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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年代文里当戏精
作者: 翟佰里
简介:
　　文案1：（防盗已开，70%比例，72小时……）
　　文案：
　　依旧还是京市的茶楼，白芙美也在相亲。
　　对面的男人，二十五岁，知青回城，大学在读，神情拘谨，家境贫穷。
　　白芙美：“你和我结婚后，得住进我家，算是入赘，每个月我会给你生活费。”
　　“你的任务就是应付我爷爷，以后孩子跟我姓，不过你长得有点丑，我还是喜欢肤白貌美的，关于你下乡的地方我肯定是要调查的，希望你没有抛妻弃子。”
　　依旧隔着一张竹篱笆，高付俊在应付追求者。
　　对面的女人，二十岁，青春洋溢，大学在读，是学校的文艺骨干。
　　高付俊：“老家农村，兄弟九人，一共就两亩地。”
　　“家中上有残废老母，下有吃奶侄子，我这人没什么远大理想，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找一碗香糯顺口的软饭。”
　　听到隔壁传来如此丧（gan）心（de)病(piao）狂（liang)的发言。
　　二人转头，对视一眼。
　　肤白貌美的男大学生？
　　香糯顺口的美味软饭？
　　确认过眼神，是可以搭伙‘过日子’的人！
　　隔壁的预收文，大家伙儿去收藏一下吧，跪谢！！！！！
　　《穿成年代文里的小人物》
　　作者：翟佰里
　　文案：
　　鹿仁佳是一本男频文中的路人甲。
　　在那本文中，她作为男主身边的‘忠诚小弟’，男主指东，她不往西，男主追狗，她不撵鸡，平平安安活到四十岁。
　　谁知在她退休准备享福的时候。
　　她，穿了——
　　穿成一本年代文中铁匠的女儿。
　　天生自带力大无穷ｂｕｆｆ。
　　母老虎光环。
　　能治小儿夜啼。
　　女主：？？？
　　＃软萌小可爱的我受不了这个打击＃
　　沐戈壁是一本男频文中的反派。
　　在那本文中，他作为男主的死对头，致力于给男主添堵，男主建基地，他也建，男主搞城市规划，他也搞，直到弹尽粮绝，才发现自己给别人做了嫁衣裳。
　　谁知道在他准备慷慨赴死的时候。
　　他，穿了——
　　穿成一本年代文中绣娘的儿子。
　　天生自带描龙绣凤技巧。
　　纤纤弱质，眉目含情。
　　可谓是最强男妈妈。
　　反派：？？？
　　＃八块腹肌大长腿的我受不了这个打击＃
　　就在两个人快要崩溃的时候。
　　突然有一天……
　　他们见面了。
　　鹿仁佳：艹
　　沐戈壁：艹
　　老天爷这是给错技能点了吧。
　　【阅读指南】：
　　①：女主性格极品，不是真善美。
　　②：穿书文，有和历史不符合的地方，所以拒绝考据，拒绝写作指导；拒绝考据，拒绝写作指导；拒绝考据，拒绝写作指导；（重要的话说三遍）
　　③：文中人物三观不等于作者三观。
　　立意：自强自立，努力奔小康
　　一句话简介：我有钱啊，你有地么？
　　内容标签：系统 || 穿书 ||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白芙美 ┃ 配角：高付俊  ┃  其它：
　　文章视角：女主
　　​

1.傻子
　　夏天的傍晚，凉风习习。
　　太阳已经下了山，天色微暗，只有西边那连成片的火烧云亮堂极了，显然，明天又是个大晴天。
　　生产队早就下了工，这会儿家家户户的烟囱上都飘起了袅袅轻烟，大杨村西头的杨瘸子家此刻正闹嚷嚷的，远远的都能听见里面孩子的哭嚎声。
　　“我要吃鸡蛋，我也要吃鸡蛋——”
　　哭闹的是杨瘸子的幺孙杨石头，他这会儿正躺在院子里，不停的蹬着脚，哭嚎着在地上划圆规。
　　“哎哟我的祖宗欸，你这件可是新衣裳。”杨瘸子的老伴儿王婆子走过去一把把杨石头给拎了起来，自以为温柔，实则力气贼大的给杨石头拍身上的土。
　　“奶，我也要吃鸡蛋，凭啥这傻子能吃鸡蛋？”
　　杨石头手一叉腰，指着坐在旁边小凳子上吃鸡蛋的小丫头大喊道：“我妈说了，丫头片子能喝口稀得就行了，吃鸡蛋就是浪费！”
　　“啪”的一声，王婆子一巴掌拍在杨石头的手背上。
　　家里孙子多，就算是疼爱的小孙子，她也不见多心疼。
　　“别听你妈胡咧咧。”
　　白芙迷迷糊糊的清醒过来，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丫头片子能喝口稀得就行了’。
　　她下意识的低头，看见自己黑乎乎的小爪子上，正捏着半个鸡蛋，不远处一个穿蓝布褂的老太婆，正捏着一个小男孩的耳朵，骂骂咧咧的往厨房去了。
　　不一会儿，厨房里就传来一个女人的打骂声。
　　白芙赶紧把鸡蛋塞进嘴里，然后长长的舒了口气。
　　她知道，这个鸡蛋再不吃掉，等会儿会被杨石头抢走，然后她因为护食被推倒撞到头，以至于这最后一顿没吃上，就被杨爱国给抱上山扔掉，最后因为年纪小又肚子饿，而葬身狼口。
　　“娘，还给杀鸡啊。”
　　杨爱国蹲在旁边，端着碗接鸡血，忍不住的肉疼。
　　“杀，最后一顿了，无论如何让孩子吃好点儿，到了她爹娘跟前，也没办法告状咱们苛责她。”王婆子手如鹰爪，捏着鸡冠稳稳的，不管鸡怎么挣扎都没用。
　　“她就是个傻子，能告啥状啊。”杨爱国不以为然：“再说了，您那都是封建迷信，有啥好怕的。”
　　“呸呸呸，你给老娘闭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东西。”
　　杨爱国缩了缩脖子，端起鸡血碗就进了厨房。
　　王婆子把鸡放在木盆里，只等着水开了烫毛，自己则是走到白芙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乖巧坐在凳子上的小孙女儿，嘴里念叨着：“吃吧，最后一顿了，吃饱了，咱们好上路。”
　　白芙傻呆呆的坐着，没有点头，甚至还对着王婆子憨憨的笑了笑。
　　王婆子的眼睛好似被烫了一下，猛地转身离开了。
　　天色越来越暗，小院儿里除了厨房里有灯光，到处都黑黢黢的，白芙这才开始回忆起所谓的‘剧情’来。
　　她是死之后才知道自己是一本甜宠文中的炮灰。
　　死之前她还在怨念命运不公，没给她一个健全的好身体，死之后才知道，那二十多年富足的生活，其实是她偷来的，她本该是书里早夭的小炮灰，而不是京城白家养在深闺里的病西施。
　　她就好像那鬼怪志趣中将灵魂分成两半的人，一半永远健康的身体，却痴傻不能言，一半神思清明，却身体极差，只能勉强保命。
　　如今，她的另一半病重去世，灵魂归位，傻子不仅不傻了，还多了二十多年的阅历。
　　在文里，她是女主的对照组，同样的出身，母亲都是三年饥荒逃难来的灾民，却有着不同的结局，她小小年纪被人谋害夭折，女主父母疼爱，一家日子过得蒸蒸日上，最后还找到高官子弟男朋友，携手走向人生巅峰。
　　她的父亲是杨瘸子前妻留下的儿子，王婆子这个后娘恶毒的相当理直气壮，自己亲生的儿子，不仅娶了媳妇儿，孙子都生了四个了，都不给老大张罗，最后还是村支书看不下去了，正好逃难来了一对母女，母亲到了村里都没过夜就咽了气，就做主，把那家的闺女给嫁给了大儿子。
　　头年娶进门，次年就生了个粉雕玉琢的小丫头。
　　也就是白芙。
　　夫妻俩也不重男轻女，对这孩子爱的很。
　　许是孩子胎里见福，刚生下来，城里失散的姥爷就找过来了，那姥爷竟是省城钢铁厂的货车司机，当年他把老婆孩子送回娘家后就出远程任务去了，结果老婆娘家糟了难，断了顿，全村一起出来逃难乞讨，他老婆孩子也跟着失踪了，查访了两年多才找到了闺女。
　　却不想，老妻重病身亡，闺女已经嫁了人。
　　夫妻俩跟着老爷子进了城，亲爸接了姥爷的工作，从学徒工开始，半年就当上了货车司机，亲妈在厂里做临时工，在亲爸出车的时候跟车，夫妻俩加起来一个月工资得有三十五块。
　　眼看着日子好起来了，没想到前些日子，出夜车的时候遇到了劫道的，夫妻俩连车带人全没了。
　　因为是因公过世，厂里给了赔偿，还空出来一个工作位置。
　　这不，孩子刚送回老家，杨瘸子的小儿子，就打起了这个工作的主意。
　　“娘，给我十块钱呗。”杨爱国吸溜地喝着鸡汤，手里还抓着个黄面馒头，嘴里塞的满满的还不忘敲老太太的钱。
　　王婆子眼睛一翻：“你当老娘的钱是大风刮来的？想都别想。”
　　杨爱国撇撇嘴，嘟囔道：“您那钱和大风刮来的有啥区别。”到底是不甘心：“娘，我要钱也不是干别的，这不过两天咱们就去城里接工作了，我这都要当工人了，咋说也得有件体面衣裳啊，不然人家得笑话了。”
　　“老大不是留下不少衣裳么？随便捡一件都能穿。”
　　“那死人穿过的衣裳，你不嫌晦气我还嫌晦气呢。”说着，杨爱国筷头一伸，就叼走了一个大鸡腿。
　　王婆子连忙伸手来拦：“把鸡腿给老娘放下！”
　　从杨爱国碗里把鸡腿抢回来，放到白芙碗里：“今天这顿小妮儿先吃，她吃完了咱们再吃，只要她吃的下，谁也不能抢。”
　　这话一出，之前埋头喝鸡汤的几个大孙子不高兴了，顿时就想嚷嚷，结果被自家亲妈一把摁了下去。
　　“这就是顿断头饭，你们谁吃了，我也把你们扔山上去。”
　　声音不小，桌上的人都听见，除了正在扒干饭的白芙，其他人筷头都伸不出去了，爱国媳妇干笑一声，转移话题：“娘，爹还没回来，我去盛点儿温起来，留着他回来吃。”
　　“别管他，这老不死的是和我怄气呢，真要那么有骨气，今天在家拦着我，我都喊他一声爷们儿，猫哭耗子假慈悲，就是个没卵蛋的老瘪犊子。”王婆子骂起自家男人也丝毫不嘴软。
　　白芙啥都不管，专心干饭。
　　她得吃饱了，等上了山，才有力气逃。
　　两个鸡腿，两个鸡翅，还有一碗干饭，白芙吃的靠在椅子上直哼哼。
　　杨爱国嬉皮笑脸的跟进了房间，跟王婆子撒娇卖乖的要钱，王婆子被缠的没办法，也怕老大那个扫帚星霉运传给亲儿子，就把杨爱国轰出去，自己打开柜子，从里面数了十块钱毛票，出去给了杨爱国。
　　从头至尾，王婆子都没想过避开白芙。
　　也对，白芙就是个傻子，谁会刻意避开一个傻子呢？
　　吃过晚饭，王婆子翻出来一堆衣裳，从夏天的短袖到冬天的棉袄，这是准备送白芙上路的‘寿衣’。
　　“娘，石头的棉袄我取来了。”
　　爱国媳妇举着煤油灯从外头走进来，手里拿着件破棉袄。
　　王婆子将棉袄接过来，把之前收拾出来的棉袄递给爱国媳妇：“这棉袄还是新的呢，给这死丫头穿就是浪费，你拿回去改改，留着冬天给石头穿。”
　　“欸。”爱国媳妇接过棉袄，又举着煤油灯出去了。
　　王婆子又数了数衣裳，五件三条，算得上厚葬了。
　　一直到深夜，杨瘸子都没回来，王婆子也不管，直接歇了煤油灯就睡下了，天空中月亮很亮，把屋子里都照的跟白昼似的，白芙蜷缩在踏板上，她是没有资格上床的。
　　她一直熬着，伸手拆着棉袄上嘎吱窝里的补丁。
　　等到王婆子睡熟了，她才小心翼翼的起身，因为吃饱了饭，也有了力气，偷偷的扒拉王婆子的裤子，装钱的柜门钥匙，就在裤兜里。
　　钥匙取的很顺利。
　　白芙心脏‘砰砰砰’的跳着。
　　她很紧张，又很兴奋，她知道，这柜子里有厂里发下来的赔偿金八百块钱，还有老杨家这些年所有的积蓄。
　　想到这恶毒的一家人接下来要对她做的那些事，她就觉得，自己现在的所作所为，没什么不对的。
　　毕竟这一家人要的是她的命。
　　她已经想好了，一旦下了山，她就往县城孤儿院跑。
　　结合书里的这段时期的描写，县城里将会送一批孩子到省城教养院，然后教养院里集合了五百七十多个孩子，送到豫省去，那边有吃的，也有人抚养。
　　柜门打开有‘吱嘎’一声，在这寂静的夜里很是显耳。
　　白芙吓的直哆嗦。
　　好在王婆子睡的死，没有醒，从里面掏出一个手帕包，展开手帕，将钱全都拿出来，然后又把手帕塞了回去，重新锁起来，钥匙塞回裤兜里。
　　做完这一切，白芙已经紧张的开始尿急了。
　　钱从棉袄咯吱窝的补丁里往里面塞，一直移到下摆处才作罢，白芙这才迷迷糊糊的趴在踏板上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白芙就被拉扯着开始穿衣裳。
　　上半身，背心，短袖，衬衫，春秋衣，棉袄。
　　下半身，秋裤，毛裤，棉裤。
　　杨爱国扛着还睡得迷迷糊糊的小傻子，趁着夜色就上了山。
　　王婆子站在门口看了会儿，在门口撒了把糯米，转身回了家。
　　白芙趴在杨爱国的肩膀上，借着月色看向越来越远的大杨村，又闭上了眼睛。
　　得养精蓄锐。
　　真正的考验天亮了才开始。
　　作者有话说：
　　开文啦！大家收藏撒花么么哒啦~~对了，忘记说了，在本章留言的会随机掉落小红包哟！！！大家快留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づ￣3￣)づ╭??～
　　——————————————
　　女主前世名叫白芙，下一章改名白芙美。
　　不要担心女主进孤儿院！女主是不可能进孤儿院的！扒墙角是基础技能，抱大腿那是命中本能！
　　不要被沉重的开头打击到，基调是爽的！

2.芙美
　　杨爱国心思恶毒，胆子却不大。
　　他一边抱着白芙往山里走，一边絮叨着：“别怪我啊，怪只怪你爸妈，没把你生成个健全人，你要不是个傻子，养你也就养了，可你傻成这样，以后卖都卖不出去，不得一辈子砸手里啊，所以别怪我，到黄泉路上和你爸妈团聚去吧。”
　　他的声音都在打哆嗦。
　　因为山里有狼，他没太敢往山里去，只沿着山腰往西边走。
　　西边的山脚是下放的坏分子们住的地方，平日里村里的人是不会往这边来的，坏分子又被人看管着，一个傻孩子丢在这边山里，是绝对不会有人发现的。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太阳都出来了，杨爱国着急的满身冒汗。
　　他本来还想往山里面多走几步的，可看这日头，再往里走，就赶不回去上工了，于是咬咬牙，用随身携带的割麦的镰刀割了几根细藤，就把白芙捆在了一堆枯树丛里。
　　捆完后，一句话都没留就急匆匆的走了。
　　白芙被捆在枯树枝里，躺了好一会儿，直到听见实在没动静儿了，才坐起身来，用小手指艰难的抠着藤蔓。
　　杨爱国捆的很紧，又捆在她的后腰，她力气本来就小还不着力，怎么解都解不开。
　　白芙心里顿时着急了起来。
　　不会吧不会吧，她不会逃脱不掉炮灰的命运吧。
　　本就是夏天，身上又穿着厚棉袄，哪怕是清晨也热的很，再加上着急，白芙脸上很快就汗如雨下。
　　越热就越急躁，越急躁就越解不开。
　　白芙真就觉得这下子恐怕要‘吾命休矣’了，太阳越来越高，林子里也越来越闷热，虽说太阳晒不到，可白芙还穿着大棉袄呢！
　　热啊~热啊~
　　白芙挣扎的没力气了，恍惚间觉得自己就是晒在屋顶的咸鱼干，都快熟了。
　　果然炮灰就是炮灰，就是变聪明了，也不代表能活下去。
　　早知道就不装傻子了，说不定在杨瘸子家还能活下去，顶多被嗟磨，但总能活下去。
　　白芙有些后悔的长叹了口气，眼前都快冒金星了。
　　人都说，人在将死之际，是能够产生幻觉的，多数是看见故去的家人来接自己去团聚，白芙苦笑一声，寻思着自己怕不是也要死了，不然怎么会听见说话声呢？
　　“老夏，那事儿怎么样了？快点儿的吧，淑娴要熬不住了。”
　　“老白，你别着急，这事儿真的急不来，我昨天借着拿药的空当去教养院看了，全是襁褓里那么大的，真找不出个五六岁的女娃，你总不能要我去偷吧。”
　　“不能不着急啊，淑娴都两天没一粒米进口了，我这……”
　　说话的男人激动的狠狠的对自己自己的胸口拍打了几下，哽咽道：“都怪我都怪我，要不是当初我没瞒得住，妮儿也不至于生下来就体弱，要不是我不谨慎，也不至于下放害的全家跟着我后头受罪。”
　　“老白，老白，你冷静点，你别这样。”
　　老夏一把抱住不停猛锤自己的老白：“我明天就去找，我再去找成了吧！”
　　“拜托你了，这事儿只能拜托你了，淑娴要是再看不见孩子，就真的熬不下去了。”
　　老白？老夏？淑娴？？
　　等等，这好像不是她故去的爹妈吧！
　　这她都要死了，这幻觉咋还乱窜频道呢？
　　不，不对！
　　不是幻觉，是真的有人在说话！
　　她猛地瞪大双眼，‘人之濒死，手可托星辰’，临死之前的爆发力可不是盖的，她扯着嗓子大吼一声：“救命啊——”
　　然而从嘴里冒出来的声音，却仿佛小奶猫哼唧似的。
　　那两个情绪激动的人压根没听见。
　　再憋一声：“救命啊！”
　　还是没听见。
　　白芙心下顿时一片悲凉，难不成这老天爷就不给人一条活路？她是再也忍不住的，扯起嗓子就哭了起来。
　　说话声音不大，哭声却很洪亮。
　　她一哭，那俩人顿时不说话了。
　　“老，老白，不会是有什么山精野怪吧，咋还是个孩子声呢？”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老夏这会儿两股战战，直打哆嗦，吓得都结巴了。
　　老白一身正气，虎目圆睁，不怒自威，蒲扇般的巴掌拍在老夏的后背：“胡说八道，封建迷信是要挨批的，你还想再剃个阴阳头？”
　　老夏缩了缩脖子，不说话了。
　　老白从旁边树杈子上折下一根树枝，敲敲打打的朝着白芙走了过来。
　　枯树枝上没多少树叶，一个孩子被遮在下面还是挺明显的，老白走过来一眼就看到了，脚步瞬间就快了，一边往这边大步走，还一边招呼老夏：“是个孩子，快来救人。”
　　老夏一听不是山精野怪，顿时不怕了，忙不迭的就过来了。
　　两个人手脚麻利的把枯树枝给扒拉开。
　　老夏跳下来一把扯掉白芙身上的细藤，白芙只觉得被勒紧的肚子一松，整个人都舒坦了，等回过气来，白芙就挣扎着下了地，也不顾旁边还站着俩陌生男人，就开始脱衣服。
　　棉袄脱掉，棉裤脱掉，春秋衣毛裤脱掉——
　　“乖乖，这大热天，这孩子穿了多少件啊。”老夏瞠目结舌。
　　“不对，五件三条，这是寿衣。”
　　老白以前打仗的时候，主要走的是湘西那条线，那边风俗比较古早，许多东西都神神道道的，不仅有赶尸人、养蛊之类的，在殡葬上面，也相当的重视。
　　当年但凡有个有名有姓的人没了，五件三条总要备上的，哪怕家里孩子都衣不蔽体了，但该给去世的人的体面，人家依旧会给。
　　所以老白一看这制式，就知道这是寿衣。
　　“乖乖，寿衣啊，难不成这是只小鬼？”老夏又害怕了起来。
　　白芙一听，顿时炸了：“你才小鬼呢，我这么黑的影子你没看见么？鬼会有影子么？”
　　“那你为啥穿寿衣？”
　　白芙‘哼’了一声，低头继续脱衣服。
　　最后只剩下一件背心和秋裤，这才凉快了起来，她手脚麻利的把脱下的衣服整理起来，扔到那堆枯树枝下，然后抱着棉袄对着老白仰起头：“谢谢你救了我。”
　　她一边真诚的道谢，一边观察着这老头的表情。
　　刚刚这两人的对话，她听得一清二楚，她知道，眼前这男人似乎在寻找一个五六岁的女孩子。
　　她抱紧自己唯一留下的棉袄，心里不停的衡量着，是等会儿趁机逃跑，还是赌一把。
　　说真的，要是眼前这俩男人起什么歹心的话，她大概率会狗带的非常快。
　　“你还记得你的名字么？还记得是怎么上山来的么？”
　　在白芙观察他的同时，他也在观察着眼前的女孩子。
　　女孩子不胖，甚至算得上瘦弱，头发却很黑，乌亮乌亮的，就算现在乱的像稻草，也遮掩不住的好发质，这样的头发长在这样一个脏丫头，瘦丫头的脑袋上，显得格外的违和。
　　当然和头发一样黑的还有女孩子的脸，不过瞅着不像黑，倒像是脏的。
　　“我叫杨小妮。”
　　思索了一下，白芙决定说实话，赌一把。
　　要是这老头真的脑子瓦特了，把她送回杨瘸子家去，她就再想办法逃走。
　　“我是村里杨瘸子的孙女，是被我二叔给扔上山的，王老太婆嫌弃我是个傻子，又嫌弃我不能干活，长大了卖不出好价钱，就让我二叔偷偷把我背上山扔掉，到时候告诉别人我被拐子拐走了就行。”
　　傻子？
　　老白的表情顿时一阵古怪。
　　这小丫头说话条理分明，性格也是一副风风火火嘎嘣脆的样子，哪里像个傻子了？
　　杨瘸子不仅腿瘸了，眼睛也瘸了？
　　“等等，你真是杨小妮？”老夏听了这个名字，眉头都蹙起来了，他上下打量着白芙，然后怪异的看向老白：“老白，这杨小妮我给治过病啊，确实是个傻子。”
　　“我才不是傻子呢！”白芙辩解道。
　　“现在瞅着倒是真不像傻子了。”老夏捏起小丫头的手，开始把脉。
　　杨家老大夫妇俩去世前，对这个女儿爱若珍宝，虽然拼二胎，但也没苛责过她，所以她除了脑子不好外，其他方面可都是个健康宝宝，就是有一点，光吃不长肉，她看起来实在是太瘦弱了。
　　“这些日子亏了些，可见没吃多少。”
　　老夏看着眼前的白芙，再想想她父母的事，忍不住的叹了口气：“你爹妈的事，村里都知道，你二叔把你扔上山，可见是个心狠的，但是你爷对你还是不错的，我带你下山去找你爷，以后你自己有点眼力见，别再让人给扔上山来了，等你二叔去了城里，你的日子也能好过些。”
　　“不不不不——”白芙的脑袋顿时摇的像个拨浪鼓：“杨瘸子也不是好人，我不回去，您送我去城里孤儿院吧，我宁愿当个孤儿。”
　　这……
　　老夏懵住了。
　　这孩子有爷有奶的，送到孤儿院不是占用国家资源么？
　　再说了，省城里孤儿多的都养不下，准备往豫省送了，哪里还可能再接收孩子哟。
　　“我不回去，我知道你是好意，但是早几年闹饥荒的时候，村里不知送了多少丫头上山，这根本不是个稀奇事，我回去也是没活路的。”
　　白芙转身‘噗通’一声跪在老白跟前：“我刚刚偷听到你们谈话，说要找个五六岁的女娃，您看我成不？我虽然今年七岁了，但我长得小，个子矮，只要您愿意带着我，我当牛做马报答您（那是不可能的！）。”
　　这要是个拐子，以后她还得想法子跑。
　　老夏被这变故惊呆了！
　　老白倒是眯了眯眼睛，上下打量着这小丫头。
　　别说，个头确实不咋高，看着不像个七岁的娃娃。
　　“你……除了叫小妮，还有其它名字么？”
　　“芙美，我爸走之前准备给我上户口叫杨芙美。”白芙急切的说道。
　　刚刚她是听说这老爷子的姓的，姓白。
　　私心里在前世本名后面加了个‘美’字，以后名字即目标，得好好过日子了。
　　“成，以后你就是我孙女儿了，你跟我姓白，叫白芙美，小妮儿这个名字以后就别叫了。”
　　白芙立刻狂点头：“欸，都听爷爷的。”
　　乖巧.jpg
　　作者有话说：
　　小白：以后谁喊我的时候，都能暗爽一下！嘿嘿嘿
　　以后晚上21点更新，V前暂时固定了
　　关于送孩子上山这件事……我一个小妹妹看了后有点不理解，哈哈，其实在那个年代，这种事很多的。
　　五八年到六零年期间，□□，许多老人和女孩子都被弃养，几乎每一座山上，每一条河里，都有过老人和女孩子们的命，文里的时间六七年，集团刚刚开始，女主妈五八年逃难到大杨村，六零年生下女主，正是最艰难的三年。
　　其实那几年生育率大大降低，很多女性在那三年因为饥饿都没有了月经，很惨的，我奶奶说起那三年就流眼泪，那时候好多人吃观音土胀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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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卖乖
　　下了山，也没急着回去。
　　而是先跟着老夏到他的院里，烧水给白芙美洗澡。
　　“来吧，小黑丫头，赶紧把身上洗干净了。”老夏给她兑了一脸盆的温水，还给她拿了皂荚：“旁边的桶里还有热水，你要是嫌冷可以自己添。”
　　老白蹲在旁边问道：“自己会洗澡的吧？”
　　农村丫头都早熟，七岁已经是个小大人的年纪了，但考虑到这小丫头之前傻乎乎的，还是多嘴问了一句。
　　白芙美以为老白要给她洗澡，连忙焦急的拒绝道：“会洗会洗，我自己洗。”
　　“行，那你自己洗。”
　　老白点点头，便起身出去了，房间里只剩下白芙美一个人。
　　小心翼翼的将装有巨款的棉袄放到看的见的地方，然后脱了衣服，拿着毛巾开始洗澡，这毛巾一看就是新的，但是上面的花印重影了，一看就是瑕疵产品。
　　没有肥皂，只能用皂荚洗。
　　她的身上实在是太脏了，搓出来的泡沫都是黑的。
　　一连洗了两遍水，才算是干净了，露出了本来白皙的皮肤来。
　　等出去了，就看见老夏嘴里叼着烟卷正在磨刀，老白则是端着一盆水：“过来，我给你洗头。”
　　白芙美走过去，弯下腰闭上眼。
　　老白笨手笨脚的给她洗头，一边洗头还一边感叹：“我都没给小妮儿洗过头。”
　　老白本名白振华，下放前是工商部的一个副主任。
　　他的儿子白爱军是一名军人，六年前出任务死亡，怀孕八个月的儿媳妇许继红得知消息后早产，孩子生下来跟小猫似的，哭的力气都没有，儿媳妇还没有奶，全靠买了只母山羊才养活了孩子。
　　一年半以后，在大院妇联主任的介绍下，许继红再嫁。
　　由于的妻子周淑贤眼睛处于半失明状态，再加上许继红嫁的不算远，于是白小妮便由白家出抚养费，许继红继续抚养孩子。
　　那时候白振华正得势，许继红也愿意和白家亲近，再加上是自己的亲闺女，自然上心。
　　可如今，白振华下放，才刚到大杨村没多久，许继红就将孩子给送了过来。
　　白小妮本就早产，再加上长途颠簸，或许还有亲生母亲精神上的折磨，以至于她刚被白振华接到手，才喊了声‘爷爷’就咽了气。
　　所以说，别说给孩子洗头了，他连抱都很少抱。
　　“爷爷别伤心，以后我会连带着妹妹那一份，一起孝顺您的。”
　　这话说的可乖巧极了，就算是白振华，这会儿也觉得挺窝心。
　　洗完头，坐在阴凉处等头发干，凉风习习的，挺舒服，再加上夜里熬着拿钱，这会儿白芙美是真的困了，迷迷糊糊间，听见老夏问了一句：“你的材料写的怎么样了？”就彻底的睡了过去。
　　再醒来时，已经换了个屋子。
　　眼睛睁开，陌生的屋顶，白芙美还有些迷糊，可已经下意识的一跃而起，直到看见枕头边的棉袄，才大大的松了口气，什么都能丢，这宝贝可不能丢。
　　“妮儿，你醒啦。”
　　突然，旁边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白芙美猛地回头，才发现，之前床脚处是坐着一个人的。
　　女人穿着洗的发白的衣服，正觑着眼睛看向她这边，手还在床铺上往她这边摸。
　　“奶奶？”白芙美嗫嚅了一声。
　　“欸欸，妮儿醒啦。”
　　周淑贤没听出白芙美语气中的疑惑，只听见孩子喊了声奶奶，便高兴的不知如何是好，她手摸着床柱，蹒跚着往门口走，一边走还一边喊道：“老白，快，妮儿醒了。”
　　“我不是说了么？妮儿现在有大名儿了，叫芙美。”白振华从屋外走进来。
　　“还是妮儿好听，叫着亲切。”
　　周淑贤嗔怪的说了一句，就转头又往床边摸索而去。
　　白芙美见状连忙下床，小跑到周淑贤的身边，扶着她的胳膊往屋子里掺扶，嘴里还不停的念叨着：“奶奶你小心点儿，我带着您走……您等等，这有张小凳子。”
　　最终，将周淑贤安置在了床边坐下。
　　等周淑贤坐下后，白芙美又连忙殷勤的端起桌上的茶碗：“奶奶，您喝点儿水。”
　　“欸欸，好孩子。”
　　周淑贤接过碗，抿了一口，嘴角扬起：“妮儿倒的水，真甜。”
　　等喝完水，周淑贤才伸手摸白芙美的脸，一边摸一边感叹着：“瘦了，咋瘦成这副样子了？这么些年，好容易养了点儿肉，全瘦下去了。”
　　“我听说，自从咱们下来后，许继红对孩子就变了。”
　　一句话，就道尽了孩子受的委屈。
　　周淑贤顿时哭了。
　　白振华拍拍她的肩膀：“孩子好好到咱们身边就行了，以后咱们好好对孩子，哪怕再苦再累，也不让孩子饿着，你别哭了，仔细眼睛再难受。”
　　白芙美一看周淑贤哭了，连忙凑过去为她擦眼泪：“奶奶你别哭，妮儿不苦的，能来陪爷爷和奶奶，妮儿觉得很幸福。”说着，乖巧的凑到周淑贤的怀里，用小脸蛋蹭了蹭周淑贤的脖子：“其实以前妮儿就想去陪奶奶了，可又怕奶奶累，这下好了，从今往后呀，妮儿天天陪着奶奶。”
　　周淑贤听到这番话，只觉得心都要化了。
　　以前没下来前，只有逢年过节能见到孙女儿，那时候的孙女儿总是被许继红管的死死的，就连说话都有气无力的，以前觉得是因为孩子身体不好的缘故，如今想来，恐怕那时候许继红就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了。
　　这么一想，周淑贤顿时更生气了。
　　到底修养还在，没当着孩子面吐槽人家亲妈。
　　“白振华回来了没？”
　　正说着话呢，门从外头被推了开来，穿着中山装的男人手里拿着本册子，脑袋上戴着雷锋帽，耳朵上还别着木工笔。
　　“杨支书，我回来了回来了。”白振华立刻站出来。
　　“孩子接回来了？”
　　男人歪着身子往里面看看，就看见周淑贤怀里抱着个瘦弱的小姑娘。
　　“多亏了您帮衬，孩子接回来了。”
　　“多了个人你的任务就更重了啊，这家里就你一个人能干活，吃的消么？”
　　白振华苦笑：“吃不吃得消都得干呐。”
　　这话是真的。
　　这人背着手，有些好笑的看着眼前的白振华，这屋子里的几个人，瞎的瞎，小的小，一家子全靠白振华一个人，以后的日子不好过咯，不过呢……
　　“这话思想觉悟就到位了。”
　　杨支书走进去，拉过一个草绳团的凳子坐下，翻开本子记录：“名字？”
　　“白芙美。”
　　“白富美？”杨支书蹙眉，这名字也太资本主义了。
　　“不不不，芙城的芙，她爸是个军人，当年就是在芙城出任务的时候没的。”
　　杨支书一愣，诧异的看向白振华：“哟，还是烈士家属了，怎么还下放了呢？”
　　“自愿支援农村建设。”
　　白振华立刻背脊挺直。
　　杨支书抽了抽嘴角，记录下来白芙美情况，然后就起身离开了，白振华起身去送他，到了门外，杨支书才小声和白振华说道：“你们这一波的运气算好了，昨儿个我去县里开会，说新送下来的，都送到西山农场那边去了，好好呆着吧，咱们这虽然穷，但也能活的下去。”
　　白振华连连点头。
　　他的下放，半是强迫，半是自愿。
　　上头阎王打架，下头小鬼遭殃，为了保全自己，老领导废了好大力气，才挑中了大杨村。
　　虽然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但是想想京城的紧张氛围，还是觉得，能活着最重要。
　　外面白振华和杨书记在说话，屋子里的白芙美则是殷勤的拿起梳子给周淑贤梳头，周淑贤眼睛不好，白振华又是下放下来的，不仅要进行思想上的改造，写申报资料啥的，还要身体上的改造，大杨村的地不算多，每年上报的粮食数量，在整个公社都是垫底的，如今正好有了这批下放的臭老九，可以用来开荒。
　　白振华家里三口人，虽说有两个不能干活的，但是任务却不会少。
　　这个夏天的任务，是开荒出三十亩地来。
　　整个村里就五个下放家庭，其中只有傅智礼家，和白振华一样是拖家带口的，其他的几户人家，都和妻子离了婚，和儿女脱离了关系，独自下放的。
　　第二天一早，白振华就扛着锄头下了地。
　　周淑贤出不了门，想要积极融入家庭的白芙美便主动表示要送水到地里去。
　　周淑贤虽说不放心，但是也知道，孙女儿要想过得好，还是得自己能干点儿活，只是她担心孙女儿的身子。
　　“奶奶我现在好着呢。”
　　白芙美把胸脯拍的‘啪啪’响：“之前在我妈那儿，总觉得哪哪儿都不舒服，可自从到了爷爷奶奶跟前，我就觉得我浑身都轻松了。”说着，神秘兮兮的凑到周淑贤耳边小声说道：“说不定老天爷都觉得我该来陪爷爷奶奶呢。”
　　周淑贤连忙捂住她的嘴：“可不能瞎说，被人听见了就完了。”
　　话虽这么说，可听完白芙美的话，周淑贤心里边也是赞同的。
　　“行，那你给你爷爷送水去吧。”
　　周淑贤觑着眼睛，摸索到了一个茶缸子，往里面丢了两片叶子，倒了半茶缸的凉白开，交给了白芙美。
　　周淑贤不是完全瞎，而是因为眼球上长了一层白白的翼状胬肉，若是初期的话，做个小手术就能解决，可很显然，周淑贤这个翼状胬肉已经非常严重了，已经遮盖掉半个黑眼球。
　　也不知为什么之前不做手术，是现在还做不了这个手术么？
　　白芙美抱着茶缸子，小心翼翼的走在往荒地走的小路上。
　　这条小路是人踩出来的，两边都是到她腰那么高的草，她有点害怕，要是突然冒出条蛇来，她一定会崩溃。
　　“前面有个……”
　　“啊——”
　　旁边的草丛里突然探出一个脑袋，白芙美吓的尖叫一声，手里的茶缸不稳，眼瞧着要掉。
　　那脑袋连忙窜出来，一手拉住她，一手帮忙扶着茶缸。
　　站定后，白芙美才发现脑袋的主人是个小男娃。
　　那小男娃对着她龇牙笑了笑：“是白爷爷家的妮儿吧，我想告诉你前面有个坑来着。”
　　“你谁呀？吓死人了！”白芙美恨恨的瞪了他一眼。
　　“我爷爷是傅智礼，你叫我小阳哥就行了。”他好像是个小话唠，不等白芙美说话就继续说道：“前天我爷爷就给我说了，说咱们院里要来个小妹妹，我还准备今天下了工去找你玩呢。”
　　下了工……
　　“你也要做工的么？”白芙美若有所思。
　　“嗯，我已经是大人了，能帮忙了。”
　　傅恒阳伸手接过白芙美手里的茶缸：“我带你去地里吧。”
　　“谢谢小阳哥哥。”白芙美乖巧的跟在后面，不过想起白振华的关照，又连忙说道：“爷爷给我取了大名了，我叫白芙美。”
　　“那我以后就叫你小美了。”
　　白芙美：“……”
　　表示想拒绝。
　　“我叫傅恒阳。”
　　傅恒阳用手背擦了擦额头的汗，他来了已经有一个多星期了，对周围情况已经摸清了些，虽说村里的人不愿意和他玩，但是总有意外：“你等等，我去喊一下宝妮，她还在刚刚那草丛里捡木耳呢。”
　　说着，就端着白芙美的茶缸子跑了。
　　白芙美伸出尔康手，心说不要你带，我自己认识！
　　不过……
　　傅恒阳？宝妮……怎么感觉这俩名字这么耳熟呢？
　　宝妮，大杨村……杨，杨宝妮？
　　龟龟！
　　怪不得耳熟呢，这不是那本甜宠文里，她的对照组么？
　　作者有话说：
　　芙妹儿：请叫我白富美好么？白，富，美：）
　　↑
　　（这是老娘的逼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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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我儿子期末考，昨天晚上一直给他复习，会日更的么么哒(づ￣ 3￣)づ
　　小红包明天早上起来发，快快留言啊宝贝儿们！

4.发现
　　她是死后才知道自己是书里的炮灰的。
　　那时候她的魂魄刚从身体里飘出来，就碰见一个圆形光团，只听见那光团嘀咕了一句：“怎么还有人从书里跑出来了？”然后就被一巴掌拍了回来。
　　回来时她的脑海中放电影似的，播放了书里那一对男女主角的一生。
　　那本书的名字叫做《七零小娇妻》。
　　讲的是跟随爷爷下放的男主傅恒阳，在来到大杨村的第一天，就遇见了在山脚下采蘑菇的农家女孩杨宝妮，杨宝妮可爱机灵，在家中很是受宠，对城里的生活十分憧憬，男主傅恒阳的爷爷则是京大的教授，因为妻子有涉外关系，被迫下乡，但是他性格爽朗随和，对生活的改变从不怨念，只会认真的融入当地生活。
　　杨宝妮和傅恒阳渐渐熟识，杨宝妮教导傅恒阳怎样去山里采山货，而傅恒阳则是给杨宝妮讲述城里的生活，后来，更是发展到，傅恒阳带着杨宝妮认识牛棚里这些大佬，杨宝妮带着傅恒阳融入农村生活，就这样，一对两小无猜的少年少女日日相伴，情愫暗生。
　　而她！白芙美！
　　在这个故事中唯一存在的意义，就是杨宝妮母亲的家人找来的时候，别人口中的对照组！
　　嗨呀！
　　这么一想，她这一活，以后指不定还能跟男女主做好朋友！
　　要知道这对男女主，那可仿佛是锦鲤的化身，上山摘木耳，碰见大佬；去城里卖鸡蛋，捡钱；想要买房子，正好相认了搞房地产的表哥。
　　啧啧啧，这样的人生也太爽了吧。
　　在原地等了会儿，两个人还没来，白芙美有点等不及了，干脆顺着傅恒阳的脚印往山里走。
　　刚走了没几步，就看见傅恒阳带着个背竹筐的小姑娘走了下来。
　　“小阳哥哥。”
　　白芙美连忙对着他们招招手。
　　“小美你别动，这边路不好走，别摔着。”傅恒阳端着茶缸一路小跑过来，一副生怕白芙美走过来的样子，到了白芙美跟前才擦擦汗：“爷爷说了，你身体不好，让我照顾你呢。”
　　白芙美：“……”
　　这时候才想起自己还有个身体不好的人设。
　　连忙咳嗽两声：“没事的小阳哥哥，我现在身体已经好了。”
　　上辈子在京城白家，当了二十多年货真价实的病西施，白芙美装起羸弱状态也算是得心应手。
　　大大咧咧的傅恒阳一听白芙美咳嗽了，连忙车子嗓子喊：“宝妮你快点啊。”
　　“来了来了。”
　　杨宝妮手里拿着根棍子，小跑着就过来了。
　　白芙美连忙伸头去看这位传说中被宠上天的锦鲤女主。
　　黑！
　　真黑！
　　这是白芙美的第一感觉。
　　这与她幻想中的小妖精女主差距也太大了吧，毕竟书里描写杨宝妮时，经常会出现‘明亮如星辰的眼睛，不盈一握的纤腰，小巧迷人的脚踝’这样的描写……好像确实没有说白的。
　　“宝妮，这是小美妹妹，小美，这是我的好朋友，杨宝妮。”
　　傅恒阳给她们互相做介绍。
　　杨宝妮看着眼前白的像雪娃娃似的小妹妹，黑脸蛋上都飘出红晕来：“你，你好。”还有点结巴。
　　“宝妮姐姐。”
　　白芙美对着杨宝妮甜甜的唤道。
　　杨宝妮的脸顿时更红了。
　　傅恒阳带着她们走到小道上，看了看山下村里的方向，才和杨宝妮说道：“我要带小美去地里找爷爷，宝妮你快回去吧，别被发现了，到时候你爷爷肯定得生气。”
　　“欸。”杨宝妮脆生生的应了一声。
　　随即有点落寞：“那我明天再来找你？”
　　傅恒阳看看日头，摇摇头：“别来了，我爷爷说了，明天肯定得下大雨，太危险了。”
　　“明天要下雨？”杨宝妮一愣，随即有点着急：“我得赶紧回去告诉我爷爷，今天大家伙儿得把麦割完。”
　　说完，也不等傅恒阳再说什么，急急忙忙的就跑远了。
　　傅恒阳抓了抓脑袋，一直等杨宝妮背影消失，才回头对白芙美说道：“走吧，我们一起去地里吧。”
　　白芙美点了点头，小心翼翼的跟着傅恒阳往田地里走。
　　白芙美作为杨小妮的时候，脑袋是不灵光的，但不代表她没有任何的记忆，在少有的几次回大杨村的记忆中，上山的路是记忆最深刻的。
　　因为每次回来，她的父亲都要带着她上山来捡山货，作为孝顺的证据。
　　只是她从来没来过山的西边。
　　走出这条小道，眼前豁然开朗，一大片地势和缓，长满杂草的空地出现在眼前，白振华正光着膀子，奋力的除草中。
　　太阳很大，远远的都能看见白振华背脊都晒红了。
　　“爷爷——”
　　身边的傅恒阳对着远处大声喊道。
　　白振华旁边一个戴着草帽的清瘦老头站直了身体，朝着这边挥挥手，然后转头对白振华说了句话，白振华也跟着直起身。
　　白芙美抱着茶缸子就迈动着小短腿小跑过去。
　　“爷爷，我来给你送水啦！”
　　白振华看着眼前的小娃娃，神情有些复杂。
　　他多希望给他送水的孩子，是他的亲孙女。
　　“老白，这就是妮儿吧。”傅智礼拿起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弯下腰来逗白芙美：“妮儿啊，你来看爷爷还记得带水呀？”
　　“恩，奶奶说了，爷爷是家里最辛苦的人，我要照顾好爷爷。”
　　白芙美重重的点头，拍拍自己的小胸脯，一本正经的像个小大人。
　　傅智礼忍不住对着白振华揶揄：“老白啊，你这孙女儿可真不错，比我那孙子好多了，臭小子整天瞎玩，也不知道给我送口水来。”
　　“爷爷，我才没有瞎玩了，我这是在摸排情况。”傅恒阳一听不乐意呢，寻思着这不是冤枉人嘛。
　　他低头翻口袋：“喏，你看，今天宝妮带我去割的木耳。”
　　“哟，不错啊，还能割到木耳？”
　　“那是。”傅恒阳‘哼’了一声，骄傲的扬起脑袋。
　　白芙美把茶缸子递到白振华的手上：“爷爷，你快喝，里面加了薄荷叶的。”
　　白振华愣了一下，掀开盖子喝了一口。
　　凉白开泡着薄荷叶，确实凉滋滋的。
　　“行了老傅，别逗孩子了，喝口水吧。”白振华一口气喝了半杯，把剩下的递给傅智礼。
　　傅智礼确实渴了，一口气喝了个干净。
　　傅恒阳看见了也有些懊恼，寻思着他怎么没想到这点呢。
　　白芙美看见傅恒阳嘟着嘴巴的郁闷样，忍不住偷偷的咧了咧嘴偷笑，随即又连忙装模作样的轻咳两声，惹得白振华有些懵的看向她。
　　白芙美歪了歪身子，小声解释：“小阳哥哥说我身体不大好。”
　　白振华：“……”
　　现在的孩子是成精了是吧！
　　这孩子真的只有七岁么？还是说古代传说是真的，傻儿一朝开了智，就是个天才？
　　“你们家妮儿这是累了吧，快到田埂头的树底下坐着去。”傅智礼也是知道白振华孙女身体不好的事的，连忙招呼孙子：“快带着妹妹去歇歇。”
　　傅恒阳连忙扶着‘娇弱无力’的小美妹妹坐到树荫下面。
　　“爷爷他们好累呀。”
　　白芙美托着腮感叹。
　　“是啊，要是有什么办法让爷爷们轻松就好了。”傅恒阳也蹲在白芙美身边长叹。
　　白芙美眯着眼睛，吹着热风，脑海中开始回忆书中剧情。
　　在书中，傅恒阳就是个发明小天才的人设。
　　不知是不是作者单纯的想要增加男主的苏感，一些奇奇怪怪的工具，总能很顺利的开发出来，不过那也得是几年以后的事了。
　　毕竟故事的开局是在男主十五岁那年。
　　现在的男主才刚换牙。
　　“小阳哥哥，你说咱们能不能把耙子变得宽一点，这样一次性不是可以多犁一些地方么？”
　　傅恒阳仰着脑袋想了想。
　　“好像是可以这么试试，但是我爷爷不让我碰他的耙子。”
　　白芙美疑惑：“为什么？”
　　“因为整个院里就两个耙子。”傅恒阳手一摊。
　　白芙美懵逼的看向其他地方开荒的人，却发现他们确实没拿耙子，而是往筐里捡石头。
　　感情就算想发明也没条件啊。
　　白振华和傅智礼两个年纪最大的，拿着耙子犁地，其他的年轻人都去干搬石头那些体力活了。
　　一整个下午，白芙美就看着白振华不停的挥舞着耙子。
　　她托着腮，眯着眼，只觉得画面有些讽刺，又有些说不上来的伤感。
　　山下下工的铜锣响起后半个小时左右，村里的一个小队长才小跑上来，气喘吁吁的说：“大家伙儿都下工吧，主任今天来不了了。”
　　每天下工时，村里的治保主任都要上来宣读一下批判性的讲话，算是政治学习，等宣读完了才能下工。
　　“喘口气儿，说说看，怎么了？”
　　“嗐，山底下闹起来了，说杨瘸子家遭了贼了，家里的钱全没了，王婆子当时就撅过去了。”
　　小队长不愿和这群臭老九多说，冲进人群里就把老夏给拽了出来。
　　“夏大夫，快跟我走一趟吧，去晚了老太太有个好歹，更不消停了。”
　　老夏拿乔道：“这……不好吧，我这情况……能治病么？”
　　“咋不能啊，前些日子，不还给村里的牛瞧了病么？”
　　老夏：“……”
　　可真是不怕死的。
　　不过，只要有病人，他还是愿意去看的。
　　他拍拍手：“我手里没药，我只给看，买药得你们自己买。”
　　“成，走吧。”
　　说完拉着老夏走了。
　　剩下的人们对视一眼，然后一哄而散，各自回家。
　　以前都没种过田的这群人，哪怕来了这么久了也没适应，回去的路上都能听见别人的啜泣声，白芙美牵着白振华的手，两个人往家的方向走。
　　白振华一直沉默到家门口：“杨瘸子家的钱你拿的吧。”
　　白芙美：“……”
　　“是埋起来了？还是扔河里了？还是……在那件破棉袄里？”
　　！！！
　　白芙美瞪大双眼。
　　“那本来就是我爸死了厂里给的赔偿金！”
　　算是变相的承认了。
　　作者有话说：
　　芙妹儿：反正我没错（任性.jpg）
　　红包已发，宝贝们收到了么？（乖巧）
　　————————————————————————
　　啊啊啊啊啊啊，我好崩溃啊，我早上就写完了，结果放进存稿箱忘记设置时间了，下午一直在打麻将，刚刚才散场，想看看大家的评论来着，结果居然没有更新QAQ。
　　心态崩了啊！！！！麻将害我！！！！！！
　　——————————————————

5.交心
　　白芙美用脚尖轻轻的蹭着地面的草，手背在身后，头低低的垂着。
　　似乎刚刚那理直气壮的一句，已经用光了她所有的勇气，这会儿沉默着等待着他的宣判。
　　“你怎么知道那钱是你爸的赔偿金，而不是他们家的存款？”
　　“他们都以为我是傻子，所以不避讳着我。”
　　白芙美鼓着脸颊，一副色内厉荏的样子，本就是雪团一样的瓷娃娃，这会儿红着眼圈，眼睛里噙着泪，看着可怜极了。
　　她憋泪所以撅着嘴，像个委屈极了的小鸭子：“他们说了，要把我扔到山坳里给狼叼走，还是要拿爸爸的赔偿金给大柱哥买工作，还骂我妈妈是丧门星，骂我爸爸是短命鬼。”眼泪终于掉下来，她哭的可怜极了：“我妈妈不是丧门星，我爸爸不是短命鬼……”
　　白振华看她哭的可怜，蹲下用自己的汗巾给她擦脸：“所以你就把钱给拿了？”
　　“恩……”
　　白芙美吸了吸鼻子，可怜兮兮的看向白振华：“爷爷……”
　　奶声奶气的撒娇：“是不是我做错了？”
　　“你觉得你做错了么？”白振华反问。
　　白芙美摇摇头，嘟囔道：“这是我爸爸的赔偿金，凭什么给他们？”
　　白振华居高临下的看着眼前这个小女娃，神色很是复杂。
　　从山上相遇，这个小女娃跪在自己跟前毛遂自荐的时候，他就知道，这小女娃聪明，只是他没想到，这小女娃能聪明到这地步。
　　杨瘸子家的事在村里不是秘密。
　　之前老夏给牛瞧病的时候就听说了，村里唯一的工人，杨瘸子家的大儿子和儿媳妇都没了，只留下个傻闺女，以后傻闺女日子怕是不好过，就算养大了，估摸着也是被卖掉的命。
　　当时听了，他们只觉得唏嘘。
　　如今孩子就站在他跟前，再回想那天发现这孩子时的场面，显而易见，杨瘸子家并没有照顾好这个孩子，还打着私吞赔偿不管孩子的主意。
　　偷钱这个行为固然不对，但是在这孩子身上，却是情有可原的。
　　“这钱……不能藏在棉袄里。”
　　白振华有些尴尬的轻咳一声：“得换个地方，那棉袄得早点处理了。”
　　打了那么多次补丁的棉袄，一定是穿了很久的，孩子长得快，这几年让她别乱跑，在西边呆着，等过几年长大了，想必村里人也就认不出来了，可那衣服却不一样，只要留着，就永远是个证据。
　　“都给爷爷。”白芙美连忙狗腿的说道。
　　“钱自己拿着，回去给你个手帕，你自己想办法藏好了，经常有人来检查，别给人发现了。”白振华现在虽然穷了，可还不至于剥削一个孩子的钱。
　　白芙美愣了一下。
　　随即点点头：“爷爷帮我一起藏吧，我还小呢。”
　　说着，伸手牵住白振华的手指：“以后爷爷要用，就随时可以拿了。”
　　“私自拿钱这事儿，做这一次也就够了，毕竟那钱是你爸爸的赔偿金，但是以后可不能再这样干了。”
　　白振华不忍心用‘偷’这个字眼来形容白芙美的行为。
　　口吻虽有些僵硬，却还是透着关心：“咱们虽然穷，但咱们得问心无愧，钱是个好东西，但咱们得取之有道。”
　　“知道了爷爷，我保证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白芙美缩了缩脖子，连忙保证。
　　爷孙两个手牵着手，迎着夕阳走在回家的小道上。
　　许是把钱的事儿说开了，心里没了负担，白芙美时不时高兴的哼两句，白振华见她这么无忧无虑的样子，之前的担忧也消散了不少。
　　算了，孩子还小，就算性子歪了，他还能掰过来。
　　“对了，我听老夏说，你妈妈那头，该还有个姥爷的？”想明白了的白振华，语气里都偷着轻松。
　　白芙美摇摇头，神情淡淡：“姥爷早就没了，我很小的时候就没了。”
　　她的记忆中，没有姥爷。
　　白振华不说话了，只揉了揉白芙美的脑袋，开始讲述白小妮小时候的事，他和白小妮相处的时间太短了，之前他工作忙，许继红就算带着孩子回来了，也是和周淑贤相处的多，如今回忆起来，只觉得记忆匮乏。
　　在他印象中，这个孙女是沉默的，内向的，身体病弱的……
　　“小妮也很白，和你很像，白的像雪团子。”
　　“小妮的身体很差，我那时候还和你奶奶说过，像书里的林黛玉。”
　　“小妮胆子小，声音大点儿都会被吓哭。”
　　一句句的，都是一个爷爷对孙女的思念，和对她早逝的心痛。
　　白芙美没有在此时说话，而是伸手紧紧的牵住白振华的手，小小的手给他大大的安慰，两个受伤的灵魂渐渐靠近。
　　进了院子，远远的就能看见周淑贤扶着门框等着，旁边有个老奶奶，正拿着簸箕蹲在旁边筛黄豆。
　　“你们可算是回来了，老周都担心坏了。”老奶奶瞧见他们爷孙俩，连忙开口招呼。
　　周淑贤眯着眼睛摸索着往他们这边走来。
　　白振华连忙走过去扶住周淑贤，带着周淑贤坐到旁边的凳子上去，周淑贤一边走还不忘介绍：“妮儿，那是你温奶奶，快喊人。”
　　“温奶奶。”白芙美立刻甜甜的唤道。
　　“欸，不喊，奶奶现在也没糖。”温奶奶一边应着一边翻口袋，从里面翻出几根地瓜干，塞进白芙美手中：“吃地瓜干，小阳回来就给我说了，说院里来了个妹妹，他心里头高兴呢，以后让你小阳哥带着你去玩。”
　　话音刚落，旁边的窗户突然推开，傅恒阳从窗户口探出头来：“奶奶，爷爷喊你。”
　　“欸欸，来了。”温奶奶揉揉白芙美的头，就回了屋。
　　白芙美看看自家的屋门，再看看隔壁的傅家。
　　感情她和小男主居然还是邻居？
　　他们现在住的房子是以前大杨村地主家的院子。
　　院子很大，建造的很是坚固，当初地主是奔着住一辈子的，砖用的是青砖。
　　要不是他们来的巧，大队部都准备拆了卖给村里农户建房了，就算这样，也买不上价钱，农户人家都讲究个顺遂，用这种人家的砖人家嫌膈应，如今臭老九住牛鬼蛇神的房子，也算匹配。
　　“妮儿，你快来帮奶奶瞧瞧，奶奶今天补的这个袜子补错了没？”
　　“欸！”白芙美回过神，连忙小跑着回了家。
　　西边这边，虽然劳累，却还是温馨的，可村里杨瘸子一下，却好似那乌云罩顶，全家都快崩溃了，尤其是王婆子，撅过去后被夏大夫一针扎醒了，这会儿正坐在院子里拍腿大哭，嘴里不停的咒骂着偷走钱的小偷。
　　杨瘸子蹲在角落里，一口一口的抽着旱烟袋，眉头锁的紧紧的，若仔细看去，还能看到他的身子在哆嗦。
　　显然，也是气的要死。
　　“亲娘咧，到底是哪个挨千刀的，居然偷我家的钱啊，那可是我家老大拿命换来的钱啊……呜呜呜……”
　　王婆子是真的伤心。
　　这次少的钱可不止老大的赔偿款，还有这么多年家里的积蓄，这几年老大给的养老钱，她都攒着以后给大柱他们几个换工作，娶媳妇儿的呀。
　　现在全没了……
　　“行了，王大娘，你先别嚎了，快说说是啥时候发现钱没了的，要不去镇里找警察吧。”旁边管理一小队的小队长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对，报警吧，这钱也不是小数目，摊谁家都是要命的事。”旁边的妇女主任这会儿正扶着王婆子的儿媳妇，她刚刚也撅过去了。
　　“我现在就去。”杨支书家的小儿子自告奋勇的举手，只等亲爹一点头，就奔去套牛车。
　　“也好，正好让警察查查杨家小妮儿的去处。”杨支书点点头，想到前天村里说的有拐子拐走了杨家傻子的事，寻思着干脆一起查查算了。
　　不管咋说，孩子没了还是得找一下的。
　　“不，不行啊……”
　　王婆子一听这话，连忙站了起来。
　　警察在她心目中，那就是包青天一样的存在，要是过来一查，肯定能查出来杨小妮是被他们故意扔掉的，要是再找到杨小妮的尸体，那杨爱国就是杀人的罪了。
　　杀人可是要偿命的。
　　钱再重要能有人重要么？
　　那边杨瘸子也站了起来，他也阻止道：“不，不能报警……”
　　“一定得报警，今天偷了杨瘸子家，明天指不定偷别人家，我可不想家里遭贼。”
　　“哟，春丽婶，你家也有几百块钱么？还怕被人偷？”
　　“那当然怕，咱家虽然没几百块钱，但那也是我一手一脚忙出来的，哪能指望着死儿子发财呀，如今儿子没了，钱也丢了，还把儿子的闺女给卖了，啧啧啧，我没读过书，没文化，不知道这叫不叫人财两空啊。”
　　“王春丽，看我不撕了你的皮，就那个傻子，我能卖给谁？”王婆子一听，顿时炸了，爬起来就张牙舞爪的朝着人群里的一个女人扑过去。
　　王春丽连忙往后退了几步，嘴里还不忘叫嚷：“王招娣你个恶毒的老妖婆子，从进了门起就苛责前头的儿子，你当我们眼睛都瞎的啊，我告诉你，别人怕你我可不怕你，你是个什么货色当我不知道？”
　　说着，她连忙招呼自己的儿子：“大彪子二虎子欸，你们都瞎了，没见妈被欺负了呀——”
　　原本看热闹的人群里顿时跑出来几个大汉。
　　王春丽见儿子出来撑腰了，立刻更加猖狂了起来：“要我看，你就是遭报应了，全村百十来户，怎么不偷别人只偷你们家？我呸，活该！”
　　王婆子没了钱，本就在发疯的边缘，这会儿一听王春丽说是报应，扭头抄起扁担就王王春丽那边砸去。
　　王春丽顿时高呼一声：“杀人啦，王招娣疯了杀人啦……”
　　刚赶过来的大队长刚好看到这一幕，瞬间眼睛一瞪，大喝一声：“都给我住手！”
　　大队长大步跨过来，一把抢过王婆子手里的扁担。
　　王婆子一拍大腿，顿时又哭嚎了起来。
　　这会儿，一直跟在大队长身后的杨宝妮找到了自己的爷爷，小声的说道：“爷爷，今天夜里有雨哩，赶紧的让人去把麦都割了吧。”
　　杨支书一愣，却不诧异，而是小声问道：“确定？”
　　杨宝妮点点头：“恩，我觉得是真的。”
　　她可是直觉系女主。
　　“那好。”
　　杨支书面色凝重的点点头，然后走到大队长那边，对着大队长说了句什么，大队长脸色顿时变了。
　　他当机立断，指挥一大队的队长：“你去报警，其他人赶紧回地里抢收，今晚上可能会有大雨，在大雨下来前，赶紧把麦收回来，别一年忙到头全泡汤了。”
　　村民们的注意力瞬间转移。
　　一大队的队长转身飞速的往大队部去推自行车。
　　王婆子一听还要找警察，顿时遭不住的，眼睛一翻，又撅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芙妹儿：快快快，快为我这个红颜祸水打起来！！！
　　↑
　　（声嘶力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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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我检查了三遍更新时间，才去打麻将的！！！！！！

6.理想
　　报警的去报警了。
　　上工的也排队去生产队工具房领工具去了。
　　杨支书耳朵上夹着木工笔，戴着老花镜开始紧急分工，记分员在旁边帮忙，年纪大的一个个的脸色都不大好，看向田地的眼神都是忧心忡忡的，反倒是年轻的，这会儿一脸烦躁，三三两两的站一群，忍不住的抱怨。
　　“都上了一天工了，好容易下了工，还得抢收。”
　　“是啊，居然就这么信了一个孩子的话。”
　　“你们这些新媳妇儿懂啥呀，杨支书家的宝妮那是有本事的，说的话是真的灵，她说有雨，那就肯定有雨，你们啊，以后别乱说嘴。”
　　如果的一个背着孩子的女人小声的警告道，然后就挤到前面去了。
　　余下的几个小媳妇儿眼睛一翻，嘴一咧：“福气这么大也不怕撞了先人。”
　　“呸呸呸，封建迷信要不得。”
　　一听这话，几个小媳妇儿顿时缩缩脖子，也跟着往里面钻，指望着能分到块好地，最好是那种地势平坦的，没有倒麦的。
　　“但凡参与抢收的，今天全是满工分，乡亲们加油干呐。”记分员拿着本子振臂高呼。
　　听到满工分三个字，原本还没啥干劲的，立刻就兴致高昂了起来。
　　反正都是干，能多个满工分，那可能换不少粮呢。
　　“哎呀，这来的急不，我瞅着咋这儿危险呢？”杨支书叉着腰，蹙着眉头跟大队长说道。
　　“村里能动弹的人都过来了，总不能让人家几岁的娃也来干活吧。”
　　大队长也是没办法了。
　　村里田虽然多，但都是荒地，肥田少，产量不行，想要增加产量就只能开荒，开了荒农民们更累，累的狠了更没那个身体来种地，公社里每年上缴的粮都不够，村里的大队干部为了能完成任务，只能继续开荒。
　　这仿佛是个死循环，累到最后，苦的只有老百姓。
　　“西边那边不是还有几个壮劳力么？”大队长想了想，给了个意见。
　　“对，让他们过来跟着一起抢收，这群坏分子，怎么能再农民同志辛勤劳动的时候，还在西边安逸的休息呢？这可不对啊。”杨支书一愣，点点头，转头招呼自己的小儿子：“水娃你去西边让她们过来参与抢收。”
　　水娃一听亲爹召唤，原本因为不能去镇上报案的低落心情一下子就飞扬了起来，拔腿就往西边跑，跑到一半突然想起来西边有个特殊人物：“那里面有个瞎眼婆子，也一块儿喊来？”
　　这……
　　杨支书顿时为难了。
　　这上头交代了，要改造他们的思想，可没说过死了怎么办啊。
　　这黑灯瞎火的，要是再有个好歹，到时候上头针对下来……而且，杨支书想起自己接手这些人时，有人私下里给的忠告，他更加迟疑了。
　　“她就别喊了，西边不是还有俩孩子么？让她留下看孩子吧。”
　　杨支书摆摆手。
　　水娃这才屁颠屁颠的跑了。
　　水娃到的时候，老白家刚忙到嘴。
　　苣荬菜稠的大麦糊糊汤，里面拢共就放了半把米，饱是肯定饱不了，顶多能灌个水饱，但是马上就要睡觉了，吃再多又不干活，少吃点就行，周淑贤比较注重养生，所以晚上才弄一口吃的，要是其他人家，干脆不吃就睡觉了。
　　水娃一进院子，白振华就站了起来给水娃接了口水：“咋了，出什么事了？”
　　这下了工还来，可不是什么好事。
　　“夜里要下雨，大队长让我喊你们下山去参加抢收，除了周大娘和两个孩子，其他人都得跟我下去。”
　　“这……”
　　周淑贤放下碗站起来，有些为难的看过去：“我这不去，不大好吧。”
　　“有啥不好的，你不干，就不拿，好好在家带孩子吧，妮儿还小，小阳也托付给你了。”旁边傅家老夫妻俩也从里面走了出来，温红星把傅恒阳王周淑贤面前一推，自己则是开始套袖套：“你啊，别添乱了。”
　　周淑贤顿时不好意思极了。
　　她揽住两个孩子，连连保证：“你们放心去忙吧，孩子放心交给我。”
　　傅智礼则是点点头：“孩子才是最重要的，你的工作可是很严肃的。”
　　这句话是宽慰周淑贤，也是说给别人听的。
　　毕竟有看得惯的就有看不惯的。
　　等出了院门，另外两个被批下来的中年男人，嘀嘀咕咕的说起了周淑贤：“这思想可不行，下次写报告我可得写进去。”
　　正好被水娃听到了耳朵里。
　　冷嗤一声：“打瞎子骂哑巴，你们干那事就缺了大德了。”
　　那说闲话的两个人顿时脸都涨红了。
　　水娃撇撇嘴：“听说以前还干部呢，就这坏心肠，被批下来就对了！”
　　一路到下山，说闲话都没能再开口说一个字。
　　他们一到田埂上，就被记分员拉去安排工作，因为他们的成分问题，也不敢真的将他们安排到老百姓中去，这一方面吧，害怕老百姓群情激愤，对这些人做出过激举动，另一方面也怕这群人蛊惑人心，煽动老百姓闹事。
　　他们抢收的是河滩边上那一块。
　　现在不下雨还好，若是等会儿雨势大起来的话，这里就是最危险的地方。
　　他们不仅要抢收，还得速度快点，防止粮食被淹。
　　一群人听到后也不闹腾，直接领了工具就去抢收去了，这倒反而让大杨村的百姓们有些意外，毕竟那河滩，他们村的老把式都不乐意去，更别说这一群以前不是干部就是教授的人了。
　　白振华去抢收了，家里的周淑贤担心不已。
　　白芙美一直坐在旁边乖巧的编玉米皮，这边粮食长得一般，玉米却长得不错，一半麦子割完一个月左右，就进入了玉米的收获季，白芙美用来编织的，是去年的玉米皮。
　　她想试试看，能不能学着以前在视频上看见过的，用玉米皮编一些坐垫，席子，枕头，包包之类的东西。
　　以前在白家的时候，虽然身体不好，但生活富裕，她无聊时便爱做些手工艺，一般是看见什么做什么，家人见她没累着自己，又忙的乐呵，也愿意看她有个奔头，便也帮着找这方面的视频。
　　如今她就很感激当初的自己了。
　　这不，瞧见玉米叶就开始回忆上辈子玉米叶编织的视频了。
　　“小美，别玩玉米叶了，陪我扔石子吧。”傅恒阳蹲到她旁边，手里抓着石子和小沙包，这是前几天杨宝妮给他做的，之前他都是在家里自己玩，如今有了小妹妹，他自然是想和小妹妹一起玩了。
　　“我没有玩，我是在编东西。”
　　白芙美忙的鼻尖都冒汗了，但手小力气也不大，编的歪歪扭扭的，但勉强能看出来，是个垫子。
　　“这是什么呀？”傅恒阳捏起来看，神情有些懵。
　　“是蒲团，家里只有一张小凳子，我想编两个蒲团，可以垫在台阶上坐。”说完，又有些沮丧：“只是我力气太小了，编的太松了，不好看。”
　　“没事，你教我，我来编，我力气大。”傅恒阳一听是蒲团，也来了兴趣，把石子和沙包放到旁边的桌上，捡过一把干玉米叶，蹲在白芙美身边，准备学着编蒲团。
　　“我教你可以，但你要给我家也编几个才行。”
　　“那肯定的。”
　　傅恒阳胸口拍的‘啪啪’响。
　　白芙美这才指挥着傅恒阳编蒲团，别说，傅恒阳无愧‘发明小天才’的人设，手巧力气大，编出来的蒲团像模像样的，编出型来后和白芙美之前编的放一块，衬的白芙美编的那个跟猫爪子抓的似的。
　　傅恒阳越编越兴奋，手脚速度极快。
　　两个人聚精会神，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外面传来一声‘轰隆——’的响雷声，他们才猛地回过神来。
　　雨，下来了。
　　周淑贤再也坐不住的摸索到窗口，满脸都是担忧的看向院子里。
　　她是在担心白振华。
　　“放心吧，奶奶，爷爷肯定会平安回来的。”白芙美走到周淑贤身边，紧紧的握住她的手。
　　周淑贤一把将白芙美抱在怀里。
　　紧紧的抱住。
　　她在颤抖，是在害怕。
　　白振华是家里的顶梁柱，可千万不能出事。
　　傅恒阳编好了一个蒲团，站在家里也心神不宁的，他想了想，拉了拉白芙美的胳膊：“小美，我想去村里找爷爷奶奶。”
　　“不，不能去，现在风大雨大的，要是迷路了就完了。”
　　白芙美一把抱住傅恒阳的胳膊，想也不想的扯着嗓子喊：“奶奶快来，小阳哥哥要跑。”
　　傅恒阳：“……”
　　有种被背叛的感觉！
　　好在，他们的担心是多余的，又过了大约一个小时，白振华他们回来了，虽然累到了极点，身上的衣服还往下滴水，可到底，都平平安安的回来了。
　　白芙美拿到了新蒲团，甜甜的跟小阳哥哥道了歉，傅恒阳再大的气也消了。
　　白振华回来冲了个凉水澡，一家人便睡了。
　　白芙美缩在周淑贤怀里，正迷迷糊糊的呢，突然猛地睁大眼。
　　这场雨在书里是有记载的！
　　书里傅恒阳冒雨去村里，与杨宝妮撞了个正着，两个人一起迷了路，第二天早上找了好久才找到了。
　　也因为这件事，杨宝妮在大杨村的名声不大好听。
　　尤其杨宝妮那个作妖的二婶，差点逼着杨宝妮和傅恒阳定亲。
　　要知道，如今的傅恒阳成分很不好，和他定亲等于毁了杨宝妮，那二婶不可谓不恶毒。
　　白芙美顿时脑袋混乱了起来。
　　一方面为自己阻止了一场阴谋而有些高兴，一方面又怕杨宝妮一个人走丢了，独自一人面对黑暗，得多恐惧。
　　这边白芙美睡不着。
　　那边，在一个遥远的小渔村，高家几兄弟也睡不着。
　　“真的有消息了？”高大壮抽着旱烟袋，问着身边的兄弟。
　　“说是打听到了，可也只说在兰城见到过这么一个人，但是不是，还不知道。”高八壮摇摇头：“要我说，这事儿直接告诉二舅爷就行了，也轮不到咱管，当初兰子要走，是他们老方家逼的，咋能怪咱们。”
　　“那咱们也得去一趟才成，虽说咱们不知道当初兰子看上如山了，但总归咱们也有错。”高四壮蹲在门口叹气。
　　“能怪如山么？这明月和兰子站一起，有眼睛都知道选明月。”高石壮冷哼一声。
　　他怀里一个粉雕玉琢，唇红齿白的小少年眨了眨眼睛：“十伯说的对，我姥说了，当初要不是看上我爸读过书，才不让我妈嫁给我爸呢。”
　　“小俊！”高如山一脸震惊：“你不是说你妈妈是看爸爸俊才嫁给我的么？”
　　“那是骗你的。”
　　高付俊撇撇嘴：“不过你还是有优点的，我姥说了，要跟你学习，好好读书，以后才能找个又漂亮又能干，还能养我的好媳妇儿。”
　　作者有话说：
　　高鲜花：从小树立远大理想，立志吃最美味软饭，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
　　（貌美如花的男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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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菜瘾大，两天输了，今天继续干！

7.救人
　　“这臭小子！”高如山顿时眼睛一瞪，就先揍儿子屁股。
　　结果高付俊屁股一扭，钻进高石壮的怀里不出来了，高石壮把这孩子当命疼呢，哪能让弟弟揍他，连忙抱紧了：“我瞅着孩子说的不错，要不是当初你读过书，明月能看上你才怪呢。”
　　高如山委屈了。
　　“我这……也没想读书啊。”
　　“你不读书能有现在的好日子过？能端公家的饭碗？”高大壮一听这话就来气：“我们哥十几个把你供出来，可不是让你打孩子的。”
　　高如山缩脖子，连忙转移话题：“那啥，大哥，你说谁去找兰子呢？”
　　“让你四哥和五哥去，这个月他们不用出海了，去见见兰子，看看她过的好不好，要是已经成家了，以后也能多一门亲戚。”
　　高四壮听了连忙点头：“成，明天让如山买火车票。”
　　“确定没错吧，在丰收县大杨村？”
　　“估计是确定了，听说当初是跟着逃难的一块儿跑过去了，就在那儿安了家，说是嫁的门户还不错。”高大壮叹了口气：“能找到我们也能了一门心思，省的每回上门都受挤兑。”
　　高付俊眼睛转了转，挣扎着下了地，跑到高四壮身边撒娇：“四伯，你带我一块去吧，我舍不得你。”
　　高四壮一听眼泪都快下来了：“俊俊啊，四伯也舍不得你。”
　　大男人抱着个小娃娃，只觉得心里又甜又酸的。
　　“不行不行，不能去。”高大壮连忙摇头，他年纪都能做高付俊爷爷了，只把这侄子当亲孙子疼：“俊俊是我们老高家唯一的娃，可容不得一点儿闪失。”
　　高四壮的哭声戛然而止。
　　算了，为了家里这根独苗，他还是别带了吧。
　　高付俊：“……”
　　***
　　杨支书家的小孙女杨宝妮夜里失踪了，三儿媳妇张高兰差点哭瞎了眼睛。
　　她抱着小儿子，坐在门槛上号啕大哭，眼睛哭的红肿，声音都沙哑了，口口声声的喊着：“我的宝妮啊，你别吓娘啊，你快出来啊，你要是没了，娘也不活了……”
　　这一声声的，如同杜鹃啼血，听得旁边的人都忍不住的跟着心酸。
　　这次抢收，要不是杨宝妮提醒有雨，肯定要烂在地里，这会儿听说杨宝妮没了，整个村里能走动的，都出去找去了。
　　西边距离村里比较远，一直到中午才听说了这么一回事。
　　傅恒阳一听就急了：“宝妮失踪了。”
　　他正和白芙美编蒲团呢，这会儿也不编了，急躁躁的就先出去帮着找。
　　最关键的是，他不仅自己找，还拉着白芙美一块儿找。
　　白芙美刚拿起玉米皮就被他拎了起来。
　　“周奶奶，我和小美去地里找爷爷去。”
　　周淑贤愣了一下：“这大热天的……”
　　昨天下了一夜的雨，结果快天亮的时候雨停了，早起就是个大晒天，热得能熬油了。
　　“我给小美拿顶草帽。”傅恒阳说着冲到墙角，取了顶破草帽盖在白芙美身上：“周奶奶，我们先出门啦。”
　　说完就拉着白芙美跑了。
　　周淑贤：“这孩子，我还说给拿点儿水带过去呢。”
　　傅恒阳带着白芙美就往山里冲，白芙美捂着草帽跟着跑：“小阳哥哥，你慢点儿，你带我去哪儿啊。”
　　“去找宝妮。”
　　傅恒阳撅了根棍子，一边扒拉着两边的草一边喊道：“你小心着点脚下，别摔着了。”
　　白芙美一脸茫然的跟着傅恒阳后头一会儿左拐弯，一会儿右拐弯的，不多时，就眼前豁然开朗，傅恒阳这才停下来喘气，擦擦额头的汗。
　　“小阳哥哥，你跑慢点儿，我的心门口好疼啊。”
　　白芙美可从没这么剧烈运动过，跑了一会儿，都快岔气了，这会儿捂着胸口直喘气：“你知道宝妮在哪儿么？就拉着我往山里跑，我爷爷说了，山里可是有狼的。”
　　“不会的，这边很安全的，我知道宝妮在哪里，那里是我们的秘密基地。”说着，指着前头不远处的地方：“你瞧，就在那儿。”
　　白芙美顺着他的手看过去，确实隐隐约约的看见个山洞。
　　跟着傅恒阳身后，小心翼翼的到了山洞里。
　　然后就看见山洞的石头凳子上，正趴着一个小姑娘，白芙美凑过去一看，正是杨宝妮，又摸了摸她的脑袋：“哎呀，好烫，她发烧了。”
　　“不会吧，咱们赶紧把她带回去吧。”
　　傅恒阳也着急了，拉着她的胳膊就想要背在身上。
　　只是，傅恒阳虽然一副小大人的样子，可到底是个孩子，可以背，但绝对没办法背下去，至于白芙美就更别想了。
　　“小阳哥哥，你回去找爷爷他们，我留在这里陪宝妮。”
　　白芙美想了想，干脆提议道。
　　傅恒阳一想着也是个办法，点了点头，交代白芙美别乱跑后，傅恒阳就一溜烟的跑了。
　　白芙美蹲在杨宝妮身边，托着腮看着她。
　　感觉自己有点对不起她。
　　昨天夜里，要不是她拦着傅恒阳，说不定夜里杨宝妮就不会一个人呆在这儿了，这个山洞又黑又潮的，还不知道昨天多难熬呢。
　　可是……
　　若是昨天傅恒阳来了的话，今天杨宝妮的爸妈就要面临着家里二婶的冷嘲热讽，以至于往后十年，每次杨家吵架，都能被翻出来说嘴，名声没了不说，还让杨支书把杨宝妮爸爸的会计工作给撸了，给了小儿子杨水娃。
　　杨水娃结婚后分家，整个杨家分开住，因为杨爸只种地，积蓄不多，买不了宅基地，杨宝妮一家从大屋搬出来，住到知情院隔壁的空仓库里。
　　这在书里，是个虐点，也是傅恒阳和杨宝妮感情的飞升期。
　　“算了，不想了。”
　　她摸摸脸蛋安抚自己：“有什么能比住大屋，吃饱饭，有钱花更重要的呢？”
　　至少杨爸杨妈肯定是支持她的。
　　正胡思乱想呢，傅恒阳带着傅智礼过来了。
　　“呀，这孩子咋烧这么厉害？”
　　傅智礼一摸就觉得棘手，抱起她就大步的下了山，走前还不忘交代傅恒阳：“照顾好妮儿，慢慢下山。”
　　“知道了爷爷。”傅恒阳缩了缩脖子，连忙牵住白芙美的手。
　　显然，上山的时候一定被训斥了。
　　杨宝妮直接被送到了老夏那里，傅恒阳则是带着白芙美去了白家，周淑贤得了信，押着他们俩坐在屋子里不许出去。
　　很快，杨支书带着张高兰来了，张高兰哭哭啼啼的抱着杨宝妮，千恩万谢的给老夏鞠躬，最后听了建议，带着孩子去县医院了。
　　等院里安静下来，傅智礼才把傅恒阳喊过去训了一顿，还拍了两个屁股。
　　回来的时候都一瘸一拐，龇牙咧嘴的。
　　“小阳哥哥，你没事吧。”白芙美关心的问道。
　　“没事，我们继续编蒲团吧。”
　　傅恒阳心情不大好，连说话都没兴致。
　　白芙美也不是个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性子，干脆低头继续整理玉米皮，昨天晚上爷爷回来，可是夸奖了他们呢，还说等再收玉米的时候，要回来烧火的玉米皮全给他们。
　　只可惜，傅恒阳不是个沉得住气的。
　　他嘟着嘴，有些低落的问道：“小美，你说爷爷老说啥人人平等，咋还不让我们和宝妮多接触呢？”
　　“因为你是男孩子，宝妮是女孩子呀。”
　　白芙美没给他扯什么成分问题，对孩子来说，这样的话题太沉重了。
　　“可你也是小女生呀。”
　　“我不一样，我是妹妹呀！”白芙美可劲儿的忽悠：“而且这里的人多愚昧啊，也没念过书，看见男孩女孩在一起，就说闲话，你要是为了宝妮姐姐好，私下里一起玩就好了。”
　　“也对。”
　　一说这边的人没读过书，傅恒阳就释然了。
　　他又问白芙美：“那你念过书么？”
　　“你这说的什么话，我还小呢！”白芙美拍拍胸口，一脸理所当然。
　　傅恒阳：“……”
　　这有啥可骄傲的。
　　“我教你认字吧。”兴致勃勃。
　　“不要！”白芙美表示老黄瓜刷绿漆装嫩就算了，再装傻装作不识字，那就太虐了。
　　“来嘛，不认知以后人家都喊你文盲。”
　　傅恒阳想一出是一出，又拉着白芙美认字去了，周淑贤坐在院子里搓衣服，听到这话，顿时笑了：“妮儿好好学，不会的奶奶也能教你。”
　　白芙美：“……”
　　晴！天！霹！雳！
　　“好吧。”
　　委屈巴巴。
　　玉米皮终于找到了除了编蒲团外的第二作用，那就是——当纸用。
　　晚上回来的白振华和傅智礼两个人一听孩子要学写字，一个个的开始出主意。
　　买铅笔是不可能了。
　　现在他们没办法去合作社，手里无钱又无票，钢笔就更别想了，毛笔倒是可以考虑。
　　“明天让老夏去村里羊倌家剃点毛来，我给做两支笔。”
　　傅智礼作为曾经的大学老师，多才多艺的很。
　　“那我去找点儿墨汁。”白振华也开始想办法。
　　“要是有桐油就好了，自己做几根墨条。”傅智礼叹了口气，有点可惜。
　　“别想了，那东西毒性那么大，不可能给我们的。”
　　傅智礼一听，只得死心：“算了，还是找墨汁吧。”
　　这边两户人家为了孩子开蒙学习的事，商量对策，另一边，县医院里的张高兰抱着醒来的女儿，哭的稀里哗啦：“你可终于醒了，娘都快吓死了。”
　　杨宝妮一看到亲妈这副样子，也忍不住哭了。
　　“妈——”
　　“你这死妮子，昨天大半夜的，到底是为啥跑出去啊。”张高兰哭完了开始打孩子。
　　杨宝妮连忙抱住亲妈的脑袋，小声说道：“我去看我藏在山里的粮食了，我昨儿个听到奶和二婶说悄悄话了，说等小叔结了婚，就给咱们分家。”
　　作者有话说：
　　芙妹儿：我这孩子当的可真虐啊，还得装文盲。
　　高鲜花：媳妇儿我想去看你（狂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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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续三天，今天终于赢了，哈哈哈哈，我要翻盘了！！！！！我就说我不可能那么差！！！！根本是运气不好！！！！

8.乱点
　　杨家的宝妮找到了，粮食也抢收回来了，村民们也累坏了。
　　第二天是个大晴天。
　　地里的活儿忙完了，大队长也有心让她们歇息，工分照记，但是活儿明显的轻松了，女人们都去整理晒谷场了，男人们则是去河滩上看看水位，要是太高了还得赶紧的固一固河堤，顺便再看看有没有鱼，要是能网几条上来，今天村里也能开个荤。
　　谁曾想，刚到河堤，就看见河对面的小杨村被淹了。
　　那边的堤垮了，水都过去了，这边的河堤一点儿问题都没有。
　　大杨村的村民们：“……”
　　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咦，这块补了堤的。”突然，杨水娃指着一处缺口大声喊道。
　　所有人小跑过去一看，确实是补了的，要是不补的话，大杨村估计也得淹了，有村民问：“昨儿个河滩这的田哪家收的啊，估计看见了就给补上了。”
　　杨水娃顿时一脸复杂，指了指西边：“王狗生那边的。”
　　以前村里的地主姓王，叫王有财，人说不上来坏，就是抠门，后来被批了后，村民给取了个诨名叫王狗生，算是对他的侮辱。
　　一听这话，其他村民脸色也跟着复杂了起来。
　　那些下放的，他们向来不接触，可人家做了好事，也不能当作没看见。
　　于是村里你家一把，他家两根的，装了小半袋子口粮，由大队长送过去了。
　　大队长人到了那儿，没看见大人，就看见俩孩子正坐在门口玩，就走过去问道：“小傅啊，你爷爷他们呢？”
　　“去地里了。”
　　傅恒阳一看大队长，连忙站了起来，还一把把白芙美拉到了身后。
　　可以说很警惕了。
　　大队长虽说没经历过外面的纷乱，可每次去公社开会，也能听到农场里发生的悲惨故事，每到这时候，他都庆幸，他们村的几个还都挺豁达，但这会儿看着小孩子这样警惕，便知道，当初也是糟了罪的。
　　大队长问到了地方，便拎着袋子准备走。
　　结果一眼瞧见了两个孩子编的蒲团，经过发明小达人傅恒阳的改造，如今的蒲团增加了高度，坐在上面软绵绵的，用来摘菜或者搓麻绳什么的，腰一点儿都不累。
　　“这蒲团真不丑，用玉米皮编的？”
　　老农民一打眼就看出材料来了，伸手捏了捏：“还挺精巧，怪不得前几天你爷爷跟我要了不少玉米皮呢，原来是为了编蒲团。”
　　不，那些玉米皮要回来是为了写字的。
　　“编吧，有门手艺以后日子也好过。”
　　大队长是知道这两人，以前没下来前是京城里大户人家的，现在他们能开始钻研手艺，思想肯定是被改造好了，他也没指着一辈子压的人家抬不起头，要是这些人一辈子呆在大杨村，过个几代，也能成彻彻底底的农村人，顶多成份不好，影响婚事。
　　玉米皮在大队长跟前过了明路，以至于以后白振华再去要玉米皮，大队长居然十分慷慨的给了不少。
　　见大队长走了，傅恒阳肩膀才松了下来。
　　白芙美看着他这样，想到书里傅恒阳的父母，就觉得小男主其实也挺悲惨的，父母作为公派留学生，从他五岁起就去了漂亮国留学，结果父母刚走没多久，家里就出了变故，因为海外关系被迫下乡，一直到集团倒下，七九年的时候，他的父母才从漂亮国回来了，一起回来的，还有他的两个在异国出生的弟弟。
　　可以说，从五岁起，傅恒阳就再也没感受到父母的爱了。
　　“小阳哥哥别害怕……”白芙美干干的安抚一句。
　　傅恒阳拉起白芙美就往屋里跑，然后关上家门，将她塞到床底下：“小美别怕，哥哥在呢，你藏好了，等会儿无论谁来敲门都别出去，我去地里看看去。”
　　然后不等白芙美反应，直接出了家门，抄近道快速往地里去了。
　　到了地里，远远的看见大队长和自家爷爷在说话，他趴在地上一直等了很久，大队长才走了，他这才跳起来跑去问自家爷爷：“大队长来干啥的？”
　　“昨天抢收固了一下河堤，人家来感谢的。”
　　傅智礼扬了扬手里的袋子，又看了看自家孙子：“妮儿呢？”
　　“我让她在家躲着呢。”
　　傅恒阳撇撇嘴：“既然没事我就赶紧回去了，不然小美的害怕。”说完转身又跑了。
　　傅智礼想让他把粮食带回去呢，结果一瞧，人都没影儿了。
　　回了家的傅恒阳把在床下躲得都快睡着的白芙美拉出来，又拿湿毛巾给她擦了擦，才给白芙美解释刚刚就是一场误会。
　　白芙美龇牙，郁闷极了。
　　床底下的滋味儿可太难受了。
　　晚上的时候傅恒阳被拎着去教训了一顿。
　　傅恒阳趴在床上羞的脑袋都抬不起，白芙美只好转移他的注意力，告诉他杨宝妮醒了。
　　傅恒阳这才恢复了精神。
　　杨宝妮虽然醒了，可那一夜也不是白受的，又是淋雨又是惊吓，醒来后半个小时就又烧了起来，医生看了后赶紧给挂退烧药。
　　药一打，热度就下去了。
　　可过个几个小时，药效一过，热度就又上来了。
　　张高兰吓得直哭，连小儿子都顾不上了，只在医院里陪着女儿，她的丈夫杨树每天下了工就从家里拿着饭送到医院里来。
　　没过几天，杨支书家里就闹起来了。
　　原来是二儿媳妇闹起来了。
　　毕竟张高兰不上工就没有工分拿，杨宝妮病了，不管咋说，也得吃点有营养的，因为杨宝妮报信免去了村里收成受损的事，得知其他村里惨状的杨支书开了金口，把家里还在下蛋的老母鸡给杀了，炖汤给杨宝妮喝。
　　这一来而去的，二媳妇就觉得吃亏了，在家里摔盆子打碗，闹得不得安生。
　　非说杨宝妮半夜去山里，是被山神瞧上了，在医院里面白耗着那是浪费钱，不如敲锣打鼓的送山里面跟山神结个亲，肯定就能好了。
　　最后还是张高兰发了狠，说要去革委会举报她乱搞封建迷信，要□□她，这才消停了。
　　可如此，也算是彻底撕破了脸皮。
　　一家子就等着抢收完了杨水娃结婚就分家，杨树上完工回来，还得抽空去看宅基地，忙的没几天嘴上就燎出泡来。
　　二儿媳妇说话不把门，可到底给杨支书提了个醒。
　　虽说现在不许搞封建迷信，可乡下人都信这东西。
　　隔壁小杨村就有个收惊姥姥，如今人家该换门户做起了接生婆，也混的风生水起，杨支书让杨树把杨宝妮接回来，夜里去了收惊姥姥家，花了三块钱，早晨出了身汗，人就精神了。
　　也是邪了门。
　　杨宝妮回来的消息很快传到傅恒阳的耳朵里，这几天他天天去他们的秘密基地等着。
　　白芙美不乐意旁观他们的剧情，便每天在家装乖宝宝。
　　老夏因为一手好医术，哪怕是臭老九也有人捧着。
　　毕竟医院太贵了，进一次都好几块钱，村里人有病都扛着，如今村里来了个会医的，就算成分有问题也没关系，他们只看病，不和他说话，不会被宣传坏思想的。
　　老夏给村里的猪治了两次拉肚子，就开口要了点墨汁。
　　大队长也不好说没有，就从自己的墨水瓶里倒了半瓶给他。
　　这半瓶墨水就成了白芙美和傅恒阳俩人的学习工具。
　　白芙美操着天才少女的人设，学起字来那叫一个飞速，每晚背着小手，昂着头背古诗，小嘴儿嘚吧嘚吧的都不带打磕绊的。
　　周淑贤一个劲儿的在旁边感叹：“老白，你瞧，妮儿多像爱军啊，我们爱军打小就聪明，孩子现在健康又聪明，爱军地下有灵，也该安心了。”
　　白振华听得心里酸，心说这孩子才不像爱军呢。
　　爱军那臭小子从小就不爱读书，成绩一塌糊涂，不然他也不会送他去当兵，这孩子一看就是个状元苗子，估摸着随着亲爹妈了，周淑贤能把这优点往自己儿子身上套，那绝对是脑袋糊涂了。
　　自家那个傻儿子，估摸着已经带着亲孙女去阎王殿报道再投胎了。
　　“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
　　白芙美背完这一段，立刻用充满求知欲的眼神看向白振华：“爷爷，黄河在哪里呀，是不是很长很宽呐，这首诗背着都感觉黄河很壮观的样子，爷爷你给我讲讲吧。”
　　适当对长辈的依赖，能让长辈找到成就感。
　　果不其然，白振华顿时来了精神，接过周淑贤递过来的水，就开始讲黄河的知识。
　　他从远古时期讲起，穿插着神话，偶尔还有地理知识，虽然讲的零零碎碎的，可白芙美听得很是专注，让白振华越讲越有精神。
　　白家和傅家就隔了一堵墙，傅智礼耳朵竖起来就能听见这边说啥，吃完饭就过来了。
　　一看白芙美这状态，顿时就酸了。
　　“恒阳那臭小子，这几天回来的越来越晚，得紧紧皮了。”
　　他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刻押着孙子脑袋过来看看，人家的孙女儿多贴心，哪像他这个臭小子，一天到晚不见人影。
　　“哎，妮儿这么好，也不知道以后……”
　　傅智礼说到以后，几个大人都沉默了。
　　只有周淑贤抿了抿嘴：“能上学砸锅卖铁也上，要是以后真回不去了，就踏踏实实的在大杨村安家，活人还能给尿憋死了？”
　　“那感情好，到时候我们两家并一家，也不错。”傅智礼呵呵笑了起来。
　　结果一抬头。
　　就看见一大一小两双眼睛正幽幽的看着自己。
　　作者有话说：
　　芙妹儿：我喜欢肤白貌美小鲜肉，首先，小羊这一点就输了。
　　↑
　　（高鲜花：媳妇儿康康我，我超漂亮der）
　　很快两个人就要见面了嘿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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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今天起戒麻将了，今天看了个综艺，叫《我是特优生》，挺有趣！

9.遭贼
　　白振华只当傅智礼放屁。
　　他和周淑华早就想好了，好好活着，把白芙美养大，以后招个上门女婿，生个孙子，延续老白家的香火。
　　虽说是自欺欺人，毕竟白芙美也不是他的亲孙女。
　　可只要一想到自己把延续了百多年的白家断在自己这一代，白振华就觉得自己是白家的罪人。
　　白振华祖上是北平地区的豪族，前朝鼎盛时期，白家一连中了六个进士，算的上是书香门第，只可惜，官途不顺，惹怒了道光皇帝，最后一气之下，干脆辞官归家做起了买卖。
　　这买卖一做不要紧，可没想到人家经商天赋了得，不到十年时间，就掌控了整个北平的酒水生意，人送外号‘白酒王’。
　　若不是后来战乱来的突然，指不定现在是整个华国的酒王也说不准。
　　后来军阀当道，战乱四起，白家这一大肥肉惹人觊觎，不得已投靠当时的北平军，后外敌来袭，北平沦陷，白家儿郎不愿做那卖国贼，便弃笔从戎，为保住白家香火，唯独剩下最小的弟弟，也就是白振华的父亲白彦彰，留下看守家业，随着兄长们的噩耗传来，他开始跟随兄长的脚步，暗中加入了组织，为组织输送物资药物，成为了赫赫有名的爱国商人。
　　只可惜，命不好，刚解放没多久，人就因病没了。
　　老白家只剩下了白振华一个人，周淑贤的娘家比白家更为显赫，尤其她的姐姐，嫁给了实权人物，然而去年却因斗争落败，如今杳无音讯，为此，周家备受牵连，白振华之所以下放，也有周家的缘故。
　　白爱军的逝去对周淑贤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当时正在给病人看病的周淑贤突然倒下，再醒来，眼睛就看不见了，这对一个眼科医生来说，简直是一个更大的打击，后来许继红平安生下小孙女，才让周淑贤缓了过来，随着时间的推移，眼睛日渐好转，可在这时，又面临下放。
　　如今因护理不到位，眼睛上生了胬肉，又无法动手术，只能这样半瞎不瞎的活着。
　　白芙美如今就是周淑华的命，哪能让她嫁到别人家去。
　　再说了……
　　就傅家那小黑蛋子，瞅着就不是个安分的。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不知道自己被嫌弃了的傅恒阳这会儿正跟杨宝妮说话呢，他见杨宝妮愁眉不展的样子，关心的问道：“咋了？是身体还不舒服么？”
　　“那倒不是，只是……小叔快结婚了，我们家要分家了，到现在爸爸连宅基地都没买好，也不知道分了家以后，我们一家住哪儿。”
　　傅恒阳从小在京城长大，对村里的宅基地不是很懂。
　　“不是说村里批了地就行么？”
　　“得花钱买的。”
　　杨宝妮抿嘴，只觉得喉咙里都泛着苦涩。
　　她爸爸杨树虽说是村里的会计，可平时还是要上工的，这些年没分家，钱都交给奶奶了，如今分家也不知道能分多少钱。
　　“是钱不够么？”傅恒阳愣了一下，反应过来。
　　杨宝妮点点头。
　　傅恒阳一听和钱有关系，顿时也头疼了。
　　要是钱，要是以前的话，他倒是能砸了自己的存钱罐，可现在他兜里比脸还干净呢，实在是帮不上忙。
　　杨宝妮也没指望傅恒阳就是了。
　　雨后山里蘑菇多，两个人各自采了一小篓子便下山了，走到半山腰，碰上村里其他来采蘑菇的孩子，傅恒阳连忙闪身躲了起来。
　　那几个孩子看到杨宝妮就扯着嗓子喊道：“宝妮，你快回去吧，你家遭贼了，你奶急得要投河。”
　　“啥？”
　　杨宝妮只觉得脑门子嗡嗡的，也没跟傅恒阳打招呼，直接就冲下了山。
　　傅恒阳到家的时候，爷爷奶奶他们刚准备去地里，白芙美则很乖巧的坐在院子里的树荫下铺平玉米皮，看见傅恒阳怀里的篓子，顿时眼睛放光：“小阳哥哥是采的蘑菇么？”
　　“对，你看看，是不是你想要的那种，像小雨伞一样的蘑菇。”
　　傅恒阳拿起几张大玉米皮叠起来扇风，一边把篓子递给白芙美。
　　因为之前摘得都是那种平菇，而白芙美想要的是伞菇，这次傅恒阳去采蘑菇，就专挑伞菇采。
　　白芙美一看，蘑菇个头都不小，白白胖胖的，看着就好吃。
　　“晚上咱们做蘑菇汤喝。”白芙美馋的口水都下来了，抱着篓子就进了傅家。
　　傅恒阳追着后面跑进来，一脸神秘兮兮的对白芙美说道：“小美，村里又进贼了。”
　　进贼？还是又？
　　“怎么回事？”白芙美立刻问道。
　　“说是宝妮的奶奶被偷了。”
　　杨宝妮的奶奶？
　　白芙美皱了皱眉头，书里有这一出么？还是说是因为她的蝴蝶翅膀？毕竟她把那晚上杨宝妮和傅恒阳的剧情给扫没了，现在杨树还当着他的会计呢。
　　难道说为了让杨宝妮住到知青院隔壁的仓库，剧情大神发力了？
　　“你说……偷宝妮家的和偷杨瘸子家的，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不可能！”
　　白芙美想也没想的摇摇头。
　　“怎么就不可能了？”
　　“你傻呀，人家小偷偷完了不知道跑啊。”白芙美挑眉：“再来偷一回，不怕被抓呀……不对，你怎么知道杨瘸子家被偷了？”
　　她连忙凑过去，小声问道：“杨瘸子家闹起来了？”
　　“那倒没有，就是前些日子下大雨抢收嘛，杨瘸子家闹得厉害，大队长就让人去报案去了，结果被淋在半道上了，第二天早上才到的镇上，后来你也知道，各个村里都受了灾，这些日子镇上的警察也没空过来。”
　　傅恒阳热的难受，转头用凉水搓了搓脸：“说起来也奇怪，杨瘸子家没了好几百块钱，这几天居然也没闹。”
　　当然不敢闹了。
　　杨小妮回来的事又不是秘密，如今钱没了，孩子也没了。
　　人家自然不会想到是傻子把钱拿走了，只会以为是拐子拐走了孩子还偷了钱，杨瘸子一家心里有鬼，生怕警察来了查出他们害杨小妮的事，到时候不仅要坐牢，还要被人戳脊梁骨。
　　毕竟发绝户财这种事有损阴德，老太公发起火来把他们逐出宗族也有可能。
　　现在毕竟杨爱国的工作还在，只是一千多块钱，虽说心疼，但总没命重要。
　　不过……
　　现在杨瘸子一家估计得吓死了。
　　这连续被偷了两家，还都不是小数目，恐怕警察不来也得来了。
　　不过，白芙美还是有点担忧，中午下了工，吃完午饭，白芙美粘着白振华去底气，然后趁机问白振华：“爷爷，警察要是来了，会查到我再这儿么？”
　　“放心吧，没事儿。”
　　白振华揉揉白芙美的脑袋瓜子，山上的痕迹他早就处理干净了，又下了一场大雨，就是再厉害的警察，也查不出来。
　　这一次警察来的确实很快，正吃着中午饭呢，人就来了，一来就开始排查村里的情况。
　　两次被盗都是大额金额，恐怕是一起连环盗窃案，如今到处都是乱糟糟的，这种典型一定要抓。
　　杨瘸子一家确实吓死了。
　　他家都准备吃了那个闷亏了。
　　没了钱虽说心疼，为此王婆子还病了一场，可到底命更重要。
　　再加上杨爱国也说他现在接了工作，以后有固定工资，赚钱是迟早的事，所以这几天杨瘸子一家都没嚷嚷。
　　大杨村本来也把这事儿给忙忘了，谁能想到杨支书家也被偷了呢。
　　这下子警察来了，挨家挨户的排查，不多时，就查到了杨瘸子一家，杨小妮失踪的事，很快摆上了台面。
　　按理来说，杨瘸子一家只有杨瘸子和王婆子俩能算杨小妮的监护人，厂里赔偿的八百块和杨爱国现在的工作，都是杨家老大的遗产，也只有杨瘸子和杨小妮两个人的分，如今杨小妮失踪，杨爱国接了工作，钱还不知所踪，警察合理怀疑杨瘸子一家弃养。
　　最重要的是，警察到工厂里找到杨爱国时，发现这人在谈话时言辞闪烁，眼神躲躲闪闪，看着就不像个无辜的。
　　可到底，办案讲究个证据，杨瘸子一家咬死了杨小妮是被拐子拐走了。
　　警察本来把突破口放在杨瘸子这，想着杨瘸子怎么也是杨小妮的亲爷爷，谁能想到，杨瘸子比谁都坚定的说，杨小妮是被拐子拐走的。
　　警察没证据不好抓人，只好将重点转到杨支书家里。
　　可到底心里不甘心，还盯着杨瘸子一家。
　　白芙美得了白振华的保证，便放下了心来，但是对杨瘸子一家依旧很关注，傅恒阳对杨宝妮家也很关注，见天的去村里打听情况，回来就跟白芙美八卦，只是言语中对杨宝妮一家还是担忧的。
　　就在这种氛围中，杨水娃结婚了。
　　人都说杨水娃的媳妇儿明事理，知道杨家遭了贼还愿意嫁过来，都把杨宝妮这个小婶给夸的天上有地下无的，这时候，杨家分家了。
　　老两口跟着杨家老大过，所以老屋分给老大家，老小杨水娃刚结婚，可以在家住半年，半年后也得找宅基地搬出去，中间段的老二老三家，宅基地已经批了，单子也送到杨支书手里，什么时候钱到位，什么时候能建房。
　　可杨家刚遭了贼，哪来的钱呢？
　　两难兄难弟，去未来的知青院隔壁的仓库里，一人一间先住着，如此，剧情回到了正轨。
　　与此同时。
　　来自遥远粤省的火车缓缓停在了彭城火车站。
　　高四壮怀里抱着高付俊，小心翼翼的仿佛抱着一块嫩豆腐，高三壮拎着包，擦擦额头的汗：“咱们把俊俊带出来，回去大哥能把咱给锤死。”
　　高四壮缩了缩脖子，怂怂的反驳：“不然咋办，让俊俊眼睛都哭肿了？那大哥得锤的更狠。”
　　作者有话说：
　　高鲜花：媳妇儿我来啦！
　　（茶馆名场面不会少，年少时先见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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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落枕了，一整天脖子都不能转，猛的来一下，能疼懵半天
　　求撒花，求收藏啊宝宝们！！！

10.亲戚
　　高三壮顿时不说话了，毕竟他也看不得俊俊哭。
　　高付俊可不管自家三伯和四伯此刻的纠结，他这会儿可太兴奋了，坐在自家四伯健壮的胳膊上，一手半圈着高四壮的脖子，一手指着不远处的店：“四伯你看，食品店。”
　　“好好好，等咱们找到地方住，四伯给你买糖吃。”
　　高四壮拎着高付俊两个胳膊，将他甩到自己背上，招呼高三壮：“三哥，把背带拿给我。”
　　高付俊一听，顿时扭捏了起来：“我可以自己走。”
　　“不行，人多，俊俊乖，四伯背。”
　　高付俊一听这话，立刻老老实实的趴在高四壮的背上。
　　作为老高家金贵的独苗苗，他得保证自己的安全。
　　三个人出了火车站，先去了招待所。
　　高三壮将弟弟和侄子放下后，就拿着公社开的证明去警察局求助去了。
　　早几年的时候，逃难的人多，这几年情况好些了，陆陆续续的也有人来寻亲，警察局那边只要有人拿着寻亲的手续，他们都会帮着联系下面警察局，将群众给送过去。
　　警察局那边立刻联系了渠县，渠县又联系了了丰镇，丰镇派出所一听人在大杨村，名叫张高兰，顿时想起最近侦办的连环盗窃案，连忙说道：“张高兰我知道，前几天办了个案件正好牵扯到她们家，她是在大杨村，直接让人过来就行。
　　渠县那边得了消息又立刻联系彭城总队，等消息传到高三壮那儿，差点没把高家兄弟俩给吓死了。
　　“咋，咋还犯案子了呀！”高四壮不知所措的看向哥哥高三壮：“这……这以后怎么给舅爷交代啊。”
　　高三壮蹲在地上捧着脑袋：“交代交代，我怎么知道怎么交代。”说着，抽出草烟点燃，微蹙着眉头，‘吧嗒吧嗒’抽了半天才又开口：“来都来了，怎么说也得见一面，是死是活也得有个说法，明天咱就去那啥大杨村。”
　　“成！”
　　高四壮咬咬牙：“要是实在不行，大不了把舅爷接咱家来，我们兄弟给他养老，反正我光光条一个人，多个人多张嘴而已。”
　　兄弟俩把舅爷的养老问题都考虑好了，这才出门去买车票去了。
　　另一边大杨村的张高兰也吓坏了：“我老家的亲眷？”
　　“对，一个叫高三壮，一个叫高四壮，从粤省来的。”
　　推着自行车的小警官手里拿着条子，上面记录的是电话的内容：“是你的家人么？”
　　“三哥和四哥……”
　　张高兰一听这俩名字，脸上瞬间露出怀念的神色，连忙点点头：“是是，是我娘家的哥哥，没想到他们居然能找到这里来……”说到最后，神情还有点复杂。
　　“既然确定是你娘家人，那我就回去了。”
　　说着，小警官把自行车调了个头：“他们买了明天的汽车票，几点的我不知道，总归宜早不宜晚，你们可得去汽车站接啊。”
　　“行，谢谢你啊，小张警官。”
　　纵使心里烦乱非常，可面上，张高兰还是送小张警官离了路口，才转身准备回家，抬眼就看见背着筐的杨宝妮：“去采蘑菇？”
　　“嗯嗯。”
　　杨宝妮点点头：“妈，帮我把铲子放背篓里。”
　　“早点回来，蚊子多，别到时候又被咬的浑身是包。”张高兰叮嘱了一句便心神不宁的回了家。
　　杨宝妮则是一缩脖子，头也不回的往山上跑去，然后借着山里的小路到了西边小院，掏出傅恒阳给她做的竹哨吹了一声。
　　正在屋里陪着白芙美练字的傅恒阳猛地直起身子。
　　毛笔一扔，手脚麻利的把笔墨收拾好，藏在床下，又把写了一半的玉米皮搬到厨房，塞到大锅灶的火膛里，留着晚上引火用，然后一把拉起一脸懵逼的白芙美，对着坐在床上摸索着纳鞋底的周淑贤喊道：“周奶奶，我带小美出去玩会儿。”
　　“去吧去吧。”
　　周淑贤摸索着针脚，下了一针：“不过得把桌上收拾干净了。”
　　“早就收拾好了。”
　　说着，傅恒阳就拉着白芙美一阵风的跑了。
　　等出了院子，就三拐两拐的上了山，和杨宝妮碰了头。
　　白芙美这才意识到刚刚那一声竹哨的意思，将傅恒阳的手一甩：“好呀，我说干嘛火急火燎的把我拉出来呢，原来是为了宝妮姐姐啊。”
　　傅恒阳憨憨的笑了笑，抓了抓后脑勺：“整天练字有什么意思，还不如出来玩，再说了，跟着宝妮能找到不少吃的呢。”
　　杨宝妮也发现白芙美不是真的生气，连忙说道：“前几天我和小阳哥挖了陷阱来着，我们现在去看看，要是有野鸡野兔的话……”
　　白芙美哈喇子一下子流下来了。
　　以前作为白家小姐的时候，她身体不好，不能吃大荤，所以没怎么尝过肉味儿，如今身体好了，自然而然的渴肉，听到野鸡野兔啥的，脑子里面瞬间浮现出一道道曾经见过没尝过的肉菜。
　　“那还等什么？咱们赶紧走啊！”
　　白芙美一挥手，一副领导模样。
　　傅恒阳和杨宝妮立刻笑了起来，傅恒阳更是弯腰一把扛起白芙美，就朝着山里跑起来，杨宝里手里拿着铲子，背着筐也追了上去。
　　杨宝妮的陷阱手段是跟她二伯杨海学的。
　　与掐尖要强的二婶秦素梅不同，二伯杨海是个温和的男人，对几个侄子侄女都好的很。
　　因为脑子笨，杨支书就没给他安排活，一直在家种地，不过每次大收过后大队称粮，都是他负责称，他有一手做陷阱，放地笼的好手艺，家里主要的肉类来源几乎都靠他。
　　这也是秦素梅在家兴风作浪的原因。
　　毕竟吃肉都靠自家男人，结果其它兄弟都做干部了，只有杨海还在家种地，怎么想都不甘心。
　　一连查了三个陷阱都没东西，白芙美有点失去信心了。
　　“不会一个都没有吧。”
　　白芙美一边哀嚎一边揉揉肚子，不说肉不想肉，一说肉，这会儿只觉得肚子里馋虫在翻跟头。
　　“别担心，我觉得会有的。”杨宝妮连忙安慰道。
　　“嗯嗯，宝妮姐姐我相信你。”
　　白芙美重重点头。
　　既然直觉系女主觉得会有，那就一定会有。
　　又是这样坚定的信任。
　　杨宝妮黝黑的脸蛋瞬间爆红了起来，她很喜欢这个可爱的小妹妹，因为小妹妹每次都会给她很多很多的信任，那种被人信任的感觉太好了，让人着迷。
　　忍不住伸手捏了一下白芙美嫩嫩的脸蛋，杨宝妮只觉得更有干劲了。
　　又检查了两个，终于在第三个的时候，有收获了。
　　坑底躺着一只肥硕的兔子。
　　捡起来用草绳捆住脚扔到筐里，继续检查其他的陷阱。
　　好运这东西，一旦来了，挡都挡不住。
　　再往下走，每个坑里几乎都有点货物，只是有的死的天数多了，腐烂了，还得清理，否则的话这个坑就废了，多数傅恒阳解决了，只有一个坑，太恶心了，干脆用土填了起来。
　　等忙完了，三个人找到山里的小溪，洗了洗手，然后开始分猎物。
　　三个人你一点儿我一点儿的，都分了，多数给了杨宝妮，毕竟西边那边不是都是一条心的，太多肉容易惹人注目，等分完了，傅恒阳就拿着自己和白芙美的那一份去小溪边开膛破肚，清理干净。
　　曾经拿笔杆子弹钢琴的小少爷，如今挥舞着小刀杀鸡宰兔也挺麻利。
　　杨宝妮和白芙美坐在一起，倾诉着自己的小烦恼：“我听我妈说，妈妈娘家的亲戚来了。”
　　“恩？那不是好事儿么？你二婶欺负你妈不就因为她没娘家撑腰么？这下好了，你妈妈娘家来人了，你二婶就不敢欺负你妈了。”
　　妯娌四个，秦素梅欺负张高兰欺负的最狠，因为知道没人出头。
　　“我只是有点担心。”
　　杨宝妮有一下没一下的搓着手里的草叶：“我妈妈是逃难来的。”
　　她垂眸：“要是她要回老家，和爸爸分开怎么办？”声音里已经带上了恐慌：“我听妈妈说过，站在她们村旁边的小山坡上，能看见大海，她说，大海很大，大海很蓝，大海很漂亮，不仅有无数的鱼可以吃，还能看见海鸥……”
　　那对杨宝妮来说，是宛如仙境的地方。
　　她无法想象妈妈会放弃回到那个地方，而留在这个小山村。
　　只要一想到，妈妈离开大杨村，她将永远都见不到妈妈，她就觉得自己难受的快要死掉了。
　　越想越难受，她的眼泪刷刷的落下。
　　白芙美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是真不会安慰人，所以只好张开小手，抱住杨宝妮的脑袋，杨宝妮反手抱住白芙美，在小妹妹软绵绵的怀抱里，号啕大哭。
　　一直到傍晚，傅恒阳才将白芙美送到回村的小路口，才转身回了家。
　　“有点担心呢。”白芙美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宝妮太可怜了。”
　　傅恒阳攥了攥拳头：“我们明天偷偷到村里看看宝妮妈妈的亲戚吧，要是他们非要带婶子走，我，我们就帮着宝妮一起哭。”
　　这什么馊主意？
　　白芙美撇撇嘴，不过也没反驳。
　　哭是不可能哭的，不过看还是要看的，她只是担心宝妮罢了。
　　于是第二天一早，大人们都上工去了，两个人才鬼鬼祟祟的往村里走，因为怕被人认出来，白芙美临到村里前，还从锅底摸了两把锅灰擦在脸上，把自己收拾的脏兮兮的。
　　未来的知青院本来就在村子的边缘，他们到的时候，张高兰的娘家人已经来了。
　　杨树正局促的牵着杨宝妮和小儿子的手，张高兰在两个高大的男人跟前，哭的泣不成声，嘴里还不停的念叨着什么。
　　傅恒阳拉着白芙美的手，弓着身子偷偷靠近。
　　结果，张高兰前面的男人突然侧了侧身，露出站在两人前头的一个小男孩。
　　只见这男孩双目如星，唇红齿白，嘴角含笑朝他们看过来。
　　显然早就发现了他们。
　　尤其在看见白芙美的时候，还忍不住挑了挑眉毛，笑得咧开了嘴。
　　白芙美：“……”
　　艹
　　锅灰抹早了！
　　哈喇子也兜不住了！
　　这也长得太好看了吧！！
　　作者有话说：
　　芙妹儿：可爱的芙妹妹又有什么错呢？她只是单纯的颜狗而已。
　　↑
　　（一本正经）
　　文里的地名都是随手起的，如果真有这地方，那可真是太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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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表弟过生日，回来晚了，更新晚了，大家见谅么么哒！！！！！亲亲亲亲，大家点一点收藏啊啊啊啊啊

11.衰仔
　　那是一个十分养眼的男孩子。
　　白净，清爽，且漂亮。
　　和此时的她，形成鲜明的对比。
　　白芙美一把捂住自己茅草似的脑袋，又陡然想起自己涂了黑锅灰的脸，忙不迭的捂住脸，又想起自己乱糟糟的头发。
　　最后……
　　生无可恋的捂住自己的嘴巴。
　　算了，至少流哈喇子不能让小帅哥看见。
　　“小美？”
　　傅恒阳弓着腰，满脸疑惑的拉了一下白芙美：“你愣着干啥呀，赶紧蹲下来，小心被发现了。”
　　已经被发现了！
　　白芙美生无可恋的蹲下来抱住膝盖，小声的说道：“小阳哥哥，我们回去吧。”
　　“咋了？我们不是说好了么，要是宝妮妈妈要走，咱们就帮着宝妮哭。”傅恒阳窝起手，凑到白芙美耳边小声询问。
　　白芙美昨天就觉得这提议很羞耻了。
　　这会儿发现人群里还有个小帅哥，那感觉就更羞耻了。
　　“咱们哭有用么？宝妮妈妈都不认识我们，说不定还把我们当成坏人打出去。”
　　傅恒阳：“……”
　　他忘记张高兰不认识他们了。
　　“那怎么办？咱们就这么看着，要是宝妮妈妈真要走怎么办？昨天宝妮哭的那么伤心……咱就这么干看着？”傅恒阳看着白芙美的眼神仿佛看着个叛徒。
　　白芙美抿嘴。
　　她也不知道怎么办，说到底，他们还都是小孩子，就算真帮着杨宝妮抱着张高兰的腿哭，想走的还是会走。
　　不过……
　　书里杨宝妮的妈妈是没有走的，她留了下来，不仅如此，还给杨宝妮又生了两个弟弟。
　　后来杨宝妮长大了，作为家里唯一的女孩，被宠上了天，以至于后来傅恒阳想要娶杨宝妮，还被她的三个弟弟轮流威胁过。
　　她蝴蝶翅膀再大……也不至于大到这程度吧。
　　“我觉得宝妮妈妈是不会走的。”白芙美歪着脑袋，十分认真的看着傅恒阳，眼神里满是笃定：“不是说，妈妈最爱自己的孩子么？我想宝妮妈妈肯定舍不得宝妮和宝民。”
　　傅恒阳愣了一下。
　　随即瞪大眼睛看向白芙美。
　　他比白芙美大，对大人之间的事情也了解的多些，有时候半夜睡不着，也能听到爷爷奶奶的闲谈。
　　白芙美为什么会被送到乡下来，他是知道的。
　　此时看着白芙美一脸认真的说着‘妈妈最爱自己的孩子’，傅恒阳只觉得比起宝妮来，小美妹妹好像更可怜的样子。
　　丝毫不觉得自己可怜的白芙美这会儿睁大了双眼，期待用自己的可爱，让傅恒阳打消抱着张高兰大腿哭的念头，只可惜，她完全忘记了自己这会儿是怎么一个形象。
　　以至于她被傅恒阳爱怜的揉脑袋时，满脸写上了懵逼。
　　“也许吧。”
　　傅恒阳收回手：“咱们再看看？”
　　他还是有点不放心。
　　“行叭……”
　　白芙美其实也想继续留下来，只是：“咱们得换个位置。”说着，拉着傅恒阳转身就跑。
　　兜了个大圈子，来到另一个方向的稻草堆，两个人躲在后面，等待着那边可能爆发的剧烈冲突。
　　好在事情并没有往坏处发展。
　　张高兰哭完了，就带着自己的两个表哥回了家，杨树忐忑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连连点头，对着大舅哥很是殷勤，杨宝妮牵着弟弟眼睛里也有了亮光。
　　倒是那个漂亮的小男孩突然走到杨宝妮面前，指了指刚刚他们蹲着的方向，好似询问着什么。
　　白芙美心里一凛，拉起傅恒阳就跑，一口气跑回了自家院子。
　　到了院子里才捂着胸口，有气无力的喊道：“小阳哥哥你快扶着点我，我好难受。”
　　一进院子，白赴美就开始凹病歪歪人设。
　　傅恒阳伸手扶住白芙美，将她扶到院子里树下的蒲团上坐下：“快坐下来歇一歇。”
　　周淑贤听见动静也从屋子里出来了。
　　“咋了，是妮儿又不舒服了？”因为是白天，她还是能看见点虚影的，下了台阶就直奔这边。
　　“没事儿，奶奶，就是跑的急了。”白芙美也不敢往严重了说，省的把奶奶急出个好歹来。
　　“你这孩子，自己身体不知道怎么回事么？能剧烈运动么？以后遇到凡事不要慌，慢慢走就行了。”周淑贤弯腰轻轻的拍打着白芙美的后背，见她确实没事才直起身子，勾了勾唇：“到底是大了，免疫力强了，不像小时候那么容易生病了。”
　　回想起孙女小的时候，她就忍不住唏嘘。
　　那时候白小妮总病，她眼睛坏了，白振华又忙，每次都是只能送钱过去。
　　以前只一心为孙女儿好，如今看透了许继红，又看见还算健康的孙女儿，她已经开始怀疑，当初许继红是不是以孙女儿生病为借口，从家里捞钱了。
　　这话周淑贤是随口说说，却听得白芙美一身冷汗。
　　难不成她装的还不够病歪歪？
　　话是这么说，但她也不打算改了，又听周淑贤说到免疫力，她点点头，是啊，小孩子本来就是容易生病的，长大了免疫力强了，自然而然就不容易生病了。
　　有了‘免疫力’挡在前面，白芙美虚弱的时间更短了。
　　晚上练字的时候，傅恒阳不太专心，写一笔就发一会儿呆，最后白芙美功课都做完了，傅恒阳才写了一半呢。
　　然后傅恒阳就被傅智礼训斥了一顿，被多罚写五十个字。
　　于是白芙美在旁边帮着捋玉米皮，傅恒阳苦哈哈的写字，白芙美捏着玉米皮，问道：“小阳哥哥是在担心宝妮么？”
　　“恩，也不知道怎么样了。”
　　傅恒阳是真担心：“要是宝妮妈妈真的走了，宝妮爸爸肯定要娶新老婆，后娘对不是自己的孩子一定不好。”
　　“我觉得不会，没见宝妮爸爸后来都笑了么？”
　　“真的么？”
　　“反正我是这么觉得的。”她托着下巴，回想白天看到的那一幕，杨树明显是如释重负的笑，宝妮爸妈的感情一向好，肯定是因为张高兰不走了，杨树才会松一口气。
　　不过……
　　“说起来，宝妮的表哥长得可真好看啊。”
　　那唇红齿白的小模样，比那些电视上的小鲜肉还漂亮呢，真不像现在这年代能养出来的孩子，怎么那么水灵呢。
　　在白芙美还是杨小妮的时候。
　　那短暂的几年城市生活记忆中，长得可爱的孩子不少，但是能称得上漂亮的，绝对不多，除了她自己，毕竟前几年刚刚饥荒过，后来虽然缓过来了粮食也很紧张，所以平时能填肚子就行，哪里还能顾得上营养均衡不均衡这事儿啊。
　　白芙美之所以能被养这儿好，也是因为她本身底子就好，生下来就是个天然的美人坯子。
　　再加上恐怕也有老天爷的怜悯。
　　除了脑子不好，她一直都是个健康宝宝。
　　后来父母没了，被恶毒的王老太婆带回来，没吃没喝的，也没饿出个好歹来，就连伪装成白小妮时的病病歪歪，也还得拿出演技来。
　　“是么？我没注意她表哥长啥样……”
　　傅恒阳抓抓后脑勺，看起来更傻了。
　　本以为家里来了客人，至少得好几天看不到杨宝妮了，没想到第二天一早，就听到了那声熟悉的竹哨声。
　　白芙美正在背乘法口诀，一听到竹哨声也有点急了，本来还装作结结巴巴的，一下子就流利了起来。
　　背完后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白振华：“爷爷我背完了，可以去找小阳哥哥玩么？”
　　白振华点点头，一脸严肃：“去吧。”
　　白芙美欢呼一声，转身就跑了，只听见她站在门口朝着傅家门口喊：“小阳哥哥你快点儿。”
　　“来了来了。”傅恒阳背上背着藤筐，嘴里咬着野菜团子，手里还拎着白芙美的小篓子：“你吃了么？”
　　“早吃了。”白芙美点点头，伸手想要去接傅恒阳手里的篓子，却被傅恒阳躲过了。
　　“你力气小，我帮你拎着。”
　　然后牵着白芙美的手出了门。
　　等他们走了后，白振华才蹙着眉头：“淑贤，我去地里的时候你教小美背乘法口诀了？”
　　“没啊，这功课不一向都是你教么？怎么了？”
　　白振华‘嘶’了一声，嘀咕道：“难道她对数字更敏感？”
　　乘法口诀他可只教了一遍啊。
　　无意之间，白芙美又凹了一次自己天才少女的人设。
　　飞快跑出家门的两小只直接绕过院子从小路上了山，杨宝妮背着筐站在一棵树下面，看见他们立刻兴奋的招手。
　　白芙美被傅恒阳拎着跑，只感觉自己脚下生了风。
　　“宝妮。”傅恒阳站在杨宝妮跟前，兴奋的喊道：“你妈妈是不是不走了？”
　　“恩，妈妈说，这里就是她的家，她也舍不得离开我和宝民，是不会回去的，不过，她也说了，今年过年会带我们去老家看外公和外婆。”杨宝妮也一脸兴奋的点点头，显然，母亲的留下对她来说，是最值得高兴的。
　　说着，她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歪过身子喊道：“表哥，你好了没有？”
　　“好啦。”
　　声音还挺远，不一会儿，从树丛中走出一个小男孩。
　　他看见傅恒阳时先是一愣，然后看见白芙美时就笑了，还笑的特别好看。
　　“乌面猫（脏兮兮的小猫咪）。”
　　白芙美：“……”笑容呱叽落下。
　　这丫的说啥？
　　长得细皮嫩肉的，怎么就长了张嘴尽说鸟语呢？
　　以为她听不懂么？
　　这个衰仔！
　　作者有话说：
　　芙妹儿：长得细皮嫩肉的，就是多了张嘴（tui~）
　　↑
　　（嫌弃）
　　————————————————————————————————
　　哎……
　　我儿子昨天突然又吐又拉，去医院看了，结果说是诺如病毒。
　　现在是真不能生病，去了医院，就得做核算检测，医生一说是诺如，然后就让回家隔离，说这病毒也传染，我小儿子这几天是不能和哥哥一起玩了，我还得注意点，别也跟着拉肚子……

12.郁闷
　　经过杨宝妮的介绍，白芙美知道了她表哥的名字。
　　高付俊。
　　刚听的时候还懵了一下。
　　然后瞬间想到，俊=帅。
　　龟龟，高富帅，这人的名字和她有的一拼啊，这以后人喊他名字的时候，他得暗爽成啥样啊，难道这位和她一样，也有一段奇遇？
　　本来还想找个机会试一下类似于‘NO ZUO NO DIE’之内的网络用语，但很快，她就知道自己想多了。
　　无他……
　　这位高富帅同志完全不会说普通话，只会说方言。
　　且口音非常重。
　　“宝妮，你表哥说话我怎么听不懂啊。”一路往山里走，没多久，傅恒阳就忍不住的抓了抓后脑勺，憨憨的问道。
　　杨宝妮捂着嘴巴，小声说：“其实我也听不太懂。”
　　张高兰是粤省人，当年逃难到村里的时候，也是说话听不懂，不过她年轻，聪明，嫁过来没两年说话就和本地人差不离了，只是偶尔会有一些小口音。
　　如今娘家两个哥哥来了，张高兰最大的任务居然不是招待好两个哥哥，而是做好翻译工作，可见两地语言差距之大。
　　所以杨宝妮听不懂是应该的。
　　不过大约血统里带有粤省基因，连蒙带猜的，也能猜出意思来。
　　譬如……
　　“表妹，这是什么？”高付俊指着杨宝妮刚挖的野菜问道。
　　杨宝妮神情空白一瞬。
　　然后连比划带猜的才明白他问的是啥，赶紧回答：“苣荬菜。”
　　高付俊其实也不知道苣荬菜是什么，只是单纯觉得好奇而已，他背着手，学着自家大伯点点头，又指向蘑菇：“这是蘑菇我知道，但是我没见过这种菇。”
　　杨宝妮又折腾了半天，才回答：“是伞菇。”
　　高付俊眼睛顿时亮了：“好吃么？”
　　杨宝妮连忙点点头，这不用猜，看表情就行。
　　“咦，那里有东西！”
　　高付俊不知看见了什么，突然朝着山上跑去。
　　杨宝妮一惊，连忙追上去：“表哥，你等等我。”
　　被留下的傅恒阳和白芙美，对视一眼，也连忙跟着往上跑，一边跑，傅恒阳还忍不住抱怨：“宝妮这哪是接待表哥啊，这是接待祖宗。”
　　白芙美看着气呼呼的傅恒阳，觉得这小男主绝对是吃醋了。
　　“快点，要看不见他们了。”傅恒阳拉住白芙美，跑的更快了。
　　高付俊是看见了一只窜出去的兔子。
　　他跟着追了几步就追丢了，杨宝妮见他对着林子里发呆，还想着该怎么安慰失落的表哥呢，没想到他完全不失望，反而听到了水声，抬脚往小溪那边跑了过去。
　　杨宝妮又跟着去了小溪边。
　　等傅恒阳和白芙美找到杨宝妮他们两个时，高付俊已经赤脚踩在小溪里捉鱼了。
　　别看高付俊人不大，捉鱼的本事可不小，这么一会会功夫，岸上已经丢了好几条鱼了，只见他目光专注的看着水面，猛地弯腰，手一抄，出水面时，手里已经掐着一条正在甩尾巴的鱼，只可惜那双手如鹰爪，鱼怎么挣扎也没用。
　　高付俊捧着鱼转身，用力一扔，鱼便落在草地上，蹦哒几下，杨宝妮连忙一脚踩上去，对着它脑袋就是一棒。
　　鱼儿，扑街。
　　“哇，这么多鱼啊。”
　　白芙美一见这么多鱼，瞬间将傅恒阳抛诸脑后，激动的跑过去帮着一起捡，一边捡还一边招呼傅恒阳：“小阳哥哥，快把你的筐拿来装鱼。”
　　傅恒阳皱着眉头，抿着嘴，满脸不高兴的走到白芙美身边：“不就是会捉鱼嘛，这么高兴？”
　　“当然高兴啦，这可是肉啊。”
　　白芙美这会儿脑子里已经完全被鲜美的鱼汤给占满了，哪里还能想到小伙伴之间的义气。
　　“对啊，我妈妈烧鱼可好吃了，我们全家，就我妈做鱼最棒了。”
　　杨宝妮说起张高兰那一手绝活，也是自信的扬起下巴。
　　傅恒阳见两个小伙伴一点儿都不站在自己这边，心思都跟着那个白净的小子跑了，顿时更气了，可再生气，该做的事还是要做，捡鱼的时候忍不住用的力气就大了些。
　　也不知是杨宝妮没打晕还是鱼装死，当抓到其中一条时，那鱼突然一蹦哒，‘噗通’一声，又跳回了小溪里，溅起的水花扑到了脸上。
　　傅恒阳不敢置信的呆住了。
　　“小阳哥哥你没事吧。”白芙美听到声音连忙跑过来，看见那条逃出生天的鱼摇头摆尾的飞速离开，忍不住可惜道：“啊呀，鱼跑走了呀。”
　　杨宝妮也嘟起嘴巴：“好可惜哦，那条鱼瞧着有一斤重呢。”
　　“哇，鱼儿抓在手里还能跑，你也是有够倒霉啦。”高付俊也忍不住的跟着感叹一句。
　　“喂，你说什么？”
　　傅恒阳欺不到黄瓜欺窝瓜，虽然听不懂高付俊说话，可就是觉得他在嘲笑自己。
　　“喂喂，这么生气做什么呢？”
　　高付俊抬起手，往后退了一步。
　　傅恒阳见他服软了，也不好继续追着不放，可心里总是憋着一口气，难受极了，干脆低下头，带着怒气的继续捡鱼。
　　高付俊又捉了几条鱼，才抬脚上了岸。
　　他很白，白的晃眼的那种白。
　　白嫩嫩的脚踩在草地上，只觉得那尖锐的草，能把他的脚给扎破了。
　　杨宝妮从腰间的篓子里拿出毛巾，殷勤的送过去：“表哥你擦擦脚，把鞋穿起来把。”
　　傅恒阳：“！！！”
　　白芙美忍不住捂住自己的眼睛。
　　哦~这迷你版修罗场，居然也能这么的残酷。
　　可怜她的小阳哥哥，今天注定敌不过表哥，只能做一个悲情男二了。
　　算了，女主不爱男二没关系，还有她这个贴心妹妹呢。
　　结果，等高付俊的烤鱼做起来后，贴心妹妹白芙美直接把男二哥哥给扔到一边去了，她举着烤鱼，吃的满嘴流油还不忘对着高付俊竖起大拇指：“好吃。”
　　高付俊其实也听不懂他们的话，但是大拇指全国通用，顿时就忍不住笑了。
　　他长得好看，这一笑，更像花开了似的。
　　“笑什么笑，以为自己很好看么？”
　　傅恒阳还是不服气，结果一抬头，就看见高付俊对着自己笑，还真就挺好看的，顿时更生气了，恨恨的咬着鱼，对着高付俊露出一个凶狠的表情。
　　高付俊是老高家千顷地里的一根独苗苗，从小就受到万千宠爱，再加上他姥姥也是一个奇女子，经常对着外孙灌输一些奇葩思想。
　　可就算这样，也没能把高付俊养成那种小霸王性格。
　　“这边的鱼不好吃，有一股土腥味。”高付俊转头对着自家小表妹说道。
　　短句还行，长句杨宝妮也只能对着高付俊眼睛里面冒圈圈了。
　　白芙美啃着鱼，忍不住插嘴：“我们这又没有大海，鱼都生长在河里，当然有土腥味啦。”
　　高付俊愣了一下，诧异的指着自己：“你能听懂我的话？”
　　“一点点啦。”
　　白芙美抬起手，食指和拇指比了个很小的距离：“你要是说很快的话，我也听不懂，你们那的话太难懂了。”
　　“你们说话我也听不懂。”高付俊不服气。
　　“所以我现在说普通话呀。”
　　白芙美鄙视的瞥了他一眼：“难道你就没听出来，我说的话你都能听懂？”
　　高付俊表情瞬间空白。
　　是哦！
　　这丫头说话是比其他人说话好懂些。
　　“多学点吧。”
　　傲娇的扬起下巴，昨天被看到糗态的气也散了，扔掉手里的鱼骨头，拉起傅恒阳：“小阳哥哥咱们回家吧。”
　　“你不和宝妮她表哥说话了？”
　　傅恒阳气呼呼的瞪了她一眼。
　　白芙美干笑一声：“鱼也吃了，也拿了，还说话干啥，赶紧回去吧，等会儿爷爷回来见我们还没回去肯定要生气的。”
　　傅恒阳这才‘嗯’了一声，起身走到杨宝妮跟前：“宝妮，我和小美先回去了，你们也早点回去吧，你表哥不知道山上危险，你别纵着他乱跑。”
　　“我知道了。”
　　杨宝妮脸色一正，想到妈妈说的，表哥是家里的独苗苗，顿时有点压力山大：“我现在就带表哥回家。”
　　“恩。”傅恒阳瞥了一眼高付俊，‘哼’了一声，拉起白芙美就跑了。
　　等回到院里，傅恒阳的脸色才好了起来，恢复了平常。
　　他带着白芙美练字，还帮白芙美背书，更是和白芙美说好了，晚上怎么偷偷的让爷爷奶奶吃烤鱼，吃完后鱼骨头该怎么处理，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白天里闹别扭的傅恒阳仿佛是假的傅恒阳一样。
　　接下来几天，高付俊又跟着他们上山玩了几次，每一次他都试着用自己刚学的本地方言和他们对话，显摆自己的语言天赋。
　　只可惜，媚眼抛给瞎子看。
　　傅恒阳本身是京城人，满嘴的京片子，到了本地后也是普通话说的多，白芙美还是杨小妮的时候，就是个傻子，根本不怎么会说话，后来不傻了，口音也是普通话混杂着方言。
　　所以高付俊显摆自己的方言，那是显摆错地方了，只有杨宝妮一个人捧场。
　　过了一个礼拜，高付俊准备离开了。
　　临走之前，还带着礼物来看傅恒阳和白芙美，更是要了地址，说以后写信。
　　傅恒阳之前还对高付俊挺不爽的，可现在高付俊要走了，最不舍的反而是他。
　　等高付俊走后，傅恒阳和杨宝妮蔫了几天就生龙活虎了。
　　尤其杨宝妮，眼睛里面都放着光。
　　“我们家要建房子啦。”
　　杨宝妮兴奋的宣布。
　　作者有话说：
　　高鲜花：一定练好普通话！（气）
　　哈哈哈，小羊就好像被侵犯领地的小狗崽，无能狂怒.jpg
　　他们很快就会长大啦，小时候的篇幅不是很多啦……
　　——————————————————
　　大儿子呕吐两天开始好转，我婆婆今天下午中招，我也在注意，生怕被感染上，看着他们又吐又拉的，太惨了……

13.见鬼
　　高家兄弟临走前，把身上所有的钱都留给了张高兰。
　　穷家富路。
　　虽说高家也不富裕，但兄弟俩确实是带了百十来块钱的，当初张高兰是因为高如山娶了崔明月才离家出走，高家兄弟心里有愧，便将这一百多块钱，当做嫁妆给了张高兰。
　　张高兰夫妻俩拿了钱，立刻就买了宅基地，风风火火的开始建房子。
　　这可把杨家二婶看的眼睛都绿了。
　　她们家杨海本来就不受重视，如今连娘家都比不上了，她能不呕血么？
　　于是她的目光就放到之前杨家被偷的那笔钱上面了，只要那笔钱找回来了，她就能分钱买宅基地建房子了。
　　这么一想，她连上工都没心思了。
　　第二天一早，借口买火柴就去了镇上，然后直奔派出所。
　　派出所一听是大杨村的，也有些头疼，无他，他们排查了周边几个村子，抓了好几波私下里玩牌的，都没找到线索。
　　要不是大杨村被盗了两家，他都怀疑是监守自盗了。
　　不过……
　　他们还是决定再派个警察去村里了解一下情况，再排查一下，要是还没结果，就只能做一桩悬案了，于此同时，在厂里上了半个月班的杨爱国，第一次从县城回了大杨村。
　　“爱国啊，你在厂里咋样啊？”王婆子被搀扶到桌边坐下，满眼慈爱的看着正在喝鸡汤的儿子。
　　“能咋样啊，不就那样呗，你也知道，以前老大在钢铁厂也不少年了，秦桧还有三朋友呢，他？呵，可没少给我小鞋穿。”
　　杨爱国咬着鸡翅膀，冷笑一声。
　　“这丧门星，死了都不安生。”王老婆子脸色瞬间险恶。
　　杨瘸子吧嗒吧嗒的抽着烟，听到这话，立刻抬头：“能不能少说两句，老大都死了。”说着，还冒出两滴鳄鱼眼泪。
　　王老婆子撇撇嘴，不屑的翻了个白眼。
　　“对了，妈，山上那块儿，你们去瞧过了没？”杨爱国当初把杨小妮扔上山后，没来的及去看看情况，就去厂里报道了，临走前将这事儿交给了家里人。
　　“我连你扔哪儿都不知道，我瞧啥瞧啊，那丫头连话都不会说，肯定下不了山。”王老婆子一脸无所谓的说道。
　　杨爱国想到自己被警察盘问的经过，不知咋的，心里头有点不安，喝完汤抹抹嘴：“我躺会儿，等起来我上山看看去。”
　　说着，便起身回房睡觉去了。
　　剩下王老婆子和儿媳妇对视一眼，都有些诧异。
　　小张警官再次上门排查，也不知是不是死心了，杨支书的老婆反应比上次冷淡很多，不过还是很配合的将上次的情况又说了一边。
　　小张警官还是没发现疑点，但是却对杨支书老婆的反应上了心。
　　他装作要出去走访的样子，从杨支书家告别，转身往村尾的方向走去，那边靠近农田，白天虽说人多，可夜里却是空野，若是小偷从那边过来，村里确实不容易发现。
　　他在那边绕了两圈，依旧没发现什么线索。
　　刚准备离开，就看见一个男人鬼鬼祟祟的往山上走，他定睛一看，正是前段时间调查过的杨爱国，小张警官直觉不对，连忙收了记录本，小心翼翼的跟了上去。
　　正在山里挖野菜的白芙美一眼就看见了上山的杨爱国，脸色顿时就白了。
　　她转身一把扯过傅恒阳：“小阳哥哥，我们快躲起来。”
　　傅恒阳也不问，动作极为迅速的带着白芙美躲到了一棵大树后面。
　　杨爱国目的明显的快步往西边的方向走。
　　傅恒阳蹙眉：“不会是小偷吧。”
　　可问题是，西边各个都穷的叮当响，能偷啥？
　　“咱们跟上去看看。”他微拧着眉头，弓着身子，远远的跟着。
　　白芙美有点紧张，看着杨爱国前往的方向，她已经能察觉到，杨爱国去准备干什么了。
　　她一把拽住傅恒阳：“咱们不走这条路，换一条路走。”
　　说着，拉着他转身就跑。
　　两个人虽然个子小，可几乎每天都上山，对山上，尤其是西边这块可以算得上了若指掌，两个人倒腾着小短腿，终于在杨爱国之前来到那处小山坳。
　　枯树枝还是那堆枯树枝，可下面的孩子已经不见了。
　　杨爱国将枯树枝给拉起来，皱着眉头看着下面。
　　人不见了。
　　杨小妮不见了！
　　是被救走了么？还是被狼给拖走了。
　　要是被人救走了，村里肯定早就闹起来了，要是被狼拖走了，为什么一点痕迹都没有。
　　是因为那天下大雨，所以把痕迹都冲掉了么？
　　杨爱国手里拿着镰刀，四处寻找起了线索，白芙美拉着傅恒阳连忙往后退了好远。
　　“杨同志。”
　　就在杨爱国找线索找的心焦的时候，小张警官出现了。
　　杨爱国一愣，攥着镰刀的手指蓦然收紧。
　　直起身子，露出一抹自以为憨厚的笑：“你是……小张警察，你怎么来山里了。”
　　“杨同志在干什么呢？”
　　“我这不难得回家嘛，我爹娘年纪都大了，媳妇儿又是个小女子，我上山来给她们砍点儿柴火。”
　　说着，他拉了拉身边的枯树枝：“这不，出来的时候拿错镰刀了，找了也没法子带回去。”
　　小张警察看了眼杨爱国身边，确实放着不少枯树枝。
　　“我帮你抬回去。”小张警察把本子塞进口袋里，准备过来拉枯树枝。
　　“不用——”
　　杨爱国略有些惊慌的大声喊道。
　　他害怕刚刚自己检查不仔细，枯树枝一挪开，下面冒出个娃娃尸体来。
　　“不用客气，都是乡里乡亲的，帮一把也没事。”说着，小张警官抓住一根枯树枝就猛地一拉。
　　那一瞬间，杨爱国只觉得自己的心跳都要停止了。
　　好在树枝下面什么都没有。
　　杨爱国这才感觉死里逃生。
　　他也拉了一根边缘的枯树枝，连声道谢：“真多亏了你了小张警官，不然我还得再上山一次。”
　　小张警官笑了笑：“我们警民是一家嘛。”
　　一直到两个人的身影消失在这片林子里，傅恒阳和白芙美才钻了出来。
　　傅恒阳放下背篓，翻身下了那个山坳，钻进枯树枝里翻找了一遍，又满脸疑惑的上来了：“那两个人在这里找啥？里面什么也没有啊。”
　　找啥……
　　找杨小妮啊！
　　白芙美有些心神不宁的回了院子里，下午练字的时候，也静不下心来，一直等到白振华他们下工回来了，白芙美才忙不迭的拉着白振华出去了：“爷爷，杨爱国今天上山来了，我瞧那样子，是来找我的。”
　　“你和他拢面了没？”
　　白振华也蹙起眉头，他怕杨爱国认出白芙美来。
　　“没有。”
　　白芙美抿了抿嘴，伸手拉了拉白振华的手：“爷爷，我好害怕，他是去看我死没死的，我不想死……我也舍不得爷爷奶奶。”
　　这句话是真心实意的。
　　在白振华和周淑贤身边生活的日子，是白芙美回到书中世界后，过的最舒心的一段日子。
　　“放心吧。”
　　白振华揉揉白芙美的脑袋：“你是我白家的孙女儿，还轮不到别人指手画脚。”
　　白芙美扬起脑袋，对着白振华猛地一扑，手脚并用的扒着白振华的身上：“爷爷你真好。”
　　“这几天你就别上山了，在家好好练字。”
　　“嗯嗯。”
　　白芙美乖宝宝似的猛点头。
　　白振华弯腰抱起白芙美，爷孙俩这才晃晃悠悠的回去了。
　　白芙美是杨小妮的事，只有白振华和老夏知道，所以白振华能商量的人就只有老夏一个，在白芙美心目中，白振华是伟光正的形象，可在熟悉白振华的人眼里，他就是个老狐狸。
　　“你打算咋办？”老夏啃着野菜团子。
　　“这一家子又狠又毒，放着总归是个祸害，得想个法子才行。”白振华手里捏着麦秸秆。
　　“那可得好好想想，现在不比从前，我俩可得小心点。”
　　老夏吃完窝窝头，捧着茶缸子喝大叶茶，白振华面色不变，心里却早已百转千回。
　　那边白振华还没想到办法，这边的白芙美却早已开始行动。
　　傅恒阳趴在床边，满眼担忧的看着白芙美：“小美，你没事吧，怎么突然就病了呢？”
　　白芙美轻轻咳嗽了一声：“我没事，可能是着凉了吧。”
　　说完，她还小心翼翼的看了眼傅恒阳：“小阳哥哥，昨天晚上你回去做梦了么？”
　　“梦？”
　　傅恒阳抓了抓后脑勺：“我一觉睡到大天亮，才不会做梦呢。”
　　“这样啊……”
　　白芙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装模作样的嘟起嘴：“为什么就来找我呢？”
　　“你说啥呀，谁来找你了？”
　　白芙美直起身子，看向门外，然后一脸‘我有小秘密和你说’的表情，对着傅恒阳招招手，傅恒阳立刻踹了鞋子爬上床，附耳过去。
　　“小阳哥哥，爷爷奶奶不许我告诉别人的，但你是我的好朋友，我还是想和你分享，你能保证不告诉别人么？”
　　傅恒阳立刻小鸡啄米般的点头，眼睛里面都在冒兴奋的亮光。
　　“昨天晚上，我看见鬼啦……是个和我差不多大的小姑娘。”
　　作者有话说：
　　芙妹儿：搞事情搞事情！！！（兴奋）
　　搞完事情就长大哈哈哈哈
　　————————————————————
　　我婆婆今天好多了，大人的抵抗力还是比孩子好的，孩子才是真受罪。
　　隔壁预收求收藏～～～～撒花～～～～～
　　《当基建文路人甲来到年代文》
　　作者：翟佰里
　　文案：
　　鹿仁佳是一本名为《末日基建系统》男频文中的路人甲。
　　在那本文中，她作为男主身边的‘忠诚小弟’，男主指东，她不往西，男主追狗，她不撵鸡，平平安安活到四十岁。
　　谁知在她退休准备享福的时候。
　　她，穿了——
　　穿成一本年代文中铁匠的女儿。
　　天生自带力大无穷ｂｕｆｆ。
　　母老虎光环。
　　能治小儿夜啼。
　　女主：？？？
　　＃软萌小可爱的我受不了这个打击＃
　　沐戈壁是一本名为《末日基建系统》男频文中的反派。
　　在那本文中，他作为男主的死对头，致力于给男主添堵，男主建基地，他也建，男主搞城市规划，他也搞，直到弹尽粮绝，才发现自己给别人做了嫁衣裳。
　　谁知道在他准备慷慨赴死的时候。
　　他，穿了——
　　穿成一本年代文中绣娘的儿子。
　　天生自带描龙绣凤技巧。
　　纤纤弱质，眉目含情。
　　可谓是最强男妈妈。
　　反派：？？？
　　＃八块腹肌大长腿的我受不了这个打击＃
　　就在两个人快要崩溃的时候。
　　突然有一天……
　　他们见面了。
　　鹿仁佳：艹
　　沐戈壁：艹
　　老天爷这是给错技能点了吧。

14.流言
　　见，见鬼？
　　傅恒阳的身子一下子僵硬了。
　　虽然他胆子大，可不代表他不怕鬼啊，最重要的是……
　　“可不能瞎说，那都是封建迷信，要是被人听见了，就完蛋了。”
　　傅恒阳虽然害怕，但还是捂住白芙美的嘴巴，头连忙朝着外头不停的张望起来。
　　“我真的没骗你。”
　　白芙美一把拉下傅恒阳的手：“我就是想着小阳哥哥天天都要上山，担心你才告诉你的，你居然不相信我，早知道不告诉你了，哼。”
　　“对，对不起嘛，我只是……”傅恒阳见白芙美生气了，连忙道歉。
　　“我知道小阳哥哥在担心我。”
　　白芙美可怜巴巴的看着傅恒阳：“可是小阳哥哥，我真的看见了。”
　　在傅恒阳心目中，这白家的小妹妹，虽说身体不好，却是个乐观向上的性子，是个爱笑的小姑娘，如今看着一副要哭的样子，显然是被吓坏了。
　　少年人旺盛的求知欲，让傅恒阳很快将担忧扔到一边。
　　“那你说……是个小女孩？”他小声问道。
　　“恩。”
　　白芙美见他真的相信了，连忙点点头：“是个穿棉袄的小姑娘，你说她要不是鬼的话，咋可能大夏天的穿棉袄呀。”
　　这倒是……
　　傅恒阳又相信了几分。
　　“那她和你说话了么？”
　　“没有，我只看见她哭了，流下两道红红的眼泪。”
　　白芙美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死的，看着好可怜的样子。”说着，又心疼的抱住自己：“我当时吓坏了，也没仔细看，只知道她穿了一件满是补丁的花棉袄。”
　　红红的眼泪……
　　是血泪么？
　　幼年时期接受不过不少稀奇古怪知识的傅恒阳瞬间联想开来了。
　　“那你在哪儿看见的？”
　　“就昨天那堆枯树枝那儿，吓死人了。”
　　白芙美用被子裹住自己，仿佛想起什么可怕的事情，脸色都白了。
　　傅恒阳见她害怕，也不好再问，但要说相信也不尽然，他只是觉得有种莫名的兴奋。
　　“要不咱们再去看看？说不定是你看错了。”
　　“不要——”
　　白芙美捂着被子尖叫。
　　傅恒阳跟着趴下来：“那我能告诉宝妮么？”
　　“那你千万别告诉宝妮姐姐，是我碰到了。”
　　白芙美头缩在被子里，瓮声瓮气的说道：“我不想给爷爷奶奶，还有傅爷爷和傅奶奶带来麻烦。”
　　“好，我不会瞎说的。”
　　傅恒阳伸手揉了揉白芙美的脑袋，便下床穿好鞋，飞速的离开了。
　　下完钩子的白芙美掀开被子坐起身来，看着傅恒阳远去的背影，忍不住抿抿嘴。
　　对不起了小男主！
　　虽然利用人不对，但这个时候，她还真不适合自己出面来搞事。
　　傅恒阳一路往村里跑。
　　因为白天大人们都去上工了，孩子们就在村里到处浪，除了河边危险不让去，其它地方就没有不让去的。
　　这些日子杨家盖房子，白天大人上工的时候，杨宝妮几乎都带着杨宝民坐在宅基地边上看砖头，防止别人偷砖头。
　　“呲呲——宝妮。”
　　傅恒阳躲在砖堆里，对着正在地上写写画画的杨宝妮喊道。
　　杨宝妮抬起头来，看见是傅恒阳，连忙扔掉手里的小棍子小跑了过去：“小阳哥，你怎么来了？”
　　“好几天没看见你上山了。”
　　两个人在砖堆旁边坐下，杨宝妮贡献出自己的地瓜干：“对了，小美呢，怎么没和你一起来？”
　　平时傅恒阳和白芙美可谓是形影不离啊。
　　“她病了。”
　　“啊？她哪里不舒服？”杨宝妮一听，顿时担心坏了。
　　“就……”
　　傅恒阳看看左右，然后小声说道：“前几天听说山里闹鬼了，你也知道，小美胆子小，这不就病了么？”
　　“闹鬼？”
　　果然，杨宝妮的注意力第一时间被这两个字给吸引走了。
　　“恩。”
　　傅恒阳咽了口口水，一脸神秘兮兮的说道：“也不知道是谁先传出来的，说是我们西边那块的枯树堆里，有个穿花棉袄流血泪的小姑娘女鬼。”
　　“真的假的。”
　　杨宝妮一听，脸都被吓白了。
　　“不知道，反正我肯定是不信的，大领导说了，这个世界是科学的世界，封建迷信是要不得的。”傅恒阳一本正经的点点头，还伸手拍拍杨宝妮的肩膀：“所以你也不要害怕。”
　　“我……一点都不害怕。”才怪。
　　杨宝妮的声音都哆嗦了。
　　“真的，你别害怕，我是觉得，肯定有人看错了，咋可能有鬼嘛。”
　　傅恒阳咂咂舌头。
　　他其实心里也是相信的，毕竟小美妹妹不是个爱撒谎的孩子。
　　但是他可是个男子汉，就算害怕，也不能在杨宝妮面前表现出来，所以心里越害怕，面上就越表现的无所谓。
　　“小美已经病了，你说……要不咱俩去看看？”
　　“不了不了。”
　　杨宝妮表示拒绝：“我家还盖房子呢，我这段时间都不上山了。”
　　就算有上山挖野菜的计划，现在也没了。
　　“好吧，那算了。”
　　听说杨宝妮不去，傅恒阳又觉得可惜了。
　　那可是鬼啊……他还没见过呢。
　　太阳越来越烈，远远的，还能听见下工的锣声，傅恒阳站起身来：“下工了，我先走了。”
　　“嗯嗯。”
　　杨宝妮白着张脸，笑得十分勉强。
　　傅恒阳走了，杨宝妮心神不宁的坐了回去，杨宝民招呼她去玩沙子也不去了，一直到杨树夫妻回来了，她也没回过神来。
　　“宝妮咋了？”张高兰伸手来摸杨宝妮的脑袋：“是不是病了？”
　　杨宝妮顿时吓得尖叫一声。
　　张高兰连忙收回手，也被吓了一跳：“这倒霉孩子咋回事啊。”
　　杨树拿着毛巾擦脸：“咋了？”
　　“谁知道，跟丢了魂似的。”
　　杨树愣了一下，将毛巾递给张高兰，自己则是坐在旁边的凳子上，将杨宝妮拉到跟前：“宝妮，你告诉我，咋了？出什么事了？”
　　“爹，后山闹鬼呢。”杨宝妮这会儿也缓过来了。
　　“胡说八道，怎么可能闹鬼。”杨树一听，差点没咬到自己舌头。
　　“真的，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说是个穿花棉袄的小丫头，还流血泪呢。”杨宝妮见自家亲爹不信，忍不住的喊了起来。
　　“别胡咧咧，谁告诉你的，我找他算账去。”
　　杨树怀疑有人要害自家，故意在孩子跟前说那些有的没得。
　　“我也不知道谁说的，来前的路上听见的。”
　　杨宝妮眼睛转了转，没敢说是傅恒阳说的，她爸妈一向不许她和那些臭老九有牵连。
　　“怕是真事儿。”
　　张高兰不像杨树想那么多，反倒一脸凝重：“肯定是有人撞见了。”她见杨树还是一脸不信的样子，忍不住拍打他的肩膀：“这事情，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像我老家那边，每逢农历三月二十三，妈祖娘娘生辰咱们还祭拜呢，保佑咱在海上平平安安，按你这话，不也封建迷信嘛。”
　　杨树不好和老婆争辩，却还是交代杨宝妮别出去瞎说。
　　可杨宝妮不瞎说不代表张高兰不说。
　　一个下午时间，整个大杨村都知道了，后山闹鬼，一个花棉袄小姑娘在里面哭，还流血泪。
　　这人传人，传言很快就变了味。
　　山里有鬼，是个枉死鬼，小小年纪不能去投胎，在林子里哭着要找替死鬼。
　　于是一下子，整个大杨村的大人们都紧张了起来，不敢让自家孩子上山，生怕被看上做了替死鬼。
　　杨瘸子家自然也听说了。
　　杨石头咋呜呜的从田里一路喊到家里。
　　他娘当初拿他的棉袄换给了杨小妮，本身心里就有鬼，一听杨石头说的头头是道，又是小丫头鬼，又是穿棉袄的丫头鬼，一下子就联想到了杨小妮的身上。
　　忙不迭的去问王老婆子：“娘，你说山上那丫头鬼，不会是小妮那丫头吧。”
　　“胡说八道，这世上哪有鬼。”
　　王老婆子还梗着脖子：“就算有鬼，一个丫头片子能干啥，活着的时候我都不怕她，难不成死了还怕？”
　　石头娘抿抿嘴：“这要是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那我也不怕，就那丧门星，活着没翻出花来，死了也是窝囊废。”
　　话虽这么说，可第二天，王老婆子还是上街买了一刀纸，等夜里夜深人静的时候，在院子里画了个圈，一边喊杨小妮的名字，一边给她烧过去。
　　嘴里还念叨着：“别怪我，怪只怪你早死的爹……”
　　流言愈演愈烈，最后传到了西边这边。
　　“真是愚昧，这是个科学的世界，哪里来的鬼。”
　　西边这边就冷静多了。
　　顶多大家伙儿嘴上抨击一下，然后便是各干各的。
　　而且，他们还有自己的小心思，他们背靠着山，要是村里人都不敢上山的话，以后他们也能多上山给自己弄点儿补贴啥的。
　　这村里虽然对他们不算坏，可在吃用方面，人家自己就是个抠的，对他们就更大方不起来了。
　　白振华可比其他人更清醒。
　　一听这事儿，就知道是谁搞的鬼。
　　他没想到，自己那个看起来跟粉团子似的孙女，竟然还有这手段。
　　倒是老夏听后，用胳膊肘推了推白振华：“我说老白，我记得上次你拿过来的那件花棉袄，咱们还没处理呢，要不趁机……”
　　“恩，我上山看看去。”
　　白振华点点头，心里已经盘算开了：“要是能捉只野鸡弄点血就更好了。”
　　老夏久违的兴奋了起来：“痕迹我来搞，哎呀呀我可好久没拿刀了。”
　　好好的一个中医外科的主任医师，如今尽干些兽医的活。
　　专业太不对口了。
　　“你家那调皮的小丫头怎么收拾？”
　　“孩子可以慢慢教，但是生意人，最重要的就是抓住机遇。”
　　白振华站起身，拿起旁边的耙子就准备上山。
　　老夏连忙起身追上去：“欸欸，你们家小丫头搞这么大乱子，也得出来收拾收拾啊，反正棉袄都得废，废物利用一下呗。”
　　白振华瞥了他一眼。
　　老夏捂着嘴憨笑：“我说的废物是棉袄。”
　　行叭……
　　半个小时后，天微微黯然。
　　被自家爷爷拎上山的白芙美怎么想都想不明白。
　　自己在家装病装的好好的。
　　咋就突然被拎上山了呢？
　　作者有话说：
　　芙妹儿：总觉得我暴露了。
　　小羊：我是最佳工具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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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晕倒
　　白芙美一落地，就看见老夏拎着件眼熟的棉袄走出来。
　　她立刻抬头看白振华：“爷爷不是说这棉袄已经被处理了么？”
　　“恩……”
　　白振华拿了根棍子，用柴刀开始削上面的分枝，刚准备开口解释，就被老夏截住了话头：“是处理了呀，这不刚挖出来的嘛。”
　　老夏抖落着棉袄，白芙美这才发现棉袄上不仅有土，还有血迹。
　　“这些血……”
　　“鸡血。”
　　老夏拉起白芙美的胳膊就想给她套上。
　　“等等！”
　　白芙美连忙挣脱老夏的手，嫌弃的看了眼棉袄：“爷爷，这棉袄上会不会有虫子啊。”
　　“没事儿，之前用樟木熏了一下，只是看起来有点脏而已。”
　　白振华接过衣服翻过来给白芙美看，里子还是很干净的。
　　白芙美这才穿上了衣服。
　　穿完后，老夏开始给白芙美化妆。
　　先在背后模拟爪子撕开一个大洞，染成血肉模糊的样子，脸上也用锅灰蹭了一圈，眼睛下面用鸡血画出两条血泪来。
　　说实话，画的很粗糙。
　　但是这会儿太阳已经下山了，只剩下一点儿微微的余晖，看起来还挺瘆人的。
　　这些日子因为流言的关系，山里一直没啥人来。
　　昨天夜里又下了一场小雨，林子里出了不少新鲜的蘑菇，已经习惯了靠山吃山的村民们，能坚持这么久已经很难得了。
　　现在，明知道山里有山货，再让他们不上山，可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更别说，这几天村干部一直组织村民学习，强调封建迷信要不得。
　　白振华和老夏一致认为，今天夜里，肯定有人上山。
　　于是两个老狐狸加一个小狐狸，开始了他们的恐吓之旅。
　　“怕不怕？”
　　老夏拽着身子问站在树梢上的白芙美。
　　白芙美捏了捏腰间结实的绳结，摇摇头：“不怕，我相信爷爷。”
　　老夏一听，顿时脸一苦：“你不相信我么？”
　　“少贫嘴，别说话了，等会儿就有人上山了。”
　　白芙美自觉是个好孩子，听爷爷的话，接下来老夏再怎么逗她都不理会。
　　终于，天完全黑了。
　　林子里的蚊子越来越多。
　　白芙美站在树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衣服被樟木熏过，倒是没蚊子咬她，但是树下面时不时的传来拍蚊子的声音。
　　也不知等了多久，就在白芙美昏昏欲睡，以为今天不会有人来的时候。
　　就看见一簇亮光。
　　“来了。”
　　白振华一拍身边的老夏，两个人迅速躲了起来。
　　白芙美也精神了起来。
　　来人背着筐，一手拿着手电筒，一手拿着镰刀，不停的挥舞着。
　　是大队长媳妇儿。
　　没想到，大队长瞧着大公无私，他媳妇儿却能在半夜上山，这么看起来，也没说的那么一心为公啊。
　　不过白振华和老夏并不意外。
　　两个人都是大户人家出身，用现在的话来说，以前祖上就是标准的资本主义剥削者，自然明白‘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
　　要是当大队长一点儿好处都不占，谁又愿意干这吃力不讨好的事儿呢？
　　大队长媳妇儿上来后，把手电筒夹在胳肢窝，熟练的朝着一个方向走，最终停到一棵大树下，扫开落叶，看见下面是一片冒头的菌子。
　　“就知道出了不少。”
　　大队长媳妇儿撅着屁股一边采一边嘀咕：“幸亏我来的早，不然明天就被那群孩子给糟蹋了。”
　　白芙美正好就在这颗大树的上面。
　　表演时刻开始了，ｓｈｏｗ　ｔｉｍｅ。
　　“呵呵呵呵呵……”
　　白芙美学着上辈子偷看的那些三流鬼片的音效，发出了少女鬼诡异的笑声。
　　白振华：“……”
　　老夏：“……呵呵呵……老白你孙女儿还挺多才多艺啊。”
　　老夏蹲在白振华身边，压着声音咕哝道。
　　“闭嘴。”老白蹙紧了眉头，只恨不得这会儿把老夏的嘴给堵上。
　　“谁？”
　　那边大队长媳妇儿整个人都僵硬了，声音也颤抖了，手里拿着镰刀，慌张的站起来大声的问道：“是谁？滚老娘滚出来，别装神弄鬼的。”
　　“呜呜呜……我好疼啊……”
　　声音忽大忽小的，听得人身上汗毛都竖了起来。
　　大队长媳妇儿吓坏了。
　　隐隐约约间，她觉得声音是头顶传来的，手电筒就在距离她两步远的地方，她猛地扑过去，一把拿过手电筒，哆哆嗦嗦的往头顶上看。
　　白芙美对着树下露出一个和善的笑。
　　：）
　　“啊——”
　　大队长媳妇儿惊恐的飙出三段式花腔。
　　这突破极限的声音不仅让白振华他们差点打个趔趄，就连树上表演的正欢的白芙美也忍不住的哆嗦了一下。
　　“有～～～鬼～～～啊～～～～”
　　大队长媳妇儿身姿矫健，发挥出前所未有的潜力，速度极快的扭头就跑，连自己的筐都来不及背上，就一阵风的跑了。
　　她离开后的林子里一片寂静。
　　白芙美呆了片刻，才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低下头来：“爷爷……她，她没晕啊……咋办？”
　　他们设想的挺好。
　　但凡撞了鬼的，不晕也会吓得软了身体。
　　到时候他们只要悄无声息的离开，在角落里默默守护着到天亮，再引着人发现就行了，谁能想到大队长媳妇儿反应居然这么与众不同呢？
　　“那现在怎么办？”老夏手脚麻利的把白芙美从树上吊下来，然后拎着她扔到白振华怀里，自己又赶紧的把草绳给收起来。
　　“赶紧回去，等会儿说不定就来人了。”
　　白振华单手抱着白芙美，又拿着树枝把自己和老夏的痕迹给扫干净了，然后忙不迭的回了西边的院里。
　　老夏连夜烧草绳，为此给整个院里把早饭都给做了。
　　白振华带着白芙美鬼鬼祟祟的擦洗赶紧上了床，周淑贤坐在床上担心了半晌，他们回来了一句话没问就带着白芙美睡了。
　　果不其然，下半夜山上热闹坏了。
　　人来人往的。
　　流言越发汹涌。
　　大队长媳妇儿回去就病了，发起了烧，老夏刚把早饭做好，就被村里来人喊走了，捡了副安神药给大队长媳妇儿喝了下去，大队长媳妇儿才镇定了下来。
　　开始回忆那鬼丫头的样貌。
　　“看着可瘆人……”
　　想了半天，大队长媳妇儿脸更白了：“老姊妹们可千万不能再上山了，吓死个人了，我这心啊，到现在还扑通扑通的呢。”
　　“你真瞧见啦。”旁边还有个小媳妇儿不敢相信的问道。
　　“那可不，可瘆人了，不丁点儿大的小丫头，一会儿笑一会儿哭的，还说自己身上疼，身上穿的花棉袄上全是血，哎哟喂……”
　　大队长媳妇儿一听有人不信自己，立刻咋呼了起来。
　　老夏连忙摁住她：“别动弹，扎着针呢。”
　　这才消停了。
　　老夏开始引导性的问道：“你们还是要相信科学的，世上不可能有鬼的。”
　　“夏大夫你是不知道，以前我们这山上就不干净，当初小鬼子打过来的时候，为了躲小鬼子上山，可饿死不少人呢。”
　　旁边一个老嫂子开始话当年。
　　“可不是嘛，不说那时候，就说前几年还死了不少呢。”
　　你一言我一语的。
　　老夏见话题走偏，立刻拉回来：“不是说穿着花棉袄么？”
　　“啊……”
　　大队长媳妇儿突然蹙眉：“你还别说，那棉袄瞅着还挺眼熟的。”她抓了抓脑袋：“就是想不起来在哪儿看见的了。”
　　老夏顿时气结，只觉得跟这群老娘们真没说头。
　　气呼呼的回家。
　　看来这次计划是失败了。
　　不过……这法子用过一次就不能用第二次了，流言已经传出去了，有鼻子有眼的，杨瘸子一家早晚能听见，他就不行就无动于衷。
　　大杨村学习任务依旧在继续，只是这次连做讲师的大队长自己都相信了。
　　白天读语录，晚上躲在院子里烧黄纸。
　　这封建迷信的一幕在这个年代实在很夸张，可整个村都如此，也没人闲的没事去举报。
　　杨瘸子一家确实被吓坏了。
　　尤其是王老婆子。
　　她嘴狠心毒，却最信因果报应。
　　没多久就病倒了，老夏去看了一眼就说没药治，让去医院瞧病去。
　　杨爱国得了杨家老大的工作，在外人眼里就是个吃公家饭的，如今老娘病了，若不去医院，脊梁骨都能给戳烂了，更别说还有个杨瘸子在旁边盯着，但凡杨爱国露出一点儿不给看病的气势，他就能去找老太公。
　　王老婆子被送到了县医院。
　　一路上哪有个不动声色的，没多久，大杨村闹鬼的谣言就传出去了。
　　先传到了镇上，最后传到了县里。
　　闹得人心惶惶。
　　哪怕民兵团过来去山里走了两圈，也没让人心思定下来。
　　王婆子心里有鬼，在医院里住了半个多月才回家，为了她住院的事，杨爱国还跟大队长借了五十块钱，等年底从杨家工分里扣，弄得杨瘸子破口大骂，却也没有一丁点儿的办法
　　就这样，过了夏天，到了秋收。
　　山里人烟少了，植物和动物们开始旺盛繁殖，西院那边信这事儿的人不多，反正他们上山没遇见鬼，这两个月，反倒是让他们攒了不少东西。
　　有野菜干，也有菌子干。
　　留着过冬吃。
　　入了秋没多久，快秋收了。
　　突然公社里给大杨村发了通知，说下派了不少知青，让每个村过去领几个知青回来帮助农村建设。
　　大队长和杨支书去了一天，领回了六男四女，一共十个知青回来。
　　这下子，整个大杨村都轰动了。
　　男知青倒还好，毕竟村里未婚的姑娘不多，但是那些没结婚的小小子一个个的看见知青队伍里的女同志，眼睛都绿了。
　　瞧那大辫子白皮肤，瞅着就和乡下姑娘不同。
　　大队长安排他们住进了知青院。
　　这些知青倒是挺有斗志的，只可惜来了就碰上了秋收抢收，才忙了三四天，就累的哭着喊着要回家。
　　可来都来了，哪里可能回去呢？
　　六个男知青里面有书呆子自然也有刺儿头。
　　没几天，刺儿头就摸进了山里，从不知道是谁下的陷阱里捡了只兔子，在山上就烤了吃了，他们没经验，烤火的烟就这么冒出去了。
　　本以为要被村里人怪罪呢，结果村里人不仅没怪罪，反倒对他们有点怕怕的。
　　这反常的举动让知青们懵了。
　　问了好几个人，才问到了，说山里有鬼，让他们以后也别上山。
　　这年头能下乡的，本来就是热血青年。
　　闹鬼？
　　那绝对是封建迷信。
　　为此几个知青一合计，要是破了这谣言，立一大功劳，以后说不定能提前回城。
　　于是他们半夜上了山，一夜未归。
　　第二天还是记分员发现知青们没来，才去通知的大队。
　　大队那边公社里也找了，镇上也找了，都没人，最后不知是谁提了一句，可能在山上。
　　这才安排了一队上山里去了。
　　最后是在西边那堆枯树枝下面找到的，几个知青都晕倒了。
　　胆子最大的那个知青，怀里抱着个花棉袄，棉袄上面有土还有血。
　　“哎呀，大柱娘你怎么了？”
　　跟上来看热闹的杨爱国的老婆看见那花棉袄，眼睛一翻就昏过去了。
　　作者有话说：
　　芙妹儿：我快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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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真相（修） [VIP]
　　大杨村乱了。
　　老夏刚到地里就被喊到村里去了。
　　先给几个昏迷的知青扎了针, 装模作样的摸了摸脉：“惊吓过度，得抓点安神汤喝才行。”
　　“抓抓，我马上就去镇上药房抓药去。”
　　大队长忙不迭的点头。
　　“这些可是城里的知青, 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可怎么办啊。”坐在凳子上的妇联主任满脸的愁绪，她捶捶脑袋：“怎么这些破事都发生在咱们大杨村了。”
　　因为秋收好容易下去的闹鬼传言，随着这群知青又闹起来了。
　　很快，去镇上抓药的杨水娃回来。
　　“拢共就三副药, 药房就配的出一副药, 还有两副是黑市拿的。”
　　杨水娃声音很小，一边说还一边跟着哆嗦。
　　作为有点小聪明的老实人, 这还是头一次去黑市呢，要不是人命关天, 他可绝对不敢去和那群人接触。
　　“比药店里贵了好几块钱呢。”
　　大队长也不是那不知变通的人，他点点头：“钱稍后大队补给你。”
　　说着, 便拿着药去找老夏去了。
　　老夏拿了药, 蹙眉：“才三副药, 有点少啊。”
　　“先将就着喝吧，实在是找不到了。”大队长擦擦额头上的汗, 蹙紧了眉头。
　　“行吧。“
　　老夏打开牛皮纸，看了看配比, 确定没问题后，便让杨水娃拿下去煎药去了，自己则是起身询问道：“不是还有个昏过去的么？人在哪儿？”
　　“还有谁昏过去了？”
　　大队长在大队部开完会就听说知青出了事，没来及细问就赶紧过来了, 这会儿听说还有其他人晕倒了, 顿时头都大了。
　　这男知青们都在这儿呢, 难道女知青也晕了？
　　“大柱娘晕了，看见这些知青顿时就不行了。”
　　“她又添什么乱！”
　　大队长现在对杨瘸子一家简直烦透了。
　　自从杨家老大没了，杨瘸子家拿回一笔赔偿金后，他们村就一直不太平，杨支书已经不止一次抱怨过，那个偷钱的贼就是杨瘸子家给引回来的。
　　要不是王老婆子太嘚瑟，嘴上把不住门，小偷又怎么知道杨家有钱？
　　后来为这事儿还惊动了警察，那时候开会都被书记点名批评了。
　　大杨村本来因为收成的事，在公社里一直都是挨骂的对象，为了老百姓不饿肚子，大队长脸皮厚点儿还没事，但为了杨瘸子一家的事挨骂，大队长还没那么大的胸怀。
　　爱国媳妇晕过去后，也没送回杨瘸子家，而是跟着知青们一起抬回了知青院，这会儿正在女生宿舍里躺着。
　　杨宝妮带着村里另外几个小丫头，正趴在床边上看着。
　　老夏来了，看见几个小丫头，顿时眼珠子一转，挑了个里面最白的：“你爬上床，帮忙压着她的肩膀，等会儿的针有些疼哩。”
　　“我来。”
　　妇联主任自告奋勇。
　　“不用，这人家女知青的床，还是让小丫头来吧。”
　　白丫头一脸懵逼的踹了鞋子上了床，两只手撑在爱国媳妇的肩膀上，自然而然的脑袋就垂下了。
　　老夏抬手就给扎了一针，和隔壁男知青们不同，这一针下去，爱国媳妇就醒了。
　　只见她猛地睁开眼睛，眼前是一张放大了的，孩子的脸。
　　模糊间，仿佛看见的是杨小妮。
　　她一把推开孩子，整个人狼狈却矫健的窜到床里面，将自己紧紧的缩成一团，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
　　“不是我，不是我——”
　　“冤有头债有主，妮儿你别来找我，我可没害过你啊……”
　　“呜呜呜……”
　　爱国媳妇直接崩溃的哭了。
　　妇联主任和几个孩子惊呆了看着眼前这一幕。
　　“这，这是咋回事啊？”
　　妇联主任下意识的扭头看老夏，老夏两手一摊：“别问我，村里的事我不知道。”
　　妇联主任这才想起来，眼前这男人是下放来的臭老九。
　　老夏看看床里蜷缩成一团的爱国媳妇，又看看几个被吓坏了的小孩子，十分有眼头见识的说道：“咱们出去吧，病人需要休息，咱不留在这儿了。”
　　然后就带着几个小娃娃离开了。
　　到了门外，他先去男知青那边看了一眼，几个孩子还没醒，交代他们醒了后给喂药，然后就回了西边。
　　白芙美和傅恒阳两个人蹲在门口等了一早上。
　　看见老夏回来了，立刻站起来小跑着迎上去：“夏爷爷，村里情况怎么样了？”
　　白芙美问的很委婉。
　　其实她更想问问看，那些知青怎么样了。
　　昨天夜里她没跟着去山上，白振华去的，没多会儿就回来了，早上就听见闹哄哄的，说是山上出事儿了，几个男知青晕倒了，怀里还抱着个花棉袄。
　　十七八岁的年纪是最躁动的年纪，他们往往有着无比旺盛的好奇心，所以他们上山，然后被利用。
　　说真的，白振华和老夏两个人她不知道。
　　白芙美倒是觉得挺对不起这几个热血青年的。
　　大杨村的人不无辜，他们冷眼旁观，纵使知道杨小妮的失踪有古怪，也只是各扫门前雪，毫不在意，所以白振华他们怎么折腾大杨村的人，白芙美都不会有任何的愧疚。
　　可这群知青就是真的无辜了。
　　他们有什么错呢？只是单纯的探索科学罢了。
　　：）
　　“挺好，让抓了几副安神药。”
　　老夏乐呵呵的点头，他倒不觉得那几个知青会被吓坏了，毕竟昨天夜里晕的挺突然的，估计也没能顾得上害怕。
　　“那就好。”
　　白芙美听出他的潜意识，松了口气的拍拍自己的小胸脯。
　　“行了，我去地里了。”
　　老夏把该说的都说了，自然而然是要去上工了。
　　等老夏走了，傅恒阳才拉了拉白芙美的手，神情颇有些不甘心：“为啥大家都碰到那个丫头鬼了，就我没碰到？”
　　白芙美：“……”
　　“难不成你还觉得这事儿是好事？”
　　傅恒阳顿时尴尬了。
　　他现在处于一种既好奇又害怕的阶段。
　　在小美妹妹惊讶的眼神中，他的脸蛋子突然间爆红，捂着脸欲盖弥彰的转移话题：“方叔叔布置的作业你做了没？”
　　白芙美垂头丧气。
　　“没有……“
　　“那咱们去写作业去吧。”
　　说完就拖着白芙美进了屋子。
　　之前白芙美一直以为，发明小天才只是傅恒阳的天赋点。
　　可自从前几天，白振华和傅智礼两个人碰了个头，第二天，两个人被拎到之前不怎么说话的，其他下放人员的门口，被压着脑袋拜师的时候，她才发现，傅恒阳的成功绝对不是所谓的人设。
　　这院子里卧虎藏龙，每个人都是大佬级别的。
　　就连之前老是在后头搞些小九九的，在下放前都是主任。
　　在这么多大佬环绕之下，傅恒阳能成为发明小天才，似乎是理所当然地事，如今拜师的人多了她。
　　陡然拥有了和男主一样的配置，白芙美莫名有些方。
　　写作业的时候，白芙美多少有些心神不宁。
　　她想去村里看情况，可又怕村里人认出自己来，所以急得像锅台上的蚂蚁，心里猫爪子挠心，只恨不得这会儿长一双天眼，能把村里的一举一动都看进眼里。
　　她想看看，杨瘸子一家，这一次能不能逃的掉。
　　村里气氛确实挺凝重。
　　和知情们一起被带回来的，除了晕过去的爱国媳妇，还有那件破棉袄。
　　棉袄是花棉袄，却几乎已经烂了。
　　尤其是背面，惨烈的撕裂状和凝固的血渍，足以证明，曾经遭遇过怎样的惨烈。
　　本来，这棉袄是没人敢碰的，孤零零的丢在三岔路口，被太阳暴晒着。
　　用村里的老人话说，太阳至阳至烈，是对付恶鬼最好的东西，而三岔路口是让恶鬼辨别不了方向，让她们被锁在原地。
　　不管再怎么禁止封建迷信，这些常识，都仿佛刻印在骨血里似的。
　　杨爱国的媳妇儿晕倒的事，也在没多久传回了杨瘸子家。
　　杨瘸子心里害怕，嘴上却说：“儿媳妇晕了，我去能有什么用，再说，女知青的屋子，大老爷们进去不太好，让老婆子去吧。”
　　说完，便躲起来了。
　　王老婆子倒是想去呢，可自从丢了钱后，王老婆子一连病了两场，前些日子还住了院。
　　她虽然也怕，但是这太阳高照的，稍微给了她点底气，没见两次撞鬼都在半夜么？可见那鬼大白天的不敢出来。
　　自己没办法去，就让孙子去。
　　总归家里要去个人。
　　平时王老婆子最骄傲的就是几个大孙子，可偏偏几个孙子的性子，和杨瘸子像了个十成十，遇到事情一个个躲得比谁都快，最后她实在没办法，只好让最小的孙子杨石头去。
　　杨石头是杨瘸子家的小霸王，本身就是个熊孩子。
　　一听说亲妈醒了，便觉得没事了，也不去看一眼，就跟着去路口看热闹。
　　村子里几个妇女远远的围着路口，都说这棉袄看起来眼熟，杨宝妮害怕不敢来，但是她弟弟杨宝民却是个傻大胆，跟着村里几个野小子就过来了。
　　“石头，你娘病了你不进去看看？”
　　问这话的，是杨支书家的大孙子，杨宝妮的堂哥杨宝康。
　　“不是说醒了么？”
　　杨石头满不在乎的应道，然后凑过去：“你们看啥呢，这么多人围在这儿。”
　　“没啥，说是从山上带下来的。”
　　杨石头一听是山里的东西，顿时来了精神，够着脑袋往里看，最后不满足的直接往前头钻，然后就看见一件无比眼熟的棉袄。
　　他一看到这棉袄就忍不住的嚷嚷：“娘欸，我棉袄咋变成这样了，都破了，我冬天穿啥呀。”
　　这话一出，好似惊雷炸起。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杨石头。
　　“石头，这是你的棉袄？”旁边一个婶子问道。
　　并不知道自己爹妈干了啥的杨石头点点头：“是啊，我的棉袄啊，不行，坏成这样还能穿么，娘——你今年得给我做件新袄子，这衣服穿不了啦。”
　　一边嚷嚷着，一边往女知青宿舍那边迈腿。
　　几个妇女面面相觑，再想到爱国媳妇的反常，顿时脸色都不好看了。
　　急急忙忙的跟着后头跑。
　　追进女知青宿舍，就看见爱国媳妇在追着杨石头打：“不是你的棉袄，你棉袄好好搁家里放着呢。”
　　醒来恢复清醒的爱国媳妇知道坏事了。
　　这会儿正不知道如何是好呢，结果猪队友就出现了。
　　“那明明就是我的棉袄！”
　　杨石头从小就宠，虽然经常被打，但是脾气却犟的很。
　　这会儿他只觉得无比的委屈。
　　明明就是他的棉袄，他也没撒谎，凭啥打他呀。
　　“我说不是就不是，你这孩纸胡咧咧啥呢。”爱国媳妇儿这会儿只想赶紧的撇清关系。
　　“就是就是，这棉袄上的补丁还是你亲手缝的呢。”
　　杨石头一边躲避一边大声喊道。
　　扭头一看，院子门口站了不少人，顿时愣了一下，就这么一愣，就被爱国媳妇打了个正着。
　　“嗷——”的惨叫一声。
　　爱国媳妇手一哆嗦，就被捏住了手腕。
　　只见大队长怒瞪着一双眼睛：“你好好给我说说，这棉袄是怎么一回事。”
　　爱国媳妇腿一软。
　　整个人狼狈的跌坐在地上。
　　脑海里只有两个字：“完了——”
　　＊＊＊
　　大杨村出了人命关天的大事儿。
　　杨瘸子一家都给带到大队部去了，听说王老婆子还想撒泼来着，结果大队长说了一声要去喊民兵团，王老婆子这才消停了。
　　只是到底身体不大好，最后赖在床上不起来，是被门板抬过去的。
　　杨瘸子一如既往的耷拉着个眼皮跟在后面，只是眼睛红红的，一副要哭的样子，看的也让人揪心。
　　爱国媳妇被反捆着手，头发凌乱的坐在地上，背靠着桌腿。
　　“不是我，我没有……我真的没想害人啊。”
　　在被大队长呵斥的那一瞬间，她的心理防线已经全线崩溃了。
　　本就不是什么大奸大恶的人。
　　她在杨家做的最绝的事情，也不过是冷眼旁观。
　　为了自家的利益，为了不养一个傻子，为了独吞杨家老大的赔偿金和工作，她昧着良心，对婆婆和丈夫的狠毒视而不见。
　　现在……
　　报应来了。
　　她的下巴不停的哆嗦着，身上不停的冒着冷汗，脸色都发青了。
　　大队部的门关了起来，屋子里面一片寂静，再看窗外，人头攒动，哪怕记分员吆喝着上工，这群人也不顾及了。
　　这热闹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看的。
　　“这棉袄到底是谁的？”
　　大队长手叉着腰，居高临下的看着爱国媳妇：“你最好老实交代，别给我耍花腔，水娃已经去镇上喊警察去了，你们要是犯了罪，我们绝对不会包庇。”
　　“是，是石头的。”
　　爱国媳妇身子哆嗦了一下。
　　“石头的棉袄怎么会出现在山上？”
　　“我扔的。”
　　王老婆子忙不迭的插嘴，生怕这个儿媳妇把杨爱国给抖落出来。
　　“这棉袄破的不行了，本来就不打算要了，就扔山里面去了。”连忙狡辩道。
　　“胡说八道，这棉袄咋不行了。”
　　外面的人立刻喊了起来。
　　王老婆子坐在门板上，眼睛瞪的像铜铃，丝毫没有病弱的模样，手叉着腰喊道：“咋了，你们穷酸觉得好，我家老大几百块钱赔偿金呢，我想给孙子换个新棉袄怎么了，这破棉袄咱们家就不稀罕。”
　　这话说的……
　　也没错。
　　要是他们家有个几百块钱存款，给孩子做个新棉袄，他们也舍得啊。
　　“那这上面的血……”
　　“我哪晓得，估计是鸡血也说不定。”
　　无意之间，王老婆子居然真相了。
　　“对啊，我家的棉袄破了，不想要了，还不让扔么？”爱国媳妇儿这会儿得了婆母的点拨，心思也定了下来。
　　总是已经有了猜测，大队长这会儿也觉得为难了。
　　杨小妮突然的失踪，杨瘸子家失窃，杨支书家失窃……
　　这一桩桩，仿佛都有着扑朔迷离的联系。
　　大队长抬眼与杨支书家对视一眼，两个人都有点头疼，于是他们先让人把这家人给关起来，然后去找老太公。
　　老太公是大杨村辈分最高的大长辈，年纪已经很大了。
　　年轻的时候在外头当过兵，后来全团的战友都没了，自己还没了一条腿，就回来了。
　　平日里向来不怎么出门，一身伤痛，能活这么高寿很是难得，就算子孙不孝顺，村里其他晚辈也会孝顺，日子过的很是不错。
　　他见多识广，又嫉恶如仇，一听这话，脸色就沉了下来。
　　“把杨石头带过来。”
　　很快，知道自己做错事的杨石头就被拎了过来。
　　村里孩子们都知道，老太公以前是杀过鬼子的，据说当年还是神枪手，所以孩子们都怕他，他一问，杨石头就全招了。
　　当时王老太婆和杨爱军扔杨小妮的事，瞒着几个大的，对最小的石头反而没怎么隐瞒。
　　老太公听了后，手都气哆嗦了。
　　“造孽，这是造孽啊！”
　　他拍桌子：“一条人命，就这么没了。”
　　就算没了一条腿，发起火来，大队长和杨支书也撑不住，只觉得自己无比的弱小可怜。
　　“那，那怎么办啊，她们坚持这件衣服是自己扔的，而且我们……”
　　大队长话没说完，就被老太公给瞪住了。
　　“你是眼睛瞎了么，居然相信她们的话，你难不成还准备不追究？你是哪门子的青天大老爷啊，是准备在大杨村做土皇帝啊？这种事情，不交给警察，你还打算包庇？”
　　“没有……”
　　大队长没好意思说确实没证据，被老太公给吓得哆嗦了一下。
　　“没有最好，还愣着干什么，让水娃去报案，是死是活，由警察说了算，我们只管发现问题，举报问题就行了。”
　　老太公说完后就深深的叹了口气。
　　转身回了屋。
　　杨支书和大队长两个人对视一眼，都头疼的垂下脑袋，等回了大队部，就看见那些上山的男知青一个个的排排站在大队部门口。
　　“我们要真相，我们要公道，到底是真的闹鬼还是有人捣鬼，我们决不允许这样的封建毒瘤存在——”
　　“大队长，这件血棉袄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需要一个答案。”
　　“就是，我们这些知青下乡来是支持农民建设的，可不是过来被人迫害的，大领导都说了，封建迷信要不得，你们这居然还发生这样的事，简直太令人发指了。”
　　“你要是不给我们一个解释，我们就去公社，去县里告状，总有能给我解释的人。”
　　秋收累的半死的知青们本来就到了爆发的边缘。
　　如今有个借口给他们，立刻就仿佛快要被爆炸的炮仗，直接给点燃了火捻子。
　　大队长和杨支书顿时更头疼了。
　　还能怎么办呢？
　　报案吧。
　　小张警察早就盯着杨爱国了，只可惜，钢铁厂里半个月才放假一次，杨爱国在厂里的时候，虽说处境一般，但是各方面还挺老实。
　　小张警察都快以为自己神经过敏了。
　　结果就在这时候，所里接到了报案。
　　他一听，立刻举手申请参与这个案件，所里人也知道，小张一直关注这个案件，一看他自告奋勇，顿时都笑了。
　　“小张，这次就看你了啊。”
　　“哪里哪里，我就是觉得不太对，先试一试。”
　　同僚们笑笑，伸手拍拍小张的肩膀，给予无声的鼓励。
　　不同于顶层还有勾心斗角呢，基层一本大家伙儿心里都挺敞亮，再加上这年头，穷凶极恶的多，他们做警察的跟当兵的一样，都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活儿。
　　小张立刻废寝忘食的开始调查。
　　他的努力，很快让白振华和老夏感觉到了麻烦。
　　怎么说呢……
　　就……小张这孩子执拗的过分，他居然找到了当初白振华给白小妮做的坟。
　　白小妮是病死的。
　　但为了瞒住周淑华，所以白振华压抑着悲痛，和老夏连夜把白小妮给下葬了。
　　因为没有棺材，两个人想办法拆了西边院子里的樟木墙板钉了个箱子，然后在山里挖了个坑，做了个无名野坟。
　　小张，找到的就是这个坟。
　　白振华知道的时候，差点没能忍得住，可却被老夏拦住了。
　　“他要刨了妮儿的坟。”
　　白振华激动的眼睛都红了。
　　老夏拉着白振华的胳膊：“不会的不会的，他肯定是想把妮儿葬到墓园去。”他苦口婆心的劝说着：“你难道要妮儿一辈子在山里做个孤魂野鬼么？要是能到墓园去，哪怕立的是杨小妮的名字，那也是有个正儿八经的去处了。”
　　“咱们好好活，以后要是能从这里离开，要是还能再东山再起，咱们再把妮儿的坟给迁走。”
　　白振华的身子猛地一颤。
　　孙女儿的逝去，是他这辈子最大的痛。
　　一想到自己已经安息的孙女儿，居然在死后不得安生，还要被人刨了坟，他就觉得心跟刀扎了似的。
　　一直躲在旁边的白芙美这会儿也冲了进去，一把抱住白振华的腿：“爷爷……我去找小张警官，我去告诉他我就是杨小妮……”
　　她忍不住的哭了。
　　这个消息传来的时候，她就知道要糟。
　　那一瞬间，她想了无数的办法，该怎么去求白振华保住自己。
　　可很快，她就知道自己太自私了。
　　设身处地想一想，她会为了一个只相处了几个月的人去忍受别人伤害自己至亲之人么？
　　答案是否定的。
　　她不愿意。
　　可她又太希望白振华能帮帮她了。
　　所以她只博这一次，以退为进，如果白振华依旧还是不愿意的话，她就如她自己所说，去找张警官，说出自己是杨小妮的事，状告杨瘸子一家谋杀未遂。
　　到时候，就算杨瘸子一家很可能脱罪，她也能逃离杨瘸子一家，被送到孤儿院去。
　　带着最悲观的想法，白芙美这一身喊的，很是悲戚。
　　老夏伸手将她抱起来，见她哭的眼泪鼻涕一脸，连忙用毛巾给她擦了擦：“好了好了。”难得声音温柔的哄着她。
　　“老白——”
　　老夏伸手推了一把白振华。
　　白振华僵硬的伸手拍拍白芙美的肩膀，然后红着眼睛转身快步离开了。
　　或许一时半会儿，他还是无法面对吧。
　　但莫名的，白芙美的心却稍稍安定了些。
　　“你这小丫头，太聪明了啊……”
　　老夏和白振华都是人精，小丫头道行太浅，心里那点儿小九九，一眼就能看穿了。
　　可仔细想想，又觉得很难受。
　　要不是曾经受过太多苦，一个萝卜丁小丫头，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小心思，他是见过白小妮的，那个孩子病弱，天真，且烂漫。
　　“对不起，我只是……太珍惜如今的日子了。”
　　白芙美也没指望瞒过他们。
　　她垂着眸：“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孝顺爷爷奶奶的。”
　　“恩，这点儿我倒是信的。”
　　老夏拍拍白芙美的脑袋，安抚的对她笑了笑。
　　山上挖出了孩子尸体了。
　　这个消息直接轰动了整个大杨村。
　　因为已经过了好几个月了，樟木箱子就算紧闭着，也能闻到丝丝腐烂的味道。
　　押着杨瘸子和王老婆子过来看尸体，只朝里看了一眼，两个人就直接崩溃了，尤其是王老婆子，直接疯了。
　　白芙美也被白振华带了过来。
　　她不敢看，却被白振华捧着脑袋，逼着她看。
　　“这是我的小妮儿，她如今受的苦……都是因为你……小美……你好好看看我的小妮儿。”
　　白振华一边说，一边哽咽，却又压抑着泪水。
　　白芙美在看见孩子尸体的一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一种直达灵魂的熟悉感冲入脑海。
　　白小妮，白芙？
　　白芙，白小妮？
　　还有……杨小妮……
　　躺在箱子里的到底是谁？是白小妮！
　　会在未来改名叫白芙的白小妮。
　　那她又是谁？
　　她到底是从书中意外逃脱傻子杨小妮，还是白家的病西施白芙，还是躺在棺材里的白小妮？
　　“爷，爷爷……”
　　白芙美脸色苍白的捏住白振华的手指：“我，我，我到底……”
　　老夏感觉不对，下意识低头一看。
　　“不好，老白，小美不对劲！”
　　他一把扯开老白的双手，将孩子往自己怀里一裹。
　　白芙美只感觉眼前走马灯似的，不停的播放着两段人生，一段是傻子杨小妮，从小到大的生活，一段是白芙那二十几年养在深闺的日子。
　　等她感觉冰冷的身体被温暖包裹住时，眼前骤然一黑，彻底的昏死了过去。
　　“你这老头子到底是怎么想的啊，我的妮儿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还没醒，耳边已经传来周淑贤的哭声。
　　眨巴了两下眼睛，白芙美茫然的睁开双目，最终聚焦在周淑贤的脸上，她哑着嗓子喊道：“奶奶，我没事儿，你别怪爷爷。”
　　“妮儿，你醒啦。”
　　周淑贤一听孙女儿的声音，立刻惊喜极了。
　　一巴掌拍在白振华的身上：“还不快去给妮儿端杯水来。”
　　白振华一声不吭的起身去倒水去了。
　　等水端回来，白芙美喝了一口，润了润嗓子，又用湿漉漉的眼神看着白振华，似乎有话要说。
　　白振华攥着拳头，深深的吸了口气。
　　“淑贤，妮儿刚醒，肯定饿了，你去给妮儿烧口饭吃吧。”
　　“欸，你瞧我，都给忘了。”
　　周淑贤连忙起身，摸索着出了屋子，外头亮堂起来，她的动作也顺畅了不少。
　　白芙美看着白振华，想起记忆中的一切。
　　她突然想试探一下。
　　“爷爷……”
　　白振华‘嗯’了一声，看向白芙美：“怎么？”
　　“我，不，小妮妹妹的妈妈，是不是叫许继红。”
　　白振华愣了一下，诧异的看着白芙美，仿佛在疑惑，为什么她会知道白小妮的妈妈叫许继红。
　　白芙美的呼吸一下子变轻了。
　　手指也紧紧的攥了起来：“那，那她的爸爸是不是叫白爱军？”
　　“你……”
　　“家里是不是有个太爷爷叫白彦彰？太爷爷还有两个哥哥，分别叫白彦霖和白彦勇？”
　　这下子，白振华是真的吓到了。
　　他猛的站起来：“你是怎么知道的？”
　　白芙美顿时捂住了脸。
　　她怎么知道的？
　　她不仅知道这些，她还知道，明年白彦霖的大重孙会独自回国，参与重点研发项目，远赴边疆研究所，从此一辈子为国做研究，一直到老了，才被人所知，她还知道，白彦勇的几个重孙子会回国投资建设。
　　而她……
　　会在很小的时候失去爷爷奶奶，在病的快死的时候，被几个哥哥找到，然后将她一辈子护的严严实实，过的舒舒服服。
　　她……就是白小妮。
　　“爷爷……我，我就是小妮啊……”
　　白芙美从被窝里爬起来，一下子扑到白振华的怀里。
　　白振华整个人都僵硬住了。
　　他是不相信这些怪力乱神的事的，可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已经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甚至怀疑，白芙美被刺激狠了，否则的话，怎么可能幻想自己是白小妮呢？
　　匆忙丢下白芙美。
　　白振华急急忙忙的去找老夏。
　　老夏一听，也呆住了，随即就来了兴趣。
　　等白芙美身体好了后，就拐着白芙美去了自己的房间，他一句一句的问，白芙美一句一句的回答。
　　有些记忆是模糊了，有的记忆却很深刻。
　　这些日子，属于杨小妮的记忆在渐渐减少，没办法，傻子的世界就是那么单纯，能被记住的事情分手，而属于白小妮的记忆在渐渐变得深刻。
　　最后就连老夏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他只能告诉白振华：“或许世界上，真的有我们无法解释的事情发生吧。”
　　白振华的心情复杂极了。
　　他看向白芙美，询问道：“你是……什么时候从傻子变成如今这副模样的？”
　　“在你找到我的，前两天晚上。”
　　白振华猛地闭眼，吸了口气。
　　那是白小妮去世的时间。
　　难道，这就是缘分？
　　还是说，她真的是他的孙女，他的小妮。
　　不管别人信不信，反正在这一刻，白振华的内心动摇不已，他已经相信了。
　　爷孙俩之间的氛围变了。
　　周淑贤第一个感觉的出来。
　　她抱着白芙美，笑得格外温柔：“前两天是惹爷爷生气了吧，你要是再不好好保护好自己，再生病，别说你爷爷了，我也得生气了。”
　　“不会啦奶奶，我发誓，我一定好好爱护身体。”
　　白芙美古灵精怪的举手发誓。
　　周淑贤见她这副活泼模样，顿时笑得更开怀了。
　　傅恒阳这些日子，因为白芙美病了，不能来打扰，便一直在村里吃瓜，等白芙美身体好了，才带着第一手新鲜瓜回来了。
　　“王老婆子中风了。”
　　“杨爱国被毙了。”
　　“杨瘸子和杨爱国媳妇判了五年……”
　　这一起恶性的弃养杀人案最后以重判为结局，每一个人都没有好下场，也因为闹鬼的事，为这起案子染上了神奇的色彩。
　　娃娃鬼半夜惊魂喊冤的故事，甚至成了广为流传的新传说，被周边百姓口耳相传着。
　　知青们也被这恶性杀人案给吓坏了。
　　他们这才发现，原来人性坏的时候，会那样的恶毒。
　　原本他们还挺嚣张，经过这一件事，也仿佛知道了什么叫做举目无亲，什么叫做家人在千里之遥，一下子，都老实了起来，连男女之间的勾心斗角都变得很少了。
　　也因为此，这一批知青虽然来的最早，最后却是最能稳得住心思的。
　　后来无论来多少知青，他们都没有被他们鼓动过，而是踏踏实实做自己的事情。
　　白振华自从怀疑白芙美就是自己的亲孙女后，对白芙美的要求就更加严格了，后来又陆陆续续的下放了好几个大学的教授，几乎每一个人过来，白振华都会郑重其事的带白芙美上门去拜访。
　　傅恒阳本来没那么累的，结果因为小伙伴的原因，也一下子多了好多功课。
　　白芙美眼看着傅恒阳和杨宝妮的交际在变少，不由得有些懵。
　　男主再这么学习下去，肯定要变成书呆子了吧。
　　那男女主之间的感情线呢？
　　难不成就这么蝴蝶了？
　　可是这点儿小心思很快就没有了，无它，实在是功课太累了，以至于两年后，白彦霖回国搞研究的大重孙子，白文渊找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快将原剧情给忘记干净了。
　　白文渊是带着警卫员过来的。
　　几辆军车下来，直接把大杨村的人给吓傻了。
　　白芙美一看见那张熟悉的脸，下意识的轻声喊道：“大哥……”
　　正带着白芙美背书的白振华愣了一下，他看了看白文渊，又看看白芙美。
　　“小爷爷你好，我是白彦霖的重孙，我叫白文渊。”
　　白彦霖……
　　白振华连忙站起来。
　　“你是大伯的……”
　　“是，白彦霖是我的曾祖父。”
　　他对着白振华勾唇笑了笑：“我这次来，是接你们离开这里的。”
　　“我这是……平反了么？”
　　“抱歉，小爷爷，平反的事暂时我无能为力，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将你们接到身边去照顾，不过我那边环境比较艰苦，说不定还不如这里……所以……”
　　白文渊露出苦笑来：“所以我也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跟我走。”
　　“你要去哪里？”
　　“边疆研究所。”
　　白振华愣了一下，思索了一会儿：“你先进来坐吧，我和我妻子商量一下。”
　　白文渊笑着点点头。
　　他进了门，看着屋子里简陋的家居，居然也不觉得局促，伸手拉了个蒲团就坐了下来。
　　白芙美感叹的看着他挺拔的身影。
　　谁能想到，这个坐蒲团都坐的这么端正的人，在国外锦衣玉食，过的是贵公子生活，却因为一颗报效祖国的心，而毅然决然的偷渡回国，差点被当成间谍给抓起来，被关押了一个多月，最后才见到了有实权的军队领导，将他从国外研究所里带回来的重要资料给上交了。
　　“大哥，喝茶……”
　　白芙美端着碗，小心翼翼的给大哥送上茶水。
　　白文渊接过碗，忍不住的对白芙美露出温和的笑容：“你叫什么名字？是小爷爷的孙女么？”
　　“嗯嗯，我叫白芙美，芙蓉花的芙，美丽的美。”
　　白芙美忍不住对白文渊殷勤的说道。
　　曾经的至亲，如今变成了陌生人，可那种久别重逢的喜悦，却依旧冲刷着她的内心。
　　“那你就是我的小妹妹了。”
　　白文渊的语气瞬间温柔。
　　白芙美看着这样温柔的大哥，忍不住憨憨的笑了。
　　白振华夫妻最后还是决定跟白文渊离开，去边疆，或许那边环境艰苦了些，但同样，他能平反的几率也大些。
　　傅恒阳得知白芙美要走，很是有点难过。
　　杨宝妮也一样。
　　这几年，他们已经成了很好的朋友了，将地址记录好了，白芙美举着地址摇了摇：“我会给你们写信的啦，就算相隔千里，我们也依旧是最好的朋友。”
　　“嗯嗯，等你来了信，我也告诉表哥你的地址，让他也给你写信。”
　　表哥……
　　说起杨宝妮那个表哥，白芙美也有些懵了。
　　“不用不用。”
　　她和高付俊也不是很熟悉来着。
　　自从和高付俊写信以来，她已经快被高付俊的奇葩脑洞给打败了。
　　关于高付俊父母的传奇爱情，她也听得耳朵都烂了。
　　总之！
　　她一点也不想听一个男孩子不停的说自己好好学习，就是为了能够更好的吃软饭这样不求上进的话。
　　说真的……
　　这样思想的男人，未来真的能娶到老婆么？
　　她真的很怀疑！
　　作者有话说：
　　芙妹儿：这男人这么狗，真的会有老婆么？
　　高鲜花：别怀疑，我的老婆就是你。
　　入Ｖ啦，好开心，大家伙儿快订阅啊！！！！
　　本章下留言会掉落小红包，大家快快抢啊！！！！
　　——————————————————————
　　啊！！！我终于能说出来了！
　　没错，白芙美＝白小妮＋杨小妮！
　　白小妮有白芙美的智商。
　　杨小妮给了白芙美好的身体。
　　我之前真的还挺怕有读者说，白小妮就是创造出来给女主让位的工具人的，这下子可算是说清了。
　　但是白芙是现实世界是真的，白芙美才是书中人！！！！
　　————————————————————————————

17.长大 [VIP]
　　从大杨村到边疆, 距离很远很远。
　　白文渊是宝贵的研究人员，不能停留太久时间，所以给他们搬家的时间也很短。
　　将家里带不走又用的着的东西都给了傅家, 临走前，温红星拉着周淑贤的手，眼睛都湿润了：“淑贤，这一别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见面了。”
　　周淑贤也很难受。
　　自从来到大杨村，傅家两口子对他们家很是照应。
　　这些年, 他们之间相处的早就像亲人一样了, 她眼里也涌出泪水：“咱们都好好的，总有一日, 咱们平反了，到时候咱们老姐妹再见面。”
　　温红星捂着嘴巴哽咽着点头。
　　东西送的差不多, 能带走的也只有换洗衣裳和被褥了，捡了两个大包, 被兵哥哥们拎着, 白芙美则是被白文渊抱着, 老夫妻俩互相搀扶着上了车。
　　军车呼啸着来，又呼啸着走。
　　最后带走了西边院子里的一家三口。
　　剩下的人不是不羡慕的, 可再羡慕日子还是要过，况且, 白振华也不是平反了，而是从大杨村转到了边疆农场，那边环境更恶劣，气候更艰难, 不好说这个决定到底是对还是错。
　　白家是走了, 可遗泽还在。
　　许是大杨村的干部班子们突然意识到, 这群臭老九也不一定就一辈子扎根在这儿了，以后指不定时候时候就平反官复原职了。
　　本来对这群人只是视而不见的干部们，仿佛突然发现了他们的好。
　　不敢明着照顾，但是私下里，多少会照顾些。
　　更别说傅恒阳这样的孩子了，以前去村里还得背着点人，现在去村里，竟然可以正大光明的去了，因为这，傅恒阳后来发明农用工具的时候，才得到了村里干部的大力支持，后来更是把这些工具上报，得了不少荣誉，傅恒阳这个发明小天才的人设，才算是彻底坐稳了。
　　白芙美不知道自己居然给原男主人设添了砖加了瓦。
　　从大杨村转移到边疆农场，光坐火车就要坐一个礼拜。
　　白芙美开始还挺精神的，没过多久就不耐烦了。
　　她开始在车厢里到处晃荡。
　　保护……或者说监视白文渊的兵哥哥不少，有一个排那么多，直接占据了一整个车厢，白芙美走到哪儿都能看见面容憨厚却目露精光的兵哥哥。
　　虽说他们是最可爱的人，但是被盯着多少还是有点不自在的。
　　白振华两口子被安排在了靠左边的一个包厢，周淑贤身体不好，又有点晕车，这会儿已经睡下了，白振华倒是想去和白文渊说话呢，但刚走到门口，就被拦住了。
　　唯独白芙美，年纪太小了，可以自由的来去。
　　她前世就是白文渊带大的，虽说白文渊是他哥哥，可在她心里，却跟她爸爸没区别，所以她第一时间就往白文渊那儿跑，以期望和大哥早早的联络感情。
　　车厢里，白文渊正靠在床上看书，对面穿军装的警卫员，正拿着热水瓶给他倒水。
　　“哥哥——”
　　白芙美扒着门框喊道。
　　白文渊愣了一下回头，看见是白芙美顿时就笑了，他放下书，对着她招招手：“小美，到哥哥这儿来。”
　　白芙美立刻跑了进去，十分自来熟的踢了鞋子爬山床，坐到白文渊的身边。
　　“哥哥是在看书么？”
　　白芙美探头看了眼白文渊手里的书，顿时就被那一团字母数字的给搞晕了，一把捂住自己的眼睛：“啊，眼睛快要瞎掉了。”
　　白文渊一听，顿时吓了一跳。
　　合上书就连忙侧过身把白芙美圈在怀里，伸手去扯她的手：“眼睛怎么了？快给我看看？”
　　“咳咳，大哥，我和你开玩笑呢。”
　　白芙美松开手，眼睛黑白分明，只是神色尴尬，有点不敢去看白文渊的脸。
　　上辈子跟白文渊闹腾惯了，看见那张脸就忍不住。
　　咳咳，这习惯不好。
　　得改。
　　“这玩笑可不能乱开。”
　　白文渊顿时故作严肃的板起脸，教训道：“你可知道，这样我们会有多担心？”
　　“对不起。”
　　白芙美低头道歉。
　　白文渊顿时憋不住嘴角的笑了。
　　他也不知道为何，只觉得眼前的小妹妹格外的讨人喜欢，明明才相认了没几天，可他就是对她冷不下脸来。
　　大约这就是老话里说的眼缘吧。
　　至少他对其他弟弟的时候，是没有这份心思的。
　　“哥哥，我们是要去边疆么？”
　　“恩。”
　　白文渊翻了翻旁边的包，里面是他之前临来前，在京城买的糖果，拆了一颗水果糖塞到白芙美口中，见她脸颊上都鼓出了一个小包后，才笑了笑：“怎么，害怕？”
　　“不害怕。”
　　白芙美抓了抓头皮：“是爷爷奶奶比较害怕。”她捂着嘴，凑到白文渊耳边小声的说道：“我偷偷告诉你，来之前奶奶哭了。”
　　白文渊：“恩？”
　　“奶奶眼睛不好，我怕她哭了，眼睛会更严重。”
　　白文渊想到周淑贤的眼睛，正了正身体，看向对面一直竖着耳朵偷听的警卫员：“我之前就想问了，周同志的眼睛是怎么回事？”
　　他相信，在他来大杨村之前，白振华两口子的事情上面都调查清楚了。
　　警卫员被发现自己偷听，倒是一点都不尴尬。
　　“翼状胬肉，需要做一下手术。”
　　“边疆医院里可以做么？”
　　警卫员僵硬了一下，摇摇头：“不行，那边的医疗水平不够，暂时还没有能够做这样手术的医生。”
　　而且就目前这个情况，能动这个手术的人，也都不在医院里了。
　　白文渊顿时蹙紧了眉头。
　　“那……哪里能做这个手术呢？”
　　“京城的医院。”
　　那暂时这手术是做不了了。
　　他目前对国内的国情了解的不多，看着国内许多知识分子受打击，就算有心想做什么，也得先把情况搞清楚了再说。
　　“等以后有机会，哥哥会找医生给奶奶做手术的。”
　　“谢谢哥哥。”
　　白芙美也知道现在治好周淑贤的眼睛是不可能的。
　　可她这样，落在白文渊眼里就是太乖巧了，看的白文渊又是一阵心疼。
　　火车在路上奔驰了五六天，一直到第六天的下午才到了边疆火车站。
　　从火车上下来的时候，白芙美整个人都仿佛失去了水分的鲜花，蔫了。
　　她被白文渊抱着，趴在他的肩膀上。
　　白振华和周淑贤则是被两个兵哥哥掺扶着，他们的脸色也微微发白，显然，这一路上也不大好受，毕竟除了上厕所可以出包厢外，其它时间几乎都只能呆在那个包厢里面。
　　白芙美白日里基本都在和白文渊培养感情。
　　白文渊那边带了不少书。
　　听说白芙美虽然没上学，但是跟着傅智礼身边读过书后，就自告奋勇的开始教导白芙美英文，白芙美前世作为白芙的时候，在家里也经常用英文和几个哥哥侄子说话。
　　这会儿白文渊教她。
　　她还得费尽心思装作初学者的样子，跟着后面学。
　　总是如此，白文渊依旧忍不住感叹，这个妹妹的语言天赋实在是太棒了。
　　简直就是个天才！
　　白芙美直接被夸羞耻了。
　　等走出火车站，白芙美终于舒服点了，才直起身子四处张望：“这里可真荒凉啊。”
　　和兰城火车站根本不能比。
　　“这里是边疆嘛。”
　　从马路对面军车上下来，走过来的兵哥……兵伯伯笑道：“自然是不能和京城相比了。”
　　他走到白文渊面前立定，对他敬了个礼：“你好，白研究员，我是边疆研究所武装部的部长刘红军，仅代表边疆研究所欢迎您的到来。”
　　白文渊连忙放下白芙美，伸手与他握了握手。
　　刘红军看着很是激动：“知道您要来的消息，我们所里的老师们都激动坏了，他们几天前就盼着您来了。”
　　“哪里，我能来到这里，也觉得很高兴。”
　　白文渊有些不适应这样的热情。
　　刘红军也察觉出了白文渊的不自在，连忙说道：“车子已经准备好了，我们现在就可以回去了。”
　　“那我的家人，他们也和我一起去研究所么？”
　　“他们有另外的车送到农场那边，那边我们也关照过了，我们的任务，是让白研究员无后顾之忧，所以请您放心。”
　　按理说，白文渊这样的身份，最好被关押起来。
　　可偏偏，他却被几个大领导一起保下了。
　　总是集团有人对此颇有微词，可到底几个大领导一起出力，集团那边，暂时还没那么明目张胆，之所以将人送到边疆研究所来，也是因为集团的手没那么长，还伸不到这里来。
　　因此，白文渊的安全如今是重中之重。
　　白文渊是偷渡回来的。
　　从上岸，到被抓，再被审问，最后被军队的人带走，直接一路绿灯见到大领导，被力排众议规划到边疆研究所来，从头至尾，也才两个多月的时间。
　　而这期间，他带回来的那些珍贵资料，已经被送达边疆，如今已经快被那群研究员给翻烂掉了。
　　因为白文渊回国前就是研究人员，专业空间动力学。
　　他是偶然的一次机会，听说过某位同专业的前辈，经过千难万阻回到祖国的事，从那以后，他就动了心。
　　从那以后，他就经常神思不属，每次在做研究的时候，总是下意识的将一些重要的研究记在脑中，晚上回家后，再记录下来，反复推敲。
　　许是他的异样太过明显，很快他就被祖父给喊去了书房。
　　祖父听了他的想法后，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在书房中枯坐一夜，然后告诉他：“你病了，病的很严重。”
　　那一瞬间，白文渊就知道，祖父是同意让他回国的。
　　因病辞职。
　　他在家里休养了大半年，最后决定去英格兰乡下定居。
　　他如愿的上了前往英格兰的飞机，却在出了英格兰不久，改名换姓，登上了飞往港城的飞机，然后再从港城偷渡回国。
　　这一次回来，他是经历了很多风险的。
　　虽说还是被监视着，但是研究所里，已经选拔了一个小组，准备跟在白文渊身边做研究了。
　　总之，不管是好是坏。
　　先把肚子里的货挖出来再说。
　　白文渊又询问了几句农场的情况，确认那边早就安排好了，也安心下来了。
　　“那哥哥，我和爷爷奶奶先去农场，等你有空要来看我哟。”
　　白芙美牵着周淑贤的手，隔着车窗对白文渊摇手。
　　从刚刚起，她就一直很老实。
　　前世她到研究所大院里才醒过来，后来就再也没出过大院。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大院外面的风景。
　　“好。”
　　白文渊对小妹妹也很是舍不得。
　　但是他自己还没安定下来，也实在不方便带小妹妹回来玩，看着他们上车离去了，他才转身跟着上了车，一路上去研究所，他还盘算着，等安定下来，一定要把妹妹带过来住一段时间。
　　他脑海里想着自己的妹妹，在外人眼里，却仿佛是在思考什么重要的问题。
　　顿时，车里坐着的人，连呼吸都轻了。
　　不能打扰白研究员思考！
　　白芙美跟着爷爷奶奶去了农场。
　　那边果然早就打好了招呼。
　　他们过去之后，就被分配了两间靠在一起，不算大的屋子，屋子是土屋，但是却异常的牢固，外面看起来破破烂烂的，里面居然还是木地板，最中间有一个两米见方的坑，从房梁上挂下来一根铁丝，下面该是有吊锅的，角落里有一架坏掉的纺车，没有床，但是有炕，领他们来的人说等会儿过来试试炕坏没坏。
　　过了不多久，就有人拎着口粮和柴火来了。
　　因为是下放人员，农场里就算得了信儿要照顾些，也不会照顾太多。
　　东西一丢，炕一烧，发现冒烟的地方赶紧补上，然后就走了。
　　也幸亏他们带了铺盖，否则晚上只能干睡在炕上了。
　　“爷爷，这个盆子放哪里？”
　　白芙美从包里翻出一个脸盆来，抬头问白振华。
　　白振华看了看屋子里，房间不小，就是空旷的很，除了个炕，什么都没有，不由得也有点头疼：“放在那边角落里就成。”
　　“哦。”
　　白芙美端着盆子放到角落里去。
　　白振华把铺盖铺好了，因为刚刚烧了炕的缘故，这会儿还有点热，周淑华靠在没补的那边，屋子里暗，她也不敢乱走，只能靠在床边上，看着一大一小爷孙俩收拾屋子。
　　到了快天黑了，农场的场长就来了，跟他一起来的还有个五大三粗的汉子，那汉子不是汉族人，说的是自己民族的语言，他叽里咕噜说了一堆，最后抓了抓后脑勺，转身出去了，不一会儿就又送来了一个陶锅。
　　“咱们这环境不好，但胜在清净。”
　　这话算是到头了。
　　白振华倒了点口粮煮了锅粥，这会儿正端着碗喂白芙美吃饭。
　　因为没有桌子，白芙美还是头一回被喂饭吃，整个人吃的极其不自在。
　　白振华听到这话，不由得诧异：“怎么回事？”
　　这边团场可是有一百多个呢，怎么听这意思……
　　“别提了，自从几年前放了不少人过来，周边的团场就不清净了，也就我们这个团场是隶属于研究所的，所以清净些，集团活动几年了，能到咱们团场来的，都是研究所里的家人。”
　　白振华张了张嘴。
　　好半晌才嘟囔出一句：“何至于此啊。”
　　他离开京城也才四年时间。
　　“欸，这话咱心里知道就行，你家这丫头……”
　　场长目光在白芙美脸上一扫而过，小丫头脸白白的，眼睛大大的，水汪汪的，看着就是个美人坯子，也就年纪小不打眼，要是再过个两年……
　　“要是所里有人，尽量别留在团场里，给送到所里去吧。”
　　这话说的白振华心里一个咯噔。
　　白芙美则有懵。
　　想说上辈子也没听说过这些事啊，如今想来，那时候的她简直是被保护的太好了。
　　夜里躺在床上，白芙美揉揉肚子，有点怀念大杨村的生活。
　　不说别的，只傅恒阳三不五时的在山上弄点儿吃的回来，都够她肚子里的油水了。
　　夜里烧了炕。
　　外面冷的能结冰，屋子里确实暖和的，白芙美一觉睡到大天亮，就听见外面吹哨子声，她猛地睁开眼睛，发现白振华早就把早饭做好了。
　　周淑贤也早早的起了。
　　见她醒了，白振华才说道：“等会儿我和你奶奶去上工，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你就呆在家里，别出去。”
　　白振华到底是被吓到了，他现在看谁都像坏人。
　　“知道了爷爷。”
　　白芙美不是不懂事的，连忙点点头。
　　白振华这才不放心的带着周淑贤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外面很快传来口号声：“苦不苦，想想长征两万五，累不累，想想革命的老前辈，我们要发挥不怕苦不怕累的精神，努力干活，为祖国发展事业添砖加瓦。”
　　白芙美也躺不住了，起床把被子叠好，吃完早饭把碗给涮了。
　　然后就寻思着给家里做点儿啥。
　　她在大杨村两年多，别的没学会，就学会用玉米皮编东西了。
　　边疆这边白天热，夜里凉，所以本地人家里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两块羊毛地毯的，可他们初来乍到，羊毛更是无处可寻，白芙美唯一能想到的，就是用玉米皮编织垫子铺在地上。
　　也不知道这边种不种玉米。
　　等到中午，白芙美就知道自己是白念叨了。
　　白振华扛着一麻袋玉米回来了，玉米皮也弄了一堆回来，来来回回几趟，屋子里直接被玉米皮堆满了。
　　“真是太好了，我下午就编蒲团。”
　　白芙美惊喜的围着玉米皮左看看右看看：“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玉米皮呢。”
　　以前在大杨村的时候，就算把全村的玉米皮都带回来，也没有这么多。
　　“这在这边不值钱，一般等打完玉米了，就被周围的牧民拿回去引火用，我听小组长说，平时实在多的不行的时候，还得放火烧呢，正好烧成肥，用来肥地。”
　　白振华热的满头大喊，抓着几张玉米皮就当扇子。
　　白芙美当即也顾不得编蒲团了，连忙打水给白振华洗脸。
　　“这边的天也太热了。”
　　周淑贤也热的脸色发白，不停的点头：“恩，估摸着得有四十度，可到了夜里，又冷的不行。”
　　白芙美歪了歪脑袋：“我在屋里不觉得热呢。”
　　“屋里是比外头凉快，最少凉快五度左右。”
　　说着，周淑贤又关照白芙美：“别出门，外头太阳烈着呢，别晒伤了。”
　　因为太热，中午给的休息时间很长，把早上剩下的粥，和从火车上带下来的最后一点馒头吃了，夫妻俩就躺下睡了。
　　白芙美没睡，而是轻手轻脚的到外面的灶台边，抱了一小把麦秸秆。
　　谁知道，刚直起身，眼前突然一个黑影子一窜。
　　“啊——”
　　白芙美被吓了一跳，直接尖叫了起来。
　　再定睛一看，居然发现一个小女孩，抱着几根玉米，飞速的跑了。
　　“你没事吧。”
　　隔壁屋正熬着太阳烧水的男孩从另一边跑出来问道。
　　“没，没事。”白芙美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
　　随即手一顿。
　　不对劲——
　　她快步走到灶台边，只见放着口粮的袋子里，只剩下一堆粗粮，放在上面的玉米已经没有了，再想想刚刚那小女孩怀里抱着的……
　　龟龟！这是遭了贼了！
　　“那……”白芙美瞪大了眼睛，看看那背影再看看男孩，再看看粮食袋子：“我的玉米！”
　　“额，你的东西被偷了么？”
　　男孩愣了一下，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顿时有点无语：“你怎么把口粮袋子放在外面啊。”
　　“我不知道呀……”
　　她也不知道白振华为啥没把粮食袋子拎回屋里去。
　　白芙美撇撇嘴，欲哭无泪的看着男孩子：“怎么能有小偷呢？”
　　男孩转身又回到自己的灶台边，蹲在地上烧水：“你们是刚来的吧，这边就这样，那孩子应该也是农场的，家里没粮食过不下去了，就到我们这边来，说不定能有点收获。”
　　“不都是农场的么？总不会不分他们粮食把。”
　　白芙美话一说出口，对面的男孩就笑了。
　　而且是嗤笑。
　　“赚多少工分就有多少粮食，你不会以为家家户户都能吃饱吧，你是哪里下来的大小姐，居然一点儿常识都没有。”
　　火已经旺起来了。
　　男孩坐起身，靠在旁边的墙壁上，黝黑的脸上落下一颗颗汗滴：“这年头，饿死的人多了。”
　　白芙美：“……”
　　“喂，你叫什么名字？”
　　白芙美这会儿心思还在玉米棒上面呢。
　　几根玉米呢。
　　她心疼的都快哭了，哪有心思回答男孩的问题，嘴巴一嘟：“我要回家了。”
　　“问你话呢。”
　　男孩还挺固执。
　　“我叫白芙美，你呢？”
　　“常胜。”
　　男孩眯着眼睛往后一仰头，目光落在白芙美的身上：“你抱那些麦秸秆干什么？”
　　“想做点东西。”白芙美实话实说。
　　“麦秸秆还能做东西？”
　　常胜顿时来了兴趣：“你快做，做好了我看看。”
　　憋着嘴，抱着麦秸秆，白芙美就转身打算回家，常胜又叫住了她：“把粮食拎回去啊，还没被偷怕呀。”
　　白芙美连忙又折返把粮食拎了回家。
　　回去后，虽然心情郁闷，但是该做的还是要做，白芙美利用麦秸秆和玉米皮，很快就编好了一把小巧的扇子，麦秸秆做扇骨，玉米皮夹在中间做上面，因为没有浆糊，只是单纯的夹在里面，样子好看，却不怎么实用。
　　白振华醒了后，拿出针线包，从衣服里抽的线头给固定上了。
　　不大好看，但是挺实用。
　　“爷爷，咱们家粮食被偷了。”
　　白芙美心情低落的告知白振华这个噩耗，却不想，白振华居然只是挑挑眉：“被偷了？”
　　“恩……”
　　“行了，别难受了，被偷了也不是坏事。”
　　白振华似是而非的说了句，然后就拉着周淑贤去上工了。
　　很快，白家被偷了的事情就传出去了。
　　本来还打算来白家借粮食的人家立刻就消声灭迹了。
　　周淑贤眼睛不行，只能白天上工，且不能做精细的活，所以她就负责在晒场翻晒粮食，休息的功夫，她将麦秸秆扇子拿出来，顿时一起翻晒的女工们就被吸引住了目光。
　　“老周呀，这是扇子？”
　　说话的是在农场生活了快二十年的妇女王春红，她是当初五几年过来支边的女青年，后来经由组织介绍，嫁给了戍边的士兵，如今是她们晒场小组的小组长。
　　她拿着耙子走到周淑贤身边，仔细瞧了瞧扇子：“瞧着不像蒲扇啊。”
　　“麦秸秆和玉米皮做的。”
　　周淑贤将扇子递给王春红：“这边没扇子，就自己做了个。”
　　“手真巧。”
　　王春红用肩膀推了推周淑贤：“你们家老白做的呀。”
　　“不是，我孙女儿做的，她在家一天到晚尽琢磨这些东西了。”提起孙女儿，周淑贤也忍不住露出笑脸来。
　　“还是小闺女贴心。”
　　王春红感叹一声：“我家五个小子，一天到晚闹腾，要不是大的能上工了，可真是养不起。”
　　“五个小子呢，好啊，多子多福。”
　　周淑贤很是羡慕的说道。
　　“对了，你们家住在西边第三家吧。”
　　“恩。”
　　“那你可得小心点儿，你们家隔壁那家，那小子可不是什么好人，心野的很，去年他爹妈都没了，没人管的住的，就那个叫常胜的。”
　　周淑贤脸色顿时一凝，随即犯起愁来。
　　白振华和周淑贤走后，白芙美又给自己做了个扇子，做完后就又开始编蒲团，无论如何，家里得有个坐的地方，总不能来个人就往炕上做。
　　别看现在环境艰苦，白芙美在这方面还是有点小讲究的。
　　编到一半，突然窗户被敲响了。
　　白芙美疑惑的过去打开窗户，就看见常胜站在窗户外头对着她笑：“你编的东西呢？”
　　“额……”
　　“愣着干啥，拿给我看看。”
　　说着，常胜就往里面够着脑袋看。
　　“别看了，这儿呢。”
　　白芙美连忙将后来编的扇子递给常胜：“喏，就这个。”
　　常胜拿到扇子，顿时觉得可惜：“这也太丑了，看这针脚，乱七八糟的。”
　　“又不是给你的。”
　　白芙美眼睛一瞪，一把抢过扇子就准备关窗。
　　“欸欸，着什么急啊，我看你还编东西呢，那是什么？”
　　“哪个？”
　　白芙美回头，看了眼地上的蒲团：“那个啊，蒲团。”
　　“你……用苞米皮编的？”
　　“恩。”白芙美有些疑惑的点点头：“怎么了？”
　　“编好了能卖我一个呗，我拿玉米跟你买。”
　　白芙美：“……”
　　艹，可耻的心动了。
　　“你能给我多少个玉米？”
　　“三十个，不能更多了。”
　　“成交。”
　　白芙美瞬间点头：“三天后一手交玉米，一手交货。”
　　说完，也不管常胜什么表情，‘啪’的一下关上了窗子，然后随便常胜怎么敲都不开了。
　　有了三十个玉米的激励，这一个蒲团编的飞快。
　　不到两天，蒲团就编好了。
　　第三天中午，依旧是这个窗口，白芙美先把蒲团给常胜看了一眼，然后常胜把玉米扔进来，白芙美再把蒲团扔出去。
　　两个人一句话都没说，就这么狗狗祟祟的，完成了白芙美人生中，第一次PY交易。
　　晚上白振华回来，看见家里多出的三十个玉米，不由得诧异：“这些玉米哪儿来的？”
　　“我给隔壁的常胜编了个蒲团，他给了我三十个玉米。”
　　“常胜？”
　　周淑贤立刻出声问道：“你认识隔壁的小子？怎么认识的？”
　　“就粮食被偷那天，说了几句话。”
　　“以后在家里呆着别出门了，也别和常胜说话了。”
　　这还是周淑贤第一次用这么严厉的语气说话，显然，王春红的话对她还是产生了影响。
　　白芙美也没有反驳，而是点点头：“知道了奶奶。”
　　多了三十个玉米，晚上白振华相当奢华的一人煮了一根玉米棒子。
　　等周淑贤睡了，白振华才问道：“常胜他要蒲团干什么？”
　　“不知道啊爷爷。”
　　白芙美困的眼睛都睁不开了，但还是下意识的回答道：“我没问。”
　　白振华拍拍她的背：“睡吧。”
　　后来又过了一个星期，常胜又来了，这一次他的要货量就大了，居然要十个蒲团，并且提出用粮食或者用钱来付账。
　　白芙美神情复杂极了：“你以后别来了，我奶奶不让我跟你说话。”
　　“你们……”
　　常胜的表情瞬间变了。
　　他虎着一张脸，像一只被惹怒了的小公牛：“是不是那群碎嘴婆子和你奶奶说什么？她们的心怎么这么黑，一点活路都不给人了。”
　　白芙美有点害怕，连忙把窗户关起来。
　　常胜直接转身就跑了。
　　到了傍晚，白振华回来了，带回来了一个消息，说是常胜把王春红的三儿子给打了，脸给埋进了泥潭里，差点窒息而死。
　　周淑贤心有余悸的抱着白芙美，直念‘阿弥陀佛’。
　　吃完晚饭周淑贤头就疼了起来，显然是被吓到了，爷孙俩手忙脚乱的扶着她睡下，又把屋子中间的火塘给点燃了，爷孙俩围着火塘说话。
　　“今天常胜说了什么？”
　　“爷爷你也觉得常胜不是坏人么？”
　　白芙美和白振华说话一向不掩藏自己的真性情。
　　“哦？你觉得他不是坏人么？”
　　“我不知道，就是感觉……不像。”
　　白芙美将白天两个人的对话复述了一遍，白振华也蹙起了眉：“你这几天在家别出门了，这事儿我打听打听到底什么情况。”
　　“恩。”
　　白芙美点点头，又有些不放心：“要是不方便，咱就别打听了。”
　　“没事，放心吧。”
　　第二天白振华上工的时候，听到有人说常胜的事，就凑了过去。
　　“那孩子这次估摸着要被赶出去了。”
　　说话的人摇摇头，叹了口气：“这一出去，也不知道以后怎么活下去。”
　　“不能吧，那孩子的爹妈可都是为了团场没的，这要是赶出去了，不得被人把脊梁骨给戳穿了啊。”
　　“你以为那王春红是什么人呢，她能忍气吞声？”
　　“没爹没妈的孩子苦啊……”
　　“谁说不是呢，也怪他自己脾气不好，他要管那群小崽子，如今自己都养活不下去了。”
　　话说的似是而非，却也透露出了不少消息。
　　白振华回去的时候，正好遇到常胜，他脸肿的发亮，手里拎着几根玉米，正慢悠悠的往家的方向走，白家和他住隔壁，白振华晃晃悠悠的跟在常胜身边：“你想要蒲团？”
　　常胜眼睛顿时一亮：“你能给我？”
　　“能。”
　　白振华点头：“但你以后不能去找小美。”
　　“不找就不找。”
　　常胜‘哼’了一声：“那小丫头片子我一看她就哭，没意思的紧。”说着，又不好意思的看了眼白振华：“你什么时候能给我。”
　　“你要多少？”
　　“十个。”
　　“一个星期后过来拿。”
　　“行。”
　　常胜得了准信儿，顿时高兴的回了家。
　　晚上白芙美和白振华一起编蒲团，周淑贤坐在旁边生闷气：“你们也不怕被举报。”
　　“只是给了人家孩子几个蒲团而已，算不上什么事儿。”
　　白振华慢悠悠的说道。
　　白芙美有点看不懂白振华的操作，明明说好了不让她和常胜联系，怎么他自己反倒是跟常胜做起了生意了。
　　爷爷这是断她财路啊！
　　周淑贤说话白振华不听，反倒把自己搞的胆战心惊的，期间有人过来借针线，也没敢让人进屋子。
　　时间慢慢往前走，一直到半个月后。
　　十个蒲团已经全部经由常胜的手送出去了，白振华也从常胜口中得知了真相。
　　“早些年，大约十几年前，全国各地的女青年到这边来支边，后来几乎都在这儿成家立业了，生了不少孩子，常胜就是其中一个，他之所以要蒲团出去卖，是为了赚钱养其它孩子。”
　　白振华面色复杂的紧：“孩子心地不错，就是脾气急躁了点。”
　　白芙美听了后只觉得难受：“那些孩子的爹妈呢？都没了么？”
　　“恩……”
　　白振华长叹一口气：“这里比我们想象的更加残酷啊。”
　　“但是常胜是好人不是么？”
　　“在这件事上，他是个好人。”
　　白振华揉揉白芙美的脑袋：“但是在别的事上，就太鲁莽了。”
　　果不其然，做完这笔生意没多久，常胜就被赶出了农场，白芙美还没来得及关心他的去处，就被研究所大院里的白文渊给接走了。
　　接下来的日子，白芙美基本就是在团场住一段时间，再去研究所大院住一段时间。
　　整个团场的人都知道，白家有人在研究所那边，而且级别不低。
　　对白家老夫妻俩照顾的很。
　　白芙美再次听到常胜的消息，是在七四年白振华平反的时候，因为投机倒耙金额巨大，被认定为挖社会主义墙角的经济重犯，在被抓捕的时候抗捕，被一枪毙命。
　　而因为他的抗捕，导致抓捕过程极其不顺利。
　　他的同伙几乎全部逃跑。
　　追捕了半个多月，最后只知道，那群半大不小的经济犯进入了那片无人区，彻底失去了踪迹。
　　白芙美从记忆深处，挖出常胜这个有过短暂交集的人。
　　她惊呆了。
　　不敢置信的问白文渊：“当初的他明明是个好人，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白文渊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个小妹妹。
　　只能轻轻的揉了揉妹妹梳的整整齐齐的头发，告诉她：“童年的缺失，生活所迫，会将一个天使变成魔鬼。”
　　白芙美做了一夜噩梦，第二天一早萎靡不振的打着呵欠反驳：“我始终觉得，常胜本性并不坏。”
　　他只是没有机会做一个好人。
　　白文渊托着腮，看着这些年在自己精心养护下，越发娇美的小妹，无奈的笑笑：“小爷爷平反了，着急回京城，你是在这边多陪陪我，还是跟小爷爷一起走？”
　　“我要陪着哥哥。”
　　白芙美顿时脖子一缩，对着大哥撒娇道：“奶奶总要我去相亲，可我想读书，哥哥你跟奶奶说一说，就说我还小呢，才十四岁，不想那么早结婚。”
　　“小奶奶怎么会这么想。”
　　提起这个，白文渊也有些头疼。
　　“她还说年纪大了不好招赘，现在慢慢相看，相中了能带在身边好好教呢。”
　　白芙美托着腮，一脸无语的看着白文渊：“她自己也说啦，好人家的男孩子怎么可能入赘。”
　　白文渊被这奇葩言论给打败了。
　　张了张嘴，半晌没能说出反驳的话来。
　　作者有话说：
　　芙妹儿：我长大了！
　　高鲜花：我来了。
　　常胜和女主未来的事业有关系，就和上本书中的胡春儿女士一样，是女主事业上的一个起因！！！
　　再说一下转生关系。
　　芙妹儿出生时，灵魂一分为二。
　　一个白小妮，体弱多病但不笨。
　　一个杨小妮，身体倍儿棒但是傻子。
　　世界一：白小妮没死，成了白芙，被养在白家，杨小妮死在山上。
　　世界二：白小妮死了，白芙来了，灵魂合并，成为杨小妮，被白振华收养，成为白芙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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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活着（一更） [VIP]
　　白振华平反, 最高兴的当属周淑贤。
　　当初白振华之所以下放，是被连襟吕子书所牵连。
　　吕子书当初被集团捏造罪名，在一次组织大会结束回家的途中被扣押, 周淑贤的姐姐周淑丽也被迅速抓捕，被关押在西山监狱，迄今为止，未得平反。
　　好在人民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人人皆知吕子书是被诬陷的，祸不及家人, 类似于白振华这样的近亲, 都被领导随便找了个理由，找了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下放去了。
　　年初的时候, 大领导对集团做出了批评，斩掉了不少爪牙。
　　白振华的老领导如今就职财政所。
　　财政所大领导在之前的集团斗争中, 被迫休息了好长一段时间，如今重新赴任, 心里正憋着一团火, 再加上下面有一群这样的中坚干部们支持, 自然精神抖擞的开始做斗争。
　　领导们看见了希望，便想方设法的为白振华等人平反, 如今终于成功，传来了平反成功的消息。
　　平反的消息是白文渊带过来的, 团场这边还不知道，白振华两口子也沉得住气，白天依旧去上工，只有晚上回来关上门来, 才忍不住的激动。
　　白振华知道自己回去暂时没办法参加工作, 还需要进一步的监察, 可不管怎么说，能平反都是一项前所未有的胜利。
　　因为得知平反的消息，周淑贤的心思也浮动了。
　　这些日子一直念叨着给白芙美相亲的事：“姐夫人如今虽不在军中了，可到底还有几分香火情，咱们托人从军中找个品行好的烈士的儿子带回来养，咱们亲自教，以后和妮儿结了婚，我这心里才能放得下心来。”
　　白振华指尖夹着烟，垂眸写材料。
　　听到周淑贤又念叨这事儿，忍不住咳嗽：“你又说，没见小美都跑到大院那边躲起来了。”
　　“我这不是为了她好么。”
　　周淑贤叹了口气，觉得闹心：“这要是等长大了再相看，不知根知底的，选个白眼狼怎么办？”
　　“不说别的，就说许继红，当初我们给爱军相看来相看去，特意选了个小门小户老实点的，后来不也证明不是好人么。”她吸了吸鼻子，想起儿子，心里又难受了：“爱军没了，妮儿我们还能看护着，这妮儿以后要是找不到好男人，我们年纪又不小了，要是到时候受委屈了……”
　　白振华在纸上写下一个逗号。
　　这才抬起头来：“就算我们没了，不还有文渊嘛。”
　　“文渊一天到晚在研究所里，哪能时时看顾着。”
　　“总归是娘家有人，哪怕不出面，有这么个人立着，怕啥呢？”
　　周淑贤顿时眉头一蹙：“什么娘家不娘家的，我们妮儿可是要招赘的，这事儿我们早几年就谈妥了，我告诉你白振华，别以为白文渊回来了，你们白家后继有人了，给我扯男男女女那一套，我们周家就没有瞧不上姑娘的。”
　　白振华顿时急了：“我什么时候瞧不上姑娘了，算我说错话了成不。”
　　周淑贤娘家也是京城大户，以前是做纺织生意的。
　　她父亲年少聪慧，早早的被送出国留学，学了一肚子的自由思想，回来后找了个志同道合的妻子结婚，一共生了四个儿女，其中周淑贤排行老三，上面有一个姐姐一个哥哥，下面还有一个弟弟。
　　父亲对他们姊妹几个一视同仁，哥哥弟弟有的，她和姐姐都有。
　　不仅被送去上了学堂认了字，更是按照她们的兴趣让她们自己选择了喜欢的专业。
　　周淑贤在儿子死前，一直是京城医学院附属医院的眼科主治医生，反倒是后来自己倒下了，眼睛瞎了没人能给她治病。
　　如今平反回京，周淑贤的眼睛手术，也该提上日程了。
　　白振华见周淑贤真的生了气，连忙起身拍拍周淑贤后背：“这事儿，咱们急不得，小美看着就是没开窍的，你这突然来这一遭，我怕孩子心里头多想，而且你也说了，周家没有瞧不上姑娘的，如今咱们小美一门心思的念书，你这给她搞相亲，你要孩子怎么想嘛。”
　　“可现在念书了，也不能上大学啊。”
　　周淑贤愤愤的拍打着手边的衣服。
　　“咱们都能回去了，这大学不大学的，谁知道呢，总归小美年纪小，咱们回去后，给她办个学籍，不管能不能考大学，咱们都把该做的事儿给做了。”
　　周淑贤这会儿也冷静下来了，知道丈夫说的在理，便叹了口气：“行吧。”
　　白芙美可不知道白振华在家里已经把周淑贤给劝回头了，她这会儿正缠着白文渊呢：“哥哥，你就去和爷爷奶奶说说吧，我年纪还小呢，留在研究所这边再陪您两年？”
　　“我是没问题。”
　　白文渊一摊手：“可我也不能保证小爷爷会答应哦。”
　　“拜托拜托啦。”
　　白芙美双手合十，对着白文渊撒娇着。
　　白文渊被磨的没办法，只好和所里请假，去一趟团场，帮助难缠的小妹求情去。
　　白文渊这两年带领着自己的队伍，连连攻克难关，虽说没什么大的成果，却也在之前扑朔迷离的道路上指明了方向，重要性不可言喻，虽说身边的安保力度没有下降，却是保护多过于监视了。
　　出了研究所大院。
　　前后一共三辆车，他们坐在最中间的那一辆。
　　走在路上，老百姓们都急急忙忙的将驴车、牛车赶到旁边去，把中间的大路让出来给他们走，这边靠近研究所，这样的阵势他们是早就习惯了的。
　　离开了研究所前头这条路，往团场的方向走。
　　刚离开主干道没多远，就看见路边上几个大人拿着棍子跟着几个孩子后头追。
　　白芙美顿时直起了腰，目光灼灼的看着那一幕。
　　因为是土路，有些颠簸，司机开的不算快，白芙美一直盯着看，只见那棍子好几次都差点打到最后头那个男孩子的背上，白芙美看的紧张不已。
　　车子越过孩子们的时候，跑在最前头的女孩子突然摔倒了，怀里抱着的半张饼摔了出去。
　　“啊——”
　　白芙美紧张的一把拍在了后车窗上。
　　只见那个女孩也不爬起来，而是一把抓过那半张饼就往嘴里塞。
　　“停车，快停车。”
　　白芙美再也忍不住的回头喊道。
　　“怎么了？”
　　白文渊从书中抬起头来。
　　“快救人，那几个孩子要被打死了。”
　　白芙美急急忙忙拍打着驾驶座，孩子就倒在他们车后不远，他们的车子一停，后面的车子也跟着停了，再然后，那群拿着棍子的大人也被吓住了。
　　“你们干什么呢？”
　　后头那辆车的人头探出窗口，声音严厉的问道。
　　“解放军同志，这几个孩子是偷子，他们偷俺家的粮食。”拿着棍子的男人结结巴巴的说道：“俺，俺媳妇儿刚生娃，就等着这细面饼子回去下奶呢。”
　　说着，他看了那女孩一眼，却见她还在不停往嘴里塞，顿时更急了，一把把饼子抢过来。
　　五大三粗的男人一看饼只剩了一小半了，顿时就难受的哽咽了起来。
　　“你们这群糟心的，你把俺家的饼吃了，俺媳妇儿吃啥呀。”
　　女孩依旧不说话，不停的咀嚼着，他旁边的那群小的，也有样学样，手里有什么塞什么，全塞进了嘴里。
　　可饼太干了，噎的她直翻白眼。
　　“喂，你这孩子。”
　　兵哥哥问完了男人，刚准备来问孩子，就见着孩子噎的都快窒息了，连忙急了，伸手就去掏她嘴里的饼，却不想，女孩子虽然年纪不大，却有一副狼性，见人来抠自己的嘴，就狠狠的咬。
　　幸亏兵哥哥缩手缩的快，否则能被咬个正着。
　　白芙美被拦着不让下车，急得在车里窜个不停，这会儿也顾不得了，摇下玻璃就探出头去：“喂水，快喂水，给她顺下去，快点啊——”
　　脸都发青了！！！
　　这是何等的精神，宁可噎死，也不吐出来。
　　兵哥哥连忙回车拿了水壶，托着女孩后脑勺就给喂了进去。
　　刚才还拿着棍子打人的男人这会儿也呆了，他可没想过要人死啊，手足无措的看着兵哥哥给偷子喂水，女孩顺利的将饼给咽下去了，脸色也回了红。
　　“阿姐——”
　　几个一直没说话的孩子，看见女孩子缓过来了，一个个的抱着女孩号啕大哭。
　　女孩跪在地上，张开双臂把孩子护在身后，眼神恶狠狠的盯着眼前的人，声音沙哑的说道：“东西是我一个人偷的，你们要枪·毙的话，就杀了我吧。”
　　说着，她摸摸肚子：“我吃了饼，不饿了，现在死还能做个饱死鬼。”
　　“算了算了。”
　　被偷的人一听，吓了一跳，连忙摆摆手：“只是一张饼，就算了。”说着，摸摸额头的汗：“这事儿闹的，咋就扯上杀人了呢。”
　　不过，他还是满脸为难的多嘴了一句：“我说你们偷，也不能紧着我一家偷啊，我媳妇儿真的等着下奶奶孩子呢。”
　　女孩听到这话，肩膀松了松，转头把孩子们抱在怀里：“你是个好人，我们就是太饿了。”
　　“这年头，好人也倒霉。”
　　男人把棍子一撇，郁闷极了。
　　白芙美脑袋够在窗外，将她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看着那几个瘦骨嶙峋的孩子，再回头看看车里，没有吃的，只有一包饼干，这饼干还是白文渊研究所里发的福利，她没舍得吃，想带到团场去给爷爷奶奶吃。
　　她叹了口气，把饼干递给副驾驶上的警卫员：“我也没什么吃的，就把这些饼干给他们把。”
　　警卫员点点头，接过饼干下了车。
　　走到孩子们跟前蹲下说了几句话，几个孩子顿时眼睛一亮，接过饼干笑了起来，明明脸上还挂着泪珠，这会儿却笑得毫无阴霾。
　　几个孩子都没吃，而是都放进口袋里。
　　他们身上的衣服都很脏了，饼干放进去也不干净，可就算这样，他们也没吃。
　　“你们拿了我的饼，把这几块饼干赔给我。”
　　苦主一看她们有饼干，顿时又嚷嚷开了。
　　只见那女孩眼神一瞬间凶恶，那苦主伸手要去抢，差点又被咬，苦主顿时心有余悸：“算了算了，算我倒霉。”
　　若不是这会儿有几个当兵的看着，说什么他都得抢过来。
　　“谢谢。”
　　女孩带着其他孩子走到白芙美这辆车下面，对她小声的说道。
　　她看着车里冒出头的女孩。
　　皮肤白白的，漂亮极了，像极了仙女。
　　面对这样的大户人家的姑娘，她只觉得手足无措极了。
　　白芙美连忙说道：“不用谢，你赶紧吃吧，吃到肚子里才是自己的，省的被人抢。”
　　“我得带回去喂弟弟妹妹，这饼干泡点水就软了，还有营养。”女孩拍拍口袋，嘴角溢出一抹羞涩的笑。
　　“你还有弟弟妹妹？”
　　白芙美下意识的看了眼她身后那一群男孩女孩。
　　这户人家也太能生了吧。
　　“恩。”
　　女孩不愿意多说，只点点头，然后便带着弟弟妹妹们走了。
　　等他们离开了，苦主才唉声叹气的准备离开，显然，这一次的闷亏也是准备吃了，没想到后面那辆车的兵哥哥从口袋了翻出两块糖递给苦主，苦主顿时高兴了。
　　这年头，连糖都是稀罕物。
　　等车子重新启动，白芙美叹了口气：“明明那么多孩子了，怎么还生呢。”
　　她在团场的时候也看到过，有个人家生了九个孩子，还在不停的生，明明家里都穷的揭不开锅了。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孩子说的弟弟妹妹，应该不是亲生的。”
　　“恩？”
　　白芙美差异的看向副驾驶的警卫员。
　　“应该是一群无父无母的流浪儿。”
　　白芙美愣了一下。
　　然后瞬间想起了常胜，然后心忍不住的抽疼了一下。
　　常胜的死，给了白芙美很大的震撼。
　　后来白芙美才知道，常胜被从团场赶出去后，先是去了另一个团场上工，然后因为在团场里倒卖东西被发现，然后被罚去做最艰苦的活，因为还要养不少孩子，他第一次偷了农场鸡舍里的两个鸡蛋，却被支边知青给发现了。
　　无休止的暴力斗争打伤了他的一只手。
　　等他从团场逃出去后，再出现，已经成为了一个手里有土枪的恶势力了。
　　他在这些团场间倒买倒卖，短短时间内，就盈利将近五万元，这五万元不仅仅有倒买倒卖的，还有不少黑吃黑的，打架斗殴，还有土枪，难免会扯上人命，不管有意无意，都算是手上染了血。
　　这是一个非常恶劣的人。
　　可就是这样一个恶劣的人，一直到临死之前，还养着一百二十多个孤儿。
　　白文渊说常胜是被人从‘天使逼成了恶魔’，可白芙美却一直觉得，常胜的本性是好的，纵使后来他走了错路，也不能抹杀他做这些事的动机。
　　人活着实在是太艰难了。
　　更别说，常胜还养了那么多无父无母的孤儿。
　　听说，那群消失在禁区的半大少年，都是被常胜养大的。
　　如今看见这个女孩，她又想到了常胜。
　　不知道这个女孩，未来会不会变成第二个常胜。
　　“你很想帮她么？”白文渊看着靠在椅背上沉默不语的白芙美，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白芙美抬眼对着白文渊甜美的笑了笑。
　　可眼圈却红了。
　　她说：“我想，但我无能为力。”
　　白文渊叹了口气，安慰道：“不要想太多，这些都是时代的阵痛，等过了这段艰苦的日子，等我们的国家强大起来，富裕起来，这样的孩子会越来越少的。”
　　白芙美摇摇头。
　　“哪有那么简单。”
　　几十年后的华国，贫困依旧没有全面消失，重男轻女的情况依旧还有，这样的孩子或许越来越少，却永远不会消失。
　　“何必那么悲观呢？”
　　白文渊坐正了身体，双手交叉，轻轻的落在膝盖上：“悲观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努力。”
　　白芙美闻言吸了吸鼻子。
　　抬手用手背擦了擦眼睛，没有溢出来的泪水被手背擦干净了。
　　她笑道：“我没哥哥聪明，可没办法做研究的。”
　　“华国不是有句古话么，叫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你要是去扫厕所，肯定能做个扫厕所的状元，咱们白家可不逼着人做研究，你自己做的开心就好了。”
　　“恩。”白芙美点点头，随即觉得不对。
　　“谁要做厕所状元啊，哥哥你好恶心。”
　　白文渊见白芙美笑了，忍不住挑了挑眉头。
　　白芙美‘哼’了一声，转头看向窗外。
　　漫无边际的平原上，是一片枯黄，蔚蓝的天空上只飘着几朵薄薄的云，太阳在天上尽责的照耀着大地，原本憋闷的心情此刻也为美景而开阔。
　　她从未想过自己未来做些什么。
　　前世的时候，她跟着哥哥从边疆回到京城，因为身体很差，家人从未考虑过让她上班。
　　后来大哥回边疆，她又被其他几个哥哥侄子照顾着，没有目标没有忧愁的活了一辈子，那时候的她，是真正的不知人间疾苦。
　　如今她身体健康，眼里终于能看见其它东西了。
　　却又前所未有的迷茫了。
　　她能做些什么呢？
　　脑海中仿佛又出现第一次见常胜的时候，那个男孩子，靠在墙角，坐在太阳下，脸上的汗珠滚滚落下，却仿佛丝毫不觉得热。
　　那时候的他多高？
　　大约……也就一米四左右吧。
　　怎么那时候的他，看起来那么高大呢？
　　因为她年纪小个子矮？
　　所以才觉得，那时候的常胜，像山一样。
　　作者有话说：
　　别急，还有一章
　　芙妹儿：我们都在用力的活着（唱歌）
　　高鲜花：呜呜呜，媳妇儿你唱的真好听！
　　常胜是个起因哦。
　　我们芙妹儿虽然被宠爱着，可她也是个好孩子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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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假千金不走常规套路》
　　作者：一梦云柯
　　文案：陆昭昭一觉醒来，穿到同名女配身上。
　　原主恶贯满盈，明明是假千金却不知足，一个劲的找真千金的麻烦
　　真千金回来以后，陆昭昭立马收拾行李：人满20，不用送
　　重生回来还想着打脸的真千金：？？？这个发展不对劲
　　**
　　大家都说，陆昭昭当了20年到真千金怎么可能会善罢甘休，一定是在酝酿着什么阴谋
　　直到某天看着这位开了猫咪咖啡店，里头的猫各个可爱还会拜年的一瞬间：？？？
　　假象，一定是假象！
　　结果转头被爱猫人士拍摄，上了热搜，最后人靠猫进入娱乐圈，得到［在逃迪士尼公主］称号时——
　　大家：假的，肯定是假的
　　直到某天陆昭昭被扒出过往经历，对真千金不好的新闻时。
　　陆昭昭招了招手，猫猫跟新晋影帝同时想要把下巴放在她手心时
　　“你看我在乎这些东西吗？”
　　——啊啊啊姐姐真帅！

19.渣女（二更） [VIP]
　　周淑贤看见白文渊来了, 也吓了一跳。
　　白文渊级别高，轻易不到团场来，因为每次来都是大动静。
　　就算每次来把白芙美接到大院去, 也只是让自己的警卫员过来，这一次他亲自过来了，倒让团场长都过来亲自招待了，晚饭的时候，团场长送了好几个菜过来, 其中还有个肉菜, 红烧鸡块。
　　显然，这是杀了只团场里的鸡。
　　吃饱喝足, 应付完场长，白文渊才有空和白振华两口子说上话。
　　先是说了说关于平反的事, 又说了说最近的政策，最后才说到白芙美的事。
　　“我的意思是, 现在回京城, 是好是丑, 咱们都不知道，集团还很嚣张, 你们回去后，面临的危险也很多, 小妹这样年纪的孩子最容易被利用，倒不如让她留在边疆这里，研究所的环境相对于比较简单，又有我亲自照顾着, 你们回京城后, 也能安心的参加工作。”
　　白文渊可没说是白芙美主动要求留下的, 而是说是自己的意思。
　　白芙美听出来了。
　　忍不住偷偷的对着他吐了吐舌头，张了张嘴，无声的说‘谢谢’。
　　周淑贤本来听说白芙美要留在这儿，是准备拒绝的，可这会儿听到白文渊的话，又动摇了，她下意识的转头看向身边的白振华：“这……振华，你怎么想的？”
　　白振华坐在旁边抽烟。
　　他抿嘴，眉头蹙着：“文渊说的有道理，我们离开京城这么多年了，那边什么情况，我们也不知道，我们两把老骨头遇到危险没事，可小美年纪小，心思不坚定，我是怕有心之人呐。”
　　周淑贤的心顿时更偏了。
　　她又往白芙美的方向转过头去：“那妮儿，你是怎么想的？”
　　白芙美顿时乖巧状，撒娇着摇晃着周淑贤的手：“奶奶，我舍不得你。”刻意冒出来的小奶音听得人心都化了：“我们不是说好了嘛，要一直照顾着奶奶。”
　　周淑贤一把将白芙美拉到怀里：“乖妮儿，奶奶也舍不得你。”
　　她想到自从六岁后，孩子就跟在自己身边，是苦是甜，日子也都过下来了。
　　这一想到要分开，心里头就跟刀绞似的。
　　可越是如此，她就越不能自私。
　　“你听奶奶的话，你大哥一个人在边疆，奶奶实在是不放心，再加上爷爷奶奶回京城，家里乱糟糟的还没收拾好，你呢，先在研究所那边陪你大哥，照顾你大哥，我和你爷爷回京城，等家里收拾好了，我给你拍电报，到时候你再回京城来，怎么样？”
　　白芙美愣了一下，又看看白振华。
　　白振华点了点头，她才垂下脑袋，瘪着嘴：“好吧。”
　　周淑贤见孙女这么舍不得自己，觉得既难受又高兴，揉揉孙女儿的脑袋安慰她：“我一定最快速度的把你接回京城去，到时候啊，咱们直接上高中。”
　　“高中？”
　　白芙美诧异的问道：“我可以直接上高中？”
　　她可是连小学都没读过哦。
　　“恩，我已经跟你大哥说过了，小学和初中的学籍，他在这边就给你办了，到时候直接拿着初中学籍去京城读高中就行了。”
　　白芙美这才点点头，随即又疑惑的问道：“可是，边疆的学籍，京城的高中认么？”
　　“怎么不认，到时候参加考试就行，只要成绩好，都会认的，难不成你没信心考试？”
　　那到不至于。
　　但是操作肯定没那么简单，不过再一想想，再过几年高考就恢复了，到时候她有个高中学籍也能直接参加高考，也算是方便了，所以她很镇定的点点头：“我当然有信心了，毕竟我可是爷爷和大哥教出来的嘛。”
　　一句话，夸了两个人。
　　白文渊也忍不住的高兴。
　　周淑贤关心完白芙美，又转头去关心白文渊：“文渊呐，你年纪也不小了，也该早些成家了，这家庭稳定了，上面才能更加的委以重任，你怎么想的？单位里有好姑娘么？要是没有，我就回京城给你相看，到时候你抽个空回去，咱们把先把婚事办了？”
　　白文渊一听，顿时脸一苦。
　　“小奶奶，单位领导催婚也就算了，为什么你也要说这个话题？”
　　周淑贤轻声笑了笑：“可不是我要说这话题，咱们华国啊，讲究先成家后立业，你不结婚，家庭问题不解决，组织上也不敢下重担给你啊。”
　　白文渊郁闷：“我只是搞不懂，为什么事业要和家庭扯上关系。”
　　他摊手：“我若是独自一人的话，不是能更好的为国家事业添砖加瓦么？”
　　“那不一样的。”
　　周淑贤摇摇头。
　　白文渊脑袋更歪了：“所以我才好奇，哪里不一样了。”
　　周淑贤不知道怎么回答。
　　白振华对孩子们的婚事向来不管的，要是白文渊愿意结婚更好，要是不愿意结婚……总有一天会结婚的，干嘛催那么紧呢？
　　白振华觉得，周淑贤这些年是没干正经事，一脑门心思的往儿女婚事上钻了。
　　“等回去了，先去医院看看，你这眼睛能不能做手术。”
　　白振华转移话题：“至于孩子们的婚事啊，也得等你眼睛好了，亲眼看到了，才能找到最满意的。”
　　说起自己的眼睛，周淑贤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
　　“现在京城里有能给我做手术的医生么？”
　　“肯定有的，总不能京城里的人不生病把。”
　　白振华对京城的医疗水准倒是挺有信心的，京城毕竟是首都。
　　眼看周淑贤的注意力被吸引走了，白文渊这才松了口气，再看看旁边笑得像只小狐狸的白芙美，忍不住伸手掐了掐她的脸颊：“看我的热闹是吧。”
　　白芙美顿时一缩脖子。
　　绕过白文渊就往白振华那边跑：“爷爷你去哪儿，我跟你一块儿去。”
　　“去地里看看。”
　　白振华正在戴草帽，见白芙美朝自己这边跑，连忙说道：“你就别去了，外头晒，别晒黑了。”
　　白芙美这一身奶白皮，这些年都没黑一丁点儿。
　　即是基因好，也是因为养护得当。
　　白文渊在研究所里的生活用品票，除了日常生活必需品外，几乎都给白芙美换雪花膏了，哪怕是冬天那种大冷天，白芙美的脸蛋子都没皴过一次。
　　“没事儿，爷爷，我也戴草帽。”
　　说完，取下挂在墙上的草帽戴上，跟在白振华身后就出了家门。
　　他们这个团场不算大，种植面积自然也不大，更多的是养殖业，不仅养了鸡鸭，还养了不少牛羊，每年到了年底，便会杀不少羊，每家每户分点儿，他们这些下放的，没有团场的社员分的多，但也能开个荤。
　　白振华虽说受照顾，却也不能太过特别，所以一年到头，开荤也就那么一两次。
　　白芙美倒是幸福些，馋了，渴肉了，还能去研究所那边吃去。
　　爷孙俩并排走在田埂上。
　　看着地里稀疏的粮食，白芙美蹲下来捻了捻土：“是不是缺水啊，怎么感觉这些苗苗有气无力的。”
　　“是缺水。”
　　白振华也跟着蹲下来：“这边一直都缺水，前些时候打了五口井，也就三口出了水。”
　　“这里环境还是太恶劣了。”
　　“恩。”
　　白振华抬头看向田地里：“以前我小时候，跟着你太爷爷出去卖过酒，那时候就听见行商说，这边民不聊生，气候恶劣，年年能饿死人，我那时候还想，地里粮食那么多，怎么可能会饿死嘛，现在自己过来了，想想倒是觉得和个典故挺像的。”
　　“我知道，何不食肉糜嘛。”
　　白振华瞥了她一眼。
　　白芙美顿时笑了，她歪着脑袋，看着白振华，担忧的问道：“爷爷，奶奶的眼睛要是好了，会不会发现什么啊。”
　　“不会，你和妮儿像的很，妮儿就很白。”
　　白振华上下打量着白芙美。
　　过去这么多年，当初可怜兮兮的小女孩已经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小姑娘。
　　有时候他也会忘记，这不是自己的亲孙女，尤其是，这孩子口口声声说自己就是妮儿，还说出了许许多多白家的事，他心底是相信的，可有时候又觉得矛盾的很，这世上真的有那么离奇的事么？
　　想多了脑瓜子疼，这渐渐的，他就不想了。
　　如今听了她的担忧，反而觉得好笑。
　　这孩子心里的包袱，这么多年都没放下。
　　“那就好，我是真不想让奶奶伤心。”
　　照顾了多年的孙女儿居然不是自己的亲孙女，白芙美只要想想都觉得窒息。
　　白振华也叹了口气。
　　这人就是不能说谎，说了谎，就总是害怕被发现，就算是善意的谎言，也是说了谎。
　　“你在边疆这边住两年，等京城那边稳定了，你就回去。”
　　“知道了爷爷。”
　　“你奶奶让你相看的事，我已经打回去了，你好好读书，无论有没有大学上，学习总是一件好事，多看书，多学习知识，未来总能派得上用场，别偷懒，等回去后我是要检查你作业得，要是发现你偷懒，你就嫁人生孩子去。”
　　白芙美吓得顿时轻咳一声。
　　连忙抱住白振华的胳膊，撒娇道：“知道啦爷爷，我要是不好好学习，也对不起爷爷呀。”
　　白振华一听又笑了。
　　这孙女儿哪儿都好，就是这性子太娇气了。
　　傻傻愣愣的，单纯极了。
　　也不知道未来会被哪个坏小子给骗走。
　　大约一个星期后，京城来人了，白振华平反，和妻子周淑贤两个人拎着东西上了车，坐上了回京城的飞机，而白芙美则在前一天便被接去了研究所大院，留在了白文渊身边。
　　来的时候，从兰城到边疆，坐的火车，感觉距离很远很远。
　　走的时候，从边疆到京城，坐的飞机，应该很快就到了。
　　白芙美掰着手指算日子，一直到两个多月后，才收到了白振华夫妻的第一封信。
　　信上说，京城的情况确实很不理想。
　　虽说集团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打击，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京城气氛紧张，谁都不知道，下一次集团再冒头出来，是疯狂的反扑还是循序渐进的打击。
　　他们是第一批平反的人，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是靶子一样的存在。
　　虽然暂时还没有工作，但这个时候，没有工作就是最好的状态，因为没有把柄被抓住，他们还处于被监视的状态，如果可以得话，尽量不要写信。
　　周淑贤的眼睛也已经检查过了。
　　胬肉只要动个手术就能消除，现在最大的担忧是，胬肉割除后，眼球是否受到损害，如果受到损害的话，就算不瞎，对视力也有很大的影响。
　　又交代白文渊，一定要照顾好白芙美，如果接下来边疆研究所也受到波及的话，就把白芙美送到兰城渠县大杨村的傅智礼夫妇手上。
　　这封信后，白振华夫妻就再也没有了消息。
　　白芙美看了信后很是担心。
　　她虽然知道，这是黎明前的黑暗，可她却没有信心，白振华夫妻在这个时候，不受波及。
　　白文渊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
　　他自从回国后就一直在研究所里，虽然每天都有人来给他们讲政策，说国情，可到底，说政策的人也不敢太过分，外面的那些风风雨雨，能传到他们这些研究人员耳朵里的少之又少。
　　这里是国家最重要的地方，他们是被保护的最安全的一群人。
　　就这样，七四年在无尽的担忧中过去。
　　时间跨越，到了七五年。
　　白芙美已经在大院初中上完了初二。
　　学校里的孩子们都是研究所里的子弟，这些孩子，只有在半个月的休息日的时候，能见到父亲一面，每逢这时候，就能听到家家户户传来打孩子的声音。
　　当爹的对孩子都有期盼，各个都希望孩子能接自己的衣钵。
　　但是当娘的脾性各有不同，有的严厉，有的宠溺，有的对孩子要求高，有的觉得孩子吃饱喝足就成，于是学习不好的就糟了。
　　白文渊向来满意白芙美。
　　因为她很自律，而且学的也好。
　　白文渊没有结婚，需要照顾白芙美，所以他是所里唯一一个每天都回家的人。
　　也因为这事，妇联主任找了白文渊好几次，说要给他介绍个对象，帮着他一起照顾白芙美，让他能心无旁骛的搞研究。
　　白文渊那叫一个头疼。
　　“真不知道她们是怎么想的，为什么那么理所当然的觉得，我的妻子就是为了照顾我的家人，支持我的事业的。”在国外长大的白文渊，回来好几年了，依旧搞不懂国内的主流思想，他托着腮，看着认真写毛笔字的白芙美，忍不住的吐槽：“我的妻子难道就没有属于自己的事业么？她存在的意义难道只是为了照顾我的家人么？那我找妻子干什么？直接找个保姆不就行了么？”
　　“大哥，这话不能这么说，找保姆在如今来说，那叫资本主义行为，压迫伟大的劳动人民，下次这话不能说了，祸从口出懂不懂？”
　　白芙美头也没抬，手依旧很稳，嘴里却忙不迭的关照道。
　　“也许他们是觉得，你结了婚，就能更好的参与研究工作了吧。”
　　“我觉得，他们把集团给打败了，我就能更好的参与研究工作了，和我有没有妻子是没有关系的。”
　　白文渊一本正经：“家庭给我的安全感远远比不上社会给我的安全感，很显然，现在的社会让我很没有安全感。”
　　白芙美觉得无奈了。
　　这位哥怎么每句话都往雷上踩呢？
　　他到底知不知道，他现在说的每一句话，被别人听见了，都能踩的他翻不过身来。
　　“就好像你，小美你每天认真的学习，名列前茅，还能熟练的说外语，每天回来还要练字，显然你对自己的生活是有规划的，如果现在要求你做一个男人的附庸，不能有自己的事业与生活，你会愿意么？”
　　白芙美抬头，放下毛笔，手托着腮看回去：“我觉得你对婚姻有偏见。”
　　“就算是有了家庭，也不代表女性就没有自己的事业与生活，你们研究组里老王和老赵都有妻子吧，他们的妻子一个是老师一个是医生，你能说她们没有事业么？”
　　“可现实是，老王和老赵的妻子，若是不结婚的话，就不会来边疆，而是在海城和京城，那样的繁华都市，做一份体面而轻松的工作。”
　　白芙美：“……”
　　擦，感觉有点辩不过啊。
　　“反正……我觉得吧，这看各人选择，反正我又不会嫁人，我想那么多干什么？”
　　“可你之前不是说小奶奶给你相亲……”
　　“哦，我是要招赘的嘛，就好像你避之不及的婚姻关系中的男女一样，只不过在我这里反过来了，以后只要我的丈夫支持我的事业就可以啦，我并不关心他是怎么想的。”
　　白文渊眼睁睁的看着自家小妹说出了渣女语录。
　　只觉得眼中软萌小妹的形象彻底坍塌。
　　他张了张嘴，很是无力的为未来妹夫争取道：“可……可我观察到，华国的男性自尊……都很强，你确定你未来丈夫会心甘情愿做你的贤内助？”
　　“我觉得他肯定会愿意的。”
　　白芙美仰着脑袋幻想道：“我会努力工作养他的啦。”
　　“要是长得再好看一点，就更好了。”
　　“阿嚏——”
　　“阿俊，你没事吧？”同村里，正在捡鱼的阿妹连忙关心的问道。
　　“没事。”
　　高付俊揉了揉鼻子：“风有些大了。”
　　说着，他摸了摸脸，眉头一皱。
　　不对劲，怎么觉得脸糙了点。
　　“阿芳，等会儿回去的时候，顺路走一趟供销社呗。”
　　“怎么，你要买东西啊。”
　　阿芳直起身来，抬手擦了擦脸，顿时脑袋上划出一道黑色痕迹，她忘记自己没洗手了。
　　高付俊忍不住的往后退了一步。
　　“恩，替我妈妈买瓶雪花膏。”
　　作者有话说：
　　芙妹儿：我老公只要负责貌美如花就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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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基建文路人甲来到年代文》
　　作者：翟佰里
　　文案：
　　鹿仁佳是一本名为《末日基建系统》男频文中的路人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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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知在她退休准备享福的时候。
　　她，穿了——
　　穿成一本年代文中铁匠的女儿。
　　天生自带力大无穷ｂｕｆｆ。
　　母老虎光环。
　　能治小儿夜啼。
　　女主：？？？
　　＃软萌小可爱的我受不了这个打击＃
　　沐戈壁是一本名为《末日基建系统》男频文中的反派。
　　在那本文中，他作为男主的死对头，致力于给男主添堵，男主建基地，他也建，男主搞城市规划，他也搞，直到弹尽粮绝，才发现自己给别人做了嫁衣裳。
　　谁知道在他准备慷慨赴死的时候。
　　他，穿了——
　　穿成一本年代文中绣娘的儿子。
　　天生自带描龙绣凤技巧。
　　纤纤弱质，眉目含情。
　　可谓是最强男妈妈。
　　反派：？？？
　　＃八块腹肌大长腿的我受不了这个打击＃
　　就在两个人快要崩溃的时候。
　　突然有一天……
　　他们见面了。
　　鹿仁佳：艹
　　沐戈壁：艹
　　老天爷这是给错技能点了吧。

