狸精？秦大哥是我的，我绝对不会让其他女人抢走他的。”

    苏雯澜从窗口看着外面的林兰：“这丫头不是省油的灯儿。只怕这次你惹了麻烦。”

    秦骁从她的角度看出去，正好看见林兰的眼神。

    “前段时间秦黎辰封城搜查，我差点被秦如云发现了。林兰正好回家，我就跟着她，躲进她家里。士兵来搜查她家，她明明已经看见我了却没有暴露我，所以我就记下了她的恩。见她一个人带着弟妹生活。就找了这么个落脚的地方让她打理。”

    “可是我瞧着这个小姑娘不是简单的人。”苏雯澜说道：“有时候你不要小瞧嫉恨的女人。言尽于此，爱听不听吧！”

    “澜儿说的话我自然是听的。别说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丫头，就算是别的什么人，澜儿要是不喜欢，我也不会留着。”秦骁说道：“今天太晚了，明天我就让她离开。”

    “嗯。”苏雯澜看了看四周。“这里有几个房间？”

    “当然是一个。”秦骁将她抱入怀里。“是不是怕了？”

    “你从哪里学来的毛病，动不动就搂搂抱抱的？”苏雯澜推了他一把。“既然只有一个，当然是我住了。难道你让我打地铺？”

    “既然只有一个，你我又是未婚夫妻，当然是一起住了。”秦骁没有再缠上去，而是倒了一杯水递给她。“难道澜儿忍心我躺在地上？地上那么凉，我这身子到处都是伤。澜儿舍不得吧？”

    苏雯澜接过杯子，微笑地看着秦骁：“你只管看我舍不舍得。”

    “还真舍得啊！”秦骁见苏雯澜进了卧室。

    他没有跟上去。

    今天玩得有些累了，她也需要好好休息。他就不缠着她了。

    至于外面的林兰

    砰砰！

    从外面传来脚步声。

    秦骁拉开门走出去。

    “爷。”黑桐拱了拱手。“宫里那边快把整座山都翻过来了。趁着这个混乱的时候，咱们动手吧？”

    “这么好的机会，当然不能错过。”秦骁说道：“通知兄弟们，今天晚上就动手。”

    “是。”黑桐兴奋地说道：“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今天。”

    “在那之前你先办好一件事情。”秦骁说道：“外面的林兰你看见了？你把她送回去。在这件事情结束之前，先把她看管起来。”

    “爷，这是为什么呀？林兰不是挺好的吗？她还救过你。”黑桐觉得不解。

    “我怎么说你怎么做，哪来这么多为什么？”秦骁说道。“另外派个人保护澜儿。澜儿一直睡着当然没事，要是她醒了找我，就说我出去打听消息了。”

    “是。”

    夜凉如水。

    苏雯澜做了个噩梦，就这样惊醒过来。

    她平复了一下心情，下床点燃蜡烛。

    提着蜡烛来到外面，却没有看见秦骁的身影。

    “小姐。”一道黑影从旁边钻出来。“小姐要是找爷的话，爷不在这里。小姐不用找了。”

    “这么晚了他不在这里，难道出去和谁约会了？”苏雯澜皱眉。

    “爷出去打探消息了。小姐就这样消失不见，宫里那边肯定很大的动劲。爷去那里看了。”暗卫说道：“爷还说，要是小姐想他了，就先回房间歇着。等你睁开眼睛醒过来的时候，爷已经在你身边守着了。”

    苏雯澜听了这话，只觉满脸害臊。

    “谁会想他？真是恬不知耻。”

    苏雯澜重新回到卧室。

    可是她睡不着了。

    先不说这里太简陋，她一个人在这样陌生的环境下有些不舒服。另外秦骁一直不回来，她的心里总是觉得要出什么事情。

    苏雯澜披好外衣，站在窗前看着外面。

    要是秦骁回来了，她能第一时间察觉。可是，直到天亮时，秦骁也没有回来。

    “来人。”苏雯澜唤道。“我知道你一直跟着我。你马上给我出来！”


第1238章 出事

从暗处走出来一个黑影。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保护苏雯澜的暗卫。

    “你的主子一直没有回来。我这里不用你，你去找他。”苏雯澜看着他说道。

    “可是我的主子吩咐过，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要做的就是保护好你。”那人冷漠地开口。“我只听主子的命令。你的命令我不听。”

    “你是不是死脑筋？他到现在没有回来，肯定有什么事情。”苏雯澜说道。

    “如果没有别的吩咐，属下告退。”那人从哪里出现，又从哪里消失。

    苏雯澜气得不行，干脆走了出去。

    既然他不去找他，那她亲自去找。

    刚走到大街上，只见许多士兵从那里走过去。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之气。

    那些士兵的神情也格外的紧张，仿佛在防范着什么。

    “发生了什么事情？”苏雯澜问经过的路人。

    那人看着苏雯澜说道：“又是你。看来在下与姑娘还真是有缘。”

    “谁跟你有缘？”苏雯澜皱眉。“你这个书生不是消息灵通嘛？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感觉怪怪的？”

    “能不怪吗？”书生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道：“昨天晚上有人带兵攻入皇宫，结果被反杀了。”

    “反杀？”苏雯澜眸孔缩了缩。“战况很激烈吗？”

    “可不是。据说领军的还是个特别厉害的人。可是再厉害又能怎么样？这里是咱们的地盘。肃王本来就有一支特别厉害的血卫，只有重要的时候才会出面。那人没有防到血卫的存在，想必吃了个闷亏。”

    苏雯澜也是第一次听说血卫的存在。

    看来秦黎辰还是不相信她。要是相信的话，就不可能隐藏得这么周密。

    “谢了。”苏雯澜松开书生，朝着皇宫的方向走去。

    她要回去。

    哪怕她原本的打算是借这个机会狠狠惩治一下长乐公主。现在回去让她的计较泡汤。可是她还是要回去。

    “苏小姐？”守着门口的士兵认出苏雯澜，朝着里面喊道：“苏小姐回来了。”

    大门打开。

    一支队伍迎了出来。

    苏雯澜漠然地跟着他们走进去。

    “苏小姐，皇上特别担心你，几乎一夜没有合眼。”士兵见苏雯澜直接往自己的住处走去，提醒她道。

    苏雯澜停下脚步，淡淡地说道：“我九死一生，现在不想见任何人。”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皇上派了不少人出去找苏小姐，至今都没有任何线索。苏小姐瞧着完好无损。你是怎么从山上离开的？”

    “澜儿。”不等苏雯澜回答士兵的话，秦黎辰闻讯赶了过来。“你终于回来了。要是再不回来，我真的不知道自己会做什么。让我看看你有没有受伤？”

    苏雯澜站在那里任由他看着。

    她也在观察他。

    这个人太深不可测了。她完全看不透他的内心里有什么。

    “昨天晚上我被人挟持。”苏雯澜观察着秦黎辰的神情。“你怎么不派人找我？”

    “你被人挟持？”秦黎辰皱眉。“到底怎么回事？我还以为你掉入悬崖，一直派人在悬崖下找你。”


第1239章 试探

“算了。”苏雯澜转身离开。

    秦黎辰跟了过去。

    “到底谁挟持了你？”秦黎辰说道：“你说一下具体的情况。”

    苏雯澜停在门口，将手放在门把上，疲惫地说道：“我几乎一夜无眠，你确定现在要问我这些？”

    “那你先休息。”秦黎辰说道：“正好我也乏了，我们一起歇会儿？”

    苏雯澜推门走进去，将秦黎辰挡在外面：“皇上日理万机，哪有空休息？你还是好好处理奏折吧！”

    “你在生气？是因为我没有保护好你吗？”秦黎辰抓住她的手。

    苏雯澜抽回手，将门合上。

    秦如云走过来，对秦黎辰说道：“皇上，已经解决了。”

    “嗯。”秦黎辰看了一眼门口，压低声音说道：“过去瞧瞧。”

    “是。”秦如云抬眸扫了一眼房间方向。“皇上是不是对她太纵容了？她现在越来越不把你放在眼里。”

    “如云啊”秦黎辰拍拍他的肩膀。“等你有了媳妇，想必就能理解这种心情了。”

    “如果都是这样的，恕我无福。”秦如云满脸嫌弃。

    “走吧！”秦黎辰笑了笑，带着秦如云离开。

    苏雯澜靠在门上将两人的谈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解决了？

    解决了什么？

    等他们走后，苏雯澜将门打开走了出来。

    紫娟不知去向。这个时候也没有什么仆人。她想打听消息都没有办法。

    “你过来。”出了院子，苏雯澜指了一个从这里经过的仆人。

    仆人颤颤地走过来：“见过苏小姐。”

    “紫娟呢？”苏雯澜问道。

    “紫娟姑娘没有照顾好小姐，皇上下令将她关起来了。”仆人说完，恐惧地说道：“小姐，奴婢什么也不知道。你有什么问题就去问皇上吧！奴婢告退。”

    仆人不等苏雯澜说话就小跑着离开了。

    苏雯澜回头，见到从里面走出来的男人。

    那男人还是戴着帷帽。

    也不知道他在那里站了多久了，一直站在那里看着她。

    见她察觉到了自己，他走了过来：“苏小姐还真是命大。从那么高的山上摔下来居然没事。”

    “谁说我摔下来了？要是从那么高的悬崖摔下来，我还能活吗？我是被别人挟持的。”苏雯澜说道：“至于是谁挟持的，不用我说，尊使也应该知道吧？”

    “苏小姐玩的这一出好戏，不会是想说是我们长乐公主派人把你挟持出去的吧？如果真是这样，苏小姐也太小瞧我们长乐公主的手段了。要是你落到她的手里，岂能像现在这样安好？”

    “是啊！你们长乐公主的手段自然了得。因为这样她就能洗清嫌疑。可见她是个聪明人。”苏雯澜说道：“不过我在这里也没有什么仇人。你们长乐公主的手段再了得，照样暴露了自己。”

    “苏小姐在这里的仇人可不少。这后宫里的女人哪个愿意苏小姐留着的？”苏大人道。

    “这话不假，但是那也要看什么时候。如果是以前，他们自然恨不得吃了我。可是现在嘛与其让长乐公主这位权势滔天的人做了这里的女主人，还不如让我这个无权无势的人做女主人。她们还是分得清的。”

    “说得没错。苏小姐的脑子很清醒。这很好。只有保持清醒的头脑，你才能多活些时日。昨天晚上苏小姐不在，错过了一场好戏。”苏大人通过帷帽看着苏雯澜。“昨天晚上有一个蠢人带着手下想要暗袭，可是被肃王的血卫击破了。几十个人一个都没有活下来。”

    苏雯澜捏紧手掌。

    “苏小姐的脸色不太好。看来胆子还是小了些。如果是我们长乐公主的话，怕是会兴奋不已。”

    “我可没有这么血腥。几十个人都没有活下来，正常人听见都会受不了吧？”苏雯澜淡道：“除非是见惯血腥的非正常人。”

    “苏家手里的血腥也不少。苏小姐作为苏家的后人，不该如此没用才是。”苏大人说完，拱了拱手：“在下还有别的事情，先告辞了。”

    苏雯澜看着那人的背影。

    突然，她朝他跃了过去。

    那人本能的射出暗器。

    可是在暗器发出的时候，又用另一个暗器打偏。

    原本的暗器就这样从苏雯澜的面前擦过去。

    “苏小姐，刀剑不长眼，不要突然偷袭一名武士。”

    “你到底是谁？”苏雯澜说道：“刚才为什么不杀了我？杀了我，你们的长乐公主就没有对手了。”

    “我们长乐公主不需要我帮她清理障碍。因为她足够应付你。而一名武士更不应该掺合女人之间的战斗。”苏大人说道：“所以，我不会对付你。”

    苏雯澜看着苏大人离开。

    “姓苏又如此熟悉。他到底是谁？”

    她的武功不如他，没有办法摘下他头上的帷帽。

    一个大男人干嘛戴着帷帽？要么是这个人长得极丑，要么是害怕被别人认出来。

    “昨天晚上偷袭的人是他吗？如果不是他，为什么一夜未归？如果是他，真的会死吗？不！他哪有这么容易死？”苏雯澜自言自语。“我一定要查清楚。”

    苏雯澜前往秦黎辰批阅奏折的地方。

    秦黎辰不在，一直跟着他的秦如云也不在。

    苏雯澜想要进去，被人拦住了。

    “连我也不能进？”苏雯澜皱眉。

    “皇上不在里面，苏小姐就别进去了。”看守的士兵说道：“秦大人说过，任何人不得进去里面。”

    “你们还真是秦大人养的好狗。行，我不进去就是了。”苏雯澜说道：“不过皇上什么时候回来？”

    “皇上和秦大人有事出去了，属下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士兵说道：“小姐还是回去等吧！”

    “你们王公公呢？秦大人跟皇上去办事了，你们王公公不可能也跟过去了吧？皇上的身边应该用不着两条狗。”苏雯澜的话刚说完，一道身影快速出现。

    “哎哟，苏小姐说得极是。皇上有了秦大人，自然用不上老奴这条老狗了。”王公公谄媚地说道。


第1240章 绝望

苏雯澜刚想再讽刺两句，见到王公公腰间的匕首，顿时说不出话来。

    王公公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看见别在腰间的东西，取下来说道：“苏小姐喜欢这个东西？”

    “这是哪来的？”苏雯澜捏紧拳头。

    “皇上赏赐的。”王公公说道：“哈哈哈昨天晚上皇上杀了一个大敌，这东西就是从他身上缴获来的。不过皇上说老奴忠心，所以赏给老奴了。苏小姐要是喜欢，老奴借花献佛，献给苏小姐。”

    王公公双手托着匕首，神情谄媚如哈巴狗。

    “死人身上的东西也给我。”苏雯澜转过身。“不过听你这样说，皇上昨天晚上很惊险了？”

    “老奴该打，竟拿死人的玩意儿讨好苏小姐。”王公公装作打自己的样子，其实根本就没有落在脸上。听苏雯澜询问，王公公满脸感慨：“可不是。昨天晚上真的很惊险。小姐快别和皇上闹别扭了。皇上明明辛苦了一晚上，听说小姐回来了还是马上赶了过来。”

    “那你不早说？要是早说的话，我就不会误会他了。我还以为他根本就不关心我，任由我自生自灭。”苏雯澜示弱。“刚才我那么对他，他不会生气吧？他不会再也不理我了吧？”

    “小姐只管放心。皇上就算不理天下人，也不会不理你的。你是他的心尖肉。”王公公说着讨喜的话。

    “什么心尖肉？他的心尖肉是他的江山。”苏雯澜轻叹。“算了，我等他回来再来吧！王公公，刚才心情不好，刁难了你，这是给你的补偿。”

    苏雯澜取下手上的玉镯。

    “小姐啊，你快收回去。老奴怎么能要你的东西？更别说什么补偿。老奴是奴，您是主。您心情不好，愿意拿老奴出出气，这是老奴的福气。”王公公不敢收下苏雯澜的玉镯，推了回来。

    苏雯澜见他不收，承诺下次补偿给他。王公公客客气气的送走她。

    苏雯澜已经得到想要的消息。

    只是这个消息让她的心如寒潭。

    “不行。没有看见他的尸体，我绝对不相信他会死在秦黎辰的手里。可是，我去哪里见他的尸体？这个时候只有等他的人联系了。”

    昨天晚上留下来保护她的那个暗卫身手不凡，肯定有办法打听到什么。她在这时候也只有等他的消息传来了。

    夜晚。秦黎辰在晚膳的时候赶了过来。

    房间里摆放着许多蜡烛。整个房间看起来特别的明亮，又带了点朦胧的神秘感。

    “澜儿不生气了？”秦黎辰脱下披风交给守在旁边的苏雯澜。

    “你身边的王公公已经给我说了。是我任性，没有考虑到你的处境。”苏雯澜将披风挂在旁边的架子上。“只是昨天晚上我九死一生，心里就想着你什么时候能找到我，能救我于苦海。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我才会这样失了分寸。哪里想到你的处境也艰难？”

    “王公公真是多嘴。我不想让你担心。他怎么把这些事情告诉你？”秦黎辰用复杂的眼神看着她。“不过昨天晚上对我来说确实很重要。我一直以为的大敌就这样死在我的手里。要是那个时候澜儿在身边就好了。我真想与你一起庆祝一下。”

    “现在庆祝也是一样的。”苏雯澜笑着倒了一杯酒。“顺便给我说说你是怎么英勇的大杀四方，解决这个心腹大患的？”


第1241章 忍耐

秦黎辰喝下苏雯澜递过来的那杯酒。

    将杯子放在桌上，目光幽远：“说起来想杀他真不容易。可是我终于做到了。澜儿知道吗？他就死在我的面前，胸前中了七八刀。我看着他痛苦地死去，眼里的光芒消失，变成一个没有灵魂的死尸。我本来想上去补两刀的。后来想想还是算了。他已经死了，最终是我赢了，何必去虐待一个失败者呢？”

    “既然赢了，想必你很高兴吧？”苏雯澜说道：“难怪连我的行踪都不关心了。”

    “胡说。”秦黎辰看着她。“我自然是关心你的。只有你留在我的身边，我才算真正意义上的赢。”

    “好吧！那你是怎么收拾那个失败者的？他的人也死光了。那些尸体是火烧了还是扔进乱葬岗了？”

    苏雯澜说这番话的时候特别的平静，神情也把握得很好，完全看不出她心里的忐忑和紧张。

    她垂着眸，努力控制着自己的神情变化，免得被秦黎辰看了去。这人最是多疑。要是她有一丝表现不对的地方，他必然起疑。

    她的一只手紧紧地抓着腿上的衣料。那只手抓得青筋突起，看得出来她有多么的压抑。

    “澜儿好像很关心这个人。”秦黎辰看向她。

    苏雯澜抬头看过去：“难道不是关心你是怎么打败他的吗？这是两码事儿。听他们说昨天晚上很惊险。我就想知道你是怎么九死一生的。在这么重要的时刻，我居然不在你的身边。这对我来说有些难过。要不是因为这件事情，我现在还没有原谅你呢！”

    “对了，你是被谁挟持的？刚才你只顾生气，也不给我说详细点。”秦黎辰拉住她放在桌上的那只手。“谁要是欺负你，我就让谁好看。谁也不能委屈了澜儿。”

    “重要吗？如果查出来，那个人不好惹呢？你也会为我放弃某些利益吗？”苏雯澜看着秦黎辰。

    秦黎辰沉默了一下：“是长乐公主的人？”

    “我不知道。先不说这些。”苏雯澜又给他倒杯酒。“不是说庆祝吗？我们就好好庆祝吧！那些不开心的事情就不说了。”

    “澜儿也要喝。你可不能不喝。这是我们共同的喜事。”秦黎辰给苏雯澜倒了一杯酒。“那人死了，我的心安了一大半。”

    “其实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苏雯澜喝下那杯酒。“你一直说那人是个大敌。既然是个大敌，会不会是诈死呢？”

    “不可能。那人就算是化成灰我也认识。”秦黎辰说道：“要不是药下得太大，把他的尸体炸没了，我就留下来给你看了。”

    “药？”苏雯澜抓到了关健字。

    “就是那天城门口爆炸的药。”秦黎辰笑道：“那人用同样的方式对付我，我就以他的方式对付他。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我的身边也有制作这种药的奇才。只需要一点点药，他的身体就变成了灰尘。”

    秦黎辰一杯接着一杯喝着。

    看得出来他真的很兴奋。

    可是苏雯澜脸上没有表情，心里却在滴血。

    她看着面前这个男人，从衣袖里抽出匕首。

    然而匕首还没有拔出来，从外面传来秦如云的声音：“皇上，长乐公主请你过去一趟。”

    “这么晚了，她找我有什么事吗？”秦黎辰挑眉，看向旁边的苏雯澜。

    苏雯澜将匕首放了回去，撇嘴说道：“这么晚了，她找你的意思还不明显吗？你这么聪明，装什么傻啊？”

    “我的澜儿吃醋了吗？”秦黎辰再次朝她伸出手。

    苏雯澜缩了回去：“长乐公主请你过去，你只管过去就是。反正你的妃嫔也不止一人两人。这种生活我早晚也得习惯。”

    这个时候她也没有精神应付他。再呆下去，她真的会控制不住杀了他。

    可是她清楚，就算秦黎辰对她没有防备，她也杀不了这个人。秦骁那日才说过他的武功精进很快，甚至以前就隐藏了实力。

    “公主殿下说找皇上说一些正事。”秦如云说道。

    “既然是正事，那就更应该去了。”苏雯澜站起来，背对着他。“你快走吧！我去歇着了。”

    秦黎辰伸手想拉她，却被她躲开了。

    “真生气了？”秦黎辰问道：“长乐公主既然说是正事，想必是重要的事情。要不然不会这么晚叫我过去。我去去就回来。”

    “你去了就别回来。我要休息了，你别吵我睡觉。”苏雯澜趴在床上，背对着他。

    秦黎辰站在床边看着她。

    她使小性子的样子不仅不让他生气，反而让他怎么看都看不够。

    他摸了一下她的肩膀，被她拍了一下手背：“走开。”

    秦黎辰轻叹：“好好好，我先走。别气了，我的心里只有你，别人都只是逢场作戏而已。”

    咯吱！门被拉开。

    脚步声越来越远。

    苏雯澜从衣袖里取出那把匕首，紧紧地抓着匕首的柄。

    “你真的死了吗？不，我不相信。可是”

    砰砰！从窗口传来异响。

    苏雯澜坐起来，看向窗口位置。

    她的眼睛里有泪花。

    除了泪花之外，还有浓浓的希翼。


第1242章 不是他

她大步走到窗前，拉开窗户。

    只见一道黑影翻进来。

    “你没事吧？”

    那人拉下面巾，露出一张熟悉的面孔。

    可是，不是他。

    苏雯澜见到他的面容，眼里的希翼之光消失。

    她咬了咬唇，走到桌边，淡淡地说道：“你怎么来了？”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看看你有没有受不了刺激自杀。”那人，也就是陈瑾说道。

    “你都没死，我怎么会死？”苏雯澜说道：“更何况我相信他没有死。他怎么可能会死？”

    “看来你还是不愿意接受现实。事实上，他真的死了。”陈瑾的话没有说完，见她用恶狠狠的眼神看过来。“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我欠他一个大人情。要说起来，我也不想他死。毕竟相比女人，难得遇见这么顺眼的一个人，我还是很看重他的。”

    “你是不是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苏雯澜说道。“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说起来是他太轻敌了。当然，也是他一直信任的那个眼线背叛了他，给他提供了错误的信息。因为时间太赶，他没有去调查这个信息是不是准确的，贸然的想要偷袭秦黎辰。秦黎辰买通了那个眼线，知道他会在这个时间来，早就准备好了人马偷袭。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一场激烈的大战之后，他带来的人全军覆没。而他也死在了其中。”

    “找到尸体了吗？”苏雯澜再问。

    “据说秦黎辰用了火药，所以现场的尸体被炸成了肉渣，谁能从一堆肉渣中看出他？不过在那种情况，他是没有任何生机的。”

    陈瑾说完，见她流出了泪，闭紧了嘴巴。

    以前她落到他的手里，不管他的族人怎么为难她，甚至有族人想要欺负她，她也没有哭过。

    这个时候坐在他的面前无声地哭着，没有声音，眼泪像雨滴似的一颗接着一颗的往下滴落，足见她的内心有多么的绝望。

    “他的意思是想要让你离开肃王。你留在肃王的身边不安全。”陈瑾说道：“我现在带你离开。”

    “我不会走的。”苏雯澜说道：“你不用管我。”

    “我欠他一个人情。他不在了，就要替他护你安全。怎么可能不管你？”陈瑾道：“你不走，难道真要嫁给肃王？”

    “嗯，我要嫁给他。只有这样才能破坏他和靖元国的联姻。我要是走了，他真娶了靖元国的公主，只会让情况更糟糕。”苏雯澜说道。“只要我在这里一天，他和靖元国就算联姻了也会有破痕。”

    “你还真是高估自己在那个男人心里的地位。江山要，女人他也要。最后不要竹篮打水一场空。”陈瑾知道她固执，见劝不住她，只有作罢。“对了，你哥来了。要不要见他一面？”

    “我哥？”苏雯澜的脑海里浮现苏荣华的样子。“他来这里做什么？”

    “还能为什么？当然是一样的目的，那就是带你回去。不过你这样固执，见了他也不会回去，到时候两人又要起争执。”

    “你现在是在为我哥做事吗？”苏雯澜看向他。“听说你们罗煞族的机关术非常高明。你能教我吗？”

    “还想学我们罗煞族的机关术？行吧，我教给你。以后有空我会来找你的。现在我先回去了。”陈瑾重新回到窗前。“再提醒你一句，不要对秦黎辰下手。这人深不可测。只怕你还没有动手，他已经先一步发现你的行踪。”

    “秦黎辰一直派人跟着我。每当我觉得他已经开始信任我时，他的所作所为又狠狠打我一巴掌。”苏雯澜说道：“你是怎么瞒过他们的眼睛的？”

    “我自然有我的办法。”陈瑾翻窗跳出去。

    苏雯澜被陈瑾这么一打岔，那种撕心裂肺的痛就这样堵在心里。

    她来到书桌前，拿起一本佛经开始抄写着。

    最近她心里不静的时候就会抄写佛经。只有这个时候她的心情才稍微平静一点。

    不知不觉，天大亮了。

    苏雯澜看着面前这些抄写的经书，它们仿佛进行了一次修练似的。从刚开始的龙飞凤舞到后来的越来越柔和，足见她的心性变化之大。

    紫娟端着水盆走进来。

    见苏雯澜站在书桌前，而且身上穿着亵衣亵裤，惊讶地说道：“我的大小姐，你不会一夜未休吧？”

    苏雯澜伸了伸懒腰，淡淡地说道：“不困就不休，谁规矩必须每天休息的？”

    “大小姐，你这是怎么了？”紫娟把水盆放下来。“是不是因为昨天晚上皇上去了长乐公主那里，而且早上才出来的事情？”

    苏雯澜蹙眉：“他们孤男寡女共处了一晚上？”

    看来长乐公主与秦黎辰之间的联姻

    还是阻止不了。

    这也是她不能离开的原因。

    要是她离开了，长乐公主和秦黎辰之间的同盟就无缝可入。

    她要是在这里，有的是办法分化他们。更何况，只有在他们的身边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

    “小姐，你别难过。皇上应该是找长乐公主谈朝中的大事吧！”紫娟绞了帕子递给她。

    苏雯澜接过来擦拭脸颊：“这样的话你自己信吗？”

    “怎么不信？皇上最近有多忙大家都是知道的。他在长乐公主房里呆了一夜也不能证明什么。长乐公主是靖元国的公主。她与皇上是有合作关系的。所以他们在房间里商讨一晚上也是正常的。”紫娟说道：“更何况长乐公主就算想嫁给皇上，那不会自贬身份。她肯定会堂堂正正的嫁进来，然后才与皇上”

    “行了，你别安慰我了。”苏雯澜打断紫娟的话。“我没有这么娇弱。要是我这么容易受打击的话，对唐妃和于妃他们也容不下的。”

    “我们小姐没有这么小气。你是最大度的人。”紫娟转移话题。“今天的早膳有小姐最喜欢吃的灌汤包哦！皇上对小姐真是有心。听说你喜欢吃不同口味的包子，特意请来全肃城做包子最好吃的几个师傅进宫做给你吃。每天都不重样。”


第1243章 做菜

苏雯澜淡淡地笑了笑：“是啊！他很有心。”

    “奴婢也觉得皇上对小姐是真的上心。皇上有那么多妃嫔，就没有见过他对谁这么好。”紫娟说道：“小姐稍等，奴婢去传早膳。”

    过了一会儿，紫娟带着传膳的婢女回来。

    精致的包子上了桌，再配着清香的菜粥。

    紫娟摆着筷子，回头对苏雯澜说道：“小姐，快来用早膳。”

    苏雯澜站起来走到桌前，看着十几款的包子，对紫娟说道：“我一个人吃不了这么多。你坐下来陪我吃吧！”

    “这可使不得。”紫娟连忙后退两步。

    那可是皇上特意为苏雯澜准备的包子。她要是吃了，怕是要被皇上剁成肉包子馅。

    “让你坐下来吃就坐下来吃，哪来这么多话？”苏雯澜睨她一眼。“还是我现在使唤不了你了？”

    紫娟迫于苏雯澜的威压，委屈地坐下来。

    不过刚坐下来，她的手就不受控制地伸向面前的包子。

    “好好吃啊！”紫娟一脸享受的样子。“真的太好吃了。”

    苏雯澜看她没有形象的吃相，难得的露出了笑脸：“慢点吃，别噎着了。”

    紫娟吃得很欢。

    苏雯澜有气无力地吃着包子。

    紫娟看她的样子，放下手里的包子，担忧地看着她：“小姐，你要是没有胃口，奴婢给你弄点别的吃的。”

    “我不饿，你别折腾了。”苏雯澜指了指面前的包子。“喜欢吃就多吃点。要是吃不完就带去给小姐妹吃。”

    “小姐，奴婢哪敢啊？这是皇上给你准备的。”紫娟说道：“小姐是不是不开心？还是因为长乐公主吗？”

    “没有。”苏雯澜站起来。“不过，我想明白了一些事情。好了，你吃吧，我出去走走。”

    紫娟想要跟着站起来，被苏雯澜指着面前的桌子说道：“全部解决掉，要不然治你的罪。”

    “小姐好过份。”紫娟看着苏雯澜走远，重新坐下来。“不过她只是在附近走走，应该不会出事吧？包子好好吃，我要多吃点儿。就算要被皇上治罪，我也要做个饱死鬼。”

    苏雯澜走到厨房里。

    厨房里的仆人见到她纷纷行礼。

    “我要一些新鲜的食材。”苏雯澜说道：“你们只管忙你们的。不用管我。”

    “小姐需要什么样的食材？”负责膳房的管事走过来对她说道：“这里有新鲜的肉，也有新鲜的蔬菜瓜果。”

    苏雯澜挑选了几件东西，自己忙自己的。其他人看她动作挺利落的，又只是做普通的家常小菜，便没有再管她。

    她做好饭菜之后，用篮子装好，指着其中一个仆人说道：“你过来一下。”

    仆人连忙走过来对苏雯澜行礼问安：“见过苏小姐。小姐有什么吩咐？”

    “你把篮子里的饭菜送到王公公那里。”苏雯澜说道：“要是王公公问起你，你就说我在湖边散心。”

    “是。”仆人不知道苏雯澜的用意，只管按她说的去做。

    苏雯澜用手帕擦拭油污，然后将手帕扔进旁边的废菜篓子里。


第1244章 表明

在幽静的湖边，一只白鹤从水中浮过。

    白鹤低头一啄，水面荡起涟漪，一条鱼儿就这样成为白鹤嘴里的食物。

    苏雯澜看着面前的一幕，想起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就像是水里的鱼和空中的鹤似的。

    而她是做水里的鱼，还是空中的鹤，其实都是未知的。

    脚下踉跄，整个身子朝水里栽去。

    “小心。”一人紧张的低喝一声，然后跃过来将她抱在怀里。

    苏雯澜看着面前的人，心里无比的冰冷。

    秦黎辰匆匆赶来，看见的便是她差点栽入水中的画面。

    将她扶到岸边，走向那个凉亭：“怎么这么不小心？要是我不在这里，你真的栽进去了怎么办？”

    “这里到处都是你的人。你没有赶过来，想必也有其他人赶过来吧！”苏雯澜平静地说道。

    “可是总有疏忽的时候。澜儿这是怎么了？怎么魂不守舍的？可是有什么不开心的？”秦黎辰拉住她的手。

    “我没有什么不开心的。只是突然觉得”楚雨沁看着远处。“做只白鹤挺好的。想吃鱼的时候吃鱼，想飞的时候飞。”

    秦黎辰将她扳正，让她正面看着自己：“你是不是听见了什么闲言闲语？”

    “没有。我应该听见什么闲言闲语？”楚雨沁神色淡漠。“对皇上来说，你喜欢什么样的美人儿都不过份吧？更何况如果我是男人，我也会选择长乐公主。毕竟她能给你带来想要的一切。我算什么？”

    “果然，你就是误会了。”秦黎辰轻笑，将她搂入怀里。“不过你能吃醋，我很开心。”

    苏雯澜推开他，转身看着其他地方。

    “好了，我向你解释一下好不好？”秦黎辰再次将她搂入怀里。“昨天晚上我确实在长乐公主的房里。不过我们并不是两个人，还有她的婢女以及跟着我的秦如云。我们在房里也没有做别的。长乐公主痴迷棋局，正好遇见一盘绝棋，我们就一起研究了一下。”

    “研究棋局需要一晚上？”苏雯澜轻嘲。“不过，你说是就是吧！”

    “本来就是呀！”秦黎辰笑道：“澜儿你吃醋了啊！其实不想误会有个更好的法子。那就是嫁给我。”

    苏雯澜冷哼：“皇上找错人了。这句话还是找长乐公主说吧！我不是你要找的人。”

    “谁说不是？你就是我想娶的人。”秦黎辰说道：“澜儿，嫁给我。”

    苏雯澜沉默。

    秦黎辰没有等到回答，将她的身体重新扳回来：“我想娶你的心从来没有变过。宸雯宫已经建好，随时等着女主人进去。”

    “你问问你的心，你真的希望女主人是我吗？你从来没有动摇过吗？如果娶了我，你不会后悔吗？”苏雯澜看着他。

    “我不用问也知道答案。因为迎娶你为妻是我此生最大的目的。那比当皇帝更重要。”因为是他两世的执念，他放不下。

    苏雯澜转身要走。

    秦黎辰一把将她抱起来。

    “放我下来。”她朝四周看了看，紧张地说道。“被别人看见像什么样子？”

    “苏雯澜是我秦黎辰这辈子唯一的妻子。所有人都听清楚了，苏雯澜是我秦黎辰唯一想娶的女人。”秦黎辰放纵的大喊。

    经过的仆人看向这边，见到这一幕连忙缩回头。

    天啊！他们瞧见了什么？

    快走吧！要是被发现会被杀人灭口的。

    苏雯澜连忙抱住他的脖子，脸上露出笑容：“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你再这样弄得人尽皆知，就真的逃不掉了。”

    “我巴不得呢！”秦黎辰抱着她往辰雯宫的方向走去。“走，我带你去看我们的新房。”


第1245章 兄长

秦黎辰抱着苏雯澜出现在辰雯宫。

    上次被烧过一次，现在重新建好的辰雯宫比以前更加华丽。

    苏雯澜从秦黎辰的身上下来，看着面前的宫殿。

    这里是秦骁最讨厌的地方。据他说好几次都想再放火烧了。要不是为了不打草惊蛇，也不会让它存在着。

    苏雯澜现在也想将它烧了。可是她明白，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她会住在这里。

    因为

    她决定嫁给他。

    如果是以前，她还有些顾及。现在秦骁不在，她已经没有什么好顾及的。

    “喜欢吗？”秦黎辰打断她的思考。

    苏雯澜指着院子的角落：“那里添一个秋千，我喜欢荡秋千。”

    “好。”

    “那里种上我最喜欢的花。”

    “好。”

    “这里挂上我喜欢的灯笼。”

    “好。”

    两人将辰雯宫上上下下逛了个遍。

    最后苏雯澜把能说的都说了。

    “还有什么？”秦黎辰说道：“要是没有了，我就让人将它布置出来。”

    “没有了。”苏雯澜在心里补充道：新郎不对，住哪里都不对。

    宫殿再好看，身边的人不是她想嫁的那个人，一切都不过是逢场作戏。

    秦黎辰见苏雯澜答应得这样爽快，心情非常愉悦。

    不过后来被秦如云叫过去处理政务了。苏雯澜独自回了自己的住处。

    刚进房间，察觉到房间里有另一人的呼吸。

    她平静地关上房门。

    这时，那人出现在她的面前。

    “你的胆子还真是越来越大了。”来人摘下面巾，露出清俊的容颜。“还真打算留在这里做王后？”

    “这样对你们更有利不是吗？”苏雯澜看着他。“早就听说你来了这里，可是到现在才来找我。”

    “他在这里，你与他联系不是更方便吗？”苏荣华说道：“我本来想带你走。可是陈瑾说你要留下来做王后。”

    “秦黎辰与靖元国要是联姻，我们的处境会更危险。为了大局着想，我留在这里捣乱对大家都有利。”苏雯澜说道：“还是你来大义灭亲的？”

    “你为大局着想，我干嘛要来这里大义灭亲？”苏荣华说道：“只是想亲耳听你说一句，你是真的要嫁给秦黎辰？”

    “嗯。”苏雯澜说道：“秦骁他他不在了。我嫁给谁有区别吗？”

    “秦骁不在了，世间的好男儿多的是。兄长可以帮你找个比秦骁更好的。”苏荣华说道：“你要是真的嫁给秦黎辰，那就没有回头路了。为了赌气，犯不着把自己的一辈子赌上。”

    “谁说我是为了赌气？秦黎辰让你们很难对付吧？你们到现在还没有找到对付他的手段，可见他在你们身边也下了一盘好棋。靖元国的长乐公主看上去很欣赏他。他们要是强强联合，你们才会知道真正的头痛才刚开始。”苏雯澜说道：“好了，不说这些了。两位妹妹现在怎么样？我离开了，好久没有听见她们的消息，很想知道她们过得怎么样。祖母，娘，还有小弟，他们怎么样？”

    “他们非常好。你只管放心。”苏荣华说道：“他们就是很担心你。诺，这里有他们的书信，你看了烧了，免得被发现。”


第1246章 读信

苏雯澜接过苏荣华递来的信函。

    那厚厚的一叠信函里不知道有多少亲人的眼泪和担忧。她突然觉得有些烫手，不敢面对里面的内容。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我可以带你回去见他们。”苏荣华看出她的心思，温和地说道。

    “你不是我的兄长吧？”苏雯澜将信函接下来，放到旁边的抽屉里。

    她突然这样说，连苏荣华都愣住了。

    他复杂地看着她：“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这样的猜测？”

    苏雯澜笑了笑：“刚开始的时候挺不喜欢你的存在。应该说，不喜欢有个所谓的私生子兄长。后来看你面善，对我们苏家也没有恶意。当然最重要的是我祖母居然接受了你。别看我祖母不管事，其实是个爱憎分明的人。她最不能容忍私生子的存在。”

    “既然祖母这么轻易的接受了你，想必你的存在不会让她讨厌。我没有说错吧？”苏雯澜看着他。

    苏荣华轻笑一声：“这些不重要。现在你要面对的是秦黎辰，而不是苏家的那些事情。不管我是谁，从来不是你们的障碍。”

    “不管你是谁，我都要谢谢你。要不是你，苏家撑不到现在。而现在，还请你继续以兄长的身份尊重我的决定。”苏雯澜看着苏荣华。“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也请你继续做苏家的长子长孙。”

    苏荣华脸上的笑容消失。他蹙眉看着她：“你不会想给秦骁陪葬吧？”

    “我没有这么傻。”苏雯澜说道：“这世上还有那么多亲人等着我，我怎么会做这种让他们伤心的事情？”

    “那就好。”苏荣华说道：“既然如此，我派人保护你，不会让你有闪失。等你觉得差不多了，就跟我回京城见他们。”

    “陈瑾不是一直在和你们合作吗？你把他派来就是了。他对这里也熟悉。”苏雯澜说道：“还有别的事情吗？如果没有就走吧！”

    “真是没心肝的女人。”苏荣华弹了一下她的额头。“那我走了。如你所愿，我会派陈瑾过来。你有什么事情记得通知我。短时间内我会留在这里。”

    “知道了。”苏雯澜挥挥手。

    苏荣华再次看她，见她没有反应，这才转身离开。

    苏雯澜从抽屉里取出第一封信。

    信函上的字体非常秀气，一看就是甄氏写的。

    “澜儿亲启，女儿何时归家？这是为娘最想说的一句话。日也思，夜也思，不见女儿身影，日夜担忧，只盼女儿平安归来”

    看完甄氏写的书信，苏雯澜的脸上满是泪痕。

    她听见外面有脚步声，不敢再看下去，将所有的书函都夹在书里。

    门打开，秦黎辰走过来。

    “这么晚了，你还不休息吗？”苏雯澜迎了过去。

    “本来要休息的，见你院子的烛火未熄，猜到你还没有睡。怎么眼睛红了？”秦黎辰看着她的眼睛说道。

    “刚才在看一本话本，看得有些感伤，就有些心情不好。”苏雯澜说道：“正好看完了，也要睡了。”

    “瞧瞧你这兔子眼睛。怎么哭成这样？”秦黎辰蹙眉。“好了，别哭了。要是睡不着，我在旁边陪你一会儿，等你睡着再走。”


第1247章 受伤

苏雯澜躺在床上。

    秦黎辰坐在旁边守着她。

    长发平铺在松软的大床上。那美丽的少女被月光照映着，清丽的容颜仿佛镀了一层银光，比白日里多了几分朦胧的神秘。

    秦黎辰的手指抚过她的脸颊。

    只这样看着她，就觉得心里无比的欣喜。就像是心心念念了一件珍宝几十年，历经挫折后终于属于他，免不了快乐万分。

    苏雯澜慢慢地进入梦乡。

    秦黎辰察觉到她的呼吸平稳。

    只有在极其信任的人面前才能这样放松的睡着。这代表着她极相信他。

    他嘴角上扬，低头吻了一下她的唇瓣。

    “我的雯儿，做个好梦。”

    又过了一会儿，秦黎辰站起来走向桌边，吹熄蜡烛之后走出去。

    咯吱！门合上。

    原本应该睡着的苏雯澜睁开了眼睛。

    睡着？

    她怎么可能在他的面前睡着？

    至于骗过了他，只能说她的演技越来越好了。哪怕面对这个让她恨不得杀之后快的男人，她也可以控制自己的喜怒。

    第二日，整个肃王宫的仆人处于非常忙碌的状态。

    紫娟将金簪插在她的发梢，看着镜子里的苏雯澜说道：“小姐，你好漂亮。等你穿上王后华服的时候，皇上肯定会看呆的。”

    “你又不是他，怎么知道他会看呆？这后宫里从来不缺美人。玉妃，唐妃还有兰妃，哪个不是美人？更别说那位长乐公主了。”

    “可是皇上的眼里只有你啊！就算长乐公主再好，皇上也没有娶她做王后。”紫娟说道：“所以紫娟觉得，还是我们小姐最好看。”

    “你呀！这张嘴越来越甜了。”苏雯澜失笑。“还有一段时间就是封后大典，总觉得现在的平静不真实。那些老臣不阻止吗？还有”

    话没有说完，但是紫娟这么聪明，哪里不知道苏雯澜想的是谁。

    那位靖元国的长乐公主不阻止吗？还有那个神神秘秘的使臣就这样放弃了？

    “小姐，御织房让奴婢把您的尺寸送过去。奴婢先给他们送去，要不然赶不及做王后朝服了。”紫娟说道。

    “好。”苏雯澜说道：“你去吧！我现在也不想出去，就在房间里看会儿书。”

    “是。”紫娟福了福身，出了门。

    苏雯澜走向抽屉前，将没有看完的书信取出来。

    昨天只看了甄氏的书信，还有其他几封没有看完。

    就在她展开另一封书信的时候，从窗口传来异响。

    她连忙将书信放回抽屉里。

    咻！一支冷箭射进来。

    苏雯澜快速地侧了一下身，避开了要害，但是肩膀被擦伤了。

    “来人啊”苏雯澜大喊。“有刺客。”

    禁卫军听见响动连忙朝这里赶来：“你们往那边追。你们跟我去看看苏小姐。”

    苏雯澜抚着受伤的肩膀。

    禁卫军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苏雯澜倒下去的画面。

    “不好，快传御医。”禁卫军连忙进来扶起苏雯澜，将她放在旁边的床上。“再去向皇上汇报，就说苏小姐被刺杀。”

    苏雯澜只能听见喧闹的声音，他们说什么，她是完全听不见的。

    这上面有毒。

    要不是有毒的话，她不可能这么快昏迷。

    秦黎辰匆匆赶来，看见的就是苏雯澜嘴唇发乌的画面。他一把扯住旁边御医的衣领，冷冰冰地说道：“她的伤怎么样？”

    御医颤抖地说道：“凶器上面有毒。苏小姐中了剧毒。”

    “那就马上给我治好她。”秦黎辰冷道。

    “皇上息怒。这个毒极其霸道，要是没有解药的话，怕是很难根治。”御医说道。

    “这样说来，你有减轻它的方法？”秦黎辰听出了言外之意。

    “是。只是这样一来，苏小姐的身体受到了极大的伤害。以后怕是”御医硬着头皮说完：“怕是不能生育。”

    秦黎辰的眼眸缩了缩。

    无法生育对一个女人来说极其的残忍。

    甚至可以成为王公大臣反对她封后的有力证明。

    他站在床边，看着那个奄奄一息的女人。

    “想要娶你还真是不容易。为什么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人阻碍我们？死了一个，还有一个又一个。是不是把他们全部杀光了，就没有人防碍我们了？”

    御医在那里听得浑身冒冷汗。

    他们这位君王看起来温柔和善，其实骨子里非常的残暴。只是那张脸太有欺骗性而已。

    “皇上”御医说道：“要是皇上能够找到解药，苏小姐的身体就能恢复如初。只有三天时间寻找解药，要是找不到的话，就只有用第二个方案。要是用了第二方案，苏小姐以后就就”

    “皇上，苏小姐是未来的王后。未来的王后要是不能生育”秦如云说道：“怕是不妥。”

    “刺客的事情有没有线索？”秦黎辰说道。

    “没有。那刺客得了手之后就逃走了。禁卫军一路追踪，发现他逃出了肃城。”秦如云说道：“这个时候不知道逃去哪里了。”

    “难道只能用”秦黎辰喃喃自语。“不，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放弃。御医，你们马上想办法调配解药。”

    “皇上，在不知道毒性的情况下调配解药，那是需要时间一次又一次的试药。苏小姐的情况这么凶险，根本等不到那么久。除非”御医停了下来。

    “除非什么？”秦黎辰蹙眉。

    “除非找到解百毒的冰兰花。要是找到了，不管对方用的什么毒，必然能够调配出解药。只是这个冰兰花只有靖元国才有。”御医没有再说下去。秦黎辰这么聪明，接下来的话不需要御医多此一举点破了。

    秦黎辰转身朝外面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对御医说道：“你们先照顾她。要是她有什么差池，你们所有人陪葬。”

    御医战战兢兢地称是。

    “这位苏小姐还真是多灾多难。”其中一个御医说道：“皇上对她恩宠有加又如何？看她不顺眼的人太多了。逃过了一次逃不过第二次。”

    “你还有闲情同情她。她要是死了，我们也活不了。”另一个御医摇头叹息。“这个时候我们还是祈祷她活下来吧！”


第1248章 条件

嗖嗖嗖！嗖嗖嗖！

    院子里，长乐公主一身红妆，比划着剑招。

    旁边的婢女说道：“公主，肃王要娶那个女人。皇上想让你和亲的计划怕是无法实施。你为什么一点儿也不急啊？”

    长乐公主继续比划着，没有理会婢女的话。

    就在婢女以为她不会搭理她的时候，长乐公主收起剑，接过另一个婢女递来的手帕擦拭脸上的汗水，坐在石桌前喝着茶水。

    “急什么？我越急，越容易乱了阵脚。再说了，那个女人能给他带来什么？他是个聪明人，早晚会找我的。”

    “可是那位苏小姐很受肃王的宠爱。只要是苏小姐喜欢的，肃王恨不得双手送到她的面前。说实在的，奴婢真的没有看出她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为什么肃王会对她格外的不同？”

    “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或许肃王就喜欢这个调调的女人。这有什么稀奇的？父王身边的贵妃娘娘又矮又瘦，长得只能称得上清秀。父王对她宠爱有加。难道这不是一样的道理吗？”

    长乐公主的话刚说完，只见肃王大步走进来。

    几人停止交谈，看着肃王靠近。

    “肃王，你有什么事吗？”婢女见肃王怒气冲冲的，连忙拦在他的面前。

    长乐挥了挥手：“退下吧！这里是肃王的地盘。他要是真想对我做什么，你们几个小丫头哪里拦得住？”

    秦黎辰打量着面前的长乐公主，淡淡地说道：“公主倒是悠闲。外面都要闹翻天了，公主这里还是一片净土。”

    “外面闹翻天了？可是又出了什么事情？”长乐公主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秦黎辰在她的对面坐下来。

    “澜儿被人暗杀。虽说没有伤到要害，但是中了毒。御医说只有你们国家的冰兰花才能救她。我今日来找公主，就是想向公主讨要这冰兰花。”

    “肃王，你为了别的女人来找我，甚至算是求我，真的这么不把本公主放在眼里吗？”长乐公主冷漠地说道。

    “公主想要什么？本王可以与你交换。”秦黎辰看着她。

    “我想要王后之位。肃王也愿意交换？”长乐公主笑看着他。

    “除了这个，别的都可以。”秦黎辰淡道。

    “可是我只想要这个。”长乐公主托着腮帮子看着秦黎辰。“真没想到肃王是个情种。我这人最喜欢情种。越是得不到的，越是想要得到。要是肃王不答应，我也没有任何损失。不过肃王的损失就大了。没有冰兰花，你心爱的女人就会变成一堆红颜枯骨。”

    “公主手里有冰兰花？”秦黎辰看着长乐公主。

    “冰兰花是我们靖元国的宝物之一。哪怕是我们靖元国也不是人人都能得到的。很不巧，我随身携带了一朵冰兰花干花。”长乐公主看着他。“只要你点头，你心爱的女人就能救醒。”

    秦黎辰沉默。

    娶了长乐公主对他也没有损失。只是这样一来，苏雯澜肯定会不高兴。毕竟她是那么骄傲的一个人。

    “我可以娶你。不过，你只能是西宫皇后。”秦黎辰说道：“澜儿要做这个东宫皇后。”

    “啧啧啧，真希望这位苏小姐对得起肃王的深情。要不然连我也看不过去了。”长乐公主喟叹。“行，成交。”

    “那冰兰花”秦黎辰站起来。

    “来人，把本公主随身携带的冰兰花干花拿出来送给肃王。”长乐公主懒懒地说道：“要是晚了，苏姐姐就救不了了。”


第1249章 交易

婢女进了房间，没过多久就拿出来一个盒子。

    秦黎辰打开盒子，看见里面有朵泛着冰气的兰花。

    这兰花与普通的兰花不一样，不仅泛着冰气，而且它的颜色是透明中带了一点浅蓝，哪怕变成干花也漂亮极了。

    “放心，这就是冰兰花。”长乐公主见他一直盯着冰兰花不动，还以为他不相信这是真花。

    “我相信公主不会骗我。”秦黎辰将盒子收起来。“改日再亲自感谢公主。今日先恕我失陪了。”

    “肃王是本公主见过的男人之中最重情重义的。”长乐公主看着他。“有时候真是羡慕那位苏小姐。我虽贵为公主，却也找不到像肃王这样重情重义的意中人。就连这门亲事也是交易所得。这是不是特别的可笑？”

    “是我没有福气。公主国色天香，慧智兰心。换作任何男人都不会拒绝公主这样的美人。实在是心只有一颗，也只能交给一个人。”

    “所以本公主羡慕她。她到底有什么好的？论容貌，本公主不比她差。论武功，本公主也不比她差。身份地位，更是不比她差。我可以带给你更大的利益。而她呢？听说她和家里人闹翻了。也就是说，不管她先前是什么身份，现在都只是一个孤女。”

    “公主，我还要去救她，改天再来与公主秉烛长谈。”秦黎辰说完，带着冰兰花赶向苏雯澜的住处。

    御医见秦黎辰回来，焦急地迎了过来：“陛下，怎么样了？”

    “你看看这是不是就是冰兰花？”秦黎辰将盒子递给御医。

    御医小心翼翼地接过来，打开看了看，说道：“不错，就是它。”

    “她现在怎么样？”秦黎辰又问。

    “陛下放心。现在有了冰兰花，苏小姐肯定会没事的。”御医说道。

    “好，朕相信你们。”秦黎辰坐在床边，看着昏迷中的苏雯澜。“赶快调制解药。朕一刻也不想等下去。”

    “是。”御医应了一声，和其他御医一起去调配解药去了。

    紫娟跪在那里向秦黎辰请罪：“奴婢知罪。奴婢没有照顾好小姐。”

    “朕的确想治你死罪。可是澜儿醒后要是没有见到你，怕是与朕闹别扭。朕就先留着你这条命。一旦澜儿有什么三长两短，朕第一个处置你。滚出去准备流食。”秦黎辰冷漠地说道。

    “是。”紫娟逃过一劫，快速退出房间。

    秦黎辰拉着苏雯澜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

    “想逃脱我？别做梦了。就算你真的死了，我会让人把你的尸体抬到喜房里。还有那个男人，他已经先走一步。你再也见不着他。”

    有了解百毒的冰兰花，调配解药变得非常顺利。

    两个时辰之后，御医们将调配好的解药送到了秦黎辰的手里。

    秦黎辰看着那颗药丸，亲手喂到她的嘴里。

    “多久才能醒过来？”秦黎辰问道。

    “回陛下的话，那要看苏小姐的中毒情况。要是中毒已深，怕是好几个时辰。”御医说道。

    “皇上”王公公走进来，对秦黎辰说道：“唐大人在养心殿外等了许久了。他说有重要的事情汇报。”

    秦黎辰不耐烦地说道：“你告诉他，朕现在没空。等朕有空了再宣他过来。”


第1250章 立后

王公公没有听秦黎辰的话离开。

    秦黎辰见他不走，不耐烦地说道：“还有什么事情？”

    王公公谄媚地说道：“唐大人说要是今天没有见到皇上，他就在外面长跪不起。老奴觉得唐大人要是真的长跪不起，怕是对皇上的声誉有碍。皇上，要不见见唐大人吧？说不定他真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苏小姐的情况也稳定了，清醒是早晚的事情。”

    秦黎辰目光阴沉地看着王公公。

    王公公脸上的笑容敛下，诚惶诚恐地跪在地上。

    “老奴知罪。请皇上恕罪。老奴多嘴，真是该打，该打”王公公一边说着一边扇着自己的老脸。

    “行了。”秦黎辰站起来。“你在这里盯着。澜儿什么时候醒过来你就马上通知我。”

    “是是是，老奴一定眼睛都不眨一下。”王公公谄媚地说道。

    “你这老东西，惯会哄人。”秦黎辰说道。

    “老奴对皇上忠心耿耿。老奴说的每句话都发自内心。皇上要不信，老奴把这颗心掏出来证明自己。”王公公说着，夸张的四处张望，一幅寻找凶器的样子。

    秦黎辰没功夫看他表演。

    他再次看了苏雯澜一眼，叮嘱御医好好照顾她。

    养心殿。秦黎辰坐在龙椅上，看着那个跪着的中年男人。

    “不是想见朕吗？朕已经来了。”秦黎辰朝旁边的宫女招了招手。

    宫女马上前往茶室准备茶水。

    唐大人满脸正气：“皇上，肃国近日真是多事之秋。臣昨日见了忘我道长。道长说国不可一日无母。皇上得快些立后才行。”

    “哦？那你说说看。朕应该立谁为后？”秦黎辰淡淡地看着唐大人。

    “回皇上的话，若是以前，兰妃，于妃和唐妃之中挑选一个可以服众的即可。现在嘛，除了长乐公主之外，也没有别的人选。”唐大人说道。

    “我还以为你更中意唐妃。现在看来，倒是朕小瞧了唐大人的忠心。”

    正好宫女把茶水送过来。

    秦黎辰挥一下手臂：“赐茶。”

    宫女马上把第二杯茶递给唐大人。

    唐大人接过来，喝了一口，又放回宫女拿着的托盘上。

    他继续恭敬地站在那里：“皇上，论私心，微臣当然希望唐家能出现一位皇后。可是微臣明白，长乐公主才是最合适的人选。有了靖元国，我们肃国可以更加强大。”

    “那你应该清楚朕的心里已经有了皇后的人选。”秦黎辰冷笑：“你今日冒着大违说这些，就没有想过朕会治你的罪？”

    “正是因为微臣知道皇上的心里有了别的人选，所以才冒死进言。皇上，求你一定要封长乐公主为后。只有这样才最有利。”

    “行了。朕心爱的女人现在还生死未卜。现在没功夫听你说这些。你想让长乐公主为后。朕成全你。这场婚宴朕一定会大办。”秦黎辰说道：“现在你满意了？”

    “皇上真的同意了？”唐大人惊喜地看着秦黎辰。

    “对，朕答应了。”秦黎辰说道：“回去等着喝喜酒吧！”


第1251章 醒来

唐大人拱了拱手：“微臣告退。”

    秦黎辰看着唐大人的身影消失。

    他刚站起来，只见王公公的干儿子跑进来说道：“皇上，苏小姐醒了。”

    “真的？”秦黎辰一边说着一边朝外面走去。“她的精神怎么样？”

    “瞧着还是不错的。就是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小李子说道：“不过御医说了，这是余毒未清。等余毒清了就好了。”

    秦黎辰赶到苏雯澜的住处。

    苏雯澜正靠在床头上。紫娟用枕头给她垫着，然后喂她喝药。

    见秦黎辰赶到，紫娟想要行礼，被秦黎辰挥手制止了。

    秦黎辰看着苏雯澜：“现在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苏雯澜轻轻地摇头：“让你担心了。我现在挺好的。就是没有力气。”

    御医听苏雯澜这样说，连忙解释道：“苏小姐放心。你这是刚解了毒，体内还有一部份余毒。只要余毒清了，就会恢复原样。”

    “是吗？”苏雯澜喃喃自语。“我中了这么奇异的毒。你们倒是厉害，这么快就救回了我。”

    “这得多亏了皇”御医的话没有说完，被秦黎辰挥手赶走了。

    御医巴不得远离这里。现在可以走了，马上从这里离开。

    秦黎辰从紫娟的手里接过碗，淡淡地说道：“我来吧！你先去准备一点吃的。”

    紫娟连忙福了福身，从这里退出去。

    秦黎辰坐在床边，喂苏雯澜吃药。

    “那毒是怎么解的？”苏雯澜一边吞咽一边问道。

    “御医的医术不错，就这样解了。”秦黎辰淡道：“不然你以为怎么解的？我又不懂医术。”

    “不对。”苏雯澜看着他。“刚才御医说了一句话，说多亏了你。”

    “对啊！”秦黎辰淡道：“多亏了我不放弃你。要不然你现在已经走奈何桥了。”

    苏雯澜没有再问。

    秦黎辰喂她吃完药，扶她躺下来：“还需要好好休息。等你养好了，我就带你举行盛大的婚礼。”

    刚才出去的紫娟重新走回来，朝秦黎辰行礼说道：“皇上，长乐公主求见。”

    秦黎辰看向苏雯澜：“想不想见？不想见的话，我就让她先回去。”

    “长乐公主特意来看我，怎么能拒绝人家的好意？”苏雯澜虚弱地说道：“自然是要见的。”

    “请公主进来吧！”秦黎辰说道。

    “是。”紫娟出去传话。

    没过多久，长乐公主带着婢女走进来。婢女的手里还有一个盒子。

    “参见皇上。”长乐公主行了一个半礼。“苏小姐，你没事了吧？”

    苏雯澜淡淡地说道：“多谢公主的关心。我挺好的。”

    “那就好。”长乐公主朝旁边的婢女招了招手。

    婢女马上把她手里的盒子递了过来。

    长乐公主继续说道：“这是我的小小心意。请收下吧！”

    “公主太客气了。我的身体已经没有大碍，不能收下你的东西。”苏雯澜道。

    “这东西对你是大补之物。”长乐公主说道：“你服用的冰兰花在我们靖元国有着神仙花之称。而这里面的东西有着神仙水之称。用这瓶神仙水熬药，必然能增强药性，也可以助你早些清理毒素。”

    “原来我的解毒妙术是公主殿下提供的。”苏雯澜看了秦黎辰一眼：“真是谢谢公主殿下。”

    秦黎辰蹙眉。

    他本来不想让她知道这件事情。可是长乐公主自作主张，那这件事情就瞒不住了。

    对长乐公主这个女人，秦黎辰的心里更没有好感。

    不过，她确实有利用价值。

    “别这样说。我可不是白给的。皇上想要，我便给了。说到底，还是因为皇上对你的感情打动了我。”长乐公主看着秦黎辰。“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多情的君王。说真的，我很羡慕你。”

    “公主说笑了。以公主的条件，自然也能找到真心对你的人。”苏雯澜说道。

    “我啊已经有了。”长乐公主笑眯眯地看着秦黎辰。“是吧？皇上。”

    秦黎辰面色不变：“澜儿刚醒，身子还很虚弱。如果公主没有别的事情，就让澜儿安安静静的养着吧！公主意下如何？”

    长乐公主福了福身：“那我就不打扰苏小姐了。”

    “紫娟，送公主。”苏雯澜说道。

    长乐公主挥手：“不用送了。对了，神仙水记得喝，真的很有用的。本公主也想你早些恢复。这样才能早日见到盛大的婚礼。”

    “借公主殿下的吉言了。”苏雯澜点了点头。

    长乐公主带着手下走出去后，苏雯澜看向秦黎辰：“皇上没有什么话要说的吗？”

    秦黎辰摸了摸她的头发：“我闻到了。好酸啊！这是哪来的醋味？”

    苏雯澜瞪着他：“你还说。刚才她话里有话，别以为我听不懂。你快说，她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秦黎辰无奈地说道：“她就是嫉妒你，故意来气你的。你还真相信她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胡言乱语？”

    “我瞧她不像是什么胡言乱语。”苏雯澜说道：“她意有所指。你到底因为我答应了她什么？”

    秦黎辰犹豫了一下，见苏雯澜目光坚定，便知道今天不老实交代怕是没完没了。更何况这件事情也瞒不了多久。

    “御医说你中的毒非常的奇特。要是没有靖元国的冰兰花，便是强行解毒，也会让你的身体伤了根本。你是一个女人，要是一个女人无法生育，那将是多大的痛苦？所以我去找了长乐公主。正好长乐公主的手里有冰兰花。我就与她达成了交易。”

    苏雯澜没有说话，安静地聆听着他的话。

    “然后呢？”

    “她的条件是嫁给我，做我的王后。我说王后只有你能当。她就说，那就与你一起坐后宫之主。我实在想救你，便答应了这个条件。我与她商议，你是东宫皇后，她是西宫皇后。虽不分大小，但是她绝不能欺你辱你。”

    秦黎辰说完后，见苏雯澜沉默不语，便有些担忧：“是不是很生气？要是生气的话，就打我一顿好了。”

    “你是一国之君，是高高在上的皇帝。你说什么就是什么，谁敢和你生气？”苏雯澜侧了侧身：“我现在想休息了。”

    秦黎辰一直坐在那里没有离开。

    直到听见均匀的呼吸声，这才站起来。

    苏雯澜要是没有情绪，他反而还要担心。她现在这样，他的心里舒服多了。

    紫娟端着肉粥走进来。

    秦黎辰淡道：“好好照顾小姐。要是她有什么差池，你也别想活。知道吗？”

    紫娟连忙称是。

    秦黎辰走后，紫娟将肉粥放到床上。

    苏雯澜从床上坐起来。

    “小姐，原来你没有睡着啊！那刚才怎么不理皇上？你没有睡觉，就好好陪皇上说话嘛！皇上这么忙还来陪你，可见多疼你。”

    苏雯澜睨他一眼：“你是皇上的人，当然替他说话。”

    “小姐，奴婢是你的人。皇上说了，奴婢只有小姐一个主子。”紫娟委屈地说道：“小姐是在生气吗？为什么？”

    “皇上要娶那个长乐公主。”苏雯澜生气地说道。

    “什么呀？为什么要娶她？”紫娟吓了一跳。“她那几个婢女的眼睛长在头顶上。要是长乐公主做了皇后，那你的日子”

    “大不了离开就是。”苏雯澜说着，想要起床离开。

    紫娟连忙扶住她：“我的大小姐，你就别折腾我了。”

    “紫娟，我心里难受。他要娶别人。哪怕是因为换解药，我也接受不了。”苏雯澜抱住紫娟，靠在她的肩膀上委屈地抹泪。

    紫娟心疼地说道：“你中毒的时候，皇上急疯了。后来御医说必须要靖元国的冰兰花才能解。皇上才找了长乐公主。这个长乐公主真是卑鄙，明明知道皇上因为小姐才会答应她的条件，她居然直接要了皇后之位。不过小姐别担心。强扭的瓜不甜。皇上最疼的还是你。她就算强求，照样强求不了。”

    “我想离开。”苏雯澜说道：“只要我离开，他和长乐公主之间就不会有矛盾，他们可以毫无保留的相信对方。”

    “小姐，刚才皇上说的话你没有听见吗？你要是有什么差池，奴婢这条命也要没了。求求你行行好，不要胡思乱想。”紫娟盛了一勺粥。“吃点东西吧！刚才吃了那么多苦药，现在嘴巴都是苦的。我特意多弄了些香葱，把那个味压下去。”

    苏雯澜没有再说离开的话。

    她当然不会离开。

    要是离开的话，前面的努力不是白废了吗？

    可是，她也不能让长乐公主这样痛快。长乐公主想拉拢秦黎辰，得到肃国的信任。她就要想办法分化他们之间的关系，激化矛盾。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秦黎辰时不时过来看望苏雯澜，喂她吃药，陪她用膳。可是从始至终她都是冷冰冰的样子。

    “你的身子好些了。”秦黎辰说道：“我带你出去走走怎么样？”

    “我不想出去。”苏雯澜说道：“宫里的风景再美也看腻了。”

    “那我们去宫外看风景。”秦黎辰说着，将苏雯澜抱了起来。

    苏雯澜害怕被摔，抱住他的脖子：“你做什么？”

    “带你出去看风景，让王后消消气。”秦黎辰亲了亲她的额头。


第1252章 不死心

苏雯澜依偎在他的怀里，嗯了一声。

    “好了。那先把身体调理好。”秦黎辰再次扶着她躺下来。

    苏雯澜看着他：“你要娶长乐公主，婚礼是和我们一起的吗？”

    “当然不会。”秦黎辰看着她。“我们的婚礼是独一无二的。断不会让别人来打扰。”

    “不。”苏雯澜微微仰头，目光倔强。“我要和她一起举行婚礼。”

    “一起？”秦黎辰蹙眉。“这样的婚礼就不是我们独有的了。”

