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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进60年代躺赢》


 1、剃光头（捉虫）

  “起来了！起来了！再不起床踹门了啊！”

  叶蓁拉过被子盖住脑门，别说踹门了，就是拉她出去踹两脚，她都不想动一下。

  叶蓁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几天前因为一场意外来到这里。

  她现在还叫叶蓁，28岁，有五个儿子，目前是国营饭店的服务员。

  叶蓁这辈子最害怕的事情是结婚以及生孩子，然而一朝穿书，她老公、儿子全都有了。

  是的，她穿书了。

  穿的是她看过的一本年代文，名字叫《传奇父母》，书中的男主角是原身也就是她现在的丈夫。

  《传奇父母》讲的是原身丈夫和女主角的爱情故事，原身丈夫因为一次意外失去记忆，然后机缘巧合下换了一个身份，成为了京都某家豪门的少爷。

  后来原身娶了女主，俩人一辈子夫妻恩爱，生儿育女，婚姻幸福，生活美满。

  至于原身，原身被婆婆苛待，后来净身出户回了娘家。

  后来因为一条大猪腿被亲妈卖去山坳坳，给老男人当续弦，最后抑郁而终。

  叶蓁踢开被子，这样的人生，真是操·蛋啊！

  旁边有人拱啊拱，很快拱到叶蓁身上，是她的小儿子。

  小儿子才三个月大，身体软的很。

  身上的人儿软乎乎的，湿哒哒地口水打在手上，叶蓁忍不住打哆嗦。

  掀开被子，叶蓁抱起小儿子，转身将小儿子放到大儿子旁边。

  门口响起嘭的一声，门被踹开，房门从中间破了一个洞。

  叶蓁跳下床，瑟缩着走出门口，大冬天的真冷！

  “妈，您脚真有劲。”

  有本事把房子也踹了啊！

  沈母被叶蓁笑嘻嘻的样子气得心肝疼:“睡睡睡，就知道睡！太阳都晒到屁股上了还睡！赶紧的去把柴劈了，然后去把衣服洗了。”

  叶蓁一动不动，沈家除了沈母和她其他人都没有起床。

  她一个刚生完孩子的哺乳期妇女凭什么要早起劈柴洗衣服。

  “怎么着？我还使唤不动你了？”

  沈母叉着腰怒视叶蓁，叶蓁朝她微笑:“哪能啊，您是长辈，我不听您使唤是我不孝。”

  叶蓁转身往外走，正当沈母以为叶蓁要去劈柴时叶蓁忽然转身踹开沈小叔的房门。

  “起床上工啦！”

  “爹，大伯，小叔，大嫂，起床上工啦！”

  沈母迅速冲过去拉住叶蓁。

  “作死哟！你踹幺儿的门做什么！”

  叶蓁无辜地看着沈母:“太阳都晒屁股了，小叔不起床下地挣工分吗？”

  沈母伸手想要打叶蓁，被叶蓁避开，“滚一边去，不许吵幺儿睡觉！”

  叶蓁哦了一声，乖乖转身回屋。

  房门被沈母踹烂，一阵寒风吹过，叶蓁冷得打了两个喷嚏。

  脱下外套，叶蓁爬上床，拉过被子盖住脑门。

  被窝暖乎乎的，舒服得让人不想动弹。

  迷迷糊糊中，叶蓁睡了过去，再次醒来时太阳刚爬上树梢，太阳光透过窗户晒在床头上。

  连着下了半个月雨，今天终于放晴了。

  叶蓁看向旁边，旁边空荡荡的，五个儿子已经起床了。

  叶蓁穿上衣服跳下床，然后走进厨房烧了一锅热水。

  可能是没有洗发水的关系，叶蓁发现头发长虱子了。

  趁着今天天气好，叶蓁想要把头发剃了，然后洗一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

  “东南西北，过来！”

  一阵小旋风划过，东南西北四个儿子一个不落来到叶蓁面前。

  叶蓁拿出原身丈夫的刮胡刀，示意大儿子坐下。

  沈东乖乖坐好:“妈，大冷天的我不想剪头发。”

  叶蓁按住沈东的脑壳，面无表情说:“可以，不过你不剪头发的话你得去跟你小叔睡。”

  沈东紧张地捉住叶蓁的手:“不行，我要跟妈睡。”

  叶蓁扫了扫他的头发，感觉有虱子跳到她的手背上。

  叶蓁不再说话，直接把沈东的头发刮干净。

  刮完沈东的头发开始刮沈南的头发，然后是沈西的，再然后是沈北的，最后才是她自己的。

  刮完头发，叶蓁把所有头发扫成一团用报纸包好，一会拿去烧了。

  随后，叶蓁打了一盆滚烫的热水让四个儿子洗澡。

  沈东觉得冷不乐意洗澡，叶蓁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沈东立刻跳入盆中，乖乖地把自己洗干净。

  叶蓁给自己打了两桶水，第一桶水下来，桶里的水全黑了，桶底沉了一层污垢。

  真脏！

  叶蓁将自己足足搓了一个小时才把自己搓干净。

  洗过澡，叶蓁提着衣服走出厨房。

  沈东抱着沈风走向叶蓁，“妈，弟弟又拉了。”

  叶蓁生无可恋地叹了一口气。

  老天爷啊，为什么要让她穿越，她不想穿啊！

  “把弟弟给我。”

  接过小儿子，叶蓁别开脸扯下尿布，然后打了一桶热水给小儿子洗干净屁股。

  原身丈夫一共三兄弟，有一个大哥，一个弟弟。大哥娶妻李苗，生有两个儿子，三个女儿。

  李苗走进厨房，眼睛一会扫向大铁锅，一会扫向柴堆。

  “烧水了？”

  叶蓁嗯了一声，本来不想搭理李苗，但李苗一直盯着她看，叶蓁只好转身跟她说话。

  “大嫂，铁蛋刚才又拉了，一会劳烦你把尿布洗了。”

  铁蛋是小儿子的小名。

  李苗指着自己的鼻子不可置信问:“你让我洗尿布？”

  叶蓁点头。

  原身傻，以为李苗是好人，李苗让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

  李苗一共生了五个孩子，自从原身进门后，侄子侄女的尿布都是原身洗的。

  李苗想也不想就拒绝:“我没空，你自己洗吧。”

  叶蓁把尿布塞给李苗:“时间挤挤就有了，我以前不也经常帮大嫂洗尿布么。”

  话落，叶蓁抱着小儿子离开，留下一脸惊愕的李苗。

  

 2、大光头(捉虫)

  五个大光头在太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

  叶蓁公爹也就是叶蓁丈夫的爸爸沈勇盯着叶蓁一看再看，看了近一分钟后忍不住拉住走在前头的钱小花。

  “老伴儿，老，老，二，二家的好像疯了。”

  “她不是疯了，她是要上天！谁家的媳妇像她那样的，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够，让她干活就装死，提到吃饭倒比谁都精神！”

  “我们家这是娶了一个活祖宗回来！”

  沈母姓钱名小花，钱小花一路骂骂咧咧，眼神时不时往叶蓁身上飘，暗示得很明显。

  叶蓁笑了起来，随手将小儿子递给沈东，扭头跟李苗说话：“大嫂，你又惹妈生气了？”

  李苗叉起腰：“胡说八道些什么！妈说的是你！”

  叶蓁一点被骂的自觉都没有，满脸无辜反驳：“不应该啊，我给老叶家生下五个大胖小子，又把每个月的工资全部上缴给咱妈，像我这样听话懂事的媳妇，世间少有。”

  “少往你脸上贴金，骂的就是你！”

  钱小花被叶蓁气得火冒三丈，忍不住凑过去对着叶蓁骂。

  叶蓁面不改色：“妈，我哪里做错了？”

  钱小花叉起腰：“你还有脸问？你爸，老大，老三都早早地去上工，一天最少挣八个工分，你倒好，早上睡到半中午，一个工分不挣不说还敢偷吃家里的鸡蛋！”

  叶蓁扭头看向李苗，李苗别开视线，也不知道是心虚还是不想搭理叶蓁。

  “我没偷吃鸡蛋！”

  从早上到现在，她一粒米都没吃！

  “你没偷吃？你没偷吃我们家的鸡蛋哪去了？难道是黄鼠狼吃了？”

  叶蓁不爱吵架，从沈东手上抱回小儿子，绕过钱小花直接岔开话题：“大嫂，爸和妈饿了，咱们赶紧收拾桌子摆饭。”

  钱小花憋了一肚子火气没处发：“她这是什么意思？”

  沈勇放下脱下草鞋：“老，老，老伴儿，老，老二家的刚……”

  “行了，你别说了，我一会再收拾她！”

  钱小花气冲冲走进屋，追着叶蓁骂骂咧咧。

  叶蓁只当钱小花唱rap，左耳进右耳出，跟着李苗走进走出端饭菜。

  今天吃的是番薯叶糊糊粥，一大盆糊糊粥绿油油的，一点油花都看不见。

  钱小花冷着脸拿走饭勺，骂骂咧咧地开始分饭。

  先给沈勇分一大勺浓稠的糊糊粥，接着给两个儿子一人分一勺稀稠的糊糊粥，再给大房的几个孩子一人分一勺稀稠的糊糊粥，然后给自己和李苗一人一勺粥。

  分到最后，盆里只剩下一盆绿油油的粥水。

  钱小花嘭一下甩下饭勺：“自己盛！”

  叶蓁气笑了，抬头看向沈勇，沈勇低头猛吃糊糊粥，一点搭理叶蓁的意思都没有。

  叶蓁又看向沈老大和沈老三，沈老大和沈老三使劲扒拉糊糊粥，似乎没察觉到叶蓁的视线。

  “妈，东南西北也是你孙子。”

  钱小花冷笑起来：“我孙子多的是，不稀罕你儿子。”

  不稀罕就不稀罕。

  叶蓁故意大声问：“儿子啊，你们想不想吃肉？”

  “想吃！”

  东南西北看向叶蓁，大房的大牛，二牛，大花，二花，三花也看向叶蓁。

  她记得原身偷偷藏着钱和肉票，叶蓁压低声音：“赶紧喝粥，喝完粥妈带你们去镇上买肉吃。”

  钱小花猛地甩下大海碗：“叶蓁！安安分分吃你的饭，不然打断你的腿！”

  叶蓁吸溜一口糊糊粥：“妈，我好怕哟，你别打我。”

  嘴上说着好怕，脸上却一点害怕的神色都没有。

  叶蓁推了推旁边的沈东，再次催促几个儿子：“吃快点，不然奶奶又要骂人了。”

  沈东偷看钱小花一眼：“妈，奶奶好吓人。”

  叶蓁看向钱小花，钱小花气得五官扭曲，整张脸黑压压的，十分吓人。

  叶蓁自自然然移开视线，一口喝完剩下的糊糊粥：“大嫂，一会辛苦你洗碗了。”

  东南西北四个儿子有样学样，个个仰起头大口喝完剩下的糊糊粥，跟上叶蓁往外走。

  沈老大忍不住问钱小花：“妈，老二家的又藏钱了？”

  钱小花垂下眼眸：“哼，她没藏钱，藏钱的是老二！”

  “遭天瘟的沈老二，一肚子坏水，当年就不该养他……”

  沈勇咳嗽一声，打断钱小花的骂骂咧咧。

  钱小花回过神，不自然坐下，扭头瞪沈老大一眼：“吃你的饭，不该问的别问！”

  叶蓁蹲在门边搜索原身的记忆，原身有藏钱的习惯，只是原身傻，藏的钱经常被钱小花找到。

  回忆片刻，叶蓁想起一个藏钱的地方。

  掀开床板，只见床板中间夹着一块黑布。

  难道钱藏在黑布下面？

  叶蓁走过去拉出黑布，拉起黑布的瞬间咣当一声响，有东西掉地上去了。

  叶蓁双眼发亮，声音这么响，难道是金子？

  “沈东，沈南，快帮妈找找床底下的东西。”

  沈东麻溜地钻进床底下，不一会探出头，乌黑的小脸上沾上一层灰：“妈，我捡到两个鸡蛋。”

  鸡蛋？哪里来的鸡蛋？

  沈东钻出床底下，亮出两个鸡蛋给叶蓁。

  叶蓁眼神僵住，空欢喜一场。

  “这不是鸡蛋，是石头。”

  沈东嘿嘿笑：“妈，咱们家有鸡蛋，你想不想吃？”

  叶蓁不傻，很快明白沈东的暗示：“你拿了家里的鸡蛋？”

  沈东嘿嘿笑，放下手上的石头又钻进床底下，然后掏出一个布袋：“咱家的鸡今天下了两个蛋，新鲜着呢，妈妈吃。”

  沈东将鸡蛋推给叶蓁，叶蓁吸溜几下口水：“小北，拿杯水进来。”

  沈北一溜烟跑出门口，随后端进屋一杯热乎乎的白开水：“去小叔屋里倒的。”

  叶蓁迅速敲开两个鸡蛋，将鸡蛋液倒入杯中。

  黄橘色的鸡蛋黄滑入杯中立刻变成浅黄色，沈北递给叶蓁一根筷子，叶蓁拿过筷子搅拌几下杯底：“一人喝一口。”

  “遭天瘟的馋嘴婆娘！”

  钱小花砰砰敲门：“叶蓁！是不是你倒了老三屋里的热水？开门！遭天瘟的馋嘴婆娘，给我开门！”

  叶蓁催促几个儿子：“一人喝一口，快喝，奶奶要进来了。”

  几个儿子顾不上烫，凑过去一人喝下一口鸡汤水。

  叶蓁喝完剩下的鸡蛋水，淡淡然打开门：“妈，你找我有事？”

  钱小花冲过去要掐叶蓁，被东南西北挡住。

  叶蓁捂住脸假哭：“妈，你做什么打我？呜呜，太欺负人了，我不活了。”

  叶蓁避开钱小花，小跑着往外走。

  钱小花愣住几秒，随后大喊：“老大，老三，还有老大家的快出来！”                           

 3、演大戏(捉虫)

  中午时分，整个长河大队处在刚吃完午饭，男人和女人们坐在一起烤火聊天的时间点。

  忽地响起一声凄厉的尖叫声，吓得附近的鸡鸭狗嚎叫起来。

  “怎么了？怎么了？”

  长河大队的大队长顾不上穿鞋子，打赤脚跑出门口：“出什么事了？”

  附近的壮汉扭头往沈家瞄：“没出事。”

  对壮汉来说，婆婆打媳妇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叶蓁被钱小花追着打实在不算大事。

  女人和男人有不同的看法，旁边的小媳妇急忙插话：“出大事了！沈野他媳妇又被打了！大队长，你可赶紧过去看看，别让沈大娘把沈野媳妇打残喽！”

  听到这里，大队长急了，急匆匆回屋穿上鞋子，又急匆匆出门跑向沈家。

  叶蓁东躲一下，西躲一下，在钱小花即将追上她时立刻加快脚步，在钱小花落后时故意放慢脚步。

  俩人一个追，一个跑，一个气势汹汹骂骂咧咧，一个抱头乱窜，十分可怜。

  东南西北追在叶蓁身后，齐声喊：“妈妈快跑！妈妈快跑！”

  钱小花气得扬起棍子要打沈东，被叶蓁按住手：“妈，您别打孩子，您要打就打我吧！”

  叶蓁掐自己一把，硬生生挤出眼泪：“妈，你打我吧，我错了。”

  嘴上说着错了，打我吧，双手却死死按住钱小花的手，不让她动弹。

  钱小花气得双眼冒火：“老大家的，赶紧过来按住她！”

  李苗愣住几秒，很快冲上去拉开叶蓁。

  叶蓁心里咯噔一下，她一个人打不过婆婆和大嫂啊！

  怎么办？

  叶蓁顺势掐李苗一下，李苗嘶一声松开手，叶蓁立刻躲到李苗身后。

  钱小花扬起棍子想要打叶蓁，没想到叶蓁躲李苗后面去了，她劲儿起太大，一时收不住，棍子落到李苗身上。

  李苗刚才被掐腰椎肉，现在又被打一棍子，心里也起火。

  叶蓁心里憋笑，脸上挤出惊恐神色：“妈，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别打孩子，也别打大嫂，你打我！我皮糙肉厚不怕疼，你打我吧！”

  钱小花拉开李苗，李苗错愕地看着叶蓁。

  叶蓁怎么了？她竟然要替她挨揍？叶蓁疯了？

  叶蓁听到脚步声，偷偷用眼角去瞄。

  大队长领着一群人气势汹汹而来，气还没喘匀就开始数落钱小花：“嫂子，你怎么又打沈野媳妇！上次不是跟你说了吗，现在是新社会，新社会不能打媳妇！”

  叶蓁暗戳戳走向大队长，偷摸着躲到大队长身后。

  听到大队长的话，叶蓁立刻出声：“大队长，您别骂我婆婆，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婆婆打我是应该的！”

  大队长还没说话，叶蓁忽然扑向钱小花，抱住钱小花的大腿哭嚎：“妈，您别生气，以后家里的活我全干！”

  众人明了，原来沈家的活都是叶蓁干的！

  钱小花气得使劲喘气，叶蓁又说：“每个月的工资都给您，还有，还有国营饭店的工作给小妹。您不是一直都想让小妹给我顶班吗，我，我不干了，我给小妹顶班，您别生气。”

  众人再次明了，原来叶蓁的工资都给钱小花，叶蓁真是好媳妇。

  大队长怒视钱小花：“嫂子，你，你这是干什么！小妹是你闺女，叶蓁也是你媳妇，你让小妹顶叶蓁的班图什么？你怎么这么糊涂呢！”

  钱小花脑子一片混乱，她什么时候说过让小妹顶班了？

  是，她是想过让小妹顶班，但她只是想想，还没来得及说！

  叶蓁哭得稀里哗啦，抽噎着又说：“妈，求求你别打孩子们，孩子们没拿家里的鸡蛋，鸡蛋是他们捡的。”

  沈东机灵，立刻接话：“奶奶，我们没拿鸡蛋。”

  沈西性格野，转溜着眼睛说：“奶奶，鸡蛋是大哥拿的，我们没拿。”

  众人再次明了，钱小花偏心，给大孙子吃鸡蛋却不给东南西北吃鸡蛋，怪不得叶蓁哭得这么可怜呢。

  听到这里，大队长听明白了，出声：“嫂子，您就因为一个鸡蛋打孩子，打沈野媳妇？”

  钱小花肯定不认：“我没打她！”

  众人都看着呢，大队长叹息：“嫂子，人民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叶蓁松开手，吸溜着鼻子站起身，装起好人：“大队长，婆婆没打我。”

  大队长恨铁不成钢：“我们都看着呢！叶蓁你别怕，我们都在，你婆婆不敢打你。”

  叶蓁怯怯地看着钱小花，然后默默退到大队长身后，用实际行动证明钱小花打她了。

  沈勇见情况不对，赶忙出声：“老婆子，赶紧回家！”

  钱小花一会看向叶蓁，一会看向沈勇，最后在大队长警告的眼神下灰溜溜走了。

  叶蓁握住大队长的手：“大队长，谢谢您！”

  大队长抽回手，轻轻拍了拍叶蓁的肩膀：“叶蓁啊，妇女能顶半边天，你得自己立起来。”

  叶蓁怯怯点头，一副小媳妇的样子。

  大队长不能越过沈勇教唆叶蓁顶撞婆婆，摇摇头，领着人群走了。

  东南西北涌过去抱住叶蓁，叶蓁摸摸沈东的后脑勺，又摸摸沈北的脖子，然后拦着沈南和沈西回家。

  钱小花堵在门口，见叶蓁回来，看着叶蓁冷哼。

  叶蓁关上门，收起可怜兮兮的表情，越过钱小花。

  “妈，我月子没坐好，需要吃红糖姜水。”

  “吃你个老娘腿！”

  钱小花指着叶蓁骂：“你个没心没肝丧良心的败家媳妇！我家娶了你真是倒了八辈子的大霉!”

  叶蓁慢慢说出一句：“妈，给您两个选择。”

  门被打开，沈小妹走进屋：“妈，今天国营饭店有猪下水，我买了半斤猪下水，你赶紧拿去热热，我要拌面吃。”

  叶蓁转过身，给沈东使眼色。

  沈东冲过去接过饭盒，笑眯眯喊：“小姑。”

  叶蓁朝沈东挤了挤眼睛，给他一个鼓励的眼神。

  沈东第一次受到这样的表扬，激动得笑脸涨红。

  “狗蛋，拿饭盒过来！”

  狗蛋是沈东的小名，钱小花朝沈东伸手。

  叶蓁拉住钱小花，笑眯眯威胁她：“小妹回来正好，我给你们两个选择，一是小妹回家，我回国营饭店上班，二是家里一天给我两个鸡蛋，我不回国营饭店上班。”

  按照书中的剧情走，原身丈夫也就是沈野可能已经死了，沈野去世的消息即将传回长河生产队。

  沈家人多势众，他们一旦知道沈野死了，肯定会欺负她们孤儿寡母。

  她得赶在消息传回来之前多捞好处，能捞一点是一点。

  “两个鸡蛋！你想什么美事！没有，你想也别想吃我家的鸡蛋！”

  叶蓁不搭理钱小花，转身看向沈小妹。                           

 4、救人(捉虫)

  叶蓁似乎哪里不一样了。

  沈小妹不说话，一双黑黢黢的眼珠子转了转，眉头微微蹙起，随后看向叶蓁，若有所思起来。

  叶蓁确实不一样了。

  沈小妹走向钱小花，伸手挽住钱小花的右手，亲昵地依偎在钱小花身上，一副温柔可人识大体的模样笑眯眯说：“妈，二嫂刚生完小五，身子正虚着呢。”

  她看向沈东改口说：“那些猪下水是我特意买来给二嫂下奶的。”

  钱小花正要说话，被沈小妹轻轻扯住。

  这下轮到叶蓁惊讶了，按照书中的剧情，原身是可怜懦弱的炮灰女配，沈小妹则是恶毒无脑的炮灰小姑子。

  可是听沈小妹刚才说的话，可不像是恶毒无脑炮灰的人设。

  叶蓁眯了眯眼睛，视线落到沈小妹身上。

  沈小妹冲她微笑，一副姑嫂相好的样子。

  沈东吸溜口水，忍不住说：“妈，这些肉可太香了，香味一阵一阵地往我鼻子里冲，馋得我都流口水了。”

  叶蓁顿时被转移注意力：“哎哟，猪下水做饼好吃。东南西北跟妈走，妈给你们做好吃的。”

  “吃你老娘个……”

  钱小花忍不住骂出声，话还没说完就被沈小妹扯住。

  “你别拉着我，撒手，我得去盯着那遭天瘟的贼婆娘！”

  沈小妹死死拉住钱小花，凑到她耳边小声说：“妈，你觉不觉得二嫂怪怪的？”

  钱小花扭头：“怪！丑人多作怪！”

  沈小妹捂住钱小花的嘴巴：“妈，我跟你说正经的呢。”

  钱小花安静下来：“你说，我听着。”

  “反正我觉得二嫂不太对劲，她前段时间还挺文静的，现在怎么有点……”

  说是文静其实就是懦弱，几个月前的叶蓁听话得很，钱小花让她往东走她绝对不敢往西走，让她蹲下她绝对不敢站起身。

  可是现在的叶蓁却完全不一样。

  钱小花哼哼出声：“她那都是装的！小妹啊，你不在家不知道，那贼婆娘贼得很，特别会装腔作势。”

  沈小妹从小被钱小姨抱走，最近一年才回到沈家，对以前的叶蓁不太了解。

  听了钱小花的话，沈小妹开始怀疑自己。

  难道真是我想多了？

  叶蓁带着东南西北美滋滋回屋，关上门，母子五人忍不住一人偷吃一口冷得凉飕飕的猪下水。

  沈东吃完使劲嗦手指头：“妈，真香！我还想再吃一口！”

  叶蓁赶紧盖上饭盒：“不能吃了。”

  虽然是猪下水但好歹是肉，这么好吃的东西必须做饼吃。

  但说到做饼，叶蓁又为难上了。

  她已经翻过屋里，屋里除了东南西北翻出来的一些钱，别的什么都没有。现在别说做饼了，就是做粥也没米。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沈东眼神游移，磨蹭一会才说：“妈，我知道咱家的面粉藏在哪里，我去拿。”

  叶蓁下意识抱住沈东一下：“在哪？”

  “在奶屋里的床底下，我上次摸过，软乎乎的，最少有五斤。”

  沈南凑过去说话：“奶就爱给小姑开小灶。”

  叶蓁掐着下巴琢磨事情，沈小妹看起来挺明白事理的，如果找她帮忙跟婆婆要面粉，不知道她肯不肯帮忙。

  想到这里，叶蓁拿上饭盒，带上五个儿子去找沈小妹。

  “小妹啊，家里的面粉都在妈屋里，我不敢跟她要，你能不能帮我找妈拿一点。”

  沈小妹没说话，叶蓁又说：“不用拿很多，拿三两，五两就够了。”

  沈小妹心里冷笑，她凭什么帮叶蓁要面粉！

  但想到国营饭店的工作，沈小妹急忙挂上笑脸：“二嫂跟我来。”

  不知道沈小妹跟钱小花说了什么，最后钱小花黑着脸递给叶蓁半碗面粉。

  得了半碗面粉，叶蓁顾不上沈小妹和钱小花，领着五个儿子乐滋滋去做烤饼。

  叶蓁不会生火，生火的事情交给东南西北，她负责将面粉揉成面团。

  等火生好了，她将面团裹上猪下水，然后放到灶边炙烤。

  叶蓁一直一个人生活，平时就喜欢看美食节目和研究吃的，这道烤饼是从美食节目上学来的，现在正好用得上。

  烤饼的香味在空气中萦绕，叶蓁拿下饼掰开，一个孩子分一块。

  沈东吃得吧唧出声：“好吃，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饼！”

  沈南头也没抬：“妈，你做的饼可太好吃了！”

  沈西乖乖巧巧把饼递给叶蓁：“妈，我肚子小吃不下这么多，你吃，吃完我再吃。”

  沈北一会看向哥哥们，一会看向叶蓁，十根黑不溜秋的手指头不安地摩挲着，怯怯地低下头不说话。

  叶蓁揉吧沈西的后脑勺：“我有，你吃你的。”

  吃过烤饼，叶蓁意犹未尽，抱着肚子打算回屋眯一会。

  人生最重要的事情有两件，一样是吃，一样是睡觉。

  叶蓁向来随性，以前为了自由放弃高薪工作当自由自在的自由职业者，整天宅在家里刷剧看小说，花着遗产过着废物一样的生活。

  钱小花无声无息靠近，见叶蓁躺床上睡觉，气得火冒三丈。

  她冲过去叫骂：“睡你奶奶个腿！赶紧给我起来！”

  被钱小花踹烂的房门靠在墙边，钱小花顺顺当当走进屋去拽被子：“给我起来！”

  叶蓁懒洋洋不想动，贼老头为什么让她穿越！

  她一个人的日子过得好好的，一点都不想穿越！

  “妈，你让我眯一会，就一会。”

  钱小花把叶蓁拉下床，硬拽着她走出门，塞给她一把割草刀一个竹篮：“去割猪草，割不够一百斤猪草不许回家！”

  叶蓁就这样被钱小花推出门。

  叶蓁心想去哪睡觉不是睡觉，让她去割草，她就去水草边睡觉。

  可惜屋漏又逢连夜雨，叶蓁刚躺下天忽然就黑了，随后又响起闷成的雷声，很快天降大雨，冬天的雨又冷又硬，冷得叶蓁打哆嗦。

  这是旱了几年后下的第一场雨，雨势很猛很急。

  这里离家里远，跑回家躲雨不现实，叶蓁赶紧找地方躲雨。

  恰好不远处有凉亭，叶蓁抱着竹篮跑进凉亭躲雨。

  雨一直下，伴随着雷鸣闪电，越下越大。

  河里的水翻涌起黄泥，清澈的小河成了黄泥水，涌上河岸边，淹没旁边的荒地。

  眼看着河水就要漫上凉亭，叶蓁左看右看，准备找安全的地方避雨。

  就在这时，叶蓁听到噗通一声，有人被冲进河里。

  

 5、亲妈来了(捉虫)

  救还是不救？

  叶蓁游泳技术不怎么样，加上河水翻涌得厉害，她下去救人未必可以成功救人。

  叶蓁急啊，扯开嗓子大喊：“来人啊，有人掉河里去了！”

  荒地旁边是田地，此时正是上工的时间点，不少来不及回家避雨的人都在附近找地方避雨。

  听到叶蓁的求救人，有人回应：“谁掉河里去了？掉哪了？”

  叶蓁抱住凉亭的柱子往前倾：“凉亭这边！”

  河水漫上凉亭，茅草屋顶滋滋漏水，叶蓁打着哆嗦下地，然而柱子湿润，泥地泥泞滑溜，往下滑时一不小心滑了一下，掉入水中。

  救人的人还没来，掉入河里的人又没了动静，她又掉河里去了，还真是天意让她去救人。

  “阿弥陀佛王母娘娘啊，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下去救人，完了后你们把我送回现代吧！”

  “就这样说定了啊！”

  叶蓁一头扎入水中，掉入水中的是一个男人，男人已经陷入昏迷，鲜血染红一片。

  黄河水中，叶蓁看不清男人的脸。

  叶蓁力气小，废了老大劲才把男人拽起。

  男人发出弱小的闷哼声，叶蓁托住他的脑袋：“嘿，醒醒啊，你别睡。”

  这一睡可能就长睡不起了。

  一个大浪涌起，河水又翻涌起来，叶蓁被河水和男人带着往下冲，鼻子涌进黄泥水。

  完了，这次真的要去见阿弥陀佛王母娘娘了。

  叶蓁呛得头昏眼花，又是冷又是动不了的情况下被河水带着往下冲。

  也不知道被冲了多久，就在叶蓁昏昏沉沉的时候，一个大浪把她跟男人打上河岸边。

  叶蓁晕了一会，等她醒来时，天色已经暗了。

  雨还在下，只是雨势减缓了许多。

  叶蓁撑着手坐起身，伸手探了探男人的鼻息。

  男人没死，还有气。

  叶蓁摇了摇男人，男人一动不动，气息微弱。

  这样下去不行，得赶紧把他送去医院。

  叶蓁托着男人走，忙活了一个多小时才把男人拖到诊所门口。她不敢现身，敲响门后把男人留在诊所门口，自己溜了。

  “谁啊？”

  “是个男人，昏迷了，病的不清。”

  “小军，过来搭把手把人抬进屋。”

  见男人被抬进屋叶蓁转身离开，抹黑回到家，叶蓁又被钱小花骂了。

  “让你割的猪草呢？”

  叶蓁放下割草刀：“冲河里去了，妈，我身上湿的很，先回屋换衣服了啊。”

  钱小花想去扯叶蓁，被沈小妹拉住。

  换完衣服，叶蓁连打几个喷嚏。

  东南西北目光灼灼地看着叶蓁，叶蓁揉了揉鼻尖：“你们吃晚饭了吗？”

  沈东从被被窝下拿出一个烤地瓜：“没吃，奶奶说家里没粮食了，不让吃晚饭。”

  沈南瘪嘴：“奶奶骗人，我看着呢，她给小姑煮鸡蛋面了！”

  沈西小大人似的哎哟出声：“旱了几年可算是下雨了，再不下雨奶奶为一口粮食肯定会把铁蛋送走。”

  沈北默默往后退，尽量将自己缩成一团。

  沈东敲沈西一下：“二狗别瞎说！”

  沈西嘿嘿笑：“妈，你快吃烤地瓜，这是我们偷偷烤的，没让奶奶发现。”

  叶蓁咽了咽口水，忍着心疼分给几个儿子一人一口烤地瓜。

  好想回家，好想喝肥仔快乐水，好想吃炸鸡烤串！

  我好难啊！

  阿弥陀佛王母娘娘啊，快让我回家吧！

  回家是自然不能回家的，淋了一场雨，叶蓁病了，昏昏沉沉的在家里躺了一个星期。

  钱小花对叶蓁意见很大，明里暗里地叫骂叶蓁装病，几次想进屋拽叶蓁起床干活，每次都被沈勇拉住。

  叶蓁生病的消息被传回娘家，叶母担心叶蓁出事，带上两个媳妇急急忙忙来沈家看望叶蓁。

  此时叶蓁的病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看到叶母来了，叶蓁很是警惕。

  按照书中的剧情，叶母也是一个极品，这是一个十分重男轻女的女人。

  为了一条猪大腿，她把原身卖给老男人当老婆。

  原身之所以会郁郁而终，跟叶母脱不了关系。

  现在叶母这个极品亲妈成了她妈，叶蓁瑟瑟发抖，一点都不想见叶母。

  叶母还没进门就嚷嚷开了：“乖宝，乖宝，妈来了。”

  “哎哟喂，亲家母，你家的屋子是没门还是怎么回事？现在天这么冷，寒风呼呼的刮，屋子没门是想冷死谁啊！”

  “我告诉你，我家乖宝不是没娘家的人！”

  叶母气势匆匆走进屋，一进屋就坐到床边，伸手探了探叶蓁的额头：“乖宝啊，还难不难受？”

  叶蓁很茫然，乖宝是喊我？

  极品妈好奇怪啊！

  叶母以为叶蓁身子不舒服，又是心疼又是生气，抱着叶蓁叭叭掉眼泪：“乖宝啊，你受苦了！”

  叶大嫂和叶二嫂走进屋，叶大嫂问：“妈，蓁蓁没事吧？”

  “有事！乖宝都病了怎么可能没事了！”

  面对两个媳妇，叶母气势全开：“你们作为嫂子的手里有点活，没看到屋里脏得很嘛，赶紧把屋里的脏东西扫出去，把该洗的东西洗干净，该擦的东西擦干净。”

  叶大嫂和叶二嫂似乎很怕叶母，听了叶母的话立刻挽起衣袖收拾屋子。

  叶母从怀里掏出一包东西：“乖宝啊，妈买了你最爱吃的大肉包子。妈一直把包子藏在怀里，还热着呢，你赶紧吃。”

  叶蓁被塞一嘴包子，在叶母火热的眼神下愣愣地咬下一口包子。

  叶母哄她：“好吃吧？再咬一口，你以前可爱吃肉包子了。”

  说到这里，叶母忍不住心疼起来：“乖宝啊，没妈看着你你都饿瘦了。钱小花那个遭天瘟的老虔婆，她肯定虐待你了。”

  “乖宝别怕啊，妈来了，妈肯定给你做主！”

  叶蓁一脑门问号，这个妈妈跟书中写的妈妈不一样！

  难道极品妈妈被穿了？

  她都穿了，极品妈妈被穿了也有可能。

  叶蓁不动声色打量叶母，叶母笑眯眯看着她，见她吃完一个包子急忙喊话叶二嫂：“老二家的赶紧去倒碗热水过来，乖宝渴了。”

  叶二嫂赶忙去倒热水：“妈，我兑了温水，刚刚好可以入口。”

  叶母信不过叶二嫂，轻轻倒一点碗里的水到手背上，感觉碗里的水确实能入口才捧着碗，坐回床边，把碗送到叶蓁嘴巴。

  “乖宝喝一口水，别噎着了。”

  叶母照顾叶蓁喝水的姿态十分纯熟，看得出以前没少干这样的事情。

  叶蓁脑门上的问号更大了，难道极品妈妈拿了攻略炮灰女配的剧本？

  叶蓁尝试着喝一口水，叶母笑眯眯看着她，一脸的慈祥宠溺。                           

 6、我没事(捉虫)

  吃完包子，喝饱水，叶蓁又被叶母搂进怀里。

  “乖宝先睡一会，妈去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瘦肉猪肝粥，乖乖的闭眼睡觉啊，什么都不用操心，有妈在呢。”

  叶蓁被叶母按下床，叶母拉起棉被盖住叶蓁的脖子，弯腰俯身轻轻抚摸叶蓁的脑门：“睡吧。”

  叶蓁哪里睡得着，这一切太违和了。

  极品亲妈一口一个乖宝喊的很亲昵，叶蓁偷偷观察过叶母的眼神，叶母的眼神很真挚，神色很是喜悦，不像是演戏。

  由此，叶蓁得出极品亲妈可能是亲妈，既没有被穿越，也不是在攻略她。

  既然极品亲妈没问题，那么出问题的肯定是原身。

  根据刚才跟极品亲妈和两个嫂子的相处，原身似乎很受娘家喜爱，极品亲妈宠爱她，两个嫂子虽然话不多，但是行为举止间对她很是亲热，可见原身跟两个嫂子的关系也很好。

  一切正常更加说明原身不正常！

  想到这里，叶蓁吓得迅速坐起身。

  我擦咧，难道原身是穿越人士？

  可是不对啊，在她的记忆中原身并不受娘家待见，在娘家她是最边缘的人物。

  两个嫂子嫌弃她饭量大，一直想让她嫁人，极品亲妈和极品亲爸眼里只有儿子，原身在他们眼里只是物件，从来没把她当女儿看。

  敲敲脑门，叶蓁重新躺下，脑壳疼啊，究竟是原身出了问题，还是她出了问题？

  叶蓁的感冒还没好，加上吃了肉包子，躺着躺着迷迷糊糊地就睡着了。

  等她再次醒来时，屋里弥漫着瘦肉猪肝粥的香气。

  “妈妈醒了。”

  沈东蹬蹬跑出屋去找叶母，找到叶母后硬拽着叶母进屋。

  “哎哟，乖乖大外孙哟，你慢点，别摔着了。”

  “外婆，你快点，我妈醒了。”

  听到叶蓁醒了，叶母急忙加快脚步，三步做两步越过沈东，走得比沈东还着急，不一会就走到床边。

  她伸手搂住叶蓁：“乖宝醒了？饿不饿，渴不渴？”

  叶蓁没睡多久，肚子里还有没消化的肉包子。

  “不饿。”

  叶母朝外喊：“老大家的，老二家的，乖宝醒了，你们赶紧把肉粥拿进来。”

  叶蓁觉得不饿，叶母十分确定她饿了。

  屋外哎了一声，随后叶大嫂和叶二嫂一前一后走进屋。

  叶母松开叶蓁，拿起大海碗盛满满一大海碗肉粥。

  她怕叶蓁烫着，吹了吹碗里的热气才靠近叶蓁：“这粥熬了半个多小时，特别香，乖宝快喝一口。”

  沈东吸溜口水，眼巴巴看着大海碗里的肉粥。

  叶蓁是真不饿：“妈，我不饿。”

  “小东过来。”叶蓁朝沈东招手，等沈东走到床边时抱住沈东：“妈，小东爱吃肉粥，你喂他两口。”

  叶母虽然心疼五个外孙子，但更心疼叶蓁这个亲女儿。

  “你先吃，等你吃饱了再给他们吃。”

  说着话，叶母直接喂叶蓁一口肉粥，不吃还不行，直接把粥喂进她嘴里。

  这一喂就喂进去大半碗，叶蓁实在吃不下了，咬着牙关推开叶母的手：“妈，我真吃不下了，不行你摸摸我的肚子。”

  叶母还真伸手去摸叶蓁的肚子，只见叶蓁的肚子微微鼓起，摸上去软乎乎的就笑了：“真是吃饱了。”

  叶母随手把大海碗递给沈东：“拿去跟弟弟们分着吃。”

  沈东看向叶蓁：“妈，你真吃饱了？”

  叶蓁点头：“嗯呢，妈吃不下了，你拿去跟弟弟们分着吃，吃不够锅里还有。”

  叶母下意识出声：“锅里的粥留着你晚上吃。”

  叶蓁不好当着叶母的面反驳叶母，摆摆手让沈东先出去。

  目送沈东出门，叶蓁拉住叶母的手：“妈妈真好。”

  叶母瞬间笑眯了眼，坐过去抱住叶蓁：“乖宝啊，沈家是不是为难你了？”

  “没有啊。”

  叶母咬牙切齿起来：“你就别瞒着我，以前你一个月最少回一次娘家，自从怀上老五后你已经快一年没回娘家了。”

  “这一年来，妈攒了不少布，还有老多你大哥和二哥托人带回家的罐头。妈想着你该回家了就把东西都收拾好打算让你带回家，谁知等你一个月没回，等你两个月也不见人影，这一等就等了一年多。”

  “你爸都生气了，说不认你这个闺女。”

  叶蓁脑海中没有这段记忆，在她的记忆中自从她嫁来沈家后一年只回一次娘家，每次回娘家还要被极品亲妈和极品亲爸嫌弃。

  叶母自说自话：“是不是沈家老虔婆不让你出门？肯定是了！乖宝啊，这一年多来妈想你想得心肝都要碎了。”

  叶蓁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叶母叭叭掉眼泪，一副凶巴巴的样子轻轻拍打叶蓁的肩膀：“你这丫头心太狠，妈每个月都给你写信，还让长河大队的人给你带口信，你收到信怎么不回妈一封，害妈在家里担惊受怕，就怕你被沈家老虔婆害了。”

  叶蓁不知道如何哄叶母，只好连声说：“妈，我错了。”

  叶母吸了吸鼻子：“你没错，错的是沈野！”

  千错万错都是女婿的错，跟亲闺女一点关系都没有。

  沈野是男主角，也就是叶蓁现在的丈夫。

  叶母嘀嘀咕咕又说：“老五满三个月了吧？我跟你爸想着等老五做百天时再来看你，没想到左等右等都不见女婿上门送红鸡蛋，更没有听说沈家要给老五做百天的消息。”

  “我跟你爸不好上门，只好托长河大队的亲戚打探消息。幸好咱家有亲戚嫁来长河大队，要不然妈也不知道沈家老虔婆竟然打你，还把你打病了！”

  叶蓁揉了揉鼻尖，许是感冒的关系，鼻子越揉越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阿秋~”

  叶母急了，一边用衣袖给叶蓁擦鼻子，一边朝门外喊：“老大家的，老二家的不好了，乖宝病了，你们快去找大队长借牛车。”

  “妈，我没……”

  叶蓁想说她没事，话还没说完就被叶母按住：“乖宝别怕啊，妈立马送你去医院。”

  叶蓁还想说话，嘴巴还没张开又被叶母拽起来：“妈，我没事。”

  叶母可能没听到，匆匆往外走，一会后遇到叶大嫂和叶二嫂，喊上叶大嫂和叶二嫂一起抬叶蓁出门。

  看到牛车来了，叶母二话不说把叶蓁送到牛车上：“大哥，麻烦你送我们去县医院。”

  东南西北急得在后面追，被车轱辘扑一脸灰尘。                           

 7、去找人(捉虫)

  “医生，医生，快来人啊，救命啊，出人命啦！”

  叶母嗓门非常大，一张嘴声音立刻传遍整个医院。医生和护士以为有人要不行了，急匆匆往外赶。

  “病人在哪里？”

  叶母大声喊：“这里，病人在这里。”

  医生走过去一看，三个女人抬着一个胖女人，这四个女人均面色红润，不像是快死之人。

  “谁是病人？”

  叶蓁脸皮厚，丢脸丢到这个份上只是微微低头，小声回话：“我。”

  医生走近叶蓁，捉起她的手给她把脉：“胡闹，她好着呢，嚷嚷什么！”

  叶母正抱着叶蓁的脑袋，听到医生的话先是舒出一口气，然后左手叉腰嚷嚷起来：“我闺女病了！医生，你给看看，看看我闺女是不是营养不良。”

  医生看向叶蓁的胳膊肘，叶蓁的胳膊肘全是肉，那肉弹性十足轻轻一戳能反弹。

  “大婶，你闺女身子好得很，没有营养不良。”

  叶母不服气，越过医生找到椅子放下叶蓁，一副要找医生理论的样子大声嚷：“不可能！我闺女肯定是营养不良！以前我闺女可胖了，就这，就这都比我的大腿粗，你看看现在瘦的哟，就剩下骨头了！”

  叶母激动地揉捏叶蓁的胳膊肘，心疼得直掉眼泪。

  叶蓁缩了缩手，心想夸张了。

  她可不瘦，就她身上的肉，除去骨头净重起码还有一百二十斤。

  医生遇到过很多像叶母这样胡搅蛮缠的病人，转身吩咐护士：“先送去病房。”

  说完医生就走了，留下护士和叶母等人。

  叶母走向护士跟护士搭话：“护士同志，我闺女刚生完孩子，身体不好，你们医院能给开营养品吗？”

  “像黄豆、红豆、红糖、麦乳精以及奶粉这些营养品能给开吗？能开就得开，我们家祖上八辈都是农民，你可不能骗农民，能开说不能开。”

  护士小姐遇到太多像叶母这样没病装有病讹营养品的人，手一挥就说：“先送病人去病房，开药的事等医生来了再说。”

  就这样，叶蓁被推进病房，叶母想讹营养品的计划宣告失败。

  随后护士离开，屋里就剩下叶母、叶大嫂、叶二嫂以及叶蓁。

  叶母小声嘀咕：“老大家的，你去找老大，让他去屠宰场买猪腿。”转头又跟叶二嫂说：“老二家的你回一趟娘家，去问问你娘家还有没有黄豆，有就借点回来给乖宝煲猪腿下奶。”