20.再见（一更） [VIP]
　　阿芳是高付俊同村的, 和高付俊一般大。
　　不过和高付俊还在上初中不同，她没念过书，稍微能走能跑的时候, 就帮着父母照顾弟弟，所以小小年纪，干活很是一把好手，尤其是这赶海，她总能找到不少好东西。
　　高付俊很喜欢跟在她后面。
　　不因为别的, 只因为他觉得阿芳身上有鱼腥味, 去赶海容易吸引到海货。
　　之前村里不是没有打趣说要把阿芳嫁给高付俊的，可话才出口, 就被高付俊的姥姥方小兰给啐回去了。
　　用方小兰的话说：“我们家俊俊这么俊的男娃子，莫说这渔村了, 就是这整个沙岗都没有能配得上我们俊俊的，别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一天到晚瞎做媒。”
　　有传言说, 方小兰早年是富贵人家的姨太太。
　　后来因为解放, 家里老爷怕财产被清算，带着家里的大小老婆往港城那边跑, 她因为只生了个丫头，上船前被扔下了, 正好被高如山捡到了。
　　后来高如山长大了，方小兰的独生女儿崔明月就嫁给了高如山，生了高付俊。
　　当然，这只是传言, 方小兰自己是坚决否认的, 她只说自己男人死的早, 可看方小兰和崔明月的言行举止，可见流言也不是空穴来风的。
　　阿芳爸被这么一说，哪里能甘心，当即怒斥：“地主婆，我女嫁鬼都不嫁你家。”说完还愤愤不平的啐了口唾沫：“一家子都死绝的剩下根独苗，还敢挑三拣四的。”
　　正所谓‘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
　　阿芳爸说完这句话后没几天，就被人夜里衣服一盖，拳打脚踢，身上硬是疼得半个月没能出海，只能忍着疼喊晦气，却又不敢真的和高家对着来。
　　其实阿芳爸说话虽说不把门，也不能算是胡说八道。
　　老高奶奶能生，从结了婚就开怀，到生下高如山，一共生了十三个儿子，当初还被颁发了‘妇女标兵’的称号。
　　那一年，村里生的少于八个的妇女，都不好意思见人。
　　只可惜，高家的子孙可能都被老高奶奶生完了。
　　到了下面这一辈儿，兄弟十三个，只剩下高付俊这一根独苗。
　　上面的，本身渔民出海打渔很危险，就难找媳妇儿，找到的生了孩子又没站的住，这么多年兜兜转转，竟然一个孩子都没有，后来高如山生了高付俊，一家子十几个大老爷们一个都不敢伸手，最后是方小兰带的孩子。
　　为此，十三个小弟买宅基地，直接把最中间的高如山家和方小兰家给包围了。
　　如今高付俊都十五岁了，几个叔伯还把他当脆弱的小宝宝看呢。
　　高付俊洗了脚，穿上鞋子。
　　带着阿芳一起去了供销社，一进门，站柜台的售货员红姐就招呼他：“俊俊来啦，快进来喝口水，等会儿你爸爸就下班了。”
　　高如山在供销社里做副主任，已经好些年头了。
　　“谢谢红姐。”
　　高付俊也不推辞，等红姐端着红糖水过来就接过来喝，一边喝还一边掏出手帕擦脸上的汗：“天闷热闷热的，好像要下雨了。”
　　“是啊。”
　　红姐摇着扇子看了看他脚边的桶：“你去赶海啦。”
　　“今天没课，去看看。”
　　“哎呀，你这孩子，可真是，晒坏了吧。”红姐连忙帮他扇扇子，目光却落在他白嫩嫩的皮上：“到底还是年轻啊，晒了半天也没黑，哪里像我们这些老皮哦，真是经不住的。”
　　“哪有，红姐你好漂亮的，黑皮也漂亮。”
　　“俊俊嘴真甜。”
　　说着，红姐看向阿芳：“你又带黑丫头来啦，要什么自己看吧。”
　　“谢谢红姐。”
　　高付俊又说了好几句好话，哄的红姐心花怒放的，跑去仓库就拿了不少好东西出来，高付俊拿了两瓶雪花膏和一双小皮鞋：“红姐，钱你跟我爸爸要。”
　　阿芳则是选了一朵红头花，她身上的钱不多，所以买不起别的。
　　“我阿姐要嫁人了，给她买朵花戴。”
　　“哦。”
　　高付俊对阿芳的选择很是无所谓，心思都在雪花膏上，回了家就赶紧洗了澡，不仅涂了脸，连胳膊腿上都涂了薄薄的一层。
　　可以说是非常精致的猪猪男孩了。
　　晚上高如山回来，崔明月做好了晚餐喊方小兰过来吃饭，饭桌上，方小兰说道：“大后天我不出门，如山你给我熬一锅浆糊，我给俊俊糊点鞋底。”
　　“怎么了姥姥，为什么不出门？”
　　方小兰是北方人，习惯让高付俊喊自己姥姥。
　　“高大明家嫁闺女，我这半边人就不出去讨人嫌了。”方小兰低头喝了口汤，她虽说是姨太太出身，可嫁人前也是书香人家的好姑娘，家里规矩大，自己也知道不讨人嫌。
　　“阿芳姐姐后天就要嫁人了？”
　　高付俊诧异的瞪大眼睛：“可她不才十六么？”
　　“男方年纪大了，急着要孩子。”方小兰很是不屑的撇撇嘴：“要我说，嫁到这种人家就是受罪，我看了那男的，夫妻宫暗淡，子女宫也不大好，以后怕是有的闹呢。”
　　“姥姥那是封建迷信，你别乱说。”
　　“好好好，姥姥不说，听俊俊的。”方小兰看见高付俊就眉开眼笑的，然后又说起浆糊的事，高如山自然是连连点头，吃完晚饭，坐在院子里乘凉。
　　方小兰靠在椅背上叹着气问道：“俊俊今天买雪花膏了？”
　　“恩，感觉脸糙了。”
　　“那是该抹，没票了到姥姥那拿，姥姥那还好几张呢。”方小兰嘟嘟囔囔的说道：“这女为悦己者容，其实男人也一样，好好学习，以后考上好大学，到京城去上大学去，到时候娶个京城的媳妇儿，姥姥也能跟着沾沾光，回京城去看一眼。”
　　高付俊坐在她脚边，时不时的应一声，一直到方小兰睡了，才起身去喊高如山：“爸，我姥睡了。”
　　“睡了？”
　　高如山放下钢笔，和崔明月两个人就出去了。
　　高付俊回了自己房间，拿出笔开始写信，从前几年起，他就一直和大杨村的表妹杨宝妮通信，其实他们之间倒没什么话说，反倒和通过杨宝妮认识的傅恒阳成了好友。
　　这几年傅恒阳提出了好些奇思妙想，都让高付俊看的眼前一亮。
　　要不是距离实在是远，他都想时不时的过去一趟了。
　　如今他的普通话已经很好了，都是他跟着广播里的主持人学的，只是当初嫌弃他口音的那个小姑娘，已经好多年没联系了，具体的名字他都不记得了，只记得表妹称呼她为‘小美’。
　　前几天表妹来信说，小美平反回京城了。
　　京城啊……
　　姥姥魂牵梦萦的地方。
　　或许过两年他高中毕业了，可以争取一下京城大学的工农兵大学生？
　　另一边，自从被自家小妹重塑三观后，白文渊这些日子一直在观察自家小妹。
　　然后他就发现，自家小妹看着软软甜甜的，却是个高度自律的人，她每天早上五点起床做早饭加晨读，七点往学校走，下午放学回来，会在家里跳半个小时健美操，然后开始写作业，写完作业练字，等吃完晚饭，跟他学习一些其它方面的知识，然后洗漱睡觉。
　　说实话，这样的生活健康到让白文渊都有些嫉妒。
　　可就是这样的自律，让白文渊觉得，自家小妹也不是不可以搞科研的。
　　然而……
　　“没办法，我脑子笨啊，我是真的学不会。”
　　白芙美捧着头，第三次拒绝了自家大哥的新课程。
　　她以前学理科学的好是因为她有基础，可问题她天生不是这块料子啊，她是真做不了科学家，也不知道是不是前几年凹天才人设凹过头了，以至于现在白文渊对她产生了不该有的幻想。
　　“算了，学不会就算了。”
　　白文渊不是不失望的。
　　老白家四代人，算起当初漂洋过海的两个老祖宗，上上下下几十口，除了他就没有一个搞科研的，好容易小妹有点儿天赋，结果还自暴自弃了。
　　白芙美抿着嘴，拍拍大哥得肩膀：“对不起大哥。”
　　她拍胸口保证道：“等以后我娶媳妇儿了，生个孩子给你当学生。”
　　白文渊顿时满脑袋黑线：“小美你是女孩子。”
　　“恩？”
　　白芙美疑惑的看着白文渊。
　　女孩子怎么了？
　　“所以不要总是把生孩子放在嘴边好么？”
　　白芙美顿时用手势在嘴边打了个结：“ＯＫ，抱歉啦大哥，是我乱说话了。”
　　白文渊：“……”
　　认错认的这么快连生气都来不及。
　　“我只是开玩笑而已啦。”白芙美和白文渊相处的氛围，已经渐渐和上辈子重合了，上辈子白芙美就喜欢逗弄白文渊，每次看见冷静的白文渊变了脸色，都觉得很高兴。
　　“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的。”
　　反正白文渊是接受不了这种玩笑。
　　他带着气，低头写文件，才写了两个字，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抬起头：“对了，后天我们要去下面的一个试验基地，到时候你在家等我？”
　　“我可以一起去么？”
　　白芙美连忙坐到白文渊身边：“我绝对不会乱跑的，我一个人在家会很担心的。”
　　说到最后，已经开始撒娇了。
　　“基地里面去不了，不过可以把你放在老乡家里，到时候你在那里等我就行。”
　　白芙美一听白文渊松了口，立刻举手发誓：“我一定好好呆在老乡家里，绝不乱跑。”
　　白文渊笑了笑，也没说什么。
　　只是到了下面的村子里，去试验基地前，白文渊还是留了一个警卫员下来陪白芙美，显然，他对白芙美的信任为零，觉得小妹虽然看起来乖乖软软的，可有些时候胆子又实在是太大了。
　　白芙美也不觉得生气。
　　她知道，白文渊是担心她，只是这样，她也少了很多乐趣就是了。
　　贫瘠的村子里突然来了一位研究所里的姑娘，无论是干净的衣服，还是白皙的皮肤，还是那看着就娇娇气气的样子，都与村里的人们格格不入。
　　那些村民们时不时的装作从这边路过，以期望能够看一眼。
　　她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就被看的不自在极了，刚起身准备走，就听见低矮的围墙边传来一个女孩子的声音：“恩人。”
　　白芙美诧异的看过去：“你……”
　　她打量了一下，没认出来。
　　“我们以前见过的，那时候我偷了饼来着，我差点被噎死，你救了我。”女孩子朝着她腼腆的笑笑。
　　白芙美立刻回忆起来这个女孩是谁。
　　她连忙走过去：“你现在住在这里么？”
　　女孩的身上比以前干净多了。
　　“恩。”
　　女孩点点头：“这里的大队长是好人。”
　　白芙美看着女孩子纯真的笑容，顿时愣住了。
　　“我那时候偷饼，也是因为好几个孩子饿的都没声儿了，多亏了你那时候的饼干，弟弟妹妹们都挺过来了，后来我觉得心里过意不去，偷了人家的口粮，就过来帮春嫂子带孩子洗尿布做饭，后来春哥看我可怜，就说给我找个婆家，我舍不得那些孩子，没同意。”
　　女孩说起那段经历，脸上是止不住的喜悦。
　　“春哥就和大队长商量了，他们说，村里男娃多，女娃少，就把我们那里七八岁的女娃带回来养，以后留在家里做媳妇，我们就都过来了。”
　　留在家里……做媳妇？
　　白芙美愣住了。
　　“那么你……你也……有丈夫了？你才多大啊。”
　　她问话的时候都结巴了。
　　女孩点点头：“我十四了，不小了，再过几年都能领结婚证了，我男人跟着公爹去别的大队打井去了，等回来了我带他过来给你看。”
　　“那只要七八岁的女孩子，那那些男孩，还有年纪小的孩子们呢？”
　　“我们还没结婚呢，咋能到男人家里住着，那不成搞破鞋了嘛，现在我们暂时都在村里的大库房住着，白天的时候去婆家干活，晚上分了粮食带回家。”
　　“那些年纪小的我们这些做姐姐的养着，等大了能干活了，就去开荒种地，或者放牛放羊，只要有手有脚，总归饿不死。”
　　也许是因为有了家，或者说是有了归宿，女孩看起来眼里都有了希望。
　　可白芙美依旧觉得心里酸酸的。
　　难受极了。
　　这个女孩……比她还小呢。
　　“那，那挺好的。”
　　白芙美僵硬着脖子点点头，除此之外，她说不出别的话来。
　　明知道这样做是不对的，可又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来。
　　“看你似乎蛮高兴的。”
　　“那肯定啦，虽说还是会饿肚子，但是婆家每天都会分口粮，我们嘴里省点儿，弟弟妹妹就都能活，总比以前吃了一顿，不知下一顿在哪里好。”
　　说这话呢，不远处一个女人朝这边喊了句什么，女孩应了一声。
　　“我得走了，我婆婆喊我了。”
　　说完，她学着军人对着她敬了个礼，便转身跑了，到了女人身边，那女人对着她后背拍了两下，白芙美看着就觉得疼，可女孩却只是缩了缩脖子，然后就跟着走了。
　　自她走后，白芙美情绪就低落了下来。
　　她又想到常胜，想到这个女孩。
　　好了，现在不用担心女孩成为第二个常胜了，可不知怎么的，她的心里依旧闷闷的难受。
　　等到晚上白文渊回来了。
　　白文渊一眼就看出她心情不好来，却也没问，一直回了家，白芙美才把这事儿告诉了白文渊，白文渊听后，也只是沉默。
　　两个人默默的吃了晚饭，白文渊才叹了口气：“就目前来说，华国在孤儿问题上，依旧没有很好的解决办法啊。”
　　“也不能这么说，国家已经很努力了。”
　　白芙美托着腮，回忆起当年：“我还记得我小时候，刚到渠县的时候，听说镇上的抚育院里孤儿太多，省里没法子，便让她们将孤儿送到省里的孤儿院去，然后一起送到豫省去。”
　　“豫省那边早就找好了几千个家庭，负责收养这些孩子。”
　　那时候，她差点就去了。
　　“国家的能力就这么强，想要做的事情那么那么多。”
　　白文渊：“其实漂亮国也有不少孤儿的。”
　　他开始回忆漂亮国对待孤儿的方法，随即觉得无法复制：“可惜学不了。”
　　“为什么？”
　　“漂亮国财团多，每个财团都有自己的基金会，那些基金会运作这些孤儿院。”
　　而基金会是资本玩的东西，在华国根本无法模拟。
　　白芙美翻了个白眼。
　　这不是说废话么……
　　“不提了，每个人有每个人生活的方式，或许对你来说是无法接受的事，可是小美，你要知道，人在饥饿和贫穷的时候，往往会舍弃其它的东西，譬如尊严和自由，来获得生存下去的希望。”
　　白文渊揉揉白芙美的脑袋：“况且你不是说了么？那个女孩看起来很高兴。”
　　和死去相比，活着自然很高兴。
　　白芙美能理解女孩的选择。
　　可是依旧觉得难受。
　　那种闷闷的感觉，沉甸甸的，搞的她呼吸都嫌累。
　　后来她又跟着白文渊去了那村子两次，也亲自去看了那个女孩生活的大库房，里面住着二十几个孩子，最大的男孩已经十三岁了，如今白天去上工，赚的工分分了口粮回来继续养弟弟妹妹。
　　和常胜比起来，这些男孩笑得很纯朴了。
　　或许他们对这样的生活真的很满意吧。
　　时间过的很快，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七七年。
　　白芙美十七岁了。
　　初中毕业一年多了，终于接到了爷爷奶奶的电报，让她上京，并且告诉他，高中学籍已经挂了一年多了，回来直接参加考试就可以直接上高二了。
　　临走前，白文渊跟蚂蚁搬家似的，给收拾了许多东西。
　　絮絮叨叨的，就像一个送孩子出门上学的老父亲，看哪里都不顺眼。
　　到了火车站，将白芙美交给两个回京城做报告的同僚，一直到火车开动，他还跟着小跑着交代事项。
　　白芙美看着渐渐远去的白文渊，鼻子酸了。
　　再见了边疆。
　　还有……
　　京城，我来了。
　　作者有话说：
　　芙妹儿：我去京城了！！
　　高鲜花：媳妇儿等我，我也来了！！！
　　别急，还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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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厉害（二更） [VIP]
　　京城火车站和几十年后的火车站比, 算得上破旧。
　　但是和边疆火车站比……
　　那绝对是豪华中的豪华配置。
　　下了火车，走出出站口，看着那些来来往往的人们, 哪怕身上也只穿着黑蓝灰绿几种颜色，可看着就是比边疆那边亮堂。
　　随着他们这一批的乘客出了站，站在围栏外面，举着牌子的人们都忍不住的激动了起来，每个人嘴里都喊着亲人的名字, 白芙美踮着脚朝着人群里看了看, 却只看见一群陌生的脸孔，没有熟悉的人。
　　“小美！”
　　突然, 一个超大的声音从人群后面响起。
　　白芙美下意识的看过去，就看见一个穿着海军衫, 军绿色裤子的男人从人群后钻了出来。
　　标志性的小黑皮和阳光般的笑脸。
　　白芙美愣了愣，那男的就跑过来：“不认识我啦, 我是傅恒阳啊。”
　　“小阳哥哥。”
　　白芙美眼睛一亮, 喊出了小时候的称呼。
　　可已经是个大小伙子的傅恒阳却有点受不了了, 因为白芙美的声音还像小时候一样，十分的清脆好听, 喊‘小阳哥哥’的时候，还带着特有的口音, 跟撒娇似的。
　　傅恒阳顿时耳朵红红的，轻咳一声：“喊小阳哥就行啦。”
　　小阳哥哥什么的，太羞耻了啊。
　　“好吧，小阳哥。”
　　白芙美有点可惜的啧啧嘴, 孩子大了, 不好玩了, 小时候的傅恒阳多好玩呐。
　　“白爷爷白奶奶今天都有事来不了，我就自告奋勇来接你啦。”傅恒阳一本正经的说道，然后突然抬手比划道：“这么多年没见，你还像小时候一样，那么一丁点儿大。”
　　白芙美：“……”
　　喂，人身公鸡就过分了啊。
　　自己长得跟根电灯杆子似的，现在居然来鄙视她的身高？
　　淡定还击：“你也还和小时候一样，瘦的像麻杆。”
　　傅恒阳倒是没想那么多，而是原地蹦哒了两下：“瘦归瘦，精骨肉，别担心，我身体好着呢。”
　　谁担心你了啊！
　　这自作多情的……
　　白芙美突然发现自己这个发小还是个天然系。
　　“你什么时候回京城的？”白芙美对天然系没办法，干脆转移话题。
　　经过之前那段鸡同鸭讲，两个人飞速的熟稔了起来。
　　“三个月前，爷爷突然被紧急召回了。”
　　傅恒阳捂着嘴，小声的对白芙美说道：“爷爷是被喊去编书的，好像是数理化方面的书，已经和家里半个月没联系了，但是我觉得，这是个好现象，很可能快要恢复高考了。”
　　去年十月份，集团被粉碎了。
　　白振华这些早早平反却一直不敢轻举妄动的人高兴坏了，当即便开始活动，想让那些蒙受不白之冤下放的平反，傅智礼就是其中一个，因为他原本就是大学教授，如今正好以编书为由，一家几口全回来了。
　　“真的？”
　　白芙美诧异的看向傅恒阳。
　　“恩。”
　　傅恒阳抿着嘴，重重的点头。
　　“那感情好，我正好可以参加高考了。”
　　白芙美狡黠的对着傅恒阳笑笑：“小阳哥，这些年我可都没有忘记学习哟，你呢？现在学习怎么样了。”
　　“我也没忘记。”傅恒阳点点头，随即又连忙说道：“对了，宝妮现在也是高中生了，正好也可以参加考试，到时候，说不定还能考到京城来呢。”
　　白芙美愣了一下。
　　突然想起来眼前这男人和杨宝妮还是命定的男女主呢。
　　不过……
　　上下打脸了一下傅恒阳，眼神预发怪异，这么黑的男主，她还是头一回看见，低头看看两个人的胳膊，因为是夏天，两个人都穿的短袖，这会儿两条胳膊摆在一起，黑白分明的很。
　　“那感情好，我也想宝妮姐姐了。”
　　白芙美背着包，手里的箱子早就被傅恒阳接过去了。
　　两个人往车站外头走，到了站台上等公交车。
　　公交车很快就来了，傅恒阳拎着箱子率先上车，然后又搀扶着白芙美的手肘，将她拉上了车，安置在唯一的空位置上，自己则是站在外面，侧着身子靠在外面，阻拦着来来去去的可能碰到白芙美的人。
　　“买票了啊。”
　　售票员抱着个小本子过来：“两位，两角四分钱。”
　　傅恒阳付了钱，售票员看了看白芙美，又看了看傅恒阳：“男同志离女同志远一点，这里是公共场合。”
　　“这是我妹妹。”
　　傅恒阳连忙说道，黝黑的脸颊上冒出两朵红云来：“不是我对象。”
　　售票员‘哦’了一声，这才越过他们往车后面继续吆喝。
　　因为这个小插曲，一路上两个人都没说话，一个拉着调换看向左边的窗口，一个转头看向窗外，大约过了十几站，又倒了一班车，才到了家门口。
　　白家住的是一套两进的四合院。
　　白振华平反后，家里的资产自然也返还了。
　　只是白家大院早就被征用了，如今做了财政所农业司的临时办公室，虽说白振华拿着地契去做了落户，可到底也没好意思让人家搬，如今那房子虽然算白家的，可一时半会儿，白振华还搬不进去。
　　正好白振华还有几套其它的院子，一起收回来后，就搬到了这边来住。
　　刚到胡同门口，白芙美就看见周淑贤远远的朝着这边张望着。
　　他们一起往里走。
　　周淑贤一眼就看到了傅恒阳，然后才看向了白芙美。
　　“妮儿？”
　　周淑贤瞪大了眼睛朝这边快步走过来。
　　白芙美拎着包就小跑了起来：“奶奶——我回来啦！”
　　然后乳燕投林似的，一下子扑到了周淑贤的怀里，还十分有活力的抱起老太太就掂了两下：“奶奶你怎么这么瘦啊，还戴了眼镜。”
　　是的，周淑贤戴了一副大大的黑框眼镜，镜片酒瓶底子似的，还有小圈圈。
　　白芙美凑过去仔细看，然后高兴的喊道：“奶奶你眼睛里的胬肉没了，你是不是看见我了？”
　　“哎哟喂你可赶紧把我放下来。”
　　周淑贤还没来得及激动呢，就吓得肝胆都在颤了。
　　这孩子这几年在边疆到底跟着白文渊学了些啥呀，怎么咋咋呼呼的。
　　白芙美连忙把周淑贤放在地上，周淑贤这才扶着腰说道：“我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你这番折腾。”
　　“奶奶，我不是高兴嘛。”
　　抱着奶奶的胳膊撒娇。
　　腻腻歪歪的，把旁边的傅恒阳刺激的胳膊上都冒鸡皮疙瘩。
　　“奶奶你快说，是不是眼睛好了，能看见我了？”
　　“能能能，奶奶眼睛做了手术，如今戴上眼镜已经能看见你啦。”
　　周淑贤拍拍孙女儿的胳膊，亲昵的拉着她往家里走，完全将傅恒阳给忘记了，傅恒阳也不尴尬，拎着包就跟了进去。
　　“我的孙女儿可真好看，比我想象的还好看，皮肤白，身条也好看。”
　　这么多年来，这是周淑贤第一次这么清楚的看清自己的孙女儿，眼睛都不舍得从她身上挪开。
　　傅恒阳端了个小凳子坐在旁边：“就是个子不长。”
　　“去去去，女孩子家家的，文静秀气最好看了。”
　　周淑贤的审美还是比较偏向于娴静秀美类型的，对于孙女儿的长相啊，那是满意的不得了。
　　说着，她就念叨起了傅恒阳：“你就喜欢宝妮那样的，又高又壮，长得跟大洋马似的。”
　　傅恒阳瞬间尴尬。
　　抓了抓脑袋：“周奶奶，别说了，我又没和宝妮处对象，你这么说，多败坏人家名声啊。”
　　“得了吧，人家宝妮到现在没相对象，不都是为了你嘛，你可别回来了不承认人家，到时候人家爹妈来了要揍你，我可不拦着。”
　　“宝妮那是为了考大学呢。”
　　傅恒阳坚决反驳这个无稽之谈。
　　白芙美在旁边听的，恨不得从包里翻出瓜子来吃。
　　“考大学，考大学，你可闭嘴吧，别嘴上没个把门的，害了你爷爷。”
　　傅恒阳脖子一缩，弓着身子钻厨房去了。
　　算了，惹不起他还躲得起。
　　白芙美挽着奶奶的胳膊，亲亲热热的去了属于她的房间，里面早就收拾好了，香香软软的铺盖，书架子，书桌，还有独属于女孩子的梳妆台，梳妆台上还放了个妆奁，拉开妆奁，里面放了雪花膏，蛤蜊油，还有什么雪花粉，口红之类的……
　　反正是能给她备齐的，都给备齐了。
　　柜子里放了不少布，就等着她回来量体做衣服。
　　“喜欢么？”
　　“超喜欢，谢谢奶奶。”
　　白芙美又粘到周淑贤身边去了，周淑贤十分高兴，只觉得是个甜蜜的负担。
　　等到了中午，白振华回来了。
　　如今他也进了财政所，就在农业司，虽然算得上冷板凳，可却能在自家的屋子里办公，也算是另类的惊喜，今天早上有个重要的会议，中午会餐的时候，他和领导请了假，特意回来给孙女接风。
　　爷孙两个人见面，又是好一阵腻歪。
　　温红星中午也来了，拉着白芙美就是一阵夸。
　　到了下午，白振华又急急忙忙去开会了，周淑贤也过了那段激动的过程，她把学籍送到白芙美跟前：“既然回来了，休息两天就去学校报道去吧。”
　　白芙美：“……”
　　身子一歪，趴在床上：“奶奶，我才刚回来，您就让我去上学？你怎么忍心的。”
　　周淑贤拍了一下她的屁股。
　　“别闹，小阳说的是真的，我估摸着，高考很快就要恢复了，你到时候肯定要参加高考的，要是基础不扎实，考不上我才要揍你呢。”
　　白芙美‘哼’了一下，扭了扭腰，有气无力：“知道了，我明天就去上课。”
　　脸一歪，白芙美趴在枕头上看周淑贤。
　　却见周淑贤还蹙着眉头，一副担忧不已的样子。
　　“奶奶，我一定会好好学习的。”
　　白芙美以为周淑贤是因为她的学习成绩而担忧，连忙拉了拉周淑贤的手，保证道。
　　周淑贤勾了勾唇，露出一个牵强的弧度。
　　第二天一早，傅恒阳就又过来了，还骑来了一辆三轮车，他脖子上挂着个喇叭，看见白芙美开了门，一手扶着车笼头一手拿起喇叭就对着白芙美的脸喊道：“小阳哥专车接送，小美妹妹要不要跟哥出去逛一逛？”
　　“小阳哥，你这样真的好像二流子。”
　　白芙美面无表情的吐槽。
　　傅恒阳抽了抽嘴角，手一伸：“小美姑娘，您快请上车吧。”
　　白芙美瞬间往后退了一步，用行动表示拒绝。
　　“今天一早奶奶就把我拖起来了，说你好多年没回京城了，让我说啥都要带你出去逛一逛，我看看啊，要去哪里……”傅恒阳煞有其事的掏出一张纸来，念叨道：“先去百货商场，看看有没有新上的布拉吉，挑最好看的给您老买两套，再去副食品店，给您老买二斤江米条，一斤大白兔，要是有驴打滚的话，就更好了，中午就去国营饭店，吃小昭师傅烧的红烧肉，倍儿香，下午再带您老去看一场电影，最好是充满革命情怀的爱国电影……”
　　说到最后，拍拍口袋：“我钱都带了，您快请把。”
　　白芙美立刻上车坐好：“小阳哥，快点儿，先去百货商场。”
　　在边疆一直穿绿军装的白芙美，只要想到那漂亮的布拉吉，眼睛都快冒金光了。
　　“走也得把门锁起来啊。”
　　傅恒阳下车把门锁上，这才骑着三轮车往百货商场的方向去了。
　　周淑贤也有工作，她是老本行，京城大学附属医院的眼科主治医生，虽然她自己的眼睛因为手术不及时而眼球受损，变成了高度近视，但是她看病的本事却没落下。
　　根据那张纸条上写的。
　　先去了百货商场，不说其他的，布拉吉是个紧俏货，基本来了就被买完了。
　　也合该白芙美运气好，正好到了新货，傅恒阳一马当先，冲进去就抢了自认为漂亮的两条，只可惜直男审美，两条颜色都很死亡。
　　白芙美很是嫌弃，只是钱都付了，也只能将就着穿了。
　　毕竟她天生丽质，再难看的衣服都能穿出风格来。
　　然后又去了副食品店，白芙美挑了好几样糕点，每一样都来了点儿，中午去了国营饭店，吃了红烧肉和饺子，白芙美还看见有鱼了，良心话，在边疆这么多年，吃鱼的次数十根手指数的过来。
　　她咽着口水被傅恒阳拖走了。
　　下午看电影就很无聊了，这个年代再好看的电影，那渣画质都吸引不了她的目光。
　　一直玩到下午三点多，两个人才慢悠悠的往家赶。
　　谁曾想，到了家门口却见一个女人站在那儿。
　　“你是……”
　　白芙美疑惑的看着眼前的女人：“您找谁啊？”
　　“你……”
　　女人看看白芙美，又转头看看那大门，随即脸上的表情顿时变了，先是眼圈红了，然后就是一副悲戚模样：“妮，妮儿，我是你妈呀，你还记得我么？”
　　白芙美蹙眉，上下打量着女人。
　　“你是我妈？”
　　“对对。”
　　许继红连忙翻包，从包里翻出一张合照来，递给白芙美：“你看，这是我抱着你拍的百日照，妮儿，我的女儿，这么多年了，我可终于又见到你了，你可想死妈了。”
　　说着，就哭着要来抱白芙美。
　　白芙美却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躲在了傅恒阳的背后。
　　女人的哭声戛然而止，表情也僵住了，眼里满是不可置信，似乎没想到白芙美居然不认她一样。
　　“妮儿？”
　　“你说你是许继红？”
　　白芙美从傅恒阳背后探出头来。
　　许继红顿时蹙眉：“你怎么能直呼妈妈的名字呢？多没有礼貌。”
　　“不好意思……”
　　白芙美听出她话里带着的潜意思，顿时举手，眼底已经染上不耐烦：“主要我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毕竟自己的女儿病的快要死的情况下，还让她坐三天火车去乡下，过下放的日子的女人，实在不配当妈不是么？”
　　许继红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着白芙美。
　　“你，你，你……”她惊讶的都结巴了。
　　“你什么你？”
　　白芙美翻了个白眼：“我只是身体不好，不是傻子，你怎么对我的我可记得一清二楚，好啊，我还没去找你呢，你倒是来找我了，许继红，你现在在哪个单位上班呢？我要去和你领导好好聊聊，什么样的狼心狗肺的妈，才会不养自己的亲闺女。”
　　“白小妮儿！”
　　许继红气的都快呼吸不过来了。
　　当初三棍子打不出个闷屁的死丫头，如今怎么变得这么厉害了。
　　“您可闭嘴吧。”
　　白芙美叉着腰，厉害的像个小茶壶：“要不是现在没有遗弃罪，不然的话我现在就把你送公安局去。”
　　许继红头晕目眩的，简直气的要晕倒。
　　她再也忍不住的哭出声来：“那时候我也是无奈啊，你还有几个弟弟……”
　　“可别，我爸就生了我这根独苗苗，哪来的弟弟啊？我们老白家就我一个闺女。”
　　白芙美听都不想听了。
　　她摆摆手：“别在这儿杵着了，赶紧走吧。”
　　说着，冷笑一声：“你也知道我是乡下长大的，别的没学会，这扯头花打架可没少练，你要是不想丢人，你就尽管到我跟前嘚瑟，别到时候芝麻糊了西瓜丢了，两边不讨好。”
　　许继红瞪着眼睛，一副仿佛快要撅过去的模样。
　　白芙美翻了个白眼，扯着傅恒阳就进了家门，当着许继红的面儿就‘砰’的一声关上了大门。
　　叹了口气回头。
　　就看见傅恒阳目瞪口呆的表情。
　　苍了天了，刚刚那个小辣椒是谁？
　　白芙美：“……”
　　“嘤嘤嘤，小阳哥哥，刚刚那个女人好恐怖，我好害怕呀……”
　　矫揉造作的捏着嗓子说话。
　　该死的，现在装柔弱还来得及么？
　　作者有话说：
　　芙妹儿：苍了老天爷了，感觉暴露了。
　　高鲜花：没事儿，媳妇儿啥样我都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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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戏精（一更） [VIP]
　　事实证明, 是来得及的。
　　这得归功于白芙美给予傅恒阳的童年滤镜。
　　也是白芙美自己感觉不到，其实她小时候就挺任性的，许是前世被白文渊他们兄弟几个宠爱着, 性格养的娇了些，哪怕这辈子开局地狱模式，也没能把这融入骨子里的娇气给磨没了。
　　只要不在白振华两口子身边，她就会放松心态。
　　而这一点，一直和她一起玩的傅恒阳是最能感觉的出来的。
　　所以在傅恒阳心目中, 白芙美是一个身体不好, 却又被宠爱的有点娇气的可爱妹妹。
　　现在只不过娇气妹妹变成小辣椒而已，他接受得了。
　　“……别怕。”
　　傅恒阳拍拍白芙美的背：“你身体不好, 别为了不值当的人生气，气坏了身子。”
　　白芙美愣了一下。
　　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有个病弱人设呢, 连忙捂住嘴，背过身去轻轻咳嗽了两声, 再回头, 眼圈都红了。
　　“小阳哥哥, 我只是太难受了。”
　　说着，吸了吸鼻子, 捂住脸蹲了下去：“我看见她，就忍不住想起当初她送我上火车时的情景, 那时候……那时候我真的好害怕。”
　　傅恒阳唯一的女性好友杨宝妮，那也是坚强人设，顶多红着眼圈倔着不吭声，哪里经历过女孩子哭, 一下子就手足无措了起来。
　　他连忙蹲下来：“欸欸, 小美你别哭呀。”
　　白芙美吸了吸鼻子, 抬起脸，脸上是坚强的表情，她重重的点头：“你说的对，我不该为不值当的人伤心。”她破涕为笑：“小阳哥哥，我不难过了，咱们进屋吧。”
　　傅恒阳顿时更心疼了。
　　连忙老妈子似的拎着东西跟进去，一边走一边唠叨：“你赶紧回屋歇一歇，东西我来收拾就成。”
　　“这……”
　　白芙美看看地上那一摊东西：“不大好吧。”
　　“没事儿，你赶紧进去吧，省的哪里不舒服了，又是自己遭罪。”
　　说着伸手推着白芙美的背，把她推回了自己的屋里，自己则是小蜜蜂似的在院子里忙前忙后，扫院子的时候还特意轻手轻脚的，好像生怕把白芙美给吵醒了似的。
　　白芙美坐在书桌前，看着外面的傅恒阳。
　　忍不住悠悠叹气。
　　怨不得人家能做男主呢，就这暖男性格，她要是女主她也喜欢。
　　只可惜，她不是女主，傅家也不可能同意傅恒阳入赘老白家，再说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傅恒阳这样的小帅哥，还是留给她的宝妮姐姐吧。
　　当然，更重要的是傅恒阳太黑了。
　　她还是喜欢肤白貌美的小鲜肉。
　　周淑贤下班的时候白芙美还没醒，进门的时候，傅恒阳正在院子里看书。
　　“小阳今天不是跟妮儿出去玩的么？”周淑贤诧异的看了眼傅恒阳的手边的本子，做了十几道题了，显然已经看了不短的时间了。
　　“玩了，去了百货商场，还去了电影院。”
　　傅恒阳连忙站起来，把有些凌乱的作业本收拾好。
　　“你在这做作业，妮儿呢？”
　　“妮儿睡了，周奶奶，咱们到正屋去，有件事我得给你汇报一下。”
　　周淑贤看着傅恒阳那一本正经的模样，不由觉得有些好笑，这孩子居然用‘汇报’这么严肃的字眼，可见是跟着傅智礼那个老学究学的。
　　两个人进了正屋，傅恒阳才微蹙着眉头说道：“小美今天受了大委屈了。”
　　“怎么了？”
　　周淑贤的表情也一秒严肃。
　　“她亲妈找过来了，两个人大吵了一架，小美还哭了。”
　　在傅恒阳眼里，那场可以算作是单方面碾压的吵架，是一场对白芙美的内心造成极大伤害的战争，许继红的出现，将白芙美内心那段被尘封的悲惨往事又重新挖掘了出来。
　　“这个许继红，到底想要干什么？”
　　周淑贤听后果然大怒。
　　她生气的把手里的书本往桌上一砸，砸完了又怕吵醒白芙美，连忙到窗边看了看西厢房，见里面没动静，才松了口气，随即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连忙说道：“再过两天就上学了，我怕许继红在半路上堵妮儿，小阳啊，你能不能这几天和妮儿一起去上学啊。”
　　“包在我身上，我一定护着小美的。”
　　傅恒阳充满哥哥责任的拍拍胸口保证道。
　　“那好，小阳，你回去喊你爷爷奶奶晚上来吃晚饭，我买了不少菜呢，咱们两家聚一聚。”
　　傅恒阳不疑有他，抬手看了看手表，确实时候不早了，将自己的书本收拾好，跟周淑贤告辞后，就蹬着三轮跑了。
　　周淑贤在傅恒阳走后，在屋子里来回踱步走了两圈，才去外面开始忙着洗菜做饭，可手里忙着，心里却是不得劲，最后还是擦干了手，进了白芙美的屋子。
　　白芙美确实睡着了。
　　在外面跑了一天是真的累，哪怕全程都是傅恒阳骑着三轮车带她逛。
　　睡梦中，她总觉得有人在看着自己，影影绰绰的，十分难受，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就看见床边坐着个人，白芙美心里猛地一个咯噔，直接坐起身来往后缩了两步，然后才看清，坐在床边的是周淑贤。
　　白芙美顿时捂住脑袋，嘟着嘴哼唧：“奶奶，你吓死我了。”
　　“别怕别怕啊，奶奶就是想看看你。”
　　周淑贤也意识到自己吓到了孙女儿，连忙伸手拍拍她的背。
　　白芙美其实也就刚醒过来吓了一跳，两句话的功夫也就缓过来了，身子一软，就歪了下去，抱住周淑贤的腰：“我已经没事儿了奶奶。”
　　“那就好，你呀……从小胆子就大。”
　　说着，伸手推了推白芙美的脑袋：“我听小阳说，你今天还和人吵架了？”
　　“奶奶你都知道啦。”
　　白芙美干笑一声，松开手坐直了身子：“我那不是……心里头不好受嘛。”
　　“不高兴也不能在外头就和她吵架呀，这要是别人看见了，不得说你不孝顺么。”
　　白芙美连忙举手保证：“我就是看了周围没人才和她吵架的，奶奶你是不知道呀，她好过分呢，不仅拿着我的百日照和我套近乎，还说我有几个弟弟……”
　　说着，她观察了一下周淑贤的表情，果不其然看见她脸上冒出厌恶来。
　　“奶奶，我不喜欢她，也不喜欢弟弟，我只要爷爷奶奶就够了。”
　　白芙美重新抱住周淑贤。
　　在周淑贤身边生活了这么多年，她早就将许继红和白家的关系弄得一清二楚了。
　　当初许继红在白爱军死后，在白家还是住了段时间的，那段时间里，许继红倒是挺老实，后来，许继红的娘家出面，说希望许继红再找一个，毕竟年纪轻轻的就守寡，也确实可怜。
　　白振华夫妻俩对儿媳妇再找一个没意见。
　　可许继红却说，她不想离白家夫妻太远，也舍不得女儿，恳求白振华夫妻就近找一个。
　　于是夫妻俩就帮着找了大院里一个死了老婆的鳏夫，那鳏夫也有一个闺女，比白小妮大一岁，因为周淑贤眼睛瞎了，照顾不了孩子，只好让白小妮跟着许继红。
　　为此，许继红每次带着白小妮回来都要哭一场，说男人的闺女欺负小妮。
　　白振华夫妻俩自然心疼孩子，偷偷贴补钱，贴补物的，倒是没想到把许继红的胃口养大了。
　　后来白家落败，许继红见没便宜占，就容不下白小妮了，直接托了送知青下乡的队伍，就把孩子给带到大杨村去了。
　　如今见他们平反，家里的资产虽说有点损失，可大体上都退还了回来，许继红又动心了。
　　“早些时候，她就来过几次了，你回来时我就想告诉你了，只是我这心里……”
　　周淑贤怕的是白芙美对许继红还有感情。
　　说她自私也好，说她恶毒也罢，孩子在身边养了这么多年了，她是受不了孩子被亲娘给笼络过去的。
　　“奶奶……”
　　白芙美用脑袋蹭了蹭周淑贤的肚子：“我当初虽说病了，但是又不傻，她对我什么样，我心里清楚的很，我是不会再受骗上当了。”
　　周淑贤这才松了口气。
　　她抱着白芙美，轻轻的晃了晃：“其实她偏心我也能理解，毕竟都是自己生养的，而且她跟后头的男人年数多了，感情自然比跟你爸好，可我恨的是许继红这当娘的狠心，咱们虽说日子过的不差，可耳边听到的那些农场生活，都是艰苦无比的，你妈但凡有丁点儿慈母之心，也不会把你送到那种环境里去。”
　　白芙美点点头，闷闷的应道：“我知道，奶奶，我都知道。”
　　这些年，从白家夫妻俩的只言片语中，白芙美也拼凑出了一些讯息，知道自己该以怎样的态度去对待许继红。
　　别说许继红没苦衷。
　　就算是有苦衷，就冲着白小妮已经死了，她也不会对她有太多怜悯。
　　“好了，说开了也好，我这心里头，这才松快了。”
　　自从白芙美回来，周淑贤因为许继红这事，都好几宿没睡好了。
　　生怕养大的孙女儿给飞了。
　　得了孙女儿的保证，周淑贤没遇见的忧愁烟消云散，等傅智礼和温红星两口子过来了，就看见周淑贤哼着小曲儿站在水池边洗菜，听到声音，周淑贤回头连忙招呼：“老温啊，快来帮忙，哎哟，你说说，这么几年不忙，这突然忙一下，还手忙脚乱的。”
　　温红星连忙挽起袖子帮忙：“来了来了。”
　　一边走还一边揶揄道：“妮儿回来了，你也跟变了个人似的，精气神儿都不一样了。”
　　“可不嘛，我家妮儿啊，就是我的命。”
　　周淑贤将水沥干净了，放到旁边案板上，拿起刀切菜：“谁要是要我的命啊，我就和她拼命。”
　　“我听小阳说，许继红回来了？”
　　“嗯哪，还跟妮儿撞了个正着，吵了一架。”
　　温红星咧咧嘴：“我听小阳说妮儿都给气哭了，不过也把许继红骂了一通，你啊，这些年对妮儿也没算白疼，孩子的心贴着你呢。”
　　说到这个，周淑贤就忍不住的高兴：“那可不，我和老白教的孩子，差不了。”
　　这会儿又得瑟了。
　　晚上回来，两家一起吃了个热闹的晚饭，席间，白芙美举起酒杯：“首先，先敬爷爷奶奶一杯酒，感谢他们的辛劳付出，把我养的这么健康，这么漂亮。”
　　白振华和周淑贤立刻乐呵呵的端起酒杯。
　　白芙美继续道：“以后我会继续做一个乖孙女儿，好好孝顺爷爷奶奶。”
　　说完，一口将杯里的酒给闷了。
　　傅恒阳立刻拍手叫好，然后就收到了温红星的无情一掌，傅恒阳立刻很有眼头见识的举起酒杯，也敬了自家爷爷奶奶一杯酒，温红星也忍不住笑了。
　　酒足饭饱，酒席到了尾声。
　　傅智礼说起上学的事：“明天你们去学校，别忘了先到政教处那边考试。”
　　“知道啦。”
　　傅恒阳连忙点头：“那边我熟，明天我带小美去。”
　　“成。”白振华喝了口茶：“有小阳我就放心了。”
　　第二天一早，傅恒阳就来接白芙美去上学了，白芙美穿上昨天刚买的死亡色号布拉吉，嫩粉色配上奶白皮，别说，穿起来还真就很不错，配上白芙美本就清瘦的身材，很有一种弱质芊芊的感觉。
　　白芙美日常喜欢把自己往无害的方向打扮。
　　麻花辫，空气刘海，打扮的要多嫩有多嫩。
　　“走吧，小阳哥。”
　　白芙美理了理裙子，走到傅恒阳跟前。
　　傅恒阳倒是没被这种假象给蒙蔽，他只觉得自己的眼光可真是太好了，挑的裙子就是好看！
　　两个人到了学校，实话说，现在的校舍还是蛮破旧的，白芙美去教导处之前，先去了一趟厕所，回来脸都白了，因为这里的厕所是旱厕……味道可想而知。
　　她觉得以后来上学，尽量少喝水为好。
　　到了教导处，先考试，因为现在考大学的消息还没传出来，学校里也没什么紧张的氛围，考完试老师只看了眼试卷，见正确率不错便让傅恒阳领到班级里去了。
　　班上人不算多，也就三十多个人，其中男生就占了一大半，只有寥寥七八个女生。
　　“以前班里人多些，这不前些时候各大厂里考工嘛，他们都考上了，现在都上班去了。”白芙美的同桌，一个微胖的女生小声的解释道。
　　白芙美：“……”
　　感情班上留下来的，还都是一些考不上工的。
　　不管其他人怎么想的，反正白芙美还是维持着在边疆上学时候的习惯，早起晨读，认真听讲，完成作业，傅恒阳也一样，跟在傅智礼身边养成了非常好的学习习惯。
　　就这样，一个星期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白芙美也将许继红这个小插曲给忘的一干二净了，却没想到，她忘记了，许继红却没忘记。
　　许继红后来嫁的男人之前是革委会的，去年集团倒下，她男人也受到了清算，不仅自己的工作没了，还连累了自己的父亲，当时她男人被抓去审问的时候，老爷子直接就不行了，临死前腆着老脸求人把自己的儿子给保了出来。
　　只可惜，人出来了，这些年私藏在家里的东西也保不住了。
　　搜搜刮刮的，一家子直接回到了解放前。
　　这也是为什么许继红听说白振华平反后找上门来的原因。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许继红还指望着白家能跟以前一样，时不时的指缝里漏点儿给她，她甚至想的更好，老白家除了自己女儿就没其他人了，而自己亲生的几个儿子可和白小妮是亲姐弟，以后长大了，都是白小妮的靠山，白家为了白小妮都得对她好一点。
　　只可惜，她想的再美也没用。
　　且不说白家老两口对她横眉冷眼，就是她的亲闺女，对她也很是不待见。
　　上次吃了亏，她回去总结了一下，觉得孩子心里还是有怨气。
　　这一次，她做足了准备，去买了一桶麦乳精，站在打听到的学校门口等着白芙美出来。
　　“妮儿……”
　　白芙美正和傅恒阳讨论最新的数学题呢，就听到门口传来一声悠悠的呼唤声，她猛地抬头，就看见许继红满脸悲伤的看着自己。
　　“妮儿，我知道你不想看见我，妈只是来给你送东西的。”
　　许继红走过来，一边说着一边从包里翻出麦乳精，想要塞进白芙美的怀里，一边说还一边抽泣了几声：“我知道你恨妈，妈不怪你，当年确实是妈没本事留下你，可是妈真的没想过不要你，来，妮儿，东西你收下，妈这就走。”
　　许继红这一出现，顿时让周围的同学们都下意识的放慢了脚步。
　　人的天性都是爱看热闹的，这一刻，天性体现的淋漓尽致。
　　一瞬间，白芙美就感觉到无数目光落到自己身上，仿佛想看看她怎么反应的。
　　许继红看着白芙美的样子，心里忍不住得意。
　　她就不信白芙美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对自己甩脸子，除非她不要脸，否则只要她敢像之前那样对她，保准儿明天整个学校都知道白芙美是个不孝顺的闺女。
　　“你说这东西是送给我的？”
　　沉默了好一会儿的白芙美突然抬眼可怜兮兮的看着许继红。
　　许继红愣了一下，直觉哪里不对，可还是点了点头：“是啊，妮儿，这可是我特意给你买的。”
　　“真的么？”
　　白芙美一瞬间戏精上身，眼圈红了，她颤抖着手，仿佛慢镜头似的缓缓伸过去接过麦乳精，然后一边流泪一边对着许继红笑：“我真的好高兴，我长到这么大，第一次收到妈妈给我买的东西，我真的太高兴了。”
　　许继红嘴角的笑容颤抖了一下。
　　“可是我不能收。”
　　白芙美哭着把麦乳精塞回许继红的怀里：“妈，你给我买麦乳精叔叔知道么？我现在有爷爷奶奶照顾你别担心，你好好和叔叔过日子，把弟弟照顾好，至于我……只要妈你好好的就行了，我就心满意足了。”
　　说着，她低头，擦了擦眼泪。
　　纤弱的肩膀微微颤抖着，故作坚强的背影惹人心疼。
　　这些日子一直对这个漂亮女同学心存好感的同学们，看到这样的画面，也忍不住露出了心疼的表情。
　　尤其是同班的女同学，这会儿已经站在了白芙美的身边，给予她无声的力量。
　　白芙美一边哭，一边用眼角余光瞄了一眼许继红，见她还想说什么，突然眼睛一翻，身子就软倒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芙妹儿：演戏，我才是最牛逼的！
　　小羊：童年滤镜害死人。
　　别着急，还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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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求撒花，求收藏，么么哒……

23.高考（二更） [VIP]
　　“小美——”
　　傅恒阳见白芙美晕倒, 瞬间眼睛都红了，恶狠狠的瞪向许继红：“你明知道小美身体不好，还来刺激小美, 你这个当妈的到底是安的什么心？”
　　“我，我没有啊，我真的……”
　　白芙美一倒下许继红就慌了，这会儿捧着麦乳精在旁边手足无措。
　　到底不是真心疼爱的孩子，这一刻, 她完全没有表现出一个做母亲的, 着急女儿的模样。
　　“怪不得当初小美都快病死了，你还让她坐三天火车去乡下, 你要是真的在乎小美这个女儿，今天就不该出现。”
　　傅恒阳激烈的反应让周围的同学惊讶, 尤其是他所说的内容，顿时所有人看许继红的眼神都不对劲了。
　　“别吵了, 先带白同学去医院吧。”
　　接住白芙美的两个女同学这会儿也有些慌了。
　　她们扶着白芙美, 很快把她扶到花坛边坐下, 又是掐人中又是掐虎口的，搞得白芙美半条胳膊都麻了。
　　就在觉得自己人中快被掐的破相的时候。
　　白芙美做作的嘤咛了一声, 缓缓睁开了眼睛。
　　“哥……小阳哥……”
　　醒来也没看其他人，只像一个受伤的小雏鸟, 着急的想要找个能为自己遮风挡雨的人。
　　“小美，你别哭了，傅同学去借车去了。”班上的女同学在旁边柔声安慰着白芙美。
　　“对不起，我也不想哭, 只是, 我想到以前, 就觉得好难受，这些年，我和爷爷奶奶相依为命，不敢去打扰我妈，妈不要我没关系，只要妈能和叔叔好好过日子我就高兴了，我这样的拖油瓶，就不要去打扰她了，可是……我也是个孩子啊，我也想我的妈妈。”
　　她有气无力地抓住女同学的手，泪眼汪汪的看过去：“我从小身体就不好，爷爷年纪大了，奶奶眼睛还瞎了，我妈……呜呜呜……已经不仅仅是我的妈妈了呜呜呜。”
　　白芙美又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捂住了脸。
　　这悲惨的遭遇，被这娇滴滴的女同学说出口，身边的人也瞬间感同身受，尤其是最后一句，虽是无声却胜有声，有些情感丰富的女同学，还跟着抽泣了起来。
　　“妮儿……”许继红站在人群外，看见白芙美醒了，立刻往人群里面挤，显然还想努力一把。
　　却不想，那些人一听到她的声音，瞬间用无比谴责的目光看向许继红。
　　许继红忍不住的打了个哆嗦。
　　白芙美这会儿不出声了，只低着头，装作小可怜的模样。
　　“我说这位同志，白同学都因为你晕倒了，你就算有什么想说的，也没必要现在说吧。”
　　“是啊，不是母女么？难不成就不能等一会儿？”
　　“小美，自行车来了。”
　　傅恒阳推着千辛万苦借到的自行车跑了过来，其他同学连忙将白芙美扶上车。
　　“白同学，要我们陪你去医院不？”热心肠的女同学问道。
　　白芙美虚弱的笑笑：“不用了，老毛病了，我哥带我去就行了，不早了，你们也赶紧回家吧，别到时候家里人担心。”
　　白芙美表现的越善解人意，同学们对她的话就越深信不疑。
　　顿时，许继红又接受到不少敌视的眼神。
　　傅恒阳踩着自行车飞快的离开了学校门口，往医院的方向飞速离去，许继红抱着麦乳精，站在学校门口，神色僵硬。
　　“小阳哥，直接去奶奶那医院，咱们去接奶奶下班。”
　　白芙美活力满满的声音在傅恒阳背后响起。
　　傅恒阳被吓得车笼头一甩，差点没把白芙美从车上甩下来：“小，小美，你没事了？”
　　“我本来就没事好么？”
　　白芙美一把抓紧了车后架，稳住了身子：“你要是把我摔下来，我就真的有事了。”
　　傅恒阳捏住刹车，脚撑在地上。
　　白芙美从车后座跳下来，笑嘻嘻的走到傅恒阳面前。
　　“那你刚刚……”傅恒阳脑海还有些懵。
　　“她都不要脸的跑到学校门口去堵我了，我能有什么办法，难不成就这么被她算计了？”白芙美拍拍胸口，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小阳哥哥，我刚刚真的吓死了，要不是装晕过去，我都不知道怎么收场了。”
　　傅恒阳也知道许继红对白芙美以前做过什么。
　　想想一个女儿在面对自己亲妈的时候……不能吵，不能闹，确实是挺无力的。
　　十分为人着想的傅恒阳，瞬间就理解了白芙美的想法。
　　吵不过，躲得过啊。
　　两个人去了医院，周淑贤正在给一个老太太看眼睛，那老太太年纪不小了，眼里也是长了胬肉，不停的用手帕擦着眼泪，旁边不知是闺女还是儿媳的，正拿着单子认真倾听着周淑贤的叮嘱。
　　他们在门口看了看，就坐在了门外，一直等那两个人出来了，才起身进去。
　　“奶奶。”
　　白芙美看见周淑贤就委屈上了。
　　“你们怎么来了？”周淑贤连忙起身拿热水瓶倒水：“渴了吧，快喝点水。”
　　白芙美把其中一个杯子递给傅恒阳，自己抱着自己的杯子一口气把水喝光了，然后才绘声绘色的讲起了学校门口的事，周淑贤越听眉头皱的越紧。
　　白芙美说完后，有些疑惑的问道：“奶奶，她为什么突然来找我啊？她为什么觉得自己不管做什么，我都会原谅她呢？”
　　“呵，这女人小心思多着呢，打量着我们白家只有你一个孩子，她这是仗着生了两个儿子，打着主意想拿乔呢。”
　　“拿乔？”
　　白芙美一时间竟然不明白周淑贤的想法。
　　反倒是傅恒阳一瞬间听明白了，他不屑的撇撇嘴：“小美要兄弟的话，怎么说也轮不到她那些儿子吧，就不说我了，就说文渊大哥，那才是正儿八经的靠山。”
　　周淑贤一听说白文渊，也忍不住笑了。
　　“那女人就是自以为是，以为咱们家妮儿孤苦伶仃，殊不知最可笑的是她自己。”
　　说着，她拍拍白芙美的肩膀：“别怕，明天奶奶就去找她去，不会让她耽误你学习的。”
　　因为已经有了高考的小道消息穿出来，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白芙美的学习，要是许继红耽误了白芙美，周淑贤估摸着撕了她的心都有。
　　白芙美点点头：“谢谢奶奶。”
　　说着皱了皱鼻子，嘟起嘴巴：“她可真讨厌，也不知道明天去学校里，同学们会怎么看我。”她娇气的跺跺脚：“真是丢死人了，都不想去上学了。”
　　傅恒阳原本还没想到这一茬呢，这会儿听白芙美这样说，也跟着着急了起来。
　　“别啊，明天谁敢说闲话，我帮你揍他。”
　　说着，扬了扬拳头。
　　白芙美有些诧异的看了眼傅恒阳。
　　说真的，今天傅恒阳的表现真的出乎她的意料，明明在面对杨宝妮时，傅恒阳是睿智的，冷静的，沉着的，还带着让杨宝妮着迷的智慧光芒，可她怎么看着，感觉傅恒阳挺憨的呀。
　　不过还是：“谢谢小阳哥。”
　　“别怕。”
　　周淑贤心疼坏了。
　　“做个坚强的人，不要惧怕这些流言蜚语。”
　　白芙美一副似懂非懂的样子，却还是点了点头。
　　第二天，白芙美去了学校，确实有人说闲话，她只要装作忧伤难受的样子就行了，然后再在适当的时候来一句：“别说了，我不怪妈妈，一定是我做的不够好。”或者来一句：“我想她也不是故意要把我遗弃的，一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未来的科学家曾经研究过。
　　女人更爱说话，但是男人更爱八卦。
　　白芙美并没有要求傅恒阳为自己的过去保密，甚至适时的加以引导，很快，白芙美的身世就从傅恒阳口中传遍了整个班级，然后再从班级扩散到学校。
　　烈士子女，母亲改嫁，爷爷年老，奶奶眼瞎，重病时被抛弃……
　　每一个标签标注在白芙美的身上，都为她的身世加上一层可怜buff，也让同学们愈发的厌恶许继红。
　　特别是在最后，不知从哪里传出来，说是许继红的男人以前是革委会的，后来被清算了，顿时群情激愤了起来。
　　集团倒下还不到一年。
　　如今人人心底憋着一团火，只恨不得那些该死的家伙全都死绝了才好呢。
　　显而易见的，要是许继红再敢来学校，能被这群学生给撕了。
　　白芙美这才高高兴兴的继续上课。
　　到了大约九月底的时候，突然广播里面宣布，恢复高考了，顿时，整个京城都轰动了，新出版的数理化丛书成了最好的复习资料，每个书店里面都被考生们一抢而空。
　　就连学校里的老师们，也在准备高考，学生们更别说了。
　　白芙美和傅恒阳第一时间报了名，然后就申请居家复习，傅智礼编好了书后回了家，终于有空闲时间坐下来给他们开小灶了。
　　于是，两个人开始了痛苦的复习之路。
　　白芙美口语好，傅智礼听了后，提议白芙美加考外语，傅恒阳就算了，哑巴外语说起来也丢人，不过书面考试，傅恒阳也是可以得。
　　傅智礼拿了两套数理化丛书回来，本来是想给两个孩子一人一套的。
　　却不想，傅恒阳和白芙美商量后，把自己的那一套书给杨宝妮寄了过去，而他自己则是蹭白芙美的书看。
　　随着这个消息传出，整个京城的气氛都变得严肃了起来。
　　家有考生的白家，白振华早晨起床时，连话都不敢说，生怕打扰了白芙美的睡眠，周淑贤更夸张，打电话给回到军总的老夏，硬是让他配了补身子的药，天天煎了给白芙美和傅恒阳喝。
　　白芙美还好，女孩子本来天生就体虚，补一补也没事，傅恒阳这个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吃了三天补药，直接给补的流鼻血了。
　　最后只有白芙美一个人每天苦哈哈的喝中药。
　　为此，傅恒阳因为笑的太嘚瑟，被温红星忍不住手痒的抽了一顿。
　　在这样每天复习中，时间缓缓流淌，很快，就进入了冬季，来到了年底，十二月二十八日，时隔十年的第一届高考，开始了。
　　白芙美和傅恒阳一起走进了考场。
　　远在大杨村的杨宝妮，也在爸爸妈妈的支持下，满心忐忑的来到了丰镇高中，进了考场。
　　和他们一样的，还有坐在沙岗第一中学教师里的高付俊，本来高如山都给他联系好了，送去省城做工农兵大学生，谁曾想，高考一朝恢复，方小兰立刻不许去了，硬是给高付俊报了名，让高付俊参加高考去。
　　用方小兰的话说。
　　这高考上的大学，那就是正经科举，那工农兵大学生，就跟古代花了银子跟人买的官似的，肯定是有区别的。
　　方小兰是书香之家出身，本身肚子里是有墨水的，要不是她爹抽烟锅子，也不至于跟了老爷做姨太太。
　　而她就算被抛弃了，也不得不说一句，她那老爷是顶顶的人中龙凤，满肚子的文化，除了管不住下半身，就没有不好的地方。
　　所以她就算被抛弃了，也没在小渔村找个男人再嫁。
　　高付俊其实无所谓，他聪明，读书一直名列前茅，若他都考不上的话，那沙岗也没人考的上了，所以心平气和的去参加高考去了。
　　高考一共两天。
　　第一天语文，第二天数学，也算是给考生们一个缓冲的机会。
　　高中外面，所有家长都在焦急的等待着，能把孩子送来高考的，都是对孩子们有期待的，都指望着他们能够借此机会，跳出农门，走到更高更远的地方去。
　　还有不少村干部，他们赶着牛车，或开着拖拉机。
　　他们是送村里的知青过来考试的，只可惜，不是每个知青来考试都是被支持的，早上进考场前，还有妇女抱着孩子拖着男知青的袖子，求他不要考试的。
　　那些都是在下乡的时候结了婚的知青，都害怕他们考出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高付俊考完第一场，从学校里出来。
　　顿时十几个伯伯围上去。
　　“俊俊累了吧，快喝口水。”
　　“对对对，饿不饿，你妈在招待所那边做了你爱吃的等着你呢，咱们赶紧过去吧。”
　　“累不累？要不四伯背你？”
　　这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架势，顿时看呆了其他的家长。
　　高付俊早已习惯了这样的场面，丝毫不觉得尴尬，而是伸出手：“衣服穿少了，手有点冷呢。”
　　高大壮连忙将侄子的手捂到怀里：“快倒点热水给俊俊喝了暖暖身子。”
　　高四壮连忙拿出热水瓶，倒了杯热水给高付俊喝。
　　高五壮扶着高付俊上了牛车上：“咱们一边喝一边去招待所。”
　　“好，对了，大伯，我今天考试发挥的特别好，脑子特别清醒，我觉得我可能要考一百分。”高付俊极其自信的说道。
　　“好好好，相信我们家俊俊。”高大伯顿时笑的乐开了怀。
　　对于高付俊这话，十几个伯伯深信不疑，倒是旁边的其他家长忍不住的‘嗤’了一声，虽说嘴上没说啥，那白眼都快翻上天了，只觉得这男孩就是在说大话。
　　还考一百分。
　　别到时候考砸了寻死觅活的。
　　高家人带着高付俊走远了，其他考生也顺利找到了家人，这些考生们的脸上，或轻松，或沉重，或高兴，或泪流满面，或脸色苍白，人生百态，此时表现的淋漓尽致。
　　到了招待所，崔明月看见高付俊，就赶紧的摆饭。
　　趁着高付俊吃饭的功夫，小声安慰道：“俊俊，咱们考不好也没关系，别听你姥姥的，她就是瞎说。”
　　“没事，妈，我觉得姥姥说的挺对的。”
　　高付俊嘴里塞着米饭囫囵的说道。
　　崔明月有些哭笑不得，伸手点了点高付俊的脑门：“你啊，就听你姥姥的话，你姥姥还说让你以后找个能养你的好媳妇儿呢，你难道也听你姥姥的话，以后真让媳妇儿养了？”
　　“妈，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高付俊咽下米饭，神情很是正经：“你以为谁都能被媳妇儿养的么？”
　　他拍拍胸口：“当然是只有我这样的，才会有好媳妇儿愿意养我。”说着，他夹了一口菜，指给崔明月看：“你好比这夹菜，你见过我什么时候到别人跟前夹过了？或者说狼吞虎咽了？或者说嘴里含着米饭说话了？”
　　崔明月：“……你刚刚还含着米饭说话呢。”
　　高付俊表情僵硬了一瞬，轻咳一声：“那不算，我是说平时，什么时候有过？”
　　崔明月想了想，好像还真没有。
　　从小高付俊吃饭就特别慢条斯理，吃的干净，桌上一粒米都没有。
　　“我可是从小就接受姥姥教育的，用姥姥的话说，不是长得好看就能被人心甘情愿的养着，还得学知识，学琴棋书画，要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还要懂得哄媳妇儿开心，最最重要的是，要听媳妇儿的话，只要能做到这几点，不管谁做我媳妇儿，都会愿意养我的。”
　　崔明月越听越不对劲。
　　她怎么觉得，自家亲娘教儿子的那些东西，好像当年老嬷嬷培训姨太太似的。
　　“所以妈，你就别担心了，等我考上了大学，自然会有好媳妇儿来找我了。”
　　对于这一点，高付俊自信的很。
　　“要是真有能赚钱养家的闺女，人家凭啥嫁你啊。”
　　不是崔明月嫌弃自家儿子不好，实在是家里十几个无儿无女的伯伯，眼瞧着以后都是高付俊的负担，但凡人家家里挑剔点，都看不上高付俊。
　　她其实觉得高付俊和阿芳结婚的话，挺好的。
　　至少阿芳那孩子，本性还是很善良的。
　　高付俊却没听明白崔明月的意思，直接给理解岔了，一脸理所当然的说道：“没事儿，要是人家不愿意嫁给我，我可以入赘嘛。”
　　“哐当——”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巨响。
　　母子俩回头看去，只看见高如山手里的脸盆砸地上了。
　　作者有话说：
　　小羊：合着我就是个工具人呗，还带自动反应的那种。
　　芙妹儿：白莲花？我不是，我只是个纯洁善良又较弱的可怜女孩子而已……
　　高鲜花：先说好，我很愿意嫁给我媳妇儿。
　　明天见
　　——————————————————————————
　　我突然发现再过两天要过年了，我房间还没打扫呢ＱＡＱ，真的是，一点过年的紧迫感都没有呜呜呜……
　　明天要大扫除了。

24.独美（一更） [VIP]
　　入, 入赘？
　　高如山觉得自己的耳朵一定是出了问题。
　　“如，如山……”崔明月下意识的站起来，紧张的都有些结巴了。
　　高如山看看崔明月, 再看看手里拿着筷子一脸呆滞看着自己的高付俊，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刚刚高付俊说的那句话：“我可以入赘嘛，入赘嘛，入赘，赘……”
　　好嘛, 都在脑子里有回声儿了。
　　高如山一把抄起靠在门口的笤帚, 瞪大眼睛就朝着高付俊吼道：“你这臭小子刚刚说了什么？”
　　高付俊猛地一个激灵，扔掉手里的筷子, 就一跃而起，跳上了床, 高如山举着扫把就想要去揍他，嘴里还不停的嚷嚷：“你个没志气的东西, 给我过来！”
　　崔明月一看不对, 连忙起身拦他：“如山, 别，别, 有什么话好好说，打孩子解决不了问题啊。”
　　“哎呀, 慈母多败儿，你给我让开。”
　　高如山一把把崔明月扒拉到旁边去了：“我今天非的好好收拾他不可，你给我过来。”
　　“我就不过去。”
　　高付俊还在火上浇油。
　　他被靠着床头的墙，脚踩着枕头, 两只手下意识的张开, 在身后墙面上摸索着, 明明已经开始害怕，可却还是梗着脖子顶着嘴：“我怎么就没志气了，我这么些年，哪天不是三更睡五更起的，那次不是班里的第一名，你还说我没志气？”
　　“你都要去吃媳妇儿软饭了，你还跟我说你有志气？”
　　高如山简直要被自家这个臭小子给气笑了。
　　他叉着腰，用笤帚指着高付俊：“你滚不滚下来，我告诉你高付俊，别以为你有你伯伯们撑腰我就不敢揍你，你敢不敢把你刚刚说的那些话到你伯伯们跟前说说看，看看到时候他们是帮我还是帮你？”
　　“我怎么就吃媳妇儿软饭了，她养我，我养她啊，我们共同进步，成为最好的革命战友，而且我难道就没高考么？我难道以后就不上班了？大领导都说过，男女平等，妇女能顶半边天，我看你就是歧视女人，你瞧不起女性。”
　　说着，他还气呼呼的看向崔明月：“妈，你看看我爸，他就是瞧不起你。”
　　高如山立刻转头：“媳妇儿，你别听他瞎说啊，我今天就要好好的给这臭小子紧紧皮，省的一天到晚的心思不用到正道上。”他咬牙切齿的开始挽袖子：“你个臭小子，你还到你妈跟前挑拨离间？”
　　“你就是瞧不起女性。”
　　高付俊一边嚷嚷，一边瞅着个机会，直接跳下穿，赤着脚就往隔壁房间跑。
　　一边跑还一边喊：“姥姥，快救命啊，我爸要打死我。”
　　这一嗓子，直接把方小兰从房间里喊出来了。
　　作为一个疼爱孙子的姥姥，她能不来陪着孙子高考么？可她晕车啊，早上过来了到这会儿还没缓过来呢，以至于外孙考完了她都没能过来关爱两句。
　　“怎么了怎么了？”
　　方小兰开了房门，一把把高付俊给揽到了身后。
　　高如山追出去，就看见丈母娘把自家儿子往房里一推，自己一叉腰，站在门口，蹙着眉头瞪着他。
　　“打呀，你打呀，你要是打俊俊，就先把我这个老骨头给打死吧。”
　　说着，方小兰就哭了：“可怜我这乖孙子哎，明天还要继续考试呢，就算有再大的错，也不该今天打孩子啊。”
　　高如山顿时头都麻了。
　　他对丈母娘向来没招，下意识的回头找媳妇儿，结果发现刚刚自己推了一把崔明月后，自家媳妇儿就再也没有开过口，这会儿也没跟出来。
　　头顿时更麻了。
　　“妈，不是我想揍他，你是没听到他说的那些话。”高如山告状。
　　方小兰挑眉：“你说我听听，他说些什么话？”
　　“我……”高如山抹了把脸：“我都说不上嘴。”
　　“那就别说。”
　　方小兰叹了口气：“孩子今天高考，明天还要再考一门，你现在对他发火，要是他心态坏了，好好的成绩没考好，你说亏不亏心。”
　　高如山将手里的笤帚一扔：“我现在倒是后悔让他去考试了，心思都学坏了。”
　　“你老实跟我说，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说以后要入赘。”高如山气呼呼的说道。
　　“恩？入赘？”
　　方小兰倒是愣住了：“他真这么说了？”
　　“嗯哪。”
　　“这小子，心思怎么这么多呢？”方小兰见女婿正用微微控诉的眼神看着自己，顿时轻咳一声：“我可没有让他入赘啊，这事儿可不赖我，我只说让他好好学习上京城的大学，然后在京城找个好媳妇儿。”
　　不过……
　　“其实入赘啥的，我觉得他也就是说说而已，难不成还真嫁到人家闺女家里去啊。”
　　高如山翻了个白眼：“我瞧着可不像开玩笑。”
　　“你以为他想入赘人家就有人要啊。”方小兰‘哼’了一声：“我看你是想太多了。”
　　高如山一听，不服气了：“我家俊俊怎么了，要人样有人样，要文化有文化，凭什么看不上他了？”
　　“凭什么，就凭你和明月就生了这么一个，家里没有个兄弟帮衬，再说了，腿长在孩子身上，他愿意怎么过就怎么过呗，哟，难不成你以为他不入赘就一辈子陪着你啦，做梦呢，要是他真能考上京城的大学啊，到时候他去京城上学，毕业后肯定也在京城工作了，就算你把儿媳妇儿娶回来了，不还住在京城么？那和入赘有什么区别？”
　　高如山：“……”
　　这话说的，可真是诛心。
　　要不是他深知知识的重要性，说不定真能干出让高付俊在家打渔的事。
　　不过一想到自家那十几个，对读了书能找好媳妇儿这件事深信不疑的哥哥们，又将那突然冒出来的念头给摁回去了。
　　“要我说，随孩子去呗。”
　　“俊俊这孩子又不是不识好歹的，这孩子好着呢，你们啊，也把心放在肚子里，俊俊以后肯定孝顺你们。”方小兰给了高如山一颗定心丸。
　　高如山扭捏了两下，才准备回房间去。
　　“你去哪儿啊？”方小兰问道。
　　“去看看明月。”
　　刚刚推了一把，得哄媳妇儿去了。
　　＊＊＊
　　高考结束后，就是过年。
　　白芙美在家赖了两天，实在是赖不住了，便起身跟着周淑贤一起打扫卫生。
　　他们现在住的四合院不小，前后两进屋子，却又不是普通四合院，是带抄手游廊的那种，垂花门外那一巷子里，地上铺着青石板，靠墙角的地方种着竹子，夏天的傍晚，摆一小方桌，走一盘棋，小风那么一吹，别提多舒坦了。
　　靠影壁隔壁那间屋子叫塾，在以前那是家里小子们读私塾的地方，如今里面堆满了杂物。
　　周淑贤一边往外头收拾东西，一边跟白芙美说道：“我和你爷爷说了，把里面收拾收拾，以后做你的书房，这门一关，既能照应着门口，又能读书写字。”
　　白芙美看看屋子里，地方不算很大，但是当书房却是绰绰有余了。
　　尤其是里面有几个博古架，瞧着有点坏了，但仔细看，都是好料子。
　　“奶奶，这些博古架还能用，咱们搬出去用水洗一洗，晾干了再搬回来呗。”
　　周淑贤看着架子：“成，坏的地方让你爷爷修。”
　　“我爷爷还有这手艺呢？”
　　“那可不，在农场的时候，你爷爷可没少学东西。”说起这个，周淑贤就忍不住的得意：“什么木工瓦工的，都学了个差不离。”
　　她点了点自己的脑子：“你爷爷这儿啊，是真聪明。”
　　说完，还不忘夸奖白芙美：“这一点，你就像你爷爷。”
　　白芙美被夸的有点不好意思了，连忙蹲下来去收拾其它东西，突然，从下面搬出个匣子来：“奶奶，这里有个匣子。”
　　周淑贤看了一眼：“这是……”
　　她推了推眼镜，走到白芙美身边，也蹲了下来，伸手打开了匣子，匣子里有东西，却是个蓝底红花的围兜，一看就是那种刚会走路的小孩子穿的。
　　“这是你爸小时候穿的围兜子。”
　　翻看了好一会儿，周淑贤才从记忆深处把这件围兜给挖了出来。
　　因为白振华下乡下的突然，他的产业虽然被收缴了，但白振华下放前，管的也是经商的事儿，与核心那是一点儿也搭不上，再加上白家是顶顶有名的爱国商人，与那些领导们很有几分香火情，所以在他下乡的时候，他家的屋子除了被农业司征用了一套外，其它的都好好的留着。
　　屋子里当初有人翻过，但也没细看，以至于留了不少过去的东西。
　　这会儿看见白爱军小时候穿过的围兜子，周淑贤顿时伤感了：“你爸爸小时候啊，就不爱这些花儿啊，草的，他大姨父是当兵的，那时候回来的时候，身后跟着好些个警卫员，一个个的身上都背着枪，只要你大姨父一来啊，你爸就围着那群警卫员转，非要摸摸他们的枪不可。”
　　“后来你爸爸长大了，都没和家里商量，便偷偷的去找了他大姨父，去报名当了兵，我和你爷爷知道的时候呀，他都被选上了，我们能不同意么？只好送他去了部队，他也确实出息，后来结了婚，就有了你，谁曾想，你还没出生，他人就没了，这辈子，他都没看见过你的样子。”
　　说到最后，周淑贤吸了吸鼻子，仰起头，将泪水给逼了回去。
　　白芙美情绪也有些低落。
　　两辈子，不管是作为白芙，还是作为杨小妮，不管是哪一对父母，她都没能看见，唯独许继红，前后两辈子，她都见到了。
　　和上辈子只出现过一次的许继红相比，这辈子的许继红，就活跃多了。
　　“大概……我就是没有父母缘分吧。”
　　周淑贤以为白芙美是伤心许继红的事，顿时更觉得难受。
　　两个人一声不吭的收拾书房。
　　一直到开始做午饭了，两个人才恢复了正常，脸上又开始有了笑容，因为快过年了，正好白芙美也考完试了，每天都赶一大早的车，去西市场看看，有没有什么从外地运过来的新鲜菜卖。
　　自从入了冬，吃的都是土豆大白菜的，就算白芙美不挑嘴，她也有点吃腻了。
　　饭做到一半，街道办事处的人来了。
　　原来是来发年货单子的。
　　看着上面有烟有酒，还有一斤糖，再然后就是脆饼、麻糕、粉丝之类的东西，要说最新鲜的，就是那二斤茨菇了，还有水产品，按人头领，每个人二斤。
　　“等淡水鱼到了，我家要带鱼还是昌边鱼？”
　　白芙美看了看单子：“城区每个人二斤的话，我家能分到六斤呢。”
　　“你想吃什么？昌边还是带鱼？”
　　周淑贤拿着锅铲子一边炒菜一边问道。
　　“我都没吃过，要不，咱们两种都要？两条昌边，其余的都换带鱼？”
　　“不用，今年我家鱼吃不完。”
　　白振华的声音突然在院子里响起，他打好自行车：“你们看看谁回来了？”
　　白芙美从窗户口钻出头去，然后一眼就看见站在院子中央的白文渊，脸上顿时满是惊喜：“大哥，你怎么回来了呀。”
　　说着，便缩回脑袋，从厨房里跑了出去。
　　一下子扑到白文渊身上，像个八脚章鱼似的挂在白文渊的身上：“大哥，我好想你呀。”
　　“我也很想你，所以我回来了。”
　　白文渊笑眯眯的伸手点了点白芙美的脑门：“快下来，都大姑娘了，得注意点。”
　　“大哥你可真是个老古板。”
　　虽然这么说，白芙美还是松开手下来了。
　　白振华一看，顿时斥责：“怎么跟你大哥说话呢？没大没小的。”
　　白文渊自己说了没事，看白芙美被别人训斥了，又心疼，赶紧开口说道：“没事儿，我和小美闹腾惯了，她这样才显得对我这个大哥亲近嘛。”
　　白振华顿时郁闷：“真是，不管你们兄妹两个了。”说着，就进了屋，不一会儿，又拿着两张票出来了，他将票和钱递给白芙美：“你去国营饭店打两个菜回来，记得啊，要买肉菜。”
　　“知道啦。”
　　白芙美接过钱，转头推着白振华的自行车就跑了。
　　“小爷爷，我在研究所里的伙食还是很好的，不要破费了。”
　　“没事儿，肉票家里还多着呢。”
　　白振华两口子都有工作，这两天白芙美不在家，他们生活也节俭，便攒了不少肉票。
　　白芙美没去靠家的国营饭店，而是去了百货商店旁边的那家，那家的大师傅是个叫小昭的姑娘，做饭特别的好吃，尤其是红烧肉，上次吃了一次，就让她回忆起来都口水泛滥。
　　到了国营饭店，打了红烧肉和上次心心念念的红烧鱼，看见有饺子，还多要了一份饺子。
　　因为做饭还要好一会儿，白芙美便坐在靠窗的位置等着，却不想，随意的往外瞥了一眼，就看见傅恒阳板着一张脸，身边跟着个年轻的姑娘，两个人正肩并肩的往这边走。
　　她顿时缩了缩脖子，把身子藏在隔壁一个吃饭的大哥身后。
　　傅恒阳确实没注意到白芙美的存在。
　　他这会儿正满心烦躁呢。
　　这姑娘是以前他们家没下放前大院里，住在他们家隔壁的于叔叔家的闺女，他们家被下放后大约一年半，于叔叔一家也被下放了，而且是下放到了西北农场那块，据说环境很是恶劣。
　　如今恢复高考，急需要一批教师，于叔叔的报告被审核了很多次后，确定没什么问题后，就直接给他们平反了。
　　好巧不巧，回来后依旧和傅家做了邻居。
　　于是这位跟着于叔叔回来的姑娘，就因为温红星一句话，就粘上了他。
　　白芙美躲在大哥的背后，悄咪咪的看着傅恒阳和那姑娘相处的样子，只恨不得这会儿手里有一把瓜子，能让她一边磕一边看。
　　“恒阳哥，要不咱们还是回家吃吧，这里太贵了。”
　　那姑娘有些局促的说道。
　　“不用，吃吧，吃完了早点回去，我下午还有事呢。”傅恒阳僵硬的回应道。
　　说真的，白芙美就没见过傅恒阳这么一本正经的样子，与平时的他相差的太远了，如今看着，到是有几分书中沉着冷静，睿智过人的模样来。
　　“你，你下午有什么事？”那姑娘好似不知道拒绝似的，又问道。
　　白芙美就看见傅恒阳怔了一下，显然，他也没想到这姑娘会打破砂锅问到底，所以他还没编好理由，沉默几秒，然后果断拉某个不在这里的人当挡箭牌：“我要去见我的好朋友。”
　　“那我可以跟你一起去么？”姑娘有些急了。
　　“不可以。”
　　傅恒阳摇头拒绝：“她……是个女孩子，而且我……也不想让她误会。”
　　这话已经很误会了好么？
　　白芙美心里的瓜子已经吃到兴奋了。
　　“是以前我们大院的么？我认识么？”
　　“是我们大院的，你大概不认识吧，白爷爷家的孙女。”
　　白爷爷家的……孙女？
　　白芙美愣了一下，随即拍案而起，忍不住脱口一个脏话：“靠！”
　　这尼玛吃瓜吃到自己头上是什么感觉。
　　傅恒阳听到声音看过来，脸色也有些变了。
　　正好窗台口传来服务员的声音：“红烧肉红烧鱼是谁的，三号牌子，过来拿一下。”
　　“来了！”
　　白芙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猛地起身，目不斜视的从傅恒阳身边完美略过。
　　拜拜了您咧，这修罗场，不是她的主场。
　　下次请让杨宝妮女士来好么？
　　作者有话说：
　　芙妹儿：姐独美，勿ｃｕｅ，谢谢。
　　————————————————————
　　还有一章么么哒。

25.开学（二更） [VIP]
　　从国营饭店里出来, 白芙美跨上自行车就跑了。
　　一路狂踩脚蹬子，自行车速度快的跟要飞起来似的，好在路上没什么人, 能让她尽情的发挥自己的车技。
　　她能感觉到傅恒阳追出来了。
　　可那又怎么样，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她对黑皮小羊一点儿兴趣都没有，打心眼里把这原男主当哥哥，所以对于他的修罗场, 是一丁点儿都不想参与。
　　不过……
　　那姑娘会是谁呢？
　　白芙美开始回忆原剧情, 虽然原书是一本小甜文，可傅恒阳和杨宝妮的感情却不是一帆风顺的, 在书里，傅恒阳是个沉默寡言的直男, 对感情中的弯弯绕绕非常的不敏感。
　　杨宝妮是个乡下姑娘，就算和傅恒阳恋爱了, 自己也上了大学, 但是对于自己还是非常的不自信, 再加上傅恒阳确实很吸引人，于是身边就出现了童年旧友一、同班同学二、英雄救美三、领导侄女四……等等七八个女生, 她们都对这个杰克苏一样的男人充满了兴趣，不遗余力的用各种方式出现。
　　虽然傅恒阳这个直男压根没感觉出这些女生在撩他, 但是同为女性的杨宝妮却有一双火眼金睛，但她是倔强的姑娘，将所有苦闷憋在心里，最后一个不说, 一个不懂, 直接差点分手。
　　想到这里, 白芙美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等以后她的小鲜肉来了，她一定要很直白的表达出自己的意思，坚决不让小鲜肉有一丁点儿的不安。
　　回了家，白文渊正和白振华两个人在她的书房里站着。
　　几个穿绿军装的兵哥哥正忙着搬东西。
　　“回来了？”
　　白文渊背着手，回头对着白芙美笑笑。
　　“恩。”
　　白芙美扬了扬手里的菜：“我先去厨房，等会儿来。”
　　说完就跑了，不一会儿，又一阵风的回来了，白文渊正仰着脑袋看着白振华爬在梯子山，手里那这个小铲子，正一点儿一点儿的铲墙皮。
　　“怎么了？”白芙美站在旁边仰头看：“那有张画啊。”
　　“恩，是钟馗像。”
　　白振华铲的聚精会神，当年集团刚开始有点儿动静的时候，他就上了香，烧了纸钱，然后连夜用白水泥把墙给刮了一遍，把钟馗像给抹在了里头，如今终于平反，也该让钟馗老爷重见天日了。
　　白芙美看着那一点儿一点儿展现出来的画像，忍不住咋舌：“居然一点儿都没坏？”
　　“材料比较特殊吧。”
　　白文渊低头看着白芙美笑笑：“小奶奶说把这间屋子给你做书房？正好最近这段时间我在家，给你收拾出来。”他带着白芙美走出了书房，去了白芙美房间，正好书桌上还有白纸，就顺手拿了支铅笔画了起来：“我在漂亮国的房子里，书房是那种半圆形的，直通天花板，在中间的位置加装轨道，可以放很多书，你喜欢这种的么？”
　　白芙美看了看纸上的画。
　　以前她在电视上看过这种书房，确实很爽，可问题是……
　　“在这屋里不适合吧。”
　　“那倒也是。”白文渊想了想，似乎确实不怎么配，于是便将纸往旁边一撇，又换了张纸继续画，一连画了两三张，白芙美都说不好，直到最后一张，白芙美一看眼睛就亮了起来。
　　白文渊哪里还不知道白芙美的意思，当即便敲定了这一张。
　　吃完午饭，下午白文渊就拿着图纸忙碌了起来。
　　因为书房正好在影壁的旁边，也不打扰到里面的人，所以白芙美天天都能睡个懒觉。
　　一直到腊月二十六。
　　突然门口传来了车铃铛的声音，白芙美刚抬起头，就听见门口喊：“白芙美的信件，来签收一下。”
　　“来了。”
　　白芙美连忙起来回屋拿了印鉴，再急急忙忙的跑出门，先签了名，再印上印鉴，然后邮递员就把信递到了白芙美的手里。
　　看信的厚度，邮递员笑道：“你也是高考生吧，前头我送了几家都是录取通知书，你也快看看。”
　　白芙美点点头，连忙拆开信，然后就看见里面的录取通知书。
　　她报的是京城大学的数学系，选择的是接受调剂。
　　这会儿拆开看，发现被调剂到外语系去了。
　　“真的是录取通知书啊，哟，还是京城大学啊，这可真是恭喜恭喜了，出了个名牌大学生啊。”邮递员一看真的是录取通知书，顿时可高兴了。
　　白芙美也忍不住笑了，连忙说道：“你等等。”
　　说完就回头去抓了一把糖，塞到邮递员手里：“同喜同喜。”
　　“哎哟，这可是大学生给的糖，我可得放好了，带回家给我家那小子甜甜嘴。”
　　邮递员将糖塞进口袋里，这才跨上自行车，继续往下一家去了。
　　白芙美拿着录取通知书转身往院子里，白文渊这会儿也从屋子里出来了，看见她手里的录取通知书，连忙伸手接过来看了眼，发现是外语系，不由有些可惜：“你要是学数学的话，以后说不定能分配到我身边呢。”
　　“我就算学数学，也不一定做研究啊。”
　　白芙美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外语系也不错，正好我和你学了英语，这一次我干脆报个俄语，或者法语、德语之类的吧。”
　　“这些我都会，都可以教你。”
　　白文渊瞧着依旧不怎么满意，显然，对白芙美没能去数学系耿耿于怀。
　　“那我以后不会的就写信问哥。”
　　白芙美讨好的给他捏了捏肩膀，白文渊再大的气也生不出来了。
　　等晚上白振华和周淑贤回来，看见录取通知书，两个人都很高兴，尤其是白振华，兴奋的脸都红了，说什么都要喝两盅，从博古架子上把收藏了许久的茅台酒拿出来倒了一杯，想给白文渊倒呢，白文渊连忙捂住杯子拒绝了。
　　他是科研人员，大脑是最宝贵的财富，所以不能喝酒。
　　另一边傅恒阳也收到了录取通知书，他去的是科技技术大学，学的是物理专业。
　　发明小天才的人设让他还没去学校呢，就受到了好几个老师的青睐，录取通知书刚一到手，以前大杨村平反的老教师们，便一个个的将他拎过去上课去了。
　　其实也是来找过白芙美的，只是白芙美是外语系，几个老师遗憾了好一通后，转头将遗憾全都压在了傅恒阳的身上。
　　傅恒阳顿时更苦逼了。
　　这个年，白芙美考上了大学，白文渊也回来了，所以过的很是热闹。
　　年后，白文渊走的时候，白芙美没忍住在火车站哭的稀里哗啦，白文渊上了火车了，还被她哭的重新下来，安慰了好一通，才重新上车走了。
　　“哭啥，你哥走了又不是不回来了。”周淑贤拿着手帕给她擦眼泪。
　　白芙美哭着摇摇头。
　　她不好说，白文渊这一走，至少五年内是回不来了。
　　上辈子就是在这一年，白文渊进入了一个全封闭式的项目组，一直到五年后，这个项目才宣布成功，他们这群研究人员，才重新允许回家探望亲人。
　　犹记得上辈子，那时候她就住在研究所里，倒是没感受到那种离别的苦，可却也看到别人家，走的时候孩子还在襁褓，等出来的时候，孩子都快上小学了。
　　那种时空错乱的感觉，让那个年轻的研究员，忍不住的抱着儿子嚎啕大哭。
　　他错失了儿子最重要的成长部分。
　　火车渐渐远去，白芙美擦干了眼泪，情绪不佳的跟着周淑贤回了家。
　　到了家里，床上正摊着个包袱，收拾到一半扔在那儿了，这会儿回来了，自然是接着收拾，周淑贤一边忙着一边抱怨道：“也不知道你们学校怎么想的，这家离学校这么近还要住校，要是能住家多好啊。”
　　“奶奶，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学校要求了，反正我每个星期天就回家了。”
　　白芙美从柜子里抽出一个床单：“奶奶，这床单我要带么？”
　　“不用，你们学校那个床，一丁点儿大，这床单太大了。”周淑贤将床单塞了回去：“等会儿我带你去百货商店，那边有那种小床单卖。”
　　“哦。”
　　白芙美又抱起枕头：“奶奶，我得把枕头带去，不带过去我睡不着。”
　　“行行行，带带带。”
　　周淑贤一把将枕头给塞到了包袱里。
　　很快，到了报名那一天，因为她是本地学生，所以提前一天过去了，先去报了名，报完名后，拿着分配的宿舍单子，到宿舍楼去找自己的宿舍。
　　她是在女生宿舍的三楼五零三室。
　　因为提前一天到，她是第一个到的，里面摆着四张上下床，中间并排放着四张长条桌，八张椅子，显然，这是一间八人寝。
　　白芙美的床在靠左边墙里面那张床的上铺。
　　她也没要周淑贤爬上爬下，自己就上去铺床去了，周淑贤则是找到了她的柜子，将她的行李都折叠整齐了放了进去，顺手，还给挂上了锁，锁是前几天周淑贤就准备好了的。
　　很快，白芙美就收拾好了下了床。
　　“整理好了？”
　　周淑贤走到床边看了看，居然连帐子都挂起来了，顿时笑着点点头：“不错。”
　　“那可不，以前我在边疆的时候，大哥都是我照顾的。”白芙美有些得意的笑道。
　　收拾完了东西，重新锁上宿舍门，祖孙二人下了楼，准备去食堂那边看一看。
　　一路上，白芙美不停的左右观望，这是白芙美第一次住校，所以她很是兴奋，看什么都觉得新奇，到食堂去看了里面的环境，发现还是很不错的，周淑贤这才放了心。
　　一直到傍晚，周淑贤才起身准备回家。
　　白芙美送她到学校门口，一直看着她上了公交车，才转身准备回学校。
　　“这位同学，请问……”
　　突然，一股子粤里粤气的粤普在身后响起：“请问现在学校里老师还在么？”
　　白芙美回头刚准备回答。
　　然后就被眼前这声势浩大的报名团给吓到了。
　　只见四五个大汉中间包围着一个长得十分出色的小鲜肉，最前头的那个大汉，正扯着最和蔼可亲的笑容，跟她搭起了话。
　　作者有话说：
　　高鲜花：虽然不是小公主咋滴（媳妇儿对我的出场满意不）
　　————————————————————————
　　打扫了一半了，好累，明天继续……

26.宿舍（一更） [VIP]
　　皮肤黝黑, 笑得僵硬的彪形大汉拦住了弱质纤纤的美少女。
　　按理说，美少女该害怕的。
　　可问题是，彪形大汉中间还围着一个美少年, 那美少女可就不害怕了，不仅不害怕，还相当热情的说道：“在呢在呢，你们是来报名的吧。”
　　“是啊是啊，我家侄子考上了京城大学, 我们特意来送他上学的。”男人一听, 顿时松了口气，然后又看向学校里面, 感叹道：“这学校可真气派啊。”
　　白芙美笑笑，确实, 对于现在的人来说，这学校已经是非常气派了。
　　“赶紧进去吧, 等会儿说不定老师就下班了。”白芙美打断了男人的感叹。
　　“对对对, 谢谢你啊同学。”
　　男人回头走到男孩边嘀咕了两声, 然后一群人就往学校里面走，等路过白芙美的时候, 男孩突然站定：“真是谢谢你了，同学。”
　　啊～连声音都是男神音。
　　耿直的颜狗白同学点了点头, 嘴角扬着姨母笑，声音极其和蔼可亲：“快进去吧。”
　　一群大汉簇拥着那个小鲜肉就这么进了学校。
　　小鲜肉身材清瘦且高挑，穿的虽然臃肿，却遮掩不住的好气质, 皮肤白皙, 虽然是死亡发型板寸头, 可依旧遮不住他那张英俊清朗的脸，哪怕站在寒风中，也依旧靓丽逼人，尤其是在身边一群大汉的包围下，愈发显得肤白貌美。
　　白芙美现在只恨不得没有手机，否则的话，她一定拍个短视频上网炫耀一下。
　　因为粮食关系还没转过来，虽然食堂已经开始供应晚饭，还是得自己拿粮票去买，只有正式开学后，才可以从学校拿到补贴。
　　白芙美一直觉得上大学是一件挺费钱的事，为此，之前在边疆的时候，每次白文渊给她零花钱，她都有意识的攒了起来，留着上大学用，谁曾想真的进了大学校门，才发现上学不仅不花钱，学校还给补贴，虽然不是很多，但是只要省着点花，温饱是不成问题的。
　　回了宿舍，发现宿舍门开着。
　　估摸着是同宿舍的其他人过来了，她站在门口往里面张望，只见屋子里面站着两个大人和一个孩子。
　　“咚咚咚”
　　白芙美敲了敲宿舍门，里面的人瞬间回头看她。
　　白芙美立刻热情的笑道：“你们好，我叫白芙美，外语系新生，也是住在这间宿舍的。”
　　“你好，我姓李，叫李思荣，也是外语系的，这是我的丈夫，姓常，叫常子凡，也是京城大学的学生，数学系的，这是我女儿，小丫，快叫人。”
　　白芙美看着小姑娘可可爱爱的样子，连忙走到床边，从枕头下摸出几快糖塞到她手里：“小宝贝吃糖。”
　　许是从来没听过这么肉麻的称呼，小姑娘脸颊顿时红了。
　　奶声奶气的说：“谢谢阿姨。”
　　“叫姐姐。”白芙美捏了捏奶呼呼的脸颊。
　　“谢谢姐姐。”
　　李思荣看了看白芙美：“你也是本地学生吧，我以为我来的够早了，没想到过来一看，还有人比我还早。”
　　李思荣性格比较外放，从说话就能看得出她是个爽快人。
　　“我家离学校近，想到上大学我就激动，所以天一亮，就赶紧过来了。”白芙美看了看李思荣的床，在自己床对面的下铺，刚好靠着窗口。
　　“确实，我也激动，谁能想到我都结婚了，还能来上大学呀。”
　　李思荣十分理解白芙美的情绪，因为她接到通知书的时候，也是这么的兴奋，不过随着时间推移，再加上过了个年，她现在已经好很多了。
　　“你看着年纪倒是不大。”李思荣观察对面的姑娘，嫩白的小脸上眼睛水汪汪的，看着就年轻。
　　“我过了年十八了。”
　　“那可真是太小了，我都快三十了，你是应届毕业生吧。”李思荣看着白芙美的眼神瞬间充满了艳羡：“真好啊，能在这个年纪就遇上高考恢复。”
　　白芙美乖巧的笑笑：“姐姐你也很幸运呀，不也碰上高考了么？”
　　李思荣点点头赞同：“这倒是。”然后又招呼自家丈夫：“子凡，你去看看开水房开门了没？去给我打点儿开水。”
　　常子凡推了推眼镜，点了点头，然后走到门口拎起李思荣的热水瓶，见旁边还有一个，也顺手拿了起来，白芙美见了，连忙站起来：“我的就……”
　　“没事儿，让他带去打水去。”李思荣伸手就拦住白芙美。
　　常子凡对着白芙美点头笑了笑，便拎着两个热水瓶出去了。
　　李思荣看看天色：“今天应该是不会有人来了。”
　　“不一定，我刚刚在学校门口还遇见一个刚来的呢。”白芙美剥了一块大白兔塞进嘴里，又掏了两块给了李思荣。
　　“你吃吧，我不爱吃这些甜的。”
　　李思荣又把糖塞了回来，转身从包里翻出一个油纸包，展开来，里面抱着几个小黄饼：“这是徽州的黄桥小烧饼，里面包的是梅干菜，又咸又辣，特别好吃。”从里面捏了两个给白芙美：“你尝尝看？”
　　黄桥小烧饼个头小小的，两口一个。
　　白芙美吃了一个，确实咸香微辣，十分好吃，不过她倒是没贪吃，只吃了一块。
　　“再拿两个。”
　　“不拿了不拿了，留给我们小宝贝吃。”没忍住，白芙美又捏了捏小姑娘的脸，小姑娘顿时羞的躲进了妈妈怀里。
　　不一会儿，常子凡回来了，他把热水瓶放到放门口的桌子上。
　　“天快黑了，我先回去了。”
　　“去吧。”李思荣起身跟着常子凡出去说了两句话，便又回来了。
　　回来后，端着脸盆去水池边接了点冷水回来，就带着孩子洗漱。
　　一边洗一边不好意思的说道：“真是不好意思了，孩子爷爷奶奶去乡下奔丧去了，孩子没人带，我想着先带孩子在宿舍里睡两天，她乖的很，夜里不闹的。”
　　“没事儿没事儿，睡吧。”
　　白芙美自然是笑着同意了，她也去打了点冷水回来，洗漱完了就上了床。
　　下面李思荣还在哄孩子睡觉，就这么迷糊着，孩子没睡，白芙美倒是先睡了过去，第二天一早，白芙美也是在悉悉索索的声音中醒来的。
　　她睁开眼睛，揉了揉脑袋，扒着床沿往下看，就看见李思荣正拿着笤帚扫地。
　　连忙起身穿衣服下了地。
　　“早啊，思荣姐。”白芙美打了个招呼，就去拿抹布。
　　“我擦过了，你赶紧梳头洗脸去吧。”
　　李思荣见她脸颊还有枕头印呢，神情还迷糊，不由得有些好笑。
　　“谢谢思荣姐。”白芙美这才放下抹布，端着脸盆洗漱去了。
　　到了水池边，已经站着好几个别的寝室的女同学了，她走到最尾端的水龙头，一边洗漱，一边竖起耳朵听两边的说话声，时不时的传来几句话，有的语气好，有的语气很僵硬。
　　显然，才一个晚上，就已经有了小矛盾了。
　　白芙美叹了口气，也不知道剩下的六个人有没有李思荣这么好相处。
　　回到宿舍，发现小丫也醒了，李思荣正给她穿衣服呢。
　　“我让我们家老常在楼下等着了，虽说今天还是报名日，男同志还能上来，可这会儿太早了，我怕不方便，等会儿我们一块儿去食堂吃早饭去。”李思荣一边给小丫扣扣子，一边说道。
　　“你们一家三口，我跟过去，多亮的电灯泡啊。”
　　白芙美说的怪夸张的，一下子就把李思荣逗笑了，她憋着笑，手里还忙着给小丫穿裤子，笑得白芙美都有点莫名其妙了。
　　给小丫穿完衣服，李思荣一家三口加上白芙美去了食堂，先拿饭票买了早饭，吃饱了肚子才分别，常子凡带着李思荣去逛一逛校园，白芙美则是准备去找当初在大杨村教导过她的一个姓裴的老教师。
　　裴老师是教物理的，见到白芙美还愣了一下，随即知道她是白芙美后，第一时间就是询问她的专业。
　　当知道是外语系的时候，不由得咋舌：“怎么学外语系了？我记得当初教你物理的时候学的可好了。”
　　“被调剂过去的。”
　　“哦？那你第一专业是什么？”裴老师眼底冒出希冀。
　　白芙美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数，数学。”
　　“老傅教的？”
　　裴老师瞬间冷漠脸：“也就那小子恨不得全世界的人都来学数学。”
　　白芙美不知道怎么开口，只好干干的笑了两声。
　　又聊了几句，裴老师爱才心切，想要摸清楚白芙美的底子，当即出了几道题给她做，白芙美对自己的物理水平倒是没什么概念，但她的物理和数学毕竟都是白文渊亲自教的，这会儿题一做，好赖就出来了。
　　裴老师顿时更心痛了。
　　这可是个搞物理的好苗子啊，咋就去学外语了呢？
　　“你要不要来学物理，我去找教办给你调专业。”裴老师不死心。
　　“不了不了，我大哥说我性子跳脱，不适合搞研究，学外语也不错，接下来改革开放，正是用外语的时候。”
　　话虽这么说，可裴老师还是惜才，等她准备告辞的时候，还在游说：“那你想学的话直接来找我，做习题还是简单的实验，我还是能做得了主的。”
　　“好的，谢谢老师。”
　　白芙美鞠了个躬，这才起身准备出办公室。
　　却不想在门口，她又看见了昨天的小鲜肉，只是这一次，他孤身一人，身边没有那几个大汉，只见他走到隔壁办公室门口站定，声音上扬的喊了一声：“报告。”
　　那精神抖擞的样子，像极了一颗挺拔的小白杨。
　　白芙美看了一眼，往前走了两步，又忍不住的看了第二眼，再走两步，然后就和回头的小鲜肉眼神撞了个正着。
　　她眨了眨眼睛，对着小鲜肉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了。
　　那背影淡定极了，仿佛丝毫没有被小鲜肉的颜值给吸引到似的。
　　从老师办公室离开，已经到了中午了，白芙美直接去食堂吃了午饭，才慢悠悠的回了宿舍。
　　一到宿舍门口，就能感受到里面的热闹，看来是其他的舍友到了。
　　白芙美推开宿舍门走进去，发现又来了三张生面孔，看见门开了，不约而同的回头看过来。
　　“你们来啦。”
　　白芙美笑着走进宿舍，将手里的本子放到自己的床上：“我叫白芙美，今年十八岁，外语系的，你们呢？”
　　“我叫王春妮，二十三了，是文学系的。”住在她隔壁床上铺的姑娘对着白芙美笑笑：“我来的时候瞧见你床的铺好了，你是昨天来的吧。”
　　“恩，昨天早上就来了，对面那床是思荣姐，幸亏她昨天也来了，不然的话，我一个人住这儿恐怕得害怕。”白芙美指了指李思荣的床铺。
　　“我姓刘，叫刘贝贝，也二十岁了，我是应届毕业生呢。”住在王春妮下铺的是个小姑娘，皮肤白，眼睛大，最重要的是人有些胖乎乎的，身上穿的衣服也是新的，看的出来，家庭条件挺好：“我也是外语系的，不过我学俄语。”
　　她看看李思荣的床，再看看白芙美，好奇的问道：“你们都是本地的么？来的这么快。”
　　“恩，你呢？”
　　“我是海城的呀，我妈妈都说让我留在海城，可我还是想要来京城看看的。”
　　刘贝贝说话语气有些软，带着点海城口音。
　　还有个住在刘贝贝对床的，穿着大花袄子，脸可能被风吹皴了，所以脸颊泛着红血丝，她从包里翻出两个玻璃罐子：“我是川省的，叫卫红，今年三十一了，也是文学系的，我都没想过考大学的事，这是我们那儿特产的泡菜，你们吃点儿？”
　　“哇，卫红姐是我们宿舍最大了的吧，看来是我们的老大姐啊。”刘贝贝拍拍手，一点不带恶意的笑道：“我要吃酸豇豆，以前我们家大院里有个小媳妇儿就是川省的，她腌的泡菜可好吃了。”
　　卫红打开罐头，直接给她取了一根酸豇豆，足足有一个手臂那么长。
　　刘贝贝拿了，撅了几段，分给白芙美他们几个。
　　白芙美吃了一口，确实爽口的很，要不是那几罐子明显的是卫红带来的口粮，她都向和她买了。
　　“对了，卫红姐你结婚了么？”刘贝贝嚼着酸豇豆，和卫红聊家常。
　　“我都三十一了，怎么可能不结婚，我儿子都快上中学了。”
　　卫红有些无奈的笑道。
　　“啊？你儿子都要上中学了？”刘贝贝吓了一跳。
　　“我们那结婚都早，我十八岁就生了我大儿了，这次我本来都没想考，可我大儿说把我当榜样，我寻思着，总不能给孩子做个坏榜样，就去考了，这一考就考出来了，以前我还是我们公社的妇联主任呢。”卫红笑得有点凡尔赛了。
　　刘贝贝倒是愿意听。
　　不多一会儿，又一个同学来了，她态度倒是挺随和的：“我叫王思雅，化学系的。”
　　笑眯眯的做完自我介绍，铺完床就去隔壁宿舍玩了，原来隔壁宿舍全是化学系的，她之所以来这个宿舍，是因为班里女生排不开了，就把她排过来了。
　　到了傍晚，李思荣回来了，一通自我介绍后，其他几个同学倒是都理解李思荣，甚至连王思雅都没说什么，就这么平静的接受了小丫在宿舍里面住几天的事实。
　　李思荣也是不过意，将自己买的副食品拿出来给大家伙儿吃。
　　白芙美也贡献出了自己的奶糖，卫红更别说了，她的酸菜瓶子还在桌上摆着呢，其他几个同学也都不是小气的，宿舍里面其乐融融。
　　白芙美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没遇上难缠的。
　　要知道，她上辈子可没少听那些侄子侄女吐槽宿舍里的人难相处。
　　常子凡依旧把开水打好了送上来，因为宿舍里的人多了，常子凡也没多事，白芙美便拉着其他人一起去打了开水，回来大家伙儿一起泡个脚，聊个天，时间过的倒也快。
　　刘贝贝坐在隔壁，看着白芙美手里捧着个本子，好奇的问道：“你这看的什么呀？”
　　“习题。”
　　白芙美头也不抬的回答道。
　　“什么习题？”刘贝贝探过身子看了一眼，然后就被那一堆数据给弄晕了，她虚弱的靠着床柱：“你不是外语系的么？怎么还看物理的习题啊。”
　　“我邻居家的哥哥就是学物理的。”
　　白芙美没说是裴老师给的习题册，只拉傅恒阳出来当挡箭牌。
　　反正她给他挡了一次，他给她挡一次也算公平。
　　“哦哦，我是不看了，但凡和数字有关系的，我看的都脑瓜子疼。”
　　“可不嘛，我当时选专业，第一选择就是文学系，幸好没给我调剂到别的专业去，不然我肯定跟听天书似的。”说到这里，卫红有些得意：“毕竟我以前也是拿笔杆子的，天天得写报告。”
　　李思荣笑笑：“可不是，我也报的文学系，结果就被调剂到外语系了。”说着，她又招呼女儿：“小丫别乱跑啊，别撞了阿姨们的东西。”
　　话音还没落呢，就看见小丫小跑到门口。
　　宿舍门被一把推开，一个背着大包袱的女人站在了门口，小丫被撞倒在了地上。
　　“哪里来的小孩子？”
　　女人的声音很是冷硬，眉头也蹙的紧紧的：“这里是学校，是学习的地方，能不能不要把孩子带过来？”
　　宿舍里的人都诧异的看向女人。
　　李思荣来不及擦脚，赤脚就跑去把小丫抱了回来。
　　白芙美也忍不住蹙起了眉头。
　　宿舍里的最后一个成员，到了。
　　作者有话说：
　　芙妹儿：内心激动无比，外表稳如老狗。
　　高鲜花：我长得不美么？为啥媳妇儿无动于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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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一章！

27.哔哔（二更） [VIP]
　　她走进宿舍, 和大家打了声招呼，然后做自我介绍：“我叫卢远男，外语系的。”
　　“你好你好。”
　　第一个打招呼的是王春妮, 她拿起毛巾擦擦脚：“我叫王春妮，是文学系的。”说着，她把水盆端起来：“你来的这么晚没有开水吧，我这还剩了点，等会儿你要用的话直接倒就行了, 就靠左边第二个, 上面写了名字的。”
　　“谢谢。”
　　她对着王春妮点了点头，然后打开包袱铺床。
　　对于其他人没有做自我介绍也没有问, 就这么默默的做事。
　　她的床位刚好是李思荣的上铺。
　　爬上爬下的，动作并不轻, 李思荣本来都带着孩子上了床了，这会儿也被晃的受不了, 而且本来就是简单的架子床, 李思荣看着上铺床板都有点害怕, 生怕那薄薄的床板突然断了，砸到坐在下面的她们。
　　最后实在受不了了, 掀开被子下了床，就跑到刘贝贝床边坐着了。
　　白芙美扒着床板说道：“思荣姐, 把小丫放我这儿呗。”
　　“不了，你那在上铺，小丫害怕呢。”
　　李思荣抱着小丫，有些无奈的说道：“这丫头从小胆子就小, 我在贝贝这儿玩会儿。”
　　“那行。”
　　白芙美这才准备缩回头, 却不想看见卢远男将两个东西放在了她的下床。
　　顿时蹙了蹙眉, 提醒道：“卢同学，人家床刚铺好的，你把东西放到桌子上呗。”
　　白芙美的下铺来铺了床，也没自我介绍就急匆匆的离开了，看那意思，似乎是家里出事了，被子叠的好好的，大家伙不好意思去碰。
　　卢远男愣了一下，看了看床：“我东西又不脏。”
　　不过却还是把东西拿起来放到桌上，嘴里嘀咕了句：“臭讲究。”
　　白芙美也没理她，而是重新坐回去看习题。
　　刘贝贝自己就是个孩子，和小丫玩的也好。
　　她坐在床上，把小丫裹在被子里，不一会儿就玩闹的咯咯笑。
　　孩子清脆的笑声让原本气氛有些紧绷的宿舍，氛围渐渐的又重新开始活跃了起来，白芙美坐在上铺，背靠着墙，整个宿舍尽收眼底，她看看刘贝贝对床的卫红，正低着头拿着钢笔记录着什么，眉心微微蹙着。
　　这位说自己是妇联主任，可在刚刚那环境下，却没有开口出声，反倒是看着有些沉默内敛的王春妮先开了口。
　　再看刘贝贝，李思荣腿放进了被子里，孩子也被刘贝贝包在怀里。
　　白芙美很快给这几个人定了基调。
　　刘贝贝，心思单纯的小姑娘；王春妮，性格温和，有些软弱的老好人；卫红，性格看着爽朗，但是心里却有自己的小九九，趋利避害是人的本性没错，可也要防止有的人面甜心苦，总之，小心无大错就是了。
　　李思荣从昨天的相处就能看的出来，这人应该是知识分子家庭出身，包括她的丈夫常子凡，也是一个典型的文人，至于卢远男……相处时间太短，看不出什么来，但是性子不好是真的。
　　而且好像……格外的讨厌小孩？
　　等她终于收拾好了，才端着盆子走到王春妮床边：“谢谢你的热水。”
　　王春妮尴尬的笑着点点头。
　　卢远男倒了热水，洗漱完毕后爬上了床，李思荣这才抱着孩子回了自己床上，等熄了灯，李思荣又轻轻的拍打着女儿的背脊哄她睡觉，她的声音很小，带着催眠效果，白芙美又被哄的昏昏欲睡。
　　就在快要进入梦乡的时候……
　　“我说你能不能安静，这里是宿舍，不是你家。”卢远男的声音突然炸响。
　　这一声，不仅把白芙美从半睡不醒的状态中猛然惊醒，还把小丫给吓哭了。
　　孩子突然嚎啕大哭，整个宿舍都骚动了起来。
　　白芙美捂着砰砰砰直跳的胸口，忍不住的怼道：“你还知道这里是宿舍，不是你家，你声音突然这么大干嘛，你得庆幸没有心脏病，不然你这一嗓子，不得把人嚎回老家？”
　　“是我吵么？还不是她一直在哄孩子。”
　　卢远男声音依旧很大，吵得人头疼。
　　白芙美自然也不会相让：“哄孩子能有多大声儿，你又多大声儿？”
　　“这里是学校宿舍，谁让她把孩子带过来的。”
　　“是啊，这里是学校宿舍，你到了晚上才来，铺床搞得思荣姐都没办法坐床上哄孩子睡觉，怎么滴，只许你打扰别人呗？”
　　“你——”
　　卢远男没想到白芙美看着娇娇弱弱的，回起嘴来居然一句都不退。
　　“我什么我？要不是你，我早睡着了，把人吵醒了不道歉就算了，还唧唧歪歪那么多，你要是嫌我们宿舍不好，明天去找宿管调宿舍啊，跟我这儿哔哔赖赖啥呢。”
　　“别吵了。”
　　李思荣原来也生气呢，这会儿看见白芙美一句一句骂回去，一副暴躁老妹的模样，连忙拉架：“怪我怪我，明天我把小丫送回去，请隔壁邻居照顾一天。”
　　“送啥送啊，学校里带孩子上学的就你一个么？学校都没说啥呢，她凭什么说啊，你这么不服气你也带孩子来上学呗，惯的。”
　　白芙美一拉被子：“好好哄小丫，别让孩子受了惊。”说着，就躺下了，还不乐意的说道：“什么人啊，连孩子都容不下，真是服了气了。”
　　卢远男直接被怼的熄了火。
　　小丫委屈巴巴的靠着妈妈睡了，李思荣抱着孩子，连呼吸都不敢重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呢，卢远男就起了床，动静儿不小，白芙美本来睡不好就容易有起床气，这一搞顿时更不爽了，她扒着床沿就说道：“小声点儿。”
　　“睡不着就起来呗。”卢远男翻了个白眼：“懒死了。”
　　“关你屁事，把你的蹄子放轻点儿，不知道还以为你吨位两百斤呢。”
　　白芙美暴躁的说道：“别和我吵，我现在情绪可不大好，闹到老师那儿可不好看。”
　　卢远男估摸着也怕老师知道，气呼呼的端着脸盆走了。
　　刘贝贝这才伸出手，对着白芙美比了个大拇指：“白妹妹，你是这个。”
　　白芙美打了个呵欠：“承让承让。”
　　卫红这时候开了金口了：“都是一个宿舍的，闹得太难看不好吧。”
　　“这话你得在昨晚上说才对，卫主任。”
　　不软不硬的刺了一句，白芙美耷拉着脑袋穿衣服下了床，李思荣也醒了，她小声对白芙美说道：“昨天晚上谢谢你啊。”
　　“谢啥啊，那姓卢的撞了小丫脸色都没变一下，我就知道不是个善茬，你让小丫离她远点儿，我瞧着她好像不大喜欢孩子。”
　　白芙美叮嘱了一句，李思荣连忙感谢。
　　有些闷疼的脑袋在洗了脸后才舒服了点，然后拿着饭盒去食堂打饭，刘贝贝连忙也穿了衣服跟她一块儿去，到了楼下，看见常子凡正拿着饭盒站在花坛边等着，见到白芙美了，连忙点了点头。
　　路过之后，刘贝贝才推了推白芙美的胳膊：“你认识？”
　　“思荣姐的丈夫，也是我们学校的，数学系。”
　　“哇，他们夫妻俩都是大学生啊。”
　　刘贝贝瞬间惊叹道：“真好，以后可有共同语言了。”
　　“那你岂不是更好？在学校里找个看得上眼的男青年做战友，以后不更有共同语言？”白芙美揶揄道。
　　刘贝贝顿时恼羞成怒：“好啊，你个才十八岁的小娃娃知道什么叫做革命战友啊，看我不把你的嘴给缝起来。”
　　“欸欸，追不到。”
　　白芙美抬脚就跑，她在边疆的时候可没少运动，跑起来速度可不慢。
　　刘贝贝到底有点儿胖，追了一会儿就追不动了，喘着气的喊道：“小美，你慢点儿吧，我跑不动了。”
　　白芙美见她真的跑不动了，又往回跑，在刘贝贝跟前小踏步：“走啊，刘姐姐，咱们不快点儿的话，煮鸡蛋可就没了。”
　　“来了。”
　　一听到煮鸡蛋，刘贝贝顿时表示她又可以了。
　　不要去质疑一个吃货的动力。
　　到了食堂，煮鸡蛋果然还有不少，两个人连忙一人要了一个，拿了鸡蛋又去其他窗口看了看，她们家庭条件都不差，不缺钱，选择的余地自然多。
　　等看到肉包子的时候，顿时都走不动道了。
　　“买一个？”刘贝贝咽了咽口水。
　　“买两个。”
　　白芙美拿了粮票就去买了，还要了一碗小米粥。
　　刘贝贝看看包子的大小，最后只要了一个，也要了碗粥，两个人面对面坐着，然后刘贝贝就眼睁睁的看着白芙美把两个大肉包，一碗粥，还有一个煮鸡蛋给吃了下去。
　　“你吃这么多怎么还这么瘦啊。”
　　刘贝贝嫌弃的看看白芙美的小细腰，这么多粮食下了肚，都没看见鼓起来的，吃那么多还不长肉，真是浪费了那些粮食。
　　“我一直吃这么多啊。”
　　白芙美倒是挺满意自己这个身体的，吃的多还不长肉，简直完美。
　　等吃饱喝足，两个人晃晃悠悠的往外语系的教室去了，等她们到的时候，里面已经坐着几个男同学了，其中一个男同学梗着脖子，头扬的像个骄傲的大公鸡。
　　声情并茂的开口：“to be or not to be，that\'s a question……”
　　白芙美：“……”
　　恩，听着还挺标准的，是广播里的声音。
　　他念了一大堆，但凡是来了教室里的学生都忍不住的用敬佩的眼神看过去，当话音落下时，所有人都鼓起了掌，显然，已经被那流利的口语给折服了。
　　“刘浩，你以前学过外语么？”刘浩身边的那个男生满眼羡慕的问道。
　　“没有，只是我在拿到录取通知书后，便想办法找了两盘外语磁带，我听了一个多月，才会了点皮毛。”看似谦虚，实则凡尔赛的说道。
　　毕竟，这年头能买得起收音机的人家，也不是普通人家。
　　最少家里得有两个正式工。
　　“其实听外语磁带确实对口语有帮助，我学外语，也是听磁带的。”另一个女生也笑着说道，然后张口来了一段流利的自我介绍。
　　刘浩眼睛一亮，用外语对话回了过去。
　　女生也用外语回答。
　　两个人你来我往的，还没开始正式上课呢，就有了华山论剑的风采。
　　“他们说什么呀，我一句都听不懂。”刘贝贝捂着嘴巴，歪着身子小声的说道。
　　“自我介绍，男同学问女同学喜欢什么颜色，女同学说她喜欢红色，因为祖国的国旗就是红色，女同学问他家在哪里，男同学说他家是金陵的……”白芙美把那段对话翻译了一遍。
　　没想到收获了刘贝贝的星星眼。
　　“你居然都听得懂呀。”
　　白芙美咳嗽一声，两个手指比了比：“一点点。”
　　过了一会儿，李思荣过来了，她没带小丫，而是独自一个人过来的。
　　白芙美早就给她占好了位置，这会儿看见她，连忙对着她招招手。
　　李思荣走过来坐在白芙美的身边。
　　“小丫呢？”白芙美问道。
　　“数学系那边下午才上课呢，我把小丫送她爸爸那儿去了。”
　　李思荣说着，从袋子里掏出纸笔来，一边收拾桌子一边小声说道：“你们猜猜看，我在数学系那边看见了啥？”
　　“恩？”白芙美疑惑的看过去：“说说看。”
　　“数学系那边有个比电影明星还好看的男同学。”
　　李思荣捂着嘴巴笑笑：“就是长得太好看了，我走到他旁边，都恨不得捂住脸，太丢人了，比不上比不上。”说着，她又忍不住笑了两声，才又说道：“我家老常说，那男同学是他们宿舍的，第一次进门的时候，他们宿舍一个个的刚洗了澡，看见他的时候都吓坏了，以为大姑娘进了门呢。”
　　刘贝贝目瞪口呆：“有那么夸张么？”
　　白芙美下意识的想到那个小鲜肉，如果是他的话，倒是不意外。
　　“有啊，到现在我们家老常看着他还会忍不住脸红呢。”
　　白芙美：“……”
　　果然只要脸长得好，什么环境里都是吃香的。
　　作者有话说：
　　白芙美：上了大学我成了暴躁老妹儿。
　　高鲜花：我一如既往的天生丽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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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介绍 [VIP]
　　“妈呀, 这得多好看才能让男人看了都脸红啊。”刘贝贝发出灵魂的问话。
　　李思荣笑笑：“多好看我也说不出，反正我们家老常跟他站一块儿，那就像石头和白玉似的, 是一点儿都不能比。”她有些夸张的比了比自己的脸：“那皮子，瞅着比我都嫩。”
　　刘贝贝一听顿时揶揄：“你这么损姐夫，小心被他听见了。”
　　“听见就听见，当着他的面我也这么说。”
　　李思荣表示无所畏惧。
　　白芙美一直没说话，只在旁边静静的听着, 相比刘贝贝的诧异, 她对李思荣的感觉就很能理解了，小鲜肉是每个时代都会出现的, 只是现在通讯不发达，不像未来那样, 可以尽情的在网络上展示自己的美貌，现在的小鲜肉都淹没在人群中。
　　能撞上一个, 也算是幸运了。
　　况且帅哥谁不喜欢看？
　　她不仅喜欢看帅哥, 还喜欢看漂亮的小姐姐呢。
　　说着话呢, 教室里的人就来的差不多了，位置几乎都坐满了, 距离上课的时间也越来越近了，大约到了最后几分钟, 一个瘦弱的女同学从门外快速跑了进来，看了看哪里有空位，然后就坐了过去。
　　白芙美一眼就认出，那是住在自己下床的, 原来她也是外语系的。
　　教室里多是女生和女生坐, 男生和男生坐, 唯独最后来的她，是跟班上唯一落单的男同学坐一起，那男同学这会儿脸颊涨的通红，手肘撑着桌面，一动也不动，整个人看着都僵硬了起来。
　　在这个谈对象都要隔一臂远的年代，这个距离确实已经突破安全距离了。
　　还真是纯真呢。
　　只是这份尴尬很快就随着老师走进教室而消失殆尽。
　　老师是个年轻的男老师，他抱着文件走到讲台后面，也不说话，先把手里的东西在桌上放好了，原本喧闹的教室也在这无声的几分钟渐渐恢复了平静，等彻底没有了声音，他才抬起头，轻咳一声开了口：“大家好，欢迎来到京城大学。”
　　“啪啪啪啪啪——”
　　下面的同学们不约而同的鼓起了掌。
　　“你们是恢复高考后的第一届大学生，千军万马过独木桥，你们是优秀的，祖国对你们充满了期待，我是你们的辅导员林岭，也是你们的老学长，我希望你们能在接下来的几年大学生涯中有所斩获，成为对国家，对组织有用的人。”
　　下面又响起一片掌声。
　　林岭抬手压了压：“接下来你们将作为同学共同度过四年时间，所以请你们都做一下自我介绍吧，从靠左边墙的第一位开始。”
　　靠左边墙的第一排，坐着的是个年纪有点大，戴眼镜的男同学。
　　只见他推了推眼镜，站了起来：“同学们好，我叫赵和平，今年三十六岁了，如果不出意外，我应该是班上年纪最大的人，要是没有比我大的，就都得叫我一声老大哥了。”这话一出，教室里顿时传出笑声。
　　一个人能用自己的年龄开玩笑，可见是一个很随和的人。
　　“我是当年第一批申请下乡支援农村建设的知青，那时候我年少狂妄，总觉得自己满腹经纶，必定能在农村广阔的土地上大展拳脚，所以我第一个报名，也很荣幸被分配到了陕北的一个农村里，那里穷啊，我到那的第一个晚上就哭了，不是后悔，只是觉得自己太渺小了，面对一个连水都喝不上嘴的村子，我满肚子的诗词歌赋就显得格外的无用了。”
　　班上不是只有他一个知青，他的话很容易引起那些知青的共鸣，有几个年纪大点儿的女同学眼圈都红了。
　　“这些年，我在村子里，带着老乡们到处去勘测水源，想要挖井蓄水，可问题是，咱们的设备太落后了，挖了没几次就发生了塌方事故，看着这些我很心痛啊。”
　　说着，他有些憨厚的笑笑：“本来我是报名的物理系，想要自己学会了以后早打井的机器，没想到被调剂到外语系来了，不过到外语系也不错，我可以努力学习外语，以后可以多翻译些外国的物理资料，提供给国内的学子们学习。”
　　他的自我介绍完了，后面第二个站起来的是一个女生：“我叫张敏，也是一名知青，和赵同学一样，也被分配到了比较贫困的地区，只是我没赵同学那么能干，我是直接报的外语系，我想多看看外国资料，从里面找到能让老乡们脱贫致富的方法。”
　　“我叫詹学斌，以前是公职人员……”
　　“我叫罗平，我今年二十一岁，应届毕业生。”
　　一个个的这样介绍下来，有工作经历的就介绍一下工作经历，没工作经历的，就说了几个兴趣爱好啥的，很快，就轮到了刘贝贝，她站起来自我介绍：“我叫刘贝贝，二十岁，应届毕业生，我是海城人，因为想要了解首都所以报考了京城大学，希望在未来的几年同窗生涯中，我们能共同进步。”
　　刘贝贝说完，就轮到了白芙美。
　　她站起来：“大家好，我叫白芙美，今年才十八岁，也是应届毕业生，说起来，我的经历有些复杂，在我很小的时候，我是跟随着爷爷奶奶在农村长大的，后来，就跟随大哥去了边疆研究所，在那边呆了五六年，说实话，到了边疆才知道，什么叫做真的苦，十几年前支边女青年在当地安家落户，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有很多的孤儿。”
　　说着，她想起了常胜和那个小女孩，鼻子忍不住的有点酸。
　　“那里十几岁的孩子就要担负起大人的责任，抚养那些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妹妹，我看了很痛心，我想要学习外国孤儿院的那些运营模式，去其糟粕，取其精华，为那些孩子做些什么，帮帮他们。”
　　说完后，她鞠了一躬便坐了下来。
　　下面的同学们沉默了片刻，才不约而同的鼓起掌来。
　　说实话，这个理想确实挺伟大，但是在那些年纪大的同学眼里，却觉得有些孩子气了。
　　这年代谁不苦？
　　是农民不苦？还是工人不苦？
　　农民一年到头盼收成，收成好，交了公粮家里还能捞到一顿白饭吃，收成不好，连平时都要勒紧裤腰带，工人们一天到晚上班，工资是不低，可却没有票，去晚了连肉都买不到，多少人家一年到头都没有个荤腥上门。
　　所以说，人人皆苦，就显得那些孩子的苦，微不足道了。
　　刘贝贝倒是没有像其他人那么想，她歪了歪身子，小声的询问白芙美：“你真的去过边疆么？”
　　“嗯。”
　　白芙美点点头。
　　“哪里怎么样？是不是像书里写的，天山牧场牛羊盛，塞外胡杨品貌皎？”长到这么大去的最远地方就是京城的刘贝贝眼底涌出兴奋。
　　“哪有那么好。”
　　白芙美有些无奈的笑笑：“或许曾经有过吧……经过前十年，那边已经变了太多。”
　　提到那灰暗的十年，刘贝贝也忍不住叹了口气。
　　“那时候我还小，我倒是感觉不深，只是我有个从小玩的很好的姐姐，家里出事了，到现在都没回来。”开朗的刘贝贝眼底涌出阴霾：“估摸着，这一辈子是回不来了。”
　　“只要人活着，总会有希望。”
　　这是白芙美唯一能给的安慰。
　　自我介绍完了后，辅导员点了几个高高大大的男生跟他去仓库领书去了，教室里顿时又喧闹了起来，刚刚的自我介绍透露了很多的讯息，不少人就自己感兴趣的找人聊天去了。
　　也有人来找白芙美，不过他们问的却不是关于孩子的事，而是：“你哥在边疆研究所？”
　　那里可是保密单位，可见这位白同学家世也不简单。
　　“嗯。”
　　白芙美不想说很多：“他是那边兵团的。”
　　所以做了点小隐瞒。
　　一听是兵团的，那些人顿时就没兴趣的，毕竟边疆兵团几十万人呢。
　　“这些人也太直白了。”刘贝贝噘噘嘴。
　　“没事儿，随便他们吧，等会儿咱们领了书就下课了吧。”白芙美看了看抄下来的课表：“中午有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你们有没有人要出去买东西的？”
　　李思荣摇摇头：“我得去数学系那边接小丫去，我们家老常十二点半的课。”
　　“我无所谓啊，不过我没什么要买的，我临出门的时候，我妈都给我收拾全了。”刘贝贝无所谓去不去：“你要是去的话，我可以陪你一块儿去。”
　　“我也没东西要买，本来以为你们要呢。”
　　白芙美笑笑：“我家就住在不远的地方，想要什么直接回去拿就是了。”
　　“你们家这么近啊，要是能让回家住就好了。”刘贝贝顿时羡慕道，她也是到了学校住下来后才开始后悔的，早知道报海城的大学，毕竟住宿条件太差了点。
　　“等以后吧，以后允许申请外宿的时候，我就去申请去。”
　　“我也得申请外宿，小丫到底不能总让爷爷奶奶照顾，我和老常还是想自己带孩子呢。”李思荣也是本地人，巴不得现在就允许外宿呢。
　　“啊……那岂不是就剩我一个人了？”
　　无意之间，刘贝贝已经将自己和白芙美还有李思荣划入一个小圈子里了。
　　“那到时候你跟我回家住就是了。”
　　白芙美忍不住笑道：“我家反正就我和爷爷奶奶三个人，你要是愿意去住啊，爷爷奶奶肯定高兴。”
　　“那感情好，到时候我赁一间屋子，和你继续当室友。”刘贝贝一听也高兴了起来，掰着手指盘算着：“到时候能申请的时候，我让我哥来一趟帮我们搬家。”
　　“哈哈，你哥哥在海城呢，能来么？”
　　“不啊，我哥在京城军区啊。”
　　军区？
　　白芙美诧异的看了眼刘贝贝，显然，刘贝贝的家庭也不简单啊。
　　“那行，正好我有个小哥哥也能来帮忙，到时候咱们俩就坐在旁边吃着瓜子看着他们干活。”
　　刘贝贝摆摆手：“那不行，咱们那样不就和地主婆一个样了嘛。”
　　“好吧好吧，咱们一起干。”
　　没想到这小丫头思想觉悟这么高。
　　很快，书搬回来了，辅导员开始给大家发书，外语系的专业课不少，还有语文和数学，合着他们就算上了外语系，该学的其他主课也没少，发完书，辅导员翻了翻书：“我这里还有英语的磁带，以后每天会播放半小时，你们愿意听的就到教室里来听。”
　　下面愣了一下，然后就是一阵交头接耳。
　　如今这磁带多金贵啊，先不说磁带容不容易买，就说那录音机，就不是谁都买的起的。
　　刚刚去拿书的那空荡，听到后面的男同学聊天，说一个宿舍八个人，想去食堂买碗咸菜来着，结果八个人拼拼凑凑，都没凑到五分钱，可见现在的学生们有多穷。
　　下了课，李思荣着急想走。
　　结果刚走到门口就被林岭喊住了。
　　李思荣没办法，只好跟着林岭去办公室，可问题是她和常子凡约好了一下课就去接孩子的，这会儿去不了了，最后知道拜托白芙美和刘贝贝往数学系走一趟。
　　白芙美无所谓，刘贝贝就更愿意了。
　　“我想看看那个长得好看的男同学到底多好看。”刘贝贝看看左右，小声的说道。
　　她可不敢让别人听见。
　　不然被说不检点，乱搞男女关系就糟了。
　　白芙美差点没被口水呛住，她没想到刘贝贝居然还想着小鲜肉呢。
　　“那咱们去看看去。”
　　白芙美拉住刘贝贝的手，两个人抱着书就回了宿舍，把书锁进柜子里扭头就跑了，王春妮端着脸盆，奇怪的看着她们的背影：“这还没到中午呢，她们这是去哪儿啊？”
　　“不知道啊。”卫红看了眼：“大概她们外语系有事吧。”
　　她早上被白芙美不软不硬的刺了一句也不生气，这会儿还是昨天那爽朗样子。
　　倒是刚回来的卢远男冷哼一声：“我们外语系可没事儿，谁知道是去干什么勾当去了。”
　　“不会说话就别张嘴。”
　　突然，三个人背后冒出一个声音，吓了她们一跳。
　　唯一见过这位室友的王春妮有点背后说人被抓住的紧张：“你，你回来啦。”
　　“嗯。”
　　陆秋萍应了一声，然后越过她们走进房间，走到自己的床边，蹙眉：“我的床谁碰过了？”
　　王春妮和卫红下意识的看向卢远男，卢远男梗了梗脖子：“我，我碰的，咋了，昨天我来的时候就放了一下东西。”
　　“以后我的东西别乱碰。”
　　陆秋萍冷硬的扔下一句，便将自己的书放进柜子里，挂上锁，然后转身离开了宿舍。
　　从头至尾，别说自我介绍了，连看都没看卢远男她们一眼。
　　“什么人啊，臭矫情。”
　　卢远男恨恨的说了一句，率先回了房间。
　　王春妮也有些尴尬的缩了缩脖子，卫红跟着后面闷不吭声的进了宿舍。
　　“春妮，你有对象了么？”
　　卫红为了缓解气氛，开始和王春妮拉家常。
　　“没有。”
　　王春妮笑笑：“本来家里都催了，后来高考恢复了，我就想着拼一把。”
　　“那也行，到时候在学校里找个革命战友，以后也能共同进步了。”妇联主任出身的卫红三句没说完就开始老一套：“不过年轻人也不要刁，有好的就赶紧定下来。”
　　“我不着急，先上好学，至于其它的以后再说吧。”
　　王春妮在这方面意外的坚持，她性子虽然好，却是个内里坚持的人，她对自己想要的东西一向清楚。
　　卫红又转头看向卢远男：“你呢，小卢，你家里有对象了么？”
　　卢远男一愣，随即突然眉头一皱，反应有些激烈：“我有没有对象跟你有什么关系，现在我们是学生，主要任务是学习，别跟个碎嘴婆子似的什么都要问。”
　　说完，随手拿起一本书，就跟个爆竹似的快步离开了宿舍。
　　卫红愣愣的看着卢远男的背影，气的回头对王春妮吐苦水：“我我，我这也没问什么呀。”
　　王春妮低头翻开书，不软不硬的来了一句：“卫姐，你现在不是妇联主任了，问这话容易让人误会。”
　　“误，误会什么？”
　　“误会你要给他们介绍对象呢。”
　　卫红顿时懵了。
　　另一边，白芙美和刘贝贝一路往数学系赶，走了好一会儿也没到。
　　刘贝贝扶着腰：“这里距离我们那还挺远的，也难为常姐夫每天来回的奔波，为思荣姐她们娘俩送吃的送喝的。”
　　“这就是男人啊。”
　　“身上背的是责任，肩膀上扛着家庭的重量。”
　　白芙没拍拍刘贝贝肩膀：“赶紧去吧，小心小丫等着急了。”
　　刘贝贝连忙加快了脚步跟上去。
　　到了数学系，远远的就能看见常小丫在那撒欢的跑，常子凡和另一个大男生陪着她玩，旁边还站着几个男人，一脸慈母笑的看着他们玩，那架势，看的她们都不忍心上前去打扰。
　　不过常小丫却一眼看见了他们。
　　“小美姐姐，贝贝姐姐——”
　　常小丫兴奋的朝她们跑过来，白芙美下意识的蹲下，张开手一把将小丫头抱在怀里。
　　小丫看着个子小，力气却不小。
　　一个没站稳，白芙美甚至不由自主的往后倒。
　　“小心。”
　　突然，一个手稳稳的扶住了白芙美的肩膀，避免她摔倒在地。
　　白芙美仰头，就看见小鲜肉站在她身后，一个手里拿着一摞册子，一只手扶着她肩膀，见她稳住了，才松开手对她点点头，抬脚朝着常子凡走过去，笑着打了声招呼。
　　已经惊呆了的刘贝贝猛地回过神，蹲在白芙美身边，声音虽小却满是激动的问道：“思荣姐说的是不是他？”
　　作者有话说：
　　芙妹儿：年轻人就是大惊小怪。
　　高鲜花：媳妇儿我英雄救美帅不。
　　祝大家新年快乐，在新的一年里，万事如意，心想事成！！！！爱你们(??????????)???? 爱你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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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婚妇女，大年三十太忙了！等过了年多更点儿

29.问题 [VIP]
　　白芙美没回答, 只是一脸淡然的点了点头，然后带着刘贝贝，牵着小丫对着刚小跑过来的常子凡说道：“思荣姐被辅导员叫去了, 我和贝贝过来接小丫。”
　　“真是太麻烦你们了。”常子凡有些不好意思，他揉了揉小丫的脑袋：：“小丫跟两个阿姨去找妈妈，一定要听话知道么？”
　　小丫懂事的点点头。
　　白芙美带着小丫告辞，等离开了数学系刘贝贝才又问了一句：“小美，你刚刚怎么不回答我呀？”
　　白芙美顿时哭笑不得：“你不觉得你声音挺大么？”
　　刘贝贝：“......”
　　“我可不想和你一起做花痴。”
　　刘贝贝一听懵了一下, 随即作势举起爪子威胁：“好啊, 竟然敢说我是花痴，看我不撕破你的嘴。”
　　白芙美拉着小丫立刻跑了起来, 一边跑还一边大喊：“小丫快跑，有大坏蛋要来抓我们啦。”
　　小丫立刻撒丫子跑的飞快。
　　等回了宿舍又过了好一会儿, 李思荣才回来了，她揽着小丫给白芙美道谢：“多亏了你了, 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好了。”
　　“没事, 小丫听话的很。”白芙美对这个听话的小丫头很是喜欢, 又忍不住捏了一把包子脸：“对了，今天辅导员找你过去是有什么事么？”
　　“关于新生欢迎的事。”李思荣凑到白芙美耳边小声说：“我是挂职上的大学, 以前是单位组织宣传的，等毕了业, 以后还是要回单位去的。”
　　白芙美诧异极了。
　　挂职上大学……还是体制内……这含金量可比卫红那公社妇联主任重多了。
　　不过，学校都知道李思荣是组织宣传部的，是不是也说明李思荣的单位不简单？
　　“是要开新生欢迎晚会么？”她记得前世那些大学都爱这么玩，只可惜她没上大学, 自然没有参与过, 这次突然有了机会, 她也忍不住激动了起来。
　　“没有，欢迎晚会暂时开不了，但是组织起来开个会还是会的，宣读一下国家政策，预防同学们情绪被不明份子煽动还是很有必要的。”
　　说白了，要开个大会。
　　白芙美瞬间冷漠。
　　“我婆婆明天就回来了，正好我把小丫送回去，也能正式展开工作了。”
　　“思荣姐你去忙呗，小丫我给看着。”白芙美又把小丫揽过来：“我就喜欢小姑娘。”
　　常子凡夫妻俩的家境应该是不差的，对唯一的女儿很是宠爱，小丫穿的也干净，身上有香香的雪花膏味儿，抱着软绵绵，确实讨人喜欢。
　　谁曾想这话刚好被路过的卢远男听到了，顿时嘴一撇，好在没说出什么来，否则的话，白芙美都准备生怼了。
　　对于白芙美的帮忙，李思荣自然是无比感谢的，不过：“这也太耽误你了。”
　　“没事。”
　　“那成，那就麻烦你了，我们家老常大概两点半下课，到时候会过来接的？”
　　有了白芙美帮忙，李思荣也就没有了后顾之忧，急急忙忙就去忙碌去了，白芙美和刘贝贝则是带着小丫去了学校的小花园你玩去了。
　　天气好，阳光晒在身上暖洋洋的。
　　小花园里不少学生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起，各个手里那些一本书，显然是在谈论学习上的事。
　　“我们什么都没带，感觉格格不入啊。”刘贝贝有点不自在的凑到白芙美耳边说道。
　　“怎么没带，不是带了她么？”白芙美扬了扬手里牵着的小丫的手：“管别人做什么，咱们自己玩自己的。”
　　刘贝贝一听有道理，两个人便带着孩子玩了起来。
　　小孩子的笑声是很能带动气氛，便是有人心里嫌弃，这会儿也忍不住的偷偷看过来，再加上小丫确实被教育的很好，并不是那种惹人厌烦的熊孩子。
　　数学系到外语系正好要经过这个小花园，常子凡过来接小丫的时候，一眼就发现草坪上小跑的孩子是自己的女儿，他转头对高付俊笑道：“看来我们省事了。”
　　“这儿阳光也好，出来玩正舒服。”高付俊跟着常子凡往花园里走。
　　等走到距离白芙美她们不远的地方才站定。
　　白芙美他们又玩了好一会儿，刘贝贝才发现常子凡他们的存在，再一看，中午看见的那个长得很好看的男生竟然也在，刘贝贝顿时脸红了，跑到白芙美身边就掐她的腰。
　　“哎哟！”
　　白芙美忍不住大叫一声。
　　刘贝贝着急的捂住她的嘴：“别喊，思荣姐的丈夫来了。”
　　白芙美一把撇开她的手：“你快把我闷死了。”
　　“对不起啦。”刘贝贝道歉。
　　常子凡也注意到这边的情况，带着高付俊连忙往这边走，小丫喊了声“爸爸”就扑了过去。
　　“真是麻烦你们了。”常子凡客气的道谢。
　　“没事，小丫很可爱。”白芙美笑笑，然后弯下腰对着小丫摆摆手。
　　白芙美和刘贝贝两个都是未婚的小姑娘，常子凡和她们说话还有点尴尬，接了常小丫就准备离开了，但是高付俊忍不住的又盯着白芙美看了好几眼，总觉得这个女同学看着有点眼熟有点，可仔细想又想不出在哪里看见过。
　　等回了男生宿舍，高付俊先把刚刚买的牙膏放到柜子里，然后才去逗小丫玩，玩到一半的时候，仿若无意的问道：“刚刚那两个女同学就是中午来接小丫的吧。”
　　“嗯，你嫂子的同班同学。”常子凡用碗倒了开水泡了两块桃酥，喂小丫吃。
　　“你知道叫什么名字不？”
　　“怎么？”常子凡抬起头来，揶揄的看着高付俊：“想找革命战友了？也对，你也十九了，到了相对象的年纪了。”
　　“也不是，就是看着眼熟，想问问名字。”高付俊连忙摆摆手，他可不想随便招惹女同志，他要是相中了，就准备结婚了。
　　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搞对象都是耍流mang。
　　他可是正直的男青年！
　　“你问哪一个？那个胖的？还是那个白的？”常子凡笑笑，也不知道信没信。
　　“白的那个。”
　　“啊这......我还真没问过，只知道姓白。”毕竟李思荣说起白芙美都是喊“白同学”。
　　姓白啊……高付俊想了想，记忆中没有姓这个的……
　　等等……
　　高付俊突然想起来在哪里见过白芙美的了，是报名那天门口遇见的女同学。
　　想明白的高付俊立刻感觉脑子都轻松了。
　　李思荣帮助组织新生大会的事晚上就在宿舍里传遍了，其他人倒还好，只有卫红不太舒服。
　　她好歹也是妇联主任呢，年纪也不小，辅导员怎么就看上李思荣了呢？
　　心里存了事，脸上不免带出来了点。
　　卢远男一回宿舍就洗漱好了爬上了床，白芙美和刘贝贝则是询问关于新生大会的细节，王春妮也端着茶缸在旁边听着，卫红在旁边摔摔打打的，完全没有影响到白芙美他们，反倒是让刚住进来的陆秋萍不高兴的蹙起眉头。
　　“你要是不高兴就去找辅导员去，在这儿发什么脾气？”她不客气的对卫红说道：“要么就找李思荣吵一架。”
　　卫红：“我，我没有……”
　　“呵。”
　　陆秋萍嗤笑一声，也没说什么就端着脸盆出去了。
　　她人是走了，可宿舍里却尴尬了。
　　卫红脸沉的要滴水，收拾好了脸盆也出去了，宿舍里一时间静的针落下的声音都能听见。
　　第二天一早，李思荣就在没课的时候把孩子送回家了，再回来时脸上都写满了轻松，然后紧接着投入了工作中。
　　下午上完课，卫红就追着辅导员跑了，似乎还真打算争取一下，后来回来脸上一脸平静的样子，人也看不出她到底成功了没有，可看着接下来两天没动静的样子应该是失败了。
　　不过她有可能从辅导员那边听说了什么，对李思荣的态度大变，从一开始的不爽，变得殷勤不已。
　　李思荣对此倒是习以为常，估摸着以前在单位的时候就已经处理过许多这样的情况了。
　　上学的第一个周五开新生大会。
　　白芙美她们搬着自己的凳子去了操场，白芙美也第一次见到了学校里的学生会，与后世学生会那个庞大的组织比起来，现在的学生会就是个普通的学生组织，成员很少，也没什么具体的工作范围。
　　李思荣忙前忙后的，很有领导风范，外语系的一看，自家出能人了，各个都顿时与有荣焉起来。
　　开会没什么特殊的，主席台上一水儿的长条桌铺上红桌布，国旗党旗竖在后面，学校领导们在台子上排排坐，只有最中间竖着一个话筒。
　　白芙美和刘贝贝两个人坐在了女生最中间，只要领导不讲话，就头靠头的说话。
　　“明天周末了，你得回家吧。”刘贝贝羡慕的看着白芙美：“真好啊，离家近。”
　　“要不你跟我回去玩吧。”白芙美提议道。
　　刘贝贝其实蛮心动的，可还是摇摇头：“还是算了吧，等下次再去。”
　　刘贝贝不去，白芙美也没有强求。
　　等开完会，又上了一堂课，才放学了，白芙美刚出校门，就看见傅恒阳现在校门外等着。
　　“小阳哥？”白芙美小跑过去，现在傅恒阳跟前。
　　“小美？你们也放假了么？”傅恒阳看见白芙美才突然想起来白芙美也是新生，也是要放假的。
　　“原来不是来接我的么？难道说……是对象？”
　　白芙美一惊，难不成傅恒阳移情别恋，喜欢上女主之外的人了？不是说杨宝妮是他唯一的恋人么？这是剧情崩了？
　　“胡说什么呢！”傅恒阳一听，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原来不是么？
　　白芙美用狐疑的眼神看着他。
　　“不是，我跟朋友说的帮忙带东西，我今天特意过来拿的，要不你在门口等会儿我，等我取了东西跟你一块儿回去，正好我奶奶说了，晚上到我家吃饭。”傅恒阳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拉着白芙美不让走。
　　白芙美翻了个白眼，站在旁边等着。
　　傅恒阳等了一会儿，眼睛骤然一亮，抬脚就朝学校里面跑去，白芙美都没来得及追，就看见傅恒阳跑进去了。
　　不一会儿，傅恒阳拎着一个袋子就出来了。
　　“什么啊？”白芙美拉开袋子一看，一股子海鲜的腥味儿扑面而来：“这……是怎么在宿舍放一个星期的？”不得整个宿舍都弥漫着海腥味？
　　“你傻呀，这都是干货，只要收拾好了没味儿的。”
　　“也幸好是冬天，要是夏天的话，得捂臭了。”白芙美搓搓手，想要把手上的腥味儿给搓掉似得，不过：“所以咱们回去煮海鲜汤吧。”
　　“就知道你是个小馋猫。”
　　傅恒阳一把将袋子背到肩膀上，带着白芙美往站台走去，到了站台上，傅恒阳从袋子里翻出一块鱿鱼干：“他说这个可以直接吃。”
　　白芙美接过来咬了一口：“这是谁带给你的？我认识么？”
　　“宝妮表哥，你还记得么？”
　　傅恒阳突然想起来，白芙美也是见过高付俊的。
　　“那个长得好看，说话说不清楚的小孩儿？”
　　“你说人家是小孩，你比人家还小一岁呢。”傅恒阳嘲笑道。
　　白芙美“哼”了一声，跟着傅恒阳后面上了公交车，一路往傅家去了。
　　到了傅家，白振华早就到了，温红星在房间里忙的热火朝天，周淑娴还没下班，傅智礼正拿着毛笔写东西。
　　“小美来啦，快来帮忙记录。”
　　白芙美刚到还没站稳呢，就被拉去干活了，傅恒阳捂着嘴巴偷笑着跑去厨房，为自己能够逃过一劫高兴不已。
　　傅智礼如今是清大的老师，白芙美和高付俊两个人一个人都没去清大让他气了好几天，开了学后忙起来才想不起来生气了。
　　这会儿白芙美在跟前，又忍不住气了。
　　“你说说，上数学系去什么京大，看看，被调剂了吧，要是但我们清大来，肯定不会被调剂。”
　　白芙美缩着脖子不敢吭声，只认真的做事。
　　“宝妮不是在清大么，你还气什么呢？”傅恒阳端着盆子出来说道。
　　气什么？
　　还不是气早就看好的孙媳妇不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怕被别的人给叼走了。
　　老白家的孙女儿他是看着长大的，小时候身体是差点儿，可现在看着就康健，更别说长得好看，又聪明，白文渊回来了更是给她加分，这要是嫁到他们家，知根知底的，还有帮衬，多好。
　　只可惜傅恒阳是个呆头鹅，丝毫没有这方面的意思。
　　吃晚饭的时候，隔壁于家上了门，夫妻俩带着一儿一女过来，白芙美发现，那女儿正是上次在国营饭店看见的那个。
　　于蕊看见白芙美也整个人都僵住了。
　　心神不宁的跟着爸妈说完话，浑浑噩噩的回了家，一进家门，就把自己关进房间，扑到床上哭出了声。
　　少女心事直接被击溃了。
　　都把人领进家了，这是准备定下了啊，她就算有心也不能做不要脸的事。
　　白芙美不知道自己把一个原著女配给炮灰了，这会儿正敲诈傅恒阳呢，当挡箭牌也得有工资啊。
　　原著里，如今的傅恒阳和杨宝妮还没有确定关系，正在暧昧期，傅恒阳所在得科技大学和清大还有一段距离，两个人只有在周末的时候见面，所以于蕊才会觉得有机会。
　　可遇上白芙美就不同了，都领上门了……
　　傅恒阳这会儿将自己典藏的钢笔送给了白芙美，只求这位姐再帮帮忙。
　　过了周末，白芙美回学校上课。
　　刘贝贝买了条新围巾，是去百货商店买的，羊绒的，摸着就舒服，王春妮一块儿去的，空手去空手回的，卫红就在旁边说：“你看看春妮，人得会过日子，这围巾买了有什么用，都往夏天过了。”
　　白芙美忍不住的怼：“年头无用年尾用，总有能用的时候。”
　　卫红气闷，只觉得这丫头嘴是真厉害。
　　刘贝贝倒是高兴了，毕竟没有人喜欢自己买的东西被人不停唠叨。
　　这一周专业课比较多，白芙美自己学了倒还好，但是刘贝贝就挺吃力了，白芙美开始给刘贝贝补课，陆秋萍上了几节课也有点吃力，就来找白芙美，问能不能一起补课。
　　白芙美是有点诧异的。
　　这位姐也是一个暴躁人，怼起卫红和卢远男那叫一个厉害，可和白芙美她们说话，倒是挺温和的。
　　白芙美问为什么。
　　陆秋萍表示：“卫红这人小心思太多，卢远男……人品有问题。”
　　白芙美见陆秋萍一副不想多说的样子，也没多问，但是心里还是有疑惑。
　　陆秋萍只是笑笑：“以后你们就知道了。”
　　白芙美将这事儿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继续帮她们补课，刘贝贝年轻聪明，很快就学上了手，陆秋萍就不一样了，她似乎家庭琐事特别多，所以学的有些费劲。
　　过了大约一个月，一个平常的上课时间。
　　突然学校门口传来了一阵喧闹声，一个男人带着两个老人，一个孩子，在学校门口又哭又嚎。
　　只见那个男人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对门卫说道：“我不难为你，只请你把卢远男喊出来，我要问问她，到底是怎么想的，一声不吭的就丢下我爹娘和孩子跑了？”
　　“这位同志……这事儿咱好好说，别吵吵嚷嚷的，我已经让人去找了，你别哭了。”
　　没见周围围观的人已经越来越多了么？
　　“我也是没办法了啊，孩子哭着喊着要娘......”五大三粗的汉子捂着脸哭出了声：“她生了个丫头片子我都没说过她，她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
　　旁边瘦弱的小丫头看见亲爹哭了，连忙也跟着爸爸哭了。
　　爹说了，只要她能把娘哭回家，就不把她送给刘哑巴做媳妇儿。
　　作者有话说：
　　芙妹儿：嘿，精彩！
　　——————————————
　　还在外面拜年，一天两家可忙死我了，这一章手机敲的，大拇指要废~(>_

30.恶毒 [VIP]
　　白芙美她们正在上语法课。
　　授课的老师年纪不小了, 据说年轻的时候留过洋，前面十年的时候被下放过，如今平反回来了, 继续走上讲台，因为以前她是在讲台上被带走的，所以对学生们打心底里有了防备，除了上课几乎不和学生们有其他方面的交流。
　　这会儿她正上课呢，就看见外面系副主任带着门卫处的一个小年轻来了。
　　老师放下书, 先让同学们自己看书, 然后走了出去。
　　白芙美拿着书，托着腮看着窗外。
　　只见他们说了几句什么, 没多会儿，老师重新进来了, 点了卢远男的名字：“卢远男，你先出去一趟。”
　　卢远男有些懵的站起来, 走了出去, 系副主任说了句什么, 卢远男瞬间脸色难看的跟着走了。
　　“咱们继续上课。”
　　老师一句话，将下面同学们的注意力给拉了回来。
　　“欸, 你猜卢远男出去干什么了？”
　　刘贝贝歪过身子小声的和白芙美八卦。
　　白芙美捧着书目不斜视，半捂着嘴提醒道：“老师看着呢, 别说话了。”
　　刘贝贝又连忙缩回了脖子，一直熬到下课时间，她才凑到白芙美身边：“我刚刚听坐在窗户口的同学说，卢远男家里来人了。”
　　“恩？”
　　白芙美有些诧异的看向刘贝贝：“来人就来人呗, 不至于上课叫出去吧。”
　　刘贝贝也觉得有些奇怪, 但是等会儿她们还有一堂课, 总不能为了这点子事情不上课跑去看热闹去，所以只能干熬着，再看其他同学，好像也没有关注这个的，顶多提一嘴。
　　很快，第二堂课开始。
　　刘贝贝也抛开心里的蠢蠢欲动，开始认真上课。
　　快要下课的时候，卢远男突然回来了，她跑回教室，将自己的书收拾好了，便一声不吭的离开了教室。
　　一直到中午吃饭的时候，在食堂里，才听到了事情的全貌。
　　原来卢远男以前是下过乡的知青，在乡下的时候是结过婚的，还生了个闺女，如今已经快六岁了，而且卢远男还不是通过高考回城的，而是因为找到了印刷厂的工作岗位，通过正规手续回城的，她在印刷厂上了几个月班后，恢复高考的消息才传出来。
　　“我的天……我倒是没想到还有这一出。”陆秋萍听的也是目瞪口呆。
　　白芙美本来以为陆秋萍是知道卢远男这些事儿的，所以才会说卢远男人品有问题，怎么现在看着，她比她们还震惊呢？
　　“那你怎么说她……恩，有问题？”
　　刘贝贝问的很含蓄。
　　“也不是，其实我之前，是见过她的。”
　　陆秋萍蹙了蹙眉，还是决定将自己知道的事情说出来：“就是，我丈夫，哦对了，我忘记告诉你们了，我也结婚了，丈夫是个军人，前段时间我丈夫出任务出了事，最近一直在住院，所以我才一天到晚的往医院跑。”
　　“就是我丈夫是石门人，卢远男考进大学前，也是我们石门的媳妇儿，嫁给的是一户姓周的人家，那周家人也是倒霉，本来老夫妻俩都是有工作的，谁曾想，厂子里突然出了事故……”
　　说到事故，陆秋萍声音陡然小了许多：“就前几年凤凰城大地震那会儿，石门那边波及的挺严重的，那个炼钢厂的设备表面上看着没出问题，其实内里还是不少问题的，这不，坚持了小半年，前年炼钢厂的炉子突然就不行了，当时正好是周家父子俩值班，老爷子直接掉进炉子里，连尸首都没捞着。”
　　“小周也伤了腿，两条腿膝盖下面的都锯了。”
　　“都说周家不行了，谁曾想小周突然要结婚了，娶的就是卢远男，原来是老太太把老爷子钢厂的工作岗位和印刷厂的工作岗位换了，又用印刷厂的工作岗位把卢远男从乡下给带了回来。”
　　这一说，刘贝贝和白芙美对视一眼，都觉得接下来有大瓜。
　　果不其然，陆秋萍继续往下说：“这本该皆大欢喜的事儿，结果媳妇儿人是回来了，到周家才过了不到三个月，就在外面说小周不行。”
　　白芙美立刻轻咳一声。
　　刘贝贝还一脸单纯的问：“什么不行啊？”
　　“这事儿你们未婚的大姑娘不适合听。”
　　陆秋萍听到白芙美咳嗽了，才想起来眼前还是两个未婚的大姑娘呢，连忙含糊其词的带过去了：“反正就是说那小周身子骨不行。”
　　“这……小周身体本来就不好啊，她又不是不知道，腿都没了。”刘贝贝还是有些懵然，显然还没反应过来呢。
　　白芙美转移话题：“后来呢？”
　　“后来周家母子就听到了，能愿意么？于是就三天两头的吵啊，她就闹着要离婚呗。”说到这里，陆秋萍唏嘘的叹了口气：“再后来高考恢复了，她就去考大学去了，这不，现在过来上大学了，听说印刷厂的工作卖了六百多块钱，全部被她带来京城了。”
　　所以陆秋萍才说卢远男这个人人品有问题。
　　她本以为她只坑害了周家一家，结果，感情现在前头还有情债呢。
　　“那不是还没离婚？”白芙美疑惑的看着陆秋萍。
　　陆秋萍摇摇头：“离了，在来京城的头一天，她去找周家离的，说不离也一辈子不回来了，周家能怎么办？总不能真跟着她耗吧。”
　　卢远男耗的起，小周耗不起啊。
　　周家老娘生怕再这么过下去，儿子命不长久，说啥都得早点儿给老周家留个后。
　　这话一出，刘贝贝和白芙美都长叹了一口气，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才好。
　　“她怎么能这么坏呢？这不是害了两家人么？”刘贝贝对卢远男的选择很不理解：“况且，她和前夫还生了个女儿，当初她回城，怎么不将女儿也一起带回来呢？”
　　想过好日子她能理解。
　　作为一个知青想要回城她也能理解。
　　可她不能理解卢远男是怎么心安理得的连续骗了两个男人，害了两个家庭，还抛弃孩子，只为了自己能过上好日子。
　　“世间险恶，人心叵测啊。”
　　白芙美听了半天，也只剩下这些感叹了。
　　陆秋萍也叹了口气：“我这人脾气不好，也总把人往坏处想，说话做事我丈夫都经常说我太直白，可现在我觉得，我还是把人想的太善良了。”
　　三个女人的情绪一时间都有些消沉。
　　吃完午饭，也不知道卢远男有没有回宿舍，她们不太愿意回去面对她，毕竟知道了这么多秘辛，她们也担忧自己的脸上带出点啥，于是便干脆结伴去学校操场走一走，正好消消食。
　　三个人走了两圈，又去图书馆看了会儿书，刘贝贝还借了本外国文学。
　　回教室的路上，路过老师办公室，就听见里面吵吵嚷嚷的，其中一个声音还特别耳熟，是卢远男。
　　三个人面面相觑，然后不约而同的转弯，小心翼翼的往老师办公室门口靠。
　　只听见卢远男在里面大喊：“我早就回城了，你现在才来找我算什么事？这么些年我也算对得起你了，养这丫头的三百块钱，我也汇给你了，邮局的存根我还留着呢。”
　　“那三百块钱不是你买我闭嘴的么？怎么成丫头的生活费了，我告诉你，卢小草，我今天话就撂这儿了，要么，你跟我回家当我老婆，要么，你把这丫头带走，要么拿钱，没有第四条路，你自己选吧。”
　　男人的声音听着也是老无赖。
　　“我凭啥选啊，丫头难道不是你的？她跟的是你老刘家的姓，就该你这做老子的养。”
　　卢远男冷哼一声：“反正我不养。”
　　“生了个丫头片子你还有理了是不？你这骚娘们，我就知道你不是好鸟，当初你说回城接工作，我寻思着就不对了，你看看这是什么？”
　　“刘根儿你个不要脸的，你还给我。”
　　“还给你？你特娘的还敢跟老子来硬的？看我不收拾你。”
　　“啊——你别碰我，你才不是个东西呢，当初要不是你耍阴，我能看上你？你个没卵用的怂蛋，是你自己没卵用生出来才是丫头片子，你怪我？”
　　“卢小草，你要是不给钱，明天我就去登报纸，你做的这些恶心事儿，我告诉整个京城的人，最重要的你特娘的就是个不下蛋的鸡，你身子坏了，防止以后别的男人被骗，老子豁出去了。”
　　“刘根儿，好歹咱们做了好几年夫妻呢，你就这么对我？”
　　“我呸，你这个女人心比蛇蝎还毒，你还敢跟我提做夫妻的事？你知道我这几年是怎么过来的么？整个公社都知道老子的女人跟人跑了，一天到晚活的像个鳖孙似的，你现在跟我提这事儿，你不提这事儿老子还不来火呢。”
　　“啊——啊——”
　　“哎哟——”
　　屋子里传来拳拳到肉的声音，旁边还有其他人拉架的声音，还有卢远男的惨叫声，显然，她还是被打了。
　　“太可怕了，听着都觉得疼。”
　　刘贝贝忍不住的抱住自己。
　　白芙美扒着窗沿往里看，寻思着要不要回班上喊几个男同志过来拉架，却不想，往里一看才发现，里面不仅仅有卢远男和她的前夫，还有系主任和几个门卫上的保安。
　　那个满免凶光的黑面男人则被两个保安拉着胳膊不让动弹。
　　“同志，有话好好说，咱们打人也解决不了问题。”系主任在旁边劝着。
　　“有话好好说？要是你老婆跑了你能好好说？”
　　男人猛地回头狠狠的看向系主任。
　　卢远男被打了缩在地上，脸色发白还不忘叫嚣：“当初我回城你不是支持的么？刘根儿，别说的那么可怜，当初要不是你贪图周家的工作岗位，我能回城？”
　　“那我也没想过你一去不回头啊。”
　　“我为什么要回头？”
　　卢远男崩溃尖叫：“你们一家子都是臭虫，都不是好东西，你以为你是谁？我凭啥要和你过一辈子，我可是在石门长大的城里姑娘，难道就得一辈子跟着你在乡下吃糠咽菜么？当初我生丫头的时候，你爹娘没个好脸，连月子都不给我坐，害得我大冬天，生完才三天就要下河洗衣服，要不是因为她们作践我，我身体能毁么？”
　　“谁让你生个丫头片子了，我娘都去找人算过了，必定是个小子，都是你踩了牛缰绳，转了胎，把我的儿子给转没了，转成一个丫头片子。”
　　“那你现在要怎么办？”
　　卢远男踉跄着站起来：“你不是要我跟你回去么？行啊，反正我生不了了，这辈子咱们俩就守着丫头过呗。”
　　“那不行。”
　　一直不吭声的老太婆突然喊了起来：“根儿啊，咱可不能糊涂，把这不下蛋的给带回去，要是没儿子，你一辈子都直不起腰来。”
　　卢远男一听这话，顿时更得意了。
　　她一副要钱没有，实在不行我跟你回家过日子的架势。
　　颇有点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意思。
　　“那行，你跟我回去也成，反正张寡妇那肚子也等不了了，正好生了，要是个儿子你抱回来，再伺候张寡妇坐月子，我怕啥，只要有女人，我还怕没儿子？”
　　刘根儿也是个混不吝的，回答的让卢远男瞬间变了脸色。
　　“但凡是个儿子到我跟前，我都让他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刘根儿，你只要有胆你就试试？”
　　一听这话，就知道这‘夫妻’俩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两百块钱。”
　　沉默了好半晌，突然刘根儿开了口：“给我两百块钱，我现在就走，以后也不来烦你。”
　　“顶多一百块，不然一分都没有，反正你闹到我学校来我也没脸了，大家伙儿往死里闹呗。”卢远男也豁出去了。
　　这吵架就是，一边强势了，另一边必定弱势。
　　刘根儿顾及着儿子，生怕这女人回去了，真把自己儿子给害死了。
　　他虽说心狠，可虎毒还不食子呢，卢远男走的这几年，对孩子不闻不问的，他虽说想给丫头找婆家，可到底把她养活了，没想过丫头死。
　　两个人这么牵扯着来去，最后直接定了一百五。
　　给了钱。
　　卢远男好像终于看见了自己的女儿。
　　孩子吓坏了，她意识到刘根儿没想过带她妈妈回去，只是想要找她妈妈要钱，所以她回去还是要嫁给哑巴。
　　她突然‘噗通’一声，跪在卢远男跟前：“娘，你救救我，我不想嫁给哑巴，我爹要把我卖给哑巴做媳妇儿。”
　　“咋了嘛，哑巴虽然不会说话，但是会做木工，日子过的不差嘛。”
　　“哑巴？”
　　卢远男回忆了一下：“村西头的刘哑巴，都多大年纪了。”
　　她记得她怀孕的时候，那孩子就快二十了。
　　“年纪大会疼人，娃儿跟着他有吃有喝不受罪。”
　　刘根儿是真的觉得这女婿不错。
　　有手艺，人也肯干，除了不会说话没啥大毛病，丫头进了他家门，养个几年的就能生娃了，到时候他这个老丈人还能逢年过节弄两杯女婿酒喝喝，再说了，为了他儿子他也得让丫头嫁个好人家，以后还能帮衬着兄弟。
　　“娘，哑巴他打人，我亲眼看见他打老婶子了，我怕，娘你救救我……我不要回去……”
　　瘦小的小姑娘，手劲儿却格外的大。
　　“打人怎么了，这年头哪个男人不打老婆？”
　　“这位同志，请你注意自己的言行，《婚姻法》里早就规定了，禁止童养媳，实现婚姻自由，拒绝包办婚姻，你这样是在犯法你知道么？你现在的行为，要是被警察知道了，是要坐牢的。”
　　系主任早就被这对奇葩的夫妻给惊呆了，这会儿又听小孩子这么哭，再也忍不住的说道。
　　“咋，我是她爹。”
　　“爹大还是国家大？还咋？你是她爹警察就不能办你了？”
　　“不坐牢不坐牢，根儿啊，咱们赶紧走吧。”
　　老夫妻俩被吓坏了。
　　过来要钱的目的达到了，自然赶紧走吧。
　　刘根儿也被这个大学里的什么主任给吓到了，他就是了普通农民，哪里能斗得过这些当官儿的，不过他还是忍不住的说道：“我说主任，你们学校不是教书育人的地儿么？这种心思恶毒的坏娘们儿也能进学堂门？”
　　“这件事我们校办会再处理。”
　　系主任冷着一张脸，显然心情极度糟糕。
　　刘根儿一听这话，顿时幸灾乐祸的笑了一声，扯着孩子小辫儿就走了。
　　等人全走了，正好上课铃也响了。
　　一直在外面蹲的腿都麻了的白芙美她们三个这才搀扶着起身，一个个满脸恍惚，好似三观重组，游魂似的往教室走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陆秋萍开口：“今天这事儿不能说。”
　　无论是卢远男嫁了两次，还有个女儿，还是卢远男不能生的事，她们都得嘴闭得死死的，一丁点儿都不能透露出去。
　　无论学校怎么处理，她们都得当做不知道才行。
　　“为，为什么？”刘贝贝紧张的问道。
　　“这女人太疯了。”陆秋萍手都在哆嗦，她想到卢远男说要让刘根儿的儿子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就知道这女人是真的狠。
　　不过……
　　“学校应该会处理的吧。”
　　白芙美蹙眉，这种类似于骗婚的……还骗的是伤残家庭的婚，已经可以算作是犯罪了。
　　学校就算底线再高，也不至于留着她吧。
　　“只是可怜了那个孩子。”
　　这对夫妻都不是好人，只是那个孩子却是无辜的。
　　才那么小，却要被自己的父亲给嫁出去，而且还是个家暴男……自常胜和那个女孩之后，白芙美又一次感受到了自己的弱小，还有无奈。
　　不，比常胜和那个女孩更无奈。
　　因为这个孩子，她的父母健在，不是孤儿，她所有的童年痛苦都来自于自己的父母，便是她有心帮忙，也没有那个资格。
　　也许再过几十年，女孩会释怀。
　　可原生家庭带来的痛，却一辈子都不会抹消。
　　学校果然很快就处理了。
　　卢远男虽然没有被退学，但是却在档案上留下了一个浓墨重彩的一笔，也就是说，以后所有用人单位看到她的档案，都知道她是一个抛夫弃女，还骗婚的渣女。
　　据已经顺利进入学生会的李思荣说，那言辞用的相当的激烈。
　　卢远男也还住在她们宿舍，只是宿舍里没人和她说话，就连之前和她关系还不错的卫红都敬而远之了。
　　而且卫红本来就是个碎嘴了，没过多久，卢远男的事连数学系那边都听说了，卢远男也是豁出去了，当天晚上就和卫红打了一架，两个人扯头发扇耳光，闹得格外的激烈，搞得宿管都过来了。
　　卫红也被一下子打怕了。
　　她觉得卢远男是真疯了，否则怎么会用那么不要命的打法。
　　又是一个周末，刘贝贝的亲哥从军区过来看她，正好白振华跟着领导去了其他省，周淑贤又有两台眼科手术，所以白芙美难得留在学校没回家。
　　刘贝贝的亲哥一看见白芙美，眼睛都亮了。
　　连忙拉着刘贝贝就到旁边说话：“你同学多大了？”
　　“干啥？哥，你结婚了，有嫂子了，思想要正确啊，别犯错误。”刘贝贝立刻警惕，要知道她哥没进部队之前，在海城那也是有名的二世祖，后来风声起来了，才被老爸以国家教育的名义，送进了部队。
　　虽说那时候刘贝贝还小，可对哥哥的风采却记忆犹新。
　　“你说什么呢？我这不是为部队的战友问的嘛。”
　　“那别想了，人家才十八呢，而且，他们家就一根独苗，不外嫁，只招赘。”
　　刘哥哥摩挲着下巴，寻思着：“长这样，还是个大学生，入赘也不是不行啊。”
　　刚巧路过的高付俊恰好听到这一句，十分认同的点了点头。
　　很想把老家的爹妈喊过来听一听。
　　瞧瞧，人家解放军同志也说了，入赘也不是不行啊。
　　他们就是老古板，思想太落后了。
　　作者有话说：
　　芙妹儿：申请去看兵哥哥！
　　高鲜花：原来小丑竟是我自己……居然打我媳妇儿主义？
　　——————————————————————————————————
　　年二十九我四舅爷没了，我妈昨儿个才跟我说，明天过头七了，准备今天办丧事，我还得去奔丧，好忙好忙……

31.相亲 [VIP]
　　卢远男的事情宛如一阵飓风。
　　现实在外语系发酵, 后来更是蔓延到整个大学。
　　好在这一届的大学生都很珍惜这次来之不易的学习机会，对外语系的热闹也只是看看，私下里讨论几句也就过了, 可纵使如此，还是一定程度上让一些原本已经有些苗头的校园恋情浇熄了许多。
　　为什么呢？
　　因为这些同学里，有不少人是知青考回来的。
　　“虽说相对象看的是人品，可也怕跟她一样，是个内里藏奸的。”
　　王春妮用下巴指了指李思荣的上铺, 卢远男的位置。
　　“所以你就拒绝了？”刘贝贝有些诧异的看着王春妮。
　　“那倒没有。”
　　王春妮继续叠衣服。
　　她已经二十三了, 正是青春好时候，她本来不想去相对象的, 奈何这个对象是她在京城生活的姑婆介绍的，也是个回城知青, 如今正在京城师范读书，以后读出来了, 说不定能留校当老师, 妥妥的铁饭碗。
　　“耳听为虚, 眼见为实，我还是得亲自看看才行。”
　　“这要是……”
　　刘贝贝还想继续追问, 就被站在旁边的白芙美推了一下：“要是什么呀要是，春妮还没看呢就别泼冷水了。”说着, 白芙美对着王春妮笑一笑：“怕啥，要是真相中了，托人去他下乡的地儿问问不就得了。”
　　“说的对，别还没相呢, 就畏手畏脚的, 反倒耽误了好姻缘。”
　　李思荣拿着数学书递给白芙美：“你书里咋有信封啊。”
　　“恩？”
　　白芙美一愣, 接过书，从里面翻出一个信封来，疑惑的问李思荣：“这是哪儿来的？”
　　“不知道啊，我借书的时候就在里边儿了。”
　　白芙美歪了歪脑袋，拆开信看了一眼，内容很简单，就是介绍了一下自己的情况，表示想要和她做革命战友，最后还写了一首小诗，虽说不肉麻，但是还是让白芙美尴尬的脚趾抠地板。
　　刘贝贝在旁边儿往她身边儿挤，不停的问：“什么呀？”
　　白芙美轻咳一声，将信递给刘贝贝：“可能是送错了吧。”
　　“哇，这是……”情书啊。
　　刘贝贝比白芙美这个当事人还激动呢。
　　“你要不要回信呀？”这句话是刘贝贝套着白芙美的耳朵说的，声音很小。
　　“不要。”白芙美摇摇头：“我家是要招赘的，这事儿你又不是不知道。”
　　刘贝贝点点头：“我知道呀。”
　　可问题是班上的男同学不知道呀。
　　白芙美收拾了一个盒子，把信放进去，然后趁着周末带回家，周淑贤给收拾屋子的时候，恰好看见了这个木头盒子：“这是什么呀？”
　　“哦，信。”
　　白芙美低头写作业，只瞥了一眼，便又继续写作业。
　　周淑贤打开盒子若有所思的看了眼，只见里面已经躺了两三封信了，将盖子盖上，又看了看正在认真写作业得孙女儿，便忧心忡忡的出去。
　　晚上睡觉的时候，周淑贤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白振华本来睡的挺熟的，结果就被周淑贤给弄醒了。
　　“你大半夜的不睡觉干什么呢？”白振华打着呵欠起床给自己倒了杯茶，一边喝一边看向周淑贤：“说说看，有什么烦恼，能让你大半夜的不睡觉？”
　　“你今天进妮儿屋了没？”
　　“进了啊，不是你让我喊她吃的晚饭么？”白振华一脸莫名奇妙的看向周淑贤：“怎么了？”
　　“那你看见她桌上的木头盒子了么？”
　　“恩？”白振华抓了抓头发：“这还真没注意。”
　　周淑贤叹了口气：“我寻思着，那里边啊，估摸着她同学写给她的信。”
　　“同学？信？以前边疆那边的？”白振华一听到信，就怀疑是从远处来的。
　　“你傻呀，我说的是情书！”
　　周淑贤只觉得白振华处处都聪明，就是在这块儿不聪明：“我寻思着吧，班上那些男同学，也是看中妮儿了，想想也是，我们妮儿从小长得就好看，皮肤也白，虽说跟着我们去了不少地方，却是没吃过什么苦，能看中也是应该的，我吧，就怕妮儿小，被那些人给骗了，到时候为了谈朋友的事跟咱们闹可怎么办？”
　　周淑贤伸手拿过扇子不停的扇着，只觉得心底里有股火往上冒。
　　“我可跟你说好了，老白，我肯定是离不了妮儿的。”
　　白振华这会儿也清醒了：“那肯定不能，妮儿自己心里也清楚，她是要招赘的，哪能看上学校里那些臭小子。”
　　“我这不是怕她看花眼了嘛。”
　　周淑贤叹了口气：“这爱情啊，都是不讲理的，想我们小时候，多少停妻再娶的，不都是一副为了爱情什么都不顾的嘴脸，瞧着就糟心。”
　　“那你说怎么办？”
　　白振华也是头疼，只好问周淑贤。
　　“要不咱们让妮儿去相一相吧，多相几个，总能有看得上的，再说了，现在妮儿还小，就算相中了，咱们多教两年，也能多观察观察人品。”
　　白振华思索了片刻，点点头：“行吧，不过，我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不能耽误学习。”
　　“那肯定的，不能共同进步的男同志咱们妮儿可看不上。”
　　老夫妻俩通了气儿，第二天就张罗开了。
　　周淑贤去找温红星，温红星是妇联的，经常为组织里的单身男女青年做媒，是个非常有经验的老红娘，只是她一听周淑贤说要给白芙美相对象，顿时笑容就僵了。
　　“小美这才多大呀，你就给她相对象？”
　　“这招赘要趁早，相中了，老白也能带在身边教两年。”周淑贤把自家的打算给说了出来。
　　“这……”
　　温红星这下子是彻底愣住了，她和老傅心里可是想给傅恒阳和白芙美牵红线的，这要是白芙美……
　　“你们家真打算给小美招赘啊。”
　　“嗯呢。”
　　周淑贤坚定的点点头。
　　“这哪行啊，这招赘，好人家的小子怎么可能入赘呢，要么就是兄弟多的，要么就是家里困难的，你给小美找这么个丈夫，以后家里家外的，不都得小美操心嘛，咱们小美长这么大，还没操过心呢，你这当奶奶的不心疼，我可心疼。”
　　温红星想要让周淑贤打消这个念头，连忙游说道：“倒不如找个本地的，最好距离近点儿的，以后啊，既不离开身边，也能过上好日子。”
　　“欸，这事儿吧，我也不是没想过，只是吧，我们家爱军早早的就去了，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给老白家留个根，我家妮儿嫁出去，夫家能同意给个孩子给老白家么？”
　　“这咋不能啊。”
　　温红星立刻趁机说道：“要是我们家小阳和小美一块儿，我家就同意。”
　　“快别说这话了，小阳喜欢的是宝妮那丫头，和小美那就是哥哥妹妹，你这瞎点鸳鸯谱的，可别乱说。”周淑贤不是傻子，温红星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哪里能不知道她的意思呢？
　　可她是看见过傅恒阳和白芙美，还有杨宝妮相处的人。
　　傅恒阳虽然对白芙美好，可那双眼里，是干干净净的，是真的把妮儿当妹妹看呢，两个人感情虽好，却不适合过日子，她可不希望傅恒阳和白芙美在一起了，日后发现真爱了，委屈了妮儿。
　　温红星抿了抿嘴，她是没嘴说傅恒阳喜欢的是白芙美。
　　但是吧……
　　她对杨宝妮是真的不太满意。
　　不说娘家如何吧，只说这小姑娘，本身性格就倔，傅恒阳看着温和，内里也是个倔强的。
　　两个倔强的人在一起过日子，想要一下子和和美美，那是不可能。
　　况且，杨宝妮家确实差了点，要是傅恒阳和杨宝妮结婚了，那是一点儿帮衬都没了，全得靠自己去拼，哪里比的上白芙美，要是娶了白芙美，白文渊稍微指点一下，提携一翻，说不定傅恒阳能进研究院呢。
　　“行了，你给我看着点吧，先看入赘的，要是实在没好的，咱们再看周边的人家。”
　　周淑贤拍拍温红星的肩膀：“红星啊，我们小美和小阳，那是打小一块长大的情谊，那就是亲兄妹，再亲能有亲兄妹亲？”
　　“得，这事儿我记在心里了。”
　　温红星虽说还有些失望，却觉得周淑贤说的也对。
　　傅恒阳和白芙美感情只要一直不变，那就是亲兄妹，确实比夫妻关系要更好，再加上两个人之间确实不来电，与其未来可能成怨偶，倒不如维持原样。
　　只是，心里多多少少还是不甘心。
　　回到家看见正在院子里看书的孙子，忍不住的走过去踹了一觉。
　　“没眼光的东西。”恨恨的骂了一句。
　　一脸蒙逼的傅恒阳：“……”
　　他奶奶是怎么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白芙美没有回信的举动给了其它男同学信心，想着虽然没承认，但是至少没拒绝不是？
　　于是一连收了好几份，最让人啼笑皆非的是，一本书里居然夹了两封信，还放在同一页，也不只是这时候的男同学都这么纯情还是怎么的，居然没将情敌的信给扔了，居然就这么放在了一起。
　　恰好刘贝贝翻书看见了，也不吭声，只拿起来放到白芙美专门用来攒信的盒子里。
　　“小美，你这儿攒一攒，得有十来封了吧。”等宿舍人走光了，刘贝贝才将这事儿告诉了白芙美，还不忘感叹。
　　“你不也收了不少？”
　　和白芙美相同，海城姑娘，长得又白白胖胖，看着就十分单纯的刘贝贝，一看就是家庭条件很不错的姑娘，在系里也是很受欢迎的。
　　“我妈说了，得找我们海城人才行。”
　　刘贝贝撅了撅嘴。
　　刘妈的原话是：“别给我在外面找那些不三不四的，得我点头同意了，才能处对象，最好是本地人，知根知底的，我也能托关系看看家庭环境怎么样。”
　　她是个听话的姑娘，写信想要跟她做革命战友的……她一看不是海城人，立刻就拒绝了。
　　哪里像白芙美这样，弄个木盒子攒着，连看都不看。
　　“这些信……你真的不看了？”刘贝贝看看盒子，再看看白芙美。
　　白芙美叹了口气：“看肯定是要看的，我不喜欢这样拖着人。”
　　刘贝贝点点头：“恩，如果真不喜欢的话，得早点拒绝才行。”说着，还不忘感叹一声：“咱们才开学多久呀，这些人也不了解咱们，怎么就给咱们写信了呢？”
　　“春天了，又到了万物复苏的季节。”白芙美弯腰，从桌肚里翻出一叠信纸和信封来。
　　刘贝贝凑过去：“什么意思？”
　　“没什么，咱们看信回信吧。”
　　刘贝贝吓了一跳：“我能一块儿看？”
　　“有什么关系？一起看吧。”白芙美不介意和刘贝贝一块儿看。
　　刘贝贝倒是有点受宠若惊了，捏着信纸的手都有点颤抖，两个人头碰头的读信，比起刘贝贝这个看的面红耳赤的真·纯真少女，白芙美的反应冷淡多了。
　　她想了想，铺开信纸，回了一封声情并茂的信。
　　中心思想就是，想和她搞对象，那得入赘才行。
　　一连写了十几封，折叠好装进了信封里，然后跟搞批发似的，全都塞到了那十几个男同学的课本里，与刘贝贝那种拒绝了也不死心的男同学相比，白芙美这个方法就有点一劳永逸了。
　　能考上大学，眼看着前途光明的男同学，是没有人愿意入赘的。
　　而且白芙美在同学们的印象里，除了长得漂亮，就没什么特殊的了，父母双亡，只有一对年迈的爷爷奶奶，唯一的哥哥还远在边疆兵团，可见的这辈子都回不来了。
　　这样一个家庭条件不算特别出色的女孩子，有什么值得他们去入赘的呢？
　　所以白芙美挥剑斩情缘，开学短短三个多月，她直接把自己搞的无人问津了，宿舍里刘贝贝和王春妮收获颇丰，化学系的王思雅也是拿了好几封信回来，就连已经结了婚的陆秋萍都收到了信，白芙美这边都没能多一封。
　　因为班上的人都知道，她家要招赘。
　　陆秋萍举着信哭笑不得：“我得和小美学学，得和那些人说清楚了，我是军嫂，他们再给我写信就是破坏军婚。”
　　“说倒是可以说，但是吧……”李思荣点点头：“你丈夫不是正休假呢嘛，来学校接你几回就成，你瞧我家老常，来外语系转了几圈，我就再没有为这事儿烦过。”
　　“你说的也对，正好明天周五，我让我丈夫来接我放学。”
　　陆秋萍点点头，欣然接受了李思荣的提议。
　　至于刘贝贝和王春妮，刘贝贝是还没开窍，对于男同志的追求感觉就很懵懂的样子，反正不是海城的就都拒绝了，是海城的，年纪太大的，也拒绝了，剩下的几个年纪相仿的海城男同学，都被她一封信寄回家，让亲妈去打听清楚了再考虑回复。
　　王春妮则是已经有了一个相处的对象，不是姑婆介绍的，而是化学系的男同学，似乎是化学系的王思雅介绍的。
　　白芙美本以为自己大学四年应该能安安稳稳的度过了。
　　只是她没想到……
　　学校是搞定了，家里又搞事了。
　　周五一回家，周淑贤给她放了个大雷，她听后忍不住尖叫：“什么？周六去相亲？”
　　“对啊，不要有心理负担，先去看看。”
　　周淑贤安抚的拍拍孙女儿的肩膀。
　　白芙美：“……”
　　这算什么？
　　迟来的相亲？
　　一时间，白芙美苦恼不已，与白芙美同样苦恼的，还有数学系的高付俊。
　　他从小就知道自己长得好，以前在村里祭祖的时候，放着正儿八经的小姑娘不选，愣是让他描眉画眼的扮童女，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儿看见他，多多少少都会往他兜里塞点吃的。
　　长大上学后就更不得了了，班上他人缘最好，不管男娃女娃，都爱和他玩。
　　谁曾想他还有为自己容貌苦恼的一天呢？
　　事情是这样的。
　　高付俊所在的数学系，学生人数是除文学系外人数最多的学院，在学习能力上自然也就各有千秋，高付俊作为学霸自然是名列前茅。
　　于是在开学后半个月，辅导员为他们进行了分组，组成学习小组。
　　高付俊的小组一共四个人。
　　两个女生，两个男生。
　　按理说这样的分配不该出问题的，可偏偏就因为高付俊那张脸，出问题了。
　　分组后的第三天，高付俊打开自己的数学书，里面掉出来一封信，信封平平无奇，可信的内容却很劲爆，这是一封情书，想要和高付俊做革命战友的情书。
　　高付俊看着下面的署名，写信的人很诚实的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是小组里的一个女同学。
　　那个女同学二十四岁，日常穿着一件灰色中山装，头发被理成了□□同志的学生头，脸上戴着厚重的黑边眼镜，性格比较稳重，不太爱笑，在这个小组中，她虽然成绩不是最好的，却完全的领导了他们。
　　在哪里补习，补习哪些内容，几乎都被这个女同学一手掌控。
　　说真的，每次和这个女同学对视，高付俊是有点发怵的。
　　总觉得跟看见了系副主任似的。
　　能被优秀的女同志看中，高付俊心底是觉得高兴的，可他是真不想以后结婚了，每天眼一睁开，看见的都是一张副主任一样的脸。
　　于是他悄无声息的将信给收了起来，一直等到下课，才找了个单独的机会，委婉的拒绝了女同学。
　　女同学一如既往的冷静，看向他的眼神也很是平淡。
　　听他结结巴巴说完拒绝的话后，也没有太大的反应，而是推了推眼镜，收回自己的情书，点了点头：“既然这样的话，就算了。”
　　然后抱着书转身就走了。
　　本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了，结果第二天……书里又掉出一封信来。
　　内容依旧是想和高付俊做革命战友的，内容和昨天那封大差不差，可署名却变成了小组里另一个女同学。
　　高付俊：“……”
　　总觉得哪里不对劲的样子。
　　再次拒绝后，高付俊去找了辅导员，尴尬的要求换一组成员，辅导员起初是不同意的，可在听说两个女同学都给高付俊写过信后，立刻就同意了。
　　外语系那边因为卢远男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的，他可不想数学系也紧随其后，尤其还是因为男女关系混乱而出名。
　　有心想要批评两句，可再一看，眼前这孩子才十九岁，眼睛里干干净净的，实在批评不出口。
　　可纵使如此，他的容貌依旧吸引到了班上的其它女同学。
　　有个叫宋可依的，是班里的文艺委员，长得很漂亮，家庭条件也很好，是金陵的，据说爸爸是金陵的厂领导，妈妈是省城艺术团的，正因为妈妈的艺术熏陶，所以才能小小年纪，多才多艺。
　　她从小跟着妈妈在艺术团里，看的都是俊男美女，眼光早就被养刁了。
　　可纵使如此，她还是被高付俊的美貌所深深吸引了。
　　她觉得，一定是爱神丘比特之箭射中了她，所以她毫不犹豫的对高付俊展开了热烈的追求。
　　对于宋可依，高付俊是考虑过的，可这姑娘早早的就说过，她是挂职上的大学，毕业后是要回原籍工作，不可能留在京城的，光这一点，高付俊就表示要拒绝，他是打定了心思毕业后留在京城的。
　　只是，对别的姑娘委婉的拒绝到了宋可依这儿就失效了。
　　这姑娘压根听不懂别人的拒绝。
　　没办法，高付俊只好趁着周末，将她约去茶楼，准备将话彻彻底底说清楚。
　　作者有话说：
　　芙妹儿：我才十八岁！
　　高鲜花：要去见媳妇儿了，我得收拾的帅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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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一夜没睡，好累，过年真的好累啊QAQ，对于我们这些年纪大的已婚女人来说，真的很讨厌过年了。

32.入赘 [VIP]
　　周末。
　　白芙美一大早就被周淑贤给挖起了床。
　　她迷迷糊糊的站在院子里刷牙, 周淑贤拿着打湿的毛巾拧着，一边唠叨着：“明知道今天要去相人，你也早点起来啊, 这会儿太阳都快晒屁股了。”
　　“我昨天睡的太晚了。”
　　白芙美一边打了个呵欠一边说道：“做作业太晚了。”
　　“你啊，别以为年轻就不将身体当回事，人还是得早睡早起才能身体好。”
　　白振华一手拿着筷子，一手拿着报纸，听到这话忍不住的放下报纸：“行了, 让小美洗漱完了吃早饭, 然后收拾收拾准备出发。”
　　周淑贤应了一声，手里抓着拧干的毛巾等着。
　　等白芙美洗了脸, 又张罗着给她把早就晾着的粥端到她跟前。
　　白芙美只觉得有点哭笑不得，她捧着碗：“奶奶, 你别忙活了，等会儿我肯定去。”
　　“行行行, 我相信你。”
　　周淑贤说着在白芙美身边坐下, 嘴里虽然这么说, 可那眼神里却写满了不信任，忍不住的继续念叨：“妮儿, 今天去想看，你要是看不中呢, 咱们回来再合计，可不能撩了脸子直接走，对你名声不好。”
　　“知道啦，奶奶。”
　　白芙美喝了口粥：“不过那可得靠谱才行, 要是不靠谱, 我可不要。”
　　“你温奶奶介绍的, 能不靠谱么？”
　　周淑贤对温红星倒是挺信任的。
　　“靠不靠谱不能听别人说的，我还是更信任自己的眼睛，啊——”话还没说完，脑门子就挨了一下，白芙美捂着脑袋抱怨：“爷爷，你打我脑门干什么？”
　　“你才多大，我们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呢，姑娘家家的，最不能相信的就是自己的眼睛，得看人人品怎么样，而不是看别人的外貌。”
　　白芙美托腮：“反正有爷爷教，不如选个好看的。”
　　白振华：“……”
　　“我反正是信任爷爷的。”
　　白芙美一本正经的点点头，白振华一时半会儿还真反驳不了。
　　“妮儿你听奶奶说，这长得好看的男人啊，一肚子花花肠子。”
　　“那长得不好看的也是花花肠子满肚子啊，反正都是花花肠子，还不如找个好看的呢。”白芙美咧嘴笑了笑：“奶奶别担心我啦，我看上的保准不会差。”
　　这么一说他们可就更不放心了。
　　可再不放心又有什么用呢？
　　白芙美还是吃完早饭看了会儿书，就去茶楼了。
　　说起京城的茶楼，那是少有的服务态度好的地方，白芙美过去的时候，被服务员引去了篱笆墙左边的那个座儿，她坐着等了一会儿，见还没有人来，就抬手看了看手表。
　　为了这次相亲，她也算得上全副武装了。
　　茶楼里素来不算太忙，毕竟饭必须要吃，但是茶不一定要喝。
　　白芙美坐了好一会儿，也才进来了一对小情侣，那男同志要了两盘子茶点，女同志是满脸心疼，一个劲儿的埋怨男同志乱花钱，男同志则是十分真诚的解释说，为她花多少钱都是应该的。
　　这样的甜言蜜语，立刻就让女同志红了脸。
　　两个人亲亲热热的吃着茶点，虽说中间还隔着一段距离，可那氛围却是十分甜蜜的。
　　白芙美又等了一会儿，人还是没来，反倒是隔壁桌坐下来了一个等人的女同志，瞧着有些眼熟，白芙美忍不住的又看了几眼。
　　宋可依等了好一会儿，高付俊也没来。
　　她有些不高兴的抬手看了看表。
　　她虽然追求高付俊，可也不喜欢被人耍着玩，要是高付俊放她鸽子，等周一回了学校，她肯定是要闹的。
　　白芙美又看了好几眼，才确定了，这姑娘是跟她一个学校的，之前她帮着李思荣去数学系的时候，见过几面，所以看着才觉得眼熟。
　　“小美你来很久了吧。”
　　温红星带着个男同志走了进来。
　　男同志看起来高高瘦瘦的，穿着藏蓝色的中山装，白白净净的，透着一股子书卷气。
　　白芙美看见温红星过来了，连忙站起身：“没有，刚坐了一会儿。”
　　“我们来的时候，在路上遇见了个熟人，说了几句话，就耽搁了时间。”温红星笑着解释道，然后和身边的男同志一起坐下，她为两个人做介绍：“这是周祺，今年二十五岁，前几年在下乡做过知青，后来考回京城了。”
　　“这是小美，我之前给你说过情况的。”
　　周祺看着眼前嫩的出水的小姑娘，脸顿时红了。
　　“你好，白同志。”
　　“你好。”
　　白芙美客气的点点头，然后看向温红星，显然，让温红星继续说下去。
　　却不想，温红星只抬手招来服务员，点了茶点后，便笑呵呵的说道：“周祺你跟小美介绍一下自己的情况，我正好到周围有点儿事，等会儿再回来。”说完，便拎着包急匆匆的走了，走到门口的时候，差点和一个男青年撞上，男青年连声说‘对不起’，温红星点点头便错过身走了。
　　“周同志，想必我的情况温奶奶都跟你说了吧。”
　　温红星一走，白芙美的气势瞬间就变了，语气间都多了几分游刃有余：“我对你就陌生多了，你介绍一下自己的情况吧。”
　　“好，我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周祺，今年二十五岁，前些年在浙省那边做知青，我的家庭条件……比较差一些，父亲是热水瓶厂的一线工人，母亲做些临时工，我们家姊妹六个，上头有两个姐姐，下面有三个弟弟。”说着，他苦笑一声：“我们家当初只有最小的弟弟没下乡，我们上头的三个哥哥都下去了。”
　　“那……我们家是要入赘的，你知道么？”
　　“知道。”
　　周祺点点头：“我爸工龄长，分了一套家属房，我们兄弟四哥都结婚的话，房子不够住，我想着我是大哥，不能给家里添麻烦。”说着，他又抬头看了眼白芙美：“而且我寻思着，要是我能找个好人家，以后也能帮衬家里的姐弟。”
　　“帮衬家里的姐弟？”
　　白芙美一听这话就不对劲了：“你打算怎么帮衬？”
　　“我知道你们家条件好，你爷爷更是当官的，我想让你爷爷帮忙给我几个弟弟找一份正式工，还有啊，现在娶媳妇儿都要求三转一响了，我入赘也相当于嫁人了，我倒是不要求三转一响，反正我也用不到，你可以折成钱给我，我弟弟们也不小了，得娶媳妇儿了。”
　　周祺说起这个，满脸的理所当然：“毕竟，我一个大男人入赘本来就是一件丢人的事了，我爸妈养我这么大，我总得为他们分担分担。”
　　感情这是想拿着她给的彩礼去养他的那些姐姐弟弟去。
　　这不是传说中的扶弟魔么？
　　“既然觉得丢人，你可以选择不入赘。”白芙美神情冷淡下来。
　　“但凡有一点儿办法，我也不会选择这条路的。”
　　周祺没发现白芙美的不爽，还在继续说道：“我这要求真的不算多了，毕竟我这么大一个小伙子去了你们家，总要安排好爹妈的生活不是？”
　　“行啊。”
　　白芙美身子往后一仰，神情陡然散漫：“你和我结婚后，得住进我家，毕竟是入赘，每个月工资必须上交，你的生活费从我手里拿。”
　　“关于你弟弟们的工作，我会让我爷爷听着点消息，要是有考工的机会会通知他们，至于能不能考上，看你弟弟他们的本事，三转一响折成钱当彩礼也好说，孝顺父母是美德我同意，但是呢，你毕竟是嫁到我们家的，平时要是没事，不能回娘家。”
　　“你的任务就是应付我爷爷，以后孩子跟我姓，不过你长得有点丑，我还是喜欢肤白貌美的，关于你下乡的地方我肯定是要调查的，希望你没有抛妻弃子。”
　　周祺愣神的功夫，白芙美已经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了。
　　“你……”
　　他下唇哆嗦着，目瞪口呆的看着白芙美：“你最后那句话，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你下乡好几年了，也二十五岁了，说实话，我是不太相信二十五岁的男人还没结婚的，关于你在乡下当知青的这段时间，我肯定是要调查清楚的，要是你在乡下结婚了，这件事就没得谈。”白芙美端起茶杯喝了口茶，语气平淡极了。
　　“你这是在侮辱我的人格。”
　　周祺一拍桌子猛地站起身来。
　　“怎么就侮辱你了？这结婚是结两姓之好，你也可以去调查我呀，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是坚决不怕的。”白芙美疑惑的看了他一眼：“你又何必这么激动？”
　　“那孩子的事怎么说？”周祺又问：“跟你姓？”
　　“我说，周同志……”
　　白芙美直接气笑了：“你知不知道入赘是什么意思？入赘我白家们，孩子自然跟我姓。”
　　周祺的脸色顿时黑了。
　　他不是不知道，他只是……一时之间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你好好想清楚了吧，和我结婚了，可是不能随便回娘家的。”白芙美很不喜欢周祺这样嘴上一套，心里一套的男人，所以故意往严重的方向说。
　　“我……”周祺整个人都僵住了。
　　“别我了，你回去吧，显然你根本没有做好入赘的准备，不要浪费我时间了。”
　　白芙美端茶送客，周祺僵直着身体呆呆的坐了会儿，他还想跟白芙美说些什么，就听见隔壁传来另一个男人的声音：“我家的条件不是很好，你都不在乎么？”
　　“没事，我家条件还是不错的。”宋可依目光粘在高付俊的脸上：“要是你愿意的话，等毕业后咱们一起回了金陵，到时候我爸再给你安排一个单位，到时候就什么都不用愁了。”
　　“可是我毕业后，想要留在京城呢，我姥姥是京城人，她这辈子的愿望就是回京城看看。”
　　宋可依愣了一下：“你姥姥？”
　　“恩。”
　　“可，可你姥姥想看京城的话，不该你舅舅带她过来么？哪有指着外孙子的。”
　　高付俊闻言，不由蹙了蹙眉：“我姥姥就生了我妈一个女儿，再说了，我考到京城来，带姥姥过来看看也没什么的吧，要是我姥姥愿意，到京城和我一块儿住都行。”
　　宋可依抿了抿嘴，眉心无意的蹙了蹙。
　　高付俊本来就打算拒绝宋可依，可看见宋可依对老人的排斥，他的眼神忍不住的更加的冰冷了。
　　“那你家……除了你姥姥，还有其他的亲人么？”
　　高付俊：“老家农村，兄弟九人，一共就两亩自留地。”
　　“家中上有残废老母，下有吃奶侄子，我这人没什么远大理想，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找一碗香糯顺口的软饭。”
　　宋可依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高付俊：“你，你说什么？”
　　“你不是都听到了么？”
　　高付俊托着下巴：“我老家是农村的，在粤省，我爸是打渔的，我妈身体不好，我爸还有十几个没孩子的哥哥，以后还得靠我去养老。”
　　“这……你刚刚不是还说有九个兄弟么？”
　　“我们整个村都姓高，这一辈的小兄弟一共九人。”
　　宋可依狐疑的瞥了眼高付俊：“你之前说的……都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
　　除了残废老妈。
　　但是想想自家老妈被亲爸宠的一点生活自理能力都没了……和其它女性比起来，就是个生活残废嘛。
　　恩，他说的话绝对没毛病。
　　“你要是和我恋爱的话，以后可是要养十几个伯伯的。”高付俊一脸的真情实感，眼神很是专注，连宋可依脸上那丝一闪而过的厌恶，都能瞬间捕捉道。
　　“而且，我是不可能去金陵的。”
　　高付俊一锤定音：“所以不好意思了，我不想和你处对象。”
　　宋可依本来评估两个人的条件，已经有点打退堂鼓了，却没想到，高付俊先开了口，顿时自尊心很是受不了，她猛地起身，一言不发的转身就走了。
　　“对，对不起，我也先走了。”
　　一直竖起耳朵听着隔壁闹剧的周祺忍不住的站起身，也跟着后面跑了出去。
　　刚刚听着那男人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周祺多少为那个女同志打抱不平的，可一抬眼，就看见对面的白芙美对着自己凉凉的笑，然后小声说道：“看见了没？你和那个男生，一模一样。”
　　周祺只觉得一盆冷水从头顶浇到脚底心。
　　最终只能狼狈逃窜。
　　姑娘走了，周祺也站起来跑了。
　　白芙美端起茶杯喝了口茶。
　　刚刚他们两个人，都听到隔壁传来如此丧（gan）心（de)病(piao）狂（liang)的发言。
　　二人转头，对视一眼。
　　同时挑眉——
　　肤白貌美的男大学生？
　　香糯顺口的美味软饭？
　　啧。
　　还挺巧。
　　白芙美看看男大学生那张肤白貌美的脸，突然站起来，伸出手：“白芙美，京城大学外语系学生，我想我们见过。”
　　“我知道，老常提到过你，我是数学系的，我叫高付俊。”高付俊也站起来和白芙美握了握手。
　　高？付俊？
　　白芙美听到这个名字，表情瞬间有些怪异。
　　咳咳……
　　在她那遥远的童年记忆中，这个名字……可是相当的记忆深刻。
　　毕竟能和白芙美这个名字有的一拼，也只有高付俊了。
　　所以……
　　“杨宝妮……的表哥？”
　　高付俊脸上的表情僵硬了一下，然后不敢置信的问道：“你认识我表妹？”
　　“你以前是不是去过大杨村？”
　　高付俊点了点头。
　　“那你认不认识傅恒阳？”
　　“你是？”
　　这下子，高付俊再呆也觉得不对劲了。
　　“嗨呀，你把我忘了呀，你可真是，我是白芙美啊，那时候你说话我们都听不懂，还是我提议让你回去练普通话呢。”
　　“你是小美？”
　　高付俊怪叫一声，瞬间将眼前的姑娘和记忆深处的一个名字挂上了等号。
　　他连忙端起自己的茶点，绕过篱笆，走到白芙美这桌坐下：“我是真没想到，咱们居然还能再见面，你也考上京城大学了？宝妮怎么没跟我说呢？”
　　“自从宝妮来上大学，我还没和她见过面呢。”
　　白芙美忍不住笑道，在茶馆遇到童年好友，白芙美也觉得意外极了。
　　而且：“我之前见过你好几面呢，我居然都没认出来？”
　　“是啊，我也觉得你面善，就一直没想到你是谁，瞧我这脑子。”高付俊拍拍自己的脑门：“没想到咱们兜兜转转，四个人居然都来京城了。”
　　“宝妮可不是追着我来的，她追着小阳哥来的。”
　　说开了是童年好友的两个人，语气瞬间就熟络了起来：“刚刚你那话我听着就耳熟，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你的志向是一点儿没改，还想娶个好媳妇儿养自己呢？”
　　听到白芙美的揶揄，高付俊瞬间尴尬的笑。
　　“那个……共同进步，共同进步嘛。”
　　“没事儿，这理想不丢人，你瞧我，不也这么小年纪就来相亲，就为了招赘一个丈夫回去。”
　　白芙美说起自己的情况时，一副自嘲的模样：“我爷爷生怕以后招不到好男人了。”
　　“你不是才十八么？这么小谈什么对象啊。”
　　高付俊已经重拾了所有关于白芙美的记忆。
　　白芙美可怜巴巴的瞥了他一眼：“欸，他那是不放心我呢。”
　　高付俊：“……”
　　干巴巴的问道：“那你把那个男同志给气走了，可怎么办？”
　　作者有话说：
　　高鲜花：所以，你康康我怎么样？
　　——————————————————————
　　明天还有最后一天拜年，加油！

33.对象（一更） [VIP]
　　“怎么办？凉拌呗？”
　　白芙美凉凉的回了一句：“刚刚那个男同志说的话你也听到了吧, 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儿，看着就糟心。”
　　确实。
　　高付俊理解的点点头。
　　刚刚那个男同志，一副‘虽然我入赘, 但我不是自愿的，而是家里条件不允许，你想娶我可以，但你得为我的几个弟弟解决好未来的工作，还要给我爹娘一笔钱, 这都是你欠我的’的嘴脸, 别说白芙美这个当事人了，他这在旁边听得, 也觉得挺生气的。
　　白芙美端着茶杯，上下打量着高付俊。
　　小时候就觉得高付俊长得好看,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高付俊居然一点都没长歪, 之前她就从李思荣那边听了不少关于高付俊的八卦。
　　那时候吧, 不知道高付俊是熟人, 看着只觉得热闹。
　　这会儿一发现居然还是自己认识的，顿时那滋味儿就不同的, 就看刚刚那姑娘说话，就知道高付俊是没办法了, 才下狠手拒绝。
　　“不过你刚刚说的话也听气人的。”
　　白芙美想到刚刚高付俊的话，也是忍不住的笑：“要是你那些伯伯知道你这么编排他们，得狠狠抽你一顿呢。”
　　“那不能。”
　　高付俊瞬间摇头：“我大伯他们最疼我了，哪舍得打我呀。”
　　这话是真的。
　　高家十几个伯伯对高付俊那狂热的宠爱, 早在大杨村的时候就见识过了, 更别说后来写信的时候, 高付俊在信里面透露出的讯息，那时候她和傅恒阳还羡慕过高付俊的。
　　那么多伯伯，一人给一块饼干，也有十几块了。
　　“哎……你可真好，有那么多伯伯。”
　　白芙美托着腮：“不像我，只有一个大哥，爷爷奶奶年纪也大了……”
　　高付俊忍不住的看向白芙美抵着下巴的手，那纤细白嫩的手托着脸颊，脸颊肉圆鼓鼓的，再配上嫣红的唇。
　　“咳咳咳……”
　　茶水呛到了，高付俊忍不住的剧烈咳嗽了起来。
　　“你没事吧。”
　　白芙美吓了一跳，连忙站起来探过身去为他拍后背。
　　女孩子的甜香随着白芙美的靠近扑面而来，高付俊顿时咳嗽的更厉害了。
　　他连忙举起手：“没事儿没事儿，咳咳，我就是呛了一口。”
　　白芙美见他渐渐止住了咳嗽，才又重新坐了回去，可不知道是不是咳嗽的太厉害的原因，高付俊的脸这会儿红的像猴屁股似的，那一双漂亮的眼睛，也噙着泪，显得格外的波光潋滟。
　　白芙美忍不住的花痴了一瞬。
　　真好看呐！
　　这个男孩子。
　　“对了，上次傅恒阳去学校里面拿海货，应该找的就是你吧，那时候我就在学校外头站着呢，早知道就跟过去了，说不定咱们早碰上了。”
　　白芙美连忙转移话题，想起上次傅恒阳拿海货的事，顿时忍不住抱怨：“他也真是的，神叨叨的。”
　　“那袋子海货可废了我不少劲，要不是天气冷，宿舍里早就不能住人了，纵使如此，我还拿了不少干鱿鱼丝分给他们呢。”说到这里，高付俊忍不住的心疼了：“那些鱿鱼丝可都是我爸亲手晒的。”
　　“恩？大柱伯让如山叔碰海货了？”
　　“额……”
　　高付俊表情瞬间尴尬，坐正了身子：“他偷偷弄的，以后见到我大伯他们可别说漏嘴。”
　　高如山是高大柱他们十几个兄弟，供出的第一个读书人。
　　高老太太生孩子生成了妇女标兵，高大柱他们跟着亲爹后面一路打渔长大，谁知道年岁大了要谈媳妇儿了，人家一听家里是打渔的，都不愿意嫁过来。
　　毕竟船小风浪大。
　　每天早上那都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出海的，谁知道什么时候运气不好，一个大浪，这人就有去无回了。
　　好容易娶上媳妇儿的，生了孩子又没能立的住。
　　高大柱媳妇儿生下闺女后，洗三那天高如山也出生了，高老太太年纪大了，身子骨不行了，再加上居然和儿媳妇一块儿坐月子，对大儿媳也是满心的愧疚。
　　她掏了二十块钱给高大壮夫妻俩，又专门请亲家母过来伺候闺女月子。
　　亲家母过来了，见到那二十块钱，也说高老太太拎得清，不仅伺候闺女月子，还顺带着把亲家母月子也给伺候了，亲家母没奶？没事儿，她闺女有，于是高如山是喝大嫂的奶长大的，后来小侄女儿三岁的时候生病没了，大嫂就把高如山当亲儿子养。
　　再后来这十几个当渔民的哥哥一个个的婚姻，子嗣都不大顺，大嫂当即拍板，把老十三送去上学，以后进城里当工人去。
　　于是高如山就去上学了，放学的路上还把未来媳妇儿崔明月母女给捡了回来。
　　高如山脑子好，一路考上了高中，最后更是进了供销社当售货员，一路不动声色的做上了副主任，还和崔明月结了婚，生了高付俊。
　　高付俊这一根独苗就成了老高家共有的宝贝。
　　可高如山看着这一生顺顺利利的，可那十几个哥哥一个都不知道，他内心其实还有个渔民梦，能上船乘风破浪是他的梦想，但大嫂迷信，总觉得高如山是远离了大海高付俊才顺利长大的，高如山把大嫂当娘看，自然不会忤逆，只好私下里偷偷摸摸的去赶海，捡点海货。
　　这一点，高付俊在小时候的书信里，就吐槽了不止一次。
　　这会儿看高付俊这表情，就知道，高如山又干私活了。
　　“这话说的，好像我能和你大伯见到面似的。”
　　白芙美托着腮叹了口气：“不想回去。”
　　“怎么？害怕你爷爷奶奶问么？”高付俊手指摩挲着茶杯，看看眼前白芙美那张漂亮嫩白的小脸蛋，莫名觉得喉咙有点干渴，连忙低头喝了口茶水。
　　“那倒不是，只是想着这个不成的话，以后还得继续相。”
　　她声音有些哀怨，总觉得自己的平静日子一去不复返了，忍不住嘀咕道：“要不我熬到大学毕业去边疆找我大哥算了。”
　　要是能进研究所，那也是顶好的单位了。
　　“别啊。”
　　一听这话，高付俊急了：“你爷爷奶奶都在京城呢，你去边疆能行么？”
　　恩？
　　白芙美眯了眯眼睛，身子往后仰，靠在椅背上，手里端着茶杯，目光颇有些放肆的上下打量着高付俊。
　　这男孩子的态度有点不对劲啊。
　　而且……
　　肤白貌美？有。
　　想要吃软饭？也有。
　　留在京城？那可太有了。
　　啧啧啧……
　　这不是个顶顶好的人选么？
　　“那你说怎么办？”
　　问他怎么办？
　　高付俊不由有点懵，他捧着茶杯，下意识的对上白芙美的目光，不知为什么，总觉得脸颊有点烧的慌。
　　“要不……你跟我回去应付我爷爷去？”白芙美放下茶杯，手肘撑着桌面，凑近高付俊，小声的提议道：“就说我没相中周祺，相中你了怎么样？”
　　“啊……啊？”
　　高付俊刚准备点头，突然意识到白芙美说的话，猛地抬头，惊讶的看着白芙美：“相，相中我了？”
　　“对啊。”
　　白芙美点点头，然后伸出手指，开始掰手指：“你看啊，这第一，你长得好看！而我……”她拍拍胸口：“我从小就喜欢好看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恩。”
　　高付俊点点头，要不也不至于看不上傅恒阳，他太黑了。
　　忍不住咽了口口水，手下意识的摸上自己的脸，看来小白脸有小白脸的好处。
　　“第二嘛，你毕业后是一定要留在京城的不是么？”
　　“对的。”
　　这一点，高付俊也回答的很是坚定：“我姥姥以前是京城人，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回京城来，我得圆她这个梦，而且……京城的好单位多，我大伯母她们一辈子就指着我能出息，我一定要留京。”
　　这样的话，早在几年前就听高付俊说过了，所以这会儿听了也不觉得哪里不对。
　　白芙美十分理解的点点头，不过：“你是家里的宝贝蛋，入赘的可能性不大，可只要你留在京城，其实和入赘也没啥区别了。”
　　高付俊又狂点头，没错没错，而且他也不介意入赘的。
　　在他的理解中，嫁人和入赘本就没什么区别，婚姻的本质是两个家庭的结合，是两个大家庭，帮助他和未来的妻子两个人组建自己的小家庭，而嫁人和入赘，本质上是强势家庭对弱势家庭进行掠夺，不管别人怎么想，反正他认为这样的方式是错误的。
　　他理想中的婚姻，是他和妻子组成小家庭，未来或许会有孩子，但是孩子是他们爱的结晶，而不是两方家庭争夺的物体。
　　“不过，我爷爷奶奶有心结，以后要是有孩子了，得有个姓白。”
　　“那没关系，我的儿子女儿，只要他们健康快乐，至于姓什么，我不在乎的。”
　　高付俊立刻拍胸口保证。
　　只是保证完了，才发现对面的小姑娘正用怪异的眼神看着自己。
　　他回忆了一下自己刚刚说了啥，顿时耳朵‘哄’的一下，燥热了起来，连忙捂住自己的脸。
　　天啊，他刚刚都说了些啥？
　　一点儿都不矜持！
　　不过，那些都是他的真心话，他从小就是这么想的，跟谁姓有那么重要么？他的妈妈崔明月，是跟着她亲生父亲姓的，可到了临上船的时候，不还是说丢下就丢下了么？
　　所以姓不姓的，那都是次要的，主要是做父母的心，是不是真的爱着孩子。
　　“这么说……你同意了？”
　　白芙美凑过身子，小声的询问道。
　　“同意同意……等等。”
　　高付俊一如之前那般点着头，只是点到一半，又觉得哪里不对劲的样子。
　　“恩？”
　　白芙美挑了挑眉：“有什么不对么？”
　　高付俊瞬间将那不对劲给抛诸脑后了，连忙摇摇头：“没有。”
　　“那好，以后你就是我对象了。”
　　白芙美托着腮，水灵灵的眼睛看着高付俊。
　　高付俊忍不住低头摸摸脸，只觉得自己的脸上这会儿能煎鸡蛋了。
　　温红星在外面转了整整两圈才回了茶楼，本以为能看见周祺和白芙美相谈甚欢的场面，没想到，一进门确实看见相谈甚欢的场面了，只是那对象，却换了一个人。
　　“小美。”
　　温红星急急忙忙走过去，目光在高付俊身上一晃而过，然后看向白芙美：“这位是……”
　　“温奶奶。”
　　没等白芙美说话，高付俊倒是先站起来了，他对着温红星弯了弯腰：“您还记得我么？我叫高付俊，是杨宝妮的表哥，也是小阳的朋友。”
　　温红星一听说是杨宝妮的表哥，立刻就想起来这人是谁了。
　　“你是俊俊吧，上次小阳带回来的海货就是你带来的吧，真是太谢谢你了。”
　　想明白是谁的温红星表情立刻一变，看向高付俊的眼神都和蔼了不少：“哎呀，我前几天还和小阳说了，请你来家里吃顿饭的，倒是没想到这么巧，在茶楼碰到了。”说着，又看看白芙美：“你们这是……”
　　“温奶奶，我也就不瞒你了。”
　　高付俊刚准备解释，就看见白芙美猛地站起身来大声地说道。
　　温红星愣了愣，直觉可能听到什么惊世骇俗的话，连忙拉着白芙美的胳膊，把她拉扯坐下来，然后小声的说道：“不管啥事，咱们慢慢说。”
　　“奶奶……”
　　白芙美突然眼圈微红，回忆起上辈子看的电视剧红楼梦中的林黛玉刚入贾府时的模样，‘两弯似蹙非蹙笼烟眉，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①’，本来白芙美就是娇弱挂的，这一做作，立刻让温红星的眼神里泛起心疼的光。
　　“其实我正和俊哥处对象呢。”
　　白芙美捉住温红星的手：“只是……我怕爷爷奶奶不答应，所以一直没告诉爷爷奶奶，今天俊哥听说我要来相亲，就追过来了。”
　　“啥？你们处着呢？”温红星猛地一个激灵，瞬间清醒。
　　那她之前介绍周祺给白芙美认识，不是棒打鸳鸯了么？
　　“恩！”
　　白芙美眼圈更红了，她一边要逼着自己流眼泪，一边还得‘故做坚强’的把眼泪给憋回去，别说，这难度还挺大的，不过，她这些年的演技也不是白练的，至少温红星没看出不对劲来。
　　“我本来……想听爷爷奶奶的，相中个好人，然后和俊哥分手的。”说分手的时候，还不忘用眼神示意高付俊。
　　高付俊本来还懵着呢，这会儿被这么个眼神一看，瞬间福至心灵。
　　“我不同意分手！”
　　他的表情瞬间愤怒：“你看看那个男人，他完全是把你当冤大头了。”
　　温红星一听，连忙问道：“怎么回事？”
　　“我……”
　　白芙美看看温红星，说话吞吞吐吐的：“奶奶，这事还，还是不说了吧。”
　　“你这孩子可真是，俊俊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奶奶，我是真心对小美的，只要她能好，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只是……刚刚那个男的，口口声声说他入赘是小美的福分，还要小美给他的三个弟弟找工作，还让小美给一笔钱给他父母，我真是……”
　　“什么？”
　　虽然高付俊话没说完，但是温红星的表情已经变了。
　　“他真这么说？”温红星蹙眉。
　　白芙美可怜巴巴的点头。
　　“这个该死的刘满枝，这是坑我呢，我找她算账去。”温红星‘蹭’的一下站起来，气呼呼的就准备离开，不过临走前还不忘跟白芙美说道：“你和俊俊的事，还是回去跟你爷爷奶奶通个气吧，别到时候闹到最后不好看。”
　　“对不起，温奶奶，是我错了。”白芙美依旧一副小可怜的样子。
　　“你呀，奶奶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但是这终生大事，还是得多听听长辈的意见。”
　　温红星拍拍白芙美的脑袋，然后攥起包裹，就雄赳赳气昂昂的去找人算账去了。
　　等温红星走了，白芙美才回头对着高付俊笑了笑，握起拳头，对着高付俊的肩膀轻轻一砸：“不错嘛，跟的上我的思路。”
　　高付俊忍不住憨憨的笑了。
　　不过……还是哪里不对劲的样子。
　　“走吧，咱们出去走走吧。”白芙美转头拎起自己的包，又喊来服务员，用牛皮纸将没吃完的点心给包上，然后才走出了茶楼。
　　高付俊一边走一边微微蹙着眉思索着。
　　到底哪里不对劲呢？
　　啊——
　　高付俊锤了锤掌心，恍然大悟。
　　从刚刚起，他好像一直被白芙美牵着鼻子走，他今天不是过来拒绝人的么？
　　怎么人是拒绝了，还多了个对象呢？
　　“怎么了？”
　　白芙美侧过头，歪着脑袋小声的问道。
　　白嫩嫩的脸蛋在阳光下还有一层细细的绒毛，大大的眼睛灵动而美丽，嘴角的笑容都是可爱的弧度。
　　高付俊瞬间将刚刚的疑惑给抛诸脑后，摇摇头，对着她露出完美的温和笑容：“没有，只是在想时间还早，等会儿咱们去干什么？”
　　“恩？”干什么？
　　白芙美也有些懵了。
　　都喝完茶了，不各回各家么？还打算去干什么？
　　“要不咱们去看电影？”高付俊提议道：“听说《高山下的花环》正在播放，我们一起去看吧。”
　　白芙美抿了抿唇，虽然对战争电影没什么兴趣，但是新男友想看，她还是陪一下吧。
　　正想点头，就听到街角传来咒骂声：“你是哪儿来的小孩，怎么能随便拿人家东西呢？你那行为叫偷你懂不懂？”
　　“对不起大娘，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饿了，求求你，别送我坐牢好不好，我知道我妈在哪里，她是大学生，我带你去找我妈，让她给你钱好不好？”
　　孩子一边哭一边跪在地上求饶。
　　咒骂的女人其实也不是坏心肠，看见孩子哭的厉害，本来也打算放过了。
　　这孩子身上脏兮兮的，眼看着就是没有家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啥的，也就舍了一个馒头，说不定能救人一条命呢，谁曾想，她还没来得及说话，这孩子就跪下说了一堆话了。
　　听到最后，女人也怒了。
　　啥意思？
　　大学生的闺女居然是个小偷？
　　不行，原本不追究的，现在她是一定要追究了。
　　作者有话说：
　　芙妹儿：我赚了。
　　高鲜花：嘿嘿嘿，我赚了。
　　①：出自《红楼梦》
　　————————————————————
　　昨天我表弟要来我家住，就喝了不少酒，后来表弟拿我的手机给我上分，我寻思着眯一会儿就起来码字，结果眼睛一闭一睁，天都亮了，而我的排位……13把连胜……
　　我觉得表弟这么工具人挺好用的！

34.小丫（二更） [VIP]
　　“你妈是大学生？”那女人尖叫一声, 伸手一把抓住小姑娘的手腕，可这一抓，却让女人愣了一下。
　　这再困难的家庭, 也不至于孩子身上这么脏吧，手臂上油腻腻的，不知多久没洗澡了。
　　她刚刚还生气呢，这会儿又觉得自己是傻了，居然相信这话, 顿时是好气又好笑：“你别胡说八道了, 你妈怎么可能是大学生？”
　　“真的，我妈真的是大学生, 她是京城大学的大学生。”
　　孩子被吓坏了，这会儿是竹筒倒豆子, 一张嘴，把自己亲妈的消息给卖的一干二净。
　　“我妈叫卢远男, 她真的是京城大学的学生。”
　　从刚刚起就一直没挪步的白芙美听到这儿, 再也忍不住的一转身, 惊讶的看向那个跪在地上的孩子，高付俊凑过来小声问：“怎么了？”
　　“你知道我们系之前出了事的吧。”
　　白芙美歪了歪脑袋, 靠近高付俊小声的说道。
　　高付俊身子僵了僵，下意识的想要拉开距离, 可突然想到眼前这女孩是自己的对象，又连忙顿住脚，坚·挺的站在了原地，然后点了点头：“恩, 知道。”
　　白芙美看了看孩子：“那可能就是卢远男的孩子, 不过……”白芙美垫着脚朝那边看, 疑惑急了：“她怎么还在京城呢？”
　　按理说，不应该回老家了么？
　　“被遗弃了？”高付俊也跟着看过去：“看她身上那么脏，应该已经流浪了不少时间了吧。”
　　白芙美抿了抿唇，思索了片刻，突然抬脚朝着那边走去，因为孩子又哭又闹的，周围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了。
　　因为女孩一直坚持自己是卢远男的女儿，女人被气笑了：“行，那你带我去找你妈去，我倒是要问问，一个大学生居然把闺女养成一个贼，是怎么想的。”
　　女孩一听这话，脸色又变了。
　　她连忙摇头，挣扎着往后推，估摸着是饿久了起不来身，不然的话估计早就跑了。
　　“别，求求你，别告诉我妈我偷了你的馒头。”女孩哭的快抽过去了，嘴里还念叨着呢：“她要是知道了，一定会打死我的，求求你……”
　　白芙美挤进人群，尝试着开口喊道：“刘小丫？”
　　刘小丫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诧异的看向白芙美，只见站在眼前的女人干净又漂亮，可也很陌生。
　　“你是谁？”
　　被偷了东西的女人蹙着眉头看着白芙美，又看看刘小丫：“不会是这孩子的家人吧。”
　　本来想说‘不会是这孩子的妈吧’，可看着也太年轻了，绝对生不出这么大的丫头来，话到嘴边改了口。
　　“你刚刚说你妈妈是卢远男？”
　　白芙美走到刘小丫跟前蹲下。
　　刘小丫忍不住瑟缩了一下，眼睛却一瞬不瞬的盯着白芙美，满是警惕。
　　白芙美也不着急，而是小声说道：“我是你妈妈的同学，我姓白。”
　　刘小丫愣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你真的是我妈妈的同学么？”
　　白芙美点点头。
　　“那你能带我去找我妈妈么？”
　　刘小丫这才急了，她想要伸手去拉白芙美的手，可一看白芙美那双干净的手，又连忙把手缩了回来：“我，我想找到我妈妈。”
　　“可以。”
　　白芙美安抚道：“不过，咱先把眼前的事解决了再说，行么？”
　　刘小丫看了看白芙美，然后点了点头。
　　白芙美这才站起身，去和那个女同志交涉。
　　那女同志其实本来也不算很生气，只是看着这孩子偷东西不说，还撒谎，才忍不住动了气，这会儿见真有人出来认人了，这气啊，也下去了。
　　“也就一个馒头，不值当什么，只是这行为不好。”
　　女同志叹了口气：“好歹亲妈是大学生，咋能把孩子教成这样呢？”
　　“抱歉啊，同志，这孩子和亲妈走散好些日子了，一直没找到，估摸着孩子也是饿坏了，我赔偿你把。”说着，白芙美就翻口袋，掏出五毛钱来递给她：“你是好心人，咱不能让好心人寒了心。”
　　女同志一听这话，立刻把她的手给推了回去：“不要钱，以后让孩子妈仔细着点，别再把孩子弄丢了。”
　　“欸欸，谢谢你了。”
　　白芙美伸手拉起刘小丫，然后将五毛钱硬塞到女同志的手里，才拉着刘小丫快步的离开了。
　　高付俊忙不迭的跟上去。
　　“咱现在回学校？”
　　“先不回，小丫这身样子太狼狈了，带去学校太惹人注目，我先带她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白芙美有些抱歉的看着高付俊：“本来还说陪你一起去看电影的，现在是看不成了……”
　　“没事儿，孩子要紧。”
　　高付俊也不是坏心肠的人，况且，这孩子也确实可怜。
　　不过……
　　高付俊还是殷勤的送白芙美回了家，白振华和周淑贤这会儿都不在家，高付俊踌躇的站在门口，是进去也不好，不进去也不好。
　　说真的，虽然孩子小，但其实他还蛮担心白芙美受欺负的。
　　“进来啊，傻愣着干嘛呢？”白芙美半个身子进了门，奇怪的看向高付俊。
　　高付俊顿时脸红：“这，咱们刚刚处对象，这不好吧，要是被撞到了……”那不得坏印象分么？
　　“那你先回学校？”
　　白芙美又提议。
　　“那不行，我得看着点。”
　　至于看什么，白芙美心里了然，只是……高付俊这不行那不行的，总不能两个人就傻站在家门口吧。
　　正在进退两难的时候，救星出现了。
　　“小美？小俊？你们俩……”
　　傅恒阳推着自行车，一脸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们，与他一样目瞪口呆的还有……杨宝妮。
　　“表哥？”杨宝妮惊讶的都快破音了。
　　“小阳？宝妮？你们怎么在一块儿？”高付俊也惊讶极了，诧异的看着眼前隔着自行车的男女。
　　“宝妮说要去图书馆，我和她约好了今天带他去的，你们呢？”
　　傅恒阳说着话，目光就落到了刘小丫的身上：“这是？”
　　“正好你们来了。”
　　白芙美突然勾了勾唇：“那就一块儿帮忙吧。”
　　帮忙？
　　杨宝妮和傅恒阳对视一眼，然后就被拉进了门，一起进门的还有一脸懵的高付俊。
　　杨宝妮手脚麻利的生火烧水，白芙美则是拎着热水瓶，拿着澡盆，拉着刘小丫进了洗澡间，拿着肥皂就开始给她洗澡，也不知道这孩子流浪了多久了，头发都打了结，仔细一看，里面还有虱子。
　　白芙美：“……”
　　头皮都麻了。
　　“能给你把头发都剃了么？不剃光头，就剪的短一点。”白芙美小声的问道。
　　“剃，全剃了也行。”
　　刘小丫不好意思的垂下脑袋，她也知道自己头上肯定有虱子了，她很怕被这个漂亮姐姐嫌弃，所以干脆彻底的把头发剃了。
　　白芙美叹了口气，起身去外头找了一片白振华刮胡子的刀片，打开了灯，小心翼翼的给刘小丫把头发剃光了。
　　剃下来的头发用盆子装着，到了外头就直接扔到了火力。
　　头发烧了味道很刺鼻，而且传来噼里啪啦的虫爆声。
　　杨宝妮叹了口气：“以前宝山生了虱子，我妈也是这么做的，而我小时候就都是用篦子了。”她一手拿着烧火棍，一手撑着下巴，对坐在旁边的傅恒阳说道：“我妈说，女孩子家爱漂亮，没了头发我肯定不高兴。”
　　她刚刚已经从自家表哥那里听到了关于刘小丫的事迹。
　　忍不住的感叹：“这世上怎么会有不爱孩子的妈呢？”
　　“不爱孩子的妈可太多了。”
　　傅恒阳眼睛粘在书上，神色淡淡的感叹道：“这世上什么样的人都有，扔孩子的，掐孩子的，还少么？”
　　话虽这么说，可从小得到爸妈宠爱的杨宝妮依旧无法想象。
　　她总觉得，哪怕日子清贫，只要父母爱孩子，哪怕吃糠咽菜，也是好日子。
　　她垂眸，情绪莫名有点低落。
　　高付俊看看杨宝妮和傅恒阳，再看看浴室紧闭的门，然后低头发一会儿呆，又爬起来走到大门口往外面张望，整个人格外的不安定，甚至还有点莫名其妙的焦躁。
　　“表哥，你怎么一直走来走去的？”杨宝妮在看到高付俊第三次鬼鬼祟祟的跑到门口张望的时候，再也忍不住的问道。
　　“没有啊，我走来走去了么？”
　　偏偏高付俊还一脸诧异的看着她。
　　“对啊，表哥，我还没问你呢，你今天怎么和小美在一块儿了。”
　　时隔多年的第一次见面，杨宝妮还没来得及和白芙美叙旧呢，就被抓来干活儿了，不过也正因为此，许多年不见的尴尬瞬间消失，这会儿她突然想起刚见面时，白芙美和高付俊之间奇怪的氛围。
　　看向高付俊的眼神瞬间诡异了起来。
　　“那个……”
　　高付俊也不知道怎么说好，但是吧，之前白芙美都和温红星坦白过了，他这会儿再藏藏掖掖的，也不大好，但是第一天处对象就公开，是不是更不太好，一时间，还有点纠结。
　　恰好白芙美满手泡泡的从浴室里走出来，想要去拎点热水。
　　下意识的问了句：“都聊什么呢？”
　　“我问我表哥今天怎么和你一块儿呢。”杨宝妮抬头看向白芙美。
　　白芙美爽朗一笑：“我俩处对象儿啊，还能为什么？”
　　说完拎着热水壶，关照高付俊：“给宝妮好好解释解释，别扭扭捏捏的。”
　　“欸。”
　　高付俊小媳妇儿似的乖巧点点头。
　　白芙美这才拎着热水壶又回了浴室。
　　高付俊看向自家表妹，只见她张着嘴吧，一脸目瞪口呆的看着他，而她旁边的傅恒阳，手里的书都落地了。
　　“处，处对象？”傅恒阳惊讶的大叫起来：“真的假的。”
　　“这还能有假？”
　　高付俊顿时不高兴了：“我和小美可是认真的，大领导说了，不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那都是耍流mang，我可是京城大学的大学生，不会做流mang的！”
　　这话说的，好像谁愿意做流mang似的。
　　“可……”
　　傅恒阳刚想说什么，突然想到杨宝妮，连忙起身，揽着高付俊的肩膀就到垂花门那块儿，两人头碰头的嘀咕道：“你知道白家的规矩吧，人家要入赘的。”
　　“知道啊。”高付俊点点头：“怎么了？”
　　“还怎么了，你家十几个伯伯，就你一根独苗，他们能让你入赘？”傅恒阳这会儿只觉得郁闷坏了，这段姻缘肉眼可见的是成不了的。
　　高付俊摸了摸下巴：“这有什么的，我毕业后肯定要留京城的，到时候我入不入赘，有区别么？”
　　这话倒是把傅恒阳给问住了。
　　确实好像没区别的样子。
　　可……
　　他就是觉得哪里怪怪的。
　　“你担忧的事情，我和小美都考虑到了，别担心。”高付俊拍拍傅恒阳的肩膀，然后转身又回到了院子里坐下，目光又忍不住的朝着浴室的方向飘过去。
　　杨宝妮看着自家表哥这副憨憨的样子，忍不住的撇撇嘴。
　　然后就想到自家那些舅舅，也不知道知不知道自家表哥已经有对象了。
　　白芙美给刘小丫洗澡，换了三桶水，用了小半块的香皂。
　　不说别的，还挺爽的，一搓贼下泥。
　　刘小丫脏兮兮的进了浴室，洗的浑身香喷喷的出来了。
　　身上穿的是白芙美小时候的衣裳，都是周淑贤以前亲手做的，因为那时候是下放途中，不是多好的料子，上面还有补丁，胜在干干净净的，看着清爽。
　　而刘小丫原来的衣裳则是扔到水里泡着。
　　不一会儿，水面上飘出好几只跳蚤，都被杨宝妮眼疾手快的捏出来扔进了火里。
　　白芙美又给她冲了杯麦乳精喝。
　　刘小丫从来没喝过这么好喝的东西，一口气就给喝光了，喝完后才想起来自己这会儿的处境，顿时脸一红，不由自主的垂下了头去。
　　“肚子还饿不？”白芙美小声问道。
　　“不，不饿了。”
　　那一大碗的麦乳精，她已经感觉自己是太幸福了。
　　“那就好，现在咱们来好好谈谈。”
　　白芙美将碗递给高付俊，高付俊忙不迭的洗干净了送去了厨房，那殷勤的样子，杨宝妮只觉得自己都没眼看。
　　“你之前没和你爸一起回去么？”
　　“我……”
　　刘小丫摇摇头：“我爹想把我嫁给刘哑巴，我不肯，就跟我爹说要是逼我，我就去报公安，然后我爹就把我打了，扔在了火车站，他带着爷奶回乡去了。”
　　其实她也搞不太明白报公安是怎么回事，只是听那位大学老师说了后，刘根儿害怕了，下意识的把这话拿出来当武器，作自我防卫。
　　只是她没想到，大学老师说这话，刘根儿怂了，可她说这话，却被抛弃了。
　　“我想去找我娘，可找了好久，他们都不相信我娘是京城大学的，我又找不到京城大学在哪里……”说到这里，刘小丫哭了。
　　“那你之前夜里都是住哪儿的？”
　　“前几夜是住在候车厅的，后来不让住了，我就跟着一个老阿婆去住水泥管道了。”刘小丫说道自己的经历，哭的更厉害了：“后来我们又被赶走了，水泥管道被埋到土里了，我就跑到公园的小树林去了，那里面比外头暖和，我今天实在饿得受不了了，才会去偷馒头的。”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别告诉我娘好不好？”
　　刘小丫又想跪下来。
　　“好好好。”
　　白芙美连忙拉住她：“那我明天带你去学校找你妈妈。”
　　“谢谢你。”
　　刘小丫顿时感激不已。
　　到了傍晚的时候，高付俊和杨宝妮起身告辞，傅恒阳倒是没走，他也担心这小丫头不像表现的那么乖巧，怕白芙美吃亏，等他们离开后，就帮着白芙美给白振华他们做晚饭。
　　等白振华夫妻俩回来的时候，晚饭都做好了。
　　他们看见傅恒阳也在，顿时忍不住的笑道：“小阳啊，你过来的事你奶奶知道么？”
　　“我马上就回家了，这不是帮着小美做晚饭么。”
　　傅恒阳拍拍身上的灰尘，走到墙角推自行车：“既然爷爷奶奶回来了，那我也回家了。”
　　“别急着走啊，留下来吃晚饭。”
　　周淑贤连忙招呼。
　　“不了不了，我和爷爷说好了晚上回家吃饭的，我先走了。”说完，就直接跨上自行车跑了。
　　白振华笑着摇摇头：“这孩子。”
　　然后夫妻俩一起回了家，谁曾想一进门，就看见一个光头小孩子站在厨房门口。
　　两个人顿时吓了一跳。
　　尤其是周淑贤，忍不住的摘下眼镜揉揉眼睛，生怕自己眼睛又出问题了，居然出现了幻觉。
　　那孩子看见白振华和周淑贤也吓了一跳，回头就喊：“姐姐，来人了。”
　　白芙美这才从厨房里出来：“爷爷奶奶。”
　　“欸欸，这孩子是……”白振华疑惑的看向刘小丫。
　　白芙美凑过去小声的解释了一下。
　　周淑贤一听这孩子身世还挺坎坷，对孩子的爹妈也有些看不上眼，可更担心的却是：“听你这意思，孩子的爹妈都不打算要这孩子了，你明天送到学校去，她妈能认？”
　　“那也得送啊，总不能看着孩子在外头乞讨吧。”
　　“你这孩子，脑子里是一点儿不过事儿。”
　　周淑贤叹了口气，目光看向刘小丫，许是心里不安，刘小丫一直在找活儿干，这会儿又找了个笤帚开始扫院子了。
　　“我就是看不得孩子这样……”
　　白芙美低下头扣扣手指：“只要看到这些孩子，我就想到了常胜，当年，要不是那些孩子，他也不至于这个下场。”
　　“妮儿你这是心地善良，是好事儿，只是……天下苦难的人那么多，咱们是帮不过来的。”
　　“我知道，我只是……”
　　白芙美叹了口气：“想要尽一份力而已，要是卢远男不愿意要，我，我就自己养着她。”
　　“你拿什么养？人不大，口气倒是不小。”
　　“那奶奶你说怎么办？”白芙美看看周淑贤。
　　周淑贤哪里知道怎么办？
　　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孙女儿，居然有一颗菩萨心肠呢。
　　“再说吧。”
　　见周淑贤也没话说了，白芙美叹了口气：“我明天先带她去学校找卢远男，要是她真不要，咱们再说。”
　　周淑贤想想，人都领回来了，确实也没别的办法了。
　　作者有话说：
　　高鲜花：我是有媳妇儿的人啦！
　　芙妹儿：我不是圣母！
　　————————————————————————————————
　　明天见啦！恢复正常更新了，爱你们哟（老时间更新），晚上21点左右

35.矛盾 [VIP]
　　第二天一早, 白芙美就带着刘小丫去了学校。
　　因为数学系的课在下午才有，所以白芙美将刘小丫托付给了高付俊，自己先去上课。
　　不管卢远男这个当妈的怎么样, 总之，白芙美不想让刘小丫再一次的暴露在其他同学面前，上一次刘根儿来闹事，这个孩子已经被指指点点过一次了。
　　等下了课，白芙美快步出了学校门, 从高付俊手里接过刘小丫。
　　因为刘小丫的事, 高付俊只在早上去系里报了个到，便一直带着刘小丫在校外等着。
　　“还有十五分钟, 你赶紧去吧，别迟到了。”
　　白芙美放下牵着刘小丫的手, 从包里翻出几个热乎乎的大包子：“肚子饿了没，赶紧吃吧。”说着, 又拿了一个包子给刘小丫。
　　刘小丫受宠若惊的接过来, 咬了一口。
　　鲜美的肉汁一下子激活了味蕾。
　　刘小丫只觉得这会儿饿极了, 这包子就仿佛那无上的美味，是她要铭记一生的味道。
　　“下午你一个人能行么？真的不需要我陪你么？”
　　高付俊虽然没见过卢远男, 可在同学短短的描述中，也知道卢远男不是个好相与的, 他害怕白芙美吃亏。
　　“不用，你去上课吧，我自己能行。”
　　白芙美摇摇头，又从包里翻出一个军绿色水壶, 这水壶是去年白文渊带回来的, 是他们研究所里的福利, 如今已经成了白芙美的水壶了。
　　她把水壶递给高付俊：“你喝点水，别噎着了。”
　　说着，又用盖子倒了一杯递给刘小丫。
　　刘小丫人小，吃的却快，高付俊一个还没吃完呢，刘小丫已经全塞进去了，这会儿嘴包的满满的，眼睛瞪的好大，见到水连忙接过来一口喝了下去，嘴里的包子也被顺了下去。
　　全咽下去之后，刘小丫才腼腆的对着白芙美笑笑：“谢谢姐姐，我还是第一次吃包子呢，真好吃。”
　　“以前没吃过么？”
　　“见过二叔家的弟弟吃过，不过他那是菜馅儿的，我这个是肉馅儿的。”说着，还意犹未尽的咂咂嘴。
　　“包子还是肉馅儿好吃吧。”高付俊笑呵呵的问。
　　刘小丫重重的点了点头。
　　高付俊吃完了包子，喝完了水，准备回去上课了。
　　但是刚谈对象的男人，心里头总有那么一点粘粘糊糊的想法，看着白芙美那张白嫩的脸，高付俊第一次觉得，学业居然也是拦路虎，拦住了他想要奔往女朋友的路。
　　但是再舍不得也得走了。
　　和白芙美依依惜别了一番，高付俊急急忙忙的往数学系跑去，路上遇到刚从食堂回来的常子凡。
　　“小高啊，这急急忙忙的，吃过午饭了没？”
　　常子凡宿舍八个人，高付俊年纪最小，再加上高付俊长得好，嘴甜会来事，整个宿舍就没有不喜欢他的，经过一段时间相处，更是把他当弟弟看待。
　　“吃了。”
　　高付俊走到常子凡身边，忍不住的有些得瑟：“吃的肉包子。”
　　“今天食堂里有肉包子？”常子凡蹙了蹙眉，疑惑的问道：“难道是我去的太晚了？”
　　“没有，是从外面买的。”
　　高付俊摸了摸鼻子：“我对象给我买的。”
　　“对象？”
　　常子凡愣了一下，他可是知道高付俊周末出去干啥的，难不成：“你接受宋可依了？”
　　“宋可依？”
　　高付俊连忙摇摇头，说真的，恋爱已经占据了他整个脑子，宋可依早就被他抛诸脑后了：“不是不是，我对象不是咱们系的，我和我对象从小就认识，小时候我们还一起去捉鱼呢。”
　　“这么说，你和你对象还是青梅竹马呀，好小子，以前也没听你说过呀。”常子凡抬手锤了高付俊肩膀一下：“你对象这是追着你来京城了？”
　　“不是，她就是京城人，也在我们学校读书呢。”
　　一说起白芙美，高付俊的嘴角又忍不住的上扬了起来：“前些年，她们家平反了。”
　　无需多言，一句话，就让常子凡脑补出了一场大戏。
　　跟随着父母下放的可怜少女，在乡村里遇上了自己一辈子的爱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后来平反了，虽然分别，可冥冥中却有一根姻缘线牵连着他们，国家恢复高考后，两个人不约而同的考上了京城大学，在这一座古朴庄严的大学校园中，再续前缘。
　　“这些年，你也是辛苦了。”
　　常家在京城算不上是大户人家，只能算得上是小富即安，这些年，亲戚们一个个的夹着尾巴做人，不敢高调，生怕被集团盯上了，可纵使如此，他父母认识的一些朋友还是出了事，偷偷摸摸的联系过，听到的只有满纸的抱怨和心灰意冷，能在那么艰苦的环境下，还和住牛棚的孩子成为青梅竹马，可见高付俊当初也是真胆大了。
　　高付俊听得有些懵。
　　辛苦？
　　不，他不辛苦……
　　他伯伯疼，姥姥爱，爸爸妈妈对他不打不骂，从小吃的好喝的好，哪里辛苦了？
　　但看常子凡那一脸唏嘘的模样，下意识觉得，还是不要解释的好，就让他这么误会下去吧。
　　数学系那边开始上课，白芙美则是带着刘小丫进了校园，因为刘小丫剃了个光头，又洗的干干净净的，遇见认识的，人家也只是笑着问道：“哟，小白你这是带了个小和尚？”
　　“不是，人家孩子头发不好，剃了生发呢。”
　　白芙美笑着解释，她可不愿意让别人误会了刘小丫。
　　等到了寝室外面的小树林，白芙美拉着刘小丫：“你在这边等我一会儿，千万别乱跑，我上去找你妈妈。”
　　“知道了，姐姐。”
　　刘小丫转身跑到小树林里抱着一颗小树：“姐姐我在这里等你。”
　　白芙美点点头，然后转头上了寝室楼。
　　她到宿舍的时候，宿舍里除了王思雅，其他人都在，白芙美和刘贝贝她们打了声招呼后，就径直走到卢远男的床位，因为刘根儿闹事的事情，卢远男现在下了课就回宿舍，也不和别人说话，整个人很是沉默。
　　卢远男正躺着，脸上盖着本书。
　　白芙美抬手拍了拍她的胳膊：“卢远男，你醒着没有？”
　　卢远男的身子僵硬了一下，然后抬手拿掉了脸上的书，微蹙着眉头，有些不悦的看向白芙美：“干什么？”
　　“你跟我出来一下，我有点事找你。”
　　卢远男没说话，只是探究的看着白芙美的脸，然后慢悠悠地坐起身来：“有什么话，你说吧。”
　　“出来一下。”
　　“白芙美，你——”
　　“不出来我可就直接说了，到时候可别后悔。”
　　白芙美不等她说话，直接开口威胁道。
　　卢远男看着白芙美那双漆黑的眼睛，不知为何，明明这小丫头才十八岁，可不笑的时候看人，还真挺瘆人的，她一言不发的下了床，穿上鞋子就往门外走。
　　白芙美也跟着后面准备出门。
　　“小美，你这是……”刘贝贝趴在床边，满脸疑惑的问道：“她惹你了？”
　　“没有，我确实找她有点儿事，等解决了我再给你说。”
　　刘贝贝点点头，白芙美跟着后面出了宿舍。
　　到了楼梯口，卢远男手往口袋里一揣：“说吧，什么事？”
　　“你跟我过来。”
　　白芙美越过卢远男继续往楼下走。
　　卢远男抿了抿嘴，有些心不甘情不愿的跟着下楼，嘴里还嘀咕着：“什么东西。”
　　虽然心中不满，卢远男还是跟着白芙美身后慢悠悠的往外走，一直走到小树林，她顿住脚：“你再不说我回去了。”
　　“你跟我来。”
　　白芙美可不管她，人都到这儿了，不走也得走。
　　一把扯住卢远男的胳膊，扯到小树林里，刘小丫还像个小猴子似的抱着树呢。
　　“姐姐，我没乱跑。”
　　刘小丫先是高兴的喊了一声，然后松开手，小心翼翼的看着卢远男：“n——妈妈。”
　　本来还想像以前一样喊‘娘’，可一想到前些日子流浪时，看见那些孩子都喊的‘妈妈’，她连忙改了口。
　　卢远男紧紧地抿着嘴，目光死死的粘在刘小丫身上，一言不发。
　　刘小丫本来就害怕，这会儿更局促了起来。
　　“白芙美，你这是什么意思？”
　　卢远男紧咬着后槽牙，转过身来目光阴沉沉的看着她：“刘小丫怎么会在你手里？”
　　“昨天我去茶楼喝茶，出来的时候听见一个女人在大骂孩子，小丫哭着说自己的妈妈是京城大学的学生，名字叫卢远男，就那么巧，我听见了，寻思着你是孩子的亲生母亲，便带她过来找你了。”
　　白芙美简略了说了一下来龙去脉。
　　她可不愿意让卢远男把屎盆子扣到她脑袋上来。
　　“卢远男，京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小丫要是再这么喊下去，早晚被警察领着找上门来，之前因为你丈夫，哦，不，是前前夫的事，学校已经丢过一次脸了，你不会还想让学校丢第二次脸吧。”
　　一听这话，卢远男的脸色顿时更难看了。
　　“你想怎么样？”她攥了攥拳头：“别想着威胁我，大不了鱼死网破，白芙美，我现在已经这样了，别逼我。”
　　“我不逼你，我逼你干什么？你现在有什么值得我逼你的。”
　　白芙美侧了侧身，往树杆上一靠。
　　不是平时那乖乖巧巧的模样，看着居然还有点吊儿郎当的。
　　“你是孩子亲娘，她被亲爹扔了，你得养她。”
　　“开什么玩笑，她是刘家人，刘根儿都不要，凭什么得我养。”卢远男想也不想的反驳道：“我不养。”
　　“那我就报公安。”
　　白芙美威胁道。
　　“那你就去报啊，我倒要看看，我不养他们还能枪·毙了我？这年头，不养孩子又不犯法，顶多被人瞧不起罢了，就我现在这名声，说的好像有人瞧得起我似的。”卢远男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当初自我介绍的时候，你不是说你很心疼那些孩子么？现在这丫头我给你了，以后我也不会认，你带回去养吧。”
　　“你真不要这孩子？”
　　她忘记了，这年头，弃养还没进入宪法，卢远男弃养刘小丫，从道德上来说，是罪过，可在法律意义上，却是无罪的。
　　白芙美忍不住站直了身体：“你以后不会再有孩子了，她可是你这辈子唯一的女儿。”
　　“不要。”
　　卢远男回答的很是冷清。
　　“妈妈，你别不要我，我能干活，妈妈——”
　　刘小丫不是蠢人，她已经能听明白大人的话了，这会儿已经忍不住哭了起来。
　　白芙美也气的浑身发抖。
　　她就没见过这种女人，居然连自己的孩子都不养。
　　“那好，我等会儿就去广播台，既然你这么不在乎自己的名声，那么我怎么说你都无所谓了对吧。”
　　白芙美也不惯着她，嘴角一咧就开始威胁：“上次就已经记了一大过了，你猜，这一次学校会不会还纵容你？人品败坏的人有什么资格留在校园里？”
　　卢远男脸上无所谓的表情再也维持不住了。
　　“白芙美，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卢远男，你档案上有瑕疵，以后大单位不会要你的，与其让你几年之后才明白这一点，倒不如现在就让你一劳永逸。”白芙美一把扯起号啕大哭的刘小丫：“小丫别怕，我带你去找校长。”
　　刘小丫哭着被白芙美拉着往树林外走。
　　“白芙美——”
　　卢远男再也忍不住的猛地转身，恶狠狠的瞪着白芙美，攥着拳头低吼：“你到底为什么要和我做对，刘小丫是我的女儿，我想怎么对她就怎么对她，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凭什么这么对我？你知道我都经历过什么？你知道当初我在刘村过的都是什么日子么？你不知道，像你这种在糖罐子里长大的小丫头片子，怎么会知道我在乡下过的是什么日子？你以为你是谁？你是救世主么？你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指手画脚，是，我不想要刘小丫，就算我这辈子不会再有孩子了，我也不会要她，我看见她就恶心，因为她的身体里，流着刘根儿那个QJ犯的血，别说养她了，我看见她，恨不得喝她的血，啃她的肉，要不是她，我怎么可能会被刘根儿那个臭男人糟蹋。”
　　卢远男仿佛一只被激怒了的母狮子。
　　她的指甲已经戳破了掌心，泪水掉落，眼底仿佛冒着两团火。
　　白芙美的身子猛地僵住。
　　“我知道你心好，可是白芙美，不是每个人都值得被善良。”
　　“那周家母子呢？”
　　白芙美回过头，清清冷冷的看着卢远男：“你的日子不好过，那周家母子就活该被你骗么？刘根儿这件事上，你是受害者，可周家母子的事上，你以为你和刘根儿有什么区别？”
　　卢远男撇开头，一声不吭。
　　“这年头谁不苦，就你苦么？你前婆婆，中年丧偶，儿子还残疾了，想要为儿子娶个儿媳妇，结果还被你骗了，她也是活该的么？我没经历过你的经历，没有资格去评判你，也没有资格去劝你善良，但是……孩子现在只有几岁，最基本的抚养责任你要尽到。”
　　卢远男依旧不说话。
　　“孩子的问题总要解决。”
　　白芙美叹了口气，语气倒不似之前那么强硬：“卢远男，你不想养孩子可以，但是，你得把她安顿好，而不是让她在街上流浪，你知道我遇见她时，她在做什么？她因为饿的受不了了，偷了人家一个馒头，卢远男，良知是很重要的东西，一旦你抛弃了，就很难找回来了，她父亲伤害了你，你可以报复她父亲，而不是将所有的怨恨留给你的孩子，你那是报复么？不是，你那是无能，是怂，是柿子捡软的捏，因为你知道，你根本伤害不了她的父亲。”
　　“你真的希望自己的孩子，成为一个罪犯么？”
　　白芙美的每一句都仿佛刀子似的扎进卢远男的心底。
　　她自诩不是好人。
　　可此时此刻，她依旧由衷的感觉到了悲伤，正如白芙美所问的，她真的希望刘小丫成为一个罪犯么？
　　“我……”
　　卢远男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咬咬牙：“不会养她的。”
　　“她爹对我做的那些事，我一辈子都忘不了，不过你说的也对，我不想未来有一天，这丫头被人抓进监狱里，牵扯出我来。”
　　白芙美站在原地，默默的看着她。
　　“那你打算怎么办？”
　　“这你就别管了。”卢远男站直了身体。
　　“不行，你必须说，因为我怕你转头又扔了小丫。”
　　卢远男愣了愣，突然嗤笑一声：“白芙美，你可真是个小孩子，天真的很，你以为我告诉了你，我就害不到她了么？”
　　她走到白芙美身边，一把扯过刘小丫的手腕。
　　白芙美一把攥住卢远男的手腕：“你给我把话说明白了，你到底想怎么安排她。”
　　“这你就别管了。”
　　卢远男挥开白芙美的手，拉着刘小丫就往树林外走去，快走出树林的时候，卢远男突然定住脚步：“白芙美，我很讨厌你，既天真又愚蠢，你以为你救了这丫头，这丫头就感谢你了？蠢货，以后没事儿别和我说话。”
　　白芙美：“……”
　　卢远男把刘小丫带回了宿舍。
　　宿舍里的其他人心里情绪翻涌，可依旧没人开口询问一句，只是各个眉来眼去的，无声之间完成了一场八卦。
　　白芙美情绪有些低落，刘贝贝和李思荣都过来关心她，她也只是牵强的勾了勾唇。
　　等到傍晚，白芙美和高付俊碰面的时候，她才把负面情绪给暴露了出来。
　　她坐在石凳上，手抵着额头。
　　整个人的色彩都变成了灰暗色。
　　“不顺利么？”作为经历过全程的高付俊，他清楚的知道白芙美为什么情绪低落，所以他走到白芙美身前，蹲下来仰头看着白芙美。
　　“恩，我觉得我今天这件事，处理的不大好。”
　　“怎么？”
　　高付俊手托着下巴：“和我说说看？”
　　“就是……怎么说呢？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是觉得，第一次明白什么叫‘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吧，今天卢远男的样子，让我很惊讶，在听到她哭喊的时候，我的内心动摇了，我甚至都觉得，我把刘小丫带到她面前的举动，特别残忍。”
　　白芙美声音低落的将卢远男的经历简略的说了一遍。
　　说完后，长叹了口气：“我只是觉得，这世道，不仅孩子难，女人也很艰难。”
　　“她的苦难并不能抹杀掉她的罪恶。”
　　高付俊倒是理性许多：“也许本质上，她和那个前前夫，就是一样的人，况且，那段婚姻，你只听见过她的一面之词不是么？真相到底如何，谁都不了解。”
　　白芙美只觉得脑门瞬间清灵。
　　对啊……
　　谁能保证，卢远男说的就是真相呢？
　　“就算是真的，现在其实也没别的路走了不是么？总不能你真的要养那个孩子吧。”
　　高付俊站起来坐在白芙美的身边：“虽然我并不反对，但是目前我们都是学生，并没有养孩子的能力，咱们自己还要人养呢？负担不起一个孩子的生命。”
　　白芙美揉了揉脸，突然身子往后一仰，对着天叹了口气：“太难啦，太难了。”
　　“你知道么？我在边疆看过很多这样的孩子，有的是父母死了成了孤儿，有的是被扔掉的，有心想要帮帮他们，却有心无力，只觉得自己无比渺小，本以为这次也能帮助到刘小丫，现在想想，也不知道是不是好心办坏事。”
　　高付俊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好拍拍她的后背，无声的安抚她。
　　“我觉得我真是太理想化了，也太情绪化了。”
　　白芙美垂下脑袋，有些自我厌恶的说道。
　　“你的理想很崇高，不要妄自菲薄。”
　　高付俊不赞同的看着她：“想要帮助别人不是坏事，说到底，现在帮不上也是因为我们负担不了罢了，我们好好上学，努力学习知识，以后利用自己的学识去挣钱，等我们有钱了，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收养可怜的孩子就收养可怜的孩子，想照顾可怜的女人就照顾可怜的女人。”
　　他用力的拍拍胸口：“我支持你。”
　　“瞧你说的，难不成以后你还赚钱支持我做这些事？”
　　“那当然。”高付俊一脸理所当然。
　　“那咱们可说好了啊，你赚钱支持我，我去做慈善。”
　　做慈善？
　　这个名头可真好听，和以前那些架桥铺路的大善人也有的一拼了，那可都是积阴德的事，是好事儿！
　　他肯定得支持啊！
　　“好，我们说好了。”
　　作者有话说：
　　故事还没完呢，别着急。
　　我知道这章芙妹儿的做事方式有问题，这是我一开始就设定好了的，毕竟芙妹儿需要成长，她只是活得久，年纪大，但是社会阅历很单纯的人，她会因为男孩子长得好看而花痴，对孩子的怜爱是从上辈子就开始的，因为她两辈子的童年都遭遇过抛弃，所以在面对这个问题的时候会激进，但是她又是个善于学习的人，她会最快速度的调整好自己处理事情的方式。
　　卢远男确实也很可怜，但是她骗婚是错的！
　　对于卢远男这个人物我写的时候心情是很矛盾的，撇开周家，她是彻彻底底的受害者，但是加上周家，她就成了受害者里的施害者，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认真看，刘根儿说过，卢远男的钱是他的堵口费，并不是孩子的抚养费，也就是说，在卢远男的印象里，她是被刘根儿qj的，但是在刘根儿看来，他们是一丘之貉，卢远男是有把柄在刘根儿手里的，什么样的把柄能让卢远男离开刘村了还要给前夫堵口费，那必定是极大的，能威胁到她前途的把柄。
　　芙妹儿意识到了自己的天真，也意识到了自己的渺小。
　　她并不是圣母，所谓的‘养孩子’也只是一时冲动的口嗨，但是心底却埋藏着一颗善良的种子。
　　我觉得，人性是复杂的，没有谁非黑即白。
　　至于高鲜花……
　　他又把自己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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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就一更，我儿子明天报名了，我特么居然有点紧张，又有点兴奋，懵……情绪很复杂

36.学戏 [VIP]
　　高付俊见白芙美心情稍微好了点儿, 这才拉着她到学校的小卖部买糖水去了。
　　说是小卖部，其实也是公家的。
　　里面买的多是一些生活用品，什么草纸, 牙膏牙刷之类的，这些在学校外要票的东西，在学校内买，只要拿着学生补贴的小册子过来敲章就行了，至于糖水, 那就是手里稍微宽裕点儿的学生的专属了。
　　高付俊没有水壶, 正好白芙美有一个。
　　两个人打了一壶红糖水，便往学校的操场上走去。
　　“今天的事, 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怎么处理么？”白芙美对刘小丫的事情还是耿耿于怀, 她知道自己有些激进了，所以想听听别人的想法。
　　高付俊背着水壶, 突然一个转身, 背朝后的往后退：“我的话, 大概先去找妇联的同志吧，毕竟我一个大男人, 也没办法带着一个孩子，更何况还是个女孩子。”
　　妇联？
　　白芙美顿时懵了一下。
　　对哦, 她怎么没想起来，还有妇联的同志呢。
　　“哎呀，我这个猪脑壳，我怎么就没想到呢。”猛地顿住脚, 白芙美狠狠的锤了锤自己脑袋。
　　“你打自己做什么？”
　　高付俊吓了一跳, 连忙伸手挡在她脑门上：“没想起来就没想起来呗。”
　　白芙美叹了口气：“果然我想的还是太简单了。”她的脑海里再一次的回想起卢远男今天的样子, 再一次的心烦意乱起来，一种前所未有的愧疚感，让她六神无主，连散步都没了心情。
　　糖水很甜，可白芙美却觉得嘴里满是苦涩。
　　卢远男说的对，她真的很蠢，也很天真。
　　见完高付俊的白芙美心情依旧不算好。
　　脑子很是混乱的回了宿舍，就看见刘小丫坐在小凳子上，正抱着个大海碗喝粥，卢远男坐在椅子上，靠着椅背，正在看书，并不太关注旁边的刘小丫。
　　所以就连刘小丫放下碗，跑到她身边都没发现。
　　“姐姐……”
　　刘小丫小声的喊了一声，经过一天的相处，这孩子对白芙美已经有了些依赖了，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这是住妈妈下面的阿姨给的糖，给你吃。”
　　“不用，小丫吃吧。”
　　白芙美连忙摆摆手：“姐姐不爱吃糖。”
　　刘小丫看着白芙美歪了歪脑袋，仿佛是在疑惑，为什么还有人不喜欢吃糖。
　　卢远男听到刘小丫的声音，抬起头来冷冷的说道：“刘小丫，你给我过来。”
　　刘小丫的身子僵了僵，转身回到了卢远男的身边。
　　卢远男这才再次低下头去继续看书。
　　因为多了一个孩子，宿舍里这一晚格外的安静，王思雅回来也没多说一句话，等到了熄灯时间，卢远男嫌弃刘小丫一股子脚丫子味儿，不允许上床，刘小丫笨拙的给自己倒水洗脚，卢远男看见她拎热水瓶也不管，正好站在窗户口的李思荣看不过去，拎着热水瓶帮着倒了点热水，刘小丫这才洗了脚。
　　洗完脚的刘小丫被卢远男扔上了床，然后卢远男也爬了上去。
　　刘小丫并没有和卢远男睡一头，而是睡在卢远男的脚边，白芙美很怕睡到半夜，刘小丫从床上掉下来，所以一直盯着，哪怕是熄灯了，她也借着外面的月色盯着。
　　以至于第二天早晨起来，她的头疼的不行。
　　她们去上课的时候，刘小丫就被独自一个人锁在宿舍里，一直到了中午，白芙美才借故甩掉想要和她一起走的刘贝贝，跑到卢远男的身边：“卢远男。”
　　“你又有什么事？”卢远男皱着眉头，很不耐烦的停下脚步。
　　“咱们一边走一边说吧。”
　　白芙美伸手拉住卢远男的胳膊下了楼。
　　一直到了教学楼外面的大路上，速度才慢了点，白芙美抱着书，语气有些低落：“昨天我想了很久，觉得还是要来和你道个歉。”
　　“道歉？”
　　这下子反倒轮到卢远男诧异了。
　　“恩……我没有事先通知你一声，擅作主张的把小丫带到学校来，我觉得很抱歉。”
　　白芙美吸了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说声抱歉就完了？白芙美，你想的可真简单。”卢远男冷笑一声：“也对，像你这样一看就是好家庭出生的丫头，脑子估计也就麻雀大，能指望你多想什么呀。”
　　“这件事，我确实做的不太妥当。”
　　卢远男‘嗤’了一声：“猫哭耗子假慈悲。”
　　白芙美侧过身来看向卢远男：“但是我不后悔。”
　　“你——”
　　卢远男气的瞪大了眼睛。
　　“你先别急着骂，听我说。”
　　“我在遇到小丫后，脑子里其实并没有太多想法，只是单纯的想带她来找她心心念念的母亲。”
　　卢远男愣住，然后转过身去，后背对着白芙美。
　　白芙美叹了口气：“我对你的看法，和其它同学一样，正如你不喜欢我一样，我也不太喜欢你。”
　　“你说我虚伪也好，说我看你笑话也行。”
　　“我不知道你和小丫的父亲之间到底发生过什么，或许他曾经对你做过很过分的事，让你对他，甚至对身体里流淌着他血脉的小丫都满怀恨意，但是，我作为你的同班同学，在看见你的女儿被人欺负的时候，我做不到视而不见。”
　　“也许你会说我多管闲事。”
　　“你就是在多管闲事，她被人打就被人打呗，要你出什么头？”卢远男眼圈也红了，这些日子，因为刘根儿的事，她真的太难了。
　　“卢远男，小丫有记忆了，她会说话了，你真的以为我不带她来，她就找不过来么？”
　　“你有没有想过，她若是被人当做小偷扭送过来，你会面临什么样的境遇？”
　　卢远男撇过头去。
　　什么境遇？
　　警察肯定会找校方盘问，最后她再次出名。
　　她已经被记了一次大过了，要是再被警察找，她肯定会被开除的。
　　她能在发生那么多痛苦的事情后，还坚持考大学，就是因为大学是她的梦，她知道，只有上了大学才能出人头地，不再被人欺辱。
　　“他们父女俩，简直是来讨债的。”卢远男情绪有些崩溃的蹲在地上，捂着脸。
　　“当然，在那个时候，我没有想到这些，心里只有愤怒，恨不得追到学校里来质问你，为什么大人之间的仇怨要牵扯到孩子。”
　　白芙美也在她身边蹲下。
　　托着下巴叹了口气：“现在想想，是我天真了，但再仔细一想，我还挺庆幸的。”
　　“能这样悄无声息的将小丫带到你面前，不惊动学校，你现在恨我，但以后，你会感激我，所以我才说我不后悔。”她抬手拍拍卢远男的背：“你如果真的不想养小丫，周末我陪你出去找找看，看能不能给小丫找个好去处。”
　　“你能有那么好心？”卢远男红着眼睛转过头来看白芙美。
　　“对你肯定是没有的，但是对小丫……”
　　白芙美手环着膝盖，歪着脑袋看她：“卢远男，我也是被抛弃的孩子，所以看见小丫，感同身受。”
　　卢远男诧异的瞪圆了眼睛。
　　白芙美这种一看就是被宠爱着长大的人，居然也是被抛弃的么？
　　白芙美站起身来，手撑着膝盖缓了缓突然起身的晕眩，然后拍了拍她的后背：“就这么说定了，周末我来找你，我先去食堂吃饭了。”
　　说完，白芙美就往食堂的方向离开了。
　　卢远男蹲在原地，愣愣的看着白芙美，脑海中不停的回响着白芙美刚刚说的那些话。
　　浑浑噩噩的去食堂打了饭。
　　一直到回到宿舍，看见刘小丫那双满是小心翼翼的眼睛，再低头看看手里的饭盒，发现她居然为刘小丫也打了一份饭。
　　她给了刘小丫一个饭盒，怔然的坐在凳子上，目无焦距。
　　半晌后，才自嘲的嗤笑一声。
　　原来，她对刘小丫不是没感情的。
　　接下来的几天，刘小丫就在宿舍里住了下来，已经做了母亲的李思荣看不得孩子受苦，周三的时候，还回家拿了几套孩子的旧衣服，是她亲眷家孩子穿了嫌小，给她女儿留着长大穿的，她挑了几件拿过来给了刘小丫。
　　在学校里就跟着食堂吃，几天的功夫，刘小丫身上居然长肉了。
　　而刘贝贝和王春妮她们两个，也因为天天和白芙美在一起，和刘小丫飞速的熟悉了起来。
　　到了周五的下午，突然卢远男过来找白芙美。
　　“我准备送她去学唱戏。”
　　卢远男背靠着围墙，垂眸看着脚尖，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想要告诉白芙美。
　　“唱戏？”
　　白芙美愣了一下。
　　“恩。”
　　卢远男抬手捋了捋头发：“凤凰城的一个戏班子，学的是评剧，别的手艺不收娃娃，只有唱戏的收，毕竟想要戏唱的好，就得练童子功，日子嘛，肯定是苦，但只要好好练，好好唱，以后能登台了，去十里八乡的演出，也能挣口饭吃。”
　　白芙美没想到，卢远男竟然真的在这几天内，给刘小丫找了个去处。
　　“你这几天不是都在学校么？”她有点懵。
　　她还寻思着周末一起去抚育院看看，虽然刘小丫年纪有点大了，但是她能干活，能帮着看着弟弟妹妹，到时候再捐一点钱票之类的，能把她安置进去。
　　“恩，有个老乡帮着找的。”
　　卢远男依旧垂着头，脚尖在地上磨蹭着：“班主是那个老乡的老舅，他们整个村都是唱评戏的，没农活的时候，会出来走活儿。”
　　唱戏的出来走活儿白芙美是知道的。
　　前几年在信里，白振华还说过，家里来了几个唱花鼓戏的老乡，说是地里收成不好，饿得只能出来走点活儿，乞讨点粮食填肚子。
　　“前几年，凤凰城地震死了好多人，他们村也损失惨重，能唱的人越来越少，所以才松了口，从外面收娃娃回去学戏。”
　　“我恨刘根儿，所以不喜欢刘小丫，但你说的对，我再不喜欢她，也没想过要她死，我把她送的远远的，以后长大了，我不求她来给我养老送终，就这么两不相见挺好的，以后桥归桥路归路，我不会再恨她，她也怨不了我。”
　　卢远男直起身，走到白芙美身边：“这件事，我们俩恩怨两清了。”
　　白芙美点点头。
　　“以后，别再做事不过脑子了。”
　　卢远男给出忠告：“不是每个人都像我这么好说话的。”
　　白芙美的神情顿时更复杂了。
　　虽说卢远男说恩怨两清了，可第二天周末，白芙美还是陪着卢远男一起送小丫去戏班子，高付俊不放心，也跟着一起来了，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卢远男才带着刘小丫从学校里出来了，一起出来的，还有那个熟人。
　　和卢远男站在一起的，是一个身材瘦削的男人。
　　他皮肤有点黑，戴着一个断了腿的眼镜，见到白芙美时笑着点点头。
　　白芙美这才知道，这男的是化学系，王思雅她们班上的，和卢远男的前夫一样，也姓周。
　　“你这是……”卢远男诧异的看了眼高付俊。
　　高付俊连忙伸出手：“数学系，高付俊，我是小美的对象。”
　　卢远男没伸手，倒是那个姓周的和高付俊握了握手。
　　本就不是多好的关系，也没寒暄，直接就上了公交车，中途还换了一班车，坐了十几站，终于在一片空野中下了车，下车后又步行了半个小时，才到了一个像村子一样的地方。
　　戏班子就在一个院子里。
　　那是一个很小的院子，院子里东西很多，所以有些憋仄，领头的是一个中年的男人，那汉子看着挺憨厚，但是一说话，那声音却是很清脆的，其它的人有两对小夫妻，有七八个孩子，其中最小的才三岁，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
　　“这是我小儿子。”
　　领头的摩挲了一下孩子的脑袋：“前几年我和媳妇儿刚巧在外头赶活儿，就听见出事，等回到家才知道，几个大的都没了，那时候要不是刚好查出怀了这个小的，我媳妇儿恐怕也要跟着去了。”
　　“你们要是真放心把姑娘送过来学戏，我保证有我一口，不会饿着她。”
　　男人用力的拍拍胸口：“你瞧那几个，都是爹妈送来的，每年都让回去呆一段时间的，你要是实在不放心，我们每挪个地儿都给你拍个电报来，你随时随地都可以去看她去。”
　　卢远男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倒是那个姓周的，在旁边不停的介绍着：“农活的时候是回村里的，家里都是有地的，不忙的时候就到处走……这里是孩子们住的地方，是一个大炕，虽然挤了点，但是冬天不会冷……饭不算太好，吃的是粗粮，但不至于饿肚子，老舅也指着孩子们早点能学出来，以后要是能考上评剧团，也能多一份工资收入……”
　　白芙美听到这里忍不住问了。
　　“还能考评剧团呢？”
　　“那当然，剧团每年都招新的，要是真唱的好，考上了，工资也有好几十块呢。”
　　白芙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倒是旁边领头的听了，忍不住插嘴：“但是我得和你们说好了，教孩子唱戏，我不收学费，但是，孩子要是真考上了剧团，那头十年工资得归我，婚姻嫁娶我这做师傅的，得和亲爹妈平起平坐，出门子得磕我头再走，我不是故意刁难你们，做我们这行当的，就是这规矩。”
　　“可以。”
　　卢远男点点头：“你可以拿她当亲闺女，以后一辈子的工资给你，我都没意见。”
　　“那我不要，我就要十年就成。”
　　班主是个很有原则的人，说的掷地有声。
　　看了一遍又一遍，确定没什么疑问了，卢远男才和班主写契书，红纸一铺，班主毛笔蘸墨，写的龙飞凤舞，不一会儿，一份红契就成了，卢远男签上自己的名字，盖上自己的图章，班主也签了名，摁了红手印，一式两份，一人一份，刘小丫的去处也算是定了。
　　“我带她再出去走走，天黑前送回来。”
　　卢远男第一次像个真正的母亲，牵着刘小丫的手，笑容可掬的对班主说道。
　　“去吧去吧，早点回来，明天做早课呢。”
　　班主摆摆手，显然早就习惯了。
　　也许是知道自己要和母亲分离了，刘小丫一直紧紧拉着卢远男的手。
　　去百货商场的路上，刘小丫轻轻提要求：“妈妈，我可以坐在你的腿上么？”
　　这一次，卢远男没有推辞，而是拍拍自己的膝盖：“来。”
　　刘小丫从自己的位置上下来，坐在了卢远男的腿上，窝进了她的怀里。
　　跟着他们一起去了百货商场，看着卢远男带着孩子去买了牙刷，牙膏，毛巾，蛤蜊油，还有两套新衣服，就连红头绳都扯了两米长。
　　卢远男买的兴冲冲的，花了将近三十块钱才收了手。
　　等到快离开的时候，白芙美才去买了个孩子用的水壶，塞到卢远男给小丫整理的包袱里：“难得缘分一场，我也尽一分心。”
　　“谢谢。”
　　卢远男没有推辞，而是拿着水壶对刘小丫笑笑：“快谢谢阿姨。”
　　“谢谢阿姨。”刘小丫乖巧的说道。
　　走出百货大楼，到了站台上，卢远男说道：“别再送了，剩下的我和小周一块去就行了，你也早点回家吧。”
　　“好。”白芙美点点头。
　　想到之前那个班主，白芙美也是真放心了。
　　行有行规。
　　这些个做传统行当的人，哪怕再苦再穷，也会坚决的守着祖师爷定下的规矩，那个班主眉目清正，看着还蛮值得信任的样子。
　　等卢远男他们上了车，白芙美看着车子远去的身影，才忍不住的叹了口气。
　　“怎么？”高付俊站在旁边看她：“这不是皆大欢喜么？”
　　“是啊，结局看起来似乎很不错的样子。”
　　白芙美眯着眼睛，迎着风看向路的尽头：“通过这件事，我学到了很多。”
　　“恩？”
　　高付俊依旧一副很有耐心的样子看着她。
　　“这些年我被保护的太好，以后我会努力的走出象牙塔的。”
　　白芙美回过头看向自己的男朋友，逆着光，微风吹着，只觉得这样的高付俊居然更帅了：“不然的话，以后你跟着我可是很累的，要给我收拾烂摊子什么的。”
　　“没关系，只要你开心就好。”
　　高付俊倒是一副包容的样子：“不过，你愿意学习的话，我也会支持你，我们共同进步。”
　　“恩，谢谢你，今天陪我跑了这么久。”
　　“不用谢，我其实挺开心的，至少在之前，我都不知道世界上还有评剧这种戏曲呢，我只知道京剧，粤剧之类的……”
　　高付俊腻腻歪歪的凑到白芙美身边，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电影票，装模作样的轻咳一声：“刚好买了两张电影票，我们去看吧。”
　　“行。”
　　白芙美点点头，探过头去：“什么电影啊。”
　　“《高山下的花环》”
　　“快开场了吧，得赶紧去了。”
　　白芙美说着，却转头往百货商店里跑去，高付俊连忙抬脚追进去，刚进了门，就看见白芙美急匆匆的往外走：“我买了一斤瓜子，咱们带到电影院去。”
　　高付俊心里激动，又亦步亦趋的跟着走出了百货商场。
　　到了电影院。
　　高付俊坐在白芙美的身边，心里还有点小紧张。
　　前世今生白芙美也就谈了这么一个对象，虽然也是初哥，但到底是经过信息大爆炸时期的，倒是有些镇定，只是在抓瓜子的时候，手不经意的碰到了。
　　两个人忙不迭的缩回手。
　　凑着电影的光，白芙美悄悄的侧目看向高付俊。
　　虽然看不清，却还是感觉，高付俊的脸红了。
　　作者有话说：
　　昨天那一章争议很大。
　　我看了评论，几乎都是说女主圣母的，或者说看不清自己大包大揽的。
　　其实我是很纠结的，我昨天和今天一直到在想要不要改文，如果要改的话，得怎么改，该往哪个方向改……想的昨天做梦都是文里的内容。
　　枯坐很久，不知道怎么改。
　　从读者的角度来看，女主是圣母，是慷他人之慨，是明明知道卢远男的性格还要把孩子往火坑里推，是给卢远男伤口上撒盐。
　　但是从女主的角度看。
　　卢远男和刘根儿是一本烂账，都不是好人，这对夫妻在她眼里都不是正面形象，但是为什么她还是将刘小丫带到卢远男面前呢？
　　刘小丫已经有记忆，并且是个会说话，能清楚说出母亲信息的孩子了，除非她遇见极坏的恶人，否则找到学校是早晚的事，最好的结果，刘小丫偷馒头被抓，苦主报警，警察追查到京大，卢远男退学GG，最坏的结果，刘小丫碰见人贩子或者坏人，被拐卖或者死于非命。
　　有读者说，应该报警。
　　但是白芙美这个举动，是人的第一逻辑。
　　我询问了家里所有的女性亲属，如果你碰见你很讨厌，本身也很恶毒的熟人的孩子，正在被别人欺负，你会怎么做，她们的回答无比的统一：“带她去找她家长。”
　　我也问：“为什么不报警呢？”
　　她们回答：“又不是什么大事，报什么警。”
　　这就是我写白芙美自己真身上阵的原因，在老百姓眼里，警察是抓坏人的，刘小丫和卢远男构成犯罪了么？没有……
　　也有读者说：“你可以给刘小丫找个好的家庭收养，哪怕去做童养媳。”
　　但是，如果不通过卢远男，擅自决定了刘小丫的去处，这和人贩子有什么区别，只是因为没收钱么？
　　孩子明确要去找母亲。
　　昨天那一章，逻辑上是对的，但是大家最接受不了的应该是女主的处理方式吧。
　　这一点我也承认，我当时写的时候，就很忐忑了，我怕大家接受不了。
　　可女主一直活在象牙塔里，以前都是小聪明，本质上还是很单纯的，她活了两辈子，就单纯了两辈子，童年也被家人抛弃了两次。
　　她是鲁莽的，是冲动的，是有瑕疵的不完美的，她在碰到自己的事情时，都是牙尖嘴利的，可一旦遇上别人的事，就显得很游离。
　　我想用这件事的挫折，让她稳下来，成为一个真正的，能思考全面的人。
　　咳咳……
　　这个我确实是啰嗦了，不过我会继续努力把故事写好的，争取把故事里的人物，都写成有血有肉的人。
　　至于有人说卢远男恶毒。
　　其实我不觉得。
　　人在吵架的时候什么狠话都说的出口，我以前和我奶奶因为重男轻女吵架最厉害的时候，曾经说过‘你死了我也不回来披麻戴孝’的话，可现在陪伴在奶奶的人，却只有我。
　　不要看人说什么话，而是要看人做什么事。
　　人就是矛盾的，没有非黑即白的存在，希望大家不要因为我的文文而生气，要天天开心哟~~~~

37.家长 [VIP]
　　一场电影看下来, 也两个多小时了。
　　从电影院走出来，天色也有些暗淡了。
　　虽然白芙美说不用送，但是高付俊还是跟着白芙美上了公交车, 大约是因为下班时间，车上人有点多，座位都坐满了，只剩下驾驶员旁边的引擎箱上面，垫了块木板可以坐, 除了有些窄, 没啥毛病。
　　别无选择，两个人只好坐在木板上。
　　两个人肩靠肩的坐下, 因为窄的缘故，两个人腿靠着腿, 高付俊低下头，看见自己的蓝裤子碰上白芙美的黑裤子, 不知道为什么, 看着就让人耳根发热, 还有点紧张。
　　车上有点嘈杂，两个人也没说话, 白芙美更是手微微蜷着，压在膝盖上。
　　“闺女, 你到我这儿来坐吧，让我小孙子跟你对象儿一块儿坐。”突然，坐在第一排的大娘歪过脑袋从座位后面探出头，笑呵呵的跟白芙美说道：“你那儿也太挤了。”
　　“这……不用了吧, 哪能坐你们的座儿啊。”白芙美看看大娘身边看起来十三四岁的小子, 有些不好意思了。
　　“没事, 这小子淘的很，刚刚就想坐那儿了。”
　　说完就催促着身边的孙子站起身来，那孩子看着十三四，可站起来却是高高瘦瘦的，说真的，比白芙美还大坨呢。
　　不过人家好心肠都站起来了，要是还不换就有点矫情了。
　　白芙美站起身来和小伙子换了个座，坐在了大娘的身边，而那个奶奶口中的淘小子，则是委屈巴巴的和高付俊坐在了一起。
　　高付俊心底的旖旎瞬间消失，表情恢复淡漠。
　　“谢谢你啊，大娘。”白芙美笑着对大娘颔首。
　　“嗐没啥，那座儿实在是太窄了，我瞧你也不大自在。”大娘乐呵呵的看看高付俊，又看看白芙美：“哎呀，刚刚我也没问明白，你们俩是在处对象儿吧。”
　　“大娘你没看错，我俩是在处对象。”白芙美没说话呢，高付俊就忙不迭的搭话了，在介绍自己对象这件事上，他一向积极的很。
　　“哎哟，你们这可真是天仙配啊，两个人都长得跟天仙似的。”大娘笑呵呵的又来回看看。
　　“您夸奖了，您看着也年轻，刚刚您喊我来坐，要不是你说他是你孙子，我还以为是你儿子呢。”
　　“哈哈哈，你这话就说对了，我这孙子啊，长得随我，打小就好看，好在个子不随我，随他爸，别看他个儿高，其实才十二岁呢。”
　　“真的啊，这么个大高个，以后不得去打篮球啊。”
　　“啥球？这球儿还有蓝色的？啥球都不行，我啊，就指望他好好学习，以后能考个好大学。”大娘说到这里，忍不住的叹了口气：“这小子啥都好，就是不爱读书。”
　　孙子一听，顿时不乐意了：“我不爱读书，我这学期还考了第十名呢，我要是爱读书，不得考第一名啊。”
　　“对啊，我瞅着你就能得第一名。”
　　孙子‘哼’了一声，转头看白芙美：“姐姐，你给说说篮球呗，那是个什么球儿啊？”
　　白芙美：“……”
　　糟糕，她给忘了，现在国家还没恢复参加奥运会呢。
　　“是一种只有高个子才能玩的球。”白芙美也没说太明白。
　　男孩歪着脑袋想了想，也没想出来是个什么球，居然只能高个子玩。
　　一路闲聊，终于到了站台，两个人和大娘道别下了车。
　　高付俊将白芙美送到胡同口，到了分别的时候了，他期期艾艾的，有些不想走。
　　之前不谈对象的时候，也没这方面的想法，可谈了对象后，不见面的时候倒还好，不至于天天想，可见了面后再分别，就有点难熬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明天你有空么？”
　　“怎么？”白芙美手背在身后，歪着脑袋笑着看他：“你要约我出来玩么？”
　　“嗯嗯……”
　　高付俊本来还没想好怎么说呢，就听见白芙美这么问，连忙点了点头。
　　“行啊。”白芙美晃了晃身子，声音比之前要稍微软和点，看着高付俊的眼神湿漉漉的，含着笑：“那你明天早上来接我好不好？”
　　对象都这么说话了，那能不行么？
　　“好，我明天早上就在这儿等你。”高付俊立刻拍拍胸口：“明天咱们去后海划船去吧，我从小在海边长大，划船划的特别好。”
　　“那我明天给你带好吃的，对了，我带块毯子，到时候咱们可以在草地上野炊。”
　　“那我带两本书。”
　　“再带点花生毛豆之类的。”
　　许是从未野炊过，这么一说，两个人都有点激动，又在原地聊了十几分钟，这空档，天色也暗了，不得不走了，高付没背靠着墙：“你先回去，等你进了家门我再走。”
　　“你先出去吧，我转身就到了。”
　　“不，我看着你进门。”
　　“我……”
　　“妮儿，你跟谁说话呢？”
　　白芙美看着眼前瞬间消失的某人，回头看向不远处家门口走出来的身影，忍不住的捂着嘴笑了起来：“没有奶奶，我看了个笑话，正在笑呢。”
　　转身小跑到周淑贤身边，挽住她的胳膊：“天黑了奶奶就别出来了，有什么事等我回来做就是了。”
　　“我这不是不放心嘛，那个孩子的事是怎么说的？”
　　周淑贤拍拍白芙美的手背，两个人转身往家里走：“已经送过去了，我看着那班主倒是个正直人。”
　　“下次可不能这么鲁莽了，也怪我，当时没给你关照一声，你就把孩子领学校去了。”
　　“知道啦，奶奶，我错啦，下次我做事之前，一定跟您商量。”
　　白芙美扶着周淑贤坐下，伸手给她捏起了肩膀，周淑贤今天做了两台手术，肩膀都僵了。
　　“跟不跟我商量，那是次要的，主要我还是希望你能自己成熟起来，这要是你姨奶奶还在，我说啥都把你送过去跟她学两天去。”
　　“姨奶奶？”
　　“嗯哪……你姨奶奶……她啊最喜欢姑娘家了，只可惜肚子不争气，生了好几个小子，如今都在农场呢，也不知道结没结婚，有没有孩子……”说起自己的姐姐，周淑贤也是忍不住的叹了口气。
　　白芙美听得不停的点头。
　　说真的，不说这辈子了，就说上辈子，她都没见过这些亲戚。
　　那时候白振华和周淑贤死的早，她在边疆呆了十多年，一直到八十年代后期才回了京城，那时候她已经快三十岁，身体很差了，几乎到了不能出家门的地步。
　　别说探亲了，连陪大侄子们出门逛街都做不到。
　　“对了，我怎么听你温奶奶说，你有对象了？”周淑贤扯了半天，终于说道正题了，目光中满是探究：“刚刚和你说话的，不会就是你对象吧。”
　　白芙美一听，手一顿，不敢动了。
　　“妮儿你老实跟奶奶说，你谈的那对象，知道咱家的情况么？”
　　周淑贤那双隐藏在酒瓶底镜片后的眼睛，此时冒着精光，回头满是探究的看着白芙美。
　　“奶奶……你还不信任我么？”
　　白芙美期期艾艾的收回手，干笑一声坐在了周淑贤旁边的凳子上：“我早在处对象的第一天，就把咱家的情况告诉他了，他没意见。”
　　“没意见？”
　　周淑贤诧异的看向她：“你给我详细说说他的情况？”
　　“就……其实您应该也听说过，就是宝妮姐的表哥。”白芙美垂着脑袋搓搓手，她是真的有点紧张，嗓子眼都冒烟：“他和我一个学校的，如今正在数学系，他本人是没什么意见的，而且也打定主意毕业后留在京城工作。”
　　杨宝妮的表哥？
　　周淑贤回忆了一下：“我记得……他们家，好像十几个伯父，就这一个孩子吧。”
　　“恩。”
　　白芙美感觉自己的脑门心子有点痒，一定是冒汗了，她有些急切的解释：“可是他毕业后肯定是留京城的，而且，我都跟他说好了，以后生个娃娃给咱家，他都同意了。”
　　周淑贤没说话，只是抿着嘴。
　　白芙美顿时更急了：“奶奶你想啊，他在京城举目无亲的，以后咱们就是他最亲的人，不就等于入赘了嘛。”
　　“话是这么说……”
　　周淑贤多少还是有点不满意：“他这家里就这一个独苗苗，还有十几个伯父要养……”
　　“奶奶你愁什么呀，我俩，都是大学生，以后我俩还能赚的少？再说了，人多了还热闹呢，到时候一起接过来，你们天天凑一块儿，还能打麻将呢，再说了……”
　　白芙美伸出手指勾住周淑贤手指晃了晃：“咱这还在处对象呢，年纪还小呢。”
　　“那你老实告诉我，刚刚是不是他在外头和你说话呢？”
　　“……恩。”
　　“是准备明天出去？”周淑贤‘哼’了一声，斜着眼睛看她。
　　“恩……”
　　“哼，就知道你这小丫头片子不老实，明天带他来家见见你爷爷，你爷爷说能继续处才能处，要是说不行，就给我断了！”周淑贤恨铁不成钢的伸出手指用力的退了一下白芙美的额头：“早知道你找这么个，当初还不如给你和小阳定下了。”
　　“可别，奶奶！我和小阳哥是清清白白的兄妹情，他就跟我亲哥哥似的，你要是乱点鸳鸯谱，我俩在一起得多尴尬呀。”白芙美只要一想到那个画面，就忍不住的搓搓手臂，然后抬起胳膊：“奶奶你瞧，我这鸡皮疙瘩，嘶——”
　　“臭丫头，身在福中不知福。”
　　周淑贤站起身：“还愣着做什么，你不吃饭啦。”
　　“吃呢吃呢，奶奶你就别生气了。”
　　“我不气，我气啥呀。”
　　周淑贤又忍不住的‘哼’了一声。
　　两个人这才往饭堂走，到那白振华已经把晚饭都给热好了，碴子粥配大白馒头，桌上白这两盘小咸菜，汤是青菜咸菜汤，上面飘着一层油花，这晚饭看着就清爽。
　　“天是越来越热了，明天炖条鱼呗。”
　　刚一进屋，就听见白振华说道。
　　“炖，明早去菜市场看看，不仅得买鱼，还得买点肉。”
　　“恩？”
　　白振华手顿住，狐疑的看过来：“明天是什么好日子？我给忘了。”
　　“没啥好日子，见孙女婿的日子。”
　　周淑贤走到桌边坐下来，抄起旁边的扇子大力的扇风：“你的好孙女啊，给你带孙女婿回来了。”
　　“上次那小子……相中了？”白振华微蹙着眉头看白芙美：“你不是说那男的不行么？”
　　“不是他。”
　　白芙美尴尬的坐下来，手指勾着发丝别到耳后：“是，是我自己处的对象。”
　　“恩？自己处的？什么情况……”说着，又看向周淑贤：“这事儿你早知道了？”
　　“刚知道，你的好孙女保密工作做的好，要不是我今天看她回来的晚，有点不放心想去胡同口等着，还发现不了呢，这有的人胆子就是大，都学会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了。”
　　“奶奶……哪有那么夸张。”白芙美讨好的笑笑：“我这不是……还没准备好嘛。”
　　“先吃饭，正好好好的给我说说，那小伙子什么情况。”
　　说着，将手里的馒头递给了周淑贤。
　　白芙美连忙殷勤的起身拿碗舀汤，伏低做小的伺候他们吃完饭，只期望等会儿别急着生气。
　　高付俊的情况其实并不算太差，唯一的问题就在于他是家里的独生子，而且不是一家的独生子，是十几家的独生子，想入赘基本是不可能的，但是在其他方面，条件又很优越了。
　　首先，他是大学生，还是数学系。
　　无论是做生意，还是以后搞科研，数学都是很重要的东西，这个专业不管是白振华，还是白文渊，都说不出一点儿错处。
　　其次，他是真的长得好，性情虽然不是很了解，但是基于小时候书信来往的了解，以及杨宝妮作为女主，外祖家没有极品亲戚这一说，就基本可以信任了。
　　再来，他毕业后肯定是留京的，第一届大学生，能去的都是好单位，工作方面不需要愁。
　　唯一能让白振华他们反对的点，便是那十几个伯伯以后养老送终的问题了，这一点，说实话，在白芙美看来，反倒是最不需要担心的事，很快就要进入八十年代，经济将要开始腾飞，她相信，凭借她和高付俊勤劳的双手，灵活的大脑，总能赚到他们的养老钱。
　　更别说，高付俊老家所在的粤省，以后将会是发展的重点地区，他们赖以生存的大海，将会成为他们新的宝库，到时候随便承包一片海域，养点儿生蚝、海带、紫菜啥的……说不定最后那十几个伯伯得反过来养他们呢。
　　白振华听完白芙美的介绍，脸色确实不大好，但是也没特别生气，和周淑贤一样，都说明天带过来看看。
　　为此，第二天白振华特意早起去点了个卯，然后就请了半天假回来等待孙女婿。
　　而回去激动了大半夜，早上天才蒙蒙亮就跑去食堂买了几个大肉包，还买了咸花生，五香蚕豆之类的小零嘴，兴冲冲的就跑到昨天那个胡同口等着了。
　　等到天亮了，白芙美出来接他的时候，他都站了一个多小时了。
　　“你东西呢？”高付俊见白芙美两手空空的出来接自己，顿时愣住了。
　　“东西先不拿了，你先跟我回家吧。”
　　高付俊听着感觉有点儿不对劲，不由往后退了一步：“这，这不好吧，你爷爷奶奶都上班去了吧，我这一个大男人，家里还就你一个姑娘家……不行不行，这关乎于你的名声，我不能进。”
　　“哎呀，你就进去吧，我爷爷知道了。”
　　白芙美急得跺脚，说道最后声音有点含糊。
　　高付俊没听明白：“什么？”
　　“我爷爷已经知道咱们的事了，让你现在过去见他。”白芙美没办法，只好凑过去压着声音咬牙切齿的小声说道。
　　高付俊：“……”
　　懵了。
　　他低头看看手里摞在一起的两个饭盒，里面装的是花生和蚕豆，再看看手里拎的布袋子，里面装的是热气腾腾的大肉包……这这这，这怎么看也不适合头一次上门呀。
　　更何况，还上的是未来媳妇儿家。
　　高付俊脑门子上的汗一下子就下来了，心脏飞速的跳动着，脸上也迅速充血，因为皮肤白，看起来特别明显，就跟煮熟的虾似的，整个人都快冒热气儿了。
　　他抬手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
　　慌里慌张的将饭盒和肉包往白芙美怀里一塞：“你拿好了。”
　　然后扭头就跑……
　　白芙美往前追了两步：“你去哪儿啊。”
　　“副食品店，我去买点儿见面礼。”
　　声音随风飘来，高付俊瞬间就跑没影儿了。
　　白芙美抱着饭盒站在胡同口，站了好一会儿，才被周淑贤给叫回了家。
　　“你这怀里抱的什么呀？”
　　周淑贤伸手接过饭盒，打开来看了眼，里面是压的严严实实的五香蚕豆：“这……都是你那对象送来的？”
　　“恩……他说去买见面礼去了。”
　　白芙美忍不住的笑了起来：“看起来挺聪明的，怎么就那么傻乎乎的呢，听说你们要见他，吓得立刻就跑了。”
　　“你才傻乎乎的呢，人家那是懂礼节，知道头一次上门不能两手空空。”
　　周淑贤瞪了她一眼：“今天中午的饭你来厨房帮忙，人家懂礼貌，咱也不能差事儿。”
　　白芙美：“……哦。”
　　好吧。
　　作者有话说：
　　高鲜花：要见长辈了，我好紧张。
　　芙妹儿：被发现的也太快了吧。
　　——————————————————————
　　陪儿子做作业，晚了点，么么哒