    “那又怎么样？如果你再单独与她举行婚礼，只怕会更盛大吧？要不然你的大臣们肯定又要说与她的身份不合。我干嘛要让你们举行更盛大的婚礼？你不是说我才是东宫皇后吗？这样就简单了。所有人都知道我才是最重要的那个。她只是附带的。”

    秦黎辰听她这样说，知道这是使小性子了。

    “好好好。你说了算。既然你不介意，那我们就一起举行婚礼好了。”秦黎辰说道：“快好好休息。休息好了我们再出去玩。”

    苏雯澜确实有些疲惫。

    她闭上眼睛。

    等她睡着了，秦黎辰离开。

    当她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房间里没有别人。

    她刚想下床喝水，却听见窗户有响动。她走过去打开窗户，只见苏荣华从那里翻了进来。

    “你受伤了？”苏荣华说道：“怎么会中毒？”

    “不用担心。”苏雯澜说道：“其实当时我能躲开的。只是我没有躲。”

    “为什么？”苏荣华蹙眉。“苏大小姐，你是不是觉得受伤很有意思？所以没事就把自己弄伤？”

    “我没有这么变态好不好？”苏雯澜瞪他一眼。“在这个宫里谁最想我出事？当然是长乐公主。现在长乐公主又有了为我解毒的冰兰花，这一切不更加可疑吗？”

    “你想故意挑拨他们之间？”苏荣华明白了苏雯澜的用意。“不惜用上自己的命？”

    “我有分寸的。肯定不会让自己陷入那样的处境。”苏雯澜说道。

    “分寸？你的分寸就是让自己差点死了。就算没死，要是秦黎辰没有用冰兰花，你有可能这辈子都不能生儿育女。”苏荣华恼道。

    苏雯澜看向他：“你在这宫里也有眼线？居然连这么细节的事情都打听出来了。”

    “别转移话题。”苏荣华坐下来。

    “好了。我说就是。”苏雯澜在他对面坐下。“给我倒杯水。我下来就是想喝水来着。”

    苏荣华给她倒杯水。

    “这次的事情确实是我冲动了。当时处于那种情况，我的脑子突然产生了那个念头。然后就变成了那种情况。”苏雯澜说道：“以后我不会再犯这种傻。”

    “还有以后”苏荣华皱眉。“你这样我不放心。秦黎辰我们可以处理。你不要再管这件事情。”

    “秦黎辰要娶我了。我不会在这个时候离开的。要不然就功亏一篑。”苏雯澜说道：“长乐公主也要嫁给他。这样以后我和长乐公主分庭抗礼。只有我能分化他们之间的关系。要不然他们真的合作，对你们来说是极大的麻烦。现在因为我，长乐公主不会完全信任秦黎辰。而秦黎辰也不敢放手与长乐公主合作。”

    “我说了不”苏荣华的话没有说出来。

    苏雯澜用手指抵住他的嘴唇：“有人来了。”

    苏荣华听外面的声音。

    大意了。

    一心想劝苏雯澜，竟没有发现有人靠近这里。

    “我先走。你好好想想我说的话。”苏荣华说道：“要是想好了，我派人来接你。”

    苏荣华跳窗离开。

    苏雯澜轻轻地摇头：“我肯定不会离开的。要不然这些日子的隐忍算什么？”

    “小姐。”紫娟走过来，对她说道：“看看这裙子怎么样？喜不喜欢？”

    紫娟带过来的是一身新裙子。它是红色的，样式比较轻盈，看起来还不错。

    “这是谁给的？”

    “还有谁呀？这世间除了皇上，还有谁对你这么好？”紫娟拿着裙子在她身上比划。“好漂亮啊！那个长乐公主哪能和小姐比？”

    “小丫头胆子不小啊！那可是长乐公主。以后也是皇后。你就不怕她给你小鞋穿？”苏雯澜捏了捏紫娟的脸颊。

    紫娟笑眯眯地说道：“我才不怕呢！小姐以后才是东宫皇后。她再厉害也只是一个西宫皇后。我以后就是东宫皇后的贴身侍女了。”

    “我好像”苏雯澜拿着衣服走向屏风后。“没有说过要你做贴身侍女吧？”

    紫娟听苏雯澜这样说，大步走到屏风后：“小姐，你不要紫娟吗？紫娟为了你，可是连长乐公主身边的几个丫头都得罪了。你要是不要我做贴身侍女，那我不是死定了吗？”

    “我在换衣服呢！”苏雯澜嘴角抽了抽。“出去。”

    她换衣服的时候不喜欢有丫头侍侯。

    “小姐先答应我再说。要不然我不走。”紫娟委屈地看着她。“你是骗我的对吧？”

    苏雯澜无奈地点头：“是是是。跟了我这么久，连真话和玩笑话都分不清？快出去！”

    紫娟这才转哭为笑，走了出去。

    “皇上说了，要是小姐的身体好了些，他就带你出去玩。”

    “感觉是好些了。只是还是没什么力气。他送我衣服就是为了带我出去玩？”苏雯澜想起睡觉之前秦黎辰说的话。

    “对啊！你已经睡了一天一夜了，还没有恢复吗？”紫娟道。

    “一天一夜？我不是睡了几个时辰吗？”苏雯澜穿好衣服走出来。

    “当然不是。你睡了一天一夜了。”紫娟道：“在你昏睡的时候，一直是奴婢喂你吃食的。你总共吃了四次。有三次是正餐，有一次是夜宵。因为你一直昏睡着，只能吃流食，所以饿得很快。夜宵还是皇上吩咐的，是燕窝呢！”

    “原来是这样。”苏雯澜自言自语。“我说我的身体怎么恢复得这么快。原来是我睡得太久了。没有力气也是因为睡太多了吧？”

    “正好趁这个时候出去走走。”紫娟说道：“奴婢给你梳个好看的发髻吧？”

    “不用了。弄简单点吧！特别是那些首饰，不要往我身上插。太重了，我的脑袋难受。”苏雯澜说道。

    “好吧！”紫娟为苏雯澜梳了个简单的发髻。“等封后大典结束之后，你必须穿凤袍，还得必须戴凤冠。那时候由不得你了。”

    “听你这样说，我是不是应该悔婚？”苏雯澜笑眯眯地说道。

    “悔什么婚？”秦黎辰从门口走进来。“我好像听见了有人要悔婚。”

    “不是”紫娟连忙摆手解释：“小姐在说奴婢。她说奴婢这么懒，以后就算有了意中人，怕是也要被人悔婚。”

    苏雯澜噗嗤笑起来：“你别吓她。瞧她的样子，为了帮我圆场，连咒自己的话都说出来了。”

    紫娟红了脸颊：“奴婢是不是又犯傻了？小姐刚才又是唬我的吗？”

    秦黎辰挥了挥手：“今天不用你伺候。你好好陪你的小姐妹吧！”

    “是。”紫娟退出去。

    秦黎辰看着盛装打扮的苏雯澜：“衣服很好看。就是发髻太素了，还没有多余的发饰。我知道你不爱繁琐。那些金簪银簪可以不要，这支玉簪总要戴上吧？”

    苏雯澜将头往他的方向侧了侧：“那你帮我戴上。”

    “这是我的荣幸。”秦黎辰给她戴上簪子。“好了，我们走吧！”

    “好”好字还在嘴里转动，苏雯澜整个身体腾空，然后被他抱了起来。“我可以自己走的。”

    “自己走哪有抱着走舒服？”秦黎辰说道。

    当两人离开那座院子的时候，长乐公主和两个丫环正好从对面的院子走出来。

    “公主，这个女人留不得。有她在，肃王不会全心全意待公主的。”婢女说道。

    “他根本就没用心，而不是没有全心全意。我何尝不知道那个女人是绊脚石？可是偏偏这个绊脚石碰不得。她中毒的时候你看见了，肃王像是发了疯似的。”长乐公主说道：“只有先忍耐，慢慢再处理她了。”

    “真是不甘心。公主这么好，肃王竟这样迷恋一个普通的女人。”

    “打听清楚他们现在去了哪里。”长乐公主说道：“最好把他们做了什么也打听清楚。知已知彼百战百胜。”

    “是。”

    一道高大的身影从对面走过来。

    长乐公主见到他，说道：“苏大人，刚才你也看见了。肃王迷恋那姓苏的女人。根本就没有本公主的容身之处。”

    “公主不用担心。现在肃王的心思在那个女人身上。你说再多也是无用。”苏大人说道：“可是关系再好的人也有产生矛盾的时候。在那个时候，你就可以从中做点什么，将肃王一点一点的挖过来。”

    “我瞧着那肃王这样死心塌地。平时那么聪明的一个人，在面对那个女人的时候就容易失控。我真不知道能不能分化他们。”

    “公主殿下也有没有信心的时候？看来还真是受到挫折了。那公主殿下是打算放弃了？这样就承认自己是个失败者。”苏大人道。


第1253章 婚礼

“我怎么可能失败？”长乐公主说道：“一个普通女人而已，我不相信自己会输给她。”

    “这就对了。”苏大人说道：“公主需要这样的自信。要是连这点自信都没有，我可以送公主殿下回去，再换另一个公主过来。”

    “苏大人，你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帮本公主出谋划策吗？怎么还要打击本公主？”长乐公主不悦。“不管怎么样，肃王答应娶我。你临时换作别人，肃王还会认账吗？要知道他的心里只有那姓苏的女人。之所以答应娶我，也是因为这次交易。换人他是不会认的。”

    “公主也知道肃王的心思不在你的身上。那你更应该努力了。”苏大人说道：“属下还有别的事情，先行告退。＂

    长乐公主看着苏大人的身影消失。

    旁边的婢女说道：“殿下，这人好神秘。皇上把他派过来辅助殿下，可是偏偏连我们都不知道他是谁，长着什么样子。”

    “父皇让我配合他的行动。这还不明白吗？在父皇的眼里，我还不如这个老东西值得信任。”长乐公主愠怒。“走吧！”

    马车在豪华的酒楼停下来。

    秦黎辰先下马车，再将手交给苏雯澜。

    苏雯澜抓着他的手走下来。

    当他们进去后，只见整个酒楼里空无一人。

    “这酒楼从外面看上去不错，没想到里面一个客人也没有。”苏雯澜说道：“我们还是换一家吧？”

    秦黎辰拉着她的手直接上了二楼。

    “你为什么执意要来这家？难道是我想错了？”苏雯澜看着他的背影。“莫不是你包了这家酒楼？”

    “我们澜儿还是这么聪明。不错，我早就吩咐王公公包下这家酒楼。”秦黎辰说道：“这家酒楼换了新厨，味道还不错。”

    最主要的是京城的口味。

    她最近如此磨难，应该让她吃点好东西。

    苏雯澜坐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风影。

    她趴在窗口上，环视着附近的一切。

    “从这里可以看见整个肃城中心？”苏雯澜说道：“那里是不是你的宫殿？”

    秦黎辰看向那边的方向：“嗯。”

    应了一声，他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又抬头看过来。

    从这里看，他的住处竟这样清楚。要是有人想观察他的行动，岂不是很方便？

    “我想吃那个。”苏雯澜指着大街的方向。

    秦黎辰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只见那里有个做糖人的小摊位。

    “这个简单，我马上给你买去。”秦黎辰站起来，还没走就听苏雯澜接下来的话。

    “我要你亲手做的。还要做成你自己的模样。”苏雯澜的手肘放在桌面上，一幅期待的表情。“这样就更有意义了对不对？”

    “小坏蛋，你这是故意为难我吧？”秦黎辰无奈。“要是我做不好，岂不是要被你嘲笑？”

    “做得不好，那也是你的心意。这还没有成亲呢，你就不愿意为我做点什么了。以后你有了西宫皇后……”

    秦黎辰捏了捏她的脸颊：“行行，我马上去给你做糖人。”

    苏雯澜扬起甜美的笑容：“皇上最好了。”

    “反正我算是栽到你手里了。”秦黎辰轻笑。“为你做任何事情都是心甘情愿的。”

    苏雯澜坐在窗前，朝已经下楼的秦黎辰挥手。

    秦黎辰站在街道上回头看了她一眼。

    见他一直走向糖人摊位，苏雯澜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咻咻！咻咻咻咻！

    从空中『射』出冷箭。

    “啊！有刺客。”人群暴『乱』，现场马上变得危机四伏。

    苏雯澜坐直了，看向混『乱』的场面，眼里满是纠结。

    一方面她想秦黎辰死于混『乱』之中，这样她也不用委屈自己和他成亲。另一方面又担心他真的死了，肃王这块肉落到靖元国手里。

    “苏小姐，你先躲一躲吧！”突然出现一个人，那人对苏雯澜说道。

    “小二？”苏雯澜见到此人，认出这是刚才给他们上茶的小二。

    刚才没有留意小二，现在才发现小二有些奇怪。比如小二手上的茧子太重了。另外，小二一直垂着头不敢看他们。

    “我不走。”苏雯澜说道：“你是谁的人？”

    “我当然是苏大人的人。”小二说道：“苏大人吩咐小的一定要保护好小姐。”

    苏雯澜刚想问一句‘他现在在哪里’，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没有说出来。

    “苏大人是谁？他也姓苏，难道跟我有什么关系？”苏雯澜问道。

    “苏小姐，这里没有别人，你不用担心被别人发现。”小二说道：“你看肃王，他马上就要死到我们手里。你不用怕他！”

    苏雯澜见小二抓住她的手腕，连忙挣脱。

    “我不认识什么苏大人。你这人好奇怪。要是再这样，我马上叫了。”苏雯澜说道：“不要以为我是一个人出门的。你既然知道我是谁，想必也知道跟我一起上楼的男人。你觉得以他的身份，怎么可能没有暗卫保护？识相的，马上从这里消失。”

    “看来苏小姐真的失忆了。好吧！那我也不多做纠缠。苏小姐自己保重。”小二松开苏雯澜，从那里跳下去。

    苏雯澜看着小二从窗口跳下去，再拔出腰间的剑刺向正在和刺客打斗的秦黎辰。

    秦黎辰与小二打斗起来。

    苏雯澜发现小二的身手非常不错。

    而且还非常熟悉。

    这不是跟秦黎辰训练的那些血卫差不多吗？

    “真是小瞧你了。”苏雯澜看着秦黎辰的身影自言自语。“可是你做梦也没有想到我会这样小心。”

    刺客来得快也消失得快。

    秦黎辰没有受伤，但是衣服有些凌『乱』。

    他带着丑陋的小糖人回到她的面前：“幸好你没有受连累，要不然我岂不是作恼？来，尝尝我做的小糖人。”

    苏雯澜接过来，却没有吃它。

    小糖人画得真丑，完全看不出秦黎辰的样子。

    想他大小也是个才子，也有画得这么丑的时候。瞧见那个成形的糖人时，秦黎辰差点想把它扔了。

    最后想着是自己亲手做的，还是第一次做的，终究舍不得扔，把它留了下来。

    “刚才那个刺杀你的小二和我说话了。他说苏大人在找我。苏大人是谁呀？”苏雯澜看向秦黎辰。“他也姓苏，莫不是我大哥？”

    “那刺客是想利用你对付我，你不用理会这些。”秦黎辰说道：“既然小二是刺客，那这里非常不安全。我们离开这里。”

    苏雯澜跟着秦黎辰下了楼。

    暗卫出现在秦黎辰的面前，跪在那里说道：“皇上，真正的酒楼掌柜和小二已经死了。尸体在地窖里。”

    “既然已经死了，那就处理了吧！”秦黎辰说道：“这里的事情不要张扬。”

    “是。”

    原本苏雯澜还不确定这场戏是秦黎辰安排的。当他的人汇报说掌柜和小二死在地窖里时，她就一百个肯定了。毕竟苏荣华就算再凶残，也不会要这些无辜之人的『性』命。在她的认知中，只有秦黎辰有这样手段和魄力。

    “接下来我们是不是应该回去了？”苏雯澜甩开秦黎辰的手臂。“我累了，不想再走了。”

    “生气了？是不是今天的事情让你很失望？”秦黎辰拉着她的手不放。“好好好，是我的错。那就给机会让我弥补吧？”

    苏雯澜看着秦黎辰：“你虽没有受伤，但是刚才的事情总归让你累了，受了些惊吓。我是不想你再奔波了。还是早些回去的好。”

    “心疼我了？”秦黎辰打趣她。

    “嗯。”苏雯澜点头。“所以，可以回去了吗？”

    “行。”秦黎辰指着不远处。“只要你陪我看完星星，我们就回去。”

    “看星星？”苏雯澜挑眉。“现在才什么时辰啊，要是看星星的话，岂不是还要在外面呆几个时辰？”

    “走吧！”

    秦黎辰二话不说带着苏雯澜游玩。

    刚才的混『乱』让这条街上的行人受了惊吓。按理说这里应该变得空『荡』『荡』才对。可是事实上，打斗结束之后，这条街再次热闹起来。

    “我想吃这个。”苏雯澜指着小摊位上的饺子。

    秦黎辰看了一眼，皱眉说道：“后厨里倒是有个做饺子好吃的大厨。你要是喜欢，我让他每天换着法儿的给你做。”

    “我想要的是这个。”苏雯澜指着小难子上的牌匾。“何记饺子。”

    秦黎辰拿她没有办法，又坐在旁边看她吃完了两人份的饺子。

    时间缓缓流失。

    天『色』惭惭转黑。

    秦黎辰突然搂腰抱起苏雯澜。

    “做什么？”苏雯澜说道。

    “不是说好了吗？我今天带你去看星星。”秦黎辰说完，带着苏雯澜以极快的速度朝前面跃去。

    眼瞧着越来越远，而且夜风吹在她的身上，打在她的脸上，让她原本有点睡意的精神再次恢复过来。

    “这里是什么地方？”苏雯澜站在高顶上，看着热闹的肃城。“这里好美啊！我倒觉得万家灯火比天上的星星更美。”

    “澜儿喜欢就好。也不枉我特意免了他们的夜禁。”秦黎辰温柔地看着她。“再过些时日，我就可以光明正大的陪在你的身边，与你一起欣赏每一天晚上的景『色』。”


第1254章 泄露

京城，皇宫。

    大太监步伐匆匆的推门走进宫殿，将手里的信函递到皇帝的桌案上。

    “皇上，这是苏侯爷送来的八百里加急。”

    皇帝放下手里的折子，哗啦一下撕开信函的封口，展开信纸看着。

    见大太监还在那里站着，回头看他一眼：“还站在这里做什么？”

    “是。老奴告退。”大太监退出去。

    皇帝看了信函上的内容，脸色难看：“怎么可能？平阳王世子断不会这么轻易的死在秦黎辰的手里。没有见到尸体，朕不相信。”

    信函上写着秦骁被秦黎辰杀死。苏雯澜为了获取更多的情报，已经答应秦黎辰嫁给他。另外靖元国想与肃国联姻的事情。

    皇帝将信纸揉成团。

    这个消息对他来说是极大的打击。

    文有苏荣华，武得有秦骁。倒不是说他没有其他的武将，只是秦骁的英勇是边境最大的依仗。其他的武将没有这样大的威摄。

    皇帝坐不住了。他推开桌案，推着轮椅出去。

    “皇上，可是去贵妃的宫殿？”大太监走过来。

    “朕现在只想清净清净。你不要跟着了。”皇帝不耐烦地说道。

    “是。”大太监谄媚地说道：“可是皇上身边没有人伺候，老奴不放心啊！要不老奴让小李子远远的跟上，绝对不打扰皇上。”

    皇帝没有再说话。

    大太监见他的神情，知道这是没有拒绝，连忙朝旁边的小太监招了招手。

    小太监得到大太监的提点，远远地跟在皇帝的身后。

    皇帝心里烦闷，也没有什么目标，就这样随意走着。不知不觉，竟来到了冷宫。

    他本来想回走的，但是听见里面有道温柔的声音，便忍不住停下来。

    “娘娘，你就吃点吧！不吃东西，肚子会饿的哦！”

    “不吃，就不吃。你们给我吃的东西连狗都不吃。”一道孩子气的声音响起。

    “这个不是他们送的，是我亲手做的。你尝尝看，说不定喜欢的哦！”

    皇帝通过门缝看见里面的少女蹲在地面上，对坐在地上的疯女人好言相劝。

    “是你亲手做的？”疯女人是先皇的妃嫔，失宠后被打入冷宫，早就疯癫了。

    少女轻轻地点头：“嗯。你尝尝看。要是不好吃的话，我再重新给你做。哪有不吃饭的对不对？”

    “苏女官。”从里面走出来一个宫女。“你隔三差五的来看她们，还对她们这么好。这是为什么呀？她们都是先皇的妃嫔，早就失宠了。你从她们这里也得不到好处。”

    苏慕玉轻笑：“人与人之间就只有利益吗？我隔三差五的过来，是因为皇上是仁慈之君，从来不为难我们这些小女子。我办差轻松，自然有余力来看看这些失意人。她们是先皇的弃妃。或许曾经也有过辉煌的过去。可是现在谁还能记得她们？我闲着也没事，就来陪他们说说话。我人微言轻，帮不了别的。这只是我的一点心意，只想让她们过得轻松些。”

    “原来苏女官总是偷懒不办差，就是来这里了。”皇帝推开门，停留在那里看着苏慕玉。

    苏慕玉和小宫女瞧见皇帝，连忙跪下来行礼：“奴婢见过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往上抬手：“起身吧！”

    坐在地上吃面条的疯女人看见皇帝，手里的面条就这样摔在地上。砰一声，大碗变成碎片。

    “皇上。”疯女人从地上爬起来，不顾地上的碎片跑向皇帝。

    “小心。”苏慕玉叫了一声，还是没有来得及阻止疯女人。

    那疯女人平时光着脚走路，所以现在脚也受伤了。可是她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仍然不顾一切的扑向皇帝。

    “天啊！”宫女满脸惊惧。“她的身上这么脏，要是这样扑过去”

    苏慕玉连忙小跑着过去。

    在她赶到的时候，疯女人抱着皇帝不放。

    皇帝没有推开她，任由她抱着。

    “皇上，你终于来看臣妾了。皇上”

    “皇上。”苏慕玉福了福身。“还请皇上大人大量，不要与她计较。她的神智已经不清醒了。”

    “好了。”皇帝拍了拍疯女人的后背。“近日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也没有好好的梳头换衣，怎么没有以前好看了？”

    “什么？”疯女人松开皇帝，摸着自己的脸。“我不好看了？我马上去吃饭，马上去沐浴换衣。我马上去！”

    苏慕玉目瞪口呆地看着疯女人跑进房间里。

    皇帝被她的表情逗笑了：“很吃惊吗？”

    “她平时没有这么好哄。”苏慕玉无奈。“我想让她吃饭，十句之中难得听进去一句两句。没想到她这么听皇上的话。”

    “她把我当成了想见的人而已。”皇帝说道：“有空吗？要不要出去走走？”

    “皇上说笑了。奴婢的责任不是就是伺候您吗？”苏慕玉不好意思地说道：“皇上不怪罪奴婢，奴婢已经很感激了。”

    皇帝带着苏慕玉离开冷宫。

    “你经常过来？”

    “嗯。平时活儿不多，闲着无聊的话就想做点别的事情。有一次经过这里的时候听见那位娘娘在哭。我好奇心作祟，进去问她怎么了。她说那些膳食太难吃了，连她以前养的那只宠物犬也不会吃这样难吃的东西。后来我又经过这里，给她送了些吃食过来。”

    “或许是这里有什么牵引着我吧！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来的次数越来越多，就越来越舍不得里面的人。皇上，你不会怪罪奴婢擅闯冷宫吧？要是皇上怪罪，就怪奴婢一人即可，千万不要牵连里面的宫女和娘娘。”

    “行了，刚才你不是说朕是仁慈之君，很好伺候吗？现在这么害怕做什么？”皇帝笑了笑。

    “奴婢没有害怕。”苏慕玉不好意思。“皇上，有我大姐的消息吗？”

    皇帝沉默了一下。

    “没有吗？”苏慕玉见他沉默，失望地说道：“也不知道大姐怎么样了。好想她啊！我们姐妹还没有分开这么久过。”

    “她总会回来的。你们姐妹会有团聚的一天。”苏慕玉说道：“最近要不要出宫看看老夫人？想出宫的话，朕随时给你批。”

    苏慕玉觉得皇帝今天的情绪有些奇怪。虽说平时对她也算宽容，但是也不见这么体贴。

    “谢皇上。”苏慕玉谢恩。

    “行了，推我回去吧！”皇帝说道。

    苏慕玉惊讶地看了一眼皇帝。

    推他回去？

    平时他从来不让别人碰他的轮椅的。

    “怎么了？”皇帝发现她的神情，笑道：“不愿意吗？”

    “不是。”苏慕玉摇头。“奴婢遵命！”

    肃城。老嬷嬷端着托盘走进来。

    托盘上用红布盖着，看不见里面的东西。

    苏雯澜正在看书，见到老嬷嬷，淡淡地说道：“有事？”

    “这是皇上为苏姑娘准备的东西。姑娘试试吧！要是不合身，咱们马上就改。”老嬷嬷恭敬地说道。

    苏雯澜放下书，走过来揭开红布。只见那里放着镶满各种宝石的喜袍。

    “这是”苏雯澜看着这奢华的喜袍，以为自己看错了。

    “漂亮吧？这可是皇上对姑娘的心意。每一颗宝石都是极其贵重的。最重要的是这件喜袍是皇上亲自设计的。”老嬷嬷笑道。

    苏雯澜蹙眉，淡道：“东西收着，我等会儿回来处理。”

    “啊，这还能怎么处理？苏姑娘”老嬷嬷见苏雯澜走出去，回头对刚走进来的紫娟说道：“紫娟姑娘，苏姑娘这是何意？”

    “嬷嬷，咱们做奴才的，主子说什么便怎么做，细节就不用过问了。是吧？”紫娟笑着说道。

    “话虽如此。这样豪华的喜袍，怎么也不见苏姑娘露个笑脸啊？皇上为她做了这么多，她就不感动吗？”老嬷嬷摇头。

    苏雯澜来到养心殿。

    “这是什么风把苏姑娘吹来了？”王公公迎过来，谄媚地甩了一下拂尘。“姑娘找皇上的吧？今日怎么没有补汤，空着手就来了？皇上啊，最喜欢姑娘熬的补汤了。最近皇上为了处理朝政，整个人瘦了不少呢！”

    “改天吧！我今天找他有事。”苏雯澜说道：“不能进去吗？”

    “当然可以。您都不能进的话，就没有人可以进去了。”王公公走过去打开殿门。

    秦黎辰听见声音看过来。见到是苏雯澜，说道：“见到我送你的礼物了？”

    苏雯澜走过去，给他倒了一杯茶，递了过去。

    “那样珠光宝气的东西真的适合我吗？”

    “看来是不喜欢了。”秦黎辰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过来坐着说话。我坐着，你站着。这样不奇怪吗？我还要仰望你。”

    “谁要你仰望我？”苏雯澜撇嘴。“就是我不穿那身喜袍。那身喜袍让我觉得自己是个待价而沽的货物。”

    “不喜欢就不穿了。”秦黎辰说道：“犯不着生气。”

    “我没有生气。就是那老嬷嬷说是你亲手设计的。我要是不穿，岂不是辜负你的心意？”苏雯澜看着他。

    “你喜欢便有心意，既然不喜欢，就谈不上心意。无妨的。”秦黎辰说道：“我还有其他几身，可以换一身穿。”

    “还有？”苏雯澜惊讶。

    “当然。我不能确定你喜欢哪种风格。所以设计了好几身。”秦黎辰道：“这一身不喜欢，再看看其他几身如何。”


第1255章 受罚

苏雯澜看着秦黎辰的神情，确定他没有开玩笑，便说道：“谢谢。＂

    秦黎辰用手里的毛笔在她的额头上点了一下：“道谢的话放在心里。要是真的感动，以后可不能把我赶出门。”

    苏雯澜摸了一下额头，确定没有留下墨迹，这才嗔了他一眼。

    “既然来了，就陪我用膳吧！”

    “我今天乏得很，没有胃口，只想休息。”苏雯澜打着呵欠。“你自己吃吧！我回去歇了。”

    “这时辰也不到午熄时，你过来让我瞧瞧。”秦黎辰抓住她的手腕，为她把脉。

    “我没事。”苏雯澜缩回手。

    秦黎辰看着她：“既然不想吃，那就先歇会儿。等你想吃的时候就让紫娟安排。”

    “嗯。”苏雯澜站起来。“我先回了。”

    秦黎辰看着苏雯澜的背影消失。

    苏雯澜的身体没有问题，应该只是过于疲惫。看来是他草木皆兵了。

    苏雯澜回到房间里蒙头就睡。紫娟想和她说话，她也没有精神。不知不觉，竟真的睡了过去。

    “真是气人。”紫娟走进来，对醒过来的苏雯澜说道：“那身喜袍被皇上赐给长乐公主了。”

    苏雯澜挑了挑眉。

    碎发垂下来，遮住了半边脸颊。她撩了一下，露出那张精致的容颜。

    “小姐好美。”紫娟惊艳地看着苏雯澜。

    苏雯澜睨她一眼：“刚才不是还在咒骂吗？怎么突然不骂了？”

    “小姐，你怎么不要那身喜袍啊？那么好看的喜袍，世间难找其二。现在好了，皇上把喜袍赐给长乐公主了。”紫娟委屈地说道。

    “什么时候的事情？”苏雯澜淡道。

    “就是刚才你休息的时候。”紫娟说道：“奴婢本来不想给的。可是对方言辞凿凿，说是皇上赐的。奴婢就没有资格拦着了。”

    “行了。只是一身喜袍而已，他们喜欢就拿去好了。”苏雯澜说道：“我有事情交代给你做。我有支发簪破损了。偏偏那支发簪是我极喜欢的。你把它带出去修理一下。我知道有个百宝阁的师傅技术极好。你找他就能恢复原样。”

    “奴婢知道了。”紫娟恭敬地说道：“那奴婢马上就去。”

    京城，皇宫。

    苏慕玉带着皇上刚洗好的龙袍往回走。

    砰！有人将她撞倒。

    她不仅摔倒在地，连龙袍也落在地上，沾了满地的泥。

    她连忙将龙袍拾起来，对撞她的人说道：“皇上急用这身龙袍，你竟冲撞了他。要是皇上知道，你承担得起后果吗？”

    “苏女官，话不能乱说。我好好的走路，谁知道你会撞过来呀？你身为皇上身边最亲近的女官，居然连皇上的龙袍都保管不好。皇上要是知道了，也只会怪罪你办事不力，不会怪别人撞倒了你。”

    “这些话还是给皇上说吧！”苏慕玉抓住那宫女的手，作势要往议政殿拖。

    那宫女见状，吓坏了，连忙后退几步跑走了。

    苏雯澜见那宫女逃走，只有拍了拍满是灰尘的龙袍。可是，昨天晚上才下了雨，现在地上有许多污泥。那龙袍早就弄脏了。

    “怎么办？皇上还要急着用呢！”苏慕玉自言自语。“只有自己想办法清理了。”

    苏慕玉带着那身龙袍往自己的住处走去。

    再从井里打了水上来，将龙袍放到盆子里，再慢慢地搓洗着盆子里的龙袍。

    “苏女官，皇上在唤你。”一个小宫女找了过来，对她说道。

    苏慕玉放下手里的东西，对那小宫女说道：“知道了。我马上过来。”

    “苏女官，你在洗衣服吗？这种粗活儿哪里轮得到你？你还是好好伺候皇上吧！要是皇上高兴了，你说不定有别的造化。实在不该来自贬身价。毕竟不管怎么说你也是苏家小姐。”小宫女从苏慕玉的手里抢过龙袍。“奴婢今天没有别的差事，不如让奴婢来洗吧？”

    “哪里好意思？既然你休息，那就好好休息吧！我可以自己洗。”苏慕玉从宫女的手里抢过衣服。

    宫女见状，又抢了回去。

    “不行不行。苏女官，你还是赶快去伺候皇上吧！这里还是交给我。”

    苏雯澜见时间差不多了，的确不能再耽搁。只有把龙袍交给小宫女。在临走之前，她千叮呤万嘱咐，让她务必小心这身龙袍。

    “苏女官放心好了。我一定会非常小心的，不会让这珍贵的龙袍有任何损伤。”宫女扬起甜美的笑容。

    如果是平时，苏慕玉应该不会答应下来。可是现在皇帝急着使用这身龙袍，所以早些清理出来是有必要的。

    苏慕玉匆匆赶到宫殿为皇帝上茶。

    皇帝处理了一本奏折，见苏慕玉的额间满是汗水，便好奇地多问了一句：“你看上去脸色不太好。”

    “奴婢只是赶得有点急。”苏慕玉恭敬的说道：“请皇上恕罪。”

    “朕像个不讲理的人吗？”皇帝失笑。“茶水放下。你先出去吧！”

    “是。”苏慕玉见皇帝让她离开，马上从那里退走。

    赶回住处。

    只见那个木盆还放在水井边，而木盆里的龙袍却被剪成了几大块。

    “怎么会这样？”苏慕玉震惊地看着面前的杰作。“皇上今天就要穿这身龙袍。现在居然变成这样。怎么办？”

    就算她这个时候说出这件事情，也不会让皇帝有好感，只会让他觉得她连这点小事情都做不好。

    她掏出湿漉漉的破龙袍，观察着它受损的程度。

    第二天，皇帝将双手伸直，任由苏慕玉为他换衣。

    “怎么是这身龙袍？我昨天提的那身呢？”皇帝见到身上的衣服，有些不悦。

    苏慕玉硬着头皮说道：“回皇上的话，奴婢不小心弄坏了那身龙袍。请皇上治罪。”

    “弄坏了？龙袍可是由特殊材质所成。你要说弄坏了，那得多大的力气？”皇帝说道：“还不说实话？”

    苏慕玉红着脸说道：“真的是我笨手笨脚，把它弄坏了。皇上要是治罪，治我一个人就行。”

    “你不说就算了。从把你调到这里做事开始，你这心慈手软的毛病就给你添了不少麻烦。”皇帝说道。“看来你不适合做管事。这样吧！你去紫竹园里当个粗使丫头的差吧！”

    苏慕玉沉默了一会儿，点头应允：“奴婢遵命。”

    苏慕玉被人带走后，旁边的皇帝抬头看了她一眼。

    “这苏家的姑娘”皇帝轻轻地摇头：“果然就是与众不同。”

    “皇上，你真的忍心让这么细皮嫩肉的美人儿做粗使丫头？”旁边的老太监说道。

    “她这性子一点儿也没变。朕这样做也是希望她能稍作改变。”皇帝说道：“在这个深宫里，处处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妖怪。她一个单纯无害的小姑娘在这种地方只有被欺负的份儿。想要活下来，她就必须变得比他们更加强大。”

    还要心狠。

    苏慕玉回到院子，收拾了自己的行李，然后朝紫竹园的方向走去。

    紫竹园虽不是冷宫，但是跟冷宫的区别不大。只不过这里住的不是失宠的妃嫔，而是失宠的孩子。

    这些孩子当然不是皇帝的。皇帝初登大宝，没时间执行造人计划。这些孩子是先皇留下来的老年得子。与皇帝的年纪差相隔十几年。

    砰！从头顶上砸下来一个水盆，水盆里装满了水。苏慕玉推门时，正好遇见那水盆里的血水就这样浇灌下来。

    “呕！”从旁边传来恶作剧的声音。“这是鸡血。放心好了，不是人血。你是新来的吧？喜欢本皇子给你的惊喜吗？”

    苏慕玉用手帕擦拭着脸上的血水，看着对面那个一脸得意的孩子。

    那孩子见苏慕玉没有生气，但是那双没有情绪波动的眼睛还是让他本能的感觉到了危险。

    “干嘛这么严肃嘛？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

    “开玩笑是吧？”苏慕玉拿起放在旁边的汤汁，直接往对面那个孩子的身上倒。

    “啊！你做什么？”那孩子尖叫。“知道这身衣服有多贵重吗？要是弄坏了，你陪得起吗？”

    “干嘛这么凶？只是一个玩笑而已。你不是说区区玩笑不足挂齿吗？”苏慕玉淡淡地说道。

    刚才说话的孩子打量着苏慕玉：“女人就是小气。我是不小心，你这是故意的。可以说，你这是在故意报复了。”

    “小皇子愿意这样想，那就这样想好了。奴婢姓苏，名慕玉。以后就负责紫竹园了。你有什么事情的话也可以找我。”

    “你负责紫云园？那敢情好。”小皇子说道：“那你带我离开这里吧！帮我给皇上说一声。我们想离开。”

    “小皇子要是成年了，皇上肯定会放你出去的。要是放在平时，当然也不会把你关在这里。”苏慕玉说道：“小皇子有没有用膳呢？要是没有用膳的话，奴婢就先给大家做点吃的。”

    那孩子一直跟在苏慕玉的身后。

    苏慕玉进厨房，他也跟着进厨房。

    虽然紫云竹里住的都是先皇的老来得子，但是平时宫女和太监总是怠慢他们，甚至欺负他们。这些皇子和公主的处境反而最尴尬。


第1256章 清闲

夜色幽幽。

    老太监推着皇帝的轮椅朝前面行驶。

    前面和后面各有一个小太监打着灯笼。

    “哪来的歌声？”皇帝淡道。

    老太监竖耳听了听，说道：“好像是从紫云园里传出来的。要去看看吗？”

    皇帝沉默了一下，淡道：“不用。”

    “皇上，贵妃娘娘那里的人过来问了几次，说皇上好久没有进后宫，要不要去后宫歇歇？”老太监谄媚地说道。

    “朕乏了，没这个心情。”皇帝淡道：“紫云园里还有几个小皇子？”

    “五个。”老太监说道：“最小的三岁，最大的十岁。”

    “他们的母妃呢？”皇帝又问。

    “除了张妃死于难产，其他几位娘娘都病死了。”老太监说道。

    “也就是说，他们都没有人照顾？”皇帝道。

    “哪能没有人照顾呢？紫云园里有十几个宫女和太监呢！”老太监说道。

    “朕没有呆过紫云园，不过朕见过那些宫女和太监的嘴脸。没爹没娘的孩子，怎么可能受他们尊重？”皇帝冷笑。

    “那是以前。现在皇上是一君之国，对宫里的这些小主子们都是极其疼爱的。那些宫女和太监断不敢犯皇上的忌讳。”老太监道。

    皇帝没有再说什么。

    老太监把皇帝安顿妥当了，这才歇了灯，出了那扇门。

    “小李子。”老太监朝角落里的小太监招了招手。“你马上去通知陈公公，让他最近不要亏待了紫云园的人。要是落到皇上手里，他那脑袋怕是不保。”

    “干爹，皇上只是提了一嘴，指不定就是装装样子。哪有这么严重？”小李子说道。

    “你这没用的东西。跟了我这么久，还不会看眼色。皇上的神情你没看见，他说的话也没有听见吗？皇上这是想起自己以前的事情，对那几位小皇子起了怜惜之心。接下来那几位小皇子就要翻身了。”老太监说道：“连这点眼力劲儿都没有，你这辈子也出不了师。”

    “儿子就是笨。以后还要干爹好好教导。”小李子说道：“那儿子马上去给陈公公说一声。”

    “去吧！”老太监挥手。

    苏慕玉坐在窗前，看着天空中的月亮。

    月儿圆圆的，让她更加想念几姐妹在一起的日子。

    “也不知道大姐怎么样了。大姐，你到底好不好？”苏慕玉自言自语。

    “慕玉姐姐，你很想姐姐吗？”怀里的小孩迷迷糊糊地说道。

    “你怎么还没有睡着？不是让你睡了吗？”苏慕玉摸着他的头发。

    “听你说话，我就醒了。你想你姐姐，可见你们姐妹的感情很好。我从出生就在这里，宫女和太监欺负我，连哥哥们也欺负我。”

    苏慕玉怀里的孩子就是这里最小的皇子。刚开始的时候，苏慕玉觉得这个孩子古灵精怪的。现在才发现他是所有皇子里最可怜的。

    其他皇子虽说和自己的生母相处的时间短，但是好歹是有印象的。可是他从一出生就被扔在这里，生母难产而亡。他一点儿印象都没有，完全不知道自己的母亲什么样的人。

    “没有关系，以后慕玉姐姐保护你。”苏慕玉摸着他的脸颊。“他们都叫你二十三，是因为你是二十三皇子。可是我们得有个名字。你要是愿意的话，慕玉姐姐给你取个名字。就叫璃儿怎么样？”

    “璃儿吗？”璃儿仰着头，高兴地说道：“我有名字了。”

    苏慕玉见他这样，更是怜惜。

    “好了，璃儿，快睡了吧！”苏慕玉说道。

    “嗯。”璃儿闭上眼睛。

    第二日，从厨房里传出香喷喷的味道。

    几个小脑袋在窗前探看着。

    “慕玉姐姐做了什么吃的？”

    “好像是饼。”

    “饼有这么香吗？是不是有肉？”

    “不仅有肉，还有鸡蛋饼。”

    院子里的几个宫女和太监坐在那里闲聊。

    “这个苏女官还真来做老妈子？”

    “什么苏女官，她现在不是女官了，只是一个粗使丫头。”一个宫女酸溜溜地说道。

    “知道你嫉妒她。可是这是嫉妒不来的。她就算不是苏女官，那也是苏家小姐。她从出生就比我们高贵。再落魄我们也得罪不起。”

    “既然这些讨厌鬼喜欢她，那就让她一个人照顾好了。我们乐得清闲。每日在这里有吃有喝，还不用干活，每月的月俸还这么高。”

    停留在门口的人看着这一幕，越发深不可测的他露出了让身侧老太监颤栗的神色。

    “皇上，这些狗奴才真是胆大包天。等会儿奴才就派人狠狠惩罚他们。”老太监谄媚地说道。

    “登记好这些奴才，全部发配到边疆，给披甲人为奴。”皇帝说着，推着轮椅往里面行去。

    太监和宫女听见异响，回头看过来，见到越来越近的人，脸色苍白无色。

    所有人跪下来行礼：“奴才（奴婢）见过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站在窗前偷看的小不点们听见行礼声，回头看过来。

    见到坐在轮椅上的年轻男人，又看着这跪了一地的仆人，终于相信这是他们哥哥。

    只是，这人虽是他们名义上的哥哥，却与他们没有任何感情。

    他们长期关在这里，没有人教他们宫庭礼节，所以不知道怎么行礼。

    里面的苏慕玉听见声音走出来，拉着最小的璃儿，教那些小皇子们行礼：“给皇上行礼。见过皇上。”

    “见过皇上。”小皇子们行着千奇百怪的礼。

    “起来吧！”皇帝淡道：“朕是经过这里，闻到了香味，想来看看这里有什么好吃的。”

    “奴婢做了些饼和粥。皇上要是不嫌弃的话，就与小皇子们一起用膳吧！”苏慕玉刚说完，就听见老太监咳嗽了一声。

    “皇上日理万机，怎么能在这里用膳呢？苏姑娘盛点饼和粥给老奴，老奴带回去给皇上用膳。”

    苏慕玉恍然。

    这里对皇帝来说是一个陌生的地方，面对的也是一群陌生的人。更何况皇帝用膳是需要太监验毒的。她怎么能邀请皇帝吃她做的饭？

    “奴婢马上去盛。”苏慕玉说着，准备往里面走。

    皇帝叫住了她：“朕就算再忙，也不赶用膳的时间。你把饭菜摆好，朕和你们一起用膳。”

    老太监怎么也没有想到皇帝会留下来。

    看来他这个皇帝身边的第一人要失宠了。

    以前他猜皇帝的心思一猜一个准，现在倒好，根本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苏慕玉对旁边的几位小皇子说道：“各位殿下，咱们去净手吧！”

    小皇子见到皇帝有些拘束。不过见他没有反对，马上跟着苏慕玉去洗手了。

    皇帝看着苏慕玉好脾气地照顾着那些皇子们。在短短的时间内，这些皇子已经完全相信她，甚至表现出对她的亲近和信任。

    五个皇子各有各的性格，年龄阶段也不同。他们对苏慕玉有各种要求，苏慕玉都做到了静心聆听，再满足他们的要求。

    “这些都是家常便饭。”苏慕玉见皇帝拿着饼不吃，以为他不习惯。“皇上，要不奴婢给你做点别的？只是需要点时间。”

    “不用了。”皇帝淡淡地说道：“朕是觉得身为皇子，却从来没有吃过这么温暖的食物。他们比朕幸运多了。”

    苏慕玉红着脸颊：“我只会这些普通的吃食。”

    “如此便好。”皇帝吃着饼。“没有奢华的食材，也没有华而不实的烹饪技能。可是偏偏就是让人觉得很舒服。”

    “奴婢只是随便做的。当不得皇上这样夸。”苏慕玉说道。

    “我把你发配到这里做粗使丫头，你就不怪朕吗？”皇帝看着她。“明明朕知道龙袍受损另有隐情，却没有为你作主。”

    “奴婢没有怪皇上。龙袍是如此神圣的东西，奴婢没有照顾好，使它受损，本身就是我的错。不管背后有什么隐情，都不是理由。”苏慕玉说道：“其实奴婢更喜欢这种清净的地方。这些皇子们也需要奴婢照顾。奴婢愿意一直留在这里照顾他们，直到姐姐回来。”

    皇帝看着面前这个天真烂漫的少女。

    他的原意是让她知道皇宫里的残酷，让她明白自己的天真和善良会害死她。可是见她还是保持着善良和真诚，他竟不忍心了。

    “皇上，是不是很难吃啊？”苏慕玉见皇帝一直不吃，不好意思地说道。

    “不，很好吃。”皇帝继续用膳。

    璃儿看了看皇帝，又看了看其他的小皇子：“你真是我们的哥哥吗？”

    皇帝看向璃儿：“嗯。”

    “可是我们为什么不像啊？”璃儿又道：“小夏子和小春子就是亲兄弟，他们长得好相似。”

    “小夏子和小春子是双胞胎。”苏慕玉解释。“双胞胎长得一样高大，又是一起出生的，自然很相似。可是你还小，皇上已经很大了。说不定等你长大的时候就和皇上相似了。”

    “皇帝哥哥长得这么好看。我愿意和他长成一样。”璃儿高兴地说道：“那我以后一定多吃点东西，这样才能和皇帝哥哥一样。”

    “皇上，璃儿只有三岁，还不是很懂事。他说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苏慕玉向皇帝求情。

    皇帝笑了笑：“朕像是这么小气的人吗？好了，我留在这里用膳，你们也不自在。你们继续用吧！朕先走了。”


第1257章 病了

紫云园的宫女和太监全部换了。

    陈公公重新安排了五个宫女和五个小太监过来伺候这些小皇子。苏慕玉从粗使丫头变成了这里的管事姑姑。

    “后来呢？这位青天大老爷有没有查出真相，还那个人一个清白呢？”旁边的小皇子仰着小脸，听苏慕玉讲故事。

    苏慕玉歪头想了想，说道：“自然是有的。青天大老爷非常聪明。真正的犯人不是那个脸上有疤的人，而是那个瞎眼的人。”

    “为什么？瞎眼的人怎么还能杀人呢？他的眼睛都瞎了。什么也看不见了。”璃儿问道。

    “当然是因为眼睛看不见，耳朵还能听见，鼻子还能闻见，手还能摸到。眼睛只是我们的一部份，并不是我们的全部。没了眼睛，这个人的脑子非常聪明，布下了一个又一个连环计，最终杀了这个人。青天大老爷找到线索，把坏人绳之于法。”

    “太好了。青天大老爷真厉害。我以后也要做这样的好官，为百姓主持公道。”

    皇帝坐在轮椅上，看着那个笑容明媚的少女。

    他有多久没有见过这么明媚的笑容了？

    当初困住她们姐妹，主要的目的是苏雯澜。除了她是苏家大小姐之外，还因为她是秦骁的心头至爱。这少女是她牵制苏雯澜的工具。

    不曾想，这个单纯无害的少女竟让他看见了那么明亮的笑容。

    陈公公看着旁边的皇帝，又看了一眼对面的少女，心里有了思量。

    他们这位喜怒无形于色的皇帝陛下时不时的过来偷看这位苏小姐，如果说没有意思，那就不可能了。

    “皇上，要不要过去和小皇子们打个招呼啊？”陈公公说道。

    “你很闲？”皇帝凉嗖嗖地看他一眼。“走吧！”

    陈公公只有再次推着皇帝离开。

    苏慕玉抬头时，正好看见皇帝的背影。她笑了笑，心想：看来皇上还是很在意他的这些弟弟的。

    谁说皇室就没有亲情？这位多灾多难的皇帝陛下就是一个有情人。

    夜晚，苏慕玉刚哄了璃儿睡觉，正要回自己的房间，脚下一踉跄，整个人摔下去。

    “姑姑。”刚到的小宫女云梦撞见她摔倒，连忙放下手里的水盆，大步跑过去。“姑姑，你怎么了？呀，你怎么这么烫啊？”

    苏慕玉将食指放在嘴边，做了个噤音的动作：“小声些，不要把他们吵醒了。”

    “你病了，姑姑。”云梦说道：“我去给你请大夫。”

    “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宫女，怎么可能有大夫愿意过来给我看病？算了，只是普通的风寒而已。”苏慕玉说道：“扛一晚上就好了。”

    “可是”

    “听我的。”苏慕玉借着云梦的力站起来。“麻烦你扶我回房休息。”

    “好。”云梦扶苏慕玉回房。

    苏慕玉的表情非常痛苦。

    云梦不敢离开，用温水给她降温。

    可是就算这样，她的身体还是那么烫。

    “不行。陈公公说了，这位姑姑身份特殊，绝对不能让她出事。”

    云梦扔掉手里的毛巾，快速的跑出去。

    皇帝刚处理完奏折。

    陈公公谄媚地说道：“刚才贵妃娘娘那里又派人过来，说是贵妃娘娘想皇上了，很想见见皇上。”

    陈公公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已经做好了被皇帝拒绝的准备。可是皇帝竟然答应了。

    “那就走吧！”

    陈公公愣住了。

    皇上答应了？

    贵妃做了这么久的望夫石，今天倒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看来这宫里的风向又要变了啊！

    “走。”陈公公指挥着保护皇帝的太监。

    “公公公公”云梦从远处跑来。“公公，苏姑姑病了。”

    “停。”皇帝说道。

    陈公公摇摇头，在心里想道：看来这位贵妃娘娘注定是得不到圣宠的了。

    皇帝今天的心情不错，才愿意松口见她。这样的好福气不是天天都有的。错过了今日，谁知道下次得圣宠是什么时候？

    偏偏这位小祖宗又出事了。

    “怎么回事？”皇帝看向云梦。

    云梦没想到皇帝在这里。她连忙跪下来，颤抖地说道：“姑姑发烫，像小火炉似的。奴婢身份卑微，请不来大夫，想请陈公公帮忙。”

    “派个人请大夫。”皇帝对陈公公说道。

    陈公公应了一声，指着旁边的小太监：“愣着做什么？快去请大夫。”

    “我们过去瞧瞧。”皇帝又道。

    “是。”陈公公推着皇帝的轮椅往紫云园走去。

    “你们姑姑从什么时候病的？”陈公公问道。

    “奴婢也不知道。刚才奴婢打水给姑姑，见姑姑摔倒在地。奴婢去扶她，才发现她正在发热。”云梦说道。“姑姑对各位小皇子太好了。小皇子们还缠着姑姑讲了故事。璃儿小皇子还缠着姑姑吃甜点。姑姑都给他们做了。谁也没有看出来姑姑生病了。”

    “璃儿？谁取的？”皇帝淡道。

    “好像是姑姑取的。”云梦白着脸说道：“因为璃儿小皇子挺喜欢这个名字，所以奴婢们跟着这样叫了。请皇上恕罪。”

    “名字不错。”皇帝淡道。

    云梦听皇帝这样说，总算是松了口气。

    当他们赶到紫云园的时候，其他的宫女和太监已经歇了，只有苏慕玉的房间还亮着灯。

    陈公公推着轮椅进了苏慕玉的房间。

    其他的仆人在外面守着。

    皇帝看着昏睡中的苏慕玉。

    “姐姐姐玉儿好疼姐姐”苏慕玉娇娇柔柔地哭着，哪有白日里的精练？

    “这才是苏家三小姐的本来样子。”皇帝轻声说道：“被姐姐保护得好好的小公主，不识人间疾苦。倒是朕强行拉你进这漩涡。”

    陈公公看了旁边的云梦一眼：“到门口守着。御医来了马上带进来。”

    “是。”云梦连忙退出去。

    快到门口时，云梦忍不住回头，正好看见皇帝用自己的手帕为苏慕玉擦拭汗水。

    苏慕玉抓住皇帝的手腕，小嘴微翘，委屈地说道：“姐姐最坏了。说好的陪着我，结果到现在还不回来。姐姐，你不要我了吗？”

    皇帝失笑。

    还是个孩子啊！

    陈公公见皇帝如此好心情，感觉再呆在这里会被杀人灭口。

    “老奴出去看看，怎么御医还没来？”

    房间里只剩下苏慕玉和皇帝两人。

    皇帝的手指划过苏慕玉的小嘴。

    好软。

    好烫。

    白天经过紫云园的门口时，看见她对几个小皇子说笑，那时候小嘴翘着，特别的好看。

    “你说朕把你拉进漩涡里，让你陪着朕，你是不是要恨朕？”

    “皇上，御医来了。”从门口传来陈公公小心翼翼的声音。

    他也不想打扰皇帝的偷香窃玉。实在是苏慕玉的情况看起来很糟糕，不能耽搁时间。要是他故意拖延，使苏慕玉病情加重，只怕皇帝第一个不放过的就是他了。所以，明知道皇帝不高兴，也只有硬着头皮做这个找死的人。

    “让他进来。”皇帝淡道。

    御医提着药箱走进来。

    “微臣”

    “行了，免礼吧！没瞧见这里有病人吗？”皇帝打断御医的行礼。“赶快给她看看。”

    “是。”御医应道。

    皇帝在旁边看着御医把脉。

    御医觉得后背像是要被戳穿似的。

    “回皇上的话，这位姑娘的身体太差，稍不注意就会染上风寒。这紫云园过于潮湿，不适合她居住。长此以往，她的情况会更糟糕。”御医说道：“不过问题不大。只是风寒而已，吃几剂药即可。＂

    “那就开药。”皇帝淡道：“用好的。”

    “是。”御医应道。

    “今天晚上小皇子染上风寒，你被朕连夜叫进来给小皇子看诊。”皇帝淡淡地看着他。“知道吗？”

    “是。微臣是给十七皇子看诊的。”御医恭敬地说道。

    御医走后，陈公公说道：“皇上，既然已经给苏姑娘请了御医，也开了方子。等会儿让那个小宫女给苏姑娘煎药便是。天色不早了，皇上明天还要早朝，可不能再耽搁时间。要不皇上先回去歇着吧？老奴在这里守着，有什么消息便向皇上汇报。”

    “你跟朕回去。”皇帝淡道：“要是有什么事情，让那小宫女找你。”

    “是。”

    陈公公见皇帝还算清醒，松了口气。

    太阳高照。小鸟儿跳上枝头，吱吱喳喳地叫唤着。

    苏慕玉醒过来，看着四周，说道：“我怎么睡这么久？糟糕，小皇子们肯定饿坏了。”

    云梦端药进来，见到苏慕玉醒过来，高兴地说道：“姑姑，你总算醒了。要是再不醒，奴婢就要再请御医来看看了。”

    “我怎么了吗？”苏慕玉除了觉得没什么力气，倒没觉得有什么。

    “你昨天晚上昏倒了。”云梦说道：“我去找了陈公公，正好皇上在那里。皇上安排御医给姑姑看诊，还守了姑姑好久呢！”

    “皇上？”苏慕玉震惊。“只是小小风寒而已，怎么能麻烦皇上呢？云梦，以后不能再这样冒失了。”

    “紫云园的人接旨。”从外面传来尖锐的公鸭声。

    “扶我过去看看。”苏慕玉朝云梦伸出手。

    云梦连忙扶着苏慕玉朝外面走去。


第1258章 赏赐

公公正好把旨宣读完毕。见到苏慕玉出现，连忙迎了过来：“哎哟，苏姑姑，你怎么出来了？听说你病了，那就先躺着。皇上的赏赐都在这里了。这是皇上的圣旨。苏姑姑看一看即可，不用特意赶过来行大礼。”

    “公公，皇上为什么突然给紫云园赏赐啊？”苏慕玉问道。

    “苏姑姑，你这话不是开玩笑吗？这里的都是皇上的兄弟。皇上关心自己的兄弟，这不是很正常的吗？”公公说道：“等会儿有人来帮着苏姑姑搬东西。苏姑姑先做好准备。那咱家还有别的事情，先行告退。”

    “搬东西？搬什么东西？”苏慕玉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姑姑看了就知道了。”公公说完，福了福身，从那里离开。

    苏慕玉展开圣旨。只见上面写着赐各位皇子春晖园。

    “春晖园？”苏慕玉自言自语。“那里离皇上的寝宫没多远吧？”

    “可不是。”云梦说道：“大家都知道离皇上的寝宫越近越受重视。各位皇子能得皇上的重视，以后就没有人敢亏待他们了。”

    苏慕玉扬起笑容：“是啊！各位皇子有福了。我们皇上仁慈，自然不会亏了他们。＂

    “等会儿就有公公来帮忙搬东西。姑姑，我们要搬哪些东西走啊？”云梦说道：“紫云园潮湿破败，应该没什么值得留恋的。”

    “谁说的？”璃儿走过来。“我不想离开这里。为什么要搬住处？这里不好吗？”

    “璃儿，紫云园太冷清了，这里的房子年久失修，时间长了也不安全。皇上给你们安排的春晖园是这里极好的宫殿。你和其他皇子肯定会住得更舒适的。”苏慧娘说道：“你为什么不想离开这里啊？是因为时间长了，舍不得吗？”

    “如果是以前的话，这里什么也没有，我没有什么舍不得的。可是现在这里有你种下的蔬菜瓜果，还有你给我们做的秋千。我舍不得这些东西都荒废了。”璃儿失落地说道。

    “原来是这些。那些蔬菜可以继续种在这里。等成熟的时候，我们再来摘。我们可以给皇上说，这里做我们特有的菜园。至于我们的新住处，也可以种菜和种花，还可以在那里架秋千。”苏慕玉摸着璃儿的脑袋说道：“只要我们在哪里，那里便有我们的新记忆。”

    璃儿听苏慕玉这样说，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我听姑姑的。”

    好不容易安抚了璃儿，他们从紫云园搬走了。

    春晖园如他们所想的那样，不仅房间更大，里面更是要什么有什么。当他们搬过来的时候，连炭火都准备好了，还是最好的炭。

    不仅如此，这里还有一个单独的小厨房。厨房里的用具也是应有尽有。今天的食材也全部准备妥当了。

    “这里真大。”璃儿抱住苏慕玉的腿说道：“姑姑，你说得对。我们可以在这里种菜和架秋千。”

    苏慕玉摸着璃儿的头发：“所以开心吗？”

    “开心，开心极了。”璃儿说完，又和其他皇子跑去玩了。

    云梦在旁边看着那些皇子开心玩耍的身影。

    “姑姑，皇子们好喜欢你。要是你哪天离开这里的话，他们肯定会失望的。”

    “我为什么要离开？”苏慕玉说道。

    “姑姑身份特殊。总不可能在这里做一辈子宫女的。就算你同意，苏家也不同意。皇上也不会同意。”云梦说道。

    “我的确不会做一辈子的宫女。可是这些小皇子也不可能被关在宫里一辈子。总有一天他们会长大成人，然后出宫建府。”苏慕玉说道：“他们长到这么大，还没有见过外面的风景吧？”

    “世人只当皇子舒服，却不知道也有羡慕别人的皇子。”云梦说道：“这样说，云梦小时候还过了几年舒服日子，挺幸运的。”

    皇帝推着轮椅进来。

    只见几个小皇子在秋千上荡来荡去的。

    苏慕玉在旁边看管着他们。当小皇子跑过来逗她的时候，她的神情格外的温柔。

    “见过皇上。”经过的宫女见到皇帝，马上向他行礼。

    皇帝蹙眉，挥了挥手。

    苏慕玉已经听见声音。回头看过来，果然看见了皇帝。她和云梦连忙过来行礼。

    “参见皇上。”

    皇帝抬了抬手：“不是病了吗？怎么没有休息？”

    “奴婢已经好多了。”苏慕玉说道：“像这种病来得快去得也快。多谢皇上的关心。”

    “这里还不错吧？要是缺什么，记得给陈公公说。不管怎么样他们也是我的兄弟，我不会委屈他们的。”皇帝淡道。

    “多谢皇上。”苏慕玉说道：“这里要什么有什么，挺好的。”

    贵妃宫殿。贵妃听着手下的人汇报，眼里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皇上让苏慕玉那个贱人搬到了春晖园？”

    “不是苏姑姑，而是各位皇子。苏姑姑只是负责照顾各位皇子。”老嬷嬷纠正着贵妃的说法。

    “这有什么区别吗？难道不是一样的吗？”贵妃冷冷地说道：“这个苏慕玉留不得。”

    “可是她是苏家的女儿啊！”老嬷嬷听贵妃的话就知道她动了杀机。

    如果是普通的宫女，想杀便杀了。反正这宫里天天都有死人。可是这个人不是普通的宫女，而是苏家的嫡小姐。要是苏家的嫡小姐死在宫里，皇帝也不知道怎么和苏家交代。要知道那苏家的嫡小姐之所以会在这里做宫女，那是因为皇上想要牵制苏家。

    “苏家的女儿又怎么样？谁还能没有个生老病死？苏家三小姐死在宫里，只能怪她自己的命薄，随便一个风寒就要了她的命。”贵妃冷冷地说道：“嬷嬷，现在没有人护着她，要是这个时候不对她动手，等苏家的人回来就更难了。”

    苏慕玉这边，皇帝蹭了一顿膳食，然后就继续去批阅他的奏折去了。

    苏慕玉刚把各位皇子安抚好，就见陈公公带人提着许多的笼子过来。将那些笼子打开，一些小兔子，小狗，小猫，小鹦鹉等等的动物出现在他们面前。

    “陈公公，这是何意？”苏慕玉不明所以。

    “皇上说了，宫里也没有别的活动，就只有让各位皇子照顾一下小动物。这不仅可以训练他们的爱心，耐心，还能训练他们的责任。”陈公公恭敬地说道：“所以各位皇子都要挑选一只小动物养着。谁把小动物养得最好，便给他们奖励出宫游玩一天的机会。”

    “我要鹦鹉。”

    “我要小兔子。”

    “我要小猫。”

    “我要小狗。”

    几位皇子争先恐后地挑选着自己喜欢的小动物。

    苏慕玉发现璃儿没有说话，蹲下来问道：“璃儿，你想要什么？”

    “我不想要鹦鹉，兔子，小猫小狗。”璃儿看着苏慕玉。“我想要狐狸。”

    “狐狸？”苏慕玉惊讶。“狐狸可不是那么好养的。你为什么想要狐狸？”

    “书上说狐狸又漂亮又好看，女孩子也喜欢。我想着姑姑应该会喜欢。这样我们就可以一起养了。”璃儿看着苏慕玉。“姑姑，你喜欢狐狸吗？我可以给皇兄说养狐狸吗？”

    苏慕玉没想到璃儿这么贴心。他想养一只她喜欢的小动物。

    “陈公公，负责饲养动物的公公那里有没有狐狸呢？”苏慕玉问道。

    陈公公笑眯眯地说道：“有的有的。只是没想到皇子们会喜欢狐狸，就没有送过来。既然璃儿皇子这样说，等会儿就带过来。”

    “多谢陈公公。”苏慕玉微笑。“那我们就麻烦了。”

    春晖园里多了那些小动物，果然又热闹了许多。

    只是照顾这些小动物是件细致活儿。有时候跟这些小动物就能玩一天。

    “别跑。”苏慕玉追着二十皇子的小狗跑了好久，眼瞧着它钻进狗洞里不见了，顿时停了下来。“这个院子”

    她看着面前的院子，认出是先皇的妃子住的院子，顿时不敢轻举妄动。

    “你在这里做什么？”一道柔和的声音响起。

    苏慕玉回头，看见一名高大的男人站在那里。

    男人容貌清俊，眼眸温和，一看就是好脾气的翩翩公子。

    最重要的是苏慕玉认出了他。上次她有难，就是他帮了她。只不过他未必还记得她。

    “世子。”苏慕玉行礼。“二十皇子的宠物狗进了这位太妃娘娘的院子。我正在犹豫用什么方式让它出来。”

    “原来如此。”男人看了看面前的大门说道：“这个简单。我去给你带出来。”

    “世子可以进去？这样不太好吧？”苏慕玉说道：“要是太妃娘娘误会了世子就不好了。”

    “无妨。太妃是我的姑奶奶。我正好要向他请安。”男人看向苏慕玉：“我们以前见过。苏小姐忘记了吗？”

    苏慕玉脸颊绯红：“当然不会忘记。上次还要多谢世子。如果不是世子，我就有危险了。只是想着世子怕是不记得我。所以”

    “我怎么会不记得你呢？”男人微笑地看着她。“毕竟我们小时候就见过啊！要不是我一直在番地，你我也算是青梅竹马吧！”


第1259章 钰世子

苏慕玉倒不知道男人说的是小时候的事情。

    对小时候的事情，她记忆不深。更不记得以前认识这么一位。

    “世子爷，那”苏慕玉不好意思地说道：“可以先帮我找找那只狗吗？我担心进去太久了会打扰里面的贵人。”

    “你小时候都是叫我钰哥哥的。那时候你还说你有个玉字，我也有个钰字。”男人看着她。“看来你不记得我了。”

    “世子爷，男女授受不清。这样不太好。”苏慕玉红了脸颊。

    “那我们重新认识一下。我叫秦钰，盛王世子。”秦钰朝苏慕玉拱手。“这位小姐，这厢有礼了。”

    “钰世子。”苏慕玉知道他的名字。毕竟他不是第一次进宫。上次他进去见皇上，她还进去献过茶。只是那时候没有说话而已。

    “找狗是吧？我现在就进去给你带出来。稍等片刻。”秦钰说着，朝里面走去。

    苏慕玉在门口等着。

    没过多久，从里面传出狗吠声。

    听那声音，狗应该很痛苦。

    苏慕玉担心出现变故，一直在那里守着。

    “到底怎么了？怎么还不出来？真是急人。”苏慕玉在原地徘徊。

    咯吱！门打开。

    秦钰抱着小狗走出来。

    那小狗满身都是泥，看起来脏脏的。最重要的是它还受了伤。

    “抱歉，我姨奶奶不喜欢狗，所以让宫女把它赶出来。可是它被吓着了，就在里面乱跑。它身上的伤也是宫女弄的。”秦钰道。

    苏慕玉小心翼翼地接过来，心疼地看着怀里的狗：“世子爷已经帮了我大忙了。它伤成这样，我要去给它治伤，先行告退。”