  “哎，妈，我现在就去。”

  叶二嫂紧跟叶大嫂：“我也去。”

  叶母摸摸叶蓁的脑袋：“乖宝受大罪了。”

  叶蓁打哈欠，医院的病床下面垫着一层棉絮，软乎乎的，舒服得让人想睡觉。

  “乖宝困了？”

  叶蓁点头，叶母拉起被子盖住叶蓁的脖子：“睡吧，睡醒后妈带你回家。”

  迷迷糊糊中，叶蓁听到男人的声音。

  “妈，大妹没事吧？”

  叶母重重嘘一声：“小点声，别吵醒乖宝！”

  叶蓁睁开眼睛：“谁来了？”

  听到叶蓁的声音，叶大哥凑过去看叶蓁：“大妹，是我。”

  叶大哥凑得太近，叶蓁只看到圆乎乎的下巴以及肉呼呼的三层下巴，想了很久才从脑海深处挖出叶大哥的记忆：“啊，是大哥啊。”

  叶大哥也不知是从哪里来的，身上有一股血糊糊的肉腥味，冲的叶蓁想要反胃。

  叶母看出叶蓁的不舒服，一把拉开叶大哥：“离乖宝远点，你身上臭！”

  叶大哥委屈起来：“妈，大妹没嫌我臭。”

  叶蓁心想我嫌了，只是不好意思说出口。

  叶母翻白眼瞪叶大哥：“让你买的猪大腿买到了？”

  叶大嫂急忙接话：“买了，买了，我让当家的买下整条腿，妈你看看买的好不好。”

  叶大嫂从背篓里拉出一条猪大腿。猪是新鲜宰杀的大肥猪，猪大腿还很新鲜。

  叶母很满意：“买的好，这条猪大腿肉多，够乖宝吃一个星期了。”

  叶大哥就笑了，随口问：“妈，大妹今天能出院吗？”

  叶母又翻白眼瞪叶大哥：“乖宝好着呢，什么时候都能出院。”

  “不过，乖宝可不能就这样出院。”沉思片刻，叶母一脸奸险说：“这样，你喊上老二、老三和你弟弟一起去沈家闹，就说沈家老虔婆虐待乖宝，害得乖宝营养不良，要吃营养品补身体。闹大点，最好闹的沈勇掏钱给乖宝买营养品。”

  叶大哥挠挠后脑勺：“妈，这样不好吧。”

  叶母双眼撑到最大，整个人散发出‘谁也别惹我，谁惹我弄死谁’的气势：“让你去你就去，还不去？”

  叶大哥就怕叶母生气，赶忙说：“我现在就去。”

  叶母冷哼一声：“没出息的东西！”

  过了一会，有医生过来给叶蓁检查身体，检查过后得出叶蓁只是受凉，感冒好了，发烧也没了。

  医生建议叶母带叶蓁出院，叶母先是不肯，然后跟医生死缠烂打，非要医生给她开点红糖，不给红糖就不走。

  医生被她缠得没办法，只好给她开五两红糖。

  得了五两红糖，叶母满意了，拿上红糖就跟叶蓁分享喜悦：“妈得了五两红糖，回去给你煮红糖鸡蛋水吃。”

  叶蓁咽下口水，有妈真好！

  叶母身上有不少票，这些票她攒了一年多，就等叶蓁回家给叶蓁。

  只是叶蓁一直没回娘家，她就一直把票带在身上，想着什么时候遇到叶蓁了就把票给叶蓁。

  走出医院叶母带叶蓁去供销社买东西，但凡是叶蓁看上的她都买，十分阔气。

  临近傍晚，叶母扭头说：“时间差不多了，该回去了。”

  叶母找到长河村的牛车，四人乘坐牛车回长河村。

  到达沈家门口，正好看到叶大哥带着三个兄弟离开。

  叶母赶紧朝叶大哥打眼色，叶大哥收到叶母的暗示后给她比手势，意思是钱到手了，可以撤了。

  叶母顿时挤出眼泪，扯起嗓子哭嚎起来：“亲家公，亲家母啊，我闺女苦啊！”

  长河大队的人刚在沈家看完戏，正准备走，听到叶母的声音立刻不走了，重新回到沈家门口。

  钱小花是怕了叶母，二话不说上前扯走叶母：“亲家母，咱们有话回家说！”

  最后一个说字说得咬牙切齿！

  叶母顺势跟钱小花进屋，两个女人在屋里讨价还价，叶母坚持叶蓁营养不良，要钱小花杀鸡给叶蓁补身体。

  钱小花哭诉家里穷，吃不起鸡，不能杀鸡。

  两个女人都有着堪比影后的演技，飙起戏来一哭二闹三上吊无一不精。

  最后是叶母胜出，成功说服钱小花杀一只老母鸡给叶蓁补身体。

  得了一只老母鸡，叶母用猪大腿跟老母鸡炖黄豆，看着叶蓁吃完一整碗猪蹄才带两个媳妇离开沈家。

  临走前她嘱咐叶蓁：“乖宝啊，这是你一个星期的菜，尽管敞开肚子吃，吃完了妈再来给你杀鸡吃。”

  另一边，钱小花关上门跟沈勇嘀咕叶蓁。

  “我说什么来着！我就说老二家那个穿肠破肚的贼婆娘是装的，是装的！就你们说她没装，说她改好了！”

  沈勇脱下布鞋：“老，老老二……”

  “她就是装的！你别给她说好话！老头子，你赶紧去找人给老二写信，让老二赶紧回来！”

  沈勇张张嘴巴：“老，老，老二……”

  钱小花推沈勇：“别坐着了，现在就去找人写信，快去！”

  沈勇一句话没说完就被钱小花赶出门，气得蹲在门口自言自语：“老，老，老二说，说回，回来了！”                           

 8、人没了(捉虫)

  沈东、沈南以及沈西抢着跑进屋，都想要抢在其他兄弟前面把好消息告诉叶蓁。沈北抱着弟弟紧紧跟在后面，因为跑得快，一张小脸红扑扑。

  “怎么了？”

  大冬天的跑出一身汗，叶蓁怕他们冷着，急忙拿出毛巾给他们擦汗。

  沈东作为大哥在兄弟面前一向霸道惯了，挤开沈南和沈西凑向叶蓁说话：“妈，赵总工来咱们家了。”

  “赵总工是谁？”

  叶蓁对赵总工不熟悉，听到赵总工三个字的第一反应是问对方是谁。

  沈南走上前，压低声音说：“妈，你怎么把赵总工忘了呢，赵总工是咱们爸，你男人的师傅。”

  叶蓁想起来了，书中原身的丈夫也就是沈野确实有一个总工师傅，只是书中没有详细介绍沈野的师傅姓甚名谁，只说他有一个师傅。

  叶蓁急忙拿衣服套上：“咱们去迎迎赵总工。”

  沈西撇起嘴巴：“妈，赵总工可能是来送钱的，他的裤腰上套着一个钱袋，钱袋鼓鼓囊囊的，肯定有不少钱。”

  叶蓁拿起鞋子套上，催促几个孩子：“快快快，我们得捉紧时间出去迎接赵总工。”

  再不快点，即将到手的抚恤金可能就要飞了！

  越过钱小花和沈勇，叶蓁直接走向赵总工，开口就喊：“我是沈野的媳妇叶蓁，您是赵总工吧？”

  赵总工眼眶泛红，嘴巴动了动，最后什么都没说，叹着气拍了拍叶蓁的肩膀。

  赵总工看向叶蓁的眼神很亲昵，俩人不像是第一次见面。

  叶蓁惴惴不安起来，现实跟书中的剧情相差太远，难道她以前见过赵总工？

  在叶蓁打量赵总工的同时赵总工也在打量他，赵总工又叹一口气：“小叶啊，我对不住你啊，你家沈野，他，他回不来了。”

  说着话，赵总工呜咽着哭嚎起来。

  叶蓁知道自己该哭泣，只是她对沈野没有印象，对于她来说沈野只是书中的二次元人物，跟手机游戏中的纸片人差不了多少。

  沈东茫然问：“我爸出远门了吗？”

  沈南看向赵总工：“赵爷爷，我爸什么时候回来。”

  沈西一会看向叶蓁，一会看向赵总工：“赵爷爷，我们可不可以给爸爸写信，我已经学会写自己的名字了，我想给爸爸看看我写的字。”

  沈北躲在沈西身后怯怯地看着赵总工，眼里同样流露出对爸爸的思念。

  “我的儿呀！你怎么就去了呢！我的儿呀，我的老二啊。”

  钱小花猛地坐到地上，抱着大腿大声哭嚎。

  沈勇张了张嘴巴，最后红了眼眶：“赵，赵师傅，老，老，老二写，写信回来说，说回家，怎，怎么就，就回不来了，了？”

  赵总工擦擦眼泪：“沈同志，我对不住你们！”

  “不久前基地领到测量长河的任务，本来应该由我带队去测量长河，只是我不小心扭伤腰，导致旧病复发，因此没办法领队去测量长河。”

  “沈野是我手把手教出来的徒弟，因为测量长河的任务紧急，上边经过讨论后决定让沈野代替我领队去测量长河。”

  “他们去的时候还好好的，没想到刚下水就下起大雨，这场雨憋了三年，劲头十足，下雨没多久长河上游就决堤了。”

  “我不在现场不了解当时的情况，不过听回来的小同志说沈野为了救钱小同志被河水冲走了。基地派人去下游打捞，没捞到人，只捞到衣服和鞋子。”

  “我去看过了，那些衣服和鞋子确实是沈野的衣服和鞋子。”

  钱小花越哭越大声：“我的儿啊，你不孝啊！父母都还在，你怎么敢就去了呢！你让你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你不孝啊！”

  赵总工走过去扶起钱小花：“钱同志，你别这样，沈野要是知道你因为他伤了身体，他会走不安息。”

  钱小花看向赵总工腰间的钱袋，低头的瞬间咕溜溜转动眼睛：“我的儿啊，我的儿啊，你还有五个儿子要养，你就这样去了，谁帮你养孩子哟。”

  钱小花的话提醒了赵总工，赵总工解下钱袋：“钱同志，这是上边发下来的抚恤金，钱不是很多，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钱小花抢走钱袋，钱小花偷偷捏了捏钱袋，捏到硬硬的触感才挤出眼泪哭嚎起来：“感谢领导，感谢组织。”

  赵总工有一肚子话想要跟沈家人说，但是钱小花脸上抑制不住的兴奋表情使得他张不开嘴。

  “小叶啊，有困难尽管去基地找我，这几个孩子往后我养了。”

  叶蓁恍恍惚惚起来，沈野就这样没了？

  赵总工看叶蓁神情恍惚，以为她接受不了沈野去世的事实，拍了拍她的肩膀无声离开。

  东南西北冲过去抱住叶蓁的大腿，沈东泣不成声：“妈，我爸怎么了，我爸他是不是出事了？妈，你说话呀。”

  沈南使劲擦眼泪，只是眼泪控制不住地流，越擦越是擦不干净：“妈，我想爸爸了，你去给爸爸写信，让爸爸赶紧回来。”

  沈西哇哇大哭：“呜呜呜，我学会写名字了，我想见爸爸。”

  沈北默默擦眼泪，他也好想爸爸，每次爸爸回家都会给他们带奶糖，还会抱着他举高高。

  东南西北的哭声引得沈风也哭起来，几个月大的奶娃娃哭声响亮，瞬间盖住东南西北的哭声。

  叶蓁接过沈风，轻轻拍打沈风的后背：“不哭哟，小狗子乖乖的不哭哟。”

  几个孩子喜欢乱叫小名，有时间叫沈风小狗子，有时候叫五狗子，有时候叫狗蛋。

  哄好沈风，叶蓁正要哄东南西北时看到钱小花还有沈勇不见了。

  叶蓁瞬间回神，抚恤金都在钱小花手上！

  “东南西北别哭了，跟妈走。”

  东南西北擦着眼泪跟上叶蓁，沈东吸了吸鼻子问：“妈，咱们要去哪里？”

  “你爸的抚恤金被你奶奶拿了，我们得赶紧去要回来。”

  就算要不了全部也得要回来一半，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叶蓁对钱小花有八分了解，钱小花拿了抚恤金肯定会做三件事。

  一是藏好抚恤金，一分钱也不给叶蓁；二是找理由分家，把叶蓁母子几个分走，不给叶蓁靠近抚恤金的机会；三是找理由破坏叶蓁的名声，彻底跟叶蓁母子断绝关系。

  叶蓁还有五个儿子要养，哪怕是为了儿子们，也得把抚恤金要回来。

  屋里，钱小花正在数钱，数完一遍又一遍：“老头子，这里边一共有五百块钱。”

  沈勇伸手过去摸了摸钱：“唉，五，五百块钱，钱啊，钱，钱真多。”

  钱小花想笑又笑不出来：“老二没了，以后都不会回来了。”

  沈勇收回手，双手插进口袋缩起脖子：“是啊，老，老二没，没了，老，老婆子，这，这些钱……”

  “都是我的！”

  钱小花急忙抢话：“老二是我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这些抚恤金合该给我一个人。”

  沈勇叹气：“老，老二媳妇，”

  钱小花抢话：“一分钱也不给她！老头子，老二媳妇是个养不熟的，既然老二没了，她也不能留。”

  “可，可是老二，”

  沈勇的话没说话又被钱小花截住：“老头子，咱们老三还没娶媳妇，小闺女的嫁妆也得攒。老二媳妇毕竟是外人，咱们家没道理白花钱养一个外人。”

  “可，可是老二家，”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老头子啊，东南西北虽说是老二的儿子，可是这几个小子都被老二媳妇养歪了，跟咱们半点不亲。”

  “我是这样想的，咱们把老二媳妇分出去，把她跟东南西北一起分出去。”

  “老，老二媳妇，恐，恐，”

  “她不答应？她必须答应！我是她婆婆，我让她分出去她就得分出去。老头子，咱们这回得硬气起来，不能再被老二媳妇骑头上去。”

  沈勇张嘴想说话，被钱小花按住手：“想想老三和小闺女，老三该娶媳妇了。”

  沈勇不说话了，过了一会才说：“听，听你的。”

  钱小花笑了，笑了一会又哭了起来：“老二别怪我们心狠，要怪就怪你自己短命。”

  吸了吸鼻子，钱小花把钱袋折好，跳下床挖出一个洞，把钱袋藏进洞里：“老头子，夜长梦就多，咱今天晚上就把叶蓁分了。”

  沈勇点头：“我，我跟她说。”

  钱小花把洞填上，默默回到床上。

  养只狗都能养出感情，更何况是人？

  乍然听到沈野去世的消息她也伤心，只是这份伤心比不上对抚恤金的贪恋。

  “妈，”

  叶蓁捂住沈东的嘴巴，扭头朝沈南、沈西和沈北使眼色，用嘴型无声说：“跟妈走。”

  

 9、给少了(捉虫)

  沈家一向只吃两顿，早上吃一顿干的，中午吃一顿稀的，晚上勒紧裤腰带喝水挨饿。

  为了顺利把叶蓁分出去，钱小花咬牙舀出一碗面粉，要是舍一碗面粉能把叶蓁母子分出去，也算值了。

  囫囵做好一盆面糊糊，钱小花端上面糊糊往外走，走到厨房门口就喊：“吃饭啦！真是一群吃饱拉稀的活祖宗，吃饭还得有人喊。”

  “妈，奶又骂人了。”

  沈东哭得太久，眼睛红肿，听到钱小花的骂声下意识挨近叶蓁，泛红的鼻尖一抽一抽的，一副可怜兮兮模样。

  沈南跳上床：“爸爸说过奶这种行为叫做指桑骂槐。”

  沈西指向自己：“我们是桑树还是槐树？”

  沈北小声回答：“妈妈是槐树。”他的声音很小，小到坐在他旁边的哥哥们都听不见。

  沈东吸了吸鼻子：“我想爸爸了。”

  这话一出，东南西北十分有默契地哭嚎起来，一个喊爸爸，一个喊妈妈，一个抱着叶蓁抽噎得喊不出声。

  钱小花一把掀开门帘：“哭！哭丧呢！赶紧出来吃饭。”

  叶蓁站起身：“可不就是哭丧。”

  钱小花被噎住，梗住几秒才又骂：“哪里都没有你这样的媳妇，婆婆说一句你说十句，就你这样的媳妇要是在旧社会是要沉塘的。”

  叶蓁拍了拍胸口：“感谢新祖国。感谢妇女解放。”

  钱小花气得咯咯咬牙，因为拿叶蓁没办法，气得抬脚踹门框。

  叶蓁急忙去拉她：“妈呀，您上回把门踹烂了还没修，这回可不能再把门框给踹了。”

  李苗憋住笑：“妈，弟妹，爸让我过来喊你们出去吃饭。”

  钱小花冷哼一声走了，李苗走向叶蓁：“你又惹咱妈生气了？”

  叶蓁头也没抬：“没，妈是生自己的气。”

  李苗不信：“妈为什么生自己的气？”

  叶蓁抬头看向李苗：“你真想知道？”

  李苗不说话了，摆摆手追上钱小花远离叶蓁。

  叶蓁抱起小儿子：“孩子们，咱们出去吃饭。”

  负责分饭的依然是钱小花，可能是心虚的关系，钱小花给叶蓁母子一人分了半碗半干半稀的面糊糊。

  沈东惊呼出声：“妈，面糊糊上面有油！”

  他都好多年没吃过有油的面糊糊了！

  沈南扭头去看大牛、二牛的大海碗：“大哥碗里的糊糊比我的多。”

  钱小花截住沈南的话：“大牛长得比你壮，合该比你吃得多。”

  沈南噘嘴不说话，沈西一副无辜的样子说：“奶奶一向公平，从来不偏心眼，是吧奶奶？”

  钱小花被沈西的话噎得不行：“有吃的也堵不住你的嘴？”

  沈西拿起碗三两口吃完一碗面糊糊，反面亮了亮大海碗：“吃完了，奶，我还没吃饱，能再分我半碗面糊糊吗？”

  “没了！”

  沈西不说话了，用黑黢黢的眼珠子盯着大牛和二牛看。

  李苗咳嗽一声，催促大牛和二牛：“快吃。”

  大牛和二牛背过身防备沈西，俩人学沈西刚才的样子大口吞咽面糊糊，大牛碗里的面糊糊比较多，几口下去被烫得咳嗽起来。

  钱小花骂骂咧咧：“吃慢点，饿死鬼投胎呢你们？”

  沈家吃饭就跟打仗一样，不到十分钟，大人、小孩全部放下碗筷。李苗的大闺女大花收拾碗筷去清洗。

  “大牛、二牛、二花、三花、东南西北，你们出去玩。”

  钱小花出声赶走几个孩子，等孩子们走后才看向叶蓁说：“老二家的，我跟你爸打算分家。老三和老四还没结婚，暂时跟我们住，至于你们母子六人就分出去住吧，左右你不喜欢我这个婆婆。”

  “妈，我可喜欢你了，特别特别喜欢你，没有不喜欢你。”

  钱小花正等着叶蓁发脾气，然后以叶蓁顶撞婆婆的理由顺理成章把叶蓁分出去。没想到叶蓁比以前更不要脸，竟然开口说喜欢她！

  钱小花看向沈勇，沈勇低下头：“分，分，分家。”

  钱小花点头：“俗话说家和万事兴，咱们家以前总是吵吵闹闹的，分了也好。”

  “我跟你爸是这样想的，以后我和你爸跟老大一起生活，所以老大家分一半家产，剩下的分成三份，你们母子占一份，老三占一份，老四占一份。”

  “分家文书还没来得及写，明天再让你爸去找大队长写，至于……”

  叶蓁打断钱小花的话：“妈，分家可以，但是抚恤金得全部归我。”

  “你，你，抚恤金是老二的，不能给你！”

  钱小花猛地站起身，要不是旁边隔着李苗，她真想给叶蓁一巴掌。

  叶蓁目不转睛地盯着李苗看：“老二是我男人，他的抚恤金本来应该全给我，但我孝顺，这样吧，抚恤金你们两老拿一份，我们母子几个拿一份。我拿大头，你们拿小头。”

  叶蓁之前不打算分家，但是见过极品亲妈后改了主意，与其留在沈家跟钱小花天天斗嘴，倒不如分家后搬去娘家那边住。

  娘家似乎挺有钱，搬去娘家那边住说不定能生活得更好。

  “妈，抚恤金不给我一半，我是不会同意分家的。”

  叶蓁看向沈勇：“你们别想逼迫我分家，我娘家有四个兄弟，把我惹急了，我就回娘家找我兄弟。”

  她看向沈老大和沈老三，“我娘家兄弟比大哥和三弟壮多了，大哥和三弟一起打我兄弟一个也未必打得赢。”

  “再说了，我兄弟几个一向脾气大，他们要是生气了，把咱家砸了也是有可能的。”

  “还有，小妹现在顶替的是我的工作，我手上要是没钱，就得去工作，我要是去工作了，小妹可就。”

  “你，你，你威胁我们？”

  叶蓁抿唇：“一家人说体己话怎么能说是威胁呢。”

  叶蓁的话瞬间捏住钱小花和沈勇的七寸，上次被叶家兄弟闹过一通，闹得他们印象深刻，再不想被叶家兄弟再闹一次。

  更何况沈小妹刚谈上一个城里的对象，也得有一份体面的工作才好谈结婚的事。

  沈勇看向钱小花，沉默片刻才说：“给，给，”

  “谢谢爸，我就知道爸是咱家最公平的人。”

  钱小花急忙扯住沈勇：“老头子！”

  沈勇摇头，结巴着说：“给，给，给她！”

  钱小花心不甘情不愿拿出二百五十块钱：“喏，这是老二的抚恤金，拿好了，丢了别回头找我要钱！”

  叶蓁继续伸手：“我感觉给少了。”                           

 10、怎么过(捉虫)

  钱小花气得眼睛泛红，在沈勇的眼神下又掏出五十块钱递给叶蓁：“最后五十块钱，没有了！”

  叶蓁继续伸手：“不可能。”

  钱小花心脏疼得抽搐起来，咬牙又拿出十块钱：“真没有了！”

  叶蓁打算诈一诈钱小花：“不可能！我问过赵总工了，赵总工说抚恤金一共有一千块钱！我能分一半，您得给我五百块钱！”

  “哪里来的一千块钱，只有五，”

  叶蓁追问：“五千？”

  钱小花又拿出十块钱堵叶蓁的嘴巴：“最后十块钱。叶蓁，你娘家兄弟是人多没错，但咱家人也不少！”

  钱小花反威胁叶蓁，叶蓁打量钱小花和沈勇，见他们一脸肉疼的模样，见好就收。

  现在她手上一共三百二十块钱。

  “谢谢妈，最爱妈妈了。”

  钱小花被叶蓁恶心得浑身起鸡皮疙瘩了：“你给我滚！”

  叶蓁起身就走：“好咧。”

  钱小花气不顺，大口大口喘气。

  沈勇叹息一声：“算，算了。”

  李苗、沈老大以及沈老三还在恍惚当中，这就分家了？怎么就分家了？

  次日，沈勇找大队长写分家文书，叶蓁分得一间屋子以及锅碗瓢盆。

  等沈家分完家后长河村的人才知道沈家分家的事情，有人说沈勇夫妻不地道，是因为不想帮沈野养孩子才把叶蓁母子分出去，有人说沈勇夫妻分家分的好，树大分枝，该分家的时候就得分家，分家能减少吵闹。

  叶蓁收拾好东西，放下东西抱起沈风给沈风穿衣服。

  沈风已经快一岁了，身子骨硬朗不少，无师自通学会用口水吐泡泡。

  叶蓁逗他：“昂咕咕，昂咕咕。”

  沈风咯咯笑：“噗噗噗，噗噗噗。”

  “妈，咱们要去哪里？”

  叶蓁把沈风递给沈北，沈北乐滋滋抱走沈风，他最喜欢弟弟了。

  “去姥姥家。”

  沈东欢呼起来：“好耶，我喜欢去姥姥家。”

  叶蓁拿起东西：“穿上鞋子、戴上帽子，咱们准备出门了。”

  东南西北抢着要帮叶蓁拿东西，几个小短腿强装大人的样子十分可爱，叶蓁被他们逗乐了，一人分一样不重的东西让他们拎着走。

  “沈野媳妇，你去哪？”

  “回趟娘家。”

  “狗蛋他妈，你这大包小包是要回娘家吗？”

  “是的咧。”

  叶蓁一路走一路被人搭话，直到走到村口才安静下来。

  长河村离叶家村不远，步行两个小时就到了。叶蓁带着孩子早上十点钟出发，到达叶家村刚好是中午时分。

  中午时分正是下工的时间点，走进叶家村能看到不少下工的人。

  “叶蓁回来啦，一年多没见你回家了，这回来家里住多久？”

  叶蓁不认识问话的妇人，只好笑眯眯假装很熟的样子回话：“住几天。”

  走几步又遇到一位老大爷，被拦住问话：“叶家乖宝啊，你妈可想你了，这一年多怎么不见你回来看看你妈？”

  叶蓁笑得脸部僵硬，她一个死宅真的很不适应这样的生活：“忙。”

  好不容易回到娘家门口，叶蓁累得板起脸，双眼空洞。

  沈东上前敲门：“姥姥，姥姥，你大外孙来家了。”

  叶母闻声急匆匆出来见人：“哎哟，还真是我大外孙回来了，我说呢，怪不得今天早上有喜雀来家门口叽喳叫。”

  叶母一把抱起沈东：“乖宝啊，累了吧，走，咱赶紧进屋躺一会。”

  叶蓁急忙跟上叶母，叶母边走边说：“妈每天都去屋里打扫卫生，屋里干净着呢，就等你回家了。”

  打开门，叶蓁闻到清新的柠檬味道。

  叶母拉叶蓁坐下：“孩子给我抱，你躺着睡会。”

  叶母抱上沈风出门：“东南西北跟姥姥走，别打扰你妈睡觉。”

  走了两个小时路，叶蓁累得双脚发软，躺到床上不到十分钟已经呼呼入睡。

  闻着清新的柠檬味道睡觉，叶蓁睡得十分踏实。

  临近下午两点，叶母进屋喊醒叶蓁：“乖宝别睡了，该起床吃饭了。”

  叶蓁被摇醒，迷迷糊糊间被喂一口红糖鸡蛋水。

  叶蓁下意识吞咽起来，刚咽下一口红糖鸡蛋水又被喂下一口红糖鸡蛋水。

  不知不觉间，叶蓁被叶母喂着吃完一碗红糖鸡蛋水。

  叶母拉叶蓁下床，拿出热毛巾给叶蓁擦脸，擦完脸还拿出面霜给叶蓁擦脸：“这是你大哥前年带回来的海城蛤蜊油，妈一直给你留着。”

  叶蓁一直一个人住，从来没享受过这样的母爱，一时之间回不过神来。

  她一定是在做梦？

  叶母拍打叶蓁：“回神了，你想什么呢？”

  叶蓁回神，抬头定定看着叶母：“妈，你真好。”

  叶母笑了：“就你嘴甜。”

  叶母拉叶蓁出门，随后转身去厨房端饭菜，因为叶蓁来家了，她特意拿出今年新鲜晾晒的兔子肉招待叶蓁。

  满满一大海碗白米饭下面埋着六块厚厚的兔子肉，香辣的肉汁渗透进米饭中，香得很。

  叶母把饭塞给叶蓁：“怎么不给你哥，你弟传口信说要回家，长河村离咱们叶家村远着呢，他们都有自行车，你应该传口信给他们让他们去载你回家。”

  “对了，怎么突然就回家来了，是不是沈家出事了？”

  “嗯，沈野死了。”

  “什么！”

  叶母打翻手边的热水壶，热水壶装满水，倒在地上发出闷响，热水壶里的热水倒到地上，散发白气。

  叶母顾不上去捡热水壶，着急问：“女婿死了？他不是被基地招进去当工人了吗，怎么就死了？”

  叶蓁扒拉完最后一口饭：“赵总工说是意外身亡。”

  叶母呜咽着哭泣起来：“我可怜的乖宝哟，没了男人以后可怎么过哟。”

  叶蓁语不惊人死不休：“咱家分家了，沈野他妈把我跟东南西北风分出来单过。”

  叶母抽噎着擦干净眼泪：“分了就分了，钱小花那个老虔婆不是好相处的，跟她住在一起，准吃亏。”

  “乖宝啊，你以后是什么打算？”

  叶蓁放下筷子：“我打算回咱家这边住，妈，我还能回来吗？”

  叶母走过去抱住叶蓁：“能，当然能！”                           

 11、完球了(捉虫)

  叶母的意思是让叶蓁直接住进叶家，只是叶蓁带着五个孩子，不好带着孩子直接住在叶家，便跟叶母说要在叶家旁边建房子。

  但建房子不是一天两天可以建好的，在房子建好之前，叶蓁先带着孩子们去住村里的荒废屋。

  说是荒废屋其实是旧时候的地主屋，是斗地主时抄上来的地主房产。

  叶家村的大队长是叶蓁大伯，很快帮叶蓁母子办好落户手续。

  叶家全家人一起出动帮叶蓁搬家，一个早上就把叶蓁母子的东西全部搬到叶家村。

  “大妹，你以后怎么打算？”

  叶老大问叶蓁，说话间从口袋掏出一叠钱和一叠票：“这是大哥攒的钱和票，本来打算过几天送去沈家村。”

  叶蓁瞄一眼，票只有几张，钱却不少：“大哥，我不能拿你的钱。”

  “少废话，大哥给你你就拿着。”

  叶蓁小声说：“嫂子会有意见。”

  叶大哥笑了：“你放心收着，我问过你嫂子，你嫂子没意见。”

  叶蓁心里呵呵了，大哥怕是傻子吧，世界上就没有愿意拿自己家的钱养大姑子的嫂子。

  叶蓁正要说话，门又被打开，叶老二和叶老三一起走进屋。

  叶老二长得斯斯文文，是个中学老师：“大妹啊，你嫂子攒了几张布票让我带给你，你先拿着，过几天二哥过来载你去城里扯布做衣裳。”

  叶老三不甘落下，急忙掏出几张票：“这是你嫂子攒的肉票，大妹妹你拿去买肉吃。”

  两个哥哥刚说完话，叶老五和叶老六走进屋，叶老五刚刚二十岁，还没结婚。叶老六是个闺女，十六岁，还在上初中。

  “姐，姐夫的事，”

  话还没说完，叶老五被几个哥哥按住，叶老大怕叶蓁伤心，急忙岔开话题：“大妹啊，国营饭店最近有不少好菜吃。”

  “工作的事你是怎么想的？以后都让沈小妹顶替你的工作？”

  叶蓁才想起饭店的工作，她在国营饭店只是临时工，一个月只有十几块钱工资。

  沈小妹答应每个月给她十块钱，叶蓁毫不犹豫：“暂时让她顶替。”

  “也行，饭店多她一个人不多，要不这样，哥再给你安排一个工作。”

  叶蓁看向叶大哥：“不好吧。”

  叶大哥笑了：“没什么不好的，一句话的事。放心的，现在大哥是国营饭店的一把手，没人敢说大哥的不好。”

  叶蓁震惊了，叶大哥竟然是国营饭店的一把手！

  书上没有这样的情节！

  叶老二接话：“饭店的工作累人，小妹要是不嫌孩子麻烦，倒是可以去学校当老师。”

  叶老五咳嗽起来：“大姐小学都没上完，不好去当老师吧？”

  万一有学生问问题大姐回答不上来怎么办？

  叶老二一巴掌拍向叶老五的后脑勺，偷瞄叶蓁一眼：“是这样的，学校打算开小班，主要是为了给工人家庭服务。”

  叶老六好奇问：“什么是小班？”

  “小班就是招待所，帮人带孩子的。”

  叶老六懂了，凑过去挨着叶蓁坐下：“大姐最烦孩子了，二哥，你这主意不靠谱。”

  叶老二想想也是，扭头看向叶老三：“老三啊，你们厂还招女工吗？”

  叶老三想了想：“招啊，听说最近打算招几个会计。”

  叶老五又说了：“三哥，会计最少地初中毕业吧，大姐小学都没毕业，做不来会计。”

  话音刚落，叶老五又挨叶老三一巴掌，净说大实话！

  叶蓁知道他们并不是真的要给她介绍工作，只是想说些话转移她的注意力，省得她想起沈野伤心。

  叶老大见叶蓁不说话急忙朝叶老二使眼色，叶老二摇头，回给叶老大一个‘我没办法’的眼神。

  “大妹啊，国营饭店明天有鱼吃，你要不要跟大哥去国营饭店吃鱼？”

  沈小妹可能还不知道沈家已经分家的事，要不去见见沈小妹？

  叶蓁想了想：“好啊，大哥明天出门记得喊上我。”

  第二天，叶蓁带上几个沈东跟叶老大去国营饭店一日游。

  国营饭店的人都熟悉叶蓁，见叶蓁来了都上前跟叶蓁打招呼，有人塞给叶蓁一把瓜子，有人塞给叶蓁一把花生。

  可惜沈小妹请假了，叶蓁没见到沈小妹。

  “叶蓁同志，你是打算回来上班吗？”

  叶蓁笑笑摇头：“暂时不打算。”

  有人偷瞄叶蓁，随后靠近叶蓁压低声音说：“你得防着点你那个小姑子，听说她最近谈了个对象，她那个对象是城里的工人，她对象家里人想让他找个城里的媳妇。你那个小姑子不是一般人，可会钻营了，她现在虽说是给你顶班，但顶着顶着难免想要直接顶替你。”

  说话的人一脸奸人相，嘴上说着关心叶蓁的话，脸上却露出嫉妒的表情。

  叶蓁不爱跟这种两面三刀的人打交道，笑了笑找借口离开。

  她一路走走进厨房，叶老大喊住叶蓁：“刚做好的红烧鱼，尝一口？”

  叶蓁正好馋了，想也没想就凑过去吃下一口红烧鱼。

  吃下一口红烧鱼叶蓁就不走了，坐在门口当叶老大的试菜员，每做好一道菜叶老大都先让叶蓁尝一口，叶蓁说好才出锅。

  眨眼间一个早上过去，吃过午饭，叶蓁带沈东回家，家里还有几个孩子，她得回家给几个孩子做午饭。

  关上门，沈东神秘兮兮拿出一个鸡蛋，眨巴着眼睛看向叶蓁，等待叶蓁的表扬。

  “谁给的鸡蛋？你大舅舅给的？”

  沈东摇头：“不是，我从厨房拿的。”

  沈南面露喜色：“大哥真厉害！妈，你下次也带我去，我也能拿鸡蛋。”

  叶蓁拧起眉头，你们这不是拿鸡蛋，是偷鸡蛋！

  脑海里闪过‘偷鸡蛋’三个字，这三个字刺激了叶蓁的记忆。

  是了，书中除了男女主外还有五个大反派，她当时的关注点在男女主身上，只记得五个反派是亲兄弟，其中一个反派是神偷手。

  神偷手有一个绰号叫神来也，神同音沈，神来也可不就是沈来也？

  神来不偷贵重的东西，只偷自己感兴趣的东西。据说他去过米国的宫殿捡石头，去过日不落国的神殿偷衣服，去过枫叶国的监狱一日游。

  难道那个全世界都防备的大反派神偷手是沈东？

  完球了，她的亲儿子竟然是大反派！                           

 12、不对劲(捉虫)

  叶蓁一把捞起沈东，沈东以为叶蓁跟她玩亲亲抱抱举高高的游戏，乐得咯咯笑，大声喊着：“妈，再高点，再高点。”

  沈南和沈西也想玩，俩人一左一右抱住叶蓁的膝盖骨：“妈，我也要玩。”

  “一人玩一下，该轮到我了。”

  叶蓁直接将沈东搂进怀里，伸手轻轻拍打沈东的屁股。

  沈东咯咯笑，扭头吧唧一口亲在叶蓁脸上：“妈，再来一次。”

  叶蓁满肚子的恐惧、害怕被沈东一口吧唧消了个彻底：“乖乖坐好，不然还打你屁股。”

  沈东窝进叶蓁怀里，妈妈已经有一年的时间没有抱过他了。

  沈南和沈西硬生生挤进叶蓁怀里，一个抱住叶蓁的脖子，一个霸占叶蓁的胳膊肘。俩人偷偷朝沈东动手，想要挤开沈东进入叶蓁的怀抱。

  沈西抱着沈风站在旁边蠢蠢欲动，他也想跟哥哥们一样去闹妈妈，可是他胆小，不敢上前。

  叶蓁被三个儿子闹的没了脾气，忍不住笑出声：“你们严肃点，不许笑。”

  沈东、沈南以及沈西闭上嘴巴，沈东捂住自己的嘴巴，扬起小下巴朝叶蓁示意，似乎在说‘妈，我最听话，你快夸我。’

  沈南和沈西俩人站直腰板，沈南伸手捂住沈西的嘴巴，沈西伸手捂住沈南的嘴巴，俩人眼巴巴看着叶蓁，似乎在说‘妈妈夸夸我。’

  叶蓁很不喜欢孩子，为此她决定一辈子不结婚不生孩子，对她来说孩子就是一群聒噪、邋遢以及讨人厌的存在。

  只是面对三个儿子眼巴巴求夸奖的模样时，她并不觉得讨厌，反而觉得好搞笑。

  原来小孩子这么可爱的吗？

  叶蓁挨个点了点他们的鼻尖，最后朝沈北招手，同样在沈北和沈风的鼻尖上点了点。

  “妈妈要跟你们说一件很严肃的事情，”叶蓁伸出右脚在地面上画出一条横线，“看见这条线没有，你们过去站好，从高到矮站成一排，不许超过这条线。”

  几个孩子以为叶蓁要玩游戏，乐颠颠跑过去站好。

  沈东不知道跟谁学的敬礼姿势，挺起胸膛、挺直腰板有模有样地朝叶蓁敬礼。

  叶蓁拉下他的手：“鸡蛋哪去了？”

  沈东赶紧掏出鸡蛋：“在这呢。”

  叶蓁拿过鸡蛋，别过脸收起脸上的笑容，佯装出一副‘我很凶’的样子看向几个孩子。

  沈东先忍不住咯咯笑：“妈，你眼睛怎么了，是不是进沙子了？”

  叶蓁朝沈东瞪眼睛：“安静，严肃，不许说话。”

  叶蓁坐到床上，拿起鸡蛋颠了颠：“这是沈东从国营饭店拿的鸡蛋，俗话说不问自取就是偷，这不是沈东从国营饭店拿回来的鸡蛋，是从国营饭店偷回来的鸡蛋。”

  “偷东西的性质很严重，轻则会被斩手指头，重则会被拉去坐牢。”

  叶蓁故意说的很严重。

  沈东背过手，怯怯地看着叶蓁：“我在家里也是这样拿的。”

  他偷瞄叶蓁：“以前你都说‘沈东真棒’、‘沈东真厉害’。”

  叶蓁放下鸡蛋：“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以前你是在家里拿鸡蛋，拿家里的东西不算是偷，但是国营饭店不是咱们家，拿国营饭店的东西就不是拿，是偷，是不对的。”

  沈东还小，跟他说道理他也不明白，叶蓁只好问：“沈东啊，如果你给你大舅舅说想要吃鸡蛋，你大舅舅会给你吗？”

  沈东摇头：“我不知道。”

  “如果你跟你奶奶说要吃鸡蛋，你奶奶会给你吗？”

  沈东重重摇头：“不给。”

  沈南插话：“奶奶会打人。”

  沈西点头附和：“还会说我们是大肚老鼠，什么都吃。”

  叶蓁没跟孩子相处过，不知道该如何跟他们解释钱小花跟叶老大的区别：“这样，明天妈带你们去国营饭店，你们亲口去问大舅舅要鸡蛋。”

  第二天，叶蓁带上几个孩子去国营饭店，到达国营饭店门口正好是早上十点钟。

  叶老大看到叶蓁来了急忙走出门口：“大妹，你要来怎么不跟妈说一声，大老远的，大哥有车可以去接你。”

  叶蓁拍拍沈东的后脑勺，示意沈东上前。

  沈东抬眸看向叶老大，过了一会才磨磨蹭蹭上前：“大舅舅，我想吃鸡蛋。”

  叶老大嘿嘿笑，走过去一把抱起沈东：“国营饭店别的没有，鸡蛋最多，走，跟大舅舅去吃鸡蛋。”

  他回头朝另外几个孩子招手：“大舅舅做的红烧肘子最好吃，一会大舅舅烧红烧肘子给你们吃。”

  几个孩子跟上叶老大，眼里均绽放出耀眼的光芒，眼里的害怕、试探全部消失。

  叶老大亲手给孩子们一人蒸上一碗鸡蛋羹，随后又拿出面粉一人给做一碗鸡蛋面。趁叶蓁领着孩子们吃东西时他偷偷离开国营饭店，等他回来国营饭店时手上拎着一篮子鸡蛋。

  “大妹啊，这是我刚跟人换的鸡蛋，你一会拿回去给孩子们吃。尽管放心大胆敞开肚皮吃，吃完了告诉妈一声，大哥再给你送。”

  叶蓁接过篮子：“谢谢大哥，”

  “主任，杜秘书来了，说要见你。”

  “大妹妹，你想说什么？”

  叶老大正是国营饭店的主任，杜秘书要见的主任正是叶老大。

  叶蓁摆摆手：“没事，大哥，你忙去吧，咱们下次再说。”

  叶老大转身就走，临走前还不忘嘱咐叶蓁：“别忘了把鸡蛋带回去。”

  叶蓁带着几个孩子不好在国营饭店久留，在厨房等十分钟不见叶老大回厨房便拿上东西带孩子们回家：“小红同志，我跟孩子们先回去了，麻烦你跟我大哥说一声。”

  “好嘞，叶蓁同志慢走，下回再来玩啊。”

  回到家，叶蓁放下菜篮子，拿出水壶倒出一碗水，先给孩子们喝水，等孩子们喝饱水再给自己倒。

  沈东擦了擦嘴巴，脱下鞋子跳上床，乐滋滋说：“大舅舅真好。”

  沈南紧跟其后：“大舅舅做的鸡蛋面真好吃，要是每天都能吃到大舅舅做的鸡蛋面就好了。”

  沈西嘿嘿笑：“大舅舅做的蒸鸡蛋也好吃。”

  沈北默默点头，心里十分赞同几个哥哥说的话。

  叶蓁拉开椅子坐下，做最后总结：“所以，无论你们以后想要吃什么，想要拿什么，一定要先问过大人，大人说能拿了才能拿。”

  “记住了吗？”

  “记住了。”

  沈东张了张嘴巴：“我下次能跟大舅舅说我想吃鸡蛋面吗？”

  叶蓁伸手抱住沈东：“当然能。只是你大舅舅是大忙人，他有很多很多的事情要忙，我们不能总去打扰大舅舅。”

  沈东沉默了，眼里的光彩满满消失。

  叶蓁揉了揉他的后脑勺：“傻孩子，你大舅舅是大忙人你妈不忙啊，以后你们有想吃，有想玩的可以跟妈妈说。”

  沈南咕溜溜转眼睛：“妈，我中午想吃鸡蛋面，能做吗？”

  叶蓁笑容顿住，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能，妈中午就给你们做鸡蛋面。”

  沈西猛地睁开眼睛：“听大牛哥说番茄鸡蛋面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我想吃番茄鸡蛋面，能做吗？”

  大冬天的哪里有番茄！

  叶蓁咬牙：“孩子们，不能得寸进尺哟！”

  沈西立刻改口：“那我也吃鸡蛋面，妈，能多放一个鸡蛋吗，鸡蛋香，好吃。”

  叶蓁爽快答应：“可以。”

  与其同时，沈家门口站着一个人，这个人手上拎着供销社买不到的点心，正伸长脑袋朝屋里张望：“有人在家吗？”

  李苗听到声音应声：“哎，有人在呢，你找谁啊？”

  男人往前走两步，大声回应：“我找叶蓁同志。”

  找叶蓁？

  李苗顾不上手上的活，急忙扔下勺子往外走：“你谁啊？”

  男人微微点头：“同志你好，我是长河基地的工作人员，我叫宋野。”

  李苗拧起眉头，直接问：“你找叶蓁？你认识叶蓁？”

  宋野点头：“叶蓁同志对我有救命之恩，我这回过来主要是想当面感谢叶蓁同志。”

  李苗的眼神瞄向宋野手上的点心，看到那几大包价格不菲的点头，李苗立刻露出笑脸：“进屋喝水，进屋说话。”

  走进屋，李苗二话不说伸手去拿宋野手上的点心。

  这些点心贵着呢，可不能便宜叶蓁！

  宋野松开手任由李苗拿走点心，左右看了看，见屋里除了他跟李苗没有其他人忙问：“叶蓁同志不在家吗？”