38.上门 [VIP]
　　高付俊紧张啊。
　　忙不迭的就跑去副食品店买东西了。
　　好在他出门的时候做足了准备, 钱票都带了，不然的话，还得回学校取去。
　　桃酥拎一斤, 鸡蛋糕拎一斤，大前门搞一条，酒来两瓶。
　　也多亏今天副食品店刚上了货，他又起了个大早，不然的话, 今天怕是要失礼了, 不过……就算是这样，他也觉得挺失礼了。
　　在他的设想里, 第一次上门去拜访，他应该穿着得体的衣服, 带着早就准备好的礼物，心里已经有了准备, 虽然忐忑却十足自信的跟着对象去上门拜访,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满头大汗，慌里慌张, 紧张的手都在哆嗦，还得定下心神去礼物。
　　果然计划赶不上变化。
　　拎着一堆东西, 高付俊站在胡同口，不停的深呼吸，想要平复心头的紧张。
　　路过的几个老大娘，忍不住的看了一眼又一眼, 其中一个问道：“小伙子, 你站这儿做什么？是来找人的么？”
　　“我等人, 等人。”
　　高付俊连忙回答道，这会儿他不需要任何热心大娘，指向她们赶紧走，给他一点自由的空间。
　　“哟，小伙子是等谁呢？我去给你喊去。”
　　“不用了大娘，我和人说好了，就在这儿等着，您赶紧忙活别的去吧。”
　　几个大娘眼睛在高付俊脸上转了两圈，一边在“欸欸”、“成，那我就先走”的絮叨里，一步三回头的走了，只是高付俊总觉得有几道充满探究的视线落到自己身上，左右环顾了一圈，也没看出来哪里还有人。
　　他背靠着墙，把自己的情况在心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才站直了身体，准备去敲门。
　　可能是心有灵犀，他刚走到门口，就看见门开了。
　　白芙美看见高付俊也是吓了一跳，她就想出门看看人来没来，就看见自家对象跟个呆头鹅似的，身板子挺的板正的站在大门口，右手微微举起来，好像正准备敲门。
　　“我，我刚准备敲门。”
　　高付俊连忙解释一下，他可不是那没胆不敢敲门的傻女婿。
　　“那可真是巧，我也准备去胡同口等你来着，还傻站着干什么呀，快进来吧。”
　　白芙美侧过身，往后退了两步。
　　高付俊抬脚跨过门槛，跟着白芙美身后绕过影壁，等绕过去了才想起来问：“门不关么？”
　　“没事儿，开着吧，平时这门也是不关的。”
　　高付俊觉得有点奇怪，明明刚刚门是关着的。
　　到了垂花门那块儿，周淑贤正拿着钥匙开垂花门的中门，见到他们进来了，连忙招呼：“先别进，等我把中门开了，从中门进。”
　　高付俊疑惑的扭头看向白芙美。
　　白芙美歪了歪身子：“这是迎接你呢，中门大开，说明你是咱们家的贵客。”
　　高付俊的眼睛顿时一亮，看着正在开锁的周淑贤，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贵客啊……
　　这岂不是说明，自家对象的爷爷奶奶，对他还是很欢迎的？
　　这样一想，高付俊原本忐忑的心情稍稍安定了些，周淑贤把中门开了，转过身来和蔼的说道：“小高啊，咱们进屋吧。”
　　“谢谢奶奶。”
　　高付俊连忙颔首，跟在周淑贤身边往里走，一路上还不忘致歉：“因为来的着急，也没能准备什么好东西，这些都是我买来特意孝敬你和爷爷的。”
　　“怪我，通知的着急，你来就来呗，还带什么东西呀。”周淑贤一边说着，一边带着他们往正屋走，一进屋就张罗白芙美：“妮儿还愣着做什么？给小高泡茶。”
　　“欸。”
　　白芙美应了一声，就连忙拎起热水瓶泡茶去了
　　高付俊：“不用不用，我不渴。”
　　“让她泡去，你坐，桌上有瓜子，你吃，我去喊她爷爷去。”说着，便转身往左厢房走过去。
　　一时间，偌大的客厅只剩下高付俊一个人，就在他坐立不安的时候，白芙美端着茶杯来了，她把茶杯放到高付俊身边，然后坐在了他的对面，手肘撑着桌面，手托着下巴，小声的问道：“是不是吓坏了？”
　　“恩……不过更多的是紧张。”
　　高付俊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手帕，擦了擦额头。
　　“哎呀，别紧张了，我爷爷奶奶人很好的，他们不会为难你的。”白芙美对自家爷爷奶奶这一点还是很相信的。
　　“我尽量……”
　　说着，又擦了擦汗。
　　哪儿能不紧张啊，他都快紧张死了。
　　说这话呢，白振华和周淑贤就来了，周淑贤手里端着个果篮，里面放着好几个大苹果，水灵灵的，一看就是早上刚买的，新鲜的很。
　　“小高你吃苹果。”
　　周淑贤招呼高付俊，高付俊连忙起身过来接过她手里的东西，放到了桌上。
　　周淑贤也不坐，而是招呼白芙美：“妮儿，你跟我去厨房帮帮忙，让你爷爷和小高说说话。”
　　说着，一把拉住白芙美的手腕，把她拖去厨房了，白芙美来不及说话，只好回头给了高付俊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然后消失在大门口。
　　瞬间，客厅里安静了下来。
　　原本已经被擦干的汗水，一下子又冒了出来。
　　“咳咳——”白振华在旁边突然咳嗽一声。
　　高付俊‘蹭’的一下站起来：“你好爷爷，我是小美的对象，姓高，叫高付俊，今天冒昧上门拜访。”
　　“坐坐，不用这么紧张。”
　　听到孩子声音都有些颤抖了，白振华连忙招呼，可别问题还没问，人都给吓坏了。
　　“欸欸，谢谢爷爷。”
　　高付俊扶着桌沿坐了下来，悄悄背着身子擦了擦额头。
　　白振华从果篮里拿了个苹果：“天越来越热了，来，吃水果吃水果。”
　　“谢谢爷爷……”
　　高付俊接过苹果，抓在手里，并没有吃，而是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白振华本来还挺生气的，这会儿看见高付俊这样子，倒是又仿佛见到当初大杨村那个连话都说不清的小娃娃了。
　　那时候杨宝妮带着这个表哥到处玩，也偷偷跑到他们西边来过，那时候这孩子一嘴听不懂的话，偏偏还特别碎嘴子，杨宝妮干什么他都能在旁边嘚吧嘚的说一堆。
　　之所以白振华到现在还能记得，则是因为那时候这孩子和白芙美最像，两个人都白。
　　当初他还和周淑贤说笑过，说在海边天天吹风，也没见吹黑了。
　　谁能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这孩子居然成了自家孙女儿的对象。
　　“小高啊。”
　　白振华见高付俊恢复了点，才开口说话。
　　“在。”高付俊立刻正襟危坐。
　　“你呢，和小美谈对象我不反对，但是有些事，我得提前和你说道说道，你呢，也不要嫌我烦，咱们把话说清楚了，我的条件呢，你听一听，如果能接受的了，那就皆大欢喜，如果接受不了，也能趁着现在还年轻，才处了没多久，该怎么解决就怎么解决。”
　　高付俊的脸色渐渐的严肃了起来，他又擦了擦汗：“您说。”
　　“小高啊，别紧张，我呢，也不想做恶人，我们家小美应该也和你说过，我们小美的父亲已经去世了，母亲也改嫁不来往了，我们老两口，就跟着小美过。”
　　“是，我知道。”
　　“她到底还年轻，我给你讲讲我们白家的故事……”
　　白振华在客厅里跟高付俊说起了故事，白芙美在厨房蹲在炉子边撕平菇，眼睛时不时的朝着客厅的大门口瞟去，耳朵更是竖的高高的，想要试试看，能不能听到他们的说话声。
　　心思到了客厅，手里的动作自然就慢了。
　　然后就被呼了后脑勺。
　　“哎哟——奶奶，你打我干什么？”
　　白芙美捂着后脑勺，回头抬眼控诉的看向周淑贤：“我这脑子多金贵啊，要是打坏了可怎么办？”
　　“我要是有这么大的本事，一巴掌就能把你打坏了，当年我就上战场了。”
　　周淑贤又转身过去切菜：“你啊，动作快点儿，别等会儿我都要炒菜了，你这还没弄完。”
　　“我这不是在弄么。”
　　白芙美继续低头撕平菇，可心思还往正屋飘。
　　“行了，那边除非掀桌子吵起来，否则我们这儿是听不到的。”
　　白芙美瞬间泄气，转头看向周淑贤：“奶奶，你说爷爷会问俊俊一些什么问题？”
　　“估摸着还没说到问题呢，正说古呢。”
　　周淑贤了解丈夫的脾气，再说问题前，总喜欢长篇大论说一些有的没的，半天都说不到正题上，以前他们单位开会，白振华主持会议的话，总会比平时下班的晚一些。
　　白芙美张了张嘴：“啊……”
　　这样啊。
　　“那看来今天吃饭得晚了。”白芙美手里的速度又慢了下来：“那就不用着急了。”
　　“你这丫头。”
　　周淑贤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以后结婚了可怎么办，总不能要人家小高来伺候你吧。”
　　“共同进步共同进步。”
　　白芙美干笑一声，埋头继续撕平菇。
　　客厅里的氛围确实挺凝重的，白家的历史很辉煌，也很沉重，一家子弃笔从戎，从一个偌大的显贵家族变成了如今这样，只剩一房人还坚守在京城，想要重振白家的荣光。
　　白芙美肩上的担子太重了。
　　若他和白芙美结婚的话，他就也要和白芙美一起扛起这个担子来。
　　“所以咱们才想给小美招赘，以后齐心协力，一起进步。”
　　“你呢，我也不是不知道你们家的情况，我记得，你们家十几个伯伯吧，家里都没孩子……”
　　“确实是这样。”
　　高付俊心里有些忐忑，可表情却很坚定：“但是我已经决定了，毕业后留在京城工作，我前些日子，听了几场报告，再根据目前国内的经济趋向来看，未来全面开放私人买卖是必定的，既然商品能卖，房子自然能卖，等过几年，手里宽裕点，到时候划块地建个大院子，让他们都到京城来，我也能就近照顾。”
　　“爷爷……其实你刚刚的意思，我也听明白了。”
　　高付俊直起身子：“但是我有不同的看法。”
　　白振华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你说说看。”
　　“是这样的，根据白家的历史，还有这些年的情况，你和奶奶想给小美招赘，我能理解，但是您有没有想过，一般都是些什么样的人，才会愿意入赘呢？要么，家里实在是困难，兄弟多，父母没法子都给成家，所以一般把家里不出色的孩子嫁出去，要么，父母双亡，从小寄人篱下，入赘进来，能贴着心和这边过，要么，就是本人实在没本事，这辈子就靠着小美过了。”
　　白振华一边听一边点头，确实是这样。
　　这年头，家里的小子要不是实在过不下去，是绝对不可能入赘的。
　　要么就是爹不疼娘不爱的，这些情况，他早就考虑到了。
　　“咱们先说第一种，困难，兄弟多，只说这样的情况，入赘后，肯定是要帮衬娘家人的，到时候小美每天都要因为家庭的琐碎烦恼，在工作上肯定有所影响，再说父母双亡，寄人篱下的，这样的孩子，必定性格要么孤僻，要么执拗，这样的人，若一辈子不出头还好，但凡出头，到时候肯定是要三代还宗的，到时候连个给小美撑腰的人都没有，再说那没啥本事的，等于说，这辈子家里过的好不好的重担，都会压在小美的肩膀上，您真的舍得么？”
　　“而我们家的情况……”
　　高付俊抿了抿嘴：“我刚才也说了，根据目前的政策与动向，未来经济发展已经成了最重要的，大领导说过，要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第一张私人营业执照也在年初发了下去，货币一旦流动起来，经济将会飞速的发展，我的伯伯们，年纪都不算大，咱们村由靠着海，未来肯定是要干出一番事业的。”
　　“我们全家，就我一个孩子，若是您同意小美和我在一起得话，我们俩……绝对会过的很好的。”
　　“我俩又是大学同学，有共同语言，最重要的是，两家都只有一个孩子，以后我们两家并一家，大家伙儿朝着一个目标齐头并进，没有私心，我们一定能过的很好的。”
　　说完的高付俊，手指紧紧的攥成拳头，紧张的看着白振华。
　　白振华蹙着眉头，然后抽出一根烟，拍口袋找火柴。
　　高付俊不抽烟，也连忙起身帮着找火柴，最后在旁边小抽屉里找到了，给白振华点燃了烟后才又忐忑的坐了下来：“至于您说的孩子的事……其实我不介意的，姓白还是姓高，只要是我俩的孩子，我都一样的疼。”
　　这话算是说到份上了。
　　“你是真不介意孩子跟着我家？”
　　白振华被烟呛了一口，咳嗽了两声：“你要知道，要是孩子跟我们白家的话，以后你可是要被人戳脊梁骨的，到时候外面说什么难听的话都有，你真的能受的住？”
　　“这有什么。”
　　高付俊抿嘴苦涩的笑了笑：“我们村的人都喊我泥娃娃。”
　　“我伯伯家出生的那些哥哥姐姐们，都早早的没了，这些年，一个个的生，一个个的没，就我一个站住了，村里的人都喊我泥娃娃，说是指不定什么时候人就没了，伯伯们被吓得连水边都不敢让我靠近，这些戳脊梁骨的话，我都听了这么多年了。”
　　白振华：“……”
　　“所以我才不会在乎这些话，只要自己家过的好就成。”
　　“行，那这事儿，咱们先不谈，你和小美呢，就先处着，但是关于孩子的事，我还是希望能和你家长辈聊一聊，你看，什么时候方便的话，你父母有空，就请到京城来一趟。”
　　“您的意思是……”
　　高付俊慌张的一下子握紧了拳头。
　　“我的意思是，你们俩不能这么不明不白的处着，要是你们感情确实好，你父母对咱们家的条件也能接受的话，就给你们先定个亲，至于结婚，就等你们正式工作后，你看行不行？”
　　“好好。”
　　高付俊一听白振华松了口，顿时高兴不已，不停的点头，嘴角也是止不住的上扬。
　　“我放假的时候我伯伯肯定要来接我，到时候我拍个电报，让我爸妈来一趟。”
　　“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了，中午了，先吃饭吧，我下午还要上班，你今天是要和小美出去玩是吧。”
　　“……恩……准备去后海划船。”
　　“行，去吧，太阳下山前回来就行。”
　　白振华站起身从博古架上拿出扇子，给了一把给高付俊，自己则是扇起了风，又坐了回来：“我刚刚听你说，你之前看了几篇报道，对未来的经济建设有一定得看法，正好，我对这方面也懂一点，你说来听听，我俩讨论讨论。”
　　“讨论不敢，只是有些拙见，请爷爷指教。”
　　“来来，咱们去书房里谈。”
　　白振华拉着高付俊就去了书房。
　　白芙美和周淑贤做完了午饭，过来喊他们吃饭的时候，两个人还谈的热火朝天，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连她们喊吃饭都不太愿意的样子。
　　关上书房们，白芙美咧了咧嘴：“这头一天就教导上了？”
　　“行啦，别贫嘴了，赶紧摆饭吧，你爷爷下午还得上班呢。”
　　白芙美缩了缩脖子：“好啦。”
　　然后便朝着厨房走了过去。
　　等饭摆好了，白振华他们爷俩也出来了。
　　白振华坐到主座上，指着桌上的柿子炒鸡蛋：“吃吃这个，我们家小美做的。”
　　高付俊眼睛一亮，连忙夹了一块吃进去：“好吃。”
　　不遗余力的夸奖着。
　　白芙美咧嘴笑：“这可是我的拿手菜，你多吃点。”
　　“欸欸。”高付俊连忙又扒了一口饭。
　　白芙美看着他这副傻女婿的模样，忍不住的更乐了。
　　等吃完午饭，白振华和周淑贤都准备去上班了，白芙美和高付俊两个人也按照原计划，去了后海。
　　两个人花了两块钱，租了一条小船，两个人坐在上面，高付俊摇着浆，船在湖里平稳前行，两个人说说笑笑的，心里头没了负担，还得到了家长的同意，只觉得两颗心都仿佛飘在云端。
　　只是很快，这份温馨就被打破了。
　　只见旁边飞速窜出来一条船，船上也坐着一男一女。
　　等船到了他们船的旁边，船桨突然一拍水，溅出的水像雨点一样打在了他们的身上。
　　“哈哈哈哈……”
　　旁边传来嚣张的大笑声。
　　白芙美狠狠的瞪过去：“傅恒阳，你这是找死。”
　　“我们刚刚在岸上就看见你们了，快擦擦脸吧。”
　　坐在傅恒阳对面的杨宝妮掏出手帕递给白芙美：“好啦，别生气了，你们怎么会在这儿？”说着，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晃了晃：“你们在约会？”
　　“我们处对象呢，约会不是应该的么？”
　　高付俊给白芙美擦干净脸，这才狐疑的看向杨宝妮：“倒是你们，怎么也在这儿？”
　　作者有话说：
　　高鲜花：可吓死我了！
　　————————————————————————
　　说真的，看见高鲜花就仿佛看见我老公第一次上门。
　　我老公第一次来我家，也是紧张的整个人正襟危坐，明明那个椅子是懒人沙发，硬是被坐出了官椅的感觉，我爸当时就说，这小伙子板正，你瞧他坐着挺腰直滚的，一晚上都没变过哈哈哈哈h，天知道我老公平时也是能躺着绝对不坐着的人啊。
　　而且那时候，他也是跟我爸长篇大论，各种阐述只要我和他在一起，未来是多么的光明，生活是多么的美好，哎呀，那时候可真是太好玩了。

39.约会 [VIP]
　　这话一问, 傅恒阳和杨宝妮两个人的脸上，竟然都透露出些许黑红来。
　　白芙美眨了眨眼睛。
　　看看傅恒阳，再看看杨宝妮。
　　白芙美：“……你们俩, 也在处对象？”
　　“恩。”傅恒阳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然后捂住嘴巴轻咳了一声，转移话题：“早知道你们今天也来，还不如我们一起来呢。”
　　“你们早上就来了？”白芙美诧异的看向傅恒阳。
　　“是啊，咱们早上就来了, 对了, 你们吃过午饭了没？我这还有几个包子。”杨宝妮说着就去翻自己的包，从里面掏出一个饭盒来。
　　“不了不了, 吃过了。”
　　高付俊扬手拒绝，嘴角忍着笑, 故作平常的说道：“我今天在小美家吃的。”
　　“你们……”
　　傅恒阳瞪大眼睛，诧异的看向对面船上的一对小情侣。
　　“是的, 我今天上门去见小美的爷爷奶奶了, 也就是说……”高付俊再也止不住的笑了起来：“我和小美处对象的事, 已经算是过明路了。”
　　“真的啊，那可真是太好了。”
　　杨宝妮由衷的为自家表哥高兴, 她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白芙美：“哎呀，以前小美都是喊我宝妮姐的, 看样子以后我得反过来喊小美表嫂了，明明我年纪比小美还大来着。”
　　说到最后，她装模作样的生气道：“我吃亏了啊。”
　　“不吃亏不吃亏，我是她哥, 你是我对象, 她得喊你嫂子。”傅恒阳一听, 立刻不赞同了。
　　“那不对劲啊，俊俊哥可是宝妮的亲表哥，你跟我……哼，给你个面子喊你一声哥罢了。”白芙美可不愿意降这个辈分，她叉着腰，得意的看着傅恒阳：“你要是和宝妮处对象的话，以后得跟着宝妮后头喊我一声姐呢，快，喊一声来听听？”
　　“我敢喊你敢答应么？”傅恒阳身子往后靠靠，一副‘只要你敢答应，我一定揍你’的表情。
　　“你要你敢喊，我就敢答应，你喊呀。”
　　“我……还就不喊。”
　　傅恒阳耍赖皮，不肯喊。
　　白芙美翻了个白眼，扭头就在杨宝妮身边拱火：“宝妮姐，这种男人要来干什么，连为了你做一点小小的牺牲都不愿意。”
　　杨宝妮听了被逗的捂着嘴巴笑个不停。
　　傅恒阳却是眼睛一瞪：“白芙美，我看你是欠揍了。”
　　“你居然要打我？”
　　白芙美一副好惊讶的样子，瞬间西子捧心的捂住胸口，转头对着高付俊就开始演：“嘤嘤嘤，俊俊哥，你看那个人，好可怕，居然要揍我这样柔弱的小女子。”
　　“你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高付俊陪着演，一把将她揽在身后，大义凛然。
　　傅恒阳：“……”
　　算了，演不过。
　　“你可真是小了一样，还陪着她疯。”傅恒阳眼中带着敬佩的对高付俊说道：“可真是辛苦了。”
　　“不辛苦，甘之如饴。”
　　“哈哈哈……小美你们也太好玩了。”
　　杨宝妮忍不住的大笑起来，手里的船桨不知怎么的，在水面上又拍出了一片水花，正好溅到了白芙美的身上。
　　白芙美眼睛一瞪。
　　“好啊，居然敢用水泼我，看我来报仇。”
　　她弯腰，伸手到水里猛地一捧，一撒，杨宝妮和傅恒阳瞬间遭殃，傅恒阳先是懵了一下，然后也学着白芙美把水朝他们甩过来。
　　“啊啊啊——俊俊哥，快划船。”
　　高付俊抓起船桨，猛地一划，船就‘嗖’的一下，窜出去老远。
　　“你们不和我们一起啊。”见人走了，傅恒阳顿时停住了手，大声的问道。
　　“谁要和你一起来呀，处对象是两个人的事，你不怕被打扰，我害怕你打扰到我们呢。”
　　说着，白芙美傲娇的‘哼’了一声，扬起下巴对高付俊命令道：“俊俊哥，划船，咱们离他们远点儿，过咱们的二人世界去。”
　　‘二人世界’四个字一出，高付俊的脸也跟着通红了起来。
　　他对傅恒阳点点头，说了声：“对不起了。”
　　然后抡起双桨，拍打着水面，报复性的拍下一片水滴，飞速的划开。
　　“哈哈哈……你看见小阳哥的表情没？实在是太搞笑了。”
　　一直走了老远，白芙美还忍不住的笑：“他，他还穿了件蓝背心，哈哈哈哈，这会儿衬衫湿了，看的可太清楚了。”
　　高付俊没说话，但是回想到刚刚看到的画面，也是憋笑不已。
　　另一边的杨宝妮，从包里翻出毛巾递给傅恒阳：“你快擦擦吧。”
　　傅恒阳接过毛巾，将脸上头上的水滴都擦干净了，才无奈的重新拿起船桨：“这小美，看着一副文文静静的样子，欺骗性可太强了，也不知道小高以后跟她在一块，会不会受欺负。”
　　“我瞧着倒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确实。”
　　想想刚刚那两个一唱一和的，傅恒阳也不得不承认，高付俊和白芙美两个人还真的挺配的，至少白芙美时不时的表演欲，高付俊配合的很好。
　　杨宝妮笑笑，将毛巾叠起来放回包里：“不过他们的速度可真快啊，这才处对象几天啊，就见了家长了，瞧这样儿，也不像是不同意的，看来这事儿八九不离十了。”
　　“这事儿……”
　　傅恒阳抿了抿唇，摇了摇头：“可不好说。”
　　“怎么？”
　　杨宝妮手一顿，疑惑的看向傅恒阳。
　　“白家的情况比较特殊，白爷爷和周奶奶是想要给小美招赘的，你表哥……是家里的独生子，我瞧着，事情恐怕不会这么顺利。”
　　傅恒阳抓住船桨，猛地一个用力，船桨拨开水面，船缓缓的往前走了起来：“你那几个舅舅，恐怕不会让他入赘。”
　　杨宝妮一听，也觉得这事儿难办了。
　　如今这个年头，要不是家里实在是过不下去了，小子是绝对不可能入赘的。
　　在老百姓的观念里，入赘就和嫁闺女是一样的，甚至还不如嫁闺女呢，毕竟嫁闺女，姑爷好的话，丈母娘在村里还能炫耀呢，入赘儿子，那是哪怕儿媳妇家里青砖大瓦房，恐怕做婆母的，这辈子都直不起腰来。
　　对于生儿子的家庭来说，把儿子入赘出去，就标志着做父母的无能。
　　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
　　虽然高家不是她的亲舅舅，只能算得上表舅，可从张高兰的只言片语中，她还是能推断出，高家还是挺富裕的，至少是不穷的，毕竟十几户人家供养这么一个侄子，就算是再穷的人家，也穷不到哪儿去。
　　更别说，高付俊的爸爸还是供销社的副主任。
　　不大不小，也算是个官了。
　　一个副主任的儿子要入赘，这说出去，恐怕要把人大牙笑掉了。
　　“可，可我瞧着，白爷爷这不是没反对么？”
　　杨宝妮这会儿也有些懵了。
　　既然高付俊不可能入赘，怎么看着，白家也没怎么反对呢？
　　“你忘了高付俊从小到大的梦想了？”傅恒阳面色复杂的看了杨宝妮一眼。
　　杨宝妮：“……”
　　高付俊小时候的梦想——‘找个好媳妇儿养活自己’。
　　嘴角忍不住的抽搐：“你的意思是……小美就是他找的，能养活自己的好媳妇儿？”
　　“反正他从小想的就和其他人不大一样。”
　　傅恒阳不好意思直说，只是很委婉的表达了一下，话音刚落，就收到自家对象的大白眼。
　　杨宝妮确实不大高兴，她觉得傅恒阳这是瞧不起自家表哥，小时候的话怎么能当真呢？那她小时候还说过，长大以后要研究一种能自动种地的机器呢，现在不也造不出来么？不仅造不出来，她还学的是文学系，她看见那些图纸，数据啥的就头疼。
　　“就算想的不一样那又怎么样，白爷爷不还是同意了。”
　　杨宝妮垂着眼睑：“总比我这样不受人待见来的好。”
　　“宝妮……”
　　“算了，不说了，我们继续划船吧。”
　　杨宝妮撇过脸去。
　　虽说和心爱的人处对象是一件很高兴的事，可是被人瞧不上的滋味太难受了，她本来就是个自尊心强的人，如今只要想想傅家人的态度，她就觉得心脏被扭成一团似的，难受的厉害。
　　“恩，白家和我家情况不一样，他们家想让小美早些结婚的。”
　　傅恒阳说着，伸手握了握杨宝妮的手：“放心，早晚有一天，我也光明正大的带你回家见爷爷奶奶，他们只是年纪大了，思想有些古板，并不是真的不喜欢你。”
　　“我知道。”
　　杨宝妮的语气依旧有些沉闷：“我会好好努力的，早晚有一天，爷爷奶奶会接纳我的。”
　　傅恒阳又安抚的捏了捏她的手，两个人这才重新开始划船。
　　白芙美和高付俊并不知道另一条船上的情侣二人，刚刚因为他们的事而闹了点小别扭，两个人倒是开心的很。
　　因为是吃了午饭来的，所以包子什么的都没带，只是带了点花生和蚕豆。
　　白芙美吃这咸花生，忍不住的感叹道：“吃到这个，我就想到烧烤了。”
　　“什么烧烤？”
　　高付俊是南方人，又靠近海边，吃海鲜的方法多是水煮或清蒸，一般都是用最简单的方式烹饪最新鲜的食材，吃的是食物本身的鲜味。
　　烧烤什么的……还真没吃过。
　　当然，有可能县城或者省城里面有，反正他是没吃过。
　　“就是那种，下面用小碳炉，上面用竹签子穿上羊肉或者牛肉，让那个火把肉里面的油烤出来，再用调料这么一撒，那滋味儿……嘶，别提多香了，以前我在边疆的时候，我哥他们所里每到过年就烤全羊吃，那时候一进了腊月，整个院子的小孩们都期盼着那一天，现在想想，真是怀念呐。”
　　白芙美说着说着，脸上就露出怅惋的神色来。
　　在边疆的日子，虽然单调清贫，但是确实真的心无旁骛，一心只读圣贤书。
　　“那这个花生……和烧烤有什么关系呢？”
　　高付俊看了看饭盒里的咸花生，神情多少有点茫然。
　　“额，这倒是没什么关系，只是你不觉得，花生和烧烤特别配么？”
　　白芙美愣了一下，她能说她想到了上辈子的花毛一体了么？
　　上辈子她身体不好，烧烤之类的，只能闻闻味道解解馋，每次大侄子们买烧烤回来的时候，她唯一能吃的，就只有花毛一体，还不能多吃，毕竟怕不好消化。
　　高付俊歪了歪头。
　　配么？
　　他想象不出来烧烤是什么样子，所以也不知道配不配。
　　不过，既然白芙美想吃，那他肯定是要想办法达成的：“等下个月，我攒点肉票，咱们烧烤吃。”
　　“不着急，烧烤得夏天吃才爽快。”
　　白芙美是彻底被烧烤勾起了肚子里的馋虫，又给高付俊说起了烧烤炉子。
　　等两个人下船的时候，已经决定下个周末去废品收购站瞧一瞧，看看有没有废弃的薄铁皮，找几块回来做个烧烤炉子。
　　从小码头走上了岸。
　　远远的就看见杨宝妮和傅恒阳两个人站在一起，似乎在等他们。
　　高付俊和白芙美对视一眼。
　　“咱们偷偷溜了？”白芙美用两根手指做走路状，在自己胳膊上变成一个奔跑的小人，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面的意思一目了然。
　　高付俊摇摇头，嘴角抑制不住的笑，只觉得自家对象怎么这么可爱。
　　不过还是歪了歪身子：“他们过来了。”
　　白芙美瞬间站直了身体。
　　“你们要不要去看电影，我买了四张电影票。”傅恒阳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电影票，看那样子，应该是他们在划船的时候过去买的。
　　“买都买了，咱们去看电影吧。”
　　白芙美接过电影票，仰头询问高付俊。
　　“好。”
　　高付俊自然没什么不愿意的。
　　电影依旧是昨天他们看的那场电影，虽然已经看过一次了，但是这年头的娱乐方式很少，二刷三刷的人并不在少数，所以进了大堂还能听见有些人凑到一起，高声的谈论电影剧情。
　　这种剧透党在以后肯定是会引起公愤的，只是在现在，愤怒的人少，竖起耳朵仔细听的人却很多。
　　他们在大堂里等了一会儿，才一起从单号这边进了电影院里面。
　　高付俊和白芙美肩并肩的坐下。
　　“这儿好像就是昨天咱们坐的座儿。”白芙美歪了歪身子，小声的说道。
　　“不是，咱们的座在前头一排。”
　　高付俊也学着白芙美的样子歪着脑袋，谁知道话音刚落，就被手电筒照了个正着，进来巡查的工作人员小声呵斥：“男同志离女同志远一点。”
　　高付俊：“……”
　　默默的把身子坐正了。
　　他用控诉的眼神看向前面一排的傅恒阳，小声的嘀咕：“你瞧宝妮那边，他们还牵了手呢，这人眼神可真不好。”
　　白芙美眯了眯眼睛：“没有啊，你是不是看错了。”
　　“手电筒照上咱们的时候，他们松开了。”
　　这么一说，高付俊顿时更委屈了。
　　都处对象好几天了，他连对象的小手还没摸到呢，怎么就被人抓包了呢？
　　委屈巴巴的看完了一场电影。
　　高付俊一直郁闷到了电影散场，趁着出门人多的时候，白芙美突然伸手，一把抓住高付俊的手。
　　高付俊：“！！！”
　　不敢置信的看向身边的对象。
　　只见他漂亮的有些过分的对象这会儿正咧着嘴笑得开心，见他看过去了，还调皮的对着他眨了眨眼睛。
　　心里一热，反手一握。
　　炙热的手掌顿时把对象柔嫩的小手给包裹的严严实实的。
　　高付俊原本有些低落的心情瞬间飞扬，只恨不得转身进去再看一场电影。
　　快乐总是短暂的。
　　过了漆黑的走廊，掀开帘子走出大堂，豁然开朗，眼前一亮。
　　手心的温暖骤然离去。
　　高付俊眼睁睁的看着对象挽着自家表妹的胳膊，两个人头碰头的往大堂外面走，两个人聊的格外开心，仿佛是在聊电影剧情。
　　怅然若失啊。
　　突然，肩膀被拍了一下。
　　高付俊转头，疑惑的看向傅恒阳。
　　只见傅恒阳小声问道：“刚刚开场前，工作人员跟你说什么了？”
　　高付俊：“……”
　　哪壶不提开哪壶？
　　“没什么。”
　　他抬脚追上白芙美：“天快黑了，我送你回家吧。”
　　“恩，好。”
　　白芙美可没忘记，白振华的要求就是天黑前回家。
　　走出电影院，白芙美和高付俊跟傅恒阳他们俩告辞，上了公交车，高付俊一路把白芙美送到家门口。
　　“明天早上你别去食堂了，我给你带早饭。”
　　白芙美对着高付俊眨了眨眼睛。
　　高付俊只觉得心里一热，很是感动，他点点头：“那我明天早上在学校门口等你。”
　　“好，挺晚了，你赶紧回去吧。”
　　白芙美看看天色，火烧云已经将天烧成了火红色，昭示着明天又是个大晴天。
　　高付俊一步三回头的出了胡同，走到站台上了公交车，白芙美站在胡同口，对着他挥挥手，然后转身回了家。
　　“今天去哪儿玩了？”
　　回到家，白振华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报纸，装作不在意的问道。
　　“您不是知道么？后海。”
　　白芙美将手里的包取下来挂在墙上的钩子上。
　　她走过去凑到白振华身边，小声的说道：“爷爷，我今天在后海碰到小阳哥和宝妮姐了，他们也处对象了。”
　　白振华放下报纸。
　　“他亲口跟你说的？”
　　“恩。”白芙美点点头。
　　“这几天你别往傅家跑。”
　　白振华想了想，又举起报纸开始看，周淑贤端着馒头进了屋：“行了，别装模作样了，早点吃晚饭吧。”
　　“咳咳，谁装模作样了，我这不是在看新闻嘛。”
　　白振华咳嗽一声，放下报纸去吃饭。
　　吃到一半的时候，白振华突然开口说道：“这几天，傅家那边，你要是有什么事，你就自己跑一趟，别让小美去。”
　　“怎么？”周淑贤有些疑惑的抬起头来。
　　“老温这几天张罗着给小阳相对象呢，我让小美少往傅家跑，老傅两口子，心气儿高，小阳那小子和宝妮那丫头处上了，小美这不刚和小高处对象嘛，我怕老温心里头不痛快，说话难听，小美听着不舒坦。”
　　作者有话说：
　　高鲜花：感谢白爷爷对我的看重！！！！
　　————————————————————————
　　突然降温，冷，我们这跟刮台风似的，呜呜呜了一天一夜了。

40.买卖 [VIP]
　　温红星其实没什么坏心眼, 她只是想给孙子最好的而已。
　　儿子媳妇早在集团斗争之前就去了苏联，后来他们去了乡下，更是断了联系, 也不知是死是活，这么些年，陪伴在他们老两口身边的，只有傅恒阳这么一个大孙子。
　　他们老两口早就想好了
　　把孙子培养成人，再娶一门门当户对的好媳妇。
　　只要小两口和和美美的, 他们也就没什么遗憾了, 要是身体好，说不定还能帮着带重孙, 等到以后人没了，到了地下, 也能有脸见列祖列宗。
　　他们想的挺美好，奈何傅恒阳很不听话。
　　他们第一个看中的孙媳妇人选, 是同在一起下放的白振华家的孙女白芙美。
　　那孩子长得好看, 本人又是京城大学外语系的大学生, 性格除了娇气点，没有任何毛病, 最重要的是，和傅恒阳青梅竹马, 两个人从小到大都没红过脸，傅恒阳对她更是处处照顾，处处当心。
　　更别说这孩子爷爷是体制内的，奶奶更是主任医师, 哥哥还是国家级保密研究所的, 可以说是顶好的一门亲事。
　　可傅恒阳愣是不愿意, 只说将人家当妹妹。
　　第二个看中的是以前大院里住隔壁于家的于蕊，这丫头倒是挺有心的，每次看见傅恒阳时，都一脸高兴的样子，可偏偏傅恒阳烦透了她，每次看见她到家里来，不是钻进房间里，就是借口去白家。
　　傅恒阳和杨宝妮之间那点子小暧昧，温红星也看在眼里。
　　只是她觉得，小孩子间能有多深的感情，只要以后结婚有了孩子，这点儿过去也就随风散去了。
　　于是刚和杨宝妮确定关系的傅恒阳，就被奶奶催着去相亲了。
　　白芙美可不知道小伙伴的水深火热。
　　她这会儿正在写信。
　　刘贝贝坐在她旁边，不停的给她大扇子：“写完了没？”
　　“没呢，这信那里是那么好写的。”
　　白芙美叹了口气，她瞥了刘贝贝一眼：“说真的，你到底是为什么让我帮你写信啊，你自己写不也挺好么？”
　　“嗐，这不是我妈瞎担心嘛，总怕我在学校交不好朋友，总觉得我每天活的饥寒交迫，孤苦伶仃，天天催我哥过来看看我，你给我妈写封信，也好安一安她的心嘛。”
　　刘贝贝说起自己的妈妈，嘴上虽然说这‘好烦’，可是眼底的亲昵却是藏不住的。
　　白芙美认真的听着。
　　听完后忍不住的感叹：“贝贝，你妈妈对你真好。”
　　“是啊，我妈妈对我特别好。”
　　刘贝贝点点头，她手托着腮，嘴角含着笑：“谁让我最小呢，上头还全是哥哥，妈妈不疼我还能疼谁？”她单手摇着扇子：“你知道么，我妈妈生我的时候，已经四十六岁了，那时候我小哥都十六岁了，我大侄子也比我大呢，我爸妈老来得女，不仅我妈妈宠我，就连我爸，每天下班回家都会带我出去逛一圈。”
　　“真好。”
　　白芙美是真羡慕。
　　她两辈子都没什么父母缘分，看见这样父母之情深厚的，她都会很羡慕。
　　她重新拿起笔，态度比起之前慎重太多。
　　“那我也要和你妈妈好好夸夸你，让她放心，你在这里上学，一定会好好学习，也会好好照顾自己的，而且，你还有我这样的好朋友。”
　　刘贝贝惊喜的一把抱住白芙美：“小美，我就知道你最好。”
　　白芙美捏了捏她的脸颊，然后转过头去想了想，开始动笔写信。
　　天气越来越热，白芙美写信的时候，额头上出了不少汗，刘贝贝给她不停的打着扇子，从外头洗衣服进来的王春妮看见她们，忍不住的问道：“你们干什么呢？”
　　“写信呢。”刘贝贝回头看向王春妮：“你去洗衣服了？”
　　“嗯哪，外头都晒满了，我好容易找了个空档，赶紧的晾上了，欸，现在的晾衣绳可真不够用。”
　　王春妮说着，把洗衣粉的罐子给盖上盖子，放进柜子里锁了起来，又从里面拿出蒲扇，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扇风：“欸，对了，我刚刚听到个信儿，说再过一个月，又要快高考了。”
　　“真的假的。”
　　刘贝贝惊讶的看着王春妮：“不该是年底考么？”
　　“是啊，我也这么以为的，可听说是为了贴合国家政策，改成七月份了。”
　　王春妮大力的扇着风，又看向快要贴在一起的白芙美和刘贝贝：“你们分开点坐啊，靠在一起不热么？”
　　“没事儿，我给小美顺带着扇风，你接着说啊，七月高考……那和咱们算一届还是算两届啊，算两届的话，咱们得多吃亏啊，比那些工农兵大学生少半年学习时间呢。”
　　刘贝贝这会儿关心的是学业问题。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激动，手里的扇子摇的更加激烈。
　　“这我就不知道了，得看学校怎么安排，不过我还听说，因为八月底开学迎接新生的事，学校是准备选一批学生提前到校，帮助迎新的，当然，是以本地学生为主，我是没机会了，倒是小白，你家不是京城的么？看来你很有机会啊。”
　　“那我是没机会了。”
　　刘贝贝一听，顿时嘟着嘴巴，有些沮丧。
　　“没事儿，你要是真想参与，暑假的时候可以住你哥那儿，和老师说一声，我相信老师会考虑你的。”
　　白芙美想了想，给出了个主意。
　　“这能行么？”刘贝贝迟疑了，然后看看白芙美手里的信：“我还想着早点回家陪我妈呢。”
　　“那就回去。”
　　“可这是一个很难得的机会。”刘贝贝左右两难，她看向王春妮：“你不是也有个姑奶在京城么？这次你参加么？”
　　“我准备把情况告诉老师，看能不能选上，要是能选上，我就住在姑奶家，要是选不上，我就回家去。”
　　刘贝贝眼睛亮了亮：“那我也这样说，要是能选上，我就回家带个十天半个月的就回京城，要是选不上，我就回海城。”
　　“行啊，要是你也留在京城的话，到时候暑假出来玩。”
　　王春妮说话的意思似乎已经确定自己不用回去了，她又看向白芙美：“小白暑假要不要出来玩？”
　　“好啊。”
　　白芙美本来就是本地人，自然是满口答应。
　　过了几天，刘贝贝的信已经寄出去了，王春妮听得八卦也经由李思荣的口确认，学校里确实有这个打算。
　　王春妮刘贝贝都将自己的情况告诉了辅导员。
　　白芙美和李思荣，还有一个叫王兵的本地男同学，是直接被点名参加的。
　　回了宿舍才知道，化学系的王思雅也留了下来，卢远男倒是也想留下来的，但因为她本地没有亲戚，最后被辅导员驳回了请求。
　　天气越来越热，周末白芙美也不大爱出门了。
　　以至于高付俊要想找她，只能陪她在家里玩，傅恒阳被温红星骗去相了两次亲，和杨宝妮闹了点小别扭，从那以后，但凡休息，便是一睁眼就往白家跑。
　　要不是知道白芙美有对象，看这架势，温红星铁定又乱点鸳鸯谱。
　　白芙美最近不大想看到傅恒阳。
　　这位原著中无所不能，冷静睿智的男主，如今每天跟霜打的茄子似的窝在她的小书房看书。
　　“喝水么？”高付俊拎着热水瓶，将傅恒阳的茶杯拿过来，给他续上热水。
　　“谢谢。”
　　傅恒阳放下书，叹了口气，端起茶杯来，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
　　高付俊又给正在做事的白芙美倒了杯茶。
　　倒完后塞上塞子：“这大热天，我去胡同口拿两瓶汽水来。”
　　说完就转身跑了。
　　傅恒阳放下杯子，重新捧起书，又呆呆的看向窗外。
　　只看侧影，都能感受到他的落寞。
　　“我说，要不你就和温奶奶好好聊聊，总躲到我家来也不是事儿，而且马上就要暑假了，宝妮姐肯定要回大杨村的，你们俩现在这情况，你不把人哄好了，等她一个暑假一过，再回来说不定你就变前对象了。”
　　白芙美坐在官椅上，手里拿着本全英文的资料，正头也不抬的看着。
　　这是她从系主任那边接的翻译的活，一本国外的文献，时间很紧，她现在连说话都不忘看书。
　　她一边看书，还不忘吐槽。
　　傅恒阳很是无奈：“我都不知道和她谈多少次了，她就是死脑筋。”
　　“你别这样说温奶奶，其实我们站在温奶奶的角度想想，她也是为了你好，不过，幸福是靠争取的，你得让温奶奶知道，你和宝妮一定能将日子过好，想必看到你们的决心，她也不会太过于阻拦你们。”
　　白芙美在旁边的草稿纸上记下几个生僻的单词，准备等会儿翻一下外语大词典。
　　“我知道她都是为了我。”
　　傅恒阳揉揉脸，叹了口气：“你说的对，还是得靠行动，不能光靠嘴说。”
　　他摸着下巴嘀咕着：“得什么样，才能让奶奶信任我呢？”
　　白芙美的手一顿。
　　终于抬起了头：“大约是……有钱？”
　　她掰起了手指：“你看啊，咱在京城，吃饭穿衣甚至坐车都是个高消费，这些都是要花钱的，而且，温奶奶和傅爷爷年纪大了，他们就算退下来了有退休金，那也没多少，以后要是有个头疼脑热的，你还得花钱请人伺候，这里里外外的，都要花钱。”
　　“当然，最重要的是，还有个住宅的问题，不过这个不用着急，等大学毕业后，咱们分配了工作，可以等单位分配房子。”
　　这话一出，傅恒阳和高付俊都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
　　确实……
　　这么一听还真挺有道理的。
　　“可我们都还是学生呢，能怎么挣钱？”傅恒阳蹙着眉头，有些苦恼。
　　白芙美托着下巴开始想剧情，她记得原剧情里，傅恒阳是在大学期间开始创业的，书里着重的描写了一番，傅恒阳是怎么创业的，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傅恒阳好像是卖杀虫剂起家的吧。
　　这会儿看着傅恒阳苦恼的样子，她都忍不住想要剧透了。
　　“啪——”
　　突然一个巴掌声吸引了白芙美的注意，傅恒阳也抬起了头。
　　只见高付俊一手拎着一扎子汽水，一手正捂着胳膊：“这才几点啊，蚊子就起身了。”
　　他松开手，只见掌心两个大蚊子，尾部还有血迹，显然，被拍死的时候，已经吸了不少血了。
　　他进来把汽水放在桌上，给白芙美开了一瓶，递给她：“你们刚刚聊什么呢？”
　　“哦，小阳哥想暑假找个活干，赚点钱让温奶奶安心。”
　　白芙美起身拿着汽水站到窗口去喝，她一般工作的时候，连水杯都放的远远的，生怕不小心把书给弄脏了。
　　“赚钱啊，是为了宝妮吧。”
　　高付俊也给自己开了瓶汽水，他的思维瞬间就和白芙美同频了：“既然是这样，就不能小打小闹了，还是得做出点成绩来，否则反倒被人看不起。”
　　话是这么说。
　　可他们能做什么呢？
　　“这活儿要是真那么容易找到的话，街上就没那么多盲流了。”
　　自从高考恢复后，很多知青都偷偷跑了回来，指望着能好好复习，考上大学，而不是一辈子留在农村面朝黄土背朝天。
　　“谁说要出去干活儿了，咱们可以做生意啊。”
　　高付俊眼睛一瞪：“现在偷摸着来回倒腾东西的人还少么？再说了，开放私人买卖是大势所趋，咱们只是先人一步而已。”
　　“你就不怕被举报？”
　　傅恒阳诧异的看向高付俊。
　　“咱们别在城里卖不就行了？”高付俊倒是不以为然。
　　傅恒阳显然是心动的，只是曾经他们家是被下放过的，对这方面是比较敏感的，再加上他爷爷又是大学教师，对作买卖的，多少有些看不上眼，若他真的为了杨宝妮去做生意，也不知道会不会适得其反。
　　“傅爷爷不允许的吧。”
　　白芙美还是挺了解傅恒阳的想法的，所以先开了口：“所以你们只能偷偷做了。”
　　对哦！
　　不告诉爷爷不就行了么？
　　傅恒阳瞬间心动了。
　　“咱们到时候打扮一下，卖完就跑，就算人家想要抓咱们，也得抓的到啊。”
　　高付俊是真的胆子大。
　　他看着白白净净，文质彬彬的，骨子里却带着一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冲劲儿，许是从小没有受到过挫折，他或许会鲁莽，但是绝对不会畏手畏脚。
　　“可……不告诉爷爷的话，我这钱……又怎么拿出来？”
　　“着什么急啊，先干着呗。”
　　高付俊摆摆手：“到时候你先把钱放我这儿，我是宝妮表哥，我给她撑腰不就行了么？”
　　白芙美看向高付俊。
　　高付俊对着她神秘的眨了眨眼睛，裂开嘴露出一个调皮的笑。
　　白芙美瞬间了然。
　　这里有人耍小聪明呢。
　　“当然，这钱也可以算我借你的，到时候我给你打张欠条，先给我做本金，到时候给你算利钱。”
　　好嘛，这是把人后路都堵死了，谁还好意思提利钱的事。
　　只可惜，傅恒阳并没有领会到高付俊的潜意思，他竟然很赞同的点点头：“也好，到时候看在你和小美的面子上，爷爷奶奶恐怕也会好好考虑的。”
　　白芙美：“……”
　　就很不了解你们这些男孩子的友情了。
　　两个人项目还没想呢，都开始先想象生意做成功后怎么分钱的事了。
　　白芙美摇摇头，低头继续看书，不参与他们的对话，不过，她还是提醒了一句：“现在的蚊子是越来越毒，蚊香厂的产量又不高，经常一上货就没了，我去排了好几次都买不到。”
　　“我们那倒是有不少自制的蚊香，效果还不错，要不我让我爸寄点儿过来？”
　　白芙美一听，居然还真有？
　　“好好好，不过我要得多，不行的话，我愿意花钱买。”说着，又拍了一下自己的腿：“我这屋，外头正好是出水口，蚊子特别多，工作都不能安心。”
　　高付俊瞬间一个激灵。
　　对哦……
　　蚊香！
　　说着，他眼睛亮晶晶的看这白芙美，只觉得这对象越看越可爱，还越看越有福气呢。
　　傅恒阳也想到了这一点，只是蚊香的方子是高付俊的，他还真有点不好意思，不过——
　　“要是有多余的话，我也愿意买。”
　　“这个事儿咱们再说，今天先回去想想，如果真要做生意的话，先要注意些什么？”
　　因为亲爸是供销社副主任的缘故，高付俊也算是从小耳濡目染了。
　　做生意之前先搞个计划书，还是很有必要的。
　　两个人肩搭肩的出了书房门，到垂花门那边，坐在花厅，吹着过堂风，开始商量起了做生意的事，明明之前还很犹豫的傅恒阳，这会儿看起来比谁都兴致勃勃。
　　到了傍晚。
　　白振华回来了，两个人连忙将计划书给收了起来。
　　他们已经说好了，在事情做成功之前，谁都不能告诉别人。
　　周淑贤晚上要值班，所以高付俊自告奋勇的帮着做晚饭，在家里被宠爱的孩子，到了未来媳妇儿家，那是干活比谁都麻利，傅恒阳倒是准备回家了。
　　高付俊还有话要说，便借口出门买馒头，一起出了白家的大门。
　　谁曾想到了胡同口，一个穿花裙子的大姑娘正站在那儿等着傅恒阳。
　　“阳哥。”于蕊扬声喊道，对着傅恒阳招招手。
　　傅恒阳原本脸上挂着笑呢，一看是于蕊，脸上的笑容‘呱叽’一下沉了下去，他一把拉住高付俊：“大舅哥，我和你一起去买馒头吧。”
　　高付俊：“……”
　　什，什么玩意？
　　大舅哥？
　　作者有话说：
　　高鲜花：就，就很突然……
　　——————————————————
　　元宵节快乐！
　　我们这昨天降温了，倒不是很冷，只是我刚把上面的毛毯给收了起来，就开始降温，我又把毛毯拿出来盖了……有种，一瞬间春天变冬天的感觉。

41.能干 [VIP]
　　“阳哥, 温奶奶让我来喊你回家吃饭。”于蕊跺跺脚，有些不甘心的扬声喊道。
　　“我不知道自己回家吃饭？要你来喊我？”
　　傅恒阳很不耐烦的回道：“我说于蕊，你能别缠着我了么？”
　　明明语气很不客气, 于蕊却仿佛并不在意。
　　而是小跑到傅恒阳面前：“我只是来喊你回家吃饭而已。”
　　“回哪个家？我家是你家么？你赶紧走吧。”
　　“可是阳哥……”
　　“别喊我哥，我不是你哥，我妹另有其人。”
　　于蕊脸上的笑容终于维持不住了。
　　她下意识的转头看向旁边的高付俊，却发现，从刚刚起就没注意过的男人, 竟然长得比傅恒阳还要英俊, 此时正蹙着眉看着自己，不可抑制的血气上涌, 脸颊微红。
　　“你看什么看，这是我对象的哥哥, 他也已经有对象了。”
　　傅恒阳抬脚跨到高付俊面前，挡住于蕊的视线。
　　他从小就知道高付俊长得好, 因为这张脸, 从初中起, 高付俊的追求者就络绎不绝，这么些年, 他可没少听高付俊吐槽那些追求者们，如今高付俊和自家妹子处对象, 他可不能因为自己，给小美带来麻烦。
　　对象的哥哥？
　　于蕊诧异的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的看向高付俊。
　　她没见过傅恒阳的对象。
　　她之前一直以为白芙美是傅恒阳的对象，后来听温奶奶说, 白芙美有对象了, 她才又燃起了希望, 可她没想到的是，就在她误会犹豫的那段时间，傅恒阳竟然自己处了一个对象。
　　温奶奶不喜欢那个姑娘，又相中了她，所以她才敢理直气壮的追求傅恒阳。
　　可若这是傅恒阳对象的哥哥，那她还有希望么？
　　毕竟哥哥就长得这么好看，那妹妹得长成什么天仙样啊。
　　“我不管奶奶跟你说过什么，总之那些话在我这不好使，于蕊，我再跟你重申一遍，我有对象，未来我是要跟她结婚的，你别在我这儿瞎琢磨了，回去好好读书，把心思放正道上，别想这些歪门邪道。”
　　傅恒阳这句话说的不可谓不重了。
　　“以后别随便来找我了，我舍不得我对象伤心。”
　　说着，一把扯住高付俊的手臂，绕过于蕊：“走，咱们买馒头去。”
　　于蕊站在原地，一直到傅恒阳他们走出去了好远，才猛地回头，看向傅恒阳的背影，嘴抿的紧紧的。
　　她是不甘心的。
　　自从因为误会白芙美是高付俊对象的事，让她错失过一次机会后，她就再也不会那么轻易的相信别人了。
　　不管傅恒阳的对象到底长得有多好看。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
　　她得亲眼看见了，再考虑死不死心。
　　等离了胡同，傅恒阳才好似泄气了一般的松了肩膀，苦笑一声：“刚才让你见笑了。”
　　高付俊愣了愣：“你这说的什么话？”
　　傅恒阳仰起头，伸手揉了揉脸，然后尝尝的叹了口气：“你也看到了，像今天这样的话，我都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了，可她好像听不懂似的，老是缠着我，真是……哎……”
　　“我觉得这件事的根源还是在你的爷爷奶奶身上。”
　　高付俊手背在身后，背靠着墙：“她之所以敢一次又一次的来打扰你，是因为你的爷爷奶奶给她的底气。”
　　傅恒阳抿嘴，不说话了。
　　他又何尝不知道呢？
　　“宝妮虽然只是我表妹，但是我这个当哥的，肯定是要为她撑腰的。”
　　“就目前这个情况来说，我对你很不满意。”
　　傅恒阳诧异的抬起头：“我……”
　　“你别急着反驳，我只问你一句话，你和宝妮处对象的事，你跟你家人说过没？”
　　“这我肯定是要说的，我绝对是真心的。”
　　“那为什么你奶奶还给你介绍那个姑娘？”
　　高付俊蹙起眉头，语气中终于带上点儿不悦：“说来说去，不过是你家从根本上看不上宝妮而已，你只是对人家姑娘放狠话，有什么用？”
　　“当初在大杨村的时候，宝妮是什么成分，你家又是什么成分？她有没有看不起你过，如今你家是平反了，反倒看不起农民家庭出身的宝妮了？”
　　傅恒阳越听眉头皱的越紧。
　　“我怎么可能看不上宝妮，在我眼中，她是一个自强不息的姑娘，我真心的敬佩她，爱戴她，怎么可能会看不上她。”
　　高付俊眼看着傅恒阳的身子僵硬起来，抬手拍拍他肩膀，示意他放松：“你们处对象我是同意的，你的人品我也是信任的，但是，处对象要得不仅仅是人品，我表姑……吃了不少苦，对这唯一的闺女比对儿子还好，要是她知道你们家人瞧不起宝妮，得心疼死。”
　　“不要小看一个母亲，她会为了自己的孩子变成一个巨人。”
　　“尽快将这件事解决了吧，别让宝妮伤心。”
　　高付俊又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你赶紧回家去吧，我也去买馒头了。”
　　傅恒阳站在原地，看着高付俊一手转着钥匙绳，一手插在裤兜的快步走了，脑子里却将刚刚高付俊说的话想了一遍又一遍，之前他总觉得只要自己对待感情坚定忠诚，对宝妮好就可以。
　　如今想来，是他想的太少了。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傅恒阳突然有一种急迫感。
　　快要放暑假了，若还是这样的话，说不定日后真的会后悔。
　　下定决心的傅恒阳雄赳赳气昂昂的就回家了，那气势，跟要去打仗似的。
　　高付俊买完馒头，回家将这件事告诉了白芙美。
　　白芙美听了后诧异的捂住嘴巴：“不是吧不是吧，小阳哥居然这么直男的么？”
　　“直男？什么意思？”
　　高付俊听不懂这个词语，有些懵。
　　“啊，这个啊，就是说脑子很直，不会转弯。”白芙美轻咳一声，给出了一个不是解释的解释。
　　“哇哦，那我岂不是也是直男？”
　　白芙美听得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连忙低下头来翻书，嘴角不停的在抽搐：“对对对，你是直男，你是大大的直男。”
　　高付俊听了倒是感觉挺美。
　　只觉得这是对象在夸自己呢。
　　“不说这些有的没得了，你继续说小阳哥的事儿。”白芙美把话题擦回来。
　　“继续说什么？我说完就去买馒头了，没看见他走没走。”高付俊两手一摊，一副‘我也不知道’的模样。
　　白芙美忍不住的翻了个白眼。
　　嘀咕着：“真是，八卦只看一般的滋味是很难受的。”
　　高付俊抓抓脑袋：“算了，别再看书了，等会儿吃完晚饭我就得回学校了，陪我玩一会儿？”
　　“行吧。”
　　白芙美合上书，将笔插回笔筒里，桌面上收拾干净了，和高付俊一起出了书房门。
　　越过垂花门，抱着游廊柱子朝着白振华的书房喊道：“爷爷，我们出去散个步，等会儿就回来。”
　　“早点回来，马上小高还得回学校呢。”
　　白振华从窗户口探出头来喊道。
　　“知道啦。”
　　白芙美点点头，转身跟高付俊一起出了家门。
　　两个人沿着胡同一路往胡同口的方向走，恰好遇到左右的邻居，正是之前高付俊第一次上门时遇到的几位大娘。
　　“妮儿啊，这么晚了去哪儿啊？”
　　“不去哪儿，就在胡同里走一走，散散步。”
　　白芙美停下脚，笑眯眯的回答道，目光在他们手里的簸箕上一扫：“你们这是？”
　　“这不早上去粮油店，看见有芝麻，我们几个都买了点，胡同口的林旺家里有舂子，舂成芝麻糖，留着八月半包饼子吃。”
　　“八月半还有好几个月呢，现在就舂，是不是有点早了。”
　　“找什么呀，芝麻糖又不会坏，到时候买芝麻难买呢。”大娘给白芙美传授着生活的经验，目光却时不时的在高付俊脸上一扫而过：“你来看看，这芝麻糖刚舂好了，还热着呢。”
　　白芙美靠过去，大娘掀开上面的笼布，芝麻糖的甜香味扑面而来。
　　“对了，妮儿啊，这是你对象？”
　　大娘突然凑近白芙美小声的问道。
　　“是啊，怎么了？”
　　“没怎么，前段时间这小伙子拎着东西在胡同口瞎转悠，我问他他也不说，知道是你对象就好，下次咱们看见他，就不盯着他了。”
　　大娘笑呵呵的拍拍白芙美的胳膊：“这一眨眼的功夫，你都这么大了，还记得你小时候过来的时候，我还给过你糖吃呢，不过那时候你胆子小。”
　　白芙美愣了一下。
　　意识到这位大娘说的小时候，指的是白小妮。
　　她失神了一瞬后，又迅速恢复了正常：“是么？那时候年纪太小了，都记不得了。”
　　“呵呵呵，你能记住就怪了，行了，你们散步去吧，回去告诉你奶奶，过几天她休息的时候，我去找她说话去。”
　　还是个周淑贤的老熟人。
　　“知道了，我回去就和奶奶说。”白芙美乖巧的点点头。
　　大娘临走前，还不忘对白芙美夸赞道：“你这对象长得俊。”
　　“是么？他是我同学，我们在一个大学里念书呢。”
　　白芙美可不愿意让人误会高付俊只有一张脸能看，这胡同里的大娘们，一个个看着慈眉善目的，你要是一句话没说清楚，指不定下次能听到什么版本呢。
　　白芙美上的哪个学校，整个胡同里都知道，就没有不羡慕的。
　　如今知道白芙美的对象居然也是个大学生，几个大娘忍不住的感叹出声。
　　等大娘们走后，白芙美回到高付俊身边：“完了，看来以后我俩要是不能在一起得话，我就只能去边疆了。”
　　“不会的，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
　　高付俊坚定的点点头。
　　从刚刚白芙美和那些大娘说话起，他就有一种浓浓的责任感。
　　吃完晚饭回到宿舍，高付俊又拿出信纸开始写信，坐在他对面的常子凡探过身来看了一眼：“又给家里人写信啊。”
　　“恩。”
　　高付俊头也不抬的应了一声。
　　“哎，和你比起来，我可真是……我回家的次数都没你写信多。”
　　“呵呵，你每周都能回家呢，我和我爹妈一年才见那么几次，你有话当面说就成，我这只能通过书信了。”
　　高付俊洋洋洒洒的写了三页纸。
　　其中有两页写的都是白家对他多好，白芙美这个对象多好，剩下的一页才是对家里人的问候，当然，到了末尾还不忘写上蚊香的事。
　　写着写着，干脆又拿了一张纸，将自己的设想和计划写好了，用一个新信封装好了，信封山写上‘高如山’的名字，然后折叠好塞进家书的信封里。
　　写好地址，贴上邮票。
　　第二天一早就塞进邮箱里去了。
　　这年头寄信速度是很慢的，等信快到的时候，学校里也快放暑假了。
　　傅恒阳自从于蕊跑去白家找她的事，和爷爷奶奶彻底摊牌。
　　温红星自然是生气的，她觉得是杨宝妮在后面捣鬼，对杨宝妮预发的不待见，原本还避着点呢，这下子干脆只要傅恒阳回来，她就把于蕊喊到家里来玩。
　　傅恒阳见说了温红星也不听，干脆周末也不回来了，只在每周日的傍晚，回家陪着爷爷奶奶吃个晚饭。
　　温红星越发的觉得这孩子不听话，经常跟周淑贤诉苦。
　　“我是真没办法了，这孩子是真不听话呀，我能害他么？我难道想做坏人么？我这不都是为了他么？这孩子怎么就不懂我的心呢？”
　　又是一个周末晚，傅恒阳回家吃了个晚饭，人就又跑了，温红星心里难受的不行，就来白家找周淑贤说话来了。
　　周淑贤则是很无奈：“我早就和你说过了，你这是钻牛角尖，儿孙自有儿孙福，你又何必非要他跟于家那孩子处。”
　　“就算不是于蕊，那也不能是杨宝妮啊。”
　　说来说去，温红星就是看不上杨宝妮。
　　她叹了口气：“要是我们家小阳看上的是小美就好了，我也就不烦了。”
　　“咳咳——”
　　刚巧从旁边走过的白芙美被水呛的直咳嗽，她缩了缩脖子，转头准备偷溜，可不想等会儿火烧到自己身上。
　　“小美，刚巧你来了，你过来跟我说说看，小阳最近都在干什么呢？”
　　“我怎么知道啊，我俩也不是一个学校啊。”
　　白芙美干笑着转身：“再说了，他就算找，也是找他对象啊，找我干什么？”
　　“哎，怎么就被杨宝妮给迷了眼呢。”温红星又叹气。
　　“我觉得宝妮姐挺好的呀。”
　　白芙美嘀咕：“宝妮姐可是大学生呢，那个于蕊高中都没毕业，哪里比的上宝妮姐了。”
　　她声音不大，在屋子里却很明显。
　　温红星整个人都愣住了。
　　周淑贤顿时瞪了白芙美一眼，意思让她别说了。
　　白芙美抿了抿嘴，想了想，还是开了口：“我难道说错了么？宝妮表哥是我俊俊哥，要是我和俊俊哥结婚了，宝妮就也是我表妹了，要是小阳哥和宝妮在一起了，小阳哥可不就是我妹夫了嘛。”
　　温红星：“……”
　　她张了张嘴，好半晌都没能说出一句话来。
　　白芙美说完好，又端着杯子转身朝着书房那边去了，她手里的活儿那么多，可还没干完呢。
　　这天晚上，温红星回去的时候沉默极了，似乎受到了很大的冲击。
　　“你这丫头，要是以后和小高没成的话，还能嫁给谁去。”
　　周淑贤狠狠的戳了戳白芙美的脑门。
　　她本来就不赞同白振华经常把高付俊喊过来，如今白芙美又在旁边帮腔，感情全家就她一个人在愁，现在这么热火朝天的，要是以后成不了，不得被人把脊梁骨给戳断了，名声也不好听啊。
　　“怎么可能不成，我俩啊，铁定能成。”
　　白芙美莫名自信。
　　“你这死丫头。”周淑贤运气。
　　“哎呀，奶奶，我还有事和爷爷说，等会儿咱们再聊。”
　　说完转身就跑了，只剩下周淑贤一个人站在大门口生气。
　　傅恒阳这些日子，还真没怎么去找杨宝妮，而是找的高付俊。
　　高付俊寄出去的信还没到，但是前期工作已经可以开始做了，这几个周末，傅恒阳和高付俊两个人几乎都在周边村子里面到处跑，他们以大学生下乡调研为理由，带着学生证，到村子里，很轻易的就能和村里的大队长搭上话。
　　京城周边的村子虽然在京城，但是大学生对于他们来说，还是稀罕。
　　每次他们去村里的时候，都能引起不少人的围观。
　　傅恒阳还有点不自在，高付俊就完全如鱼得水了，毕竟从小他就是在关注中长大的。
　　短短的几个周末，他们跑了十几个村子。
　　等回来后一合计，发现村子里对蚊香的需求量还是挺大的，虽然有蒲草，但是那东西味道大，烟也大，每次熏屋子的时候，都呛的不行。
　　更别说本来产量就不高。
　　将调查结果记录下来，两个人又去跑城里的街道办事处，这一次他们不以大学生名义了，而是跟白振华借了个工作证，去街道办事处以宣传员的身份去咨询。
　　两个人就这样，到考试的时候，已经将周边地区的情况给摸清楚了。
　　而远在粤省的高家人，则开始一封一封的收信。
　　崔明月看着眼前的一大箱子，脸色发懵：“你说，这都是我们家俊俊的信？”
　　“是啊，你家这孩子，可真是太孝顺了，我估摸着每天都寄信回来。”
　　邮递员掏出手帕擦擦汗，掏出记录本：“签收一下，我还得去隔壁村。”
　　“欸欸。”
　　崔明月拿出自己的私章，开始敲章。
　　敲了好一会儿才敲完了。
　　等邮递员离开后，方小兰就开始催促女儿：“快看看，是不是俊俊出啥事儿了，不然怎么写这么多信呢？”
　　崔明月连忙开始看信。
　　一封一封的看啊。
　　看完后，她脸都木了。
　　方小兰也一封一封的看，看完后却喜上眉梢：“我大外孙就是有用，你瞧这才上了几天学啊，就给自己找了个好媳妇儿，哎哟喂，可比他爸能干多了。”
　　“明月啊，你看见没，那闺女的爷爷可是财政所的大官呢，可比他爸这个副主任厉害多了。”
　　“不行，我得收拾行李了，俊俊不是说要你们去京城和对方家里人见个面么，我也得去才行，我得看看我那好外孙媳妇去。”
　　说完，哼着歌儿就走了。
　　作者有话说：
　　高鲜花：夺命连环call
　　——————————————————————————————————
　　今天我老公二奶奶家的重孙下午两点半走失，我们到处找
　　一直找到晚上九点多，才找到了，他妈妈直接崩溃了，以前从来没打过孩子的她，今天发了疯似的暴揍。
　　那孩子从小就喜欢离家出走，他妈妈一直嘻嘻哈哈的，今天真的找不到了才来打，不知道平时是干嘛的
　　哎，那孩子是自己故意躲起来的，因为下午他妈妈让他做作业不做，发生了口角。

42.鼻血 [VIP]
　　时间过的很快, 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考试的前夕。
　　白芙美从系主任那边接的翻译任务也圆满完成，就等着装订好了送过去交任务, 这会儿正进行最后的校正。
　　高付俊字写的好看，这会儿正帮着誊抄。
　　“这个单词是这个意思么？”
　　高付俊歪过身去，将本子递了过去。
　　白芙美也跟着歪过身子，看了一眼，点点头：“就是这个意思, 这个单词在这个语境下就是这个意思, 你看啊，如果我们用……”
　　“你瞧他们多配啊。”
　　刚刚进家门的白振华用下巴指了指屋子里正在讨论学习的两个人, 对身边的周淑贤小声的说道。
　　周淑贤扶着自行车，也跟着看过去：“是配, 就是我这心里老不踏实。”
　　“有什么不踏实的？”
　　白振华摇了摇蒲扇，指了指垂花门：“咱们先回去, 不打扰他们, 正认真学习呢。”
　　周淑贤点点头, 把自行车停稳，然后拎着车笼头上买的菜 , 老两口肩并肩的从垂花门的侧门往里屋去了，从头至尾, 书房里讨论的正激烈的两个人，都没有发现。
　　“小高是个好孩子，只是家里这个情况吧……你这三天两头的把人往家里头领，左右四邻都看着呢, 这以后要是成不了, 妮儿的名声可就坏了。”
　　比起白振华的大胆, 周淑贤就谨慎多了。
　　她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想给妮儿找个出色的男人，只是振华，这男女成婚，不是只看他们俩，还得看他们的家庭，小高这情况，显然是不可能入赘，我就怕两家见了面谈不拢，为难的是孩子。”
　　“放心吧。”
　　白振华安抚的拍拍周淑贤的肩膀。
　　“从人品见家教，或许小高是个农村子弟，但是他说话办事，都很沉稳，也很有责任心，以小见大，由此可以预知，他家的长辈，必定不会差到哪里去。”
　　“可家教再好，他也是老高家唯一的孩子，能到我们白家来？”
　　周淑贤还是不能理解白振华的想法。
　　白振华则是摁着她的肩膀，忍不住的笑：“别急啊，就算不能到我们白家来，那必定也不会离我们多远的，这高家要是不想耽搁孩子，就不会阻止小高和小美来往。”
　　“你的意思是……”
　　“其实也是小高提醒了我。”
　　周淑贤一愣：“什么？”
　　“其实所谓嫁娶也只是一种形式，我们两家反正都只有这么一个孩子，倒不如两家并一家，以后等他们结了婚，生两个孩子，一个姓白一个姓高不就行了。”
　　周淑贤眨了眨眼，脑袋有些混乱，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的意思是……咱不招赘了？”
　　“不招赘了。”
　　“可……”
　　“没什么可不可得，不招赘，也不嫁人，以后他们小夫妻俩的事情啊，咱们就不干涉了，只要给白家和高家各生一个孩子，其他的，就随他们去吧，我们老啦，不干涉年轻人的生活就是最好的帮助了。”
　　白振华说着，还拿温红星举例子：“你看小温，这不是瞎胡闹嘛，非看不上宝妮那丫头，逼的小阳放假了都不愿意回家，你说说，这么闹下去，不擎等着和孙子离心嘛。”
　　“老温那是一时没想明白，等想明白了就好了。”
　　周淑贤虽然还是有些反应不过来，却下意识的为温红星说话。
　　在她眼里，温红星虽然有点固执，但是本意是好的，只是方法用错了，若是她愿意将自己的想法好好的说给傅恒阳听，而不是用这些小手段，傅恒阳未必不会考虑她的想法，慎重对待自己和杨宝妮之间的感情。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你越是反对，我就越是要坚持下去。
　　“不提老温，她后悔的日子在后头了，咱说小美。”
　　“妮儿这孩子……就是太傻了，一点儿戒心都没有，和小高搞对象，就死心塌地的跟着人家，不仅把人家往家领，还跟街坊邻居介绍小高，你是不知道，今天早上我还被隔壁的喊住了，问我妮儿是不是谈对象了，你说我能怎么回答？”
　　“就大方承认呗，有什么不好回答的。”
　　周淑贤一听，忍不住的翻了个白眼。
　　“你们这爷俩，心都一样大。”
　　“这么多年了，你什么时候见过我做事没把握了？”
　　周淑贤‘哼’了一声，到底也没反驳，她十七岁嫁给白振华，和他一起撑着白家产业，后来也是和他一起为前线输送物资，和敌人周旋，这么多年，白振华确实是一步都没走错。
　　就包括那十年的下放生涯，都是白振华求仁得仁的结果，要不是后来出了白文渊这个意外，她和白振华，一定会在大杨村一直呆着。
　　想想周家的那些亲戚，如今还是生死不知。
　　再看看白家，他们老夫妻俩能恢复工作，白芙美能上大学，其中白振华的每一个决定，都至关重要。
　　她是该相信白振华的。
　　“你说的对，我自然是相信你的。”
　　“我还能把孙女儿往火坑里推？小高本性不错，我还在好好教，以后咱们妮儿日子差不了。”
　　有了白振华的保证，周淑贤一直提起来的心也稍稍安定了些。
　　白芙美翻译完了资料后，交给系主任，系主任拿去检查了一下，便将稿费结给了白芙美，一共一百五十块钱，这金额在这个时代来说，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款子了。
　　系主任惜才，亲手给白芙美倒了茶，请她坐下：“如今翻译人才急缺，学校里虽然有外语系，但是能像你这样翻译专业资料的人，还是寥寥无几啊。”
　　“我也是跟在我哥哥身边耳濡目染，学了不少专业词汇，才敢托大。”
　　白芙美躬身接过茶杯，才坐下了。
　　“你哥哥是个人才，是个有民族气节的人，能在那种环境下回国，可见他的爱国心是多么的浓烈。”
　　系主任摘下眼镜，用眼镜布擦了擦，又重新戴上了：“你在你哥哥身边长大，他难道就没有让你跟着他一起搞研究的打算？”
　　“也不能说没有，只是我这人坐不住，学识也不够，才想着回校园来深造，您瞧，我现在不也在为国家做贡献么？”
　　“说的好啊。”
　　系主任忍不住的喜上眉梢：“你有这个认知是最好，最近有一些声音，说咱们学外语的，都是崇洋媚外，我听了很是揪心啊，系里也有点不太平。”
　　“正因为爱国，所以我们才更应该学外语才对，老祖宗有句话说的好，‘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咱们外语，研究外国历史和外国资料，去其糟粕，取其精华，在原有资料的技术上，咱们努力研究，实现弯道超车，正所谓，走别人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这才是我们毕生所追求的。”
　　“你的思想很正确，这正是我们所想要达到的目标。”
　　系主任端起茶杯喝了口水：“咱们系的团支部书记一直都没敲定，我看你的思想很适合嘛，要不要参加一下竞选？”
　　“我自然是愿意的。”
　　白芙美有些尴尬的笑了一声：“可我还没入团呢，我只加入过少先队员。”
　　“小白你这有点落后了啊，我可是想要重用你的，赶紧的回去写个申请书，先把团入了，别以后耽搁其他的事情了。”
　　“欸，我现在就回去写申请书。”
　　虽然不知道所谓的‘其他事情’是什么事情，但是白芙美还不是不识好歹的人，有机会入团，她还不得赶紧些申请书？
　　“考试成绩可不能落下。”白芙美告辞后，系主任还追出办公室朝她喊道。
　　“知道啦。”
　　白芙美回头对着系主任摆摆手，然后忙不迭的回宿舍去了。
　　申请书很快写完。
　　入团申请也很快批了下来。
　　系主任将团徽和团本递给白芙美：“暑假没事儿可以到学校来帮忙，如今能做翻译的人少，你来了还能赚点工资，另外呢，以后毕业后想要留校的话，也容易些。
　　留校？
　　白芙美愣了一下。
　　她还真没想过这一点。
　　说实话，不仅没想过留校，她其实，关于未来的就业问题，她什么都没想。
　　她只想着，等快毕业了，她会参加工作，至于参加什么工作，她都没考虑过，在她心目中，所谓的工作，要么是白文渊那没日没夜的研究，要么是，其它还没出现的几个哥哥，产业遍地开花，每天忙碌的都是‘赚钱’二字，再不济就是小侄子弹钢琴……
　　“考虑的怎么样了？”系主任结束了长篇大论，和蔼的看着白芙美。
　　“什么？”
　　白芙美有些懵。
　　“暑假要不要到学校来做翻译？”
　　“我要来，谢谢老师。”
　　白芙美连忙应道：“您能给我这个机会，我真是太高兴了。”
　　“那行，等暑假了，你过来找我就成。”
　　“好的，老师。”
　　系主任又交代了两句，白芙美才鞠躬告辞。
　　回去的路上，她的脑海里一直回荡着系主任说的那些话。
　　工作……
　　是啊，上学总有毕业的时候。
　　虽然才大一，但是她也到了需要考虑工作的时候了，她也是时候好好考虑一下，自己的未来了。
　　未来的理想虽然还是迷，但是白芙美对待学业却很认真。
　　期末考试的时候，白芙美专业课第一，常规课程第三，也算是给这一学期划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到了放假的那一天。
　　舍友们的行李都已经打包好了，整个宿舍虽然有些凌乱，却依旧弥漫着一股子离愁，刘贝贝的哥哥嫂子特意请了假过来，两个手脚麻利的，不一会儿就给刘贝贝收拾好了。
　　“我准备把行李先放到我哥那儿，然后回海城陪我妈几天，我这要是一天都不会去，我妈得气死。”
　　“回去呗，学校不是只要求提前一礼拜过来么？”
　　刘贝贝憨憨的笑了笑：“我这不是惦记着，和你们一块儿去玩嘛。”
　　“那你就提前个十天过来，咱们玩个三天，再休息一天，到时候休息好了，再一块儿来学校。”王春妮在旁边笑着提建议。
　　她身边也站了个男孩子，是化学系的，王春妮的对象。
　　男孩子显然和王思雅很熟悉，帮王春妮收拾行李的同时，还不忘帮着王思雅把东西拎出去。
　　外面两床热热闹闹的，几个人都有人在旁边帮衬着，唯一冷清点的就是卫红的床了，不过卫红是能干的，自己打包的也爽利，别人几个人都没收拾完呢，她都已经拿着饼干在旁边吃了。
　　比起外面，里面就清净许多。
　　卢远男独自一个人沉默的收拾着，就连李思荣都独自一个人忙碌着。
　　卫红靠在床柱上：“秋萍，你瞧贝贝的哥嫂都来了，你怎么没人来接啊。”
　　“我丈夫归队了，我等会儿正好跟小刘的车一块儿去部队呢，我就让他别来添乱了。”陆秋萍手脚麻利的叠着被褥：“就是要麻烦小刘了。”
　　“嫂子，你这说的哪儿的话，这可是我应该做的。”
　　“就是，嫂子你别急着忙，等我把贝贝这收拾好了就去帮你去。”刘贝贝的嫂子也跟着旁边搭腔。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相看热闹的卫红说了个寂寞。
　　‘啧’了一下嘴，卫红抬手看了看手表，回头拎起自己的包裹：“我的火车时间快到了，我先走了，咱们开学再见了。”
　　“卫红姐慢走。”
　　宿舍里十分表面姐妹的热情告别。
　　等她离开后，所有人不约而同的撇了撇嘴。
　　卫红刚走没多久，卢远男也收拾完了，她从上床将行李拿下来，坐着歇了会儿，又抬手看了看表，可能还没到时间，她就坐着没动弹。
　　李思荣也好像累了，床上还一摊东西呢，就已经坐下来喝水了。
　　“思荣姐，要不要我帮你收拾？”
　　白芙美撑着床沿小声的问道。
　　“不用，老常估计快到了，让他帮我收拾把。”
　　白芙美一听常子凡要来，顿时不多此一举了，又默默的缩回了脑袋，结果刚低头，就听见常子凡的声音：“还有什么没收拾的，我来弄。”
　　然后就听见李思荣的声音：“小高怎么来了？”
　　白芙美猛地抬头。
　　就看见高付俊对着她笑。
　　高付俊对着白芙美挥了挥手，又回头跟李思荣解释：“我对象也在这宿舍，我来帮忙。”
　　“对象？！”
　　李思荣惊讶的都快破了音了：“谁啊。”
　　“小美，你都没跟李姐说我俩的事么？”
　　高付俊走到白芙美的床边，手扒拉着床沿，有些哀怨的看着白芙美：“你这把我藏着掖着的，是我见不得人么？我可是在咱们谈对象的头一天，就告诉老常了。”
　　李思荣瞬间瞪向常子凡。
　　常子凡举手：“这我可就冤枉了，我只知道小高的对象是外语系的，我可不知道这么巧，是你们宿舍的。”
　　白芙美本来还有些心虚的，一听这话，顿时理直气壮了起来。
　　“我怎么藏着掖着了，你去问贝贝，我可连你的名字都告诉过她呢。”
　　刘贝贝一听提到自己的名字，脖子一缩：“对，对，我一直都知道。”
　　李思荣捂了捂额头：“你瞧我这眼力见，怎么就没发现呢？”
　　“现在发现也不晚啊。”常子凡一脸懵的，都不知道这哪里值得这么大反应。
　　卢远男坐在角落里的凳子上，默默无闻，就像一个隐形人。
　　宿舍里的欢乐与她无关。
　　人，陆陆续续的走了。
　　白芙美被高付俊送回了家。
　　“你行李都送到小院儿去了？”
　　因为准备暑假创业，再加上高家人暑假会过来和白振华见面，早在一个月前，他们就商量好了，高付俊不回去了，所以他们提前就赁好了一个小院儿，十分靠近白家这条胡同。
　　还有几个空房间，他也打扫干净了，只等着高家人过来住。
　　“恩，都送过去了。”
　　“今年暑假，我得去学校帮老师翻译资料，你卖蚊香的事，我可能帮不上忙了。”
　　“没事儿，那活儿又累又苦的，还晒的慌，就算你不去做翻译，我也舍不得让你到外面跑，你啊，安安心心的去学校帮忙，这事儿我和小阳两个人慢慢搞。”
　　高付俊垂眸，一边说话，一边盯着白芙美的手。
　　葱白的指段里勒着的是灰色的粗糙麻绳，边缘透着红，看着就让人心疼。
　　要不是他手里拎满了，他说啥都不会让她做这种粗活儿的，在高付俊眼里，白芙美就是个瓷娃娃，容易受伤容易疼的那种。
　　“你爸妈他们什么时候到？”
　　“他们拍了电报，说是七月下旬才能过来，七八月份是丰收的季节，我伯父他们得天天下海的。”
　　“说实话，下海确实挺危险的，伯伯们就没想过人工养殖么？”
　　白芙美想起上辈子看的那些农业频道，里面就有不少关于人工养殖海产品的介绍，什么生蚝啊，海带啊，紫菜啊，亦或者青口啊之类的，都被人工养殖了，最让白芙美目瞪口呆的，是还有人养珍珠贝的，就是海水珍珠养殖时间长，成本高，没有家底子可受不起这亏本买卖。
　　“人工养殖的问题，我早几年就考虑过了，但是你也知道，政策目前还不明朗，就算是有心去做，也不敢轻举妄动。”
　　高付俊拎着白芙美的被褥，这么多天来头一回被白芙美拎着往她的房间走。
　　嘴里虽然还说着关于人工养殖的问题，心思其实早就荡漾了起来。
　　“但是我爸一直是有准备的，一旦政策明朗了，肯定是要承……包……的……”
　　语速越来越慢。
　　最后干脆声音消失。
　　属于女孩子的香气在进房门的一瞬间扑面而来。
　　一股子热浪直接从心底，涌到了脸上。
　　白芙美进屋拉了拉叠的很整齐的被子，刚准备谦虚一下‘屋里乱’，就被高付俊给吓到了。
　　“你怎么了？怎么流鼻血了？”
　　作者有话说：
　　高鲜花：这可太刺激了……
　　————————————————————————————————
　　今天陪儿子去看了电影《猫和老鼠》。
　　富豪新郎新娘、酒店活动经理：印裔
　　酒店老板：犹太人（或者德裔）
　　门童、门卫、保安、酒保：非裔
　　厨师长：华裔（还生了个白人傻儿子）
　　女主（金发妞）：失业后为了工作，成了个骗子，有能看懂小动物的金手指。
　　我是不知道……
　　这宛如贴了标签的职业分配，算不算是刻板印象。

43.团圆 [VIP]
　　高付俊仰着脑袋靠在躺椅上, 右手高高的竖起，左鼻孔里面塞着草纸团。
　　“这样真的有用？”
　　高付俊很是怀疑，鼻子流血靠举手就能止住？
　　“你就信我的吧, 赶紧躺下来。”
　　白芙美端着脸盆，伸手推了一把高付俊微微抬起的脑袋，高付俊顺势躺了下去，白芙美将脸盆放在凳子上，打湿了手, 在他脑门子上轻轻的拍着。
　　从高付俊的角度, 正好看见她白皙的脖子和胸口。
　　高付俊：“……”
　　噗——
　　“啊，快, 再拿张纸。”
　　这鼻血怎么止不住，还越流越厉害呢？
　　兵荒马乱的又拿了纸给他堵着鼻孔, 这次血流的有点厉害，领口上都沾上了, 高付俊仰着脑袋举着手, 另一只手捂着鼻子, 表情发懵，满脸写着不敢置信。
　　“要不咱们还是去医院吧。”
　　白芙美在旁边坐了一会儿, 想了又想，还是有点担心。
　　“不用, 这会儿已经不流了。”
　　高付俊连忙摇头，又不敢直起脑袋，整个人姿势很是奇怪。
　　“你这突然流鼻血的，还流这么多, 瞧着挺瘆人的, 咱要不去做个检查？”白芙美脑海里已经开始翻找有用的讯息, 想要回忆一下，流鼻血是哪些病的先兆。
　　“真不用，天气热，我估计是上火了，晚上回去我煮点凉茶喝就行，往年我在家的时候，我大娘都给我烧的。”
　　凉茶？
　　白芙美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猛然想起来，好像粤省那边，是有喝凉茶这个习惯的。
　　北方本来就比较干燥，再加上是夏天，往年都喝习惯了的，这突然不喝，好像是容易上火的样子。
　　“你早说嘛，吓了我一跳。”
　　白芙美拍拍胸口：“你们那做凉茶都是什么材料，我现在去买。”
　　“不用了吧……再说京城不一定能买到凉茶要用的草药。”
　　听到白芙美这么说，高付俊的表情瞬间扭曲。
　　说真的，凉茶的材料倒是不难买，问题是，凉茶真的很苦啊……他都来到京城了，为什么还要喝凉茶？
　　而且……为什么流鼻血，他比谁都清楚。
　　真不是一碗凉茶能解决的。
　　毕竟年轻小伙子，气血旺盛的……还真挺难根治。
　　除非结婚！
　　“没事儿，我奶奶是医生，我过去拿药可以让她开药方，医院里总是齐全些的。”
　　高付俊：“……”
　　失策了，居然没想到这茬。
　　捂着鼻子苦哈哈的写了几种不同的凉茶配方，
　　“你睡一会儿，我去医院抓药去。”
　　说完，白芙美起身从旁边的衣架上取下包斜挎在身上，不顾高付俊的尔康手，迅速的出了门，往公交站台走去，刚走到公交站台，就看见傅恒阳从车上跳了下来，手里还拎着行李。
　　“小阳哥……你这是？”
　　“我这不是准备和俊俊一起做事了嘛，在家里不方便，还容易被发现，我就和爷爷奶奶说了，和俊俊一起住。”说着扬了扬手里的行李：“这不，我连被褥都收拾好了。”
　　白芙美诧异的看向他：“你这决心是真不小啊，傅爷爷和温奶奶都同意了？”
　　“奶奶不怎么同意，爷爷倒是没说什么，不过我和他们说好了，隔几天回去一趟，这样一来，也就跟上学的时候没差别了。”
　　这倒是真的。
　　“俊俊哥正在我家呢，你要找他的话直接过去找他就行了。”
　　白芙美说着话呢，就看见车子渐渐靠近：“不说了，我的车来了，你直接过去就成。”
　　“欸，你去忙，我去找俊俊了。”
　　白芙美摆摆手，转身上了车。
　　车里人不多，她挑了个靠窗口的座位坐了下来，隔着窗户对着傅恒阳挥挥手，站台上的傅恒阳也对她挥了挥手，然后车子缓缓启动，渐渐消失在眼前。
　　傅恒阳在原地站了会儿，然后叹了口气，拎起行李往胡同里走去。
　　其实他之所以会拎着行李出来，并不是和白芙美说的那么简单，只是想出来和高付俊一起创业，而是因为和温红星吵了架。
　　搬出来和高付俊一起住，是他们早就商量好了的。
　　本来今日就想和温红星说这件事的，可不知怎么的，说来说去又绕到了对象的身上。
　　温红星对杨宝妮的看不上眼，让傅恒阳很是愤怒，他第一次对温红星说了狠话，然后带着行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家，出来后没多久就后悔了，可年少气盛，实在抹不开面子回头，只好先按照原计划来找高付俊。
　　只是心里依旧沉甸甸的，满腹心事。
　　白芙美去了医院，找到了正在给人看眼睛的周淑贤，等病人走后，她才走过去说了自己的要求，还把凉茶房子递给了她。
　　“药是都有，等会儿开个单子去拿就行。”
　　周淑贤看了看单子，都是一些常见的中草药，夏天天热，中暑的人多，虽然医院里有仁丹供应，但是还是有不少下火草药储备的，周淑贤看了看方子没什么问题，便用医院的处方药单写了一份，然后递给白芙美：“这方子下火力度挺猛的，喝一碗就成，别喝多了，到时候窜稀。”
　　“知道啦。”
　　白芙美乖巧的应了一声，然后就拿着药方去交费去了。
　　医院里总是忙碌的，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愁绪。
　　生病的，担心自己病治不好，陪同的，又担心病要花很多钱，各个头都低低的垂着，看不清神色，仿佛每个人的身上都扛着沉甸甸的重担。
　　交费的窗口闹哄哄的。
　　倒不是挤着交钱，是一户人家，可能是老人病了，兄弟几个正在打口水官司，你说‘老娘的工作当初传给你老婆了，我们家一点光都没沾到，凭什么我们跟你一样出钱啊’，他说‘当初我结婚就给了一百五的彩礼，你结婚老娘拿了三百块你怎么不说了’。
　　总之，兄弟几个是一个不让一个，反倒是收费口的收费员，扒着窗口朝外头喊：“要吵架去旁边吵去，别挡别人的路。”语气很是暴躁。
　　在后世绝对会被投诉的小护士，这会儿却有着绝对的权威性。
　　吵得正凶的几个人一个个的一边吵一边你拉我扯的出了交费处，到外面吵去了，白芙美这才挤过去将单子递给收费员，收费员看了几眼，拿起公章‘咔咔咔’的就敲上了：“一块二角钱。”
　　“这儿呢。”
　　白芙美掏出零钱递过去。
　　收费员接过来后，撕了张一块，两张一角的收据给她。
　　白芙美接过带着，说了声‘谢谢’后，便去药房抓药去了。
　　药房那边也是比较忙碌的，白芙美把单子交进去后，过了五分钟左右，药配好了，用牛皮纸包着，整整两大包，白芙美拿到药后，又去周淑贤那边想要打个招呼，只是到了门口，却发现门口站着两个士兵，小小的诊断室里，站着好几个穿军装的大男人，其中一个正坐在办公桌旁边的凳子上，仿佛是在看病。
　　白芙美没敢去打扰，便先回家了。
　　可她没想到的是，回了家，家里气氛还蛮沉重的。
　　本来她还挺兴致高昂的，看见这气氛，脚步也慢了下来：“这是怎么了？”
　　“没事儿……”
　　傅恒阳抿了抿嘴，想要扯出个弧度来。
　　“什么叫没事，傅恒阳，小美也不是外人，你自己说说，这事儿怎么解决吧。”
　　白芙美看向傅恒阳：“这没头没尾的，说说看，什么事儿？”
　　傅恒阳揉了揉脸，苦笑着将今天的吵架说了出来，白芙美越听眼睛睁的越大，表情也从一开始的吃惊，到后来的沉思，再到最后的鄙视。
　　“要不……”
　　白芙美想了半天，突然开口：“你就和宝妮姐说清楚吧，趁着感情没那么深，分开也好……”
　　傅恒阳：“……”
　　“毕竟宝妮姐那么好的人，实在是没必要掺和到你们家的破事里面去。”
　　白芙美算是听明白了，温红星骨子里对那十年是非常介意的，她讨厌的不是杨宝妮，而是见证了她十年屈辱的杨宝妮，这心结要是不解开，温红星一辈子对杨宝妮都不会改变看法。
　　可那心结，想要解开，谈何容易。
　　回忆剧情，温红星的下场确实不怎么好，在那本书中，虽然不是反派，却也是个固执的让人不喜的老太太，在书里，杨宝妮和傅恒阳结婚后，温红星拒绝和杨宝妮见面，哪怕是大年三十，也是中午让傅恒阳带着孩子们回家吃饭，吃完了后，在让他晚上回家陪杨宝妮吃年夜饭。
　　除了婚礼外，杨宝妮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温红星，是在温红星临死前。
　　温红星拉着杨宝妮的手，忏悔了这么多年来对她的偏见。
　　最后杨宝妮自然是哭着原谅了温红星，然后十分女主气质的来了一句：“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没有怪过你，相反，我很感激你，感谢你将恒阳教育的这么好，他是最好的丈夫。”
　　但是作为读者，白芙美还是觉得憋屈。
　　总不能因为最后忏悔了，前面那么多年的委屈就白受了吧。
　　其实白芙美现在想想，偶尔也会觉得迷糊，如果早逝的白小妮就是上辈子的她的话，为什么那时候她的身边没有出现傅家人呢？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
　　白芙美叹了口气，这一刻，她说这话，绝对是真诚的。
　　傅恒阳听了后，整个人都怔住了，他没想到，除了奶奶外，第一个让他放弃这段感情的，竟然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妹妹。
　　“为，为什么？”
　　傅恒阳手指微微的攥着：“我和宝妮，不是挺好的么？”
　　白芙美叹了口气：“我也就是随口说说，当不得真，你们的感情，当然只有你们自己能做决定了。”
　　话虽这么说，傅恒阳心底到底多了层阴影。
　　白芙美询问了煮凉茶的方法后，就去厨房煮凉茶去了，偌大的客厅，只留下高付俊和傅恒阳两个人，高付俊这会儿倒是不生气了，毕竟他再生气，也没像白芙美这样，直接劝人分手的。
　　“那个，小美说话就是不过脑子，你别介意啊。”
　　高付俊轻咳一声，倒是有些尴尬的为白芙美解释起来。
　　傅恒阳‘哼’了一声：“我能不知道她？”
　　倒是没有生气的样子。
　　高付俊抓了抓头，鼻孔里还塞着纸团，看起来狼狈又搞笑。
　　凉茶煮完了凉了会儿，白芙美就送过来了，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可能觉得傅恒阳也需要下下火，居然送了两个碗，一人一碗，喝的他们脸皱成一团，难以下咽，喝完后，两个人都好比那失去水分的鲜花，萎靡了许多。
　　“我们得回去了。”
　　喝完凉茶的两个人起身准备走。
　　白芙美挽留：“吃了晚饭再走吧，俊俊哥今天不舒服，小阳哥也是刚出来，吃个晚饭就省的回去麻烦了。”
　　高付俊指了指自己的领子：“还是算了，这样子不礼貌。”
　　那边沾了点血迹，虽然不明显，却也是多看几眼就能发现的位置。
　　傅恒阳被凉茶摧残的有点虚弱：“我还得去铺床，就不在这儿吃饭了，等过两天，我们那开了火，我们请你吃饭才是真的。”
　　“那行，我跟你们一块儿去，帮着收拾收拾。”
　　“不用，你好好在家呆着吧，有我呢。”
　　高付俊连忙拒绝。
　　笑话，他对象怎么能给别的男人收拾屋子呢？绝对不行。
　　面对男朋友那坚定的眼神，白芙美叹了口气，只好点点头，送他们出了家门，自己则是在家做晚饭，等晚饭做好了，白振华也下了班。
　　厨房里还有剩余的凉茶，白振华看见了，顿时笑了一声：“这可是个好东西，倒一碗给我，这几天真是热死了。”
　　“爷爷，这茶可是很苦的哦。”
　　白芙美倒了一碗，端过来后给白振华打了个预防针。
　　“我又不是没喝过。”白振华端起碗，一口就喝了个干净。
　　和下午高付俊他们喝的时候还有点温热不同，这会儿凉茶是真凉茶，白振华喝完了就长叹一口气：“爽。”一抹嘴：“明天你多煮点儿，我带点儿去单位。”
　　“好咧。”
　　白芙美点点头。
　　两个人正说着话呢，周淑贤回来了。
　　只是她的状态很不对劲，只见她失魂落魄一般的走进了院子里，整个人怔怔的，仿佛没看见前面的凳子，眼看着就要绊倒，白芙美急急忙忙喊了声‘奶奶’，就赶紧跑去拉住周淑贤的手腕，将脚下的凳子给拿到旁边去了。
　　白振华也吓了一跳，连忙走过去：“淑贤，你怎么了？这是出什么事了？”
　　周淑贤怔怔的看着白振华。
　　突然眼圈一红：“振华……”一声出来，声音都哽咽了。
　　“你好好说，别着急，我听着呢，慢慢说。”白振华见周淑贤哭的嘴巴都张不开了，连忙抱住她，一边招呼白芙美：“快，把凳子拿过来。”
　　白芙美赶紧的把凳子塞到周淑贤屁股下面，让她坐了下来。
　　“淑贤，咱别哭，有什么事我在这儿呢，你跟我说……”
　　周淑贤猛地抽噎一声，闭上眼睛，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张开嘴，艰难的说道：“吕……吕霄没了，他没了……振华——吕霄没了，呜呜呜……”
　　白振华身子一颤：“你说什么？谁没了？”
　　“吕霄没了……”周淑贤说完后，再也绷不住的大哭起来。
　　白芙美不知道吕霄是谁，只是茫然的看看白振华，又茫然的看看周淑贤。
　　“我怎么和大姐交代啊。”
　　哭出来后，周淑贤说话也流利多了，虽然还是在哭。
　　白振华整个人也懵着。
　　“不可能啊，他的级别，怎么会遇到危险呢？”
　　吕霄是周淑贤大姐周淑丽和吕子书的二儿子，十六岁就当了兵，当初吕子书两口子出了事，他虽然也受到了牵连，可到底在军中，也算是安稳，谁能想到，被下放至今没平反的其它孩子都没事儿，这个最安稳的却没了。
　　“说是出门开会的，在半路上恰好碰到特务了，抓捕过程中出的事。”
　　周淑贤整个人都软了，靠在白振华身上，一点力气都没了：“都怪我，我该一回来就和他联系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
　　因为是抓特务没的，为了不打草惊蛇，连葬礼都只能草草办了。
　　“我还得去和大姐说……这叫我怎么开口啊。”
　　白振华也是悲痛难忍，家里的这些孩子，他都是亲眼看着长大的，哪怕多年不联系了，可在心里，也一直惦念着呢。
　　不过——
　　“你去和大姐说？”
　　白振华诧异的看着周淑贤，周淑丽可还关在西山监狱呢，那里可是不允许探监的。
　　如果周淑贤没有记错的话，那岂不是……
　　“恩，今天下午部队来人了，吕霄虽然牺牲了，却抓到了一个潜伏很久的特务，从他们手中截获了很重要的资料，再加上，上头的审查也在上个月结束了，我姐姐他们……很可能快要平反了。”
　　周淑贤的语气平静了许多。
　　只是眼泪还是不停的往下掉：“眼看着日子就要出头了，怎么说没了，就没了呢？”
　　“吕霄为国牺牲，是作为一个军人最光荣的死法。”
　　白振华揽住周淑贤的肩膀：“我相信，吕霄早在追上去的时候，就已经想过这样的结局了，可他还是义无反顾的追上去了，为国家挽回了损失，他是伟大的，我们该为他骄傲才是。”
　　周淑贤捂住眼睛。
　　话虽然这么说，可她还是难过的心脏都疼。
　　白振华见劝不住，立刻用眼神示意白芙美，白芙美愣了一下，连忙蹲下来：“奶奶，你别哭了，你在这样哭下去，身体会受不了的，我相信……”
　　白芙美不知道怎么称呼吕霄，只好含糊其词的说道：“他也不愿意看着你这样难受的。”
　　上辈子她和周家亲戚几乎不来往，偶尔听到，也是在白文渊他们几个口中听过几次，见面是没有过的，更别说这个早逝的亲人，她更是毫无印象。
　　白振华一打眼就知道白芙美的问题在哪里。
　　连忙说道：“是啊，淑贤，你看小美都要哭了。”
　　周淑贤这会儿整个人都是恍惚的，自然发现不了这点儿异样。
　　她本来身体就不好，再加上下午一直压抑着，回来又大哭了一场，很快就扛不住了，晚饭没吃，澡都没洗的就睡了。
　　白振华则是将白芙美叫到书房，将两家的亲戚情况，详详细细的解释给白芙美听。
　　以前觉得没必要，现在，随着周淑丽的平反，也是时候全讲给她听了。
　　白芙美听的认真，当天晚上就把主要的亲戚给记住了，至于那些不是很重要的，干脆就不记了，毕竟当初她到白振华老两口身边的时候也才六七岁，知道个表舅什么的，已经是很聪明了。
　　这一夜，白振华没睡好，白芙美也没睡好，反倒是哭的伤心的周淑贤睡的时间长，因为哭的太厉害了，干脆就是昏睡状态。
　　第二天一早，周淑贤没去上班。
　　她的情绪不稳定，不适合给人看病。
　　白振华交代好了白芙美，才去上班去了，白芙美在家里配周淑贤，周淑贤心事重重的，也不想吃饭，也不想说话，坐在椅子上，半天都不动弹一下。
　　白芙美没办法，也知道这时候老是被打扰反而不好，干脆也呆呆的坐在旁边陪着周淑贤。
　　到了下午的时候，高付俊来了。
　　白芙美没让他进门，而是小声的说了几句话，高付俊就和傅恒阳先走了。
　　一直到三天后的早上，他们才被通知，可以去探监了。
　　他们坐上了专程来接的车子，直奔西山监狱，到了森严的监狱，他们先在外面的等候室等着，等了大概半个多小时，里面才传来话说，让周淑贤一个人进去。
　　白振华和白芙美站在外面跟没头的苍蝇似的，不停的在屋子里踱步。
　　也不知过了多久，周淑贤出来了。
　　她头发有点乱，眼睛红红的，显然，刚刚又哭了的。
　　她一出来，就握住白振华和白芙美的手：“咱们回家再说。”
　　这里实在是不方便。
　　等回到家关上大门，周淑贤才着急起来：“快快，给吕云他们写信，告诉他们，让他们最近多写点反省报告，大姐夫快平反了。”
　　白振华一听也是精神一振：“好，我现在去写。”
　　周淑贤抓住白芙美的手：“你姨奶奶要回来了，真好……”
　　白芙美抱住周淑贤，这一刻，她也为周淑贤感到高兴。
　　一家子团团圆圆的，再没比这个更好的事了。
　　另一边，粤省。
　　高家大伯拍板：“这一次，我得去京城，阿兰也和我一块儿去，你们谁劝都不行。”
　　“大哥……”
　　高如山站起来。
　　“如山别劝我，我得亲眼见见那闺女，到底是怎样的好人家，才能让俊俊心甘情愿的贴着人家姑娘家过日子。”
　　作者有话说：
　　白芙美：我们家真正的大靠山要回来了，哦耶！
　　高付俊：我们家真正的大家长也要来了，严肃脸.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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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落灯会，真的好热闹，最大的兔王有一层楼那么高，特别帅！！！！我儿子的兔子只有半个人那么高，输了QAQ……明天得造个更大的才行！！！我家的兔兔不能输。

44.卖货 [VIP]
　　高付俊寄信回来, 高家的兄弟们是很高兴的。
　　只是看到内容后，他们不高兴了。
　　高付俊从小就聪明，而且长得好, 嘴又甜，不说他们这些做伯伯的了，就连那几个伯母，对他都是疼到心坎儿里去了。
　　他们早就想好了，他们这些做伯伯的, 自己又无儿无女的, 以后人去了后，家里的这份家业, 肯定是要留给高付俊的，到时候高付俊再找个好生养的, 多生几个孩子，高家也算是能再兴旺起来。
　　他们想的挺好, 奈何高付俊不配合。
　　这孩子从小就一天到晚念叨着长大了要找个好媳妇儿养自己。
　　以前吧, 觉得孩子小, 童言无忌，也就没拦着, 寻思着，长大了自然就懂事了。
　　谁能想到孩子长大了, 懂事了，可人家不改！
　　现在噩梦成真，人家真的要做上门女婿去了。
　　高家一片乌云惨淡，唯独方小兰高兴的很, 她哼着小曲儿收拾着衣服, 高大壮的媳妇儿来找她的时候, 她正拎着件紫红色的裙子对着镜子左右的样着。
　　“你都多大年纪了，还搞得这么鲜亮做什么？”高大伯母看见方小兰就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这不是要去京城见亲家嘛，我也得穿的好看点，不能给我们家俊俊丢面子。”
　　方小兰头都没回，依旧拎着裙子照镜子。
　　她爱美，又是书香人家出身的姑娘，以前跟着老爷当姨太太的时候，也总爱穿些素淡的，带着文静气质的衣裳，但其实她打从骨子里爱那些大红大绿。
　　之前在村里，好看的衣服穿了也无人欣赏，再加上她明面上又是个寡妇，纵使有高家兄弟护着，也得低调行事。
　　犹记得许多年前，她刚带着崔明月来到这个村里的时候，风言风语不少，要不是高家兄弟们心好，说不定早就把她们娘俩赶走了，而那些风言风语，一直持续到崔明月和高如山结了婚，才真正的消失了。
　　如今好容易有了再回京城的机会，说什么她都得穿的好看些。
　　高大伯母听到这话，顿时也顾不上翻白眼了，连忙问道：“俊俊说以后就留在京城了，这事儿你知道么？”
　　“知道啊。”
　　方小兰照着镜子，又转头换了一件裙子。
　　“你知道你还有闲心在这儿看衣裳，你也真是太心大了。”高大伯母着急的拍大腿，随即，又想到方小兰这些年说的那些话，高付俊能有这想法，可不就是被这外婆给熏陶的么？
　　顿时嘴一撇，语气不大好的说道：“也是，说不定你还巴不得呢，俊俊不回来，不正合你的意？”
　　“哎，我也舍不得俊俊啊。”
　　方小兰一听这话，立刻叹了口气，手里的裙子顿时不香了，随手扔到旁边的椅子上，自己则是走到高大伯母旁边坐下，拉开抽屉拿出一块小镜子，一边摸着头发一边说道：“可又有什么办法？总不能因为舍不得，就耽误了孩子的前程吧。”
　　“你这说的什么话，俊俊回来怎么就没前程了，他爸可是副主任，他又是大学生，回来说不定能到市里的百货商场当领导呢。”在高大伯母眼里，市里的百货商场，已经顶好的单位了。
　　“这算什么前程。”
　　方小兰嗤笑一声，显然对高大伯母的话很是不屑。
　　“你知道俊俊现在在哪里么？在京城，这在古代，就是在皇城根儿，以前的京城，那是一块牌匾砸下来，十个有八个是当官儿的，现在估摸着也差不离，用老话说，宁做鸡头不做凤尾，可真给你做凤尾的机会，你会不去干？老姊妹欸，别为了我们这些老东西，把孩子前程给耽搁了，俊俊有本事，就别管他了。”
　　“可……”高大伯母还是忍不住的想要反驳。
　　“别可不可了，你想想看，俊俊现在是重点大学的大学生，他那些同学，以后出来了，都留在京城，不是进这个衙门，就是进那个衙门的，他要是真听咱们的话回来了，过个几年，要是碰上了，人家都在好单位，分房子拿高工资，他却只能留在咱们这个小地方，你说他心里怎么想？”
　　高大伯母一愣，这倒是她没想过的事。
　　“以后他要是过的不好，会不会心里边儿恨咱们，觉得是咱们非要他回来？”
　　“这……不至于吧。”
　　高大伯母目瞪口呆，她是真没想到这一茬。
　　但是仔细想想，若是她以前有能进好单位的机会，却被家里人给阻拦了，她也肯定会恨的。
　　以己度人。
　　高付俊以后看见发达的同班同学，他就不会恨么？
　　想到这里，高大伯母忍不住的打了个寒颤，只要一想到自己疼爱了这么多年的孩子可能会恨自己，她就觉得难受极了，鼻子一酸，眼泪都快下来了。
　　“至于不至于的，我哪里知道，我反正是不想冒这个险。”
　　方小兰对着镜子摸摸自己的脸：“我呀，只要俊俊高兴就成，至于他想怎么过啊，我是不管的，他总归是我外孙子，你的大侄儿，老姊妹，听我一句话，咱啊，不能帮到孩子，也别做孩子脚上的锁，咱俊俊就是那雄鹰，要自由自在的飞翔。”
　　高大伯母本来是来找帮手的，想让方小兰也帮着劝高付俊。
　　结果她没找到帮手，这会儿反倒觉得方小兰说的听挺有道理的。
　　她们老了，半截儿身子都入土的人。
　　难道就为了自己，就非要去为难孩子么？
　　被方小兰一阵乱拳打的失去了分寸的高大伯母，此刻心里想要反驳方小兰，却又不知如何反驳，只觉得这心里更焦急了，只是，来时候的焦急目的明确，回去的焦急就大不相同了。
　　“谁和你老姊妹啊。”
　　心里头多少还是有点不爽快的高大伯母突然站起来，冷冷的‘哼’了一声，一甩手，扔下一句：“差辈儿了。”就急匆匆的走了。
　　方小兰懵了好一会儿，才‘噗嗤’一声笑开了。
　　“辈分比我小，还跟我计较差辈儿，什么人啊。”
　　粤省这边的事情高付俊一概不知，他如今正忙碌的厉害。
　　蚊香方子已经到了手，当务之急是要把这批蚊香给做出来，如今已经进入了夏天，要是再不着急的话，就要过季了。
　　高如山也寄了不少手工蚊香过来，这些蚊香都被高付俊自留了点，其他的全都送给了白家和傅家。
　　本来杨宝妮已经回家了，可回家后没几天，就听说高付俊这边需要帮手，于是在家呆了十天左右，又包袱款款的回了京城，如今还在路上走着，估计还有一天就到了。
　　高付俊也和白芙美商量好了，等杨宝妮来了，先住在白家。
　　他们赁的那个小院儿里，到底住了两个小伙子，不大方便。
　　做蚊香是个技术活儿，尤其是这材料配比，就不是一般人能做的，高付俊没有自己做，而是和傅恒阳两个人，找了很长时间，找到了几个制香的老手艺人。
　　因为早年破四旧，破处封建迷信，以前在古刹旁边做线香的手艺人都失了业，如今大多数回老家做了农民。
　　高付俊也没说请人家来当长期工人，而是按件计费。
　　十二根香为一打，五打香被称为‘全家福’，一个‘全家福’计件一毛三分钱，做的多，拿的多，原材料高付俊出，配比也会提前配比好了，他们要做的，就是将这些原材料搓成线香就成。
　　老手艺人没想到种了十几年的地了，临了还能干回老本行。
　　而且，这计件的活儿也新鲜，他们立刻发动家人亲戚跟着一起做，只恨不得立刻将自己这一身本事给传承下去，好趁着这机会多赚点儿。
　　都知道这做蚊香就赚的个夏天的钱，都着急着呢。
　　有了稳定的产出，高付俊和傅恒阳两个人就开始专心跑销售了。
　　他们先去之前踩点好的农村里跑了一圈。
　　按理说，农村河堤一般都会长一些菖蒲，到了夏日，将菖蒲折下，回去点燃，自然能起到熏屋子的效果，但是新鲜菖蒲湿气重，燃烧起来烟雾大，味道也难闻，所以真正愿意烧菖蒲的人家并不多，比起用菖蒲，他们更愿意晚上点着煤油灯在帐子里捉一两个小时的蚊子，或者干脆被吸血。
　　供销社里倒是有蚊香供应呢，但是也不便宜，还要日用品的票，最重要的是，数量少，抢的人多的时候，没票都不让进柜台。
　　他们到村里的时候，正好是傍晚，蚊子起了身。
　　下了工的社员们这会儿也多数洗了澡，正拿着蒲扇端着凳子在路口乘凉。
　　风一吹，舒服极了。
　　只是那手里的蒲扇，却是不停的拍打着自己的胳膊和腿。
　　“这死天，真是又热又闷。”
　　“估计快下雨了吧，我看蚊子都多了。”
　　“欸……还好地里的庄稼都收了，不然的话，咱们还得大半夜的去抢收去。”
　　几个社员正在寒暄着，就看见村长带着一个年轻的小伙子走了过来，再定睛一看，竟然是见过的，之前来搞调研的大学生。
　　“老高这是送温暖来了。”
　　老村长一开口就是老官腔了：“前些日子公社里不少下发了个政策，说是要改造粪坑的么，咱改造好了，正好小高过来做个调研，顺便给咱们带了点好东西。”
　　“什么好东西呀三叔？”问话的是坐在树根上的一个小媳妇儿，显然和村长是亲戚。
　　“杀蚊子的蚊香。”
　　老村长说起蚊香，就忍不住得意的笑：“我刚刚试了试，效果是真好，不打会儿，蚊子就都没了。”
　　“有蚊香？”
　　这下子，所有人都往这边来聚集了。
　　高付俊连忙开口：“是这样的，国家之所以要求改造粪坑，就是因为粪坑之类的地方太脏了，会生许多绿头苍蝇和蚊子，而这些绿头苍蝇和蚊子要是不小心叮到谁的身上，容易传染病毒，让人得疟疾之类的疾病，我呢，这次下来做二次调研，想着大家伙儿估计很难买到蚊香，就给大家伙儿从京城带了些过来了，大家伙儿要是要得话，可以过来跟我拿，不过这些香是我从蚊香厂里托关系拿的，所以要给点儿成本费，不贵，一根三分钱，要是买的多的话，一打十二根，只要三毛钱。”
　　“这蚊香能杀死蚊子，起预防作用，等会儿呢，我再给大家讲一讲如何预防疟疾，到时候你们直接过来，我们在大队部点了蚊香的，正好也看看效果。”
　　高付俊话音刚落，下面就传来阵阵讨论声。
　　蚊香是大家伙儿都想买的，不说这个一分钱便宜了，就说供销社的，一盘蚊香九分钱，家家户户也出的起，每天晚上点一会儿就摁灭了，一盘蚊香少说能用三四天。
　　这会儿大家讨论的不是该不该买，而是买多少。
　　毕竟这大学生调研，来过一次就走了，再来就不知道猴年马月了，可蚊子却不是今天死了明天就没了的，他们得算计着呢。
　　通知到了，老村长就带着高付俊回家吃饭去了。
　　饭桌上，老村长和高付俊聊到了包产到户的事，实际上，去年的时候，包产到户的事情就已经开始了，只是他们一直没接到上面的通知，也不敢轻举妄动。
　　只是随着其他地方包产到户的消息不停的传来，村里村民间的暗潮汹涌已经越来越厉害。
　　老村长年纪大了，种了这么多年的地。
　　小的时候跟着爹妈后面给地主干，后来地主被打倒了，成了大集体，又给国家干，一辈子没能当家作主过，突然出了这么个政策，他比谁都不知所措。
　　可他是村长，给村民们谋福利是最重要的事，他年纪大了，不知深浅，可眼前这个可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问他准没错。
　　高付俊还真就研究过这个包产到户。
　　当然，不是自己起了兴趣，而是白振华给他的作业。
　　白振华对高付俊其实很严厉，这么些年来，白振华早就将白芙美当成了亲孙女儿了，该为她考虑到的，他都考虑的十分周全，包括高付俊，也是在再三的考验下，才真正的承认了白芙美和他的恋情。
　　既然将高付俊当成孙女婿了，那可不就可劲儿的教了。
　　各种各样经济类的作业就下来了。
　　可怜高付俊，明明一个数学系的学生，结果每天做的最多的，却是和经济相关的。
　　当然，他本人就不觉得自己可怜了，相反，他甘之如饴。
　　包产到户有利有弊。
　　对老百姓们来说，给集体种地还是给自己种地，那是不同的，至少奔头就不同，到时候肯定精神面貌都不一样，但是呢，对老村长来说，那就权威受损了。
　　目前来说，包产到户之所以有的地方实施的不顺利，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怕权威受损。
　　老村长听了利弊后，整个人都沉默了。
　　要说不贪权，那是假话，任谁在村里说一不二这么多年了，突然被架空，被旁置，被无视，这心里头都不会好受，高付俊吃了饭，也没多留，而是起身去了大队部。
　　那边已经等了不少人了。
　　大队部里点了好几根蚊香，这会儿蚊子已经没多少了。
　　屋子里的人，一个个的扇子抓在手上就是扇风，倒是窗外面还能听见时不时的拍打声。
　　高付俊也没刻意的推销蚊香，只是将两个大箱子放在旁边的小桌子上，就不管了，自己则是站起来开始给村民们科普起了预防疾病的小知识。
　　什么勤洗手，尤其是饭前便后，有条件的话，每天可以用肥皂洗一次手，没条件，用皂角也行。
　　还有就是茅厕的问题，粪坑的处理方法。
　　总而言之，就是要讲卫生，爱干净，只要做到讲卫生了，百分之八十的疾病都能得以预防，毕竟病从口入，还有就是饭菜，吃完了就放到橱柜里去，不要放到外面，苍蝇叮了，吃了容易生病。
　　村里人家，家家户户都爱做个纱柜，饭菜放在那里面，又透风，还没有苍蝇。
　　以前纱柜舍不得放厨房里，现在一听危害这么大，顿时也顾不得了。
　　讲完了就轮到卖线香了
　　一分钱一根，一根有二十厘米左右长，可以点个一两天的。
　　庄户人家一买就是两三打，也就几毛钱的事情，就能用不少天了，要是省着点用，说不定能用一整个夏天。
　　一把‘全家福’售价一块五，一打线香卖三毛，成本费五毛，手工一毛三，净赚九毛七分钱，简直是暴利了。
　　他今天就戴了二百把‘全家福’，满满登登两大皮箱，不多会儿，就全卖出去了。
　　有几户人家买的多，一家都买四五把全家福。
　　用他们的话说：“亲眷朋友总是要得，还有儿媳妇的娘家，我自己的娘家，我算是替他们一起买的。”
　　这话一出，顿时点醒了其他人，一时间生意异常火爆。
　　高付俊一手收钱，一手发货，也忙不太过来，最后还是大队会计跑过来帮忙算账，两个人一起忙才算是把事情做完了，到了天黑透了，蚊香也全卖完了。
　　算算账。
　　一把‘全家福’一块五，二百把就是三百块，扣去成本，净赚两百七十四块钱，更别说，这里面还有买单根的，钱只多不少。
　　借住在村长家里，睡了一夜，第二天，天才蒙蒙亮，就起来告辞了。
　　用他的话说：“我还要去别的村继续调研呢，我们暑假就这么几天，我得在暑假前把活儿干完才成。”
　　临走前，还给村长塞了一把‘全家福’。
　　“这是我昨天扣下来的，大爷你帮了我很大的忙，这就算是给你的谢礼了。”
　　老村长倒是不肯要，但是高付俊一把塞进他怀里，便骑着车飞速的离去了。
　　和高付俊这边情况相同，傅恒阳那边也卖的干净了。
　　而且，他还辟了个商道，他去的那个村里是有小卖部的，他把蚊香以一打九分钱的价钱批发出去，小卖部一根一根的卖，一根卖一分三厘钱，而村民那边，他还限购了，每个人只能买一打，等村民们用完了后，就可以去小卖部买了，这是个长远的买卖。
　　两个人各有各的办法，倒是都卖出去了。
　　最后回家一合计，这出去一趟，两个人就净挣了将近五百块钱。
　　两个人直接平分了。
　　高付俊出了方子，原材料却是傅恒阳联系的，他们俩分工明确，到也是挺有商有量的。
　　等白芙美有空理到他们的时候，已经是七月中旬了。
　　她拎着周淑贤特意做的凉糕到他们小院儿里找他们时，就看见傅恒阳那张黑的流油的脸，正对着同样不白皙的杨宝妮龇牙咧嘴的笑，黝黑的皮肤衬托的牙齿特别白。
　　白芙美：“……”
　　哥，别晒了，真的。
　　黑的都快半夜笑起来看不见人，只看见两排牙齿在飘了。
　　“小美，你来啦。”
　　杨宝妮看见白芙美，立刻就跑了过来，伸手就从白芙美手里接过篮子：“这里面是什么？”
　　“奶奶早上做的凉糕，这会儿正好我空下来了，就过来看看。”
　　说着，跟着杨宝妮一路进了正屋。
　　堂屋里，高付俊正蹲在地上做盘点，本子放在膝盖上，耳朵上夹着笔，正仔仔细细的数着面前框里的香，许是屋里闷热，他的额头上冒出不少汗，只见他拿起挂在脖子上毛巾擦一下，汗就被擦干净了，从头至尾，他眼睛都没看向别的地方过。
　　而且最重要的是……明明都是在外面跑的，怎么高付俊看着比之前还白？
　　“表哥是汗皮，越流汗越白。”
　　杨宝妮一眼就看出白芙美震惊在何处，顿时郁闷的开口解释道，说着，她还幽幽的看了眼白芙美身上的皮肤：“你不也是么？你说说你们，怎么就那么白呢？”
　　“这……”
　　白芙美干笑，这她还真不知道，她前世今生都特别白，没办法，天生的。
　　“俊俊不是说了么？说他妈妈生他前，吃了不少黄瓜和洋柿子……”
　　白芙美：“……”
　　可能水分足，所以才皮肤白吧。
　　或者说VC补充的比较足够？
　　高付俊在本子上登记上数字，这才起身回过头看向白芙美：“你怎么来了？快出去，里面味儿多难闻呐，别熏着了。”说着，就拉着白芙美往外面走。
　　白芙美顺从的跟着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说道：“我带了解暑的凉糕，还有桃罐头，吃了解暑消渴，比凉茶好吃多了。”
　　“真的？那我要试试……”
　　杨宝妮看见了忍不住酸道：“瞧我表哥紧张的，我天天搁这儿闻这些味儿，也没见他这么紧张。”
　　傅恒阳有些茫然的抓了抓脑袋。：“这味儿不是挺好闻的么？”
　　杨宝妮立刻翻了个白眼：“呆头鹅，笨死算了。”
　　作者有话说：
　　杨宝妮：气死了啊啊啊，货比货得扔！！！！
　　——————————————————————————
　　落灯会是我们这儿的一个小庆典。
　　每年正月十三是高灯会。
　　从那一天开始，我们这边的一个街道上会有兔灯□□，家家户户会给家里未满十岁的孩子做兔灯，然后最大最豪华的会被评选成兔王，当然，除了孩子还有各个住宅小区的物业搞的，还有商家搞的做广告的……总之特别多，那天晚上会不停的放烟火。
　　然后每年高灯会大家就会看见许许多多的孩子坐在超大的兔子灯里面，去年疫情没搞，所以今年特别热闹，最大的兔王是用面包车做的，里面坐了六个孩子哈哈哈，特别好玩。
　　落灯会就是结束的最后一天，也是会做最后的告别□□啦。
　　已经满十岁的孩子会把兔子集中起来，在我们这的大广场上面，好多只大兔子，特别好玩。
　　我儿子的兔子最大就比我高一点，再没做过更大的了，明年我小儿子九岁，也不知道我爸会不会帮忙搞个兔王玩玩，嘿嘿嘿……
　　这个庆典是我们这特有的，没有外地游客参与，都是本地人自己玩。

45.表哥 [VIP]
　　白芙美带了不少凉糕过来, 在院子里的树下支了一张桌子，便招呼傅恒阳和杨宝妮过来一起吃。
　　高付俊站在水池边洗脸。
　　洗完脸后，才走到树下坐了下来, 白芙美将碗递给他，他端着碗喝了一口。
　　冰冰凉凉的糖水下了肚，这才长吁一声：“真舒服。”
　　杨宝妮从屋里走出来，走到桌子旁，也端起一碗桃罐头吃：“这桃罐头可真好吃, 怎么跟我买的吃着感觉不一样呢？感觉好像比那个甜一点。”
　　“这桃罐头我奶奶自己做的。”
　　白芙美拉过椅子坐下来：“前些时候自己买的桃, 还坏了好几瓶呢。”
　　“周奶奶居然还会做桃罐头？这可真是……太厉害了。”杨宝妮一听眼睛都亮了，顿时觉得手里的桃罐头滋味更好了。
　　白芙美又拿勺子给高付俊吃完的凉糕碗里舀了两块桃仁。
　　高付俊端起碗喝了口, 立刻夸赞道：“恩，这个甜, 这个是真的好吃。”
　　“是吧。”
　　杨宝妮仿佛找到了志同道合的，忍不住兴奋的说道：“我之前也买过几次桃罐头, 虽然也很甜, 但是闻起来没这个香, 为什么？是用的桃子不一样么？”
　　“没那么夸张吧，这桃子不就是普通的桃么？在食品店买的。”
　　说着, 白芙美看了看罐头里：“还剩下一碗，正好给小阳哥留着。”
　　“我给他送过去吧。”
　　杨宝妮三两口的将自己碗里的吃了, 然后将剩下的倒进碗里，端到屋子里面给傅恒阳吃去了。
　　刚刚高付俊在里面盘点到一半，这会儿傅恒阳正接着后面盘点呢。
　　“这些日子生意怎么样？”
　　杨宝妮进了屋，院子里只剩下高付俊和白芙美两个人, 一下子就安静了, 白芙美转过头, 手托着腮，开始询问这几天的生意。
　　她自从放假后，就去学校系主任那边接了翻译的活儿，天天闷在书房里。
　　高付俊他们的生意情况，只有在每天晚上杨宝妮回来睡觉的时候，才能问一两句，当然，更多的时候是，等她回房间睡觉的时候，杨宝妮早已经和周公会面许久了。
　　“挺好的，就是供货量不足，现在他们整个村子，能干这活儿的都出来干了。”
　　说起自己的生意，高付俊就忍不住的咧嘴笑了：“不过，这生意做不了多久了，顶多再做一个月吧，而且还要想办法找新的顾客才行。”
　　虽然蚊香是消耗品，可不少人喜欢囤货，尤其是像他们这种供货不稳定的，只要见到了，都会囤不少。
　　“还要下乡么？我记得你们不是还去过不少街道办事处么？”
　　“这边做了个调研而已，但是真的卖还得看傅恒阳。”
　　京城这边是傅恒阳的主场，傅恒阳虽说在外面生活了那么多年，但他到底是本地人，他出面的话，更容易招人信任，京城这边的人喜欢谈古说今的，傅恒阳也都能接的住。
　　他就不同了，哪怕现在说话已经没什么南方口音了，可对这边却不是很了解，经常人家来一句方言，他就懵圈了。
　　所以，京城这边，还是得看傅恒阳，他的目标还是周边的村子。
　　“小高在家么？”
　　突然，门口传来敲门声。
　　高付俊连忙放下碗，一边起身一边应道：“在呢，我来开门。”
　　他走到门边，打开门，门口站着个中年男人：“拿两根蚊香。”
　　“您等着。”
　　高付俊点点头，便转身往屋里走去，他门也没关，那个中年男人就站在门口，手里还捏着毛票。
　　不一会儿，高付俊就拿着两根蚊香出来了。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中年男人一边掀起衣角擦汗，一边抱怨：“最近这蚊子是越来越多，也多亏你这有蚊香，不然的话，估计又是拍半夜的蚊子。”
　　“可能快要下雨了。”
　　“嗯呢，我也是这么说的。”
　　男人说着，下了台阶，摆摆手：“别送了，我回去了。”说完，便捏着蚊香晃晃悠悠的转身离开了。
　　“你在家还做生意呢？”
　　白芙美有些诧异的看着高付俊，要知道现在做个体户可不是什么体面事，走出去是要被人看不起的，高付俊一个大学生做个体户，周围人要是知道了，还不知道说的多难听呢。
　　“恩，我告诉他们这是我老家寄过来的，寄多了，要得话可以便宜点卖给他们，卖完为止。”
　　白芙美这才点点头。
　　也对，外面的人没进来过，自然不知道，这院子的正屋里，全是蚊香。
　　又坐了会儿，白芙美起身：“还有什么要做的，咱们一起干，早点干完早点休息，今天早上爷爷还说了，让你们晚上都过去吃晚饭呢。”
　　“去吃晚饭？”
　　高付俊跟着白芙美后面往正屋里面走：“今天是什么日子么？”
　　“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只是爷爷担心你们舍不得吃，特意买了些菜犒劳你们呢。”
　　白芙美想起早上白振华趁着休息时间拎回来的整鸡整鸭，心里就忍不住的酸溜溜的：“现在爷爷对你都快比对我好了。”
　　高付俊一听，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你还吃我的醋啊。”
　　“哼。”
　　小心思被揭露的白芙美瞬间加速，消失在门后面。
　　几个人忙碌了一下午，终于盘点好了。
　　“现在全家福还有两千件，明天咱们再去周边村子里一趟，就得往外围再跑跑了。”高付俊微蹙着眉头看着账本，数学系的高材生如今干脆当起了会计，做起账本来，清晰明了，一目了然。
　　“我和宝妮想好了，咱们往凤凰城那边跑一跑。”
　　傅恒阳将自己的打算详细的说了说，当然，这一切的前提，还得看白芙美的：“咱们打证明的事，就得交给小美来解决了。”
　　毕竟傅智礼那条路是走不通了。
　　白芙美看看傅恒阳，又看看杨宝妮：“你们准备去凤凰城？就你们俩？”
　　“恩。”
　　杨宝妮点点头：“小阳哥这么为我们的未来去努力，我也不能干看着，我也想和他共同进步。”她扭头和傅恒阳对视了一眼。
　　一个温柔带着笑意，一个含羞带怯满是柔情。
　　白芙美：“……”
　　莫名有种吃狗粮的感觉。
　　不过——
　　伸手一把抓住高付俊的手，两个人十指交叉，紧紧握住，亲密无间。
　　白芙美声音突然娇俏：“俊俊哥，爷爷说晚上一起回家吃饭呢，你陪我先回去做饭好么？”说着，还眨了眨眼睛。
　　高付俊顿时吃吃的笑了起来，非常配合的握着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胸口：“当然可以，我美丽的姑娘。”
　　傅恒阳：“……”
　　杨宝妮：“……”
　　白芙美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你最近是不是看译制片了。”
　　“是的，前几天在老乡家里看了一个巴尔及利亚的爱情电影。”那电影里的人就是这么说话的，高付俊这些日子时不时的学两句，每次都能逗的傅恒阳和杨宝妮哈哈大笑。
　　白芙美抽回手，揉揉耳朵：“译制片都是这个味儿。”
　　“事情忙完了，我陪你回去做饭吧。”高付俊说着，将账本放回书包里。
　　杨宝妮连忙说道：“我也一块儿去帮忙吧。”
　　“不用，你坐着吧，我们去就行了，你自从回来后，还没和小阳哥出去玩玩吧，正好今天还早，你们俩出去逛一逛或者看个电影啥的。”
　　白芙美伸手挽住高付俊的胳膊，对着傅恒阳调皮的眨了眨眼睛：“所以就别来打扰我俩的二人世界了。”
　　二人世界什么的，听得另外三个人直接闹了个大红脸。
　　这说法可真是太暧昧了。
　　从屋里出来，分道扬镳，白芙美和高付俊两个人去食品店，看看还有什么菜可以买到，因为开放自由贸易的原因，最近也有不少以前做卤菜的店在家偷偷做了，不过因为肉啊鱼啊之类的，还是得要用票买，所以卤菜店里更多的，反倒是一种叫做凉拌菜的。
　　多是用浆皮切成丝，拌上海带，豆腐泡，还有粉条，味道来源于卤子，那卤子是用鸡汤熬的，特别鲜。
　　白芙美配了五毛钱的凉拌菜，两个人又拎了一篮子的洋柿子和黄瓜，回来的时候，看见有挑着扁担的卖新鲜葡萄，不要票，就是贵，一斤要七毛钱。
　　高付俊赚了钱，财大气粗的，买了三块钱葡萄用衬衫包着。
　　卖葡萄的老汉会做生意，倒水给白芙美洗了一把，于是白芙美抓着把葡萄，一边吃一边回了家。
　　到了家后，两个人开始忙起了晚饭。
　　高付俊是会做饭的，高家人宠爱他，自然不会让他做饭，可方小兰却十分下得去手，用她的话说‘以后你媳妇总有不方便的时候，难不成你就饿死了？还是说想让你妈伺候你？’。
　　这句话一出来，高付俊小小年纪就踩着小板凳站在了灶台前。
　　白芙美手艺也不差，当然，前世她是没这技能的，前世她最多站在厨房门口对着家里的阿姨指点江山，她这一手厨艺完全是在边疆磨练出来的。
　　白文渊虽然不挑嘴，可到底在国外长大，偶尔也会想吃个牛排配红酒之类的。
　　每次白文渊说想吃牛排的时候，白芙美都会烧一锅红烧牛肉，以解他的相思之苦。
　　两个会做饭的在一块儿，那速度就是飞快了。
　　一个煲汤，一个烧肉。
　　高付俊还帮着白芙美剁馅儿，晚上包饺子，白菜和肉馅儿的。
　　在高付俊的老家，吃饺子的机会不多，除非方小兰实在是馋了，才会包点饺子吃，只是那边的馅儿也不是白菜馅儿的，而是当地各种蔬菜的馅儿的。
　　白芙美坐在凳子上，围着围裙，手脚麻利的擀饺子皮。
　　圆溜溜的皮叠放在一起，高付俊在旁边抓耳挠腮的不会包，最后只能看着白芙美包。
　　白芙美的手又细又长，和嫩葱似的。
　　包起饺子来，仿佛手指在跳舞，高付俊看的入了迷，直到脑袋被敲了，才回过神来，白芙美让他去做别的菜去，想偷懒啊，没门儿。
　　晚上白振华和周淑贤回来的时候，菜已经上了桌了。
　　傅恒阳和杨宝妮两个人拎了一大袋子苹果，还有两扎汽水，白芙美正张罗着把碗筷给摆起来，高付俊被指使的团团转。
　　“哟，都做好啦。”
　　白振华看见桌上大大小小的碗，高兴的说道：“那我今晚可得喝两盅。”
　　周淑贤将包挂在墙上，没好气的抱怨：“你是换着方儿的找借口喝酒。”
　　“我这不是高兴嘛。”
　　白振华洗了手，从博古架上拿下酒品和几个酒杯。
　　周淑贤则是坐在了白芙美的身边，看了看桌上的菜：“忙活了许久了吧。”
　　“还好，俊俊哥和我一起呢。”
　　周淑贤也没说什么别使唤人家的话，在白振华的潜移默化下，她也已经将心里的担忧抛诸脑后了，现在只等高家来人，看看到时候谈的怎么样了。
　　鸡汤炖的软烂入味，红烧肉也很是美味。
　　饺子就更别说了，吃的杨宝妮都抬不起头来，这样的精面饺子，在大杨村也就逢年过节才有的吃。
　　白振华也高兴，他给高付俊和傅恒阳都倒了一杯酒，三个男人谈起了生意经。
　　白振华以前就是商人出身，自然不会看不起商人，甚至因为高付俊愿意去做生意，反而挺高兴的，他甚至还说过：“等你和小美结了婚，咱们就把老祖宗的白家酒坊再做起来，以后我见了老祖宗，也能挺直腰杆子了。”
　　傅恒阳其实挺羡慕高付俊的。
　　做什么都有人坚持，他就不行了，做老师的爷爷对做生意这件事，很是不喜。
　　饭吃了一半，突然，白芙美顿住身子。
　　“咚咚咚……”
　　“你们有没有听到敲门声啊。”
　　话音刚落，整个客厅里的声音都消失了，安静了下来。
　　“咚咚咚——”
　　随着这份安静，敲门声变得清晰了起来，与敲门声一样清晰的，还有人的呼唤声：“有人在家么？”
　　所有人对视一眼，高付俊立刻起身：“我来去开门。”
　　说完，就一溜烟的跑了。
　　在这方面，高付俊的眼力见高的吓人。
　　过了没几分钟，高付俊就回来了，与他一起回来的，还有两个背包裹穿军装的男人。
　　“爷爷，他们说是来找你们的。”
　　白振华愣愣的看着这两个男人，放下了酒杯，周淑贤也忍不住站起了身子：“你们……”
　　“姨姥姥好，我是吕霄的大儿子，吕建华，这是我三弟，吕建民。”
　　“你们是吕霄的儿子？”
　　周淑贤眼圈瞬间红了起来，她立刻扑过去，一把拽住他们的衣袖：“建华？建民？”
　　“是啊，姨姥姥，我们是建华和建民，我们来看你了。”
　　“呜呜呜……”
　　听到他们的名字，周淑贤泪崩了。
　　“快快，快进来坐，你们还没吃饭吧，小美，去下点饺子来。”
　　“欸欸……好……”
　　白芙美满脸懵的转身快步往厨房去，将剩下本来准备留着明早吃的饺子都给煮了，因为煮饺子还得一会儿，白芙美又舀了两碗鸡汤，先让高付俊送过去。
　　等饺子煮完，已经过了一刻钟了。
　　白芙美端着饺子回客厅，就看见吕家两兄弟正拿着筷子吃菜。
　　他们仿佛是饿极了，三两口一个大馒头就下去了。
　　那馒头也没透，直接就是冷的，他们也不嫌弃，撕开馒头泡在鸡汤里就呼噜噜的吃下了肚。
　　白芙美连忙端着饺子过去，放到他们面前：“这里还有饺子。”
　　吕建华抬偷看了眼白芙美，有些不好意思的对她笑了笑，然后赶紧抿嘴把嘴里的馒头咽下去。
　　“建华建民呀，这是你表叔的女儿，叫白芙美，你们喊她小美就行了，是你表妹。”
　　“小美。”
　　兄弟俩一起喊了一声，因为带着口音，仿佛是在亲昵的喊‘小妹’。
　　吕建华抢先吃完了，饱肚子的感觉让他忍不住的长舒了口气，然后说起了正事儿：“父亲下葬后，建国就出任务去了，我和建民正好最近没任务，便休了探亲假，过来看看你们。”
　　吕建民一边点头，一边往嘴里塞了个饺子。
　　“回来好，回来好，正好家里空屋子多，你们啊，就安安心心住下，正好小美放暑假，让他们俩带你们出去逛一逛。”
　　周淑贤看见两个侄孙，就想起那个早逝的侄儿吕霄，刚止住的眼泪又有泛滥的倾向。
　　高付俊和傅恒阳吃完了晚饭，就很有眼力见的起身告辞了，白芙美则是拉着杨宝妮去捧被子给两位新出炉的表哥铺床。
　　原本杨宝妮是自己住一个屋子的，这会儿其他房间还没打扫，她干脆把自己的铺盖一卷，把房间让了出去，她则是跑去和白芙美挤一个屋了。
　　客厅里，吕建华的表情比之前严肃了许多。
　　“我听到消息说，爷爷奶奶他们要平反了。”
　　“是有这么回事，前些日子我还去监狱看了你奶奶。”
　　周淑贤刚开了口，就看见吕建华一脸激动的样子，连忙安抚道：“你别担心，你奶奶的精神状态和身体都是不错的，你爷爷那边我虽然没有见到面，但听说虽然身体有些小毛病，但是精神也是很不错的。”
　　吕建华这才安心的点点头。
　　“那就好，只要一家子平平安安的，以后就能团聚。”
　　“是这话没错，你那怎么样……你妈……”
　　吕霄死了，吕霄的妻子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她记得，也是个当兵的。
　　“我妈身体还行，我爸出了事，她虽然难过，可她手里还有重要的任务，她早就和我爸约定好了，谁牺牲了对方都不要伤心，而是带着对方的信念继续走下去。”
　　周淑贤听到这话，又忍不住鼻酸。
　　白振华怕周淑贤太伤心，连忙转移话题，问起了军队里的情况，得知三个侄子都是骨干后，脸上也是露出了笑容。
　　倒是吕建华问起了白家的事。
　　“我刚刚看家里还有几个年轻人，他们是……”
　　老两口刚刚只顾着激动了，竟然忘记了介绍，这会儿周淑贤才一拍脑袋：“瞧我这记性，那几个啊，一个是和我们一起下放的小傅家的孙子，还有他对象，那个长得最白的，最水灵的，是我们家小美的对象，叫高付俊，是个大学生，如今在京城大学读书，和小美是校友。”
　　一直不吭声的吕建民诧异：“表妹都有对象了？”
　　“是啊。”
　　“可，可表妹瞧着还小啊。”
　　“早点找，你姨姥爷带在身边多教两年，看清了品性，也省的以后后悔。”
　　吕建华点点头：“确实，这男人的品性好不好，得处的时间长了才知道，是该多观察几年，最好观察到表妹二十多岁再点头结婚。”
　　“建华，你们这次探亲假，多久啊？”
　　“一个月。”
　　“那好那好，哎呀，正好这个月在京城好好的逛一逛，小高家的人月底也要到了，到时候你们陪咱们一块儿去见见。”
　　周淑贤一直很担心高家人。
　　高付俊虽然是个好的，可不代表高家人都是好的。
　　高家十几个叔伯，到时候也不知道会来几个，要是来的少了还好，要是来的多了，两家一碰面，他们这边气势就弱了，而且这年头，有些坏心肠的，就专门欺负人家家里子嗣单薄的。
　　要是吕家两兄弟去撑场面，不说别的，就这高高大大的体格，就能震慑住人了。
　　吕家兄弟俩立刻点点头：“欸。”
　　刚回到赁的小院儿的高付俊正准备掏钥匙开门，却不想突然背脊一凉，整个人忍不住的打了个寒颤。
　　“怎么了？”
　　傅恒阳疑惑的问道。
　　“没事儿。”
　　高付俊打开门锁，揉了揉鼻子：“可能下午凉糕吃多了，这会儿居然觉得有点冷。”
　　冷？
　　傅恒阳疑惑的看看自己胳膊上冒出的汗珠。
　　“你不会要感冒了吧。”
　　高付俊诧异的瞪大眼睛：“不可能，这大夏天的，怎么可能会感冒？”
　　信誓旦旦的高付俊第二天一早就发起了高烧。
　　傅恒阳早就说好了要去办事情，只顾得上替他拿了点药，就去白家接了杨宝妮就走了，当然，他也没忘记把高付俊生病的事告诉白芙美。
　　白芙美虽然忙着翻译，时间却是自由的。
　　一听说高付俊病了，连忙煮了点粥准备去照顾他。
　　却不想，刚收拾好，就在厨房门口碰到吕家兄弟俩。
　　“去看你对象？”
　　吕建华露出老好人的笑脸：“正好我们哥俩没事，陪你一块儿去吧。”
　　正好，也能瞧瞧这个没过门的妹夫。
　　于是，高付俊烧的昏昏沉沉的，听到女朋友那温柔的声音，艰难的睁开眼睛，想要给女朋友一个安抚的笑脸，结果就在女朋友身后看见了两个面无表情的大汉。
　　高付俊：“……”
　　哎哟妈呀，吓死人了。
　　白芙美歪了歪脑袋，满脸无辜的看向他。
　　善良的小美妹妹又有什么错呢？她只是点头同意了而已。
　　作者有话说：
　　高鲜花：差点被吓得升天。
　　——————————————————————
　　太冷了，最近感觉好像回到了冬天，尤其是晚上，好冷。

46.来京 [VIP]
　　高付俊萎靡不振的坐在椅子上, 手里捧着粥。
　　他的对象坐在桌子对面，正双手托着下巴，扑闪扑闪的眨着大眼睛, 一脸纯良的看着他，而在对象的身后，两个穿着军装的大男人，手插在口袋里，仰着脑袋到处看。
　　“俊俊哥, 你快喝呀, 这可是我亲手给你熬的。”
　　对象娇滴滴的声音让高付俊不由自主的勾起了唇角，刚准备说话就看见走到大门口的大舅哥突然回头看向他, 高付俊一个激灵，瞬间捧起碗喝了一口。
　　白芙美熬的是皮蛋瘦肉粥。
　　粥一入口, 高付俊就愣住了，这熟悉的家乡味道。
　　他诧异的抬眼看向白芙美：“这个粥……”
　　“恩？”
　　白芙美疑惑看过来：“怎么了？这个粥你不喜欢么？”
　　不可能吧, 这个粥可谓是老少咸宜, 但凡喝过的就没有不爱喝的。
　　“没有, 只是突然吃到家乡味，有点意外。”
　　高付俊感动的看着白芙美, 他是知道的，在北方这边, 多是一些米粥，或者豆粥，这种又是菜又是肉的做法，南方那边做的比较多。
　　白芙美一定是为了他才去学了南方的粥。
　　家乡味？
　　白芙美眨了眨眼睛, 突然想起来, 这一款在日后风靡全中国的快手粥, 如今还只是粤省的一款普通粥。
　　再看看坐在对面，捧着粥碗，虽然面容憔悴却不掩姿色，眼睛湿漉漉充满感动的看着自己的对象，白芙美轻咳一声，心安理得的收下了这份感动。
　　“这可是我特意为你做的，人在生病的时候就会想家，吃点家乡味，也能解了思乡之苦。”
　　说着，还十分怜爱的拿起勺子又舀了一勺子到他碗里。
　　“多吃点，吃饱了，咱的病就好啦。”
　　高付俊点点头，低头开始喝粥。
　　他这会儿已经无视了两位大舅哥的存在感，仿佛一只被驯服的小猫咪，只想早点喝完粥，让自己的对象夸奖自己。
　　大夏天的喝一碗热乎乎的粥，喝完了身上也出了层汗了。
　　吃的饱饱的，发了汗，身上也开始退烧。
　　高付俊的精神渐渐好了起来，虽然脸色依旧有些憔悴，但是和吕建华和吕建民说话的时候，已经不是那么有气无力了。
　　“你这些日子一直在做蚊香生意？”
　　吕建华见高付俊喝完了粥，这才走到桌边坐下了，问起了高付俊关于蚊香生意的事。
　　高付俊点点头：“恩，上面供应的少，市里都不够卖，更别说村里了，我这些蚊香几乎都是在周边村子里面售卖的。”
　　“价格怎么样？”
　　“要是大批量买的话，算下来一根不到一分，要是省着点用，一根用个两三天是没问题的。”高付俊说着，起身到里面拿了几把全家福，用绳子捆起来递给吕建华：“都是手工做的，除了产量低了点，方子是我自己的，效果还是很不错的，表哥你拿回去试试。”
　　“不用，昨天晚上我试过了，只是，我闻着你这个和普通蚊香好像不太一样，没什么味道。”
　　“恩，其实不是没味道，而是这个没什么烟，所谓味道闻起来不浓郁。”
　　吕建华想想昨天晚上，好像确实没看见烟。
　　不过：“你这个怎么弄成线香？我看供销社里卖的，都是盘香。”
　　“盘香要机械做啊，我这条件不允许，暂时只能手工做成线香。”高付俊无奈的笑了笑：“我这只是做一锤子买卖，买个机器不划算，再说了，如今这情况……也不适合开厂子啊。”
　　确实，现在虽然允许自营做小买卖了，但是想要开厂子的话，还得找单位挂靠，高付俊暂时没有这个想法：“如今对我来说，最重要的还是学业问题。”
　　“你以后毕业后，是准备做生意么？”
　　吕建华仿若无意的问道。
　　高付俊心里一个咯噔，心说‘来了，来自对象家人的试探’。
　　“目前没有这个打算。”
　　高付俊斟酌着回答：“先好好上学吧，日后我们肯定是要分配的，到时候看看能分配到哪个单位。”
　　“那你有考虑过去哪个单位么？”
　　吕建华从口袋里掏出烟，抽出一根递给高付俊。
　　高付俊连忙抬手：“我不会。”
　　吕建华也不强求，而是自顾自的点燃了烟：“你们是恢复高考后的第一届大学生，如今各个单位求贤若渴，你们以后分配的单位必定不会差，你也得做好自身规划，提前想好去哪个单位。”
　　“我会好好想想的。”
　　吕建华‘嗯’了一声，又开口询问：“你很会做生意？”
　　“也没有，只是从小耳濡目染，我父亲是供销社的副主任，我从小是在供销社长大的，再加上，白爷爷也教了我很多这方面的知识，这次卖蚊香算是个小实践，而且……”高付俊低下头来，搓了搓自己的大拇指，羞涩的勾唇：“而且我也想趁着暑假多挣点儿，争取以后让小美过上好日子。”
　　这话说的可以说非常真诚了。
　　但问题是，高付俊憨憨的，压根没想过在人家哥哥没钱说要让人家妹妹过上好日子，这本身就是对哥哥的挑衅。
　　不过好在吕家两兄弟才刚和白芙美这个小妹妹见面，还没有那么熟悉，对于这种挑衅的感触并不深刻。
　　这会儿吕建华更看重的其实是高付俊敢于做生意的这个举动。
　　要知道，虽然国家开放了自由买卖，但是做生意还是很容易被人看不起的。
　　现在敢做生意的人很少，要么是家里实在是困难过不下去了的，带着家里仅有的东西拼一把，要么就是没考上工回城做盲流的知青，像高付俊这种，本身是大学生，一看就前途无量的人，几乎是没有的。
　　可偏偏，高付俊就是做了，还做的非常的高兴，非常的认真。
　　难道真的是因为姨姥爷的原因？
　　他看不见得。
　　这个男孩子聪明，而且胆子大估计才是主要原因。
　　考量的眼神上下打量着高付俊。
　　高付俊紧张的额头上冒冷汗，明明还在生病，可偏偏出了一身汗，原本有些沉闷的脑袋这会儿也不难受了，反倒是神清气爽，恨不得出去跑三圈。
　　“有这个想法是好的。”
　　吕建华点点头，他站起来，伸手拍拍高付俊的肩膀，转头看向吕建民：“建民你瞧，小高和你一般大，又是大学生，还能赚钱，你可比不上了啊。”
　　一直不吭声的吕建民闻言顿时笑了：“那我现在就回去读书，也争取考个好大学，当个大学生。”
　　白芙美和高付俊也是这会儿才将目光看向吕建民。
　　吕家两兄弟，和人交流的向来是吕建华，他们本以为是因为吕建民的性格问题，可这会儿听吕建民说话，却又不是那种老老实实的感觉，相反，看那笑容就能感觉，这也是个刺儿头。
　　“行啊，你考上大学了，妈也能高兴些。”
　　吕建华竟然点点头，一副真的要吕建民去考大学的架势。
　　吕建民顿时嬉皮笑脸：“那个，大哥，我就是开个玩笑……”
　　高付俊因病在家休息了两天，到了第三天，白芙美本来还想让他再休息一天的，只是他说早就和老乡约好了，不能再往后拖了。
　　白芙美不放心：“要不我和你一块儿去吧。”
　　她站在高付俊的自行车旁边，很是担忧的看着高付俊。
　　许是发了烧的缘故，她总觉着高付俊的眼睛更大了。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了，日头大，晒着也难受，而且村里蚊虫多，到时候被叮了容易起疹子，你不是接了翻译任务的么？这两天你光顾着照顾我了，工作也落下了吧，赶紧回去工作吧，争取在系主任面前留个好印象。”
　　高付俊是真舍不得白芙美跟他一起出去奔波。
　　“可……”
　　白芙美还是想要反驳。
　　“没什么可是的，你的任务才是最重要的。”
　　高付俊打断了白芙美的话。
　　“既然小美不能去，你带我去呗。”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门口的吕建民走下来说道：“我哥去找战友家属去了，我这也无聊，我跟你一块儿去呗，这样小美也能安心。”
　　白芙美诧异的看了吕建民一眼，然后连忙点点头：“俊俊哥，要不你就带小民哥一块儿去呗。”
　　高付俊想也不想的点点头：“行。”
　　只要白芙美不想着去就行。
　　吕建民回屋推了一辆自行车，高付俊寻思着反正多了一辆车，干脆又折返了自己住的小院，给吕建民的扯上也装了不少货。
　　两个人就这样一路往乡下骑。
　　不说别的，光骑车就骑了将近三个小时，一直到了正午还没到。
　　两个人坐在路边上就着咸菜啃了两个冷馒头，好在临走前白芙美往他们的包里塞了两个桃罐头，两个人这才吃完了午饭，还能喝上口糖水。
　　找了个阴凉地儿休息了会儿。
　　临走前两个人吃了几颗仁丹防止中暑，然后继续赶路。
　　又走了大概半个多小时，才到了一处村子。
　　吕建民跟在高付俊身后，看着他熟练的和村干部搭上话，然后借着调研的名义推销自己的蚊香，那村干部倒是个消息灵通的。
　　“早几天我们村有个回娘家的，回来就跟我说过，说之前来我们村里调研的大学生又来调研了，这次还带来了不少蚊香，她从娘家匀了几根过来，那效果别说，还真不错，早几天我就盼着你过来了。”
　　村长捏着烟斗带着他们先去地里转了一圈。
　　干农活的社员们看见村长过来了，都站起身来往这边看。
　　眼尖的一眼就看见了高付俊，连忙跟身边的人说道：“欸，那个做调研的大学生又来了，不知道他这次有没有带蚊香呢。”
　　“这就不知道了，秋红不是说，只带了一些去她娘家村了么？”
　　“凭啥呀，凭啥去那就带蚊香，到咱们这儿就不带了？”
　　那人挥起锄头继续除草：“这谁知道啊，蚊香是人家的，人家想带就带呗，再说了，一分钱一根呢，那烧钱的玩意儿用了干啥，把帐子上的洞补一补就没蚊子了。”
　　说话的人愣了一下，这才想起来眼前这个是有名的抠货。
　　算了，她是问错人了。
　　锄头一收，抬脚朝着村长的方向追过去。
　　高付俊和村长刚说起等会儿下了工要讲的内容，就听见后面传来了呼唤声。
　　“老王家的，你有什么事？”
　　村长背着手，身上带着几分官威。
　　“没事儿，就是来问问大学生，到我们村有没有带蚊香啊。”
　　“带了带了，我这次去每个村都会带的，就是数量不多，大家要得话，得早些过来买，不然就没了。”高付俊连忙笑着解释道。
　　“啥？数量不多？那我得赶紧买。”
　　说着女人就开始扯着嗓子喊：“虎子，虎子——”
　　很快，一个打赤脚光膀子的男孩子从地里钻出来：“怎么了妈？”
　　“你去跟大学生拿蚊香，我回去取钱去。”
　　说完，也不等村长反应，转身就窜出去了。
　　虎子跟着后面追：“妈，你还没告诉我买多少呢。”
　　高付俊无奈的笑笑摇摇头，村长自觉有点丢面儿，不由得咳嗽一声：“她就是这急性子，你别介意。”
　　“没什么，农民同志就是要这样风风火火的有干劲才行呢。”
　　村长一听这话，顿时高兴了起来。
　　要么说他喜欢文化人呢，瞧这，说话多好听啊。
　　虎子娘风风火火的去，又风风火火的回，不一会儿就抱着五打蚊香回去了，看的村长都觉得牙疼：“你买这么多干什么呀？”
　　“我准备给我妹夫那儿邮过去，他们那蚊虫多，要不是数量少，我还多买几打呢。”
　　说着，虎子娘给高付俊解释道：“我妹夫是当兵的，如今在滇省那边，那一年四季都有蚊虫，前些时候我妹子看见秋红从娘家带回来的蚊香好，早就惦记着了给我妹夫邮一些过去了。”
　　高付俊一听是准备邮到军队的，立刻又从箱子里翻了几打出来：“这些本来是准备带去庞庄的，既然你要邮到滇省去，那就先给你匀一些。”
　　“那感情好。”
　　虎子娘没想到还有这好事儿，赶紧的又付了钱，抱着一摞蚊香就回去了。
　　不多会儿，听到信的社员们都赶了过来，连工也不上了，生怕来晚了就买不到了。
　　吕建民跟在高付俊身后，眼看着他八面玲珑的应付着这些社员，一摞一摞的全家福被社员们买走了。
　　等高付俊手里那一堆卖完后，吕建民都准备把自己这一堆给送过去了，就听见高付俊说：“没有了没有了，各位同志，我这剩下的，是留给下个村的，这个村的指标，已经全部卖完了。”
　　吕建民的手一颤，又收了回来。
　　他们没有去下一个村的计划，显然高付俊葫芦里卖着药呢。
　　他得好好瞧瞧。
　　“别啊，就在咱们村呗，这蚊香到哪卖不是卖啊，再说了，我们村也比别的村大啊。”
　　“就是，小高同志，我家几个小崽子，那是天天晚上被蚊子叮的嚎啊，要不你再匀点儿呗。”
　　“……”
　　后面没买到的，你一言我一语的，顿时嚷嚷开了。
　　有的还埋怨前面的人买的太多了。
　　高付俊一副苦恼的模样，思索了好一会儿，才点头同意了，只是：“我要是蚊香给了你们，今天的会可就开不成了，我今天得赶回去取蚊香去。”
　　“那会就不开了呗。”
　　村长连忙说道。
　　“不行，这可是我的任务……”
　　高付俊摇摇头，然后出了个主意：“要不这样，我把文件给书记，到时候你们自己安排开会怎么样？”
　　“行啊，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了。”
　　高付俊依旧蹙着眉头，一副不高兴的样子：“真是，这都是什么事儿哦。”
　　嘴里抱怨着，可蚊香还是接着卖。
　　甚至因为此，本来想要少买几根的，生怕被人抢没了，也赶紧的掰手指算算夏天还有多久过去，准备把接下来要用的，全部都买了。
　　高付俊带来的蚊香全卖掉了。
　　还节省了时间，没有留下来开会。
　　他从包里抽了几张关于注意卫生的宣传语和预防方式递给村长，然后就带着吕建民撤退了，两个人一路疾驰回家，等到家的时候已经披星戴月。
　　晚上一算账，净赚了四百多。
　　高付俊从里面拿了二十块钱给吕建民，算是辛苦费。
　　吕建民自然是拒绝了，不过他看见四百多的时候，眼睛也有些脱框了，要知道，他们当兵的已经算得上高工资了，可就算如此，四百多也是他们好几个月的工资呢，结果这一个下午就赚到了？
　　吕建民感觉自己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晚上睡觉的时候，吕建民是怎么都睡不着，在床上那是左翻右滚的。
　　吕建华没办法，兄弟俩大半夜的坐在床上谈心，吕建民盘着膝，将今天见识到的事情给讲了一遍，最后忍不住的感叹：“那些人跟买疯了似的，蚊香这东西，吃又不好吃，怎么不想想用不完可怎么办。”
　　“用不完就用不完呗。”
　　吕建华倒是挺理解那些人的想法：“用不完就留着明年用，就算是过期了也不值几个钱，要是晚上能因此睡得好，第二天精神好了去上工，比啥都强。”
　　吕建民感叹一声：“不过钱可是真多啊。”
　　“恩……”
　　确实不少。
　　吕建华手背着脑后，想着小小的一个蚊香都这么赚钱，那么其他的产业呢？
　　他侧过脑袋看向吕建民：“明天你继续跟着那小子跑。”
　　吕建民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还是点点头。
　　他也觉得这个未来妹夫挺有趣的。
　　于是接下来的十天，吕建民就跟着高付俊把京城周边的村子跑了个遍，傅恒阳则是带着杨宝妮去了凤凰城，介绍信还是白振华给解决的，两个年轻人为了未来的美好生活，那是奔头相当的足。
　　短短的十天就回来补了两次货。
　　而且因为路途遥远，有运输成本的问题，蚊香在凤凰城那边还卖的贵一些。
　　傅恒阳是真的累，眼睛都比去的时候大了些，可算算手里的钱，他又觉得十分兴奋，眼底都发着光，最后一次补货，傅恒阳跑来跟白芙美道歉。
　　“这一次去肯定最少要呆个五六天的，给你撑腰的事儿可就不行了。”
　　这是背着高付俊跟白芙美说的。
　　白芙美一听，顿时翻了个白眼：“早知道你靠不住，我有两个表哥呢，你赶紧去凤凰城陪宝妮姐把，你说你也真是的，就自己回来了，把宝妮姐一个人扔在那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多恐怖啊。”
　　傅恒阳忍不住的笑笑：“她和你可不同，她厉害着呢。”
　　白芙美‘呵’了一声：“要是俊俊哥跟你似的，那我宁可不厉害。”
　　傅恒阳不懂，白芙美也不想多啰嗦。
　　毕竟人家情侣之间的相处之道，她也没资格指手画脚，只是点到为止。
　　傅恒阳回了凤凰城，高付俊这是开始打扫屋子，将原本的堂屋整理出来，将所有的货都挪到西厢房去了，正房的东西两个房间都铺好了床。
　　这天早上，按照电报上的时间，高付俊早早的在火车站等着。
　　看着他们坐的那班火车缓缓进了站，连忙举起手里的木板，木板上面是用毛笔写的‘高如山，崔明月’两个名字。
　　方小兰左手扶着崔明月，右手和高大伯母手挽着手，兴冲冲的往这边走。
　　远远的，拎着行李的高如山看见了自己的名字。
　　“妈，俊俊在那儿呢。”
　　他连忙向丈母娘报告。
　　自从下了火车，方小兰就处于一种亢奋的状态，看什么都觉得新奇，又看什么都觉得怀念，这会儿听到女婿说看见外孙子了，立刻收了心，急急忙忙的朝着高付俊的位置去了。
　　“姥姥，大伯，大伯母，爸，妈。”
　　所有人都轮流喊了一遍。
　　高付俊看看他们身后：“就你们几个人么？”
　　“嗯呐，他们也想来呢，都被我赶回去了，又不是来打架，来那么多人干什么？要是被亲家误会了可怎么好。”
　　方小兰连忙邀功。
　　“哪有那么夸张。”
　　高付俊代替崔明月扶住了方小兰的胳膊，还不忘越过方小兰去关心高大伯母：“大妈一路上怎么样？晕车了么？我瞧您脸色都有些白了。”
　　“是有点晕，不过也能受的住。”
　　高大伯母听到侄儿的关怀，心里熨帖极了，语气愈发慈和：“我这次来可算是开了眼界了，我和你姥姥都说好了，咱要去紫禁城，还要爬长城，到时候在广场上拍照片，带回去咱也好炫耀炫耀。”
　　“行，到时候我陪您们逛。”
　　高付俊带着一家人上了公交车，换了两班车才到了租住的地方。
　　看见干干净净的院子，方小兰忍不住的感叹：“孩子长大啦，都知道收拾屋子了。”
　　说着，又环顾这个不大的院子：“我也是好久没看见这样的屋了。”
　　“是小美帮着一起收拾的。”
　　到了这时候，高付俊也不忘替对象邀功。
　　高大柱一听他说起自己的对象，顿时冷哼一声，一拍桌子：“你过来，跟我好好说说，你是真的想入赘到你对象家？”
　　作者有话说：
　　高鲜花：危！
　　——————————————————————————
　　最近在减肥，饿的都快虚脱了，QAQ
　　长肉的时候是真的快乐。
　　减肉的时候也是真的痛苦。
　　三八节我在淘宝全买全麦面包，和各种减肥代餐了，啊~想吃好多好多肉！

47.抵京 [VIP]
　　高大柱看起来是生气了。
　　不过高付俊不怕就是了, 他连忙给大伯倒了杯茶，嬉皮笑脸的凑过去：“大伯你消消火儿，谁说我要入赘了？我可没说我要入赘。”
　　不入赘？
　　高大柱愣了一下, 一路从粤省憋到京城的火气，‘噗’的一下就被这句话给戳散了。
　　“那，那你那信是怎么回事？”
　　高大柱蹙着眉头，满脸疑惑的看着高付俊：“什么叫做以后留在京城，你那对象爷爷奶奶年纪大了, 以后得帮着媳妇儿照顾家里, 这说的不就是入赘么？”
　　“哪里，大伯你这是误会啦。”
　　高付俊端着茶杯往高大柱手里塞, 一边说一边看向自家亲爹：“一定是我爸没给你解释清楚。”
　　“那是怎么回事，你详细给说说？”
　　高付俊连忙点头：“欸欸, 我先找凳子给你们坐下来，一直站着怪难受的。”
　　说着, 他又小跑着到仓库那边, 把里面的几张折叠小凳子给拿了过来, 还抱着一个蒲团，那是前些时候白芙美在这儿编的, 京城里没有玉米皮，玉米皮还是去卖蚊香的时候, 特意跟老乡要得。
　　等大家伙儿都坐下了，他才一屁股坐在蒲团上面。
　　“其实吧，我对象呢，家庭情况还是比较复杂的……”高付俊开始详细的介绍白芙美, 关于白芙美的身世没什么好说的, 父亲早亡, 母亲改嫁，因为种种原因，和母亲那头已经不来往了。
　　除此之外，主要介绍的就是白振华和周淑贤两口子了，两个人，一个医生，一个财政所的，都算的上是体面的工作，最重要的是，白振华对他很包容，他去做生意，白振华没有像其他人一样贬低他，看不起他，甚至支持他，在背后为他出谋划策。
　　知道他赚了钱，却一句都没有问过，他赚了多少，这些钱准备怎么处理。
　　总之，白振华给了他很大的尊重。
　　“这可能也和他们家以前有关系吧。”
　　高付俊感叹道：“他们家以前就是做生意的，据说是做酒生意的，曾经生意做的很大，后来国家为难，便做了爱国商人，前些年的时候，京城这边比较闹，被下放到大杨村那边了，其实我小时候就和小美认识了。”
　　大杨村？
　　一听到这个名字，高大柱和高大伯母对视一眼。
　　那是张高兰嫁去的村子，当初老三和老四两个人去过一趟，也把俊俊带过去了，应该就是那时候和那姑娘遇上的，只是……高付俊和她两个人只在小时候见了一面，过去了这么多年，两个人居然还能互相记得，互相认识，更是考到同一所大学，就不能不说是缘分了。
　　“后来七五年左右就平反了。”
　　高付俊将白家的情况，他知道的都给交代清楚了。
　　高大柱抽着烟，微微锁着眉头不说话，高大伯母却是忍不住叹气：“这狠心的女人不少，狠心的妈倒是难得见，这孩子也是可怜，那么小……就被亲妈送走了。”
　　“不是难得见，是你没见过。”
　　高大柱抽了口烟：“你忘记了啊，好多年前了，就那个巧凤……”
　　“啊……那个啊……”
　　高大伯母和高大柱说起了过去的事，两个人都是一脸唏嘘的样子，高付俊听不懂，干脆转头去和崔明月说话，倒是方小兰一脸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高大柱夫妻俩闲聊也就一会儿，很快又扯回到了高付俊的身上。
　　高付俊说了自己的打算：“我的意思是，咱不搞入赘嫁人那一套，咱直接两家并一家的过，以后我和小美结婚了，一起孝顺你们还有白家的爷爷奶奶。”
　　“不行不行。”高大柱的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那不成了咱们占人家便宜了嘛。”
　　高大柱顺着高付俊的话幻想了一下，瞬间就拒绝了。
　　“我们十几个老东西呢，人家就两个老人，这要是嫁过来也就算了，都是咱家的人，咱一家子过日子，一起努力奋斗，不拿她娘家一针一线，都靠自己的手忙出来的，我们这些老东西用着，也能心安理得，可你这话不就是让人家从娘家拿东西来养我们这些老东西么，不行不行，我丢不起这个人。”
　　高大柱头摇的像个拨浪鼓。
　　“丢什么人啊，大伯，我可是大学生。”
　　高付俊给自家大伯增添信心，起身回房间，捧着匣子出来，递给高大柱：“您瞧，这才是我暑假一个月赚的钱。”
　　高大柱接过匣子，一边嘟囔着：“你还是个学生哩，能赚什么钱啊。”一边打开了匣子。
　　“砰——”
　　匣子的盖子被猛地合上。
　　高大柱瞳孔地震！
　　他瞪大双眼，不敢置信的看着高付俊，说话都结巴了：“你你你，你说这是你放假后赚的？”
　　“是啊。”高付俊点点头。
　　高大柱哆嗦着手，转身想把匣子放在桌上，可手刚抬起来，就顿住了，说真的，匣子就这么放桌上，他还真有点不放心，想了想，转了个圈，把匣子放到高如山的手里，然后自己掏出手帕，颤抖着手擦了擦汗。
　　等收回手帕了，才猛地起身，一把抓住高付俊的手腕就往门外拖。
　　“走，你跟我走，去派出所去。”
　　高付俊下意识的身体往下沉，屁股往后拽，满脸懵的看着高大柱：“去，去派出所做什么？”
　　“你，你老实交代，你这些钱哪来的？”
　　高大柱脸都气红了：“造孽啊，这么多钱，到底是哪里来的？”
　　“我暑假赚来的啊。”高付俊依旧没怎么反应过来。
　　倒是被吓到的高如山这会儿猛地回过神，低头打开匣子一看，只见里面一摞摞的大团结放在里面，一打眼，少说得有好几千，顿时心里也一个咯噔，眼睛瞪的老大。
　　“你暑假做什么生意啊，能赚这么多？”他口干舌燥的看向自己神通广大的儿子。
　　“蚊香啊。”
　　高付俊这时候才算是明白了，感情大伯这是怀疑他赚了黑心钱了。
　　他抽回自己的手，揉了揉手腕：“方子不是还是你寄给我的么？”他有些埋怨的看了眼自家大伯：“您拉我做什么，有什么话直接问我不就行了。”
　　说着，低头看看自己的手腕子：“哎呀，都红了，小美看了得多心疼啊。”
　　“行行，行了，就你有对象么，嘚瑟给谁看呢？”高如山被秀了一脸，语气顿时有些嫌弃。
　　方小兰屁股一歪，挤开了自家女婿，一把抓住高付俊：“我家俊俊能赚钱怎么了？要我说，你们就是不信任咱俊俊，俊俊啊，别怕，姥姥信你，这点钱算啥呀，以后咱俊俊能赚更多！”
　　许是回了家乡的缘故，方小兰说话的口音都变了。
　　甚至有点矫枉过剩，带上点儿碴子味儿。
　　“姥姥……”
　　高付俊一把抱住方小兰的胳膊，他就知道，家里最支持他的一定是姥姥。
　　方小兰拍拍高付俊的胳膊：“你再给姥姥说说你老丈人家里的情况。”
　　她心思还在白家身上呢。
　　高付俊：“……”
　　“我知道的都说了。”
　　“那你知道你对象爷爷叫啥名不？我觉着说不定我能认识。”方小兰拉着高付俊往回走，她总觉得高付俊嘴里那个姓白的，听着耳熟。
　　“姓白，叫振华，白振华……”
　　“啊……是他呀……”
　　方小兰发现自己居然真认识未来亲家。
　　白振华其实在京城这一块并不出名，但是白家的酒却很出名，白家自家酿的酒其实算不上多好的酒，但是滋味却很甘醇，入口的感觉比较甜，后劲儿比较足，以前名字叫做‘百家酿’，因价格低廉，适口性好，喝多了还不太容易上头，成为周边地区老百姓的首选酒，走的是平民路线。
　　白家酿的‘百家酿’在这个北边儿这块，都是很有名的。
　　当然，白家不止有‘百家酿’这样的酒，还有各式各样的酒品，但是都没这个酒来的好，如今‘百家酿’还在，只是是京城国营酒厂在生产，不再属于白家，虽然顶着‘百家酿’的名字，但是口感上和原来的‘百家酿’还是有差距的。
　　白振华自然也去看过，不过用白振华的话说：“我就是个开酒坊的，会酿酒的是坊里的老师傅，我不会酿……”一句话就给回绝了，以至于现在的人都以为‘百家酿’就是这个味儿。
　　只有一些上了年纪的才知道，真的‘百家酿’好喝多了。
　　按理说，方小兰一个富贵人家的姨太太，平日里喝的酒不说多好，但肯定不是‘百家酿’这样的平民酒，她为什么会知道白家呢，这还得从她的老爷说起。
　　方小兰的老爷姓崔，崔家祖上就是做生意的，是有名的布商，在每个大城市都有自己的分号。
　　崔老爷年轻时候留过洋，是个见识过国外繁华生活的商人，他们家祖上就做生意，后来被骗回来娶了个小脚女人做妻子，他心有不甘却又没办法，和正妻周氏生了两个儿子两个女儿，后来父母都死了，才又娶了两房姨太太，其中就有方小兰。
　　方小兰娘家是读书人，要不是她亲爸迷上了赌博，也不至于把女儿送给人家做姨太太。
　　方小兰受宠了一段时间，崔老爷经常会在她这儿说点八卦之类的，自然说到了白家酒坊，白振华娶了正妻周氏同宗亲戚这件事，也就自然而然的知道了。
　　那时候方小兰只觉得姓周的女人，命都好，都是嫁到人家做正头娘子的命。
　　而崔老爷呢，虽然不喜欢周氏，但是对她的两个儿子却寄予厚望，也带孩子上门去认过亲，后来因为两个儿子身体不好，不幸夭折，就不来往了，再后来方小兰和后来娶的姨太太都怀了孩子，只是方小兰命不好，生了个闺女。
　　若是跟以前似的，说不定崔老爷对这宠爱的女人生的闺女还挺宠爱。
　　可问题是，他是个资本主义商人，眼看着不行了就想着跑路，船票贵啊，老爷他走的急，只能带走家里的现钱，房产地契之类的，只能揣在兜里带着走，这到了港城又不能不过日子，所以最后思来想去，把方小兰母女扔下了，把两个大女儿，和唯一生了儿子的姨太太给带走了。
　　大老婆周氏被扔下了，崔老爷船刚离了码头，就投了水，方小兰带着女儿走了几天后，被刚放学的高如山捡回家了。
　　想到以前，方小兰就觉得有些唏嘘。
　　但是一想到是那个白家，又有点兴奋。
　　想想看，曾经把自家老爷撅回去的白家唯一的孙女儿，居然要自己的外孙子结婚了，这事儿可不得高兴咋的。
　　她现在恨不得冲到港城去，把那个不知是死是活，在哪个犄角旮旯带着的崔老爷拎回来，让他睁大狗眼看看，当初被他抛弃的，现在日子过的有多好。
　　方小兰又和高付俊确认了两遍后，她已经确定，这个白家就是那个白家了。
　　心情顿时更好了。
　　拉着高大伯母就去做科普了。
　　高付俊则是留下和高大柱还有高如山两个人解释钱的来源。
　　当听说高付俊一根香就卖一分钱的时候，兄弟俩看着高付俊的眼神里都写着‘奸商’两个字。
　　“所以，你就天天到村子里去卖，就挣了这么多？”
　　高如山有点不敢相信。
　　他刚刚数了一下，一千多块钱呢，成本可都刨出去了，这可是净利润。
　　高付俊点点头，然后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其实还不止，我还有个同伴，他去凤凰城那边跑市场去了，回来的话，应该赚的更多。”
　　“哎哟乖乖，这可真是……”
　　高大柱忍不住捂住胸口：“这得多少人买才能赚到这么多钱啊。”
　　高如山倒是冷静许多，毕竟供销社一天的流水就不小，作为副主任，他还是见过一些市面的。
　　“这还打什么渔啊，干脆都出来卖蚊香算了。”高大柱已经开始心动。
　　高付俊连忙泼冷水：“这生意顶多再做半个多月就做不了了。”
　　他看看窗外：“等大伏天过了，入了秋，天气就渐渐凉下来了。”
　　“不还有秋老虎嘛。”
　　高大柱有点不甘心。
　　“秋老虎白天再热，夜里都凉。”
　　高大柱叹了口气，抱着匣子忍不住的摩挲着：“什么时候我们打渔的也能挣这么多就好咯。”
　　高付俊听了心里不由得想到白芙美说道的水产养殖。
　　心里思索着，却不曾说出来，事情没弄清楚前，他不会开空头支票。
　　搞清楚了钱的来历，高大柱也不胡思乱想了，再加上高付俊保证自己不入赘后，他就将这事儿抛在脑后了，只等着和亲家见面。
　　至于两个孩子的事，他也不打算听高付俊的，这倒霉孩子就向着他对象说话，他打算见了面和亲家亲自聊。
　　高付俊安置好家人后便去了白家。
　　白芙美正忙的昏天黑地的。
　　高付俊来了，等了半个小时她才把手里的活儿告一段落。
　　连忙给倒了杯水递上去：“这么累，要不让主任少给你布置点任务？”
　　“不用，这些资料等的急，主任他们也没时间，再忙几天就行了。”白芙美喝了口水，声音稍稍有点沙哑，她从早上到现在，一口水还没喝呢。
　　说着，她又看向高付俊：“你今天不用去做事么？怎么有空大白天过来。”
　　“今天早上我爸妈他们到京城了，我就是来告诉你一声。”
　　“恩？”
　　白芙美一愣，差点被水给呛到了：“你爸妈到了？”
　　“是啊。”
　　高付俊点点头。
　　“哎呀，你怎么不告诉我呀。”
　　白芙美顿时急了：“怎么说我也得去火车站接一下啊，他们这会儿不定怎么想我呢，说不定觉得我是在拿乔，你说说你，能办点人事儿么？”
　　高付俊：“……”
　　他还真没想到这一茬。
　　他只是想着，现在两家还没正式见面，带对象过去接人似乎有些不大好，况且，他也怕家里人见到白芙美就说一些有的没得。
　　白芙美这会儿郁闷的直哼哼。
　　高付俊也意识到自己做错了，期期艾艾的凑过去道歉：“我这不是没想到嘛。”
　　“没想到没想到，你这脑子里能想到什么呀，你这是让我下不来台。”
　　白芙美说话口气依旧不大好。
　　“对不起嘛，不过我爸妈他们绝对对你没有任何意见，说真的，你不去还算好的，你要是去了，今天下不来台的就是我了。”高付俊苦笑一声，摸了摸鼻子。
　　“怎么回事儿？”
　　白芙美疑惑的看向他。
　　“我卖蚊香赚了钱，多少钱你是知道的。”
　　“恩，一千多嘛，我知道。”白芙美点点头，她说一千多的时候，很是坦然，仿佛在她眼里，一千多和一分钱没区别似的。
　　“我大伯知道我挣了一千多，差点拉我去派出所自首。”
　　高付俊很不好意思的将糗事告诉女朋友，以期望女朋友能忘记之前的错误。
　　“真的假的。”
　　白芙美惊异的看向高付俊，她果然忘记了她还在生闷气。
　　“真的，他以为我挣黑心钱呢。”
　　高付俊长长的叹了口气：“一千多啊，也不知道这么多年来，我家的存款有没有这么多呢。”他仰头，看着内屋顶：“可这却是我一个月的收入，小美，你说，以后咱毕业了，分配了单位，能挣到这么多钱么？”
　　“那肯定是没有的。”
　　白芙美想也不想的说道：“单位就是拿工资欸，不会有太多的，不过单位没什么风险就是了，做生意就是容易亏本，就好比你这蚊香生意，幸亏这些日子都是大热天，这要是下几场大雨，温度下来了，你做的那些蚊香，不就砸手里了么？”
　　高付俊点点头。
　　这话是真的，这做生意还是要看运气的。
　　运气不好，就算看准了门路，都会出现各种意外，阻止他的事业。
　　不过……
　　“这些事儿早在做之前就该做好准备了，做生意要是连这一点都想不到的话，不如去上班呢。”
　　这话白芙美赞同。
　　两个人说了会儿话，高付俊累了，靠在躺椅上就睡着了，白芙美喝完了杯子里的茶，又回去忙碌了起来，高付俊这一觉直接睡到白振华回家。
　　他将高家人到京城事告诉了白振华。
　　“到了？”白振华有些意外的看向高付俊：“之前怎么没听你说？也该让小美一起去接才是。”
　　“是我思虑不周。”
　　高付俊立刻低头认错。
　　白振华点点头，倒是没有白芙美那么生气：“既然到了，就好好玩两天，然后约个时间见一面，是来咱家还是去你那个小院儿，亦或者去国营饭店，都行，你看着办。”
　　“自然是我爸妈他们上门来拜访。”
　　高付俊这会儿是真的感觉到了白振华话里的刺了。
　　明明之前，白振华对他很好的！
　　“那行，你看哪天方便过来，提前告诉我，我好和单位请假。”
　　高付俊点点头：“我这就回去和我爸妈商量。”
　　白振华应了一声，又低下头来继续吃晚饭。
　　高付俊擦了擦汗，转身离开，准备回小院，到了大门口，正好看见从书房里出来的白芙美，只见她捧着茶杯靠着门框看着他：“爷爷说，既然早上没去接，这会儿也不用去了。”
　　“恩，先别去，等我爸妈来了，再正式介绍你们认识。”
　　“真的没问题吧，别我不过去，到时候你爸妈对我有意见。”
　　“没事，放心吧，我回去和我爸妈解释一下就行。”
　　高付俊看着白芙美脸上带着担忧的样子，忍不住的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别怕，有我呢。”
　　白芙美听到这句话，忍不住的笑了起来。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句话，她居然立刻就安心了。
　　就好像这五个字有魔力一样。
　　怪不得日后网络上流传着这样的一句话，世界上最动听的情话不是‘我爱你’，而是‘别怕，有我’。
　　高付俊从白家回去后，将白芙美今天着急的事告诉了家里人。
　　高家人听说白家这么重视自己，也觉得高兴，尤其是在听方小兰科普过白家辉煌的过去后，更是觉得白家家风好，要知道，仗着家里有点家底子就看不起人的太多了。
　　这也让第一次到京城来的高家人，心里稍稍的安定了些。
　　第二天，高家人没急着上门，而是先去了百货商场买礼品，两家会面的时间也确定了，是高大柱挑的，吉利日子，八月一号，正好初九，是个顶好的日子。
　　高如山夫妻俩去百货商场忙活去了。
　　方小兰则是带着高大柱夫妻俩出去玩去了。
　　她小时候就是在京城长大了，虽说过了好多年没回来了，但是很多地方都是老样子，她带他们出去逛，一边玩一边给他们讲讲这边的历史典故什么的，那架势像极了导游。
　　时间过的很快，终于，到了八月一号。
　　高家人拎着礼品上了白家的门。
　　而白家屋子里，吕家两兄弟，也在回来这么久后，第一次把军装给穿起来了。
　　恩，他们只是表示尊重。
　　绝对没有其他意思！
　　作者有话说：
　　芙妹儿：有被帅到。
　　——————————————————————————
　　我真的，讨厌运动！！！！

48.见面 [VIP]
　　亲家上门, 白家给出了足够的尊重。
　　先是周淑贤带着吕家兄弟俩到大门口去迎接，再来就是中门大开，请高家人直接从中门进。
　　方小兰跨门槛的时候, 眼圈都红了。
　　崔明月连忙询问母亲：“妈，你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到了以前。”方小兰小声的吸了吸鼻子，语气中带上怅惋，又有些许怀念：“当初你爸爸娶我的时候, 我轿子都到门口了, 还是被引到偏门进的屋，我这辈子, 还是头一回从中门进呢。”
　　“妈，都新华国了, 咱不说那些老话，再说了, 我爸早死了, 哪来的爸, 你以后啊，好好享福就是。”崔明月说起自己的父亲, 无悲无喜的，显然已经是不在意了。
　　方小兰点点头, 她也早就将那个男人当做是死了。
　　她现在只是感叹自己以前的生活罢了。
　　进了内院，周淑贤招呼着吕家兄弟俩给高家一家人那凳子，倒茶水，然后一边不好意思的解释道：“真是对不起了, 清早的时候, 学校来人了, 小美被紧急喊过去了，这会儿不在家，等会儿就能回来。”
　　周淑贤亲自给方小兰倒了杯茶：“这孩子小时候跟在她堂哥身边学了点专业外语，暑假的时候，学校交给她一些任务，今天就是为了任务去的。”
　　“没事没事，孩子的学业要紧。”
　　方小兰虚站起来，双手接过：“再说都是紧急情况了，肯定是要去的。”
　　“老姐姐能理解可真是太好了。”
　　周淑贤看方小兰一脸笑，很是随和的样子，心里的担心也稍稍放下了些，她抬眼看向一直站在崔明月身边的高付俊：“小高你也坐，别站着。”
　　“没事儿奶奶，我都来多少回了，可不会客气。”
　　高付俊从旁边拉了张凳子坐下。
　　吕建华也给高付俊端了杯茶过来，高付俊一看是大表哥，顿时喉咙里有点痒痒的。
　　“这是我表侄子，我姐家的孙子，小美的表哥，最近正好有探亲假，就过来看看我。”周淑贤为高家人介绍吕建华兄弟俩。
　　吕建民憨厚的对着方小兰笑了笑。
　　比起一看就挺精明的吕建华，吕建民天生憨厚的长相，十分容易博得老年人的喜爱，此刻高大伯母就忍不住的上了手，对着吕建民的胳膊拍了拍：“乖乖，这是两个都当了解放军啊。”
　　“为人民服务。”
　　吕建民身子一挺，站的笔直。
　　高大伯母顿时高兴的捂嘴巴，哎哟喂，年纪大了，就喜欢看这些年轻的小伙子们，一个个精神头儿就是足。
　　白振华早起去单位点了个卯，然后事情处理的差不多了，就赶紧的请假赶回来了。
　　到家的时候，高家人也才坐下来喝了杯茶。
　　他快步走过去，和年纪最大的高大柱握手：“实在是不好意思，早上得去单位报个到，怠慢几位了。”
　　“是我们来的早了。”
　　高大柱站起来与白振华握手。
　　白振华连忙招呼：“都坐，都坐啊。”说着，他侧过脑袋看周淑贤：“小美呢？”
　　“去学校了。”
　　“今天怎么能去学校了？那个……”
　　他看了一圈，最后点了吕建华的名字：“建华你去学校门口等着，一旦她出来了，立刻带她回来。”
　　吕建华连忙点点头：“欸，我现在就去。”
　　“建华哥，还是我去吧。”
　　高付俊这会儿连忙跑出来，从刚刚起他就蠢蠢欲动的想去学校找白芙美了，这会儿有机会，他绝对要一马当先，而且啊，他走了，两家也好展开对话，他在，反倒是不好说话。
　　高付俊走了。
　　院子里只剩下两家的长辈。
　　都开始说自家的情况。
　　高家的情况比较简单，最复杂的也就是子嗣不丰这件事，不过，关于这件事，高大柱必须做个澄清：“主要是我们那边，穷啊。”
　　他长长的叹了口气：“不仅是我家穷，是整个村子都穷。”
　　“我妈生的多，被评为妇女标兵，起初是高兴的，只是后来孩子渐渐大了，人都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我十二岁跟起我爸上船，一直学到十七岁，才算是有了点门道，那时候家里虽然穷，但是兄弟多，有几个长大了的，也是壮劳力，中间的几兄弟，得带几个小的，就这样，家里的粮食还是不够吃。”
　　“后来如山出生，我妈也因为生了我们身体垮了，如山才四岁的时候，人就没了，我爸呢，一个人扛起家里的生计，我年纪最大，那时候也刚结婚，有个闺女和如山一般儿大，这样下去，其实也能凑活着过，可那时候正闹得厉害，四几年，也就是如山十岁左右的时候，我们那儿闹起来了，死了不少人，我家兄弟十三个一个没少，就是我爸没了，临走前让咱们照顾好如山。”
　　“再后来……顶梁柱倒了，家里就败了，外头又传说嫁到渔民家里，容易当寡妇，一时间都没姑娘愿意嫁过来，我们兄弟几个，咬咬牙，决定送如山去读书。”
　　“好在如山也争气，读出来了，还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媳妇儿，其他的孩子就没这么个运气，不是病了，就是意外了，总之是都走了，那些年，家里的女人们眼睛都哭瞎了，到了俊俊出生，咱们是一个都不敢碰，都让明月的妈给带了。”
　　这话证明了啥？
　　证明了他老高家男人的身体绝对是健康的，没啥问题的。
　　可他忘了，世上还有迷信这一说。
　　方小兰那个急啊，只恨不得冲上去捂住高大柱的嘴，他说这些话，不显得高家不吉利么？可众目睽睽之下，她不敢轻举妄动。
　　白振华倒是没方小兰想的多，他听了后，点点头：“是啊，那些年……都难。”
　　要说难，白家也是真的难。
　　早些年，他是真以为老一辈儿的是都没了，没想到白文渊回来了，倒是给他带来了好消息，只是……这么多年心中的遗憾是不会遗忘的。
　　说起以前，鼻子就忍不住的泛酸。
　　白振华安慰道：“不过难归难，现在也都过出来了。”他摆摆手：“咱不提以前的事了，说说孩子们，小高跟你们说过了吧，我们老白家的情况。”
　　“是说过。”
　　高大柱也将刚刚那些情绪掩埋起来，专心说起孩子的事：“我们是没意见的，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事业，咱这些老一辈的，帮不上忙，也尽量不拖后腿就是了。”
　　“说的是啊，之前其实我和淑贤，其实是想过让小美招赘的，只是这孩子有主意，找了小高，我呢，听了小高说了家里的情况，寻思着，也是家里的独苗，要是招赘的话，实在是太过强人所难，干脆想着，你家也是一个，我家也是一个，这大家伙儿，两家并一家，你们要是愿意来京城呢，就过来，要是不愿意来呢，以后他们工作了，趁着放假，也能回去陪你们，平时呢，就在京城上班，我和淑贤身体还可以，要是有了孩子，我们老两口，还能帮着照应照应。”
　　这话算是说到头了，真的算是谁都照顾了。
　　高付俊以后肯定是要留在京城发展的，这一点，昨天晚上的时候高付俊已经跟他们谈过了，高家人就算再舍不得，也不会阻碍孩子的发展，而且高如山还是供销社副主任，年纪又不大，以后还是有发展余地的，所以他也没办法留在京城。
　　于是只剩下方小兰了。
　　她肯定是愿意留在京城的，毕竟这里才是她长大的地方。
　　白振华话说的面面俱到，高家人自然是连连点头。
　　高大柱虽然是高如山的大哥，却是从小将他养大的人，在高如山心目中，高大柱就像自己的父亲一样，他其实对高付俊的选择，早就认同了，只是担心高大柱心里不舒服，如今高大柱也点了头，就是皆大欢喜了。
　　高付俊他这会儿正在外语系等着。
　　教师办公室里，白芙美正和几个老师激烈讨论着什么，时不时的弯腰在本子上写写画画，高付俊靠在柱子上，眼睛一眨不眨的透过窗户看向办公室里。
　　明明身边都是年纪比自己大的老师，可白芙美却丝毫都不紧张，认为自己的观点正确的时候，也是据理力争。
　　有时候被反驳了，她会蹙起眉头，无意识的嘟起嘴巴，一副倔强的模样。
　　有时候发现自己错了，又会不好意思的笑笑，对着老师装巧卖乖，然后转头将发现记录在记录本上。
　　高付俊从来没有和白芙美在同一间教室上过课，所以他从不知道，原来白芙美在学校，竟然是这样的一个状态。
　　认真的女人最美丽。
　　高付俊看着这样的白芙美，只觉得这个有魅力的女人是自己的对象，简直太好了。
　　若是今天顺利的话，很快，他们就会从处对象的关系，变成未婚夫妻的关系，一想到这里，高付俊的内心就火热了起来，只恨不得时间快些走，他好赶紧回去，在两家之间做好润滑剂。
　　他完全不知道白振华已经将家人给搞定了。
　　到了十点多钟，白芙美忙完了，从办公室里出来，一路走，旁边的老师一路叮嘱着，她一抬头，就看见自家对象正站在树荫下等着自己，连忙和老师说了声，就小跑着朝他跑了过去。
　　“你怎么来了，不在家陪你爸妈？”
　　白芙美跑到他跟前，小口的喘着气，还不忘道歉：“对不起啊，今天早上老师突然过来了，说有事让我来学校一趟，我也没来得及和你说，就过来了，你家里人都来了么？”
　　“都到了。”
　　高付俊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擦汗吧，别着急，你到学校来也是急事，我爸妈他们都是很理解的。”
　　白芙美接过手帕擦了擦汗，听到高付俊这么说，才安下心来。
　　“我这不是怕在你爸妈那没有好印象嘛，当初他们来的时候，我也没能去接他们。”白芙美还为当初接人的事耿耿于怀呢。
　　高付俊自知理亏，立刻闭嘴不敢说话。
　　只带着白芙美从阴凉处走，一直到了上公交车的时候，才拉着她走到路边的报亭：“渴了吧，这边有卖汽水儿的。”说着，就跟报亭的人说道：“同志，来一瓶汽水儿。”
　　“七分钱。”
　　报亭里的大爷拿起一瓶汽水随手就给起开了。
　　高付俊把钱递过去，然后把汽水瓶递给白芙美：“解解渴。”
　　“欸，你再买一瓶啊。”白芙美拿过汽水，扭头看向大爷：“再拿一瓶。”
　　说着，也掏了七分钱过去，高付俊想阻止，结果被白芙美眼神威胁，怂怂的缩回了手。
　　大爷觉得有些好笑，调侃道：“你说你俩客套什么呢，都两口子了，甭客套了，赶紧的拿着。”
　　高付俊这才伸手接过汽水瓶。
　　两个人你一口，我一口的，喝完了汽水儿，将瓶子还给了人家大爷，这才去了站台等车。
　　大中午的，站台上没人。
　　高付俊小心翼翼的靠近白芙美，带着几分憨意：“小美，你刚刚听到了么？”
　　“恩？”
　　白芙美莫名其妙的看着他。
　　“那位大爷刚才说咱们是两口子。”
　　白芙美：“……所以呢？”
　　高付俊见她还没明白自己的意思，顿时急了：“人家肯定是觉得咱俩有夫妻相，所以才觉得我俩是两口子呢。”
　　白芙美寻思着，这个年纪的年轻男女，互相给对方买汽水，不是处对象就是两口子，反正说是两口子，肯定是没错的。
　　就算真错了也没事，都给对象买汽水儿了，以后肯定得是两口子。
　　不过，既然高付俊当真了，她自然不会泼冷水，十分给面子的飞了个娇嗔的眼神。
　　高付俊心满意足了。
　　回去的路上，他总是一脸笑的看着白芙美。
　　那眼神腻歪的，白芙美这个老司机都有点受不了。
　　下了车，白芙美跑的飞快，高付俊拔腿跟着后面追，快速跑到家门口，白芙美猛地顿住脚，看着那敞开的大门，白芙美捂住胸口，感觉自己的心跳有些快。
　　“怎么了？”高付俊也跟着停下脚步：“进去呀。”
　　“我……”
　　白芙美头一回感觉舌头不是自己的似的：“那个，就，有点紧张。”
　　作者有话说：
　　高鲜花：痴汉笑.jpg
　　——————————————————————
　　三八妇女节又买了好多，心痛。
　　下章订婚！

49.订亲 [VIP]
　　“紧张什么, 别怕，有我呢。”
　　高付俊大着胆子牵住白芙美的手，微微用力的捏了捏。
　　不疼, 却让人很有安全感。
　　白芙美站在门口，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缓缓吐出，眼神渐渐变得坚毅起来：“走吧。”
　　那架势，跟要上战场了似的。
　　高付俊有些想笑, 但是又不敢笑, 只好捂着嘴巴踮着脚小跑着跟了进去。
　　到了院子里，方小兰正在和周淑贤说话, 她在高家那边辈分最高，再加上以前又是京城人, 熟悉的口音能让人放松下来，所以最适合和周淑贤说话。
　　白振华则是询问高如山工作的事。
　　高如山是供销社的副主任, 而白振华是财政所的, 严格意义上来说, 算的上是他上级的上级的上级的上级的上级，别说他这个副主任了, 就说是主任来，人家也不一定能看在眼里。
　　找这么个亲家, 高如山其实内心也是忐忑。
　　老话说的好，这结亲要找门当户对的，门槛高了，容易磕着牙, 可偏偏, 高付俊就找了这么个高门槛, 哪怕这门槛内的人家啊，这会儿瞧着是挺平易近人的，可到底心里没底。
　　以后要是结了婚，高付俊受委屈了，他连帮孩子出个头都不行。
　　这么一想，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他明明生了个儿子，此刻却有了嫁女儿的心酸。
　　白振华不知道高如山这会儿心里想什么，反正他这会儿挺高兴的，经过这一会儿的聊天，先不说家庭情况，只说高大柱和高如山兄弟俩的性格，就都是本本分分的老实人。
　　他不是势利眼的人，不管未来亲家是个什么情况，他都不会看不起，同样，他也不希望未来亲家是奸滑的。
　　白芙美走到垂花门那儿，又深呼吸了一下，才和高付俊一起走了进去。
　　“我家小美回来了。”
　　白振华一眼就看见从游廊走过来的白芙美。
　　随着这一句，高家所有人都立刻回了头。
　　白芙美的脚下一颤，差点没打个趔趄，这眼神也太热切了吧，看的人背后都有些毛毛的，不过好在她稳住了，害羞的低头，顺便看看自己的衣服，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麻花辫。
　　恩，很好，没有失礼的地方。
　　高付俊一个大跨步，走到她前面，用不算宽厚的肩膀挡住了那些视线。
　　白芙美悄悄松了口气。
　　走下游廊，到了院子里，高付俊将白芙美从背后拉出来，向自家人介绍：“爸妈，这就是小美。”
　　白芙美连忙鞠了个躬，脸颊虽然红红的，可声音却是很清脆的喊道：“伯父伯母，你们好，我是白芙美。”
　　“欸欸。”
　　崔明月下意识的站起来，伸手去扶白芙美的胳膊。
　　白芙美顺着她的力道直起身，带着笑的眼睛打量了一下崔明月，十分嘴甜的说道：“伯母，我之前还寻思着俊俊哥这么好看像谁呢，如今这一看，原来是像您。”
　　崔明月一听这话，顿时忍不住笑了。
　　“你也好看，皮肤还白。”
　　“我这都是天天闷在屋子里养的，你和俊俊哥才是真白。”
　　高付俊赞同的点点头：“对，我和我妈都是天生丽质。”
　　“你这孩子别贫嘴，快带过去给你大伯他们看看。”崔明月瞪了高付俊一眼，然后又拉着白芙美的胳膊，走到高大柱跟前：“这是俊俊的大伯父和大伯娘。”
　　“大伯，大伯娘。”
　　“欸欸，好孩子。”高大伯母也跟着站起来，手虚虚的扶住。
　　高大柱也想站起来，却没想到被白振华一把拉住了，他没站的起来，只好憨憨的对着白芙美笑着点点头。
　　崔明月又带着白芙美走到方小兰跟前：“这是俊俊的姥姥，俊俊从小就是她姥姥带大的。”
　　高付俊在旁边点点头，凑到白芙美耳边小声说道：“我姥姥对我特别好，也很喜欢你。”
　　白芙美嘴角的弧度不变。
　　方小兰则是一把拉过白芙美，眼角眉梢都透露着满意，手紧紧攥着白芙美的手：“哎哟，这长得可真俊呐。”
　　“谢谢姥姥，姥姥你也很漂亮。”
　　白芙美这话是真心话。
　　方小兰就算年纪大了，也是美丽的。
　　方小兰一听，忍不住的‘咯咯咯’的笑道：“那是，我小时候在我们那胡同就是有名的漂亮闺女。”说着，又凑到白芙美跟前小声说道：“咱俊俊就是遗传的我，要是遗传他们老高家啊，啧啧啧。”
　　哪怕外孙子都快结婚了，她吐槽起自己女婿来，那也是毫不嘴软。
　　“不过，我以前觉着俊俊长得好看，没想到俊俊谈个对象啊，竟然比他还好看。”
　　高付俊一听，顿时脸一苦：“姥姥……”
　　“听见没有，姥姥说我长得比你好看。”
　　白芙美得意的对着高付俊‘哼’了一声，随即又忍不住的咧开嘴笑了起来。
　　“行了，别作怪了，这快要到中午了，该吃饭了。”
　　周淑贤拍拍白芙美的后背，示意她跟自己走，然后笑着对其他人说道：“你们再坐会儿，小高，别闲着，注意点茶水。”
　　“欸。”
　　高付俊连忙点点头。
　　“这我们坐这儿也没事，一起过去帮忙。”
　　高大伯母有些不好意思，站起身就想要跟着一块儿去厨房。
　　“不用不用，你们坐着吧。”周淑贤连忙拒绝。
　　高大伯母一把挽住周淑贤的胳膊：“没事儿，在家都是做惯了的，他们说的话我也听不懂，正好帮帮忙。”说着，还招呼崔明月：“明月啊，走，一起来。”
　　崔明月也跟着站起来。
　　周淑贤见她们坚持，也就不拦着了，带着她们就去了厨房。
　　菜是早上新买的，早起的时候，周淑贤和白芙美就已经忙了一通了，再加上吕家兄弟俩都是动手能力极强的人，帮着在旁边打打下手，菜也弄得快，如今已经多是半成品了。
　　白芙美厨艺一般，但是会一些怎么做都好吃的快手菜。
　　比如一些卤菜，还有洋柿子鸡蛋，韭菜豆皮之类的……还有个红烧茄子。
　　高大伯母就头一回看见烧茄子里面放西红柿的，表情不禁有点懵：“这还真是头一回看，想不出来是什么味儿。”
　　“酸甜口的，很下饭。”
　　白芙美不好意思的笑笑，然后又麻利的翻炒着菜。
　　崔明月想要伸手，却不知道该如何下手，最后只能帮着拿拿东西，路过正切菜的高大伯母身边时被一把拖住，高大伯母小声说道：“以后俊俊享福了，这姑娘，能干着呢。”
　　崔明月笑着点点头：“只要俊俊喜欢，能干不能干的，倒是次要，就算不能干，俊俊也能做。”
　　“也是，瞧俊俊今天笑得多开心啊。”
　　尤其是白芙美回来后，高付俊的眉眼间，明显比之前更高兴。
　　厨房里的活不多，几个女人也都是能耐人，不一会儿，午饭就做好了，几个人端着菜进了屋，白振华已经招呼高家兄弟，还有方小兰进了屋。
　　高付俊见人来了，连忙小跑过来帮忙端菜。
　　等菜齐了，又招呼着人入席。
　　对于这桩婚事，两家人都是比较有诚意的，所以整个席间，其乐融融。
　　酒过三巡，午餐快到尾声的时候，白振华开了口了。
　　“那个，我说一句……”
　　所有人扭头看向他：“今天呢，我们两家头一回见面，是为了孩子们的事，他们俩感情确实不错，但现在年纪到底还小，还是学生，结婚证还没办法打，我的意思呢，要不先给他们订个婚，还是怎么的……”
　　“这事儿，来之前俊俊就跟我说了，我们家是没意见的。”
　　高大柱也跟着点点头。
　　今天来这一趟，也算是知道高付俊着对象家里是怎么个情况，说真的，要不是临来前，高付俊抱给他看的那个钱匣子给了他信心，他到人家门上来，还真的有点虚。
　　刚刚又听老伴儿说这姑娘是个不娇气的能耐人，他心里更加满意了。
　　来前他是想着，要是姑娘真的好，就直接提结婚的事，可没想到两个人年纪还没到，就寻思着，要不要先定下来，毕竟他们来一趟京城不容易。
　　没想到，他还没开口，亲家爷爷倒是先开口了。
　　既然两家都没意见，接下来要谈的，就是非常现实的一个问题——彩礼。
　　有了高付俊那一千几百块钱，高家可以说是相当财大气粗了。
　　只要白家开了口的，就没有不应的。
　　当然，白家也没有狮子大开口，要的都是一些常见的东西。
　　自行车，手表……
　　白芙美不会做衣服，所以没要缝纫机，而是换成了一台电风扇，因为夏天的时候很热，白芙美之前翻译的时候，纯粹靠得是心静自然凉，要是能买到台电风扇，也能舒服点。
　　收音机白芙美没有要，而是先留着，说等以后结婚的时候看看，电视机要是便宜了，就买一台电视机。
　　这些事情都谈妥了，就该考虑订婚的日期了。
　　因为订婚是大事，高家人的意思是，过些日子，高付俊的伯伯们再来几个，这一来，场面热闹了，二来呢，也是对白家的尊重。
　　白振华自然没什么不愿意的。
　　比起高家来，他就更不缺钱了，且不说现在他们老夫妻俩还有工资，只说前头被下放的那些年的工资早就补偿给他们了，不客气的说，至少是个万元户。
　　最后，白振华和高大柱翻了半天日历头，翻了个八月十号，正好阴历十八，是个吉利日子。
　　日期定下了，两家就开始忙着订婚的事了。
　　这下子，可苦了这对小情侣。
　　平时的时候，他们几乎天天见面，可因为家人们来了，他们不仅见不到面了，每天还忙的脚底板打后脑勺，白芙美还好，依旧窝在书房里做老师布置下来的任务。
　　高付俊就惨了。
　　蚊香生意还得继续，每过两天就得换个地方，得在天冷之前，把手里这点货给销掉。
　　说起这个，就不得不说方小兰了。
　　这小老太太出门遛了个弯，没过两天，三老头过来买蚊香，还都一买好几打的那种，看的高付俊都有点害怕，生怕自家姥姥欺骗了人家纯纯老男人的心。
　　方小兰一听不乐意了。
　　下午就把三老头都约过来了，几个人凑到一起就搓了一把麻将，麻将是用竹子雕的，四个人打得时候，还背着人，生怕被逮住了。
　　三老头麻将搓高兴了，过了一晚，其中一老头跑过来买了三十多个全家福。
　　高付俊连忙问了又问，才知道，这老头的儿子是厂里的车间主任，因为生产任务重，厂里一直都是白班夜班两班倒的，这白班的还好，夜班的就惨了，蚊子叮的受不了，他们不是没去蚊香厂里买过蚊香，可人家那产能也上不去，凑吧凑吧，还不够，这好容易碰到这又便宜又好用的，自然就申请款子来买了。
　　有了这笔进项，高付俊瞬间觉得，自己以前的眼界还是狭窄了。
　　天都黑了，他还去了白家一趟。
　　白振华听到他略带兴奋的话后，思索了半晌，只问了一句：“你毕业后，先做生意还是想进单位？”
　　高付俊顿时愣住了。
　　一时间竟然不知道白振华的意思。
　　“如果想做生意，现在就暂时别去做这个生意，把手里的货处理了，然后老老实实上课，等毕业后，再去考虑这个事情，如果你想要进单位，你就可以去做这门生意，然后等开学后，这门生意，就从此别碰。”
　　白振华话没说太明白，只是点了一句：“京城蚊香厂不算大，但也不小。”
　　他要是想让自己的蚊香进单位，那就是动摇到蚊香厂的根基了。
　　“不过，要是有人上门买，你也别拒绝，反正你也不知道这群人买了蚊香去哪里用。”
　　也许是因为要订婚的关系。
　　白振华对高付俊说话时，比起以往更直白了些，高付俊也不是傻子，这般手把手的教，他很快就理解了白振华的良苦用心。
　　白振华是想要告诉他，不要在自己羽翼未丰的时候，胡乱的给自己树立敌人。
　　高付俊受教。
　　晚上回去思索了许久，最终放弃了这个想法。
　　虽然不知道毕业后准备做些什么，但是暂时不给自己树立敌人是最重要的。
　　正如白振华所说的，不主动联系，但是生意上了门，他也不推辞。
　　后来又有几家厂子过来买了点蚊香，数量都不多，也就十几把全家福的量，但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到了订婚那天，短短十天间，他的资产都涨了好几百块钱，乐的高大柱每晚都要摸半天钱匣子，要不是匣子有点大，他能抱着匣子睡觉。
　　八号那天，高家三伯四伯和六伯都来了。
　　他们不仅人来了，还扛了一大包干海货过来，有海带，紫菜，淡菜，虾干之类的，都是临上火车前刚晒好的，可以说非常新鲜了。
　　要不是距离远，他们说什么都得带几条新鲜的海鱼。
　　白家这边，吕家兄弟探亲假快要结束，正好参加完订婚就归队，可他们没想到的是，在订婚的前一天，出任务刚归来的吕建国也摸过来了。
　　不过，他之所以过来并非是因为探亲假，而是因为这次任务，他受伤了。
　　伤在了右胳膊。
　　他来的时候是吊着膀子来的，吕家兄弟俩一看见他这副凄惨样，连忙关心，关心他以后手能不能完全恢复，当听说可以完全恢复后，兄弟俩这才安了心。
　　白芙美也和这个表哥见了面。
　　比起吕建华的笑面虎，吕建民这个外憨内滑，吕建国就是真的憨厚了。
　　白芙美和他见面的时候，这个表哥还不敢看她，被盯得时间长了，脸颊还会变得黑红黑红的。
　　因为高付俊那个小院是赁的，最后订婚宴是在白家办的。
　　高付俊过来的时候，就看见两个大舅哥的背后，又多出了一个大舅哥。
　　刚从任务中回来的二舅哥虽然吊着胳膊，但是身上遮掩不住的煞气，还有那双宛如鹰隼一般锐利的眼睛，让想要牵未婚妻手的高付俊直接白了脸。
　　“别怕，我二表哥其实人挺好的。”
　　白芙美抬手拍拍自家小娇夫的背脊。
　　高付俊苍白的笑了笑：“我不是怕，就是……他看我的眼神，跟要吃了我似的。”
　　吕建国：“……”
　　他确实很想吃了他！
　　任谁刚知道自己有个漂亮可爱又聪明的小表妹，就在下一秒得知她明天要订婚了的消息，都会很想吃了未来的表妹夫！
　　“表妹夫啊，来来来，咱们聊聊你那个蚊香的事。”
　　“别理他，他就是个大老粗。”
　　吕建华和吕建民两兄弟一左一右搭上了高付俊的肩膀，嘴里说着吕建国是大老粗，手里却是毫不客气的，跟拎小鸡崽子似的，把高付俊给拎走了。
　　白芙美：“……”
　　尔康手.jpg
　　等等，你们要把我的未婚夫带哪儿去？
　　作者有话说：
　　高鲜花：嘤~~~（娇气）
　　哥哥们：咱们都是‘核平大使’。
　　————————————————————————————
　　下大雨啦，话说，今天回老家，才发现油菜花都开了……

50.订亲2 [VIP]
　　吕建华找高付俊是有正事的。
　　他快归队了。
　　等参加完订婚宴, 他就要收拾收拾准备走了，吕建民也是，反倒是后来的吕建国能呆的久一些。
　　不过, 吕建国受伤了，就算能呆的时间比较久，估计日子也不太好过，从昨天到现在，周淑贤已经让他喝了八碗鸽子汤了, 据说对愈合伤口有奇效, 喝的吕建国听鸽变色。
　　吕建华和吕建民所在的队伍都在滇省边境，但是他们不在一个队伍。
　　那边毒虫横行, 潮湿难忍。
　　当然，这些其实也已经通过各种各样的办法, 解决了大半，比如发明新的透气却又能阻挡住虫子的布料啦, 比如衣服里面缝驱虫草药包啦, 比如各种各样的涂抹式的中成药啦, 总之，这些比较困难的点, 国家都给想办法解决了，以至于半夜那点儿小蚊子, 就显得格外的微不足道。
　　可就是这点儿小蚊子，闹得他的队伍一直都不怎么睡不好。
　　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们，睡不好脾气自然就不好，大白天的做训练, 一个军姿站的杀气腾腾, 来视察的首长居然还很满意的点点头。
　　自己的兵, 自己心疼。
　　本来计划用三个月的蚊香全部拿了出来，现在用了一个多月了，已经用的差不多了。
　　所以他这次探亲假会直奔京城也有这方面的原因，这一嘛，是来看看很多年没见的姨姥姥，二来嘛，也想要去蚊香厂再看看，有没有多余的货，他准备买一批。
　　谁能想到打着瞌睡送枕头。
　　他那新妹夫居然一整个夏天都在贩蚊香。
　　之前他拿了十几把全家福寄到部队去了，最近收到反馈说，效果很好，他寻思着，在离开前多购买些，到时候他的兵们用不了，还有隔壁其它团，可能也会有需要。
　　高付俊痛苦并快乐着。
　　明明今天他订婚啊，怎么还要做生意呢？
　　伸出手，接过两个大舅哥手里的几百块钱，一边叹息自己的订婚日果然不同寻常，是个吉星高照的好日子，一边连连保证，尽快出货。
　　中午便饭，晚上正席。
　　热热闹闹的三桌人，桌椅板凳是从隔壁人家借的，自然也请了人家家里当家作主的过来一块儿吃饭。
　　高家人也就高大柱和高大伯母看着老实。
　　方小兰那是长袖善舞，高如山当了这么多年副主任，再加上长得不错，气质有所加成，崔明月就更别说了，小时候在崔家也是请了名师教导的，后来崔老爷要跑路了，她才没有继续上学。
　　可就算没上学，骨子里的气质是抹不去的。
　　所以高家一家人站出来，还是挺唬人的。
　　本来抱着想要看热闹的心态过来的邻居们一见这架势，心里顿时也有些疑惑了。
　　“不是说这对象家里不怎么样么，怎么现在瞧着……”
　　邻居的一个大妈悄摸摸的过来找另一个早上过来帮忙的大妈，疑惑的问道。
　　“我听说啊，这新客家里也不简单，这未来的老公爹也是个当官的。”
　　“这样啊，怪不得我瞧着不简单呢。”
　　“嗯呢，不过这老白家可真是不声不响啊，想当初他这个房多少人想啊，都没能搬进来，人家走了又回来，跟没事儿人一样，现在依旧一个大夫一个官的。”
　　“可不是嘛，你瞧见外头那几个穿军装的没……”
　　“看到了，要么说，这胡同里还是老白家最有出息，想当初，这爱军……算了不说了。”
　　提起白爱军，别说白家了，就连胡同里的邻居一个个也很是唏嘘。
　　“咱们别为人家愁，老白什么人啊，那眼睛多厉害啊，肯定看不走眼。”
　　“当初许继红不就看走眼了？”
　　“这不还有老周那个睁眼瞎么。”
　　被怼的人下不来台，嘟囔了一句，继续弯腰通炉子，邻居干脆也蹲下来帮忙摘菜：“欸，你今天过来帮忙，有多少啊。”
　　“三块钱呢。”
　　“这么多啊，早晓得我也过来了，都怪我家老孙，要不是他非要我早上去他单位拿东西，我都过来了。”
　　“都是新客掏的，我听说啊，今天正席虽然在老白家办的，但是这一应费用都是新客家出的，我还看到彩礼单子了，又是电风扇又是电视的，可不简单。”
　　“真的呀，哎哟喂，这可真是……”
　　两个人头碰头的感叹着。
　　虽然只是闲聊，但是估摸着不出三天，白芙美未来夫家的情况，就能传遍整个胡同了。
　　不过八卦归八卦，饭还是要吃的。
　　晚饭很是丰盛。
　　高家出的钱和票，买了不少肉，每一桌都是八个菜，每一道菜里都带着荤腥，另外还做了几个小凉菜留着男人们喝酒，吕家三兄弟，除了老二吕建国受了伤不能喝酒，另外两个在席上陪酒，他们在军队里，平时是不喝酒的，可是却不代表他们的酒量不好，几杯酒下了肚，脸色都不带变的。
　　如今喝酒不像日后，是大酒杯，而是那种小酒盅。
　　敬酒的时候，都是一口闷。
　　这种小酒盅，看起来量不大，但是喝的杯数多了，很容易醉，高付俊本来就不怎么会喝酒，这会儿几杯酒一下肚，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傻憨憨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身边的白芙美。
　　作为今天的两个主角，两个人是靠在一起坐的。
　　白芙美见他一直看着自己，连忙推了他一下：“你老看着我干什么呀？”
　　“你好看。”
　　高付俊想也不想的回答。
　　白芙美：“……”
　　虽然她也知道自己长得好看，但是现在在吃饭，说这个好像不好吧。
　　“别瞎说，赶紧吃菜。”她小声的警告他。
　　“我又没说谎，你本来就好看，吃菜……”
　　高付俊迷茫的转头环顾了一下席面，然后抓起瓜子，伸手，就夹了一块大肥肉放在了白芙美的碗里：“小美，吃菜。”
　　那块肥肉，白花花的肥油，哪怕浓油赤酱都能看得出来多么肥腻，可高付俊这会儿却眨巴着大眼睛，满眼都是希望的看着白芙美，那模样，好似希望她能吃下去似的。
　　白芙美不喜欢吃肥肉，不仅是上辈子重病之下的生活习惯，还有就是她嫌肥。
　　平时高付俊也是知道的，从来都没让她吃过肥肉，现在却……白芙美扭头看向高付俊，只见眼前的男人，白皙的脸颊红扑扑的，眼中带着点恍惚，可看着她的眼神却是湿漉漉的，还带着止不住的笑意。
　　“俊俊哥？”
　　白芙美伸手在高付俊眼前晃了一下。
　　“怎么了？”白振华注意到这边的情况，放下酒杯问道。
　　高如山则是转身看了看自家儿子，扒拉他以下，结果高付俊先是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是高如山，顿时嘟起嘴巴：“爸，你拉我干什么呀，我要和小美说话。”
　　然后头又转过去了。
　　“看样子是醉了。”高如山尴尬的笑了笑，连忙跟大家打招呼：“孩子小，之前也没喝过，这不才喝两杯就不行了，真是不好意思了各位。”
　　“到底还是年纪还小啊，不过这小子酒品还行啊。”
　　一桌子的人都看了过来：“这喝醉了不哭不闹的，只顾着盯着小美看了。”
　　“到底是打小的情分，感情就是不同，像当初我和我家那口子，也就媒人领着见了一面，觉得不错就定下了，再见面就是结婚当天了，哪有现在这些小年轻，还处对象呢。”
　　“你那是什么时候了，还说那些老古话呢，现在不同咯，小高和小美都是大学生，人家那是自由恋爱，你懂个屁。”
　　“是是是，我们都老咯。”
　　高付俊可听不见别人说什么，这会儿眼里只有白芙美，还忍不住悄摸摸的伸出狼爪，想要去牵对象的小手，奈何对象顾及着大庭广众，不愿意和他拉拉扯扯，高付俊难受了，抿着嘴巴，一脸倔强的看着白芙美，仿佛白芙美不给他牵手就是罪大恶极似的。
　　白芙美没办法，只好伸出手，给了他一根手指。
　　高付俊攥着，脸上的表情顿时雨过天晴，笑得格外的甜蜜。
　　一直在旁边关注着儿子的高如山忍不住的捂住脸，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放下酒杯就跟桌上人打招呼：“对不住了，我先送孩子去躺会儿，这会儿醉迷糊了。”
　　“行啊行啊，赶紧去，别等会儿更难受。”
　　桌上的人都是体贴的，当然，也有一定得原因是怕高付俊闹起来，耍酒疯耽搁他们喝酒。
　　高付俊一走，桌上就只剩下白芙美一个，其他人都是喝酒谈天的男人，她缩了缩脖子，跟白振华说了句：“我去看看俊俊哥。”
　　然后就跑了。
　　至于她跑了后桌上的调侃，没听见就当不知道。
　　高如山架着高付俊去了吕家兄弟的房里，吕建国因为胳膊有伤，不能喝酒，吃完了就回来看书了，没想到看到一半就看见高如山踉踉跄跄的架着个人过来，他连忙书一扔，走过去帮忙。
　　虽然只有一个胳膊能用，但还是让高如山舒服很多。
　　“他喝醉了？”吕建国问高如山。
　　“是啊，这孩子酒量不行，你怎么不去吃饭呢？”高如山抬手擦擦额头的汗，这大夏天这么一折腾，背脊后都淌湿了。
　　“我吃完了，高叔你去休息吧，我照顾他就行。”
　　“那哪行啊，你这胳膊都这样了，我去叫他妈妈过来吧。”
　　“没事，你去吃饭吧，我一只手就行，再说，他只是睡着，也不闹人。”
　　高如山看了看床上似乎已经睡着了的儿子，想了想，只好点点头：“行，那就拜托你了。”
　　“没事儿，吃饭去吧。”
　　高如山走了，吕建国看看睡的脸颊红扑扑的表妹夫，幽幽的叹了口气，还是孩子呢，居然就订婚了，这岂不是显得他们这群老光棍儿很没用？
　　一想到被这头小香猪拱掉的娃娃菜还是自家的，吕建国就觉得很是心酸。
　　“二表哥。”
　　白芙美从门口探出头：“我来看看俊俊哥。”
　　吕建国：“……”
　　就很气有没有，自家的娃娃菜突然主动来找小香猪。
　　“我去给他打点儿水。”
　　说完，就把空间让给这两个新晋的未婚夫妻。
　　等吕建国走后，白芙美凑到高付俊跟前，细细的看了他一会儿，只见此刻的高付俊，脸色好看的像桃花瓣似的，白里透着粉，眼睑轻轻的阖上，长长的睫毛照出长长的影子，身子侧着，似乎是睡着了。
　　好看的人，真的是喝醉了酒都好看。
　　白芙美被蛊惑的伸出了手。
　　然后……
　　一把掐住他嫩的快出水的脸颊。
　　这人晒了一个多月，怎么就一点都没黑呢？
　　就很气人！
　　高付俊眼睛睁开，一把抓住白芙美的手，原来他刚刚更被没睡着，似乎想要发脾气来着，但是看见是白芙美，微蹙的眉一下子就散开了，他托着白芙美的手，直接将她的手臂抱在怀里。
　　憨憨的笑道：“真好，我们终于订婚了。”
　　白芙美：“……恩。”
　　心情有点复杂。
　　脱单的滋味真的是五味杂陈，虽然之前处对象就算是脱单了，可此刻才有了真实感。
　　“真好，你爷爷奶奶满意我，我爸妈满意你，不像宝妮……”
　　高付俊心里是有阴影的，尤其是在看见杨宝妮被温红星百般挑剔的情况下，他更是不自信，他自己都没想到自己运气这么好，白振华对他居然这么满意。
　　白芙美也沉默了。
　　被两个家庭祝福的人，确实比较舒适。
　　想到现在正陪着傅恒阳在凤凰城拼搏的杨宝妮，白芙美就觉得自己确实很是幸运，想到今天下午的时候，温红星过来还拖着她，询问傅恒阳的下落，言语间还在埋怨杨宝妮，说是杨宝妮把傅恒阳给带坏了，她就越发的感激白振华。
　　这些年，她在白振华夫妻俩身上，感受到了太多的关爱，也感受到了尊重。
　　她很庆幸，自己当初跑到白振华跟前，跪下来毛遂自荐，希望自己能伪装成白小妮，否则的话，纵使她活着，也一定活的很辛苦。
　　高付俊嘟囔着，抱着白芙美的胳膊直接睡了。
　　吕建国回来见看见自家表妹歪在床边，高付俊那个小东西正抱着自家表妹的胳膊不撒手。
　　“那个，他喝醉了，我……我抽不开。”
　　面对表哥沉默且锐利的眼光，白芙美很没胆的将锅甩到高付俊的身上。
　　“抽不开？”
　　吕建国愣了一下：“没事，哥来帮你。”
　　说完，单手拎着高付俊猛地一扔，只见高付俊的身子被扔到了里床，脑袋砸在垫被上，发出闷闷的撞击声，白芙美如愿抽回胳膊。
　　“瞧，这不就抽出来了么？”
　　白芙美抱着胳膊，满脸复杂的看着被扔出去的未婚夫。
　　俊俊哥，真是苦了你了。
　　作者有话说：
　　高鲜花：咦，我脑袋怎么疼了。
　　芙妹儿：我不知道！
　　——————————————————
　　来一发感情戏！

51.送礼 [VIP]
　　高付俊只是喝了一点酒, 睡到酒席散场，酒也就醒了。
　　只是吧……
　　他揉揉脑袋，有些奇怪的问白芙美：“小美, 我这后脑勺怎么有点疼？难道喝酒这里还会疼？”
　　“咳咳。”
　　白芙美心虚的不敢看她，连忙转移话题：“我瞧大伯父喝的不少，你赶紧扶着点去。”
　　高付俊立刻把脑袋上那点儿小疼小痛给抛诸脑后，走到高大柱身边：“大伯？”
　　“恩？是俊俊啊，我没事儿, 都是你大妈瞎紧张。”高大柱摆摆手, 仿佛要力证自己没醉似的，往前走了两步：“你瞧, 我走的稳当着呢。”
　　话音刚落，脚下就一个趔趄, 差点没栽下去。
　　站在旁边的吕建华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的胳膊, 稳住他的身形。
　　高付俊也吓了一跳, 连忙走过去扶住高大柱, 高大伯母不想在其他人面前发脾气，却还是忍不住的埋怨了几句, 高大柱一脸懊恼，一直嘟囔着‘就是没站稳’, 反正是不承认自己喝醉了酒。
　　等客人都走了，高家人也要回小院儿。
　　至于高付俊，自然也要跟着一起回去了。
　　毕竟只是定亲，又没有结婚, 成了未婚夫妻也得分开住！
　　高付俊念念不舍的看着新出炉的未婚妻, 刚刚关系更近一步让他情感上下意识的粘粘糊糊, 然而他的未婚妻郎心似铁，抱着自家奶奶的胳膊，笑眯眯的和他挥挥手，一副巴不得他赶紧走的架势。
　　等人都走了，白芙美才肩膀一塌，歪在周淑贤的肩膀上。
　　“奶奶，订婚好累哦。”
　　周淑贤被她孩子气的说法给逗笑了，抬手点了点她的鼻子：“这才哪跟哪啊，你们现在啊，流程都简化了，要换到以前，更累，别说还有结婚呢，你呀，也别老呆在屋里，没事儿出来走走，人的身体就像池塘，不动就是一潭死水。”
　　周淑贤是医生，对保健有独特的心得。
　　白芙美一听奶奶又开始唠叨她不爱动弹的事儿了，连忙捂住耳朵：“啊呀，我好累，奶奶我好困，我要去睡觉了……”就跑走了。
　　周淑贤看的失笑：“这孩子。”
　　“今天表妹确实累坏了，姨姥姥你们也早点睡吧，院里我和建民收拾就行。”吕建华笑着走到周淑贤身后。
　　“不用，你们俩也早点睡吧，院里没啥收拾的了，明早扫一下，把桌椅板凳还给街坊们就行了。”
　　吕建华看看院里，确实不需要收拾的样子，不过他还是看了看天，月亮高高的挂在天上，看着就不会下雨的样子，这才放下心来，回房间睡觉去了。
　　订婚过后，白芙美又恢复了工作。
　　手里的这份资料，她已经翻译了一半，还有一半必须要在十天内翻译出来，因为再过十五天他们这些京城本地学生就要回学校帮忙迎新了，而回了家的刘贝贝几个人也会提前几天到京城来，她们在放暑假前就已经说好了，要一起出去逛京城的，为了抽出这个时间来，她得加班加点了。
　　高付俊则是将手里的蚊香盘点了一下，又去催了一下货，终于在吕建华兄弟俩离开前，把他们要的货给凑齐了，至于多出来的，他也决定不下村子了，而是就在城里卖。
　　他去废品收购站找了个生了锈的自行车主体，又去自行车修理铺配了两个轮子，然后推着自行车大街小巷的窜，人家卖冰棍，他卖蚊香。
　　他已经通知制作蚊香的老乡停工了。
　　毕竟再过不到二十天，他要开学了，现在最重要的还是要专注于学业，暑假卖蚊香，不过是一次大胆又短暂的实习罢了。
　　崔明月看见儿子这么辛苦，自然是心疼的，可是看见儿子那么有用，能赚那么多钱后，她又莫名的有些安心了。
　　她已经离开京城许多年了，现在对她来说，粤省才是她的家。
　　所以在确认儿子不会吃不饱穿不暖后，她就和高如山说，她想要回家了。
　　高大柱和高大伯母其实也不习惯，他们在村子里的时候，家家户户的院子都很大，他们家又是十几个兄弟住一块儿，外头是一圈大围墙，家家户户都是联通的，想要串个门连门都不用出，在京城，虽说他们住的这个院子已经不小了，到那时他们俩还是觉得憋仄，
　　所以老两口半夜不睡，也商量着该回去了。
　　唯一不想回去的方小兰呼呼大睡。
　　第二天一早，几个人碰了个头，将自己的想法一说，然后立刻把高付俊喊来了，将他们要回去的想法告诉了高付俊。
　　“这，再呆两天呗，我这就快要忙完了，也好带你们出去逛一逛。”
　　高付俊对家人很是舍不得。
　　“能逛的我们都逛过了，你忙你自己的，不用管我们，再说了，以后你在京城发展，还怕我们不过来么？我那边是请了假过来的，再这么待下去饭碗都要丢了。”
　　高如山摆摆手，忙不迭的拒绝留下。
　　高付俊一听这话，就知道他们是铁了心的要回去了。
　　当即也不拦人了，只说了句：“我出去买点东西，要是有人来买蚊香，你们接待一下。”说完，就直接跑了，高如山跟着后面喊都没喊住。
　　高付俊先去了白家。
　　白芙美这会儿正忙完了手里的活，准备喝口水开始下一阶段，就看见自家未婚夫来了。
　　“怎么了？”
　　“我爸妈他们想回去，之前他们来的时候，你不是生气我没告诉你嘛，今天一听说，就赶紧来告诉你了。”
　　白芙美：“……”
　　她这未婚夫是不是有点憨？
　　“他们要回去你就跑来告诉我？”
　　高付俊点点头。
　　白芙美郁闷的看着他：“你就不知道去劝劝？”
　　“我劝了啊，这不是劝不动嘛。”高付俊两手一摊，表示自己也没办法，然后又连忙给解释：“主要我爸单位那边请的假快到期了，得回去上班了。”
　　“这样啊……”
　　白芙美垂眸沉思了一会儿，然后将本子猛地合上，起身就去拿挂在墙上的包：“走，咱们去买点东西。”
　　说着，就小跑到后院去换了凉鞋，又重新梳了头发洗了脸，然后拉着高付俊就出了门。
　　先去副食品店买了点糖果和点心，然后就带着高付俊去百货商场，买了一个收音机，去了成衣的柜台，却没有看的上眼的，又带着高付俊去了卖鞋的柜台。
　　鞋柜倒是又不少还不错的鞋呢，但是在白芙美想买的时候，却被高付俊给拦住了。
　　“别买。”
　　高付俊阻止白芙美。
　　“怎么？”白芙美奇怪的看向高付俊。
　　高付俊有些无奈的看着白芙美：“你忘记我大伯他们是做什么了的吧，他们什么时候穿过这种鞋了？”
　　渔民……
　　好吧，除了拖鞋就是胶筒鞋。
　　“那你爸妈呢？他们总不会也不穿鞋吧。”
　　“啊……我妈倒是穿，不过她穿的是那种透气的布鞋，都是我姥姥亲手做的，我爸就是穿拖鞋上班的。”说着，他凑到白芙美耳边，小声的说道：“因为我爸穿皮鞋脚臭，我妈不喜欢，他才只穿拖鞋的。”
　　好好的一个小领导，一年四季穿的上正儿八经鞋的时间不会超过三个月。
　　白芙美都有些泄气了。
　　她想给未来公公婆婆准备一点回家的礼物都不知道怎么准备。
　　“有这个就很好啦。”
　　高付俊拍拍怀里抱着的收音机：“正好家里没有，我爸可以用来听新闻。”
　　白芙美抿了抿嘴，想想口袋里还有一张收音机票，是吕建华和吕建民两兄弟临走前塞给她的，大概是早就想到现在的情况了，本来这张收音机票她还没想好买不买，现在其他东西也没能买，干脆一咬牙：“再买一台去。”
　　“这不是已经买了么？”
　　高付俊跟着雷厉风行的未婚妻后面追。
　　“你那么多伯伯，一个怎么够，买两个，轮着听。”
　　说着，快步走到电器柜台，豪气万千的把票往柜台上一拍，相当财大气粗的说道：“再给我拿一台收音机。”
　　售货员看见票，蹙着眉撇撇嘴：“买就买呗，喊什么喊。”
　　然后转头又拿出一台收音机来，递给白芙美：“喏，八十块钱。”
　　白芙美掏口袋付了钱。
　　看着高付俊怀里抱着的两个收音机，白芙美这才心满意足的点点头。
　　很好，这才像个样嘛。
　　“两个收音机……”高付俊也被白芙美的财大气粗给吓到了：“你身上还有钱没，不然我将卖蚊香的钱都给你吧，省的你不够用。”
　　“不用，我有钱呢。”
　　白芙美拍拍腰包，一脸得意：“我这个暑假可挣了不少钱，买两个收音机还是可以的。”
　　说着，还不忘嘚瑟的点点自己的脑袋：“知识，就是金钱。”
　　高付俊看她这副小得瑟的模样，忍不住的笑了起来，手痒的想要去捏她的脸，奈何怀里抱着两个收音机，只能遗憾作罢。
　　回去的路上，白芙美一直摸索着收音机，一会儿按一下这个按钮，一会儿又按一下那个按钮的，玩的不亦乐乎，新奇的很，看的高付俊忍不住下定决心，等回去就私下里问问唯一一个还住在白家的大舅子，有没有收音机票了，他得买一个来给未婚妻玩。
　　两台收音机，在高家掀起了不小的飓风。
　　崔明月说什么都不愿意全收下来，只说收一台，还有一台让白芙美拿回去给白振华用。
　　白芙美连忙摆手说：“家里有呢，我爷爷天天早上听广播呢。”
　　后来看白芙美实在不愿意收，才作罢了。
　　只是临走的前一天晚上，崔明月和方小兰过来找高付俊，两个人怀里抱着个盒子，高付俊还有些奇怪，只觉得这盒子看着眼熟。
　　方小兰坐在桌边，摩挲着盒子的手带着留恋。
　　“这是你姥爷当初送给我的首饰，前些年闹得厉害，被我藏起来了，如今你也订婚了，我想了想，和你妈也商量了，想把这些收拾送给小美。”
　　说着，她打开了盖子。
　　只见里面是一套翡翠的首饰，有项链、耳环、戒指、手镯，除此之外，旁边的小抽屉里则是放着金首饰，其中还有一把纯银的篦梳，一看就是崭新的，没用过的。
　　“这套翠是好东西，当初我和你姥爷感情好的时候，他特意托老师傅给我雕的，是一整块料子，这么多年，这东西我都没拿出来过，你和小美好好的，这些东西，就传给你们了。”
　　高付俊抱着匣子，想要拒绝。
　　崔明月连忙说道：“你姥姥的一片心，收着把，只希望你们俩以后能好好过日子。”
　　高付俊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白芙美起了个大早就过来了，小两口两个人忙前忙后的帮忙拎东西，一路将他们送到火车站，一直看着他们上了火车，才输了口气，准备回家。
　　高付俊回家看到那套首饰，寻思着挑个时间送给白芙美。
　　却不想，突然吕建华突然打了个电报回来，说要追加三百个全家福，高付俊只能先将这事儿放放，去联系已经停工的老乡们，加急制作，就在开始赶工期的时候，吕建民也打了电报回来，要的也不少。
　　一时间，忙得昏天黑地的。
　　白芙美也一样，熬了好几个大夜才算是完成了工作，刚巧，将资料送给老师后，刘贝贝招来了，过了一个暑假，她居然一点都没苦夏，瞧着比放假前胖多了。
　　刘贝贝一看见白芙美就哭丧着个脸：“为什么？为什么你还是那么白，我每天呆在家里都不晒太阳，还黑了这么多。”
　　是的，刘贝贝一个白软胖，经过一个夏天，变成了黑软胖。
　　整个人都透露着一股子纯朴的气息。
　　作者有话说：
　　芙妹儿：抱歉，我是土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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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艹，这天什么时候才能暖和起来啊，感觉冷空气不走了的感觉，天天冻的手脚冰凉的，好难受。

52.春妮 [VIP]
　　刘贝贝真的很难受。
　　尤其是在看见高付俊推着自行车, 汗流浃背，脸颊都晒红了，却依旧白嫩嫩的样子, 她是真的快崩溃了。
　　捂着脸，蹲在角落里，难受的眼泪都快下来了。
　　高付俊则是接过白芙美递过来的茶缸灌了几口凉白开，然后拿起毛巾一边擦汗一边奇怪的问道：“她怎么了？”
　　“不知道……可能是因为晒黑了？”
　　小白妞白芙美并不懂小黑皮的心，她这会儿看着高付俊的脸正心疼呢：“你这脸都晒爆皮了, 蚊香还有多少啊, 要不我和你一块儿出去卖吧。”
　　“没多少了，明天再卖一天就卖完了, 不用你跟我出去。”
　　高付俊哪里舍得白芙美去跟自己吃这个苦，只有真的在外面走街串巷了才知道多辛苦, 他看看刘贝贝：“再说你同学不是来了么？说好了一起出去玩的，总不能放人家鸽子吧。”
　　“好吧。”
　　白芙美抿了抿嘴, 有些无奈。
　　确实, 她们早在放假之前就约好了, 而且刘贝贝都从海城过来了，她要是不去确实不好。
　　“你去玩吧, 再一天我也休息了，到时候跟你们一块儿去玩也成。”
　　说着, 伸手捏了捏白芙美的脸颊。
　　自从订婚后，两个人之间暧昧的小动作也多了不少。
　　白芙美这才心不甘情不愿的点点头，拍拍他的胳膊：“去洗脸，别动手动脚的。”
　　“行, 我去冲个凉。”
　　高付俊转身拎着毛巾十分自然的出了书房门, 绕过垂花门, 往后面的浴室大步走了过去，那幅熟悉模样，一看就知道来的次数不算少。
　　刘贝贝惊呆了，都忘记在郁闷了。
　　她看看窗外垂花门，再回头看看白芙美：“你们俩这是……”
　　“暑假的时候订婚了。”白芙美一脸自然的说道。
　　“什么？！”
　　刘贝贝尖叫一声，然后冲过来一把抓住白芙美的手：“真的假的，你们定亲了？那他是愿意入赘到你们家来？”她可没忘记，白芙美当初拒绝班上男同学的理由，就是她们家要个入赘的。
　　可高付俊长得不错，看平时穿着，家境应该也是不差的，又是京城大学的高材生，怎么会愿意入赘呢？
　　“没入赘，我也不嫁人。”
　　白芙美笑笑：“他家也是独生子，他爸妈说了，两家并一家的过。”
　　独生子……
　　刘贝贝顿时羡慕的看了白芙美一眼：“可真好。”
　　两家都是独生子，确实不用愁什么嫁人不嫁人的，总归老了以后都要跟着孙女儿过的，再说了，两个大学生毕业工作了，前途肯定是不用愁了，到时候工资养四个老人也是绰绰有余的，更别说白家爷爷奶奶还都是有退休工资的人。
　　最重要的是，以后生了孩子，家里还有人给带，没有妯娌在旁边小肚鸡肠，多好啊。
　　“确实不错，不过也不是所有独生子家庭都这么好的，还得看长辈的。”
　　白芙美生怕刘贝贝脑袋发热，回去也闹着找独生子家庭。
　　这年头能是独生子家庭的，多数都很宠，妈宝男几率贼大，到时候被独生子光环蒙蔽双眼，结了婚后发现货不对板，到时候再想退货就难了。
　　毕竟这年头离婚的人太少太少了，离成功的也不多。
　　“也对，我们院里有个男的是个独生子，自从结了婚后媳妇儿和婆婆一天到晚吵架，吵得我妈现在都不愿意去拉架了。”刘贝贝脑袋清醒了过来，就算这样，看向白芙美的眼神还是有些哀怨：“你速度可真快啊，明明上学期开学的时候还不认识的，这一眨眼的功夫，都订婚了。”
　　“不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都是耍流氓。”
　　白芙美一本正经的说道，临了还不忘加一句：“大领导说的。”
　　“好吧。”
　　刘贝贝郁闷的撇撇嘴。
　　不过好朋友有了对象，刘贝贝也是打心底为她感到高兴的，她反正是不准备在学校里找了，毕竟她妈妈说了，要找也只能找海城的，那不如等以后参加工作了再找对象算了，反正她还小呢。
　　等高付俊洗完澡，又是一个清清爽爽小帅哥。
　　刘贝贝坐在旁边看着那对粘粘糊糊的未婚夫妻，只觉得自己好似吃了三斤狗粮，撑得难受。
　　忙了一个暑假的未婚夫妻俩终于闲下来了，一人一个躺椅，躺在游廊里面，打着扇子吹着过堂风，舒坦的都不想动弹，反倒是刘贝贝，穿着个长袖衫，坐了一会儿就热的不行。
　　“你去换短袖吧。”白芙美看她热的都快冒油了，忍不住的说道。
　　“不行，我不能再黑了，得在上学前捂白点儿。”
　　刘贝贝咬着牙，十分的不甘心。
　　“这皮肤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捂的白的，再说了，明天咱们还要一块儿去找春妮，稍后咱们还要一块儿出去玩，还得晒太阳，总不能到那时候也捂着吧，再说了，能捂的了胳膊也捂不了脸啊。”
　　刘贝贝越听越绝望，最后干脆‘哇’的一声哭出声来。
　　“这可怎么办呐……”
　　好好的小白皮晒成了小黑皮了。
　　“等开学了再捂，现在先别想那么多，先玩。”白芙美起身坐在她身边，一边为她扇风一边出馊主意。
　　“真的能捂白么？”刘贝贝可怜巴巴的看这白芙美。
　　她已经快要失去信心了。
　　“肯定能，一个冬天就白了。”
　　白芙美重重点头，她也没敢说具体时间，总归冬天人都会变白一点。
　　“好吧，那我就冬天再捂吧。”刘贝贝想了想，决定接受白芙美的建议，然后猛地起身：“我去换衣服去，哎呀，这破天，真是热死了，不是都要入秋了么？”
　　说完，她就起身跑去换衣服了。
　　高付俊眯着眼睛抬起头：“你这忽悠人不好吧。”
　　“谁忽悠人了，我说的可是实话。”
　　白芙美走到自己的躺椅边躺了下来，打着扇子：“晚上吃什么？今天贝贝刚到，怎么说也得做点好吃的才行啊。”
　　“我去国营饭店买两个菜去。”
　　高付俊坐起身，捋了捋有些乱的头发，然后骑着自行车就往国营饭店去了。
　　等刘贝贝回来，就看见只剩下白芙美一个人躺着了：“高同学人呢？”
　　“出去有事了，赶紧躺会儿，养精蓄锐，明天咱们还得去找春妮呢。”白芙美已经迷迷糊糊的快要睡着了，强打着精神说道。
　　刘贝贝看看那个躺椅，吸引力越来越强，干脆走过去躺下。
　　然后舒坦的舒了口气。
　　“还是小院儿舒服啊，不像我家，好几口人窝在我爸妈的单位房里，要不是我大哥两口子自己分了房，二哥又去当兵了，我估计都没有自己的房间，还得和我爸妈住一块儿呢。”
　　刘贝贝是真羡慕白芙美。
　　要说她在海城，也是一个小康家庭的姑娘，父母都有工作，哥嫂对她也很不错，自己又考上了大学，怎么看都是和睦之家，可是不得不说，海城这个城市很大，但是他们住的地方，实在是太小了。
　　小时候他们一家五口住的就是四十平方的房子，后来大哥长大了，娶媳妇儿了，她就搬到父母的房间里，把他们之前兄妹住的房间腾出来做婚房，二哥更是因为没地方住，小小年纪背着爸妈去报名参了军，后来娶了二嫂也没回去住过一夜。
　　再看看白芙美，一家三口，却住这么大的一个院子……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啊。
　　晚饭的时候，刘贝贝看着桌上的红烧肉和红烧鱼，也知道高付俊下午去干什么去了，顿时感觉十分不好意思，自己上门还让人家破费了，倒是白振华和周淑贤挺喜欢这黑胖姑娘，觉得她那不是胖，而是有福气，一个劲的唠叨白芙美太瘦了，让她多吃点儿。
　　白芙美自然不可能把自己吃胖了，吃的七分饱就撂了筷子，哪怕桌上那一大碗红烧肉才动了一半。
　　第二天，白芙美和刘贝贝两个人收拾妥当了就准备出门了。
　　却不想在门口又碰见推着自行车的高付俊。
　　“前几天你买收音机身上钱用的差不多了吧，出去玩总要带点儿的，喏，给你的零花钱。”高付俊拉着白芙美的手，将手心里的钱和票塞进去。
　　白芙美看了一眼，有一百多。
　　“太多了吧。”
　　白芙美也不是矫情人，从里面抽出十张大团结，塞回高付俊口袋里，剩下的则自己收了起来：“这些就够了。”
　　“再拿点儿？”
　　“不用，就出去玩，带太多钱反而不好，再说了，我自己这儿还有点儿。”
　　说着，拍拍自己的包：“老师把翻译的稿费结给我了，我现在可不是没钱的人。”
　　好吧。
　　高付俊也不和她犟，只是将钱塞回口袋里，寻思着她出去玩也不是只玩一天，要是今天钱花光了，明天再给肯定收。
　　“快点，车快到了，咱们要来不及了。”
　　白芙美拉着刘贝贝对着高付俊挥了挥手，两个人飞速的跑了。
　　等他们到了站台，果然看见公交车缓缓的驶来。
　　她们站定，平复着呼吸，刘贝贝忍不住的抱住白芙美的胳膊：“你也真是太好运了吧，高同学对你那么好。”
　　“你以后也会这么好运的，毕竟爷爷奶奶都说你有福气。”
　　刘贝贝一听，顿时捧住脸，忍不住高兴的笑了笑，昨天晚上白爷爷和周奶奶可是一直夸她来着。
　　“走走走，赶紧上车，咱们去找春妮去。”
　　对自己空前自信的刘贝贝这会儿也不觉得自己黑不好了，拉着白芙美就上了车。
　　两个人找了个空位坐了下来。
　　王春妮的地址是放假前给她们，比较偏僻，从白家到那边要倒三班车，她们说好了，刘贝贝过来后，直接来找白芙美，然后两个人再去找王春妮。
　　大约是夏天的原因，公交车都不忙，她们上了车都有座，只是汽油味有点难闻，刘贝贝上车生龙活虎，等倒完车，最后一趟也是忍不住的整个人虚脱，还抱着路边的树吐了一场。
　　等找到王春妮的姑姥家的时候，刘贝贝已经脸色煞白了。
　　“没事吧，快进来坐下缓一会儿。”
　　抱着孩子的王春妮连忙伸手将两扇大门给推开，让她们进来，一边还朝里面喊道：“大红你带着弟弟妹妹们回屋写作业去，别闹闹腾腾的。”
　　说着，就听见里面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就安静了下来。
　　刘贝贝虽然很虚弱，但是那张嘴还是快的很：“咦？春妮，你怎么抱着个孩子呀？”
　　“我姑姥的小孙女。”
　　王春妮见她们进来了，伸手将门给关上了，然后带着她们往院子里走。
　　“家里孩子多，你们别嫌乱啊。”王春妮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一个家里孩子再多能有多少呢。
　　白芙美和刘贝贝也没当回事，只点点头应道。
　　刘贝贝是真的有点虚，看见张凳子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就一屁股坐了下来，捂着胸口喘气。
　　王春妮抱着孩子又拎了个竹椅子过来：“小美你快坐。”
　　白芙美见她不方便，连忙伸手接过来：“我自己来就行，还有没有凳子，我去给你也拿一个。”
　　“有有，就在厨房里，我家别的没有，就凳子多。”
　　王春妮指了指不远的厨房。
　　白芙美点点头，快步走过去，进了厨房，本想着拿了椅子就走，却不想，看清楚里面的画面后，她愣住了。
　　只见里面两张拼在一起的小小四方桌，桌子中间摞着二三十个小碗，筷子和汤匙泡在旁边的脸盆里，似乎害怕被苍蝇叮到。
　　再看锅子，每一个都很巨大，墙角堆着一堆南瓜和冬瓜，绝对是普通家庭难以购买到的量。
　　就好像……单位食堂一样。
　　带着满心疑惑，白芙美拎着一个小凳子回了院子里。
　　王春妮正手叉着孩子的胳肢窝，让他垫着小脚在地上蹦哒着。
　　“这孩子多大了？”刘贝贝拿着一个葡萄在小孩面前晃悠着，一边问道。
　　“九个月了吧。”
　　王春妮回答的不是很肯定。
　　白芙美奇怪的看向她，自家姑姥家的小孙女，为什么还要回答的这么迟疑？
　　“春妮姐姐——”
　　就在白芙美想问的时候，突然屋子里跑出个小姑娘：“快，小草又吐奶了。”
　　王春妮脸色一变，将手里的孩子往地上一放，就连忙往屋子里跑去。
　　虽然还没到正午，地上不烫，但是孩子的小嫩屁股坐在上面也确实不舒服，更别说，这孩子还是个小丫头，还没穿裤子，这样很容易染上细菌的。
　　白芙美连忙帮着抱起孩子，就起身跟了进去。
　　作者有话说：
　　刘贝贝：我虽然黑胖，但我很健康（单押）
　　————————————————————————
　　最近吃粗粮，但是感觉吃了，废气多了，总是在不合时宜的时候想要排出去，就很苦恼。

53.孩子 [VIP]
　　屋子里面……说实话, 挺乱的，但不脏。
　　白芙美抱着孩子，有些目瞪口呆的看着堂屋里面, 一群萝卜头正头碰头的伏在长凳上写作业，旁边的墙上，是用黑色油漆涂出来的，边缘不太平的黑板，上面写的是简单的生字。
　　王春妮快步走到房间里, 不多时, 抱着个奶娃娃从屋里出来了。
　　看见白芙美那幅目瞪口呆的样子，顿时脸色一僵, 随即牵强的勾了勾唇：“家里孩子多，咱们出去说话吧。”
　　白芙美回过神, 看向王春妮。
　　然后一眼看见王春妮怀里的孩子：“这……”
　　“这是小草，咱们先出去吧。”
　　王春妮单手抱着孩子, 空出另一只手攥住白芙美的胳膊, 拉着她往门外走, 一边走还不忘朝里面喊道：“专心点，别耳朵竖起来听别人说话, 只有读书才有出路，别好赖不知啊。”
　　说完, 就拉着白芙美到了院子里。
　　“这里是怎么回事啊，怎么这么多的孩子？”白芙美到这会儿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然后不可思议的瞪大眼睛：“不会都是你姑姥的孙子孙女吧。”
　　“不是……”
　　王春妮摇摇头，一边将小草调了个舒服的姿势, 一边解释道：“大多都是周围邻居家的孩子, 我姑姥家的孩子只有七八个。”
　　七八个……
　　七八个还不多么？
　　“这不是放暑假了嘛, 我没事做，就寻思着在家里办个识字班，这不，周围邻居见我是个大学生，就把家里的孩子都送来了，正好家里大人都忙，我们这也顺便带顿中午饭，这样家长们也能安心上班，家里呢，也能有一笔收入。”
　　王春妮说的很是自然。
　　显然，这个暑假并不是只有白芙美搞了副业的，王春妮也忙着赚钱呢。
　　“你怀里这个看着有点小啊。”白芙美够着脑袋伸手碰了碰王春妮怀里的娃娃，只见孩子舔了舔唇，眼睛睁了睁，就又闭上了，手指无意识的在脸上挠着，看那手指甲，不短呢：“不会挠破脸吧。”
　　“不会，娃娃的手指甲软着呢，不过等会儿我还是给她修剪一下，可不能挠破相。”
　　王春妮说着，就捏着小娃娃的手指仔细的看了看。
　　“我怎么瞧着这孩子，还没满月似的呢？”
　　刘贝贝到底是做了姑姑的人了，以前大侄子出生的时候，她是全程在旁边呆着的，比起白芙美这一头雾水的，她倒是看的清楚些：“这么小的孩子能见天么？”
　　“这有啥的，大夏天的，害怕见着风不成？”
　　王春妮不以为然。
　　“你嫂子心可真大，要是我嫂子的话，房顶都得掀起来不可。”
　　刘贝贝‘啧啧’两声，忍不住的吐槽，这会儿嫂子不在身边，她吐槽的那叫一个放心大胆。
　　王春妮笑着摇摇头，手轻柔的拍着孩子的背脊：“哪来的嫂子哦，没嫂子，我姑姥这辈子没个儿子，就一个闺女，还从小就没了，这孩子是前几天我姑姥搁胡同口抱回来的。”
　　白芙美和刘贝贝都是一愣，随即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里的诧异。
　　“抱，抱回来的？”
　　“是啊，也不知道哪对杀千刀的，好好的闺女扔到了胡同口，这不，街道办事处的发现了，就给送来了。”王春妮‘嗐’了一声：“也怪我没给你们说清楚，这屋里，除了邻居家的，都是我姑姥捡回来的。”
　　王春妮并没有一丁点儿隐瞒的意思，说的很是直白。
　　白芙美见她这样的态度，自然也敢放心的问下去。
　　原来王春妮的姑姥年轻的时候是嫁过人的，十九岁那年，生了个女儿，因为奶水好，就去大户人家给少爷做了奶妈，挣点钱补贴家里，谁知道家里的男人不争气，趁着她做奶妈的功夫，和村里的寡妇勾搭上了。
　　两个人不仅虐待她的女儿，还拿着她挣回来的钱，生了个儿子。
　　等后来解放了，她被送回家来，才发现，闺女瘦的连头都竖不住了，她把事儿闹开了，坚决要和丈夫离婚，并且去当地妇联，告丈夫与寡妇私通，后来成功离婚，家里的房子都归了她，闺女也归了她，丈夫则和那个寡妇，带着他们刚出生没几个月的孩子去了边疆农场。
　　那边气候恶劣，只听说后来两个人也闹翻了，反正是这辈子，没能回来。
　　姑姥后来养着女儿，可女儿的身子骨是伤的狠了，就算好好养着，没到十二岁也没了，姑姥哭的眼睛都瞎了，娘家人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就把王春妮的妈，一个十多岁的女娃送给她养。
　　姑姥一直养到她妈出嫁，才恢复了一个人的生活。
　　后来王春妮的爸妈被调动去另一个城市支援建设，就再也没回京城过，等王春妮考上大学，回来找到姑姥的时候，才发现，在这十几年里，姑姥捡了不少孩子养在身边。
　　大的十几岁，都能干活了，小的还抱在怀里。
　　“那……这些年，都是你姑姥养着这些孩子么？”
　　“也不能说完全是我姑姥养着吧，妇联的同志还是帮助了不少的，还有公安局的同志们，至少这些孩子的户口，可都是那些同志们帮的忙。”
　　王春妮见怀里的小草睡着了，跟她们打了声招呼，就送孩子进了里屋睡觉去了，过会儿又出来了，继续说道。
　　“早些年，姑姥说吃了不少苦，为了能养活孩子，白天要上班，晚上还要回来加班糊火柴盒，不过家里的孩子懂事，长到三四岁就知道糊火柴盒养活自己了。”
　　“那如今那些孩子呢？”
　　刘贝贝这会儿也已经完全被王春妮的话给吸引了。
　　明明王春妮说这些话的时候，满脸的轻松，甚至还带着笑意，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感觉到很难过。
　　“快回来了。”
　　王春妮抬头看看日头：“平时这会儿该回来了才对。”
　　正说着呢，就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
　　紧接着，好几个挑着扁担的姑娘从外面走了进来，最后跟进来的，是一个头发全白，却精神矍铄，穿着清布马褂的老人。
　　走到最前面的姑娘放下扁担，高兴的回头对王姑姥说道：“奶奶，今天的鸡蛋全卖掉了，赚了五块多钱呢。”
　　“我这边菜也卖完了。”
　　“我这边的鱼肉卖的最快，要不是为了等你们，我早就回来了。”说这话的三丫比较活泼，抱着王姑姥的手臂就撒娇：“奶奶，我明天还去收肉去，肉好卖。”
　　“过两天去，你也得给人家喘气的时候啊。”
　　三丫一听，顿时沮丧的嘟嘴：“要是天天有肉就好了，这样就能多赚点了。”
　　“好好好，你们都能干，中午给你们冲鸡蛋花喝。”王姑姥笑呵呵的说道，声音里充满了对孩子的肯定。
　　几个女孩子顿时高兴了起来，叽叽喳喳的围着王姑姥，把口袋里的钱掏出来塞到她手里。
　　王春妮站起来，走过去：“姑姥。”
　　“春妮啊，你这是下课了？”
　　“没有，我让他们抄生字呢，我同学来了，和她们说话呢。”王春妮让开身子，把白芙美和刘贝贝暴露在王姑姥的面前。
　　两个人瞬间拘谨了起来，一起跟着王春妮后面，喊了声：“姑姥。”
　　“欸欸，是春妮的同学啊，来了就好好玩，就是家里有点乱，大丫二丫，快进屋收拾收拾，三丫领着四丫去做饭。”王姑姥将几个姑娘指使的团团转，然后又回头来看向白芙美她们：“中午就留这儿吃午饭。”
　　“欸，谢谢姑姥。”
　　白芙美连忙点头，王姑姥见她点头点的干脆，顿时更高兴了。
　　她让王春妮招呼好白芙美她们，自己则是进了屋，不一会儿就见她又出来了，扭头进了厨房。
　　“你瞧着吧，一会儿就得端着碗出来。”
　　王春妮歪着头小声的对白芙美他们说道，话音还没落呢，就看见王姑姥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个碗，朝这边喊道：“春妮你把小河给我来，你自己招呼你同学去，小河该饿肚子了。”
　　王春妮连忙将怀里九个月左右的小河给送了过去，然后就看见王姑姥用汤匙挖蒸软的南瓜给小河吃。
　　“你姑姥养的怎么都是女孩子啊。”
　　刚刚的大丫到四丫，再到现在的小河小草……清一色的都是丫头。
　　“要是小子，谁家舍得扔啊。”
　　王春妮给了句实话。
　　问话的刘贝贝一下子就难过了起来。
　　白芙美则是安抚的拍拍刘贝贝的背脊，这年头，重男轻女是主流思想，比起那些一生下来就被亲人掐死，溺死的，这些被扔掉又被捡到的，已经算是好命了，更别说，这个王姑姥长了张慈眉善目，一看就是个心地善良的老太太。
　　“你姑姥年纪不小了，这些孩子还这么小……以后可怎么办？你接着养么？”
　　白芙美看看王姑姥那头白发，再看看她怀里还不懂事的孩子，也问了个实话。
　　“我肯定是养不了。”
　　王春妮摇摇头：“顶多下班了过来帮个忙，或者休息时过来看看，还得看大丫她们……”说着，她无奈的叹了口气：“其实早几年姑姥已经不接孩子了，捡到的孩子也都送到妇联，由她们教导抚育院去，可去年开始，抚育院那边就只愿意接受身体情况不好的孩子了，这些健康的孩子，她们是支持送养的。”
　　“那小河和小草也要送养么？”
　　“到时候再看吧，怎么说也得养到一周岁，再说了……送养哪里是简单的事，这年头，谁家没有孩子的，而且……送出去了也怕受虐待，她们的命已经那么苦了，不能再苦了。”
　　王春妮见两个朋友表情凝重，顿时摆摆手，笑道：“其实也没说的那么可怜，组织上还是给了很大的帮助的，我现在正给几个大的补课，准备等大丫十六岁了，就送她去考工。”
　　“要是能考上工人，无论以后谈对象，还是继续留在家里，都能有一份收入。”
　　刘贝贝点点头：“说得对，哪怕做个学徒工，一个月也好几十块呢，而且海城那边前段时间刚涨了工资，一线工人工资有四十三块钱呢。”
　　“这么多？”
　　王春妮诧异的看向刘贝贝。
　　“对啊，就连厂里的学徒工都涨工资了，有将近三十块钱呢。”
　　王春妮一听，心里顿时有了打算。
　　不过，她没打算这会儿说，而是准备等她们走了，再和姑姥商量。
　　因为家里来了客人，大丫二丫赶紧将家里好好收拾一下，因为要扫地，屋里做作业的孩子被轰出来休息几分钟，白芙美和刘贝贝站在墙角跟，看着院子里玩耍的孩子。
　　她们发现，她们居然一眼就能分辨出，哪些是邻居家过来上课的，哪些是王姑姥家的孩子。
　　“中午菜可能不大好，你们别嫌弃啊。”
　　临到吃中午饭的时候，王春妮才想起来，给她们打了个预防针。
　　“没事儿，我吃嘛嘛香。”
　　黑软胖的刘贝贝小姑娘，表示自己胃口贼好。
　　白芙美也点点头：“我不挑食。”
　　作者有话说：
　　王春妮这个姑娘，表面云淡风轻，内心却是个好人。
　　————————————————————————
　　明天又是大周末，爽啊！

54.读书 [VIP]
　　看刘贝贝这体型就知道, 这姑娘嘴泼。
　　可就算是嘴泼的姑娘，也没办法违心说水煮南瓜真好吃。
　　白芙美吃着也觉得不好吃，因为这南瓜里面, 没有放油，只放了一点点的盐，占了个盐味，但是孩子们却吃的很香，王姑姥还一脸的不好意思：“孩子们小, 盐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我们家都是沾点儿咸味就成的。”
　　“姑姥说的对，我口也不重, 吃这正正好。”
　　白芙美笑着对王姑姥说道，然后咬了一口南瓜, 瞧着吃着倒是挺香的。
　　王姑姥见她似乎真的不觉得难吃，稍稍松了口气。
　　上辈子白芙美身体不好, 再难吃的她也都吃过, 只是煮南瓜而已, 完全小意思，更别说这南瓜煮熟了, 本身还是有一股子鲜甜味的，刘贝贝就不行了, 再加上之前晕车吐了，吃了小半碗就住了口。
　　“怎么不吃了？”
　　王春妮奇怪的看向刘贝贝，她记得刘贝贝胃口一向不错。
　　“晕车，难受, 吃不下。”
　　刘贝贝捂着脑袋哼唧。
　　“刚刚你来就看你脸色不好, 不过, 你暑假干啥去了，怎么黑成这副模样了？”王春妮关心的起身给刘贝贝倒了杯开水，然后一脸纯良的在刘贝贝心口插了一刀。
　　刘贝贝本来都不纠结这黑不黑的问题了，这会儿又被突然说到，忍不住的捂住自己的脸：“我黑的都看不出脸色了么？”
　　王春妮愣了一下，疑惑的看向白芙美，无声询问。
　　白芙美轻咳一声，避开王春妮的视线，她是真不知道怎么安慰了，这呆在家里也能晒黑，刘贝贝也算是特殊了。
　　“早知道就不听我表姐的，跟她后面跑了。”
　　刘贝贝嘟嘴，将自己早在来的时候决心隐瞒的事嘴一吐鲁，全给说了出来：“都怪我表姐，说什么跟她出门有好吃的，结果晒这么黑。”
　　原来刘贝贝的表姐偷偷处了对象，为了打掩护天天带着刘贝贝到处疯跑，刘贝贝图了一张嘴，结果把自己晒黑了，最后表姐还是东窗事发，好在男方家庭条件还可以，又是本地人，家里人就给订了亲。
　　因为嘴馋被晒黑的事说出来太过丢人，刘贝贝本来想藏在肚子里的。
　　自觉太丢人，刘贝贝说完后，头都抬不起了。
　　王姑姥连忙安慰：“你还小呢，正长身体的时候，吃点怎么了？”
　　“就是，别怕，贝贝，咱还年轻，一冬天就白回来了。”王春妮也安慰刘贝贝。
　　白芙美连连点头，一边把嘴里的南瓜咽下去：“我早就跟你说了，不怕，咱很快就白回来了。”
　　几个人一起安慰，刘贝贝这才抬起头来。
　　“多吃点。”
　　白芙美非常无良的从自己碗里夹了一块南瓜到刘贝贝碗里：“这维生素多，容易白。”
　　刘贝贝：“……”
　　她是真的吃不下啊！
　　吃完午饭，孩子们该睡午觉了。
　　王春妮这个老师还是很有威严的，她叉着腰往房间门口一站，里面炕上排排睡着的十几个孩子立刻闭上了眼睛，包括还没满月的小草。
　　白芙美小声的问道：“那孩子吃什么呀？得喝奶吧。”
　　“恩，妇联的同志送了奶粉过来，不过不多，我又买了点麦乳精，掺着喂呗，和有爹有妈的孩子肯定是不能比了，但是这条件也不差了，说是大丫她们，都是姑姥用糊糊粥喂活的。”
　　见孩子们都睡着了，王春妮又转向另一个房间，里面大丫她们正在糊纸盒。
　　“春妮姐。”
　　大丫一看见王春妮她们来了，连忙站起身：“你们坐，我再去搬两张凳子去。”
　　说完，就风风火火的去院里端凳子去了。
　　屋子里一股子录丁胶的味道，刺鼻的很，但她们好像习惯了似的，坐在小凳子上，手指仿佛蝴蝶似的，不停的上下翻飞着，不一会儿，一个火柴盒就出来了，然后被随手扔到旁边的筐里。
　　再看筐里，已经满满的一筐冒尖了都。
　　三丫扔掉手里最后一个火柴盒，站起来，拎住筐子的两个耳朵，猛地一拎，往墙角拎了过去，不一会儿，又拿了一个空筐过来。
　　“这火柴盒多少钱一个啊？”白芙美坐在大丫端过来的凳子上，好奇的问道。
　　“五毛钱一千个。”
　　三丫头也没抬的说道。
　　只见她将纸盒外壳摊平，掐在一起摞好，然后捻开，拿着打毛刷子刷胶，然后手速极快的顺着压线的痕迹，一个个的粘好，粘完了放到旁边的铁夹子上夹一会儿，就算完了。
　　大丫她们其它几个人，却是糊内盒的，还分了好几步，各司其职，形成了一个小型流水线，做的速度也是极快的。
　　不过，一千个五毛钱，这人工还真是廉价啊。
　　“其实这个只要努力做，一个月也没少挣，上个月就挣了九块钱，再加上去村里收点菜上来卖，也够过日子了。”许是白芙美表情太过于明显了，大丫连忙笑着解释道。
　　白芙美点点头。
　　确实，这点钱普通人家过日子肯定是够了。
　　但问题是，这不是普通人家啊，这家里还养了那么多孩子呢。
　　不说别的，就小草那又是奶粉又是麦乳精的，就不是个小价钱，更别说这又不是村里，还有个地能种点菜什么的，米面粮油都要花钱买，有的东西，甚至有钱都买不到，还得有票才行，只看中午吃的一锅南瓜，就知道，家里肯定还是拮据的。
　　只是这些姑娘似乎对现在的生活满足的很，就算只是糊着火柴盒，眼底也有着光。
　　看见别人在忙个不停，自己闲着就感觉难受，王春妮拿了一沓子火柴盒的外壳过来，白芙美和刘贝贝两个人干脆帮着糊火柴盒，看大丫她们手脚飞快，白芙美还以为很简单呢，没想到自己上了手，才发现还是很需要一些技术的，至少她们三个做起来，就一副笨手笨脚的模样。
　　王春妮还好点，似乎之前就做过，可白芙美和刘贝贝两个人就和搓了。
　　本来两个人是想约着王春妮明天一起出去玩的，可看着王春妮家里这么多孩子，两个人一直到傍晚都没能开得了口，一直到临走，王春妮送她们去公交站台，才又说起这个事。
　　“我这的情况你们也看见了，肯定是不能出去玩了，你俩去吧。”
　　白芙美和刘贝贝站住脚看向她。
　　“你真不出去啦。”
　　刘贝贝期期艾艾的问道。
　　王春妮抬手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头发：“小叶和小花都很聪明，我寻思着，想送她们去学校去，得给她们攒点学费，再过半个月就要开学了，我是真出不去。”
　　“学费还差多少？”
　　白芙美想了想，沉声问道。
　　“两个人加起来要八块钱，书本费要四块钱，这些要是能借到就不用买了，等月底家长把带饭的钱付了，应该就能凑齐一个人的了。”王春妮掰着手指算着账。
　　八块钱，四块钱。
　　加起来就是十二块钱。
　　说实话，十二块钱对她来说并不多，随手就能掏，但是对王姑姥家的孩子，却是很大的一笔钱。
　　白芙美抿了抿唇，点了点头：“书……我回去帮你找找看，要是能找到，还能省一笔。”
　　“那可真是太好了。”
　　王春妮顿时高兴的眼睛都笑弯了，她一把抓住白芙美的手：“得麻烦你了。”
　　“没事，公交车来了，我和贝贝先回去了。”
　　“回吧，我看着你们上车。”
　　王春妮站在公交站台上，目送白芙美和刘贝贝上了车，然后一直等她们车都离开了，才转身回了家，到家一进门，就看见小花抱着小草在院子里晃悠着，嘴里还在背诵着乘法表。
　　“春妮姐，你回来啦。”
　　小花靠过来，跟着王春妮身边往里走。
　　“恩，晚饭做了没？没做咱赶紧做，等会儿草儿醒了，又闹得做不成。”
　　“大姐在做着呢。”
　　“我瞧瞧去，草儿我来抱，你和小叶给小河洗澡去。”
　　“欸……”
　　白芙美坐在公交车上，有些心事重重，刘贝贝也不复来时的精神，两个人一路沉默到家，一直到快要到家门口的时候，白芙美才下定决心：“贝贝，我有件事……”
　　刘贝贝也突然顿住脚：“我先说。”
　　白芙美愣了一下：“恩？”随即回过神：“你说。”
　　“我们先不出去玩可以么？我想明天再去春妮家一趟。”
　　刘贝贝捏着手指：“我带了点钱，想要买点东西带过去，送给那些孩子。”
　　白芙美嘘了口气：“其实我刚刚想说的也是这个，那咱们明天就不出去玩了，一起去春妮家好么？”
　　“恩！”
　　刘贝贝重重点头，伸手一把抱住白芙美的胳膊：“我俩果然心有灵犀一点通。”
　　“对了，咱再找点衣服带过去。”
　　刘贝贝想一出是一出，两个人话说开了，立刻来了精神，当即趁着时间还早，立刻转身：“我去找一趟我嫂子，问问看她那边有没有不穿的衣服，顺便问问那边有没有小学的课本。”
　　说着，也不等白芙美说话，拔腿就朝着站台冲。
　　白芙美跟着后面追都追不上。
　　刘贝贝去的着急，也没留个信儿说晚上回来不回来，白芙美是又担心又着急，一直等到高付俊回来了，才将满心的担心说了出来。
　　“放心吧，她要是去了她哥那，不管回来不回来，肯定都会有个信的。”
　　高付俊倒是不担心，而是捏着手，询问白芙美今天的情况。
　　白芙美对高付俊自然是不隐瞒的，将王姑姥的事情告诉了他，最后才迟疑的说道：“其实……我想资助两个孩子读书，可看着她们那么努力的糊火柴盒，又怕贸然提出，让她们感觉受冒犯。”
　　说着，她连忙掏自己的口袋，将高付俊早上给的钱放到一边，剩下的钱数了数，一共三十五块钱。
　　“这些钱都是我自己做翻译挣得。”
　　白芙美垂眸，手指微微攥紧：“我能帮她们了。”
　　作者有话说：
　　春妮：只有读书，才有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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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只吃了一顿饭，饿啊~~~

55.营生 [VIP]
　　三十五块钱。
　　两个孩子的学费, 甚至包括书本费，都能全交齐了。
　　可问题是，两个孩子去上学了, 属于两个孩子的工作肯定是没办法继续下去了，这样每个月就会少一笔收入，再加上又刚刚收养了小草这个奶娃娃，奶粉又是一大支出……
　　很显然，这个家庭的未来会过的很艰难。
　　高付俊显然也想到这一点, 他将自己早上给白芙美的钱又重新叠放在三十五块钱上面, 又从口袋里掏出今天挣得钱，一股脑的全都放在上面：“喏, 怕不够的话，不还有我么？”
　　白芙美低头, 愣愣的看着手心里面还带着温度的钱。
　　“我不是说过么？咱们好好奋斗，好好挣钱, 以后你想帮助谁, 就帮助谁, 我是你背后最坚强的后盾！”说着，高付俊还举起胳膊, 样了样自己胳膊上的肌肉。
　　白芙美还在愣神。
　　这句话是之前她想要帮助卢远男女儿时，发现自己无能为力, 高付俊安慰她的话。
　　说实话，之前她并没有将这句话当真，自以为是单纯的安慰。
　　可此时，看着掌心里那还没捋平, 皱皱巴巴的钱, 她发现, 原来高付俊一直将那时候的话放在心里，并且认真的去努力了。
　　白芙美一把扑上去，抱住高付俊的腰，将脸埋进自家未婚夫的怀里。
　　温香软玉入怀。
　　高付俊僵住了。
　　十分钟后……
　　“还没好么？”
　　白芙美手沾着冷水轻轻的拍打着他的额头。
　　高付俊捂着鼻子，仰着脑袋，瓮声瓮气：“应该好了吧，我做起来看看？”
　　“别了，还是躺着吧。”
　　白芙美转过身去，伸手将脸盆里的毛巾拧干，一边拧一边叹息：“你说你，怎么就这么容易流鼻血呢？要不咱们还是去医院瞧瞧去，让奶奶给咱们开检查单，怎么样？”
　　“不用，就是上火了。”
　　高付俊轻咳一声，有些不好意思的瞥了一眼白芙美，却见自家对象那双满是纯良的眼睛。
　　顿时有点心虚的闭上眼睛。
　　这年纪轻轻的大小伙子，哪有火力不旺盛的，更别说这香喷喷，软乎乎的媳妇儿投怀送抱，这是个男人都不可能不动心思的，这上火不是很正常么？
　　高付俊在心底默默的安慰着自己。
　　“怎么又上火了？正好上次烧凉茶的药家里还备着，我现在给你煮凉茶去。”
　　说着，又伸手摸了摸他的脑门，见他没睁开眼睛，这才起身去了厨房煮凉茶去了。
　　等凉茶煮来了，高付俊的鼻血也不流了。
　　坐起身来，接过凉茶捏着鼻子一口气给灌了下去。
　　“苦吧，吃块糖。”
　　白芙美将早就剥好的大白兔奶糖塞到他嘴里。
　　其实凉茶虽然苦，但是也不至于苦到要吃糖的地步，不过未婚妻的好意，他还是很愿意接受的，嘴里嚼着奶糖，两个人又说起之前的事。
　　“我刚刚想了想，按你的说法，你直接给钱的话，人家可能不会接受太多，十块八块的倒是还好，要是一口气拿个一百两百的，人家说不定就要怀疑你的用意了。”
　　高付俊刚刚躺在那儿，也不是什么都不想的。
　　相反，他想了很多。
　　白芙美点点头：“我觉得也是。”
　　想想那小老太太宁可说南瓜少放盐只是因为孩子们不喜欢吃太咸，也不愿露出一丁点儿弱势，就可以看出，这小老太太是个自尊比较强，防备心也比较强的人。
　　也不知道在之前的那么多年里，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才让她这么小心翼翼。
　　其实想想也能想到。
　　一个独身女人，身边带着一群年幼的孩子，应该生活的很艰辛。
　　“那怎么办？”
　　白芙美拧着眉头，双手环胸，开始思考该怎么帮助这家人。
　　“可惜几个大的年纪已经大了，要不一起送去读书也成，也就这几年日子可能苦点，等苦出来了，好日子就来了。”
　　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主意的白芙美，仰头叹息着感叹。
　　“上不了学就去学手艺呗。”高付俊靠在床上，手背抵着额头，闭着眼睛说道。
　　白芙美闻言横了他一眼：“你说的倒轻巧，现在那个大师傅不在厂子里呆着，有点儿手艺都藏着掖着的，怕教会徒弟饿死师傅，能上哪儿学手艺去。”
　　“别着急，咱慢慢找。”
　　高付俊侧过身子，伸手拉住她的手：“你瞧，之前那村里做线香的老师傅都以为这辈子只能种地了，谁能想到我找过去呢？你要知道，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早几年不也没想过还能上大学么？”
　　这倒是真的。
　　“说起那个香，要不让她们帮你卖蚊香吧。”
　　提起蚊香，白芙美顿时眼睛一亮：“反正她们平时也是要去卖菜的。”
　　“天快凉了，蚊香难卖了。”
　　高付俊想也没想的就拒绝了：“我自己都让人家老乡别做了，正好马上秋收了，人家也忙着呢。”他叹了口气：“说实在的，生意这么赚钱，我还真有点舍不得。”
　　一天小一百的收入，要是成年这么赚，搞不好等毕业他都能变成万元户了。
　　他摩挲着下巴：“得想想有什么是能全年卖的。”
　　做过生意，并且成功过的人，是很难抗拒生意的诱惑的。
　　高付俊作为一个敢想敢干的男青年，自然也是如此，暑假将近两个月的忙碌，还有白振华悉心的教导，让他摸到了一些做生意的诀窍，他现在正处于半会不会，瘾大如天的时候。
　　不过还好头脑是清醒的，知道这个时间段读书是最重要的。
　　“你说卖海货怎么样，正好也能给你伯父他们增加一笔收入。”
　　高付俊抿了抿嘴：“这运到这边不得臭了啊。”
　　“那就卖海带之类的，晒干了的干货不也可以嘛，咱们这不靠海，这些东西都是新鲜货，肯定好卖。”白芙美开始发散脑洞：“有了货源，以后再学点儿你们那的特色美食，开个小饭馆什么的，也可以啊，我瞧着胡同里的小卖部都开始偷偷开了，也没人过来查，以后应该是可以开店的。”
　　高付俊若有所思。
　　想了想，然后一跃而起：“明天我跟你一块儿去。”
　　“你蚊香都卖完了？”
　　白芙美诧异的看着他。
　　“我不是说了么，到今天晚上结束。”
　　一想到未来说不定可以卖海货赚钱，高付俊就忍不住的心里着急，翻身从床上下来就找鞋：“咱们去书房，我得把想到的东西先写下来才行。”
　　白芙美工作做完后对书房就有点生理性不适，不愿意去，于是只是挥挥手：“你去吧，我去爷爷那一趟，给他们送点儿凉茶去。”
　　白振华所在的部门当初征用的是白家的老宅子，后来白振华回来了，房子的地契也划回来了，但是部门却没有搬出去，而是每年意思的给点儿租金，算是租下来的，所以白振华算是在自家屋子里办公。
　　那个院子距离白家现在住的院子不远，骑自行车就到了。
　　用热水瓶装了一水瓶的凉茶，关好了门，跨上自行车就走了。
　　到了财务所那边，白振华正低头写报告呢，就听见坐门口的老张喊道：“老白，你孙女儿来了。”
　　白振华抬起头，诧异的看向窗外：“小美过来了？”
　　“嗯呢，刚刚倒水的时候瞧见的，骑着自行车，拎着个热水瓶，不知道又是来给你送什么吃的了。”
　　说这话的时候，老张的语气是止不住的酸溜溜。
　　平时他们私底下是嘲笑过白振华的。
　　就算白振华家大业大又怎么样，这没儿子没孙子的，只有一个注定要嫁人的孙女，以后没有个撑门立户的，这曾经的酒王白也算是彻底没落了。
　　可三番两次的看见人家孙女儿跑过来送吃的送喝的，他们心底也忍不住酸了。
　　“你们家小美是真孝顺，哪像我们，儿子孙子那么多，一个都不晓得惦记我们的，不来啃我们的就算咯。”
　　这话说的有些凡尔赛了。
　　之前老张说这话，白振华一般都是笑笑就过的，但是现在不同了，白芙美订婚了，未婚夫还是个优秀的大学生，脑袋聪明，性格周正，对他也很尊敬，最重要的是，还一心贴着白家过。
　　所以现在能忍么？
　　那必须不能。
　　“我们家小美确实听话又贴心，我之前还为我们家小美愁呢，没想到人家什么事都想好了，这不，之前在大学里谈了个对象，带回来就说要入赘，可把我吓坏了，我说现在可不兴这一套，这嫁不嫁人，招不招赘咱家都不在乎，只要小两口好好的就是了。”
　　白振华也颇为嘚瑟的炫耀了起来：“嗨呀，人家说的好，说生两个孩子，以后啊，一家一个，谁也不欺负谁。”
　　“哟，老白有孙女婿啦，哪儿人啊，听这话还是个大学生啊。”
　　“那可不，我孙女儿还大学生呢，找个对象也不能差呀，京城大学数学系的，一开学就被刘钊收为嫡亲弟子了，你们是知道我这人的，我惜才啊，有这么个青年俊杰做孙女婿，我能不高兴么？”
　　刘钊是之前一起下放到大杨村的，后来在通信中和高付俊认识，后来高付俊考到他手底下做学生，一来二去的，就当做嫡亲弟子培养了，虽然还没正式摆拜师酒，但口头上已经不止说一次了，之前两人订婚的时候，还想顺势一起办了来着。
　　这话一出，顿时想要看笑话的耳朵都垂下去了。
　　这年头家里出个大学生太难得了。
　　办公室不是没有家里出大学生的，只是去的学校也是不能和京城大学比的，而且都结婚了，另一半自然不可能是大学生，和白芙美这样小两口都是京城大学的，那是比都不能比。
　　“爷爷——”
　　说着话呢，白芙美就拎着热水瓶进了门。
　　她一路‘张叔叔，刘叔叔，赵叔叔’的喊过来，一直走到白振华的跟前，才说道：“爷爷，我给你送凉茶来了。”
　　“凉茶？那好，等会儿，我去把茶叶倒了去。”
　　白振华一听是凉茶，拿起茶杯准备去洗，白芙美哪能让他洗啊，连忙接过茶杯小跑到水池边，三两下把里面的茶叶给倒了，把茶杯给洗了。
　　再回来的时候，就看见白振华正精神抖擞的跟人吹呢：“这可是正儿八经粤省那边的凉茶方子，这玩意儿喝了消渴解暑的很，对身体好着呢。”
　　“真的假的，我怎么听说这茶苦的很呢。”
　　“苦归苦，可喝了消暑啊，只可惜这凉茶做起来费劲，只能偶尔喝一回。”
　　白芙美往里走的脚猛地顿住。
　　脑海中瞬间浮现出日后十分火爆的凉茶品牌。
　　对哦……
　　凉茶！
　　他们可以先卖凉茶呀。
　　只是，这味道得改，不然这么苦，谁愿意喝呀。
　　屋里又传来声音了：“这都是中药，炖成汤也好啊，做凉茶……啧啧啧，我弄一口尝一下。”
　　作者有话说：
　　蠢作者：我反正是不喜欢喝凉茶……但是我老公喜欢……
　　芙妹儿：卖凉茶是不可能的啦，卖饮料还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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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天晚上睡前看吃播自虐，减肥，真的是太痛苦了，据说年纪越大，代谢越慢，我得趁着还算年轻，赶紧减了

56.摊儿 [VIP]
　　凉茶很苦。
　　白芙美拎着杯子进办公室的时候, 就看见好几个叔叔面色扭曲得样子。
　　刚刚冒出来想要卖凉茶得想法，‘咻’得一下，就又缩了回去。
　　不用去做市场调研了, 只看这几个人的脸色，就能看的出来，风靡粤省的凉茶到京城来，肯定是会水土不服得，这让刚刚起了心思的白芙美一下子就沮丧了起来。
　　已经喝惯了凉茶的白振华接过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 面不改色得喝了两口。
　　旁边的人看的脖子上都要冒青筋。
　　怨不得人家老白家以前能发达呢, 就一份‘能忍常人所不能忍’的耐力，就让人发自内心得佩服。
　　见那些人都回了自己的办公桌开始办公, 白芙美的到来也成了一个小插曲，白振华这才抬头看向白芙美：“怎么了？遇到什么难题了？连等我回家都等不了, 非要煮个凉茶巴巴的送来。”
　　“嘻嘻，还是爷爷你火眼金睛, 一眼就看出来我有心事。”
　　白芙美讨巧得笑了笑, 然后拖着下巴, 将王春妮姑姥的事情给说了一遍，最后还忍不住的嘟着嘴：“我本来想说卖凉茶的, 可看……”悄咪咪的从眼角撇了撇刚刚喝了凉茶的几个人，泄气得道：“估计是不行了。”
　　白振华简直被白芙美给逗笑了。
　　在京城卖凉茶, 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你卖凉茶还不如卖豆汁儿呢，虽然一样都不大好喝，但京城人就好这一口儿啊。”
　　豆汁儿？！
　　乍然听到这个名字，白芙美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等反应过来后, 脸上的表情瞬间变成了嫌弃, 比刚刚喝了凉茶的几个叔叔还要表情扭曲。
　　豆汁儿的味道倒不是苦, 但是也确实一般人接受不了。
　　见白芙美表情扭曲，白振华觉得有些好笑：“你这丫头，能摆摊儿就行，又没让你自己爱喝，不过这摆摊儿也有讲究呢，你要是真想帮人家，不如做好前期调查，去哪里摆摊儿，摆摊儿要用的工具，材料，都给弄清楚了才行，别只出个主意就算帮了。”
　　白芙美点点头：“这肯定的，我也不可能说干就干的。”
　　“这点儿你回去问问小高，他走街串巷的，对情况比较了解。”
　　白振华对于自己亲手教导过的高付俊还是很满意的，说真的，就算他现在进了体制内，但是骨子里白家的骄傲还是在的，他很希望白家能有一个人，接过白家当年的衣钵，重振白家酒坊。
　　之前他是期待过白文渊的，只可惜白文渊一心向科研，他总不能和国家抢人，再说了，有白文渊这脑子，就算他想要回来继承老白家的衣钵，他恐怕还不答应呢。
　　现在，高付俊这个明眼瞧着对做生意更感兴趣的人出现了，他那颗沉寂的心，又开始骚动了。
　　当然，他对高付俊的观察还没有结束，‘百家酒’的方子他还得继续捏在手里。
　　得了白振华的点拨，白芙美终于有了点头绪。
　　将热水瓶给白振华留下后，又问了晚上想吃什么晚饭，便骑着自行车回家去了。
　　“老白，虽然孙女儿来了高兴，也不至于笑成这副样子吧。”坐在白振华隔壁的老王忍不住的揶揄。
　　“你懂个屁。”
　　白振华啐了一声，眼角的笑纹却更深了。
　　他那是为孙女儿来给他送凉茶高兴么？
　　他那是为后继有人高兴！
　　白芙美回了家，高付俊还在书房里奋笔疾书呢，当然，他写的东西和凉茶一点儿关系都没有，人家写的是关于水产养殖的企划。
　　老高家别的没有，就是渔民多。
　　兄弟十三个，除了高如山，前头一水儿十二个打渔的。
　　深海鱼类他们没碰到过，但是但凡经常被网上来的鱼，他们几乎都能说出个二三来，不过，高付俊面前只是把鱼的种类写出来，真正哪些鱼类适合养殖的，他还要回家一趟，仔细观察才行。
　　而且正如白芙美所说的，实在不行就不养鱼了，养海带紫菜也行啊。
　　一连写了十几页纸才停了笔，下意识的伸手去拿杯子，却被烫了一下。
　　猛地缩回手，高付俊懵懵的抬头，就看见自家对象正双手环胸，一脸坏笑得看着自己，而她面前的茶杯正冒着袅袅青烟，一看就很烫的样子。
　　“回神了？”
　　白芙美笑眯眯的问道。
　　高付俊连忙坐直了身体：“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不是去找爷爷了么？我写很久了？”
　　一连三个问题，问完了自己朝窗外看，见太阳确实西下了，又回过头来：“我写了这么久呢？”
　　“嗯呢。”
　　白芙美伸手拿起一页纸，只见上面高付俊的字，铁画银钩，写的很有气势，只是吧，字迹太潦草，白芙美眯着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才算是把字儿给认全了。
　　“你想让大伯他们做水产养殖？”白芙美诧异的看向高付俊。
　　“嗯呢。”
　　高付俊身子往后一仰：“你不是说我大伯他们可以贩点海带到这边来卖么？之前也跟我说过水产养殖的事，前些时候我听爷爷说，粤省那边要成立特区了，我寻思着，以后那儿肯定是主要发展地区，要是能在这之前包一片海域，这事情肯定能成。”
　　说着，他又幽幽的叹了口气：“不然只靠他们每天去打渔，收入太少了。”
　　这话是真的。
　　按照她的记忆，特区明年是肯定要建的，到时候那边将会进入飞速发展阶段。
　　白芙美不知道高付俊的老家具体在哪里，但是光听他的叙述就知道，肯定靠海的那边，一想到几十年后粤省的房价，白芙美看向高付俊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乖乖，搞不好这改革开放后的第一代拆迁户就在身边呢。
　　“现在说这些都太早了，你们村还没实行包干到户呢，大集体想要养殖，太难了。”
　　确实。
　　高付俊一下子泄了气。
　　写了那么多，实际上却很难实现，倒不是说有钱不想带着大家伙儿一起挣，而是现在前途未明，他敢让家人冒险，可村里人却不一定愿意跟着他家人冒险，他也不敢拖着别人冒险。
　　白芙美见他跟霜打的茄子似的，忍不住伸手捋了捋他的头发：“不说远的了，咱谈点儿眼前的事。”
　　“恩？”高付俊被捋舒服了，心头的那点儿气也没了。
　　“我刚刚给爷爷说了春妮姑姥家的事，我本来想说卖凉茶，后来爷爷跟我说，卖凉茶不如卖豆汁儿，我寻思着，要不咱帮她们开个买早点的摊儿，你看呢？”
　　“京城的早点摊子……能卖什么？”
　　原谅高付俊，他到京城来这么久了，吃的最多的早点，就是白菜肉包子，个大还顶饱，最重要的，还是精细粮。
　　“豆汁儿，焦圈，炒肝，糖油饼，面茶，油条，豆浆，包子烧卖都行……”
　　白芙美掰着手指一口气数了十几种早饭出来了，前面几种还都是京城特色，后面更是过分，干脆加上后世早餐摊儿上的王者：“肉夹馍，荷叶饼，石头饼……等等。”
　　高付俊越听越懵圈，他是真不知道这些是什么。
　　作为一个粤省人，在省城里吃的最好吃的早点是海鲜面……至于平常家里吃的，最好吃的是糯米饭。
　　“等等等等，包子油条我还知道是什么，那个豆汁儿焦圈都是什么呀？”
　　作为一个南方人，他很懵的好么？
　　白芙美愣了一下，突然想起来，高付俊还没喝过豆汁儿呢。
　　“我去买绿豆，今晚上就泡，明天晚上做，后天早上就能吃到嘴了。”白芙美突然兴奋的转身就想往门外跑，经过凉茶的摧残后，她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高付俊被豆汁儿摧残的样子了。
　　那画面一定很美！
　　“欸，你别走啊。”
　　高付俊在后面喊着，也没能喊住人。
　　急急忙忙收拾好桌上的纸张，然后赶紧的跟着后面出了门。
　　到了粮油店，看着白芙美拿着粮油本子划了两斤绿豆，高付俊这才知道，豆汁儿居然是用绿豆做的，他寻思着，用豆子做的东西能有多难吃呢？
　　对白芙美的兴奋颇有些不以为然。
　　回去的路上，在胡同里遇到了两个老街坊，他们摇着扇子，光着膀子，穿着大裤衩，手里居然还提着自制的鸟笼子，看见他们俩拎着绿豆往家走，就搭话揶揄：“哟，小两口这是买什么去了？”
　　自从定亲后，每次见面都要被这么喊，不说高付俊了，就连白芙美都脸皮厚了。
　　“拿了两斤绿豆。”
　　白芙美笑着扬了扬手里的布口袋。
　　“准备煮绿豆汤啊，还是喝绿豆粥啊。”
　　“都不是，小美说要给我做豆汁儿呢。”高付俊一听他们说的都不对，立刻纠正。
　　“哟，小美还会做豆汁儿呢？那可是个好东西，说起来，我们也是有些年头没喝了，喝这东西，费劲呢，还得有石磨才行，也就老白家有磨……哎哟，想想都馋人。”
　　老爷子越说越馋。
　　“这不正好小美也要做豆汁儿么？咱跟着后头一起磨算了。”另一个老街坊脑子转的快，当即准备回家拿粮油本：“正好我孙子刚从部队里回来，到时候过去推磨，小高这身板，还是差事儿。”
　　“成，明天傍晚咱开始磨豆子。”
　　人家只说用一下石磨，白芙美自然不会拒绝。
　　高付俊被说身板不行也不生气，他确实是文弱书生挂的，他这会儿只有些激动，等两个老街坊走了，他双眼亮晶晶，满是兴奋的说道：“他们那么想吃，一定很好吃！”
　　白芙美：“……”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有点同情这孩子了。
　　作者有话说：
　　芙妹儿：没经历过毒打的人，就是天真！
　　——————————————————————
　　昨天腰疼的起不来身，去做了个针灸，又按摩了一下，今天才算是舒服了。
　　说起豆汁儿，我不知道你们喝过没有，我依稀记得，17岁那年我爸正好在北京那边有个学习任务，就把我带过去了（那时候暑假，我爸带我去旅游），然后我喝了一次豆汁儿，哇，那灵魂般的味道……不能回忆，总之……我离开那里后，是什么好吃的都没记住，光记住这个了……