    “等一下。”秦钰叫住她。“狗伤成这样，我也挺愧疚的。要不然我也帮忙吧！”

    “世子爷，不用了。这件事情与你无关。我不能再麻烦你。”苏慕玉说道。

    “谈不上麻烦。狗伤成这样，终究还是与我有关。要是我早些进去，或许他就不会伤成这样。所以，我也要对它负责。”秦钰说道：“你虽是苏三小姐，但是现在是女官的身份。太医院未必给你面子。我带你过去，太医院必不敢轻待。”

    苏慕玉看着狗儿身上的伤，犹豫了一下便点头：“那麻烦世子爷了。就是不知道有没有耽搁世子爷的事情。”

    “我就是个闲散之人。哪来的事情？只要我不给别人添麻烦，那便是最大的功劳。”秦钰无奈地说道。“你一直呆在宫里，怕是很无聊吧？难道就没有想过回去看看？”

    “皇上圣明，说是我想回去的话给他说一声，他就允许我回去。”苏慕玉说道：“前不久我回去了一趟。大家都挺好的。”

    “你姐姐怎么样？”秦钰又道：“许久没有见到她了。苏家大小姐的光辉事迹，这京城的人津津乐道。少了她的京城没了意思。”

    “你为什么这么关注我姐姐？”苏慕玉回头看他。“莫不是”

    “莫不是什么？”秦钰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我只是敬佩她而已。谁不知道苏家大小姐是平阳王世子的未婚妻。我不要命了？”

    苏慕玉噗嗤笑起来。

    “对嘛！从见面到现在，还没有见你这样笑过。你要这样笑才好看。”秦钰说着，看着前面说道：“到了。”

    “它这样脏。其实应该先给他洗洗的。”苏慕玉说道：“要不然包扎了伤口也是白费工夫。”

    秦钰说道：“太医院里有人伺候。怕什么？”

    “那些太医的眼睛长在头顶上，平时伺候的都是宫里的贵人，岂会在乎一只小狗的死活？”苏慕玉摸着小狗的毛发。

    “那是因为你太好说话了。”秦钰从苏慕玉的手里接过小狗。

    他走进太医院。

    马上有药童迎了上来。

    “世子爷，您有什么贵干？”

    秦钰冷着脸，摸着小狗的毛发，对药童说道：“给我准备一些热水，我要给它洗个澡。它受伤了，也需要治疗。哪个御医有空的，给我配些疗伤的药。”

    药童看向闲在那里的几名御医。

    御医看着面前的这只狗，顿时露出不屑的神色。

    苏慕玉早就对这些御医的嘴脸见怪不怪。

    如果今天来的是苏雯澜，这些御医自然不敢露出这样的神情。可是全天下的人都知道苏慕玉是个软包子，所以也就没有人怕她。

    秦钰指着几个御医：“你，还有你，过来给我治狗。要是治不好，正好我要去见皇上，就给皇上提一提清理掉一些医术不精的太医的事情。皇上对太医院向来不满。只要我提一句，想必他就会答应下来。”

    “哎呀，这狗怎么伤成这样？小文子，快给它沐浴，清洗干净。”太医院院士说道。“清理干净了交给方太医看管。方太医，世子信任你，你可不要让世子失望。”

    被点名的方太医冷着脸说道：“是。”

    苏慕玉压低声音对秦钰说道：“谢谢你。”

    秦钰笑了笑：“怎么谢我？”

    苏慕玉不好意思地说道：“我现在在宫里，也不能请你吃饭。”

    “谁说不能的？你现在在哪里，那里有没有小厨房？”秦钰说道。“要是有小厨房，自然就能请我吃饭。”

    “可是这里是皇宫，你能随便踏入皇宫吗？要是被皇上知道了，那是要治罪的。”苏慕玉说道。

    “皇上邀请我经常进宫陪他下棋看书。既然我能经常进宫，自然可以自由出入这里的每一个宫殿。你不是在皇上身边办差吗？想必是没有妃嫔的。只要没有妃嫔就没有大碍。”

    “我现在没有伺候皇上了。”苏慕玉说道：“我现在负责各位小皇子，是各位小皇子的看管姑姑。”

    “先皇留下的那些小皇子？”秦钰说道：“那行。”

    小文子给小狗洗好澡。

    苏慕玉接过来，检查着小狗的伤势。

    “怎么沾了水？它的伤口变成这样，伤水更不容易好的。”苏慕玉不悦。

    “这只小狗太顽皮了。奴才给它洗澡的时候，它一直动个不停。这不，一不小心就灌了一点水。”小文子说道：“不过苏姑姑放心。只要把它的伤口包扎好了，很快就会好的。”

    方太医过来给小狗包扎伤口。

    包扎好后，又将配好的药塞到苏慕玉的手里：“一日两次涂抹即可。”

    “多谢方太医。”苏慕玉说道：“打扰各位了。我们先走了。”

    秦钰跟着苏慕玉走出去。

    方御医见状，更是生气。

    “苏家的人怎么越来越抠了？老夫给她看了狗，她就这样走了？难道不应该感谢一下，付一点诊金吗？“

    “总不能在这个时候把他们叫回来吧？”太医院院士说道：“行了。只要把那位小祖宗送走就行。那是盛王的儿子。盛王是谁？那是皇上都要讨好的番王。这位世子爷作为嫡子，更是盛王的命。”

    苏慕玉检查着小狗的伤口，说道：“不错，包扎得挺好的。不过那位方御医的脸快要变成墨般黑了。”

    “御医本是救死扶伤。人是命，狗就不是命吗？这是他的职责。”秦钰说道：“就是平时对他们太好了。所以个个都变成了大爷。”

    “世子，谢谢。”苏慕玉说道：“前面就是春晖园。现在小皇子们在春晖园。世子要是不嫌弃，就去喝杯茶，我再做点便饭。”

    “不嫌弃。”秦钰一点儿也不懂得谦虚二字。

    苏慕玉抱着小狗回到春晖园。

    小皇子们围了过来。

    见到她身侧的秦钰，一个个用警惕的眼神看着他。

    “他是什么人？”璃儿问道：“跟我们抢姑姑的人吗？”

    秦钰摸了摸脸颊：“我看起来像坏人吗？”

    “只要抢姑姑，就是坏人。”另一个小皇子说道：“所以你是谁？”

    “我是你们的堂哥。”秦钰说道：“你们就叫我哥哥好了。”

    “我们的哥哥是皇上。你想占我们便宜不成？”璃儿说道：“你没有皇兄长得好看。”

    苏慕玉说道：“小狗乱跑，要不是世子爷救了它，它说不定已经死了。”

    二十皇子连忙接过自己的小狗。

    “那谢谢你。”二十皇子说道：“看在小狗的份上，我们让你进来玩。”

    苏慕玉去了厨房。

    听着外面的玩笑声，她不时看了一眼窗外。

    秦钰与那些孩子玩得很开心。刚才对他还像是防贼似的几个小皇子，现在已经和他打成一片。

    “好香啊！你们姑姑准备了什么好吃的？”秦钰看着厨房方向。“你们想不想知道？咱们要不要去看看？”

    “要。”几个小皇子学他的样子压低声音偷偷地说道。

    苏慕玉听得清清楚楚，只觉这人真是太逗了，一点儿也没有皇族的架子。

    她装作不知道，继续做着膳食。

    “好香啊！我知道这是什么。”璃儿说道：“这肯定就是姑姑说的鸡汤。姑姑昨天说给我熬鸡汤的。从早上就开始炖了。”

    “她现在正在揉的应该是面条皮。等会儿她给我们包包子。”二十皇子抱着小狗说道：“姑姑做的包子很好吃。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包子。希望皇兄不要把姑姑带走。皇兄也喜欢吃姑姑做的膳食。要是他想带走姑姑，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你们皇兄吃过姑姑做的膳食？”秦钰问道。

    “对啊！他还经常过来呢！”璃儿说道：“每次都霸占姑姑。他来了，姑姑就不能陪我们了。”


第1260章 秘密

秦钰看着苏慕玉的身影。

    苏家三位姑娘各有各的美貌。苏大小姐雍容华贵，苏二小姐娇媚风情，苏三小姐清雅脱俗。

    哪怕是做饭的样子，那也像是出尘的兰花，浑身透着那股雅致的气息，让人心旷神怡，赏心悦目。

    苏慕玉在转身时，看见秦钰的眼神，不由得红了脸颊。

    这人真是轻浮？

    哪有这样看着别人的？

    秦钰连忙转移视线。

    刚才怎么了？怎么能这样看着人家姑娘？幸好苏家三小姐脾气好，要是苏二小姐，只怕已经一巴掌甩过来了。

    “我的手艺不好，只怕要让钰世子见笑了。”苏慕玉将做好的饭菜摆上。

    秦钰连忙迎过来：“我帮忙。”

    大桌上，几位皇子坐得规规矩矩的。

    秦钰和苏慕玉坐在他们之中。

    他们正好相对，可以看见对方的神情。

    “钰世子，你尝尝看。”苏慕玉说道：“要是吃不惯，我去御膳房叫几个菜过来。”

    “不用了。”秦钰拿起筷子。“闻着这香味就知道很好吃。”

    “我只会家常小菜。御膳房的菜道道精美。那个我是学不来的。”苏慕玉说道。

    “只要有银子，从来不缺精美的东西。只有感情是银子买不到的。苏姑娘的美食里面有感情，我感觉到了。”

    “谢谢。”苏慕玉害羞地垂下头。

    用完膳，秦钰陪几位皇子玩耍。苏慕玉坐在秋千上，看着他们开心的样子。

    秦钰抬头时，看见的便是苏慕玉温柔的微笑。

    他与几位小皇子说着什么。

    苏慕玉不明所以：“你们在说什么？”

    几位小皇子一哄而上。

    “啊”苏慕玉见秋千荡起来，惊呼一声。“不行，太高了。快停下来！”

    几位小皇子用力推着苏慕玉的秋千。

    苏慕玉从刚开始的害怕到后来的咯咯大笑。

    “皇上”陈公公看着这一幕，小心翼翼地回头。“这钰世子怎么在这里啊？”

    皇帝看着园里热闹的景象，淡淡地说道：“回吧！”

    陈公公为苏慕玉捏了一把冷汗。

    这里可是后宫。

    苏姑娘怎么让外男来了？

    连续几天，苏慕玉都看见了秦钰。

    秦钰也习惯了在这里蹭吃蹭喝。他与几位小皇子相处得越来越像亲兄弟。

    “对了。”秦钰说道：“明天我要去佛寺。你要不要我给你带点什么回来？”

    苏慕玉一边给小皇子掏耳边一边问道：“佛寺里能有什么带回来？”

    “平安符啊！”秦钰凑过来。“还有上香祈福。听说挺灵的。”

    “那你帮我求个平安符吧！”苏慕玉说道：“再帮我请个神像回来，我想供着。”

    “行。”秦钰说道：“那我先回去了。明天请了神像再给你。”

    苏慕玉嗯了一声，看着秦钰从面前离开。

    璃儿凑过来，在苏慕玉的面前挥了挥手。

    “你做什么？”苏慕玉问道。

    璃儿笑眯眯地看着她：“你是不是喜欢他啊？”

    苏慕玉震惊：“胡说什么？你这小脑袋瓜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

    “你别想骗我。小李子就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如月。他们说这是想和如月做对食。你这样看着钰哥哥，就是想和他做对食吧！”

    噗嗤！旁边的云梦没有憋住，就这样笑了起来。

    苏慕玉表情怪异。

    “你最近可能吃得有点多，所以脑子不正常了。今天晚上没有鸡腿。”

    “不行。”璃儿抱住苏慕玉的脖子。“你不能因为被我说中了就恼羞成怒。我现在正是长个子的时候，不能缺我的吃的。”

    “那以后不要胡说八道。”苏慕玉捏着他胖呼呼的小脸说道：“最近都长胖了。我看你没有长个子，只长了一身的肉。”

    “胡说。我明明长高了。皇帝哥哥都说我长高了。”璃儿说道。

    “你什么时候见到皇上了？皇上好久没来了吧！”苏慕玉这么一说，注意到皇上已经许久没来了。

    璃儿道：“没有啊！昨天还看见皇帝哥哥了。只是他没有进来，在外面转了一圈就走了。”

    “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苏慕玉道。

    “就是你做饭的时候。钰哥哥在给哥哥们做木马。我觉得无聊，就出门走了一圈，然后遇见了皇帝哥哥。”

    苏慕玉哦了一声，没有放在心上。

    皇帝经过春晖园也是有可能的。

    就在苏慕玉这样想的时候，从外面传来脚步声。紧接着陈公公走了进来。

    “哎哟，苏姑姑啊，总算是找到你了。”

    “陈公公，我一直在这里啊！”这幅好像她去了别的地方的神情是作何？

    “苏姑姑，先不说这些。你快去帮咱家一个忙。”陈公公说道：“平时伺候皇上的那个丫头惹了祸，皇上大怒。现在皇上身边没个沏茶的人。你知道皇上日理万机，没有茶水是不行的。以前皇上最爱喝你泡的茶了。你就去应个急，在咱家找到新的沏茶宫女之前，你给皇上泡一下茶？”

    “这不好吧？我毕竟不是伺候皇上的宫女。要是出现在皇上面前，皇上更加生气了怎么办？”苏慕玉犹豫着。

    “不会的。”陈公公再三保证。“别人都有可能惹怒皇上，就你不可能。皇上向来信任你。”

    “这”苏慕玉迟疑。“那只泡一壶酒？”

    “一壶哪够啊？这样吧！咱家安排几个宫女来伺候这些皇子。你今天下午先在皇上那里办差。什么时候有人接替了，再请你回来？”

    “那好吧！”苏慕玉说道：“要是皇上发怒了，你可得帮我说好话。”

    “放心。要是皇上真的发怒了，咱家一力承担。”陈公公在心里吐槽。

    皇上是个闷葫芦，有什么心事也不说出来。他这个随身近侍不为他安排，谁还能为他安排？

    苏慕玉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来到皇宫的养心殿。

    她先是在茶室里煮好茶水。

    然后将茶水盛进茶杯里，端着茶杯进去。

    她放轻声音，慢慢地走过去。

    就在她走到皇帝身后，准备把茶杯放下就退出去的时候，皇帝突然一转身。那茶杯就这样哗的一声飞起来，落到了皇帝的身上。

    “奴婢该死，皇上恕罪。”苏慕玉跪下来，惊恐地行礼。

    皇帝看着弄湿的衣服，又看着面前这个瑟瑟发抖的少女。

    “朕看起来很可怕吗？”

    “不是。”苏慕玉说道：“奴婢犯了错。”

    “你犯了错，认罪有什么用？这茶水是刚沏的吧？你知道有多烫吗？”皇帝的语气中满是无奈。

    “啊？”苏慕玉抬头，惊惧地看着皇帝。

    不经皇帝开口，她马上站起来，用手帕擦拭着皇帝被泼湿的地方。

    “怎么办？”

    “嘶！”皇帝皱眉。

    “烫伤了吗？”苏慕玉紧张地看着皇帝。“要不脱下来吧？奴婢给您上点药。”

    皇帝轻叹：“我被烫伤了，哪里动得了？”

    “这那奴婢叫两个人过来给皇上换衣服。”苏慕玉说着，正要准备离开，却被皇帝抓了回来。

    “自己惹的麻烦，打算交给别人负责？你大姐就是这样教你的？”皇帝道：“自己惹的祸，自己处理。帮我换衣服。”

    说完，不等苏慕玉拒绝，推着轮椅去了后面的休息间。

    苏慕玉僵硬地站在那里。

    怎么办？

    去？

    不去？

    不去的话，怕是要被治罪吧？毕竟是她惹的麻烦。

    可是去的话，她给皇上换衣服，势必要看见

    “怎么还没有过来？”皇帝在里面说话。“朕的奏折还有这么多没有批阅。你还不快些？”

    苏慕玉硬着头皮走进去。

    “皇上。”她来到他的面前。

    “开始吧！”皇帝淡道。

    苏慕玉颤抖的伸出手，先是解开腰带。

    她的手指一直在发抖。

    皇帝看着她的动作。

    “这样下去，直到天黑，你也解不开这条腰带吧？”

    “我”苏慕玉委屈地说道：“皇上欺负人。”

    “你烫伤了我，还说我欺负人？”皇帝凑近了看她。“以前怎么不知道苏三小姐这样强词夺理？”

    “以前也不知道皇上这样欺负人。”苏慕玉闷闷地回击。

    皇帝失笑，看着她一幅苦大仇深的样子。

    他抓住她的手，解开了自己的腰带。

    苏慕玉颤得更加厉害了。

    “我又不会把你吃了。你至于吓成这样吗？”

    “皇上明明可以自己换的。”苏慕玉再道。

    “我这样的身子，你觉得我怎么换？”皇帝神情黯然。“罢了，你要是不愿意，我也不勉强。你出去吧！”

    “那奴婢把陈公公叫进来。”苏慕玉刚想走，皇帝的话又传了过来。

    “不用了。朕不喜欢别人给我换衣服。”

    “那你还让我”苏慕玉的话没有说完。

    她呆呆地看着皇帝换衣服的利落动作。

    皇帝淡道：“你惹的麻烦，不应该负责？不过算了，谁让你是苏侯的妹妹呢！看在他的面子上，我就不为难你了。把衣服递给我。”

    苏慕玉尴尬地寻找着皇帝的另一身龙袍。

    当他递过来时，皇帝懊恼地说道：“该死的，卡在轮椅上了。”

    苏慕玉看过来。

    果然，皇帝的衣角卡在轮椅上了。

    她连忙走过去。

    在看见那洁白的皮肤时，差点被口水呛着了。

    “你什么也不用做，就站在那里做我的支撑就行了。”皇帝说着，抓住苏慕玉的肩膀，吃力地站了起来。

    “皇上你”苏慕玉惊讶地看着这一幕。

    “嘘！”皇帝将食指放在她的嘴唇上。“这是我们的秘密。”


第1261章 忐忑

苏慕玉看着皇帝慢慢地站起来。

    虽然腿还没有力气，但是看得出来正在恢复之中。

    皇帝说这是他们之间的秘密。

    可是

    她一点儿也不想探寻这个秘密。

    “你好像一点儿也不为我开心。”皇帝看着苏慕玉。“见到我能站起来，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苏慕玉觉得皇上最近变得怪怪的。总是说些她听不懂的话。

    在这种情况下，她担心自己会被皇帝杀人灭口，心里怕得来不及，还有什么好说的？

    “皇上，我不会说出去的。”苏慕玉说道。

    皇帝失笑。

    他凑近几分，看着她的眼睛：“只有死人才不会乱说话。”

    “皇上，你不是说看在我哥哥的面子上，你不会为难我吗？怎么能言而无信呢？”苏慕玉委屈。“更何况又不是我让你站起来的。你要是不站起来，我就不会发现这个秘密。你也不用杀人灭口。”

    “谁说我要杀人灭口了？”皇帝将夹在轮椅里的衣角抽出来。“我的腿正在恢复之中。可是我不想被人知道。所以这段时间需要有人帮我按摩。连陈公公都不知道这件事情，所以这个按摩的人一直没有找到。现在朕找到了。”

    “皇上，你不会是说”苏慕玉指着自己。“不行的。我没有做过这些。”

    “不会就学。”皇帝淡道：“我会让御医教你。”

    “皇上”苏慕玉哀求地看着他。

    皇帝装作没有看见。

    “帮我换衣服。”

    苏慕玉知道抗议无效，只有给皇帝换衣服。

    “钰世子怎么样？”皇帝突然说道。

    苏慕玉不明所以：“钰世子？皇上问的是哪方面？”

    “朕听说他最近经常进宫，经常去陪几位小皇子。说起来他也是几位小皇子的堂兄。想必与几位小皇子相处得不错吧？”皇帝道。

    苏慕玉嗯了一声：“钰世子对几位小皇子真的很好。几位小皇子也特别喜欢他。”

    “看来你们相处得不错。不过，春晖园应该属于后宫之中。外男可以随便进入后宫吗？”皇帝装作不经意的询问。

    “皇上，所谓的后宫是指你的妃嫔们。春晖园又没有你的妃嫔。世子怎么就不能去看望他的堂弟呢？”苏慕玉说道。“好了，皇上，已经换好了。那你现在是走回去，还是坐轮椅回去？”

    “朕的腿正在恢复之中，不能长期站着，更别说走了。”皇帝架在苏慕玉的肩膀上，慢慢地坐了下去。

    苏慕玉承受不住皇帝的重量，差点摔下去。幸好及时放下了皇帝，要不然两人都要坐在地上了。

    “行了。”皇帝回到龙椅前。“你去忙吧！”

    “陈公公说我今天的任务就是给皇上烹茶。”苏慕玉说道：“小皇子那里已经有人伺候。”

    “既然如此，那还不倒茶？”皇帝敲了敲桌面。

    苏慕玉总觉得皇帝今天的状态不对劲。

    虽说皇帝对下人挺温和的，但是总是一幅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

    毕竟他是皇帝，不可能没有架子。有时候他的一个眼神，所有人都要哆嗦发抖。

    而今日的皇上连眼睛都是温柔的。虽说有些喜欢捉弄她，但是也没有伤她半分。

    “想什么？”皇帝看苏慕玉在那里发呆，忍不住笑了一下。

    难道他今天把她吓着了？

    他只是不想再继续被她当作皇帝伺候着。就算要伺候，那也要有点不一样的感觉。

    这小丫头

    挺有意思的。

    或许是在宫里呆久了，看惯了那些做作的妃嫔，身边有这样一个真性情的丫头，就觉得特别的难能可贵。

    时间长了，就觉得她挺可爱的。

    时间缓缓流失。

    眼瞧着到了晚膳的时间。

    苏慕玉轻吐一口气，心想：应该结束了吧？

    她的职责是伺候小皇子。陈公公让她伺候一下午，现在到了晚膳时间，她的任务应该完成了。

    “你去哪里？”皇帝见苏慕玉要走，叫住了她。

    苏慕玉不明所以：“奴婢听见外面的公公准备传膳了，就想回去看看小皇子们有没有用膳。”

    “朕让你走了吗？”皇帝淡淡地说道：“以前你伺候朕的时候，朕怎么不知道你这么周到？”

    “皇上，你的身边有几十个太监和宫女伺候呢！奴婢只是其中一个。可是奴婢是春晖园的管事姑姑。小皇子们的事情对奴婢来说非常重要，奴婢自然要多多关注。”苏慕玉说道：“今天的皇上好奇怪，像个争糖吃的孩子。”

    皇帝轻咳一声。

    虽说苏慕玉的形容挺形象的，但是被她这样指出来，他的脸面挂不住。

    “奴婢告退。”苏慕玉福了福身，不等皇帝说什么，快速的跑了出去。

    皇帝看着苏慕玉的背影说道：“朕还会把你吃了不成？”

    陈公公走进来，对皇帝说道：“皇上，娴妃娘娘来了。”

    皇帝蹙眉，淡道：“不见。”

    “可是娴妃娘娘已经在外面守着了。”陈公公说道：“现在又是用膳时间。要是不见娴妃娘娘，岂不是寒了她的心？”

    “她在外面？”皇帝蹙眉。

    “是。”陈公公恭敬地说道：“皇上不见，那老奴就去给娘娘说一声，就说皇上公务繁忙，不见任何人。”

    “等一下。”皇帝说道：“推我出去。”

    苏慕玉小跑着出门，没有看见前面的人就这样撞了过去。

    “哎呀，你没长眼睛吗？怎么撞到娘娘了？”一道尖锐的声音响起。

    苏慕玉站稳了，看着面前这个雍容华贵的少妇，连忙稳住身形，恭敬地行礼：“见过娴妃娘娘。”

    娴妃看着苏慕玉，视线停留她粉嫩的脸颊上。

    她们明明同龄。可是她已经人老珠黄，而面前的少女还是那样粉嫩。

    为什么？

    明明她才是尊贵的那个人。

    明明她用着世间最贵重的胭脂水粉。结果还不如人家素面朝天。

    “见过娴妃娘娘。”苏慕玉以为娴妃没有听见，再次行礼。

    娴妃拉住苏慕玉的手，柔声说道：“我们好久没有见面了。你最近怎么不来找我？”

    苏慕玉抽回手，客客气气地说道：“奴婢还要伺候各位主子，实在是走不开。”

    “你在我面前说什么奴婢？我听着别扭。我们姐妹之间不用这样客气的。还是说澜儿姐姐不在，你就跟我客套了？”娴妃说道：“既然今日遇见了，不如”

    娴妃的话没有说完，就见陈公公推着皇帝的轮椅出来。

    “见过皇上。”娴妃连忙行礼。

    “娴妃怎么来了？”皇帝淡道：“既然来了，那就过来一共用膳吧？”

    “谢皇上。”娴妃高兴地说道。

    “苏姑姑，过来伺候皇上用膳。”陈公公使唤苏慕玉。

    苏慕玉瞪大眼睛，仿佛在说：刚才你不是这样说的。

    陈公公使了个眼色：“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点过来。”

    苏慕玉皱了皱眉头，跟着陈公公和皇帝而去。

    “听说你现在在春晖园办差。既然在春晖园，怎么还要来伺候皇上用膳？”娴妃压低声音说道。“是不是有什么为难的地方？你告诉我，我去向皇上求情。”

    苏慕玉淡淡地说道：“多谢娴妃娘娘的关心。其实是因为平时伺候皇上的那个宫女今天告假了。正好皇上喝惯了我沏的茶。所以在那个宫女回来之前，我只是来顶班给皇上泡茶而已。至于现在伺候用膳的事情，想必是因为娘娘你来了，皇上身边没有使唤的宫女，就把我留下来伺候两位主子用膳。”

    “对不起。早知道这样，我今天就不来了。”娴妃说道：“皇上也真是的。你可是堂堂的苏家嫡小姐，怎么能让你做这种事情呢？”

    “奴婢现在是春晖园的女官。”苏慕玉说着，走向皇帝，在他身后站定。

    传膳宫女将各色各样的膳食摆上桌。

    娴妃坐在皇帝的旁边。

    “臣妾有些时日没有和皇上一起用膳了。今日真是无比荣幸。”娴妃说道：“皇上，你最爱吃这个佛跳墙，臣妾给您夹。”

    咳！陈公公在旁边咳嗽。

    娴妃夹菜的动作就这样僵在那里。

    皇帝淡淡地说道：“朕的布菜女侍呢？”

    苏慕玉认命的上前：“皇上，请慢用。”

    明明有娇美的宠妃伺候，干嘛非要她来布菜？她根本就是多余的好吗？

    难道是担心累着了他的宠妃，所以才会让她在这里站着伺候？如此说来，这也算得上体贴入微了。

    娴妃见皇帝不说话，她也不敢再乱说话。

    “怎么不给娴妃娘娘布菜？”皇帝又道。

    “不用了吧？玉儿好歹也是苏家三小姐。我哪里能让她给我布菜？”娴妃说道。

    “她现在在宫里当差，就应该做好手里的事情。在这里没有苏家三小姐，只有宫里的女官。”皇帝看向苏慕玉。

    苏慕玉恭敬地称是，又给娴妃布菜。

    站在旁边发呆的时候，苏慕玉一直在回想今天是不是有哪里得罪了皇帝。要不然怎么有种他故意惩罚她的意味存在？

    应该是猜错了吧？

    或许只是如皇帝所说的，她现在是女官，应该做这些女官做的事情而已。


第1262章 试探

娴妃给皇帝夹了菜：“皇上，尝尝这个。”

    皇帝神色淡淡：“娴妃还真是贤惠，看来朕的封号有误，应该是‘贤’妃才是。”

    “皇上”娴妃娇嗔。“臣妾还是喜欢娴字，就像是皇上在唤臣妾的名字似的。”

    “布菜的事情交给苏女官，你最近瘦了多吃点。”皇帝说着，给娴妃夹了菜。

    娴妃感动地谢恩。

    苏慕玉现在就是个没有感悟的夹菜傀儡。

    皇帝看向哪里，她就夹哪里的菜。等皇帝用完膳，她的手臂都不像自己的。

    “退下吧！”皇帝说道。

    苏慕玉福了福身，准备退走。

    皇帝叫住了她：“朕叫你了吗？”

    苏慕玉不明所以。

    房间里除了她这个外人，就只有娴妃。难不成皇帝还是让娴妃退下不成？

    皇帝看向娴妃，神情温柔：“时间差不多了。朕还有许多公务没有处理，不能再陪你。你先回去吧！”

    “是。”娴妃站起来。“皇上臣妾有许久没有和玉儿相见了。可否让我和她说说话？”

    皇帝擦了擦嘴角：“嗯。不要耽搁了泡茶即可。”

    “是。”娴妃看向苏慕玉，笑了笑：“玉儿，我们出去说说话吧！我有好多话想和你说。”

    苏慕玉走过来：“娘娘请。”

    娴妃在前面走着。伺候她的丫环和嬷嬷跟着她。

    苏慕玉走在最后面。

    娴妃停下来，等着苏慕玉走过去。

    “怎么走这么慢呀？不是说了陪我说话吗？你这样走，什么时候我们才能说话？”娴妃娇嗔。“皇上刚才可说了，不能耽搁泡茶。我还得早些把你放回去呢！”

    “娘娘想说什么？”苏慕玉走过去，在娴妃身侧停下来。

    “你们都退下吧！我和苏女官去凉亭那里坐会儿。你们等会儿去那里找我。”娴妃说道。

    “是。”

    其他人退下了。

    苏慕玉和娴妃走向不远处的凉亭。

    “我们真的好久没有在一起说话了。”娴妃坐下来，拍了拍旁边的位置。“你也坐。”

    苏慕玉在她身侧坐下来。

    “澜儿离开很久了。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啊？我想她了。”娴妃轻叹。“现在宫里就我们两个人。你又是个大忙人，整天不见人影。我想见你一面都很艰难。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这个娴妃不念故人。”

    “娴妃娘娘真爱开玩笑。谁敢说你不念故人？”苏慕玉取笑。“娴妃娘娘特意把我叫来，不是因为想我了嘛？可见是念故人的。”

    “这是自然。”娴妃歪头轻笑。“所以你呢？整天忙什么呢？以前不说了，你陪在皇上身侧伺候，自然是抽不开身的。可是现在你被调到了春晖园，那里就是几个不受宠的小皇子。就算你再尽职，也不可能抽不出时间陪我的吧？可见你是完全不想我。”

    “娴妃娘娘，我一个女官没事往后宫里跑算什么事啊？娘娘有你的事情，我也有我的事情要做嘛！”苏慕玉说道。

    “你陪在皇上身侧这么久，有没有看见皇上特别的喜欢哪位妃嫔啊？”娴妃压低声音说道：“他这次已经很久没有来后宫了。”

    “皇上向来重视政务。”他去后宫的时间本来就不多。只是最近连续两个月没有去过一次而已。

    看来后宫里的那些妃嫔沉不住气了。娴妃只是第一个，后面肯定还有其他妃嫔来打探消息。

    “以前重视政务，也不见他这样连后宫的门都不来了啊？”娴妃哀怨。“哎呀，咱们是不是姐妹？你给我说个准话。到底是不是有别的姑娘了？”

    “我现在被调到春晖园，哪里知道皇上在做什么？反正从今天下午来看，皇上一直在处理政务。”苏慕玉说道：“你今天不是见到皇上了吗？皇上还特意留你一起用膳了。可见他对你还是很在意的。要不然的话，他不可能留你下来。”

    “听你这样说，我好像放心些了。”娴妃摸着肚子。“我这肚子一直没有动劲。要是皇上再不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动劲。”

    “你就这么想早些怀上皇子啊？”苏慕玉说道。

    “后宫里的女人，哪个不想第一个给皇上怀上皇子？生下皇长子的女人自然是不一样的。”娴妃说道：“你我姐妹，可要帮我。”

    苏慕玉无可奈何地点头。

    在这个时候他特别的想念大姐苏雯澜。

    要是大姐在这里的话，娴妃哪敢这样纠缠？大姐随便几句话，想必也能打发掉娴妃。

    她什么时候才能学会大姐的精明和果断？

    “昨天我娘进宫来了。她提起了你二姐，也就是我那嫂嫂。”娴妃说道：“她最近挺好的。你不用担心她。”

    “谢谢。”得到苏雪瑜的消息，苏慕玉的神情放松了许多。

    娴妃笑得更加亲切：“我们姐妹之间还说这些客气话？在这个宫里，要是我们不互相扶持的话，谁还能帮我们？”

    “今天皇上催得紧，让你回去泡茶，我就不多留你了。改天我请你用膳。你抽个时间过来。”娴妃说道。

    苏慕玉点头：“好。那改天我来蹭吃的。你可多备几道菜。”

    “知道了。小馋猫。那我就不留你了。”娴妃笑道。

    苏慕玉行了礼。

    “真是的，跟我还多礼。”娴妃娇嗔。

    “礼多人不怪嘛！要是被别人看见，也不会被人拿出来说道。那我先走了。”苏慕玉这次头也不回地走了。

    娴妃的奶嬷嬷走过来，对她说道：“这苏家三小姐向来木讷单纯，她能有什么用？”

    “嬷嬷，人与人之间不是只有利用的。”娴妃无奈。“我是真的想和他们姐妹做朋友的。与苏家姐妹做敌人，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我不需要他们帮我什么。只要他们别成为我的拦路石便好了。”

    “这个倒是。”老嬷嬷认可了娴妃的观点。

    苏慕玉回到茶室。

    刚坐下，就见陈公公走过来，压低声音说道：“皇上的茶杯空了。”

    “奴婢马上就去。”苏慕玉站起来烹茶。

    “皇上如此操劳，要是有点点心就好了。”陈公公又道。

    “这个简单。吩咐御膳房的准备皇上喜欢吃的点心就是了。”苏慕玉说道：“别的宫使唤不了御膳房的大师傅，皇上总可以吧？”

    “哎呀，我的姑奶奶啊，你怎么不明白呢？咱家的意思是你能亲自下厨给皇上做点心过来就更好了。”陈公公直接说明目的。

    “为什么？我不擅长厨艺。”苏慕玉说道：“我做的点心，皇上吃不惯。还是让御膳房安排比较好。”

    “陈公公。”皇帝的声音传过来。

    陈公公连忙应道：“皇上，奴才马上就来。”

    说完，又对苏慕玉说道：“皇上现在心情不好。你准备一点点心，说不定能让皇上开心。皇上开心，你就少点事情，何乐而不为？”

    苏慕玉看着陈公公的背影，说道：“真是奇怪。为什么我做的点心皇上就会开心？我要是做得不好，皇上吃了生气，那不是更倒霉吗？再说了，皇上也不像是牵怒别人的人。”

    皇帝看向陈公公：“不要多嘴。”

    “老奴就是觉得那位苏姑娘也太单纯了些。老奴下次再也不多嘴了。”陈公公打了两下嘴巴。

    “还有下次？”皇帝冷道：“再有下次，就把你总管的位置撤了，你干脆去下面当粗使太监算了。”

    “使不得。老奴一大把年纪了，要是还这样丢脸的话，老奴会没脸见人的。”陈公公连忙求饶。

    苏慕玉端着茶水走过来，将茶水放在旁边的位置。

    “这里没有你什么事了。你回去吧！”皇帝对苏慕玉说道。

    苏慕玉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这是完成任务了，高兴地福了福身：“那奴婢告退。”

    皇帝看着她欢快的背影，脸色更难看了。

    陈公公干笑：“老奴说了嘛，这位苏姑娘真的是太天真单纯了。有些事情必须得明着说，要不然她不懂的。”

    皇帝气了一下，听了陈公公的话又笑了。

    “你说得对。这宫里难得见这么一个天真单纯的人。还是不要破坏这份纯净了。”

    苏慕玉回到春晖园。几位小皇子迎了过来，抱着苏慕玉的腰：“姑姑，你去哪里了？我们见不到你，还以为你离开了，不管我们了。”

    “放心好了，没有调令的话，我是不会离开的。”苏慕玉摸着璃儿的头发。

    “要是有调令的话，你就会离开吗？”璃儿不高兴地说道：“真希望这个调令永远也不要出现。”

    “对了，姑姑，刚才钰哥哥来过。”二十皇子说道。

    “他有什么事吗？”苏慕玉问。

    “没有说。见你不在，他挺失望的，就走了。”二十皇子说道：“下次你见到他，自己问他吧！你们大人的事情最麻烦了。”

    苏慕玉见他人小鬼大的样子，不由得笑起来。

    “今天晚上想吃什么？姑姑去给你们做好吃的。”

    “我要吃拉面。”

    “我要吃馄饨。”

    “我要吃”

    苏慕玉听着他们说话，脸上满是微笑。

    皇帝不知道何时停留在门口。见里面其乐融融的，心里也跟着温暖起来。

    罢了！傻就傻吧！至少是宫里唯一的纯粹。


第1263章 成婚

“皇上”

    一名禁卫军匆匆赶过来，俯在皇帝的耳边说话。

    皇帝听了禁卫军的话，淡道：“回养心殿。”

    顿时，陈公公推着皇帝的轮椅回了养心殿。

    养心殿。禁卫军将八百里加急信函递给了陈公公。

    陈公公再双手捧到了皇帝的面前。

    皇帝展开看了内容，神色复杂。

    “陈公公。”

    “皇上，老奴在。”陈公公说道。

    “你马上派人把苏老夫人，以及苏大夫人请进宫里。”皇帝淡淡地说道。

    “是。”

    就在陈公公准备离开的时候，皇帝又道：“把苏女官也叫过来。”

    “是。”陈公公再次附和，倒退着走了出去。

    半个时辰之后，近一年没有出过苏府大门的苏老夫人被抬进了养心殿。甄氏在旁边跟着，神情忐忑。

    这时候，苏慕玉也赶了过来。

    小太监给苏慕玉传话的时候，只说皇帝传她过去，却没有提苏家的老夫人和甄氏也会出现。见到家里的长辈，苏慕玉才知道皇帝把她叫过来不是为了使唤，而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见过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苏老夫人，甄氏以及苏慕玉向皇帝行礼。

    皇帝虚抬一下手掌：“快快请起。陈公公，赐座。”

    苏老夫人，甄氏以及苏慕玉坐了下来。

    “皇上，可是我那大孙女有什么消息？”苏老夫人说道：“老身年纪大了，也没什么好挂念的。唯独那个不让人省心的丫头是我心里最大的牵挂。”

    “老夫人，的确有苏大小姐的消息。只是这个消息应该不是你们想听的。”皇帝神色复杂。“我们的确有苏大小姐的消息。甚至苏侯爷还与她见过面。现在她已经是肃国的皇后，也就是秦黎辰的皇后。”

    “不可能的。”苏慕玉说道：“平阳王世子怎么允许姐姐这样做？以他的性情，绝对不可能让姐姐嫁给别人。”

    “如果他还活着，苏大小姐应该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事实上，平阳王世子早在前段时间就出了事情。苏侯劝过苏大小姐，想让她早些回京城，可是她不但不听，还执意嫁给秦黎辰。”皇帝说道。

    “皇上，澜儿嫁给秦黎辰，是不是有什么隐情？”苏老夫人听出了关健的地方。

    皇帝轻轻地点头：“是。靖元国想要与秦黎辰联姻。要是靖元国真的与秦黎辰合盟，我们的处境就危险了。一直以来，我们与靖元国战斗不断。以前是我们的守卫非常的严谨，可是现在秦黎辰那里成为我们的软肋。就算守卫守得再严谨，也已经出现了缺口。”

    “苏大小姐装作失忆，获取了秦黎辰的信任，就是想要离间他与靖元国之间的关系。说起来苏大小姐这样做也是为了我们。”

    “可是这个傻丫头啊，要是别人知道她做了秦黎辰的皇后，以后谁还能容忍她？”苏老夫人说道：“皇上，现在还能阻止吗？”

    “已经来不及了。婚礼已经举行了。”皇帝神色复杂地说道：“说起来秦黎辰还真是一个有意思的人。他同时迎娶苏大小姐和靖元国的长乐公主。一个为东宫皇后，一个为西宫皇后。”

    “真是荒唐。”苏老夫人冷笑：“这根本就是羞辱我们苏家。”

    “今日把你们请过来，就是给你们说明苏大小姐的处境。过段时间这件事情就会传得人尽皆知，到时候你们免不了要承受闲言闲语。不过朕知道苏大小姐所作所为皆是为了天下百姓。朕不会忘记她的功劳。”皇帝说道。“还有就有木已成舟，现在阻止也来不及了。为今之计，只有将计就计才能把伤害降到最低。只是要委屈各位了。”

    “我们没有什么好委屈的。真正委屈的是我姐姐。”苏慕玉说道：“皇上，你刚才说平阳王世子出了一点事情。到底什么事情？”

    皇帝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将这件事情说了出来。

    “平阳王世子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死于秦黎辰的算计。他已经不在了。”

    “什么？”甄氏惊讶。“怎么可能？平阳王世子的能力大家是清楚的。他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死了？”

    皇帝沉默。

    “这就是澜儿愿意嫁给秦黎辰的原因吧？”苏老夫人一幅看破一切的样子。“她的心已经死了。现在嫁给谁都是一样的。既然都是一样的，还不如得到仇人的信任，再慢慢的给他报仇。”

    “老夫人说得极是。对苏大小姐来说，此时的她心如死灰。她愿意留下来，也是想要为平阳王世子报仇。”皇帝说道。

    “这个傻丫头。”甄氏哽咽。“怎么这么傻？”

    苏老夫人轻叹一声：“皇上，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吗？”

    “是这样的。”皇帝说道：“秦黎辰娶了苏家大小姐。如果这个时候你们苏家提出想去看望她，秦黎辰必是同意的。”

    “皇上是想我们苏家派人过去看望澜儿，顺便将一些眼线带进去？”苏老夫人明白皇帝的意思。“先不说秦黎辰让不让我们苏家的人进去，就算放我们的人进去，也会怀疑我们带过去的人。到时候这些带进去的人会被单独看管起来。只怕要辜负皇上的信任。”

    “这些人只是一部份诱饵。换句话说，这是转移秦黎辰视线的诱饵。当秦黎辰的注意力都在这些人的身上时，我们真正的眼线已经偷偷的潜伏起来。”皇帝说道：“当然，朕明白你们的心意。如果你们不愿意的话，朕也不会勉强。”

    “皇上，你放心好了。我们苏家不会让你失望的。这个任务老婆子亲自接了。”苏老夫人说道。

    “娘。”甄氏惊讶地看着她。“你总不可能还要去找澜儿吧？从京城到肃城，舟车劳顿的。你的身子哪里受得住？”

    “我怎么受不住？你别看我老了。身子骨比你们还要结实。”苏老夫人说道：“再说这些年我吃斋念佛，菩萨就会保佑我的。”

    “皇上。”苏慕玉看向皇帝。“你劝劝我祖母吧！肃城太远，又非常危险，她不适合去的。”

    “朕倒觉得老夫人挺合适的。”皇帝说道：“除了老夫人，你们现在也没有别的人可以派遣出去。”

    苏慕玉不高兴的皱起眉头。

    她想让皇帝帮着劝祖母，没想到皇帝为了自己的利益，连年纪这么大的老人也不放过算计。

    “皇上，老身接下来会好好准备。等准备好了，老身马上赶往肃城。”苏老夫人行了礼，大步走了出去。

    苏慕玉看了一眼皇帝，紧跟着追了上去：“祖母，你等等我。”

    皇帝轻叹：“又被那丫头记恨上了。朕最近是不是对她太温和了，现在竟敢甩脸色给朕看。：”

    甄氏好不容易追上苏老夫人：“娘，肃城那里的事情还是交给我吧！我去找澜儿。”

    “你去说什么？难道你想让澜儿回来，澜儿就回来吗？”苏老夫人说道：“孙女是我看着长大的。她的脾气我最清楚不过。只要是她做出的决定，没有人能够改变主意。”

    “既然你知道她是个倔脾气，那怎么还自告奋勇的去见她？”甄氏说道：“到时候舟车劳顿不说，也达不到想要的目的。”

    “我没有什么目的。”苏老夫人说道：“如果这是澜儿自己的选择，我会尊重她的选择。只不过，好久没有看见她了，想看她过得好不好。特别是平阳王世子又出了这样的事情，她一个人呆在那么遥远的地方，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也不知道是怎么熬过来的。”

    “哥哥不是在那里吗？其实也算不上孤身一人。她的身边随时都有关心她的人。如果她说一声，哥哥甚至还能把她带回来。”

    “好了。别说了。”甄氏对苏慕玉说道：“你一个人在宫里要自己照顾自己。本来你娘也想进宫的，但是因为染了风寒，最近有些不舒服，害怕冲撞了龙颜，就没有过来。你娘想你得紧。要是有机会的话就回来看看。你不好说，我们去给皇上说。想必皇上还是愿意放人的。”

    苏慕玉说道：“婶子放心。皇上说了。如果我想回家看望祖母和婶子的话，随时都可以的。皇上从来没有约束过我。”

    “好。”甄氏听了这样的话，心里放心了不少。“等这件事情结束了，咱们苏家远离京城这个是是非非的地方。咱们找个对你好的普通男人，不需要大富大贵，只要对你好就行了。”

    “又在这里说疯话。”苏老夫人说道：“别说这些了。未来的路怎么样，我们谁也不知道。你别在这里惊扰了她。”

    “是。”甄氏恭敬地说道：“儿媳是想到澜儿，心里太难受了。她从小到大，哪里受过这么多罪？”

    “我虽在佛堂里没有出来，外面的事情还是知道的。”苏老夫人说道：“说到底还是要怪她自己。要是她不胡闹，也就没有这些事情发生了。”

    “是。”甄氏无奈地说道。


第1264章 忧心

苏慕玉送走了甄氏和苏老夫人。

    她正要回春晖园，却发现皇帝就在不远处，看样子在等着什么人。

    经过皇帝身边时，向他福了福身，准备从他身侧走过去。

    “陪朕走走吧！”皇帝说道。

    苏慕玉看了看四周，没有看见其他人，只有认命的跟在皇帝的身后。

    “朕安排苏老夫人前往肃城，你是不是觉得朕很可恶？”

    苏慕玉摇头。想到皇帝看不见，又开口说道：“不是这样。皇上这样决定，是因为你知道祖母会做这样的选择。就算你不说，祖母也会日日挂念这件事情，那样更有伤她的身体。皇上这样做，反而让她正视这件事情，不至于成为心病。”

    “朕可没有这么体贴。”皇帝说道：“朕让苏老夫人过去，就是想看看你姐姐的情况。同样的，也是试试秦黎辰的反应。”

    “要是肃，就是秦黎辰受了刺激，想要借我祖母威胁我姐姐呢？”苏慕玉说道：“皇上就没有想过我祖母的安危吗？”

    “朕会派血卫暗中保护她的。”皇帝回头看向苏慕玉。“你祖母这次不是白去的。她还要给朕完成一个任务。”

    “祖母年纪大了，怕是没有办法为皇上郊力。要不，还是让我去吧？”苏慕玉紧张地说道。

    “她可以的。不要小瞧了她老人家。”皇帝说道：“你要真的为她担心，可以在这里为她祈福。”

    “既然木已成舟，那就没有什么好说的。要是皇上没有别的吩咐，奴婢告退。”苏慕玉说着，转身走向春晖园。

    皇帝看着苏慕玉的背影，嘴角上扬：“这脾气倒是像苏家人。”

    苏老夫人最终还是踏上了行程。

    苏慕玉和皇帝站在城门上看着马车远行。

    “我不是允许你去送她吗？怎么不去？”皇帝淡道。

    “等祖母回来时，我会回去给她接风洗尘的。”苏慕玉说道：“只是出个远门而已，就没有必要送了。”

    皇帝看着这个明明心里担心极了却还故作镇定的少女。

    一阵风吹过，正好吹掉了苏慕玉手里的手帕。

    皇帝伸手去抓，却没有抓着。

    两人眼睁睁地看着手帕掉到一个士兵的怀里。

    皇帝的眼神晦暗莫明。

    “这位姑娘，这是你的手帕吗？”士兵把手帕还给了苏慕玉。

    苏慕玉接过来：“多谢这位小哥。”

    士兵这才发现皇帝的存在。想着坐在轮椅上，而且还这样尊贵的只有一人，连忙行礼。

    皇帝冷冷地挥手。

    士兵马上从那里离开。

    皇帝朝苏慕玉伸出手掌：“手帕给我。”

    “皇上要用吗？”苏慕玉将手帕放到皇帝的手里。

    皇帝将手帕捏紧了。只见那单薄的手帕就这样变成了碎片。

    “皇上这是什么意思？手帕招你惹你了？”苏慕玉不明所以。

    皇帝推着轮椅往回走：“朕赐你新的。”

    “这不是新的旧的问题，而是为什么要这样浪费呀？”苏慕玉在后面嘀咕。“真是君心似海，难测啊！”

    “朕能听见。”皇帝嘴角上扬。“真是越发大胆了。当着朕的面也敢埋怨。看来朕平时太纵容你了。”


第1265章 半夏

苏慕玉将皇帝送到了养心殿门口。

    “皇上，奴婢告退。”

    皇帝这次没有挽留，只点了点头，放她回去。

    苏慕玉回到春晖园。刚进去，便见一个宫女正蹲在那里和小皇子们说话。听那声音还挺熟悉的，只是好像有些魂不守舍。

    “姐姐，你怎么哭了？”璃儿扯了扯小宫女的衣袖。

    “我的姐妹正处于危险之中。皇子殿下，奴婢现在真的没有心情给你们讲故事。等她脱险了，奴婢再给你们讲故事好不好？”

    “半夏。”苏慕玉唤着宫女。

    宫女，也就是以前伺候苏雯澜的丫头半夏连忙站起来，激动地着苏慕玉。

    “三小姐，你快救救淡竹吧！”

    苏慕玉走过来，问道：“淡竹怎么了？”

    “陈妃娘娘说淡竹偷了她的金鸾发簪，让人把她打了个半死。现在还不许大夫给她看诊。”半夏说道：“三小姐，现在能救淡竹的只有你了。你一定要救救她。”

    “半夏，你和淡竹是姐姐最信任的人。我不会放任你们不管的。”苏慕玉说道：“不过我现在只是一个小小的宫女，陈妃不会把我放在眼里。想要救出淡竹，怕是要借助别人的力量。”

    “三小姐，你有什么好办法吗？”半夏看着她。

    “我去找娴妃娘娘。”苏慕玉说道：“现在能帮我们的只有娴妃。”

    “奴婢跟你一起去。”半夏说道。

    苏慕玉带着半夏来到蒋玉娴的宫殿。

    门口的小太监认得苏慕玉。他热情地迎过来，对苏慕玉说道：“苏姑姑，您是来找娴妃娘娘的吧？奴才马上为你通传。”

    “麻烦公公了。”苏慕玉说道。

    “不麻烦，不麻烦。”小太监说道：“要是娘娘知道苏姑姑来访，必然欢喜啊！”

    苏慕玉和半夏在门口等着。

    没过多久，小太监迎他们进去。

    “想我了？”蒋玉娴笑道：“今天想喝什么茶？我让下人准备。”

    “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有点事情想麻烦娴妃娘娘。”苏慕玉福了福身。“这位是半夏，姐姐的大丫环。还有一个丫环叫淡竹。姐姐进宫时，两个丫头也跟着进宫。半夏在贵妃娘娘那里当差。淡竹在陈妃娘娘那里当差。如今淡竹被陈妃娘娘惩罚，浑身溃烂，需要请大夫治疗。我有个不情之请，想请娴妃娘娘救一救淡竹。如此我们姐妹必然不会忘记娘娘的大恩。”

    “陈妃如果是别的娘娘那里，我还能去说句话。可是这个陈妃与我向来不对付。我去找她，她不会给我面子的。”蒋玉娴为难地说道：“半夏姑娘既然在贵妃娘娘那里办差，怎么不求一下贵妃娘娘？贵妃娘娘说的话自然是有人听的。陈妃与我妃位相等，不会给我这个面子。这个忙我怕是帮不了。”

    “娴妃娘娘，我在宫里能求的只有你了。淡竹不是普通的丫头。姐姐回来要是知道她出了这样的事情，必然会难过的。”苏慕玉说道：“娴妃娘娘如何才愿意救下淡竹？”


第1266章 帝恼

蒋玉娴拉着苏慕玉的手掌：“慕玉，真的不是我不帮，而是”

    “要是娘娘帮我这个忙，我就想办法让皇上来娘娘的宫里怎么样？”苏慕玉打断蒋玉娴的话。

    蒋玉娴惊讶地看着她：“这你在说什么呢？”

    “皇上日理万机，许久不曾来后宫了。当然不是说不喜欢来娘娘这里，而是皇上本身就不爱呆在后宫。可是娘娘要是帮我这个忙，我便想办法让皇上来娘娘这里。一个月至少三次，如何？”苏慕玉认真地着蒋玉娴。

    “瞧你说的什么话？但凡我有办法，也不会拒绝你啊！淡竹那丫头我也是熟悉的。以前姐姐在时，那个丫头伺候也很尽心。”蒋玉娴说道：“陈妃什么性子，半夏姑娘应该有所了解吧？”

    “算了。”苏慕玉福了福身。“是奴婢为难娘娘了。”

    “慕玉，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蒋玉娴说道：“要不让大夫人或者二夫人把半夏和淡竹带回去。陈妃总是要给她们面子的。”

    “多谢娘娘的良策。”苏慕玉说道：“如果最终没有别的办法，或许这是最后的法子。”

    苏慕玉和半夏从蒋玉娴的宫里出来。

    “怎么办啊？三小姐。”半夏焦急地哭了起来。“要是再晚些，怕是”

    “苏姑姑，皇上有请。”陈公公走过来，对苏慕玉甩了一下拂尘，笑眯眯地说道。

    苏慕玉看了一眼半夏：“你先去陈妃的宫殿门口等着。我去求皇上。”

    “好。”半夏答道：“三小姐，我们给你添麻烦了。”

    “胡说什么？你们是我姐姐的人，就是我的人。如果我不护着你们，谁还能护着你们？”苏慕玉说道：“等我的消息。”

    苏慕玉跟着陈公公回到养心殿。

    皇帝正坐在那里批阅奏折。

    苏慕玉先去了茶房，煮了一壶茶水过来。

    “皇上，请喝茶。”苏慕玉将茶杯放到皇帝顺手的地方。

    “放着吧！”皇帝头也不抬地说道。

    “皇上，奴婢有个不情之请。”苏慕玉说道：“上次皇上说奴婢要是想家了，随时可以回去。奴婢想着姐姐带来的两个丫头也许久不曾回苏家了，想把她们带回去看看。”

    皇帝放下手里的毛笔，抬眸看向苏慕玉。

    苏慕玉觉得皇帝的眼神有些奇怪，不敢面对他的眼睛。

    “你不惜把朕都卖了，还是没有让娴妃帮你？”

    苏慕玉愕然：“皇上”

    “朕从来不知道自己去哪个宫里还是苏姑姑能够控制的。”皇帝微笑地看着她。“什么时候安排后宫的事情也是苏姑姑做的了？”

    苏慕玉的后背直发凉。

    刚才对蒋玉娴说的话，怎么这么快就传到皇帝的耳中了？难道他一直派人监视她？

    “没想到朕会知道？”皇帝哼道：“苏三小姐，朕平时是不是太纵容你了？”

    “皇上，奴婢不敢。”苏慕玉见皇帝说到这个份上，也就不再隐瞒了。“淡竹是姐姐的丫头，对我也是很忠心的。奴婢实在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出事。”

    “就算如此，把朕卖了换个丫头，这个生意怎么看都是朕亏了。”皇帝说道。

    “也不算卖了皇上。”苏慕玉说道：“皇上，我知道错了。皇上想要怎么惩罚奴婢都行。能不能先救下淡竹？”


第1267章 救人

“行。朕帮你救人。不过这笔账先记着。”皇帝说完，朝外面喊道：“来人。”</p>

    陈公公走进来：“皇上，老奴在。”</p>

    “你去陈妃的宫里把那个叫半夏的丫头要过来，就说朕听说她煮得一手好茶，想让她留着伺候。”皇帝说道。</p>

    “是。”陈公公恭敬地说道。</p>

    “多谢皇上。”苏慕玉拜谢。</p>

    “朕肩膀有些酸疼。”皇帝捶了捶右肩膀。</p>

    “奴婢帮您捶捶？”苏慕玉试探性地询问了一句，见他没有拒绝，马上识趣的给他捶打肩膀。</p>

    没过多久，陈公公把半夏和淡竹都带了进来。</p>

    淡竹换了一身衣服，看上去身上没有伤痕，但是她根本没有办法独自站在那里。可见已经受过虐打。</p>

    “参见皇上。”半夏扶着淡竹行礼。</p>

    “你们两人都是苏家大小姐身边的丫头。苏家大小姐不在，朕便把你们留在身边伺候。什么时候她回来了再把你们还给她。”皇帝淡淡地说道：“你们可愿意？”</p>

    “多谢皇上。奴婢们遵旨。”半夏和淡竹说道。</p>

    “陈公公，你把他们带下去安排。”皇帝吩咐陈公公。</p>

    陈公公笑着说道：“奴才遵旨。”</p>

    半夏和淡竹感激地看着苏慕玉。朝苏慕玉点了点头，便退下去了。</p>

    皇帝敲了敲桌面：“给朕磨墨。”</p>

    苏慕玉歇了捶背的动作，马上给皇帝磨墨。</p>

    “皇上，陈妃娘娘求见。”陈公公不在，进来汇报的是陈公公的干儿子。</p>

    皇帝头也不抬地说道：“告诉陈妃，朕没空。”</p>

    “皇上”陈妃已经端着汤盅走进来。</p>

    在看见苏慕玉的时候，陈妃的眼睛就像刀子似的。</p>

    苏家姐妹本来长得就娇俏可人。刚进宫的时候，不少眼睛盯着，就怕皇帝被她们勾了去。苏家大小姐是平阳王世子定了的，可是这位三小姐却名花无主。防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放松了一些戒备，没想到事情还是发生了。</p>

    “陈妃越发没有规矩了。养心殿是你随便闯入的地方吗？”皇帝淡淡地看着陈妃。</p>

    “皇上，臣妾好些日子没见着您了。今日特意给皇上熬了些养生汤。皇上还对臣妾这样冷漠。”陈妃走过来，撞走了旁边的苏慕玉。</p>

    将熬好的汤端到皇帝的面前。</p>

    那双俏生生的眼睛看着皇帝，模样娇俏可人。</p>

    要不是看见淡竹伤成那样，谁会想到她会是那样的蛇蝎美人？</p>

    “朕政务繁忙。不过你的好意，朕总不能辜负。”皇帝接过来，用勺子喝着汤。</p>

    喝了一半，又递给陈妃：“行了。退下吧！”</p>

    “皇上，今天晚上能不能来臣妾宫里？”陈妃推了推皇帝的手臂，撒娇。</p>

    皇帝蹙眉：“到时再说吧！”</p>

    “皇上”陈妃坐在皇帝的怀里。</p>

    苏慕玉被这画面惊呆了。</p>

    原来平时陈妃这样大胆。要知道皇帝给人的印象就是严谨冷淡，不好女色。</p>

    皇帝抓着陈妃不规矩的手，淡淡地说道：“爱妃盛情相邀。朕必不辜负你的情意。回去特着吧！”</p>

    陈妃听了皇帝的话，抱着他的脖子想要送吻，被皇帝推开了。</p>

    皇帝的神情特别的不耐烦。</p>

    陈妃害怕弄巧成拙，只有福了福身：“那臣妾在宫里等着皇上。臣妾亲手做几个家常菜。皇上一定要来哦！”


第1268章 受责

陈妃走后，苏慕玉轻吐一口气。</p>

    再这样下去，她害怕自己会控制不住恶心。</p>

    皇帝回头看她：“你这是什么表情？”</p>

    苏慕玉为皇帝倒茶：“皇上，请喝茶。”</p>

    “朕帮了你，一杯茶就想报恩？”皇帝接过来，淡淡地说道。</p>

    苏慕玉迟疑了一下，说道：“奴婢去给皇上做点家常小菜吧？”</p>

    “一个月。”皇帝淡道：“也不用你做膳食，就夜宵吧！”</p>

    皇帝吃什么是有规定的。每餐膳食几十道菜，要是全部由她来做的话，那就是故意折磨她了。只做宵夜的话，当然轻松许多。</p>

    “是。那奴婢先告退。等会儿再给皇上送夜宵。”苏慕玉说道。</p>

    皇帝摆了摆手。</p>

    苏慕玉走后，皇帝把陈公公唤进来：“以后她要过来，你不用拦她。”</p>

    “皇上。”陈公公笑呵呵地说道：“苏姑娘也是名门闺秀，要是纳她为妃，苏家应该是感恩戴德吧！毕竟这是苏家的荣耀。”</p>

    “你知道什么？苏家不稀罕这样的荣耀。”更何况他也不是因为苏家才关注这丫头。</p>

    虽说当初的确打着这样的主意，但是苏雯澜拒绝了之后，他便打消了这个念头。不曾想，这苏家三姑娘在宫里竟成了一股清流。</p>

    苏慕玉回到春晖园。只见整个院子里空落落的，连半个人影都没有瞧见。</p>

    “云梦小李子”人都去哪里了。</p>

    一道柔弱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姑姑。”</p>

    “璃儿。”苏慕玉听见声音连忙走进去。</p>

    只见璃儿躲在床底下。</p>

    她连忙把他扶出来，关心地问道：“到底怎么了？”</p>

    “我”璃儿趴在苏慕玉的怀里说道：“来了很多人，把他们都叫走了。如果我不是躲起来，也被叫走了。”</p>

    “你知道是谁把他们叫走了吗？”苏慕玉说道。</p>

    “好像是太后的人。”璃儿说道：“太后是谁啊？”</p>

    “你在这里等我。”苏慕玉说着，准备去找皇帝。</p>

    可是璃儿紧紧抓着她的手不放。</p>

    “姑姑，不要扔下我一个人。我一个人害怕。”</p>

    “那你跟我走。”苏慕玉拉着璃儿出门。</p>

    她打算去找皇帝。这种事情也只有皇帝能出面了。</p>

    “苏姑姑。”一个苍老的老太监站在门口，在他的身后跟着十几个小太监。</p>

    苏慕玉警惕地看着他：“你是谁？找我有事吗？”</p>

    “咱家是太后身边的王公公。”王公公说道：“太后娘娘查出你虐待小皇子。走吧！跟咱家走一趟。”</p>

    “公公，我虐待小皇子？这是谁说的？无凭无据，可不能冤枉人。”苏慕玉紧紧地抓着璃儿的手掌。</p>

    璃儿的手心全是汗水。此时他躲在她的身后，一脸惊惧地看着对面的王公公。</p>

    “既然有人这样向太后娘娘汇报，自然要细查此事。苏姑姑要是没做过，这么紧张做什么？”王公公笑眯眯地说道：“太后娘娘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p>

    苏慕玉要是不知道太后的为人，也就相信了这笑面虎的话。</p>

    当初姐姐与太后打擂台的时候差点栽在她的手里，后来虽然险胜，也是因为太后的大势所去。现在她重振旗鼓，莫不是又想作妖？</p>

    不是说她疯了吗？还是说这些日子的疯魔都是假的？如果是这样，那这个老妖婆的心计比想象中的还要深。</p>

    “我可以跟你去。不过璃儿还小，受不得惊吓，就让他在这里等我回来。”苏慕玉说着，松开璃儿的手。</p>

    璃儿只相信苏慕玉。他可怜巴巴地看着苏慕玉：“姑姑，你别走。”</p>

    “璃儿，去找你哥。”苏慕玉压低声音说道：“姑姑就靠你来救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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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9章 杖责

苏慕玉跟着王公公来到太后的宫殿。</p>

    对这里，她其实并不陌生。毕竟以前跟着苏雯澜来过。</p>

    “你在这里等着。”王公公尖着嗓子说道：“咱家要进去向太后娘娘汇报。”</p>

    苏慕玉点头。</p>

    王公公进去没多久，很快就走了出来。</p>

    “走吧！”</p>

    苏慕玉又跟着王公公走进去。</p>

    太后坐在高堂之上，旁边的老嬷嬷递了一颗丹药给她。</p>

    她吃下去后，一脸享受的样子。</p>

    在看见苏慕玉的时候，她脸上享受的表情消失。</p>

    “苏姑姑，你可知罪？”</p>

    苏慕玉已经知道太后的阴谋，就算她口若悬河，对方有心给她安上这样的罪名，那也是赖不掉的。</p>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p>

    “太后娘娘，奴婢没有做过。这罪奴婢不知从何说起。”苏慕玉说道。</p>

    “大胆！”太后冷冷地看着她。“证据确凿，你还敢狡辩。哀家看在你去世的爹面子上，有心给你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可是你太让哀家失望了。既然如此，就别怪哀家心狠手辣。来人，把苏慕玉拖出去仗责五十大板。”</p>

    “太后娘娘，你说证据确凿。这个证据在哪里？奴婢不服。所有的话都被太后娘娘说完了，是白是黑，也是太后娘娘说了算。”</p>

    “服也得服，不服也得服。哀家说什么便是什么。你还当自己是那高贵的苏三小姐？就算是，这里也没有你的靠山。你爹死了，苏侯不在，你那有平阳王世子做后台的姐姐也不在。哀家想把你弄死在宫里，谁又能救你呢？”太后阴冷地看着苏慕玉。“怪就怪你姐姐不识抬举。哀家看得起你们姐妹，那是你们姐妹的造化。偏偏你们要跟哀家做对。”</p>

    走进来两个公公，一左一右的挟持着苏慕玉。</p>

    “太后娘娘，皇上要是过问，怕是不好交代。”王公公在太后的身边说道。</p>

    “怎么？哀家这个太后说的话没人放在眼里了？”太后冷笑。“只是处置一个臭丫头而已，皇帝有什么意见，人死了又能怎么样？”</p>

    此时此刻，宫里的后妃们先后听到了这个消息。那些早就看不惯苏家姐妹的妃嫔自然乐得哈哈大笑。而与苏家有姻亲的蒋玉娴</p>

    “娴妃娘娘，苏小姐被太后娘娘的人带走，只怕是凶多吉少。谁都知道太后大病一场之后，手段比以前更残忍了。”侍女说道。</p>

    “我也想帮她。可是”蒋玉娴为难地说道：“我虽是娴妃，在宫里也不受宠。说句让人难过的话，就算我受宠，宫里这个妃那个妃的，我也没什么稀罕的。只怕太后娘娘连我是谁都不知道。我说的话没人听，过去也是自取其辱。”</p>