  李苗生怕宋野把点心拿走，忙岔开话题：“你说你叫宋野？我们老二叫沈野，野是野外的野。”

  宋野收起脸上的笑容：“同志，我认识沈野，我们在基地见过。”

  “哟，原来你们见过啊，可太巧了。”

  李苗想起去世的沈野，叹了口气说：“我们老二命不好，一声不响的人就没了。”

  宋野正要说话，钱小花等人回来了。

  “老大家的？老大家的？死哪去了？”

  李苗迅速站起身，走出门口去迎钱小花，压低声音说：“妈，家里来客人了，拿了好大一包点心过来。”

  “我偷偷看过，那点心供销社买不着！”

  钱小花转动眼睛：“谁来了？”

  “不认识的人，他说他叫宋野，说什么来感谢叶蓁的救命之恩！”

  钱小花放下菜篮子，想了想转身去厨房舀水洗干净手和脚，又舀起一勺水梳理头发，把自己捯饬得干干净净才转身走进正屋。

  看到有人走进屋，宋野站起身：“大婶子您好，我是宋野。”

  钱小花一副‘慈祥老太太’的样子笑眯眯说：“巧了，我家老二叫沈野，你们名字里都有一个野字。”

  “对了，听老大家的说你是来找叶蓁的？”

  宋野点头：“前段时间我因为意外掉入水中，得亏叶蓁同志下水相救。我这次来一是想要当面感谢叶蓁同志的救命之恩，二是想要给叶蓁同志送锦旗。”

  说到锦旗，宋野从兜里掏出一张鲜红色的布，扬起布只见布上面写着‘见义勇为，人民女英雄’几个大字。

  钱小花很快反应过来，伸手去接锦旗：“叶蓁不在家，我替她先收下锦旗。”

  宋野刚从京都回来，还不知道沈家已经分家，叶蓁已经搬离沈家的事。

  给了锦旗，宋野起身说话：“基地里还有要事，我得回去了。”

  钱小花放下锦旗，装模作样问：“眼看就要中午了，别走了，吃了午饭再走吧。”

  宋野连忙摆手：“先谢过大婶子了，实在是基地有要事走不开，下次吧。”

  说着话，宋野急匆匆往外走。

  见宋野走远后李苗关上门，三步做两步走向那几包点心：“妈，都是好东西！”

  钱小花拍开李苗的手，把几包点心都兜进自己怀里：“好东西也不是你的东西，手撒开！”

  李苗撅起嘴巴，转身拿起锦旗：“妈，这是给叶蓁的东西，咱给她送过去吗？”

  钱小花白李苗一眼：“上面写了叶蓁两个字吗？”

  李苗压根不认识字，伸手摸了摸锦旗，不确定说：“应该写了吧。”

  钱小花抢走锦旗：“记住了，这是给咱们小妹的锦旗，跟叶蓁没有半点关系！”

  她警告李苗：“把你的嘴巴闭好了！”

  李苗缩起脖子：“不好吧，人家宋野同志说是给叶蓁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钱小花用眼神吓住，钱小花麻利收起锦旗：“我吃的盐比你吃的米还多，听我说的做，不该说的别出去乱说。”

  李苗赶紧点头：“听妈的。”

  叶蓁对沈家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因为孩子们喜欢吃鸡蛋面，于是连着给孩子们做了几天鸡蛋面、鸡蛋疙瘩汤以及鸡蛋粉条。

  眨眼过去一个星期，天气越来越冷，叶蓁在屋门口搭建起石头灶台，白天没事干时领着孩子们在门口烧柴烤火。

  前几天叶母送来五十来斤番薯，叶蓁拿出几个番薯扔进火里。

  沈东吸了吸鼻子：“妈，烤番薯不是这样烤的。”

  叶蓁用火钳弄出几个烧得乌漆墨黑的番薯：“不是这样烤要怎样烤？”

  沈南蹲在地上挖坑：“你得先在火堆旁边挖一个坑，然后把番薯埋进坑里，爸爸说了，这样烤出来的番薯最香了。”

  说到爸爸，几个孩子的情绪迅速低落。

  沈西拿起棍子撩火：“我好想爸爸啊。”

  沈北重重点头，小心翼翼托了托沈风的屁股，他也想爸爸了。

  叶蓁怕他们会哭，急忙转移话题：“孩子们，那里有很多麻雀，我们捉麻雀烤麻雀吃吧”

  沈东扭头去看：“妈妈骗人，那里没有麻雀。”

  叶蓁撸了撸沈东的后脑勺：“妈妈看错了。”

  沈南忽然站起身：“我看到爸爸了。”

  “爸爸！”

  沈南飞快跑走，叶蓁拉都拉不住。

  阳光下，叶蓁看到一个很高很高的男人，男人穿着一身洗得泛白的衣裳，皮肤呈现古铜色，留着寸头，此时正抱起沈南朝叶蓁微笑。

  这是一个长得很帅气的男人，哪怕是洗的泛白的衣裳也无损他本身的帅气。

  他就是沈野？

  叶蓁不敢上前，说到底她不是原身，只是突然占据原身身体的外界来客。

  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叶蓁发现现实生活跟书中情节有很大的出入。

  就拿沈野来说，书中说沈野诈尸改姓成为宋野去了京都。

  然而现实中沈野却回来了，还对她笑出一口大白牙。

  沈野三步做两步走向叶蓁，左手抱着沈南，伸手右手去捉叶蓁的手。

  叶蓁猛地往后躲，别开视线不敢跟宋野对视。

  沈野放下沈南，迅速抱住叶蓁，下巴蹭了蹭叶蓁的下巴：“我回来了。”

  叶蓁浑身僵硬，怎么办！沈野回来了！

  如果沈野发现她不是原身，他会不会举报她，然后拉她去浸猪笼？

  怎么办？她该说什么？

  叶蓁沉默太久，沈野激动过后很快发现叶蓁的不对劲：“怎么了？惊着了？是我不对，我应该早点回来的。”

  沈野紧紧抱住叶蓁：“媳妇儿，小臻儿姐姐。”

  叶蓁被沈野肉麻兮兮的语气麻出一身鸡皮疙瘩，小臻儿姐姐是什么鬼！

  沈野身上挂满东西，左边挂着几包点心，右边挂着几包散发出香味的闻不出是什么味道的东西。

  沈野松开叶蓁，伸手往后背一拉拉出一包东西：“你上次不是说想要珍珠粉敷脸吗，我找到珍珠了。”

  “喏，这是我用捡的珍珠亲自磨的粉，你看看白不白。”

  叶蓁紧张得双手打颤，珍珠粉里面不知道兑了什么东西，散发出淡淡的香气，刺激得叶蓁想打喷嚏。

  忍了忍叶蓁没忍住，转过身打出喷嚏。

  这样下去不行！

  叶蓁咬紧下嘴唇，直到咬出血，疼得嘶了一声才做出决定。

  “你跟我来一下。”

  叶蓁往前走，沈野跟在后面。

  “怎么了？怪严肃的，是不是你把咱们藏起来的钱全花了，不好意思跟我提？要不然就是分家的事，其实分家了也挺好，要不是你不愿意分家，我早就提想分家了。”

  叶蓁停下脚步，沈野想伸手捉叶蓁的手被叶蓁躲开。

  叶蓁拧起眉头，决定坦白：“你先听我说，我不是叶蓁，不对，我叫叶蓁，但不是你们这里的叶蓁。”

  “我来自华夏，不知怎么的就来到这里成了你媳妇叶蓁。”

  沈野先是摆出严肃的表情，随后抱着肚子笑得停不下来：“还有呢？”

  叶蓁瞪大眼睛：“你严肃点！我没开玩笑！”

  沈野笑得更大声了：“小臻儿姐姐，你就算是生气也不能拿这样的事情气我。好啦，我错了，我下次一定听你的话，你说东我指定不敢往北走，”

  叶蓁打断他的话：“我说认真的！我真不是你媳妇叶蓁，我是华夏来的叶蓁，我今年28岁，是一名作家，未婚！听清楚了吗，我未婚！”

  沈野上前抱住叶蓁：“听着呢，听着呢，我知道你以前未婚。”

  笑了笑，沈野又说：“我还知道你有车有房，有用都用不完的存款，围脖上还有上千万的粉丝。”

  叶蓁慌了：“你怎么知道？不对，你还知道什么？”

  沈野趁机吧唧叶蓁一口：“我还知道你是我的小臻儿姐姐。”

  叶蓁推开沈野：“你怎么知道？”

  沈野又上前搂住叶蓁：“我怎么知道？你说的呀，小时候你就经常哄我，说你是从天上来的小仙女，看我可怜，专门下凡来拯救我。”

  不，这么不要脸的人肯定不是她！

  沈野盯着叶蓁看，看了一会忽然问：“小臻儿姐姐，你是不是又失忆了？”

  叶蓁比沈野还茫然：“我失忆了？”

  沈野转过叶蓁的脑袋：“你肯定是又失忆了，之前怀老五那会就失忆过一次，好不容易恢复一点记忆，现在又失忆了。”

  叶蓁老子一片空白：“我之前失忆过？”

  “可不是，你上次失忆就跟现在一模一样。还是你说的呢，不记得以前的事就叫失忆。”

  叶蓁不说话了，难道她失忆了两次？

  可是她对沈野一点印象都没有。

  “爸爸，妈妈，你们是要亲嘴吗？”

  沈南忽然出声，两只黑黢黢的眼珠子一会看向叶蓁，一会看向沈野，眼里流露出看好戏的神色。

  叶蓁被吓得一把推开沈野：“没有的事。”

  沈南摸了摸下巴，眼神很迷茫：“可是小红阿姨也是这样跟别人亲嘴的啊。”

  沈南担心叶蓁听不懂，拉上沈西演绎给叶蓁看：“像这样先是抱在一起，然后亲嘴。小红阿姨亲嘴亲得可大声了，吧唧吧唧的。”

  沈野一把拍向沈南的后脑勺：“小红阿姨是谁？”

  沈南顺势顺着沈野的大腿往上爬：“爸爸抱。”

  沈野抱起沈南，沈南得意说：“小红阿姨就是小红阿姨，妈妈知道小红阿姨是谁。”

  叶蓁接话：“国营饭店的小红同志。”

  不对，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

  叶蓁拉住沈南：“你什么时候看到小红阿姨跟别人亲嘴？”

  叶老大十分看好小红，跟叶母提过想把小红介绍给叶老五，难道跟小孩亲嘴的人是叶老五？

  沈南歪着脑袋想了想：“就之前啊，我跟沈西一起看见的。”

  沈西接话：“嗯呢，我跟二哥都看见了。跟小红阿姨亲嘴的人和大舅舅差不多高，可胖了，比大舅舅还要胖。”

  叶老五比叶老大矮，长得斯斯文文，所以跟小红亲嘴的人一定不是叶老五。

  

 13、干不了(捉虫)

  叶蓁察觉到自己的思想被沈家父子扯远了，急忙插话：“先别管小红同志的事情。”她转身看向沈野：“赵总工说你出意外了，什么情况？”

  沈野下意识想去拥抱叶蓁，但想到叶蓁对他的排斥忙停下脚步：“当时的情况很复杂，三言两语的说不清楚，我简单给你说说当时的情况。”

  “当时赵总工身体不舒服，加上上边催任务催得急，领导们经过讨论后决定由我带领勘察小队下河去勘察地势。”

  见叶蓁看他，沈野心虚起来，小声解释：“你跟我说的那些话我都记得。”

  叶蓁很茫然：“我跟你说过什么话？”

  “你说我最近水逆，最好不要靠近有水的地方，否则容易发生意外。而且还要小心下雨天，下雨天最好不要出门，不然可能会发生意外。”

  “小蓁儿姐姐，你说的是对的！这回就是没听你的，结果就出意外了。”

  叶蓁更茫然了：“我跟你说过会出意外？”

  “嗯呢，你不止跟我说过，还给我写过信，多次嘱咐我不要下水。”

  叶蓁下意识问：“那你还下水！”

  不是都嘱咐他不要下水了吗，为什么还要下水？

  沈野一个大跨步凑近叶蓁：“小蓁儿姐姐，我错了。”

  叶蓁拍开他的手：“说话就说话，不要动手动脚的。继续往下说，后来怎么样了？”

  沈野摩挲着手指头，一副乖巧的样子说：“你说的话我都记着呢，只是领导已经下命令了，时间紧任务重，我没理由说不去，又不能跟领导实话实说，说媳妇不让下水，跟领导说这样的话对你影响不好。”

  沈野再三保证：“不过你的话我一向牢牢记在心里，出发前我问过队里的气象员，他们都说最近半年不会下雨。我想着既然不会下雨，就赶早把任务做了，做完任务好回家看看孩子们，还有看看你。”

  “我们出发时还是艳阳天，没想到刚下水不久就起风了，随后很快就开始刮风下大雨。我们这边的雨势来得晚，上游的雨势去得早，上游河道因为多年没修的关系，一下大雨就决堤了，连带着我们下游也倒霉。”

  “河水来得又快又猛，我被一个大浪冲了一下，整个人晕头转向找不到着力点，迷迷糊糊地就被河水带着走了。”

  “后来就晕过去了，冲到下游时被打鱼的老大爷救上岸，等我醒来时已经过去两天。再等我回到基地，基地的人都用见鬼的眼神看着我，我才知道基地的人都以为我没了。”

  “我回过家，那会你们已经搬走了，我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没跟妈他们说我还活着的事情，想着先去见过领导再来这里找你们。”

  叶蓁挠了挠耳朵，怀疑自己听岔了：“你被冲去下游了？”

  “嗯呢！”

  怪不得没跟宋野交换身份。

  不对，既然沈野没跟宋野交换身份，那么宋野去哪了？

  按照剧情来说，这会子宋野应该已经去世了。

  沈野凑近叶蓁：“媳妇，我这回是死里逃生，你不心疼我？”

  叶蓁嘴角抽搐，长这么帅的男人竟然是撒娇怪，差评！

  轻轻叹一口气，叶蓁的脑子乱的很，一会纠结书中的剧情跟现实对不上，一会纠结自己有没有失忆，一会纠结以后怎么跟沈野相处。

  “爸爸好臭！”

  沈东捏着鼻尖嫌弃地看着沈野，沈野一把捞起沈东：“你刚才怎么不嫌弃爸爸臭，现在倒是嫌弃上了。”

  沈东被沈野挠的咯咯笑：“刚才没顾上嫌弃。”

  沈南拉了拉沈野的衣角：“爸爸赶紧去换衣服，臭死了。”

  沈野放下沈南，抬起手闻了闻自己：“臭吗，没味道啊，你们闻错了，小蓁儿姐姐你闻闻臭不臭。”

  叶蓁迅速后退：“我不闻。”

  这个男人不仅是个撒娇怪还是个幼稚鬼，差评！

  如果她就是原身，按照她的性格绝对不可能嫁人，既然她不可能嫁人，她又怎么会嫁给沈野？

  她跟原身之间肯定还有其他问题。

  沈野似乎没看出叶蓁的冷淡，笑眯眯凑过去追着叶蓁要叶蓁闻他身上的臭味，叶蓁被闹的没办法，情急之下大喊：“我去烧水！”

  叶蓁小跑着走进屋，一边走神一边拿出木柴烧水给沈野洗澡。

  沈野不知道去了哪里，身上有一股酸酸的，涩涩的，以及腥臭的味道，这几种味道合在一起简直能把人熏晕过去。

  趁着今天阳光灿烂，叶蓁烧了一大锅热水，分一半给沈野洗澡，剩下一半分给几个孩子洗澡。最近天气冷，孩子们都不愿意洗澡，身上都有一股汗臭味。

  夜幕降临，叶蓁用中午剩下的面粉做鸡蛋饼，一家人吃过饭便打算上床躺着说话。

  家里只有一张一米八的床，沈野没回来前叶蓁带着几个孩子横着睡勉强够睡，现在沈野回来了，一家七口人很可能躺不下。

  几个孩子洗过脚后急忙跳上床，沈东、沈南、沈西睡一头，沈北抱着沈风睡一头。

  叶蓁坐在床边磨蹭，小眼神偷偷往沈野那边飘。

  沈野拿出珍珠粉：“小蓁儿姐姐，我这次带回来的珍珠粉可白了，你要不要试试？”

  为了缓解尴尬，叶蓁只好答应：“我试试。”

  拿出叶母送过来的蛤蜊油，叶蓁用蛤蜊油拌着珍珠粉擦了擦脸，没话找话说：“挺香的。”

  沈野顿时就笑了：“我就知道你会喜欢。”

  话落，沈野跳上床，躺下后拍了拍旁边的位置：“来，我们躺着说话。”

  叶蓁内心：我不，我拒绝！

  实际上，叶蓁挑起被子爬到床铺的另外一边躺下，她跟沈野中间隔着几个孩子：“我喜欢睡这边。”

  沈野略带委屈的声音响起：“你嫌弃我。”

  叶蓁内心：可以说是非常嫌弃了。

  “没，没有，你知道的，我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

  沈野掖了掖被子：“你撒谎，你这个人不会撒谎，一旦撒谎就会结巴。”

  “有，有吗？”

  沈野笑出声：“你现在不就是结巴了。”

  叶蓁闭上嘴巴不再说话，沈野越过几个孩子去拉叶蓁的手，叶蓁挥开他的手：“孩子们在呢！”

  沈西大声说话：“我们睡着了。”

  沈东和沈南捂着嘴巴咯咯笑，俩人以为自己笑得很小声，其实笑得特别大声。

  叶蓁从沈西的话中获得灵感，往旁边挪了挪，闭上眼睛假装睡觉。

  次日，沈野要去基地汇报情况，早早的就起床离开，中午才回家。

  “我刚才遇到二哥，二哥说托儿所的事情成了，让你准备准备。小蓁儿姐姐，你想去托儿所当老师？”

  沈野走进厨房，从叶蓁手上拿走菜刀，拉开叶蓁站到叶蓁刚才站着的位置，一手拿菜刀一手萝卜，刷刷几下就把一个大萝卜切成萝卜丝。

  “其实你不去工作也行，我升职了，工资够咱们一家人花。”

  叶蓁本来不想去当托儿所老师，但是现在沈野回来了，便改了主意：“去托儿所当老师挺好，比在国营饭店当服务员轻松。”

  沈野笑了：“不可能，你去国营饭店当服务员有大舅哥看着，干不干活都没关系，但去托儿所就不一样了，咱们在那边没有亲戚，你去了就是带孩子，想想东南西北小时候，不是吵着要吃就是吵着要拉，烦人得很。”

  叶蓁吓得打抖，心里很不想去：“那怎么办？跟二哥说不去了？”

  沈野想也不想就说：“我看行，反正家里有我，我能养活你们。”

  叶蓁可不想当家庭主妇，犹豫一会还是说：“我还是去吧，先去试试，干不了再走。”

  沈野放下刀：“行，干得了咱们就干，干不了咱们就回家，千万别勉强自己。”

  “对了，基地给咱家分了房子，这次的事情也算是因祸得福了。是个小院子，一共有三间屋子。小蓁儿姐姐，一会咱们收拾收拾准备搬家。”

  沈野拿过木盆盛起萝卜丝，转过身揭开锅盖开始烧火烧菜。

  他的动作很熟练，看得出来以前没少干这样的活。

  基地给安排的小院子不算小，一共有三间屋子，一个大屋子两个小屋子，大屋子可以当卧室，两个小屋子可以当杂物房或者厨房。

  屋后分别有一块空地，叶蓁见隔壁的住户在空地上种有青菜便打算以后也在空地上种菜。

  叶蓁左右看过，周围的屋子都没有烟囱：“做饭在哪里做？”

  沈野把东西放下，从屋里搬出一个铁桶：“基地这边都用这个做饭，喏，往这边放锅，这下边可以放煤。”

  “你没用过这个不会用，我给你演示一下。”

  叶蓁内心：不就是煤炉吗，谁没见过？

  沈野拎出几个蜂窝煤，蹲在煤炉边生火，他也没用过煤炉，不一会就被呛得不停咳嗽。

  叶蓁找出蒲扇凑过去扇了扇：“你用这个试试。”

  沈野接过蒲扇：“还是媳妇聪明。”

  叶蓁忍不住勾起嘴角，她可聪明了。

  “咱们第一天搬来这里，需要请左右邻居吃饭？”

  叶蓁站在旁边给沈野递水，沈野将水倒入锅中：“不着急，过两天再请。周围的邻居我都认识，都是好相处的人，过两天介绍你们认识。”

  生好煤炉，沈野从兜里掏出一把票：“我找同事们借了几张布票，你拿去扯布做衣裳。”

  叶蓁看着沈野不说话，沈野解释：“你过几天不是要去托儿所上班吗，我听说那里的老师都穿得特别漂亮。我媳妇长得这么俊，要是换上好看的衣裳肯定比她们都好看。”

  

 14、长反骨

  叶蓁从小生活优越，正因为生活优越因此养着非常挑剔的生活习惯。比如说床，她不爱睡软床，必须睡七分硬三分软的弹簧床。还有被子，被子必须很轻，盖在身上要如同人体的怀抱一样温暖。

  “这是床？”几块木板架在椅子上的床？能睡吗？

  沈野知道叶蓁挑剔的小毛病又犯了，快速铺好床铺，拉叶蓁坐下：“特别软乎，”他拉叶蓁滚到床上，“是不是很软乎？”

  叶蓁急忙推开沈野，因为性格的关系，叶蓁没有特别亲近的朋友，跟朋友相处从来都坚持君子相交淡如水，拒绝一切身体上的触碰。

  可能因为性格太不好，叶蓁上辈子从来没谈过恋爱，甚至产生‘婚姻很恐怖，我不能结婚’之类的想法。

  沈野凑近：“软吗？”

  叶蓁下意识回答：“软。”

  “还有，你能离我远一点吗，你靠太近我不舒服。”

  沈野往后退，夸人的话张嘴就来：“小臻儿姐姐，你太好看了，我忍不住想要靠近你。”

  叶蓁心想，沈野肯定撒谎，但是他的语气是那么的诚恳，眼神是那么的真诚，哪怕知道他在撒谎，还是感觉有一丢丢开心。

  只有一丢丢。

  “咳，总之你不要不声不响就靠近我，我不习惯。”

  沈野脸上的笑容加深：“嗯呢，我下次忍不住想要靠近你时一定提前告诉你，小臻儿姐姐，我想要再靠近你一点点，”他用手比划，“就这么一点点，可以吗？”

  叶蓁目测一下距离，沈野所谓的一点点确实只有一点点:“可以。”

  沈野往叶蓁身边挪近一个巴掌的距离，眼神灼灼：“小臻儿姐姐，今晚孩子们不在，我们睡一头可以吗？”

  “不可以。”

  叶蓁自动自觉爬到床尾：“我习惯一个人睡。”

  沈野不说话躺下，过一了会才伸手捉住叶蓁的脚：“小臻儿姐姐，你的脚好冷哦，我帮你穿上袜子好不好？”

  叶蓁还没说好，沈野又唠叨上了：“你以前都喜欢我帮你暖脚的。”

  叶蓁假装没听到，任由沈野帮自己穿上袜子，翻过身假装入睡。

  沈野将头埋入被子中嘿嘿笑，小臻儿姐姐越来越习惯他的靠近了呢，好开心呀。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慢慢来，小臻儿姐姐肯定能重新想起他。

  有沈野躺在身边，叶蓁睡不着，翻来覆去，总担心沈野会趁她睡着了扑到她身上，越想越是担心，忍不住悄悄转身偷瞄沈野。

  “睡不着吗？”

  叶蓁轻轻嗯一声，沈野拍了拍叶蓁的小脚丫子：“我给你说故事吧，好不好？”

  叶蓁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沈野只当叶蓁同意了，笑呵呵说：“咱们长河村有一座山名叫长寿山，山上有一种鸟，这种鸟长有三只脚。”

  鸟不是只有两只脚吗，有三只鸡的确定还是鸟？

  叶蓁忍不住问：“为什么有三只脚？”

  沈野嘿嘿笑：“这都是传说，我也不知道。我继续往下说了啊，这种长有三只脚的鸟名叫三脚鸟，有一年冬天，三脚鸟饿得不行，于是决定下山找东西吃。”

  “冬天太冷了，它无法煽动翅膀，只能靠三只脚走下山。当它走到山下时看到一个池塘，池塘面上结了冰。它伸出一只脚敲开冰面，用两只脚捉出一条鱼。”

  “就在它准备吃鱼时，有人出现了。”

  叶蓁被提起好奇心，又问：“什么人？”

  沈野又拍了拍她的脚：“安静听故事，不许打岔。出现的人是什么人呢？他啊是村里出了名的懒汉，名叫沈二，沈二大喊‘有鸟偷鱼了，快来捉贼’。”

  “这时候三脚鸟就说话了，它让沈二不要捉它，沈二就说了，不捉你也可以，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三脚鸟问他是什么条件，沈二说要三脚鸟给他找一个媳妇。他已经十八岁了，至今还没有媳妇。”

  “三脚鸟实在是太饿了，开口说可以答应沈二的条件，于是沈二让三脚鸟吃鱼，吃完鱼后立刻跟三脚鸟讨要媳妇。三脚鸟转身一变，变成一个长相貌美的姑娘，问沈二你觉得我可以当你的媳妇吗？”

  “沈二被三脚鸟的美貌惊住了，急忙上前说要娶三脚鸟，于是三脚鸟跟沈二回家拜堂成亲，从此俩人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听到这里，叶蓁已经迷糊起来，迷迷糊糊中想：这怎么有点像牛郎织女的故事。

  想到这里，她忍不住睡着了。

  沈野拍了拍她的脚，见她没反应便伸手握住她的脚，替她暖脚。小臻儿姐姐睡觉轻，没他暖脚丫子肯定睡不好。

  想到这里，沈野笑得一脸甜蜜，小臻儿姐姐真是一秒都离不开他呢。

  来到这里后叶蓁一直睡不好，但是昨天可能累狠了，竟然一觉睡到天亮，没有被冷风惊醒。醒来时沈野已经不在床上，叶蓁拿过衣服穿上。

  “沈队长，你家你洗衣服啊？”

  沈野拎起衣服拧干净水：“嗯呢，天儿太冷了，我媳妇怕冷。”

  问话的人立刻酸了：“你媳妇嫁给你享福了。”

  沈野挂上衣服：“娶媳妇就是娶来疼的，你家何队长不给你洗衣服啊？”

  “他啊忙得很，一天到晚要去忙任务，哪有时间回家哟。对了沈队长，你媳妇去哪了，怎么不见你媳妇？”

  沈野把最后一件衣服挂到竹竿上：“屋里睡觉。”

  “哎哟，现在都几点了还在睡觉，你怎么不说话她！”

  沈野拎起桶往屋里走：“我让她睡的。”

  说话的人被沈野挤兑得说不出话，黑着脸走了。沈野打开门走进屋：“小臻儿姐姐醒啦，我烧了热水，一会给你打水洗脸。”

  叶蓁看向沈野：“你洗衣服了？”

  “是啊，今天的水都结冰了，冷得很，你看我的手，全红了。”

  沈野眨巴着眼睛看着叶蓁：“小臻儿姐姐，你给吹吹吗？”

  叶蓁转过身转移话题：“东南西北可能醒了，我去看看他们。”

  沈野追上去：“他们早醒了，这会子已经出门了。”

  叶蓁关上门，找不到往下聊的话题。

  沈野凑过去：“小臻儿姐姐，我想要抱抱你，可以吗？”

  叶蓁往后退：“我觉得不太可以。”

  “那我可以拉拉你的手吗？”

  “我还是觉得不太可以。”

  “好吧，那你可以抱我一下吗？”

  叶蓁被沈野眼巴巴的眼神磨得心软不已：“不可以，不过我可以摸摸你的头发，低头。”

  沈野低头，叶蓁摸了摸他的头顶。

  沈野立刻笑开了，小臻儿姐姐主动靠近他了！开心！

  这边沈野为了让叶蓁适应自己使出浑身解数，另外一边，钱小花跟李苗正急匆匆出门，钱小花叮嘱李苗：“一会你看我眼色行事，我动左眼你就哭，我动右眼你就去拉扯叶蓁。”

  李苗缩起脖子：“妈，老二回来了，我不敢。”

  钱小花伸手拧李苗的胳膊肘：“你怎么这么怂！”

  李苗心想你不怂你怎么不上？

  钱小花冷哼：“总之听我的，不然我让老大拉你回娘家，休了你。”

  李苗不敢说反对的话：“我听妈的。”

  钱小花满意了，加快脚步匆匆往基地赶。

  “就是这里。”

  钱小花停下脚步：“老大家的，你去敲门。”

  李苗走上前，伸手敲门：“老二家的，老二，开门。”

  叶蓁咬一口鸡蛋：“有人敲门。”

  沈东竖起耳朵，沈南扒在窗户上往外看：“是奶奶和大伯娘。”

  沈西哼哼出声：“他们肯定是来抢咱家的东西。”

  沈西颤抖肩膀，奶奶来了，好可怕！

  沈野给叶蓁夹一把面条，又拿起一个鸡蛋剥开鸡蛋壳，挖出鸡蛋黄，把蛋白夹到叶蓁碗里：“先不理她们，吃饭。”

  “妈，没人应。”

  钱小花推开李苗：“没用的东西。”她直接用脚踹门：“老二，老二，我是你妈，我知道你在家，赶紧开门！”

  叶蓁被吵得吃不下东西：“赶紧吃，吃完赶紧去开门，吵死了。”

  几个孩子迅速往嘴里塞东西，沈野三两口吃完一碗面，抹了抹嘴巴出去开门。

  “妈，大嫂，你们怎么来了。”

  李苗下意识往后退，颤颤巍巍解释：“妈说想你了，来看看你。”

  沈野冷笑：“来看看我死没死？”

  钱小花被气得火冒三丈：“没错，我就是来看看你死没死。”

  沈野往旁边侧身，让钱小花和李苗进屋。

  “随便坐，喜欢坐地上的坐地上，喜欢坐门槛的坐门槛。”

  钱小花扭头去看叶蓁：“老二家的，你起身。”

  叶蓁一动不动：“我动不了。”

  沈野噗嗤笑出声：“妈，我刚想去找你你就来了，咱俩真是心有灵犀。”

  钱小花可不相信沈野的话，老二打小长反骨，一向不亲近她这个妈。

  “去你奶的心有灵犀。”

  沈野收起笑脸：“我奶可是你婆婆，大白天的提起我奶，你不怕我奶今晚找你讲规矩？”

  钱小花天不怕地不怕，最怕死去的婆婆，哪怕婆婆骨头都化成灰了，她还是害怕听到她这个人。

  “你闭嘴！”

  沈野勾起嘴角：“妈，赵总工说你拿了我的抚恤金。”

  他人没死就没有抚恤金，老太太拿了多少抚恤金，就得还回来多少。

  

 15、搞不定(捉虫)

  面对叶蓁时沈野是爱撒娇的大男孩，但是面对钱小花跟李苗时却大变样，整个人变成刺猬，浑身都是刺。

  都说儿不嫌母丑，孩子对母亲有着天然的依赖，沈野小时候也很依赖钱小花，只是钱小花疼大儿子、疼小儿子就是不疼二儿子，打小对沈野不好。

  在沈家，沈老大和沈老三是大宝贝，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是他们的，而沈野则像是捡来的，小小年纪就要帮沈母干活，后来年纪到了也不让上学，就这样，沈野渐渐跟钱小花离心，跟钱小花相处时习惯性将自己伪装成刺猬保护自己。

  “妈，基地一共给了咱家五百块钱抚恤金，赵总工把钱给你了，你得把钱给我，我把钱还给基地。”

  钱小花来之前没想起抚恤金的事，她这次来找沈野为的是两件事，一件是小闺女的事，沈小妹眼看着就要结婚了，现在还只是顶替叶蓁工作的临时工，她对象可是正正经经的城里工人，俩人怎么看怎么不相配。

  所以，沈小妹必须成为工人，哪怕是临时工。

  钱小花盯上叶蓁的工作，反正叶蓁就是个懒婆娘，要不是娘家有本事，国营饭店临时工的工作怎么也不可能轮到她。

  她是这样想的，让叶蓁回家带孩子，以后国营饭店的工作转给沈小妹，让沈小妹成为正正经经的临时工，而不是顶着叶蓁名头的临时工。

  再来是沈野的事，沈野好歹是个工人，一个月有二三十块钱工资，之前是因为沈野死了，家里不愿意白养着叶蓁母子才分的家。

  现在沈野还活的好好的就不能这样算，她跟老头子毕竟是沈野的亲爹亲娘，自古以来儿子就得孝敬老子，哪怕是分了家儿子也得孝敬老子。

  这第二件事就是孝敬钱的事情，她也不要多，一个月给个二十块钱就可以了。

  初初听到沈野没事，钱小花就开始想着这两件事，完全忘记抚恤金的事。

  乍一听沈野提到抚恤金，钱小花惊呼出声：“抚恤金？没了，花光了！”

  沈野扯起嘴角：“没了也得还。那五百块钱是基地给的钱，也就是说你拿的不是我的钱，是基地的钱。”

  钱小花在家里是一言堂，在外边则是欺软怕恶的主，听沈野说那五百块钱是基地的钱，顿时就怂了，差点腿软倒下。

  “钱，钱给叶蓁了！没错，钱都给叶蓁了！”

  叶蓁可不想背锅：“妈骗人，统共只给我三百二十块钱！”

  沈野转身面对钱小花，继续吓唬钱小花：“妈，咱可不能欠基地的钱，老三和老四可都还没结婚，要是咱欠基地钱的事被大家伙知道了，对老三老四的影响可不好。”

  沈野的话直接掐住钱小花的七寸，钱小花梗起脖子：“钱花了，我手上就剩五十块钱。”

  沈野不相信钱小花的话，抚恤金刚给钱小花，就她那一毛不拔的性子，给她的钱只有进的没有出的。

  “妈，事关老三和老四的终身大事，你可不能犯糊涂。”

  李苗拉了拉钱小花，小声说：“妈，说说小妹工作的事。”

  钱小花一想也是，还不还抚恤金的事是小事，小闺女工作的事是大事。

  “我可以把剩下的钱，但是叶蓁的工作得给小妹。”

  沈野转了转眼睛。

  大舅哥是国营饭店的一把手，国营饭店要谁不要谁那都是大舅哥一句话的事：“行。”

  反正小臻儿姐姐已经决定不去国营饭店了。

  钱小花心急，忙问叶蓁：“你什么时候去跟你大哥说工作的事？”

  叶蓁不知道沈野的打算，扭头看沈野，沈野出声：“这事主要看您，您现在给钱，咱就现在去说工作的事，您要是拖着不给钱，咱就不去说工作的事。”

  钱小花心里咒骂沈野：“我下午给你。”

  沈野裂开嘴巴笑：“您得给我五百。”

  “不是说好给一百五十吗？”

  沈野脸皮贼厚，刚威胁完沈母立刻装起孝子贤孙：“妈，我可是您的宝贝二儿子，您把我分出去不给俩钱啊？”

  钱小花被沈野恶心得不行：“不给，最多给你一百五十块钱！爱要不要！”

  “妈，你可想好了，老三老四还指着您张罗对象呢！”

  又威胁她！

  钱小花咬牙切齿：“最多给二百。”

  “三百五十。”

  “三百。”

  沈野抿唇，人啊还是不能逼得太狠，逼狠了容易反弹：“行吧，多出来的一百来块钱就当是小妹买国营饭店临时工工作的钱。”

  钱小花一心想着沈小妹结婚的事，不敢拖着不给钱，中午急急忙忙回家拿钱给沈野，给了钱后又拉着叶蓁急急忙忙去国营饭店说工作的事。

  就这样，钱小花交给沈野三百块钱，沈野替叶蓁开口跟叶老大说工作的事。

  叶家人都知道叶蓁要去托儿所当老师，因此叶老大答应得十分爽快。

  拿了钱，沈野直接去供销社扯布：“给我来两块碎花布，要一块梅花的，一块菊花的。”

  买了布，沈野又去国营饭店跟大舅哥买下一碗酱肘子，一手拎着布，一手拎着酱肘子乐呵呵回家。

  “小臻儿姐姐，这是买布剩下的钱，你收着。”

  叶蓁数了数，一共有三百多：“钱不用还给基地？”

  “不用，领导说了，我这次立下大功，那五百块钱有两百是奖金，剩下三百是补偿钱。你放心收着，都是咱家的钱。”

  “对了，我给你买了两块碎花布，一块是梅花的，一块是菊花的，你喜欢哪块？”

  叶蓁看一眼梅花布，又看一眼菊花布，布虽然是糙布，但布上的梅花、菊花还挺好看：“梅花好看。”

  沈野收起菊花布：“行，我先用梅花布给你做一套棉衣裤，然后再用菊花布给你做棉裙子，最迟后天就能让你穿上新衣裳。”

  说到新衣裳，叶蓁想起一件事:“咱家有棉花啊？”

  沈野从柜子里拿出几件旧衣裳：“没有，不过可以把这些旧衣裳拆了。”

  行吧，能穿就行，她不挑。

  沈野说到做到，只用两个晚上就做出一套新衣裳：“小臻儿姐姐，你拿衣裳去试试。”

  叶蓁拿上衣服去试：“腰上的布宽了。”

  沈野随口应：“没事，宽了好，以后胖了还能继续穿。”

  叶蓁想打人，她已经胖成球了，再胖可就吓人了。

  叶蓁往外走，沈野盯着叶蓁看：“小臻儿姐姐真好看！就是这块布差点，要是换成粉色的布做衣裳肯定衬得小臻儿姐姐更好看。”

  沈野说得十分真诚，他真觉得叶蓁好看，怎么看都觉得好看。

  叶蓁听不下去了，转身就要去回屋换衣裳。

  沈野拉住叶蓁：“媳妇别走啊，再让我看会，小臻儿姐姐这般好看，我得多看两眼。”

  叶蓁气着气着忽然就笑了，别别扭扭地拉了拉衣角：“真好看？”

  沈野重重点头：“真好看，特别好看。”

  叶蓁心里想着不能信，但是脑子不听话，嘴角使劲往上扬，脸上忍不住露出笑脸，说不定她是真好看呢！

  刚搬来那会沈野说要介绍左右邻居给叶蓁认识，后来因为做衣裳的事情耽搁就一直没去邻居家串门，又过两天，叶老二上门来领叶蓁去托儿所见校长。

  叶蓁穿上沈野做的新衣裳，往水盆里照了照才往外走。

  “哟，沈野又给大妹妹做衣裳啦，怪好看的。”

  叶蓁抿唇矜持笑，一个人说好看是假好看，两个人说好看可能是真好看。

  叶蓁被沈野的彩虹屁以及叶老二的彩虹屁拍得迷迷糊糊，很快开始自欺欺人，哪怕知道自己是有着壮硕的身体，脸盆大的大圆脸也下意识觉得自己可能是好看的，许是自己看不出来，所以才觉得自己不好看。

  叶老二骑来自行车，载着叶蓁去学校。

  “校长，这是我家大妹妹叶蓁。”

  校长打量叶蓁，眼神瞬间眯起来，这姑娘可真壮硕！

  “叶蓁同志，我们学校需要两名托儿所老师，托儿所老师顾名思义就是照顾孩子的老师，一个老师最少得照顾三十个孩子，你觉得自己可以照顾好三十个孩子吗？”

  叶蓁第一个反应是不能，第二个反应还是不能。

  照顾三十个孩子？不行！难度太大，她做不来。

  叶老二生怕叶蓁说错话，急忙插话：“我大妹妹可以，校长，我家大妹妹第一胎就生下四个大胖儿子，这四个大胖儿子都是她自己养着，在照顾孩子方面，我家大妹妹敢认第二。”

  叶蓁想哭，不，她不敢。

  叶老二这是要把牛皮吹破了！

  校长信以为真，想了想说：“那行吧，叶蓁同志什么时候能来上班？”

  叶老二早就跟校长说好叶蓁的事情，这次领叶蓁过来见校长不过是走流程而已。

  叶蓁动了动嘴巴，叶老二插话：“什么时候都可以。”

  说着话，叶老二还推了推叶蓁的胳膊肘，叶蓁感觉自己喘不上气：“都可以。”

  校长点头：“明天刚好是星期一，那就明天上班？”

  叶老二推叶蓁的胳膊肘，叶蓁被推得往前走一步：“好，我听校长的。”

  先上着吧，要是不行就辞职。

  沈野赶夜给叶蓁做出一套棉布裙子，布是黄色的土布，土布上面印着大朵大朵的白色菊花。

  叶蓁身材壮硕，穿上黄色的菊花棉布裙看起来更加壮硕。

  “好看吗？”

  沈野直接拍手：“好看，特别好看，你的皮肤白，穿黄色的衣裳好看。”

  叶蓁被沈野一口一个好看，一口一个底子好夸得飘飘然，当真觉得自己虽然长得胖，但也勉强算是长相清秀。

  叶蓁又问几个孩子：“妈妈好看吗？”

  沈东抬起头看叶蓁，从她的脑袋看到脚板底：“好看。”

  沈南一向话多，等沈东发表完意见立刻接话：“我也觉得好看，有句话叫什么来着，什么回眸，什么无颜色。”

  沈南不知道跟谁学的，说一句话晃一下脑子，说一句话晃一下脑子。

  叶蓁接话：“回眸一笑百媚生，后宫粉黛无颜色？”

  “对对对，就是回眸一笑百媚生，后宫粉黛无颜色。”

  沈南摇晃着脑袋，配上诗句这么一念叨，像极了读酸诗旧词的老秀才。

  沈南这摇头晃脑的臭毛病估计就是跟老秀才学的。

  沈西托着下巴一副沉思状态，过了一会才说：“我妈可太好看，爸，我妈怎么这么好看？”

  沈野张嘴就来：“你妈底子好，你们是没见过你妈小时候，你妈小时候可好看了，大家伙都抢着要跟你妈玩。”

  叶蓁心里美得不行，嘴上谦虚：“没那么夸张。”

  沈野接话；“半点不夸张，不信你回去问咱妈。”

  沈西摸着小下巴：“怪不得我们哥几个这么俊俏，肯定是长得像咱妈。”

  叶蓁憋着笑：“外甥像舅舅，你们是像你们小舅舅。”

  沈北抱着沈风默默靠近叶蓁，小手手偷偷摸摸拉叶蓁的衣角。妈妈真好看，比村里长得最好看的小姑娘都好看。

  沈野看到沈北和沈风，伸手一捞就抱起两个儿子：“明天你妈带你们去上托儿所，你妈一个人得照顾二三十个孩子，你们得帮你妈搭把手。”

  叶蓁因为要去托儿所上班，家里的孩子没人照顾，因此可以带上几个儿子一起去上班。

  托儿所招的都是六岁以下，两岁以上的小孩子，这些小孩子都是工人家庭出身的孩子，一个月给两块钱，还要给一定的粮食，包一顿午餐。

  次日早上，沈野早早的准备好早饭，然后喊醒几个孩子，给孩子们洗漱好后再去喊醒叶蓁。

  吃过早饭，沈野送叶蓁以及几个孩子去上学。

  叶蓁被安排带一班，一班有二十六个孩子，加上东南西北一共是三十个孩子。

  这些孩子中两岁的孩子居多，一进屋就哭，搞得整个课室哭声震天。

  叶蓁捂着脸朝屋里面看，这么多孩子可怎么办哟！

  一班隔壁是二班，二班同样有三十个孩子，可能是被一班的孩子感染了，不一会二班也传出雷霆般的哭声。

  叶蓁被左右夹击，捂着耳朵也躲不开哭声。

  怎么办？她要拿这些孩子怎么办？

  要不然让孩子们玩游戏？

  叶蓁走进课室，东南西北见叶蓁来了立刻目光炯炯盯着叶蓁看，小模样乖巧得很。

  “孩子们别哭了，我们一起玩游戏好不好呀？”

  叶蓁开口说第一句话，不过她的话不管用，孩子们该哭还是照样哭。

  叶蓁看着都想跟着一起哭。

  沈东作为大哥一向主意大，猛地拍一下桌子：“都不许哭，谁哭我揍谁！”

  孩子还得孩子来管，沈东这招很管用，孩子们很快安静下来，怯怯地看着沈东。

  沈东看向叶蓁：“妈，他们不哭了。”

  叶蓁走过去摸了摸沈东的后脑勺：“我大儿子真棒！”

  “来，我们来玩数数的游戏。”

  叶蓁让沈东带着孩子们往旁边站，一个人将屋里的桌子拉到旁边，空出中间的位置：“大儿子，领他们过来这边。”

  沈东回头拉人：“走走走，我妈让我们去那边。”

  “谁不听话我揍谁！”

  沈东话一出，孩子们都乖得很，纷纷跟着沈东往前走。

  沈南问：“妈，什么是数数的游戏。”

  叶蓁想了想，孩子们都还小，光是教他们数数他们也数不明白：“就是数数唱歌。”