57.资助 [VIP]
　　灵魂出窍。
　　用四个字来形容高付俊此时的状态, 就是灵魂出窍。
　　他没想到，传说中的豆汁儿居然是这样的味道。
　　说难喝吧，不至于, 至少没有凉茶苦，说不难喝吧，那味道也确实不是谁都能接受的，一股馊了的涮锅水味道，可看着白振华还有周淑贤两个人喝的香喷喷的样子, 他又有点怀疑, 是不是自己的舌头出了问题，否则的话, 怎么就他喝不下去呢？
　　哦，不对, 还有一个人喝不下去。
　　看着对面一脸坏笑，捧着碗喝米粥的白芙美, 高付俊这时候要是再反应不过来自己被看笑话了, 也就白瞎了他京城大学学子的智商了。
　　不过, 他也没想报复回去就是了。
　　被自家未婚妻捉弄一下怎么了？
　　这是甜蜜的烦恼！
　　“也不知道贝贝今天会不会回来，我真是有点担心了, 要不咱们去部队一趟吧。”
　　吃完了早饭，白芙美见刘贝贝还没回来, 顿时坐不住了。
　　自从刘贝贝那天傍晚去部队大院后，已经过了一两天夜了，到现在也没有个信儿过来，要不是高付俊一直在旁边安抚着, 她都要忍不住报警了。
　　虽然这年头警力资源匮乏, 但是她还是习惯性的想要找警察叔叔。
　　此时此刻, 她无比的怀念前世的手机，哪怕电话也行啊！
　　高付俊还想继续安抚，可看着白芙美眉头紧锁的样子，就知道她已经等到不耐烦了，想了想，干脆点头：“行，我陪你一块去。”
　　“去哪儿啊？”
　　突然，旁边传来吕建国的声音。
　　白芙美回头看，就见吕建国吊着膀子，满头大汗的从外面走进来，顿时吓了一跳：“表哥，你一大早干什么了？怎么出这么多汗？”
　　“躺了几天感觉都快废了，到外头跑了两圈活动活动筋骨。”
　　说着，吕建国还原地跳了两下，身姿轻盈的很。
　　白芙美有些无奈的看着吕建国：“你手臂还没好呢，好好养着早日恢复多好，也不怕跑步扯到伤口了。”
　　“哪儿能啊。”吕建国不以为然。
　　经过这么几天好吃好喝的修养，还有个医生（周淑贤）在旁边耳提面命，要不是胳膊确实还没完全恢复，他都想提前回部队参加训练了。
　　“欸，你们刚刚说去哪儿？”他隐约听到了‘部队’两个字。
　　白芙美将刘贝贝回部队，找她二嫂找课本和旧衣服的事给吕建国说了，说道最后，她忍不住的叹了口气：“这么久了，一点消息都没有，我就想去看看。”
　　“是该去看看。”
　　吕建国点点头，并且十分有行动力的说道：“你等我会儿，我跟你一块儿去，正好去见见以前的老战友，你和小高去的话，可进不去。”
　　白芙美一听，顿时高兴了。
　　有了吕建国这个同样是军人的和他们一起去，让她也能安心许多。
　　吕建国很快冲了个凉，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裳，就带着白芙美和高付俊一起出发了，京城军区在郊区，坐公交车要一个多小时，还要倒两班车。
　　等他们到门口的时候，已经九点多快十点了。
　　询问了白芙美刘贝贝哥哥的名字后，吕建国去守卫亭交涉了一下，不多时，就看见一个小兵跑了出去。
　　在外面等了有将近一刻钟，才看见刘贝贝的二嫂带着刘贝贝过来了。
　　“小美，还有高同学。”
　　刘贝贝看见他们，忍不住兴奋的挥挥手，等看见吕建国，兴奋之情一下子消失，变得有些拘谨：“吕同志。”
　　吕建国点点头，应了一声。
　　“真是对不住了，贝贝回来跟我说找课本还有旧衣服的事，还说当天就要回去，把我吓了一跳，还以为出啥事了，后来听她说了孩子的事，我这心里也难受，这不，昨天一天都在外面找书找旧衣服来着，耽搁了一天，本来也想今天下午送她去市里的。”刘二嫂是个心善的爽快人，连忙解释刘贝贝为什么这么久不回去。
　　白芙美自然不会埋怨，而是笑着说道：“我也是担心贝贝，这一来就两晚上美回去，生怕路上再出什么事。”
　　“欸，就是这点子不方便。”
　　刘二嫂带着他们到了家属区。
　　这边的家属区都是一栋栋的单元楼，不高，最多三层。
　　刘二哥家住在第一层，还给划了个小院子，里面种了点丝瓜茄子，丝瓜藤已经老了，长了两个留种子的悬挂着，再往里走，进了屋，才感觉到凉快了。
　　吕建国打了声招呼就去找以前的老战友了。
　　刘二嫂则是热情的招呼他们留下来吃午饭，说下午有后勤车去市里，到时候直接把他们带走。
　　白芙美自然是点头答应了。
　　于是中午的时候，接到消息的刘二哥去食堂打了菜，家里又炖了鱼，又炖了肉，在邻居家玩的孩子们回来后，兴奋的仿佛过年似的。
　　刘贝贝跟着几个小侄子后面追着转。
　　“哎哟，明明白同志比我们家贝贝还小两岁，可看着就文静，我们家贝贝还像个孩子似的呢。”刘二嫂一边看着和自家儿子打闹的小姑子，一边半是埋怨，一边半是满意的笑道。
　　对于做嫂子的来说，有个单纯的像孩子，又是大学生的小姑子，肯定比那些精于算计，搅风搅雨的小姑子强。
　　“贝贝这叫童心未泯。”
　　白芙美自然不能瞎应和。
　　吃午饭的时候，白芙美有点担心吕建国，虽然他说过不回来吃午饭，可到底人生地不熟的，后来听刘二哥说，他在食堂打饭的时候，看见个吊膀子的兵在食堂里吃饭，白芙美估摸着那就是吕建国了。
　　因为下午还要训练，刘二哥没开酒，高付俊松了口气。
　　自从和白芙美定亲后，每次和白振华吃饭的时候，他都喜欢开酒喝，偏偏订婚那天因为喝了酒，他还差点失态，后来还莫名其妙的后脑勺鼓了个大包，导致他现在看见酒都快起应激反应了。
　　吃饱喝足，刘二哥去睡午觉去了。
　　他下午还有训练，中午一定要休息好。
　　刘二嫂则是拖出两个大麻袋，里面不仅有孩子的旧衣服，还有四套小学和初中的课本，白芙美翻看了一下，就知道这一定是好学生的课本，因为这些课本上面不仅记了笔记，外面的书皮还用报纸包了起来。
　　“时间段，只能找到这么些，也不知道够不够。”
　　刘二嫂说着还叹了口气：“都不是什么好衣服，而且男娃的衣服多，也不知道给小闺女穿，人家喜欢不喜欢。”
　　“肯定喜欢。”
　　白芙美扒拉了一下衣服，只见好些衣服看起来还挺不错的。
　　显然，刘二嫂找的人家，应该都是家庭情况还不错的。
　　等刘二哥睡醒了，送他们去了后勤车那边，他们到的时候，还有两个军嫂似乎正准备跟着车一起上市里去，好在车大，能坐的下，于是把他们都给带走了。
　　吕建国上了车，一直和坐在副驾驶上的一个小士兵说话，白芙美见他眉眼飞扬的样子，就知道他在这个环境里才是最舒适的状态。
　　到了市里，车子和他们不是一个方向，在要分开的站台把他们给下了。
　　也是运气好，刚下车，公交车就来了。
　　吕建国和高付俊一人一个大麻袋上了车，刘贝贝则是挽着白芙美的说，嘴里叽叽喳喳念叨着明天去王春妮家的事，当她听说白芙美想要给王春妮姑姥家开早点摊子的时候，吓得目瞪口呆的。
　　乖乖，那可是一个摊子啊，不是一点衣服几本书啊，那得多大的花销。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白芙美叹了口气：“帮助他们只给钱是没用的，而且，你觉得春妮姑姥会接受咱们的钱么？”
　　那肯定是不会的。
　　刘贝贝连思考都不用，就知道王春妮和她姑姥都是不会答应的。
　　“所以不如给他们开个早点摊子。”
　　白芙美叹了口气：“我这还没说呢，也不知道人家接受不接受呢。”
　　刘贝贝这会儿可不敢打包票肯定会接受了。
　　虽然她和王姑姥没说过几句话，却也看得出来，那是个性格倔强的小老太太，还有王春妮，虽然看着好说话，但是不愿意的事情，强逼她也是没用的。
　　看之前她和王姑姥相处，也能看的出来，她是很尊敬王姑姥的，可就算如此，当初王姑姥给她介绍对象的时候，她还是在见面后发现不合适，立刻拒绝了，而不是为了所谓的孝心尝试着相处看看。
　　想到这里，刘贝贝也叹了口气。
　　带着担忧的两个人回了家，下午就拎着东西，和高付俊一去上了王姑姥家的们。
　　王春妮见他们来了，诧异急了。
　　“你们不是出去玩了么？”
　　“欸，你这情况，我们哪里还有心思玩。”刘贝贝心直口快的说道，说完后才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去看王春妮的脸色。
　　好在王春妮似乎早就听惯了这样的话，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
　　“这，高同学也来了？”
　　王春妮看见跟在两个人身后的高付俊，扭头看向白芙美。
　　“他们俩暑假的时候就定亲了。”刘贝贝这个藏不住话的，立刻扑到王春妮耳边小声的说道。
　　王春妮一听，顿时笑了：“我就知道你俩能成。”
　　她看人的眼光一向准。
　　纵使脸皮厚如白芙美，这会儿也忍不住有些羞赧了。
　　王春妮是个未婚姑娘，打趣也就一两句，说多了怕被人笑话，所以连忙侧过身让她们进屋，这会儿她才发现，他们还带了两个大麻袋过来。
　　连忙问道：“这都是什么呀？”
　　“给找了些孩子穿的还有，还有几套小学初中的课本，我想你们最需要的就是这个了。”
　　王春妮眼睛顿时亮了。
　　“课本？”
　　“恩。”白芙美将麻袋口扯开，把里面用报纸包的好好的，摞的整整齐齐的书给王春妮看：“都是贝贝找的，她可能干了。”
　　“真的呀。”
　　王春妮顿时对刘贝贝刮目相看。
　　是的，虽然宿舍里白芙美年纪最小，但是她性格比较冷静，反倒是年纪大点儿的刘贝贝特别爱哭鼻子，性格娇气，所以宿舍里的人下意识的将刘贝贝当初了宿舍里的老小。
　　“那可不。”刘贝贝顿时挺直腰板。
　　王春妮又翻看麻袋里的衣服，不得不说，刘二嫂也是很会做人的，送来的衣服都洗的干干净净的，上面还能闻到洗衣粉的香味，刘贝贝路上说了，昨天她和刘二嫂洗了一天的衣服。
　　作者有话说：
　　芙妹儿：怎么才能开摊儿成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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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艹，真的好冷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尼玛什么时候才能春天啊啊啊啊啊啊，都快清明了都！！！！

58.学费 [VIP]
　　“这些衣服可真好。”
　　王春妮拿了几件撑起来上下打量。
　　这些衣服不能说很新, 但大多数都是没补丁的，顶多领子袖口磨破了，但这些对他们来说并不是问题, 补一补还能穿。
　　“就是颜色沉闷了点。”不是灰就是蓝，现在的小男娃能选择的颜色太少了。
　　“我倒是觉得颜色挺好的，不容易脏。”
　　王春妮显而易见的满意，就连衣服颜色都成了理想色号。
　　又翻看了几件，王春妮把里面夹着的几件小衣服挑出来, 然后拿了针线笸箩, 速度极快的开始改衣服，白芙美看着她针线翻飞的样子, 一时间竟然将自己要说的话给抛诸脑后，目光紧紧的粘在了王春妮的指尖。
　　王春妮的动作十分熟练, 每一次落针完全不用考虑。
　　一边缝衣服，她还能一边和他们聊天：“草儿太小了, 过不了几天天就冷了, 给她缝两件换洗的。”
　　“你不去比一下再改么？就这么随手改, 不怕不合身么？”
　　刘贝贝用新奇的眼神看着王春妮的手。
　　“没事儿，熟能生巧, 改的多了，不用看我都能给改合身了。”说这句话的时候, 王春妮身上爆发出强大的自信，她双眼亮晶晶的：“我上大学前可是制衣厂的一线工人，这点儿针线活可难不倒我。”
　　哇哦，这倒是头一次听说。
　　白芙美顿时来了精神：“你以前是制衣厂的工人？”
　　“恩, 高中的时候, 我妈腿摔断了, 挺严重的，要休息半年，怕被临时工把工作顶了，我就提前毕业接了我妈的工作。”
　　王春妮别的话没说，只把线捻了个结，然后咬断线，拎着两个肩膀一甩，大衣服就改小了。
　　“以后等嫌小了，还能放了线继续穿。”
　　“那你会用缝纫机么？”
　　白芙美看了眼衣服，见手艺是真的不错，继续刚刚的问题问道。
　　“这话说的，我可是制衣厂的一线工人，能不会用缝纫机么？”王春妮说着，叹了口气：“之前我还想着买个缝纫机回来，教几个大的做衣服，只是手艺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学会的，再加上缝纫机票也不好弄，就算了。”
　　白芙美愣了一下，寻思着只要会踩缝纫机就行了呀。
　　仔细一想才反应过来。
　　所谓的裁缝和制衣厂里打流水，其实是不同的，要想当个裁缝，得从裁剪开始学起，然后从打直缝起，一直到贴口袋，开扣眼，都得全会踩行。
　　王春妮高中毕业就进了制衣厂，也不知道算不算的上是个好裁缝。
　　“衣服改好了，我拿进去给草儿试一下。”
　　王春妮和他们几个打了个招呼就起身进了屋，不一会儿，抱着一个穿着小衣服的婴儿出来了，孩子还没满月，平时都是睡觉，这会儿难得醒着，张着小嘴不停的打哈欠。
　　“瞧这孩子长得多好啊，当妈的也真是忍心。”
　　刘贝贝看看比前几天好像胖了点的小娃娃，忍不住的感叹。
　　王春妮熟练的托了托孩子的头：“这年头，狠心的爹妈多的很，前些时候我妈给我写信还给我说了，说今年我奶村里，又跑了好几个知青，都是去年落榜，今年考上了的。”
　　“又，又跑了？”
　　刘贝贝诧异的看着王春妮。
　　“去年就出了不少这样的事，本以为今年会少些，没想到薄情寡义的人依旧不少，欸，想想村里村里的另一半，这要是没孩子还好，要是有孩子，可怜的还是孩子。”
　　王春妮感叹一句，捏了捏小草的小手。
　　白芙美他们的目光又被小草给吸引了过去。
　　高付俊还是头一回看见月子里的小娃娃。
　　老高家没有新生儿出生，村里小媳妇儿生的，不到满月不会抱出来见人，所以高付俊见到的小娃娃，基本不会小于三个月，各个胖乎乎的，像小草这么小的，他还是头一回见。
　　他只觉得，这小娃娃的手指也太细了吧，都没筷子粗，还有那脖子，软嗒嗒的，感觉一个不小心，脖子就要被脑袋给拽断的感觉，看的他是心惊肉跳。
　　王春妮是抱孩子的熟练工，动作迅速起来难免看着有点吓人。
　　只见她跟抱着个布娃娃似的，手一翻，孩子就掉了个个，高付俊吓得眼睛都瞪大了，嘴里更是喊了一声：“小心。”
　　声音还挺大。
　　于是白芙美她们瞬间扭头，一脸懵的看着高付俊。
　　高付俊干笑一声：“小心点儿，感觉这孩子好小。”
　　“高同学以前没见过这么小的孩子么？”王春妮愣了一下。
　　白芙美看看小草，再看看高付俊，突然眼睛转了转，伸手从王春妮怀里接过孩子，站起来凑到高付俊跟前：“要不要抱抱看。”
　　高付俊不停后退，连连摆手：“不不不，不用，我不会抱。”
　　而且这软趴趴的，像个粉耗子似的，他怕自己没轻没重的，再把孩子给弄得哪里不舒服。
　　“抱一个试试呗，你不是都和小美定亲了么？总不能以后结婚有了娃也不抱孩子吧，现在就当提前预习了。”刘贝贝眼睛亮晶晶的在旁边看笑话。
　　高付俊没办法，只好把孩子接了过来，然后整个人僵硬的像个雕塑。
　　本以为只要抱一下就算完，没想到孩子到了自己手里，那三个女的却自顾自的聊起来了，顿时更加僵硬了。
　　白芙美这会儿说的是正是，关于早点摊子的。
　　“我前几天做了豆汁儿焦圈，瞧咱们胡同里老一辈的都挺喜欢，我寻思着，做早点只要一个三轮车，几个炉子就行，成本不大，学起来也简单，绿豆，米面啥的，还能到村里去收购。”白芙美轻声细语的说着早点摊子的事，一丝眼神也分不到高付俊的身上。
　　王春妮脸上的笑容这会儿也没了，而是一脸严肃，认真的听着。
　　“原材料你们不要担心，俊俊哥上个月去村里卖蚊香，认识了不少老乡，帮着你们买一点米面还是可以得，顶多比粮油店里贵一点儿。”
　　王春妮没想到白芙美连原材料都给她们想好了。
　　“这主意是好，只是她们没做过生意，我怕她们舞不转。”
　　“之前我看她们不是去卖过菜么，卖这个也没什么技巧，和卖菜差不多。”
　　“可这投入……”
　　王春妮还是有些迟疑，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有个赚钱的方法她肯定是愿意去做，只是手里实在是拮据，她还想着开学送两个孩子去上学……如今学费还没攒齐呢，哪有钱去开早点摊子。
　　要不先开摊子，晚一年再上学？
　　王春妮脑子转的快，下意识的转头看向大门口，就看见两个八九岁的孩子，正趴在凳子上，一笔一划的写字，心里顿时一痛。
　　不行，再穷不能穷教育……她不能耽搁孩子。
　　这样的念头只在心里一晃而过，便消散无痕。
　　白芙美看了看王春妮的脸色，就知道她这会儿心里也正战斗呢，连忙趁热烧火：“春妮，你跟我过来一下，我有点话想和你说。”
　　说着，拉着王春妮就到了角落里。
　　“春妮，你觉得开早点摊的主意怎么样？”白芙美小声的询问着：“我就是出个主意，你要是觉得不行，咱不做就是了。”
　　“不是，这主意是好主意，我之前其实也想过要给她们找个能赚钱的活，你也知道，现在这些厂子每年开放的考工名额越来越少了，除非买工作，可现在这形势，随便一个普通工种，都要好几百块钱。”
　　王春妮忍不住的叹气。
　　“我也想过送她们去拜师，学个手艺什么的，可现在那些老手艺人一个个的捂着，生怕教会徒弟饿死师傅，要学徒不仅没工资，还得交学费呢，家里孩子越来越多，我还在上学，学校里补贴的生活费，除去吃饭，我也攒不下多少来，实在是无能为力。”
　　说到这里，王春妮自嘲的笑了笑：“说实话，我现在连两个孩子的学费还没攒齐呢。”最后，话音里甚至带上哽咽。
　　白芙美伸手拍拍她的背，轻声的安抚着：“别难过，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王春妮明明可以不管这些孩子的，可她偏偏管了，不仅整个暑假都在带孩子，甚至还给邻居家的孩子补习，就为了能多赚点儿，让家里的女孩子们能够上的起学。
　　“我就是心里难过……”
　　王春妮揉了揉眼睛：“你瞧瞧她们，一个个的也没病，怎么就说不要就不要了呢。”
　　“当初要不是我妈腿摔了，也轮不到我接替工作，说不定我早就下乡去了，后来我弟长大了，我妈就老念叨着我弟没工作，我熬着不肯低头，硬是考上大学了，才把工作给了我弟，可我妈又要我把录取通知书给我弟来上学，要不是上面标着性别是女，说不定我都上不了学。”
　　她吸了吸鼻子：“你说说，咱们这些闺女，命怎么这么苦的。”
　　白芙美没想到，看着开朗的王春妮，居然经历过这么多事。
　　“春妮……”
　　白芙美掏出手帕给王春妮擦了擦眼泪，见她情绪平复了点，才开口问道：“我想资助那两个孩子读书，你看……可以么？你姑姥会愿意么？”
　　王春妮擦眼泪的手顿住。
　　诧异的看向白芙美：“资，资助读书？”
　　“恩。”
　　白芙美坚定的点点头。
　　王春妮结巴了：“这可不是小数目，你，你哪里来的钱啊，不会是你爷爷奶奶给的吧，不行不行不行，绝对不行，你爷爷奶奶年纪都这么大了，怎么能要他们的钱呢？”
　　“不是不是。”
　　白芙美连忙解释：“我暑假接了点翻译的活，挣了点稿费，两个孩子的学费，肯定是够了的。”
　　见王春妮还不相信，白芙美顿时急了。
　　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大团结：“你看，这些都是我的稿费，现在相信了吧。”
　　作者有话说：
　　王春妮是个好姑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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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又特么降温了QAQ

59.回校 [VIP]
　　说是一把大团结, 就是一把大团结。
　　粗一看，得有好几十。
　　王春妮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捂住她的手, 又连忙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没有人看见，才吁了口气，嗔怪的瞪了白芙美一眼：“你这丫头，怎么这么没脑子, 这些钱不藏好了, 要是给别人看见了可怎么办？”
　　“没事儿。”白芙美顺着王春妮的力道，将钱塞回口袋里。
　　王春妮‘哼’了一声：“你就是太单纯了, 不知道人心有多坏。”
　　白芙美傻笑两声，然后伸手挽住王春妮的手臂：“看了我的家底子, 你该知道，资助两个孩子的学费, 肯定是没问题的。”
　　王春妮这下子倒没有一口拒绝, 只是垂眸沉思了片刻, 才抬眼看向白芙美：“这事儿我做不了主，等姑姥回来, 我和她商量看看。”
　　“行。”
　　白芙美也没想一下子把事情定下来，有王春妮这句话就说明这事儿有转机：“还有开早点摊子的事, 也和你姑姥商量一下，要是真要做的话，咱趁着开学前早点把该做的准备都做好，省的开了学不方便。”
　　“这不行, 开摊子是大事儿, 资助两个孩子上学已经花了不少钱了, 怎么能再让你破费呢？”王春妮想也不想的就拒绝了，她也知道两个孩子一上学，家里就少了两个劳动力，经济上肯定更拮据，可白芙美还是学生，若是她已经上班有工资了，说不得她能厚着脸皮答应，可现在，她是真点不了这个头。
　　“你先和姑姥商量吧，这事儿，还得看看你姑姥怎么说。”
　　白芙美知道王春妮自尊心强，也没想过一下子就能让对方接受自己的帮助，所以她准备直接和王姑姥谈，说不定王姑姥会同意呢？
　　王春妮面色复杂的看了眼白芙美，然后叹了口气。
　　她哪里不知道白芙美是怎么想的，只是自家人知自家事，姑姥可比她固执多了。
　　王春妮确实了解王姑姥。
　　王姑姥不仅拒绝了早点摊子，甚至连资助上学的事儿都一并给拒绝了。
　　白芙美的提议才出口呢，就被王姑姥一口回绝了：“不行不行。”
　　王姑姥的脑袋摇的像拨浪鼓。
　　她牵住白芙美的手：“好姑娘，我知道你心好，只是自古以来，供孩子念书那就是一笔大开销，我听春妮说了，你也才是大学生，收入也不高，就不要费这个心思了，姑娘家不容易，你好好读书，以后出来工作了，到时候有了余钱再来帮助她们，我一定不拦，现在就算了，我身子骨还算硬朗，还能挣钱呢。”
　　白芙美有些着急，连忙劝道：“姑姥你别这样说，我肯定是手里有余钱才敢动这个心思的，要不这样，我也不说她们读多久我供多久，只一年一年的供，要是以后我手里没钱，我就不供，有钱我就供，你看成不？”
　　王姑姥听了后，眉头微微蹙着，显然还是不大情愿。
　　倒是一直在旁边竖着耳朵听的几个丫头先着急了。
　　性格泼辣的三丫先开了口：“奶奶，你就答应吧，小叶小花她们俩连春妮姐都说聪明呢，打不了我和大姐二姐以后多干点儿活，挣了钱还给白同志，小叶和小花真不能耽搁了。”
　　“是啊，奶奶，要不这样，咱给白同志写个欠条，我们几个年纪也大了，以后也能干的多些，总有一天能还清的。”性格比较稳重的二丫也是点点头，同意了三丫的想法。
　　就连性格温和的大丫也是搓搓手：“到了十月各大单位就有考工名额了，到时候我就去考工，要是能考上，哪怕做个临时工，也能有不少工资呢。”她说话轻声细语的，却很有条理：“小花小叶以后要是真能像春妮似的考上大学，当个大学生，咱也不算埋没了她们。”
　　王姑姥被几个孙女痴缠着，到底没有再一口回绝了，只是看那脸板着，显然是不大情愿的。
　　白芙美见王姑姥似乎有些软化了，连忙趁热打铁：“大丫她们说的对，钱只是小事，重要的是孩子的前程，姑姥你说对不对？”
　　王姑姥嘴里嗫嚅了两下，终究叹了口气：“不是我不愿意接受你的帮助，像你这样心好的，以前不是没有过……只是后来都因为家里的原因，把钱又要回去了，你还小，不知道钱的重要性，我是真不愿意为了钱的事，再和人磨嘴皮子了。”
　　王姑姥早写时候收养几个丫头，得了妇联和街道办事处的帮助，街坊邻居就有不少说闲话的。
　　也有好心人过来资助，结果传来传去，不知道怎么的，就传成了她是专门做暗门生意的，专门养小闺女以后给人家做小，王家又没有个男人，她就算心里苦，也吵不过打不过，最后还是她咬牙跑到革委会去举报了几个长舌妇，才消停了，就算如此，被举报的那几家也捉弄了她们家好几年，好在妇联的同志对她很是关注，这才让她艰难的带大了这些丫头。
　　她不敢再接收孩子就送到抚育院，结果去年起，抚育院那边也人满为患，只愿意接受身体不好需要治疗的婴儿，像草儿这样的健康丫头，人家直接让送养了，只要到街道办事处留个领养证明就可以把户口给迁走了。
　　可这年头，又有哪家是要小闺女的呢？
　　白芙美看着就是娇养长大的，这样的姑娘不知人间疾苦，手里有点钱就来发善心，等以后没钱了，自然会后悔。
　　她老了，是真的吵不动了。
　　王春妮这会儿也不沉默了，而是吸了吸鼻子：“姑姥，这是我同学，你放心，她是个有本事的人，她既然说了资助小花和小叶，就是真的……”
　　王姑姥张了张嘴，有些诧异的看着王春妮。
　　这个侄孙女……
　　“奶奶，你就答应吧……”三丫开始拉着王姑姥的手撒娇。
　　王姑姥又看看自己养大的那几个孩子，见她们都一脸希冀的看着自己，终究叹了口气，点了头。
　　“成。”
　　她回头看向白芙美：“那我就谢谢你的资助了。”
　　这会儿她也不说借钱了。
　　既然人家愿意资助，那就正儿八经的资助吧。
　　“大丫，你去街道办事处请老刘主任和妇女主任都来一趟，咱们三当六面的把这事儿给登记一下。”
　　“欸。”
　　大丫起身就跑了。
　　“二丫，你去把小花和小叶喊过来，让她们给恩人磕个头。”
　　“别别别，使不得使不得。”
　　听前面的话，白芙美觉得还挺正规，听到这话，她吓得一下子跳了起来，伸手就拉住二丫的衣服。
　　“要的，白同志你别拦，得让小花和小叶过来磕个头，让她们铭记这份恩情，以后才会更加努力的读书，不枉费这难得的机会。”
　　王姑姥在这件事上很固执。
　　白芙美没办法，只好点头同意了。
　　小花小叶被喊了过来，听说自己可以去读书了，而且是这个漂亮的大学生姐姐资助的她们，不用王姑姥说，跪下来就磕了几个头，白芙美拉都没拉的住。
　　磕了头，资助学业的事就算过了。
　　趁着街道办事处的人没来，白芙美又说了开早点摊子的事，这一次，别说王姑姥了，就连二丫三丫都不同意了，恩人已经出了不少钱了，她们可不能占便宜占个没完。
　　最后还是高付俊忍不住的开口提了个建议：“要不这样，早点摊子算我和小美的，你们算是我们雇的员工，原材料和器械都是我们出钱，每个月给你们开工资。”
　　王姑姥和几个丫头一愣，有点没反应过来。
　　白芙美却是一听就听懂了，开口劝道：“对对对，你们算我们雇的工人，我和俊俊哥都是大学生，心里是真觉得早点摊子是个好主意，以后肯定能赚钱，但是我俩也是真没时间，这样，我们俩给你们开工资，你们帮我们卖早点，你看怎么样？”
　　越说，白芙美越觉得这个主意好。
　　要是直接给他们开摊子的话，原材料也是要钱的，要是卖不掉就得亏本，是有风险的，可要是雇佣她们的话，她们每个月拿固定工资，这样买的多卖的少，风险都在他们两个得身上，能赚钱是最好，不能赚钱，只是一个早点摊子的损失，他们俩还是能负担的起的。
　　这话一说，别说三丫这个心活的，就连二丫这个沉稳的，都忍不住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王姑姥。
　　家里只有大丫十六岁了，能考工，她们俩还小呢，还得在家呆一年，不如去做个早点摊子，卖完了还能回家做火柴盒，最重要的是，那可是有工资的。
　　打心里，王姑姥是不愿意的。
　　但是看着几个丫头亮晶晶的眼睛，拒绝的话又说不出口。
　　这同意了一件事，再同意第二件就没那么难了，最后在小两口的左右夹攻之下，很快宣布投降，但是还是不放心的唠叨着：“你们都是好心人，只是咱不能滥霍霍你们的好心，要是早点摊子不挣钱，你们就赶紧的把摊子收了，几个丫头先跟着去帮忙，要是能挣你们再开工资，要是不能挣，咱就不要工资。”
　　二丫和三丫听到这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熊熊斗志。
　　一定要挣钱！
　　这个饭碗，她们一定得保住。
　　街道办事处的老刘主任，还有妇女主任很快就来了，听说这几个年轻的大学生要资助小花和小叶上学，先是惊讶，随即便是再三的确认，当看到白芙美真的掏出几张大团结，这才算是定下心来。
　　无论这个大学生以后会不会继续资助，至少这一年的学费是有了。
　　老刘主任摊开本子，写了张资助的红契，然后白芙美和高付俊小两口，还有王姑姥带两个孩子一起签了字，摁了手印，就算是成了。
　　妇联主任也在旁边做了见证。
　　因为书本刘贝贝已经找齐了，不用书本费，所以只要八块钱的学费，白芙美抽了一张大团结塞到王姑姥的手里：“八块钱是学费，两块钱是铅笔本子橡皮的费用。”
　　“这些都有，家里……”
　　王姑姥话没说完，就被白芙美给打断了：“我说供她们上学，就是供她们上学，这些零零碎碎的也算上。”
　　王姑姥这下子再也忍不住了，背过身去就擦眼泪。
　　然后连忙拍着小花小叶的背：“你俩命好啊，一定要好好读书，才能报答白同志的恩情。”
　　“不用报答我，好好读书，以后有出息了，帮助更多人就行了。”
　　小花和小叶连连点头。
　　有这样一个读书的机会，她们怎么可能不珍惜呢？
　　在两个主任的见证下，白芙美算是和小花小叶签订了正式的资助合同，以后只要她愿意，可以一种供到她们到高中毕业。
　　资助读书的事尘埃落定，开早点摊子的事就搬上了日程。
　　本来白芙美还想着要过来教她们做早点呢，还有做豆汁儿的石磨也得去定做，没想到话才说出口呢，王姑姥就说家里有石磨，就是好多年没用了，不知道坏了没。
　　说着，就带她们去了杂物房。
　　废了点力气把里面乱七八糟的东西给收拾出来了，然后就看见一个不小的石磨在棚子中间立着，旁边的泥地上一圈都是驴足印，可见当年这磨是套着驴磨磨的。
　　石磨上面全是灰，洗洗涮涮的，洗了好长时间，又到外面搞了点粗沙回来，结果刚推了两圈，横杆就断了，大丫又连忙去废品站找废木头，又请了胡同里的老师傅给换上，一直忙活到傍晚，才算是彻底干净了。
　　大丫先上去试着推了一下，不得不说，老磨盘，多年不用，确实难推，刚推了没几圈身上就出了一层汗。
　　三丫一把推开大姐：“我来。”
　　她虽然年纪小，但是力气大，不一会儿，磨就推顺了，一圈一圈又一圈的，一群小的顿时兴奋的叫了起来，只恨不得这会儿有泡发的豆子，直接能磨一磨才好。
　　“这磨好了，以后我再定点儿黄豆，可以磨豆浆。”高付俊见磨是好的，也松了口气。
　　“有黄豆的话还能做豆腐。”三丫一边虎生生的推着磨，一边激动的说道。
　　大丫连忙拉住她：“别推了，又没东西，等明儿个泡了豆子，有的是让你磨的时候。”
　　三丫这才停住脚，傻呵呵的笑了起来。
　　她这会儿可是一点都不觉得累，只觉得浑身都是力气，十分有干净。
　　“你们还会做豆腐呢？”
　　高付俊有些意外的看着她们几个。
　　“我们不会，但是奶奶会啊，她以前可学了不少手艺。”
　　那时候在主家王姑姥是小少爷的奶娘，跟厨房关系好，很是学了一些适合开铺子的手艺，本以为回家来后能和男人开个铺子过日子啥的，结果家里男人不争气，这些手艺也就再也没有拾起来过。
　　没想到老了老了，还有再做生意的一天。
　　王姑姥想到年轻时候的自己，吸了吸鼻子，连眼眶都不带湿润的。
　　有了石磨对于高付俊来说是意外之喜，于是他去乡下收豆子的时候就胆大了许多，黄豆绿豆都收购了两麻袋，又花钱买了不少白面，早点的车子是几个人一起设计的，然后用板车改的，刘贝贝因为这个，还又回了家属院一趟，跟部队定了一个大煤炭炉，普通煤炭炉只放三节蜂窝煤，这个大炉子一共方九个蜂窝煤，火力够大。
　　林林总总投资了有小二百，这个早点摊子才算是支起来了。
　　跟着后面跑的二丫看着高付俊手里的钱一张一张的往外丢，心里一边颤抖一边发誓，一定得好好干。
　　就这样，早点摊子也算是磕磕绊绊的起来了。
　　与此同时，白芙美他们也被学校召集，新生快入校了，她们这些本地学生该去接待了，白芙美他们几个负责的就是外语系，几个整整一个暑假没见面的同学一碰头，才发现都有改变。
　　最大的改变就是都变黑了。
　　唯一没有变黑的白芙美瞬间被凸现了出来。
　　正好辅导员拿着登记手册过来登记名字，看见白芙美的时候，上下打量了一番，便低头在本子上一划：“新生欢迎会，系里要求咱们系出个外语主持人，小白你外语可以，形象也不错，就定你了啊，下午打扫完后去学生会办公室集合，写一下主持稿。”
　　说完，不等白芙美拒绝便转身离开了。
　　白芙美尔康手也没能召唤回辅导员，再回头，就看见几个同班同学正兴奋的看着自己。
　　外语主持人啊！
　　那得多出风头啊。
　　作者有话说：
　　芙妹儿：开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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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过生日，堂弟表弟表妹们都来了，陪他们吃饭……
　　说真的，过了三十岁就真的不想过生日了，仿佛在提醒我，我已经老了QAQ

60.迎新 [VIP]
　　“小美, 你主持稿准备怎么写啊？”
　　一边擦桌子，刘贝贝一边凑到白芙美的身边，小声的问道。
　　当然, 她自以为很小声，实际上教室里的人都听见了，这会儿一个个的竖起耳朵，正准备偷听呢。
　　“不知道啊，这主持稿可难写, 我是外语系的, 总得夸夸咱外语系才行。”白芙美一边拧毛巾一边叹了口气为难的道。
　　说实话，她是真不想出这个风头, 毕竟站在舞台上，面对着下面的观众, 想想都觉得紧张。
　　“你说的对，说啥上台都得夸夸咱外语系, 想想上学期刚开学的时候, 有人嘲笑咱们系崇洋媚外来着, 现在回忆起来，都让人生气。”
　　刘贝贝捏着抹布握了握拳, 表情很是愤愤不平。
　　“说的对，这一次说什么都得让她们看看, 咱外语系的风采！”
　　其他人立刻直起腰，也顾不得自己是不是在偷听了，一个个的举着扫把，拿着抹布, 就十分热血的喊道。
　　“你们不打扫, 在这鬼哭狼嚎啥呢？”
　　突然, 门外探进来一个脑袋，那人怀里抱着个本子，推了推眼镜，一脸疑惑的看着他们。
　　教室里的同学们被吓了一跳，一个个的懵懵的看过去，那人被看的头皮发麻，嘟囔了一声‘稀奇古怪的’就又缩回脑袋离开了。
　　等他离开了好一会儿，刘贝贝才转过头：“那人不是咱外语系的吧。”
　　“我瞧着像化学系那边的，之前我去那边检查卫生的时候看见过。”
　　“这都忙活着呢，化学系的到我们外语系做什么？”
　　“不会是来打探敌情的吧。”
　　“不会吧，竞争意识这么强烈的么？”
　　外语系的同学们一下子紧张了起来：“赶紧别说话了，早点打扫完，帮着小白帮这主持稿归置归置，再想想有什么办法能比的过其他系的，可千万不能被别人比下去。”
　　“欸！”
　　因为有个外语主持人的大萝卜在前面吊着，外语系的同学们打扫起来都十分的卖力，就为了赶紧搞完，能把外语系的主持稿给写了。
　　在打扫的时候，大家伙儿脑子里面就有了一个初稿了。
　　白芙美见他们都很有兴致，干脆和他们商量：“咱不管别的系怎么做，反正咱们外语系，肯定要让学弟学妹们宾至如归的，要让他们感受到咱们外语系的热情。”
　　但该做的前期工作还是要做，回忆前世送侄子侄女去上大学时，学校迎新的一些好的举措，提出意见。
　　最后一群人还真讨论出一些办法来。
　　比如在外语系的男女生宿舍，每一张床上都放了一封信，信上写了一些新生须知，还有学习外语的辅助工具，以及校园里外语角的位置。
　　不仅如此，因为都是本地学生做接待，他们回去和家里人都说好了，借来自行车，帮忙运行李。
　　总之，热情澎湃的老学长学姐们，已经做好了接待准备了。
　　等忙活完了这一切，才又头碰头的靠一起，把主持稿给写了，等白芙美去开会的时候，主持稿都整理了三版了，负责迎新会的校领导对白芙美很满意，当着主持小组其他人的面前，狠狠的夸奖了一番，等开完会白芙美回去一说，其他同学顿时与有荣焉。
　　一个星期后，第一批新生到校。
　　外语系的男生们一个个要么推着板车，要么推着自行车，每个人的车上都立着个大牌子，上面是用毛笔写的‘外语系迎新小组’的字样。
　　很快，一个个外语系的新生找到了他们。
　　力气大的男学生们推着车，帮助力气小的女同学搬行李，力气小的女学生们则是在宿舍，报名处外面帮忙带路，有些新生心思活的，忙完了自己的事，行李往宿舍一放，就赶紧过来帮着迎新生，于是就顺利的和学长学姐们搭上了线。
　　到了中午，天气热了。
　　白芙美又去厨房借了个大桶，煮了一大桶的凉茶搬到了外语系迎新处的桌子旁边，桌上放着几个搪瓷杯，旁边的脸盆里放着清水，一个人喝完了立刻清洗杯子。
　　煮一小锅凉茶的药材煮了一大桶，苦涩的味道被稀释，再加上白芙美在里面放了不少薄荷，喝起来有点苦又凉飕飕的，新生们喝一口，身上的暑气一下子就下去了。
　　喝完了凉茶，登记一下名字，然后就有推自行车的驮着他们的行李带他们去报名，等他们到办公室里登记的时候，学长们就在外面帮他们看行李，学姐们带着他们一路往里走，先登记名字，然后提交录取通知书和县里的证明，因为上半年顶替名额的事闹了好几次，现在来上大学都要县里开证明了。
　　等一切手续都办完了，他们也知道自己的宿舍了，学长们又帮忙他们把行李送到宿舍楼去。
　　到了那里，又有学姐带路，带他们去宿舍找床位。
　　一路保姆式服务，一下子让外语系给凸显了出来，不知道别的系是怎么的，反正外语系的新生们各个都挺安心的，尤其是在看见床上的信后，原本因为远离家乡而忐忑的心，一下子就安定了下来。
　　外语系在迎新生的第一天出够了风头，别的系一下子紧张了起来，第二天校门口多了不少自行车，各个车上都绑上了大牌子，可谓是独特的风景线了。
　　新生报道两天结束，老生开始回校。
　　白芙美宿舍里的人也接二连三的回来了，第一个到的是李思荣，迎新生的活动她没参加，不过她之前是报了名的，到了这儿就赶紧的打招呼：“那几天丫头肺炎，一直在住院，我在医院里陪着，实在没空过来。”
　　“没事，孩子要紧。”
　　白芙美连忙安抚，关心的问道：“现在孩子好了么？”
　　“还有点咳嗽，不过已经出院了。”李思荣提起女儿，脸上忍不住的浮起笑容：“她爸带她去游泳的，结果呛到水了，回来又不敢告诉我，等发烧了才知道，我真是恨不得锤死他。”
　　“常同学怎么这样啊。”刘贝贝听得惊呼。
　　白芙美在旁边高深莫测的点头：“在危险的时候，爸爸是孩子的保护神，在安全的时候，爸爸就是孩子最大的危险源，男人带孩子，活着就行，老话诚不欺我。”
　　李思荣和刘贝贝听着都是一懵。
　　“这是哪儿的老话，我怎么没听过呢？”
　　白芙美干笑，这是日后网络上的老话。
　　说着话呢，王春妮到了，她拎了两个大包袱，有些艰难的进了门，见到她们都在呢，连忙招呼：“快快快，搭把手，拎不动了。”
　　几个人连忙凑过去帮忙。
　　“你这都是什么呀，这么重。”
　　“嗐，姑姥做的腐乳，说是带过来给咱们当小菜吃。”
　　王春妮一边拿着帽子给自己扇风，一边弯腰从包袱里面掏出两个玻璃的大罐头瓶子来：“自从家里的磨重新开始磨豆子后，姑姥就想了七八种做法，这腐乳味道好的很，左右邻居都爱买一口回去夹馒头吃。”
　　“那感情好，等会儿咱去食堂买几个大馒头回来，晚上就吃馒头夹腐乳了。”
　　“嗯嗯，这几天食堂新生太多了。”
　　刘贝贝连忙点点头，自从新生到校，食堂里的位置是越来越难抢了。
　　“行，那我先收拾，收拾完了咱们一块儿去食堂买馒头去。”王春妮将腐乳放回自己的柜子里，就开始整理床铺。
　　宿舍早就打扫干净了，也不需要打扫，直接把行李规制一下，然后手挽手的去买馒头去了
　　李思荣没去，她留在宿舍里看书，等常子凡过来喊她。
　　“昨天下午我去给小花和小叶报名了，今天就正式上课了，她们可高兴了。”
　　没了其他人，王春妮就给白芙美说一说家里的情况：“早点摊子的生意也不错，尤其是豆汁儿焦圈，卖的特别好，都说做这些东西复杂的很，这么些年就想着这一口了。”
　　“这肯定的，你说难得动一次磨盘，总不能只磨一锅绿豆浆吧，磨多了又吃不掉，可不就干脆就不吃了。”
　　“姑姥做了好些个小咸菜，辣子之类的配粥喝，好些街坊不喝粥只买咸菜呢。”
　　“这不是挺好嘛，种类多选择也多，回头客就更多了，放心大胆的干，有我们做后盾呢。”白芙美拍拍王春妮的后背，给她鼓励。
　　刘贝贝也点头：“小美说的对，等这周末，咱们去光顾早点摊子去。”
　　“行啊，到时候想吃什么，让大丫她们给你们做。”
　　刘贝贝吸溜了一下口水：“咱们快去吧，趁着馒头热乎乎的时候买。”
　　几个人到了食堂，刚巧赶上馒头开笼，热气腾腾，烟雾缭绕的，端着饭盒过去一人买了两个大馒头，又用大搪瓷缸子打了大半杯免费的白菜汤，趁着食堂里人还不多，赶紧的回了宿舍。
　　到了宿舍发现王思雅和卫红都来了，卫红正端着碗吃饭呢，看见她们就喊道：“我做了麦饭，你们吃不吃？”
　　“不吃了，我们买了馒头了。”
　　王春妮开口拒绝，白芙美看了看卫红手里的麦饭，有些诧异：“你这饭是在哪儿做的？还冒热气呢。”
　　“嗐，我把男人和孩子都带来了，就在学校旁边赁了个屋子，我看来看去，还是京城这边的教育好，就把孩子带京城来上学了，我男人力气大，京城里活儿多，过来也能挣着钱。”
　　卫红提起自己的男人和孩子，就开始滔滔不绝。
　　卫红虽然有小心思，做事情也有点喜欢揣摩人心，但是对丈夫和孩子是绝对没话说。
　　王春妮把腐乳罐子拿出来，用干净的筷子挑了一小块问卫红：“腐乳吃不？”
　　“什么腐乳啊。”
　　卫红凑过来闻了闻味儿：“啊呀，这味道可太难闻了。”
　　“难闻就难闻呗，好吃就行。”
　　上铺的王思雅突然伸出饭盒：“春妮姐，她不吃我吃，我就好这一口，腐乳多鲜呐。”
　　王春妮把腐乳放到王思雅饭盒里。
　　卫红连忙说道：“谁说我不吃了，我也吃呢。”
　　王春妮又挑了一块放到卫红的碗里，卫红不敢吃多，只挑了一小筷子吃了一下，咸鲜的味道一下子弥漫了整个口腔：“哎呀，这可真鲜。”
　　“嗯呢，不贵，你们要得话周末回去可以帮你们带。”
　　王思雅第一个举手：“我要，等会儿我去买罐头，周末你给我带，能装多少装多少，多少钱一块啊。”
　　“八分钱一块。”
　　“那行，先给我来个十块。”
　　一下子八毛钱就下去了，卫红也有点心动，但是买腐乳得自己搭个罐头瓶，她这会儿手里没有，也舍不得再买，寻思着周末回家拿了瓶子，下礼拜再买也来得及。
　　白芙美看透了王春妮的想法，干脆夹了一块夹到馒头里：“我去隔壁宿舍串串门。”
　　刘贝贝也是个聪明人，她咬了口馒头：“啊呀，我去我老乡那边坐一坐。”
　　王春妮也是咬着馒头：“思雅，我准备去春凤那边坐坐，你去不？”
　　春凤是化学系的。
　　“去。”
　　王思雅连忙下了床。
　　卫红见宿舍里的人一窝蜂的就走了，低头看看自己碗里的腐乳，连忙将腐乳塞进了嘴里，然后扒了一大口麦饭。
　　回来的时候，白芙美带了一个小桃罐头，坐在床边三两口的就吃完了，洗干净后从王春妮的腐乳坛子里弄了十几块，然后去了数学系那边。
　　高付俊也正准备吃晚饭顺带看书，就听见楼下有人喊他的名字。
　　下楼的时候，正好遇到隔壁宿舍的，然后就看见那人羡慕嫉妒的眼神：“好小子，有对象了也不跟咱们说，要不是你对象来找你，咱们还不知道呢。”
　　“小美来了？”
　　高付俊眼睛一亮。
　　“你对象叫小美啊，是来了，在楼下等着你呢，快去吧。”
　　高付俊兴冲冲的下了楼，就看见白芙美手里拎着个布口袋，正静静的站在那儿等着。
　　“小美。”他小跑过去，站在白芙美的面前。
　　“恩。”
　　白芙美对着他笑了笑，将手里的布口袋递给他：“我给你送东西来的，春妮带了不少姑姥做的腐乳，我吃着好吃，就给你装了一瓶子。”
　　“姑姥还会做腐乳？”
　　高付俊举着袋子朝里面张望了一下：“味道怎么样？”
　　“挺好的，咸鲜口的。”
　　“怎么卖？”
　　“八分钱一块。”
　　“成，我拿回去吃，我们这肯定要得人多，男人胃口都大，经常有买馒头回来半夜爬起来啃馒头的，肯定好这一口。”
　　白芙美点点头：“行，要是量大的话，还能给优惠，你可别忘了给他们说。”
　　“知道啦。”
　　说完生意，高付俊看看左再看看右，确认没人后，忍不住的一手抓住未婚妻的小手：“两天没见了，有没有想我？”
　　白芙美一愣，随即脸颊顿时发烫。
　　她轻咳一声，垂下脑袋，似有若无的点点头。
　　高付俊眼睛多好啊，她的一丁点儿动作都看在眼里，看见她点了头，心里跟放了一坛子蜜似的，甜滋滋的。
　　“咱去走走？”
　　高付俊嘴上问着，手里却十分强势的拉着白芙美走上了旁边的小路。
　　作者有话说：
　　高鲜花：我媳妇儿说想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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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噩耗QAQ，据说下礼拜我们这边要有零度天气了，这还是春天么呜呜呜

61.回来 [VIP]
　　亲亲热热的小两口抓紧时间约会, 在学校了走了两圈，高付俊才送白芙美回宿舍。
　　一进宿舍就发现宿舍里氛围有些不大对劲。
　　角落里，一个女人正气呼呼的坐在凳子上喝开水, 李思荣和卫红都站在那儿，似乎在劝说些什么，而卢远男则是站在角落里，一脸倔强。
　　她走到刘贝贝床边，疑惑的小声问道：“怎么了？”
　　“那是卢远男的妹妹, 刚刚指着卢远男的鼻子骂了一顿。”刘贝贝心里慢慢的八卦欲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趴在白芙美耳边就把刚刚宿舍里发生的事情给详细的说了一遍。
　　原来卢远男暑假并没有回家，而是一直留在京城。
　　卢远男的妹妹担心卢远男, 一到开学时间就和丈夫跑来了，确认卢远男并没有出事后, 忍不住的指着卢远男破口大骂，刚刚才消停。
　　“思荣姐和卫红这是……”白芙美指了指那边正站在卢远男身边的两个人。
　　“思荣姐也是没办法, 正好在她床边撕打呢, 她能不拉架么？卫红那纯粹是老毛病犯了。”
　　卫红以前是公社的妇联主任, 经常处理一些婆媳问题，在她们公社还是很有威望的, 以至于到了这边也改不了那一身官威。
　　宿舍里除了她自己也就李思荣一个人结了婚，白芙美她们又不鸟她, 上半年被怼了两次也算是夹着尾巴做人。
　　如今这亲姐妹矛盾对她来说算专业对口了，所以就直接上了，这会儿正帮着卢远男的妹妹卢爱华数落卢远男呢。
　　卢远男一直不吭声，卫红说的兴奋, 她终于找到了当初做妇联主任时候的感觉了, 言语间也不由自主的多了指责：“你说说你, 你一个女人，一整个暑假不回去，这人生地不熟的，你能去哪里？就算是有地方去，也得和家里联系一下不是？还是说你有对象了？就算有对象，也不能在没结婚……”
　　“卫红！”李思荣开口打断了卫红的臆想。
　　“说远了啊。”
　　卫红脸上的表情一僵，随即惺惺的撇了撇嘴，喉咙里发出一声若有似无的‘哼’，显然对李思荣，她是不大服气的。
　　卢爱华见姐姐宿舍里的人帮自己说话，心里松了松，放下茶杯又开口：“妈急的都病了，你还是抽空回去看看吧。”
　　“她还会生病？”
　　一直没说话的卢远男突然开口，语气讥诮：“她生病关我什么事？不是早就断绝关系了么？不是说这辈子没我这个闺女么？何必现在跑过来假惺惺。”
　　“姐，你怎么能这么说，当初妈不是着急么？再说了，当初的事要不是你……”
　　“我怎么？”
　　卢远男猛地站直身子，眼底仿佛冒着两团火，狠狠的捶打着自己的胸口：“我这辈子，除了对不起周家，我没有对不起任何人，我对你们，我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你……”
　　“你什么你，卢爱华，你既然要和我吵，那咱们掰饬个清楚，我大爸是怎么死的？”
　　卢爱华脸色一僵：“你现在说这些做什么？”
　　“我凭什么不说，当初是你爸妈看我是个闺女不想要，把我扔了，我大爸看我可怜，把我捡回来养大，后来上面通知家里子女多的，必须送一个下乡，你爸妈去举报我大爸，说我大爸一个光棍汉，抢了人家闺女，硬生生把我要了回去，顶了你们家的下乡名额，我下乡了，你留下了。”
　　“我到村里被刘根儿欺负的时候，我打电报回去，你们是怎么骂我的？只有我大爸惦记我，到乡下来找我，结果因为太远了，他手里没钱，只能一步步的走着去找我，就因为路途远，他又舍不得吃，结果活生生被饿死了。”
　　卢远男手指攥的紧紧的，恶狠狠的盯着卢爱华：“所以我从那一天我就发过誓，我这辈子一定要活出个人样来，我现在上大学了，他们想到我是他们闺女了，我告诉你，晚了！要我回去继续给你那个小混混弟弟当牛做马，我告诉你，门都没有。”
　　卢爱华听得是心惊肉跳。
　　她能感受到，随着卢远男的说话声越来越大，周围的人看她的眼神，也越来越不对劲。
　　“你给我滚。”
　　卢远男深深的吸了口气，指着宿舍门：“我这辈子就算是死了，也不用你们卢家人收敛尸骨，给我滚——”
　　卢爱华被她的气势吓到，转身跌跌绊绊的就跑了。
　　卢远男这才大口大口的喘着气，双膝一软，坐在了凳子上。
　　宿舍里的人本来就各个竖起耳朵听她们吵架，这会儿卢爱华走了，宿舍里就更安静了，只听见卢远男大口大口的喘气声，而且那喘气声还越来越急促。
　　“不好，快扶住她——”
　　前世久病成良医的白芙美立刻意识到卢远男不对劲，连忙喊道。
　　正好站在旁边的李思荣转头就扶住了卢远男，只见卢远男的手脚都抽搐了起来，手怪异的像鸡爪，脚也五指抓地，白芙美连忙帮她按摩，又指挥刘贝贝用报纸快速折了个纸袋子套在她的口鼻上。
　　李思荣则是在白芙美处理的时候，就跑去找宿管了。
　　白芙美不知道这是不是过呼吸症，但是不能再让她这么抽下去，所以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
　　宿管很快就来了。
　　卢远男被宿管用自行车送去了医院，白芙美她们倒是想跟呢，可两条腿也追不上自行车，只能作罢，卢远男走了后，宿舍里终于热闹了起来。
　　卫红还在对刚刚的事情发表意见：“这天下无不是的父母……”
　　“你可闭嘴吧。”
　　白芙美忍不住的怼她：“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你这么心疼人家妈，去认干妈给人家养老得了。”
　　“你——”
　　卫红听得一下子眉毛倒竖，就想骂回去。
　　却不想一直站在旁边的李思荣一下子挡到了她前面：“小白啊，你跟我出去一趟，我俩去给辅导员打个电话呗。”学校的电话只有宿管室里有，楼道口的灯又暗，夜里的话一个人走肯定会害怕的。
　　这会儿天才刚暗，不至于说害怕。
　　但李思荣等白芙美呛完了再开口，那就有意思了。
　　卫红见白芙美被李思荣给推出去了，气的脑门心子直突突，可再看宿舍里，竟然各做各的事，一个个的耳朵聋的好像没听见似的，越发觉得憋闷。
　　她觉得宿舍里的人都在针对自己，顿时摔盆子摔毛巾的，发出了很大的声响。
　　卢远男是第二天上第二堂课的时候回来的。
　　班上的人或多或少都听说了昨天发生的事情，上半年刘根儿闹事的事情就让这些同学不太搭理她了，如今又听说她家里人来闹了，对她自然更没好印象。
　　卢远男也不愿意多说话，只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上了一天的课。
　　回宿舍的时候，也是独来独往的。
　　比上学期更沉默了。
　　卢远男的妹妹卢爱华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卢远男给吓到了，后来一直也没出现，倒是白芙美她们的豆腐乳出了名，一个礼拜就收到了二十多个罐头瓶子，每个都是带十块的。
　　周末的时候。
　　王春妮背着一大包袱的罐头瓶子回了家。
　　白芙美她们则是和王春妮约好了周末去早点摊子上吃早饭。
　　白振华是知道他们开了早点摊子的，还雇了人，对于王姑姥那边的情况他也是知道的，对于白芙美他们做好事，他是支持的，用他的话说：“都是穷苦命，能帮一点是一点。”
　　当初白家还没败落的时候，他虽说没有刻意的去资助谁，但是每次碰到那些过不下去的，总会搭把手的。
　　“她们那边还有卖豆汁儿的，明天给你带点儿回来。”白芙美搂着白振华的胳膊，撒娇着说道：“还有糖三角，奶奶喜欢吃的，明天我也买些回来。”
　　“成。”
　　周淑贤点点头，一边把红烧肉往小两口跟前推了推，一边问道：“她们那个摊子开在哪里？做不做馒头，要是做的话，我以后买馒头就歪过去买了。”
　　“这……”
　　白芙美迟疑了一下：“我还真不知道，明天我去问问去。”
　　“恩，问清楚了，要是馒头咱吃着好，我还能带几个人过去一起买。”
　　周淑贤是在医院里上班的，同事多，接触的病人也多，人来人往的，想宣传的话很容易，只要夸一夸她们家的馒头好吃实诚就行。
　　“那行，我明天一定问，你们要是要得量大的话，咱还能定制，专门给你们做。”
　　白芙美是不放过任何一个做生意的机会。
　　“你这丫头，你先问清楚吧。”
　　周淑贤觉着有点好笑，伸手拍了一下她的胳膊。
　　白芙美‘嘿嘿’笑了一声，连忙夹了一块五花肉放到周淑贤的碗里：“奶奶，你吃肉。”
　　对于孙女儿的投喂，周淑贤自然不会拒绝。
　　“对了，厨房里还有一碗汤，我去端来。”吃到一半，周淑贤突然想起来锅里的汤还买盛来呢，连忙起身。
　　有眼力见的孙女婿小高同志立刻跳起来：“奶奶您别动，我去盛。”
　　说着，就一溜烟的往厨房跑了。
　　刚进厨房掀锅盖，就听见门外边传来汽车的引擎声。
　　他拿着锅铲就一脸迷糊的站在厨房门口，然后就看见白振华出来了。
　　“外面什么声音？”白振华问。
　　“不知道啊，我听着像汽车的声音。”
　　“我去看看去。”
　　白振华拍拍他的肩膀：“你继续盛汤。”
　　高付俊把汤给盛到大汤碗里，端到堂屋去，刚坐下来端起饭碗，就看见白振华带着个男人走了进来。
　　那男人穿着中山装，戴着金丝边眼镜，一副文质彬彬学者样子。
　　“淑贤，你瞧，文渊回来啦。”
　　作者有话说：
　　芙妹儿：我大哥真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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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我们这1度，真好……

62.亲姐 [VIP]
　　白文渊回来了。
　　他的级别又变了, 保密程度又提高了。
　　他进了屋，前面大门外面停着两辆小汽车，垂花门外站着几个扛木仓小士兵, 还有两个警卫员跟进了内院，不过没有进屋，而是在院子的游廊里，远远的看去，只看见两个漆黑的影子站在那儿。
　　原本祥和的院子氛围, 一下子变得紧绷了起来。
　　只是白家人见到亲人的喜悦, 让他们直接无视了这些细微的变化。
　　“大哥——”
　　白芙美是最惊喜的。
　　她猛地站起来，不等旁人反应, 直接朝着白文渊扑过去。
　　白文渊显然早就意料到了她的反应，在她扑过来之前就张开双臂等着, 作为一个国外长大，接受国外教育的人, 并不觉得一个拥抱有哪里不对, 直接搂住妹妹的腰抱着她转了一圈。
　　“大哥, 你不是说要在那边呆好几年的么？怎么现在就回来了？”
　　白芙美扶着白文渊的胳膊，双眼亮晶晶的盯着白文渊的脸。
　　白文渊笑了笑, 感受到旁边灼灼的视线，松开白芙美的胳膊：“我回来肯定是因为有任务, 保密原则你应该知道，不该问的就不要问了，倒是你，订婚是怎么回事？你什么时候谈的对象我怎么不知道？”
　　天知道作为看着白芙美长大的大哥, 才把妹妹送回家两年就收到她订婚的消息, 心情是多么的复杂。
　　那滋味就好像自家的娃娃菜被小香猪拱了的感觉。
　　可难受。
　　“咳咳, 大哥~~”
　　白芙美咳嗽两声，在白文渊跟前，她说话都比平时多了几分娇气。
　　上辈子就是大哥一直养着她，这辈子又跟在大哥身边好几年，白文渊在她心目中，地位无比崇高。
　　“俊俊哥，快来。”
　　当然，白芙美也不会忘记自己的对象。
　　在撒完娇后，就赶紧把未婚夫喊了过来，给自家大哥介绍道：“大哥，这就是我未婚夫啦，怎么样，长得俊吧。”
　　“大哥你好，我叫高付俊，是小美的未婚夫。”
　　快速做完自我介绍的高付俊，明显感觉到白文渊带着笑意的视线从白芙美身上转移到自己身上，变成了审视，连忙挺起胸膛，站直身体，接受检阅。
　　白文渊看高付俊确实是挑剔的。
　　自家妹妹自己知道，就是个颜控，眼前这小伙子确实长了张好脸，他有些怕自家妹妹是被他的皮相给迷惑了的，但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此刻他还没深入了解，自然不会泼冷水，所以他只是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点点头：“挺好，正好明后两天是周末，我也在家，到时候聊聊。”
　　本来看见白文渊点了头而松口气的高付俊，瞬间又紧张了起来。
　　大舅哥的压迫感太强，高付俊额头上都冒出汗来了。
　　“好。”
　　他梗着脖子点点头。
　　白文渊又看了未来妹夫一眼，见他额头上冷汗更多了，不由有些好笑，但是也没收敛的想法，伸手习惯性的拍拍自家妹妹的脑袋，然后越过他们走到桌子边。
　　“文渊还没吃晚饭吧，正好一起吃点儿。”
　　周淑贤端着早就盛好的汤碗放到白文渊跟前。
　　“谢谢奶奶。”
　　白文渊从善如流的坐下。
　　白振华也坐了回去：“家里馒头还有多的没？那些小战士还没吃呢，给送点儿过去。”
　　“有有。”
　　高付俊忙不迭的回答，晚餐的馒头是他去买的，买了不少呢，他十分殷勤的说道：“我去给他们送去，正好今天汤也多了不少。”
　　这大舅哥光坐在那儿就挺有存在感的，他宁可出去干活！
　　而且听大舅哥刚刚的意思，似乎这次回来是做什么保密工作的，虽然不知道保密什么，但是他暂时还是不要听比较好，人还是得有点自觉性的。
　　“我去帮忙。”
　　白芙美丢下一句，就跟着高付俊一起出去了。
　　“两个人感情看着还挺好？”白文渊状似无意的问了一句。
　　白振华点点头：“两个人打小就认识，后来好些年没联系，哪里知道就是这么巧，竟然考了同一个大学，这不，重逢后两个人就处了对象，小高这孩子挺好的，虽然年轻，但是性子稳重脑子又活，我是考察了一段时间才点头的。”
　　“不是说给小美招赘？”
　　“小高这孩子家里也就他一个独生子，咱们两家碰了个头，说好了，两家并一家，平时工作就留在京城，等放假了再回去看看他们，至于这孩子，也说好了，是一家一个。”
　　光听这话，高付俊不是入赘也胜似入赘了。
　　“可我听说，计划生育的政策快要开始了。”白文渊的位置不同，接触的信息也不同，已经隐隐约约的感觉到了一些不同的风向。
　　白振华听后稍稍沉默了片刻，点点头：“是有这个政策，但是我家的情况不同，我听说是可以打申请的。”
　　双方都是独生子女，高付俊还要承嗣十几个伯伯，这样的情况，是可以再生一个的。
　　“其实生多少孩子并不重要，比起孩子我更希望小美能够开开心心的，过的幸福。”白文渊对于自家小妹生不生并没有什么感觉，按他的想法，不生也行。
　　但是白振华并不是这样想的。
　　他打从心底，是希望白芙美能生一个白家的孩子，至少以后他没了后，还有个孩子记得给儿子百爱军扫墓祭拜。
　　所以这天晚上他失眠了。
　　翻来覆去的，搅和的周淑贤都睡不着。
　　“你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想文渊说的话。”
　　“他说什么了？”周淑贤揉了揉眼睛，心道看来今晚是没得睡了，干脆坐起身来，一边打着扇子，一边洗耳恭听。
　　白振华干脆也坐起身，将白文渊的话说了一遍。
　　周淑贤一听，顿时翻了个白眼：“你这算什么问题，先不说他们现在还小，就算以后结婚了，真有计划生育，咱家这个情况想生还是可以得。”
　　“我这不是怕不行么。”白振华叹了口气。
　　“有啥不行不行的，船到桥头自然直，再说了，妮儿还年轻呢，她不行，她儿子总行，以后我们这些老的死了，只剩下年轻人，为了国家人口增长也是要开放生二胎的，也就几十年的时间，大不了以后生孙子的时候，生一个姓白不就行了？”
　　周淑贤是真不觉得是个事。
　　甚至她觉得白振华有点杞人忧天：“这计划生育又不是只盯着我家一家，就算妮儿换个人招赘了，不还是得计划生育么？到时候我们没了，人家搞个三代还宗，妮儿连一点办法都没有，倒不如像现在这样，你情我愿的，多好。”
　　这么一想，也对。
　　白振华突然觉得自己是魔怔了。
　　“行了，睡觉。”
　　白振华翻身一躺，有些恼羞成怒的说道。
　　周淑贤撇撇嘴，然后躺下来，闭上眼睛睡觉。
　　反正她是觉得现在的日子是真的舒坦，不想生活起丁点儿波澜。
　　第二天一早，白芙美起床就到处找自家大哥，结果把每间屋子都绕遍了，也没找到人，急急忙忙的来找白振华：“我大哥呢？”
　　“他昨天夜里就走了，说上面下了命令，不能住在家里，得住到研究所宿舍去。”
　　白芙美：“……”
　　所以昨天大哥回来只是露个面？
　　“你要是想他可以去研究员宿舍楼去找他去。”白振华一手拿着葱油饼一手摇着扇子，一大早他出去走了一圈，这会儿身上出了一层汗，热的很。
　　白芙美虽然有点沮丧，但是听到白文渊说可以去宿舍找他，又高兴了起来。
　　“那行，我去早点摊子那边看看，要是有好的，就给大哥带。”
　　“那个豆汁儿就算了，我寻思着文渊吃不惯那个。”
　　白振华连忙交代道，生怕白芙美拿着豆汁儿给白文渊吃，导致白文渊对京城的美食有什么误解。
　　“知道啦。”
　　白芙美摆摆手。
　　等周淑贤和白振华上了班，白芙美才和高付俊出发去早点摊子，因为已经订亲了，所以周末的时候高付俊是住在白家的，只是他的屋子和白振华两口子的屋子只隔了一个堂屋，稍微有点儿动静都能听得到。
　　早点摊子就在百货商场往东的东市场门口，那边不仅有个大市场，还有小学和初中，都是那种学生很多的学校，所以每天早上这边熙熙攘攘的，人很多。
　　卖早点的也有，但是多数都是年纪大的，毕竟这年头做生意还是容易被人看不起，所以这个早点摊子上几个年轻的小姑娘，就显得格外的显眼。
　　王姑姥也每天都来，也不干活，就盘腿往凳子上一坐，手里打着扇子。
　　她只坐着，都是一个威慑，她明明白白告诉人家，谁敢来闹，她就往地上一躺，反正她没儿子，正缺人养老呢。
　　自从开放高考后，不少知青偷偷跑回来成了盲流，再加上以前那些街溜子，再加上现在已经开放自由市场，工厂招工减少，考工艰难，很多年轻人会从乡下收菜上来卖，不收票，只要钱。
　　之前大丫她们也干这活儿，竞争激烈，天天看见有人发生冲突，现在有了早点摊子，她们有了正经活儿，虽然依旧被人看不起，可她们日子却有了奔头。
　　“人还不少嘛。”白芙美瞧着那边挤了不少人。
　　“恩，她们摊子上的种类多，多数人都爱到她们那里买。”高付俊点点头：“二丫和三丫则是去的厂区那边。”
　　白芙美听了诧异的看向他：“还开了两个摊子？”
　　“不算两个摊子，那边主要卖馒头、包子、烧饼之类能带走吃的东西，汤汤水水的少些，毕竟要上班嘛。”
　　白芙美：“……”
　　这可真是商业奇才。
　　到了摊子边，王姑姥是第一个发现他们的，毕竟比起忙碌的孙女们，她负责眼观六路的。
　　“小白和小高来了呀，快过来坐。”
　　王姑姥连忙张罗着他们到桌子边坐下。
　　“喝豆汁儿么？”
　　小两口一听这话，瞬间脸色一僵，连忙摇头：“不不不，我们喝普通豆浆就好，豆汁儿还是留着卖钱吧。”
　　“那行，再拿两个包子还是糖三角？”
　　“糖三角吧，让俊俊哥尝尝。”
　　“大丫，快，给他们拿两个糖三角再打一杯豆浆来。”王姑姥连忙扬声招呼孙女。
　　“欸，这就来。”
　　大丫手脚麻利的用竹夹子往油纸上放包子，然后一手收钱，一手将包子递给顾客，一边还不忘应道。
　　不一会儿，两个糖三角送到白芙美他们桌上。
　　白芙美拿起一个糖三角递给高付俊：“快吃吧，这个可好吃了。”
　　“恩。”
　　高付俊接过来就咬了一口，然后就被里面的红糖烫到了。
　　“好烫……”
　　高付俊一边吃一边哈气。
　　“你怎么这么心急啊。”虽然语气是担心的语气，可是眼角的笑却止不住，她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口：“要小心吃的。”
　　“你也不早说。”高付俊看向她的眼神有些哀怨。
　　白芙美笑了笑，低头喝了口热豆浆，然后继续吃起了糖三角。
　　就在快要吃完的时候，突然面前出现一个眼熟的女人，女人手臂上挎着竹编的篮子，手里牵着个七八岁的孩子，这会儿他正扯着嗓子嚎着：“妈，我也要吃糖三角，我要吃糖三角。”
　　“等等，先等会儿。”女人低头哄男孩。
　　结果男孩手猛地一甩，挣脱了女人的手，冲到白芙美面前就想抢她手里的糖三角。
　　白芙美想也没想的全塞进嘴里去了。
　　男孩扑了个空。
　　顿时一屁股坐在地上，对着女人嚎了起来：“你不是说她是我亲姐姐么，让她给我买糖三角，我要吃糖三角。”
　　作者有话说：
　　芙妹儿：哪来的小崽子瞎认亲戚
　　————————————————————————————————
　　白老大回来了！
　　今天给我儿子辅导作业，辅导到肝区都疼，气死我了。

63.戏精 [VIP]
　　来人是白芙美的亲妈许继红。
　　这个坐在地上哭着喊着要吃糖三角的, 是许继红和第二任丈夫生的小儿子。
　　叫什么名字，白芙美不知道，但是她是不会承认这是她弟弟的, 所以……
　　白芙美端起豆浆碗，将里面温热的豆浆一饮而尽，顺便将糖三角给顺下去，嘴空出来了，就该说话了：“你胡说八道什么呀, 我可是家里的独生女, 哪里来的弟弟，你可别为了一点儿吃的就乱攀亲戚。”
　　“你这说的什么话, 我可是你亲妈。”
　　许继红一听这话，再也站不住了：“小天可是你亲弟弟。”
　　“可别, 我可是家里的独生女，哪里来的亲弟弟, 您可别恶心我了, 在我心里, 我亲妈早就死了。”
　　“你个死丫头，你胡咧咧什么呢, 老娘活的好好的，你就咒我去死？”
　　许继红已经很久没看见过白芙美了。
　　上次看白芙美还是去年的时候, 她去白芙美学校里去找她，结果白芙美晕倒，她没能讨到好，后来娘家就出了事, 先是娘家兄弟莫名从车间调到了保卫处值夜班, 再是弟媳妇她们厂子的财务被查, 说账务不对，几个财务上的会计被带到公安局过了几夜。
　　她隐隐约约觉得可能是白家出了手，可又不敢吱声，只敢把这念头藏在心里，这两年也没敢找白芙美。
　　“谁咒你去死了，你和我又没有关系。”白芙美眨巴着一双大眼睛，十分茫然无故的看着许继红。
　　反正东市场的人都不认识她们，只要她不承认，就不信有人敢摁头让她当街认妈。
　　“妮儿……”
　　许继红没想到这个女儿这么狠心，居然直接撇清两个人的关系。
　　“你可是我生的，就算你小时候我对不起你，可我只是想让你和你弟弟见个面而已。”
　　她没想过主动去找白芙美，可这意外碰见的机会她也不想放弃。
　　她现在的男人家里已经日落西山，可白家却还在位，更别说白芙美还考上了大学，要是能让自己的儿子认了这个姐，以后总能沾点光。
　　“我说了，我是独生女，我没有弟弟。”
　　白芙美再也忍不住的冷了脸，双目阴测测的看着许继红。
　　“你这臭丫头，你怎么就不懂呢，你就一个丫头，要是没兄弟撑腰，以后嫁人了被欺负了，看你怎么办？”
　　“不好意思，我家从来没有欺负媳妇的传统，而且，我有十二个伯伯，你确定要让你的儿子……”高付俊走出来挡在白芙美的跟前，垂眸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男孩，不屑的嗤笑一声：“来给小美撑腰？”
　　十二个伯伯一出来，别说许继红了，就连周围看热闹的人都忍不住倒抽一口气。
　　“这子息得多旺啊。”
　　“乖乖，这家族大呢，不说别的，老兄弟十三个，小兄弟还不知多少呢，嫁到这种人家可真是，人人搭把手都能把日子过红火。”
　　“可是被欺负了也难啊，一个女人怎么斗得过人家一大家子。”
　　“这话倒是真的，但是人家不也说了嘛，人家没有欺负媳妇儿的传统。”
　　“好话谁不会说？”
　　“……”
　　周围人们的讨论声虽然不大，却还是让她们听了不少，许继红这会儿脸色正僵硬着呢，她没想到白芙美居然已经找对象了，而且还是有十二个伯伯的大户人家。
　　是的，大户人家。
　　许继红可不认为白家那个精明到了极点的老头子，会给白芙美找个一般人家。
　　说不定这对象家里比白家门第还高呢。
　　一直坐在地上看着自家亲妈和所谓的亲姐姐说话的男孩，见到了这会儿糖三角都没买，顿时不高兴了，他爬起来，眼瞅着白芙美口袋里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是钱。
　　他眼珠子转了转。
　　猛地冲过去就拽住白芙美衣摆就想伸手去拿钱。
　　白芙美吓得一把捂住口袋，躲在高付俊身后就尖叫道：“俊俊哥，你快帮我拦着他，我好害怕……”
　　七八岁的男娃正是皮的时候，常常皮起来不知轻重的。
　　再看白芙美那小胳膊小腿的，会害怕也正常，高付俊想也没想的一把拽住男孩的后衣领，猛地一拽，然后一扔，男孩直接被扔了出去。
　　“哎哟——”男孩被摔的七荤八素的。
　　“小天——”
　　许继红尖叫一声，就扑了过去，抱住他喊道：“儿子，你哪里摔疼了没有，儿子……”
　　“妈……”男孩又再次哭了起来。
　　许继红恶狠狠的瞪着白芙美：“你就算再恨我，也不能对你弟弟下手啊，早知道你现在这样，当初一生下来就该把你给掐死。”
　　“我说了，我不是你女儿！”白芙美也忍无可忍的怼回去。
　　“你儿子都要抢钱了，你还护着他，真是惯子如杀子。”
　　在一旁吃早饭的客人也看不下去了，一起谴责许继红：“我说同志，这里是人家的早点摊子，你在这里闹事，不好吧。”
　　“人家都说了，和你没关系，你说你这个同志，怎么能大街上胡乱认闺女呢？”
　　“就是，真是怪事天天有，今天特别怪。”
　　“说不定人家真是亲母女呢？”
　　“那又怎么样，那就是个闺女，还有婆家了，人家不想认娘家你还有什么话说呐。”
　　这倒是。
　　现在闹的厉害的，不认娘家的女人也不是没有，又不是儿子，难不成还指望着她养老呢？
　　看客们看热闹不嫌事大，你一言我一语的，许继红被说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白芙美的心情其实也挺复杂的。
　　虽然别人说的都是真话，也是在帮她说话，但是莫名就是觉得有点不爽。
　　就有种有了婆家的女儿，就应该是别人家的人似的，对于娘家人来说，嫁出去的女儿不再是家里的一份子，而只是一门随时可以断亲的亲戚。
　　虽说现在大环境如此，可还是让白芙美感到郁闷。
　　“同志，你要是吃早点呢，就坐下来吃，要是不吃呢，能先离开么？不要阻拦着我做生意，不然我可叫管理部的同志来了。”王姑姥一直在旁边看着这边事态的发展，只等着白芙美那边应付不了的时候，就过去帮忙。
　　只是她没想到白芙美战斗力那么强。
　　不过这会儿是时候出面了。
　　“不吃！”
　　许继红气哼哼的瞪了一眼王姑姥：“这种破烂摊子，谁稀罕，谁知道你们放了什么乱七八糟的。”
　　王姑姥一听，顿时怒了。
　　骂她可以，骂她的摊子，没门儿！
　　她一把捂住胸口，颤颤巍巍的就喊道：“哎哟哎哟，我气的心门口疼了啊……”
　　“奶奶——”大丫一听，顿时急了，举着炸焦圈的勺子就过来了，那油一甩一甩的，直接甩了一滴到许继红的脸上。
　　“哎哟……”许继红惨叫。
　　“奶奶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快，四丫快别忙活了，咱们送奶奶去医院。”
　　说着，大丫还眼睛红彤彤的瞪向许继红：“你别跑，是你把我奶奶害成这样的，要是我奶奶有个三长两短，我不会放过你的。”
　　许继红一看王姑姥那满头白发，顿时手都麻了。
　　“呜呜呜，奶奶……”实诚的大丫是真被吓到了，喊的格外的让人心疼。
　　人群中的正义使者，一个年轻穿海魂衫的小伙子走了出来：“同志你别怕，我陪你一起送老奶奶去医院。”
　　“谢谢你同志，快……”
　　说着，大丫就扶住王姑姥的胳膊。
　　许继红见真的出了事，也顾不得其它，拉着儿子转身就跑，连丢下的篮子都没来得及拿。
　　那位正义使者已经把王姑姥背起来了，就在许继红离开的一瞬间，突然感觉肩膀被拍了拍：“谢谢你啊，小伙子，不过不用去医院了，我身体好的很。”
　　小伙子一愣，诧异的回头，就看见刚刚还捂着胸口喊难受的老太太这会儿正一脸笑意的看着自己。
　　小伙子：“……”
　　连忙将王姑姥放下，王姑姥斜睨了一眼大丫：“真是一点都不稳重，你瞧瞧小白和小高他们，不镇定的很么？”
　　白芙美：“……”
　　不不不，他们一点都不镇定，他们只是被吓的呆住了。
　　“奶奶，你可吓死我了。”大丫眼睛都红了，还不忘和人家小伙子道歉：“对不起啊，耽搁你时间了，我家奶奶年纪大了，有点老顽童，您多担待点，您早饭吃了没？没吃的话请坐下来吃点吧，我们家别的没有，就早点样式多。”
　　“没事，只要你奶奶真的没事就行了。”
　　小伙子爽朗一笑，又走到路边把自己的包袱拎过来，从里面掏了半天，掏出几张毛票：“那就买一碗豆浆，还有两个糖三角吧。”
　　他刚刚看那个女同志在孩子扑过来的一瞬间，还不忘把糖三角塞到嘴里，就寻思着这糖三角得多好吃啊。
　　本来他是不打算吃早点的，但是现在决定吃饱了再去找活儿。
　　“欸，我现在给你取去。”
　　大丫没收小伙子钱，而是之前去给他拿了糖三角。
　　王姑姥倒是有点不好意思，毕竟这摊子是高付俊的，不是她们的，她们这擅自做主实在不应该，想了想，她从自己口袋里掏了一张毛票，偷偷放到了钱箱子里。
　　白芙美和高付俊看见了，但是两个人没说话，而是吃完了，付了钱。
　　还开口道歉：“对不起，刚刚打扰你们做生意了。”
　　“没事儿。”王姑姥笑呵呵的摇摇头：“主要是看不过那人硬攀亲戚，现在的人心真是坏了，什么样的人都有。”
　　“是啊，幸亏是在这东市场，要是在什么人少的地儿，估摸着我得吃亏呢。”
　　白芙美一句话，把周围的客人都给逗笑了，一个个的都挺高兴，人小姑娘说这话，不就代表着东市场有人情味嘛。
　　“别怕，小姑娘，下次那女的要是再来，咱们保准儿把她打出去。”
　　白芙美羞涩的露出纯洁的笑容：）
　　“对了姑姥，我有点事找你。”
　　等吃饭的那批人走了，白芙美才凑到王姑姥身边小声的说道。
　　王姑姥一听，就侧过耳朵。
　　白芙美将想要定馒头和包子的事说了，王姑姥连连保证，只要真有那么多数，她就让大丫她们下午加紧做，保准儿在医院下班前送到医院去。
　　“等确认了具体数额，我再通知你们。”
　　“行。”王姑姥点点头。
　　“其实你们也能这么和那些厂子里的工人说，帮他们定馒头。”
　　王姑姥肚子里是有乾坤的，一听就懂了。
　　白芙美见她理解了自己的意思，便又买了一些糖三角和肉包子，又用水壶装了一壶豆浆，用饭盒装了些腐乳小咸菜啥的，拉着高付俊就去了研究院的宿舍楼。
　　另一边，白文渊正在开会。
　　他是晚上到的，早上六点半就开始开会，一直开到将近八点了，还没有休息的架势，他还是昨天晚上在白家吃了点东西，这会儿肚子饿得难受，感觉到肚子要叫，连忙伸手捂住肚子。
　　“白研究员，你不舒服么？”
　　京城研究院上级派给他的生活秘书坐在他身后，微微倾下身子，小声的问道。
　　“没事，你看看我的日程，今天除了晨会还有什么其它事务？”要是没事的话，他就回白家了，昨天和妹妹匆匆见了一面后就被白振华带去书房了。
　　他十分想和妹妹谈论一下，关于年纪轻轻，刚十八岁就搞对象的事情。
　　共同探讨一下，她那神奇的小脑袋瓜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作者有话说：
　　高鲜花：危！！！！
　　————————————————————
　　一眨眼……明天又周四了，想想……后天周五了……大后天周六了，赞啊！！
　　我发现，十几年前，我们这一代盼周末……十几年后，还是我们这一代盼周末，我儿子可喜欢去学校了，因为去了就不用听我唠叨了，就很气！

64.审视 [VIP]
　　白芙美可不知道马上自己要被亲大哥拎去上政治课了, 她这会儿正拎着篮子站在研究所大院外面。
　　她吃完早饭买了一堆包子馒头后，又去百货商场给白文渊买了几件白衬衫，还有两条西裤两双鞋, 毛巾牙膏牙刷也带了一些，以前在边疆的时候，这些东西都是白芙美去领的，白文渊压根没这方面的意识。
　　虽说现在白文渊也有了警卫员，但是她想了想, 白文渊刚回来, 又住宿，肯定东西不全, 还是买全了一起带了过来。
　　为此，两个人手里都拎满了东西。
　　“同志你稍等, 我打个电话询问一下。”
　　门卫上的小战士态度十分的温和，见他们东西多, 还让他们先把东西放在旁边的木头长椅上。
　　“谢谢你啊同志, 真是麻烦你了。”白芙美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不碍事, 应该的。”
　　小战士很快一个电话打到了秘书室那边，因为白文渊这会儿在开会, 不好进去通知，所以只能通知到白文渊的警卫员, 好在警卫员是见过白芙美的，所以很快出来接待他们。
　　“白同志，高同志。”
　　警卫员小跑到他们的跟前：“你们怎么来了？”
　　“小张同志，我是来给我哥送东西的。”
　　小张一看白芙美手里那大包小包的, 顿时笑了：“您这准备的也真是够齐全的, 不过白研究员那边我都准备好了, 放心吧，保准儿不会饿着冷着白研究员的。”
　　“那不一样。”
　　白芙美顿时眉毛一挑：“你给我哥准备的，那是你的工作，但我准备的这些，可是我作为妹妹给兄长的关怀，怎么能一样呢？你信不信，我哥肯定更爱用我给他准备的。”
　　小张早就从白文渊口中听到过这个妹妹的事迹，知道他们感情深厚，连忙伸手将东西接了过来：“那成，那我给白研究员送过去。”
　　“成。”白芙美点了头，转头走到长椅边，拍拍上面的大包袱：“这儿还有一包袱呢。”
　　小张：“……”
　　他以为就手里这点儿了。
　　“那我等会儿再出来拿？”他就算本事再大，也没办法一个人拿两个人的东西。
　　“行，那我们现在门口这儿等。”
　　小张一路小跑的拎着篮子和包袱进了大楼，却不想，刚到会议室门口，就看见会议室门开了，原来是会议终于结束了，白文渊一路走，一边听着秘书报告他今天的行程，然后抬头就看见自己的警卫员小张手里拎着东西，不由得愣了一下。
　　“这些东西哪里来的？”秘书也看见了，诧异的问道。
　　“是白同志和高同志送来的。”小张扬了扬手里的篮子，掀开遮在上面的布，露出里面一个个白胖胖，散发着肉香味的大包子：“这里面是白同志送来的包子，白研究员早上还没吃早饭呢，不如先吃点儿？”
　　“小美来了？她人呢？”
　　白文渊一听自家妹妹来了，连忙问道。
　　“还在门口等着呢，她那边还有两个大包袱呢。”
　　一听到在门口等着，白文渊想也不想的就往楼下走，一边走一边交代生活秘书：“看看里面包子够不够，分给大家吃，不够的话再去食堂买点儿。”早起来开会，吃了早饭的人不多，都饿了。
　　“好的，白研究员。”生活秘书止住脚，回过头去接过篮子。
　　小张将东西交给秘书，一路小跑的跟着说道：“她说给您准备了很多东西，我告诉她我都准备了的。”
　　“你准备的和我妹妹准备的，那是不一样的。”
　　白文渊的步伐不由得更快了。
　　“白同志也是这么说的。”
　　白文渊快速下了楼，远远的就看见白芙美一脸百无聊赖的表情坐在长椅上，旁边的高付俊正在和她说着什么，脸上不由得挂上了笑容，大喊一声：“小美。”
　　白芙美瞬间转回头：“大哥。”
　　她站起来朝着自家大哥小跑过去。
　　高付俊第二次看着自家未婚妻抛下自己奔向大哥了，心里有些酸溜溜，但还是弯腰拎起包袱，跟着走了进去。
　　白文渊接下来半个小时都挺空，但是也只有半个小时，于是带他们去了一间空的会议室，高付俊将包袱递给小张一个，自己拎着另一个跟着走了过去。
　　会议室挺大，一排排桌子摆放整齐，长凳也被塞在桌子下面。
　　小张不一会儿拿着两个包子过来了，正是白芙美带来的包子，白文渊一句话没说，先啃了一个大包子，才舒了口气。
　　不得不说，一早上的会议是真折磨人。
　　白文渊虽然是搞研究的，但是他深刻的知道，有了好身体，才能活的长久，有更多的时间做研究，所以他向来都是三餐稳定的，这也导致他格外受不得饿。
　　“这肉包子不错，比边疆那边食堂里做的好吃。”
　　妹妹来了，白文渊心情好了，自然也有心情品尝包子了：“是你们那个早点摊子上的？”
　　“恩，怎么样，不错吧，这馅儿可是试了好多次才调出来的味道，吃过的都说好。”白芙美得意的扬起下巴，明明包子是大丫姐妹做的，但是这会儿得意的好像是她亲手做的似的。
　　“是不错，肉香味很浓。”
　　白文渊又咬了一口新包子，看了看里面的馅儿，白菜猪肉馅儿的，可莫名的，吃在嘴里就是肉味儿比白菜味儿浓。
　　等将第二个包子吃完，白文渊终于饱了，可也噎得慌。
　　对自家大哥的每一个举动都了如指掌的白芙美连忙送上水壶，里面有带过来的豆浆。
　　白文渊睨了她一眼，喝了一口豆浆。
　　“怎么，对做生意感兴趣？”
　　吃饱喝足了，白文渊身子往后一靠，似笑非笑的看着白芙美：“当初谁跟我说想做老师来着？”
　　“哎哟，做生意和做老师也不冲突的嘛。”
　　白芙美有些不好意思了，当初在边疆的时候，白文渊问她未来想要做什么工作，白芙美其实没什么规划，就随口说了个‘老师’，谁曾想到，白文渊不仅听到了耳朵里，还记在了心里。
　　“行，做生意也挺好。”
　　白文渊叹了口气，再开口说话就有点酸溜溜了：“正好很快你二哥他们就要回国了，到时候你可以和他们学学，他们在国外都是做生意的，亏你还跟我一起生活了好几年，结果最后居然跑去做生意去了。”
　　“什么？我二哥他们要回国了？”
　　白芙美先是惊讶的大声喊了声，然后赶紧捂住嘴巴小声的问道。
　　虽然现在她还没见到二哥他们，可在前世，她和二哥他们几个却在一起生活了很多年，如今乍然听到二哥的消息，她自然是惊喜异常。
　　白文渊自然看的出白芙美的惊讶，毕竟在边疆的时候他可没少跟她说那几个弟弟的事。
　　不过……他现在却是有点后悔了。
　　总觉得那时候说太多才导致白芙美现在一门心思想要做生意，本来多好的科研苗子啊。
　　“恩，不过目前还是得保密的。”
　　“好好，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白芙美压抑着心里的激动，小鸡啄米似的点头。
　　“学校那边也好好准备，可能要选一批翻译。”白文渊敲敲桌面：“要是你想和你二哥他们早点见面的话。”
　　这又是一个重要信息。
　　“我一定努力准备。”白芙美瞬间充满干劲。
　　白文渊交代完了这件事后，又转头看向一直没什么存在感的高付俊，想到昨天晚上白振华说的关于这个小高的家庭情况，说真的，他其实是不太满意的。
　　他虽然在国外长大，但是家中长辈对他们却是华国式教导。
　　孝顺，友爱，谦虚，宽容……
　　所以他很明白高付俊身上的压力，一想到，未来这些压力同样会压在白芙美的肩膀上，他就很心疼。
　　可是他并不是那种独断专行的家长，所以对于妹妹的选择，他不会干涉，但是会观察，一旦发现高付俊哪里有问题的话，哪怕是雷霆手段，他也会阻碍他们来往。
　　如今上面的消息传来，国家已经改革开放，招商引资，白家人也会陆陆续续回国投资。
　　日后如果白芙美在感情上受到了伤害，不排除将她送出国的可能。
　　高付俊忍不住的咽了口口水。
　　他也算是见过其它两个大舅哥了，可那两个大舅哥还是当兵的呢，也没有眼前这个大舅哥的压迫感来的大，这位大舅哥，一句话没说，只是上下打量了一番，可那眼神里却写满了威胁，就好似他胆敢对白芙美不好的话，他一定会把他碎尸万段似的。
　　“大周末的……”
　　大舅哥终于开口了，高付俊悄悄舒了口气。
　　“你们也别在我这儿耗着，出去玩吧。”白文渊想了想，把警卫员招呼了过来：“你们要去哪儿直接告诉小张，让他开车带你们出去玩。”
　　开车？
　　白芙美倒还好，高付俊先惊讶了。
　　乖乖，那可是研究院的车啊。
　　“谢谢大哥。”白芙美点点头同意了，她转头笑眯眯的看着小张：“正好我有个想要去的地方，就麻烦小张哥了。”
　　“不麻烦不麻烦。”
　　被一个漂亮的大姑娘喊哥，小张的脸顿时红了。
　　“行，你们出去玩吧。”白文渊抬手看了看时间，站起身来：“我开会的时间到了。”
　　“那好，大哥，那我们就先走了。”
　　白芙美是不会打扰自家大哥得工作的，所以连忙告辞。
　　白文渊点了点头，又看了高付俊一眼，然后才走出门去，小张倒是留下了，他要负责陪同白芙美他们出去玩的。
　　白文渊回了会议室，就看见刚刚出去的那些领导们，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包子，正一边吃包子一边聊天，看他们大口大口吃的样子，就知道他们对包子还是很满意的。
　　坐在他旁边的同僚问道：“我听说这包子是你妹妹送来的？”
　　“恩，她从小在我身边长大，最是担心我。”
　　这话有点凡尔赛，又点名了白芙美是没有问题的。
　　同僚点了点头，咬了口包子：“你还别说，这包子真不错，回头问问你妹妹再哪里买的？”
　　“怎么，不能是我妹妹亲手做的？”白文渊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那哪儿能啊，你妹妹那手，多金贵了，未来做研究员的手，可不能做包子。”
　　白文渊：“……”
　　就很气！
　　他妹妹压根不愿意搞科研。
　　“小张哥，咱们走吧。”
　　下了楼的白芙美笑眯眯的对小张说道。
　　“好。”小张点了点头：“白同志和高同志准备去哪里？”
　　“先去红星胡同。”
　　作者有话说：
　　白芙美：来而不往非礼也，‘亲妈’要倒霉。
　　——————————————————————————————
　　今天去针灸了，还拍了片子，医生说不至于到凸出，可能有点坐骨神经的问题，让尽量保养，别打封闭针。
　　我当初生孩子，打了两针麻醉，医生说还是得靠养，重活儿不能做，欸……年纪轻轻，身体就老了，难受

65.挑唆 [VIP]
　　红星胡同那一边一直挺乱的。
　　早年的时候, 这边挺有名，是各位官员老爷们下了衙后消遣玩乐的地方，也是各位官家夫人最讨厌的地界儿。
　　后来京城沦陷, 这边也就成了正常的住宅区，因为当初职业的特殊性，这边的院落都是隔开的，小小的一户，许多当年随部队来的, 本身手里钱财不多, 便在这块儿置办了家业。
　　许继红现在的婆家，当初就是这么过来的。
　　那时候家里穷, 只能买得起一个小院子，后来发达了, 单位分了房，一家子搬进了大院儿, 这边的院子也就空下来了, 这么多年过去, 一直也没修缮，以至于他们刚从大院搬回来的时候, 一家子哭天抹泪的，都不适应。
　　尤其是老太太。
　　心理那是完全失衡。
　　当初家里老爷子还在位的时候, 她多威风啊，整个大院里就没有不巴结她的。
　　现在老爷子被卸了职，心气儿都散了，在家里天天板着一张脸, 对老太婆和儿子孙子倒还有个笑脸, 对待许继红那态度就恶劣多了。
　　他觉得, 自家倒霉都是因为娶了这个儿媳妇儿。
　　先是克死了自己的前夫，生了个病丫头，后来嫁到自己家，又害的他丢了职位，从大院里搬出来，要不是她给自家生了几个孙子，他早就让儿子和她离婚了。
　　为此，许继红对这个公爹一向是惧怕的。
　　白芙美和高付俊在距离胡同还有五十多米的地方就下了车。
　　“小张哥，我等会儿有点事，要不你在车上等我一会儿？”
　　小张愣了一下，抬头看看那边窄小的胡同入口，脸色顿时一凛：“白同志既然让我来跟着你，就是为了让我保护你的安全的。”
　　“行吧……”
　　白芙美有点无奈。
　　本来想暗搓搓的做坏事来着。
　　不过小张跟着也好，至少要是发生冲突，自己这边也不至于吃亏。
　　“放心吧，我不会乱说话的。”小张拍拍胸脯，坚决保证。
　　白芙美忍不住笑了起来：“不至于不至于。”
　　就算说话她也不怕，反正小张总不可能帮着许继红说话的。
　　到了红星胡同，她径直走到许继红的家门口，抬手摸了摸眉角，再将手放下来时，身子就一软，往旁边一倒，高付俊顺手接住。
　　伸手敲了敲门，很快里面传来应门的声音：“谁啊？”说着，一边打开了门。
　　王老太打开门，就看见门口站着三个人。
　　其中两个男的，一个长得文质彬彬怪好看的，另一个则是一副黑面神的样子，两个人中间，站着一个病歪歪的年轻姑娘，王老太奇怪的扫视了他们几眼，疑惑的问道：“你们找谁？”
　　“王奶奶，你不认识我了么？我是白小妮啊。”
　　白芙美站直了身体，声音轻柔的说道：“我今天是特意来找我妈的，我妈在家么？”
　　“你是白小妮？”
　　王老太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的尖叫着反问道。
　　“是啊，您不认识我了么？”
　　白芙美疑惑的歪了歪脑袋，随即又作恍然大悟样：“也对，咱们都十几年没见了，您不认识我也是应该的，毕竟我和以前比，变化还挺大的。”
　　王老太僵硬的点点头。
　　她当然记得白小妮，只是她没想到，十几年了，这孩子居然还活着，毕竟当初她病歪歪的，一副随时都要断气的样子，她那时候还和家里的老头子说过，这丫头说不定熬不到乡下，在火车上人就得没了。
　　要说当年对白小妮，她们家可真算不上好。
　　要不是许继红经常能以她为借口去白家套点好东西，他们家是真不愿意让这丫头进门，后来白家一倒，他们就让许继红把这丫头送到她爷爷奶奶那去了。
　　不过当初那事儿，也不能全怪他们家，是许继红这个当妈的心狠。
　　那时候许继红肚子里怀着孩子，要是她仗着肚子里的孩子非要把闺女留下，他们也不会不同意，可许继红一句话都没说，就点头同意了。
　　说来说去，都是许继红这个当妈的错。
　　这么一想，王老太顿时理直气壮了起来：“原来是妮儿啊，没想到这么多年了，咱还能再见，别在门口站着了，快进来坐。”
　　还挺热情的招呼。
　　“欸，谢谢王奶奶。”
　　白芙美也一副热情模样的跟了进去，她环顾四周，嘴上不把门的说道：“哎呀，这院子也太小了吧，我记得小时候的院子很大呢。”
　　王老太：“……”
　　“还是老屋子住的舒服。”咬牙切齿。
　　“我是住不习惯，不过我妈肯定习惯，毕竟姥姥家屋子也这么大。”
　　王老太一听，顿时轻咳一声，转移话题：“这两位是……”
　　“这是我对象，另一个是邻居家的哥哥。”白芙美笑眯眯的介绍道：“这不我准备结婚了嘛，虽说当初闹得不太愉快，可到底是亲妈，总不能不通知。”
　　王老太嘴角一抽，眼皮子一跳，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白芙美当做没看见似的继续说道：“上次见面，我妈还跟我说呢，我这身子骨虽然弱，可平平安安长大了，就说明没问题，等以后找到对象了，就给我买台缝纫机做嫁妆，坚决不能被婆家看扁了，这不，我这有了对象就赶紧领过来给我妈看看。”
　　这话说的直白，就差直接开口要缝纫机了。
　　王老太脸上的笑容维持不住了，眼角耷拉下来，声音也有点冷：“你妈之前和你见过面了？”
　　“嗯呢。”
　　白芙美一副傻白甜模样的点点头：“难道她没告诉你么？哎呀，她怎么还是这样啊，这么多年了，真是一点都没变。”说着，羞涩的对着王老太笑笑：“王奶奶，我有点渴了，家里有水么？”
　　王老太听出白芙美话里有话，心里顿时跟猫爪子挠心似的。
　　许继红这女人看着老实，其实一肚子坏水儿。
　　看她对自己亲闺女多狠就知道了。
　　“有有有，我去给你拿。”
　　王老太刚准备起身，就被白芙美的手压住了：“别，你告诉我在哪儿就行了，咱俩说说话，让我哥去拿就成。”
　　高付俊十分有眼力见的去拿了热水瓶，然后倒了杯水，递到白芙美的手上，又给王老太倒了杯水，转头又小心翼翼的叮嘱白芙美：“小心水烫。”
　　王老太看着这个英俊的过分的小伙子，想起了自己大孙女儿的对象，虽说也不错，但长得就很一般了。
　　更别说，还这么体贴。
　　“你刚刚说你妈和你见面了，她除了跟你说要给你缝纫机做嫁妆，还说什么了？”
　　王老太的思维很快又被拉回到她最关心的方面。
　　“嗐，她能说什么，她说我还有几个弟弟，说都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以后啊，受了委屈直接让几个弟弟做主，说我那几个弟弟，一个娘胎里出来的亲弟弟，是我最坚实的后盾，说的我还怪感动的，果然还是亲妈好，哪怕这么多年不见了，心里还关心着我呢。”
　　白芙美说着，就又开始了，她伸手拉住王老太的手，眼圈似乎因为感动而微微泛红：“王奶奶，你是不知道，这没有兄弟的女人，就是没有底气，多亏了我妈给我生了几个好弟弟，要不我可没底气处对象，也多亏你们王家的教导，才让我弟弟他们那么懂事，小天跟我拍着胸脯保证呢，说要是我挨欺负了，就回来，他们兄弟几个挣钱养我，我真是……”
　　说着，眼泪落下。
　　高付俊抬手拍拍白芙美的背，安慰道：“放心吧，我不会欺负你的。”
　　“我相信你，只是你那么多哥哥……”白芙美先是感动，随即又抽噎了一声。
　　高付俊立刻苦笑：“放心吧，我哥哥他们知道你有好几个弟弟后，已经不敢再打我们俩的主意了，再说了，实在不行，我们还能贴着你娘家过，大不了算入赘嘛，不过入赘的话，彩礼钱可要多给点的。”
　　“你要是愿意入赘的话，多少彩礼钱我都愿意，就算爷爷奶奶那不够，我还有我妈呢。”
　　“我以后一定好好孝顺咱妈。”
　　“我妈不图你挣多少钱，只要你对我好就成。”
　　“咱妈可真好，也是，我俩以后肯定多数还是要靠妈帮忙的，你身子骨不好，我照顾不到你，到时候咱和妈好好说说，要是有了孩子，先让妈帮着咱带孩子，等以后弟弟们成了家，有了孩子，咱也帮着带。”
　　“我妈可舍不得累着我，她可是说了，只要我活的开开心心的，她就心满意足了。”
　　小两口直接当着王老太的面规划起未来了。
　　而且你一言我一语的，仿佛直接把王家当成自己的似的。
　　王老太心里憋着火，可又不愿意失了自己的气度，刚刚已经被白芙美嫌弃院子小了，要是自己这会儿再跳起来，不知道这丫头出去怎么编排她呢。
　　她算是看明白了。
　　这丫头真不愧是许继红的种，话里话外的意思，都一副算计王家的样子，只可惜她那几个傻孙子，被这两个女人给骗得团团转，他们对大孙女都没这么好过，居然对许继红养的那么好！
　　“你妈出去有事了，要不你明天再来？”老太太开始下逐客令。
　　“没事儿，反正我也没工作，时间多，直接在这等就行了。”
　　“哟，这可真不巧，我也要出门儿了。”
　　老太太是铁了心不想再和这丫头片子说话了，真是气人。
　　“那行吧，那我就先回去了，你得告诉我妈呀，我过几天还来。”白芙美笑着威胁：“要不然就只能去她单位找她了，她上次可还说了，要在她们单位给我买个工作呢，正好到时候问问去。”
　　说完，不等王老太反应，白芙美就带着高付俊和小张告辞了。
　　王老太看着她轻盈的步伐直运气。
　　等他们转了弯，才‘啪’的一声，摔上了门。
　　“哈哈哈哈，活该。”
　　扒墙角看着王老太摔门的白芙美再也忍不住的大笑两声，然后回头就看见两个男士的怪异眼神，高付俊倒还好，他对她的情况还算了解，小张就真的是一头雾水了。
　　白芙美轻咳一声，收敛了笑容。
　　她倒是没解释，小张也没问。
　　又让小张把他们送到王姑姥家后，就让小张回去了。
　　王春妮这会儿正捂着脸装腐乳，看见白芙美他们来了，连忙招呼他们：“别进来，这里面味儿有点大。”
　　虽然豆腐乳不是臭豆腐，可数量多了，发酵的味道还是不太好闻的。
　　高付俊探头从门口往里看：“这些豆腐乳要是能密封就好了，可以给我爸妈他们寄一点回去，现在做豆腐乳都不太方便的。”
　　“密封啊……”
　　白芙美想了想：“可以用果罐头试试。”
　　“怎么试？”
　　“咱们蒸，看看能保存多久。”
　　说试就试，正好王春妮家有多余的桃罐头瓶子，他们也没贪多，就放了几块，但是豆腐乳的那个汤汁倒是倒了大半罐子进去，用盖子盖好，然后上蒸锅去蒸，几分钟后，腐乳罐头就做好了。
　　“咱先放半个月试试。”
　　王春妮点点头，抱着罐头放进房间的架子上。
　　“要是能保持个两三个月的话，咱就可以卖整瓶的了，到时候咱找玻璃厂，专门定一些小玻璃瓶子就成。”
　　白芙美拍拍手。
　　高付俊看看那玻璃瓶子，再看看屋子里的那几个大坛子，等把白芙美送回家后，他就去找了傅恒阳。
　　从凤凰城回来的傅恒阳也已经开学，只是晒得比以前还要黑，但是看着精神了不少。
　　高付俊问他：“豆腐乳的生意，做不做？”
　　傅恒阳想到家里，咬咬牙，点点头：“做。”
　　他必须要娶宝妮，就算所有人都反对，他也会一直和宝妮在一起。
　　所以他必须要奋斗，必须要和宝妮挣出一个未来才行。
　　作者有话说：
　　芙妹儿：老虎不发威！
　　——————————————————
　　还是疼，今天换了家医院，医生说还有个可能，就是带状疱疹的早期症状，因为拍了片子，说骨头上确实没到疼得这么严重的地步，说带状疱疹在发出来之前，也会发生剧烈疼痛，我现在就很纠结，又怕带状疱疹，又怕是腰椎的问题，很烦！
　　要是带状疱疹的话，说还要疼好多天呢QAQ真的，哭了

66.不满 [VIP]
　　傅恒阳这次去凤凰城的收获其实挺大的。
　　不仅将蚊香全都卖掉了, 还又半路去了海城一趟，进了二十几件衣服，全都高价卖出去了。
　　虽然没有高付俊挣得多, 但是也有了将近一千块钱的收入。
　　他和杨宝妮两个人刚去的时候，人生地不熟的，还差点被人骗了，好在两个人大学生的身份还是挺唬人的，很快在当地的一个村落站稳了脚。
　　因为害怕被人说闲话, 也为了方便行事, 所以两个人一直对外宣称是夫妻。
　　也因此，他们在老乡家里借住的时候, 是住的一间屋子。
　　虽然两个人恪守本分，没有跨越那道防线, 可同处一室的两个人心里也同样有了默契，这辈子他们是不能再分开了, 所以从凤凰城回来后, 温红星狠狠的打了傅恒阳一巴掌, 傅恒阳也依旧坚定的表明他想要和杨宝妮在一起的决心。
　　温红星因为傅恒阳的固执而伤透了心，傅智礼却是抽着烟, 将傅恒阳叫到书房里，问他：“你是真的无论如何都要和杨宝妮在一起么？”
　　傅恒阳自然是坚定的点了头。
　　“你也是个成年人了, 大杨村和京城的区别你应该都清楚，你奶奶的心结你也知道，我也不多做要求，只要你能向我证明, 在不需要其他人帮助的情况下, 依旧能负担起一个家庭, 能够让自己成为一个对国家，对社会有用的人，我就同意你们的婚事，你奶奶那边，也包在我的身上。”
　　傅智礼说这话的时候，眉头紧锁，显然，他被夹在温红星和孙子中间，也是头疼的很。
　　他其实对杨宝妮挺满意的。
　　这丫头也算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本性善良，性格里也有坚强的一面，说真的，若是他们没有平反回城的话，他是一万个愿意让傅恒阳和杨宝妮结婚的。
　　现在平反了，他对杨宝妮的好感也一直延续着，尤其是在杨宝妮考上大学后，他更觉得这女孩是真的自强自立，可问题是，温红星将那段岁月当成了耻辱，以至于迁怒到了这个无辜的女孩身上。
　　哎……
　　常言道‘清官难断家务事’，他这个糊涂爷爷就更别说了。
　　有了爷爷的松口，傅恒阳顿时如同打了鸡血似的，现在只恨不得一天有四十八个小时，这样他除了上课，还能有多余的时间去赚钱，所以高付俊一开口，他甚至都没问具体流程，直接点头。
　　高付俊这边没等王春妮那边的实验，而是自己买了几个玻璃瓶子，先用开水煮，煮完了后又用烈酒滚，滚完了后才放入豆腐乳，进行蒸制密封。
　　他也不像王春妮那样只做了一瓶，他做了将近二十瓶，准备每隔半个月，拆一瓶下来看看。
　　他要做生意的事，自然不会瞒着白振华。
　　现在白振华也算是他做生意的老师，白家几代的生意经，哪怕只听那么一点儿，都是受益匪浅的，所以，这豆腐乳的生意他在写完计划书后，就去拿给白振华看了。
　　其实他是有点忐忑的。
　　毕竟豆腐乳是一门很小的生意，也不知道白振华会不会看不上。
　　事实证明，是他想多了。
　　白振华不仅没有嫌弃，还嘀咕道：“豆腐乳也是顶好的下酒菜啊。”
　　心里还想着他们白家的酒呢。
　　念叨完后就开始帮着高付俊看计划书了，看完后，他敲敲计划书：“这个密封机你怎么打算的？”
　　“这个得到寒假了，我爸是供销社的副主任，还是和各大厂子有一定关系的，我回去问问他，如果有消息的话，我打算趁着假期过去看看，而目前为止最重要的还是先做实验，找到长期保存的最好材料才行。”高付俊想到自己做的那十几瓶豆腐乳，不由得笑道：“我现在只是用玻璃瓶做了密封，也不知道能保存多久。”
　　“还是得趁早解决密封机的问题，还有这个销售问题，目前国内食品厂是有豆腐乳出产的，虽说产量不足，但也不小，你这豆腐乳想要打开市场，还是得去各地考察考察才行。”
　　白振华见他规划了半天没自己啥事，顿时有点不高兴了。
　　“正好我国庆的时候要去湘省一趟，那边出品一款红油豆腐乳，不知道你吃过没有，以前卖一毛钱两块，现在涨价了，到时候正好你放假，我带你一起去实地考察一下。”
　　高付俊诧异的看向白振华，随即便是涌起的狂喜。
　　他连忙点头：“谢谢爷爷，我一定跟在您身边认真学习。”
　　白振华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这份计划书你拿回去，以后有了新的想法就继续添上去，这些东西，你要保存好了，等以后再将这些计划书时不时的拿出来看看。”
　　高付俊激动的连声应是。
　　白振华喜欢好学谦虚的人，所以高付俊这样的姿态让他很满意。
　　高付俊见白振华脸上露出了笑容，心里也微微的松了口气，他刚刚是感觉到白振华情绪变化的。
　　其实他没有将白振华考虑其中，只是因为不想表现的过于贪婪，白芙美还没有和他结婚，他不能那么理所当然的将白振华的关系当成自己的关系，当然，如果白振华愿意帮他，他自然也会将这份关爱深深的记在心底。
　　有了白振华在旁边教导，高付俊本身自己卖蚊香也有了点做生意的基础，也比之前更加得心应手。
　　高付俊如今一门心思做他的豆腐乳实验，本来他赁的那个院子都准备退了，可因为要做实验，又继续交了半年的租金。
　　他也是去交租金的时候才知道，原来那个老屋主白振华竟然认识。
　　白芙美坑了许继红一波后持续关注。
　　王老太果然将白芙美的话原封不动的告诉了他们家老爷子，老爷子本来就看不上许继红，觉得是许继红命硬克了他们家，如此一来，更加厌恶许继红。
　　无论许继红怎么解释说自己根本没有承诺过白芙美给嫁妆，王老太都不相信。
　　她觉得许继红心里肯定更偏向自己的亲生女儿，毕竟她大孙女出嫁的时候，嫁妆里都没缝纫机的，恰好说这话的时候，出嫁没多久的大闺女又正好到了家。
　　她本来就是个爆炸性子，顿时跳起来了。
　　几个孙子又帮着自己的妈，就这样，斗的个两败俱伤。
　　估摸着短时间内，许继红是不敢再上门来了。
　　要是她再敢来，她就要去许继红单位里坐一坐，和单位领导聊聊天了。
　　许继红焦头烂额的管不到她，翻译的工作也暂时没有了，再加上白文渊之前的提醒，白芙美最近正在苦练口语，虽然她能熟练的使用外语交流，可无论前世还是现在，她都没有接触过太多专业性的东西，少有的一些专业词汇，还是在边疆时，白文渊教她的。
　　前世她身体弱，这些哥哥们一个个的，只要她没心没肺的活着就行，哪里想的起来给她充实内心呢？
　　想到这里，白芙美叹了口气，认命的继续读书。
　　“小美，你最近怎么回事啊，天天抱着个外语书？”刘贝贝坐在旁边，手里拿着地瓜干，一边大口大口的嚼着，一边问道。
　　“这可是咱们的专业课，多念念总不会错的。”
　　刘贝贝一听，觉得挺对：“也是，那我和你一起读书，我妈还指望着我大学毕业回海城贸易局找个好工作呢。”
　　白芙美有些诧异的看向刘贝贝。
　　这还是她头一回听到刘贝贝说起关于未来的规划。
　　“你妈都给你看好工作了？”
　　“恩，我妈说，因为政策，海城那边要成立个对外贸易局，因为是对外窗口，所以要求要懂外语，她让我好好学，到时候只要学校把档案发到原籍，我应该可以直接进去上班。”刘贝贝说着，叹了口气，又咬了一口红薯干：“其实我是想留在京城的。”
　　“留在京城？”
　　白芙美这下子是真意外了：“你不是一直都说，毕业了要回海城的么？”
　　“恩……以前是这么想，但是我嫂子跟我说，好容易出来了，不如留在京城见见世面，省的以后回去了后悔，我现在想想觉得挺对的。”
　　刘贝贝低头搓着自己的大拇指，嘟囔着：“再怎么说，这里也是首都啊。”
　　白芙美：“……跟你说这话的，是你大嫂还是二嫂？”
　　“我大嫂啊，怎么了？”刘贝贝一脸纯良的抬起头来。
　　怪不得。
　　白芙美有点无语。
　　她对刘贝贝的家庭虽然不了解，但也一直以为是一个和睦的大家庭，没想到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看来也不像刘贝贝说的那么和平。
　　再想想刘妈对刘贝贝说的那些话……估摸着刘妈是个挺强势的女人。
　　“你要是真的想留在京城的话，我觉得你可以和你妈好好谈谈。”
　　“不行啊，我妈不可能同意的。”刘贝贝背一弓，转身往床上一趴，长长的叹了口气：“而且我二嫂也说了，要是我留在京城，我妈肯定生气，她本来身体就不好，要是再气出个好歹来，我这辈子就是罪人了。”
　　这大嫂二嫂语言艺术玩的挺溜。
　　白芙美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不过……
　　“你还是自己好好思考一下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吧，你妈让你回去无非是不放心你，如果你真的想留在京城，大不了你以后单位分了房，把你妈接到京城来和你一起住，到时候她天天看到你，估计也就不会阻止你了。”
　　刘贝贝不吱声了。
　　白芙美继续低头小声的读书。
　　也不知过了多久，刘贝贝才坐起身来，期期艾艾的问道：“你说，我要是真把我妈带来京城了，以后我对象他愿意么？”
　　“有什么愿意不愿意的，你自己的房，爱给谁住给谁住，要是你对象不愿意，你就把你的房给你妈妈住，然后让你对象准备房子你俩住，这不就行了。”
　　刘贝贝听得瞠目结舌：“还，还能这样呢？”
　　“那当然，不过要是这样的话，就不能指着单位分房了，得自己花钱买房才行。”
　　“现在不是不让买房么？”
　　刘贝贝抓抓脑袋，感觉脑袋都大了。
　　白芙美仰头想了想，已经快八十年代了，随着改革开放，第一波出国热很快就要开始了，到时候会有很多人卖房出国，现在虽然买不了房子，可等她们毕业的时候，只要手里有钱，不愁买不到房子。
　　“以后会有的，当务之急，你还是多多读书，锻炼自己的专业能力，争取以后能分配到一个好单位。”
　　白芙美将收音机往她跟前一摆：“所以，别墨迹了，读书吧。”
　　刘贝贝虽然不知道白芙美哪里来的自信，但是想想白芙美的爷爷奶奶，还有那两个穿军装的表哥，她又觉得，一定是白芙美听到了什么隐秘的消息，既然白芙美让读书，她就读书好了。
　　跟着她，总不会错的。
　　于是刘贝贝也抱着书开始读。
　　白芙美手里有不少外语的口语磁带，平时早上起来的时候，她都会打开收音机，整个宿舍的人一起听。
　　如今的收音机对这群大学生来说，还是奢侈品。
　　就连化学系的王思雅都会特意晚点儿出门，拿着本子记录单词，有时候有的单词不会读的时候，她还会来找白芙美询问，虽然她不是外语系的，可好学的态度依旧感染了其他人。
　　所以这一学期的宿舍里还算风平浪静。
　　卢远男依旧一天到晚的低着头埋头苦学，不管班上的风言风语。
　　每次看见卢远男这副样子，白芙美都忍不住的叹气。
　　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国庆。
　　高付俊的实验稳步进行，傅恒阳从旁协助，很是顺利，只是事业上顺利，感情上却有了点波折，傅家人对自己的看不起，让杨宝妮一度对这段感情产生了动摇，可又感动于傅恒阳的坚持，所以很是两难。
　　因为白振华早就和高付俊说好了，所以国庆前月底的时候，就带着高付俊上了火车。
　　到了国庆那天，傅恒阳回了家就开始被温红星数落。
　　“亏你和小美从小一块儿长大，你要是当初和小美在一块儿，这会儿被带去湘省的就是你了，你说说，你找这么个老丈人，能有什么用？带你回老家种地么？”
　　傅恒阳蹲在水井边，手里忙碌个不停。
　　一边反驳：“我去湘省干什么？白爷爷一心想要恢复白家酒坊，他带俊俊去湘省是为了教他做生意，难不成你同意我去做生意？那我马上就买票，现在追上去还来得及，我相信白爷爷不会因为我没和小美谈对象就不带我。”
　　一听傅恒阳要追过去学着做生意，温红星立刻就闭嘴了。
　　她可不想孙子去做那劳什子生意，老老实实，本本分分的进体制多好。
　　只是想想，多少还是不甘心：“你那是强词夺理，小高毕业后，也是要进体制的，你又没跟着去，怎么知道他们学的是做生意。”
　　再说了，白家的能人多着呢。
　　想到前些日子听到的那个消息，温红星顿时更气愤了。
　　她走到水井边，对着他的脑袋就是狠狠一戳：“真不知道你妈怎么生的你，真是个驴脑子。”
　　“我谁都不随，我随我自己，要是随他们，我早就跑没影了，谁还这听你这老太太瞎唠叨。”听到自己爹妈的傅恒阳脸一板，语气生硬了不少。
　　对于父母，他并不恨他们，因为他知道，他们也是身不由己，就算想回来，前几年的国情也是回不来，可要说爱他们，盼他们，也是没有的，他们之于他，只不过是年少时偶尔在照片上看过几眼的陌生人罢了，除了血缘，毫无关联。
　　温红星叹了口气。
　　“快了，很快就会回来了……”
　　大领导说了，要改革开放，与世界接轨……只要儿子媳妇还活着，肯定很快就回来了。
　　傅恒阳敷衍的应了两声，就端着洗好的菜进了厨房。
　　一直在看报纸的傅智礼看看厨房门，才小声的对温红星说道：“你别老是唠叨，难得回来一趟，还得听你啰嗦，你不嫌烦，我都嫌烦了。”
　　“你……”
　　温红星气了个仰倒：“我那是为了我自己么？我还不是为了他？”
　　说着，又忍不住的咧嘴恨声道：“真是狗咬吕洞宾。”
　　“叮铃铃——”
　　突然，门口响起自行车的铃铛声，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小阳哥，你在家么？”
　　温红星：“……”
　　这可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得亏自己这会儿没多嘴，不然多尴尬呀。
　　“在呢在呢，小美来了呀，你快进来。”
　　温红星连忙热情的迎到门口去，帮着白芙美把自行车推了进来，又看到她车上的大包小包，连忙问道：“你这大包小包的，准备去哪儿啊？”
　　“这都是送给您和傅爷爷吃的。”
　　白芙美从车后座上把大篮子拎下来：“这不是高叔叔知道咱们这吃海鲜不方便嘛，家里特意给晒得干活，有海带，紫菜，还有淡菜，鱿鱼干啥的，我之前听小阳哥说你和傅爷爷都爱喝海鲜粥，我寻思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就赶紧的给您送来了。”
　　“哎哟，这怎么好意思，这都是你婆家送给你吃的……”
　　温红星连忙阻拦。
　　“没事儿，多着呢，家里还有一大堆呢，我奶奶都愁了，这要是吃不掉，还得买个冰柜放家里才行，不然的话得坏了。”
　　“那不能，再往后天都冷了，坏不了。”
　　温红星一听家里都快吃不了坏了，也不阻拦了，帮忙拎着就去了厨房。
　　傅恒阳这会儿正在炉子边换蜂窝煤呢，看见白芙美来了，就招呼了一声：“来了啊，快做吧，我给你炒个鸡蛋吃。”
　　“不吃啦，我不饿。”
　　白芙美摇摇头，拉了个小凳子坐下，手抵着下巴：“小阳哥，你帮我个忙呗？”
　　“什么忙？”
　　傅恒阳直起身子疑惑的看向她。
　　“哎呀，你别问了，你跟我走就是了。”
　　“行，你等会儿啊，我洗个手。”
　　说着，就去外面的水池边洗手去了，白芙美连忙拿了毛巾殷勤的跟过去，这吃人嘴短，拿人手短，请人办事就得有点请人办事的样子，所以她做的自然极了。
　　可这场面，落到温红星眼里，就不是滋味儿了。
　　“你瞧瞧，多好的一对儿啊，但凡你孙子争点儿气……”
　　“那也不一定，人家图你孙子啥呀？事业事业帮不上，长得也不如小高，连海鲜都没得吃，也就你把你孙子当盘菜，人家又不瞎。”
　　傅智礼打击自家老伴儿。
　　温红星先是一愣，随即就叉着腰，手哆嗦着指着傅智礼，想要开口骂，又顾忌着白芙美，最后硬生生的把这口气给咽下去了，一直等到傅恒阳推着自行车和白芙美离开了，才一跺脚，一甩围裙：“今天您自个儿出去觅食去吧，老娘我不伺候了。”
　　傅智礼：“……”
　　另一边，傅恒阳跟着白芙美到了白家。
　　周淑贤正在做饭，看见傅恒阳来了，连忙笑着招呼：“小阳来了啊，快进来吧。”
　　“周奶奶你在做什么好吃的呢？在影壁那儿就闻到香气儿了。”
　　傅恒阳说着，还装模作样的吸了吸鼻子。
　　“烧了红烧肉，还有焖茄子，还烧了个冬瓜淡菜汤。”周淑贤顿时被哄的眉开眼笑的。
　　“哇，这也太丰盛了。”
　　“正好这会儿来了，等会儿一块儿吃午饭。”
　　白芙美换了鞋出来：“奶奶你多加点米，等会儿还有人要过来呢。”
　　“谁啊？”周淑贤愣了一下。
　　“哎呀，你也认识，宝妮。”
　　“小高的表妹啊，行，我再加两个菜。”
　　以前杨宝妮在周淑贤这的标志是大杨村老乡的孩子，现在杨宝妮的标志已经是未来孙女婿的表妹了，语气中带着显而易见的亲昵，傅恒阳看了心里很是羡慕，他此时此刻，真的很希望自己的奶奶也能是这样的态度，这样的话，他和杨宝妮之间，就没有任何障碍了。
　　有些神思不属的跟着白芙美去了书房。
　　等看见眼前的一堆东西后，这才意识到白芙美要他来帮什么忙。
　　“这些全都要整理？”傅恒阳诧异的瞪大眼睛。
　　“拜托了，小阳哥，我真的一个脑袋两个大了。”
　　白芙美撇着嘴，看着地上那一堆外文书，只觉得欲哭无泪。
　　“这这这，这都是哪儿来的？”
　　“都是我哥送过来的。”
　　白芙美伸出四根手指：“三个表哥，一个堂哥。”
　　吕建国回了部队，第一件事就是帮她收集这些书，而在他前面回部队的吕家兄弟俩，也不约而同的收集了一堆书，天知道她放假回来看见书房都快堆满了是多么的崩溃。
　　最重要的是，白文渊看见后，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第二天送来的书，比他们兄弟三个加起来还多。
　　“你就是喊我来做苦力的。”
　　傅恒阳长叹一口气，认命的蹲下来收拾。
　　“帮帮忙啦，正好这几天宝妮也会来帮忙，你们还能趁机约会嘛，难道你想回去面对温奶奶给你介绍的那些女孩？”
　　傅恒阳：“……”
　　就很气！
　　作者有话说：
　　依旧腰疼，躺着用手机写的，感觉人都要废了，坐着也难受，躺着也难受……

67.西山 [VIP]
　　杨宝妮很快就来了。
　　只是她没想到, 傅恒阳居然也在白家。
　　“你怎么也在这儿啊？”
　　因为温红星的态度，前些日子两个人闹了两句别扭，这些日子两个人都没见面, 再见面居然还有点小小的尴尬。
　　“宝妮……”
　　傅恒阳再看见女友，就想起上次女友对自己的埋怨。
　　白芙美见他们有话要说，连忙说道：“我去给你们倒杯水，你们先忙着。”
　　然后转身，头也不回的就跑了。
　　到了厨房, 周淑贤正在摘菜, 看见孙女儿小跑进来，不由得奇怪：“你怎么跑的跟狗捻似的, 小阳和宝妮不是都来了么？你不在书房跟他们一起干活儿，到厨房来做什么？”
　　“我给他们倒点水, 总不能人家过来干活，连口水都没得喝吧。”说着, 白芙美就往墙角放热水瓶的锅台那边走。
　　周淑贤一听她来拿热水瓶的, 也就不管了, 继续低头摘菜，只是她没想到, 白芙美拿了热水瓶也没走，而是站在旁边帮着用钢丝球搓土豆皮了。
　　“你不回书房？”
　　“不回。”白芙美低头奋力的擦土豆：“人家小两口解决矛盾, 我这个电灯泡杵在中间多碍眼呐。”
　　听到这话，周淑贤才反应过来：“你今天故意把他们喊过来的？”
　　“嗯呢。”
　　白芙美点点头。
　　书里杨宝妮和傅恒阳在这个时候，其实也是闹了一场的，而且闹得很厉害。
　　温红星很不喜欢杨宝妮, 背着傅恒阳去找了杨宝妮, 杨宝妮和傅恒阳大吵一架, 傅恒阳几次三番的去找杨宝妮，都被杨宝妮一个嫉妒她的室友给忽悠过去了，所以没有等来傅恒阳的杨宝妮伤心之余，默认分手。
　　紧接着过年，她回了大杨村，而就在这时候，傅恒阳的父母回来了。
　　父母不仅自己回来了，还给傅恒阳带回来了两个弟弟，一个妹妹，而于蕊趁机博得了傅恒阳母亲的欢心，以至于傅恒阳的母亲强势做主，让傅恒阳和于蕊订婚，等开春开学，杨宝妮就听说了傅恒阳已经订婚的消息，伤心之余，正好大学里有公费留学生项目，她直接报名了，想要离开这个令人伤心的地方。
　　傅恒阳因为背叛杨宝妮的事而无颜见她。
　　等他再听说杨宝妮的名字时，则是杨宝妮上飞机之后。
　　再见面，已经是几年之后杨宝妮回国了。
　　那时候，傅恒阳依旧不愿意娶于蕊，于蕊等不下去了，只好嫁了人，结果嫁的男人在杨宝妮回来的时候又去世了，于是，三个人感情的纠缠，又开始了。
　　想到这对小情人未来要背负着误会过好几年，重逢后还要掺杂着对于蕊的愧疚，白芙美寻思着，还是早点让他们解开误会的好。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白芙美才拎起热水瓶：“奶奶，我去书房。”
　　“欸，去吧。”
　　周淑贤炒着菜，头也不抬的应道。
　　白芙美晃晃悠悠的走过游廊，绕过垂花门，然后就开始变得蹑手蹑脚了起来，快要到书房的时候，就透过窗户看见了里面的景象。
　　只见傅恒阳和杨宝妮紧紧的抱在一起，杨宝妮在哭，傅恒阳在小声的哄着。
　　白芙美：“……”
　　得，感情还没完。
　　又不想再回厨房，干脆在垂花门的台阶上坐了下来，在这里正好能看见书房里面的情况，还不会被发现，一直等到他们分开，然后蹲下去开始干活，她才拎着热水瓶回了书房。
　　“厨房里没水，刚烧的开水，你们等等啊，我哥刚给我带的茶叶，给你们泡点儿尝尝。”
　　白芙美一脸歉意的进了书房，装作什么都没发现的说道。
　　傅恒阳和杨宝妮这会儿刚解开误会，看看眼前凌乱的书堆，都有些不好意思，明明说好来帮忙的，结果到现在一点儿正经活儿都没干，还累的白芙美特意给他们烧水泡茶。
　　“白大哥给你的么？那我要喝，那可是特供茶。”
　　傅恒阳一边笑道，一边卖力的搬书。
　　杨宝妮则是不好意思的笑笑：“那一定很贵，我俩又不懂茶，你不如好好存着，留给白爷爷和表哥回来喝。”
　　傅恒阳顿时哀怨的看向自家对象：“宝妮，我也想喝。”
　　“喝喝喝，就知道喝。”
　　杨宝妮睨了他一眼。
　　傅恒阳被这一眼瞪的高兴不已，傻憨憨的样子。
　　白芙美直觉自己没眼看。
　　喝了茶，就开始正式整理书了，三个都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虽然杨宝妮和傅恒阳不是外语专业的，可他们也是有外语课的，词汇量储备虽然不大，但是同样的书名，配上不同的册数，他们还是看得懂的。
　　小两口起初还是各干各的，可渐渐的，两个人越靠越近，最后干脆一个找，一个放，搭配起来干活，看的白芙美直郁闷。
　　哎……明明都订婚了，还要吃狗粮。
　　中午吃饭的时候，周淑贤看看傅恒阳，再看看杨宝妮，见他们俩每个对视都是含情脉脉的模样，忍不住在心底叹了口气。
　　下午接着收拾。
　　书的数量不少，又是外文书，又装的很是凌乱，所以收拾起来很慢。
　　而且正如白芙美所说的，与其回去被奶奶押着去相亲，还不如到白家来陪对象，就这样，一直收拾到黄昏，屋子里还有一大半没收拾完。
　　“明儿个我接着来。”
　　傅恒阳推着自行车对着门里的白芙美和杨宝妮挥挥手：“别送了。”
　　说完，就脚一蹬，飞快的就出了胡同。
　　白芙美拉着杨宝妮回家。
　　这个国庆是正好是周一，周末两天连着周一休三天，杨宝妮从学校里出来的时候，就和辅导员就开了两天的假条，这两天她会住在白家。
　　晚上，洗了澡上了床，九月底的天气还是有些炎热的。
　　白芙美打着扇子，看向正拿着针线缝扣子的杨宝妮：“我今天看见你哭了。”
　　杨宝妮的手顿了一下，然后很快动作又麻利了起来。
　　“是因为温奶奶么？”
　　“恩……”
　　因为是从小认识的小姐妹，又是未来的表嫂，杨宝妮对白芙美天然有种信赖感，她泄气得垂下手：“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那么讨厌我，明明在大杨村的时候，她对我还挺好的。”
　　白芙美看过书，倒是知道温红星为什么不喜欢杨宝妮。
　　说白了，就是被迁怒了而已。
　　“你要知道，‘下放’，对于有些人来说，是一段普通的经历，可对于有些人来说，却是一辈子无法摆脱的阴影，有些人，会将这段经历当成谈资，当成可以坦然面对的过去，可有些人，则会将这段经历当成人生的梦魇，是提起来就会崩溃的存在。”
　　白芙美这话算是点明了温红星的心里。
　　杨宝妮从没想过，温红星竟然是因为这个而讨厌她。
　　她愣愣的放下手，双目怔怔的看着前方：“原来，她不是讨厌我啊……”
　　“你那么好，怎么可能会讨厌你。”
　　白芙美拍拍她的肩膀：“你看，你是大学生，性格又好，还能干，别说小阳哥了，我都很喜欢你。”
　　“可是，他奶奶喜欢的是你。”
　　杨宝妮不是傻子，她是能看的出来的，温红星其实很希望傅恒阳能和白芙美在一起，可是，她没想到，白芙美竟然会看上自己的表哥，在他们订亲的那一天，她的内心是充满讥诮的。
　　她恨不得对温红星说：“瞧，你看上的看不上你，人家喜欢的是我表哥。”
　　“她是喜欢我没错，但是她更喜欢的是白家，还有我的堂哥。”
　　白芙美手臂往后一撑：“要是我身后没有爷爷奶奶和堂哥的话，她说不定也会嫌弃我呢，毕竟我的身体可没你好。”
　　确实……
　　杨宝妮看着白芙美那白的反光的胳膊，还有纤纤弱弱的气质：“我前些日子看了红楼梦，我觉着你就像里面的林黛玉，看着娇娇弱弱，可张嘴就是小辣椒。”
　　“哈哈哈，是么？前些时候我听我爷爷说，电视台那边准备拍红楼梦的电视剧了，既然你这样说，那我去参选林黛玉，岂不是很容易？”
　　“肯定能选上。”
　　杨宝妮一听，顿时眼睛都亮了，怂恿道：“要不你去试试？”
　　“算了算了，我听说，选了还得培训两年，拍摄的话，还得好几年，我大学还没毕业，可耗不起。”
　　杨宝妮：“……”
　　白兴奋一场。
　　“宝妮，要是温奶奶一直不同意……你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
　　杨宝妮垂眸，突然泄气：“看恒阳的吧，离大学毕业还有好几年，要是毕业前，他没办法处理这件事的话，我会和学校申请返回原籍，既然她看不起大杨村，我就要把大杨村发展起来，让她瞧瞧，她痛恨的地方，是多么的美好。”
　　说到最后，语气加重。
　　显然，她对温红星对大杨村的抗拒，还是有点耿耿于怀。
　　毕竟大杨村对这些知识分子，是非常好的，除了少了点自由，其它的待遇，都是和村里的村民差不多的，当初能让白振华老领导挑中的地方，民风都是极为纯朴的。
　　“要是学校有公费留学生的话……你会不会试试？”白芙美想了想，还是没忍住把这件事告诉了杨宝妮。
　　在书里，杨宝妮为了申请公费留学生，苦学外语，短短三个多月，就瘦了将近二十斤，靠着毅力得到了最后一个名额，可也是这段时间燃烧自我般的消耗，让她原本健康的身体，留下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病根，那就是劳累的话，就会头疼落泪。
　　公费留学生？
　　杨宝妮诧异的看向白芙美。
　　“我只是听到信儿了，还不准呢，你可别告诉别人，连小阳哥都别说。”
　　杨宝妮连忙点头。
　　甚至还左右张望了一番，才小声问道：“那公费留学生，我们这些人能去么？”
　　“当然能去，不过，你要是想去的话，得从现在开始学外语了，不管怎么说，懂外语的，总比不懂的更有优势，对了，我说的外语，可不是那种写写画画，是要靠嘴说的。”
　　杨宝妮对外语顶多算是能看，能写，但是绝对不能说。
　　“这可怎么办，我也不是外语系的呀。”
　　杨宝妮顿时急了。
　　“你不是我是呀，你别怕，我教你。”
　　杨宝妮一愣，随即激动的点点头：“谢谢你小美，我一定好好学。”
　　“那要是小阳哥搞定温奶奶了，你还会去当留学生么？”
　　毕竟杨宝妮的事业是从留学后才正式开始的，不管有没有爱情，总要有事业才行。
　　“我能不能做留学生还不一定呢，别想那么多了，要是真到了那时候，我是不会和他分开的。”
　　杨宝妮对着白芙美勾唇笑了笑：“而且，我有你和表哥做后盾，就算我真的和恒阳分开了，我相信，我也能过的比以前更好。”
　　这倒是真的。
　　毕竟在书里，杨宝妮还在一位表哥的帮助下，买了便宜的房子。
　　她现在合理怀疑，那位神秘的表哥就是高付俊。
　　经过谈心，杨宝妮释怀了许多，她之前一直以为，温红星不喜欢她，是因为她本身的原因，她甚至都快对自己产生自我怀疑了，可如今知道，温红星讨厌她是因为下放的原因，她是被迁怒的，心底里那股子惶恐一下子就消失了，紧接着，涌起来的就是一片委屈。
　　她甚至有点怨恨傅恒阳。
　　她不信傅恒阳不知道温红星讨厌她的理由，可他却从来没有告诉她，只是冷眼旁观她的痛苦。
　　等天亮了，傅恒阳再次来到白家，就看见自家对象对着自己冷着一张脸，一副没好气的模样。
　　傅恒阳一副摸不着头脑的模样，不知道自己又哪里惹到自家对象了。
　　伏低做小一整天，一直到中午，杨宝妮才又有了笑容。
　　又收拾了一整天，书房里才算是干净了，明天就是国庆了，他们干脆约好了一起去看升国旗，所以早早的，傅恒阳就回去睡觉了。
　　国庆这天一早，白芙美他们睡眼惺忪的去了大广场。
　　去的时候，广场上已经有不少周边的老百姓了，因为日子特殊，所以来观看升国旗的人很多，白芙美拉着杨宝妮，傅恒阳跟在后面护着，挤了好一会儿，才挤到一个满意的位置。
　　刚刚站稳，就听到了音乐声。
　　原本还有的窃窃私语声，渐渐的平复下来。
　　所有人的表情严肃又专注，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同一个方向。
　　鲜艳的国旗陪同朝阳一起徐徐升起。
　　白芙美仰头看着飘扬的旗帜，忍不住在心底感叹，从今天起，这个国家也会如同这初升的太阳一般，越走越高，最后，如日中天。
　　音乐停了。
　　国旗升起了。
　　人群开始渐渐的散去。
　　白芙美和杨宝妮同时转头，两个人看见对方都是一愣，随即都傻笑起来。
　　因为两个人的眼睛都红红的，显然，刚刚那样严肃的时刻，两个人竟然都泪湿了眼眶，就连傅恒阳，也吸了吸鼻子，眼睛湿漉漉的。
　　回到家，周淑贤正准备出门。
　　“奶奶，你去哪儿？”
　　“刚刚邮递员来了，说邮局里有一封西山那边来的信，还有就是出了三十周年纪念币，我去买几套回来，留着送给你几个表哥。”
　　说着，周淑贤就骑上自行车走了。
　　白芙美愣在原地。
　　西山？
　　哪个西山？
　　她们家西山有亲戚么？
　　随即，猛地一个机灵。
　　不对，西山监狱？！
　　作者有话说：
　　躺着赶榜，不想进黑名单，泪目QAQ

68.回归 [VIP]
　　傅恒阳看看白芙美, 再看看远去的周淑贤，疑惑的与杨宝妮对视一眼。
　　“出纪念币了？”
　　杨宝妮很有眼色的率先开口：“我也去买几套寄回家给我弟他们。”
　　傅恒阳连忙说道：“我跟你一起去。”
　　“我就不去了，你们买完了正好出去玩一玩。”白芙美知道他们是特意避开的, 忍不住笑了笑：“这两天我老在旁边转悠，你们可烦坏了吧。”
　　“没有的事。”
　　杨宝妮羞恼的反驳，傅恒阳也有点不好意思，毕竟被人这么揶揄，他就算脸皮再厚也遭不住啊。
　　小两口别别扭扭的走了。
　　白芙美忧心忡忡的转身回家。
　　也不知道, 这一次会是好消息, 还是噩耗……
　　谜底一直到周淑贤回来才解开。
　　确实是西山监狱那边的信，而且是一封加密信, 只有周淑贤拿着印鉴去邮局开了证明，那位送信人员才会将信给她。
　　周淑贤的姐姐周淑丽的平反资料已经进行到审查批复。
　　也就是说, 周淑丽的平反已成定局。
　　很快，她就会从西山监狱出来, 住回自己家, 修养后, 就可以展开工作了。
　　周淑贤得知这个消息，一直憋着心里的那股劲儿, 等回了家，关上大门, 才忍不住的抱住白芙美号啕大哭起来。
　　太不容易了。
　　她们周家，死的死，失踪的失踪，如今还有联系的, 就只剩下她们姐妹俩了。
　　现在好了, 周淑丽很快就要回来了。
　　周淑贤哭过一场后, 只觉得浑身都是力气，急急忙忙的带着白芙美就去周淑丽未来要住的小院收拾去了。
　　因为周淑丽还没回来，周家的老宅，还有一些院子，有的大门紧锁，有的则是被分配了出去，成了大杂院，不过只要周淑丽手里有这些房子的房契，就能将这些院子的所有权重新划分到名下来，以后这房子是卖还是租，就看周淑丽怎么想的了。
　　而那些被改成大杂院的大院子里的居民，也在这一天收到街道办事处的通知，让她们做好准备。
　　不少人家哭天抹泪的。
　　毕竟她们一直以为这个房子，他们能一直住到老，住到死的，谁能想到，房子的主人还能重新回来啊。
　　最让白芙美瞠目结舌的是，还有两套大院子，被改成了公园，天天早上大门敞开，由周边居民进去打太极，唱京剧，因为是私人院子，是要维护的，所以居然还收门票。
　　虽然只要一毛两分钱，可人一多，也是一项不菲的收入。
　　不过，由此可以看得出来，当年周家也是不逊于白家的名门大户人家。
　　“奶奶，这小洋楼也是周家的么？”
　　白芙美看着眼前的两层小洋楼。
　　“不是，是吕家的屋。”
　　周淑贤拿出钥匙打开家门，一进门，就看见里面厚厚的一层落叶：“你姨奶奶不愿意住周家的院子，就想住到这里。”
　　周淑丽和吕子书伉俪情深，如今周淑丽平反，自然是要回他们俩曾经居住过的家的。
　　这小洋楼曾经是一个大户人家，留学归来的大小姐设计的，谁知道后来一天没住过，大小姐就被家人带着逃难去了，后来他们到了京城，周淑丽一眼相中了这个楼，吕子书便拿着所有的积蓄将这栋楼买了下来，作为两个人的小家。
　　只是，后来吕子书出了事，这栋曾经被周淑丽装扮的十分优雅美丽的小楼，也渐渐落寞了下去。
　　如今看着，不仅荒凉，甚至还有种阴森感。
　　“还愣着做什么？赶紧干活儿。”
　　周淑贤一拍孙女的背，就忙碌开了，先从扯上拿下大扫把和小铲子，准备把院子里的落叶给扫了，草给铲了，她的动作麻利的很，当初在农场干了好几年的活儿，如今再做这些，依旧得心应手。
　　白芙美也连忙将脸包起来，戴上袖套草帽拿起耙子就开干。
　　小院子多年没打扫，院子里凌乱不堪，两个人光一个院子就整理了有一个多小时。
　　“哎……你姨奶奶当初多精致的一个人啊，那时候这里满院子都是花。”周淑贤手扶着柱子，手里端着个茶缸子，看着整理干净后显得格外空旷的院子：“一年四季都漂亮极了，那时候我还和你爷爷闹矛盾，说家里光秃秃的，难看，闹着要住小洋楼。”
　　那时候白家都住在老宅，也就是现在做办公室的那处宅子，标准的三进四合院，院子里都是大青石板铺的，干干净净的，哪有空档给她种花呀，于是周淑贤闹了也没闹出什么结果来。
　　为此，她还带着孩子跑到这里来，硬是白振华来接她，她才回去了。
　　现在想想，那时候的她们是多么的无忧无虑啊。
　　“算了，不说了，我去看看水井。”周淑贤走到水井边，用袖套包住木制手柄，抬手猛地一压。
　　“咔嚓”一声，手柄断了。
　　“哎呀，这水井，得找人来修修才成。”
　　周淑贤有些无奈的看着水井：“看来今天是不能擦桌子了，咱们把屋子里扫一遍，然后就回去吧，明天我让人来接自来水，顺便把水阀子修一下。”
　　“姨奶奶什么时候回来，有没有说具体日期？”
　　“定是定的下礼拜四，但是估计得先去医院做一下身体检查，可能还要去疗养院住半个月。”
　　这些年在监狱里，日子虽然说是过的下去，但肯定没家里舒服，更别说周淑丽比她年纪还大呢……这么一想，周淑贤又忧心起来，这一次，她担心的是周淑丽的身体。
　　“那明天奶奶你别来了，等下周末，我和俊俊哥两个人来打扫就行了，你在家歇歇。”
　　“那哪儿成啊。”
　　周淑贤想也不想的拒绝：“这些事儿我下了班，和你爷爷抽空来做就做完了。”
　　“奶奶，你就让我和俊俊哥两个人干吧，你心疼姨奶奶，我心疼你呢。”
　　周淑贤听到孙女儿的撒娇，只觉得心都要化了。
　　这么可人疼的孙女儿，说话又好听，又孝顺，顿时脑袋昏昏的就点了头，然后白芙美就一把抢过门钥匙：“为了防止你和爷爷偷偷来打扫，这门钥匙，我来保管。”
　　周淑贤：“……”
　　锁了门，祖孙两个先去饭店买了晚上要吃的菜，本来想再买两个馒头的，但是周淑贤说家里有南瓜，就作罢了，没想到，半路上遇到挎着篮子的四丫。
　　“四丫？”
　　白芙美停下自行车，脚撑着地，疑惑的看着她。
　　正沮丧的四丫看见白芙美，下意识的把篮子往身后放，可随后一想，这么大的篮子，藏也藏不住，干脆正大光明的拎在了手里，不过到底还是有点心虚：“白姐姐。”
　　“你这是……准备去哪儿呢？”
　　白芙美看看篮子，再看看四丫，然后伸手掀开篮子上的布，只见里面还放着七八个百面馒头。
　　“这几天天天往热水瓶厂员工宿舍送馒头，我今天多带了点，就没卖完，三姐去的是钢铁厂，我正打算去那边找我三姐。”
　　自从做了生意后，四丫也算是被练出来了。
　　“把那几个馒头拿给我吧。”
　　白芙美掏口袋：“多少钱？”
　　四丫吓了一跳，连忙摆摆手：“不要不要，你要吃直接拿回去就是了。”
　　说着就拿袋子给她装馒头。
　　“不用，不要钱我可就不拿了。”白芙美吓唬她。
　　四丫确实被吓到了，老老实实说：“三毛五分钱”。
　　白芙美把钱给了她，然后拎着包子准备回家，周淑贤是知道白芙美这门生意的，看着眼前的四丫，就知道这估计就是那些孩子里面的一个，对着她笑笑：“医院那边，你们送么？”
　　“哪个医院？”
　　“友谊医院。”
　　四丫连忙点头：“送的送的。”
　　“那行，明早送三十个到那边，就说找眼科的周主任就行。”
　　说着，周淑贤拿了一块钱递给她：“这是定金。”
　　“欸，您放心，明天一早我就给您送过去。”
　　篮子里面的馒头卖完了，白芙美跨上自行车：“你早点回家，别去钢铁厂了，别让姑姥担心。”
　　“不去了不去了，我现在就回家。”
　　说着，她小跑两步，还不忘回头对着白芙美招招手，然后一蹦一跳的往家的方向走去。
　　馒头全都卖完了，还接了个大单子，四丫高兴的都快飞起来了。
　　“这孩子看着倒是挺乐观的。”
　　周淑贤跨上自行车，感叹一声。
　　白芙美笑问：“难不成人家还得一天到晚愁眉苦脸的过日子呀。”
　　周淑贤也觉得自己问错问题了，干脆不谈，而是说起了白振华和高付俊的事：“也不知道这次过去在那边习惯不习惯，哎，我是不支持你爷爷到处乱跑的，年纪也不小了，在路上一来一回也要两三天呢。”
　　“那下次让爷爷换其他人去？”
　　“不成啊，他们单位年纪都不小了，这不各个都盯着你们这批大学生呢。”
　　“之前不是有不少工农兵大学生么？”
　　提到那些工农兵大学生，周淑贤的脸色就有些不大好看：“素质参差不齐的，我不知道别的单位怎么样，反正我们医院的工农兵大学生，现在也就能扎个针配个药水了，正儿八经的上台动刀子，她敢拿刀，我们还不敢让他们给病人看病呢。”
　　白芙美听了忍不住叹了口气。
　　这就是当初工农兵大学生的弊端了。
　　因为是推荐式上学，入学的学子们素质参差不齐，在未来，工农兵大学生将会是一个很尴尬的存在。
　　也正因为工农兵大学生绝大多数不堪重用，导致老三届大学生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都处在一个十分重要的位置，处理一些未来需要很多年工作经历，才能处理的工作。
　　“也不知道明天上课前，爷爷他们能不能赶回来。”白芙美叹了口气，虽然白振华带高付俊出去是为了正事，但是她还是希望高付俊能不缺课就不缺课。
　　“没事儿，要是赶不回来，你爷爷肯定给他们老师打电话的。”
　　只是那样的话，说不定就要传出高付俊被财务局定下的消息了。
　　白芙美‘恩’了一声。
　　就在他们以为白振华他们回不来的时候，晚上十点，家里的门被敲响了，只见高付俊一个人风尘仆仆的站在家门口，手里还拎着两个大包，整个人除了眼睛亮晶晶的，看起来憔悴极了。
　　“快进来。”
　　白芙美连忙侧过身子让高付俊进了门。
　　“你这么晚到，回来前怎么不打个电报啊。”说着，白芙美看看他身后：“我爷爷呢？”
　　“爷爷还在那边，工作还没做完，我提前回来上课的。”
　　说着，他舔了舔嘴唇：“有没有水？我渴死了。”
　　作者有话说：
　　姨奶奶要回来了！高鲜花也进修回来了。
　　明天外甥女儿满月啦~~不过我腰疼，估计不能抱了，哎……

69.日常 [VIP]
　　白芙美赶紧的给高付俊倒水喝。
　　一连喝了三大碗温开水, 高付俊这才舒了口气：“渴死我了。”
　　“火车上不是供应开水的么？”
　　白芙美奇怪的看着他。
　　“我没带杯子，也没好意思跟别人借。”说着，高付俊又喝了一大碗水, 喝的动一动都能听见肚子里的水声。
　　“那你吃饭了没？没吃的话，我给你捞碗面条。”
　　“吃了，火车上我买了饭吃的。”
　　高付俊没说他吃火车上的方便面的时候，坐在他旁边抱孩子的妈妈，那眼睛都发绿, 那孩子也不停的咽口水, 后来他被看的实在是难受，又买了一碗方便面给那孩子吃。
　　他怕白芙美说他浪费。
　　毕竟这年头在火车上买饭的人太少了。
　　没想到白芙美却是点点头：“肚子饿了就吃, 贵就贵点儿，千万别饿着自己了。”
　　高付俊本来还等着对象骂呢, 没想到她不仅没骂他，还说让他不要饿肚子。
　　瞬间有点感动了。
　　他小狗似的凑过去, 伸手就想要抱抱自家对象, 可没想到自家对象一个闪身, 绕过凳子离他好远：“你身上好臭，快去洗澡。”
　　高付俊：“……”
　　刚刚还感动不已的心, 瞬间‘吧唧’碎成几块。
　　喝完水，去洗澡, 白芙美去给他收拾房间，等洗完澡出来，屋子里面已经收拾妥当了，白芙美正坐在床边, 头一点一点的, 瞌睡的厉害。
　　高付俊站在门口直接看呆了。
　　此刻他只觉得, 灯下看美人，果然越看越美。
　　此刻的白芙美就好似那新婚妻子，正在等待晚归的丈夫，要不是他心里边还知道他们俩还没结婚呢，不然的话，他早忍不住扑上去了。
　　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默念‘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然后敲敲门。
　　“你回来啦，快睡吧，明早还要早起去上学呢，我回去睡觉了。”打着呵欠，白芙美就回了自己的房间。
　　高付俊就看着自家对象从自己跟前走过。
　　原本还有点暗搓搓的小心思呢。
　　现在……
　　算了，还是老老实实睡觉吧。
　　高付俊这次回来的虽然匆忙，但是给白芙美的东西却没少带，湘省那边的特色美食，能长途带的都带了，不能带的，也问了做法，准备回来告诉白芙美，让她稍纵实践一下，看看能不能还原一下美食。
　　假期结束，回学校上学。
　　高付俊他们系的功课越来越深奥，经常忙的饭都没时间吃。
　　由于新生入校的缘故，原本不算重视的学生会，也重新开始受到重用，白芙美前世的身体不允许她上大学，如今身体好了，自然是能参加校园组织就参加，于是和李思荣一起，写了申请学生会的申请书。
　　因为两个人都算是系里的积极分子，所以很快就通过了申请，成为了学生会正式的成员。
　　学生会如今的规模虽然不大，但是事情却不少。
　　两个人都成了学生会干事，一入职就被委以重任，负责检查学生寝室，给各寝室打分，每周统计分数，颁发流动小红旗。
　　因为两个人是一个寝室的，学生会的领导照顾她们，将她们分配在一起，负责检查学思楼（男寝）。
　　卫红本来就是个有官瘾的人，看见她们当了学生会干事后，也动了心思。
　　“试试嘛，万一选上了呢？”
　　卫红一边写申请一边说道：“再说了，咱们这么努力学习为啥，不就是为人民服务的嘛，现在先实习实习，等以后出去了，投入工作了，咱也算是有工作经验的人了，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王思雅一听，从上面探出身子，倒挂在床沿，头发垂下来：“你都有工作经验了，这机会就让给我们呗。”
　　“去去去，你又不是我们系的，我就算让了，也让不到你身上去。”卫红没好气的反驳。
　　“啧，说的好听。”
　　王思雅‘哼’了一声，刚准备把脑袋缩回去，就听见门被敲响了，紧接着，一个抱着本子的女同学走了进来：“你们宿舍的人都齐了没？”
　　是学生会检查寝室的人。
　　“齐了。”刘贝贝正在洗脚呢，想也没想的就开了口。
　　女同学走到最里面，指着白芙美和李思荣的床问道：“她们人呢？”
　　“查寝去了，她们也是学生会的。”
　　女同学这才点点头：“行吧，我记一下。”
　　低头在记录本上写了一句话，然后又转身走了。
　　这一来一去的，表情严肃，眉心微蹙，有种莫名的压迫感，尤其是小本子一夹，看起来格外的有气势，卫红看的心潮澎湃的，觉得这样的威风，合该她这样的去出才对。
　　顿时下笔更有力了。
　　王思雅已经开始跟着老师做实验了，白天课程累，晚上就困的早，打了个呵欠：“你们小声点儿啊，我要睡觉了，困死了。”
　　“嗯嗯嗯。”卫红敷衍的摆摆手。
　　一直躺着假寐，听着卫红她们说话的卢远男突然睁开眼睛，眼中划过深思。
　　白芙美和高付俊这对未婚夫妻，忙忙碌碌一个礼拜，到了周末还得去收拾院子，两个人拎着水桶，拿着毛巾，骑着自行车就往小院去了，可到了小院，两个人却发现屋子里已经被粗略的打扫了一遍了。
　　“一定是奶奶他们过来弄的，亏我还把钥匙给带走了。”
　　“找个开锁的不就行了，多容易得事。”
　　高付俊却不觉得意外，他叉着腰，看着眼前荒凉却宽敞的院子，明明打扫的很干净，却依旧有几分颓废的气息，他叹了口气：“咱们再清理一下把，奶奶他们时间不多，估计也只是粗略的打扫了一遍。”
　　“恩。”
　　白芙美点点头，拿着抹布，拎着盆跟了进去。
　　水井已经修好了，多年不用的井水依旧很清澈，两个人合力将家里里里外外给打扫了一遍，等白振华和周淑贤到的时候，他们已经坐在院子里的台阶上，端着茶缸子喝水了。
　　“你们收拾的挺快啊。”白振华从前面跑到后面，看了又看。
　　周淑贤也检查了一遍：“是啊。”说着捶捶自己的后腰：“到底是年轻人啊，我们这年纪，比不上。”
　　“你还拿你当十八岁小姑娘呢？就你十八岁的时候，也没小美这么能干啊，那时候你哪只手碰过笤帚的？”白振华嘲笑着自家老伴儿。
　　这倒是真的，毕竟那时候家里有佣人呢。
　　后来解放了，他们家也将家里伺候了许多年的老人都给放回家了，开始了自力更生。
　　老两口互损完了才理到白芙美他们。
　　为了奖励他们今天的辛勤劳动，老两口决定带他们去下馆子：“走，咱们去国营饭店，吃了晚饭再回去。”
　　“那今天可要爷爷破费了。”
　　白芙美立刻扔掉扫帚，跑过去抱住白振华的胳膊。
　　一家子亲亲热热的去了国营饭店，吃饭的时候，就连服务态度恶劣，也没能打扰他们的好心情，倒是吃饭的时候，遇见几个厂子正一起吃饭的厂长秘书，他们作为厂长的左右手，京城里大大小小的部门，他们都摸的门儿清，白振华在财务局，可以说和他们的工作息息相关，几个人捧着酒杯来敬了酒，便十分客气的离开，不再打扰。
　　吃完晚饭，一家人慢慢悠悠的往家的方向走。
　　“姨奶什么时候回来？”
　　“暂定是下周四。”
　　周淑贤叹了口气：“上次我去看她，她就看着单薄，也不知道这身体有没有没发现的病症。”
　　“姨奶一定会没事的。”
　　周淑贤拍拍白芙美的手背，什么都没说。
　　到了家门口，白芙美和高付俊落后一步，看着老两口的背影，白芙美忍不住的叹了口气：“下礼拜我还得回来一趟，心里头不放心。”
　　“恩，那你学生会那儿的活怎么办？”
　　白芙美这周末值日，本来都想好了不回来的，现在心里放心不下，寻思着还是得回来。
　　“我让思荣姐帮帮忙就成。”
　　“要不，你把你的值日本放我这儿，我帮你去查？”
　　“这能行么？”
　　白芙美动心了。
　　“偶尔一次，没事的，我提前和咱们宿管说一下就成。”正好也好宣示一下主权。
　　也不知道学校是怎么想的，那么多五大三粗的汉子不选，非得选俩女的来查男寝，这里边李思荣还好点儿，毕竟人家结婚有孩子了，可白芙美一个白白净净，漂漂亮亮的小姑娘，到了男寝可不就是群狼环伺么？
　　不说别的，就上礼拜，他都挺常子凡说好几次有人让他媳妇儿帮忙牵线搭桥了。
　　“那可就交给你了，要是不行你可得提前告诉我。”
　　白芙美还是有点不大放心。
　　高付俊一脸正直的拍拍胸口：“我办事，你放心。”
　　又是一个周五的晚上，白芙美将值日本送给高付俊后，就急急忙忙的回了家，到家的时候，周淑贤正在厨房忙活着，刚走到垂花门那就闻见浓烈的香味。
　　将书随手放在旁边的窗台上，白芙美小跑着进了厨房：“奶奶，你做什么好吃的呢？”
　　“妮儿回来啦，快进来 ，鸡汤刚炖好，你弄一碗喝一下。”
　　说着，就掀开锅盖给白芙美盛了个大鸡腿。
　　白芙美下意识的往锅里一看：“奶奶，你还加了参片呐，这得多补啊。”
　　“你姨奶的身体亏的厉害，如今正住疗养院呢，我炖点儿鸡汤给送去，让她多喝点儿。”说着，她拎着大勺子过来：“你快喝一口尝尝咸淡，要是不行，还得加盐。”
　　白芙美捧起碗喝了一口：“正好，别放盐了。”
　　“那成，年纪大了，吃淡点儿也好。”
　　周淑贤转身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把炭炉封上，然后将砂锅放进篮子里，又去换了一身衣服，用桂花油擦了头发，还去白芙美房间里，找到白文渊给白芙美买的香水喷了两泵。
　　精致的小老太太回到厨房，见白芙美还在慢悠悠的啃鸡腿，顿时急了：“你怎么还没吃完呢，快吃，吃完了跟我一块儿去。”
　　作者有话说：
　　去了一趟外甥女儿的满月礼，回来躺了两天。
　　明天再去一趟医院看看，能不能确诊是带状疱疹，要是确诊的话，就该怎么治就怎么治把，我真的受不了了QAQ。
　　就……有点抱歉，最近更新不稳定，不过我会尽量保证更新的，大家不要抛弃我QAQ

70.姨奶 [VIP]
　　周淑丽住在京城西区的疗养院, 靠近红叶山干休所。
　　她在监狱里呆了十多年，条件艰苦，年纪又不小了, 身体很是孱弱，再加上思念丈夫和儿孙，心思郁结，所以头发花白，看起来比周淑贤老多了。
　　可纵使如此, 她双目平和, 面容慈和，看向白芙美的眼神里带着淡淡的笑意。
　　她的头发梳的整整齐齐, 身上穿着干净的病号服，肩膀上耷着一件毛线开衫, 明明就是个普通老太太，也不知道是周淑贤给她洗脑太多, 还是周淑丽身上真的有什么特别, 总之白芙美就是从这老太太身上看见了‘矜贵优雅’四个字。
　　“阿贤, 这就是我们的孙女儿么？”
　　周淑丽说话很好听，声音温温柔柔的, 亲昵的唤白芙美为‘我们的孙女儿’，白芙美一下子就脸红了。
　　“姨奶奶好, 我，我叫白芙美。”
　　向来落落大方的白芙美居然有点紧张了。
　　“芙美……这个名字不错，阿贤，是你取得么？”周淑丽对着白芙美招招手：“好孩子, 走进些, 奶奶的眼睛不好, 快给奶奶看看。”
　　“欸。”
　　白芙美连忙点头走到床边，然后就被周淑丽拉住了手。
　　“哪儿啊，许继红那个女人对她不好，当初我们刚出了事，她忙不迭就把妮儿送过去了，我那时候听到这个消息就病了，老白一个人去接了孩子，回来跟我说，登记的时候给孩子取了大名，就叫白芙美。”
　　周淑贤一边拿碗盛鸡汤一边絮絮叨叨的说道：“也就是这名字还不错，我才没吵，不然我可不承认，非逼着他去改才行。”
　　周淑丽听到周淑贤说许继红，顿时脸色淡了下来。
　　“有些话不该在孩子跟前说就不要说。”
　　周淑贤愣了一下，见自家姐姐瞥向自己，顿时轻咳一声，低头盖上盖子，将汤碗送到周淑丽跟前：“喝汤吧，我炖了好几个小时呢。”
　　“给芙美也舀一点。”
　　“不不，姨奶奶，我刚刚在家里喝了汤的，还吃了鸡腿肉呢，您喝吧。”
　　一直不敢吭声的白芙美，听到这里连忙摆摆手说道：“而且这里边有人参，我不能补太多。”
　　“是虚不受补？还是身体好了？”
　　听到这个，周淑丽连忙转头看向周淑贤，她是记得的，周淑贤的小孙女身体很差，以前每周都会带到吕家那边，让老夏给她瞧病，那时候吕子书还在职，老夏是吕子书的卫生员，后来吕子书出了事，家里也接二连三的被带走了，也不知道老夏，现在怎么样了。
　　“等我出去了，就给老夏写信，让他来给芙美好好瞧瞧。”
　　“小时候就是老夏给调理的身体，当初我们都分一块儿去了。”
　　周淑丽愣了一下，诧异极了：“老夏也下去了？”随即怔忪住，自言自语道：“是啊，是老吕的卫生员，肯定得下去的……”
　　她端着碗，双目看着前方，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白芙美看看周淑丽，再看看周淑贤，只要谈到以前，这对姐妹就不约而同的陷入沉默。
　　“姨奶奶，你快喝鸡汤吧，等会儿该凉了。”
　　白芙美见场面又闷了，连忙开口引到话题，周淑丽回过神，下意识的端起碗喝了一口，感叹道：“这汤可真鲜。”
　　“那肯定的，我炖了好久的。”
　　“那我可要多喝两碗。”
　　这一来一去，气氛又活跃了起来。
　　白芙美松了口气。
　　等周淑丽喝完了鸡汤，三个人才又坐下来说话，说着就说到了吕家的院子，周淑贤说院子是白芙美打扫的，周淑丽顿时笑了：“那一事不劳二主，芙美，奶奶拜托你件事。”
　　“您说。”
　　“你帮我去花市，买些茑萝和紫藤种在院子里，你姨爷爷最爱花了，如今那院子里肯定很荒凉。”说起自己的丈夫，周淑丽满眼都是笑：“其它的你看着办，只要能养活，会开花就行。”
　　“欸，这事儿简单，我一定给你办的妥妥的。”
　　白芙美拍胸脯保证道。
　　“这孩子，可真好。”
　　周淑丽一个劲儿的拉着白芙美的手给周淑贤夸奖她，最后把白芙美这个脸皮厚的，都给夸的脸红了。
　　等从医院出来了，白芙美和周淑贤并排骑着车，白芙美疑惑的问：“奶奶，为什么我喊姨奶奶为姨奶奶，表哥他们却喊你姨姥姥呢？我不应该也喊姨奶奶为姨姥姥么？”
　　“这事儿啊，是你姨奶奶要求的。”
　　说起这个，周淑贤就乐了：“老周家子息旺，当初不论是娶进来的，还是嫁出去的，一水儿得全生的儿子，他们家家都生了好几个儿子，就我不中用，当初生你爸的时候伤了身子大出血，后来虽然命救回来了，但是也没法子再生了，可就算这样，也是个儿子，后来轮到他们小兄弟们，就约好了，谁家生了闺女，就只喊爷爷奶奶，不带喊姥姥姥爷的。”
　　白芙美没想到还有这一茬，连忙追问道：“那我还有其他的姐妹么？”
　　“这我就不知道了，你几个舅爷具体在哪里，我也不知道，倒是你还有个姨奶奶，当初嫁到海城去了，到现在也没来联络，也不知道还在不在了。”
　　说起自己的兄弟姐妹，周淑贤也是忍不住的叹了口气：“但是在你之前，都是小子，还真没闺女。”
　　白芙美笑道：“搞不到后面还没闺女，我就是万绿丛中一点红。”
　　“那你可就享福咯，要是你的那些哥们一个个的都平平安安的回来，看见你这个妹该高兴坏了。”
　　白芙美想想前世白家那些护短的哥，再想想以后很可能会出现的，周家的那些哥，心里默默为高付俊同志感到悲伤，这得多寸的劲儿啊，本来十二个伯伯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谁曾想，看似独生女的她，却有那么多的天降哥哥。
　　真是想想都得为高同志哀叹一把。
　　周一回了学校，高付俊将值日本递给白芙美：“圆满完成任务。”
　　白芙美接过来翻看了一眼，只见上面一丝不苟的记录的挺全面，顿时满意的点点头：“任务完成的不错，请你吃饭。”
　　“行。”
　　高付俊点头。
　　说是请吃饭，其实就是去食堂而已。
　　白芙美给了钱和饭票，打了两份菜，又拿了几个馒头，小两口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刚吃了没两口，刘贝贝和王春妮就过来了。
　　“我们是不是打扰你们了？”
　　刘贝贝端着碗站在旁边，嘴里虽然这么说着，但是行动上，确实丝毫不想离开的架势。
　　白芙美连忙起身坐到高付俊身边去，把自己刚刚坐的那张长凳让给了刘贝贝和王春妮：“你们今天怎么来食堂吃饭？往日不是都拿了饭去宿舍的么？”
　　“别提了，宿舍里昨晚上又干起来了，我俩嫌吵吵，就出来了。”
　　王春妮剪短了头发，说话做事比以前更是爽利许多，她拿着馒头，叹了口气：“说起这个我就来气，我就寻思着，我们这几年大学生活，是不能消停了还是怎么的，摊上这么个事儿多的室友，还有这卫红也是，没事儿挑什么事，她爱申请就去申请呗，管人家卢远男干什么。”
　　“别生气别生气，给我说说，到底出什么事了？”
　　白芙美早上才来的学校，还没来得及回宿舍呢，自然不知道昨天晚上的事。
　　“卢远男写了申请书去了学生会，结果正好被卫红撞见了，卢远男这不是之前背了个大处分么，就给刷下来了，结果后来卫红的申请也没过，也不知道从哪儿听说的，说是领导听说卫红是咱们宿舍的，所以没让卫红过线，卫红这不就炸了么？”
　　白芙美：“……”
　　“她怎么会以为因为和卢远男一个宿舍，才不让她进学生会的？”
　　“这谁知道，别提了，昨晚上到刚才，都吵了三次了。”
　　王春妮咧咧嘴，倾下身子小声的说道：“你和思荣姐可得小心点儿，我怕卫红把你们扯进去。”
　　“这事儿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她再疯也不至于攀扯我们吧。”
　　“不好说……”
　　那女人官瘾那么重。
　　白芙美直觉不可能，结果下午就被打了脸，两个小时的大课刚一上完，就被学生会的人给喊走了，到那儿才发现，李思荣也在那儿，两个人疑惑的对视一眼，然后不多时，就看见学生会的刘主席带着卫红和卢远男进来了。
　　“你们别紧张，找你们过来呢，是因为卫红同志反映了一些事情。”
　　刘主席一进门就安抚白芙美和李思荣的情绪：“坐。”
　　白芙美和李思荣对视一眼，这才坐下了。
　　“是这样的，卫红同学怀疑我将她的申请书驳回，是因为卢远男同学的缘故，我呢，主要是想要澄清一下，这件事完全是子虚乌有的事，卢远男同学确实因为身上有处分的原因，没能申请成功，如果我真的会因为卢同学而迁怒的话，当初就不可能同意白同学和李同学的申请。”
　　“那是因为什么？”话音刚落，卫红就吵吵起来了。
　　她是真的很不服气。
　　论工作经验，她以前是公社妇女主任，本身做的就是在基层做调解工作，群众工作经验丰富，论踏实肯干，她也是不遑多让，以前在公社的时候，不管多困难的工作，她都勤勤恳恳的完成，这样的她，凭什么不通过申请？
　　“你先别着急，关于驳回的原因，我自然会告诉你。”
　　卫红还想说什么，但是忍住了。
　　刘主席喝了口茶，将桌上的笔摆直了，才慢悠悠的开口：“关于学生会成员选拔的问题，我早在第一次开会的时候就说过，一切以学生的意向为主，也就是说，我们学生会的每一位干事在进学生会之前，都是经过一段时间的走访的，白同学和李同学在同学中的口碑就很好，至于你，卫红同学，这些话本不该当着她们的面说，但是我们确实了解到一些情况。”
　　“比如，卫红同学很有些官僚做派，虽然身无要职，可依旧拿公社妇女主任的架子，对别人的生活指手画脚。”
　　“我……”
　　卫红顿时急了：“我对谁的生活指手画脚了？我怎么就官僚做派了。”
　　白芙美：“……”
　　这简直是虾仁诛心啊！
　　还没出校园呢，就被批官僚做派，这以后还能回体制内么？
　　“具体是谁我就不说了，不过，你的申请还是拿回去吧。”
　　刘主席又喝了口茶水，继续摆弄他的笔。
　　显然已经不打算再说话了。
　　等从办公室出来，白芙美才嘘了口气，刚刚那位刘主席，说卫红官僚做派，她寻思着，这人也差不多嘛，说话的时候，官腔打得还挺熟练的。
　　李思荣对她笑了笑：“那是大四的，快毕业了。”
　　哦，了解了，不是考进来，而是推荐来的。
　　白芙美点点头：“卢远男怎么会去申请学生会？”
　　“不知道，她想什么我们一向都想不清楚的。”
　　这倒也是。
　　晚上回了宿舍，白芙美正坐在那儿洗脚，就看见王思雅和陆秋萍一块儿进来了。
　　“秋萍，你今晚住宿舍啊，不回去了？”
　　因为陆秋萍的丈夫是受了伤恢复期的现役军人，开学前陆秋萍就申请了外宿，可惜被驳回了，不过老师给了她很多假条，让她每天交一张给宿管就可以回家了。
　　像今天这样回宿舍倒是少。
　　“嗯呢，我丈夫今天去军区报道去了，我就回来了。”
　　陆秋萍笑着坐到白芙美旁边的椅子上。
　　王思雅拿着毛巾出去就着自来水洗了把脸，回来就说道：“我刚刚听说，学校要来外国考察团来参观了，说是学生会那边负责接待，咱们宿舍两个学生会的，到时候你们去不？”
　　白芙美愣了一下，下意识的看了眼李思荣。
　　李思荣也纳闷了：“谁说的？我没听说啊。”
　　“洗脸的时候听到的，可能别的系先宣布了吧。”
　　这话一出来，白芙美和李思荣先紧张了，连忙翻身上床看书的看书，练口语的练口语，无论如何，不能在老外跟前露怯。
　　卫红则是在床边站了好一会儿，转身气势汹汹的冲了出去。
　　王春妮下意识的问道：“卫红姐，这么晚了你去哪儿？”
　　“去找辅导员！”
　　卫红咬牙切齿。
　　作者有话说：
　　高鲜花：我可太难了，那么多大舅哥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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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已经吊了一天针了，还是腰疼，疹子隐而不发，就是不冒头，还去看了中医，开了一些中药回来喝，最近不用减肥了，每天疼得都不想吃饭，体重一直在掉QAQ
　　老惨了我QAQ

71.来了 [VIP]
　　卫红走了。
　　王春妮下意识的看向白芙美和, 担忧的问：“她这样没事儿吧。”
　　白芙美垂下眼睑美说话，倒是一直靠在床上看书的卢远男阴阳怪气的嗤笑一声。
　　这样白芙美不用回答都知道，卫红这一趟去肯定是无功而返, 甚至可能还要挨处分，毕竟这时候，不服从上级分配，也是错误的。
　　果不其然，卫红气势汹汹的去, 哭哭啼啼的回。
　　回来就上了床, 连脚都没洗，就拉着被子哭着睡了, 一句话都没说。
　　其他人这时候也老老实实的不吱声，各自洗漱完了就上床, 看书的看书。
　　一直到第二天一早在晨课上，辅导员就卫红去找他的事情给出了严厉的批评, 大家伙儿才算是知道了怎么回事, 可这样, 卫红有些官僚做派的风言风语也传了出去。
　　卫红脸色一片灰败，在宿舍里向来喜欢指点江山的她, 也渐渐消沉了下去。
　　“看着怪可怜的。”
　　心肠最软的刘贝贝叹了口气。
　　“这怪谁？怪她自己，非要去讨说法。”
　　陆秋萍往嘴里扒了两口饭, 她丈夫最近归队了，她也回学校吃午饭：“你说这胳膊扭的动大腿么？就算人家要毕业了，可现在不是还没毕业么？只要人家没离开前，都是干部。”
　　“她自己曾经也是干部, 应该懂这些道理才对。”
　　“可别再提干部这回事儿了, 她就是太把自己当干部, 所以才变成如今这副模样。”王春妮对卫红的心态了解的很，以前她在村里的时候，因为年纪大了退下去的老书记也这样，仗着自己以前当过书记，对县里下来的书记指手画脚的，最后怎么滴……好像是儿子偷看小寡妇洗澡，被新书记以流氓罪送去劳改了。
　　所以说，人真的不能太把自己当回事儿。
　　因为这件事，辅导员干脆也不瞒了，直接把外国考察团要过来的事给宣布了，这下子，外语系可算是炸了锅。
　　外国考察团到来的消息，对于其他系还好，顶多听一耳朵，有些羡慕那些能接待的同学罢了，但是对于外语系的却很不同了，他们之所以学外语，就是为了日后更多的了解国外的知识，一口流利的外语，更能让他们在未来的工作中得到更好的机会。
　　远的不说，只说近的。
　　这一次考察团过来，只要去接待的，以后估摸着都会在校领导跟前挂上名，等到分配的时候，也能得到更多的机会。
　　这么一想，外语系的同学们一时间申请学生会的热情高涨的厉害。
　　白芙美这么一个学生会成员，铁打的接待员，一时间接受了太多羡慕嫉妒恨的眼神。
　　到了周五一放学，白芙美就逃也似的赶紧回家了。
　　高付俊周五下午没课，中午就回来了，白芙美到家的时候，他正拿着大笤帚扫院子呢，看见白芙美进来了，不由得撑着笤帚笑：“你这几天挺出风头啊，我听老常说了，日子那叫一个惊心动魄。”
　　最近高付俊跟着老师在忙一个项目，以至于都没能来找白芙美，只能从常子凡口中听一听未婚妻现状，然后就发现未婚妻的日子过的那叫一个多姿多彩。
　　不过，他倒是不担心白芙美受欺负。
　　“别提了，累死我了，快帮我拿书。”
　　一说起学校的事，白芙美就感觉无数的疲惫涌上心头，身子都发软了。
　　高付俊一把扔掉笤帚，过去接过书，另一只手顺手拉住白芙美的胳膊：“你别软啊，咱回房间躺着去。”
　　说着，随手把书往旁边自行车的篓子里一放，抱着白芙美就回了房间，白芙美还嚷嚷着：“欸，我的书，那是我再图书馆里借的，周一要还呢。”
　　“放心吧，没坏。”
　　高付俊咬着牙安慰，硬拖的把自家对象给扔床上去了。
　　“哎哟。”
　　白芙美的脑袋砸到了被子上，七荤八素的。
　　高付俊吓了一跳，连忙过来给她揉脑门子：“摔疼了？”
　　“那倒没有，但是你怎么能那么粗鲁呢？我要是砸床板了怎么办？”白芙美不爽。
　　高付俊摸了摸鼻子，有点委屈：“这不是没力气了嘛。”
　　“我才九十斤你就拉不动了？”
　　白芙美挑剔的上下打量着高付俊。
　　高付俊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看自己的手臂和腿，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自己被鄙视了。
　　看来他得锻炼了。
　　白芙美靠在枕头上，仰头看着帐子顶：“也不知道这一次过来的考察团，是不是就是大哥说的那个考察团。”
　　“你怀疑你其他的几个哥哥也在考察团里面？”
　　“恩……”
　　白芙美翻了个身，趴在枕头上，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高付俊：“结合上次我大哥透露给我的消息，我是真的很怀疑啊。”
　　最重要的是，她还有点担心，毕竟上辈子她和这几位哥一起生活了很久，对他们不说了如指掌吧，也是非常熟悉的，她是真挺怕到时候自己一个不好，显得太过热忱与熟稔，把那几个哥哥给吓到。
　　回忆前世哥哥们回来的时间……
　　好像……那时候她还在边疆呢吧，她回京城的时候，他们都在京城呆了小半年了。
　　“姓白的……也不算常见吧，接待前你们老师会给你们考察团的名单的吧，到时候看看有没有姓白的不就知道了？”高付俊出主意。
　　“会么？”白芙美反问。
　　要是未来，考察团名单肯定是有的，但是现在这时候……
　　高付俊的表情空白了一瞬，可能还真没有。
　　“啊啊啊，算了。”
　　白芙美纠结了一会儿，耷拉着脑袋，叹了口气，开始转移话题：“对了，我姨奶奶已经回来了，现在在医院里。”
　　“我陪你一起去看她？”
　　“恩……暂时不用，那个医院比较特殊，不是家属的话，很难进去。”毕竟现在周淑丽还在审查之下，高付俊虽然是她的未婚夫，可到底还没结婚：“等她出院了，我带你去见她。”
　　高付俊搭在白芙美肩头的手指紧了紧：“好。”
　　周末的时候，周淑贤又去医院送鸡汤去了，白芙美本来想去的，结果白文渊的警卫员来了，把她和高付俊两个人打包到研究所去了。
　　高付俊一到那儿，没说几句话，就被一个地中海老爷子问道：“你是京城大学数学系的？”
　　“是。”
　　“老肖的学生？”
　　“是。”
　　“那跟我过来吧。”老爷子对他招招手，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转头就一阵风的走了。
　　高付俊下意识的看向白文渊。
　　“快去吧。”白文渊也没解释，直接让他跟过去。
　　然后高付俊就一脸懵逼的追上去了。
　　白芙美也很奇怪：“俊俊哥这是去干什么？”
　　白文渊推了推眼睛，一脸冷酷的说道：“替师还债。”
　　白芙美脑袋上冒出小问号。
　　“你今天来是为了考察团的事？”白文渊不想多说高付俊的事，而是转移话题说起了考察团，他走到橱柜边拿了两个杯子，给白芙美倒了杯茶。
　　白芙美伸手接过茶杯，一边叹了口气：“果然，我猜的没错，那考察团里是不是有其他哥哥？”
　　“不止哥哥。”
　　“恩？”
　　白芙美有些懵。
　　“这次考察团的成员主要是华侨，而且是跨国考察，你二哥三哥他们目前为止还不能独当一面，这样的大事，还是需要长辈出面的，等考察完毕，确定投资了，叔父他们才会回集团主持大局，留老二老三在这里主持投资事务。”
　　说白了，就是嘴上无毛，办事不牢。
　　这种和国家对接的大事情，就算二哥三哥再能干，也得派个长辈带队才行。
　　否则的话，且不说官方这边是个什么反应，只说华侨团队内部，也没资格和人家平起平坐，要知道，华侨商会那是个论资排辈的地方，除非你格外出色，否则的话，都得夹着尾巴做人。
　　白芙美点点头：“原来是这样……”不过这年头的华侨，应该都能用中文交流的吧。
　　说起来，上辈子她没见过这些叔父呢。
　　因为她身体不好，从边疆坐火车回来就去了半条命，所以就别提出国了，这几位叔父年岁也不小了，再加上国外事务确实忙，只打电话的时候寒暄过几次，知道这么几个人，却一点都不熟悉。
　　“恩，我提前告诉你就是为了让你到时候不紧张，他们已经知道你在京城大学了，到时候肯定是要单独和你说话的。”
　　白芙美‘嘿嘿’干笑了两声：“本来我还不紧张呢，你这么一说，我反倒有点紧张了，不会去我们学校考察，也是因为我吧。”
　　说完，白芙美就发现白文渊正用‘你在说什么废话’的眼神看着自己。
　　她诧异的指着自己的脸：“难道真的是因为我？”
　　白文渊：“别自恋。”
　　“哦。”
　　白芙美舒了口气，还好还好，她还是个普通小老百姓。
　　“行程是早就定下来的，只是后来知道你在那个学校而已，是巧合。”白文渊喝了口茶：“回去你好好练练口语吧，虽然考察团主要是华侨，但是也有外国友人的。”
　　“恩……”
　　白芙美点点头，她最近一直在练口语，还有一些专业词汇，听到白文渊这样说，觉得回去更要努力了。
　　又过了大半个月，在十一月中旬的时候，考察团来了。
　　晚上校园广播里播放了这则新闻，第二天学生会就召开了关于如何接待考察团的会议，外语系，口语流利，长相漂亮，朝气蓬勃的白芙美被第一个点中，作为接待员，负责接待考察团内的外国朋友，陪伴他们游览校园，为他们讲述校园历史。
　　李思荣也被选上了，但她是负责布置会场的，她是负责人。
　　白芙美跟着老师和学生会的人一起到门口的时候，才发现门口挂上了大红的横幅，就连地上都打扫的干干净净，前一天全校大扫除，似乎连路边的野草都修理了一番，变得格外的精神。
　　白芙美站在主任的身后，看着站在最前面的副校长。
　　副校长穿着中山装，戴着黑框眼镜，头发整整齐齐的，正踮着脚向学校门外眺望。
　　不多时，几辆黑色的小轿车从马路的尽头缓缓的驶来。
　　“来了。”
　　随着刘主席一声激动的欢呼，白芙美心紧跟着砰砰砰的快速跳动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疹子出了，一小片，医生说后续还会出很多，喝药，点滴，还做了理疗，看效果吧，反正据说不好好搞会有后遗症，还挺吓人的，这些日子要天天跑医院了，哎……什么都好，就是等的时间太长了QAQ

72.参观 [VIP]
　　考察团一行二十多人。
　　这些人陆陆续续的从车上下来, 有几个金发碧眼的，但更多的却是同样黑发黄皮肤的同胞，他们身上穿着唐装, 脸上戴着金丝边眼镜，头发梳的一丝不苟，各个看起来文质彬彬十分儒雅。
　　除了几个金发碧眼的，身边带着翻译人员，考察团其它的成员, 全都是自己孤身一人来的。
　　当然, 和他们一起的还有外事部的领导们。
　　副校长迎过去和考察团的人们握手。
　　他脸上很是激动，和他们一一打过招呼后, 就轮到接待员们出面了，白芙美她们一起走出来, 对着这群考察团的成员们笑了笑，然后就开口自我介绍。
　　“我叫白芙美, 是外语系的学生。”
　　白芙美刚自我介绍完, 就看见站在人群中, 一个拄着拐杖的中年男人对她招了招手：“小同学，你负责给我介绍吧, 我也姓白，说起来咱们还是本家呢, 也算是缘分了。”
　　白芙美愣了一下，然后就看见男人身后站着个青年人，那个青年人正一脸好奇的看着自己，最重要的是, 眉眼看起来有点眼熟。
　　心中瞬间了然。
　　她立刻回头看向副校长, 见副校长点了头, 她才小跑着过去，热情的说道：“你好白先生，接下来将由我带你参观我们京城大学的校园。”
　　“好好，别喊白先生了，怪不适应的，叫我叔吧。”
　　“欸，叔。”
　　白芙美连磕绊都不打一下，喊的十分干脆。
　　两个人这样你来我往的，原本还有些严肃的场面立刻变得热络了起来，考察团的成员们也欣然的接受了京城大学的接待员们，其实他们来前也曾经纠结过要不要带助理，但是想想，这是自己的祖国，他们又是从国外回来，打算投资建设的，再加上他们的中文还是非常好的，所以也就安心了下来。
　　如今一看，倒是准备的很全面了。
　　副校长也亲自作陪，先陪他们一起到了综合楼。
　　然后去会场开会。
　　这一场会议开的时间不是很长，大约到了十点左右，就结束了。
　　副校长他们倒是有心请他们一起吃个饭什么的，可这群考察团也不知道怎么想的，非常想领略一下京城大学的食堂文化。
　　不过现在距离食堂开饭时间还短，食堂的饭菜还没准备好，所以白芙美他们这些接待员，决定带他们在校园里走走。
　　就这样，这群人各自散开，由各自的接待员带领他们参观校园去了。
　　白芙美带着白家父子三人，先去的就是外语系。
　　“你现在在外语系就读？”
　　白侯棠眼中含笑的看着白芙美。
　　“是，因为想要更多接触一些国外的资讯。”
　　“那你更关注哪方面的呢？”白候棠来了兴趣，背着手问道：“你说说看，说不定我这里有你想要的东西。”
　　白芙美一听，顿时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就目前来说，我暂时还没有特定的目标，但因为我爷爷是做财政的，我当然更关心一些关于经济金融方面的资讯，当然，我本人则是对国外的基金会的运作模式更加感兴趣一点。”
　　说经济金融方面，白候棠能够理解，可他没想到，白芙美居然还对基金会感兴趣。
　　毕竟就目前来说，华国的基金会还处于未萌芽状态，现在谈这个，有点为时尚早了。
　　“基金会……目前可不适合啊。”
　　漂亮国是个资本主义国家，所以基金会相对而言，无论是运作模式，还是运作理念，都是比较成熟的。
　　“我知道，但是不妨碍我了解它。”
　　白芙美知道，再过不了多久，华国第一家基金会将由妇联组织推选诞生，那个基金会就是儿童少年基金会，是个国家级的公募基金会。
　　目前华国确实国力颇弱，没有大型资本来维持基金会的运作，但这家基金会却背靠国家，有一个国家作为底气，这个基金会将会是最有活力的基金会。
　　白候棠点了点头。
　　“你说的没错，了解别的国家，是有好处的，尤其是这些，我们从未涉足过的领域，我们不仅要提前了解，还要吃透它，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最后运用到自己身上来。”
　　虽然他已经去了漂亮国许多年了，可每次说起两国之事的时候，他依旧将自己当作是华国人，这种远离在外的游子，一心往家里扒拉的姿态，让白芙美忍不住的笑的更欢。
　　“小丫头，你笑什么呢？”白文旻从自家老爸身后探过身子，手指十分不老实的去揪白芙美的辫子。
　　白芙美只感觉自己的脑袋被扥了一下，下意识的捂住头：“哎哟——”
　　白候棠美看见白文旻的小动作，连忙问道：“怎么了？”
　　“没，没什么。”白芙美抓着辫子摇摇头，嘴上说着没事，却绕到白候棠另一边站定。
　　对自家这个臭小子了解的很的白候棠瞬间明白了怎么回事，狠狠的瞪了一眼白文旻，然后才转身继续慈祥的和白芙美说话：“别理这个臭小子，从小就不是个东西。”
　　听自家亲爹这么说，白文旻瞬间不高兴了：“爸，你这么说我可不愿意啊，小白同学，你可别听我爸乱说，在我爸眼里啊，家里就白文渊一个好人，其它的都是不求上进的。”
　　“臭小子，你怎么称呼你大哥得。”
　　白文旻顿时头一缩，转头躲在了二哥白文豫的背后。
　　听着白文旻自然而然的说出白文渊的名字，白芙美丝毫都没有惊讶，就连脸上的笑容都没变一下，白候棠心里边满意极了，说话也比刚才更加亲近了，有种‘既然身份拆穿了，那我就不动声色的承认了吧’的感觉。
　　“你爷爷身体如何？”
　　“挺好的，目前还在继续工作，不过，快退休了。”
　　实际上，白振华早已过了退休年龄，只是他当初蹉跎了十年，如今回来，身体还好，自然愿意在工作岗位上发光发热，当然，还有更重要的原因，那就是白芙美还没长大，他还得继续做小孙女的依靠，为她遮风挡雨。
　　白候棠听了神情有些恍惚，似乎没想过，白振华居然还在工作：“不知道小叔什么时候休息，我想带孩子们上门去拜访一下。”
　　“这周末可以么？爷爷素来是不放假的，我得提前和他说一声。”
　　白候棠连连点头：“好好。”
　　他搓搓手，似乎有点激动，还有点紧张：“你爷爷喜欢喝酒么？咱们白家的酒，现在是京城酒厂在做对么？要不我去买点儿窖藏的？自家的酒送小叔是不是有点不大好？”
　　“叔，叔，您别激动，我爷爷不喝酒。”
　　白芙美连忙安抚他：“再说，咱自家的酒想喝的话，咱自家酿就是了，白家酒不白家人酿，那都不叫正宗。”
　　白候棠：“……”
　　虽然觉得哪里不对，却不知该怎么反驳。
　　白文旻捂着嘴巴闷笑，歪着身子对身边的白文豫低语：“瞧咱爷吹嘘了一辈子的百家酒，感情是个小作坊。”
　　“闭嘴吧你，小心回去被收拾。”
　　白文豫对这个三弟有点无语，真是记吃不记打。
　　虽然没有正儿八经的相认，但是双方都知道，对方是知道自己的身份的，所以分别时的气氛，也分外的和谐，一直到走，白候棠都对白芙美十分的和颜悦色。
　　白文豫对白芙美说话，也是如春风般和煦，就连看着就混不吝的白文旻，临上车前都十分热情的对白芙美招招手：“有空我来你学校找你玩。”
　　白芙美自然是笑着点点头，然后对着他们挥挥手。
　　明明只是普通的告别，可在这样的环境下，就显得格外的特殊。
　　于是等他们一走，其他人就围住了白芙美。
　　“你都和人家说什么了？人家对你这么热情？”负责给金发碧眼的外国友人带路的一个女同学有些酸溜溜的说道。
　　“就是，我负责的那个，我说了半天，人家也没吱声也没问问题，也不知道人家听见了没有。”
　　“哎呀，你别提了，我被分配去接待的那个倒是挺好的，就是他带的那个人吧，听不懂中文，我这口语又不大好，连说带比划的，最后还要人家帮着去翻译，真是丢死人了。”
　　“你又不是外语系的，口语不好也正常吧。”
　　“我这不是害怕让人家对咱们有不好的印象嘛。”
　　三三两两的往回走，白芙美去和李思荣汇合，刚刚的场面，李思荣自然是看在眼里的，心里也有些担忧：“你和你接待的白先生相处的很不错么？”
　　“还行吧。”
　　白芙美弯腰帮着擦桌子。
　　“你……会不会想要出国？”李思荣看着白芙美的背影，脸色有些复杂的变换了半天，最后有些迟疑的小声问道，她今天在收拾会场的时候，偶然间听到几个年轻的学生聊天，听着他们语气中对国外的向往，她其实是有些担心的。
　　“出国？”
　　白芙美直起身子，疑惑的看向李思荣，摇摇头：“这我倒是没想过。”
　　毕竟未来几十年，国家腾飞，一切百废待兴，是最好的创业年代，她现在出国……真是浪费美好时光。
　　“真的？”李思荣有些不相信。
　　今天看了考察团，那些人一看就知道，是养尊处优的样子。
　　“恩。”
　　白芙美继续弯腰擦桌子：“出国很好么？为什么都想着出国，我觉得咱们国家挺好的，出去人生地不熟的，咱和人家长的也不同，就算再怎么融入，人家也把咱当外人，何必去受那窝囊气。”
　　“说的对。”
　　李思荣今天也看见金发蓝眼睛的外国人了，一想到身边都是这样的，心里就有点毛毛的。
　　“所以别担心了，我和人家今天看着关系好，那是有原因的。”
　　李思荣愣了一下。
　　“你想想看，我和他都姓什么？”
　　白？
　　“当初我家去农村，可是因为涉外。”
　　白芙美扔下一句后，就拎着污水桶子快步的离开了。
　　倒是李思荣在原地怔忪了半天，最后突然笑了。
　　“我可真是小人之心了。”
　　作者有话说：
　　下午四点才到家，好累！！！
　　今天又冒出来了不少QAQ，医生说还会更多，但是等到了一定程度，就不会再多了，让我安心配合治疗，我爸妈已经帮我找偏方去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

73.叹息 [VIP]
　　白芙美和白候棠这一组, 明显比其它几组进展更快。
　　过了大概四天，学校方面的领导就把白芙美给喊了过去，仔仔细细的询问昨天到底和白候棠他们几个说了些什么。
　　看这些领导那迫切的样子, 白芙美不由得有些懵：“就只是介绍学校而已，我也没说什么其它的呀，怎，怎么了？”
　　“你别紧张，是好事。”
　　副校长见白芙美脸都吓白了, 连忙安抚并解释道：“是这样的, 今天一早，白先生方面联系我们, 说要资助我们学校十万元。”
　　“真的？！”
　　白芙美惊讶的睁大双眼，满是诧异的看着副校长。
　　副校长点点头：“对。”他也是忍不住的高兴啊。
　　要知道, 昨天接待考察团，完全是上面的任务, 当然, 也不妨碍他们希望考察团能够看中京城大学的未来, 并愿意资助一些资金，作为修缮学校, 改善教育环境的资金，但是并没有抱太大的希望不是么？
　　可现在, 希望成真，校领导自然是高兴的。
　　昨天接待白候棠一行人的白芙美，自然而然也成了促成这件事的大功臣，在校领导跟前挂上了号。
　　“那可真是太好了。”
　　白芙美高兴不已, 不过她还是谦虚的说道：“其实我并没有介绍太多, 他们能赞助我们学校, 也不是我的功劳，而是我们学校深厚的底蕴吸引了他们。”
　　这话可真是说到校领导的心坎里去了。
　　京城大学历史悠久，培养出无数的精英学子，在各个领域都十分出色，或许这个学校曾经遭遇过重创，可底蕴依旧深厚，考察团内大多数都是华侨，他们的长辈甚至还有人是本校走出去的学生，所以他们对学校的感情，自然而然的映射到了子孙的身上。
　　从满是大佬的办公室出来，白芙美舒了口气。
　　虽然只是随意聊聊，可是站在他们面前，还是忍不住的紧张呢。
　　回了教室，刘贝贝凑过来：“你没事吧，老师喊你去做什么？”
　　“没什么，询问了一下考察团的事。”
　　白芙美捂着嘴巴小声的说道，因为不知道其他接待员是不是也会被老师喊过去询问，所以她还是得隐蔽些才行。
　　刘贝贝似懂非懂的点点头，不过很快她就提醒白芙美：“你最近要小心点儿，学校里最近有不少难听的话传出来。”
　　“关于考察团的？”
　　这也太快了吧，考察团才离开没几天吧。
　　“恩，我听说，隔壁班的刘开凤举报他们班的张灵，说张灵私下里和别人说她要出国了，她怀疑张灵想要借住考察团那边的关系出国。”
　　因为那十年才过去没几年，就算现在改革开放了，出国对老百姓来说，还是一件不可说的事情。
　　“真的假的，这话可不能瞎说啊，现在可不兴举报了。”
　　白芙美蹙眉，觉得这事儿有点不简单了。
　　刘贝贝被她突如其来的严肃给吓了一跳：“不，不至于吧，再说刘开凤她要去找老师，他们班也没人拦着呀。”
　　“这事儿不好说，看后续发展吧，你这嘴可得紧着点，和我说的这些话可不能再和别人说了，别到时候惹上一身腥。”
　　刘贝贝吓得连忙捂住嘴，用力的点点头。
　　又上了一整天的大课，一直到傍晚才算是放假了，白芙美将床褥和被套给拆下来准备带回家洗，就看见卫红和一个穿格子布春秋衫的女同学手挽手的进了宿舍。
　　“欸，那就是刘开凤。”
　　刘贝贝手里拿着桃酥，走过来给了白芙美一块，一边小声的说道。
　　白芙美下意识的瞥了一眼：“她们俩怎么凑一块儿去了。”
　　“不知道。”
　　自从上次卫红没能进学生会，在宿舍里和卢远男吵架后，就不太和她们来往了，而是和隔壁班的同学走的近了些，以至于卫红什么时候和刘开凤成朋友的，她们都没意识到。
　　白芙美抿了抿嘴：“不管了，反正只要不管到我头上来就行了。”
　　打理好包裹，白芙美和刘贝贝告别。
　　等出了校门就看见高付俊坐在自行车后座，手里捧着本书，一会儿低头看两眼，一会儿抬头看向学校门口。
　　白芙美走过去，将包裹放在前车篓里：“你这么看书，能看的进去么？”
　　高付俊抬头，看见白芙美，顿时直起身，将书合起来：“我就是看着玩的，快上车，刚刚奶奶交代了，说明天大哥要回来吃饭，咱们去国营饭店买个红烧肉，再去菜市场买点鱼和肉回去，明天烧。”
　　“又吃红烧肉啊。”
　　白芙美嘟囔着上了车：“不是说我嘴刁，老吃红烧肉真是吃腻了都。”
　　“那吃什么？”
　　“要不咱们去全聚德买烤鸭吧，就是不知道能不能买到了。”
　　一说起烤鸭，白芙美口水都要流下来了，前世她只能望鸭兴叹，这辈子她倒是吃过一回，只是那东西离家远，还贵，可不是什么平时随便就能吃的起的东西。
　　“现在肯定是没了，要不咱明早早点起来去买？”
　　高·腰包鼓鼓·付俊十分财大气粗。
　　白芙美点点头：“行啊，正好明天家里要来人。”
　　她可没忘记和白候棠的约定，今晚上她可是有重要的事情要说的，所以：“还是买红烧肉吧，烤鸭明天买。”
　　高付俊有些奇怪，但是也没多问，而是带着白芙美就回家了。
　　一路上絮絮叨叨的说着自己的豆腐乳罐头的事，经过这么久的实验，他发现自己做的简易版豆腐乳，居然有好几罐子都坚持到了现在，但是更多的都是变质了的。
　　两个人买了红烧肉又去了市场，买了鱼和肉，路上看见有老乡上来卖大公鸡的，连忙捉了两只回了家。
　　周淑贤今天下班的早，早早的就把晚饭准备好了，看见他们拎着菜回来，连忙接过来：“这公鸡瞧着挺肥。”
　　“那可不，那老乡说了，家里小孙子天天挖蚯蚓喂着，能不肥么。”
　　“那感情好，明天给炖个鸡汤。”
　　说着，周淑贤用箩筐把两只公鸡罩了进去，又把猪肉和鱼放到旁边的水池里，说道：“快洗手准备吃饭吧。”
　　“爷爷也回来了么？”
　　“恩，你爷爷中午就回来了，下午一直在家里种花呢。”
　　种花？
　　白芙美下意识的看看院子里，果然看见墙角那边种了不少花，不由觉得疑惑：“怎么不种院子里啊？种那儿能晒到太阳么？”
　　“这些是给你姨奶奶那边准备的，先在我家种着，等她好了，看她喜欢哪些，再给移植过去。”
　　白振华拎着水壶围着花圃，正往里面浇水。
　　原来是给姨奶奶院里准备的，白芙美点点头，不再关注，回屋里吃晚饭，吃完饭，白振华就拎着高付俊去书房了，现在每周周末高付俊都会到白家来，白振华这是真把他当孙女婿一样的教导。
　　高付俊也争气，不管平时学校里的学业多么的忙，他都会把白振华布置的作业全都完成了。
　　这让白振华这个当老师的很是满意。
　　有时候甚至用高付俊的学习态度来说白芙美，惹得好几次白芙美背着白振华对着高付俊翻白眼，高付俊也纵着她，被翻白眼了也只是对着她傻笑。
　　一直到月上中天，准备睡觉去了，白芙美才叫住白振华和周淑贤，将白候棠要过来的消息告诉了他们。
　　“你这倒霉孩子，你怎么不早说啊。”
　　周淑贤一听就急了起来：“明天早点起来买菜，不许睡懒觉知不知道？”
　　“知道了。”
　　白芙美委屈巴巴的点头，还不忘悄悄看白振华一眼，却见白振华面不改色，神情淡然的背着手看着窗外，许是感觉到了白芙美的目光，慢悠悠的转回头来：“看我干什么？睡觉去。”
　　白芙美脖子一缩，转身拉着高付俊就跑。
　　高付俊跟着后面跑了两步，才拽着白芙美停住脚：“明天你家要来亲戚啊。”
　　“恩。”
　　白芙美笑眯眯的看着他，拍拍他的肩膀：“好好表现。”
　　然后转身，背着手，哼着歌儿回了房间。
　　这一夜，除了白芙美睡的香外，其他人都没怎么睡得着。
　　高付俊还好，他只寻思着明天将最好的衣服挑出来穿，再早起去排队买烤鸭，就睡了，反倒是老两口都没怎么睡得着，白振华在白芙美跟前挺镇定的，回房间就坐在床边发呆，手里的香烟烧到手指了才回过神来。
　　“文渊说明天回来吃饭？”白振华哑着嗓子问道。
　　“恩，早上他警卫员过来说的，还给送了粮油和菜。”周淑贤靠在枕头上，也有些神思不属的：“我说他回来这么久了一直忙，也没空回来吃个饭，怎么就突然要回来吃饭了呢。”
　　“还以为他忙完了，原来是因为这事。”
　　周淑贤絮絮叨叨的，声音虽然和往常一样，可仔细听，还是能听出里面的波动：“文渊回来了，现在又有其他人回来了，真好啊，振华，你说对不？”
　　“恩……”
　　白振华又点燃了一根烟，在嘴里狠狠的抽了一口。
　　“以后要是有机会……我倒是想去问问我那两个哥哥，他们怎么会去漂亮国的呢？”
　　明明……不是去打仗了么？
　　周淑贤抿了抿嘴：“何必呢？”
　　白振华又抽了口烟。
　　“那几年，身不由己离开祖国的人太多了，当初他们肯定也是身不由己的，再说了，文渊他们回来了，就说明，他们心里最惦记的还是咱们华国。”
　　白振华点点头，仰起头，看向窗外的月亮：“也不是非要问个明白，就想再见他们一面。”
　　“我这个年纪，要是不趁着硬朗出去，以后就没机会了。”
　　周淑贤听到白振华这悲伤的语气，想到了自己的兄弟姐妹，忍不住的悲从中来：“谁说不是呢？也不知道，我这辈子，还有没有和兄弟姊妹们再见的机会。”
　　两个相互扶持了大半辈子的人，此刻手紧紧的握着彼此的手。
　　“不说了，明天得早起啊。”
　　“那肯定的，明早我就带着妮儿去市场置办东西去，对了，咱得再收拾间屋出来，要是他们要在家里住，咱可不能失了礼。”
　　作者有话说：
　　累~
　　疼~

74.妹妹 [VIP]
　　白家一大早就忙活起来了。
　　周淑贤作为掌勺的大厨, 把家里的几个人给支使的团团转。
　　因为这是白家的私事，也不好像平时办席似的，请街坊邻居过来帮忙, 所以白芙美赶鸭子上架，被周淑贤钦定为助手，跟在旁边切菜配菜。
　　高付俊一早就骑着自行车去了全聚德排队买烤鸭，白振华也是一大早骑着自行车，拿着周淑贤开的单子, 去市场把她需要的东西全给买了回来, 也多亏下放的那些年，至少他现在不至于连菜都分不清。
　　白振华回来的时候, 周淑贤已经将昨天白芙美买回来的两只鸡给宰了，白芙美这会儿正拎着水壶捏着鼻子烫鸡毛, 鸡肉是真好吃，可烫鸡毛的时候那味儿也是真难闻。
　　“你坐旁边去吧, 我来弄。”
　　白振华看她一脸痛苦的样子觉得好笑, 连忙拍拍她的肩膀, 示意她让开。
　　白芙美也不矫情，立刻站起来跑到水池边拿肥皂洗手。
　　白振华抓住鸡脖子, 开始扯鸡毛：“就你臭矫情，你忘了你小时候和阳阳两个人偷偷在山里烤麻雀的事儿了？”
　　“哎呀, 那时候我也没收拾过麻雀啊，都是小阳哥弄的，我等着吃就行。”
　　“那倒也是，你这丫头从小命就好, 什么东西都有人给你准备好了的。”
　　白芙美愣了一下, 回想自己这两辈子, 似乎真如白振华说的那样。
　　上辈子年幼的记忆已经不清晰了，但自有记忆以来，自己就一直被宠爱着长大，哪怕后来年纪大了，也活的没心没肺的，这辈子，清醒过来没两天就给自己找了个永久饭票，然后又重复上辈子的路，甚至比上辈子得到的爱还要多。
　　或许，真如白振华所说的那样，她的命好吧。
　　她忍不住笑了起来：“我的命好是因为有你这个好爷爷呀。”
　　白振华扯鸡毛的手突然顿住，下意识抬眼去看白芙美的表情，只见她面露笑容，眼底澄澈，确实没放在心里的样子，才忍不住的松了口气。
　　随即又愣住，不知何时，他竟然将这个孙女不是自己亲孙女的事给忘记了。
　　看白芙美的样子，似乎也早就忘记了。
　　忘记好啊……
　　就怕她一直记在心里。
　　洗完手白芙美就去厨房帮忙去了，洗菜，切菜，听周淑贤的吩咐配菜，切洋葱的时候，白芙美的眼泪一个劲儿的流，所以等高付俊回来，就看见自家未婚妻捏这刀，瘪着嘴，吧嗒吧嗒的掉眼泪，吓得他连忙把烤鸭随手放在锅台边，走过去一把夺过她的刀：“不想切就不切了，我来切，你别哭啊。”
　　白芙美被挤到旁边，看看空空如也的手，再看看已经忙活起来的高付俊。
　　“谁说我不想切了？”
　　高付俊：“……那你哭啥？”
　　“废话，你切洋葱不哭呀，这不辣眼睛么。”白芙美翻了个白眼，转身蹲到地上剥豆子去了。
　　高付俊切了一会儿，眼圈也红了，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白芙美剥完了豆子，双手环胸歪在旁边看笑话，然后就被自家奶奶拍了后脑勺：“活都干完啦？杵在这儿不动？你怎么让小高切洋葱呢？那玩意儿多辣眼睛啊。”
　　“没事，我要切的。”
　　高付俊连忙给自家未婚妻解围：“小美剥豆子了呢。”
　　“你就纵着她吧，仔细纵坏了，以后结婚了她连笤帚杆子都不愿意碰，到时候可别说我们老白家的闺女是个懒骨头。”说这话的时候，周淑贤脸上的笑都快止不住了。
　　未来孙女婿这么疼爱孙女，她高兴还来不及呢，这些都是客套话。
　　“那肯定不能，小美干活累坏了怎么办？”
　　高付俊一脸理所当然。
　　周淑贤笑着拍拍白芙美的肩膀：“起开，我得烧菜了。”
　　白芙美连忙让开。
　　周淑贤支起锅子开始烧鱼烧肉，这些红烧的大菜，一定得提前炖上才行，忙忙碌碌一眨眼的功夫，太阳就厉害起来了，白振华收拾完鸡后收拾鱼，等全收拾完了就用香肥皂洗了好几遍手，然后关上一身崭新的衣服，泡了杯茶，坐在院子里大树下的石桌，戴着老花镜装模作样的看报纸。
　　显然，他已经做好接待准备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太阳越来越烈，可依旧还是没人来。
　　周淑贤有些着急了，去堂屋看了眼座钟回来问：“小美，你真的听清楚了是今天来对吧。”
　　白芙美点点头。
　　白候棠说了呀，周末过来。
　　“都快十点了，怎么还没来呢？”她担忧的透过窗户看向外面看报纸的白振华。
　　虽然白振华看着冷静，可做了大半辈子夫妻了，她怎么可能不知道他心里想些什么呢？她是真怕他失望。
　　白芙美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
　　她现在也有点担心了。
　　这时代就是这点儿不好，没有手机，不然打个电话问一下也行啊。
　　正胡思乱想着呢，就听见门口传来车子的引擎声，高付俊一如往常一般殷勤的小跑出去，白振华站起身来，周淑贤也连忙解开围裙，一起并排绕过垂花门走了出去。
　　然后就看见白文渊带着白候棠父子三个走了进来。
　　“小爷爷，他们三人早就来了，一直在巷子口转悠着没进来。”白文渊替自家三叔解释了一下为什么到现在才上门的原因，然后就转头看向白候棠，为他介绍到：“三叔，这是小爷爷白振华，这是小奶奶，还有这是小爷爷唯一的孙女，你应该见过，这是小美的未婚夫小高。”
　　白候棠立刻走到白振华跟前，弯腰鞠躬：“小叔，我祖父是白彦屏，父亲名叫白振礼，我是家中三子白候棠。”说着，他又拉扯身边的两个孩子：“这是犬子白文旻，是家里的小儿子，这是二哥家的孩子，叫白文豫。”
　　“小爷爷。”
　　两个孩子也老老实实的低头喊人。
　　白振华心情澎湃，激动的手都在不停的颤抖，看着眼前从未见过面的侄子，声音都颤抖了起来：“好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快，小美，开中门，咱们进屋。”
　　“欸。”
　　白芙美脆生生的应了一声，就跑去拿钥匙把中门给开了。
　　犹记得上次开中门，还是高付俊的父母来的时候呢。
　　中门开，贵客来。
　　白文旻和白文豫不太清楚这种礼节代表了什么，可白候棠却脸色一肃，连忙整理衣冠，不仅把扣子扣上，还将袖口都给好好整理了一下，看见自家小儿子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差点没抬腿踹他一脚，还是白文豫有眼力见，拉着白文旻就过去给他整理衣服。
　　等过中门的时候，虽然他们什么都不清楚，可莫名有种十分肃穆的感觉。
　　过了中门后，周淑贤连忙去厨房拎热水瓶给他们泡茶，高付俊则是绕过垂花门，重新将中门给锁上，一行人转移到了堂屋里面。
　　白芙美和高付俊两个人忙碌着给他们泡茶。
　　周淑贤则是回了厨房，准备炒菜，毕竟已经中午了。
　　偌大的堂屋只剩下白家的这些男人。
　　“你爷爷他们……还在么？”
　　白振华坐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问起白彦屏他们的消息，白彦彰都死了许多年了，要是白彦屏还在的话，恐怕得有八十多岁，快九十岁了。
　　“爷爷早几年就去了。”
　　白候棠伸手接过白芙美递过来的说，语气带着恭敬的说道：“爷爷是四零年出国的，那时候他跟随部队一路往东行动，本来他是想要继续参加战斗的，可意外受了伤，部队走的急，他便留在老乡家里养伤，养伤期间，他坚持学习，最后在一位先生的举荐下进了大学，后来又被改名换姓送出了国。”
　　说起这段历史的时候，白候棠语气低沉，很是肃穆，就连白文旻都坐直了身体，低下了头。
　　白振华哆嗦着手，端着茶杯喝着水。
　　“他的本意是学好知识回来报效祖国，在听到建国的时候，他很激动，可就在他着手回国的事时，旧伤复发，检查后发现当年受伤时嵌入体内的弹片已经靠近动脉血管，随时可能有大出血死亡的可能性，因此，他花费一切精力，将四爷爷送回了国。”
　　四爷爷……
　　“你是说，我四伯？白彦霖？”
　　“是，四爷爷是五三年回的国，可能平庸也是幸运，也可能是因为四爷爷将四奶奶，还有他的几个孩子都留在了漂亮国的原因，总之四爷爷的回国很是顺利，只是审查了一番后就顺利登机了。”
　　白振华的心跳顿时剧烈了起来，他着急道：“可，可我没见过我四伯啊。”
　　白候棠蹙了蹙眉。
　　“五三年的时候，我可还没出事呢，他回来怎么不回家呢？”
　　白候棠：“小叔不要着急，这件事我会去找人调查的，不管四爷爷现在在哪里，只要回来了，总会有消息的。”
　　白振华点点头：“一定要找到啊，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还活着。”
　　五三年……
　　那时候都将近五十岁了，这么多年没出现……
　　白振华总觉得没什么希望了。
　　白候棠也同样如此觉得，可他还是将这件事放在了心底。
　　无论如何，白家人总不能少就是了。
　　“当初出去的，就四爷爷和爷爷两个人了，四爷爷有三个儿子，分别都结了婚，各自也生了孩子，如今一共有九个子孙，我爷爷则是生了我父亲，和两个叔叔，还有一位姑姑，我们这一房，子孙也是旺盛，到了文旻这一代，小弟兄七个，说起来也是怪了，好几代了，就出了我姑姑一个姑娘，到了文旻他们这一代，居然一个都没有。”
　　白文旻连忙打岔，一把拽过站在旁边的白芙美：“谁说没有的，这不是嘛，我们家的小妹妹。”
　　作者有话说：
　　收口了收口了QAQ感觉有所好转！！！

75.候棠 [VIP]
　　白芙美有点懵逼。
　　这位哥哥也有点过于自来熟了。
　　白文旻她自然是熟悉的, 要知道上辈子，白文旻最后也是作为常驻国内的白家代表，最后更是有自己的商业帝国, 是一个低调有内涵的大富豪。
　　别看他现在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未来可是温润儒雅的儒商那一款的。
　　要是哪里有短板的话，也就是情路不顺了，他未来会有一个孩子，但到她死为止, 都不知道孩子的母亲是谁。
　　“对对。”白候棠连忙点头。
　　白振华其实也有点懵。
　　说真的, 在白文渊回来前，白振华和周淑贤最大的遗憾就是白家子孙很可能到自己这一代就断代了, 严格意义上来说，在白小妮去世后, 就已经断代了，后来有了白芙美, 他们老两口从始至终想的就是招赘, 把白家给延续下去, 遇到高付俊这么个奇葩小伙子也是意外之喜。
　　谁能想到，在华国之外的漂亮国, 白家这棵大树居然长得这么茁壮。
　　老白家一下子枝繁叶茂了起来。
　　“上次我和小美在京城大学短暂的见过一面，我对她的印象就很深刻, 比起我家那几个皮猴子来，小美可真是太懂事了。”白候棠毫不吝啬的夸奖白芙美。
　　白文旻有点不服气了：“我和我哥不是挺好的嘛。”
　　白候棠瞪了他一眼，眼神示意他老实点。
　　白文旻‘啧’了一声，歪了歪身子：“小妹妹, 在屋子里很无聊吧, 我们出去玩？”
　　白芙美挑眉意外的看着他：“去哪里？快要吃饭了。”
　　“……就在院子里玩。”
　　本来想说出去的白文旻被噎了一下, 嘟嘟囔囔的说道：“听他们说话太没意思了，咱们兄妹三是同龄人，有共同语言，咱们聊聊？”
　　“那行。”
　　白芙美点点头，伸手一把拽过听得正入神的高付俊：“俊俊哥，咱出去说话。”
　　说完，就拉着高付俊出去了。
　　被丢下的白文旻：“……”
　　一言不发的白文豫推了推眼镜，手插在口袋里，瞥了一眼白文旻，晃晃悠悠的跟了出去。
　　白文旻连忙追上去，从后面猛地一扑，挂在白文豫的后背：“好啊，你居然把我丢下了。”
　　白文豫的身体纹丝不动，慢悠悠的下了楼梯：“你安分点，小心回去三叔揍你。”
　　想到自家老爸的铁拳，白文旻缩了缩脖子，松开了手，并排的往外走。
　　走出大门，看着外面清雅的院子，白文旻吸了口气：“也不知道是不是骨子里的华国魂，虽然我第一次回国，但还是觉得，这院子可比咱们在漂亮国的庄园顺眼多了。”
　　“是啊。”
　　白文豫看着眼前的院子，也觉得心旷神怡。
　　在漂亮国，哪怕他们已经扎根有三代人了，可骨子里，却依旧有着华国魂。
　　无论是肤色还是发色，统统都格格不入的他们，打从心底里，对那个国家的归属感就不是很强，最重要的是，小的时候，他们都是听着老太爷的念叨长大的，尤其是在老太爷得了老年痴呆后，那种感觉尤为深刻。
　　老年痴呆的太爷爷都不忘念叨着要回国。
　　“快过去吧，看看小妹那个未婚夫是怎么回事。”白文豫回过神，想起刚刚白文渊介绍高付俊时说的话，忍不住的蹙了蹙眉：“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小妹还没有二十岁吧。”
　　订婚的也太早了吧。
　　正陪着未来媳妇儿的高付俊背脊一凉。
　　危！！！
　　“妮儿，过来一下。”
　　就在白文旻他们过来的时候，周淑贤从厨房探出头来喊了一声。
　　“欸，来了。”
　　白芙美立刻小跑着进了厨房。
　　高付俊下意识的想要跟过去，就被搂住了脖子。
　　“未来堂妹夫，我们初来乍到，对京城这边不太了解，你给我们讲讲呗？”白文旻咧着嘴勾着高付俊的脖子，笑眯眯的把他拉到大树下的石凳那边：“妹夫……”
　　高付俊：“……”
　　不知怎么的，总觉得眼前这个未来堂哥有点像大灰狼。
　　厨房里，周淑贤一边炒菜一边问道：“你爷爷情绪怎么样？”
　　“我看着还好，就是有点激动。”白芙美端着周淑贤特意给她盛的鸡肉，坐在旁边小凳子上吃。
　　“激动就对了，昨天夜里他没啥反应，吓了我一跳。”
　　周淑贤拍拍胸口，低头继续炒菜：“你去喊你爷爷还有大哥他们，该吃饭了。”
　　“欸。”
　　白芙美三两口啃完鸡爪子，擦了嘴就跑了。
　　饭菜很快上了桌，一家之人坐下来，白芙美坐在高付俊身边，歪了歪身子：“他们和你说什么了？”刚刚白文旻那一脸坏笑，看着就不怀好意。
　　“没说什么，放心吧，我还能吃亏不成？”
　　高付俊安抚的拍拍白芙美膝盖上的手。
　　这可说不定。
　　白芙美对高付俊还真没什么信心，没办法，日后那个儒雅却腹黑的白文旻给她的印象太深刻了，以至于她总觉得自家小娇夫斗不过他。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午饭后白文旻一把勾住高付俊的肩膀：“妹夫，你说带我去看你的实验的呢？还等什么呢？走啊。”
　　说着，就把他往垂花门的方向拖。
　　白芙美正洗碗呢，就看见高付俊被拖着往门外跑，生怕自家未婚夫受欺负她举着丝瓜络就跑出来了：“你们干什么去啊？”
　　“没事，我带他们去看看我的腐乳。”
　　高付俊的声音直接飘散在风里，人被拖着跑。
　　白芙美：“……”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白振华下午没上班，和白候棠还有白文渊在书房里呆了一下午，高付俊被白文旻拉去看腐乳去了，白文豫不放心，也跟了过去，于是家里就剩下白芙美和周淑贤两个没事人。
　　本来想着，下午没事的话，去商场逛一逛算了，结果刚出门，就碰到了温红星。
　　只见温红星推着自行车，头发有些凌乱，脸色煞白，眼圈红红的，双目怔怔的往前走，仿佛没有看见路边的白芙美和周淑贤似的，就这么径直的越过了她们，丝毫不见平日的大气爽朗。
　　“老温，你这是准备去哪儿呢？”
　　周淑贤看温红星状态不对劲，连忙把住她的车龙头。
　　温红星愣愣的转过头来，定睛看了看周淑贤，那眼神才仿佛活了过来：“老，老周？”喊了声周淑贤，然后眼圈就更红了，眼底也涌起眼泪，欲落不落的。
　　周淑贤连忙扶住她胳膊：“快别哭了，你怎么了？妮儿快帮你温奶奶扶着点车子。”
　　白芙美早就帮忙拉着车了，见温红星松了手，将车接过来就往家里推了进去，而周淑贤则是扶着温红星就近进了白芙美的书房。
　　白芙美去打了盆水，打湿了毛巾给温红星擦擦脸。
　　温红星紧紧的抓着周淑贤的手：“老周，你说我怎么这么命苦呀。”
　　周淑贤不停的安抚的拍着她的背：“老温，你别哭啊，你有什么烦心事，你跟我说说，一人计短二人计长，总能想出解决的办法不是？”
　　“老傅，老傅他外头有人了……”温红星红着眼睛看了周淑贤半天，突然开口哭诉道。
　　白芙美听了这话，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给呛死。
　　谁？
　　干什么了？
　　谁外头有人了？
　　傅恒阳的爷爷？那位大学教授？慈眉善目，和蔼可亲的傅爷爷有外遇了？
　　书里有这茬么？
　　白芙美开始回忆书里的内容，却怎么也想不出来这一出。
　　“你胡说八道啥呢，老傅都多大人了，就算有心，他也无力啊，再说了，你亲眼看见了么？就说他外头有人了。”周淑贤也差点没被温红星给吓死，听了这话只觉得滑稽。
　　“我虽然没亲眼看见，可他这些日子，下了班就钻进书房里，盯着几封信看。”
　　温红星拿着毛巾擦眼泪：“那几封信看着就新的很，一看就是刚写的，你是不知道啊，别看我们家老傅年纪大了，可这花蝴蝶还不少呢，我都撞见好几回了，有女学生借着说话的功夫往他身上靠，要不是老傅避开了，恐怕就要被人说作风有问题了。”
　　“那他不是避开了么，你们家老傅什么人你不知道么？这么多年夫妻了，一点信任都没了？”
　　“可他……”
　　温红星心里头太乱了，想着想着又哭了起来：“他是真的很珍惜那几封信，就连我想看，他都不愿意，还把抽屉给锁起来了。”
　　周淑贤愣了一下。
　　这锁抽屉确实有点……
　　“那，那也可能是重要的，需要保密的信件啊。”
　　“他一个普通的老教师，又不参与研究，哪里来的保密信件会放在他这儿。”
　　温红星絮絮叨叨的，心底许多的怨气借着此时的情绪全都爆发了出来：“你说我这辈子，多命苦，我没上大学，只读了个高中，当初老傅就看不上我，要不是我怀上了，说不定都和我离婚了，生了个儿子好容易长大娶了媳妇生了孩子，夫妻俩还丢下孩子出国了，这一走，就这么多年没有个音讯，孙子不听话，非要和一个农村姑娘在一块儿，现在更是连家都不回了，你说说，我这苦了一辈子，最后都成了孤家寡人了。”
　　白芙美一直坐在旁边静静听着不说话的，毕竟温红星看起来真的很伤心。
　　可这会儿听到温红星扯到傅恒阳身上。
　　想到傅恒阳夏天和杨宝妮两个人去凤凰城打拼，晒成了黑碳回来，她就有点忍不住了。
　　她半开玩笑似的开了口：“温奶奶，宝妮虽然是农村姑娘，可也是清华大学的大学生呢，再说了，我和俊俊哥以后结了婚，她可是我的小姑子。”
　　作者有话说：
　　高鲜花：我的魅力无人能抵抗

76.生意 [VIP]
　　高付俊是白芙美的未婚夫。
　　就目前两个人的感情来看, 会结婚是早晚的事。
　　而杨宝妮是高付俊的表妹，哪怕一表三千里，但是从当初高付俊的伯父们不远万里的到大杨村确认张高兰的安全看来, 就知道，高家人对张高兰这门亲，是十分看重的。
　　白家随着白振华的起复，加上白文渊的回国，兴旺富裕的气势不可阻挡。
　　一旦高付俊和白芙美结了婚, 白家对高付俊肯定是大力扶持, 那时候，作为高付俊的表妹, 杨宝妮肯定也能沾光，这是用脚趾头想都能想的到的事情。
　　这些温红星不是不知道, 可她难受也是难受在这一点。
　　与其拐弯抹角娶高付俊的表妹，为什么不直接娶白芙美呢？
　　明明这俩孩子从小一起长大, 多好的感情基础啊, 怎么就眼瞎看上了杨宝妮呢？
　　杨宝妮再好, 能好过白芙美么？
　　这些问题天天在心底不停的盘旋着，她一方面怨傅恒阳心思歪了, 一方面又恨白芙美眼睛瞎了，另一方面又恨高付俊仗着张好脸攀龙附凤, 骨头软吃软饭。
　　白芙美不说这话还好，一说这话，温红星更是炸了。
　　“大学生又怎么样，难道我们家恒阳不是大学生么？这还没结婚呢, 就把恒阳勾的不回家, 这要是以后结婚了, 家里哪里还有我们老两口开口的余地？小美，我也不是说不喜欢宝妮那丫头，只是你也得替我们想想，打小一把是一把尿的把恒阳给拉扯到这么大，上了大学了，结果现在连家都不回了，换到你寒心不寒心？”
　　白芙美是真的很想反驳。
　　要不是她从中作梗的话，傅恒阳又怎么可能变成现在这副样子。
　　不找找自己的原因，一味的去责怪别人。
　　以前她只是觉得温红星是不愿意面对过去，现在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位口口声声喊杨宝妮的老太太，打心眼里瞧不上农村人，她就是单纯的势利眼！
　　“妮儿，你去给你温奶奶倒杯水来。”
　　温红星咄咄逼人的语气让周淑贤有点不舒服了，看着孙女儿那一副想反驳却又顾及身份不开口的样子，她也是心疼，干脆把白芙美给支出去了。
　　白芙美乐的离开，再听下去她得气死了，别到时候气急了说出不好听的话来。
　　“知道了。”
　　转身出了书房，不一会儿送了杯茶，她把热水瓶放在门口靠墙放后，就借口白振华喊她就跑了。
　　温红星捧着茶杯，虽然觉得有点奇怪，但也并没有多想，而是继续和周淑贤诉苦。
　　周淑贤则是心情有点复杂。
　　当初在大杨村的时候，温红星性格爽朗又大气，虽说弊难了，可还是笑对生活，仿佛从京城被下放到下面农村，一辈子回不去也没关系的样子，将丈夫和孙子照顾的很好，可现在的温红星，却神情憔悴，性格多疑，对丈夫和孙子的掌控欲很强。
　　也不知道到底是她本性如此，还是回来后发生了什么，让她变成了这样。
　　白振华的书房他自己用，自己的书房被奶奶占据了。
　　白芙美无奈，只好回房间里看书。
　　一直到傍晚，高付俊他们才回来了，白文豫一马当先，神情淡淡，面露浅笑的走在前面，跟在后面的白文旻的手耷拉在高付俊的肩膀上，神采飞扬的说着些什么，高付俊眉眼间也是一派轻松。
　　显然，他们相处的很好。
　　“这是……”
　　看着几个男人一阵风似的从书房门口一越而过。
　　温红星有些意外，因为除了高付俊是个熟脸，另外两个瞧着就眼生，难道说是高付俊的朋友？不，不可能，这新女婿还没结婚呢，怎么可能把朋友往老丈人家带，可要不是朋友，怎么会那么熟稔呢？
　　然后她就看见白芙美出现在垂花门，伸手拉过其中一个男人的胳膊，她顿时惊异的睁大眼睛，问道。
　　“那是老白的两个侄孙，这次跟着他爸爸回国考察来着。”
　　关于白家的事，周淑贤不想说太细，可光这两句话，就透露了太多的信息。
　　温红星瞬间心里给被爪子挠了似的难受
　　国外的，回国考察……
　　最近入境的考察团只有一个，早上广播里还报道了的，她是怎么也没想到，里面居然有白家人，看着垂花门那块说着话就你拉我，我扯你的进了里面，高付俊明显和他们关系很好。
　　要是当初……这关系就是傅恒阳的！
　　“老温？”周淑贤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温红星回过神，连忙垂下眼掩饰道：“不早了，我得回去做饭了，说不定今天恒阳能回来。”
　　“欸，行，你路上慢着点儿，要是实在不行，就和老傅敞开了说，你们老夫老妻半辈子了，还怕有什么话说不出口？”送到门口了，周淑贤还担忧的劝着呢。
　　温红星踏上自行车，从白家门口离开。
　　这一路上，心里都跟着了火似的。
　　回到家，刚巧看见傅恒阳拎着个大桶从门里出来，到门外的下水口倒水。
　　“你还知道回来！”温红星冲过去，声音有些尖锐。
　　傅恒阳有些懵的直起身，看向满脸怒容的温红星，他不知道又是哪里做的不对了，为什么奶奶要这么的生气，干脆不说话，低头继续倒水，省的多说多错。
　　又是这样！
　　温红星鼻子一酸。
　　这爷俩每次都是这样，但凡她开了口，都是这样的沉默以对。
　　另一边高付俊确实很兴奋。
　　虽然白文旻对腐乳发酵的味道有点不能接受，但是对这项前景却是挺看好的，毕竟民以食为天，随着人民的生活渐渐富裕起来，对‘吃’的追求也在日渐加深，腐乳虽然只是一个小菜，可以前在供销社只能买个一两块，以后买个瓶装的，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他也提出了自己的问题。
　　譬如腐乳得后续问题，如果准备就这样小打小闹，卖一波就完的话，就这么随便做做就行，但如果想要做大做强的话，那问题就多了。
　　开厂子，做生产线，跑销售，销往全国甚至海外，都是要一样一样的做好规划的。
　　而且，如果开了厂子，只做腐乳得话，产品种类太过单一，增加品种的话，还要筛选，最好做同样作用不同品种的产品，这样一来，又涉及到了配方的问题，原材料问题，总之，一旦想要做大做强了，需要考虑的东西也多了。
　　白文旻虽然性格跳脱，但是做生意却是一把好手，作为家里年纪比较小的，按理说这样回国考察的机会是轮不到他的，但现在他站在白家大院里，本身就证明了他的能力。
　　吃过晚饭，白文渊先回了研究所，白候棠得知白振华他们给自己收拾了房间，便决定留下来住一晚上，于是去了街道办事处给外宾招待所打了个电话，报备了一下自己的行程后便心安理得的住下了。
　　白候棠继续和白振华两个人进了书房。
　　小一辈儿的，则是全都窝在了白芙美的书房里。
　　白文旻捧着热茶杯，裹着棉袄坐在铜炉旁：“这京城什么都好，就是入了夜后太冷了。”
　　虽然他对祖国充满了归属感，可也不得不承认，他此刻无比想念漂亮国的暖气。
　　“也还好吧，这还没入冬了，就是夜里凉了点。”
　　白芙美上下打量了一番白文旻过于夸张的御寒造型：“你这也太夸张了吧，真的有这么冷么？”
　　“是真的很冷啊，你都不冷么？”
　　白文旻有点不可思议。
　　白芙美伸出手：“你摸摸？”
　　白文旻伸手想去摸，没想到刚抬起手就看见未来堂妹夫伸手攥住了堂妹的小手，并一本正经的表示：“我手也热乎，让他摸我的。”
　　然后，把手伸到了白文旻的跟前。
　　白文旻：“……”
　　突然就不想摸了。
　　白文豫突然伸出手，摸了一下高付俊的手，冰凉的手指一触即离：“确实很暖和，为什么？”
　　他是真心实意的问。
　　因为他们身上穿的衣服可比高付俊的厚多了。
　　“不适应气候吧，要不就是身体太差，等以后遇见夏爷爷，让他给你们瞧瞧，开些药补一补。”白芙美就差把嘲讽挂在脸上了。
　　从小就是健康宝宝的白文旻惊呆了。
　　他他他哪里看起来身体差了！
　　“对了，你们今天去看的怎么样了？”白芙美拎着热水瓶给他们加水，顺便询问下午他们去看腐乳得事。
　　“看小高是怎么想的，要是真想做，我倒是可以帮忙买一台进口的真空机。”
　　进口的……
　　白芙美蹙眉：“那得多贵啊，我们手里可没多少钱。”
　　“先买个小的吧，就是产量可能跟不上，当然，你们要是想买大的也行，钱不是问题，我和白文豫手里都有自己的基金，可以先借给你们。”
　　谈起生意，白文旻可就正经多了。
　　一听到可以借钱操作，白芙美和高付俊的神情都严肃了许多。
　　“我们的下一站是苏省和海市，那边看完了，就要倒南边的羊城那里，我记得小高是羊城那边的人吧。”
　　“恩。”
　　“到时候看看时间来不来得及，要是学校放假了，你就和我们一起回去吧，正好，也能带我们去周边逛一逛，看看那边的情况，有没有可以投资的地方。”
　　高付俊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极好的机会。
　　不仅仅是学习的机会，还是一个能够接触到这批华侨圈子的机会。
　　无论这群人最后能有几个回国投资的，只要他去了，总能混个脸熟，最重要的是，白文旻的语气，似乎已经昭示着他们回来已成定局。
　　或许，他该为这次机会努努力了。
　　作者有话说：
　　之前都收口了，前天夜里又出了一片，吓得我昨天又跑了一天的医院，医生说有反复是正常的，但是我的心情还是挺糟糕的，哎……

77.父母 [VIP]
　　白候棠父子两个在京城又呆了半个多月才跟着考察大部队, 去了海市。
　　海市临近苏省，那边自古就是经济贸易发达的长江三角洲，而且那边四季分明, 地势平缓，平原广袤，最高的玉女峰也才六百多米高，再加上土地肥沃，种植业发达, 鱼米之乡, 哪怕是最贫困的那三年，这边也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经济一直处于全国范围的最前列。
　　更别说苏省以北，是目前经济总量第一的鲁省。
　　可谓是未来相当重要的发展地域, 白候棠父子俩最看好的就是那一片，所以这次考察, 他们是带着期待去的。
　　当然, 他们父子俩也深谙什么叫做‘鸡蛋不放在一个篮子里’, 前两天开会时，上面有提到在南方建立特区的事情, 正好在羊城那边，所以等去考察长江三角洲考察完了, 他们也会亲自去南方一趟，了解一下那边的优惠政策。
　　而白文豫则是留在了京城。
　　他在漂亮国的时候，主业也不是实业，他回国之前, 就职于漂亮国的华尔街的一家顶级信托公司, 主要负责房地产、股票、股权、银行存款, 以及遗产认证方面的业务。
　　他这次回国，其实是应白文渊的邀请回国开展几场金融类讲座。
　　虽然他目前就职于信托行业，可他却是国际名校金融专业的研究生，研究世界经济发展是他的主要课目之一，接下来，他将会在开会中度过，为参会人员讲述国际经济和漂亮国经济的关系，以及未来华国经济发展的可行性方向。
　　总之，一句话，四个字……
　　忙碌的很。
　　白芙美回了学校，老师又送来了新的翻译工作，高付俊则是被老师拎去帮忙做任务去了，再加上快到年底了，学校里也开始了紧张的复习，准备接下来的期末考试。
　　总之，一时之间，白家人全都开始了忙碌的状态。
　　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
　　当听到傅恒阳的父母回来的消息时，已经入了冬。
　　一个周六的晚上，白芙美刚从书房里出来，就听见周淑贤忧心忡忡的对看报纸的白振华说：“老温最近病了，家里乱成了一团，我明天炖点儿鸡汤过去瞧瞧，哎……这老傅家，可真是没个太平的时候。”
　　最后，还重重的叹了口气。
　　“谁说不是呢？”白振华也跟着叹气。
　　“这么多年了，老两口好容易把傅林两口子给盼回来了，可结果呢，瞧瞧他们都说的什么话，这十个指头伸出来有长短，做父母的一碗水端不平也正常，可没见这么作贱亲生儿子的，可怜小阳了，二十几年没见过爹妈，这回来还被这样对待，孩子得多伤心啊。”
　　“能不伤心么，毕竟是盼了这么多年的亲爹妈。”
　　“我看了都心疼，就更别说老温了，虽说为了对象的事老温和小阳吵的厉害，其实老温心里头最疼小阳了，从奶娃娃带到这么大，小阳就是老温的命。”
　　“嗯嗯，你说的对。”
　　“你有没有听我说话？”听出白振华语气里的敷衍，周淑贤气愤的拍面团。
　　“我听着呢。”
　　白振华连忙放下报纸，表示自己听的很认真。
　　“我看你就是敷衍我。”周淑贤‘哼’了一声，继续转头揉面。
　　“我不是敷衍你，只是傅家的事，咱这些外人得少掺和，人家是亲母子，亲爷孙，你算是哪个牌面上的人，管人家的闲事？再说了，就温红星那脾气，你管多了人家还觉得你瞧不起她呢。”白振华这话说的可不客气。
　　好在周淑贤听了也不生气，而是带着疑惑的说道：“你说也是怪了哈，当初在大杨村的时候，我瞧着温红星挺好的，怎么回来后跟变了个人似的。”
　　“哪里怪？她不本来就是这么个人么？”
　　“在大杨村的时候，老傅那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干活连个妇女都不如，温红星是家里的主要劳动力，她累，她苦，可人家养着自家男人，她心里头满足，这回来了，老傅就是名牌大学的老师，是拿高工资的文化人，温红星虽说也在妇联，可她连个干事都算不上，她得伺候老的伺候小的，虽说都是伺候，可这心理上就不同了。”
　　说到底，是家庭中地位的转变，让温红星失了平常心。
　　“要我说啊，她少闹腾，就凭着陪着老傅下放那么些年，老傅对她都不会差。”
　　这人呐，最怕的就是自作聪明。
　　“你以后没事儿少和她说些有的没得，小阳是个好孩子，可她心思不纯，别害了小美。”
　　周淑贤被吓到了：“不，不会吧，这小阳和小妹都认识多少年了，要在一块儿早在一块儿了，现在不在一块儿不就证明他们没那心思么？”
　　“以前老傅家就这一根独苗，温红星舍不得，现在可不同了……”
　　傅林带了两个儿子回来，傅恒阳就成了可以舍弃的那一个了。
　　用一个傅恒阳，换一个平坦大道。
　　傅智礼可能不会同意，但是温红星，绝对狠的下心来。
　　“小美和小高也订亲半年了，今年过年让她陪着小高回去认认门吧，真好候棠也在那边，也不算没有长辈，人家礼数到位了，咱们也不能太失礼。”
　　白振华几句话，就把白芙美给支远了。
　　而站在门外的白芙美则是默默的缩回脚，回了书房，回忆书中这一段剧情。
　　傅恒阳和杨宝妮的爱情之路坎坷。
　　温红星是家庭的拦路石，于蕊是爱情中的破坏者，但是傅林夫妻，绝对是摧毁傅恒阳心理的罪魁祸首。
　　这一对夫妻，当初出国的时候，是受国家指派的，一批人出国，大多数都回来了，只有少部分的人逾期不归，宁可成为黑户口，也要留在漂亮国，这对夫妻俩倒不是故意不回的，而是在回国之际，傅林的妻子怀孕了，那边不允许堕胎，但是月份又大了，很多交通工具都没办法使用。
　　身体的原因，生活上的便利，同伴的劝说，让他们本就不坚定的心渐渐动摇，最终，留在了漂亮国。
　　只是，留在漂亮国的日子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美好。
　　没有了国家的支持后，经济上瞬间捉襟见肘，不仅没有工作，甚至连住的地方的房租都付不起。
　　好在漂亮国给孩子的福利还是不错的，夫妻俩靠着孩子拿着一定得救济金，才算是把日子过了下去，后来孩子大了点，两个人为了继续拿救济金，又生了第二个儿子……生完这一个后，有了稳定的收入，才封肚不生了。
　　可就算如此，过的日子依旧不算好。
　　如今国家改革开放，他们有机会回来了，便离开回来了，而且，还带回了在漂亮国生的两个儿子。
　　人心是有偏袒的。
　　一边是在身边长大的，一边是完全陌生的儿子。
　　夫妻二人的心偏向两个小的，不仅回来和傅恒阳抢亲人，还帮着一起抢房子，当然，老两口的心也偏，最后将京城的四合院给了傅恒阳，傅林两口子一气之下，回了漂亮国，一直到最后的最后，傅林要去世了，才打电话通知傅恒阳，临死之前，还希望已经功成名就的傅恒阳看在一母同胞的份上，照顾两个弟弟。
　　可以说，傅林两口子对傅恒阳的无视，给傅恒阳心底留下了难以磨灭的伤痕。
　　想到这里，白芙美忍不住的叹了口气。
　　傅恒阳太惨了……
　　想了半天，也只能想出这一个感叹来。
　　第二天，高付俊从老师那请了假，出来带着白芙美去大丫那边吃早点，谁曾想，出了胡同就遇见了蹲在地上的傅恒阳，只见他双目通红，神情憔悴，头垂着，看起来落魄又可怜。
　　“小阳哥？”
　　白芙美有些诧异的看着眼前这个颓废的人。
　　明明上次见的时候，还意气风发呢。
　　“小美。”
　　傅恒阳搓了搓脸，然后扶着墙站了起来，也不知蹲了多久了，腿曲着都伸不直，最后还是高付俊伸手搭了一把，他才站起来背靠在墙上。
　　“你没事吧。”
　　白芙美关心的看着他：“要是有什么困难你直接说，咱们一起想办法，你蹲这儿多久了？”
　　“没多久……你们这是准备出去？”傅恒阳看看白芙美，再看看傅恒阳，鼻子酸了酸，笑容都变得牵强许多：“要不你们先去忙，我下午再来找你们。”
　　“没事，我们就是去吃早饭，小阳哥也没吃呢吧，一起去吧。”
　　白芙美对高付俊使了个眼神，高付俊便心领神会的拉住傅恒阳的胳膊：“正好咱哥俩好好说说话。”
　　小两口一左一右的拉着傅恒阳就上了车，不一会儿就坐在了大丫的早点摊子上。
　　大丫给他们上了豆浆和油条，还给他们捡了几个大肉包，就继续去忙去了，而傅恒阳闻到了香味，也仿佛感觉到了饿，一口气就吃了三个大肉包下去了。
　　“你慢点儿吃，别噎着了。”
　　白芙美吓了一跳，自己都没吃，就看着傅恒阳吃了。
　　“我一天一夜没吃了，饿的厉害。”傅恒阳扯了扯嘴角，做出个笑容的模样来，又端起碗将豆浆一饮而尽，然后才看向高付俊：“你寒假回家么？”
　　“回啊。”
　　高付俊点点头，大过年的，他能不回家么。
　　“今年宝妮要去她外婆家过年。”傅恒阳搓了搓眼睛：“我想买点东西给她家人，到时候我寄过去，你能帮我签收一下，然后送给她的家人么？”
　　“当然可以。”
　　高付俊自然不会拒绝这个请求。
　　倒是白芙美有些疑惑的看了眼傅恒阳，她总觉得，傅恒阳现在的情绪有点不大对劲。
　　果然，他父母对他的影响，已经开始了么？
　　作者有话说：
　　下周期中考试了……
　　总觉得我儿子这次药丸

78.离家 [VIP]
　　白芙美越想越不放心。
　　在学校里复习的时候, 想的都是傅恒阳的事情。
　　虽然她一副不知道傅家事的模样，可对傅恒阳的情况却十分的关切，周二下午正好没课, 白芙美拿了假条就出学校去了隔壁不远的清华大学，找到了正在上课的杨宝妮。
　　“小美，你怎么来了？”
　　杨宝妮从宿舍里快步跑出来，惊喜的拉着白芙美的手蹦哒了两下。
　　“我来看看你。”
　　白芙美任由她抓着自己的手晃荡。
　　“走，我请你吃吃我们的食堂去。”说着, 就拉着白芙美往食堂的方向去, 和京城大学的食堂下午不营业不同，这边的食堂整个下午都是供应吃饭的。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这学校研究小组比较多，经常发生师生几个做完实验已经过了饭点的事, 为了学生们的身体健康，食堂便只能辛苦些了。
　　“不用不用, 我吃过来的。”
　　白芙美连忙拦住她, 然后将她拉到旁边的一个小林子里, 林子不大，树却挺高, 里面被清理的干干净净的，远远的都能看见有人坐在里面看书, 但是总体环境来说，还是清幽的。
　　“今天我来，其实是找你有事的。”
　　杨宝妮愣了一下，神色也凝重了起来：“你说, 有什么事我能帮忙的？”
　　她以为白芙美是遇到了麻烦。
　　“不是我的事, 是关于小阳哥的。”白芙美连忙摆摆手, 急忙的解释道：“我想问问，你这段时间和小阳哥联系了么？”
　　傅恒阳？
　　杨宝妮愣了一下：“没有啊，我这段时间一直都挺忙的。”
　　现在的恋爱不似日后，只要二人心心相印，几个月不见面也是正常的。
　　可现在白芙美居然特意为了傅恒阳的事上门来，难道说，傅恒阳出事了？杨宝妮立刻着急了起来：“他是怎么了？难道出事了？”
　　说着，眼圈都红了，她抓着白芙美的手摇了摇：“你告诉我，到底出什么事了？”
　　“没事没事，你别激动，小阳哥好好着呢。”白芙美被杨宝妮吓了一跳，连忙安抚她：“只是他家里出了点事，也是我多管闲事了，但是小阳哥这段时间确实情绪很糟糕，我想，或许只有你才能让小阳哥重新振作起来。”
　　杨宝妮吸了吸鼻子，有些怔怔的看着白芙美。
　　白芙美叹了口气：“小阳哥……他父母从国外回来了。”
　　杨宝妮心里一凛。
　　傅恒阳奶奶那边她还没搞定呢，现在又回来两个大家长……他们还有能够在一起得那一天么？
　　一时之间，杨宝妮悲从中来。
　　白芙美倒是没发现她情绪的变化，而是接着说道：“他父母在漂亮国这些年，又生了两个儿子，你也知道，这在身边养大的和不在身边养大的，那从根本上就有区别，他……情绪不太好，你要是有空，就去陪陪他，开导开导他。”
　　杨宝妮一时间呆住了。
　　她没想到，傅恒阳这段时间居然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
　　“可，可这怎么开导啊……”
　　人家可是亲母子！
　　“这我也不知道，只是看着他那样，哎……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白芙美也不知道自己来找杨宝妮到底对不对，但是她还是希望傅恒阳能够有一段轻松愉快的恋情，而不是像书里写的那样，相爱的两个人被迫分开，一直到许多年后才修成了正果。
　　“我知道了。”
　　杨宝妮看白芙美为难的垂下脑袋，突然福至心灵。
　　是了，只有她才能陪着傅恒阳。
　　白芙美和傅恒阳的关系再亲近，也近不过她和傅恒阳，她是未来要和傅恒阳在一起组成家庭的两个人，她必须要承担起这个责任来，无论如何，要与傅恒阳共进退。
　　“明天下午我正好没课，到时候我去他们学校看看他。”
　　“行。”
　　听到杨宝妮这样说，白芙美可算是放心了。
　　两个人又在学校里走了一圈，杨宝妮详细的询问了关于傅恒阳父母的事，只可惜，白芙美知道的讯息也有限的很，只是根据书中所写，给了些提点，除此之外，倒是再没有说什么了。
　　等把这事儿交给杨宝妮后，白芙美就回了学校。
　　接下来就进入了紧张的复习阶段。
　　外语系的考试和别的系不同，还多了一个听力和口语部分，所以他们的课程，尤其是到了期末阶段无比的忙碌，以至于忙的昏天黑地，好容易熬到期末考的白芙美考完了才知道，傅恒阳又从傅家搬出来了。
　　而且这次是绝不回头的那种。
　　白芙美：“……”
　　书里的傅恒阳有这么决绝么？
　　她怎么记得书里的傅恒阳是因为放不下温红星，所以就算傅林两口子再怎么过分，也没有想过要离开傅家，而是忍辱负重，连带着杨宝妮都受了不少委屈。
　　关于书中剧情，白芙美几乎没有插手过，不然的话，她早就把这一对儿给拆散了。
　　毕竟杨宝妮的痛苦，百分之九十都来源于傅恒阳。
　　“真搬出来了啊。”
　　白芙美瞪大了双眼，不敢置信的看着高付俊。
　　“恩，搬出来了，就住在我们暑假赁的那套院子里，租金他和我一人掏一半，我那两间屋他给我看着。”高付俊也是心情复杂的。
　　能让一个男人走到这一步，可见家庭对他的伤害有多大。
　　“那过年怎么办？总不能一个人孤零零的过年吧。”
　　“这他倒是没说，不过我看他的意思，是不回去过年了。”
　　白芙美：“……”她想了想：“要不你邀请他跟你一起回去过年吧，这样他也能散散心，正好，也能到处走走，看看外面的形势。”
　　本来她想说让傅恒阳去白家过年的，可想起之前白振华说的话，又觉得不太妥当。
　　“他不是想买礼物送给宝妮的姥姥姥爷么，正好，到时候亲自送过去不更好？”
　　这么做其实是有点失礼的，毕竟傅家这边还没有接纳杨宝妮，傅恒阳若是真上了门，以后他们的感情出了什么问题的话，吃亏的是杨宝妮，可问题是傅恒阳和傅家闹翻了。
　　白芙美咬咬牙，心里有些阴暗的想到。
　　倒不如趁着这个机会，生米煮成熟饭，先领了结婚证再说，省的以后再出什么变故。
　　既然老傅家对傅恒阳不好，那就入赘好了，相信杨宝妮的爹妈也不介意多个上门女婿，再说了，有她和高付俊这样两家并一家，不嫁不娶的例子在，说不定杨宝妮更愿意过这样的小夫妻生活呢。
　　她既然和高付俊订婚了，杨宝妮就是她的亲表妹。
　　俗话说得好，帮理不帮亲。
　　如今这理也在杨宝妮这边，亲也是杨宝妮，她自然是义不容辞了。
　　“走，咱们去看看小阳哥。”
　　说着，白芙美就转身把柜子里没拆包的桃酥给拿上，拉着高付俊就去了小院。
　　说风就是雨的，高付俊都有点无奈了。
　　小院里，傅恒阳和杨宝妮正在打扫卫生，傅恒阳看起来有些憔悴，也比夏天的时候瘦了，但是眼睛却是有神的，显然，他已经过了那段伤心的时候。
　　“你们来啦。”
　　杨宝妮站起来看过来。
　　“嗯嗯，过来看看小阳哥，顺便给他送点儿吃的。”
　　说着，白芙美将桃酥塞到杨宝妮的怀里，趁着杨宝妮去厨房泡茶的机会，拉着傅恒阳就到了堂屋里，一点都不客气的问道：“你打算什么时候和宝妮把婚事定下来？”
　　傅恒阳：“？！！”
　　“定，定婚事？”
　　“对啊，难不成你就这么不明不白的？你别忘了，今年暑假，宝妮可是跟你一起去凤凰城呆了一个月的，别选择性失忆啊，宝妮虽说跟你一块儿长大，你俩现在搞对象，但是她也是我的好朋友，未来也是我的表妹，作为嫂子我可不会看着她吃亏的。”
　　傅恒阳听着揉揉脸，说实话，他这会儿有些懵。
　　“你从家里搬出来的事俊俊哥已经跟我说了，你们家那边到底怎么个情况，你好好给我说说。”
　　傅恒阳的神情顿时有点不自然。
　　“就……还和以前差不多……”
　　“什么叫做差不多，你爸妈怎么说的？他们同意你和宝妮的事么？”
　　傅恒阳不吭声。
　　傅林两口子带着两个弟弟回来，两个弟弟说什么隐私，需要私人空间，就把他的房间给占了，他回到家连自己的房间都回不了，书都被扔出来了，他找爷爷奶奶说理去，却被亲妈怨怼，说他没有容人之心，说他不友爱弟弟，最后他在老两口的房间里住了几个晚上。
　　后来说道搞对象的事，也不知道温红星和傅林两口子说了什么，三个人一致对外的让他和杨宝妮分手，非要他追求于蕊，那个于蕊也是个没脸没皮的，也不知道哪里听到点儿信儿，天天往家里跑。
　　最后终于有一次，他在屋里光着膀子擦身子，于蕊闯了进来。
　　得知是亲妈给撑腰后，再也忍耐不住，他和家里人大吵一架，就搬了出来。
　　见傅恒阳不说话，白芙美已经了解了。
　　“难道你就准备一直这样下去？不给宝妮一个交代？”
　　傅恒阳抬起头：“那肯定不能。”
　　“你别说这些没用的，你给我一个期限，你打算什么时候和宝妮结婚？”
　　“我当然随时都愿意娶她。”
　　“那好，今年过年，我要和俊俊哥回羊城去见他的家人，到时候你跟我们一块儿去，等明年开了学，你们俩就去学校打申请去，开了年就结婚。”
　　白芙美说道最后，语气稍微软了点：“不管怎么说，两头你总得顾一头，别和家里闹翻了，又伤了宝妮的心。”
　　说到最后，白芙美又板着脸：“我可告诉你，宝妮是个好姑娘，你要是再这么婆婆妈妈的，我就把她介绍给我哥哥们了，我那么多哥哥，随便哪一个拉出来都能把人给娶了，别以为人家除了你就嫁不出去了。”
　　作者有话说：
　　小傅要开始觉醒啦~~~~~肯定和上辈子不同的！

79.羊城 [VIP]
　　也不知傅恒阳是真的想通了, 还是被白芙美吓到了。
　　在白芙美回去后没几天，杨宝妮就来了，满脸娇羞的跟白芙美说：“我俩准备年后就去学校打申请了, 到时候结婚你可得来帮帮我。”
　　“想通了？”白芙美诧异的看向杨宝妮。
　　“想通了，我俩都想通了。”
　　杨宝妮点点头，她嘴角的笑容淡了些，语气里也多了几分冷然：“就当他是被分家分出来的吧，等结了婚, 我会陪他回去看望爷爷奶奶的。”
　　还去看望傅家老两口？
　　该说这两个人的心还真的挺大的。
　　“你别担心啦, 傅恒阳说了，以后不会让我受委屈的, 他说，合得来就合, 合不来就散，该孝顺的他一分不会少, 不该拿出手的他也绝对不会掏, 咱们俩自己过自己的小日子, 这样客情客处也挺好。”
　　杨宝妮是真的对傅家死心了。
　　之前她还期望有朝一日能够得到傅家老两口的同意，能嫁给傅恒阳, 做一对被祝福的夫妻。
　　可现在看看，别说她了, 就连傅恒阳这个亲孙子，老两口都能这样对待，更何况她这样一个外人呢？
　　所以她是真的想开了。
　　“既然你们都做好准备了，那就努力吧。”
　　白芙美握了握杨宝妮的手：“两个人一起加油工作, 日后有了房子, 再生个孩子, 过好自己的家庭小日子就行了。”
　　“恩。”
　　杨宝妮点点头，看着白芙美，眼圈突然有点红，她吸了吸鼻子：“谢谢你。”
　　她知道，要不是白芙美的话，可能傅恒阳根本不会想到现在就结婚。
　　“嗐，谢什么呀。”
　　白芙美拍拍手：“只要自己开心，不受委屈就行了，别怕，我们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杨宝妮顿时忍不住笑了，伸手一把抱住白芙美：“谢谢你，表嫂。”
　　之前因为白芙美年纪小，她一直都喊不出口，可这一刻，她是真心实意的想要喊她一声表嫂，无论如何，有家人的感觉太好了，在这举目无亲的京城，她第一次有了归属感。
　　既然决定要结婚，上门去拜访就至关重要了。
　　傅恒阳买了和白芙美他们同一班的火车票，只是他没关系，买的是普通座，倒是杨宝妮，是白振华帮忙给买的卧铺票，白芙美倒是有心帮傅恒阳‘升舱’来着，可傅恒阳不愿意让白振华两口子知道自己的情况，便拒绝了。
　　没想到到了临走的前一天，高付俊给了傅恒阳一张卧铺票，而且正好是他们那个小包间里的。
　　“与其这张票给个陌生人，不然都是咱们自己人，咱也能自由些。”
　　这是高付俊给的解释。
　　至于这张票是哪里来的，他只说是托老师的关系买来的。
　　“谢谢。”
　　傅恒阳不是那种仗着关系好就理所当然的人，他将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等到了出发那天，周淑贤要出诊，是白振华抽空来送的她，临走前，他将一个包裹递给白芙美：“这是我和你奶奶给亲家准备的礼物，按理说我们俩应该亲自上门才对，但是因为工作走不开，只能委托给你叔了。”
　　白芙美没想到白振华他们居然还准备了礼物。
　　“爷爷我买了礼物的。”
　　她接过包就想看看里面装的什么，结果被拦住了。
　　“你的礼物是你的心意，我的礼物是我的心意，赶紧上车吧，等会儿车要开了。”白振华推了她胳膊一把，让她赶紧上车：“到那儿听你叔的话。”
　　“知道啦！”
　　这话一出，立刻感觉自己回到了小时候。
　　不过时间确实也来不及了，白芙美拎着包，拉着还要说话的高付俊就上了火车，到了自己的小包间，拉开窗户就冲着外头挥手，白振华本来站在门口的，看见孙女儿在窗口探出了，连忙一边快步朝她走过去，一边朝着她挥挥手：“把脑袋给我缩回去。”
　　白芙美：“……”
　　怎么回事？
　　感觉以前电视剧里演的都是假的，说好的依依惜别的呢？
　　一脸懵逼的把脑袋缩了回去。
　　“怎么了？”放好行李的高付俊看着这样的白芙美感觉有些好笑，抬手拍了一下她的脑门：“怎么一脸懵呢？”说着，越过她看向窗外，就看见白振华背着手站在外面：“爷爷。”
　　“你怎么也把脑袋给伸出来了？”白振华背着手，腰一挺：“马上要开车了，注意点安全。”
　　“欸，爷爷您也赶紧回去吧，站在这儿怪冷的，小美跟着我你就放心吧。”
　　下了火车白候棠就去接了，他有什么可不放心的。
　　“行行行，你赶紧进去吧。”
　　老爷子为了这两个孩子的安全可谓是操碎了心。
　　高付俊缩回了头，白振华又站了会儿，车子就开始鸣笛准备启动了，白芙美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探出头对着白振华用力的挥挥手，白振华有些无奈的也挥了挥手，然后站在原地默默目送火车的离去。
　　白芙美坐回自己的床上，不知为何，心里居然有些伤感。
　　“怎么了？”高付俊伸手握住白芙美的手，关心的问道。
　　“没有，就是……有点想爷爷奶奶了。”
　　哪怕曾经分开过两年，可她心底，对白振华夫妇俩是真的无比的依赖的，无论是前世哥哥们对她的宠爱，还是这辈子高付俊和她携手同行，都比不上白振华老两口的存在。
　　“等过了年，我买最早的票，陪你回来陪爷爷奶奶。”高付俊抬手拦住她的肩膀，轻声的安抚着。
　　“恩……”
　　白芙美点点头，但心里还是有点伤感，便身子一扭，直接埋在了高付俊的脖颈间。
　　高付俊抬手拍拍她的背。
　　两个人旁若无人的亲密姿态让坐在对面的情侣俩顿时尴尬了。
　　一个看着窗外，一个端着茶杯吸溜吸溜的喝水，就是不敢看对床的情况，两个人的耳朵还红红的。
　　突然，杨宝妮感觉自己的手背一热。
　　她下意识的低头，就看见身边的男人正掩饰一般的端着水杯喝水，手却十分坚定的握住了自己的手，她愣了一下，然后手一转，反手握住了他的手，与之十指相扣。
　　一时间，这个小车厢里满是粉红泡泡。
　　只可惜，粉红泡泡很快就被这漫长的旅程给戳破了，羊城距离京城很遥远，整整三十多个小时的路途，他们还坐的是卧铺呢，都仿佛被霜打的茄子似的蔫了，更别说，外头还有买的站票的呢。
　　白芙美不太舒服，紧接着还晕起了车，后来干脆就躺在下铺，头蒙着被子，不能见光了，一见光就疼。
　　在傅恒阳的记忆中，白芙美那是打小身体就不好，如今能这么健康，他一直都认为是在边疆那边牛羊肉吃多了，精养出来的身子骨，所以她这一病，他顿时如临大敌。
　　高付俊也很关心白芙美，可被傅恒阳这么一吓唬，整个人也无比紧张了起来。
　　“我找了点晕车药，给小美吃下去啊。”
　　杨宝妮从外头钻了进来，手里拿着个纸包：“乘务员说了，吃半片就行了，还给了两片姜片，说贴在肚脐眼上能治晕车。”
　　“谢谢。”高付俊道了声谢，接过药片就去拉白芙美的被子：“小美，来吃药了。”
　　“我不吃……”
　　白芙美迷迷瞪瞪的拉住被子不让拉开。
　　“乖，吃了身体就舒服了。”高付俊继续劝哄着。
　　最终，白芙美被扶了起来，就着开水吃了半片药，又被杨宝妮给在肚脐眼上贴了姜片，这才又沉沉的睡了过去，途中靠站停了十五分钟，高付俊还从窗口探出头去买了点橘子，白芙美都没醒。
　　一直到了傍晚，白芙美才算有了点精神，就是嘴里发苦，没什么胃口，什么都不想吃。
　　“看着可太难熬了。”杨宝妮都心疼坏了。
　　高付俊也心疼的咬咬牙：“这以后要是赚着钱了，一定得买辆小汽车，到时候走走停停，我就不信了，人还能一直这么难受下去。”
　　要是这有其他人，铁定得嘲笑高付俊异想天开。
　　可这小包间里只有自家人，其中杨宝妮和傅恒阳都是出去跑过生意，见过世面的，自然不会感觉他想太多，他们只关心：“这小汽车普通人家能买么？”
　　就算有钱也买不到吧。
　　“这谁知道，以后要是国家生产了，咱就买。”
　　高付俊给自己立下宏伟志愿，那就是买一辆小汽车。
　　火车晃晃悠悠，一路到了羊城火车站，白芙美虚的双腿都发软了，杨宝妮扶着她，高付俊和傅恒阳两个人扛大包，刚出出站口，就看见白文旻站在栏杆外头，踮着脚的往这边张望。
　　“小妹。”
　　他看见高付俊，立刻朝他身边挥挥手，然后就看见白芙美惨白着一张脸对他笑，顿时吓了一跳，冲过去就一把抱住她：“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快，跟我回去看医生。”
　　高付俊眉头一蹙，抓住白文旻的手就一甩，拉着白芙美就连续倒退几步：“你别动手动脚的。”
　　白文旻：“……”
　　他瞪大双眼，不敢置信的颤抖着手指着自己的脸：“我可是她哥！”
　　“那也不行。”
　　高付俊严肃的看着白文旻。
　　白文旻回头看看傅恒阳和杨宝妮，只见两个人脸色也有些严肃，然后一本正经的齐齐点头。
　　是的，不能抱。
　　“哥，这里不是国外。”
　　白芙美扒着高付俊的胳膊笑笑：“我没事，就是晕车。”
　　“那也得给医生瞧瞧，走，咱回去。”
　　说着，白文旻拉过白芙美就往外面走，一边走还不忘一边回头得意洋洋的朝着高付俊‘哼’了一声。
　　这小傲娇样直接让白芙美哭笑不得。
　　作者有话说：
　　高鲜花：快放开我媳妇儿！

80.疫苗 [VIP]
　　白芙美不舒服。
　　白文旻慌慌张张的带着她回了他们现在住的外宾招待所, 白候棠也急急忙忙的回来了。
　　一进门就看见白文旻坐在床边，一脸忧伤的握着侄女儿的手，顿时吓了一跳：“怎么回事？很严重么？”
　　不然怎么这副表情？
　　“小叔我没事儿。”白芙美尴尬的抽回手：“是文旻哥太紧张了, 我就是有点晕车而已。”
　　晕车？这还没事儿？
　　白候棠眉心一蹙，瞪向自家儿子：“你还傻坐着干什么？去找医生啊。”
　　“找了，随团的医生在给钟爷爷检查身体呢，钟爷爷昨天夜里不是吐了么。”
　　白候棠闻言直叹气：“国内的医疗环境还是差啊，医生不够用。”
　　他到京城后, 就先参观了京城的医院, 毕竟是首都的医院，不管是医疗设施, 还是医护人员，已经是全国首屈一指的了, 可就算如此，在他们眼中, 依旧觉得十分落后, 海市比京城要稍微差一点, 再往南边走……就更差了。
　　因为考察团里有老人，所以是有卫生员跟团的。
　　这样的待遇已经是首长级待遇了, 可就算这样，依旧忙的手忙脚乱。
　　谁让他们的队伍里许多老人呢？
　　“对了, 今晚上你们就住在这儿吧，房间我已经给你们开好了，一共两间房间，小高你就和这位男同志住, 小美呢, 你就和这位女士一起住吧, 这边的房间不多了，你们克服一下困难吧。”
　　白候棠说的时候很是惭愧，没能给侄女儿开到单独的房间，他是真的挺郁闷的。
　　“已经很好了，谢谢叔叔。”
　　白芙美有些抱歉的对着白候棠笑笑，一到这儿就给白候棠添麻烦，她还真挺不好意思的，但是，到了这么遥远且陌生的地方，一落地就看见亲人，这种感觉，是特别好的。
　　又过了一会儿，卫生员才来了。
　　他背着医药箱，过来就先给白芙美量了体温，没想到稍微有点低烧。
　　“我的意见呢，最好是打一针。”
　　医生推了推自己的眼镜：“虽然你烧的不算厉害，但因为你是第一次到这边来，京城那边和这里的气候很不一样，现在身体又处于不太健康的状态，很容易产生水土不服得反应，到时候严重起来，也是比较麻烦得事，倒不如现在先扎一针，预防一下。”
　　话虽然说的挺对，可就是听着怪刺耳的。
　　白芙美想到细长的针扎在屁股上，就感觉浑身寒毛倒竖，屁股上麻麻的。
　　“这，这不用了吧。”白芙美干笑一声：“我就是累了，休息一晚上就行了，明早保准儿活蹦乱跳的。”
　　“小美，听医生的。”
　　医生还没开口呢，高付俊就先开口了。
　　他之前从这边去京城的时候，就水土不服过，又吐又拉好几天，最后还去学校的附属医院打了针才算是好了，他一个健康的大男人都那么难受，更别说身体不好的白芙美了。
　　别的事情可以商量，拿自己身体开玩笑，不行。
　　“对啊，小美，别怕，等打过针就好了。”杨宝妮也坐过来，扶住白芙美的胳膊，给她勇气。
　　“就是，别怕，就跟蚊子叮一下似的，一点儿都不疼。”傅恒阳也加入劝说队伍。
　　白文旻更是指挥到：“医生，你直接给弄药水吧。”
　　医生点点头，便转身打开一个铝饭盒，只见里面躺着几个玻璃针管，旁边的小盒子里是酒精泡的医用棉花，上面扎着几根针头，只见医生开了瓶药水，挑了个针筒吸进去后，再挑了个根针注射到一个药粉瓶子里，然后使劲儿的晃荡，再抽出来，又将针头拔了，再换个针头就准备给白芙美打针。
　　白芙美看着这一系列操作，瞬间惊恐了：“这，这针头以前用过？”
　　“你放心，已经用酒精消过毒了，没事儿的。”医生举着针筒说道。
　　白芙美的脑袋瞬间摇的像个拨浪鼓：“不不不，我不打了，我身体好了，现在特别舒坦，一点儿都不难受。”
　　“这……”
　　医生顿时愣住，迟疑的看看手里的针筒，再看看白芙美。
　　白芙美吓得直接蹦哒起来，躲到高付俊身后：“我不打针，我一点都不想打针。”
　　“别闹，小美，你的身体更重要。”高付俊捉住她的手往外拖。
　　白芙美一个劲儿的往后缩，不停的摇头：“我不要，就是为了我的身体我才不打针的，这针虽然消毒了，可有的病毒不是那么容易消除的，谁知道之前扎过谁的屁股，要是那人正好有肝炎，血液病呢，我还是自己熬一熬吧，医生，你看能不能给我开几帖中药，我不怕苦也不怕麻烦，我愿意喝苦药汤。”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白芙美以为他们不同意，这会儿也顾不得被人怀疑了，急急忙忙的说道：“我之前在学校里还听说有肝炎村来着，那里面的情况老惨了，我可不愿意变成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因为着急，她的脸色反倒是红润了些：“要是我们国家有肝炎方面的疫苗就好了，我之前帮老师翻译的时候看见说国外已经有这方面的疫苗了。”
　　沉默过后，医生有些艰难的开口：“关于疫苗，国家也在努力中。”
　　“是这样么？”白芙美诧异的看过去。
　　她记得，肝炎在接下来，将会成为一个很严重的传播性疾病。
　　因为打针不规范，还有母婴传播，还有贫苦百姓卖血生存导致肝炎肆虐，上辈子一直到九零年代初，都是肝炎的高发阶段，整整感染将近八千多万人口，后来是漂亮国的一家公司授权了一部分的专利，才算是遏制住了肝炎的传播。
　　没想到，现在国家就已经着手疫苗的研究了。
　　果然……上辈子被养的太单纯了，居然连这个都不知道。
　　不过，她还是懂事的，知道有些事情该问，有些事情不该问的别问，脱口而出的疑惑过后，紧接着就转了弯：“我是真的没那么难受了，就不打针了吧。”
　　“行吧，那就不打了。”
　　高付俊还没说话，白候棠先开口了。
　　他之前还没想到这一点，这会儿被白芙美这么一说，也觉得那针头用起来怪怪的。
　　他在漂亮国的时候，家里是有家庭医生的，但是家庭医生要是给打针的话，都是拿的那种一次性的针筒当场拆封使用，所以看起来很是卫生。
　　这么一想……他们是从国外来的考察团，能跟在他们身边的卫生员必定都是医术好的，可纵使如此，他使用针筒都得再利用，若是普通医生的话，岂不是更容易混乱？
　　要是有一个老百姓有肝炎的话，岂不是害了更多的人？
　　白候棠看向医生正在整理的药箱，眼神顿时就不对劲了。
　　或许……医疗器皿业，也是大有所图的，而且这东西是关乎于人类的生存权的，无论是在国际社会上，还是国际贸易上，都不属于敏感类产品，想必想要订购生产线的话，遇到的问题也没有那么多。
　　“对对对，不打了，医生给开点药吧。”白芙美不知道白候棠的心思，依旧还在和医生扯皮。
　　医生倒是无所谓，就是心疼这针筒里的药水儿了。
　　“这不是浪费么。”
　　叹了口气，把药水儿给‘滋’了，又给针筒做了简易的消毒处理，然后收拾好了就拎着药箱出去了。
　　见医生走了，白芙美才算是彻底的松了口气。
　　白候棠拍拍她的肩膀：“没事儿，我去让医生给你开点药预备着。”说着，一个眼神示意，白文旻就十分有眼色的出去了。
　　高付俊扶着白芙美重新上了床。
　　白芙美这才安心的靠在枕头上，长舒一口气：“要是有一次性的针筒就好了，那样就算类似肝炎一般的传染病的疫苗没研究出来，也能尽可能的控制因为混用针头而产生的患者了。”
　　这倒是一个思路。
　　但是……
　　“一次性的针筒……挺贵吧。”
　　高付俊想的是刚刚医生盒子里那种玻璃的针筒。
　　“其实不是很贵，但是原材料和生产线国内暂时还没有。”
　　白候棠插了句嘴，又转头看向白芙美：“你很看好一次性针筒么？”
　　“恩……”
　　白芙美想到日后广泛应用的一次性注射器，既然能被国家推广，肯定是非常必要的，于是头点的很坚定：“我觉得很有必要。”
　　“我知道了。”白候棠点点头。
　　白芙美：“……”
　　你知道什么了呀就知道了？
　　高付俊倒是意识到了一些什么，但是他倒是没有什么其它的感觉，只是感觉有些艳羡，觉得白候棠能有这样的魄力，是一件很让人羡慕的事情。
　　不过，也正因为此，他更加坚定了要好好努力奋斗的心。
　　不管生意大小，至少……先把腐乳生意给搞起来。
　　不一会儿，白文旻回来了，说助理去抓药去了，得等一会儿才能喝上药。
　　这一来一回的折腾，一直到了晚上才喝上了药。
　　白芙美看着这么多人为自己忙前忙后的，只觉得十分过意不去，可真要她打针，她也是真过不了心里那道坎儿。
　　白芙美在招待所睡了一夜，夜里迷迷糊糊的，总觉得有人摸了摸自己的脑袋，还给自己盖了被子，可意识不清醒，也只那么一瞬间就又睡过去了。
　　第二天起床。
　　白芙美只觉得神清气爽，整个人都舒服了。
　　“咱们华国的中药还是很厉害的嘛，看脸色是好了？”
　　“好的不得了，我现在饿的能吃三个大馒头。”
　　“馒头是没有，但是海鲜粥却是有的，走，陪叔去大堂喝粥去。”
　　白候棠笑呵呵的在前面走，带着白芙美去了大堂。
　　作者有话说：
　　我昨天真是气死了，手机都摔了。
　　等我儿子睡了，我抱着手机那个心疼啊，觉得自己有毛病，发火就发火啊，摔什么手机啊QAQ

81.出发 [VIP]
　　白芙美身体好了, 高付俊也放心了许多。
　　吃了早饭后，高付俊和杨宝妮也准备起身告辞了，毕竟放了寒假的第一件事, 他们得回家报个道，至少让家人知道他们平安回来了。
　　张高兰早就从大杨村回了自己的娘家，这会儿正在家里心心念念的等着呢，高付俊也得回去通知家人白芙美到来的事，不管白候棠打算什么时候带白芙美上门, 家里都要提前准备起来。
　　“那我就先回去了。”
　　话虽然说出了口, 可他站在白芙美跟前，眼神粘粘糊糊的, 一副很不想走的样子。
　　几天几夜的相伴，高付俊对白芙美有些念念不舍, 他只恨不得现在白芙美的年纪立刻达到二十岁，那样的话, 他就立刻向学校打结婚报告。
　　“你先把东西放回去再来找我不就行了么？”白芙美有点受不了高付俊的腻歪。
　　伸手一巴掌拍在他的胳膊上：“行了, 别墨迹了, 一年都没回家了，赶紧回去吧。”
　　暑假的时候高付俊留在京城卖蚊香没回来, 这好不容易到了寒假，还不得赶紧回去和家人好好团聚团聚么？
　　高付俊感觉有点受伤。
　　怎么未婚妻一点儿都不念叨自己呢？
　　忍不住的悠悠的看向另一边依依惜别的两个人, 只见杨宝妮抬手给傅恒阳整理了一下领子，然后再抬眼，眼圈都有些红了，显然, 她也很舍不得离开自己的对象。
　　傅恒阳倒是比高付俊好些, 不过还是忍不住伸手装模作样的擦了一下杨宝妮的脸颊。
　　那姿势, 正常的好似拂去脸上的一点尘埃。
　　高付俊：“！！！”
　　就很嫉妒！
　　白芙美有点无语，叹了口气，伸手一把拽住高付俊的门襟，带着他就往旁边的巷子里避了避，然后踮起脚尖，‘吧唧’一下，对着他那白嫩的小脸蛋亲了一口。
　　高付俊顿时傻住了。
　　整个人愣愣的抬起手捂住自己的脸颊，傻乎乎的盯着白芙美。
　　白芙美对他咧嘴一笑，然后转身头也不回的跑了。
　　高付俊：“……”
　　他在原地呆呆的站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嘴角开始疯狂上扬，兴奋的在原地蹦哒了两下，发泄一下内心的激荡，等到外面传来说话声的时候，他才轻咳一声，拍拍脸，抬脚走了出去。
　　等到了门口，看见依旧在依依不舍的两个人，再也没有了刚才那羡慕的心情了。
　　他家宝贝未婚妻刚刚还亲他的脸了呢！
　　哼~
　　带着嘚瑟的心情，高付俊抬脚越过那对小情侣，还丢下一个得意洋洋的小眼神，看的傅恒阳是莫名其妙，不过也正因为这一打岔，傅恒阳和杨宝妮的离别之情就没那么严重了。
　　助理开着车，把他们送到了汽车站，看着他们上了汽车后才回来的。
　　而被留下的傅恒阳，则是和白芙美两个人继续留在招待所，当然，能常住在外宾招待所，也是托了白候棠的福了，傅恒阳也懂礼的很，知道这里住的都是外宾，基本除了吃饭就是一个人出去走走逛逛，因为上面有发展这边的趋势，虽然没有正式文件下达，但是已经开始渐渐变得繁华起来。
　　他虽说夏天跟着高付俊后面卖蚊香，后来两个人又一起研究腐乳，可他知道，他是不可能一辈子跟在高付俊后面干活的，早晚有一天，他得自己出来单干。
　　当然，他大学毕业肯定能分配个好工作。
　　可问题是，尝过了做生意的甜头后，让他再朝九晚五的工作，他心里也不甘心，倒不如趁着现在毕业前，能赚一点是一点，等毕业后，看分配的工作如何，再另作打算。
　　白芙美的日子过的就精彩多了。
　　白候棠对这个侄女儿是真的好，许是因为家里都是臭小子的缘故，突然有一个漂漂亮亮，小仙女儿似的侄女儿，说话又好听，又是小叔父唯一的孙女儿，他能不疼爱么？
　　于是特意抽了个空，带她去百货商店里买新衣服。
　　这边是华国的最南方，天气炎热，一年四季穿的衣服都差不多，再加上地理位置上靠近港城，远离首都，哪怕没有改革开放的时候，这边的风气也更活泼些，售卖的衣服也更加色彩鲜艳，款式新颖些。
　　白芙美穿着一身鹅黄色印着红枫叶的连衣裙，腿上穿着长筒丝袜，叫上踩着白色的皮凉鞋。
　　白文旻看着换了一身的小妹，手抵着下巴，绕着转了两圈，总觉得哪里不对。
　　“我记得我妈她们，都喜欢涂那个红红的嘴唇，还烫了头发……”白文旻虽然有些不稳重，但本质是个直男，对口红还真不怎么形容的出来。
　　倒是白芙美一点就通：“你说的是口红？”
　　“对对对，既然我爸给你买了衣服，我就带你去烫头买口红去。”白文旻用力一拍手，拉着白芙美就往外走。
　　“光买口红可不够。”化妆那得要全套的。
　　“行，没问题，哥有钱，管够。”
　　这句话，白文旻说的是财大气粗的。
　　白芙美立刻乐淘淘的跟着白文旻买化妆品去了，到了商场的柜台问了后，白芙美不由得有些失望，如今美妆产品不全，很多产品还没出现，只有最普通的素颜霜、散粉、眉笔和口红，除此之外，就没多少其它的了。
　　不过就算如此，白芙美还是一口气要了十几只口红，将柜台上的货扫走了大半。
　　白文旻嘴角抽搐：“你买这么些做什么？”
　　“送给俊俊哥的伯母们啊。”
　　白文旻暗啐一声女生外向，却还是认命的掏钱付账。
　　白芙美倒是想再去买几条丝巾来着，只是这边天气原因，丝巾市场很一般，问了居然没有的卖的，于是只好遗憾的打道回府。
　　白文旻其实也挺好奇的，那些瓶瓶罐罐的，也不知道小妹会不会用。
　　白芙美岂止会用，她用的还十分熟练。
　　上粉之前先涂一层雪花膏，然后上素颜霜，最后用口红当腮红，外面再扑一层散粉定妆，眉笔画眉毛，还顺便画眼线，最后涂上口红。
　　不得不说，这一收拾，整个人都明艳许多。
　　白芙美本来就长得漂亮，现在打扮以后，就更好看了，白文旻兴奋的想带她去烫头发，不过白芙美想到现在的情况还不适合打扮的太出格就给拒绝了，不过她还是去理发店买了两个大卷子回来，自己修了修流海，晚上睡觉前上了卷子，第二天早上就是非常自然的空气流海，再配上她那小白花似的长相，看起来就非常的琼瑶女主。
　　到了去高家的那一天，白芙美早早的起来收拾自己。
　　等高付俊出现在招待所外面，看见跟着白候棠走出来的白芙美，眼睛里面的惊艳是怎么都遮掩不住了。
　　“你今天真好看。”高付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白芙美。
　　白芙美也有点不好意思，拉了拉裙摆：“我平时不好看？”
　　“好看，只是今天……特别好看。”
　　高付俊上下打量着白芙美，白芙美本身就白，身上穿的这颜色更加的显白，整个人走出来就好像是戏文里富贵人家的大小姐一样。
　　“算你识相，你和家里人说了我们今天过去的事了？”
　　“嗯嗯。”
　　高付俊小鸡啄米般的点头：“说了说了，我伯母她们从昨天就开始准备饭菜了。”说着，还凑到白芙美耳边，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道：“我姥姥太高兴了，在村里说了好几天了，你们今天过去，估计看你的人会比较多。”
　　白芙美：“……”
　　一撩头发，自信无比：“我还怕被别人看？”
　　高付俊顿时笑得不行。
　　他可爱死自家未婚妻这副自信的小模样了。
　　“上车吧，咱早去早回。”
　　白候棠西装革履，手里还抓着一根鎏金手杖，看起来就气质非凡。
　　白文旻也穿着西装，却没有系领带，而是解开了风纪扣，头发用发蜡抓了抓，戴着金丝边眼镜，看起来十分英俊。
　　一家子走在一起闪亮闪亮的，反倒是显得高付俊有些暗沉了。
　　不过没事，美貌可以抵消一切外在装扮。
　　“走，咱们出发。”
　　白文旻主动往驾驶座上一坐，拍拍身边的副驾驶：“快，小美坐我旁边。”
　　“没眼色的东西，小傅，你去坐副驾驶。”白候棠刚准备往车里钻，就听见白文旻的声音，连忙扬声喊道。
　　傅恒阳轻咳一声，拎着东西就上了副驾驶座。
　　白文旻立刻骂骂咧咧的转过头去。
　　傅恒阳有些不自在的捏了捏自己的袖口，感觉说不出的拘谨，想到马上要见到杨宝妮的家人了，又有些紧张，不过，他看看脚边的礼物，又稍稍的安心了些。
　　今天的渔村确实挺热闹。
　　因为村里唯一的大学生高付俊，要带他的城里未婚妻回来望门户来了。
　　年初高付俊考上了大学，就是十里八村儿的新鲜事，这农门里跳出的金凤凰，是他们村共有的大喜事，不知道多少有闺女的人家，心里头后悔当初没把闺女嫁到高家去。
　　可也有人说了，人家是大学生，以后媳妇儿铁定也是个大学生，谁还娶村里的渔家女啊。
　　这话说了还没多久呢，就听说高付俊在首都那边订亲了，据说未来老丈人是首都里的大领导，闺女是家里唯一的闺女，看高付俊也是独生子才愿意把闺女嫁给他的。
　　这样的话一传出来，各个都觉得不可思议。
　　这年头，谁不指着多子多福，再不济，兄弟多了，互相帮衬着，也比单打独斗好吧，这城里的大领导想什么，还真不是他们这些小老百姓能明白的。
　　可现在，高付俊就要带着未婚妻回来了。
　　她们现在就想看看，那位传说中的大领导家的闺女，到底长啥样。
　　“来了来了。”
　　突然，村口那边喧闹了起来。
　　紧接着，就看见几个光着脚跑回来的小子，一边跑一边兴奋的大喊：“我看见俊叔坐着小汽车回来了。”
　　“什么？小汽车？”
　　所有人都惊讶的不得了。
　　这年头小汽车可是个稀罕物。
　　“对啊，而且有两辆呢！”
　　作者有话说：
　　我儿子今天考完……我听他的意思……啊……全军覆没