    “可是我们可以向皇上求助。皇上日理万机，应该还不知道这件事情。我们要是告诉皇上的话，皇上肯定会救下苏小姐。这样娘娘在皇上的心里也能落个善良和义气的好名声。”</p>

    蒋玉娴想了想：“你说得对。苏家姐姐与我也是姻亲，怎么能坐视不理？我们马上去向皇上求助。”</p>

    “嗯。”侍女扶着蒋玉娴。“五少夫人要是知道娘娘这么重情重义也会高兴的。”</p>

    当蒋玉娴带着侍女赶到养心殿的时候，那里的公公拦住了她的路。</p>

    “公公，本宫找皇上有事。可以通传一声吗？”</p>

    “娴妃娘娘，皇上出去了，没在养心殿里。”公公客气地说道。</p>

    “他去哪里了？”蒋玉娴脸上的笑容消失。</p>

    “这个奴才也不知道啊！”皇帝的行踪谁敢透露？除非活得不耐烦了。</p>

    蒋玉娴看向旁边的侍女：“皇上不会是已经知道了吧？”</p>

    “难道其他娘娘找过皇上？”侍女道。</p>

    蒋玉娴看向公公：“刚才谁来过？”</p>

    “这个”公公谄媚地笑着，见侍女递过来的银子，非常自然的收进衣袖里，说道：“璃皇子来过。”</p>

    “璃皇子？”蒋玉娴不明白这是谁。</p>

    “就是二十皇子。春晖宫里的。”公公补充道：“璃皇子的名字是苏姑姑取的。皇上觉得不错，就给他落了这个名字。”</p>

    侍女说道：“看来皇上真的去了。娘娘，我们现在有两条路。一条路便是回到宫里当作不知道，这样既不会让皇上讨厌，也不会得到皇上的关注，这样的方法最稳妥。二是冒个险，现在赶到太后的宫里去求情，说不定还能博一个前程。奴婢不敢私自作主，看娘娘的。”</p>

    “我”蒋玉娴捏了捏手心。“我们去太后的宫殿。”</p>

    “是。”</p>

    咯吱咯吱！</p>

    陈公公推着皇帝的轮椅走进去。</p>

    只见院子里，两个小太监拿着棍子仗责趴在那里的苏慕玉。</p>

    鲜血顺着苏慕玉的身体往下流淌，地面都打湿了。</p>

    皇帝看着这一幕，脸色难看：“住手。”</p>

    杖责的小太监见到皇帝，吓得一哆嗦，手里的棍子反而掉在了苏慕玉的身上。</p>

    苏慕玉闷哼一声，昏了过去。</p>

    太后身边的嬷嬷见到皇帝，强忍着惧意行礼，恭敬地说道：“皇上，这里污秽，别污了你的眼。你还是回避的好。”</p>

    “朕来找我的人。”皇帝冷冷地说道：“可是显然，我的人正被你们欺负着。你说朕会怎么惩治你们呢？”</p>

    “皇上。”太后在大宫女的伺候下走出来。“这里哪有你的人？皇上你是不是傻了？这里只有一个虐待皇子的毒妇。皇上，哀家知道你顾及苏侯，所以格外的纵容苏家的丫头。可是你也不想想，那苏家可是有叛臣的。你怜惜这样的人，文武大臣怎么看？”</p>

    “虐待皇子？这样的罪名怕是一个小小的苏家承担不起的。别说是她，就算是苏侯，也不敢做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皇帝说道：“母后是不是误会了？”</p>

    “是不是误会，只要把那几位小皇子叫出来就知道了。”太后拍了拍手。“来人，把几位小皇子抬出来。”</p>

    抬</p>

    皇帝眼眸加深。</p>

    果不其然，几个小太监把几位皇子抬了出来。</p>

    皇子们满脸痛苦的表情。他们看向太后的眼神充满惊惧，不难猜也知道这身伤是谁造成的。</p>

    “你们这身伤是谁造成的？”太后问几位小皇子。“现在你们皇兄在这里，大可以说出来让他给你们作主。”</p>

    “是，是我们自己弄的。”其中一个皇子惊惧地说道。</p>

    “你们自己弄的？怎么可能是你们自己弄的？”太后说道：“你们皇兄会为你们作主，你们这么害怕做什么？快点交代清楚。”</p>

    “真是我们自己弄的。”那位皇子坚持说道。</p>

    “看来哀家刚才没有问清楚。”太后淡道：“还是应该把他们叫进去问清楚再来告诉皇上审判结果。”</p>

    “不是，是苏姑姑弄的。苏姑姑打了我们，把我们打成这样的。”突然，一个胖皇子高声说道。</p>

    “十七弟，你怎么可以这样？你身体不好，是苏姑姑每天照顾你，还为你整天求太医来给你看诊。你就是这么对她的？”</p>

    “我我”</p>

    太后听见了想听的话，也不管几个皇子之间的内讧。</p>

    “皇上，你也听见了。苏慕玉虐待皇子，罪无可赦。”</p>

    “母后不是已经派人打了她吗？她身子单薄，只怕这次就算不死，身体也大不如前。母后还有什么不满意的？”皇帝冷漠地看了一眼十七皇子。</p>

    十七皇子脑袋一沉，昏了过去。</p>

    太后冷道：“十七皇子伤势加重，快请太医来看看。”</p>

    旁边的仆人马上出去请太医。</p>

    太后又道：“当然不满意。说好了五十大板，结果才十五大板。既然苏慕玉的罪名已立，就应该把这个罚完成了。”</p>

    “太后娘娘息怒。”蒋玉娴带着侍女跑进来。“太后娘娘，苏姑姑不能再打了，实在要罚，就让臣妾受这个罚吧！”</p>

    “娴妃，听说你和苏家是亲戚。看来你很乐意为苏慕玉受罚了？不要以为哀家不会打你。你要是愿意来受这个罪，哀家成全你。”</p>

    蒋玉娴吓了一跳，本能地躲在了皇帝的身后。</p>

    皇帝拉住她的手，拍了拍她的手背。</p>

    “陈公公，朕的玉环怎么不见了？马上派人来这里搜查。”</p>

    陈公公在旁边愣了一下：“现在搜查？这里吗？”</p>

    “不然呢？朕的玉环是在这里掉的，当然应该在这里搜查。刚才母后宫里的几个奴才都试图接近朕，可见都想图谋不轨。”</p>

    皇帝的视线扫过院子里的仆人。</p>

    这些全是太后的爪牙。</p>

    太后不给他面子，那就别怪他今天把太后的这些爪牙全拔了。</p>

    太后哪里不知道皇帝的心思？</p>

    苏慕玉的罪名莫须有，而皇帝也想以其人之道还致其人之身。他要是用个莫须有的罪名治这些下人，太后又得损兵折将。</p>

    就看太后舍不舍得这些心腹了。</p>

    要是她继续僵持，皇帝要了这些心腹的命，而苏慕玉的命有这么多人赔，就算苏家记恨，也是记恨太后，说到底皇帝还是没有吃亏。</p>

    “好。哀家看在皇上的面子上，今天就放过这苏慕玉。如果再有下次，哀家绝对不会放过她的。皇上，你可得看好她了。”</p>

    不要落到她的手里，否则</p>

    下次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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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0章 养伤

皇帝对旁边的陈公公做了个手势。

    陈公公马上吩咐跟过来的禁卫军：“还愣着做什么？找个东西把苏姑姑抬回去。”

    皇帝等苏慕玉被抬走后才跟着离开。

    蒋玉娴跟在皇帝的身后。见苏慕玉被抬进了养心殿，蒋玉娴的眼里闪过异色。

    虽说苏家深受皇帝的重用，但是皇帝对苏慕玉是不是太好了些？哪怕是重臣家的女眷，也应该避嫌吧？

    “娘娘，我们已经失了先机。这个时候你们的姐妹情深才能打动皇上。”婢女说道。

    “我是真的担心苏家姐姐，可不是想要引起皇上的注意。”蒋玉娴皱眉说道。

    “奴婢知道你们感情好。”婢女说道：“你对苏小姐好，也不影响你在皇上面前露脸是不是？”

    “嗯。”蒋玉娴应了一声，走向养心殿。

    门外的禁卫军拦住了蒋玉娴：“娘娘，皇上有令，除了他的命令，谁也不能进去。”

    “本宫担心苏姑姑，想看看她的安危也不行？本宫与苏姑姑可是姐妹。”蒋玉娴皱眉。“你进去向皇上汇报一下。皇上会同意的。”

    “那娘娘稍等片刻。属下马上去向皇上汇报。”禁卫军说完，大步走进去。

    没过多久，禁卫军走出来，向蒋玉娴说道：“娴妃娘娘，皇上有令，谁也不能进去。”

    “怎么可能？皇上连本宫也不见吗？”蒋玉娴说道。

    正在这个时候，御医匆匆赶了过来。

    禁卫军没有拦御医。

    蒋玉娴见状，脸色更加难看。

    “皇上臣妾实在担心苏姑姑。你就让臣妾进去看看她吧？要不然臣妾怎么向家里嫂嫂交代？”蒋玉娴在外面大喊。

    陈公公走出来，对蒋玉娴说道：“娴妃娘娘，你别在这里叫唤了。苏姑姑的情况本来就凶险。你再这样叫唤，影响御医看诊，苏姑姑再有什么差池，咱们也担待不起不是？”

    “本宫担心姐妹，难道这样也不行吗？皇上怎么能不让我看望苏姑姑？”蒋玉娴说道。“陈公公，麻烦你给皇上说说好话。”

    “不用了。”陈公公拒绝婢女递来的荷包，对蒋玉娴说道：“皇上请您进去。只是你别再叫唤了。皇上现在听不得这些。”

    “好好。”蒋玉娴连忙答应下来。

    肃国。有人从高处洒着铜钱，只见满街铺着铜钱，看上去就像是铜钱的海洋。

    整个街道上到处挂满了红绸。

    百姓们哄抢着那些铜钱。整个城市洋溢着欢笑声。

    音乐声传出来。天上的鸟儿也飞过来庆贺这里最尊贵的男人迎娶两位皇后。

    “恭贺皇上和两位娘娘白头偕老，早生贵子。”有人朝皇宫方向高声喊道。

    紧接着各种道贺声响起。

    苏雯澜站在高楼上，看着喜气洋洋的百姓们，嘴角上扬。

    秦黎辰搂住她的腰，说道：“看见了吗？所有人都在祝福我们。这一次，我们一定会白头偕老。”

    “他们祝福的是皇上和两位皇后娘娘。”苏雯澜看着他。“三个人太挤了，我自动让出位置给你们。”

    “你才是我的中宫皇后。”秦黎辰作势要亲上去。

    苏雯澜躲开：“在外面呢！”

    “今日是我们的大喜之日。就算有人看着，还敢说我们什么不成？谁要是敢胡说八道，我就把他的舌头割了。”秦黎辰说道。

    “大喜之日也要见血？你就不怕别人说你是残暴之君？”苏雯澜说道：“好了，我们回了吧！大礼时间快到了。”

    秦黎辰拉着苏雯澜的手往正殿走去。

    苏雯澜仿佛察觉了什么，回头看向外面的街道。

    那里到处都是人头，密密麻麻的，也看不真切。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人群中，有一双眼睛一直看着她。那双眼睛的主人是个高大的男人。

    “枭哥哥，你在看什么呢？”一个少女抱住他的胳膊。“这里太多人了。你不要乱跑。小心他们挤到你。”

    男人松开少女的手臂，继续看着高楼的方向。

    那人是谁？

    为什么看见她，他的心会这样疼？

    皇帝与皇后的新婚大礼本来就繁琐。更别说皇帝和两位皇后的新婚大礼了。

    长乐公主与苏雯澜的礼服大有不同。谁都看得出来长乐公主的礼服已经非常好了，但是还是不如苏雯澜的礼服。

    一颗珍珠便价值连城，更别说上面还有九颗之多。再加上其他的珍贵宝石，可以说这件嫁衣便是无价。

    长乐公主瞪着苏雯澜的身影。本来想在婚宴上压倒她的，可是到了这一步才发现，真正变成笑话的人是她。

    “公主，公主”旁边的婢女提醒她。“公主，别上了她的当。咱们以后再慢慢收拾她。现在先让她得意。”

    长乐公主收回视线，说道：“说得对。本公主今天饶了她。”

    苏雯澜行到一半，朝秦黎辰的身侧倒去。

    “怎么了？”秦黎辰连忙抱住她。“我头好昏。”

    “御医”秦黎辰马上中断婚礼，抱着苏雯澜出去了。

    长乐公主火冒三丈地站在那里。

    “婚礼还没有结束呢！”

    所有的大臣面面相觑。

    皇帝对姓苏的那女人也太宠爱了。只怕以后会有大变故。

    过了一会儿，皇帝还没有回来。长乐公主忍受不了这个屈辱，扔掉头上的后冠，大步朝外面走去。

    婢女连忙捡起后冠，追着长乐公主而去：“公主”

    秦黎辰抱着苏雯澜来到辰雯殿。御医小心翼翼的诊脉，最后说道：“皇后娘娘这是太紧张了，放松一下就没事了。”

    苏雯澜躺在那里，愧疚地说道：“都怪我，害得婚礼都没有完成。要不，你还是回去和长乐公主举行婚宴吧！”

    秦黎辰拉着她的手，温和地说道：“只是一场婚宴而已，他们会安排好的。我现在只想确定你的安全。”

    “那御医都说我没事了，只是太紧张了。你回去把婚宴完成了，免得又有人说你荒唐。我可不想有人再说你是非。”苏雯澜说道：“长乐公主怕是气坏了。你也去安慰一下吧！毕竟是我的错。”


第1271章 新房

秦黎辰拉着她的手，放在嘴边吻了一下：“她气不气与我无关。我只在意你的感受。她想我娶她，我娶了。如此便够了。”

    “你这样还真像是负心汉。”苏雯澜笑了笑。“可是怎么办？我就喜欢你这幅负心汉的样子。”

    “那我就更不能走了。”秦黎辰说道：“今天是我们的新婚之夜。谁也别想把我从你身边抢走。”

    红烛流泪。秦黎辰带着苏雯澜喝着交杯酒。

    仆人都退下去了。

    天地之间仿佛只有他们两个人。

    夜深，人静。秦黎辰抱着苏雯澜往大床走去。

    当他将苏雯澜放下的时候，突然吸到了什么香气。他说道：“好香啊！澜儿怎么这么香？”

    “不喜欢吗？”苏雯澜抱着秦黎辰的脖子。

    秦黎辰目光深邃：“自然喜欢。”

    说着，解着她的衣服。

    眼皮越来越沉。

    手也垂了下去。

    苏雯澜看着趴在身前的男人，轻声喊了喊：“皇上皇上”

    见他没有反应，将他推到旁边躺着。

    “我是不是现在就该杀了你？”苏雯澜看着秦黎辰说道：“可是不行。杀了你，靖元国就高兴了。对我们没有任何好处。”

    在另一座宫殿里，长乐公主的婢女走进去，对坐在那里的长乐公主说道：“皇上已经歇下了。”

    长乐公主扯了扯嘴角：“我早就料到了。那女人在婚礼上这样做，不就是想要独占皇上吗？进了她的屋，怎么可能放他出来？”

    “这肃国皇帝真是疯了。那女人哪里比得上公主殿下？他是真的不想要江山了是吧？”旁边的婢女说道。

    “你们不觉得那个女人可疑吗？总觉得给我的感觉怪怪的。你们盯着她，看她到底想耍什么花样。”长乐公主说道：“今天我也乏了。改日我再会会她。”

    秦黎辰睁开眼睛看见的便是苏雯澜。

    没有任何妆容的她看起来清新脱俗，娇俏可人。

    他捏着她的下巴，低头吻下来。

    苏雯澜猛地睁开眼睛，推开他。

    秦黎辰被推开。

    “皇上，你怎么突然吓我？”苏雯澜抓着被子说道：“哪有你这样吓人的？”

    秦黎辰的心里有种怪异的感觉。

    “昨天晚上”秦黎辰再次凑过来。“我喝醉了？”

    “你的酒量这么好，怎么可能喝醉？不过你应该是累着了，很快就睡着了。”苏雯澜脸颊绯红。

    “累？”秦黎辰掀开被子。

    “你做什么？”苏雯澜及时抓回来，但是还是被他看见了。

    被子下面的肌肤娇嫩似雪。肚兜上的鸳鸯交颈仿佛在暗示什么。最重要的是床单处有张罗帕，上面有红色的梅花。

    “看来朕就算是累坏了，也没有冷落我的皇后。”秦黎辰抱着住她，再次凑过来。“可是，我怎么没有什么印象？”

    “可见你是真的累了。”苏雯澜娇嗔。“忘了才好。反正你也是个负心汉。快去上朝吧！今天该去看看你的西宫皇后了。”

    “谁说我要去看她的？我的心里只有一个皇后。”秦黎辰说道：“还早，皇后陪朕回忆一下。”

    苏雯澜没想到秦黎辰会醒得这么早。秦骁当初给她的药这么不管用吗？看来下次要加大用量了。

    只是那药也有限。等与苏荣华的人联系上了，让那边多准备一些。要不然她真的担心扛不到肃国国灭的时候就把秦黎辰杀死了。

    从外面传来了仆人的声音：“皇上，唐大人有急事汇报。”

    “什么急事竟一刻也等不急？”秦黎辰坐起来。“行吧！你让他去养心殿等着。”

    苏雯澜抱着被子，看着秦黎辰起来。

    秦黎辰回头看见她，又凑过来：“不想去了。”

    “皇上，唐大人在等着呢！”苏雯澜紧紧抓着被子里面的银针。

    刚才差一点，她就出手了。

    一旦出手，就面临着暴露的风险。秦黎辰这么狡猾，很容易发现的。而她所作的一切努力就前功尽弃了。

    “真的不留我？”秦黎辰又凑过来，亲了一下她的脸颊。“狠心的女人。看来只有我自己获取利益了。”

    “皇上”苏雯澜用被子蒙住了自己的脸。

    “好好歇着。你是皇后，想躺多久就躺多久，谁也没资格管你。”秦黎辰在床边温柔地说了一句话，便走了出去。

    苏雯澜掀开被子，看着他的身影消失。

    “紫娟，给我准备热水。”苏雯澜抓紧被子，淡淡地说道。“好脏啊！我要洗干净。”

    只要是他碰过的地方，都好脏啊！特别是刚才亲过的脸，还有差点碰到的唇，都需要好好的洗清一下。


第1272章 平衡

新婚之夜，秦黎辰在苏雯澜这里歇的。

    第二日，长乐公主亲自做了膳食给秦黎辰端过去。

    秦黎辰没有拒绝。

    当天夜里，苏雯澜关了房门，把秦黎辰赶去了长乐公主的宫殿。

    “娘娘，皇上没有去长乐公主的宫殿，而是在自己的殿里歇息的。”紫娟回来汇报。

    “与我没有关系。他爱去哪里歇是他的事情。”苏雯澜说道。“好了，你先退下吧！我有些乏，还想多歇会儿。”

    “是。”紫娟退出去。

    她刚走，马上有道身影从窗口跃进来。

    “你还真嫁给他了。”苏荣华揭下面巾。“你到底想做什么？”

    “一个人要是从来没有得到过，便会变成执念。你相信前世今生吗？”苏雯澜看着苏荣华。

    苏荣华迟疑：“相信。你想起了什么？”

    苏雯澜看着苏荣华：“我应该想起什么？”

    “没有。这跟你嫁给他有什么关系？”苏荣华说道：“我接到消息，祖母和母亲已经快到肃城了。要是秦黎辰知道他们来了，就多了制约你的把柄。可是她们明显是听见消息赶来的。就算我出面阻止，她们也不会听。你要是担心她们，就让她们快些离开。”

    “她们是想劝我回去吧？我现在还不想回去。你这么聪明，一定有办法解决的。”苏雯澜说道：“我让你查那使臣，查得什么了？”

    “明面上，他整天呆在宫里。无论怎么查也查不出他的问题。”

    “实际上呢？”苏雯澜知道苏荣华后面还有什么话。

    “实际上，每天呆在宫里的那人是个替身。他每天都出宫，至于见了什么人，到现在还没有查出来。不过我会继续查的。”

    从外面传来脚步声。听见这声音，苏荣华从窗口离开。

    苏雯澜脱衣服上床，靠在那里闭眼假寐。

    有人推门进来。

    “小坏蛋，假睡的吧？还在生气吗？”

    秦黎辰刮了刮她的鼻子。

    苏雯澜睁开眼睛，不悦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我是假睡的？”

    “这还不简单？”秦黎辰说道：“虽然衣服和鞋子都没有暴露，但是你头发上的发簪暴露了。这发簪如此笨重，戴着睡觉可不舒服。另外你的呼吸有些急促，明显是担心被我发现。”

    “你不是忙吗？来这里做什么？”苏雯澜从床上走下来。

    她一边穿好衣服一边走向不远处的软榻。

    在那里放着一本书，她捡起那本书，坐在椅子上随意翻看着。

    “再忙也得陪皇后娘娘用膳。中午我让他们做了你喜欢吃的菜。”秦黎辰从后面环住她。“别生气了。”

    “我没有生气。”苏雯澜扳开他。“你之所以答应长乐公主的条件，也是我同意了的。还是我劝你答应的。我应该大度些对不对？”

    秦黎辰拉着她的手：“我最喜欢你这幅小气的样子。你越是小气，我越是欢喜。”

    “你就不怕我把你的后宫闹个天翻地覆？”苏雯澜看着他。“我要是闹起来，你会有很大的麻烦。毕竟后宫不稳，朝堂便不稳。”

    “你想怎么闹，我都随你。只要你别生气就行。”秦黎辰说道：“是不是我永远不碰永乐公主的东西，你才会消气？那我”


第1273章 偷见

苏雯澜将手指抵在他的嘴唇上。

    “我没有这样说过。你也别胡乱许诺。有时候不许还好，一旦许诺却没有做到，只会让人更加失望。”

    “我既然对你做了承诺，就会做到。”秦黎辰拉着她的手。“在宫里呆闷了吧？我带你出去玩？”

    “还是不去了。”苏雯澜摇头。“每次出去总是没有什么好事情。现在朝局不稳，我也是知道的。你只管忙你的吧！”

    “你可知苏家的人来了。”秦黎辰看着她的眼睛。“大概明天就能进城。要不，我安排你们见面。”

    “他们来找我，只怕是劝我回京城的。你想让我回去？”苏雯澜看着他。

    “你是我的皇后。他们见你过得好，自然不会再生这样的想法。”秦黎辰说道：“再说，总不可能一直躲着不见。”

    “暂时不见吧！或者，先安排一个人与他们接触一下，试探一下他们的口风。”苏雯澜蹙眉。“我失去记忆，什么也不记得。现在又做了你的皇后，只怕他们也不愿意认我。”

    “好。你不想见，那就先不见好了。”秦黎辰说道：“今天有没有想吃的东西？”

    “没有胃口。”苏雯澜说完，看向秦黎辰。“长乐公主的手艺那么好，要不你还是去她那里用膳吧！我这里可没有什么好吃的招待你。”

    “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样小心眼？早知道我就不答应你的提议了。”秦黎辰捏了捏她的鼻子。“长乐公主的手艺再好，那也不及你的十分之一。只要陪在你的身边，便是吃青菜白粥，那也甘之如饴。”

    苏雯澜睨他一眼：“油嘴滑舌。”

    秦黎辰没有在那里呆很久。

    等他走后，苏雯澜想着怎么见苏老夫人和甄氏的事情。

    既然秦黎辰已经知道她们的行踪，也就是说他们的一举一动在他的监控之中。想要见她们一面，又不能惊动秦黎辰，实在是困难。

    不过，苏荣华这样聪明。就算再困难，想必也难不住他。只管等他的消息好了。

    “你带我去哪里？”苏雯澜穿着斗蓬衣服，被苏荣华引着朝宫外走去。“这么晚了，到处都关门了”

    话没有说完，只见苏荣华环住她的腰，带着她飞了起来。

    他们在房顶上穿梭。

    瞧这阵仗，胆子小的，只怕当场要吓昏。

    “你带我走了，秦黎辰要是临时找我怎么办？”秦黎辰一般都会找她。哪怕不留宿，也会一起用膳。

    “我安插了一个人在你的身边。那人在关健的时刻可以伪装成你。接下来那人可以代替你侍寝。”苏荣华看着她。“我知道你用了一种药物迷惑秦黎辰。可是这种事情要是做多了，也容易被他察觉。还不如直接安排一个替身，这样反而安全些。”

    “既然你都安排好了，那我就放心了。祖母他们在哪里？秦黎辰派人盯着她们，已经知道她们进京了。”苏雯澜道。

    “我知道。这是我故意放出去的风声。”苏荣华说道：“只有这样秦黎辰才会盯着祖母和母亲。而我有别的事情可以做。”

    “我怎么觉得你来了之后，我便没有什么用武之地？”苏雯澜看着他。“我要做的事情，你总是轻而易举的完成了。”

    “这本来就是男人的战场。你要是答应，我现在就安排你和祖母他们回京。这里的水太深了，不适合你陷进去。”

    “我”苏雯澜摇头。“既然从一开始就决定了，就没有想过放弃。你不用劝我了。”

    “真是执迷不悟。也不知道你这性子像极了谁。”苏荣华想到某个人，摇摇头。“算了。我也不多废口舌。快到了！准备下去。”

    苏荣华带着苏雯澜下了房顶。

    两人进了一家院子。

    “不对啊，秦黎辰说祖母他们住在客栈里。可是这里根本不是客栈。”

    “既然我能安排一个人伪装成你，怎么就不可能安排几个人伪装成祖母他们？难道你觉得我会让她老人家冒险吗？”苏荣华道。

    “还是你想得周到。那祖母岂不是也做了伪装？”苏雯澜跟着苏荣华进了门。

    灯火通明。

    几人坐在那里，看着突然出现的苏荣华和苏雯澜。

    苏雯澜看着面前这位平凡的老太太，眼眶红了。她扑到老夫人的面前，抱着她的腰：“祖母。”

    “听说你失忆了。怎么还记得老婆子？看来失忆得不够彻底。”苏老夫人说道：“要不，让人在你脑袋上再开一瓢？”

    “祖母这是气我了呢！要不然也不会说气话。”苏雯澜说道：“真要在我的脑袋上开瓢，心疼的还是祖母。祖母才舍不得呢！”

    “我心疼什么？子孙不孝，我就当没有这个孙女。”老夫人戳了一下她的额头。“你大哥不是让你回来吗？怎么不愿意回来？”

    “肃国一日存在，边境就安宁不了。再看那长乐公主代表着靖元国来和亲，这不明摆着想要拉拢秦黎辰？这边可是直接杀进京城的。真要是落到靖元国的手里，我们不知道要损失多少人才能挡住这个阵仗。为了将伤亡减到最低，我想留下来做眼线。”苏雯澜说道。

    “你最近传回来的那些信息的确是有用的。皇上让我告诉你，他非常感谢你的付出。只是你是苏家的大小姐，代表着苏家的颜面。你嫁给秦黎辰，岂不是让苏家的处境更加艰难？本来因为你那个没用的爹，现在满朝的文武百官都在向皇上上书，说要处置我们苏家。要不是你大哥撑着，我们苏家早就被人啃得连骨头都不剩了。”

    “想要得到什么，就得失去什么。我从来没有后悔过这个决定。”苏雯澜说道：“更何况秦黎辰太多疑了。我想得到他的信任太难。现在好不容易才迈过那个难关，接下来打听消息就方便许多。这个时候要是放弃，让秦黎辰知道我这些日子一直在骗他，那不是功亏一篑吗？祖母，母亲，你们也不想半途而废吧？”

    “母亲，我说是劝不住这个丫头。”甄氏说道：“还要劳烦你舟车劳顿。媳妇真是于心不忍。是我没有管好她。”


第1274章 利益

“这才是我们苏家的种。胡说什么呢？澜儿哪里不好了？再说了，我乐意舟车劳顿。这么多年我都没有出过远门了，现在好不容易出来走一趟，你还在旁边啰嗦。是不是觉得我这个老太婆是累赘，所以不愿意伺候了？”苏老夫人一顿埋怨。</p>

    甄氏无可奈何地说道：“母亲，你这是故意替你的宝贝孙女出气，所以才这样白的说成黑的。反正在你的眼里，你孙女最好。”</p>

    “那是自然。”苏老夫人说道：“我们苏家的人就是这样一条路走到底。澜儿这样才是我苏家的子孙。我这是想她了，想来看看她。澜儿，我听说平阳王世子的事情了。你是不是还在难过呢？”</p>

    提起平阳王世子，众人的神情变了。</p>

    苏荣华在旁边看着她。</p>

    甄氏心疼地看着她。</p>

    苏老夫人拉着她的手，眼里满是心疼：“现在祖母来了。有什么话给祖母说。祖母为你作主。”</p>

    “祖母，最痛的时候已经过了。我现在好了很多。”苏雯澜说道：“心里只有一个信念，那便是灭了肃国，就算是为他报仇了。”</p>

    “虽然我们刚到，但是还是听说了许多事情。听说秦黎辰对你极好。你真的没有感动吗？”苏老夫人看着她。“女人再刚烈，终究是水做的。秦黎辰这样对你，时间长了，难免不会为他心软。你问问自己，有一天你会不会后悔今日所做的？如果你在迟疑，便收手吧！”</p>

    “祖母，我从来没有迟疑过。今日所做的，我也不会后悔。”苏雯澜看着苏老夫人。“反倒是祖母你，你不觉得秦黎辰所作所为过份吗？初识时，他还是翩翩君子。现在他就是一个陷入执念的恶鬼。”</p>

    “虽然不知道秦黎辰为什么对你有这么深的执念，但是好像只有你是他的克星。或许真的像你所说，这件事情你没有办法置身事外。”苏老夫人说道：“好了，不想这些了。我早就猜到劝不了你。皇上也给我说了。要是实在劝不了，那便随便你了。”</p>

    “皇上”苏雯澜说道：“他没有为难苏家吧？”</p>

    “有你大哥在，他怎么可能为难我们？”苏老夫人说道：“还得谢谢你大哥。”</p>

    “大哥”苏雯澜看着苏荣华。“谢谢你。”</p>

    苏荣华笑了笑：“这句谢谢太空白了。你还是留着。等有一天再给我说吧！”</p>

    “时间差不多了，你是不是要回去了？”甄氏看着天色说道：“虽然有你大哥护着你，但是还是要小心为上。”</p>

    “知道了。”苏雯澜看向苏荣华。“那就麻烦大哥再送我回去了。”</p>

    苏荣华朝苏老夫人和甄氏拱了拱手：“那华儿告退。”</p>

    甄氏和苏老夫人站在窗前，看着苏荣华带走苏雯澜。</p>

    “走了这么远的路，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却也不见母亲劝那丫头。从一开始，母亲就知道这个结果。何必又劳累一趟呢？”</p>

    “儿媳啊，母亲老了，没几年可活了。澜儿一直在这里，我想她啊！要是等我不在的时候，她还没有回来。那不是我最大的遗憾吗？现在好了，趁着我能动的时候，我来找她来了。然后告诉她，不管她做什么事情，我都会支持她。这样她是不是更有动力？”</p>

    “秦黎辰要是真的找到我们，我们就成了澜儿的软肋。秦黎辰这人卑鄙无耻。只要能够控制澜儿，他什么手段都会用。”</p>

    “我也知道他的为人。放心好了，华儿不会让我们落到他的手里的。那小子的脑子聪明着呢！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p>

    苏荣华带着苏雯澜回了宫殿。</p>

    从里面传出零碎的声音。</p>

    苏荣华听见这声音，连忙捂住苏雯澜的耳朵。</p>

    苏雯澜拉下他的手，没好气地说道：“整天呆在宫里，你以为我听得少吗？”</p>

    “你还是女孩吗？遇见这种事情，你居然还能这样面不改色。”苏荣华哭笑不得。“你就没有一点儿害羞的感觉？”</p>

    “害羞是什么？没有感觉。”苏雯澜说道：“我现在只有一个想法。那张床我还能睡吗？只怕以后会留下阴影吧？”</p>

    “明天我派人给你换张床。”苏荣华说道：“这次是我没有考虑周到。”</p>

    “等一下。你派人给我换张床，这样是不是太明显了？”苏雯澜说道：“这里是肃城，不是别的地方。你还敢这么明目张胆？”</p>

    “总之，你不用担心。今天晚上先找个地方将就一下吧！等天亮了，我再想办法给你换张床。”苏荣华说道：“好了，我先走了。”</p>

    苏雯澜看着苏荣华离开。</p>

    她站在窗口，想了想，朝旁边的卧室走去。</p>

    旁边没有床，但是有一张软榻。她躺在软榻上，再盖上披风，也能将就一晚上。</p>

    第二天迷迷糊糊的听见发出了异响。再次睁开眼睛，看见了一张放大的俊脸。</p>

    “醒了？”苏荣华说道：“里面的替身走了。你可以回去接替她的位置。”</p>

    “怎么感觉更恶心了？”苏雯澜说道：“如果只是杀秦黎辰的话，你应该也早就动手了。没有动手，就是因为你要的不是秦黎辰的命。这样说来，我在这里的所有举动也成你的掌控之中。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这么厉害？”</p>

    还这样可怕。</p>

    “总之，我不会伤害你的。”苏荣华说道：“你只管在这里好生呆着就是了。”</p>

    苏雯澜按苏荣华说的回了房间，躺在了秦黎辰的身侧。</p>

    为了伪装得更真实，还将衣服弄散了些。等她把那些都准备好了，秦黎辰缓缓地睁开眼睛。</p>

    他伸出手臂，将苏雯澜搂在怀里。</p>

    苏雯澜本能的僵硬。不过很快，她放松下来，装作自然的样子。</p>

    “皇上，你还不上朝吗？”</p>

    “从此君王不早朝。”秦黎辰说着，翻身压过来，吻向苏雯澜。</p>

    苏雯澜挡住他的嘴，娇嗔：“不可以的哦！你应该去上朝了。我可不想文武百官再骂我是妖女。”</p>

    “谁敢这样骂你？”秦黎辰蹙眉。“要是让我听见了，绝不会饶了他们。”</p>

    “好啦！快去上朝嘛！”苏雯澜推着他。“你也不想让我变成亡国之后吧？”


第1275章 张扬

好不容易送走了秦黎辰，苏雯澜却没有睡意。</p>

    只要想到昨天晚上秦黎辰在这张床上和别的女人翻云覆雨，她就觉得恶心得不行。</p>

    她下床，朝外面喊道：“你们都退下。”</p>

    所有的仆人面面相觑。</p>

    不过他们没有怀疑苏雯澜的决定，而是以极快的速度退出去了。</p>

    仆人走后，苏雯澜走向大床，将那些棉被什么的都扔了出去。</p>

    “不是说给你换床吗？需要这么急？”苏荣华的声音从窗口传来。</p>

    苏雯澜回头，看见苏荣华趴在那里，似笑非笑地看着她。</p>

    “你没有易容？”苏雯澜说道。</p>

    苏荣华看了看四周，从窗口跃了进来：“不需要。他们发现不了我的。”</p>

    “不是说给我换床吗？你打算怎么换？”</p>

    “急什么？”苏荣华说道：“出去趟一圈，回来就换好了。”</p>

    “行。这可是你说的。那我出门了。”苏荣华的话音刚落，苏雯澜就朝外面走去。</p>

    苏荣华看着她的背影摇头：“真是败给你了。”</p>

    苏荣华出了门，随意走着。</p>

    本来她就没有目标。</p>

    只见从对面走过来一道身影。那人不是别人，正是长乐公主。</p>

    在长乐公主的身后有一支仪仗队。毕竟是公主之身，与她这个‘普通女子’的阵仗是不一样的。</p>

    “中宫皇后。”长乐公主见到苏雯澜，朝她点头。“你今天怎么在这里？还一个丫头也没带。”</p>

    “既然你也说我是中宫皇后，那么有必要带那么多人吗？带那么多人，倒显得虚张声势。我哪里用得着虚张声势，是吧？”</p>

    “你太狂妄了。”长乐公主阴冷地看着她。“皇上现在对你还有新鲜感，自然容得下你。等这股新鲜感一过，怕是由不得你了。”</p>

    “长乐公主这样说，是因为在你们靖元国看惯了这些场面吧？所以在你的眼里，后宫里的女人都是一幅可笑的小丑。可是长乐公主好像也做了小丑的一角。你这是有利可图呢，还是看上肃王了？不过我想，应该是前者吧！所以，你凭什么用这样高傲的语气说话？”</p>

    “你不要得意。皇上要是想要江山，肯定需要我们靖元国。而你又有什么呢？”长乐公主冷笑。“我等着你被抛弃的那一天。”</p>

    苏雯澜看着长乐公主走过来。</p>

    就在长乐公主快要从她身侧经过的时候，突然一道力出现撞向长乐公主。长乐公主的身体朝后面摔去。</p>

    “公主”仆人紧张地扶起长乐公主。</p>

    长乐公主冷冽地看着苏雯澜：“你！你现在的行为跟市井泼妇有什么区别？”</p>

    “你长乐公主身份尊贵，还不是和市井泼妇平起平坐？”苏雯澜淡淡地说道。“我奉劝你一句。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如果你们不想惹麻烦，就不要招惹我。至于皇上那里，只要你们有本事，大可以把他从我身边抢走。不过我想，你们是没有这个本事的。”</p>

    苏雯澜从他们身侧走过去。</p>

    长乐公主朝旁边的婢女狠声说道：“你刚才为什么动手？本公主让你动手了吗？自作主张，下去掌嘴二十。”</p>

    婢女连忙求饶：“公主殿下恕罪。奴婢也是看她太嚣张了，想要替公主出口气而已。只是没想到她竟这么难缠。”</p>

    “那女人要是不难缠，本公主会在她的手里吃瘪。算了。以后不要自作主张了。”长乐公主说道：“要么不动手，要动手就直取她的性命。那到时，你今日所受的委屈，就可以堂堂正正的报复回去了。”</p>

    苏雯澜觉得在外面耽搁得够久，便回了自己的住处。</p>

    当看见崭新的大床，以及许多家具也换了的时候，便知道苏荣华许诺的事情做到了。</p>

    看着崭新的大床，苏雯澜的困意来袭。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p>

    不知过了多久，从外面传来说话的声音。</p>

    “紫娟姑娘，麻烦你给皇后娘娘说一声。皇上正在四处寻找皇后娘娘。”</p>

    “皇后娘娘困了，正在里面休息呢！陈公公，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皇上非要找皇后娘娘呀？”紫娟说道。</p>

    “你这么紧张做什么？反正也不可能是不好的事情。”陈公公说道：“总之，你还是通传一声吧！”</p>

    “紫娟，让他进来。”苏雯澜在里面喊道。</p>

    陈公公大步走进来，对苏雯澜行礼说道：“见过皇后娘娘。娘娘，皇上请你过去一下。”</p>

    “这个时候应该是批阅奏折的时候。皇上这是又想偷懒了？你告诉皇上，就说我不想出去。你让他也别出去，还是老实呆着吧！”</p>

    陈公公笑眯眯地说道：“不是这个意思。皇后娘娘，皇上这是找你有重要的事情，你还是去一趟吧！”</p>

    “行吧！”苏雯澜想了想，走向梳妆台前。“你先回去复命。我很快便过来了。”</p>

    陈公公见苏雯澜应允，高兴地行礼：“那老奴告辞了。”</p>

    陈公公走出门，遇见紫娟。紫娟叫住陈公公：“公公，长乐公主也要过去吗？”</p>

    陈公公轻轻地摇头：“不去。姑娘为何这样问？”</p>

    “没什么。”紫娟说道：“就是随便问问。毕竟一山不容二虎。以皇后娘娘的性格，要是长乐公主要去的话，她怕是不会过去。”</p>

    “放心好了。皇上只找了苏皇后。”陈公公压低声音说道：“谁不知道皇上的心里只有苏皇后？长乐公主就是一个摆设。”</p>

    “公公能这样想最好。就怕公公见我们主子势单力薄，故意轻怠我们主子。”紫娟说道：“长乐公主可是一国公主。这宫里上赶着巴结她的也有不少。”</p>

    “老奴是皇上身边的人。皇上想什么，老奴便做什么。紫娟姑娘过虑了。”陈公公说道：“那老奴先去回话。紫娟姑娘好好伺候苏皇后。”</p>

    苏雯澜换了身衣服走出来。</p>

    “那老东西走了？”</p>

    紫娟迎过来：“娘娘，瞧那陈公公神秘兮兮的，不知道皇上这次又准备了什么样的惊喜给你。”</p>

    “只怕不是惊喜，而是惊吓吧！”苏雯澜大概猜到了秦黎辰把她叫过去的原因。


第1276章 断裂

苏雯澜走到养心殿外。</p>

    从里面传出谈话声。</p>

    陈公公走过来，刚要向苏雯澜行礼，被苏雯澜阻止了。</p>

    她听着里面的说话声。</p>

    “肃王，你的新皇后怎么还没到？”</p>

    “苏老夫人不要见怪。澜儿的身体有些不适，难免有些慢了。”秦黎辰客客气气地说道。</p>

    “他们都说你这皇宫里的是我们苏家的大姑娘苏雯澜。老身听见这消息就马不停蹄的赶过来辨认。我那大孙女有些日子没见了。老身年纪大了，哪里经得起白发人送黑发人？等见了你这位新皇后，便知道有没有认错了。”苏老夫人说道。</p>

    苏雯澜推开门。</p>

    所有人看向她的方向。</p>

    说话的苏老夫人打量着苏雯澜：“长得还挺像的。肃王好本事，找了这么相似的替身。”</p>

    苏雯澜蹙眉：“我才不是替身。”</p>

    “澜儿，这位是苏老夫人，也就是你的祖母。”秦黎辰走过来。“怎么见了祖母是这样的表情？你不高兴吗？”</p>

    “我的脑子混沌得很，哪里记得了那么多东西？有些人或者片段都是断断续续的。你现在找出来一个人说是我的祖母，我受不了。”</p>

    “听她说话的语气便知道不是我们澜儿。我们澜儿哪里会像她这样没有家教？”苏老夫人冷笑。“肃王，你随便找一个人就说是澜儿。我们澜儿不会与敌人同流合污，更不会这样没脸没皮的。”</p>

    “苏老夫人，澜儿失去了记忆，性格有些变化，这不是正常的吗？”秦黎辰说道：“事实上，她的确是真正的苏家大小姐苏雯澜。”</p>

    “我说她不是，她便不是。我们苏家的女儿怎么可能做乱臣之妻？”苏老夫人狠狠地瞪着苏雯澜。“我不管你是真失忆还是假失忆，你听清楚了。从现在开始，你与我们苏家没有任何关系。不，你本来就与我们苏家没有关系。我们苏家的大小姐早就死了。”</p>

    秦黎辰站起来，走向对面的苏雯澜。</p>

    苏雯澜面色苍白，虚弱地倒在秦黎辰的怀里：“我虽记不清你们的样子，但是你们这样说我是不是太过份了？他们都说我是苏家大小姐。怎么偏你们就不承认？你们这是不想被当成乱臣贼子吧？其实大可不必。就算我是苏家大小姐，从现在断绝关系就是了。”</p>

    甄氏扶着苏老夫人，小声地劝道：“母亲，息怒啊！澜儿好歹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她有现在的选择，我们应该为她高兴才是。”</p>

    “她要做乱臣贼子，你还让我高兴？我高兴不起来。”苏老夫人说道：“既然人已经看过了，那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告辞！”</p>

    苏雯澜看着苏老夫人头也不回的离开。她像是受到什么打击似的，一直保持那个动作不变。</p>

    “澜儿，别生气。苏老夫人现在还在气头上。刚开始难免会有些想不通。时间长了，自然也就想通了。”要是还想不通，他总会让她想通的。总之，任何人也别想欺负他的女人，哪怕是她的家人也不行。</p>

    “你把我叫过来，就是为了看他们的脸色啊？现在我也看了，是不是可以走了？”苏雯澜生气地说道。</p>

    “这个时间也快用膳了。要不留下来一起用膳吧？”秦黎辰见苏雯澜不高兴，马上哄道：“有你最喜欢吃的东西。”</p>

    “你知道我最喜欢吃什么吗？什么也不知道，也敢大言不惭。”苏雯澜说道。</p>

    “谁说我什么也不知道。只要是你的事情，我便知道。要不然你考我？但凡你能难住我，我便答应你一件事情。”秦黎辰说道。</p>

    苏雯澜来了兴致：“那你”</p>

    刚要说什么，从外面传来通传声。</p>

    “皇上，长乐公主那里出事了。”</p>

    “又怎么了？”秦黎辰刚哄好苏雯澜，正要与她说什么，突然出现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安排。</p>

    “公主殿下的丫头刚熬好燕窝。苏皇后的宫里正巧有个浇花的宫女撞倒了那盅燕窝。这还不算完。洒在地上的燕窝将花都烧死了。长乐公主宣了御医。御医大人说燕窝里面有毒药。此时公主殿下正在彻查。苏皇后娘娘的几个丫头都被长乐公主的人抓走了。”</p>

    “这个长乐公主是不是故意跟我过不去？”苏雯澜说道：“就算怀疑那个浇花的宫女，也不用把我所有人都抓走吧？她如此猖狂，这是想向我宣示主权了？”</p>

    “我倒觉得长乐公主没有这个意思。毕竟这件事情事关生死，还关乎于两国的关系。为了大局着想，还是不要惊动别人。秦黎辰说道：”好了，不要闹别扭了。只要那些丫头没事，肯定会完好无损的放回来的。要不然朕也不答应。”</p>

    “那你不去看看她？现在有人要下毒害她。要是她有什么差池，靖元国不是有借口攻打你了吗？所以，长乐公主的生死至关重要。”</p>

    苏雯澜说着，推了一下秦黎辰，示意他去找长乐公主。</p>

    秦黎辰拉着她的手，将她带入怀里：“她处理得这么好，用不着我去锦上添花。相反，我要是走了，你岂不是再也不让我进门了？”</p>

    “反正你有长乐公主，哪里需要我？更何况还有唐妃兰妃玉妃他们。女人对你来说，还重要吗？”</p>

    “女人对我来说不重要，可是你对我来说非常重要。”秦黎辰拉着她手，带着她走向不过多处的膳桌。“该用膳了。”</p>

    苏雯澜跟着秦黎辰用了午膳。</p>

    期间长乐公主派了好几个人来送膳食。</p>

    苏雯澜平静的坐在皇帝的身侧，大大方方的接受着长乐公主送过来的‘爱’。</p>

    “这个的确不错。”苏雯澜说道：“好久没有吃到这么好吃的饭菜了。”</p>

    “陈公公。”秦黎辰叫住陈公公。</p>

    陈公公连忙应道：“皇上，有什么吩咐？”</p>

    “通知御膳房的人。今天做了这道菜的有赏。”</p>

    陈公公连忙称是：“那老奴就去通知那些人这个好消息了。”</p>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惭晚。</p>

    苏雯澜趴在那里睡着了。</p>

    秦黎辰批完奏折，将苏雯澜抱了起来。</p>

    “这是要走了吗？”苏雯澜嗔着推了推秦黎辰的胸膛。“


第1277章 谣言

在相隔万里之外的京城，苏慕玉杵着拐杖，一瘸一瘸的走出门。</p>

    “姑姑，你怎么下床了？”小宫女雪儿连忙扶住她。“你的腿还需要养着呢！”</p>

    “我在床上躺了这么久，快要长虱子了。”苏慕玉委屈地说道：“再不下来走动，我觉得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走了。”</p>

    “好姑姑，这才几天啊？再养几天你就能下床了。要是这个时候腿脚有个什么闪失，一辈子留下残缺，那才是得不偿失。”</p>

    “可是”苏慕玉还想再说，雪儿说什么也不许她出门，扶着她往里面走。</p>

    “只是在院子里走走，哪有这么严重？”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p>

    两人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秦钰站在那里朝苏慕玉微笑。</p>

    苏慕玉笑道：“你回来了？”</p>

    秦钰走向他们：“是啊！刚回来就听说你受伤了，还挺严重的。没事吧？”</p>

    “钰世子，你快劝劝姑姑吧！姑姑被打的时候，那些人重重的打了她的腿。到现在腿还伤着，根本不能动。她偏要下床走动。”</p>

    “钰世子刚才说了只是在院子里走走，没有这么严重。”苏慕玉说道：“就你紧张兮兮的。”</p>

    “可是，皇上说了你不能下床走动。奴婢也不敢违抗皇上的命令啊！”雪儿说道。</p>

    “皇上现在不在。你就当没有看见。皇上要是问起，就说我指使你去拿糕点了。”苏慕玉说道：“好了，我和钰世子说几句话，你现在去拿糕点吧！”</p>

    “姑姑就是想出来走动，所以才支开奴婢，奴婢走就是了。”</p>

    雪儿走后，苏慕玉笑了笑：“瞧瞧她，年纪轻轻的就像个小老太婆似的。”</p>

    “她也是关心你。我刚回来就听说你受伤了，心里担心得很，连衣服都来不及换就想来确定你的安全。现在看你能说能笑的，也就放心了。”</p>

    “谢谢。”听秦钰这样说，苏慕玉有些不好意思。</p>

    现场只有他们两个人。</p>

    突然气氛有些尴尬。</p>

    “这是我在办差的途中看见的，我觉得很适合你。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秦钰递过来一个盒子。</p>

    苏慕玉不知所措。</p>

    “我不好收你的礼。”</p>

    “我们不是朋友吗？”秦钰紧张地看着她。“给朋友送一份礼，这也是正常的对不对？除非你不想做我的朋友。”</p>

    “不是。”苏慕玉说道：“就是”</p>

    “那就收着。”秦钰将盒子塞到她的手里。“我带你去院子里走走吧！”</p>

    说着，秦钰走向苏慕玉，在她身侧停下来：“得罪了。”</p>

    苏慕玉还没有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见秦钰将她抱了起来。她愣愣地看着面前的青年。</p>

    秦钰脸颊绯红，连耳朵都是红的。</p>

    此时他也是满脸的羞涩。</p>

    两人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p>

    “你们在做什么？”一道声音响起。</p>

    秦钰听见熟悉的声音，紧张地手一松。</p>

    “啊！”苏慕玉整个人摔下来。</p>

    这时候，一道身影出现在苏慕玉的面前，将她整个人抱起来。</p>

    苏慕玉看着接住她的男人——皇帝。</p>

    “皇上”</p>

    秦钰看着皇帝的腿，又看着皇帝抱着苏慕玉，整个人都呆住了。</p>

    他是不是发生了不得了的事情？</p>

    皇帝到现在为止没有暴露过腿疾已经痊愈的事情。因为苏慕玉，他在秦钰面前暴露了。</p>

    秦钰突然有些不知所措。</p>

    “钰世子，苏姑姑身体有恙，不能见客。你先回去吧！”皇帝抱着苏慕玉，淡淡地说道。</p>

    秦钰呐呐地称是。</p>

    他失魂落魄的离开了这里。</p>

    苏慕玉看着秦钰的身影走远。</p>

    “皇上”</p>

    “怎么了？舍不得？”</p>

    “不是。钰世子看见你的腿了，这样没关系吗？”</p>

    原本心情不悦的皇帝嘴角上扬：“你担心的是这个？”</p>

    “不然呢？这件事情不该担心吗？你不是一直隐瞒着众人吗？现在却暴露了。要是被别人发现了怎么办？”</p>

    皇帝捏了捏苏慕玉的脸颊：“既然不想朕暴露，为什么这么不听话？”</p>

    “我”苏慕玉这才想起自己还在皇帝的怀里。她连忙说道：“皇上放我下来吧！我可以自己站稳的。”</p>

    皇帝没有听苏慕玉的话，而是抱着她走进房间里。</p>

    陈公公装作没有看见。</p>

    他守在门口，将房门合上了。</p>

    雪儿从外面端着糕点进来。</p>

    见到陈公公，雪儿吓得一颤，连忙行礼：“见过公公。公公，奴婢刚才是去给苏姑姑取糕点了。苏姑姑现在在里面吗？”</p>

    陈公公甩了甩手里的拂尘，笑眯眯地说道：“不用这样紧张。皇上没有怪罪你。你先下去吧！叫你的时候再过来。”</p>

    房间里，苏慕玉被皇帝放在了椅子上。</p>

    苏慕玉的视线停留在皇帝的腿上。</p>

    皇帝仿佛没有察觉，任由她看着。</p>

    “看够了？”皇帝将茶具端过来，在苏慕玉面前坐下，开始烹茶。</p>

    苏慕玉不好意思地说道：“虽然知道皇上的腿在恢复之中，只是没想到已经恢复成正常人的样子。那皇上打算什么时候召告天下呢？”</p>

    “不急。”皇帝淡道：“该暴露的时候，朕也不会小气。倒是你，男女授受不清懂不懂？怎么能让钰世子抱你？莫不是想嫁给他？”</p>

    “不是的。”苏慕玉连忙摆手。“皇上不要胡说。钰世子也是一番好意。”</p>

    “手里抱的是什么？”皇帝嘴里说着，从苏慕玉的手里抢过盒子。</p>

    “皇上，那是朋友送给我的。你不能这样。”苏慕玉抢着盒子，但是没有抢到。</p>

    她眼睁睁地看着皇帝打开盒子。</p>

    只见盒子里放着一根发簪：“这种发簪，也没有什么稀奇的。”</p>

    “天底下的宝物千千万万。不是越贵重的便是越好的。有时候朋友的心意更重要。更何况我觉得这支发簪很适合我。”</p>

    “适合吗？”皇帝取出发簪，插在苏慕玉的头发上。“还行吧！”</p>

    一时间，房间里没有了声音。</p>

    苏慕玉有些不自在。</p>

    “皇上，时间不早了，要不你回去吧！”</p>

    皇帝凉嗖嗖地看着她：“这么想我回去？”</p>

    “就是觉得你挺忙的。我不能打扰你批阅奏折。”最主要的是他坐在这里，让她有些不自在。


第1278章 恭喜

皇帝再次看她一眼。</p>

    见她一脸无辜的表情，不知道为何轻叹一口气。</p>

    皇帝走后，苏慕玉总算是放松下来。</p>

    雪儿走进来，说道：“姑姑，你是不是又惹皇上不高兴了？为什么奴婢觉得他的脸色很难看呢？”</p>

    苏慕玉哀怨地看着雪儿：“你也觉得皇上的心情不好？”</p>

    “是啊！”雪儿点头。“太明显了。”</p>

    “我总觉得自己早晚会死在宫里。”苏慕玉说道：“突然好想姐姐啊！大姐见不着，二姐总能见着吧？我要见二姐。”</p>

    “那奴婢去给陈公公说说。”雪儿说道。</p>

    “快去。”苏慕玉说道。</p>

    雪儿出门了。</p>

    苏慕玉趴在桌上，看着烹了一半的茶水，越来越觉得难受。</p>

    她不想呆在宫里。呆在这个宫里，总是提心吊胆的。谁也不知道皇上什么时候会发怒。</p>

    雪儿找到陈公公。陈公公让雪儿等着，他便进去向皇帝汇报苏慕玉的请求。</p>

    皇帝批阅着奏折，淡淡地说道：“她想见苏二小姐，那便让她见吧！这种小事以后不要告诉朕。”</p>

    陈公公恭敬地说道：“那老奴就这样回话了。”</p>

    “公公。”雪儿见陈公公走出来，连忙迎了过来。</p>

    陈公公将一个腰牌递给雪儿：“皇上允了。这种小事不用再来汇报。苏姑姑要养些日子，总不可能一个人呆着。要是苏二小姐愿意进宫相陪，也可以在宫里多陪她一段时间。”</p>

    “多谢公公。那奴婢这就出宫去请苏二小姐。”雪儿得了腰牌，又听了准信，高兴的跑走了。</p>

    陈公公轻轻地摇头：“这位苏三小姐，要是有苏大小姐一半的聪明，也不会这样傻呼呼的。皇上的意思还不明显吗？”</p>

    相比苏慕玉的如履薄冰，苏雯澜的步步为营，苏二小姐苏雪瑜的日子也好不到哪里去。</p>

    刚开始嫁给蒋子臻，夫妻两人的小日子过得不错。可是时间长了，各种问题就出来了。</p>

    蒋子臻是个男人，不可能一直陪着苏雪瑜。他也会有各种应酬，应酬的时候难免去那种风花雪月的地方。这就是苏雪瑜无法容忍的地方。</p>

    苏雪瑜虽是大家闺秀，但是苏家的大家闺秀向来是受不得委屈的。蒋子臻在外面花天酒地，她在家里带孩子，怎么想都觉得憋屈。</p>

    这不，小夫妻又闹了一场，已经五天没有见面了。</p>

    “五少夫人，宫里来人了。”婢女迎过来，向苏雪瑜汇报。</p>

    苏雪瑜听了这话，马上放下手里的糕点，激动地说道：“那还愣着做什么？快请她进来啊！”</p>

    没过多久，雪儿走了进来。</p>

    “五少夫人，我们姑姑想你了，想请你进宫陪她说说话。五少夫人有这个空闲吗？要是没空的话，奴婢回宫去向姑姑回话。”</p>

    “你们姑姑就是玉儿吧？”苏雪瑜知道苏慕玉在宫里的近况，但是毕竟没有习惯她的新称呼。</p>

    姑姑，这样的称呼更像是那些板着脸的妇人。</p>

    “是。”雪儿说道：“五少夫人，可以进宫吗？”</p>

    “我收拾一下东西，马上就跟你进宫。”苏雪瑜没有犹豫。</p>

    “小公子离得开您吗？要是五少夫人愿意，也可以带小公子进宫的。姑姑想必也想念小公子了。”</p>

    “你这么一说，倒是提醒我了。行。那就把那个小家伙也带进宫。小妹好久没见他了，想必已经认不出来了。”苏雪瑜决定。</p>

    苏雪瑜进宫的事情没有给蒋府的其他人交代。</p>

    她坐着马车往宫里赶去。</p>

    当她再次出现在皇宫里时，感觉这一切像是过了许久。</p>

    “换了新君，皇宫里的气息都不一样了。”苏雪瑜感慨道：“玉儿在宫里过得好吗？我本来想看她，但是她总是躲着不见。”</p>

    “姑姑不是躲着不见，而是她现在代表苏家留在宫里，其实并不是很风光。五少夫人已经成亲生子，犯不着为这些事情操心。”</p>

    苏慕玉在宫里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是看见了熟悉的身影。</p>

    苏雪瑜一改平时的穿衣风格，现在穿得成熟稳重了许多。</p>

    “你别动。”苏雪瑜见苏慕玉要过来，大声说道：“你要是敢乱动，我马上就离开。”</p>

    “好了。”苏慕玉站在原地不动。“我没有乱动。可以了吧？”</p>

    苏雪瑜将孩子交给旁边的雪儿，拉着苏慕玉的手，查看着她的身体。</p>

    “我还以为你真的什么事情也不告诉我。现在总算是想起有个二姐了。受了这样的委屈，怎么不早些告诉我？雪儿说你都养了好些天了。刚开始的连床都不能下。那岂不是被打得很惨？”苏雪瑜说道：“真当我们苏家没人。所以可以随便欺负你了？”</p>

    “这已经是看在大哥的面子上。要不是有大哥，只怕我已经被打死了。”苏慕玉说道：“不过这也没什么奇怪的。大姐在的时候，太后在她的手里吃过亏。现在大姐大哥都不在，太后就想对苏家人下手了。”</p>

    “这就是柿子专挑软的捏。”苏雪瑜道：“过来瞧瞧这个小家伙，还认得出吗？”</p>

    “要是在大街上，肯定认不出。时间过得真快。这孩子已经这么大了。”苏慕玉说道：“也不知道大姐什么时候能回来。”</p>

    “我已经听说了。”苏雪瑜说道：“平阳王世子真的我不敢相信这是真的。这么强大的男人，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死？”</p>

    孩子的啼哭声打断了姐妹两人的交谈。</p>

    他们抱着孩子往里面走去。</p>

    没过多久，从房间里传出欢笑声。</p>

    “他在吐泡泡呢！怎么这么厉害？”苏慕玉大惊小叫地看着坐在桌上的小不点。“再吐一个给姨母看。快，再吐一个。”</p>

    皇帝到时，看见的便是苏慕玉难得一见的孩子气样子。</p>

    苏慕玉回头，看见皇帝坐着轮椅出现在门口，连忙站了起来。</p>

    苏雪瑜也瞧见了，站起来对皇帝行礼：“见过皇上。”</p>

    “早知道你想姐妹了，朕应该早作安排。”皇帝对苏慕玉说道：“瞧你这幅高兴的样子，朕还是第一次看见。”</p>

    苏雪瑜用诡异的眼神看着苏慕玉。</p>

    这话说得暧昧了。</p>

    皇帝这是什么意思？</p>

    难不成看上小妹了？


第1279章 君心

“皇上，小妹伤成这样，短时间内怕是无法办差。要不让她回苏家调理吧？”苏雪瑜开口。</p>

    皇帝推着轮椅过来，淡淡地说道：“没有这个必要。”</p>

    “可是皇上，小妹总是这样还需要派人伺候。宫里的仆人都是伺候主子的，哪能伺候她一个姑姑？还是”</p>

    苏雪瑜的话没有说完，皇帝再次打断她的话：“朕说过了，没有这个必要。宫里闲着的人太多了。总得给他们找点事情做。”</p>

    苏雪瑜见状，只有放弃劝说。</p>

    她用奇怪的眼神看了一眼苏慕玉。</p>

    苏慕玉完全是不明所以的样子。</p>

    苏雪瑜暗暗摇头。</p>

    皇帝的口味真独特，居然看上这样的‘傻’姑娘。不过俗话说得好，傻人有傻福。或者皇帝看上的就是她的傻气。</p>

    晚膳时，皇帝留下来陪苏家姐妹用膳。</p>

    苏雪瑜嫁人后，越来越懂得看人眼色行事。皇帝从始至终没有和苏慕玉说话，但是那眼神不时看过去，谁都知道他的意思。</p>

    只有苏慕玉看不出来吧！</p>

    皇帝走后，苏雪瑜戳了戳苏慕玉的额头：“我总算理解大姐当初那幅恨铁不成钢的心情了。”</p>

    “怎么了？”苏慕玉不明白苏雪瑜为何有这样的感慨。“我有说错什么，做错什么吗？”</p>

    “没什么。”苏雪瑜让奶娘把宝贝儿子抱下去喂奶，与苏慕玉躺在同一张床上说着知心话。“你有没有想过在这宫里一直呆着？”</p>

    “为什么要一直呆着？皇上答应过的，只要姐姐回来，就放我出宫的。”苏慕玉说道：“我才不要一直呆着。”</p>

    “如果皇上改变心意了，非要让你呆在宫里，你愿意吗？”苏雪瑜侧过身，看着苏慕玉。</p>

    苏慕玉摇摇头：“我不要。堂堂苏家三小姐不当，偏要留在这里当仆人，我才不傻。”</p>

    “如果皇上不让你做仆人呢？”苏雪瑜继续试探。“比如说像娴妃娘娘那样。”</p>

    “娴妃娘娘？你的意思是进宫做妃？”苏慕玉连忙摆手。“不要。千万不要。我才不想变成众多女人中的一人。”</p>

    “那你有没有心上人？”苏雪瑜见苏慕玉的态度这样艰决，有些欣慰，又有些担忧。</p>

    皇帝的眼神太灼热了。</p>

    作为一国之君，他要是想要哪个女人，又有几人能够拒绝？</p>

    “我”苏慕玉想到秦钰，连忙晃了晃脑袋。</p>

    “怎么了？你不会有心上人了吧？进宫之前都没有，怎么现在有了？莫不是在宫里认识的？”苏雪瑜没有漏过苏慕玉的神情变化。</p>

    苏慕玉连忙说没有。</p>

    “你刚才的眼神可不像是没有。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苏雪瑜摇晃着苏慕玉的手臂。“快说来听听。是不是有什么人？”</p>

    “真的没有。”苏慕玉否认。“天色不早了，我们早些歇着吧！”</p>

    “反正明天你也不用办差。你也不用向谁请安。就算是一夜不睡，也没有人说我们什么。你还是老实交代吧”</p>

    从房间里传出姐妹两人的嬉闹声。</p>

    夜色寂静。不知过了多久，里面的声音总算是消停下来。</p>

    第二天一早，苏雪瑜扶着苏慕玉往花园的方向走去。</p>

    雪儿还是极力阻拦，但是苏雪瑜没有听她的。</p>

    在他们眼里，苏家的姑娘没有这么娇弱。与其在房间里闷死，还不如在外面走动一下，到时便是痛死也是甘愿的。</p>

    “听说了吗？皇上现在天天去苏慕玉的住处。听说已经临幸了。”</p>

    “什么？要是真的临幸了，怎么没有封号？以苏慕玉的身份，这不应该啊！”</p>

    “应该是苏家的人都不在京城，皇上没有当回事吧！苏家先一辈已经不在了，现在要不是苏侯，哪里还能翻身？”</p>

    “娴妃娘娘，你和苏家不是有亲吗？这么重要的事情，苏慕玉应该给你说过吧？”</p>

    娴妃的声音传了出来：“你们不要胡说了。皇上要是真的临幸了苏姑姑，必然会给她封号的。既然没有封号，说明一切都是虚假的。这些话不要再说了。要是传到皇上的耳朵里，我们吃不完兜着走。”</p>

    “娴妃娘娘，你不觉得可疑吗？皇上最近都没有来后宫，反而经常去看望一个姑姑。皇上可是亲自把苏慕玉从太后的寝宫救出来的。如果说皇上对哪个仆人都这样好，也要有人相信才是。”</p>

    “你们这些话倒是在皇上的面前说去。”苏雪瑜冷笑。“不敢在皇上面前说，只敢在前后嚼舌根，难怪皇上不愿意来后宫。”</p>

    “谁在那里说话？”几个妃嫔从凉亭里探出头来。</p>

    蒋玉娴看见了苏家姐妹，神情有些复杂。</p>

    “苏家姐姐，你们不要误会。大家说的都是听说的。她们也不是故意的。”</p>

    “听说的就可以在这里乱说。要是真发生这样的事情，岂不是要把人吃了？”苏雪瑜冷笑。“我妹妹本来就是皇上身边的人。她受了伤，皇上来看望几次，这很奇怪吗？更别说我大哥走时，特意请皇上多照顾一下我妹妹。怎么这样单纯的交情在你们嘴里就变了？”</p>