  叶蓁让他们坐下，三十个孩子坐成一堆，叶蓁坐在孩子们的正前方，开口就唱：“一二三四五，排成小队伍。从前往后数，一二三四五。从矮往高数，一二三四五。”

  叶蓁随口编出一首儿歌，这首儿歌简单、朗朗上口，只唱一遍，孩子们立刻能跟着学唱。

  “你们想不想学？”

  沈东大声说话：“想！”

  叶蓁心里有了底气：“来，老师唱一句，你们唱一句啊。”

  “一二三四五，排成小队伍。”

  “一二三四五，排成小队伍。”

  这首儿歌简短，简单易学，不到半个小时孩子们都学会了。

  叶蓁想着孩子大多精力旺盛，想让他们听话就得耗干他们的精力，最好能把他们哄睡觉。

  “唱歌我们已经学会了，接下来我们一起来玩游戏好不好？”

  依然只有沈东大声说好，叶蓁给孩子们分组，五个孩子分一组，一共分成六组，然后一边教孩子们唱歌，一边教他们数数，轮到谁就让谁喊数。

  “一二三四五，排成小队伍，从前往后数，一，二，三，四，五……”

  孩子们大多好动，一开始还有孩子想哭，但玩着玩着渐渐沉迷其中，跟着大孩子大声喊数：“一，二，三，四，五……”

  光是玩数数的游戏，就玩了一个早上，孩子们都玩累了，吃过午饭全被叶蓁哄着开始午睡。

  到了下午，叶蓁开始换花样，不再教孩子们唱歌数数，而是教他们做手工。

  学校有不少废报纸，这些废报纸以前是送人糊墙，卖不了几个钱。

  叶蓁找校长要到一大叠旧报纸，用旧报纸教孩子们折飞机。

  教完孩子们折飞机就教孩子们玩飞机，一来二去的天色渐渐变暗，到了下课时间。

  愿意送孩子来托儿所的都是工人，孩子们下课比工人下班晚十分钟，工人下班正好顺路过来接孩子。

  家长都喜欢问孩子们问一个问题：“今天跟老师学了什么？”

  被家长这么一问，叶蓁教的孩子就说了：“学了数数。”

  “哎哟，学了数数啊，学会了吗？”

  “学会了。”

  不仅学会了，还会唱，被问话的孩子们立刻将叶蓁教的歌曲唱一遍，一二三四五几个数张嘴就来，想都不用想。

  五六岁的孩子会数数不奇怪，二三岁的孩子会数数可就有点惊喜了。

  杜芳是纺织厂工人，孩子两岁，听到孩子张嘴数出五个数，顿时乐得不行，见人就炫耀：“我家儿子可厉害了，今天才去上学就学会了数数，儿子，给叔叔/阿姨数一遍。”

  杜芳的儿子立刻就数了起来：“一二三四五。”

  数数简单，老师都教过。

  杜芳隔壁家有几个小孩子，最大的都六岁了也只会数到十个数，最小的那个跟自己儿子一样是两岁，蠢的很，不但不会数数，连开口说话都不利索。

  有人欢喜有人愁，像杜芳等家长就欢喜得不行，想着下学期还送孩子去托儿所，托儿所一个学期只收两块钱，很划算。

  他们家都是工人，平时没人有时间在家里照顾孩子，但是家里没大人又不行，外边拍花子多得很，家里没大人万一有拍花子抢走孩子怎么办？

  有些人家就请家里的老太太过来照顾孩子，说是照顾孩子，但是有些老太太偏心眼儿，明明住在小儿子家却偷偷贴补大儿子，用着小儿子的钱养大儿子一家。

  杜芳想还是送孩子去托儿所好，省得请乡下的婆婆过来照顾孩子，请婆婆过来容易，送婆婆离开可就难了。

  另一边，叶蓁犯愁得很，沈东的小毛病又犯了。

  沈东有个不好的习惯，见到喜欢的东西会忍不住偷偷拿走。长河镇这边不是江就是河，十分方便捕鱼。这次，河边有人捞鱼，沈野趁没人注意偷偷拿了人家的鱼。

  叶蓁看着木盆里扑腾的大草鱼心里犯愁：“大儿子，不是说了不能拿人家的东西吗？”

  沈东也很委屈，大草鱼可是肉，反正没人看见，他拿了就是自家的，妈妈为什么要说他？

  “妈，我想吃豆腐炖鱼。”

  叶蓁抱起沈东：“可是鱼不是你的鱼，是人家叔叔伯伯辛辛苦苦捞上来的鱼。妈妈之前不是告诉过你……”

  沈西插话：“不问自取就是偷。”

  沈东眼眶泛红：“可是我想吃鱼。”

  叶蓁拍了拍沈东的后背：“你想吃鱼可以跟妈妈说，妈妈有钱，可以给你买鱼吃。”

  沈东搓着手指头：“可是我忍不住。”

  很多人偷东西都是小时候养成的习惯，一旦养成偷东西的习惯就会想去偷，不去偷会浑身不舒服。

  叶蓁没养过孩子，做不出打骂孩子的事情：“妈妈给你出个主意。下次你要是还想拿人家的东西你就画画。”

  让沈东画画为的是让他转移注意力，不要总想着去拿别人家的东西。

  沈东最佩服的人是沈野，一直嚷着说长大后要成为像爸爸那样的人。

  “妈妈给你一张白纸，一支铅笔。”

  沈东扭头看叶蓁：“画什么？”

  叶蓁想了想：“画什么都可以，可以画鸟儿、花草树木，或者是房子、大山。”

  沈东小声说：“我喜欢画大桥，像爸爸建的那种大桥。”

  “可以哟，你想画大桥就画大桥。”

  沈野走进屋，刚下过长河，身上满是泥水。沈野脱下脏衣服换上干净衣服，冲洗干净手脚才问：“你们母子几个在嘀咕什么？”

  沈东下意识僵住脊背，小声恳求叶蓁：“妈妈，可不可以不告诉爸爸？”

  叶蓁安抚性抚摸他的脊背：“妈妈不告诉爸爸，这是我们的小秘密。”

  沈东双眼亮了亮：“拉钩？”

  叶蓁伸出手：“拉钩。”                           

 16、拍花子

  因为有了两个人才知道的小秘密，叶蓁跟沈东瞬间亲近起来。

  越是临近春节天越冷，叶蓁麻溜收拾好大草鱼，用大草鱼和野菜干煮了一大锅野菜干鱼汤。汤里的姜块放得足足的，吃起来辛辣味十足，吃完野菜干鱼汤能让人浑身暖呼呼。

  沈野不在家时叶蓁母子喜欢吃饱就躺床上睡觉，沈野在家时喜欢带着孩子们画画，不过愿意跟他画画的也就只有沈东一个，另外三个不过是无聊打发时间而已。

  沈野是跟赵总工学画画学了很多年，有一定功底，画的画像模像样。沈东则完全是抽象派，画出来的东西连自己都认不出。

  不过他十分喜欢画画，哪怕认不出自己画的东西依然是兴趣十足。

  叶蓁窝在床边打盹，想着明天该怎么跟孩子们玩。

  是的玩，她教的是一群小孩子，首要任务是玩，其次才是学习。

  今天教过他们数数，也教过他们折纸飞机，明天得教他们玩点新花样，最好是想一个可以连着玩一个星期的新花样。

  想着想着，叶蓁灵光一闪，有了！

  叶蓁猛地坐起身：“沈野，你可以帮我做几块木牌吗？”

  她想到狼人杀之类的游戏，孩子们还小玩不了狼人杀，不过可以根据孩子们的性格改良一下狼人杀。

  沈野放下笔：“可以啊，你想做几块？”

  班里一共有三十个孩子，加上她就是三十一个人。叶蓁没做过老师，所以没把自己放在老师的位置，而是把自己和孩子们放在一块，跟孩子们一块玩。

  “做三十一块。”

  沈野放下东子往外走，随后拉进屋一块木桩子。

  光是木桩子做不出木牌，沈野又往外走，跟左右邻居借来斧头和砍柴刀。沈野动手能力非常强，很快将一块木桩子分成三十一块小木牌。

  叶蓁让他只木牌上画上画，三十一块牌分成五块公安牌，五块拍花子牌，一块大人牌，剩下二十块是小孩牌。

  没错，叶蓁将狼人杀游戏改良成了公安捉拍花子的游戏。

  沈野在木牌上画上简单的画像，然后再每块拍上面写上字：“小臻儿姐姐，做这些牌做什么？”

  叶蓁灵机一闪：“给孩子们玩。”

  不过在给孩子们玩之前也许该跟沈野他们玩玩，孩子还小很可能理解不了公安捉拍花子的游戏，但是她可以先教东南西北玩，等他们学会了再让他们教其他孩子玩。

  越想越觉得这个想法靠谱，叶蓁抽出五张牌，一张是公安牌，一张是拍花子牌，一张是大人牌，还有两张是小孩牌。

  “我先跟你们说一下游戏规则，一会我们一人抽一张牌，像这张就是公安牌，这张是拍花子牌，这些则是小孩牌。抽到牌后自己看不能给别人看，然后开始玩游戏。”

  沈东着急问：“怎么玩？”

  叶蓁拿起拍花子牌：“拍花子拍捉小孩牌，公安牌捉拍花子牌，拿到拍花子牌的每次开始游戏之前可以捉住一个小孩牌，然后大人牌就要去找公安牌报案，公安牌就要找你们问话，从中找出拍花子牌。”

  沈东听得半懂不懂，叶蓁收起牌，把牌打乱：“我们先玩一局。”

  叶蓁放下牌，示意沈野和东南西北抽牌。

  沈野抽起一张，看完牌后嘚瑟地看着东南西北。

  沈东抽起一张牌，看完牌后猛地睁大眼睛，心虚地看了叶蓁一眼。

  沈南跟着抽牌，他稳得很，不知道模仿了谁，小手手一下又一下摩挲着木板，摸木板的姿势像极了摸麻将的姿势。

  沈西紧接着摸排，他十分鸡贼，先开口诈人：“大哥是什么牌？”

  沈东立刻捂住嘴巴，担心自己说漏嘴。

  沈北早就哄睡沈风，听到叶蓁要跟他们玩游戏，心里十分欢喜。

  他放下沈风，怯怯摸了一张牌，眼睛盯着牌看，双眼左右转动，又是激动又是害怕。

  叶蓁最后抽牌，她抽到一张大人牌。所谓大人牌就是当裁判的意思，负责走流程。

  “游戏开始，现在请所有玩家闭上眼睛。”

  沈野、东南西北立刻闭上眼睛。

  叶蓁往下说：“现在有请公安牌睁开眼睛。”

  沈野睁开眼睛，扭头从叶蓁眨眼间，叶蓁不搭理他，继续往下说：“公安牌请闭上眼睛，现在有请拍花子牌睁开眼睛。”

  沈东睁开眼睛，很是心虚地看了叶蓁一眼，然后又激动得脸颊泛红。

  叶蓁做出嘘的手势：“现在有请拍花子牌捉走一个小孩牌。”

  叶蓁示意沈东捉人，沈东指了指沈北，捉最软的柿子。

  叶蓁点了点头：“拍花子牌已经捉走一个小孩牌，现在请大家睁开眼睛。”

  众人睁开眼睛。

  “昨晚沈北的小孩牌被捉走，请拿了公安牌的人举起手。”

  沈野举起手，叶蓁继续说：“现在我要跟拿了公安牌的人报案，”叶蓁看向沈野：“沈野同志，沈北的小孩牌被捉走了，他们三个人中有人拿了拍花子牌，请你找到拿了拍花子牌的人，你可以找他们问话，也可以让他们一人说一句话。。”

  沈东倒吸一口气，偷偷藏起手。

  沈野一眼就看到拿了拍花子牌的人是沈东：“你们一人说一句话，沈东先开始。”

  沈东拿了拍花子牌，心虚得不行：“我没拿拍花子牌！”

  沈野看向沈东：“接下来轮到沈南和沈西。”

  沈南又开始模仿别人，模仿的是钱小花，叉着腰就骂：“烂心烂肝的拍花子哟！丧良心哟！”

  众人被他逗笑了。

  沈野又看向沈西，沈西正正经经坐好，小大人似的开始甩锅：“我怀疑二哥拿了拍花子牌，爸爸快捉住二哥。”

  沈南急忙反驳：“我没有。”

  沈野嘘一声：“你们别出声，我知道谁拿了拍花子牌。”

  沈东猛咽口音，低下头不敢看沈野。

  沈野伸手抱住沈东：“我怀疑沈东拿了拍花子牌。”

  叶蓁问：“你确定沈东拿了拍花子牌？”

  沈野答：“我确定。”

  叶蓁点头：“沈野同志成功找到拍花子牌，我宣布公安胜利，游戏结束。”

  沈南和沈西纷纷舒出一口气，乐得抱成一团。沈东则不服气：“再来，下次我要拿公安牌。”

  叶蓁拿走牌洗牌，然后放下牌：“时间还早，我们再玩玩。”

  接下来的时间，沈东拿过公安牌也拿过拍花子牌，几个孩子很快熟悉游戏规则，玩得越来越厉害，也越来越会演戏。

  收起牌，叶蓁打哈欠：“明天还要上课，今天玩到这里，睡觉。”

  沈东还想玩，但是明天还要上课，只能噘着嘴爬上床。

  沈南小声问：“妈，明天去学校还玩吗？”

  “玩，明天我们全部人一起玩。”

  沈东惊呼出声：“好多人啊。”

  叶蓁哄他：“他们都还不会玩，就你们会玩，你们可以教他们玩。”

  东南西北都兴奋得不行，想着明天要当老大哥教其他人玩游戏。

  一家人一觉睡到天亮，沈野依然是早早起床做早饭，然后喊醒几个孩子给他们洗漱，随后再喊醒叶蓁吃早饭。

  今天沈野要去长河上游工作，得在那边工作两天，不能送叶蓁母子去上学。

  到达学校，再次听到震耳的嚎啕声，不管是一班还是二班的孩子都抱着爸爸或者妈妈哭得直打嗝，喊着要回家，不要上学。

  叶蓁吵得头皮发麻，拉着孩子急匆匆走进教室。

  孩子们被家长推着或者哄着拉进教室，叶蓁数了数人数，不算沈风，三十个孩子一个不多一个不少。

  “孩子们，今天我们继续玩游戏。”

  叶蓁拿出木牌，见叶蓁拿出木牌，沈东顿时兴奋起来，忍不住跟同桌说话：“今天我们玩公安捉拍花子的游戏，我昨晚玩过，特别好玩。”

  孩子们很多还小，叶蓁花了一点时间教他们认图画，每张木牌上都有图画，十分好认。

  确认每个孩子都认识木板上的图画，叶蓁开始跟他们说游戏规则，简单说完游戏规则就开始领着他们玩游戏。

  一开始孩子们都不太懂游戏规则，玩了一上午才渐渐明白该怎么玩。

  这个游戏比丢手绢之类的游戏好玩多了，孩子们越玩越兴奋，到中午午休时还想玩，不肯睡觉。

  叶蓁吓唬他们：“不睡觉的孩子下午不给他玩游戏。”

  被叶蓁这么一吓唬，孩子们顿时乖巧了，纷纷闭上眼睛睡觉。

  十几分钟后，叶蓁小声问：“没睡着的小朋友请举手。”

  话音刚落，屋里唰唰举起小手手。

  好家伙，屋里一共只有三十孩子，三十个人孩子全都举起手，一个都没睡！

  叶蓁假装不知道他们装睡觉：“可以放下手了，乖乖睡觉，一会老师喊你们起床玩游戏。”

  下午叶蓁继续领着他们玩游戏，一班的孩子玩得乐不思蜀，都不想放学回家。

  杜芳下班后顺路过来接孩子，昨天孩子见到她还扑过来抱住她不撒手，今天却变了个样，死命扒着学校的门槛不肯走。

  “我不回家，我还要玩游戏！”

  “呜呜呜，妈妈，我不要回家，我要留在学校！”

  杜芳使劲扒开儿子的手，强硬抱着他离开，孩子哭得不行，叭叭掉眼泪：“我不要回家嘛，我要住在学校。”

  杜芳帮儿子擦干净眼泪：“儿子别哭了，回家妈给你做肉吃。”

  听到有肉吃，杜芳儿子暂时不哭了，睁大眼睛看着杜芳：“真有肉吃？”

  “妈买了肉，一会给你做肉羹吃。”

  “儿子啊，今天学了什么，有没有学数数？”

  杜芳儿子才两岁，迷迷糊糊说：“我今天捉拍花子了，捉了好多好多拍花子。”

  杜芳呼吸一急：“捉拍花子？学校来拍花子了？”                           

 17、偏心眼

  冬天的长河村非常冷，是那种刺骨的湿冷，寒风呼呼吹，河里的、井里的水冰冷刺骨，伸手进水里，手能立刻被冷得通红，比针扎还疼。

  叶蓁向来怕冷，以前冬天时宁愿缩在床上挨饿也不愿意出门受冻拿外卖。

  因着沈野不在家，叶蓁打算带孩子们回娘家，一来娘家的伙食比自家的伙食好，二来娘家有大铁锅，烧一大铁锅水就可以让她们母子六人痛痛快快地洗热水澡。

  说到洗澡，东南西北已经有三天没有洗澡，小的沈风更是快一个星期没洗澡。

  叶蓁以前有很严重的洁癖，但是来了这里后，她发现洁癖根本不是事，再严重的洁癖也得面对现实，要她大冷天、顶着寒风洗澡，她宁愿邋遢过日子。

  “姥姥，姥爷，你大外孙来了。”

  到达叶家门口，东南西北立刻跟脱缰的野马一样失去控制，沈东率先往前冲，沈南和沈西紧跟其后，沈北怯怯地偷瞄叶蓁一眼，随后抱着沈风追上去。

  叶母一把抱住沈东：“哎哟，我大外孙来啦。”

  被几个外孙围着喊姥姥，叶母心里乐滋滋，一会摸摸大外孙的小脸蛋，一会摸摸小外孙的屁股蛋。

  沈西是个机灵鬼，抱着叶母的胳膊肘喊：“姥姥，我好想你呀，你想不想我？”

  叶母连声说：“想，想，想，姥姥也很想三狗。”

  想孙子不能厚此薄彼，说了想三外孙也得说想其他孙子，叶母扭头看向沈东等人：“也想狗蛋、狗剩、四狗和狗子。”

  这些狗蛋、狗剩之类的名字是东南西北风的小名，沈东的小名是狗蛋，沈南的小名是狗剩，沈西的小名是三狗、沈北的小名是四狗，沈风的小名是狗子还有铁蛋。

  初初听到几个儿子的小名时叶蓁是无法接受的，她尝试过给孩子们换小名，比如沈东，叫什么狗蛋，应该叫东东或者大东。

  可是没人听她的，家里除了她跟沈野，其他人都习惯喊东南西北风的小名。

  几个孩子也习惯别人喊自己的小名，一旦有人喊狗蛋、狗剩……，几个孩子就会下意识抬起头回应。

  叶蓁起初很不习惯，但是渐渐的也就习惯了。习惯真是很可怕的东西。

  叶蓁进屋喊：“妈，我回来了。”

  闺女比大外孙重要，听到叶蓁的声音，叶母立刻越过几个孩子走向叶蓁：“乖宝回来啦，回来就回来，用不着带东西回来。”

  叶蓁把东西递给叶母：“大哥让我带回来的。”

  叶母打开饭盒：“哟，是蘑菇炖鸡呢！妈做了你最爱吃的白米饭，走走走，你带孩子先进屋，等妈把菜热一热就能吃晚饭了。”

  沈东跟着叶母走：“姥姥，我会烧火，我帮你烧火。”

  “用不着，进屋去吧，你大表哥、二表哥都在家，进屋去跟他们玩。”

  沈东被叶母推出厨房，然后被叶母悄悄地塞了一块糖：“一会就吃饭了，糖留着回去再吃。”

  “谢谢姥姥。”

  得了糖块，沈东小跑着跑进正屋。

  屋里坐满人，叶父、叶大嫂等人围着火盆烤火。叶父坐在中间，叶大嫂坐在叶父旁边，叶大嫂另一边坐着两个儿子，大儿子名叫叶满田，小儿子名叫叶满仓。

  “小妹回来啦，来这边坐，这边的火最旺。”

  叶大嫂站起身拉叶蓁过去，又拉着叶蓁坐下，随后拿出钥匙扭头跟两个儿子说话：“你们狗蛋、狗剩表弟来了，屋里有糕点，去拿糕点给表弟吃。这是柜子的钥匙，拿好了，一会拿了糕点记得把钥匙拿回来。”

  叶满田馋糕点馋得不行，但是叶大嫂看糕点看得严，每天只给他们兄弟两个吃一小块，想要多要一块都不给。

  吸了吸口水，叶满田接过钥匙：“狗蛋弟弟、狗剩弟弟，三狗弟弟、四狗弟弟，”摸了摸沈风的脑门：“还有狗子弟弟，我妈让我带你们去拿糕点吃。”

  沈南听到吃的特别热情：“你家有糕点吃啊？”

  叶满田挺起胸膛，小模样得意得不行：“我爸带回来的，跟我走，我给你们拿。”

  趁叶大嫂不在，叶满田拿走大半包糕点，先分给东南西北风一人两块，又分给自己弟弟叶满仓一块，最后留给自己两块。

  吃着糕点，叶满田问：“好吃吧？”

  沈东藏起一块糕点，想着留给叶蓁吃：“好吃，满田哥，你家的糕点可太好吃了。”

  小孩子的友谊简单又纯粹，你给我一块糖，我给你一块糕，吃着糖块、吃着糕点就是朋友了。

  沈东擦了擦嘴角：“满田哥，你会玩公安捉拍花子的游戏吗？”

  “公安捉拍花子的游戏？是什么游戏？”

  叶满田听都没听过这个游戏，更别说玩了。

  沈东拉叶满田站起身：“就是公安捉拍花子的游戏，”拿出木牌：“喏，这是公安牌，这是拍花子牌，这是大人牌，这是小人牌。”

  小孩子都爱玩游戏，听到沈东说游戏，叶满田急忙接话：“我没玩过，狗蛋弟弟你会玩吗，你教我玩吧。”

  “可以啊。”

  说玩就玩，沈东开始发牌，边发牌边跟两个表哥说游戏规则。一开始叶满田和叶满仓不会玩，不过小孩子的模仿能力强，玩着玩着就很会玩了。

  “狗蛋弟弟，光是我们几个人玩不好玩，要不我去喊点人过来玩？”

  沈东正想说好，这时叶母出声了：“别玩了，赶紧回屋吃饭。”

  叶满仓吸了吸鼻子，想到香喷喷的肉味，激动说：“今晚有肉吃。”

  叶满田把牌还给沈东：“咱们赶紧回屋，今晚有肉吃。”

  叶家的正屋很大，正屋中间放着一张四方桌，四方桌特别长，一张桌挤挤能坐下二十个人。叶家以前没分家时一家人都在这张桌子上吃饭。

  叶蓁领着孩子们坐在靠近门口的地方，坐下后从沈北手中接过孩子，抱着孩子给孩子喂米糊糊。

  东南西北排排坐，几个小家伙也是饿了，均眼巴巴看着叶母。

  叶家也跟沈家一样分饭，叶母没有钱小花偏心，但也不是完全不偏心，她拿起勺子分饭，大人分两勺米糊粥，小孩分一勺半米糊粥。

  不过叶蓁碗里的却不是米糊粥，而是一大海碗压得瓷实的白米饭。

  

 18、酸了。

  叶家人显然很习惯叶母的偏心，哪怕知道叶蓁碗里的东西跟他们的不一样，也没人露出不满的神色，叶大嫂还说：“大妹，我屋里给你留了一袋糙米，吃了饭你跟我回屋，我拿给你。”

  叶蓁嗯了一声，拿起碗想给几个孩子分饭，被叶母喊住：“不用给他们分，你身体不好，这是妈专门给你做的白米饭。赶紧趁热吃，大冬天的冷了就不好吃了。”

  叶蓁能怎么办呢？自然是捧起碗大口吃饭。

  白米饭真好吃，蘑菇炖鸡也好吃，蘑菇炖鸡汁拌饭更是好吃。

  吃完饭天色就暗了，叶蓁扭头说话：“妈，爸，大嫂，天不早了，我们回了。”

  本来她还想在娘家蹭热水洗澡，没想到吃完饭天就暗了，洗澡的事只能改天再蹭了。

  叶母拉住叶蓁：“回什么回，今天别回了，就在家里住。”

  叶大嫂也劝：“就是，别回了，反正沈野不在家，你回去也没人说话。”

  叶父点了点头：“别回了。”

  叶满田和叶满仓还想跟东南西北玩公安捉拍花子的游戏，跟着劝：“大姑，别回了，我今晚跟狗蛋弟弟睡。”

  吃了叶满田家的糕点，沈东跟叶满田兄弟亲昵得很，也说：“妈，今晚不回家好不好，我想跟满田和满仓哥哥睡。”

  叶蓁心想行吧，她也不想回家。

  “行，听你们的。”

  说这话时叶蓁看着很勉强，其实心里乐意得不行。

  几个孩子十分高兴，抱在一起嗷嗷叫。

  沈东跳下凳子：“妈，我们吃饱了，想要出去玩游戏，可以吗？”

  叶蓁站起身：“我跟你们一起去。”

  天已经暗了，外面又那么冷，她可不放心放几个孩子出门玩。

  沈东凑过去拉叶蓁的手，偷摸着把藏起来的糕点递给叶蓁：“满田哥哥给的，妈妈吃。”

  有一就有二，沈南也偷摸着把糕点塞给叶蓁：“妈妈吃，我尝过，特别好吃。”

  沈西紧跟着靠近叶蓁：“大表哥给的糕点，我一口没吃，都给妈妈吃。”

  沈北胆小，默默靠近叶蓁，默默把糕点塞进叶蓁裤兜，完了后重重舒出一口气，糕点可好吃了，他没忍住舔了一口。

  叶蓁跟上几个孩子往外走，站在旁边看他们玩游戏。

  沈东是个有主意的，一开始拉着叶满田不让他喊其他小朋友玩游戏。沈东拿出牌分给几个兄弟，堂兄弟几个当着其他小朋友的面玩游戏，引得其他小朋友眼巴巴地看着他们。

  沈东这时才问：“你们想一起玩吗？”

  其他小朋友纷纷点头，沈东指了指叶满田：“因为满田哥给我们吃糕点，所有我们带满田哥玩游戏，我也可以带你们玩游戏，不过你们也要拿东西跟我们分着吃。我妈说了，好朋友要一起分东西吃，一起玩游戏。”

  叶蓁翻白眼，这话绝对不是她说的，她一向独来独往，根本没有朋友。

  “可是我没有糕点。”

  “有糖吗？”

  “有。”

  “给糖也行，来，有糖的站这边，有瓜子花生的站这边。”

  叶蓁站在旁边啧啧出声，果然是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沈野是个鸡贼的，他的儿子也是个鸡贼的。

  叶蓁没有出声制止沈东，随沈东跟小朋友“讨价还价”。

  赵传是纺织厂的宣传车间主任，最近出现不少拍花子趁大人不在家抢走孩子的事，搞得纺织厂人心惶惶。

  上边派给他一个任务，要他想想办法给员工们宣传宣传拍花子的事，目的是要引起大家对拍花子的警惕。

  纺织厂几万员工，家家户户都有孩子，可不能因为不重视使得工人们的孩子被拍花子拐走。

  赵传学历不怎么高，让他组织唱唱歌，跳跳舞还行，让他搞宣传，可真是难为死他了。

  就在他愁得要捉头发时，他看到沈野等人。

  嘿，这群小孩还挺会玩，一会这个是公安，一会那个是公安，一会公安捉住拍花子，一会拍花子捉走小孩，虽然不知道他们在玩什么，不过看着怪有意思的。

  赵传随口就问旁边的人：“大妹子，他们在玩什么？”

  叶蓁扭头瞥一眼，见是个男人忙往旁边挪了挪：“公安捉拍花子。”

  赵传咻的睁大眼睛，公安捉拍花子？嘿，真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他凑过去看，看了几个回合才弄清楚孩子们玩的是什么东西。

  弄清楚后赵传激动了，这些孩子个个机灵，玩的又是公安捉拍花子的游戏，要是拉他们去厂里玩游戏，肯定特别能起到宣传作用。

  越想越激动，赵传忍不住凑过去捉沈东的手，想跟沈东说说话。

  “妈，有拍花子，来拍花子了！”

  叶满田怕得腿抖，但爸爸说了，做哥哥的要保护弟弟，他颤抖着上前护住沈东：“大姑，大姑快来啊，快来救狗蛋！”

  叶蓁急忙过去，因为手上没有武·器，情急之下脱下鞋子照着赵传的后勃颈砸去，啪的一声响，赵传被砸晕。

  “满田，你去喊爷爷过来，满仓，你去喊村里的叔叔伯伯过来。”

  叶蓁怕把人砸死了，在叶满田和叶满仓去喊人后伸手探了探赵传的鼻息。

  还有气。

  叶父很快被叶满田拉着跑过来，随后村里的男人们也比叶满仓领着跑过来。叶蓁简单跟他们说明情况。

  叶父作出决定：“送他去公安局。”

  就这样，赵传被一群男人拉着去公安局。叶蓁作为目击证人自然跟着去公安局，她要去做见证人。

  等赵传醒来时，他被绑在凳子上，双手被绑住。

  怎么回事？

  “不许动！”

  有公安问：“名字、籍贯、老实交代偷了几个孩子，是团伙作案还是个人作案。”

  赵传脑子晕乎乎的，后勃颈疼得很：“公安同志，你们是公安同志吗？”

  “别说废话，我问什么你答什么，老老实实的别想耍花招。”

  赵传慌了：“我叫赵传，是长河纺织厂宣传车间的副主任，我没偷孩子，我是工人，我兜里有工作证。”

  公安从赵传兜里拿出工作证，扭头跟旁边的公安说话：“打电话去长河纺织厂，问问纺织厂的厂长他们那里有没有叫赵传的人。”

  “是。”

  另一个公安去打电话，随后过来汇报情况：“电话通了，情况属实。纺织厂那边说厂里确实有叫赵传的人，该人是宣传车间的副主任。”

  公安纳闷了：“你不是拍花子为什么要去捉人家的孩子？”

  赵传更加纳闷：“我没想捉孩子，我就想问问孩子他爹妈在哪，我想跟他爹妈说几句话。”

  误会解除，赵传被释放。

  “不好意思啊赵传同志，是我们误会了。”叶父上前跟赵传说话。

  赵传还想着宣传的事，顾不上叶父，着急问：“谁是那孩子的父母？”

  叶蓁举起手：“我。”

  “我想请你孩子去厂里做表演，一天给三毛钱，行不行？”

  行不行？叶蓁不好答应：“我得问过孩子。”

  赵传跟叶蓁等人一起回家，回到家叶蓁喊来沈东问：“这个叔叔想请你去厂里表演节目，一天给三毛钱，你去不去？”

  沈东歪头掰手指头：“我去。”

  一毛钱可以买十颗糖，三毛钱就是三十颗糖，好多糖呀。

  因着赵传的事耽误不少时间，叶蓁心心念念的热水澡没洗上，晚上母子六人洗了洗脚就躺床上睡觉了。

  第二天，叶蓁先送几个孩子去纺织厂找赵传，然后才去托儿所上课。

  杜芳如同往常一样早早的送孩子来上学，到达学校门口，只见大大小小的孩子扒拉着父母的大腿哭得直打嗝。

  杜芳儿子拉了拉杜芳：“妈，快走，叶老师来了。”

  这时候杜芳还挺得意，看，别人家的孩子都不愿意上学，来了学校还哭，真没出息。她儿子就不一样了，她儿子早早的就吵着要来学校，来了学校不但不哭还催她要去课室。

  杜芳抱着儿子走进教室，进了教室，杜芳儿子又说：“妈，你放我下地，我要去找老师。”

  杜芳更得意了，他儿子这么爱学习，以后肯定会成为大学生！

  杜芳儿子小跑着跑向叶蓁，气还没喘匀就说：“叶老师，我要当公安，你跟他们说说把公安牌给我，让我当公安好不好？”

  杜芳走过去想跟叶蓁说会话，被自家儿子挡住：“妈妈快走，别吵吵老师，我还要跟老师说话呢。”

  这话说的，简直是典型的有了游戏不要妈。

  杜芳顿时就酸了，儿子竟然让她走，她这个当妈的竟然比不过老师？太酸了！

  

 19、NB19

  时光如梭, 不知不觉春节近了。

  春节可是大日子，春节对于大人来说意味着分猪肉，对于小孩子来说意味着有肉吃。谁不想过年？谁不想吃肉？

  叶蓁也想过年，这里的人很重视春节, 拿学校来说, 学校年二十六开始放假, 一放就是近三十天, 要开元宵后才恢复上课。

  送别依依不舍的同学们，叶蓁脸上的兴奋压都压不住。

  明天开始终于不用上课了！终于可以睡懒觉了！

  刚穿越那会，叶蓁可谓是度日如年, 一天有二十四个小时，一个小时有六十分钟, 一分钟有六十秒，每天掰着手指头数日子，一秒一秒数，越数越觉得日子难过。

  日子难过了就忍不住咒骂老天，贼老头啊, 怎么就让她穿越了？

  她一点都不想穿越, 现代生活多好，右手手机，左手炸鸡、奶茶，嘴巴馋了可以来点披萨、蛋糕，嘴巴淡了还可以来点烧烤、串串。

  想到炸鸡、串串，叶蓁的嘴巴里自然分泌出口水。

  “妈, 爸今天回家，咱们也赶紧回家吧？”

  沈东见叶蓁痴痴望着远方，眼里尽是对同学们的不舍，不由得心生不满的小情绪：“妈，你是不是不舍得同学们？”

  “你不用不舍得他们，元宵后他们就回来了。”

  叶蓁心里叹气，她不是不舍得同学们，她是不舍得现代的美好生活。

  沈东扭头看向叶蓁，妈妈又不说话了，肯定是还在想着同学们！那些同学有什么好的，大的整天只知道玩游戏，小的每天都流鼻涕，压根比不上他们兄弟几个。

  沈东不想叶蓁想其他人，忙催促叶蓁：“妈，咱们赶紧回家，爸爸在家等着我们呢。”

  叶蓁抱起沈风：“走吧。”

  沈东给几个弟弟使眼色，兄弟几个，沈东负责拎猪肉，沈南负责拎糕点，沈西和沈北负责抬一篮子鸡蛋，这些东西都是叶老大给的，算是娘家给叶蓁的过年礼物。

  叶蓁本来想自己拿，但几个孩子不答应，非要自己拿。

  叶蓁说不过他们，只能随他们去了。

  临近过年，上边派给沈野一个大任务，为了完成这个大任务，他已经离家半个多月。

  已经有半个多月没见到小臻儿姐姐，没见到孩子们了，沈野非常想念他们。

  计算着媳妇孩子差不多该到家了，沈野穿上外套去路口等媳妇和孩子。

  “你们回来啦，把儿子给我。”沈野接过沈风，屁颠屁颠跟在叶蓁身后，嘴巴叭叭的说个不停，“小臻儿姐姐，我给你们买布了。”

  “这次买的是纯土布，一块绿色，一块黄色，还有一块黑色的，绿色那块我想给孩子们做衣裳，省点用可以给他们一人做一身新衣裳，黄色那块布不耐脏，给孩子们穿不合适，黑色那块布耐脏，我想留着给咱们一人做一身衣裳。”

  “小臻儿姐姐，你想要棉裙子还是想要褂子？或者是喜欢棉服。”

  “我是打算给自己做一身棉服，你知道的，我经常要下河做测量，穿棉服方便，工作了可以脱下棉服直接下河，上岸了套上棉服可以直接走。”

  “小臻儿姐姐，你慢点，早上下的冰雹我还没来得及扫，滑溜得很，你看着点路啊。”

  “东南西北，你们走慢点，不许打闹，哎哟，兔崽子，你们玩就玩，不许靠近小臻儿姐姐！”

  “小臻儿姐姐，你往左边走，别挨着他们走，兔崽子们玩起来没数，别被他们绊倒了。”

  叶蓁停下脚步，沈野乐滋滋凑过去：“咱俩挨着走，我帮你挡住他们。”

  叶蓁扭头问他：“口渴吗？”

  这个男人真能说，嘴巴叭叭的，他说的话比她一天说的话还多。

  沈野心里更美了：“小臻儿姐姐，你关心我？”

  叶蓁淡笑，没有，她只是不想被沈·唐僧·野追着念经。

  “我猜你应该口渴了，等着啊，我去给你倒水。”

  叶蓁加快脚步往前走，进屋后拿出水壶和搪瓷缸子倒水：“要不要加红糖？”

  沈野追进屋：“不用，我不爱喝红糖水。”

  东南西北非常爱吃甜食，从遗传学方面来说，沈野应该也非常喜欢吃甜食。说什么不爱喝红糖水，应该是骗人的。

  叶蓁拿出砸碎的红糖倒入杯中，又拿出筷子搅拌杯子：“喝一口？”

  沈野心里比裹了蜜还甜，小臻儿姐姐虽然失忆了，但她还记得他爱喝红糖水。

  沈野凑过去喝一口，笑容溢满整张脸，口是心非说：“太甜了，我不爱喝，你跟孩子们喝了吧。”

  叶蓁直接把杯子递给他：“我不喝，你自己喝。”

  沈野打量叶蓁的神色，见她看也不看红糖水才拿起水杯咕咚几口喝完杯里的红糖水，喝完后意犹未尽地舔了舔舌头。

  红糖水真好喝。

  沈野放下沈风，沈风睡着了，小脸蛋红扑扑的十分可爱。沈野乐滋滋掐了掐沈风的小脸蛋，沈风被掐得咕嘟一声，沈野担心吵醒沈风，急忙抽回手。

  沈野压低声音：“小臻儿姐姐，我发工资了。”

  他拿出钱和票：“赵总工给我涨了五块钱，这个月的工资有三十块钱。我找工人们借了几张肉票，今年过年可以多买两斤肉。”

  沈东凑到沈野旁边，想了想从兜里拿出一把钱：“妈，我也有钱，给你。”

  叶蓁数了数沈东的钱，赵传答应一天给沈东三毛钱工资，沈东一共去了十天，加起来就是三块钱。

  沈东才六岁，这么小的孩子能赚三块钱可是不得了的大事情。

  叶蓁把钱叠好：“大儿子你真棒，这些钱妈先给你收着，你需要钱就跟妈要。”

  沈东摇头：“我不要钱。妈，这些钱你帮我存着，等我结婚了，你把钱给我媳妇。”

  叶蓁脸上的笑容僵住，钱给媳妇？

  这是什么套路？谁教的？

  哪怕她现在没有当妈的觉悟也觉得沈东的这波操作很不恰当，当着妈妈的面说把钱留给媳妇花，沈东这是要给未来的媳妇拉仇恨。

  婆媳问题可是千古难题！如果她以后是不开明的婆婆，就他今天给媳妇拉的仇恨，以后有他媳妇好受的。

  叶蓁再问：“全留给你媳妇？”

  “嗯呐，我以后赚的钱都留给我媳妇花。”

  叶蓁没想到沈东会这样回答，一时间震惊不已：“全给媳妇花，不给妈妈花？”

  沈东理所当然点头：“嗯呐，爸爸说男人赚的钱只能给媳妇花。”

  叶蓁看向沈野，沈野一巴掌拍向沈东的后脑勺：“胡说，我没说过这话！”

  兔崽子哟，会不会说话，没看到你妈的脸都绿了吗！

  叶蓁错愕过后觉得十分好笑，沈东才六岁就想着攒钱给媳妇花，以后当他媳妇的人肯定很幸福。

  “行，钱妈给你攒着，等你结婚了，妈把钱给你媳妇。”

  沈野轻轻拍打沈东的屁股蛋：“兔崽子！”

  沈东委屈巴巴地看着沈野：“爸爸是大坏蛋，你明明说过男人的钱只能给媳妇花！”

  “狗剩、三狗、四狗，你们说，爸爸是不是说过男人的钱只能给媳妇花？”

  沈南点头，最后转身面对叶蓁：“小臻儿姐姐，我现在能赚钱了，以后我的钱都给你花。”

  说完这句话，沈南转身面对沈野，掐着嗓子说：“都给我花，你妈呢，不给你妈花呀？”

  沈南再次转身面对叶蓁：“不给，男人赚的钱只能给媳妇花。”

  沈南这是在模仿沈野跟叶蓁。

  叶蓁看向沈野，她没有这段记忆。

  沈野恼羞成怒：“兔崽子！不许学你爸妈说话！”

  叶蓁淡定收回目光，破案了，‘男人赚钱只能给媳妇花’这句话铁定是沈东跟沈野学的，还真是‘家学渊源’啊！

  沈南挣脱沈野，拔腿往外跑，随后沈东和沈西跟着跑，沈野骂着‘兔崽子’追上去，很快沈野追上几个儿子，父子五人缠着打闹。

  沈野假装打儿子，东南西北嘴上说着不敢了，小手手却偷挠沈野，兄弟几个联手对付沈野。父子打打闹闹，十分欢乐。

  叶蓁没有参与其中，但看着他们打闹却忍不住跟着一起笑。

  叶蓁上辈子的春节是一个人过，过春节跟平时过日子没有多大区别。现在多了个老公，还多了五个儿子，过春节的气氛一下子就出来了。

  长河镇过春节有很多讲究，光是在吃这方面，年二十六要做米饼，二十七要做糖饼，二十八要蒸扣肉，二十九要炸肉酥，年三十还要做好年初一到年初五要吃的所有食材。

  这里没有冰箱，所有食物只能靠天然保鲜。

  说来也是奇怪，这里虽然没有冰箱，但是年三十做的食物却能吃到开元宵，叶蓁以为会变味，但是食物都好好的，一点都没有馊。

  沈野跟沈家关系不好，加上分家的关系，今年他们没有回沈家过年，而是一家人过自己的小年。

  根据长河村的习俗，年初一要拜长辈，年初二要回娘家，沈野不想带孩子们回沈家，但年初一拜长辈是习俗，想了想，沈野决定带孩子们去拜访赵总工，把赵总工当自家长辈。

  年后，沈野又被派去长河上游做任务，家里剩下叶蓁和几个孩子。

  沈东坐在门口唉声叹气：“妈，学校可不可以提前上学？”

  沈南跟着叹气：“我也想上学。”

  上学多好玩呀，班上有那么多小伙伴，每天都可以跟小伙伴们玩游戏，比过年好玩多了。

  沈西顺着接话：“我想上学，不想过年。”

  沈北默默点头，他也想上学，过年一开始有肉吃，有红包拿是挺好的，但是吃完肉之后，他还是觉得上学好玩。

  不仅东南西北想要上学，其他一班的小朋友们也想上学。

  杜芳儿子背上小书包往外跑，刚跑到门口就被杜芳逮住，杜芳儿子立刻哭了：“呜呜呜，我不要过年，我要去上学。”

  杜芳赶紧哄他：“儿子不哭啊，妈妈给你做炸肉吃好不好？”

  杜芳儿子吸了吸鼻子：“我要吃炸肉，不要数数。”

  自从儿子会数数后，杜芳就觉得自己儿子是天才，平时到处炫耀自家儿子会数数，等过年了更是跟亲戚们炫耀自家儿子会数数。

  过年这几天杜芳说得最多的话是：“来，儿子，给大伯/大舅舅数几个数。”

  杜芳儿子才两岁，每天让他数数他可不乐意。

  数数有什么好，比起数数他更想玩游戏。

  想到游戏他就想到一班的小伙伴们，想到小伙伴们就想到温柔的叶老师，想到叶老师就更想玩游戏。

  “妈，我不要吃炸肉，我要回学校！”

  好想老师啊，好想玩游戏呀！

  在东南西北以及杜芳儿子千盼望、万盼望下，元宵节来了，元宵节过后长河托儿所正式开学。

  开学第一天，叶蓁在家长们来接孩子时跟家长们召开简短的家长会，主要目的是跟家长们交流孩子们平时的‘学习’情况。

  听到叶蓁要跟家长们交流孩子们的学习情况，杜芳急忙挤到叶蓁旁边：“叶老师，我家大胖平时在学校的表现怎么样？他在家里挺乖的，在学校没捣乱吧。”

  叶蓁对大胖可谓是印象深刻：“乖，他特别乖，你家大胖精气神特别足，”

  别的孩子都睡午觉，就他不睡，每次她问‘没睡觉的孩子请举手’，大胖都会举手，就他这样的精神气，用特别足来形容再合适不过了。

  “他呢平时上课十分积极，有自己的个性，是个坚定、有自己主意的聪明孩子。”

  一听到玩游戏三个字大胖跑得比五岁大的孩子还快，每次玩公安捉拍花子的游戏他都想当公安，无奈他手气不好，每次抽牌都抽不到公安牌。

  抽不到公安牌就算了，他还特别喜欢自爆自己摸了什么牌，爆完后还要去指点拿了公安牌的人捉拍花子牌，但凡被他‘指点’过的孩子，没有一个能赢牌。

  现在其他小朋友都害怕被他指点。

  杜芳笑得见牙不见眼：“还有呢？”

  叶蓁顿了顿：“大胖还非常机灵。”

  用自己的拍花子牌换别人的公安牌可会换了，还特别会撒娇，每天都跟她说‘老师，我想拿公安牌，你跟他们说说，让他们跟我换公安牌好不好’。

  杜芳美得不行，忍不住跟旁边的家长炫耀自家天才儿子：“那个就是我家大胖，就坐在中间看起来最机灵那个。”

  叶蓁趁杜芳不注意想要溜走，杜芳拉住她：“老师，你再给我说说我家大胖的优点。”

  作者有话要说：　　一更完成，18点还有两更，不要错过哟。

  沈家‘家学渊源’，特别是在疼媳妇这方面，沈家敢认第一，没人敢认第二。（谁家都没有小小年纪就开始给媳妇攒钱花哒的儿子。）                   

 20、NB20

  什么叫自己挖坑埋自己, 叶蓁想她这就叫自己挖坑埋自己。

  好好的日子不过开什么家长会，现在好了，被一群“疯狂”的家长们堵在学校门口不让走，个个家长都想听老师给他们的孩子吹彩虹屁。做老师的得公平, 家长说要听自家孩子的彩虹屁就得给他们吹。

  “再说说大胖啊, 行, 我再说两句, 你家大胖懂事，老师让干什么干什么，从来不会推脱。”大胖玩游戏时可懂事了, 老师说让玩就玩，说不让玩还玩。

  “说说你家大壮啊, 你家大壮不得了了，他动手能力特别强。”大壮性格急躁，每次激动就控制不住自己，发给他的那些木牌，很多都被他捏得破破烂烂。

  “要说你家宏伟啊, 你家宏伟也很棒, 他的脑子非常活，举一能反三。”她只教过他们玩公安捉拍花子的游戏，宏伟小朋友改良了这个游戏，由此衍生出公安捉小偷游戏，公安捉坏人游戏。

  她以为公安捉拍花子游戏只能玩一个星期，玩久了容易腻, 因为有了宏伟小朋友的‘举一反三’，公安捉拍花子游戏不断推出新玩法，小朋友们玩了一个学期还没腻。

  叶蓁特别喜欢宏伟的小脑瓜，有他这样的聪明学生，像她这样的懒老师能省不少事。

  “你家黑娃有没有惹事？没有，没有，你家黑娃特别乖，平时上课特别积极回答老师问题，老师布置的任务也完成得很出色。”

  黑娃长得特别黑，第一次见到黑娃时叶蓁以为他是混血儿，是华夏跟非洲那边的混血，后来见过黑娃的父母才知道不是，黑娃他是遗传了全家所有人的黑基因才会那么黑。

  这个孩子玩游戏特别积极，每次她问今天玩游戏好不好时，他总是第一个喊好，并且是喊得最大声那个。

  除去自家的东南西北，叶蓁跟其他二十六个同学的家长使劲吹他们孩子的彩虹屁，说得口干舌燥。

  送走最后一个家长，叶蓁累得直接坐下。

  沈东拿出水壶给叶蓁送水，叶蓁猛灌一口水，喝完还觉得不解渴，咕咚咕咚把水壶里面的水全部喝干净。

  “谢谢大儿子。”

  沈东接过水壶盖上盖子：“妈，你刚跟大胖妈说明天教我们学算数，什么是算数？”

  叶蓁伸手点了点沈东的大脑门：“你想知道？”

  沈东猛点头，沈南、沈西和沈北跟着点头，叶蓁站起身：“我可以提前跟你们说，不过你们晚上得帮妈一个小忙。”

  沈南急忙接话：“我帮忙。”

  叶蓁乐得撸了撸沈南的后脑勺：“谢谢二儿子。”

  说是要教孩子们学算数，但是来托儿所的大都是两三岁大的小孩子，这些小孩子光让他们数数就够呛，更别说算数了。

  不过叶蓁已经想到妙计，玩过贪吃蛇的人都知道贪吃蛇需要不停吃东西壮大自己，叶蓁打算改良贪吃蛇游戏，给孩子们设计一个数字版的贪吃动物游戏。

  “妈，这些字我认识，这是1，这是2，这是3，妈，我说得对不对。”

  回到家，叶蓁用一节木材削成三十块小方块，在一块方块上画上老鹰的图案并在图案下面写上老鹰和0，一块方块上画上老虎的图案并且在图案下面同样写上老虎和0。

  剩下的二十八牌，有二十张牌写上数字1和画上鸡腿的图案，另外八张牌写上数字2到9，并且画上属于该数字的图案。

  叶蓁扭头瞄一眼：“全对了，我大儿子真棒。”

  沈西挤过去：“妈，我也认识这些字，这个是4，这个是5.”