82.懂我 [VIP]
　　两辆小汽车, 不仅让村里的社员们都停下了手里的劳作，更是把村干部给炸出来了。
　　随着高付俊的指挥，车子稳稳当当的停在高家大院的大门口。
　　因为高家兄弟多, 关系又好，住的又近，再加上十几家只有高付俊这么一个独苗苗，他们十几家干脆建造了一个超大的院子，里面除了按照宅基地建设房子, 都没有院墙, 只在最外围围了一圈一米五左右的围墙，其中, 高付俊家的房子是在最中心的。
　　车子停在高家大院门外，很快, 住在离大门最近的高家四婶从院子里面冲出来。
　　“俊俊？！”
　　她也被这两辆小汽车给吓到了，看见自家侄子从车上下来, 这才找到主心骨的喊道。
　　“三伯娘。”
　　高付俊对着自家三伯娘挥挥手, 然后转身从车里将白芙美给牵出来：“我带小美回来了。”
　　“欸欸, 快进来快进来。”
　　上次订亲三伯娘没能去京城，这还是头一回看见这未来的侄儿媳妇。
　　只见这侄儿媳妇长得是唇红齿白, 漂亮的不行，就好像那画报上的女明星似的好看, 尤其是那一身皮子，白的能反光似的。
　　她有点慌张的侧过身，连忙招呼，又看见后面那辆车里下来两个男人。
　　“这是小美的叔叔, 他旁边的是他的助理。”高付俊小声的给三伯娘介绍。
　　三伯娘心里一颤, 乖乖, 这是什么样的富贵人家，居然还有助理？话说助理是个什么意思？
　　白芙美也是头一回见高付俊这边的伯娘，十分紧张，忍不住悄悄的扯了扯高付俊的袖子，高付俊这才反应过来，又连忙给白芙美介绍：“这是我三伯娘。”
　　“三伯娘。”白芙美微微颔首。
　　“欸欸，好好。”三伯娘比白芙美还紧张呢，她搓搓手，有点不敢拿自己的糙手去碰那白嫩嫩的小手。
　　白芙美一看，连忙主动挽住三伯娘的胳膊：“本来我还有些紧张怕失礼，可没想到伯娘这么慈祥，我这心里，一下子就不紧张了。”
　　“哎哟喂，你这嘴跟吃了蜜似的，别怕，伯娘带着你。”三伯娘被哄的个眉开眼笑，抬手轻轻拍拍白芙美的手背。
　　白文旻下了车就冲过去帮助理拿东西，白候棠则是拿着手杖先溜达过来了，刚准备开口让高付俊互相介绍一下。
　　三伯娘就行动了起来：“是亲家吧，快，赶紧进门吧。”
　　热情的让白候棠都懵了懵。
　　“是是是，您是……？”
　　“我是俊俊他三伯娘，咱们兄弟间关系好着呢，所以住的近……你小心台阶……自从前几天俊俊回来说你们要过来，我们是天天盼着呀，可算盼来了……”
　　白候棠笑着点头，没说话，目光却已经在打量这个庞大的院落了。
　　看的出来，虽说只有一圈围墙，可这十几家的家门口，也有一块自己的小院子，无论是种菜还是种树，总归是过着自己的小日子。
　　起初他听说未来侄女婿家十几户长辈就他一个孩子是有些不满意的。
　　倒不是说嫌弃人家长辈多，主要是怕未来两口子过日子，这些长辈你一言我一语的插手两口子的生活，让白芙美受委屈不自在，如今看这家里的情况，倒是稍稍有些放下心来。
　　一路往里走，远远的就看见几个女人相伴着往门口这边走。
　　三伯娘扬起嗓子喊道：“玉兰，秋云，快，亲家到啦……小桂香，你快去告诉明月去。”
　　只见那几个女人先是一愣，然后就一起快步朝这边走了过来。
　　“来啦，快快快，进屋。”
　　说着，走的最快的两个女人越过他们，到后面准备帮着拎东西。
　　白文旻避开身子：“不用了阿姨们，这一点都不重。”
　　旁边的傅恒阳也是轻咳一声，没把手里的东西交出去，而是不好意思的笑笑：“我来拎就好。”
　　助理先生倒是挺希望有人来帮帮自己的，可看着其它两位都没交出去，他一时半会儿也不好意思交出去了，只要咬着牙坚持，想他平时都是拿文件的，什么时候做过这样的重活呢？
　　一路往里走，就到了最中间的屋。
　　方小兰早早的就站在门口等着了，谁劝都不听。
　　“小美——姥姥的乖孙媳欸。”远远的看见三伯娘身边跟着的白芙美，方小兰就兴奋的喊了起来。
　　“姥姥。”
　　白芙美也不负所望，同样很激动的跑过去，挽住方小兰的胳膊：“半年没见了，我好想你啊。”
　　哎哟喂，这话一出口，谁都能听得出里面的糖分。
　　“姥姥也想你啦，知道你吃的惯北方菜，我特意下的厨，给你做了不少好吃的。”方小兰拉着白芙美就小声说道，一边带着他们往屋里走。
　　其它几个伯娘则是簇拥着白候棠他们往里走。
　　崔明月这会儿正和大伯娘在厨房里忙碌着，高如山去供销社点卯去了，正好不在家，最后还是高大柱出面招呼的。
　　白候棠的气势太足，就算是高大柱也有点局促，只盼着高如山能早点回来。
　　在白家人进了高家院子后，村子里的讨论声就此起彼伏的。
　　白芙美的颜值能打，衣着在这个年代来说，很是时髦，一看就是城里的姑娘，没什么可说的，他们讨论的主题是那两辆小汽车，毕竟这年头，有钱人也不一定都用的起小汽车，那得有权才行。
　　“欸，不是说是京城的大官么？不会是从京城开着小汽车过来的吧。”
　　“不可能吧，这得多远呐。”
　　“是啊，难道说，是市里单位的小汽车？”
　　“乖乖，这得什么身份呀，居然能让那些单位领导把单位的车给他们家开。”
　　“反正肯定不简单，你刚刚没看见那身派头啊，哎哟，真是吓死人了，瞧着就像戏文里的大老爷似的。”
　　“这高家也算是出了头了，这俊仔考上了大学，傍上了高门大户，日后和村里那些后生仔真是一样出身两样人咯，比不上比不上啊。”
　　“那我也不羡慕，十几家就这么一个独苗苗，还送到京城去了，以后啊……不定日子过的什么样呢。”
　　“我看你就是嫉妒，你家儿子多有什么用，一辈子做渔工。”
　　“做渔工我也高兴，我儿子都在我身边呢……”
　　旁边人见她还在嘴硬，不由笑道：“我倒是希望我女好好学，日后也考个大学，能在省城找个城里婆家，到时候啊，我这腰杆子也能硬挺起来。”
　　说这话呢，旁边一个人影慢慢走过。
　　对面的女人下巴扬了扬，挤眉弄眼的：“现在最后悔的是阿芳爸了吧。”
　　“那可不……”
　　“要是早给阿芳和俊仔订个婚，现在就有个大学生女婿了。”
　　“别胡说八道，方小奶奶可看不上他们家阿芳，嫌弃的很，现在看来，方小奶奶不愧是见过世面的，那眼睛，看人就是利的很，早两年就说小秋蓉过不好，这不前几天从婆家被打回来了。”
　　“真的啊，那得空我带我家豪仔去给她瞧瞧去。”
　　“咦，那是如山吧。”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转过头望去，就看见高如山骑着自行车往这边来。
　　“高主任，你亲家早就到了，你赶紧回去吧。”高如山副主任转正，现在是县里供销社一把手，别人的称呼也从副主任转为了主任。
　　高如山一听，顿时抹了把汗：“欸，我先回家。”
　　说完，就一溜烟跑了。
　　“瞧他那高兴的样儿。”
　　“人家儿子儿媳妇都是大学生，未来工资至少得有八级工那么多，这两个人都能赚这些钱，啧啧啧……”说话的人一边咂嘴一边摇头：“人家能不高兴么。”
　　“八级工……这小两口有钱呢，不得一个月就能赚一台缝纫机啊。”
　　这么一对比，所有人都忍不住的慕了。
　　高如山一路往自家走，远远的就看见院子里站了不少人，而被簇拥在最中间的，则是几个穿西服的男人，还有自家那个和儿子美貌有的一拼的未来儿媳妇。
　　“我爸回来了。”高付俊一眼就看到了院子外推着自行车的高如山。
　　高大柱立刻站起身来，整个人的脸上都写上了‘如释重负’四个字，显然，和白候棠聊天他的压力有点大。
　　“亲家，哎，你好你好……”
　　高如山立刻热情的走过来。
　　双方亲切会晤，双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
　　一阵寒暄过后，又重新坐了下来，谈到两个人的婚事。
　　男方家长表示：“到了年纪就结婚，这样可以多生几个孩子，我们能趁着身子骨还行帮着带大了，等以后孩子大了，他们俩就享福咯，不用操心那么多，也就是借个肚子生一下就是了。”
　　女方家长则表示：“至少得大学毕业吧，哪有在学校里就结婚的道理，再说这生不生孩子，生几个，得看小夫妻俩自己的意思，而且孩子不是吃饱穿暖养活就行，还要教育，养一个出色的孩子，比养十个八个不服管教的强多了。”
　　男方家长想想也对，但是对多子多福的期待，还是让他们心底有着期盼。
　　白候棠倒是没有反驳，毕竟以后两个孩子住在京城，到时候生不生，怎么生，还不是得看小两口自己的。
　　时间过的很快，就该吃午饭了。
　　到了海边，肯定是海鲜为主，白芙美没忍住，拉着高付俊，两个人在厨房忙活了半天，琢磨出一锅海鲜大咖来，高家兄弟感情好，再加上都是邻居，干脆一起吃饭，直接整了三四桌。
　　热热闹闹的吃了顿午饭，海鲜大咖很受好评。
　　“这好，是真的好，咱特制几个锅，开个店，专门卖这个……”
　　有点喝高了的高五柱拿着螃蟹腿一边吃一边谈着生意经：“也不说赚多少吧，小本生意，多少攒点，以后还能留点老底子养老，我们也不能都给俊俊加负担对吧？”
　　“对也没用，现在又不能做生意，老老实实的打渔挣公分吧。”旁边的高五伯娘翻了个白眼，对高五柱的异想天开很是不屑一顾。
　　倒是高付俊不觉得高五柱异想天开，相反很是支持：“可以啊，五伯，你好好研究一下，可得研究出个秘方，开个店肯定挣钱。”
　　“是吧，还是咱俊俊懂我。”
　　作者有话说：
　　伯父们也开始崛起了。
　　话说这次期中考试，可真是……
　　昨天我儿子他们学校组织硬笔书法等级考试（咱也不知道为啥早不考，晚不考，非得只休一天的时候考），去接孩子的时候被他们班主任给薅住了，给我那叫一个训啊，训的跟孙子似的……
　　寻思着想想，我这辈子还没这么怂过，为了我儿子只能垂着脑袋听训，我已经用小本本记上了，留着以后追究精神损失费！！！妈呗再扣二百，努力挣去吧！

83.承诺 [VIP]
　　许是高五伯的话给了别的伯伯们勇气, 再加上都有点儿醉意，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的都是日后的发展。
　　羊城要开发的消息, 虽说还未曾正式下达通知，但是小道消息已经传了无数个版本，小渔村自然也是人心浮动，只不过现在还是集体制，还得出海打渔记工分, 但心里早就不知道翻了多少道道了。
　　别看他们如今是老老实实的打渔工, 可血脉里流淌着的都是不甘平淡的血。
　　前朝没落，民国时期, 他们的那些老祖宗，十分流行下南洋。
　　那时候有传言说南洋的河流里流淌的都是金沙, 家里但凡买得起船票的都上了船，买不起船票的干脆自卖自身, 做了那些有钱人家少爷的奴仆, 总之, 都想尽了办法。
　　有的人走了，又回来了。
　　有的人走了, 就再也没回来。
　　但是他们下南洋的事迹，却一代代的流传了下来, 翻开族谱，总能看见数百年间，每过那么一两代，所有的兄弟都会出门奋斗, 只留一个守家人照顾父母, 看守宗祠。
　　从小听着祖宗故事长大的他们, 打骨血里就充满了冒险精神。
　　“这边确实是接下来发展的重点地区。”白候棠并未因为他们喝的微醺而不满，反倒是笑眯眯的听着他们絮叨，然后给他们吃了一颗定心丸。
　　比起高付俊那似是而非的回答，参与整个考察过程的白候棠，显然知道的更多，也更有发言权。
　　“真的？”
　　这话一出，刚刚还微醺的高家人瞬间酒醒三分。
　　尤其是高如山，作为未来的公爹，今天也算是重要日子，他只陪着喝了两口，这会儿听到这话，心里是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
　　“真的，我这次过来，就是考察来了，这边大有可为啊。”
　　白候棠确实对这地方挺满意的，因为这里靠近海边，临近港城，未来无论是建设港口，亦或者和港城那边做生意，都方便的很，这一次考察的几个地方，除了海城那边，就属这边最满意了。
　　高如山虽然只是一个普通的供销社主任，但是他现在难得的起了奋斗之心，不似从前那般，得过且过，满足于现状。
　　当然，之所以他会想要奋斗，还是因为高付俊。
　　怎么说呢？
　　自古以来，这儿女亲家，就有个门当户对的说法。
　　白芙美家的条件太好啦，好的他回来后这心里都不踏实，哪怕白家人一家老的老，小的小，看着人丁凋零，他也怕自家儿子吃亏，可真要他棒打鸳鸯他也舍不得，且不说这儿时相识的缘分，只说明明有条平坦大道摆在跟前，实在没有逼着孩子去走荆棘小路的道理。
　　听到白候棠这么说，他的心思一下子就动了起来。
　　他所在的这个小县城叫沙岗，无论是在地区还是省城，都是不起眼的小角色，但是角色虽小，地界却不小，最重要的是，他们靠海啊，要是真的能吸引来投资的话，以后发展肯定不会差。
　　高如山以前虽然没什么上进心，却不傻，立刻意识到这是个好机会。
　　“正好吃完饭了，我带你们到村里走走吧。”
　　“行。”白候棠之所以说这个话，显然也是存了心思的。
　　既然已经注定未来要做亲家了，这肥水不流外人田，要是这边环境、地理之类的都符合要求的话，他自然愿意在这边投资，最重要的是，高如山是本地人，还是体制内的，这人生地不熟的，还是得需要熟人才行。
　　就这样，各怀心思的两个人出了门。
　　高付俊自然不会跟着高如山他们了，而是先带着傅恒阳去找崔明月。
　　崔明月并不知道傅恒阳和杨宝妮在处对象，这么一听说，立刻就上下打量起了傅恒阳，傅恒阳顿时挺胸立正，整个人紧张的不行。
　　“你们家的情况和我说说？”崔明月带着他们进了房间里，小声的询问起来。
　　傅恒阳抿了抿嘴，虽然心里不安，但是对自家的情况却没有丝毫的隐瞒，说到最后，他忍不住的垂下眼睑，遮掩住眼底的受伤：“……我家里的情况就是这样了，我现在就当是早早的被分出来了，等毕业了，有了工作，我也会继续孝顺爷爷奶奶的。”
　　他没开口说自己的父母，因为他确实对那对父母没有感情。
　　他们于他，不过是陌生人而已。
　　曾经被亲生父亲抛弃的崔明月听到傅恒阳的经历，一下子对眼前这个小伙子心疼起来，语气也比之前温柔许多，可说出的话却不是很客气：“人都说，夫妻结亲，那是结的两姓之好，你家这个情况，该怎么让宝妮的父母放心呢？”
　　傅恒阳垂眸，心情有些微微发沉。
　　“我知道……”他的喉咙口更哽住了似的，可依旧很是坚定的说：“我现在说的任何承诺，你们都不相信，但是希望你们能给我一个，做给你们看的机会，我会对宝妮好，尊重她，爱护她，给她我能给予的，最好的生活。”
　　崔明月叹了口气：“这话，你留着明天去和宝妮父母说吧，今晚你先留在家里住，明天跟咱们一块儿去俊俊他舅奶家。”
　　“欸。”傅恒阳眼睛一亮，立刻重重点头，最后还不忘：“谢谢你婶子。”
　　“谢我做什么，我也没做什么。”崔明月顿时笑了起来：“我只是相信俊俊交朋友的眼光。”
　　等从房间里出来，高付俊就带着白文旻他们几个年轻人先在院子里转了起来。
　　高家的大院子很有意思，至少白文旻就没看见过，在漂亮国，人和人之间是有安全距离的，防备心理也比较重，就算是普通人也会用篱笆将院子给圈起来，没有主人的邀请，一般人是不会随意进入别人的私人空间的，更别说，他从小长大的地方，还是一个更加注重隐私的庄园。
　　而高家的大院子里的房子，却是完全开放的，里面的人可以随意的串门，除了家里的，只要是院子里的东西，就能随意取用。
　　“你们家的关系可真好。”白芙美也是由衷的感叹。
　　白家那条胡同里的四合院都不算大，顶天了两进院，可就算如此，别的院子里，至少也得住进两户人家，每天都能听见不是东边邻居吵嘴，就是西边妯娌干架，真是又热闹又心酸。
　　“这是真的，我们家是我们这少有的和睦人家。”
　　听到白芙美的话，高付俊忍不住的蹭到她身边儿，小声的说道：“我家这情况，你也放心了吧，以后她们不会欺负你的。”
　　想到刚刚看见的高付俊的那些伯娘，一个个看着就挺面善的。
　　“我才不怕呢。”
　　白芙美‘哼’了一声，扬起下巴追上走在前面的傅恒阳和白文旻：“小阳哥，旻哥，我们去海边转转，去么？”
　　“行啊。”
　　白文旻想也不想的点头：“要是我不回国，现在估计也在海边度假呢。”
　　“海边有什么好度假的，我去拿工具，带你们去赶海。”
　　高付俊兴冲冲的冲到最近的一个院子，一头钻进厨房旁边的工具房，很快，厨房里走出来一个女人，白芙美记得，应该是高付俊的八伯娘。
　　“俊俊，你找什么呢？”
　　“赶海的工具。”
　　“你别动，我给你去拿。”
　　说着，八伯娘就钻进了屋，不一会儿拿了把火剪，又弄了两个塑料桶子，叠放着交给高付俊：“这两个桶是你爸去省城特意从塑料厂定的，又结实，拎着也轻便，就是容易飘走，你可得注意点。”
　　“欸，知道啦。”
　　高付俊兴冲冲拎着桶就准备跑。
　　“别急着跑，先换鞋，你那鞋到海边就泡了。”
　　八伯娘又急匆匆的跑回屋拿了双半新不旧的胶鞋：“这还是你前年穿的呢，也不知道你脚长了没？”
　　“没事，反正鞋买的大。”高付俊看着鞋，想了想，又让八伯娘去隔壁拿了两双新的来，放进桶子里一起带去了海边。
　　高付俊换好了鞋，就带着白芙美他们出了门，一路到了海边，就看见村里不少孩子正拎着小篓子，拿着小刀在石头上刮紫菜，海风呼呼的，日光灼灼，一个个孩子晒得脸蛋红扑扑的，就像一条条红黑的小泥鳅。
　　高付俊没去凑他们的热闹，而是带着白芙美他们去了另一处。
　　白文旻看见海滩后是有点失望的，和他印象中的那种度假胜地差距很大。
　　不过，很快他就玩嗨了，拿着小铲子就到处窜，大少爷以前见的海鲜都是餐桌上的，什么时候亲手抓过呀，一直忙活了将近两个小时，捡了大半桶的海葵蛏子之类的，还捡了好几条八爪鱼和小螃蟹，收获满满的回了家。
　　下午高五伯酒醒了，还记得自己醉酒的时候说了什么，嘴上说丢人了，可看见他们拎了半桶海货回家，立刻自告奋勇学着去做海鲜大咖去了，还把白芙美喊过去做参谋。
　　老高家的未来亲家从京城里来了的消息，不知怎么的传到了公社那边。
　　到了傍晚的时候，公社书记和主任一人拎着半篮子海鲜就上门了。
　　晚上这顿饭吃的就有点正式了，还给分了桌，白候棠考察团的身份也没特意隐瞒，于是一晚上就听见两个公社的干部不停的说自家公社的好话，以期望能打动白候棠，能在未来的投资建设中得到重视。
　　白候棠是老武术家了，一晚上都在打太极。
　　一直到他们离开，公社的两位干部才发现，白候棠看着好似什么都说了，可又仿佛什么都没说。
　　公社干部：“……”
　　回去的路上，白候棠闭目养神，白文旻则是兴致勃勃的说这赶海的事。
　　突然，白候棠睁开眼睛：“这边的水质如何？”
　　“还行，但是不适合做旅游区。”白文旻下意识的回答：“倒是可以做饲养区。”
　　“这样……”
　　白候棠应了一声，又开始闭目养神，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白芙美看看白候棠，又看看白文旻，就见白文旻对自己挤眉弄眼的，显然有什么话要说。
　　作者有话说：
　　宝贝们，你们要注意身体健康啊，一定要早睡早起不要熬夜！！！！
　　我这的带状疱疹还没好全乎，我闺蜜也中招了，因为迷上了木偶戏（你们懂的），我闺蜜这些日子一直熬夜刷剧，还从里面发现了很多基情，导致她大半夜的都能给人发微信嗷嗷叫，结果，越开心越倒霉，她……刷出问题了，嘴歪了，眼睛也斜了……已经针灸两天了，真的太惨了哈哈哈……

84.复职 [VIP]
　　等回到招待所。
　　白文旻顶着随行人员怪异的眼神, 洗完澡，到厨房切了一个果盘就钻进了白芙美的房间。
　　白芙美这会儿则是正在用毛巾擦头发。
　　“擦头发太慢了，下次回国我给你带个吹风机。”白文旻盘膝坐在床上, 手里捏着一个苹果瓣儿，一边吃一边说道。
　　“吹风机？”
　　白芙美有点意外的回头看白文旻：“什么样的？”
　　其实白芙美问的是多大功率的，但是白文旻误会了，以为她没看见过所以不知道，用拇指和食指比了个‘八’：“这样的……到时候插上电, 就可以直接吹了。”
　　白芙美：“……难道除了这样的……”她也比了个‘八’：“还有其他的形状的？”
　　“有啊, 以前长得跟帽子似的，十分不方便。”白文旻见她擦的辛苦, 干脆拍拍手，伸手接过她手里的毛巾, 笨手笨脚的开始给她擦头发：“我记得小时候，美容院那个吹风机, 长得跟个帽子似的。”
　　这还是白芙美头一回听说电吹风的发展史呢。
　　“现在的电吹风可小多了, 不过价格昂贵, 普通家庭很难承受。”
　　白文旻虽然对电吹风挺无所谓的，但家里的女人们对这些东西都很推崇, 作为家里的好儿子，自然而然的对这些工具有所了解。
　　白芙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样啊……”
　　原来现在电吹风还没有普及呢。
　　“恩, 好了，你摸摸看。”白文旻又擦了一会儿，才开口说道。
　　白芙美立刻转头看看镜子，伸手摸摸自己的头发, 虽然还是潮的, 但是已经不会有水滴滴落下来了, 等会儿只要打开窗户，晚风一吹，睡觉前肯定能彻底吹干。
　　“哥，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么？”白芙美可不认为白文旻天黑了还跑过来，就是为了给她擦头发。
　　“我就不能单纯的过来和你联络兄妹感情么？”
　　白文旻一听这话，立刻捂住胸口，一副被白芙美的问题给伤害到的模样：“你可是我们家唯一的小妹，我可不得在其他人知道前，好好的讨好你，成为你最喜欢的哥哥？”
　　“那你晚了，我最喜欢的哥哥是大哥。”
　　白芙美十分的冷酷无情。
　　白文旻有些目瞪口呆，他一副受不住的样子咳嗽了两声，显然，他也没想到，自己随口的一句调侃，居然得到这么扎心的答案。
　　来得早就了不起么？
　　这一刻，他在心底呐喊着。
　　如果白芙美听见的话，一定会告诉他，没错，来的早就是了不起！
　　“行吧，哎……”
　　白文旻悻悻的撇撇嘴，转身又坐回了床边，继续吃果盘：“我上次和你未婚夫聊了关于他的想法，虽然不知道国内大学是怎么分配工作的，但我听我爸说，你们这一届是第一次恢复高考，是不是意味着，你们毕业后，会全部分配工作？”
　　他虽然没在国内长大，但是这些日子跟着白候棠走南闯北，对国内体制也有了些了解。
　　所以自然而然的，能感受到这些单位工作人员的素质颇有些参差不齐。
　　国内突然开放高考，绝不仅仅是因为集团倒下后的拨乱反正，更多的则是因为十年时间，干部的群体素质偏低，已经跟不上改革开放的脚步了，若是想要在未来快速发展，则更需要一些专业人才参与国家建设才行，而高考，就是选拔人才最快的方式，大学则是灌输专业知识最高端的学府。
　　一个国家的整体教育水平，与一个国家的未来则是息息相关的。
　　“是，我们确实是会分配工作，但是留在京城的是少数，更多的则是要发送回原地的。”说道这里，白芙美不由得在心底唏嘘一声，现在的同学们还沉浸在上了大学的喜悦中，等到了大三下半学期，他们才会意识到，不是到了京城来上大学，就会一辈子留在京城。
　　犹记得上辈子的时候，竟然还有人到白家来做媒，想给她谈个大学生对象。
　　起初白文渊还挺高兴的，毕竟他是科研人员，并不能时常照顾到小妹，如果小妹能够找到一个托付终身的人，也是一件好事，结果后来也不知白文渊发现了什么，这事就不了了之了……一直到死，她都是只单身狗。
　　现在想来，很可能那个大学生打算歪门邪道的走什么关系了。
　　“那小高呢？他也要发回原地么？”
　　“这倒不用，只要毕业前我俩结婚，有了婚姻关系就可以留在京城了，就算没有婚姻关系，爷爷帮忙托个关系也成，再说了，他可是正儿八经拜过师的，就算我们不出手，老师估计也会要求他留在京城的。”
　　“这样啊……”
　　白文旻咬着苹果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怎么？”白芙美疑惑的看向他，觉得白文旻有点奇怪。
　　“也没怎么，就是之前听他说腐乳得声音，挺头头是道的，以为他不想参加工作，而是去做生意，现在听你这意思，好像是我误会了。”
　　“倒也不是误会。”白芙美叹了口气，身子往旁边一歪，靠在了墙上：“你应该知道我们白家当初是做什么的吧。”
　　“知道，是酒。”
　　白文旻对白家的过去还是很清楚的，毕竟老爷子就爱念叨这事儿。
　　“没错，白家当初是以酒立家的，现在京城酒厂的百家酒用的就是白家的残方，配方虽然不全，做出来的酒也没有真正的百家酒那么香醇，但依旧是老百姓家里的家常酒，可见真正的百家酒方子得有多香。”
　　白文旻点点头。
　　他一回来就买了一瓶百家酒，他是有点喝不惯的，毕竟华国的白酒口感上和国外的酒差距还是比较大的。
　　“我爷爷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能重振白家酒坊，百家酒咱们是拿不回来了，但是咱们可以酿白家酒啊，俊俊哥呢，也有难处，不是他不想上班，实在是拿的那点儿工资不够啊，你就说，他这个年纪，就算是大学生，进再好的单位，拿再高的工资，顶天了一百多，可今天你也看见了，他家十几个伯伯，更别说还有伯娘，以后他肯定得给他们养老的，这国家发展，日新月异，改革开放，百废待兴，他们爷俩干脆一拍即合，我爷爷教他做生意，他则努力上进，日后重振白家酒坊。”
　　白芙美这是真心话，不仅白振华和她说过，高付俊也和她说过。
　　她能理解高付俊的难处，也没有像白振华说的，害怕日后承担责任而和高付俊分开。
　　她只觉得，这个时代，只要肯干敢干，总能赚到钱的。
　　当然，就高付俊的想法，要是换到其它对象，恐怕早就闹着要分手了，毕竟好好的正经工作不干，跑去投机倒耙，做生意，那就是不求上进，就是不思进取。
　　也就白芙美这个奇葩，听到高付俊说要做生意后，居然还兴奋的帮着出谋划策。
　　白文旻听到白芙美说日后要重振白家酒坊，顿时也严肃了起来，这不仅仅是白振华的心病，他们家老爷子也有这个想法啊，只是当初弃笔从戎，方子留给了白振华，他们是真不知道方子内容，更别说酿出百家酒重振酒坊了。
　　“现在就等毕业了。”
　　白芙美说着说着，竟然‘噗嗤’一声笑了起来：“俊俊哥对他的腐乳生意可是很有信心的，说到时候钱多了就买地皮建厂子。”
　　“买地皮倒是可以多买点，就目前这个状况来看，地皮日后肯定值钱，建厂子就得再合计合计了，我先弄一台真空机回来，先做一批看看，要是能行，再建厂子。”
　　说起做生意，白文旻就老练多了。
　　既然知道高付俊的想法，他们以后这些自家人，肯定是要帮忙的，至于高付俊会不会有钱就猖狂，对白芙美不好……那他倒是不怕，总归还有他们兄弟几个呢。
　　“买地皮？”白芙美眨巴眨巴眼睛。
　　对哦。
　　她之前怎么没想到呢？
　　要知道后世那个房地产，杀疯了好么？！
　　白芙美的脑筋又拐弯了。
　　**
　　去过了高家后，就到了除夕。
　　比起京城那穿着大棉袄出门还冻的跺脚的天气，羊城这边过年可就太舒服了，最低温度也得二十多度，大年三十儿晚上，她还咬着冰棍儿看着电视摇扇子呢。
　　这个年过的不大开心，主要还是想爷爷奶奶。
　　大年初一一大早，白芙美就跑到楼下给街道办事处那边打了电话，给白振华老两口拜年。
　　也幸亏街道办事处大年初一都有人值班，不然的话，连拜年都没法拜，白芙美再一次的怀念起曾经的手机，只恨不得国家的科技树现在就点满，未来才会出现的高科技产品现在就能全都发明出来。
　　考察团也暂停考察进程，休息了几天。
　　这几天，白文旻带着白芙美，还有从村里上来的高付俊，一起到处的玩，拍了不少的照片，用了好几个胶卷。
　　一直到正月初五的时候，火车通车了，高付俊和白芙美两个人，才去买了票，准备回京城。
　　白候棠早早的替他们准备了不少腊味，让带回去吃。
　　初六一大早，两个人就上了最早的一班火车，往家里赶去，临上车前，白文旻突然塞给她一个大包袱，挤眉弄眼的说：“上车以后再打开。”
　　然后就一阵风的跑远了。
　　两个人就这么一脸懵的上了车，进了包厢。
　　也不知是不是人少的原因，还是白候棠他们提前打了招呼，他们这个小包厢居然就他们两个人，一路上也没再安排人进来。
　　白芙美和高付俊两个人坐在下面的卧铺。
　　“这是什么？”
　　高付俊把行李都固定好了，才想起来临上车前白文旻给的包。
　　“不知道啊。”
　　白芙美也挺懵的，手脚却不慢，把包放在桌面上就开拆：“你别说，还挺沉的，我就拎上车这么会儿，胳膊都酸了。”
　　“那你坐着，我来拆。”
　　高付俊连忙把活儿给揽了过来，十分麻利的打开了包，然后从里面捧出两个砂锅来。
　　“锅？”白芙美纳闷儿了：“他往里面塞锅做什么？”
　　“不是啊，这锅还是热的呢，快接着，里面还有个坛子。”
　　白芙美连忙伸手接过砂锅，然后就看见高付俊从里面拎出一个不大的小坛子，坛口还被封的死死的，在白芙美还纳闷的时候，高付俊倒是猜出来了：“这可能是佛跳墙。”
　　佛跳墙？！！！
　　“这这这……”
　　高付俊舔了舔嘴唇：“还没开封呢，估摸着就让我们带回去给爷爷奶奶吃的。”
　　这可是大补的东西。
　　“那这个呢？”白芙美的目光转移到了砂锅上。
　　高付俊看看砂锅，发现没封口，于是小心翼翼的揭开盖子，只见里面居然闷的是米饭，然后上面平铺着腊味。
　　高付俊：“……煲仔饭，还是热的，赶紧盖好放回包里去，估计是让我们留着路上吃的。”
　　白芙美又赶紧的将砂锅给塞回包里，塞前还往里看了看，只见里面还垫着棉袄，显然是为了保暖用的，不过：“咦，这是什么？”
　　白芙美又从里面翻出一个油纸包。
　　打开来一看，鸭脖子、鸡爪子，鸡胗鸭心还有猪耳朵……
　　高付俊：“……”这未来大舅哥是多怕他们路上饿死啊。
　　白芙美欢呼一声：“耶，路上不无聊了。”
　　三天两夜，过的无比潇洒，吃着煲仔饭，啃着鸡爪子，比起来时又晕车又不舒服的，这一次回程白芙美可太舒服了，所以下车的时候，脸色红润蹦蹦跳跳的就下了车，与旁边脸色蜡黄苍白的乘客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奶奶——”
　　一出站台，就看见早早等候了不知多久的周淑贤，白芙美放下包，激动的冲过去一把抱住周淑贤：“我好想你啊。”
　　“行了行了，我也想你行了吧，你怎么把行李都给扔下了，小高一个人能搬得动么？快，你大哥也来了，正在外头车里等着呢，咱们赶紧回去，家里饭菜都准备好了，回去就能吃。”
　　周淑贤一边唠叨着，一边拉着白芙美往行李的方向走。
　　高付俊手里拎着两个大包，脖子上还挂着一个，将周淑贤过来了连忙对着她哈了哈背：“奶奶。”
　　“欸，小高啊，你快放下来，咱们一起拎。”
　　伸手拎起地上唯一的包，周淑贤还在唠叨：“你这孩子，怎么能让小高拎这么多东西呢？”
　　白芙美挽着周淑贤的胳膊：“我这不是力气小，他心疼我嘛。”
　　“小高同志，我来拎吧。”
　　跟着周淑贤过来，一直闷不吭声的白文渊的警卫员，伸手从高付俊手里接过一个大包，还想伸手去接他挂在脖子上的包，却被高付俊躲过去了。
　　“没事儿，这不重。”
　　高付俊实在是不好意思麻烦人家，所以干脆自己一手一个的跟在后面。
　　别看高付俊高高瘦瘦，白白净净，一副斯文模样，到底是在海边拎着桶赶海长大的，手里还是有一把子力气的，等出了站，就看见一辆小汽车正停在停车位上。
　　车里，白文渊正拿着一本书在看。
　　白芙美没打扰他，而是先绕过去从窗口往里看了看，发现是看不懂的文字后，顿时没了兴趣。
　　“哥——”白芙美喊了一声。
　　白文渊抬起头来，丝毫没有被吓到的样子：“回来了？”
　　“恩。”
　　“快上车吧。”
　　白文渊伸手为她打开车门，白芙美直接上车坐在了白文渊的身边：“哥，你在看什么书呢？”
　　“学术杂志。”
　　白文渊没有解释的很详细，白芙美一听是学术杂志，也顿时没了兴趣。
　　周淑贤也跟着上了车，坐在白芙美的另一边，伸手紧紧的拉住孙女儿的手，高付俊只能坐在了副驾驶，有些幽怨的回头看了自家未婚妻一眼，只可惜，未婚妻眼里已经没有了她。
　　白芙美一路询问家里的情况。
　　白振华身体康健，最冷的时候坚持上班也没有个病痛，周淑贤是个眼科医生，过年期间并不算太忙，反正是没有急诊妇产那么忙，再加上医院医生办公室都装上了暖气片，反倒是比家里暖和些。
　　“那个暖气片是真的好，要不是家里空间太大不顶用，我都装上了。”
　　周淑贤这话说的很是财大气粗，那十年白振华和她都补贴了不少工资，两个人加起来有好几万块钱呢，只是他们表现的很单调就是了。
　　“那等我毕业上班了，分配了福利房，咱在那个小房子里装暖气片，到时候冬天咱就住那儿去。”
　　“呵呵呵，那感情好，倒时候就享你的福咯。”
　　周淑贤一听可高兴，拉着白芙美的手就忍不住的拍拍：“正好，你回来了，学校还没开学，小高也过来了，趁着这功夫，去见见你姨奶奶，她出院了，也复职了，趁着都没上班呢，抽空聚聚。”
　　“复职？”白芙美愣了一下：“姨奶奶是做什么工作的？”
　　“在妇联上班，副主席。”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两天！！！！就放假啦~~~~不过我们这前天刚通报了，外境输入一例确诊，集中隔离后，居家隔离期间未执行，确诊，导致一个大厂子被封了，目前五十多个人被集中观察，老惨了，听说那边现在风声鹤唳的，我们是一个市不同区的，搞得我们这边现在都有点慌

85.外宿 [VIP]
　　周淑丽身体康复, 在年底时，受到了首长接见。
　　还没出年初五，就传出了周淑丽参加工作的消息, 这消息一出，原本正在观望的人都知道了，周淑丽和丈夫身上的帽子，算是彻底被摘掉了。
　　如今周淑丽已经出狱回家，只看吕子书什么时候从里面出来了。
　　一家子回到家。
　　一进门, 看见那熟悉的影壁, 白芙美就忍不住的张开手扑过去：“啊~还是家里好啊，我一进家门就感觉空气特别的清新。”
　　“你呀, 这话可不能给你小哥知道，不然肯定得闹腾。”周淑贤开玩笑的说道。
　　虽说和白文旻相处的时间不长, 但是白文旻的性格，周淑贤却是能看出个八九不离十来, 那就是个爱闹腾, 爱引人注目的主。
　　“哎呀, 你们不说他怎么可能知道嘛，对吧大哥。”
　　白文渊点点头, 推了推眼镜：“我反正是不会说的。”
　　“我也肯定不会说。”高付俊连忙表示自己坚定的站在自家未婚妻身边儿。
　　周淑贤顿时气笑了：“感情现在就剩我一个人，到时候你小哥知道了, 都是奶奶我的不是呗？”
　　“这我可没说。”白芙美捂住嘴巴，一副很无辜的样子。
　　“赶紧进去吧。”
　　白文渊推了推眼镜：“洗漱一下，好好睡一觉，在火车上三天两夜还不累么？”
　　累肯定是累的, 但是亢奋也是真亢奋。
　　反正白芙美这会儿是睡不着, 高付俊也睡不着, 他这会儿心里想的是他那些腐乳，实验做到最后关头了，还剩下最后的几罐子，只要打开还能吃，就证明实验成功的，接下来就是和小院儿那边商量配方的事，然后买真空机，建厂子。
　　这么一想，高付俊顿时觉得时间不够用了起来。
　　白芙美洗澡的功夫，白文渊在和高付俊说话：“昨天我和文旻通了电话了，他说你开厂子的话，他可以帮你解决真空机的问题，但是关于厂址的问题，就要你自己解决了。”
　　“其实我已经有想法了……”
　　高付俊也不是只做实验不管别的，关于厂址的问题，他早就在考虑了，甚至，他连那块地方都考察过了，唯一为难的是：“就怕那块地皮划不下来。”
　　白文渊愣了一下，然后想起来华国的地皮是不能私人买卖的。
　　不过……
　　“既然国家招商引资，吸引国外投资商来投资，就说明地皮以后肯定是要开放的，到时候让文旻他们划地皮的时候，带你的那一块一起划走，你要得地方大么？”
　　“不大，我手里没那么多钱……”高付俊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
　　他虽然陆陆续续赚了大几千块，看着挺多，但是要开厂子，还是很少的，不过他也没想开大厂子就是了，先做个小作坊，把市场给做起来。
　　“这样……地皮的话，你看中的地方周边地区先让文旻帮你划下来，日后你有了钱直接给他就行，省的以后厂子做大了，想要扩大生产地方不够。”
　　虽然生意还没开始做，但是白文渊已经觉得这生意亏不了了。
　　白芙美在旁边听得满脑袋黑线，也不知道白文渊哪里来的自信心。
　　带着白文渊这样的期待，高付俊仿佛打了鸡血似的，格外的有劲头，白芙美熬了一下午熬不住了，最后还是去睡觉了，高付俊则是换了身厚衣服，裹上围巾就去看自己的腐乳了。
　　傍晚回来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是怎么都压不住。
　　“成功了？”
　　白芙美刚起来，还没彻底醒觉。
　　“恩，成功了。”
　　“那挺好，马上就要开学了，你这厂子打算怎么弄？”白芙美打了个呵欠，揉了揉脸，彻底清醒了过来。
　　“开了学我就是大二生了，学校规定，满一年就可以外宿，这一次我开学就申请外宿，到时候白天上学，晚上回来去忙厂子的事情。”关于这方面的事情，高付俊早就做好了打算。
　　“那我也外宿好了。”白芙美一听可以外宿，立刻说道：“虽说我们宿舍里有两个好友，可是氛围确实不大好。”
　　一个卫红，一个卢远男，就这两个人就把她住宿的热情给劝退了许多。
　　“外宿？”正好进门的周淑贤愣了一下：“回来住十几站路呢，天天来来去去多不方便啊。”
　　“是啊，小美，天天这么赶来赶去的，太累了。”
　　高付俊寻思着自己往返还算好，白芙美跟着后面奔波就太累了，再说了，他一旦真的准备大批量生产豆腐乳，肯定不可能住到这边来的，到时候白芙美一个人往返于学校与家之间……不行不行。
　　“要不你住你姨奶奶那儿？”
　　周淑贤出主意：“正好你姨奶奶一个人住，挺孤单的，你去陪着她，也省的她下了班回家，家里一个人都没有，你那个宿舍的环境，也确实不大好，出来住，我也安心点。”
　　白芙美愣了一下，就想到那个小洋楼，仔细一想，距离学校似乎是挺近的。
　　可要是让她住过去……
　　“奶奶，我什么都不会，住过去不是给姨奶奶添乱么？”
　　“没事儿，你姨奶奶一回来，以前吕家的老人就回来了，再加上你姨奶奶也有秘书啥的，用不着你照顾，你就多陪陪她就行了。”
　　吕家的老人……
　　没想到姨奶奶还有保姆呢？
　　“就算我愿意……姨奶奶也不一定愿意。”
　　“明天我问问去。”
　　周淑贤也没打包票，说不定周淑丽不愿意呢？
　　周淑丽怎么可能不愿意！
　　“小美愿意来陪我，那可真是太好了。”
　　她不仅愿意，还十分的高兴，毕竟：“家里头冷冷清清的，建国他们都在部队，其它孩子也没回来，这么偌大的房子就我一个人住，真是怪冷清的。”
　　“那行，那明天就让妮儿去打申请去。”
　　周淑贤将周淑丽愿意让白芙美住进来，顿时乐呵呵的点了头：“在你这儿我也放心些，她们那宿舍里乱的很。”
　　“行，明天让秋芳跟你一块儿去收拾行李去。”
　　秋芳是照顾周淑丽的保姆。
　　一个刚刚满十七岁的姑娘，她奶奶以前是照顾吕霄他们几兄妹的，后来吕家出事前，她最小的儿子要结婚，就回乡张罗小儿子结婚的事，等再回来，就听说吕家倒了，一家子七八口，都不见了踪影。
　　如今不知怎么的，又听说周淑丽回来了，见她这儿没人照顾，立刻把自家大孙女儿给送了过来。
　　秋芳没念过书，长得黑黑瘦瘦的，但是两个眼睛亮亮的，看着就有精神，在到这边来之前，一直在家里种地帮这带弟弟妹妹，这次她能被奶奶送出来照顾周淑丽，也是因为她能干的原因。
　　“不用不用，我东西少，自己就能搬。”
　　“没事儿，我力气大，我去搬也能快点儿。”秋芳拎着洒水壶，拍拍胸脯说道。
　　“就这么说定了。”
　　周淑丽打断白芙美接下来要说的话，目光转移到高付俊的身上：“小美这对象长得还不错，就不知道性情……”
　　“是个好孩子。”
　　周淑贤笑笑：“打小就认识的，就是后来咱们换了地方，才许多年没见，还是有缘分，到了大学还又续上了。”
　　周淑丽有些惊奇：“还有这样的缘分。”
　　“可不是嘛。”
　　“那可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了。”
　　周淑丽笑笑：“这人的缘分就是这样，我和老吕当初不也是，兜兜转转，两个人定了亲事又退亲，要不是他追的快，我说不定早就走了，当初我可都到码头边了。”
　　说起自己的丈夫，周淑丽脸上再也忍不住的露出怀念的笑容。
　　周淑贤心里一动：“那边有消息了？”
　　“身体还行，说是环境还可以，就是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回不来就回不来，只要人好好的就成。”
　　“说的是呢。”
　　许是恢复了工作，洗脱了脑袋上的帽子，又得知了丈夫的情况，白芙美总觉得现在的周淑丽，看着比上一次病床上的样子，要真实许多。
　　两姐妹追忆着过去，白芙美过来住的事情也定下了。
　　高付俊见白芙美安置下来了，也松了口气。
　　“我以后两边跑，争取每天来见你。”高付俊拉着白芙美的小手，看着她的眼神里都充满了感情。
　　白芙美也不是那种没心没肺的，反手捏了捏他的手心：“恩。”
　　点了点头，又连忙说道：“你那边要是忙不过来，一定要叫我，到时候我俩一起创业。”
　　创业？
　　这个词儿有些新鲜，但是又感觉意外的合适。
　　创业，创造事业，他可不就是在创造事业么。
　　“放心吧，我还能跟你客气？”
　　白芙美白了他一眼，是不会跟她客气，但是肯定心疼她！
　　寻思着到时候一定要多多关注他的创业过程的白芙美，第二天一大早，带着秋芳就去了学校，一路上秋芳叽叽喳喳的，一会儿说房间收拾好了，一会儿又说她特别喜欢京城，以前村里没这么多大房子，等看到学校大门口，秋芳一下子就闭了嘴，整个人都紧张了起来。
　　她这辈子第一次走进学堂大门，没想到进的就是大学校门。
　　刚走进门，她就忍不住的捂住了嘴巴。
　　“怎么了？”白芙美寻思着好好的怎么哭了？
　　秋芳揉了揉眼睛，摇摇头：“我就是没想到，我这辈子还能进学校呢……”
　　白芙美一听，顿时心里不好受了。
　　“你……没上过学么？”
　　“没有，我们村的闺女……都很少上过学，只有家里的男丁上学，就算这样，也多数小学毕业就回来了，少有几个高中生，也在县城进了厂子。”
　　秋芳吸了吸鼻子：“我奶奶最大的愿望，就是想让我好好照顾周奶奶，以后能留在京城，嫁个城里人。”
　　白芙美：“……”
　　“到时候我二妹也大了，接我的班，也嫁个城里人。”
　　好么……这奶奶可够精的！
　　作者有话说：
　　明天五一啦~~~各位都去哪里玩呢？我们这不允许出去，只能在家呆着了，我儿子超级失望……我倒是挺开心的哈哈哈哈哈哈

86.结婚 [VIP]
　　秋芳手脚快极了。
　　白芙美把她送到宿舍, 指了指床和柜子后就去找辅导员办手续去了。
　　等办完手续回来，秋芳已经整理的差不多了，正站在床旁边和刘贝贝讲话。
　　“都收拾好了？”
　　白芙美进了宿舍, 看看床边的大包：“我居然还有这么多东西呢？”
　　“柜子里的东西都给收拾进来了才这么点，也是您没铺盖，不然我一个人可拎不动。”秋芳笑着，伸手摸摸旁边的铁架子床：“这床可真好，回头我也让我爹给家里用木头打两张这样的床, 到时候就不用挤了。”
　　“这床简单的很, 只要是木匠，都能做。”
　　白芙美看看那简陋的架子床：“回去我给你画下来, 你拿回去给你爸看。”
　　“啊呀，这怎么好意思。”
　　秋芳顿时不好意思了, 缩回手将地上的包拎起来：“我先给您把包拎到楼下去。”
　　说完，就一阵风的跑了。
　　等她出了门, 刘贝贝走过来用肩膀撞了撞白芙美：“欸, 你今年不在学校住啦。”
　　“恩, 我姨奶奶刚出院，一个人孤孤单单的, 我奶奶让我陪她一块儿住，照应照应。”白芙美说的含糊, 并没有挑明周淑丽的身份，毕竟周淑丽现在的情况也确实敏感。
　　“这样啊……”刘贝贝一听白芙美肯定的回答，叹了口气：“也是，老人年纪大了, 就盼着小辈能在身边, 哪怕不伺候, 只说说话，心里头都舒坦些。”
　　“是这个理。”
　　“那以后你就不回宿舍啦。”刘贝贝还是有些舍不得。
　　毕竟整个宿舍，就她和白芙美的年龄相近，因为家人宠爱，两个人在生活方面都没什么压力，所以很有共同语言，一想到以后宿舍里只留下她一个人了，刘贝贝心情就跟着低落起来。
　　“以后我们上课见啦，再说了，咱俩不是好朋友嘛，可以在外面见面的嘛。”白芙美伸手勾住她的胳膊：“再说了，我住出去了，周末的时候你也可以到我那去住，咱有什么话也比在宿舍里说方便啊。”
　　刘贝贝一听，觉得也是，这宿舍乌烟瘴气的，以前住一块的时候，晚上也没能好好说话，要是她家在旁边的话，她早回去住了。
　　“那我以后放假了就去找你，你可别嫌弃我啊。”
　　“你说哪儿的话呢，我俩谁跟谁啊。”
　　刘贝贝这才高高兴兴的挽住白芙美的胳膊：“我陪你一块儿下去。”
　　到了楼下，远远的开间张春妮背着大包小包的从宿舍院墙大门走了进来，远远的，看见白芙美她们两个人：“快快，快来搭把手。”
　　白芙美和刘贝贝小跑过去，帮着把包拎过来。
　　张春妮松了口气：“可累死我了。”
　　“你包里东西怎么这么重啊。”白芙美甩甩手，白嫩的手心都被勒红了。
　　刚刚一直拎着白芙美包的秋芳连忙放下手里的包，伸手接过白芙美手里的包：“我来拎上去吧。”说完，就拎着包上了楼。
　　“这是……”
　　“我姨奶奶那边的。”白芙美转移话题：“你这包里都是什么呀。”
　　“你不知道么？腐乳啊。”
　　张春妮侧过脑袋小声的对白芙美咬耳朵：“年前高同学让我们做了一批腐乳，又去玻璃厂定了一批玻璃罐头瓶子，教我们做了一批腐乳罐头，留着早餐的时候放在摊子上卖，你还别说，卖的就挺好。”
　　“真的？”
　　这事儿白芙美还真不知道。
　　她只知道高付俊做腐乳实验的事，毕竟真空机还没买回来呢。
　　“恩，就是储存时间不很长，姑姥和大丫她们最愁的就是这一点，年前摊子上卖的可火了，不少人买了带回家乡去当年货呢。”
　　自从上面的基调定为改革开放后，京城就大力发展了起来，周边地区不少人过来参加建设，到了过年回去，自然要带一些京城的特产，可大家伙儿都不富裕，能买的也就是这些能一大家子一块儿吃的食物罢了。
　　豆腐乳价格不贵，但是又不是供销社里那一毛钱一块的散装豆腐乳。
　　最重要的是，高付俊因为跟着白振华去了趟湘省，回来就在普通豆腐乳的基础上加了红油和红曲，变成了红色的玫瑰豆腐乳，又用玻璃罐子给包装上了，立刻档次就上去了，成了送礼佳品。
　　“也不知道这高同学脑子怎么长得，怎么就有这么多点子的。”
　　因为早点摊子的事，王姑姥家宽裕许多，张春妮也比去年那副沉默样子开朗许多，提起高付俊就忍不住的夸赞。
　　夸完了，她才看见白芙美脚边的大包：“你东西还没拎上去？来，我来拎。”
　　说着，就要伸手去拿，刘贝贝赶紧拦住了：“人家好容易拎下来的，你可别添乱了，小美这学期不住学校了，她申请外宿了。”
　　“外宿？”
　　张春妮愣了一下：“你家离学校可不近啊。”
　　“我姨奶奶家就在旁边，之前姨奶奶身体不好住院了，这不刚出院，家里又只有她一个人，我奶奶不放心，让我在旁边照顾着，这不，姨奶奶怕我学业忙，还让秋芳来帮我。”
　　张春妮是知道白芙美家的条件的。
　　这位姨奶奶听着就不是个普通人，为什么独自一个人住也肯定有故事，张春妮没有多问，而是笑着打趣道：“那看来以后找你只能趁下课了，哎呀，你说你走了，咱宿舍不就空出一个床位来了嘛，也不知道会搬来个什么人，有没有你好相处。”
　　学校宿舍楼紧张，空出来的床位肯定不可能一直空着的。
　　“可千万别再搬进来个卢远男。”刘贝贝撇嘴。
　　她们宿舍因为卢远男出了两次名，哪怕知道她也是苦命人，也挡不住对她的坏印象。
　　这年头谁不苦啊，也没见谁这么心狠，为了自己拉一个无辜的人下水。
　　白芙美对刘贝贝的率真有点无奈，张春妮也摇摇头忍不住的笑了，只有刘贝贝一脸疑惑的看着她们。
　　不过，说曹操，曹操到。
　　说到卢远男，卢远男竟然就来了，不过，她的形象却和去年相差很大，只见她穿着一件藏青蓝的呢子大衣，阔腿裤，踩着双小皮鞋，身边跟着个男人扛着大包。
　　“包拎到我宿舍就行了。”走到楼梯口，卢远男淡淡的交代道。
　　男人‘欸’了一声就上楼了，卢远男撩了一下头发，这才笑着和白芙美她们搭话：“怎么不上楼啊，站在这儿干什么呢？”
　　“说几句话，你这是……”张春妮笑着应了一声，然后看了看上楼男人的背影。
　　“嗐，我这不是力气小嘛，拎不动，这不，请这位大哥帮忙拎一下东西，给点儿辛苦费，这我也方便了，大哥也能有点收入。”卢远男一边说一边捏了捏自己的胳膊，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
　　只可惜，对面几个对她都是知根知底的，并不领情，不过也没反驳，只是稍微有些尴尬的笑笑。
　　只有张春妮点点头：“是啊，你赶紧上去吧，我们说两句话也来。”
　　“行啊，那我先上去了。”
　　卢远男也知道舍友不待见自己，她也不觉得难堪，笑呵呵的就转身上了楼梯。
　　“欸，你们觉不觉得卢远男变的不一样了？”卢远男离开后，刘贝贝小声的八卦道。
　　“管她干什么，咱管好自己的事吧。”
　　张春妮现在满脑子都是搞事业，对卢远男的事情一点儿兴趣都没有。
　　刘贝贝撇撇嘴，行吧，果然宿舍里只有白芙美和她最投契。
　　白芙美当然也发现了卢远男的异样，但是她不是那种追根究底的人，别人的隐私她也没兴趣，接收到刘贝贝飘过来的眼神，只安抚的拍拍她的肩膀。
　　又说了两句话，三个人才分道扬镳。
　　秋芳和白芙美两个人拎着行李就回了吕家的小院，周淑丽一早就给白芙美把房间给收拾好了，就在吕家小院的二楼，里面书桌书柜，五斗橱高低床都一应俱全。
　　周淑丽又是个有生活品位的，所有的家具上都用白色的蕾丝方巾给盖上，还放了花瓶，花瓶里面还插了鲜花，只看着就非常具有年代特色的闺房。
　　等收拾完了，白芙美就准备去看看高付俊的屋子收拾的怎么样了。
　　高付俊把原来的小院给退了，又在学校不远处租了个小院。
　　比原来的小院大，当然，也比原来的小院贵，不过没关系，傅恒阳帮着一起分担租金，各自出点儿，也算是不超出预算了。
　　她到的时候，正巧看见杨宝妮抱着被子往西房间走。
　　“宝妮。”白芙美连忙跑过去，帮忙接过她手上的桶：“你什么时候到的？”
　　“刚到，表哥住西厢房呢，你过去看看他去？”大冬天的，杨宝妮额头上居然还浮着一层汗，显然已经忙活了不短时间了，一定不是刚到。
　　“没事儿，我先帮你把东西送进去。”
　　白芙美帮着拎着桶子进了西房间，没想到，一进屋就看见一个巨大的红双喜贴在柜门上，她诧异的瞪大眼睛，回头看向杨宝妮。
　　“我和恒阳准备结婚了，我爸妈已经同意了。”
　　杨宝妮将被褥放在床上，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她捋了捋腮边的鬓发：“他和我爸妈保证了，说这辈子保证对我好。”
　　虽然说空口白话的承诺张高兰夫妻俩不一定会相信，可杨宝妮也说了，她表哥表嫂都是大学生，自己本身也是有学历的，以后就算傅恒阳让她伤心了，她也比其它女人拥有更多的选择。
　　这一点，才是张高兰愿意支持杨宝妮的根本原因。
　　至于傅恒阳……也多多少少沾了从小看着长大的光，否则的话，张高兰绝对不可能同意的。
　　“真的啊，那你们定日子了么？还有小阳哥家里……”
　　说起傅恒阳的家里，杨宝妮脸上的笑容就淡了：“昨天我和恒阳两个人过去了，不过……情况不是太好，我没进去，恒阳拎着的东西又给拎回来了。”
　　这样啊……
　　白芙美叹了口气。
　　傅家是笔烂账，糊涂账，温红星也是个脑袋有坑的，会有这样的反应，她也不奇怪。
　　只是她对傅智礼这个书里最睿智的大家长感到奇怪，在书里，温红星是最大的搅屎棍，傅智礼则是一直护着小两口的，可现在她却觉得奇怪了，按周淑贤之前的说法，温红星一直生活在傅智礼的阴影下，孙子都二十多了，她还怕傅智礼在外面和女学生传绯闻，显然傅智礼是能够压制的住温红星的，如果傅智礼真的愿意接受杨宝妮的话，温红星真的能像现在这样反对么？
　　一时间，傅智礼在她眼里的形象都有些坍塌了。
　　“不说他们家了，只要小阳哥对你好就成，对了，你们定日子了么？”
　　“定了，准备三月八日，正好是国际妇女节，又正好是周末，到时候一定请你们来吃喜酒。”
　　提起自己的婚礼，杨宝妮脸上又笑开了花。
　　白芙美连忙点头：“成，到时候我肯定早早的就过来。”
　　杨宝妮继续收拾房间，虽然这个院子是租的，但是在未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都会是她和傅恒阳的婚房，也幸亏房主是个很好说话的人，不然的话，可不会愿意让他们在这里面结婚。
　　说完话杨宝妮就又收拾了起来，白芙美则是去找高付俊。
　　“欸，你说，小阳哥结婚，我俩送什么？”白芙美拿着高付俊的枕头套枕套，高付俊则是拿着鸡毛掸子清理柜顶。
　　“毛巾洗脸盆，浴巾枕头巾……不都送这些么？”高付俊背着身，一边掸尘一边说道。
　　“咱们俩送毛巾，是不是礼太轻了，他们俩也算是从零开始了，手里钱肯定不多，比较拮据，我刚刚去看了，床上还是旧被褥……”
　　“估计还没来得及买吧，不是说领了结婚证，可以买一些物资么？”
　　高付俊家里亲戚不多，只有早死的奶奶娘家那一支，那边子孙倒是兴旺，但是结婚也没有要高家出大礼的道理，平日里村里办喜事，也只是家家户户拎条鱼过去就算是出了礼了，所以高付俊对结婚这事儿，还真不怎么懂。
　　“买是能买，但东西也不多，不过毛巾脸盆之类的肯定有，要不我俩一人买一个暖水壶吧，这样凑起来正好是一对，这成双成对的，也算是美好的祝福了。”
　　高付俊终于把柜顶弄干净了，叉着腰欣赏着自己的劳动成果，点点头：“你做主就行。”
　　白芙美翻了个白眼。
　　不过到底没说什么。
　　房间收拾好了，第二天就是正常上课了。
　　杨宝妮没有申请外宿，当天晚上就急急忙忙的回校了，第二天上课的第一件事，就是和系主任打了结婚报告，因为他们是第一届大学生，年龄都层次不齐，有的大龄知青，二十七八岁了，还没解决个人问题，所以学校也没规定大学期间不能结婚，不过，第二届的大学生，就有了大学期间不能结婚的要求了。
　　杨宝妮他们正好是第一届大学生，申请结婚报告的时候，系主任虽然对他们的年纪嘟囔了两句，却还是给签了字。
　　报告打到手，随时都能领结婚证。
　　因为已经决定妇女节结婚，杨宝妮干脆在学校里老老实实的上课，倒是傅恒阳，为了豆腐乳厂的事，和高付俊两个人忙的团团转。
　　高付俊看出傅恒阳也想出来单干的事，他倒是没什么其他想法，反倒是觉得傅恒阳胆子挺大的。
　　他之所以敢做生意，也是因为有白振华在后面帮忙看着，他每一步都走的很稳妥，又有白振华支持，就算亏本，也有底，可傅恒阳就真的是孤身一人，全凭一腔热血了。
　　高付俊倒也没拘着傅恒阳一定要跟着自己干，但现在不是还在上学么，先一起干，积累积累经验。
　　于是两个人又仿佛回到了之前的暑假，开始往农村里跑。
　　一眨眼的功夫，就从冬天入了春，虽说还有倒春寒，但是三月八号，也确实暖和多了。
　　三月八号一大早，傅恒阳就借了自行车，载着杨宝妮就去领了结婚证，因为有大学批的证明，结婚证领的特别顺利，拿完了结婚证，就带着结婚证去百货商场领结婚物资。
　　小两口热热闹闹的买了东西，就运回了租住的屋子。
　　原本屋子里还挺空旷的，等他们的东西一放进去，红双喜一挂，立刻有了新房的感觉。
　　白芙没和高付俊也拿出早早准备好的暖水壶，送到了他们手里。
　　杨宝妮这一天穿了身新衣裳，脸上还抹了粉，涂了口红，眼角眉梢都是新嫁娘的喜悦。
　　“你俩的婚礼……”
　　“我俩准备在两方的大学食堂里办一场，等到了暑假，我再带宝妮去大杨村办一场去，到时候，你们可要来啊。”傅恒阳也是怕杨宝妮脸上不好看，毕竟结婚婆家人一个都不来，也实在是太不给面了，白芙美作为他的妹妹，正好可以充当婆家人了。
　　白芙美哪有不答应的道理，自然是不停的点头。
　　她这会儿内心其实是有些激动的。
　　毕竟傅恒阳作为小说男主，命运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变，解决了终身大事，接下来只要认真奋斗打脸傅家人就行了，这种近距离观赏的大戏，可不得激动么。
　　这一天，杨宝妮作为新嫁娘，和白芙美两个人一起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到了傍晚的时候，来了好几个他们的同学，几个小伙子和几个年轻的姑娘。
　　虽然菜不多，但是气氛却是很热闹的，席间几个同学一直起哄闹腾，惹得两位新人都闹了个大红脸。
　　作为家长的高付俊和白芙美也让这群同学看呆了眼。
　　无它，实在是小两口的颜值太过惊人，惹得那些男同学不敢和白芙美说话，女同学看了高付俊就脸红，但是杨宝妮介绍他们，是介绍的表哥表嫂，倒也没有惹出什么误会来。
　　吃完晚饭，同学们告辞。
　　白芙美和杨宝妮两个人站在水池边洗碗。
　　“今天开心么？”白芙美小声的问道。
　　“开心。”杨宝妮脸颊有点红，她刚刚被起哄喝了一碗酒，这会儿还能站着洗碗，已经是酒量大的缘故。
　　值得一提的是，酒还是百家酒，熟知白家内情的高付俊当时还安抚的拍拍白芙美的手背。
　　当然，白芙美倒是没什么反应，纯粹是高付俊多虑了。
　　“虽然今天他们家没人来，但是我不后悔，我会和恒阳好好过日子的，夫妻俩相互扶持，总有一天，咱们会把日子给过出来的。”
　　杨宝妮虽然脸颊红红的，可是眼睛里面却仿佛有光。
　　白芙美看着这样的杨宝妮直接看呆了。
　　也许……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吧。
　　“怎么，羡慕了？”
　　此刻月朗星稀，两个人正走在去吕家小院的路上，天黑了，高付俊送对象回家，想到刚刚白芙美看杨宝妮的眼神，高付俊忍不住地贴在她耳边小声的问道。
　　“谁羡慕啦。”白芙美扭了扭身子，将自己从高付俊身边扭到旁边去。
　　“还说不羡慕，我都看见你看宝妮的眼神了。”
　　高付俊有些臭屁的抬手耷在白芙美的肩膀上：“以后咱们结婚，一定办个比这个还要热闹十倍的婚礼。”
　　白芙美听了忍不住的翻了个白眼：“他们结婚请了一桌人，咱们结婚请十桌？”
　　高付俊点点头：“那肯定的，到时候大摆三天流水席，就放在咱们胡同里，湘省那边有个坝坝宴，咱那叫胡同宴，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还没到结婚年龄呢，你就慢慢想着吧。”
　　高付俊：“……”
　　高付俊只把她送到小院门口就离开了，毕竟不是白家，大晚上的上门就是真失礼了。
　　“今天晚上的喜宴咋样？”
　　秋芳一边帮她打热水，一边问道。
　　“喏，桌上有喜糖，特意给你带的。”
　　白芙美坐在椅子上，脱掉袜子，踩进热水里，这才舒服的吁了口气。
　　“给我带的？”
　　秋芳一愣，随即用围裙将手给擦了擦，有些兴奋又有点紧张的走到周边拿起糖：“这可是两个大学生结婚的喜糖，我可得放起来，到时候带回去给我弟吃，让他也沾一沾大学生的才气。”
　　白芙美有些无奈，可也知道，秋芳这万事为弟弟的观念不是一天两天形成的。
　　泡了一会儿，擦了脚。
　　起来又拿了一颗糖，剥了糖纸，走到秋芳身边，趁她不注意的时候，往她嘴里猛地一塞。
　　塞完了就转身，一边走一边说道：“吃完了记得漱口啊，仔细养一嘴坏牙。”
　　进了房间就‘啪’的一下关上门。
　　秋芳站在院子里，嘴里含着糖，一时间不知道该继续含着，还是吐出来。
　　不过……
　　糖可真甜啊。
　　作者有话说：
　　连吃两天婚礼大餐……比出去旅游还累，尤其这份子钱，给的那叫一个哗哗的……

87.未来 [VIP]
　　傅恒阳和杨宝妮结婚的事, 给了温红星一记沉重的打击。
　　以至于好容易有个周末白芙美回家，就遇见温红星拉着周淑贤哭诉。
　　白芙美站在垂花门，听着里面‘呜呜’的哭声, 和温红星依旧偏执的发言，她没有进去，而是转身蹑手蹑脚的回了书房，她可不想听温红星哭诉傅恒阳两口子的事。
　　温红星一直待到傍晚才离开了，临出门前还在擦眼泪。
　　周淑贤送她到门口, 等她走了才关上门到了书房, 白芙美这会儿正在看书。
　　周淑贤拎着水壶，给她把面前半空的茶杯满上：“你就这么不乐意见你温奶奶？”
　　“我这不是怕她问我小阳哥的事嘛。”
　　白芙美眼睛都没抬, 依旧盯着书，漫不经心的回答道。
　　“你们这些孩子啊, 可真是……你温奶奶瞧着也确实可怜。”周淑贤叹了口气，拉过旁边的凳子坐下：“她年纪大了, 思想古旧, 一时半会儿转不过弯来, 恒阳这孩子也是倔，一句软话都不肯说, 闹到现在这样子确实是不好看。”
　　白芙美蹙了蹙眉头，放下书不乐意的说道：“这事儿能怪小阳哥么？明明是温奶奶的不对。”
　　“她不喜欢宝妮是她的事, 为什么要强逼着小阳哥和于蕊在一起？如果不是她在里面乱搅合，说不定小阳哥和宝妮两个人，根本不会这么快结婚，再说了, 小阳哥的爸妈从漂亮国回来, 温奶奶给过小阳哥一句好话没有, 在小阳哥最需要关怀和理解的时候，她还在逼迫小阳哥，这不是硬生生的把小阳哥往外推么？”
　　周淑贤：“……”
　　“你这话虽然在理，可话也不能这么说……”
　　“反正结婚证也领了，婚礼也办了，现在全校师生都知道他们结婚了，温奶奶再闹又有什么用呢？”
　　白芙美对温红星是一丁点儿都同情不起来。
　　曾经大杨村里，那个温和爽快的温红星，再回到京城后，就已经完全变了一个人了。
　　“到底是红星亲手带大的恒阳，她也不愿意闹成现在这副样子，你让恒阳有空回去看看她吧，你说的对，现在木已成舟，难不成她还能让他们俩离婚？”
　　周淑贤话里话外，都是温红星知道错了的意思。
　　在她看来，温红星今天来找她，主要就是为了能让白芙美在中间传话，让傅恒阳能够回家。
　　白芙美撇撇嘴：“离婚肯定是不能离婚的，不过到时候回去了，把于蕊和他关一个屋也是做不出来，奶奶，傅家的事以后咱们就少掺和吧，温奶奶伤心也就是一时的，再说了，她不是还有两个孙子么？有没有小阳哥，又有什么呢？”
　　这话说得凉薄，甚至还有些对温红星的不屑。
　　周淑贤诧异极了。
　　她没想到，白芙美对温红星竟然这么不满。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
　　白芙美重新拿起书来看，显然已经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了，当然，也没有为温红星传话的意思，毕竟从关系上来说，已经成为‘表妹夫’的傅恒阳可比温红星亲近多了。
　　晚饭高付俊是在白家吃的。
　　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周淑贤也没拿温红星出来膈应人，只是晚上睡觉的时候，周淑贤躺在床上叹息一声：“小美真是长大了啊。”
　　白振华都快睡着了，被这句话给念叨醒了。
　　“怎么说？”
　　周淑贤把温红星今天来找她的事给白振华说了，白振华听后沉默了片刻，点点头：“小美说的对，傅家的事你以后别理会，她愿意哭让她哭，想找孙子自己想办法，要后悔早干嘛去了，现在这个下场就是活该。”
　　“其实这事儿，也不能完全怪老温，我觉得，主要责任在老傅。”
　　周淑贤还是比较维护自己的朋友的。
　　白振华也维护自己兄弟：“他怎么了？”
　　“要我说，这老傅就不是个东西，恒阳和宝妮在一块儿，又不是一天两天的，他从来不开口表态，随他们折腾，你说，他要是真同意，我不信他压不住老温，可他要是不同意，当初就不该纵着傅恒阳去找宝妮，现在闹成这样子，是不是百分之五十的责任在他？”
　　“老温这么多年来提心吊胆过日子，不就是因为他年轻时候不作为？”
　　自从上次白振华点醒了周淑贤后，周淑贤看傅智礼怎么看怎么像个自私自利的伪君子。
　　“我跟你说清楚了，你俩处归你俩处，要是老傅让你给傅林谋个什么差事，你给我就此打住啊，那傅林我瞅着不是个东西，不然也不至于对恒阳这么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你多虑了吧……”
　　傅智礼还能为了傅林找他？
　　“甭管我是不是想多了，反正啊，你上点儿心吧。”
　　说完，被子一扯，盖住脑袋：“睡觉。”
　　白振华：“……”
　　怎么说着说着，自己还生气了呢？
　　白芙美可不知道老两口夜里的谈话，她周日在家打扫了一下卫生，然后就去了高付俊那边，虽然厂子还没正式开启，但是豆腐乳已经开始腌制了。
　　因为真空机没到，所以目前采用的是蒸制法，目前销售渠道也只有大丫她们的早餐店。
　　早年王姑姥是在大户人家做奶娘的，要不是家里男人和寡妇勾搭上了，她学的那些手艺回来也能开个店了，现在实现了早年的梦想，自然是十分的用心。
　　高付俊拿回来的腐乳方子其实已经比供销社的方子好吃太多，可王姑姥是个聪明的，以此为基础，又弄了好几个口味，别说高付俊了，就连白芙美都有些惊讶，毕竟前世也没吃过这么多口味的。
　　豆腐乳咸鲜下饭，早点的时候早点够两块钱的就送一块，几个人合起来一起买，就这一块豆腐乳，都能让人多下两个大馒头。
　　再加上这豆腐乳还有独立包装的卖，一罐子十块豆腐乳，只要一块五毛钱，和供销社里价格差不多，还白赚一个玻璃瓶，吃完了，玻璃罐子洗干净了还能当个小茶杯，多好。
　　小算盘打的贼精的顾客们掰掰手指，与其买供销社里一毛二一块的豆腐乳，不如买这一整罐子，方便携带不说，还能白得个罐头瓶子，最重要的是，一块五毛钱买瓶豆腐乳，再买五毛钱早点，摊子上还能再送一块豆腐乳，多划算。
　　所以豆腐乳的销量一直很不错。
　　白芙美到小院的时候，杨宝妮难得没帮着一起干活，而是伏在凳子上写着什么。
　　走过去一看，发现她在写作业。
　　白芙美看着旁边还摆着一摞，不由得有些心惊胆战：“宝妮她们系的作业也太多了吧。”
　　“嗯，她想毕业后留校来着。”所以现在就要更努力。
　　留校？
　　白芙美手指捏了捏手下的坛子盖：“她这么早就开始做准备了？”
　　正好杨宝妮写完一段了，听到这话干脆放下笔，拿起旁边的水杯一边喝水一边说道：“肯定要早做准备啊，说起来我们前几届都没几个能成功留校的，上一届倒是留了两个，但是也只是做普通的辅导员，连个助教都没有。”
　　“前几届都是工农兵大学生，素质层次不齐，能留校的都是很不错的了。”
　　高付俊在旁边封着坛口，还不忘加入到她们的话题：“所以你也不要太过于紧张。”
　　“怎么可能不紧张呢？说起来，我们班不少外地学生，都想要通过留校的手段留在京城呢，我虽说和恒阳已经结婚了，可户口到底还没转到这边来，我怕我要是不用功的话，到时候发回原籍，恒阳又留在京城，我们夫妻俩分居两地就不好了。”
　　这话一出，别说傅恒阳愣住了，就连高付俊也愣住了。
　　他瞬间转过头，看向白芙美：“到时候我不参加分配也要回去原籍么？”话都说的委屈巴巴的。
　　白芙美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哪有那么回事。”
　　白芙美拍拍高付俊的胳膊：“这点你就别烦了，还是做你的豆腐乳去吧。”
　　“那你好好学，家里的事情都我来，你不要烦神了。”傅恒阳是真有点被吓到了，新婚燕尔的，他可不愿意和媳妇儿分开，再说了，等到时候他们毕业的时候，说不定都有孩子了。
　　殷勤的围着杨宝妮转，为她忙前忙后的，看的还没结婚的两个人恨不得翻白眼，立刻避了出去。
　　高付俊倒不是真的担心，两个人出了门就把这事儿抛诸脑后，直奔副食品店。
　　王姑姥年近古稀突然爆发出了事业热情，已经不满足于腐乳罐头了，前两天小心翼翼的问高付俊，能不能做点儿咸菜罐头，高付俊听在耳里，记在心上，正好趁着休息和白芙美两个人去考察市场去，看看副食品店和粮油店，有没有咸菜方面的罐头卖。
　　一个下午的考察带逛街，白芙美玩的十分开心。
　　到了傍晚时期，白文渊过来了，还带了全聚德的烤鸭，请了高付俊过来一起吃。
　　吃到一半的时候，白文渊问高付俊：“你的老师今天去研究所提交资料了，是关于招收毕业生的名单，我看见第一个就是你的资料，怎么，你打算毕业后进研究所么？”
　　高付俊愣住了，连忙摇头：“我不知道这件事。”
　　白文渊沉吟一声，看来是那老师自作主张了。
　　不过，正因为老师的这个举动，也暴露了一个事实，那就是，第一届毕业生抢手的很，明明才大二，各大单位的抢人之旅已经开始了。
　　对比那些还在为返回原籍而担忧的大学生相比，有了正经师承，被挂上号的，类似于高付俊这样的，就早早的开始被考评了。
　　在未来的几学年，只要他们一如既往的成绩优秀，毕业后，几乎都会留京成功。
　　“那你愿意进研究所么？”
　　白文渊又问。
　　高付俊想了想，最终摇摇头：“研究所很好，但不适合我。”
　　“我知道了。”
　　白文渊点点头，淡淡的说道。
　　高付俊不知道他说的‘知道了’是知道了什么，但莫名的，心底原本起来的惊慌，很快就平息了下去。
　　吃完晚饭，高付俊将白芙美送回吕家小院。
　　工作了一天的周淑丽看见她回来了，立刻张罗秋芳去给她打热水洗脸泡手，还让秋芳往里面滴两滴醋。
　　“回来也不知道戴个手套，女孩子家的手最精贵了。”
　　周淑丽坐在沙发上，戴着金丝边眼镜，手里拿着本书，头发梳的一丝不苟，脸上扑着粉，嘴上涂着口红，穿着呢子大衣，看着就是个精致的小老太太。
　　她一边翻着书页一边慢悠悠的说道：“你呀，别不把奶奶的话当回事，对了，我看你进门的时候魂不守舍的，是出什么事儿了？”
　　“没有……”
　　白芙美泡了手，又涂了百雀羚，才走到周淑丽身边坐下。
　　“有什么话就说，扭扭捏捏的可不行啊。”
　　“真没有，就是……今天看大哥问俊俊哥毕业后工作的事，心里有些感慨罢了，而且宝妮也想毕业后留校做老师……”
　　“所以觉得自己落后了？没有目标了？”
　　白芙美不好意思的笑笑：“嗯。”她点了点头。
　　可不是嘛。
　　她一直都是按部就班的上学，还真没考虑过毕业后的工作问题，一直想着，到时候分配到哪里，就去哪里算了，可现在想想又觉得自己也太过于随遇而安了，也许，从现在起，她也该为自己的未来仔细想想了。
　　“你有这样的想法是好事，说明你成熟了，知道要为未来考虑了。”
　　周淑丽合上书，看着白芙美的眼神满是和蔼的笑意：“不过，我觉得你实在没必要想那么多，好好上学，珍惜学校里的时光，等毕业后，到妇联来帮我。”
　　白芙美：“……”
　　哈？
　　作者有话说：
　　霸气的姨奶奶！
　　说真的……好多人说想要走自己想要走的路……但我们这种随遇而安的，当初刚毕业的时候，还真挺希望有个长辈冒出来说：“不要担心，毕业后直接跟着我后面工作就行。”这样的话，哈哈哈，是不是太没有上进心了哈哈哈哈哈

88.回村 [VIP]
　　到底要不要去妇联呢？
　　去的话, 在周淑丽的手下，相当于有了一份保障，在单位里, 有人带和没人带，那区别是很大的，可问题是，在她印象里，妇联每天的工作就是处理家长里短, 她虽然长得柔弱, 可自己知自己，她脾气可没那么好, 别到时候没处理问题，反而创造问题了。
　　可如果不去的话, 她又该去哪里呢？
　　这个问题一直在脑海里盘旋着。
　　大二的专业课更多了，白芙美在大一的时候就帮助老师做翻译了, 到了大二, 老师更是倚重, 再加上她申请了外宿，做翻译更加方便, 所以大二的白芙美比大一忙太多了。
　　期间闲暇时候，她从刘贝贝处听说, 说宿舍里从数学系那边搬来了一个女同学，性格比较泼辣，刚到宿舍就和卢远男干了一架，话里话外是瞧不起卢远男。
　　不过卢远男也不是善茬, 那数学系的女同学最近被整的挺惨。
　　也没什么特别厉害的大动作, 多数都是恶心人, 让那女同学告状都没处告，只能恶心回去，几乎每天宿舍里都上演着大戏，她们几乎天天都有新瓜吃。
　　杨宝妮和傅恒阳小夫妻俩的日子则是过的充实而忙碌。
　　五月底的时候，白文旻帮忙搞得真空机到了京城，刚巧赶着新一批的豆腐乳出坛，立刻就试用了一下，还真别说，速度就是快，进去没几分钟就出来了。
　　除了机器体积有点大，声音也有点大外，几乎没毛病。
　　不过……
　　也正因为声音大，所以这机器不能摆在小院里。
　　那么，当务之急最重要的，就是找地皮建厂房了。
　　白候棠考察结束后，就回了漂亮国，留下白文旻处理国内事务，他已经决定好了，要在国内开办医疗器械加工厂，上面得知他竟然有意做医疗方面的投资，顿时大喜。
　　白候棠也不藏着掖着，直接和上面说他要回漂亮国，研究一下关于国外那些先进的医疗器械的引进工作，以及国际公开的疫苗引进工作。
　　两个引进工作一出来，上面连夜召开会议，在最短的时间做出表态，一定最大限度，尽可能的给予白候棠政策上的优惠以及各方面的便利。
　　有了这一点承诺，白候棠直接迅速回漂亮国，临走前还带走了白文豫，比起做实业的白候棠，白文豫这个金融圈的，明显更适合在漂亮国那边打辅助。
　　白文旻回了京城，二话没说，就找国土那边购买了一大块地皮。
　　白芙美虽然前世是吃喝不愁，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大小姐，可对京城未来哪里最发达却是了如指掌的，白文旻居然还真信她，在她点的几个地方划了地皮。
　　高付俊跟着后面蹭了一块不大的地皮，围了个小院儿，里面建了几间大瓦房，把真空机给安排进去了。
　　王姑姥年纪大了，就在家看孩子，大丫她们几个成为厂子里的第一批员工。
　　手续办理齐全了，厂子也即将开业，可问题是，厂子的名字还没取呢。
　　所以就到白家商量来了。
　　“福满盛？贵客来？鲜滋味？”白芙美满脑子都是前世里广告里的那些名字：“反正卖的是吃食，这些名字就挺好的吧。”
　　“福满盛倒是挺好的，贵客来有点像餐馆的名字，鲜滋味……有点意思。”
　　高付俊是羊城人，那边做什么都愿意图个好彩头，这名字尤其重要，就比如说他们镇上的供销社吧，北方这边的供销社要么是‘某某镇供销社’，要么直接就写三个字——‘供销社’，而他们镇上的供销社叫‘福隆供销社’，关键他们镇并不叫福隆。
　　“对啊，听起来朗朗上口，别人喊起来也简单。”白芙美越想越觉得这名字不错，虽然好像抢了未来某饮料的名字，但是现在那饮料厂不是还没有嘛，先给他们用咯。
　　高付俊摸摸下巴：“嗯，福满盛确实不错。”
　　白芙美：“……我说的是鲜滋味。”
　　福满盛听着好似那大酒楼的名字。
　　“这都什么名字啊，俗。”一直在看报纸的白振华突然撇撇嘴，对白芙美起的名字表示不屑：“俗不可耐。”
　　“那爷爷您说，叫什么？”
　　白芙美不爽了，她觉得自己取的名字挺好的。
　　“小高开的厂子就叫高记啊，就跟我们白家酒坊似的，不就叫白家么？”
　　白芙美沉默了。
　　这名字真的……
　　“算了，爷爷，这名字还是我们自己取吧。”
　　白振华取的这名儿，她看不上！
　　又过了几天，真空机都转移到厂里了，名字还没定下来呢，正好到了六月底，该期末考试了，白芙美陷入了无限的忙碌中，等她终于考完试，理会到这事儿的时候，才发现，厂子的名字定了。
　　叫‘隆丰’。
　　“为什么叫隆丰？”白芙美有些不理解。
　　这名字也太复古了吧。
　　高付俊抿了抿嘴，神情并不十分高兴：“姥姥取的名字，她喜欢隆丰。”
　　白芙美疑惑的看着他，只见他看着大门上挂着的‘隆丰’二字，眼神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深意。
　　厂子有了，名也取了，大丫她们也算是正式上班了。
　　院子里，一排排的酱缸正整齐的放着，有两个年纪大的老师傅这会儿正带着几个小伙子正在翻搅缸里的酱。
　　“王姑姥配的酱。”高付俊带着她到了食堂，食堂的大师傅正在做饭，他跟大师傅要了一碟酱，又拿了个大白馒头，掰开往里面抹了点，递给白芙美：“吃吃看？”
　　白芙美接过来咬了一口。
　　眼睛顿时一亮。
　　“这味儿可真好吃。”
　　“王姑姥这次可算是帮了我的大忙了。”高付俊背着手，叹息一声，目光看着外头的酱缸：“这酱的配方据说以前是御用的，她奶的那位小少爷据说就是皇商家的后人，方子一直手里攥着呢。”
　　“真的假的，这御用的方子能教给一个奶娘？”白芙美觉得怎么那么不信呢。
　　“这就不知道了，管他是真的还是假的，既然有这么个故事，咱直接用上不就行了，只要是真的好吃就行。”高付俊可不管这些，他只管产品质量。
　　‘隆丰’的标签贴纸很快就贴在了每一个腐乳罐头的瓶子上。
　　红色的底，黑色的毛笔字，硕大的隆丰旁边，是一个长方形的方框，里面写着‘鲜滋味’，下面是烫金的花纹，上面画着一个风流的书生，一手举着书，一手捏着筷子，旁边的石桌上摆着一盘豆腐乳，旁边还放着酒瓶与酒杯。
　　白芙美：“……”
　　怎么滴呗，大文豪都爱吃这家豆腐乳？
　　高付俊轻咳一声：“这不是供销社腐乳坛子上都爱贴这种标签，我也就弄了个差不多的。”
　　行吧……
　　“这么多腐乳，只靠早点摊子卖不动吧。”白芙美更愁销量的事。
　　“放心吧，我爸那边都联系好了。”
　　高付俊十分自信，有爹倚靠，没啥可怕的。
　　高如山作为一个县级供销社的社长，自然是要帮儿子推销的，别的不说，至少周边县市的供销社里，都意思意思的下了些订单过来，准备买一批回去卖看看，要是卖得动，再订第二批。
　　“对了，我刚刚看酱缸旁边好几个眼生的年轻人跟着，这都是新招聘的员工？”
　　“算是吧，大丫她们介绍过来的，说是抚育院里长大的。”
　　高付俊想到这几个孩子的身世，忍不住的叹了口气：“别看他们长得挺老相的，其实最大的也才十七岁，他们多少有点儿缺陷，不然作为小子，家里也不可能给扔掉，抚育院那边也困难，这些孩子十二三岁就出来干活了，最大的那个，之前是在工地上做工的，因为年纪小，脑筋又不好，工头老是欺负他，这不就让他过来当学徒了。”
　　白芙美听了也是于心不忍。
　　这年头，本来就很苦了，这群没爹没妈的孩子，得多艰难，才能长到这么大。
　　“之前我都准备招工了，还是王姑姥过来找的我，问能不能让抚育院那边的孩子过来试试。”高付俊抬手揽住她的肩膀笑笑：“你之前不是说要帮助别人么？我寻思着，这也算是帮助人了吧。”
　　“对，这也算帮助别人了。”
　　白芙美眯起眼睛，看向阳光下那几个正愣头愣脑跟着老师傅后面转的小学徒。
　　一直到七月中旬的时候，他们放了暑假，隆丰的第一批豆腐乳才运了出去，到了沙岗那边的供销社摆上了柜台，起初豆腐乳是卖不动的，后来还是方小兰出了个试吃的活动，才算是开了张。
　　普通豆腐乳一般人家也能做，但是玫瑰豆腐乳就是真没见过了。
　　一罐子才两块钱，只要家里宽裕点的，都买得起。
　　再加上这边已经开始大刀阔斧的建设，很多周边地区的务工人员上来打工，他们更倾向于买这种单独包装的豆腐乳，而不是自己带罐子过来打散装的。
　　腐乳罐子不大不小，带在身边十分方便，更适合他们这些跑活儿的。
　　就在厂子的销量开始渐渐上涨的时候，杨宝妮和傅恒阳也准备回大杨村了。
　　白芙美和高付俊将厂子的事暂时交给白振华后，便一起上了火车。
　　他们准备作为傅恒阳的家人，去参加杨宝妮和傅恒阳的婚礼，他们一定给他们办的热热闹闹的，让杨家人还有傅恒阳在大杨村能抬得起头来。
　　坐在火车上，白芙美托着下巴，眯着眼睛看着窗外，任由风吹在脸上。
　　“你在想什么？”高付俊疑惑的凑过来。
　　“没什么……我这次回来，想去扫个墓。”
　　“扫墓？是你小时候在大杨村认识的人么？”
　　白芙美勾了勾唇：“算是认识吧。”
　　毕竟……
　　那是曾经的自己啊。
　　作者有话说：
　　我儿子在我旁边补作业。
　　我在旁边心里骂骂咧咧，五天啊，还告诉我作业写完了，写完了现在在干什么？！！！真是气死了。

89.到家 [VIP]
　　站在熟悉的土地上, 白芙美看着眼前的大杨村，发现变化挺大的。
　　犹记得当初离开的时候，大杨村可没这么多大瓦房。
　　“这些都是恒阳的功劳, 当初他发明了好多种田的工具，咱们村自己干完了，就把工具租借给别的村用，后来公社知道了，还表扬了恒阳呢。”
　　杨宝妮说起这件事的时候, 脸上是满满的骄傲。
　　白芙美这才想起来, 书里傅恒阳还有一个发明小天才的人设呢，原以为是书里夸大, 为了给男主增加苏感，现在看来, 居然是真的？
　　不过……
　　这也能说明，为什么张高兰居然能同意傅恒阳和杨宝妮结婚的原因吧。
　　傅恒阳能给村子带来收益, 在张高兰他们眼里, 就是顶有用的人了, 如今这顶有用的小伙子居然成了自己的女婿，那还有什么说的, 肯定同意了，家里人不同意正好, 他们就使劲儿对他好，让他的心贴着大杨村，以后再有什么好事，也能想着大杨村。
　　书里傅恒阳娶杨宝妮时, 杨宝妮已经从国外回来, 功成名就, 在大杨村的村民眼里，被家庭拖累的傅恒阳已经配不上出过国的杨宝妮，所以才会对他百般挑剔，甚至杨宝妮的弟弟对傅恒阳都是以警告为主。
　　现在的杨宝妮，在大杨村的村民眼里，还只是个考上大学的大学生，毕业后随时会发回原籍，不能留在京城，所以能嫁给京城本地大学生，已经是高攀，态度自然不同。
　　一啄一饮。
　　傅恒阳也是因祸得福了。
　　“村里发展的好可和我没多大关系。”看着熟悉的景色，傅恒阳也是不自觉的放松许多，只是对于村子的建设，却不敢居功，毕竟他做的都是很微小的事情，村子能有如今的发展，也是大家伙儿一起努力的结果。
　　但也不妨碍他看着眼前欣欣向荣的场面赶到欣慰就是了。
　　进了村，远远的就有人打招呼。
　　“宝妮回来啦，哎哟，这不是小傅嘛，你这是回村来看望我们了？”
　　在村里的十年，傅恒阳和社员的关系已经非常好了。
　　这边民风淳朴，气候也好，要不当初那群有关系的，也不至于下放到这里来，再加上傅恒阳当初为村里帮了不少忙，村里唯一的一条石子路还是当初发明脱粒机的时候镇上给拨款修的。
　　要说脱粒机，其实早就有了，但是他们这还没。
　　傅恒阳研究的是滚筒式脱粒机，脱粒速度快，也脱的干净，除了有点危险外没别的毛病，只要注意点就成，因此，当年他们是公社第一个交粮的，比往年早了太多。
　　公社那边也是奇怪，这个村子往年不显，不冒头不落尾，十分平凡，怎么突然干活这么厉害呢？这一查不要紧，可不就把脱粒机给显露出来了。
　　“嗯呢，回来了。”傅恒阳也热情的回应。
　　“哟，宝妮这还带了其他同学一起回来？”
　　再看旁边的高付俊和白芙美，几个社员看向杨宝妮，疑惑的问。
　　比起熟悉的傅恒阳和本村的杨宝妮，高付俊和白芙美就看着陌生了，不过他们看起来白白净净，文质彬彬的，一看就是大学生的样子。
　　“嗯呢，旺子叔我们先回去了，我妈肯定在家等着呢。”
　　“欸，赶紧回去吧，你妈都盼了半年了，可算把你盼回来了。”
　　和他们告别后，杨宝妮带着他们一路往里面走，最终停在了一座小院儿门口，白芙美犹记得，当初她离开的时候，杨宝妮家刚分了家正在盖房子，现在在看，房子和当初相似，只是旧了许多，倒是院里多了两间厢房，显然，是后来建的。
　　杨宝妮熟门熟路的推门，然后就传来狗吠声。
　　白芙美他们跟着进去，就看见一只被绳子拴着的大黄狗正兴奋的不停的蹦跶着，想要扑到杨宝妮身上来，显然，它还记得杨宝妮这个小主人。
　　“家里怎么没人啊。”
　　白芙美看看紧闭的堂屋大门，有点奇怪，刚刚那位旺子叔还说家里有人等着呢。
　　“这会儿都在地里呢。”
　　杨宝妮就没把旺子叔的话放在心里，父母嘛，肯定是期盼她回来的，可也不至于到白天不下地的程度，这会儿还没到十点，哪里能那么早回来，不过……
　　父母是没回来，杨宝妮也没闲着，换了身衣裳就开始拿起笤帚在院子里做起了大扫除。
　　傅恒阳作为新女婿，肯定是要表现一下的，于是也开始忙碌了起来，唯独高付俊和白芙美，他们俩倒是想插手呢，杨宝妮却不让，毕竟这俩人算是她请过来的客人，哪能让他们帮着干活呢？
　　于是高付俊和白芙美就坐在院子里的小凳子上发呆。
　　等到杨宝妮开始做午饭了，白芙美才窜进了厨房去帮忙去了，别的帮不上，往火塘里添把草还是能的。
　　她们刚开始做饭，张高兰就回来了，一进门那大嗓门就响了起来：“宝妮——”
　　“欸。”杨宝妮拿着锅铲子就出去了。
　　“你这丫头回来怎么不去地里喊我一声啊，还有恒阳也是。”
　　因为两个人已经领了结婚证，傅恒阳是她正儿八经的女婿，张高兰说话语气就随意许多，看见高付俊的时候，张高兰语气又不同了：“俊俊也来了呀，快坐，姨给你泡麦乳精喝。”
　　“不用啦，姨，等会儿都吃午饭了。”
　　高付俊有点无奈。
　　以前张高兰对他还只是对普通小辈，这次回了羊城一趟，也不知道是被高家人传染了还是怎么的，对他的态度越来越和高家人差不多了。
　　“欸欸。”
　　张高兰搓搓手，声音压低了几分：“那个白同志呢？不是说也一起来了么？”
　　张高兰不知道白芙美以前也在大杨村待过，她只知道这位白小姐是京城里大户人家的姑娘，在她的想象中，就算不像戏文里唱的那种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模样，也该是娇养长大的。
　　所以这会儿看不见，她连忙就开口问了，生怕哪里招待不周，让这位白小姐不满。
　　“和宝妮在厨房呢。”
　　高付俊也小声的回道，谁知道话音刚落，白芙美就出来了，手里还拿着火钳子，裤子上还沾着草。
　　张高兰：“……”
　　哎哟喂，这城里的姑娘，还挺接地气的嘛。
　　“你这孩子，怎么能让客人烧火。”
　　“没事的婶子，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白芙美一听连忙说道。
　　“不用不用，我来烧就行，这火塘脏兮兮的，可别把你衣服给弄脏了。”张高兰连忙伸手去接白芙美手里的火钳子，然后越过她们，直接进了厨房，掀开锅盖看了一眼，只见里面是烧的水，已经滚起来了，马上就要开了的样子。
　　杨宝妮深知自家亲妈的性格，拉着白芙美就出去了，将他们安置到堂屋里坐下，然后回到厨房，只见张高兰已经打开橱柜的锁，从里面拿出肉和各种蔬菜了。
　　张高兰还在翻橱柜，头都不回的说道：“去打盆水给我洗个脸，身上全是汗。”
　　杨宝妮立刻去打了盆水，张高兰洗了脸，又用香肥皂洗了手，这才舒了口气，指着桌上的肉说道：“这肉是你爸一大早去买的，前几天你爸托关系找到了肉联厂的刘主任，定了半扇猪，留着你俩办事情用。”
　　听张高兰说给他们办事情，杨宝妮忍不住的从后面抱住张高兰：“谢谢你，妈。”
　　“日子还是要你自己过的，只要你不后悔就成。”
　　张高兰叹了口气，如今的杨宝妮就和当初的她一样，当初她从小听父母说以后要把她许给姑妈家的高如山，便一心一意的把自己当高如山未来的妻子看，后来高如山娶了崔明月，她万念俱灰，离家出走，又恰逢赶上饥荒，也因为运气好，才能嫁到杨家来，有个安身之所，否则的话，恐怕尸骨都不知埋哪里了。
　　现在杨宝妮就和当初的她一样，从小到大，心里都只念着这么一个人。
　　只是，杨宝妮比她幸运。
　　因为傅恒阳心里只有杨宝妮，而高如山心里没有她。
　　中午做的是肉丝面，猪肉切丝炸的汤做底料，下的是手擀面，张高兰做面手艺不行，还是杨宝妮的奶奶过来帮的忙。
　　当初杨家分家，杨宝妮家分了一笔钱就建了现在的房子，杨奶奶因为分家的事，好几年都不待见这几个儿子，后来还是杨宝妮的弟弟们长大了，杨奶奶脾气也过去了，这才又恢复了母慈子孝。
　　如今杨宝妮考上了大学，还嫁了个京城人，可以说是杨家最有出息的人了，如今杨奶奶和张高兰关系热乎着呢。
　　“婶子，咱们公社有到镇上的车没？”
　　吃完午饭，白芙美坐在小凳子上，陪着张高兰搓玉米，只是她的手嫩生生的，张高兰生怕她把手给搓破了，所以让她捧着茶杯看着她搓。
　　这会儿听到白芙美的问题，她也没想多少，直接点点头：“有，公社的拖拉机隔两天就要去一趟镇上，怎么，你要去镇上？”
　　“嗯，俊俊哥说，带我去镇上玩。”
　　“你们俩能行么？这人生地不熟的，要不，我让宝妮带着你们去？”张高兰蹙着眉头坐直了身子，十分不放心的说道。
　　“不用啦，我俩自己去就成，再说了，宝妮这几天多忙啊，哪能抽出空陪我们去玩。”白芙美婉拒。
　　张高兰还是不放心，想了想：“那让宝民陪你们一块儿去。”
　　杨宝民是张高兰的大儿子，如今十六岁，已经是个大小伙子了，暑假后就上高中了。
　　“正好这小子放假了一天到晚山上山下的到处野，不如让他带你们去镇上，也省的我一天到晚的提心吊胆。”
　　许是听到自己的名字，一直围着杨宝妮转的杨宝民从屋子里探出头来，正好听到这句话，顿时眼睛一亮，拍着胸脯保证：“妈，你放心，我一定怎么把他们带出去的，就怎么把他们带回来。”
　　杨宝民都做了保证了，白芙美也不好意思拒绝。
　　而且她要去的地方，确实也需要有个本地人带路。
　　作者有话说：
　　话说，每年春天我手上都会长好多特别痒的小水泡，医生说叫汗疱疹，我以为今年都不会有了，毕竟长了带状疱疹吃了不少药，结果前几天吃了顿肯德基，手上冒出来好多，不过比往年要少很多了，但是还是痒啊，真是郁闷！
　　我打算试试用带状疱疹搽剂涂看看，说不定瞎猫碰上死老鼠，挺好

90.祭拜 [VIP]
　　出了大杨村, 白芙美就两眼一抹黑了。
　　在她短暂的大杨村生活时光里，从她恢复意识，睁开双眼的那一刻起, 一直到离开，都没有离开过大杨村，去到镇子上，所以一出大杨村，她顿时脑袋都晕了。
　　“表哥, 表嫂, 咱们再等会儿，马上拖拉机就来了。”
　　杨宝民带着草帽, 手里拿着从荷塘边摘的荷叶使劲儿的扇着风，时不时的跑到路口看一眼, 忙的满头大汗的，高付俊压着他不许他往太阳下面跑, 他也不听。
　　“宝民, 别跑了, 来喝口水。”白芙美看着杨宝民那一身和他姐如出一辙的小黑皮，连忙跟高付俊把水壶要过来, 招呼他来喝水。
　　“我不渴，我妈说了, 这水壶是给表嫂用的，男女授受不亲，我都十六了，得注意点影响。”杨宝民背着手, 微蹙着眉头一本正经的说道。
　　白芙美顿时忍不住笑了, 拿着水壶晃了晃：“你喝我不喝。”
　　“那也不行, 我姐说了，让我照顾你呢。”杨宝民今天可是带着任务出来的。
　　“你这臭小子，你表嫂有我照顾呢，她让你喝就喝呗。”
　　杨宝民脖子一梗，说不喝就不喝，渴死都不喝。
　　“算了，等会儿到镇子上给他买冰棍儿就是了，你喝。”
　　高付俊把手里的折扇打开，呼哧呼哧的给白芙美扇风，这折扇是临出门前，白振华给的，没画扇面儿，就是把半成品的空扇子，但不影响使用。
　　“行吧。”白芙美点点头，还真打开水壶喝了两口。
　　又过了大约十分钟，杨宝民一路小跑回来：“拖拉机来啦。”
　　远远的，白芙美就看见拖拉机过来了，后面的车斗里面坐了三四个女人，等车子近了，白芙美才发现，中间的车斗子都被篮子给挤满了，里面有菜有活鸡活鸭什么的，最厉害的一位大娘，里面放着二十多个鸡蛋，用腿夹着，生怕颠簸起来，把鸡蛋给颠簸破了。
　　“哟，这不是宝民嘛。”杨宝民一上车，就被人认出来了，还热情的招呼着：“快，到婶儿这儿坐。”
　　杨宝民看看那婶子身边的位置，连忙回头招呼白芙美：“表嫂，你过去坐吧，我和表哥坐外口。”
　　听到杨宝民的称呼，那些大娘们的目光瞬间看向后面的高付俊和白芙美，刚刚招呼杨宝民的婶子开口：“哎哟，乖乖，这是你的表嫂啊。”说着，拍拍自己身边的空座儿：“快，姑娘，你坐过来。”
　　“谢谢你啊婶子。”
　　白芙美没坐过拖拉机，这会儿也不矫情了，惨扶着高付俊的胳膊，踩着车斗里的犄角旮旯就移过去了，那婶子还把屁股下面的垫子给抽出来铺在身边，让白芙美坐了下来。
　　“表哥，你坐这儿。”杨宝民还跟小大人似的，给高付俊安排位置。
　　高付俊乐呵呵的坐下来。
　　杨宝民见他们俩都坐下来了，自己才一屁股坐下来，跟白芙美身边的婶子说话：“槐花婶子是去镇上看兰子姐？”
　　“嗯呐，你们这是……去镇上玩？”
　　“我表哥表嫂难得过来一趟，我妈让我带他们去镇上看看，再买点儿东西。”
　　“哎哟，那感情好，家里来人了，是得好好招待，说起来，你姐回来了吧。”槐花婶子说着，跟身边的女人炫耀道：“他姐是我们村儿的大学生，考的可好了，到首都去上大学去了，找了个对象是首都的。”
　　“真的啊……”旁边的大娘顿时倒抽一口气。
　　“那可不，以后就是首都本地人了，要我说这老杨家坟头冒青烟才得了这么个闺女。”
　　杨宝民一听自家姐姐以后要留在京城，撇撇嘴，心情顿时不好了。
　　高付俊抬手压了压他的肩膀：“好好学，以后也考京城去。”
　　“嗯。”
　　杨宝民这才舒心了，对啊，以后他也考京城的大学。
　　槐花婶子聊完了笑呵呵的又和杨宝民说话：“这次你姐和你姐夫回来，家里要热闹一下的吧。”
　　“是啊，到时候槐花婶子记得过来吃饭。”
　　“欸欸，一定来。”槐花婶子自然是满口答应，然后看看身边的白芙美：“你表哥和表嫂是特意过来的？”
　　“也不是，咱们和宝妮他们一块儿上学，这不放假了嘛，就干脆一起过来了。”高付俊笑着回道。
　　“一块儿上学？”
　　槐花婶子看看高付俊，再看看白芙美：“你们两口子也是大学生啊。”
　　“对啊，我表哥表嫂可都是京城大学的大学生，我表嫂还会说外国话呢。”杨宝民的小胸脯顿时挺的更高了。
　　等到了镇子上，下了拖拉机，那群婶子们热议的中心还在杨家身上。
　　也不知道这是啥样的人家，居然一口气出了三个大学生，一个个的都开始打听，杨家还有没有其他适龄的姑娘和小子。
　　深知内情的槐花婶子嗤笑一声：“杨家早分家了，宝妮聪明，那是随妈，其它几房的成绩都差的要死，那表哥表嫂的，也是高兰娘家的亲戚，和杨家有什么关系？”
　　这群人一听，顿时唏嘘。
　　不过也有人心思动了。
　　这孩子好不好，还是得看当妈的，以后给儿子闺女找对象，还是得找读书人啊，不说别的，为了子孙脑筋好，都得找读书人。
　　白芙美和高付俊带着杨宝民先去了供销社，三个人一人买了一根大雪糕。
　　杨宝民吃着雪糕手都在哆嗦：“我吃冰棍儿就行，吃雪糕多浪费啊。”
　　“哎呀你就吃吧，这东西又不难做。”
　　白芙美摆摆手：“等以后家里有冰箱了，夏天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杨宝民眼睛顿时开始冒圈圈，家里放冰箱啊，那得多有钱的人家才能买得起啊，他突然想起自家亲妈说的关于表嫂的事儿，顿时心思一凛，果然妈没说错，城里姑娘就是不一样。
　　买了雪糕，白芙美又去买了两条毛巾，毕竟是夏天，得天天洗澡，没有个属于自己的毛巾实在是不方便。
　　临走前，白芙美跑去买了一瓶酒，还有一包香烟，还有几刀黄纸。
　　然后就去了警察局。
　　杨宝民：“……”
　　怎么说呢？就很害怕。
　　当初参与办理白小妮下葬的小警察，如今已经升职做了队长，听说有人找，就赶紧丢下手里的活儿出来了。
　　一番询问后，小警察就去翻了档案，然后告诉白芙美：“当初那孩子葬到她父母的身边去了，坟地就在大王村，正好所里空闲，我陪你们走一趟吧。”
　　“真是太谢谢你了同志。”白芙美连忙鞠躬道谢。
　　“为人民服务。”
　　小警察笑了笑：“我去跟其他人说一声，咱们就出发。”
　　“欸，真是太麻烦您了。”
　　“哪里哪里。”警察笑笑，就进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好几个警察正在低头看卷宗，最近上头风声紧，隐隐约约仿佛要有大动作，他们得把镇子里的案件给梳理一下，可千万别真出了事，他们来不及反应。
　　“队长，你这是要出去？”
　　“嗯，你们继续看，我去去就回来。”
　　说着，他走到副队长身边，小声的说道：“等会儿那边问起来你就说我下乡去了，其他的都别说。”
　　副队长懵了一下，然后猛地一个激灵：“外头那是……”
　　“京城那边下来的，当初咱们这住牛棚的。”
　　副队长顿时抽了一口气。
　　牛棚出去的，还是京城的，那可真是……
　　“你放心，我绝不多嘴。”
　　队长拍拍副队长的肩膀，然后就出去了，到了外头，得知他们没有自行车，还帮忙借了一辆自行车，一行四人，这才往大王村去了。
　　大王村的地理位置处于大杨村相反的方向，大杨村偏东，大王村偏西。
　　比起渐渐富裕起来的大杨村，大王村的环境更加的恶劣，至少大杨村旁边有条河，灌溉用水什么的，这条河都能供应，而大王村就惨了，村里那条小河都不能称之为河，顶多算是水沟子，到了夏天，里面都干涸了，农忙的时候，他们村得天天用驴车去几里外的水库拉水去。
　　白芙美他们到的时候，入目的就是满眼的土房子，别说高付俊他们了，杨宝民都有点被吓到。
　　他们家分家分的早，他六七岁的时候就住上了大瓦房，后来年纪大了点儿后，村里又挣了钱，家家户户都换了瓦，甭管里面乱不乱，至少外头看着还挺好。
　　这样全是土房子的，都好几年没见过了。
　　警察来了，很快惊动了村干部。
　　当村干部知道他们要找的是谁时，连忙就带他们去了。
　　就在大王村后面的小山坡东边，村里去世的人都葬在那块，因为都是本家，往上追叙的话，还都有亲戚关系呢，那也算是祖坟了。
　　跟着村干部后面，找了半天，才找到一个被芦竹长满了的坟包。
　　高付俊没说话，而是拿着砍刀过去麻利的开始砍芦竹，杨宝民也被这肃穆的气氛给感染到了，来帮忙，不一会儿，就把坟包给整理出来了。
　　白芙美蹲在墓碑前面，看着墓碑上面写的名字，抿了抿嘴，心里怪不好受的。
　　小警察心里也难受，当初去山上挖棺材，他也是去了的，孩子身上都烂了，可怜的不行，只是，多年来，一直有疑问在心头盘旋。
　　当初杨家人怎么都不肯承认他们把孩子放进棺材里，而是只是把孩子送进了山。
　　到底孩子是怎么进的棺材，又是谁埋的，为什么身上的棉袄会莫名其妙的出现在山下，还有那些年，那些知青看见的小女孩的鬼魂，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白芙没从兜里掏出手帕，又用水壶里的水打湿了，然后将墓碑上上下下都擦干净了。
　　“我第一次看见她，她已经在棺材里了……”
　　白芙美抿了抿嘴，开口说道：“爷爷带着我，站在旁边的小山坡上，爷爷捧着我的头，告诉我……”她低下头，吸了吸鼻子：“可是我还是看见了，然后就病了。”
　　高付俊抬手，揽住她的肩膀。
　　“后来我离开后，总是时不时的想起那个画面，总觉得……要来看看。”
　　“他们家里还有其他的亲戚么？”高付俊转头问村长。
　　村长摇摇头：“没了，一个都没了，可怜哟……”
　　“火柴呢？”
　　白芙美过了好一会儿，才回头看向高付俊，从高付俊手里拿过火柴，她点燃了黄纸。
　　太阳炙烤着大地。
　　可就算在这样的正午时分，坟地里依旧安静到阴森的地步。
　　火焰吞噬了黄纸。
　　白芙美将酒和香烟放在了墓碑前：“我也不知道带什么好，这点儿权当我的心意。”
　　她垂眼……
　　心中默念着。
　　爸，妈，还有姥爷，不要担心了，她还活着……
　　小妮还活着。
　　作者有话说：
　　不仅是杨小妮还活着，白小妮也活着呢，而且是健康的活着！
　　明天周末了啊啊啊，就很快乐，虽然只休息一天，也很快乐！

91.杨家 [VIP]
　　回到大王村, 白芙美看了看村长，又转头看看小警察。
　　小警察是个聪明人，她的眼神一过来, 立刻就明白了她的意思，连忙说道：“杨大伟夫妻俩当初是因公殉职，保护了钢铁厂的集体财产，是英雄，这次是我们的失误, 以后每年清明都会到这边来转转的。”
　　“会不会太麻烦你们了。”
　　白芙美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不会不会, 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小警察笑笑：“况且我们本来就有下乡检查的任务的，也就是顺手的事儿。”
　　“那真是太谢谢你们了。”
　　说着, 白芙美叹了口气：“当初这事儿闹的大，我爷爷也说虎毒尚不食子, 杨家的事是人间惨剧，虽说已经过去了很多年, 但是当初亲眼见过的, 恐怕都忘不掉那个场面。”
　　作为亲身经历过的小警察想起当初的场面, 也忍不住的唏嘘。
　　“是啊，有时候咱们下乡的时候, 也会想到这件事。”
　　这就是骗人的了。
　　不过白芙美也不拆穿就是了。
　　大王村的村干部们不知道这些都是什么人，但有公安局的警察陪着, 再加上穿着打扮，气质啥的都像城里人，这会儿一个个的面面相觑，心里九曲十八弯的, 不由得都有些后悔。
　　杨大伟一家子当初人都没了, 村里虽说是同宗的, 可这年头，谁不是各扫门前雪，哪有这个闲心去管人家的事，所以也没关注过，今天看见那片芦竹的时候，村长的心都有些凉了。
　　等从大王村离开，回到了镇上，白芙美才再一次的表示感谢，并且将之前在副食品店里买的一包桃酥送给了小警察。
　　“今天真是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小警察推拒着桃酥，脸色很是严肃：“这桃酥我真的不能收，不能拿人民群众一针一线。”
　　“这不是送给你的，而是送给全体公安同志的，正如你所说，你们不拿人民群众的一针一线，但这是我对你们的感谢，正所谓军民鱼水情，您就别推辞了。”
　　白芙美颇为强势的把桃酥往小警察手里一塞，着急忙慌的就拉着杨宝民和高付俊跑了。
　　小警察看看手里的桃酥，再看看他们离开的背影，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正好副队长出来了，看见他手里的桃酥：“哟，队长，买了桃酥带回去给孩子吃啊。”
　　“哪儿啊，刚刚那几位给买的。”
　　小警察扬了扬手里的桃酥，长叹一声：“要么说是城里人呢，人家说军民鱼水情，给咱的感谢。”
　　“给咱的？那感情好，等会儿拿办公室分去。”
　　副队长凑过来小声问道：“他们去大王村干什么去了？”
　　“去给十年前的一个受害者扫墓去了，就大杨村后山起棺那一次。”
　　副队长一听，顿时哆嗦了一下。
　　当初大杨村闹鬼的事可闹得纷纷扬扬的，哪怕那时候还是风声正紧的时候，也没能阻碍的了老百姓们的谈性，法不责众，那时候全镇子都在说闹鬼，他们能做的也就只有快速破案，当最后真的从后山林子里挖出一具装着小女孩尸体的棺材时，别说老百姓了，就连他们都感觉毛骨悚然。
　　“这大杨村是有什么喜事么？怎么这些人都走了这么久了，现在又回来了？”副队长对他们的出现，还是有些懵：“难道只是为了扫墓？”
　　只是一个陌生人，至于这么兴师动众么？
　　“不太清楚，等下了班，咱们往大杨村那边走一趟。”队长点了根烟，又拿了一根给副队长。
　　副队长乐呵呵的接过来，一边笑道：“行啊。”
　　白芙美他们顺利的和公社的其他人集合到了供销社门口，坐上了回去的拖拉机。
　　一路上，白芙美的情绪倒是挺平和，哪怕太阳晒的人睁不开眼睛，她也只是扇扇风，丝毫没有抱怨，一个车的大娘们对她好感度倍增，一路上都在拉着她聊天。
　　倒是杨宝民情绪不太高，神情蔫蔫的。
　　高付俊抬手拍拍他的背：“怎么？吓到了？”
　　杨宝民干干的笑了笑，点了点头：“嗯，有点，当年这事儿发生的时候我还小，不记事儿，但是仔细想想，又感觉还有印象。”
　　脑海中潜藏在最深处的幼儿期记忆，此刻被诱导着回忆起来。
　　高付俊又拍了拍他的背，给于安慰。
　　说真的，说扫墓，高付俊还以为是以前村里的熟人，谁能想到竟然是扫的这个墓。
　　等回了家，才发现杨家已经坐着不少人了。
　　“宝民回来啦。”
　　几个村里的大婶看见杨宝民立刻打招呼，然后眼睛不受控制的往他身后的高付俊和白芙美看，高付俊和白芙美倒是挺镇定，一路笑眯眯的和这些人打了招呼，就钻进了屋里。
　　杨宝民逃命似的钻进屋里，就看见自家奶奶和自家亲妈正在缝被子。
　　“你急急忙忙的干什么呢？”
　　张高兰开口就啐，紧接着就看见跟在后面进来的高付俊和白芙美，到了嘴边的话又赶紧咽了回去，话音一转：“你光顾着自己跑了，也不顾你表哥和表嫂。”
　　“我什么时候不顾了，妈，我今天还吃大雪糕了。”
　　“你表哥表嫂给买的吧，真是个馋嘴猴子。”
　　张高兰抬头对着高付俊和白芙美笑笑：“你们俩别给他乱花钱，这小子花钱没数的。”
　　“没事儿，他很乖，一直在帮我们在路口看车呢。”
　　杨宝民刚刚准备开口反驳，就听见白芙美说他‘乖’，黝黑的脸颊顿时冒出两朵高原红，垂着脑袋转头飞似的跑开了。
　　“哟，这半大小子还害臊了。”杨奶奶手里捏着针，顿时笑趴了。
　　张高兰从床上下来，拿着扇子就给白芙美扇风：“你们在路上热着了吧，井里面湃着西瓜，我喊宝民给你们切去。”
　　“不用不用，留着晚上大家伙儿一起吃吧，我俩也没走多远，就在镇子里逛了逛。”说着，白芙美连忙转移话题：“这是给宝妮他们缝新被子吧，真好看。”
　　“这可是供销社里特意供应结婚的新被面，能不好看么……”
　　杨奶奶听到白芙美这么说，手抚摸着被面就感叹道：“我还记得兰子刚到我家来的时候呢，又瘦又黑，一口气吃了六个菜团子，我寻思着，这闺女这么能吃，咱家能养得起么，那个愁啊……这一眨眼，都过去二十多年了，闺女都结婚了，这日子，过的真是太快了哟。”
　　张高兰一听这话，也跟着唏嘘道：“谁说不是呢，我在家的时候，都没种过地，刚结婚的时候连锄头都不会拿，也多亏妈你不嫌弃，一点一点的教我。”
　　“这有什么，你孤零零的一个人，总得有人教不是？”
　　杨奶奶手麻利的在被子上穿针引线，嘴里还在念叨：“我知道你们心里怎么想的，大的觉得我偏心小的，小的又觉得我偏心大的，中间的老二是两头生怨气，其实，我谁都不偏，我就偏我自己，我对几个儿子，那是问心无愧，你以后就晓得了，你也有两个儿子呢。”
　　张高兰不说话了，她觉得自己肯定不会偏心的。
　　白芙美看看杨奶奶，又看看张高兰，总觉得这会儿的情况仿佛有点修罗。
　　晚上吃晚饭的时候，杨奶奶杨爷爷都过来吃了晚饭，平时他们两口子是住在老大家的，自己单吃开火，但是家里来客人了，他们就会过来一起吃，以昭示家庭和睦。
　　杨宝妮和傅恒阳的农村婚礼定在了两天后。
　　家里这几天也是人来人往，头一晚上还有个暖房酒要吃，因为是夏天，倒是不用搭棚子，所以省了不少。
　　杨家几兄弟带着孩子都来了，女人们都在厨房里帮忙。
　　“你二婶子也来了？”白芙美问杨宝妮，她还记得当初二婶子为了分家，故意说山神看上杨宝妮的事呢。
　　那时候就撕破脸皮了。
　　“嗯。”杨宝妮点点头：“我妈没喊她，硬是自己来的。”
　　这些年，杨家几兄弟对这位二媳妇，也就是个面子情，要不是可怜老二，他们甚至连说话都不愿意说的。
　　“算了，不说了，大喜的日子，还是别找不快活。”
　　杨宝妮对这位二婶子也是神烦。
　　到了饭桌上，这位二婶子也不消停：“欸，这是宝妮的大学生表哥吧，长得真俊啊，有对象没？没对象给你介绍一个？我娘家有个侄女儿，十九岁，长得可好了，性子也好……”
　　“老二家的，闭嘴吃饭！”
　　杨奶奶立刻碗重重一放。
　　“欸，我这不是好心好意嘛，真是，说对象也有错啊，说不定还能双喜临门呢。”二婶子仿佛没看见杨奶奶脸上的怒火似的，依旧还嬉皮笑脸的：“哎，兰子，你侄子有对象了没？我家娟子真的不错。”
　　“有了。”
　　张高兰不冷不热的哼了一声。
　　“那肯定还没结婚吧。”二婶子还不死心。
　　“我说这位大娘，我在旁边坐着你没看见呐。”
　　白芙美不耐烦了，立刻眉毛一挑，嘴角扯出讥诮的弧度：“你把我未婚夫介绍给你侄女儿了，我怎么办？要不你也给我介绍个对象？”
　　二婶子脸色顿时一僵。
　　“丢人现眼的东西，赶紧吃饭，吃完饭给我滚回去。”杨二哥一听这话，一巴掌拍在她的背上。
　　二婶子抿了抿嘴，赶紧的夹了几块肉，飞快的塞进嘴里，又用自己的小碗夹了几块肉：“我拿回去给小琴吃。”
　　小琴是杨宝妮的妹妹，二伯家的，才十七岁，已经结了婚有了孩子，就是年纪没到，没领证，刚出了月子，回娘家住几天。
　　“小高，还有小美，你俩别往心里去，她就是这狗脾气，嘴快。”
　　杨二伯给白芙美他们俩打招呼。
　　说完后，便端起酒杯一口闷了，看得出来，他的内心还是有苦闷的。
　　想想也是……
　　当初一起分的家，甚至分家后很长一段时间，他们家的条件都是最好的，两口子重男轻女，家里的活儿都是几个闺女做，只有儿子读了书，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老三家的孩子们都长大了，杨宝妮考上大学了，杨宝妮找了个京城对象，杨宝妮结婚了。
　　下面的杨宝民兄弟俩，紧跟姐姐的步伐，读书，准备考大学，而他家的儿子，却也跟随姐姐的脚步，小小年就就到处混，估摸着，也是早早结婚生孩子的命。
　　这么一想，他心里顿时更不得劲儿了。
　　一口一口的往肚子里灌闷酒。
　　其他人倒是热热闹闹的，只是这场暖房酒，多少因为这个小插曲，而有了一丝瑕疵。
　　作者有话说：
　　周末就这么过去了QAQ，时间也过的太快了吧QAQ

92.崴脚 [VIP]
　　第二天是正席。
　　大杨村本村的大学生嫁到了京城, 京城的婆家看中这个新媳妇，特意让新女婿陪着杨宝妮回家办个酒的事早就在大杨村传开了。
　　因为不是正儿八经的婚礼，也就不需要搞婚礼那一套。
　　但就算如此, 杨宝妮还是穿着崭新的红色连衣裙，头发盘起来，昭示自己新嫁娘的身份，和傅恒阳一起里外的张罗。
　　白芙美对这些事情插不上手，但也没闲着, 一直给新来的客人泡茶。
　　大夏天, 天气热，又不少客人还是从地里回来的, 本来就渴的不行，刚坐下就有一杯温茶端过来, 一口气闷下去，从里到外都舒坦了, 再加上茶叶是傅恒阳从京城带回来的, 是正儿八经的好茶, 那些不懂行的如牛饮水，只觉得比白开水好喝, 可懂行的一口下去，那滋味儿就美了。
　　于是, 从地里回来后，来蹭茶水喝的人更多了。
　　杨家大院外头有两颗大树，绿荫如盖，夏日坐在下面, 也是凉风习习, 所以客人们更不愿意坐家里面了。
　　几个年纪大的老太太, 干脆把家里的玉米搬过来剥玉米粒，几个人靠在一起说着张家长李家短的，说来说去，大半围绕着杨家的事，杨家几兄弟面和心不和的事情，村里人都知道。
　　杨老大家有老两口帮衬，本人又是村里的组长，日子过得很是热火，杨老三家闺女是大学生，还嫁到了京城，儿子成绩也好，眼看着又是两个大学生苗子，虽说家里不算富裕，但前途光明，杨老四家就更别说了，当年刚结婚的时候，杨家刚遭了窃，四媳妇也没嫌弃，直接嫁进来了，各个都夸她好，后来据说因为人好，路上救了个人，那人正好是热水瓶厂的准备退休的工人，家里又没有子女，为了这救命之恩，干脆把自己的工作给了杨老四，只要小夫妻俩把一半工资给他就行。
　　当时各个都说杨老四以后要给那人养老，结果刚参加工作没两个月，那人就得了急病没了，谁能说不是运道呢。
　　虽说得了人家工作还盼着人家死这一点，有点过分了。
　　唯独这杨老二一家子，那时候真的越过越不行。
　　“昨天晚上老二家的，还闹了一通呢。”说话的是杨宝妮家隔壁的邻居。
　　这话一出，旁边的人立刻靠了过来，满脸八卦的问道：“怎么说的？”
　　“我听说她眼光高呢，打兰子表侄子的主意，结果被表侄媳妇给啐了回去，也不看看自己多大的脸，还想把娘家那个大字不识一个的介绍给兰子大学生的表侄子。”
　　“真的啊。”
　　“可不嘛，喏，给大叔公倒茶的那个就是表侄媳妇，也是京城的，据说家里很不简单，和新女婿是打小一块儿玩大的，也就是宝妮和新女婿认识了，两个人才谈起来的。”
　　“哎哟喂，还有这一场呢。”旁边人惊叹。
　　“是啊，各个都说老杨家祖坟冒青烟，但我看着，我们都是一个老祖宗下来的，也没见那个发达，倒是兰子娘家，啧啧啧……”
　　话都是点到为止，但是加上信誓旦旦的表情，那就容不得人多想了。
　　反正各自都把这事儿放在了心底。
　　“欸，怎么这次婆家没来人啊。”
　　“没有，说是年纪大了，身体不好，坐火车吃不消，只给了钱让回来办事情。”
　　“给钱了？那也成啊，要么说城里人心大呢，那么些钱就给人拿回来了，也是新女婿实诚，要是不实诚的，拿着钱揣自己兜儿里，回来就见见老丈人，这事儿也没人知道啊。”
　　“人家城里人，不在乎这点儿钱。”
　　这话说出来倒是没人相信，笑话，这年头谁不在乎钱啊。
　　这一顿酒吃的很是顺心，傅恒阳高大英俊，又是大学生，和村里的人又算是熟悉，所以宾主尽欢，老杨家赚足了面子，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老二家的一天都没有冒头，想想刚刚听说的昨天晚上闹事的，又觉得，恐怕昨天晚上被修理了。
　　杨二婶确实被修理了，倒不是被打了，而是被喝醉了的杨老二大半夜的扯到娘家去了，杨老二还在她娘家发了一通疯，最后睡了一觉，第二天一大早就赶回来了，杨二婶就这么被忘在了娘家，如今还气狠狠的等着杨老二去接她呢。
　　婚礼过后，几个人决定去海市玩一段时间。
　　这其一嘛，高付俊想要看一下海市的市场，他毕竟不可能只做豆腐乳，还是要做其它的小菜类产品，其二呢，傅恒阳和杨宝妮也想去度个蜜月，当然，这是白芙美的说法，其实他们俩是有正经事做的，海城作为潮流前线，许多新奇的东西甚至连京城都没有，傅恒阳既然想创业，自然是去海市考察的好。
　　至于白芙美，那就单纯的是想去玩了。
　　毕竟她已经躺平当咸鱼，决定毕业后跟着姨奶奶去妇联干活了。
　　杨家人自然是舍不得刚回来的女儿没几天就要走，可是他们也知道，孩子的事业才是最重要的，而且，让大学生在家帮忙种两个月的地，也确实比较浪费。
　　临走的时候，杨宝妮带走了杨宝民，至于他们的小弟弟年纪还太小，实在是不方便，所以只好扔家里，不过，杨宝妮也保证了，等他长大了，一定带他出去玩。
　　又是几天几夜的火车才到了海城。
　　因为提前给刘贝贝拍了电报，刘贝贝这个本地人早早的就在火车站等着了。
　　“小美！”
　　看见人从出站口走出来，刘贝贝兴奋的扑过去，一把抱住白芙美的胳膊：“我可算是把你盼来了。”
　　“我也好想你啊贝贝。”
　　白芙美也热情的抱回去。
　　两个人手挽着手，腻腻歪歪的往外走。
　　刘贝贝：“房子我已经找好了，你们直接住进去就行了，主家是以前下放平反的，儿子媳妇都是正式工，单位分了房子，怕老太太一个人住着出意外，就给接过去了，那房子就空着了，两层的小洋房，里面我看了，收拾的干干净净的，床垫被褥这些我都从家里拿了，也幸好你们夏天来的，不然的话，我家的被褥还不够呢。”
　　“知道你辛苦啦，等安置下来，我请你吃好吃的。”
　　白芙美拍拍刘贝贝的手背。
　　她在放暑假之前就和刘贝贝说好了暑假要来海城的事，并且拜托刘贝贝帮忙租个小院，因为他们可能在海城待一段时间，招待所肯定是不方便住的。
　　“这还差不多。”
　　刘贝贝傲娇的一扬下巴，又连忙说道：“对了，我妈说你们难得到海城来，今晚上给你们接风洗尘。”
　　“这怎么好意思，也太麻烦伯母了。”
　　“不麻烦，主要我妈也想家里多来几个大学生，跟邻居炫耀一下。”
　　刘贝贝把自家亲妈的小心思都给说了出来。
　　不过，这种小心思倒是挺可爱的。
　　几个人到了刘贝贝租的小院儿，确实如同刘贝贝所说的，是一座两层的小洋楼，还带个不小的院子，最让他们惊喜的是，院子里还有一个水井，自来水也是有的，院子里还围了个不大不小的小花园，看得出来，这里的主人还是很有情调的。
　　“老太太说了，只希望你们别碰她的花，要是愿意帮忙浇浇水就更好了。”
　　“这有什么的，这活儿我熟。”
　　杨宝妮拍着胸脯打包票，作为艰苦岁月走出来的农村姑娘，种地她可是一把好手。
　　“那就好，不然的话老太太可不放心这些花了。”
　　刘贝贝松了口气。
　　因为杨宝妮和傅恒阳已经结了婚，两个人住一间屋，而白芙美和高付俊两个单身汉，白芙美跟着杨宝妮他们住一楼，高付俊和杨宝民两个人住在了二楼。
　　也是因为是夫妻俩，两个人不好意思用刘家的铺盖，下午去了百货商场就置办了新铺盖。
　　晚上去刘家吃晚饭，家里一下子来了三个大学生，刘妈妈说话的声音都比平时高一个音调，路上买了点小凉菜回来，一路‘咯咯咯’的笑回家，这一晚，刘家是这职工大院里最闪亮的一颗心。
　　接下来的几天，高付俊和傅恒阳见天的往外头跑，两个人一回来就蹲在沙发那儿写写画画的，不知道嘀咕些什么，杨宝妮则是勤快的把院子里的杂草全给清理了，然后就开始看书，她是真的挺想留校的，哪怕做个辅导员也行。
　　白芙美则是天天跟着刘贝贝出去玩。
　　头两天还挺开心的，天没黑就回，到了第三天，天都黑了也没见两人着家，在家的几个人顿时慌了，高付俊更是站在巷子口，来回的踱步，只要听见脚步声，就冲过去看看。
　　就在高付俊忍不住想要出去找的时候，人回来了。
　　不过是瘸着回来的。
　　“你怎么弄得？”高付俊扶着白芙美的胳膊，满脸的焦急：“怎么还把脚给弄伤了？”
　　“今天在外滩那边，看见个孩子差点跑马路中间被车撞了，我就拉了一把，一时没站稳就把脚给崴了。”白芙美歪在高付俊的身上，语气里的委屈都快藏不住了。
　　“是啊，崴了脚，还不让说，怕人家孩子心里头难受。”
　　刘贝贝翻了个白眼，气哼哼的说道：“那孩子就是欠收拾，明知道马路中间危险，还到处乱跑，今天要不是你拦着我，我肯定得跟他爸妈好好说道说道。”
　　“好啦，别气啦，那孩子也是可怜，都急哭了，而且看他那样子，哎……”
　　白芙美叹了口气。
　　大夏天了，孩子光身子套着薄棉袄，那是有爹妈的样子么？
　　“别说那些了，咱现在去医院吧。”高付俊心疼坏了，当即就把白芙美背了起来，准备往巷子外头跑。
　　“别，因为崴脚进医院也太兴师动众了，贝贝刚刚说这块儿有个老中医，咱们直接上她家去。”
　　刘贝贝点点头：“周大夫就住巷子尾，咱们这一片儿有个头疼脑热的，都爱找她看，以前也是大医院的医生，后来……现在已经不坐诊了。”
　　高付俊一听，立刻改变了方向，往巷子尾跑去。
　　作者有话说：
　　猜猜周大夫是谁？
　　太热了，太热了，35度了，犹记得不久前我还在嚎太冷了太冷了QAQ

93.高兴 [VIP]
　　巷子尾是一栋小洋楼。
　　年久失修, 看起来很是破败，但里面是住人的，而且住的是一位很有本事的老中医。
　　“当年闹的厉害, 周大夫看诊的时候被批了，腿受了伤，后来一直在单位里面扫厕所，年初才被平反了，医院倒是有心返聘呢, 只是周大夫被伤了心, 不愿意再回医院了，就住到这边来了, 平常给周围的人看看头疼脑热的，渐渐也有了名气。”
　　刘贝贝对周大夫的事了解的不是很多。
　　她之所以知道周大夫的事, 还是因为大嫂生了大侄子后，就一直带下淋漓不尽, 就是在周大夫这边治好的。
　　“砰砰砰——”
　　刘贝贝敲门, 扬声喊道：“周大夫在家么？”
　　很快, 门开了。
　　一个瘦弱的小男孩打开了门：“你们有什么事？”
　　“你好小同志，我朋友脚受伤了, 想找周大夫给看看。”
　　小男孩歪了歪身子，越过刘贝贝看向被高付俊和白芙美：“进来吧。”
　　说着, 侧过身子，让开一边，让他们进来后，才又关上了门, 小男孩带着他们往里走, 进了客厅也不停脚, 而是继续往里走，最后进了最里边的房间。
　　“奶奶，有人来看病。”小男孩进了房间对着坐在案台后面的老人说道。
　　老人正在奋笔疾书的写着什么，听到孙子的说话声也没停止，一直到手里的这几个字写完，才放下笔抬起头来：“哪里不舒服？”
　　“崴脚了。”白芙美还没开口，刘贝贝就抢先回答了，白芙美干脆不停点头。
　　“把病人放那边的诊床上。”周大夫指了指房间角落里，窗帘后面的一张小木床。
　　高付俊连忙把人背过去。
　　周大夫去洗了个手才回来：“把鞋脱了。”
　　高付俊又赶紧的给人脱鞋。
　　周大夫捏捏白芙美的脚踝，又按按她的脚掌：“没伤到骨头，就是扭到了，家里要是有药酒，直接抹点儿揉一揉就成，要是没有的话，我这有红花油……”
　　“还是拿红花油吧。”白芙美想也没想的说道：“大夫，您给拿一瓶红花油。”
　　周大夫点点头，小男孩则是快速的跑了出去，不一会儿就取了个小玻璃瓶回来，周大夫拿着红花油：“我先给你揉一揉，你回去要是自己揉不好，也可以再过来，我给你揉。”
　　“谢谢大夫了。”
　　白芙美真诚道谢。
　　乍一看这周大夫没什么笑容，可动作却是很轻柔的。
　　周大夫打开红花油，开始给她揉脚，说实话，真的疼，比扭到的时候还疼，别看周大夫看起来瘦弱，可手里的力气可真不小，白芙美疼的五官都扭曲了。
　　一边哭唧唧一边说道：“辛亏在海城，要是在京城的话，估计爷爷奶奶要担心死了。”
　　刘贝贝一想到白家的爷爷奶奶，也忍不住的打了个哆嗦。
　　“对对对，辛亏。”
　　高付俊‘哼’了一声，双手环胸：“这几天你就不要出门了，在家好好养养，别留下什么后遗症。”
　　白芙美：“……”
　　她有些懵的看着高付俊，说起来和高付俊认识这么久了，这还是高付俊第一次对她提要求。
　　但是不能出门……
　　因为上辈子身体不好，出不了门，这辈子好容易是个健康宝宝，白芙美在家里就坐不住了，再加上一个爱玩爱闹的刘贝贝，最近两个人都玩疯了，要是不让她们出门……
　　仿佛已经看到未来无聊的日子了。
　　“你要是不听话，我就打电话给周姨奶，让她给你好好说道说道。”高付俊威胁。
　　“别，俊俊哥，姨奶刚恢复工作，还是不要拿我的小事打扰她好了。”白芙美对那个精致的小老太太还是有点憱的，别看她一副大家闺秀的样子，可身上的气势可不弱。
　　周大夫一直给白芙美揉着脚，听到他们是京城来的时，手不由得颤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常。
　　揉完脚，几个人付了诊费就回去了。
　　过了一夜，脚看起来更凄惨了，昨天只是肿，今天不仅肿，还又青又紫，白芙美本来就皮肤白，所以脚更加的惨不忍睹，高付俊拿着红花油，面对着那只小猪蹄子，无从下手。
　　好容易把药油摸上去了，刚一用力推，白芙美眼泪就飚出来了，高付俊立刻缩回手。
　　“表哥，你让开我来吧，你力气大，把小美给摁疼了。”
　　高付俊连忙让开，甚至还夸张的擦了擦额头的汗。
　　杨宝妮叹了口气，坐在床边，伸手上去轻轻的按，这次倒是不疼了，可是白芙美也没感觉到昨天那股子火辣辣的劲儿，顿时哀怨的看着杨宝妮：“要不咱们还是去找周大夫吧。”
　　“也行。”
　　杨宝妮收回手，松了口气。
　　说真的，对着那凄惨的脚丫子下死手揉，她也不敢。
　　因为高付俊和傅恒阳还和这边的人约好了，要去厂子里面参观学习，急着要出门，所以把她们送到周大夫这儿后，就急急忙忙出门，怕杨宝民在家呆着无聊，把他也给带走了。
　　周大夫人很好，虽然没什么表情，给白芙美揉完了脚，知道她暂时不方便，也没赶她们走，而是让她们坐在客厅的椅子上等，倒是周大夫的小孙子，对她们很是好奇。
　　“京城很大么？老师说京城有紫禁城，还有长城，还有许多许多古建筑。”
　　告诉她们名为周漠北的小男孩歪着脑袋说道：“我最最最想看的是升国旗，我们老师经常说，这辈子要是能看一次升国旗就死而无憾了，所以我也很想看，姐姐你们看过么？”
　　“看过。”
　　杨宝妮手托着下巴，一边回忆一边为他讲述升国旗的场面。
　　周漠北这个小屁孩一开始还能绷得住，装作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听着听着，脸上的表情就开始丰富了起来，杨宝妮是家里的大姐，对付小孩子本就有一套，故事也是讲的跌宕起伏，再加上白芙美在旁边插科打诨，时不时的来一句吐槽，气氛很是热切。
　　周大夫这儿并不很忙，但一天下来，病人也是络绎不绝的。
　　在房间里都能听见外头的说笑声，她虽说在给病人做针灸，可心思，却已经飘出了门。
　　已经多久……小北没这么开心过了。
　　“周大夫，那俩是你家的亲戚？”扎了一胳膊针的病人乐呵呵的问道。
　　“不是，是我的病人。”
　　周大夫集中精神，下手极稳的在她胳膊上又扎了根针。
　　白芙美的脚丫子还青紫着呢，显而易见，这位是看脚的。
　　周漠北听得太高兴，连作业都不想做了，但是奶奶每天都给他布置了任务，等周大夫从里面出来倒水喝的时候，周漠北才想起来自己的作业还没做完，急急忙忙的低头开始做，可偏偏今天的作业格外的难，顿时抓耳挠腮了起来。
　　“怎么？作业不会做？我教你。”白芙美见他小脸蛋严肃的样子，摇着扇子凑过去，一看题目：“哟吼，你几年级啊，这题目还挺深的。”
　　“四年级。”周漠北用手背擦掉额头的汗，在作业本上填上答案。
　　白芙美连忙手伸直了些，给他打扇子：“四年级这题目也难啊，我瞧着像初中的知识了，宝妮你看看，是不是和宝民作业本上差不多。”
　　杨宝妮走到周漠北身后：“还真是，我觉着他们的进度比宝民他们还要深一点呢，果然大城市就是不一样。”
　　“这是奶奶给我布置的，我们学校的题目可没这么难。”周漠北忍不住的替学校解释。
　　白芙美‘哇’了一声，然后用手指轻轻的推了一下他的额头：“你小子看样子挺喜欢学习的嘛，家长布置的作业也这么认真的完成，你说吧，哪题不会，姐姐教你。”
　　“你教我？”
　　周漠北上下打量着白芙美，那眼神明显的不信。
　　其实也不能怪他，现在读书好的女人真的很少，学校里也是男学生占多数。
　　“臭小子还瞧不起人呢？我告诉你，姐姐可是正儿八经的大学生，教你这点儿题目还是行的。”白芙美被这臭屁的小表情给激着了，拿过他手里的铅笔就开始讲题。
　　杨宝妮无奈，只好拿着扇子为他们俩扇风。
　　白芙美虽然不是很会讲课，可架不住周漠北聪明啊。
　　两个人一个人敢讲，一个人敢听，一个人东一榔头西一棒子，越扯越远，一个人听得两眼冒光，奋笔疾书，杨宝妮站在后面都无奈了。
　　刘贝贝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样的一幕，她立刻凑过来，也帮着看，结果不一会儿，竟然也参与到教学中了，反倒是立志留校当老师的杨宝妮只是单纯的帮他们扇扇子而已。
　　几个人一头扎进知识的海洋里，连时间的流逝都没注意到，还是周大夫看时间不早了，出来准备做午饭，她们才被惊醒，连忙站起来准备告辞。
　　“你们就留在这儿吃饭吧。”周大夫脸上多了几分笑意。
　　“不了不了，我们住的不远，回去吃就成。”几个人连忙拒绝。
　　“我知道你们，前几天刚搬来的吧，住的是老谈的房子，家里也没个大人，现在回去还要做饭，就留在这儿吃饭吧，就当做是你们指导小北学习的谢礼。”
　　“这……”
　　“姐姐，你们就留在这儿吃饭吧。”周漠北也有点依依不舍。
　　“那成，我回去一趟，把厨房里准备好的东西拿来。”几个人也不矫情，杨宝妮更是扶着白芙美又坐回了凳子上，自己掏钥匙准备回家。
　　周大夫连忙阻止：“不用不用，家里东西都全着呢。”
　　“不是，周大夫，我们厨房也准备了些食物，现在天气热，要是不吃就要坏了，倒不如带过来一起吃。”
　　白芙美笑笑，用眼神示意杨宝妮快走。
　　杨宝妮立刻飞速跑走了。
　　刘贝贝则是拉着准备说话的周大夫：“哎呀，周大夫，我帮你做午饭，让小美陪着小北吧，反正她脚受伤了，什么活儿都干不了。”
　　周大夫就这么被半强势的带去了厨房。
　　周漠北是真的高兴，兴奋的把书本收拾起来，又拿出自己的宝藏箱，放到白芙美的跟前：“姐姐，你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玩的。”
　　白芙美看着箱子里的玩具，陷入的沉默。
　　她看起来……很爱玩这些木雕小刀，木雕小木仓的样子么？
　　作者有话说：
　　昨天还35度，今天温度骤降。
　　昨天还穿短袖，今天穿上了外套。
　　昨天还热的想开空调，今天冷的窗户都不敢开。
　　今年的天气，真特么邪了门儿了！

94.发觉 [VIP]
　　最后两个人是下的五子棋。
　　周漠北这小孩是真的聪明, 下棋也很能稳的住性子，下了三把，白芙美输了三把。
　　输的她怀疑人生。
　　“会下围棋么？”白芙美看着棋盘上的黑白棋子, 突然眨了眨眼睛问道。
　　周漠北诚实的摇摇头：“不会。”
　　五子棋还是他同学教他的呢，虽说家里有围棋，可平时奶奶太忙，也更加关注他的学业，并不愿意他在这些事物上面花费太多心思。
　　“那我教你吧。”白芙美顿时跃跃欲试。
　　她上辈子就会下围棋, 但是是个臭棋篓子。
　　上辈子白文旻抱了个孩子回家, 不知亲妈是谁，白文旻又忙, 所以把孩子放在家里唯一一个闲出屁的人，也就是白芙美身边长大, 白芙美虽然身体不好，但家里有保姆, 再加上白文旻还给孩子配了生活助理, 所以只要每天陪孩子吃个饭, 问问学习情况就行了。
　　这围棋就是上辈子那孩子学围棋，她被抓壮丁当陪练学会的。
　　陪着个七八岁的孩子练棋, 还经常输，就能看出水平来了。
　　不过虽然她下棋不行, 但是规则却是知道的，教一个没下过围棋的小屁孩还是绰绰有余的。
　　周漠北听的很认真，听完后就开始跃跃欲试。
　　等终于摸到棋子准备开始下棋的时候，又被喊停, 然后被捏着小手指摆弄了白天, 最后才别别扭扭的用食指和中指夹着棋子, 轻轻的放在棋盘上：“是这样？”
　　“对，没错，不过你这样下棋不好看。”
　　白芙美撇撇嘴，立刻正襟危坐起来，然后夹起棋子，轻轻的落入棋盘。
　　“要像我这样。”
　　棋子和棋盘发出轻轻的一声‘啪’。
　　未来的围棋大国手周漠北在这一刻，第一次感受到了什么叫做‘逼格’，以至于未来出战国际级比赛的时候，他的一举手一投足，都是满满的装逼味道。
　　周漠北一本正经的学着坐直身体，然后微蹙眉心，学着白芙美那架势，也落了一子。
　　“对么？”
　　“也算对吧，要多加练习就是了，这可是对于围棋的尊敬。”
　　“好。”
　　周漠北点点头。
　　两个人这才开始菜鸡互啄。
　　周大夫站在窗户口，手里拿着黄瓜，视线透过窗户口看向客厅里的两个人，手里还拿着刨刀。
　　刘贝贝本来在旁边切菜看着，但是眼看着那刨刀就要刨掉手上的皮了，连忙伸手抓住周大夫的手腕，周大夫这才猛地回神，低头就发现自己已经快把黄瓜削的只剩黄瓜瓤了。
　　“不好意思啊，喊你们来吃饭，却还要你来帮忙我做饭。”周大夫立刻放下手里的黄瓜，转而拿起另一根。
　　“嗐，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该说我们麻烦您了才是，其实我才是应该感谢你的，当初我嫂子的病，还是您给瞧好的呢。”刘贝贝本来就是个落落大方的人，最听不得别人客套，一开口就是扯开话题：“你瞧屋里，我还是头一回知道小妹会下棋呢。”
　　周大夫顺着她的话看过去。
　　然后欣慰的点点头：“是啊，我也好久没看见小北这么开心了。”
　　“呵呵，咱小美就讨孩子喜欢。”
　　刘贝贝干干的笑了一声，关于周大夫的八卦她也是听了不少的。
　　据说是当年她被带走后，婆家就和她断绝了关系，不仅如此，她的丈夫还反过来举报了她，于是她就被打成了资本主义份子，按理说是该下放的，可偏偏那时候她的腿受了伤，医术也是真的好，医院当时的院长舍不得这个中医大拿，于是就把她安排到医院里扫厕所，这一扫就是十年。
　　当初婆家和她断绝关系的时候，她的独生儿子因为不愿意和她断绝关系，被下放到了边疆农场，后来在一次沙暴中，因为要挽救农场财产而殉职，他的妻子便独自一人带着孩子，结果祸不单行，两年后也在一次送夜粮的途中，遭遇了狼群，被狼给咬死了。
　　这个孩子，是后来农场那边的工程师送回来的。
　　和孩子一起送来的，还有两个人的抚恤金。
　　哪怕他们的成分不好，但是他们都是为了国家建设捐躯的，该有的补偿不会少。
　　当然，后面的刘贝贝就不知道了，她只知道，周大夫一家都是可怜人。
　　杨宝妮回去拿菜，一直到她们饭做好了才端着脸盆回来了，里面不仅有炒的蔬菜，还有一大早高付俊他们起来去市场买的猪蹄子，因为白芙美脚受伤了，高付俊打量着能以形补形，都给做好了，只要热一下就能吃。
　　“拿这么多东西来干什么，家里都有呢。”
　　许是和刘贝贝熟悉了，周大夫和杨宝妮说话的语气也亲昵了些。
　　“不吃也坏了。”
　　杨宝妮笑笑，脸盆里的菜都是做好了的，要不她也不会回去那么久都不来，她可做不来拿新鲜菜过来用周大夫家的油烟。
　　周大夫有些无奈。
　　“饭都做好了，咱吃饭去吧。”
　　杨宝妮端着脸盆直接带头走进了堂屋，刘贝贝则是跟着后面用团筛端着往客厅里面走，周大夫腿有点瘸，就不用她干活儿了。
　　周大夫站在厨房里左看看右看看，最后干脆将红薯饭盛到钢筋锅里，端着就去了堂屋。
　　屋子里，白芙美还在和周漠北厮杀。
　　周漠北下棋确实很有天赋，这才学了没多会儿，就能吃掉白芙美的棋子了，虽然算不上旗鼓相当，却也是给白芙美制造了不少麻烦。
　　刘贝贝看的眼晕，杨宝妮就更不懂了。
　　只是两个人看着那两个十分有气势的人，一时之间竟然不敢打断。
　　直到周大夫来了，白芙美才突然棋子一扔：“不下了，该吃午饭了。”
　　周漠北正抓脑袋呢，就听见‘不下了’三个字，顿时急了：“欸欸，我都快赢了。”
　　“放心吧，你赢不了。”
　　白芙美可没说假话，周漠北哪怕再天才，也不能一蹴而就，说会就会了：“要不棋盘就放这儿，咱们下午继续？”
　　周漠北想也没想的点头：“好。”
　　等走到饭桌边，周漠北瞪大了双眼：“奶奶，今天的菜好丰盛呀。”
　　“那是，快吃吧。”
　　白芙美拍拍他的脑袋，便拉着他一块儿吃了。
　　红薯饭香甜顺滑，白芙美虽然是头一回吃，却意外的喜欢，她看着碗里的红薯，笑道：“我还真不知道，这红薯还能跟饭掺起来煮，我在京城的时候，顶多吃二米饭，三米饭之类的。”
　　“我们海城的红薯还是不行，不如北方那边的。”
　　从小吃红薯饭长大的刘贝贝却是摇摇头：“我也没想到你居然好这口，等回了京城，到时候我煮给你吃。”
　　“那感情好。”
　　白芙美点点头，继续低头吃饭。
　　倒是周大夫的手顿了顿，抬头看向她们三个：“我听你们说，你们都是大学生，是都在京城上大学么？”
　　“嗯，我和贝贝是京城大学的，宝妮是清华大学的。”
　　白芙美倒是没想过隐藏这些事儿。
　　“好啊，能读大学，学知识都是好事。”
　　周大夫点点头，低头吃了一块红薯：“国家百废待兴，正是需要人才的时候，你们这些人好好读书，以后读出来了，也能为国家建设添砖加瓦。”
　　几个人没想到周大夫心底居然还有这样的梦想，顿时感觉到肩膀上的担子沉重了起来。
　　“你们这么严肃做什么，赶紧吃饭。”
　　周大夫见她们几个人的脸色都变了，不由得有些好笑，招呼他们吃饭的空余，心底里又有些恍惚，想到自己年轻的时候也像她们一样，充满了热血的豪情，再看看如今的自己，身负残疾，家破人亡，祖孙二人扶持度日，心中愈发的沉闷。
　　她抬眼看看眼前的三个大学生，心中百转千回。
　　她想问问她们，知不知道自己兄姐们的消息，可又怕自己问的问题，给那不知在哪里的兄姐带来麻烦。
　　终究，一句话都没说的吃完了午饭。
　　下午，白芙美又陪着周漠北玩了一会儿，才准备回家。
　　周漠北有点依依不舍。
　　在这一片区，因为他的成分不好，所以周围的人家都不愿意自家的孩子跟他一起玩，要不是奶奶的医术好，说不定他们还要受欺负，可就算没受欺负，他也是孤单的。
　　好容易来了个玩伴，不嫌弃他，不鄙视他，不欺负他……
　　“我就住在前面那栋小洋楼，这几天脚受伤了我也出不了门，小朋友要是写完作业无聊的话，可以去找我玩呀。”出了门，被左右护法架着的白芙美看出周漠北眼底的情绪，直接邀请到。
　　周漠北猛地抬起头来，诧异的看向白芙美：“你要邀请我去你家玩？”
　　“嗯。”白芙美点头。
　　“可是……可是我去了，你会被其他人说闲言碎语的。”周漠北刚刚亮起来的眼睛，因为想到自己的成分，又黯淡了下去，他垂下脑袋：“算了，我还是不去了。”
　　“怕什么，直接来就是了，我在这儿也不认识什么人，你要是不来，我在家要无聊死了。”
　　白芙美揉揉周漠北的脑袋：“小小年纪别胡思乱想，小心长不高。”
　　周漠北连忙捂住自己的脑袋，将自己凌乱的头发给捋顺了。
　　“行了，我走了。”
　　白芙美挥挥手，杨宝妮和刘贝贝立刻架着她回家去。
　　倒是周漠北，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儿，才回头走到周大夫跟前，他眉头皱着，好一会儿才开口问道：“奶奶，我可以去找白姐姐玩么？”
　　周大夫揉揉他的头发，本来想说不行，可看到孙子那满是期盼的眼神，话到了嘴边却改了口：“可以，不过你要听话，不要给她们添麻烦。”
　　周漠北顿时高兴了起来，兴奋的往屋里跑。
　　白芙美她们三个人回了家，一时半会儿的也不知道干什么好，干脆一人拿了本书靠在床上看书。
　　白芙美因为早上按脚，哪怕周大夫技术再精湛，该疼的还是疼，所以耗了不少神，拿着书没一会儿就昏昏欲睡，最后直接歪过去了。
　　刘贝贝本来就是个坐不住的，看见白芙美睡着了，也干脆的起身告辞了。
　　杨宝妮也小睡了一会儿，就起来继续看书，比起未来已定的白芙美，她的目标难以实现，可在一切尚未定局之前，她绝不会放弃。
　　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外面传来一声大声的：“姐，我们回来啦——”
　　杨宝妮猛地放下书，下意识的回头看看躺在床上的白芙美，见她没醒，才连忙起身出去，对着刚进门的杨宝民斥责道：“你这么大声音做什么，你表嫂睡觉呢。”
　　杨宝民顿时缩了缩脖子，捂着嘴巴做了个不说话的姿势。
　　高付俊和傅恒阳也从外头进来了，正好听到这句话，高付俊下意识的就蹙起眉头：“怎么这么早就睡了？”
　　“早上去揉脚，疼得浑身都是汗，估计是累坏了，让她睡吧，你们今天出去走了一天也累坏了，你们坐，我去做完饭去。”
　　杨宝妮说着拎住杨宝民的后领子：“你来厨房帮忙。”
　　作为一个姐控，杨宝民自然愿意帮忙，只是他今天见到了太多东西，太兴奋了，就算杨宝妮不让他说话，他也是小声的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姐，真的太壮观了，那么多的大机器，那些罐子就在上面走了一圈，里面就装满了宝塔菜，然后还给盖上盖子才算完，太厉害了。”
　　杨宝民一手拿着锅铲子，一手兴奋的比划着。
　　“表哥说他也有个厂子，只是很小，还说让我好好学习，以后也能自己开厂子。”杨宝民弯腰继续炒菜：“不过我不想开厂子，我想当科学家，我想要研究那走罐子的机器。”
　　杨宝妮没想到自家弟弟还有这梦想呢，不由得吃惊：“那你可要努力了，这机器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出来的。”
　　“那肯定的，我肯定好好学习，我还想考到京城的大学去做大学生呢。”
　　杨宝民以姐姐为目标，自然而然的，也把清华大学当成了自己的目标。
　　“有志气。”
　　杨宝妮给自家弟弟鼓劲儿。
　　既然白芙美没醒，高付俊就和傅恒阳站在外面的院子里，一边给花浇水一边将今天所看到的的事情给总结了一下。
　　比起高付俊，傅恒阳更加看中技术方面的东西。
　　他和杨宝民一样，对那个器械很感兴趣，他的专业是物理方面，还是能看出点门道来的。
　　高付俊则是更看重厂子经营方面，对于他来说，机器再好，那也只是帮忙赚钱的工具，而他要做的就是善用这些工具，让它们能够为厂子赚更多的钱。
　　“这边的酱菜口味都有点偏甜鲜了。”高付俊手叉着腰，用脚搓了搓湿润的泥土：“倒是京城那边没有的口儿。”
　　“要说酱菜出名，还得去扬城看看，那边早在前朝的时候，就以酱菜出名，当年可是宫里御用的，一直到现在，也还有十几个酱菜厂。”傅恒阳浇完水，将水壶放回到墙角跟，再回来，手里已经点燃了一根烟了：“反正都到海城了，这边离扬城也很近，来都来了，干脆去看看得了。”
　　高付俊点点头：“看，肯定是要看的，只是你什么时候抽上烟的？”
　　来了这么几天，他还是头一回看傅恒阳抽烟，可看他娴熟的架势，显然，并不是第一次抽。
　　“早就抽了。“
　　傅恒阳苦笑一声，抬手用拇指抓了抓额头：“当时刚从家里出来，心里头乱的很，那时候抽根烟能让我保持冷静。”说着，他从口袋里翻出烟盒，递给高付俊：“要不要来一根。”
　　高付俊立刻后退一步，全身的毛细孔都在拒绝：“不了不了，小美不喜欢这个味儿。”
　　“我去看看小美醒了没有。”
　　说完，便直接扭头跑了。
　　白芙美确实醒了，看见高付俊进来了，就腻歪歪的伸手，高付俊连忙凑过去，白芙美本来想撒个娇抱一下来着，结果他一靠近，身上的汗味儿就传了过来，顿时往里一滚。
　　“你身上好臭，快去洗澡。”
　　高付俊：“……”
　　“很臭么？”他低头闻了闻肩膀：“还好吧，就是有点汗味儿。”
　　白芙美重重的点头：“对，就是汗味儿不好闻，你快去洗澡吧，走了一天不难受么？”
　　高付俊无奈的看了她一眼，起身去洗澡，等他洗完了出来，白芙美已经起来坐在了院子里，手里拿着蒲扇一边拍蚊子一边乘凉。
　　“今天去参观了感觉怎么样？”
　　高付俊洗了澡，白芙美才拍拍身边的凳子，让他坐下。
　　“只觉得我那个小厂子和人家差的还远啊，不过没关系，我已经有规划了。”
　　白芙美点点头，并不觉得惊奇，高付俊在她眼里一向是能干的，再说了，能被白振华看重，又能和白文旻这个未来大亨说道一块儿去的人，那是肯定差不了的。
　　见白芙美不问了，高付俊反而有点不乐意了：“你就不问问什么规划？”
　　白芙美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你的工作我也不懂，不过我相信你就是了。”
　　这种被无条件信任的感觉，真是令人愉悦。
　　“你说的对，信任我就对了。”
　　高付俊结果白芙美手里的扇子，替她扇风：“说起来，你今天一天在家都做了些什么？”
　　“认识了一个小朋友。”
　　白芙美兴奋的将今天自己用围棋欺负周漠北小朋友的事告诉了高付俊。
　　高付俊有点哭笑不得。
　　倒不是觉得下围棋不好，只是觉得白芙美用围棋欺负一个小朋友，也确实有点胜之不武了，不过：“人家屡战屡败还能继续坚持下围棋，看来这孩子挺倔啊。”
　　“倒不是倔，就是很有韧性。”
　　白芙美想到他做的那些数学题，是真的高深。
　　高付俊摸摸下巴：“有韧性好啊，这年头，只有一脑袋扎进去，才能成功。”
　　“对了，刚刚恒阳跟我说，杨城那边的酱菜更有名，我打算和他一块儿去看看。”
　　“羊城？你要回去？”
　　白芙美直接听岔了。
　　“不是，此扬城非彼羊城，是苏省的一个市，从海城这边坐大巴车，大约五六个小时就到了。”明明是刚刚才从傅恒阳那边听说了，高付俊此时却已经仿佛规划了很久的样子：“你的脚受了伤，宝妮正好也要一个安静的环境学习，我和恒阳两个人过去就行了，你们就留在这儿吧。”
　　“……这么快，什么时候去，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白芙美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行程给整懵了。
　　“过几天再去，这两天我和恒阳还约了几个厂子去参观呢。”
　　因为他们是正儿八经的京城大学生，想要进厂子参观还是挺容易的，所以他们在来的第二天，就把想去参观的厂子全都跑了一边，约好了时间上门去参观。
　　一听还有几天呢，白芙美这才松了口气。
　　又过了一夜，白芙美的脚好多了，不需要再去周大夫那边揉脚了，杨宝妮已经能够完全胜任上药的角色，高付俊和傅恒阳依旧往外跑，这一次，倒是将杨宝民给扔下了。
　　白芙美在家一等也不来，二等也不来的，最后没办法，干脆让杨宝民去喊周漠北。
　　不一会儿，周漠北就抱着两盒棋子，杨宝民这是抱着大木头棋盘，两个人一前一后进来了。
　　“白姐姐。”
　　周漠北进了门，有些拘谨的喊了一声。
　　这是他头一回到别人家玩，有点手足无措。
　　杨宝民的性格和刘贝贝挺像，都是有点自来熟的，他嫌手里的棋盘重，又见周漠北站在门口磨磨蹭蹭的，干脆一把拉住他的胳膊，把他往里头拖，一边大喊道：“大姐，表嫂，我把周漠北给带回来了。”
　　杨宝妮从里面出来，一巴掌拍在杨宝民的手背上：“你要死啊，没见你把人家拖得都快摔倒了。”
　　杨宝民回头看看有些狼狈的周漠北，有些心虚的摸摸鼻子：“我也不知道他走路那么慢啊。”
　　说着，他将手里的棋盘给放在了茶几上。
　　白芙美看着棋盘，诧异的扭头看向周漠北：“你今天还想和我下棋？”
　　“嗯。”
　　周漠北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我觉得这个很有趣。”说完了，愣了一下，然后又赶紧的补了一句：“比五子棋有趣多了。”
　　那肯定有趣多了，因为也难多了。
　　“行吧，只要你不怕输就行，不过，你今天作业写完了没？”
　　白芙美可没忘记，周大夫那个严肃的小老太太，对周漠北的学业可是相当的看中的。
　　“写完了，只是有几题不是很会。”
　　周漠北从棋盘下面摸出作业本来：“我就顺便带过来，想让白姐姐和杨姐姐教教我。”
　　白芙美接过作业本，看了看题目，又递给了杨宝妮，杨宝妮看了眼顿时笑了，扭头看向杨宝民：“宝民，小北才上四年级，他有几道题不会，你教教他。”
　　杨宝民愣了一下：“我教？”
　　“对啊，我和宝妮都是大学生，教四年级太过大材小用了，我看了题目，更适合你。”
　　白芙美对着想说话的周漠北狡黠的眨了眨眼睛。
　　杨宝妮也是一本正经的模样：“对。”
　　杨宝民满脸狐疑的走过来，接过作业本，再看看周漠北，抿了抿嘴：“行吧，你跟我过来。”
　　周漠北老老实实的跟上去。
　　不一会儿，就听见那边传来哀嚎声：“为什么你们四年级的题这么难？”
　　“哈哈哈哈哈——”
　　白芙美直接捂着肚子幸灾乐祸的笑了起来。
　　杨宝妮咧咧嘴：“该，让他这些日子心都跑野了，也得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做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杨宝民被四年级的小屁孩周漠北的作业给暴击后，确实急迫了许多，平时也不出去浪了，也不闹着要跟高付俊他们出去考察了，一个劲儿的在家看书。
　　最重要的是，他还发现，周漠北是真的聪明！
　　有时候杨宝妮给他俩讲课，他还云里雾里呢，周漠北已经开始写习题了，最重要的是，正确率还挺高，这让杨宝民紧张极了，只能刻苦学习，深怕自己赶不上周漠北的进度。
　　为此，他还私下里偷偷跟杨宝妮说，辛亏到海城来了，否则岂不是一辈子都不知道，人家城里孩子学得居然那么深？虽然恢复高考才两年，可现在考试却是越来越难了，录取的人数也是越来越少。
　　这要是一直蒙在鼓里，说不定到最后浑浑噩噩的连省内大学都考不上。
　　周漠北倒是没有杨宝民这样急迫的心情，他自己知道自己，他学的课本是奶奶特意找来的初中课本，他本来想告诉杨宝民的，可白姐姐让他不要说。
　　虽然知道这样不地道，可是看着杨宝民崩溃的样子，其实还挺好玩的。
　　过了几天，高付俊和傅恒阳踏上了去往扬城的大巴车，白芙美的脚也恢复了，只是走路的时候，还会有点阴恻恻的疼。
　　可能是因为感激她们带着周漠北一块儿玩，周大夫还给配了一幅药，贴在脚踝成，虽然是大夏天，可脚丫子暖呵呵的，别提多舒服了。
　　“以前我学医的时候，我大姐也是崴了脚，我那时候就试着配这个药给她敷，结果她说特别舒服。”
　　周大夫说起自己年轻时候的事，眉宇间满是怀念：“所以这一贴药，就一直就这么配着了，这么多年来，用过的人都说不错。”
　　白芙美翘着脚，看着周大夫，有些奇怪的问：“周大夫是海城本地人么？”
　　“怎么？”周大夫回头看她。
　　“就……觉得您的口音有点怪怪的，虽说您说话和本地人已经很像很像了，可我就觉得，你这口音……好像还有点儿京城那边的味道。”
　　周大夫楞了一下，随即笑道：“这么多年来，倒是你头一个说我口音不对的。”她叹了口气：“是用词吧，有时候我用词确实是北方那边的词汇，我结婚前，是京城人。”
　　“怪不得呢。”
　　白芙美这才恍然大悟：“我说你这口音不对劲儿呢。”
　　杨宝妮也在旁边若有所思，是不是的开口无声的说一句，似乎也想听听自己说话是不是也带口音的。
　　“这么多年都没能改掉，我这骨子里，还是京城的根儿。”
　　周大夫笑笑，伸手搓搓自己的膝盖：“不说啦，这辈子是回不去咯。”
　　“为什么回不去，想回去就回去呗。”
　　白芙美托着腮看着周大夫：“就算现在回不去，以后肯定是能回去的，到时候你也带着小北去京城玩儿，到时候我带你们爬长城，看升旗仪式去。”
　　周大夫摇摇头：“我这情况，是回不去的，街道办事处那边是不给开介绍信的。”
　　白芙美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说的意思。
　　“唯成分论很快就会淘汰掉的。”
　　白芙美不在意的摆摆手：“我以前可是跟着我爷爷下放过的，要是按您这说法，我岂不是也来不了海城？”
　　这下子轮到周大夫诧异了。
　　她没想到，眼前的姑娘居然也跟着家里人下放过。
　　“那就借你吉言了，希望有朝一日，我能回去看看，寻找我的家人。”
　　周大夫没有多问下放的事，而是结束了这个话题。
　　白芙美本想问问家人的事，可又一想，这年头，遭了灾的人那么多，联系不上也是常有的事，只要人还活着，总有见面的一天，又何必追问惹人烦恼，也就没再多问。
　　周漠北这些日子，是真的快乐。
　　不仅有差不多大的朋友（杨宝民），还有两个温柔好脾气的大姐姐陪自己玩，就连奶奶，也多了许多笑容，对他的学习也很满意。
　　这一天，周漠北在白芙美这儿和杨宝民玩的激烈了些，小孩子的身体受不得累，到了傍晚这会儿，直接趴在台阶上就睡着了。
　　也辛亏天气不太好，正好是个阴天，否则的话，脸蛋子都得烤熟了。
　　“你们快忙晚饭吧，我送他回去。”
　　就在白芙美和杨宝妮商量着到底是把他叫醒，还是抱着他送回家睡的时候，去了扬城的傅恒阳和高付俊回来了，高付俊衣服也没换，直接弯腰将周漠北给抱了起来。
　　周漠北这样居然都没醒，还用手臂圈住了高付俊的脖子，勒的紧紧的。
　　高付俊说完，就抱着周漠北往周大夫家的小院儿走去。
　　等到了院子门口，高付俊敲了敲门，很快，周大夫就开了门。
　　“小北睡了？”周大夫诧异极了，连忙伸手：“高同志，我来抱吧。”
　　“不用，我抱着进屋吧，还是有分量的。”
　　高付俊可不敢让周大夫抱周漠北，老大夫本来就有点瘸，要是一个不好，连人带孩子摔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周大夫也知道自己的情况，连忙带着他往里走。
　　最后来到房间里。
　　高付俊小心翼翼的把周漠北给放在了床上，然后站直了身体，下意识的扫了扫屋内的装饰，结果……就看见了一个颇为眼熟的东西。
　　周大夫正弯腰给周漠北脱鞋，没注意高付俊。
　　高付俊就这么走到五斗橱边，目光专注的看着上面的相框。
　　只见相框里，有一张三个女人的合影。
　　最中间的那个，是个穿婚纱的女人，身后的两个年轻姑娘都温婉的笑着。
　　让高付俊感到惊讶的不是别的，而是中间穿婚纱的女人，和白芙美的姨奶奶周淑丽女士长得很像，再仔细看，站在后面，靠左的姑娘脸上，也有周淑贤的影子，而右边那个……应该就是周大夫了。
　　作者有话说：
　　早点认亲，早点毕业，早点开始工作！
　　这一章够粗长了吧哈哈哈哈哈

95.淑熙 [VIP]
　　“你在看什么？”
　　就在高付俊怔忪的时候, 突然身后传来周大夫的声音。
　　高付俊回头，不知什么时候，周大夫已经走到了他的身后, 他下意识的侧过身避让了一步，恰好露出五斗橱上的照片，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这张照片……”
　　“是我大姐出嫁时候的照片。”
　　周大夫伸手拿过相框，伸手擦了擦上面的玻璃：“这可是好不容易保存下来的。”
　　“原来是这样。”
　　高付俊看着照片若有所思，越看上面穿婚纱的女人和白芙美的姑奶奶长得越像, 可他这会儿没有确定又不能瞎说, 当务之急，还是先回去问问白芙美, 她奶奶除了她姨奶奶外，还有没有其他的姐妹了。
　　高付俊笑了笑, 侧过身子看了眼床上呼呼大睡的周漠北：“天色不早了，我也该告辞了。”
　　“好, 我送你出去。”
　　周大夫不疑有他, 放下相框就准备送他出去。
　　“不用, 我走的时候帮着带上门就行。”
　　高付俊看不得老太太黑灯瞎火的去关门，虽说现在天暗了, 可到底厢房的灯没开，可别摔了。
　　“我也要闩门呢。”
　　周大夫早就习惯了, 直接送高付俊到了门口，看着他离开巷子口，才转身回了家，重新走到房间里, 拿起刚刚那个相框, 不停的用手帕擦拭着。
　　高付俊心事重重的回了家, 白芙美他们已经坐在院子里乘凉了。
　　经过这段时间辗转几地的观察，高付俊和傅恒阳不得不承认，就算京城是首都，在某一方面还是比不上海城的，海城比京城更开放，更包容，更重要的是，这里距离首都很遥远，没有那种严肃的政治氛围，这边的人们思想上也更加轻松。
　　所以，衣食住行各方面……就更加顺心而为。
　　说白了，海城的姑娘们穿的更时髦。
　　“前天我们去了一趟淮国旧，那里面的东西虽说大多都是二手的，可东西是真的不差。”傅恒阳打着扇子，想到淮国旧里面的热闹景象，他就忍不住的赞叹。
　　杨宝妮和白芙美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都有什么？”
　　“收音机、手表之类的都有。”
　　家里的两位女士闻言顿时对视一眼，都看见了对方眼里的蠢蠢欲动。
　　高付俊默默的坐在旁边，没有像平时那样积极的参与到话题之中，他这会儿满脑袋都是那张照片。
　　等入了夜，傅恒阳两口子洗澡回了房间，杨宝民也早早的入了睡，院子里只剩下白芙美和高付俊两个人时，白芙美才做到高付俊身边，问道：“你今天怎么了？怎么一直不说话？”
　　高付俊看了眼白芙美，歪了歪身子，声音极低：“小美，我问你个事。”
　　“嗯？”
　　“你奶奶……除了你姨奶奶，还有没有其它的姊妹了？”
　　白芙美有点莫名其妙：“你问这个做什么？”
　　“你先告诉我有没有。”
　　白芙美愣住了，开始回忆，想了半天，倒抽一口气：“嘶……这我倒还真不知道，我得问问我奶奶才行，怎么了？你今天回来就魂不守舍的，是发现什么了么？”
　　“刚刚我不是送小北回去么？在周大夫家里看见一张照片，那照片上的两个人，特别像你姨奶奶和你奶奶。”高付俊手托着下巴，面色有些严肃的说道：“她说是她姐姐结婚时的照片。”
　　“真的假的？”白芙美的神色也凝重了起来。
　　说起来，她对白家了解颇多，对周家却是没多少了解。
　　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周家的身上一直都笼罩着神秘的色彩，上辈子一直到她死，周家人也只存在白文渊他们的口中，一次都没有来看过她，若不是偶尔白文渊提一两句，她甚至会忘记他们的存在，这辈子到现在，周家人也只出了吕家兄弟，还有周淑丽这个姨奶奶而已。
　　所以，她还真不知道自己的奶奶有几个兄弟姐妹。
　　但是，这也无需纠结。
　　白芙美当即一拍手：“明天早起我们去邮局打电话回去问问。”
　　“这要是我看错了怎么办？”高付俊又有些迟疑了。
　　“管他错没错，要是真是周家人，就皆大欢喜，要是不是周家人，也没什么不是么？”
　　高付俊这才点点头。
　　于是，一夜好眠，第二天一大清早白芙美就起了床，高付俊还在刷牙呢，她就蹲旁边等着了，等到他洗漱完毕，早饭也不吃了，拉着他就去了邮局，到门口的时候，大门还没开呢。
　　高付俊有些无奈：“都告诉你了，人家还没上班呢。”
　　“我这不是心里着急嘛。”
　　白芙美嘟囔两句，目光在街面上环视，最后落到对面巷子口的早点摊子上，比起京城那边的小心翼翼，海城这边就很开放了，基本到处都有摆早点摊子的小摊贩。
　　拉着高付俊去了摊子边，白芙美问摊主：“你们家都有什么？”
　　“豆浆油条茶叶蛋，烧饼汤包粢饭团。”
　　摊主低头忙着和面，回答她的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女孩，她身上系着围裙，十分麻利的用筷子拨弄着油锅里的油条。
　　说真的，这时候有油条白芙美其实还挺惊讶的，毕竟票证还没取消，家家户户用油都是每个月固定的，能有这么一锅油，可想而知攒了多久。
　　白芙美看着油锅，只见油的颜色都有些黑了。
　　高付俊闻到油条的香气就有点蠢蠢欲动了，刚准备开口点油条就被自家对象踩了一脚。
　　“来两碗豆浆，两个茶叶蛋，再拿五个烧饼。”
　　说完，也不管高付俊幽怨的小眼神，拉着他去了最远的那张桌子坐下。
　　“我想吃油条……”
　　“别吃了，你没见那油都黑了么？”白芙美白了他一眼。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油黑了就不能吃，但是高付俊是个听话的，说不能吃就不惦记，啃着烧饼喝着豆浆，又吃了茶叶蛋。
　　等他们吃的饱饱的时候，对面的邮局也开了。
　　付了账，白芙美和高付俊进了邮局，邮局的工作人员也没想到，居然一大清早的就有人来打电话，还是两个长得很漂亮的人，以至于他们一边整理工位，一边忍不住的看向这对出色的小两口。
　　白芙美电话打过去的时候，周淑贤也才刚刚到医院。
　　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就听主任来喊说有她的电话，本来还有些懵，随即就想到了去了海城的孙女，急急忙忙就跑过去了。
　　“喂，妮儿。”周淑贤接到电话就立刻喊道，想都没想对面要是不是白芙美可怎么办。
　　不过她的直觉还是很准的。
　　“你怎么一大早打电话，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她的语气里带着不自知的焦急。
　　话筒里很快想起了白芙美的声音：“奶奶，我好想你啊。”
　　周淑贤心里顿时一松，声音柔和了下来：“我也很想你，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呀？”
　　“快了，等俊俊哥这边结束我们就回去了。”
　　白芙美吸了吸鼻子，离开奶奶时间长了，突然听到奶奶的声音，她是真有点想了，不过还是正事要紧，毕竟电话费也挺贵的。
　　“对了奶奶，问你件事儿。”
　　白芙美感受到柜台里女同志的目光，下意识的背过身去，小声的问道：“奶奶，你除了姨奶奶之外，还有其他的姐妹么？”
　　周淑贤一愣，手一紧：“你问这个做什么？”
　　随即想到她在海城，心跳莫名开始加速：“你，你是在海城遇见什么人了么？”
　　“之前我脚崴了，是一个姓周的大夫给我治好的，后来就经常让她孙子小北到我们小院儿玩，昨天小北睡着了，俊俊哥送他回去的，结果在周大夫房里看见了姨奶奶和你的照片。”
　　周淑丽和她的照片……
　　周淑贤捏着电话线的手指都有些哆嗦了起来。
　　声音也是，十分的急切。
　　“什么样的照片？小高呢？让他接电话。”周淑贤嫌弃自家孙女儿说话啰嗦，申请和孙女婿对话。
　　白芙美的表情瞬间哀怨，但也知道现在不是作怪的时候，一脸郁闷的把电话给了高付俊。
　　高付俊有些无奈的笑笑，接过电话就将昨天看见照片的事情简略的说了一遍，还详细的描述了一遍关于照片的样子，周淑贤在那边，已经激动的脸都红了。
　　“一定是小妹，一定是她……”
　　她的声音传来哽咽。
　　“你们好好在海城那边呆着，我现在就请假去海城。”
　　周淑贤不理会电话那头是什么反应，交代一句后就挂了电话，然后风风火火的回办公室写申请去了，连在旁边端着茶杯站了半天的主任都没注意到。
　　已经准备给周淑贤写证明的主任默默的把红头信纸收起来。
　　算了，他还是老实等着看申请吧。
　　周淑贤在医院里如坐针毡似的上了一天班，因为是眼科医生，她的门诊并不很忙，毕竟眼病很少有急症的，晚上也很少要值班，所以很顺利的请了一礼拜的假。
　　晚上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吕家小院儿，找刚刚下班的周淑丽。
　　周淑丽一听到这事儿，也很是激动：“小高有没有说阿熙现在怎么样？哎呀，这么多兄弟姐妹中，我最放不下的就是她，这孩子从小没吃过苦，也不知道那些年她是怎么过的。”
　　“我准备明早就去海城，已经请过假了。”
　　周淑丽也想跟着一起去，可她刚恢复工作，现在正是忙碌的时候，压根走不开。
　　“我去就行了，你在京城好好工作。”
　　“你找到阿熙，要是……就把她带回来。”
　　周淑贤郑重的点点头：“好。”
　　作者有话说：
　　明天多写点儿，昨天表姐请客吃饭，我还在减肥呢，今天暴涨二斤六两，QAQ

96.买鞋 [VIP]
　　周淑贤那边快马加鞭的往海城赶。
　　白芙美却在这套周漠北小朋友的话。
　　这天中午, 周漠北又在小院里吃的午饭，自从得知周漠北很可能是自己的小表弟后，白芙美看周漠北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无论是行为还是语气，都比之前更加的亲昵与……慈爱？
　　周漠北：“……”就很方。
　　“你奶奶还在忙么？”白芙美夹了一筷子鸭肉放在周漠北的碗里。
　　“奶奶天天都在忙。”周漠北咬了一口鸭肉，可能鸭子有点老了，嚼的颇为费劲。
　　天天都在忙？
　　白芙美愣了一下，周大夫那边有那么多病人么？
　　“她每天都呆在屋子里写东西, 也不知道在写些什么, 但是奶奶的书不让我碰。”周漠北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我说要和奶奶学着当医生，她不让我学, 说我没那个天赋。”
　　啊这……
　　确实，中医似乎挺看重天赋的。
　　白芙美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周漠北这颗受伤的少年心了。
　　“说起来, 你奶奶姓周，我奶奶也姓周, 是不是很巧？”白芙美僵硬的转移了话题, 旁边的高付俊忍不住的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只觉得惨不忍睹。
　　不过周漠北倒是不觉得奇怪，他惊讶的看着白芙美：“真的？白姐姐的奶奶也姓周么？”
　　“嗯, 对啊。”
　　白芙美喝了口汤，给自己挽尊：“我第一天听人喊周大夫就想说了, 不过那时候疼懵了就忘了。”
　　“那可真是太巧了。”周漠北又吃了一口青菜。
　　“嘿嘿嘿，其实我三姑奶的夫家也姓周。”杨宝民这个铁憨憨在旁边憨笑一声，加入话题。
　　白芙美：“……”
　　算了，套话不是她擅长的, 还是老老实实的等奶奶过来吧。
　　吃完午饭, 高付俊和周漠北下棋, 白芙美歪在旁边看书，倒是傅恒阳和杨宝妮两个人在房间里不知道在腻歪个什么，一直到了傍晚，周漠北回家了，两个人才来找高付俊和白芙美。
　　“什么？你要去羊城？”
　　正在喝水的白芙美差点没被呛死，她下意识的看看墙上的日历头，这暑假都快过半了，这会儿突然说去羊城，这……晚了吧。
　　“嗯。”傅恒阳点点头，他眉头微锁：“就去几天就回来。”
　　几天……
　　白芙美回头看看高付俊：“你也去？”
　　“我不去。”高付俊摇摇头，其实去去也无妨，还能回家一趟，可问题是周家的事还没解决，他这时候走也不合适，更何况，他也不放心把白芙美扔在人生地不熟的海城。
　　“那宝妮？”白芙美又看向杨宝妮。
　　“我也不去，恒阳自己去。”
　　出乎白芙美预料的是，向来夫唱妇随的杨宝妮居然不跟随了。
　　杨宝妮一屁股坐在白芙美身边，白了傅恒阳一眼：“我说不让他去不让他去，他非要去，随他吧，他的事我也不管了。”
　　哟吼？这是闹矛盾了？
　　白芙美看看傅恒阳，只见他满脸无奈，眼底含笑，满是纵容的看着杨宝妮，再看看杨宝妮，只见她双手环胸，头撇向一边，嘟着嘴巴，似乎很是不高兴的样子，只是眼睛却时不时的瞥一眼傅恒阳。
　　行吧，这俩人根本就没闹矛盾，纯粹是喂狗粮来了。
　　“欸，小阳哥，你打算去羊城做什么？”白芙美凑过去八卦的问道。
　　“自然是有重要的事了，你个小丫头片子问什么。”
　　傅恒阳弹了一下白芙美的脑袋。
　　白芙美立刻捂住脑袋钻到高付俊身后告状：“俊俊哥你快看，你表妹夫居然欺负我。”
　　高付俊当然不能让自家未婚妻受欺负了，当即跟在傅恒阳后面追了起来，傅恒阳也学着白芙美告状，嘴里大喊着：“宝妮，你快看，你表哥打人。”
　　没想到自家媳妇儿一点儿都不心疼，还在旁边加油助威：“表哥快点儿，用力点儿。”
　　傅恒阳心里苦，这可真是亲媳妇儿。
　　可见这次杨宝妮是真的生气了。
　　不过，夫妻嘛，床头吵架床尾和，傅恒阳半强势的揽着杨宝妮进了房间，大约是回房间表演一个大男人卑微认错的戏码了。
　　一夜过去，傅恒阳哼着歌儿去买火车票，杨宝妮眸光潋滟，不算白皙的脸颊上浮起两朵小红云，一看就是昨天被伺候的很好，傅恒阳出门时，她也不似昨天那般生气，只是没好气的啐道：“要去就赶紧走，别杵在这儿碍手碍脚的。”
　　白芙美简直看呆了。
　　难道说，这就是结婚后的日常么？
　　未婚少女表示太新奇了，她并不是很懂，当然，暂时她也不想懂。
　　傅恒阳走了，高付俊也有事情要忙，家里只剩下白芙美和杨宝妮姐弟俩，这傅恒阳一走，杨宝妮也没心情继续看书了，干脆三个人一起去了百货商场。
　　说起来，京城的百货商场已经很大了，没想到海城的百货商场也不遑多让。
　　而且最让她们惊讶的是，商场里面的东西，居然比京城那边还要齐全，布料的品种和颜色也更多，成衣虽然在白芙美眼里和京市没区别，但是杨宝妮那满脸赞叹的模样，就能看出来，她是真心觉得漂亮。
　　一路往楼上逛，最后逛到二楼卖鞋子的柜台。
　　“姐，回力鞋！”
　　杨宝民本来一副屌屌的模样，想要隐藏住自己没见过世面的内心，谁曾想，眼睛一转，就看见了他的梦中小情鞋，瞬间把刚刚的高冷抛诸脑后，兴奋的拉着杨宝妮跑到买鞋的柜台。
　　回力鞋，如今的奢侈品，青少年的梦中情鞋。
　　由于供需不足，除却各大省城的百货商店外，下属的县供销社以及镇供销社，回力鞋都是一年难得一见的珍宝，要么是被内定了，要么是看见了，也抢不到，怎一个心酸了得。
　　而就在此刻，杨宝民的面前出现了一片回力鞋的海洋！
　　这是什么神仙百货商店？
　　杨宝民想要考取清华大学的决心，在这一刻摇摇欲坠，甚至觉得复旦挺好的！
　　杨宝妮可不知道自家弟弟这会儿内心的荡漾，她只是很自然的让售货员拿一双过来瞧瞧，不得不说，白配红这样的造型，在这个年代来说，真的是走在时尚的前沿，别说杨宝民了，杨宝妮自己看了都觉得好看。
　　“售货员同志，这鞋多少钱一双？”
　　杨宝妮摸了又摸，然后才抬头问在另一头和隔壁站柜台的一起嗑瓜子的售货员。
　　“十八。”售货员身子动都没动，懒洋洋的应了一声。
　　杨宝妮还没说什么呢，杨宝民先吓到了。
　　“算了，姐，我不要了。”杨宝民放下鞋。
　　“不要干啥，放心吧，姐有钱，给你买。”
　　杨宝妮看着杨宝民那低落的神情，咬咬牙，直接招呼售货员：“同志，给我包两双回力鞋。”
　　售货员这才懒洋洋的走过来：“要多大码的？”
　　“三十九和三十七的。”
　　售货员弯腰翻找了一下，很快两双鞋放在了柜台上：“一共三十六块，两张票。”
　　杨宝妮付了钱，杨宝民这才兴奋的抱起鞋，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杨宝妮。
　　看着这样兴奋的杨宝民，杨宝妮不由得有点心酸，三十六块钱，在乡下的话，能用大半年了，在海城，也不过两双鞋的钱。
　　等出了百货商场，上头的杨宝民脑袋冷却，低头看着手里的鞋，只觉得懊恼不已。
　　“姐，要不咱们退了吧。”
　　他心里有点慌，要是被爸妈知道他花了这么多钱，就买了两双鞋，一定会被打死的。
　　“退什么，拿着吧，要是爸妈问起来，就说姐给你买的。”杨宝妮财大气粗的一摆手，杨宝民缩了缩脖子，只觉得怀里的鞋更沉重了。
　　白芙美看着他们这姐弟俩，忍不住的叹了口气：“鞋买了就买了，不要后悔，回去好好学习，争取能考到你姐的大学，就是对你姐最大的报答了。”
　　杨宝民立刻郑重的点点头。
　　复旦大学什么的，不用再想了，他的心里只有清华大学！
　　杨宝妮亲昵的揉揉弟弟的脑袋，想着小时候跟着她后面当跟屁虫，撒尿和泥巴的小男孩是真的长大了，已经知道奋斗上进了，一颗宛如老母亲的心此刻满是安慰。
　　买了些，口袋了少了几张大团结，三个人都不想再逛下去了，再加上太阳越来越烈，也越来越热了。
　　三个人回了家，就看见门口蹲着的周漠北。
　　“小北？”
　　周漠北蹲在大门下的阴影处，听到白芙美的声音立刻站起来：“白姐姐，刚刚邮递员过来了，给你送了电报。”
　　“电报？”
　　白芙美疑惑的接过来一看，顿时捂住脑袋。
　　杨宝妮歪过身子去看了一眼，然后有些诧异的尖叫：“你奶奶来了海城？”
　　“嗯，已经上火车了，明天中午就能到，我明天得去火车站接她去。”
　　白芙美没想到周淑贤居然这么的果断，说来就来了，杨宝妮也有点紧张，她和傅恒阳结婚的事情，相比白爷爷和周奶奶都知道，只是高付俊和白芙美还没结婚，他们便没有邀请他们，现在周奶奶要来了，她总有种丑媳妇要见公婆的感觉，整个人都有点慌张。
　　急急忙忙的进了门，杨宝妮第一件事就想要收拾房间，最后被白芙美拦住了。
　　“奶奶来了就跟我一起睡呗，别再收拾个房间了。”
　　虽然是个小院，但是房间并不多，现在都住的满满当当的，杨宝妮本来是想把杨宝民的东西收到高付俊屋里，让这对表兄弟住一屋，腾出来的屋子给周淑贤住来着。
　　可现在白芙美这么说了，杨宝妮也就不用折腾了。
　　不过就算如此，杨宝妮还是把白芙美的房间给擦洗了一遍。
　　跟进来的周漠北此时满脸懵逼。
　　白芙美揉揉他的脑袋：“回去告诉你奶奶，就说我明天下午带我奶奶去找她调理身体，如果有时间的话，请她给我奶奶做个详细的身体检查。”
　　周漠北点点头。
　　不过……
　　坐着火车从京城到海城来调理身体，是不是有点太拼了？
　　作者有话说：
　　我们这今天特别闷，闷得眼睛都冒金花，结果下午雷声轰鸣，暴雨如注，哗啦啦啦啦……

97.相见 [VIP]
　　拼, 肯定是拼的，毕竟海城那头很可能是自己多年联系不到的亲妹妹。
　　周淑贤此刻的内心，是既激动又忐忑。
　　她是真的很怕到那后见到真人空欢喜一场。
　　犹记得当初, 他们周家也是北平有头有脸的人家，比起白家祖上放浪不羁，好好的书香世家转去做生意，周家就好比是模范生，家里都是读书人, 虽说他们的父亲不怎么靠谱, 对母亲也不算太好，但对他们姊妹五个, 却是用了心的。
　　只是，家国兴亡, 匹夫有责。
　　周家在危难之时，姊妹五个, 也走上了各自命定的道路。
　　周淑丽嫁给了弃笔从戎的吕子书, 跟着他辗转各大战区, 吃了无数的苦头，大哥周叔平为地下情报工作者, 却在一次袭击中不幸遇难，二哥周叔季则是跟随白彦彰后面, 一起做生意为前线输出，一直到现在，还在西北地区未曾回京。
　　而她，亦是跟随白振华后面, 从大杨村辗转到了边疆。
　　唯独小妹周淑熙, 被保护的很好, 她跟着以为祖上是御医的老大夫学了中医，出师后又被送到海城去学西医，也正是在学习期间，认识了海城同样学医的丈夫。
　　年轻人的爱情是炽烈的，是冲动的。
　　在周叔季阻拦不得的情况下，周淑熙与丈夫结了婚，后来解放了，姊妹几个和解，可又路途遥远，相见艰难。
　　后来家里出了事，从周淑丽开始，一个个的要么进了监狱，要么下放，一夜之间，大家就没了联系，如今，能再联系上，已经是最大的幸运了。
　　所以从坐上火车的那一刻起，周淑贤就在心里默默祷告，希望这次能真的找到小妹。
　　也不知道这些年，她过的好不好。
　　带着这样忐忑的心情，周淑贤到了海城，拎着简单收拾的行礼下了车，走出出站口，踮起脚尖张望着，因为年纪大了，上火车的时候上头又有人交代过，所以乘务员对周淑贤很是关照，一直陪着她等着人来接。
　　白芙美也是早早的就过来了。
　　不过海城不愧是富饶的大城市，火车站里的乘客可比京城那边多多了，白芙美这个小身板挤不过人，等杀出一条血路进去的时候，周淑贤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奶奶——”
　　一如既往的久别重逢后的飞扑。
　　周淑贤亲昵的抱着孙女儿，嘴里絮絮叨叨着：“等很久了吧，这天太热了，你晚点儿出门也行啊，可别晒着了。”
　　“奶奶，你突然说要来，我可不就马不停蹄的来了嘛，对了，宝妮也来了，正在外头看着自行车呢，咱们出去吧。”说着，白芙美越过周淑贤，走到那个乘务员身边，拎起包，然后对乘务员笑笑：“这一路辛苦你们照顾我奶奶了。”
　　从口袋里掏出两个茶鸡蛋，塞到乘务员手里：“真是太感谢了，那我们就先走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说完，白芙美转头拉着周淑贤就走了，乘务员回过神来，眼前已经没人了，她手里捏着两个鸡蛋，神情懵逼。
　　出了火车站不远，就看见靠在自行车上朝这边张望的杨宝妮。
　　两人互相招了招手，然后碰头，自行车是早上从周大夫那里借的，别看周大夫一个人带着孙子住在小院儿里，其实家里什么都有，且不说下放这么多年的工资补偿，只说她每天给那些病人看病，收点儿医疗费都够过日子的了，所以家里什么东西都有，就连奢侈品自行车，也不缺。
　　“周奶奶。”杨宝妮有些拘谨的捏着手指，笑着喊了一声。
　　“宝妮啊，这么大热的天还麻烦你来接我，我这心里，真是过意不去。”周淑贤也很是不好意思，虽说杨宝妮未来和白家会车上亲戚关系，可到底现在还没关系呢，这样麻烦人家，她是真过意不去。
　　“周奶奶你这话说的，可真是叫我不知道怎么回应了，您老能来啊，我是真打心眼里高兴，快将包袱放上来吧。”杨宝妮拍拍后座。
　　白芙美也不客气，用力的把包拎起来放在后座上，用后座上缠着的绳子捆好。
　　“我先骑车回去了，公交站台就在不远，你们坐车回去吧。”
　　杨宝妮说着，跨上车就一溜烟的骑走了。
　　“这孩子，可真是……”
　　周淑贤只好看着她的背影拍大腿。
　　白芙美倒是笑个不停，捂着肚子：“她那是怕你拒绝呢。”
　　“我拒绝啥呀，我这么大年纪了，用一用你们小年轻，那不是理所应当么？”周淑贤脖子一梗，坚决不承认被猜中了心里的想法。
　　“行行行，理所当然，咱们坐车去吧。”
　　白芙美拉着周淑贤往汽车站台那边走去，也是她们运气好，刚踏上站台，车就来了，两个人上了车，因为是火车站出来的，所以车里的人很多，根本没有空位置。
　　白芙美没办法，只好背着身，将周淑贤护在里面，还是旁边一个年轻人看不过眼了，起身让开位置给周淑贤坐，自己站在了旁边，白芙美表示感谢后，那人还十分不好意思的摆摆手。
　　公交车停停靠靠，一路上人渐渐减少，最后白芙美也坐了下来。
　　等回到小院的时候，杨宝妮还没到家呢。
　　周淑贤不放心的站在门口朝外头张望，哪怕这会儿她更着急去看那位周大夫，也放心不下杨宝妮了。
　　“怎么还没到家呀？”周淑贤攥着手指。
　　“她就算是飞毛腿，也得再过一会儿才到呢，奶奶，你就先坐下来休息一会儿吧。”白芙美端着茶缸子过来递给周淑贤。
　　周淑贤白了她一眼，转身坐下，关心起周大夫：“咱们什么时候过去？”
　　“我和小北约好了，说下午带您去做身体检查。”说到这里，白芙美顿了一下：“我没提前说漏嘴。”
　　“没说漏嘴好，我去看一眼，要是的话最好，要是不是的话，咱也不能打扰人家。”周淑贤点点头，表示认同白芙美的说法。
　　白芙美笑笑：“我先去准备午饭，保准儿让宝妮一回来就能吃上合口的饭。”
　　“我和你一块儿去。”
　　所以，等杨宝妮回来的时候，就看见自家傻弟弟满身拘谨的在厨房门口站岗，直到看见杨宝妮了，才松了口气，兴奋的喊了一声：“姐。”
　　“宝妮回来啦，累了吧，快洗手准备吃饭吧。”周淑贤从厨房里拿着锅铲子出来。
　　杨宝妮笑着应了一声，杨宝民期期艾艾的过来，帮着卸了行礼，然后给拎到了堂屋里，桌子上已经摆好了午饭，周淑贤一来，饭菜的滋味儿明显的上升了一层，至少杨宝民就吃撑了。
　　到了下午，周淑贤第三次在房间里转圈圈的时候，白芙美站起来：“走吧，奶奶，咱们过去。”
　　周淑贤的脚步猛地顿住，她先是深深的吸了口气，然后坚定的点点头：“好。”
　　再多的心理建设也比不上站在门口时的紧张。
　　周淑贤觉得，哪怕是当初告诉说他们平反能够回京的时候，也没此刻的忐忑与激动。
　　门渐渐的打开。
　　周漠北看见白芙美先是眼睛一亮，然后就看见跟在白芙美身后的周淑贤，立刻转头大喊：“奶奶，白姐姐带着她奶奶过来了。”
　　“来了。”
　　屋子里传来周大夫的声音。
　　紧接着，‘踢踏踢踏’一轻一重的脚步声出来，周大夫出现在了门口，只是她没有继续往外走，而是手扶着门框，满眼都是诧异震惊的看着站在院子中央的周淑贤。
　　周淑贤也睁大了双眼，只是她的目光，却是看着周大夫的腿。
　　然后……
　　眼眶红了。
　　“二姐？”周淑熙的身子在颤抖，声音上扬，里面满是不确信：“是二姐么？”
　　周淑贤几个大跨步走过去，一把扶住周淑熙的胳膊，眼泪就下来了：“是我呀，小熙，我是二姐，你的腿……”她低头看看周淑熙的腿：“你受苦了，你受苦了呀……”
　　“二姐——”
　　周淑熙再也忍不住的尖叫一声，一把抱住周淑贤，情绪瞬间崩溃，泪水瞬间决堤。
　　那边久别重逢，却发现亲妹腿瘸了的悲伤氛围很快感染到了小一辈这里，白芙美牵着明显有些紧张起来的周漠北，叹了口气：“小北，你和姐姐回家去玩吧，这里就留给你奶奶和我奶奶吧。”
　　周漠北也不知道这会儿他到底该走，还是该留下。
　　但是出于信任还是跟着白芙美走了，只是一路上很是沉默，直到进了家门，周漠北才鼓起勇气仰起头问道：“白姐姐，我奶奶……是你奶奶的妹妹么？”
　　白芙美抬手轻轻的拍拍周漠北的脑袋：“不出意外的话，是的。”
　　周漠北张开嘴巴，半晌没说出一个字。
　　他的心脏在狂跳。
　　所以……他除了奶奶，还有其他亲人的，对么？
　　另一边，气氛却并不如白芙美想象的那种久别重逢，双手互执，未语泪先流，反倒是多了几分火药味。
　　周淑贤一拍桌子，眼底冒火光：“狼心狗肺的东西，他居然敢举报你？”
　　周淑熙在在家二姐跟前，也不是之前那副冷漠的样子，相反，她比之前看上去更加柔软了，她流着眼泪，道尽了这些年的辛酸。
　　无论是丈夫的背叛，还是儿子的死亡，对她来说，都是她失败人生的证明。
　　“所以，咱家当初给你陪嫁的东西，现在全落在他手里了？”
　　周淑熙抿抿嘴，悲从中来的点点头。
　　周家当初是大户人家，给周淑熙的陪嫁自然是足足的，不过，那时候已经开始动荡，再多的金钱也只是身外之物，所以周家为周淑熙准备的陪嫁，除了家具被褥，金银首饰之外，还有一栋两层的花园小洋房。
　　当初那个男人不仅举报了她，还抢走了她的小洋房。
　　“二姐，房子不房子的，我都无所谓了，只要你们都好好的，我就安心了。”
　　“安什么心？安个屁心。”
　　周淑贤恨铁不成钢：“那房子必须要回来，你得为你孙子着想，绝不能让那个丧尽天良的老东西吸着你的血过好日子。”
　　作者有话说：
　　我温婉的周奶奶，也是个潜藏的小辣椒！

98.讨论 [VIP]
　　周淑熙的性子, 是几姊妹中最软的。
　　不说两位姐姐了，就说两位兄长，对她都是从小宠到大的, 谁能想到，临了了，反倒是这位小妹妹过的最不好。
　　不仅儿子媳妇都死了，只剩下一个小孙子养在身边，连陪嫁的房子都给抢走了。
　　周淑贤是真有点恨铁不成钢。
　　“亏你大姐还是搞妇联的, 要是被别人知道妇联副主席的妹妹是个怂货, 怕不是要把人家大牙给笑掉了。”周淑贤抬手戳了戳自家妹妹的脑门子，语气跟小时候她周淑熙犯了错来求情时一模一样。
　　周淑贤的心一下子又颤了一下, 泪水落下。
　　这种久违的，来自亲人的责备, 都让她赶到无比的安心。
　　“我都听二姐的，咱们去把房子要回来。”周淑熙一边哭一边点头呜咽着说道。
　　周淑贤叹了口气。
　　然后伸手抱抱周淑熙, 目光又落在她的腿上：“你的腿是怎么回事？是什么时候受伤的？”
　　“好多年了。”
　　周淑熙下意识的摸摸自己的腿, 当初那段灰暗的岁月, 这些年一直盘旋在她的心里，可随着家人的到来, 那股子难以言喻的痛楚，似乎在渐渐减轻了。
　　“已经习惯了。”
　　“那个该死的老畜生, 要不是他你的腿肯定不会出事。”周淑贤恨恨的咬牙，将周淑熙腿受伤的事情，也怨怪到那男人的身上，愤愤的骂道。
　　周淑熙叹了口气, 眼神复杂的看向窗外。
　　她是恨过的。
　　恨前夫冷漠, 见她娘家倒台, 便与她划清界限，分道扬镳；恨前夫歹毒，为了自己安稳，便出手举报她，害得她被打断腿，用治病救人的手，去打扫厕所；恨前夫冷漠，明明知道儿子被下方到西北，却毫不顾念，得知儿子死讯，也若无其事。
　　可恨又有什么用呢？
　　她在周围邻居的眼里，不过是成分不好的黑五类，是被批斗的坏分子，若不是她还能为他们治病疗伤，说不得，连在这里安稳的过日子都不行。
　　所以她逼着自己不恨，逼着自己忘记。
　　如今……
　　二姐来了，二姐得知她的遭遇很生气。
　　二姐的每一句话，都在勾的她内心的恨意复苏。
　　泪水溢出眼眶，她的手指渐渐攥紧，最终只化作一声痛楚的悲鸣：“二姐，我恨呐，当我知道云岭和小月的死讯的时候，我恨不得啃他的骨头吃他的血肉啊……”
　　她嚎啕大哭，将这些年心底的怨，心底的恨一口气哭了出来。
　　这时候的周淑贤反倒不说话了，只是紧紧的抱着她，轻轻的拍打着她的背脊，安抚着她，任由她发泄。
　　哭出来好啊……
　　刚刚那副什么都不计较，什么都不在乎，一副菩萨样，看的让人担心。
　　也不知哭了多久，周淑熙渐渐的止住泪水，从大哭状态变成了抽泣状态，周淑贤这才起身去打了一脸盆的水，给周淑熙洗了把脸。
　　时间在姐妹两个人的脸上都留下了浓重的痕迹。
　　周淑熙痴痴的看着姐姐的脸，半晌后突然开口说道：“二姐，你老了好多。”
　　“我孙女儿都快嫁人了，我老不是正常的么？”
　　周淑贤有些好气又好笑：“说的好像你自己又有多年轻似的，摸摸自己的脸，不也是枯树皮了？”
　　周淑熙倒是没有摸自己的脸，只是笑了笑：“孩子们都大了，咱们都老了。”她起身往外走，因为哭了一场，双腿还有些软，但还是走出了门：“说起来，也是缘分，若不是小白那孩子脚崴了，恐怕咱们也联系不上。”
　　“脚崴了？怎么回事？”
　　白芙美崴脚的事周淑贤还不知道呢。
　　“你不知道？”周淑熙也愣了一下。
　　“这倒霉孩子，从小就不让人省心，我得回去看看她的脚。”周淑贤立刻着急了起来，急急忙忙的就往家的方向去。
　　周淑熙站在门口站了会儿，才回屋拿了把锁，把门给锁上，跟着去了。
　　路上恰好遇到隔壁邻居出来收马桶，太阳暴晒之下，木料的马桶容易被晒裂，所以早晨晒一会儿，差不多太阳最烈的时候，就得收回家，那邻居看见周淑熙出来，立刻露出见了鬼似的表情。
　　周淑熙以前很怕这些目光，甚至想要躲闪，可今日却并没有很大反应。
　　她向来不爱出门，就连菜，都是自家种的，有时候周漠北馋肉了，她就脱来瞧病的人，帮忙带点儿，今天她能出门，也有周淑贤的原因。
　　家里来人了，胆子也大了。
　　白芙美正在家逗弄着刚相认的小堂弟周漠北。
　　说真的，在没相认之前，周漠北虽然和白芙美玩的好，但是却时刻带着防备，许是年少时接收到的恶意太多，以至于他到现在都不太愿意相信别人，可心底里对于友情的渴望，还是让他和白芙美玩在了一起。
　　这会儿好容易亲人相认，周漠北看向白芙美的眼神里，都有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白芙美托着腮，眼底带着揶揄：“哎呀，小北，以后我俩就是亲姐弟了，以后下棋……你可不能老是赢我了。”
　　周漠北：“……为什么？”
　　棋盘如战场，战场无父子，怎么就不能赢了？
　　“因为……”
　　白芙美卖了个关子，倒是端着脸盆的杨宝妮突然冒出来说道：“周白两家，所有的小字辈，带上你，全是小子，两家就这一个姑娘，你要是赢了她，她跑去和你那些没见过面的哥哥们告个状，就有你好果子吃了。”
　　哈？
　　周漠北呆住了，居然还有这种操作？
　　白芙美抿嘴，压住脸上的笑，得意的扬起下巴：“怎么样，害怕了吧，我可是有很多哥哥的人。”
　　“可如果那些是你哥哥的话，岂不是……也是我……”哥哥？
　　周漠北话没说完，就看见眼前竖起一根手指，那手指还在不停的左右摇摆，而手指的主人也是一脸遗憾的摇摇头，嘴里还发出遗憾的‘啧啧啧’声。
　　“我告诉你一句话。”
　　周漠北：“？”
　　“在我们家，男孩子不值钱，像我！”白芙美拍拍自己的胸口：“这样貌美如花的小姑娘，才最值钱。”
　　周漠北：“！！！”
　　“小美！”
　　还没来得及回应，周漠北就听见门口传来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紧接着就看见早上到自家的小老太太快步走了进来，一边走还一边大声念叨着：“你怎么没告诉我你崴脚了，你这孩子能不能让人省点儿心？这么大的人了，居然走路还能崴脚，快过来给奶奶看看，脚恢复的怎么样了？”
　　白芙美：“……已经完全恢复了。”
　　周漠北默默往后退散。
　　说真的，他刚刚对白芙美的待遇还有点小羡慕，此刻……还是让他做一个自由的人好了，崴个脚都这么大动静，还是算了算了。
　　还是他奶奶好啊，从来不会这么夸张。
　　刚这么想着，就看见自家很少出门的奶奶，扶着门框从门槛跨了进来。
　　周漠北：“……”
　　哼，就嫉妒！
　　高付俊一直到下午太阳快落山了才回来，这一天他跑了四个厂子，累得背都直不起来了，可就算如此，今天一天也是收获非常的大的，所以他眼角眉梢倒是飞扬的喜悦，因为知道周淑贤今天过来，所以他在回来之前，去了几个不同的饭店，打包了几个饭店里的特色菜。
　　这边的环境相比京城来说更加的开放，所以饭店开的也比京城那边更多。
　　再加上海城的菜系比较驳杂，几乎每一家店的特色菜都不同，有的是红烧肉，有的是闷乳鸽，就连扬市那边的蟹粉狮子头都有，当然，还有最经典的醉蟹，只可惜，如今不是吃蟹的季节，最终高付俊还是没买，而是转去买了八宝鸭和猪蹄，反正都是硬菜。
　　结果回到家，就看见周漠北蹲在水池边的石板台子上，正一脸认真‘吭哧吭哧’的拔鸡毛。
　　“小北？”
　　高付俊走过去小声喊了一声。
　　周漠北抬起头来，语气雀跃的喊了一声：“高哥哥。”
　　高付俊低头看看他手里捏着的鸡脖子：“你怎么在这儿拔鸡毛，你白姐姐呢？”
　　“白姐姐屋里躺着呢。”
　　高付俊一听这话，顿时吓了一跳：“她怎么了？”
　　“没啥，就是周奶奶听说白姐姐脚崴了，非要白姐姐躺着再休息两天。”一想到那深沉的爱，周漠北就忍不住的板住了小脸。
　　高付俊这才放下心来。
　　他把菜往台板上一放，吩咐周漠北：“把菜送厨房去，我去看看你白姐姐。”
　　进了堂屋，走到房门口，还没进去，就看见白芙美满脸不情愿的靠在枕头上，而床边则是坐着周淑贤，床旁边的凳子上坐着周淑熙，两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尤其是周大夫，眼底含着依赖，时不时的瞥向周淑贤。
　　虽说在看见周漠北拔鸡毛的时候心底就有了底，可看到这一幕，高付俊还是觉得有些惊异。
　　这人和人之间的缘分可真是妙不可言。
　　谁能想到只是随便赁个院子，不远处居然就有自家多年不联系的亲戚，还刚好被发现了。
　　“小高回来啦。”
　　高付俊才站了没一会儿，就被周淑贤给发现了，她十分热情的招呼高付俊进来，等高付俊走到床边，她才拉着高付俊给周淑熙介绍道：“这是小美的对象，已经定亲了，就等着到了年纪就结婚。”
　　周淑熙是认识高付俊的，也知道自己能和周淑贤重逢，高付俊在里面占据着很重要的原因。
　　所以这会儿看高付俊，她是带着滤镜的，只觉得这小伙子怎么看怎么好。
　　“我知道，小高可是个好孩子，这些日子忙里忙外的，可勤快了。”
　　这年头，‘勤快’是对人最大的夸赞。
　　“可不是，他伺候小美那劲儿，我看着都怕把小美给惯坏了。”周淑贤下意识的凡尔赛。
　　周淑熙看看靠在床上敢怒不敢言的白芙美，琢磨着自己这二姐也别大哥说二哥了，都是一样的，不过想到早死的外甥，想想自己对周漠北的在乎，她也能理解周淑贤的心理。
　　她叹了口气。
　　要不是怕被说封建迷信，她都想问问，是不是她和周淑贤两个人的命都不好，不然怎么都中年丧子呢？
　　“奶奶，小美她没事儿吧。”
　　高付俊看着白芙美递过来的眼神，立刻开口问道。
　　“没事儿，你姨奶奶检查过了，说是恢复的很好。”周淑贤笑着说道，说起‘姨奶奶’三个字的时候，也是熟稔的很。
　　高付俊没有表现出异样来，而是吁了口气：“那就好，正好我买了些菜回来，咱们晚上正好好好庆祝一下，我今天淌了一天的汗，先去洗个澡。”
　　庆祝什么不用说，大家伙儿都知道。
　　“去吧快去吧。”
　　周淑贤连忙招呼他去洗澡，等他出门，转头又和周淑熙说道：“孩子是个好孩子，勤劳的很，还很有上进心，我们家老白可满意着呢。”
　　高付俊嘴角上扬的去洗澡。
　　洗完澡回到堂屋，饭菜早已摆在了桌上，高付俊买的多，所以看起来盆盆碟碟，十分的壮观。
　　周淑贤嘴上说着‘浪费’，可脸上却是止不住的喜悦。
　　一方面觉得高付俊大手笔让她十分有面子，一方面又觉得，这顿饭是专门为了她准备的，毕竟来之前，对于周淑熙是不是她妹妹这件事，大家伙儿心里都没底。
　　晚饭吃的很满足。
　　晚饭后，周淑贤又和周淑熙说起房子的事。
　　她没有想过要避开几个小辈的意思，只让杨宝民带着周漠北到楼上玩去了，毕竟周漠北年纪小，他们要对付的，还是周漠北的亲爷爷，哪怕那亲爷爷不是个东西，可这些手段，也不该在孩子跟前使。
　　高付俊和白芙美，还有杨宝妮三个人，都是头一回听说这样的事，脸上都有着遮掩不住的震惊。
　　他们从一开始，听刘贝贝介绍的时候，就知道周大夫惨，可他们没想到，周大夫居然这么惨。
　　不仅儿子媳妇死了，自己瘸了，当初还被丈夫举报了。
　　这种被背叛的感觉，哪怕从未经历过，但只是想想，都让人感觉窒息。
　　几个人对视一眼，一时间都不知道怎么开口说话。
　　倒是高付俊，沉默了一会儿，尝试着开口：“现在姨奶奶的意思是，想要将房子要回来？”
　　“嗯。”
　　“那我能冒昧问一句，男方那边现在的情况？”
　　高付俊不觉得自己能解决这件事，但是他这段时间在海城跑了不少厂子，也认识了不少人，要是真能有帮得上忙的地方，那肯定是义不容辞。
　　“那边……我也有好些年没关注了，不过断断续续的有信儿传过来，我那前夫姓温，他之前是在第一人民医院上班，主治内科，当时举报的时候，已经是小有名气的医生了，后来我们离婚了，听说他找了个带孩子的女人结了婚，如今还在不在医院，我就不清楚了，不过倒是听人说过，说那个女人带着的孩子，是他的……”
　　“这话当真？”
　　高付俊突然睁大眼睛：“那个孩子是他的孩子？”
　　“这……我也是听说的，是真是假不知道。”
　　“要是真是他的，咱们可以收集他和孩子的血样，前些日子，我听文旻说过，漂亮国如今有一门技术，叫做亲子鉴定，能够鉴定两个人之间是否存在父子关系，要是他们真的是亲父子的话，咱们完全可以去举报那个姓温的背叛婚姻搞破鞋。”
　　白芙美一听这话，立刻想到，不久以后，也就是今年年底，明年年初的时候，国家会迎来一次非常严重的严·打，要是真如高付俊所说的话，证明当初那个姓温的有了外遇，背叛了婚姻，而且还搞出了私生子，迫害妻子，霸占妻子财物的话，那很可能要被送去吃枪子的。
　　但很显然，高付俊现在是不知道未来发生的事的。
　　只能说，乱拳打死老师傅，歪打正着了。
　　“就算在国外做了这项报告，国内的司法机构承认么？”
　　杨宝妮提出异议，她准备留校做老师，对国内的法律也有一定的了解，说实话，现在国内的法律发展的很不健全，婚姻法虽然保障了婚姻，可并没有说，如果搞外遇的话，会有怎样的责罚。
　　最重要的是，就算证明了那个姓温了有了外遇，甚至有了私生子，也年代久远，完全可以拒不承认。
　　“那是国际上公认的鉴定方式，也是联合国承认的有效的法律文件，咱们国家十年之前就加入了联合国，所以联合国承认的法律文件，在国内是必然有效的。”白芙美觉得这个问题没有必要纠结。
　　她更纠结的则是另一个问题：“现在最重要的，难道不是该如何证明，这个房子是属于姨奶奶的么？”
　　“这一点其实是可以证明的。”
　　一直听着几个孩子来回口舌交锋的周淑贤点点头说道：“我们周家的闺女出嫁的时候，都是有嫁妆单子的，还有当初购买房子的时候，请到的海城的几位德高望重的老首长一起做的红契。”
　　当初周淑丽的丈夫吕子书地位已经十分稳固，这些手续自然办的很全。
　　而且那时候周叔季其实对姓温的不大瞧得上，所以做事情也留了一手：“当初那地契有两份，一份是有证明书的，一份是没有的，而写了证明签了字的那份地契，还在周家。”
　　白芙美：“……”
　　说到底，就算他们不出面，这事情也能解决啊。
　　她松了口气。
　　“当然，要是能把那个姓温的给送进监狱，就更好了。”
　　周淑贤对着白芙美鼓励的笑笑：“现在只看那个孩子，到底是不是姓温的种了。”
　　作者有话说：
　　芙妹儿：就……吓人。
　　————————————————
　　回来的太晚了，肝到现在才肝了五千，早上开了半天的车，太累了，剩下的五千明天肝，昨天一天在那边尽刷快手了，看了无数的土味吃播，然后疯狂的想吃窑鸡牛窝骨，连桌上的鲍鱼龙虾都不香了，_(:з」∠)_就很郁闷。

99.殴打 [VIP]
　　亲子鉴定这种事, 还是得拜托白文旻。
　　但是拿到血样这件事，就得白芙美他们自己想办法了。
　　***
　　盛夏的清晨天总是亮的特别早。
　　在海城中心，一栋三层的小洋楼里, 温定早早的起床刷牙洗脸，厨房里，儿媳妇正和老伴儿两个人张罗着做早饭，房子里，温兴华正抱着刚出生没多久的儿子哄着, 旁边一个五六岁的小姑娘, 正自己给自己穿凉鞋。
　　等穿好了凉鞋，也不等温兴华反应, 就兴冲冲的跑出去对着温定喊道：“爷爷，我和婷婷约好了, 说下午去她家玩呢。”
　　婷婷是温兴华所在的纺织厂副厂长家的闺女，也是温婉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
　　温定刚刷完牙, 坐在了摇椅上, 就被孙女儿给推了一把, 不由得无奈笑道：“行行行，去去去。”
　　“爷爷给我五毛钱吧, 上次婷婷请我吃雪糕，这次我也要请她吃的。”
　　“行, 给你五毛钱。”
　　说着，温定掏出五毛钱递给温婉，正好被刚出来的何萍给看见了。
　　“温婉，你别一天到晚的和你爷爷闹。”说着, 又略带责备的对温定说道：“爸, 你也别婉婉说什么, 你就给什么，别给惯坏了。”
　　“惯坏了就惯坏了，我们温家的姑娘，就得娇养着。”
　　温定这话一出，厨房里的老伴儿许秀芬立刻冒出头来，蹙着眉头，语气有些严厉：“老温这话可不能乱说，现在可不稀得娇养姑娘，艰苦朴素才是最重要的。”
　　温定一愣，脸上的笑容消失，干脆闭上眼睛摇扇子。
　　他当然知道许秀芬的意思。
　　毕竟当初他的前妻，周家的三小姐，就是娇养长大的，想当初，他能娶到周淑熙，那都得说上一声高攀，可谁能想到，她娘家说倒就倒呢，而且娇养出来的姑娘，那是真的不知人间疾苦，若不是他谦让，日子还不知道怎么过下去的。
　　以前没娶周淑熙的时候，他还不服气，觉得这人和人没有区别，都是平等的。
　　可真的娶了周淑熙后才发现，老祖宗的话还是有一定的道理的，宁做贫家汉，不做富人婿，每次见到周家的那些人，他都觉得自己身上的皮都给扒干净了似的。
　　被人瞧不起的感觉真的很不好。
　　不过……
　　怎么说呢？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这周家当年再显赫，如今也没了声息，反倒是他，儿女双全，子孙兴旺，挺好。
　　吃完早饭，哼着曲儿推着自行车出了门，去了医院，如今他已经是医院的系主任，他医术好，政治倾向又正确，当初大义灭亲举报自己资本做派的妻子，也是狠得了一些领导的青睐，再加上他的性格本来就圆滑，做事情呢，又看得清局势，就这么汲汲营营，顺利退休，也顺利返聘，只等着再过两年，医学院的学生来了，收两个好苗子做徒弟，就能顺顺当当的做老专家了。
　　办公室里，两个年轻的医生正在看报纸。
　　因为是工作日，又是早晨，看病的人不是很多。
　　清洁工刚打扫走了，办公室里还有水腥味儿，小医生觉得不舒服，便把窗户打开了。
　　很快，窗户外头传来说话声：“妇联那边通知开会的事你知道了吧。”
　　“我能不知道么？”紧接着，说话的是医院里的妇联主任。
　　她最近可忙的头昏脑涨的，不过，看着那一则则下来的通知，她也忙的高兴，声音里带着掩藏不住的兴奋：“自从周副主席上任后，这开会就多了，不过开会多好啊，一桩桩的，对咱们广大的妇女同志，都是十分有益的。”
　　“是啊，现在每一次开会我都觉得激动的不行，谁能想到，咱们妇女同志还能有如今的好日子。”
　　“可不是嘛。”
　　妇联主任赞赏的看了眼跟在身边的小干事：“小郑啊，下午要是没事，你就跟着我一起去开会吧，我年纪大了，有些事情说过后容易记不清楚，到时候你当我的笔杆子。”
　　“是！”答应的声音又高又兴奋，不用看都能想象出她的激动。
　　“主任你再给我讲讲咱们周副主席呗，我想多了解了解她的事迹。”
　　“周副主席啊，那可是个传奇人物。”
　　“您就给我说说呗，你也知道我笔杆子好，到时候以咱们妇联的名义写个文章发到报纸上，也让咱们周副主席看看我们海城妇联的风采。”
　　妇联主任顿时更高兴了：“那感情好，我给你说……”
　　“最近妇联主任可真风光啊。”
　　对话温定听见了，两个小医生自然也听见了。
　　“是啊……开会走路都带风。”
　　“说起来真是没想到，那样的身份还能做副主席。”
　　“这有什么，国家百废待兴，正是需要人才的时候，再加上不是已经平反了么，重新出来为人民服务不是很正常的事情么？”
　　“说的也是，我们那巷子里，就有户人家是平反回来的，哎哟，那家的小子可厉害的很，回来就考上了复旦，还娶了个复旦的大学生，听说啊等毕业了出来分配工作，都是机关单位，噢哟，厉害着咧。”说到最后，她叹了口气：“哪像我们这些人，学历也不够，以后呀，人家那些正儿八经的大学生进来，我们这些土路子，怕是没啥进展咯。”
　　“哎……”
　　对面的小医生听到这话，也忧心忡忡了起来。
　　两个人都没发现，坐在后面办公桌上看报纸的温定好半晌都没翻页了。
　　此刻的他，有点心神不定。
　　平反……
　　是了。
　　这年头还有平反这一说。
　　那么，周淑熙的娘家人会平反么？
　　之前从未想过这件事，过了十多年好日子的温定一下子不确定了起来，有了心事的他，这一天都过的心神不宁的，好在大夏天的病人少，来的急症多是一些中暑引发并发症的，真没多少用到他的地方。
　　带着人去住院区查了房后才下了班。
　　回到家，他没理会许秀芬的招呼，而是径直回了书房，戴上老花镜，开始翻箱倒柜。
　　“你找什么呢？”许秀芬捧着茶杯进来，里面泡的是茶叶水。
　　“找电话本。”
　　温定头也不回的应道。
　　许秀芬连忙也帮着找，不一会儿就从抽屉地下翻了出来，她吹掉上面的灰尘，有点奇怪的问道：“你找电话本做什么？”
　　“打个电话。”
　　说完，温定头也不回的揣着电话本走了。
　　他打电话的对象，是以前京城的老同学，到邮局去，打了个电话到京城，那边的转接员让他等一会儿，十分钟之后再打，然后就挂了电话，温定老老实实的等了十分钟，才又拨号打了回去。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告诉他，他的老同学病了，如今已经起不来床了，他是老同学的儿子。
　　温定关心了几句，便问起了周家的情况。
　　那年轻的小子一头雾水：“咱们京城确实平反了不少人，姓周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请问你问的是哪一个？”
　　温定定了定心神，轻咳一声：“周叔季……你知道么？”
　　周叔季？
　　他不认识。
　　年轻人抓了抓脑袋：“我就是一普通工人，真不认识周叔季，要不我帮你回去问问我爸？明天这时候你再打电话过来？”
　　温定自然是答应了。
　　他已经确定，周叔季应该是没平反了。
　　周家不是低调的人，周叔季也不是普通人，他若是平反，动静必定不小，京城的老百姓，不说认识，但名字肯定听说过，既然没听说过，那铁定没平反。
　　该！
　　这种资本主义坏分子，就该不平反，一辈子在边疆农场改造才对。
　　温定舒心了，优哉游哉的往家走，结果刚进巷子口，就看见自家门口挤着不少人，吵吵嚷嚷的，他眉头蹙了蹙，加快了脚步。
　　走到人群边，就听见里面传来孩子的哭声，还是许秀芬的咒骂声，顿时急了，拍拍前面邻居的肩膀：“出什么事了？”
　　邻居回头，一看见温定就大声喊道：“温主任回来啦，快别打啦。”
　　然后温定就看见前面看热闹的人自觉地让开了一条路，两边的人还用看似焦急，实则兴奋的眼神看着他，等他终于走到人群中间时，周围人的情绪顿时更加激动了。
　　那架势就差举着拳头喊两句“打起来，打起来。”了。
　　虽然是医生，但是个弱鸡的温定，看清楚中间的架势，只见温兴华满脸是血的躺在地上哼哼，许秀芬抱着温婉披头散发的坐在地上哭，另一边，一个女孩子手里拿着裤腰带也在闹，嘴里不停的念叨着：“我死了算了，我没脸见人了。”
　　而女孩子旁边，则站着几个彪形大汉，正满脸愤愤不平的等着温兴华。
　　温兴华的妻子何萍则是拉着自己的小儿子，正站在那儿哭。
　　“这这这，这到底怎么回事？”
　　温定被眼前的一幕给弄懵了。
　　“你就是他爸？那个什么劳什子主任？”一个大汉走过来，气势汹汹的叉着腰，上下打量了温定一眼，然后下巴一扬：“你儿子耍流亡民，占我妹妹便宜，我妹妹现在不想活了，你打算怎么办吧。”
　　耍，耍流亡民？
　　“不，不可能！”
　　可不能认这个事，现在耍流亡民可是大罪！
　　要是真认了，指不定自己这主任都得给撸了，更别说温兴华还得坐牢。
　　“怎么不可能，我妹妹还在这儿呢！”男人不爽的大吼。
　　那个拿着裤腰带的女孩顿时哭的更大声了：“我死了算了，反正以后也嫁不出去了，我到派出所门口上吊去，公安同志一定能为我主持公道的。”
　　说着，就一副想要走的模样。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温定额头上冒出一层汗来，面前的男人五大三粗，凶神恶煞的，一看就不是好惹的，而且旁边温兴华还躺在地上哼哼着，地上血迹斑斑，心里一时半会儿也有些不确定起来。
　　要真是讹钱的，是不是打的太狠了？
　　许是温定沉默的时间太长了，男人突然转头，一把拎起温兴华的领子，就大跨步的往外头走。
　　“你放开我儿子，呜呜呜，你们要把他带哪去……”
　　许秀芬松开温婉，扑过来抱住温兴华的双腿，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儿子就被打死了。
　　“带哪去？当然是去公安局，我要告他耍流亡民，让他坐牢吃枪子儿。”说着，就拽着温兴华往人群里走。
　　温兴华的架势太惨了，脸上出了好多血，头也破了，根本没力气反抗。
　　许秀芬被拖拽了几步，实在是没力气了，手一松，整个人就趴在了地上，她着急的不行，转过头来就喊温定：“你快救救兴华呀！”
　　温定这才走过去阻拦。
　　结果那男人下意识一推，温定往后一仰，眼看着就要倒下去，结果头皮猛地一紧，他又被硬生生的拽了回来，只是头皮火辣辣的疼。
　　“我可没推你，你自己冲过来的。”
　　男人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警惕的看着温定：“你可别讹我。”说着，还回头和围观的人说道：“大家伙儿看见的啊，他自己没站稳，我还扶了他一把来着。”
　　周围的人满脸无语。
　　可不是扶了一把么，头皮都快被拽掉了。
　　温定也觉得自己快散架了，他这会儿只觉得面子里子都丢光了，他捂着脑袋，走到男人跟前，咬着后槽牙：“只要你不去公安局，其他的要求我都答应。”
　　这话一出，那姑娘眼睛顿时一亮：“那行，你让你儿子离婚娶我。”
　　温定：“……”这特么怎么回事：“这是不可能的。”
　　“我儿子已经结婚了，孙女孙子都这么大了，怎么可能离婚？”
　　“那就公安局见吧。”
　　姑娘表情瞬间冷漠。
　　温定：“同志，我儿子到底有没有耍流亡民，谁都不知道，总不能你说耍了就耍了吧。”
　　姑娘顿时眼睛一瞪：“没想到你个堂堂的主任，居然抵赖不认？我要去找妇联，我要去报警，我要告诉人家你个大主任迫害妇女还不认。”
　　“你害了我妹妹，我打死你！”男人也眼睛瞪得像铜铃。
　　温定脸色瞬间难看非常。
　　迫害妇女。
　　这四个字一出来，他就浑身焦躁，干脆恶声恶气：“你要多少钱才肯走？”
　　“咋？你的意思是咱为了钱？”
　　这下子，周围一直不说话的几个彪形大汉也走了出来。
　　温定：“……”
　　“不不不，不是，我的意思是，老这么僵持着也不是个事，这做错了事，该道歉道歉，该赔偿赔偿，咱们家又不是不认，你看我儿子，满脸是血，要是再不治疗，人都快没了。”
　　说到这里，温定也带上了威胁：“你们也不想惹上人命官司吧。”
　　男人似乎迟疑了。
　　旁边的姑娘眼睛也转了转，嫌弃的瞥了一眼地上像死狗似的温兴华，伸手拉住男人的手：“哥，这男的看起来就不能干，带去连锄头都拿不起，我不想嫁给他……”
　　“可，你要是和他结婚了，你就是城里人了。”
　　男人也嘀嘀咕咕的说回去。
　　“那我也不想嫁个没用的，你说着男人能干啥？”
　　男人似乎迟疑了。
　　温定闻弦音知雅意，立刻打蛇上棍说道：“这样，我给你们五十块钱，当做赔礼，这事儿咱就算过了，你看怎么样？”
　　五十块钱？
　　几个人心里一动，顿时眼睛瞪大。
　　但是！
　　那个人说了，至少要两百才能罢休。
　　男人立刻瓮声瓮气：“你把老子要饭的打发呢？”说着，手一伸：“至少五百，否则免谈。”
　　“五百？！”
　　温定还没说话呢，许秀芬都先尖叫了起来。
　　“太多了，家里拢共也拿不出这么多来。”温定咬着牙继续说道。
　　“那你说能拿多少，我可告诉你，彩礼多少钱我拿多少钱，这钱我回去都给我妹妹做嫁妆，你可别唬我。”
　　彩礼……
　　温定心里头在滴血：“我就三百块，要就要，不要就走。”
　　现在海城彩礼都有两百块钱，三转一响了。
　　三百？
　　预期只有两百的男人立刻瞪大眼睛，寻思着还有这好事，立刻伸手。
　　温定哆嗦着手，让许秀芬回去拿钱，许秀芬不愿意，温定怒吼：“你是想让兴华流血而死么？”
　　许秀芬身子一颤。
　　为了儿子也心不甘情不愿的回去拿了钱。
　　等钱到了手，男人才一把扔下温兴华，对着周围围观的街坊邻居举起手：“今儿个这家用三百块钱和我私了，我也不藏着掖着，省的他过后跑去找警察说我讹人，大家伙儿给做个见证，咱们这算是两清了。”
　　温定顿时呕的一口老血差点吐出来。
　　到了最后，还要被人踩在脸上羞辱。
　　男人带着人走了，临走前那姑娘还气不过的踹了温兴华一脚。
　　人一走，周围的邻居也就散了。
　　不过家家户户门都没关，显然还关注着这边。
　　刚刚那群彪形大汉在的时候，这群邻居一个都不敢开口，生怕自己插一句嘴，也被打了，毕竟温兴华耍流亡民，被人追到家里来这件事，实在不是什么光彩事，而且流亡民罪可是个大罪。
　　人一走，温定直接哆嗦着走过去给温兴华处理伤口。
　　许秀芬的心思也都在儿子身上。
　　直到听见一声尖利的哭声，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何萍已经把自行车给退了出来，温婉坐在前头的大杠上面哭，小儿子则是放在后座的椅子里。
　　“何萍，你这是……”
　　何萍没理许秀芬，推着自行车，跨上去就直接骑走了。
　　温定确认温兴华没什么大事后，立刻等了许秀芬一眼：“你就宠吧，再宠孩子都给毁了。”
　　许秀芬一脸懵的站在原地，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也有些被扯破了，神情茫然的厉害。
　　另一边，男人拉着自家媳妇儿找到等了许久的高付俊。
　　“喏，说好了，头发给你，钱归我。”男人瓮声瓮气的说道。
　　“行，钱归你，东西呢？”
　　高付俊摊手。
　　男人将一直攥在手里的东西放到高付俊手里，只见两戳头发，一白一黑，下面还带着血迹和皮肤组织落到他的手心。
　　高付俊：“……这么多？”
　　他急急忙忙的把东西放进两个玻璃瓶。
　　“那可不，我办事，你放心，不过你要头发做什么？”
　　高付俊立刻警惕的看向他：“这你就别管了，拿着钱赶紧走了。”
　　男人这才抓了抓脑袋，觉得自己确实不该多问。
　　刚刚还要死要活的女人伸手从那人口袋里掏出三百块钱就塞回自己兜里：“我们今晚就回村里，保准儿不把你的事告诉别人。”
　　“你告诉别人也没事，反正我又没拿钱，只是拿了两戳头发而已。”
　　高付俊听出女人嘴里的意思，嗤笑一声，跨上自行车：“别人心不足蛇吞象，小心噎死，我走了。”
　　说完，就脚一蹬，一溜烟的跑了。
　　女人这才兴奋的低头数钱：“没想到钱这么好挣，咱真的今天就走？”
　　“不然呢？咱不是都答应人家了么？”
　　“呸，海城这么大，咱们换个地方就是了，还能这么巧碰上？这钱这么好挣，咱们再干几票，多挣点儿回家起房子，青砖大瓦房你不要啊。”
　　男人迟疑了，他私心觉得不大好，可……
　　“欸，就这么说定了，再说了，三百块钱能干啥呀，弟兄们分一分就没了，也就一人分个几十块钱而已。”
　　男人一想也对，几十块钱，回去也没用，不如再干几票，一人分那个几百块，也能回去显摆显摆。
　　高付俊可不知道这群人心这么大，还想再干几票。
　　这些人是他托人帮忙找的，本身就不是什么老实本分的人，一个要东西，一个要钱，两人一拍即合，自然是各取所需，当然，正如高付俊所说，这群人要是不走，倒霉的是他们自己。
　　按周淑熙所说，温定这人心思沉的很，又惯会装，现在给了钱，总能找补回来。
　　现在走了还好，要是现在不走……
　　果不其然，没过几天，温定就找到了这群人，他倒不会打回去，而是报了扫黑，直接让警察一锅端了，当时他们刚物色好了对象，准备再下手。
　　这群人倒是哭诉说是有人指使的呢，只是钱在他们身上，说出来的话自然被认为是狡辩。
　　真是烂泥巴掉裤裆，根本解释不清楚。
　　另一边，高付俊把头发带回去了，周淑贤和周淑熙看着上面两戳带着头皮的头发，竟然觉得温定也挺惨的，不过看着那血迹，确实挺爽就是了。
　　周淑贤飞速回京，白文旻早就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立刻联系漂亮国那边的基因鉴定机构，把样本以最快的速度给送了回去。
　　白芙美和高付俊也不着急了，直接把原本只租了一个月的屋子，又延期了一个月。
　　争取在开学前，能把事情解决了。
　　温定那边则是疑心重重。
　　他和警察不同，他不认为那群人说的是假话。
　　为什么要了他和温兴华两个人的头发，难道是要搞什么封建迷信？但是唯物主义者温定并不相信这种说法，相反，他深觉里面有阴谋。
　　紧接着，另一件让他头皮发麻的事情发生了。
　　是的，周叔季没有平反。
　　可周淑熙的大姐和二姐，却平反了，周淑熙的大姐周淑丽，正是那位被医院妇联主任挂在嘴边的周副主席。
　　所以……
　　周家这是又起来了？
　　温定瞬间慌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这一顿，打的可太舒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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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接孩子，出门还大太阳，到了学校门口，已经下大雨了，我被淋了个落汤鸡，这鬼天气！

100.抚育 [VIP]
　　虽说那个讹诈集团被逮捕了, 就等着被判刑了，可温家的麻烦并没有过去。
　　高付俊长了一张白皙英俊的脸，却有一副冒坏水儿的黑心肠。
　　就温兴华耍流氓这件事, 影响不仅仅是当时，后续才是最麻烦的.
　　且不说温兴华身体上的伤痛，儿媳妇何萍的情绪还有信任问题，就街坊邻居间茶余饭后的谈资，都能让温家人抬不起头来。
　　“这不是亲生的就不是亲生的, 你瞧瞧, 那天华子眼睛都快睁不开了，那老温都不带着急的。”
　　“最后不是还给了三百块呢。”
　　应声的人左右看看, 然后歪了歪嘴：“这是不是亲生的，谁知道啊, 反正我瞅着父子俩长一个样。”
　　“不是说华子是后头带过来的？”
　　“你后来搬过来的，你是不知道, 咱们这些老邻居心里可都门儿清, 虽然人都说老温这人不错, 可这人啊，心黑, 就可怜老温前头那个了，当初这房子还是人家娘家嫁妆呢, 结果那时候集团刚一闹起来，前头那个娘家出了事，这老温就带头把人家给举报了，直接被带走了。”
　　虽说人人都知道, 要斗倒资本主义做派, 可人心都是肉长的, 平日里关系不错的邻居被枕边的丈夫给举报了，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在身边发生，是个人都要在心里掂量三分。
　　所以这些年，虽说温家还住这儿，可真要说关系亲近的，还真没有。
　　这会儿说起对方的闲话来，也没有心理负担。
　　听到这话的人，顿时目瞪口呆。
　　正如邻居说的，他们是后头搬过来的，见到的都是温定和许秀芬夫妻俩，平时除了许秀芬有点掐尖要强，温定可一直是一副老好人的模样，有时候还会因为邻里之间的小矛盾，斥责许秀芬。
　　“后来没过多久就娶了许秀芬，你瞧着，华子那脸，是不是跟从老温脸上剥下来似的。”
　　“嘶——”
　　听到这话，忍不住倒抽一口气：“真的假的。”
　　那邻居又歪了歪嘴：“谁知道呢。”
　　听了满耳朵八卦的邻居端着脸盆回家，里面是剥好的毛豆，路上遇见拎着袋子的许秀芬。
　　许秀芬一如往常的打招呼：“这是准备家去做午饭吶？”
　　端着脸盆的邻居脸色一僵，尴尬的点点头，然后便低着头捧着脸盆逃也似的跑了，她本来就是个藏不住话的，回家就把今天听到的事给告诉了自家婆婆。
　　老婆婆听在心里，下午出去玩的时候，就有意的打听，结果发现自家媳妇说的都是真的，心里顿时有了成算。
　　和她一样心里有成算的，还有其他新搬来的。
　　温家一家人在不知不觉间，就被周围邻居疏远了，要换做平时，恐怕早就发现了，可偏偏如今的温家人，却已经顾及不上了，比起左右四邻的议论，更让他们感到崩溃的，则是单位里的闲言碎语，以及领导们喊过去谈话时，话里话外强调的作风问题。
　　最让温定不能接受的是，今天过去医院，领导居然说他虽然年纪大了，也不能不管事，家庭作风还是很重要的，要是实在没时间，医院可以给他放假。
　　当初返聘的时候，可不是这说法啊。
　　当时他虽说什么都没说，只是那脸色很是不好看的回了办公室。
　　他觉得，一定是医院领导听到了什么风声，所以才对他的态度急转直下，当初他和周淑熙的事情，后来的医生不知道，可这些领导却是知道的。
　　回去的路上，他骂骂咧咧。
　　只觉得这些领导都是些墙头草，眼看着周淑丽当了妇联副主席，所以倒向周家了。
　　其实领导也挺委屈的。
　　这温兴华的事都快传遍了，他顾及老主任的面子说的委婉，结果就这老主任还一脸不高兴的样子，要不是老主任这些年在医院里也算是兢兢业业，不得不顾及老同志的面子，否则就冲养出这么个败类儿子，他都得开大会批评一下的。
　　白芙美不知道温家的后续，她如今正跟着新认的姨奶奶在海城抚育院做例行的身体检查。
　　与京城那边一样，海城这边的抚育院环境也不大好，尤其是男女比例上，实在太过残酷，一共七十多个孩子，只有四个男孩，里面两个唇腭裂，两个聋哑儿童。
　　显然，这四个男孩是家里发现孩子缺陷后，给抛弃了的。
　　女孩子就大多数都很正常了，不过一个个看起来都挺瘦的，可见虽然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儿，过的也很艰苦，不过孩子们很懂事，大的帮着院里做事，七八岁的就帮忙看着小一点的孩子。
　　白芙美一到这儿，心情就有些低沉了。
　　周漠北倒是熟门熟路的带着她去了个小屋子，他把她安置在角落里坐着，自己则是拿着粉笔在斑驳的黑板上写上几个字，很快，一群孩子就陆陆续续的进来了，有的背着孩子，有的牵着孩子，还有的手里还拿着簸箕，里面是火柴盒的半成品。
　　周漠北一副很自然的模样，等待着。
　　直到屋子里都坐满了，就连窗户外头都趴上了人，周漠北才翻开书。
　　白芙美对着窗户外头的两个女孩子招了招手，让她们进来，自己则是起身出去，站在了窗户口，看着里面的周漠北。
　　起初她还一头雾水，此刻再看着模样，要是再猜不出来就奇怪了。
　　周漠北是这群孩子的小老师。
　　果不其然，很快，周漠北就开始教导他们认字，然后读课文，别看周漠北年纪小，却教的有模有样的，也不怯场，架势十足，偶尔抽背的时候，有人没背出来，还蹙着眉头，不高兴的批评。
　　“以前每个周末的时候，小北都会过来一趟。”
　　周淑熙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白芙美的身后：“我会过来，也是小北拉我来的。”
　　白芙美有些诧异的侧过头看了眼周淑熙，只见她眼含笑意的看着正带着孩子们读诗的周漠北，虽然她什么都没说，脸上却满是骄傲。
　　“也不知道这孩子怎么想的。”
　　白芙美扬了扬下巴，突然得意洋洋的哼道：“我们周家的孩子心都好。”
　　周淑熙听她这么说，顿时笑了。
　　心爱的儿子去世后，只送来一个还不懂事的孩子，那时候，也正是她最艰苦的时候，因为儿子死去的位置，是过去的漠北，所以她给孙子姓周，取名漠北，希望他能纪念自己的父亲，与温家划清界限。
　　周漠北长得这样好，是她最欣慰的事。
　　“孝顺长辈，友善兄弟，关爱弱小。”
　　白芙美背着手，看着周漠北，脸上是和周淑熙如出一辙的得意：“小北特别好。”
　　“是啊……”
　　周淑熙笑着笑着，脸上染上怅惋：“只可惜他命苦，早早的没了父母，还跟着我这个老婆子吃了不少苦头。”
　　“姨奶奶，我想……”
　　白芙美转过身一脸认真的对周淑熙说道：“我想把小北送到京城去读书。”
　　周淑熙愣了一下，表情有些错愕：“去京城读书？”
　　“对，温家的事，无论如何到最后闹得都不会太好看，我怕到时候温家那边知道小北的存在，会来找小北的麻烦，而且……就算房子要回来了，左右四邻都是知道当年事的，我怕那些人在小北耳边说三道四，虽说小北不一定会听信她们的话，可到底能避免则避免吧。”
　　周淑熙若有所思。
　　白芙美说的对，她不能让孩子冒这个险。
　　周漠北是云岭留下的唯一一条血脉，也是她灵魂的寄托，她不愿意，也不容许，周漠北有哪怕丝毫的痛苦。
　　“如果小北去京城的话，我又不在身边，我担心他害怕。”
　　周淑熙心里已经松动了，只是想到从此以后就要离开孙子，她又新生不舍。
　　“等事情解决了，姨奶奶也一起去京城吧。”
　　白芙美抬手揽住周淑熙的肩膀：“到时候我们一家子都在一起，也能彼此照应，最重要的是，有了我们这些人的陪伴，小北也会更开心的。”
　　周淑熙抿了抿唇，目光落在小北的身上：“我回去和小北商量一下，我想他会理解的。”
　　白芙美没有强求，而是回头看向教室里面。
　　周漠北已经开始从讲台上走下来，一个一个的检查孩子们写的字，他们没有正儿八经的课本，每个人都只有一张纸，手里的铅笔也短到只能用纸接起来继续用，但一个个的写的很认真。
　　从抚育院回来，白芙美将今天的所见所闻告诉了杨宝妮他们。
　　白芙美没想到的是，反应最强烈的居然是杨宝民。
　　这些日子，杨宝民一直都是要么跟着高付俊到处跑，要么被杨宝妮拘着读书写作业，白芙美还真没怎么关注过他，如今看着他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不由有些诧异，再看杨宝妮，也是一脸错愕的样子。
　　“我也想去那里看看。”杨宝民怀里抱着书，跃跃欲试。
　　“额……想去的话，得问问小北，他下次什么时候去。”
　　“那我去问他。”
　　说完，杨宝民就一溜烟的跑了。
　　一直到他出了门，白芙美还有些懵懵的。
　　周漠北对于杨宝民的到来是高兴的，可想到奶奶说的事，那股子雀跃就没剩下多少了：“我可能去不了几次了，我要去京城了。”
　　“你也要去京城？”
　　杨宝民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周漠北点点头：“嗯，奶奶说，让我去京城读书，你呢？你也要过去么？”
　　“我等高考考到京城去上大学。”
　　杨宝民丝毫不考虑自己考不过去，可以说自信的很：“到时候我们在京城见？”
　　周漠北点点头。
　　不过，他神情还是有些低落，显然，对于去京城这件事，他并没有那么开心。
　　“喂，你怎么了？”杨宝民也发现小伙伴情绪不好了，走过去推了推他的胳膊：“怎么一副不高兴的模样，你不想去京城么？”
　　周漠北摇摇头：“不是，我只是担心我走了以后，谁来给抚育院的那些孩子上课呢？”
　　“嗐，你担心太多了，如果你解决不了的话，就告诉大人啊，白姐姐说过，一人计短二人计长，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大家伙儿一起想办法咯。”
　　周漠北有些懵，一时之间没怎么反应过来，好半晌才意识到，自己已经不是那个和奶奶两个人相依为命的周漠北了，他有其他的亲人了。
　　想到这里，周漠北想也没想的穿鞋就朝着白芙美的小院儿跑去。
　　杨宝民忙不迭的追过去。
　　等他到的时候，周漠北已经一脸严肃的站在白芙美面前，将自己的苦恼给说出来了。
　　白芙美沉思片刻，才摸摸周漠北的脑袋：“小北，你愿意教他们读书认字，我很高兴，不过……一个人的力量是有限的，你只能教导这一个抚育院的孩子，只是……你知道么？全国各地到处都有这样的抚育院，你如果真的想帮助她们，不如好好读书，等学业有成，利用自己的知识，为他们争取一个美好的未来。”
　　周漠北听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可……”这些话说的是以后，对现在的抚育院一点帮助都没有啊。
　　周漠北刚一开口就被白芙美按住了脑袋：“这件事你就不用操心了，交给长辈就行了，你一天到晚想这么多，小心长不高。”
　　周漠北捂住脑袋，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
　　心底涌上暖流。
　　从小到大，他第一次体会到了，做一个被家人宠爱的，不用思考的孩子，是怎样的滋味。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解决温家，小美准备毕业开始工作啦~
　　对了，在本章下面留言，会掉落小红包哟~

101.判决 [VIP]
　　因为害怕周漠北会暴露, 得尽快将他送到京城去。
　　正好高付俊要回京城拿亲子鉴定的结果，所以周淑熙将周漠北的东西收拾好之后，就和白芙美一起, 将他们送上了火车。
　　临走前，高付俊将表弟杨宝民拎到旁边去，仔细交代了几句。
　　“你姐和你表嫂都是柔弱的女孩子，家里就只剩下你一个男子汉了，所以你一定要挑起重担, 保护好她们的人身安全。”高付俊的手压在杨宝民的肩膀上：“周姨奶奶那边, 你也要经常过去帮忙，姨奶奶腿脚不方便, 出门买菜啥的，你得一肩挑, 知道么？”
　　头一次接到这种重要任务的杨宝民先是一愣，随即便是重重的点头。
　　甚至还学着小战士的模样, 对着高付俊挺直腰板, 就差要敬个礼了：“保证完成任务！”
　　“很好, 我相信你。”
　　高付俊给他戴了个高帽，就带着眼眶红红的周漠北上了火车。
　　等到了卧铺的位置上, 安置下来后，就看见周漠北趴在窗户口, 眼巴巴的寻找着周淑熙的影子。
　　“别看了，很快就能再见面了。”高付俊将他从窗户口拉回来。
　　周漠北吸了吸鼻子：“我舍不得奶奶，我从小没和奶奶分开过。”
　　“别怕，等到了京城, 你好好读书, 我保证, 很快就把你奶奶带到京城和你团圆去。”
　　“真的么？”
　　周漠北抬眼，可怜兮兮的看着高付俊。
　　高付俊看着他那眼神，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那当然，我从来不说谎的。”
　　周漠北离别的情绪被安抚了，火车也渐渐启动了，随着窗外景色的倒退，周漠北也知道自己再难受也回不去了，干脆吸了吸鼻子，从包里翻出书来开始看。
　　高付俊见他写的数学题，便没吱声，直到他被一道题难住了，才开口给他讲解。
　　周漠北这才发现，不仅姐姐白芙美懂得多，这位没怎么接触过的姐夫高付俊，也是一名高知识分子呢，小声的询问道：“姐夫……你也是大学生么？”
　　高付俊瞬间震惊：“开玩笑，你姐都是大学生了，比她差我能配得上她？”
　　周漠北：“……”
　　虽然这话听着没错，可总觉得姐夫有点欠儿欠儿的。
　　车站里。
　　周漠北走了，周淑熙身上的精气神儿都散了，回去的路上，一直不说话，白芙美担心她，便一直拉着她的手，挽着她的胳膊。
　　到了她们租住的小院儿的时候，周淑熙的情绪已经好很多了。
　　“中午别做饭了，咱们去国营饭店吃吧。”
　　白芙美拉着周淑熙不让她回家。
　　周淑熙却是不肯：“不行不行，我还是回去吧，家里还有早上剩下的稀饭那，我随便对付口得了，你们年轻人去国营饭店吃饭就行了。”说着，就掏口袋，她虽然在周围邻居眼里成分不好，却是一点都不缺钱的，且不说平反后补回来的十年工资，只说平时给那些人瞧病收的那些零零碎碎，都够她祖孙两个人过的舒坦了，所以她掏出一把钱和票来，从里面抽了两张大团结，塞到白芙美手里：“快去吧。”
　　“哎哟，姨奶奶，我有钱呢。”
　　白芙美没想到周淑熙一言不合就掏钱，连忙把钱塞了回去。
　　她一把抱住周淑熙的手臂：“那咱们就在家吃，我去买两个菜回来，等着我啊，我一会儿就回来。”
　　说完，白芙美转身就跑了出去。
　　杨宝民眼睛一转，忙不迭的跟出去了，他刚答应表哥照顾表嫂来着，可千万不能跟丢了。
　　***
　　在高付俊回京城的日子里，白芙美她们几个日子过得波澜不惊的。
　　因为周漠北走了，抚育院那边没人去教书，正好杨宝妮的目标是留校当老师，正需要积累经验呢，便干脆几个人接过了周漠北的教棒，每天去抚育院里教孩子们读书。
　　抚育院的院长是一个姓王的女同志，年纪大概四十岁左右，见人一脸笑，见她们两个大学生，大夏天的愿意过来教孩子们读书，忙不迭的就又收拾了个空屋子出来，连夜找了点黑油漆，在墙上涂了一块黑板，留给她们上课。
　　白芙美她们也根据孩子的年纪分了两个班级，一人教一个班，至于杨宝民，那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搬，有一次中午还去食堂帮忙做午饭去了，结果回来就脸色沉沉的，显然孩子们的伙食让他看的揪心。
　　本身杨宝民读书就认真，如今被抚育院孩子的情况一激，读书更是认真了。
　　等高付俊回来的时候，白芙美都自费油印了一些试卷给孩子们做了一次测试了。
　　高付俊风尘仆仆的回了海城。
　　晚上关上门，白芙美直接拉着他问道：“怎么个情况？是亲父子么？”
　　高付俊抿了抿唇，看着白芙美艰难的点了点头：“是。”
　　“该死的。”
　　白芙美猛地转身一脚踹在旁边的墙上，心底的气再也阻拦不住的往外冒，忍不住的爆粗口：“那个狗男人早就出轨了，简直畜生，温兴华也只比云岭小叔小三岁而已，他还是人么？”
　　温定举报周淑熙的时候，他们的儿子云岭已经二十二岁了，也就是说，在周淑熙不知道的时候，温兴华已经长到了十九岁，温定早在二十年前就和许秀芬勾搭成奸了。
　　高付俊看着怒不可遏的白芙美，想要安抚却又不知说什么好。
　　毕竟，当结果拿到手的时候，周家两姐妹的反应比白芙美好不了多少，要不是都有工作牵扯着，指不定都跟着他一起过来了，可就算如此，他来的时候，她们俩一个打报告到海城医院学习，另一个也紧急决定来海城妇联视察，只等着京城那边安顿好了，立刻就过来。
　　“我都怀疑温定当初看上姨奶奶是不是故意的了。”
　　白芙美叉着腰，眉头紧锁，忍不住的阴谋论：“海城的落魄少爷看上了京城家世如日中天的大小姐，想方设法接近她，然后如意抱得美人归，跟着美人享受了好日子，却又心有不甘，所以在外面又有了家庭，还搞出了私生子，等妻子娘家出了事，就一脚把妻子踹开，把外室扶正，好一个吃软饭的凤凰男。”
　　白芙美说着说着，更生气了，扭过头恶狠狠的看向高付俊：“你以后要是敢给我搞那些小动作，看我不废了你。”
　　高付俊立刻举手投降，表示他绝无此心。
　　虽然莫名被迁怒有点委屈，但他也知道此刻的白芙美是个炸药桶，还是老实点比较好，不过此时最重要的是：“我们该怎么和姨奶奶说？”
　　如果没有血缘关系，那样嫁妆会比较难要，但至少心理上还能舒心点儿。
　　可现在有血缘关系，也就代表着，那二十多年的夫妻生涯充满了欺骗与隐瞒……只要一想到这个可能，别说白芙美了，高付俊都觉得心塞不已。
　　而且这件事是没办法隐瞒了。
　　小两口对视一眼，都为难了起来。
　　只是该说的还是得说，两个人坐着傻愣了半天，最后还是趁着夜色去找了周淑熙，老太太看到鉴定报告后，神色还是挺平静的。
　　她颤抖着手把报告放回了桌上：“其实我早就有预感了。”
　　她甚至还笑着安慰气愤的白芙美：“他和我当初刚认识的时候是不一样的，这样的感觉我从结婚后就知道了，只是，我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卑鄙，做出这样的事来。”
　　周淑熙拍拍白芙美的肩膀，叹了口气：“或许我现在看起来很惨，可是和那些因为下放而失去性命的人相比，我又是幸运的，我现在只想给小北留下一些东西，我就心满意足了。”
　　话虽这么说，可白芙美还是不放心。
　　这一夜，白芙美没回去，而是留下来陪着周淑熙一起睡，看着周淑熙似乎真没事儿的模样，她也迷迷糊糊睡着了，可半夜的时候，却看见周淑熙在默默的流眼泪。
　　温定这个狗渣男，可真是害人不浅。
　　第二天周淑熙又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虽然大家伙儿什么都没说，可都知道，随着高付俊的归来，战斗开始了。
　　一周后。
　　海城市人民医院眼科来了位交流学习的眼科专家，名叫周淑贤。
　　与此同时，全市各大单位的妇联组织，都接到了通知，妇联副主席周淑丽下来视察，这些日子一定要做好接待工作，有什么问题必须要立刻解决，如果解决不掉的，就押后，等副主席离开后再解决，一定要让副主席看到她们的良好精神风貌。
　　当然，也不是只有这两位，还有几位已经退休的老首长，竟然不约而同的到了海城。
　　一时间，整个海城的领导班子都忙疯了。
　　周淑丽连续开了五场会议才抽出时间去见自己最小的妹妹，而周淑贤已经和周淑熙重逢了快一礼拜了，周淑丽和周淑熙两姐妹见面后抱头痛哭，比起二姐周淑贤，大姐周淑丽显然更像家里的大家长，周淑熙也更加放松了。
　　经过一晚上的谈心。
　　第二天一大早，周淑熙在周淑丽和周淑贤的陪同下，先是一起前往海城市公安总局报案，然后在王局长的陪同下，一同前往法院提交诉讼。
　　法院那边一大早就收到一个惊天大瓜，立刻快速办理受理。
　　周淑熙拿到受理文件后转交给王局长，王局长立刻下发了逮捕令，于此同时，周淑熙还报案称温定家中藏有大量不明财物，涉嫌贪污和收受患病家属贿赂这样的行为。
　　作为一个有编制的，已经退休返聘的老专家，还是一个党员，无论是作风还是能力上面，都必须以声作责。
　　温定此人，是背叛组织的罪人。
　　哪怕现在已经不流行举报了，也是国家必须要铲除的害虫。
　　公安局和法院对此事高度重视，不仅王局长下发了逮捕令，法院也同时下发了查封令，将位于海城富兴西街的一栋三层小洋楼予以查封，待真相查清后，再行解封。
　　关于温定贪污和受贿这一说，白芙美直到现在才听说。
　　不知为何，她就是觉得，周淑熙之所以会在此时将这件事爆出来，和温兴华的身世有很大的关系。
　　另一边温定从早上起来，身体就不大舒服，总觉得心里闷闷的难受。
　　上班的第一件事，就是让同科室的医生给量了一下血压。
　　小医生十分娴熟的将血压计收好，一边揶揄道：“老主任要注意身体啊，血压有点高了。”
　　“哪儿的话啊，肯定是没睡好的原因。”
　　温定也跟着调笑一声，然后往椅背上一靠：“今儿个天可真闷，看来要下雨啊。”
　　“不能吧，天气预报可没说要下雨啊。”小医生站在窗子口看看天，这万里无云，太阳正烈的模样，可不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那天气预报刚开播，我可不相信，我还是信我自己，我一觉得闷，肯定得下雨。”温定忍不住的拿起旁边的报纸给自己扇了扇风。
　　小医生不置可否，走回自己的办公桌，刚一坐下就看见外头来了几个警察。
　　只见他们径直走到他们科室，站在门口：“谁是温定？”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的看向拿着报纸的温定。
　　“我是温定。”温定颤颤巍巍站起来，他这会儿已经有点腿软了。
　　几个警察走到温定跟前，将逮捕令在他眼前晃了晃，然后直截了当：“带走。”
　　后面的警察一哄而上，夹着温定就出了科室门。
　　科室里先是安静了片刻，随即便是一阵喧闹，有些眼头见识强的，已经往院长办公室跑了。
　　与此同时。
　　富兴路上的小洋房里，许秀芬以及儿媳妇何萍，还有孙女儿和孙子，就被架着，眼睁睁的看着自家小院儿的门上被贴上了封条，然后留下了两个人在门口站岗。
　　许秀芬撒泼着想要强闯，最后被直接带去了公安局。
　　何萍吓得搂紧了一双儿女，直接把他们先送回了娘家，然后便带着自家兄弟去公安局打听情况去了。
　　看着温定狼狈的被带到公安局来，周淑熙眼底忍不住露出快意来。
　　“他真贪污了？”周淑丽歪着身子小声问。
　　“不知道，就算没贪也是贪，家里那么多东西呢，这些年查的严，他铁定不敢动。”周淑熙说的是自己的那些嫁妆，而且：“你们没出事之前，他一直表现的一副视金钱如粪土的模样，医院里每个月的工资都是直接一起发到我手里，他不抽烟不喝酒，自然用不了许多，每个月我也只给他五块钱零花，他还都攒在座钟后面，他若是没贪污，许秀芬那十九年的孩子谁来养？”
　　以前周淑熙还没想到这一茬，可在拿到亲子鉴定后，她就知道，这人还做了其它不该做的事。
　　所以作为一个思想正确的好同志，她是绝不能包庇这种行为的！
　　温定在看见周家三姐妹那一瞬间，整个人就软倒在地。
　　他知道他完了。
　　担心这么久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周家人果然不放过他。
　　但是！
　　他绝对不会认输。
　　“周淑熙，你到底想做什么？是不是你报警抓我？”
　　温定立刻摆正心态，扭头对旁边的警察说道：“公安同志，你们一定不能相信这个女人的话，她以前就是资本主义份子，扫了十年厕所，成分极差，因为我的大义灭亲，所以她此刻是故意报复我的。”
　　“你还没问我为什么报警抓你，你就喊冤，是不是有点太早了？”周淑熙蹙着眉头看着温定。
　　温定也是脸色一僵，显然意识到自己着急了。
　　然后冷哼一声：“你不就是为了那个房子么？那个房子是留给云岭的，你放心，我不会给别人。”
　　“留给云岭？”
　　不提周云岭，周淑熙还有心情和他周旋，可一听他提起儿子，她就再也忍不住心底的愤怒：“你口口声声说留给云岭，可云岭都死了八年了，你准备留给谁？”
　　温定依旧不看周淑熙的脸，嘟嘟囔囔：“云岭不是还有儿子么？留给他儿子就是了。”
　　“那是我的嫁妆，只有我才有资格决定留给谁。”
　　周淑熙声音恢复冷淡。
　　“给你住这么些年，已经够了。”
　　说着，她转身对着王局长说道：“我手里有温定和温兴华的亲子鉴定证书，是我托人去漂亮国基因研究所做的鉴定，上面有研究所公章，你们可以随时查证，鉴定结果，温定和养子温兴华是亲父子关系，鉴于温兴华出生时，我与温定还没有离婚，温兴华系温定私生子。”
　　温定越听脸色越白，最后直接面如土色。
　　亲子鉴定……
　　亲子鉴定！
　　这个只在文献中看过的名词，居然真的用在了他的身上。
　　“不，不可能。”温定不停的摇头：“你们都没抽我的血，怎么能做这样的鉴定，这鉴定是假的！公安同志，这是假的，你千万别信——”
　　“是不是真的，可以去查。”
　　周淑熙摇摇头。
　　温定看着周淑熙，眼底都快冒出火来，而旁边的王局长，证书什么的，全是外语他看不懂，还得找人翻译。
　　周淑熙说完自己想说的，就轮到周淑丽出场了，只见她从包里翻出一张写满字迹的房契和一张折叠的有些破旧的红契：“这是我妹妹当初的嫁妆单子，里面就包括了富兴路的洋房，这是地契，后面是几位老将军的字迹，当他们几个听到我妹妹的遭遇后，都很气愤，如今正住在政府附属招待所里，你们如果需要传唤的话，随时可以。”
　　王局长脑袋上的汗瞬间就下来了。
　　几位老将军来海城的事前些日子他就听说了，他还上门拜访过，当时几个老将军也没透露出什么来，没想到竟然是为了这件事。
　　因为事情还没调查清楚，温定被暂时收押。
　　周家三姐妹在局里待了一整天，到了天黑才在几个小战士的护送下回了家。
　　第二天一大早，局里就来人了，告诉她们在富兴路洋房搜出大量不明财物，等她们赶到公安局后才知道，除却周淑熙的嫁妆外，家里还多了三根金条和一叠‘叨乐’。
　　温定身上的性质瞬间就变了。
　　三根金条还只是贪污，可那一叠‘叨乐’可就严重了。
　　温定立刻被立案调查，当晚正在丈母娘家急的像没头苍蝇似的温兴华也被逮捕，因为据温定交代，金条是几位逃港者拜托他换金条后昧下的，‘叨乐’却是真不知哪里来的。
　　最后还是许秀芬说漏了嘴，说是温兴华带回来的纸包，因为特意交代不要打开，她也就没有看，就给收了起来。
　　如今，再没文化的女人得知那纸包里包的是‘叨乐’后，也知道大难临头了。
　　许是因为几个老将军的原因，也可能是因为‘叨乐’的原因。
　　总之，这个案子办的很快。
　　从逮捕到判决，也就用了不到半个月。
　　给温兴华叨乐的人，直接销声匿迹，再去调查的时候，已经人去楼空许久，而温兴华自己也是糊里糊涂，不知透露了些什么消息出去，这让海城这边一时间更加的风声鹤唳。
　　老将军们也是将这件事第一时间传到了京城，京城那边也很快的行动了起来。
　　判决当天，正好是周末。
　　不少听到消息的海城人民都去了庭审现场。
　　短短半个月，温定就从一个儒雅的老医生变成了行将朽木的模样，整个人目光呆滞的看着前方，温兴华也是胡子拉碴，一副颓然模样。
　　早在温兴华的事情传出去后，何萍就第一时间和温兴华离了婚。
　　可纵使如此，回娘家还是受到了阻碍，因为她的两个孩子，是温兴华的种，为了能有个栖身之地，平日里回娘家颇为嚣张的何萍已经被嫂子刁难了半个月了。
　　今天庭审何萍连面都没有露。
　　温兴华环顾了一圈，没看到想看的人后，又垂下了头。
　　“肃静。”
　　随着法官一声喊，所有人都安静了。
　　法官拿着刚写好的审判书，读到：“嫌疑人温定，贪污腐败，收受贿赂，迫害妇女，强占她人财物，婚姻存续期间与许秀芬通奸，生下一子温兴华，罪无可恕，判决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立即执行。”
　　“嫌疑人温兴华，出卖国家机密，罪无可恕，判决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立即执行。”
　　“嫌疑人许秀芬，插足别人家庭，与嫌疑人温定犯通奸罪，生下一子温兴华，判，有期徒刑二十年，剥夺政治权利。”
　　随着宣判，来看庭审的老百姓们发出热烈的欢呼声，紧接着响起的，就是经久不衰的掌声。
　　而温家一家三口，父子两个脸色灰白，直接软倒在地，而许秀芬更是直接撅了过去。
　　如今正是严·打的前夕，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在未来甚至不能称之为犯罪的通奸罪，就直接判了二十年，量刑十分的重。
　　与温家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周家这边的喜气洋洋。
　　随着温家一家三口被带走，法官继续宣判，只要是嫁妆单子上有的财物，全部都归还给了周淑熙，而多余出来的则被国家收缴充公。
　　这个结局对于周家来说，是最圆满的结局。
　　走出法院。
　　周淑熙抱着两个姐姐痛哭了一场，然后擦干眼泪，看向天空。
　　她的未来是光明的，是可期的。
　　而白芙美在看完了这一场惊心动魄后，被哭丧着脸的刘贝贝堵了个正着，只见刘贝贝哭唧唧的问道：“老师布置的作业，你都写完了么？”
　　白芙美：“……”
　　身体逐渐僵硬。
　　卧槽？！
　　老师还布置作业了？
　　作者有话说：
　　对于那个年代的庭审和量刑我都不是很懂，查了一下资料，一大片的判决词看的我眼晕，干脆归总了一下简练写，要是哪里不对求轻喷QAQ，我真的很努力了QAQ
　　话说大家快去一百章留言啊，有红包的喔！！！

102.消息 [VIP]
　　显然, 关于作业的事，白芙美已经忘记的一干二净了。
　　从京城到大杨村，忙着去扫墓, 忙着参加杨宝妮和傅恒阳的婚礼，到了海城先是一阵疯玩，随后就被突如其来的温家事给打乱了节奏，她直接把作业这件事给彻底忘了。
　　“罪过罪过。”
　　白芙美一边趴在桌上狂补作业，嘴里一边念叨着：“我真的是爱学习的人啊, 这次绝对是意外。”
　　是不是意外刘贝贝是不知道, 但是要哭了是真的。
　　她和白芙美不同。
　　白芙美学习成绩好，写起文章来, 仿佛不用动脑子似的，嘴里念叨着, 手里就洋洋洒洒一大片，她不同啊, 她虽然学习的很努力了, 也能正常对话了, 可碰到某些生僻词或者说不确定句式的时候，她还得翻笔记翻字典。
　　陪着白芙美写了一天的作业后, 刘贝贝心态彻底崩了，在高付俊租住的小院里, 抱着作业本哭成狗。
　　正在帮着周淑贤收拾行李的三姐妹正叠衣服呢，就听见外头传来大哭声。
　　三个人急急忙忙走出去。
　　然后就看见白芙美头上的发包里插着几只铅笔，蹲在那个姓刘的小姑娘身边，满脸懵却又下意识的安慰她。
　　“我写不出来, 怎么办？我写不出来呜呜呜……”
　　刘贝贝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
　　白芙美有些无奈, 却还是拍拍她的肩膀：“我懂, 成年人的崩溃就在一瞬之间，不过，距离开学还有好几天呢，别着急，咱一起写。”
　　她说的有道理，但一想到她的恐怖速度，刘贝贝又想哭了。
　　三个大人站在门口看了会儿，也没吱声，又退了回去，三姐妹不约而同的摇摇头，周淑熙更是说道：“还是小孩子啊，写不完作业就哭，以后工作了可怎么好。”
　　社会不是校园环境那么简单的。
　　“心理抗压能力还是不行。”周淑丽蹙着眉头说道。
　　周淑贤倒是笑笑：“怕是家里从小宠的厉害，所以才会这样，不过，这不正是我们所追求的么，只有生活富足了，才会因为一点小事而伤心，若是生活艰苦，光是活着就很难了，哪里还能为这些小事流眼泪。”
　　周淑丽蹙着的眉头散开，也跟着笑着点点头：“你说的对。”
　　这确实是她们毕生追求的目标。
　　无论曾经遭遇过怎样的痛苦，在信念上，她们从未改变。
　　周淑丽离开海城之前去的最后一个地方，是海城抚育院，她带着京城的团队以及海城政府的妇联成员们到的时候，杨宝妮和白芙美正在给孩子们上最后一堂课。
　　这一天，白芙美和杨宝妮两个人出钱，给孩子们每人买了十本本子，十支铅笔两块橡皮。
　　她们还是学生，能做的只有这些。
　　孩子们似乎也感受到了离别，一个个的眼巴巴的看着讲台上的老师，有些年纪大的学生，还偷偷的抹起了眼泪。
　　“杨老师，白老师，以后你们还会来么？”坐在最前面的一个女孩小心翼翼的问道。
　　白芙美也是鼻子发酸：“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们一定来看你们。”
　　“呜呜呜……”
　　感情丰富的孩子们已经忍不住的捂住脸了。
　　白芙美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与杨宝妮对视一眼。
　　窗外边。
　　周淑丽一言不发的看着窗内，她身后的妇联主任已经下意识的抓了抓头了，她看看周淑丽，再看看窗内的孩子，一时间有些忐忑。
　　这位副主席的性子和老主席差太多了。
　　她们这些老人习惯的都是老主席的行事风格，温软中带着点强势，可自从副主席上台后，老主席就一副年纪大了不管事了的模样，全权放权给了副主席，结果这副主席是个雷厉风行的。
　　再加上前些时候，周淑丽状告三妹夫，直接让他一家子毙的毙，坐牢的坐牢，也在她身上笼罩着一层神秘的色彩。
　　从窗户口离开，周淑丽才开了口：“看见没有？你们大家都看见没有？”她指着那片平房的手在哆嗦：“那是什么？是一双双渴望知识的眼睛。”
　　“徐丽华，这抚育院里一共多少个孩子？学龄期的孩子有几个？”
　　徐丽华是市妇联主任。
　　“一共七十二个孩子，学龄期孩子大约在五十左右。”徐主任对这边的情况还是比较了解的，因为抚育院里女孩子比较多，妇联那边还是比较重视的。
　　“五十个学龄期的孩子，可据我了解，却一个都没有学籍，你作为妇联主任，难道不知上面的要求么？”
　　周淑丽一拍窗台，虽然声音不大，场面却瞬间变得寂静了起来：“国家早在十几年前便推行普及扫盲教育，海城作为全国排的上名号的富裕城市，结果抚育院的孩子却没有一个上学，你自己说说，这丢人不丢人？”
　　“还有几天开学了，上学的问题必须解决。”
　　周淑丽没等徐丽华开口解释，直接下了命令：“所有学龄期孩子，必须上学，还有就是，上学前考试，别管年纪，能上几年级就上几年级，没必要为了好看，把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塞到高年级去，那是帮孩子么？那是在害孩子。”
　　这一次视察，周淑丽悄悄的来，又悄悄的走，甚至连白芙美都没发现她来过。
　　等出了抚育院，徐丽华才小声跟周淑丽说道：“我也知道要给孩子们办学籍，但是五十多个孩子，学费可不轻，而且她们还帮着抚育院创收呢，要是她们都去上学了，抚育院这边可能很难维持下去。”
　　“难道就因为这些困难就不让孩子们上学去了么？”
　　周淑丽蹙眉：“这说的什么话，再说了，没学费你作为妇联主任去争取啊，你是妇联主任，管的是妇女同胞的事情，院里七十多个女孩子，为她们做争取是你的义务，别给我说创收不创收，创收那是你们大人的事，别什么都推给孩子，我就不信了，你们这些大人一个月几十上百的工资拿着，结果抚育院的孩子还得自己养活自己，拿钱你拿的亏心不亏心？”
　　徐丽华被骂的抬不起头来。
　　这位主任其实心里也委屈，虽说她们这里是大城市，可现在到处都是要用钱的地方，她们妇联想要申请经费真的很难，对于领导班子来说，城市建设才是最重要的，至于教育，如今只能靠后了。
　　周淑丽也知道她的难处，叹了口气，语气也软了软：“教育是百年大计，别为了眼前的小利而忽略了未来，孩子们是肯定要上学的，钱的是……我回去会拨一笔款子专门用于抚育院的教育经费，希望我下次来的时候，能看见孩子们都有学上。”
　　“谢谢副主席，我替孩子们谢谢您了。”徐丽华激动的连忙鞠躬。
　　周淑丽又叹了口气，心说要谢就去谢这几天一直在她耳边念叨这件事的白芙美吧，可到底什么都没说，直接钻进车里，直接离开了。
　　晚上白芙美回去后，便听说了这个好消息，当时就一把抱住周淑丽，兴奋的在她脸蛋上‘叭叭’亲了两口，以表达她的喜悦之情。
　　周淑丽直接被亲的不耐烦了，直接推开她的嘴：“行了行了，你可别亲了，怪腻歪的。”
　　周淑贤在旁边酸溜溜：“有的亲就受着，哪来那么多话。”
　　“行，亲吧。”周淑丽收回手。
　　白芙美兴奋劲儿过去了，但既然姨奶奶这么期待，她还是亲了一口，转头做到周淑熙的身边。
　　“说起来，我们家也真是，这么多孩子，居然就小美一个女孩。”
　　周淑熙拉过白芙美的手：“你呀，真是幸福咯，那么多哥哥，小高肯定不敢欺负你。”
　　“那有什么，俊俊哥有十二个伯伯呢。”
　　白芙美耸耸肩膀，看向高付俊：“不过就算这样，他也不敢欺负我。”
　　旁边正在给白芙美检查作业的高付俊立刻举手，表示投降，她心满意足的转头问道：“对了，咱们什么时候回去呀。”
　　因为周淑丽来了，订票的事就不归高付俊管了，所以什么时候回去就从自行决定变成了等通知。
　　“后天回去。”
　　周淑丽放下手里的报纸：“明天还有个会议，正好你奶奶那边学习也结束了，你明天陪你奶奶去一趟百货商店，好容易来一趟海城，买点东西回去。”
　　“行啊，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周淑贤拉着周淑熙的手：“小妹和我一块儿去。”
　　“我就不去了。”周淑熙下意识的拒绝：“我这腿也不方便。”
　　“腿等回了京城给你做个详细检查，要是能恢复更好，不能恢复也没事，不妨碍生活就行。”周淑贤拍拍周淑熙的手背，表示安抚：“对了，你回去打算回医院么？”
　　“我这都好多年没进过医院了。”周淑熙想要拒绝。
　　“怕什么，你的医术我还能不清楚，我临来前老领导就说了，只要你愿意来，直接就是专家级别的待遇。”
　　“那这专家级别的待遇得再多一个人了。”周淑丽插嘴。
　　周淑贤看向她：“谁啊。”
　　“老夏要回京城了。”
　　哇哦——
　　老夏。
　　白芙美瞪大眼睛，心里暗暗惊呼，那个唯二知道她身世的人要回京城了？
　　第二天，白芙美陪着周淑贤去了百货大楼扫货，周淑熙到底过不去心底这个坎儿，没跟着出门，等买完了回家发现院里多了个人。
　　傅恒阳抱着大海碗吸溜着面条，本来就不白皙的皮肤此刻黑的像碳似的，身体也瘦了不少。
　　“您这是去羊城还是去非洲了？晒黑了七八个色号了吧。”
　　白芙美蹲在旁边，一脸惊奇的看着傅恒阳：“你别笑，你笑起来光看见牙了……傅恒阳，突然发现你牙好白啊。”
　　“你这丫头，就不能得你点儿好话？”傅恒阳气的牙痒痒的。
　　倒是杨宝妮一巴掌拍在他的背上：“活该，让你不听我们的，跑去羊城，现在我跟你站一起，我可觉得我太白了，等上了学每天一杯牛奶，你得给我早点把皮子养回来，省的别人说我虐待你。”
　　傅恒阳被两个人围攻，顿时低头嗦面。
　　白芙美‘哼’了一声，就拉着周淑贤去做饭去了。
　　至于傅恒阳这段时间去做什么了，又赚了多少钱，她没问，毕竟这不该是她问的事，倒是吃完晚饭后，高付俊和傅恒阳两个人出去散了半个小时的步，回来后两个人脸上都带着笑意，显然，傅恒阳这段时间的辛苦还是有收获的。
　　第二天，一行人回京城。
　　周淑熙所住的小院儿，是她平反后，用补偿的工资买的，她要去京城，干脆托付街道办事处给租赁了出去，而白芙美他们则是将小院儿还给了那位老人。
　　老人过来看见自己的花被收拾的很好，很是高兴，还希望他们下次再来海城玩。
　　又是很长时间的火车，但这一次，几姐妹住一个车厢，漫长的行程也就变得没那么难以忍受了，等他们回到京城的时候，新生已经开始入校了。
　　白芙美回家收拾了一下屋子，便急急忙忙的去学校帮忙迎新去了。
　　结果，刚到学校，就听到了一个消息。
　　卢远男……退学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白芙美连忙转头询问告知她这件事的王春妮。
　　王春妮神色有些复杂的说道：“据说是谈了个国外的男朋友，那个男人把她带到漂亮国去了。”
　　至于男朋友是谁？
　　“这个就真不知道了。”
　　随着进入八十年代，来到华国的外国人也多了起来，卢远男到底是怎么认识的，怎么说服对方带自己去漂亮国的，她们都不得而知。
　　但是不得不说……
　　“这女人……可真会钻啊，跟属泥鳅的似的。”
　　不是说好了，大学是她的梦想么？
　　一边感叹，一边发现王春妮的表情一眼难尽，不由警惕：“你不会还羡慕她吧，我可给你说啊，漂亮国可不是个好去处，好好的人不当，去那边当……三等公民，你可别犯傻。”
　　“你瞎说什么呢，我羡慕什么呀。”
　　王春妮摆摆手：“我一点儿都不羡慕，就是吧，觉得有些唏嘘，觉得人和人真的是不同的。”
　　有些人，拼死拼活的想要回国，为此受到国外的监禁，奋斗多年才如愿回国，参加祖国建设，有些人，明明国家对她那么好，提供学习的机会，却就这么轻而易举的放弃了。
　　白芙美也叹了口气：“早晚有一天，咱们国家也会强大起来的。”
　　她能说的只有这个了。
　　“与其羡慕，不如建设。”
　　王春妮扭过头与白芙美对视了一眼，都心情沉重的点了点头。
　　身边的人发生这样的事，她们多少情绪受到了点影响。
　　总归……高兴不起来。
　　作者有话说：
　　准备快进参加工作嘿嘿嘿
　　今天晚上应该会开奖吧，大概，要是今天不开奖，就是明天开~