    “皇上是个正常的男人。苏三小姐长得又这样如花似玉。哪个男人整天这样看着会不动心？我们说错了吗？”</p>

    “那我是不是还要感谢你们认可了我妹妹的容貌？”苏雪瑜说完，又道：“懒得与你们在这里多费口舌。浪费我们的时间。”</p>

    苏慕玉说道：“各位有什么疑问，大可以直接来找我说。背后说三道四，乃市井妇人所为。皇上乃，谦谦君子，怎么可能喜欢这样庸俗之人？”</p>

    “这里很热闹？”皇帝突然出现。</p>

    众嫔妃见状，连忙跪下来行礼：“见过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p>

    皇帝的视线扫过苏慕玉的身上：“不是让你别下床走动吗？瞧你一出来，引起多少人关心？朕都不知道你的人缘这么好。”</p>

    众妃嫔听了皇帝的话，脸色变得苍白。</p>

    皇帝这意思明显是听见了。</p>

    那他们想得到皇帝的宠爱，只怕比登天还要难了。</p>

    “皇上说得极是。我们也是关心苏姑姑。”最开始说话的妃嫔说道：“苏姑姑伤成这样，实在让人心疼。”


第1280章 试探

“既然如此，那便每人抄写一卷经书给苏姑姑祈福吧！这样她也能早些恢复。”皇帝淡淡地开口。</p>

    众人都惊住了。</p>

    他们可是皇帝正儿八经的妃嫔，现在却要给一个姑姑抄写经书祈福。这怕是有始以来第一次。</p>

    还说皇帝对她没有非份之想？</p>

    不，还说皇帝对她没有色心？谁相信呢？</p>

    “皇上，这样不妥吧？”苏慕玉就算再生气，这个时候也能分清好坏。</p>

    她算什么人？</p>

    这些可是真正的妃嫔。</p>

    皇上让她们给她抄写经书，怕不是想让她成为众矢之的？那她还能活着离开皇宫吗？</p>

    “没什么不妥的。他们担心你，就应该让他们做点事情。要不然岂不是白担心？”皇帝说道：“我那里的茶叶找不到了。你过去帮我找找。以前都是你收拾的。”</p>

    “是。”苏慕玉杵着拐仗，一步一步往养心殿挪动。</p>

    皇帝皱了皱眉：“这样不麻烦吗？”</p>

    “奴婢还需要再养些时日才能走动。”苏慕玉说道：“皇上先请。”</p>

    “陈公公。”皇帝喊道。</p>

    陈公公心领体会，拍了拍手掌。</p>

    只见一名小太监推着一架新的轮椅过来。</p>

    “朕近日改良了一下轮椅。你先试用一下。要是没什么问题，朕就换个轮椅。”</p>

    “我？”苏慕玉看了看四周。</p>

    那些妃嫔的脸色更怪异了。</p>

    苏慕玉有些无奈。</p>

    皇帝这是为她出头，还是给她招惹麻烦？</p>

    那些妃嫔快要把她生吞了。</p>

    “这里还有别人缺腿吗？”</p>

    噗嗤！</p>

    有人偷笑。</p>

    皇帝看向那人：“很好笑？”</p>

    那妃嫔这才想起皇帝的腿脚也不便。他应该最讨厌别人嘲笑他的腿了。</p>

    “臣妾不是这个意思。皇上恕罪。”</p>

    “你抄写两卷经书。”皇帝冷道：“你们都退下吧！人太多，有点挤。”</p>

    蒋玉娴最后看了一眼苏雪瑜：“既然五嫂进宫了，不如去我那里坐坐吧？”</p>

    苏雪瑜摇头：“改日吧！小妹的腿变成这样，我实在不放心，过两天再向娘娘请安。”</p>

    “五嫂什么时候跟我这样客气了？既然你担心苏姑姑，那改日再见了。我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p>

    “多谢娘娘。”</p>

    苏慕玉看着蒋玉娴走远，对苏雪瑜说道：“你和姐夫吵架了吗？”</p>

    “很明显吗？”苏雪瑜挑眉。</p>

    “当然明显。”苏慕玉说道：“以前你不会这样拒绝娴妃娘娘。”</p>

    “我心里烦，不想和不相干的人呆在一起，更不想应酬。”苏雪瑜说道：“等我心情好些了再找她吧！”</p>

    “这花园里的花也不能苏二小姐心情好些吗？”皇帝说道：“不如这样，朕宣蒋大人进宫如何？”</p>

    “他这么繁忙，哪有空闲进宫赏花？”苏雪瑜说道：“我也是近日才知道四品官员比一品大员还要繁忙。皇上，是不是该给他涨月俸了？毕竟以他的官位，那点月俸还不够他喝顿酒的。”</p>

    “看来苏二小姐的怨念很深啊！那朕也要问问朕的蒋大人最近在忙什么了。”皇帝说道：“正好借这个机会也可以谅谅他。”</p>

    尽管苏雪瑜在花园里怼了那些嚼舌根的妃嫔，但是苏慕玉受宠的消息还是传开了。</p>

    那些谣言说得越来越过份。甚至连苏慕玉在什么时间受的宠，为什么没有受封也传得一板一眼的。连宫外都有人在散播消息。</p>

    秦钰站在不远处，看着苏雪瑜扶着苏慕玉在那里慢慢走着。他不敢过去，只因最近听见的那些谣言让他不知道怎么开口问她。</p>

    “那个傻小子一直望着这边，莫不是在看你？”苏雪瑜早就发现了秦钰的身影。</p>

    只是他不过来，她也没有点破。</p>

    现在看他像个石头似的杵在那里，忍不住问旁边的苏慕玉。</p>

    苏慕玉这才发现秦钰的存在。</p>

    她红了脸颊，羞涩地低下了头。</p>

    “他就是你的心上人？”</p>

    “不是。”苏慕玉一口回决。“姐，你别胡说。那是钰世子。”</p>

    “原来是他。”苏雪瑜说道：“他家的情况也挺复杂的。虽然这人不错，但是他家的情况却不是好选择。”</p>

    “我真的没有这个意思，你不要胡说了。”苏慕玉说道：“我们只是朋友而已。”</p>

    “喂，对面的傻子，你再不过来，我们就要走了。”苏雪瑜朝秦钰的方向喊道。</p>

    秦钰听了苏雪瑜的话，连忙小跑着过来。</p>

    “你在那里站了那么久，怎么不过来和我们说话？难道是嫌我碍事？”苏雪瑜打趣。</p>

    “不是的。”秦钰知道苏雪瑜的身份，不敢惹她不快。</p>

    他看了苏慕玉一眼，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是害怕打扰你们。”</p>

    “我们有什么好打扰的？行了，你们说话吧！我去那边歇歇脚。”苏雪瑜松开苏慕玉。</p>

    苏慕玉身子一晃。</p>

    秦钰连忙扶住了。</p>

    苏雪瑜挑了个位置坐下来。</p>

    那个位置可以看见苏慕玉，但是看不见秦钰。这样方便她观察苏慕玉的情况。</p>

    刚才她说的话是真的。秦钰的家境有些复杂。对苏慕玉来说，那不是一个良人。因为对她来说，她会过得很辛苦。</p>

    可是就算这样，她还是愿意给秦钰一个机会。因为难得遇见一个有情人。她也想知道秦钰能为苏慕玉做到什么地步。</p>

    “你的腿伤好些了吗？”秦钰不好意思地说道。</p>

    苏慕玉听了苏雪瑜的那些话，见到秦钰更不好意思。</p>

    “好多了。御医说再过几天就能慢慢走动了。可是我心急，想要试着走动。”</p>

    “既然御医说还有几日，你便应该再等几日。要是伤势加重了，那不是更加麻烦吗？我扶你坐下来吧！”</p>

    秦钰扶着苏慕玉坐下来。</p>

    当他抓着苏慕玉的手腕时，他感觉到了自己的心跳加快，而苏慕玉的心跳也发出咚咚的声音。</p>

    两人相视。</p>

    那一刻，仿佛时间静止了。</p>

    “谢谢你来看我。”苏慕玉说道。</p>

    “我们是朋友，你不用这样客气。”秦钰说道：“你最近好好在房间里养伤，不要到处走动，这样才能早些恢复。”</p>

    “你是不是听见了什么闲言闲语？”苏慕玉听秦钰这样说，猜到了几分。“其实，那些都是假的。你相信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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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1章 求助

秦钰连忙说道：“当然相信。我知道那些闲言碎语不是真的。所以担心你听了会生气，这样影响你的身体。”

    “我不会在意的。”苏慕玉说道：“那样的话我听得多了，也不觉得有什么了。你能相信我，我很高兴。”

    “我前不久发现了一家很不错的糕点铺子。挑了其中的三样给你尝尝。你尝尝看，要是有喜欢的，下次我再给你带。”

    苏雪瑜坐在凉亭里，看着苏慕玉的神情变化。她突然感慨：“年轻真好。”

    瞧那一幅过来人的口吻，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已经七老八十。事实上，她也不过比苏慕玉大两岁而已。

    此时的苏雪瑜却知道自己与苏慕玉的心态完全不一样。经历了成亲生子，她早不是那个肆意妄为的苏二小姐。

    她招来旁边的宫女，对她说道：“等会儿苏姑姑要是过来了，你给她说我先回去了。今日风大，我穿得有些单薄。”

    “夫人，奴婢回去给你取披风吧？”宫女说道。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取。”苏雪瑜道：“不用打扰他们。”

    苏雪瑜离开那里，一个人在宫里随意走着。

    突然从前面的拐角处走过来一个人。两人撞到了一起。苏雪瑜整个人落入他的怀里。

    “小心。”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

    苏雪瑜一边道歉一边抬头，看见一张熟悉的面孔，连忙后退两步，客气地行礼道：“见过镜国公。”

    “苏二小姐。”镜国公看着苏雪瑜。“有些时日没见了。苏二小姐还是这样漂亮。”

    “镜国公说笑了。我现在是蒋府的少夫人。再这样称呼我，好像有些不妥。”苏雪瑜垂眸说道。

    “这有什么不妥？你是想别人称呼你为苏二小姐，还是蒋少夫人？”镜国公轻笑。“你不知道吗？你的眼睛会说话。”

    苏雪瑜红了脸颊，后退几步，行了礼：“告辞。”

    “等一下。”镜国公说道：“正好遇见苏二小姐，可否请你帮个忙？”

    “镜国公请说。”苏雪瑜停下脚步。

    “是这样的。我有个远房亲戚进了宫，不过位份还小。我贸然去找她的话有些不合适。毕竟我是个外男。想请苏二小姐帮我带些东西给她。那些东西都是她的家人送过来给她的。”镜国公说着，旁边的随从拿来一个盒子。“麻烦苏二小姐了。”

    苏雪瑜犹豫了一下，想了想又觉得这没有什么关系。她接过盒子，说道：“不知道那位娘娘是谁？”

    “她叫郑美人。你去储秀宫问就知道了。其实我也没有见过她。只是一个没有见过面的亲戚而已。”镜国公说道。

    苏雪瑜拿着盒子：“那我先告辞了。”

    “要是那位郑美人还有东西带给她的家人，麻烦苏二小姐做这个接头人了。谢谢。”镜国公朝苏雪瑜的背影喊道。

    苏雪瑜回头看着镜国公。

    镜国公的神情让她有些不敢深想。

    “国公爷，你不会还在想这位……苏二小姐吧？”随从在旁边说道：“她已经是『妇』人了。”

    “你话太多了。”镜国公一巴掌拍在随从的脑袋上。“我要做什么，需要你多嘴？”

    苏雪瑜带着盒子来到储秀宫。

    宫女迎了过来：“请问你找谁？”

    “郑美人在吗？她的家人给她带了些东西，让我给她。”苏雪瑜说道。

    “您是苏二小姐吧？不，现在应该是蒋夫人。”一位年长嬷嬷迎过来。“这丫头是新来的，不认识您。真是失礼了。里面请。”

    苏雪瑜跟着嬷嬷走进去。

    “这位郑美人竟有蒋夫人这样的熟人。真是好福气啊！”嬷嬷说着，给旁边的宫女说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找郑美人。”

    “是。”宫女马上去后院找郑美人。

    苏雪瑜第一次来储秀宫。

    这里是新进宫的秀女居住的地方。

    据说皇帝到现在为止还没有见过这些新秀女。到目前为止，后宫还是第一次进宫的几位妃嫔。

    “以前听说过储秀宫，但是没有人说这里如此破败。”苏雪瑜说道：“这里不是秀女生活的地方吗？不该如此。”

    “夫人有所不知。皇上根本不重视这些新进宫的秀女。比如说郑美人。虽说被封为美人，其实根本就没有见过圣上。没有人关心，这里就像是冷宫似的，内务府都是些势利的小人，怎么可能愿意花银子来修补这些宫殿和花坛？”

    “这后宫的女人也不好做啊！”苏雪瑜轻叹。“还不如在外面自由自在。”

    “这位姐姐说得极是。”一道娇俏的身影走出来。“可是我们女人呆在哪里，岂是自己能作主的？终究有太多的无可奈何。”

    “这位……”苏雪瑜打量着面前的美人。

    柔弱无骨，应该擅长舞艺。眼眸含春，我见犹怜。这样的绝『色』居然无人问津。那位新帝还真是一个不好女『色』之人。

    “妾身就是郑美人。”郑美人笑道：“多谢姐姐帮我送来这些东西。一个人呆在宫里，没有亲人，心里甚是思念。”

    “郑美人可有书信带回去？”苏雪瑜说道：“要是有的话，我可以帮你带给送信的人。”

    “今日有些匆忙，也没有提前准备。改日准备好了再送与『奶』姐可否？不知道姐姐怎么称呼？”郑美人看着苏雪瑜。

    “这位是蒋府的少夫人，也是苏家的二小姐。”嬷嬷在旁边提点。“宫里的苏姑姑便是这位夫人的妹妹。”

    “原来是蒋夫人。妾身有些失礼了。”郑美人再次行礼。

    “既然没有什么可带的，那我便走了。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带回去的东西，可以派人送到静谧院。”

    苏雪瑜走后，老嬷嬷对旁边的郑美人说道：“你是怎么牵上这位贵人的线的？”

    “我也不知道。”郑美人说道：“她很厉害吗？”

    “她不厉害，但是她娘家厉害啊！苏家知道吗？就是京城最有名的苏家。”嬷嬷说道：“现在的苏侯就是她大哥。皇上也要给苏侯面子。要不然苏家发生这么多事情，为什么皇上还这么重用苏家？”


第1282章 牵线

郑美人笑了笑：“那的确厉害。”

    “我说郑美人，你怎么不明白老奴的意思呢？皇上不来后宫，你们想要离开这里就得自己想办法。难道皇上不来，你们就在这里耗着。要是再过两年，你们的颜『色』没有现在好了。皇上突然想到纳一批妃子，到时候又有新的娘娘进宫。你们还争得过吗？”

    “这位蒋夫人不仅娘家厉害，姐妹也厉害。苏姑姑知道吧？现在就在皇上身边办差。可以说，苏姑姑是最容易接近皇上的人。”

    郑美人看向老嬷嬷：“嬷嬷为我打算，我是知道的。只是嬷嬷，这位蒋夫人如此美貌，苏姑姑的容貌如何？”

    “自然是顶顶的好。不是我说，苏家三姐妹就没有一个丑的。当年京城里谁不想娶苏家的姑娘？”老嬷嬷笑眯眯地说道。

    “皇上身边有这样的美人却不动心，其他人又能入他的眼吗？”郑美人留下这句话，转身朝自己的院落走去。

    老嬷嬷呆呆地站在原地，想着郑美人说的话。突然，她仿佛想到了什么，神『色』大变：“皇上莫不是……”

    苏雪瑜往静谧院走去。没过多久，前面有人挡住了她的路。她抬头看过去，又见到了镜国公。

    “国公爷，你给我的东西已经送到了郑美人的手里。不过她并没有带回什么东西。她说没有准备好。等准备好了再交给我。”苏雪瑜以为镜国公在这里等她的回复，便如实说道：“等她送东西过来，我就让下人送到镜国公府。你只管放心好了。”

    “我并不是等郑美人的消息。”镜国公说道：“刚才有只鸟经过，瞧着甚是可爱。本国公顺便把它抓起来了，你看看喜不喜欢。”

    说着，旁边的随从将提着的鸟笼递了过来。

    苏雪瑜看着笼里的小鸟。果然是非常漂亮。只是，它的眼睛里满是惊恐，一幅对未知的恐惧。

    苏雪瑜接过鸟笼：“送我吗？”

    “当然。见到它的时候，我就想到还没有谢谢苏二小姐。正好这东西撞到手上。那不是现成的礼物吗？”镜国公笑道。

    “既然送给我，想必是可以随便我处置的对吧？”苏雪瑜又道。

    “那是当然。”镜国公说道。

    苏雪瑜打开鸟笼，将鸟儿取出来。

    “苏二……”随从想要阻止，被镜国公睨了一眼。

    苏雪瑜摊开手，任由鸟儿飞走。

    “不喜欢吗？”镜国公说道：“我瞧着它甚是好看。你们女人不是最喜欢这种漂亮的东西吗？”

    “我们的确喜欢漂亮的东西。可是对这只鸟儿来说，把它关在里面任人赏玩，那是生不如死的事情。我把快乐强加在人家的痛苦上，难道我就真的快乐吗？”苏雪瑜说道：“东西我已经收到了。镜国公不用放在心上。我也没有帮什么忙。告辞。”

    随从看着苏雪瑜的背影说道：“国公爷，这位苏二小姐也太不识抬举了。”

    镜国公凉凉地说道：“看来你还没有被我打够。”

    “打够了，打够了。属下不说她就是了。”随从说道：“不过国公爷，属下再说最后一句。你为什么会看上她啊？天下女子何其多，长得比她美的，身段比她好的，『性』格比她柔顺的，上赶着讨好巴结国公爷的不知道有多少。她算什么？”

    “你说的那些要多少有多少。可是……独一无二的苏二小姐却只有一个。这便是本国公爷看中的东西。”镜国公淡道。“我就喜欢她这个脾气。那些柔弱的女人有什么好？”

    “可是人家已经成亲了。没成亲还能争取一下，现在成亲了，还生了孩子，总不可能强抢吧？”随从嘀咕。

    “本国公心情好，让你多说了一句。不过你好像话太多了。”

    苏雪瑜回了静谧院。此时苏慕玉已经回来了。不过她坐在石椅上，看着手里的东西。

    “在看什么？”苏雪瑜在她身侧坐下来。

    苏慕玉连忙将手里的东西收起来。

    “我已经看见了，有什么好藏的？”苏雪瑜将她的手拿起来。“这种珊瑚珠到处都是。我当是什么稀罕物。”

    “这珊瑚珠是他亲手做的。不一样。”苏慕玉开口说完，接收到苏雪瑜促狭的眼神，脸颊红了。

    “敢情我刚才说的那些全是无用的？我不是给你说过了吗？钰世子家里也是非常复杂的。”苏雪瑜说道：“你哪里吃得了苦？”

    “我没有想过这些。姐，我现在就是觉得他人挺好的，对我也好。跟他相处挺舒服的。别的我没有想那么多。”苏慕玉说道：“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喜欢他。或许是有点喜欢的吧！”

    “我懂。你这是处于萌动期。现在就让你把小芽掐死，好像有些太残忍了。那就再等等看吧！说不定你能自己想通。”

    她也没有什么好『操』心的。只怕不用她动手阻止，有人比她的动作更快。

    “你不是早就回来了吗？怎么现在才到？”苏慕玉问苏雪瑜。

    苏雪瑜想到镜国公，不知道怎么解释。

    “就在外面随便逛了逛。”苏雪瑜说道：“皇宫真大。可是住在这里，也没有什么开心的。那些笑着的人有几个是真心的？太监宫女谄媚的笑，后宫妃嫔强颜欢笑，连身份最高的那几个人也不是真心的笑着。这里啊，好无趣。”

    “你今天好多感慨。”苏慕玉不明所以。“一直以来不是都这样吗？”

    在谣言四起的时候，皇帝来静谧院的频率一点儿也没有减少。

    而苏慕玉有苏雪瑜陪伴，心情好了许多。再加上有个可爱的孩子在旁边闹腾，那就过得更开心了。

    “你进宫这么久了，怎么姐夫一次都没有出现过？”苏慕玉发现苏雪瑜的情绪不好，坐在她的身边问道。“你们真的没事吧？”

    “没事。”苏雪瑜道：“他公务忙，近一年来都是这样的。我有时候三个月都见不到他一面。已经习惯了。”

    与此同时，蒋子臻拖着疲惫的身体进了蒋府。

    仆人迎过来向他问好。

    他冷淡地点头，走进正房。

    “夫人呢？”蒋子臻说道：“给她说一声，今天带她出去用膳。”

    丫头走过来，对蒋子臻说道：“夫人不在家。”


第1283章 进宫

正在换衣服的蒋子臻看向丫头：“不在家？她出去了？”

    “夫人进宫了，已经好些日子了。”丫头说道。

    “是吗？宫里苏三小姐找她了？”蒋子臻听丫头这样说，没有放在心上。“那算了。小公子呢？”

    “夫人也带进宫了。”丫头道。

    “知道了，退下吧！”蒋子臻换好衣服，前往正院。

    蒋二夫人见他进来，笑着说道：“总算是见着人了。你这段时间忙什么呢？公务再忙，也要顾及自己的身体。要不给你祖父说说，换个职位好了。现在这个职位也太忙了。”

    蒋子臻坐在蒋二夫人的身侧：“忙有忙的好。皇上对我特别满意。大概很快升为从三品的圣旨就要下来了。”

    “真的？那真是太好了。你看你爹做了这么多年的官还是从三品。你这么年轻就要和他平起平坐了。还是我儿子厉害。”蒋二夫人说道：“苏氏呢？把她叫过来，我们今天晚上好好的庆祝庆祝。”

    蒋子臻喝茶的动作停顿下来。

    “她……不在府上。”

    那一刻，他皱了皱眉。

    只是蒋二夫人没有察觉罢了。

    “回娘家了？不对啊，她娘家人不是不在京城吗？”蒋二夫人不满意地说道：“这位苏二小姐的架子也太大了些。就算要回娘家，也应该给我这个婆母说一声。难不成我还要阻止她回去吗？自从生了我的宝贝孙儿，她这谱越发大了。”

    “娘。”蒋子臻抬头看她。“她进宫了。已经有些时日了，你不知道吗？”

    蒋二夫人愣住了：“进宫了？她进宫怎么不说呢？我那宝贝孙子呢？”

    “她带进宫了。”蒋子臻皱眉。“我最近忙着处理公务，也没有顾及到她。娘怎么也不关心一下她？”

    “她是媳『妇』还是我是媳『妇』？哪有当媳『妇』的还要婆母去问侯？是不是反过来了？你就是太惯着她了。早知道苏家的女儿有这么大的脾气，说什么也不该同意你们的亲事。现在成了亲，变本加厉，实在是……臻儿，你去哪里？臻儿？”

    蒋子臻来到马厩，牵了一匹马就往外走。

    “爷，你就算现在去皇宫，那也进不去啊！现在已经关宫门了。”随从追了出来。“爷……”

    蒋子臻赶到宫门外，看着那森严的宫廷。

    “她最讨厌规矩了。没想到这次在宫里呆这么久。”

    “爷，你也是为了夫人和小公子在打拼。你的官位高了，夫人的身份也就高了，小公子以后的路也更顺畅。蒋府虽然富贵，但是你毕竟不是长子。那么多嫡子守着这个香饽饽，免不了争得头破血流。你自己拼出来的就不一样了。那是属于你的荣誉。”

    “可是对女人来说，丈夫不在身边，婆家人不在意她，我给她再好的身份又有什么用？”蒋子臻苦笑。“她怕是恨极了我。”

    “不会的。少夫人不会这么不懂事。最多就是发点小脾气，很快就哄好了。”随从说道：“咱们少夫人的脾气谁不知道。来得快去得也快。那是井帼不让须眉啊！”

    “在附近找个客栈，爷今天就在外面歇了。等明天宫门一开，我就进宫找她解释清楚。”蒋子臻道：“对了，买上少夫人最喜欢吃的点心。”

    “是。”随从说道。

    苏家姐妹并不知道蒋府这里发生的事情。

    苏慕玉的腿惭惭恢复。现在虽不能快速走动，慢慢走是没有问题的。

    “小石头，慢慢走，过来小姨这边。”苏慕玉坐在地毯上，朝跌跌撞撞走过来的蒋家小公子拍手说道。

    “我好好的儿子，你非要取什么小石头？说出去也不怕别人笑话他。”苏雪瑜在旁边吃水果，见状没好气地说道。

    “你看他每天这样摔来摔去的，从来不哭不闹，可不是一块结实的小石头嘛？”苏慕玉说道：“是不是呀？小石头。”

    蒋家小公子摔在地上，果然不哭不闹，又翘着屁股爬起来，站直了又朝苏慕玉走去。

    苏雪瑜也被这小子逗笑了。

    “夫人。”宫女在外面喊道：“郑美人想见你一面。”

    苏雪瑜放下手里的葡萄，对苏慕玉说道：“儿子就交给你玩了。我出去看看。”

    “这位郑美人总是麻烦你递消息。你有没有见过她写的纸条是什么内容？”苏慕玉突然说道。

    “有时候不是纸条，而是一些银两。那是人家的东西，我总不可能去翻吧？”苏雪瑜说道：“有什么不妥吗？”

    “就是觉得她找你也找得太勤了些。希望是我的错觉吧！”苏慕玉说道：“你快去吧！太晚了，早些回来。”

    苏雪瑜前往储秀宫。

    找到郑美人的时候，她脸『色』腊黄，一幅憔悴的样子。

    “你这是病了吗？”苏雪瑜惊讶。“这个时候应该请大夫吧？”

    “我这是风寒，没什么大碍。劳烦姐姐担心了。”郑美人从柜子里翻出一个东西。“麻烦姐姐把这个东西给我家人带去。”

    “这是什么？”苏雪瑜问道。

    “这是一棵人参。我进宫的时候，我娘给我的。上次你带来的信函里写着我娘病重。我想着不能去侍疾，好歹让我尽尽孝心。”郑美人红了眼眶。“我哥哥好赌，把家里输了个干干净净。我娘把我送进宫，也是想让我有个安身之所。要不然谁也不知道我哥哥什么时候把我输出去了。”

    “你们家不是镜国公的远房亲戚吗？有他在，怎么可能让你们家过成这样？”苏雪瑜不明所以。

    “其实是镜国公给我留了颜面。我从来不是他家的什么远房亲戚，而是他家仆人的亲戚。镜国公也是可怜我罢了。”

    苏雪瑜将盒子收起来：“我会把东西带过去。不过人参这种东西也不能『乱』用的。我也不知道这东西对你娘的病有没有用。”

    “你只需帮我带到就是了。多谢姐姐。”郑美人说道：“我这里做了一个香囊。姐姐不要嫌弃我的手工不好。”

    “你病着，怎么还做这种细致的手工活儿？这倒是让我过意不去。”苏雪瑜接过来。

    “我麻烦了姐姐这么多次。姐姐一直没有嫌弃我。我都不知道怎么感激姐姐。”郑美人说道。


第1284章 缓和

苏雪瑜吩咐储秀宫的嬷嬷好好照顾郑美人。

    今天太晚了，除非是皇后和太后这样的身份，否则没有办法宣御医进宫来给她看诊。

    她回到静谧院之后，与苏慕玉提起郑美人。

    “皇上的确有许久没有去过后宫了。”苏慕玉说道：“后宫的妃嫔真是可怜。”

    “你希望皇上去后宫吗？”苏雪瑜侧过身，看着苏慕玉。

    苏慕玉不明所以：“当然啦！皇上还没有子嗣。朝中的那些大臣想尽办法往后宫塞人，打着就是皇上没有子嗣的棋号。要是皇上经常来后宫的话，那些娘娘早日有孕，他的压力也能小一些。”

    “哎！”苏雪瑜叹息。

    “姐姐干嘛叹气？”苏慕玉一脸无辜的样子。“我说错什么了吗？”

    “我只是心疼皇上。”看上谁不好，怎么看上这样一个缺根筋的？

    蒋玉娴不聪明吗？

    不漂亮吗？

    最重要的是对他死心塌地。

    或许其他妃嫔是为了至高无上的位置进宫的，只有蒋玉娴是为了自己的心。

    “皇上有什么好心疼的？你还是心疼心疼我吧！”苏慕玉说道：“好了，快睡了。明天还要早些起来呢！”

    “你现在又没有差事，没有人催着你起来。”苏雪瑜道。

    “我收了钰世子的礼物，难道不该回礼吗？我想做个香囊之类的。”苏慕玉不好意思地说道：“他应该不会嫌弃吧？”

    苏雪瑜：“还是睡吧！”

    第二日，苏雪瑜一早就听见悉悉索索的声音。

    睁开眼睛一看，苏慕玉悄悄的起床。

    苏雪瑜重新闭上眼睛。可是怎么的也睡不着了。耳边全是苏慕玉走动的声音。

    她干脆躺在那里看苏慕玉忙碌。

    苏慕玉没有发现自己的眼睛里有光芒。

    要是这样还不是喜欢的话，那什么才是喜欢呢？

    “真是个傻姑娘。”苏雪瑜说道：“希望你不会受伤吧！”

    她坐起来。

    “姐姐怎么不多睡会儿？”苏慕玉见苏雪瑜醒过来，不好意思地说道：“是不是我把你吵醒了？”

    “你说呢？”苏雪瑜没好气地说道：“为了绣个香囊，连觉都不睡了？那香囊又不是什么大物件，哪里需要花这么多时间？”

    “我就是睡不着了嘛！”苏慕玉不好意思地说道：“要不，我去院子里绣吧！”

    “我已经醒了。”苏雪瑜说道：“这么早，你去院子里坐着，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对你做了什么。”

    “我就知道姐姐舍不得我。”苏慕玉撒娇。

    苏雪瑜穿好衣服，过来看着苏慕玉挑选布料。

    “这些布料都不合适。”苏雪瑜道：“咱们家里不是有几匹云锻吗？”

    “可是这里又不是家里。”苏慕玉失望。“我也只能取用这样的绸缎。”

    “这个简单，我派人去取就是了。”苏雪瑜说道：“现在先不做。等会儿布料到了再做吧！”

    宫门刚刚开启之时，一匹马驶进宫门。

    蒋子臻看着森严的皇宫，想着苏雪瑜和孩子的样子。

    事实上，他有多久没有看见过孩子了？孩子的样子在他的脑海里已经模糊。连苏雪瑜的样子也变得那样模糊起来。

    “蒋大人，你怎么知道皇上要宣你进宫？”陈公公迎过来，甩了一下拂尘。“快跟咱家去吧！皇上找你有急事？”

    蒋子臻这里刚下马，就遇见了陈公公。听了他的话，只有跟着陈公公前往养心殿。

    “公公，皇上找我有什么事？”蒋子臻说道。

    “蒋大人这话说得有意思。咱家哪知道朝中的事务？”陈公公说道：“不过听皇上一直念叨汪大人。莫不是与汪大人有关？”

    “汪大人？”蒋子臻迟疑。“多谢公公的提点。”

    “咱家可什么也没说。蒋大人什么也没有听见。”陈公公笑眯眯地说道。“这边请。”

    这一商谈，几个时辰过去了。

    皇帝冷着脸说道：“蒋爱卿，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去办了。行了，回去吧！”

    “皇上。”蒋子臻迟疑了一下，开口说道：“内人正在宫里，可否让臣与她见一面？”

    “你不说，我差点忘记了。蒋夫人的确在宫里。这段时间你居然也能忍着不找她。”皇帝敛了神色。“这是憋不住了吧？快去吧！”

    蒋子臻哪敢说现在才知道苏雪瑜不在蒋家。要是说出来，皇上会嘲笑他吧？

    从宫里走出去，蒋子臻打听到苏慕玉的住处，前往静谧院。

    只是还没有走到静谧院，便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苏雪瑜将一个盒子递给对面的男人：“国公爷，这种小事情用不着你亲自来的。你派个人就可以了。”

    “交给别人的话，我有些不放心。正好我最近和皇上有公务要商谈，就亲自来了。苏二小姐这么紧张做什么？本国公很可怕？”

    “不是。”苏雪瑜想到这段时间为郑美人送东西时，大多数时间还是镜国公的仆人来的。

    原本苏雪瑜为了避嫌，也几乎让仆人跑腿。只是今天想要叮嘱几句，所以亲自来了。

    “对了，郑美人病了。我已经为她宣了御医。只是再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看得出来她在宫里呆得有些郁郁寡欢。”苏雪瑜说道：“这后宫的女子也不容易。以镜国公的身份，想把她弄出去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啊”

    突然腿有些痛，身子朝旁边滑了一下。

    镜国公搂住她的腰身：“没事吧？”

    “你们在做什么？”蒋子臻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

    刚才隔得远，他也没有听见他们说了什么。走近了又看见镜国公搂着苏雪瑜，顿时火冒三丈的。

    苏雪瑜看着突然出现的蒋子臻，神色冷淡：“你怎么在这里？”

    “我怎么不能在这里？我在这里碍着你了？”蒋子臻心里的火气更大了。“你们这样搂搂抱抱的成何体统？”

    “刚才苏二小姐脚滑了，我扶了她一下而已，蒋大人不用这样激动吧？”镜国公淡笑。

    “她是蒋夫人，不是苏二小姐。镜国公是不是应该改个称呼？”蒋子臻拉着苏雪瑜的手，往自己身边拖了一下。

    “啊！”苏雪瑜吃痛。

    刚才扭了一下脚。现在正疼着。蒋子臻这样拉她，顿时更疼了。


第1285章 误会

镜国公连忙扶住她。</p>

    他抬头看向蒋子臻，冷凝地说道：“蒋大人，她刚才扭伤了脚，此时正疼着。你再这样拉她一下，使她的伤势加重了。”</p>

    蒋子臻本来心里满是愧疚。镜国公这样为苏雪瑜出面，反而让他心里的那点愧疚消失。</p>

    “她是我的女人。我想怎么拉她就怎么拉她。不过就是伤了腿，就算是断了腿，也与你无关。镜国公是不是有点多管闲事啊？”</p>

    “够了。”苏雪瑜怒道：“我是苏雪瑜，是苏家的人，不是你蒋家的人。我的事情还轮不到你作主。”</p>

    说完，苏雪瑜一瘸一瘸的往静谧院的方向走去。</p>

    镜国公看向蒋子臻，讥嘲：“蒋大人好威风啊！你平时就是这样对她的？不会是看苏家没人，就原形毕露了吧？”</p>

    “你胡说什么？我与她之间的事情还轮不到镜国公来干涉。”蒋子臻冷道：“你是国公爷，所有人都要让着你。我蒋家不怕你。”</p>

    “是吗？那本国公倒是为你的勇气鼓掌了。”镜国公从蒋子臻的身侧走过去。“苏二小姐是本国公放在心尖上的女人。你娶了她却不知道珍惜，那就还给本国公吧！她值得拥有对她更好的男人。”</p>

    “你都可以当她爹了，她可啃不动。”蒋子臻挡在镜国公面前。“刚才你就是故意激怒我的是吧？”</p>

    “不错，还不算太蠢。”镜国公咧嘴冷笑。“不过我虽是故意激怒你，但是你说的那些话却不是我逼你说的。你心里清楚。那便是你的心理话。她是何等聪明的人，心里岂会没有疙瘩？蒋大人，据本国公所知，你已经三个月不曾回家了。”</p>

    “那是因为公务繁忙。”蒋子臻辩解。</p>

    “公务繁忙的话，怎么有空去陪红颜知已呢？”镜国公轻笑。“你说她要是知道了，会怎么样呢？”</p>

    “你你派人跟踪我？”蒋子臻一脸震惊地看着他。“你早就计划好的。这是你的阴谋。”</p>

    “我可没有这个闲情逸致跟踪你。你做的那些事情，随便打听一下就知道了。苏二小姐又不是傻的。这是苏侯不在京城。他若在京城，你现在怕是已经在医馆了。”镜国公说完，拂袖离开。</p>

    蒋子臻的脸色变幻个不停。</p>

    所谓的红颜知已，不过是部下的妹妹。因为部下为了救他而死，所以才特意关照一下这个病弱的姑娘。</p>

    这根本就不是大家想的那样。</p>

    然而，要是从镜国公嘴里说出来，那就完全不一样了。</p>

    蒋子臻现在已经看出来了。镜国公这是铁了心想要破坏他们的感情。他不能让他得逞。所以，他得让苏雪瑜冷静下来，听他的解释。</p>

    只是刚才中了镜国公的奸计，惹怒了她。现在她怕是不愿意听他说话。</p>

    “爷，刚才皇上还给你派了差事，你不能在这里耽搁了。”随从走过来对蒋子臻说道。</p>

    蒋子臻不想现在离开。可是又知道皇帝派的差事不能耽搁。他看着苏雪瑜离开的方向，对随从说道：“你妹妹是不是在宫里？”</p>

    “不是亲妹妹，是表妹。”随从说道：“爷的意思是”</p>

    “爷的媳妇就靠你保住了。”蒋子臻拍了拍随从的肩膀。“希望你不会让爷失望。”</p>

    随从无奈：“属下尽力而为。”</p>

    这样艰巨的任务，岂是他能扛下来的？爷还真是看得起他。</p>

    苏雪瑜气冲冲的回到静谧院。</p>

    苏慕玉正在做香囊，见她的神情连忙放下手里的东西：“怎么了？”</p>

    “你还做香囊。男人都是负心薄义的东西，有什么好的？还不如青灯古佛过一辈子。”苏雪瑜说着，红了眼眶。</p>

    “这是怎么了？”苏慕玉连忙用手帕擦着她的眼泪。“谁欺负你了？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p>

    “那个混蛋欺负我。”苏雪瑜说道：“他特意跑到宫里来欺负我。要不是有别人在，刚才我真想把他的头发拔光了。”</p>

    苏慕玉哭笑不得：“是二姐夫来了吗？你们还吵架了？他既然来宫里找你，肯定是想你了。你们怎么又吵起来了？”</p>

    “他不是想我了，而是想气死我来着。”苏雪瑜擦了眼泪。“等你的伤好了，我就带小石头回苏家，以后小石头就是苏家的人。”</p>

    “你又说气话了。这话说了你自己相信吗？”苏慕玉拍着她的肩膀。“好了，别难过了。等你气消了我们再说。”</p>

    苏雪瑜趴在苏慕玉的肩膀上哭得伤心。</p>

    过了一会儿，小石头哇哇大哭找娘的时候，她马上调整了心态，又笑眯眯的抱小石头去了。</p>

    苏慕玉看她平复了心情，开口说道：“刚才姐夫找你的时候，你在做什么？”</p>

    苏雪瑜一边哄着小石头一边说道：“还能做什么？郑美人病得这样严重，虽说我给她找了御医，但是还是给镜国公多说了两句。”</p>

    “也就是说，姐夫找你的时候，你和镜国公在一起。”苏慕玉说道：“你们做了什么让姐夫误会的事情吗？”</p>

    “哪有做什么？”苏雪瑜皱眉。“你把我当什么人？我当时滑了一跤，正好镜国公扶住了我。他偏走过来说什么成何体统。他一个消失了三个月的时候有什么资格说我成何体统？不知道他在外面做了多少成何体统的事情。”</p>

    “姐夫见到这一幕，又不知道细节，当然会误会。”苏慕玉说完，见苏雪瑜瞪着她，摆手做着求饶状。“行，当我没说。”</p>

    “你是他那边的人，还是我这边的人？怎么什么事情都向着他？”苏雪瑜说道：“以后再提这个人，我跟你没完。”</p>

    苏慕玉继续做着香囊。</p>

    “你真要送吗？要是送了，对方不收的话”苏雪瑜凑过来。“岂不是很丢人？香囊可不是随便送的。”</p>

    苏慕玉停下动作：“他会不收吗？”</p>

    苏雪瑜看她这幅忐忑不安的模样，扑哧笑起来：“瞧你这幅样子。胆小如鼠的。”</p>

    “你又吓我。明知道我挺紧张的。”苏慕玉红了脸颊。</p>

    “要是大姐，才不会管什么丢人不丢人。要是我，直接扔过去，爱收不收。我们苏家的女儿不需要这样卑微。他不收才好呢！你才能找个更好的。”苏雪瑜说道：“你有多久没有做女工了？我这里都没有你的绣品。他应该偷着笑。”


第1286章 倾慕

苏慕玉看着桌上的香囊。</p>

    这个香囊都做好五天了，还是没有送出去。</p>

    苏雪瑜看不下去了，在旁边说道：“你到底送不送？”</p>

    “我不敢。”苏慕玉苦着脸。“你那天说的，要是他不收，我不是很丢人吗？”</p>

    “那你费这么大的劲儿是做什么？”苏雪瑜拿起香囊，放进自己的怀里。“送我好了。”</p>

    “姐。”苏慕玉瞪着她。“还给我。”</p>

    “你不敢自己送，那就派个人给你送。”苏雪瑜说道：“这样吧！我安排一个人送过去。”</p>

    “嗯。”苏慕玉点头。“就这样办了。”</p>

    苏雪瑜见她这样干脆的样子，没好气地说道：“你就没有想过自己争取一下？”</p>

    “我不敢。”苏慕玉黯然。</p>

    “没出息。”苏雪瑜放弃再劝。“那我派人帮你送过去。”</p>

    苏慕玉看着苏雪瑜将她的香囊放进盒子里，再随手拿起她平时写的诗句折叠好，也放进盒子里。</p>

    “你做什么？”她不明所以。</p>

    “总得让他知道这是谁送的吧？要是随便一个人送的他都收，那这人更不值得你付出。”苏雪瑜说道。</p>

    苏慕玉捂着胸口：“我有些紧张。”</p>

    “有什么好紧张的？”苏雪瑜说道：“不成就拉倒。”</p>

    接下来苏慕玉处于忐忑不安的状态。苏雪瑜看不下去，就让苏慕玉出去透透气。</p>

    御花园里的花开得正好。或许见到了那样的美景，也就不会在意男人了。</p>

    “那株牡丹开得正好。”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p>

    苏慕玉听见那声音，浑身僵硬。</p>

    “怎么不看我？”那人，也就是秦钰继续说道。</p>

    苏慕玉转身看过来。</p>

    “你”在看见秦钰腰间的荷包时，她脸色大变。</p>

    “这几日我”秦钰看着苏慕玉的眼神透着温柔。</p>

    他仿佛想说什么，但是苏慕玉此时根本听不进一个字。</p>

    她也没有发现秦钰的神情。</p>

    “对不起，我有些不舒服，先回去了。”苏慕玉红了眼眶，快速从他的面前离开。</p>

    秦钰愣愣地看着苏慕玉的背影：“怎么突然病了？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给你叫御医？”</p>

    苏慕玉没有回应秦钰的话。</p>

    她的脚步越来越快，突然撞到了前面的人。砰的一声，她冲到了那人的怀里。</p>

    皇帝抓住她的肩膀，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这么热情的吗？”</p>

    苏慕玉擦了眼泪，从皇帝的怀里出来，福了福身：“见过皇上。”</p>

    “怎么哭成这样？怎么了？”皇帝说道。</p>

    苏慕玉摇摇头：“眼睛进沙子了。”</p>

    “要不要我帮你吹吹？”皇帝说着，朝她伸出手。</p>

    苏慕玉连忙后退两步：“不用了。皇上，奴婢告退。”</p>

    陈公公在旁边说道：“瞧着苏姑姑应该是见了什么人。”</p>

    “钰世子进宫了吗？”皇帝推着轮椅往前面走。</p>

    陈公公一幅了然的神情：“进宫了。说来最近皇上也没有宣他，但是他隔三差五的进宫。这样下去怕是不妥。毕竟是外男嘛！”</p>

    “他打着给太后请安的名头，难道朕还不让他来？”皇帝淡道：“不过很快就不会来了。”</p>

    陈公公听皇帝这样说，知道这个钰世子要倒霉了。</p>

    惹谁不好，偏要惹皇帝。抢谁的女人不好，偏要皇帝的女人。</p>

    秦钰走过来，见到皇帝和陈公公，连忙给皇帝行礼：“见过皇上。”</p>

    皇帝的视线停留在秦钰的腰间：“这香囊倒是精巧，是红颜知己送的？”</p>

    秦钰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皇上也取笑我。”</p>

    “看来还真是。能让你戴在腰间，必然是很合你心意了。哪家的姑娘？要不要朕赐婚？”皇帝说道。</p>

    “这”秦钰迟疑了一下。</p>

    他想到刚才苏慕玉的神情，将答应的话咽了下去，开口说道：“暂时先不急吧！不过总有一天需要皇上来刚婚时，还请皇上成全。”</p>

    “先把朕安排的事情处理好吧！”皇帝说道：“想成亲？立业了吗？”</p>

    苏慕玉回到静谧院。</p>

    苏雪瑜正在照顾小石头，见她眼睛通红的回来，说道：“这又是怎么了？刚才不是好好的吗？”</p>

    虽然情绪不高，但是好歹没有红眼啊！</p>

    怎么才出去一会儿，又红着眼睛回来了？</p>

    “我遇见他了。”</p>

    “谁？钰世子？他拒绝你了？”苏雪瑜听苏慕玉这样说，猜到了什么。</p>

    “嗯。”苏慕玉将头埋在被子里。“好丢人。”</p>

    “行了，有什么丢人的？”苏雪瑜说道：“当年平阳王世子追咱们大姐的时候那才丢人呢？那时候什么事情他没有做过”</p>

    提到平阳王世子，姐妹两人的心情又变得复杂了。</p>

    虽然平阳王世子被秦黎辰暗害的事情没有传开，但是作为内部人员，他们是知道的。</p>

    正是因为知道，他们也知道苏雯澜在做什么。</p>

    “二姐，我真是傻透了。现在大姐的情况这样危险，我不想大姐的事情，还在为不相干的人难过。”</p>

    “大姐不会有事的。”苏雪瑜说道：“还有祖母和母亲，也不会有事的。”</p>

    “我的腿伤也恢复得差不多了。要不你回蒋家吧！总是和姐夫这样闹着也不是事情。”苏慕玉说道。“现在我和大姐变成这样，只有你有个完整的家，还有个可爱的孩子。你一定要珍惜这样平淡却完整的幸福家庭。”</p>

    “回去做什么？我不要回去。”苏雪瑜拒绝。“要不我回去看望二婶吧！”</p>

    “对啊，我好久没有看见我娘了。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苏慕玉突然想念庞氏了。</p>

    人在最脆弱的时候想念的就是自己最亲的人。特别是生自己的母亲。</p>

    “要不，我给皇上说说，就说让你回苏家养养身子？”苏雪瑜说道：“宫里再好，看久了也会腻味。你也需要换个心情了。”</p>

    苏慕玉的眼里闪过亮光：“可以吗？”</p>

    “有什么不可以的？”苏雪瑜说道：“我去说。你就继续在这里呆着吧！”</p>

    苏雪瑜是个雷厉风行的人。</p>

    她打定主意要回去，马上去找皇帝申请这件事情。</p>

    “回苏家省亲？”皇帝抬头看着苏雪瑜。“行啊！她也不能办差，想回娘家一趟，没什么不可。”</p>

    “多谢皇上。”苏雪瑜得了准信，高兴的离开了养心殿。


第1287章 归家

陈公公看向皇帝：“皇上，你近日政务繁忙，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了。要不你也歇一歇？”</p>

    “你月俸多少？”皇帝突然问道。</p>

    陈公公吓了一跳。</p>

    作为皇帝身边最亲近的心腹太监，巴结他的人不知道有多少。因此，每天都有大量的进项。</p>

    皇上突然问起他的月俸，莫不是听到了什么消息？</p>

    陈公公擦了擦冷汗。</p>

    “怎么？说不出口吗？难道少到这个地步？”皇帝挑眉。“以后双倍，让内务府给你发。”</p>

    陈公公大喜过望，连忙跪下来行礼：“多谢皇上。皇上英明。”</p>

    看来是他刚才说的话中了皇帝的意，所以才会有这样的惊喜。</p>

    苏雪瑜和苏慕玉带着小石头回苏家了。</p>

    没有苏雯澜，苏荣华，苏老夫人，甄氏的苏家真是寂静无比。连守门的仆人都怠慢起来，居然坐在那里打瞌睡。</p>

    苏家从来没有这样萧条过。</p>

    苏雪瑜的仆人走过去踢了踢守门的仆人：“醒醒，看看这是谁回来了？”</p>

    仆人睁开眼睛，看着面前的人，连忙爬起来：“两位姑娘回来了。天啊，两位姑娘回来了！二夫人，姑娘们回来了！”</p>

    仆人一边大喊一边往里面跑去。</p>

    苏雪瑜和苏慕玉面面相觑。</p>

    “瞧他那幅神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魔头来了。”苏雪瑜打趣。“我们这是很久没回来了吗？”</p>

    “自从大姐离开之后，好像真的没有回来过了。”苏慕玉反省自己。“二姐，以后我们经常回来吧！要不然怕是连家门都找不到。”</p>

    “那是你，我能找到。”苏雪瑜抱着小石头走进去。“小石头，看看咱们的家。记住了，这里才是咱们的家。”</p>

    蒋家那乌烟瘴气的地方，早知道里面这么复杂，当初说什么也不会</p>

    苏雪瑜轻叹一口气。</p>

    好吧！当时的自己被猪油蒙了心，便是知道蒋家的水深，也会义无反顾的嫁进来。谁让她太相信那个男人了呢？</p>

    庞氏迎了出来。</p>

    看着两个姑娘同时出现在苏家，庞氏高兴的神情敛了下去，担忧地说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吗？”</p>

    “没有。”苏慕玉拉着庞氏的手说道：“我想娘了，想回来陪陪你。”</p>

    “我也想婶子。”苏雪瑜在旁边卖乖。“顺便把小石头带回来给婶子打发时间。”</p>

    庞氏刚有点伤感的，现在被彻底地破坏光了。她没好气地说道：“真想帮我打发时间，就把小石头留在我的身边，我才能打发时间。”</p>

    苏雪瑜将怀里的小石头塞到庞氏的怀里。</p>

    庞氏没有料到她说扔就扔，差点没有抱稳。幸好及时抱住了，这才没有闯祸。</p>

    “啊啊”小石头在庞氏的怀里抗议。</p>

    庞氏没好气地说道：“你这孩子怎么还是这样冒失？都当娘了，这脾气跟以前没有任何区别。怎么做人儿媳妇还跟以前一样？”</p>

    “我是苏雪瑜，苏家的姑娘。苏家的姑娘什么时候向别人妥协过了？”苏雪瑜说道：“再说了，当初嫁过去的时候说得好好的，我是什么样子就一直保持什么样子，别想让我遵守什么三从四德。”</p>

    庞氏摇摇头：“怕了你了。快进去吧！别在这里呆着了。”</p>

    苏雪瑜抱着庞氏的一只胳膊，跟着她大步朝里面走去。</p>

    “今天晚上有没有好吃的？我和小妹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可得多做些好吃的饭菜。我最喜欢吃婶子亲自包的饺子了。”</p>

    “你回来还要让我伺候你？那还是回蒋家吧！我可伺候不起。”庞氏没好气地说道。</p>

    “婶子，我们难得回来一趟，你舍得啊？”</p>

    苏雪瑜姐妹回来后，整个苏府重新有了生机。原本懒散的仆人这下子又规矩起来。毕竟谁都知道苏家二小姐泼辣，只有其姐能管住。</p>

    庞氏带着苏家姐妹包饺子。气氛正好时，管家在外面说道：“夫人，两位小姐，有贵客到。”</p>

    庞氏疑惑地看着苏雪瑜：“你请了女婿回来？”</p>

    “没有。”苏雪瑜皱眉。“他算哪门子的贵客？指定不是他。”</p>

    “你们吵架了？”庞氏看苏雪瑜的神情便猜到了几分。“你们两口子过日子，又不是斗法，难道非要争个输赢？”</p>

    “娘，不出去看看是哪位贵客吗？”苏慕玉在旁边弱弱地说道：“姐姐和姐夫的事情稍后再说吧！”</p>

    “不用了，我过来了。”熟悉的声音响起。</p>

    只见门口站着一道纤长的身影。</p>

    苏家姐妹震惊地看着这个不速之客。</p>

    庞氏也被吓着了。</p>

    “皇上？”</p>

    苏雪瑜的视线扫过皇帝站在地上的腿：“皇上，你的腿？”</p>

    皇帝淡淡地笑道：“嘘，这是秘密哦！”</p>

    “皇上，这个秘密你不用告诉我们的。我们并不想知道。”苏雪瑜说道。“现在弄得我们随时担心被杀人灭口。”</p>

    “皇上，你不会杀我们灭口吧？”苏慕玉苦着脸。“看在我大哥的份上，你可不要赶尽杀绝。”</p>

    皇帝睨她一眼：“你上次不是见过吗？要杀你灭口，早就杀了，哪里需要等到今天？”</p>

    “你早就见过了？”苏雪瑜看向苏慕玉。“这样说来，你是第一个发现皇上秘密的人？那你能活到现在，应该是安全的吧？”</p>

    “好了，别皮。”庞氏听不下去了。“皇上能在这里出现，便是相信我们。这件事情可不能告诉别人。不过皇上，你来我们苏家是有什么事情吗？现在苏家只剩下我们三个女人。侯爷并不在府上。我们怕是帮不上你们什么。”</p>

    “夫人说笑了。朕一直听苏三小姐说夫人的手艺堪称一绝。今日来叨扰，就是想蹭饭吃而已。”皇帝卷起衣袖。“我不会包饺子。要不，教我怎么样？”</p>

    庞氏看向旁边的苏慕玉：“你给皇上说了什么？”</p>

    苏慕玉一脸无辜的表情：“我什么也没说呀！”</p>

    “既然皇上不嫌弃，那就留在苏府吃个粗茶淡饭吧！”庞氏说道。“包饺子并不难。以皇上的聪慧，想必很容易就学会的。”</p>

    苏雪瑜撞了撞苏慕玉的胳膊：“皇上不会是为了追你出来的吧？要不然我们前脚刚走，他后脚就出来了？”


第1288章 攻略

苏慕玉皱眉：“不要开玩笑了。这个玩笑不好笑。”</p>

    “也是。皇上千好万好，偏是一国之君。要是跟了他，就要被关在皇宫里。”苏雪瑜说道：“况且你现在心里有人。”</p>

    苏雪瑜不提这人还好，一提这件事情，苏慕玉的心情更不好了。</p>

    她为什么回苏家？还不是因为受了感情的伤害。现在她只想忘记这件事情，忘记这个人。以后她也不会再随意动心。</p>

    “皇上这饺子包得好。”庞氏夸赞。“当初我教这两个丫头包饺子，废了不少的面粉和馅。”</p>

    “论起破坏力，谁也比不上大姐。大姐才是破坏王。”苏慕玉说道：“我和二姐算好的了。”</p>

    “是啊！你们比你们大姐好一点点。”庞氏没好气地吐槽。“还好意思说你大姐。你们好得到哪里去？”</p>

    苏慕玉包着饺子，突然额头上出现冰凉的触感。</p>

    她抬头一看，只见皇帝站在她的面前，手指上沾满了面粉。</p>

    “皇上。”苏慕玉埋怨。“你身为一国之君，怎么能捉弄人呢？”</p>

    平时皇帝都坐在轮椅里，此时站在她的面前才发现，这人真是高大。</p>

    还有，换了一个方向，总觉得有什么不一样了。</p>

    “挺好看的。”皇帝说道：“刚才庞夫人说你们姐妹以前经常拿面粉打仗。就是这样吗？”</p>

    “才不是。我们是拿着面粉到处洒。整个厨房都是面粉。厨娘们为了清理面粉，不知道用了多少水呢！”</p>

    提起以前的事情，苏慕玉的脸上满是笑容。</p>

    “想你大姐吗？”皇帝说道。</p>

    “想。”苏慕玉黯然。“皇上，我大姐的情况要是她回来了，还能回苏家吗？”</p>

    “当然可以。”皇帝停顿一下，见她期待的眼神，笑道：“你大姐是为了我们整个朝廷才会去那里与秦黎辰周旋。我又不是昏君，怎么会怪她？等她回来之时，朕一定亲自去城门口迎接她回来。”</p>

    “多谢皇上。”得了皇帝的准信，苏慕玉又展开笑颜。</p>

    庞氏看着他们，碰了碰苏雪瑜的胳膊：“怎么回事？”</p>

    “婶子是过来人，难道看不出来？”苏雪瑜说道。</p>

    “我瞧着这丫头没有这个心思。”庞氏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p>

    她根本就没有这个认知。</p>

    “皇上都追到这里来了。她就算反应再慢，也看出来了。”苏雪瑜说道：“婶子现在要考虑的是这个女婿合适吗？”</p>

    合适吗？</p>

    庞氏问自己。</p>

    当然是不合适。</p>

    他们苏家的女儿不嫁皇室，这是当初就说好了的。不仅是苏老太爷的意思，更是苏家其他人的意思。</p>

    苏家不想参与皇权争斗。进宫的女子想要得到宠爱，就必须有权势。到时候苏家被迫也得继续争斗下去。</p>

    这违背了苏家的初衷。</p>

    饺子包好了，大家吃得特别的开心。</p>

    “皇上。”庞氏见皇帝没有离开的打算，问道：“这宫门要关了。”</p>

    “朕知道。”皇帝说道：“现在赶回去也来不及了。朕出宫是没有告诉别人的。所以今天晚上要在这里叨扰了。方便吗？”</p>

    苏雪瑜翻了个白眼：“当然方便。”</p>

    他们敢说‘不方便’吗？</p>

    除非不想活了。</p>

    皇帝扬起笑容：“那就叨扰了。”</p>

    苏慕玉咬着红唇：“皇上，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明天一早吗？你明天还要上早朝呢！”</p>

    “嗯，对，明天上早朝的时候回去。”皇帝说道。</p>

    呼！苏慕玉轻吐一口气。</p>

    看来是她想多了。</p>

    第二日，皇帝果然上早朝了。</p>

    苏慕玉和苏雪瑜商量着去踏青。正好庞氏也好久没有出门了。他们三人好好的散散心，驱散心里的郁气。</p>

    当他们准备出门的时候，一辆马车停在他们身后。</p>

    他们以为只是顺路，便没有理会。可是当他们快要抵达山下的时候，那马车还在后面跟着，便知道不是碰巧了。</p>

    “看来有人和我们有着同样的打算。”苏慕玉说道：“就是不知道是什么人。”</p>

    “庞夫人，苏三小姐，蒋夫人，我们又见面了。”陈公公从马车里走出来，朝着三人笑眯眯地说道：“正好，皇上也来踏青。”</p>

    苏雪瑜看了一眼苏慕玉：“如果说是巧合，你相信吗？”</p>

    苏慕玉皱眉：“皇上到底想做什么？近日他的政务那么繁忙，居然还有闲逸情致在这里逗留。”</p>

    “皇上都不急，你急什么？还真是皇上不急太监不对，太监也不急。就你急。”苏雪瑜说道：“皇上也是人，也需要出来透气。”</p>

    苏雪瑜虽然不赞同苏慕玉进宫，但是见皇上这样用心，还是帮他开脱。</p>

    山上的风景的确很好。可是皇帝一直坐在轮椅上，很少这样走动。更别说这样的爬山是很辛苦的。因此，他很快就慢了下来。</p>

    苏慕玉往后看，见皇帝越来越慢，便对庞氏说道：“娘，女儿现在是他的宫女。他的腿正在恢复期，女儿去照顾一下吧！”</p>

    “本该如此。”庞氏说道：“那我们在前面等你们。”</p>

    “是。”</p>

    苏慕玉应了一声，快速赶到皇帝的身侧，扶住了他的手臂。</p>

    “你来做什么？难不成我还要你扶？你先走吧！”皇帝说道。</p>

    “皇上，这个时候就别硬撑了。你的腿刚恢复，哪里走过这么远的路？”苏慕玉说道：“我扶着你吧！上了山就会好些了。”</p>

    “你不是一直想回避我吗？”皇帝说道：“现在不躲着了？”</p>

    “我就是不明白皇上为什么这样做。你的事情那么忙，哪有空出来游山玩水？”苏慕玉道：“要是被大臣们知道，又要说你玩物丧志。”</p>

    到现在为止，朝中的大臣还有一些并不是真心臣服于他。她在他的身边，看见了他太多的困扰和无可奈何。</p>

    正是因为明白他的处境，所以不想他太轻敌了。要不然他的后果不堪设想。</p>

    “听说你们出来玩了，朕也想玩。”皇帝无辜地说道：“等玩过今天，朕就回去乖乖做皇帝。这样总可以吧？别皱眉了，像个小老太婆。”


第1289章 摔了

苏慕玉听皇帝这样说，不好意思地说道：“皇上要不要乖乖做皇帝，那是您的事情。与我有什么关系？干嘛说得我逼你似的？”</p>

    “当然”皇帝的话没有说完，便见脚下一滑，身子朝后面倒去。</p>

    苏慕玉连忙抱住他。</p>

    皇帝稳住身形，看着面前的少女。</p>

    苏慕玉连忙松开皇帝。</p>

    然而这样一松，身子朝后面惯性的倒下去。</p>

    “皇上！”陈公公尖锐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不好了，皇上摔了”</p>

    皇帝抱住苏慕玉，两人从上面摔下去。</p>

    苏雪瑜和庞氏听见声音看过来。见到这一幕连忙让跟过来的仆人赶过去救人。</p>

    “皇上，玉儿”庞氏紧张地喊道：“快看看皇上有没有大碍。”</p>

    幸好这山坡也不是很陡峭，他们很快便停了下来。</p>

    仆人扶起皇帝，担忧地检查着他的身体。</p>

    “皇上受伤了。”陈公公大惊小怪地喊道：“快摆驾回宫。”</p>

    “闭嘴。”皇帝皱眉，厉声打断了陈公公的话。“这算受伤？”</p>

    他的手破了点皮，虽流了点血，但是并没有大碍。可是在这老东西的眼里就是天大的事情。</p>

    “皇上，你的龙体尊贵无比，那是不能有任何损伤的？”陈公公讨好地说道。</p>

    “照你这样说，朕掉根头发都不行了？”皇帝不悦地说道：“这么一点伤就要大惊小怪，朕不是皇帝，而是纸人吧？滚一边去。”</p>

    庞氏和苏雪瑜赶过来。听了皇帝的话，庞氏说道：“是我们没有照顾好皇上。害得皇上龙体受损。皇上恕罪。”</p>

    “庞夫人，朕又不是三岁孩子，受点伤就要找你们治罪，那朕这皇帝也太无能了吧？”皇帝说道：“不要因为朕扫了你们的兴致。我们继续爬山吧！听说这里的风景极美。没有经历过挫折，怎么懂得欣赏这样的美景？”</p>

    “那我们继续吧！”庞氏当然也不想皇帝变成棉花似的。只是见他受了伤，还是本能的担心。</p>

    苏慕玉担心地看着皇帝：“腿没受伤吧？”</p>

    他的腿应该还在恢复期间。平时没有怎么走路，突然走这么远的路，而且还是爬山，应该是比较吃力的。</p>

    “悄悄告诉你，还是有点疼。所以苏三小姐可要慢点走，不要让朕太没有面子。”皇帝说道。</p>

    “那你直接下山好了。一句朕公务繁忙，必须回去处理奏折，谁敢说你的不是？”苏慕玉说道。</p>

    “朕不想回去处理奏折。在朕看来，那比爬山还要麻烦。”皇帝说道：“走吧！难得放松一下，可不要耽搁好时光。”</p>

    又爬了一会儿，好不容易才爬上山顶。当面前的风景映入他们的眼帘时，所有人都露出放松的笑容。</p>

    此时他们筋疲力尽，但是却觉得非常值得。</p>

    “这里的风景果然美丽。”陈公公说道：“皇上说得没错。偶尔还是应该出来走走，看看外面的风光。皇宫虽美，还是太小了啊！”</p>

    “陈公公，你可知罪？”皇帝冷着脸说道。</p>

    陈公公连忙跪下来，朝着皇帝说道：“奴才有罪。奴才失言了。奴才该死。”</p>

    皇帝冷着脸：“知道自己是什么罪吗？”</p>

    “奴才失言，冒犯了皇室。”陈公公小心翼翼地说道。</p>

    “你最大的罪就是现在才说实话。”皇帝一巴掌拍在陈公公的肩膀上。“你说得对，皇宫虽美，还是太小了。这天下才大。”</p>

    苏雪瑜摇摇头：“真是同情陈公公。”</p>

    “姐。”苏慕玉抵了抵苏雪瑜的胳膊。“你也在胡说了？”</p>

    “皇上，你现在是皇上，还是我们的朋友？”苏雪瑜问道。</p>

    “是皇上又如何？是朋友又如何？”皇帝笑道。</p>

    “如果你是皇上，我们就把你供起来。如果你是朋友，那我们今天就放松的相处，不要动不动的该死，治罪，息怒。行吗？”</p>

    “好，那朕今天就做一天的平民百姓。”皇帝说道：“你们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朕不会干涉。”</p>

    “既然皇上这样说，那我们现在就在这里用膳吧？之前我和小妹就商量好了，难得爬上来，总不可能又下山。所以我们打算在这里多看会儿风景，吃点心，喝茶水，再欣赏一下这山水风光。”苏雪瑜说完，对旁边的仆人说道：“把我们的东西摆出来。”</p>

    仆人们马上把提来的东西打开，铺上干净的布，开始摆上那些膳食。</p>

    当琳琅满目的食物铺在地上时，香喷散开，众人都有些饿了。再铺上干净的布让他们有个休息的地方，便坐下来好好地享受美食。</p>

    “你们以前也经常这样吗？”皇帝说道。</p>

    “大姐在的时候，我们倒是经常出来游玩。”苏慕玉说完，气氛变得有些奇怪。</p>

    苏雯澜好像变成了他们之间不能提的话题。可是只要说到以前的事情，大多数都是关于她的。这让他们没有办法避开这个话题中心。</p>

    优闲的时间过得很快。当他们下山的时候，时间也不早了。</p>

    “好了，朕今天玩得很开心，就先回去了。等朕处理好了那些奏折，再来苏府拜访。”皇帝与他们在街道上分开。</p>

    “皇上的奏折怕是堆积如山了。短时间内应该出不来了吧？”苏慕玉说道：“你快去处理那些奏折吧！”</p>

    “你好像迫不及待的想让朕回皇宫。要不，朕还是把你招回去好了。要不然谁来照顾朕？”皇帝故意逗苏慕玉。</p>

    苏慕玉摆手：“我的腿还没好呢！”</p>

    “你今天爬山了。”皇帝微笑。“这可不像是腿没好的样子。”</p>

    “正是因为今天爬山了，所以旧疾复发。现在腿疼无比。皇上就让我再休养几天吧！宫里也不缺人伺候对不对？”苏慕玉说道。</p>

    “宫里不缺人伺候，但是没有你用心啊！”皇帝说完，见苏慕玉的神情，笑道：“好了，逗你的。好好陪一下庞夫人吧！”</p>

    “多谢皇上。”庞氏向皇帝行礼。“恭送皇上。”</p>

    所有人行礼，目送皇帝坐上马车，朝着皇宫的方向驶去。</p>

    苏慕玉轻吐一口气：“皇上干嘛故意吓我？我还以为真的要让我回皇宫呢！”