  沈西仰起头看着叶蓁，眼里溢满期待，他想要叶蓁夸夸他。

  叶蓁放下木板伸手抱住沈西：“我三儿子也很棒。”

  沈北在心里默念木板上面的字，他也认识这些字，好想妈妈也夸夸他啊，但他胆子小，不敢跟妈妈说话。

  “妈，咱们做这些木板做什么，是要玩新游戏吗？新游戏好不好玩，有公安捉拍花子好玩吗？”

  下午说了太多话，叶蓁累得不想张嘴：“保密，明天再告诉你们。”

  叶蓁放下东西：“热水烧好了，昨天没洗澡的跟我去洗澡，洗过澡的过来排队洗脚丫子。”

  沈南和沈西往后退，天太冷了，他们不想洗澡。

  叶蓁转过身看向他们：“别想骗妈妈，我的鼻子灵着呢，谁洗过澡，谁没洗澡，我过去闻闻就知道。”

  沈南心虚：“妈，我大前天洗澡了，可不可以不洗。”

  叶蓁拉过沈南，三两下把他扒拉干净：“不行，男孩子得勤洗澡，不然以后娶不上媳妇。”

  沈西立刻上前：“妈，我也洗澡，不过我够不着后背，你可不可以帮我？”

  叶蓁同样把沈西扒拉干净：“男孩子得自己学会洗澡，不然以后娶不上媳妇。”

  孩子都六岁了，得自己学会洗澡。

  沈东坐在床上咯咯笑：“我昨晚洗过了。”

  叶蓁盖上锅盖：“大儿子你过来洗脚丫子，不洗脚丫子不许爬床上去。”

  沈北默默走近叶蓁，叶蓁抱起沈北吧唧一口：“还是我四儿子最听话，昨天主动第一个洗澡，今天又主动第一个洗脚丫子，真棒。”

  沈东跳下床：“妈，我也棒，我也洗脚丫子。”

  沈北默默挺起胸膛，小脸蛋绯红，妈妈夸他了！妈妈夸他最听话。

  第二天，叶蓁拿上木板带孩子们去学校。

  关上门，叶蓁先是环视一圈，见孩子都仰着头目视她才拿出小黑板写东西。她在黑板上写上加法表，从一加一等于二开头写到九加九等于十八。

  写完加法表，叶蓁拿出木板：“今天我们玩新游戏。”

  黑娃第一个问：“玩什么游戏？”

  叶蓁朝黑娃笑了笑：“这个游戏名叫贪吃动物，”拿出老鹰牌和老虎牌，“这是两张动物牌，这张是老鹰牌，这张是老虎牌，拿到这两张牌的小朋友可以去吃其他牌。”

  叶蓁拿出其他牌：“这些是能量牌，比如这个数字1，数字1代表一点能量，抽到老鹰牌和老虎牌的小朋友可以选人，然后互相吃对方的能量牌。”

  孩子们还小，光靠解释他们理解不了，叶蓁喊出几个小朋友：“东南西北、黑娃、大壮出列。”

  几个小朋友出列，叶蓁拿出几张数字1的牌让他们抽，沈东抽到老鹰牌，黑娃抽到老虎牌，其他人抽到数字牌。

  叶蓁指了指沈东和黑娃：“拿到老虎牌和老鹰牌的小朋友是沈东和黑娃，现在由他们两个用剪刀石头布选人。拿了数字牌的小朋友藏好自己的牌，不要让老虎牌和老鹰牌看到哟。”

  沈东和黑娃开始用剪刀石头布选人，沈东选到沈西和大壮，黑娃选到沈北和沈南。

  选完人后，他们一起看向叶蓁。

  叶蓁拉出沈东和黑娃：“老鹰牌和老虎牌是最厉害的两个牌，现在你们是对手，可以去吃对方的牌，哪一队吃到的能量点最多，那一队就是最厉害的动物牌。”

  黑娃兴冲冲去捉沈西，他很快捉到沈西，然后又很快捉到大壮。但是捉到大壮后茫然了，两个数字1加起来是多少？

  “老师，我捉到他们了，能量点怎么算。”

  玩到这里，小黑板上的加法表开始起作用。

  叶蓁搬起小凳子坐到小黑板旁边：“不识字或者不会数数的小朋友可以过来找老师帮忙”

  黑娃急忙走向叶蓁，叶蓁指向黑板：“你们看，这里是数字1，你有两个数字1，两个数字1加起来就是2，”指了指黑板，“就是这里的2。”

  玩这个游戏有两个好处，一是可以让小朋友们认识1到9几个数字，二是可以让小朋友们在玩游戏的过程中学会加法。

  至于减法和乘除法难度比较大，先让他们玩一波简单了，等他们玩上一个星期再给他们加点难度。

  “现在黑娃吃到两点能量点，沈东吃到两点能量点，算是平手。”

  叶蓁收回牌，将所有牌打乱：“同学们上来抽牌，我们再玩一局。”

  这次抽到老虎牌的是大壮，抽到老鹰牌的是大胖。

  一开始他们不识数，不会数算，每次捉到人都去找叶蓁算数。小朋友中有几个比较聪明的小朋友，他们很快学会一加一到一加九的算法，可以自己算数，不用去找叶蓁帮忙。

  自己算数可以大大缩短算数的时间，多出来的时间可以多吃好几个能量点。小朋友的好胜心非常强，玩游戏时都想做赢的一方。

  渐渐的，小朋友们觉得找叶蓁算数麻烦，他们选择自己算数，会算的自己算，不会算的几个小朋友一起算。

  就这样会算的先算，不会算的跟着学。慢慢的，由一个会算的小朋友教会另外一个不会算的小朋友，一个教一个，一个又教一个，一个早上下来，一班的所有小朋友都学会自己算数，并且学会1到9几个数字。

  沈东属于聪明那一拨人，中午休息时，他问叶蓁：“妈，为什么一加一等于二，一加一不可以等于三，或者等于五吗？”

  数学家都解决不了的问题，叶蓁哪里知道！

  叶蓁急忙岔开话题：“同学们，老师教你们唱歌好不好？来，跟着老师唱。

  1字像鸡腿，咬一口喷香。

  2字像鸭爪，奶奶最爱吃。

  3字像耳朵，妈妈最爱拧。

  4字像红旗，鲜艳随风扬。

  5字像鱼钩，可以钓鱼虾。

  6字像烟杆，爷爷最爱抽。

  7字像镰刀，可以割猪草。

  8字像眼睛，闪闪亮晶晶。

  9字像哨子，一吹呼呼响。”

  杜芳被评上车间标兵，纺织厂奖励她一个搪瓷缸子。杜芳故意拎着搪瓷缸子来接大胖放学，想要显摆自己是勤奋标兵。

  等她来到学校时，大胖在跟其他小朋友唱歌，杜芳急忙走过去。

  “1字像鸡腿，咬一口喷香……9字像勺子，一吹呼呼响。”

  杜芳震惊，她儿子会数五以上的数了？

  杜芳走过去一把抱起大胖：“儿子，你又学会数数了？”

  大胖茫然地看着杜芳：“学了，我们都学了。”

  她儿子可真是太棒了，杜芳瞬间忘记自己是勤奋标兵的事，抱着儿子急匆匆回家。走到大院门口，她放慢脚步，大声炫耀：“大胖你会数几个数了，再给妈妈数一遍好不好？”

  大胖心想妈妈真烦，怎么总让他数数。

  不过每次数数后妈妈都给他做炸肉吃，想到香喷喷的炸肉，大胖开始数。其实也不是数，他就是把叶蓁教的小歌曲唱一遍。

  大院门口坐着不少老太太，老大爷，听到杜芳母子二人的对话，纷纷竖起耳朵偷听。

  听完大胖唱歌，有人就问：“杜芳啊，你家大胖刚才唱的歌挺好听的，是你教的吗？”

  杜芳假装谦虚：“不是我教的，我哪里会教，是他们老师教的。来，大胖，再给爷爷奶奶们唱一遍。”

  大胖乖乖的又唱一遍。

  正巧这时杜芳丈夫下班回家，他跟工友借了一块钱买肉，见到杜芳便跟杜芳说：“小芳，我跟老沈借了一块钱，你身上有没有钱？”

  杜芳拿出两毛钱：“我只有两毛钱。”

  杜芳丈夫把钱还给杜芳：“两毛不够，算了，我回屋拿吧。”

  大胖唱腻了小歌曲，闲着没事开始哼哼加法表：“一加一等于二，一加二等于三，一加三等于四。”

  杜芳丈夫停下脚步：“儿子，你大点声。”

  “一加一等于二，一加二等于三~”

  他儿子会算数？

  杜芳丈夫激动得捉住大胖的手：“儿子，你会算数？”

  大胖很是不屑说：“当然会。我们全班同学都会。”

  杜芳惊讶得说不出话，杜芳丈夫激动过后给大胖出题：“儿子，二加三等于多少。”

  玩了一天数字版的贪吃蛇，对于个位数的加法大胖可以说是张嘴就来：“等于五。”

  “四加六呢？”

  “等于十。”

  “五加五呢！”

  “十。”

  “四加七呢？”

  “十一，爸爸，你别问了，我都会。”

  杜芳丈夫和杜芳对视一眼，俩人激动得脸色发红，杜芳忍不住哭了：“我儿子会算数，我儿子才两岁就会算数了，我儿子是神童。”

  大院的人都围过去，纷纷出题考大胖。

  大胖没有耐心回答问题，他饿了，他要吃炸肉。为了不回答问题，大胖赶紧撅起嘴巴装哭：“呜呜呜，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杜芳和杜芳丈夫赶紧带孩子回家，大胖一夜成名，他的大名传遍整个大院，整个大院的人都知道他们大院有个神童叫大胖。

  有人打听到大胖在托儿所上学，经过大胖的神童事件后，大院的人都决定送自家孩子去长河托儿所上学。

  叶蓁还不知道自己再次挖坑把自己埋了，更不知道自己即将迎来一大波两岁左右的学生。

  沈南佝偻着身子，蹑手蹑脚走进屋。

  叶蓁扭头去看他：“二儿子，男孩子不可以鬼鬼祟祟走路。”

  沈南嘘一声，随后关上屋，从书包里掏出一个小孩子：“妈，我捡到一个孩子。”

  叶蓁头皮发麻，捡到孩子？天啊，沈南为什么会捡到孩子？

  叶蓁急忙凑过去看，沈南捡到一个女宝宝，女宝宝长得白白胖胖，看起来比沈风小几个月。

  听到说话时，女宝宝哇哇哭了起来。

  “妈，怎么办？”

  叶蓁急忙往后退：“二儿子，她是你捡回来的孩子，你得对她负责。”

  想了想，叶蓁凑过去摸了摸女宝宝的肚子：“二儿子，她饿了，你得想办法给她找点吃的。”

  沈南拿出麦乳精：“可以给她吃麦乳精吗？”

  叶蓁不确定：“应该可以。”

  反正沈风小时候挺爱吃，女宝宝应该也爱吃。

  沈南急忙拿出水杯冲麦乳精，但是女宝宝可能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她不肯吃麦乳精。叶蓁喂她时她使劲摇脑袋，喂进她嘴里的麦乳精她也吐出来。

  叶蓁放下勺子：“她不吃。”

  沈南急得不行：“妈，怎么办？”

  叶蓁哪里知道怎么办，她这辈子最怕的就是小孩子：“隔壁你红大娘前几天生了儿子，要不咱们抱她去找你红大娘？”

  沈南猛点头，叶蓁抱上孩子，母子俩人偷偷摸摸出门，偷偷摸摸敲门。

  “谁啊？”

  “我，叶蓁。”

  红大娘不叫红大娘，她叫红玲，是基地的厨师，负责给基地的领导做饭。听到叶蓁的声音，红玲打开门。

  “叶蓁！你什么时候生的孩子！”

  “嘘，别出声，不是我生的孩子，是沈南捡的。”

  红玲急忙关上门：“在哪捡的？”

  叶蓁不知道，扭头看向沈南，沈南支支吾吾，一会才说：“在国营饭店附近捡的。”

  红玲抱走孩子：“这孩子长得真好。”

  女宝宝刚才被叶蓁抱着睡着一会，现在被红玲抱走顿时醒了，挥舞着小手手哇哇叫。

  叶蓁推了推沈南，暗示他‘你捡的孩子你负责。’

  沈南张了张嘴巴，皱巴着小脸蛋说：“红大娘，我妈说她饿了，你，你可不可以喂喂她？”

  红玲一家人都是工人，家里条件很不错，奶水充足，爽快答应：“行，我喂她两口。”

  红玲抱着孩子去隔间喂奶，叶蓁拉沈南坐下，母子俩人乖乖坐着等红玲。

  过了一会，红玲抱着孩子走出来：“她睡着了。”

  叶蓁接过孩子：“谢谢你啊红姐。”

  红玲摆摆手：“不用谢，对了，这孩子你打算怎么办？”

  叶蓁想了想回答：“先去找公安，然后再去国营饭店问问睡觉丢了孩子。”

  红玲跟沈南开玩笑：“要是找不到她的家人你们养着也挺好，我看这孩子长得挺俊，养大了可以给沈南当小媳妇。”

  沈南哇的一声就哭了：“妈，我不要小媳妇。”

  叶蓁哭笑不得，不要小媳妇就不用小媳妇，用不着哭吧？

  沈南扑向叶蓁：“妈，我不要小媳妇，你别跟我分家。”

  分家？怎么又扯到分家上面去了？

  红玲接话：“说到分家我想起一件事，隔壁赵家你知道吧，他们家分家了？”

  “分家了？没听说啊？”

  红玲啧一声：“偷偷分的，我听说是赵大婶想让小儿子接赵大叔的班，所以急急忙忙给大儿子娶媳妇，娶媳妇第二天就把大儿子分了出去，不让大儿子跟他们一起生活。”

  叶蓁看向沈南，沈南吸了吸鼻子：“妈，咱们不分家。”

  叶蓁懂了，这小子肯定偷听过赵家人说话。

  刚想说沈南两句，叶蓁忽然想起书中情节，在书中，沈东是神偷，沈南好像是黑客。书中简单介绍过沈南，说他小时候非常喜欢模仿大人说话，经常去别人家偷听大人说话。长大后他不再喜欢模仿大人说话，他有了新的爱好，他喜欢偷听别人的秘密。

  为此，他自学成为黑客，成为黑客后开始用电脑搜罗别人的秘密，以此赚钱。

  沈南有个称号叫神秘贩子，主要贩卖消息。

  想到这里，叶蓁没了说话的心思：“红姐，小东他们还没回家，我不放心他们，先走了啊。”

  抱起孩子，叶蓁给沈南使眼色。

  沈南跟上叶蓁，小眼睛不停偷瞄叶蓁。

  叶蓁摸了摸沈南的后脑勺：“二儿子，妈跟你商量一件事，你以后别去别人家偷听别人说话可不可以？”

  沈南扬起脑袋：“为什么啊，听他们说话特别有意思，我喜欢听他们说话。”

  叶蓁打算给他来个狠的：“行吧，那我明天告诉同学们你捡了个女宝宝，妈打算让她当你的小媳妇，我要跟他们说你有小媳妇了，羞羞脸。”

  “妈，我不要小媳妇。”

  叶蓁直接耍赖：“我不管，反正我明天就是要跟同学们说你有小媳妇。”

  沈南吧嗒掉眼泪：“妈妈别说，妈妈别说。”

  叶蓁给他擦眼泪：“你不想他们知道你有小媳妇？”

  沈南点头，叶蓁尝试跟他说道理：“你有小媳妇是你的秘密，别人关上门说话是因为他们也有他们的秘密，你不想让别人知道你的秘密，他们也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们的秘密。”

  “二儿子啊，我可以不跟同学们说你有小媳妇的事情，但你得答应我刚才说的事。”

  沈南想也不想就说：“我答应。”

  叶蓁拉起沈南的手：“记住了，以后不许去别人家偷听别人说话。”

  “如果他们家开着门我能去听吗？”

  “开着门也不行，除非你问过他们，他们说可以你才可以去听。”

  沈南做出保证：“我以后会问他们。”

  叶蓁不敢留孩子过夜：“走，趁天还没黑，咱们去公安局找公安。”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更新到这里结束，明天见。                   

 21、NB21

  半夜忽然响起雷鸣, 这是春雷，雷鸣过后刮起一阵微风，随后开始下雨，春雨悄悄地来了。

  许是下过雨的关系, 今天天色亮得比以往晚。叶蓁摸黑点亮煤油灯, 搓了搓手拿起棉衣套在身上, 踢踏着拖鞋下床开门。

  打开门的瞬间, 一股湿润的泥土味扑入鼻尖，叶蓁捂住鼻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妈，几点了？”

  沈南被喷嚏声吵醒, 叶蓁返回去给孩子们掖被子：“应该是六点钟，还早, 你再睡会。”

  没有手机，没有手表就是麻烦，她现在只能根据天色判断时间。

  沈南还困得很，叶蓁让他再睡会立刻闭上眼睛睡觉，小孩子睡得快, 很快发出呼噜呼噜的小声音。

  叶蓁也想睡懒觉, 无奈沈野不在家，她得给孩子们做早饭，吃过早饭还得带孩子们去上课。

  这里的春天很冷，刚入春这会更是跟冬天差不多。

  叶蓁昨晚用煤炉熬了一锅米粥，米粥熬得粘稠，散发出米香味。叶蓁敲开两个鸡蛋倒入锅中, 又拿出两块老姜碾碎放入锅中。

  忙活完这些，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小时。

  叶蓁盖上锅盖进屋喊孩子们起床，沈东、沈南、沈北都是一叫就起的性子，沈西则喜欢赖床，喊他一次他嗯一声，再喊他，他还嗯一声，嗯完了继续睡，根本起不来床。

  “东南西北，起床了。”

  沈东、沈南、沈北闻声爬起床，叶蓁把他们的衣服递给他们，过完年孩子们已经七岁了，可以自己穿衣服。

  沈东走下床：“沈西还没起。”

  “你们先出去刷牙洗脸，妈去喊沈西。”

  沈东作为大哥哥领着弟弟们出去刷牙洗脸，叶蓁转身走到床边，挽起衣袖，将冷冰冰的手探入被子中。

  沈西正睡得迷糊，忽然感觉脸颊冰冰凉凉的，冷得心头发抖。

  “妈，我好冷。”

  叶蓁收回手，抱起沈西拍了拍他的屁股蛋：“哥哥们已经起床出去刷牙洗脸了，你也赶紧起床。”

  沈西不想起床，但是他被叶蓁抱在怀里，不起也不行。

  叶蓁拿过他的衣服：“赶紧穿上衣服出去刷牙洗脸。”

  沈西磨磨蹭蹭穿衣服，叶蓁又拍了拍他的屁股蛋：“快点，不然不等你吃早饭。”

  说完这句话，叶蓁往外走。

  “你们好了吗？”

  沈东挂起自己的毛巾，随后帮弟弟们挂起毛巾：“我们好了。”

  叶蓁拿出碗盛粥，沈东领着沈南和沈北走进屋，兄弟几个挨着叶蓁坐下，自动自觉捧起大海碗呼噜鸡蛋粥。

  等沈西洗漱完毕他们已经吃饱了，沈东乐滋滋说：“三狗你最慢，今天你负责洗碗。”

  这是叶蓁家的新规则，谁最后吃完饭谁负责洗碗。

  沈西每天都是最后一个起床，最后一个吃饱饭，所以他每天都要负责刷碗，听到沈东的话，撅着嘴巴挪进屋：“知道了。”

  吃过早饭，叶蓁领他们去学校上课。去学校时会经过公安局，这几天叶蓁和孩子们每天都会去一趟公安局。

  “公安同志，孩子的家人找到了吗？”

  “暂时还没有消息。”

  “这样啊。”

  “找到孩子的父母我们会去学校通知你。”

  “好的，谢谢公安同志。”

  从沈南捡到孩子到今天已经三天了，公安这边还没有女宝宝家人的消息。

  叶蓁摸了摸沈南的后脑勺：“二儿子，中午午休时你再去找你大舅，问问你大舅那边有没有消息。”

  沈东凑过去：“我也去。”

  沈西还困得很，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站着都能睡着。

  沈北默默跟上沈东，用自己的实际行动表示他也要去。

  “行，你们兄弟几个一起去。”

  回到学校，叶蓁跟孩子们一起走进教室，早上的教学任务依然是玩游戏，通过三天的游戏，孩子们已经可以熟练运用加法表进行加法运算。

  他们已经不需要叶蓁帮忙算数，可以自己完成二十以内以内的加法运算。

  玩游戏还得玩有难度的游戏，不然容易玩腻。

  看来是时候加深游戏的难度了。

  中午时分，趁其他孩子吃午饭时叶蓁送东南西北去国营饭店找叶大哥，送完孩子再回学校看学生们午睡。

  东南西北回来得很早，沈南急匆匆走进屋：“妈，大舅舅那边没有消息。”

  叶蓁帮沈南脱下鞋子：“没事，我们慢慢找，总有一天会找到小妹妹的家人。”

  沈南凑近叶蓁怀里，小眼睛咕溜溜转动：“妈，我犯错误了。”

  叶蓁托起沈南的下巴：“犯了什么错误？”

  沈西接话：“他说话不算数，又去偷听别人讲话。”

  叶蓁低头看向沈南，沈南心虚地低下头：“妈，我错了，我主动承认错误。”

  “你偷听谁说话了？”

  “小红阿姨，妈，我看到小红阿姨又跟上次那个叔叔亲嘴，小红阿姨说要结婚，那个叔叔说不行。”

  叶蓁捂住沈南的嘴巴：“这是咱们做了约定后你第一次犯错误，妈妈罚你今天负责洗臭袜子，你服不服？”

  沈西提议：“妈，还可以罚二哥洗碗。”

  叶蓁反手点了点沈西的脑袋：“洗碗是你的任务，别想推给你二哥。”

  臭袜子太臭了，沈南不想洗臭袜子，但是不洗臭袜子肯定不行，妈妈会生气。不能惹妈妈生气，不然妈妈会跟别人说他的小秘密。

  “我服。”

  叶蓁吓唬沈南：“下次不许再犯错误，否则妈妈会把你的秘密告诉所有人，记住了吗？”

  沈南脱下衣服躺到床上，拉起被子盖住脑袋，闷闷说：“记住了。”

  下午的学习任务还是玩游戏，叶蓁拿出新做好的四张牌。

  “同学们，这是新做好的四张牌，两张是炸弹牌，两张是随机牌。”

  说到这里，叶蓁在小黑板的另外一边写上减法表：“老虎牌和老鹰牌捉到炸弹牌会爆炸，每次爆炸都要减去两点能量点。”

  孩子们听到炸弹牌三个字眼睛都亮了，三三两两地开始讨论怎么玩炸弹牌，都没心思听叶蓁说话。

  叶蓁敲了敲讲台：“谁的小眼睛没有看老师？”

  没有人回答她，叶蓁加大声音又问：“谁的小眼睛没有看老师，没看的小朋友举手。”

  刷刷几下，三十个学生全部举起手。

  很好，同学们的注意力回来了，叶蓁继续往下讲：“先不要说话，听老师说完游戏规则。”拿出随机牌，“这是一张随机牌，同学们听好咯，这张随机牌很重要。如果老虎牌捉到老鹰牌的随机牌，那么老鹰牌可以要求老虎牌减去随机能量点。”

  黑娃举手：“老师，什么是随机能量点？”

  叶蓁举例子：“假设你是老虎牌，刚才捉到沈东的老鹰牌，现在沈东可以要求你减去一个数字的能量点。”

  叶蓁看向沈东：“沈东，你想让黑娃减去多少能量点？”

  沈东想也不想就说：“九点！”九点最多！

  “沈东说要黑娃减去九点能量点，黑娃这边就要减去九点能量点，这就是随机牌的玩法。”

  孩子们纷纷睁大眼睛，都想随机牌好厉害，竟然可以减去能量点。

  叶蓁抽走四张写着数字1 的能量牌，打乱牌后说：“游戏开始，同学们可以上来抽牌。”

  沈东坐在前排，听到叶蓁的立刻冲上去抢牌，旁边的黑娃紧随其后。

  抽完牌，叶蓁搬起小凳子坐到黑板旁边，笑眯眯说：“老师就坐在这里看你们玩游戏，需要帮助的小朋友可以上来找老师。”

  这时候同学们都觉得自己很厉害，根本不需要找老师帮忙。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问题了。

  大胖抽到老鹰牌，刚才不小心吃到老虎牌那边的随机牌，老虎牌那边要求他减去九点能量点，现在问题来了，他只有十一点能量点，减去九点能量点还剩下多少能量点？

  大胖转身问沈南：“沈南哥哥，他说要减去九点能量点，怎么办？”他指向黑娃。

  沈南哪里知道怎么办，他也不会算。

  黑娃得意得不行：“快算，快算，我要求你们减去九点能量点。”

  大胖委屈巴巴地看着黑娃：“我不会算，你会算吗？”

  黑娃不得意了，他也不会算！

  沈南想了想说：“我们可以去找老师。”

  大胖赶紧点头：“老师说遇到问题可以去找老师。”

  几个小朋友小跑着去找叶蓁，黑娃抢先说话：“老师，我们需要帮忙。”

  叶蓁闲得打瞌睡，听到声音急忙擦了擦眼睛：“怎么了，你们遇到什么问题了？”

  大胖气呼呼看着黑娃：“他要我们减去九点能量点，我们不会算。”

  “你们有几点能量点。”

  “十一点。”

  叶蓁指向小黑板：“看这边，这边是减法表，你们看这是十一。再看加法表这边，这边的二加九可以等于十一，三加八可以等于十一，四加七等于十一，五加六等于十一……”

  “加法表是从左边往右边看，减法表也是从左边往右边看哟，同学们看这里，你们先在这里找到自己的能量点也就是十一点，然后再找到要减去的能量点也就是九。”

  “同学们，现在老师已经帮你们找到十一和九了，你们可不可以找到另外一个数字？”

  黑娃再次抢话：“可以，另外一个数字是2！”

  叶蓁张嘴就夸：“黑娃真厉害！没错，二加九是十一，反过来十一减九是二，十一减二是九哟。同学们明白了吗？”

  大胖猛点头：“老师我懂了。”

  “沈南，大壮，我们快走，我们还剩下两点能量点，必须快点去吃老虎牌那边的能量点。”

  几个孩子匆匆走来，又匆匆跑走。

  叶蓁打了个哈欠，孩子们精力真好！

  随着大胖等人过来找叶蓁解决问题，慢慢的开始有其他小朋友过来找叶蓁问问题，忙碌的时候时间过得很快，不知不觉就到放学时间。

  玩了一下午游戏，有些小朋友已经学会简单的减法运算，聪明一点的孩子已经背熟加法表和减法表，可以进行简单的心算。

  叶蓁打开门：“同学们，放学了，快来排好队准备出校门。”

  同学们念念不舍地放下木牌，一步三回头地走到教室门口排队。

  就在叶蓁准备送他们出校门时，校长来了。

  “叶蓁老师啊，跟你说一件事，今天有二十来个家长领孩子过来报名，明天会有二十个小孩子过来上学。你跟一班的老师分一分，一人分十个。没问题吧？”

  叶蓁想骂人，有问题，太有问题了！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四号要上夹子，今天提前更新，明天的更新也提前，在零点左右更新。

  今天的更新到这里结束，明天见。感谢在2019-12-01 17:37:06~2019-12-02 10:55: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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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2、NB22

  尽管不想答应, 但叶蓁还是得服从校长的安排，接手十个小孩子。

  十个小孩子都在两岁左右，正是半懂不懂，懵懵懂懂的时候。这样的小孩子最不好带了, 真是愁人。

  先来的小朋友已经学会二十以内的数字, 学会二十以内的加减法运算。新来的小孩子什么都不会, 暂时肯定没办法融入二班, 跟先来的小朋友一起玩游戏。

  她得想个法子让先来的小朋友接手这十个小孩子，不然这些两岁大的小孩子一定会把她吵死。就像一班的老师，一班的老师可惨了, 每天要哄孩子，哄完孩子还要给他们把屎把尿。

  幸好她机灵, 开学时在班上贴了小红花表。班上的小朋友们为了获得小红花，每天特别‘认真’玩游戏，既不用她哄，也不用她把屎把尿。

  叶蓁想过给大胖等两岁的孩子把屎把尿，可他们为了小红花不答应, 宁愿去找黑娃等大孩子帮忙, 也不找她帮忙。

  叶蓁乐得不行，十分爽快地给大胖等可以自己上厕所的小朋友一人多发一朵小红花。

  领着十个小孩子走进教室，叶蓁简单介绍情况：“这是我们班的新同学，鼓掌欢迎我们的新同学。”

  下边的同学们啪啪鼓掌，完了后叶蓁继续说：“一会老师把游戏牌给黑娃，由黑娃暂时领着你们玩游戏, 黑娃同学，你能不能完成老师交给你的任务？”

  黑娃用力点头：“我可以完成。”

  “黑娃真棒，老师给你记一朵小红花。”

  小朋友喜欢被夸，老师的夸赞对于他们来说是一件很有面子的事情。黑娃挺起胸膛，整个人得意得不行，小下巴一点一点，似乎在说‘看，老师又夸我了，我比你们厉害’。

  叶蓁收回视线，接着又说：“沈东、沈南、沈西、沈北出列，老师也给你们一个任务，一会你们负责教会新来的同学玩公安捉拍花子的游戏，还要教会他们唱数数歌，你们能不能做到？”

  沈东站起身：“我可以。”

  沈南跟着站起身：“我也可以，妈我算数最厉害，以后还可以教他们算数。”

  叶蓁假装板起脸：“在学校要叫老师。”

  沈南赶紧改口：“知道了，老师。”

  沈西眨了眨眼睛，心里有了自己的小算计：“老师，我们有小红花吗？”

  现在班上最多小红花的是沈东，其次是黑娃，他排在第三，比黑娃少四朵小红花。他得努努力，争取超过黑娃，超过大哥。

  沈北默默看向新来的同学们，他也可以！

  “有，老师也给你们一人记一朵小红花。”

  叶蓁拿出牌：“现在有请黑娃和沈东上来领取游戏牌。”

  先来的小朋友有黑娃领着玩游戏，新来的小朋友可以交给几个儿子，她这个方法绝了。

  因为有东南西北带着玩，新来的小朋友适应良好，很快跟班上的同学们打闹起来。一开始有几个小朋友不会自己上厕所，哭着想要找叶蓁。

  后来东南西北跟他们说了小红花的事，拦着他们不让他们去找叶蓁，偷偷教他们学会自己上厕所。

  在叶蓁不知道的情况下，新来的十个小朋友全部学会自己上厕所，并且暗暗决定回家后也要自己上厕所，绝对不要爸爸妈妈帮忙。

  他们已经是大孩子了，可以自己上厕所。东南西北哥哥说了，会自己上厕所的小朋友每天都可以领到一朵小红花。

  东南西北哥哥每天都能领到一朵小红花，他们也要领到小红花。

  太阳西斜，天色渐渐变暗，眨眼间一天又过去了。

  杜芳如同往常一样拎着饭盒来接孩子放学，不过今天她不是自己一个人来，而是带着邻居一起过来。

  现在他们那个大院都知道大胖是神童，为此杜芳的邻居胡洁嫉妒得不行。

  胡洁的孩子今年四岁半，比杜芳家的大胖大一岁半。

  胡洁一直都觉得杜芳家的大胖是小傻子，整天只会憨吃憨喝傻傻笑，跟她儿子比，简直是差远了。

  之前她不放心让儿子去托儿所，但听到杜芳儿子因为上托儿所学会数数，学会算数，她就坐不住了。

  杜芳儿子那么蠢都能学会数数，她儿子那么聪明，肯定比杜芳儿子更会数数。

  胡洁找人打听过长河学校的情况，知道长河学校开了托儿所，托儿所一共有两个班，一班的老师姓李，是个高中生，文化水平挺高。二班的老师姓叶，据说上过小学，没什么文化，连小学都没有毕业。

  对比两个老师，胡洁毫不犹豫选择将孩子送去一班。

  她想二班的叶老师文化水平那么低，不配教她的儿子。

  今天她是故意在纺织厂门口等杜芳，为的是跟杜芳一起来学校接孩子。胡洁想着等儿子出来就让儿子数数，当着杜芳的面打杜芳的脸，省得她总说她儿子是神童，简直不要脸。

  不一会，学校铁门被打开，一阵嗷嗷的哭声传入胡洁的耳朵。

  随后，胡洁儿子被老师领着走出校门，胡洁儿子哭得稀里哗啦，看到胡洁来了，更是哭得不停打嗝：“妈，我不要上学，我要回家！”

  胡洁心疼坏了，急忙抱起儿子哄：“大宝乖，大宝不哭哟。”

  一班同学们出来后二班同学也出来了，大胖小跑着跑向杜芳：“妈，咱家今天吃什么，有肉吃吗？”

  胡洁瞪了大胖一眼，真是傻子，就知道哭！

  杜芳抱起大胖：“妈妈买了豆腐，今天给你做红烧豆腐啊。”

  大胖喜欢吃肉，听到没肉吃很失望，他回头看向大宝：“大宝哥哥怎么哭了？”

  胡洁心里一梗：“你大宝哥哥学数数累着了。”

  “数数很简单的，不会累。”

  大宝真心觉得数数很简单，他一天就学会了。但是他的话对于胡洁来说很是扎心，胡洁想要掰回一成：“大宝别哭了，来，给大胖弟弟数几个数，数得好妈妈给你买糖吃。”

  大宝哇的一声就哭了：“我不要数数，我不要上学！”

  杜芳憋着笑，故意问：“大胖啊，你今天学了什么？”

  大胖立刻就说了：“学了新游戏，妈，老师夸我聪明，要奖励我小红花。”

  杜芳乐得抱起大胖：“儿子你真棒。老师只给你奖励小红花吗？”

  大胖点头，叶老师确实只说给他奖励小红花，不过其他小朋友也有小红花，也不知道为什么。

  胡洁气得直咬牙，忍不住又问自己儿子：“大宝，你今天学了什么？”

  大宝哭得更大声了：“妈，回家，我要回家！”

  胡洁懵了，她儿子比杜芳家的大胖更加聪明，为什么她儿子不会数数？

  想到这里，胡洁很快安慰自己，一定是因为大宝第一天上学不适应，不能着急，她家大宝这么聪明，等大宝适应了肯定能学得比大胖好。

  明天是星期六，托儿所放假，不用上课。

  “妈，我明天还去找大舅。”

  沈南还想着给女宝宝找家人，每天都要去国营饭店找叶老大问消息。

  叶蓁想也不想就答应：“行，妈明天送你去你大舅那。”

  第二天，叶蓁早早起床送孩子们去国营饭店，送完后急匆匆回家睡觉。难得遇上休息日且孩子们不在家，她必须好好睡上一天，补补这段时间以来缺的教。

  上午，叶蓁在床上睡得天昏地暗，下午，叶蓁还在床上睡得天昏地暗。孩子们不在家的日子太幸福了，她想睡觉就睡觉，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太爽了。

  沈野拎着大包小包走在路上，他刚完成长河上游的测量工作，赵总工给他两天假，让他回家陪陪孩子。

  打开门，他见屋里没人以为叶蓁和孩子不在家，不由有点失望。

  已经一个星期没见小臻儿姐姐和孩子们，好想他们呐。

  走进屋，沈野听到轻轻的呼噜声，他放下东西，轻手轻脚走到床边，轻轻拉开被子。

  小臻儿姐姐在家！

  沈野伸手点了点叶蓁的脸颊，小臻儿姐姐打呼噜的样子真可爱。可惜小臻儿姐姐失忆了，没有记忆的小臻儿姐姐总是防着他，他稍微靠近一点点她都会不自在。

  小臻儿姐姐那么好，他哪里舍得让她不自在？本来他没有这么忙的，但为了让小臻儿姐姐过得自在些，他主动提出要接去长河上游做测量的工作。

  叶蓁感觉身边有人，一个激灵吓醒了。

  沈野拍了拍叶蓁的后背：“小臻儿姐姐别怕，是我。”

  叶蓁往后退：“你怎么回来了。”

  沈野脸上闪过失望，小臻儿姐姐还是没有想起他：“赵总工给了我两天假期，小臻儿姐姐，我买了你最喜欢的鲅鱼，今天包鲅鱼饺子好不好？”

  听到鲅鱼饺子，叶蓁忍不住咽口水：“听你的。”

  沈野倒出一杯水递给叶蓁：“刚起床容易口干，喝水。”

  叶蓁接过水杯，沈野问：“孩子们去哪了？”

  “在他们大舅舅那。”

  叶蓁简单跟沈野说清楚沈南捡到孩子以及想要给孩子找家人的事，话落不久，门被打开，东南西北风回来了。

  沈南急匆匆跑向叶蓁：“妈，我知道小妹妹的妈妈是谁。”

  不等叶蓁问，他接着往下说：“我今天听到小红阿姨说她孩子丢了。”

  “你把她当时说的话说一遍。”

  “我当时离得远，只听到她说孩子，丢了，不找，你活该，妈，我觉得小妹妹是小红阿姨的孩子，你觉得呢？”

  作者有话要说：　　推一下接档文《老祖宗在六零》

  叶娲出生这天，大白天电闪雷鸣，天边整整齐齐出现七道彩虹，随后叶家祠堂轰然倒塌。

  所有人都说叶娲是大人物，是叶家的老祖宗。

  叶娲慌了，她只是普通穿书的，怎么就成老祖宗了？

  然而，抱过她的小媳妇隔年都生了胖娃娃，她摸过的泥巴眨眼间能变成金子，所有不喜欢她的人都会被雷劈。

  喜欢的朋友可以先收藏，也可以收藏作者的专栏或者其他预收文，这样的话可以第一时间知道更新哟。

  作者微博：是半年根烟的票票小僧呐（有问题可以发私信）

  明天上夹子，夹子对于作者来说很重要，所以明天更新会推到23点，今天的更新到这里结束，明天见。                   

 23、NB不可以

  “妈妈不知道。”

  是的, 叶蓁不知道。

  她对这里只有几个月记忆，跟小红更是只说过几次话，说实话，要不是沈南总提到小红, 她可能会忘记小红是谁。

  沈野想了想接话：“大哥说过小红没对象。”

  “对对对, 我记得你跟我说过大哥想让老六跟小红处对象。”

  沈南鼓起腮帮子, 气呼呼说：“不可能, 小红姐姐肯定有对象，我都看见小红姐姐跟胖叔叔亲嘴了。”

  沈西赶紧出声支援自家二哥：“我们一起看见的。”

  沈野挨个敲他们的脑门：“我的话还没说完呢，你们着什么急？你们大舅是说过小红同志没有对象, 但这说明不了什么，也许小红同志有对象, 只是你们大舅问她有没有对象时她没说自己有对象，于是你们大舅就误以为她没有对象。”

  沈南凑过去抱住沈野的手臂，缠着他的手臂往上爬。沈野站着不动，任由沈南把他当树爬。

  叶蓁低下头琢磨小红的事，她对小红的了解不多, 目前只知道她明面上没有对象, 暗地里有一个能亲嘴的，关系不明的朋友。

  “明天我们再去一趟国营饭店。”

  沈南爬上沈野的肩膀，右脚一跨越过沈野的后脑勺落到他的右肩上。

  沈野拍了拍他的屁股蛋：“想骑大马？”

  沈南嘿嘿笑，抱住沈野的后脑勺大喊：“架架架，爸爸快跑起来。”

  “坐稳了，爸爸要开始跑了。”

  沈南立刻抱紧沈野的脑袋：“架, 听我的指挥，往前跑。”

  沈野驮着沈南往外跑，沈东、沈西、沈北追着沈野往外跑，东南西北几个屁孩子抢着要坐大马。沈野是个好爸爸，孩子说要坐大马，他就驮着他们玩坐大马，非常宠孩子。

  沈风在床上爬来爬去，水润润的眼睛一下又一下往外瞄。

  叶蓁走过去抱起沈风：“是不是要找你小哥哥？”