103.毕业 [VIP]
　　卢远男退学出国的事在学校范围如同一颗石子落入大海, 并未掀起波澜，可在外语系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在别的系的同学看来，前两年外语系是很风光的。
　　因为但凡有官方接待的外籍考察团过来, 就会从学校中挑选一些好苗子去做翻译，甚至有一次还传出，这是外交部那边选拔的方式，可把其它系的同学给看红了眼。
　　可如今，一直被羡慕的外语系里出了个叛徒, 一下子, 让外语系的学子们宛如被打了一木仓似的，顿时没有了往日的精神气儿。
　　就连老师看见了都跟着着急。
　　新生入学后开始筹办迎新会, 白芙美在前两年都是迎新会的主持人，负责外语口播, 这一次，也辞去了主持人的工作, 专心投入学习。
　　一时间, 整个外语系, 大一大二忙的风风火火，大三这边却是沉寂的厉害。
　　就算大家伙儿都知道, 卢远男的事学校有意淡化，可他们还是觉得, 别的系都在看外语系的笑话，虽说面上没表现出来，心里不定怎么嘲笑他们呢。
　　最后还是外语系的老主任看不下去了，给他们开了一场会。
　　会议结束后, 所有人都低着头沉默着。
　　最后终于有人受不了, 站起来大声说道：“……我知道大家伙儿最近这段时间, 心里头憋屈，可憋屈有什么用？过去的几十年，我们的祖国一直在历经苦难，如今好容易缓过气来，百废待兴，与世界接轨，所以有些学生，眼界宽了，看到的东西多了，心里不免产生了对比，我承认，如今的祖国，确实不如别的国家来的富强，可这不正是我们为之奋斗的方向么？”
　　他攥着拳头，眼圈红红，整个人看起来很是气愤。
　　“许平说得对。”
　　另一个女生也站了起来，她抱着书，慷慨激昂的说道：“颓然，沮丧，只会让我们变成一无是处的废物，我们要做的，就是好好学习，用自己的力量，为建设国家添砖加瓦。”
　　“没错。”
　　白芙美也站起来说道：“今天，有人看见国外的好，抛下了养育她长大的祖国，你们都觉得愤怒，可我不觉得，我只是为她感到可惜，为什么？因为她将永远无法走上这条足以撼动世界的崛起之路，无法参与这场足以载入史册的伟大复兴，将永远不知道，看着国家在自己的建设下，发生日新月异的变化时，那是怎样的一种成就感。”
　　“自远古到如今，这片中华大地上，朝代更迭，强盛数千年，我们华国，也强大了数千年，而如今，我们只不过是龙困浅滩，虎落平阳，弱小是暂时的，我相信，在先辈的血汗里，在大领导的领导下，在我们这一代年轻人的拼搏奋斗中，我们的国家，一定会变得强大、富饶，早晚有一天，我们将重新站在世界强国之列，有足够的底气能够挺直腰板，告诉全世界，当初强盛数千年，打了个瞌睡的东方巨龙，已经苏醒了！”
　　感情丰富的刘贝贝已经流下了眼泪，她和同学们一起用力的鼓掌。
　　是啊。
　　国家虽然现在积弱，可过去几千年里，一直是世界强国，总不能以前的人能做到，他们这一代就做不到了吧。
　　会议过后，外语系的精神气儿焕然一新，所有人心底都攒着一股劲儿，疯狂学习着。
　　校领导得知后，不由得欣慰：“这些同学们是有信仰的，经过这一遭，也不一定是坏事。”
　　“是啊，刚开学还是太浮躁了，现在挺好，踏实下来了。”
　　可不踏实了嘛。
　　就连平日里学习不算认真的刘贝贝都头悬梁锥刺股了，一个个奋斗的眼睛都快冒红光，别的系过来打探情况，结果就被狂热的爱国精神给彻底包围，不是被同化，就是被吓得退散。
　　总之……白芙美觉得这变化挺好的。
　　只是自己前三名的位置有点危险了，她也得努力了！
　　就这样，白驹过隙，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毕业季。
　　比起日后毕业既失业的状态，如今的大学生无疑在就业问题上没有多大的问题，单位报送的大学生拿完毕业证就收拾包裹准备回到自己的家乡，但是还能不能去原单位就不知道了，毕竟京城大学毕业的高端人才，那边的政府恐怕也舍不得放手。
　　而类似于白芙美和高付俊这样，成绩好，又是应届毕业生，还有老师推荐的，在毕业前三个月，就被京城各大单位给预定了，如今毕业证一拿到手，那边立刻就发了通知过来，让他们尽快参加工作。
　　白芙美和高付俊的工作自然是早就定下了。
　　咸鱼白芙美一毕业就被周淑丽拎到自己身边去了，高付俊的老师倒是希望高付俊去搞研究呢，只可惜他自己没这个意思，白文渊也说他的性格不适合搞研究，这件事就作罢，不过他还是分配了工作，只是那个工作让所有人都没想到。
　　建工局，说白了，就是建房子的。
　　“啊……这，你懂建房子的事么？”白芙美神情有些呆滞的看向一脸兴奋的宣布自己工作的高付俊。
　　在她印象里，建工局……那该是土木系同学去的地方，和他数学系有关系？
　　“不懂。”
　　高付俊摇摇头，笑了笑：“但我可以学啊。”
　　这是学不学的问题么？
　　“再说，我负责的也不是技术上的。”高付俊靠在树上，目光幽幽的看向白芙美：“不是还有那么多行政岗位么？”
　　这说的倒是事实，建工局虽说学土木的多，但也不至于行政岗位也要土木系的地步。
　　不过，高付俊这不声不响的突然挑了个建工局，着实让白芙美不由得多想，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干脆凑过去：“你老实跟我说，为什么选择建工局？”
　　“不是说了么？方便学习么？”
　　高付俊笑眯眯的看着白芙美。
　　白芙美：“……”
　　突然伸腿，一脚踩在高付俊的脚背上：“说不说实话。”
　　高付俊倒抽一口气，连忙点头：“说说说，你先把脚拿开。”
　　白芙美狐疑的看着他，又碾了碾才收回脚，两个人虽然没结婚，但也算是恋爱多年了，感情一直很好，白芙美也越来越放飞自我，本身就是个有些小任性的脾气，如今更是被高付俊惯的更傲娇了。
　　“说说吧……”白芙美双手环胸，下巴微扬的看着高付俊。
　　“来来来，坐下喝口茶，消消气，我给你慢慢说。”
　　高付俊连忙顺毛撸，能怎么办呢？自己惯出来的小脾气，他受的甘之如饴。
　　“这几年暑假，我不是一直跟着文旻表哥到处考察去了么？回来后和爷爷讨论后，一致认为，房地产在未来一定会有很大的发展前途，但是文旻表哥已经涉足医疗器械界了，我呢，手底下还有调料小菜厂，虽然不大，但是这几年发展的也不错，爷爷呢，一门心思在重开酒坊上面，可房地产这个大蛋糕多甜啊，我们三个又放不下，又没有一个人懂，所以咯……只有让我，你亲爱的，聪明的，睿智的未婚夫，先去探探路咯。”
　　说到最后，他还不忘多嘴一句：“恒阳也是这么想的。”
　　白芙美：“……”
　　心情复杂。
　　说起来，傅恒阳在书里最后确实做的是房地产行业就是了。
　　她犹记得，书里傅恒阳和杨宝妮苦尽甘来结婚的时候，他还在财务所里面兢兢业业的上班呢，后来是杨宝妮的表哥送了一套房子给他们夫妻俩，傅恒阳才决心辞职下海，去做房地产的，结局当然是功成名就。
　　不过……
　　送房子给他们的表哥不会就是高付俊吧。
　　白芙美瞬间狐疑的看向高付俊，如果真是高付俊的话，岂不是未来他还真能成为房地产大佬？
　　这么一想，白芙美倒是稍稍有些放心了。
　　房地产虽然看起来风光，实际上垫资巨大，资金回笼慢，很多老板都是硬生生被拖死的，在未来的二十年内，多少小老板因为拖欠农民工工资而偷偷跑路，也有人偷偷跑路结果被找到打得半死的，什么大年三十抱着被子坐在包工头床边的，把包工头关在旅馆饿肚子的，这种事情多了去了。
　　所以说……现在开始做房地产，其实并不是最好的时间。
　　“我倒不是拦着你们，只是吧，我觉得目前这个情况，可能不适合做房地产。”白芙美隐晦的提了一句。
　　“谁说我现在要做了，不是说先去学习么？”
　　高付俊抬手揉揉白芙美的脑袋：“我先在建工局干个几年，把里里外外的门道都给摸清了，你呢，就好好跟着姨奶奶后面干妇联工作，我那厂子还在挣钱呢，我们不是说好了么？我挣钱给你做好事？”
　　白芙美听到这话，心里一软。
　　确实，这几年高付俊一直支持着她呢。
　　这几年，虽然她并没有去刻意的帮助谁，但还是又资助了几个孩子读书，都是京城抚育院里面的最聪明的孩子，周淑丽上台后，对抚育院的教育下了狠劲儿整改，别的地方不知道，至少周边城市的抚育院的孩子基本都已经正常复课上学，可就算如此，抚育院里也不是每个孩子都能上学的。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院里的领导肯定更喜欢那些嘴甜讨喜的孩子，也愿意把这个改变命运的机会给自己偏爱的人。
　　可大孩子们去上学了，院里很多工作就没人做了，所以也动了些歪心思，比如说给那些沉闷不讨喜的孩子报了残疾，还不是其它残疾，多数报的是智力缺陷。
　　白芙美后来资助的几个，都是院里报了智力缺陷的孩子。
　　明明只是内向沉闷，可院里的领导们就非说他们是傻子，连一句辩解的机会都没有，周淑丽倒是整治过几次，可收效甚微，她也没办法时时刻刻盯着，最后没办法，只能先自掏腰包资助这些孩子去上学。
　　只是从这一点也能看出来，助学抚育院的孩子们复课，是多么艰辛的一件事。
　　“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和我结婚？”
　　就在白芙美陷入回忆中时，高付俊期期艾艾的凑到白芙美的耳边小声的说道，手指还有一下没一下的扒拉着白芙美的手指：“我们都毕业了，也处对象处了三四年了，你给我个准话，你打算什么时候嫁给我？”
　　白芙美：“……”
　　虽然这话听着没毛病。
　　可莫名感觉是个渣女是怎么肥四？
　　作者有话说：
　　报残疾这个事，我是看的一个帖子，但是不是讲的孤儿院，而是讲的二胎的事。
　　说的是一对夫妻，因为都是一线工人，所以不能生二胎，偏偏头一胎是个女儿，夫妻俩很想要个儿子，一开始没怀孕还行，可后来怀孕了，确认是儿子后，为了不丢工作的情况下生下来，就带着女儿去开了精神证明，证明女儿有精神分裂症，因为有了这个证明，国家是允许生二胎的，然后夫妻俩就把女儿送回了农村老家，他们则是在城里生下了儿子，一家三口过日子。
　　后来这个女儿长大了，考大学后想要去当兵，结果被发现自己是有精神病史的，自然是被刷下来了，体检什么都正常，政审的时候查出来的。
　　太惨了，简直毁了女儿一辈子。

104.探病 [VIP]
　　结婚是肯定要结婚的。
　　毕业了, 年纪到了，他们俩不着急，家里的长辈也该着急了。
　　刚参加工作没几天, 周淑贤就喊高付俊过来吃晚饭，席间十分自然的询问道：“你们俩打算什么时候把证儿给办了？亲家那边也该提前通知的。”
　　“我随时都可以，看小美的。”
　　高付俊想也不想的说道。
　　他巴不得早点领结婚证呢，只是白芙美一直没松口而已。
　　“奶奶，我这不是年纪还小嘛。”白芙美嘟囔着, 低头喝了口汤：“这么着急做什么？”
　　“小什么小, 你这丫头我看你是心野了，早点结婚, 早点生孩子，我听着计划生育的风是越来越大了。”周淑贤说着, 担忧的蹙了蹙眉。
　　白芙美缩了缩脖子，计划生育不是风大, 而是确有其事。
　　不过：“奶奶, 这你就不用担心, 就算计划生育了我和小美也是能生二胎的，政策我们都研究过了, 我和小美都是独生子女，尤其是我, 还有十几个伯父要养，所以我俩是符合二胎要求的，到时候我俩直接填申请表就行了。”
　　高付俊表示关于计划生育的事他早就研究过了。
　　再说了：“要是到时候真的因为生二胎的事开除公职，我就回家和爷爷两个人一起开酒厂就是了。”
　　连退路都想好了。
　　“那也早点结婚。”
　　周淑贤抿了抿嘴：“趁着我和你爷爷身体还硬朗, 能帮着带两年, 你们早点结婚早点生, 再说俊俊的姥姥年纪也不小了，你们自己心里有点儿数啊。”
　　“知道啦。”
　　白芙美有些无奈的抓了抓脑袋：“我俩商量一下，抽个空去领个结婚证。”
　　“这是抽个空的事么？你这孩子怎么一点儿都不重视！”
　　周淑贤顿时又跳了起来：“俊俊啊，你给你爸拍个电报，问问看有没有空商量一下婚礼的事情，咱们两家距离远，该怎么办，到哪里办，还是得商量一下的。”
　　高付俊眼睛一亮，不停点头：“好好，我马上就给我爸拍电报。”
　　一顿午饭的功夫，婚事就这么定下了，白芙美除了一开始微弱的抵抗，后面全程被安排的明明白白，等吃完午饭周淑贤去上班了，白芙美才忍不住的捏起高付俊侧腰的软肉狠狠一掐。
　　咬牙切齿：“你是不是故意的？”
　　高付俊龇牙咧嘴又讨好谄媚的笑笑：“怎么能说是故意的呢？我就是和奶奶提了那么一嘴而已。”
　　“哼~”白芙美收回手抱着胳膊：“行吧，你拍电报去吧。”
　　“你真同意结婚啦。”高付俊一个翻身，兴奋的从椅子上一跃而起，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
　　“是啦。”
　　白芙美没好气的歪了歪嘴，然后伸出手指推了推他的脑袋：“我丑话说到前面啊，要是结婚后你对我不好的话，我可不像宝妮那么好说话，做好被我打断腿的准备。”
　　“我什么样的人你还不清楚么，我脑子多清醒呐。”
　　高付俊夸奖自己的时候，还不忘贬低一下傅恒阳：“也就傅恒阳那蠢蛋才会让自己老婆受委屈，哼。”
　　说起傅恒阳，白芙美也不爽的‘哼’了一声：“也就是他拎得清，不然的话，我早就把宝妮给带回来了。”
　　高付俊又立刻笑了。
　　不过说起傅恒阳，也是唏嘘，本以为提前让他们俩结婚能避免很多麻烦。
　　不说别的，至少于蕊在两年前，傅恒阳结婚后很快就嫁人了，和前世嫁给一个警察不同，这一次，她嫁给的是一个当兵的，结了婚后三天就随军去了。
　　可傅恒阳的麻烦可不仅仅于蕊，还有傅家人。
　　自从傅恒阳和杨宝妮结婚后，小夫妻俩的日子过得是蒸蒸日上，两个人每个月加起来有将近五十块钱的补助费，再加上傅恒阳这几年趁着假期来回跑，做了暂时性的倒爷，也算是赚了不少钱。
　　去年年初的时候，杨宝妮怀了孩子，夫妻俩数数手里的钱，又跟高付俊窜了一笔，买了一个小院子。
　　如今孩子也七八个月了，夫妻俩一个去了国土局一个留校当了老师，工资加起来也有三百多块，可以说日子相当好过了，可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这不，刚一毕业，屁股还没坐热呢，傅家就来人了，说是上个月温红星摔了个跟头，腿骨摔断了，如今正住院呢。
　　当初傅恒阳和杨宝妮结婚的事，可是很刺激了这位老太太。
　　一直到现在，杨宝妮都没能正儿八经的进傅家的大门，只有傅恒阳，逢年过节的送点儿礼回去，那明明是自己长大的地方，如今却过的像个客人。
　　如今温红星腿摔断了，得有人伺候。
　　傅智礼早就退休了，身体也不好，自己还要人照顾呢。
　　傅林虽然有知识也有能力，可他的两个儿子是漂亮国国籍，回来找工作一般工作单位也不敢给他做重要的行政工作，最后只在钢铁厂找了份技术工，他本身就是攻读的这方面的专业，也算是专业对口，而他的妻子，则接替了温红星妇联的工作，温红星退休后，便在家里打扫打扫卫生，做做家务之类的。
　　傅智礼的退休工资不低，老两口年纪大了，年轻的时候又吃了苦，身体不是很好，一半都拿去买药了。
　　而傅林夫妻俩回来后，因为户口在本地，去补办一下粮油关系便有了，可那两个孩子，却是漂亮国国籍，比农村户口还麻烦呢，不仅没有粮油关系，连学都上不了，再加上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傅家的生活一下子拮据了起来。
　　如今温红星摔倒了，家里一下子乱了套，没办法，傅智礼亲自上门来找傅恒阳，希望他能去照顾温红星。
　　杨宝妮不忍丈夫为难，便主动揽过了担子，结果第一天去病房，就被温红星，还有傅恒阳的妈妈给推搡着赶了出去，就连带去的孩子都差点受伤。
　　傅恒阳顿时怒了，直接不许去了。
　　所以白芙美才说傅恒阳拎得清。
　　不过，说曹操，曹操到，高付俊刚出去发电报，杨宝妮就抱着孩子来了。
　　“你怎么突然来了，学校里不忙了？”白芙美伸手接过杨宝妮的儿子，转身从床头拿过一只陶瓷老虎来逗他玩：“小石头，快看，大老虎，哇呜。”
　　杨宝妮那已经八个多月大的儿子傅言磊瞪大眼睛，兴奋的张牙舞爪，想要来捉老虎，刚长出来的两颗小牙也跟着用力。
　　难得轻松一刻的杨宝妮摆摆手：“忙啊，怎么能不忙。”
　　她刚进学校，先从辅导员做起，不过她是本校留校的，未来升职几率高：“前几天石头还发烧，可把我担心坏了，要不是夏大夫给了张脐贴，我都不知道怎么好了。”
　　白芙美倒是不知道这事儿，下意识的扭头看小石头。
　　只见他依旧白白胖胖的，丝毫不见病容，可见一场小病对他没什么影响。
　　杨宝妮则是已经转移话题，开始说起傅家的事了：“我瞧着他奶奶这次可能真的不大好了。”
　　“怎么说？”白芙美的注意力立刻被拉了回来。
　　杨宝妮倒是没有傅恒阳气性大，但也不是吃了亏还往前凑的人，再加上小石头之所以发烧，也是因为受了惊的缘故，她不乐意傅恒阳背上个不孝的罪名，便花钱找了个护工去伺候。
　　护工不便宜，一天三块钱，如今一线工人提了工资，也不过才六十多块钱一个月。
　　为了这三块钱，护工伺候的那叫一个精心。
　　可也因为此，温红星的情况杨宝妮了解的十分清楚。
　　“其实不仅腿骨断了，股骨头也裂开了，以后肯定是得长期卧床了。”杨宝妮叹了口气摇摇头：“当初在大杨村的时候，那么能干的一个人，现在瘦成那样，我看了也唏嘘呢。”
　　“小阳哥没去看看？”
　　“他是每天去的，就是不让我去而已。”
　　杨宝妮对傅家没感情，只要自家男人对自己好，傅家的态度她无所谓的，不过，偶尔半夜睡醒看见傅恒阳站在房门口抽烟，她又觉得，可能傅恒阳心里头也不好受。
　　说道这里，她有些欲言又止。
　　白芙美抱着小石头，看了她一会儿，才无奈叹气：“我可以带你去，但是小阳哥骂起来，你可不能把我供出来。”
　　杨宝妮连连点头：“好好好。”
　　于是白芙美就带着杨宝妮去了医院。
　　傅恒阳对温红星还是有感情的，不管这个奶奶怎么作，从出生一直到上大学，二十多年的感情不是说没就没的，所以温红星的医药费都是他出的，就连病房，也是选的最好的单人病房。
　　她们到的时候，护工正喂着温红星吃苹果。
　　床的另一边，两个男孩子也一人抱着一个苹果正在啃，旁边的沙发上，一个女人正在嗑瓜子儿。
　　“温奶奶。”
　　白芙美敲了敲门，在其他人看过来的时候，立刻笑了笑：“我来看您了。”
　　温红星一听白芙美的声音，立刻挣扎着要起身，白芙美连忙拎着东西走进来，拦着她的动作：“您快别动，身子不好就赶紧躺着，我就是来看看您。”
　　她把东西交给旁边的护工。
　　“小美……”
　　温红星看见白芙美，顿时一脸笑：“真是，我还和老周说了，这事儿别给你们这些孩子说，省的跟着担心，你瞧你……”
　　“嗐，您这说的什么话，您都住院了，我来看看您不是正常的么？”
　　白芙美坐到刚刚护工坐的凳子上，拉住温红星的手笑道：“不过有句话您说错了，我奶奶的嘴可严着呢，您生病啊，是宝妮给我说的，因为您这病啊，她都快急哭了，到处托关系给您找名医呢，这不，找到我姨奶奶那儿了，我姨奶奶都知道了，我能不知道？”
　　温红星听着听着，脸上的笑就僵住了。
　　她抿了抿嘴，‘哼’了一声：“谁要她假好心，她就是嫌弃我用小阳钱用多了，巴望着我早点出院呢。”
　　“您这可就误会了。”
　　白芙美顿时一脸惊讶的说道：“谁说都是小阳哥的钱了？小阳哥可没宝妮钱多。”
　　“她在学校的时候就写稿子赚钱，如今更是留校做了大学老师，还准备读研呢，说不得啊，以后老傅家还得再出个大学教授呢。”
　　白芙美可没忘记，温红星最骄傲的就是傅智礼大学教授的身份。
　　“哎，您说您这么多年了，多大的气儿也得消了哇。”
　　白芙美伸手从旁边的果盘里拔了个香蕉，一边剥皮一边说道：“小阳哥从小就倔，他是您一手带大的，您还能不了解他的性子么，那就是头顺毛驴，您越是不让干的事，他就越是要干成，您如今和他闹成这样，又何必呢？”
　　温红星算是看出来了，白芙美今天是来做说客的。
　　她撇过脸，一副不想听的模样。
　　白芙美倒是不生气，本来这香蕉是给温红星剥的，见她扭过头去，干脆塞进自己嘴里。
　　“对了，温奶奶，您见过您重孙了么？那小孩快九个月了，特别好玩。”
　　温红星的头动了动。
　　说起来，傅恒阳的儿子出生都快九个月了，到现在，她都没亲眼见过。
　　前些日子杨宝妮带着孩子过来，她躺在床上，听着儿媳妇把杨宝妮往外面赶，她听着孩子的哭声，是心里着急的厉害，回头也狠狠的说了儿媳妇一通，那可是亲孙子，怎么就能那么狠心呢？
　　“正好宝妮跟我一块儿来了，就在外头呢，她怕你看见她生气伤身，也不敢进来。”
　　说着，白芙美也不等温红星反应，就起身走到门口，对着杨宝妮招招手：“宝妮快进来，把小石头给他太奶奶瞧瞧。”
　　杨宝妮抱着孩子从门口进来，躺在床上的温红星脸色有些不大好，但到底没做什么剧烈反应。
　　反应更激烈的则是从刚刚起一直吃瓜子不说话的王月红。
　　她是傅林的妻子，傅恒阳的亲生母亲。
　　“欸，谁让你进来的？”王月红扔掉瓜子就喊了起来。
　　“我让的怎么了？”
　　白芙美也不甘示弱的瞪过去：“怎么滴？人家出钱开的病房自己还不能进了？”
　　就算是傅恒阳亲妈又怎么样，在她眼里，傅恒阳就是个孤儿，没爹也没妈。
　　白芙美一把从杨宝妮怀里接过小石头，安抚的拍拍他的小脑门，掖在怀里：“孩子小受不得吓，上次就被吓得发了好几天的高烧，真是到底不是亲手带大的就是没感情，对儿子还不如对个陌生人呢。”
　　说完，拉住杨宝妮就往里走，到了温红星身边，一边委屈的道：“奶奶，我们小石头最近都瘦了，之前更可爱呢，都是被人吓坏了。”
　　温红星本来对杨宝妮是不喜欢的，可这会儿看见孩子，心都放在了孩子的身上，也就顾不上杨宝妮了。
　　傅言磊被带的很好，白白胖胖的，挑的都是父母脸上的优点长得，可对于老人来说，孩子胖代表着有福气，再结合白芙美刚刚的话，有着健康身体的小石头，在温红星眼里就是又瘦又可怜。
　　“好好的孩子都不会带，还大学生呢，瞧把我们家石头给瘦的。”
　　温红星嘴里对杨宝妮还是不客气，可对重孙却是满眼都是爱：“快，让我摸摸。”
　　白芙美抱着傅言磊就走到床边，温红星伸手去拉小石头的小手，小石头从小被杨宝妮带到学校去上学，一点都不认生，见到温红星，还咯咯咯的笑，更是伸手抱住温红星的脑袋，给她脸上抹了一脸口水。
　　温红星也不恼，只觉得重孙子的口水都是香的。
　　杨宝妮感激的看了眼白芙美。
　　她就知道，温红星是不会驳了白芙美的面子的。
　　说她虚伪也好，说她虚荣也罢，她只知道，在傅家，白芙美和高付俊之间的未婚夫妻关系是她的底气，以前她不在意傅家，所以不愿因为了傅家去求白芙美，可连续多日看见傅恒阳夜里睡不着觉，她心软了。
　　刚刚被顶回去的王月红脸色很不好看。
　　从婆婆的态度还有只言片语就知道，这位肯定家里不简单，所以她倒是没再开口说什么有的没的，而是走到窗户口，气愤的用外遇对两个儿子说道：“你们没看见我刚刚被欺负么？”
　　“妈，你知道的，我们华语都不太好，帮不了你和她吵架的。”两个儿子都耸耸肩膀，表示爱莫能助。
　　“你们不需要说什么，只要站在我身后就好了，你们是漂亮国公民，她不敢对你们怎么样的。”王月红歪了歪嘴巴，很是不爽的哼道。
　　两个儿子挑了挑眉：“或许你是对的，等会儿出了病房，我们去会会这个b***h？”
　　许是自以为说外语没人听得懂，他们的声音没有丝毫的收敛，满嘴脏言脏语。
　　只是他们没想到的是，那位一直抱着孩子的女人突然转过头来，阴恻恻的看着他们，用流利的外语说道：“闭上你们的狗嘴，如果你们不知道该如何尊重华国人的话，就请你们滚回自己的国家，这里不欢迎你们。”
　　两个少年一愣，随即站直了身子：“你疯了，我们可是漂亮国的公民，你这样说话代表的是华国的态度么？你太疯狂了，居然敢这样对待我们。”
　　“我们华国欢迎全世界各地‘友好’的朋友来游玩，显然，你们并不属于友好那一挂，而且，我想你们有点过于自视甚高了，如果漂亮国真的像你们说的那样在意你们这些……”白芙美做出剪刀手，装模作样的在两边加了个虚拟的双引号：“所谓‘公民’的话，我想你们也不会灰溜溜的从漂亮国回来了，毕竟这里只有你们看不起的，贫穷的，华国祖父母而已，不是么？”
　　说完，她突然对着两个人伸出中指，恶劣的笑笑：“不是要会会我么？来吧，正好我没有借口将你们遣送回国。”
　　“我想，你们也不想呆在这个贫穷的，落后的，不便利的，华国，对吧？”
　　白芙美歪头，对着他们露出一抹灿烂深处，带着丝丝恶意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
　　嘴炮斗士·芙妹儿开始战斗。
　　我芙妹儿虽然看上去又软又乖，但是她是真的小辣椒~
　　今天一算，还有一个月就期末考了。
　　明明夏天还没来，为什么就要放暑假了，啊~仿佛看见秋老虎了都。

105.工作 [VIP]
　　两兄弟被吓到了, 下意识转头寻求亲妈的帮助。
　　他们本就不是什么胆子大的人。
　　在漂亮国的时候，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一个混居区，里面绝大多数都是外国移民, 素质参差不齐，人与人之间都带着防备过日子。
　　而且，就算都是移民，也是有鄙视链的。
　　显然，非法滞留的他们一直处于鄙视链底端, 但凡是个人都能来踩两脚。
　　因为非法滞留, 傅林就算满肚子本事也找不到好工作，还得躲躲藏藏, 更何况，他本人能力也有限, 光活着就很艰难了，要不是后来生了两个儿子, 拿了政府救济金, 恐怕早就不是饿死, 就是因为犯罪被打死了。
　　也正因为父母的懦弱，导致两兄弟从小就被周围同龄孩子欺负着长大。
　　后来华国和漂亮国建交后数年, 终于重新开通了两国的航班，他们跟着父母回国, 回到了父母曾经的故乡，才真的安定了下来，安定下来后，他们才渐渐的体会到, 身为一个漂亮国公民的好处。
　　平常的时候, 只要他们不高兴了, 就会扛出自己漂亮国公民的身份，将问题上升到国际问题上，那些人哪怕再生气，也会懦弱的闭上嘴，不再多言。
　　本以为自己漂亮国公民的身份能在这个国家一直高高在上，谁曾想，被人这样当面驳了面子。
　　遣送回国……
　　不行，他们绝不能再回到漂亮国去了。
　　至少在他们有能力离开那个混居区之前，他们绝不能回去。
　　“哇哦，看样子你们在漂亮国生活的并不好。”
　　三个人一瞬间的怯懦被白芙美看在眼里，她顿时忍不住阴阳怪气了起来：“既然这样就给我记住了，这里是华国，不是漂亮国，如果还想在这里生活下去，就给我夹着尾巴做人，否则的话……我不介意对你们做些什么。”
　　说完，也不等那三人怎么反应，回头继续拉着杨宝妮跟温红星说话。
　　“你们刚刚说什么呢？那叽里呱啦一大堆的。”
　　温红星听不懂外语，两个小孙子华语又不太好，而且青春期的孩子性格也比较古怪，她总觉得不如傅恒阳小时候听话，所以就算一起生活了两三年了，她对他们也不怎么亲热。
　　“没什么，只是让他们声音小点儿而已，毕竟这里是医院，是公共场所。”白芙美笑着敷衍了一句。
　　倒是温红星叹了口气：“这俩孩子就是太不懂人情世故了，也不知道漂亮国那边怎么教育孩子的，这性子太古怪了，别说我了，你傅爷爷都气的够呛。”
　　她不是那种眼瞎的人，哪里看不出来，因为这俩讨债鬼的原因，街坊邻居跟他们家都有了意见了。
　　可她又有什么办法呢？
　　她年纪大了，傅林两口子主意又大的很。
　　温红星说的真心实意，白芙美听着却想笑，人家那哪是不懂人情世故啊，那是自诩是高贵的漂亮国公民，纯粹看不起人呢。
　　不过白芙美也没想挑明说。
　　说了又有什么用呢？人家再不好，那是亲孙子，本就不是什么高尚的人，又何必去考验人性呢？
　　小石头是个开朗的孩子，所以温红星被逗得很开心，就算不待见杨宝妮，可为了小石头，也能说两句，最后还说起傅恒阳小时候的事：“小阳小时候也这样，谁逗他都不生气，傻乎乎的，那时候咱们还没去大杨村，我就天天背着他去上班，有时候我下乡，他也不闹，就趴在背上，饿了就哼，困了就睡，小阳从小就知道心疼人。”
　　“是么？原来小阳哥小时候是这样的呀，我认识小阳哥的时候，他都像个小大人似的了，欸，对了，宝妮，你还记得不，小时候小阳哥带我俩去河边捉鱼的事？”
　　温红星越不愿意提起的事，白芙美就越是提起。
　　大杨村是温红星的噩梦，却也是杨宝妮的故乡。
　　“记得啊，那时候咱们躲在林子里烤鱼，怕烟飘上去被人发现，就躲到山洞里去生火，结果洞里烟排不出去，我们几个直接哭着跑出来的，鱼也没能吃上嘴。”
　　杨宝妮不知道白芙美这时候提这事儿是什么意思，但她愿意相信她。
　　“哎呀，还是那时候好玩啊。”
　　白芙美感叹一声：“那时候无忧无虑的，每天就天亮干活，天黑睡觉，哪有现在这些烦心事儿啊。”
　　杨宝妮也跟着感叹：“可不嘛……”
　　温红星见她们俩一脸追忆的模样，也想起了从前，想想现在的日子，再想想以前，她也不得不承认，这俩孩子说的对，在大杨村的那段时间，确实没那么多心思。
　　那时候的傅智礼再也不是高高在上的教授，而是一个需要依赖她的男人，那时候哪怕天天累的腰都直不起来，但是她精神层面上，是满足的，是快乐的，那种被需要，被依赖的感觉，随着平反回京，就消失不见了。
　　如今……
　　温红星拉着小石头的手，回忆着回忆着，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骨头断了是真的疼，这些日子她也确实在熬罪一般的熬，精神已经十分不好了，如今稍稍放松了些就睡过去了。
　　杨宝妮顿时无措的看向白芙美。
　　白芙美拍拍她的手，然后问护工：“她现在能喝点什么？”
　　“骨头汤肯定是最好了，要是有鸽子汤也行，那是加快愈合伤口的。”温红星腿骨断了，那是开了刀的。
　　“那行，等会儿咱们去找找哪里有鸽子卖的，明天炖了汤来给奶奶喝。”
　　白芙美和护工又交代了两句，就带着杨宝妮出去了。
　　等出了医院大门，才又交代道：“明天你炖了汤就带着小石头过来。”
　　“她们不会又把我赶出去吧。”
　　杨宝妮还是很担心，因为今天温红星的态度并没有太大的转变，还是不待见她。
　　“你带着小石头，她就不会。”
　　白芙美笑笑：“她今天看了小石头，心里边肯定想，明天再和夏大夫通个气，到时候你和夏大夫表现的热络点，相处多了，她自然会对你改观的。”
　　杨宝妮这才松了口气，抱着小石头的手又紧了紧。
　　第二天，真如白芙美所说的，炖了猪骨汤，领着小石头去了医院，看在重孙的面子上，温红星真的没有赶她走，当然，也没有给个好脸色就是了，不过，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医药费她还能自欺欺人是孙子挣得，可这猪骨汤可一点借口都找不到，最后杨宝妮还真的就在病房里呆住了。
　　王月红倒是想找茬来着，可杨宝妮也不是弱茬。
　　王月红在她眼里比陌生人还不如，这么不心疼自己儿子的亲妈，当初还给于蕊撑腰，说是仇人都不为过，她也用英文回道：“昨天那位女士是我的表嫂，相信我，你不想知道，得罪她会有怎样的后果。”
　　还不忘用不怀好意的眼神去看王月红的两个小儿子。
　　王月红恨不得撕了眼前的杨宝妮，只觉得傅恒阳果然是个讨债鬼，在家里存在感强到他们做什么两个老东西都念叨着不说，娶了个媳妇儿还不是自己满意的。
　　可她有心没胆。
　　昨晚上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打听白芙美的事，结果被傅智礼给说了一顿。
　　不管王月红心里怎么想，反正是暂时不敢怎么样了。
　　温红星的腿断了，股骨头也裂了，再加上年纪也大了，就目前给出的治疗方案来说，日后跛肯定是要跛的，而且还要拄拐棍，能躺着就别坐着，能坐着就别站着，反正得好好的养着。
　　伤筋动骨一百天。
　　温红星也在这几个月里，将儿子媳妇，几个孙子的行为看在眼里。
　　看到最后，哪怕再不承认，也不得不承认，只有傅恒阳两口子，是真心实意为了她。
　　另一边，白芙美去了妇联，处理的第一件事就是一起拐卖儿童解救事件。
　　当她跟着顶头上司武主任赶到警察局的时候，里面的气氛非常的不好。
　　一个星期以前，回乡探亲的警察卢大海在陪妻子回娘家时，路过一个山里的村落，里面传来了孩子的哭声，可令他费解的是，那哭声尖锐刺耳，却在下一瞬消失不见。
　　他心中起疑，妻子却习以为常，只说估计是哪家打孩子呢。
　　许是当了这么多年的警察，正义心作祟，亦或者冥冥之中感应到了什么，到了丈母娘家他心中依旧想着这件事，于是趁着夜色，借口出门散步抽烟，便晃晃悠悠的到了这个村子。
　　循着记忆中那个孩子哭喊的方向一直走，然后就走到了村里一处‘牛棚’，外头围墙被拆干净了，主屋是木造的，借着月光看过去，还能看见上面的雕花，显然，这以前也是户大户人家。
　　大半夜的，这样的房子看着其实是有些阴森的。
　　但是卢大海是一个唯物主义者，所以并不害怕，而是小心翼翼的朝着里面走，他记得，白天听到的哭声就是这里面传来的。
　　走了一圈又一圈，这屋子都仿佛是个空屋子。
　　里面没有丝毫的动静，甚至还能听见夜风拂过时，窗楞缝隙间响起的嗡鸣声。
　　卢大海此时此刻也开始怀疑自己白天是不是听错了，就在他想要走的时候，他闻到了一股烟味儿，他急急忙忙趴下，爬到了墙根处的烂木头后面，腐朽的味道差点让他打出个喷嚏，被他迅速的捂住嘴巴忍住了。
　　外头两个男人一边抽烟一边从另一个方向走来。
　　“都藏好了？”
　　“藏好了，这次可都是好货，一水儿的男娃。”说着，又掏出火柴和香烟：“来，刘叔抽烟。”
　　“其实我可不爱做娃娃生意，容易死人。”
　　“是是是。”
　　“我更爱做女人生意，反正门一关，裤子一脱，这人啊，就是自家的了，等过个一年半载的，生个儿子，以后就踏实了。”
　　“您说的是，可这不是就有人那是软蛋嘛，你把女人送他□□里，那也生不出个蛋不是？再说了，大不了卖给乞丐公，到时候腿一断，胳膊那么一折，那就是长期的买卖了。”
　　“嘿，要么说你小子脑筋转悠的贼快呢。”
　　那个叫刘叔的笑了，两个人勾肩搭背的，哼着小曲儿就进了屋。
　　卢大海立刻意识到，这两个人是拐子，而且孩子就在这个屋子里，于是他顾不得还在丈母娘家的妻子，连夜往镇上跑，鞋都跑掉了一只，趁着邮局开门，就进去用暗语发了电报。
　　发完了电报又去镇上的局里，拉着仅有的两个年轻力壮的，一起回那个村里救人去了。
　　结果……
　　“卢大海同志在掩护两位带着孩子撤退的同志的时候，壮烈牺牲了。”
　　说话的警察说完，忍不住的低头揉了揉眼睛。
　　“卢同志的牺牲我深感悲痛，你们也要节哀。”武主任也擦了擦眼泪，然后关心起了那些孩子：“那些孩子们呢？”
　　“正在办公室那边。”
　　警察吸了吸鼻子：“您跟我来。”
　　然后带着她们往里走，一边走一边说：“一共十九个孩子，最大的不超过四岁，话都没说清楚呢，更别说记得自己的父母家乡了，我们这边也是实在没办法了，只能联系你们妇联的同志们了，无论是寻找他们的父母，还是找不到后安置，还得得到你们的帮助。”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武主任点点头，脚步也跟着加急了起来。
　　等进了屋子，白芙美一眼就看见个年轻的小警察怀里正抱着个襁褓，手里捏着奶瓶，襁褓里的孩子正在小猫嘤咛似的哭泣。
　　白芙美走过去低头一看，失声惊呼：“这孩子才多大点儿啊。”
　　生过孩子的武主任走过去一看，眉头蹙起：“这……还没满月吧。”她的声音也有些颤抖了：“这么点儿大的孩子，怎么……”
　　“难道是在医院里偷的？要不问问各大医院最近有没有孩子丢失的情况吧。”白芙美眼睛一转，发现破绽：“这孩子看着不大，眉心发黄，这是新生儿黄疸，一般新生儿出生后三天有黄疸，如果是病理性的会持续性的，孩子反应也比较强烈，这孩子虽然比较虚弱，但是能吃能喝的，应该刚偷过来没几天，绝不可能距离那个村子太远，而且新生儿不能颠簸，他们也不会做亏本的生意吧，不如先去周边地区的各大医院妇产科问问？最近有没有丢孩子的事件。”
　　武主任诧异的看向白芙美：“可以啊小白，你居然还知道新生儿黄疸。”
　　“我奶奶是医生，耳濡目染嘛。”
　　白芙美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原来是家学渊源，不过你知道的这个信息很重要啊，给我们提供了很重要的线索，你说的对，先去市区及周边县城，村镇各大医院查一查。”
　　白芙美点点头，武主任见孩子一直在哭也不肯喝奶，不由蹙了蹙眉：“我来抱吧。”
　　说着，就把孩子接了过来，然后伸手抹了抹孩子的脑袋，发现不烫，才微微松了口气。
　　白芙美继续往里走，最后走到两个长条沙发拼成的沙发床边，就看见里面并排躺着七八个孩子，她扭头看向跟过来的警察：“这是……”
　　“解救出来的时候就这样了，我们怀疑是被喂了药。”
　　作者有话说：
　　芙妹儿开始工作啦！！！！

106.去处 [VIP]
　　喂了药？
　　白芙美脸色顿时变了变, 转身快步走到武主任面前，小声说道：“主任，我申请带这些孩子去医院做个详细检查。”
　　“怎么……”武主任疑惑的看向他：“孩子们身上是有什么病症么？”
　　“我怀疑是喂了安眠药, 如果过量的话，对孩子的身体会有伤害的。”白芙美不知道现在的安眠药是不是和以后一样，但是安眠药过量是能吃死人的，这她可清楚的很，所以她的脸色格外的凝重：“要是剂量太重, 还得安排洗胃, 不然我怕要出人命了。”
　　武主任一听，顿时吓到了, 连忙说道：“那还等什么，赶紧带孩子去医院吧。”
　　因为白芙美一句话, 顿时所有人都慌乱了起来，就连局里的小警察, 也是一人抱两个孩子就朝着医院狂奔。
　　好在, 公安局和医院距离不远, 不过，一群警察抱着孩子冲进医院的画面也挺吓人的, 不少病人家属连自己的事都给忘了，只顾着盯着他们看了。
　　只见跟着后面跑来的姑娘气喘吁吁的拉着个护士同志说了句什么, 那护士同志脸色就变了，转身跑回去后不久，就带着一群白衣天使过来，一人抱着个孩子就往急诊走去。
　　因为这一变故, 武主任先回妇联那边打报告去了, 毕竟这检查的费用不能由公安局和医院承担, 她得去批条子拿款子，所以只干脆留着白芙美一个人在医院这边等着。
　　一个接着一个孩子的送进去，还有不少护士抱着孩子站在急诊室外面等着。
　　没有一个人说话，所有人的表情都不大好看，空气中弥漫着难言的肃穆，这一份沉默，一直到周淑熙的到来才彻底打破，原来是因为孩子太小了，根本没办法洗胃，所以请周淑熙过来的目的，是希望她能开一份催吐汤，一个孩子喂一点儿，直接催吐掉肚子里的安眠药残留。
　　周淑熙过来都没顾得上和白芙美说话就进了急诊室，不一会儿就看着个护士拿着药方子直奔药房，因为现在的药还得用锅子煮，不想以后的医院里面都有配套的熬药机，碳炉子小，又去其他几楼的护士站把炉子都给拎了下来，七八个炉子一起炖，半个小时后就喝上了催吐汤，随后便是此起彼伏的呕吐声，还有孩子的哭声。
　　孩子太小了，他们还不知道自己睡着的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能做的只有哭泣，指望着像以前一样，能被妈妈抱起来哄一哄。
　　可现在……
　　他们到底是再也喊不来自己的妈妈了，哭着闹着，本就虚弱的身体让他们的脑子昏昏沉沉，最后，又沉沉的睡了过去，消耗着体内剩余的药力。
　　孩子虽然醒了，可还要住院观察。
　　因为不知道那群人贩子到底喂的孩子什么安眠药，会不会对其他的方面产生影响，所以医生们格外的精心。
　　就连医院里的病人们知道这些孩子是从拐子手里解救回来的，也忍不住的拍床边咒骂那些拐子，只恨不得这些拐子能立刻判处死刑，木仓毙都是轻的，最好像古代那些皇帝似的，凌迟心里才快活呢。
　　公安局那边是不想把这群人给毙了么？
　　他们比谁都想，他们的战友卢大海可是因为这群人牺牲了的，那是有着血仇的关系。
　　可问题是他们不能毙了他们，还得想办法撬开他们的嘴，知道他们的上线和下线都是谁，能一口气拐走十几个孩子，手里还有着能让孩子睡着不闹的药，必定有一个供货销货的渠道，也就是说，他们是一个完整的组织。
　　如今，他们不仅不能毙了他们，还得捂住消息，不能走失风声，也就是说，那些丢了孩子的人家再着急，此时也只能先对不起他们了。
　　白芙美在急诊外面坐着，看着一个个的孩子抱进去，又一个个的抱出来，心情很是低落。
　　因为听周淑熙说白芙美来了，周淑贤和老夏忙完了手里的活儿都过来了，然后就看见白芙美耷拉着脑袋，坐在长条椅上，眉心微蹙，眼圈红红，要哭不哭的模样。
　　白芙美本就长得弱质芊芊的，如今这副模样，格外的让人心疼。
　　周淑贤立刻走过去拍拍白芙美的背，而老夏则是进了急诊室，他手里的活儿告一段落了，去急诊室还能帮帮忙。
　　“别难过了。”
　　白芙美吸了吸鼻子，摇摇头：“我没有难过，就是看着这场景给感染的，我心里边儿清楚着呢，比起那些没解救出来的，这些孩子已经够幸运了，我也得控制自己的情绪，以后很可能这样的场景，会见到很多。”
　　“你能有这样的觉悟就好。”
　　周淑贤叹了口气：“其实打心眼儿里，我是不愿意你去妇联的，不过既然你愿意去，我也不拦着你。”
　　“奶奶你别担心我了，我就坐一会儿，等孩子们去了病房就好了。”
　　白芙美抓着周淑贤的手摇了摇，撒娇道：“奶奶你先回去吧，等会儿我忙完了到你办公室找你吃午饭。”
　　“我可没带你的饭。”周淑贤白了她一眼。
　　“奶奶……我就想和你一起吃饭嘛。”
　　“行行行，到时候我去食堂给你打饭。”周淑贤被缠的没办法，只好开了口，不过她也知道，这么多孩子，一个个的安置下来，还不知道要多久呢，想到这里，周淑贤就忍不住的埋怨：“真不知道你大姨奶奶怎么管的，这么多的孩子就扔给你一个人。”
　　白芙美有些哭笑不得：“我这不是一直坐着么，就算再多人来，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啊，再说了，我这会儿冲上去，不是添乱么。”
　　周淑贤也只是感叹一下，看向急症室的眼神里也带上了心疼：“真是些丧尽天良的人，这些孩子的爹妈得多痛苦啊。”
　　“是啊……这些人被木仓毙一百次都不为过。”
　　急救一直持续到一点多钟，十几个孩子才全体催吐完了，医院特意拨了个十人间的大病房给他们住，一张床上两个孩子，有些孩子没睡着的，正哼哼唧唧的要人抱，可如今各个都忙的不行，哪里有人手来帮忙。
　　白芙美没法子，只能抱着最小的几个床之间来回的晃悠着。
　　武主任回去批了条子，又去抚育院那边喊了两个人来，所以来晚了，一进房门就连忙说道：“小白饿坏了吧，我带了两个包子，孩子给我，你先去吃午饭吧。”
　　因为高付俊的咸菜厂，这几年抚育院里出来的，身体有些许残疾的孩子几乎都进了咸菜厂，所以抚育院的人对白芙美可熟悉的很，原本来时心里还有些不悦的，这会儿倒是高兴了。
　　“没想到你也在这里啊白同志。”
　　抚育院的两名老员工老于和老杨迎上来：“这没想到，你居然也进了妇联了。”
　　“为人民服务嘛。”白芙美笑了笑，手里还拿着武主任给的包子。
　　武主任看看白芙美，再看看其他两个人：“你们认识啊。”
　　“那可不，我们抚育院多亏了白同志了，要不是她给那些孩子介绍工作，咱们抚育院的日子就更难过了，你也知道我们院里的情况，工作难找啊。”
　　说着，老于唏嘘了一声：“所以说，这十几个孩子对于我们来说，是真的没办法全接手下来。”
　　老于和老杨之所以来的时候心情不好，就是因为这个事。
　　因为那些拐子集团还没全部归案，这些孩子还没有登报寻找父母，一时半会儿也不能分开，公安局和妇联的意思呢，是将孩子全部都安排在京城的抚育院里，可抚育院的人心里也苦呢。
　　他们抚育院里一直就人满为患，人手不够，空间又小，这些年这些孩子，一个个的也是人挤人的长大，再加上孩子们吃穿用喝都得靠上面拨款子，女孩子们结婚能搬出去，婆家也不会愿意让她们经常回来，贴补点儿都是偷偷摸摸的，男孩子多多少少身上都有点缺陷，工作也难找，也就靠那些孩子糊点火柴盒，接点儿散工回来做，补贴点家用，所以抚育院里其实挺艰难的。
　　也就是这两年，咸菜厂里愿意收下那些有缺陷的孩子，他们把工资拿回去，抚育院里才算是缓和了点。
　　可就算这样，他们这些工人的工资还经常发不下来。
　　说起来，抚育院里也算是铁饭碗了，可这个地方的编制就从来没满过，就算有人过来上工，也是没多久就打了退堂鼓。
　　所以一口气接收十几个孩子，她们是真的有心无力。
　　白芙美听了后，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是好，她不知道公安局和妇联里到底是怎么决定的，但是在这一件事上，她确实不能随便插嘴，毕竟她现在是妇联的一员。
　　武主任叹了口气：“我也知道你们的难处，你们也别说了，先照顾孩子吧，不管怎么说，也希望公安局那边能在最短的时间处理好，到时候登报了，孩子们的父母来了，大家伙儿都轻松了。”
　　话虽然这么说，可都知道，事情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
　　要是孩子不出问题就好，要是出问题了，孩子的父母真的愿意带孩子回家么？
　　亦或者，孩子的父母真的会来么？
　　这都是一个让人无法下定论的问题。
　　毕竟不是每一对父母对孩子都会有无私的爱的，见惯了人性的武主任，并没有那么乐观。
　　白芙美端着饭盒，跑到周淑贤的办公室。
　　周淑贤的桌上正放着几个茶缸，里面是她中午到食堂打的菜，还有从家里带的柿子炒鸡蛋，她中午就吃了两个饼，菜是一口都没动，全留给了孙女儿。
　　白芙美咬着包子，吃这鸡蛋，心情微微沉重。
　　作者有话说：
　　其实我觉得，医生，护士，妇联……这些单位，真的很容易看到人的本性的。
　　得心硬点儿才能坚持在这个行业做下去。

107.来人 [VIP]
　　吃完午饭, 白芙美回到病房。
　　病房里的孩子又醒了几个，还有护士过来给他们扎吊瓶，用的是白文旻厂子里生产的儿童专用的一次性输液针, 可就算如此，孩子们也害怕的都在哭，武主任和老于老杨都有点手忙脚乱。
　　白芙美急急忙忙的也上去帮忙按住正扎针的孩子。
　　孩子的血管细，扎针是很考验技术的，有个小护士不知是紧张还是怎么的, 一连给同一个孩子扎了三针都没扎准, 孩子的两个手背肿的像馒头似的，小护士急的都快哭了。
　　那边护士长扎完手里的孩子, 就赶紧的到小护士这边帮忙。
　　就这样，孩子们身体难受, 又扎针，哭的一个赛一个的声音大, 把周围病房里的病人家属都给吸引过来了, 几个妇女搭着伴儿站在门口朝着病房里面张望, 再看里面乱糟糟的。
　　几个人对视一眼，然后打头的那个开了口：“那个……这些孩子咱能帮着抱抱么, 这哭的脸都发青了。”
　　武主任和白芙美正头疼呢，就听到这天籁之音。
　　连忙点点头：“能能, 真是太谢谢你们了。”武主任看见这几位主动要帮忙的同志，那可真是看到了亲人了。
　　几个妇女一听这话，立刻走进来一人抱起一个孩子，熟练的将姿势调整到舒服的状态, 孩子们的哭声渐渐止住了, 几个女人围着床边做, 小护士也擦干眼泪，举着药水瓶到中间来给孩子扎针。
　　“都是苦命的孩子哦，这要是还在家，哪里要受这些罪……”
　　“谁说不是呢，也不知道以后能不能找到亲爹妈。”
　　“这谁知道呢，就算登了报纸，登了广播，但是要是恰好不识字又听不到广播呢？”
　　坐下来的女人嘴闲不住的开始聊天，这些孩子早上来的时候就在这些病人中引起了轩然大波。
　　拐子。
　　但凡是个人都讨厌。
　　这种为了自己的个人利益，而破坏别人的家庭，导致人家父母与子女分离，迫害小生命的人，只要带入自己想想，就恨不得这种人立刻木仓毙。
　　所以此刻，哪怕素不相识，这群女人看着这些孩子，都是带着怜惜的。
　　“要是找不到爹妈，也不知道能不能给人家抱养，说起来我家里有个亲戚，男人早年当兵伤到了，这些年一直没有个孩子，夫妻俩感情虽然不错，但是瞧着也冷清，这些孩子最大的也才两岁，要是领回去，肯定能养的亲和。”
　　“是啊，说起来我们院里也有一对儿呢，是以前去下面村里的，两个儿子冬天去河里摸鱼，结果冰层太薄，孩子直接就没了，那当妈的，眼睛都哭瞎了，现在老夫妻俩也是相依为命呢。”
　　“你们这么一说，我们那胡同也有……”
　　这年头有的人家儿孙满堂，生上个十几个，只觉得孩子多的厌烦，有的人家，却是连个陪着说说话的都没有。
　　白芙美和武主任听到那几个妇女的谈话，两个人忍不住对视一眼，然后齐齐的叹了口气，有人领养自然是好，可她们更希望这些孩子都能回到自己的亲生父母身边。
　　接下来的几天，白芙美就日常跑医院了。
　　也因为这个，周淑贤干脆带两份饭，每天中午还能和孙女儿一块儿吃饭，后来周淑熙和老夏也干脆加入了吃饭队伍，老夏的妻子和孩子自从当年和他分开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哪怕他平反后去寻找过，也不知道是出了意外，还是母子两个不愿意见他，总之杳无音讯，再后来不知从哪里听说了个消息，说是已经再嫁了，嫁的是个老鳏夫，儿子虽然没改姓，可生的孙子却有一个随了那后爷爷。
　　从那以后，老夏再也没念叨过前妻与儿子，似乎他只要知道孩子还活着就行。
　　孩子们的求生欲还是很强的，除了几个最小的，其它的几个恢复的都挺好，显然，那些药的计量并不重，没有真的伤到孩子们。
　　所以这些恢复了的就先送到抚育院去了。
　　因为抚育院那边一下子多了十多个孩子，人手严重不够，大丫她们姐妹几个下了班，也赶紧去抚育院帮忙去了，就连年纪已经很大了的王姑姥，也担心的不得了，将家里那些不穿的小衣裳洗干净了暴晒干了，让大丫她们带到院里去了。
　　公安局那边也在紧锣密鼓的审讯排查，这就不是白芙美能打听的事了。
　　等她终于忙完这一段，回了单位又开了几次会，有时候忙的晚上吃晚饭都能举着筷子打瞌睡，差点没把碴子粥喝鼻孔里去，高付俊的状态和她差不多，不过和她不同的是，她忙了一通，什么事都没能解决，满脑袋都是政策，都是妇女思想，儿童未来方向决策，高付俊却在短短的时间高升了。
　　“所以你现在是宣传部的干事？”白芙美差点没把嘴里的碴子粥给喷出来。
　　高付俊扬起头，骄傲的样子像只小孔雀：“那是，今天副站长看见我，立刻就点名让我进了宣传部呢。”最后摸摸自己的脸：“果然长得好也是优势啊。”
　　白芙美失笑：“感情人家看上的是你的脸啊。”
　　“这话对，也不对。”
　　高付俊摇摇手指，夹了块红烧肉到白芙美的碗里：“别傻愣着，吃肉，我要不是大学生，就算长得像朵花似的，也不可能进宣传部的。”
　　宣传部那是什么，那就是一个部的脸面，也是一个部的唇舌。
　　这里能了解到最新的政策，也能拿到部里面最全的咨询，对于高付俊这样没有基础却有学习之心的人来说，是一个非常好的学习平台，学会如何在这么多的资讯中去伪存真，了解最真实的政策，选择最好的发现，是他未来很长一段时间要努力的方向。
　　未来，也因为这段经历，让他能够背靠建设局，在一次次风浪中走的更远，也走的更稳。
　　“那就好好干，努力学习经验。”
　　白振华一直静静的喝着粥，没有参与到小两口的谈话中去，见他们说的差不多了，才开了口：“去年第五届会议就已经做出内部整改，包括建工局在内的五大部门合并成为城乡建设部，部内增添环境保护局。”说着，把碗递给白芙美，让白芙美再盛一碗：“所以你进宣传科，不仅仅要关注建工这边的情况，其它四个部门你也要多学习学习，无论如何，机会难得，你要把握住。”
　　高付俊收敛了笑容，神色顿时认真许多，他点点头：“我会好好努力的。”
　　白振华点点头，满意的笑笑。
　　经过几年的相处，白振华对高付俊也更加了解几分，也更加的满意，本就倾心教导，如今更是倚重几分，好到有时候白芙美都吃醋，不过呢，她也知道，自己的咸鱼性格估计很难实现白振华的梦想，还不如让白振华把视线都放在高付俊身上呢，这样她也能乐的轻松。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两个人都忙于工作。
　　高付俊那边因为工作能力出色，再加上形象气质确实很不错，为人也是风趣幽默，沉稳得力，很得领导器重，白芙美呢，则是被周淑丽调到身边做秘书，每天跟着周淑丽东奔西走的，虽说秘书的行政级别不高，但因为能上达天听，还是被很多人羡慕的，不过虽然羡慕，白芙美的工作能力还是很强的，再加上学历在部里来说，也是最高的那一档，还能讲一口流利的外遇，所以就算羡慕，也没几个人说酸话就是了。
　　两个人忙的是昏天黑地，已经不知今夕是何夕了。
　　所以当他们看见坐在院子里的高家大伯父大伯母，还有姥姥方小兰的时候，两个人脸上露出了如出一辙的错愕。
　　“姥姥你们怎么来了？”高付俊一边打上自行车，一边满脸诧异的问道。
　　跟在后面的白芙美也拿下身上的包，一脸呆滞的看着方小兰他们，直到听到高付俊这一声才回过神来，快步走过去，一把挽住方小兰的胳膊：“姥姥，大伯，大伯母你们是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不提前通知一声，我和俊俊哥也好去接你们。”
　　“不用不用，又不是没来过，我们从火车站出来就直接叫了个三轮过来了，你们呀，工作那么忙，我们再麻烦你们，那才叫真正的不体贴咧。”大伯母连忙摆摆手，一副生怕打扰他们工作的样子。
　　高付俊和白芙美两个人自从参加工作后，他们一家子就开了个大会，十几户坐下来一致决定，以后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麻烦小两口，他们年纪虽然不小了，却不想成为小两口的负担，毕竟小两口以后还要养孩子呢。
　　说起来，这一次他们两口子愿意走这一趟，还费心把方小兰带过来，也是有目的的。
　　这第一，小两口这定亲也定了好几年了，好容易毕业了，也是时候把婚事给办了，就算白振华不给他们去电话，他们也快忍不住主动提起了，说实话，这几年他们嘴上不说，心里头也打鼓呢，就怕这婚事出问题，虽说大学生不愁找不到老婆，可这么好条件的，也确实少。
　　幸好白家没食言，刚毕业电话就过去了。
　　这第二呢，还是想过来了解一下计划生育的情况，他们羊城那边隐约听到些风声，可到底距离京城远，没那么严格，再加上他们这些渔民出海是有危险性的，真逼着一家只生一个也不现实，那风浪那么大，一个浪打过来，说不定就没了，所以也只是听了一耳朵，也没强迫执行，可高家人却担心起了京城这边。
　　说真的，要是高付俊和白芙美俩人结婚后只能生一个的话，那肯定是不行的，他们也不是那种非要作的家长，可这关乎于子嗣传承的事，比什么前途未来都重要。
　　老一辈儿的羊城人的心里就是这么个观念，多生几个，最好生男孩，以后长大了，挑个最老实的居家守业，其它的都出去奋斗去。
　　不是说姑娘不好，只是这女孩子身娇体弱，想要出人头地太难了，长大了也无非嫁人生子这么一条路。
　　未来亲家家里来人了，白家自然得好好招待。
　　周淑贤和白芙美立刻出门去买菜，高大伯母正好没事，也跟着手搀手一块儿出了门，倒是方小兰，一向爱听一些国家大事啥的，对男人们的话题也有兴趣，再加上腿脚不大好，就留下了。
　　“自从前年咱们那儿被划成了特区，虽说村里那边还没什么，但是县城那真是一天一个变化。”
　　方小兰打着扇子，满脸都是感叹：“真是睡一觉起来，房子就窜几米，村里不少年轻人下了船就挑着鱼去那些厂子门口卖，你四伯和五伯还真把那个什么海鲜什么咖给做起来了，别说，不少人晚上都来喝酒呢，就是不便宜，这些年轻人，真是白天苦钱晚上花，一点都不知道节制。”
　　说起来方小兰都已经算大方的了，她都觉得不知节制，可见那边现在的情况到底多疯狂。
　　“都是些没结婚的，等他们结了婚有了媳妇儿，自然知道钱的重要性。”高大壮抽了口烟锅子，烟袋里面是白振华给他的烟丝，白振华不抽烟，这些烟丝都是之前同事送的，本来就是准备高付俊带着回去的，如今高大壮过来，直接就给了她。
　　方小兰一听这话，直接翻了个白眼：“那些大手大脚花钱的，肯定是家里最小的，弟兄多，于是把钱带回去弟兄们分，不如花在自己身上。”
　　这话也是在理，高大壮不好意思反驳同龄的‘长辈’，干脆不说话了。
　　高付俊拎着热水瓶给他们添茶水。
　　他是知道自家那块的，早些时候他们只是粤省羊城下面的一个区，前两年突然和其它几个市一起被划成了特区，以前他们区的名字叫沙岗，提到了也不定有人知道，现在沙岗区还是沙岗区，从沙岗区划出去的那一半，则以最开始开发的那个村为名，叫鹏城了，他们这个同样被划入特区范围的小渔村也是水涨船高，这几年国家主要发展几个特区，虽说渔村离城里远，暂时还没发展到，但是高付俊却是很看好自家那块儿的。
　　当然，对于高家来说，最让他们高兴的还是高如山。
　　随着区变成了特区，别看一个字儿的区别，那本质上就很大的不同了。
　　作为一个县城的供销社主任不算牛，做一个特区下属发展区的供销社主任，那就厉害了。
　　更别说，高如山最近还很可能要升官了，据说特区领导是京城直接派遣的，如今正在发展自己的人手，高如山他们这些基层干部，是他发展的重要对象。
　　这话都私底下说的，高如山也和亲家这边通过气儿，确认了那位新领导是个能耐人后，就开始动作了。
　　“等你们婚期定了，说啥都得回去办一场才行。”
　　方小兰笑眯眯的说道：“得让村里的人跟着一起喜庆喜庆，说起来，村里现在的条件也好多了，你回去也能给大家伙儿张罗张罗，指一条路才好。”
　　方小兰对自己的大学生外孙有着迷之自信。
　　仿佛只要高付俊开了口，那就是下金蛋的母鸡，村里人要是不听，那就是不识好歹。
　　作者有话说：
　　准备结婚~
　　太累了太累了。
　　这个疫苗打完后，老觉得没力气想睡觉，医生只让多喝水，不喝酒，不吃辛辣，不要剧烈运动，说要是觉得累就多睡一睡就没事儿了，不是副作用，是正常现象，顶多三天就消失了，我看我老公今天都生龙活虎了，是我太敏感了么？

108.打赌 [VIP]
　　晚饭是白芙美炒的菜。
　　高大伯母带了不少海货过来, 因为都是干货，白芙美直接全都下了冰柜冷冻去了，高大伯母看着冷冻柜, 忍不住赞叹道：“这冰柜可真好，咱们有时候从海里捞出些稀有的鱼，上来不一会儿就死了，带回去得发臭，所以都是咱船上人自己吃了, 有的还给放生了, 要是有这个柜子，就能给冻上带回来了。”
　　白芙美有些意外, 她一直以为船上是有冰的，不然捕捞到那些深海鱼怎么办呢？却没想过, 对于高家的小渔船来说，深海鱼是可遇不可求的东西, 到了船上, 要是能用舱里的水养的住就养, 要是养不住，就要么放生, 要么生炉子给吃掉。
　　可靠打渔为生的渔民会因为自己吃了好吃的鱼而高兴么？
　　并不会。
　　他们只会因为这些鱼带不回去而感到失望。
　　所以也不难解释高大伯母为什么会感叹冰柜的好了，若是船上有这冰柜的话, 他们打上来的鱼只要及时放进去，至少在回程之前，鱼都不会腐烂了。
　　“要不回去的时候，咱从冰柜厂里定几个大型的冰柜放到船上去？”
　　白芙美一边麻利的将锅子里的水倒掉, 一边提议道。
　　却不想高大伯母连忙摆摆手：“不要不要, 咱家那船太小了, 可带不了这么大的冰柜。”当初私人转集体后，高家的船就一直没有换过，毕竟在村里来说，他们家的船，已经是数得上的了。
　　更别说，他们后来经常跟着公社的大船出海，小船在近海也够用了，其实公社的大船里是有冰柜的，只是高大伯母没上过船不知道罢了。
　　厨房里的女人们在谈论船的事情，客厅里面的男人也在谈船。
　　“前些日子听了些消息，说是集体转个人，公社的大船从去年起，就不太到村子里喊年轻人上船了。”高大壮抽着烟袋，靠在太师椅上，手边的桌子上放的是茶杯，脚上踩着新拖鞋，这北方的夏天只要太阳一落山，这热气儿就下去了，这会儿靠着太惬意了。
　　“家里的船也老了，大家伙儿准备买新船么？”高付俊手里打着扇子，拍拍腿赶蚊子。
　　“买啥新船啊，不买咯。”
　　高大伯翘着二郎腿，长长的吐了口烟圈：“我们都老了，没那精力上船了，你五伯他们去摆摊儿去了，我看以后怕是要往这方面折腾了，不打渔也好，年纪都不小了，精力比不上年轻人了，再说了，你也没个三兄四弟的，要是买了船，以后也没人开，还不如不买呢。”
　　不过，高大伯虽然在这方面很理智很清醒，但是要他真的服老，那是不可能的。
　　所以他话锋一转，就转到了另一个方面：“对了亲家，我这次来呢，其实还有件事想要麻烦你。”
　　白振华一直端着茶壶看报纸，一听喊自己，连忙放下报纸：“你说说看。”
　　他也没有一口答应。
　　“就是咱们那边，政策一向过去的慢，我就想托你打听打听，个人能不能承包海岸，以前俊俊回去和我们说过，说以后有机会可以开个海带紫菜什么的养殖场，哪怕做点儿干货也行，倒也不全是为了挣钱，主要也是忙了一辈子，这要是坐在家里等饭吃，我这一想，就浑身不舒服，这第二呢，能赚点儿是点儿，俊俊一个人要负担我们这么多大伯，我也怕他们两口子累，我想趁着能动的时候多攒点儿，以后也能多为他们两口子留点儿。”
　　这是真正的父母心。
　　甭管孩子是不是有出息，当爹妈的，总想给孩子多留点儿。
　　虽说高付俊不是他们的亲儿子，可这么多年来，高付俊不是亲儿子也胜似亲儿子了。
　　白振华一听这话，自然是很高兴的。
　　亲家为小两口减轻负担，他当然支持，怎么说最后得益的都是自己的孙女儿，虽说他们老白家的孙女儿不是那不孝顺人，可未来的事谁说的准，要是小两口一时手里不就手，那边还在等着花钱，就算文渊他们哥儿几个能帮忙，可这心理上，总归还是累的。
　　“行，这事儿我明天帮你问问去。”
　　白振华也没多问其他的，直接满口答应了。
　　一直到吃晚饭的时候，才说起了他们婚期的事。
　　白振华的意思是年后正月里办婚事，开年大喜，也为明年开个好头，但是高家那边的意思是，年前结婚，因为他们那儿有个传统，就是年三十的晚上，家里的女人要去供神，早些年因为封建迷信的事，倒是消停了几年，如今改革开放后，这传统又捡起来了，这年前结婚，年三十能让白芙美跟着一起去供神，顺便把族谱给上了。
　　在那边的人眼里，领了结婚证都不叫正经进门，拜了神，上了谱，才是正儿八经的自家人。
　　其实差别没多少，不过一个早几天一个晚几天而已。
　　这白家的，都想让自家姑娘在家过最后一个年，这高家的，又想喜迎新媳妇儿，一时间竟然有些僵住了，最后干脆问小两口。
　　白芙美抓抓脑袋，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这……国庆不行么？”
　　白振华：“……”
　　高大壮：“……”
　　“去去去，到旁边玩去。”白振华郁闷的摆摆手，只觉得这孙女儿胳膊肘往外拐，前几天还一副不想结婚的样儿，怎么才几天呢，就开始恨嫁了呢？
　　高大伯也是连连摆手：“不成不成不成，国庆日子太紧了，家里那边还什么都没准备呢。”
　　他们那结婚办喜事儿规矩多，可不能马虎了事。
　　马虎了不仅自家人心里过意不去，这村里其他人也会以为他们不重视这个新媳妇儿，以后容易挨欺负。
　　刚刚兴奋了一下的高付俊摸了摸鼻子，转身去陪自家对象儿去了。
　　他也觉得国庆是个好日子。
　　国庆国庆，与国同庆，多好，怎么就不同意呢？
　　一直商量到睡觉都没商量出个所以然来，早晨上班的时候，小两口临出门了，还打了个赌，赌一赌最后谁能赢，高付俊说白振华会赢，为啥呢？因为他觉得自家大伯是个思想比较传统的人，对小媳妇儿的娘家都比较尊重，白芙美则是认为高大伯会赢，因为白振华也是个很会为人着想的人。
　　两个人谁也不服谁，都很有信心的去上班去了。
　　高付俊到了建工局那边的宣传办公室，刚一坐下，就看见老主任拿着一大文件进来了，直奔高付俊这边，本来想说话的，结果就看见高付俊精神奕奕，两眼发亮的样子，不由得愣了一下，回过神来忍不住揶揄道：“小高你今天挺精神啊，什么事儿啊，这么高兴？”
　　“没什么事儿，就家里边来人了。”高付俊不好意思的笑笑。
　　办公室的人都知道高付俊老家不是本地的，毕业后能留在京城可见他的优秀，再加上他确实长得帅，不少人都动了心思，寻思着等熟悉点儿给他介绍家里的妹妹侄女儿啥的。
　　可没曾想，这心事刚在心里过了一趟道，就被戳破了：“是来商量婚期的，我和我对象也处了好几年了，如今大学毕业参加工作了，也该组成家庭了。”
　　“挺好。”
　　老主任拍拍他的肩膀，显然也替他高兴呢：“先成家后立业，结婚后也能更好的投入到工作中去。”
　　高付俊自然是不停点头。
　　他现在别的不想，就想结婚了。
　　“对了，你对象是你同学？”
　　“嗯，是外语系的，如今正在妇联上班，做副主席秘书。”
　　老主任眼睛顿时一凝，上下打量了高付俊一番，然后拍拍他的肩膀：“好小子啊。”
　　之前他怎么没发现，眼前这小高，居然还是个能耐人。
　　别的人他不知道，妇联那摊子事他可太知道了，谁让他老婆也是妇联的呢？这副主席的秘书是她亲侄女儿的事，妇联的几乎都知道。
　　但副主席也说了，举贤不避亲，那侄女儿确实能干就是了。
　　本来他就挺看好高付俊的，当初他去抢人的时候，还和他老师吵了几嘴，才把人抢过来了，如今加上这层关系，未来高付俊的发展肯定是能平稳直上的，他自然要和人好好相处的。
　　当即从怀里的那堆文件里抽出一沓子出来放到他桌面上。
　　“这是今天刚发下来的文件，你总结一下，写一篇稿子，明天下午大会上领导要用。”
　　“是，保证完成任务。”
　　高付俊立刻站直身体，就差拍胸脯了。
　　就这样，高付俊有个好对象，还快要结婚的消息就在建工局传开了，原本有些蠢蠢欲动的人立刻偃旗息鼓了，就连高付俊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斩断了多少桃花枝。
　　比起高付俊那边的人心复杂，白芙美这边就单纯多了。
　　她如今还在忙那批孩子的事。
　　那群拐子最后还是松了口，公安局也抓了一批人，可抓的那些人却只是组织里的喽啰，真正的幕后黑手却给跑了，他们又解救出了将近二十个孩子。
　　因为是跨地域的抓捕，那二十多个孩子去医院检查身体后，都编入了当地的抚育院。
　　时间已经过去了许久，因为害怕时间长了发生难以接受的悲剧，哪怕上面的幕后黑手还没抓到，公安局还是选择了登报公开，一群孩子的详细信息也被登在了报纸上。
　　很快就有一些父母过来找孩子。
　　那些父母各个都脸色憔悴，有的找到了孩子，抱着孩子嚎啕大哭，有的满怀希望的来，又满怀失望的走。
　　还有一对父母，是最让白芙美气愤的。
　　他们来了，只是当他们听说孩子吃了安眠药，因为太小，暂时还不确定对身体有没有什么影响，就算有一定的影响，也不会伤到身体，顶多反应慢一点，学习能力差一点，结果那对父母一听说孩子有可能脑子有问题，回招待所休息的时候，直接连夜就跑了，孩子就扔在了招待所。
　　招待所的服务生没办法，只好又报了警，孩子离开后没一天又回来了抚育院，而这一次，是真真切切的被抛弃了。
　　白芙美气狠了，关起门来躲在周淑丽的办公室狠狠的咒骂了一番。
　　倒是周淑丽没什么反应，甚至还来安慰她：“一样米养百样人，不要为了这种人动气，你再生气又能怎么样呢？他们也不知道，反倒是气坏了自己的身子。”
　　白芙美也知道周淑丽说的有道理，可这心里，却是真受不了。
　　“我就是气不过，副主席，你说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父母呢？”
　　“这个孩子是他们最小的孩子，他们夫妻俩一共有四个孩子，除了这个小儿子，还有一个儿子两个女儿，在他们眼里，有一个儿子传宗接代就行了，这个孩子若是个健康的，带回去养大了还能养老，可若是个不健康的，就是他们一辈子的负担，他们自然不愿意接收这样的孩子。”
　　“可是孩子难道就是他们的养老工具么？这样未免太过冷血了吧。”
　　“我不知道是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想的，但是很显然，有很大一部分人，他们和孩子之间，就是谋求的这份等量交换，我养你老，你养我小，我给了你生命，你为我送终。”
　　白芙美抿了抿嘴，只觉得郁闷。
　　但也知道，如今的国情如此，一直到计划生育严格起来，一对夫妻只能生育一个孩子的时候，这种思想才会有一个翻天覆地的变化，可纵使如此，未来也不乏听到一些‘养儿防老’的理论。
　　最终，解救下来送到京城抚育院的十九个孩子，有八个孩子被父母找回，一个被弃养，还有十个，是没有消息的，身份资料被录入了抚育院的资料册。
　　为了这十个孩子，抚育院那边天天来哭，白芙美被闹的都没办法了。
　　身心俱疲的下班回了家，结果就看见高付俊正陪着白振华和高大伯两个人说话。
　　吃完晚饭洗碗的时候，白芙美歪了歪身子：“商量出来没？”
　　高付俊故作郁闷的叹了口气：“还是你赢了啊。”
　　可脸上的笑容却并不沮丧的样子。
　　忍了半天没忍住，高付俊‘噗嗤’一声笑开，在水里，隔着洗洁精的泡泡就牵住了白芙美的手：“虽然我输了，但我高兴！”
　　作者有话说：
　　高鲜花：嗷嗷嗷，我要结婚咯~~~~
　　话说，前天有只小奶猫，大概两个月不到，趁着我送孩子的时候躺在我车轮地下碰瓷我，我就把它带回来了，体检了也做了驱虫，很健康，约了下周五的疫苗。
　　说真的，我这只猫的身价已经一千多了，还在持续上涨中！是一只田园猫，医生说是大橘，我是不知道什么品种不品种的，但是它的胃口，绝对配得上大橘的名号~这还是我头一次养猫呢嘿嘿嘿……搓手

109.男女 [VIP]
　　婚期定在腊月十八, 正好第二天入大寒。
　　在高家那边的婚礼则定在腊月二十三，正好是北方小年夜那天，结了婚第二天就是南方小年, 白振华他们今年已经决定好了，去南方过年。
　　当然，不是在高家过年，而是在白文旻那边过年。
　　白文旻早就在南方置办了房子了，一栋三层的自建花园小别墅, 因为他的医疗器械厂的落成, 这块地皮算是政府优惠的，他也不是那种喜欢虐待自己的人, 当时就让还在漂亮国的白文谦传真过来一套小别墅的图纸，就盖起了房子。
　　他是知道自家妹子未来的婆家是鹏城的, 所以也为了给妹子撑腰，让妹子在这边有个娘家落脚, 才加急盖了这个房子, 这会儿接到电话说要过来过年, 白文旻立刻风风火火的忙碌了起来，之前只收拾出了一个卧室一个书房自己住, 现在可不行了，得把房子里里外外都装修一边才行, 于是他又拿起电话，让白文谦帮他定家具。
　　这边的大白天，刚好是漂亮国的晚上。
　　白文谦接到电话忍不住的火冒三丈：“国内是没有人做家具了么？为了这点儿小事你就来打扰我睡觉？”
　　白文旻：“……你不说我都给忘了。”
　　然后施施然挂上电话，转而打电话给自己的秘书。
　　漂亮国的白家庄园里, 拿着听筒的白文谦低声咒骂一句, 这要是白文旻站在他面前, 他非锤爆他狗头不可。
　　这边白文旻忙着装修，另一边，白芙美和高付俊两个人的工作也正式走上了正轨。
　　跟在周淑丽身后好几个月了，白芙美终于被周淑丽带着去见了一个人。
　　站在院子的门口，白芙美不由得有些紧张，周淑丽也不说安慰她，反而看着她紧张的样子揶揄的笑，院子里住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妇联主席。
　　白芙美自从进了妇联，就没见过这位主席的面，据说她一直忙于一件很重要的事。
　　很快，就有人来开门了，是个戴眼镜拿着水壶的老爷子。
　　“哟，小周来啦，快进来吧。”
　　说着就将两扇大门都给打开了，周淑丽带着白芙美走到老爷子跟前：“这位是王老先生。”
　　“王老先生好。”白芙美赶紧打招呼。
　　“这就是你侄孙女吧，嗐，叫什么老先生，跟着喊爷爷就成，我和你姨奶奶也是老朋友了。”王老爷子爽朗的笑道。
　　白芙美立刻对着他笑了笑，甜甜的喊了声：“王爷爷。”
　　“欸欸。”
　　王老爷子带着他们一路往里走，院子不大，布置的却很是不错，角落里种着几垄大蒜和韭菜，其它的地方就都是种的花了，王老爷子把水壶放到自来水池旁边的案板上，然后拿起香皂洗了洗手，才带着她们继续往里走。
　　“刘主席的身体好点儿了么？”周淑丽一边走一边和王老爷子寒暄。
　　“好多了，只是到底是年纪大了，检查下来，说肺部有阴影，我也指望没事呢。”说起自己的老伴，王老爷子虽然还是笑嘻嘻的模样，只是语气中难掩担忧：“以后这部里的工作，还是希望你们这些年轻人能多担待些，你姨奶奶年纪也不小了，让她也能休息休息。”
　　这句话是对着白芙美说的。
　　白芙美连忙点点头：“能为领导排忧解难，是我的荣幸。”
　　“这说的是客套话。”
　　听到这话王老爷子笑了笑，忍不住的揶揄。
　　白芙美倒是没有不好意思这回事，反而扬起下巴：“这可不是客套话，我这话绝对是真心实意。”
　　进了屋子，白芙美就听见一阵压抑的咳嗽声，王老爷子的脚步明显的加快了，循着声音进到一个书房，只见一个瘦弱的身影坐在办公桌后面，明明是初秋，还很热，身上却披着一件薄毛衣开衫，脸上戴着厚厚的酒瓶底眼镜，面前的书桌上堆着厚厚的书，这会儿正一边咳嗽一边哆嗦着手去端杯子。
　　“你说你不好好休息，又跑到书房来了。”
　　王老爷子走过去，一边轻轻的拍着她的后背，一边责备道。
　　“我也是想尽早将手里的工作做完交代下去，才能安心休息。”刘主席喝了两口温开水这才止住了咳嗽，然后一巴掌把王老爷子扒拉到旁边去，看向站在门口的周淑丽和白芙美：“你们来啦，快进来吧。”
　　然后扭头让自家老头子给她们端凳子。
　　等她们坐下后，王老爷子十分贴心的出去了，还给关上了门，给她们一个安静的工作空间。
　　刘主席在桌上翻了好一会儿，拿了本资料递给白芙美：“这是会里的资料，你先看看。”
　　白芙美有些不明所以，看看周淑丽，却见她鼓励的看着自己，在看刘主席，也是一脸鼓励的看着自己，两个人的眼神让白芙美有些压力山大，连忙低下头来认真看资料。
　　周淑丽和刘主席看她看资料去了，这才说起部里的事情。
　　本来白芙美还分心呢，可越看资料，心里越震惊，也越没心思听她们的聊天类容了。
　　资料不算厚，但是里面的内容却让白芙美吓了一跳，竟然是一份关于基金会的资料，开头就是基金会的介绍——华国少年儿童基金会，第一行就写着成立时间，竟然是前年，这个基金会是由妇联主导的，专门针对孩子的全募制基金会，会长理所当然的是刘主席，而副会长则不是周淑丽，而是另一个不认识的领导。
　　“怎么样？”
　　就在白芙美沉思的时候，突然耳边响起一个充满笑意的声音，她猛地回神看过去，就看见刘主席正满眼笑意的看着她：“这份计划书你也看完了，你有什么想法么？”
　　想法……
　　白芙美想到了抚育院的那些孩子。
　　刘主席却以为她不敢说，连忙又补了一句：“放心大胆的说，我这里开明的很，畅所欲言。”
　　“其实……”
　　白芙美在心里斟酌了一下想法，组织了一下语言，这才开了口：“其实关于少年儿童这方面，我现在比较关注的有两点，第一就是重男轻女思想，第二呢，就是孩子们的教育了。”
　　“你说。”
　　刘主席回到位置上，翻开笔记本开始记录。
　　“您知道的，国家已经开始执行计划生育了，虽说力度并不强，可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执行力度肯定越来越大，而公职人员和工人单位肯定是最先执行的，再然后才往农村推行，自古以来，重男轻女的思想就在我国，不，甚至整个东亚地区根深蒂固，您有没有想过计划生育和这种思想碰上，会产生什么样的结果？”
　　刘主席推了推眼镜，若有所思。
　　“轻则被抛弃，重则丧命，本就艰难的抚育院也可能更加不堪重负。”
　　白芙美上辈子虽说不怎么出门，可也不是真不谙世事，对外面的环境还是有所了解的，到了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的时候，更是女婴被抛弃的巅峰期，上辈子白文渊带她去苏省游玩，正好遇上长江修堤坝，她是亲眼看见工人们从草丛里抱出一个红色的襁褓，里面刚出生的女婴已经烂没了半张脸。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很可能几十年后，华国会成为一个男多女少的国家，到时候这一代的孩子们长大了，女孩子们会清楚的记得周围的其他女孩是怎样被抛弃的，她们可能从心底里憎恨男性，宁可自己挣钱自己花，也不愿意和男性组织家庭……”
　　“这……这太危言耸听了吧。”
　　这一番推测出来，别说刘主席了，就连周淑丽都觉得不太现实：“这，你是不是想的太夸张了？”
　　“不，这不夸张。”
　　白芙美叹了口气：“女孩子不是物件，她们是人，她们有人的思想有人的感情。”
　　“那你的意思是……不计划生育？”
　　刘主席思索了片刻，才蹙着眉头问道。
　　说真的，计划生育这两年执行的并不顺利，偷生，强生的也不在少数，就连公职人员都有躲到亲戚家生孩子的现象。
　　“这是国家政策。”
　　白芙美摇摇头，倒是没有否定计划生育这件事。
　　如果不计划生育的话，女性其实更惨，她们会被拖入生育这场消耗战中，彻底的失去与男性公平竞争的机会，所以要想提高女性地位，计划生育是不可避免的，少数的生育指标，能让她们有更多的时间参与事业竞争中去。
　　“那这……”
　　刘主席与周淑丽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凝重，白芙美说的话虽然有些匪夷所思，可仔细想想，却并无不可能，如今已经有了些端倪了，可一时半会儿，三个人竟然想不到丝毫的办法。
　　这重男轻女的思想，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掰的过来的。
　　沉默了好大一会儿，刘主席才开口：“关于第二点，你也说说。”
　　“第二点就是一直以来的问题了，关于孩子们的教育问题，我比较关注的是农村孩子和抚育院孤儿的就学问题，还是那句话，读书明理，这些孩子才是未来的栋梁，咱可必须把握好了，国家还有五年计划十年计划的，这五年后十年后，可不就是这代人发光发热的时候么？”
　　刘主席低头开始在本子上记录。
　　白芙美和抚育院那边接触比较多，便着重的讲了讲抚育院的事。
　　三个人一直讨论了将近两个小时，直到刘主席撑不住了咳嗽不止，她们才起身告别，等出了刘主席天，周淑丽偏偏白芙美的胳膊：“你胆子也是太大了，什么话都敢说。”
　　“这不是刘主席让我说的嘛。”
　　白芙美捂着胳膊有点委屈的看向周淑丽，然后一把揽住周淑丽的胳膊：“姨奶奶，我今天表现的好么？”
　　“好……”
　　周淑丽点了点她的脑袋：“但是不许骄傲啊。”
　　“我是那样的人么？”
　　白芙美‘哼’了一声，一副得意模样：“我最谦虚了。”
　　周淑丽失笑，带着白芙美上了车。
　　晚上周淑丽是在白家吃的晚饭，还将白芙美今天说的那番话拿出来说，惹得白振华和周淑贤都挺诧异的，不由得问白芙美：“你为啥会这么想啊？”
　　“这不是前段时间经常去抚育院那边嘛，发现除了后来咱们送过去的那十几个孩子，就只有残疾的孩子是男孩，其它被救助的全是女孩子。”白芙美叹了口气，将前段时间的抚育院之行拿出来说：“还有王姑姥那边，一水儿的全是女孩子，还有闹饥荒的时候，那时候扔到山里的孩子，也多数都是女婴。”
　　都是从那艰难的时候过来的，周淑贤能不知道么？
　　只是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社会不可怕，可怕的是愚昧思想造就的人性。
　　“法律还是不健全。”
　　高付俊吸了口螺蛳，然后用毛巾擦擦手，挖了一勺螺蛳汤泡米饭，一边和米饭一边说道：“要是法律定死了，孩子一旦出生便拥有公民权，出现孩子丢弃或无疾病死亡的，便是犯罪，秦桧还有三朋友呢，人活在世上，不可能一辈子没有个看不顺眼的，到时候再丢孩子或者杀孩子，那就是个把柄，是养孩子，还是把把柄留到别人手里，就仁者见仁了。”
　　白芙美点点头：“说得对。”
　　周淑丽叹了口气：“这种事情非一日之功，我们只能徐徐图之。”
　　都知道前途艰难，也都知道这条路必须要去走。
　　吃完晚饭，周淑丽走了，高付俊和白芙美两个人坐在书房里写报告，高付俊写的是宣传稿，白芙美呢，写的是今天的工作总结，周淑丽临走前临时布置的。
　　“欸，俊俊哥，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白芙美奋笔疾书还不忘问高付俊问题。
　　高付俊手里的笔一顿：“男孩女孩都喜欢。”
　　“那要是以后咱结婚了，全生的闺女，你会想要儿子么？”
　　高付俊轻咳一声：“闺女就闺女呗，闺女培养好了一样能成才，能成为对国家对社会有用的人。”
　　“算你过关了。”
　　“天地良心，绝对真心话。”高付俊就差举手发誓了。
　　白芙美这才低头继续工作，高付俊却是擦了擦额头的汗，才重新开始工作，这问题，简直是死亡问题，一个回答不好，那可是能发生家庭大战的。
　　等将报告交给周淑丽后，白芙美就重新回到了工作中。
　　下半年快入冬了，妇联的任务也多了起来，白芙美忙的昏天黑地的，甚至连睡觉时间都不够了，哪里还想得到基金会的事，那一天下午，就仿佛做了一场梦一样，有时候白芙美想起来，都怀疑是不是自己做梦了。
　　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年底。
　　白芙美和高付俊的婚礼也准备好了，高家那边，高付俊的父母和姥姥，还有其它四个伯父，都带着妻子过来参加婚礼来了。
　　小两口也请了单位的同事一起过来热闹一下。
　　高付俊也早就买了一套三进的小院儿做婚房，如今小院儿难买，他还是托自家老师的关系，从一位下放平反的老教授手里收来的，他的咸菜厂生意很是不错，买一套小院儿也没有太大的压力。
　　腊月十六的晚上，不仅白文渊从研究所出来了，白文旻从鹏城回到了京城，最让白芙美惊喜的是，一直在漂亮国那边处理生意的白文豫又带了两位白家兄弟回来了。
　　这一次，他们是准备回来开厂子做代加工的。
　　最重要的是，他们准备投资的不是普通的快销产品代加工，而是汽车行业的零件的代加工产业。
　　他们刚进家门没多久，消息就传到了上头，以至于白芙美的婚礼上，出现了好几个本不会出现的大人物，他们表面来参加婚礼，私底下却是婚礼当天就拉着白家的几个男人进了书房共谋大计去了。
　　白芙美：“……”
　　行吧，只要有用，婚礼当幌子就当幌子吧。
　　她骄傲！
　　作者有话说：
　　河堤上半张脸的孩子，是我亲眼看见的。
　　我外婆的农村老家就住在长江边上，骑自行车的话，大约十五分钟就能到江岸，那时候我外婆家的田就在最靠近水渠的那块，过了水渠爬上去就是江堤，我经常坐在上面看长江。
　　我还记得，那时候为了不塌江堤，用了很多那种呢子鞋垫儿一样的布料铺在堤上，我小时候我外婆夜里还偷偷的去割过，割回来剪鞋垫子，那孩子就躺在几块压呢子布的石头堆中间，我那时候淘的很，家长做农活，我就在上面浪荡，就拿着棍子到处甩，结果就看见了，红色的襁褓，孩子烂的只剩下半张脸，另半张脸上都是爬爬的蛆，然后我就跑回去喊我外婆还有我妈，再然后我妈就带我回家了，也不知道这事最后怎么解决的，反正我到现在都记得那个画面，真的很可怕。
　　大约九五年左右，那时候我们这超生一个就罚款十万，还看见过怀孕八个多月大肚子被拖上拖拉机去引产的，今天看见开放三胎的政策，想想我们这一辈的孩子真的惨，当年很多人连出生的资格都没有，还是躲躲藏藏生下的，可能到了六七岁才有了户口，现在却要求我们这代人生三胎，像我爷爷奶奶身体健康的，很有可能活个□□十岁，很可能以后要养五六个老人，下面还有三个孩子，很可能以后还要带八九个孙子……想想都觉得可怕QAQ

110.婚礼 [VIP]
　　腊月十八这一天是个大晴天。
　　白芙美邀请了宿舍里的几个同学, 除了刘贝贝回了海城外，卫红也回了原籍进了市政府秘书室，其它的人都很给面子的来了。
　　化学系的王思雅如今进了研究所, 正跟着导师做实验，忙的脸色都发青。
　　一进门就瘫在了王春妮的身上：“可算是能喘口气了。”
　　“这么累的么？”王春妮吓了一跳，连忙伸手给她捏捏肩膀。
　　旁边的许秋萍则是连忙给她倒了杯开水，又把手里的盐水瓶塞到她怀里：“你这脸色也太难看了，多久没好好睡一觉了？”
　　“最近都没睡好, 任务比较重。”
　　王思雅打了个呵欠, 端起杯子喝了口开水，热流从食道滑入胃部, 温暖了整个身子：“你们也知道，我那工作是一点差错都不能错的。”
　　许秋萍理解的点点头, 她毕业后就回了部队做文职去了，之前她不是军人只是军属, 后来毕业后, 作为高学历的特殊人才, 已经顺利入了军职，成为一名文职的在职军人, 今天她丈夫也一起过来了，是跟着部队老领导一起过来的, 倒不是白家是多特殊的人家，而是因为老领导找周淑丽有事。
　　吕子书病了。
　　自从前几年周淑丽平反，并且毫无波澜的接手了妇联后，所有人都以为吕子书平反是自然而然的事, 可谁都没想到, 吕子书的报告写了一抽屉, 平反的消息传了十七八次，可每次到了最后关头，就不了了之了。
　　周淑丽去看吕子书也被挡住了。
　　要不是偶尔会有书信传出来，也打过电话，周淑丽都以为吕子书早就死了。
　　可直到如今吕子书病了，周淑丽才第一次从老领导口中听到关于他详细的消息。
　　“他早几年就平反了，只是一直有很重要的任务，所以他主动要求不要告诉你们他早已平反的事，怕妨碍到任务。”老领导满脸愧色的看着周淑丽，吕子书曾经是他的上级，周淑丽这个嫂夫人也是对他们照顾有加，如今帮着隐瞒周淑丽，多少有些不自在。
　　周淑丽的笑容僵在脸上，眼圈渐渐红了，却没有发出声音。
　　她还顾忌着这是侄孙女儿的婚礼，她不该在这一天哭泣，可时隔这么久，终于听到丈夫的消息，她又忍不住的想要落泪，所以最后，她将脸埋在了周淑熙的怀里，哽咽着落下了泪水。
　　老领导有些尴尬的转身离开了房间，将空间留给她们姐妹。
　　房间外头的人们脸上挂着喜悦的笑容，背后紧闭的门板内，淡淡的忧伤在盘旋。
　　白芙美不知道此刻大姨奶奶周淑丽是怎样的心情，因为她这会儿正和高付俊在外面的照相馆里拍照片，领证用的照片早几天就拍好了，今天领了证后，他们则带着结婚证去拍照片去了。
　　拍照的大爷都认识他们俩了。
　　毕竟像他们夫妻俩这么不差钱，拍了十几张的，还真是少见的很。
　　“今天还是来拍照？”大爷摆弄着相机。
　　“嗯，咱们今天领证了，想再拍几张留作纪念，大爷您吃糖。”高付俊从袋子里抓出一把糖递给照相的大爷。
　　大爷连忙伸手接过：“哟吼，这是领了证了，给你们小两口道声喜。”
　　“谢谢您大爷，今天给咱们拍的喜庆点儿。”
　　高付俊这个嘴甜的又抓了一把糖。
　　“你们小两口长得漂亮，怎么拍都好看。”大爷一边收拾照相机一边说道：“我拍了这么多年了，也没见着几个长得跟画报上的明星似的夫妻。”
　　白芙美被夸得心花怒放，把结婚证往高付俊怀里一塞：“大爷我梳个头。”
　　“去吧去吧，屋里面有镜子。”
　　他们已经来过一回了，早就熟门熟路，高付俊陪着白芙美进了拍照的房间，白芙美已经脱了外套开始换衣服了，红色的呢子风衣，自己给配了一条腰带，裤子则是黑色的踩脚裤，配的一双白家表哥从法兰西带来的尖头高跟小牛皮靴，鞋子跟上面嵌着一圈亮晶晶的水钻。
　　手脚麻利的盘了头，戴上高付俊姥姥送她的簪花，又给自己撸了个妆。
　　等大爷从外头走进来的时候，白芙美已经跟变了个人似的了，高付俊也脱了外面的大棉袄，露出里面的中山装，来前白芙美在家给他拔了眉毛上的杂毛，这会儿把头发理理，看起来更加的剑眉星目，俊朗无比。
　　“哎哟，你说你俩要是同意把照片挂在窗口多好呀，这多好看。”
　　大爷满是遗憾的‘啧啧’两声。
　　“好啦，大爷，快给拍照吧，咱们还等着回家结婚呢。”
　　大爷一听：“哟吼，你们俩真是一点儿都不耽误。”
　　说着也跟着着急起来，指挥着他们摆好姿势后，便‘咔嚓咔嚓’的拍了几张：“行了，三天后来拿吧。”
　　“大爷您给加点儿急，后天早上咱们得赶火车，想带着照片儿呢。”
　　“那可不成，这日子不够这成像不好，不得砸我招牌嘛。”
　　“您多费点儿心，这样，这几张照片，咱们多出两块钱，算是加急费，您看成不？”
　　大爷一听有加急费，这才点了头。
　　等出了照相馆，高付俊带着白芙美回家，到了胡同口，两个人才分道扬镳，准备走一下婚礼流程。
　　这会儿还没早上九点钟呢，可家里已经热闹了起来，进了家门，家里闹闹腾腾的，尤其是王春妮她们几个，围着白芙美就忍不住的兴奋。
　　许秋萍更是满眼羡慕：“天啊，你今天可真好看。”
　　“是啊。”李思荣也是满眼喜欢，她伸手捏了捏白芙美耳边垂下的鬓发：“想当初我和老常结婚的时候，都没买新衣服，就带了条红围巾，就算是结婚了。”
　　“那我可比你又好点儿了，我家那口子当兵的，带了身绿军装给我，当初十里八村的大姑娘都羡慕我呢。”许秋萍也想起来自己结婚的时候，眼底染上怀恋。
　　王春妮大四的时候也结婚了，是王姑姥做的媒，也是一位大学生，不过是外语学院那边的，早年闹事儿的时候，家里头都死绝了，那时候孩子小，王姑姥看着实在可怜，就搭了一把手，照顾了两年，后来据说被人篡改了年纪，顶替自家孩子下了乡，谁能想到这孩子这么争气，还能考回来，这孩子省吃俭用的，一直到大三，才拿着一千块钱回来找王姑姥，说要报答王姑姥。
　　王姑姥也是可怜他，又想着王春妮不远嫁，就撮合了他们俩，谁知道两人就看对眼了，如今都结婚一年多了。
　　他们俩结婚就更简陋了，就院子里的孩子吃了一桌，领了证，就算是结婚了。
　　所以关于婚礼的话题，她是插不上嘴的。
　　现场唯一的未婚就是王思雅了。
　　她打了个呵欠，见她们转过来看着她，连忙举手：“我觉都不够睡，还结婚呢，和化学试剂结婚么？”
　　“思雅，你可不能这么熬啊。”
　　王思雅举手投降：“你们可别念叨我了，让我清净会儿吧。”
　　她天天在实验室都快被导师念叨的头要炸了，好不容易躲出来，可不想再被念叨。
　　“思雅得上研究生的吧。”白芙美对着镜子补妆，一边看着王思雅的脸色：“选好导师了没？”
　　“嗯，我现在跟的老师是可以带研究生的。”
　　王思雅是真正的化学小天才，就算她不想上，老师也不可能不让她继续深造的，所以：“说不定以后我还得出国学习呢。”
　　出国啊……
　　所有人都想到了卢远男。
　　当初卢远男退学出国那事儿出在她们宿舍，让她们一直都觉得抬不起头来，所以提起出国，所有人都有些不自在。
　　刚好外头喧闹了起来，紧接着随着一声：“新郎官儿来了。”
　　白芙美顿时一惊，指挥这些闺蜜：“快去堵住门！”
　　李思荣一行人：“……”
　　这么积极堵门的新娘子，也就这一个了吧。
　　“快，把我的鞋藏起来。”
　　白芙美十分不文雅的抬脚脱下一只鞋扔给王春妮，又指挥许秋萍：“马桶盖子也藏起来！”
　　顿时房间里忙的一团乱。
　　站在门外傻笑的高付俊可不知道自己得接受多大的考验，这会儿还在整理衣服呢。
　　等到叫门的时候，高付俊就看见门上面的窗户亮子里面探出两个脑袋，是王思雅和许秋萍：“要进门啊，得拿出点诚意来才能见到新娘子呢。”
　　“要什么诚意？”
　　“喜糖！”
　　“香烟！”
　　两个人异口同声的喊道，最后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大喊：“还有红包，要大红包啊。”
　　高付俊爽快的掏口袋：“有有有。”
　　一把红包扔上去，还有喜糖和香烟的口袋，红包里面都是一角钱，这一把红包加起来怕是有二十个，两个见钱眼开的瞬间缩回脑袋捡钱去了，再探出头的是王春妮，她大喊：“我和思荣姐的呢？”
　　跟在高付俊身边的常子凡连忙大喊：“老李你快开门，你那份儿在我这儿呢，回去我俩关起门来分。”
　　王春妮的男人孟云山有些腼腆，却也拎着红口袋晃了晃：“春妮，你开门。”
　　在王春妮和李思荣两个人的倒戈下，房门很快就开了。
　　都以为能接媳妇儿走了，结果王春妮指着白芙美的脚说道：“新娘子的鞋找不到了，可走不了啊。”她双手环胸：“这可怎么办呢？”
　　高付俊愣了一下，看着抿嘴只顾着笑不说话的白芙美，瞬间知道是谁的主意了。
　　“怎么办？找呗。”
　　随着一声令下，一群人开始找鞋，结果找了半天，这鞋也没找到。
　　“想要鞋也简单，只要新郎官回答一个问题就行。”
　　“行，你们问吧。”
　　“新郎官，你当着大家伙儿的面说说看，这结婚了，家里谁当家，谁做主，钱都交给谁啊？”
　　“当然是小美了，小美当家小美做主，我都听小美的，结婚后的工资也都交给她。”
　　高付俊回答的格外的迅速与坚定，一副恨不得表忠心的样子。
　　王春妮她们满意的点点头，这才把鞋给了他们。
　　结果到临走了，发现嫁妆里的马桶盖又没了。
　　这会儿轮到许秋萍了，她问道：“新郎官，你挡着大家伙儿的面说说看，以后这饭谁做，碗谁洗，生了孩子谁来带啊？”
　　“我来做，我来洗，孩子都给我来带！”
　　说到最后的时候，高付俊脸上的笑容都止不住了，那模样就好像今天发誓，明天孩子就出来似的，这下子就连脸皮厚的白芙美都忍不住的红了脸。
　　马桶盖出来了，新娘子也跟着出了门。
　　十几辆自行车带着嫁妆从这个胡同出发，转了一圈进了另一条胡同里，高付俊买的小院儿也是喜气洋洋，虽说没白家那边那么热闹，但是来了好几个伯父伯母，人气是不差的。
　　临进门又是一阵闹，等进了房间礼成了，都该吃午饭了。
　　午饭后，该走的就走的差不多了，只有亲戚们留下来吃晚饭。
　　这场婚礼，一直忙活到晚上九点多才彻底结束，几个伯母收拾桌椅板凳和碗筷。
　　白芙美和高付俊则是进了房间。
　　两个人盘膝坐在床上，一人拿着本子和笔，一人搬着东西上床，两个人都没笑容，脸色严肃的像做学术报告。
　　“这是胡同西头的王阿婆家的，一块清布，不大，一平方米左右。”
　　“这是王阿婆家旁边的徐婶子的，一对带瑕疵的枕头巾。”
　　“王阿婆前头的老刘家的，一斤鸡蛋糕。”
　　“……”
　　白芙美伏在膝盖上奋笔疾书。
　　前头院子里，高大伯母和姥姥方小兰咬耳朵：“这谈了这么多年了才结婚，咱俊俊肯定急坏了，要不了多久啊，你就要做太姥姥咯。”
　　方小兰‘咯咯咯’的笑：“那是那是，你也要做奶奶咯。”
　　“可不嘛，我就希望小美这肚子争气，一肚子生他个双胞胎，到时候咱俩一起带。”
　　“就这么说定了。”
　　“说定了。”
　　畅想未来的两个人，压根没想到婚房里是另一番严肃景象。
　　作者有话说：
　　高大伯母和姥姥：就离谱，俊俊那孩子是不是不行？！
　　高鲜花：我没有！！！（超大声！！！）
　　——————————————————————————
　　大家六一儿童节快乐呀~~~~

111.洞房 [VIP]
　　数完随礼, 登记造册后，便是正儿八经的洞房了。
　　两个新手小学鸡一时间竟然都有些无从下手。
　　高付俊那是正儿八经的打娘胎里出来的童贞男，初恋就是白芙美, 人生中所有的恋爱经验都是从白芙美身上获得的，而白芙美呢，上辈子清心寡欲，这辈子初恋又是高付俊，虽说懂得多, 可从未上手实习过, 属于有理论无经验，有色心, 又没色胆的那种人。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发呆，过了一会儿, 高付俊率先瞥向一边：“那，那个……我给你倒水洗脚。”
　　说着, 就下了床, 从柜子上拿过新脸盆拎着热水瓶就去旁边的厕间去了。
　　他当初买的是三进的院子, 当初主人下放的时候，屋子里被打砸的不像个样, 但是整体布局却没怎么变，高付俊买下来的时候, 院子里的杂草都窜到房顶了，他和傅恒阳两个人干了好几天，才把草给清理了，如今装修一下做婚房, 小夫妻俩干脆自己占了一整个院子。
　　白芙美也不是委屈自己的人, 自然是怎么舒服怎么来。
　　所以两个人的房间很大, 旁边一般人家隔出来做孩子房间的厕间，如今是他们洗漱的地方，里面放着脸盆架子还有澡桶，装修了个洗浴间，以后他们俩可以直接在房间里洗完澡直接睡觉了。
　　高付俊端着瓷盆掺热水，一边想入非非，等再回房间的时候，两个耳朵都红的快要燃烧起来了似的。
　　白芙美看着冷静，但是仔细看去，也发现她的手指攥的紧紧的。
　　脱了鞋子和袜子，脚被抓着踩进热水里，舒服的白芙美直眯眼睛，高付俊给她捏着脚底板，看着小脚趾旁边的红痕，有些心疼：“这鞋子看着就脚疼，以后别穿了。”
　　“那可不行。”
　　白芙美想也没想的收回脚。
　　她长得比较无害，弱质芊芊的模样，若再不在装备上武装自己，以后肯定会被质疑的，犹记得上辈子不少刚毕业的女医生，因为太过年轻而不得信任，不得不去购买老气横秋的假发。
　　所以说，高跟鞋是必须的！
　　“行吧，真不知道这鞋跟踩高跷似的，有啥好穿的。”
　　高付俊表示不理解。
　　白芙美翻了个白眼，抬脚在他肩头轻轻一踩：“赶紧把脚盆里的水倒了去，太晚了，早点睡觉吧。”
　　高付俊拧毛巾的手突然一颤。
　　新婚夜，一提到‘睡觉’两个字，就瞬间蒙上了一层暧昧的字眼。
　　白芙美垂着脑袋偷偷用眼角看高付俊，只见他沉默的端着脸盆走出房间，看那背影，倒是一副镇定模样，如果不是被门槛绊了一下，她还真以为他那么镇定呢。
　　“要，要关灯么？”洗漱完毕重新回来的高付俊，紧张的说话差点咬到自己舌头。
　　“关吧。”
　　白芙美已经把外面的棉袄给脱了，这会儿只穿着毛衣缩在被子里，看了看门口的电灯开关，再看看开环和床的距离，忍不住噘嘴：“当初怎么就忘了弄一个开关到床头来呢？开关那么远，要是夜里想起夜还得抹黑开灯。”
　　“没事儿，明天我扯一根拉灯绳到床头去。”
　　‘啪嗒’一声，电灯灭了，因为是月中，月亮很亮，透过窗户洒下月光，房间里倒不是那种伸手不见五指的黑，高付俊顺利的走到床边，开始脱衣服。
　　白芙美听着那‘悉悉索索’的声音，忍不住的裹着被子朝着里床滚了滚，直到后背碰上了墙。
　　高付俊抹黑上了床，天冷，被子里都是凉的，白芙美躺在被子里，热乎乎的像个小暖炉，吸引着他的靠近，只是新欢之夜，他紧张的厉害，心跳扑通扑通的，在这寒冷的冬日，额头上都快渗出汗来了。
　　白芙美等了一会儿，发现身边一直没什么动静，抿了抿嘴，翻了个身：“你就睡觉了？”
　　“小，小美……”
　　高付俊张开嘴，都觉得要咬到自己的舌头，话都不会说了。
　　“嗯？”白芙美动了动身子，往高付俊那儿凑了凑。
　　热源靠近，高付俊猛地转身，突然伸手一把把新婚妻子抱在怀里，勒的紧紧的：“我今天太高兴了，我们终于结婚了。”
　　白芙美被勒的难受，忍不住的轻轻挣扎了起来。
　　高付俊这会儿都快紧张炸了，感受到怀里的人挣扎，下意识的就搂的更紧。
　　两个人翻滚着，气氛更加暧昧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被子里突然传来抱怨的声音：“哎呀，衣服……我这可是新的！”
　　“高付俊，你到底会不会啊？”
　　高付俊：“……”
　　会不会的……这会儿不会也得会了。
　　***
　　兵荒马乱的新婚夜就这么过去了。
　　第二天高付俊带着白芙美回门子，因为后天一早要赶火车，所以就干脆没做饭，而是去国营饭店买了几个菜，因为不差钱，票也多，光红烧肉就买了三份，一家子吃的也热闹。
　　倒是吃完饭后，白芙美被周淑贤拉着回了房间，让周淑熙给她好好的把了把脉。
　　“怎么样，这孩子身体还行吧。”
　　周淑贤紧张的看着自家妹妹。
　　白芙美小时候身体不好，病歪歪的好几年，后来还是去了乡下，也不知是大杨村的风水好，还是乡下养人，白芙美在那边生活了几年，倒是没怎么再生过病，后来去了边疆，白文渊身边又是常年有卫生员跟着的，就算生病，只要他们兄妹俩不提，她也不知道。
　　以前没结婚的时候，她倒是没这么急迫，现在结了婚了，怎么滴也得看看这身体，能不能平安的怀孕生孩子。
　　周淑熙看了眼紧张的姐姐，有些没好气：“这么多年了，现在才看是不是太晚了。”
　　说着，又笑道：“不过这孩子身体还是可以的，底子是虚了点，不过也养回来了，当初是老夏给调理的吧。”
　　“是啊，老夏当初是废了不少心思的。”
　　周淑贤可没忘记，当年老夏借着进山采药给白芙美配养生汤，再一次的感叹：“也是当初运气好，老白能和老夏下放到一块儿去，不然的话，这孩子小时候不知道要受多大苦呢。”
　　“别寻思那么多啦，小美身体可以的，比一般姑娘家还强点儿呢。”
　　周淑熙将带来的脉枕收起来：“现在的人营养跟不上，谁来看都是虚的，这年头，想要找个营养过剩的，那真是比拾金捡漏都难。”
　　拾金捡漏是十几年前的黑话。
　　那时候不太平，天天风声鹤唳的，家里但凡有点儿的都怕出事，要么想办法藏起来，要么就直接扔了，哪怕那是祖上传下来的，据说老祖宗花了多少精力才弄回来的宝贝，当然，更多的则是那些出了事的，家里的东西都是他们资本主义的证据，全都一股脑儿扔到了废品收购站。
　　有心思缜密的，便趁着这机会，去废品收购站拾金捡漏去了。
　　还别说，真有人找到不少好东西。
　　但是都知道，真正的好东西，早就被有心人给藏起来了。
　　知道孙女儿的身体没事儿的周淑贤这才松了口气，倒是周淑熙转头看向白芙美：“等过了年，我给你开两副药补补身子。”
　　白芙美：“……不是说我的身体很好么？”
　　为什么还要喝那些苦死人的药！
　　“还是虚的。”
　　周淑熙说的一脸慈祥。
　　嗯，还是虚的，只是比其他人好一点而已。
　　周淑贤顿时露出心疼的神情，也不管白芙美是怎么个想法，直接点了头：“嗯，到时候你直接写药方，哪怕是人参，我也给她找来。”
　　白芙美：“……”
　　弱小，可怜，无助！
　　因为要喝补药的事，白芙美一整天都心事重重的，再加上本来就长着一副弱质芊芊的模样，看起来就有些憔悴，再看昨天刚开了荤的高付俊今天一整天都神采飞扬的样子，顿时，家里这一群过来人就心下了然，一个个的小眼神抛的飞起，个中意味，你知我知。
　　到了傍晚，小两口准备回家，结果到了门外，高付俊就被白文旻给拉住了。
　　“抽烟？”白文旻递烟。
　　高付俊连忙摆摆手：“不抽不抽，我不会抽烟，小美也不喜欢这味儿。”
　　刚把烟送进嘴的白文旻手僵了一下，然后捏住香烟屁股，顺手就在墙上按灭了，他回头看看周围，见白芙美正拉着周淑贤的手说这话，其他人也不关注这边，才用胳膊撞了撞高付俊，小声的提醒道：“明天还得坐火车呢，你悠着点，我妹妹身体弱，别太孟浪。”
　　这话说的，直接把高付俊给说蒙了。
　　他怎么就孟浪了？
　　昨晚上他忙活了一晚上，也才一回就被白芙美给踹开了，他倒是想孟浪呢，奈何白芙美她不配合啊。
　　“行了，我就说两句，你们赶紧回去吧。”
　　白文旻拍拍高付俊的肩膀，自认为该提醒的已经提醒了，便转身离开了。
　　高付俊一头雾水的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白芙美才拎着篮子欢快的从门里跑了出来，丝毫没有白文旻口中的柔弱模样，高付俊看了好一会儿，才摸了摸鼻子，将白文旻的怪异归类到了嫉妒上面。
　　哼，自己打光棍儿就看不得人家夫妻恩爱。
　　不过……
　　高付俊满是小心思的看了白芙美一眼，只觉得自家媳妇儿哪哪都特别好，只恨不得回家就和她腻在一块儿，至于白文旻的话……直接当做没听见吧。
　　带着这样的想法，一晚上都像只大狗狗似的追在白芙美的身后。
　　方小兰看不过眼，直接把外孙子喊了过来：“我说你啊，悠着点，明天赶火车呢，别让我外孙媳妇儿累着，真是，这么大人了，怎么一点儿都不知道疼人呢？”
　　说着，一把推开曾经宠爱万分的大外孙子：“起开，看着就烦人。”
　　转身从厨房里端了碗鸡汤，笑容满面的招呼白芙美：“小美啊，来喝鸡汤，早晨刚从一个乡下上来的老同志那儿买的，说是养了两年的老母鸡，特别补。”
　　作者有话说：
　　高鲜花：就离谱！
　　——————————————
　　话说昨天我好惨啊，我妈买的螺蛳和河蚬，还有小龙虾，爆炒的，放的辣椒，辣滋滋的，可好吃了，结果我嘴馋啊，吃了好多河蚬和螺蛳……结果这俩玩意儿是凉性的，一口气吃多了，导致我半夜窜稀，昨晚上就跑厕所跑了一夜QAQ，以后再也不贪吃了。

112.渔村 [VIP]
　　喝了姥姥的爱心鸡汤, 这一夜白芙美睡得贼香。
　　高付俊就惨了，临睡前，一直‘恶意忽视’爱孙的方小兰突然‘良心发现’, 自己从小宠爱到大的爱孙居然没有喝到鸡汤，连忙舀了一碗给他补上，结果那鸡汤里面是放了参须的。
　　年轻力壮，血气方刚，刚刚开荤的大小伙子高付俊, 这一夜被补的热血沸腾, 精神亢奋。
　　热乎乎，软绵绵的新婚妻子就在身边呼呼大睡, 他却为了第二天赶火车的事而兀自忍耐，这一夜过的十分煎熬, 以至于白芙美早晨起来，看见高付俊眼圈发青, 面色憔悴的样子还吓了一跳。
　　呆呆的坐了好一会儿, 才伸出手, 拍拍高付俊的肩膀：“身体不好也没事儿，等回来了, 让我小姨奶奶给你开个方子好好补补。”
　　补？
　　高付俊听到这个字眼，头顶的雷达瞬间发出警报, 头立刻摇的跟拨浪鼓似的：“不不不不用了，我身体好的很。”
　　可以说，身体好的过分了！
　　白芙美怜悯的觑他一眼：“没事儿，我都懂, 等回来再说。”
　　曾经是个病秧子的她, 最懂这种感觉了, 不过，讳疾忌医要不得啊，只是她以前怎么没发现高付俊身体这么不好呢？看来以前的她对自家未婚夫实在是太不关心了。
　　高付俊：“……”
　　他的身体真的很好，真的！
　　然而白芙美已经把这茬儿给接过了，出了房门，其他人也起床了，这会儿正忙忙碌碌的收拾东西呢，看见白芙美从房里出来了，高大伯母站起身来：“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不再睡会儿？”
　　“不了，大伯母，得收拾东西了，我都起晚了。”
　　白芙美懂事的凑过去，殷勤的帮着将旁边地上的油纸包往袋子里面塞。
　　“不用不用，都收拾好了，就刚刚去买的火车上的干粮没收拾罢了。”
　　他们来时知道呆不久，都没带多少衣服，只是他们没想到，这北方的冬天和南方差那么多，男方过冬的那点儿衣服，到这边穿了也好像没穿似的，所以没办法，临时头头脚脚买了两身，如今还得一股脑儿的都带回去，来时就一个装衣服的行李包，走时大大小小七八个。
　　等到临出门的时候，白文渊甚至派出了自己的警卫员，特意开了车过来帮忙运行礼。
　　高付俊洗了把脸后精神就恢复了，到底是年轻人，熬个大半夜不算什么，扛着几个包裹上了车，一路到了火车站，因为只有一辆车的原因，人多东西也多，所以得来回倒腾好几趟，白芙美和高付俊到达火车站的时候，白振华和周淑贤老两口已经在火车站门口溜达了一圈儿了。
　　他们俩买了一些酱包子，正好回头遇到下车的方小兰和小两口。
　　“吃早饭了没？”周淑贤扬了扬手里的酱包子：“没吃饭我买了包子，对付一口得了。”
　　“吃了吃了，早起煮的粥。”
　　方小兰拉着周淑贤的手，乐呵呵的笑道：“饿不着他们，咱们呐，赶紧进去等着吧。”
　　虽然方小兰这么说了，但是周淑贤还是一人手里塞了个酱肉包。
　　小两口确实没吃饱，粥是好粥，白米掺和着粳米，煮的十分粘稠，里面下了盐和葱花，还有泡发的干扇贝，十分的鲜美，可问题是小两口年轻力壮，在北方生活多年，已经成了北方的面肚子，早起没个干的下肚，总觉得没吃似的，这会儿咬了酱肉包，吃的津津有味。
　　尤其高付俊，吃完了喝了口水：“奶奶，这酱肉包哪里买的。”
　　“就车站对面那家新开的酱香包子铺。”
　　问清楚了地址，高付俊又去买了二十多个酱肉包子，一起带上了火车。本来高大伯父他们还不理解为什么，等到了吃饭时间，高付俊把酱肉包拿出来他们才理解了。
　　这酱肉包子是真顶饿呀，味道还特别好，连火车上卖的红烧肉都不香了。
　　一家人，浩浩荡荡七八人，直接占了两个相邻的小包厢，一路上吃吃喝喝玩玩，白振华还带了副象棋和高大伯两个人战到了一起，高大伯下棋不太行，可刚学会又是臭棋篓子，瘾大的很，白振华每次气急了就扔棋子儿不干，高大伯也不生气，拉着高付俊陪练，反倒是白振华最后自己无聊了，又装模作样的拿着本书回来。
　　后来其他车厢的人也发现这边有象棋，无聊的也过来凑热闹。
　　反倒是最后，白芙美受不了的躲到了隔壁车厢去了。
　　就这样，几天的火车，终于到了鹏城火车站。
　　鹏城火车站是新建的，配套设施不是很完善，周围除了铁路就是空旷的旷野，倒是有小摊贩过来做买卖，但是并没有专门的店铺，不过，看周围不少在建的房子，可见，很快这边就要繁华起来了。
　　出火车站的时候，白文旻的秘书正靠在车门上，抽着烟等着，见到他们，连忙灭了烟走过来。
　　“白老先生，白老夫人，白小姐和高先生，我是白先生的秘书，我姓林。”
　　林秘书对着白振华他们做自我介绍，然后指了指身后：“叫来了两辆车，不知够不够用，要是不够用的话，我还可以继续叫车。”
　　“够用的够用的。”
　　车子是一辆微型小面包，是白芙美没见过的牌子。
　　倒是秘书很有眼头见识的介绍道：“这是去年年底才下来的车，南边这边用的少，这还是特意从海城开过来的，您还别说，这车是真好用，那些公安啊，矿上啊，都爱用这车，位置多不说，碰到需要的时候，还能拆了椅子拉货呢。”
　　这番描述让白芙美不可避免的想到了日后的神车‘五0’，没想到大华国的小面包，从第一代开始就拥有神车潜质了。
　　白振华还是头一回看面包车，忍不住伸手摸了又摸：“这可比轿车好，坐的人多不说，东西也带的多。”
　　“可不是嘛，我就爱开这车。”林秘书跟找到了知己似的，一边帮他们搬行李，一边滔滔不绝的讲起车经来，男人就没有不爱车的，就连高付俊都听得津津有味。
　　先把白振华老两口送到了白文旻的小院儿，然后才托着高家几个伯父，还有白芙美小两口往渔村去了。
　　等到了高家大院儿门口，高家的其他几个伯母，早就站在门口张望着了。
　　见到车子停下，你拎一个包，我搬一个箱子的就把东西一股脑儿的搬进最中央的那个小院儿，那是高如山一家子的住所，因为整个高家就生了高付俊这么一个宝贝，自然要围在最中间。
　　一进门，白芙美就察觉出不同来。
　　不仅院子里花草多了，就连房子都透露出一股子‘新’的味道来。
　　“因为你们结婚的事儿啊，前些时候，你爸把屋顶的瓦都给换了。”高六伯母一边拎着包跟进院子，一边说道：“瞧着是比以前亮堂不少。”
　　“来来来，先看看新房。”
　　高五伯母手里拿着个鸡毛掸子从房间里钻出来，脸上是爽朗的笑：“家具都是刚打的，天天开窗子散味儿呢，床铺也铺好了。”
　　高付俊带着白芙美进了房间。
　　只见原本的大房间中间用两面柜做了个隔断，隔断的外面是下面是柜子做的案台，上面内壁镶嵌了镜子的玻璃博古架，玻璃橱窗里面还放着收音机，和两面喜镜，还有喜碗喜筷之类的，靠墙的那边围着一圈软布沙发，走过隔断上的小门，隔断的里面则是三个双开门的大衣柜，顶上还有三个大顶柜，除此之外，里面一架高低床，床尾是电视柜，电视柜上居然放了一台十四寸的黑白电视机。
　　这房间现代化的过分了，而且极其注重隐私，预防人一进门就看见床的尴尬。
　　总之，白芙美是真的很满意。
　　从里面的装修也能看的出来，高家对她也是很满意。
　　跟着高付俊一路伯父伯母喊下来，白芙美觉得自己都快得了脸盲症了，不过让白芙美意外的是，十三个伯父，除了两个丧偶的，其它竟然真的一个孩子都没有。
　　晚上睡觉的时候，高付俊也看出了白芙美的疑惑。
　　他抱着妻子解释道：“其实家里以前也是有过几个姐姐的，只是……都没了。”
　　高付俊只记得自己很小的时候，家里的姐姐就接二连三的，要么病故，要么意外身亡，总之，就这么没了。
　　“我们以后一起好好照顾伯父伯母们。”
　　白芙美能感受到高付俊说起这个话题时，心情是郁闷的，所以只好抱着丈夫的腰，小声的安慰起来。
　　高付俊本来确实是不大高兴的，毕竟从小到大，高家一直是别人嘴里的谈资，这边距离京城很远，当初闹得最凶的时候，这边也没有受到太大的波及，尤其他们这里还是个闭塞的小村庄，很多人的思想还是很愚昧的，要不是高家叔伯多，一个个都是正值壮年，不然的话，高付俊不知道会被怎么欺负呢。
　　可就算这样，高付俊也没少听村里的女人嚼舌根，说他们家的运气都在上一代用没了，这一代才连个蛋都生不出来，很小的时候，高付俊还天真的问爸爸为什么别人会这么说，可父亲的反应总是垂头不语，然后默默抽烟，而其他听到这个问题的伯父和伯母则是摸摸他的脑袋，说只要俊俊就够了，可背过身去，又偷偷的抹眼泪。
　　后来高付俊渐渐的懂了，所以他努力学习，争取做到最好，如今他不仅成了大学生，还有了妻子，妻子的条件还那么好。
　　该说，他在村里已经是最成功的那个人了。
　　所以……
　　高家是得好好的办一场的。
　　许是高家其他人也和高付俊是一样的想法，亦或者说高家也不愿因弱似白家，这一场婚礼，办的极其热闹。
　　许多年没敢摆出来的老传统，这一次都摆出来了。
　　婚礼的第二天，白芙美跟着高家的伯母们学着做供神的供品。
　　然后又跟着伯母们去拜了神，上了族谱。
　　高如山可以定了一整条猪请整个村里的人吃饭，白芙美这个京城媳妇儿，在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都是渔村的谈资，以及孩子们挨骂的诱因。
　　你弱小，别人会鄙视你，瞧不起你，可你强了，他们又会嫉妒你，背后议论你。
　　这就是真实的人性。
　　高家这么多年来，在村里虽说看似不弱，可心里多苦，也只有自己知道，这一次家里唯一的孩子娶媳妇儿，别说崔明月了，其他的伯母们，也一个个忙的高高兴兴的，哪怕被人说酸话，也当做没听见，实在烦了，就回一句：“我侄子是大学生。”
　　“我侄媳妇也是大学生。”
　　“我侄媳妇不仅是大学生，她还是京城人。”
　　总之，将看到你生气我就开心了这句话发挥的淋漓尽致。
　　村里的酸味都快浓烈的能开陈醋厂了。
　　直到白文旻他们几兄弟开着几辆不同的车过来，酸味达到了最浓烈的状态，几乎任何一个拐角处，只要有人，都能听见有人说高家的酸话。
　　可实际上，白家几兄弟这次来是有正事的。
　　“你们要给我厂里的咸菜做出口？”
　　高付俊震惊的眼睛都瞪大了，他那咸菜厂还只是个小厂子而已，虽然赚的钱不少，可也是薄利多销，若是出口的话，会有人买么？
　　“不仅是咸菜，还有其他的，酱油，醋，甚至辣酱，只要能出口的，我们都可以帮你。”
　　刚从国外回国就参加了唯一表妹婚礼的表哥白文麒推了推眼镜，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说出的话却格外的霸气，而他旁边，他的弟弟白文麟则是一脸百无聊赖。
　　他回国是为了投资汽车配件厂的，关于这些贸易方面的运作，还得看白文麒的。
　　他才是专业的。
　　作者有话说：
　　高鲜花：我想在建筑方面有所建树，为啥总是咸菜厂先出头？
　　————————————————————
　　我今天早上称体重，很好，掉了一斤六两，窜稀真棒！

113.出口 [VIP]
　　咸菜厂不能完全叫咸菜厂, 因为品类繁多，酱料、咸菜、调料，他都生产。
　　高付俊是南方人, 高如山找的方子多数都是南方人的口味，而王姑姥是北方人，再加上白振华手里也握了不少方子，这样一融合，他生产的小菜极其鲜美, 就连酱料都很香。
　　这几年白文豫在华国与漂亮国之间来回行走, 对这些酱料心知肚明，私下采购一批带回去后, 周边的邻居尝到了久违的家乡味，勾起了心里的思乡之情。
　　白家这才兴起了做出口的心思。
　　不仅仅是想要让国外的家人吃到家乡味, 更多的，也是想把这未来妹夫捆在白家的船上。
　　比起国外白家的子孙兴旺, 国内白振华这一脉子孙凋零, 受尽嗟磨, 却还死守白家的样子，让他们这些在国外养尊处优的白家人感觉无比的羞愧。
　　明明当初出去打仗的人为什么会去漂亮国, 他们只知道个大概，细节却并不清楚, 毕竟两个老祖父，一个回国失踪，一个老年痴呆，但是, 每当看见挂在白家大屋里墙上的几张黑白照片时, 他们都感觉脸皮发烧, 浓浓的愧疚感几乎淹没了他们。
　　所以，保护好唯一的妹妹，不让她受到任何的伤害，这些哥哥们早已心照不宣。
　　哪怕他们小人度君子之腹，哪怕高付俊未来对白芙美没有了感情，他们也要高付俊像如今一样，照顾好小妹一辈子，让她一辈子开开心心的活到老。
　　高付俊可不知道这些堂哥们的小心思，他这会儿已经快被出口这件事给刺激傻了。
　　那可是出口啊……
　　国内不知道多少大厂子想走这条路，都没找到渠道呢，如今这条通天路就这么摆在他眼前了。
　　“我……这……”
　　高付俊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这外国人吃咸菜么？”憋了半天，就憋了这一句。
　　白文麒忍不住笑了：“这就不用操心了，售卖的事是我们要考虑的，那边家里有自己的商超，而且我们住在唐人街，那边绝大多数都是东亚的人，肯定是能吃得惯国内的食品的。”
　　白家是不做餐馆生意的，但是他们却都长了华国胃，哪怕是在漂亮国出生，他们一日三餐，也是吃华国菜的。
　　“不过，你要是做出口的话，厂子的规模就要扩大了。”白文旻在旁边也加了一句：“正好那块地皮我还没动，你要的话，先给你用。”
　　当初白文旻划的地皮大，高付俊只要了很小的一片地，可他很有预见性的预留了一块地皮，只等着高付俊扩大生产，到时候给他用，当然，心底里也是有自己的小九九的。
　　“谢谢哥，这事儿我得和小美商量一下，毕竟扩大厂子不是小事，无论是生产线还是培训员工，我们俩都要拿出个章程来。”震惊过后，高付俊很快恢复了冷静，稍稍停滞的大脑又开始了飞速的运转。
　　“对了，你厂子里的配方不是你独有的，你那边合同和授权书也要补一个。”
　　作为从一开始看着高付俊把厂子开起来的人，白文旻对厂里的情况还是很了解的，当初建厂的时候，配方有一部分是王姑姥的，他也知道的一清二楚，他多嘴一句也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这件事去年就已经签好和合同和授权书了。”
　　高付俊表示这件事早就解决了。
　　“分红也谈妥了？”
　　“嗯，谈妥了。”
　　白文旻顿时来了兴趣：“给了她们多少？”
　　虽然高付俊那个小厂子不大，但是收益却是很不错的。
　　“她们没要。”高付俊摇摇头笑笑：“她们提了点要求。”
　　至于什么要求，高付俊就没说了。
　　白文旻虽然不理解，却也没问，只要确认没有这方面的纠纷就行了。
　　当初王姑姥提供了不少配方，高付俊知道王姑姥心里最放不下的就是家里的孩子，所以他投桃报李，想要分红给大丫她们。
　　大丫她们也知道如今自己能有如今的好日子，也是多亏了高付俊他们两口子，再加上她们年纪不小了，要不了两年也要说婆家了，要是要了分红，未来嫁了人，这婆家想要这分红，是给还是不给呢？
　　给了，不甘心，不给，婆家心里不高兴，反倒是最后闹得脸上不好看。
　　钱财是灾祸的根。
　　她们宁可每个月拿点儿死工资，所以这分红说什么也不要。
　　高付俊自然是不肯的，他可不是那种占人便宜的人，拿了王姑姥的配方不给钱，那就不是人干的事，可大丫她们也是坚决不想要，一时之间竟然僵住了。
　　最后大丫她们姊妹几个商量了几天，才和高付俊开了口。
　　她们的意思是，分红她们就不要了，但是希望高付俊以后招收员工的时候，能照顾点抚育院的孩子，不求每个人都安排上工作，只求给口饭吃，哪怕看大门也行。
　　高付俊自然满口答应，这本来就是他和白芙美想做的，所以除此之外，他们两个人商量了一下，要是以后厂子大了，能分单位房了，就给她们一人分一套最好的房子，有房产证的那种，婚前财产公证两个人也会帮忙做，争取让这几个女孩子，在未来的婚姻生活中，永远都有退路。
　　大丫她们听说后，起初是拒绝的。
　　可当她们听到说，有了房子，以后就算丈夫变了，她们也有离开他们重新生活的底气时，她们迟疑了。
　　因为身世，她们从小就比别的孩子敏感，也比别的孩子早熟，在别的孩子还在吱吱哇哇哭着要吃糖的时候，她们已经能熟练的糊火柴盒，赚那个几毛钱补贴家用，可以说，从小就是在那些妇人堆里长大的，听了满耳朵的婆媳经，这当婆婆的，永远觉得儿媳妇不能干，懒散，娘家不给力，补贴娘家，这做媳妇儿的，永远都觉得当婆婆的抠门，自私，偏心，可以说，婚姻生活在她们眼里，是非常可怕的。
　　她们本就没有娘家，若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
　　最后，她们还是点了头。
　　如此，皆大欢喜。
　　新媳妇儿的娘家哥哥来了，婆家自然得招待，尤其是这几位哥哥各个都是人中龙凤，长得更是一表人才，往门口一站，哪怕不说话，都给高家撑足了面子。
　　“乖乖，这新媳妇儿家里多少哥哥啊。”
　　村里的人心里也在打鼓呢，这前前后后来了得有四五个哥哥吧。
　　“不知道啊，我下午去找高八媳妇儿大厅一下。”
　　高八媳妇儿就是高付俊八伯的妻子，是个性格爽朗，见人三分笑的爽快人，当然，也是高家这么多妯娌中，最直爽，最没心眼儿，嘴最松的那一个。
　　高八婶儿果然嘴松，别人一问，就噼里啪啦的说道：“那可有不少呢，我家小美这一支虽说就生了她一个，但是她们家祖辈感情好，大约有八九个堂哥呢，不过回国的也就四五个，其它的都在漂亮国呢，说起来，小美的哥哥们各个都有用呢，市区那个做针筒盐水瓶的厂子就她小堂哥开的，听说这边这个厂子还是个小厂子，大厂子在苏省那边呢，昨儿个来的一个堂哥，都准备开场子造汽车了。”
　　“嘶——”
　　所有人都是一副震惊脸。
　　好嘛，这下子全村的人都知道高家新媳妇儿的娘家哥哥要开场子造汽车了，那得是多富裕的家庭才能开这厂子啊。
　　一时间，村里的人心思都浮动了起来。
　　他们寻思着，要是能和高家搞好关系，说不得以后造汽车的厂子开了，他们还能托关系进去找个工作呢。
　　结果这心思刚表露出来，就被家里的孩子给一推三千里。
　　“不不不，我听说了，造汽车得会数学题呢，我这小学都没毕业，去了什么都不会，我还是老老实实打渔吧。”
　　气的这些老娘们一个个的心肝脾肺肾都在疼。
　　办完了两场婚礼的小两口顺利进入了新婚生活。
　　小年夜过后就是过大年，白芙美跟着婆婆后面帮着干家务，奈何婆婆这边能干的伯母太多，新媳妇儿实在没有插手的余地，唯独几样食物是必须新媳妇儿进门后要做的，她也试着学习，好在她也不是真手残，做饭的手艺还是有的，最后的结果很完美。
　　年三十，白芙美捧着供品跟着崔明月去供神。
　　这边的传统就是小年夜和除夕都要供神，只是除夕的时候没有小年那天形势那么复杂，只中午的时候去一趟就行了，但因为她们去的时候是高峰期，还是不可避免的受到了围观。
　　当然，更多可能是因为那个造汽车的哥哥。
　　回了家没多久，就开始吃年夜饭了。
　　高家的年夜饭是不分开吃的，两章大桌子，一桌男人一桌女人，男人们喝酒吹牛，女人们则是说着过去一年的收成，以及对来年的期盼。
　　白芙美本来已经准备好了话术来应对这些伯母们，就怕这些伯母们想要为娘家的侄儿们某个工作什么的，不是她小人度君子之腹，实在是这年头这种事多了去了。
　　结果让她没想到的是，这些伯母们一句话都没提。
　　吃完年夜饭，该守岁看春节联欢晚会了，去年是第一届，今天是第二届，加入了电话点播的环节，以至于同一首歌唱了十几遍，最后白芙美都能跟着哼了，伯母们很是捧场的拍手。
　　等回了房间，高付俊低头给白芙美洗脚。
　　白芙美看着高付俊的后脑勺，突然叹了口气，高付俊抬头：“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想到爷爷奶奶了，也不知道他们今天过的怎么样，从小到大，我和爷爷奶奶也就两年没一起过年，从来没分开过。”
　　热闹的时候到还好，此刻回了房间，心底的思念一下子涌了起来。
　　高付俊也知道，白芙美此刻的心情一定不太好，毕竟离开自己的家人，融入一个陌生的家庭，是需要很大的勇气的，哪怕高家人对白芙美再怎么亲和，可心理上，恐怕还是更加思念自己的亲人。
　　他拿着擦脚布给她把脚擦了擦，然后起身抱住了她：“别难过，后天我一早就陪你去看爷爷奶奶，等回了京城，你要是不想去小院儿住，咱们就还赖着爷爷奶奶，跟他们住一块儿。”
　　白芙美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失笑的拍了他一巴掌：“你怎么还赖上了。”
　　“那可不，我本来就喜欢赖皮嘛，这不就赖上你了么？”
　　他双臂用力，抱得愈发的紧。
　　白芙美推也没能推的动，刚刚那股子小矫情也没了，忍不住的抬脚对着高付俊的腿踹了一脚：“瞎抱什么呢，多热啊，快去给我放水，我要洗澡。”
　　“这不刚泡过脚么？”高付俊不解。
　　“谁规定泡了脚就不能洗澡了？”
　　白芙美眼睛一瞪，高付俊立刻撒手，端起脸盆就转身往外跑：“我去给你打水去。”
　　说完，一溜风的就跑了。
　　这一夜，高付俊先是狠狠的折腾了一番，在运动中跨年，又把白芙美勒在胸口睡，生怕自己的新婚妻子因为想爷爷奶奶而偷偷哭泣。
　　大年初一，白芙美跟着高家伯母去村里挨家挨户的拜年。
　　大年初二一早，高付俊就拎着百年礼，带着白芙美就往白文旻的小院儿那边赶。
　　看着小两口绝尘而去的背影，村里忍不住的又说了番酸话，可心中是否羡慕，大家伙儿其实都心知肚明的很。
　　白文旻的小院儿那边，也是一大早就张罗开了，新女婿头一回到这边来百年，肯定是要好好招待一番的，白文旻家里是请了保姆的，而且不止一个，周淑贤以前是大户人家出身，虽说好多年没张罗过，如今再捡起来也不难，很快，几个保姆就跟着周淑贤后面忙活开了。
　　随着门外一声清脆的铃铛声。
　　负责打扫的周阿姨回头对着屋里喊：“新女婿到啦。”
　　作者有话说：
　　村里人真的话多，我记得我刚结婚那会儿，每次回去，都有人对我婆婆说：“哎哟，城里人回来了……”我真服气了，不酸会死似的。

114.分厂 [VIP]
　　高付俊这个新女婿上门, 却一点儿紧张的表情都没有，自然的仿佛回自己家似的。
　　白芙美也是去掉了满身的拘束，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行为上却自然而然的流露出这样的姿态来，高付俊看在眼里，心里忍不住的心疼。
　　想想昨晚上的白芙美，再看看现在的, 可见融入一个新家庭, 是多么的困难。
　　“昨儿个怎么样？”周淑贤也很是不放心的将白芙美拉到房间里，询问昨日在高家的情况。
　　“俊俊哥的伯母们性格都很是不错, 对我也很好，奶奶你就放心吧, 我这么好，怎么可能会有人不喜欢呢？”白芙美捧着脸, 一副自恋模样的对着周淑贤说道。
　　周淑贤没好气的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啊, 别一天到晚还是个孩子性子, 结婚了就是长大了，要和俊俊他家人好好相处。”
　　“我知道啦, 奶奶，难道我在你眼里就是那么没分寸的人么？”
　　白芙美撇撇嘴有些郁闷的看向周淑贤。
　　周淑贤摇摇头, 叹了口气：“我自然是信任你的，只是吧，信任是一回事，但是担心是另一回事, 你们小夫妻俩啊, 以后和和睦睦的, 不争不吵的，我和你爷爷死了都安心了。”
　　他们老夫妻两个年纪不小了，虽说还在上班，说不定哪天说没就没了，他们这辈子，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孙女儿，所以说能不担心么。
　　白芙美一听这话，立刻捂住周淑贤的嘴：“呸呸呸，新年新气的，瞎说什么呢？什么死不死的，你和爷爷一定会长命百岁。”说完了，觉得长命百岁这个词也不是多好的词，立刻改了口：“永远不老不死！”
　　“不老不死？那不成怪物啦。”
　　周淑贤拉下捂住自己嘴巴的手就听见这么一句，顿时无语的看向自家孙女。
　　“才不是怪物呢，那是神仙。”
　　白芙美可不许周淑贤这么说自己。
　　“咳咳咳”
　　白振华故意咳嗽了两声：“你们俩说点儿有用的，净说这些没营养的话。”这个冬天过的舒服，南方这边哪怕最冷的时候，也只需要穿一件春秋衫就行了，往年冬日都要感冒的白振华居然没感冒，精神也比往年好，脸色看起来很红润的：“前几天不是给小美说，在这边给她划块地皮建个房的么，你好好给小美说说这事。”
　　白芙美闻言愣了一下。
　　划地皮建房？
　　在这里？
　　“哦，对，你爷爷前几天就说了，给你在你文旻哥旁边划一块地皮，也建个跟你文旻哥差不多的房子，以后回来要是在村里住的不习惯了，就到市里住几天，再说了，你文旻哥年纪也不小了，以后肯定是要娶媳妇儿的，到时候你过来也不方便，住到旁边去也不碍着人家小两口。”
　　周淑贤兴致勃勃的拉着白芙美说起这几日的规划：“我和你爷爷都去问好了，如今这边的地皮可便宜了。”
　　白芙美的耳朵顿时一动。
　　“地皮很便宜？”
　　“嗯，靠近工业园区那边的地皮肯定是贵的，这边的地皮却不然，都以为以后中心要转到工业园区那边，但我看了规划图纸，未来的市中心还是这块儿，你不趁着现在买块地皮，以后肯定得涨价。”
　　不得不说，老白家的人都有一颗做生意的脑子。
　　“买地皮倒是可以，但是我和俊俊哥现在都是公职人员，要是名下财产过多的话，怕是……”
　　“这有什么，就以我和你爷爷的名义送你们就行了，我和你爷爷工作了这么多年，当年补发的工资都没动呢，别说买这一块地皮了，就算买十块地皮也买得起。”
　　周家和白家老早以前都是富裕家庭，白振华两口子虽然那几年受了灾，但其实损失并不大，因为白家和周家的不动产比较多，当初好些房子都被分配出去了，按理说是很难要回来的，可问题是，当初让白振华一家下放的涉外关系，随着改革开放，居然成了一个优势，白文渊的回国搞研究，以及白文旻回国投资的缘故，让这些院子回来的尤为顺利。
　　还有就是登记在册的古董首饰什么的，这些他们都是有单子的，也藏的好好的，损失的最多的，也不过是当年明面上的财物，以及几个院子被市政规划成了公共公园罢了。
　　但那些公园虽说是免费游览的，可地契还在他们手上呢，所有人也不是国家，还是周白两家人。
　　且不说别人，只说坐牢的周淑丽，如今的儿童少年基金会的第一笔捐助就是来源于她，一共六万元整，在这个万元户都能上报纸的年代，可见她有多富有。
　　所以周淑贤如此财大气粗的说买能买十块地皮，也不纯粹是吹牛。
　　白芙美这边商量买地皮的事，高付俊那边也在商量买地皮的事。
　　还是为了咸菜厂的出口问题。
　　“这边有港口，而且作为特区，这边未来肯定是要发展空运的，如今做出口无非是两种方法，要么海运，要么转机港城做空运，这边都是最好的地理位置，如果出口的产品还是在京城那边的话，运输成本将会高很多，所以说实在话，在这边建设一个分厂，或者说直接将厂址搬迁到这边来，才是最好的。”
　　高付俊的咸菜厂，主打的产品是调料与伴饭菜（咸菜），其中，除却酱油、醋这些对地理位置以及气候条件要求比较苛刻的产品外，其他的产品到南方来也是能继续做的。
　　“我的建议是做产品分割，比如说京城的厂子作为调料厂，而这边的厂则是作为咸菜厂，这样就不分一厂二厂，直接都是总厂。”白文麟是做贸易的，对里面的弯弯绕绕清楚的很：“到时候以两个厂子的名义做出口，各自走各自的税务，谁都不牵扯到谁，这样不仅账目上比较清晰，在纳税方面，也能避免很多弯路。”
　　白文麒倒是更希望总厂搬迁到鹏城来，而京城那边的旧厂址，则是转为专门用来晒酱的场地，直接不参与到贸易中来，只作为一个功能性的厂址。
　　兄弟俩一人点了根烟，谁也说服不了谁。
　　前者站在贸易的角度，给高付俊分析产品分割的利弊，后者站在出口商人的角度，当然希望少干活，只做一次交接，而不是跟两个厂子，签两份合同，甚至还要派遣两个会计团队和这边接洽。
　　高付俊倒是没想那么远，他只觉得有些忐忑：“开分厂容易，可问题是，我那么些产品做出来，真的能卖的出去么？”
　　别到时候产品出来了，卖不出去砸手里了，那才是真的凄惨了。
　　谁曾想，这话刚一出口，刚刚还谁也不让谁的兄弟俩，立刻站在了同一战线上，不约而同的挑挑眉。
　　白文麒：“你在看不起谁？我，白文麒，漂亮国唐人街最大的商超持有者，你那点儿产品，我只怕产额不够。”
　　而白文麟也头疼的捂住脑袋：“你对我们没信心，也对华国有点信心啊，无论华国目前是多么的贫穷，但都是世界最大的贸易经济体，你知道多少外国品牌，想要进来分一杯羹么？”
　　“这里有最大的消费群体，也有最廉价的劳动力。”
　　国外那些吝啬又狡诈的体面人，可不会放过华国这么大的市场的，如今没进来，无非是拿乔而已，指望华国政府能给出更多的优惠，一旦优惠力度到了，那群人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起涌来。
　　未来很可能在本土品牌没有足够的影响力之前，华国将会被其它国家的品牌垄断一段时间，一直到本土品牌崛起了，才会有所好转。
　　只是不知道未来的华国，是否能够在这场战役中胜出，创出自己的民族品牌一片天。
　　“所有的产业都可能被外来品牌所代替，唯独一个产业不会。”
　　高付俊愣了一下：“你是说调料和咸菜产业？”
　　“没错。”
　　白文麟点点头，摊开手耸耸肩膀：“说真的，华国的饮食和国外完全是两个体系的，华国用的香料……国外就算用，也和华国的使用方法不同。”
　　饮食文化这东西，往轻了说，就是个适口性的问题，华国这么大，南北口味都不同，更别说国内和国外了，往严重了说，那就是，华国在饮食方面天赋般的创造力，经常让他们觉得，国外的那些人都是在吃猪食，不免觉得有点可怜。
　　所以说，舶来品牌想要在调料和小菜上与华国本土品牌一争高下？
　　那简直是在痴人说梦！
　　“你小子眼光很不错，居然找了个这么稳妥的产业。”白文麒拍拍妹夫的肩膀，语气中满是赞叹。
　　高付俊抿了抿嘴，不免觉得有些冤枉。
　　他当初是真没想到咸菜厂能开到如今这要开分厂的规模，他当初的本意只是想帮助王姑姥她们开个早点摊子而已，谁能想到，王姑姥和那群姑娘那么能干，直接从早点摊子直接转成了咸菜厂了。
　　只能说造化弄人，无心插柳了。
　　“既然销售不存在问题的话，倒是文麟表哥的提议更好。”
　　直接做好产品分割，到时候有些产品能够直接从这边的港口直接海运到国外去，无论是从运输上，还是效率上，都能提高至少百分之六十。
　　白文麒捂住脸哀嚎一声，一想到本来一份工作量变两份，他就觉得头疼。
　　白文麟拍拍自家哥哥的肩膀，安慰道：“只是多点儿工作量而已，咱们累点儿，咱小妹以后不就轻松了么。”
　　来自哥哥的爱汹涌澎湃。
　　白文麒搓搓脸，认同这句话，只哀嚎两声，就兢兢业业的开始帮忙高付俊去找地皮划厂址去了。
　　高如山得知自家儿子要开厂，直接惊呆了。
　　京城那个厂子他也去看过，说实话，环境不算太好，进了院子全是一排排的大缸，看起来很朴素，员工人数也不多，一个个的都沉默寡言，没什么精神头似的，谁能想到，就那厂子还能开个分厂？
　　但是，想归想，该帮忙的还是要帮忙。
　　如今本土想要办厂其实还是比较麻烦的，个人是不允许办厂的，必须要找个单位挂靠才行，若是无挂靠的话，厂内员工是不能超过七人的，但是有个厂子是不设限的，那就是有外资介入的厂子，不仅不设限，政府还会有很大的扶持力度，所以最后白文旻还是出了一笔钱，作为那个介入的外资。
　　不过白文旻并没有要那部分的股份，而是在签合同的时候，在后面补填了一句，股份属于白芙美，他只是代为掌管而已，也算是给了白芙美一个很大的保障了。
　　有了高如山的帮忙，很快几个人就看中了一块地皮。
　　那块地皮不小，周围都还没有规划，只划出去五亩给了一个开制衣厂的老板，他挂靠海事局，开了个制衣厂，已经围了围墙准备建设厂房了，而其余未规划的空地则有二十多亩，相当于四个足球场那么大。
　　白文旻的意思是，将二十多亩全都拿下，先将厂房建起来，不用可以先闲置，预防未来扩大经营时没有扩大余地。
　　可二十多亩得多少钱啊，算完帐的高付俊差点一口气没能上的来。
　　而且最重要的是，这二十多亩地还不是你想买就能买的，还得参加竞拍。
　　自从两年前竞拍出五百多万的天价地皮后，这几年地皮价格走势一路上涨，说真的，竞拍的话，很可能裤子当掉了都不一定能买得起。
　　作者有话说：
　　高鲜花：我的目标是房地产产业，绝对不是咸菜厂，不是！！！（超大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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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吃宴席了，窜稀窜掉的一斤六两应该是回来了，欸，跌宕起伏的体重啊~

115.地皮 [VIP]
　　不管买得起买不起, 还是得买的。
　　经过几天的走访，高付俊对这块区域也了解了许多，于是他带着白芙美又跟着白文麒前往土地局。
　　土地局的工作人员最近确实挺忙, 因为开年后，将有一次盛大的土地拍卖会要举办，随着两年前的土地拍卖拍出天价后，这两年土地局的拍卖会一直都人头爆满，可自家人知自家事, 除了两年前的那块天价地皮, 后来拍卖的土地，不仅没有成片的大地皮, 价格也一直上不去，所以他们其实也蛮头疼的。
　　城市要发展, 首都也在关注着他们，他们走的每一步, 对这个城市的未来, 都有着巨大的影响。
　　一共四个特区, 而且距离那么近，他们要是不努力建设的话, 很可能未来国家发展的侧重点将会转移到别的特区去，一想到这种可能, 领导班子稀疏的头发就更稀疏了。
　　这一次拍卖会，有一块地王，占地六十多亩，地理位置极好, 新规划的城市交通有三条线会通过那块区域, 价格肯定是不会便宜的, 但是会不会有人能标走就不知道了。
　　说真的，他们也不想把这块地皮拆开来卖。
　　原因嘛，有两个。
　　第一，拆开来卖后，未来产业方向难以把控，你这想建住宅区，他那边建化工厂，到时候头疼的还是政府，第二嘛，考虑到未来的发展需求，城市发展不是一成不变的，在未来，如果这片区域有了别的用途，拆开来卖后，会给政府的工作增加难度。
　　人不能只看眼前，而不看未来。
　　他们肯定是想要能将这块地王给卖出去的，最好来个钱包丰厚的大老板，没见工业园区那边，发展的多好，这块地王与工业园区距离不算远，也不算近，未来完全可以作为工业园区的后花园，为工业园区的职工们提供全方位的服务，一旦形成了良性的循环，这块区域将会成为工业园区最佳的员工血袋。
　　理想很丰满，但现实很骨感。
　　至少就目前提交申请的参会名单来看，能一口气吃下地王那六十多亩地皮的大老板，还真没有。
　　要知道，两年前被拍下的天价地皮，到现在还是块荒地呢，也辛亏他们知道那老板背后的情况，不然还真信了传言中说的要破产了，所以才没钱搞建设。
　　“老张啊，你还盯着名单看呢？”老王捧着茶杯看着同事老张，作为这次拍卖会的组织者之一，老张都三个晚上都没睡了，眼下泛着青黑。
　　“是啊，还是不理想啊。”
　　老张揉了揉脸，苦笑一声：“现在那些投资的，多数都在观望着前年那块地皮的情况，那边一天建不起来，咱们这边地皮都难卖的很。”
　　“你那地皮太大了，我这边地皮卖的还行。”
　　“你那边才多大啊，买的人当然多了。”
　　比起老张的心理压力，老王就轻松多了，他也是负责卖地皮的，但是他卖的地皮面积都不大，属于零散的地皮，这种地皮买的人比较多，只要有个几万块就都能买的起，当然，他这边的地皮的限制也比较多，譬如规划为住宅区的地皮，是坚决不能建设厂房之类的。
　　其实老王心里也是很希望能再出一个买走上一个地王一样的大老板，可他也知道，可能性不大。
　　也就是在两个人叹息的时候，高付俊和白家几兄弟一起上了土地局。
　　一听说他们是来买地皮的，小干事十分热情的将他们迎进了老张和老王的办公室。
　　看见是几个年轻人，还带着个姑娘，老张失望的低下头去，想也知道是来找老王的。
　　老王也觉得是来找自己的，不过他手里的地再小也有个一两百平方的，这几个年轻人也不一定买得起，这两年，找过来的年轻人不少，真正做成的买卖却不多，所以他也不是很热情。
　　“你们先坐，我给你们倒水。”小干事殷勤的给他们拿椅子，然后又出去拎热水瓶。
　　白芙美看了有些惊讶，毕竟在她的印象里，鹏城这边寸土寸金，地皮根本不愁卖，她都做好受冷遇的准备了，怎么现在这么热情了？那架势跟未来售楼部的销售人员似的。
　　可随即一想，又突然明白了，如今不是以后，如今的鹏城特区还没有一家独大，还没有成为未来的高新科技中心，如今的鹏城只是四个特区中的一个，几个特区都有自己的优势，鹏城相较于别的特区，优势在于港口和港城相接近，但是缺点却在于，他在成为特区之前，几乎是没有建设的状态，一切从零开始。
　　当然，这是劣势，也是优势，毕竟画家最喜欢在干净的画布上作画。
　　鹏城现在就是一张干干净净的画布。
　　可如今，这块干干净净的画布，正遭遇着前所未有的尴尬期。
　　“这一片儿就是我们目前在售的区域了。”
　　小干事带着他们看地图，地图上面大大小小的画满了圈，都是没有开发的地域，他双眼亮晶晶的看着他们，极力的指着一块地皮推荐道：“这里其实是很不错的，靠近港口，要是开了厂子，出货进货都比较方便，而且这边很快就要建设一条新的马路，会有城市公交通到这边，交通十分方便。”
　　他推荐的是一块一亩多，差不多两亩的地皮。
　　地皮左边临近开发区，右边则是一家正在建设的厂子，至于要做什么，小干事没有说。
　　一亩多啊……
　　而且是在工业园区的旁边。
　　说实话，确实不错，但是一问价格，好家伙，一亩地要将近三十万元，小干事推荐的地就有将近四十万左右，而且这还是起拍价……要是来个大佬争地皮的话，可能还不止。
　　用老王的话说：“我们两年前拍出去的那块地王，四十万一亩！”
　　“这一块地呢？”白文麒指了指一早看好的那块二十多亩的地，这块地比起两年前的地王还要大一些，要是真的买的话，至少得要六百万。
　　嗯？！！！
　　老张头上的雷达瞬间竖了起来，旁边端茶杯喝茶的老王手也顿住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意外的神情。
　　老王和老张一起站起来，越过小干事，开始接待白文麒他们，正好，在外面和人说话的白文旻这会儿也进来了，老张和老王不认识白文麒他们，但是他们认识白文旻啊。
　　这位建设了医疗器械厂的大老板，一来就在政府的牵线下买了四亩的地皮建设厂子，那一百多万拿出来，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这位是真正的大老板！
　　“你们说的怎么样了？”白文旻一进门就问道。
　　老张看看白文麒，再看看白文旻：“你们这是……”
　　“哦，这是家里的弟兄，他是过来看看厂址的。”
　　白文旻说的轻松，却让老王和老张两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白文旻他们知道，现在特区的那个医疗器械厂，是当初领导班子硬生生从苏省手里抢过来的一部分生产线，为了这部分生产线，上面可给了不少的优惠政策，再加上白文旻漂亮国籍华人的身份，这个厂子办理手续的时候，更是一路绿灯，如今那个医疗器械厂已经算是这边的龙头企业了。
　　刚刚他又说……看厂址？
　　“你是说，要在咱们这投资建厂子？”
　　“还没想好呢，毕竟是个分厂，我们也不着急，京城那有总厂担着呢。”白文旻从口袋里掏出香烟，一人发了一根，然后自己点燃，十分有派头。
　　这一番作态一出来，老张和老王神情反倒是更加认真了。
　　“其实我们现在也正在考虑，鹏城和苏省那边的广陵，正头疼选哪个好呢，今儿个先来看看厂址，要是这边有合适的就在这边定下，毕竟我这兄弟也算是本地人，以后出口也方便海运，要是看不到合适的……”他一边抽烟一边回头看看高付俊：“到时候咱们就去苏省那边走一趟，那边临近长江，距离出海口也是很近的。”
　　白文旻状似开玩笑的说着话，可话里的意思却是很到位的。
　　家里的兄弟要开厂，因为是本地人，肯定是倾向于在鹏城开厂的，但是呢，目前厂址还没定下来，主要看鹏城这边的优惠，要是力度不够，就去苏省广陵。
　　这话一出来，老张和老王心里就都有谱了。
　　白文旻来了，就是大主顾，老张亲自陪的，最后看的也是那块二十亩的地皮，买肯定是不可能一口价了，只能先报个名，领个拍卖的号上拍卖会，又向白文旻介绍了一下那个六十亩的地王。
　　对于这块地，白文旻倒是还好，白文麒却是很有兴趣的。
　　他要做汽车配件的出口生意，要是能在这边划地皮建厂子是最好，要是不行，第二个选择就是长江三角区，那边也有出海口，又临近海城有港口，最重要的是，那边的人口多，招工肯定是要比这边方便些的。
　　但是这块地皮将近两千万，他这次回国投资厂子，包括生产线的购买与运输也不过三千万，要是拍下地皮，他很可能要贷款，或者与当地政府谈合资了。
　　几个男人心里都各有心思，包括高付俊心里都有了压力。
　　接下来的谈话就只有白文旻和老张老王在聊了，几个人声音不大，听不大真切，白芙美则是仔细的看着墙上的规划图，从规划图上就能看出来鹏城未来的走向，没有开发的地皮都被划上了圈圈，正在建设的工业园区都贴上了小红旗，住宅区和市中心则是用五角星贴着，这张图，可以看出未来至少十多年后鹏城的模样。
　　等白文旻聊好了，签了字，交了钱，白文旻小院子旁边的那块地皮就属于白芙美了。
　　白芙美疑惑：“多少钱？”
　　“不多，几千块钱。”
　　白文旻拍拍白芙美的脑袋：“回去那院子我给你找人建，就建我那样的成不？”
　　“太贵了吧，几千块钱呢。”白芙美一听顿时惊讶：“这钱在京城都能买套房了。”
　　“我那个院子的地理位置好，不远的商品房小区，一千块钱一平方呢，和我们这个可不能比。”白文旻失笑，去年刚开盘的小区就卖到了二千三港币每平方，他这个几百个平方的地皮只买了几千块钱，已经很便宜了。
　　白芙美蹙了蹙眉：“一亩地也不过几百平方，怎么要好几十万？”
　　“咱这是住宅用，他那是开厂用，不一样的。”
　　好吧……
　　这些白芙美确实不懂。
　　既然买下来了，就安心用着吧：“具体多少钱，回去我把钱拿给你。”
　　“不用，这屋啊，算是我给你的嫁妆。”
　　白文旻揉揉自家小妹的脑袋：“算是你的新婚礼物。”
　　白芙美赶紧拒绝：“这也太贵重了吧，不行，我不能要。”
　　“拿着吧，你哥我这点儿小钱还是有的。”白文旻说着，贼兮兮的笑了起来：“反正比你其他的哥都强，他们可什么都没送。”
　　这话正好被白文麒和白文麟听见了，两个人不约而同的翻了个大白眼：“一套房子算什么，以后咱给小妹留股份。”
　　房子是死的，股份是活的。
　　此时的白家两兄弟，还不知道这个城市，那块地皮，未来会值多少钱。
　　他们离去后，老张和老王两个人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这些年轻人啊，可真是不得了啊。”几十几百万扔出来，都不带皱眉头的，哪里像他们这些拿死工资的，每个月那个一两百块钱，就很高兴了。
　　“得赶紧给招商局那边打电话才行，汽车配件厂和调料厂啊，要是真能在咱们这边开厂子就好了，有了汽车配件，汽车厂也快了。”
　　这话倒是真的。
　　国家这一个五年计划，主打的产业就是汽车行业。
　　要是这位白先生真能从国外买来先进的配件生产线，对于国家的汽车产业发展一定会有很大的帮助。
　　不说别的，只看同是他们家的医疗器械厂，不就在两年前从国外引进了好几种疫苗的配方么？虽说原材料和生产线都是国外进口的，花了很多的钱，但是却守护了老百姓的健康，老百姓们歌颂国家歌颂党，但是国家和党都知道，这些疫苗配方，是爱国商人废了很大的精力才带回来的。
　　一想到未来，国家能在汽车行业上追上国际的脚步，老张和老王两个人的步伐都加快了许多。
　　作者有话说：
　　说实话，查资料的时候我也被当年的地价吓了一跳。
　　要知道90年代，两万块钱能在北京买一套大四合院，但是在81年的时候，鹏城第一个商品房小区，已经卖到1000块钱一平方的价格了，也就是说，鹏城一套两百平方的房子，十年后能买三环里的大四合院，注意，是大四合院，至少两进的那种，鹏城八零年拍出的第一个地王，8600平方米（12亩多一点），拍了525万，平均每亩41万多，也就是现在鹏城最中心地段，看到这价格，真的是哭了啊！我也愿意花个41万买一亩地建房子啊！

116.探望 [VIP]
　　正如老张和老王所想, 招商局那边对这个汽车配件厂很重视。
　　他们刚回家不久，招商局那边的人就上门了，白文旻在这边还是挺有名的, 毕竟当初回国投资建厂，他是最干脆的，还引进了不少疫苗配方，国家现在正在紧急研究这些配方，争取早日做出疫苗。
　　也正因为白文旻对祖国建设的支持, 他们也没有怀疑过汽车配件厂的真实性, 一得到这个消息，立刻拉着老张和老王上了车, 一路往白文旻的小院去了。
　　路上，领导们还不忘询问老张和老王关于汽车配件厂的消息。
　　当最后得知是因为本地渔村的小伙子娶了白文旻的堂妹, 正好办婚礼这些哥哥们才过来顺道看看地皮的时候，领导们一个个都沉默了。
　　过了好半晌, 才又开了口：“这说明我们鹏城的小伙子很不错嘛。”
　　“那是那是, 回头我看看是哪里的小伙子, 这样的小伙子我们得重用啊。”
　　老张咳嗽一声：“人家是京城的大学生，都分配工作了, 如今在建工局呢，他和他老婆是校友, 学校里就恋爱了，这一毕业就结婚，也是人家姑娘尊重，这才回来办的婚礼。”
　　渔村小伙子, 大学生, 建工局工作, 还找了个娘家很不错的妻子。
　　说实话，这些条件摆出来，就连领导都有点酸了。
　　领导上门，白振华和周淑贤干脆避出去了，拉着白芙美去看隔壁的地皮，准备看看周围的地势，看看这房子怎么建，白芙美倒是有兴趣呢，结果却被拉出去了。
　　几个大男人在家里谈了些什么她也不知道，只知道回去后几个人都是一副喜气洋洋的模样，显然，谈的还不错。
　　年后初六机关单位要恢复工作。
　　所以白振华两口子，还有白芙美小两口都要提前回京城去，而拍卖会则是在元宵节那一天，显然，那场盛会他们是无缘参加了，所以，高付俊将拍地皮的事情就交给了几个大舅哥。
　　大舅哥们一个个的拍胸脯保证把这件事给办了。
　　可看着他们一个个财大气粗的样子，高付俊觉得自己的荷包有点隐隐作痛，可没办法，能帮忙的只有这几个大舅哥了，至于高如山，那就是个跟着后面凑进去学习的，至于能学习到多少，只看他自己的领悟力了。
　　回到京城，高付俊那边就忙了起来。
　　京城这边围绕着中心，周边地区都开始了建设，高付俊天天跟着领导下去视察，倒是把京城里里外外给逛了一遍，而白芙美则是跟着武主任去探望各单位退休的孤寡老人了。
　　在几十年前，国家风雨飘摇之际，许许多多的人都因为各种各样的问题而失去了亲人，他们年轻的时候为了国家奋斗，积极参与建设，到了老年，国家也要记得给他们送温暖。
　　她们去的地方是一个单位楼，上下共三层，还没进大门呢，就听见里面打孩子的声音。
　　过年期间飘起来的孩子们，此刻正在为他们过年时的行为买单。
　　武主任拎着米，白芙美手里拎着挂面，两个人一边进门，武主任一边给她介绍道：“这边是药厂的单位房，今天要去拜访的老人姓马，丈夫早年去打仗去了，儿子十年前去了油田，那边的环境大家伙儿都知道不大好，冬天特别冷，因为气候恶劣，他太过劳累，在岗位上去世了，妻子带着儿女改嫁了，现在老太太是一个人住在单位房里。”
　　白芙美听得直叹气。
　　这种事情真的是任何时候挺都觉得悲哀，这是时代的悲剧。
　　“也不知道老太太这个年过的怎么样？”武主任说着，脚步更加快速了几分：“咱们走快点儿，看完了马老太太，还要去看下一个呢。”
　　刚刚过年的她们可是很忙的。
　　白芙美立刻加快了脚步。
　　许是厂里为了照顾马老太太，亦或者早些年自己选的，马老太太住在楼道口第一家，门虽然关的严严实实的，窗口的窗帘却是拉开的，跟着武主任走到窗户口，就看见里面一个老太太正佝偻着身子，戴着老花镜补袜子。
　　武主任敲了敲窗户。
　　老太太仿佛没听见似的，依旧还在补袜子，随即武主任加大了力气，那老太太才抬起头来朝着窗外看了一眼，然后白芙美就看见老太太眼睛一亮，脸上是显而易见的高兴，急急忙忙的起身过来开门。
　　“小武来啦，快进来。”
　　马老太太打开门迎她们进来，屋里是烧着炉子的，温度比外边儿高点儿，舒服许多。
　　“快把围巾手套摘了，我去给你们泡茶去。”
　　说完，马老太太就跑到里屋去了。
　　这屋子一共两间，一间客厅，一间卧室，靠着门口放着个煤炉，蜂窝煤则是在门后面，用木头筐子装着，上面盖着一层塑料布，冬天的时候就在屋里煮饭，到了夏天就搬到阳台上去，药厂的房子是有个晾衣服用的小阳台的，就是朝向不大好，西晒，夏天屋子里估计得热的像蒸笼。
　　武主任一边解开围巾一边扬起下巴示意白芙美也解围巾。
　　白芙美愣了一下，然后略带迟疑的脱了手套，解下围巾，跟着武主任坐下了，然后就看见马老太太一手端着杯茶出来放在她们跟前，又去里面抓了一把大京果，几块桃酥出来：“吃茶吃茶。”
　　“老大娘新年好啊，我俩给您拜年来了。”
　　“新年好新年好，呵呵呵，你说说你们，来也不提前说一声，我这什么都没准备呢。”马老太太搓着手，走到菜橱跟前打开门，朝里面张望着。
　　“不用不用，我俩今天就是来看看您，你这个年过的还好吧。”
　　“好好，咋不好，领导可照顾我们了，年三十咱们厂里开联欢会，还请我们去看节目呢。”马老太太乐呵呵的说道，随即看见她们拎过来的东西，顿时责怪：“你们来就来吧，还带什么东西啊，我这什么都不缺呢。”
　　“这可不是我们送你的，而是政府啊，补贴给你们的。”
　　马老太太愣了一下：“这大过年的补贴这么多呢？”
　　“那可不，所以您就收下吧，您也别忙了，咱坐下来说说话……”
　　作者有话说：
　　先更这么多，家里出了事，我老公的堂侄子是高考生，刚刚大妈打电话来哭着说，家里吵了几句，孩子拿了个手机就跑了，现在电话也不接，他们怕出事，让我们帮忙找孩子，刚刚我老公电话已经打通了，我俩现在去接他去。
　　真不知道怎么想的，孩子早上刚考完，晚上就吵架，一天都等不了似的。气死了！

117.部门 [VIP]
　　马老太太看着桌上的米面, 忍不住得感叹：“党和政府一直没有忘记咱们呐，好啊，真好啊……”她伸手摸摸面袋子：“哎……可惜这是用咱儿命换来的。”
　　“老婶子别难过了, 这大过年的。”
　　武主任抬手拍拍马老太太的背：“这一冬天您老身体还好吧。”
　　“好的很，好的很，也别总来看我，厂里对咱是很关照的，你们啊, 把这些东西送给更需要的人吧。”马老太太真不愧是教养出能为祖国石油事业牺牲的儿子的人, 思想觉悟高的很。
　　她拉着武主任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我儿子虽然没有, 可我还有孙子，虽说孙子现在跟着他妈妈改嫁了, 也姓了别人的姓，可这骨血里, 流淌的却是我儿子的血, 我不是孤寡老人, 我只是一个失去了儿子的母亲而已，所以啊, 你们把这些东西，无论是送到抚育院去, 还是送到别的可怜人家去都行，我这里，日子好过的很，厂里都承认给我养老了。”
　　白芙美听了这一席话, 不由有些唏嘘。
　　看着眼前的马老太太, 她想到了那些公费出国留学, 学成后却不肯回国的大学生。
　　无论什么时候，有些人，哪怕没读过书，不懂很多的道理，但是心却是澄澈的，品德是高尚的，有些人，哪怕满腹经纶，被国家所重视，心却是狭隘的，品德也是令人不齿的。
　　这样的话，武主任早已听了不知多少，她安慰了几句，婉拒了马老太太的留饭，带着白芙美便起身离开往下一家去。
　　白芙美沉默的跟着武主任后面一家一家的跑。
　　如同马老太太这样变成孤寡老人的人不在少数，有男有女，有的像马老太太这样，觉得自己的生活还过得去，感谢党和人民还记得她们，想要将送来的东西还回去，交给更需要的人，有的则是沉默的收下，更有甚者，觉的武主任她们敷衍，东西越来越少，还晚送了几天。
　　这一天，走了十几家，别的没体会到，人性倒是看清了不少。
　　最让白芙美感到佩服的是，无论那些老人是怎样的反应，武主任都能做到笑意盈盈，温言软语，仿佛那些试探与刁难不存在似的，东西就那么多，有的老人实在是得寸进尺，恨不得从武主任手里抠出一粮仓来，好几次白芙美脸色都沉了下来，武主任也一副笑呵呵的模样。
　　白芙美佩服不已。
　　晚上回到家，周淑贤让她送菜去吕家小院儿。
　　吕子书回来了，他生病了，病的还挺严重的，这是白芙美从鹏城回来后才知道的。
　　年前她结婚，为了不打扰到她，周淑丽压抑着心里的焦急与担忧，一直将他们送上了火车，才去见了吕子书。
　　吕子书年纪本来就比周淑丽还大两岁，再加上年轻时候一直在冲锋陷阵，进监狱的那些年也是环境恶劣，后来好容易平反了，却只能秘而不宣，继续做任务。
　　虽然精神上依旧是有冲劲的，可身体实在是不允许啊。
　　他很累，病痛也一直折磨着他，可纵使如此，他还是坚持完成了任务才倒了下来，这时候他已经很虚弱了，等周淑丽到达病房，看见的就是一个气若游丝的丈夫。
　　苍老干瘦的丈夫，再没有当年意气风发的模样，病号服穿在身上，旷的厉害，鼻子上还插着氧气，却依旧戴着老花镜，靠在枕头上看文件。
　　他两耳不闻窗外事，连她站在了门口许久都不知道。
　　最后，还是警卫员凑到他耳边，小声的说了句什么，才双目瞪圆，僵硬的回头看她。
　　在他看过来的一瞬间，在路上想了不知多少遍的埋怨之语再也说不出口，心底的怨怼悄然消失，只剩下无尽的思恋，她怔怔的走进去。
　　老两口一言不发，两双手，紧紧的牵在了一起。
　　四目相对，胜过千言万语。
　　不知何时警卫员和卫生员都出去了，将病房空间留给这对十多年未见的夫妻。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千言万语，化作四个字：“回来就好。”
　　只要想到那个画面，白芙美都感动的眼圈发酸，脚步愈发的快了几分，出了巷子口没多久，远远的就看见公交车来了，连忙小跑到了站台，顺利上了车。
　　买了票，找了个空位坐下，也就几站路，就到了吕家的小院儿。
　　敲了敲门，秋芳来开了么。
　　“小美你来啦，快进来吧。”
　　两年的相处，秋芳早已像家人一样了，所以她十分自然的把白芙美拉进了门，然后朝外张望了一下，才又关上了门。
　　“你怎么了？这鬼鬼祟祟的，做贼呢？”
　　白芙美一边摘下脖子上的围巾，一边奇怪的看着秋芳的怪异行为。
　　“哪儿啊，我这不是怕人看见门开了，不自觉的上门来嘛。”秋芳关好门，回头接过白芙美手里的饭盒还有她刚解下来的围巾：“也不知道这些人脸皮咋这厚呢，我听周奶奶说，当初家里出事的时候，这些人一个个的看热闹，还有好几户人家主动去交代事情的呢，如今看见人回来了，倒是舔着脸上门来了。”
　　秋芳一边撇嘴摇头，一边翻了个白眼，神气活现的：“还有人拎着东西上门来道歉呢，可没把周奶奶给气坏了。”
　　这就是遗留问题了。
　　当年吕家出了事，上面派人下来调查，周边邻居都给问便了，也不是每户人家都是好人，有的人家不开口，有的人家却是凭空捏造都要说几条，如今人回来了，那些人自然心虚，生怕被报复，赶紧的上门来道歉。
　　吕子书倒是没觉得怎么，趋利避害，人之本性，他能理解。
　　可周淑丽却理解不了，她自诩以前对这些邻居不错，谁家有个什么事求上门，她能帮的都帮，来借钱也从没有过一次空手而归的，可到了最后，举报自家最狠的，却是她帮助最多的，无论吕子书怎么说，这些事都耿耿于怀。
　　她也没办法不耿耿于怀，这么多年了，她总得发泄一下。
　　白芙美能理解周淑丽的想法，所以对秋芳的抱怨不置可否，而是转移话题：“姨奶奶和姨爷爷在屋里呢？”
　　吕子书已经出院了，如今正在家里休养。
　　“在呢，你快进去吧，他们刚刚还念叨着你呢。”
　　“行，这菜你热一下，晚上俊俊哥也过来吃晚饭，你再去做两个菜去。”
　　“赶紧进去吧，我有数着呢。”
　　说完，秋芳就先将她的围巾挂起来，然后拎着饭盒转身去了厨房，如今的秋芳已经是家里的家务一把抓了。
　　见她走了，白芙美才转身往周淑丽老两口的房间走去。
　　吕子书身体太虚了，所以房间里安装了暖气片，除了必要的通风时间，其他时候都门窗关紧了，保证里面的温度。
　　白芙美敲了敲门，听到里面的回应后，就推门走了进去，门一开，就赶到一股热意扑面而来，周淑丽手里端着碗鱼汤，正在喂吕子书喝汤，白芙美连忙打招呼：“姨奶奶，姨爷爷。”
　　“咳咳，小美来了啊，快坐吧，小高呢？没一起来？”吕子书看见白芙美来了，脸上顿时漾出笑意，他有好几个孙子，一个孙女儿都没有，白芙美的出现，也算是圆了他养孙女儿的梦了。
　　“他在家和文旻哥打电话呢，我就先过来了。”
　　白芙美走到床边坐在周淑丽的身边。
　　周淑丽放下鱼汤碗，伸手去拉她的外套：“快把外套脱了，等会儿得捂出汗了。”
　　白芙美连忙站起身，自己给自己把棉袄给脱了，她里面就穿了一件薄毛衣，周淑丽又赶紧拿了件披肩给她围起来，又给她冲了杯红糖水，递到她手上才重新坐下了。
　　吕子书看妻子忙忙碌碌的，忍不住笑：“全家也就你我能享受这个待遇了。”
　　周淑丽白了他一眼：“要不是你身体不好，你也享受不了这个待遇，鱼汤凉了，赶紧喝吧。”
　　吕子书顿时对白芙美挤眉弄眼的，然后才接过碗一口气闷了。
　　“喝完了。”
　　吕子书将碗递给周淑丽，又拿过手帕擦了擦嘴：“这屋里暖和，你们讨论工作也不必背着我，就把我当聋子就行。”
　　吕子书是知道的，周淑丽突然将白芙美叫来，绝不仅仅只是吃晚饭那么简单，况且，小高没来就能证明了，所以他也自觉，汤一喝完，身子一歪，拿起刚买的晚报就开始看报纸，仿佛真的两耳不闻窗外事似的。
　　大约是因为事情不重要，周淑丽还真的就在房间里和白芙美讨论了起来。
　　“今天和老武出去一天感觉怎么样？”
　　今天是白芙美第一次跟着武主任去探访孤寡老人，周淑丽很是关注。
　　白芙美忍不住的蹙了蹙眉：“有些老人真的很苦，那居住条件，我看着都心疼，有些人有厂里照顾，生活的倒还行，就是……有的老人……虽然也很可怜，但是我同情不起来。”
　　“是不是觉得管理老人比管理孩子难多了。”周淑丽笑笑，白芙美的反应很正常，几乎每个新进的小干事，第一次去探访老人后，回来后都是这样的感觉，甚至有的嫉恶如仇的，能当时就跟人吵起来。
　　白芙美见周淑丽说的这么直白，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着点点头：“嗯，可能因为经历太多了吧，没孩子那么单纯。”
　　“正如你所说的，她们经历太多了。”
　　周淑丽叹了口气：“战争，饥饿，贫困，咱们这一代人都经历了，她们的性格或许古怪，但是年轻的时候，也都是为了心中理想奋斗过的有志青年，她们只是害怕了，怕老了没人养，所以才会看见点儿好东西，就使劲儿往自己兜里揣，咱们要理解。”
　　白芙美听到这话，也跟着叹了口气。
　　谁说不是呢？
　　正因为知道，所以才不会当面反驳。
　　可就算这样，她还是觉得，处理这些老人的事情，可比那些孩子难多了。
　　她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周淑丽，周淑丽抿嘴笑笑：“本来年后就要给你分办公室了，既然你喜欢和孩子打交道的话，就去儿童工作组那边吧。”
　　白芙美眼睛顿时一亮，用力点头：“谢谢姨奶奶！”
　　可算是进了可心的部门了。
　　作者有话说：
　　昨天不是和孩子吵架，是夫妻俩吵架，孩子心里烦，就直接跑出来来我们家了，也没告诉家里，所以他爸妈才吓死了。
　　堂嫂子去高中陪读，晚上的时候趁着侄子晚自习去跳广场舞，跳的是那种交谊舞，有个固定舞伴，为了这个舞伴吵架呢，这个广场交谊舞真的不能跳，我们这把家庭跳散了的太多了。

118.电话 [VIP]
　　高付俊开厂子的事情, 单位里其他人不知道，但是他的顶头领导还是知道的，高付俊在入职的时候就将自己的情况一五一十的报告上去了。
　　因为他卖的是咸菜, 和建工局是一点儿边都搭不上，也不怕他以公谋私，所以在审核过后，这事儿就算过了。
　　这次他要去鹏城开分厂的事，他自然也是第一时间上报, 倒是把领导吓得不轻。
　　“咸菜厂这么挣钱呢？”
　　领导还有些懵。
　　在他想象中, 咸菜厂也就是小作坊式的存在，每天出点儿产品, 批发给早点摊子上，一天挣那个七八块钱补贴家用, 说的好听说咸菜厂，说的不好听就是个私人小作坊。
　　高付俊可不知道自家领导的脑补, 他只羞涩的抠了抠手指：“也是多亏了大舅哥的福, 前年他带了一些去了漂亮国, 周围的华侨同胞们吃了都觉得很不错，就想让他帮着买, 大舅哥寻思着，与其带那么一点儿, 不如直接进口一些到那边的唐人街卖，正好二舅哥家里是开超市的。”
　　这话说的谦虚，却很好的告诉了领导，他背后不仅有白振华这条关系, 还有出口的渠道。
　　领导果然听在耳朵里, 虽然什么都没说。
　　这年头想要找个出口关系, 那是非常难的，毕竟还没有加入wto，只能和建交国家做生意，而且还要看人家是否主动，作为出口国，他们竟然连主动的机会都没有，只能被动等待，而且就算建立出口关系了，对方的要求也是非常苛刻的，明明是平等的交易关系，却总是被衬托的低人一等似的。
　　国家积弱，连那些国土面积不过弹丸的都来欺负他们。
　　可又能怎么办呢？
　　只能忍辱负重，走过这段艰难的岁月，努力建设祖国，只要祖国足够强大，未来他们走出去，才能被世界尊重。
　　所以在这个大环境下，高付俊能有个稳定的出口方，而且不受刁难，是多么的难得。
　　领导这时候也能理解为什么高付俊要去鹏城开分厂了，这第一嘛，鹏城是他的家乡，他是从鹏城走出来的大学生，如今有了本事，想要回馈故乡，理所应当，这第二嘛，也是为了鹏城的港口，做出口比较简单，又临近港城，为未来产品打入港城市场做准备。
　　这算盘打的好啊。
　　想明白的领导吁了口气，只觉得这些年轻人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前途可期啊。
　　“你那厂子，等有空了，我去参观参观。”
　　领导想明白了，语气都比之前和蔼许多，拍拍高付俊的肩膀：“你有那么大的事业，还能踏踏实实的来上班，可见你是心里有成算的。”
　　“为人民服务。”高付俊立刻脸色一正，站直了身子，十分严肃的说道，说完后，又突然带上笑容，语气都比刚刚软和许多：“领导想要来视察，那可真是蓬荜生辉了。”
　　“别说那些漂亮话，这是我个人想去看的，和单位可没关系。”
　　“是是，我那就是个咸菜厂，和建工也搭不上关系啊。”
　　话虽这么说，可两个人的身份都在这儿呢，就算是去参观，估计也是休息的时候偷偷去了。
　　在领导那边通过气儿后，高付俊的行动就更加的便利了。
　　偶尔有些紧急电话打到办公室，他也敢光明正大的接了，因为开口成本，闭口预算的，一时之间，竟然没有人发现他说的所有数据，都和建工没有任何关系，而是忙的是私活儿。
　　为此，晚上高付俊还将这个事开玩笑似的和白芙美说道。
　　倒是白芙美听见后，忍不住的蹙眉：“这事儿咱不能常干，要是被发现了，被人举报一个公器私用就不好了。”
　　她可是知道的，未来公器私用等于贪腐，她不能让高付俊占这个便宜。
　　“要不在家里装个电话吧。”
　　白芙美翻了个身，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高付俊：“咱家四个工人，我和你还有爷爷，都是要随叫随走的，装个电话，再拖个分机，一个放在咱们书房，你让鹏城那边有事都留在晚上说，你也能安安心心的解决问题，另一台呢就放在爷爷奶奶他们书房，到时候爷爷用着也方便，不需要到前头来找我们。”
　　高付俊愣了一下，随即就开始认真地考虑这个提议。
　　说实话，之前他是没想过装电话的，毕竟现在私人电话很少，多数都是装在单位的，但是，白芙美这么一说，他就立刻心动了，正如白芙美所说，家里有个电话，他和鹏城那边联系也确实方便许多。
　　“就是不知道装个电话要多少钱了，而且这里要装的话，还得拉线的吧。”
　　这胡同里可没有布电话线，得从外面的信号箱里拉电话线。
　　“这肯定的。”
　　白芙美点点头，随即又想到什么似的，拍拍高付俊的手臂：“咱们装电话之前可得说好了，好人可以当，但是咱们也不是谁来借都给借的。”
　　白家和邻居的关系也算不上多好，因为当年他们主要住的是如今财务所的那栋宅子，这边的邻居大多都不熟悉，所以没什么仇怨，但是这边邻居的素质确实比不上财务所那边，不少人都有些爱占小便宜，白芙美也是在提前打预防针。
　　因为拉电话线，肯定是低调不了的。
　　“这事儿你就别操心了，爷爷奶奶比你还精明呢。”
　　高付俊伸手捏了捏白芙美的鼻子，亲昵的用脸去蹭妻子的脖子：“就不知道装电话要多少钱了，听说价钱不低呢。”
　　“贵也得装啊，反正不能占单位便宜。”
　　白芙美想也没想的说道。
　　高付俊笑笑：“你说的对。”
　　夫妻俩又畅想了一下有电话的生活，说起内线电话是不花钱的，说以后要吃饭了，奶奶就不用扯着嗓子喊了，直接一个电话打到前头书房，又时髦又方便。
　　因为太兴奋，一直聊到后半夜两个人才睡过去了。
　　第二天一早吃早饭的时候，夫妻俩就把装电话的事给白振华说了，老两口虽然年纪大了，却不是古板的人，一听白芙美说不能占用公家资源，立刻就想到了当年被举报的事，顿时背脊冒出一层冷汗来。
　　只有经历过的人才知道，恐怖的不是你故意犯的错，而是你不知不觉间犯的错。
　　白振华当即拍板：“装，一定得装。”
　　不仅要装电话，还要正大光明，大张旗鼓的装。
　　至于会不会让邻居占便宜，白振华倒是不在意，毕竟家里四个工人，白天都出去上班，邻居就算来借电话也得有人在家吧，不过了，正因为此，白振华又问道：“要不要找个保姆了。”
　　家里虽然人多，但是各个都忙，回来还得做饭吃饭，说真的，每次去周淑丽那边，都觉得家里多了个秋芳舒服多了。
　　“要是找还是得找个知根知底的。”
　　周淑贤没有反对，毕竟她也不想上了一天班回来，还得做家务。
　　“这肯定的。”白振华点点头，对于用保姆这件事，老夫妻俩接受的比小夫妻俩还快，毕竟他们小时候，身边都还有佣人呢。
　　这件事小两口没什么发言权，干脆闷头吃饭。
　　白振华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
　　说要装电话，周末上午就有工人过来拉电线了，街坊邻居跟看西洋景似的，各个端着脸盆坐在大门口，一边摘菜一边观察，扭头就和人说：“这老白家真是家底子厚，几千块钱的电话说装就装。”
　　是的，电话就是这么贵。
　　这时候装个电话都能买一个小破院子了。
　　“可不是，一家子四个工人，就没有一个吃干饭的，两个小的还是大学生，进的都是好单位，家底子能不厚么。”这位是真看得清的，只说家里工人多的事，没提当初白家也是被打成资本主义的，就算平反了成分也不好，那是地主级别的。
　　“还是人家命好啊，当初那丫头，都以为长不大呢，没想到现在健健康康的，不仅上了大学，还找了个大学生丈夫。”
　　“是啊，要我说，还是原来那媳妇儿没福气，当初跟着爱军的时候，没两年爱军就没了，现在跟的那个，她刚进门没几年，别说自家男人没出息，就连老公公的工作都没了，欸，你说这许继红怕不是灾星吧，怎么沾谁谁倒霉呢。”
　　“哎哟，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当初爱军出事前，好像就是和许继红吵架了吧。”
　　“对对对……”
　　话题逐渐歪楼，歪到了许继红的身上，但是眼睛却一瞬不瞬的看着电话线，只见几个工人配合无间的把线从大马路上的信号箱，拉到了白家的小院儿里面，随着第一声电话铃声响起，昭示着胡同里的第一部电话，正式落成了。
　　虽然对白家心理上还是有距离感，但是电话大于一切，胡同里的男人们下了班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去白家看电话去，这一晚上，白家都是络绎不绝的人。
　　好容易等人都走的差不多了，高付俊才拿起电话，打了第一个电话。
　　是打给远在鹏城的白文旻的。
　　白文旻那边刚洗了澡准备睡觉，就听见保姆来说京城来电话了，本以为是白文渊的电话，没想到接通电话，就听见了小妹白芙美充满元气的声音：“文旻哥。”
　　“小美？这么晚了，你怎么给我打电话了？是家里出什么事儿了？”一听是妹妹的声音，白文旻的语气都变得温和了许多。
　　“没有，家里装电话了，这不就赶紧给你打电话告诉你电话号码嘛。”
　　“装电话了？”
　　白文旻眼睛一亮，家里有电话了，以后联系就方便多了，连忙招招手，很快电话本被送到手边，他翻开本子，用肩膀夹着话筒：“电话号多少，我记一下。”
　　白芙美赶紧的把家里的号码说了一遍，白文旻记下后，又询问了一下关于白家老两口的身体情况，白家老两口自己接过电话，和白文旻说了几句后，才将电话给了高付俊。
　　白文旻和高付俊之间就没那么温情了，他们谈的更多的还是公事。
　　“本来想明天白天打电话给你的，既然装了电话，我就现在说吧，这边的建工局有了新举动，不知道京城那边收到消息了没有，似乎准备和港商那边合作，如果你想要参与到这次的建设中的话，就提前做好准备吧。”
　　说完，他想了想又说道：“你要是有办法，就装一台传真机。”
　　“方便传一些资料。”
　　作者有话说：
　　今天去买了一台电视机，房间原来的电视坏了，换了一台以前的小电视，看着贼不舒服，今天就买了一台大的，43寸的，看着就是爽！

119.催生 [VIP]
　　装了电话后, 果然方便多了，高付俊也更忙了，经常忙的十点多钟才算完。
　　好在白芙美也习惯了, 既然高付俊不睡觉，她便在书房里陪着，正好她最近也在写一份关于关爱残疾儿童的演讲稿，准备在接下来的会议上演讲。
　　她已经成功的转入到了儿童工作组，但是她发现, 儿童工作组在妇联中所占据的比例并不重, 如今妇联那边，还是以妇女发展部和权益部为主, 其中妇女发展部以解放妇女思想，鼓励妇女参与经济建设为主, 而权益部更是更多关注妇女权益，儿童组的工作, 多数是在解放妇女的同时顺带的, 是依附在妇女发展部的工作而展开的。
　　可白芙美知道, 这是不对的。
　　父母夫妻感情紧张，孩子必然是不幸福的, 也父母感情好，孩子就一定是幸福的么？
　　思想愚昧, 认知浅薄，重男轻女，过度剥削……
　　这些都是孩子们不幸的根源。
　　妇女同胞们纵然可怜，可不能将孩子当成她们的附属品, 孩子们必须要一套属于自己的, 成熟的帮扶途径, 所以她最近这段时间研究的都是这个课题，甚至她还打算写一篇文章投到内部报刊上，主题就是儿童权益保护方面的，所以她最近在翻阅大量的资料，有时候甚至高付俊忙完了，她还在这儿思考呢。
　　不过，忙碌是有成果的。
　　到了三月份的时候，鹏城那边传来消息，那二十亩地已经标到手了，价格和当初在土地局说的差不多，从头至尾那群人的目光都在那六十亩的地王身上，这二十亩地，地理位置不算特别好，离工业园区比较远，所以不是很受重视，只有一个人举牌子和他们竞标，而那个人发现还有人和自己抢后，就直接放弃了。
　　至于那六十亩的帝王，白文旻没管，是白文麒参与竞标的。
　　他的那个汽车配件厂需要一个很大的场地来建设厂房，虽说用不到六十亩，但是白文麒野心勃勃，他总觉得未来自己厂子的规模能扩大到连六十亩都不够用的地步。
　　但是六十亩确实是太大了，需要的钱也是真的多，白文麒竞标下来后，口袋来准备来建厂子的钱已经花的差不多了，他最近正和这边的政府联络紧密，准备搞一搞合资的事。
　　政府那边都是挺积极的，毕竟这是汽车的配件啊！可不是什么轻工业产品，他们正愁找不到门路呢，如今人家送上门来，哪有放过的道理。
　　所以白文麒的事业某种意义上来说，进行的居然是最顺利的。
　　一眨眼的功夫，就到了五月份的劳动节，难得的一天休息，大家伙儿又是都有空的状态，白振华干脆喊了所有亲戚过来聚一聚。
　　随着开春，天气暖和了，吕子书的身体也好多了，杵着拐杖也能走路了，他之前在监狱里呆了太久，两个膝盖都有鹤膝风，发作起来的时候，关节肿大的像两个大肉瘤，去年回来后专家会诊，最后还是周淑熙尝试着用针管将里面的积液给抽出来，才算是舒服了。
　　周淑熙如今已经回了医院，腿也在调理当中，孙子周漠北已经准备考初中了，因为爱好下围棋，还拜了个京城大学文学院的教授做师父。
　　白文渊依旧深居简出的做实验，如今白振华最关心的就是他的婚事，可偏偏，白文渊并没有成家的打算。
　　几户人家一个接一个的来，院子里很快就热闹了。
　　秋芳也是一大早就过来帮忙，她听说白家这边也准备找个佣人，立刻就上了心，推荐了自己的亲妹妹过来，从几年前开始，秋芳就打算好了，她在吕家干几年，找个城里男人后，就把工作让给亲妹妹。
　　她家爹娘虽说对她们姊妹俩不错，可和家里的兄弟比起来，还是差了点，就她干这几年，工资也是绝大多数往家寄的，家里哥哥娶嫂子时建房子，用的就是这笔钱。
　　寄钱回家她不介意，可家里的嫂子不是个好的，前些时候竟然算计她们姊妹俩的婚事。
　　她在城里工作，嫂子算计不到就算计小妹的，她最近正打算把小妹给弄到城里来呢。
　　“我小妹可能干，比我都能干，人也老实的很。”
　　秋芳就差拍着胸口保证了。
　　周淑贤打心眼里是有些不愿意请个未婚姑娘回来的，毕竟家里有个年轻的孙女婿，倒不是怕起什么坏心思，主要是怕不方便，倒是刚进门的白芙美直接说道：“行啊，你先让她过来，我先看看。”
　　“欸，行，我等会儿就去邮局打电话。”秋芳一听，顿时眼睛一亮，声音都敞亮了几分。
　　“去什么邮局啊，书房里就有电话，直接打就是了。”
　　白芙美‘嗐’了一声，拎起热水瓶给自己的碗里倒了点开水，泡上鸡蛋糕：“也别等会儿了，正好我要去书房，一块儿吧。”
　　秋芳下意识的看看周淑贤。
　　“去吧去吧，锅里我看着。”
　　见周淑贤点了头，秋芳这才在围裙上擦擦手，跟着白芙美走了。
　　到了书房，周漠北正和白文渊两个人下棋，白文渊虽然做研究可以，但是下棋是真不行，看棋盘上的局势，有点危险，见她们要来打电话，立刻起身：“你们打电话吧，我和小北先出去。”
　　说着，就拉过周漠北的胳膊，那背影居然还有点落荒而逃的感觉。
　　白芙美觉得有点好笑。
　　白文渊居然怕了周漠北这个小棋痴。
　　秋芳什么都没看出来，她在白芙美鼓励的目光下，拿起电话，拨打了村里的电话，她们村算富裕，装了电话，就在大队部，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她没让叫小妹秋华，而是直接喊了自家老娘。
　　然后白芙美就看着她口灿莲花的忽悠自家老娘。
　　俗话说，老儿子大孙子，在没有大孙子的情况下，老儿子自然是最受宠的，听着家里有用的大闺女一口一个挣钱给弟弟娶媳妇儿，老太太被哄得都找不到北了，立刻信誓旦旦的拍胸口保证，明天就送秋华上京。
　　白芙美看的诧异极了，没想到秋芳还是个干妇联的苗子，尤其适合下基层，那一套套的话术，别说没文化的老太太了，她听了都迷糊。
　　秋芳似乎还觉得不保险，又和村里的大队长说了这件事。
　　在大队长心目中，秋芳就是顶有出息的人，没听说宰相门前三品官，秋芳虽然只是干保姆，可人家照顾的人，那是大官，以后说不定随口一句，就能改变村里的命运呢。
　　有了大队长的保证，秋芳这才放下心来。
　　她感激的朝着白芙美笑笑：“谢谢了，我这辈子最放不下的就是秋华了，她要是能出来，我也就放心了。”
　　白芙美带着她回厨房。
　　“也不是说在村里嫁人不好，只是不甘心，其实秋华小时候很聪明的，那时候在识字班，老师都说她是读书苗子，让我爸妈送她去读书，可爸妈不让，他们宁可送没什么读书天分的大哥去读书耗日子，也不愿意让秋华去。”秋芳低头，吸了吸鼻子：“我就想在城里有个家，以后有了孩子，不管男娃还是女娃，都送去读书。”
　　村里人对孩子不读书习以为常，可城里的孩子，却是不读书要被人戳脊梁骨的。
　　她不怕过苦日子，她就想以后自己的孩子，能读上书，能有选择的机会。
　　“家里只有我奶奶支持我，可奶奶年纪大了，做不了主了。”
　　以前在吕家伺候的老太太是个有见识的，希望家里能出个读书人，可年纪大了，拗不过儿子媳妇，没办法，所以才在周淑贤要找保姆的时候，不顾家里人反对，把秋芳送了出来，临走前还交代，好好干，以后把秋华也带出去，这两年，秋芳一直都将这些话记在心里。
　　白芙美听了后沉默了。
　　秋芳家里，说实在的，情况已经很好了，父母虽然有点重男轻女，却也没有苛待秋芳和秋华两姐妹，只是没有給她们受教育的机会而已，这样的条件，在现在看来，已经是很好了，想秋芳这样心底藏着怨愤的，别人知道了，估计要说她无病呻吟。
　　可问题是……
　　秋芳是对的！
　　她们渴望知识，想要学习，无关性别，仅仅作为一个人，应该享有的权利而已。
　　可偏偏！
　　这样的权利，在如今看来，却是那么的遥不可及。
　　学习扫盲，普及教育，基础教育，义务教育——
　　她得把这些记下来才行。
　　白芙美拍拍秋芳的肩膀，一言未发，转头就回了书房，她需要将心底的东西记下来。
　　学习，学习……
　　哪怕国家贫穷，也要让孩子们接受教育。
　　正如大领导曾经说过，‘穷什么不能穷教育’，儿童最基本的权益，除了生存权外，还有教育权，孩子是祖国的明天，是未来国家的脊梁。
　　吃午饭的时候，白芙美吃的很快，她三下两下的就吃完了。
　　吃完后就拎起包：“你们大家伙儿慢点吃，我有点事，要出去一趟。”
　　说完，也不等其他人反应，便推着自行车走了，其他人疑惑地看着高付俊。
　　高付俊也懵呢，早上还好好的，这会儿怎么就突然有事了呢？
　　他摇摇头，十分老实的表示：“我也不知道出什么事了。”
　　“都吃饭，这孩子一惊一乍的，一天到晚不知道想些什么，估计是工作上的事情吧。”周淑贤一边说着，一边看向周淑丽：“大姐，我怎么听说小美被调到儿童工作组去了？”
　　但凡对妇联有点了解的，都知道儿童组现在就是个冷板凳。
　　这堂堂副主席，把侄孙女给送进了冷门部门，要别人知道了，还以为刻意避嫌呢。
　　“嗯，这孩子心思赤忱的很，正一腔热血想要改变儿童组现状呢。”周淑丽倒是笑的挺开心：“要是真能有建树也挺好啊，这年头，就怕不敢干，敢干的都能出头。”
　　周淑贤还是心疼：“欸，你说这孩子，坐办公室多好，非要折腾。”
　　“折腾折腾挺好，趁着年轻多折腾，等老了就折腾不动了。”吕子书拍拍自己的膝盖，他折腾了一辈子，最后却被病痛给封印了身体，只能在家呆着养老。
　　虽说官复原职，但是却也没有具体职务，只能说带薪养老了，吕子书这工资都拿的自觉有些烫手。
　　“这一折腾，得啥时候才能怀上孩子呀。”
　　周淑贤叹了口气说道。
　　这话一出口，高付俊立刻闷头吃饭。
　　怪不得小美一吃完就跑呢，感情这是知道要被催生啊。
　　可是跑为什么不带他一起跑呢！！！
　　作者有话说：
　　说起催生这个话题，自从三胎政策下来后，我算是开了眼了。
　　我们这栋楼吧，就比较奇怪，楼上到楼下，生了二胎的也有七八户人家，然后呢，都是第一胎是男娃的，第二胎，也是男娃，第一胎女娃的，第二胎也是女娃，然后我一直都以为，咱这栋楼上不存在重男轻女的现象的，毕竟那些两个孙女儿的家庭，过的也挺好。
　　可自从三胎政策下来了，我才算是开了眼。
　　好几户人家老婆婆从村里赶过来，反正就一个要求：生，生三胎，还必须得要个孙子。
　　我家是两个男娃嘛，我婆婆说了句公道话，说现在负担重，生两个孩子还是因为双方都是独生子女，孩子们吃苦受累安老人心呢，要是再生一个，不仅生活质量下降，对孩子们也不好，结果那几个婆婆一起调转枪头朝我婆婆开炮，意思是：你家生了两个孙子你当然不要三胎了，你自己吃肥肉了，还嫌肥肉腻。
　　我婆婆都气死了，她说不管男女只要是个健康孩子就行，当初我怀孕两个医生都暗示是女孩，最后翻盘是男孩，俩儿子都穿了五六个月的粉红系小衣服。
　　我是不知道我婆婆是不是真的不重男轻女，毕竟我生的男孩她要是重男轻女我也不知道，但是至少我婆婆没在我跟前说过男女的事，那几个婆婆真的好厉害！！！

120.体检 [VIP]
　　一直忙到晚上, 白芙美才回了家。
　　一进家门，就看见高付俊时不时幽怨的看自己一眼。
　　“怎么了？”
　　白芙美弯腰拎起热水瓶给自己掺和了电热水，虽然天气已经渐渐热起来了, 但是下班回家用热水泡一泡手，是她的习惯。
　　“没怎么，只是你今天出门，怎么不喊我一起呢？”高付俊捧着毛巾靠在旁边的墙上：“留我一个人在家里接受狂风暴雨。”
　　狂风暴雨？
　　白芙美伸出的手顿了一下，神情有些茫然：“什么狂风暴雨？”
　　“你不是因为知道这事儿所以才跑出去的？”高付俊也有些诧异的看向她。
　　白芙美接过毛巾擦擦手：“不知道啊, 什么事？”
　　她那时候满脑子都是文章的事, 直接跑到统计所那边看前两年人口普查的记录去了，她心里有了点想法, 但是也知道，想要写文章必须要准确的数据来支撑, 所以她一整个下午都在和统计所那边磨嘴皮子，话说的这会儿喉咙都有点疼。
　　所以她哪里知道她走后, 高付俊受到的精神折磨。
　　高付俊伸手捧住白芙美的眼睛, 想要从里面看出哪怕一丁点儿的心虚, 只是他失望了，那双眼睛澄澈里带着点淡淡的疑惑, 显然不明白他捧着她的脸干什么。
　　他松手，肩膀垂下来, 瘪了瘪嘴：“爷爷奶奶他们今天催咱们生孩子了。”
　　“嗯？”白芙美诧异的睁大双眼。
　　她吓得都有点结巴了：“生，生孩子？咱们结婚不才几个月么？现在就谈生孩子是不是有点早了？”
　　“也只有我俩才觉得早吧。”
　　高付俊拉着白芙美回了房间，他身子一歪，往枕头上一靠。
　　白芙美坐在他身边嘟囔：“咱们现在工作都到了关键时候, 哪有时间生孩子啊。”
　　“是啊, 我俩工作这么忙, 现在真不是要孩子的时候，总不能让你为了要孩子而不管工作吧，我可不是那种男人。”高付俊伸手捏过妻子的小手：“就算你不嫌累，我还心疼呢。”
　　白芙美顺着他的力道倒在他的怀里：“早知道就和小阳哥他们学了，在学校里就结婚生孩子，你看宝妮，生了小石头才上班，现在小石头也不小了，小阳哥每天早上带到单位托儿所去，下了班去接，日子过得不知道多舒坦呢。”
　　“那不是你年纪还不够嘛。”
　　说起这个事高付俊就有点小哀怨，他可是守着未婚妻守了三年才抱得美人归。
　　“哎……”白芙美叹气。
　　结婚前想的挺好，结了婚就生孩子，可等真的结了婚，又正好是刚参加工作，需要奋斗的时候，小夫妻俩并不是惧怕生孩子，也不是怕养不起，而是现在这情况，真不适合生。
　　“要不咱明天和奶奶说说吧。”
　　白芙美想想不甘心，猛地坐起身来：“不能老让他们这么催下去，不然我俩得烦死。”
　　“我是怎么都行，就怕爷爷奶奶他们不同意。”
　　老两口年纪大了，心心念念的都是曾孙，他寻思着，白芙美要是说了，估计得被骂，但是不说也不行啊。
　　于是第二天小两口忐忑的去了，然后正如高付俊所想，被骂回来了。
　　用周淑贤的话说：“当初那么艰难呢，躲战壕里都生了孩子了，你们现在才哪跟哪啊？”
　　“可是……”白芙美还想挣扎。
　　“没什么可是的，我和你爷爷年纪不小了，你总得在我们死前圆了咱们的念想吧。”
　　这话就严重了。
　　白芙美就算再不情愿，再面对这话的时候，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白振华倒是想帮着说两句呢，结果被周淑贤眼睛一横，顿时闭上了嘴，只能爱莫能助的看向小夫妻两个。
　　求救失败的白芙美瘪瘪嘴：“好啦，那我下午下了班回来就去找小姨奶奶，让她给我开张单子，该怎么补就怎么补，争取身体好了立刻生孩子。”
　　“这才对嘛，俊俊也一起去看看。”
　　“好的，奶奶。”高付俊摸摸鼻子，老老实实的点头。
　　等周淑贤去上班了，白振华才放下报纸，手里捏着紫砂壶，晃悠到白芙美跟前：“你也别怪你奶奶心急，自从你爸去世后，你奶奶一直觉得对老白家有亏欠，再加上以前你身体不好，她生怕有什么后遗症，只有看见你怀孕生子了，估摸着才能放得下心来。”
　　不管老夏和周淑熙两个人怎么表示白芙美的身体已经恢复了，可在周淑贤心目中，永远都不会忘记孙女儿当初奄奄一息，随时会断气的样子。
　　“我知道的爷爷。”白芙美叹了口气，点点头。
　　白振华上班去了，高付俊和白芙美将房间里的被子晒出来后，就一起出门去单位，建工局和妇联不在一个地方，两个人一起走了三个路口就分开了。
　　到了办公室，白芙美先擦干净工位，然后泡了杯茶，才继续开始工作。
　　才看了一会儿政策，就听见敲门声，只见武主任站在门口：“十九号下基层，要到下面的村子里去，你们儿童组也得出两个人，大家伙儿商量一下推举两个，十九号早上五点钟，到大会议室集合。”
　　通知到了，武主任也没说话，转身就走了。
　　她走后，办公室里先是寂静了一瞬，然后才‘嗡’的吵闹了起来。
　　白芙美所在的办公室不大，只有五六个工作人员，可就算如此，也讨论出了五百个人的效果。
　　年纪最大的王姐很是为难：“我不行啊，我儿子今年上初二，再过两个月就要考高中了，我得回去给他做饭呢，孩子压力太大了，成宿成宿的睡不着，我是真没办法。”
　　另一个张姐也是一脸为难：“我倒是能去呢，只是我都请了假了，后天回娘家帮忙收麦子……”
　　这月份正是乡下收麦的时候，从农村嫁到城里来的张姐，每年这时候都要请假回娘家帮忙的，这么些年都是这么过来的，没道理今年就不行了。
　　所有人都有难处，最后只剩下三个新进部门的。
　　其中白芙美是京城大学的毕业生，另外两个，则都是考到外省又被返回原籍的大学生，资历差不多，但她们不是自己愿意来儿童组的，而是进了部门后，直接被分过来的。
　　白芙美还没开口，那个姓董的就满脸慈爱的低头摸摸肚子：“我也不行，本来没到三个月不想说的，但是为了孩子的安全，我也不得不说了，前天去医院刚查出来的身子，刚满两个月。”
　　白芙美一言不发，转头看向最后一个同事小陈。
　　小陈愣了愣，抬手将鬓发别到耳后，爽快的笑道：“我没啥事，算我一个。”
　　得！
　　感情这么大办公室就两个人能干这活儿呗。
　　“我也行。”白芙美点点头，应了一声。
　　小董对着她们不好意思的笑笑：“真是对不住了，我这情况确实特殊，等明年我一定去。”
　　“可别了，你这怀孩子生孩子的，至少得两三年离不开人。”
　　两位大姐是过来人，又是常年做儿童组的，对孩子的事清楚的很。
　　“是啊，家里要是有老人帮衬还好点儿，就怕老人一点儿忙都帮不上，最后只能我们自己来。”张姐端起茶杯喝了口茶，看向白芙美：“说起来，小白结婚也好几个月了吧，有动静了没？”
　　“最近正调理身体呢，打算要一个。”
　　白芙美也不矫情，直接落落大方的点点头。
　　“你身体不好么？还要调理？”小董一听这话，顿时一脸诧异的大声问道：“也是，都好几个月了，你也没怀上孩子。”
　　“咦？难道你怀孕前没调理么？”
　　这小董嘴一张，白芙美就知道她安的什么心，立刻也学着她一脸诧异的大声反问道：“母亲的身体调理不好，生出来的孩子能健康么？”说着，上下打量了小董一番：“小董姐，你这脸色可太黄了，去查个血吧，我听说，这脸黄可通到肝上面呢，要是真有个什么肝炎啥的，得提前打针啊，不然以后遗传给孩子，害了孩子一辈子，再说，有没有的，这肝炎可传染人呢，要真有，我可是要申请换办公室的。”
　　“你——”
　　小董一听，头顶都快冒火了。
　　她猛地站起来，一副要往白芙美这儿冲的架势，吓得白芙美立刻站起来往外跑。
　　这第一，小董怀孕了，要是冲突了，孩子出事她跑不了，这第二，刚刚说的时候随口扯，可仔细一看，小董的脸色确实黄的厉害，这会儿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她觉着那双眼睛看着也有点黄。
　　跑出去后撑着肚子喘气，心里还真有点怕。
　　她在单位向来不爱去找周淑丽，生怕被说她走后门，可这会儿她是心里真没底，在外面晃荡了一会儿，她直接去了周淑丽办公室，将小董脸色的事说了，周淑丽表情一时间也有点难看。
　　“你真看清楚了？”周淑丽的语气很严肃。
　　“真的，不信您去看看去。”白芙美点点头，她已经回忆了好几次，是真觉得小董脸色奇怪了。
　　周淑丽抿了抿嘴，先让白芙美回去了，但也交代白芙美办公室里的什么都别往嘴里送，到了下午才去了儿童组办公室，然后就看见小董的脸色确实发黄，她没说什么，转头就去了别的办公室，别说，还真发现几个。
　　第二天，武主任又来了办公室发通知：“星期五早上来前别吃早饭，单位请了医院的护士来给大家抽血检查身体，所有人必须参加。”
　　白芙美晚上回家将这事儿给白振华说了，第二天，财务所那边也发了通知。
　　一直以来，不被重视的肝炎突然被重视了起来。
　　到了周五那天，忙了好几天，查资料，看数据，看的昏天黑地的白芙美浑身无力的抽了血，然后打着呵欠和小陈两个人肩膀靠肩膀的聊天，因为要一起下基层的事，这几天联系比较多，两个人已经产生了友谊。
　　“小白，你知道咱们所里这次主要检查什么毛病不？”
　　小陈刚抽了血，这会儿正忐忑呢。
　　这年头体检是一个很新鲜的事，一般只有得了大病的人才会抽血化验，小陈被吓到也是正常。
　　“我们所里我不大清楚，但是我爷爷那边，主要检查的是肝病。”
　　白芙美话没说死，只给打了个预防针。
　　小陈搓搓手指，语气更加忐忑：“你上次说脸色发黄是因为肝炎，是不是真的啊。”
　　“黄疸升高脸色发黄是肝炎的显性特征，要是黄的格外奇怪的话，基本就是肝炎了。”
　　“那，那是不是真的会传染啊。”
　　这可不好说，毕竟有的肝炎是没有传染性的，但有的肝炎传染性却又很强。
　　白芙美没敢打包票，就模棱两可的应了一声。
　　结果小陈‘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顿时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她一边哭一边喊：“怎么办，怎么办呐，我嫂子脸色特别黄，是不是她也得肝炎了，那我哥哥侄子不也得被传染了么？”
　　“还不一定呢，你别自己吓自己啊。”白芙美连忙起身拉住她：“实在不行你就让你嫂子去医院做个检查，有没有病得让医生看了才知道，你别疑神疑鬼吓自己了。”
　　小陈很快被安抚了下去。
　　可在场的气氛却愈发的压抑。
　　如今这年头，脸色发黄的人太多了，谁也分不清那到底是身体太亏了，还是得了肝炎，一时间人人都有点头皮发麻，尤其是那些自己脸色就很黄的人，盯着医生手里抽血的针，额头上都冒出了冷汗。
　　“要是肝炎比例过高的话，抚育院那边也要做体检才行。”
　　抽完血和秘书站在楼上的周淑丽小声的说道：“你回头等结果出来了，统计一下，再去财务所那边拿一下数据，计算一下概率，要是超过百分之五的患病率，就通知儿童组那边，组织抚育院的体检工作。”
　　“那资金怎么办？”
　　妇联并不富裕，资金也不多，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纵有多大的本事，奈何没钱啊。
　　“资金不着急，先看看结果，要是真到了必须体检的那一步，咱们就像基金会那边求助。”
　　周淑丽攥了攥拳头。
　　无论如何，不能再让更多的人感染上肝炎了。
　　还有……肝炎疫苗，到底还有多久才能问世呢？
　　明明还没入夏，周淑丽的额头上却已经冒出了汗珠来，没办法，心里边是真的急啊。
　　作者有话说：
　　90~98年这个期间，肝炎真的是肆掠啊。
　　我公公就是93年的肝炎，我老公三叔也是93年的。
　　我家还好，没有肝炎，但是村里老家邻居家的儿媳妇娘家，是一家子七口，全是乙肝，真的太可怕了，我小时候打针，医生舍不得用一次性的针筒，都是用的那种公用针头，我出生的时候，乙肝疫苗还是收费项目，那时候很多孩子都没打过乙肝疫苗，一直到2000年，乙肝疫苗才全面普及免费了，所以90后一定要问问自家爹妈出生时有没有打乙肝，别没打过，却下意识的以为自己是注射过乙肝疫苗的，赶紧的去补去。

121.报告 [VIP]
　　两个单位的大动作很快引起了其它单位的注意, 其中就包括建工局。
　　最近对高付俊多有照顾的王主任一大早就来了办公室：“小高你到我办公室一趟。”
　　“好。”
　　高付俊愣了一下，点点头，站起身来就跟着王主任走了。
　　倒是他走后, 办公室里交头接耳的：“欸，你们说，这一大早的，老王把小高喊过去干什么呀？”
　　“谁知道啊，老王最近可看重小高了, 最近也没听说有什么大活啊。”
　　“就算有大活也不可能交给小高的吧, 我瞧着老王明显想把小高往行政上培养，怎么可能让他下工地, 人家进来前，可是京城大学的高材生, 当初局长亲自从研究所那边手里抢过来的，就这宝贝疙瘩能让他下工地？”
　　“这倒是……不能比啊, 都是大学生, 差距可真不小。”
　　“你那算什么大学生？”
　　“工农兵大学生怎么就不是大学生了？”
　　“行了行了, 都别吵了，我瞅老王刚刚脸色可不大好, 说不定不是什么好事呢。”
　　这话一出，刚刚的热闹瞬间消失了。
　　对于建工局来说, 但凡不是好事的，那都是大事，别看只喊走了高付俊一个人，要是真出了事, 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所以一时之间, 一个个的也顾不上酸了，只在心底祈祷，千万别是什么坏消息。
　　确实没什么坏消息。
　　只是因为听到妇联和财务所那边最近的动静后，深知高付俊背景的王主任，打算打听一下消息。
　　可也算不上好消息，因为王主任听了高付俊的话后，脸色也有些难看，连忙追问：“真和肝炎有关系？”
　　“嗯。”高付俊点点头：“家里的奶奶，还有小姨奶奶都是医生，还有个处的很好的夏爷爷，是有名的内科医生，他们都说有关系。”
　　这说的是脸色蜡黄。
　　王主任想到自家老丈人一家的脸色，顿时脸色更白了：“那传染呢？真的会传染么？”
　　“只能说有一定的几率，不绝对的，要是不放心，可以去做个检查。”
　　高付俊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其实现在国家已经有乙肝疫苗了，前年外籍华人白候棠先生就已经牵线引进了乙肝疫苗，但是因为原材料昂贵，一直没有大批量上市，国家自制的乙肝疫苗目前也已经到了临床试验阶段，只要临床试验成功，要不了几年，咱们国家就有属于自己的乙肝疫苗了。”
　　王主任点点头，五月的天气还不算热，可他此时已经满头大汗了。
　　他抬手拍拍高付俊的膝盖：“先不着急，咱们先不能着急，等你老婆和你爷爷那边数据出来了，咱们拿到确切报告了，我再带你去找局长。”
　　这时候就体现出家里有人的好处了。
　　王主任让高付俊走后，想了又想，最后还是走到办公桌跟前，拿起电话给上面的领导去了个电话。
　　虽然觉得妇联和财务所那边有点大惊小怪，但是他心里也有点发虚。
　　任何时候，国家单位里要是发生传染病，那都是很严重的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不重视的时候还好，一旦重视起来，这可都是很严重的事。
　　事情的影响不仅影响到了建工局，还影响到了其它大大小小的单位。
　　妇联和财务所都不是小单位，尤其是妇联，几乎每个街道办，每个厂子里面都有妇联的身影，上面的总单位所有人都做了抽血体检，下面的人也在观望着，时时刻刻做好准备，争取在政策下来的第一时间完成任务，以期望能在总单位这边抢个头名。
　　妇联这边负责去医院催结果的任务交给了白芙美，毕竟只有她家里在医院有关系，能说得上话。
　　不过白芙美也没推辞，反倒是跑的挺勤快的。
　　自从血样被送走后，这几天单位里难得的太平，之前虽说都是同事，本职工作也是维护妇女儿童的权益做斗争，可不代表她们这些职工各个都跟个菩萨似的慈悲心肠，其实人人都有小心思。
　　就好似那个刚怀孕的小董，她就看白芙美很不顺眼。
　　不为啥，只因为白芙美在进儿童组之前，是在妇女发展部的，那里可是个热灶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她被调到儿童部来，但是不妨碍她嫉妒。
　　自从那天抽了血后，小董就有了负担。
　　之前还和白芙美不怎么说话呢，这几天一天三顿的来问啥时候出结果。
　　现在的医院设备可不是几十年后，当天抽血当天就能化验出来，再加上一口气这么多人，且有的等呢。
　　一直过了一礼拜，集体报告才出来了。
　　“情况可不大好。”周淑熙指了指旁边的凳子，顺手拿过杯子想要喝口水，结果杯子里没水了，她干脆盖上盖子继续说道：“你爷爷他们单位还好，就查了两个出来，一个乙肝一个丙肝，你们单位不大行，有五个，且全是乙肝。”
　　嚯——
　　这概率。
　　她们单位一共才多少人啊！
　　“可能是因为你们单位妇女比较多，且经常要下基层，感染途径比较多，所以比例才比较大，喏，这就是那个五个患病人员的名单，你看看。”
　　白芙美接过报告，没急着看，而是转身拎过热水瓶给周淑熙的茶杯倒满水，一边讨好的说道：“小姨奶奶，您给出一份单子，上面写一些传染途径和注意事项呗。”
　　“行啊。”
　　周淑熙点点头，注意事项啥的，都是小事。
　　刚好老夏刚从手术室出来，看见白芙美来了，顿时眉毛一挑：“哟，小美，你这三天两头的往医院跑，是终于想通了跟你小姨奶奶学中医了？”
　　“才不是！”
　　白芙美连忙摇头：“我不是那块料啦。”
　　“那就是为了单位的事过来了？要我说你大姨奶奶就是奸诈啊，知道你的请求你小姨奶奶拒绝不了，就派你来催了？”老夏捧着茶杯晃悠到周淑熙的身后，看着周淑熙拿出信纸，正准备写东西，下意识的问道：“这是准备写什么呀？”
　　“肝炎的注意事项和传染途径，写一份给小美带回去。”
　　老夏一愣，立即放下手中的茶杯：“嘿，这事儿我熟啊，我来写。”
　　说着，他就抽走周淑熙跟前的信纸，然后顺手摸了两块桃酥，一块给白芙美，另一块则放在周淑熙跟前：“你俩说话，这东西我来写。”
　　白芙美看看老夏，再看看周淑熙。
　　只见周淑熙已经捏起桃酥一边喝茶一边吃起来了。
　　不对劲啊不对劲！
　　这俩人的氛围是不是有点太自然了？
　　“愣着做什么，赶紧看报告。”周淑熙放下茶杯，用手指敲敲白芙美跟前的报告。
　　白芙美回过神来，连忙低下头来看报告，五个人，其中一个就有儿童组的小董，她脸色顿时一变：“小姨奶奶，我的报告怎么样？”
　　“你说怎么样？家里两个医生呢，能让你生病？”
　　白芙美一听这话，瞬间安了心，指了指小董的名字：“这是我们部门的，她得的是乙肝么？”
　　“嗯，你们部门的？”周淑熙蹙了蹙眉头：“你离她远点儿。”
　　虽然乙肝不会通过呼吸传播，但是不小心破损的地方碰到一块儿，那就肯定得传播了。
　　“过几天我去给你申请乙肝疫苗去，甭管多少钱，你和小高都得注射才行。”说着，周淑熙又连忙说道：“还有小北，也要注射才可以。”
　　这一算，家里要打疫苗的居然不少人。
　　拿了报告回单位，一进办公室，所有人的目光就都黏在了白芙美手里的包上。
　　前几次白芙美空手而归，包都瘪哒哒的，今天包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是带了东西回来的。
　　“小白回来了？报告拿回来了？”张姐捧着茶杯靠过来，伸手就想去接白芙美肩膀上的包。
　　白芙美连忙一个扭身避开了：“张姐，你一看就身体健康，又何必这么着急呢？再说了，这报告我还得交给主任呢，人家医生给排的好好的，要是弄乱了就不好了。”
　　这话里有话。
　　张姐愣了一下，然后就收回了手。
　　反正小白说了，她身体健康，显然她的体检报告肯定是没问题的。
　　张姐得了信儿，一直故作矜持的王姐也急了，她知道张姐是个急性子，肯定打头去问，本想跟着后头看一眼，结果白芙美直接告诉了张姐，她这反倒是没机会了。
　　“小白啊，你也给姐说说姐报告的事儿呗。”
　　王姐到底是个会来事的，抬手就往白芙美手心里塞了块糖。
　　“就您这体格，说您有病也没人相信啊。”白芙美笑着说道。
　　王姐也放心了。
　　小陈和白芙美关系好，门口碰上的时候就得知了自己的情况，这来来去去的，整个办公室竟然只剩下小董一个人不知道了，白芙美见小董蠢蠢欲动要起身的样子，连忙说道：“我送报告去主任那儿，等回来再给你们详细说。”
　　说完了，她就直接转身去找主任去了。
　　主任带着白芙美去找周淑丽。
　　很快，五份体检报告单就放在了桌面上，办公室里的几个人脸色都有些凝重了。
　　“咱们单位居然这么多？”
　　武主任搓着手臂，只觉得汗毛都竖起来了。
　　周淑丽看看上面的名字，然后扭头示意秘书：“去将名单上的人喊到大会议室去。”
　　秘书拿着名单出去了。
　　周淑丽这才扭头问白芙美：“你爷爷那边情况怎么样？”
　　“有两个，都是男性，我估摸着他们家里的人都有情况。”
　　说着白芙美掏出那张注意事项和感染途径的单子递给周淑丽：“传染途径主要有三个，母婴，血液，还有就是夫妻房事，小董那孩子……”
　　话没说尽，但意思大家都懂。
　　那孩子估计是个健康孩子的可能性不大，生出来很可能是个病孩子。
　　“这个留下，你先回去吧。”
　　“好。”
　　白芙美再没说其他，转身就出去了，办公室里只留下几个主任。
　　回了办公室，其它同事立刻凑了上来：“小白，刚刚小董被喊走了，她是不是被检查出什么毛病了？”
　　“肯定是啊，小白刚送报告去办公室，她就被叫走了，肯定是有什么毛病，是不是就是之前说的那个肝炎啊。”
　　“哎哟喂，那可吓死个人，那不是会传染人的么？”
　　“小白你快说说啊，到底怎么回事？”
　　白芙美一脸纯良的看着几个同事，两手一摊：“我，我不知道啊，那报告贴着封条呢，我也没看见，只问了咱们部门的情况，你们也知道小董一天到晚阴阳怪气的，我就没问她，就问了你们几个的情况……”
　　她一推四五六，其他人对视一眼，只觉得这小白嘴巴可真紧。
　　她肯定知道，就是不说罢了。
　　有些不甘心的还打算追问，结果刚张嘴还没出声儿呢，会议室那边就传来了几声嚎啕大哭声。
　　得，不用问了。
　　破案了。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端午节快乐~
　　大家吃粽子了么？
　　我家吃的是蜜枣粽和咸蛋黄肉粽，我婆婆还包了小龙虾粽子和豆沙棕，别说，还都挺好吃的哈哈哈哈哈

122.加班 [VIP]
　　妇联里查出了五个肝炎患者, 财务所那边也有两个。
　　这比例吓到了高付俊。
　　按理说，这种单位里面，向来无论是从卫生状况, 还是身体健康状态，都属于不容易感染的人群才对，毕竟要是这些坐办公室，拿高工资，吃精细粮的都生病的话, 下面那些穷苦百姓得成什么样呢？
　　可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就是有人病了, 且比例还不低，妇联单位办公室才几个干事？
　　这比例高的令人心惊。
　　第二天一早, 高付俊就将这事儿告诉了主任，主任一听说妈妈有这毛病的, 孩子百分之八十会感染后，脸色都白了, 然后就脸色凝重的去了所长办公室, 下午就传出来建工局做体检的事。
　　周淑熙那边刚歇歇脚, 就接到了新的任务。
　　她好好的一个中医大夫，为什么总要管这些事情？
　　“能者多劳嘛。”刚从手术台上下来的老夏喝了口浓茶：“不做体检你我也不知道, 如今这病都传染的这么肆掠了。”
　　“可不是嘛。”
　　周淑熙也叹了口气，肝炎不像其它传染病, 它发病缓慢，潜伏期长，很可能当你发现自己得了肝炎的时候，已经病的很严重的, 且肝炎的治愈率很低, 就算治愈了, 肝功能检测出来也不正常，且是终身制的，血也一直都具备传染性，所以这一次体检后得出的数据，真的很可怕。
　　“我们已经第一时间将数据报上去了，不过我看目前的情况，国产疫苗想要上线，还是比较艰难的。”
　　“是啊，还在实验当中啊。”
　　老夏打了个呵欠，身子往后靠了靠，一会儿抿一口浓茶。
　　“你都好几天没睡好觉了吧，年纪也不小了，别像个年轻人那样拼了，只有保重好了自己，以后才能救更多的人。”周淑熙看着老夏眼底的青黑，忍不住的关心道。
　　“你才是，身子本来就弱，别熬了。”老夏坐直了身体，对着周淑熙招招手：“来，我给你把把脉。”
　　周淑熙伸出手让老夏给自己把脉。
　　摸到脉老夏可就不困了，他一边喝着茶一边看脉，半晌后收回手：“还行，没什么大毛病，就是以后别熬夜，你这身子可经不住熬的。”
　　“那你还说我，看看你杯子里的茶叶，都快到杯子口了。”
　　“没办法啊，没有咖啡啊，只能喝浓茶了。”
　　老夏又打了个呵欠，显然已经困极了。
　　“你赶紧到躺椅上眯一会儿吧，等会儿忙起来又没工夫了。”
　　“嗯……”
　　老夏看着躺椅，只觉得吸引力贼强，但是：“我等会儿还得去食堂打饭呢，吃完饭再睡吧。”
　　“你睡吧，我去帮你打饭。”
　　周淑熙从他桌上将饭盒拿过来，却没想到轻飘飘的，打开一看，干干净净的，一颗米都没有，医院食堂的饭不算好，按病号的口味做的，清淡且少油少盐，虽然对身体好，但是吃多了容易口淡，所以平常他们都会自己带一个菜，再去食堂打个菜就着馒头吃。
　　平常老夏吃的快，三两口两个大馒头就下了肚了，所以周淑熙从来没发现他没带过菜。
　　另一边老夏都已经睡过去了，他太困了。
　　周淑熙想了想，从自己饭盒里面将红烧茄子给拨了一半到他饭盒里，又拿着饭盒去找周淑贤，从她那边弄了两颗猪肉丸子。
　　“这是老夏的饭盒吧。”周淑贤看着周淑熙手里的饭盒，忍不住感叹道：“他又没带菜啊。”
　　“是啊，食堂里都是写炒白菜什么的，吃着没滋没味的。”
　　“哎……这家里啊，没有个女人还是不行，你看他这个单身汉，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周淑贤叹了口气。
　　“他儿子他们，就真不回来了？”
　　“可不是嘛，宁可跟着继父杀猪，也不愿意回来。”
　　周淑贤抿了抿嘴：“可能老夏就是个没子女缘分的吧。”
　　周淑熙也不好说别的，只拿着饭盒回了办公室，中午又去了一趟食堂，拿了两个大馒头，正好食堂今天少了萝卜猪骨汤，她赶紧回头拿了茶缸打了两茶缸，等老夏醒了，看见的就是一顿丰盛的午餐。
　　“哎哟喂，这是过年了啊。”
　　老夏连忙洗了手来吃饭，第一口就吃的是茄子：“这茄子一看就是你的手艺。”
　　周淑熙将茶缸往他跟前推了推：“喝口汤吧，要是喜欢吃，我明天炒菜的时候给你带一口得了。”
　　“那感情好，我正好懒得炒菜了，你带我一口，我做你的饭搭子，等会儿我给你一点伙食费。”
　　“伙食费就不用啦。”
　　“要给的要给的，你这样我下次都不好意思吃你的菜了。”
　　老夏说着，就掏口袋拿钱。
　　周淑熙没办法，只好收了，也默认了以后给老夏带菜的决定。
　　又是一通忙，建工局的报告很快就出来了，比起妇联来，他们的人数又少了点，只有四个，但也不少了，这患病率高的吓人，尤其是那天做完体检的第二天一早，主任就带着自家老婆儿子来医院自费做了检查。
　　他老婆体检结果异常，孩子倒是没问题的。
　　咨询得知有疫苗，但是要好几十块钱一支，主任想都没想就同意给孩子注射了，轮到他自己反而舍不得了，谁知道后面一听说这传播途径就是夫妻生活，本来妻子还有些心疼钱的，这一听，顿时不敢心疼了，直到看见药水进了儿子丈夫的身体，才松了口气，担心起自己来。
　　肝炎治疗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费用也不低。
　　但是没办法，总不能不要命了吧，再说了，她死了丈夫肯定得再娶，到时候可怜的是她儿子，甭管多少钱，她都的活下去才行，至于娘家，她回去提了一嘴，除此之外，她也是爱莫能助了。
　　因为三个单位领头，一时间，京城的各大单位都开始了体检，并且向外辐射，往下属单位辐射而去，离得最近的冀省的省城各大单位已经开始了自检，领导们忙忙碌碌，医院昏天黑地，领导班子们却是各个心惊胆战，生怕自己也得了病。
　　这些事情，白芙美已经无暇顾及了。
　　她如今领了个差事，算是进了儿童组的第一把火，那就是监督抚育院的孩子们进行体检。
　　这是一件大事，毕竟不仅仅只有京城有抚育院，下面各大省市都有自己的抚育院，白芙美也想趁着这次体检的机会，摸一摸各大省市抚育院的情况。
　　由于抚育院的资金有限，本次是由基金会和妇联一起行动，取名为“幼苗计划”。
　　幼苗计划，顾名思义，为了守护祖国的幼苗而展开的计划。
　　白芙美作为妇联这边的负责人，不仅要负责监督抚育院的任务，还有负责与基金会那边的工作人员接洽，只是让白芙美没想到的是，与她接洽的居然是一位年纪不小的男人，名叫刘长林。
　　他头发已经白了，穿着洗的发白的中山装，戴着厚厚的酒瓶底眼镜，随身总是携带一个大包，包里放着一本本的名单簿。
　　“咳咳，这些都是这些年我走访周边地区的抚育院，记录在案的孩子们的名单。”
　　刘长林的声音不大好，嗓子沙哑的厉害，时不时还伴随着咳嗽声。
　　“从六九年开始，我就负责和抚育院之间的联络工作，之前我是妇联儿童部的，后来成立基金会后，我便工作调动到了基金会这边，我学历不高，只会死办法记录孩子们的情况，一遍遍的走访，这次参与幼苗计划，我已经和会长下了军令状，一切听从白同志的指挥。”
　　刘长林虽然清瘦，可是眼睛却是明亮的，他灼灼的看着白芙美，眼底是止不住的期盼。
　　“不敢不敢，我才进妇联没多久，经验很不足，还希望刘同志能多多教导我。”
　　“白同志客气了。”
　　刘长林十分一本正经的推拒。
　　“听说这次幼苗计划的起因就是因为你，是我该想你学习才是。”
　　他从包里将资料拿出来：“话不多说了，白同志，孩子们的人数众多，咱们尽快开始工作吧。”
　　“好的，刘同志。”
　　被刘长林感染的白芙美也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
　　接下来，白芙美就知道了，什么叫做工作狂的工作状态。
　　一直以来，白芙美都觉得自己热爱工作，甚至偶尔会将高付俊给忘到脑后，可和刘长林一起工作后，她才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工作狂，当她从名册中抬起头来的时候，窗外的天空已经漆黑，高付俊已经站在了办公室门口，正靠在门框上，手举着，刚刚听见的敲门声正是他敲出来的。
　　“你怎么来了？”白芙美直起身子，这才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僵硬了。
　　“我看你这么晚还没回来，不放心过来看看。”
　　高付俊快步走进来，伸手扶住白芙美的胳膊：“你怎么坐这么久不起来活动活动？”
　　“别拉了，我腿有点麻。”
　　这一动，本来麻木的腿立刻感觉就来了，白芙美假着身子，只觉得脚底板有千万根针在扎。
　　高付俊看的心疼，干脆弯腰一把把她抱起来坐在桌上，然后伸手去帮她捏腿活血。
　　“都这么晚了。”
　　这时候刘长林才抬起头来看看天色，他对着白芙美温和的笑了笑：“白同志你先回去吧，接下来的名册我来整理就好了。”
　　“明天再弄吧，你再不回去家里人该担心了。”
　　“不碍事，我家里没人，我带个晚，把这些准备工作做好了，明天咱们就能直接去抚育院那边了。”
　　白芙美：“……”
　　加班狂人都这么厉害的么？
　　还有……
　　什么叫做家里没人？
　　白芙美疑惑的看向刘长林，却见他已经低下了头，继续投入工作，仿佛刚刚和她说话只是幻觉一样，连姿势都和之前没什么区别。
　　真是个怪人。
　　白芙美看看高付俊再看看桌上的资料，干脆咬了咬牙，又重新坐了回去：“两个人快一点，我也继续整理资料吧。”
　　“不用……”刘长林意外的看向白芙美，推了推脸上的眼镜：“我都已经习惯了，你们年轻人觉多，早点回去睡觉去，等你们到了我这个年纪啊，想睡都没觉睡了。”
　　“继续吧，我陪你们一起。”
　　高付俊拉了张凳子在白芙美对面的桌子坐下：“要做什么？早点做完早点回家睡觉。”
　　刘长林看着这对夫妻，呐呐道：“真不用……”
　　他早就习惯了呀。
　　作者有话说：
　　加班狂人真的让人压力很大！
　　QAQ,回忆起痛苦的过去……

123.幼苗 [VIP]
　　有了高付俊的加入, 工作效率高了不少。
　　高付俊本来就对数字敏感，心算速度极快，基本白芙美报一个名字, 他就能立刻报出孩子的登记年龄和现实年纪，白芙美登记写的手都疼了。
　　也正因为此，白芙美愈发的想念电脑了。
　　两个人的工作三个人做，又忙了大约一小时，才算是完成了。
　　刘长林一边活动手腕一边和白芙美他们一起往外走, 语气是说不出的高兴：“真是难得这么早下班呐。”
　　白芙美：“……”
　　“您总是这么熬夜么？”
　　“嗐, 这算啥，年纪大咯, 熬不起咯，以前成宿成宿的不睡觉, 不也过来了么。”刘长林摆摆手：“我又没个老婆孩子的，能一直工作挺好, 等以后干不动了再休息也不迟。”
　　刘长林说的轻松, 却暴露了他的家庭情况。
　　白芙美与高付俊对视一眼, 非常默契的没有追问，一行人走到门口, 推上自行车。
　　“刘同志你路上慢一点儿，我们就先走了。”
　　白芙美扶着高付俊的腰, 已经准备上座了，刘长林也推着自己的自行车对他们摆摆手：“你们也小心点儿，我家就在旁边，近的很, 不用担心。”
　　“好, 那我们就先走了哈。”
　　“好的好的。”
　　高付俊踏上自行车, 白芙美坐在后座，刘长林目送这对小夫妻离去后，才又将自行车给推回了车棚，回到办公室，摊开名册，继续低头工作。
　　另一边高付俊和白芙美则是将刘长林抛诸脑后，专心说起孩子们检测的事。
　　“我准备去其他医院请求帮助，奶奶她们医院虽然大，但是每天还要接诊病人，再加上检测设备有限，还是需要其他医院的帮助的。”白芙美手指攥着高付俊腰侧的衣服，微蹙着眉头一边思索一边说道。
　　“这些你们可以直接以妇联的名义联系医院，让各大医院派遣医疗小组到抚育院中采集血样。”
　　“这样的话，医院那边在职人员就太少了，可能会影响医院的正常运作哦。”
　　“那就出两个方案，让医院那边自己选，是在医院里面体检，还是让医生上门去采集血样。”
　　白芙美听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样也好。”
　　选择的机会给医院，这样医院那边也不会有怨言了。
　　第二天一早，白芙美去了单位，刘长林精神奕奕的递给她几个本子：“咱们分头去联系医院和抚育院，争取在三天内将京城的抚育院过一遍，然后再去周边地区了解情况去。”
　　“对了，关于下发的文件我已经起草好了，你等会儿再修改一下，但是我还是觉得咱们最好要到现场监督去才行，否则我怕有人阳奉阴违。”
　　“这些你全部都弄完了？”
　　白芙美诧异的睁大双眼，不敢置信的看着他手上那厚厚的一沓子名册：“昨，昨天下班的时候，不是还没弄么？”
　　“是这样的，昨天夜里我实在睡不着，便干脆起来整理名册了，咱们早整理完了，也能早点替孩子们体检不是么？”
　　话虽这么说，可这个人是铁人么？都不会累的么？！
　　昨天晚上他们到家的时候已经将近十点了，居然在他们走后，他还继续留下来加班？
　　白芙美目光复杂的看着刘长林，忍不住的劝道：“刘同志，无论如何，只有保重好自己的身体才能更好的为人民服务，更多的为孩子们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不是么？你这样熬夜，也很伤肝的呀，你总不能一边做着宣传预防肝炎的工作，一边这样虐待自己的身体啊。”
　　刘长林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说道：“我这样习惯了，你非要我回去睡觉，我也睡不着啊，我这样的作息已经十几年了。”
　　白芙美咋舌。
　　十几年都这样熬，也难怪刘长林看起来清瘦极了。
　　“行吧，既然你这样说了。”
　　白芙美也不好多劝，不过还是忍不住的多一句嘴：“不过要是我发现你身体上有什么异样的话，我会立刻同领导反应的。”
　　“行。”
　　刘长林拍拍自己的胸口：“我的身体好的很，咱们还是尽快开始工作吧。”
　　于是，白芙美又被工作狂刘长林拉入了工作状态中。
　　名单整理好了，刘长林和白芙美两个人分头行动，京城医院有好几所，这些日子也听到了些风声，但因为那些大单位都是在清华大学附属医院做的体检，所以也只是听了个风声便过了，顶多心里头酸几句而已。
　　谁曾想，这样的体检项目很快就找上了门。
　　医院方也是很快响应，不多时，各个医院就从内科和儿科调集了大约四十多名护士，分别的前往不同的抚育院。
　　因为几个抚育院是同时进行的，白芙美也是忙的没办法，最后还是让高付俊去通知了大丫她们，让她们把家里的孩子带去抚育院那边体检，这些孩子的名字已经被白芙美添加到表格上去了。
　　不能因为这几个孩子是私人救助的，就落下他们。
　　刚开始头一天的时候，秩序还有些乱，白芙美骑着自行车在几个抚育院之间来回的穿梭，为了这次体检，抚育院更是提前一天大扫除，还把每个孩子都洗涮了一遍，生怕胳膊伸出来让人家护士同志嫌弃。
　　第二天秩序就正常许多了。
　　白芙美和刘长林两个人也在一次次的奔波中吸取经验。
　　尤其是刘长林这个工作狂，下了班了，还拉着白芙美主动加了个班，把抽血流程行为规范给弄出来了，还亲自挥毫写了一张告示，就贴在抚育院的大门口。
　　报社的记者们也闻风而动，特意过来采访了白芙美和刘长林，还给他们俩拍了特写照片，照片上，白芙美搂着几个抚育院的孩子笑的格外的灿烂，而刘长林，则仿佛一个温文儒雅的父亲，手搭在两个稍微大点儿的孩子肩膀上，守护一般的站在她们后面，孩子们笑的腼腆，可眼睛里面却有光。
　　很快，几个抚育院，一百多个孩子，就都给抽完了血。
　　医院里也是加班加点的把检查报告给弄出来。
　　妇联和基金会给抚育院做血检的事情，很快就被记者写成了报道，发在了京城早报上面，主题用的便是关爱儿童健康，妇联和儿童少年基金会为抚育院孩子做血检的事例，文章生动的讲述了当日各大医院的护士同志是怎样在妇联的领导下，进行了一场别开生面的‘下乡’活动。
　　报道的最后，记者同志还应白芙美要求，说了关于肝炎的危害以及肝炎的表现特征，并鼓励普通家庭都能去医院做一个血检，无论是否有病，也买一个心安。
　　这是对外宣传。
　　对内，白芙美也是踊跃的提意见，她写了份报告，向周淑丽提议，要求餐饮业从业人员，必须拥有卫生局颁发的健康证，类似于肝炎、肺结核等传染病，是不能做餐饮业。
　　并且要求到医院来生产的产妇，必须要血检，提前发现是否是肝炎病毒携带者，以便于孩子生下来能及时注射乙肝疫苗，从根源上阻断病毒感染。
　　还提议孩子从出生起就佩戴手环，母婴同室，预防孩子错换等问题。
　　这几项提议一个比一个涉及的面儿广，且不说别的，只说肝炎患者不能做餐饮业，这一项就能断了不少人的生机。
　　但是没办法……
　　“总不能拿全国人民的身体健康，去赌那可能不可能的几率吧。”
　　白芙美可是知道的，在前世，肝炎最肆掠的不是如今，而是九十年代，九十年代全国肝炎患者人数达到将近一亿人，被世界卫生组织称之为肝炎大国，华国在未来几十年里，也成了世界范围内肝炎负担最重的国家。
　　而如今她所提的措施，也是以后国家都会提出来的。
　　虽然不知道她如今所做的一切，在历史的洪流中是不是杯水车薪，但是既然阴差阳错的负责了关于肝炎这方面的工作，那她就必须用心的去做这份工作。
　　周淑丽拿到这份报告后，先是沉思了许久。
　　然后将它放在旁边的备忘录里：“我回去仔细看看再说，你若是还有其它的想法，尽可以提出来。”
　　“我想到了就再写一个报告。”
　　和姨奶奶说话，白芙美的态度就随意许多，至少不像别人那样紧张。
　　“行。”
　　周淑丽笑笑，说完了公事，该说私事了。
　　“你这些日子也忙的不轻，你奶奶在家头发都快愁白了，你和小高是怎么想的？”
　　白芙美一听就知道周淑丽是在问孩子的事，她能说自己暂时不想生孩子么？
　　那是不能的！
　　所以只能傻笑：“我俩就顺其自然吧。”
　　“我知道，你们年轻人都要事业，现在生个孩子对你们来说是个拖累，但是我也希望你能慎重考虑生孩子的事，如果你实在不想现在生，我也希望你和奶奶说清楚，而不是这样不明不白的拖着，你奶奶她也是高知识分子，思想是很开放的，我想你只要好好说她是能够理解你的。”
　　白芙美听了后，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我知道了，我会认真考虑的，如果不想生，我也会和奶奶说清楚的。”
　　周淑丽笑了笑：“这就好，说起来，你们这代年轻人啊，也真是，我家那几个孙子，也是，一个个的都老大不小了，也不结婚，也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才能见到孙辈了。”
　　白芙美听了也忍不住笑：“没办法啊，表哥他们都在部队呢，您就算想催也催不上啊。”
　　“不过你也别着急就是了，你催不到，部队总能催得到的。”
　　“说的也是。”
　　周淑丽瞬间将这件事抛诸脑后，她相信，部队里的政委是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几个打光棍的。
　　晚上回到家，白芙美将今天和周淑丽说的话告诉了高付俊。
　　高付俊正给她打水泡脚，听到这话，顿时手一顿。
　　“你怎么想的？”
　　他没说生，也没说不生，毕竟不用他怀胎十月，他尊重白芙美的意见。
　　“我也不知道。”
　　私心里，她想缓两年，毕竟现在正在事业上升期，经过这一次的幼苗计划，她对基金会很有兴趣，未来高付俊肯定是要脱离体制，出来做生意的，所以她未来也很可能不能留在妇联，倒不如早些进基金会，这样无论未来在不在妇联，都能保证她能最快时间的接触到关于儿童少年方面的事件。
　　可每次看见周淑贤天没亮起来给她炖补药，她又说不出口。
　　“那你呢，你又是怎么想的？”
　　“我能怎么想？你生，我伺候你，甭管工作还是生活，我都会尽我所能的照顾你，你不生，我俩就携手奋斗，共同进步！”
　　白芙美想了想：“我估计以后我俩得更忙。”
　　所以呢？
　　被子一掀，对着高付俊邀请道：“来吧，咱们来生孩子！”
　　高付俊：“！！！”
　　作者有话说：
　　高鲜花：还有这好事（脱衣服.jpg）

124.怀上 [VIP]
　　白芙美一松口生孩子, 夫妻俩就进入了如胶似漆的状态。
　　一到下班，高付俊就马不停蹄的往妇联那边赶，因为工作狂刘长林的缘故, 最近白芙美的压力挺大，不仅要备孕，还要应付刘长林打鸡血式的加班。
　　高付俊心疼自家媳妇儿，一下了班就过来帮忙。
　　好在他们俩的工作项目不是什么保密项目，否则的话, 高付俊就算有心也没法子。
　　不过, 多了一个人，工作效率上升许多, 至少刘长林是真的感觉到最近下班时间早了，这让他很不适应, 每次下了班回到家，看着家里的冷锅冷灶, 他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干脆呆呆的坐在家里, 等待夜深，耳边传来的是左右四邻家里的欢声笑语, 衬托的这一片黑暗，愈发的孤寂。
　　京城这边抚育院孩子们的身体报告十天内全部都化验了出来。
　　许是孩子们的环境比较单纯, 竟然只查出来两个先天性携带乙肝病毒的患儿，其他的孩子都很健康，不得不说谢天谢地了。
　　检测报告虽然出来了，但是现在摆在面前的问题是, 疫苗注射的问题。
　　如今国内已有的疫苗是国外的, 国内自己研发的乙肝疫苗还在一期试验中, 要想正儿八经的临床使用，至少要经过三期试验，距离上市时间最短也得至少两年。
　　国外的疫苗比较成熟，但有个问题，就是原材料昂贵，且还有专利费用等费用，价格昂贵，普通家庭注射都得咬咬牙，更别说资金本就捉襟见肘的抚育院了。
　　为了这笔钱，刘长林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也没能全部磨下来，基金会加上妇联两个组织出的钱，也只能付一部分钱，剩下的得抚育院自己掏。
　　抚育院自然不情愿掏这个钱，甚至提出将资金拨到抚育院，由抚育院组织孩子去打疫苗。
　　想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这笔钱必须做到专事专用，绝对不给任何模糊资金去向的可能。
　　刘长林急的嘴角燎泡。
　　白芙美也着急，但是她想到更多的选择，她询问刘长林：“基金会是公募制的对吧？”
　　“对。”刘长林喝着胖大海点点头。
　　他记得喉咙上火，话都说不出来了。
　　“那我找人来捐这笔钱，基金会这边有没有什么纪念品，或者说捐赠证书之类的名誉产品。”
　　“你要找人来捐款？”
　　刘长林吓了一跳，也不顾嗓子疼不疼了，直接喊了出来：“这可不是一笔小钱，很大一笔款子呢。”
　　因为这次是面向全国的，也就是说，这笔钱可不只是京城这一百多个孩子，还有其它省市的。
　　“如果你能够找到电视台来个捐助仪式的话，我想，他们会愿意的。”
　　刘长林怪异的看着白芙美。
　　“你是说……”
　　“商人好利。”
　　白芙美拎过热水瓶给刘长林的胖大海添了点开水：“目前在国内能拿出这笔钱的个人是没有的，但是国内百姓没有，那些华侨投资商有啊，搞个捐助仪式就相当于打广告了，国外一个广告都好几万美金呢，咱们这才多少钱啊。”
　　“可这，这就不是单纯捐款了啊。”
　　在刘长林看来，这一操作，仿佛做交易似的，捐款的目的就不纯洁了。
　　“这世上做好事不求回报的人，有，但是少，咱们这叫互相帮助，他们需要宣传，咱们需要钱，各取所需，那钱咱们花起来也安心不是？”
　　刘长林顿时被问愣住了。
　　仔细一想，似乎确实是这样没错。
　　可，可上电视搞捐助仪式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正好也能趁此机会给基金会打打广告嘛，虽然是公募性质的组织，可到底只有体制内的人知道，其他渠道的人到现在还没听说过咱们基金会的名字呢，老百姓们难道不想帮助孩子们么？无非是因为不知道罢了，经过这一次的宣传，基金会也打了广告，到时候咱们把邮寄地址往电视下面一放，那些想帮助孩子的人自然就会写信过来了。”
　　白芙美说起这个的时候，都能看见刘长林眼神里冒出光来。
　　“这样倒是真的两全其美了。”
　　刘长林轻咳一声，感叹道。
　　“不过啊，这募捐来的款项，咱们得做到公开透明才行，人家愿意捐钱做好事，总归是有好心的，咱们可不能拿了人家的钱，却自顾自的用，连人家询问的机会都没有。”
　　“这你放心，咱们肯定会有账本的，他们尽管来查就是了。”
　　“不行，咱们得面向大众，得让人民群众看见，现在还只是大额捐款，未来总有捐那个一块两块的，人家难道就没有查账的资格了？就因为捐的少？要是可以查账，基金会里天天人来人往的算是什么事？”
　　“那，那你说怎么办？”
　　“这样，我们出一个月度总结。”
　　白芙美想了想，弯腰拿起笔写到：“基金会自己创办一个属于自己的刊物，每个月出一个月度报告，派发到各位捐赠人手里，里面他们的名字以及捐助金额，和大体的地理位置都要刊印清楚，他们的钱，拿去做什么项目，是否是专项捐助，也都要标注清楚，捐助超过十元的人便可以免费得一本，低于十元的则可以以每本三角到五角不等的费用自行购买，这样，皆大欢喜。”
　　可不是皆大欢喜咋的。
　　还养活了一个印刷厂呢！
　　刘长林腹诽，可他却没有开口反驳，因为他发现，这个方法是目前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账务公开透明，也算是好事。
　　但是……
　　“现在谈这些是不是为时尚早了。”
　　“不早，就得在第一笔外来捐款的时候立下规矩，不然后面不好操作了。”
　　就好像孩子似的，就得在小的时候教育，否则的话，长大了可难掰过来。
　　刘长林考虑了一整天，伏案写写画画的，到了傍晚的时候，居然就把企划给弄出来了，看着这本厚厚的企划案，简直震惊白芙美一百年，这人是天生的总助料子吧，也太能干，太任劳任怨了。
　　高付俊站在门口等媳妇儿，结果就看见刘长林带着白芙美推着自行车往外走。
　　高付俊：“……”
　　这是老天下红雨了？刘长林居然准时下班了？
　　“高同志你来啦。”这段时间的相处，刘长林已经对高付俊很熟悉了。
　　他满足的推了推眼镜：“来的不巧，我正要和白同志去一趟基金会办公室。”
　　这段时间他都是在妇联这边办公的，反倒是基金会那边好久没去了。
　　“我和你们一块儿去。”
　　高付俊想也没想的说道。
　　刘长林自然不会拒绝，他虽然是个光棍儿，可他却很愿意看见别人家庭幸福的样子。
　　基金会的办公室是一个很小的院子，里面甚至有些破败，和妇联办公室肯定是不能比的，院子里的水泥地都开裂了，缝隙里还能隐隐约约的看见青色。
　　“快进来，车子停这儿就行。”
　　刘长林热情的招呼：“我先去找副主席，你们现在办公室等会儿。”
　　等他们停了车，他就带着他们去了自己的办公室。
　　他倒是独立办公室，但是很小，里面摞满了书，只有中间的两张椅子是空着的。
　　这样的场面白芙美他们竟然不觉得意外！
　　刘长林急急忙忙的去找副主席，夫妻俩坐在办公室里大眼瞪小眼，最后干脆一人随手抽了本书开始看。
　　“快，白同志，副主席找你。”
　　刘长林从窗口把脑袋伸进来。
　　白芙美立刻扔下书跟去了。
　　副主席也是个女同志，年纪也不小了，戴着老花镜，看着挺慈祥，问的也都是刘长林之前问的问题，白芙美自然不卑不亢的回答。
　　但是最后自创刊物被否决了，只同意在达到整本刊物标准之前，刊印在报纸上。
　　白芙美的本意是基金会的账目公正透明，至于用哪种方式她无所谓。
　　自然是点头同意了。
　　达成一致后，白芙美回家便给白文旻和白文麒打了电话，两个财大气粗的，指缝里漏点儿都够了，更别说还会在电视台上搞一个捐赠仪式。
　　得知要搞捐赠仪式后，高付俊想了想，扒拉了一下账目，居然也拿出了几千块钱，准备到时候去蹭一个热度，可以说相当有头脑了。
　　最重要的是，因为要捐款的事，白文旻和白文麒两兄弟，竟然成了慈善商人。
　　捐赠仪式后，但凡看了电视的人都知道两个华侨慈善家，他们的品牌也真正的家喻户晓了起来，虽然两个人做的都是冷门产品，普通老百姓不会去购买，但是只要看见这两个牌子就会有亲切感。
　　还有高付俊的咸菜。
　　这场捐赠仪式他才是最大得利者。
　　毕竟只有他的咸菜和调料能走进千家万户，尤其是当听说这个牌子还出口赚外汇了，口碑立刻就更好了，高付俊每个月盘账都能痛并快乐着，他愈发的觊觎刘长林，恨不能挖过来给自己管理厂子账目。
　　孩子们的疫苗有了着落，反倒是带动了普通家庭。
　　家长们寻思着，那些没爹没妈都打针了，有了保障，他们的孩子难道还比不上孤儿？
　　于是，一阵风的，家长们都带着孩子去医院打针去了，可问题是，医院那边针剂的存量很少，打了一部分后，就没有针剂了，这下子家长们可就爆开了，跑去妇联闹去了。
　　妇联被闹的没办法，只好和教育局那边商量，以学校为单位，先订购针剂，然后再收取疫苗费用。
　　这下子家长们不闹了。
　　上次才集结过给抚育院孩子们打疫苗的小护士们，因为有经验，又被调动了起来，疫苗一到，便通知学校，一个班的教室里坐一个护士，从第一组的孩子起，一个个的排队来打。
　　许多家长看着孩子打了针，有了保障，这才放了心，至于他们自己，他们能吃能喝的，疫苗那么贵，有什么可打的，等以后生产多了，便宜了，他们再打也不迟。
　　反正苦啥不能苦教育！
　　在疫苗的事情差不多的时候，白芙美终于能喘口气了。
　　结果刚休息了一天，周淑贤就满脸兴奋的拉着白芙美，小声的问道：“小美，我记得你上个月月事是三号来的吧。”
　　“嗯，怎么了？”白芙美还有点懵呢。
　　“你傻呀，今天都十号了，你肯定是怀上啦！”
　　作者有话说：
　　芙妹儿：准备生娃（撇嘴）
　　高鲜花：准备当爹（兴奋）
　　————————————————————
　　明天去打疫苗第二针！

125.怀孕 [VIP]
　　怀？怀上了？
　　白芙美愣了一下, 随即陷入了无限震惊！
　　她怀孕了……她怀孕了啊！！！！
　　“怀，怀孕了怎么办？我，我该做些什么, 是不是该躺下了？不能动了？”白芙美下意识的一把拉住周淑贤的手，有些紧张的小跳了两下。
　　然后就被打了。
　　“哎哟！”白芙美捂着胳膊，也不敢跳了，委屈巴巴的看着周淑贤。
　　“还跳么？你这孩子，都有了身子了, 能不能沉稳点儿, 一天到晚跟没长大似的，净让人操心了。”周淑贤压着白芙美进了屋, 一边拿起电话：“我给你小姨奶奶打个电话，让她来给你把个脉, 甭管有没有，咱都别有心理压力。”
　　白芙美：“……”
　　她能有什么心理压力？
　　有心理压力的是他们老两口吧！
　　“我可跟你说好了, 要是没怀上, 你得给我休息休息, 最近一段时间你也太忙了，月事晚来十天可不是小事, 肯定伤着身体了，要是怀上了, 你以后也得悠着点，你瞧你最近天天加班的，都瘦了。”
　　嘴上说着是为了孩子，实则心里还是心疼孙女儿。
　　周淑贤一边念叨着一边拨通了电话。
　　到了傍晚, 周淑熙下班了, 带着放了学的周漠北过来了, 第一件事就是给白芙美看脉。
　　周漠北在旁边也紧张极了，目光时不时的看着白芙美的小腹。
　　好一会儿，周淑熙才收回手：“应该是怀上了，日子短，不大明显，实在不行明天去医院抽个血化验一下。”
　　“你这句话就算稳了，明天再去化验个血，做个B超。”
　　周淑贤还是很相信妹妹的医术的，她此刻已经断定白芙美怀孕了，不过该做的检查还是要做的，作为一个医生，她可是知道产检的必要性。
　　“那行，到时候我给她开化验单，让老夏亲自给她做B超，省的医院里人多口杂的。”
　　这就是家里医生多的好处啊！
　　白芙美在心里感叹，一转头，却看见周漠北正一脸惊奇的蹲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的肚子。
　　“怎么了？小北？”
　　白芙美抬手揉揉周漠北的脑袋，虽然这孩子都快上初中了，可在她眼里，他还是个孩子。
　　“这里面真的有个孩子么？”
　　周漠北仰头认真的看着白芙美。
　　“每个孩子都是妈妈肚子里出生的，小北你以前也是这样出生的呀。”白芙美听着有些好笑，看着已经是个大孩子了，可说出来的话，却还是充满孩子气。
　　“我都没有见过我妈妈。”
　　提起母亲，周漠北露出落寞的神色。
　　白芙美的声音一下子哽在了喉咙口，周淑熙也忍不住的撇过头去，鼻子酸涩。
　　周淑贤看看孙女，再看看妹妹，叹了口气，伸手将周漠北拉到身边：“你妈妈当初也是很辛苦的将你生出来。”
　　周漠北点点头：“我知道。”
　　对于父母，周漠北从未见过，却并不陌生。
　　父母的照片他已经看了无数次，父母的事迹，他也无数次的听奶奶说过，奶奶一直说，爸爸妈妈就算去世了，也会一直支持他，希望他能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成长成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而他也一直朝着这个方向努力着。
　　“表姐，我能摸摸你肚子么？”
　　周漠北仰头，用狗狗眼看着自家表姐。
　　白芙美怎么可能会拒绝表弟这个小小的愿望呢？
　　所以她点点头：“摸吧。”
　　周漠北有些羞赧的伸手轻轻的放在白芙美平坦的小腹上。
　　明明孩子还只是个小胚胎，可周漠北就是觉得，他仿佛感受到了小宝宝的心跳似的，一跳一跳的，活泼又悦耳。
　　看着眼底泛着惊奇的周漠北，周淑熙忍不住的叹了口气。
　　“小北这孩子……”她扭头看向周淑贤：“估计以后要经常往这边跑了。”
　　“跑就跑呗，住这儿我都欢迎。”
　　周淑贤对于妹妹这唯一的孙子，也是心疼的紧。
　　周家兄妹几人，只她们姊妹两个子孙不旺，都只剩下一根独苗，她心疼周淑熙，犹如心疼自己一般。
　　因为还没有去医院抽血化验，所以白芙美没告诉高付俊，只是在晚上高付俊伸手摸过来的时候，表示自己太累了，一点都不想动。
　　高付俊是个疼媳妇儿的，既然媳妇儿不愿意，他自然不会强迫。
　　第二天，白芙美请了早上半天的假，去医院做了个检查，最后被告知，她确实怀孕了。
　　这下子，周淑贤和周淑熙两姐妹可高兴坏了。
　　只要白芙美这一胎生了，白周两家就多了一代人了，她们也从奶奶辈儿升级成了太奶奶辈儿了。
　　趁着不忙托着老夏去做了B超，如今的B超还是比较模糊的，但却还是能清晰的看见里面一个小豆芽，那就是胚胎，周淑贤的目光黏在屏幕上，突然鼻子一酸，眼圈红彤彤的。
　　“这能看出来性别么？”周淑熙询问老夏。
　　老夏有些好笑：“这才这么丁点儿大，看得出来就怪了。”
　　“甭管男女，我们老白家都稀罕。”
　　周淑贤吸了吸鼻子：“我们周家的闺女个顶个的有用，是男是女都行，以后照样成为社会的栋梁之材。”
　　“是啊，你们老周家的闺女，真是一个比一个厉害。”老夏也忍不住感叹。
　　周淑熙‘嗐’了一声：“我又不是那重男轻女的人，咱老周家也没这个传统，我这不是寻思着，现在怀上，出生的时候刚开春，棉袄是不用了，但是小线衣还是要的，打算织两身。”
　　周淑贤这才松了口气。
　　她是真怕白芙美误会了，有心理负担。
　　白芙美倒是没想那么多，她此刻正沉浸在肚子里真有个孩子的震惊中，惊讶中甚至带上了点惊恐，第一次怀孕的新手妈妈整个人都不好了，什么激动喜悦都顾不上了，只剩下惊慌失措。
　　“有没有什么注意事项？”
　　擦干净肚子上的耦合剂，白芙美一边整理衣服一边问道。
　　“这些事儿你奶奶都知道，回去慢慢聊，我那儿还有病人呢，先回办公室了。”老夏拿起自己的茶杯，起身晃晃悠悠的离开了B超室。
　　“我也一块儿过去。”周淑熙也连忙跟着后头走了。
　　一时之间，B超室里就剩下祖孙两个人。
　　周淑贤伸手，一把将孙女儿抱进了怀里：“太好了，真的太好了，就算我现在死了，也能很骄傲的去见你爸爸了，你长大了，结婚了，当妈了，我的任务也算是终于完成了。”
　　“奶奶，你别这样，你一定会长命百岁的。”
　　白芙美反手抱住周淑贤。
　　“傻孩子，没有人能长命百岁的。”
　　周淑贤捋了捋白芙美的头发：“晚上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你爷爷还有俊俊，让他们俩也高兴高兴，还有你大姨奶奶那儿，我也得和她说一下，让她以后不要分配太累的工作给你，无论如何，你现在最重要。”
　　“这……工作的事，我反正就在办公室，都能应付的来，还是别找大姨奶奶了，省的到时候让大姨奶奶难做。”
　　“不行。”
　　周淑贤立刻反对：“这事儿得听我的。”
　　白芙美：“……”
　　还是头一回看见奶奶这么强势的模样呢。
　　晚上回到家，周淑贤宣布了白芙美怀孕的好消息，白振华和高付俊两个人的反应如出一辙，都是一副震惊傻了的模样，不过，白振华到底是经历过的，很快就回过神来，高付俊就糟了，心不在焉的吃了一顿晚饭，回到房间里看看白芙美的肚子，再抬头看看白芙美的脸，整个人都还懵着呢。
　　“怎么了？傻了？”
　　白芙美在高付俊眼前晃了晃手。
　　高付俊维持着那个表情，伸手把那只调皮的手给捉在手心，然后才好像恍然回过神来，忙不迭的起身，扶着白芙美坐下：“你快坐下，站着怪累的。”
　　“哪有这么夸张！”
　　跟长辈白芙美不敢，但是对高付俊，白芙美可就不怕了，她一屁股坐下：“我又不是玻璃做的，哪有那么脆弱。”
　　高付俊：“……”
　　“你现在在我眼里，和玻璃做的差不多了。”
　　白芙美白了他一眼，脱了鞋靠在枕头上半躺下：“那行吧，既然这样，你给我倒杯水。”
　　高付俊立刻给倒了杯茶。
　　“再去给我拿点儿瓜子儿。”
　　“行，但是这东西不能多吃，吃多了上火。”
　　高付俊起身出了房间，没多会儿捧着一把瓜子回来，放在旁边的凳子上。
　　白芙美一边嗑瓜子儿一边问道：“我怀孕的事，你打算什么时候给你爸妈说？”
　　“明天怎么样？”高付俊迫不及待的问道。
　　“别了吧，要不咱们等三个月？胎稳了再说？别现在说了，到时候空欢喜一场。”
　　“呸呸呸，你胡说八道什么呢，你放心，我保准儿把你伺候的好好儿的，你的胎啊，稳的跟用膨胀螺丝钉在肚子里似的。”
　　这是什么臭比喻。
　　白芙美翻了个白眼。
　　身子往下瘫了瘫，看着天花板，白芙美忍不住的长吁了口气：“俊俊哥，我过年的时候，听到村里的女人们聊天了。”
　　“嗯？”
　　高付俊低头仔仔细细的给剥瓜子仁。
　　“我听着那些意思，似乎相当瞧不起生女孩子的小媳妇儿，有个叫什么阿芳的，她姐姐连生了两个女儿，说被婆家打的都起不来床了，听得真叫人害怕。”
　　高付俊愣了一下。
　　阿芳……
　　这个名字有些久远了，去年他带白芙美回家，听说阿芳早就嫁人了，还生了个儿子，其他的再多他也没听说了，只知道嫁的还不错，嫁到镇子上去了。
　　“我可跟你说啊，我不管你们家是个什么想法，国家现在正在抓计划生育，我俩因为特殊情况可以申请二胎，但是呢，甭管这孩子是男是女，哪怕是两个女儿，你可别想着送人让我生儿子。”
　　白芙美不介意恶意揣测人心，她更喜欢丑话说到前头。
　　要是高付俊能接受最好，不能接受，她也能及时止损，虽说止损后肯定是伤心的，总比未来互相折磨来的强。
　　“你胡说什么呢，我家都三代没闺女了，要是生个女儿，不知多少人疼呢。”
　　高付俊抬头诧异的看着白芙美，然后伸手揉了她脑袋两下：“你只管好好的，别的什么都不用管，也别给自己太多心理压力，再说了，你管别人怎么说做什么？我的女儿我自己疼，要是他们不乐意，就让他们自己生去，我爸才五十不到，龙精虎猛，还能再给我拼个兄弟呢。”
　　说到最后，别说白芙美，就连高付俊自己都笑了起来。
　　“要是我爸和我妈现在生一个，岂不是宝宝的舅舅比他还小？”
　　“你这话只能咱们关起房门来自己说啊，要是被你爸听见了，看你爸抽你不抽你。”白芙美嘴角是压不住的笑。
　　显然，高付俊的回应让她很满意。
　　作者有话说：
　　高鲜花：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
　　高爸高妈：滚！
　　——————————————
　　哇——一声哭出来啊，打了疫苗后手臂好酸啊，跟肩膀掉下来了似的！
　　反正第二针比第一针反应大点儿。
　　我第一针打的科新，第二针打的北京生物……可算是打完了，不打完总觉得有个心思在心里，天天都念叨着。

126.预防 [VIP]
　　第二天一早, 高付俊就等着时间给高如山办公室打了电话。
　　高如山听后果然极为高兴，一个劲儿的说等会儿就回家报喜讯，直说要让崔明月收拾收拾, 到京城来伺候白芙美，被高付俊连忙给拦住了。
　　崔明月从来没和高如山分开过，要是为了孙子就让老两口分开，高付俊可是做不出来。
　　再说了，这婆媳关系, 远香近臭的, 要是真一块儿过日子，指不定就没现在这么好了, 到时候闹腾起来，受气的还是他这个夹芯板。
　　挂了电话, 原本安静的办公室一下子喧闹了起来。
　　“小高媳妇儿怀孕了？这可是个好事啊。”说话的是坐在高付俊斜对角的老黄。
　　高付俊满脸喜悦的点头：“是啊，这不是刚打电话回老家给我爸妈报喜嘛, 他们早就盼着抱孙子了。”
　　这一次, 他可没有背着人, 就在办公室里打的。
　　“这感情好，结了婚有了孩子, 这家庭才算是圆满了，接下来就能无后顾之忧的认真拼事业了。”老黄抬了抬眼镜, 也跟着高兴：“不过你可得看好了，现在计划生育紧，你家要是医院里有人，到了四五个月就去打个B超。”
　　“昨天就去了。”
　　高付俊没听明白老黄的意思, 只以为他是关心。
　　倒是旁边路过的曹骏翻了个白眼：“大领导都说了, 男女平等, 好歹是公职人员，打个B超又能怎么样？难不成还能不要？”
　　老黄摇摇头：“孩子话。”
　　他端起茶杯抿了口茶水：“这男人啊，还是得有个儿子。”
　　高付俊这才明白了老黄刚刚的意思。
　　感情是想让他四五个月的时候去看看性别，要是女孩的话就给打了。
　　“我倒是觉得闺女挺好的。”
　　高付俊身子往后一靠：“我十几个大伯，我老婆家也十几个堂哥表哥的，男娃在我们家实在是不稀罕，倒是闺女挺好，爸爸妈妈的小棉袄。”
　　“你们呐，还是太年轻咯。”老黄‘啧啧’两声摇摇头。
　　话不投机半句多，高付俊觉得和老黄没什么可说的，倒是曹骏……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曹骏从善如流。
　　“前几天我老婆去打B超，说是个闺女，这老黄就逼逼赖赖的，实在是烦人的很。”曹骏的妻子也怀孕了，如今也才五个多月，前几天去产检了一下，说是个女儿，他们小两口倒是没什么，反倒是老黄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明里暗里的笑话。
　　如今轮到高付俊了，老黄居然也不放过，曹骏不满的嘟囔：“不就是两个儿子嘛，就考那么点儿分，以后能不能上大学都不知道，牛什么呀。”
　　语气中满是怨念。
　　“其实我觉得女儿挺好的。”高付俊听他抱怨完安抚着说道。
　　“我是随便是男是女，总归是我们夫妻俩的孩子，再说了，孝顺不孝顺的，看的是人性又不是性别，不孝顺的儿子也不是没有。”
　　曹骏身子一歪，靠在桌沿：“就比如说我，排行老三，倒是有心孝顺我爸妈呢，但他们非要跟着老大，我能做的也就每年给个生活费，逢年过节回去看一眼而已，这也是养儿子。”
　　这话是真的。
　　什么叫做孝顺，什么叫做不孝顺，全靠父母教的。
　　再说了……孩子生下来难道就是为了孝顺的么？
　　高付俊拍拍曹骏的肩膀：“努力工作吧，以后拿着退休金，管他孝顺不孝顺的。”
　　“这句话就说到点子上了。”
　　人有钱不如己有钱。
　　这当父母的，别总指望着孩子，自己能多赚点就多赚点。
　　高付俊并没有被老黄的话给影响到，上了一天班，到了下班时间就收拾好东西先去国营饭店买了碗红烧肉，然后骑着自行车去妇联接白芙美。
　　刘长林知道白芙美怀孕后，到了下班时间也不急着加班了，而是端着茶杯乐呵呵的站在旁边，偶尔指导一下白芙美手里的工作，一直等到高付俊来了，将人交到高付俊手里，才又坐回了位置。
　　儿童组的另一个孕妇小董，如今已经没有心情去挤兑白芙美了。
　　她患有乙肝，如今正在医院治疗，夫家这边只看孩子生出来有没有问题，要是有问题，还得接着治，最重要的是，小董的丈夫也有乙肝，比小董的情况更严重，根据患病状态看，很可能是她丈夫传染给她的，小董的丈夫不仅要忌房事，还什么重活儿都不能干。
　　可以说是，雪上加霜，整个家都愁云惨雾的。
　　不过也算发现的早，还没发展都肝癌的程度，否则就真的药石罔顾了。
　　为此，小董的婆婆得知白芙美怀孕后，还特意去乡下买了只活鸡送过来，一直在说‘感谢’，还连连说自己没有肝炎，让白芙美别怕。
　　白芙美哪里会怕，只是不好收别人的东西。
　　正好周淑丽过来看见她们俩拉扯，吓了一跳：“你们在干什么呢？”
　　“副主席。”白芙美连忙收回手：“没什么，正和老乡说话呢。”
　　“您就是周副主席吧，哎哟，我今天可是特意过来感谢白同志的，我是那个董春红的婆婆……”董家婆婆将前因后果给解释了一番。
　　周淑丽知道后倒是没有立刻拒绝，而是说道：“老同志，咱们是不能收人民群众一针一线的，你的心意，我想小白已经收到了，这鸡啊，您拿回去，炖给您儿子媳妇补身子用，小白是真不能收。”
　　“这……”董家婆婆还是有些不甘心。
　　周淑丽立刻板起脸：“你总不能让小白为了你犯原则性错误吧。”
　　“那不能。”
　　董家婆婆连忙收回手，将鸡又塞回筐里去了。
　　“好了，小白，等会儿要开会了，你跟我一起去会议室吧。”
　　“好的副主席。”
　　白芙美如蒙大赦，急忙跟在周淑丽身后，转身进了走廊，倒是董家婆婆站在原地看了好一会儿，才背起筐离开了，无论如何，这白同志救了她儿子的命，现在只希望孙子生下来健健康康的，别有病就行。
　　白芙美跟着周淑丽进了会议室。
　　周淑丽到没有说谎，她们确实有一场会议要开，是关于基金会和妇联的第一次深度合作的总结会议，白芙美原本是没资格参加这个级别的会议的，但因为她作为这次合作的起始人，才有了参会资格。
　　不过，虽然有了参会资格，但除了一开始介绍的时候起来鞠了个躬，其余时间全程都是沉默状态，听着领导们严肃的开会。
　　等开完会已经是一个多小时后了。
　　周淑丽和白芙美并肩：“参加这样的会议感觉怎么样？”
　　“不容易啊。”
　　白芙美感叹：“每个领导都有自己的目的，谁说出来的理由都感觉非常重要，感觉她们口中的每一件事都是现在立刻就要去半的紧急事务。”
　　“是这样没错，每个人的事情都很着急，每个人的事情也都很重要，但是你要知道，妇联目前的能力是有限的，我们暂时只能先紧着最着急的事情做，就好比你之前提出的肝炎，既然是我们妇联发现的，那就由我们妇联牵头，无论是妇女同胞，还是孩子们，都是我们必须要关注的重点。”
　　白芙美想到如今下面省事轰轰烈烈的‘查肝炎，保健康’活动，距离她第一次跑到周淑丽办公室说小董可能有肝炎的时间，也才过去了两个月而已，可见妇联的行动能力是多强。
　　不过……
　　周淑丽话里有话啊。
　　什么叫做肝炎是妇联发现的，自然要由妇联牵头。
　　她有些疑惑的看着周淑丽，却见周淑丽站定脚步，对着她莞尔一笑：“接下来我们妇联将和防疫部门联合对全国体制内工作人员以及在厂员工进行系统性体检。”
　　哇哦！
　　防疫部门！
　　“那……咱妇联做牵头合作？”
　　“那肯定的。”
　　周淑丽满足的笑了笑，谁让这件事是她们妇联先发起的呢？
　　“对了，之前你提的那几项，我已经和你姨爷爷说了，他让你写个详细的报告，他准备拿出去和以前的几个老朋友开个碰头会。”
　　白芙美：“！！！”瞪大双眼！
　　“好，我马上回去就写！”
　　姨爷爷的老朋友啊，那可是大佬聚会！
　　别看现在吕子书退休了，她可是知道的，这位姨爷爷绝对不是那种老实人，就算身体不行了，脑子肯定还在想着搞事情，不然怎么可能监狱门还没出呢，就跑去执行任务了，这位才是真·斗士。
　　“也别着急，你现在怀孕了，自己的身体最重要。”周淑丽怕白芙美太劳累，连忙添了一句。
　　“知道啦，我会注意身体的。”
　　面对长辈的叮咛，只管点头就对了。
　　一整天，白芙美的心思都在报告上面，好在儿童组的活动本来就不多，小陈和王姐她们几个都下街道办事处了，唯独白芙美，因为要参加会议，再加上儿童组不能不留人，只好独自一个人留在了办公室。
　　等高付俊下了班接她回家，一路上都给憋着。
　　回到家，关起房门，白芙美才忍不住的捂着枕头兴奋的尖叫了几声。
　　“别压着肚子。”
　　高付俊端着脸盆回房间就看见白芙美趴在枕头上，顿时吓得灵魂快出窍了，放下脸盆就扶住她肩膀，将她拉了起来，却没想到，看见的却是那笑意不曾散去的脸。
　　不由有些懵：“你今天怎么这么高兴？”
　　“秘密。”
　　白芙美摇摇头，决定在事情成功前谁都不说，连高付俊都不说。
　　高付俊愣了一下，随即无奈的笑笑：“行吧，等事情办完了，你可得第一个和我分享。”
　　“那肯定的。”
　　白芙美抬手揽住高付俊的脖子：“快点，我要洗手了。”
　　“行吧。”
　　高付俊认命的扯下她的手，给她洗手，拿着香皂，把她的每一根手指都洗干净了，这是每天都会进行的重要任务。
　　病从口入。
　　这四个字在这一次的查肝炎行动中体现的淋漓尽致。
　　所以他们一定要严加预防。
　　作者有话说：
　　还有几天，期末考了，我儿子的成绩啊……哎……明天去看看哪里有好一点的补课老师把

127.机会 [VIP]
　　白芙美怀孕五个多月的时候, ‘查肝炎，保健康’活动告一段落。
　　查出来的数据白芙美不知道，但是据说上面是震怒了的, 甚至下了死命令，必须在最快的时间内，让国内的肝炎疫苗上线，让全国人民都能接种的起肝炎疫苗，成了当务之急。
　　最重要的是, 目前只有一线工人以及体制内的工作人员做了体检, 还有农民兄弟没有体检过。
　　所有人都不知道，在农民兄弟中, 还有多少暗藏的病例。
　　因为没办法做到全民筛检，最终只能无奈的写大字报下发到全国各地, 上面写明了肝炎的症状，让有此症状的人前往就近的医院做体检, 国家将给每个来体检的人三块钱的检查补助费。
　　白芙美听后不由愕然, 这不就是全民医保的前身么？
　　紧接着又听见关于有人提议餐饮业必须持有健康资格证的消息的时候, 白芙美忍不住松了口气，然后对于此事也就不再关注了, 这一切已经不是她能插手的了。
　　她还是老老实实的安胎吧。
　　白芙美发现怀孕的时候是六月份，过了一个夏天, 天气已经渐渐开始冷了。
　　她人长得瘦，再加上衣服穿的厚，从后面看是一点儿都看不出怀孕的迹象，再加上也没有大肆宣扬, 除了儿童组的, 其它组的竟然都不知道她怀孕了。
　　下班的时候, 白芙美拎着布袋子从办公室出来，路上遇见武主任。
　　“小白啊。”
　　武主任是白芙美进妇联后第一个带她的人，所以两个人比旁人说话要亲近些，前些时候武主任刚去海城出差，刚回来没两天，这会儿也是专门来找白芙美的。
　　“武主任。”白芙美笑着和武主任打招呼：“您也回家呢？”
　　“是啊，一块儿走吧。”
　　武主任和白芙美同行着往外走，一路走一路闲聊。
　　“这一次海城之行还顺利吧。”
　　“大开眼界啊。”
　　武主任感叹：“海城真不愧是海城，一点儿不比京城差不说，那边的同志们处理事情的方式，也很值得我们学习啊，我这次学习收获很多，单位很快就要派遣第二批学习队伍了，你想不想去啊？”
　　白芙美闻言，顿时心里一动。
　　想去是肯定想去的，但是问题是，她现在走不了啊，生完孩子倒是能去。
　　“确定时间了么？”
　　“暂时没确定，不过不出意外的话，应该是明年开了春。”
　　白芙美在心里计算着时间。
　　“这要是劳动节过后，我肯定能行，之前我估计去不了。”白芙美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手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微鼓的肚皮。
　　武主任刚准备问‘为什么’，就看见了她的动作，顿时眼睛睁了睁：“这这……”这了两声，连忙凑过去，小声问道：“你怀上啦。”
　　“嗯呢。”白芙美点点头：“都五个月了。”
　　“哎哟你这孩子，你不早说嘛，那明年的学习机会你是去不了了。”
　　武主任伸手摸摸她的肚子：“就算过了五月你也去不了，孩子那么小，离了娘哪行，还要吃奶呢，起码到后年才能撒开手。”说着她长吁了口气：“咱们女人啊。也就这点儿不如男人了，当妈的都离不开孩子。”
　　“是啊……”
　　虽然口号喊得响，什么孩子是夫妻俩共同的，夫妻俩一起带，结果为家庭付出比较多的，还是女人。
　　“不过不能去就不能去吧，你还年轻的很，等孩子以后上学了，你再奋斗也不迟，再说了，这一天天的，看着孩子健康长大，再没有比这个更幸福的事了。”
　　武主任不愧是思想进步的新女性，她那对家庭和事业一把抓的热情感染了白芙美。
　　本来白芙美因为不能参加学习还有点失落的，这会儿被这么一安慰，真是一点儿失落都没有了。
　　“学习的机会还是很多的，你好好的养身体，等过两年，再推荐你去学习。”
　　武主任说的爽快极了，丝毫没考虑过，两年之后很可能白芙美已经不在妇联了，毕竟如今这个年代，做了这份工作，就相当于一辈子的事业了。
　　“行，这两年我就多多积累，争取到时候能参与到学习中去。”
　　武主任就喜欢这样的劲头，心里盘算着最近需要推荐青年干部去学习，就在京城的党校，只是坐着听课，学习毕业后，也是一个很好的资历，对怀孕的人负担也不重，她有心推荐白芙美去。
　　心里这样想着，嘴上却是什么都没说，出了单位大门，便和白芙美摆摆手，跨上车走了。
　　白芙美还不知道，她虽然去不了海城学习，武主任却又给她找了新的学习机会，她目送武主任离开后，才找到正站在树荫下的高付俊。
　　“走吧，咱们回家。”
　　高付俊从怀里掏出一双线手套给白芙美戴上，然后拉着她的手去赶公交车。
　　因为天气越来越冷了，高付俊也舍不得让白芙美吹冷风，没办法，只能坐公交车了。
　　“呀，这手套真好看。”
　　白芙美看着自己的手，桃粉色的绒线勾的手套，手背上还有两朵花，特别好看：“你在哪儿买的，真是太漂亮了，多少钱啊？”
　　“什么买的，我妈勾的，包裹中午的时候我去邮局取的，我妈不仅勾了手套，还勾了配套的围巾和帽子，还准备给你织毛衣呢，被我爸拦住了，说现在织毛衣，等织完了京城都开了春了。”
　　高付俊攥着白芙美的手，站在站台上等车，一边絮絮叨叨的说着家里的情况。
　　“我爸腊月二十三下午放假，到时候提前一礼拜，买腊月二十三晚上的票，我的意思是让我姥姥别来了，天寒地冻的，她老人家年纪也大了，这一路也不短，我怕到时候累着她。”
　　因为白芙美怀孕的缘故，不适合坐长途火车，所以高家老两口决定到京城来陪小两口过年，顺便过了年后，崔明月就不回去了，留在京城，伺候完白芙美坐月子，再考虑是不是要回去。
　　“应该的，南方冬天舒服，真想来，明年我生的时候过来就行了，那时候开了春，天气也暖和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
　　高付俊是真舍不得自己的姥姥，他是姥姥方小兰带大的，高家人孩子死的太多了，生怕高付俊也活不下去，一岁之前，那些伯父更是只敢透过窗户朝里面看，方小兰对这唯一的外孙自然是爱到了骨子里，要不是高付俊自己有主见，非得养歪了不可。
　　只听小时候那些发言，当初说高付俊被带歪了的也不在少数，惹的方小兰没事儿就端着凳子坐在人家大门口说些阴阳怪气的话，她也不骂人，文人损人不带脏字，听得那些人心肝脾肺肾都在疼，偏偏没嘴反驳回去。
　　“那回去给爸打个电话。”
　　“嗯，回去就打。”
　　人越来越多，高付俊将白芙美往身边拉了拉，夫妻俩都长得白嫩漂亮，在站台上也是引人注目的那一款，站台角落，一个牵着孩子的女人目光复杂的看着这对小夫妻。
　　“姥姥，我饿了，我要吃包子。”
　　小姑娘拽了拽女人的手，有些小心翼翼的说道。
　　“一天到晚吃吃吃，你是饿死鬼投胎啊。”女人想也不想的低头就骂。
　　小姑娘顿时被吓哭了，却也不敢大声哭，只敢支支吾吾的。
　　白芙美蹙了蹙眉头，回头看了一眼，就看见小姑娘脸都憋红了，再看大人，竟然是许继红。
　　似乎感觉到了白芙美的目光，许继红的腰板子立刻正了正，却见白芙美眼神冷漠，好似看了眼陌生人似的，又转了回去，许继红的心气儿一下子说不出的滞闷。
　　想到这些年自己在家里过的日子，许继红就恨不得上前去撕了那死丫头的嘴。
　　当初要不是这死丫头跑到她婆家去胡说八道，她也不至于过现在的日子，工资不仅拿不到一分，全被男人攥在手里，儿子们还和她不亲，继女生的丫头片子还敢偷偷送回来养，就生怕她把钱偷偷的补贴给这死丫头。
　　她怎么可能补贴这个死丫头！
　　这死丫头哪里需要人补贴？
　　该是这死丫头补贴她这个亲妈才对！
　　可她不敢闹啊，这死丫头的鬼点子太多了，她只是想要一点好处而已，也没想怎么样，可这死丫头出了几次手，都是把她往死里坑啊，要不是她，继女家的丫头片子她怎么可能帮着带？
　　心里憋着气，手里自然没轻没重的，捏疼了孩子的手，孩子一直在哭，她愈发烦躁，抬手便给了她一巴掌：“哭哭哭，哭什么哭，有什么好哭的，真想哭回去对着你妈哭去，她都不要你了，你还有脸哭。”
　　一听说妈妈不要自己了，小女孩再也忍不住的嚎啕大哭起来。
　　这一下子，许继红惹了众怒了。
　　“欸，你这人怎么说话呢？孩子肚子饿，你不赶紧带着孩子回去吃饭，在这儿耍什么威风。”
　　“真不知道是什么人，什么叫做孩子妈不是要她了，这话你也说得出口。”
　　“这人瞧着有点眼熟啊……”
　　“咋？你认识？”
　　“什么人啊……”
　　你一言我一语的，许继红被骂的脸色涨红。
　　白芙美淡漠的看着许继红，哪怕许继红是白小妮的亲妈，她也没有任何解救的意思。
　　“小美。”
　　突然，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停在了站台跟前，车窗玻璃降下，露出白文渊的脸：“下班？”
　　“大哥。”
　　看见是白文渊，白芙美立刻笑了起来，她弯下腰：“大哥你准备去哪儿啊？”
　　平日里白文渊都是呆在实验室的。
　　“准备回家一趟，上车，正好顺路。”
　　“欸。”
　　白芙美也不矫情，拉开车门就坐了进去，高付俊无奈，只好坐在了副驾驶。
　　黑色的小轿车稳稳的离开。
　　站台上，许继红先是一阵愕然，随即，心底涌起的是无尽的后悔。
　　作者有话说：
　　要考试了，我比我儿子还焦虑呜呜呜呜，这日子还得过十几年，呜呜呜……
　　看了个评论可把我气坏了。
　　可以说我写的烂，但不可以骂我女儿（生气！！）