第1290章 散心

“心情有没有好些？”苏雪瑜问她。

    “你心情不好？”庞氏在旁边开口。

    苏慕玉连忙说道：“没有。我是在宫里呆久了，有些闷，所以出来偷懒。姐姐干嘛戳穿我？”

    苏雪瑜没好气地睨她一眼：“趁这几天还能到处玩，就好好玩一下吧！等回到宫里，想出来散心都没有办法。”

    “那我们明天去哪里玩？”苏慕玉来了兴致。

    庞氏摆手：“你们年轻人去玩吧！娘是撑不住了。今天这双腿都变得不像是自己的。”

    “等会儿我给娘泡脚。这样你的脚会舒服些。”苏慕玉说道。

    “不用了。方嬷嬷会给我泡腿，还会给我按摩。你们先顾好自己吧！”庞氏说着，上了马车。“别愣着了。快回去吧！”

    苏慕玉和苏雪瑜还在商量明天去哪里玩。姐妹两人是在京城长大的。这里有些什么好玩的地方，她们比谁都清楚。

    如果是以前的话，倒是没有这个兴趣。现在太久没有去玩了，想把所有玩过的地方再玩一遍。

    接连几天，姐妹两人把京城玩了个遍。那些好吃的，也几乎尝了个遍。京城里到处都能看见她们的身影。

    “苏二小姐，苏三小姐，真是巧啊，在这里遇见你们。”镜国公走到酒楼门口，遇见了同样准备进去的苏慕玉和苏雪瑜。

    苏慕玉看向旁边的苏雪瑜。

    苏雪瑜平静地说道：“镜国公，不知道郑美人怎么样了？”

    “我派人打听过，说是御医把她的病看好了。她现在在储秀宫安心养着。”镜国公说道。

    “那就好。”苏雪瑜说道：“镜国公不忙吗？这个时候应该是你办差的时候吧？怎么还来酒楼了？”

    “正是因为办差忘记时间，所以饿得前胸贴后背。”镜国公苦恼地说道：“经过这里，正好祭一下五脏庙。”

    “那就不打扰镜国公享用了。里面请。”苏雪瑜说道。

    “好，你们也是。”镜国公走了进去。

    苏慕玉惊讶地看着镜国公的背影：“他就这样走了？”

    苏雪瑜凉凉地看着她：“你还舍不得啊？”

    “不是。”苏慕玉压低声音说道：“你不觉得可疑吗？哪有这么凑巧的事情？我还以为他是故意跟着你呢？”

    “这世间无巧不成书的事情多了。要是每次巧合都像你说的这样，那世间就没有这么多好戏上场。”苏雪瑜说道：“你还想他故意跟着我？我可是有夫之女。他要是故意纠缠，只会让我的名声扫地。你这个未嫁之女也会很麻烦的。”

    “我们进去吧！听说今天新来了一位说书先生，他说的书很好听。今天不为酒楼的膳食，就为他，我们也得进去。”

    苏慕玉拉着苏雪瑜进去。

    以前她就特别喜欢听说书人说书。后来进了宫，没有机会再听。现在出来了，说什么也要好好听听。

    “今日我们要说的是这位新王，也就是当年的肃王世子。现在他自立为王，成为肃皇。这位肃皇娶了两位皇后”

    苏慕玉和苏雪瑜刚坐下就听见说书人提起了秦黎辰，本能的不高兴。可是远在京城的她们并不知道苏雯澜的情况，说不定可以从说书人这里了解一二。这使得她们舍不得离开。于是姐妹两人找了个隐密的地方坐下来，再随便点了几个酒楼的拿手好菜。

    “不用上那么快，先给我们上壶茶。”苏慕玉压低声音说道。

    伙计对这种情况早就见怪不怪。自从这个说书人来后，许多人不是为了用膳来他们酒楼，而是为了听说书人讲故事才来的。

    伙计笑眯眯地说道：“好勒，两位客官慢慢听，要是有什么需要，只管告诉小的。”

    苏慕玉回头时，看见镜国公坐在不远处。

    镜国公也发现了他们，朝他们扬了扬手里的茶杯。

    “你说镜国公是不是也是想来听说书？”苏慕玉问苏雪瑜。

    苏雪瑜安静地听着说书，没有回应苏慕玉的话。

    “你不说，就是心虚。你知道镜国公对你还没有死心。”苏慕玉说道。

    “我一个有夫之妇，还有一个孩子，他是堂堂镜国公，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怎么可能对我没有死心？你想多了。”

    苏慕玉不以为意。

    镜国公看苏雪瑜的眼神这么灼热，一点儿也不像死心的样子。

    苏慕玉有种预感，只怕后面还得生事。

    “说起来这位肃皇啊，还真是独特。他对这位苏家大小姐情有独钟。这次更是不惜拒绝了靖元国的长乐公主也要娶苏家大小姐为正。要不是苏家大小姐中毒，必须要靖元国的国花做解药，也不会有长乐公主的机会。现在倒好，两位皇后，像神话中的娥皇女英。”

    苏雪瑜拍了一下桌面：“什么娥皇女英？你不会说话，就给我闭嘴。”

    “这位夫人，你有什么异议吗？”说书人问苏雪瑜。“在下说的句句都是实话。你可以去打听打听，绝对没有半句虚言。”

    “就算如此。”苏雪瑜说道：“那也是片面之词。你怎么知道他们当事人是怎么想的？你所说的，不过是揣摩出来的。”

    “她好像是苏家二小姐。”旁边那桌的人悄声说道：“难怪发这么大的脾气。这说书人说的就是她姐姐。”

    “她姐姐做了肃国的皇后，那不是卖国贼吗？”

    “不仅如此，她爹现在还是靖元国的大将军，也是卖国贼呢！”

    “这苏家原本是一门忠烈，怎么到了这一代全是卖国贼？难怪苏家一代不如一代。”

    “这话不能这样说。那位苏侯可是把苏家撑起来了。就算苏家出了两位卖国贼，皇上也很是善待那位苏侯。”

    苏雪瑜拍了拍桌面，冷声说道：“你说谁是卖国贼？信不信我马上派人把你们抓起来。”

    “蒋夫人好威风啊！”大堂里传出阴阳怪气地声音：“当现在的苏家还是苏家呢？就算你想耍大小姐威风，也要看大家给不给你这个面子。以前看在英勇的苏老太爷的面子上，现在我们可不会看在卖国贼的面子上。”


第1291章 救美

“秦大人，慎言。”镜国公开口。“不管苏大小姐有没有变成肃皇的皇后，这也与苏家其他人无关。贸然攻击护国英雄的后人，是不是太忘恩负义了？不要忘记了，要不是苏老太爷，京城早就被攻下来了，也就没有你们现在的安乐日子。”

    “你们不会是看苏侯不在，苏家没有其他的成年男嗣，就想欺负人家小女孩吧？”

    “镜国公，下官没有这个意思。”说话的男人见镜国公在这里，顿时变得毕恭毕敬。

    苏雪瑜讥嘲地说道：“不要脸。欺软怕硬。”

    说书人见状，说道：“各位稍安勿燥。刚才在下只说了一部份，后面的还没有说呢！你们这么激动，弄得我都忘记后面的事了。”

    镜国公不再说话，那秦大人老实的坐下来。

    苏雪瑜也坐了下来。

    说书人继续说道：“说起来这位苏家大小姐也不是心甘情愿的做这个皇后。据说这是被肃皇抢亲，而她原本的未婚夫就因为这样惨死到了肃皇的手里。苏家大小姐原本的未婚夫是谁，不用我提醒你们了吧？”

    “平阳王世子？”众人惊呼。

    “对。我们怎么忘记了。要是平阳王世子没有出事，苏家大小姐怎么可能做肃皇的皇后？平阳王世子对苏家大小姐的感情，大家是有目共睹的。”

    “正是这个道理。所以我说大家稍安勿躁，在下后面的事情还没有说呢！你们这么激动，弄得我都差点不记得了。”说书人说道：“肃皇为了抢亲，设计暗害平阳王世子。平阳王世子遭遇毒手，苏家大小姐就落入肃皇的手里。据说这苏家大小姐整日以泪洗面”

    “闭嘴。”苏雪瑜听不下去了。

    她再次拍桌而起：“你到底是从哪里来的？我怀疑你是故意想污蔑家姐。不行，我要抓你去见官。”

    说书人连忙叫屈：“蒋夫人，你怎么能胡说呢？在下说的句句都是事实。难道苏家大小姐不是被抢，还是心甘情愿做皇后吗？”

    “我家姐当然不是心甘情愿做皇后，但是她不会以泪洗面。我家姐是什么性格，京城里的人都是清楚的。遇见事情她不会哭，只会想办法解决。你这是从哪里钻出来的无知老头，我要带你回去审问。”苏雪瑜说着，对身后的仆人说道：“抓住他。”

    “蒋夫人，说书人的嘴里说出来的话十句之中只有两句真的，你要是把他的话当真，那就太天真了。”秦大人说道：“你就当听了一个故事，不用放在心上。”

    “说的不是你姐姐，你当然不用放在心上。可是这样说我姐，那就是不行。”苏雪瑜说道：“今天你不收回这些话，我就把你抓走。要是以后再让我听见这样的话，我就直接把你关起来，永远不见天日。”

    “镜国公，你看这小的也没说什么啊！这说书说书，本来就要故事新鲜，那才有人听嘛！小的也是混口饭吃。”说书人向镜国公求救。

    镜国公淡淡地说道：“苏二小姐说的话也是常理。你说她姐姐，她怎么可能不和你急？你不是其他故事说得好吗？苏二小姐能赶过来，必然是听说了你的本事。那你就把本事露给她看看。她高兴了，也就不抓你了。至于你刚才讲的故事，着实没什么意思，换个吧！”

    “是是是，那小的换个故事？”说书人妥协。“话说几年前，在下经过一个小镇，那里发生了一件离奇的事情。”

    苏雪瑜坐下来，看向镜国公的方向。

    镜国公仿佛没有看见她，一双眼睛停留在说书人的身上，还不时点着头。

    “爷，苏二小姐在看你呢！”随从说道。

    “爷不好看？”镜国公说道。

    “好看。爷刚才的样子真是太高大了。换作任何一个女人都会被你英雄救美的样子吸引住的。”随从说道。

    “可惜啊，对她未必有用。她可是苏家的二小姐啊！论脾气，只怕是苏家三位小姐里最倔的，也最不好哄。”镜国公说道。

    “爷看上谁不好，偏偏看上她。属下觉得苏家三小姐就挺好的。”随从埋怨了两句，察觉镜国公神情不善，连忙闭嘴。

    经历了刚才的事情，苏雪瑜再没有听书的兴致。原本对那说书人还有几分兴趣，现在则是一分都不剩了。

    “我们回了吧！”苏雪瑜站起来，对旁边的苏慕玉说道：“不过是个沽名钓誉之辈。”

    苏慕玉跟着苏雪瑜站起来。

    姐妹两人离开后，镜国公也没有久呆。

    “两位苏小姐请留步。”镜国公追上来。

    苏雪瑜警惕地看着他：“国公爷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镜国公说道：“刚才的说书人来历不明。本国公最近负责暗中调查他。你们要是可能的话，最好不要与他接触。”

    “他是奸细？”苏慕玉问道：“如果是奸细的话，那他做的事情太引人注目了。应该不是什么奸细吧？”

    “这种事情也说不准。这人到处宣扬肃皇迎娶了苏家大小姐为皇后的事情。苏家在百姓中有很高的威望。他这样做给大家带来了不安。别看苏家接二连三发生了许多事情，老百姓的心里苏家就是护身符，非常重要。”

    “这人的确可疑。”苏雪瑜说道：“镜国公，要是查出这人有问题，请派人给我说一声。”

    “苏二小姐还没有解气？”镜国公笑道：“如果他真是奸细，你打算怎么做？”

    “我要把他的舌头拔了。”苏雪瑜故意装作恶狠狠的样子。“看他以后还能不能到处胡说八道。”

    “放心好了，他不会乱说的。”镜国公拱了拱手。“那你们继续玩。本国公换个地方盯着这人。”

    “这种事情不用国公爷来做吧？随便派几个人就能看好他了。国公爷亲自去盯的话，那才容易打草惊蛇。”苏雪瑜说道。

    “刚才的话是真的。我来这里就是为了用膳。只是这饭菜还没有上来，我又得走了。刚才有人传话过来说又有政务要我处理。”镜国公轻叹。“这个时候要是有个贤内助，也不会饿着肚子办差了。好了，不和两位闲聊，告辞。”


第1292章 红颜

苏雪瑜和苏慕玉离开酒楼。

    此时两人还饿着肚子。

    就在他们准备找个地方填饱肚子的时候，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他们眼帘。

    苏慕玉看向苏雪瑜。

    苏雪瑜已经看见前面的两人，脸色黑如锅底。

    而那两人举止亲密，怎么看都觉得关系不简单。

    “这就是你说的公务繁忙？”苏雪瑜突然出现在那人身后。

    那人转身看过来，见到苏雪瑜，神情慌张：“瑜儿。”

    苏雪瑜轻轻地笑了，笑容里满是讽刺。

    “她是谁呀？你打算什么时候纳她进门？还是需要我给她腾位置？”苏雪瑜的视线扫过那少女。“长得挺年轻的。这些年你也没有添个姨娘，就算是带回去养着，也没有人说你。还是说你喜欢养在外面？”

    “我不是。”那少女倔强地看着苏雪瑜。“蒋夫人，你误会了。我和蒋大哥如同兄妹般，不是你想的那样。”

    苏雪瑜神色复杂地看着面前的少女：“你这招真的很烂。兄妹？蒋家不缺小姐，他正儿八经的妹妹都不见得他这样关心。”

    “我”少女看向蒋子臻。“蒋大哥，你给蒋夫人解释一下。”

    蒋子臻想到镜国公，神色沉了下来：“她爱信不信，不信就算了。我们走！”

    苏雪瑜顿时更气了。她抬腿踢向蒋子臻。

    砰咚！蒋子臻在大街上摔了一个狗啃泥。

    “啊！蒋大人。”少女惊呼。“你怎么样？”

    少女把蒋子臻扶起来，用手帕擦着他脸上的灰尘。

    四周的人对蒋子臻指指点点。更有认得他的人，对着他说些风凉的话。

    “听见别人怎么说了吗？说我娶了个母老虎。但凡你有小妹一半的温柔，也不会闹得这样难看。”蒋子臻冷笑。“你不要把所有人都想得如同你一样。小妹是好人家的姑娘。她哥哥是为了救我死的。我答应他哥哥好好照顾她。她为了不给我添麻烦，哪怕是病了也没有给我说。要不是发现得早，只怕小妹已经身为男人，答应的事情就会做到。你要是不高兴，那也没有办法。”

    说着，蒋子臻拉着那个被称作‘小妹’的少女离开。

    那少女回头看向苏雪瑜，露出轻蔑的冷笑。

    这幅模样，活脱脱的就是一朵小白莲。可是那蒋子臻根本看不透这些，还是被她骗得团团转。

    “姐，那女人不简单啊！”苏慕玉说道：“姐夫不是她的对手。”

    “蒋子臻从来不是笨蛋。他看不透，是因为不想看透。这种事情我们也管不了。走吧！找个地方吃东西。我现在更饿了。”

    苏慕玉带着苏雪瑜进了一家小店。小店里没有什么客人。因此，姐妹两人点了十道菜，然后在那里大快朵颐。

    更准确的说是苏雪瑜化悲愤为食欲，在那里大快朵颐。

    “心情好些了吗？”苏慕玉看苏雪瑜吃饱了，站起来说道：“走吧！”

    苏雪瑜摸着肚子，皱着眉头：“我好像吃撑了。”

    “活该。刚才就劝你别吃这么多，你偏要吃。现在知道不舒服了吧？”苏慕玉拖着她起来。“走回家，正好消食。”

    姐妹两人在大街上闲逛着。

    街道上那些货品吸引了她们的注意力。没过多久，许多小摊被扫刮一空。

    “把这些东西全部送到蒋府，让蒋府的管家付银子。管家问起，就说是蒋五公子买的。”苏雪瑜说道：“要是家里还有货的话，可以再多送些过去。记住，蒋府不缺银子。你们有多少送多少，只管找他们付银子。”

    苏慕玉在旁边摇头。

    宁愿得罪小人，也不要得罪女人。盛怒之中的女人好可怕。

    当姐妹两人回到苏府的时候，又有一人出现在他们面前。这次不是蒋子臻，也不是皇上，而是

    “钰世子，你怎么在这里？”苏雪瑜看向旁边的苏慕玉。“莫不是找人的？”

    秦钰看向对面的苏慕玉，眼里满是温柔：“是啊！我想找三小姐。听说她离宫了，我特意过来看看她。”

    “我有些累了，想回去休息。”苏慕玉淡淡地说道。

    秦钰看向旁边的苏雪瑜。

    苏雪瑜挥手：“我先回房休息。”

    她走后，秦钰看向苏雪瑜，温和地说道：“你是不是在生气？为什么生气？”

    苏慕玉看向秦钰：“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欺负，所以上赶着羞辱我？”

    “玉儿妹妹，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为什么要羞辱你？我是特意来看你的。”

    苏慕玉看了一眼秦钰怀里的香囊：“算了。我现在累了，不想和你说话。你回去吧！”

    秦钰看着苏慕玉走远。

    他察觉到了苏慕玉的冷淡。

    “不是才送了香囊给我吗？为什么又变成这样？女人的心思真是不好猜。还是我做错了什么？可是最近我也没有机会见她。”

    苏雪瑜见苏慕玉回来，看向她的身后。

    “怎么这么快就说完了？”

    “有什么好说的？”苏慕玉淡道：“既然对我无意，干嘛又来找我？难不成我苏家三小姐没了他不行？”

    “你们之间是不是有误会？按理说钰世子也不像是蠢人。他对你无意，应该不会想找你。你堂堂苏三小姐，总不可能想纳你为妾。要是真有这样的想法，只怕不等苏荣华回来，我就先把他砍死了。”苏雪瑜说道：“他对你无意，是你猜的，还是他说的？”

    “这还用说吗？他腰间的香囊不是我绣的，而是别的女人绣的。在我送了他香囊之后，他戴着别的女人的香囊过来，那就是他的态度。我又不是傻的，还要上赶着受他羞辱。”苏慕玉不高兴地说道。

    “你这样说好像也有道理。算了，那以后离他远点。”苏雪瑜拉着她的手。“刚才我的心情不好，现在换你的心情不好。我们姐妹还真是同命相怜。要不，今天我们去烤肉吃吧！好久没有烤肉了。”

    “我们两个人吃有什么意思？”苏慕玉说道。

    “谁说两个人？还有婶子，以及方嬷嬷他们。”苏雪瑜说道：“走吧！化怒火为食欲。”


第1293章 伤怀

蒋子臻将孟殊送到了门口。

    “殊儿，你进去吧！我就不送你了。”

    孟殊拉住他的手，忧伤地看着他：“是不是生我的气了？刚才的情况是我不好，我不该在今天拉你出门逛街。要是嫂子误会了，我可以去找她解释清楚的。你是个好人。我不想给你带来麻烦。”

    “不用了。”蒋子臻想到苏雪瑜的脾气，这个时候就算亲自送上门给她解释，她也听不进半个字。还不如过段时间再说。“你不要多想。这件事情我会处理好的。你的身体不好，不能忧思。越是忧思越是容易复发。你回去安心休息。要是无聊就让下人陪你出来。我最近有些忙碌，短时间内怕是不能来看你了。”

    “我懂的。嫂子生气了，你肯定要去哄她的。蒋大哥，要是嫂子需要我解释，我可以解释的。你不用担心我的身体。”孟殊含泪。“我这身子本来就是个麻烦。要是再给你带去不便，那就更加罪过了。”

    “你就是喜欢胡思乱想。不是因为这件事情。我不能过来是因为有公务要忙。最近我有多忙，你也是知道的。只怕接下来会比前段时间更忙。”蒋子臻摸了摸她的头发。“自己在这里好好养着，需要什么找管家。不用给我省银子。我先走了。”

    孟殊看着蒋子臻的背影说道：“蒋大哥，你对我这样好，让我怎么放得下你？”

    蒋子臻回了蒋家，看着冷冰冰的房间，只觉整个人都不舒服了。

    他朝外面喊道：“来人。”

    随从走进来：“爷，有什么吩咐？”

    “帮我收拾东西。我要离京一段时间。”蒋子臻淡淡地说道。

    “是。”随从马上给蒋子臻收拾行礼。

    “给派出去的人说，就算我不在京城，少夫人的消息还是要传到我手里。我要知道她每天的行踪。最重要的是”蒋子臻捏了捏拳头。“我要知道她有没有和那个男人接触。”

    “爷，少夫人已经给你生了一个孩子，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情。”随从听不下去了。

    “你不懂。我相信她，但是无法相信镜国公那个老狐狸。在我们没有成亲的时候，他就打着坏主意。那时候不知道也罢，现在知道了，绝对不会让他有这个可乘的机会。要不是皇上派的这个差事很重要，真不想离开这里半步。我恨不得亲自盯着他的一举一动。”

    “镜国公狼子野心，的确是可恶。属下一定让他们好生盯着少夫人，绝对不让镜国公有可乘之机。”随从说道。“不过兄弟们汇报说少夫人回苏家了。”

    “刚才看他们姐妹在逛街，想必是回苏家了。最近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蒋子臻问道。

    “没有听说。要不要派人打听一下？”随从问道。

    “有重要的消息再说吧！给我收拾好东西。我马上离京。”

    “现在？这么快？”

    “早去早回。”

    留在这里也是胡思乱想，还不如早些把事情解决完了。这样也能早些回来找媳妇。

    苏雪瑜姐妹大吃大喝了一顿，大醉了一场之后，第二天中午才醒过来。

    苏雪瑜一直在等蒋子臻给她解释。可是她并没有等来那个男人，失望之后，便再也没有报有什么希望了。

    “二小姐，三小姐，这是甄夫人送来的请帖。说是三小姐组织赏花会，请你们过去聚聚。”婢女将帖子递给苏雪瑜。

    苏雪瑜接过来展开，看了一眼交给苏慕玉：“我们的确好久没有看甄家姐姐了。前不久我与夫人们聚会，好像听说甄家正在为她和汤侍郎的公子议亲。只怕这次的赏花会是假，想要确定最后的亲事才是真的。”

    “那我们更要过去看看了。”苏慕玉说道：“在宫里呆久了，真的很想念外面的姐妹。特别是甄家姐姐。大姐姐和二姐姐都有了归宿，只剩下三姐姐了。”

    “雪莲的性格最为和善。甄家虽是商家，但是她在各个聚会之中甚是讨那些夫人的喜欢。我倒觉得她这门亲事没有问题。”苏雪瑜说道：“不过好久没有看见她，我们也该和她见见了。等她嫁了人，就不是想见就能见的。就像我一样，整日忙着家里的琐事。”

    “听你这么说，我更不想嫁人。我想陪着祖母，娘亲，婶子，还有大姐。”苏慕玉撅嘴。“你说我给大哥说，我可以留在这里给他带孩子，他会不会同意让我留下来？”

    “应该不会同意。苏家什么时候缺过老妈子？把苏家三小姐留在家里做老妈子，他可丢不起这个人。”苏雪瑜取笑。“不过茹雪呢？最近怎么没有瞧见她？大哥不在，她就不见我们了吗？”

    “你不说，我差点忘记她了。”苏慕玉说完，朝外面喊道：“来人。”

    婢女走进来，对着两人行礼：“见过二小姐，三小姐。两位小姐有什么吩咐？”

    “我问你，张小姐呢？最近怎么没有瞧见她？”苏雪瑜问道。

    “回二小姐的话，茹雪小姐回老家去了。”婢女说道：“就是老夫人和大夫人刚走不久，她便离开了。二夫人是知道的。”

    “她不是没有什么亲人吗？怎么还要回老家？难不成大哥一直没有娶她，她多心了？”苏雪瑜说道。

    “茹雪的脾气很好，不会这样想的。大哥又不是故意不娶，而是公务缠身，没有这个办法。”苏慕玉为她辩解。

    甄家约的时间是下午。苏雪瑜姐妹赶到时，看见的便是门可罗雀的甄家。

    “甄家与苏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们苏家落魄，甄家便跟着倒霉。”

    “可是甄夫人他们从来没有说过什么。这次还特意来邀请我们。在这个时候，就能看出来谁是真心谁是假意了。”

    苏家姐妹走进大门。仆人马上迎过来：“两位小姐，你们总算到了。我们三小姐念叨了几个时辰了。你们再不来，我们这些做下人的耳朵都快生茧了。里面请。”

    “真要是想我们，早就该请我们过来吃茶了。不给我们送帖子，我们可不好意思过来。”苏雪瑜说道。


第1294章 定亲

甄雪莲走出来，正好听见苏雪瑜的话，语带埋怨：“这话你也好意思说出来。你现在可是蒋少夫人，我哪敢去打扰你？”

    “蒋少夫人？那是什么东西？”苏雪瑜撇嘴，眼里闪过冷漠。“你出去打听打听谁知道什么蒋少夫人？大家只知道苏家二小姐。”

    “瞧瞧这张嘴，我真是说不过。”甄雪莲说道：“快里面请吧！我一直等你们过来。总算是盼过来了。”

    “我现在也不常出宫。你们便是在外面有各种聚会，我也是没有办法参加的。真是羡慕你们。”苏慕玉对苏雪瑜说道：“二姐，这件事情我要说说你了。你在外面好好的，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怎么不来看看三表姐呢？”

    “我整天忙着取尿布的事情，你说能怎么办？”苏雪瑜轻叹。“只怕雪莲看见我就躲得远远的。瞧这一身邋遢的样子，谁喜欢？”

    “我喜欢。你不管变成什么样子我都喜欢。”甄雪莲凑过来。“只要给我带吃的就行。”

    “不是说你已经在议亲了吗？怎么还是这么馋嘴？新嫁娘可不能这样吃，长得太圆润了，新郎不喜欢哦！”苏雪瑜打趣。

    “哎呀，你怎么能这样？”甄雪莲羞得不行。“什么议亲？我没有同意。娘说过不会逼我的。要是我不喜欢，那就出家做姑子。”

    “今日的这个赏花会怕是醉翁之意不在赏花吧！老实交代，是不是那人要来？”苏雪瑜问甄雪莲。

    甄雪莲低着头，绞着手帕：“听说是要过来。我娘让我偷偷看一眼。要是觉得可以再嫁。要是实在不喜欢，她便拒了。”

    “三舅母真好。”苏慕玉说道：“所以你有什么好担心的？我相信你一定会过得很幸福。毕竟你可是甄家娇宠着长大的三姑娘。”

    甄雪莲看向苏雪瑜：“我的心情只有二姐姐才知道。你哪里知道这些？不过希望你永远也没有忧愁。”

    姐妹几人在后院聊得差不多了。前面那边已经开始热闹起来。

    仆人走过来，对院子里的三姐妹说道：“汤公子已经来了。”

    “真的呀！”苏慕玉说道：“你看见了吗？长得如何？”

    那仆人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表小姐，你太为难小的了。小的哪里知道各位小姐心里想的‘好’是什么样的好法？”

    “算了。我们自己去看吧！”苏慕玉拉着甄雪莲的手掌。“正好我们三个可以商量一下。”

    “你们不要闹出响动，要是被别人发现我们在偷看，那就丢脸了。”苏雪瑜在旁边提醒。“等会儿见机行事。”

    “嗯。”苏慕玉和甄雪莲连忙点头。

    姐妹三人朝着聚会的地方走去。

    从里面传出温馨的谈话声。瞧里面的阵仗，汤家的人和甄家的人聊得还不错。至少双方的长辈之间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苏雪瑜偷偷的躲在帘子里观看。

    房间里有温家和汤家的长辈，年轻的只看见两人。那两人的年纪看起来差不多，一个长得温文尔雅，一个长得冷漠肃目。

    “那温文尔雅的应该就是汤公子吧？”苏慕玉说道：“汤侍郎可是文臣。他教出来的儿子应该也是文质彬彬的。”


第1295章 相看

甄雪莲看着那位汤公子，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样？”苏慕玉碰了碰甄雪莲的胳膊。“是否满意？”

    苏雪瑜在旁边压低声音说道：“想必是满意的？要不然也不会看呆了。”

    “你们”甄雪莲羞恼，狠狠地瞪她们一跟，以极快的速度跑走了。

    苏慕玉和苏雪瑜见状，也跟着甄雪莲离开。

    出了那个大堂，苏家姐妹追上甄雪莲。

    甄雪莲也没有真的生气，而是害羞了。此时脸颊通红，看着就像是熟透的桃子似的。

    “现在放心了吧？我瞧着那位汤公子文质彬彬的，一看就是个不错的人。”苏雪瑜说道：“不过你最近是不是清减了？怎么瘦了这么多？”

    “想必是为了让新郎倌更加喜欢她吧！男人都喜欢扬州瘦马。”苏慕玉在旁边说道：“不过我倒觉得你的顾虑是多余的。你的身段丰盈，瞧着就讨人喜欢。要是瘦了，反而少了那种独有的气质。”

    “什么气质？你们就是气我。”甄雪莲没好气地说道：“贪嘴的气质吗？”

    “敢情你真是为了备嫁才故意清减的？”苏雪瑜碰了碰她的胳膊。“这不像你的风格啊！”

    “我也不想。我娘不让我吃，我有什么办法？”甄雪莲委屈地说道：“家里的人都不帮我。连最疼我的祖母都劝我少吃了。”

    “嘻嘻”苏家姐妹用扇子挡住自己的脸娇笑个不停。

    “你们还笑。有什么好笑的？”甄雪莲见状，扑向她们。

    苏家姐妹连忙躲闪。

    砰！苏雪瑜扑到一名男子的怀里。

    “夫人小心些，可不要摔着。”那人温柔地说道。

    苏雪瑜抬头，看见了镜国公。

    她连忙从他的怀里躲开，恭敬地福了福身：“见过国公爷。”

    镜国公看着面前的姐妹三人，温和地说道：“本国公是特意来找甄府的三公子的。不过今日却没有瞧见他。不知道他在何处？”

    “甄三表哥正在大堂那边与人说话。”苏慕玉开口说道：“国公爷要是找三表哥有事，大可以让下人去传，实在不该在后院乱走。”

    甄雪莲用惊奇的眼神看着苏慕玉。

    这还是她认识的苏慕玉吗？

    以前遇见事情就只知道哭，现在居然敢和这样的大人物叫板。

    甄雪莲哪里知道苏慕玉的特性？

    苏慕玉是那种见家里人有麻烦，哪怕是会在自己身上割两刀，那也会继续冲上去的人。

    镜国公总是无缘无故纠缠苏雪瑜，在苏幕玉的眼里，那已经不是一个普通的贵人，而是会给苏雪瑜带来麻烦的危险人物。

    因此见到镜国公的第一眼，想到的便是警惕这个男人，而不是别的。

    “苏三小姐说得极是。不过苏三小姐对本国公是不是有误会？”镜国公微笑。“好了，不打扰各位小姐的雅兴了，告辞。”

    镜国公的身影走远。

    甄雪莲问道：“怎么了？这位镜国公和你们有仇吗？你说话怎么这么凶啊？”

    “这算凶吗？我哪句话说的不是事实？”苏慕玉不高兴地说道：“这里是后院，哪能乱闯？他身为国公爷，总不能不守规矩吧？”

    苏雪瑜拉了拉苏慕玉的衣角：“好了。我们走吧！”

    甄雪莲为了调节他们的心情，转移了话题。

    “还是你们好。我二姐现在根本就不管我了。”

    “我刚才就想问，二表姐怎么没有回来？你议亲这么重要的事情。”苏慕玉说道。

    “她婆婆病了，现在在侍疾。”甄雪莲撅嘴说道：“我二姐这么好，那家人还总是刁难她。你们说气不气人？现在想要见她一面，简直比登天还要难。我就不懂了。同样在一个京城里，怎么一年都能见不到一面？连平时各府的宴会，也不让她去参加。”

    “这种事情着实有些可气。”苏雪瑜说道：“也就你们这么好的脾气。要是我，早就搬着东西回娘家了。”

    “所以我有时候就在想，成亲真的好吗？为什么女人必须成亲呢？我宁愿呆在家里，也不想过这种日子。我娘听了我的话，还把我臭骂了一顿。你们说她是不是现在嫌我了？姑娘大了就必须嫁出去吗？我要是不嫁人，她就觉得没颜面了？以前她不会这样对我的。”

    “我们不是孩子了。”苏雪瑜拉着甄雪莲的手掌。“有些重担不可能让家里人帮我们扛一辈子。我们得学会自己长大，自己承担。”

    “听听她说的话，像个小老太婆似的。这种话她以前可不会说。”甄雪莲说道：“这成了亲的人啊，果然是不一样的。”

    “你这是在讽刺我这个有夫之妇吗？”苏雪瑜朝甄雪莲伸出魔爪。“看我怎么收拾你。看招！”

    姐妹几人在那里打闹。仆人突然走过来，行色匆匆的样子。

    苏雪瑜停下动作，朝甄雪莲示意。

    甄雪莲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见到那仆人的样子，便问道：“你们这是做什么？”

    “三小姐，二小姐回来了，不过”仆人欲言又止。

    “有什么不能说的？这里又没有外人。”甄雪莲说道：“我二姐回来是好事。你这幅吞吞吐吐的样子是什么意思？”

    “二小姐不太好。奴才还要去向老夫人通传，先告退了。”仆人快速走过去。

    “二表姐发生了什么事情？”苏慕玉说道：“我们要不要过去看看？”

    “这个时候还是不要过去了。莲儿去吧！”苏雪瑜对甄雪莲说道：“你们是亲姐妹。你关心她是正常的。我们要是贸然出现在那里，会让她不自在。毕竟家丑不外扬。谁知道她遇见了什么事情？”

    “那好吧！等会儿我再来找你们。你们先去我房间坐会儿吧！”甄雪莲说完，朝旁边的婢女说道：“带两位表小姐去我的房间。”

    婢女称是。

    苏家姐妹便跟着前往甄雪莲的闺房。

    婢女走后，苏慕玉好奇地问道：“姐，你说二表姐怎么了？”

    “后宅里的那点事情无非就是那些。婆媳不合，夫妻不睦，妻妾不宁。甄家二表姐的脾气算是软和的。她能气得回娘家，只怕不是小事情。我们还是在这里好生呆着，等莲儿处理好了再说。”苏雪瑜说道。

    “姐夫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妾室吧？这一点倒是让人安心。至于别的，我相信你也不是容易吃亏的性子。”

    苏家姐妹在甄雪莲的房间里闲聊家常。

    甄家的仆人送来茶水和点心。之后苏雪瑜让她找了些书过来打发时间。

    眼瞧着天色惭晚，那边还没有看见甄雪莲的身影。只怕甄家这次遇见的麻烦事情不小。要不然也不会让他们如此苦恼。

    “要不，我们先回了吧！”苏慕玉说道：“我是回府调息身子的。皇上要是知道我在甄家玩，怕是容不得我在外面逗留。”

    “皇上怎么会知道？不过我们的确要回去了。甄家不知道有什么麻烦，好像没时间顾及我们。我们也不要在这里打扰他们。”

    苏家姐妹从甄雪莲的房间走出来。

    正好甄雪莲从对面走来，见到她们，连忙道歉：“对不起，我怠慢了两位，该打。”

    “别说这些。我们好久没见了，今天能见一面已经很开心。”苏雪瑜说道：“你们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别提了。”甄雪莲露出困扰的神色。“二姐姐有些不好。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总之，现在家里还是一团乱。”

    “这是怎么了？”苏雪瑜说道：“需要我们帮什么吗？当然，要是不方便说，就当我没有问。”

    “这也没有什么不方便说的。只是这样的丑事，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才对。”甄雪莲说道：“这件事情说来也话长。我还要去安慰二姐姐，也不能久呆。我想到失约了，心里甚是愧疚。你们可不要生我的气才是。”

    “没有什么好生气的。”苏雪瑜说道：“我们又不是外人。那我们先走了。”

    “杏儿，送两位表小姐出去。”甄雪莲唤道。

    一直伺候着苏家姐妹的杏儿马上带着苏家姐妹朝外面走去。

    经过前院的时候，听见那里的仆人在说着什么。

    “二小姐的脸都肿了，瞧着都看不清原来的样子了。那姑爷还蛮不讲理，说是要休了她。你说说，这上手打媳妇的男人还真是少见。那些世家公子就算是对媳妇不满，也不会干这样粗鄙的事情。二小姐到底犯了啥错，让他下这样的狠手？老夫人都气坏了。”

    “咳！”杏儿轻咳一声。

    两个说话的仆人听见声音看过来，见到是杏儿，谄媚地打着招呼。

    “你们这两个老婆子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主人家的事情也敢胡说八道。不管怎么样，这也不是你们操心的事情。”

    “是是是，我们就是嘴碎，嘴碎。”两个老婆子往自己的脸上招呼。

    苏雪瑜看向杏儿：“二表姐被打了？对方为什么要打她？”

    “这种事情奴婢也不知道怎么说。以后表小姐问三小姐吧！奴婢就送到这里了。两位慢走。”杏儿行礼。


第1296章 后续

马车里，苏慕玉拉着苏雪瑜的手，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

    苏雪瑜被她弄懵了。

    “你这是怎么了？”

    “我想起了二表姐。”苏慕玉说道：“她的脾气那么好，也要被打。是不是成了亲，我们便从上好的夜明珠变成了死鱼眼珠子？”

    苏雪瑜神色复杂，摸着苏慕玉的头发：“你这是从哪里听来的乱七八糟的话？”

    “从一本话本里看的。话本里的兰月本来是个父母宠爱的千金小姐。一次出行时，她遇见了书生，被他风流倜傥的样子诱惑，便与他有了私情。后来那书生上门求亲，兰月爹娘不允。兰月痴傻，以死相逼，这让才让他同意了这门亲事。只是嫁过去之后，那风流倜傥的书生拿着她的银子出外逍遥外活，喝醉了就打兰月。书上写道，女人成亲之前是上好的夜明珠，人人视如珠宝。嫁人后便是死鱼的眼珠子。谁看了都厌恶。”

    “最后呢？那个兰月怎么样了？”苏雪瑜低喃。

    “她不想让爹娘担心，便瞒着他们。可是有一次她的弟弟给她送燕窝，发现她脸上有伤，这件事情便闹出来了。之后他的爹娘派人把那书生鞭打一顿，逼他写下和离书，带着伤痕累累的兰月回家了。”

    “话本一般不是讲男欢女爱吗？你看的这本倒是稀奇。只怕写下这个话本的人也是个有故事的人。”苏雪瑜说道：“虽不赞同她的说法，但是却也不得不承认有些方面有道理。这成了亲的人与没有成亲的人还是不同的。成亲前是爹娘掌中宝，成亲后随命。”

    “连姐姐都这样说，那我不要成亲。”苏慕玉说道：“我又没有大姐能干，没有你厉害。要是被欺负了，岂不是可怜？”

    “哪来的臭毛病？还伤感起来了。”苏雪瑜捏了捏她的脸颊。“你现在在宫里，想嫁人都没有办法。等你从宫里出来，怕是老姑娘了。到时候你怕是只要嫁得出去，也不管那男人的是圆是扁，便急冲冲的把自己嫁了。”

    “我才不会这样。”苏慕玉抗议。“能做夜明珠，谁愿意做死鱼眼珠子？”

    姐妹两人回到苏家后，派人去打听甄家二小姐的事情。这一打听，两人气坏了。

    甄二小姐的夫君不仅在外面花天酒地，还一连纳了十房妾室。有的是家里的丫环，有的是在外面抢的。不仅如此，那人和妾室荒唐，还让正室在那里伺候。谁都知道他家宠妾灭妻，把正室不放在眼里。

    “以前只当甄二表姐好脾气，没想到好欺成这样。”苏慕玉说道：“这次闹出来了，甄家老爷子应该不会姑息吧？”

    “只要京城有点脸面的，都不会再让他放肆下去。”苏雪瑜说道：“咱们也别想这些了。等他们最后的结果吧！”

    “姐，咱们是不是应该去看看二表姐？”苏慕玉说道：“这件事情闹成这样，外面都在传。我们要是装聋作哑，怕是让她寒心。”

    “我不是不想看她，而是担心她误会。她的性子我也了解几分，好强又敏感。这件事情又不是什么好事情。”

    “她误会是她的事情，咱们看不看是咱们的事情。再说了，我相信甄二表姐不是这样多心的人。她倒霉对我们有什么好处？同是女人，我们怎么可能不疼惜她？”

    “这样吧！咱们送个帖子去，就说想邀请他们来吃羊肉，问他们有没有这个空。她要是愿意来，便是不介意这件事情。要是不愿意来，咱们也不能勉强她。”苏雪瑜说道。

    “好，就这样安排。”苏慕玉赞同。

    甄家姐妹收到苏家姐妹发的帖子。甄雪莲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给甄青雨看了。

    甄青雨看着帖子，说道：“苏家妹妹有心了。我知道她们的关心。她们这是担心我，又不敢上门打扰，所以试试我的反应。”

    “姐姐你能明白大家的心意就好了。那样的男人不要也罢，你还有我们姐妹。”甄雪莲抱着甄青雨。“那我们去见见苏家姐妹吧？”

    “肯定要去的。我们也有一些时间没有见面了。”甄青雨说道：“那家人总是说以前我们还有苏家这门亲戚，现在苏家落魄了，我也没有价值了。可是他永远也不懂，苏家不会落魄的。就凭苏家先辈立下的那些战功，当今圣上也不敢对苏家动手。你说这种愚蠢的男人，怎么是我甄青雨的男人？”

    甄家姐妹坐着马车前往苏家。

    苏家的仆人在得到消息后一直在门口等着。

    “两位表小姐快请进。”仆人迎着他们走进苏家大门。

    甄家姐妹看着苏家的院子，说道：“澜儿不在，苏家还是苏家。这样的底蕴岂是一般人家能比的？”

    “就是不知道澜儿什么时候能回来。”甄雪莲说道：“我想她了。你说她的命格怎么也这么曲折？当初嫁到我们家也没这么多事。”

    “我们家哪个比得上平阳王世子？只怕还没有嫁过来，平阳王世子就把我们家灭了。”甄青雨说完，心情沉重。“为什么明明还是那个人，心境竟这么大的不同？现在再看这些旧时物，有种灰蒙蒙的感觉。”

    “我家羊肉串可是鲜红的，不会让你有灰蒙蒙的感觉。”苏慕玉和苏雪瑜从对面走过来。“你们这是话本看多了？怎么多愁善感的？你们应了约，我们可高兴了，马上就做准备。这敢情好，约定的时间都过了，你们才过来。你们这慢吞吞的性子是从谁那里学的？”

    “我们这是太久没来了，连车夫都走错路了。”甄青雨说道：“看来以后还是得常来啊！”

    “这说明你们无情无义。”苏慕玉说道：“连我们家都走错了，可见心里没有我们。对吧？”

    “好了，再说下去，羊肉串怕是要烧焦了吧？我可是老远都闻到那香味了。”甄雪莲动了动鼻子。“太香了。我忍不住了。”

    “这人怕是狗鼻子。”众人笑了起来。

    “快让她去吃吧！最近怕是馋坏了。原本嘴巴就没有停过的人，现在这不能吃那不能吃，整天只能喝水，可怜极了。”

    庞氏走过来，看着闹腾的几姐妹，说道：“你们今天有口福。我庄子上刚出了几坛葡萄酒。那最适合你们这些小姑娘。”

    “婶，你太好了。”甄雪莲欢呼。“快走快走。”

    庞氏看着几人笑了起来。

    甄青雨从庞氏的身侧走过去的时候，向她行礼。

    庞氏摸了摸她的头发：“玩开心些。”

    “嗯。”甄青雨附和。

    凉亭里，姐妹几人一边烤着羊肉串一边喝着葡萄酒。

    “我第一次喝这个酒的时候有些不习惯，感觉它的味道怪怪的。后来喝了几次，越来越觉得它的味道特别。最重要的是它对身体无害。这是婶子庄子上的酒，咱们可得多喝点。”苏雪瑜为几人倒酒。“最重要的是管我们喝酒的人不在。咱们不用担心，只管喝。”

    管他们喝酒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苏荣华。

    别看苏荣华风度翩翩的样子，对他们苏家的几个姑娘可是管教甚严，可以说像个老夫子似的。

    “我倒希望有人管我。”甄青雨端着酒杯。“有人管挺好的。”

    苏雪瑜碰了碰她的酒杯：“有人管是好的，没人管也是好的。咱们最重要的是活出自我不是吗？”

    “可是我们活出自我了吗？我没有，你活出了吗？”甄青雨看着苏雪瑜。

    苏雪瑜沉默。

    “你的丈夫看起来不错。可是我却没有在你的脸上看见幸福。你刚生了一个孩子，应该很受他们家喜欢吧？为什么你的脸上满是愁云？按理说我不该说这些伤心事情。你们的好意，我也懂得。只是今日在场的是我们姐妹。这个时候不说，什么时候才能说？与长辈不能说，害怕他们担心。与外人不能说，那也没什么好说的。这些话也只有对你们说。借着这杯酒，倒一倒苦水，明天日子照样过。”

    “你说得对。我们姐妹之间没有什么好避讳的。有什么话理应说出来。”苏雪瑜说道：“我以为嫁了个喜欢的人。我的日子应该是好过的。可是我比谁都清楚日子过久了，各种问题便出来了。这三个月里，我总是忍不住想，是不是有一天我也会变成后宅的怨妇？”

    “你至少有过快乐的时候。”甄青雨看着杯中的葡萄酒。“你就像这杯葡萄酒，看似涩，其实涩中带甜。而我呢？喝的是一杯毒酒。明知道它是一杯毒杯，我还继续喝下去，那不是傻吗？你们在这里，我就实话给你们说吧！这次的事情是我故意闹大的。以前他打得很有分寸，不会让我看起来有明显的伤痕。这次不一样了。我故意激怒他，让他使劲打我。你们知道我在想什么吗？打死了便解脱了，要是没有打死，就有可能逃离那个鬼地方。反正我也没有子嗣，没有什么牵绊。大不了去尼姑庵里呆着。甄家不会缺我一口吃的不是吗？”


第1297章 不要脸

苏雪瑜捏着甄青雨的下巴，醉醺醺地看着她：“以前只当你是个聪明的。没想到也是个蠢货。为什么要让他得意？为什么要让你的生死掌握在他的手里？既然他不让你好过，你就不让他好过嘛！对付臭男人有的是办法。”</p>

    甄青雨仿佛被苏雪瑜的话题吸引。她凑过来，口齿不清地说道：“雪瑜你说说看，我们身为女人，在家从父，出嫁从夫。我们从一出生就比别人矮一截。运气不好，嫁了个没用的男人也就罢了。偏偏嫁了个禽兽。对付禽兽，我能怎么办？”</p>

    “你也说他是禽兽了。可是你知道他和禽兽还是有区别的。禽兽之所以是禽兽，是因为没有廉耻之心。他不一样啊！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就算他不要廉耻之心，他的家人需要吧？他们家的人丢不起脸吧？所以不管他做什么事情，那都是需要掩盖的。”</p>

    苏雪瑜说着，仰头又喝了一杯葡萄酒。</p>

    刚开始那酒还像果汁似的。几个女子喝得痛快，也没有什么感觉。惭惭的，那烤肉还没有吃多少，酒意便上头了。</p>

    只是喝得还是不够多，所以脑子还有一部份是清醒的。此时说的话也是认真的。只是平时不敢说的，今天一次性吐个痛快。</p>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有些不明白。”甄青雨凑过去。“雪瑜你有什么办法？”</p>

    苏雪瑜凑在甄青雨的耳边说着什么。</p>

    甄雪莲见状，把两人拉开，不高兴地说道：“你们说什么呢？有什么好玩的不叫我。我也要听你们说的悄悄话。”</p>

    “这些话不适合小孩子。你和玉儿继续吃肉。”苏雪瑜把她推开，继续与甄青雨说着话。</p>

    甄雪莲被嫌弃了，跑到苏慕玉那里委屈巴巴的说道：“她们两个有秘密，都不告诉我。”</p>

    “乖，我们吃烤肉。烤肉比秘密好吃多了。”苏慕玉将刚烤好的肉递给甄雪莲。“秘密什么时候听都可以。你现在在议亲，家里人都不让你多吃。你今天在这里没人管，要是再不多吃点，回去可没有人给你吃了。”</p>

    甄雪莲一听这话，哪管什么秘密不秘密的。对一个爱吃的人来说，不能吃简直就是最痛苦的事情。现在再没有什么比这个更痛苦了。</p>

    庞氏问仆人：“几位姑娘怎么样了？”</p>

    旁边的老嬷嬷掩嘴笑道：“夫人你是没有看见。那几位姑娘没有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刚才还趴在那里，奴婢让人扶她们回房了。”</p>

    “莫不是喝了很多？”庞氏一边修剪花枝一边说道：“没有闹出什么笑话吧？”</p>

    “别的还好。就是二小姐和表二小姐依依不舍的，两人像连体婴儿似的，谁也拉不开。老奴就让他们把表二小姐送到二小姐房里了。”</p>

    “那两个都是成了亲，知道油盐柴米酱醋茶的。玉儿和雪莲还是两个不知道人间疾苦的孩子。还是不一样。”庞氏说道：“曾几何时，她们两个也是家里娇养的小姐。话不能说重了，就怕伤了她们的心。现在呢，一个个伤痕累累，遍体鳞伤。也是苦了她们。”</p>

    “哪家的夫人都是这么过来的。像苏家这样的好人家毕竟不多。”嬷嬷说道：“时间不早了，夫人还是别剪了吧！早些休息。”</p>

    “大小姐那院里的花枝也该修了。明天咱们去那里修吧！”庞氏说道：“幸好咱们苏府够大。这里的花枝也够我修几个月的。这样看来，那日子也不算难熬。”</p>

    “夫人这是何必？要是实在无聊，奴婢唤几个人陪你打马吊。”嬷嬷说道：“那也比整天修剪花枝轻松。”</p>

    “我不需要轻松。前面十几年过得太轻松了。现在想做点力气活儿。”庞氏接过嬷嬷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擦汗水。</p>

    甄家姐妹在苏家过夜。苏家派人去甄家说了一声。</p>

    第二天，甄家姐妹醒过来。</p>

    当知道昨天闹出来的笑话时，她们连忙来向庞氏道歉。</p>

    庞氏笑着邀请他们喝茶。对于他们说的那些，她一点儿也不介意。</p>

    “要是我们嫁的人家是苏家就好了。”在回家的车上，甄雪莲悠悠地说道：“这样完全不用担心会被欺负。你看不仅姑姑，连庞家三夫人也这么和善。可惜姑姑的嫡子太小了。苏家除了小表弟，也只有苏侯一个成年男子。咱们哪里高攀得了苏侯呀？”</p>

    甄青雨垂眸不语。</p>

    甄雪莲揉着脑袋：“好疼啊！我们昨天是不是说了许多话。可是我怎么一点儿也没有印象。连昨天吃的烤肉的味道都不记得了。现在要回去了，爹娘和祖母他们又不让我乱吃东西了。我以后是不是永远也不能像以前那样快乐了？”</p>

    “汤家公子挺和善的。或许等你们成亲了，你是院里的女主人，那时候可以想吃什么就能吃什么吧！”甄青雨安慰。</p>

    “姐，你说这个话，连你自己都不相信吧！从你嫁人到现在，你过了一天轻松日子吗？在我看来，嫁人就代表着禁锢。我将永远失去自由了。”甄雪莲苦着脸。</p>

    甄青雨不知道怎么安慰甄雪莲。</p>

    她闹出这样的事情，汤家没有悔婚已经不错了。</p>

    甄雪莲太单纯，怕是不知道她带给她多大的麻烦吧！</p>

    甄家其他几房的姐妹见到她都是阴阳怪气的。那话里话外都是让她回婆家，不要再闹出这种事情，免得耽搁她们找个好婆家。</p>

    “小妹，如果我是说如果汤家公子因为我的事情找你退亲。你会不会”</p>

    甄青雨的话没有说完，甄雪莲猛地回头看着她，那双眼睛瞪得比铜陵还要大。</p>

    甄青雨见状，苦笑起来：“你也会怪我吗？”</p>

    “姐，你说的是真的吗？”甄雪莲抓住甄青雨的手掌。“汤家真的有可能退亲吗？”</p>

    甄青雨愣愣地看着她：“呖我是说有可能。”</p>

    “那怎么才能让这个有可能变成确定？”甄雪莲苦着脸说道：“我真的很想他们退亲。”</p>

    “退亲的女子名声不好听。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别人都只会说女方的不是。你怎么会有这样荒唐的想法？”甄青雨说道：“其实你爱吃，这也不是什么坏毛病。以祖父祖母对你的疼爱，你又是嫡女，到时候嫁妆肯定不会少的。到时候你想怎么吃都是自己的意思。你又没有别的喜好。只是吃吃喝喝，难不成还能把你的嫁妆吃光？”</p>

    甄雪莲摸着自己的脸颊，想着甄青雨说的话：“你这样说，好像是这个道理。那是不是代表着我嫁人后就没有人约束我了？”</p>

    “应该是吧？”甄青雨无奈地看着这个单纯无害的小妹。</p>

    她被家里人保护得太好了。</p>

    到了这个时候，她的脑海里还是只有吃。她根本不知道怎么算计那些利益。</p>

    这样的她嫁到汤家去，真的不会被欺负吗？汤家毕竟也是官家。他们甄家虽有苏家这样的亲戚，但是毕竟是商家。</p>

    商人的身份终究还是太卑贱了。</p>

    “真希望你永远这样快乐。不知道人间疾苦。”甄青雨摸摸她的头发。</p>

    酒楼里，一名醉醺醺的男人搂着怀里的妙龄少女下楼。</p>

    两人当着众人的面打情骂俏，说的话更是不堪入耳。</p>

    四周的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他仿佛没有察觉似的。</p>

    当经过几人身边时，那醉醺醺的人突然撞了过来。</p>

    “没长眼睛啊？”那人恶人先告状，朝被撞的人吼道。</p>

    对面的几人露出愤怒的神色。</p>

    其中一人说道：“你这人好生无礼，明明就是你撞我们的。现在还恶人先告状。”</p>

    “我就是撞你了，你能怎么样？”那人做出不屑的神色。“知道我是谁吗？”</p>

    “抱歉，恕我们眼拙，实在没有看出你是什么东西。”被撞的青年声音清冷，语气冷漠。</p>

    旁边的人扑哧笑起来。</p>

    “可不是嘛！说他是人吧！可是看他这幅样子，怕是很快就要四条腿走路了。说他是畜生吧，偏偏跑人的地盘撒野。”</p>

    “竟敢骂老子。来人，把这几个人给我抓起来。”那醉醺醺的人指着对面的人吼道。</p>

    从后面赶过来几个随从。那几个随从见到这一幕，可不敢真的抓这些明显是官家子弟的人。</p>

    “不好意思，我们公子喝醉了。”随从一边道歉一边扶起那醉醺醺的男人。“公子爷，春香姑娘都等急了。不如让春香姑娘陪你回去休息吧！你这冷落了美人，会让美人伤心的。”</p>

    醉醺醺的男人看向旁边的美人，捏了捏她的下巴：“美人等急了？”</p>

    那名叫春香的女子收到随从递来的银子，笑眯眯地说道：“是啊！爷。妾身都等不及了。”</p>

    “哈哈哈行，那不能辜负美人。”醉醺醺的男人搂着春香离开了。</p>

    临走之前还骂骂咧咧地说道：“看在美人的面子上，老子不和你们计较。等以后老子再找你们算账。”</p>

    “这都是些什么人啊？”一名书生打扮的男子说道：“简直败坏风气。”</p>

    “那是甄家二姑娘的夫君。知道甄家二姑娘吧？就是与苏家是姻亲关系的甄家。”酒楼的掌柜摇头说道：“苦了二姑娘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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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8章 解气

“甄家？那不是你正在说亲的那户人家吗？”旁边的青年说道：“汤兄，与这样的人做连襟，怕是有些麻烦哦！”

    “可不是。如此伤风败俗，实在不雅。与这样的人做连襟，免不了要打交道。”另一人说道：“我看这门亲事还应该好好考虑。”

    汤姓公子淡淡地说道：“他是他，甄家是甄家。这没有什么联系。要是因为这样一个人退亲，让甄家姑娘如何自处？”

    “最近我听说了一些闲言闲语。那甄家二姑娘回了娘家，满身伤痕。现在甄家正在找那家的麻烦。瞧这个样子，他根本不知悔改。甄家二姑娘总不可能和他和离。”

    四周的人议论纷纷。谈起甄家的事情，众人都在唏嘘甄家二姑娘不容易。可是却没有任何一个人觉得甄家二姑娘应该离开。

    没过多久，从外面传来惊呼声。

    众人听见声音来到窗前。只见刚才那个醉醺醺的无赖正在当街调戏女子。那女子吓得尖叫。顿时马上有一大群家仆对着那醉鬼暴打。

    “那是童家的夫人吧？”有人认出被调戏的少妇，顿时咋舌。“那小子是活腻了吗？连童家的夫人都敢调戏。”

    甄家。甄雪莲和甄青雨正在打络子。突然婢女走进来，对着甄青雨欲言又止。

    甄青雨见她的样子，淡淡地说道：“现在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发生了什么事情？”

    婢女小心翼翼地看着甄青雨的反应：“姑爷当街调戏童府夫人，被京兆尹府的官差抓起来了。”

    “童府的夫人？”甄雪莲抬头看过来。“哪个夫人？是不是童三老爷新娶的夫人？”

    “应该是。据说那位夫人长得极美。童府三夫人就是京城有名的美人。”婢女想了想，说道。

    “那他这次要倒霉了。谁不知道三老爷把那位夫人当作命根子似的。惹谁都可以，就是不能惹他的夫人。看来这家伙真的是活腻了。”甄雪莲兴灾乐祸。

    甄青雨若有所思：“还记得雪瑜说过的话吗？”

    “她说什么了？你们在那里说悄悄话，我和玉儿一句都没有听着。”甄雪莲埋怨。“不过我也忙着吃烤肉，没空听你们说话。”

    甄青雨没好气地看她一眼：“只知道吃。哪天你会为了吃的把自己卖了。”

    说完，她站起来。

    “你去哪里？络子还没有打完呢！”甄雪莲见状，喊道。

    “我还有点事情，改天再和你打吧！你继续吃你的东西。”甄青雨说道。

    “你一走，我一个人好无聊的。”甄雪莲轻叹。“算了，你们都是大忙人。我只有自己玩了。”

    “你还有空玩？盖头绣好了吗？绣鞋绣了吗？喜被”

    甄青雨还没有说完，甄雪莲一幅求饶的样子。

    “你呀，老实绣嫁妆吧！”

    甄雪莲委屈巴巴地看着几个丫环：“必须我自己绣吗？我的绣工你们也是知道的。要是真的让我绣，汤家会退亲的吧？”

    “没关系的，小姐。等汤家公子看见你的绣工，你应该已经拜完堂了。那时候他也不会再退亲。”婢女微笑地说着残忍的话。

    “你们都变坏了。”甄雪莲说道：“你们都不是最疼我的人了。”

    苏家姐妹在家里轻松逍遥。可是对甄青雨的事情，她们也没有彻底的不管。在打听到甄青雨的那个无能夫君被抓起来时，姐妹两人都高兴不已。

    “既然进了京兆府，就应该给他送点大礼。”苏雪瑜说道：“你说让他一直被关在里面怎么样？”

    “那家虽只是小官，但是毕竟还是有点门道的。要是关久了，他们也会找人把他弄出来的。”苏慕玉说道：“不过，可以利用这件事情逼他们和离。可惜大哥不在。要是大哥在的话，整这种人根本就不用他的脑子，他用脚指头就能处理这样的渣碎。”

    “你把大哥夸得像天上的神仙。大哥又听不见。你拍的马屁没用。”苏雪瑜说完，叹道：“不过他的确很有办法。”

    京兆府。一道纤细的身影走了进去。那人戴着帷帽，让人看不清她的样子。

    “这位姑娘，你是报案还是”官差拦住了她。

    “听说有人当街调戏童夫人。”那人从怀里掏出一包银子。“对于这种臭虫，各位大哥可得好好的照顾一下才是。”

    “这是当然。”官差见到这么大包银子，高兴不已。“姑娘放心，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这样的臭虫，我们兄弟一定好好照顾。”

    “那就多谢各位大哥了。”那女子说完，转身走出去。

    突然，一个孩子从她的身侧跑过去。

    那孩子撞了她一下，她身子一晃，帷帽就这样掉了下来。

    她连忙扶好帷帽，看了看四周，匆匆离开。

    “女人狠起来，男人真是比不上。”两个青年从街上走过去。“看见那女子的样子了吗？那就是甄家二姑娘。你还敢娶甄三小姐？”

    旁边的青年淡道：“有何不敢？她受辱于他，想要报复，这没什么奇怪。”

    “你就不怕甄三小姐跟她姐一样心狠手辣？”

    “她不是。”汤公子嘴角上扬。“你以后就知道了。”

    “有问题。你是不是见过那位甄三小姐？”

    甄家的事情还闹得沸沸扬扬。汤家带着聘礼上门求娶甄三小姐的事情又传出来。

    那些正在观望的人都很惊讶。毕竟甄家的事情闹成这样，许多人都想避嫌。这汤家倒是没有嫌弃甄家的名声。

    甄家众人对汤家更是赞不绝口。这门亲事就这样直接定下来。连成亲的日子都定好了，就定在下个月。

    一般来说成亲的日子不会定这么紧。可是汤家急着抱孙子，便没有让甄家再拖个一年半载。

    在汤甄两家筹备婚礼的时候，京兆府那里又闹出大事了。只见十几个怀孕的妇人挺着肚子去找京兆府，说是为她们作主。她们肚子里的孩子就是甄府二姑爷的。

    偏那些女子都是青楼女子，个个身世不洁。京兆府直接把她们送到了男方家里。借着这个力，甄家去找汤家要和离书了。


第1299章 和离

皇帝坐在龙案前，看着手里的折子，笑了笑。

    旁边的老太监说道：“皇上今日大悦，难道是遇见有趣的事情了？”

    “这折子上写了甄府二姑爷的事情。”皇帝说道：“你知道他们的和离有多少人推波助澜吗？”

    老太监摇摇头，表示不明白。

    “汤家，苏家，甄家，连镜国公都掺合进来了。哦，对了，还有蒋家。”皇帝放下折子。“这甄家的姑娘还真是魅力不凡啊！”

    “那皇上的意思是”老太监说道：“这甄府二姑娘实在可怜。皇上也有怜香惜玉之心。莫不是也想推一推？”

    “老东西，知道得太多了。”皇帝没好气地说完，拿起旁边的空白黄帛，落下两个字：圣旨。

    圣旨下。甄家二姑娘的面子便大了。此时谁也不敢说苏侯不在京，苏家就任人捏扁。谁都看得出来这是皇上给苏家面子呢！

    甄家只是商家。就算在商业上有贡献，也没到让皇帝另眼相看的地步。说到底还是苏家这个姻亲在皇帝那里有重量，才会有这样的殊荣。而男方那边僵持了那么久，原以为甄家闹几下，得了点便宜，此事便过了。不曾想，这件事情连皇帝都惊动了。

    和离了。

    甄青雨带着嫁妆回了甄家。

    不仅如此，甄府的二老爷还得了个官职。虽说只是从五品，但是也算是正式迈进官场。

    从商道转到官道，那可不是容易的事情。要是还看不出皇帝的意思，那京城的百姓也太傻了。

    “说起来甄家这次还真是因祸得福。甄二姑娘就算退亲了，以皇上的态度，也没人能说甄家的不是。”

    “要我说，甄家二姑娘是皇上御赐的和离。这个时候要是有人迎娶她，那不是得了皇上的赏识吗？我瞧着上门提亲的人不少呢！”

    “女人从来就不缺。只要得了赏识，纳几房美室在后院里，嫡妻是不是残花败柳有什么关系？”

    经过的人说着这件事情，没有留意经过的那辆马车正巧就是甄府的马车。

    “姐，你别把那些人的话放在心上。他们就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甄雪莲担忧地看着旁边的甄青雨。

    甄青雨淡淡地笑了笑：“我看上去像是那么傻的人吗？他们是我的什么人？要是随便谁说几句话我都生气的话，只怕早就气死了。”

    “你不生气就好。”甄雪莲说道：“我们和玉儿她们约好了一起去拜佛的。那佛寺最后来了一位素斋做得极好的师傅，今天我们有口福了。”

    “你这个馋猫。马上就要嫁人了。怎么还是这样馋？”甄青雨说道：“只有一个月。汤家真是心急。也不知道你的运气怎么样。”

    “经历你这样的事情，我哪敢对未来的丈夫抱有什么幻想？只求他不打我，不饿着我，其他的便随意吧！”甄雪莲轻叹。“不过你的事情已经让那家人吃亏了。汤家要是够聪明，应该不会再做这样的事情。所以我想我应该还不至于太惨。”

    “你的意思是说姐姐很惨了？”甄青雨睨她一眼。“真是没大没小。”

    甄雪莲吐吐舌头：“我也没有这个意思嘛！姐姐你误会了。现在上门求亲的人都快要排到东城去了，多少人想要娶你？等祖母和祖父给你挑个如意郎君，气死那个不懂得珍惜你的混蛋。”

    “他们想求的不是我，而是皇上的关注。换句话说，他们想与苏家沾亲带故。这样他们的前程也能更顺畅一些。”甄青雨说道。

    苏家姐妹与甄家姐妹约好了在城门口集合。甄家姐妹抵达的时候，苏家姐妹已经到了。

    四位如花似玉的女子出现在城门口，引起了许多人的注意。有轻佻者朝他们吹口哨。旁边的人马上提醒对方：“不要命了？”