  沈风跟沈北特别亲，特别黏沈北，叶蓁抱他时他偶尔会哭，但是沈北抱他他却不哭，每次都乖乖的任由沈北抱着到处跑。

  “你小哥哥出去玩去，没空陪你玩，妈妈陪你玩好不好呀？”

  沈风张开嘴巴吐口水，小嘴巴一歪，忽然笑了：“昂咕咕。”

  叶蓁换手抱沈风：“要玩昂咕咕呀？是不是这样，昂咕咕，昂咕咕~”

  沈风咯咯笑，笑的时候嘴巴张得大大的，嘴角流出口水。

  叶蓁伸手去戳沈风的嘴角，沈风皮肤嫩，伸手轻轻一戳立刻能戳出小肉洞。沈风挥舞着小手手咯咯笑。

  “喷我一脸口水，不跟你玩了。”

  叶蓁拿出手绢给沈风擦嘴角。沈北悄悄走进屋，轻手轻脚走到叶蓁身后。

  叶蓁回头，沈北往后退，小声喊：“妈，我带弟弟出去玩。”

  叶蓁抱起沈风塞给沈北：“去吧，你弟弟就爱跟你玩。”

  沈北矜持地抿起嘴角，抱着沈风往外跑。

  “大哥，我又来了。”

  叶蓁伸手点了点叶老大的后背，沈南跟着伸手点了点叶老大的后背，大声喊：“大舅舅，我又来了。”

  叶老大转过身一把抱起沈南：“是不是想大舅了？”

  沈南嗯嗯点头：“想大舅。”

  叶老大打趣他：“是想大舅还是想大舅做的红烧肉？”

  沈南看向叶蓁，叶蓁假装没看到沈南的视线扭过头，沈南伸出手指头比划：“有一点点想大舅做的红烧肉，只有一点点。”

  叶老大直接抱着沈南往外走，叶蓁跟上，叶老大回头问：“沈野最近在家吗？”

  “在，他昨天回的，说是有两天假期。”

  走到门口，叶老大看到沈野，忙放下沈南跟沈野打招呼：“你小子最近很忙啊，一个月都见不到你两回，你这么忙都忙些什么？”

  沈野知道叶老大这是在点他，暗示他不着家：“我也想回家，但基地缺人，实在是走不开。”

  叶老大走上前伸手搭上沈野的肩膀，俩人说着话往外走。

  沈南戳了戳叶蓁的手掌心，眼神往叶蓁身后瞄。

  叶蓁往后看，看到躲在厨房门口偷看的小红。

  收回视线，叶蓁从兜里拿出一张纸条，轻声吩咐沈南：“二儿子，这张纸条很重要，你拿好，一会妈妈去找小红同志说话，你找机会把纸条塞给她。”

  沈东小声说话：“妈，纸条给我，我去塞。”

  “也行，小心点，别让小红同志发现。”

  叶蓁把纸条塞给沈东，伸手撸了撸头发，然后转过身找叶红尬聊：“小红同志，好久不见，你最近好吗？”

  沈东拉着沈南走向小红，走着走着沈南忽然冲沈东发脾气，随后俩人忽然开始打架。沈南推沈东一把，沈东被推得扑向小红。

  叶蓁急忙上前拉开沈东：“大儿子，你没事吧？”

  沈东冲他眨眼睛，叶蓁急忙出声：“屁股墩疼啊？妈妈给你看看”她看向小红：“小红同志不好意思啊，孩子淘气，没撞到你吧？”

  小红勉强维持住脸上的笑容：“没事，没事，孩子要紧，你快给孩子看看有没有撞伤。”

  “行，我先带他们下去看看，一会再来找你说话。”

  叶蓁抱起沈东，又给沈南眨了眨眼睛，母子三人越过小红往外走。

  小红心里很烦躁，她暗地里处了个对象，她处的这个对象是厂委干部，只要她跟他结婚，她就能跟他去省里当正式工。

  只是她对象不肯跟她结婚，每次跟他说起结婚的事，他都支支吾吾的就是不肯答应。

  前阵子她姐姐给她出主意，让她把生米煮成熟饭，只要她肚子怀了他的娃，他就不能不跟她结婚。

  她一开始不想这样做，但是当她再次跟男人提起结婚的事时，他竟然冲她发脾气，还说他现在没有结婚的打算，让她再等等。

  再等等？她都十八岁了，再等下去就成老姑娘了。

  这时候她想起姐姐的话，只要她把生米煮成熟饭，男人就得娶她。

  再一次见面时她故意买了酒，吃饭时哄着男人喝酒，后来男人被她灌醉，倒在床上呼呼大睡。

  小红故意弄乱床铺，做出俩人成了事的假象，等男人醒来时她抱着男人哭，要男人对她负责。

  男人被吓到了，情急之下告诉她真相。原来他已经结婚了，只不过他媳妇看不起他，不肯跟他来这边生活。

  男人竟然结婚了！

  小红当时觉得晴天霹雳，差点昏死过去。

  她跟男人断了联系，不再跟他见面。后来她姐姐又给她出主意，说是北方那边有很多没人要的孩子，让她找人买一个，就说是自己生的，逼男人跟他媳妇离婚娶她。

  反正男人的媳妇也不肯跟他生活，离婚对俩人都好。

  她再次听信姐姐的话，找人买来一个女娃娃，并且给男人送去一封信。男人果然来找她了，还说只要她把孩子送人，他就安排她去省里的纺织厂当正式工。

  反正孩子不是她的，小红答应把孩子送人。

  只是她还没来得及把孩子送走，孩子就被拍花子抱走，也不知道孩子被抱去了哪里。再后来，她听说公安同志捡到一个女娃娃，正在找女娃娃的家人。

  她不敢去认孩子，担心被公安发现孩子是她买的。

  想到孩子，小红越发心神不宁，整个人屈膝蹲在地上。

  怎么办，要是孩子的事被公安发现怎么办？

  越想越是心焦，她下意识伸手入兜里，这时候，她在兜里摸到棱角分明的东西。小红翻出裤兜，看到裤兜里放着一张四四方方的纸条。

  她的兜里怎么会有纸条，难道是男人塞给她的？

  小红急匆匆走出国营饭店，又急匆匆走进茅房，进入茅房后才松开手看纸条。

  她上过几年小学，后来因为成绩不好就没继续上。打开纸条，纸条上只有七个字。但这七个字比追命符还可怕。

  纸条上写着：我知道你的秘密。

  小红吓得扔掉纸条，上面说‘我知道你的秘密’，纸条上的我是谁，他知道她的秘密，他知道她的秘密又是什么秘密？

  她最大的秘密是那个孩子，难道纸上的秘密指的是那个孩子？

  不行，她不能等下去了，她得赶紧去找男人。

  小红急匆匆走出茅房，连假都顾不上请就去车站坐车前往省城。

  叶蓁这边，叶蓁守在门口等小红，她看着小红离开，以为她很快会回来，没想到等一个上午不见小红，再等一个下午还是不见小红。

  晚上，叶蓁跟沈野领着孩子回家。

  第二天，沈野离开家去基地领任务，叶蓁领着孩子回学校上课。

  到达学校时，叶蓁被校长喊去校长办公室说话。

  走进校长办公室，屋里坐着几个人，为首的是校长，其次是几个小学老师，再来是托儿所一班的李老师。

  叶蓁默默地找位置坐下。

  校长开口说话：“这次找你们过来主要是有一件事要跟你们商量，”他看向叶蓁，“有家长反映叶蓁老师非常会教孩子，希望叶蓁老师能做一年级的老师，带他们的孩子。”

  叶蓁眨了眨眼睛，让她做一年级的老师？

  不不不，她只会教孩子玩游戏，不会当老师。

  让她当老师，她可能会误人子弟！

  作者有话要说：　　改名了哟，原名《六零养反派团崽》现在改为《六零科学养反派》。

  今天的更新到这里结束，明天见。感谢在2019-12-02 10:59:42~2019-12-05 16:02:2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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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4、NB它会飞

  校长环视一圈, 视线在每个老师脸上停留两到三秒，环视一圈后看向一年级的语文老师，问她：“赵老师，你怎么看？”

  赵老师心里十分不服气, 但当着叶蓁的面不好实话实说, 委婉表示, “我没意见, 主要听叶蓁老师的。”

  所有人的视线重新回到叶蓁身上，叶蓁往后躺，双手下意识环在胸前：“我不行。校长, 你是知道我的，我小学都没毕业, 字也不认识几个，教不了一年级。”

  李老师忽然插话：“我听你们班的学生说他们全都会背加减法表，还会数二十以内的数。叶蓁老师，你是怎么教的，给我们传授传授经验。”

  叶蓁装傻：“啊？我不知道他们会背加减法表。”

  李老师想问叶蓁为什么撒谎, 但想了想决定不问。俩人都是托儿所老师, 她自认为文化水平比叶蓁高，责任心也比叶蓁强。

  明明她方方面面都比叶蓁好，为什么他们一班的孩子就是比不上二班的孩子？

  难道问题出在孩子身上？

  是了，肯定是了，一班的孩子看起来就不机灵，拿刚入学的大宝来说, 李老师怀疑大宝脑子有问题。

  大宝已经三岁半了，这个年纪的孩子大多学会自己吃饭，但是大宝不会。每天吃饭时她都得花时间守着大宝，说实话，她在大宝身上浪费了很多时间。

  如果把花在大宝身上的时间花在其他小朋友身上，其他小朋友肯定学得比叶蓁班上的学生好。

  想到这里，李老师扭头冲叶蓁抿起唇角。

  校长接过话题继续往下聊：“叶蓁老师的文化水平问题确实是个问题，要不这样，我们学校正缺一名负责宣传工作的老师，我提议由叶蓁老师担任学校的宣传工作，你们觉得呢？”

  赵老师转身朝叶蓁微笑，哪怕心里不服气，脸上却亲切得很：“很合适，听说纺织厂宣传部的副主任非常欣赏叶老师家的沈南，由此可见叶老师在宣传方面应该很有天赋。”

  这话有点夹枪带棒，暗示叶蓁利用孩子跟纺织厂宣传部的赵传副主任搭关系。

  李老师顺着赵老师的话往下接：“我也觉得叶老师合适，我们班的小朋友都非常喜欢叶老师，经常嚷着要去二班找叶老师玩。”

  叶蓁摆手:“没有，没有，我们班的小朋友也很喜欢李老师。”

  叶蓁算是看出来了，赵老师和李老师都不喜欢她，一个偷偷往她身上泼脏水，一个心怀鬼胎，想要暗算她。

  校长似乎没看到底下的暗潮汹涌，笑了笑说：“既然你们都没有意见，那就定下叶蓁老师当咱们长河小学的宣传主任。”

  “宣传主任？”

  李老师惊呼出声，叶蓁要是成了宣传主任，岂不是压她一头？

  “校长，叶老师班上有四十名学生，教学任务非常重，现在你又把宣传工作的重担交给叶老师，我担心叶老师忙不过来啊。”

  叶蓁非常认同李老师的话，宣传主任的名头很好听，但也只是好听而已，既不能涨工资，又不能当饭吃，谁爱干谁干！

  “对对对，我觉得李老师说得非常对。校长，我提议由咱们学校有经验的老师担任宣传主任，我嘛，我就是一块砖，只要学校需要我，我一定尽全力完成学校交给我的任务。”

  校长没想到叶蓁会拒绝当宣传主任，想了想问：“你觉得在场的老师中，谁最合适当宣传主任。”

  叶蓁看向老师们，李老师理了理衣领，努力朝她微笑；赵老师往她这边挪了挪，脸上的笑容十分热烈；孙老师抬起眼睑，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高老师挺起腰杆，眼神时不时瞄向叶蓁……

  除了孙老师，其他老师都想当宣传主任。

  “我觉得赵老师最合适，一来赵老师是语文老师，非常有文采；二来赵老师非常有责任心，我相信如果把学校的宣传工作交给赵老师，赵老师一定会把学校的宣传工作做得非常好。”

  叶蓁选择赵老师是有私心的，从刚才的谈话中她感觉到赵老师对她的不喜欢，如果赵老师当选宣传主任，她一定不乐意找叶蓁帮忙完成宣传工作。

  叶蓁要是就是赵老师不找她完成宣传工作。

  赵老师激动得往前倾，等叶蓁说完后立刻接话做保证：“只要学校把宣传工作交给我，我一定竭尽全力完成宣传任务。”

  这里的人都有一股往前冲的劲儿，赵老师话落，其他想要竞选的老师们纷纷举手发言，都想当宣传主任。

  叶蓁以为校长会让老师们投票选出宣传主任，但是校长没有这样做。

  听完老师们的话后，校长直接点名赵老师：“赵老师的文化水平最高，我认为她最适合做宣传工作。”

  就这样，赵老师成功挤下叶蓁当上长河小学的宣传主任。

  “今天的会议到这里结束，解散。”

  众人拍拍鼓掌，校长再次说话：“上课时间快到了，你们回吧。”

  叶蓁迅速拉开椅子往外走，赵老师想要跟叶蓁说说话拉近关系，没想到叶蓁走得非常快，等她反应过来时叶蓁已经走没影了。

  眨眼到了星期五下午，叶蓁抱着沈风坐在教室门口晒太阳。沈风窝在她怀里呼呼大睡，时不时挥舞小手手捉叶蓁的手。

  叶蓁睁开眼睛，先看一眼沈风，确认沈风没醒后立刻扭头看向课室。

  课室里面很热闹，学生们正在组队玩数字版贪吃蛇游戏。

  校长领着一名男同志来到一班门口，叶蓁眼尖，在看到校长的衣角时立刻站起身，悄悄地走进课室，站在讲台上假模假样‘辅导’学生们背减法表。

  校长很快来到二班门口：“叶蓁老师，你出来一下。”

  叶蓁摆出好老师的样子拍了拍沈东的后脑勺，大声嘱咐他：“老师出去一下，你们好好学习，不许打架。”

  说完这句话，叶蓁偷瞄一眼校长。

  很好，她刚才说的话校长肯定听见了。

  叶蓁往外走，走到门口时看到赵公安，赵公安是当地公安局的公安队长。

  “叶蓁同志，女娃娃的家人找到了，我这次过来主要是找你再次确认当时的情况。”

  “可以，你问。”

  赵公安拿出本子开始问问题，有些问题叶蓁可以回答，有些问题叶蓁回答不了。

  叶蓁喊停：“孩子是沈南捡到的，要不我喊沈南出来，您再跟沈南问问当时的情况？”

  “可以。”

  叶蓁喊出沈南，赵公安弯腰面向沈南。

  沈南似乎非常崇拜赵公安，每次赵公安问他问题时，他都仰起头看向赵公安，眼睛睁得大大的，眼里都是崇拜神色。

  “好，今天的问题问到这里。孩子的父母已经找到，等我们确认情况属实后会让孩子的父母带走孩子。”

  “我们相信公安同志。”

  校长跟赵公安一起离开，送走公安同志，沈南问：“赵叔叔说小妹妹是海城人，可是小红阿姨不在在海城啊。”

  叶蓁揉了揉沈南的头发：“小红同志不是小妹妹的妈妈，我们弄错了。”

  “哦，那我们还去找小红阿姨吗？”

  “去，一会放学就去。”

  叶蓁想去确认一件事，如果小红同志不是女宝宝的妈妈，那她的孩子在哪？

  或者说，她口中的孩子是从哪来的？

  下午放学，叶蓁领着孩子们去国营饭店找小红。

  “大哥，小红同志是请假了吗，怎么不见小红同志？”

  叶老大放下锅铲：“别提了，小红同志辞职了。”

  “辞职了？”是因为那张纸条的原因吗？

  “嗯，前两天就走了，急急忙忙的，说是家里人给她介绍了一个黑城的对象，着急跟对象回老家领证结婚。”

  叶蓁惊讶得睁开眼睛：“她嫁人了？”

  叶老大把菜倒入锅中，拿起大锅铲用力挥舞锅铲：“人都走了，肯定是嫁了。”

  叶老大以前想让小红当自己的弟媳妇，现在小红已经嫁人了他便没了让小红当弟媳妇的心思：“今天有红烧鱼，知道你来我特意留下一条，一会我炖上你拿回家去吃。”

  叶蓁心里还想着小红的事：“我们吃不完一整条，给我们分一半就行。”

  叶老大放下大锅铲，拿起盐灌往锅里撒盐：“行。”

  小红走了，走得无声无息。

  叶蓁有很多话想要问小红，现在小红走了，只能把问题攒着，自己寻找答案。

  托儿所一个星期休息两天，逢周一到周五开学。

  放下小红的事，叶蓁计划升级数字版贪吃蛇，数字版贪吃蛇出了加法表、减法表，现在是时候出乘法表了。

  不过不着急，新来的孩子们背减法表背得还不是太熟，再让他们适应两天。

  星期一这天，叶蓁如同往常一样领着孩子们回学校。

  上课铃响起，叶蓁拿出游戏牌交给沈东，让沈东领着孩子们玩游戏。

  叶蓁背着手往外走，出门感受风速。

  今天风很大，不适合坐在门口睡觉，她打算把椅子搬进去后门，去后门那边睡觉，后门有门挡着，非常适合睡觉。

  叶蓁放下椅子，抱着沈风坐下，一下又一下轻轻拍打沈风的后背：“昂咕咕，昂咕咕，乖乖睡觉啊。”

  “叩叩叩~”

  有人敲门，沈东听到声音迅速过去打开门：“妈，李老师来了。”

  叶蓁站起身走过去：“李老师你怎么来了？”

  李老师给她带来一个大麻烦，李老师放下大宝，按着他的肩膀往前推：“叶老师你帮帮忙，我一会要去赵老师那边出宣传墙报，分不开手照顾大宝。”

  “大宝比较娇气，我不好带他，麻烦你帮忙照顾大宝。”

  说完这话，不等叶蓁答应，李老师直接把大宝推向叶蓁，在叶蓁接住大宝时急匆匆离开。

  她是故意的，为的是把大宝甩给叶蓁。

  转眼间，李老师已经走了。

  大宝跟叶蓁不熟悉，见李老师离开立刻张大嘴巴哇哇大哭。

  叶蓁最怕孩子哭了，想也没想就把大宝推给沈东：“大儿子，你哄哄他。”

  沈东想抱大宝，但是大宝太重了，他抱不起。

  沈东改为拉大宝的手，拉着他走进课室。课室里的小朋友听到哭声纷纷走出课室围观。

  大胖看到大宝立刻挤过去：“大宝哥哥，你怎么又哭了？”

  大宝哇哇啜泣：“大胖，我想回家。”

  大胖上前抱住大宝，小大人似的哄大宝：“大宝哥哥，我们都在玩游戏，你要不要一起玩？我们的游戏可好玩了。”

  大宝吸了吸鼻子：“我想回家。”

  大胖抱住大宝，直接拉着他走进课室：“大宝哥哥你为什么想回家？我就不想回家，想一直在学校玩游戏。”

  大宝一开始还哭，被大胖哄着一起玩游戏，慢慢的就不哭了，拉着大宝抢着要拿老鹰牌。

  胡洁一直觉得自家儿子是神童，但是现实给了她一巴掌。她家大胖根本不是神童，他不仅不是神童，还是个娇气宝！

  以前她总想压杜芳一头，现在她都不敢跟杜芳并排走，担心别人问她家大胖在学校的情况。

  但是有时候就是怕什么来什么，刚走到学校门口，胡洁遇到杜芳。

  杜芳很热情冲胡洁打招呼：“胡姐，你家大宝最近还哭吗？”

  胡洁很想扭头离开，现在整个大院的人都知道她家大宝是娇气包。杜芳家的孩子每天都嚷着要去学校学习，但她家的大宝却正相反，每天都哭着不要去学校。

  “哭，每天都哭得不行。”

  杜芳不好接话，尴尬地笑了笑。

  胡洁也不想说话，不自在地整理自己的衣服。

  过了一会，杜芳喊：“孩子出来了。”

  胡洁开始焦虑，大宝要出来了，从送大宝上学到现在，她已经麻木了。

  等着吧，一会大宝肯定又是哭着出来。

  整个托儿所的孩子以及孩子的家长们都知道托儿所有个叫大宝的孩子，这个孩子特别能哭，嗓门特别大。

  很快一班的小朋友被送出校门，杜芳伸长脖子往前看：“胡姐，你家大宝好像不在队里。”

  “不可能，我早上是看着大宝进课室的。”

  她家大宝还不会认路，不会自己回家。

  杜芳又看了看：“真不在。”

  胡洁慌了，她家大宝哪去了？

  胡洁正要冲进学校去找老师，这时候又听到杜芳喊：“胡姐，我看到大宝了。”

  “在哪？”

  “那呢，跟我家大胖挨着走。”

  胡洁往前看，不得了了，她家大宝今天没哭！

  胡洁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很快，大胖拉着大宝走向她们，大胖被杜芳抱住，大胖说：“妈，我明天还要上学。”

  胡洁心想来了，她家大宝要哭了。

  大宝听不得上学两个字，听到这两个字就会哭得不行。

  胡洁叹息，想着一会大宝要是哭很大声她就拿出手绢堵他嘴巴，把他嘴巴堵住了再拿糖块哄他。

  “妈，我明天也要来上学。”

  “妈，我要上学。”

  她家大宝说什么？

  她家大宝竟然说要上学？她是不是听错了？

  胡洁震惊极了，蹲下问：“大宝，你想上学？”

  大宝点头：“我要跟大胖弟弟一起上学。”

  “好好好，明天妈妈送你跟大胖弟弟一起上学。”

  胡洁激动得失去思考能力，暗想她家大宝才不是什么娇气宝，她家大宝只是一时不适应上学才会哭。

  以后谁敢说她家大宝时娇气包，她跟谁翻脸！

  叶蓁对于校门口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东南西北兄弟几个一向跟连体婴儿一样黏在一起，但是今天叶蓁只看到沈东、沈南和沈北，沈西不在。

  “沈西去哪了？”

  沈东走进屋，脱鞋子抖干净鞋子里面的泥沙：“不知道，他没说。”

  叶蓁看向沈南，沈南年纪虽然小，但是秘密知道得不少，但凡不知道事问他，他肯定都知道。

  果不其然，下一秒，叶蓁听到沈南说：“我知道。”

  “你说。”

  沈南脱下鞋子，走到井边打水擦了擦手：“三狗他去奶奶家了。”

  叶蓁很惊讶，沈西一向不喜欢沈家，他为什么要去沈家？

  不等叶蓁问，沈西接着往下说：“三狗说他看到大伯娘偷偷藏起一麻袋粮食，他要去找出那袋粮食。”

  沈西才七岁，叶蓁不放心沈西：“你们乖乖在家，妈去照着沈西。”

  沈东立刻跳下床：“我也去。”

  沈南紧紧跟上：“我也去。”

  叶蓁看向沈北：“四儿子你去不去？”

  沈北拍了拍沈风的后背：“弟弟睡着了，我不去，我在家看弟弟。”

  “行，妈从外边关门，你在家跟弟弟玩，除了妈妈喊开门，别给其他人开门，知道吗？”

  “知道。”

  叶蓁领着沈东和沈南急匆匆去找沈西，刚走到长河村村口，叶蓁看到沈西被大牛和二牛追着跑。

  这时候沈西也看到沈东和沈南，大喊：“大哥，二哥，大牛和二牛打我！”

  沈东和沈南跟小炮仗一样冲上去，兄弟三人合作对付大牛和二牛。

  大牛比他们大三岁，二妞比他们大两岁，按理说三个七岁的孩子不可能打赢大牛和二牛，但是因为叶蓁的关系，大牛和二牛不敢使劲打沈东他们，以至于他们被沈东等人压着打。

  “你们欺负人！我要回家告诉奶奶！”

  二牛被大哭，一边擦眼泪一边转身跑走，打算回家搬救兵。

  大牛见二牛跑了立刻跟着跑，跑之前还不晚撂狠话：“你们等着，一会奶奶来了，有你们好看！”

  沈西的一张脸被打肿，搓着小脸偷瞄叶蓁：“妈，他们去找奶奶了，怎么办？”

  叶蓁看旁边有一棵树，转身就走：“你们已经是大孩子了，得学会自己解决问题。那里有一棵树，要不我们去那里躲一会？”

  “不行，那棵树太小，藏不住我们四个人。”

  沈东推叶蓁：“妈，你上去躲着，我们引开奶奶。”

  沈南跟着推叶蓁：“妈你快去。”

  叶蓁被推着走到树下，又被推着爬上树。

  沈西转身问沈东：“大哥，怎么办？”

  沈东挠了挠脑袋：“我们跑吧？奶奶可凶了，我们打不赢的。”

  沈南猛点头：“我们快跑。”

  说跑就跑，跑之前沈西还不晚喊叶蓁：“妈，你快下来，奶奶要来了，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叶蓁指了指后面：“来不及了，你们奶奶来了。”

  “狗剩，狗蛋，三狗，你们给我站住！”

  钱小花拎着一根大木棍骂骂咧咧地来了，看到大木棍，沈东、沈南和沈西转身就跑。钱小花骂骂咧咧追上去：“不许跑，狗崽子你们给我站住！”

  李苗跟着身后，大牛和二牛哭着告状:“他们特别坏，三个打我们两个！”

  李苗戳了戳大牛的后脑勺：“你们啊真是白长这么大个了！东南西北比你们小那么多，你们兄弟两个联手竟然还打不赢他们！”

  大牛气呼呼说：“二婶也在，我怕二婶！”

  二牛点头：“二婶可凶了，我怕二婶打我。”

  李苗一巴掌拍向大牛和二牛：“不许撒谎！打不赢就打不赢，不许提你们二婶。”

  大牛反驳：“二婶真的在，我刚才看得真真的。”

  二牛接话：“我也看得真真的！”

  李苗又一巴掌拍向他们的后脑勺：“闭嘴，你们再撒谎我让你爸打你们。”

  大牛和二牛不敢说话了。

  另一边，沈东、沈南还有沈西被钱小花拦住，钱小花抡起大木棍气呼呼要打沈东。沈南急忙上前抱住钱小花的手，沈西则去抱住钱小花的大腿。

  叶蓁心里着急，打算下树救孩子。

  沈西张嘴咬住钱小花的大腿肉，钱小花嗷的一声扔下棍子，发了狠要打沈西。沈西迅速松开手，三兄弟非常有默契地继续跑。

  叶蓁立刻跳下树：“妈，你可是东南西北的亲奶奶，怎么能不分青红皂白就打孩子呢？”

  钱小花提起裤脚：“三狗就是个狗东西，你看他把我咬的！”

  沈西停下脚步，兄弟三人小跑着回到叶蓁身边，跟小大人似的挡在叶蓁前面。

  沈西凶巴巴喊：“不许打我妈！”

  钱小花气得暴起青筋：“真是一群狼心狗肺的狗东西！”

  李苗拉着大牛和二牛走上前：“老二家的，你真该管管你家东南西北。我家大牛和二牛怎么说都是他们的哥哥，他们怎么能动手打自家哥哥呢？”

  “你别怪我说话不好听，你家东南西北性子太野，像极了那些有爹生没妈教的野孩子。”

  沈西听不懂李苗的话，但他不喜欢李苗的眼神。

  想了想，沈西忽然说：“奶，我偷偷告诉你一件事。”

  钱小花冷哼：“我没有你这样的孙子，我不是你奶，你别叫我奶。”

  “奶，你别闹脾气，我要说的是大事。”

  不等钱小花说话，沈西继续说：“奶，我看到大伯娘藏咱家的粮食，整整一麻袋呢，可多了！”

  钱小花看向李苗，李苗没想到沈西会知道她偷粮食的事。

  “妈，我没有！”

  沈西迅速接话：“你有，我亲眼看着呢！奶，我知道大伯娘把粮食藏在哪里，我可以带你去找。”

  钱小花狠狠刮李苗一眼：“你带我去。”

  李苗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顿时吓得脸色泛白。

  她娘家很穷，不久前家里的弟弟托人带口信给她，求她借粮食救命。

  娘家有十来张嘴等吃饭，她做不到见死不救。刚好沈家把老二一家分了一出去，婆婆又把柜子的钥匙交给她保管。

  她每天偷偷藏起一碗粮食，几个月下来，就偷偷藏了几十斤粮食。

  她把粮食藏在后山的石洞里，想着等娘家弟弟来了，就把粮食给他带走。

  李苗急忙去拉钱小花：“妈，你别信沈西的话，我没偷家里的粮食。”

  钱小花甩开李苗的手：“滚开！”

  李苗急忙追上去，一行人走上后山。到达后山，钱小花对沈西的话信了六成：“粮食在哪？”

  沈西指了指石洞：“在里面，我看着大伯娘藏的。”

  钱小花扭头看向李苗，李苗怕得小腿肚发软。

  钱小花冷哼：“我一会再收拾你。”

  钱小花走进石洞，不久后从石洞拖出一袋粮食。

  李苗太害怕了，吓得两眼一闭昏倒了。

  钱小花是个心狠的，见李苗晕了，二话不说上前猛掐李苗的大腿肉，李苗被硬生生掐醒。

  叶蓁朝几个儿子使眼色，母子几人偷偷溜走。

  回到家里，沈西撅起嘴巴闷闷说：“整整一袋粮食呢，便宜奶奶了。”

  叶蓁拉过沈西：“你今天犯错误了。”

  沈西很茫然：“妈，我犯什么错误了？”

  沈东皱起小眉头：“我知道，妈妈说过小孩子不可以打架，你跟大牛和二牛打架了。”

  沈西认错得很快：“妈妈，我错了。”

  叶蓁揉了揉他的后脑勺：“不对，你犯的错误不是打架。”

  沈南想了想：“沈北，你不应该把大伯娘偷粮食的事告诉奶奶，那么大袋粮食呢，够咱们家吃几个月了。”

  叶蓁继续摇头：“不对。”

  沈西小脑袋一点一点：“妈，我不知道我错哪了。”

  “你错在出门不告诉妈妈。”

  沈西抬起头：“我跟哥哥们说了。”

  叶蓁摊手：“可是妈妈不知道。因为妈妈不知道你去哪了，妈妈会很担心，非常担心。”

  “三狗快跟妈妈道歉。”

  沈东推沈西，沈西乖乖说：“妈，对不起，我错了。”

  叶蓁伸手去戳沈西的小脸颊：“下次出门记得告诉妈妈，知道吗？”

  “知道了。”

  沈西上前抱住叶蓁，叶蓁摸了摸沈西的脸颊：“疼不疼？”

  “疼！”

  叶蓁收回手：“活该，这是你出门不跟妈妈报备的代价。”

  沈西委屈巴巴地看着叶蓁：“妈，你给我揉揉。”

  “行，妈给你揉揉。”

  “疼啊，妈轻点！”

  叶蓁发现孩子们的性子都有一点小问题，琢磨一个晚上，叶蓁打算给孩子们出点难题。

  她打算将孩子们分组，先找到组长，然后让孩子们根据自己的兴趣爱好自己组队。

  班上一共有四十一个学生，大宝原本是一班的学生，现在正式转入二班。

  四十一人可以分成两组，一组是手工组，手工组叶蓁想让沈东当组长。

  沈东控制不住自己想偷东西的欲望，为此，叶蓁教沈东学画画，让他每次想偷东西时就画画，把自己想要的东西画下来。

  一组是探秘组，探秘组叶蓁打算让沈南当组长。

  沈南很喜欢听八卦，为了听八卦，他经常控制不住自己跟踪别人。为此，叶蓁打算给他一套《十万个为什么》，一个星期给他一个问题，让他把听八卦的精力用在探寻答案上。

  第二天上课，早上叶蓁依然让他们玩游戏，等到下午，叶蓁收起游戏牌，开始给孩子们出难题。

  “以后我早上上游戏课，下午上活动课。”

  沈东举手：“老师，什么是活动课？”

  “活动课就是活动课。沈东、沈南，起立。以后沈东是一组手工组的组长，沈南是二组探秘组的组长。”

  沈东挺起胸膛，他现在是组长了。

  叶蓁拿出昨晚做好的竹蜻蜓：“知道这是什么吗？”

  孩子们摇头，叶蓁拿起竹蜻蜓，两只手摩擦竹蜻蜓，不一会，竹蜻蜓从她手中飞出，很快飞上半空。

  “哇，它会飞。”

  孩子们哇哇叫，一眨不眨地盯着竹蜻蜓看。

  叶蓁踮起脚尖收起竹蜻蜓：“这是竹蜻蜓，一会老师会教一组的小朋友做竹蜻蜓，以后老师还会教一组的小朋友做会飞的蝴蝶，会跑的小狗狗，想做竹蜻蜓的小朋友可以报名加入一组。”

  叶蓁点了点沈东：“跟一组的组长沈东报名。”

  说到这里，叶蓁走向沈南：“沈南是二组的组长，二组是探秘组，你们知道什么是探秘组吗？”

  “不知道。”

  “探秘组很厉害，加入探秘组的小朋友老师会教他刮风、下雨、喷火，或者是打雷。”

  黑娃插话：“会喷火？老师，你是神仙吗？”

  叶蓁摆手：“老师不是神仙，不过加入探秘组的小朋友以后都会喷火哟。”

  听到喷火两个字，小朋友的眼睛都亮了。

  大胖着急说：“我要加入探秘组，我想学喷火。”

  叶蓁点了点沈南：“沈南是探秘组的组长，想要学喷火的小盆友可以找沈南报名。”

  “好了，现在是自由组队时间，小朋友们赶紧找你们的组长报名。”

  话落，小朋友们立刻小跑起来，像黑娃就喜欢会飞的竹蜻蜓，等叶蓁话落立刻冲过去找沈东报名。

  像大胖则觉得会喷火很厉害，想要学习喷火，他冲向沈南，大喊：“沈南，我要报名。”

  叶蓁抱着沈风坐在讲台上看孩子们自由组队。

  “快下课了，分组分好了吗？”

  沈东站起身：“分好了。”

  叶蓁拿出一张图纸递给沈东，这是她早上画的制作竹蜻蜓的图纸：“这是做竹蜻蜓的秘诀，你是组长，你负责保管。”

  随后，叶蓁拿出一张卡片递给沈南。

  她在卡片上写了一个问题，这个问题是从《十万个为什么》里面找的。

  “这是二组的秘诀，沈南是组长，老师把秘诀交给沈南。”

  沈南迫不及待看卡片：“老师，上面写了什么？”

  叶蓁给他们念一遍：“上面写了：眼睛为什么能看见东西？”

  “沈南，你知道眼睛为什么能看见东西吗？”

  沈南想也不想就说：“因为眼睛是眼睛啊。”

  叶蓁伸手捂住沈南的眼睛：“你再看看，现在你还能看到东西吗？”

  “黑黑的，看不见。”

  叶蓁松开手：“现在呢？”

  “看见了。”

  叶蓁又问：“为什么老师捂住你的眼睛时你看不见东西，但是老师松开手时你却能看见东西？”

  沈南低下头，他不知道。

  “叮铃铃~”

  下课铃声响起，叶蓁收拾好东西：“下课铃响了，同学们收拾好东西准备下课。”

  黑娃不想走：“老师，我不想回家，我想学会飞的蜻蜓。”

  大胖蹭到叶蓁脚边，伸手抱住叶蓁的大腿：“我也不走，老师，为什么眼睛能看见东西？”

  叶蓁抱起大胖：“同学们，其实你们的爸爸妈妈跟老师一样厉害，你们可以回家问你们的爸爸妈妈。”

  黑娃张大眼睛：“我爸爸会做会飞的蜻蜓？”

  叶蓁哄他：“会的，你回去问问他。”

  大胖双眼发亮：“我也要回家问妈妈。”

  叶蓁放下大胖：“大胖快去收拾东西。”

  叶蓁的话把二班所有的家长都坑了，黑娃兴冲冲跑回家，还没走进家门就喊：“爸爸，爸爸，我要学会飞的竹蜻蜓，你教教我。”

  黑娃爸爸一脸茫然：“会飞的竹蜻蜓？是什么东西？”

  黑娃给他比划：“长长的，有三根棍子的，手这样这样搓会飞的。”

  黑娃爸爸看不懂黑娃的比划，不耐烦推开黑娃：“爸爸不会。”

  “可是老师说你会啊，爸爸，爸爸，你教我，我要学。”

  另一边，大胖和大宝手拉手跟着杜芳回家，路上，大胖问杜芳：“妈妈，为什么眼睛能看见东西？”

  杜芳愣住，为什么眼睛能看见东西？

  她怎么知道眼睛为什么能看见东西？

  “妈妈不知道。”

  “妈妈撒谎！”大胖快委屈哭了：“老师说妈妈知道的，妈妈你快说眼睛为什么能看见东西。”

  杜芳急忙哄大胖，瞎编一个理由：“乖儿子哟，因为眼睛是眼睛呀，所以眼睛可以看到东西。”

  “不对，老师说了，捂住眼睛眼睛就看不见了。”

  杜芳一个头两个大，叶老师可真会给她找麻烦！

  杜芳赶紧又哄：“大胖想不想吃糖，妈带你去买糖吃好不好？”

  听到有糖吃，大胖立刻忘记自己生气的事。

  杜芳舒出一口气，总算把人忽悠过去了！

  第二天下午，叶蓁带孩子们走出课室，领他们去外面上活动课。

  “同学们跟紧老师。”

  到达学校的小草地，叶蓁停下：“好了，今天我们在这里上活动课。现在一组的小朋友来老师的左手边，二组的小朋友来老师的右手边。”

  沈东很有小队长的范儿，听到叶蓁的话，他立刻小跑着走到叶蓁的左手边：“一组的人来这边。”

  沈南看沈东跑起来他也跟着跑起来：“二组的人来这边。”

  叶蓁拿出砍菜刀：“现在老师要去砍竹子，你们站在这里等老师回来。”

  长河学校里面就有竹林，叶蓁砍下一根手指粗的竹子，拖着竹子回到小草地：“沈东，带你的组员住过来。二组的小朋友也可以跟着过来围观。”

  叶蓁三两下把竹子削好，沈东拿出图纸：“妈，不对，老师，竹蜻蜓要怎么做？”

  叶蓁就地坐下：“大家坐下，都坐过来，挨着老师坐。”

  叶蓁摊开图纸：“其实做竹蜻蜓很简单，你们看这里，这里是两根竹子，这根竹子有个洞，所以我们只需要准备两根竹子，然后再把其中一根竹子挖一个洞就能做出竹蜻蜓。”

  沈东跃跃欲试：“我想试试。”

  叶蓁把竹子递给他：“你试试，小心点。”

  沈东用力点头，眼睛黏在图纸上，一只手捏着竹子，一只手在比划：“这么长行不行？”

  黑娃先是比划一下图纸，然后再比划一下竹子：“图纸上面是这么长？”

  沈东看向图纸：“可是老师昨天做的那个有这么长？”

  黑娃问出心中的疑问：“为什么老师做的竹蜻蜓跟图纸上面画的不一样？”

  大壮接话：“我知道，肯定是老师把竹蜻蜓变大了！”

  沈东默默把竹子截成两段，然后把其中一根竹子放到另一根竹子上，用两根竹子做出十字架造型：“你们看这样做对不对。”

  黑娃提意见：“我们可以试着让它飞起，像这样搓手。”

  沈东拿起竹蜻蜓搓手：“不行，它飞不起来。”

  黑娃又爬过去看图纸：“这里做的不对，你看这里，图上这里是扁的，不是圆的。”

  手工组的孩子们纷纷提出自己的意见，孩子们都有自己的意见，说着说着开始吵起来。

  这时候沈东的作用开始出现，他先让他们别吵，然后说：“不要吵了，我们先听黑娃的，然后再听大壮的，一个个尝试。”

  看到这里，叶蓁放心离开。

  孩子们的创造力是无限的，现在还需要叶蓁给他们提供创造的思路，等他们做出竹蜻蜓，他们会收获很多。

  用不了多久，他们会跟学加减法表一样自己学会创造，然后用自己的脑子和双手创造出不得了的东西。

  叶蓁拿出镜子，轻手轻脚走向二组。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更新到这里结束，明天见。感谢在2019-12-05 16:02:23~2019-12-06 20:19:5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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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5、NB小计划

  “噢？竹蜻蜓好像可以了。”

  沈东做出来的竹蜻蜓像极了十字架, 他用食指和大拇指轻轻捏住十字架的底端，举起手让其他小朋友看。

  沈西急忙凑过去，眼睛睁得大大的，忍不住伸手去摸十字架的上端, 也就是两根棍子重合的地方, “这里会掉吗？”

  沈东倒过手晃了晃：“不会, 你看, 我用草绳绑了这里和这里。”

  “哇，大哥，你怎么想到的？”

  沈东指向沈北：“四狗说的。”随后看向其他小朋友, “我们试一试竹蜻蜓会不会飞好不好？”

  众人：“好好好！”

  “三狗你让开一点，黑娃, 你也让开一点。”

  沈西和黑娃迅速往后退，给沈东空出三十多平方米，大概是一个小教室那么大的空间。

  沈西着急催促沈东：“大哥，你快试试。”

  “嗯！”

  沈东轻轻地将竹蜻蜓放到两只手的手掌心上，深吸一口气, 两只手重合裹住竹蜻蜓的杆：“我试咯？”

  “快试快试！”

  沈东摩擦双手, 右手一挥手中的竹蜻蜓便缓缓往上飞。不过因为某些关系，他们做的竹蜻蜓飞不高，只能飞到沈东头顶过一点，飞到那里就开始往下掉。

  不过，对于孩子们来说，只要竹蜻蜓能飞起来, 他们就觉得很开心。

  “它飞起来了。”

  “我们做的竹蜻蜓成功了。”

  “叶老师呢？叶老师去哪了？赶紧去告诉叶老师我们做的竹蜻蜓会飞了。”

  沈西和黑娃小跑着跑到沈东旁边，黑娃率先开口：“沈东，我想试试竹蜻蜓，你给我试试。”

  沈西急忙接话：“我也要试试，大哥，你先给我试试。”

  沈东是组长，听到黑娃和沈西的话，立刻端出组长的姿态：“你们先别说话。”

  他往前走一步：“一组的同学们都过来。”

  一组的小朋友迅速向沈东靠拢，沈东拿出竹蜻蜓：“这是我们一起努力做出的竹蜻蜓，老师说过，好玩的东西要一起分享才好玩。”

  “你们排好队，一会我把竹蜻蜓给你们，你们轮流玩一会竹蜻蜓。”

  “谁想第一个？”

  小朋友们纷纷举手，都想第一个玩。

  沈东毫不犹豫走向最矮的大宝：“大宝是弟弟，先给大宝玩。”

  大宝没想到沈东会这样做，一时间愣在那里不会动。

  沈东推了推大宝的手臂：“快玩，后面还有人等着呢。”

  大宝回过神，宝贝似的捏着竹蜻蜓，这一瞬间，他感觉手中的竹蜻蜓比妈妈做的红烧肉还要重要。

  “我玩咯？”

  “别说话，你快玩。”

  “就是，就是，你快点，我是第二个。”

  大宝在同学们的催促下放飞竹蜻蜓，随着竹蜻蜓落下，沈东急忙拿走竹蜻蜓，然后把竹蜻蜓递给另一个同学。

  在沈东的主持下，一组的小朋友很快玩过一边竹蜻蜓。在他们想玩第二遍时，叶蓁来了。

  “同学们，还有十分钟就要下课了，我们收拾收拾东西，一会老师带你们回课室。”

  大宝看向沈东，视线落在沈东手上：“我还想玩竹蜻蜓。”

  叶蓁顺着大宝的视线看向沈东手上的竹蜻蜓：“这是你们做的竹蜻蜓？”

  一组的小朋友用力点头，真的是非常用力点头，生怕不用力点头叶蓁看不见。

  “能给老师看看吗？”

  沈东把竹蜻蜓递给叶蓁，叶蓁举起竹蜻蜓转了转。

  对于叶蓁来说这是一个失败的竹蜻蜓，上面的竹子过于重，这样会导致竹蜻蜓飞不高，还有上面的竹子过短，同样不仅会影响竹蜻蜓飞不起来，还会不好控制竹蜻蜓的飞行方向。

  不过小朋友都喜欢被鼓励，叶蓁把竹蜻蜓还给沈东：“很棒的竹蜻蜓，你们真厉害，做的竹蜻蜓比老师做的还要好。”

  沈东发出疑问：“可是它飞不高？”

  叶蓁早就知道他们做的竹蜻蜓飞不高，不过当着他们的面，故意摆出不可能的样子：“为什么会这样呢？”

  被叶蓁这么一问，所有小朋友都开始思考起来。

  “可能是没风，我爸爸说了，有风才能放风筝，飞竹蜻蜓应该也要有风吧？”

  “我觉得是这里太短了转不起来，下次可以把这里弄长一点。”

  “我觉得不对，沈东，你把竹蜻蜓给我看看。”

  “我觉得是这里没弄好，下次我们把这里削尖一点。”