128.探亲 [VIP]
　　许继红怎么想的, 白芙美已经无所谓了。
　　对于这个上辈子的亲妈，这辈子的陌生人，白芙美从始至终都没有在意过。
　　犹记得上辈子, 她回京城后，一直被白家兄弟保护的很好，再加上身体很差，很少出门，所以并不知道许继红是否来找过她, 只是在许继红离世之前, 白文渊问她，要不要去看看她。
　　白芙美本来想说不要的, 可再三思索后，还是去了医院。
　　许继红是得肝癌死的。
　　她去看她的时候, 瘦骨嶙峋，眼珠子都通黄通黄的, 白芙美身体弱, 被警卫员护着, 连床沿都没靠近，就这么远远的看着许继红。
　　许继红说话都没力气了, 却还是吸着氧气表达自己的后悔，最后……希望白芙美能看在一母同胞的份上, 多帮帮她的几个弟弟。
　　白芙美已经忘记当时是怎么反应的了。
　　总之，许继红死的时候，是充满着不甘心的。
　　后来那些弟弟倒是想靠过来的，却还没进门, 就被一直跟她生活的, 白文旻的儿子给耍了又耍, 一直到她死，那几个弟弟都没能真正的走到她面前来。
　　“孩子最近还好么？”
　　白芙美回过神来，就听见白文渊问了这么一句，下意识的点点头：“挺好的。”
　　“好就好，你是我们这一代第一个生孩子的，没想到，最小的，却是生孩子最早的，文麒回漂亮国告诉了家里其他人，都说孩子满月那天，一定回国祝贺。”
　　白振华的存在，让漂亮国的白家人知道了，白家还没倒，白家还有根。
　　早在几年前，白家人就恨不得立刻回国寻根，可老太爷的年纪太大了，已经起不来身，只能靠呼吸机活着了，所以他们只能按捺住脚步。准备在漂亮国给老爷子送了终，再带着他的骨灰回国。
　　白文渊今天回来的主要目的，也是为了这件事。
　　老爷子快不行了。
　　弥留之际最大的愿望，就是想看看小弟唯一的孩子白振华。
　　明明早就老年痴呆了，可在想要见白振华这件事上，却从未忘记过，他每天念叨着，最近一段时间，甚至连睡着了，嘴里念叨的，都是白振华的名字，每天孙子孙媳过来照顾他的时候，都能听见他嘴里一声一声的：“振华——振华——”
　　白文渊伸手牵住妹妹的手：“到时候给孩子办个盛大的满月礼，礼物要什么？马场可以么？”
　　马场？！！
　　这是什么霸道总裁式发言？
　　随口承诺买马场真的可以么？不是说马场都是贵族的游戏么？
　　“为什么这种表情？”白文渊有些不解。
　　“马，马场很贵的吧。”白芙美惊讶的都快结巴了。
　　“唔……不知道，是我母亲送给我的，说是外祖父以前买着玩的，应该没有很贵。”白文渊歪着脑袋，似乎真的想不起来马场的价值了。
　　白芙美无语，这得多壕的人，才敢不把马场当回事啊！
　　不过说起白文渊的母亲，白芙美能想起的只有这位女士对华国文化的热爱，已经会华国这个国家的热爱了。
　　犹记得港城回归的时候，这位女士在凌晨四点的时候打来电话，声音里是喜极而泣的哽咽。
　　“那也太贵重了。”白芙美摆摆手。
　　“如果你想拒绝的话，可以到时候亲自和我母亲说。”
　　大哥的母亲啊……
　　上辈子，老太太和她通过电话，也互相邮寄过照片。
　　照片上，老太太穿着碎花长裙，捧着一束雏菊，笑的漂亮又优雅，还亲手写过一副书法作品，从遥远的大洋彼岸邮寄回来，因为太热爱华国文化，而多次回国，最后更是临死前，隐瞒了自己的病，从国外回到华国，最终也死在了华国。
　　老太太在漂亮国出生，也是在漂亮国长大的，按理说，受漂亮国的教育，早晚会被同化，可偏偏，她骨子里却是极其爱国的，至于为何那么执着于回国，则是因为从祖上起，他们一家最大的心愿便是要回到华国。
　　她的祖上是当年被骗去英格兰当劳工，最后被送上战场的华国人，因为合同期未满，他们无法回到祖国，最终只能在无尽的思念中，各自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她的祖上运气比较好，跟随了一个漂亮国的商人回了漂亮国，那位商人是一个葛朗台式的性格，家人子女都因为他的吝啬而抛弃了他，在人生的最后一段时间，只有她的祖上本着人道主义精神，送他最后一程。
　　许是好人有好报吧，葛朗台最后大方了一把，喊来了律师，立下遗嘱，死后所有的财产由他的仆人继承，那笔钱虽然不多，在当时来说，却是一笔巨款，因为手续正规合法，祖上翻身一跃成为漂亮国的有钱人，华国人骨子里的胆大和聪明脑子开始发挥作用，等到白母出生的时候，家里已经是有名的华人富商了。
　　骨子里的传统和爱国情怀，在后来国家为难时，曾几次秘密援助，这样的精神一代代的传承，家里数代子女，无一同外国人同婚，嫁娶皆是华国人。
　　也许，这就是一个回不了国的思乡者唯一能做到的挣扎。
　　想到上辈子那个和蔼的老人，这辈子即将要出现在眼前，白芙美就忍不住的有点紧张，又有点激动。
　　等回到家，白文渊去找白振华去了。
　　高付俊扶着白芙美回了房间，先给她倒了杯水，然后靠在桌沿感叹：“那个什么马场是不是和那些养牛养羊的一样啊，乖乖，真是没想到，大表哥家里居然是放马的。”
　　白芙美听到这话，差点没被呛到。
　　怪不得刚刚一路上高付俊没说话呢，感情在琢磨这事。
　　“表哥说的马场，和咱们理解中的马场是不一样的。”白芙美放下杯子，决定解释清楚前先不喝水，省的被呛死。
　　等听完白芙美的解释，高付俊有些怀疑人生。
　　“一匹马就上百万，这马身上镶黄金了吧。”
　　“倒也不是，主要是血统值钱，你想想看，普通马和汗血宝马，那能卖一个价么？”
　　那肯定是不能的，没见整个三国里，也就关羽那一匹赤兔马。
　　“所以说，那马场里养的都是汗血宝马？”
　　“……现在哪里还有汗血宝马，就是别的国家一些比较名贵的品种吧。”白芙美对马的品种也没什么研究，毕竟她曾经是个病秧子，任何运动她都是陌生的。
　　高付俊点点头，然后一本正经的说道：“那这个马场咱们可千万不能要，太名贵了。”
　　“我本来就没想要。”
　　白芙美这才重新端起杯子喝水。
　　吃晚饭的时候，白芙美发现白振华的眼睛有点红，好像哭过似的，她有些疑惑，却没好当着大家伙的面问，只想着等吃完饭，结果没想到吃完饭没等她主动，白振华就将她喊到了书房里。
　　“最近我需要出国一趟。”
　　白振华说话都没啥力气了：“去看看你五太爷，他不大好了。”
　　“那要去多久啊。”
　　“不就，看望过了就回来。”
　　白芙美听了还是忍不住的蹙眉，如今坐飞机可不像以后那么舒服，华国离漂亮国那么远，得多遭罪啊。
　　“你别担心，文麒陪我一块儿回去，你在家好好照顾你奶奶。”
　　白振华说到周淑贤，就不放心的叹气，老两口一辈子相濡以沫，无论富贵还是贫穷，都没分开过，如今乍然分开，白振华还没走，就开始担心了。
　　“还有你自己，还怀着孩子呢，得小心点儿，有活儿就让秋华去干。”
　　“这我知道。”
　　虽然孙女这么说，可白振华还是不放心，让白芙美出去后，又把高付俊喊回来仔仔细细的交代了一遍，高付俊自然是满口应承。
　　就这样，两天后，白振华坐上了前往漂亮国的飞机，随行的还有一位秘书。
　　而白文渊也一下子仿佛悠闲了下来，常驻白家。
　　“大哥最近没有工作了么？”白芙美有些奇怪的问道。
　　“倒也不是，只是忙了好几年了，累了，想休息了。”白文渊从报纸中抬起头来，浅笑的样子看不出丝毫的疲惫，丝毫不像他所说的……累了。
　　那是因为什么呢？
　　“不会是又有人给你介绍对象吧。”
　　白芙美眼睛一转，想到了一个可能，毕竟这两年白文渊的婚姻问题，已经成了研究所妇联的堡垒级战役，就连妇联总部都知道研究所那边出了个大难题，三十多的大男人死活不结婚，让相亲也不去。
　　也辛亏没人知道白芙美和白文渊的关系，不然白芙没指定遭殃。
　　白文渊顿时脸色一苦，没回答，而是直接低头看报纸，显然，结婚这件事，已经是白文渊提都不想提起的事了。
　　“那大哥就在家好好休息休息，我这几天让秋华多做点儿好吃的。”白芙美忍不住的捂住嘴笑了起来，然后扶着肚子就出了书房门。
　　不得不说，难得看白文渊吃一次憋，还挺好玩的。
　　白文渊只在家颓了三天就憋不住回去上班去了，只是回去后，再一次的和领导声明，他不结婚，他要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无限的奋斗中去。
　　白文渊一走，家里跟空了似的。
　　秋华是个老实却勤奋的孩子，她每天变着法儿的给白芙美煮好吃的，做完家务就坐在院子里看书学习。
　　因为家里都是读书人，藏书很是丰富，白芙美对她也很大方，秋华自学了一段时间后，就期期艾艾的来找白芙美，说想报个夜校。
　　白芙美自然是支持的。
　　不仅如此，她还帮忙找人，找了个离得比较近的夜校，申请了一个名额。
　　秋华高高兴兴的去报名了，学的是会计专业。
　　“挺好，会计专业以后找工作比较方便。”
　　白芙美看着录取通知单，挺为秋华感到高兴的，倒是秋华有点喘喘不安：“我只是……我只是……我没有想出去做会计，我做保姆挺好的。”
　　“不用紧张，你尽管学，以后考到会计证，就去考大厂会计去，我家的保姆都能做会计，说出去有面子的人是我，反倒是你，以后人家说你以前当过保姆，你不觉得丢人就好。”
　　“不丢人不丢人，做保姆有啥丢人的，都是干活，保姆也不比其它工人低一等，再说我工资说不得比有的小厂子工人还高呢。”
　　白芙美笑笑没说话。
　　如今能找的起保姆的，几乎都是干部家庭，再往后几年，找保姆成风，就连普通的双职工家庭，稍微宽裕点都能找个保姆回来干活，尤其是鹏城那边，山里的姑娘一窝蜂的往那边窜，以至于发生了不少小保姆和男雇主之间的风流韵事，后来还专门拍了部电视剧专门讲这些小保姆和男主人的风花雪月，可以说，将保姆这个职业直接和站街女给挂钩了。
　　后来许多年，保姆都成了狐狸精的代名词。
　　“以后要是真考出去了，还是别提自己做过保姆吧，实在有人问，就说是家里的亲戚，来帮忙的。”
　　秋华虽然有些疑惑，但既然白芙美这么说了，她也就这么做了。
　　不过……
　　后来山里的姑娘之所以铤而走险，走上勾搭男主人这条路，除了被花花世界迷了眼外，还有就是太单纯，工作也太难找的原因。
　　姑娘进城和下岗热潮碰了个正着，没文化又年轻，能找到的工作，也就是不需要知识储备，只需要生活技能的保姆了。
　　要想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首先还是工作！
　　有什么工作，能正大光明的只招收女工呢。
　　思索半晌都还没头绪，然后一抬眼，就看见秋华怀里裹着包东西鬼鬼祟祟的从外头进来了。
　　“秋华，你怀里抱得什么？”白芙美推开窗问道。
　　秋华脸蛋子顿时红了。
　　先是左右张望了一番，然后走到书房窗户口，小心翼翼的揭开裹着东西的围巾，只见里面是三包卫生纸，和一根崭新的月事带：“我月事快来了，之前的月事带……我就又买了一条用来换洗用。”
　　月事带……
　　对了！
　　卫生经！
　　白芙美的脑中瞬间电闪雷鸣，那个可以光明正大招收女员工的厂子，这不就来了么？
　　作者有话说：
　　说起月事带……我小时候还看见过呢。
　　今天小儿子幼儿园毕业文艺汇演，回来的有点晚，所以更新晚了，大家晚安

129.合作 [VIP]
　　关于卫生巾什么时候进入华国的白芙美不知道。
　　只知道早在一战时期, 在法兰西服役的漂亮国女护士，为了保证自己的轻盈与优雅，利用纱布和止血棉花做了世界上的第一片卫生巾。
　　由于白芙美上辈子身体不好, 到死都没来过月事，对这种事情陌生无比，以至于七八年前，白芙美第一次来月事的时候，直接给吓哭了, 白文渊这个操心无比的大哥, 不仅请来妇联的同志教导白芙美卫生知识，还利用专用渠道, 让远在漂亮国的母亲送来了几大箱的自黏背式卫生巾，价值不菲。
　　以至于白芙美竟然对月事带这种东西, 无比陌生。
　　所以秋华只能面红耳赤的做示范。
　　“就这样把带子系起来就行。”秋华的声音跟蚊子声音也差不了多少了。
　　白芙美用研究的眼神看着演示的月事带，然后满脸狐疑的抬头：“这不会漏么？”
　　“注意点就行了, 那两天动作别太大就是了。”
　　秋华见她坐直了身子, 似乎研究完了, 急急忙忙的将月事带折好，放进旁边的布袋子里去藏起来, 这才松了口气：“要是弄脏了洗洗就是了。”
　　“你给我看都这么不好意思，要是洗了, 你能好意思晾出来么？”
　　“就晾在房间里就行了。”
　　秋华脸颊顿时更红了：“谁家大姑娘家家的，月事带晾的到处都是啊。”
　　“那怎么行，不见太阳，放在房间里阴干, 不怕滋生细菌么？”白芙美听后忍不住眉头一皱, 觉得不太妥当。
　　“都洗干净了, 能有什么细菌啊。”秋华并不懂这些。
　　白芙美：“……”
　　卫生教育得抓紧啊！
　　“那……如果有一种东西，来月事的时候直接贴在裤子上，用完了直接扔掉，一张就花几分钱，你愿意用么？”
　　秋华愣了一下：“还有这种好东西？”
　　她想了想，然后点点头：“那我肯定愿意用的，我有工资，几分钱还是花得起的。”
　　白芙美若有所思。
　　秋华见白芙没又沉入到自己的世界里，赶紧的拎着自己的小包裹回了房间，然后用香肥皂洗了手开始做晚饭，不得不说之前那一段谈话仿佛有毒，明明月事还没来，秋华却总觉得手上一股子血腥味儿。
　　想要开卫生巾厂的事，白芙美在心里琢磨了好几天。
　　按理说，这事儿该和高付俊或者白文旻商量才对，可和他们聊这种事情，总觉得哪里不对味儿，她倒是无所谓，主要是怕这两个人不自在。
　　正好，就在白芙美找不到商量对象，打算再去骚扰一下几个奶奶的时候，杨宝妮带着孩子来了。
　　“你这肚子瞧着有点大，不会是双胞胎吧。”
　　杨宝妮一看见白芙美，注意力就落在了她的肚子上。
　　“没有，就一个，可能孩子比较大吧。”白芙美人瘦，肚子却不小，就算怀了孩子也是腿细胳膊细的，再加上家里几个医生轮着番儿的给她养胎，补的那叫一个容光焕发，唇红齿白。
　　“那以后到生的时候可得受罪了，我家石头生下来的时候，才六斤，我都疼了三天兩夜才生下来的。”
　　杨宝妮看着白芙美的肚子就回忆起自己生孩子时候的痛苦，顿时心有戚戚然：“辛亏国家计划生育了，公职人员只能生一个孩子，不然啊，我估摸着恒阳他奶奶还得让我生，我可不想再生了。”
　　她说着，叹了口气：“一个人带孩子真是太累了。”
　　傅恒阳虽然是书中男主，是一个爱妻子，爱孩子，几乎完美的男人。
　　可也只是几乎而已。
　　傅恒阳的工作繁忙，每天回来后还要继续忙碌，所以带孩子的重担，几乎都落到了杨宝妮的身上，再加上杨宝妮也有自己的事业，所以觉得非常的累，而傅恒阳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妻子孩子睡了后，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家务，除此之外，竟然什么忙都帮不上。
　　“还是你好，家里这么多人，谁搭把手都能舒服些。”
　　杨宝妮忍不住的羡慕起了白芙美。
　　只是她也知道，自己羡慕是没用的，说到底，她能和傅恒阳修成正果，也是多亏了表哥夫妻俩，若不是他们一直帮助他们两口子，他们铁定走不到如今这一步。
　　“你这都算熬过来了，明年石头就能送到托儿所了吧。”白芙美揉揉石头毛茸茸的小脑袋，然后打开抽屉拿了块桃酥给他啃着。
　　“这倒是。”
　　杨宝妮一想到自己两年苦日子熬出头了，心情也是极其的好。
　　不过……
　　“我前天回傅家看奶奶了。”
　　“怎么说？”
　　说起温红星，白芙美也忍不住的关注，当初温红星摔倒后，就傅恒阳亲妈那个态度，估计出院后的日子也不好过。
　　“不大好，我看那褥子，我摸着，都觉得发粘了。”
　　“嘶——”
　　白芙美倒抽口冷气：“傅爷爷呢？他也睡得下去？”
　　“自从奶奶出院后，老两口就分床睡了，他床上倒是挺干净的，就是那褥子，也不大厚实，最近又回学校帮忙监督编纂教科书去了，连吃饭都不回来，我瞧着，倒像是故意避出去，眼不见为净似的。”
　　杨宝妮想到那家里的样子，就忍不住的蹙眉，她虽然是乡下姑娘，可也是爱干净的，那屋里那味儿，她是真受不了，还出过国的城里公婆呢，真是让人看不上眼。
　　“其实也不能怪爷爷，他年纪也大了，就算有心换被褥，也没那么力气，我瞧着奶奶脸上身上都清清爽爽的，指甲也剪的干干净净的，怕是都是爷爷伺候的。”
　　白芙美听了后有些唏嘘。
　　说起傅智礼，白芙美之前是不喜欢的，她总觉得傅智礼对温红星有点PUA的架势，可如今看来，少年夫妻老来伴，傅智礼对温红星，也没有她想象的那么不好。
　　“我回去给奶奶洗了个澡，还梳了个头发，把床上换洗了，屋子里也打扫了一遍。”
　　杨宝妮叹了口气：“奶奶没说话，一个劲儿的哭，我看了心里怪难受的。”
　　温红星阻止她和傅恒阳在一起的时候，她是真恨她，可此时此刻，看见温红星那么可怜的躺在床上，又觉得很是可怜。
　　想想温红星，先是辛苦抚养大了儿子，结果儿子结婚生子，扔下孩子跑出国了，又辛辛苦苦带大了孙子，结果孙子还不听话，苦了一辈子，临了病了，病床前居然连个擦洗的人都没有。
　　“你不会打算回去照顾她吧。”白芙美见杨宝妮的样子，不由得睁大眼睛：“你可得想清楚了啊，伺候事小，和你那难缠的婆婆，烦人的小叔子相处，可得做好思想准备。”
　　杨宝妮原本心里升起的念头，在想到婆婆和小叔子后，立刻就被浇灭了。
　　“那还是算了。”
　　她叹了口气，想到温红星躺的都快生褥疮，就觉得可怜，可想到难缠的婆婆和小叔子，又把那份可怜给收回去了：“我也不是为了自己，主要是恒阳，每次回家一趟，回来都能难受好几天，到底是把他养大的爷爷奶奶……”
　　傅恒阳是重感情的人，他和父母感情不深，是爷爷奶奶抚养长大的，无论当时结婚时他们阻止的怎么厉害，可过了那个劲儿，到底还是舍不得占上风，可他又舍不得委屈妻子，所以只能放在自己心里。
　　可妻子也不是没有眼力见的人，自然发现他心里的痛苦。
　　“要不……”
　　白芙美也跟着头疼了，她靠在椅背上，思索了片刻：“要不你把温奶奶给接家来照顾？”
　　杨宝妮愣了一下，这她倒是没想过。
　　“温奶奶只是股骨头裂了，而且已经做手术了，不一定要总是躺着，你把她带过来，每天只要给她擦洗一下，再给她做点儿吃的就行了，她又不是不能自己吃喝了。”
　　“能行么……”杨宝妮已经心动了。
　　“这能不能的，我可不敢打包票，你回去和小阳哥自己商量去。”
　　杨宝妮想了想，用力点点头：“行，我今天就回去和恒阳商量去。”
　　决定了这件事后，杨宝妮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这才有功夫去问刚来时白芙美说的事。
　　白芙美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哦，是这样的，我现在不是在妇联工作么？寻思着日后肯定有个进城潮……”白芙美将自己的想法给杨宝妮仔仔细细的说了一遍，也说了卫生巾厂子的想法，询问道：“你觉得我这个想法怎么样？”
　　“只说产品，我肯定是愿意的，又不贵，用完就丢，还不用洗，多好，你是不知道，这月事带还有人偷呢。”
　　白芙美：“……这也有人偷？”
　　“可不嘛，我们那胡同靠里的那户，有个小媳妇儿的月事带就给偷了，骂街骂了好几天呢。”
　　虽然月事带不贵，但是偷月事带这事，听着就膈应人。
　　“只是……这用完了的，怎么处理，总不能扔粪坑吧，我估摸着这材质应该是没办法溶解吧。”
　　杨宝妮关注的就比较全面了。
　　“这确实是个问题，毕竟这玩意儿是不可回收的。”
　　“还是要把这些东西都考虑清楚了，再去考虑开厂子的事吧，毕竟买一条月事带也不贵，还能用许多次，顶多浪费卫生纸了，卫生纸是能溶解的，倒粪坑里就看不见了。”
　　杨宝妮还是很看好这个项目的，所以说的也有点多：“还有就是宣传的事了，这估计不用愁，妇联那边提一嘴就办了。”
　　妇联那边肯定不是说提就提的。
　　杨宝妮的话也正好给白芙美提了个醒。
　　比如说……和妇联组织合作？
　　作者有话说：
　　明天考试，今天哭着复习，很好……终于知道学习的重要性了:)
　　孩子考完试加更~~~

130.干劲 [VIP]
　　一路回家, 杨宝妮也一路思考。
　　回到家，就看见傅恒阳正蹲在炉子前，背对着家门, 没有察觉到她回来了，她刚准备开口，突然看见傅恒阳抬手揉了揉眼睛，吸了下鼻子，仿佛在哭。
　　杨宝妮的心一下子颤了一下, 下意识的转身离开了。
　　等了大约十分钟, 才重新回了家。
　　家里，傅恒阳正端着陶壶往盆里滤药渣。
　　“我来吧。”
　　杨宝妮走过去, 伸手从傅恒阳手里接过陶壶，十分麻利的把药渣滤好了, 又弯腰从柜子里翻出一个保温桶，把药倒进了保温桶：“药还是热着喝比较好。”
　　“谢谢。”傅恒阳向妻子道谢。
　　药是给奶奶温红星煎的, 她股骨头断了, 只能躺着休养, 可一直躺着精气神儿就躺没了，上次去看她, 脸色都蜡黄蜡黄的，所以他去医院开了点补药, 每天煎了给送过去。
　　杨宝妮将保温桶盖上盖子，又抬手从碗橱里拿出桃酥和牛奶，洗干净了手开始把牛奶混到桃酥里：“你去起个炉子，我热个桃酥奶给奶奶吃。”
　　傅恒阳连忙转身走到门口蹲下, 将碳炉出气口的塞子给拔了。
　　“你这次过去, 把奶奶的衣服换一下拿回来我来洗, 还有啊，我已经和胡同口的小洪打了招呼了，你今天过去带他去给奶奶剪一下头发，我前儿个看，奶奶头发下面好多打结的，不如剪短一点……”
　　杨宝妮絮絮叨叨的说着话，突然就被傅恒阳从后面抱住了。
　　杨宝妮的手顿时一颤。
　　“谢谢你。”
　　傅恒阳再一次道谢。
　　温红星曾经给予杨宝妮那么大的伤害，可杨宝妮却不计前嫌，三天两头的回去看奶奶，是因为她善良大度么？也许是的，但是更多的还是因为那是他傅恒阳的奶奶。
　　他的妻子，愿意为他忍下曾经的苦楚，去照顾他的亲人，傅恒阳内心很是感激。
　　杨宝妮低下头，沉默了会儿，突然开口：“恒阳，我想了好几天了，要不……”她放下手里的东西，回头来看向傅恒阳：“要不咱们把奶奶接过来照顾吧。”
　　傅恒阳的身子僵住。
　　“你，你说什么？”
　　“我说……奶奶总丢在那边就是活受罪，她辛苦将你养大，如今老了，咱也该孝顺，接过来咱们一起照顾吧，我看着她那样，心里也不是滋味儿。”
　　傅恒阳不敢置信的看着妻子，想从妻子眼里看出哪怕一丝的不情愿。
　　可是没有……
　　她不是随口说说，而是真的这么想的。
　　傅恒阳的鼻子一下子酸了，他一把抱住杨宝妮，那么坚强的一个人，此刻却忍不住的洇湿了妻子的肩膀，杨宝妮也抱住了傅恒阳，夫妻俩静静的抱了一会儿，便带着东西一起回去了。
　　既然要去接人，自然是要夫妻俩一起去，才算的上真正的有诚意。
　　这对夫妻感情升温，另一对夫妻这会儿却差点陷入冷战。
　　怎么回事？
　　还是为了那卫生巾厂子的事。
　　“这东西就算出了也没人买吧。”高付俊觉得卫生巾厂顶不靠谱，这年头谁不是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这一次性的东西，就算真的有用，也没人舍得买。
　　白芙美本来是兴冲冲的跟高付俊说这事儿的，结果刚开口就被泼了冷水，白芙美顿时不高兴了。
　　她可是知道未来的卫生巾市场是有多火的，高付俊这纯粹的就是没有远见。
　　可高付俊也挺冤的，他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再说了，他一个大男人也不懂这东西啊，寻思着有能换洗的，谁爱用一次性的啊。
　　“真是，跟你说像跟头猪说似的，一点都不懂。”
　　白芙美甩甩手，捧着肚子翻了个身，背对着高付俊继续开始在脑子里思索，她想了想，还是觉得先去找周淑丽谈谈，也不知道周淑丽用过这东西没有，要是没用过，那还不是和高付俊一样，很可能不理解。
　　白芙美愁啊……
　　毕竟周淑丽年纪大了，连使用的机会都没有了。
　　高付俊看着生气的白芙美，有些莫名其妙，这好端端的生什么气啊，他是个有个什么事都要问清楚的人，干脆坐起来从白芙美的脚边绕过去，坐在了另一边，手正好轻轻的落在白芙美的肚皮上。
　　“你别生气啊，你好好给我说，我不就知道了嘛，女人的事情我哪里懂？”
　　白芙美一听这话，也觉得自己有点无理取闹了。
　　她在高付俊的帮助下，翻了个身：“我这估摸着是怀孕的问题，现在真的是因为一点儿小事就心烦意燥的。”
　　“我知道，所以别生气了，你好好给我说说这门生意。”
　　白芙美见高付俊这么认真，又觉得自己那么避讳有点无理取闹了，干脆摈着学术精神，给高付俊讲了一下生理健康知识，把高付俊讲的那叫一个面红耳赤，目光闪烁的不敢与她对视。
　　“原，原来那么难受啊。”
　　白芙美翻了个白眼：“不然你以为呢？”
　　“那要是用这个，不嫌更捂得慌么？”高付俊手里拿的是白芙美以前就用剩下的卫生巾，这些都是漂洋过海过来的舶来品，以前白芙美一直用这个，也没注意过别人用的什么，如今把心思放到这上面，才察觉，华国女性的生理卫生状况是多么的恶劣。
　　“总之，这个更好。”
　　白芙美不愿意详细解释，所以一巴掌拍在包装袋上。
　　高付俊：“……”
　　“如果你真的想做的话，我肯定是支持你的，不过我觉得前期宣传是要做好的。”
　　自从在电视台举办了捐款仪式而导致咸菜厂大火的高付俊，现在可知道宣传的重要性了，深刻的意识到，已经过了闷声卖货的时候了。
　　高付俊这句话和杨宝妮说的是一样的，可见他们俩也觉得这东西想要推广比较困难。
　　可白芙美还是有点不想放弃。
　　毕竟任何一个行业开头都是很难的。
　　“这个我知道，所以我打算明天和姨奶奶聊聊。”
　　高付俊见她已经有了规划了，也不多劝，而是伸手摸了摸她的肚子：“既然你已经想好了，那就去做吧，我会一直支持你的。”
　　白芙美听到这句话，忍不住笑了笑：“你以前也这么说的。”
　　“嗯……”高付俊的手轻轻的摩挲起了她的肚皮：“无论你是想要做好事，还是想要做生意，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都会一直支持你。”
　　从以前开始，他的想法就一直没有改变过。
　　白芙美感动极了。
　　她对着高付俊张开双手：“抱抱。”
　　高付俊弯腰，虚虚的抱住了她，自从妻子怀孕后，他连拥抱都变得小心翼翼了起来，突然，他感觉自己贴着白芙美肚皮的肚子被踢了一下，他惊讶的起身，诧异的看着白芙美的肚皮。
　　“他动了！”
　　随即竟然有些手足无措了起来：“你感觉到了么？他刚刚动了！”
　　“他早就动了啊。”
　　白芙美哭笑不得：“我不是告诉过你么？”
　　“平时动的时候，我都在上班，我这不是头一次亲自感觉到嘛。”说着，高付俊又忍不住的摸上了她的肚皮，感受了好一会儿，也没感受到动静，就在他想要抽开手的时候，突然手心又被踢了一下。
　　高付俊只觉得自己的鼻子都酸了起来。
　　“小美……孩子动了。”
　　“是啊，他动了，你不要乱摸啊，晚上他该睡觉了，都怪你把他摸醒了，小心以后生出来闹夜。”
　　高付俊一听，连忙收回手，还帮她把衣服拽好了：“不摸了不摸了，以后可要做个一觉睡到大天亮的好宝宝啊，千万别做个夜哭郎。”
　　杨宝妮的儿子满月后哭了一个月，高付俊去看望的时候，从傅恒阳的黑眼圈里就感受到了夜哭郎的可怕之处。
　　白芙美翻了个白眼，不打算继续看他傻样，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毕竟孕妇的身体容易累的很。
　　第二天，白芙美没急着去找周淑丽，而是去资料室翻找往年的资料，别的地方不知道，京城妇联是会组织妇检的，以至于京城这边很多单位职工想要躲到乡下去生孩子逃避计划生育，做超生游击队都不容易。
　　尤其是最近几乎生育开始严格了，妇联已经开始准备响应上面的号召，阻止育龄妇女去结扎或者放置避孕环了，资料比前些年更加的齐全。
　　说实话，妇检的结果看着就惨不忍睹。
　　已经不仅仅是经期卫生状况堪忧了，根本就是个人日常卫生状态都不大好。
　　本来怀孕的人喉咙就浅的很，看了几个重病例患者后，白芙美直接跑到门外抱着柱子吐了，惹得资料室的刘大姐紧张的端着茶杯在旁边拍着她的背。
　　白芙美吐的眼睛红红的，整个人虚脱的靠着墙，刘大姐赶紧拿了张凳子扶着她坐下。
　　“你说说你，还怀着孩子呢，看这些干啥呀？”刘大姐对白芙美十分不理解。
　　“这不是计划生育么，我来看看。”
　　刘大姐撇撇嘴：“有啥可看的，不都是些常见的妇人病嘛。”
　　白芙美：“……”
　　很常见？
　　那些病例哪里常见了呀。
　　白芙美差点抓狂，但是她也知道，她不能用自己的标准去要求别人，但是——厂子的事先扔到一边去，先搞生理健康讲座吧！
　　抚育院那边也要听，正好年纪都不大，讲究卫生，从小开始培养，才是最好的！
　　白芙美奋斗的火焰再一次在眼里燃烧了起来。
　　哪怕挺着大肚子，此刻的她也充满了干劲。
　　虽然看起来好像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乱打一气，可是白芙美如今能做的，也是想到哪里，做到哪里，争取能早一天，让女性同胞们能早日进入到一个比较健康的环境里。
　　作者有话说：
　　我儿子把我气劈叉了，说是题量很大，他没写完……掐人中QAQ

131.思念 [VIP]
　　白芙美的想法是很好的, 也得到了周淑丽的大力支持。
　　于是忙了两个礼拜，写了一套关于《如何宣传妇女同胞生理知识以及如何从青少年时期起注重生理健康》的计划书，看这个名字就知道内容很多, 白芙美是将方方面面，各个细节都考虑到了。
　　所以周淑丽开会的时候，不得不让白芙美来主持会议。
　　妇女组那边的主任脸色沉沉的，反正心里有点不舒服。
　　因为白芙美是儿童组的干事，上次的查肝炎活动还能说是以孩子为主, 这次的就是完完全全的妇女组的事情了, 怎么能让一个儿童组的干事来主持会议呢？
　　可是……
　　这会议材料是不是有点太厚了！
　　才看了两页就有点头昏眼花了，这开会说话清晰明了不好么？这得说到什么时候去啊！
　　周淑丽环顾了一下下面参会人员的表情, 就知道她们心里是有意见的，但是这个话题毕竟是白芙美发起的, 真要周淑丽拿了方案，然后把白芙美给踢出去, 她也不愿意。
　　且不说这方案本来就是白芙美的, 只说她是她侄孙女这件事, 她就不可能去坑自己人。
　　再说了，这资料早就在资料室里放着了, 她们也翻了不少次，不也没有人察觉到这个问题嘛, 不服气干嘛不早提出来？
　　周淑丽也傲娇了。
　　她手里拿着笔记本和笔，抬了抬下巴，指示道：“开始吧，别磨蹭了, 内容比较多, 抓紧时间。”
　　白芙美是没意识到下面的风起云涌的, 因为有周淑丽在，下面的人也不敢真的闹，不然人家副主席都能坐着听，你就不能了？
　　“大家好，我是儿童组的干事白芙美，这次咱们看会的主题是广大女性的生理卫生问题。”白芙美跟讲课似的，翻开面前的资料：“请大家翻到第一页，我的会议资料比较全面，开完会后你们可以拿走，所以现在认真听我说，不要急着记笔记。”
　　白芙美的声音稍稍有点点的冷，跟着过来蹭会的毕业大学生小陈忍不住的缩了缩脖子，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无它，这口气实在是太像她们以前的老师了。
　　下面的人虽然不服气，却也放下了笔，拿起了资料。
　　白芙美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就是连续三年的新生欢迎会的外语主持，台风稳健，口齿清晰，内容也是条理分明，就差嚼碎了喂到她们脑子里去了。
　　别说小陈这种脑子快的年轻人了，就连里面年纪最大学历不高的资料室刘大姐都听懂了。
　　她们一个个面如土色：“这，这么严重呢？”
　　“是的，很严重，盆腔癌，宫颈癌，宫体癌，都是能要人命的，而这些病，和不讲卫生有很大关系，尤其是有些已婚妇女，不仅要在意自己的个人卫生，还要在意对方的卫生，你要知道，很多毛病，都是从这个方面感染的。”
　　白芙美一拍黑板，吓得下面的人都哆嗦了起来。
　　“那我身上到现在还有呢，是不是也不对劲啊。”刘大姐突然举手小心翼翼的问道。
　　白芙美愣了一下：“你多大年纪了？”
　　后世正常女性的更年期会在五十五岁之前，但那是因为营养好，这个时代的女性，一般在四十五岁左右就没有了，甚至有不少女人，在四十三四岁就出现更年期综合征了。
　　“我，我都六十多了。”
　　刘大姐摸了摸头发：“看不出来吧，人家都说我年轻呢。”
　　这个时代的六十多岁确实还风华正茂呢，没见周家三姐妹，都七十多了，还奋斗在工作岗位上呢。
　　但是呢……
　　月经提前消失是病，但是太延后，也是一种病。
　　白芙美没打包票，但还是说道：“明天你去医院那边检查一下吧。”
　　刘大姐顿时愣住了。
　　她本来只是随口问一问，倒是没想到，白芙美竟然是这么个反应，她能看的出来，白芙美回答的挺认真的，一点都不像开玩笑的样子，再想想之前那次查肝炎的活动到底是因为什么而发起的，刘大姐的心顿时咯噔了一下，手脚都开始发软了起来。
　　这可和肝炎不一样啊！
　　这可是绝症！
　　明明什么都没检查呢，刘大姐就有一种马上就要归西的感觉。
　　同事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劝慰着，可这那里是能劝住的事儿啊，她回了资料室，止不住的往哪方面想，身上的冷汗是一阵一阵的出，最后直接被吓得双腿发软，连活都没法干了。
　　又因为是资料室，只有她一个人，整个下午她都趴在桌子上，脑子里胡思乱想。
　　白芙美可不知道自己的科普把资料室刘大姐给吓得快得心脏病了，她只知道，这个会议开完了，每个人的脸上都是若有所思加凝重，显然，她们已经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
　　她们妇联，本来工作范围就不仅仅是为了女性权益以及女性感情生活，还有女性的身体健康，已经儿童的全方面权益保护上面。
　　如今，她们要保护的女性同胞们，她们的身体正遭受着很大的摧残而不自知。
　　不能再继续这样下去了，她们要行动起来。
　　但是有的事情，不是说行动就行动的，好在，小白干事的资料里已经针对各种情况做了说明，还十分大方的给她们一人发了一本，她们只要把这份资料背熟了，吃透了，以后就能最好的为老百姓们服务了。
　　一时间，整个妇联都陷入了学习氛围中。
　　以至于工作狂刘长林过来找白芙美时都被吓了一跳，白芙美出去接他的时候，他站在窗户口跟看西洋景似的，满眼都是惊奇。
　　“我还是头一回见这么多人背书呢。”
　　刘长林早年只在学校里见过这场景，自从参加工作后这么多年，就没看见过，今天可算是长见识了。
　　“只是在准备新工作而已，我们妇联的干事们一向都是这么认真的。”
　　白芙美没有和刘长林详细解释，而是邀请刘长林到旁边的小会议室就坐，然后又回办公室拿了资料，这次刘长林过来还是为了肝炎疫苗的事。
　　当初白芙美参与的部分是京城及周边地区，下面的地区都是刘长林去跑的。
　　本来白芙美也该下去的，可不巧白芙美怀了孕，再加上年轻，工作经验不足，下面的妇联级别虽然没有白芙美高，但是各个都是老油条，白芙美这颗小白菜过去，可能还斗不过她们，说不定就被牵着鼻子走了。
　　倒是刘长林这种的，固执又认真的人，那些人是真没什么办法，他心里自有一套自己的行事方法，一条道走到黑，不为外物所动。
　　不得不说，高付俊对刘长林的觊觎是很正常的。
　　这次刘长林就是从外地出差回来交报告的。
　　只见他从包里掏出厚厚的一沓报告：“这是注射了疫苗的儿童名单，上面有他所在学校以及户口所在地，还有父母的讯息，我已经尽力收集他们的详细资料了。”
　　只因为临走时多了一句嘴，刘长林就留了个心眼儿。
　　这些资料全都编成了方便阅读的册子，以学区为单位的装订在一起，可以说，非常的简洁又清晰。
　　白芙美翻看了一会儿后，便收了起来。
　　“真是谢谢你了，真没想到，你记得居然这么详细。”
　　“也没废多少心思，顺手的事，也就多嘴问了两句罢了。”刘长林满脸不在意的摆摆手。
　　这可不是多嘴问了一两句的事，那么多人，嘴皮子怕是要磨破了吧。
　　“疫苗的事，还得继续往下推进，我接下来还得出差，这次回来主要是先来送资料的。”刘长林喝了口茶，抹了把嘴：“这次的疫苗事件很有意义，我写了篇文章想要发表，其中有你的名字，今天我也是特意来问一下，你愿不愿意被我写进稿子里。”
　　白芙美意外的愣了一下，倒不是因为自己会被写进稿子里而感觉意外。
　　毕竟这次肝炎事件，她是板上钉钉的发起人之一，是她去找的周淑丽，也是她和基金会那边接洽的，疫苗款项的捐赠者也是她找来的，这个功劳是剥夺不掉的。
　　她惊讶的是刘长林居然会询问她的意见，这就很意外了。
　　刘长林虽然没有妻儿，性格一本正经仿佛个老学究，可在人情世故方面，真的是一点儿都不差事儿。
　　晚上白芙美将这个事儿告诉了高付俊。
　　高付俊也忍不住感叹：“刘长林真是一员大将啊，只可惜……”
　　“可惜什么？可惜你壮志未酬，廉颇却已老矣？”
　　“好啊，你还笑我。”
　　高付俊顿时举起手来，对着手指哈了口气，就去挠白芙美的胳肢窝。
　　“哈哈哈哈——”忍不住笑的白芙美挺着大肚子还不敢动，只能张开嘴巴大笑起来。
　　好在，高付俊也是有分寸的，很快就收了手。
　　白芙美气喘吁吁的靠在枕头上，手下意识的抚摸着肚皮：“话说，我准备去做B超了。”
　　“做B超干什么？我可不在乎孩子男女的，只要是我的孩子就成。”
　　都快被男女问题搞得PTSD的高付俊瞬间反应。
　　白芙美：“……”
　　她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有点矫枉过正了。
　　“不是去查性别的啦，我是想去排畸，看看有没有三瓣嘴，有没有六根手指之类的……”
　　“这还能查的出来？”
　　高付俊抓抓脑袋：“我俩又没有亲，应该没问题的吧，我们以前村里的表兄妹做亲容易生出怪胎来，两户人家做的亲还真没有过。”
　　“去看看总能安心些不是？”
　　其实白芙美也不敢打包票说现在一定能看的出来，毕竟现在的B超机没有以后精度高。
　　“那行，那天我陪你一块儿去医院。”
　　高付俊翻了个身，靠躺下来，白芙美凑过去，将脑袋靠在他的胸口，高付俊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挲着她的头发：“等检查完了，我回鹏城出差，顺便办点事，到年底，我直接把爸妈带过来，你在家好好的养身子，过年之前，我一定到家。”
　　白芙美愣了一下：“你要出差？”
　　“嗯。”
　　高付俊点头。
　　她感觉喉咙哽住了，好半晌才又问道：“要去这么久呢？”
　　现在距离过年还有个把月呢。
　　“嗯，文旻哥还有点事要找我，放心吧，我和表哥在一块儿呢，丢不了。”
　　白芙美抿了抿唇。
　　她不是担忧高付俊的安全，她只是……不习惯了。
　　在一起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分开过，这骤然一分开……
　　人还没走，白芙美就感觉到了思念的滋味儿了。
　　作者有话说：
　　孩子一放假，家里就打的噼里啪啦的，昨天带孩子去看扬州运河博物馆了，今天中午才回到家，时间都花在路上了，只有三个小时的参观时间，但是小孩子看博物馆真的能看到很多东西的啦，哈哈哈

132.认知 [VIP]
　　因为高付俊急着出差, 两个人也没耽搁，直接就约了第三天的B超，小夫妻俩特意请假去做的检查。
　　依旧是老夏亲自给做的检查。
　　“挺好, 孩子挺争气，也没藏着脸啥的，瞧着挺健康。”
　　老夏伸手拿起旁边的茶杯抿了一口：“想知道男娃还是女娃不？”
　　“不用！”
　　高付俊立刻义正言辞的拒绝：“我想把这份惊喜留到出生那天，再说了，管他男女, 都是我和小美的骨肉, 我俩都一样的爱他。”
　　老夏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的笑, 连连点头：“行行行，那我就闭紧嘴巴, 啥都不说。”
　　“谢谢。”高付俊严肃的对他点点头。
　　白芙美都有点无语了，瞥了一眼高付俊, 寻思着这人真是憨憨, 他不想知道她想知道啊, 倒不是重男轻女，只是为了能够提前准备好小衣服。
　　不过既然高付俊这么坚持, 她也不想和他对着干，于是也点点头：“嗯, 我也不用知道了。”
　　老夏嘴角抽了抽：“行吧。”
　　夫妻俩确定孩子没问题后又赶紧的回了单位开始工作，老夏则是端着茶杯，捏着报告去找周淑贤：“你这对孙女孙女婿啊，可真是对活宝。”
　　“怎么说？”周淑熙正好也在这办公室里, 立刻问道：“他们检查好了吧, 孩子应该没问题吧。”
　　“好的很, 小美身子可是我从小调到大的，可以说比一般姑娘家都要好些。”
　　老夏是知道白芙美底细的。
　　要是当初那个真的白芙美的话，他还真没胆子说这大话，但是现在的白芙美嘛，从第一面起他就知道，这孩子底子好的很，就是长得弱气了些罢了。
　　“这确实得好好谢谢你这大功臣。”不明底细的周淑贤感谢的是真心实意。
　　“孩子身体好就好。”周淑熙也跟着点点头。
　　当初孩子刚生下来的时候，远在海城的她都知道不大好了，谁曾想，这么些年过来了，也长大了。
　　“说起来也是好玩，两个孩子竟然一个都不想知道性别的。”
　　“这有啥好奇怪的。”
　　周淑贤往后靠了靠：“这白高两家都是阳盛阴衰的，小子自然是好，不是小子更是受宠的很，就是小高他们家他是独苗，也不知道要是个姑娘的话，会不会心里不舒坦。”
　　毕竟第二个孩子可是姓白的，要是头一个姑娘，第二个小子……
　　周淑贤心里忍不住哼了一声。
　　要是到时候真嫌弃丫头，她就笼络住孙女孙女婿不让他们回鹏城去了！
　　“管这些做啥，只要孩子健康就成。”周淑熙只关系孩子的健康，不过话锋一转：“这么说你真没告诉他们？”
　　“是他们不想知道。”老夏觉得自己挺无辜。
　　“那你告诉咱们，我们不告诉他们不就成了。”周淑熙的话让周淑贤忍不住的挪了挪屁股。
　　“嘿，淑贤你先告诉我，他们小夫妻想要小子还是姑娘？”
　　老夏没直接回答，而是问了个问题。
　　“咱都喜欢姑娘。”
　　周淑贤这话说的是实话，反正她是觉得孙女儿贴心的很，看看老温，再看看她，熟好熟差一目了然。
　　“那你们可要失望了。”
　　老夏喝了口茶，扔下一句就摆摆手：“我办公室里忙的很，先走了。”
　　剩下两姐妹一脸懵的对视一眼：“他这是什么意思？”
　　周淑熙：“……大约是个小子？”
　　周淑贤忍不住的蹙了蹙眉：“小子啊……”
　　听那口气，还真有点儿可惜的架势。
　　周淑熙轻咳一声，安慰道：“咱还能生二胎，到时候生个闺女。”
　　周淑贤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老白家连带漂亮国那边的子孙加起来十几个小子，就我们小美一个姑娘，都盼着再生个小姑娘呢。”
　　以前周淑贤还总想着给白家延续香火，可随着白文渊几兄弟很有回国定居的架势后，她也看开了。
　　至于高家……孩子能活就不错了，还看什么性别啊。
　　“不过，健康就好，男女无所谓，都一样疼。”
　　周淑贤的可惜也只有一瞬间，很快又欢天喜地了，下了班拉着周淑熙去百货商场给孩子买东西去。
　　如今的人都爱给孩子穿人家的旧衣服，周淑贤可不愿意，她宁可买回去多洗几次再穿，把布料搓软了，也不想穿人家的旧衣服。
　　做完检查第三天，高付俊就踏上了前往鹏城的火车。
　　白芙美送她去的火车站，和她一块儿去的还有杨宝妮，不过她是托付高付俊帮忙给外祖家带东西的。
　　“你真把温奶奶接家里去拉。”白芙美惊讶的看着杨宝妮。
　　“可不嘛，要不然我也不敢撒手把石头扔家里，自己一个人跑出来啊。”
　　杨宝妮挽着白芙美的胳膊，掺扶着她一块儿往站台走：“你是不知道，我和恒阳过去说要把她接来一起住，她当时眼泪就下来了，恒阳心疼坏了，眼圈都红了，当天晚上就带回来了，可把我忙的不行。”
　　“温奶奶也是想小阳哥了。”
　　“是啊，到底是亲手带大的，可惜爷爷不愿意一块儿来。”杨宝妮叹了口气，对爷爷傅智礼的选择很不理解。
　　“不愿意来？为什么？”
　　“可能是舍不得那房子吧。”杨宝妮叹了口气。
　　白芙美：“……行吧。”
　　傅智礼好手好脚的，确实没必要担心。
　　杨宝妮也是这么想的：“不过午饭恒阳都让他家来吃，好歹有口合口的。”
　　“能做到这份上就行了。”
　　送走了高付俊，白芙美就开始全心全意的忙活关于女性健康卫生的事了。
　　首先她要做的，就是宣传女性生理卫生的重要性。
　　因为当初开会用的资料专业性比较强，再加上里面方法比理论多，更像一本工作手册，而不是一本宣传手册，因此，白芙美又花了不短的时间编纂了一本《女性安全手册》，里面的语言通俗易懂，分类更加清晰，甚至她还给配上了细节图。
　　没想到，这宣传手册送到周淑丽手里，没到半个小时就被打回头了。
　　“这不行。”
　　周淑丽直接摇了头。
　　“为什么？”白芙美有些疑惑，她拿过册子翻了又翻，只觉得清晰明了，一目了然：“这不是写的挺通俗易懂的么？”
　　“那还是不行。”周淑丽摘下老花镜，揉揉眼睛。
　　“在你看来，这是通俗易懂的宣传手册，但是对于老百姓来说，依旧还是晦涩难懂的专业性术语，而且这些配图，也太过露骨了。”周淑丽叹了口气：“小美，你要知道，华国女性不仅年轻人和孩子，还有许许多多的不识字的女人，你这写的，她们能看得懂么？而且你写的这些东西，也不可能公开开大会说，都是十分私密性的东西。”
　　虽然现在改革开放了，可是这么多年的老思想依旧根深蒂固。
　　这种私密方面的事情，本来就不该拿到大会上去说的，而是潜移默化的在日常生活中去影响别人。
　　白芙美只一想，就想到自己哪里出问题了。
　　她太天真，也太程序化了，总觉得只要开了口，下面似乎就能完美执行了。
　　她忘了除却主观思想外，还有客观因素。
　　如今的社会虽然在发展，却还没发展到可以将这些事拿到台面上来说的地步。
　　原本她也想像宣传肝炎疫苗似的，从学校方面入手，现在反映过来了才知道自己是多么的异想天开，想想日后生物书上的男女生殖线条图都能被家长举报着消除，想想日后学校老师讲到两性这一刻，只匆匆扔下一句‘你们自己看’后就离开，就知道，不该对学校那边报以太大的期望。
　　“那这……”该怎么宣传？
　　话到了嘴边也没说出口。
　　这话不是她该问的。
　　这是她的工作，是她自己要调整自己的工作思维和工作方式，而不是询问别人怎么做，周淑丽当然可以告诉她该怎么做，可那样的话，她能发挥的作用就太少了，这毕竟是她的工作舞台，她得把节奏抓在自己手心里才行。
　　“我知道了，我回去再好好想想，这样才能更好的做宣传。”
　　白芙美一脸严肃的起身，将自己费了许多心思编纂的安全手册给抓在手里就准备离开。
　　“等等。”
　　却没想到，周淑丽又开了口：“你人走就可以，手册留下。”
　　白芙美愣了一下，有些不明所以。
　　“面对什么样的人群，要应用不同的方式，你这册子里面写的很详尽，可以给大学的那些女学生看的。”
　　白芙美连忙将册子放回了桌面上。
　　“回去吧，等刊印出来了，再喊你过来。”
　　周淑丽将册子压在旁边一摞书下面，重新戴上老花镜，对着白芙美摆了摆手。
　　白芙美走出办公室，小声的关上门。
　　站在门口，忍不住的叹了口气。
　　她要学习的还有很多啊。
　　晚上打电话的时候，高付俊听出来妻子的声音有些低落，再三追问下，知道了事情的详细经过。
　　他叹了口气：“姨奶奶说的对。”
　　白芙美嘟囔：“我就是知道她说的是对的，所以才有点郁闷，我怎么就没想那么多呢？”
　　“好了好了，不气了，吃一堑，长一智，吃小亏，防大错，这不挺好的么？以后工作中多思多想，方方面面都想全面了不就行了么？”
　　这说的倒是真的。
　　白芙美也没真的难受，这一顺毛捋，立刻就舒坦了。
　　很快，两个人又说起了私密话：“你在那边的事情怎么样了？”
　　“进展挺顺利的，工作上也没什么难度。”
　　高付俊去的鹏城，那边无论是政府工作组，还是下面的乡镇级干部，以及普通老百姓，都挺配合的，因为穷怕了，以前都是在海上谋生活的，所以进展的很顺利。
　　不过据说，去沙汕那边出差的，工作就没那么顺利了。
　　那边比较多的传统家庭，宗族性质比较强，很多都是族规大于国法的，哪怕都解放这么多年了，思想也一直根深蒂固着。
　　据说那位工作人员熬得头发都快熬白了。
　　这也让高付俊忍不住的背脊冒冷汗。
　　也多亏他祖籍鹏城，不然的话，很可能他也会去沙汕。
　　“你要是工作上有什么困难就找表哥帮忙，他在鹏城也好几年了，算不上混江龙也算得上地头蛇了，别觉得麻烦他了，都是一家人，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高付俊听到妻子这么说，忍不住的吃吃的笑了起来。
　　他没说他和表哥两个人合作的事。
　　他准备将这件事藏在肚子里，然后回去等白芙美生了孩子，作为她和孩子的礼物，送给她。
　　“嗯，好，你也好好工作，千万别累着自己。”
　　高付俊此刻最放心不下的，其实还怀着身孕的妻子。
　　没办法陪在怀孕妻子的身边，倾听她的每一个小烦恼，于他来说，都是极大的遗憾。
　　“等我回家。”
　　给你一个惊喜。
　　作者有话说：
　　小表妹今天出中考分数了。
　　705分，重点高中过来签约的强化班，羡慕哭了QAQ，真希望我儿子以后也能给我这么个惊喜！

133.故事 [VIP]
　　打完电话, 白芙美心情就好了。
　　哼着歌儿从书房里出来，进了院子就看见秋华在浇花，旁边周淑贤还在絮絮叨叨：“别浇到水泥地上, 等会儿滑溜，小美摔着就不好了。”
　　“欸知道了。”秋华拎着水壶又往里面走了走，看见白芙美出来了，还连忙招呼一声：“小美姐你往里面走走，小心地上的水。”
　　“好。”
　　白芙美也十分听话的小心翼翼的绕过这段路。
　　一进到堂屋, 就看见周淑贤在盘膝坐在沙发上叠衣服, 仔细一看，还是两件小衣服、
　　白芙美：“……奶奶, 你这是什么时候买的？”
　　“下午下班了，和你小姨奶奶一块儿去百货商城买的, 你还别说，这几件衣服可不便宜呢, 说是从南边来的货, 是最时髦的款式和最舒服的料子, 花了我好几十块钱呢。”
　　说着，周淑贤忍不住的叹了口气, 手轻轻的落在衣服上面：“说起来，你小时候的衣服也不便宜呢, 我和你爷爷啊，都给你买最好的。”
　　这辈子的白芙美，小时候痴痴傻傻，几乎没有记忆, 而前世的她, 也早已忘却了小时候。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只是扶着腰在旁边坐下来，伸手一切叠：“那你这也买的太多了，我大概三四月份生，生完了天都暖和了，你这些小棉袄小棉裤的，到时候该穿不上了。”
　　“穿得上的，倒春寒还得穿呢。”
　　周淑贤乐呵呵的：“你啊，就别操心了，好好的做你的工作就成了，我听你大姨奶奶说，这次工作比较困难？”
　　“稍微有点难。”
　　白芙美有些不好意思的点点头，这些年，她一直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干的成，如今看来，倒是有些太自满了。
　　“难不怕，只要咱们用心干，困难总能被解决的。”
　　周淑贤拍拍白芙美的手，安慰道。
　　对于丈夫，还有以前儿子的工作，周淑贤从来没有多嘴问过，在孙女身上也一样，若孙女需要她的帮助，一定会主动来找她。
　　“嗯，奶奶你说的对，没有困难是打不倒的。”
　　“哎哟，这句话就说对咯。”
　　周淑贤高兴的为她鼓掌，白芙美有些不好意思了，一把抱住她的胳膊，撒娇道：“奶奶，我都要当妈的人了，可别老把我当个孩子看。”
　　“行了行了，知道了，以后把你当成熟的大人看，行了吧。”
　　话虽这么说，可说话的语气，却依旧仿佛是在哄孩子。
　　白芙美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她低头看着沙发上的小衣服，心里一阵暖流涌过。
　　没有什么比家人都好好的活着，在自己的身边更强的了。
　　因为有了家人的鼓励，白芙美又跟打了鸡血似的，重新上了战场，她先去和杨宝妮取经，杨宝妮虽然如今是大学教师，但是她是地地道道的农村姑娘，从小在村子里长大，又因为爷爷是村支书，父母又都挺能干的，在村子里还是个比较受欢迎的小姑娘。
　　作为从小听着那些人聊天长大的杨宝妮，她的已经很宝贵。
　　本以为上门问两句就行了，却没想到十分不巧，刚好赶到家里气氛比较压抑的时候。
　　温红星躺在床上流眼泪，傅智礼大口大口的抽着烟。
　　对于白芙美的到来，老两口都没什么异样，似乎也并不在意白芙美是否参与到谈话里。
　　白芙美自发的坐在了杨宝妮的身边。
　　以前她在傅家，是傅恒阳一起长大的好友，可现在，她的身份是杨宝妮的表嫂，要是老两口太过分的话，她可是要给杨宝妮撑腰的。
　　其实傅智礼他们几个人表情严肃，并没有白芙美想象的那么严重。
　　怎么说呢？
　　“小阳过继，是我考虑了很久的，我也想给小森留条根。”
　　傅智礼一边说一边对着白芙美尴尬的笑笑，然后又回头看向妻子：“你也别说我迂腐，这么些年，小阳都是跟着我们老两口过的，自从他们两口子回来后，对小阳什么态度你也看在眼里了，那两个小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要还在一个家门里，不得把小阳给欺负死啊。”
　　温红星捂着嘴巴抽噎。
　　不管怎么说，都是她的孙子，手心手背都是肉。
　　哪怕明知道那两个孙子性子不好，她也只觉得是国外的老师没把孩子给教好，而不是自家孩子不好。
　　但是傅恒阳是她亲手带大的孙子，和那两个孙子又不同。
　　哪怕她心里再气傅恒阳娶了个农村媳妇儿，也是有什么好的第一个想到的都是他，尤其这段时间，她在这边过的舒坦极了，杨宝妮天天给她擦洗，人心都是肉长的，再多的怨此刻也消失了。
　　所以，她听到傅智礼说的话，忍不住为之前自己对傅恒阳的苛刻而感到愧疚。
　　仿佛大梦初醒一般。
　　温红星拉住杨宝妮的手：“过继就过继，反正小森死的早，分家不如过继，至少以后不会攀扯上小阳。”
　　生病期间儿子媳妇对她的态度，早已让她寒了心。
　　“你这么想就对了。”
　　傅智礼本以为最大的拦路虎是自家老妻，没想到这一次她这么开明。
　　“我又不是那不通情达理的人。”温红星白了傅智礼一眼，如今的她，瞧着倒是更像在大杨村的时候了。
　　傅智礼忍不住笑了，忙不迭的点点头：“对，这些年家里多亏你了，正因为你的通情达理，咱家才能这么多年都不散。”
　　温红星也是第一次从丈夫口中听到这样的评价。
　　这是她自结婚那天起，就想要听到的，一时间神情有些怔忪。
　　另一边，已经听出老两口意思的白芙美松了口气，疑惑的看了眼杨宝妮，杨宝妮举起孩子，装作用脸蹭孩子背，却扭过头对着白芙美无声的表示：“等会儿说……”
　　傅智礼仿佛只是来说这件事似的，说完了就起身准备走。
　　温红星有点急，下意识想起身，吓了杨宝妮一跳，单手拎着孩子就去扶温红星，差点连人带孩子的给摔了，傅智礼连忙转身拽起她们母子俩。
　　“你们急什么呢？”傅智礼连忙抱住曾孙小石头，小声安抚着：“不怕不怕……”
　　“这不是想让你留下来吃顿饭嘛，再说了，等会儿宝妮做饭，你在这看会儿石头怎么了？”温红星也不甘示弱的顶了回去。
　　往常说一不二的傅智礼反倒是弱了下去：“你不早说，不知道自己身子啊。”
　　温红星‘哼’了一声。
　　白芙美：“……”
　　和杨宝妮两个人去了厨房，她小声揶揄：“这说不一样就不一样了啊，感觉跟变了个人似的。”
　　“可不嘛，我都跟做梦似的。”
　　杨宝妮笑笑，这震撼都好几天了，她也没能彻底过去。
　　“不过傅爷爷说的过继是什么意思，要知道，咱国家法律上可没过继这一说。”
　　“我估计啊……是为了房子的事。”
　　杨宝妮歪了歪身子小声的说道：“爷爷怕公爹和婆婆两个人，以后偏心小儿子，把家里的祖屋给他们，你也知道，我那两个小叔子，是在漂亮国出生的，拿的是漂亮国国籍，爷爷跟小阳说了，家里的东西，绝对不可能给一丁点儿外国人的，除非那俩小叔子，把国籍改回来。”
　　说着，叹了口气。
　　这也算是老一辈的坚持了。
　　白芙美听着嘴角抽抽，改国籍……要知道日后华国国籍被人称为世界上最难拿的国籍，以为想走就走，想回就回呢？
　　“哎……户口独立出来就成。”
　　白芙美对傅智礼口中的小森没印象，书里用的是春秋笔法，写分家这段的时候，只是一段话概括。
　　【在杨宝妮出国的这段时间里，傅恒阳的生活也发生了巨大的变化，他的父母再一次的抛弃了他，带着他的两个弟弟回了漂亮国，如今的他，也算是功成名就，与杨宝妮的再一次相遇，也仿佛是命运之手，在操纵着他们这对苦命情人。】
　　如今亲临现场，白芙美隐约觉得少了点什么（大约是瓜子）。
　　“话是这么说，不要我估计这事儿还有的闹呢。”
　　杨宝妮叹了口气。
　　傅林两口子回来后，工作一直不景气，他们自诩是出过国的高材生，但因为有两个外籍儿子，一直都是被人盯着的，这种情况下，那些厂子的领导哪里还敢给傅林做什么技术方面的工作，顶多让他做个技术工人，已经很不错了。
　　问题是技术工人也分阶级的。
　　傅林虽然出过国，也有学历，可他在漂亮国这些年，一直是黑户，根本找不到正经工作，顶多做做力工，而科技发展是迅速的，日新月异，如今的他也就比别人稍微强那么一点儿罢了，有点机械基础，可这点儿基础，还不足以让厂里为他去承担一些不必要承担的责任。
　　“闹归闹，傅爷爷还在呢，翻不了天。”
　　白芙美对傅智礼还是很有信心的。
　　小姐妹两个人一起做饭，做好了大家伙儿坐下来就开始吃饭。
　　傅智礼吃的很香，吃完后才满足的一抹嘴：“今天吃的真踏实。”
　　“他们还在吃那劳什子面包？”温红星诧异的问道。
　　“嗯，说是吃惯了。”
　　“放屁，他傅林吃老娘的饭菜吃了二十多年前呢，去国外怎么没饿死了呢？”醒悟过来的温红星简直是脱胎换骨，声音都比往常敞亮了，这要不是身体情况不允许，恐怕能去找傅林两口子撕吧去。
　　傅智礼摆摆手：“算了，白天我在学校吃，就晚上一顿，对付一下就行了。”
　　温红星听了直心疼。
　　学校里的饭菜能和家里比么？
　　“爷爷，要不以后中午你也来这边吃吧。”杨宝妮给傅智礼切了一盘苹果：“当初我和恒阳就是看这儿离大学近，方便我去学校，才买的这院子。”
　　“不行不行，那多不方便。”
　　“有什么不方便的，反正都要做饭，也就多做一口的事儿，你就过来吃。”温红星一摆手，算是一锤定音了。
　　他们老两口养活傅恒阳二十多年，吃他一口不算多。
　　白芙美看着杨宝妮轻而易举的把老两口哄高兴了，不由得搓搓后颈，只觉得这事儿发生的诡异，怎么早些年没这样呢？
　　“嗐，这还得感谢胡同里的杨大妈的亲家母。”
　　杨宝妮捂着嘴巴，小声的对白芙美笑道：“她是真厉害啊，明明也是农村上来的老大娘，嘴里一个故事一个故事的，说的奶奶一愣一愣的，大娘家里就一个闺女，争气上了大学，还嫁给了杨大妈的儿子，那姑娘也是真厉害，直说要么不结婚，她发回原籍，听从工作安排，要么就把她妈妈接过来才行。”
　　杨大妈的儿子仿佛被灌了迷魂汤，家里人都不同意，他却死活要娶。
　　“这不，连老婆带丈母娘，一起都带到了京城，都以为有笑话看呢，如今孩子都两岁了，一家子连口角都没有过，日子过得舒心着呢，这杨大妈一家瞧着对着亲家母很是热情，反倒是对小媳妇儿，偶尔还有一两句出来呢。”
　　白芙美听得眼睛蹭蹭蹭的发亮。
　　瞧瞧她发现了什么宝藏？
　　这可不就是她在寻找的宝藏级故事大手子么？
　　嗯！
　　是时候去宣传一波女性卫生了。
　　作者有话说：
　　昨天没更新是因为发成绩单了，不用我说你们应该知道我儿子这次成绩算是全军覆没了……气的脑门子突突的，这倒霉孩子就是欠收拾！

134.婶子 [VIP]
　　杨大妈的亲家母姓罗, 街坊里都爱喊她罗大婶子。
　　这位罗大婶子可是个热心人，这街坊里，谁家有个什么事, 一喊就到，做事情清爽又麻利，再加上见人三分笑，还没说话呢，情绪上就好很多了, 要是谁家有个吵嘴的, 在她的帮助下，也能调解好, 可以说，这条胡同自从有了罗大婶子, 街道办事处里就清净了很多。
　　杨宝妮带着白芙美找到罗大婶子的时候，她正搂着个哭泣的小媳妇儿, 数落人家老婆婆呢。
　　“……这婆妈婆妈, 不仅是婆婆还是妈呢, 要是你闺女的婆婆这么对你闺女，你能愿意？”
　　罗大婶子搂着小媳妇儿, 苦口婆心：“咱将心比心，小燕儿不错了, 要是遇到那些不孝顺的，笼络住你儿子，不认你这个亲娘，到时候你哭都来不及。”
　　“他敢——”那老婆婆顿时眼睛一瞪。
　　“什么敢不敢的, 大妹子, 你听我一句劝, 我们年纪都不小了，人都有老的时候，养儿防老，你生个儿子不就指望着老来有靠么，小燕儿这样心思纯的少的很，别身在福中不知福，早些年我就听说个事，说是老婆婆年轻的时候不把儿媳妇当人，后来年纪大了瘫了，家里正好闹饥荒，儿媳妇儿就撺掇着儿子把老娘背着送山里去了，在山上挖个坑，把老娘往里面一放，送一顿饭垒一块砖头，啥时候洞堵死了，就不送了，最后活生生的饿死了。”
　　这故事说出来怪渗人，听得在场的老婆婆都情不自禁的打了个哆嗦。
　　“真的假的，这儿媳妇儿这么狠呢？这蛇蝎心肠那男人还敢要？”旁边一个妇女忍不住质疑。
　　罗大婶子两手一摊：“不敢要也得要啊，人家也生了三个儿子呢，底气足着呢。”
　　“那她就不怕儿子有样学样？”另一个妇女也忍不住的问。
　　“怕啥，人家儿子娶了儿媳妇，她对儿媳妇可好了，当亲闺女疼，后来儿子不孝顺，儿媳妇都看不过眼，把婆婆伺候的清清爽爽，过的不知道多舒坦。”
　　小媳妇儿也是眼力见足，立刻跟还在生气的老婆婆表忠心：“妈，我以后肯定也对你好。”
　　这话一出，老婆婆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看着儿媳妇那黑白分明的眼睛，寻思着，这话的另一个意思不就是‘你对我好，我以后肯定也对你好，但是你对我不好，以后我们拿家伙看’。
　　再一转头，两个大孙子扒着门框往外看，大孙子看着她的眼里还有着没有消散的怒火。
　　显然，她对儿媳妇儿的态度都被大孙子看在眼里，这是在心里为他妈妈抱不平呢。
　　霎时间，刚刚那热血上头的怒意被一盆冷水浇灭，后悔涌了上来。
　　仔细想想，她和儿媳妇之间也没有个深仇大恨，就是鸡毛蒜皮的小事，怎么就闹得连孙子都恨自己的地步呢？
　　可现在让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儿媳妇服软，那绝对不可能。
　　罗大婶子一看她脸色，就知道她心思变了，立刻拍拍小媳妇儿的手：“小燕儿，快扶着你妈进屋里去坐。”
　　小媳妇儿看看罗大婶子，然后立刻把住婆婆的胳膊，扶着她往屋里走，有个台阶下的老婆婆自然是跟着走，一场婆媳争锋就这样落下了帷幕。
　　嗯，确实没吵没闹，就是被恐吓住了。
　　随着人群的散去，罗大婶子心满意足的背着手往家走。
　　白芙美和杨宝妮在旁边早就看完了事情的全程，不得不说，这罗大婶子确实厉害，她也没说什么，只是那股子气势，就是一副掌握全局的架势，轻而易举的把在场所有的人目光都吸引到自己的身上，让别人的思路跟着自己走。
　　这是一种天赋！
　　白芙美眼睛都亮了起来。
　　这么个宝藏居然被掩藏了这么多年，这就是个搞妇联的好料子啊。
　　“真是被埋没了啊。”白芙美可惜的不停摇头。
　　“哈哈哈，你这话可真是太过于夸奖了。”
　　因为杨宝妮的牵线搭桥，成功说上话的罗大婶子听到白芙美的感叹，忍不住的大笑道：“不过我以前在村里确实挺厉害的。”
　　白芙美没想到，这罗大婶子还挺自恋的。
　　不过，很快她就发觉自己误会了，并不是罗大婶子自恋，而是她的生活环境造就了她这样的性格。
　　“我以前在村里，那是年龄小，辈分大，刚嫁过来的时候，村口大牛的爷爷，那时候也五十多岁人了，跪下给我磕头，当时就把我给吓哭了。”
　　说起年轻时候，罗大婶子忍不住的唏嘘。
　　她娘家穷，家里兄弟又多，爹妈为了给兄弟们娶媳妇儿，把她嫁给了四十多岁瘸腿鳏夫，说是当年出去参军打仗去了，把一大家子都留给刚生了孩子没多久的妻子照顾，结果等战争停止了，他活着回来了，才发现，一大家子都没了，他的妻子儿子全都早死了。
　　他本来也想跟着去了，却没想到，被村里的同宗给拉住了，只说他娘死前唯一的念想就是他，让他要是回来，务必要结婚生孩子，给他们这一支留条根。
　　他这才拿着抚恤金请人做媒，求个好生养的，结果她娘见钱眼开，半嫁半送的把她嫁过去了，那年她才十九岁。
　　可能是年纪大会疼人，亦或者觉得老牛吃嫩草，心中有愧疚，婚后丈夫对她是言听计从，再加上在村里，他们家辈分最高，他又是战场上下来的，有天然光环，所以罗大婶子在村里直接横着走了，她自己又是个有主意的，从不拿着男人的钱贴补娘家，所以男人对她更是尊重，就算她只生了一个闺女，男人也从没有说过一句。
　　许是丈夫的包容让她真的感受到了被爱护的感觉，此刻提前去世很久的丈夫，她依旧嘴角含笑满是怀恋。
　　白芙美听了也很是感动。
　　虽然有着看似不完美的开头，但至少，主人公心里并没有什么遗憾。
　　罗大婶子没想到自己的事情还有两个年轻人愿意听，更是起了谈性，说了几件村里的趣事，然后才问起了白芙美她们的来意。
　　白芙美见罗大婶子这么热情，也详细了的说了一下关于女性健康的事。
　　因为她是妇联的，罗大婶子一听是公家人，立刻摆出了义不容辞的表情，神色都严肃认真了许多。
　　“这事儿……说难办也不难办，但是说好办，也难。”
　　罗大婶子‘啧啧’两声，忍不住的摇摇头。
　　“怎么说？”白芙美凑近了些。
　　“其实吧，村里那些妇女可听不懂什么这个病那个病的，你只要告诉她们说不洗干净得了病不仅自家男人嫌弃，还容易死的早，这男人哪有守着身子的，到时候有了后娘就有后爹，住她的屋，花她的钱，打她的娃娃还睡她男人，这么一说，那些人就知道严重性。”
　　白芙美：“……”
　　说真的，要不是罗大婶子一脸淳朴样，她都快以为她也是重生的了。
　　这句话不就是未来的名言名句么！
　　“所以与其告诉她们病的详细情况，还不如告诉她们得了病后将会面临的结果？”白芙美若有所思，她之前太注重科普过程了。
　　“对啊，不然你就算告诉她们那些病会烂肚子，她们也只觉得自己身体好的很，不会得病。”
　　罗大婶子对那些女人可以说是了解的很。
　　不过……
　　“真的有那么严重啊。”
　　她也有点害怕呢。
　　“是啊，所以说一定要讲究卫生啊。”
　　罗大婶子干笑一声，捋捋头发：“我就是问问，呵呵，问问……”
　　“对了，罗大婶子，你愿意成为我们妇联的民间发言人么？”
　　罗大婶子的手一颤：“啥？”表情还挺茫然。
　　“就是志愿者……”
　　白芙美笑的也有点干了，毕竟白嫖的事她还真没做过，但是这会儿为了宣传，她也顾不得了：“就是为周围妇女同胞们宣讲生理卫生的宣传员，您要是干的好，到时候给你发荣誉证书。”
　　荣！誉！证！书！
　　四个字宛如四座大山似的砸在罗大婶子的脑袋上。
　　她这辈子，除了小时候在娘家受了点嗟磨，后来嫁了人，男人宠着，男人没了，闺女又上了大学，也就孤独了两年，闺女就接她上了京，可以说，她这辈子绝对是人人羡慕的那种人了。
　　可她也有遗憾，那就是没能做出什么贡献来。
　　想起自家男人留下的盒子里，那军功章和退伍证……她觉着，自己死后，要是有个荣誉证书摆进去，也算是另一种匹配了。
　　“姑娘你快详细说说，什么宣传员。”
　　白芙美又给详细的说了一遍。
　　罗大婶子思索了好半晌，突然泄气的摇摇头：“宣传是能宣传，可我就一张嘴，一双腿，就算到大街上拉着人去宣传，也宣传不了几个啊。”
　　白芙美：“……”
　　突然茫然……
　　是啊，罗大婶子是厉害，可也只是一个人。
　　世上还有其他的‘罗大婶子’么？
　　有！
　　可一个个的找太难了……
　　这下子别说白芙美了，就连杨宝妮都有点傻眼，是啊，该怎么办呢？
　　“重要通知，重要通知——”
　　突然，胡同口电线杆子上的大喇叭响了起来。
　　“请各位同志天黑之前尽量回家，不要在街上逗留，再通知一边，天黑之前，尽量回家，不要在街上逗留……”
　　最近严打严重，许多犯罪分子临死前挣扎，对无辜百姓下手，所以这样的通知，几乎每天傍晚都要来一次。
　　“要是能去那个喇叭里面说就好了，那样不就所有人都能听见了嘛。”
　　罗大婶子叹了口气，嘀咕了一声。
　　然后转身和白芙美告别：“小杨，你们也赶紧回去吧，还怀着孩子呢，别在外头逗留了，咱有事下回再说。”说着，还不放心的和白芙美说道：“我回去想想办法，那荣誉证书可要给我留一本哈。”
　　那架势，跟上菜市场买白菜让给留一把最新鲜的似的。
　　“成，您先回去吧，我也得回去了，放心吧，过两天我再来找你。”
　　“那感情好。”
　　一听这话，罗大婶子放下心来，哼着小曲儿就回家了。
　　而白芙美则满脸思索的被杨宝妮牵着往回走，快要到家门口的时候，一辆车在跟前听了下来。
　　“白同志。”
　　车窗里探出一个脑袋，是白文渊的警卫员小何：“首长让我来送你回家。”
　　白芙美愣了一下，下意识朝着后车窗看，却见里面没有身影：“我大哥呢？”
　　“白研究员已经先送回研究所了。”
　　小何憨厚的笑了笑：“刚刚从这边路过的时候看见你的，首长让我掐着点来，我就赶紧来了。”他推开车门走了下来，帮着拉开后车门：“首长说，晚上外面危险，让赶紧回去呢。”
　　“行。”
　　白芙美点头，扭头对着杨宝妮摆摆手才上了车。
　　杨宝妮看着车子的背影消失在马路的尽头，才脚步轻快的转身回家，刚巧遇到下班的傅恒阳从胡同另一边骑着自行车回来了。
　　“这么晚了不回家？”傅恒阳停在她的身边。
　　“刚送小美走。”
　　“上车，我载你回去。”
　　杨宝妮扶着傅恒阳劲瘦的腰，轻轻一跃，坐在了后座，然后伸手在他腰侧轻轻一拍：“走，回家。”
　　作者有话说：
　　我儿子今天蔫儿了，做了一天暑假作业，从来没看见他这么自觉过，活该！

135.广播 [VIP]
　　罗大婶子的话, 再一次的让白芙美陷入了沉思，但是也给了她一定的启发。
　　她觉得，有没有一种办法, 能让全国妇女主动的去接受生理卫生的教育，而不是又妇联去拉着人来搞宣传。
　　说实话，就目前妇联这个状况，真要是出手搞宣传，说不定反而起反效果。
　　因为什么呢？
　　因为计划生育。
　　其实从前两年开始, 就开始提出计划生育这个概念了, 可一直没有得到很好的实施，以至于这两年的人口出生率依旧居高不下。
　　但自从年初起, 就有了所谓的公职人员和工人系统必须要计划生育的风声出来，因为没有文件落实, 从年初起就引发了生育潮，单职工家庭关起家门来偷偷生, 双职工家庭请人带工, 伪造病假单躲藏到乡下去生……
　　超生、偷生成了一阵风。
　　本来许多并不急着生孩子的家庭, 也在这种风气下，着急怀孕, 只期望能在正式文件落实前，能拼一胎是一胎。
　　糟糕的生理卫生观念, 浅薄的生理医学认知，所谓的拼孩子，简直是对女性身体的一种迫害。
　　可偏偏，那些女性并不认同这是一种迫害。
　　妇联组织上门宣传计划生育, 经常会被不理智的人给打出去, 以至于妇联组织内部对计划生育这个政策, 也是怨声载道的，倒不是觉得政策不好，只是单纯觉得，这项任务不该由妇联来执行。
　　毕竟，在妇联人员心目中，她们一直是帮助女性同胞的，这样强迫人计划生育的行为，会让妇联的公信力在妇女同胞间下降，从而导致妇联其它工作不好展开。
　　尤其是文件层层下发，每一个人的理解都不一样，有可能会发生有些人拿着鸡毛当令箭的事情。
　　当初刚恢复高考，后来不是有调查出，有某些地区拒绝成分不好的学生提交的高考申请么？
　　所以，白芙美开始往其它方向去想办法了。
　　周淑丽知道这件事后，先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便点头全力支持。
　　她也感觉到如今的妇联组织，因为计划生育这件事，已经从妇女的守护神，成了妇女们看见了便会躲避的存在，她的内心也是比较伤感的。
　　要是白芙美真的能找到另一种道路，也未尝不可。
　　白芙美其实现在想的是广播和电视。
　　也是那天罗大婶子的一句话给了她灵感，要是能以故事的形势登上广播和电视台就好了。
　　白芙美想到了日后一度很火的法治情景剧，她寻思着，要是能写广播剧那样，写出一部情景剧来，请配音演员配好了音，在广播里播放，顺便传播女性卫生思想，是不是就能让人在听故事的同时，自然而然的做到了潜移默化的宣传。
　　最重要的是，那样生理卫生这个概念，不仅能让女同胞们接受，是不是，也能同时改变男人？
　　说干就干。
　　白芙美又一次找到杨宝妮。
　　在写文章这方面，还是杨宝妮比较擅长，首先她是大学老师，从来没有脱离过学校环境，思想上也更容易放飞，不像白芙美，参加工作后更多考虑的是工作方面的事。
　　正好罗大婶子和杨宝妮住同一条胡同，又是个讲故事的好手。
　　她虽然没有念过书，上过学，可并不代表她不聪明，她脑子转的快，眼睛一翻，就是一段嬉笑逗趣的故事，白芙美想要表达的思想只要传达给她，她都能很好的融入到里面。
　　这样的天赋让当老师习惯了的杨宝妮直呼可惜。
　　若是罗大婶子当年有机会上学的话，一定也是个大学生！
　　这样的评价从一个大学生老师的口里出来，可把罗大婶子给高兴坏了，晚上回家给闺女女婿炫耀，惹得闺女女婿是满脑袋黑线，哭笑不得。
　　写完第一个故事，白芙美没急着找周淑丽，而是在傅智礼的牵线下，先去电视台找了配音演员，配了两段母带后，才拿着成品去找了周淑丽。
　　广播剧是一种新形势，之前在广播里播放的娱乐节目，多为相声、评书还有京剧等，这种剧版配音，反倒是译制片用的比较多，就算有一些剧本做广播剧，也是传统剧本。
　　所以白芙美的剧本拿过去后，也让配音演员们很是上心。
　　他们意识到，一旦这种形势能够成功，他们未来的工作将会多一个方向。
　　白芙美拿着母带去找周淑丽，两个人听完后，周淑丽沉默了半晌后才开了口：“故事形势很新颖，宣传点也融入的很好，但是故事似乎并不长？”
　　“是的，一个故事大概分五集左右，毕竟广播剧的吸引力更在于故事剧情，没有画面刺激，要是故事太长的话，会让听众们渐渐失去兴趣的。”
　　其实说实话，白芙美觉得五集都有点长，一般控制在三集就行了，但没办法，一个完整的故事，几个重要的要素还是要具备的，再怎么精简剧情，最后还是得录五集，不过也没问题，没有超过她的心理预期。
　　周淑丽点点头，又继续翻了翻桌上的剧本和企划：“那这样的故事你准备了几个？”
　　“目前手里只有三个。”
　　白芙美轻咳一声，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
　　“也就是十五集？你是只打算做三个故事么？”
　　“当然不，如果效果好的话，我希望能一直做下去，日后不仅是这方面的宣传，包括妇联其它方面的政策宣传，也能通过故事的形势传播出去。”
　　白芙美没说的是，完全可以和其它兄弟单位联合起来，这样每个单位出几期，搞不到几十年后，也能被评选为神级节目啥的。
　　周淑丽也听出来这个节目的好处了。
　　但是……
　　“预算要多少呢？咱们妇联今年可不宽裕。”
　　说白了，没钱！
　　做广播剧可不便宜呢。
　　白芙美：“……要不咱们找赞助？”
　　周淑丽：“又找你哥他们？”
　　白芙美干笑一声：“这不是逮着只羊使劲儿薅嘛……再说，这不也是双赢的事儿嘛，他提高知名度，我宣传我的政策，多好。”
　　周淑丽叹气。
　　有几个财大气粗的哥是真的好啊，就连工作都顺利很多。
　　“资金的事我只能让财物调拨三分之一，其它的你自己去筹，要是够了，项目就启动。”
　　周淑丽低头签了文件，盖上公章，这个企划，算是过了。
　　说起来，白芙美进妇联以来，短短一年多时间，已经办成了两件大事了，可以说，资历够够的了，年底年轻干部提拔肯定有她的份，但是呢……私心里，周淑丽不希望她上升那么快，而是希望她能稳一稳，沉淀一下，也想等妇联主席卸任后，她上台后亲手提拔起来。
　　是的，妇联主席要卸任了。
　　她身体不好，年纪也大了，还兼职基金会会长的身份，卸任的口风早在上个月就透露了出来，周淑丽正在写材料，一旦上面批准了，她就要正式由副转正了。
　　白芙美是她看好的接班人，无论处于公心还是私心，都希望有一个有想法有能力的年轻人带领妇联队伍。
　　看着拿着企划书满眼兴奋的侄孙女，周淑丽想了想，还是没有透露口风，挥挥手让她出去了。
　　日后，她无数次为自己此刻的谨慎而感到后悔。
　　毕竟谁能想到，只因为一时的犹豫，自己看好的继承人，煮熟的鸭子，居然就这么……飞了。
　　“好——”
　　刘长林看完企划书，兴奋的一拍桌子：“这样好啊，只要咱们真能把这档节目做成，也算是有了自己的口舌了！”
　　他兴奋的来回踱步，他虽然是基金会的，但是和妇联这边联合紧密，看待事物的眼光也是偏向妇联的。
　　妇联虽然一直以来表现的颇为强势，可自从计划生育以来，妇联的短板就出现了。
　　妇联向来更加基层干部调解问题，毕竟专事专办，家家户户的难处都不一样，众口难调，只一味的宣读政策是达不到效果的，以前妇联的行动方针一直是往这个方向的，谁能想到，有朝一日，这样的工作方式，居然遇到了难题了呢。
　　如今这个广播剧要是做成了，也算是有另一条路可以走了。
　　日后还可以做其它的，电视剧，电影，访谈，各种各样的方式，只要有个渠道能让他们走进这个圈子，他们都能凭着一股冲劲儿，走得更远更好。
　　白芙美没想到刘长林这么激动，听着他絮絮叨叨着日后的计划，不由得也跟着激动了起来。
　　果然，跟着什么师父，带会什么徒弟。
　　白芙美自从进了妇联后，和刘长林接触的最多的，所以也学习了刘长林的工作态度，不知不觉间，隐隐约约的往工作狂方向发展。
　　哪怕挺着大肚子，也天天往广播台那边进攻。
　　说实话，这年头广播台其实挺傲的，毕竟能买得起电视机的家庭少，多数还是以收音机为主，所以广播节目一向都排的很满，想白芙美这样想自费出节目的，还是比较少的，他们也有点爱答不理。
　　不过，白芙美是妇联的，又和基金会那边有关系，磨了半个多月，还是磨下来了，就是时间段不大好，是中午十二点的。
　　而广播的黄金时段是早晚八点钟。
　　这样不行……
　　就在白芙美寻思着有没有办法调整时间段的时候，高付俊从鹏城回来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一天，特别忙。
　　早起带小儿子去小学面试，一直面到一点多钟才面到，现在查房产证好严格啊，现在的房产证上有二维码，我家的房产证是11年的，没有二维码，还得提供五个月的水电缴费记录，我那房子租出去了，又给租客打电话，让他把缴费记录给我，就这样，拖拖拉拉一整个早上，回来后又累又饿，吃完饭后，马不停蹄的带着猫去打疫苗，打完疫苗回来倒头就睡，半个小时后爬起来码字……
　　现在可算是搞定了!

136.回国 [VIP]
　　风尘仆仆, 披星戴月。
　　高付俊回来没有提前打电话，而且下火车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因为没有公交车了, 他直接去招待所开了个房间睡了一晚，第二天早上一早就扛着行李包，坐最早的一班公交车回了家，到家的时候，家里人都没起呢, 就秋华一个人起来站在垂花门外默读。
　　看见高付俊回来了, 她吓了一跳，连忙小跑过去接过他手里的小包。
　　高付俊拎着大包脚步匆忙的往垂花门里走, 一边小声问道：“小美还没起呢吧。”
　　“没呢，小美姐一般早上六点半才起呢。”这会儿才五点钟。
　　“行, 包给我吧，你继续读书, 我回屋了。”
　　到了厢房门口, 高付俊接过秋华手里的小包, 转身就进了房间。
　　秋华默默的离开，不过她也没回去读书, 而是从碗柜里拿了钱，连忙出门买包子和油条去了, 这姑爷回来了，怎么说也得吃顿好的，顺便还得去粮油店买点精面去，滚蛋饺子接风面, 今天中午擀面条子吃。
　　高付俊蹑手蹑脚的进了房间, 脱了衣服, 把手脚搓热了才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可身上到底是带着凉意的，还是把白芙美给激的差点醒过来。
　　高付俊连忙伸手拍拍她的背，微皱的眉头这才散开，又沉沉的睡了过去，高付俊侧躺着，手轻轻的在白芙美的背上拍着，眼神贪婪的看着她沉睡的样子。
　　明明才离开没多久，但是却仿佛离开了很久。
　　自从离开后，高付俊就体验到了古人所说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对妻子的思念让他在鹏城的那段日子格外的难熬，明明是从小长大的故乡，可他魂牵梦萦的，却是远方。
　　白芙美这一觉睡得极好，恍惚间竟然以为高付俊就在身边，熟悉的体温裹着自己……
　　白芙美猛地惊醒——
　　然后就看见一张‘盛世美颜’在对着她笑。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白芙美惊喜的就要猛地起身。
　　高付俊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扶住她，一边嘴里念叨着：“昨晚上回来的，你看看自己多大肚子了，还往上窜，不要命啦。”
　　“我这不是忘了嘛。”
　　白芙美有些不好意思，手摸了摸肚子：“你回来我怎么不知道呢？”
　　“你睡熟了，怎么会知道。”
　　高付俊顺着白芙美的手看向她手下的大肚子，眼睛亮了亮：“肚子大了不少。”
　　“七个月了，怎么能不大，正好你回来了，帮我穿一下袜子。”
　　白芙美颐指气使，下巴朝着椅子上的袜子抬了抬。
　　高付俊笑笑，一把掀开被子飞速下床，拿过袜子又飞速窜了回来，一点儿冷气都没沾到，回来身上还是热乎的，他把手伸进被子里抓过白芙美的脚，也不看，就这么盲穿。
　　一边给媳妇儿穿袜子，一边询问着家里的情况。
　　白振华出国许久，说是去去就回，可这一去竟然就没了消息，白文渊倒是传了消息，只说没事，但也没详细说，最近周淑贤愈发的担心，就怕白振华年前回不来。
　　高付俊点点头，这事儿白文旻也给他说了，那边老爷子眼看不好，白振华过去后，一直拉着白振华不让走，正好时间也宽裕，白振华便留下准备陪些日子。
　　当然，这是白文旻的说法，高付俊是不大相信里面没有其他的因素。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白振华现在还是很安全的。
　　白芙美说完了白振华，又说到自己的工作，这个就说的详细很多了。
　　等说道赞助的时候，高付俊的手一顿，好看的眉头皱起来：“你要找赞助怎么不找我？”
　　他的咸菜厂哪里差了！
　　白芙美：“……咱也不能只紧着自家啊。”
　　高付俊还是觉得可惜。
　　上次的捐助仪式让他尝到了广告的滋味，如今好容易又有个机会，结果这败家媳妇儿居然不考虑自家了。
　　“我这次连我哥他们都没怎么麻烦，我找的是京城的纺织厂和服装厂。”
　　白芙美下了床，打开柜子从里面翻出两块布来：“瞧这色，挺好看的吧。”
　　“是不错，料子也不丑。”
　　“这是现在很火的的确良，白底子小青花，多好看的布，但是就是卖不动……”
　　虽然现在各大国营厂子生意都还可以，但是白芙美知道，这已经是最后的辉煌了，再往下走，这些厂子要么公转私，要么就直接关门大吉，全国的工人们都将迎来下岗热潮，当然，这样的事情，还有好多年才会发生，但那也是一眨眼的功夫。
　　就好比妇联，要论到十年前，谁能想到，妇女也有看见妇联转身就跑的一天。
　　“做成成衣呢？”高付俊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
　　他拿过布料，手指搓了搓。
　　“说实话，料子是好料子，就是摸着感觉不透气，鹏城那边的天儿本来就湿热湿热的，这布料过去，就好似穿了件雨衣似的，估计也就爱美的小姑娘愿意穿，真正干活儿的，还得是棉布的才行。”高付俊只一摸，就察觉出这布料的问题了。
　　“是啊，但是这布料便宜，比较耐磨，色牢度也够。”
　　虽然的确良不容易染色，还有不透气，不吸汗等等等缺点，光一个耐磨和便宜，就胜过全棉布料了，最重要的是，色牢度足够，不同意褪色，洗几水都像新衣服。
　　高付俊点点头，确实是这样，如今老百姓们手里不宽裕，棉布衣服不牢固，尤其是力工，棉布衣服穿不了几水就坏了，反倒是这的确良，光牢固这一点，就抵抗住了所有的不舒适，大不了在里面穿一件贴身的棉布背心就是了。
　　所以说，这的确良突然火起来，也不是没道理的。
　　“既然这样，怎么卖不动呢？”
　　“别提了……”
　　白芙美将衣服往旁边一扔：“款式不行啊。”
　　料子再好看，也不能只披块布吧，该做款式还是要做款式的，可随着南边的发展，京城这边的服装厂，已经跟不上时代了，纺织厂生产的布料还得运出去做衣服，这一来一回的……就没那么划算了。
　　纺织厂和服装厂的领导最近可愁了。
　　花了大把银子的的确良卖不动，棉布运输又要成本，做出的成衣卖不出去，如今都堆在仓库了，两个难兄难弟，头上稀疏的头发都更加稀疏了。
　　正巧这时候，白芙美找上了门。
　　咸菜厂当初去电视台搞那个捐助仪式他们这些厂领导可没少笑话，毕竟这年头，厂里的每一分钱都是要花在刀刃上的，他们肩负着许多职工的家庭生活，是不可能有多余的钱去捐助的，可偏偏咸菜厂去捐了，他们私下里碰了个头，就笑道到底是私人小厂子，有钱也不是这么个花法。
　　结果就被打脸了。
　　咸菜厂的品牌做起来了，全国人民都知道，有个做好人好事的咸菜厂。
　　这个厂子对老百姓的健康那么看重，居然愿意捐款为国家的孩子们购买肝炎疫苗，可见这厂子是多么的赤子之心，这样的好厂子里出产的咸菜，才是让人放心的咸菜。
　　于是销量暴涨，看的几个厂领导目瞪口呆。
　　还有这种操作？
　　所以这一次白芙美找上门，他们就心动了。
　　咋说呢，都是妇联的项目，应该差不离吧，而且他们也调查清楚了，当初肝炎疫苗的事，也是这位小白干事负责的，都是自己手里的项目，肯定不存在敷衍这一说。
　　所以就算厂里效益一般，两家挤一挤，也挤出了一部分的资金，算是给赞助上了。
　　白芙美也是贼，她为了这笔资金，特意去找了配音演员，五十块钱一句话的价格，硬是让人家说了好几句广告词，每次节目开播之前，都要长长的念上一段，时间不长，几句话的功夫也就十来秒，但是服装厂和纺织厂的领导们一听，还真就觉得值了。
　　至少目前来说，两家大单子没有，但是下面县城里听着信儿过来订货的，倒是不少。
　　这个年代，从来都不缺少敢打敢拼的人，只缺少能够打拼的渠道罢了。
　　高付俊一边为自己的咸菜厂感到可惜，一边又为妻子的能干而感到高兴。
　　说完了白芙美的事，终于轮到高付俊了。
　　高付俊这次回鹏城也办成了不少事呢。
　　首先这第一件事就是咸菜厂的事：“咱们厂里的第一批酱料出坛了，全部做好了包装，已经上了船，往漂亮国运去了。”
　　这一笔外汇算是赚稳了。
　　鹏城那边也有点目瞪口呆，谁能想到，这刚落地的小咸菜厂，居然还有这能耐，说出口就出口了。
　　他们哪里知道，咸菜厂是先搞定了出口渠道，才去建的厂子。
　　“那还有第二件事呢？”
　　听高付俊那口风，就不仅仅是一件事。
　　“我买了块地皮。”
　　高付俊贴着白芙美的耳边小声的说道。
　　白芙美：“？！！！”
　　“你说啥？地皮？？”这一激动，口音都变了。
　　“嗯呐，我去鹏城这段时间，和表哥两个人把鹏城的边边角角都走了一遍，一致认为，地皮这件事，大有可为，等工业园区那边真的发展起来了，外来务工人员肯定会越来越多，日后定居的肯定也不少，对住房需求也会比较大，虽然当初那块地王现在还不声不响的，但是文旻表哥说是因为和港城那边的老板还没谈拢的问题，一旦谈拢了，建设起来快的很，目前那边的房子就一千多块钱一平方了。”
　　高付俊当初进建工局的目的就是想要弄清楚这里面的关窍。
　　如今这第一块地皮，也算是他的试验品了，把他这几年摸索出来的经验给试验一下。
　　所以在白文旻的支持下，他买下了第一块地皮。
　　白芙美却是偷偷问：“这咸菜厂这么赚钱呢？”
　　都能买地皮了。
　　要知道，鹏城咸菜厂的地皮，当初买的时候还是咬牙买的呢，怎么现在生意这么好么？
　　“表哥借了点，我还贷款了点。”
　　高付俊这就说的比较含糊了，到底贷款了多少他没告诉白芙美，只说还钱是没问题的，哪怕日后这地皮赚不到什么钱，但肯定是不会亏损的。
　　鹏城肉眼可见的快速发展，地皮握在手里，哪怕不开发，那也是下金蛋的母鸡。
　　白芙美对鹏城的未来是很有信心的，因为她亲眼看见过。
　　高付俊倒是真有些意外了。
　　他花了这么一大笔钱，还贷款了，回来白芙美不仅没有骂他，竟然还十分理解他，意外过后就是无限的感动。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啊。
　　与此同时，远在漂亮国的白振华正处于紧张之中，他怀里抱着白老爷子的骨灰，身边陪伴着的是，是神情憔悴的白家老大两口子，他们身上穿着黑色的衣服，头上带着麻布小白花，手臂上裹着绣了‘奠’字的袖章，正在接受着海关的检查。
　　白振华年纪大了，双目红肿，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
　　他被秘书惨扶着，旁边两个穿着制服的大汉正在翻看着他们的行礼。
　　他们很仔细，可什么都没发现，最后，他们将目光落到了白振华手里的骨灰坛子上：“这个，打开检查一下。”
　　这话一出，周围所有认识不认识的黑头发黄皮肤的人，全都脸色变了。
　　作者有话说：
　　白家没有孬种，无论是回来了的，还是没回来的，还是失踪了的，都有自己的使命……
　　白爷爷打完最后一仗，可以回来含饴弄……重孙了。

137.病了 [VIP]
　　白振华的手下意识的一紧, 秘书也瞬间往前一步。
　　白家老大连忙走出来交涉：“先生，这是一位老人的骨灰，你这样难道就不怕惊动亡魂么？”
　　那位提议要检查的男人愣了一下, 显然也是没想到这里面竟然装的是骨灰。
　　虽然漂亮国早已通过了火葬法案，但是显然，普通民众并不在意这个法案，他们依旧会选择传统的土葬仪式，所以当他知道这是个骨灰盒的时候, 表情瞬间就变了。
　　“额, 你知道的，我们只是安检而已, 所以……”
　　他说不下去了，扭头朝另一个人喊道：“约翰, 你过来检查吧，上帝啊……”
　　他是一个虔诚的天主教徒, 做不出来惊扰亡灵的事来。
　　没有信仰的约翰走过来：“放心, 我不会伸手去摸, 只是看一眼，我相信这位老先生会理解的是么？”说完话, 约翰还对着白振华扯出一个假模假样的笑容。
　　白家两口子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嘿，sir, 我想没有人会在骨灰坛里放一些违禁物品，你说是么？”周围的人开始帮衬着讲话。
　　虽然并不是很严厉的指责。
　　“先生，这只是一个小坛子而已。”
　　“先生先生，我想你应该知道, 惊扰亡灵并不是个理智的选择, 难道你就不怕亡灵生气么？”
　　比起破除封建迷信, 不能说这些鬼力乱神之语的华国，如今的漂亮国虽然算不上神权国家，但是大部分信教就可以说明，他们对神权的信任，这样惊扰亡灵的话出来，总能吓到他的。
　　可约翰却是个无信仰的人。
　　他并不信封上帝。
　　所以他只是耸耸肩膀：“如果真的有亡灵的话，我倒是不介意会会他。”
　　他不理会那些劝说的人，而是十分强硬的要求：“现在，打开，让我看看。”
　　“不，不行。”
　　白振华摇摇头，他看向约翰：“一个身体健康的成年人，在火化后骨灰大约在十斤左右，而这位老人，去世时已接近百岁，身形干枯，骨灰也不过六斤而已，这样一个小坛子，非常的小，只能容得下骨灰，其它的，哪怕是一张纸，也放不进去了。”
　　他十分疑惑：“所以你到底在怀疑什么？怀疑我将漂亮国昂贵的土壤给运回华国么？”
　　问这话的时候，白振华满脸无辜，可问出来的话，却让周围的人都跟着气愤起来，约翰的脸色也不好看，别以为他听不出来，这个老头是在讽刺他。
　　闹，肯定是闹不起来的。
　　在这个机场，黄种人是少数，还不一定是华人，更多的可能是棒国和樱花国的，毕竟华国和漂亮国建交时间不长，华国的国情目前来说，确实比不上漂亮国，所以人家肆无忌惮，真的闹起来他们肯定要吃亏。
　　可真让人检查了骨灰坛子，别说白振华不同意，就白家两口子，都不可能同意。
　　这惊扰长辈亡魂的事，是个子孙都不允许。
　　白家老大气的说不出话来，这会儿好容易找回声音：“先生，如果你执意要看，我会告你。”他掏出自己的护照拍在桌上：“你没有资格，也没有权利侵犯我的人权。”
　　“如果你执意要检查，我会怀疑你是否因为我的肤色而对我产生了歧视，毕竟，刚刚从我们身边路过的几位白人妇女，她们身上的行李箱并未受到详细检查。”
　　“我要告你。”
　　白家老大指着约翰的鼻子：“你，侵犯了我的人权，还是个种族歧视者。”
　　虽然如今种族歧视的帽子没有后世那么厉害，一盖一个准，但漂亮国是个移民国家，如果真的闹开了，机场绝对会为了安抚住社会，而选择开除约翰。
　　约翰脸上的肉跳了跳。
　　“冷静，先生。”
　　刚刚离开的那位安检人员一回来就见这边闹起来了，连忙过来打圆场。
　　“如果我要挖开你祖母的坟墓，希望你也会像现在这样冷静？”白家老大目光锐利的看过去。
　　那人讪笑一声，然后抬起双手，表示自己不会再动手：“先生，你们可以过去了好么？已经检查过了，完全合格。”
　　“本——”约翰懊恼的看向同事。
　　“闭嘴，你这个没脑子的鲶鱼。”说完，对着白家老大笑道：“请进。”
　　白家老大这才见好就收，带着白振华和妻子进了安检口。
　　倒不是不想继续和他们掰扯，而是想要尽快登机，回到华国去。
　　直到上了飞机，飞机起飞了，白振华的手才松了松，背脊出了一层冷汗，他抬手擦擦汗：“辛亏上来了。”
　　“抱歉，让您受到这样的对待。”白家老大很是愧疚。
　　不管怎么说，他该提前打点好的，只是他没想到，这群天杀的，连骨灰坛子都不放过。
　　“和你没有关系，他们只是单纯的觉得我们是华国人，好欺负，弱国无外交……所以咱们得努力奋斗啊，建设好我们的国家，总有那么一天，他们会不敢这样对待我们。”
　　白振华当然也很生气，但是他这会儿实在是没力气生气了，他紧了紧手，只庆幸刚刚那群人没有真的来碰骨灰坛子。
　　白家老大叹了口气，扭头看向窗外的蓝天。
　　虽然自出生起，他就没有去过华国，可他骨子里，却有一颗爱国的心，哪怕他拿着漂亮国公民护照，他的魂，他的根，都昭示着他是个彻彻底底的华国人。
　　“他的态度怎么突然变了？”秘书还有点没回过神呢。
　　本以为今天这场，闹到最后肯定要检查过了才让走，谁能想到……就这么离开了？
　　“可能是打听到了白家的情况了。”
　　漂亮国说是自由的国度，却也是资本主义国家，白家或许在上层社会算不上什么，可是在唐人街那边，却是名声赫赫的富裕人家，白家两代人如大网般的姻亲关系，早已把唐人街里面数得上号的人家，都变成了自家的亲戚。
　　那位叫‘本’的工作人员，嘴里喊着上帝，转身却已经却询问主管了。
　　若不是那位约翰太过于霸道，搞不好都吵不起来。
　　“原来是这样。”
　　秘书掏出手帕擦擦额头：“还真是儿戏，这可是海关。”
　　虽说检查骨灰坛子很不应该，但这样轻而易举的放过他们，又让人觉得很无语。
　　要么就别查，既然开了口，就查到底，才是一个海关该有的态度。
　　“这不正好么？”
　　白振华笑笑，拍拍骨灰坛子，至少东西是真带回来了。
　　高付俊和白芙美都不知道白振华什么时候回来，但是天气越来越冷，日近年关，周淑贤担心的夜里都睡不着觉了，白芙美的肚子也越来越大，脾气也比平时要大了不少，再加上担心白振华，有时候说话也跟吃了枪药似的，好在高付俊也不生气，乐呵呵的包容了。
　　就连杨宝妮看了都忍不住感叹：“我表哥脾气可真好。”
　　“我怀着他的娃呢，脾气要是不好我得挠他脸了。”白芙美靠在椅子上，手里拿着新写出的故事剧本正在仔细的看着。
　　广播站调时间的事挺顺利。
　　倒不是白芙美出的力，而是老百姓们努力的结果。
　　据说不少听众写信到广播台，询问关于这档节目的事，还听说有人为了能听到完整的故事，忍着心痛把唱歌的磁带给洗了，每天就为了把故事录下来。
　　罗大婶子的故事贴地气，讲的都是家长里短，就好似身边发生的事情一样。
　　人的本性都是有窥探欲的，这种好似躲在人家窗下听墙角似的好剧，狠狠的满足了一把这窥探欲，让人欲罢不能，尤其是那些妇女，生活中的八卦已经满足不了他们了，广播里的八卦才是永恒的话题。
　　当然，白芙美想要传播出去的思想也很顺利的传播出去了。
　　听周淑熙的话，医院里最近一段时间做妇检的人比往年多多了，倒是让妇产科的妇科医生终于能干自己的本职工作，而不是跑去产科帮忙去了。
　　“小姨奶奶，最近妇检的结果怎么样？”
　　挑了个中午，白芙美背着资料包过来询问情况，顺道也想做一趟产检，这会儿躺在B超床上，一边询问周淑熙。
　　“不大好。”
　　周淑熙虽然是中医内科，但实际上，她当年在海城那边做的是全科医生，不然平反后，她也不敢在自己家给人门诊，如今医院里面好医生少，中医内科这边又有老夏坐镇，周淑熙于妇科也是一把好手，已经多数在妇产科这边坐诊了。
　　“几乎都有炎症，或轻或重，还查出几个肌瘤的。”
　　周淑熙叹了口气：“还有一个恶性的，哭的眼睛都瞎了。”
　　在检查之前，那人只知道自己经常腹痛，带下不止，经常会流淌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出来，她只以为年轻时候生了孩子月子没坐好，哪里想到，听了个广播疑心病发作来做了个检查，就查出来她肚子里长了个恶性的瘤子，甚至，那癌细胞还有往其它内脏转移的倾向。
　　本来还不以为意，如今一挑明了，正是精气神儿都没了。
　　那可是癌啊，要死人的！
　　“还年轻呢，才四十多，听说儿子刚上初中，这要是真没了，这孩子估计也废了。”
　　十几岁的孩子正是叛逆的时候。
　　四十多岁的大男人，你要他不续娶打光棍那是不可能，都说有后娘就有了后爹，不能说世界上没有好的继母，可正儿八经当亲生的疼，那是肯定不可能的，不用揣测，只扪心自问，自己能不能把前头的当亲生的看就知道了。
　　所以才说是哭瞎了眼。
　　一边为自己短暂的性命而哭，一边又是为了孩子的未来而哭。
　　“这也给大家提了个醒，有病早看，别一直拖着，拖到最后真到了这程度，那真的是求救无门了。”
　　‘癌’这个字，就意味着绝症。
　　一直到白芙美上辈子死，这个病都没有个正儿八经治疗的办法，只能早做预防，早发现，早治疗。
　　“这毛病，多数还是卫生习惯不好引起的，尤其是经期卫生……”剩下的话周淑熙没说，毕竟老夏还在呢，但是那表情就能说明一切了。
　　其实周淑熙她们最困难的时候也是用的月事带，甚至用过草木灰，可再怎么困难，个人卫生她们也是做的好好的。
　　白芙美叹了口气：“这城里查着都这个样子，可想而知，下面的百姓得厉害成什么样儿了。”
　　周淑熙也跟着叹气：“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总不能强迫人家去检查吧。”
　　可不是嘛。
　　这时候妇联强迫人去检查，人家还以为拉她们去结扎呢。
　　“哎，还是得加强宣传啊。”
　　不然也没别的办法了。
　　白芙美和周淑熙都沉默了，作为在场唯一一个男同胞的老夏，默默给打完了B超，等她们全都不说话了才开了口：“挺好的，孩子健康的很。”
　　“那就好。”
　　白芙美把着扶手坐起身来，擦掉了肚子上的耦合剂，拉好了衣服站起来。
　　周淑熙帮忙给她整理衣裳，冬天了，哪怕是有暖气，这B超室里温度也不高，可别冻坏了。
　　“这年头啊，只要孩子健健康康就够了。”
　　周淑熙笑着点头：“可不是嘛。”
　　从医院里头出来，白芙美将新的剧本给送到电视台，那边的录音室早就打好招呼了，配音老师们也是早早的就到了，白芙美先将剧本递给他们，然后就被制片主任给请过去了。
　　“你们妇联这个广播可不得了啊，家里的几个女人天天等着听呢。”
　　因为播放时间段改了，平日里这个晚上七八点的功夫，正是男人们听新闻的死后，如今都被女人们给霸占了，问题是他们想发火还发不起来，因为这故事是真不错。
　　最重要的是，家里的女人们都还挺重视里面讲的内容。
　　前几天家里好两年没怀上的妹妹被广播内容吓得去医院检查，结果怎么着，好家伙，都结婚两年了，还是黄花大姑娘呢，那妹夫压根就是个不中用的，如今家里正闹着要离婚呢。
　　要他们说，离婚也好，两年没个孩子婆家早就嫌弃的不行不行的，哑巴亏吃了两年，如今好容易翻身，不受那闲气了，家里条件又不差，黄花闺女二婚头，也能嫁个不错的男人的。
　　“您这话说的，我可不敢应承，就是点市井小故事，还是夹带私货搞宣传的。”
　　制片主任笑笑，因为是女同志也不好递烟，就亲自给拎着热水瓶泡了杯茶，看见白芙美大着肚子，还把抽了一半的香烟给摁灭了，显然是打算长谈了。
　　“能把搞宣传说的这么直白，也就你们妇联了。”
　　“没法子欸，都是被逼的。”
　　被啥逼的都心知肚明的。
　　“这几天我也听了你们这故事，有点儿意思。”制片主任琢磨着怎么说，嘴里还夸奖着。
　　倒是白芙美眼睛凝了凝，揣摩起了制片主任的意思，然后装模作样的说道：“其实起初是打算找演员拍个短剧来着，这不是手里没人么。”
　　“这话说的……咱们可是兄弟单位，你那边没人我这边有啊。”制片主任笑道：“这搞宣传的事，不就是咱们搞传媒的该做的么？”
　　“您这话可说道我心坎儿里了，怎么，主任是看上我这本子了？”
　　“是有点儿。”
　　制片主任点点头：“剧集不长，挺好。”
　　最重要的是能够夹带私货搞宣传，这才是他看中的原因。
　　“这段时间全国都在扫黑除恶，你知道的吧。”
　　白芙美点点头，知道这是要说正事儿了。
　　“可光抓黑扫黑不行啊，有不少犯罪分子被抓了才知道自己犯罪了，这不是法盲嘛。”制片主任两手一摊：“虽然老早有‘不知者不罪’这话，可现在是新社会，可不兴这一套，甭管你知不知道自己做错事儿了，被抓了，那肯定是要判的。”
　　白芙美继续点头。
　　确实，现在是法治社会，一切有法可依，自然不存在什么人情大于法理的说法。
　　“前几天台里开了会，说是打算做做普法，这不是焦头烂额嘛，就看到你那本子了。”
　　白芙美愣了一下，陡然想起，日后火了几十年的《焦点访谈》还没开始制作呢，得再过个十年才有这么个企划。
　　所以她听了这话，稍稍有些迟疑，半晌后才问道：“您是想拍普法栏目剧？”
　　“普法栏目剧？”
　　主任愣了一下，这个词儿还是头一回听说，但是……很合适。
　　“对，要拍普法栏目剧。”活学现用，主任直接点了头。
　　“那就拍呗，台里那么多编剧，还用的着我这小本子？”白芙美失笑。
　　“比较着急，想先拿你这边的本子先对付一段时间。”
　　制片主任没说自己还没下定决心，只想拿现成的本子试试水。
　　“可以是可以，不过这本子可不是我的，您要真想拍，我给你牵个线，到时候不拘多少，总要有个润笔费的。”
　　“这是肯定的。”
　　制片主任一听有门儿立刻就高兴了。
　　白芙美其实觉得挺无所谓的，电视台愿意拍就让他拍，总归得便宜的是自己，免费的宣传不要白不要，不过……她还是得想想办法，电视台这边还是得有个自己人才行，不求能做得了主，以后通个风报个信还是要的。
　　这么一想，白芙美就琢磨开了。
　　制片主任得了白芙美的话，立刻就去联系导演去了。
　　这拍短剧也不是随便拍的，导演演员摄像制片都得到位，不过这是短剧，预算肯定不宽裕，好在场面都不大，花费不高，大头都在演员这方面了。
　　虽然现在的演员工资都不高，但这出场费也得有个几十块呢，更别说现在外头走穴赚的可比体制内多多了。
　　倒是白芙美再一次过来拿录音带的时候听说了这个难题，直接提以他到学校里去找学生拍去，一天几块钱，那些学生肯定愿意。
　　制片主任还真就去了，真找到了好几个好苗子。
　　罗大婶子竟然也在剧组找到了工作，负责在里面演一些奶奶啊，清洁工啊，发现尸体的大妈啊之类的角色，渐渐的，竟然也能混个脸熟，可以说，在这么大年纪的时候，焕发了事业的第二春，可把她给高兴坏了。
　　就在白芙美忙事业忙的飞起的时候，高付俊的父母从鹏城过来了。
　　依旧是带了两麻袋的海鲜，南方坐月子吃的和北方不同，但是崔明月还是按照南方的口味备了一份，因为之前白芙美在鹏城过年的时候，崔明月觉得她挺喜欢吃南方菜的。
　　方小兰也想一起跟着来的，结果被高付俊的几个伯母给摁在家里了，直说别去裹乱。
　　如今，家人都回来了，只剩下远在漂亮国的白振华了。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白振华早就落地了，
　　他亲手抱回来的骨灰坛子里有夹层，夹层里是厚厚的一叠资料，是白三老爷子临回国前交到弟弟手里的资料，只期望未来有一日，这些资料能够送到祖国的怀抱。
　　白老爷子一辈子守口如瓶，哪怕老年痴呆了，也没透露过一点儿半点儿，直到白振华去了，才骤然清醒，将这叠资料交到了白振华的手里。
　　这骨灰坛子，是白老爷子老早之前就准备好了的。
　　资料里是什么白振华不知道，他一落地，骨灰坛子一交出去就病倒了，因为事情重大，一直都没联系白家人，所以白家人都还以为白振华还在漂亮国呢。
　　一直到小年夜的晚上，白文渊才风尘仆仆的到了白家门口。
　　“你说什么？”白芙美惊的猛地站起来，肚子都有些抻着了。
　　高付俊连忙起身扶住她。
　　白芙美搡开他，快步走到白文渊跟前：“你说爷爷怎么了？”
　　“小爷爷如今在军总住院，我过来接你们去看他。”
　　“怎么会……”
　　白芙美愣愣的站着：“不是只是去漂亮国么？怎么会住院？是受伤了么？还是……”
　　白振华年龄不小了，白芙美真的怕他得什么不治之症。
　　“不是，只是病了。”
　　白文渊摇摇头，他没说的是，白振华时不时的昏迷过去，这样的状况已经过去好些日子了，如今好容易情况稳定点儿，他才来通知家里人。
　　白芙美有些慌张的扶住高付俊：“走走，咱们现在就去看他去。”
　　“你不用去。”
　　周淑贤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只见她手里拿着脸盆：“我去就行了，你在家好好休息。”
　　她似乎早有预料，并没有太多惊讶。
　　只是仔细看去，还能看见她的双手在抖，显然，内心也是怕的。
　　白文渊点点头，沉默的带着周淑贤离开了家，家里只剩下一脸惊慌的白芙美，和小声安慰着她，同样也满心担忧的高付俊。
　　作者有话说：
　　白爷爷完成任务，回来啦！！！

138.跳槽 [VIP]
　　周淑贤急急忙忙的跟着白文渊去了军总。
　　进了病房就看见坐在病床上, 比以前瘦多了，精神却还可以的白振华，看着那有些凌乱的白发, 眼泪霎时间就下来了，她抿着嘴，不敢哭出声音。
　　白振华听到动静，转头就看见老妻靠在门框上摇摇欲坠。
　　也是心疼了：“淑贤，我回来了, 快进来。”
　　周淑贤吸了吸鼻子, 稳了稳情绪才往里走。
　　“你这是……要吓死人啊。”
　　周淑贤走到床边，再也忍不住的一手抓着白振华的胳膊, 一手在他背后狠狠的锤了两下，仿佛要把心底的怨气给发泄出来似的：“你知不知道, 我在家里快熬死了。”
　　少年夫妻老来伴，更别说他们这对夫妻走过最艰难的岁月, 无论天南地北, 都没有分开过。
　　“不怕不怕, 这不是回来了嘛。”
　　白振华任由她打，实际上周淑贤也心疼他, 几拳头下来也没有个疼的滋味儿。
　　周淑贤松了手，掏出手帕擦掉眼泪, 这才从旁边的柜子上拿过梳子：“你瞧瞧你，头发乱糟糟的，看起来像个老疯子似的，我给你梳梳头。”
　　白振华听话的侧了侧身子, 让周淑贤给自己梳头。
　　老两口之间的氛围很是温馨。
　　“家里还好吧, 小美怎么样？孩子闹腾不？”
　　“小美你还不放心么, 孩子是个听话的好孩子，从怀起，就没有折腾过这当妈的。”周淑贤也温声回道：“亲家两口子都来了，估摸着年后小崔会留下来伺候小美坐月子，我寻思着，要不咱们把西房间收拾收拾，给小崔住得了，省的还要来回赶。”
　　高付俊买的婚房虽然离他们的院子不远，可也隔着两条胡同呢，走路也要一刻钟。
　　还有就是，周淑贤也知道，要是崔明月真留下来了，指不定到时候坐月子就得回那边坐了，她不在旁边看着，是真不放心，也舍不得。
　　所以，干脆连女婿带亲家母，一起全留家里得了。
　　“这个你看着办。”
　　白振华对家里事一向是不怎么管的，不过，大事上他也不糊涂，说这句话，就证明他是同意了。
　　周淑贤立刻高兴道：“我准备过了年就和小崔说。”
　　梳完了头，周淑贤又端着脸盆去打水来给白振华擦洗，到底是亲夫妻，白振华只觉得身上比前几天都舒服，清清爽爽的，精神头都不一样了。
　　白家老大两口子过来的时候，就看见老夫妻俩一个说话一个笑的画面。
　　两个人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该不该进门。
　　最后还是落后一步的白文渊越过他们推开了门，他手里拿着药单子：“小爷爷，小奶奶。”
　　“文渊来啦，快进来坐。”
　　周淑贤看见白文渊就笑了，连忙招呼他进来。
　　白文渊走进来后，才显露出门外边的两个人来，周淑贤顿时愣住了，疑惑的看向白文渊：“这是……”
　　“这是我爸妈。”白文渊给周淑贤做介绍。
　　白振华也在旁边插嘴：“这次回来就是他们两口子陪我回来的。”
　　“快进来坐。”
　　周淑贤一听是自家人，态度立刻就热情了。
　　原本还忐忑周淑贤会不会责怪他们的白家老大两口子，心里顿时松了口气，眼底浮现出丝笑痕来，跟着进了病房。
　　白芙美在家一直担心着，上班的都上不安，一早上什么活儿都没能干的成，最后还是其他人看不下去了，让她去和基金会那边的联络人商量商量关于京城第二抚育院落建的事。
　　从年初起，抚育院就开始大批量的接受女婴，以至于本来就不大的抚育院愈发的不堪重负，不仅孩子们的伙食费用不够，就连住的房间也不够，十几个孩子挤在一个屋，且不说卫生不卫生了，只最基本的保暖，都做的异常艰难。
　　所以基金会那边和妇联这边商量了一下，准备再开一个抚育二院。
　　当然，不是为了无限制的接收弃婴，而是为了孩子们生活能更好一点。
　　白芙没看着上面新送来的弃婴资料，无它，清一色的全是女婴，不得不说，这世道，对女孩子是真的不公平，看的白芙美忍不住的合上资料，气的脑门子突突的。
　　“就没一丁点儿办法么？”
　　白芙美直拍桌子。
　　赵长林叹了口气：“确实是没办法。”
　　“要是咱们国家也有能力建造一个基因储存库就好了，将这些孩子的DNA都保存下来，以后但凡那些比对得上的，甭管家里成分怎样，政审如何，一律不给考公和当兵。”
　　这样一处理就严重了。
　　几乎堵死了人家所有的路，这年头，甭管别人怎么看，能进体制内以及当兵，是全家的荣耀，几乎所有的孩子都是奔着这两条路去的，就算当工人，有这么个事就是个把柄，未来进厂子，要是被看不过眼的去一查，比对上了，虽然不至于丢了工作，但沾上这么个名声，也不是什么好名声。
　　除非真回家种地去。
　　可人家扔了闺女生儿子图什么？
　　不就图儿子能光宗耀祖，传宗接代么？
　　这直接把人家光宗耀祖的路给堵了，只剩下传宗接代了，这没报复的还好，指不定还能做了借口，当成不上进的理由，但要是碰到那些上进的，可不得把爹妈给恨死了。
　　毒啊，这可是真的毒。
　　刘长林看白芙美的眼神都不对劲了，这最毒妇人心，故人诚不欺我啊。
　　“你觉得这办法怎么样？”可偏偏，毒妇人白芙美还相当没自觉的回头问刘长林意见，眼睛眨啊眨的，里面满满的都是纯良。
　　没儿没女的刘长林能说啥呢，自然是点头：“我觉得这办法很好，只是那什么基因储存库怕是没那么好建设。”
　　白芙美叹了口气。
　　别说现在建设不起来，就说二十年后都建设不起来，也就是图个嘴瘾罢了。
　　“哎……”
　　千言万语化作一声长叹，有心无力才是最痛苦的事。
　　“不过这些孩子的资料总要登记好的，未来指不定有人来找。”刘长林自己没孩子，但是却不代表他不喜欢孩子，不说那些令人怜惜的抚育院的孩子，就说眼前的，白芙美肚子里还没出生的，他都十分喜爱，有时候上街看见好看的小手帕啥的，也给买了带过来送给白芙美。
　　惹得白芙美都有些无奈了，只说等以后孩子出生了，认他做干爷爷。
　　刘长林有些无语，他自觉自己年纪还不大，不至于当爷爷的份儿上，又说自己命不好，只当朋交处着就好，可别认干亲，以后妨着孩子可不好。
　　白芙美对刘长林这副认知也很无奈。
　　这人好歹也是受教育长大的，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认为自己命不好，这几年，妇联不是没有给他做媒的，可这位老大人可好，人家来相亲，他差点没把人家给问哭了，一来一去几回，没人敢给他做媒了。
　　“这肯定的，不仅京城的资料要全，下面的抚育院资料都要全。”
　　白芙美可没忘记，接下来的几年，会有一股子热潮，那就是漂亮国家庭收养华国孤儿的事，不否认来收养的家庭有真心实意的，可也有一些作秀的，将收养华国孤儿当成自己的筹码，让他们在漂亮国社会上拥有一定的社交知名度，从而获利。
　　甭管收养的事情是好是坏，至少，资料留下了，等日后这群孩子回国寻亲，也有个依据。
　　抚育院主管还是靠妇联，而且还是儿童部的事。
　　白芙美挺着大肚子先去了京城的抚育院这边，又和刘长林跑了一趟周边地区，打算挑个地方做二院，倒是大丫她们听说这件事后，自告奋勇的来帮忙。
　　如今大丫和二丫已经是咸菜厂的小领导了，大丫性格稳重，也比较仔细，所以一直在生产部监督质量，二丫脾气急一些，但是能说会道的，如今在销售部，听说最近在念书，准备去上夜校考个会计证。
　　可以说，前途远大。
　　可就是在这样前途远大的背景下，大丫和二丫得知要建设二院的时候，一起来找高付俊。
　　“我们也不是说一定去，只是想试试。”
　　大丫有些尴尬的抠手指。
　　从当年白手起家，高付俊开第一个早点摊子的时候，她就跟着高付俊后头工作了，如今她工作体面，也算是熬出头了，可若是去二院，那就是一朝回到解放前。
　　“你……要是真辞了职，以后找婆家可能就比较难了。”
　　毕竟抚育院就是个泥坑，经常的连工资都发不出，哪有现在这工作体面。
　　“那就不找了。”
　　大丫笑笑：“我有自己的房，又是孤家寡人的，要是找个婆家，还得伺候人家一家大小，到时候生孩子，生不出小子说不得还得被欺负，倒不如这样也挺好。”
　　白芙美蹙眉：“你之前不是……”谈了个对象的么？
　　大丫低着脑袋摇摇头，没说话。
　　二丫憋不住的开了口：“那人不让大姐管奶奶这边的事，不然就不结婚，大姐放不下，这事儿就吹了。”
　　大丫笑着拍拍二丫的肩膀：“那算什么对象啊，就是相个亲，相中了就处，没相中就不处，这不是没相中嘛。”话虽然这么说，但是眼底的黯然是抹不去的。
　　想必她是真心期盼过有个属于自己的家的。
　　可作为人都是有私心的，想娶老婆，却不想担老婆后头那一堆摊子，在男方看来是正常，可在大丫看来，就过于凉薄了，毕竟要不是王姑姥好心，可能大丫能不能活都不知道。
　　“算了，不提了，结婚不结婚的，又有什么，我要是能进抚育院也挺好的。”
　　大丫笑笑，一副不在意的模样：“再说了，结婚不就是为了生孩子嘛，抚育院那么多孩子呢，不比那些怀胎十月，还得哭着嚎着生孩子的强？”
　　说完，才想起来面前还坐着个大肚子呢，顿时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小美姐你可别多想，就你和高厂长两个人的模样和学识，那是生多少都不嫌多，也算是给国家做贡献，输送人才了。”
　　这话说的，倒是让白芙美和高付俊都忍不住的笑了。
　　没人不愿意听好话，哪怕人间清醒的小两口也不例外。
　　不过，大丫要去抚育二院的事，还是让两个人都有些为难，倒不是说厂子离了大丫不能转，他们更多的，还是考虑到大丫以后会不会后悔这件事。
　　但，想想大丫的身世，又觉得释然了。
　　也许这就是生活给大丫的磨炼吧，只要自己觉得好，旁人也无权置喙什么。
　　甲之蜜糖乙之□□。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说到底，都是不要胡乱揣摩别人的想法，然后加以干涉罢了。
　　他们不愿意做这种人，当然，如果未来大丫日子过得不好，他们也不介意再帮一把，到底是都点头同意了。
　　大丫提交了辞呈，然后就去二院帮忙去了。
　　二院刚建，还没挂牌，送过来的多是一些刚登记的孩子，最小的脐带口还没愈合，大丫是从小带孩子的，手脚麻利有经验，她去了，倒是减轻了不少压力，只是这么大的孩子，最容易生病，得精心护理，还有卫生方面，光尿布一天都要洗七八盆。
　　累肯定是累的，但也是真的高兴。
　　有了大丫，二丫她们自然没得跑，虽然没有辞职，却也下了班就过去当志愿者，王姑姥都老的不能动了，却也经常杵着拐杖，牵着小草儿，祖孙两个晃晃悠悠的去了二院看孩子。
　　也多亏白芙美当初选址选的好，就在王姑姥家不远处，不然的话，王姑姥估计都来不了。
　　也正因为此，二院很快步入正轨。
　　白芙美悄无声息的又干了件事，儿童组的干事们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也不知道怎么的，马上都要过年了，白芙美是周淑丽外甥孙女的事给爆出来了，虽然这祖孙两个谁也没想过要瞒着，可在白芙美办成了这么多大事的基础上给爆出来，就差指着周淑丽的脸骂她以公谋私，拉拔自家亲戚了。
　　原本办公室里关系还可以的同事们，虽然依旧笑脸相迎，可路过后，在背后叽叽歪歪的，也让白芙美心烦。
　　“你有本事怕什么？”
　　刘长林得知这件事后，忍不住劝道：“当初你姨奶奶带你进去的时候，主席又不是不知道，不是特批了嘛，再说了，你也算是特殊人才了，你瞧瞧你自从进了妇联后，干成了多少大事了。”
　　说着说着，刘长林倒为她打抱不平了：“要我说，如今的妇联可不是什么平和的地儿，她们要是看不惯你，不如你到基金会来得了。”
　　白芙美愣了一下，倒是开始认真考虑了。
　　说实话，妇联这样的行政编制，在里面做事情肯定比较束缚，反倒是基金会，是属于接受捐助的非营利性组织，不属于任何的单位，做事情反而没那么束手束脚。
　　而且最重要的是，以后高付俊肯定是要跳出来单干的，她那时候要是还在体制内，官不从商，容易被说官商勾结，倒不如从一开始就进基金会，那样既达到了她的目的，又避免了很多的麻烦。
　　刘长林本来只是随口一说，却不想对方竟然开始认真思考了起来，顿时觉得有门儿。
　　基金会里的工作人员本来就不多，起初也只是先成立起来，再慢慢建设内部框架的，但是随着几件事情的承办，基金会开始发现，人手严重不足。
　　白芙美要是愿意来，刘长林肯定是高兴的。
　　这第一，两个人多次共事，对对方的工作态度都很满意，尤其是两个人都是高知识分子，不需要解释太多，就能理解对方的意思，省略了许多不必要的解释，这第二，刘长林作为实干派，也希望有更多实干派加入进来，希望白芙美这样的人才，能够尽快进入基金会，日后共同成为高层，也省的以后理念不合，意见不合。
　　这第三嘛……就是私心了。
　　刘长林是真心觉得基金会大有搞头，白芙美是他看好的后辈。
　　而且，就白芙美之前说要把孩子认他做干爷爷的事，哪怕只是一句玩笑话，刘长林都放在了心里。
　　想他刘长林，生而克母，父亲待他不说多好，却也在娶了后娘后没冷落了他，还供他上学，五岁死爷爷，十岁死奶奶，十五岁更是连亲爹都没了，继母指着他鼻子骂他是天煞孤星，克死了所有亲人，卖了房子带着弟弟妹妹连夜就走了，亲眷们不敢收容他，最后还是一个没儿没女的，领导家里的佣人，给他一个栖息之地，好容易日子好起来了，京城一个个的大厂子也开了起来，他也从厂子里领了散工回来做，半工半读的考上了大学，谁曾想，刚拿到了录取通知单，收养他的老人家就高兴地一口气没上来，直接没了。
　　那时候他就想，自己可能真是个天煞孤星，不适合有家人。
　　拼了命的学习，后来被妇联主席看中，一个年轻的小伙子，直接进了妇联给主席做秘书，一做就是十几年。
　　如今又跟着主席进了基金会。
　　他是不能有家人的，了解他过去的人也不想做他的家人，唯独白芙美，在得知他的情况后，依旧说让孩子认他做干爷爷。
　　认了做什么呢？总不能害了孩子。
　　可不妨碍他心里，把这个孩子当成亲的，这是他正儿八经的，看着他母亲肚子一点点鼓起来，又出生的孩子啊。
　　“你要是过来，我亲自带你。”
　　刘长林喝了口水，给出承诺。
　　白芙美怔住了。
　　寻思着，如今基金会里这么缺人的么？都到妇联来挖墙脚来了。
　　作者有话说：
　　刘长林：我想有个家，一个不需要多大的地方……
　　白芙美：基金会缺人，我要飞了。

139.接洽 [VIP]
　　只要锄头挥得好, 没有墙脚挖不倒。
　　刘长林越想越觉得白芙美到基金会的事能行，于是他没等过两天，下了班就直奔基金会会长, 也就是如今妇联主席刘主席的家里。
　　刘主席得了病，自从周淑丽进了妇联任副主席起，她便深居简出，很少再出现在人前，就算出现, 也多是为了刚城里的基金会的事, 如今她的病愈发严重，就连基金会的事都不大管了。
　　基金会名字瞧着挺大, 实际上内部的职级分工啥的，都还只架了个大框架, 没什么正儿八经能干活的。
　　刘长林已经是她私心带出来的了。
　　刘主席当初创办基金会，除了周淑丽捐款的五万块钱, 和上面调拨下来的三万五千元, 自己又出去找了各大厂子募捐了一万五千块, 拢共十万块钱，真没什么吸引力, 又不是行政单位和机关单位，说实在的, 真正有本事的，是真看不上这一个刚开的小单位。
　　也就刘长林，她一招呼，就跟着走, 丝毫都不管自己在妇联呆了那么多年, 当个主任都是能当得的。
　　可这人就是死脑筋, 心里总觉得她对他有恩，只要她需要，哪怕要他上山下乡，他也是二话没有的，再加上刘长林也姓刘，在刘主席这儿是真当成晚辈来看的。
　　只是这晚辈向来本分，轻易不上门，所以这冷不丁的上了门，倒是让刘主席意外极了。
　　“这是……”她诧异的看向丈夫。
　　老先生摘下眼镜，折起报纸，安抚的拍拍妻子的肩膀：“先让人进来再说。”
　　说着，就起身去开门去了。
　　房门外，刘长林手里拎着公文包，颇有些拘谨的站着，他旁边站着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小姑娘，是家里新请的保姆：“小文你先下去。”说着，老先生又招呼刘长林：“长林来了啊，先进来吧。”
　　“欸。”
　　刘长林这才抬脚走进了房间。
　　房间里，刘主席靠在枕头上，整个人瘦的都快挂不住衣服了，可看着眼神平和，情绪倒是还可以。
　　“怎么这会儿来了？”刘主席疑惑的看着刘长林：“难道说出什么事了？”
　　“没有没有，您别激动。”
　　刘长林一看刘主席都坐直了身体，连忙快步走过去。
　　老先生也跟过去：“你说说你等孩子把话说完啊，性子还是那么急。”
　　刘主席对着丈夫‘哼’了一声，到底没说什么，那情绪也下去了，等着刘长林说话，刘长林见老主席不着急了，这才舒了口气，一五一十的把今天自己和白芙美所说的给说了一遍。
　　说道最后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妇联能干的人多，多小白同志一个不多，少她一个也不少，可基金会这边是真的忙啊，我和小白同志共事这么久，是真的佩服她的才干，也是真心希望她能到我们基金会来，而且……妇联那边人多嘴杂，现在已经对小白同志有了意见，要是长此以往下去，我怕副主席的工作也不好展开。”
　　这话就有点危言耸听了。
　　周淑丽既然敢把白芙美放在身边，自然是有办法解决‘关系’这个问题的。
　　不过，也正如刘长林所说，白芙美做了那么多事，周淑丽都没有提拔，显然是有自己的小心思，刘主席倒是不介意周淑丽有这个小心思，但也不希望妇联成为周淑丽的一言堂。
　　从白芙美做的这几件事看来，就知道这女同志又是一个能干又有想法的人。
　　既然刘长林开口了，调到基金会去也无妨，只是……
　　“你怎么知道人家小白同志愿意去基金会？”
　　要知道，一个是行政单位，一个是非盈利组织，这里面的含金量可不一样。
　　“我提了，小白同志也没反对不是？”刘长林有些不好意思的抓抓脑袋，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白芙美并不会拒绝从妇联到基金会来。
　　刘主席点点头：“行，明天我找小白同志谈谈。”
　　刘长林高兴的勾了勾唇：“好。”
　　然后就兴高采烈的走了。
　　刘主席则坐在床上沉思，白芙美确实是个人才，周淑丽的想法她能理解，但是目前政策不明朗，接下来的几年，妇联可不是个好去处，她是个惜才的人，反正是左手倒右手，人才放在哪里都发光，相信周淑丽能够理解她的想法。
　　第二天，白芙美刚一进办公室就发现气氛不对劲。
　　小陈见她还在优哉游哉的，连忙扯了扯她的袖子：“赶紧检查一下这段时间的工作吧，主席来了。”
　　妇联刘主席是个神出鬼没的人物，像小陈她们，自从进来妇联就没见过这位，今天陡然听说主席要来，一个个的吓得噤若寒蝉，生怕检查工作出纰漏。
　　白芙美工作底气足，一直的工作搭档是刘长林那个龟毛工作狂，那工作笔记一翻出来，严谨周密的宛如学术报告，小陈一看，顿时不说话了，反倒是之前一直背后说闲话的张姐和王姐干笑着过来借笔记瞧，且不说写的有人家这么好吧，至少看得过眼不是？
　　白芙美也不矫情，却也不是那种没心眼子的人，只端起水杯说：“我去倒水，你们就在我这儿写吧，我还能给指导指导。”
　　这是怕她们偷偷把她的笔记给撕了。
　　她从来不介意把人往坏处想。
　　老张和老王倒是想不到这一点，只是她们没想到，自己在背后说白芙美闲话，白芙美明明知道还愿意帮助她们，让她们忍不住的红了脸，多少有点不好意思。
　　但到底工作需求占了上风，还是承了这个情。
　　其实她们的工作做的都挺认真，记录的也很详细，只是吧，这记录的东西，只有自己看的懂，要送上去给领导看，那是肯定拿不出手的。
　　于是，风风火火的干起了补报告的活儿。
　　白芙美在旁边当后勤，一会儿给老张送杯水，一会儿拿着墨水给老王灌钢笔。
　　“还别说，这么一写，是清楚些哈。”
　　老张誊抄了一张表格，填上了自己的数据，眼睛都笑弯了：“完了，这么一看，以前我那些表格可太简单了。”
　　现在可不想日后，有那种专用的数据表格册子，现在的表格本，都是要自己拿尺子画的，这画哪几项，怎么画，全看自己方便，难免有想不到的地方，后期要拿出来补，可这画好的格子再补一栏，就不好看了，所以她们的本子上的表格，各个跟打了补丁似的。
　　白芙美笑着在旁边看着。
　　好容易补的差不多了，所有人都松了口气，没想到武主任突然来敲门：“小白，拿着你的东西跟我来一趟办公室。”
　　白芙美愣了一下，寻思着这第一个检查的难道是自己？
　　于是赶紧的收拾了一下这段时间的工作笔记，急急忙忙的跟着走了，留下儿童组的组员们一个个面面相觑，刚刚松下来的心情，立刻又紧绷了起来。
　　办公室里的气氛确实不大好。
　　周淑丽没想到刘主席居然打白芙美的主意，这可是她看好的接班人。
　　等到白芙美来了，她刚准备说话，就被刘主席拦住了。
　　刘主席笑呵呵的接过白芙美递过来的笔记本，翻看了一下，不得不说，这笔记做的确实漂亮，也难怪刘长林那么龟毛的人，都迫不及待的要把人收到麾下了。
　　“小白啊。”
　　“在。”白芙美下意识的挺腰站直，却不想这样肚子显得更大了。
　　刘主席也看到她的肚子：“怀了孩子还办了这么多事，辛苦你了。”
　　“不辛苦，为人民服务。”白芙美下意识的扶住肚子，不好意思的对着刘主席笑了笑。
　　“这些日子你和长林一起工作，对基金会的工作已经有一定了解了吧。”刘主席也不爱绕圈子，她本来就是个直爽的人，而且她身体不好，没有精气神去说那些客套话。
　　白芙美听了愣了一下，莫名有种预感。
　　接下来刘主席的话，很可能是关于她的工作问题的。
　　果不其然，刘主席下一句话便是：“基金会那边缺人缺的厉害，你身子又重，妇联这边要上山下乡的，不如你先去基金会那边帮忙两天？放心，暂时还算是妇联这边的人。”
　　白芙美听明白了。
　　暂时还算妇联这边的人，那以后算不算，就不知道了。
　　隐晦的看了眼周淑丽，果然姨奶奶的表情不大好呢，不过，她也没有开口阻止，而是点点头说道：“到了基金会那边要认真学习，多看多学，毕竟你可是妇联调动过去的。”
　　白芙美立刻说道：“我是社会主义一块砖，哪里需要往哪搬。”
　　这话说的，原本严肃的场面一下子就松快了下来。
　　就连周淑丽都忍不住的勾了勾唇，小声说了句‘促狭鬼’。
　　等白芙美回了办公室，周围的组员瞬间围了上来，想打听点事，却不想白芙美一句话都没说，而是把自己桌上的东西收拾收拾，然后就背着包离开了。
　　到了下午，办公室里的人才知道，白芙美去基金会了。
　　所有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脸上看见了不自在，总有种是她们把白芙美给挤兑走的感觉。
　　“这……我们也没说啥吧。”老张先开了口，干笑一声：“再说也是事实不是么，谁叫她不说清楚，还怪我们说？”
　　和白芙美关系比较好的小陈翻了个白眼：“谁规定人家进来要把祖宗十八代交代清楚的，干活干的好不就成？”
　　“小陈，你这话说的，好像是我们逼着她走的似的。”
　　“难道不是么？现在的问题是，小白的工作谁来接手？”
　　这话一出，都沉默了。
　　要知道，白芙美做的事情她们可没插过手，也插不上手，这冷不丁的人走了，事情留下了，她们还真无从下手呢。
　　最重要的是：“基金会刘主任那边，你们打算谁去接洽？”
　　刘长林的名字一出，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刘长林以前是妇联的，工作习惯有多龟毛所有人都知道，以前共事的时候就挺崩溃了，如今专门接洽……
　　“那个，小陈啊，你和小白关系好，以前小白怎么做的你应该都知道吧，我这家里还有孩子，实在是没空加班啊……”依旧是老张先打退堂鼓。
　　老王也紧跟着：“是啊，家里一大家子等着我去伺候呢，我可没工夫……”
　　几个老前辈一打退堂鼓，小陈就暴露出来了。
　　最后没办法，只好小陈去接洽。
　　过了两天，小陈把工作内容终于给搞顺了后也不由得感叹，人白芙美不管是不是副主席的外甥孙女，至少在能力这方面，是真没话说。
　　“看她做的那么轻松，只有自己真上手了才知道，这真不是人干的事儿，太复杂了。”
　　小陈说的时候，表情可复杂了。
　　好歹她也是大学生，可不知道为什么，摸索这些东西，就是搞不懂。
　　尤其这里面还牵扯到账务的问题，她算了好几遍，每一次得出的结论都不一样，有的时候就差零点一，简直抓狂的厉害，纵使这样，心底里还是有个不服输的声音在喊着。
　　她也能行！
　　不过，甭管未来如何，至少现在该做的得做了。
　　于是小陈熬了几晚上才搞清楚了白芙美以前的工作，然后才去和刘长林碰面。
　　结果没曾想，办公室门一开，里面坐着的是白芙美。
　　“你可终于来了，我都等了你好几天了，还寻思着你再不来我就去找你去了。”
　　白芙美热情的迎上来：“那些资料你都看了没，我和刘主任说好了，以后都由我来和妇联这边接洽，毕竟都是老熟人了，再加上那些资料我最懂，你要是不清楚还能问问我。”
　　问问……我？
　　小陈一听这话，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直接厥过去。
　　作者有话说：
　　小陈：我可太难了！
　　芙妹儿：让你们欺负我，该！

140.逛街 [VIP]
　　白芙美是故意的！
　　让她们在背后说她小话, 正好最近不算忙，让她们头疼几天也没关系。
　　只是她没想到来对接的是小陈，随后再想想, 小陈是儿童组里资历最浅的，就儿童组里那群人的做派，换成小陈似乎也没什么可意外的。
　　当然，意外坑了小陈她也没什么愧疚感，多学习总不是坏事, 自己摸索清楚的, 比别人耳提面令，要来的更加记忆深刻。
　　小陈靠在椅背上端着茶杯喝茶, 嘴里嘀嘀咕咕的不停的跟白芙美吐槽着。
　　因为这两天小陈的努力，原定的工作目标提前完成了, 她也不想这么快就回办公室，干脆留下来和白芙美聊天。
　　“这冷板凳就是冷板凳, 工作热情和妇女组那边真是不能比, 要不是之前你这边搞出点儿事, 我们儿童组的报告都不知道怎么写呢。”
　　小陈喝了口浓茶，将打呵欠的欲望给压下去了, 可身子懒洋洋的，还是不想动弹。
　　说着, 嗤笑一声：“也难怪儿童组不出色，就老张和老王她们那样，能出色就有鬼了，拿着死工资混日子, 仗着自己在里面待时间久了, 就欺负我资历浅, 也不想想，随着日后大学生越来越多，有能力的越来越多，她们还能在那个位置上待多久。”
　　这话是实话。
　　要不了几年，大学生就会越来越多，甚至会流传出‘大学生多如狗，研究生遍地走，博士生才能抖一抖’这样的顺口溜来，可见未来大学生的数量会有多多。
　　不思进取终将被淘汰，这句话不是说说而已。
　　未来的人都说，老三届最牛，其实牛在哪里呢？
　　牛在如此艰苦的环境下，老三届接手了许多混乱驳杂的工作，然后一点一点的将工作理顺，在此过程中，学习最大化，所以才能在未来的发展中，无论面对怎样的困难，都能顺利的开展工作。
　　“行了行了，别发牢骚了，好好干，你的工作能力会有人看见的。”
　　白芙美安抚的拍拍小陈的肩膀。
　　小陈顿时笑了，伸手一把抱住白芙美的胳膊：“欸，小白，周末有空没？陪我去逛一趟商场呗。”
　　“怎么？”
　　“这不是我妈让我买身衣服，说过年了，家里的七大姑八大姨都得来，让我捯饬的漂亮点，准备让我去相亲呢。”说道相亲小陈就有点不好意思，毕竟大学毕业后她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结婚了。
　　不过她学历高，工作又好，一般的男人她也看不上，家里人都有数，能给介绍的肯定都是不错的。
　　所以她也要好好收拾，别到时候看上了人家，人家看不上她。
　　“行啊，正好我准备去给爷爷奶奶还有公婆买过年的新衣裳。”
　　“欸？你公公婆婆今年过年到京城来啊，我记得他们好像是鹏城的吧。”小陈愣了一下，有些疑惑的问道，高付俊是鹏城人的事情，在单位里并不是秘密，毕竟高付俊太俊了，哪怕结了婚，也只不过平添了几分成熟气息，又几乎天天来单位接白芙美下班，早就成了单位名人了。
　　“嗯，我这不是要生了嘛，我婆婆来伺候我坐月子。”
　　“真好啊。”
　　小陈感叹一句：“我大姐当初生孩子，那婆婆别说给我大姐坐月子了，我大姐还得天天做饭给他们一家四口吃，要不是我妈去闹了一通，说不定还要我大姐洗衣服呢。”她轻轻的摩挲着笔记本的书脊：“所以说，这女人啊，结婚就是第二次投胎，也不知道以后我结婚了，有没有你这么好的命。”
　　“好就一起过，不好到时候就申请单位房，你一个妇联的干事，还怕被婆婆欺负？”
　　白芙美失笑：“到时候你就跟你未来丈夫说，要是你欺负我，我就天天去单位告状，让我们领导找你们领导谈话去。”
　　“噗——”
　　小陈直接喷笑出来：“那我还嫁得出去么？”
　　不过不得不说，白芙美这段话一出来，她还真安心许多，正如白芙美所说的，妇联的还能让婆家给欺负？那绝对是不可能的。
　　“那咱们可就说好了啊。”
　　“行。”
　　白芙美点头。
　　“那我就先回去了，哎……你走了办公室里都不热闹了，跟她们……真是没什么可说的。”到了大门口，小陈还忍不住的吐槽那些老同事。
　　白芙美不喜欢人后说人，听了就听了，顶多笑着点点头。
　　挥挥手目送小陈上了公交车，白芙美才转身回了办公室，结果一进屋就看见刘长林在打电话，等了一会儿，刘长林打完电话了，她才走了进去坐下来。
　　“这么快就对接完了？”刘长林起身给白芙美倒了杯茶：“你们这行动速度挺快啊。”
　　“小陈比较认真，来之前自己研究好几天了。”
　　白芙美给小陈说好话。
　　刘长林就喜欢工作认真的同事，听到白芙美这么说，对小陈的观感也好了起来，之前在妇联的时候，他对儿童组那边的组员是没什么印象的，倒不是他这人挑剔看人，实在是每次开会儿童组那边都缩的厉害。
　　“那下次去妇联那边，就让这个小陈来回报工作。”
　　刘长林还留着以前在妇联里的工作习惯呢，明明都出来了。
　　白芙美也不戳破，只顾着笑，然后抬起手腕看看表：“哎哟，都这个点儿了。”
　　“你赶紧回去吧，身子重就别贪黑了。”
　　“嗯，行，那我就先回去了。”
　　白芙美刚站起身，就透过窗户口看见推着自行车从大门口进来的高付俊。
　　起身准备送白芙美出门的刘长林看见了，忍不住笑道：“小高来了，我就不送了，路上注意安全。”
　　“欸。”
　　白芙美点点头，脚步轻快的出了办公室的门，迎着高付俊走过去。
　　高付俊连忙停了车过来掺扶住白芙美，这刚下了场雨，地面有点滑，高付俊可不敢让个大肚子自己在这里面走来走去的，等回了家，崔明月正好端着粥从厨房里出来，看见他们就是一脸笑：“回来啦，饿坏了吧，赶紧洗手吃饭。”
　　“知道了妈。”
　　白芙美将包挂在旁边的架子上，然后弯腰拎起热水瓶准备倒水洗手。
　　高付俊也在旁边准备把棉皮鞋换成老布棉鞋，结果刚脱了鞋就被自家亲爹给拍了一下：“小美那么大肚子你看不见啊，不会帮你老婆倒一下热水么？”
　　高付俊缩了缩脑袋，赶紧的一只脚穿棉布鞋，一只脚穿棉皮鞋的去给老婆倒热水。
　　哎……
　　自从亲爹亲妈来了后，高付俊就发现了，自己的地位那是垂直下降，白芙美现在才是家里的中心，可想而知，等日后孩子出生了……高付俊觉得自己的好日子算是一去不复返了。
　　哀叹归哀叹，伺候归伺候。
　　白芙美哭笑不得的由着高付俊给她洗了手，然后回房间换了一件薄衣服，才又回了客厅。
　　因为白芙美怀孕的原因，高付俊托关系买了两个暖气炉子，窗户门的关好了，家里暖融融的像阳春三月，所以只要进了家门换了衣服，轻易的不出门，都怕乍暖乍寒的感冒了。
　　高如山两口子都在南方呆惯了，更适应暖和的气候，来之前夫妻俩就一路上做心理准备，光厚棉袄就做了好几件，关键的是鹏城那里棉花还不好买，还是高如山托关系买的，谁曾想到了京城，迎接他的是过冬神器暖气炉子呢？
　　反正高如山是不爱出门的，来了好几天了，都不带挪窝的。
　　正好白振华大病初愈，也不能出门，只能在家休养，两个人倒是成了忘年交。
　　“过几天就放假要过年咯，这一眨眼的功夫，一年又过去了。”
　　白振华一边喝粥一边感叹：“去年这时候我们都准备去鹏城了，今年也不晓得文旻他们几个会不会回来。”
　　“会回来的，文旻表哥昨天打了电话了，说买的二十四晚上的票。”
　　一听说白文旻要回来，白振华就忍不住的高兴：“那感情好，淑贤，这周末你不忙的话，带着小高去把西三胡同的那栋宅子给收拾出来，这几天老大两口子都住在文渊那儿，到底是不方便，早点收拾出来给他们一家子住。”
　　“行哎。”周淑贤自然是满口答应。
　　“啊，周末啊，我和小陈约好了去百货商场的。”白芙美一听时间，顿时郁闷的说道。
　　“你去就去呗，难不成你还能干什么活？”
　　高付俊想也不想的说道。
　　崔明月抬手就拍了一下他的背：“怎么说话的，好好说话。”
　　明明在男方过了几十年了，可崔明月骨子里的北方味儿却没改，这才回来几天啊，口音都变了。
　　“妈到时候和我一块儿去百货商场吧。”
　　白芙美邀请崔明月。
　　“这不好吧……”
　　崔明月抬手捋了捋头发：“你和朋友约着去逛街，我跟着一块儿去算什么事啊。”
　　“一起去呗，您长得漂亮又显得年轻，要是不介绍啊，人家一准儿以为你是我大姐呢。”白芙美抱着崔明月的胳膊撒娇。
　　高付俊的美貌完全继承了崔明月和高如山身上所有的优点，而崔明月又是继承了方小兰和那位没见过面的姥爷所有的优点，所以说白芙美的马屁拍的绝对是真心实意的。
　　至少高如山配崔明月……光颜值来说，绝对是高攀了，哪怕他本人单独看，也是个挺精神的中年帅哥。
　　“那成，只要你不嫌弃就行。”
　　崔明月虽然长得柔弱，但性格却是爽快的，既然儿媳妇邀请了，那就去。
　　到了周末那天一大早，高付俊就被周淑贤给喊了起来，天没亮就去西三胡同去了，白芙美一觉睡到七点半，坐在床上还迷糊了半天。
　　她肚子大了，早起肚子里的孩子跟翻跟头似的，直踹的她喘不过气来。
　　秋华进来扶着她起来，给她穿上袜子鞋子才又出去了，这是早上高付俊特意关照的，毕竟平日里，这穿袜子的活，都是属于高付俊的。
　　收拾妥当，又喝了崔明月的爱心婆婆海鲜粥，暖融融的婆媳两个人手挽着手去了百货商场。
　　小陈已经等了会儿了，身边跟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
　　她看见白芙美过来，连忙小跑过去。
　　“小陈，不好意思我们来晚了，你等很久了吧。”白芙美见小陈都在等着了，连忙道歉。
　　“没有没有，我也刚到。”
　　说着，牵着小姑娘的手给介绍：“这是我表妹，我舅家的孩子，放了寒假过来玩几天，叫芳芳。”
　　“这是我婆婆。”
　　白芙美也跟着介绍崔明月。
　　小陈一听这介绍，顿时吓了一跳，这是直接多了个长辈啊，不过……
　　“你婆婆看着可真年轻。”
　　一阵有些混乱的互相介绍后，小陈拉着白芙美咬耳朵。
　　“看我家俊俊哥那张脸，就知道我婆婆绝对差不了了，小同志，你这思想准备做的不够深刻啊。”
　　小陈：“……”
　　谁能想到你逛个街还带着婆婆的啊！
　　作者有话说：
　　包子快出炉了，叫个什么名字好呢？

141.阿公 [VIP]
　　崔明月是在京城长到了十岁才被父亲带着逃往港城, 结果在临上船的时候，被父亲抛弃了。
　　所以，她对京城是有记忆的。
　　记忆里, 京城虽然是首都，却也是破败的，是萧条的。
　　那些曾经的王府大院，被侵占，被掠夺, 被破坏, 辉煌毁于战火，化为灰烬。
　　从小到大, 唯一一次出门，便是逃亡, 犹记得她坐在车里，母亲紧紧的搂着她, 大妈周氏依旧跟个不动菩萨似的, 在旁边捻着佛珠, 三姨娘张凤霞牵着弟弟，嘴里叽叽喳喳的讨好着正在闭目养神的父亲。
　　那时候从未想过自己母女二人会被抛弃, 心里想着的，只有到了港城后怎么活, 大姐和二姐手拉着手商量着，到了港城后要上女子中学，要学外语，她其实也是期盼着的, 可谁也没想到, 这份没有说出口的期盼, 再也没有了实现的机会。
　　“妈，你看这个手套怎么样？”
　　耳边传来儿媳妇的声音，崔明月收回思绪看过去，就看见白芙美手里捏着一双羊皮手套，正对着自己招手。
　　“这手套可真漂亮，妈你试试看。”
　　等崔明月走了过去，就被白芙美拉着手试戴：“颜色也好看，浅咖啡色的，手背上还有两个装饰毛球。”
　　白芙美给崔明月戴上后，忍不住赞叹：“哎呀，戴这手套得穿呢子大衣才好呢。”
　　“可不是嘛，真好看。”小陈也在旁边眼睛放光，心里蠢蠢欲动，只是看到价钱后，忍不住心里一颤。
　　太贵了。
　　一双手套要十好几块呢。
　　“确实还不错。”崔明月摸摸手套，然后脱下来给白芙美戴上：“鹏城那边热，用不到羊皮手套，倒是你，天天上班，我给你买。”
　　“不用啦妈，你戴着吧，最近你不是天天和秋华一块儿去市场么，你在京城待不惯，不好好保护手容易有冻疮，你先戴着，等以后回了鹏城再给我戴就是了。”白芙美笑笑，又把手套给崔明月戴上了，然后扭头跟售货员说：“同志，开票了。”
　　售货员的态度还行，笑呵呵的就给她们开了票，让她们去付钱了。
　　白芙美按着票去付了账，转头又拉着她们去了卖衣服的柜台。
　　崔明月手上带着羊皮手套，时不时的摸摸，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显然，儿媳妇这份礼物送的她心情很好，另一边，白芙美帮着小陈参谋着买衣服。
　　小陈的表妹也在旁边帮着选。
　　“那个红格子布的不丑。”小表妹指着挂在上面的棉袄。
　　白芙美看了眼，只觉得花色虽然不丑，但是那版型真的是惨不忍睹，直上直下的，一点女孩子的曲线都看不出来，虽然没有试穿，但是看的出来，上身效果应该是挺一般的。
　　但是小陈很喜欢。
　　在这一堆朴素的色彩中，这一抹鲜红着实亮眼，当然，价格也着实昂贵，要二十五块钱。
　　小陈很是肉疼的把衣服买了下来，又去配了一条裤子一双鞋，这一来一去的，身上的衣服加起来能有八十多，相当于小陈一个半月的工资，心疼的她直倒抽气，可为了过年的相亲，还是咬咬牙买下来了。
　　白芙美因为怀着孩子，过了年开了春才卸货，所以没买新衣服。
　　今天主要来是想给崔明月夫妻买衣服的，只是吧，看了两圈后，崔明月还是摇了摇头：“这里的衣服都不大好看。”
　　和鹏城那边是没法比的。
　　“鹏城那边也不卖冬天的大棉袄啊。”白芙美有些哭笑不得。
　　“那我也不要，等过了年，我给你们带几个月孩子，我还得回鹏城呢。”崔明月倒是没有说要给他们带孩子，毕竟让高付俊和白芙美都知道，让老两口分居两地是非常不人道的事情。
　　再说了，京城这边又不是没法带。
　　白振华和周淑贤只等着手里的活有人接手就能离休了。
　　他们的年纪已经过了退休年纪很多了，要不是因为下面上来的还没完全成熟起来，他们早就退休了，白芙美和高付俊也算是站稳脚跟了，所以现在属于退休返聘状态，和傅智礼一样。
　　“大过年的，总得穿件新衣裳吧。”
　　“不用，我都多大年纪了，还穿什么新衣裳，替你爸买一件吧。”崔明月心里想着的还是自己的丈夫。
　　“那我们去男装柜台那边瞧瞧去。”
　　小陈一听说他们要去男装柜台，连忙说道：“我就不去了，等会儿我还得回家做饭呢。”
　　“行，那你就先回去吧，我们再逛逛。”
　　小陈满脸不好意思的跟白芙美道别。
　　“你这同事倒是有意思。”崔明月看着小陈的背影，忍不住觉得有些好笑，这心思浅的真是一眼就能看透。
　　“我工作调动了，以后就不是同事了。”
　　白芙美笑笑，拉着崔明月去了男装柜台，那边的衣服倒是不少，柜台也大，但只有一个售货员，白芙美他们过去的时候，售货员正在和另外两个顾客说话。
　　那两个顾客的排场可大，不仅售货员说话十分的恭敬，就连旁边陪同的人，好似就是商场的负责人。
　　看身上的穿着，很可能不是京城的，而是南边那边过来的。
　　单薄的很。
　　年轻点儿的正在嚷嚷：“阿公啊，管他什么衣服，先给我来一件吧，我快冷死了。”
　　旁边年纪大的很有些无奈，随手指了一件：“就拿那件棉袄吧。”
　　开口竟然是一口的京片子。
　　“哎呀，那也太难看了呀，旁边那件驼色的风衣我倒是可以穿。”刚刚还说随便呢，这会儿又挑三拣四了起来，嘀嘀咕咕的念叨着：“这样的衣服也好意思拿出来卖，真是一点款式都没有，要不是冷的没办法，我是不会穿这样的衣服啦。”
　　“风衣不暖和。”那位阿公显然不惯着他的臭毛病，坚持的指着那件棉袄：“那样的棉袄给我来两件吧。”
　　售货员脸上的笑容都快挂不住了，却还是不敢吭声，拿着衣撑子去把棉袄取了下来。
　　年轻人嘴上嫌弃，行动上可是一点都不嫌弃，接过棉袄就裹在了身上，打了个哆嗦后就舒坦了。
　　不得不说，这东北大棉袄，虽然土了点，但是棉花都是边疆那边的好棉花，没过一会儿就暖和了，年轻人学着人家把手揣进袖子里，好好的一个时尚男青年，立刻就不冒时尚气儿了。
　　阿公也把棉袄套上，然后舒坦的长吁一口气。
　　年轻人顿时笑了：“我还以为阿公不冷呢。”毕竟手都不带抖的。
　　“我又不是铁打的。”
　　阿公应了一句，便扭头和身边的负责人说话，倒是负责人看售货员脸都僵硬了，又看到白芙美她们，对着售货员挥了挥手：“你去接待别的客人吧。”
　　售货员立刻点头，扭头朝着白芙美她们走了过来。
　　“同志，你们有看中的么？有看中的我可以帮你们取下来看看。”
　　态度是前所未有的和煦。
　　“可以将那件风衣拿给我看看么？”
　　白芙美指的是刚刚那个年轻人看中的驼色风衣。
　　售货员嘴角的笑容一僵，寻思着今天真是出门没看黄历，怎么尽碰上这么些人呢，但领导就在身边，却是不能脾气不好的：“稍等一下。”
　　售货员僵着身子回头去拿衣服。
　　白芙美的选择吸引了那个裹着大棉袄的年轻人，他满脸惊奇的凑过来：“那衣服不保暖你们不知道么？”
　　“知道啊。”
　　白芙美点头，却没有多说两句的意思。
　　那年轻人却是不放弃，继续追问：“那你们怎么还买这件衣服呢？”
　　“现在穿不了，可以开了春的穿，咱们北方和南方气候不同，你如果真的想知道，不妨多了解了解本地的气候。”说着，白芙美看见售货员拿着衣服过来了，伸手接过来摸了摸。
　　料子是尼龙的，后背上半截，手肘，袖口，口袋，腰带都是羊皮的，纽扣是羊角扣，款式也是比较好看的。
　　“真不错。”
　　就算是在鹏城那边过来的崔明月，都觉得这衣服很不错。
　　“是好看，口袋的颜色和妈的手套颜色还一样，以后你俩穿这样的衣服走在一起，别人一看就知道是两口子。”白芙美歪着身子小声的揶揄：“正好妈和爸也赶一把时髦，穿穿情侣装。”
　　崔明月一听，顿时脸都红了，抬手轻轻的拍了拍白芙美的胳膊：“你这丫头，还打趣起我们来了。”
　　白芙美笑笑，扭过头直接对售货员说道：“给我装起来，多少钱？”
　　“七十，两张一尺票。”
　　售货员没想到竟然真有人要。
　　说实话，这风衣到了这边不短时间了，只是一直都卖不动，又贵，又不保暖，看的人有，买的人无，售货员干脆把这件衣服挂在高处，轻易不拿下来。
　　“包起来吧。”
　　售货员一听真要，连忙给包了起来开了票。
　　白芙美拿着票去付款：“妈，你在这儿等我会儿，我去交钱。”
　　崔明月倒是没说要跟着去，这么贵的衣服，她得不错眼的看着才行。
　　领导还没走，售货员也想表现，服务的愈发的好，崔明月不知道，还在心里盘算着，这京城的售货员和高如山他们社里的那些售货员就是不一样，高如山手下的那些人，可真是眼高于顶，厉害的很，人家皇城根儿，首都里的售货员态度都这么好，高如山那边得好好整顿整顿了。
　　等付了钱回来，白芙美就看见一件被折叠成豆腐块的风衣。
　　白芙美：“……”
　　就离谱！
　　平时不就随便折一折就完了么？
　　买了新衣服，白芙美还想去看看棉皮鞋，可崔明月担心白芙美累着，虽说预产期在阳春三月，可现在肚子也不小了，崔明月说什么都不愿意继续逛了，白芙美没办法，两个人只好一起回家了。
　　他们走后，一直站在柜台边没挪窝的阿公才动了动脚：“咱们去看看棉皮鞋。”
　　旁边的商场销售主任抬手擦擦额头的汗：“欸，鞋子在这边。”
　　“阿公，你刚刚看什么呢？”年轻人眼珠子一转，钻到阿公的身边，满是好奇的问道。
　　“没什么。”
　　阿公笑笑：“赶紧去买鞋，不然等会儿冻得脚疼。”
　　这句话是用粤语说的，旁边的销售主任没听懂，感觉跟听外语似的。
　　“刚刚那对母女好奇怪哦，不是说内地的工资很低么？买这么贵的衣服居然眼睛都不眨的付钱了。”年轻人试探的问道。
　　“你若是总关注这些东西，我不介意提前把你送回你叔母那里。”
　　年轻人顿时缩了缩脖子：“我不说话了。”
　　阿公手里有钱，家里又只有个残废儿子，他叔母也不曾生出个男仔，他叔将他当亲生的疼爱，如今更是将自己送到阿公跟前，他得听话，以后说不定阿公看上他，能收个干孙也说不定，到时候指缝里漏点他都当一辈子富翁了。
　　另一边，白芙美和崔明月一起回了家，让高如山试了试风衣。
　　不得不说，高如山也是天生的衣架子，这衣服一穿立马精神了，只是风一吹还是冷。
　　白芙美连忙说道：“我托人帮我带了羊绒线，到时候织一件羊绒衫，那衣服虽然薄，却是保暖的很。”
　　“要买羊绒线怎么不找我啊？”
　　突然，旁边书房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白芙美回头，就看见白文旻吊儿郎当的靠在门框上。
　　“文旻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白芙美惊喜的喊道。
　　“刚刚才到家，本以为能给你个惊喜呢，结果一进门，就小爷爷和高叔叔两个人在家。”白文旻叹了口气：“一腔热血被泼了盆凉水啊。”
　　“行了，别耍花腔了，来吃面。”
　　白振华背着手从他后面钻出来，秋华端着一大碗面从厨房绕了过来。
　　白文旻也不讲究，抱着大海碗就开始吃，吸溜着一大碗就下了肚子，看的秋华都有点害怕，毕竟这一碗可不少，白振华倒是挺高兴，觉得白文旻这么能吃就说明身体好。
　　等吃完面，白文旻才舒坦了，懒散的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本原文外语书看，内容却是母婴教育方面的。
　　一边翻着书一边和白芙美聊着天：“你们快放假了吧。”
　　“嗯，就这两天了。”快过年了，各大单位都要放假了。
　　“那感情好，放假了把小高借给我用一下。”
　　白芙美：“……借？”
　　“嗯呐，港城那边这次过来了一批考察商，我打算和他们接洽一下，正好小高放假了，又是建工局的，到时候一起见一面。”
　　白文旻对着白芙美挤眉弄眼。
　　白芙美瞬间了然。
　　高付俊贷款买地皮的事一直都没告诉白振华，倒不是故意瞒着，日后肯定是要说的，只是白振华这才从国外回来，前段时间又病了一场，实在不敢叫他担心，所以只能瞒着。
　　“行，只要你能用得着，尽管用。”白芙美瞬间大方了。
　　这下子，反倒是白文旻笑了：“你说的这么爽快，也不问问崔阿姨的意见，人家该心疼儿子了。”
　　一直不说话安静看书的崔明月这才抬起头：“不痴不聋不做家翁，你们就当我不在就是了。”
　　这话说的有水平，听得白文旻眼睛冒圈圈。
　　他虽说华文说的溜，可不代表他对这些典故也懂啊。
　　白芙美却没有解释的意思，只捂着嘴巴得意的朝着他笑，显然，刚刚崔明月的这句话是偏着白芙美的。
　　白文旻往后一仰，只觉得没天理了。
　　作者有话说：
　　小高团宠的日子已经接近尾声，团宠二代即将出世啦！

142.归宗 [VIP]
　　白文旻从小就是富裕家庭长大的, 但是一点儿都不娇气，再加上漂亮国那边地广人稀的，人工费又贵, 但凡有个要修的要弄的，家里的男人们自己上手也就干成了。
　　所以第二天一早，白文旻就跟着周淑贤一块儿去干活去了。
　　腰上挂着扎线和洋钉子，一天就把电线拉起来了，晚上白芙美送来了钨丝灯泡, 按上就亮堂了。
　　高付俊则是将院子里的草都跟铲了, 就连转头缝里都给清的干干净净的。
　　因为两个人都着急去见那个港城富商，所以干起活儿来格外利落, 第三天白文渊更是把自己的几个警卫员都派过来帮忙了，他现在安保等级更高了, 连警卫员都不止一个了。
　　几个年轻的大小伙子，各个都有一把子力气, 本来只想简单收拾一下的周淑贤顿时看哪里都不舒坦了, 硬是大改了一趟, 尤其是厕所和洗浴间，还贴上了瓷砖。
　　本来秋华是跟着周淑贤后面打扫的, 现在干脆先把厨房收拾出来，不管怎么说, 水总要给人家喝一口的吧。
　　就这样着急着忙的，收拾一个院子出来也就三天半的功夫。
　　一收拾完两个人打了招呼就撒丫子跑了，连晚饭都没功夫在家吃。
　　“哎……也不知道在外头能不能对付上一口。”
　　周淑贤看着他俩的背影，忍不住的叹息。
　　“奶奶你就别烦了, 他们都多大人了, 难道还能饿着自己？”白芙美扶着周淑贤的胳膊, 拉着她转身往家走：“现在又不是以前了，到处都有开的小饭馆，不管好吃不好吃，填饱肚子肯定是没问题的。”
　　话虽然这么说……
　　可……
　　“现在这风气你也看到了，这饭馆能不能开时间长了都不知道呢。”
　　“管他的，今朝有酒今朝醉，今日有饭馆就今日去，奶奶烦恼太多可是要长白头发的。”
　　周淑贤一听这话，顿时笑了：“我这头上还有黑的么？还长白头发。”
　　“那明天我陪你去染头发去，顺便再烫个波浪卷儿，咱们也赶一把时髦。”
　　“我可不要，多大年纪了，像什么样子。”
　　“多大年纪也不耽误爱美啊。”
　　白芙美见话题成功转移，拉着周淑贤就回了家。
　　其实高付俊和白文旻对那位港城富商，也不是说见就能见，只是这话不能在家里说，不然家里的女人们该担心了。
　　他们出了门，直奔白文渊的研究所。
　　许是白文渊不结婚的态度太坚决了，研究所里的妇联干事们已经彻底绝望了，所以最近一段时间白文渊的日子过得很舒坦，只是最近他父母来了，厂里的干事们好像又开始蠢蠢欲动了。
　　他们到那的时候，白家老大两口子正坐在白文渊的床上，白文渊耷拉着脑袋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气氛有些诡异。
　　以至于刚进门的白文旻刚热情的喊了一声大哥，就被这气氛把声音给吓没了。
　　“大伯，大伯母，你们都在呢？”白文旻扒着门框，有些尴尬的点头微笑。
　　“文旻来了？快进来吧。”
　　白大伯母热情的起身迎过来：“是来找文渊的吧，正好我们也准备回招待所了，你们说话吧。”说着，她转身看向自家丈夫：“达令，我们回去吧。”
　　白大伯点点头，又转头对着白文渊说道：“我不管你是个什么想法，反正你自己看着办，要是真的不想结婚不结也没事，但是未来生活你得给我一个方案出来，老了以后怎么生活，我必须得知道。”
　　白文渊耷拉着脑袋不说话。
　　哪怕再牛逼的研究员，在亲爹跟前都是没嘴说话的。
　　反正说什么都是错！
　　刚刚自己说了那么多，不也一一被否了么？
　　白大伯母从墙上拿下外套给丈夫披上，白大伯也给白大伯母围上围巾，两人离开时看见了站在门外的高付俊，愣了一下。
　　白文旻连忙小声介绍：“小爷爷的孙女婿。”
　　白大伯夫妻俩立刻对视一眼，尤其是白大伯母，目光在高付俊的脸上看了又看。
　　“你是小高吧，你爷爷和我说过好几次。”其实是夸奖了好几次。
　　说这孙女婿好，贴心，对孙女儿也好，最重要的是，也愿意贴着白家这边过，严格说起来，高付俊他们家的成分比白家好多了。
　　“大伯父。”
　　高付俊跟着白芙美这边喊。
　　“欸欸，你们有事就先忙吧，过两天我们说话。”
　　白大伯拍拍白文旻的肩膀，交代道：“从鹏城回来在家就好好孝顺孝顺你小爷爷，这次老爷子没了，小叔哭的是最伤心的，还病了一场。”
　　说到最后都唏嘘了。
　　多少年没见的亲戚了，虽然没见过面，可一见面却丝毫都没有陌生感，可能这就是血脉亲情吧。
　　“我知道呢，大伯你什么时候去看小爷爷？”
　　自从回国后，白大伯还没登门呢。
　　“我事情还没办完，也就这两天了。”白大伯模棱两可的回了句，他回国表面上是为了送老爷子骨灰落叶归根，可私底下，却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做的，最近正到了紧要关头，等彻底落实下来，他才能安心。
　　他抿了抿唇，点燃了一根烟：“对了，你们来是为了那一队港城投资商的事？”
　　“对，我们在鹏城那边拿了不少地皮。”
　　“不错，那地方以后有发展的。”
　　白大伯笑道：“不过这次的投资商你们见也好，不见也没事，心里打着鼓呢，估摸着能签下来的少。”
　　港城那边弯弯绕绕可不比漂亮国回来的少。
　　也不是那么好相与的。
　　不过……
　　“你是外商，想必更有优势点。”
　　这年头，有张漂亮国的身份证，就能让人信服。
　　虽然心里头憋闷，可这身份也确实方便了许多，只是眼看着华国内也开始流行漂亮国至上的思想了，白大伯心里头又觉得有些揪心。
　　这天底下哪有绝对好的地界儿。
　　这些人只看到漂亮国工资高，挣钱多，就以为遍地黄金，却又有谁知道，当初他们的老祖宗在漂亮国，高知识分子只能学着报童拎着箱子偷偷摸摸给人擦皮鞋的日子多难过。
　　“好好干。”
　　扔下三个字，白大伯拉着妻子的手，快步的离开了住宿楼，到了楼下，警卫员开车送他们回招待所。
　　目送他们离去后，两个人再进屋，就看见白文渊一身颓然的躺在床上，一股子生无可恋的架势。
　　“怎么了？大伯大伯母催你结婚？”
　　白文旻走到床边坐下。
　　“嘴上虽然没说，但心里肯定还是希望我结婚的。”
　　“大伯他们确实思想负担比较重。”毕竟在漂亮国那边，白大伯和白文渊算是长子长孙了，别的弟兄们倒是还好，只有他们思想负担比较重，毕竟老爷子是个传统的人，对头一个孩子和下面的，那无论是要求，还是教育都是不一样的。
　　反正他爹妈每天净想着玩了，他结不结婚的，人家问都不问。
　　“行了，等过了年他们就回漂亮国了，我这边熬过这段日子就行了，天高皇帝远的，他还能管我几天。”白文渊再老成持重在面对父母的时候也是一副孩子模样，赌气赌的高付俊都大开眼界了，白文渊可能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起身就转移了话题：“你们这会儿过来就为了那港城投资商的事？”
　　“对。”
　　港城投资商过来主要还是为了内地的市场，但是却又不信任内地的市场。
　　他们是满怀忐忑的。
　　白文渊是研究所的，虽然踏踏实实做研究，却不代表他在这件事上说不上话，所里有个文干事，他父亲便是负责这次接待工作的主负责人，白文旻作为中外合资的医疗器械厂老板，本来就是被邀请的对象，高付俊又是建工局的，凭着身份进去也不难。
　　难得是大会议结束后还有一个私人小会，这是他们想要争取的方向。
　　白文渊虽说不参与，但是说句话还是可以的。
　　毕竟白文旻是合资企业的负责人，高付俊又是青年俊才，除了资历不够，其它尽够了。
　　于是兄弟三个人开始商量着怎么才能进这场小宴会，等商量完时，天都已经黑了，警卫员小何开车送他们回家，路上正好看见几个警察正追着一队人，那堆人背着几个大包裹，正疯狂逃窜。
　　小何一看那些人朝着自己冲过来，连忙踩刹车，结果刹车是刹住了，却也撞到了好几个。
　　警察们一拥而上，扑上来将那群玩命分子给扑倒在地，还有些人跟着其他逃窜的往巷子里面钻去了，前头像是队长的人物走出来对着车子敬了个礼：“你们是哪儿的？”
　　这才盘问开了。
　　小何也没说话，而是直接回了个礼，将证件递给了他。
　　警察举着手电看了眼，就将证件还给了小何，往后退了一步，做了个请走的手势，小何升起车窗，重新启动了车子，就这样无声的离开了现场，至于之前的那场混乱，从头至尾，小何都没说一句话，也没问一个字。
　　白文旻在国外见过混乱，这种小场面顶多让他吓一跳，高付俊就不行了，他到家的时候，心跳还是乱的，手脚都有点软。
　　白振华瞧出不对劲来连忙问怎么回事。
　　两个人就把刚刚遭遇的事情给说了一遍，白振华听后若有所思，半晌后才开口说道：“这几天天黑了就别出门了，甭管外头多大的事，都没有人好好的重要。”
　　白文旻和高付俊对视一眼，然后一起点了头。
　　不得不说，突然来这一遭还挺吓人的。
　　接下来的几天，两个人白天老老实实出门，晚上老老实实回家，一直到腊月二十二的晚上，才确认下来了，那场小会议里面加上了他们的名额，两个人这才放心了。
　　房子也收拾好了，通风了两天，白家大伯那边才完事儿，正式登门来了。
　　白家以前是有祠堂的，后来破四旧，牌位都没了，倒是族谱第一时间给藏起来了，后来回来了就偷偷拿回家来藏起来了，这么多年，白振华都没把族谱拿出来见光，如今白家大伯回来了，白振华倒是郑重其事的把族谱给请出来了。
　　牌位虽然没了，但是放牌位的相几还在，一共四层的相几，以前该是放满了的，如今也只剩下六七个牌位，都是新做的，是白振华的亲爷爷亲奶奶，还有他的那几个伯父的，之前得知还有两个伯父尚在人世，就给收起来了，如今白老爷子没了，那牌位又放上去了。
　　白大伯夫妇郑重的上了香，磕了头，亲眼看着白振华把他们的名字写进族谱里，才陡然有了回家的感觉。
　　这一刻，潸然泪下。
　　白文渊跟在父母身后，对着牌位磕头，看着父亲哭的泣不成声，也沉默了。
　　血脉传承他一直觉得也就如此，过好自己的人生才是最重要的，可如今，看着父亲的模样，一时间竟然也觉得自己太自私了，或许父母也是希望能看见他结婚生子的吧。
　　只是这样的念头也就一瞬间，等出了大门，又把结婚的念头给抛诸脑后了。
　　另一边，白大伯哭了一场，整个人都仿佛通透了似的，再说话气势都比之前足了，举手投足间更是有种挥斥方遒的气势，听说道白文旻和高付俊已经有了去小会议的名额后，忍不住的点点头，高兴道：“好啊，要是和港城那边有了生意往来，日后这条路子也算是通了。”
　　“话是这么说，但是能不能做生意还不知道呢。”
　　这一次他们可是听说，港城那边过来的人只是单纯的想考察一下市场而已。
　　人家是爱国，是想支援祖国，可人家也不是傻子，一门心思往里撒钱，总得瞅准了机会再下手。
　　“不碍事，你们这次主要注意两个人物就行。”
　　白文旻和高付俊立刻竖起了耳朵。
　　这可是别人听不到的内部消息。
　　“一个姓张的，家里是做食品生意的，还有一个姓崔的，家里是做服装生意的，另外，还有一位神秘人物，目前还没查探到具体是谁，但可以明确的是，这位应该是这次考察团的领头人，早在六年前，就已经和内地的政要有了亲密接洽了。”
　　白大伯手指碾了碾，有点痒，烟瘾犯了，但是想到旁边怀孕的侄女儿，又将那股子想抽烟的劲儿给压了下去。
　　他轻咳一声：“总之，这次你们过去，不要急着出头，倒是可以先看看那位神秘人物是谁。”
　　作者有话说：
　　白文渊：烦死了！就是不想结婚怎么了！

143.会面 [VIP]
　　腊月二十四小年夜傍晚, 所有单位正式放假。
　　白芙美回家后正式进入养猪状态，每天除了吃就是睡，什么家务都不用她干。
　　因为白家老大两口子回国, 白文旻又从鹏城回来了，再加上周淑熙祖孙，这个年比起前几年要热闹多了，天天早上，白芙美还没起床呢, 就能听到院子里白振华和白大伯两个人讲养鸟经。
　　白振华身体不好, 局里也不敢真累着他，自漂亮国回来, 他就没回过局里，一直在休养。
　　这忙了一辈子的人, 突然要他闲下来，那可真是骨头缝儿里都痒的难受, 好在他是个很会自我调节的人, 很快找到了新的乐趣, 那就是养鸟。
　　老京城人手里三件宝——扳指、核桃、笼中鸟。
　　白振华小时候家里也是豪富，童年京城还未曾形势紧急时, 也是追鸡撵狗的纨绔预备役，直到后来, 国家的苦难长辈们再也遮掩不住，几乎是一瞬间，岁月静好的精神世界受到了无与伦比的冲击，还是懵懂年纪的他, 眼看着父亲躺在病床上, 眼底里流露的是不甘心, 那一刻，他长大了。
　　年少时的玩乐记忆彻底被压制，心底有的只有忧国忧民，跟着父亲到处行走，所见所闻皆是悲惨，如今山河无恙，他也垂垂老矣，自然也到了拾起年少时光里，那些玩乐记忆的时候了。
　　白大伯在漂亮国长大，玩的都是米琦玩偶，糖果岛之类的玩具，还真没玩过这么风雅的东西，他是头一次知道，这鸟儿，居然也分文武。
　　门外汉顿时对这门博大精深的纨绔必玩产生了浓浓的兴趣，学的很是认真。
　　窗外的说话声有刻意压低过，似乎是不想吵到她，不过白芙美的生物钟稳定，就算不上班，到了这个时候也醒了，有些懵懵的靠在枕头上，抬手捋了捋头发，伸手摸了摸身边。
　　被窝里已经凉了。
　　显然，高付俊已经起床很久了。
　　这些日子高付俊一直挺忙，不仅单位里忙着要总结年终数据，他还要去忙自己的咸菜厂，以及港城富商那边的见面会，无论怎么说，既然托关系进了小会议，那他就必须要言之有物，有备无患。
　　所以，别人都是忙完了准备休息过年了，他反而比平时更忙了。
　　才几天的功夫，哪怕家里的几个女人想着法儿的做好吃的，也没能把他养胖起来，反倒是愈发的剑眉星目，轮廓分明，眼下的黑眼圈不仅没有让他变得憔悴，反倒散发出一股子忧郁气质来。
　　白芙美：“……”
　　果然颜值好的人都任性。
　　终于，时间到了腊月二十六的下午，高付俊和白文旻穿上熨烫好的中山装准备出发，临出门前，白芙美还拿着摩丝给两个人的头发做定型，还给他们把眉毛上的杂毛给拔了。
　　不得不说，这一收拾，两个人都精神的很。
　　白芙美拍拍他的胸口：“晚上可少喝点酒。”
　　“就是个小会议，顶多灌个水饱了，那么严肃的地儿，哪能喝酒啊。”高付俊觉得白芙美实在是想太多。
　　正在旁边扣扣子的白文旻一听到这话，忍不住嗤笑一声，摇摇头：“还是年轻啊。”
　　这人情往来都是在杯觥交错间，还指望着不喝酒？
　　呵，天真。
　　天真的高付俊跟着白文旻出了门。
　　两个人坐着公交车去的会场，确认了名字后两个人便相携进了会场大厅，外面的走廊里还是挺安静的，但是拐了个弯，就听见里面传来音响的声音了。
　　两个人连忙加快脚步进去了，一进门就有接待员过来询问，然后领着他们去到他们自己的位置上去。
　　会场不大，却也坐着七八十号人。
　　高付俊和白文旻的位置靠前，在左边第三排靠中间的过道口，两人落座后，就有礼仪小姐把面前的茶杯里泡上茶，然后就转身去接待下一个人了。
　　会场里并不嘈杂，人虽然走来走去，却丝毫不乱，也没有人抽烟，每个人的表情还都有些严肃。
　　年初漂亮国和樱花国那边来了一队考察团，因为他们的会场秩序不冷不硬的刺了一句，话里话外都是华国人素质不行，直接让会场的其他人感觉到了扎心。
　　堂堂五千年的华夏文明，居然被蛮夷说素质不行，简直扎穿了大家伙儿的肺管子。
　　从那以后，不管大小会议，这会前秩序就成了重中之重。
　　以前大家伙儿难得碰上，遇到个认识的还寒暄两句，如今顶多打个手势，等回忆结束再联系了。
　　会议开始是在半小时后，下面的座位已经坐的满满当当的了，一个个的沉默的等待着，只剩下台上的位置还空着，那是领导和考察团的位置。
　　在白文旻看待，这场会议这样的形势更像是报告会，而不是交流会。
　　果不其然，从一开始领导开始说话，到介绍那群港城富商的身份，再到后面的一场接着一场类似于做报告似的稿件宣读，从始至终，下面的这群人就没有发言的机会。
　　白文旻和高付俊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失望。
　　不管国内经济形势是好是坏，他们始终认为，交流才是最重要的，国情，政策，甚至华国商人的思维模式，都是很重要的一部分，华国的文化底蕴和文化思想和别的国家是不同的，要是真那么高傲的只想过来捞一笔钱就走，估摸着起初能得逞，但是后期肯定很颓势。
　　不过，这话放在心里就行。
　　作为华国人，也没人想外国人一直在自己的地界儿赚本国人的钱，这一切不过是过度罢了。
　　假洋鬼子白文旻明白，高付俊也明白。
　　大会议结束后，就是小会议，这里面人就少多了，拢共加起来不过十几个人，还大部分都是头发花白的老爷子，这下子，在大会议室里不显眼的白文旻和高付俊，到了小会议室里就显眼多了。
　　若是漂亮国的考察团，有年轻人无可厚非，毕竟需要翻译，可如今是港城富商，同宗同源，说的都是汉语，还不到需要翻译的程度。
　　两个人跟着一群头发都白了的老人后面进了门，都有些尴尬。
　　“这是……”
　　被簇拥在最中央的，穿中山装的，头发有些花白的男人有些诧异的看了看身边的接待员。
　　他就是这次所谓的神秘人，姓柏，是港城那边有名的运输之王，涉及的产业不仅有陆运，船舶，还有空运，他甚至有自己的私人货机，专门用来运输货物用的，如果华国想要对外贸易的话，他手下的航道，航线，都是很重要的存在。
　　这位传奇的人物一下子就注意到这两个年轻的过分的小家伙。
　　旁边的接待员早已将参会所有人的资料都记在了心里，自然对这两个人的资料也很熟悉，不假思索的便开始介绍他们两个，高付俊的介绍稍微简短些，白文旻介绍的稍微详细点。
　　倒不是因为白文旻是华侨的缘故，实在是高付俊的履历……比较单薄，没什么好说的。
　　唯一能说得上嘴的，还是那个咸菜厂。
　　最重要的是，那咸菜厂曝光后，指不定体制内的工作很快就不能做了。
　　“青年俊才啊。”
　　柏大佬听后感叹一声，将拐杖换了只手，对着他们招招手：“来，站近点儿。”
　　白文旻和高付俊简直是一脸懵逼的被簇拥到了最前面，神情都有些茫然，不是，他们就只是单纯的进来想要熟悉一下这些大佬而已，根本没想做被关注的中心啊。
　　柏大佬可不知道这两人的浅薄志向。
　　他好似爱极了他们，甚至让他们坐在自己的身后，这算是黄金vip席位了。
　　“我们都老啦，能奋斗的日子已经没有多少了，未来是属于年青一代的，他们呐，才是未来社会的脊梁啊。”柏大佬和商务部的一位领导这样感叹着。
　　说完还忍不住摇摇头：“我在他们这个年纪，可挣不下这份家业来，我这么大的时候，还在公司里面做小出纳呢。”
　　柏大佬崛起迅速，大约在二十年前，他横空出世，以手里的两条航道做筹码，开始了自己的运输之路。
　　他自己说之前是在某商务出口公司做出纳，并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
　　可记者却是不信，暗中去出口公司采访他以前的同僚，却被告知，确实有这么一位柏姓出纳，只是他性格内向，说话并不讨喜，公司里的人对他印象并不深刻，然后便是深深的惋惜，若是能在他离职前好好相处的话，说不定现在也能抱上金大腿了。
　　记者挖来挖去，只挖到这么一点儿内幕，自然是心有不甘。
　　继续深挖后，才挖出一些秘幸，柏先生没有父亲，很小的时候母亲便带着他独自生活，据邻居说，这个女人年轻时长得很漂亮，家境也还可以，少女时期还上了女子中学，后来交了坏朋友，未婚先孕了，爹妈让她流掉，她不愿意，爹妈被气死了，她就独自带着儿子过日子。
　　许是这段经历太过香艳，亦或者邻居心存幻想，最后不知谁传出的，柏先生很可能是港城某富豪的私生子。
　　一下子，柏先生的身世就好似传的到处都是，他那两条神秘的航道，手里莫名多出的金钱，似乎都有了出处。
　　只是，迄今为止，谁都不知道，那位传说中的某富豪是谁。
　　“您说的对，这未来，还是得看年轻人的。”领导点点头，他也很赞成这句话。
　　国家之所以重新开放高考，就是想要选拔人才。
　　领导将这几年国内对教育的看重给说了又说，上一次这位柏先生到内地，还是两年前呢。
　　柏大佬听了后很高兴，当即表示，只要国内一如既往的支持教育，他也愿意出一份力，这话一出，领导顿时就激动了，要知道，柏先生这样地位的人，那必定是言出必行的。
　　而且，必定不是小数目。
　　柏大佬见他激动也是笑呵呵的与之握手。
　　领导的声音有些颤抖，却还是十分郑重的感谢：“我替那些学生们，谢谢您了。”
　　“应该的应该的，扫盲是必须的，推行基础教育很重要，国家的发展，社会的进步，都是和知识紧密相连的，只有人民的素质以及学识上去了，这国家才是真的发达起来了。”
　　短短几句话间，就决定了一件十分重大的，关乎于教育方面的事。
　　这样的举重若轻，让坐在后面的白文旻以及高付俊激动不已。
　　这一番恳切的谈话后，便是自由聊天时间。
　　柏大佬不耐烦应付其他想要攀关系的港城富商，便拉着两个年轻人聊天，他问白文旻：“你是祖上去的漂亮国吧。”
　　刚刚接待员已经介绍过了，白文旻是土生土长的漂亮籍华人。
　　“是，是我的太爷爷辈过去的。”白文旻自然也是十分想在这位大佬这里搭上线的，所以回答的很是谨慎：“那时候正在打仗，太爷爷还有几位兄长都没了，他和他的弟弟都是稀里糊涂的到的漂亮国，这么多年，我们一直心系祖国，所以一建交，我们就立刻回来了。”
　　“好啊，你们能保持这样的初心，是让我非常感动的，我祖上亦是内地人，这次回来，我便是想去寻祖的。”
　　“这样么？”
　　白文旻听了后连忙说道：“若是有我能帮忙的地方，我很愿意帮忙，便是我帮不上忙，我这位兄弟，说不定也能帮得上。”
　　“哦？”
　　柏先生意外的看向高付俊，这个年轻人俊美的不像话，到没想到是个有能量的人，难不成是某位大人物的子侄？
　　“我是北方人，他是南方人，我俩南北概括，总有一个能帮得上的。”
　　柏先生愣了一下，才意识到对方是半开玩笑的自荐。
　　不由觉得有些好笑，这小家伙心眼子还玩到他跟前了。
　　顿时起了心思，揶揄道：“你能做得了他的主？”
　　“那当然。”白文旻侧过脑袋对着高付俊笑笑：“他是我妹夫，我是他小舅子，为了回家有好日子过，可不得好好捧着我这小舅子？”
　　柏先生听了后忍不住的放声大笑，只是看向高付俊的眼角余光，比刚刚多了几分注意。
　　“你这小舅子可不能坑妹夫啊。”
　　白文旻没想到自己的插科打诨居然打了个正着，让这位柏先生如此高兴，顿时更加的卖力：“我妹子都嫁给他了，我不坑他坑谁？”
　　柏先生顿时笑的更加厉害。
　　这大笑的架势，倒是引得其他人频频侧目，毕竟，能走到这儿的，几乎都是喜怒不形于色的，倒是没想到，这位柏先生竟然是这样的性格，性情中人啊。
　　一时间，不少人眉来眼去的，似乎都在心里暗搓搓的在想着什么。
　　白文旻的引荐果然把柏先生的目光放到了高付俊的身上。
　　柏先生先是询问了高付俊的产业，当得知是酱料和咸菜厂时，当即表示：“明天我也去买些回来尝尝，若是真的好吃的话，也进一些货回去，别看港城不大，却是天南地北哪里的人都有的，肯定想念这一口家乡味道。”
　　高付俊诧异的眨了眨眼睛，连忙表示：“哪里还用的着你买，我明日亲自送到你的住所去。”
　　这一着急，粤语都飚出来了。
　　柏先生一愣，顿时又笑了起来：“这下子我相信你是南方人了。”
　　高付俊有些不好意思了。
　　“但是你北方话说的也是很好，为了娶妻，可是费了不少劲呐。”柏先生调侃。
　　“也不仅是因为妻子的缘故，主要我母亲和姥姥都是北方人。”
　　“哦？”
　　柏先生顿时来了兴趣：“那你的外婆，嫁的可真够远的。”
　　高付俊没有多做解释。
　　并不是什么值得拿出来说的故事，解释也毫无意义，那位抛弃他姥姥与母亲的姥爷，从始至终，在他这里都是无名氏，他不想提起，也不愿提起。
　　“崔老板，你在看什么呢？”
　　崔祖清被旁边的张老板拉了一下才回过神来。
　　眼角余光依旧流连在那个正在和柏先生说话的男青年身上：“没什么，只是在想，那两个年轻人到底有什么本事，竟能让柏先生陪他们聊这么久。”
　　“我倒是觉得不是两个年轻人有本事，而是柏先生不耐烦应付咱们罢了。”做食品生意的张老板‘啧’了一声：“主要还是瞧不上咱们的产业。”
　　“话不能这么说。”崔祖清摇摇头：“柏先生是个好脾气的人。”
　　一听这话，张老板看他的眼神立刻仿佛在看个傻逼。
　　崔祖清也是不过脑的说，他这会儿注意力都在那个年轻人身上呢。
　　因为……
　　这个年轻人与他年轻时候，长得竟然很有些相似。
　　虽然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他却不信自己能有这奇遇。
　　说到底，膝下空虚让他有了野望。
　　当年被他扔下的妻儿，也不知可还活着，若活着的话，结婚生子，孩子也该这般大了吧。
　　作者有话说：
　　崔祖清：柏先生是个好人呐（恍惚）
　　白文旻：柏先生是个好人（兴奋）
　　高付俊：柏先生是个好人（点头表示赞同）

144.跪下 [VIP]
　　年轻的时候, 愤世嫉俗。
　　崔祖清对长辈安排的妻子十分不满，却又反抗无能，不愿与之同房不说, 还接二连三的接了年轻貌美的姨太太进门，父母更是因为此事，对他很是失望，郁郁而终。
　　后来逃离时，船票不够, 他第一个想扔下的, 便是嫁给他十多年的发妻。
　　方小兰他本来是不想扔下的，毕竟是给自己生了女儿的女人, 再加上又是读书人家的姑娘，说话做事比烟花之地出来的张凤霞要得体许多。
　　只是……
　　那时候张凤霞正得他喜爱, 又为他生了唯一的儿子，几番撺掇, 他就这么鬼迷心窍的把他们都扔下了。
　　这一扔, 就是三十多年。
　　到了港城, 他的日子并不好过，起初只能租住在乡下农户家, 好在手里还有些钱，很快便站稳了脚跟, 因为不想儿子背着庶生子的名头，再加上身边只剩下张凤霞这个女人，他便娶了她。
　　男人都是不嫌弃儿子多的，当年来港的路上, 张凤霞伤了身子, 没办法再生育, 他便又娶了几房姨太太。
　　只是，大约是当年他抛妻弃女的报应，到了港城后，他再没有一个孩子出生，家里带去的两个女儿皆被他以联姻名义嫁到了门当户对的人家，可肚子都不争气，生不出男丁，日子过的很不如意。
　　他忙碌生意的时候，儿子是张凤霞在带。
　　张凤霞没念过书，又溺爱儿子，在他不知不觉间，儿子就被带歪了，当他终于重视起来的时候，儿子已经因为和别人争抢小明星，被当地的古惑仔给开了瓢，伤了脊椎，下半辈子只能在轮椅上过，这下子别说传宗接代了，就连大小便都不能控制自如，长此以往，性格愈发暴躁阴暗，这些年每年光佣人，都要换掉好几个。
　　家庭失意，商场得意。
　　偌大的家业却后继无人，郁郁之下，被人勾起了回乡的心思，转而想起还有一个被自己扔在内地的女儿。
　　他现在已经不在意儿子女儿了，他只期望有个身上淌着自己血脉的男丁，哪怕是外孙，哪怕是农民，哪怕大字不识一个，他也愿意带回来亲自教导，然后把崔家祖业交到他的手上，他也就能死而无憾了。
　　本以为寻人之旅便是大海捞针，却没想到，只是参加一个会议就发现一个与年轻的自己长得极像的孩子。
　　广撒网式寻找可谓痴人说梦，可逆向寻找却是简单无比。
　　会议结束后，其他人还在热火朝天的聊着今日收获，他已经开始托人找关系，想查一查那位青年俊才的身份了。
　　高付俊可不知道自己被人觊觎了。
　　他这会儿内心正火热呢，那位柏先生也不知道为什么，对他和白文旻两个人尤为的关注，起初拉着他们说话，他们都知道，这位不稀罕和别的港城富商说话，拉着他们做挡箭牌，他们是内地人，又十分年轻，就算被柏先生看重，也威胁不到港城去，所以当挡箭牌才是最好的。
　　可等会议结束了，他们俩才发现，自己小人之心了。
　　柏先生临上车前还不忘交代他们：“可别忘了送你们厂里的咸菜去给我品尝一下啊。”
　　两个人都有些懵，随即就是连连点头：“明天就送。”
　　车子离去后，就发现周围不少人用复杂又羡慕的眼神看着他们，是那群港城富商。
　　呜呜呜，他们也好想和柏先生搭上关系啊！
　　让别人送咸菜给自己吃，在别人身上叫占便宜，在柏先生身上……那能叫占便宜么？那叫看得起你！
　　于是第二天一早，白文旻和高付俊两个人就跑了一趟咸菜厂，特意新开了一坛，给用饭盒装上了后送到了华侨宾馆，他们到的时候，柏先生倒是早就起床了，只是没吃早饭，一直在看报纸。
　　听说白文旻他们来了，他立刻起身来迎接。
　　然后就被送了两大饭盒的咸菜……
　　“有了好菜怎么能没有饭来配，朱莉，去给我拿两个馒头，再配一碗粥来。”柏先生竟然准备立刻就开始吃。
　　柏先生助理朱莉小姐点点头就转身出去了，十分的酷。
　　“你们坐吧。”
　　柏先生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两个年轻人拘谨的坐下。
　　柏先生没和他们谈生意，而是仿佛对待自家子侄似的，问了些生活上的事情，当得知白文旻家里的老人刚刚过世，大伯夫妇特意送他落叶归根时，柏先生竟然沉默了许久。
　　一直到朱莉送来了米粥和馒头，这份沉默才被打破。
　　高付俊厂里的咸菜是真的好吃，柏先生连啃了两个大馒头喝完了粥还有些意犹未尽，看的白文旻和高付俊都有些害怕了，这老爷子年轻也不小了，这么吃能行么。
　　“不好意思，让你们笑话了，我是好多年没吃这一口了。”柏先生感叹：“以前家里有个十分会做小菜长辈，只是去世多年，这样的口味就再也没吃过了。”
　　两个年轻人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毕竟提起了去世的长辈。
　　“正好我这两天没事做，不知两位小友愿不愿意领我在京城到处走走看看。”就在气氛逐渐尴尬之际，柏先生提出邀请。
　　两个年轻人自然是连连点头，表示愿意。
　　于是，柏先生就带着助理朱莉跟着两个年轻人去逛景点去了。
　　八十年代的景点，还不像未来那么的商业化，游客虽然有但是并不拥挤，走在大街上，耳边传来的是人力车的铃铛声，还有老爷们的吆喝声，哪怕在这寒冷的冬季，也陡然升腾起一股火热来。
　　可问题是，两个人一个人是漂亮国华侨，回国后就一直呆在鹏城，一个是外地女婿，这些年要么在校园，要么在单位，还真都没有正儿八经的游玩过京城，这一下子两个人都有些懵，到了最后，反倒是柏先生带着他们两个在玩，偶尔柏先生兴起了，还为他们讲一讲各个典故。
　　等晚上回到家，两个人还有点懵，面对面的坐着，半晌没说话。
　　也不知过了多久，两个人不约而同的起身，跑到白芙美的书房里，一人拿着一本京城地图和地方县志，开始研究了起来。
　　啊啊啊，太丢人了啊……
　　两个人对自己的表现极为不满意，也不知道这次柏先生对他们的印象，是不是极差。
　　事实正相反。
　　柏先生倒是挺高兴的，晚上又多喝了一碗豆腐脑。
　　助理朱莉忍不住劝道：“柏先生，您少吃点吧，不然夜里该肚子疼了。”
　　“没事儿，我就是高兴。”
　　柏先生摆摆手，又喝了一口豆腐脑。
　　朱莉嘴里发苦，老先生八十多快九十岁的人了，也太任性了吧，这不是在糟践自己的身体么？这次来内地也没有带私人医生，内地的医疗环境不好，要是吃撑了怎么办？要不要提前订机票啊，一旦发现不好，就立刻回港城？
　　柏先生可不知道朱莉内心的惶恐，就这咸菜又吃了一个包子才停了嘴。
　　结果……
　　怕什么来什么，柏先生吃撑了。
　　大半夜的，胃疼的直哼哼，朱莉吓得眼泪都下来了。
　　“柏先生，我去喊医生，你再坚持一下吧。”朱莉披着大棉袄，披头散发的蹲在床边，这会儿她已经没有了平时白日里的冷静了。
　　柏先生摆摆手：“不用，你给我拿两片消食片吧。”
　　朱莉却还是害怕。
　　别看柏先生头发没有全白，可真的年纪不小了。
　　哆嗦着手，拿了两片消食片递给柏先生，看着他吃下去了，眼泪才掉了下来，咧着嘴哭道：“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可怎么办啊。”
　　柏先生抬手轻轻的拍了拍朱莉的脑袋：“别怕……”
　　朱莉吸了吸鼻子，又起身倒了杯开水。
　　她是柏先生资助的孤儿院里长大的孩子，努力考上大学后顺利应聘到柏先生身边做助理，本以为柏先生这样的成功人士一定生活的很幸福，可她真到了柏先生身边才知道，这位柏先生，无妻无子，孑然一身，空守偌大基业，却无传承之人，若是现在柏先生倒下，恐怕港城就要腥风血雨了。
　　“我这是胃坏了。”
　　老先生吃完了药，靠在枕头上感叹：“我记得那位白同志说过，他家里有位亲戚是老中医？”
　　“对对。”
　　“不要声张，明天一早咱们私下里去看看胃。”
　　“好。”
　　朱莉一边点头一边服侍着柏先生睡下，又给他掖好了被子，才转身在旁边的单人床上睡下。
　　因为柏先生的年纪到这儿了，朱莉都是能给他做孙女的年纪了，所以睡一个房间也没人会想到什么桃色新闻，而朱莉这会儿心思已经全到看中医这件事上了，只寻思着怎么做好保密工作。
　　柏先生生病的事，绝对不能被那帮港城富商知道。
　　这一夜睡得都不大舒坦，到了天蒙蒙亮的时候，朱莉伸手摸了摸柏先生的额头，有些烫，顿时更急了。
　　柏先生却强打着精神起来穿衣服：“就说我和那两个小友约好了去看升国旗，咱们悄悄的走，别吱声。”
　　“好。”
　　朱莉哆嗦着手梳头穿衣，还给自己涂了口红，佯装平时那副精英模样。
　　到了楼下，前台守夜的果然问了，不过当听说约了人看升国旗后，就没再问了。
　　朱莉开走了配给他们的车，听着柏先生的指挥，往昨天从白文旻口中套出来的地址驶去，于是就这样，白振华和白大伯刚起身拎着鸟笼子准备出去晃一圈，就听到了敲门声。
　　叔侄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疑惑。
　　这大清早的，谁这么没有眼色的上门啊。
　　“我去开门？”白大伯放下鸟笼询问道。
　　“我和你一块儿去。”
　　这要是街坊的话，他在垂花门外就能挡着了，省的被白大伯带进来，吵到还没睡醒的孙女儿，要是陌生人的话，打发走了就不用回头了，拎着鸟笼子出去转一圈，然后还能在外头吃了早饭再回来，最近饮食被控制的有点死，他想念街上的豆汁儿和焦圈儿了。
　　到了门口，白大伯一边喊着：“来了来了。”
　　一边快走几步，把门给开了。
　　抬头想看来人是谁。
　　然后就双膝一软——跪了。
　　白振华脚步有些慢，又拎着两个鸟笼子，刚准备问白大伯来的是谁，就看见白大伯噗通一声，直接双膝一软给跪下了，顿时吓了一跳。
　　第一个念头就是寻思着前朝都过去多少年了，现在也不兴这个礼节啊。
　　然后第二个念头才是……是不是被外头的人给打了。
　　顿时也顾不得其他了，鸟笼子一放，抬手拿起旁边的笤帚就冲了上去，嘴里还喊着：“谁，快给我滚，再不滚我要喊人了。”
　　声音之大，把围墙上歇脚的麻雀都给惊走了。
　　房间里刚刚睡醒，还有点迷糊的高付俊听到这声音，砰的一声坐了起来，伸手拿起棉袄，掀开被子下了床，鞋都来不及穿的冲了出去。
　　白大伯震惊的看着眼前头发花白的男人，哆嗦着唇，整个人头皮都麻了。
　　艹啊！
　　他怎么感觉好像看见死了不知多少年的亲爹了？
　　那可是他哭了三天三夜，亲手入殓，亲手填土的亲爹啊！
　　作者有话说：
　　柏先生：我多吃点，啊，胃疼了，有借口上门了（计划通.jpg）

145.候渠 [VIP]
　　柏先生被跪懵了, 下意识的就往后退。
　　然后仔细一看，一张熟悉的脸正满脸震惊的看着自己。
　　“先生？”朱莉被这变故给吓呆了，连忙解释道：“我们不是坏人, 我们只是来看病的。”她还扶着柏先生，另一只手已经伸出去想要扶白大伯了。
　　却不想有一只手却先她一步扶住了白大伯的胳膊。
　　“先起来，起来再说。”
　　柏先生声音还有点虚，显然，身体上的难受让他没什么精神了。
　　白大伯整个人都呆了, 他愣愣的随着柏先生的力道站起身来, 白振华看到这场景也意识到不对劲了，连忙扔掉手里的扫帚, 快步走过去，目光锐利的看向门口的两个人, 企图从他们两个人的脸上看出什么能让白大伯失态的东西来，然而他失望了, 就是个普通的老人, 和一个普通的女人。
　　白大伯还怔怔的看着柏先生, 门外头已经传来了人声，是隔壁的邻居。
　　“白主任, 你喊什么？是出了什么事么？”
　　隔壁临胡同的窗户从里面推开，探出一个脑袋来, 那头发凌乱的，显然还没起床呢。
　　“没事，刚刚看见个黑影子，吓了一跳。”白振华下意识的将柏先生的到来隐瞒了, 探出脑袋有些不好意思的打招呼。
　　“这天蒙蒙亮的, 可不得吓一跳, 您也真是，遛鸟也得天亮了啊，这天天天不亮就出门，周医生该担心坏了。”邻居信了他的说法，有些好笑的揶揄道。
　　“是啊，明天可得晚点儿再出门了。”
　　白振华擦擦额角，明明冰冰凉，却总有种汗冒出来的错觉：“打扰你们睡觉了，快继续睡吧，难得休息，我也不出门了，这也太吓人了。”
　　邻居听了‘哈哈’笑了两声，又寒暄了两句才关上窗户钻回了床上。
　　“怎么了？”旁边的老妻问道。
　　“没事，隔壁白主任出门遛鸟的，看见了个黑影子，吓了一跳。”
　　“哎呀，现在真是越来越乱了。”老妻忍不住蹙了蹙眉抱怨道。
　　“乱就乱呗，这不已经在严打了么，咱们呐，只要安分守己不到处乱跑就没事儿，你也别瞎操心了，赶紧睡觉，这难得休息，可不是和你唠闲嗑儿的。”说完，翻了个身背对着妻子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就打起了鼾来。
　　老妻愤愤的拍了自家男人一巴掌，然后气呼呼的转身继续睡了。
　　真是，一回来不是吃就是睡，跟养了头猪似的……狠狠的一拽被子。
　　生气！睡觉！
　　这边夫妻俩睡了，隔壁的氛围却有些凝重。
　　白大伯已经回过了神，正用困惑不解的眼神看着柏先生，高付俊赤脚踩在砖头地上，冻得双腿都麻木了，白振华则是看看白大伯，再看看柏先生，也忍不住的皱起了眉头。
　　“有什么事……咱们进去再说？”最后还是高付俊先开了口。
　　没法子，他是真的冷啊！
　　白振华听到声音才回头看向高付俊，然后就是斥责：“胡闹，怎么鞋子都不穿就传来了，还不赶紧回去穿鞋去。”
　　高付俊这才转身准备跑，却不想还没走远，又听到白振华的声音：“你穿上衣服烧壶热水到书房来。”
　　说完，率先背着手往白芙美的书房走去。
　　白芙美的书房在二门外，正是适合说话的地方。
　　高付俊回了房间，赶紧的穿裤子穿鞋，就算着急，动静也不大，但还是把白芙美给吵醒了，她揉揉眼睛支起身子：“外面怎么了？我好像听到爷爷的声音了。”
　　“没事儿，爷爷喊我有点事，你继续睡。”
　　高付俊连忙起身把白芙美又塞回了被子里：“赶紧躺下，别冻感冒了。”
　　“什么事啊？”
　　白芙美还想继续追问，但是高付俊却没时间回答了，他穿好鞋，跺跺脚：“我先出去了，你继续睡，回来再跟你说。”然后就一阵风的出了门，当然，关门的时候还是小心翼翼的。
　　一副生怕吓到白芙美的模样。
　　白芙美有些懵的看着紧闭的房门，这还是头一次高付俊这么火急火燎的，没回答她的问题就跑呢，到底什么事啊，这么着急？
　　当然是吃瓜啦！
　　高付俊速度极快的通了炉子，坐上开水，然后拎着厨房的热水瓶一路小跑的去了书房。
　　书房里，取暖的炉子也燃了起来，只是时间较短，没什么热乎气，里面还像个冰窟窿似的，坐在里面都忍不住的浑身发抖，高付俊到的时候，几个人都没说话，柏先生正神情恹恹的窝在圈椅里，裹着大衣瑟瑟发抖，昨日还梳的很整齐的头发这会儿也支棱不起来了，耷拉在脑门上。
　　意气风发没了，只剩下老态龙钟。
　　说起来，也是快九十的人了，仿佛这副模样才是正常。
　　朱莉看看柏先生，又扭头看看白振华，最后干脆起身走到高付俊身边，小声的说道：“高先生，我们今天来呢，是因为昨天听说你有位亲戚是有名的中医，柏先生胃不太好，昨天吃的多了点就撑住了，现在还有点发低烧，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我们不能去医院，您看，能不能请你那位亲戚帮忙给柏先生看一下病？”
　　朱莉压力了声音，说话的速度放慢了许多，她是土生土长港城人，普通话说的很一般，所以为了能让对方听懂，哪怕这会儿很焦急，也说话很慢。
　　高付俊没想到，这两个人这么大清早的过来，竟然是为了看病，但是……
　　“这得问问奶奶。”
　　周淑熙年纪毕竟也不小了，这天寒地冻的，这样劳累一个老人家还真是亏心，再说也不是什么急症，明明只要去医院就能解决的毛病，他还真开不了这个口。
　　“那能请你帮个忙么？”
　　朱莉语气快了点，双手攥在胸前：“他已经快九十岁了，别看只是涨肚子，对于他来说也已经是很严重的病症了。”
　　说到最后，朱莉都有些忍不住的哽咽了。
　　她是真的很担心柏先生。
　　高付俊见朱莉都快哭了，只好点头：“我现在就去帮你问问？”
　　“谢谢谢谢。”
　　朱莉不停的感谢，一边亦步亦趋的跟在高付俊背后，大有一副我和你一块儿去的架势。
　　也是这边动静不小，忍了好一会儿了，白振华才瞥眼瞧过来：“你们在说什么呢？别嘀嘀咕咕的，有什么话大声点儿说。”
　　“爷爷，她说他们是来求医的，柏先生昨天吃多了，胃不舒服，这会儿还有点儿低烧。”
　　“什么？”
　　高付俊话音刚落，白大伯就‘蹭’的一声站了起来：“我去拿消食片和退烧药。”说着，就想要往门外走。
　　“不用了，我已经吃过药了。”
　　柏先生这才开了口。
　　他咳嗽两声，一副很虚弱的样子：“应该很快就会退烧了，只是胃不太舒服而已，老毛病了。”
　　白大伯听他这么说，僵直着身体，一时间竟然没有动作了。
　　他父亲的胃也不好……
　　在他小时候，经常会看到参加完晚宴回来的父亲，端着碗喝着母亲为他熬得养生粥，那样温馨的画面，自从他们去世后就再也没有看见过了，甚至连做梦都从来没有梦见过。
　　父亲的记忆在脑海里模糊，尤其是在他也有了孩子，成了父亲后，似乎就再也没想起过父亲的音容笑貌了。
　　可清晨那一眼，哪怕天光微亮，看的还不太清楚，可那一瞬间，当他回过神时，已经跪下了。
　　“我去喊你奶奶去。”
　　白振华很有眼色的站起身来，对着高付俊摆摆手：“你把我的鸟儿给挂回廊下去，还有朱小姐，你跟我到后面暖和一下吧，让他们俩说说话。”
　　朱莉愣了一下，并不想走。
　　“他们以前就认识，让他们叙叙旧吧。”
　　白振华颇有些强势的说道，朱莉看了看白振华的脸，再透过窗户看看里面沉默的景象，霎时间，脑海中电闪雷鸣，从昨夜起就因为柏先生生病而停止转动的大脑突然运转起来。
　　她不敢置信的看着里面坐在圈椅里面，捧着茶杯，神情憔悴的柏先生。
　　所以……
　　柏先生是故意的？
　　他是故意吃撑，就为了能够有个借口来白家？
　　为什么？
　　为什么他要这么做？
　　朱莉一时间只觉得手脚冰凉，她不认为柏先生这样是为了欺骗她，毕竟她是柏先生的助理，只要柏先生一声令下，哪怕上刀山下火海，只要她还想拿薪水就都要去，更别说柏先生本就是她的恩人。
　　难道是为了港城那些同行之人？
　　说实话……
　　他们真的不够资格。
　　那么是为什么呢？
　　无论怎么给柏先生找借口，最终都会落到一个点，他来到了白家，他来到了这里……
　　朱莉攥了攥拳头，收回了脚，吸了吸鼻子：“这边确实好冷啊，我都快冻僵了。”
　　“后头烧了炉子，走，到后面暖暖身子去。”白振华见她想明白了也没多说什么，只带着她到后面的躺屋里面去休息去了。
　　客厅里的炉子早早的就烧了起来，所以此刻十分的暖和。
　　他们的动静并不小，住在偏房里的秋华也已经起来了，这会儿正蹲在炉子边往里面添柴火，看见他们进来了，连忙站起来：“白爷爷，我煮了点粥，等会儿出去买几个馒头您看行么？”
　　“行。”
　　白振华点点头：“煮小黄米粥，那个养胃，顺便去看看肉铺，有没有牛肚买，有的话买一副回来炖点儿黄芪牛肚汤。”
　　“欸。”
　　听到了点菜秋华反倒是爽利了，不管什么时候，最难伺候的就是‘随便’了。
　　她忙忙碌碌的开始做早饭，朱莉失魂落魄的坐在沙发上，似乎还在为柏先生的不信任而感到伤心，直到身上被盖上了一条小毯子，吓得一抬头，就看见一个和蔼的老太太正站在她跟前。
　　“我已经让人去喊我妹妹去了，你别担心，只要不是什么大毛病，她都能看。”
　　朱莉这才意识到，眼前的人应该就是这个家的女主人。
　　她连忙站起来，十分不好意思的颔首：“抱歉，这个时间段来打扰你们。”
　　周淑贤早已从白振华那边得到了第一手消息，甚至连白振华的猜测都心知肚明，所以她对朱莉的态度很是和蔼：“没事，我们做医生的，早就习惯了。”
　　谁能想到呢？
　　那个死了几十年的人，还能再出现，甚至换了个身份出现。
　　也不知道前面书房里的白大伯，是个怎样的心情。
　　“候渠。”
　　沉寂许久，柏先生叹了口气，喊了白大伯的名字。
　　而白大伯猛地仰头，潸然泪下。
　　作者有话说：
　　昨天小宝贝点的家谱……
　　白家：
　　太爷爷：白彦彰（女主曾祖父）、白彦霖（白文渊曾祖父）、白彦勇（白文豫曾祖父、死掉的白家老爷子）
　　爷爷辈：白振华（女主爷爷）、柏先生（白彦霖之子）、其他（略）
　　父亲辈：白爱军（已故、女主父亲）、白侯棠（白彦霖孙辈、柏先生之子）、白候渠（白大伯、白彦霖孙辈、柏先生之子）
　　小一辈：白芙美（女主、白振华孙女）、白文渊（白大伯之子，白彦霖之孙）、白文旻（白候棠之子，白彦霖之孙）、白文豫（白彦勇之孙）
　　周家：周淑丽（大姐，妇联副主席）、丈夫吕子书（刚出狱、目前半退休、智库）
　　儿子吕霄（牺牲）
　　孙子（吕建国、吕建华、吕建民）
　　周淑贤（女主奶奶，眼科专家）、丈夫白振华（女主爷爷，财务所主任、白家酒配方掌握者，祖上豪族）
　　儿子白爱军（牺牲）、儿媳许继红（离异再婚）
　　孙女（白芙美）女主
　　周淑熙（中医内科、伪全科）
　　孙子（周漠北）

146.假死 [VIP]
　　“您……”不是已经死了么？
　　白候渠仰头吸气。
　　他想要问, 却不知道该怎么问。
　　您不是已经死了么？您怎么活了？您是假死么？您这二十多年是怎么过的？
　　您……为什么要这么做？
　　一个个问题在心底盘旋，可他不敢问。
　　他怕听到让他不想听的答案。
　　年过半百，还要面对死了二十多年的父亲死而复生, 要不是他心脏好，这会儿估摸着已经在医院了，白侯渠在心底苦笑，这时候他还能胡思乱想，也算难得。
　　“现在好点了么？吃了药。”脑海中千万句掠过, 最后只剩下这普通而又生疏的询问。
　　可也因为这句询问, 书房里滞闷的空气，瞬间重新流通了起来。
　　柏先生连忙点点头：“好多了好多了。”
　　他正了正身子, 坐的像个小学生一样板正，看向白候渠的眼神里, 也多了几分忐忑，哪怕他已经年近九十, 儿子也年过半百, 此时此刻, 他只是一个单纯的欺骗了儿子，做错事情的父亲。
　　“等一会儿吧, 估计很快周医生就来了。”
　　白候渠身子发软的靠在椅背上，比起柏先生, 他此时反倒更像一个病人。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客厅里面白振华和周淑贤两个人，一个人看报纸，另一个人则是站在炉子边拎着水吊子往热水瓶里灌水，厨房里, 刚刚买菜回来的秋华正忙碌着坐早饭, 见家里多了两个客人, 常用的钢筋锅都换成了大一号的。
　　小米粥‘咕嘟’起来的时候，高付俊回来了。
　　带回来的不止周淑熙，还有老夏和周漠北。
　　高付俊驮着周淑熙，老夏驮着周漠北，四个人进门的时候身上都带着凉风，周淑贤一见周漠北，连忙站起身来，嘴里还不停念叨着：“你怎么把小北也带来了，这天儿多冷啊。”
　　“他自己要来的。”周淑熙解下围巾，觉得自己挺冤枉。
　　“嗯，我想来看看表姐，所以就跟着奶奶来了，我早就起床了。”周漠北连忙帮着自家奶奶解释，说着，他就蹲到炉子边烤火：“表姐起床了没？”
　　“没呢。”
　　高付俊回房间换了身薄外套：“但是已经醒了，你可以去房间找她。”
　　“那我去找表姐了。”
　　周漠北搓搓手，拿起带来的作业就去了白芙美的房间。
　　另一边，周淑熙和老夏两个人给柏先生进行了一次会诊，老人家身体确实不大好，似乎早年伤了底子，现在能保养成这样，已经是下了大功夫了，可就算如此，脾胃还是虚弱的，所以才会多吃一点就胀肚，还低烧。
　　两个人开了药，朱莉拿着药单子就去抓药去了。
　　柏先生留在白家，跟着一起吃早饭，不过只能喝养胃的小米粥。
　　吃完早饭，柏先生的烧也退了，只是许是发了烧的，柏先生的脸色有些蜡黄，还有点怕冷，一直坐在白家的客厅里不挪窝，白振华心有猜测也不送客，只是看着白候渠的样子，又似乎并没有相认，所以思来想去，他泡了壶茶，跑来找这位素未谋面过的老哥哥聊天。
　　“您高寿啊？”白振华询问。
　　柏先生举起手，做了个手枪姿势：“八十有一，老咯。”
　　“嘿，您瞧着可不像八十一的模样，这头发还没全白呢，哪里老了。”
　　“这头发染过的，我这样的位置，也是不敢老的。”柏先生一边说话眼角余光一边瞥向白候渠。
　　白侯渠虽然低着头不说话，一副专心致志的模样，可明显的在竖起耳朵偷听呢。
　　“那倒是，人人都说咱们老了，但是我还是不服老的。”白振华对柏先生的说法还是很赞同的，毕竟他还想继续为孩子们遮风挡雨呢。
　　柏先生轻咳一声：“你是不服老，我却是不能老，老弟啊，这世道，谁都有身不由己的事，说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话，我宁可不要这万贯家财，只要家庭和睦，一家人住在一起，享受含饴弄孙之乐，只可惜啊……”他说着摇摇头，满是遗憾的叹了口气：“身不由己啊……”
　　一连两个身不由己，说的很是心酸。
　　白振华下意识的瞥了眼白候渠，见他在认真听，心中忍不住叹了口气。
　　按白候渠的说法，当初他父亲是死了的，甚至是他亲手入殓，亲眼看着下葬的，漂亮国因为地广人稀，所以不流行火葬，更流行土葬，难道说当年是假死脱身？被埋葬后又被挖出来了，换了个身份去了港城？
　　这怎么越来越像电视里面演的了？
　　但若不是这么回事，当初又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难道说，和白家没关系，只是单纯的，长得很像的人？可看着白候渠那样子，也不像啊，似乎已经确认了他的身份了。
　　清官难断家务事。
　　白振华此时也不知道该怎么去缓和这对父子之间的关系才好。
　　但是……误会这东西，要是一直藏着掖着，就一辈子都解不开，还是得要说开了才好，所以他轻咳一声，十分僵硬的继续问道：“柏同志这年纪，家里孩子应该也能独当一面了，有时候咱们也得认老，把担子给孩子们多扛扛，趁着咱们还能在旁边指点一二，把孩子们带出来才是正经。”
　　柏先生听到这话，忍不住苦笑：“我虽说有两个儿子，却都不曾在身边，如今孑然一身，到哪里去寻能帮衬的人哦。”
　　“原来是这样……”
　　白振华抿了抿嘴，心中思量一二，才又开了口：“这父子没有隔夜仇，你好好与孩子说，他们会理解你的。”
　　许是白振华这话说的太笃定，让柏先生有了希望，他怔怔的看着白振华：“你觉得会么？”
　　“好好说，不要隐瞒什么，肯定会理解你的。”白振华也坚定的点点头。
　　柏先生沉默思考。
　　白振华起身：“你们先坐吧，我去局里看看去。”
　　说着，转身从墙上取下帽子，出了大门就招呼刚准备回房间的高付俊：“走，跟我去局里一趟，咱们去把对联贴一下。”
　　不管那如今是不是被公家征用了，房子是自家的，年年小年后都要去打扫一下，贴春联的。
　　本来想要回房间的高付俊连忙应了声：“欸，我回房给小美拿点儿吃的就来。”
　　天大地大，家里孕妇最大。
　　高付俊拿了一堆米棒子和炒米送到床边：“你别起来了，家里今天有点乱，你就在房间里看看书吧。”说着又给倒了杯白开水：“我跟爷爷去局里贴春联，要是饿了就喊秋华，今天外头冷，你别随便出门知道么？”
　　说着，又交代旁边写作业的周漠北：“小北，交给你个任务，负责看着你姐，别让她出去。”
　　周漠北立刻站起身，像个小战士似的敬了个礼：“保证完成任务！”
　　高付俊这才转身离开了，倒是来来去去的，把白芙美的好奇心给吊的高高的，听着自行车的声音渐行渐远，白芙美想了想，干脆一掀被子就要下床。
　　刚坐下的周漠北一听这动静立刻就转过身来：“表姐，你要做什么？”
　　“我去厨房找奶奶去。”白芙美有些费力的伸手去够袜子。
　　“不行，我已经答应表姐夫了，看着你不让你出去。”周漠北抢先一步，伸手抓过袜子，不让白芙美下床。
　　白芙美：“……”
　　还搞了个小间谍在旁边坐着呢。
　　“我老躺着也不舒服，就想动弹动弹，再说了，裹上大棉袄，我肯定冻不着。”白芙美还在挣扎。
　　只可惜周漠北这孩子有点死心眼，答应别人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毫不为外物所动，所以哪怕白芙美承诺带他去看电影，也只是心动了一秒，然后便用怀疑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番白芙美，然后喊不。
　　最后，白芙美还是没有拗过周漠北，只能在床上躺着。
　　孩子七个月了，胎动频繁，再加上早上醒的早，躺着躺着，就昏昏沉沉的睡过去了，再醒来的时候，周漠北走了，换上了高付俊坐在桌子边看文件。
　　“醒了？”
　　听到身后的动静，高付俊转过头来，看着妻子还有些懵的模样，起身端起茶杯，喂她喝了口两口温开水：“要不要吃饭？”
　　“要……”
　　白芙美一听吃的立刻精神了，她确实饿了。
　　高付俊起身出去，不一会儿就端回了一碗鸡汤，拿了两个馒头，等热汤进了肚子，白芙美这才有功夫询问这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昨天我不是和表哥去见了那位港城富商柏先生么？”高付俊整合了一下今天一天的消息，开始娓娓道来。
　　白芙美点点头：“嗯。”
　　“今天他天还没亮就上门了……”
　　原来，柏先生早在他们高考那年就来过一次内地，也是那一次，他旁敲侧击的询问了关于白家的事，只是那时候白振华刚刚平反没两年，在财务所里也是勤勤恳恳的多做事，少说话，很是低调，再加上那一次他确实很忙，毕竟他的身份敏感，所以没能打听到关于他的消息。
　　去年，他又回来了一次，也是那一次，他查到了白家的消息，但是因为港城那边的生意正好到了一个关键时刻，他走不开，所以才拖到今年，也是凑巧，正好碰上了港商入京的时候，他就莫名其妙做了领头羊。
　　至于当年的事……
　　“什么，你说柏先生是大哥的亲爷爷？”白芙美惊讶的差点被鸡骨头给卡住了，幸好她还有一分理智，下意识的把鸡骨头给吐出去了，只是那鸡骨头还是飞到了高付俊的身上。
　　高付俊：“……”
　　抬手捏起鸡骨头扔到了旁边的簸箕里，满脸无奈的看着白芙美：“早知道等你吃完再说了，你瞧瞧你这……”
　　白芙美刚听了个惊天大八卦，哪里还吃的下，连忙一口气把碗里的汤喝了，几口啃完了鸡骨头，把碗一推：“你接着说。”
　　手下意识的往旁边的炒米袋子伸去。
　　高付俊有些无奈的看了妻子一眼，只好继续说道。
　　原来当年白文渊的曾祖父在秘密离开漂亮国回国后，并没有顺利回到华国，而是被滞留在了港城机场，没办法回国，他又不想回漂亮国，所以只好留在了港城。
　　人虽然在港城，心却飞到了国内，他思来想去，想要走出一条路来，未来能够报效祖国，于是就改名柏彦霖，换了个身份，成了个土生土长的港城人，然后花光了所有的积蓄，买了一条小船，开了家皮包运输公司，聘请了船长与水手，开始在东南亚以及白象国等国家之间做运输。
　　也就是这条小船，让他赚了不少钱，皮包公司也成了正儿八经的公司。
　　记者去调查的地址确实是他的房子，只是，那位传说生下了柏先生的女性是他请的保姆，早在第三年就病逝了，他在感觉自己身体不行的时候，便联系上了远在漂亮国的大儿子白振东，希望他能来港城接手他的生意。
　　可偏偏，那时候白家生意已经蒸蒸日上，白振东在漂亮国也是远近闻名的商人。
　　那时候也正好是白候渠母亲刚刚病逝，伤心欲绝的时候，贸然前往港城实在太过惹眼，于是留在漂亮国的白老爷子白彦勇便做出最终决定，让白振东因为妻子的逝去而悲痛欲绝‘病逝’，彻底改名换姓，前往港城。
　　当初白候渠所谓的亲手入殓，也不过是为刚刚‘去世’的白振东擦了擦脸，换了寿衣，后来下葬时，葬入的是空棺，那时候的白振东已经拿到了新身份，改名柏思归踏上了到港的飞机。
　　白先勇瞒着这件事一辈子，一直到死，都没有透露半个字。
　　所以白家人一直以为，白振东已经作古多年，如今这突然出现的柏先生，才会让白候渠怀疑人生。
　　“白老爷子是真的能瞒啊。”说到最后，高付俊也忍不住唏嘘叹气。
　　要不是那位白彦勇老爷子瞒着，哪怕透露出一星半点儿，也不至于出现今天这个场面。
　　“可能，从一开始老爷子就没想过这对父子还能再见面吧。”
　　白芙美叹了口气，神情有些怅惋：“两个老爷子，竟然一个都没能回国，都留在了外边。”
　　“你这话说的，港城不也是咱们的固有领土嘛，只是还没回归罢了。”
　　“我是说，没有落叶归根。”
　　白芙美靠在枕头上：“好在，爷爷把老爷子的骨灰带回来了，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把另一位老爷子的骨灰带回来。”说到最后，又连忙摇摇头：“估计是不能了，毕竟他现在的身份是柏家人。”
　　港城那边狗仔那么猖狂，恐怕这边刚挖坟，报纸上就能登出柏家人不敬祖宗的话题来。
　　高付俊听到这里也跟着叹气。
　　“所以他这次回来……”
　　好半晌，她又回头看高付俊。
　　“他说他身体恐怕也不行了，想让大伯跟他去港城接手生意去。”
　　白芙美：“……”
　　这特么什么天降亿万家产的剧情！
　　怎么她就没遇到过！！！
　　不过……大伯也是漂亮国知名华裔商人吧。
　　难道还要再安排一出假死的戏码？
　　作者有话说：
　　我也想我爸突然跟我说，其实我是个富二代，北京上海都有房，存款几个亿（严肃脸.jpg）

147.认亲 [VIP]
　　白候渠当然不会假死脱身了。
　　毕竟他这张脸在漂亮国华人圈里还是挺有知名度的, 当年白振东能假死成功，也是因为那时候在白家当家做主的是白彦勇，白振东虽说也偶尔出面, 可到底一个隔房的侄子，华人圈对他并不太重视。
　　更何况，那时候的白家又怎么和现在的白家相比呢？
　　所以柏先生想要白候渠去帮忙的想法落空了。
　　没有白候渠，还有个小儿子白候棠。
　　只是白候棠就更不可能了，白候棠从小就是个活跃性子, 白彦勇老了后, 白家在商界最活跃的就是白候棠了，与稳重的大家长白候渠不同, 白候棠不仅在华人圈子里有知名度，就连欧美上层圈子对他都挺眼熟。
　　至于白彦勇那一脉……
　　别说白振东没想过, 就连白候渠都下意识的排除了。
　　人都是有私心的。
　　白彦勇对他们再好也没真的将他们当成亲孙子，两家虽然关系好, 但是亲兄弟明算账, 钱财来往多了, 反而破坏兄弟感情。
　　老一辈儿不中用了，就得往小一辈儿看。
　　于是, 白文旻就这样一脸懵的坐在了柏先生和自家大伯面前。
　　“啥？让我去港城？不行不行不行……”
　　柏先生话还没说完呢，白文旻的脑袋就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 连连拒绝：“我在内地发展的好好的，厂子都建了两个了，再说了，柏……”白文旻下意识想要秃噜出一声‘柏先生’, 可随即又连忙想到, 这柏先生不是什么柏先生, 而是他的亲爷爷，硬是生硬的改了称呼：“爷爷既然到内地来了，以后肯定还是想和内地做生意的，我都在这边好几年了，该认识的都认识了，我这到港城去成了柏家人，不是明摆着告诉人家白柏两家的关系嘛。”
　　当年白彦霖既然改名换姓姓了柏，自然是有他的道理的。
　　而且……
　　柏家现在在港城也不是普通人家，要是陡然让人家知道柏家连姓都是假的，柏家的公司肯定得受影响的。
　　这话也是真的。
　　白文旻这两年在鹏城那边也确实活跃。
　　白文渊已经是国家研究员，出入一个警卫排的人跟着，这辈子是别想插手商业上的事了，白文旻又在内地风生水起的，柏先生只想着自己孙子不少，找个接班人也不难，但怎么现在看来……他很可能找不到了？
　　“文秀不是上大学呢嘛，让他过来呗。”
　　白文旻很不在意的摆摆手，似乎对柏先生的万贯家财并不感兴趣似的。
　　“你这孩子，文秀才大二呢。”白候渠伸手要打胡说八道的白文旻。
　　白文秀是白候渠的小儿子，如今大学还没毕业。
　　一直坐在旁边默不吭声的白芙美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下意识的抬起了头。
　　白文秀……
　　上辈子她唯一一个，英年早逝的弟弟。
　　犹记得上辈子有一年冬天，她病的正严重，就听见说白文渊从边疆研究所回来了，似乎在打申请回漂亮国，因为他的弟弟白文秀在和朋友去夏威夷度假的时候，乘坐的直升飞机坠机掉进了海里，恍惚间好似听说，是毕业旅游什么的……如果说现在白文秀上大二的话，那一次事故很可能就是后年呢。
　　而且……
　　上辈子她也没见过柏先生。
　　到底是没来认亲，亦或者认亲了白文渊他们没告诉她不得而知，反正上辈子白文秀死在了两年后。
　　这会儿听白文旻说起白文秀，再看看眼前死而复生的伯爷爷白振东……所以说，当年的白文秀到底是真死了，还是假死了？
　　乱啊！
　　她突然发现，上辈子的记忆也没那么好用了。
　　白文秀成绩优异，考的也是名校，读的又是商科，只听着那履历都知道这是朝着继承人方向培养的，显然，白文渊的回国让白候渠将目光放在了小儿子身上。
　　柏先生很是满意，但是白候渠很不满意。
　　要是柏先生把白文秀带走了，他手里的东西就没人接手了！
　　白文旻甩甩脖子：“这有什么，让大哥早点结婚生孩子，你们培养孙……”话说到一半，突然噤声，仿佛被掐着脖子似的，显然，他已经想到白文渊是不婚族的事了。
　　白候渠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脸黑的跟什么似的。
　　白芙美这会儿也坐不住了，连忙开口替自家大哥说话：“大伯身体这么好，肯定能长命百岁，到时候弟弟多生几个不就行了？”
　　所以别逼大哥结婚了啊！
　　上辈子到她死大哥都还没结婚呢！
　　“对对对，还有文秀呢。”白文旻连忙一拍手，赞同妹妹的想法。
　　白候渠顿时恨铁不成钢的瞥了一眼不坚定的白文旻，可心里也知道，让白文渊生孩子给他带回到漂亮国去，那肯定是不可能的，且不说白文渊现在身份特殊，只说白文渊如果娶妻的话，肯定是忠心爱国的，怎么可能愿意和孩子分离两地。
　　难啊！
　　太难了！
　　本来想的好好的未来，因为亲爹的出现，搞得一团糟，可偏偏，白候渠还不能说什么，还得瞒着柏先生的身份，只偷偷让白文旻给白文秀去了个电话，让他春假结束后立刻写申请书，申请港城大学的MBA。
　　白文秀一脸懵逼的接到这个讯息，但出于对亲爹的完全信任，立刻去申请了。
　　就这样，柏先生这一次内地行圆满成功。
　　不仅和亲人重逢，还拐回了一个年轻力壮又聪明的继承人，心情自然是高兴的，就连朱莉都跟着高兴，她没想到，原来自家老板的亲人都在漂亮国呢，怪不得他在港城孤家寡人的，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老板要和家人分居两地，但只要一想到未来他们这些员工不会因为柏先生的倒下而失业，就忍不住的开心。
　　这边柏先生是称心了，那边崔祖清却急的嘴上燎泡了。
　　他想查高付俊，查来查去，最后查出来，高付俊祖籍鹏城，虽然是个大学生，却是入赘到京城来的，他入赘的那户人家家里很不简单，没建国前就是京城的望族。
　　崔祖清当年是京城跑到港城去的，对京城的大小势力还是有些记忆的。
　　再一打听，好家伙，这户人家正是当年他舔着脸上门去攀关系的白家，他的第一个妻子周氏正是白家老太太周淑贤同宗的闺女，当初周氏的两个儿子还活着的时候，他倒是为了儿子去巴结过，可没想到两个儿子全是短命鬼，还没巴结上呢，就一个接一个的全死了，他一下子灰了心，就渐渐不来往了。
　　谁能想到几十年后，两家居然还能再碰上。
　　而且……
　　他打听来打听去，也没打听出高付俊的父母是谁，一时间心里翻江倒海的。
　　一会儿猜测高付俊是他的外孙，幻想和他相认后，高付俊离婚跟他回港城，他手把手的带领高付俊接手港城的生意，高付俊是高材生，智商不低，只要学会了，自然是能将崔家带向新的高峰，到时候再娶一个港城当地，门当户对的闺女，开枝散叶，他要是愿意，还能再养几个女朋友，多生几个曾孙就更好了。
　　一会儿又想，如果高付俊不是他的亲外孙，神州大地这么大，他该怎么去寻找自己的外孙呢？
　　会不会……周氏和方小兰早就死了，他那个女儿也早早的没了，他唯一的希望就这么破灭了？
　　越想越觉得可怕，越想越不愿意承认那样的事实。
　　查了查去，实在查不出什么了，干脆咬咬牙，直接让秘书买了火车票，往鹏城去了。
　　高付俊这几天大戏是一场接着一场的看，就差去买两斤瓜子陪着白芙美一起吃了，可想着白芙美怀孕了，最后只能抛弃瓜子，每次听故事的时候，都是抓一把炒米吃。
　　他看了几天戏，过瘾极了，所以并不知道，自己很快也会成为戏中人。
　　他正忙着自己的地皮和咸菜厂呢。
　　早前柏先生是陌生的港城富商，他和白文旻要巴结着，现在柏先生成了自家人，自然就不需要巴结着了，尤其是白文旻，他提要求提的格外理直气壮。
　　柏先生可是他亲爷爷！
　　“我们之前买了两块地，手里的资金用的差不多了，还到银行贷了不少钱，我们现在就是有些犹豫不决，到底是将地给卖掉，还是再等等。”
　　白文旻舀了一碗汤放在柏先生跟前。
　　他们此刻正在华侨宾馆的房间里吃饭，当然，对外的说法自然是高付俊和白文旻是柏先生喜欢的年轻后生，这样就算有心人过来打探他们说了什么，也不会想到他们是祖孙这一茬上面去。
　　防人之心不可无，既然早年做了改名换姓这个决定，那么，就一辈子不要拆穿才好。
　　柏先生虽然是做运输的，可也正是因为做运输行业的，对各地的发展都掌握的很清楚，他自然知道鹏城未来是有发展的，尤其是现在四个特区中，他最看好的也是鹏城。
　　于是他让朱莉拿来鹏城地图，询问他们的地皮在哪个位置。
　　白文旻他们没想到柏先生居然连鹏城地图都有，赶紧接过来仔细看了一会儿，然后用铅笔圈出一个位置来。
　　洛先生看了一下位置：“是偏了点，但是也没什么问题，鹏城想要发展成国际一流的大都市的话，你们那片地也算是市中心了。”
　　见识过港城繁华的洛先生开口就是国际级都市圈。
　　白文旻习以为常，高付俊心中惊涛骇浪。
　　白文旻看着高付俊这副震惊模样，忍不住的在心底叹气，这就是眼界的问题了，甭管高付俊怎么聪明有谋略，见识的总归太少了。
　　心里盘算着，漂亮国就算了，如果以后有机会，一定带高付俊去港城走一走。
　　只不知道什么时候港城那边才会开放和内地这边的自由来往。
　　“所以咱们是开发还是先放着等升值？”
　　说实话，别说高付俊了，白文旻那么一大笔钱压在这块地上，也是心存忐忑的，他也怕自己判断错误，最后这块地越来越不值钱，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倒是家底子深厚配得起，可自家妹夫那可真是拼了老命了。
　　柏先生觉得有些好笑：“要不我帮你去港城联系联系？看有没有人愿意投资？”
　　“那感情好，就拜托爷爷啦。”白文旻立刻打蛇上棍，走到柏先生背后给他捏肩膀，然后顺便帮自家大伯解释了一番：“当初爷爷留给大伯和我爸的生意，经过这些年的努力，早就翻了好几番，不是大伯舍不得文秀，实际上，在大哥回国搞研究后，文秀就是大伯全力培养的继承人了。”
　　柏先生闻言叹了口气：“还是子嗣不丰啊。”
　　这要是有三个儿子，不就都解决了么？
　　说着，他神情幽幽的看向高付俊：“话说华国在搞计划生育了吧。”
　　高付俊点点头：“对，但因为我的伯父们都无子女，所以我和小美是可以生二胎的。”
　　“不能生也没事，你们尽管怀，到时候去港城生，报港城的户口，哪怕生个十七八个，国内也管不了。”
　　“噗——咳咳咳……”
　　高付俊差点没被口水给呛死。
　　十七八个？！
　　亏这老爷子说得出口，当小美是母猪么？
　　作者有话说：
　　想起了那时候很多人赴美生子，赴港生子……还拍了一部电影好像是叫《北京遇上西雅图》？好像就和赴美生子有关系……

148.开工 [VIP]
　　小年夜后就是春节。
　　柏先生在港城没有家人, 朱莉又是孤儿，两个人干脆留在京城过了个热闹的春节。
　　外贸接待处的领导们虽然觉得奇怪，却还是用心接待, 可柏先生却说要和两位新认识的小友一起过年，甚至还大张旗鼓的买了礼物上门去拜访。
　　只是他们怎么也想不通，白文旻和高付俊到底哪里吸引了这位大佬。
　　白家人可不管外面的人是怎么想的，柏先生能留下过年，无论是对白振华, 还是对白候渠夫妇, 都是一件很重要的事，由于白侯渠之前开了祠堂上了族谱, 白振东的名字早就誊录了，所以不需要再修谱, 只需要在大年三十过来上个香，磕个头就行了。
　　祠堂开了, 香上了, 头也磕了。
　　可白振东不愿意走了。
　　“我想在这里面留一会儿。”他坐在蒲团上, 仰头看着高高的相几上面寥寥无几的牌位，很难想象父亲口中白家当年的盛况, 可再看那宽大的相几，又觉得, 当年的白家，必定格外辉煌。
　　白振华叹了口气，他能理解白振东的想法，只点点头：“行。”
　　然后就带着家人出去了。
　　到了门外, 还不忘让白文旻和高付俊去搬个炉子来, 祠堂里面没暖气, 可别把老爷子冻出个好歹来。
　　没见老爷子都回来找继承人了么？那身体肯定是不大好了！
　　柏先生在祠堂里呆了一下午，一直到傍晚时分从出来了，祠堂里就算生了炉子也一样清冷，老爷子出来的时候两只手摸着跟铁似的，白芙美又赶紧的张罗着烧姜汤，给柏先生灌下去后才舒了口气。
　　都过年了，可千万别病了。
　　不过……
　　家里两个老中医，想要生病还真是一件挺艰难的事。
　　看着周淑熙和老夏两个人给柏先生会诊的朱莉都在考虑，是不是在家里再养两个中医了，西医虽然见效快，但真不适合养生啊。
　　港城当年不少逃港过去的，找个好中医，应该……不难吧。
　　朱莉将这件事记录在了记事本上，提醒自己不要忘掉。
　　祭拜完了先祖，就该正儿八经的过年了。
　　年货早就张罗好了，家里彻彻底底的大扫除了一番，贴上对联，挂上红灯笼，这过年的氛围一下子就出来了。
　　因为高如山夫妇俩会一起过年，再加上这是高付俊在白家的第一个年，所以年夜饭准备的格外的丰盛，不仅有北方的菜色，还有南方的年菜，还包了好几种馅儿的饺子，年前去领供应，发现竟然有鲅鱼，家里吃公粮的人多，供应也多，领了七八斤回来，全都包了鲅鱼饺子，鲜的不知谁家的小猫咪趴在墙头不停的‘喵喵喵’。
　　今天的白家是真热闹。
　　不仅有高家夫妻，就连吕子书夫妻俩，周淑熙祖孙，还有老夏都一起来了。
　　崔明月这些年早已磨练出了好厨艺。
　　周家姐妹虽然不擅厨艺，可秋华和秋芳却有好手艺，年前周淑贤给秋华放假，让她回家过年，却不想秋芳急急忙忙过来，让她无论如何不要回家，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秋华还是听话的留下了。
　　周淑熙则是做的一手本帮菜，浓油赤酱的，浓香扑面，一整个下午，院子里都飘着浓浓的酱香味，闻的白芙美直咽口水，望着厨房都快望眼欲穿了。
　　后来还是周漠北实在抬不下去了，放下笔跑去厨房要了两个大鸡腿，送过来给白芙美解馋。
　　白芙美因为怀孕的原因，这个年没要她忙碌。
　　一整个下午她都无所事事的，直到开始包饺子了，才准许她上手。
　　另一边，高付俊爬上屋顶，把电视机的天线给调好了，再用绳子固定，省的到了晚上看春晚的时候信号不好，今年的春晚第一次采取直播模式，所以他们也打算第一时间观看。
　　随着第一首拜年歌《恭贺新禧》的音乐声响起，周淑贤端着盘子上饺子，秋华和秋芳跟在后面端菜。
　　“过年咯——”
　　虽然家里没有孩子，但是这一声吆喝还是要喊的。
　　随着这一声，所有人站起身来，举杯庆祝，年味儿瞬间就上来了。
　　“新年快乐！”
　　***
　　年初五，迎财神。
　　大早上的放了鞭炮后，高付俊就裹着棉袄回了房间，脱了衣裤，掀开被子就上了床。
　　“今儿不起床了。”高付俊抱着圆润了不少的妻子，眯着眼睛埋进她的颈窝：“我要躺在床上捂财，新的一年能够财源滚滚。”
　　“你不起我可得起。”
　　白芙美抬手拍了一下高付俊放在自己肚子上的手：“今天大爷爷要走了，我得去送一程，还有咱爸，不也是今天的火车么？”
　　高付俊顿时哀嚎一声：“真是……过年比上班还忙。”
　　从初二起就开始拜年，这每天跑一家，正好跑到初四结束，难得初五休息一天，偏偏还得送人去机场和火车站，平日里还能有个休息日呢，这过年，连个休息日都没有。
　　他翻了个身，平躺下来，看着天花板长叹一口气：“你别起来了，肚子这么大也不方便，我去送就行了。”
　　白芙美抬眼看着他，揶揄道：“你可别当着爷爷奶奶面叹气，不然该挨锤了。”
　　男叹江山女叹财。
　　这是周淑熙说的一句俗语，可到了周淑贤这里，就成了至理名言，如今他们俩只要有谁叹气，都会挨说，更别说今天还是大年初五迎财神的日子。
　　生意人周淑贤听不得小钱钱会飞走这样的话。
　　“不叹气了不叹气了。”
　　高付俊连忙捂住嘴，
　　“我不去……不好吧。”白芙美看着高付俊满脸痛苦的坐起身来穿衣服，也跟着坐了起来，手指在棉袄上摩挲。
　　一边是刚刚相认的大爷爷，一边是自家公公，感觉哪个不送都很失礼。
　　想了想，一把拿过棉袄。
　　“我也去。”
　　“你就别起了吧。”正在套裤子的高付俊一看，连忙伸手压着棉袄。
　　“不行，我想来想去，还是得起，不能失礼。”白芙美摇摇头，松开手转身去拿毛衣。
　　高付俊没办法，只好由着她，白芙美穿上毛线衣，在高付俊的帮助下穿上袜子和棉裤，小夫妻俩到客厅的时候，白振华和高如山正在下棋，旁边白大伯正在看报纸。
　　看他们的样子，已经起来不短时间了。
　　“你们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看到他们出现在客厅，几个人还有些意外。
　　尤其是高如山，看着白芙美都来了，立刻脸一板，开始训儿子：“你这么早把你老婆给拉起来做什么？这么冷的天，要是着凉了怎么办？”
　　高付俊有些委屈，他可不是那种逼着怀孕媳妇儿起床送人的人，这一通骂挨的冤枉。
　　再扭头，就看见自家媳妇儿正捂着脸偷笑。
　　显然，对于他的遭遇，她不仅不愧疚，还嘲笑他！
　　“没有啦爸爸，是我非要起来的，怎么说您今天要回去，我也得送送您和大爷爷。”
　　最后白芙美还是为丈夫解释了一下。
　　高如山一听到儿媳妇怎么说，哪里还有不高兴的，顿时笑的见牙不见眼了，甚至还有点不好意思，嘴里喃喃着：“那用的着这样，你的心意爸都知道……”
　　崔明月刚收拾完包出来就看见高如山一脸傻样，立刻翻了个白眼：“你啊快别坐在那儿不动身了，赶紧过来看看带哪几件衣服。”
　　鹏城那边暖和，高如山现在还穿着大棉袄呢，在路上就要换衣服。
　　崔明月催着高如山回了房间，衣服裤子放在哪个口袋都交代的一清二楚，因为儿媳妇要生了，崔明月要留下照顾儿媳妇和未来孙子，所以这一次只有高如山一个人回去。
　　年少时相伴，几十年来，夫妻二人从未分离过，如今年过半百，突然要一南一北，那种离别的伤感，让崔明月交代着交代着，就哽咽了起来。
　　“怎么还哭上了？”高如山凑到旁边心疼的问。
　　“没什么。”
　　崔明月吸了吸鼻子，继续低头整理床上的衣裳：“你回去了，天气好的时候，要经常把被子抱出来晒一晒，那边湿的厉害，别到时候发了霉，被子毁了不说，人还跟着生病。”
　　“我已经跟大嫂她们说好了，到时候你跟着大嫂他们吃，伙食费你看着给。”
　　“还有就是……咱家前屋我年前种的小青菜怕是能吃了，你回去嫂子们说，谁要的话直接挖就行，实在不吃就用开水汆一下，晒成菜干，千万别烂在地里了。”
　　“还有还有……”
　　一句句的叮嘱，最后消音在丈夫的怀抱里。
　　高如山从背后抱住她，声音里带着不舍：“不然你跟我回去得了，我让九嫂过来照顾小美？”
　　“你说什么傻话呢？”
　　崔明月一巴掌拍在高如山的手背上：“这是我儿媳妇，生的是我孙子，我要是不在这，让九嫂来，我那脊梁骨不用别人戳，自己就断了，我自己都瞧不起我自己个儿。”
　　刚刚还念念不舍的情绪一下子就没了，挣扎着推开高如山：“行了行了，赶紧撒手，别耽搁我收拾，收拾完我还得给小美煲汤去呢。”
　　高如山：“……”
　　所以爱是会消失的对么？
　　如今心里儿媳妇和未来孙子最大的崔明月，在送高如山上火车时，还是忍不住流下了眼泪，回家的路上一直眼睛红红的，看的白芙美心里头不忍心极了，晚上睡觉的时候就跟高付俊说：“要不咱让妈回去得了，因为孩子把他们老两口分开，我这心里怪过意不去的。”
　　“别多想了，妈怎么可能丢下你自己回去？”
　　高付俊捏了捏她的手，伸手抱了抱她：“要是你生孩子她没在的话，估计这一辈子心里都过不去了，现在伤心只是暂时的，过两天就好了，再说家里有电话呢，他们天天打电话说说话就没事了。”
　　白芙美叹了口气。
　　让崔明月回鹏城这话高付俊能说，她不能说，不然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嫌弃自家婆婆呢。
　　既然高付俊不愿意让崔明月回去，那她也只能不提这事儿了。
　　不过，不得不说高付俊还是很了解亲妈的，从高如山到了鹏城后打来第一通电话后，崔明月那魂不守舍的样子立刻就消失了，然后便全部心思都落在了白芙美的身上。
　　年初八，白芙美去基金会上班。
　　刚到那就看见刘长林坐在那儿整理资料，她走进办公室，放下包：“您来的挺早啊。”
　　刘长林抬起头来，推了推眼镜，笑道：“你也早，拜个晚年。”
　　“恭贺新的一年里，财源滚滚，万事如意。”
　　“也恭贺你身体健康，顺利生产。”
　　两个人互相拜了个晚年，就进入了正式的工作流程。
　　抚育院二院的建设已经基本完毕，如今共有八个女婴已经登记完了资料，体检完毕入住了进去，大丫也以优秀的成绩考核进了二院，成为了一名全职的抚育师，目前主要负责其中两个较大的孩子，她毕竟没结婚，其它抚育师害怕她没经验，所以才把两个最大的给她带。
　　可就算是最大的，也才不到一周岁，连路都不会走呢，每天趴在长扁里面用小手抓炒米吃。
　　“疫苗都打了吧。”
　　“嗯，都打了，卡介苗，乙肝疫苗，都注射了。”
　　白芙美这才舒了口气，不过还是忧心忡忡：“卫生情况一定要注意啊，乙肝有了防护，我们还要关注其它的肝炎情况，比如说甲肝丙肝之类的，都是传染性极强的病毒。”
　　白芙美有些记不大清楚了，只记得上辈子有一年，海城那边突然爆发了甲肝病毒，短短五个月，病患人数高达三十一万人，也因为这次甲肝大流行，造就了未来国内第一大药企扬子江突破第一个亿元。
　　“我们能做的只有宣传，并不能下发通知。”
　　他们基金会既不属于行政又不属于事业，虽然和行政单位千丝万缕的关系，可确实是没有资格下发通知，要求下面政府部门做一些措施。
　　白芙美眉心蹙了蹙。
　　内心叹息，基金会有妇联没有的自由，可妇联也有基金会没有的便利。
　　总之，世事古难全啊。
　　刘长林抬头看了看白芙美皱起来的眉心，心知她的无力，只是他什么都没说。
　　人是不可能靠一个人的力量去解决所有问题的，只能在自己力所能及的方面做到最好，希望小白同志能早日懂得这样的道理，也早日知道，只有合作，才能共赢。
　　作者有话说：
　　扬子江的老总13号去世了，老爷子没了后，全市的黑T恤都断货了，花店都搬空了，机场都被白色鲜花给爆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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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给儿子拍10岁生日写真去了，我老公去定的，我到那才知道定了个最贵的，套餐贼多，好几套全家福，我拍的脸都抽搐了，也心疼我儿子，被爹给坑惨了，最后笑的像个假笑男孩似的……拍照片真的太累了，一想到两年后还有小儿子……就窒息！

149.男丁 [VIP]
　　随着抚育二院的事务完成, 基金会和妇联的合作正式结束，在下一个项目出来之前，两个单位应该是不会有交集了。
　　妇联的儿童组是怎么个情况都心知肚明, 再加上隐隐传出的老主席要退休的流言，最近妇联里面风有点大。
　　周淑丽不知第多少次的感叹道：“辛亏你去了基金会。”
　　要是还留在妇联，作为周淑丽的外甥孙女，免不了会被拉入这战场。
　　白芙美一心为公，心里想的都是办好事, 办实事, 周淑丽很欣赏这样的人，自然也不愿意白芙美的心性被带坏了, 倒不是说妇联有坏人，只是人都是有私心的。
　　更别说, 白芙美还是她的外甥孙女。
　　基金会和妇联的工作是有很大区别的，虽说都是为了广大妇女儿童权益做贡献, 倒是妇联着重于争取, 而基金会则着重于保障, 尤其是乙肝疫苗和二院建设上面，白芙美凭一己之力外联回了庞大的资金, 这也让基金会的其他同志，看到了希望。
　　这段时间基金会的外联部都跟打了鸡血似的, 满世界的找资金。
　　如今百废待兴，基金会自然也是，他们的项目实在是太多了，属于不怕没事做, 就怕没钱做, 只要有资金, 他们能干的事情多了去了。
　　要不是白芙美怀孕八个月，眼看着就要生了，他们能把白芙美立刻拐回外联部。
　　不说别的，只看白芙美拉回来的那几笔自己，这合该是他们外联部的人啊。
　　不过对于白芙美来说，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工作的事，而是眼看着就快到日子了，要准备生孩子了。
　　早上崔明月告诉她，说姥姥方小兰已经等不及白文旻回京城了，她这几天衣服都收拾好了，就等着高如山买火车票，她要独自回京！
　　高如山哪里敢让丈母娘一个人上火车啊，好劝歹劝的给劝下来了，最近正在申请假期，准备到时候亲自送老人家过来，原本的打算是这边一旦通知说要生了，那边立刻启程，等他们到京城的时候，孩子也生下来了，高如山这个当爷爷的还能趁机看一眼孩子。
　　要是现在就把方小兰送过来，到时候请假恐怕没那么好请了。
　　因为这件事，再加上老婆不在身边，事业心不是很强的高如山都开始考虑退休的事了，结果被崔明月给啐了回去，亲家爷爷和亲家奶奶都还奋斗在第一线呢，高如山这么个年轻人就要退休了？
　　想都别想！
　　于是，高如山只能苦哈哈继续在岗位上做贡献。
　　高如山的苦逼并没有传达给崔明月，她如今最关心的是儿媳妇的肚子，太大了……她早已忘记了当年生高付俊的时候，自己也是这副模样。
　　时隔二十多年，再一次的要面对一个软绵绵的孩子，别说白芙美了，她也跟着害怕了起来。
　　倒是周淑熙看见了，忍不住满意的点头：“不错，孩子已经转身了，等入盆了就要注意了，到时候随时可能生的。”
　　七个月之前的孩子是头朝上的，等过了七个月，孩子就会渐渐的转身，头朝下，为出生做准备，最害怕的就是有的孩子转身不成功，那样的话，不仅孩子受罪，大人还容易难产。
　　白芙美看着长得柔弱，没想到生育条件这么好，才八个月呢，孩子就已经隐隐有入盆的趋势了。
　　白芙美也觉得自己最近能吃了很多，临上班了，还忍不住抓了两个水煮蛋放在口袋里，生怕上班的时候肚子饿的难受，崔明月让带些桃酥鸡蛋糕之类的去吃，却不想刚提出来就被周淑贤给否了。
　　桃酥和鸡蛋糕都有很多糖和油，少吃点还行，要是当加餐留着肚子饿的时候吃，就大可不必了。
　　就这样，一直到二月底，三月初，高如山才调整出了一个星期的假期，送方小兰来了京城。
　　与此同时，在鹏城调查了好久的崔祖清，也终于查到了关于高付俊的资料。
　　正如他所预感的那样，这个优秀的孩子，和自己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而自己当年抛下的姨太太方小兰，如今也好好的活着，如今正生活在渔村。
　　他得到消息的时候，人已经回了港城。
　　他把自己的助理留在了鹏城，设立了一个办事处，美名其曰是考察市场，他毕竟是做成衣生意的，如今内地的服装厂不少，与港城那边的差别，顶多是品牌和款式罢了。
　　当然，他想的挺好，若是外孙子愿意跟他来港城接手生意的话，他是不介意在内地也投资一个厂子的，也算是报答内地这么多年对外孙的培养了。
　　他想的挺美，动作也不慢，没多久就把公司的事处理完了。
　　带着兴奋的回了家，就看见妻子张凤霞正叉着腰，指挥着帮佣挪花盆。
　　“你这是干什么？”崔祖清看见张凤霞，忍不住的蹙眉。
　　当年再怎么宠爱这个女人，随着时间的流逝，青春不再，再加上儿子被教养成了一个废物，崔祖清对妻子也只剩下面子情了。
　　张凤霞看见崔祖清，立刻迎了过来，眼角眉梢都洋溢着喜意：“老爷回来啦，刚刚明雅打电话回来说，晚上要带望秋来吃完饭。”
　　“徐望秋？”崔祖清蹙眉，有些不悦：“他来做什么？”
　　“老爷您这话说的，那可是明雅亲侄子，从小明雅看着长大的，我听说啊，徐家想把望秋过继给明雅，咱们争取一下，望秋就是您嫡亲的外孙了。”张凤霞也是听到这个喜事，才忍不住高兴的。
　　儿子废了，她也没脸见老爷，老爷拢共就这一个儿子，两个外嫁的女儿也是肚子不争气，如今眼看着徐家要过继，后继有人，她可不就高兴了么？要不是她娘家无人，她说不定早就寻思着回去过继了。
　　“过继？”
　　崔祖清嗤笑一声：“骨头里面都没我们崔家的血，算什么嫡亲外孙。”
　　张凤霞脸上的喜悦顿时僵住了。
　　“到底是个男丁……”她搓搓手，笑的有些勉强。
　　“晚上明雅过来，你跟她说，徐望秋就算过继给她，我们崔家的家产也与他无关。”
　　“可是老爷……”
　　“再跟你说一件事，我有外孙子，嫡亲的，流着我们崔家血脉的外孙子。”
　　崔祖清扔下一个大雷，便直接回了书房，只剩下张凤霞整个人被这雷击的怔在原地，好半晌都不得动弹，也不知过了多久，看着有些乱的客厅，突然就没有了想要布置的心气儿。
　　她径直来到儿子的房间。
　　“怎么，被骂了么？”儿子崔天赐满眼嘲讽的看着自己的亲妈。
　　“他居然还有孩子……”
　　张凤霞怔怔的坐在床沿，满脸空白的看着前方的墙壁喃喃道。
　　“他明明伤了身子的，这么多年也没有人怀孕，为什么就突然又有了孩子呢？”张凤霞怎么想都想不通，她的声音止不住的颤抖：“天赐啊……他说他有嫡亲的外孙，你说……那孩子多大了？”
　　年过半百却依旧无一儿半女的崔天赐抿了抿嘴：“你这脑子，一辈子都没能活明白。”说完又沉默好一会儿，才又开口：“他年前回内地了吧。”
　　“嗯……”
　　“如果我没猜错，他应该是找到三姐了。”
　　崔天赐垂下眼睑，脑海中浮现出当年的那一幕。
　　那时候他还小，记忆并不深刻，家中三个姐姐，虽说不是一个妈生的，关系却还都不错，尤其是三姐，因为年纪相差不大，他性格又霸道，欺负她欺负的最多，却也是最熟悉的。
　　犹记得来港的那一天，所有人都很慌乱，就连他的裤腰带里，都缝了半斤金条。
　　可就算这么多的金条，却买不来所有船票，他被母亲抱着，耳边听着母亲撺掇着父亲扔掉了大妈和二娘还有三姐，只带走了他和母亲，还有两个姐姐，他永远都忘不掉，船启动时二娘那惨白的脸，和被捂住嘴巴，哭的无比伤心的三姐。
　　张凤霞脸惨白一片。
　　“明月的孩子？”
　　她的身子止不住跟着颤抖：“崔明月居然生了个儿子？”
　　当年做下的决定，她并不后悔，那种情况下，总有几个人要被牺牲，她还有儿子，她绝不能留在内地，所以只能对不起另外几个人。
　　谁能想到，风水轮流转，几十年过去了，她的儿子成了残废，被丢下的，却那么好命，生出了崔家唯一的男丁。
　　崔天赐也沉默了。
　　最后，也只能拍拍母亲的背，无声的安抚。
　　得了确切消息后的崔祖清一刻都等不了，晚上崔明雅带着侄子回娘家，一整个晚餐时间，崔祖清都有些魂不守舍，崔明雅因为没有生儿子，在家中很没有发言权，所以性格也是比较懦弱的，这次丈夫安排徐望秋跟她回娘家，却不许她的女儿一起来，心中本就存着气，此刻看着崔祖清忽略徐望秋，虽说脸上不显，心里却不是不解气的。
　　等用完晚膳后，张凤霞将崔明雅喊到卧室，告知她关于高付俊的事。
　　本以为崔明雅会难过，却不想她却是忍不住的喜上眉梢。
　　“你说的是真的？”
　　这么些年，崔明雅对张凤霞一直不冷不热的，毕竟当初就是这个女人，害的她亲生母亲被扔下了船，可此刻听到这样的消息，她也顾不得多少了。
　　“自然是真的，老爷已经查清楚了。”张凤霞说这句话时，忍不住的心酸。
　　“这可真是老天爷保佑我们崔家。”
　　崔明雅双手合十，激动的拜了拜神：“我那侄子如今正在哪里？要不我陪爸爸一起去接他吧。”
　　“你先沉住气，莫要声张，千万别让徐家警惕，他们家野心不小，可别害了你侄子。”
　　崔明雅脸色顿时严肃：“对对对，我一定会闭紧嘴巴。”
　　等再从房里出去，崔明雅看着徐望秋时，心情都不一样了，就好似突然有了主心骨，底气足了，腰背都挺直了不少。
　　他们崔家可是有嫡系继承人的，徐望秋想要染指？
　　吃屁去吧！
　　淑女崔明雅忍不住内心爆了个粗口。
　　崔祖清可不知道女人间的官司，他求孙心切，连夜处理好了工作，第二天一早就乘船往内地去了。
　　根据助理提供的地址，他很顺利的找到了渔村，等看到高家那连成一片的围墙时，已经是下午一点多钟了，陪同他一起来的，还有镇子上的镇长。
　　助理看着这一片大院子，目瞪口呆。
　　从小在港城鸽子楼里出生长大的他，家里五六口人都没住过超过五十平的屋，眼前这个大院子简直突破他的想象，就算是崔家在港城的别墅，也没这三分之一大啊。
　　“这这这……”得多有钱的人家啊。
　　“乡下地方，您别见笑。”
　　镇长还以为助理这么震惊，是因为这个村子的破旧呢。
　　这可是港城的大商人，要是能吸引到对方来投资，哪怕厂子小一点，也算是镇上创收了，所以镇长格外的卖力。
　　“这就是高家？”
　　崔祖清此时可没心情管镇长怎么想，他这会儿满心满眼只有自己的外孙子。
　　他准备先从方小兰入手，只要方小兰愿意跟他去港城，他相信，高付俊肯定也会愿意的，再说了，内地这么穷，港城那边的人均收入一万多，怎么看，也是港城那边日子更好过吧。
　　他相信高付俊知道该怎么选。
　　如果方小兰愿意跟他走，他愿意和张凤霞离婚，娶方小兰为正妻，给高付俊一个嫡出的出身。
　　一边想着，一边示意助理上前敲门。
　　这时候正是上工的时候，村里的妇女要么去港口分拣鱼类，要么在田里锄草，就是没有人在家的，最后还是村长去把高家人给喊回来了。
　　只是当高家人一脸茫然的回来，看见崔祖清时，一个个的脑海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却是这又是哪个白家的亲戚……这样的念头。
　　他看着眼前疑惑看着自己的高家人。
　　一个个的灰头土脸，裤腿上满是泥泞，一看就是地道的农民形象，心中愈发觉得，此次来的目的能达成。
　　崔祖清想的挺好。
　　自我介绍时也不免带出来了点：“我是来带小兰和孩子走的。”
　　“我是方小兰的丈夫，也是崔明月的亲生父亲，如今，我从港城回来接她们了。”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他话音刚落，对面的一群人就变了脸色，只见最冲动的高八婶突然眼睛一瞪，手里的连槁就举了起来：“好啊，原来你就是那个害了兰婶子的老王八！”
　　崔祖清：“……”
　　“你还有脸来找兰婶子，看我不打死你这个不要老脸的负心汉，抛妻弃子的陈世美。”
　　崔祖清：“？！！！！”
　　娘欸——
　　作者有话说：
　　崔祖清，脑回路神奇，却格外自信的男人。
　　————————————————————
　　我们这最近天天下雨，又闷又热，据说有台风要经过我们省，我坐等看它这一次会不会转弯拐去日本……

150.打架 [VIP]
　　崔祖清挨打了！
　　一起过来的助理和镇长都帮忙拉架, 结果也没幸免于难，也挨了几下，后来还是高大伯急急忙忙赶回来, 抓过跟过来的老支书手里的铜锣，狠狠的敲了两下，才算是让这群打上头的人冷静了下来。
　　可就算如此，崔祖清也狼狈的很。
　　他年纪不小了，又挨了一通打, 躺在地上痛苦的哼哼。
　　老支书一看里面还有个眼熟的, 立刻小跑过去，神情激动的大喊：“哎哟我的老镇长欸, 你怎么也挨打了……”
　　本来镇长来的事情还没人知道呢，这一嗓子, 整个渔村的人都知道镇长来了。
　　还挨打了。
　　高家人一个个义愤填膺的怒瞪着地上的崔祖清，高八婶更是恶狠狠的啐了口唾沫：“我呸, 你个老不死的东西, 这么多年都没个人影, 突然跳出来就说要带我们家俊俊走，我告诉你, 除非我死了，从我身上踏过去, 否则想带走俊俊，没门儿！”
　　没错，能让高家人瞬间愤怒的逆鳞就是高付俊。
　　崔祖清没弄清高家人对高付俊的在意，开口就说要带他去港城, 高家人不发怒才有鬼了。
　　可崔祖清也不甘示弱啊, 他还躺着呢, 就嚎了起来：“那是我亲外孙，我带他走是去过好日子的。”
　　“你说是你外孙就是你外孙了？你拿出证据来啊！”
　　高八婶叉着腰，眼睛瞪得像怒目金刚，别以为她不知道，兰婶子就是这老不死的姨太太，连拜堂都没有，就拎着个包袱从侧门进了门，给主母奉了茶就算是礼成了。
　　如今是新社会，可不认旧社会那一套，愿意认才是姨太太，不愿意认，那两个人就是没关系的陌生人。
　　“对啊，你非要认兰婶子，结婚证总有吧，就算没结婚证，婚书总有吧。”
　　“这不会是骗子吧，看见俊俊发达了，跑过来攀亲戚了。”
　　“真说不定，要知道俊俊的老丈人可是京城的大官哩。”
　　围过来看热闹的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的，那脑洞明显的越扯越大，毕竟高家一直是村子里的风云人物，无论是当初高大奶奶连生十三个胖小子荣获妇女标兵的称号，还是后来十三家一个都没养的住，最后只活了个高付俊，还是高付俊这根独苗苗不仅长得俊，也命好，自己考上大学不说，还找了个大官老丈人……别说是高家的宝贝了，如今还是整个渔村的宝贝。
　　要知道渔村不少年轻人都被高付俊带出去找了好工作，如今成了正儿八经的工人了。
　　他们绝不容许这个人把村里的金凤凰给带走！
　　这么一想，所有人看向崔祖清的眼神都不对劲了起来。
　　那边镇长正擦着鼻子站起来，刚刚不知那个人怼着他的脸拍了一下，流鼻血了。
　　“你们是土匪么？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镇长的头发都耷拉下来了，另一只手慌里慌张的掏手帕捂鼻子：“哪能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就打人呢？”
　　“我们可不是随便打人，王镇长，您可千万别被这人给骗了，长得人模狗样的，实际上就不是个东西，他可是要把咱们村的凤凰儿给带到港城去的呀。”
　　凤凰儿？
　　王镇长愣了一下，疑惑的看向说这话的老乡。
　　老支书连忙歪过身子小声说道：“就是高家的那根独苗苗，考上大学的那个，老丈人家里是京城当官的，还有亲戚是华侨，前年结婚的时候，你不是还来喝酒了么？”
　　说到最后，还不忘加了一句：“他老婆是信白医疗器材厂老板的妹妹，镇上那个咸菜厂仓库也是他们家的。”
　　王镇长：“！！！”
　　这可不行！
　　他可算是想起来了，那是供销社主任高如山的儿子，最近高如山请假送丈母娘去京城了，说是儿媳妇快生了！
　　他还寻思着近水楼台先得月，和高如山搞好关系，日后靠着这关系往县城领导班子里面升一升呢，这人要是过来把小高给带去港城，到时候就不是结亲是结仇了，日后他还有什么前途？
　　这么一想，王镇长也有些生气了。
　　他们这镇子小，哪怕鹏城成了特区也改不了穷的本质，好容易出了个人才，居然还要被带走？
　　崔祖清哪里知道一顿打，就让王镇长心思给改了。
　　但是他也不敢再和高家硬碰硬了，甭管他在港城多么呼风唤雨，在这里，是虎得卧着，是龙得盘着，总之，得夹着尾巴做人。
　　跟着老支书到大队部的办公室里坐下，崔祖清这才松了口气。
　　“刁民，一群刁民！”
　　崔祖清捂着屁股无能狂怒。
　　王镇长听着可不乐意了，毕竟崔祖清来之前，这里可没发生过斗殴事件。
　　“您可千万不能这么说，都是身强力壮的小伙子，要是真下了狠手，您这把老骨头得交代在这儿。”老支书也有点不高兴了。
　　王镇长在心底给老支书点了个赞。
　　然后转头和崔祖清卖惨：“瞧今天这事儿闹的。”他摸着自己鼻子‘嘶——\'了一声，龇牙咧嘴的，为自己受的无妄之灾找存在感：“你们两家要是有矛盾得提前告诉我啊，好歹我知道原委了还能从中调节，您这瞒着的，弄得我这里外不是人的。”
　　崔祖清身上疼得不行，可心里憋着口气，非要见到方小兰不可，于是便将两家的恩怨给说了一遍。
　　当然，如今内地正宣传什么男女平等的思想，他倒是没着重说想要高付俊这个男丁回去继承家业，只说他这些年最愧疚崔明月这个女儿，想接回去好好补偿，但是这样的话，又有谁是真的相信呢？
　　王镇长和老支书听完后，表情都有点一言难尽。
　　王镇长寻思着自己这件事做的，有点里外不是人了，老支书则在心里感叹，多年疑惑终成真，这方小兰真的是姨太太出身，好似那多年前吃的瓜突然有了答案，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可……”
　　王镇长还没开口呢，老支书反倒先开了口：“可你好歹还有两个闺女和一个儿子，高家这可十几户人家就这一根独苗苗啊。”
　　怎么看，也是高家更需要高付俊吧。
　　再说了：“这俊俊现在也不在鹏城啊，他在京城上班呢，那可是好工作。”
　　崔祖清心说那能挣几个钱。
　　可前面那话说的却让他感觉有些棘手：“你是说，他们家就一个孩子？”
　　“可不是嘛。”
　　对于高家的情况老支书是门清，要是眼前这人真的和高家起冲突，怕是高家真能拼着命不要，也要保全高付俊，再说了：“这俊俊都结婚了，您这时候来要孩子……”是不是有点晚了。
　　早年高家困难的时候，这姥爷跟没这人似的，如今人家日子好容易好过了，又冒出来了。
　　说起这个崔祖清也有点羞赧。
　　早年他哪里知道自己的儿子闺女那么没用，居然一个男丁都生不出来，再说了，早年他也过不来啊。
　　王镇长沉默的喝完了一整杯茶才开口问老支书：“要不你去把那位方女士请来，看看她怎么说？”
　　“这可真不巧，兰子的外孙媳妇要生了，她去京城看孩子去了。”
　　老支书两手一摊，表示无能为力。
　　这高家虽然是崔祖清的亲家，可真正和他扯上关系的也就高如山这一房，可不巧的是，高如山这一房如今全去京城了。
　　所以说现在说什么都白搭。
　　崔祖清也没想到自己来的居然这么不巧，当即让助理去定火车票，他要去京城。
　　助理哪里敢让老板这么奔波啊，毕竟刚挨了揍，小心翼翼的提建议：“要不您先去医院瞧瞧？”可千万别打出问题来。
　　崔祖清到底是个惜命的，助理这么一说，也觉得浑身都疼了起来，只得先去了医院。
　　等王镇长和崔祖清他们离开后，高家人越想越不是滋味儿。
　　煎熬到晚上七点多钟，才打了个电话去了京城。
　　高付俊接到电话后，情绪就有些不大好了。
　　夜里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惹得白芙美也跟着睡不好。
　　“到底怎么了？”
　　白芙美强打起精神问道。
　　高付俊翻过身来抱住她：“对不起，把你吵醒了。”
　　“这倒没什么，只是你这到底出了什么事了，从刚刚接了电话就心不在焉的，不会是鹏城那边出事儿了吧。”白芙美猛地一个激灵，彻底清醒，想想白大伯也确实年纪不小了。
　　“没事没事，别怕。”
　　高付俊一看吓到她了连忙抬手拍拍她的背，小声的安抚：“不是家里的事。”
　　“那是什么事？”
　　听到高付俊这么说，白芙美也稍稍平复了点。
　　“我……当初抛弃我姥姥的男人回来了。”
　　接电话的时候，电话那头吵吵嚷嚷的，隔着电话线他都能听出家里那些长辈们语气中的愤怒，显然，崔祖清引起了众怒，果不其然，他们接下来说的话，让他感觉自己的三观被震的稀碎。
　　“他说要来带我去港城。”
　　高付俊伸手捏住白芙美的手指，将崔祖清今天去渔村的事告诉她，当然，也没忘记告诉她崔祖清和老支书说的那些话，最后表情极为复杂的看着天花板：“真没想到，姥姥念叨了一辈子的人，最后居然这么个下场。”
　　方小兰念叨的当然不是崔祖清，在方小兰心里，崔祖清从离开那天起，就是个死人了，她念叨的是张凤霞，当年两个大少爷没了后，张凤霞生了个儿子母凭子贵，把崔祖清哄得摸不着北，谁能想到几十年后，张凤霞的儿子瘫痪了，她这个被扔下的老太婆，却有了孙子，如今又要有重孙子了。
　　这是方小兰还在火车上，要是知道了，怕是要高兴的哼小曲儿了。
　　不过呢……
　　高付俊也没想到崔祖清居然敢就这么大喇喇的上门，听说还被打了。
　　“噗——”
　　他忍不住的把脸埋在白芙美的肩窝闷笑：“估计姥姥会很后悔闹着要过来了。”
　　“怎么？难不成姥姥对那个男人还有依恋？”
　　“不是，我觉得姥姥可能会很后悔，自己没有亲手打他一顿。”
　　现在方小兰有闺女有女婿，还有个有用的外孙子，才不会怕崔祖清呢。
　　“不过姥姥应该会为他的话心动的。”
　　高付俊揉了揉脸。
　　方小兰心里是有怨的，不仅怨张凤霞，更怨崔祖清，当初的抛弃，她们母女俩在遇见高付俊之前过的凄惨的日子，都让她这么多年无法释怀。
　　如果崔祖清说要来接他回去继承家产的话，指不定方小兰真的会愿意让高付俊走这一趟。
　　将敌人想要的一切都抓在手心，是方小兰最想做的事。
　　白芙美一听，顿时眼睛一瞪：“你不会真要跟着他去吧，我可告诉你啊，你要是去港城，我就和你离婚。”
　　“不会，你想什么呢？”
　　高付俊顿时一愣：“我内地工作这么好，还有你这么个漂亮老婆，马上就要有孩子了，我为了两个钱跑去港城，我疯了我，再说了，我咸菜厂也不差啊，都能挣外汇了。”
　　“如果……呜呜……”白芙美还想再问就被堵住了嘴。
　　高付俊狠狠的亲了两口才继续说道：“什么如果，没有如果，我是绝对不可能离开你和孩子的。”
　　他紧了紧胳膊：“再说了，人家说的是真的是假的谁知道，那种能抛妻弃子的人，人品我可不敢相信。”
　　白芙美倒不是真的担心高付俊会去港城，只是觉得自己此时也该表个态，听到高付俊的回答她很满意，至于崔祖清？她才不在意呢。
　　要是真那么在意高付俊的话，死后直接让律师来宣布遗嘱，她反倒敬佩他是个汉子，鬼才信他是真想把家业留给崔明月，这个他愧疚了几十年的女儿。
　　他话说的好听，奈何没人相信。
　　港城那边虽然富裕，但是思想依旧老旧，尤其是有些家业的人家，都想要个男丁继承，可偏偏崔祖清挣下的家业，下面却无顶梁支柱，再加上自己是真的老了，可不得马不停蹄的跑回来找高付俊了。
　　说到底，他不是感觉自己对不起方小兰母女，只是单纯的，因为高付俊是个男孩罢了。
　　两天后，方小兰到了京城，一落地休息了没半个小时，高付俊就告诉了她关于崔祖清的事，也正如高付俊所预料的那样，方小兰眉毛一挑：“不去，去啥去啊，他要真心想要你回去，肯定会到京城来找咱们的，到时候你别露面，我亲自跟他说。”
　　“说什么？”高付俊有点懵，他告诉方小兰的目的是让她有个心理准备，可没让她迎难而上啊。
　　“说什么？当然是狠狠的笑他一顿，然后把该给你的东西，全都拿回来。”
　　方小兰斗志昂扬，脖子高高昂起，宛如一只张开羽毛的斗鸡，随时准备战斗。
　　作者有话说：
　　方小兰：不要怂，就是干！（老娘的大刀已饥渴难耐.jpg）