    “怎么了？”那人不明所以。“几位姑娘长得俏，还不让我欣赏一下？”

    “那也要看是哪家的姑娘。这可是苏家和甄家的姑娘。你还敢这样轻浮。我看你是不想考功名了吧？”

    “他们就是苏家和甄家的姑娘。那可惹不得。快走快走。”

    几位姑娘听着议论声。苏慕玉说道：“这些人想什么呢？我们有这么可怕吗？看见我们就像看见母夜叉似的。”

    “现在京城里流传着一些谣言。说什么要想发达就要娶苏家女，再不济也娶个甄家女。说不定还能一步登天，得到皇上的赏识。要是想人头落地，也要娶苏家女或者甄家女。把人娶回家好好打一顿，皇帝一怒，轻则流配发放，重则抄家灭族。”苏雪瑜说道。“我还第一次发现苏家女名声这么响。就是不知道蒋家有没有听见这些话。要是听见了的话，我也能省些麻烦。”

    “蒋家不比别家。以前苏家全盛时期，蒋家也能与苏家正面敌对。更别说现在苏家也没个主事的人。蒋家哪里把苏家放在眼里？”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宫？”甄青雨问苏慕玉。

    苏慕玉想了想，看向甄雪莲：“雪莲的婚期都定了。当然是等她成亲之后。总不可能连好姐妹的婚宴也不吃就走了吧！我还想着省点银子给她添个妆。给别人添妆无非就是簪子镯子，给她添妆嘛，至多就是新鲜的水果，刚出锅的烧饼之类的，花不了几个钱。”

    “你这是故意气我吧？”甄雪莲扑过去掐着苏慕玉的脸颊。“我看你还是早些回宫。什么时候当个娘娘的，我也能狐假虎威。”

    “胡说什么？”苏慕玉恼羞成怒。“你这是在咒我啊！不行，我绝对不会放过你的。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苏雪瑜和甄青雨朝旁边避了避。两人都是一幅无可奈何的神色。

    “这两人什么时候才能长得大？”

    “难得放松一下，让她们闹吧！再过几年，怕是也闹不起来了。我大姐那里虽然日子轻松，但是整天不是丈夫就是孩子，连门都出不了。她们还能做几天孩子，那也是很难得的。”


第1300章 出嫁

进了寺庙，姐妹几人先是上香，再去后山游玩了一会儿。

    山林间的风景格外的美丽。这里没有那么多人烟，可以让人暂时遗忘外面的一切，仿佛与世无争似的。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苏雪瑜坐在河边的石头上，与旁边的甄青雨说话。

    苏慕玉和甄雪莲在小河边抓鱼。

    两个大家闺秀把裤腿卷得高高的，对经过的鱼儿大呼小叫，毫无形象。可是在这山林间，她们就是最有活力的那道风景。

    “先在家里呆着。要是家里人容不下我了，再找个安静的地方了此残生吧！”甄青雨说道。

    “只怕要不了多久，说谋的人就要把门槛踩烂了。你等着看吧！”苏雪瑜说道。“到时候请我喝喜酒。”

    “我哪有这么傻？刚从狼窝里出来，又要进虎穴。我是不想再经历一次的。”甄青雨苦笑。

    “好像有人过来了。”苏雪瑜看见几道身影，对不远处的苏慕玉和甄雪莲说道：“有人过来了，你们快过来。”

    苏慕玉和甄雪莲回头，正好看见几道身影越来越近。

    “男人。”甄雪莲大惊。“快走快走。”

    姐妹两人快速的上了岸，再用毛巾擦拭脚，匆匆忙忙整理着装。

    与此同时，那几人也发现了这边的几位姑娘。

    “那边有几位小姐。咱们就不要过去了，免得唐突了佳人。”其中一人说道。

    “陈兄此言差矣。既然在这里相遇，那便是有缘。怎么能不相识一下？”另一个人嬉笑道：“是不是啊？汤兄。”

    那个被称为汤兄的人淡淡地说道：“那是苏家和甄家的姑娘。”

    “什么？”嬉笑的青年将手里的扇子合了起来。“你未来的媳妇？那更要认识认识了。”

    “不得失礼。”汤姓公子拉着那人转身走了。

    苏雪瑜这边看见那些人往回走了，轻吐一口气。

    “这几人倒是知道礼仪，要是轻浮的，只怕这个时候就过来了。也不知道是哪家的公子？”

    “这里还是太偏僻了，我们回了吧！”甄雪莲本来胆子就小，经历这样的事情，胆子更小了。

    姐妹几人也觉得玩得差不多了。下山需要时间，到时候太晚会更加危险。

    几姐妹吃了斋饭下山，之后便在城里分开。而经此一后，甄雪莲忙着待嫁，甄家其他人要打理那些事情，苏家姐妹也不好叨扰。这么一分开，直到甄雪莲成亲之前才见上面。

    苏家姐妹在甄家留了宿。四人躺在一张床上，说了许多有的没有的事情。直到困了，无话可说了，才沉沉的睡了过去。

    甄家二姑娘和离，三姑娘紧接着成亲。这一件又一件的事情让他们成为京城的热闹话题。

    汤家迎亲的那天，京城是难得的热闹。毕竟甄家最近太活跃了，大家都想知道这个有胆迎娶甄家三姑娘的汤家公子是什么模样。

    唢呐吹响，迎亲队浩浩荡荡的走向甄家大院。骑在马上的高大男人气质出众，但是看起来像是不好惹的样子。

    苏家姐妹看着甄雪莲被喜娘带走，两人的神情都格外的不舍。

    甄青雨刚和离，不能进甄雪莲的新房，只有在外面远远看着她上了花轿。

    “姐，那骑在马上的人是谁呀？”苏慕玉问。

    苏雪瑜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哽咽道：“还能有谁？当然是新郎倌。”

    “新郎倌？你确定吗？我们当时看见的好像不是他吧？”苏慕玉道。

    苏雪瑜根本没有注意什么新郎倌。听了苏慕玉的话，特意看向他的方向。

    在看见那人的样子时，她的眼里也浮现震惊的神色。

    “这才是汤家公子？那天我们看见的是谁？”

    “姐你还记得吗？当时我们看的时候有两个男人。其中一个长得温文尔雅，另一个有些高大，但是冷着脸，看起来不好惹的样子。”

    “我想起来了。当时我们都觉得那个温文尔雅的是汤家公子，毕竟汤大人是文官，为人温和。不曾想原来我们认错人了吗？”

    “莲儿也认错人了。”

    苏家姐妹理清了思路，现在只剩下紧张。

    甄青雨走过来，问道：“你们在说什么？”

    “我们在说”苏雪瑜说道：“大姐要是在京城就好了。”

    “你这么说，我也想她了。以前姐妹们在一起多热闹。现在倒好，各有各的去处。”甄青雨说道：“她现在在那个狼窝里，只希望她不要出事。等她平安归来，我们再好好的聚聚。”

    苏雪瑜应是。

    她现在更加担心甄雪莲。

    甄雪莲胆子小，现在嫁了个冷着脸的夫君，怕是要吓坏了。

    “你们这是怎么了？脸色不好看？”甄青雨道。“是不是昨天晚上没有睡好？现在莲儿被接走了，也没有我们什么事了，要不要回去睡会儿？”

    “不用了。”苏雪瑜说道：“等会儿我们还要去汤家吃酒席，怎么能睡呢？”

    “对。”苏慕玉道：“我们先回去洗漱一下。你呢？你要不要去参加喜宴？”

    “我就不去了。和离之人不太喜庆。在这样的新婚之喜，我还是不要让别人有机会说三道四了。”苏雪瑜道。

    “其实这根本没有什么关系，你也太避讳了些。”苏雪瑜道：“不过我也不勉强。因为我知道你所做的都是为了莲儿。要不是为了莲儿，你才不在乎别人说什么呢！”

    苏家姐妹先回苏家换了身衣服，休息得差不多了才去汤家。

    苏家现在只有庞氏一个长辈。这样重要的场合，她肯定也是要去的。而与他们同去的还有苏家现在留在京城的子嗣苏洵。

    “娘，你说我们要不要去给莲儿说一下这件事情？”苏慕玉和苏雪瑜把认错了汤公子的事情告诉了庞氏。

    庞氏为苏慕玉扶正头上的发簪，淡淡地说道：“马上就要拜堂了。说这件事情能改变什么吗？难不成她还能反悔？”

    “至少让她的心里有个谱。要不然揭盖头的时候才知道认错人了，那多尴尬啊！”苏雪瑜说道。

    “婚姻大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就算告诉她这些，她也只有嫁过来。再说汤家公子挺不错的。不用担心这些。”庞氏道。


第1301章 陪伴

汤家的官位不高，前来祝贺的都是与汤家交往不错的亲朋好友。因此这样的宴会看起来没有过于隆重，但是却给人温馨的感觉。

    苏家姐妹前来祝贺时，汤家的仆人伺候得很周到。

    苏雪瑜打量着汤家的院落。

    苏慕玉却在观察汤家的人。

    一名妇人看见苏家姐妹，朝她们走过来。

    “你们就是苏家的姑娘吧？”那妇人看起来慈眉善目的。“以前远远的见过两位。今日倒是有幸与两位姑娘说说话。”

    “夫人是”苏雪瑜站起来，朝那妇人行礼。

    “呵，我是汤家的三夫人。你们不用这样拘谨，随便坐。”汤三夫人做了个请的手势。“刚才瞧见你们在那里打量，莫不是在担心甄三姑娘嫁到我们家会受委屈？”

    “夫人见谅。我们也是关心姐妹。同是女人，夫人也是知道的，嫁人就是第二次投胎。投好了，这辈子无忧无虑。投差了，怕是在眼泪罐子里过活了。”苏雪瑜微微弯腰，向汤三夫人赔罪。

    “快起来。”汤三夫人扶住苏雪瑜。“你我都是他家的媳妇，怎么能不知道这个道理？不过你们只管放心。我们汤家的这位大公子是个正派的人。甄三小姐嫁过来，绝对不会委屈她的。我那大嫂也是个爽利的。从一开始便是她看上了甄三小姐。断不会委屈她的。”

    “夫人这样说，我们便放心了。还请夫人不要见怪才是。”苏慕玉端起茶杯，递给汤三夫人。“我们以茶代酒告罪。”

    “没有这么严重。”汤三夫人接过来。“你们姐妹情深，可见是重情重义的。我们欣赏还来不及呢！”

    拜堂已经结束。苏家姐妹看着甄雪莲被新郎倌牵到新房里去。

    那新郎倌一直冷着脸，仿佛没有表情的木头人。苏家姐妹看见他的样子就觉得紧张。

    “雪瑜。”蒋子臻走过来。“刚才找了你半天，原来你们姐妹在这里。”

    苏雪瑜见到蒋子臻，脸色冷漠：“你来做什么？”

    “甄三小姐是你的姐妹。我怎么能不来呢？”蒋子臻见到旁边的汤三夫人，拱了拱手。“夫人。”

    汤三夫人站起来，对蒋子臻说道：“你们有话要说，我就不打扰了。”

    苏慕玉也想回避一下，就说道：“我去看看莲儿。”

    新郎倌揭了盖头之后应该会出来敬酒，所以这个时候甄雪莲是一个人呆着的。想到他们都错认了新郎倌，这个时候甄雪莲应该已经知道了。指不定她一个人在新房里有多忐忑不安呢！

    苏雪瑜也站起来，被蒋子臻拉住了。

    “夫人，你真打算永远也不理我了？”

    苏雪瑜淡淡地看着蒋子臻：“你有红颜知已，需要我理你吗？我没有你说的那样重要。”

    “她不是什么红颜知已，而是我一个部下的妹妹。她哥哥为了救我而死，我答应帮他照顾一下。我们之间从来没有什么。”蒋子臻看着苏雪瑜。“我知道这段时间忽略了你。这次我本来被皇上派出京办差，为了赶回来，我没日没夜的赶进度，就是想早些回来陪你。还有镜国公，他想尽办法破坏我们之间的感情，就是不怀好意。你不要听他的挑唆。”

    苏雪瑜本来听了蒋子臻的话，心情稍微好些了。蒋子臻突然提起镜国公，又让她的心情不爽起来。

    “这与镜国公有什么关系？难不成你觉得我是听了他的话才会不理你？你把我当作什么？”

    “夫人，这么多人看着，今天又是甄三小姐大婚之日，我们便不要闹了。”蒋子臻拉着她的手。“你看我的眼睛。”

    苏雪瑜不想理会蒋子臻。

    蒋子臻便捧着苏雪瑜的脸，让她正面看着自己的眼睛。

    “我的眼睛里全是血丝。我真的已经几天没有合眼了。就是为了回来陪你。”

    “你的意思是说我应该感谢你？”苏雪瑜推开蒋子臻的手掌。“够了。我不需要你陪，你还是去陪别人吧！”

    蒋子臻还想追过去，被一位官员拉住了。

    “蒋大人，来来来，喝几杯。”

    蒋子臻蹙眉。

    要是换作平时，谁敢在这个时候破坏他的事情，早就翻脸了。可是今天是甄三小姐成亲之日，他要是把场面弄得太难看，只怕苏雪瑜更加不会原谅他了。

    苏雪瑜来到新房里。

    此时苏慕玉已经和甄雪莲在那里吃上了。

    见她过来，苏慕玉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我怎么不能过来？”苏雪瑜坐在甄雪莲对面。“怎么样？看见新郎倌了吧？”

    甄雪莲红着脸颊点头。

    “那天我们没有问清楚，没想到这位才是汤公子。你没事吧？”苏雪瑜小心翼翼地看着甄雪莲。

    甄雪莲眨眨眼睛：“我应该有事吗？”

    “不是，这个汤公子不是我们想象中的那个汤公子。你就没有一点失望？”苏雪瑜道。

    “他走之前让仆人给我准备吃的，还让我不要等他，让我自己先吃。”甄雪莲看着满桌子的好菜。“这些全是他准备的。”

    “所以呢？”苏雪瑜和苏慕玉看着她。

    “我觉得他挺好的。”甄雪莲红着脸颊。

    “天啊！”苏雪瑜抚额。

    苏慕玉扑哧笑起来。

    “你笑什么？我说得不对吗？”甄雪莲瞪着两人。“干嘛这样大惊小怪的？难不成个个都要像是苏侯这样的文质彬彬才是好男人？”

    “没有。我觉得汤大公子挺好的。”苏雪瑜微笑。“只要他愿意给你吃东西，不会饿着你，不打你，不欺负你，那便好男人。你看你多好哄啊！要是不高兴了，送些吃的东西，马上就能转怒为喜。我可以预见你们以后的日子特别的轻松自在。”

    “我也这样觉得。”甄雪莲笑眯眯地说道：“他虽然黑着脸，但是我发现他脸红了。他其实很可爱的。”

    “是吗？不会是你的错觉吧？”苏慕玉问道：“男人还会脸红吗？”

    “你们没有见过吗？”甄雪莲问。

    “没有。”苏慕玉和苏雪瑜摇头。

    苏慕玉道：“你看我们遇见的有几个是会脸红的？”

    “反正我觉得他挺好。”甄雪莲说道：“就是他会喜欢我吗？我没有别的姑娘那样纤瘦。他会喜欢这样胖胖我的吗？”

    “你这样最多算丰盈，不算胖吧？”苏雪瑜看了甄雪莲一眼。“不过你要是没有听甄夫人的话，这个时候应该已经是个小胖妞了。好了，你在这里慢慢享用吧！我们就先走了。瞧这时间，新郎倌随时会进来的。我们这么多人在这里呆着，可不要吓着他了。毕竟他可是难得一见的会脸红的新郎倌哦！”

    “你们你们欺负人。”甄雪莲羞恼。“快走快走。”


第1302章 回了

从汤家离开的时候，姐妹俩坐在马车里。

    苏雪瑜看着对面的苏慕玉：“其实我挺担心你的。你总不可能一直呆在宫里吧？现在连莲儿都成亲了，你以后怎么办？”

    “你真觉得成亲好吗？”苏慕玉抬头看她。“还是让我清净两年吧！要是真的嫁不出去，倒也好了。”

    “我瞧着那位钰世子好像对你有那个意思。你那日是不是误会了？要不要去问一下？”苏雪瑜问道。

    “不用了。”苏慕玉看着马车外。“你说得对。他家也是一堆烂账。以我的性情，怕是会被啃得连骨头都不剩。还是算了吧！”

    苏家姐妹回了苏府。此时整个苏家静悄悄的。她们先去找了庞氏，说了今天发生的事情，之后便各回厢院休息。

    “我可能要回宫了。”苏慕玉看着苏雪瑜。“皇上不管我，我也不能不懂事。”

    “你有这个想法就对。早晚也是要回宫的，还不如早些回去。免得别人说三道四。”苏雪瑜说道：“明天我也回蒋家吧！”

    “我娘那里我不能经常出宫，你却可以经常回来看看她。我不在，就麻烦你替我尽孝了。她一个人守着空落落的苏府，不知道有多寂寞。”苏慕玉说道。

    “自家姐妹，说这些客气话做什么？”苏雪瑜说道。

    第二日，苏家姐妹便向庞氏告别。一个回宫里，一个回蒋府。

    庞氏站在门口，看着两个姑娘离开。

    “嬷嬷，我是不是老了？”庞氏感慨。“记忆里我回门的事情就像是昨天发生似的。可是孩子都这么大了。你说二爷要是见到现在的我是不是就认不出来了？以前他总是说我面嫩。现在看我的样子，怕是就不觉得嫩了。”

    “夫人，别人都说孩子是爹娘的传承。你看我们三小姐长得如此美貌，可不就是继承了夫人和二爷的好模样吗？”

    “是啊！看着这孩子，就觉得自己又有了活力。要不是她，我也撑不到现在。”庞氏说道：“苦了母亲和大嫂。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要是见着澜儿，真希望她能早些回来。”

    苏慕玉坐着马车进了皇宫。正好这个时候另一辆马车从旁边驶过去。

    回了宫里的院落，先去看了各位小皇子。

    “姑姑，你终于回来了？”小皇子们见到她，扑了过来。

    “姑姑，我想你了。姑姑姑姑”

    苏慕玉摸着他们的脑袋：“有没有听话？”

    “我们可听话了。皇帝哥哥经常来看我们。你要是不相信就问他。”旁边的小皇子说道。

    “我可不敢。”苏慕玉嘀咕。

    “为何不敢？”一道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慕玉回头，看向皇帝：“见过皇上。”

    皇帝打量着苏慕玉：“看来养得不错。”

    “是。”苏慕玉看着皇上。“要不奴婢还是留下来照顾各位小皇子吧？小皇子这里认人。”

    “朕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再说他们现在不用你了。”皇帝说完，看向那些小皇子。“朕说得对吗？”

    小皇子们看了看苏慕玉，看了看皇帝，委屈地点头。

    苏慕玉暗暗嘀咕：“霸道。”

    皇帝仿佛听不见她说的话，推着轮椅往回走：“走吧！给朕泡茶。”


第1303章 跪求

宫里的日子看似度日如年，等过一段时间再回头一看，又觉得像白驹过隙。

    苏慕玉回宫有些日子了。她现在是皇上身边的红人。哪怕那些妃嫔再嫉恨她，也不敢找她的麻烦。因此，日子倒是过得惬意。

    “姑姑，皇上最近怎么偏爱吃家常菜？御厨们为此都快烦恼坏了。难不成他们的手艺不如民间的百姓？”小宫女问道。

    苏慕玉抱着皇帝的龙袍，从涣衣局走回来，淡淡地说道：“富贵菜吃多了，腻得慌，想吃点清粥小菜也是正常的。”

    “还是姑姑懂得皇上的心思。我们这些小宫女连头都不敢抬。上次姑姑不小心把汤洒皇上身上了，他也没有治你的罪。”小宫女道。

    “你就不要提这件事情了。弄得好像我很无能似的。”苏慕玉懊恼。“我也没有想到自己会有这么笨手笨脚的时候。”

    “姑姑一点儿也不笨手笨脚。谁没有一个失手的时候？皇上不生气就行了。说起来还是皇上仁爱。要是换作后宫里的娘娘”

    小宫女的话没有说完，惊愕地看着对面的人。她扯了扯苏慕玉的衣角，看向对面的人。

    苏慕玉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在看见跪在那里的蒋玉娴时，她也露出惊讶的神色。

    怎么回事？蒋玉娴怎么跪在这里？

    苏慕玉走过去。

    蒋玉娴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她问旁边的公公：“怎么回事？”

    公公压低声音说道：“蒋大人犯事了。皇上治了他的罪，此时正在大牢里关着。娴妃娘娘是来求情的。”

    “皇上呢？”苏慕玉道：“心情怎么样？要是不好的话”

    “姑姑，皇上宣你进去。”另一个小公公从里面走出来。“皇上的心情不太好。姑姑在上茶的时候可得小心了。”

    “多谢公公提点。”苏慕玉走向茶室，泡好茶水端进宫殿。

    宫殿里寂静得只能听见皇帝批阅奏折的声音。

    苏慕玉走过去，将茶水放到皇帝的龙案上。这才刚放下去，皇帝突然手一拂，那茶水就这样倒在了桌上。

    皇帝把奏折拿起来。

    虽说没有打湿，但是桌上留下了水渍，那也是需要清理的。

    苏慕玉连忙拿着自己的手帕擦拭桌上的水渍。

    “朕平时是不是太纵容你了，所以你觉得不管犯了什么样的事情，我都会原谅你？”

    苏慕玉听皇帝这样说，直接跪下来：“奴婢不敢有这样的想法。皇上治我的罪吧！”

    皇帝淡淡地看着她：“起来吧！瞧你这幅不服气的样子，好像我让你受了多大的委屈似的。”

    “奴婢的确做错事情了。”苏慕玉说道：“不敢有这样的埋怨。”

    “看见娴妃了吧？”皇帝将奏折放好，继续批阅。

    “看见了。”苏慕玉说道：“这有什么问题吗？”

    “蒋大人犯了错，朕惩罚他，你觉得朕有错吗？”皇帝看着苏慕玉。

    苏慕玉迟疑：“皇上说没错，那便是没错的。这些事情不用问我吧？我也不懂朝中的事情。”

    “要是娴妃有你这样的认知，朕就不会这样头痛了。后宫不得干政。娴妃为什么就不明白呢？”皇帝淡道。

    “对娴妃娘娘来说，皇上是她最大的依靠。现在她走投无路，除了来求皇上，也想不出别的办法。”苏慕玉想到蒋玉娴进宫里的期待，以及她明明有其他选择却自愿踏入这深宫里的深情，忍不住为她说了两句话：“别的娘娘为什么进宫，奴婢不知道。娴妃娘娘进宫时的用心，奴婢却是知道的。她倾慕皇上，所以想要进宫陪伴皇上。对娴妃娘娘来说，皇上真的非常重要。”

    “你这丫头”皇帝神色复杂。“居然为她说情。好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就不治她的罪了。你让她回宫里呆着。”

    “皇上”苏慕玉看着皇帝。“你不见见娴妃娘娘吗？”

    “朕要是见了她，只怕更加没完没了。”皇帝淡道。“你们不是姐妹吗？有你安慰，想必胜过朕不少。”

    苏慕玉淡淡地笑了笑：“毕竟不是血缘。怎么可能比皇上重要呢？”

    “朕很忙。”皇帝拿起奏折敲了一下苏慕玉的脑袋。“现在越来越放肆了。连朕也开始使唤了。以后是不是朕还得听你的？”

    “奴婢可不敢。”苏慕玉连忙朝外面走去。

    皇帝看着苏慕玉的背影笑了笑。

    不过看见面前的奏折，头又痛起来了。

    苏慕玉来到蒋玉娴的面前，轻轻地笑了笑：“娴妃娘娘。”

    “我想见皇上。你能帮我吗？”蒋玉娴见到她，神色复杂。

    她这个正牌的后妃没有办法见到自己的丈夫，可是苏慕玉做为宫女，想什么时候见他就能什么时候见他，甚至可以在一起呆几个时辰。早知道这样就能与他朝夕相处，她何苦做个妃嫔？那勾心斗角的后宫从来不是她想要的。她想的是他的感情。

    “皇上让你回去休息。你看后宫不得干政。你这样跪着，只会让他生气。到时候还会连累蒋大人。”苏慕玉说道。“朝堂中的事情从来不是咱们女人应该管的。蒋家还有这么多人。他们才知道怎么做才能救出蒋大人。你这样跪着，岂不是连最后那点感情也消耗了？”

    “皇上与我有什么感情？真要是有感情，也不会如此残忍。”蒋玉娴看向宫门方向。“看来他是不想见我了。我明白了。”

    苏慕玉看见蒋玉娴站起来。

    “你现在好像已经很适应宫里的生活了。”

    苏慕玉应了一声：“可能吧！”

    “所以就算在这里生活一辈子，你也无所谓的吧？”蒋玉娴苦笑。

    “我还是更喜欢外面的生活。等大姐回来，我应该就可以离开了。”苏慕玉说道：“皇上留着我，不过是因为我是苏家的棋子。”

    “如果可以，我倒宁愿做一颗棋子。”蒋玉娴说道：“只是我明白，有些人就算是做棋子，那也是不受人待见的。”

    “你别难过了。皇上这样也很为难。”苏慕玉说道：“还是等皇上做出决定吧！我相信他也不会不顾情面的。”


第1304章 算计

苏慕玉目送蒋玉娴离开之后，继续忙自己的事情。

    当天夜里，她正准备休息，却见到了蒋玉娴的贴身宫女。

    “我们娘娘想找苏姑姑说说话，顺便喝几杯小酒。不知道苏姑姑愿不愿意赏脸？”

    “行吧！”苏慕玉犹豫了一下，看在苏雪瑜的面子上，她还是跟着那贴身宫女去了。

    在路上的时候，苏慕玉打听着蒋玉娴的事情。

    “你们娘娘还在为白天的事情闷闷不乐吗？”

    “我们娘娘就是钻进牛角尖了。所以等会儿还需要麻烦苏姑姑劝一劝她。奴婢说的，她半个字都听不进去。”婢女对苏慕玉说道。

    “行吧！不过我说的话她未必能听得进去。”苏慕玉说道。

    宫女把她带进娴妃娘娘的宫殿大门便退下去了，让苏慕玉自己进去。

    苏慕玉推开门，在宽敞的宫殿里寻找着娴妃的身影。

    蒋玉娴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自言自语。苏慕玉走近了才听清楚她说了什么。

    “你说天上真的有嫦娥吗？”蒋玉娴说道。“要是有的话，她一个人住在里面不孤单吗？月宫虽好，但是总是这样冷冷清清的，一呆便是千万年。你说她是不是后悔当初的决定？”

    “你后悔了吗？”苏慕玉听出了蒋玉娴的言外之意。

    蒋玉娴露出迷茫的神色：“我也不知道。”

    “既然不知道，便不想这些了。世间从来没有后悔药。嫦娥也好，你也好，便是后悔也是如此过了。”苏慕玉坐在他的对面。“喝酒是吧？我虽酒量不佳，今天也舍命陪君子了。”

    “什么君子？我才不是什么君子？我是小女子。来，干杯。”

    苏慕玉不知道喝了多久。

    脑子昏昏沉沉的。惭惭的睡了过去。

    在迷迷糊糊之中，好像有人给她说了句什么。

    没过多久，身体出现了疼痛的感觉。

    可是她睡得太沉了，很快便不知道了。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并没有睡在自己的床上。

    那陌生的大床，疼痛的身体，以及身边那个明显的存在让她浑身冰冷。

    她僵硬地看向身侧的人。在看见那张熟悉的面孔时，面色惨白。

    旁边的人动了动，马上就要睁开眼睛。

    苏慕玉猛地坐起来，惊恐地看着他。

    而正是她的动作让旁边那个半梦半醒的人清醒过来。

    他睁开眼睛，看向苏慕玉。

    在看见苏慕玉时，眼里闪过惊讶。

    “你”

    苏慕玉红了眼眶。

    那人皱了皱眉，坐起来，用被子裹住她：“先把衣服穿好。”

    这时候，从外面传来蒋玉娴的声音：“皇上，该上朝了。”

    皇帝脸色难看。

    他回头看向苏慕玉，柔声说道：“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说完，他下了床，有条不紊地穿好衣服。

    咯吱！门打开。蒋玉娴带着婢女走进来。

    “皇上，臣妾为你更衣”

    皇帝拍掉蒋玉娴的手，淡淡地说道：“娴妃还真是越来越大胆了。连朕都敢算计了。”

    “皇上，臣妾不明白你的意思。昨天晚上我与苏家妹妹喝酒。不知道怎么的喝多了。后来的事情都不知道了。”蒋玉娴柔声说道：“你与苏家妹妹日久生情。臣妾也算是你们的媒人吧？”


第1305章 受封

皇帝似笑非笑地看着蒋玉娴：“媒人？也对。”

    蒋玉娴垂着头，满脸的苦涩。

    苏慕玉撩开帘子走出来，看着蒋玉娴：“娴妃娘娘这样为我和皇上费心，我们苏家记下了。这个人情我们一定会还的。”

    说着，当着蒋玉娴的面拿起衣服走到屏风后。

    皇帝看着那道身影。

    苏慕玉越是表现得正常，越是让他不放心。

    待苏慕玉走出来之后，向皇帝行了一个礼，便出了这扇门。

    “陈公公。”皇帝唤道。

    “皇上，老奴在。”陈公公恭敬地说道。

    “派人看着她。”皇帝蹙眉。

    “皇上，苏姑姑得了圣宠，这本是高兴的事情。皇上不用担心。”陈公公笑眯眯地说道。

    “朕要是听说她有什么差池，你这个老东西赔不起。”皇帝说完，从宫女的手里拿过腰带自己系好。

    蒋玉娴见皇帝走出去，身子一软倒在地上。

    “娘娘”婢女连忙扶住她。“你这是何苦？”

    “只要爹能出来，我做再多也是无悔。”只是，为什么心会这样疼？

    虽然进宫的时候就做好了他有三宫六院的准备，但是亲自把他推给了别的女人，那种痛苦谁又能知晓？

    这样还得罪了苏慕玉，得罪了整个苏家，让皇上记恨。以后她还有什么恩宠？只怕

    真的无悔吗？

    苏慕玉回到自己的院子。

    昨天晚上的场景在她脑海里回转。除了与蒋玉娴喝酒的画面，后面的一切她都不知道。皇帝是不是也是喝醉了，她无从知晓。

    怎么办？

    “我该怎么办？”苏慕玉倒在床上，痛苦地闭上眼睛。

    一个时辰之后，陈公公带来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苏家三小姐苏慕玉甚得朕心，特封为玉妃，钦此谢恩。”

    苏慕玉跪在那里，恭敬地说道：“臣女接旨，万岁万岁万万岁。”

    此时她代表的是苏家三小姐，而不是苏姑姑。她的身份也变成了新封的玉妃。

    “玉妃娘娘，皇上特赐了原来的锦兰院，改名为玉锦宫，给娘娘你做新房。”陈公公将圣旨递给苏慕玉。“等会儿咱家还要去苏家宣旨。庞夫人很快就能知道这个消息了。玉妃娘娘要不要见一见庞夫人？要是需要的话，咱家好做安排。”

    苏慕玉犹豫了一下，点头说道：“那就麻烦陈公公了。”

    “不麻烦，不麻烦，怎么会麻烦呢？那咱家就告退了。等会儿再带庞夫人进宫。”

    陈公公走后，宫女和太监又送来许多赏赐。

    “奴婢是皇上安排过来伺候玉妃娘娘的。还有他们都是。娘娘有什么事情只管吩咐奴婢。”

    苏慕玉看着这个排场，已经不是普通妃嫔的阵仗了。她随便点了四个宫女，四个太监，两个嬷嬷留下，其他的让他们回去了。

    “我这里用不上那么多人。你们留在这里也不会有什么前途。还不如另寻他主。”苏慕玉说道：“行了，自己找活儿做吧！”

    皇帝将手里的奏折放下去，看着面前的灯烛发呆。

    昨天晚上他与方将军喝了些酒，本来想在寝宫里休息，偏有人说娴妃娘娘昏迷了，这才赶过去查看。结果刚赶过去，又被安置休息。那时候他迷迷糊糊的，身体又有一股奇怪的异样，最后变成了那个样子。

    如果他没有猜错，定是被算计了。而宫里的人想算计什么，有的是方法。只是他不知道苏慕玉会怎么看他。


第1306章 大变

“皇上。”陈公公走进来，对皇帝说道：“钰世子进宫了。此时去找玉妃娘娘了。”

    皇帝垂眸沉默了一会儿。突然站起来，朝外面走去。

    陈公公连忙追上。

    而此时，玉锦宫里，苏慕玉做着绣工，看着手里的鸳鸯发呆。

    看了一会儿，她拿起旁边的剪子咔擦咔擦地剪掉。

    “娘娘，钰世子求见。”宫女小心翼翼地看着心情明显不好的苏慕玉。

    宫里的娘娘要是心情不好，要么找小太监的麻烦，要么找身边宫女的麻烦。这宫女明显是受过苦的，见到这阵仗就吓得发抖。

    苏慕玉将剪刀放下，对宫女说道：“绣得不好，看着就不高兴。你帮我扔了吧！”

    宫女连忙称是。

    “我吓着你了？”苏慕玉看着她。“你叫什么名字？”

    宫女连忙说道：“奴婢叫青草。”

    “青草？你以前的主子倒是有意思，居然给你起这样的名字。大多数不是花儿兰儿月儿的吗？”苏慕玉一边说着一边站起来。“请钰世子进来吧！”

    “是。”青草走出去。

    没过多久，秦钰推门走进来。

    他看着焕然一新的苏慕玉，眼里满是受伤。

    “外面在传的时候，我还不相信。原来是真的。”秦钰看着苏慕玉。“我以为你根本不愿意呆在宫里。竟是我想错了。”

    “钰世子是用什么身份来说教呢？”苏慕玉看着秦钰。

    秦钰取下香囊：“你送我这个香囊，难道不是与我心意相通吗？难不成一直是我在自作多情？”

    “这个香囊”苏慕玉皱了皱眉：“不是我送的。”

    “送来的人明明说是你送的。难不成他在骗我？还是说你现在是娘娘了，不敢承认？”秦钰瞪着她。“是了。我不该打扰。你现在是玉妃娘娘，身份尊贵。我一个外男，怎么有资格来这里问你？可是我不明白，总得问清楚才死心。我以为我们心意相通，竟是错的吗？”

    “我的确送了你一个香囊，但是并不是这个。”苏慕玉看着他。“这香囊你从何而来？”

    咯吱！门打开。

    皇帝走进来。

    “聊得这么热闹，在聊什么？”

    秦钰见到皇帝，一下子冷静下来。他跪在地上，向皇帝行礼：“见过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走过来，环住苏慕玉的肩膀：“怎么生气了？莫不是怪我没有陪你？”

    “皇上。”苏慕玉有些不自在。

    昨天他们的身份还是主仆，现在一下子变成

    这算什么？

    “钰世子，你找朕也不用找到玉妃这里吧？难道迷路了？”皇帝看向秦钰。

    秦钰捏了捏手掌心：“臣知错。皇上恕罪。”

    “行了，有什么去议政殿说。走吧！”皇帝松开苏慕玉，带着秦钰朝外面走去。

    秦钰最后看了一眼苏慕玉。

    有句话叫做‘一眼万年’。他知道这一眼，他们之间便再没有可能。再见时，那就是后妃与大臣的关系。

    “娘娘保重。”秦钰说道。

    苏慕玉不知道怎么的，鼻子有些酸。直到皇帝和秦钰都走了，她还保持着那样难受的感觉。


第1307章 下重药

肃城。苏雯澜将鸽子放回空中。

    站在她身后的小太监低声说道：“上面写了什么？”

    “靖元国的大军押达边境，准备进军我国。秦黎辰答应与对方合作。”苏雯澜说道。“我们担心的事情终究发生了。”

    “秦黎辰太了解京城的情况了。当初只差一点，他的计划就会成功。现在与靖元国合作，虎狼合并，后果不堪设想。”小太监恢复本来的声音。而这人不是别人，正是一直跟着苏雯澜的陈瑾。“你打算怎么做？”

    “我现在还不知道。”苏雯澜看着远方。“容我想想。我哥最近在做什么？”

    “他呀！”陈瑾没好气地说道：“神龙见首不见尾。别说你，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不过你祖母和你娘被他保护得很好。”

    “那就行。”苏雯澜说道：“你给我弄点药过来。我手里没有可用的毒药了。最好是无色无味，不容易发觉，还没有解药。”

    “你这是终于想通了，打算对秦黎辰下手了？”陈瑾说道。

    “想对秦黎辰下手不是容易的事情。据我所知，他百毒不侵。我要是对他下毒，只怕是打草惊蛇。那毒药我有其他的用处。”

    “除了自己用，就是用来对付敌人。既然秦黎辰百毒不侵，剩下最大的敌人就是那个长乐公主了。你总不可能想毒死她吧？”陈瑾摸了摸下巴。“其实这个想法还是不错的。长乐公主死在秦黎辰的皇宫里。秦黎辰说什么也得负责。靖元国怎么可能放过他？”

    “少说废话，先把这个药弄过来再说。”苏雯澜刚说完，便听见外面的太监高喊‘皇上驾到’。她看了一眼陈瑾，迎了上去。

    秦黎辰迈进门槛，见苏雯澜迎过来，拉住她的手：“怎么穿得这么单薄？最近不是病了吗？好些了吗？”

    苏雯澜为了避免秦黎辰的亲近，隔三差五的‘生病’。还好她以前中过毒，就算是这样，秦黎辰也没有怀疑什么。

    “好多了。要不然也不会在这里透气。”苏雯澜说道：“你最近是不是很忙啊？好久不见你了。我都病了，你也没有陪我。”

    “知道你会生气，今天特意来陪你。”秦黎辰拉住她的手。“走吧！我带你出去走走。”

    “好。”苏雯澜说道：“正好我也想散散心。整天呆在这里也很闷的。要不是为了你，我才不要困在这个地方。”

    秦黎辰拉着她的手，目光深邃：“我怎么舍得委屈你？你要不喜欢这里，我们就换个更大更舒服的地方生活。”

    苏雯澜笑了笑：“更大更舒服的地方是哪里？我在意的是地方吗？我在意的是自己一个人在这里好闷，想你陪我。”

    更大更舒服的地方

    只怕是皇宫吧！

    肃城毕竟太小了，哪里满足得了他的野心？

    现在肃城与靖元国联姻，有了靖元国这个助力，他自然不会再屈居此地。

    苏雯澜跟着秦黎辰出了宫。只见街道上人山人海，前面好像有什么热闹似的，大家都朝那里涌去。

    秦黎辰将苏雯澜护在身边，对旁边的人说道：“保护娘娘。不要让任何人唐突了娘娘。”

    “是。”旁边的随从将苏雯澜保护得密不透风。

    他们好不容易才挤过去。

    只见那里倒吊着一个男人。那男人鲜血模糊，看起来格外的狼狈。最重要的是他还有气，此时发出痛苦的声音。

    “这怎么了？”旁边的人问道。“犯了什么事了？”

    “听说是敌国的奸细。”另一人答道：“被人发现了。”

    “真是可恶。我们的日子过得好好的，干嘛来找我们的麻烦？”臣民们义愤填膺。


第1308章 救不救

苏雯澜看着那个男人，越看越觉得有些眼熟。

    在看见他腰间的那枚玉佩时，她终于认出来了。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陈瑾。

    陈瑾一直伪装成太监跟着她，要是现在被发现了，甚至还被用了刑，那秦黎辰是不是已经发现她与陈瑾的来往？

    “怎么了？吓着了？”秦黎辰环住她的腰。“别看了。脏乱得很。”

    苏雯澜淡淡地说道：“皇上把他吊在这里，是想警告藏在暗处的人吧？只是这样一来，那不是打草惊蛇了吗？”

    “有时候打草惊蛇反而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秦黎辰拉着她的手。“好了，别看了。”

    苏雯澜跟着秦黎辰离开。在回头时，她仿佛看见陈瑾动了一下。

    接下来的行程倒是没有别的意外。苏雯澜像是没有受到影响似的，一路上跟着秦黎辰品尝着各种各样的美食，欣赏着各样的风景。只有她清楚自己的神经都是紧崩着的，就是为了警惕秦黎辰突然的异动。

    然而直到他们再次回去，秦黎辰都是那幅恩宠有加的样子。

    “最近我冷落了你，今天一定得好好补偿你。晚上我陪你吃饭，不走了。”秦黎辰抱着苏雯澜。

    苏雯澜扳开他的手，撩开帘子看着外面：“我才不要你补偿。只怕你人在我这里，心在长乐公主那里。还是算了吧！”

    在说话时，她突然看见人群中有道熟悉的身影。

    “停车。”

    苏雯澜突然慌张地喊道。

    车夫紧急地停下来。

    秦黎辰看苏雯澜跳下马车，跟着追了过去：“澜儿，怎么了？”

    苏雯澜跑到人群之中。

    刚才明明就在这里的。

    可是那里根本就没有人。

    难道她看花了吗？

    秦黎辰见苏雯澜神色慌张，好像在找什么似的。他冷冷地说道：“查一下附近有没有异常。”

    跟在身后的禁卫军统领应道：“是。”

    于是，刚才还是一片热闹的街道上马上出现了骚乱。百姓们见到官兵，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站在原地等他们搜查。

    “澜儿，你看见什么了？怎么突然就让车夫停车了。”秦黎辰走过来，环住她的肩膀。

    苏雯澜红了眼眶：“我刚才看见了一个人，那人好面熟啊！我想下来找的时候，发现是自己看错了。”

    “你知道是谁吗？只是面熟？”秦黎辰拉着她的手。“还是说看花了？”

    “可能是吧！我不知道是谁。就是脑子里突然晃了这么一下。想要仔细去想吧，又不知道是谁了。”苏雯澜说道：“你说再这样下去，我是不是会把你忘了。要是有一天我睁开眼睛再次失去记忆，谁都不认得了，连你也不认得了，那我怎么办？”

    秦黎辰拉着苏雯澜重新上了马车。他好言好语地安慰着，总算是让苏雯澜平静下来。

    苏雯澜靠在秦黎辰的肩膀上。

    她告诉自己，那一定是幻觉。

    他死了，死在了秦黎辰的手里。

    一定是他死不瞑目，想用这种方式催她早些对秦黎辰下手。

    “呕”苏雯澜突然趴下来干呕着。

    “怎么了？”秦黎辰说道：“你今天精神状态不好。看来是累着了。回去我宣大夫来看看。”


第1309章 手段

回到宫里，大夫赶了过来。

    秦黎辰在旁边问道：“她怎么样了？”

    大夫小心翼翼地说道：“回皇上的话，娘娘这是有喜了。”

    秦黎辰的眼里满是惊喜：“真的？”

    “是。”大夫见秦黎辰神色激动，放松了些。“月份尚浅，脉相还不是很明显。不过可以肯定这是有喜了。”

    秦黎辰拉着苏雯澜的手：“澜儿听见了吗？咱们有孩子了。”

    苏雯澜轻轻地点头：“我听见了。难怪最近总是没有胃口，还这么没有精神。原来竟是这样。”

    “皇后的身体怎么样？”秦黎辰听她这样说，不由得担心她的身体情况。

    大夫说道：“皇后娘娘有些柔弱。只要好好养胎，不会有大问题。不过千万不要磕磕碰碰。对别人来说可能不算什么，对她来说还是很受影响的。”

    “你们听见大夫的话了？一定要好好照顾娘娘。要是娘娘和肚子里的皇子有什么差池，饶不了你们。”秦黎辰冷声说道。

    旁边的婢女连忙称是。

    “皇上，我又不是豆腐做的，没有那么虚弱。”苏雯澜说道：“平时怎么样还是怎么样，不用特殊。”

    “那不行。你现在是宫里最娇贵的人。跟以前可不能一样。”秦黎辰说道：“总之，谁也不能惹你不高兴。包括朕。”

    “那你可要吃亏了。”苏雯澜说道：“说不定我会仗着肚子里的孩子得意忘形，然后连你都要被我欺负。”

    “朕倒是乐意你欺负。反正连你欺负人的样子，朕都喜欢。”秦黎辰摸了摸苏雯澜的肚子。

    秦黎辰在苏雯澜的宫殿里呆了好几个时辰。期间问了大夫许多问题。直到把生产后的事情都问清楚了，秦黎辰才放了对方。

    “苏皇后有喜了？”长乐公主正在梳妆，听见仆人带来这个消息，唇脂歪了。

    旁边的婢女点头说是。

    “公主，现在怎么办？要是苏皇后真的生下皇长子，以后咱们更没有话语权了。”

    长乐公主淡淡地说道：“本公主的身后有靖元国，她一个无权无势的孤女有什么好怕的？再说了，有福怀上，不一定生得下来。”

    “公主说得极是。”婢女说道：“就算生下来了，也不一定能长大。那我们要不要去看看她？毕竟她怀孕了，皇上正高兴。如果我们这里表现了一点关心，皇上对公主也能高看几眼。”

    “别做傻事。要是我表现得太关心，皇上反而要担心了。最好是不管不问。就当作她不存在。”长乐公主说道。

    后宫里一片风平浪静。

    苏雯澜怀上身孕，对朝堂的那些老臣来说也是大喜事。毕竟没有哪个朝代不需要继承人。

    秦黎辰每天下朝之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来看苏雯澜。而夜里虽不会在她那里过夜，也会陪一个时辰再离开。

    “你真的怀孕了？”突然，房间里出现一道熟悉的声音。

    苏雯澜看了看外面，没有看见别人。

    “你就不怕撞见了人？”

    那人不是别人，正是苏荣华。

    “你还没有离开肃城？”苏雯澜说道：“祖母和娘他们怎么样？”

    “秦黎辰派人盯着他们，不让他们离开肃城。而他们也没有离开的意思。瞧那样子，你什么时候回京城，他们才会回去。”秦黎辰说道：“不过听说你怀孕的消息，他们沉不住气了，让我进宫来问问你。”

    “我怎么可能怀上他的孩子？”苏雯澜说道：“相比这个，你不关心一下陈瑾的生死吗？前几天我瞧见他被吊挂在城门上。”

    “我派人把他救下来了。现在还没死，却也活不了多久。”苏荣华说道：“你怀孕的事情是怎么回事？没有怀孕，却有那么多人说你怀孕了。此事要是传到京城，你通敌卖国的罪证就落实了。就算再回到京城，怕是也会受人鼻息。”

    “我不在乎。”苏雯澜说道：“我不想温水煮蛙了，只想速战速决。这件事情你别管，我有分寸。”

    “你这样说，我反而更不放心。”苏荣华知道苏雯澜的性格。

    她向来倔强。只要认准的事情，别人劝也没用。可是她现在所做的事情连他都看不明白。这不得不让人担心不已。

    “有人来了，你先走吧！我说了，不管怎么样不会拿自己的命开玩笑。你只管放心。我会活着带祖母和娘回京的。”

    “有什么事情就在窗口放一盆花。我的人看见了就会跟你联系。”苏荣华说完，从窗口离开。

    紫娟端着汤水走进来：“娘娘，这是皇上命人给你煲的汤。闻着这香味就馋了。你快尝尝看。”

    苏雯澜接过来，低头闻了闻，淡淡地说道：“放那边去吧！我现在还不饿，吃不下。”

    “可是这汤要是放冷了就有股腥味，那样就不好吃了。”紫娟说道：“这是皇上特意吩咐给你做的。”

    “最近吃得太多了，有些腻味。少喝一碗也不碍事的。”苏雯澜说道：“长乐公主最近在做什么？”

    “每日倒是去皇上那里走一趟。偶尔会在后花园里逛一逛，带着仆人去游湖摘荷花。没有来过娘娘这里。”紫娟说道。“瞧那样子也是为了避嫌。”

    “那我们出去走走吧！总是在这里呆着也无聊。”苏雯澜说道：“荷花开得好，想吃莲羹了。”

    “那奴婢带人去摘莲子。”紫娟说道：“娘娘就在旁边欣赏一下荷花的美景也好。”

    紫娟带着小太监摘莲子。那莲花在湖里摇曳，使人心情愉悦。

    苏雯澜坐在旁边的岩石上。

    这时候，长乐公主带着仆人从对面走过来。

    见到苏雯澜，长乐公主皱了皱眉头。

    旁边的婢女说道：“公主，她怎么在这里？”

    “她怎么在这里有什么关系？难不成我还要避着她？”长乐公主说道：“我不招惹她，她也别来招惹我。”

    长乐公主从对面走来。经过苏雯澜的身边时，笑着说道：“苏姐姐还真是有雅兴。这些日子没有见着姐姐，还以为姐姐忙着养身，不敢出门了呢！”


第1310章 离间

苏雯澜指着对面的莲湖，说道：“你觉得这片湖怎么样？”

    长乐公主顺着她的动作看过去，淡笑道：“不怎么样。像这种随便谁都能欣赏的景色，本公主向来不屑之。”

    “这样说来，长乐公主想要欣赏独一无二的风景了？可惜你我坐在这个位置，注定成不了独一无二。”苏雯澜站起来，走向长乐公主。“只要有我在，你想要的东西就不可能得到。”

    “你是在挑衅本公主吗？”长乐公主冷下脸。“本公主不理你，是觉得你不足为惧。要是本公主想争，你又如何争得过本公主？”

    “如果我没有记错，你这个位置还是我给的。在那种情况下，便是我吵着闹着不让你坐上这个位置，你觉得他会拒绝吗？”苏雯澜嘴角上扬。“别天真了。真正不屑与你争的是我。你坐上今天的位置，不过是我施舍给你的罢了。

    “苏雯澜，你一个没有依靠的孤女也敢挑畔本公主？”长乐公主扬起手掌。

    旁边的婢女连忙劝住她：“公主殿下，时间不早了，你还要给皇上送汤呢！”

    “就算给他送过去，他也不会喝的。每次你送的汤都进了太监宫女的肚子。难道你不知道吗？”苏雯澜嘴角上扬，朝湖边走去。“这里的风景真美。公主真是没有眼福之人呢！”

    “混账。”长乐公主再次朝苏雯澜挥起手。

    “公主殿下”婢女还想拦，被长乐公主推开了。她一巴掌扇向苏雯澜。

    苏雯澜突然脚下一滑，身子朝下面倒去。

    “啊！”长乐公主的婢女紧张地尖叫一声。“公主，怎么办？”

    “那个贱人”长乐公主脸色难看。“她故意阴我。”

    “刚才公主不是说了吗？不与这个女人计较。怎么刚才这么沉不住气呢？”婢女焦急地说道：“现在怎么办？快喊人救她。”

    “救她做什么？”长乐公主冷道：“她喜欢跳下去，那便让她跳。堂堂苏家大小姐，手段这么低级。”

    “你在做什么？”秦黎辰突然出现。

    “皇上。”长乐公主指着水下的苏雯澜。“她故意阴我。我根本没有碰到她。”

    “澜儿曾经中过毒，怀孕艰难。御医说过这胎不能有任何闪失，要不然”秦黎辰朝旁边的太监和宫女喊道：“快救人啊！”

    长乐公主可以肯定苏雯澜故意阴她。可是在这个时候，秦黎辰根本听不进去。换句话说，苏雯澜有句话说得对，秦黎辰从来没有把她这个西宫皇后放在眼里。她就像一个笑话似的。

    “皇上不相信我？我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那女人没有你想象中的那样单纯。”长乐公主走到秦黎辰面前。

    秦黎辰阴冷地看着长乐公主：“下面的水是热的还是冷的？”

    长乐公主不明所以：“皇上这话是什么意思？湖里的水自然是冷的。”

    “既然是冷的，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秦黎辰冷笑。“你是自己跳下去，还是等我安排人把你扔进去？”


第1311章 流产

长乐公主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秦黎辰。

    “以前只当你有野心，有脑子。现在才发现你也是个蠢人。”

    长乐公主的话刚说完，便见秦黎辰挥出手掌。

    啪的一声，她脸颊吃痛，喉咙一阵腥甜。

    脸颊麻麻的，不用看也知道那里留下了印记。

    “真是个蠢人。”

    长乐公主的眼里满是怒意。

    “你真以为自己是皇帝了？瞧你这里比老鼠洞也大不了多少。你不过是个藏在老鼠洞里的缩头乌龟罢了。”

    秦黎辰怒极，再次挥起手。

    平时的温雅再也不见。此时的他杀气腾腾。

    这时候，护院大声喊道：“皇上，娘娘的情况不妙。快请大夫。”

    秦黎辰顾不得长乐公主，大步走过去。

    只见苏雯澜的身下流出了鲜血。

    他焦急地抱起她，对旁边的护院说道：“愣着做什么？马上把大夫叫过来。”

    秦黎辰抱着苏雯澜往房间走去。

    苏雯澜脸色苍白，呼吸薄弱。

    那一刻，他恨不得把长乐公主碎尸万段。

    “皇上。”大夫赶过来。“怎么流了这么多血？看来孩子保不住了。皇上，你先出去，我要给娘娘清理死胎。”

    “你还没有检查就说保不住了？要你何用？”秦黎辰掐着大夫的喉咙。

    “皇上，这么大的出血量，孩子不可能保得住的。”大夫拱手：“请皇上先出去。娘娘也不想让皇上看见她这个样子。”

    苏雯澜的脸色白得吓人。

    秦黎辰见她这幅样子，心疼得无力复加。

    “皇上，娘娘的情况很危险，你不能在这里久呆。你多呆一刻，娘娘就更加危险了。请皇上先出去吧！”

    “皇上。”旁边的护院也在劝说。“现在先救娘娘吧！娘娘把身体养好了，以后你们还会有孩子的。”

    “以后？呵！她的身体变成这样，这一胎就如此艰难，怎么可能那么容易怀上？只怕”秦黎辰闭了闭眼睛。“罢了，你给娘娘好生医治。娘娘的身体为重。”

    秦黎辰出去后，站在门口。

    “皇上，皇上”仆人跑过来。“西宫娘娘带人走了。”

    “派人去追。”秦黎辰皱眉。

    “是。”

    秦黎辰一拳打在墙壁上。

    “她竟敢跑。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一支人马从宫里追出去。

    紧接着，关闭肃城城门的消息传了出去。大白天的，肃城城主关上了。

    百姓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一个个紧张不已。

    本来现在就是多事之秋。只要有点风吹草动，百姓们就如履薄冰，担心京城那边打了过来。

    “出大事了。”有人说道：“从宫里传来的消息，西宫娘娘逃了。还把东宫娘娘给打流产了。”

    “那皇上岂不是要将她大卸八块？”

    “这还用说吗？现在闹成这样，就是在找她呢！”

    “赶快回去吧！阎王打架，咱们小鬼遭殃。”

    在百姓们议论纷纷的时候，一名流着络腮胡子的男子从酒楼走出来。

    旁边的少年担忧地说道：“公主”

    “叫我什么？”那络腮胡子说道：“你想死吗？这个时候叫我公主。”

    “我已经安排他们伪装成你的样子把那些人引走了。梧桐甚至戴上了人皮面具，装作你的样子被他们抓住。这样我们明天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出城了。”

    “秦黎辰这个男人真是愚蠢。他注定是干不成什么大业的。”

    “那女人也是卑鄙。”丫头说道：“居然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法暗算你。”

    “她就是仗着秦黎辰宠她。要是换作别人，这样的手段怎么可能骗得了人？”

    那一夜，秦黎辰夜不能寐，这里的百姓也是惶惶不可终日。

    秦黎辰的脑海里全是那一盆又一盆的鲜血。苏雯澜躺在那里，脸色苍白，奄奄一息。

    “皇上，抓到了。”手下前来汇报。“皇上要亲自审她吗？”

    “确定是长乐公主”秦黎辰看向手下。

    手下肯定地说道：“绝对不会有错。虽然她故意把脸弄得脏脏的，但是属下不会认错的。”

    “既然如此，那就把她关在她住的宫里。不要让她再出门半步。”秦黎辰冷道：“等澜儿醒过来，朕要亲自押她去认罪。”

    “只是这样一来，咱们与他们就彻底地翻脸了。”手下小心翼翼地说道：“小皇子已经救不回来了。要是因此得罪了”

    “朕需要你来教吗？”秦黎辰冷冷地看着手下。“我怎么说的，你只需要怎么做。”

    “是。”

    “娘娘醒了吗？”秦黎辰疲惫地靠在那里。

    对这个孩子，他满心欢喜。

    还以为可以弥补两世的遗憾，可是现在看来，仿佛老天爷故意捉弄他似的。

    难道他和澜儿注定没有孩子？

    “还没有。”手下说道：“不过大夫一直在那里守着。要是娘娘醒过来，他会派人来通知的。”

    第二日，城门大开。

    藏在中间的长乐公主以及心腹手下走出了城门。

    就在他们迈出城门的那一刻开始，两人的心里都格外的激动。可是为了不让别人看出端倪，他还得掩藏自己的情绪。

    “公主，我们终于出来了。”

    “我们买匹马，赶快走。”长乐公主说道：“这个仇我一定会报的。到那时，我要让秦黎辰跪在我的面前谢罪。还要让那个贱人生不如死。他不是喜欢迷惑男人吗？我要让她伺候不同的男人。”

    “既然公主殿下这么喜欢玩这个游戏，不如由你来执行怎么样？”一道冰冷的声音从空寂的地方响起。

    长乐公主吓了一跳。

    “谁？”

    难道没有瞒过秦黎辰，他的人找来了吗？

    还是她留下的人露出了破绽，所以才让所有的计划功亏一篑？

    “公主殿下很聪明。可是再聪明也瞒不过我的眼睛。现在，我们来玩游戏怎么样？”一个戴着斗篷的男人走出来。

    长乐公主看着面前的人：“你是谁？”

    “我是谁并不重要。因为不管我是谁，都影响不了你的结果。”

    苏雯澜睁开眼睛。她看着床账。

    婢女端着药汤走进来。见她睁着眼睛，高兴地说道：“娘娘，你醒了？太好了。奴婢马上通知皇上。”

    “别去。”苏雯澜说道：“皇上日理万机，不要给他增添负担。”

    “可是”婢女说道：“皇上说了，只要你醒了马上通知他。要是奴婢没有通知的话，怕是会让皇上生气的。娘娘一直昏睡着，不知道这两天发生的事情。西宫娘娘害了娘娘，之后便逃走了。皇上派了许多人去追捕。”

    “抓到了吗？”苏雯澜说道。

    “抓到了。现在被关在房间里。外面有重兵把守，她连大门都不能出去。”婢女说道：“皇上这次是真的动怒了。娘娘，你也别难过。皇上说了，她一定请最好的大夫给你医治，一定把你的身体调理好，以后你们还会有其他皇子的。”

    苏雯澜闭上眼睛：“我知道。好了，你出去吧！”

    婢女见苏雯澜兴致不高，只有离开。她最后担忧地看着苏雯澜说道：“娘娘，皇上真的很担心你。你保重身体、”

    秦黎辰得到苏雯澜醒过来的消息，匆匆赶了过来。

    此时的他满脸的颓废，竟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澜儿。”秦黎辰推门进来。

    苏雯澜侧过头：“你别过来。”

    “澜儿。”秦黎辰在床边站定。“你是不是在怪我没有保护好你？我马上把长乐公主叫过来，你想怎么出气都可以。”

    “你还是不要为我得罪长乐公主了。她身后有你需要的助力。”苏雯澜看着他：“事情已经发生了。再做别的也没有意义。”

    “你不用担心这些。她不敢说什么的。”秦黎辰的眼里闪过杀意。

    苏雯澜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秦黎辰见她精神不佳，对旁边的婢女说道：“好好照顾娘娘。她要是有什么需要，只管让总管安排。”

    “奴婢明白。”

    又过了几日。秦黎辰每日来陪苏雯澜。可是后者总是置之不理。

    “娘娘没有活下去的意念。”大夫给秦黎辰说道：“皇上，要是再这样下去，娘娘怕是”

    “我把你叫过来，不是想听你说这些不负责任的话。你是大夫。要是她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让你一家人陪葬。”秦黎辰冷冷地说完，看向苏雯澜说道：“我知道你最是心善。你也不想他们一家人受你连累吧？”

    “何必为难不相干的人？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原本就亏损了。现在再经这么一遭，哪里调理得过来？”苏雯澜说道。“我会配合他。不过，要是熬不过来，你也要答应我，不要为难他们。”

    “我不管这些。他治不好你就是他医术不够。我绝对不会放过他。”秦黎辰说道。“你们好生伺候。”

    从苏雯澜那里回去，刚走到半路，便见心腹手下匆匆的赶过来。

    “皇上，我们上当了。那里面的人根本不是长乐公主。”手下说道：“她是戴了长乐公主的面具，其实是她的婢女。真正的长乐公主已经回靖元国了。只怕要不了多久就会攻打过来。”


第1312章 情殇

秦黎辰跟着他们来到西宫。

    冒牌货已经被捆绑起来了。

    她跪在地上，倔强地看着秦黎辰：“我们公主已经回国了。你们休想再伤害她。什么肃王，根本就是个蠢人。就你这样的人也想夺江山，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秦黎辰阴冷地看着面前的人。

    “你简直在找死。”

    “自从我留下来做公主的替身，就没有想过活着离开。我们公主会为我报仇的。”

    “来人，将此人交给江大人，告诉江大人，朕要让他生不如死。”

    “是。”

    秦黎辰愤怒地离开西宫。

    他问旁边的人：“全面搜查长乐公主。”

    “陛下，只怕已经”旁边的人说道。

    “朕也知道。不过查清楚为好。”秦黎辰说道：“真要是回了靖元国，那我们要准备迎战。另外，我们留在靖元国的人应该安排起来。”

    手下走后，现场只剩下秦黎辰。

    想到现在四面楚歌的环境，他没有一丁点后悔之意。

    不过他也没有再回苏雯澜那里，而是去处理朝堂政务。

    大战即将开始，他不能再分心。虽说他现在兵力不足，但是只要布局好了，靖元国也不足为惧。

    据他所知，靖元国没有表面那样和睦。他们内部早就腐烂了。只要他操作得好，整个靖元国都会成为他的囊中之物。

    接续几日，秦黎辰呆在执政殿里，连休息也在那里休息。

    “怎么办？娘娘的情况越来越不好。”丫头说道：“以皇上对娘娘的重视程度，要是她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们这些人真的要陪葬了。怎么办啊？”

    “可是皇上最近繁忙，连休息都不曾离开执政殿。我们这个时候去打扰他，他也未必会见。”

    “不行。就算皇上不见，那我们也完成了自己的任务。要是连通知都不曾，怪罪下来我们谁也担当不起。”

    几个丫头商量之后，前往执政殿。

    刚到门口，只见那里的护院将她们拦了下来。

    “皇上有令，谁也不要去打扰他。”

    “大人，我们是皇后娘娘身边伺候的人。娘娘的情况不太好。我们想向皇上汇报情况。你能不能通传一声？要是皇上还是不见，奴婢们也算是完成了任务。要是皇上在意，而这么重要的事情又不提前说，只怕连大人你也会被怪罪。”

    “皇后娘娘的情况真的这么不好吗？”护院迟疑道。

    “真的，特别的不好。”丫头红了眼眶。“药吃不下，饭也吃不下。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这次娘娘的打击很大。”

    “我先进去向皇上汇报。”护院说完，大步走进去。

    没过多久，一道身影匆匆而来。

    婢女来不及行礼。只见秦黎辰没有在她们身侧停下来，直接往前面走去。

    婢女见秦黎辰这样在意，暗暗庆幸他们没有轻视这件事情。

    秦黎辰往苏雯澜的宫殿赶去。可是刚走到一半，只见他最依仗的大臣从对面迎过来。

    “皇上，大事不妙，边境有大动荡，靖元国出兵了。”

    “这么快？”秦黎辰皱眉。“对方出动多少人？”

    “回皇上的话，大概十万大军。”大臣说道：“我们倒是能出动十万，只是再想调配更多的将士就不行了。要是这个时候京城再打过来，那我们根本没有还手之力。皇上啊，现在我们还有一个办法，就是向靖元国赔罪，把长乐公主请回来。”

    “你的意思是说，让朕向靖元国屈服？”秦黎辰冷冷地看着面前的大臣。

    “皇上，这不是屈服，而是权宜之计。”大臣暗暗擦了一把冷汗。“这是目前最好的办法。”

    “把方将军叫过来商量对策。”秦黎辰说完，看向苏雯澜宫殿的方向。“澜儿，我马上回来。”

    靖元国的确打过来了。战火点燃，百姓们人人自危。甚至有百姓偷偷的潜逃。

    而肃城最近气氛紧张。所有的百姓只可进不可出。对那些商贩，也是一一排查。只要发现不对劲的地方，马上将那人抓起来。可谓是宁可错杀一千，绝对不会放过一人。

    在这样紧张的情况下，靖元国和肃国开始了第一场战役。

    秦黎辰派出去的是他最相信的心腹。对方骁勇善战，是秦黎辰最得力的助力。

    到目前为止，战况还算稳定。

    苏雯澜站在窗前，看着远处的桂花树。

    “今年的桂花真香。”

    旁边的丫头说道：“奴婢采些花做桂花糕吧？”

    “行。那我有口福了。”苏雯澜笑了笑。

    “娘娘，你最近都瘦了。皇上繁忙，没有时间来看你，你也不能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他要是知道你最近吃不下睡不着，肯定会心疼的。为了皇上，为了你自己，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的身体。”丫头说道。

    “你这丫头倒是越来越喜欢管着我了。”苏雯澜说道：“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说完，她看着天空。

    “快结束了。”

    只要结束，她就可以离开这里了。

    秦黎辰，两世的冤孽，可以结束了。

    婢女摘了桂花，赶到厨房做桂花糕。当她把桂花糕做出来的时候，却没有看见苏雯澜的身影。

    “娘娘呢？”她问经过的仆人。

    仆人不明所以：“不是你在伺候娘娘吗？我们没有见到娘娘的身影。”

    “我去做桂花糕了啊！”婢女说着，将桂花糕递给旁边的人。“你帮我放到房间里去。我去找娘娘。”

    婢女刚开始是一个人找。找着找着，发现不对劲了。

    “你是说娘娘出宫了？”

    婢女问守着大门的人。

    “是啊！娘娘说想吃宫外的烧饼了。我还说帮她买，她说不用，她最近憋坏了，想出去走走。”

    “你马上安排几个人跟我去找娘娘。娘娘最近的身体不好，一个人出去会很危险的。希望娘娘不会有事。要不然我们谁也活不了。”婢女说着，大步出了门。

    那护院听了婢女的话，想到最近是多事之秋。而皇帝对皇后的看重也是人人皆知的。

    “你们几个，马上跟我走。”