  ……

  小朋友你一句，我一句地讨论起来，眼看放学时间快到了，叶蓁急忙喊停：“同学们，咱们今天的活动课先上到这里，明天下午再接着上。”

  “现在同学们拿好自己的东西，老师要带你们回去。”

  沈东又发出疑问：“可是我们还没把竹蜻蜓的事情讨论完。”

  叶蓁走过去拿走竹蜻蜓：“这只竹蜻蜓暂时由老师保管，你们今天回家后可以继续思考为什么你们做的竹蜻蜓飞不高？或者想一想要怎么样做才能让竹蜻蜓飞得更高。明天我们还上活动课，明天下午，你们可以把你们的想法告诉沈东，然后一起动手改进这只竹蜻蜓。”

  “你们说好不好？”

  众人：“好。”

  叶蓁放好竹蜻蜓，拿上东西往外走：“现在老师要带你们回教室，同学们排好队跟上老师。”

  叶蓁先领着孩子们回教室，等孩子们拿好东西后才领着他们出校门。

  因为拖了一点时间，等他们走到校门口时还是比以前迟到五分钟。

  胡洁等得十分着急，坐等右等都不见孩子除了，她担心自家儿子出了意外，几次想冲进学校找孩子。

  就在她再次忍不住想冲进校门时听到有人喊：“孩子出来了。”

  胡洁急匆匆走过去，三步做两步走向叶蓁，张口就问：“你怎么才来！”

  叶蓁还没说话，大宝抢先开口：“我们做竹蜻蜓做晚了。”

  说到竹蜻蜓，一向话少的大宝话变多不少，手舞足蹈地给胡洁说做竹蜻蜓的事：“妈妈，我今天做了一个很厉害很厉害的竹蜻蜓，妈妈，你猜猜它有多厉害？”

  被大宝这么一插话，胡洁忘记质问叶蓁的事，抱上大宝一边跟大宝说话，一边往外走。

  “它会飞吗？”

  “妈妈怎么知道？”

  “妈妈瞎猜的，真的会飞啊？”

  “嗯嗯，它就是会飞，飞得可高了。妈妈，是我跟沈东哥哥他们一起做的竹蜻蜓哟，我厉不厉害？”

  “厉害，我家大宝真厉害！”

  不仅大宝这样问自己的妈妈，二班所有小朋友回家第一件事都是找妈妈，第二件事是告诉妈妈自己在学校做了什么事情，第三件事是问妈妈他厉不厉害。

  经过这个下午，二班小朋友的家长都知道自家孩子在学校过得很好，心里都很感谢负责二班的叶老师。

  有些家长甚至心里泛酸，以前自家孩子说得最多的是我妈妈怎么怎么样，我爸爸怎么怎么样，但是自从送他们去学校后，他们说的最多的变成了我老师怎么怎么样，老师今天说了什么，老师明天要说什么。

  总之就是张口闭口都是我老师，以至于家长们忍不住开始嫉妒叶蓁。

  叶蓁的活动课在二班开展得十分顺利，第二天下午，叶蓁跟昨天说好的那样领小朋友们出去上活动课。

  这次活动课，一组经过讨论和几十次的试验后终于做出能飞很高的竹蜻蜓，二组则找到眼睛为什么能看见东西的答案。

  在下课前，叶蓁提起一件事：“同学们，一组和二组都需要选出两名副组长，你们知道什么是副组长吗？”

  沈西迅速举手：“我知道，副组长就是组长。”

  沈东回头瞪沈西：“别瞎说，副组长是三个字，组长是两个字，副组长不是组长！”

  黑娃发问：“老师，什么是副组长？”

  叶蓁简单跟他们解释一遍什么是组长，又举例子跟他们解释一遍什么是副组长：“总之副组长就是协助组长管理组内事务的小帮手。”

  “除了沈东和沈南，其他小朋友都可以申请当小组长。这样，今天你们回去都好好想想要不要当副组长，明天早上把你们的想法告诉沈东和沈南两位组长，我们在明天早上选出四位副组长好不好？”

  “好！”

  下课铃响起，叶蓁如同往常一样送孩子们离开学校。

  送走最后一个小朋友，叶蓁转身朝东南西北招手：“你们爸爸又去基地了，今晚妈妈做饭，你们想吃什么？”

  沈东举手：“我想吃鸡肉面，要做大舅舅做的那种鸡肉面，鸡肉碎碎的，面条要扁扁的，吸不起来的那种。”

  叶蓁想起来了：“那不叫面，叫疙瘩汤。”

  沈南听到汤立刻举手：“妈，我想吃番茄鸡蛋汤。”

  叶蓁揉了揉沈南的后脑勺：“家里没有番茄只有冬瓜，要不妈给你们做冬瓜鸡蛋汤？”

  沈南吸了吸口水：“可以。”

  沈西转了转眼睛，冬瓜鸡蛋汤都是汤不能藏起来：“妈，我想吃鸡蛋饼，带葱花的那种。”

  叶蓁很惊讶：“三儿子啊，你不是不喜欢吃葱吗？”

  沈西乖巧说：“我现在喜欢吃了。”

  沈西撒谎了，他现在还是很讨厌吃葱花。他之所以提议要吃带葱花的鸡蛋饼是因为他心里有小计划。

  沈西非常想当副组长，只是他担心别人不选他，所以他打算用鸡蛋饼收买人心。

  作者有话要说：　　东南西北各有各的性格，沈西是那种看起来乖巧听话，其实特别有自己的小计划、小心思的聪明孩子。

  今天的更新到这里结束，明天见。                   

 26、NB不听话

  “妈, 咱们今晚不吃鸡蛋饼吗？”

  沈西想哭，他都计划好了，想着偷偷藏起自己那份鸡蛋饼，等明天去学校后用鸡蛋饼悄悄跟他玩得好的小朋友做约定, 他给他们鸡蛋饼, 让他们选他当副组长。

  叶蓁揉几下沈西的后脑勺：“三儿子, 妈妈也想吃鸡蛋饼, 但是咱家的鸡蛋吃完了，做不了鸡蛋饼。”

  沈西仰起头眼巴巴看着叶蓁，最近伙食好, 沈西的小脸蛋养得圆嘟嘟的，十分可爱。

  叶蓁伸手戳了戳沈西的腮帮子：“三儿子, 别嘟着脸嘛，妈妈可以给你做有冬瓜味的红烧肉哟。”

  沈西不想吃冬瓜味的红烧肉，他不傻，知道所谓的有冬瓜味的红烧肉其实就是红烧冬瓜。

  沈西不死心，眨了眨眼睛开始提意见：“红姨家里可能有鸡蛋, 我们可以跟她借。”

  沈南从床上探出脑袋：“红姨儿子要过周岁, 他们家正到处借鸡蛋呢。”

  沈西撅起嘴巴，那他的计划怎么办？

  叶蓁一把抱起沈西：“三儿子啊，你今天为什么一定要吃鸡蛋饼？”

  沈西不想让叶蓁知道自己的小计划，挣扎着要下地：“就是突然想吃了。”

  下了地，沈西小跑着跳上床，凑到沈东耳边小声问沈东：“大哥, 你身上有钱吗？”

  “没有，我的钱都给妈妈了。”

  沈南竖起耳朵，听到这里凑过去接话：“我有，妈妈上次给的一毛钱我藏起来了，没用。”

  沈西越过沈东凑近沈西：“二哥，借我一毛钱行吗？”

  沈南背过身，他好不容易才存到一毛钱，不太想借出去。

  沈西抱住沈东：“你借我钱，我一会帮你洗袜子。”

  现在沈家实行自己的事情自己完成政策，除了大件的衣裳，其他小裤子、脏袜子都是谁穿的谁洗。

  东南西北可能遗传了叶蓁的假洁癖，都不乐意洗自己的臭袜子。

  沈南正要答应，沈东忽然捂住沈南的嘴巴，很是爽快说：“三狗，我有钱，我借你。不过，我借你钱，你是不是也帮我洗袜子。”

  沈西推开沈东搭在他脖子上的手：“你的钱不是都给妈妈了吗，我不想让妈妈知道我找你们要钱。”

  沈东忽然爬下床，从床底下挖出一个小盒子：“其实我是骗你的，我偷偷藏了钱。”

  沈南和沈西立刻冲过去抱住沈东，沈西一脸羡慕地看着沈东：“我要是能跟大哥一起去厂里赚钱就好了。”

  沈南猛点头，指了指自己：“明明我比大哥更会演戏，为什么赵传叔叔要大哥不要我？”

  沈西看向沈东手上的盒子：“大哥，你有多少钱？”

  沈东打开盒子，拿出几张一毛钱数了数：“有十二张一毛钱，妈妈说十张一毛钱就是一块钱，十二张一毛钱就是一块两毛钱。”

  他拿出一毛钱：“给你一毛钱。记住了，我借你钱，你帮我洗袜子。”

  沈西拿走钱：“只给你洗今天的。”

  叶蓁放下锅盖，端着刚做好的红烧冬瓜走进屋：“吃饭了。东南西北，快出来洗手吃饭。”

  沈东率先往外冲，沈南紧跟其后，沈西追上去拉住沈东：“说好了，不行跟妈妈说借钱的事。”

  “嗯呐，我肯定不说。”

  沈西看向沈南，沈南捂住嘴巴：“我可以不说。”

  沈西咬牙：“我也给你洗袜子。”

  沈南顿时就笑了，伸手搭上沈西的肩膀，兄弟俩勾肩搭背一起走，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叶蓁拿出几个碗：“自己盛饭，能吃多少盛多少。”

  沈东作为大哥第一个伸手去拿勺子，不过他没有给自己盛粥，而是盛出满满一碗粥送到叶蓁面前：“妈妈吃。”

  叶蓁抱起沈风往沈风嘴里喂白粥，最近沈家不是吃鸡蛋就是吃肉，沈风的嘴巴被养刁，闭着嘴巴不肯吃白粥。

  叶蓁咯吱他，等他张开嘴巴就把白粥喂到他嘴里。

  沈风已经学会耍小性子，被喂一嘴巴白粥气得张开嘴巴往外面吐口水。

  叶蓁拿他没办法，只好拿出奶粉给他冲奶粉。

  沈风是个机灵鬼，闻到奶粉的香味立刻张开嘴巴。叶蓁混合奶粉和白粥，趁他张开嘴巴时把粥送进他嘴里。

  沈风先是皱起小眉头，随后可能是尝到奶粉的香味慢慢吞咽白粥。

  叶蓁拍了拍沈风的屁股，这小子真精，竟然学会分辨白粥和奶粉的区别了。

  次日早上吃过早饭，叶蓁带着孩子们出发去学校上课。经过国营饭店时，叶蓁进去国营饭店找叶老大。

  “大哥，我家的鸡蛋吃完了，你这里能帮我买几个鸡蛋吗？”

  叶老大拿出一大筐鸡蛋：“买鸡蛋是小事，喏，这是今天刚送来的鸡蛋，你拿几个回去。”

  叶蓁赶紧挑出十来个鸡蛋：“大哥，这是买鸡蛋的钱。”

  叶老大板起脸：“几个鸡蛋不值钱，你拿回去吃，别跟我说钱不钱的事。”

  叶蓁把钱给沈东，示意沈东把钱塞给叶老大。

  叶老大背过身往外走：“大妹妹，听话，把钱拿回去，不然大哥生气了。”

  叶蓁冲叶老大傻笑，眼睛朝几个孩子眨了眨，孩子们收到她的暗示立刻上前抱住叶老大，一口一个大舅舅地哄叶老大。

  叶老大被孩子们哄得眉开眼笑，完全忘记鸡蛋钱的事。

  “好了，别闹你们大舅舅了，我们该去学校了。”

  叶蓁拎起鸡蛋，孩子们纷纷从叶老大身上往下跳，齐声喊：“大舅舅，我们走了。”

  叶老大送他们走出国营饭店：“大妹妹，妈想你了，让你星期六回家。”

  “知道了。”

  叶蓁带着孩子们再次上路，因为在国营饭店耽搁了一点时间，等他们到达走进教室时正好听到上课铃声。

  叶蓁按照昨天说好的开始选手工组和探秘组的副组长，在选副组长之前，叶蓁走出教室，让孩子们先自由讨论要不要当副组长。

  叶蓁没走远，站在教室的窗户外面朝里面看。

  这一看就看到沈西从兜里掏出几颗糖果，然后小声跟身边的小朋友说话，也不知沈西说了什么，围在他身边的小朋友纷纷拍胸口做保证。

  然后沈西就笑了，蹲到地上用石头把糖块砸碎，给身边的小朋友一人分一点糖果碎。

  虽然沈西分的是糖果碎，但拿到糖果碎的小朋友都很高兴，吃完手上的糖果还不忘舔手指头，哪怕手指头被舔的干干净净，一点甜味都没有，还是忍不住舔几口。

  叶蓁收回视线，在小本本上写上沈西的名字。

  一个小时后，叶蓁走进教室：“同学们，讨论时间结束，现在请要当副组长的小朋友走上讲台。”

  话音刚落，十来个小朋友小跑着冲上讲台。

  这十来个小朋友中就有沈西，且沈西的呼声非常高，下面的小朋友都在大喊沈西的名字。

  “因为我们只需要四名副组长，所以我们需要从这十位同学中选出四名同学。老师一会会喊他们的名字，你们想选谁当副组长就举手，明白吗？”

  “明白。”

  叶蓁开始喊名字：“沈西。”

  沈西不仅呼声高，人气也非常高，叶蓁刚喊出他的名字，下面立刻刷刷举手。叶蓁数了数，一共有二十五个小朋友选择沈西。

  叶蓁记下人数，然后继续喊名字：“黑娃。”

  “宏伟。”

  “大宝。”

  “大胖。”

  ……

  叶蓁喊一次名字，下面的小朋友们举一次手：“十个同学们的名字已经喊完了，现在老师要开始数数，然后读出票数最高的四位小朋友，好不好？”

  下面的小朋友大喊：“好。”

  因为副组长是由他们举手选出来的，因此小朋友们都特别有参与感。

  “沈西同学一共获得二十五票。”

  “黑娃同学一共获得二十票。”

  “宏伟同学一共获得十九票。”

  “还有大胖同学，大胖同学比宏伟同学少一票，一共获得十八票。”

  “老师宣传，由咱们举手选出的四位副组长分别是沈西、黑娃、宏伟以及大胖。同学们鼓掌恭喜他们。”

  下面的小朋友不管是选上的还是没选上的都纷纷用力鼓掌，那高兴的劲头仿佛当选副组长的人是自己。

  因为选组长的关系，时间已经过去两个小时，距离早上下课还有一个小时左右的时间。

  叶蓁拿出优化版的贪吃蛇卡牌让他们玩游戏，她抱上沈风去门口休息。

  下午，叶蓁本来想要继续给他们上活动课，昨晚叶蓁就想好在在活动课上教他们做风筝，但上午是看着小朋友们因为一点点糖碎使劲舔自己手指头的样子，叶蓁改变主意，打算教他们做麦芽糖。

  后来一想，这时候是春天，正是麦芽长得好的时候，谁家都没有多余的粮食给小孩子做麦芽糖。

  琢磨了一个上午，最后叶蓁决定教小朋友们做甘蔗糖。

  也不一定非要做出甘蔗糖，主要是想让小朋友享受做甘蔗糖的过程。

  长河这边家家户户都会种植甘蔗，甘蔗不值钱，每年冬天家家户户都会在地里储存不少吃不完的甘蔗。

  叶蓁家因为年末分家的关系，钱小花并没有分给她家里甘蔗。

  因为手上没有甘蔗，下午的活动课叶蓁还让小朋友们玩游戏，临放学时才跟他们说做甘蔗糖的事。

  “同学们，老师要开始布置任务了，安静听老师讲话好不好？”

  沈东和沈南立刻拉好自己的组员，示意他们排好队听叶蓁说话。

  “明天下午的活动课老师想要教大家做甘蔗糖，你们呢回去问问爸爸妈妈家里有没有没吃完的甘蔗，有的话一人带一根回来。”

  大胖舔了舔手指头：“老师，我家没有。”

  黑娃跟着舔了舔手指头：“老师，我家有，我可以带两根。”

  大胖眼睛发亮：“黑娃，你可以给我一根吗？”

  黑娃想也不想就点头：“我带两根过来，给你一根。”

  大胖扑过去抱住黑娃：“黑娃你真好！”

  叶蓁继续往下说：“这不是强制性任务，有的可以带回来，没有的可以不带，明白吗？”

  “明白。”

  “叮铃铃~”

  “放学时间到，同学们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排好队，老师一会带你们出校门。”

  这时候有小朋友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甘蔗糖是糖这件事，扒在门口不肯走：“老师，你要教我们做糖吗？我们以后是不是可以想吃什么糖就做什么糖？”

  说话的是宏伟，随着宏伟这样一说，其他小朋友顿时明白过来，纷纷蹲在门口不肯走。

  叶蓁抱起宏伟，抱着他往外走：“赶紧跟上老师，谁不跟上老师，老师明天不教他做糖。”

  这话特别管用，小朋友生怕叶蓁不教他们做糖，立刻小跑着追上叶蓁。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更新到这里结束，明天见。                   

 27、NB发难

  因着叶蓁昨天布置了任务, 今天小朋友们全都扛着一根甘蔗回来。是他们亲自扛回来的，死活不肯让爸爸妈妈帮忙，生怕爸爸妈妈帮忙了会把甘蔗里的甘蔗糖吓跑。

  有时候小朋友的想法就是这么的单纯。

  甘蔗做蔗糖主要有几个步骤，大概是榨汁、去除杂质、过滤、蒸发, 然后使其结晶。

  看起来很简单, 但对于还有一口锅, 一捆甘蔗的叶蓁来说, 这简直是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事情。

  不过叶蓁没想着一定要做出甘蔗糖，看一眼脚边的大砂锅，叶蓁开始说话：“同学们, 你们知道什么是甘蔗糖吗？”

  没有人举手，小朋友纷纷看向叶蓁。

  叶蓁拿起一根甘蔗, 这些甘蔗不是黑皮甘蔗，是那种青绿色表皮，非常硬的那种甘蔗：“其实甘蔗糖就是从甘蔗里面变出来的糖。”

  沈西眨巴着眼睛，甘蔗里面可以变出甘蔗糖？

  好厉害的甘蔗！

  他小跑着跑到叶蓁旁边，眼里流动着光芒。

  叶蓁扭头揉了揉沈西的后脑勺：“你们不信吗？”

  沈西使劲点头：“信！”反正妈妈说的一定是对的。

  其他小朋友在沈西的喊叫下纷纷跟着喊：“信, 我们相信。”

  叶蓁笑了笑, 招呼黑娃等大孩子走上前：“做甘蔗糖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在做出甘蔗糖之前，我们要先做五件事。”

  沈西摇晃叶蓁的衣袖：“哪五件事？”

  叶蓁把甘蔗递给他：“第一件事就是把甘蔗弄成甘蔗汁。”

  大胖张大嘴巴，甘蔗那么硬，怎么弄出汁来？

  他愁得不行，圆乎乎的小脸蛋上写满了‘我很烦恼’：“老师, 我咬不动。”

  大宝坐到地上，哇的一下就哭了：“甘蔗好硬的，妈妈说咬甘蔗会烂牙，老师，我不要咬甘蔗。”

  黑娃迅速冲过去捂住大宝的嘴：“别哭，老师不喜欢爱哭的小朋友。”

  大宝的眼泪在眼眶打转即将落下，被黑娃这么一吓，瞬间把眼泪挤回眼眶，使劲睁大眼睛不敢让眼泪落下。

  黑娃松开手，大宝不敢眨眼睛，睁着红彤彤的眼睛看向叶蓁，脸上写着‘我很乖的，我不哭’：“老师，我没哭。”

  叶蓁憋着笑，张嘴就夸大宝：“大宝是最勇敢的小朋友。”

  黑娃不高兴了，举起手问：“老师，我呢。”

  “黑娃是最厉害的小朋友。”

  沈西晃悠叶蓁的衣袖，叶蓁随口夸他：“沈西是最会说话的小朋友。”特别是在骗人方面，骗起人来一套一套的。

  大宝、黑娃、沈西三个被夸的孩子都乐得不行，眼里溢满光彩，其他没被夸的小朋友纷纷看向叶蓁，眼巴巴等夸奖。

  叶蓁想不出那么多夸奖小朋友的词，急忙岔开话题：“现在老师要考考你们，有小朋友知道把甘蔗弄成甘蔗汁的办法吗？”

  叶蓁认为学习是寻找答案的过程，而是简单的答案。

  像做甘蔗糖，她不会告诉小朋友们甘蔗糖是这样做，是那样做的，至于甘蔗糖是怎样做的，她会简单提示，然后大家可以一起想办法。

  宏伟平时就喜欢思考，加入二组成为二组的副组长后变得更加喜欢思考：“老师，我家有石磨，我看过妈妈用石磨推米浆，甘蔗可以用石磨推出甘蔗汁吗？”

  叶蓁拿起一根甘蔗：“学校就有石磨，我们可以去试试看。”

  叶蓁领着孩子们走向学校的厨房：“赵姨，我想用一下学校的石磨，可以吗？”

  赵姨是学校的厨师，负责给托儿所的小朋友做饭：“可以是可以，只是石磨很重的，你们能推动吗？”

  “我们试试看。”

  赵姨往外走：“行吧，你们用吧，小心点不要把石磨搞坏了啊。”

  叶蓁送赵姨出门，等赵姨离开后转身喊宏伟：“宏伟，我们都不会用石磨，你会吗？”

  宏伟点头，上前摸了摸石磨：“我妈妈每次推米浆都是把米放进这里，然后往这里倒水，再推动这跟棍子。”

  叶蓁拿起甘蔗：“可是甘蔗比这个洞要大，放不进去。”

  学校的石磨很简单，由两个石头组成。上面的石头有一个穿心洞，两个石头之间有一个连接口。

  宏伟摸了摸后脑勺，他不知道怎么办了。

  沈西踮起脚尖想要看上面石头上的洞，当他不够高，就算是踮起脚尖还是看不到。

  叶蓁上前抱起沈西：“能看到吗？”

  “能看到了，谢谢妈妈。”沈西摸了摸石头上的小洞，“我们可以把甘蔗切成小块块，然后再把它们倒入这里。”

  宏伟急忙走过去：“我觉得可以，沈南，你觉得呢？”

  沈南抬起手戳了戳石磨：“就算我们把甘蔗切成小块块，我们也推不动这个石头。”

  宏伟不赞同：“我们可以一起推。”

  沈南勉强同意宏伟的想法，拿出小本子写写画画，然后一副小大人的样子点头说：“行吧，那就把甘蔗切成小块块再磨汁。”

  沈东接话：“我要是跟爸爸一样厉害我肯定能想出更好的办法把甘蔗磨出汁。”

  叶蓁把甘蔗皮削走：“同学们，你们确定要把甘蔗切成小块块。”

  小朋友们齐声说：“确定。”

  “行，老师要开始切了。”

  叶蓁拿出菜刀和菜板，因为甘蔗很硬，切的过程中叶蓁要先把甘蔗切成一段段，然后再切成小块块，非常麻烦。

  叶蓁没把整跟甘蔗切成小块块，只切出一小碗：“暂时弄这么多，我们先试试。”

  叶蓁把甘蔗倒入石磨，黑娃负责加水，其他小朋友围住推石磨的手杆一起推动石磨。

  大宝大叫出声：“动了，动了。”

  大胖用手指头沾出一点甘蔗水：“是甜的，好甜呀。”

  一小段甘蔗只能磨出一点点甘蔗水，叶蓁把甘蔗水分给所有小朋友品尝：“经过我们的努力后，事实证明石磨可以磨出甘蔗汁。”

  宏伟挺起胸膛，他就说石磨可以磨汁，他妈妈就经常这样做，肯定不会出错。

  叶蓁指了指剩下的甘蔗：“石磨虽然可以磨出甘蔗汁，但是甘蔗太硬了，老师力气小，没办法把所有的甘蔗都切成小块块。”

  沈西舔了舔手指头，他的手指头刚才摸过甘蔗汁，现在还是甜甜的。

  沈南一副小大人的样子问叶蓁：“妈，我们可以把甘蔗煮熟，甘蔗煮过就不硬了。”

  大宝茫然问：“可是甘蔗煮过后会熟啊。”

  沈南看向大宝，大声解释：“甘蔗熟了才会变软呀，就跟萝卜和冬瓜一样，生吃是硬的，煮熟就软了。”

  沈南看向叶蓁，叶蓁点了点头：“沈南同学刚才提议要煮甘蔗，你们同意吗？”

  二组的小朋友刷刷举手，一组的小朋友纷纷看向沈东。

  沈东想了想举起手，一组的小朋友见沈东举手也跟着举手。

  叶蓁数了数人数，二班的小朋友全都举手了：“既然你们都同意煮甘蔗，那我们一会就去烧水煮甘蔗。”

  “叮铃铃~”

  下课铃响了，今天的甘蔗是煮不成了。

  叶蓁把地上的垃圾收拾好：“同学们，今天放学时间到，我们把甘蔗拿好放回教室，明天下午再继续煮甘蔗。”

  宏伟站在原地不想走，他一点都不想放学，他想要煮甘蔗，很想，很想。

  叶蓁回头：“宏伟，快跟上。”

  宏伟跑向叶蓁：“老师，我们不能不放学吗？”

  其他小朋友立刻抬起头，叶蓁牵起宏伟的手，牵着他往外走：“不可以哟，你们爸爸妈妈肯定已经来学校了，他们都在门口等着你们放学。”

  宏伟撅了撅嘴巴，可是他还是很想继续上活动课。

  叶蓁见小朋友都低下头：“你们都想留在学校煮甘蔗？”

  小朋友们用力点头，叶蓁笑了笑说：“这样啊，那老师给你们布置一个任务。”

  听到叶蓁要布置任务，小朋友们一改刚才的低落，个个昂首挺胸起来。

  叶蓁领着他们往前走：“一会老师会给你们一小段甘蔗，你们把甘蔗带回家，可以自己尝试煮甘蔗，也可以请求爸爸妈妈帮忙煮甘蔗。”

  宏伟双眼发亮，沈南戳了戳宏伟的肩膀：“蠢，回家也可以煮甘蔗，有什么好哭的。”

  宏伟揉了揉眼睛：“我没想到。”

  沈南抬起下巴：“我早就想到了。”只是没说。

  叶蓁把甘蔗砍成一小段，一小段分给小朋友们。小朋友们心里记着叶蓁布置的任务，心里都想赶快回家做任务，没人再哭着不肯离开学校。

  叶蓁送他们出校门，把小朋友们交给家长后才带东南西北风回家。

  第二天早上，叶蓁被校长喊出教室，跟她说纺织厂宣传部的赵传副主任请她去一趟纺织厂。

  半个月后是劳动节，赵传想要请叶蓁过去帮忙出节目。

  叶蓁不乐意去，但校长已经答应赵传的请求，她不去不行。

  学校距离纺织厂很远，叶蓁想到下午还要上活动课便开口跟校长借自行车，打算早去早回。

  叶蓁跟纺织厂宣传部的人不熟，所有宣传部的人中她只认识赵传，为此走进宣传部，她直接走向赵传。

  但凡有人的地方就有红人，王梅是宣传部响当当的人物，被纺织厂的人选为宣传部一枝花。

  她早就想好劳动节的表演节目，只是赵传说她想的节目宣传力度不够，把她想的节目废了。

  王梅没见过叶蓁，但她听过叶蓁的名字，知道叶蓁是托儿所的老师，文化程度很低。

  王梅上下打量叶蓁，眼里露出鄙夷的神色。

  “她就是叶蓁啊。”

  王梅开口说第一句话，故意把啊字拖得很长，话落后抱着手哼了一声。

  叶蓁看向王梅，淡然的脸上立刻挂上愤怒的表情：“赵副主任，她是什么意思？”

  不等赵传说话，叶蓁一副敏感多疑的样子说：“她肯定是看不起我！是，我是长得不好看，但我长这样招谁惹谁了，她凭什么看不起我？”

  说完这句话，叶蓁转身就走。

  这时候叶蓁还不认识王梅，临走时用眼角偷瞄王梅，心想：感谢这位女同志刚才哼她，不然她还找不到借口发难。

  叶蓁很烦赵传总是有事没事地找她，更不耐烦做白工。

  这次以后希望赵传别再有事没事地找她！

  宣传部的人全都一脸茫然，发生什么事了？

  叶蓁走了？

  她怎么走了？

  赵传看向王梅：“王梅，你怎么回事？”

  王梅觉得自己很无辜，她只是心有不甘因此念叨一句‘她就是叶蓁啊’，她没说难听的话啊，叶蓁怎么就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一会还有事，今天没时间加更了，争取明天日个六，明天见。                   

 28、NB这个问题

  叶蓁拿出锁锁好自行车, 站起身把钥匙放进裤兜，想着一会去找校长把自行车钥匙还给校长，省得校长有事出门时找不到自行车钥匙。

  “叶蓁老师，你买自行车了？”

  刚走两步, 叶蓁被一名女老师拉住, 女老师的表情很震惊, 视线直接越过叶蓁落到自行车那边。

  叶蓁正要说话, 女老师推开她，三步做两步走向自行车：“什么时候买的，花了多少钱, 是你家沈工帮你借的工业票吧？”

  叶蓁拿出钥匙甩了甩：“钱老师，你再仔细瞧瞧那自行车。”

  女老师又低头看了看自行车, 随后伸手摸了摸：“呀，这油是刚漆的吧，你买的旧自行车啊？”

  叶蓁露出笑脸，再次暗示她：“你再仔细瞧瞧，重点在车坐上。”

  “不就是普通车座吗, 难道你这辆车的车座是金子做的？”女老师低头去看车座, “呀，这，这，这是校长的自行车？”

  长河学校的人都知道校长自行车非常特别，其特别之处在于车座上。

  校长非常爱护他的自行车，用他的话来说, 自行车是她的小闺女，除了他媳妇，别的人都不能碰。

  别的自行车车座是原有的车座，校长却在车座上安装一个木制的车座模型，他的自行车用了快五年，别的地方因为空气的侵蚀已经变旧，但车座却依然是崭然一新，跟新买的一样。

  “可不就是校长的自行车，我家有五个小子要养，光是吃的就能吃掉沈工一个月的工资，有时候还不够，哪里有钱买自行车哟。”

  得知自行车不是叶蓁的，女老师立刻收起酸表情，脸上瞬间溢出和善的笑意：“可不是，我家也有好几个小子，光是吃的就能吃掉我跟我男人一个月的工资。”

  叶蓁适时提问：“您今天的打扮真精神，是要去哪呀？”

  女老师理了理头发：“校长让我去市里开会，”低头看一眼手表，“呀，快十一点了，不能聊了，我得赶紧出去等车。”

  说完这句话，女老师急匆匆往外走。

  叶蓁转过身，只要有女人的地方就少不了攀比，幸好她没钱买自行车，不然女老师肯定还得拉着她继续聊下去。

  叶蓁先去校长办公室把钥匙还给校长，还了钥匙再去教室。

  因为她早上不在学校，二班的学生被李老师带去一班，跟一班的小朋友们一起上课。

  叶蓁往前走，走到二班门口时听到一阵响亮的哭嚎声，随后听到李老师的呵斥声。

  “沈西，你住手！”

  “沈西，老师再说一遍，你住手！”

  李老师的呵斥声停下，但是哭嚎声却没有停止，刚才是两个人在哭，现在则像是一群人在哭。

  叶蓁急忙加快脚步，经过二班，从一班的后门走入一班。

  教室里，以沈西为首的二班的小朋友按住几个一班的小朋友，沈西如同小霸王一样抬起右脚踩住某个小朋友的肩膀。沈东趴在地上按住另外一个想要爬起身攻击沈西的小朋友，沈南和沈北则抱住李老师。

  黑娃、大胖、大宝等一班的小朋友则站在沈西旁边助威吆喝，黑娃大声喊：“沈西别撒脚，按住他别让他起身。”

  大宝奶声奶气喊：“沈西哥哥加油，我支持沈西哥哥！”

  叶蓁走过去：“怎么回事？”

  东南西北刹那间僵住，沈南和沈北迅速松开手，沈西默默收回自己的右脚，沈东松开手。叶蓁看向沈西，沈西嘟起嘴巴，整个人委屈得厉害。

  李老师走上前：“叶老师，你家的沈西太难管了。我刚才上课上得好好的，你家沈西忽然动手打人。”

  “你家的孩子我是教不了了，你领他们走吧。”

  叶蓁没接李老师的话，转过身走向沈西，一把抱起沈西，伸手揉了揉他的后脑勺：“小嘴巴嘟嘟的能挂油壶了，受委屈了？”

  沈西摇头，叶蓁抱紧沈西，转身朝另外几个孩子招手：“现在我是你们的妈妈，不是叶老师，来，告诉妈妈为什么打架？”

  东南西北一起低下头，没有人说话。

  大胖举起手，叶蓁看向大胖：“大胖你说。”

  大胖走向叶蓁抱住叶蓁的大腿：“他们骂人，沈西哥哥让他别骂了，他还骂，然后沈西哥哥跟着骂，然后他就让沈西哥哥闭嘴，沈西哥哥不闭嘴他就打沈西哥哥。”

  叶蓁捉住重点：“是谁先动手？”

  大胖指向远处的小朋友，那个小朋友刚才被沈西踩着站不起身，现在看到叶蓁来了，更是因为害怕不敢起身。

  叶蓁抱着沈西走向小朋友：“是你先动手打沈西吗？”

  李老师冲上去拉开叶蓁：“叶老师，你不能偏心自己孩子。”

  叶蓁放下沈西：“我偏心？那你来问。”

  叶蓁主动让开位置，摆了摆手示意李老师上前问话。

  李老师知道几个孩子打架的原因，只是她不喜欢叶蓁，连带着不喜欢东南西北。因此在孩子打架时，她故意偏向自己班的小朋友。

  叶蓁见李老师不动，催促她：“问啊，再不问下课铃就要响了。”

  李老师被叶蓁逼进死胡同，进不能进，退不能退，只好问：“是你先动手打沈西吗？”

  被两个老师盯着问话，小朋友被吓住，哇的一下哭出声，边抹眼泪边喊：“我要找妈妈，我要找妈妈。”

  叶蓁扭头跟李老师说话：“你哄哄他。”

  她走向另外几个小朋友：“老师知道你们都是好孩子，好孩子是不能撒谎的对不对？”

  几个小朋友点头，叶蓁接着问：“你们能告诉老师当时他们是谁先骂人，谁先动手打人吗？”

  有小朋友往后退，眨巴着眼睛看向叶蓁：“是狗娃先骂叶老师，然后沈西骂狗娃的妈妈，狗娃不让沈西骂他妈妈，沈西不肯，后来狗娃就动手打沈西。”

  叶蓁摸了摸小朋友的头顶：“真是诚实的好孩子，一会我让你们李老师给你们奖励小红花。”

  二班的小朋友都知道小红花是什么，但是一班的小朋友不知道。

  小朋友直接问：“小红花是什么？”

  “是荣誉，在我们班好孩子都能拿到小红花。”

  小朋友看向李老师：“我想要小红花。”

  叶蓁肯定说：“等老师一会，老师一会给你小红花。” 走向李老师，“我问过其他小朋友，他们都说是你们班的小朋友先骂人，先动手。沈西打架虽然有错，但只是小错，大错不在沈西身上。”

  李老师感觉自己的脸被叶蓁扯下，扔到地上，心口堵住一口气：“叶老师，你先领你们班的小朋友回去，我一会会给你一个交代。”

  “行。”

  “二班的小朋友排好队跟老师回二班。”

  叶蓁领二班的小朋友回二班，关上门，叶蓁喊出东南西北：“作为二班的老师，我得批评沈东、沈南、沈西以及沈北四个小朋友。沈西，知道老师为什么要批评你吗？”

  沈西别过头，眼泪哗哗流。

  沈东拉住沈西，低声回答：“我们不应该打架。”

  叶蓁点头：“没错，老师要批评你们在学校打架。学校是学习的地方，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能打架，你们要是有问题，可以找老师，甚至可以找校长。”

  沈西小声嘀咕：“我才不做告状精。”

  沈东拉了拉沈西，叶蓁扭头看向沈西：“找老师只是解决问题的一种办法，如果你有更好的办法，自然用不着找老师。不过，老师认为用打架的方式解决问题是最笨的做法。”

  “在这次打架中，不管是对方先动手还是你们先动手，结果都是你们打架了。除了要批评你们外，老师还要处罚你们。”

  “沈西是主犯，暂时撤除副组长职务，由国强补上。至于沈东、沈南和沈北，你们是帮凶，老师要收走你们今天的小红花。”

  “老师这样罚你们，你们服不服？”

  沈东拉住沈西，东南西北齐声说：“服。”

  叶蓁继续往下说：“刚才我是以老师的身份处罚你们，现在我不是你们的老师，是你们的妈妈。作为你们的妈妈，在得知沈西因为维护妈妈跟其他小朋友打架时，妈妈很高兴。”

  叶蓁走过去抱住东南西北：“谢谢你们维护妈妈。特别是沈西，你维护妈妈的样子真俊。”

  沈西抬起头，脸蛋绯红：“我，我错了，我不该打架的。”

  叶蓁揉了揉沈西的头发：“打架是不对，但你维护妈妈的举动是对的。为此，妈妈要奖励你们一人一朵小红花。”

  下面的小朋友纷纷鼓掌，黑娃站上椅子：“叶妈妈真好。”

  大宝猛点头：“我想要叶妈妈做我妈妈。”

  大胖抱住大宝：“不行的，胡洁阿姨会生气。”

  大宝想到胡洁做的炸肉，舔了舔口水说：“其实我妈妈也很好。”

  下课铃响起，李老师领着几个大家的小朋友过来找叶蓁，让几个小朋友跟叶蓁道歉。

  叶蓁没接受，几个小朋友错不在骂她，错在打架。

  叶蓁也没有让几个小朋友握手言和，小朋友的事情最好是让小朋友自己解决，大人参合进去不合适。

  叶蓁拿出几朵小红花交给李老师，请她把小红花转交给几个说真话的小朋友。

  李老师领着几个小朋友离开，目送李老师离开，叶蓁带孩子们去食堂吃午饭，随后送他们回教室午休。

  下午，叶蓁扛着一捆甘蔗带二班的小朋友们出去上活动课。

  上次的活动课进行到给甘蔗磨汁，活动课结束后给了小朋友们一人一段甘蔗，让他们拿回去做实验。

  上课之前，叶蓁询问小朋友们回家做实验的情况。

  黑娃先举手：“老师，甘蔗好硬，我煮了一大锅水还是硬的。”

  宏伟跟在黑娃后面发言：“甘蔗确实很硬，不过甘蔗煮出来的水甜甜的，跟煮茅根水一样甜。老师，甘蔗真的能变出甘蔗糖吗？”

  大宝举起手，叶蓁点他的名：“老师，我妈妈说甘蔗水不能变出甘蔗糖，要把甘蔗拿去制糖厂让工人叔叔阿姨们进行加工后才能做出甘蔗糖。”

  沈西举手，叶蓁看向沈西：“沈西。”

  沈西站起身：“我们回去也做了实验，发现煮甘蔗水变不出甘蔗糖，后来我们把煮过的甘蔗切成小块块拿去磨汁，再把甘蔗水和甘蔗汁混在一起，最后煮出黏黏糊糊的甘蔗水。妈妈说那是初步加工完成的甘蔗糖。”

  小朋友们听到这里瞬间跑过去围住东南西北：“沈西，沈西，你们真的煮出甘蔗糖了？你们好厉害哦。”

  宏伟走向沈南，两个小孩子跟小大人一样板着脸说话。

  宏伟问沈南：“你们的实验成功了？有实验数据吗？”

  他们说的实验数据其实就是沈南画的制作甘蔗糖的步骤，因为沈南不会写字，所以只能用画画画出步骤图。

  沈南拿出小本本：“有，我画了很多数据，你要看？”

  “嗯，借我看看。”

  沈南把小本本递给宏伟，宏伟说了声谢谢，拿过小本本开始看：“原来做甘蔗糖这么简单，我会了。”

  沈南拧起小眉头：“妈妈说做实验要精益求精，我们做出的只是初步版的甘蔗糖。”

  宏伟跟着拧起眉头：“我知道，我会努力的。”

  叶蓁拍了拍手，吸引小朋友们的注意力后才说话：“东南西北四位小朋友的实验表明甘蔗确实可以做出甘蔗糖。我们今天的活动课课题是做出好吃的甘蔗糖，同学们，现在距离下课还有两个半小时，要想在两个半小时内做出甘蔗糖，老师建议你们分工合作。”

  沈东举起手；“我知道，”扭头喊沈南：“沈南，我们两组分工吧，你们组负责煮甘蔗，我们组负责磨汁。”

  沈南点头：“可以。”

  叶蓁看他们已经分好组便不再插手，她趁他们不注意拿出事先藏好的南瓜子和冬瓜子。这些南瓜子和冬瓜子是找管理厨房的赵阿姨要的，两种瓜子不多，加起来只有一斤左右。

  叶蓁担心他们做不出甘蔗糖，想着等他们熬出糖稀后把炒过的瓜子倒入糖稀中做瓜子糖，瓜子糖比甘蔗糖好吃，肯定能哄小朋友。

  叶蓁坐在旁边默默剥瓜子，之前已经剥好不少瓜子，等叶蓁剥完剩下的瓜子，小朋友那边正好传出尖叫声。

  叶蓁赶紧走过去：“发生什么事了？”

  黑娃激动得语无伦次：“做出来了，老师，我们做出来了。”

  叶蓁凑过去看，锅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可能是火候过大的原因，锅里的糖稀被煮糊了，散发出焦香味。

  小朋友们还是没有做出甘蔗糖，只熬出糖稀。

  叶蓁弄小火，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棍子搅和糖稀。她一共准备了八十来根棍子，等她把八十来根棍子全部搅和上糖稀，锅里的糖稀已经开始变硬。

  叶蓁朝小朋友们招手：“恭喜你们做出初步版的蔗糖，这些棍子上都卷着蔗糖，沈东，宏伟，你们上来把这些糖发下去，一人两根。”

  小朋友一一拿到糖，大宝忍不住先舔一口：“好甜，真的是糖。”

  沈西跟着舔了舔：“拿着棍子吃的糖应该叫棍子糖，我们就叫它棍子糖好不好？”

  叶蓁正想把糖命名为棒棒糖，沈西抢先把糖命名为棍子糖。

  小朋友们舔着棍子糖吱吱喳喳说话，都很喜欢棍子糖这个名字。

  叶蓁把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咽回肚子，拿起刚才扔出去的柴火放回灶里继续煮糖稀，等糖稀煮出小泡泡后把瓜子倒入锅中，搅拌几下确认糖稀和瓜子黏在一起就把糖稀倒出切成小条条。

  小朋友闻到香味都不说话了，个个吸着鼻子走向叶蓁。

  “老师，这是什么呀？”

  叶蓁把切好的瓜子糖分给小朋友们，因为瓜子糖切得细，每个小朋友可以分到四根瓜子糖。

  叶蓁看向沈西：“沈西取的名字好听，你来取名字。”

  沈西咬一口瓜子糖，瓜子糖嘎嘣蹦脆，一口下去香香甜甜的非常好吃。

  沈西双眼发亮，嘴巴吧唧吧唧地嚼个不停：“叫南瓜子或者冬瓜子糖好不好？”

  沈南吃一口瓜子糖：“一种糖只能有一个名字，要不直接叫瓜子糖？”

  “我觉得好。”

  “嗯嗯，我也觉得好。”

  “我赞成。”

  “我同意，就叫瓜子糖。”

  小朋友们看向叶蓁，想要得到叶蓁的肯定。

  叶蓁点了点头：“瓜子糖这个名字很好，你们真会取名字。”

  被叶蓁这么一夸，小朋友们更高兴了。

  叶蓁担心他们吃太多糖不好，急忙出声：“我们能做出糖要感谢一些人，首先要感谢你们的爸爸妈妈，感谢他们提供甘蔗给我们做甘蔗糖，你们说是不是？”

  “是！”

  “其次，我们要感谢我们，感谢我们一起努力，从未放弃，如果没有我们的努力，我们也做不出甘蔗糖，你们说是不是？”

  “是！”

  “所以，这些甘蔗糖有我们的一份，也有你们爸爸妈妈的一份。刚才老师已经把属于你们的还有你们爸爸妈妈的甘蔗糖发给你们。喜欢吃糖的小朋友听好咯，你们可以吃自己那份糖，但是千万别把爸爸妈妈的糖也吃了。”

  大宝很疑惑：“老师，我妈妈不爱吃糖。”

  大宝也跟着说：“我妈妈也不爱吃，每次奶奶买糖，妈妈都说她不爱吃。”

  叶蓁笑了笑：“可是老师很爱吃糖呢，为什么你们爸爸妈妈不爱吃糖？”