151.生产 [VIP]
　　白芙美是在方小兰到达京城的第三天发动的。
　　半夜的时候, 她睡得迷迷糊糊的，只觉得一阵阵的疼，但疼的也不厉害, 所以压根没能醒过来，还以为自己做梦呢，等到肚子疼得稍微厉害了点，她醒过来懵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要生了。
　　连忙伸手推身后的高付俊：“俊俊哥。”
　　高付俊这几天睡的都不踏实, 被推了一下瞬间就清醒了：“怎么了？是不是要生了？”
　　“嗯唔……”
　　又是一阵阵痛来袭。
　　高付俊一个翻身立刻下了床, 套上裤子踩上鞋，衣服都来不及套好就急急忙忙的出了房门去敲正屋的窗, 方小兰来后也没特意准备房间，是和崔明月一起睡得, 窗子一响就立刻醒了。
　　“快快快，赶紧起来, 肯定是小美发动了。”
　　老太太心里门儿清, 一听这动静就知道肯定是外孙房里有动静了。
　　崔明月连忙起身穿棉袄, 一边还不忘隔着窗子问：“俊俊，是小美发动了么？”
　　“妈你快点儿吧, 我看小美疼的厉害。”
　　高付俊扔下一句后，又去敲白振华两口子的窗户去了。
　　白振华那边早就听到动静儿了, 听到敲窗声立刻就应了一声，周淑贤起床第一件事就是给医院那边打电话，然后便是送白芙美去医院，白振华倒是也想跟着去呢, 但因为年前大病初愈, 这更深露重的, 都不敢让他去。
　　于是，一家子带着白芙美去了医院，偌大的院子里只留下了白振华一个人。
　　白芙美本来就是个健康宝宝，再加上孕期养的好，胎位正，所以临产期来的特别快，到了早上六点多的时候，已经开了六指，这时候大约二十分钟疼一阵，接下来的速度会加快，算是产程过半了。
　　虽然肚子疼的厉害，但因为孩子已经往下坠了，白芙美只觉得自己饿的抓心挠肝。
　　一口气吃了四个鸡蛋才舒服了点。
　　“多吃点儿，鸡蛋滚滚的进肚，孩子滚滚的下来。”方小兰坐在旁边一边剥鸡蛋一边说道。
　　“姥姥，我够了，不吃了。”
　　白芙美看着方小兰手里的鸡蛋，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其实她还吃得下，可是她怕自己撑坏了，她知道，这种饥饿反应是因为前期胃部被压迫，如今孩子入盆，胃部没那么受压迫了，自然而然，这饥饿感就起来了。
　　终究没忍住，又吃了两个鸡蛋。
　　最后是实在不敢吃了，方小兰才作罢。
　　“不吃饱了哪有力气生孩子，想我当年生明月之前，一口气吃了二十一个肉馅汤圆，生的可快了。”
　　二十一个？
　　别说白芙美了，高付俊都惊呆了，下意识的看看自家姥姥的肚子。
　　那么精瘦的一个人，能吃那么多？
　　“朝哪儿看呢？”方小兰下意识捂住肚子，对着自家外孙子瞪眼睛。
　　高付俊连忙收回视线，恰好白芙美又来了阵痛，立刻就转头关心的看向白芙美。
　　其实说实话，虽然阵痛很疼，白芙美竟然觉得还能忍受，不过，这念头在心里也只过了一遍就没了，因为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是疯狂且密集的阵痛，那一阵阵的，仿佛都不带停歇的，直接从六指开到九指。
　　白芙美觉得自己都快疼得灵魂出窍了，才被推进产房。
　　高付俊站在产房外，整个人都傻了，僵硬的宛如一尊石像，目光直直的盯着产房门，连话都不会说了。
　　周淑贤也紧张，但她到底是医生，对白芙美的情况比较了解，所以她还能安慰孙女婿：“别怕，小美的胎相好，肯定能顺利生。”
　　旁边方小兰已经开始双手合十来回踱步，嘴里嘀嘀咕咕的求神拜佛，保佑白芙美健康了。
　　崔明月紧张的双腿发软，坐在凳子上站都站不起来。
　　天光微凉，太阳初升，红霞乍现的一瞬间，产房里传来一声响亮的啼哭声。
　　所有人都猛地抬头。
　　“生了！”
　　白芙美生了。
　　“生了呀，俊俊，你有孩子了。”方小兰一把拽过高付俊的手，眼泪止不住的就落了下来，是喜极而泣的。
　　她这一生，年少时被父母抛弃，结婚后被丈夫抛弃，唯独这个女儿对她不离不弃，后来又有了小外孙，如今，又添了重外孙，她觉得这辈子她值了，哪怕现在让她去死，她也能笑着躺下了。
　　高付俊也激动啊。
　　但是激动之余他更关心自家媳妇儿啊。
　　产房里面还要给孩子清理嘴里的羊水，还要给孩子包扎脐带，所以除了听见哭了几声外，再没有了声音，他在外面已经望眼欲穿，变成了望妻石了都。
　　好在医生的速度是很快的，大约十五分钟后，白芙美和孩子一起被推了出来。
　　高付俊一个健步冲上去。
　　然后就看见自家媳妇儿脸色蜡黄，满头是汗的躺着，下意识的把抱在怀里的衣服往她脸上一盖，然后……就被锤了。
　　“要死了，衣服乱盖什么呢？”方小兰这会儿也不心疼外孙了，狠狠的锤了一下就扯开衣服，然后掏出怀里捂了好久的帽子给外孙媳妇儿戴上：“别怕啊，姥姥帮你揍他。”
　　“我没事儿姥姥。”
　　白芙美精神还可以，就是说话有点儿虚。
　　“那就好那就好。”方小兰伸手帮着白芙美捋了捋头发。
　　然后就听见门口的护士怀里抱着资料板：“七斤二两，男孩。”
　　方小兰一愣，扭头去找孩子。
　　只见孩子躺在小小的婴儿床里面，正被护士推着交到崔明月手里，走廊里面虽然没有风，可也不暖和，高付俊被锤了也不生气，依旧傻笑着，不过他也回过神来了，连忙说道：“赶紧回房吧，太冷了。”
　　住院手续早就办妥了。
　　托白振华和白文渊的关系，两个人头一回以权谋私的开了一间干部病房，是个套间。
　　一个稍微大点儿的病房，里面一张病床，一套沙发，还有一个茶几，旁边的小房间是个茶水间，里面放着炉子，自己带锅带蜂窝煤来，也能做点儿热饭热菜的。
　　房间里面有暖气，进了屋就暖和了。
　　白芙美脱了大棉袄，被高付俊从推车担架上抱到了床上，又赶紧的给她穿上了棉袜子，套上了睡裤，盖上被子，这才舒了口气，有空去看自己的儿子了。
　　崔明月从刚刚起眼睛就黏在了孩子的身上，眼睛都有些红了。
　　“妈……你怎么……”
　　崔明月连忙擦擦眼睛：“妈是高兴的，高兴的……”
　　方小兰倒是知道崔明月是怎么想的，抬手拍拍高付俊的肩膀叹了口气：“你妈是想到当年了，当年生你是在家里生的，难产了，伤了身子，看到小美这么顺利的把孩子生出来，心里头高兴呢。”
　　崔明月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连忙起身走到白芙美的床边，伸手拉住她的手：“小美，我就是想到以前了，倒不是故意忽略你的，比起孩子，我更在意你的健康。”
　　她以前刚生完高付俊，整个高家都轰动了，十几个嫂子全都围着孩子转，男人们也在外头高谈论阔，房间里只剩下刚刚度过生产难关的她还有在旁边哭的眼睛都肿了的方小兰。
　　那一瞬间，她只觉得无比委屈，好似被人抛弃似的那般委屈。
　　月子里她的心情一直很低落，以至于月子没坐好，后来大夫说她伤了身子，她心里甚至还闪过阴暗的快意，有种再也不要做生育机器的兴奋。
　　哪怕后来嫂子们又重新关心她，高如山也对她言听计从，把她放在首位，可刚生产完的那段时间的委屈，却是一辈子都忘不掉的。
　　所以她刚刚看到白芙美孤零零的躺在那儿，瞬间不得劲儿了。
　　“你啊，可要好好的养身体。”她就是月子里面总偷偷流眼泪，现在年纪大了，看一会儿书眼睛就受不了了。
　　“我知道了妈，你去看看孩子，顺便和俊俊哥商量一下孩子的名字吧，我好累……”白芙美倒没有感觉到婆婆内心的小敏感，她这会儿只想闭上眼睛睡得昏天黑地，不要有任何人打扰她才好。
　　“你睡你睡。”
　　崔明月连忙让开身子，还特别贴心的给拉上了窗帘，只留下茶几上的一盏小台灯。
　　另一边，周淑贤询问完产妇和孩子的情况后才回了病房。
　　到了傍晚的时候，医生来查访，正好白芙美也睡了一觉醒了，正喝着小米粥。
　　医生给了白芙美一根温度计：“产妇的身体很健康，也没什么大的撕裂伤，好好护理，产后能恢复的很好的。”说着，又忍不住的走到婴儿床旁边，低头看了又看：“哎呀，我也是好久没接生过这么胖的宝宝了。”
　　这年头怀孕不金贵，出生的孩子一般六斤多都算大了。
　　更别说这孩子皮肤红彤彤的，上面还敷了一层粉似的，脸蛋子肉呼呼，一看未来就是白皙的，再看爹妈的长相，可见孩子未来肯定不丑。
　　“长得也漂亮。”
　　医生再一次的感叹，然后像周淑贤道喜：“周主任，恭喜恭喜啊，可别忘了让我们也跟着沾沾喜气啊，重孙呢，四世同堂，这是多大的服气啊。”
　　“肯定肯定，到时候给你们每个人都发红鸡蛋吃。”周淑贤也是喜上眉梢。
　　医院有熟人就是好，等医生查完房，就上来好几拨医生护士看孩子，因为害怕打扰到白芙美，一个个的脚步都很轻，每个人过来第一句都是感叹：“好漂亮的宝宝啊。”
　　乐的几个长辈都兴奋的不行。
　　第二天白振华也在家待不住了，都没告诉周淑贤，自己就乘公交过来了。
　　等看到孩子的一刹那，老爷子忍不住的眼眶红了。
　　而另一边，远在鹏城的崔祖清接到助理电话后，也是忍不住的从病床上一跃而起：“你说真的？生了个男孩？”
　　作者有话说：
　　崔祖清：我有个想法……
　　方小兰：不，你没有！

152.战斗 [VIP]
　　崔祖清这几天都在住院。
　　他到底年纪大了, 又挨了打，虽然心里气愤，却也不能去找高家麻烦, 毕竟也算是亲家了。
　　回去的路上还好，结果到医院一查，医生说肋骨有点骨裂，让好好躺着休息几天，崔祖清就寻思着, 与其去华侨宾馆休养, 不如就在医院休养，于是就办理了住院。
　　他人在鹏城住院, 心却飘到了京城，让助理找了个护工后, 就打发助理立刻去京城，先把白家人的情况摸清楚再说, 谁曾想, 助理刚落地没多久就打电话过来说, 外孙媳妇儿生了，还生了个健康的男孩。
　　崔祖清立刻觉得哪里都不疼了, 要不是医生拦着，他一定立刻买票上京城来。
　　可他给的钱够多, 内地的医生也够负责，硬是把他压在鹏城住了七八天的医院，等他从鹏城千里迢迢的到达京城的时候，白芙美已经出院回家坐月子去了。
　　他立刻喊来助理询问孩子的事, 却没想到一问三不知, 顿时气的不行。
　　可助理也委屈啊。
　　人家生完孩子直接住的是干部病房, 房间里更是时时刻刻的不离人，到了出院的时候，居然还是专车接送，那产妇也就下楼的时候露了个面，连长相他都没看清楚呢，要不是他那天刚好在医院听到了消息，不然连对方生的是男是女都查不到。
　　不过，这也证明了对方的能力。
　　反正助理对崔祖清这一次的行动很不看好，估摸着很难梦想成真。
　　果不其然，崔祖清连续好几次去高付俊单位上，结果高付俊都没上班，搞得建工局的人都以为崔祖清想要回国投资搞建设，每次一出现，没多会儿就有个领导来和他聊天，他本就是布商出身，到了港城后开始做成衣，来来回回就在这个行当里打转转，对建设方面是一丁点儿都不懂，所以建工局的领导们也算是媚眼抛给瞎子看。
　　崔祖清越来越焦躁，白家那边却是天天好心情。
　　小包子自出生那天起就一天一个样，长得又白又嫩，皮肤雪白，两只乌溜溜的眼睛又大又圆，睫毛还长，最重要的是，自睁开眼睛就是双眼皮，胎发也是乌黑的，四肢有力，哭起来攥着小拳头使劲儿蹬脚，声音也是又响又亮，简直要把家里的几个老人给稀罕坏了。
　　倒是婆婆崔明月，虽然也很喜欢孙子，但是对儿媳妇却是更看重。
　　她每天给白芙美做一些汤汤水水的，也会仔细的给白芙美擦身子，甚至还会在白芙美精神好的时候，陪她聊天，支持她做一些产后运动。
　　虽然月子里也做不了什么运动，但每天把房间里的暖气烧起来，让白芙美穿着软底棉鞋在房间里来回走几圈，也是少有的了，至少方小兰为这件事就说过女儿不止一回，她总觉得女人生完孩子就该好好躺着休养，可崔明月以己度人，觉得人老是不动弹，确实难受。
　　周淑贤对崔明月的做法倒是挺支持的，毕竟科学坐月子，老祖宗的办法虽然有效，但不一定好。
　　白芙美月子坐的好，心情自然也好，尤其是孩子是个乖宝宝，从来不闹夜，左右邻居也说，要不是知道老白家的孙女儿生了，还以为家里没孩子呢。
　　小包子的名字也在出生后第十天取好了。
　　高启阳。
　　因为在出生的那一刹那，红日初升，天光乍亮……所以几个有文化的人取了无数的名字，最后依旧选择了这个无比朴素的名字。
　　当然，名字朴素，意义却不朴素，他们都希望高启阳可以向自己的名字一样，蓬勃向上，充满希望。
　　不过刚满十天的小包子高启阳，暂时还没感受到长辈们落在自己身上的殷切希望，每天只知道吃了睡，睡了吃。
　　期间杨宝妮来送了月子礼，看见高启阳后忍不住的捧着脸尖叫。
　　“这也太白了吧，我本来以为我们家石头已经够白了，这样一对比，差别也太大了吧。”
　　白芙美：“……”
　　到底哪里来的自信说自己儿子白的！
　　傅恒阳和杨宝妮这对当父母的，本来就是小黑皮，两个黑皮生出来的孩子……就算再白也白不到哪里去，所以杨宝妮的儿子就是个货真价实的小黑皮，之所以觉得他白，大约是来源于亲妈的滤镜吧。
　　“你家石头都大了，我这还是奶娃娃呢。”白芙美也不好直接说人家儿子黑，干脆转移话题。
　　“那倒是，我算是熬出头了，你这还远着呢。”
　　杨宝妮心有余悸的点点头，她内心是感激如今的计划生育的，不然的话，就傅恒阳奶奶的性格，怕是要她不停生的，也感激当年努力的自己，大学老师的身份，让温红星多了很多顾忌。
　　“我倒是无所谓，阳阳出生这么久了，我也就喂奶的时候抱一会儿，其它时候我想抱还没有呢。”
　　杨宝妮顿时羡慕的看着她：“真好，家里帮衬的人多。”
　　白芙美也知道自己有点凡尔赛了，有些尴尬的轻咳一声：“中午吃个午饭再走呗。”
　　“不了，我还得回家做饭呢，不然石头和奶奶得饿肚子了。”
　　杨宝妮现在也不是没有牵挂的人了，她出门最远距离不能超过半天，白芙美看着她这样就仿佛看到了日后的自己，杨宝妮走后，忍不住的靠在枕头上叹了口气。
　　高付俊正好端着鸡汤泡馓子进来，看见她叹气，忍不住笑道：“你现在日子最好过了，还叹什么气？”
　　“没什么，就是看着现在的宝妮就仿佛看到了未来的自己，心情挺复杂的。”
　　“当了父母了，都这样，没见以前傅恒阳也是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么？现在不也被困住了？”高付俊倒是想得开，应该是，他见的多了，反倒是想得开了。
　　高付俊在建工局呆了这么久，也跟着领导下过几次基层，与好些背井离乡出来打工的农民工聊过，他们提到自己的家庭的时候，多数是带着愧疚的，毕竟他们一离开，家里的田地，年迈的父母，年幼的孩子，一切事情就都背在了妻子的身上，还有就是远离加下思念孩子，当然也不乏那些觉得女人天生就该伺候男人，孝顺父母，照顾好家庭的男人存在，一般这种人高付俊聊两句就不理会了。
　　“是啊，有了孩子，就有了缰绳，以后你也不能乱跑了。”
　　“那我肯定不乱跑，咱们俩一起带孩子！”
　　高付俊拍拍胸口保证到，然后赶紧的端过碗：“快吃吧，马上都快凉了。”
　　白芙美接过碗大口大口的吃着鸡汤馓子。
　　“哎呀……你说说你，吃了这么多，怎么就不长肉呢？”高付俊歪在旁边的椅子上感叹。
　　“不长肉不好么？”
　　“不好，别人看见了还以为你坐月子的时候家里没给你做好吃的呢。”
　　高付俊一脸不满意的啧啧嘴巴摇摇头：“胖是福气，傻子才会嫌弃自己老婆胖呢。”
　　白芙美：“……”
　　虽然并不是很懂，但上辈子后来的社会风气确实是瘦为美来着。
　　倒是白芙美上辈子因为生病的原因，一直干瘦干瘦的，如今倒是想体验一把微胖的滋味儿，可偏偏这辈子又是个不易胖的体质，算了……圆嘟嘟和她没缘分。
　　默默的干完了一碗鸡汤馓子，伸出手：“再来一碗……没饱。”
　　“行，等着。”
　　高付俊接过碗，继续去厨房给老婆盛鸡汤去了。
　　就这样胡吃海喝的，一眨眼的功夫，月子就过去了大半，崔祖清在外面没头苍蝇似的好几天，再也忍不住的带着助理上门了。
　　开门的是秋华，她看着眼前的一老一少，不由有些懵：“你们……找谁呀？”
　　“你好同志，请问一下，这家里是不是有个叫高付俊的？”助理满面笑容的走过去询问。
　　这伸手不打笑脸人，秋华虽然懵却还是点了点头：“是有，但是……他去单位上班了，这会儿不在……”
　　好巧不巧，崔祖清去高付俊单位好几次都没碰上，这会儿他找到家门口了，高付俊反倒是去上班了。
　　助理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几乎不敢回头看崔祖清的脸。
　　崔祖清确实挺懊恼的，但也只是觉得自己运气不好，不过……既然见不到高付俊，就干脆见见方小兰吧，虽然没和高付俊说过话，但是他也是听过风声的，据说高付俊和柏先生相处时，曾经好几次表示过自己的姥姥对自己的重要性，这表示他不仅要各个击破，还要率先从方小兰下手。
　　只要方小兰愿意跟他去港城，就成功了一大半了。
　　所以他往前跨了一步：“找不到俊俊没事，你帮我通知一下俊俊的姥姥方小兰吧，就说有故人来访。”
　　秋华眉心蹙了蹙，上下打量了一番崔祖清后，才硬邦邦的扔下一句：“等着。”
　　然后‘啪’的一下，当着崔祖清的面关上了大门。
　　助理：“……这可真没礼貌。”
　　直觉系少女秋华表示，这两个人瞧着不像好人呐。
　　到了方小兰那里，秋华还不忘叮嘱：“我就在门里拿着棍子，一旦有不对你就立刻喊我，我瞧着那两个人有个老头子肯定跑不快，到时候我喊一嗓子，左右四邻肯定愿意帮忙。”
　　“别怕，那人不敢拿我怎么样。”
　　方小兰安抚的拍拍秋华的手臂，她已经猜到外面的人是谁了，毕竟她已经等了他好几天了，没想到，这都过去快一个月了，这个人居然才出现。
　　不过想想之前高家人说的，好像还把这老头给揍了一顿。
　　寻思着年纪也不小了……
　　所以是真的挺想认回俊俊的吧。
　　这么想着，方小兰脚步却是不慢，走到大门口打开门，然后就看见一个白头发的老头子拄着拐杖站在门口，穿着大衣戴着围巾，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模仿许文强呢。
　　只可惜，方小兰并不是他的冯程程。
　　“小兰……”崔祖清看着眼前虽然清瘦，但依旧能看得出年轻时美貌影子的小老太太，忍不住的喊了一声。
　　“哎哟喂您还没死呢，我以为你在海里泡到港城，不死也半条命没了，没想到，你命还挺大的呢。”
　　方小兰可没空和他寒暄，开口就是战斗模式。
　　阴阳怪气的嘲讽直接扑面而去。
　　作者有话说：
　　秋华（天津话）：这老东西瞧着不像好人呐！
　　————————————————
　　表弟今天把他的猫放我这养两天，那猫只有巴掌大，我都不敢错眼，生怕一眨眼猫就不知道钻哪儿去了……

153.陌生 [VIP]
　　方小兰可不想给崔祖清任何可乘之机！
　　虽然她很相信自己的外孙, 但是崔祖清这老东西年轻的时候就十分擅长花言巧语，当年她爹虽然赌输了钱，但是想要卖女儿还债也不是只有崔祖清一个对象, 当初还有个读书人想要求娶她做正妻来着，赌债当成聘礼的那种，可崔祖清这老东西硬是相中她，花言巧语的说服了她爹，最终, 她也只能嫁到崔家去当姨太太。
　　可到了崔家她才知道, 这崔祖清哪里是真相中了她，她只不过是他和父母博弈的一枚棋子罢了。
　　她是读书人家的姑娘, 娶回来做二房，就算老爷太太不喜欢, 也不会太反对。
　　所以说，方小兰绝对不会掉以轻心。
　　“小兰, 我们这么多年没见, 有必要一见面就这样针锋相对么？”崔祖清苦笑, 说话依旧不急不躁的，反倒显得方小兰有些咄咄逼人。
　　“有必要, 太有必要了。”方小兰嗤笑一声：“当初您老人家把我和大姐扔下船，现在还回来做什么？”
　　7　　崔祖清愣了一下：“当初我也是迫不得已, 船长只说剩下那么几张票了，我就算有心也无力啊。”
　　“那你扔下我没关系，为何要把明月扔下？”
　　方小兰想起当初，还是有些意难平, 她不怨恨崔祖清扔下自己, 毕竟比起风情万种的张凤霞, 她确实不受宠爱，而且没看见大老婆周氏都被扔下了么？可她无法释怀四个孩子，唯独崔明月被扔下了，那可是他的亲生女儿，他居然就这么狠心的，丢下了自己的孩子，选择带走张凤霞！
　　她才不信崔祖清这个老色鬼到了港城后能为张凤霞守身如玉，变成专一的好男人。
　　说起这个，也是崔祖清心虚的原因。
　　他张了张嘴，最后也只能无力辩解：“那时候天赐太小了，我一个大男人，哪里照顾得了孩子。”
　　“所以你为了你儿子扔了我女儿？那你现在还回来找她干什么？你给我滚！”
　　如果崔祖清只是诚恳道歉，或许方小兰还愿意应付两句，可他拿孩子做借口，就点燃了方小兰的怒火了，一把抢过躲在旁边门后的秋华手里的棍子，对着崔祖清就砸了过去：“滚啊——你当我不知道你来是想干什么？我告诉你，都是报应，活该你们崔家没人继承，活该你儿子成了废人，都是你的报应——”
　　崔祖清冷不丁的被个老太太给砸了，按理说应该不疼的，可他年纪大了啊！还受过伤，顿时闷哼一声，脸就白了。
　　可方小兰却以为他装的，嘴里还不停的骂着：“想要我的俊俊跟你去港城，除非千年铁树结花果，长江黄河水倒流，哑巴开口唱山歌，矮子八十长高个，否则这辈子你都想都别想！”
　　说完冷哼一声，扭头进门：“秋华，关门，这人再来，直接打出去，不必告诉我。”
　　“欸！”秋华立刻扬声应了一声，就想要关门。
　　崔祖清直接急了：“我的公司很大的，俊俊跟我去港城，他就是崔家唯一的继承人，我的财产全是他的。”
　　“什么时候港城回归华国，什么时候俊俊去港城，俊俊生是华国人，死是华国鬼，坚决不去做二等公民，你那点儿东西，你愿意给就送到京城来，交到俊俊手上，你不愿意给，我们也不要。”
　　方小兰扔下这一句，转身‘啪’的一声关上门，插上门栓，转身长叹一口气。
　　大喝一声：“爽！”
　　她早就想揍这老不死的东西一回了，可算是圆梦了。
　　崔祖清铁青着脸站在门外，听这里面传来的一声‘爽’，显然，方小兰连想要掩饰的想法都没有，他甚至怀疑方小兰是故意喊给他听的。
　　就很气！
　　“那个……老板，要不……咱们先去医院看看？”
　　助理有些忐忑的凑上来，刚刚方小兰拿着棍子的气势太足，冲出来的一瞬间像极了小时候拎着棍子在他后面追着揍他的亲奶奶，所以他下意识的躲了，没能为老板挡住老太太的攻击，只要一想到老板因为这个迁怒他，甚至辞退他，他就感觉无比的窒息。
　　崔祖清目光沉沉的看着门口，一言不发。
　　助理小心翼翼的凑近崔祖清，扶住他的胳膊，继续劝：“老板，咱们先去医院吧，既然太太这边不管用，不如咱们直接去找小少爷吧，只要小少爷愿意和你去港城的话，就算太太再反对也没有办法的吧。”
　　当初崔祖清先找方小兰的原因是想从方小兰方面去影响外孙，可反之也可以先搞定高付俊，让高付俊去劝说方小兰。
　　唯一的外孙居然是庶出身份，崔祖清现在迫切想把方小兰扶正，然后把高付俊介绍给港城所有同僚。
　　“你说的对。”
　　崔祖清思考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先去医院简单的治疗一下，然后立刻去建工局。”
　　早几次没能逮到高付俊的人，如今已经明确知道高付俊的所在，他必须得尽快上门才对。
　　两个人迅速去医院挂号看病，因为之前有过骨裂病史，京城医院这边肯定是希望他能做个全面检查，最好留院察看，可崔祖清急着去认孙子，自然不愿意，于是医院只好开了药让他回家一定要好好静养。
　　静养是不可能静养了，他出了医院，立刻就直奔建工局。
　　然后高付俊就被通知说有位港城的富商找他，他站起来准备出门的时候，主任还靠近他，暗搓搓地表示：“这位富商已经来过好几次了，也听了几个项目，我觉得很有投资的可能，估计和你去年参加的那次交流会很有关系，你今天好好和人家交流，要是真能搞来一个投资，年底评先进个人肯定有你的名字。”
　　说着，还不忘拍拍高付俊肩膀：“好小子，好好干，我可是很看好你的。”
　　高付俊也就起初懵了一会儿，随即很快就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
　　很显然，主任这一次肯定是要失望了，他的先进个人也没戏了。
　　崔祖清在外面等了会儿，就看见一个长得十分英俊的瘦高男人从楼里走了出来，他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的激动了起来。
　　那是他的外孙！
　　骨血里流淌着他的血脉的嫡亲外孙，那么优秀，那么完美……据说当年在学校的时候，也是优秀学生，很受教授的重视，甚至成绩好到让老师忍不住劝他去读研究生，最后是他自己拒绝了，这正是他理想中的继承人。
　　只这一眼，他就规划好了他的未来。
　　然而……
　　明明是血亲，却见面不相识。
　　高付俊走到崔祖清跟前，笑的客套又疏离：“你好，崔先生，请问是您找我么？”
　　“俊俊……”崔祖清抬脚往前一步，喊着高付俊的小名，神情很是激动。
　　高付俊却没有丝毫的动容，而是似乎带着厌烦的蹙了蹙眉，依旧是刚刚那副客套又疏离的模样：“有什么话我们外面说？我不希望我的同事知道你我的关系。”
　　说完，也不等崔祖清反应，高付俊直接绕过他，往大门外面走。
　　恰好遇见主任，主任还有些懵：“你不是在招待崔先生么？”
　　“我带他去茶楼喝茶谈事情。”
　　高付俊点点头，脸上又挂上平时和煦的笑容，与在里面面对崔祖清时，完全是两张脸，跟着从后面走出来的崔祖清看到这个画面，内心很是复杂。
　　“去吧。”主任笑笑，然后小声说道：“要是谈成了，回来给你报销。”
　　也就是说，没谈成就没报销了。
　　“好的主任。”高付俊笑着点点头。
　　主任又拍了他肩膀两下，才捧着茶杯回了办公室，高付俊一直目送他到关门为止，明明只是简单的闲聊，可落在崔祖清眼里，却让他心疼坏了。
　　这要是跟他回了港城，就是少东家，哪里还用得着这样跟领导面前点头哈腰的？只有别人对他点头哈腰的份儿！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带着这样一个英俊优秀的孙子出现在老朋友面前时，那群人震惊且嫉妒的眼神了。
　　别以为他不知道，那群老朋友家的孩子，也跟崔天赐一样，一个个的玩的开的很。
　　这时候，他甚至有些庆幸当初将崔明月留在内地了，也只有内地这样的环境，才能养育出这么优秀且勤勉的孩子，港城虽然繁华，却也太繁华了，诱惑太多，容易把人给带坏了。
　　走出建工局没多久，就到了一家国营茶楼，因为距离近，建工局和茶楼的关系还是很不错的，有一个固定的包房留给建工局这边谈事情，私密又安静，也没人来打扰。
　　高付俊带着崔祖清他们到了包间后，就有服务员上来送了壶茶，拿了几样糕点，就离开了，临走前还不忘给他们带上包间的门。
　　高付俊也不打算和这个外公虚与委蛇，直截了当的开口说道：“我知道您来的目的，在您来之前，鹏城的伯父们已经给我来了电话了，也详细的说明了您那边的困境，但是很遗憾，我并没有和您回港城的打算。”
　　“你……”崔祖清一听，顿时急了，连忙就想开口劝说。
　　却不想，对面的外孙子一举手：“您先听我说完好么？”
　　崔祖清不甘心的闭上嘴。
　　“无论您是因为什么才回来找我的，当初您已经抛弃了我的姥姥还有我母亲，也就说明您和我们除了血缘上的关系外，并没有任何其他的关系，您实在没必要把自己奋斗了一辈子的东西，交给我这个陌生人。”
　　高付俊没有像方小兰那样愤怒。
　　方小兰是因为曾经被抛弃，再加上唯一的女儿也被父亲抛弃，心里有了怨气，这么多年了，终于有了发泄的渠道，自然是要狠狠的发泄，可高付俊不同，崔祖清对他来说，就是个没有见过面的陌生人，如今这个陌生人突然说要把万贯家财留给他，他首先涌起的不是兴奋，而是深深的防备。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他才不相信，崔祖清是真心想把家产留给他。
　　作者有话说：
　　我发出去了么？

154.拒绝 [VIP]
　　“你怎么是陌生人？你是我的亲外孙, 我们可是世界上最亲的亲人。”
　　崔祖清听到高付俊那样冷淡的话，顿时急了。
　　他甚至在心里怨起了方小兰，一定是方小兰日日在高付俊耳边说他的坏话, 才让高付俊对他充满了怨恨，否则的话，外孙子怎么可能会这样对他？
　　“虽然我与你姥姥分开了许多年，也曾经做过对不起你母亲的事，可我对你, 绝对是真心真意的, 咱们血脉骨肉亲，你的血管里流淌着咱们崔家的血, 这是你无法否认的。”
　　崔祖清说的很诚恳，丝毫不为自己当年做下的错事找借口, 反而很坦然。
　　若不是高付俊对此早有防备，说不定真能被他的诚恳所打动。
　　可偏偏, 方小兰早已分析过了崔祖清可能有的说辞, 虽然方小兰早早的离开了崔祖清, 可到底一起生活了许多年，早就知道崔祖清骨子里就是个自私的人, 在崔祖清父母去世前，哪怕崔祖清心中喜爱张凤霞, 也不敢光明正大的宠爱这个欢场出身的姨太太，只好拿着方小兰做挡箭牌。
　　明知道有人求娶方小兰做妻子，却依旧一意孤行的利益诱惑，让一个无辜的女子成为自己与父母斗争里的牺牲品。
　　光从这点看, 崔祖清的人品就算不上多好。
　　所以, 此刻崔祖清说的再怎么诚恳, 高付俊都没有丝毫的波动。
　　“所以我才说，除了血缘关系，我和你只是陌生人。”
　　高付俊又强调了一遍。
　　崔祖清蹙眉，难道血缘关系还不能证明他的真心么？
　　“我是不会去港城的，当然，我依旧认你做我的外公，日后你若是到京城来，我一定尽到一个晚辈的本分，孝顺你，照顾你，去港城就不必了，我的亲人，我的妻子，还有我的孩子都在京城，这里就是我的家。”
　　高付俊不想和崔祖清打太多的言语官司，所以说的很直截了当。
　　可他的直接，却让崔祖清接受不了。
　　所以他的语气也着急了起来，甚至有点口不择言：“为什么不能去港城，港城不好么？那可是国际大都市，内地你挣十年的工资，可能都没港城一个月的多，如果你舍不得你的姥姥和你母亲，我们可以将她们一起带到港城去，还有你的妻子和孩子也都可以一起带走……”
　　“不，不可能的。”
　　高付俊摇摇头，语气依旧不急不缓：“我的妻子是不可能去港城的，她热爱这个国家，也热爱自己的事业，她对于未来有很清晰的规划，而那些规划里，并没有去港城这一项。”
　　“她的事业？她能有什么事业？她刚生了孩子，难道不带孩子么？”崔祖清放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攥着手指，显然也是紧张的，可说出的话却不那么让人讨喜。
　　“……您的思想不对啊，妇女能顶半边天，谁规定女人就一定得留在家里带孩子了？再说了，孩子是我和小美两个人的，自然是我们俩一起带。”提起自己的妻子和孩子，高付俊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崔祖清看的只觉得眼睛疼。
　　心里还是不服气：“自古以来，女人不都这么过来的？”
　　“那是旧社会，现在是新华国，如今可不兴旧社会那一套，什么姨太太，什么二房的，那都是旧社会的糟粕，咱们如今可不承认这些的。”
　　高付俊暗搓搓的夹带私货，表示崔祖清就是封建糟粕的余毒分子。
　　“我是不会委屈我的妻子的。”高付俊淡笑着摇摇头，看着崔祖清一副没听出来的模样，有些失望。
　　崔祖清确实没听出来，他这会儿心里也隐隐约约有点失望。
　　高付俊是他的外孙，可以说如今是他唯一的期望，他年纪不小了，已经等不到港城还未成亲的外孙女结婚生子了，再说有这么一个无论是学识，还是外貌都很完美的继承人，谁还看得上那不知好丑的奶娃娃？
　　可他除了给崔家找个继承人外，还希望高付俊能多生几个继承人，给崔家开枝散叶啊，可听这意思……似乎只想守着那个老婆一个人过了？
　　这这这……这就算每年都生，又能生几个呢？
　　可再一寻思，有个能干的老婆其实也不错，港城那边不少富商家里，大老婆都是留过洋的名牌大学的大学生，和丈夫一起管理公司，确实能做的更好，照样生了孩子，孩子还都挺优秀的。
　　“如果你妻子愿意和你一起干事业，我也不是不支持的。”
　　崔祖清啧啧嘴：“当初我还没去港城之前，你大姥姥也是帮我管过铺面的。”
　　这说的是周氏。
　　“不过男人嘛，有了事业，还要顾全家庭，老话说的好，多子多福……”
　　“可国家也说了，晚婚晚育，少生优生，与其生一堆出来教育不好，倒不如少生几个，好好培养成精英，比什么都强。”
　　崔祖清：“……”
　　他能说不对么？
　　他真不能说，在人家的地盘，吃着人家的饭，还骂人家……这事儿他做的出来，但是他不敢！
　　“尤其是男孩，父亲的存在尤其重要，父爱的缺失，母亲的溺爱，尤其能养出纨绔子弟来，我都已经想好了，日后阳阳的教育，我是一刻都不会放松的。”说起自己的儿子，高付俊眼底都是柔和的笑意，但是这并不妨碍他暗搓搓的怼崔祖清。
　　没错，崔天赐会变成纨绔，被人打废了，都是因为这个当爹的没教育好！
　　这话一出，崔祖清难得的沉默了，也不知是不是也想到了崔天赐。
　　也不知过了多久，崔祖清才又开了口，询问的却是那个未曾见过面的曾外孙。
　　“你儿子……叫阳阳？”
　　“嗯，高启阳。”
　　聊孩子高付俊可就来精神了：“他可真是太可爱了，长相遗传了我和小美所有的长处，头发很黑，皮肤很白，眼睛很大，还是双眼皮，我每天光看着他，心里就仿佛放了糖水似的，甜的很……”
　　高付俊又说了几件孩子的趣事，都是崔祖清从未听过的，哪怕他已经做了曾祖父，可许多事情，都还是第一次听说，他想要插嘴再问，可高付俊口若悬河的，连他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于是崔祖清就这么听高付俊夸儿子夸了半小时，明明是还没满月的奶娃娃，但是在傻爸爸眼里，放个屁都是一场精彩绝伦的演出，说真的，在今天之前，崔祖清都不知道汉语居然是如此的博大精深，有这么多夸人的词汇。
　　“现在内地计划生育抓的这么紧，你们是只打算要阳阳一个么？”
　　“那倒不是，两家都是独生子，咱们还有一个指标，结婚前就商量好了，老二跟着白家姓。”
　　听前半句的时候，崔祖清眼睛都因为心跳加速睁大了，呼吸也急速了起来，听后半句的时候，他已经从激动转为着急了：“那怎么能行？”
　　“怎么不行？”
　　高付俊一脸理所当然：“大儿子姓高，二宝姓白，这是咱们早就决定了的。”
　　说完，还‘啧啧’两声，摇摇头：“其实我觉得一个就够了，姓白姓高都无所谓，反正都是我和小美的孩子，说真的，小美生阳阳的时候可把我心疼坏了，可这早就商量好了的事，咱也不是那不讲诚信的人。”
　　崔祖清想说，那崔家怎么办？难道生老三么？
　　可高付俊却没给他说出口的机会，而是长叹一口气：“把这两个孩子教育好了，也算是功劳一件了。”
　　崔祖清给猫爪子挠心似的。
　　他想让高付俊夫妻俩再生一个承嗣崔家，可听高付俊那意思，要是可以的话，恨不得老婆从此封肚不生了，在茶室坐了快两个小时了，高付俊都没松口去港城，顾左而言他的，反正说东说西，对他们崔家的事情，却是一句都没问过。
　　高付俊陪坐了两个小时，喝完茶碗里最后一口茶汤。
　　“那个……实在是不好意思了，我手里工作实在是忙，您要是还想喝茶，等过两天松快点儿，我再陪您喝，现在我是真得走了。”高付俊满脸不好意思的和崔祖清打招呼，态度比在建工局大院的时候要好很多，可却依旧客套，说出来的话也很不亲近：“对了，等会儿我给个电话号码给您，日后您要是要喝茶了，就给我打电话，最好还是别来局里了，那是工作的地方，咱不能因为咱自己的私事，以公谋私，耽误大家伙儿的工作。”
　　显然，这是对崔祖清三番两次找到建工局的事情表达不满了。
　　高付俊干笑一声：“您这也不搞项目不是么？”
　　说完，高付俊又站起来对着崔祖清陪笑两声，就转身准备离去。
　　崔祖清再也忍不住的站起来：“你当真对港城那边的崔家没兴趣么？你可知道，崔家的财产有多少？那可是你一辈子挣不到的钱！”
　　高付俊的身子顿住，没有回头。
　　语气淡淡：“不瞒您说，我是真没兴趣，钱财再多，不过一日三餐，睡觉不过三尺宽，我现在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都是最满意的状态，便是现在金山银山摆在眼前，我都不带正眼瞧的。”
　　说着，吸了口气：“至于您说那是我一辈子挣不到的钱，我觉得您多虑了，一辈子多长啊，当初您不也不知道自己会抛弃妻女么？”
　　说完高付俊就想走，可手把住门把手，又仿佛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说道：“对了，姥姥让我告诉你，当初大姥姥在你们船离开后没多久，就跳了海，您要是找她的话，可以别找了，她已经死了三十多年了。”
　　拉开门，高付俊抬脚出了包间，头也不回的离去。
　　茶室里，崔祖清神色怔怔的愣在原地。
　　寻找周氏……这是他从未想过的，可此刻从高付俊嘴里听到她的消息，又让他很是恍惚。
　　就算再不喜，那也是他的……发妻。
　　跳海身亡……
　　高付俊这是在表达什么呢？
　　高付俊心情极好的回了单位，刚坐下主任就来了，一脸神秘兮兮的问道：“怎么说的？”
　　“不行啊。”高付俊遗憾的摇摇头：“这人胃口太大了，那可真是铁公鸡一毛不拔，咱们要是搞他的项目，估计得贴进去不少，况且，这人是搞服装的，咱们这儿多少服装厂啊，要是他来了，肯定对其他厂子造成冲击……我是觉得不太行。”
　　主任一听是服装厂的，就失了三分兴致，再听对方居然那么欺负人，就更没兴趣了。
　　“啧……”
　　主任撇撇嘴：“没想到这港城的富商居然也这么抠。”
　　建工局可不管这项目对城市规划有没有益处，那是招商和城市经济规划的事，他们只负责建设罢了，他只管这个项目能不能做，就算不赚钱，也不能赔本！
　　“谁说不是呢，还浪费我两个小时的时间，哎……”高付俊长叹了口气。
　　主任拍拍他的肩膀：“谁说不是呢，既然他那边不能做了，就赶紧跟进城西的三号路和四号路吧，那边已经在规划路线了，请了几个建筑系的老教授正在研究图纸，电力走廊那边你也要请电网那边一块儿实地走访一边，蓝线和紫线那边一定要重视，尤其紫线，咱们能避免就避免……”
　　高付俊摊开城市地图，和主任就这两条路开始了新一轮的讨论，崔祖清早已被抛到了身后。
　　另一边，方小兰也将崔祖清到京城的事告诉了崔明月两口子。
　　高如山夜里抱着崔明月，心里紧张极了：“老婆，你不会要跟着你爸去港城吧。”
　　崔明月白了高如山一眼：“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爸早死了。”
　　她反正是不承认崔祖清是她爸的。
　　她永远都忘不掉，自己被捂着嘴巴，只能看着船只远去无力的挣扎。
　　那种绝望，那种被抛弃的恐惧……是她一辈子都忘不掉的。
　　“咱俊俊也不许去。”高如山看似赌气，实则内含恐惧的说道。
　　“俊俊是老高家的子孙，他去哪儿啊？他哪儿也不去！”崔明月一巴掌拍在丈夫的肩膀上，恨声恨气的说道：“赶紧睡觉，一天到晚胡思乱想的，要是俊俊想要去，我就把他腿打断行了吧。”
　　高如山：“……”倒也不必如此凶残。
　　作者有话说：
　　吃欺骗餐刚刚回来。
　　汇报一下今年减肥的战果！
　　3月1日开始减肥，期间经历过一次疱疹，到今天为止，一共减重45斤，减肥这条船，我就先下了姐妹们，接下来要开始运动塑型了，加油！！！

155.满月 [VIP]
　　高付俊回来就把崔祖清的事告诉了白芙美。
　　虽然方小兰他们一直都想瞒着白芙美来着, 谁都没想到，最应该隐瞒的人一五一十的全说了。
　　白芙美听后也是冷笑：“他想扔就扔，想认就认, 长得挺丑，想的挺美。”
　　高付俊失笑：“你干嘛攻击人家长相啊，别的不说，这老爷子长得还真不丑，看我和我妈就知道了。”
　　“那是因为姥姥的基因好, 和那个男人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白芙美对着高付俊翻了个白眼, 高付俊连忙讨饶，继续跟老婆汇报关于今天的谈话内容, 等说到那句‘多子多福’的时候，白芙美瞬间炸了。
　　作为男人的高付俊听不出来崔祖清是什么意思, 但是作为女人的白芙美，那是一耳朵就听出来崔祖清的意思。
　　什么叫做‘男人嘛, 有了事业, 也要顾及家庭, 多子多福才最重要’？
　　“我呸——”
　　白芙美忍不住的满脸阴阳怪气的嘲讽：“他这是想让你回港城给他们崔家做播种机呢。”
　　“咳咳咳咳——”
　　正在喝水的高付俊，直接被呛得肺都要咳出来了。
　　若换做平时, 白芙美早就起身给他拍背了，可这会儿正在气头上, 只冷哼一声，便别过头去不管了。
　　“你说之前打个招呼行不行，差点没呛死我。”
　　高付俊哀怨。
　　白芙美‘哼’了一声：“咱啥也不敢管，啥也不敢说, 人家可是有富商姥爷的人, 那是有‘国、际、大、都、市’的城里姥爷撑腰的人, 咱们这些乡下姑娘，可不敢呛着您。”
　　高付俊被阴阳怪气出了一身鸡皮疙瘩。
　　搓了搓手臂：“咱好好说话行么？你这样我还真有点怵得慌。”
　　“哼？”
　　白芙美翻了个白眼，翻身抱着胖儿子，背对着高付俊。
　　虽然迁怒高付俊不对，可谁让她现在正不爽呢？
　　“欸，你别睡啊，咱们继续说说话。”高付俊挪屁股坐到床沿，伸手拍拍妻子的背。
　　白芙美动了动身子，把高付俊耷在身上的手给晃悠下去后，才开了口：“你姥爷说的那些话，真是臭不可闻，我是一点儿都不想听，你自己心里有点儿数，如果你真因为他提出的条件动了心，就直接跟我说，我也成全你，你去你的港城，我留在我的京城，至于阳阳，就跟着我，反正到时候你到港城也不怕没人给你生儿子。”
　　高付俊一听这话，就知道白芙美又多心了。
　　他连忙扑上去捂住白芙美的嘴：“我这不是已经严词拒绝了么？小美，你可不能这么冤枉我，我不想和别人生儿子，我就想和你生孩子。”
　　白芙美长叹了口气。
　　“我就怕你未来会后悔，不管怎么说，那份家业确实是我们很多年都奋斗不来的。”
　　“那我也不要。”
　　高付俊一把攥住白芙美的手：“我向来没什么远大志向，这么努力挣钱也是因为当初你说你要去帮助别人，让我做你的后盾，我才开厂子买地皮，不然我在单位干的好好的，每个月工资也不低，又何必出去冒那个险？”
　　说到最后，他将脸埋在白芙美的肩窝：“你这样说，我也是真的挺伤心的。”
　　妻子不信任自己，对任何一个男人来说，都是一件让他们感到难堪的事。
　　可高付俊却也理解白芙美。
　　肯定是他让白芙美不安了……
　　“你放心，我以后轻易不会再见他了，已经把话说清楚了。”
　　高付俊做出保证。
　　白芙美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的叹了口气，抬手拍了拍高付俊的头，便算是安抚了。
　　她想，如果高付俊真的如他所说的那么安于现状的话，那么……上辈子的高付俊应该是跟着崔祖清去了港城的，否则的话，他又怎么会有钱到财大气粗的低价卖房子给杨宝妮呢？
　　“我不是逼着你不去见他，我只是……”
　　“我知道，我都知道。”
　　高付俊紧了紧胳膊，仿佛想用自己温热的胸膛，诉说着自己的真心，想要让妻子安心，给她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
　　日子过得很快。
　　一眨眼的功夫，高启阳小朋友就满月了。
　　方小兰和白振华老两口一拍即合，决定给高启阳小朋友搞一个盛大的满月宴，随着改革开放，国家对个体户的放宽政策，短短的几年之间，京城就遍地开花，到处都有了买卖人的影子。
　　尤其这小饭馆，更是百花齐放，各种菜系都有。
　　京城在过去的几百年里，一直是国家首都，不知多少各个地方的大厨上京干活，这也导致几乎每家小饭馆都有自己的特色菜，随着这些小饭馆的开启，京城人民也有了口福了。
　　这一次满月宴三个曾祖辈的就没想过在家办，而是在胡同口的月亮饭店定了几张桌子。
　　月亮饭店不大，拢共也就七八张方桌，但胜在环境干净，店面宽敞，饭菜的味道也很好，平时做一些家常小炒，要是有人家想要来办事，只要在方桌上面铺一张圆桌的桌面就行了。
　　因为距离近，高启阳小朋友也第一次被抱着走出了家门，见到了蓝天。
　　白芙美洗了个澡，舒舒服服的挽着高付俊的胳膊到了月亮饭店。
　　月亮饭店的老板娘是个会做生意的，如今这年代虽然没有彩虹门也没有LED彩屏，但是人家另辟蹊径的用红纸写了一张告知书贴在门口的展示板上，意思是‘对不住大家了，今天被包店办酒了，大家如果想来吃饭的话，明天请早吧’，然后下面又写了一些对主家的祝福语。
　　譬如高启阳的名字下面就写上了‘百事如意轻歌扬，岁月风雨成器长’这两句，寄托对高启阳小朋友美好的期望。
　　白芙美倒是还好，反正白振华老两口和方小兰是真挺满意的。
　　嘴里不停的念叨着：“到底是读过书的，就是不一样。”
　　好似读过书，连做生意都带上了书香气。
　　因为身体刚恢复，所以明明是儿子的满月礼，白芙美却不需要干任何事，只需要好好坐着就行，就连高启阳也都是被旁边的杨宝妮抱着。
　　“你把你家石头就扔家里了？”白芙美歪了歪身子，小声的问道。
　　“爷爷在家看着呢。”杨宝妮捏着高启阳的小爪子不停的逗他，刚满月的孩子除了吃就是睡，不过到底比刚生下来好多了，至少偶尔会发出无意识的笑，因为不能完全控制脸部，睡着了还会挤眉弄眼，看的杨宝妮心都化了：“别看我们家石头也才几岁，可我都快忘了他刚出生的样子了。”
　　“都这样，别说你了，我如今看着阳阳，都觉得他好像刚出生就这样。”
　　白芙美探着身子也跟着逗孩子。
　　白振华他们都在门口接待客人，热闹的很，反倒是小姐妹的地方没什么人。
　　白芙美这才小声问道：“这些天……你二叔二婶他们还来闹么？”
　　“我不大清楚，你也知道的，白天我基本都在学校，也就中午回来做一顿饭而已。”提起那对糟心的叔婶，杨宝妮就忍不住的头疼。
　　傅恒阳过继的事情办的很顺利。
　　他的户口独立了出来，傅智礼更是请来了白振华和学校里的几个同僚当见证人，当着一家子的面，把家谱上傅恒阳的名字从傅林的名下，转到了傅森的名下。
　　对于傅林想要把两个小儿子的名字加上去的要求，傅智礼也以傅家子孙只能是华国人的理由拒绝了，要求傅林，如果想让孩子上家谱，就改回华国籍，傅林两口子自然不愿意。
　　闹到最后，反倒是傅林屁股后面光秃秃的，就他们夫妻俩，早死的傅森倒是连孙子都有了。
　　许是把不喜欢的儿子过继出去了，夫妻俩带着两个小儿子出去玩了两天，谁曾想回来就接到个晴天霹雳的消息，傅智礼把房子过户给傅恒阳了。
　　也就是说，他们夫妻俩如今住的老屋，是傅恒阳的房子。
　　夫妻俩顿时就闹开了，可傅智礼还是那句话，要么就改国籍，到时候房子分两份，一半给大房，一半给二房，要是不改国籍，一分没有。
　　因为这事，夫妻俩都闹了好多次了，到现在还没闹消停呢。
　　“说实话，我私心里真不想要这个房子，为了这房子，好好的安静日子都没了。”杨宝妮苦笑。
　　“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了，知不知道现在多少人为了房子闹得一家人老死不相往来的，你这房子都到手了，还说这话，要我说，这房子不仅得要，还得理直气壮的要，小阳哥陪着傅爷爷和温奶奶这么多年，凭什么让他们夫妻俩摘了果子，再说了，你就真的甘心那对夫妻舒舒服服的住大屋子？”
　　杨宝妮想了想，诚实的摇摇头：“不甘心。”
　　“一想到他们对恒阳那副冷漠的模样，我就恨不得把傅恒阳三个大字刻在他们脑门上，膈应死他们。”
　　“那不就得了，安心拿着吧，他们不爽了，你们就高兴了不是么？”
　　白芙美对着笑笑。
　　杨宝妮眨了眨眼：“好像是哦。”
　　每次看见那对夫妻气愤的样子，她就高兴的恨不得多吃三碗饭。
　　姐妹俩笑成一团，高启阳小朋友也好像来凑热闹似的，张着嘴巴‘啊啊’了两声，立刻引来亲妈和表姑妈的热烈捧场。
　　吃完午饭，崔明月阻拦了白振华去结账的脚步，自己去结了账。
　　虽然满月酒没在鹏城办，但是这酒席钱，一定得高家出，这是他们对孙子和儿媳的重视。
　　结了账也没急着走，毕竟还有晚上的酒席呢。
　　老板娘张月亮热情的张罗着服务员给他们拿瓜子泡茶，而后厨她那老实本分当厨师的丈夫，也终于能歇一口气，出来陪着白振华他们坐一坐，抽一根烟。
　　“月亮，月牙真回去种地去拉。”胡同里的街坊邻居难得能和张月亮寒暄，问的还是她亲妹妹的八卦。
　　张月亮摆摆手：“她心里不舒服，回去就回去吧，等日后心思变了，再回来也不迟。”
　　“等有了孩子就知道了，还得来京城来才有好老师。”
　　张月亮笑笑，转移了话题。
　　随着知青大批量回城，工作岗位不够，导致许多知青变成了无业游民，给京城治安带来了很大的压力，同样，也带来了很多商机。
　　知青们大多不怕苦不怕累，虽然人回了城，可没有单位接受，就不是城市户口，没有户口就没有粮本，就没有商品粮，为了能有一口饭吃，不少知青大着胆子从村里倒农副产品到城里来卖，只要钱，不要票，生意倒也不丑，也有一部分胆子大的，直接背着包袱南下了。
　　月亮饭店的老板也是知青回城，做饭的是她在村里结婚的丈夫。
　　她家里姊妹三个，爹妈留下大哥在家，把她姐妹俩都送下了乡，谁曾想年初扫黑，她哥被扫进去了，因为情节恶劣，直接就给判了死刑，等她们接到爹妈的信从乡下拖家带口的回来时，亲哥的尸骨都凉了。
　　因为当年把亲哥留下，送姐妹俩下乡的事，妹妹心里一直心里有意见，办完了亲哥的丧事后，妹妹直接就带着男人回乡下了，反倒是张月亮作为大姐，在征求婆家意见后，留在京城给爹妈养老。
　　夫妻俩回了城也没有工作和收入，好在丈夫以前跟着家里的老爷子学过厨子，如今正好开个小饭馆，因为滋味好，生意很是不错。
　　这就是这个时代的印记。
　　每个人都在为了生活而不停的挖掘自己的潜力，许许多多的人也因此翻身，变得富裕了起来。
　　因为客人多，白振华干脆没带他们回家，就在月亮饭店，下午无聊的话，可以出去到周围的市场逛一逛，而白芙美则是被送回家带着孩子睡了个午觉，等再醒来时，已经是黄昏了，饭店那边也该开席了。
　　起来洗了个脸，给孩子喂了奶，换了尿布，然后才穿上防风的衣服出了门。
　　虽说是出了月子，但是捂了一个月，脸上的皮肤都变嫩了，夜风还是凉的。
　　到了饭店，里面已经很热闹了，财政所那边，建工局那边，妇联的同事，还有刘长林带领的基金会的同僚，这会儿都下了班一起过来了。
　　高启阳小朋友的到来更是点燃了热情。
　　无它，这孩子长得太可爱了，不管有没有上年纪，都喜欢的不得了，小陈看着眼睛都看红了。
　　“要是以后我的孩子也能这么好看就好了。”她说完后看看白芙美，再看看高付俊，瞬间失望的低下头：“算了，这辈子是没希望了。”
　　自己长得就没白芙美好看，对象也没白芙美丈夫好看，还是不奢求了吧。
　　“哈哈哈，还没结婚呢就想孩子，也不害臊。”一块儿过来的老张在旁边揶揄小陈，把小陈给逗得满脸通红的。
　　“好了，别说小陈了，这么好的孩子，谁不想要啊，这是现在计划生育查得严，要是不严的话，要你你生不生？”老王来打圆场。
　　老张嘴一张：“生肯定是想生的，那也得我生的出来啊。”
　　“哈哈哈哈哈——”
　　好像离开了妇联那个圈子，关系反倒是比以前好多了。
　　酒过三巡，白芙美因为要喂奶，吃的是另外的低盐餐，这会儿吃完了正抱着孩子在大厅里面晃悠，客人们推杯换盏，一个个脸红脖子粗的，仿佛趁着这机会才痛快的喝了场酒。
　　白芙美看的直蹙眉头，想到那些因为喝多了酒发生的惨剧，干脆转身到了主桌。
　　“你跟我来一下。”
　　白芙美拍拍高付俊的肩膀。
　　高付俊连忙放下酒杯跟过去，两个人走到角落。
　　白芙美小声的交代：“等会儿你看看都有谁喝的比较多的，一定要把人送回家才行，如今虽然开了春，可倒春寒夜里也是冷的，可别到时候喝多了在外头歪一夜把人给冻病了，到时候好心办坏事，落得个埋怨。”
　　“好，我知道了。”高付俊的表情瞬间严肃，一脸慎重的点头。
　　他也希望自己儿子的满月宴有个完美的开始，也有个完美的结束。
　　只可惜……
　　这样的愿望最后还是落空了。
　　只因为他看见了一个不该出现的人。
　　因为大厅里人声鼎沸，抽烟的人多，味道不好闻，高付俊准备送白芙美先回去休息，毕竟太晚了，孩子也该睡了，结果刚到门口就看见崔祖清的助理捧着个盒子站在门外，也不知等了多久。
　　恰好白文渊过来了，高付俊赶紧将妻子拜托给大舅哥，目送他们消失在巷子深处后，才转身快步朝着助理走去。
　　他决不允许有人来破坏他儿子的满月宴。
　　“老板也想来看看孩子，但是怕你们不高兴，所以才让我给小少爷送满月的礼物。”助理小声的跟高付俊报告着，他的口音是南方的口音，说快了就让人听不懂，好在高付俊也是南方的，自然没什么沟通障碍。
　　助理说完了不等高付俊开口，就苦笑一声解释道：“本来老板还让我大张旗鼓的送，这已经是我劝了半天的结果了。”
　　未来这位高先生很可能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助理不介意提前投资。
　　所以这会儿说话带着点讨好的味道。
　　助理是来给孩子送礼的，礼物很重，一个金项圈，还有一对金镯子，金镯子下面还压着一个大红包，里面是一百张大团结，一共一千块钱。
　　高付俊第一次的感觉心烦气躁，忍不住的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你把东西拿回去吧，我不会要的。”
　　他狠狠的抽了一口：“顺便告诉他，我是不会去港城的。”
　　助理顿时左右为难，还想再劝。
　　却不想高付俊手一举，一副不想再听的模样：“我希望他不要来打扰我的生活，尤其是我的妻子和孩子，我现在对他还保持着最基本的尊重，不要把这最后的一点情谊给磨没了。”
　　助理顿时喉头一哽，说不出话来了。
　　不一会儿，便抱着东西灰溜溜的走了。
　　高付俊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等身上的烟味儿散干净了，才准备回饭店，却不想一转身就看见白文渊站在门口阴影处，也不知道听了多久。
　　“需要我帮你解决么？”白文渊从阴影处走了出来。
　　里面的味道并不好闻，他刚刚把妹妹和外甥送回家后走到门口，就看见高付俊正和一个助理模样的人在说话，为了不打扰只好隐藏起来，结果就听了一出好戏。
　　“怎么解决？”高付俊疑惑的看向白文渊。
　　“这就要看你希望到什么程度了。”白文渊的语气很平淡，话却很霸气。
　　“其实我只是不想让他来打扰我们而已，至于其它的就没必要了。”
　　“行，我知道了。”
　　白文渊点点头，然后就转头进了饭店，至于知道了什么，高付俊不知道，但也没想过去问。
　　总之，他算是欠了大舅哥一个大人情了。
　　作者有话说：
　　我减肥方法很简单的……
　　首先声明，我是大基数，初始体重150+，然后呢，减肥方法我是全程靠吃不运动的，当然，也不吃药，但因为现在瘦的慢了，所以才想加入运动，顺带塑型。
　　减肥第一步（必须要准备的东西）：①体脂称、②厨房秤、③超大水壶
　　减肥第二步（必买商品）：①黑椒海盐②花生酱③油醋汁④杂粮米⑤维生素B族+钙片⑥全麦面粉（可不买）
　　减肥第三步（下载app）：推荐：薄荷健康（计算出你的基础代谢）
　　减肥第四步（注意事项）：①多喝水②不要熬夜
　　减肥第五步（正式减肥过程）：①早起空腹一杯300ml温水，喝完后打扫卫生或运动十五分钟（有氧）
　　②早餐（主碳水）：推荐食谱：①全麦面包/127千卡+花生酱5g/30千卡+香蕉片/82千卡+羊奶粉20g/100千卡（冲泡羊奶粉就可以）总计：339千卡
　　②全麦饼皮45g/113大卡+鸡蛋一个/73千卡+球生菜40g/5千卡+无淀粉火腿片25g/41千卡+羊奶粉20g/100千卡总计：332千卡
　　③荞麦面（全荞麦）60g/190千卡++鸡蛋一个/73千卡+球生菜40g/5千卡+花生酱10g/60千卡+油醋汁+黑胡椒海盐  总计：330千卡
　　④奇亚籽30g/131千卡+洋车前子壳25g/0千卡+鸡蛋一个/73千卡+蛋清两个/36千卡（搅合起来做成博饼）+羊奶粉20g/100千卡总计：340千卡
　　【以上四种是我最经常吃的，吃不了代餐，只能自己做，热量和营养都很均衡，不高】
　　③喝水
　　④午餐（蛋白质为主）①杂粮饭100g/140千卡（杂粮饭煮一锅，用保鲜膜分装后冷冻，会减少可吸收物质，从而打到饱腹效果）
　　②蛋白质主要来源：牛肉/虾肉/鱼肉/鸡胸肉（可腌制烤、煮、蒸、搅碎做成丸、肠）/鸡腿肉（去皮）/豆腐/蚬子……等，可自行挖掘，一般控制在一拳左右的量，大约100g以内，全水煮的话热量不会超过150千卡
　　③蔬菜类：最好是根茎类+菜叶类、玉米红薯南瓜还有所有豆类都是碳水，可以早餐多吃，或混合在杂粮饭里煮，但是不要当成菜，可以吃200g
　　【午饭控制在400千卡以内，根据自己身体需要选择】
　　④喝水
　　⑤晚餐（必须在傍晚五点钟之前坚决）：西红柿（做菜用的大番茄）一个/黄瓜一根+鸡蛋白三个/白灼虾70g（我晚餐一般吃的很简单，还有人可以吃番茄巴沙鱼之类的，我没吃过）【晚餐无碳水】
　　⑥晚上六点前完成每日饮水（

156.复工 [VIP]
　　助理将项圈和钱带回去后, 崔祖清确实很生气。
　　可他还是不甘心，那可是他的亲外孙，是和他血缘关系最亲近的男丁, 就算外孙女未来嫁人生了儿子，那也隔了一辈了，他等不起也不想等。
　　他怎么都想不通，崔家的万贯家财难道高付俊就一点都不心动么？
　　助理缩在旁边一声都不敢吭。
　　他虽说是助理，但是崔祖清这个老板向来多疑, 他的存在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重要, 这时候还是老实点比较好。
　　可再怎么生气也没用，没有欲望就没有弱点。
　　崔祖清束手无策。
　　就在他还没想出对策的时候, 突然港城那边打来电话，说是之前一直稳定合作的布商突然毁约了, 马上夏装就要开始做了，现在布料断了供应, 再找新的布料供应商也来不及了。
　　虽然不是很严重的事故, 但是在这个时候闹出来, 对崔家还是很伤的，至少半年喘不过气来, 需要崔祖清亲自回去处理。
　　助理连夜买车票。
　　临上火车前，他还是很不甘心的亲自上门去送满月礼, 结果就被方小兰拎着扫把从胡同里砸到了胡同口，连重孙一眼都没看得到，礼物自然没给的出去。
　　最后带着不甘上了火车回港处理事务。
　　高付俊下了班回来，听方小兰说崔祖清已经回去了, 也只是点点头, 就抛诸脑后了, 就如同他所说的那样，崔祖清于他，不过是个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而已。
　　白芙美出了月子就准备恢复工作，目前最大的问题是孩子的喂奶问题。
　　带孩子去上班肯定是不现实的，不管怎么说，那毕竟是单位，是工作的地方，带孩子去上班，终归是不大好。
　　“要不我送孩子去你们单位喝奶得了。”方小兰一拍腿，想了个折中的办法。
　　“这……能行么？”
　　白芙美有些迟疑，毕竟从白家到单位距离也不近，有小两站路呢。
　　“怎么不行，到时候我亲自送。”方小兰拍拍胸口保证。
　　旁边的崔明月顿时满脑袋黑线：“妈，你就别添乱了，送孩子喝奶这事儿我去就行了。”
　　方小兰被说‘添乱’也不生气，依旧乐呵呵的点头：“谁送都行，你要送的话到时候我跟你一块儿去就是了。”
　　“这样也好，文旻哥不是说送了婴儿手推车么？要是抱不动就放在车里推着去。”
　　高付俊也在旁边出主意。
　　之前孩子满月，白文旻人在鹏城，没能赶得回来，所以买了礼物提前寄回来，自从认了亲爷爷，白文旻的事业就开始飞升，手推车也是柏先生让助理从港城那边采购的，一同采购回来的，还有一堆婴儿用品和两大行李箱的衣服，里面不仅有孩子的，还有给家里的女人们的，甚至连秋华都得了条裙子。
　　这年头邮递很慢，从鹏城到京城最快也得一礼拜，所以在推车到之前，还得崔明月来来回回的抱着送。
　　于是就这样，在八十年代，白芙美就做起了背奶妈妈。
　　连坐月子带产假，白芙美休息了四十五天，一回到单位就被小山似的文件给埋了，刘长林最近不知道做什么新项目，人又瘦了好几圈，脸上的黑眼圈都比年前黑了许多。
　　“他这样多久了？”白芙美问同时小刘。
　　小刘是去年毕业的大学生，一毕业就进了基金会，是个朴实又勤奋的人，来了没几天就被刘长林看中，带到了他们办公室工作，在白芙美回家生孩子的这段时间，一直是小刘跟着刘长林后面东奔西走的。
　　这会儿他看见白芙美，忍不住的哀嚎：“白姐，你可算是来了，我都三天没睡觉了。”
　　“怎么回事？”
　　看清楚小刘的脸，白芙美更是吓了一跳，当初来的时候还是白皙帅气的精神小伙，怎么现在都颓成这样子了？
　　小刘打了个呵欠：“半个月前，妇联那边周主席的秘书过来了，说妇联那边准备开展一个儿童教育的调研任务，可能要持续好几年的样子，刘主任去开了个会，回来就这样了。”
　　儿童教育的调研任务？
　　白芙美心里一惊，这可不是个小任务啊。
　　调研这种工作，肯定是要做到细致的，而且还是关于儿童教育的。
　　回忆前世，好像确实有这么个活动，旨在救助贫困地区失学女童重回校园，不过那是好几年以后才正式开始的活动啊，难道说，这么早就开始做调研了？
　　“好，我知道了，你好好休息，我去找刘主任。”
　　白芙美想明白后，立刻就焦急了起来，扔下小刘就急匆匆的往刚刚刘长林走的方向去了。
　　刘长林这会儿正站在资料室里，身上穿着一件加棉的中山装，脖子上正围着围巾，就算如此，只看身影也觉得单薄的过分。
　　“刘主任。”
　　白芙美进去走到他身边小声的喊了一声。
　　刘长林转过身来，看见白芙美，眼睛不由得亮了亮：“小白同志，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白芙美：“……”
　　刚刚她还和他打了招呼的不是么？
　　“刚刚……”
　　“回来了就好，看来你的身体已经恢复了。”
　　刘长林上下打量了一番白芙美，虽然白芙美不是易胖体质，可经过一个月子的滋补，看起来还是富态了几分，尤其本来就很漂亮的小脸蛋，如今更是养的白里透红，十分的健康。
　　挺好，谁说他们部门一个个跟游魂似的，这不有个千斤坠么。
　　幸好白芙美不知道刘长林心里的想法，否则肯定得闹着减肥。
　　千斤坠……说白了不就是胖么！
　　“确实是恢复了，奶奶说只要不干体力活，基本工作都是可以做的。”
　　“才一个多月，确实不该干体力活，前些时候办公室里装了炉子，最近倒春寒，你就在办公室里帮着整理整理资料吧。”
　　白芙美点点头：“就是我桌上那一堆么？”
　　“那只是一小部分，还有其它资料，妇联那边会送过来。”
　　那才是一小部分？！
　　白芙美震惊了。
　　虽然她知道刘长林是个数据狂人，可那堆资料也太离谱了吧。
　　不过——
　　“刘主任，你多久没睡了？”
　　刘长林：……心虚。
　　“咳，这里是资料室，需要保持安静，咱们到外面说话吧。”
　　刘长林选择转移话题。
　　行了，不用看了，一看就知道好久没睡觉了。
　　不过她还是闭嘴跟着刘长林后面往外面走，等出了资料室的大门，白芙美才又开口说道：“您年纪也不小了，别仗着自己身体还行就不把身体当回事，我也知道您是办事心切，可只有自己身体好了，才能长长久久的为人民服务下去，更何况，工作是干不完的，至少保证基本的睡眠，您说是么？”
　　说到最后，白芙美的表情已经很严肃了，眼底还带着淡淡的谴责。
　　刘长林明明是白芙美的上司，可此刻被手下这样看着，居然有种浓浓的心虚感。
　　“可……”还想挣扎一下。
　　结果：“而且，就算您不睡，小刘也要睡啊，好好的一个大小伙子，现在一脸大烟鬼的模样，要是被旁的部门看见了，还不知道排揎我们呢。”
　　其实已经排揎过了。
　　但是这话刘长林不敢说，只好干笑一声：“我这不是忙昏了头嘛，既然你回来了，咱们部门也就没以前那么忙了，今天早点下班，让小刘也回去睡个痛快觉。”
　　白芙美这才笑着点点头。
　　刘长林松了口气，转而问起了高启阳小朋友：“你来上班，孩子怎么办？”
　　“我婆婆和我丈夫的姥姥都在家帮着看孩子。”
　　“那孩子……其实你可以把他带到办公室来的，办公室里有炉子，也暖和，再去买个孩子的小床，到时候就可以一边工作一边带孩子了。”赵长林替白芙美想的很周到。
　　毕竟如今这年头，不少妇女几乎都是带孩子上班的，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不然孩子没人带啊。
　　“没事儿，家里人多，能帮着带的。”
　　白芙美谢绝了这个提议。
　　刘长林想说孩子才四十多天，喝奶怎么办呢？
　　可看着白芙美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他一个单身男人问这个问题也实在不大好，只好不再劝，不过，也幸好没有再劝，因为到了大约十点钟的时候，基金会大院的外面走进来三个女同志，老太太手里打着小阳伞，年轻的奶奶怀里抱着个蓝色的襁褓，后面还有个年轻姑娘手里拎着个大篮子。
　　只见她们说了两句话，门卫上就放行了。
　　写了一早上的白芙美也在这时候放下钢笔，甩了甩手，端着茶杯站在窗子口往外看。
　　刘长林本来还有点奇怪呢，然后就看见她朝外走，不一会儿就抱着个孩子回来了，后面还跟着几个女同志，正是白芙美的婆婆和姥姥，还有他们家的小保姆。
　　“刘主任，真是不好意思了，打扰你们工作了。”
　　姥姥方小兰一进门，原本安静的办公室里就仿佛注入了一股热闹气氛，连里面的空气都变得喜庆了起来。
　　已经忙了一早上的小刘赶紧趁着机会端着茶杯起身泡茶。
　　嗯，抓一把茶叶，泡一杯浓茶，肝最狠的班。
　　“家里的小娃娃快醒了，我怕他饿着哭就赶紧给送来了。”
　　说着，连忙拎起手里的篮子：“这里面啊，是红鸡蛋，咱也不知道你们这单位有多少工作人员，反正尽多的捡，带来给大家沾沾喜气。”
　　“红鸡蛋？”
　　小刘恰好泡完茶回来，听到这三个字眼睛就亮了起来：“那我可真得沾沾喜气了，白同志喜得贵子的红鸡蛋，带回去给我姐姐吃。”
　　“好好好，都有都有。”
　　方小兰就喜欢这种不认生的年轻人，立刻掀开盖子，从里面拿了三个。
　　早上刚滚得红鸡蛋，落到手里还有余温。
　　小刘拿着红鸡蛋，从旁边的信纸本上撕了一张包起来就往口袋里面塞，结果方小兰左看看右看看，盯着小刘的脸不放，然后就又拿了两枚红鸡蛋递到他眼前：“小伙子心好，有什么好事都想着姐姐，再给你两个红鸡蛋，这两个你可得留着自己吃。”
　　小刘不由有些懵。
　　要红鸡蛋本来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但是想到两年没动静的姐姐，就厚着脸皮要了，可这……怎么还又给了呢。
　　方小兰见他不好意思，硬塞到他手里，然后拎着篮子回头去和崔明月小声吐槽：“这孩子年纪轻轻的，怎么瞧着脸色这么差呢，不是有什么病吧，眼睛都发青了。”
　　小刘：“……”
　　虽然您老声音已经很小了，但是他还是听见了啊喂！
　　旁边的刘长林靠得近，也听见了。
　　顿时轻咳一声，满是愧疚的拍拍小刘的肩膀：“今天晚上不许带资料回去了，早点睡觉，养养精神。”
　　作者有话说：
　　两天大暴雨了，昨天夜里来电了，今天一天电都很稳定，但是还是有点怕，立刻去加油站人工人工背了两桶柴油回来，家里的柴油发电机试验的一下，没有问题，又去超市买了不少矿泉水和方便面，这下子算是万事俱备了，也幸好前几天得到消息说可能台风会过来的时候，立刻囤了两袋猫粮，一堆猫砂，不然家里的主子要断顿了。
　　话说我捡的主子，捡到的时候一斤9两，5月20号左右捡到的，过了两个月，现在已经是一只七斤六两的大猫了，这娃是不是长太快了，都快抱不动了！
　　长得特别好看，田园猫混的橘猫，背上是橘毛田园虎纹，四肢和肚皮是白的，脸上的花纹也是田园猫的花纹橘猫的色，像一只小老虎，明明是个小尖脸，但是发腮发的特别好，已经不是圆了，快方了，我太喜欢它了呜呜呜

157.冤枉 [VIP]
　　小刘苦逼的背了身体不好的黑锅, 拿着五个红鸡蛋回了位置。
　　方小兰则是热情的拎着篮子每个办公室都走了一遍，甭管认识不认识，都被塞了三个红鸡蛋, 如今虽说市场渐渐打开，鸡蛋不像以前那样难买，可到底不是什么便宜货，三个鸡蛋的手笔还是让办公室的其他人给吃了一惊。
　　早知道这小白同志家庭条件挺好，没想到这么好。
　　基金会这个单位虽然不大, 但是工作人员可不少呢。
　　白芙美抱着孩子去办公室最里面的小资料室喂奶, 那个资料室里面放的都是最近要用的文件，只有一个换气窗, 还在快靠近屋顶的位置，还算干净, 就是味道不大好闻，毕竟许多资料都不知放了多少年了, 翻出来带着股陈旧的味道。
　　“先凑合吧, 等下午我把里面收拾一下。”白芙美有些嫌弃的皱了皱眉头, 手下意识的挡在了孩子的脸前面，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些不好的气味了。
　　崔明月环顾一圈：“不错了, 以前我们在田间地头的也是直接喂的。”
　　高家护着高如山这个小弟弟，不敢让他上船, 所以崔明月也是没有跟过船的，以前算公分的时候，她就在仓库那边帮着杀鱼，这鱼多了, 味道更难闻, 可那又有什么办法呢？总得活下去不是么？
　　所以有个小屋子遮蔽, 只是稍微有点味道而已，崔明月觉得环境已经很好了。
　　高启阳小朋友可不管在哪里，他肚子饿了，只一个劲儿的努力吃，等吃饱了，已经过了二十分钟了。
　　崔明月将尿湿的尿布放进袋子里，准备带回家洗，嘴里还念叨着：“小孩子都是直肠子，上面吃着，下面拉着，以后出门尿布都得多带几块，就怕碰到下雨天，那真是有再多都不够换的。”
　　“等下了班我去布料厂抱点棉布回来，多扯几块尿布。”
　　“没事儿，再大点儿都能把尿了。”
　　白芙美愣了一下：“晚点儿吧，过早把尿长大了容易得痔疮。”
　　这个育儿知识是上辈子养白文旻抱回来的孩子时查到的，虽然不知道真假，但是能预防还是预防吧，也不知道这尿不湿现在有了没有……她有点怀念那东西了。
　　“会得痔疮？”崔明月顿时紧张了：“那回去得让俊俊注意点儿了，他小时候都是把尿的。”
　　白芙美：“额……”
　　高启阳小朋友喝完奶，拍完奶嗝，精神很好的睁着眼睛，仰着脑袋，蹙着小眉头看着天花，仿佛在仔细观察这个陌生的地方。
　　“哟，醒着呢？”
　　刘长林凑过来看，就看见小娃娃一脸严肃的样子：“给我抱抱。”
　　白芙美将孩子递给刘长林。
　　刘长林有些僵硬的抱着，只觉得怀里软乎乎，暖洋洋的，眼底是止不住的笑意，他是个没儿没女的，这辈子也没抱过孩子，他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小孩子居然这样软，还奶香奶香的。
　　“主任，给我抱抱行么？”小刘在旁边馋的流口水。
　　他姐都结婚两年了，最近回家老是哭孩子的事，搞得他对娶媳妇儿都快心理阴影了，不过如今看见可爱的小娃娃，他又支棱起来了，要是他结婚以后也能生出这么好看的娃……小刘转头看看白芙美那张愈发娇妍的脸，算了，有他一半好看就行了。
　　“你会抱么？”刘长林瞬间警惕。
　　小刘憨笑：“我学学，学学。”
　　最后如愿以偿的抱到了小阳阳。
　　方小兰发完红鸡蛋回来，又拿出一个保温桶递给白芙美：“里面是鸡汤，一直煨在炉子上，等会儿中午吃饭的时候你吃。”
　　“知道啦姥姥。”
　　“下了班就赶紧回来，别加班了。”临走前，崔明月还不忘提醒。
　　当初白芙美大着肚子有的时候还会加班，崔明月每次都担心的不得了，高付俊一下班还没出门呢就接到家里的电话，让去接白芙美，现在白芙美虽然生了孩子，可走夜路也依旧危险。
　　“知道啦。”白芙美连忙轻咳一声，预防姥姥和崔明月再说出什么惊人之语来。
　　喝完奶，崔明月把高启阳小朋友包裹好了，又抱着离开回了家，白芙美目送她们离开后，便重新坐回办公桌后开始工作，不得不说，高启阳小朋友来的太及时了，她刚刚已经感觉到胀痛了。
　　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白芙美刚坐下，就又不少人和她打招呼。
　　之前白芙美被刘长林从妇联挖过来的时候，基金会这边不少人是很疑惑的，对白芙美的做法十分的不理解，因为不管怎么说，妇联是行政单位，而基金会说白了，就是个附属的民间组织，怎么会有人从那样的好单位跳到他们这个小单位来呢？
　　后来白芙美又是一通忙，忙完了又是过年，又是生孩子的，导致她都进单位好几个月了，连人都没认熟呢，今天也托方小兰的福，红鸡蛋一送，原本的客套生疏立刻消失了，一个个热情的很。
　　“小白啊，你们刘主任之前说等你恢复工作，就到我们这边来调资料来着，你看看什么时候方便，赶紧过来拿了吧。”
　　“小白，你们部门这个月的耗材还没领呢，可别忘了啊。”
　　“对了，小白，之前你生产的补贴下来了，别忘了到财物这边登记一下。”
　　“……”
　　一路上，路过的总能有一两件事和她说两句，内容之复杂让走在旁边的小刘忍不住目瞪口呆，等快要到食堂，终于安静下来时，忍不住委屈的说道：“之前我去后勤那边要耗材，老是说没到来着。”
　　这不是欺负人嘛。
　　刘长林也笑着摇摇头。
　　“你还是太年轻了。”
　　那些人都看着呢，白芙美回家生产去了，听说满月礼还办的很是盛大，他们也不知道会不会送红鸡蛋，但肯定是以送红鸡蛋为基础来设想的，用单位的东西还红鸡蛋的人情，这种事情，在这个时候大家伙儿算的可清楚了。
　　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让现在这年月，谁不是一个钢镚掰成两半用呢。
　　小刘可不承认自己是因为年轻不经事，他只觉得这群老工人心眼子真多，做事情怎么这么不实诚呢？
　　用单位的东西还人情，这不是薅社会主义羊毛么？
　　到了下午，白芙美没动静呢，小刘就催着她去把中午说的那些耗材之类的都给领了，既然人家都开口了，不要就是傻子了，白芙美也信着他，一个下午就在东奔西走的，那些人把事情办了，说话也比之前更随意些。
　　也不知是不是白芙美的那番话起了作用，接下来的一个礼拜，他们部门都是到点就下班。
　　短短的一个礼拜，别说小刘了，就连刘长林的脸色都红润了几分，脸上有了肉，再加上方小兰每天过来都会带点糕点之类的，就算刘长林和小刘三番推辞，也没阻拦住方小兰的热情。
　　而高启阳小朋友，也一天一个样的在两个人眼下长大。
　　到了初夏的时候，他已经是一个能笑能闹的宝宝了。
　　小刘的姐姐离婚了，他将自家姐姐的烦恼和白芙美说了，白芙美建议夫妻俩都要去做个全面检查才好，还将周淑熙推荐给了他，虽然小刘的姐夫很不情愿，却为了要孩子还是去查了，结果查出来一个无精症，这对小刘姐姐可是个晴天大霹雳，说啥都要离婚。
　　因为没有怀孩子的事，小刘的姐姐在婆家受了两年的白眼，被公婆明里暗里的嗟磨，如今好容易翻了身，不管那男人怎样忏悔，怎样保证，都决定要离婚，据说最近已经在相亲准备二嫁了，虽说相亲的都是二婚头，可她还年轻，又没有孩子，选择的空间还是很大的。
　　等把周边地区的失学女童的资料整理清楚了后，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是走访了。
　　只有实地考察后，才能确认当地是否有瞒报谎报的情况，一旦失学女童的人数达到一定的数量，他们就要考虑在当地选址建立学校，有些年纪比较大的女孩子，还要做一些技术方面的培训，在农村，一些实用技术比学术知识更重要，能更快的帮助她们勤劳致富。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要让她们感受到，只有学习了知识，才能有更好的发展，从根本上改变她们的观念，让她们的下一代，能够有一个好的先天教育环境，算是做一个长远的投资了。
　　因为哺乳期的原因，白芙美留守基金会大院，刘长林和小林则是和妇联的同志们一起开始了周边地区的走访任务。
　　短短的一个月时间，他们就走访了十九个村子，统计出了将近四百多名失学女童。
　　最大的十九岁，最小的才六岁。
　　当然，十九岁是极少的，这个年纪都能议亲了，可总有一些不服输的，她们渴望改变，渴望知识，主动到刘长林那边报名，哪怕被家里人追着骂也在所不惜。
　　刘长林自然是毫不犹豫的登记上了她们的名字。
　　任何人都没有资格去阻止别人对知识的追求。
　　可这样的行为之下，带来的文案工作就太繁重了。
　　就这样，好容易进入微胖界的白芙美经过一段时间的艰苦工作，很快就恢复到了怀孕前的提醒，除了胸围大了一点之外，其他的毫无变化。
　　这在未来，简直是一个令人羡慕嫉妒恨的存在。
　　可在如今，却把方小兰和崔明月两个人心疼坏了。
　　“这这这，怎么光吃不长肉呢？”方小兰提起白芙美的身体就忍不住叹息：“这孩子疼娃啊，有点子营养都到奶水里去了，看阳阳长得虎头虎脑的，反倒是这个当妈的，没养得起来。”
　　“是啊……妈，你说会不会是月子没坐好啊。”
　　崔明月始终认为，月子养护是很重要的一件事，她当年就是月子里心情不好，所以如今才看一会儿书就流眼泪。
　　“这……不应该啊，我俩给伺候的多好啊，南边的，北边的，天上飞的，水里游的，但凡我们能买到的，不都买回来给她吃了么？这要是月子再坐不好，别的女人还过不过了？”
　　“我说的是心里头。”
　　崔明月说着叹了口气，把自己当年坐月子的苦楚又说了一遍。
　　方小兰都不知道听了多少遍了，以前觉得崔明月是在强词夺理，如今听着倒是有点道理了，可仔细想想，这月子里也没发生什么事啊……又想了好一会儿，突然猛地一拍大腿。
　　“都怪那个老不死的，他早不来晚不来，非在小美月子里来，小美肯定是听到风声了，心里头怕俊俊去港城不要他们母子俩，心里有压力，所以才没养得起来。”
　　方小兰越说越气愤，最后更是破口大骂起来：“这老不死的东西，害了我们母女俩还不够，还要来害我们小美，当年怎么没沉船淹死在海里和大姐做一对水鬼夫妻的哦。”
　　崔明月思来想去，也觉得可能和崔祖清有关系。
　　心情极度不好的她晚上看见自己亲儿子，那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最后更是一瞪眼，小声威胁：“你要是和崔家有联系的话，可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儿子。”
　　高付俊：“……”
　　他干什么了就？
　　青天大老爷啊，他可真是冤出血了！
　　作者有话说：
　　崔祖清：就背锅呗（摊手.jpg）

158.变故 [VIP]
　　无论方小兰和崔明月怎么大展身手, 白芙美还是不可避免的瘦了下去。
　　等进了初夏，天气炎热起来。
　　小阳阳身上的厚衣服换成一件小汗衫，光屁股遛鸟的时候, 白芙美的消瘦也愈发的引人注目，尤其是那个腰，细的跟麻杆子似的，再配上一张漂亮的脸，整个人看起来愈发的弱质芊芊。
　　“小美这样子, 去演林黛玉都行了。”难得从鹏城回来的白文旻看着自家妹妹的模样, 吊儿郎当的取笑。
　　“呿，我可演不了林黛玉。”
　　白芙美睨了一眼白文旻：“人家那是真才女, 我这性格，演王熙凤还差不多。”
　　《红楼梦》已经拍摄了两年多了, 据说已经到了尾声，预估是明年播出。
　　白芙美记得上辈子刚开始的时候, 《红楼梦》播出后口碑并不算太好, 一直到后来层出不穷的古装雷剧, 才把这部片子捧上了神坛，不过上辈子看的都是重播, 这辈子她要看首播！
　　“秦可卿演不演？”白文旻状似开玩笑的问了一句。
　　秦可卿？
　　这可是比林黛玉和薛宝钗更完美的人物，唯一的污点便是和贾珍扒灰了。
　　白芙美愣了一下, 随即笑道：“你这胡说八道的，那是你想演就能演的么？“
　　白文旻咧咧嘴，神秘一笑：“你只说想不想演吧。”
　　“不想！”白芙美翻了个白眼：“我都快忙死了，演什么演, 我跟你说啊, 你也别往那个圈子里钻, 那不是什么好地方。”
　　白芙美可没忘记，上辈子这人就是一直花边新闻不断的，一直到死，她都不知道那孩子的亲妈是谁。
　　白文旻被怼了一通，顿时懵了。
　　还想继续说话，却看见白芙美已经低头继续整理资料了。
　　白文旻是回来开会的，在开会的时候听说剧组那边出了意外，之前饰演秦可卿的女演员演完后就出国了，以至于现在想要补拍内容的时候，找不到人了，最近正心急如焚找替补呢。
　　想让白芙美去演也是真心的，他真心觉得自家妹妹长得漂亮，是一张可以在屏幕上留下记忆的脸，但既然她本人不愿意，那就算了。
　　大不了拒绝让他们再去文工团里找找去。
　　当然，他也不仅仅是回来开会的，顺便和高付俊商量一下关于他们之前买的那块地皮的事，南边的地皮价格长得很快，他们之前买下来的地皮，如今价格翻了五倍，已经到了出手的时候。
　　而且他还有内部消息，往西的方向目前没人注意到，但是日后肯定会发展到那里，他打算先出手手里的资金，转而去那边再囤一块地皮去，这样钱来回一倒手，不仅不用再掏钱，说不定还能再攒一笔。
　　空手套白狼，这是白文旻最喜欢的了。
　　高付俊回来后，两个人就钻进了书房，为了熏陶小朋友的商业敏锐度，白文旻还非常不要脸的把高启阳小朋友给一起带进去了。
　　白芙美正好忙的差不多了，就去了厨房。
　　“小高呢？”正在忙碌的周淑贤头也不抬的问道。
　　“和表哥在书房说话呢。”
　　白芙美在菜篮子里挑挑拣拣，最后捡了个最红的西红柿，咬了一口，把里面的汁水给吸干净了：“今年的柿子长得真好，面面的，汁水也多。”
　　“头茬的，能不好吃么？”周淑贤瞥了她一眼：“少吃点儿，等会儿吃午饭了。”
　　“嗯，知道了，我就吃一个。”
　　白芙美蹲在厨房门口，小心翼翼的把西红柿的皮给撕下来，然后往下咬，周淑贤在屋子里忙着，嘴里念叨着：“你啊，别老抱着黄瓜柿子啃，多吃点肉，你看你腰，都快瘦没了。”
　　“也还好吧，我这叫苗条。”
　　白芙美吃完一个大西红柿，去把手洗干净了，才回来帮着做饭：“没听表哥说么？鹏城那边如今有不少人漂亮的公关小姐，各个腰都跟我似的，这么细。”
　　“呸，那公关小姐你以为是好人啊。”
　　周淑贤啐了一口。
　　这两年发展的太快了，明明两三年前一个个还淳朴的穿着黑、灰、军绿之类的颜色，如今再往路上看，什么大红大绿的都上身了，尤其有些小年轻，那裤腰都快低到能看见屁股缝了，那裤脚，跟笤帚似的，大马路上都被这群少獒给扫干净了。
　　反正她这个老古板是看不惯，也幸好家里的孩子各个穿的板板正正的，不然估计她会忍不住唠叨。
　　说这话呢，就看见秋华带着白文渊的警卫员小陈从外面走了进来。
　　“周奶奶好。”
　　小陈热情的和周淑贤打招呼，然后扬了扬手里的包袱：“领导让我给您送点东西过来。”
　　“文渊这两天还忙么？”
　　周淑贤走出去，手在围裙上擦擦，伸手去接小陈手里的东西。
　　这是每个月都有的流程。
　　“倒是还好，就是会比较多。”小陈憨憨的笑了笑，好似回答了问题，却其实什么都没说。
　　小陈拎过来的东西都是研究所发给白文渊的补贴，里面不少特供烟和特供酒，白文渊向来坚持酒精会杀死脑细胞，从不喝酒，生活习惯十分健康，所以这些东西每个月都准时拎到白家来，送给白振华喝。
　　然后小陈就被留下吃晚饭了。
　　吃完晚饭，小陈准备走了，秋华去送，恰好坐在书房的白芙美看见他们俩站在垂花门外面说话，那头碰头的架势，很有点不一样的苗头。
　　白芙美诧异极了，回头看高付俊：“他们俩……什么时候开始的？”
　　高付俊头也不抬：“这不早就开始了么？不然你以为为什么每次来送东西大哥都让小陈过来送？”警卫队又不是只有小陈一个警卫员。
　　“我怎么不知道？”
　　“你这忙的连我和孩子都快忘了，哪有功夫管这些闲事。”
　　这话说的酸味十足的。
　　白芙美瞬间把小陈和秋华的事给忘记了，连忙来安慰自家丈夫：“哪有，我一直很关心你们的呀，只是我最近工作有点忙而已。”
　　“这可不是有点忙，是非常忙啊。”高付俊还在阴阳怪气。
　　白芙美也低头反省：“我真的这么忙？”
　　高付俊见她情绪似乎有点低落下去，又忍不住心软，语气瞬间软和了下来：“你想要工作，我支持你，但是你也要注意点自己的身体，我真的会担心的。”
　　白芙美心里一软，一股暖流涌上来。
　　忍不住的扑进丈夫的怀里：“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哎……我现在也不知道，让你进基金会到底对不对了，在妇联虽说关系复杂了点……”
　　“俊俊哥……”
　　白芙美伸手一把抱住高付俊的腰，用脸使劲儿的蹭了蹭他的胸膛。
　　高付俊抬手揉揉她的头发。
　　白芙美也知道自己最近太专注于工作，从而忽略了家人，决定接下来要更多的分配时间留给家人，于是在单位的时候，中午吃完饭也不休息了，反而愈发认真的工作。
　　女童复学不是那么简单的。
　　如今许多家庭对于女孩子并不重视，许多人家更是七八个孩子，别说女孩了，就连男孩读书的都少，不少十三四岁的孩子就偷偷摸摸的跟着大人出去打工，刘长林他们排查的时候，发现许多孩子，甚至才十二岁就谎报年龄出去上工。
　　现在到处都在建设，对人工的需求量很大，基本都是一整个村子的男人结伴一起出去找工作，那些年纪小却长得看起来比较成熟的孩子，就被他们这些老乡们相互隐瞒的参加了工作。
　　更有那些黑心老板，他们专门欺骗这些可怜的孩子，以上工名义欺骗他们，把他们骗到黑砖窑厂里，吃不饱穿不暖，干活慢了还要忍受毒打，有些女孩，刘长林他们找上门的时候，才知道已经被什么所谓的工头带到南方去做服装去了，等刘长林他们联系南方的办事处去排查的时候，却被告知根本没有这个服装厂，那些可怜的女孩，被带去哪里了都不知道，就这样莫名其妙失踪了。
　　就在白芙美被这一片乱糟糟的资料给搞昏了头时，突然白文旻找到了单位。
　　“柏先生给我来了电话，说他们的货船救了一艘漏水的内地偷渡船，里面有二十多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子，据说是听了什么人说的，带她们去港城赚大钱……我怀疑，很可能就是你们一直在寻找的人。”
　　白芙美一听，顿时严肃了起来。
　　“那艘船现在在哪？”
　　“已经沉了，人都在货船上，现在货物着急交货，他们没办法送到内地这边来。”
　　“得联系人过去接才行。”
　　想到这里，白芙美抓起包就连忙起身，快步的朝着会议室跑去。
　　会议室里，刘长林正在开会，主持会议的是难得露面的副会长，她年纪也不小了，还身兼数职，每周只能到基金会这边来视察一次，所以每次这个时间段，都是开会的时间。
　　到了会议室门口，秘书们都在隔壁的会议室里说话，看见白芙美过来的时候，各个都有些意外。
　　因为刘长林是这些领导里面唯一一个没有秘书的人，今天是小刘充当秘书过来陪他参加会议的，所以小刘立刻站起来：“白姐你怎么过来了？”
　　“十万火急，你能不能进去喊一下刘主任，就说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汇报。”
　　“可是现在……”小刘嘴上虽然质疑，可身体已经很诚实的随着白芙美往外走了。
　　“特别重要，你赶紧去吧，要是出了什么漏子，我来负责。”
　　很快，两个人到了会议室门口，副会长的秘书岑秘书独自站在窗口看着外面抽烟，看见他们过来的时候还有些意外，当听说白芙美有很重要的事情汇报的时候，也没问是什么事，而是直接推门进去了，不一会儿，刘长林出来了。
　　白芙美赶紧的把事情说了：“那边很着急，因为快到交货时间了，肯定不能逗留太长时间的。”
　　“我知道了，你先回去，这事我来处理。”
　　刘长林说完后，就又回了会议室，不一会儿就拿着自己的东西出来了，连办公室都没回，直接去车棚推着自行车就出去了。
　　白芙美不知道他去找谁，但也只能将希望放在他身上了。
　　“要不你打电话问问大哥？”白文旻见白芙美如此焦急的模样，忍不住的提建议。
　　“不行。”
　　白芙美摇摇头：“大哥如今在研究所里，我进不去不说，进去了他也不一定有办法。”
　　毕竟白文渊只是个科研人员罢了。
　　“要是主任真的没办法，我可以试试去找大姨奶奶。”
　　大姨爷爷吕子书虽然退休了，总有办法联系到一两个老部下的，人命关天的事情，应该会帮忙的。
　　作者有话说：
　　当初真的好多女孩子说是去南方做服装，从此后就杳无音讯，查无此人了……我们村就有两个，也不知是死是活，家里的户口都销户了……好几十年了都

159.技校 [VIP]
　　好在, 刘长林还是很靠谱的。
　　过了大约半个小时，就带着一个穿中山装的男人回来了，从那个人走路的姿势来看, 这人以前应该是当过兵的，他过来是和白文旻了解情况的。
　　白文旻自然没什么不愿意说的，甚至还给鹏城那边的办事处打了个电话。
　　那边的电话一直有助理守着，只要船上有电话过来，就立刻记录下来信息, 就算货船重新启动了, 他们也能第一时间追过去。
　　好在，那货船一直停留在原地没有动。
　　拿到无线电的通话频道后和船的坐标后, 男人很快离开了，从始至终, 白芙美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倒是刘长林舒了口气, 仿佛这件事已经解决了。
　　他又交代白芙美几句话后, 就又回去开会了。
　　一直到了晚上, 白芙美从白文旻那边得知，说那些女孩子已经被解救回来了, 目前人都被安置在粤省军区的招待所里，已经通知妇联的同志们过去了, 准备同她们家里人联系，确认好信息后就遣送回原籍。
　　“有不少人女孩子是人家提前预支了一年工资，父母才让带出来的。”
　　刘长林说这句的时候，微微蹙着眉头, 很是难受的叹了口气。
　　显然, 事实是美化过的, 说的好听，是提前预支工资，说不好听，就是将孩子卖掉了，毕竟都知道是去港城，这一去，再想回来，就千难万难了。
　　这一次还能好运气的被解救，下一次……可就不知道有没有这个好运气了。
　　若是真的将这群女孩遣送回原籍的话，还可能再被卖一次。
　　“这种父母就不配成为父母。”白芙美显然听懂了潜意思，顿时气的咬牙切齿。
　　旁边的小刘也是义愤填膺。
　　他刚刚才知道，下午的时候居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哎……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那些孩子还太小了，就算父母不是好人，也只能送回去。”
　　又不是无父无母的孤儿，可以送到抚育院去抚养，这种父母双全的，没道理放着爹妈身边不去，跑到抚育院给国家养的。
　　白芙美一时之间也没有了更好的办法。
　　副会长开完会后才知道刘长林出去办成了这样一件大事，也是唏嘘不已，临走之前还不忘交代：“一定要跟踪这群女孩子的回去后的生活，无论如何，不能再让她们受二次伤害了。”
　　“放心吧副会长，我一定会继续跟踪的。”刘长林站的笔直，像一棵小白杨似的，一本正经的点头。
　　副会长顿时笑了，连连点头：“你办事我是放心的，只不过也别太累着自己了，你这人啊，什么都好，就是太较真了，看来我还得交代你们部门的，得看着你准时下班才行。”
　　刘长林那腰杆子顿时就直不起来了。
　　副会长见他一脸窘迫的模样，这才心情极好的转身带着岑秘书走了。
　　白芙美难得看见刘长林这副表情，缩在旁边捂着嘴巴偷笑，难得来一次的副会长都会调侃刘长林，显然刘长林工作狂的属性简直太出名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又谈起了这件事。
　　几个老人听了心里头都不大舒服，却也知道，很多时候，并非是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只是孩子太多，家里太穷，生活太累，压迫的他们早就丢了这份爱子之心，而且，如今很多人的思想是迂腐的，观念是愚昧的，从小根植在脑子里的重男轻女思想，让他们天然的选择牺牲自己的女儿。
　　“还是得读书啊，尤其是女孩子，一定要读书啊。”周淑贤翻来覆去的就是这句话。
　　白振华也跟着点头：“无论男女，读书明理是最重要的。”
　　方小兰就直接多了：“肯定是要读书的呀，但是读书也不是万能的，明月她爸还出国做过留学生呢，不还是重男轻女，把个儿子当自己的命看，要我说啊，得女人自己立起来，咱自己能挣钱，能生孩子能养家比什么都强。”
　　白振华一听，顿时被烟给呛到了：“那还要男人做什么？”
　　“要不是没男人生不出孩子，你当女人愿意要男人呐。”
　　方小兰嗤笑一声：“要个男人回来当祖宗伺候，还不如自己一个人过呢。”
　　她单身一人过了三十多年，如今外孙子都结婚了，她也有曾孙了，只觉得自己的日子过得也不差，不过，她也知道自己是偏激了，但当初被崔祖清抛弃的那股怨气，随着崔祖清的出现，好似再也压不下去了。
　　“姥姥，男人又不是都是坏人，你看，我不就是个好男人么？”
　　高付俊双手压在方小兰的肩膀上，轻轻的给方小兰捏肩膀：“我和小美两个人啊，就好像那八卦阴阳鱼，完美互补，方成圆满。”
　　这话哄得方小兰很是高兴。
　　只是这二十多个女孩子的未来还是盘旋在几个老人的心里。
　　过了几天，白芙美才又听到了这些女孩子的消息，有七八个女孩子被遣送回家了，还有十几个女孩，死活不愿意回去，哭着跪下求他们不要送她们回家，显然，她们回家后也不会有好日子过。
　　可她们年纪太小了。
　　才十四五岁的年纪，就算去上班，也没人要啊，而且也没有手艺……如今私人的厂子和公家最大的差别就是，私人的厂子需要的是熟练工，不像公家的厂子，收学徒工跟着师傅，磨练个一段时间再上手，人家私人的厂子要求的是你上机就能操作，没有多余的时间和机器让你去学习。
　　“要是有学习手艺的学校就好了。”
　　小刘头疼的往椅子上一靠。
　　“可不是嘛。”
　　白芙美也跟着叹气，寻思着小刘说的学校就是以后的技术学校，于是她回忆着技术学校的模式说道：“建一所学校倒是不难，正好我们的计划里面就有建学校这一项，咱们也可以出去拉资金，可这老师是真不好找啊，还有孩子们学了手艺还得能找到工作，最好能有签约的实习单位，方便人才输出。”
　　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很艰难的事情。
　　办学校可不只是划块地皮，围个操场，建几栋房子就能解决的事。
　　“这些都是可以解决的事。”刘长林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叠厚厚的资料，进了屋直接走到白芙美桌子边，将资料递给她：“你看看？”
　　白芙美接过来一看，顿时睁大了双眼：“民营技术学校？”
　　“对。”
　　刘长林点点头：“不过不在鹏城那边，而是在苏省。”
　　他拉过来一张椅子坐下，探身拿过自己的搪瓷杯，掀开后先是灌了两口水，然后才说道：“那边对工人的需求量比较大，毕竟长三角是重要的经济发展地区，先做好技术人才储备，后期厂子建设起来招工时，也会优先从学校找。”
　　“那这样那些学生岂不是……”
　　白芙美想到后世苏省那边为了招工，私企老板包飞机去云贵川等地的农村招工的事，不由得满脑袋黑线，原来这么早就开始了么？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先富带动后富吧，苏省那边幅员辽阔，全是平原地区，水陆运输都比较方便，而且不容易遇到大的自然灾害，再加上人口比较多，比较适合经济发展。”
　　“本来是准备先建幼儿园的，但是上面就这次解救被拐卖少女的事开了会，决定先建一所技术学校。”
　　“可是……建了学校，那些人就愿意送孩子去上学么？”
　　“先搞几个试点地区，以公社的名义调查名单，凡是十三岁以上没读初中的孩子必须入学。”
　　这也算是无奈之举了。
　　“那得多少孩子啊，一般学校能容得下么？”
　　这可不是几百几千个孩子啊，搞不好得上万呢。
　　“试点地区人数也不会太多，再说了，也就培训个半年就给发毕业证，以后招工的时候，以毕业证为准。”
　　虽然现在没办法给孩子工作，但是只要有了毕业证，也算是一个保障。
　　“那毕业证真有用？”
　　“那当然，教育局要盖章的。”
　　白芙美这才放下心来。
　　不过，上辈子好像没这件事啊……
　　技术学校是建国前就有的，第一所技术学校叫辽东车工技术学院，到现在也四十多年的历史了，几年后更是首批被劳动所批准为国家重点的技工学校。
　　但那都是三年一学制的，这个半年学制的……靠谱么？
　　白芙美虽然疑惑，却也没有多问，这件事显然上面已经开会讨论过了。
　　技术学校建设的速度很快，国人在基建项目上想来都是很迅速的，从选址到开建再到完工，也就半年时间，而这半年期间，白芙美也随着刘长林他们一起将几个试点地区的孩子名单给统计好了。
　　直接发了通知函给当地公社，将这份任务当做政治任务在做。
　　公社也将这件事看的很重，倒是不少人家得知技术学校的事，想让家里正在读书的孩子停学去上技术学校，结果还被公社书记开大会狠狠的骂了一通，最后更是直说：“名单上没有你家老大的名字，那边录取不了。”
　　如今的公社可不想日后的社区服务那样，还讲究个服务态度，很是雷厉风行。
　　因为这件事，试点地区的各大村里时时刻刻都能听到讨论声，尤其是以前重男轻女的人家，更是长吁短叹，只恨自己对儿子太好，这不，反倒是因为儿子学历太高，失去了学习机会。
　　对他们来说，考大学是为了毕业后能有个好工作，可如今，有了技术学院的毕业证，以后招录工人都有优先权，能去大城市当工人啊，那可不就是好工作么？
　　恨啊，心爱的儿子没了机会，反倒是家里的死丫头片子有了名额。
　　还不能不让上。
　　不少人心里都阴暗的想着，等以后死丫头片子挣了钱，一定让她全寄回来，到时候存起来留给儿子娶媳妇儿用，这么一想，心气儿就顺多了，对丫头去上学的事也上心多了，当然这个‘上心’等于洗脑，无非不停的说以后要帮衬着家里兄弟之类的话。
　　有些女孩唯唯诺诺，有些女孩则是表面答应，内心不屑，有些女孩更是横眉冷竖，而她们唯一相同的，便是心里都有了憧憬和希望。
　　那些曾经只能在脑海里面一闪而过的念头，如今都成了真。
　　更有些女孩，心中燃烧起了熊熊火焰，想要离开后，再也不回来这个令她们窒息的家。
　　等过了年，录取名单上的孩子们一个个的收拾行囊准备离家，县城更是包了几辆大巴车，准备集中护送，公社那边只要把人送到车站就行了。
　　满眼望去，一个个的大包小包的，多数是女孩，少数是男孩，而且那些男孩肉眼可见的家庭条件比较差，脸色蜡黄，身材消瘦，但是个顶个的精气神极好，一双眼睛黑亮黑亮的，看着大巴汽车的眼神都充满了冲劲。
　　“奶奶，你先回去吧。”一个穿着绿军装的瘦高男孩对站在身前的老人无奈的说道。
　　“好好，我看着你上了车再回去。”
　　老太太伸手帮孙子捋了捋衣襟，衣服是儿子以前留下的，孙子穿着还有点大，但是这已经是最好的一件衣服了：“到那去要好好学习，千万不要和别人起冲突，万事忍着点，等学到手艺了，要是不给分配工作就回来，你爸爸还有几个老朋友，到时候我就算是跪，也给你跪个工作回来，所以你一定要好好学习。”
　　“放心吧奶奶，我一定好好学习。”
　　男孩对着老太太笑笑，还像小时候一样：“到时候分配了工作，努力赚钱，给奶奶买新衣服穿。”
　　他不愿意去麻烦爸爸的老友，更想凭借自己奋斗出一片天来。
　　“童封。”不远处一个穿咖色呢大衣的女人在报名字。
　　“奶奶，我走了。”
　　童封抬手抱了抱自家奶奶，然后拎起自己的包袱，大声的喊了声：“到。”
　　飞速的往人群里钻了过去。
　　白芙美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穿着绿军装，像小白杨似的男孩子愣了一下，随即笑道：“童封？”
　　“是我。”
　　“烈士子女？”
　　童封喉头哽了一下，重重的点头：“是。”
　　白芙美上下打量了一番，将这个吕建华特意交代关照的孩子看了又看，然后才突然笑开：“去把行礼放下，过来帮忙。”
　　童封有些意外，却还是快速应道：“是。”
　　然后快速去将包袱放进车厢里，才回到白芙美身边。
　　白芙美将手里的名单递了几张给他：“上过学，认识字的吧。”
　　“认识。”
　　“去那边将名单上的人集合起来，然后带到后面那辆车上安置好。”
　　童封虽然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被委以重任，但也没傻到将这份交到手里的权利推出去，于是很有干劲的往白芙美刚刚指的方向跑去，不一会儿就听见那边喊集合的声音。
　　白芙美又挑了两个念过两年书的帮忙一起统计。
　　大约半个小时，几辆车就坐满了。
　　县城的领导也是忙的一脑袋汗，走过来和白芙美打招呼：“对不住对不住，人太多，一早上都在维护秩序，没能和您打声招呼。”
　　“没事。”
　　白芙美笑着说道：“您也是为了工作嘛。”
　　“白姐，咱们该出发了。”小陈从另一辆车上探出头来，对着白芙美大喊道。
　　这次组织学生入学的工作是妇联和基金会一起负责的，小陈已经从儿童部转移到了组织部，如今又有了共事的机会，两个人便凑到了一块儿，到这边来接学生来了。
　　“来了。”
　　白芙美抱歉的对县领导笑笑：“我先走了，王县长你们也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为人民服务嘛，都是咱们应该做的。”王县长笑着又擦了擦头上的汗，他本身就有点胖，大约是真累坏了，棉袄都解开了扣子，露出里面半新不旧的毛线衣。
　　白芙美没和他过多寒暄，告辞后便上了车。
　　很快，车子启动，王县长又赶紧张罗着放鞭炮。
　　小陈趴着窗口朝后看，有些惊奇：“没想到这个县长这么重视这批人才啊。”
　　白芙美低头剥橘子。
　　“做给我们看的。”
　　小陈不明所以。
　　白芙美笑笑，没有说话。
　　如今，尸位素餐的现象开始出现苗头，不少□□官员开始涌现，别看她们俩只是年轻的女人，可在这位县长的眼里，她们就是京城大单位领导的眼睛，若不热情点，被她们记名字日后穿小鞋可怎么好。
　　所以可不得重视么？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总有那么几个坏榜样，把老实人都给带坏了。
　　“童封。”
　　剥完橘子，白芙美回头看向站在过道有些无措的童封，对着他招招手：“这边还有个位置，你坐到这边来吧。”
　　刚刚把位置都安排完了，自己反倒没位置做的童封顿时脸颊一红，
　　走到白芙美身边，只见白芙美的里座正空着个位置。
　　“进来坐。”
　　白芙美拍拍身边的椅子。
　　童封有些不好意思的扶着前座的椅背进去坐下，刚把挂在身上的水壶拿下来，就看见眼前出现一只手，手里正抓着两个橘子：“吃橘子。”
　　童封有些诧异的看向白芙美。
　　“我……”
　　刚准备拒绝就被塞了满手。
　　白芙美笑笑：“吃吧。”
　　作者有话说：
　　技校……说真的，05年左右火了一段时间后，就又沉寂了许久，今年又开始火了，我们这50%的中考考生提前被老师劝考技校，ε=(?ο｀*)))唉

160.饭局 [VIP]
　　一路上, 白芙美对这个叫童封的孩子都挺照顾的。
　　到了学校，孩子们一个个的鱼贯下了车，看着宽敞明亮的学校, 来时的兴奋变成了离家的忐忑，无论在家时是否受到父母重视，是否过的安逸，但那毕竟是家，是自己避风的港湾。
　　如今突然离家, 心中总是有些害怕的。
　　白芙美带着自己这辆车上的学生们往学校里面走, 小陈小声的问道：“刚刚那个男孩子你认识？”
　　“不认识。”
　　白芙美笑着摇摇头：“人家孩子第一次出门，又坐在我们身边, 心里肯定是害怕的，给他吃个橘子也能让人家宽宽心。”
　　小陈‘哦’了一声点点头, 很快将这件事就抛诸脑后了。
　　而跟在后面的童封则是诧异的看了眼白芙美，然后又低下头来, 亦步亦趋的跟着后面往学校里走。
　　到了学校里面, 很快就有老师过来组织纪律。
　　小陈和白芙美分开带队。
　　校园很大, 也很新，教学楼是一栋四层的大楼, 墙体外面贴着白色瓷砖，让这栋楼看起来格外的漂亮, 从楼下路过的时候，那些孩子们一个个都惊呆了。
　　他们在村子里，哪里看见过这样漂亮的大楼。
　　“以后我们会在这里面上课么？”
　　“我感觉我在做梦……”
　　“真好看呐……”
　　窃窃私语的声音从背后响起，白芙美听了也只是笑了笑, 便继续带他们往后面走, 很快到了住宿楼, 住宿楼没有教学楼那么漂亮，就是普通的两层公寓小楼，一进大门就感觉眼前一暗，光线明显不如外面好。
　　“宿舍十二个人一间，等会儿我对一下名单，给你们每人发一张单子，你们凭单子去领热水瓶和脸盆。”领队的老师一边走一边交代着，声音不算大，但是在空旷的过道里听着却格外的清晰：“热水瓶一定要保管好，拿回去后在上面做上标记，等毕业的时候，还是要还的，有没有人没有带被褥的。”
　　这话一出，下面都没说话。
　　显然，家里都是准备了的，甚至连脸盆家里都是准备了的。
　　做父母的就算再不上心，不愿意把家里的东西给孩子带出来，可架不住村里的书记一家一家的检查啊，但凡查到阳奉阴违的，就在村广播里臭骂一顿，人都是要脸的，被人指着鼻子骂重男轻女，不响应大领导号召，那滋味儿，比当初臭老九挨批好不了多少。
　　“后勤仓库那边可以买被子，要是夜里凉可以过去买，虽然不便宜，但总比冻坏了强。”
　　这话一处，下面又是一阵骚动，可依旧没人说话。
　　没带厚被子的多半也没钱买被子。
　　老师叹了口气，却也没再说什么，学校刚开，本身就不宽裕，就这批热水瓶，还是基金会那边去水瓶厂拉来的赞助，早上学生来之前，学校新上任的校长才举着受捐的牌子和水瓶厂厂长拍了照片，估计明天就要上报纸了。
　　老师一个个的名字报，人群里一个个的学生站出来进了宿舍。
　　没给他们自己选择床铺的机会，老师直接：“张大力，一号下铺，王铁牛，一号上铺……”
　　一路到第四个宿舍：“童封，三号上铺。”
　　一直跟在白芙美身后的小少年拎着被褥包袱进了宿舍，然后将东西全都甩在床上，抓住床沿，猛地一蹿就上去了，手脚麻利的铺床叠被，门外老师带着剩下的人越走越远，整个宿舍里都忙着铺床。
　　白芙美站在门口等了会儿，等童封忙完了看过来时，才对他招了招手。
　　童封下意识看看周围其他人，见他们都没注意到白芙美，这才下了床走了出去。
　　“这是一百块钱，你拿着。”
　　白芙美带他走到外面的角落，将一百块钱递过去。
　　童封后退一步：“我不要。”
　　他目光灼灼的看着白芙美：“你……认识我父亲？”
　　“我哥哥是你爸爸的战友，这次也是特意打电话让我看看你过的怎么样的。”白芙美点点头。
　　童封愣了一下，好半会儿才重新开口：“我很好，奶奶身体也很好，不用担心我。”
　　“这钱你拿着吧，你爸爸是英雄，你是英雄的儿子，你健康长大，成为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是你父亲最大的愿望，无论你未来走在哪条道路上，此时此刻你需要做的就是好好学习。”
　　白芙美叹了口气：“如果可以的话，其实我更希望你回学校去读高中，而不是在这里学专科。”
　　“我想早点毕业，分配工作赚钱。”
　　童封目光坚定的看着白芙美。
　　他不想一直生活在父亲的余荫下，他想要靠自己，堂堂正正的赚钱，再说：“我真不是读书的那块料，我初中语文数学加起来都考不到六十分。”
　　童封不好意思的搓搓后脑勺：“我奶奶说，我爸当初就不识字。”
　　白芙美：“……”
　　行吧。
　　“但是钱还是得拿着。”
　　白芙美将钱塞到他口袋里：“你要是真不想欠人人情，就好好学习，以后帮助更多的人，就当做还了人情了。”
　　说完，不等童封反应，便直接转身就跑了。
　　童封拿着钱，懵了好久，才低头看看手里的钱。
　　回到宿舍，老师正背着手一个宿舍一个宿舍的巡查，他走过去套近乎，他从小跟奶奶相依为命，真的想讨好谁的时候，也少有不成功的时候。
　　于是不到十分钟，起初对他态度还比较冷淡的老师已经能笑着和他聊天了，他趁机问道：“刚刚去接我们的也是学校的老师么？看着可真年轻。”
　　“那位可不是咱们学校的老师。”
　　老师摇摇头：“人家可是重点大学的高材生，咱们学校建校的款子有一大半是人家拉来的赞助，是这个。”老师竖了个大拇指。
　　“真厉害。”
　　“那可不，听说她以前在妇联干的好好的，被基金会的领导硬挖过去的高级人才，你小子运气也是好，我刚刚看她把你喊出去了，怎么，你们认识？”老师带着试探的问道。
　　“不是……”童封连忙摇头：“这不车上我坐她旁边么？有点晕车，她问我好点了没有。”
　　“小子你还晕车呢？这可不行啊，我们机修班可不能晕车的。”
　　“不是，是早上没吃早饭，饿的想吐……”童封一听老师的话，连忙重新找了个借口。
　　“那等会儿去食堂吃饭去。”
　　老师听到他这么说，顿时兴致缺缺的扔下一句，转身就走了。
　　童封这才舒了口气，然后仰头看向宿舍门上的门牌号，原来他在的班是机修班啊。
　　白芙美干完了表哥交代的事后终于舒了口气，无事一身轻的往女生宿舍那边走去，那边小陈也忙完了，正和那位带队老师一边说话一边走出来，看见白芙美后，和那位老师说了几句话后，便小跑了过来。
　　“咱们什么时候回去？”小陈问。
　　“晚上还有个饭吃一下，吃完咱们就回去。”
　　白芙美想起这边领导热情的邀请，也有些头疼，可若是不答应，这些领导反而心里打鼓，可她是真不想应酬。
　　小陈听了倒是很高兴：“那咱们有好的吃了。”
　　白芙美有些无奈的看着她。
　　应酬可是很累的，显然，小陈的经历还是少了。
　　到了傍晚，领导秘书过来接她们，白芙美带着小陈上了车，到了市里的一家饭店，看装潢，就知道不是国营饭店，是私人的，秘书一路带着她们往里走，一路解释道：“这里的饭菜便宜又好吃，咱也不是那铺张浪费的人。”
　　等进了包厢，才发现里面坐着不少人。
　　白芙美的眼神闪了闪，交代小陈：“等会儿别说话。”
　　小陈连忙点点头，嗯，她不说话，她只负责吃。
　　白芙美见她听话，这才笑呵呵的进去：“对不住了，是我们来晚了。”
　　“哪里哪里，我们下班就过来了，你还得从学校赶到这边来，是我们来早了才对。”领头的男人站起来对白芙美笑道。
　　白芙美疑惑的看了眼秘书，秘书顿时很是机灵的介绍：“这是我们市组织办公室的赵主任。”
　　只是个主任。
　　白芙美心稍稍的安定了些。
　　然后热情的上去与赵主任寒暄，等饭菜上来了，便低头直接吃，赵主任几次想要打探她们接下来的计划，都被她装傻充愣的绕过去了。
　　赵主任也着急啊。
　　这技校是他们抢破头才落户在他们市的，可谁曾想，学校建好了，却不是辽东技术学院那种正规的技术学院，而是类似于一个培训基地似的速成班，他们还指望着和辽东技术学院似的，以培养技术人才为卖点，全国招生呢。
　　尤其是他在跑办学资质的时候，还听说国家对技术工种十分看重，内部一直有风声说要提拔一批学校做为重点技工学校，以后就和大学似的，成为可以直接招生高考生的专科学校。
　　说不定以后还能升级为大专呢。
　　要是未来他们这里真能出个大专院校，那这块地方，也算是盘活了。
　　他迫切的想要从这两个京城过来的办事员身上找到突破口，可奈何这两个人，看着是柔柔弱弱的小姑娘，可一个傻不拉几只知道吃，一个装傻充愣，话说了不少，却没什么内容。
　　到饭局结束，赵主任都快着急上火了。
　　他看着眼前这两个小姑娘，都想要用些强硬的手段了。
　　可却没想到，一出门，就看见一辆军牌车在门口等着，看见他们出来，从里面跑出个小士兵，只见他走到白芙美面前手‘刷’的一举，敬了个礼，然后开口说道：“白同志，首长正在车里等你呢。”
　　再然后，就看见那军车后座的玻璃突然降下来。
　　因为背着光，赵主任看不见里面的人脸，只看见一只修长的手对着窗外挥了挥，然后就看见这位基金会的白同志，像一只快乐的小鸟似的，对着车小跑过去，声音里显而易见的兴奋：“大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完了……
　　人家大哥是坐军牌车的。
　　他那点儿小垃圾心思还是早点消失吧。
　　作者有话说：
　　同志们，噩耗啊……
　　我们小区一例疑似被封了，正在排查密接，要求所有人都来做核酸监测，可是检测的地方乱哄哄的，人挤人，一点儿安全距离都没有，这核酸检测宛如做了个寂寞，排队的地方至少二百号人，这要是有一个潜伏的阳性患者，绝对是王炸级别。
　　上面还在那里甩锅，我真是无语了，真的好生气，桥本大辉的臭脚都没能让我这么生气（虽然我也很生气！）

161.借款 [VIP]
　　小陈还是头一回见到白芙美的大哥。
　　她紧张的坐在副驾驶, 旁边的小士兵正目不转睛的开车往前。
　　白芙美和白文渊坐在后座，正满眼都是惊讶的看着白文渊：“你是来开会的么？”
　　“嗯。”
　　白文渊应了一声，伸手摸了摸白芙美的手背：“很冷吧。”说着, 又从怀里掏出一个温热的盐水瓶，塞到她怀里：“捂一捂。”
　　“不冷，都开了春了。”白芙美嘴里说着，手却毫不犹豫的把盐水瓶塞到怀里。
　　白文渊见她这副样子，忍不住的笑了笑。
　　他没结婚, 比白芙美大了十多岁, 如今三十多快四十的人了，虽然是大哥, 但是内心已经是老父亲心态了，当初白芙美结婚的时候, 他还伤感了两天，可白芙美结婚后也没离开家, 依旧和他这么亲近, 又安抚到了他。
　　如今, 又有了小阳阳，他更是疼爱这唯一的妹妹。
　　一直等回到了招待所, 小陈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你大哥看起来好严肃哦，我大气都不敢喘。”
　　“有这么夸张么？”白芙美失笑。
　　“那当然, 不过，你大哥对你可真好。”小陈羡慕的看着白芙美，她也是有哥哥的，只是她大哥只恨不得她现在就嫁出去, 省的在家里占地方, 这几次相亲都没成功, 她大哥已经有意见了。
　　“我大哥确实对我很好。”
　　别的话白芙美还谦虚，关于哥哥们的宠爱，她可是一点都不谦虚的，她打开包袱，将床上的衣服叠放整齐塞进去，一边问道：“对了，明天没什么事了吧。”
　　“没有了，学生们进了学校就不归咱们管了，当地妇联会负责的。”
　　“那就好，等会儿我坐我大哥的车回京城，你要和我们一起走么？”
　　“可以么？”
　　小陈愣了一下，随即眼睛放光的问道：“那我和你们一起走，火车上的味道可太难闻了。”
　　“那行，你快收拾东西，等会儿咱们就走了。”
　　白芙美话音刚落，小陈就忙活开了。
　　坐车回去啊，这可比火车舒服多了。
　　半个小时后，白文渊的车到了楼下，与他一块儿到的，还有其它两辆车，里面坐着的是白文渊的警卫队，小陈被安排到了最前面的那辆车，而白芙美则上了白文渊的这辆车，副驾驶上换成了一位抱着木仓的小战士。
　　本以为只是坐个顺风车的小陈，到了京城家里胡同口下车的时候，看向白芙美的表情都是复杂的。
　　当初白芙美就是因为被说走后门，才从妇联去的基金会，可当初她们都只以为白芙美和副主席周淑丽有关系，可那还是捕风捉影的，后来白芙美走了，她们办公室还说是因为心虚的原因才走的。
　　可如今搭了一趟顺风车后，小陈已经后悔了。
　　早知道和白芙美搞好关系了。
　　看着远去的车队，小陈懊恼不已。
　　白芙美可不知道小陈此刻的内心戏，她这会儿归心似箭，只想早点回去看到自家可爱的儿子，还有那位在家带孩子的家庭煮夫。
　　崔明月早在年后不就就带着方小兰回了鹏城。
　　年后白振华和周淑贤两个人也退了下来，他们的年纪已经很大了，这几年，周淑贤也带了不少学生，带领学生利用显微镜，进行现代白内障囊外摘除术，培养出了一批优秀的临床眼科人才。
　　也正因为这，她退休的十分顺利。
　　而周淑熙和老夏那边就比较难了。
　　中医内科和眼科不同，他们更复杂，学生更难培养，需要的经验更多，而且随着医学发展的越来越快，不仅学生要学，他们自己也要跟着学，不管是最先进的仪器，还是新的医学理念，他们都要快人一步的理解透了，才能去教导学生，他们也很害怕自己会误人子弟。
　　也因为此，老夏和周淑熙这两年走的挺近的。
　　就连周漠北，都曾隐晦的提过，让他们孤独的老两口干脆组成家庭，相互扶持的走下去，只是他们师兄师妹几十年，并未擦出爱情的火花，有的只有亲人间的陪伴和医学上的碰撞。
　　自从崔明月和方小兰回去后，高启阳便由白振华老两口带着。
　　而退了休的白振华也彻底的放飞自我，找回来年幼时做纨绔时的记忆，天天带着高启阳到处跑，玩鸟，斗蛐蛐儿，带到戏园子听戏，听相声，甚至还和周淑贤带着高启阳去听音乐会、看电影，总之，日子过得太潇洒了，以至于兴致勃勃赶回家的白芙美，一进门迎接她的只有正在干家务的秋华。
　　“爷爷和奶奶呢？”
　　白芙美放下包，疑惑的看向秋华。
　　“白爷爷和白奶奶带着阳阳去公园了，说是中午不回来吃饭的。”
　　白芙美：“……”
　　行吧，小包子的日子过得可比她潇洒多了。
　　“你先洗个澡睡一觉吧，这赶了一夜路肯定没睡好。”
　　“那行，我先去洗澡了。”
　　白芙美打了个呵欠，就拿着衣服去浴室洗澡了。
　　洗完澡睡了一觉，等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下午了，秋华炖了鸡汤，还温在锅子上，见她醒了，立刻给她盛了一碗，白芙美喝着鸡汤问秋华：“家里怎么样？”
　　前几天秋华回了家一趟，不过她那时候也急着出门，只塞了五十块钱给她就走了。
　　“就那样吧。”秋华嘴角扬了扬，却是笑的很牵强：“我爸身体还行，我妈……”
　　白芙美叹了口气。
　　秋芳已经结婚了，家里只剩下秋华一个未婚姑娘，前段时间家里连续来了好几封信，都说她父亲不行了，想让秋华姊妹俩回去见最后一面。
　　秋芳害怕有诈，便带着丈夫，还有家里的小叔子一块儿回去了。
　　如今听秋华这意思，估摸着不行了是假，有其他目的才是真。
　　白芙美没多问，主要是怕秋华不自在，一直到了晚上高付俊回来才知道事情的真相，原来秋华的大哥赌钱输了三百块钱，答应人家这三百块钱算彩礼钱，把秋华许配给那家的瘸子哥哥。
　　他们家也知道秋华两姐妹对家里寒了心，便以父亲病危的名义把秋华给喊了回去，家里人还瞒着她们姐妹俩，只等着第二天把秋华给送过去，到时候婚礼一办，往房间里一关，这婚事就算是成了，还是秋芳的小叔子发现了不对劲，几个人不动声色的就带着秋华大半夜的跑回来了。
　　不过好在姐妹俩一直防备着家里，这么多年了，他们家的人都不知道姐妹里在哪里上班，只知道他们给大官人家做保姆。
　　秋芳更是气急败坏的写了封信回去。
　　只说要是他们再敢打着卖闺女的心思，哪怕给人家大官磕破了脑袋，也求人家把他们一家送到牢里去团圆去。
　　也不知是不是秋芳的话吓到了家里人，反正后来是没有过信过来。
　　白芙美听了后唏嘘不已，她一把抱住高付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这样的事情才会消失。”
　　“会有这么一天的。”
　　高付俊反手抱了回去。
　　自从断奶之后，白芙美身上的奶香味就没有了，有的只有雪花膏和洗衣粉的清香味，原本丰腴的身材也在辛苦的工作下消瘦，如今整体情况已经恢复到了怀孕前的状态，还因为做了母亲有种特殊的柔美感。
　　抱着抱着，心里就想入非非了。
　　对白芙美说的话也只是当耳旁风，脸直接朝着人家怀里扎。
　　白芙美本来还在为秋华的事忧心忡忡，结果就被打断了思路，她抬手揽住丈夫的脖颈：“我说话你听到了没？”
　　“有什么话等明天再说，离开这么久，你都一点都不想我的么？”
　　高付俊这话说的委屈，可动作却一点都不肯委屈了自己。
　　分别这么多天，她也是想他的，自然听之任之。
　　“我可想你想了好几天了。”
　　随着这句话，刚才思考的问题被抛诸脑后，脑海中盘旋的，都是眼前这个人。
　　等忙活完了，高付俊这才有空去想自家老婆工作的事，他摩挲着她的肩膀，小声问道：“你带的那批学生还算安分吧。”
　　“都是穷苦出身的孩子，少有不听话的。”
　　白芙美想到那群拎着包袱眼里泛着光的孩子们，忍不住叹了口气：“前些年拼了命的把城里的孩子送到下乡去，美名其曰是帮助农村建设，可那群手不能提，肩不能担的，不增加负担就不错了，帮助倒是没有的，如今呢，又拼了命的把村里的孩子接出来教手艺……”
　　“有个手艺也好啊，甭管日后多少留在城里，哪怕回村里补个锅修个灶什么的，都能有一份收入了。”
　　话是这么说，可白芙美还是觉得世道变得快。
　　“总之，万变不离其宗，还是得正经上学才对。”
　　“这是真的。”
　　白芙美叹了口气：“这孩子得跟着父母，可日后村里进城的多了，孩子们能带出来的少，估摸着到时候会有不少留守儿童了。”
　　“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时代也是慢慢发展的，不可能一蹴而就，我知道你心里想要一口气做到完美，但你我都知道，这是不可能的，尽自己所能的去帮助他们吧。”
　　高付俊探过身子，从旁边的桌子上拿过水杯，喝了口水：“这个月你们基金会的公示单还没发下来，你得去催一下了。”
　　“我晓得，明天上班我就去催。”
　　公示单就是捐赠者名单，和捐赠金使用目录，每个月发一份到捐赠者手里，随着捐赠者名单的增多，基金会那边已经考虑自己到印刷厂定几张印刷板，专门负责每个月的公示单印制的活儿了。
　　高付俊重新躺下来，舒坦的舒了口气：“小美……”
　　“嗯？”
　　白芙美累得厉害，这会儿眼皮都打架了，被这么一叫唤，又猛地惊醒，她的声音有点沙哑：“怎么了？”
　　他翻了个身，将脸埋在妻子的肩窝，深深的吸了口气：“之前那块地皮，卖出去了。”
　　“卖出去了？”
　　白芙美瞬间清醒。
　　她眼睛瞪得大大的，满是惊讶的看着高付俊：“卖了多少钱？之前从银行借的钱都还掉了没？是不是我们现在不欠债了？”
　　“不仅不欠债，还赚了一大笔。”
　　高付俊微微坐起身，把枕头整理好了往后一靠：“把银行的钱还了后，又从你大爷爷那边借了一笔，在西区买了一片更大的地。”
　　“又，又花了？”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是啊。”
　　“还借了钱？”白芙美翻身一把将高付俊压在身下，手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咬牙切齿：“借了多少？”
　　高付俊抬起头在她耳边说了个数字。
　　白芙美身子骤然一软：“这么多……”
　　她用手背压在自己的脑袋上，生无可恋：“我刚以为我们有钱了，结果你告诉我咱们不仅没钱，还负债累累，这一上一下的，可真是太考验人的心脏承受能力了。”
　　“别怕嘛，我这不是现在还不想辞职嘛。”
　　高付俊伸手一把抱住自家老婆，亲昵的用鼻子蹭了蹭她的脸颊。
　　公职人员可以负债，却不能有大额资产，否则的话，会被怀疑利用职务之便大肆敛财，所以高付俊的身上必须是廉洁的，是干净的，所以：“这次的地皮，我以你的名义买的，借款是以我的名义借款的。”
　　白芙美：“……不允许有大额资产，就可以有大额负债了？”
　　作者有话说：
　　确诊51个了，痛苦QAQ

162.变迁 [VIP]
　　“没关系, 顶多一两年，我就出来单干了。”
　　高付俊不以为然的摇摇头：“再说了，我是以私人名义和柏先生借的款, 并没有走银行的账。”
　　除了柏先生的律师和柏先生，再加上他三个人知道这笔借款罢了，柏先生是白芙美的大爷爷，等于是和自家人借的钱，就算不允许大额负债, 也没道理不让人家和家里亲戚借钱。
　　所以说, 甭管高付俊说自己欠了多少钱，他的账户上, 却是极其干净的。
　　“等这块地皮再卖掉，多赚一笔, 咱们就去看地皮给爷爷开酒厂，让白家酒重新出现在市面上。”
　　这是白振华一直以来的梦想。
　　也是高付俊迎娶白芙美时, 给白振华的承诺。
　　白芙美反手抱回去：“谢谢你。”
　　“谢什么, 咱们夫妻一体嘛。”高付俊揉揉自家老婆的肩膀。
　　白芙美没说话, 只有她自己才知道，她到底为什么谢谢高付俊。
　　甭管她的灵魂是不是白小妮, 但这具身体，肯定和白家没有丝毫关系的, 白振华老两口如此真心的对待她，她自然也想报答这对善良的老人，可她并不是做生意的料，如今高付俊愿意重振白家酒业, 对于白芙美来说, 就算是最好的报答了。
　　确认自己突然暴富, 又迅速恢复贫穷后。
　　白芙美愈发认真的工作。
　　技术学院建了两个试点学校，这两天为了开学的事，整个基金会还有妇联那边的组织部，都忙的焦头烂额的，就算如此，还征调了不少当地的基层干部过来帮忙。
　　一直忙到六月底，天气彻底的热了起来，才算是彻底忙完了。
　　可技术学院虽然忙完了，基金会又组织开会，开启了‘春苗护学’活动，旨在帮助女童恢复正常入学，这是一个非常漫长的工作，可能要持续很多年。
　　正好又到了毕业季，基金会这边又来了好几个应届大学毕业生。
　　白芙美作为老前辈，自然而然的作为他们的培训员，带着他们到处跑。
　　之前和刘长林搭档的时候，白芙美虽然是女同志，可刘长林年纪也不小了，她还真没那个脸让一个老人家干那些重活儿，所以她都是能自己上就自己上，如今有了新的劳动力，她直接就解放了双手，将一些力气活，分配给那些年轻的大学生。
　　除了老三届，后面录取的大学生都是应届高考生，就算毕业，也不过才二十二三岁的年纪。
　　而白芙美她们这一届，早已又不少同学如今坐上高位了。
　　新兵蛋子一进单位，就有着强烈的进取心。
　　反倒是老人白芙美，如今捧着茶杯坐看云起云落，已经淡定的很了，不过，她自从进单位就拉来了将近百万的捐款，别说基金会了，就连妇联那边都耳闻过她的壮举，所以她也算是两个单位的名人了。
　　白芙美拉资金确实强。
　　有个做出口生意的咸菜酱料厂每个月准时有一笔资金进来，鹏城和苏省那边的两个医疗器材厂的捐款频率也同样稳定，更别说她时不时的拉回一笔不算小的金额回来。
　　就‘春苗护学’活动，她就亲自去海城半个月，给拉回了七十多万元的资金。
　　在这个万元户就能上报纸的时候，她手里经过的资金，笔笔都在十万元以上，原本和她还有竞争之心的人直接麻木了，也不知道她怎么拉的款子。
　　也不是没有好事的跑到刘长林那边挑拨离间。
　　毕竟刘长林才是主任，白芙美就算升了级别，成了组长也得受刘长林的管。
　　只可惜，他们不知道的是，白芙美是刘长林从妇联亲自挖过来的人才，再加上高启阳小朋友看见刘长林也是一口一个‘爷爷’的叫着，刘长林又怎么回因为他们的挑拨离间而疏远自己的爱将呢？
　　刘长林倒是将这些话当做玩笑似的告诉过白芙美。
　　白芙美倒是不在意，只兢兢业业的干完手里的活。
　　时间过的很快，就这样忙忙碌碌，一眨眼的功夫，小包子高启阳也从抱在怀里的奶娃娃，变成了一名小学生，高付俊夫妇俩，更是在高启阳三岁的时候，一口气将二胎也生了出来，是一对双胞胎女儿，如今刚刚四岁，正是调皮捣蛋的年纪，时间也从八十年代，直接跨越到了九十年代。
　　高付俊在双胞胎出生后的第二年，便成建工局辞职，直接下海成为了一名商人，经过几年的发展，咸菜厂也从一个普通的厂子，变成了一家集酱料、调料、油料、开胃小菜为一体的集团公司。
　　一九九四年七月中旬。
　　第八次会议通过《劳动法》。
　　高付俊第一时间请律师拟好合同，要求全部员工签署劳务合同，成为隆丰集团的第一批正式工，而签署了正式合同的工人，也在下班的时候，兴奋的跑回家，向家人报告这个好消息。
　　随着民营企业的崛起，国有企业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曾经不需要考虑效益问题，只需要完成国家生产指标的厂子们，也面临着转型的问题，曾经亏损的厂子尚且还有国家支持，可随着国家建设需要，更多的资金被投入到城市发展基础建设中去，亏损企业一下子变得捉襟见肘起来，再加上人员冗杂，经营不善，转型动作迟缓，无法吸引投资，既没有补贴，也没有市场，最终只能苟延残喘的维持着基本的荣光。
　　曾经那些眼高于顶的国有厂子的正式工们，也面临着下岗的危机。
　　反倒是高付俊这些人的私人企业，业务蒸蒸日上，工人们多劳多得，迸发出无限的热情。
　　隆丰的酱料和开胃小菜更是早在十年前就走出过门，走到世界各地，成为华国产品的一个标签，虽然销售额并没有很多，但胜在稳定，且随着出国潮的到来，销量还在渐渐上涨。
　　如今，世界各地的唐人街里，都有隆丰的专柜。
　　而作为隆丰国外代理商的柏氏，也在柏氏新任掌门柏文秀的带领下，对隆丰大开方便之门，甚至连北极圈的芬兰华人超市，都能看见隆丰的柜台。
　　高付俊的公司忙的风生水起，而白芙美却在基金会里一如既往。
　　刘主席已经内退，刘长林在刘主席退休前，连跳三级，直接坐上了副主席的位置，刘主席拖着病重的身躯，一直坚持到刘长林能独当一面后，才像组织打了退休申请。
　　和刘长林平级的另一位副主席也因为年纪大了，时常感觉力不从心。
　　最终，基金会改制，不再设主席位，改为秘书长，设理事会和监理，刘长林在六十岁的时候，终于成为基金会的第二位主席，第一位秘书长，白芙美也从普通的办事员，升级成为项目综合办公室主任，独当一面。
　　夫妻俩，一个赚钱，一个做好事，在京城各大部门里，倒是有着不小的名声。
　　而这些年，隆丰希望小学一座座的拔地而起，老百姓对隆丰这个牌子的信任度也在不停增长中，当年因为隆丰出口而产生的滤镜，也随着这些年对慈善的投资而越发的厚。
　　高付俊也是不敢麻皮大意，名声越响，对品控越是重视，每年监察员，质检员，在几个厂子间来回的轮着转，谁也不知道下一年会被派遣到那个厂子去，最大限度的避免他们沆瀣一气，保证品牌质量。
　　这天清晨，刚上小学一年级的高启阳小同学正在晨读，高付俊则跟着白振华后面打八段锦，而白芙美正给双胞胎白启珏和白启瑶两个人扎辫子。
　　双胞胎长得白嫩嫩的，完美的继承了高付俊和白芙美的美貌。
　　因为是异卵双胞胎，长得还不太像，姐姐白启珏长得像爸爸，是一种带着英气的美，眉毛很黑，微微上扬，眼角也上翘，遗传了太姥姥的双凤眼，才四岁就像个小大人似的，把妹妹划在自己的羽翼之下，十分的讲义气，而妹妹白启瑶就长得比较像白芙美了，娇娇软软的，再加上性子慢，经常把急性子的白启珏给气的咬牙切齿。
　　“阳阳，快来吃早饭，等会儿吃到了。”
　　“哦，来了。”
　　高启阳应了一声，连忙小跑回房间，将书塞进书包里才往饭厅走去。
　　早几年财务所搬到了新的办公大楼，当初征用的白家大院就又还给了白振华夫妻，随着孩子们长大，需要自己的房间，他们老夫妻急急忙忙把房子简单的修缮了一番，便又搬了回来。
　　比起西胡同那边简单的两进，这边的三进院子，多了后罩房和倒座房，家里的房间一下子多了起来。
　　在西胡同那边白芙美的书房只能在塾屋里，如今也有了正儿八经的南书房，而塾屋带着角院，如今是几个孩子的天地，一般放了学，他们就在这块儿玩。
　　“妈妈，好了没有啊？”白启钰见高启阳都进了饭厅了，急得直跳脚：“太奶奶买大肉包了，我要吃大肉包。”
　　“好了好了。”
　　白芙美扎完最后一圈橡皮筋，拍拍她的肩膀：“让开，我给瑶瑶梳头。”
　　白启珏看看自家妹妹那头乱糟糟的头发，翻了个大白眼：“瑶瑶自己也不知道梳梳头。”
　　“人小鬼大，赶紧吃包子去。”
　　白芙美不耐烦的甩甩手。
　　白启珏这才跑了。
　　“妈妈，要戴这个花花。”软萌妹子白启瑶举起手里粉色的蕾丝花。
　　白芙美接过花，手脚麻利的给她扎了两个包包头，将蕾丝花给套了上去，白启瑶照照镜子，指了指自己的额头：“要红点点。”
　　“臭美。”
　　嘴里抱怨着，手却一丁点儿都不慢的用口红给她点了个红点儿，白启瑶这才不紧不慢的朝着饭厅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学着电视上唱戏的小姐走起了小碎步。
　　“也不知道跟谁学的。”白芙美看的牙疼，转头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身边的高付俊说道。
　　“跟她老子我学的，嘿嘿，我小时候也喜欢学来我们村唱戏的说话。”
　　说着，高付俊挑起白芙美的下巴，怪声怪气的来了一句：“哎呀呀，好一个漂亮可人的小娘子呀。”
　　“去你的。”
　　白芙美也学着白启珏的样子，朝他翻了个大白眼，拎着梳子回了房间。
　　吃完早饭，兵分两路。
　　高付俊去他的公司，白芙美去基金会。
　　高付俊扶着他刚入手的富康小轿车，为白芙美拉开副驾驶的门：“请上车，尊敬的女士。”
　　“哪里学的油腔滑调。”
　　白芙美笑着抱怨，抬脚坐上副驾驶。
　　高付俊绕过车头坐上驾驶座，十分熟练的启动车辆，倒车出了胡同，掉头往公司相反的方向，基金会大院驶去，一路上，车水马龙，比起几年前的破旧，如今的京城大马路，宽阔，平坦，绿化极好，早年还全是自行车，如今已经有了不少摩托车，他们呼啸着从身边飞驰而过，到了红绿灯的时候，见没车就直接闯了过去。
　　看的白芙美又是一阵皱眉：“这些人不遵守交通纪律，早晚得出事。”
　　“你们单位不是已经宣传了么？”
　　高付俊天天听白芙美这老一句，早就习惯了，恰好到了红灯，他想当老实的踩了刹车：“这群人事情不出在自己头上都不知道疼的。”
　　“等真出了事就晚了，再说了，京城国际友人多，咱们也得注意自身形象。”
　　“慢慢来吧，这事情也不是说了就会听的。”
　　绿灯了，高付俊打了个弯。
　　又开了大约十分钟，就到了基金会大院。
　　看着有些破败的院子，高付俊再一次感叹：“你说你们基金会，每年收那么多捐款，就不能把自己的办公楼修起来？”
　　“那是给孩子们的，不是给咱们修楼的，专款专用，我们的公示单可每个月都刊印的。”
　　“知道了知道了，我说的不对。”
　　高付俊见白芙美着急了，立刻求饶。
　　白芙美这才下了车，正好碰上几个正推着自行车准备进门的同事，立刻扬起手招呼一声，然后小跑了过去，结果刚要进门，就听见高付俊的声音：“下午我来接你下班。”
　　“知道啦。”
　　白芙美头也不回的摆摆手。
　　高付俊这才心满意足的去了公司。
　　“白主任和你丈夫结婚好多年了吧。”旁边新进单位的同事小甄问道：“我上次看你孩子都好大了。”
　　“嗯，结婚快十年了。”
　　“这么多年还这么黏糊呢，真好。”
　　“人家两口子如胶似漆的，怎么，小甄你们家那口子对你不好？”
　　“也好，就是没这么热乎，看来咱们内部也要和白主任学习学习御夫之术了。”小甄叹了口气：“我这刚结婚还没生孩子呢，对我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了，看着可真闹心。”
　　如今这年头都是劝和不劝离的。
　　随着小甄的话，一时之间都是安慰她和自我示范的，似乎想用亲生经历告诉她，不是每个男人都是高付俊。
　　可说实在的，白芙美的日子又有谁不羡慕呢？
　　夫妻俩都是独生子女，别人生孩子要躲，他们夫妻俩直接光明正大的生了三个孩子，还说不出嘴来，人家也养得起，不仅儿子长得好，就连女儿都是个顶个的漂亮。
　　“多交流，别什么都闷在心里，当然，语气也很重要，咱有一句说一句，漂亮姑娘撒娇你喜欢不喜欢？”
　　额……
　　这话一出所有人沉默。
　　喜欢肯定是喜欢，但前提那漂亮姑娘得是她们亲闺女才行。
　　“所以咱说话软一点，男人嘛，不就是个自尊心嘛，你满足一下也没关系的。”
　　白芙美发现这个时代的女性有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都很硬气。
　　你不满意我？我还不满意你呢！
　　我好手好脚到哪里都有饭吃，无非日子过的好丑罢了，再加上如今好多丈夫都是兄弟几个，都没分家的，基本赚了钱都被攥在公婆手里，有些滑头的，知道自己藏点儿，有些傻乎乎的，那可真是兜里比脸上都干净，以至于小夫妻俩间主要经济来源竟然是妻子的工资。
　　“一哄比过一降。”
　　“把男人笼络到手里才是最重要的。”
　　“其它钱不钱的，都是小事，你得让他们习惯思考，不要什么事情都给他们干完了，哪怕他们做的再不好，你得让他们干，还得夸。”
　　“……”
　　金玉良言啊！
　　不少人恨不得用小本子记下来。
　　以至于高付俊晚上去接白芙美下班的时候，收获了不少同情的目光。
　　谁能想到这么有钱的高老板，居然也是被套路的一员呢？
　　高付俊满头雾水，摸不着头脑，一直到家都没想明白，白芙美又三缄其口，坚决不搭话，高付俊旁敲侧击了半天，也没问出个所以然来。
　　倒是一回家，时间就被双胞胎给占满了。
　　白芙美撒谎了，高付俊从没干过家务！
　　但是他也没闲着。
　　从辅导高启阳学习，到陪两个女儿玩耍，一直到睡觉前，都没有个空闲的时候，在两个漂亮闺女的彩虹屁中迷失自我的高付俊，最后直接将那群人怪异的目光给抛诸脑后。
　　白芙美松了口气，寻思着以后再也不编排高付俊了。
　　一直到吃完晚饭，都准备洗澡睡觉了。
　　突然白家大门被敲响了。
　　自从秋华嫁人后，新找来的保姆芳婶去开门，看见一个戴着小白花，孝字袖标，面色憔悴，拎着包袱的姑娘站在门口，不由疑惑：“请问你找谁？”
　　“请问这里是白芙美的家么？”姑娘哑着嗓子问道。
　　“对，你是……”
　　“你能帮我叫一下白芙美么？就说我叫王春妮，我找她有点事。”
　　作者有话说：
　　要完结了……
　　感觉我们这要控制住了啊……速度还挺快的，不过我们市长辞职了，一直到她辞职我才知道我们市长叫宝娟……

163.腹水 [VIP]
　　白芙美还没睡, 只是刚准备泡脚，听说王春妮来了，连忙重新船上鞋子就出来了。
　　王春妮被芳婶安排在了南书房。
　　白芙美到的时候, 就看见憔悴不已的王春妮抱着茶杯，双目怔然，魂不守舍的坐在椅子上，在看那一身打扮，显然是出了事了。
　　“春妮？”
　　白芙美把着门把手小声的唤了一声, 王春妮这才猛地惊醒一般, 看了过来。
　　“小美。”
　　王春妮站起身来，刚一开口眼圈就红了, 然后泪水就噗噗的落下，她快步朝着小美走过来, 一把抓住白芙美的手：“小美……”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是不是姑姥……”白芙美看着王春妮头上的小白花，心里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王春妮吸了口气, 一边点头, 一边落下泪来：“我妈没了, 姑姥听到消息就跟着断了气。”
　　白芙美的脸色顿时一变：“什么时候没的？”
　　“下午四点。”
　　王春妮这会儿已经哭的张不开嘴了，整个人都在不停的哆嗦：“她想了我妈一辈子, 最后还是因为我妈死了，小美, 我真不知道，那么多孩子，还有我和大丫她们在，怎么就非放不下我妈, 连黄泉路都要跟着一起走。”
　　她一把抱住白芙美, 将脸埋进她的怀里嚎啕大哭。
　　王春妮对自己的父母没感情, 这些年父母对她不闻不问，仿佛没有这个女儿，尤其是她带着丈夫孟云山回家后，甚至连一口热汤热饭都没吃上后，对他们更是早已冷了心，只认同王姑姥这边的亲人。
　　白芙美听到这话，也忍不住鼻子一酸，伸手抱住王春妮。
　　王春妮只觉得自己冷极了，用力的抱着白芙美，想要从她身上汲取一点暖意。
　　她明明来的路上还绷得住，想的好好的，报完丧就赶紧回去忙丧事，可随着白芙美的一声‘春妮’，她突然就绷不住了，就仿佛一根拉紧了的弓弦，突然被割断一般。
　　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泪水浸湿了白芙美的衣襟。
　　“不哭了，咱不哭了。”
　　白芙美环住王春妮的肩膀，眼眶也很不争气的湿润了，带上了哭腔。
　　自从大学毕业后，大家伙都忙于工作，早年还和王春妮联系比较多，可随着王春妮被分配回原籍后，也只有在过年去探望王姑姥的时候，碰上回来过年的王春妮。
　　此刻，这些年的陌生好似一瞬间消失了，剩下的只有心疼。
　　也不知哭了多久，王春妮的哭声没了，只剩下抽泣声。
　　“人在里面呢，你等会儿吧。”这时候，门口传来高付俊的声音。
　　“好。”紧接着响起的，是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白芙美还没想明白，怀里的王春妮已经直起身子，松开手背过身去，用袖子擦掉脸上的眼泪鼻涕，然后回头就看见白芙美衣襟上的湿痕，顿时不好意思了：“你的衣服……”
　　“嗐，没事。”
　　白芙美掏出手帕，毫不在意的擦擦衣服。
　　“小美，等会儿你能别告诉云山我哭了的事情么？”王春妮有些局促的请求。
　　白芙美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不说我的衣服了，你那张脸一看就是哭过的啊。”
　　王春妮一听这话，顿时又飙泪了。
　　白芙美：“哭就哭过呗，他知道了又怎样？”
　　“我只是不想让他担心而已，他的身体不大好，我怕他着急。”
　　白芙美有点无语。
　　王春妮也太小心翼翼了吧，这哪里是对待自己的丈夫，简直像对待自己儿子似的那么宠！
　　“进来吧。”王春妮揉了揉脸，才扬声喊了一声：“是云山来了吧。”
　　高付俊从外面把门推开，一边和身边的男人笑道：“你媳妇儿一听你声音就知道是你来了。”
　　“咳咳咳，我就是有点担心她。”跟在高付俊身边的清瘦男人有些窘迫，门开了就下意识的朝里面张望，眼神里充满了担心的看向王春妮。
　　然后就看见了王春妮那张明显哭过的脸，脸上瞬间露出心疼来。
　　“有什么好担心的，你不在家好好歇着跑出来找我做什么？我就是来找小美报个丧，马上就回去了。”王春妮的语气并不算温柔，有些严厉，甚至算的上责备了。
　　可孟云山却一点都不生气，依旧是慢吞吞的小声辩解：“我担心你难道还不好么？”
　　白芙美就眼睁睁的看着王春妮仿佛气球被针扎了一下，瞬间再也气不起来了。
　　“现在放心了吧。”
　　王春妮虽然语气没变，却在场的谁都能感觉到她的态度软化了。
　　她吸了吸鼻子：“明天送姑姥去火葬，后天一早下葬，墓地已经建好了。”
　　“明早几点啊，我们夫妻俩也去送送姑姥。”
　　白芙美捏了捏王春妮的手。
　　“六点半。”
　　王春妮拍拍白芙美的手背：“你工作忙，要是实在来不了也没事，姑姥不会放在心上的。”
　　“应该的，姑姥也相当于我和俊俊哥的长辈，晚辈送长辈一程也是应该的。”
　　当初高付俊的隆丰咸菜厂之所以能起步的那么顺利，王姑姥在里面占据了重要的位置，无论当初是不是花钱买断了王姑姥的技术入股的股份，王姑姥对隆丰的贡献却是不可磨灭的，理该前去送一程。
　　“那好，明天早上直接过来吃早饭。”
　　王春妮哭了一场，情绪好了很多，脸上也带上点笑模样：“等这事儿忙完了，我有点事要找你帮忙呢。”
　　“没问题，咱到时候再说，能帮的我一定帮。”
　　王春妮点点头，眼圈突然又红了，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忍了半天才把泪水也逼了回去：“那我们就不多留了，先回去了，家里乱糟糟的，还有的忙。”
　　“好……”白芙美有心再安慰两句，却笨嘴拙舌的，不知该如何安慰。
　　没到此时，好口才也仿佛变得无用了起来。
　　夫妻俩送王春妮两口子出了大门，一直把他们送到胡同口，看着王春妮骑上自行车，载着孟云山远去的背影，白芙美蹙着眉头，看了半天，突然开口问道：“孟云山怎么让春妮载他？这么大男人了……”
　　“我看孟云山的脸色不大好。”
　　白芙美回头诧异的看向高付俊：“你这么一说……他的脸色确实有点黄，不会是得肝炎了吧。”
　　“不好说。”
　　高付俊抬手揽住妻子的肩膀：“刚刚我在外头和他聊了几句，一直咳嗽呢，而且也太瘦了，可能你那大学同学找你就是想找小姑奶奶给看病也说不定。”
　　“我明天问问她。”白芙美叹了口气：“有病得早点治，拖着可不是个事。”
　　“先回去吧。”
　　高付俊看不得她烦心的样子，用力的搂了搂她，两个人相携回了家。
　　第二天一早，白芙美和高付俊一起买了几刀纸钱，又扎了两个财宝箱，还有两千张锡箔纸，两个花圈，先让送到王姑姥家里，白振华老夫妻俩得知后，也以自己的名义送了两个花圈，然后去了王姑姥家里。
　　他们到的时候，大丫她们几个正戴着孝忙里忙外的。
　　和她们一起的，还有几个年纪大的女人。
　　那些人也扎着白孝布，孝布上还沾着麻，竟然是以女儿的身份回来奔丧的。
　　王春妮眼睛红红的，穿着绿色的孝布裙：“那几个是姑姥年轻时候养大的孩子。”
　　“以前怎么没见过？”白芙美有些奇怪。
　　“嫁出去了，婆家不允许和这边联系，生怕她们拿钱回来接济，如今姑姥人没了，这才硬气了一回，回来给姑姥奔丧了。”王春妮话里并没有责怪这些人的意思，可说出来的话，依旧让人听着心酸。
　　这得多没底气，才能到人死了，才硬气一回。
　　白芙美叹了口气：“马上花圈送过来，你收拾个地儿，给摆出来。”
　　“破费了。”
　　“应该的，姑姥养大了这么多孩子，这慈悲都值得这排场，怎么说，也不能让姑姥冷冷清清的走。”白芙美拉了拉王春妮的手。
　　“谢谢你。”王春妮一听这话，又要哭了。
　　很快，花圈送过来了，四个大花圈排排站的靠在院墙上，立刻场面就变得好看了起来，大丫她们到了大约八点半，带着两个唢呐师傅，两个二胡师父回来了，随着唢呐一吹，那种悲伤的气氛就更浓了。
　　高付俊和白芙美说了声，得去基金会那边帮白芙美请个假，他公司里也要开个晨会。
　　“你回家顺道把孩子们送去上学，别让爷爷奶奶送了。”
　　“好。”
　　高付俊点点头，拿着车钥匙就走了。
　　王春妮羡慕的看着他们夫妻俩互动，想到孟云山，又忍不住红了眼睛。
　　“怎么了？”白芙美察觉到王春妮的不对劲，连忙问道。
　　“小美，我记得你奶奶是医院的医生吧。”
　　“嗯。”
　　“那能不能帮我问问，她认不认识看肝病的专家？”
　　“怎么回事？”白芙美昨天的猜测成了真。
　　“前些时候我妈病了，我和他回去看她，我妈是肝病似的，临死前给我说了她发病的症状，我突然发现，她那些症状，云山都有，肚子胀，身上浮肿，有的时候，肚子还疼……我带他去医院做检查，医生说是肝腹水。”王春妮说道最后，憋气憋的无法呼吸。
　　肝腹水……
　　白芙美瞠目结舌。
　　这病……这病就算在未来也是不可治愈的啊。
　　要是身体素质在差点儿，不积极治疗，说不定几个月人就没了，孟云山怎么就得了这个病？
　　孟云山是个苦命人，当年家里出了事，都死绝了，后来还被篡改年龄代替别人下了乡，好容易被王姑姥拉拔了一把，娶了王春妮，如今却……
　　“前些年宣传的肝炎检查，你们没去么？”
　　虽然肝腹水不绝对是肝炎引起的，但是孟云山又不喝酒，又没脂肪肝，肯定是肝区反复发炎引起的，这要是当初体检检查了，不一定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单位让去做肝炎检查，要花不少钱，他舍不得，就没去做，早知道今天，那时候逼也该逼着他去做检查的。”
　　“你们可真是湖涂。”
　　白芙美一听，差点没跳起来：“这是能省的钱么？”
　　前世八十年代末的甲肝大流行，因为白芙美的插手，提前好几年做排查，虽然后来还是查出来甲肝，但是并没有前世那么恐怖，几个月间感染几十万人，而是只有三分之一的人感染了，国家的药物储备也算丰足，很快就控制了下来，所以也没有大肆报道引起恐慌。
　　谁能想到，这还有个漏网之鱼。
　　这两个漏网之鱼还是大学生！
　　“是我的错。”王春妮沉痛的低下了头。
　　若是可以，她宁愿自己去受这个罪。
　　孟云山，真的是个很好的男人，哪怕她把赚的钱拿回来给家里的孩子们用，也没有一丁点儿怨言，反而和她一起节衣缩食，只为能帮助更多的孩子。
　　“今天下午没事，就让他跟我去医院。”白芙美是个急性子，立刻站起身来：“我去街道办给姨奶奶办公室去个电话，你下午无论如何抽出时间来。”
　　“好……”
　　王春妮的唇哆嗦了一下，连忙应了一声。
　　白芙美去街道办给周淑熙打了电话，约好了时间，中午吃了午饭后，就急急忙忙的带着孟云山去了医院，王春妮作为王姑姥唯一在场的直系亲属，家里也离不开她，所以将孟云山拜托给白芙美后，就急急忙忙的回去了。
　　周淑熙是看内科的，老夏也在，两个人先给孟云山做了会诊，脸色都不大好。
　　老夏把脉把了半天：“咱们先做个B超，再验个血。”
　　“好。”孟云山点点头，十分配合。
　　“小李，带这位病人去验个血。”老夏很快开好了验血单，喊来小护士带孟云山去验血。
　　等孟云山出去了，老夏才叹了口气：“情况不大好，看症状确实是肝腹水，B超坐下来要是看不清楚的话，最好再做个核磁共振。”
　　“不过……一般验血结果出来了，就知道的差不离了。”
　　“他这个情况，还有多久？”
　　问的是还能活多久。
　　“要真是肝腹水，配合治疗，能活个几年，要是不配合治疗……”
　　白芙美叹了口气。
　　只觉得心情沉重极了。
　　孟云山做完了检查，但是结果一时半会儿出不来，周淑熙表示可以带回家去给白芙美，白芙美便带着孟云山离开了医院。
　　“我没多久好活了吧。”孟云山对自己的未来看的倒是挺淡，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还含着笑。
　　“现在结果还没出来……”
　　“春妮现在不在，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肯定是没多久了。”
　　白芙美瞬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孟云山叹了口气：“以后要是我真走了，还得麻烦你多陪陪春妮。”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她这人爱逞强，在家里都没哭过，能在你跟前流眼泪，说明是真的把你当朋友了，我们俩都是苦命人，能有个好友不容易。”
　　说着，他转身对着白芙美深深的一鞠躬：“拜托你了。”
　　作者有话说：
　　昨天新增32，据说成了疫情风暴眼，目前看不见底，艹啊！！！我好怕啊QAQ

164.接踵 [VIP]
　　白芙美的心情很糟糕, 别人都以为她在为王姑姥伤心，可只有高付俊知道，这人心思早就飘远了。
　　到了傍晚的时候, 白芙美将三个孩子接过来给王姑姥磕了头。
　　三个孩子也只有高启阳对王姑姥还有点印象，两个小的就完全懵懂了，高付俊一手牵着一个娃，高启阳则是被妈妈牵着，周围都是陌生人, 就连胆子最大的白启珏这会儿也不敢吱声了。
　　等到吃晚饭的时候, 几个人才看见了熟人。
　　“咱们是代表妇联来悼念王老太太的。”小陈手里捏着手帕，眼角也是红红的。
　　白芙美这才发现, 外面又多了几个花圈，看来不仅妇联送了花圈, 基金会和抚育院那边也送了花圈，王姑姥这里虽然不是正儿八经的抚育院, 但是她养大了很多被抛弃的女婴也是事实, 虽然她从来不是工人阶级, 可所有人都会记得她的善举。
　　“快进来坐吧。”白芙美领着小陈到了旁边的房间里。
　　这边人少，不乱。
　　别的人她不认识, 基金会和妇联的人她却是可以帮忙招待的，没多会儿, 房间里就坐着不少人了，期间王春妮进来给泡了茶，又拉着白芙美感激了一番，就又出去忙了。
　　第二天一早, 白芙美又早早的出发, 送王姑姥下葬后, 才回了单位。
　　王姑姥这个丧事办的十分的体面，这么多年来她收养的那些孩子一个个的都回来了，其中更是有一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也跑回来了，那男人还跟着后面追过来，谁知道刚好撞到妇联这群人手里，当即就被几个女人围着教育，但凡声音大一点，小陈她们就嚷嚷说他袭击公职人员，让人去喊警察来把他逮起来。
　　那男人再横也就敢在家里横，碰到这群娘子军，就麻了爪。
　　大丫她们也气急了，当即挡在那位大姐面前表示：“要是想离婚我们也支持，孩子带回来我们大家伙儿养，咱虽然没爹没妈，但是咱们姐妹多，我看谁敢再欺负你。”
　　那位大姐悲从中来，趴在王姑姥的灵位前嚎啕大哭，口里不停的喊着：“娘啊，你怎么就把我们给扔下了。”好似多年委屈有了发泄的地方。
　　男人垂头丧气的走了。
　　一群孩子凑到女人身边去安慰她。
　　大丫她们气的眼睛都红了：“恨不得锤死那个狗男人。”
　　“所以说结什么婚啊，不婚保平安。”二丫脾气向来是个小辣椒，前些日子刚因为年纪大了被同事说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娘，如今看到这场面，顿时更不想结婚了。
　　大丫拍拍她的手，示意她别瞎说。
　　虽然有一二小插曲，但这丧事还是办的体面，也让周围的邻居知道了，别以为王姑姥没了，这一院子的姑娘家，就能随便欺负，人家背后看着她们的人多着呢。
　　丧事办完了，王春妮才有空理到丈夫的身体情况。
　　孟云山是想要瞒着王春妮的。
　　只是，他瞒不住。
　　孟云山还是确诊了，确实是肝腹水，而且他的身体底子差，一直以来都处于营养不良的状态，不过好在腹水的量不算多，目前还不需要穿刺引流，只能先服用一些理疗药物治疗，如果继续发展下去，眼中了，就要做介入治疗，甚至化疗了。
　　毕竟，肝腹水也是肝硬化晚期的并发症。
　　“先明确原发病吧，看能不能做手术。”另一位肝病专家看着这些检查单子，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他是西医专家，对中医那些理疗手段了解不算多。
　　“他身体太差了，如果做手术的话，很可能坚持不下来。”周淑熙也提出自己的看法。
　　三个老专家为了孟云山的肝腹水，临时组成了个治疗班子做会诊。
　　旁边的王春妮只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
　　不做手术吧，怕继续恶化，做手术吧，身体太差，又怕坚持不下来。
　　怎么就……突然这么严重了呢？
　　那边专家还在讨论治疗方案，这边孟云山已经开始分心安慰妻子了：“别怕，我会好好配合治疗，医生不是说了么？好好保养会活不少年的。”
　　“对不起，都怪我。”
　　王春妮仰头看向身边的丈夫，再也忍不住的扑到他的肚子上：“要不是我把钱都拿回去了，你也不会为了省钱而不去做检查。”
　　“别胡思乱想，我穷怕了，就算你不把钱拿回去，我也舍不得。”
　　哪怕到了这时候，孟云山也在安慰着王春妮。
　　王春妮却不愿意听，她不停的摇着头，突然站起身，快步走到医生面前，急切的问道：“医生，我听说有换肝的手术，我愿意把我的肝换给云山，求求医生了，给我们做手术吧。”
　　“你胡说什么呢？”
　　孟云山一听王春妮这么说，顿时又惊又怒，一把拉住王春妮的手腕：“谁要你的肝了，医生都说了，好好保养，我不一定会死。”
　　“可是你还不到三十岁，你该活许多年才对。”
　　王春妮不愿意起来，哭着仰头看孟云山。
　　“别胡思乱想，人家医生刚刚还说了，不能让我生气，你再这样，我可真生气了。”
　　王春妮一听，心里顿时一惊，下意识的就站了起来。
　　孟云山转头对几个医生不好意思的说道：“她就是关心则乱，我不要换肝手术。”
　　“这换肝也不是随便换的。”
　　周淑熙叹了口气：“所以不要想这些事，等真的需要做换肝手术的时候，我们自然会和家属讨论治疗方案的。”
　　孟云山这才是真的松了口气。
　　肝腹水的治疗不是个小金额。
　　这些年夫妻俩也没什么积蓄，一直都在资助家里的孩子们长大的事，为了能够攒钱治疗，夫妻俩拿了一个疗程的药，准备回去一边上班一边治疗，白芙美看着实在是揪心，最后和高付俊商量后，两个人拿了两千块钱给他们。
　　无论如何，得先保住命才行。
　　王春妮拿到钱的那一刻，恨不得给白芙美跪下。
　　自从孟云山得了病后，她真的感觉太难了，她帮助了很多人，可真到了自己困难的时候，能帮助自己的，却太少了，可如今真的有人对她伸出援手了，她又觉得，果然做好事是有好报的，世上还是好人多。
　　王春妮两口子看完了病就回去工作了。
　　就在白芙美还在为孟云山的病感叹世道无常的时候，突然，在苏省和鲁地的交界处，暴发出了大规模的脊髓灰质炎病毒感染的事故，白芙美是半夜被电话喊起来的。
　　上半年，世卫组织刚宣布西半球消灭了脊髓灰质炎，下半年，国内就爆发了。
　　这让白芙美忍不住的阴谋论。
　　可无论怎么阴谋论，该去灾区的还得去。
　　她交代高付俊一定要保护好几个孩子，个人卫生一定要做到位，然后就连夜离开了。
　　一到妇联，她就陷入了繁忙当中，不停的调动物资，打电话给白文旻，联系他无论如何尽快弄一批医疗器材过来，又调动一批资金，先去滇省购买一批疫苗，无论如何，得把那些还没传染上的孩子先保住了。
　　“糖丸不是一直有吃么？”
　　“运输问题，低温设施出了岔子，糖丸变质，导致无效。”
　　这是他们目前调查出来的情况。
　　“目前有多少孩子确诊？”
　　“一百三十二个。”
　　一百多个……在如今已经算是大规模了。
　　前世八十年代末的时候，曾经有过一次大规模的感染，一共一千多个孩子受灾，这一世，也不知是不是之前肝炎体检的原因，一直没有爆发的消息传出来。
　　如此过了几年了，终于传出来这个事故，一百多个……白芙美居然有种幸好只有一百多个的庆幸感。
　　到达疫区的时候，生病的孩子已经被带到医院隔离了。
　　一进医院就听见里面孩子的哭闹声，还有家长们情绪激动的争执声，几个医生被围在中间，不停的在解释什么，可家长们情绪太激动了。
　　如今正是计划生育最严格的时候，家家户户都是独生子。
　　就这么一个孩子还得了这个要命的病，不少孩子的母亲眼睛都哭肿了，爸爸也是满脸憔悴。
　　京城的医疗专家组一进医院，就投入了辛勤的工作中，基金会这边，白芙美负责联络物资，其他人则是作为志愿者不停的穿梭在那些患儿和父母中间，妇联的同志们则是在统计孩子们的情况，还有和医生进行沟通。
　　随着这群人的到来，原本手忙脚乱的工作瞬间变得井井有条了起来。
　　滇省那边也反应迅速，直接从军队里面调了两辆军车，带着大批药物过来了，负责跟车的，是白芙美的表哥吕建国。
　　“这里有两万颗糖丸。”
　　吕建国拍拍车子的门，对着白芙美说道：“得赶紧下发下去才行。”
　　“赶紧通知各地的医疗站吧，让那些医生过来领了糖丸分发给辖区有孩子的家庭。”
　　白芙美已经一天一夜没睡觉了，脸色有些发白，眉心微蹙着，看起来有些虚弱。
　　吕建国抬手摸摸她的额头：“累了就去休息，你的脸色看着不大好。”
　　“不用了，还有很多事要忙呢。”
　　“有什么我能做的？”吕建国挽起袖子，跃跃欲试的准备帮忙。
　　白芙美摇摇头：“你们赶路也辛苦了，先休息吧，等需要你们的时候，自然不会客气的。”说着，正好听到身后有人喊，连忙回头应了一声，才转头看向吕建国：“大姨奶奶一直挺想你们的，你要是不忙，今年过年回家陪大姨奶奶过个年，小斌出生后，我都还没见过呢。”
　　“放心吧，要不是小斌这两年到了冬天就不舒服，我早就回去了，今年说啥都早点回去。”
　　“你心里有数就行。”
　　说完，白芙美转身就走了。
　　吕建国摘下帽子搓搓自己的板寸，回头回了自己的兵中间。
　　“吕师长，刚刚那位是？”说话的人笑的憨厚：“您可不能犯原则性错误啊。”
　　吕建国顿时眼睛一瞪，抬脚就是踹：“那是我亲妹子，什么原则性错误。”
　　“那就好那就好。”
　　那人笑的更加憨了。
　　第三天一早，鹏城那边白文旻的医疗器械也是满满的三卡车，直接运了过来，里面还装了满满半车厢的进口药，就连白文旻本人，也跟着一起来了。
　　“都是先生连夜从港城那边买回来的，市面上的药能买到的，全买了。”
　　助理小声的将这两天白文旻做的事情告诉了白芙美，果然看见大小姐一脸感动的样子，他心中对自己表示很满意，先生就是太低调了，无论做什么，都得说出来，别人才知道嘛。
　　“你话怎么这么多呢？去干活去。”
　　白文旻佯装要踹他。
　　助理连忙跳开了，然后招呼人去下货去了，正好吕建国他们刚忙完喝了口水，就看见这边要帮忙，当兵的一个个年轻力壮，立刻就过来忙开了。
　　白文旻看着正站在车旁边指挥的吕建国。
　　眼睛突然眯了眯：“小美，我记得……那好像也是你表哥吧？”
　　作者有话说：
　　来了，哥哥们的修罗场！
　　————————————————————
　　哎，好容易减肥成功，新买的裙子标签还没拆呢QAQ
　　昨天确诊36.

165.糖丸 [VIP]
　　白文旻和吕建国是见过的。
　　在白芙美和高付俊订婚的时候。
　　现在高启阳都十岁了, 他们俩才见了第二面，当然，这也和他们不怎么回来过年有关系, 但是就算十年未见，那张脸看着还是有点眼熟的。
　　至于为什么会记得那么熟悉呢？
　　当然是……
　　“他结婚了吧。”白文旻扭头问白芙美。
　　“嗯，早就结婚了，孩子都会走路了。”白芙美笑笑：“表嫂也是当兵的，文艺兵, 老家是湘省的。”
　　“都有孩子啦。”
　　白文旻感叹一句, 然后立刻问道：“男孩女孩。”
　　白芙美嘴角瞅了瞅：“……男孩。”
　　“男孩？”白文旻两个眉毛顿时皱的像毛毛虫：“又是男孩啊……”
　　掩饰不住的嫌弃。
　　白芙美有些哭笑不得。
　　当初白文渊从国外回来的时候，他那些弟弟们都没结婚, 后来陆陆续续的年纪到了，或者玩够了, 也都安定了下来，基本都结了婚, 只是这么多年了, 老白家一直人丁兴旺的很, 一水儿的全是男孩，当初白芙美生高启阳时, 家里人对这一胎就十分重视，落地是个男孩的时候, 都还挺失望的。
　　等生了双胞胎，漂亮国那边得知是两个漂亮的小公主，还特意录了祝福录像带，让白文秀带回来给白芙美他们看。
　　为了这盘录像带, 白文秀还从港城给他们捎回来一台进口的录像机, 高付俊还特意去搬了台电视机回家。
　　录像带里, 白家海外那两支带着他们的家人集体到场，对白芙美的这对双胞胎表示祝福，好几个前世与白芙美只有一面之缘的兄长更是表示，未来有一天，一定要回国看看这对小公主。
　　“行了，少说了两句哈，人家孩子都满地跑了，你还没结婚呢。”
　　“切，我是单身主义，对结婚什么的，没兴趣。”
　　白文旻头发一甩，嗤之以鼻。
　　“你和大哥学，二伯不得气死。”
　　“气就气吧，我才不怕。”白文旻表示天高皇帝远，他老人家不带怕的。
　　行吧。
　　白芙美撇撇嘴点头，表示要是二伯来了，他还这么头铁就好了。
　　随着物资的到来，再加上吕建国他们的车帮着上山下乡的送糖丸，疫情很快就控制住了，没有进一步扩散，京城那边的专家也很快拿出了治疗方案，孩子们的病情很快就稳住了。
　　一百多个感染的孩子，最后只有四个重症。
　　这四个孩子，四肢都发生了不同程度的病变，最严重的那两个，这一辈子是没有站起来的希望了。
　　可就算不是重症，这些孩子走路多多少少还是能看出点毛病来。
　　重症孩子的家庭愁云惨雾的，当妈的几乎快要哭瞎了眼睛。
　　“我们就这一个孩子，他变成这样，我们可怎么办啊？”妻子伏在丈夫的怀里哭的不能自己。
　　丈夫则小声安慰：“政府不是说了么？要是孩子有重大残疾，是可以申请再生一个的，回去咱们就生。”
　　“呜呜呜……”
　　“别哭了，有什么好哭的，要不是你不注意，孩子怎么会变成这样，你看老二家的孩子不就没事？”
　　“这能怪我么？我当时就说了，别带孩子去萍儿家，你看看这……”
　　“你胡说八道……”
　　刚刚还相互扶持的夫妻瞬间又吵了起来。
　　从头至尾，夫妻俩说话都没避开床上的孩子，孩子刚退烧没多久，本身就没什么精神，听到父母这样的话，整个人傻愣愣的，也不知道到底明白什么意思没有。
　　白芙美暂且还理不到这些家长的心理。
　　她正组织志愿者，前往下属各大乡镇做排查工作。
　　先是查询了糖丸的发放情况，如今的资料全部手写，医生的字什么样众所周知，排查工作的难度很大。
　　“主要是还有不少孩子是在家出生的，并没有来医院。”
　　所以肯定是没有资料的。
　　“还有的人家可能一针预防针都没打。”
　　说这话的时候，当地的干部张书记忍不住叹气：“计划生育政策下来后，偷生的不少，要是生了闺女就先不报户口，等生了儿子再报。”
　　许多孩子如今都十多岁了，也没报户口呢，连学都上不了。
　　“难道就没人管管么？”白芙美蹙眉。
　　她想起来后世有户人家，三个女儿都没有户口，到了二十岁实在没办法了，登报求助，只想有个身份的事。
　　“管？怎么管。”
　　张书记两手一摊：“那些人到处躲着生，不少人在外面好几年了都没回来，等生完儿子才回来，我们总不能把孩子塞回人家肚子里去吧。”
　　他叹了口气：“骂也骂了，罚款也罚了，有的人家连房顶都给掀了，就算是这样，人家屋顶盖上篷布也要继续生。”抬手搓搓后脑勺：“七八个月的大肚子拉过去引产，我老婆都从妇联退下来了，说是丧天良的事情她不敢做了。”
　　白芙美听了口，也心情沉重的叹气。
　　“这男孩女孩都一样，培养好了，一样孝顺。”
　　“话是这么说，可这年头，家里没儿子的被人笑，也是为了争口气。”
　　张书记带着白芙美到了大队部的医疗站，里面有两个白头发的在打点滴，穿着白大褂的赤脚医生正蹲在地上，给凳子上的中年妇女打针。
　　“张书记，您怎么来了？快，快请进。”医生收了针，一把将针头一摘，扔到了旁边的纸箱子里。
　　刚准备继续撅针筒，那妇女就系好裤子站起来了：“老李把这个针筒给我带回去给小孙子玩呗，他早就想要个针筒了。”
　　李大夫愣了愣，把针筒放到旁边的脸盆里涮了涮，递给妇女。
　　妇女拿过针筒：“多少钱啊。”
　　“一块五。”
　　妇女掏出几张毛票，李大夫接过来扔到抽屉里，这才有功夫和张书记，还有白芙美说话。
　　张书记询问李大夫：“这几个大队一共多少孩子？”
　　“这你可得让我瞧瞧。”
　　李大夫一听这话，立刻起身到了旁边的检查室，不一会儿拿回来一个本子，里面记录的是几个大队的情况，他把本子递给张书记：“我这里记录也不全啊，像周麻子家，都生了六个姑娘了，就报了老大和老二到我这里，其它四个要不是前些日子我下去送预防针通知，还不知道呢。”
　　李大夫也很无奈。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为了个生孩子的事，可算是闹出了不少事。
　　他歪在椅子上，抱着个茶杯絮絮叨叨：“就二队那个杨二家的小儿子，前头不是生了两个丫头了嘛，当时老二一落地，脐带血还没擦干净呢，就被老婆婆抱走了，小儿媳妇醒过来差点没疯了，后头夫妻俩说出去打工，我还以为死心不生了呢，好家伙，上个月大半夜突然喊我去救命，他们一家把房间里的预制块给撬起来，在下面挖了个大坑，家里一来人，二媳妇就躲进去，上面铺上预制块，要不是倒坐生，说不定真以为是抱养来的呢。”
　　白芙美听得目瞪口呆：“还有这种事情？”
　　“这才哪儿跟哪儿啊。”
　　李大夫嗤之以鼻。
　　他不认识白芙美，但看见白芙美跟在张书记后面，便以为是公社的新人，也没避讳。
　　“怎么？难道还有更严重的？”
　　“可不嘛，前几天我出夜诊，回来的时候在河帮子上看见个红襁褓，里面躺着个女娃，都哭不出声了，我抱回去在村里问了几天，也没问出那家小媳妇儿怀上了，最后只听说有几个川省的路过这边，里面好像有个大肚子。”
　　李大夫说到这里，才仿佛有了精神气：“正好张书记来了，那孩子我还丢在刘寡妇家帮着养呢，您来了就一起带走吧，送到城里的抚育院。”
　　说着，他摸摸自己的后脑勺：“我两个儿子都十七八了，马上都要娶媳妇儿了，再弄个孩子回去养，人家姑娘该不愿意了。”
　　张书记：“……”
　　他只是带领导过来查情况的啊！
　　这突然带回去一个孩子……
　　“这……我这几天不去市里啊，要不先放在你这里养？”这算个什么事啊。
　　“不行不行，最近我去刘寡妇那看了两眼孩子，都有人传那孩子是我和刘寡妇的了。”李大夫头顿时摇的像拨浪鼓。
　　所以你为什么不把孩子带回家，而是扔给人家刘寡妇！
　　张书记内心都要凌乱了。
　　李大夫仿佛看出了张书记的疑惑，有些不好意思：“家里老婆子不愿意养啊，几个大队也就刘寡妇家里条件最好。”
　　刘寡妇的丈夫当初是出意外死的，拿了一笔不小的赔偿金，再加上儿子去年还考上了大学，如今正在省城上大学，日子过得很是舒服，也正因为此，李大夫才把孩子让她代为照顾两天。
　　“行吧，孩子我们负责送去抚育院。”
　　两个大男人对孩子为难，白芙美却是不为难的，大包大揽的把这事儿就给应下了。
　　李大夫意外的看了眼白芙美。
　　没想到这小同志比张书记还要有魄力。
　　张书记知道白芙美的目的是什么，连忙将册子递给白芙美，自己则是站起身：“我去大队部喊几个大队长过来开会，你先看，到时候直接过去问。”
　　“行。”
　　白芙美低头看名册，头也不抬的摆摆手。
　　李大夫顿时更惊奇了。
　　这张书记的态度不对劲啊。
　　李大夫终于察觉到了异样，看看白芙美，再看看张书记，连忙殷勤的给白芙美泡了杯茶，然后坐在椅子里怀疑人生。
　　他刚刚……没说什么不该说的话吧。
　　李大夫虽然编制是赤脚大夫，但本人确实正儿八经的大专生，还是医护专业毕业的，之所以会回乡做赤脚医生，也是因为早年城里的医院太乱了，在手术台上被带走的医生都有，与其担惊受怕，还不如回来务农，后来又在公社的提拔下，当了赤脚医生，期间组织的赤脚医生培训，他也一次不落的参加了。
　　也正因为以前在大医院工作过，养成了整理名册的习惯。
　　所以张书记才会带着白芙美过来找李大夫。
　　名册很清晰，几大队，几庄，几组，都写的清清楚楚的，孩子们则有个单独的册子。
　　白芙美翻开册子，然后就被满眼的红星给晃了眼。
　　“这些红星代表什么意思？”
　　白芙美指着其中一个红星。
　　“画了红星的就代表是超生的。”
　　白芙美：“……”
　　野还是李大夫野啊！
　　只要有这本花名册，这超生游击队直接一网打尽啊。
　　白芙美直接无语，名单整理好了，七岁以下的儿童，糖丸的分发情况不容乐观，基本只有上了户口的孩子去领了糖丸，那些还没户口的，别说糖丸了，其它疫苗也没打过。
　　白芙美顿时头更疼了。
　　作者有话说：
　　我还记得我小时候吃糖丸的场面。
　　一个小小的房间，医生用那个塑料小勺子，挖一颗糖丸给孩子吃，那时候人多啊，我们那也有孩子小儿麻痹了，所以家长们都很疯狂，我妈个子矮，又痩，就先躬身钻到前面去，然后我爸直接把我从人家脑袋上给抛过去了（佰里：……就无语），然后才第一时间吃了糖丸。
　　那时候出生证和防疫本还不像现在这么规范，我记得我七八岁打完所有疫苗后，我妈就随手扔了，现在我都找不到我的出生证了，也是服气。

166.想你 [VIP]
　　白芙美这一次出门出的急, 只带了两身换洗的衣裳，除此之外什么都没带。
　　高付俊独自在家带娃带了将近半个月。
　　看着越来越冷的天气，再也坐不住了, 收拾了几件厚衣裳，又去稻香村买了几种白芙美爱吃的点心，就准备去千里寻妻去了。
　　白振华对白芙美也不放心，听说高付俊要去，自然十分支持。
　　高启阳要上学, 虽然心里想去, 但也知道轻重，唯独双胞胎, 年纪小，才上幼儿园, 请假个几天也没事，哭着闹着要去。
　　白启珏在家急得跳脚, 白启瑶则是抽抽噎噎, 嘴里不停的喊着：“要妈妈。”
　　几个孩子一直挺懂事, 这一次闹起来，直接把高付俊闹得一个头两个大。
　　这要是别的时候, 带过去也就带过去了。
　　这次是灰质脊髓炎的爆发，针对的正是五岁以下的儿童, 高付俊是真不敢拿双胞胎去冒险，在白振华和周淑贤两个人的劝说下，俩孩子依旧哭的跟什么似的。
　　最后高付俊实在没办法了，狠狠心, 咬咬牙, 开了车就走。
　　把一对嚎啕大哭的女儿抛在了脑后。
　　没有任何人能阻止他去找老婆！
　　高付俊到那边的时候, 正好是下午一点多钟，不少孩子家长抱着孩子正挤在中心医院大门口左边的防疫站里面等着吃糖丸，也不知道哪里传出来的消息，说是糖丸数量不多，先到先得。
　　所以里面人挤人，孩子被夹在中间，有嚎啕大哭的，还有吵架的，甚至门口还有爸爸正面红耳赤放狠话的。
　　下了车，远远的就能看见白芙美站在门口的桌上，手里那这个大喇叭，朝着人群里面喊：“糖丸数量很充足，排好队，一个一个来……那位大哥别往里挤了，没看见你儿子脸都被勒红了么？”
　　“大姐，往后退两步，你挤着医生啦。”
　　虽然白芙美喊得声音很大，还用了大喇叭，可那些家长还是贴的很紧，生怕有那些不规矩的插队。
　　孩子们也很乖。
　　也不知是不是在家里的时候父母交代了要听话，还是糖丸有甜味，他们都能接受，一个个孩子张大了嘴巴，像还没出窝的小鸟似的，每一次医生的勺子伸出来，下面就一群孩子张着嘴巴嗷嗷待哺。
　　“这边情况怎么样？”从隔壁吕建国走过来，小声的问道。
　　“挺好的，你那边呢？”
　　白芙美负责的这边，多数是工人，是不可能超生的。
　　毕竟为了生孩子而丢了工作，这样的傻事甭说他们自己不会做，就连家里的父母，也不可能让他们这么做，家里出个工人多不容易啊。
　　“还行，就是那些家长挺难缠的。”
　　而吕建国那边负责的就比较复杂了。
　　是他们这些日子排查出来的超生的孩子。
　　这些孩子基本都是没户口的，而且多数是女孩，她们自出生起，就没有户口，自然也没有打过疫苗，更别说吃糖丸了，那边的环境就比较安静了。
　　带她们来医院的，多数是妈妈或者奶奶，她们对孩子的脸色都不大好。
　　到了办公室门口，直接把她们往办公室里一推，然后就当没看见似的走开，对她们是否吃到糖丸毫不关心，她们只关心超生的事被查出来后，会有怎样的惩罚。
　　惩罚肯定是要惩罚的。
　　但是得等孩子们上了户口，打了疫苗后再惩罚。
　　“辛苦你了，等忙完这几天就好了。”白芙美轻咳了一声，嗓子眼有点发痒，这几天话说多了。
　　“嗯，我明天就要回部队了，接下来得靠你自己了，你也别太累了，注意身体。”吕建国叹了口气，刚准备再交代两句，就看到门口站了个眼熟的身影，连忙拍拍白芙美的肩膀：“你家属来了。”
　　白芙美转头，就看见不知站了多久的高付俊。
　　顿时眼睛一亮，把喇叭扔给吕建国，就朝着高付俊小跑着去了。
　　高付俊看着妻子朝自己跑过来，忍不住的把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下意识的想要张开迎接，却突然想起，周围还有很多人，就又克制的将手揣了回去，只是视线却一刻都不曾离开过妻子的脸。
　　直到白芙美跑到跟前，他才忍不住的拉住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又瘦了。”
　　“没有，晒黑了倒是真的。”
　　白芙美抬手摸摸自己的脸：“黑了显瘦。”
　　“不黑，好看。”
　　高付俊抬手帮她把腮边的鬓发别至耳后。
　　“你怎么来了？”白芙美歪了歪脸，夹住高付俊的手，感受到他掌心的热度后，才又回过头，让高付俊收回手去。
　　“你好久没回去了，我来看看你。”
　　虽然没有明说，可注视着她的眼神里，却写满了‘很想你’这三个字。
　　都老夫老妻这么多年，高启阳都快十岁了，此时被这样的目光注视着，依旧还有种脸上热烘烘的感觉。
　　“你先到旁边坐会儿，等会儿我这忙完了，带你去我宿舍。”
　　“坐什么坐啊，有什么要帮忙的？我也来，你那袖章儿给我一个。”
　　高付俊伸手到白芙美兜里掏出一个红色袖章，抬起胳膊就套了进去，伸手拿过白芙美夹在胳膊下的大喇叭，越过白芙美就朝里面大步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吆喝：“吵什么吵，都吵什么？医生就一双手，你们再往前面挤，人家也不能长出十只手来，都说糖丸充足的很，都给我排好队，我再看见谁吵吵就把她请到最后边去。”
　　许是因为男女体型上的差异，亦或者吕建国和高付俊的出现给了那些人压迫感，场面居然很快就井井有条了起来。
　　白芙美：“……”
　　就离谱！
　　医生的手速依旧很快，旁边的两个小护士也配合默契，一个拆勺子，一个拆药丸，医生喂完了只要一伸手，就能拿到新的，孩子们排上队了，也舒服了，哭闹声渐止，场面渐渐变得安静了下来。
　　白芙美双手环胸，靠在门框上，看着吕建国和高付俊就把事儿给干完了。
　　家长们带着孩子们一个个的走了，原本闹哄哄的院子里渐渐的安静了下来，忙碌了一天的白芙美终于有空坐下来休息了，她从包里掏出馒头和豆腐乳，掰开就准备对付一口。
　　高付俊看了顿时心疼了：“你就吃这个？”
　　“吃饱了就行，出行在外，还讲究什么啊。”白芙美不在意的低头咬了口馒头。
　　隆丰的罐头咸菜如今是华国的明星产品，白芙美带的自然是隆丰的罐头。
　　刚咬了一口，就看见刚刚给孩子喂糖丸的医生端着饭盒回来了，他看见罐头瓶子：“哟，隆丰的豆腐乳啊。”
　　“嗯，张大夫来点儿。”
　　白芙美举了举罐头瓶子。
　　张大夫也不矫情，夹了一块就塞进馒头里：“这隆丰的豆腐乳是真的香，就是这罐头一小瓶一小瓶的，太小了，我们家人多，有时候一顿饭一瓶子就没了，都攒了不少罐头瓶子了。”他咬了口馒头喝了口水：“要是有那种大罐子的就好了，我肯定买。”
　　高付俊愣了一下：“有那种五斤装的。”
　　“那又太多了，要是有那种一斤一斤的就好了。”
　　高付俊若有所思，然后拍拍屁股站起来：“那这事儿得合计合计。”说着，他又低头看向白芙美：“我车里还带了点心，我拿过来你给大家伙儿分分。”
　　“行，去吧。”
　　白芙美又咬了口馒头，点了点头。
　　“从京城过来的？”张大夫看看高付俊，又看看白芙美，随即失笑：“你们夫妻俩感情可真好。”
　　“是啊，他们俩结婚都十年了，一直都挺好的。”
　　旁边和白芙美一起从京城下来的同僚也夹了一块豆腐乳，他一边把豆腐乳塞进馒头里，一边慢悠悠说道：“你知道你刚刚在谁跟前说豆腐乳罐头瓶子小么？”
　　张大夫又咬了一口，嘴里含糊着问：“……小白的丈夫？”
　　“这个。”那人指了指罐头瓶子：“隆丰的大老板。”
　　张大夫愣了好一会儿，突然，想明白似的睁大了双眼，可嘴里塞满了馒头，一句话也说不出，连忙回头找水喝，等喝完水把馒头顺下去了，高付俊却又回来了。
　　“怎么了？”
　　高付俊拎着两个点心包，有些莫名的看着张大夫。
　　怎么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回来的时候这大夫的眼神这么怪呢？
　　“老何把你是隆丰老板的事告诉张大夫了。”
　　白芙美歪了歪身子，小声的给重新坐在身边的高付俊解释了一番。
　　张大夫这时候也找回自己的声音了：“高老板，我是真没别的意思，你们家的小菜都很好吃。”
　　“没事儿，是我没考虑到大家庭的需求，你刚刚的意见很好，我回去和厂里的人开个会，讨论一下一斤装的事。”
　　张大夫没想到自己随口一个抱怨，居然抱怨到了正主儿的跟前。
　　不过，他更没想到的是，这位正主儿居然一丁点儿都没含糊，就因为他的一句话，居然要回去开个会。
　　顿时，张大夫觉得心里暖暖的。
　　接下来的整个晚餐时间，高付俊都能感受到张大夫时不时投来的目光。
　　那目光里有崇拜，有憧憬……还有点黏黏糊糊的。
　　等吃完饭，高付俊再也受不了的拉着白芙美就出了门，一出医院大门他就忍不住搓搓自己的胳膊：“那张大夫看我眼神怪腻歪的，真受不了。”
　　“人家就是想看看传说中的大老板长啥样！”
　　这可不是自夸。
　　这些年的发展，隆丰绝对算的上迅速，不仅厂房扩建了，甚至还另选了好几块地皮，做了好几个大仓库，多是为了能够迅速给各地的商店配货用。
　　高付俊虽然为人比较低调，可也上过好几次电视，都是捐款仪式啥的，也算个不大不小的名人。
　　至于白芙美，那就更低调了。
　　从她来了这边跟着大家伙儿忙前忙后，上山下乡的，就知道她更倾向于做实事。
　　“这边情况怎么样了？已经控制住了么？”
　　只剩下夫妻两个的时候，高付俊才问起这边疫情的情况。
　　“已经控制住了，就可惜了那些孩子，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影响的。”
　　白芙美叹了口气。
　　孩子的身体很脆弱，就算现在治好了，在未来发育的时候，也可能会发生发育迟缓，双腿发育不一致这样的症状来。
　　“只要还能自理就行。”
　　高付俊对这事儿的态度却很乐观：“自己能干活，能赚钱，就不比人家差些什么。”
　　“你说的对。”
　　白芙美点点头：“现在情况更严重的则是户口瞒报的事。”
　　她眉心蹙了蹙：“下次人口普查还有好几年时间呢，真不知道这些年会有多少孩子被隐瞒。”
　　“这得看地方政府怎么处理了。”
　　高付俊到底是在体制内呆过的，对这里面的操作手法门儿清：“得靠上面施压才行，你在这边再着急也没用。”
　　“你说的对。”
　　白芙美也知道自己是想的太多太着急了，吸了口气，调节自己的情绪。
　　两个人肩并肩的在马路牙子上散着步，天空上，火烧云连绵，昭示着明天又是个大晴天，黄昏将白天的温热驱散，淡淡的凉意袭上肩头。
　　高付俊从口袋里掏出一双手套，拉着白芙美的手给她带上。
　　“今晚上和我去住招待所？”
　　高付俊小声的询问。
　　白芙美抬眼睨他。
　　他手背在身后，微微倾下身子，凑到白芙美的耳边：“我很想你。”
　　作者有话说：
　　明天又是一天核酸日，啊……一想到要排队，就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这两天临时抱佛脚的开始运动，为了增强免疫力。
　　今天跳绳1743个，实在跳不动了，明天继续加油。

167.酒厂 [VIP]
　　高付俊一直在疫区呆了三天才回去的。
　　当然, 他本人是不想走的，但没办法，自家老婆一听他过来时, 家里的双胞胎哭的眼泪鼻涕一把的，又心疼又无奈，只好脚一踹，又把他踹回了京城。
　　高付俊回到京城后就发现天变了。
　　自家两个小闺女不理他了。
　　“哈哈哈哈，活该。”刚好在白家的杨宝妮忍不住的嘲笑自家表哥。
　　她把双胞胎抱在怀里：“咱不理这个坏爸爸。”她学着孩子说话的口吻：“太坏了, 出去玩居然不带宝宝去玩。”
　　“宝妮, 你就别添乱了。”高付俊看见俩小闺女的眼神随着杨宝妮的话越来越愤怒，顿时哀嚎一声。
　　杨宝妮又忍不住把脸埋在两个小姑娘的肩膀闷笑。
　　“那边情况怎么样？”傅恒阳靠在门边抽烟, 距离孩子们远远的，不让烟味儿熏到孩子。
　　“瞧着还好, 我去的时候已经井井有条了。”
　　高付俊将白芙美那边的情况给他们说了说。
　　杨宝妮听后，脸上的笑容都淡了：“这些当妈的怎么想的？”
　　“也不能全怪当妈的。”
　　傅恒阳把香烟掐灭了扔掉：“这要是婆家没那心思, 想来女人也不在意自己生的是男是女, 只要是个孩子就行了。”
　　这话说的绝对了。
　　高付俊不是为男人说话, 只是这重男轻女的事，还真不是男人的专利, 他就挺喜欢自家的双胞胎。
　　“慢慢来吧。”
　　高付俊不想再多谈这个事，转移话题：“你们今天怎么有空过来的？幸好我回来了, 不然不得跑空了？”
　　“其实昨天我们就来过了，是周奶奶说你今天回来，我们才今天一起过来的。”
　　杨宝妮笑着应道，然后伸手牵住双胞胎的手：“是恒阳有事找你, 我先带小珏和瑶瑶去外面玩, 你们俩聊。”
　　傅恒阳点点头：“行, 就在院子里玩，别出去了。”
　　“知道啦。”
　　杨宝妮应了一声，便带着双胞胎出去了。
　　高付俊则带着傅恒阳去了南书房，两个人刚一坐下，傅恒阳就忙不迭的开了口：“我准备辞职下海了。”
　　高付俊的手顿时一颤，诧异的看向傅恒阳：“你说真的？”
　　“那当然。”
　　傅恒阳点点头：“我爷爷奶奶年纪都大了，石头也上小学了，你也知道，我这性子让我循规蹈矩的上班，说实话，心里是真的不得劲。”他又忍不住的点了根烟抽起来：“宝妮呢，在大学里面当老师，是个清贵的工作，倒是受人尊敬呢，但是工资并不高，就冲现在这发展，除非我走偏门，否则这辈子想发大财，那是没可能了。”
　　傅恒阳向来是个心大胆大的，许是小时候苦日子过的多了，钱心有点重，当年能为了赚钱，和杨宝妮跑去凤凰城卖蚊香，就能看得出来。
　　按理说，在财务所这样的地方，想要捞偏门太简单了。
　　可他却是个心正的。
　　喜欢钱不要紧，但钱的来源得光明正大，干干净净。
　　他又是高材生，当年在村里就是发明小达人，这些年也没停止过研究，当年卖蚊香他就琢磨了不少生意经，如今之所以来找高付俊，也是因为高付俊比他更有经验。
　　他需要一颗定心丸。
　　“那你准备好做什么生意了没？”
　　高付俊沉思了片刻，才抬头问道。
　　毕竟之前傅恒阳也没做什么专业性的东西，主要是靠倒买倒卖了，和他的生意模式还真不同，他是有自己的产品，只要卖出去就行，而傅恒阳则是从别人的手里拿产品，然后卖出去。
　　但是既然傅恒阳来问了，他自然愿意好好听一听。
　　“还和以前一样。”
　　傅恒阳抽了口烟：“我准备开个杂货铺。”
　　“嗯？”
　　高付俊：“……”
　　听了半天就这？
　　“当然，不是那种小杂货铺，而是专门卖日常用品的那种，大到锅碗瓢盆，小到油盐酱醋挖耳勺。”傅恒阳想到前些日子从傅林留下的书上看见的那张照片，眼里染上憧憬：“也不像百货商城那样用柜台拦起来，而是做成架子，让客人进去自己选，选完了直接来付账就成。”
　　高付俊想了半天，想象不出来那样的画面。
　　但要是白芙美在的话，就能听出来了，这不就是以后的‘超市’么？
　　“这……能行？”
　　勿怪高付俊满脸怀疑。
　　实在是做实业的和做零售业的，那是天然有壁。
　　但是好在他做的是食品业，未来和零售业是相辅相成的，如今不了解无所谓，未来总要了解的。
　　“肯定能行，我计划书都写好了，你帮我看看。”傅恒阳转身翻包。
　　高付俊顿时来了精神：“行。”
　　别的他不懂，计划书他还是看得懂的，等到白振华和周淑贤接了孩子回来，这边都商量的差不多了，傅恒阳又拿自己的计划书给白振华看。
　　白振华只看了两眼，就摘了老花镜：“现在的经济形势很好，你要做的这个事业也有很大的前景，但前提，我希望你记住一句话。”
　　“您说。”傅恒阳谦虚的点头。
　　“那就是不要弄虚作假，一定要诚信经营，也不要学国营商店那样的服务态度，要对顾客和煦一点。”说到最后，老爷子的语气里还带上了点怨气。
　　显然，今天出门，很可能被国营商店的服务员给怼了。
　　“我会注意的。”傅恒阳连忙点头称是。
　　等谈完了，都到了吃晚饭的时候了，周淑贤招呼他们留下来吃完饭，杨宝妮担心家里的爷爷奶奶，所以最后还是回去了，等他们走了，周淑贤才叹了口气：“小两口也是累得够呛。”
　　“怎么？”高付俊疑惑的看向周淑贤。
　　“哦，你还不知道呢，就你去找小美的那天，傅林两口子带着那两个外国佬，偷偷摸摸的跑了，还摸了老傅两千块钱的退休工资，老傅直接给气的当时就不行了，如今都是宝妮那丫头伺候着。”周淑贤想到傅家两口子的结局，也是忍不住的唏嘘：“也幸好老傅还是聪明，早早的把房子过户给了小阳，不然的话，这两口子能卖了房子跑路。”
　　“他们跑哪儿去了？”高付俊也是没想到，自己只离开了短短几天，就发生了这么多事。
　　“这哪个知道呢，不过我听说有人看见他们去派出所给弄签证了。”
　　因为两个孩子是漂亮国公民的身份，所以隔一段时间就要去派出所搞一下签证，本来遇见两口子觉得还挺正常的，如今一听说人跑了，就想到不对劲来了。
　　“这是又跑回漂亮国啦。”
　　“大概是的，不过这两口子估计也是没办法了，上半年就传说要内退了。”
　　有两个漂亮国儿子的人，肯定是退休第一线。
　　傅林两口子还年轻，两个小的也才二十多岁，还没结婚，家里正是用钱的时候，可偏偏家里唯一的房子还被傅智礼过户给了傅恒阳。
　　虽说傅恒阳不介意两个弟弟在那房子里结婚生子，可傅林两口子都知道，这是看在老两口的份上，一旦老两口没了，傅恒阳不一定有现在这么好说话，而且……漂亮国身份虽然娶媳妇儿简单，可那些愿意嫁过来的，也都是期盼着他们能带她们出国的，可他们能么？
　　显然是不能。
　　空有户口，却手里拮据。
　　傅林也不是没要求过傅恒阳养老，可他刚一开口，就被傅智礼给骂了一通，说自己这么大年纪了，还没要儿子养呢，傅林没资格要人养，再说了，傅恒阳是傅森的儿子，和你个隔房叔叔有什么赡养的义务？
　　一句话就把傅林给怼了回去。
　　这边一个大学老师，一个财务所官员，还有两个退休老工人，日子过得别提多潇洒了。
　　夫妻俩看的眼睛都红了，再加上两个儿子眼高手低，找的工作都不愿意干，干脆一合计，偷了傅智礼的退休工资，一家子就又出国去了。
　　到了漂亮国哪怕捡垃圾，也比留在国内舒坦。
　　“这年头有手有脚的，拾破烂都能挣到钱，他们就是心不正，眼睛里面只看见别人手里的。”高付俊对傅林两口子向来没什么好话说，哪怕他们按辈分也算是长辈了。
　　“不管了，出去了也好，这一走想再回来就难了，也省的以后老了麻烦恒阳和宝妮两口子。”周淑贤倒是觉得花两千块钱送走几个瘟神是件很划算的事。
　　听到这话高付俊没吱声。
　　毕竟眼前这两个是长辈，要是他表现的太殷切，还以为他嫌弃他们呢。
　　老小孩老小孩。
　　高付俊和白芙美现在把老两口就当做白启珏她们一样的对待，纯粹是哄着的。
　　白振华抱着紫砂茶壶，对着壶嘴儿喝水，等他们聊完了八卦才咂咂嘴：“恒阳他都有了新的规划了，你这边准备的怎么样了？”
　　“听您说的，已经去艾水和益部都买了地皮，等过段时间我过去考察一下，便准备着手开始建厂子了。”
　　“好啊。”
　　白振华一听这话，再也忍不住的激动了站了起来。
　　他来回的踱步，最后突然转头看向高付俊：“制造白家酒的那家酒厂这两年经营的不算好，如果可以的话，咱们得把白家酒的酒名给买回来。”
　　高付俊心里一凛，也知道这是白振华的愿望。
　　若是普通酒厂倒也好办，无非是多给点钱的事，厂子没了，这厂牌也就没什么用了，可那家酒厂是国营酒厂，白家酒也只是其中的一个牌子而已，这种厂子，哪怕厂牌烂在厂里了，也不一定会卖的。
　　“这得想想办法。”高付俊有点为难。
　　他是建工局出来的，和工商所那边没什么交情，反倒是白振华……他以前是财务所的，和工商所那边才是最铁的。
　　白振华立刻挺了挺腰：“我约了几个老朋友过两天一起喝茶，你要是公司不忙，就一块儿来吧。”
　　高付俊立刻笑着点头：“好咧，谢谢爷爷。”
　　“那啥……我们几个老家伙平时也就钓钓鱼，喝喝茶，你们年轻人可别嫌无聊。”
　　“那不能，不过……”你们年轻人：“除了我还有谁？”
　　“也没谁，就老方他女婿，还有几家的小孩子，到时候把孩子们也带过去一块儿玩。”
　　白振华想到自己在老友中间炫耀曾孙曾孙女的事，又连忙添补了一句：“老方家那个小孙子是个老来子，家里宝贝的很，你看好两个小的，别到时候挨欺负了。”
　　“好。”高付俊忙不迭的点点头，心里已经盘算开来，给双胞胎穿什么衣服了。
　　至于高启阳？
　　不好意思，高启阳有课要上，根本没办法出去玩！
　　作者有话说：
　　高启阳：我也想出去玩QAQ
　　————————————————————
　　昨天跳绳1743个，今天走路都感觉腿不是自己的了。

168.商标 [VIP]
　　白家酒是从建国前就很出名的酒。
　　白家在京城盘桓数代, 老祖宗就是酿酒的，一代一代传下来的酒方子，一代代的改, 口味变的更好，可这白家酒的名字却没有改变，名声也越来越响，最后更是在三省地区成了赫赫有名的白酒王。
　　这家族大了，有钱了, 心就野了。
　　有了财富就想要功名, 就想要权利。
　　小老百姓的感触或许还没那么深，作为和官场联系非常紧密的豪商家庭, 却体会的明明白白，有钱又如何, 真的到了那些大官跟前，依旧地位卑贱, 抬不起头来。
　　所以白家老祖宗下定了决心, 要改换门庭, 读书考科举。
　　可谁能想到，好容易出了几个麒麟子, 这朝廷却不行了，官场舞弊, 外敌来袭，北平陷落，堂堂中央上国，成了被外国势力挟持的伪朝廷, 麒麟子们纷纷弃笔从戎, 一去不回。
　　可白家酒的名声却一直留存了下来。
　　后来更是被划分到国营酒厂二厂, 作为他们的招牌酒，成了全国供销社里的畅销品。
　　随着供销社渐渐落寞，白家酒的销量虽然很好，但随着民营酒厂的崛起，渐渐的，二厂的销售额呈断崖式下跌，最重要的是，虽然顶着白家酒的名字，可只要喝过真正白家酒的人都知道，这酒和真正白家酒的滋味儿，差了不止一点儿半点儿。
　　当年二厂也不是没请过白振华去厂里谈酒方子的事，可白振华回了句忘了，就把这事儿给断了。
　　如今白振华的孙女婿想要买回白家酒的名字，二厂的人一听，哪里还不知道，人白家人一直攥着白家酒真正的方子呢！
　　这让二厂的领导可恼火坏了。
　　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咒骂，直言白振华奸佞，太过于自私。
　　可他却没有丝毫办法，白家酒本就属于白家，人家不愿意把自己的东西拿出来，谁都没办法逼迫，只能在白家酒的商标上做文章了。
　　高付俊带着双胞胎，和白振华一起去参加了老友们的聚会。
　　确实只是喝茶下棋，钓鱼，就在城外郊区的一个农庄里面，如今这旅游业才刚刚起步，这郊区已经有人看到了商机，倒是不像日后的农家乐，主要还是因为主家饭菜做的好，做成了私房菜格式，至于下棋钓鱼，那是人家家里本身就有的东西，只能算顺带。
　　但这群退休的老干部就是好这一口，来了一次觉得不错，干脆后来约就都约在这一块儿了。
　　高付俊带着双胞胎，开着车载着白振华老两口到的时候，已经有好几个人到了，其中就有白振华说的老方，还有老方的小孙子——方一鸣。
　　老方年纪比白振华小五六岁，可孙子方一鸣才六岁。
　　方一鸣小朋友长得白白胖胖，唇红齿白，小胳膊伸出来，像藕节似的，身上的衣服也穿的极好，可见在家是个极为受宠爱的。
　　也不能怪，毕竟是老来子。
　　方一鸣的头上有个哥哥叫方卫军，人如其名，十六岁参军，然后把一辈子都交代在了军队里，二十一岁那一年，出个任务，为了掩护队友，不幸牺牲。
　　方一鸣的父母哭瞎了眼睛，浑浑噩噩过了几个月，才又备孕生了方一鸣。
　　方一鸣出生的时候，母亲已经四十六岁高龄，所以如今别看方一鸣才六岁，他的父母都是五十多的人了，也许是父母老了，方一鸣看着胖，身体却不大好，动不动就感冒生病的，很让方家人操心。
　　所以当老方听到说白芙美是去处理小儿麻痹疫情的时候，忍不住的关心道：“那些孩子的情况还好么？”
　　“绝大多数救治的还是很及时的。”
　　高付俊笑笑，拿着手帕给白启珏擦嘴巴，白启珏也听话，你要擦我就抬起头，你不擦了，我就继续认真干饭。
　　高付俊手里忙着，嘴里的话却丝毫不乱：“但也有情况危重的儿童，那基本就是瘫痪了。”
　　这话一出，其它还在说话的老爷子也停住了嘴。
　　“瘫，瘫痪呐，这么严重？”
　　老爷子们瞳孔地震。
　　这群老爷子，年轻的时候忙事业，家里的女人照顾孩子，真是一丁点儿家庭的心都不用操，等到退休了，孙子们都大了，一个个活蹦乱跳像皮猴子似的，家庭条件也是优渥的，什么疫苗都是早早的托关系注射了，自然感受不到这些疾病的厉害。
　　就好比小儿麻痹症。
　　都知道这病厉害，可身边没孩子染上这病，所以对这厉害的认知是模糊的，不确定的。
　　如今突然发现案例就在身边的震惊感，直接震惊到了这群老爷子。
　　“那这家的父母，是天塌地陷了吧。”
　　老方最明白这种滋味儿了，当年他大孙子没了的时候，他恨不得也跟着去死。
　　“可不是嘛，哎……那场面，看得人怪不是滋味儿的。”
　　“哎……现在家家都是一个，金贵着呢。”
　　其它老爷子也跟着感叹。
　　“是啊，现在的孩子不敢出事情，要是出了事情，真的是一家子都要跟着哭死了。”
　　“要我说，现在孩子小，出事情还能再生，要是十年二十年以后，唯一的孩子再出事，那才叫真正的天塌地陷呢。”
　　“老王你这话说的不对，你怎么能保证再生一个十年二十年以后就不出事了，难不成怕噎死，还不吃饭了？”
　　“我说孩子，你跟我扯什么吃饭的事啊。”
　　“不就是这么回事嘛，喝水怕呛死，吃饭怕噎死，你就算生个十七八个，要是一起出事，你还是得哭死。”这老头说话听气人，气的老方鼓着嘴巴，像个鲶鱼，他却一丁点儿自觉都没有，自顾自的说道：“倒不如从他们小时候起，就告诉他们什么危险，什么不能碰。”
　　老方一听，顿时阴阳怪气：“照您这么说，人家要是生病了，也是活该？”
　　那老头顿时被噎住了。
　　气氛有点凝重。
　　高付俊已经后悔了，怎么偏偏说到这个话题了呢？
　　对于老一辈来说，这些年如火如荼的计划生育是永恒的话题，在老一辈的眼里，多子多孙，那是福气，也是保障，一个不争气，总不能各个不争气，矮子里面拔将军，孙子一堆总有个出色的。
　　现在嘛……
　　虽然喊着优生优育，可这也看先天条件的，要是这先天脑子就笨怎么办？
　　“算了，别说这事儿了。”白振华打圆场。
　　“你肯定不说啊，三个曾孙呢。”
　　老方瞬间羡慕嫉妒，他也没想到老白家运气这么好，第二胎直接一肚子两个。
　　“这我就一个孙女我说什么了么？”白振华瞬间白了老方一眼。
　　老方这才闭嘴了。
　　当初白爱军去世后，刚出生的孙女身体又极差，眼看着就活不成了，那时候谁不为老白惋惜呢，现在想想，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能想到，现在家里子孙最旺的反倒是老白呢？
　　这么一想，就释怀了。
　　一群老大爷的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
　　方一鸣虽然被宠爱的有点娇气，但总体来说，还是个听话的小孩。
　　白启珏做惯了大姐大，虽然她还比方一鸣小两岁，但是玩了一会儿，就成了方一鸣的大姐了，方一鸣这个小胖墩，被指挥的团团转。
　　后来又来了两个不大的男孩，估摸着在家里就被关照过了，到这儿和他们相处的也很不错。
　　喝茶，下棋，钓鱼，再吃一顿地地道道的东北菜。
　　“店家祖上是宫里的厨子，这一代代的，手艺丢了多少咱不知道，但是好吃是真的。”老方举着筷子招呼高付俊：“小高也别愣着，大口吃菜。”
　　“爸爸，我要吃那个玉米啦。”白启瑶奶声奶气的提要求。
　　高付俊连忙给夹了一块，刚放在白启瑶碗里，白启珏的碗就伸过来了：“爸爸我也要，还要排骨。”
　　高付俊又赶紧的给白启珏夹了块排骨。
　　“小高对孩子真好。”另一个老爷子感叹道，他身边坐着的是他小孙子：“他爸妈忙的哟，连家都没空回了。”
　　“怎么，厂里现在这么忙么？”高付俊喝了口水。
　　他没记错的话，这位老爷子的小儿子，正式酒厂二厂的工会宣传主任。
　　“也不是忙，现在厂里哪有忙的，我看着啊，他们就是胡混日子，拿着厂里的钱不当钱，上个月还给主任以上的领导每人配了个BB机，说是怕着急的时候联系不上，天天不是吃就是喝的，我是真看不上眼。”
　　小老头吐槽起自己的儿子来，也是满眼的嫌弃。
　　“他们再这么瞎搞下去，国家哪有那么多的钱往里面填哦。”
　　“可不是嘛，前几天我家孙媳妇回来还说了，说工资又拖欠了，虽然工资涨了，可老不发算什么事哎。”
　　“欸？他们厂子效益不是还不错嘛，我听我儿子说，钟表厂不是还买了辆货车么？”
　　“屁哦，那货车买回来有个屁用，放到厂里头，也没见送过货，天天接送厂长老婆上下班了。”
　　‘嗡’的一声，仿佛都找到了宣泄口，大家伙儿都开始了抱怨。
　　话里话外充满了对那些厂子未来的担忧。
　　说到一半，倒是想起来白振华了：“还是老白你好哦，孙女儿在基金会，孙女婿又在建工局，都在体制内，不用烦神。”
　　“我早就辞职了。”
　　高付俊失笑：“爷爷没给你们说过？”
　　“哦，对，说过，说隆丰就是你捣鼓的，我给忘了。”
　　隆丰生意做的大，可在这群老爷子眼里，倒是没什么特别的，他们甚至还有点遗憾：“在体制内工作多好啊，怎么想得起来出来卖酱菜的。”
　　“这不是为了我们老白家嘛。”白振华有点没好气。
　　高付俊连忙给他殷勤的倒茶，这事儿可终于说到正点子上了。
　　“你们也都知道我们白家祖上是做什么的，小高好好一个大学生，这不为了我们老白家，从体制内出来，如今也买了地皮准备建酒厂，就差个我们白家的招牌名儿了。”
　　“买了地皮了呀。”
　　老方端着酒杯诧异的看向高付俊：“买哪儿的？”
　　“艾水那边。”
　　“那边是个好地方啊。”老方‘啧啧’两声：“可不便宜。”
　　“我们过去投资，总是有优惠政策的。”
　　“那倒是挺好。”
　　老方点点头，笑着揶揄道：“看来以后最享福的还得是老白，我儿子和儿媳妇年纪都不小了，要不以后他们退休了，去你那厂里干活去算了。”
　　说着拍胸脯保证：“都是老技术工人，没得说。”
　　“怎么？你儿子儿媳那热水瓶厂不是还挺红火的么？”旁边的老爷子们一听顿时都放下了杯子。
　　“不行哦，年纪不小了，说是劝了内退了。”
　　老方低头喝茶，满脸苦涩的摇摇头：“一鸣年纪还小，做老子当娘的，没长大成人前都得干活儿把他养大才行，现在退下来了，等于没活路了。”
　　“行啊，只要看得起我，直接来就行。”
　　高付俊脸上的笑容没变，十分干脆的点头应承了下来。
　　其他几个老人家顿时眼睛也亮了亮。
　　老方听高付俊这话，顿时心里有了底，脸上又有点笑容来，端起茶杯站起来：“那我要敬你一杯了。”
　　“不敢不敢。”
　　高付俊连忙站起来，弯腰躬身，十分尊敬的把自己的茶杯往下压：“您这不是折煞我嘛。”
　　“那行，我就拿个乔，也祝小高你啊，心想事成。”
　　意有所指的四个字一出来。
　　老方端起茶杯一口闷。
　　茶水愣是喝出了白酒的感觉，喝完后还遗憾的咂咂嘴：“真希望这辈子能喝到正宗的白家酒。”
　　“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白振华手一挥，这下子是真高兴了。
　　几句话的功夫，愣是打哑谜似的把事情谈完了，从农庄回去后没几天，白振华就把高付俊喊到书房：“你准备一下，明天我和你一起去二厂谈白家酒商标的事。”
　　高付俊并不觉得意外。
　　“好。”
　　作者有话说：
　　今天做核酸，又排队了一个多小时，太累了，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快递还没有恢复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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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宋小饭馆》作者：宠妃大辣椒
　　爆、炒、熘、烧，
　　焖、煨、烩、卤，
　　乔妹儿喜滋滋的带着她的【无限辣椒】金手指穿越到了北宋，继承了一座小饭馆。
　　开业第一天：双味剁椒鱼头、麻仁香酥鸭、干煸四季豆、鲜椒口水鸡、鲜椒仔姜兔！
　　开业第二天：
　　石板烤鱼、麻辣大盘鸡、笋干炒腊肉、酸辣毛血旺、藤椒肚丝！
　　开业第三天：……
　　一连三天，【乔家食铺】那不一样的鲜香麻辣，硬生生的将微服出宫的官家从开封府衙勾了出来。
　　第四天夜里，乔妹儿被请进了开封府衙。
　　上首的包府尹惊堂木一拍，边儿上一道尖细的嗓音传了过来：“大胆刁民，竟敢毒害官家！”
　　乔妹儿：？？？
　　啥？官家？！
　　乔妹儿一慌：误会了啊包府尹！我连官家的面儿都没见过！
　　包拯：乔娘子莫慌，官家他近些日子……略有不畅，只每日三餐皆出自你手，你可知是何缘故？
　　乔妹儿：……
　　完犊子了，古代没有肛肠科！
　　还好还好，隔壁的小大夫医术高超救了她一条狗命！

169.运气 [VIP]
　　二厂的郑厂长也确实没办法了。
　　白家酒当初多好喝他是不知道, 但是家里的老爷子们却是知道的。
　　别看他们老态龙钟的走路腿都打晃，哈着腰直都直不起来，但是说起古来那是净胜抖擞, 孩童时期的记忆格外深刻，曾经的苦难和如今的欣欣向荣相对比，回忆当年也变得没那么痛苦，反倒成了忆苦思甜的谈资。
　　反倒是那些被迫听老爷子说古的孩子们，觉得脑袋爆炸, 痛苦不堪。
　　郑厂长也不愿意听老爷子说古, 可为了白家酒，还是不得已回家询问, 老爷子一听说到酒，顿时头也不疼了, 眼也不花了，整个人来精神了。
　　“那可是好酒。”
　　老爷子搓着拐杖的手柄：“虽然不是国酒, 但是那滋味儿, 是一点都不差, 最重要的是便宜，当年但凡家里有两个子的, 都能打个几两回去喝。”
　　他目光悠远，回忆当年：“而且做料酒也是真的香啊, 听说当初不少老饕一吃菜，就知道用的是不是白家酒。”还不忘鄙视自家儿子：“你们厂里酿的那叫什么玩意儿，趁早改名吧。”
　　说着，叹了口气：“可惜啊, 真正的白家酒没咯……”
　　语气里满是惋惜。
　　“也不能说没有。”郑厂长嘀咕一声, 他敢保证, 白家手里肯定有白家酒真正的方子。
　　要是能拿到真正的白家酒的方子，那他们厂子……
　　郑厂长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了起来，他仿佛看到了二厂依靠着白家酒，重现当年辉煌的美好未来。
　　带着这样的想法，在得知白家想要购买商标的时候，想也不想的就同意见面。
　　于是白振华带着高付俊到了二厂的时候，就收到郑厂长热情的接待，一通寒暄之后，终于说到正事上，郑厂长打着官腔：“其实也不是我不愿意把商标给你们，只是吧，这酒好歹是我们二厂的支柱产业，我这是真不好把商标给你们啊，要是给了你们，二厂可就没活路了。”
　　这话一出，白振华和高付俊顿时隐晦的对视一眼。
　　看来，今天购买商标的事没那么顺利了。
　　“其实我们也不是非要买商标，毕竟口味在那儿呢，人喝酒喝的是个口味，又不是牌子。”
　　高付俊歪了歪身子，原本慎重的态度一下子变得没所谓起来，他外头看向白振华，漫不经心的说道：“爷爷，之前我和小美取名叫龙凤酒不是挺好么，挂在隆丰集团下面，要名气有名气的。”
　　他瞥了一眼郑厂长：“这白家酒在二厂这么多年了，人家也有感情了，再说了，人家也说了，白家酒是二厂的支柱产品，要是咱真买了人家的商标，导致人家厂子效益不好，人家好几百个工人呢，可怎么办？”
　　这话说的杀人诛心。
　　把刚准备开口的郑厂长直接给怼闭嘴了。
　　不然能怎么说呢？
　　说没错？二厂就靠着白家酒过活？这丢人的话他说不出来，而且二厂如今的效益大家都看在眼里，工资拖欠两个月了，这时候请人家过来，又不情愿卖商标，这不是明摆着告诉人家，我就是想要敲骨吸髓，你老老实实的把方子拿出来？说不对？白家酒对二厂的影响力没那么大，那还算什么支柱产业？
　　而且……
　　郑厂长看看高付俊再看看白振华。
　　他就说，当女婿的哪有真心实意帮老丈人家的！
　　这是想空手套方子啊！
　　拿着白家酒的方子，改名换姓成为龙凤酒，以后谁还知道这是白家的方子。
　　“哎……我就是想着，白家酒不是白家的，心里边儿难受罢了。”
　　白振华也立刻一副惋惜模样。
　　仿佛真的只是因为这个原因似的，不过他还是啐了一口高付俊：“龙凤酒不行啊，这老口味还得用这个名，改成百家酒就成，至于龙凤酒，回头我再给你个新方子。”
　　说着，直接颤颤巍巍站起来，对着郑厂长道歉：“真是不好意思了，没想到这个商标对你们这么重要，既然这样，我们也不好非要你们割爱了，只是老头子我的一点儿念想罢了。”
　　郑厂长听到白振华轻飘飘的又抛出一张方子，羡慕的眼睛都红了。
　　当年的白家酒坊，虽然白家酒出名，可不代表别的酒就不行了，犹记得老爷子说过，他们家还有一种内供酒，当年是专门内供给宫内娘娘的，因为不是御贡，所以名声才没那么大，但不代表人家不好啊。
　　一时间都恨不得尔康手，大喊一声：“等等，你别信你身边那个居心叵测的小人啊！”
　　“那么，我们就告辞了。”
　　高付俊扶住白振华的胳膊，寻常的殷勤落在郑厂长眼里，成了谄媚。
　　“你们这么快就走啦，关于商标的事咱们就不再谈谈？”郑厂长连忙站起追过去。
　　“商标是次要，重要的是口味。”
　　高付俊不等郑厂长劝，扭头就嘴巴极甜的说道：“爷爷，就隆丰的名声和影响力，甭管叫什么名字，那酒肯定卖得好，说不定以后啊，白家酒也不是对手呢。”
　　说完，还十分真情实意的对郑厂长建议：“到那时候要是出售商标的话，一定优先考虑我们隆丰，价格绝对合理。”
　　郑厂长一听这话，顿时气坏了，这不是诅咒他们二厂么？
　　他们二厂又不是只有白家酒一个商标，卖的最好的也不是白家酒，他内心甚至阴恻恻的想，等以后白家酒销量不行了，他砍了这条生产线，这商标也得握在手里坚决不卖。
　　心里这么想，可到底对他们的离开不能无动于衷。
　　“等等——”
　　他连忙追上去。
　　高付俊满脸不高兴的转头：“您这是什么意思？商标既然不卖，又何必拦着我们。”
　　“这……”郑厂长还想着方子的事呢。
　　白振华锐利的看向郑厂长，这会儿表现出与之前湖涂模样不同精明来：“方子你就别想了，当初我就说了，我忘了。”
　　“可……”
　　“如今酒方子是我自己琢磨的，怎么，难不成二厂这么大一个国营厂子，居然要强买强卖我一个老人家的私人方子？”
　　郑厂长脸上顿时挂不住了。
　　这都快指着他的脸骂了。
　　但是他能回怼么？
　　不能，眼前这个老头，并不是手握方子的普通人，而是一名退休的老干部，他当年带的属下，如今都身居要职，更别说，人家家里还有人呢。
　　离开了二厂，回了家。
　　白振华还是有点生气，高付俊瞧着倒是还好。
　　不过……
　　“商标必须得拿回来。”
　　白振华抬手摸摸自己的脑袋，之前他可没听说什么龙凤酒。
　　“这肯定的。”
　　高付俊想也不想的点点头：“但是怎么拿还得想想办法。”
　　话是这么说，但还真没什么头绪，他毕竟不是黑心肠的人，喜欢用那些下三滥的手段去对付人，他已经做好商标实在要不回来，先用百家酒的名字出品，再满满图谋白家酒商标的事了。
　　可谁都没想到，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白家这边还没相处对策，二厂那边倒是先闹起来了。
　　二厂目前来说，效益还是可以的，厂里有好几个品牌的酒，有卖的好的，自然也有卖的不好的，而白家酒在厂里面，则是属于中等，销售量不好不坏，说是支柱项目也没错。
　　这厂里的工人呢，因为拿的是死工资，干多干少都一样，再加上官僚主义严重，不少小领导偷偷摸摸的把自家人给安排进了厂，这些人素质参差不齐，本身没什么本事，做了学徒工，拿的工资却和老师傅一样，老师傅自然是心中不满，教手艺的时候也存了私心。
　　有人心存不满，有人满不在乎，也有人有心无力。
　　可酿酒这东西，是能随便对待的么？这是要入口的，一个不好就容易把人给吃坏了。
　　这次出事的就是三号仓库，有两个千公斤级别的酒桶里面的酒，发生了变质反应，开桶的一瞬间，酸味冲天，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不是酒厂是醋厂呢。
　　重大事故牵扯出了一系列的问题。
　　调查组入厂调查，很快查出了好几个蛀虫，发现这群人不仅以权谋私，更是贪污腐败，公器私用，郑厂长这个做领导的，以前都只觉得手下这些人只是有些私心，却没想到整个厂子竟然只有他一个蠢货。
　　他虽然没有原则性错误，最后却还是因为监督不力，受到了处分。
　　按理说这事儿到这儿就算是结束了。
　　可偏偏……
　　事情越闹越大了。
　　二厂的工人罢工闹事了。
　　为什么？
　　因为发工资的事。
　　自前几年合同法颁布后，就陆陆续续有工人被劝内退，这还是小范围的，可从去年起，东北那边就有一大批的工人被迫下岗，风声传到京城这边来，自然是人心惶惶，工人们每天入睡前都在恐惧第二天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酒厂虽然一直都没有下岗的事发生，可时常拖欠工资，也着实让人恼火。
　　这年头，谁家不是上有老下有小的，都是家里的顶梁柱，拿的工资那是要养家糊口的，这厂子困难他们也知道，只要厂子还在，工资迟就迟点儿，反正不会少，早晚都会发。
　　可这次调查组调查处的结论，却宛如一滴水落入油锅里，瞬间炸开了。
　　好啊，原来厂子不是没钱，而是被那些无良领导给贪污了啊！
　　那他们为厂子着想做什么？
　　赶紧要工资！
　　于是罢工堵在财务门口要工资的一幕就发生了。
　　高付俊再次见到郑厂长的时候，就发现他整个人都变了，若说之前他还是一副领导模样，身上还带着官架子，如今他却是满脸憔悴，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又颓然。
　　“你这是去哪儿？”白振华疑惑的看向高付俊。
　　“小美下午的火车，我去火车站接她去。”
　　高付俊扬扬手里的车钥匙：“正好小珏和瑶瑶托儿所马上放学，顺便去接一下她们。”
　　“小美回来啦。”
　　白振华一听到孙女回来了，那表情瞬间就变了，连忙摆摆手：“快去快去。”
　　“欸，我就走。”
　　高付俊又和郑厂长打了个招呼，便转身小跑着出了门，背影写满了高兴的去接自家媳妇儿去了。
　　“他这是……”郑厂长没想到自己都登门了，高付俊居然还是出了门。
　　“他去接我孙女儿去了。”
　　白振华没多说关于白芙美的事，而是拿起水壶给他面前的茶杯添了点茶水：“我早就和你说过了，方子，是我们白家的根，白家酒这个名儿虽然不再属于我们白家，可这方子，必须留在我们白家。”
　　郑厂长搓搓脸，苦笑一声：“您误会了，我不是来买方子的。”
　　他倒是想呢。
　　但问题是……厂里没钱了啊。
　　“嗐，我实话和您说吧，现在就算您愿意卖，我这也买不起了。”
　　作者有话说：
　　小高：运气就很好！
　　————————————————————
　　求求了，快递快通吧，我家猫儿屁股下面要断顿了！我都快搓卫生纸给它做猫砂了

170.回家 [VIP]
　　这下子轮到白振华意外了。
　　他到底退休了, 消息没那么及时，再加上二厂离白家距离远，他是知道二厂出事了, 可不知道二厂已经困难到这种程度了。
　　犹记得上次去二厂的时候，郑厂长满面红光，精神抖擞的。
　　这会儿看来……
　　白振华上下打量了一番郑厂长。
　　刚刚还真没看出来，这人怎么变得这么颓然憔悴了？
　　郑厂长：“白家酒商标的事情好商量，我这里也是实在没办法了, 不然我是绝对不会走这一步的。”
　　没错, 郑厂长今天就是来卖商标的。
　　当然话不能说的那么难听，什么卖不卖的, 那叫转让。
　　再说了，白家酒的商标还给白家人, 那能叫转让么？那叫物归原主，他只是象征性的收点儿保管费而已。
　　“我现在不管事啦, 等小高回来和他谈。”
　　白振华打着哈哈, 一副年纪大了不敢做主的模样。
　　上一次见面还是他拿乔, 现在风水轮流转，轮到人家拿乔了, 他还没办法说什么，只好干笑一声：“那好, 那我等高老板回来。”
　　可以说非常有诚意了。
　　白振华也不赶人，反而招呼郑厂长：“来喝茶。”
　　高付俊乐淘淘的去火车站接老婆，他站在出站口，跟个望妻石似的, 手插在口袋里, 霸占着出站口栏杆的第一排, 甭管身边的人换了几茬，他连脚步都不带挪的，争取让自家老婆出站后看的第一个人就是自己。
　　为此，他在来火车站的路上，中途还停车去买了一束玫瑰花。
　　不说别的，鲜艳的玫瑰花确实让他显眼无比，周围路过的人，都会下意识的看他一眼，高付俊对别人的视线充耳不闻，目光专注的看着出站口。
　　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出站口涌出一群人来。
　　他们说这话，手里拎着包，脸上带着笑容，好似闲聊，又好似讨论着些什么。
　　突然，走在最前面的男人突然回头和身后的人说了句什么，然后后面的几个女人就一起抬起头，紧接着传来一声欢呼：“小白，你丈夫来了！”
　　“哇还带了花啊，好浪漫哦。”
　　白芙美诧异的看向那束鲜红的花，再看看捧着鲜花的人，顿时有点不好意思了。
　　刚刚回头的男人笑道：“快回去吧，出了火车站咱们就解散，今天大家回去好好休息一下，明天以更饱满的精神投入到工作中去。”
　　“好。”异口同声的应答声。
　　喊完就分道扬镳。
　　白芙美和身边人摆摆手，然后拎着自己的行礼朝着高付俊的方向小跑而去。
　　高付俊挤开身边的人，绕过栏杆，也顾不上别人的眼光，直接上去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然后将玫瑰送给了她，顺手拎走了她手里的行礼。
　　“真好啊。”跟在后面的同事们看了无不羡慕。
　　“是啊，夫妻俩都结婚快十年了，还能这么腻歪。”
　　“要是我家老张也这样，我也能跟他腻乎啊。”年纪最大的那个摇摇头：“哎……这人和人是真不能比啊。”
　　“你这话说的，你家老张可是体制内的工作，小白的男人就是个个体户，你觉得那能比么？”落后他们一步的男人不屑的嗤了一声。
　　“这倒也是。”
　　个体户和体制内还是不能比的。
　　“你这话说的，人家个体户一年能挣你一辈子的钱，造导弹不如卖茶叶蛋，再说了，人家小白的哥哥是研究所的科学家，还有两个表哥在部队当官，不比咱们潇洒？”
　　年纪轻的女同志咧咧嘴，翻了个白眼，预期不屑的道：“我以后找对象才不管是不是体制内呢，只要对我好，自己能干能挣钱就成。”
　　“你害臊不害臊？这就想找对象了？”
　　“不跟你说了。”
　　白芙美并不知道身后的对话，当然，就算知道了，她也不在意，这样的流言蜚语，自从高付俊从建工局辞职后，就不绝于耳，不少人嘲笑他们鼠目寸光，不知道体制的好处，脑壳坏掉了往个体户里面钻。
　　这样的话，她早就免疫了。
　　“你来就来呗，带什么花呀？太引人注目了。”白芙美抱着花，虽然嘴里埋怨着，脸上却是止不住的笑。
　　高付俊单手拎着行李，单手揽着白芙美的肩膀：“引人注目就引人注目吧，咱们俩是合法夫妻，怕谁？”
　　自从港城那边的潮流涌入京城后，如今的风气已经没有早几年那么严肃了。
　　像高付俊这样带着花来接人，还勾肩搭背的，年轻人见怪不怪，甚至还会用羡慕的眼神看着，只有一些年纪大的看不过眼，心里默默念一句：“伤风败俗。”
　　除此之外，也再没有其他的举动了。
　　出了火车站，高付俊将行礼放到后座，白芙美则是上了副驾驶。
　　“咱们先不回家。”
　　高付俊系上安全带，别的人他不知道，反正他是要系的，他不仅自己系，还交代白芙美：“把安全带系上。”
　　白芙美连忙给自己系上安全带。
　　高付俊这才启动了车。
　　“不回家去哪儿？”白芙美伸手从下面的袋子里掏出一个饭盒，里面竟然是卤藕片。
　　她也确实饿了，火车上虽然有饭卖，但是别人都不买，只她一个人买实在不好看，所以只好跟着同行的一起啃馒头，若是还在疫区，什么苦她都能吃，可一旦踏上了回家的路途，她就仿佛突然变矫情了，就有些食不下咽了。
　　她想要吃肉，想要吃酱大骨，还想吃四喜丸子！
　　狠狠的啃了一口藕片。
　　“去接小珏和瑶瑶，你难道就不想你闺女？”说着，下意识的朝副驾驶瞥了一眼，却见白芙美吃着藕片，像个小松鼠似的：“别只吃藕片啊，下面还有卤干子和肘子片呢。”
　　肘子片？
　　白芙美连忙扒拉了一下，就看见下面的肘子片。
　　因为是凉菜，没有汤汁，吃起来也不脏手，塞了一片进嘴里嚼了两下，感受到那浓浓的酱香味，这才长长的舒了口气：“这才舒坦。”
　　“至于么？”高付俊失笑。
　　“至于啊，我都一个多月没吃了。”
　　白芙美又吃了两片，才又重新盖上饭盒盖子，掏出手帕擦了擦手。
　　“怎么不吃了？”
　　“不吃了，等会儿吃饭吃不下了。”白芙美也只是想解个馋，这会儿解了馋，肘子片也就没那么有吸引力了，将饭盒重新放了回去，她这才问道：“这些天孩子们在家里还好吧。”
　　“你这吃了肉才想起来问孩子啊。”高付俊调笑。
　　“你这人怎么这么讨厌，我问你话呢。”
　　“好的很，各个都挺听话的，阳阳很担心你，两个小的也懂事了不少。”高付俊转动着方向盘打了个弯，驶上了另一条路。
　　白芙美叹了口气：“没办法啊，那边情况太惨了。”
　　“现在已经都处理好了么？”
　　“好是好了，但是那些孩子也是可怜，多多少少有些后遗症的。”想起那个画面，白芙美也觉得心酸，轻症家庭倒还好，尤其几个重症家庭，那些父母已经在咨询重大残疾能不能允许生二胎的事了。
　　这事儿他们这些旁观者只能是惋惜，也做不了太多其他的举措。
　　高付俊抬手拍拍她的肩膀：“别想了。”
　　白芙美点点头，眼看着幼儿园到了，她也不再提了。
　　车子停在不远处的树荫下，夫妻俩下了车，正好幼儿园放学，远远的就看见老师领着孩子们出来了，因为是幼托班，孩子们都很小，所以都是有家长来接的，若是家长实在是来不及，老师则会把孩子带回教室。
　　夫妻俩下了车，小跑着迎过去。
　　“小珏，瑶瑶。”白芙美一边跑一边对着人群里招手。
　　本来正和妹妹说话的白启珏瞬间抬起了头，扬着脑袋朝着外头瞭望，就仿佛窝里待哺的小鸟似的，等看到人后，立刻拉起旁边的妹妹：“妈妈来了，妈妈来了——”
　　白启瑶也跟着看，但是被老师的身影挡住了。
　　白启珏急的跳脚，等老师转身和另一个家长说话的时候，一把拉住妹妹飞速朝白芙美跑来。
　　好在白芙美已经过了马路，到了学校门口，跑了没几步就一把抱住两个女儿：“宝贝，妈妈好想你们啊！”
　　“妈妈，我和瑶瑶也很想你。”
　　白启珏抱着白芙美的脖子奶声奶气的说道。
　　白启瑶也想抱来着，结果白芙美的脖子被霸占了，干脆一把搂住姐姐和妈妈两个人，认真的点点头：“瑶瑶很想妈妈。”
　　“小珏妈妈，瑶瑶爸爸。”这会儿老师也发现了，连忙过来跟他们说话。
　　“顾老师。”白芙美站起来，一手牵一个。
　　“欸欸，我这一回头发现孩子跑了，连忙追出来了。”顾老师有些尴尬的笑笑：“我就和马聪聪妈妈说了两句话。”
　　高付俊走到白芙美身边，摸摸白启珏的脑袋：“下次别瞎跑了，听见没有？”
　　“知道啦爸爸。”
　　白启珏声音很大的应道。
　　“怪我，我出差时间长了，孩子看见我太激动了。”
　　“是啊，平时她们俩可听话了，不仅热爱劳动，还会帮助其它小朋友。”顾老师连忙一通夸。
　　“那顾老师快回去忙吧，我们就先走了。”
　　“欸欸，路上小心。”
　　顾老师本来还想和他们聊两句呢，结果就被拦住了话头。
　　白芙美和高付俊带着两个孩子走到马路对面，一家四口上了车，路上还从饭店定了两个菜，快天黑的时候才回了家，高启阳的小学就在周边地区，一般都是自己走路上下学，他们到家的时候，高启阳的家庭作业都做完了，这会儿正拿着录音机站在院子里练英语。
　　他想来是个自律的孩子，看的屋子里的郑厂长是满眼的羡慕。
　　要么说人家的孩子各个有用呢。
　　随着门口的引擎声响起又消失，很快，垂花门外传来孩子们兴奋的说话声，高启阳连忙关掉录音机，兴奋的朝着垂花门一边跑一边喊：“爸爸妈妈——”
　　郑厂长猛地站起来。
　　“别着急，他们马上就进来了。”白振华坐在沙发上，手里把着紫砂壶，十分淡定。
　　郑厂长有些僵硬的用屁股尖坐在凳子上，脖子却伸长了往外看。
　　“喝茶喝茶。”
　　白振华起身给他添了杯茶。
　　郑厂长：“……”
　　老领导哎，你不急我急啊！
　　作者有话说：
　　我要吃烧烤，我要吃小龙虾，还想要吃火锅QAQ
　　我太馋了！！！！

171.签字 [VIP]
　　夫妻俩一进门就遇上一双满是渴望的眼睛。
　　白芙美：“……”这谁？
　　高付俊挑挑眉, 倒是没觉得意外：“哟，这不是郑厂长么？哪阵风把您给吹上门了，贵客临门, 蓬荜生辉啊。”
　　语气很有些阴阳怪气。
　　若换做以前，郑厂长早就甩袖子走人了，阴阳怪气膈应谁呢？就不能好好说话？
　　但是他现在能走么？那必须不能！
　　不仅不能，还要将这话给忍到心里去，他今天来是想要用商标换钱回去给工人们发工资的, 这要是被高付俊给挤兑走了, 回去以后工人们还得闹事。
　　二厂已经闹了够多笑话了，坚决不能再闹了。
　　“高老板这话说的, 倒是让我不知道怎么回了。”郑厂长苦笑一声，言语中已经服了软。
　　“那您这是……”
　　“进来说话吧, 站在院子里像什么话。”白振华从屋里晃晃悠悠走出来，说着又看向白芙美：“回来了？你奶奶在厨房呢。”
　　“我回来了爷爷, 我把行礼放下来就去厨房。”
　　“去吧。”
　　白振华摆摆手指, 白芙美便拎着包, 带着三个孩子回了房间。
　　高付俊这才和白振华带着郑厂长去了书房，他们谈了什么白芙美不知道, 周淑贤也不是很清楚，但是她倒是知道是和酒厂有关系的。
　　“你爷爷这辈子的执念就这儿了。”
　　周淑贤叹了口气：“小高是个能干的, 说是地皮都买了。”
　　“是买了，艾水和益部那边的水质都符合爷爷酒方子里的水质，严格说起来，艾水那边的水还好点儿。”
　　白芙美手脚不满的揉搓着盆里的里脊肉, 准备炸一道小酥肉, 等会儿给孩子们吃, 离家时间久了，她也觉得对不起孩子们，他们一说自己想吃小酥肉，她就忙活开了。
　　“俊俊哥考察了好几个地方，水也送去质检过了。”
　　“那块地皮有多大？”
　　“不知道呢，我还没去看过，不过听俊俊哥的意思，应该是不小的，因为想要保护水源，俊俊哥买的都是临水的地皮，而且因为本土投资福利没有外资好，文旻表哥和文秀表弟都会投资，他们一个是外商，一个是港商，福利应该是不小的。”
　　“哎呀，这小高能愿意？”
　　要是白文旻和白文秀都插一手的话，高付俊手里的权利可就没那么大了。
　　“他有什么不愿意的？还是他自己主动去找的表哥他们。”
　　白芙美笑着为高付俊解释，她知道老两口一直以来，都很担心高付俊会欺负她，毕竟如今的高付俊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从小渔村走出来的小少年了，他有了丰厚的资本，在京城早已站稳脚跟。
　　年轻，英俊，富有……
　　随着老两口意识到自己的衰老，就愈发的不放心自己的孙女。
　　怕她被欺负，怕她被辜负。
　　别说周淑贤了，最近这段时间，就连白振华都有这想法，有时候半夜睡不着，老两口躺床上谈心，话里话外说的都是要好好保重，他们要是没了，以后小美可怎么办？三个孩子可怎么办？
　　越是往这方面想，老两口就越是担心。
　　所以这会儿听到高付俊愿意让白文旻和白文秀参与到白家酒厂的建设，周淑贤才显得那么的意外。
　　“真是他主动找的？”周淑贤诧异的连手里的筷子都停了。
　　“嗯呐，他还说这次厂子由我们三兄妹共同建设。”
　　白芙美失笑：“之前鹏城那边的几块地皮，也都是以我的名义买的啊。”她知道周淑贤在担心什么，用肩膀撞了撞奶奶的肩膀：“奶奶，你就别担心了，俊俊哥不会欺负我的，再说了，我那么多哥哥，他们家就他一个，就算想欺负，也得欺负的着啊。”
　　这倒是真的。
　　周淑贤想到那几个堂侄孙，又松了口气。
　　一笔写不出两个白字。
　　就算是隔房的，真到了关键时候，能指望的还是只有他们。
　　等到天黑了，晚饭做好了，郑厂长他们事情也谈好了。
　　“郑厂长留下来一块儿用顿便饭吧。”周淑贤热情的招呼。
　　被祖孙俩摧残了好几个小时郑厂长虚弱的摆手：“不了不了，家里还有人等着呢。”
　　他可不想再和这对恶魔祖孙吃饭了。
　　虽说最后商标被顺利卖出去了，价格也在自己的心里范围之内，但是和这两个人谈事情真是太累了，老狐狸加上一个小狐狸，每一句话里面都带着坑。
　　老得听到不想听的就开始装糊涂，小的话里话外推崇龙凤酒。
　　他一边为白老先生不值，觉得高老板是故意空手套方子，一边又怕白老先生真听了高老板的话，弃白家酒的商标不用，改用龙凤酒的商标。
　　最后，他只能昧着良心的不曾提醒，只谈了商标转移的事。
　　一直到出了巷子口，他的心情都极为沉重。
　　他对不起白老先生啊。
　　与此同时，被对不起的白老先生则是很满意的举着筷子叨肉吃，红烧肉配白面馒头，面前的碗里是玉米糊糊，旁边的双胞胎举着大鸡腿，浑身用力的龇着小奶牙啃鸡腿，高启阳坐在旁边，手里捏着一片煎带鱼，吃的格外的斯文。
　　白芙美出差将近一个月，终于回来了，周淑贤从早上就关照芳婶去菜市场买菜去了，再加上高付俊去饭店打包回来的菜，桌子上放的满满当当的，倒是和过年似的，丰盛极了。
　　“多吃点儿。”
　　周淑贤夹了块红烧肉放到白芙美碗里：“你瞧瞧你，都瘦成什么样儿了，再这么下去，瑶瑶的胳膊都快比你粗了。”
　　三兄妹中，白启瑶是最瘦的。
　　白芙美最近确实瘦了不少，所以有点心虚，一边吃肉一边说道：“奶奶你也说的太夸张了。”和四岁的孩子比什么的。
　　“哪里夸张了，工作虽然重要，但是身体是自己的，忙工作之余啊，也得想想家里的孩子。”周淑贤又给她拿了个包子，才唠唠叨叨的坐了下来。
　　“放心吧奶奶，我会看着她的。”高付俊连忙从奶奶手里解救老婆。
　　谁知周淑贤根本不信任他，反倒是睨了他一眼：“你也不是省心的，晚上早点睡，以后老了才不受罪。”
　　高付俊立刻低头挨训。
　　白芙美见火力都被吸引走了，连忙给几个孩子一人夹了一只大虾，低头扒饭。
　　“行了，当着孩子面少说两句吧，爹妈的威严都没了。”白振华端着小酒杯，大拇指下意识的捋了捋自己的小胡子，还不忘一碗水端平，说了老伴儿，再说两句小夫妻：“你们俩也是，当爹妈的要给孩子做榜样才行。”
　　“知道了。”小两口低头认错。
　　“明天咱们一起去工商所。”白振华听他们知错了，立刻转了话头继续聊工作。
　　周淑贤有些气愤的坐下来，恨恨的开始吃饭。
　　“行，不过小美明天得跟我们一起去。”高付俊一边吃饭一边说道。
　　白芙美疑惑极了：“我去做什么？我明天上班呢。”
　　“请个假吧，刚回来就去上班太累了，再说明天还等着你签字呢。”高付俊眼底漾着温柔的笑，放下筷子，伸手抓住她放在桌面的手握了握：“不是说好了么？这个厂子放在你的名下。”
　　白芙美愣了一下：“你说真的啊。”
　　“嗯。”高付俊点点头。
　　“我还以为你说着玩呢。”
　　刚刚在厨房白芙美虽然这么和周淑贤说，其实她内心并没有把这件事当真，毕竟把厂子放在她名下日后管理起来是一件很麻烦的事，如果有什么重大决策的话，她若是不出面签字的话，都不能执行，问题是她依旧还是基金会的员工，而且也没有经验，日后厂子的管理工作她肯定做不了，基本都是高付俊来负责。
　　那岂不是……
　　变成高付俊给她打工？
　　虽然高付俊本来就是为了这个小家庭打工来着……
　　“怎么可能，大男人说话一个唾沫一个钉。”高付俊顿时睁大眼睛，看向白芙美的眼神满是不可思议，仿佛因为她的不信任而感到受伤。
　　白芙美连忙伸手替他抚了抚胸口：“信你信你，我这不是顺嘴问了一句嘛，我明天早上就去请假，请完假咱们就去工商所签字。”
　　高付俊这才高兴了。
　　吃完晚饭，双胞胎黏在白芙美不让她走，离开了妈妈将近一个月的小姑娘想念极了，如今好容易再见到了妈妈，她们说什么也不想跟妈妈分开。
　　白芙美也很想她们，于是爬上床躺在她们中间。
　　“你睡这儿我睡哪儿啊……”高付俊站在床边委屈巴巴的看着自家老婆和两个女儿。
　　他难得把老婆盼回来，结果就这？
　　旁边环胸一直沉默的高启阳突然抬起头，拍拍自家老爸的胳膊：“要不……我陪您？”
　　“算了。”
　　高付俊表情瞬间冷漠：“你赶紧回去睡觉去，明天还上学呢。”
　　高启阳：“……”
　　嘟嘟囔囔转身往外走，隐约还能听到嘀咕声：“不识好人心……”
　　“等会儿她们睡着了我就过去，自己的闺女的醋都吃，懂事点儿啊。”
　　白芙美一手抱着一个，劝高付俊那语气，好似一个渣男。
　　只可惜渣男之所以叫渣男，就是看不到别人的悲伤，高付俊在床边站了好久，久到白芙美昏昏欲睡，双胞胎睡得都打小呼噜了，才突然动了，弯腰手轻轻的抻着床沿，伸手拍拍自家老婆的脸蛋子。
　　“走啦，回去睡觉啦。”
　　白芙美：“……”
　　您还没走呢？
　　作者有话说：
　　快完结了，准备收尾，今天又是快递没通的一天，so sad
　　——————————————————————————
　　大宝儿们去收藏一波我的新文，预计下个月开哈哈哈哈哈
　　虽然标注了闺蜜也会穿，但只有一个女主！！！！
　　《[综穿]莫名成了金大腿》  作者：翟佰里
　　范婉陪着闺蜜去看她新墙头的演唱会，谁知半路遇车祸，两人都没了。
　　眼睛一闭，一睁——
　　就看见闺蜜嚎的像个尖叫鸡，正和一个自称为系统的家伙做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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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闺蜜一边嚎着一边指向范婉：“除了我饭碗爸爸，我谁都不要呜呜呜呜……”
　　尸·范婉·体就这么被个系统砸中了脑袋。
　　刚能动弹就被闺蜜扑向了新世界。
　　就离谱！
　　哪有人穿越带着闺蜜的！
　　——【2020.12.5截图】
　　综穿文，好几个故事呢！！！大家快去支持一波啊！

172.成功 [VIP]
　　第二天, 夫妻俩先去了基金会请假。
　　基金会那边一如既往的忙碌，随着这些年基金会越办越大，民间捐款越来越多, 他们单位已经相当富裕了，自然而然的开始了新的项目。
　　那就是——建学校。
　　从五年前起，在基金会和妇联的共同帮助下，第一所小学在徽省建立成功，也成功帮助了一百多名失学儿童回归校园, 随着这座学校的落成, 基金会也定下了长远的目标，将建学校作为长期的扶持工程来做。
　　到目前为止, 已经在全国各地满地开花，帮助数万名儿童复学。
　　一进基金会办公室的门, 就有人围了上来，手里还举着一个册子：“白主任, 你看看这笔款子。”
　　白芙美顿住脚步, 低头看账本上的数字。
　　“对不上？”
　　“也不是, 那边报上来的用途太模糊了，这要是刊登到明细上面去, 恐怕不行。”说话的人语气渐渐不好：“还有这里，你看, 海城那边这个月光车马费就报了三百多块钱，三百多块钱，光坐火车从海城到京城来回一个月不下火车也用不了。”
　　“那就让海城那边写个报告过来，将这个月的行程详细报告一下。”
　　白芙美也觉得三百块钱有点离谱了, 忍不住的蹙眉吩咐道。
　　“好。”
　　有了交代立刻就去办。
　　等人走了, 白芙美才去请了假, 出了基金会大院，上了车后白芙美才叹了口气：“辛亏当年先见之明每个月出一册资金使用目录，不然的话，估计不会像现在这么太平。”
　　白芙美系好安全带：“其实大家伙儿只要知道自己的钱用到哪儿去了就行了，并不排斥捐款的。”
　　“就算这样，也不代表没有漏网之鱼了。”
　　高付俊手扶着方向盘，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
　　白芙美知道高付俊说的是刚刚的车马费，叹了口气：“这事儿很难避免。”
　　只要一想到未来至少十年是做票高发期，白芙美就觉得脑袋疼，不知道该怎么规避财务混乱这个话题，但是她还是坚信：“不过，我还是相信我们的同志。”
　　高付俊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他没白芙美那么乐观。
　　作为一个企业的老板，自从从建工所辞职出来干私企后，就见到了太多人心的阴暗面，若不是白家的表哥表弟们在身后扶持，他想要在这短短的几年间，将隆丰发展到如今这规模，恐怕是不可能的。
　　人性是很复杂的东西。
　　白芙美还是看的太少了，所以才会这么天真。
　　但是……
　　高付俊喜欢白芙美的这份天真，也愿意守护这份天真。
　　到了工商所，郑厂长正举着个包子蹲在台阶上大口大口的啃着，白芙美下车看到都有点默了，与日后那些偶像包袱极重的各大企业负责人相比，如今的郑厂长真是朴实的令人感动。
　　“你们来啦。”郑厂长看见他们，举着包子就跑过来了。
　　“吃早饭了没？我买了几个大包子。”说着，举了举手里的布袋子，里面鼓鼓囊囊的。
　　白芙美赶紧说道：“吃了吃了，您也来的太早了，吃完早饭再来也行啊。”
　　郑厂长笑笑：“我这不是怕你们等着急了嘛，正好我也吃完了，咱们一起进去吧。”说完，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然后打开水壶喝了两口。
　　“不着急，您慢慢吃。”
　　高付俊连忙拍拍他的背。
　　郑厂长一口气闷完一壶水，才舒了口气：“不着急不行啊，厂里还等着钱回去发工资呢。”
　　这话郑厂长说的自然，白芙美却听的心酸。
　　一个商标的钱拿回去发工资了，可厂里又有多少商标可以卖呢？
　　等商标都转完了，这个厂子里面还会剩下什么呢？
　　三个人进了工商所里，签字，转移，事情办的很顺利，前前后后也就十五分钟的事，等出了工商所，高付俊带郑厂长去银行取钱，途中到基金会门口停了下车，让白芙美去上班。
　　一直到白芙美进了大院的门，郑厂长仿佛才从刚刚的恍惚里回过神来。
　　他坐在副驾驶上，扭头意外的看着高付俊：“刚刚……怎么是你老婆签的字？”
　　“郑厂长这说的什么话，白家酒白家人签字不是理所应当的么？”高付俊失笑，觉得郑厂长的疑惑非常没有道理。
　　郑厂长却有点怀疑人生了：“那厂子也是白家人的厂子？”
　　“嗯。”
　　高付俊手扶着方向盘，眉眼有点淡淡的：“隆丰也是我老婆的，我就是个穷打工的，不过是给我老婆打工而已。”
　　郑厂长：“……”
　　现在的小年轻怎么回事，怎么满嘴胡言乱语呢？
　　要是隆丰的大老板都说自己是打工的话，那他岂不是什么都不是？
　　自家人知自家事，下面的工人们只要按时上班，按时拿工资就行了，可他们这些厂长都知道，现在的厂子不好做啊，东北那边如今能成什么样了，他们现在也只是在苦苦坚持罢了。
　　这次调查组下来，调查出这么多的蛀虫，若说平时他没察觉，那是假的，只是那时候总觉得，这些人只是吃喝大了点，用了几次厂里的车子而已，都是一些小钱而已，再说了，有车干啥不用呢？
　　他怎么也没想到那群人胆子那么大，连吃带拿的。
　　如今蛀虫都已经清空了，又有了这一笔钱。
　　郑厂长挪了挪身子，顿时心里有了底，对往来也重新燃起了希望。
　　他坚信，厂子都是因为那些蛀虫才不好做的，等新的领导班子下来了，他一定能带领着二厂再创辉煌。
　　因为提前一天打了招呼，银行取钱很顺利，再加上也不是全取了，只是从高付俊的账户上转到二厂的对公账户上而已，但是依旧取了一笔不小的现金出来。
　　郑厂长将钱小心翼翼的收好，放进皮包里。
　　“我送你回厂里吧。”
　　高付俊决定送佛送到西，把人安全送到位，省的路上出个什么事反而不好。
　　郑厂长也没推辞，毕竟这事关钱的事，怎么重视都不为过。
　　两个人到了工厂门口，一直到门卫上的跑过来了，郑厂长才下了车，门卫一看是自家的厂长，顿时不吱声了，在旁边站着。
　　“行了，也送到了，我就先走了。”高付俊举了举手，对着郑厂长挥了挥：“按照合同，最后一批酒出了后，就不能用白家酒的商标了。”
　　“我知道。”郑厂长抿了抿嘴，头点的有些艰难。
　　高付俊又摆了摆手，才转身开着车走了。
　　望着离去的背影，郑厂长抬手抹了把脸。
　　舍不得啊……
　　可舍不得又能怎么样呢？
　　他回头看看门卫，交代道：“你去车间通知一下，就说下午下了班，去财务领工资。”
　　已经好几个月没拿到工资的门卫突然眼睛一亮：“欸，我现在就去。”
　　“让她们自备点零钱。”
　　交代完了后，郑厂长就去了一趟财务：“把工资的账先盘出来，下了班发工资。”
　　财务那边端着茶杯：“账上没钱了。”
　　“钱的事你别管，下了班就有了。”
　　郑厂长扔下一句后就转身回办公室，路过车间的时候，忍不住的顿了顿脚，看着厂房里的机器，还有挂在车间上面的木头招牌，上面龙飞凤舞的‘白家酒’三个字挂在上面。
　　心头突然一阵难受。
　　等卖完现在的这一批，市面上再出现的白家酒……就不再是他们厂出品的了。
　　眼底有些发涩。
　　他吸了吸鼻子，低头抱着包快步离开了。
　　另一边，买回白家酒商标的高付俊立刻回了家。
　　白振华早已在家等了很久，当看到合同后，那颗一直提在半空的心，才算是落了下来，合同白纸黑字，写的分明，盖着工商所的公章，下面还有批号，白振华颤抖着手抚摸着，最终忍不住老泪纵横。
　　时隔数十年，白家酒终于又是他们白家的了。
　　“好，好啊。”
　　白振华哆嗦着手摘下眼镜，用袖子揉了揉眼睛：“我得，告诉家里的祖宗们一声才行，你去店里慢点儿锡箔纸和黄纸回来，等会儿……咱们一块儿给老祖宗们上柱香。”
　　“欸，好。”
　　高付俊点点头，他完全能理解白振华的想法。
　　犹记得当初双胞胎女儿出生的时候，家里的伯伯和他爸爸也是这样，专门到村里开了祠堂，大摆筵席，还点了好几盘五千响的小爆竹，恨不得去南方晚报买个广告位，告知整个南部百姓，他们老高家添丁进喜啦！
　　白振华这会儿的心应该和当初的高家人是一样的。
　　买回了黄纸和线香，祖孙两个人虔诚的上了香，告知了祖宗，白振华还特意的把高付俊夸了又夸。
　　等拜完祖宗，白振华才踉跄着被高付俊掺扶着回了客厅。
　　“现在白家酒的招牌回来了，我这心啊，也就放下了大半了。”
　　高付俊给他泡茶：“只要咱们想，这招牌早晚都是能回来的。”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这些年呐，我是真的怕招牌还没回来，我人先不行了。”
　　“爷爷你身体好的很，别胡思乱想啊，您这身板儿，活个一百二不是问题。”高付俊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如今招牌也到手了，艾水和益部那边的酒厂也工程过半，等厂子建好了，隆丰仓库里前几年的酒也就好开缸了。”
　　这些年，他一直都没闲着，早在还没拿到商标之前，他们就已经酿好了酒，可以说，现在万事俱备，只等着场子建设好了，挂牌，灌装，然后就可以销售了。
　　隆丰的销售向来不差，高付俊已经盘算着，先从隆丰那边调过来一拨销售员，再去电视台做广告，把白家酒的招牌给打出去，但是现在的问题是：“白家酒这些年的味道，早就在普通老百姓的脑海中根深蒂固了，我怕到时候销售比较难。”
　　“那就在下面加上‘典藏’两个字，还可以开发一个高端‘窖藏’系列。”白振华在酒上面，还是非常有心得的：“今年的酒要是卖不完，就先不卖了，咱们白家的方子，就是时间越久，口味越醇厚，好好放着，过个十来年，还能出个‘珍藏’系列。”
　　高付俊：“……”
　　姜还是老的辣啊。
　　“好。”高付俊立刻打开本子，开始记录。
　　白振华将这些年琢磨的，关于白家酒的想法一股脑儿的全告诉了高付俊，说到最后，口干舌燥的，还忍不住的咳嗽，声音都有些哑了。
　　高付俊连忙给添水拍背：“休息会儿再说吧。”
　　“不用了，早点说完，我心里早点踏实，我的身子我知道，年纪不小了，没多久活头了，要是不说清楚了，把事儿闷在心里带走了，那才叫不划算呢。”
　　高付俊又听白振华说这话，心里止不住的担心。
　　虽然自从长大后，再没经历过亲人去世的事，可到底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也听说过不少。
　　他总觉得，怎么商标拿回来了，白振华的心气儿反倒快散了呢？
　　“我现在啊，什么都不担心了，就担心你们两口子和三个孩子啊。”
　　高付俊一愣，失笑：“我们有什么可担心的，身体健康，吃嘛嘛香的，三个孩子也都是听话的好孩子。”
　　“虽然你说的都是对的，但是也要理解嘛，做长辈的……哪有不担心小辈的。”
　　“小美命苦，打出生就没爹，有妈还不如没妈，跟着我和她奶奶小时候吃了不少苦，天南地北的跑，我想着，我和她奶奶年纪都不小了，要是我俩没了，小美在这世上，最亲的人就是你和三个孩子了。”
　　白振华往后一仰，仰头看着屋顶的灯：“我知道你生意做的大，面对的诱惑也多，我也是从那时候来的，但我还是希望，你能一如既往的对小美好……”
　　“鸟大离巢人离家，儿女都是假的，只有你才是真的，你们俩是要相伴一辈子的人。”
　　“你答应我……这辈子都不能辜负小美，让她伤心。”
　　高付俊看着白振华这样子，突然鼻子一酸：“好，我答应你，小美是我的妻子，是我一辈子爱的人，我不会让她伤心的。”
　　“那就好。”
　　“你再答应我一件事。”
　　白振华坐直身体，低头看蹲在自己膝边的高付俊。
　　“您说。”
　　“我想去你的两个厂址亲眼看看。”
　　“这……爷爷，太远了。”高付俊有些担心的抬头迎上白振华的视线，白振华已经年纪很大了，受不了这么长时间的颠簸的。
　　“远我也要去，这是我一辈子的念想，我要亲眼去看看，才放心。”
　　作者有话说：
　　快完结啦！
　　话说刚入立秋，立刻就冷了啊！做运动也不怎么出汗的感觉。

173.完结 [VIP]
　　华国的基建速度, 不管是未来还是现在，都是非常迅速的。
　　从选址到开挖地基，再到封顶, 设备入厂，前前后后也就半年的时间。
　　等高付俊带着老婆孩子去鹏城过完年再回到京城的时候，艾水那边的负责人将快要竣工的消息传到了京城，只等着这位大老板什么时候莅临艾水，举办一场热闹的揭牌仪式。
　　“日子就选在三月十五号吧。”高付俊翻了翻日历：“消费者权益日, 再找电视台过来跟踪报道, 让大家知道什么叫做对质量的自信。”
　　“三月十五号会不会太赶了？”
　　白振华在旁边戴着老花镜看日历头：“现在都二月中旬了，要是三月十五号的话, 岂不是就剩下一个月了？”
　　那边传来的消息是快要竣工，可没说已经竣工了啊。
　　高付俊却觉得来得及, 他摊开厂房图纸，指了指上面的分布图：“这几个厂房早就封顶了, 现在还没竣工的是这一栋综合大楼, 虽然是同时动工的, 但因为要做展厅，下面还有巨大的藏酒室, 所以才慢了点，但是就目前来说, 这个地方还是够用的。”
　　“综合大楼是做什么的？”
　　虽然以前是酒坊的少东家，但是当年白家酒坊也是他爹的一言堂，白振华还真不知道，在酒厂建这么大一个综合楼有什么用, 就算做会议室还有那些行政人员的工作室, 也有点太大了吧。
　　“我是打算在这边的综合大楼里面开一个品酒会的。”
　　高付俊笑笑, 指了指综合楼的一楼：“到时候隆丰那边的一些重要会议也可以放到这边来开，隆丰到底建设的早，那边的地方有些挪不开脚了。”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你要把综合楼建到路口了。”白振华恍然大悟，之前他还奇怪这么重要的会议楼，怎么放在路口呢。
　　不过，日后要开会……让人从京城去艾水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不经常过去，主要是做品酒会用，等过几年，我会邀请全国各地的企业负责人到艾水来品酒，还会邀请港城等地的富商过来品尝，我一定要把白家酒的招牌做出来。”
　　说这句话的时候，高付俊的眼睛里面，有着遮掩不住的野心。
　　财富是男人的加油站，权利是男人的美容院。
　　当这两种东西融合在一起的时候，就会滋生出无尽的野心。
　　如今，高付俊一手掌握隆丰，掌握着国内将近百分之四十的酱料和咸菜销售份额，另一只手，则开始蠢蠢欲动的伸向了酒业，白家酒无论是口味还是适口性，都是经过历史验证过的，往上追溯，可以追溯到两百年前，除了中间这低迷的几十年，可以算得上货真价实的老字号。
　　可以说无论是飞速积攒的财富，还是一人掌控两个公司的权利，都足以让他滋生出野心来。
　　最重要的是……
　　“只有更加努力，才能帮得上小美！”
　　高付俊握了握拳。
　　白振华：“……这次又捐了多少？”
　　高付俊：“额……没多少。”
　　“多少？”
　　“十……十万……”
　　“你就惯着她吧！”白振华一甩袖子。
　　之前他还担心这傻孙女被孙女婿给骗了，现在看来，真是坏锅配个矫锅盖，配到一块儿去了。
　　“瞧您这话说的，做好事也是给后代积福呢，您瞧瞧他们兄妹三个多乖多听话，还聪明，一个个长得漂亮还活泼，十万块钱虽然看着多，但是厂里拿出来还是不费劲的。”
　　高付俊扶着白振华的胳膊。
　　“我是心疼那十万块钱么？”
　　想他当初也是京城有名的纨绔预备役，虽说后来因为亲爹的残忍，亲手打破他对纨绔生活的向往，逼着他上进，但是骨子里就带着对金钱的随意。
　　“我这不是怕你把她惯坏了么？”
　　白振华叹了口气：“要钱得让她自己去拉捐助去，老依赖你，就不会有一丁点儿成长了。”
　　他对白芙美的工作还是很看好的。
　　基金会这东西，好好运作的话，也是很能赚钱的。
　　他可是听说了，前段时间基金会可是投资了一项基建项目，一旦投入使用，收入不会低的，到时候几倍的收入后，多出来的那部分，可就是实打实的利润啊。
　　老百姓们捐的一分不少的全花在了困难的孩子身上，可赚回来的钱，可都是她们单位的！
　　“放心吧，小美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白振华听后一愣：“是啊……不是小孩子了。”
　　他抬起头，看向天空：“我也老啦……”
　　高付俊没说话，而是陪着他看向天空，也不知过了多久，白振华突然开口说道：“小高啊。”
　　“嗯？”
　　“等去看了艾水的厂子……再带我去一趟大杨村吧。”
　　他也该……去看看那个孩子了。
　　高付俊有些意外，却还是点点头：“好。”
　　***
　　三月，春暖花开，草长莺飞。
　　白芙美扶着周淑贤，高付俊背着白振华，司机小马和小陆帮忙拎行礼，保姆芳婶手里则端着一个大钢筋锅，隔着锅盖都能闻见里面的卤料味。
　　他们上的是一辆中巴车。
　　这辆中巴车是以隆丰集团的名义购买的，买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进行了改造。
　　白文麟是做汽车配件的，里面譬如水箱和厕所，都是去他厂里改造的，还有一张一米五的大床，和可以拼成一张九十公分的两张沙发。
　　虽然改造的地方不算多，但已经算的上是简易版的房车了。
　　白振华年纪大了，坐火车太受罪了，这是高付俊和白芙美想了很久才想出来的办法，要不是时间不够，高付俊能拜托白文麟从国外托运一辆货真价实的房车来。
　　不过，就算着急，车里面也不算差。
　　一路随走随停，不舒服了就停下来休息一段时间，半个月的时间，总能让他们顺利到达艾水的。
　　车内空间不够，芳婶送完了钢筋锅就依依不舍的下了车。
　　这段时间主家给她放了假，让她回家去看看家里刚出生的小孙子，而高启阳他们三兄妹，因为要上学的原因，没办法跟过去，所以被白芙美拜托给了杨宝妮，白天在杨宝妮家吃一顿午饭，下午放学由白文渊的警卫员小陈接了送到周淑丽家。
　　周淑丽两口子因为年轻的时候吃了不少苦，身体不太行了，远在西北当省宣传主任的二儿子吕宸找了关系调回了京城，进了宣传部，他的儿子也都是当了兵，如今家里的孙子都在部队读书，平时家里就他们老两口陪着周淑丽两口子，对于三个小家伙的到来，也很是欢迎。
　　用他们的话来说：“来了好啊，常住才好了，家里太安静了，孩子们来了就热闹了，你们慢慢玩，别急着回来。”
　　小马和小陆是司机，等安顿好了就开始上路。
　　芳婶做的卤味都是白芙美爱吃的，从鸡爪子到鸡翅膀，做的甜辣口，一路上白芙美和高付俊两个人啃个不停，馋的小马和小陆但凡闲下来了，就也跟着后面啃。
　　途中遇到菜市场，还买来新鲜的鸭货，鸡爪子等东西，花几块钱租个炉子，卤熟了继续上路。
　　再加上只要累了就停下来歇息一会儿，等到了艾水的时候，已经是六天以后了。
　　短短的一个月时间，厂区又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还没进去呢，就看见不少人在忙忙碌碌的劳作着，建筑工人在忙着建楼，粉刷外墙，年纪大的在花坛侍弄花草，后面厂房里流水线机器早已安装完毕，那些酿了好几年的酒也从隆丰的仓库里运到了这边来。
　　不少年轻的男男女女已经穿上了整洁的工装，带着口罩，穿着无尘服，里里外外的忙碌着。
　　“这个好啊。”白振华扶着高付俊的手，站在二楼的贴墙走廊，看着下面正在忙碌的工人。
　　隆丰那边的工作间早已使用了无菌空间，每个工人进车间的时候，都要戴上口罩，穿上无尘服，过一道三米的三面风墙，才能进到车间里，与隆丰一脉相承的白家酒，自然也是同样的标准。
　　“这里面怎么还有个独膀子？”看了半天，周淑贤突然指着角落里的一个身影。
　　哪怕穿着防尘服也能看的出来，她有个胳膊是空荡荡的。
　　“奶奶，您别看她是独膀子，但是她的能力特别强。”被喊过来陪同的车间负责人连忙解释道：“那些机械别人都还没学会呢，这位已经融会贯通了，最重要的是，她特别聪明，和两个胳膊的人也差不了多少。”
　　“也是老板心好，特意调拨出了一部分的岗位给本省福利院的孩子们，只要拿到专科学院毕业证的人，都可以过来应聘。”
　　车间负责人是高付俊从隆丰那边调过来的。
　　从始至终，隆丰就肩负着帮助孤儿、残疾儿的重任，为这些孩子提供工作岗位，是有名的慈善商人。
　　他自然也知道，老板娘是基金会的主任，也帮助过很多人，在他们这些人的心目中，只觉得老板夫妻俩，那是天上派下来救苦救难的菩萨，都有一副菩萨心肠。
　　厂区很大，除了车间，综合楼，储存仓库外，还有好大的一片家属楼。
　　和国营厂子发的福利房不一样，毕竟国营厂子那边现在已经开放认购，回笼资金了，但是到底住了很多年的房子不是自己的，或者说钱没攒够要求限期搬离的，都让工人们心里没底。
　　高付俊这边，包括隆丰那边，干脆搞了个首付加按揭的模式。
　　如今要是有穿越者就能发现，这模式至少再过十年才会流行起来，可在白芙美的提醒下，隆丰首先就开始了这样的模式，公司提供住房，首付两千元，剩余的钱则每个月从工资里面扣，房本第一时间送到房主主人手中，如果中途不干了，可以有两个选择，要么一次性补足房款，要么就是售卖给同厂区的同事，由同事购买后，还剩下的房款。
　　这样既安定了员工们的心，也给自己提供了一个职工稳定的保障。
　　他相信，就算是为了房子，这群人也不会随意的跳槽的，除非他们不想要房子了。
　　其实也是高付俊多想，至少目前为止，工人们只恨不得能在一个单位里面做到天荒地老！
　　参观了一整天，白振华是一点儿都不觉得累，一直都是精神抖擞的，就连中午饭都是在厂区食堂吃的，隆丰那边的伙食就是出了名的好，白家酒这边自然也不遑多让，最重要的是，两个食堂里的小咸菜都是不要钱的，工人们有时候还会自己带罐头，装点儿带回家吃。
　　晚上他们是住在厂区招待所的。
　　招待所里面已经装潢好了，几天后的揭牌仪式，会来不少客人，所以招待所比综合楼装修的还快。
　　“真是好啊。”
　　白振华抹了抹眼睛，眼角湿润的厉害：“我也有脸面见列祖列宗了。”
　　“是啊，咱们俩苦了一辈子，唯一的心思就是这厂子，现在这厂子也回来了，我这心啊，才踏实了。”周淑贤和他一起靠在床上，看着眼前这明亮整洁的房间。
　　当年下乡的时候，她都以为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会被人唾骂鄙视一辈子，谁能想到，还能过上今天的好日子。
　　“等挂牌仪式结束了，咱们再回大杨村看看当年奋斗过的地方。”
　　白振华伸手抓住周淑贤的手，用力的捏了捏：“这我们头一次去，恐怕也是最后一次了。”
　　周淑贤攥了攥手指：“好。”
　　“也是该回去看看了。”
　　她闭了闭眼：“这次回去，你去镇子上墓园的时候带上我吧。”
　　白振华先是一愣，随即猛地转头，满眼都是诧异的看着周淑贤。
　　周淑贤背靠着枕头，闭着眼仰着头。
　　白振华的声音有些颤抖，有些艰难的问道：“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周淑贤抿了抿嘴，眼泪从眼角滑下：“……我一直都知道。”
　　那可是她的亲孙女啊！
　　哪怕当时她是个瞎子，也能感觉得出来，那个孩子根本不是她的妮儿。
　　可是……
　　“我心里头知道这孩子不是妮儿，可是……我心里却总有个声音告诉我，这就是我的妮儿。”
　　周淑贤睁开眼睛，下巴都因为忍住泪意而哆嗦了起来：“有时候我看着那孩子，我都想着，我的妮儿要是能平安长大，会有这么优秀么？”
　　“会的，会的。”
　　白振华一把抱住周淑贤：“我们的妮儿一向是最聪明的，只是没有个好身体罢了。”
　　他哽咽着，将白芙美当初叫破白文渊身份，口述白家先祖名讳的事情告诉了周淑贤，周淑贤听后大为震惊，最后忍不住的大哭出声。
　　她知道，现在的白芙美，就是她放在心底一辈子的妮儿。
　　她的哭声很快惊醒了隔壁房间的白芙美和高付俊，两个人急的连鞋都没来得及穿，直接冲了过来，然后就看见抱在一起的老两口。
　　“你们怎么过来了？”
　　白振华连忙摆摆手：“赶紧回去睡觉去，你奶奶就是太高兴了。”
　　小夫妻俩面面相觑，最终还是听话的回了房间，而周淑贤的情绪也稍稍稳定了下来，一直到老两口的房间灭了灯，白芙美才和高付俊也入了睡。
　　第二天一早再见到老两口，却见他们俩精神奕奕的起了床。
　　反倒是小夫妻俩有点精神萎靡的。
　　几天后的挂牌。
　　白文旻和白文秀居然都赶来了，他们不知自己来了，还带来了好几家南方报社的记者，还有当地电视台，这两位大老板一落地，政府的领导们也动了身，高付俊约的北方记者也到了。
　　一个酒厂的开业，居然意外的隆重。
　　白文旻和白文秀两个人，一个人作为港城大家族的掌舵人，一个是鹏城巨富，也让领导们绞尽脑汁的寻求合作机会，当然，这两个人本身就是来撑场面的，自然要给白芙美夫妻俩面子，也跟着去开了好几次会。
　　要说不满意，这两人唯一的不满意，大约就是小夫妻俩没有把孩子们给带过来吧。
　　“文秀订婚了。”
　　白文旻搓搓手，兴奋极了：“我们这一房传宗接代就靠他了。”
　　白文秀撇嘴：“我就算有了孩子，也是姓柏的。”
　　他拍拍白文旻的肩膀：“文旻哥，该加油的是你啊。”
　　白文旻憨笑一声：“我可不想结婚，我还没玩够呢，不过孩子倒是可以生，只要孩子妈愿意就好咯。”
　　“呸，胡说八道，要是不想结婚就别去祸害人家姑娘。”
　　白振华一巴掌拍在白文旻的脑袋上。
　　终于到了揭牌那一天。
　　随着爆竹声声响起，车间里推出一个大木箱子，木箱子上面挂着红绸子。
　　白振华和周淑贤两个人一人捏着红绸子的一角，在记者快门声中，用力往下一扯。
　　‘白家酒’三个大字，龙飞凤舞的写在木箱子上。
　　木箱子里面，整齐摆放的十八瓶新酒吸引了所有人的瞩目。
　　“好——”
　　随着高付俊的一声喊，现场所有人都拍起手来。
　　雷鸣般的掌声，让老两口兴奋的脸都红了。
　　接下来便是倒酒给现场的各位品尝了，各位记者和领导还有小礼物。
　　忙碌中，高付俊走到白芙美的身后，单手搂住她的肩膀：“高兴么？”
　　“高兴。”
　　白芙美喜气洋洋的点头。
　　“我会努力挣钱的。”
　　高付俊凑到白芙美耳边，小声的说道：“我会一直记得当年的承诺，努力挣钱，努力帮你。”
　　白芙美愣了一下，随即眼圈都湿润了。
　　她捂着嘴重重的点头。
　　也顾不得周围有没有人，再也忍不住的扑上去，一把抱住这个从认识起就一直坚定支持自己的男人：“谢谢你，俊俊哥。”
　　“这辈子能认识你。”
　　“能和你做相爱，能和你做夫妻……”
　　“真好。”
　　作者有话说：
　　完结啦！！！！！
　　昨天忘记和大家说七夕节快乐了！！！大失误！！！
　　因为隔离已经让我忘记了时间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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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宝儿们去收藏一波我的新文，预计下个月开哈哈哈哈哈
　　虽然标注了闺蜜也会穿，但只有一个女主！！！！
　　《[综穿]莫名成了金大腿》  作者：翟佰里
　　范婉陪着闺蜜去看她新墙头的演唱会，谁知半路遇车祸，两人都没了。
　　眼睛一闭，一睁——
　　就看见闺蜜嚎的像个尖叫鸡，正和一个自称为系统的家伙做交易。
　　系统让她赶紧给自己找个寄体。
　　闺蜜一边嚎着一边指向范婉：“除了我饭碗爸爸，我谁都不要呜呜呜呜……”
　　尸·范婉·体就这么被个系统砸中了脑袋。
　　刚能动弹就被闺蜜扑向了新世界。
　　就离谱！
　　哪有人穿越带着闺蜜的！
　　——【2020.12.5截图】
　　综穿文，好几个故事呢！！！大家快去支持一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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