    秦黎辰在房间里处理公务大半个月。从边境不时传来战况。他要随时回复那边的信函，所以哪里也不能去。

    今天好不容易出来透透气，发现宫里的气氛怪怪的。

    “你们在做什么？”秦黎辰叫住几个鬼鬼祟祟的仆人。

    那几个仆人见到秦黎辰，如同见鬼似的。他们扑通跪在地上，一个个吓得说不出话来。

    “朕问你们话，没人回答吗？”秦黎辰问。“你们刚才在做什么？”

    “皇上恕罪。我们就是杂役太监。刚才我们在打扫宫殿。”仆人说道。

    “是吗？朕却觉得你们是奸细。来人，把他们抓起来。”秦黎辰大声喊道。

    一个又一个护院闻讯赶来，将这些人团团围住。

    “皇上，我们不是奸细。我们就是看见宁云殿有不少散落的器皿，所以想想卖掉换些军资。现在大家都说战争触发，以后的情况越来越凶险。我们也是想为肃国尽一些绵薄之力。”

    “你们想为肃国尽绵薄之力，然后卖朕的东西？真是好大的胆子。我看你们是活得不耐烦了，才敢在朕的面前胡说八道，不知死活。”秦黎辰说道：“来人，一个不留。”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

    “你这个昏君，你不得好死。就算你杀了我们，也杀不光所有想叛你的人。你这宫里早就变成空壳子，大家把能带走的都偷偷带去卖了。你又能杀光所有人吗？”

    秦黎辰脚步停下来，阴冷地说道：“凌迟。”

    “不要啊！”

    有人惨叫，有人咒骂。

    秦黎辰眼眸通红。

    “皇上”一个护院跪在秦黎辰的面前。“娘娘娘娘出事了。”

    秦黎辰冷漠地看着跪在面前的人。

    “如果她有什么三长两短，你们一个都活不了。”

    “皇上恕罪，是我们看管不力，让娘娘出宫了。娘娘最近精神不好，总是神色不宁。”手下说道：“刚才她出宫，给我们说是太闷了，想出去走走。兄弟们都没有怀疑。毕竟娘娘好不容易才出门走走。不曾想刚才我们出去找她，没有发现她的身影，却在江边发现了娘娘的外衣，以及娘娘给皇上留下的书信。”

    “书信在什么地方？”秦黎辰伸出手。

    护院将书信递了秦黎辰。

    秦黎辰看了一眼，冷道：“谁给她的胆子？谁？你马上派人去捞，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兄弟们已经在捞了。可是江水喘急。只怕现在已经看不见娘娘的身影了。”

    “朕说的话你是听不懂，还是没长耳朵？既然你这对耳朵是摆设，那就别要了。我要见到她的人。不管她是活的还是死了，我要见到她。我管你用什么方法，哪怕把水抽干了，也要见人。”

    与此同时，一人坐在船上，看着越来越远的肃城，淡淡地说道：“再见了，秦黎辰。哦，应该是不再见。”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据说已经沉入江水之中的苏雯澜。

    苏雯澜怎么可能为秦黎辰死呢？

    她留下来就是为了破坏秦黎辰与靖元国的合作。另外查出秦黎辰在京城的眼线。现在全部完成了，就没有必要留在这里了。

    之所以假死，就是想让秦黎辰方寸大失。她不是他的劫吗？那就让她人尽其用。


第1313章 回家

“总算是舍得回来了。”一艘小船朝他们那里靠近。

    船上的人见到苏雯澜，上下打量着她。

    “没有受伤吧？”

    苏雯澜看着面前的人，脸上的疲惫消了一半，说道：“没有。”

    “那我怎么听说”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苏荣华。

    瞧苏荣华那幅担忧的样子，想必是听说了那些传言，所以才会这样担心她。

    “说我流产了？”苏雯澜补充他没有说完的话。“那不过是一个局。从始至终我与秦黎辰都是清清白白的。更别说怀孕流产一说。”苏雯澜说道。

    “可是你的脸色看上去不太好。”苏荣华再问。“真的没事？”

    “的确没事。我吃了些药，让身体看上去像是受到重创似的。要不然怎么骗得了秦黎辰这样聪明多疑的人？”苏雯澜说道：“现在肃国与靖元国打起来了。皇上那里没有别的指示吗？”

    “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在这个时候我们什么也不用做，只需要坐收渔翁之力就行了。要不然这个时候我们行动，他们容易团结起来对我们动手。反倒容易中他们的奸计。”

    “这是我找到的暗桩名单。这一份是秦黎辰派到靖元国的暗探名单。”苏雯澜将两个册子递给苏荣华。“你先收着吧！放在你那里安全些。”

    “我已经安排好。你只需要跟着我安排的人回京城就行了。”苏荣华说道。

    “你呢？”

    “我还有一些事情需要处理。等我处理好了，很快就会回来汇合。”

    苏雯澜没有再问。

    苏荣华一直都是非常神秘的。

    半个时辰之后，他们离开江面，坐上马车赶路。

    此时他们彻底地脱离了肃国的范围。哪怕秦黎辰发现她是假死遁走，也没有办法抓到她。更何况他不可能知道她是假死。

    至少在靖元国和肃国两败俱伤之前，这个秘密不会有人暴露出来。他们的人只会在江里找到她的衣服，鞋子，一些白色的尸骨。

    那些尸骨是苏荣华提前安排好的，目的就是让他们相信苏雯澜死在江里，并且成为那些鱼儿食物的‘事实’。

    苏雯澜靠在马车里，沉沉地睡了过去。

    她实在是累了。

    或许是离开自己紧张的环境，整个人放松下来。因此这一觉睡得特别的沉。

    几天后，马车驶进京城。

    苏雯澜没有惊动别人，直接进了苏府。

    苏老夫人和甄氏早在苏雯澜流产的时候就离开了肃国的范围。那时候秦黎辰自顾不暇，也没空闲管几个妇道人家的去留。因此苏雯澜刚回来，苏老夫人和甄氏便迎了过来。在他们的身后是庞氏和和离在家的苏雪瑜。

    “受苦了。”苏老夫人拉着苏雯澜的手。“现在回来了，咱们哪里也不去了，就呆在祖母的身边。祖母年纪大了，不知道还能陪你多久。可是在我还活着的时候，不想再看见你这样委屈自己了。要不然祖母得心疼死。”

    “祖母，我陪着你，哪里出不去。”苏雯澜说着就要跪下来，被苏老夫人扶住了。“孙女不孝，让你担忧了。”

    “起来。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朝廷。我知道你的心意。”苏老夫人说道：“只是你现在在别人的眼里是个死人。只有先委屈你了。”

    “孙女明白。”苏雯澜说着，看向身后的几个亲人。“娘，婶，妹妹。”

    苏雪瑜扑过去，抱着苏雯澜不撒手：“你总算回来了。再不回来，我就要去那里找你了。”

    “要不是我们拦着，他早就去了。”苏老夫人说道：“好了，你舟车劳顿，辛苦了。先进去歇会儿，晚上我们为你接风洗尘。”

    “京城还有秦黎辰的眼线。接风洗尘就算了吧！我担心我们府上的异动容易引起别人的关注。另外给府里的下人说一声，不要让他们暴露出我回来的事情。平时是什么样的，现在还是什么样。要是谁暴露了我的行踪，绝对不容放过。”苏雯澜说道。

    “这是当然。谁要是敢吃里扒外，我就把他们皮扒了。”苏老夫人说道。“进来说话。”

    “洵儿呢？”苏雯澜问苏雪瑜。

    苏雪瑜压低声音说道：“洵弟现在在太学院上学，每天放学才回来。”

    “没有人为难他吧？”苏雯澜知道太学院是权臣嫡子才能进入的地方。苏家以前也称得上权臣，但是现在地位尴尬，全靠苏荣华支撑。

    要是那些人为难苏洵，苏洵势单力薄，很容易吃这个亏。

    “没有人敢为难他的。现在小妹是贵妃，地位仅次于皇后。咱们小弟是有靠山的。”苏雪瑜说完，看向苏雯澜：“你还不知道小妹成贵妃了吧？”

    “我在肃城的时候听说了这件事情。小妹她还好吗？皇宫不是什么好地方。她向来胆小又柔弱，在那种地方能生存吗？”

    “姐，人都是要长大的。以前的小妹的确是温柔，胆小，渴望自由。可是现在她也想保护我们，成为我们可以依靠的人。她现在很好。不管她是因为什么原因变成贵妃的，这是她即变的命数，谁也改变不了。我们能做的就是支持她，保护她，也成为她的依靠。”苏雪瑜说道。

    “看来你也长大了。”苏雯澜说道：“岁月匆匆，我们都不再是需要保护的孩子，而是想变成保护家人的盾牌。”

    “姐，平阳王世子真的”苏雪瑜看着她。

    “嗯。”苏雯澜垂眸。“你呢？打算就这样吗？你与妹夫就没有可能了？”

    苏雪瑜和离的事情闹了许久。当这件事情尘埃落定时，她像是松了口气似的。

    “嗯，不过了。”苏雪瑜说道：“我一个人挺好的。”

    “孩子呢？”苏雯澜蹙眉。“也不要了？”

    “谁说不要的？孩子是我生的，全天下的人都知道。难不成留到他们蒋家，就与我没有关系了？只不过我量他们蒋家也不会委屈他。要是委屈他的话，我马上冲到蒋家把他抢回来。现在嘛，他们蒋家想养着就养着吧！”苏雪瑜说道：“我也不想为了这种事情死缠烂打。”

    “要是想要回孩子，姐一定陪你去。”苏雯澜拉着苏雪瑜的手掌。

    “我知道的。”苏雪瑜说道。“姐，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们姐妹的情谊不会变的。”

    苏家还是举办了家宴。除了宫里的苏慕玉，还在肃城附近的苏荣华，其他人都来庆祝苏雯澜平安归来。

    虽说不能张扬，但是控制不了他们自己家里人高兴。在席上，苏雯澜的脸色再次成为众人谈论的话题。几位长辈心疼她受的委屈，恨不得把整个席面的好饭好菜都送到她面前。

    “对了，半夏和淡竹现在留在玉儿身边了。我瞧你没有回来，就没有把她们叫出来。你要是想让她们回来伺候，我明天就进宫给你妹妹说一声，让她把两个丫头放出宫。虽说她现在日子过得也不顺利，但是这点权利还是有的。”苏老夫人说道。

    “祖母，不用了。半夏和淡竹跟了我多年，一直很尽心。她们也了解小妹的喜好。有她们陪着小妹，我也放心些。”苏雯澜说道：“要是突然把她们叫出来，也容易引起别人怀疑。以我看，还不如保持原样。等秦黎辰这个叛贼的事情处理好了，我才能正大光明的出现。”

    “澜儿回来了，祖母高兴，来，祖母陪你喝两杯。”苏老夫人端起酒杯。

    旁边的甄氏和庞氏连忙劝她少喝两口。

    苏老夫人年轻的时候是个酒坛子。后来苏老爷子不在了，没有知音人，这酒也就少喝了。今日是真的高兴，忍不住贪杯了。

    “祖母，我酒力不支，怕是不能多喝了。咱们都喝最后一杯好不好？”苏雯澜给苏老夫人说道。

    苏老夫人向来疼爱苏雯澜。今日也是因为她回来太高兴才会失态。听了她的话，顿时心疼孙女，连称好。

    喝了一杯后，苏老夫人果然不再喝了。庞氏和甄氏说带苏老夫人回去歇息，让苏雯澜苏雪瑜以及苏洵三姐弟喝。

    苏洵再不是那个什么也不懂的孩子。他长高了不少，那双眼睛明亮有神，颇有苏大老爷的风采。看见这张脸，苏雯澜有一阵恍惚，想起了她爹的样子。

    “姐姐，我还小，不能陪你喝酒。你别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苏洵嬉笑。

    苏雯澜回过神来，没好气地说道：“好啊你，连姐姐都敢捉弄了。看来胆子真的是变大了。”

    苏洵嬉笑：“我是和姐姐开玩笑的。姐姐这次回来变得不爱笑了。我想让姐姐笑一笑。”

    “谁说姐姐不爱笑了？姐姐是在看你。你长高了，变得越来越像爹了。你习武怎么样？可不要只顾读书。我们苏家是以武传家的。要是让别人知道苏老将军和苏大将军的子孙后人竟是文弱书生，那是会笑掉大牙的。”苏雯澜正色道。

    “祖母专门安排了祖父的副将做我的师傅，不仅教我武艺，还教我骑射和兵法。姐姐只管放心，苏家的传承不敢忘，也不能忘。”苏洵的眼里满是坚定的神色。


第1314章 面圣

苏雯澜不知道怎么的，眼睛有些酸涩，撇过头不看苏洵。

    苏洵察觉她的异常，拉着她的手说道：“姐姐，是不是我说错什么话了？”

    “不是。”苏雯澜回头，抓着那长大不少的手掌，察觉手掌有不少茧子，便知道他没少下功夫，心里又是感动又是心疼：“我想起了爹，你现在越来越像他了。”

    “我是苏家的嫡子，苏家的责任由我来担，谁要是欺负了姐姐们，我一定不会放过他们的。”苏洵安慰道：“姐姐别难过，爹做得到的我也能做到。他做不到的我还是能做到。”

    “好了，姐姐回来了，咱们说点开心的。”甄氏打着圆场。“你这里偷偷回来，也不能见外人，呆在家里也挺无聊的，不如跟你妹妹去别院玩一段时间？”

    “好啊，正好爹以前买的那个别院有个果园，这段时间果子成熟了，我们可以去摘果子吃。”苏雪瑜说道：“什么朝堂纷争，什么家族荣耀，暂时都抛了吧，咱们去玩几天。”

    “在那之前我想见见小妹。这么久没见，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皇宫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是她以前最讨厌的，没想到现在却陷进去了，我想跟她说几句话。”

    “明天我进宫见贵妃娘娘，你做我的丫环进宫吧！”苏老夫人说道：“老婆子年纪大了，见一眼少一眼的，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翌日，苏老夫人坐着马车进宫。经过各个宫门，总算是来到了苏慕玉的住处。

    宫人们见到苏老夫人连忙行礼问安。一个个垂着头，井然有序的样子，显然挺有规矩。

    “小李子，昨日是你当值？那这里怎么会有一摊水渍？要是贵妃娘娘没有瞧见，岂不是让她摔着了？那时你担当得起吗？”

    “淡竹姐姐，你就饶了小的一回吧！小的再也不敢疏忽大意了。”

    “咱们是贵妃娘娘宫里的人，多少双眼睛盯着看着，你们还这样怠慢。可知这小小的疏忽就会要你们的小命？一个个的都是不让人省心的。”

    苏雯澜听着这熟悉的声音，脸上扬起淡淡的笑容。

    淡竹比以前更沉稳了。瞧她这副教训人的架势，倒是有模有样的。

    “淡竹姐姐，苏老夫人来了。”一个小宫女在旁边提醒没有留意这边的淡竹。

    淡竹回头看过来，在看见苏老夫人时，连忙屈膝行礼：“见过老夫人。老夫人驾到，淡竹失礼了，请老夫人恕罪。”

    “你现在是贵妃娘娘身边的丫头，不用那么多规矩。再说你在为贵妃娘娘操持内务，老身怎么会怪你呢？”苏老夫人说道：“贵妃娘娘此时可有空？”

    淡竹连忙回道：“娘娘近日身子有些不爽利，正在里面回觉。不过她要是知道老夫人来了，必然会很高兴的。奴婢这就进去汇报。”

    苏老夫人轻轻点头：“去吧！虽说不该吵着她，但是我毕竟不能在宫里久呆，只有先辛苦她一下了。”

    淡竹再次屈膝，转身时看了一眼旁边的苏雯澜，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不过她没有多想，进去向里面的苏慕玉汇报。

    其他的宫人连忙散开各忙各的忙。

    没过多久，一身清雅打扮的苏慕玉匆匆从里面走出来，激动地迎向苏老夫人。

    苏老夫人看着这好久没有见到的小孙女，浑浊的眼里也有泪珠闪过。不过毕竟是多吃几十年米饭的，比年轻人更懂得隐藏情绪。

    “祖母。”苏慕玉成熟多了，不过那气息未变。她见到苏老夫人就要下跪，被苏老夫人扶住了。

    “娘娘这是要折老身的寿。”苏老夫人哽咽道：“咱们进去说话吧！”

    “祖母，里面请。”苏慕玉拉着苏老夫人走进门。

    淡竹正想招呼苏老夫人带来的‘丫环’，在看见丫环的容貌时，脸上那得体的笑容僵住了。

    “小”淡竹瞪大眼睛。

    苏雯澜淡笑：“淡竹姑娘，老夫人让我带了东西，我们里面说话吧！”

    “请，请。”淡竹激动地说道。

    门合上，苏老夫人朝苏雯澜招手：“快过来。”

    苏慕玉疑惑地顺着苏老夫人的视线看过去，在看见苏雯澜的时候露出震惊的神色：“姐”

    “嘘！”苏雯澜做了个噤音的动作：“见过贵妃娘娘。”

    “快请起。”苏慕玉已经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她拉着苏雯澜又哭又笑。“太好了，回来了，太好了”

    “听说你身体不适，可有请大夫看过？”苏雯澜问。

    苏慕玉脸颊绯红：“看过的。不过这个消息没有外传。”

    说话间，她摸着自己的肚子，眉宇间满是慈爱。

    “你”苏老夫人震惊。“确定吗？皇上知道吗？”

    “我还没有告诉他。如果给他说了，怕是瞒不住的，他什么都往宫里送，明眼人都看出来了。”苏慕玉说道：“姐，你给我说说现在没事了吧？不走了吧？不用去那狼窝了吧？”

    “不去了。”苏雯澜说道：“现在就等着看皇上怎么破秦黎辰的局了。不出意外的话，两个月之内必有胜负。”

    “太好了。”苏慕玉摸着肚子。“我希望我的孩子生在太平盛世，不想他再看战火缭绕。”

    “皇上驾到。”从外面传来小太监高喊的声音。

    淡竹本来还在为见到旧主归来而高兴，听见这声音连忙去打开门，侧跪着恭迎皇帝的到来。

    皇帝进来时发现苏慕玉和苏老夫人的眼睛都红红的，而一个丫环打扮的女子竟站在离苏慕玉极近的地方，不由得看了过来。

    苏雯澜也没有躲闪，正大光明的抬头看向皇帝，并大大方方的行了一礼。

    皇帝见到她，朝后面的人做了手势：“都出去吧！不要让别人进来。”

    后面的仆人都退了出去。

    门合上。

    皇帝坐在主位，苏慕玉坐在旁边。

    “老夫人，苏小姐请坐。”

    苏老夫人和苏雯澜入座。

    “这次的事情多亏了苏大小姐，今日见你平安归来，朕的心里总算是放心了。”皇帝说道：“不过委屈了苏小姐，现在你的身份还不能暴露出来。”

    “我知道。”苏雯澜说道：“如果不是这样，也不会偷偷摸摸的见小妹了。”


第1315章 赐人

“苏小姐留在苏家不安全，苏家不知道有多少人暗中盯着，朕派人保护苏小姐，让苏小姐去朕的避署山庄小住如何？”

    皇帝的话刚说完，苏老夫人便笑道：“皇上说得极是。正是如此，老身才带澜儿来看看贵妃娘娘。老身知道贵妃娘娘一直很担心澜儿的安危，所以想让她安个神。另外等会儿就派人把澜儿和瑜儿送到郊外的别院住几日。那别院是澜儿爹生前买下的，这些年扔在那里没管，谁也不知道是我们苏家的产业。只要她们戴好帷帽，也没人知道她们的身份。”

    “既然老夫人已经安排好了，朕就不越俎代疱了。对了，两位姑娘在外面也不安全，朕送你们两个人保护你们。”

    皇帝拍了拍手，从外面走进来两名青年。

    这两人一副禁卫军的穿着打扮。不过仔细一看就会发现这两人与普通的禁卫军不一样。首先他们的腰带颜色不一样，显然是有些身份的。

    “两位大人应该是皇上身边非常依仗的心腹吧？皇上把他们派来保护两个小女子，未免有些大材小用。”苏雯澜淡淡地说道：“皇上的心意我们领了。苏家也有身手不错的，我们用自己的人就行了。两位大人还是留在皇上身边做更重要的事情。”

    两名青年在苏雯澜说话的时候便看向她。原本两人没有任何情绪的，此时倒是正眼看了她。

    “皇上，老身年纪大了，眼花了，看不真切。这两个孩子怎么看着挺眼熟的？”苏老夫人说道。

    “老夫人，他们一个是陈国公府的公子，一个是肃阳王府的小王爷，都是跟苏大老爷习过武的，你以前见过他们，只是时间长了，他们长大了，模样长开了。”

    苏老夫人一听，恍然大悟：“原来是他们两个。小时候总是在苏府的练武场打架，每次被罚扎马步时，一个哭一个不服气，被澜儿爹罚着跑了几十圈。”

    苏雯澜轻咳一声，制止了苏老夫人的揭短行为。

    苏老夫人不是这样失礼的人，只是想到以前的事情，一时有感而发，再者提起苏雯澜的爹，她的心情有些受到影响，便失了控制。

    “见过老夫人。”两人倒不觉得有什么尴尬的，只是对苏家老夫人行了一个大礼。

    “快起来。老身担当不起这样的大礼。”苏老夫人说道：“按理说皇上的好意我们应该是要受的，但是两位大人都是位高权重的，让他们保护两个丫头不合适。”

    “没有什么不合适的。说起来苏大小姐也算是他们的师妹。师兄保护师妹的，不是正好吗？这也当是还了苏大老爷当年的管教之情。”皇帝说道。

    苏老夫人听出了皇帝的意思，便对苏雯澜说道：“快谢过皇上。”

    苏雯澜行礼：“多谢皇上。那就辛苦两位大人了。”

    皇帝还有事情要忙，说了几句客套的话，再叮嘱苏慕玉晚上要过来陪她用膳，便带着手下的人浩浩荡荡的走了。

    苏老夫人和苏雯澜也没有久呆，很快便带着两个高级保镖回了苏府。回到苏府之后，又悄悄的出了府，直接奔向苏家在外面的隐藏别院。

    其实像他们这样的大户人家有几户隐藏别院是很正常的事情。狡兔还三窟，更别说这些脖子上随时悬着一把刀的世家大族。

    苏雪瑜撩开帘子，看着外面的两个人，压低声音对苏雯澜说道：“姐，这阵仗是不是太大了？那两人我们小时候见过吧？”

    “我忘记了。”苏雯澜靠在那里。“放轻松。我们玩我们的，他们做他们的。想必平时跟着皇上压力也挺大，就当他们是来放松的。”

    几个时辰之后，别院到了。看着满山绿林，苏雯澜想起了一些熟悉的画面。

    苏雪瑜见她发呆，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突然想到我们姐妹已经好久没有这么轻松过了。可惜小妹不能来。要是她见到这里，必然是开心的。”苏雯澜说道：“你应该跟我们去见见小妹的。”

    “前不久才见过，我一个和离之人，哪能总是见她，我知道她不介意，但是不想成为别人攻击她的利器。”苏雪瑜下了车，朝苏雯澜伸出手。

    苏雯澜利索地跳下去：“哪里这么娇气？”

    “瞧你脸色不好，当然得好生照顾你，现在你像是纸糊的。”苏雪瑜取笑她。

    陈国公府三公子章百豫，肃阳王府的小王爷欧阳觉，两人伪装成普通的随从跟着苏家姐妹，见苏家姐妹进了别院，这才近了些。


第1316章 恢复

硕果累累，那粗壮的枝条被密密麻麻的果实压得弯了腰，到处都是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苏雯澜穿梭在其中，看着面前的一切，神思飘远。

    苏雪瑜从后面钻出来，手里拿着两个大大的果实，笑着说道：“刚摘的，香喷喷的，之前吃的水果可没有这么新鲜。”

    苏雯澜笑了笑：“那你吃个够吧！什么时候把这些果实吃完了再回去。”

    “这可是你说的，不要说话不算数。我是无所谓，这里挺好的，就算让我余生在这里度过也没有关系。要是能和姐姐一直在一起，当然是最好不过了。”苏雪瑜抱着苏雯澜。

    苏雯澜摸着苏雪瑜的头发：“我也是。”

    章百豫和欧阳觉在果实林中看着相拥的姐妹俩，一时间心情复杂。

    他们也算是在苏家长大的，那对姐妹与他们没有过多的来往，但是偶尔也会遇见。当年苏家大小姐有多刁蛮，苏二小姐有多泼辣，现在岁月静好，再没有当年的张扬和尖锐。

    “这里虽好，但是也有不少虫蚁。”章百豫出声提醒。

    “苏家的女儿岂会怕”苏雪瑜的话没有说完，突然放声尖叫起来：“啊！”

    “怎么了？”苏雯澜警惕地看着四周。“怎么”

    在看见苏雪瑜爬上章百豫的身体时，一下子沉默了。

    章百豫抱着苏雪瑜，整个人僵硬得不行。

    欧阳觉轻咳一声，说道：“苏家的女儿不是不怕虫子吗？”

    章百豫的眼里闪过笑意，挥出一拳，那条毛毛虫便弹开了。

    “好了。”

    苏雪瑜回头看过去，果然没有看见那条虫子，这时才发现自己抱着章百豫，连忙跳下来。

    “我是看你们警觉性强不强。皇上让你们来保护我们，结果连最简单的危险都看不出来。看来你们这两个护卫也没什么本事嘛！”

    “苏二小姐，一条虫子而已，就算把你手指头放到它的嘴边也咬不动，至于吓成这样吗？苏家的颜面呢？”欧阳觉回击。

    苏雯澜轻轻地摇头，朝旁边走去。

    她穿梭在果林之中，脑子里浮现一些陌生的画面。

    一个少女，一个少年

    关于这两个人的故事，这些年断断续续的出现在她的脑海里，只是以前并不清晰，甚至并没有联系起来。

    可是这几天，不知道是这里的环境太静谧，让她慢慢地想起许多事情。还是经历得太多，唤醒了更多的记忆，所以才会这么清晰地浮现出来。

    欧阳葑，裴玉雯。

    她想起了秦骁，这些年他的那些异常举动得到了解释。

    他应该比她更早恢复前世的记忆吧？

    最终前世的遗憾还是没有得到填补，他们这世还是错过了。

    “苏小姐，你没事吧？”章百豫不知道何时出现在苏雯澜的身后。

    苏雯澜收敛了眼里的情绪，回头平静地看着他：“章大人，我觉得在这里不会有什么危险，你也不用一直跟着我。你说呢？”

    “皇上的意思是寸步不离的保护两位小姐。”章百豫拱手。

    “皇上不在这里，他看不见，你可以适当的保持一点距离，毕竟男女授受不清。”

    “不管皇上在哪里，皇命便是皇命，不应该怠慢。”

    “章大人，有没有人给你说过你很古板？身为皇上器重的左膀右臂，你这样是不行的。”苏雯澜说道：“别跟着我了，我想一个人呆会儿。”

    “皇上交代，如果苏小姐想单独呆着，那更要保护好了。”

    苏雯澜被章百豫逗笑了。她回头，认真地看着面前这个清俊的少年：“怕我自尽不成？”

    章百豫淡笑：“怕苏小姐一个人迷路。”

    “放心好了，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清醒过。不管前面迷障有多重，我都能找到正确的路。”苏雯澜说道：“因为我已经找到自己的方向。”

    时光匆匆，几个月时间可以改变许多人的人生，比如说边境的大战以我方的胜利告终，秦黎辰再次消失，而他的王国瓦解了。至于他为了联姻娶的那个女人，据说成为捅他最后一刀的人。他们的结盟本来是建立在同等的利益上，但是秦黎辰因为‘心爱女人’之死怪罪到长乐公主的身上，对她用了一些残忍的手段，最终这些手段被长乐公主还到了秦黎辰身上。

    战争结束，边境安静下来了。

    两国签订休战合约。

    敌国送来公主联姻，皇帝拒绝，并封苏家女为后。

    苏雯澜读完了信函，对旁边的章百豫和欧阳觉说道：“两位大人，我们赢了。皇上身边正是用人之际，两位大人也回吧！”

    章百豫看向旁边的欧阳觉，后者看向苏雪瑜。

    苏雪瑜撇过了头。

    “皇上没有召我们回去，我们的任务还是保护两位小姐。”欧阳觉说道。

    “小王爷，我有几句话想给你单独谈谈。”苏雯澜说道。

    欧阳觉拱手：“愿闻其详。”

    苏雯澜看向旁边的几人。

    苏雪瑜福了福身：“那我先出去了。”

    章百豫看了欧阳觉一眼，大步走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苏雯澜请欧阳觉坐下来说话。

    “小王爷，肃王府圣宠正浓，你又受到皇上的重用，以后前程似锦。我相信以你的人品地位，京城的姑娘巴不得嫁到肃王府。”

    苏雯澜的话还没有说完，欧阳觉便打断了她。

    “苏大小姐向来聪明，我们明人不说暗话。这半年时间不到，我与苏二小姐朝夕相处，的确喜欢上她。我想娶她为妻。还请苏大小姐不要阻拦。因为我知道你的一句话抵得上我十句。这些日子以来，我不相信苏二小姐对我无意。只不过她始终不愿意面对我。”

    苏雯澜笑了笑，笑容里满是欣慰，又是感伤：“瞧瞧，年轻男儿的感情就是这样火热又干脆，可是这样烈火一般的感情容易灼伤别人，也容易伤着自己。做出这个决定之前你可有考虑过各种情况。我的妹妹当然是最好的，但是在别人的眼里未必是这样。小王爷年轻有为，没有经历过感情事。可是二妹有过一次失败的姻缘，还有过一个孩子。小王爷不在意，你的家人不会不在意。肃王府地位高贵，怎么接受得了和离之女做当家女主人？”


第1317章 托付

欧阳觉沉默。

    苏雯澜见他不作声，眼里闪过失望。

    虽说并不报希望，但是见苏雪瑜难得喜欢上一个人，还是很希望他能为她撑起一片天。

    可惜啊，女子在这世间终究太艰难了，特别是苏雪瑜这样的情况。

    “小王爷好好想想再说吧！”

    欧阳觉见苏雯澜满面冷漠，说道：“我知道说得再多都是没用的，毕竟那些都是空口白话。苏大小姐也是经历过感情的，想必能够明白我们的心情。你提醒得对，我的确应该考虑家人的心情。我会先回京城处理这件事情，还请苏小姐暂时帮我照顾一下二小姐。我会回来给她一个交代的。”

    “你是认真的？”苏雯澜看他。

    “是。”

    “那我等你的好消息。”苏雯澜说着，做了个请的动作。

    欧阳觉从房间里走出来，见苏雪瑜在不远处看着他。他大步走过去，在苏雪瑜茫然的注视下说道：“给我一个月。”

    “什么？”苏雪瑜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见他神情这样凝重，只当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京城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处理好？”

    “嗯。”欧阳觉没有解释。“一个月之内我肯定赶回来。”

    “既然有重要的事情，那就去吧！我们又不会跑。”苏雪瑜不以为意。

    欧阳觉把这件事情给好兄弟章百豫交代了一下。章百豫把他们的感情看在眼里，有时候不得不佩服这小子的魄力。换作是他，想必是不敢做这么惊世骇俗的事情。要知道他可是小王爷，身份高贵，想配什么样的名门闺秀不行？

    要是苏雪瑜没有成亲，凭她苏家庶女的身份也是配不上他的，更别说现在和离过，还生过一个孩子。等他回去把这件事情往王爷和王妃面前一说，不知道还有多大的风浪等着他。

    “以前一直当你是任性的弟弟，现在才发现你比我更男人。我等着你的好消息。”章百豫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不在，保护两位苏小姐的重担就在你的肩膀上，你可不要疏忽。”欧阳觉瞪着他。

    “放心好了。”

    苏雯澜从信鸽的腿上取下传信，把信鸽交给旁边的苏雪瑜喂养，展开传信看着。

    见了上面简短的内容，苏雯澜皱了皱眉头，看着旁边的苏雪瑜。

    苏雪瑜察觉她的视线，说道：“是不是欧阳觉来不了了？”

    “他被他爹打伤了，大夫说需要躺在床上养一个月才能下地，到时候能不能来还不知道。”苏雯澜说道。

    “嗯。”苏雪瑜垂眸。

    “信上还说了另一件事情，镜国公还记得吗？”苏雯澜看着苏雪瑜。

    “记得，跟我有什么关系吗？”苏雪瑜想起那个男人，时间没过多久，但是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想起这个曾经动过念头的男人，她竟一点儿起伏都没有。

    “他又来提亲了。”苏雯澜说道：“祖母拒了，但是他没有死心，瞧那样子应该会来找你。”

    “找我？”苏雪瑜皱眉。“婚姻之事应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找我算什么？”

    “或许是想打动你吧！”苏雯澜说道：“别担心，皇上不会同意的。我们留在这里本来就是秘密，是不能暴露给别人的。镜国公再傻，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触皇上霉头。”

    乡下地方就是舒服。苏雯澜坐在河边，看着几个乡下的孩子在水里打水仗，不由得露出愉悦的笑容。

    鱼儿从水里跳出来，孩子们停止打闹，开始追着那条大鱼跑。整个田间皆是他们的笑声。

    “姑娘，可以讨杯水喝吗？”一道沙哑的声音响起。

    苏雯澜头也不回地说道：“前面不远处有个庄子，你去哪里讨吧！我这里也没有随身携带水。”

    “老夫年纪大了，走不动了，可否请姑娘扶我一把？”那人继续说道。

    苏雯澜回头，看向面前这个驼背的老人。

    老人一身破旧的衣衫，戴着大大的草帽，手里杵着拐杖。

    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朝他伸出手：“走吧！”

    老人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她的身上，差点害她摔下去。她连忙扶住他，带着他往前面走去。走着走着，她说道：“喝了水之后要不要吃点点心？”

    “如果姑娘愿意大发善心的话，老夫先谢过了。”老人道。

    “要不要留宿？”

    “多谢姑娘，你真是好人。”

    “不客气。我们家别的没有，那狗窝里倒是空了一间。”苏雯澜淡道。

    “……”老人半晌才找回声音。“姑娘好狠的心，竟让老夫住狗窝。姑娘要是不愿意帮老夫，大可以不帮就是了。何苦羞辱老夫？老夫一大把年纪了”

    “下次伪装，记得把自己的身体重量也伪装一下。哪有年迈的老夫有这么沉重的身体？还有你的手，外皮倒是弄了不少皱纹，但是太有力了，不像是老年人的手。”

    “雯儿既看出来我不是老人，那为什么认不出我是谁？”草帽揭开，面前的老人皮撕下来，露出那张俊美的容颜。

    苏雯澜愣愣地看着他，半晌移不开眼睛。

    “雯儿。”秦骁看着她。“我回来了。”

    苏雯澜红了眼睛，转身往自己的庄院跑去。

    秦骁连忙追上去：“雯儿。”

    “你别过来。”苏雯澜在前面叫道。“我现在不想见到你。”

    庄院里，苏雪瑜站在门外，望着窗口方向。她又回头看向不远处的秦骁，轻轻地摇摇头。

    “你既然没死，怎么不传个信？我姐以为你被秦黎辰杀死了，不惜嫁给他为你报仇。”

    “我其实有段时间失去了记忆，也不是完全失去记忆，就是有些混乱，所以没有及时找她。等我理清了脑子里那些混乱的记忆，解决了秦黎辰的事情，马上就赶过来了。她和秦黎辰的事情我也听说了，苏侯都给我解释清楚了。我也知道她受了很多委屈。”

    “那你回来做什么？”苏雯澜站在窗口。此时她的眼睛红红的，哪怕泪痕已经擦干了，但是看得出来刚才她的情绪是很不稳定的，所以才会失控。“我已经和秦黎辰成亲了。”

    “我知道是假的。再说就算不是，你是因为我才受这样的屈辱，我心疼还来不及。雯儿，我九死一生，好不容易才见到你，能不能先让我抱抱？”秦骁心疼地看着她。

    苏雯澜其实是不知道怎么面对秦骁，所以才跑的。

    他能活着，她不知道多么高兴。因为她太清楚自己欠了他多少感情债了。

    听他说得这样可怜，她翻了个白眼：“你不知道翻窗？之前你不是挺能翻吗？现在怎么越来越好面子了？”

    “这不是怕你生气吗？”秦骁说话间，身子一跃，出现在她的房间里。大掌一拉，把她拉入怀里。“在路上的时候我就在想，这次抱住了就再也不松开了，谁也别想分开我们。”


第1318章 安顿

乡间，苏雯澜看着那些孩子跑来跑去，秦骁高大的身影在孩子之中尤为的突兀。

    苏雪瑜走过来在她身侧坐下，看着秦骁的身影取笑道：“皇上都下了几次诏书了，他还不回去呢！”

    “朝堂稳定，没有他也影响不大，他身上没了守护朝廷的重担，想像普通人一样过普通的生活不是很正常吗？”苏雯澜看着她：“你呢？打算怎么办？镜国公求婚不成，找皇上求旨了。要是皇上真的下了圣旨，小王爷那里怕是没有缘份了。”

    “肃王府应该会给皇上施压吧？在他们看来我就是个祸害，本来嫁到蒋家就是高嫁，没想到还不安份，闹了一个和离。现在又让欧阳觉魂不守舍的。既然镜国公求娶，肃王爷想必也会给皇上施压，让皇上给我们赐婚。”苏雪瑜笑了笑。“君命如山，如果皇上真的下了圣旨，我心里怎么想的也不重要了。看在大哥的面子上，镜国公应该也不会轻怠于我。”

    “你是他想尽办法要娶回家的，必然是千溺万宠的，这一点我没有怀疑过。只是我更想你遵从自己的想法。”苏雯澜看着秦骁。“人生那么短暂，不要让自己留下遗憾。”

    苏雪瑜看着天空：“哪有十全十美的？你和世子爷能好好的，我就觉得开心了。你们经历得太多了，比我苦多了。要是老天爷还不成全你们，那真是没长眼睛。”

    秦骁突然停下动作。

    他看着远方。

    苏家姐妹察觉异常，站起来看向他看的方向。

    只见那里有几匹马快速驶过来。

    “平阳王世子接旨。”马上的人是皇帝身边的心腹太监，见到秦骁直接宣旨，也不给他反应的时间。

    秦骁跪下来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乡下的孩子早就跑光了。现在跪下来的只有秦骁和苏家姐妹。太监念完圣旨，笑着对秦骁说道：“世子爷，你这次躲懒太久了，皇上都不高兴了。”

    “公公，皇上让我回去接待什么贵客，不知道是什么人？”秦骁接过圣旨问道。

    太监神秘地笑道：“这个嘛还是去问皇上吧！咱家只是个跑腿的，哪里知道这些啊？”

    “公公，喝口水再赶路吧！”苏雯澜说道。

    “不了。两位姑娘，老夫人也想你们了，可以回京城了。”太监暗示他们。

    苏雯澜道了谢。

    太监先走，留秦骁一些时间做准备。

    既然苏家姐妹也可以回去了，当然是把她们一起带回去。在秦骁眼里，这里虽好，但是只要他看不见的地方，始终不放心。

    秦骁把苏家姐妹送回苏家。在看见苏雯澜进门的时候，要不是皇上有差事交给他去办，真想跟着他们进去了。

    “世子爷，先进宫吧！”随从看不下去了，提醒秦骁。

    秦骁凉嗖嗖地看他一眼，翻身上马，奔驰而去。

    苏雯澜回家之后，苏家大小姐回家的消息便传开了。这次没有人阻止，想必是时机到了，可以让她回归身份了。至于京城里那些人怎么说，想必苏家人也不在意。


第1319章 流血

大雨哗啦啦地洗刷着天地间的污垢。

    苏雯澜伸手接着雨水，感受着那冰冰凉凉的液体从指缝间流下去。

    苏雪瑜打着伞进来，看见她在那里玩水，笑着说道：“还记得咱们几岁的时候大雨天在外面玩水，被爹罚着在雨中跑步。祖母气坏了，拿着鞭子把爹抽了一顿。”

    苏雯澜笑了起来：“是啊！当时我们还跑去爹的面前笑话他，他下不了床，对着我们气急败坏。”

    “时间过得真快啊！”苏雪瑜走过来，从后面抱住她。“姐姐，咱们姐妹又变成祸水了呢！欧阳觉为我和家里人作对，平阳王世子为你把参奏你的人血洗了一遍。现在京城里腥风血雨，皆说你是祸水，蛊惑了秦黎辰之后又来祸害世子爷。”

    “别人说了什么我根本不在乎。”苏雯澜眼神坚定。“这一次我不会放开他的手，只要他不放弃我，我便陪着他与天下为敌。”

    杀戮充斥着京城的官员府中。秦骁为苏家大小姐抄了不少官员的家，让那些官员的子女成奴成仆，整个京城都传开了，有关苏家大小姐的话题就这样销声匿迹。

    两人的婚期定了下来。

    五月初八，两人大婚。

    苏雯澜的嫁妆是早就准备好了的。当平阳王府的聘礼一抬接着一抬搬进苏府时，京城的百姓才知道什么才是十里红妆。

    小定，纳采。所有的手续走了一遍，五月初八这天，秦骁骑着高头大马前去苏家迎娶。

    苏老夫人和两位夫人看着盛妆打扮的苏雯澜，一个个心情复杂。苏老夫人颤抖地拉着苏雯澜的小手：“澜儿，这次你会幸福的。祖母可以瞑目了。”

    “祖母，你还要带曾孙呢！今天是我的大婚之日，可不能说这些。”苏雯澜紧紧抓着苏老夫人。

    “好好，不说。”苏老夫人亲手把苏雯澜送到秦骁的手里。“世子爷，你为澜儿做的一切我们都看在眼里。澜儿余生有你照顾，我们都很放心。以后也请你多疼她一些。”

    秦骁单膝跪地。

    “使不得，快起来。”甄氏伸手去扶他。

    秦骁坚持跪着，眼神坚定地看着苏家众人：“秦骁在此立誓，只要我在一日，谁敢动澜儿，那便是与我为敌。如果我伤害了澜儿，便让我万剑穿心而死。”

    “好好。”苏老夫人热泪盈眶。

    秦骁背着苏雯澜上了花轿。

    轿子消失后，苏老夫人朝四周张望着，问着甄氏：“荣华呢？”

    “今日没有见到侯爷。”甄氏也不解。“来人，你们可有见到侯爷？”

    “不曾。”

    苏荣华站在房顶上，看着轿子从眼前消失。那吹吹打打的迎亲队伍在繁荣的京城街上穿梭着，百姓们谈论着富贵人家的奢华，同时也羡慕那个被男人独宠的女人。

    “澜儿，再见了。”

    人，消失了。

    就这样消失了。

    世间仿佛从来没有一个叫苏荣华的人。

    他神神秘秘的出现，神神秘秘的消失，却没有任何人知道。

    喜宴继续。皇帝带着贵妃亲自来祝福一对新人。而朝中的大臣不管是服还是不服的，这个时候都老老实实过来祝贺。

    秦骁的一顿骚操作让他们明白宁可得罪平阳王，也别得罪苏家大小姐。说平阳王府可以，说苏家大小姐就是不行。


第1320章 眷属

平阳王府热闹非凡，但是在秦骁的眼里只有面前这个穿着喜袍的女人，别的都看不见，也听不见。

    他拿起喜杆，撩起了她的盖头。

    喜娘在旁边说着讨喜的话。秦骁觉得她很聒噪，要不是图个吉利，真想让她闭嘴。

    他迫不及待的想揭开盖头看她的神情，要是她对这场婚礼有不满意的地方他也能第一时间知道，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忐忑不安。

    是的。秦骁觉得忐忑。

    在朝中呼风唤雨的人，面对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女人时，那种忐忑就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年轻小伙。

    苏雯澜抬头看向秦骁。

    精心打扮过的她比平日里艳丽，像朵华丽的牡丹花，这么一笑，满堂春色。

    “祝王爷和王妃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喜娘用最快的速度走完流程，识趣的带着其他人退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秦骁和苏雯澜。秦骁摘下她头上的凤冠，皱眉说道：“这么重！谁规定成亲必须戴这个？压痛了吧？”

    “一辈子就一次的事情，忍一下就过了。这是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你也不想守？”苏雯澜见秦骁凑过来，朝旁边挪了挪。“说话就说话，靠这么近做什么？”

    “好香。”秦骁的声音沙哑，看着她的眼神更火热了。

    “外面还有宾客呢！你不去招呼吗？”苏雯澜太明白这个眼神了，只觉整个人像是被点了一把火，连自己都燃烧起来。

    “他们会招呼，不用理会。”现在谁还敢找他的晦气？不听话的已经变成了尸体，留下来的都是识趣的。

    回门那日，苏家给了秦骁最隆重的接待。秦骁的回门礼要用十辆马车送，再次让普通百姓见识了世家的大手笔。不过同样的也证明了秦骁对苏雯澜的重视。

    苏家对秦骁各种满意，简直把他当作亲儿子看待。而他们成亲不久，皇帝亲自设了宫宴庆祝他们的结合。这样的殊荣前所未有。

    平阳王府没有人给苏雯澜作妖，她的日子是最轻松不过的。平时回苏家陪苏雪瑜，而欧阳觉终于说服了家里的人前来苏家提亲。只是之前的事情让苏家不满，苏家并没有同意。

    凉亭里，苏雯澜看着为苏雪瑜摘玫瑰花的欧阳觉，碰了碰苏雪瑜的手肘：“他虽是武将，但是毕竟是世家子弟，从来没有帮女人做过这种事情，你就不怕他跑了？”

    “跑就跑吧？不属于我的，我也不稀罕。”苏雪瑜嗑瓜子。“要不要尝尝？前不久遇见个外地贩子，这些瓜子就是从他那里买的，味道挺特别的。”

    苏雯澜挑了一颗，还没有放到嘴里便停下动作，放在鼻间嗅了嗅。

    苏雪瑜不明所以：“怎么了？”

    “来人，传太医。”苏雯澜喊道。

    不远处的暗卫听了马上出现，朝苏雯澜拱了拱手就跃了出去，显然是快马加鞭去皇宫找御医。

    “姐，怎么了？”苏雪瑜扔下手里的瓜子。

    “你吃了多少？”苏雯澜表情严肃。

    “刚吃啊！不过祖母和母亲他们吃了不少。”苏雪瑜面色大变。

    苏雯澜连忙朝后院跑去。

    苏雪瑜朝花园里的欧阳觉喊道：“别摘了，出事了。”


第1321章 仇恨

欧阳觉停下动作，朝苏雪瑜这里跃了过来：“怎么了？”

    “我姐说这瓜子有问题。”苏雪瑜焦急地说道：“我祖母和母亲吃下了不少。要是真有问题怎么办？”

    “你吃了多少？”欧阳觉担忧地看着她。

    “我吃了一些，不过并不多。”苏雪瑜话还没有说完，被欧阳觉抱了起来。

    她瞪大眼睛：“你做什么？快放我下来。”

    “别动。”欧阳觉脸色难看，抱着她以极快的速度赶到苏家的后院。

    苏府的大夫先一步赶到，紧接着太医被传了过来。

    秦骁听说这件事情之后匆匆赶过来。他拉住苏雯澜的手掌：“别担心，不会有事的。”

    苏雯澜的手掌心全是汗水。她回头看向秦骁：“瓜子里面有种药，闻起来特别香其实是剧毒。要不是我碰巧见过，也察觉不了。”

    “我已经传讯给神医，他会赶回来。再加上这里的太医是全京城医术最好的，相信他们也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方院正走过来，对秦骁和苏雯澜说道：“老夫人没吃多少，倒是中毒不深。甄夫人吃了不少，怕是”

    “方大人，你一定有办法的对吗？”苏雯澜焦急地看着方院正。

    方院正轻轻地摇头：“老夫人年纪大了，虽中毒不深，但是因为她本身的身体就不是很好，这么一中毒，身体多少都有些损伤。甄夫人这些年郁结于心，本身就是柔弱的身子，现在又中了毒，那就更加不好了。恕老夫医术不精，除了帮他们排除一些毒，也做不了别的。听说王爷手里有个医术高明的前辈，或许他有办法。”

    “你先帮他们解毒，能解多少算多少，一定要拖延一些时间。”秦骁说道。

    “是。”方院正见秦骁没有怪罪，松了口气。

    现在连三岁的孩子都知道秦骁对苏雯澜的宠爱。只要涉及到她的事情，那绝对是谁的面子都不给的。

    “方大人，看看苏二小姐，她也吃了不少。”欧阳觉催促道。

    方院正为苏雪瑜把脉。他轻吐一口气：“还好。二小姐身子骨好，吃得也不多，只需要两剂药就有清除毒素。”

    “那就好。”欧阳觉说道。

    “好什么好？我祖母和母亲变成这样，我宁愿中毒的是我。”苏雪瑜红了眼眶。“到底是谁想害我们家？”

    “我会查。”秦骁说着，看向欧阳觉：“这里交给你看管。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安排。”

    “放心吧，骁哥。”欧阳觉说道。

    秦骁拍了拍苏雯澜的手背：“我等会儿就回来陪你。”

    大夫们商量着解毒的良方。全京城最好的大夫都在这里了，趁着这个机会，他们商量着怎么解毒最好。还别说，最后还真研究出了不错的解毒方。只不过想要把他们的身体调理回来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只有等神医赶过来看看，说不定还有转机。

    神医成了苏家众人唯一的救命稻草。

    苏雯澜也没有闲着，让苏雪瑜和欧阳觉留下来照顾甄氏和苏老夫人。而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她回到出嫁前的闺房，换了一身衣裙，坐在梳妆台前慢慢地梳妆。当唇脂涂上的时候，从镜子里看见她的身后出现一个人影。

    她正想转身，那人按住她的肩膀，低下头在她的耳边说道：“别动，为夫给你梳发可好？”

    “我是平阳王妃。”苏雯澜淡淡地说道：“从来不是你的妻子。”

    那人，也就是秦黎辰仿佛听不见她说的话，拿起梳子给她慢慢地梳着：“澜儿的头发真好看。不，澜儿无一不精，是最完美的。”

    “我娘，祖母，妹妹中的毒是你下的。”苏雯澜说道：“你有什么冲我来，为什么伤害他们？”

    “澜儿啊，我怎么舍得伤害你？舍不得伤你，当然要拿你最亲近的人出气。要不是他们，你也不会从我身边离开。是不是？”

    “你何必自欺欺人。以你的聪明，怎么可能不知道我一直在骗你？我没有怀孕，甚至从来没有让你碰过我。”苏雯澜转身看着秦黎辰。

    秦黎辰戴着面具，露出的那双眼睛血腥狰狞。

    “澜儿，我好想你，特意来看你。可是你太让我失望了。不过没有关系，谁让我爱你，所以我会再给你一次机会。只要你现在跟我走，我就不会再对苏家人下手。要不然，我让他们彻底消失。”

    “真是悲哀。”苏雯澜看着他。“你真的很悲哀。明明知道一切，非要欺骗自己。你的一生都在算计不属于你的东西。”

    秦黎辰伸手想抓苏雯澜。

    可是苏雯澜往后面一退。

    同时许多人从窗口和大门跃进来把他包围起来。

    秦黎辰看见这阵仗，冷笑道：“澜儿，看来我又中了你的计。你是怎么知道我会来的？”

    “平阳王府戒备森严，你根本没有机会潜进去。苏府就不一样了。苏府虽比一般的世家森严，但是以你的实力想要潜进来也是有机会的。我又经常来苏府，所以你潜伏在苏府等我上门是最明智的决定。我这院子平时里没有人来。这里的护院更少了，你留在这里最安全。我见祖母他们中毒，仔细想了一圈，大概猜到你会藏在这里。”

    “澜儿很了解我，这说明你的心里也是有我的。只有仔细揣摩过这个人，你才会这样了解。”

    “少废话，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苏府护卫朝秦黎辰挥剑。

    “小姐，你先出去吧！”有人说道。

    苏雯澜摇头，看着秦黎辰的方向：“我想看着这件事情结束。”

    秦黎辰的功夫是众所周知的。这些普通的护院当然不是他的对手。

    砰！他脸上的面具被打了下来。

    众人倒吸一口气。

    面前这张脸狰狞无比。

    秦黎辰捂着毁容的脸，眼里满是疯狂：“澜儿，我得不到你，那就一起死吧！”

    “不好。”有人说道：“快带王妃离开。”

    秦黎辰拿出一个暗器朝苏雯澜甩来。

    苏雯澜身子一轻，被一人抱着飞起来，躲过了秦黎辰的偷袭。

    她侧头一看，见到了秦骁那阴沉得快要滴水的冷脸。

    “同样的错误要是再错第二次，那就不是蠢，而是没长脑子。你觉得本王会给你同样的机会吗？”秦骁一剑刺进秦黎辰的胸膛。


第1322章 恨消

秦黎辰满脸不甘地看着苏雯澜。

    “两世了不管你选择谁也不会选择我，我就像个笑话一样。”

    “既然明白，那就放下吧！”秦骁淡道：“她永远也不会属于你。”

    说着，拔出了手里的剑。

    噗嗤！鲜血喷溅出来。

    砰咚！秦黎辰沉重地倒下去。他看着上方，脸上满是苦涩的笑，慢慢地闭上眼睛。

    “罢了罢了终究是强求了”

    苏雯澜看着秦黎辰沉默。

    秦骁遮住她的眼睛：“别看了。”

    “我没事。”苏雯澜抓住他的大掌，放下来看着他：“厚葬他吧！”

    “这件事情要向皇上汇报。不过皇上仁慈，也不会为难他一个死人。”秦骁说道：“受惊了，我让他们马上清理这里。”

    “我没有这么胆小。”苏雯澜说道：“只不过不管什么恩怨，人一死，什么恩怨也消了。只希望他来世不要再这样执着。”

    秦黎辰的死让整个朝堂安稳下来。

    皇帝又派秦骁清理秦黎辰的余党。没了秦黎辰，那些余党根本不足为惧。就这样，一年过去了，百姓们的日子越过越红火。

    而一年时间

    苏家的喜事一桩接着一桩。

    先是苏雪瑜嫁进了欧阳家，接着苏雯澜怀孕，眼瞧着就要生产了，但是作为皇帝身边最信任的秦骁却不在京城。

    “皇上真是的，明明知道你怀孕数月，生产之日越来越近，他在这个节骨眼还派王爷出去剿匪。”甄氏为苏雯澜擦拭脸上的汗水。“女儿别怕，每个女人生产都会有这么一遭。等你生了，你打他爹出出气。”

    苏雯澜控制着自己的声音，强扯了一个笑，安慰甄氏：“娘，我没事。”

    “稳婆来了，稳婆来了”管家在外面喊道：“王妃，稳婆来了。”

    门从外面推开，婢女带着一名老妇人匆匆走进来。

    “王妃，这位嬷嬷是给皇后娘娘接生的。”皇后当然是指苏家的三小姐，她从妃位晋升到皇后，谁也不敢反对。

    要知道人家两个姐夫都是朝中重臣，其中一个还是皇上最器重的左膀右臂，权倾朝野。要是她不能做皇后，还有谁有这个资格？

    当然了，最重要的是皇上也心仪于她。现在那后宫就是个摆设，除了皇后，皇帝几乎不去别的妃嫔那里。

    一支马队冒雨前行。眼瞧着天色已深，城门关闭，但是守城军问了那支马队几句，那马队的副将亮了牌子，守城军马上打开城门。

    马队在城中快速穿梭，最后在平阳王府停下来。

    啪啪啪！啪啪啪！

    “谁呀？”家丁打开门。

    为首的人摘下头帽：“我。”

    “王爷，王爷你总算是回来了。王妃已经发作了。”

    秦骁一听，把手里的马绳扔给旁边的手下，身子一跃进了大门。

    “王爷”管家见到秦骁激动不已。

    “王妃怎么样？”秦骁问。

    “发作了好一会儿。”管家说道：“接生嬷嬷和甄夫人都在里面。”

    “我去看看。”

    “不行啊，王爷，男子不能进产房。”

    “让他进来。”苏雯澜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秦骁推门赶进去，见苏雯澜脸色苍白，心疼得不行。

    他朝甄氏说道：“娘，女婿回来晚了。”

    “你能赶回来已经不错了。”甄氏说道：“这第一胎没有那么快，我让下人做了红糖鸡蛋，你喂她吃完吧！”

    “好。”

    秦骁喂苏雯澜吃下了红糖鸡蛋。这个时候苏雪瑜听见消息赶来了。又过了一会儿，宫里也派人来盯着。

    “啊”苏雯澜大叫。“好痛”

    “王爷，要不你在外面等着，王妃这样子像是要生了。”稳婆说道。

    “本王就在这里，你该干嘛就干嘛。”秦骁拉着苏雯澜的手不放。

    惨叫声从里面断断续续传出来。整个王府的人都在等着小主子的降临。

    没过多久，全京城的百姓都得知苏雯澜要生产了。于是大家都在猜测这一胎是儿是女。如果是女儿，平阳王对王妃的宠爱会不会百年如一日。要知道盯着苏雯澜肚子的人太多了，一旦她生下女儿，那些想把自家女眷塞到平阳王府的人就会行动起来。

    “哇哇”

    儿啼声传出来，那嗓门划破寂静的夜空。

    “生了”管家在外面激动地说道。

    秦骁看着被稳婆捧在手中的孩子，拉着苏雯澜说道：“澜儿，生了澜儿澜儿”

    苏雯澜昏迷不醒。

    “王爷放心，王妃娘娘是太累了。”稳婆检查了苏雯澜的情况，松了口气说道。

    “大夫呢？”秦骁问。“把大夫叫过来诊脉。”

    宫里来人时就带来了御医，此时听见秦骁的话，守侯在外面的御医马上进来。

    仆人用帘子遮住了苏雯澜，只把手伸了出来。

    御医把完脉，说道：“王爷放心，王妃娘娘身体硬实，现在只是累了，睡一会儿就没事。”

    “所有人都有赏。”秦骁这才真正的放心。

    “王爷，你还没有看小千金呢！”稳婆看着到现在为止只有外祖母守着的小人儿，有些为她委屈。

    这可是王府的千金小姐，不知道多金贵呢！这倒好，亲娘昏睡过去，亲爹只管亲娘，连正眼都没有看她一眼。

    秦骁确定苏雯澜没事才有工夫看自己的亲生女儿。

    小小的人儿皱巴巴的，红通通的，刚从娘胎出来毛发也很稀少，而且还湿漉漉的，实在称不上好看。不过，这是澜儿给他生的，那就是世间最好看的小人儿。

    “姐夫。”苏雪瑜说道：“刚才传旨太监来过了，你们这里忙，就没有进来。传旨太监说了，皇上得知你们生了个小千金，特封为平乐郡主，还赏了一大堆的东西下来。圣旨在管家那里收着，你等会儿自己看。”

    “不急，我要等着你姐醒过来。”秦骁拉着苏雯澜的手，另一只手拨开她脸上的头发。“真是苦了她了。咱们不生了。”

    苏雪瑜心里感动。

    大姐的姻缘总是波折，可是却是最美的。

    苏雯澜醒过来时，看见自己的女儿，抬头看着这个傻笑的男人：“你傻笑什么？我听下人说外面设了赌局，赌你好久纳妾呢！据说还押了好几户官家小姐。”

    “是吗？”秦骁皱眉。“不用理会他们。我还有事情，先出去一会儿，等会儿回来陪你。”

    “好。”苏雯澜以为他要处理公务，没有放在心上。

    他一走，苏雪瑜站起来：“姐，你手里有多少银票？”

    “嗯？”苏雯澜不明所以。

    “快借给我，我去押一押，赚点钱给你报仇。”苏雪瑜高兴地说道：“姐夫刚才脸色可黑了，肯定有人要倒霉了。”

    苏雯澜拿她没有办法，把手里的银票都借给她了。


第1323章 大结局

苏雯澜推着摇篮，看着躺在里面吹泡泡的小人儿，脸上满是慈爱的笑容。

    苏雪瑜从外面走进来，啪的一声，把一大叠的银票递到她的面前。

    “这是什么？”苏雯澜不明所以。

    “我赚的。”苏雪瑜笑嘻嘻地说道：“在你坐月子的期间，五位大人的千金外嫁，七位大人被外放作官。现在外面到处都是关于你的传说。”

    “江山稳固，天下太平，百姓们才有闲暇关心这些琐事。”苏雯澜说道：“我最近不能出门，听说祖母身体不适，你要记得回去看看她。”

    “放心好了。祖母就是怕你担心，特意让我转告给你她现在挺好的，只不过最近风大，染上了风寒。”苏雪瑜说道：“其实身子硬郎着呢！”

    一百天后，平阳王府举办了隆重的百日宴。与婚宴那日一样，全京城身份最贵重的都到了，甚至比当初送的礼更多。

    所有人都在盯着平阳王府的这位平乐郡主。好几户还明里暗里的想结娃娃亲，都被苏雯澜拒掉了。

    一个月之后，苏老夫人的身子终究撑不住了。

    “祖母”几姐妹围在苏老夫人的身边。

    苏老夫人朝他们伸着手。

    几姐妹抓住她的手不放。

    “祖母”此时她们满脸的哀痛，像几个不知所措的孩子。

    “祖母的任务完成了，该走了。”苏老夫人说道：“你们要好好护着苏家，保护你们弟弟撑起家业。还有有件事情我一直没有给你们说。苏荣华，那个孩子不是你爹的私生子。他是你爹找来帮助你的人。要不是因为他，我们苏家也撑不到今天。将来有一日再见到他，一定要好好谢谢他。”

    “祖母，你放心吧！”苏雯澜说道：“我早就知道他不是了。他是我们苏家的恩人。如果有机会再见到他，我一定会好好谢谢他。”

    “你向来聪明，这种事情也瞒不住你。那我就可以放心地走了。”苏老夫人慢慢地闭上眼睛。

    “娘（祖母）”众人围在苏老夫人的床边痛哭起来。

    皇上作主，给了苏老夫人隆重的葬礼。

    接下来的几十年是苏家最荣耀的时间。苏家大小姐为平阳王生下两子一女，得到了平阳王独一无二的偏爱。苏家二小姐为欧阳家生下了一子一女，再加上她原本有个儿子。苏家三小姐成为一国之后，帝后恩爱，其他的妃嫔都不曾诞下子嗣。苏家三小姐生下三子两女。

    京城最尊贵的下一代皆是苏家女所出。姐妹感情好，以至于下一代也从小玩到大，一个个混世魔王，无人敢惹。当然了，苏家三小姐生下的三个皇子都是嫡子，都有继承皇位的资格。而嫡长子从小便喜欢游山玩水，拒绝了储君之位，最后由嫡次子继承了这个位置。

    几十年的时光对许多人来说非常的漫长，可是对他们来说是如此的短暂。回想这几十年，苏雯澜拉着秦骁的手漫步在枫林之中。

    红色的枫叶飘落下来，铺成了红色的地毯。

    “澜儿，你可曾后悔过？”秦骁不再年轻了，但是还能看见年轻时候的俊秀模样。

    他看苏雯澜的眼神一如年轻时候的深情。

    这么多年来，他对她的爱从来没有少，反而越来越多。

    “我为什么后悔？”苏雯澜看着他。“如果有来世，我还要去找你。你呢？还想见到我吗？”

    “生生世世，我只想和澜儿在一起。”秦骁走不动了，挑了一块石头坐下来。

    他不再是那个叱咤风云的平阳王，他老了，身体越来越不行了，只是因为留恋心爱的女人才舍不得离去。这段时间他一直服用虎药，只为了多留几日。

    苏雯澜趴在他的腿上，像年轻时候那样看着他：“那你就来找我。我们看看谁先认出对方。”

    秦骁抓着苏雯澜的手不放：“舍不得你，澜儿。”

    “我会来陪你。”

    “不要。”秦骁闭上眼睛。“你好好活着，我等你。”

    裴玉雯猛地坐起来，茫然地看着床帐。

    “怎么了？”从旁边伸过来一只手臂。“做噩梦了？”

    裴玉雯看着面前的男人，许久都没有挪动视线。

    端木墨言摸了摸她的额头：“这是怎么了？”

    “我做了一个梦。”裴玉雯说不下去了。

    梦里太荒唐了，但是总觉得真实发生过。

    梦里，南宫葑变成了另一个人，她变成另一个人，他们在一个相似的时空里度过了一生。

    端木墨言将她搂在怀里：“没事了，我在这里。”

    “你相信人有来世吗？”裴玉雯看着不再年轻的端木墨言。

    “相信。”端木墨言说道：“可是来生是另一个故事，今生只有一次，所以雯儿，我不会把你让给任何人。”

    裴玉雯紧紧地抱着端木墨言的腰肢，闭着眼睛说道：“也不知道孩子们怎么样了。咱们把朝中的事情扔给他们，自己跑出来逍遥自在。”

    “我很自私。朝堂的事情不是非我不可，但是与雯儿的余生只有我才行。”端木墨言说道：“毕竟”

    裴玉雯重新进入梦乡。

    端木墨言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压低声音说道：“我不知道下辈子找到你的会是我，还是他”

    端木墨言慢慢地放平裴玉雯的身体。

    夜很长，但是他们的余生越来越短。

    不过他们彼此相爱，每一分每一秒都真心相待，此生没有遗憾。

    第二日，裴玉雯无精打采地坐在梳妆镜前。

    她摸着自己的脸颊，只觉这一切竟有些陌生。

    梦中她叫苏雯澜，长相冷艳，与这张脸有着不同风格的美丽。

    “来人，准备一下，我要去镇国寺上香。”

    “是。”

    镇国寺。裴玉雯披着红色的斗篷，一步一步地走上台阶。当她走完九十九个台阶的时候，走进佛堂给每一尊佛都上了香。

    “施主可有什么困惑？”一名老僧突然出现在她的身后。

    他一身破旧的袈裟，白胡子长长的抵到胸前，一双苍老的眼睛里有着睿智和悲悯众生的仁慈。

    “大师，我的确有惑。”

    “施主，既然是无解的谜，那就等着解开它的那一刻吧！何必执着？你回头看看。”

    裴玉雯回头，只见端木墨言一步一步地走向她。

    那一刻，她仿佛明白了。

    不管那是梦还是真实发生的，她是裴玉雯，她的心在这里。

    那个叫苏雯澜的姑娘

    她也会幸福的。

    端木墨言朝她伸出手。

    两人十指相扣，在佛祖面前跪拜。

    一拜，此情百年。

    二拜，恩爱不移。

    三拜，百首不离。

    至于百年之后，那又会是另外的故事了。

    （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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