  所以小朋友都在心里问自己，是啊，为什么爸爸妈妈不爱吃吃糖？

  叶蓁提议：“要不你们今天回去问问他们为什么不爱吃糖？”

  “叮铃铃~”

  “下课了。”叶蓁熄灭火：“咱们要先把这里收拾好，然后才能放学。”

  不用叶蓁分任务，沈东和沈南两个组长迅速给组员分任务，不一会，二班的小朋友把周围收拾干净，叶蓁领他们去垃圾堆扔垃圾，扔完垃圾后再领他们出校门。

  二班的家长们都知道二班今天要延迟十五分钟下课，不见自己的孩子出校门也不着急，三五成群地围在门口聊天。

  过了一会，二班的小朋友们排着队走出校门口。

  宏伟自从上学后就觉得自己是大人，时刻绷着脸摆出小大人的样子。他慢悠悠走向妈妈，宏伟妈妈拉起宏伟的手。

  宏伟用右手掏出糖：“这是我们做的糖，这种是棍子糖，这种是瓜子糖，吃吗？”

  宏伟妈妈想也不想就说：“妈妈不爱吃，你吃吧。”

  宏伟停下脚步：“糖很好吃的，你为什么不爱吃？”

  为什么不爱吃？

  宏伟妈妈心想，因为要留给你吃啊。

  但是这话她只在心里想想，不会告诉宏伟。

  “因为妈妈是大人了，大人不喜欢吃糖。”

  “我们叶老师也是大人，可是叶老师很喜欢吃糖，为什么叶老师喜欢吃糖，妈妈却不喜欢吃糖？”

  除了东南西北，二班其他小朋友都问了跟宏伟一样的问题，他们的问题很简单，但是妈妈们都回答不了。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到这里，回见。                   

 29、NB先进屋

  长河这边入夏非常快, 立夏刚至，气温立刻回升。叶蓁脱下外套，解开绑了一个星期的麻花辫，蹲在门口洗头发。

  沈西坐在旁边帮叶蓁舀水：“妈, 我头发长了。”

  叶蓁拿过毛巾包住头发, 扭头去看沈西的小脑壳：“是长了, 没事, 妈一会给你剃头发。”

  沈西就笑了，眼巴巴看向叶蓁：“妈，我还想剃光头。”

  叶蓁伸手揉了揉沈西的小脑壳, 因为之前剃了光头的关系，沈西脑壳上新长出的头发格外乌黑柔顺。

  这么好的头发剃光头可惜了。

  沈东、沈南以及沈北闻声围过去, 沈东揉了揉脑壳，眼里闪过挣扎：“我也剃光头。”纺织厂宣传部的赵副主任总说他长得俊，时不时找他去纺织厂帮忙排练节目，为此，他经常不能上活动课。

  比起排练节目, 他更喜欢上活动课。

  沈南看一眼沈东, 又看一眼沈西，他怀疑大哥和三弟疯了，剃光头多难看呀，为什么要剃光头？

  这样想，他也这样问了：“大哥，三狗, 你们是不是傻了？”

  沈东扭头瞪沈南：“你才傻，你是大傻子。”

  沈西回头瞪沈南：“妈，二哥骂人。”

  沈南一把抱住旁边的沈北，抱着沈北往叶蓁面前凑：“咱们哥几个多俊啊，瘌痢头才会剃光头，我们既没有瘌痢头也没有虱子，为什么要替光头。”

  沈东心里也觉得剃光头不好看，当他有不得不剃的原因，违心说：“剃光头更俊，对吧妈妈？”

  叶蓁愣住，望着沈东眼巴巴的眼神不忍心说实话，扭过头小声说：“嗯，特别俊，特别有男子气概。”

  沈南对自己的审美产生怀疑，看向哥哥弟弟，心想，难道剃光头真的好看。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问沈北：“四狗，大哥和三狗都想要剃光头，你呢？”

  沈北一向没主意，被沈南这么一问，下意识看向叶蓁。

  叶蓁露出鼓励的眼神，示意沈北自己做决定。

  沈北低下头：“我听大哥和三哥的。”

  沈东、沈西以及沈北都想要剃光头，这下轮到沈南为难了，他们是一胞出来的兄弟，哥哥弟弟想要剃光头，那他要不要剃？

  沈南咬牙：“我也剃光头。”

  叶蓁一向尊重东南西北的选择，既然他们都想要剃光头，那她就帮他们剃。

  叶蓁拿出沈野的刮胡刀，指了指门口的凳子说：“谁想第一个剃头？”

  沈东心里闪过挣扎，最后还是第一个站过去：“我是哥哥，我先剃。”

  叶蓁上次帮东南西北剃过光头，见沈东坐下便走过去摸了摸沈东的脑壳，然后往他头上洒水，揉了揉沈东的脑壳便开始剃头。

  剃好四个大光头，叶蓁洗干净刮胡刀：“可以了。”

  沈南捂住脑袋，脑袋凉飕飕的，怪不舒服。

  门外响起脚步声，随后响起敲门声，叶蓁竖起耳朵，听了一会扭头问沈西：“是咱家的敲门声吗？”

  沈西小跑着跑向门口：“是，妈，我去开门。”

  沈西打开门，看到赵传的脸：“妈，是赵叔叔来了。”

  沈东转身躲到叶蓁身后，完了，赵叔叔又来找他了！

  叶蓁放下手上的东西，从兜里拿出橡皮筋绑好头发，理了理刘海往外走。自从上次她在纺织厂闹过后已经有2个月的时间没见赵传了。

  他怎么来了？

  赵传跟着沈西走进屋，脸上挂着笑，见面就说：“叶蓁同志，我这回是真没招了，你得帮帮我啊。”

  叶蓁站着不动：“赵主任，您太看得起我了，您的忙我帮不了。”

  “我都还没说让你帮什么忙，你怎么知道帮不了？”

  叶蓁真是烦了赵传，冷着脸说话：“因为我不想帮。”

  赵传没想到叶蓁会这么直接，来之前想的那些借口全部憋回肚子，一句都说不出来。

  过了一会，他扯起笑脸说：“别啊，你们长河学校跟我们纺织厂也算是兄弟单位，兄弟单位嘛，互帮互助也是有的。”

  “我知道上次王梅同志的话让你不舒服了，我已经说过她了，这次你再去，我保证她一句不好听的话都不会说。”

  叶蓁对王梅没意见，只是厌烦应付没完没了的赵传。

  叶蓁最讨厌应酬了：“赵主任，你们纺织厂人才那么多，您何必盯着我一个大字不识的村妇。实话跟您说，我特别忙，白天要去托儿所上班，晚上回家还得奶孩子，实在没空给您帮忙。”

  赵传毕竟是搞宣传的，说起道理来一套结一套：“是是是，是我考虑不周全。要不这样，我跟你们校长说，跟他提一提我们找你帮忙的事。”

  叶蓁收回目光：“别提，提了我也不去。赵主任，我是真不想去，牛不喝水，您总不能按着牛头让它喝水吧？”

  赵传本来对叶蓁的印象很好，被叶蓁几次三番拒绝，心里顿时冒起一阵阵火气，脸色瞬间就往下沉。

  东南西北都是敏感的孩子，很快发现赵传的脸色不对。

  沈东挡在叶蓁前面，张开双手奶凶奶凶问：“不准欺负我妈妈。”

  沈南、沈西以及沈北一起走到沈东旁边，跟沈东一样张开双手，凶巴巴看向赵传：“我们有四个人，你只有一个人，你打不过我们。”

  赵传心里的火气如同被针扎的气球瞬间消气，算了，这次是他求人不得恼羞成怒，是他没道理。

  赵传没放弃找叶蓁去纺织厂帮忙，只是叶蓁不愿意，只能作罢。

  他看向沈东：“沈东在表演上很有天赋，我们主任都夸沈东会演戏。最近厂里准备排一出新戏，主任点名要沈东当主角。”

  沈东撅起嘴巴：“我不去。”

  说完这句话，沈东回头看叶蓁，“妈，我不想去。”

  叶蓁按住沈东的肩膀安抚他：“不想去就不去。”

  叶蓁最烦赵传这种牛皮糖属性的人，不想继续跟他扯皮，直接说：“赵主任应该很忙吧，您忙您的去，我就不送您了。”

  赵传能说什么？叶蓁已经开口赶人，他总不能死赖着不走。

  “是是是，我一会还得去开会，改天再来找沈东。”

  沈东急得不行：“别来找我，我不想去演节目。”

  赵传被沈东说得脸色泛红，他觉得沈东有表演天赋，一直想要培养沈东，为什么沈东不乐意？

  叹了口气，赵传转身往外走。

  沈南追出去，等赵传走远后才小跑着回屋：“赵叔叔走了。”

  沈东舒出一口气：“可算是走了。”

  叶蓁朝沈东招手：“大儿子，你真不乐意去纺织厂演节目？”

  沈东点头：“不乐意，演节目特别烦，一会要背台词，一会要喊别人爸爸，一会要喊别人奶奶。”

  沈南双眼发亮：“大哥，演节目是不是可以学别人说话？”

  叶蓁想起沈南的小爱好，沈南别的都挺好，唯一的不好就是喜欢模仿别人：“二儿子，你想去演节目？”

  沈南的眼睛更亮了，正想说想，沈东斜眼看向他：“狗剩啊，你可别想，演节目可烦了，每天都要去练习。我就不乐意去演节目，我喜欢跟妈妈上活动课。”

  沈南想起叶蓁说这次活动课教他们做水炮，比起演节目，还是做水炮更好玩。

  沈南立刻改口：“我也不爱演节目。”

  叶蓁挨个揉了揉小脑壳：“行了，都别撅起嘴巴了，出去玩去吧，好不容易周末，别窝在家里。”

  沈东摇晃叶蓁的手：“妈，大舅说姥姥想咱们了，让咱们去姥姥家。”

  叶蓁想睡觉，就像她刚才说的好不容易周末，她哪里也不想去。

  但是娘家已经来了几次口信，不去又不行。

  叶蓁心里叹气：“今天时间晚了，明天再去吧，我们明天早点起床，早早的就出发去姥姥家，好不好？”

  东南西北脸上都露出笑脸，他们都爱去姥姥家。

  沈北悄悄拉住叶蓁的手：“弟弟醒了，我去看弟弟。”

  说完这句话，沈北转身就跑。

  沈南穿上鞋子，扭头冲哥哥弟弟喊：“我们去找黑娃他们玩吧，上次做的实验还没有写完实验数据，得赶紧补上。”

  沈东拿出叶蓁的镜子照了照，他还是觉得自己有头发好看。

  沈西松开叶蓁的手：“走走走，黑娃说他家摘了好多枇杷，他家的枇杷可甜了。”

  沈东、沈南、沈西馋枇杷，吸溜着口水往外跑。沈北见哥哥们往外跑，立刻抱上沈风追着往外跑。

  “总算都走了。”

  叶蓁解开头发，走进厨房打开锅盖，从锅里舀出半桶热水洗热水澡。

  没有孩子在家的周末是最美好的周末，洗过澡，叶蓁关上门，哼着歌爬上床准备睡觉。

  刚迷迷糊糊入睡，门被打开，耳边响起两道熟悉的男声。

  “嫂子和孩子们不在家吗？”

  “估计是出去了，咱们先进屋。”

  “沈哥，你家收拾得真干净，一看就知道嫂子是勤快人。”

  “小宋啊，不是我爱夸我家小臻儿姐姐。实在是我家小臻儿姐姐是勤快人性子，平时在家就喜欢收拾家里的东西。”

  听到这里，叶蓁睁开眼睛，脑子先是米糊糊地想，沈野怎么回来了？

  清醒一会又想，沈野怎么又回来了，就不能让她安安生生地睡觉？

  听声音好像不止沈野自己回来，他还带了客人。

  叶蓁急忙爬起床穿衣服。

  作者有话要说：　　短小一更，明天见。                   

 30、NB吐槽她

  沈野开门时叶蓁正好抬起手准备开门, 打开门的瞬间，俩人四目相对，沈野眼里露出惊喜，叶蓁眼里露出惊慌。

  “小臻儿姐姐~”

  叶蓁放下手, 脸上自然露出笑容, 眼神越过沈野落到沈野身后的男人身上。

  沈野身后的男人察觉到叶蓁的视线抬起头, 点了点头后开口说：“嫂子好, 我是宋野。”

  叶蓁表面上一副不动声色的样子，其实内心里的自己已经张大嘴巴，眼睛瞪到最大, 他就是宋野？

  那个在书中已经死掉的男配？

  按照书中的剧情，宋野本应该在一次意外中丧生, 然后同样出了意外的沈野莫名其妙顶替宋野的身份成为了‘宋野’。

  所以现在的情况是宋野没死，连带着沈野也没有成为宋野。

  叶蓁眨了眨眼睛，时到今日，她发现小说《传奇父母》就是本屁书，一本屁事没有发生的书。她的人生、孩子们的人生、甚至是沈野的人生都已经完全脱离小说走上完全不同的道路。

  想到这里, 叶蓁忽然感觉胸口咻的一下消失一些东西。

  叶蓁重新扬起笑脸：“哦, 原来你就是宋野同志啊，我经常听沈野提你的名。”

  沈野拉住叶蓁的手，语气泛着酸味：“我没提过他的名字。”

  叶蓁掐住他的腰椎肉：“我说的是场面话。”

  沈野勉强满意，转过身撅着嘴巴跟宋野说话：“进屋吧，咱们进屋坐着说话。”

  叶蓁往外走，进入厨房烧开水。家里没有人爱喝茶, 因此家里没有茶叶。烧好水，叶蓁提着水壶去路边摘野菊花。

  这个时节正是野菊花开得灿烂的时候，周围的山坡、平底，到处都是野菊花。

  叶蓁盖上壶盖，三步做两步走进屋，放下茶壶，拿出两个大海碗：“家里没有茶叶，我摘了两把野菊花泡水。”

  宋野笑着接话：“野菊花泡茶好，清热解毒。”

  沈野用眼白瞪宋野，心想，真不应该带他回家，这小子怎么总抢他台词！

  叶蓁发现桌面放着一块猪肉，走过去拎起猪肉，自然问：“你们还没吃午饭吧？”

  “小臻儿姐姐，放着我来。”

  叶蓁用脚尖轻轻踹沈野一脚，假装没听到沈野的话：“宋野同志，你是爱吃面食还是爱吃米粥？”

  宋野掏出粮票：“我都可以。”

  叶蓁拎着猪肉往外走：“等着啊。”

  想起沈西前两天一直吵着要吃面条，叶蓁舀出两碗面粉打算做打卤面。这个时节是吃野笋的季节，家里有现成的野笋、猪肉以及面粉。

  叶蓁麻溜揉好面团，拿出野笋切成叮，把猪肉切成沫，大火下油炒香肉沫，然后把野笋和其他配料倒进去一起炒。

  “妈，我们回来了。”

  叶蓁捞起面条：“你们是闻着味回来的吧？你们爸爸回来了，赶紧打水洗手，准备吃饭了。”

  沈东拉着弟弟们去洗手，沈西搓干净手指上的污垢，从兜里拿出几颗黄澄澄的枇杷：“妈，黑娃家的枇杷可甜了，你尝尝。”

  叶蓁低下头咬住一个，枇杷皮很薄，轻轻一咬立刻从嘴里溅出汁水：“洗了吗？”

  沈西咯咯笑：“忘了。”

  叶蓁吐出枇杷核：“算了，不干不净吃了没病，洗手了吗？”

  “洗了。”

  叶蓁把菜盘递给沈西：“家里来客人了，喏，这是你爸带回来的猪肉，悄悄地端屋里去。”

  沈西吸了吸鼻子：“好香啊。”

  叶蓁伸手揉了揉沈西的小脑壳：“不许偷吃，赶紧把菜端屋里去。”

  沈西转身就跑，边跑边喊：“大哥、二哥、四狗，快来啊，咱家有肉吃了。”

  沈东等人听到肉字立刻扔下水瓢跑向沈西，沈西嘘了一声：“妈说咱家来客人了，规矩点。”

  沈东一巴掌拍向沈西的后脑勺：“那你刚才还喊那么大声？”

  沈西笑眯眼：“我怕你们听不见啊。”

  沈南捂住沈东和沈西的嘴巴：“别吵吵了，我们悄悄过去瞧瞧谁来了。”

  沈东点头：“我猜是赵爷爷，爸爸跟赵爷爷的关系最好。”

  说着话，兄弟几个走到门口，一个接一个伸长脖子往屋里探头。

  沈北抱紧沈风，在沈风想要打哈欠时拍了拍沈风的后背：“是个男人。”

  沈东、沈南还有沈西一起出声：“废话。”

  沈北往前看，视线落到宋野脸上，咦了一声说：“那个叔叔跟小叔长得好像哟。”

  沈南托起下巴：“我也觉得他跟小叔很像，难道他跟小叔是双胞胎，就跟我们一样？”

  沈东捂住沈南的嘴巴：“小点声，还有，咱们是四胞胎，不是双胞胎。”

  沈南拉开沈东的手：“哎呀，我的意思是……”

  叶蓁空出右手，伸手去戳东南西北的脖颈肉：“偷偷摸摸的，你们想干什么？”

  被叶蓁这么一打岔，沈南瞬间忘记想说的话，转过身抱住叶蓁：“妈，咱家今天中午吃打卤面吗？”

  叶蓁从沈西手里拿走菜盘，逗他：“不是。”

  叶蓁越过东南西北往屋里走，沈南追上去：“可是你煮了面条。”

  叶蓁回头：“所以呢？”

  “所以咱们家今天中午肯定吃打卤面。”

  叶蓁啧一声，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吃饭了，宋野同志，家里简陋，招待不周啊。”

  宋野急忙站起身：“嫂子太客气了。”

  面粉可是很金贵的东西，一般人家可不舍得用面条招待客人。

  叶蓁放下面条和菜盘，转过身从碗柜拿出六个大海碗，放下大海碗拿起宋野和沈野的茶碗开始盛面条。

  叶蓁拿起勺子舀出几碗面条：“宋野同志别不好意思夹菜，今天饭菜管饱。”

  宋野双手接过面条，小声跟沈野说话：“嫂子真热情。”

  沈野冷哼，心想，他下次绝对不带宋野回家。

  吃过饭，宋野提出离开，目送宋野离开，叶蓁提议回娘家。沈野和孩子们都在家，她肯定是没机会睡觉了，既然不能睡懒觉，那就回娘家吧。

  沈野拿出带回来的糕点：“把这包糕点带上吧，这包红糖糕软糯，岳母肯定爱吃。”

  叶蓁把竹篮递给沈野，沈野把糕点放进竹篮，背着竹篮跟上叶蓁。

  走上一个多小时，叶蓁等人走到叶家门口，叶家敞开大门，叶母、叶大嫂、叶二嫂等人坐在门口说话。

  东南西北小跑着进屋，边跑边喊：“姥姥，大舅妈，二舅妈~”

  叶母一把抱起最近的沈北，颠了颠说：“重了，重了，我大外孙可算养出肉了。”

  沈东抬起头：“姥姥，我也重了，你抱抱我。”

  叶母放下沈北抱起沈东，然后放下沈东抱起沈南，又放下沈南抱起沈西：“都重了，都重了，你妈把你们养的好。”

  叶蓁凑过去：“妈，我们回来了。”

  叶母赶紧抱住叶蓁：“死丫头可算是回来了！一个月前妈就让你二哥给你带口信，怎么才回来！”

  叶蓁反手抱住叶母：“忙着上课呢，你闺女大字不识几个，不得花时间认字啊。”

  叶母点了点叶蓁的太阳穴：“我信你个鬼，你这张嘴哟就没有一句实话。”

  “好啦，好啦，我说实话，其实我是怕回家吃光娘家的粮食。”

  叶母拉叶蓁往前走：“你大哥、二哥他们往家里带回来不少粮食，加上前段时间下了雨，咱家今年不缺粮食。你以后尽管带孩子回来，听到没？”

  说到这里，叶母想起藏着的腊兔子，压低声音说：“你弟弟上个月换回来一只腊兔子，那兔子肥得很，妈偷偷藏了，想着等你来家里再拿出来炖土豆。”

  “你可倒好，喊一次不回家，喊两次不回家，你再不回来，妈都想拎着腊兔子去找你了。”

  叶蓁往后面看了看：“嫂子他们不知道咱家有腊兔子啊？”

  叶母得意起来：“不知道，我没让你弟弟往外说。对了，你弟弟最近谈了个对象，说是纺织厂的干部，叫王梅。你以前不是去过纺织厂吗，认不认识叫王梅的姑娘？”

  叫王梅的姑娘叶蓁还真认识一个，只是她认识的王梅姑娘对她印象特别不好，要是她认识的王梅真是自家弟弟的对象，那真是有缘了。

  “认识倒是认识一个……”

  叶蓁话还没说完就被叶母抢话：“长得俊不俊？脾气怎么样？你弟弟就是个傻子，妈想给他找个聪明一点的。”

  叶蓁拍叶母的马屁：“咱家最聪明的人就是妈。”

  叶母拍了拍叶蓁，嘴上说着瞎说，脸上却笑开花。

  叶母喊叶蓁回家不是家里有事，只是单纯喊叶蓁回家吃腊兔子。因为叶蓁一家吃过午饭，叶母便没招待叶蓁一家吃午饭，晚上才拿出腊兔子，用腊兔子炖了一大锅土豆。

  腊兔子特别香，加上土豆一起炖更是香味扑鼻。

  叶蓁就着炖土豆吃下两碗粥，饭饱汤足后天色也暗了。

  叶母拿出藏了几个月的东西塞给叶蓁，小声提醒叶蓁：“别打开，妈在袋里放了一块布，一双给你做的鞋子，还有一些花生红枣。你身体不好，每天最好吃一把花生吃一把红枣。”

  叶蓁看向叶大嫂和叶二嫂，察觉到叶蓁的视线，叶大嫂冲叶蓁微笑，叶二嫂点了点头。

  叶蓁收回视线，小声问：“妈，我总拿家里的东西，嫂子她们会不会有意见？”

  叶母板起脸：“哼，她们不敢。天黑了，你赶紧回去吧。”

  话落，叶母推叶蓁往外走。

  沈野在叶家没什么存在感，见叶蓁往外走，急忙拉着孩子们跟上。

  第二天是星期日，沈野背上行李回基地。沈野走后叶蓁打发孩子们出门玩，自己待在家里睡懒觉。

  次日，叶蓁领着孩子们去上学，因着打算带孩子们野炊，因此早上就带孩子们出发去海边，计划早上教孩子们制作水炮，中午捡海货野炊。

  长河县四面环海，叶蓁领着孩子们先去砍竹子，然后领着他们去海边。

  上个星期五叶蓁跟孩子们说过今天会教他们做水炮，为此，孩子们都很期待今天的活动课。

  叶蓁事先做好两把水炮，一把是最简单的水炮，是那种一根竹子加一根棍子，抽动棍子吸水的水炮，另外一种是复杂的水炮，这种水炮有机关，按动开关可以让水炮发射水。

  叶蓁拿出简单版的水炮：“同学们，见证奇迹的时刻要来了。”

  她拉动棍子，竹子在棍子的拉动下吸入海水，随着叶蓁轻轻抽动棍子，竹子的另外一边发射出海水。

  孩子们纷纷睁大眼睛，叶蓁又轻轻抽动棍子，慢慢将竹子里面的海水全部发射出去。

  “同学们，这就是水炮，谁想试一试？”

  “我我我！”

  孩子们纷纷举手，叶蓁做出为难的样子：“老师要选谁呢？”

  孩子们垫着脚尖看向叶蓁，全都期盼着叶蓁选择自己。

  叶蓁环视一周，视线一会落到沈东身上，一会落到黑娃身上：“要选谁呢？沈北……”

  沈北激动得笑脸泛红，挤开前面的同学凑到叶蓁旁边，叶蓁按住他的小脑壳，话锋一转：“沈北同学，你觉得老师该选谁？”

  沈北愣愣地看着叶蓁，妈妈喊他的名字不就是选他的意思吗，为什么要问他选谁？

  叶蓁朝沈北点了点下巴，再次问：“沈北同学，你觉得老师该选谁？”

  沈北觉得失落极了，撅起小嘴巴看向叶蓁。

  叶蓁憋着笑：“今天是星期一，刚好是一周的开始，这样吧，老师就选上个星期获得最多小红花的小朋友，好不好？”

  孩子们都不说话了，低着头掰着手指头数自己上个星期的小红花。

  黑娃挤开前面的人往前凑：“老师，我上个星期有十多朵小红花。”

  沈东、沈西、沈南跟着往前走：“我也有十朵。”

  “我也是十朵。”

  “我也是。”

  叶蓁问他们：“你们都是十朵吗？”她记得沈北有十一朵来着。

  沈北轻轻拉动叶蓁的衣角：“妈妈，布，老师，我有十一朵。”

  所有小朋友看向沈北，叶蓁拍了拍脑门，做出刚想起来的样子说：“老师想起来了，上个星期沈北同学比你们多获得一朵小红花。”

  宏伟很快想起这件事：“我也想起来了，那次沈北捡到一分钱交给老师，老师多给沈北一朵小红花。”

  叶蓁点头：“没错，宏伟同学记忆力真好。好了，现在老师把水炮交给沈北同学，由沈北同学给大家试一试水炮好不好玩。”

  沈东扭过头跟沈南说话:“真羡慕四狗。”

  沈南点头：“大哥，我们以后捡到钱也要交给老师，一分钱能得一朵小红花呢。”

  沈西扣住沈南的脖子：“妈说拾金不昧才能获得小红花，不是捡到一分钱就能获得小红花。”

  沈南掰开沈西的手：“意思都一样。”

  沈东出声打断沈南跟沈西争吵：“别吵吵，沈北要开始玩了。”

  沈北第一次被这么多人注视，整个人微微颤抖，低着头往后退，小手手悄悄拉住叶蓁的衣角。

  叶蓁推他往前走，鼓励他：“去玩吧。”

  东南西北中沈北性格腼腆、自卑，经常默默躲在三个哥哥后面隐藏自己。叶蓁想要改一改沈北的性格，让他自信起来。

  沈北怯怯地看向叶蓁，叶蓁鼓励他：“去吧。”

  沈北拎着水炮往前走，放下水炮时下意识看向叶蓁，叶蓁朝他点头。沈北轻轻拉动棍子，随着棍子拉动，竹子缓缓吸入海水。

  沈东大声喊：“沈北往天上发射。”

  黑娃跟着喊：“对对对，沈北，往天上发射。”

  沈北一向没有自己的主意，听到沈东的话下意识举起水炮，右手拉动棍子准备往天上发射海水。

  叶蓁上前拉住沈北：“往海边发射，不然会把衣服弄湿。”

  孩子们都还小，要是弄湿衣服冻感冒就不好了。

  沈北嗯一声，朝着大海的方向拉动棍子，随着他轻轻动作，竹子里的海水如同透明的花朵飞上半空，然后哗哗掉落。

  “哇，好厉害！”

  沈北抿起唇角，默默抬起胸膛。

  孩子们跑向沈北，沈南拉住沈北的手：“四狗，你给我玩一玩好不好？就玩一下。”

  沈北看向叶蓁，叶蓁笑了笑：“现在水炮是你的，你想给同学们玩就给同学们玩，想自己玩就自己玩。”

  沈北把水炮递给沈南，小声说：“只能玩一下。”

  沈南大声说好，拿过水炮就往海里冲。叶蓁迅速拉住沈南：“只能站在海边玩，不许下海，也不许射同学，不然老师会没收水炮。”

  沈南想也不想就说好，拿着水炮，吆喝同学们一起往前冲。

  沈南玩一次还想玩第二次，只是同学们都眼巴巴看着他，只好把水炮递给旁边的黑娃，不舍说：“我们轮着玩，一人只能玩一次。”

  宏伟走向叶蓁：“老师，我们砍那么多竹子是要做水炮吗？”

  “嗯，老师一会教你们做水炮。”

  宏伟双眼亮了亮，但他自觉自己是二组的副组长，是班干部，很快收起笑脸，小大人一样板着脸点了点头。

  叶蓁看孩子们玩水炮，确认每个小朋友都玩过一轮后才开始说话：“老师还要更厉害的水炮，你们想不想看？”

  “想！”

  叶蓁拿出复杂版水炮，先把水炮灌满水，然后在孩子们面前轻轻按动机关。

  按下机关的瞬间，水炮立刻发射出海水。这种水炮射出的海水只有一股，咻的一下飞向半空，留下一条湿漉漉的水线。

  孩子们全都睁大眼睛，这个水炮好厉害，比刚才的水炮还要厉害！

  这次同样是把水炮交给沈北，把决定权交给沈北。

  沈北依然是选择把水炮传给同学们玩，每个同学都能玩一次水炮。

  叶蓁开口说话：“同学们，你们想不想做水炮？”

  “想！”

  叶蓁拿过两种水炮：“这两种水炮的做法不一样，这种水炮做法比较简单，同学们肯定一学就会。这种水炮比较困难，同学们学了也不一定会，你们想学哪一种？”

  宏伟拧起眉头：“不能两种都学吗？”

  叶蓁笑了笑：“可以啊，只是咱们只有一天的时间，一天时间大概只能学会一种水炮的做法。如果你们想两种都学的话，很可能两种都学不会哟。”

  沈东举起手：“老师，我们可以分组合作，像上次做甘蔗糖一样合作。”

  说到甘蔗糖，同学们都忍不住舔了舔嘴巴。

  好想吃甘蔗糖呀。

  “可以呀，你们确定要分组吗？”

  以沈东为首的一组和二组的组长和副组长往前走几步，一组的组长围在一起讨论，二组的组长也围在一起讨论，最后决定一起合作学习做水炮。

  叶蓁又问：“你们打算怎么合作，是一组学做一种水炮，二组学做另外一种水炮吗？”

  沈东看向沈南，沈南回看沈东，两个组长用眼神交流，最后沈东代表两组说话：“不是，我带大宝他们做一种水炮，沈南带黑娃他们做另外一种水炮。”

  沈东和沈南决定将一组和二组的人打算，也就是说一组抽出一半人加入二组，二组抽出一半人加入一组。

  两组分开学习，等学会后一组的同学教一组的同学做另外一种水炮，二组的同学教二组的同学做另外一种水炮。

  一组抽出的小队长是黑娃，二组抽出的小队长是宏伟。

  叶蓁看着他们自由组队，等他们组好队才问：“你们商量好了吗？”

  “好了。”

  “可以学做水炮了吗？”

  “可以了。”

  叶蓁拿出竹子：“好，现在老师开始教你们做第一种水炮。”

  叶蓁给孩子们做一遍简单版的水炮，确认一组和二组都有小朋友学会了才开始教他们做第二种复杂的水炮。

  同学们都很认真学，学会后就开始围在一起讨论，把叶蓁抛在一边。

  叶蓁拿起竹篮去捡海货，现在距离中午还有一个小时，等她捡够中午吃的海货小朋友们应该能做出第一种简单版的水炮。

  海里时不时往岸边冲上一些海货，叶蓁弯着腰在海边捡，很快捡满一背篓的海货。

  小朋友们的动手能力跟叶蓁预估的差不多，在她放下竹篓时他们正好做出简单版的水炮。

  叶蓁拿出砂锅烧水，随后拿出海货洗干净，把海货倒入锅里炖汤。

  她打算做一锅海鲜汤面，等锅里的海货变成鲜红色，叶蓁放入一点点辣椒面，搅拌几下放入切成一块块的小面条。

  锅里发出噗噗噗的声音，浓郁的香味飘上半空。

  小朋友们同时吸了吸鼻子，有小朋友看向叶蓁：“好香啊，老师是不是煮好吃的了？”

  沈东放下手里的东西：“肯定是，我妈说今天给我们做海鲜面。一组的同学赶紧把地上的东西收拾干净，我们要抢在二组前面收拾好东西。”

  “是，组长！”

  叶蓁打开锅盖，拿出小朋友们的饭盒开始分海鲜面。

  分好海鲜面，叶蓁朝小朋友们喊：“同学们，午饭好了，你们先过来吃午饭，吃完午饭再继续做水炮。”

  “来了。”

  “我早就饿了。”

  “老师，我特别能吃，可以吃两碗吗？”

  叶蓁喝一口海鲜汤：“可以哟，老师煮了很多海鲜面，你们可以吃到饱。”

  大胖问：“老师，什么是吃到饱？”

  叶蓁伸手摸大胖的肚子：“就是这里鼓起来。”

  大胖低下头：“咦，我的肚子已经鼓起来了，可是我还没吃东西。”

  宏伟扭过头：“因为你太胖了。”

  小朋友们哈哈大笑起来，大胖见同学们笑也跟着笑。

  吃过饭，叶蓁领他们去清洗饭盒，随后随他们自由活动。

  小朋友们都想做出困难版的水炮，但因为困难版的水炮有很多机关，他们忙碌一个下午还是没有做出来。

  叶蓁看一眼太阳，见太阳西落忙上前喊停：“同学们，今天下课时间到了，咱们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回学校。”

  小朋友们不肯走，以沈东和沈南为首的组长提议再留半个小时。

  叶蓁揉了揉沈东的小脑壳：“不可以哟，你们爸爸妈妈都在学习门口等你们放学，我们是好孩子，不能浪费爸爸妈妈的时间。”

  沈西举手：“我知道，老师说过一寸光阴一寸金，一寸金就是很多很多一分钱，可以买很多很多糖。”

  听到很多糖三个字，大胖急了：“我们赶紧走，我妈妈给我买糖了。”

  小朋友们纷纷哈哈大笑，沈西解释：“你妈没有买糖，老师说的是时间是糖。”

  叶蓁捂脸，她从来没说过时间是糖！

  不过算了，孩子都还小，她估计是解释不明白了。

  有了糖的吸引，一部分小朋友想要回学校，一部分小朋友坚持要留下学习做水炮。

  叶蓁让他们举手投票，最后选择回学校的小朋友多一票，少数服从多数，所有小朋友都要回学校。

  想要做出困难版水炮很难，为此，叶蓁连着给他们上了一个星期的制作水炮的活动课，等小朋友们都学会做水炮才开始新的活动课。

  不知不觉时间来到五月底，在距离六月份还有一个星期时叶蓁想起六一儿童节。

  长河县只是一个小县城，暂时还没有过六一儿童节的概念。

  没有儿童节的童年是不完整的童年，叶蓁计划给小朋友们过儿童节。

  叶蓁打算邀请小朋友的父母一起过儿童节，儿童节除了玩游戏外还得有节目看，既然是大人和小朋友一起过儿童节那就得出一个大人和小朋友都爱看的节目。

  叶蓁看一眼教室，班里一共有四十一个学生，这四十一个学生全都是男学生。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长河这边有很严重的重男轻女的思想，叶蓁没有能力改变他们重男轻女的思想，不过，她可以出一个关于重男轻女的节目。

  想了想，叶蓁决定将这个节目定为小品，角色不用太多，有三个就够了。三个角色，一个是妈妈，一个是儿子，一个是女儿。

  儿子和女儿是对比组，讲述在重男轻女妈妈的养育下，儿子和女儿长大后的事情。

  叶蓁决定自己饰演妈妈的角色，除去妈妈的角色，还差儿子和女儿的角色。

  “同学们，老师打算在六月份排一出节目，现在需要两个小演员，一个小演员演男孩子，一个小演员演女孩子，你们谁想演？”

  沈南赶紧举手：“妈，我能演，选我。”

  大宝和大胖跟着举手：“我也能演，老师选我。”

  叶蓁看一眼大宝，又看一眼大胖，最后选择大胖。大胖的体型实在太适合演儿子的角色了。

  选好男孩的角色，叶蓁开始选女孩的角色：“你们谁想演女孩的角色？”

  这会小朋友们都不出声了，黑娃大声嘀咕：“我们都是男孩子，才不要演女孩子。”

  “就是，我们是男孩子，绝对不能演女孩子。”

  “我妈妈说女孩子是赔钱货。”

  “我不演，演女孩子会被笑话。”

  “怎么办，老师看我了，老师是不是想选我演女孩子？呜呜，我不要。”

  “老师也看我了，不行，我得捂着脸，不能让老师看见。”

  “我们都不演的话，老师会不会不开心？”

  沈东也是这样想的，他不想演女孩子，但他更不想妈妈不开心。

  想了想，他主动走上前，想说：妈妈，我可以演女孩子。

  叶蓁没给他说话的机会，抢先问：“沈东，你是不是想提醒老师可以举手投票？”

  “沈东真聪明，好，那我们就举手选出演女孩子的同学。”

  叶蓁走上讲台：“同学们，现在我们要举手选出演女孩子的同学，一会老师会喊同学们的名字，你们觉得他适合演女孩子就举手，觉得不适合就不用举手，每个同学只能举一次手。”

  “好，现在我们开始举手表决，老师要开始喊第一个名字了。”

  “喊谁呢？”

  选谁演女孩子叶蓁已经有想法，她想让沈北演，沈北太自卑了，这时候他很需要表现自己的机会。

  叶蓁看向沈南，故意朝他微笑。

  沈南捂住脸，使劲摇头。

  叶蓁张开嘴巴：“沈北，同意沈北演女孩子的同学举手。”

  小朋友刷刷举手，最后有十五个小朋友选择沈北。

  “沈北同学一共获得十五票，老师可以问问你们为什么选择沈北吗？”

  叶蓁看向举手的人：“宏伟，你来说。”

  宏伟站起身：“我觉得沈北同学长得俊，我妈说女孩子都长得俊。”

  叶蓁点头：“黑娃，你来说说。”

  黑娃站起身，看向沈北就夸：“我觉得沈北同学负责任，沈北同学每次上活动课都会帮助我们收拾卫生。”

  “国富你来说说。”

  “沈北同学每次有零食都分给我吃，我喜欢沈北同学。”

  叶蓁连着问十五个小朋友，最后总结：“原来你们都喜欢沈北同学呀。”

  她看向沈北：“有这么多人喜欢你，沈北同学你真厉害。”

  沈北偷偷抬起头，眼睛怯怯看向叶蓁。听到有十五个同学选他当女孩子时他想哭，觉得同学们都不喜欢他。

  但是听完同学们选择他的理由后，他觉得很高兴，原来同学们不是不喜欢他才选择他，而是因为喜欢他才选择他。

  原来他有那么多人喜欢。

  想到这里，沈北抬起头，嘴角挂起微笑。

  最后沈北以十五票胜出。

  “叮铃铃~”

  下课铃响了，叶蓁吩咐小朋友们收拾东西准备放学：“同学们，今天老师交给你们一个任务。你们回家后仔细观察你们妈妈，老师明天会提问你们的观察结果。”

  “好了，放学了，同学们跟老师走。”

  送走最后一个学生，叶蓁带东南西北回家。沈风虚岁一岁多，已经会说简单的词，最近他已经会喊妈了。

  沈风抱着叶蓁的脖子，窝在叶蓁的脖子上吐口水玩。

  叶蓁抱起沈风，不让他在她脖子上吐口水。

  沈风不答应，扭着小屁股喊：“妈，妈，妈~”

  叶蓁拍了拍他的屁股，随后把他递给沈东：“跟哥哥玩。”

  回到家，叶蓁拿出煤油灯点上，从碗柜拿出菜准备做晚饭。

  沈北默默跟上叶蓁，叶蓁回头：“四儿子，你有话要跟妈妈说？”

  沈北点头，纠结很久才说：“妈，我想给爸爸写信，可以吗？”

  叶蓁放下东西：“当然可以，妈妈先去做饭，吃完饭咱们再给爸爸写信，好吗？”

  沈北点头，红着小脸蛋离开。

  家里没有肉，叶蓁拿出两个鸡蛋，打算做一锅鸡蛋菠菜疙瘩汤。

  东南西北以前不挑食，自从吃过叶蓁做的食物后他们开始挑食了。

  叶蓁舀出半碗汤喂沈风，沈风看哥哥们喝汤他也要喝汤，看哥哥们吃鸡蛋他也要吃鸡蛋，整个人窝在叶蓁怀里扭来扭去，皮得很。

  吃过饭，叶蓁拿出信纸：“东南西北过来。”

  沈东问：“妈，你喊我们有事？”

  叶蓁看向沈北：“沈北想给你们爸爸写信，你们有没有话想跟你们爸爸说，有的话现在说，妈妈帮你们写上。”

  “一个个来，从沈东开始。”

  沈东想了想说：“爸爸，我以后不去纺织厂演节目了，我以前存给媳妇花的钱可不可以不存了？”

  叶蓁憋着笑：“还有吗？”

  沈东摇头，叶蓁看向沈南，沈南清了清嗓子：“爸爸，你上次买的红糖糕好好吃，我还想吃，没了。”

  沈西接上：“爸爸，我想要绿色的帽子，要解·放叔叔那种有五角星的绿帽子。”

  叶蓁扭过头大喘气，孩子们太好玩了。

  “还有吗？”

  沈西想了想：“我还想要鞋子，要黑娃穿的那种鞋子。没了。”

  叶蓁看向沈北：“沈北呢？”

  沈北揪住衣角：“爸爸，同学们都很喜欢我，有十五个人选我当女孩子，我厉不厉害？爸爸，你什么时候回家，能回来看我演女孩子吗？”

  “还有吗？”

  “没了。”

  叶蓁把东南西北要说的话写上，落下最好一笔，放下笔抬起沈风的下巴逗沈风玩：“五儿子有没有话要跟爸爸说？”

  沈风吐出口水：“妈，妈，妈。”

  叶蓁点了点沈风的鼻子：“下次学学喊爸爸。”

  叶蓁把信纸折好，拿出信封装好信纸。基地离得近，不需要把信送去邮局，只要把信交给叶老二，叶老二就能帮叶蓁把信送给沈野。

  叶蓁吹灭煤油灯：“水应该烧好了，一会你们去洗澡，等你们洗完了妈妈再洗。”

  东南西北都不喜欢洗澡，但叶蓁说过夏天必须每天洗澡，他们只能苦着一张笑脸去洗澡。

  吹灭蜡烛，叶蓁拉起被子：“不早了，睡吧。”

  屋外响起青蛙的叫声，叶蓁在蛙叫声中缓缓入睡。

  第二天，叶蓁先去国营饭店一趟，把信交给叶老二后才领着孩子们回学校。

  “同学们，你们还记得老师交给你们的任务吗？”

  “记得。”

  叶蓁拿出纸和笔：“很好，现在老师要开始问问题咯，第一个问题，你们妈妈在家里最喜欢说什么话？谁先来，举手。”

  小朋友们唰唰举手，叶蓁从第一排开始点名。

  “王伟。”

  王伟站起身，王伟长得很结实，他家里一共有六姐妹，上边有五个姐姐，最大的姐姐已经嫁人。

  “我妈在家里经常说：二丫，死哪去了，赶紧出来给你弟弟穿鞋子；三丫，三丫，出来，家里的活都干完了吗？四丫，你眼瞎呀，没看到你弟弟站在门口吗，赶紧抱你弟弟进屋；五丫，死丫头，躲哪去了？哎哟，我的心肝肉哟，妈给你买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等着啊，妈去给热红烧肉。”

  叶蓁记下王伟的话，下一个：“大胖。”

  大胖家里只有他一个孩子，听到自己的名字，大胖赶紧站起身：“我妈经常说，哎哟，我的大胖哟，要不要妈妈抱呀，是不是累了？今天买了你最喜欢吃的肉，高不高兴，开不开心？”

  叶蓁继续点名：“黑娃。”

  黑娃家里都是小子，他妈妈是个看起来很泼辣的女人。

  黑娃站起身：“我妈最经常说：兔崽子，你给我站住！”

  这话一出，哄堂大笑。

  黑娃红了脸颊：“没了。”

  叶蓁憋着笑：“可以了，坐下吧。”

  环视一圈，叶蓁见东南西北都举着手，想了想开口喊：“沈北，你来。”

  沈北看向叶蓁：“我妈经常说：你们出去玩吧，不要急着回家，在外边玩久一点。”

  沈东接话：“你们已经是大孩子了，要学会洗自己的袜子。”

  沈西很是怨念说：“沈西，你今天又是最后一个放下筷子，今天你负责洗碗啊。”

  沈南学着叶蓁的语气说：“二儿子啊，你弟弟又拉了，你去帮帮你弟弟。”

  叶蓁捂脸，儿子们这是在吐槽她？

  真是一群坏小子，好尴尬呀。

  作者有话要说：　　一个万，明天见。                   

 31、NB着急

  叶蓁花一个早上时间写好剧本, 剧本名字就叫《生男生女一样好》，是一个十分钟左右的小品。

  写好剧本，叶蓁开始准备排练的事，不过在排练之前, 得先给剧本画上插图。

  大胖和沈北已经认识几千个大字, 不过他们只知道某个字的读音和写法, 不知道这个字意思以及该字在句中的作用, 也就是说他们看不懂剧本。

  为此，叶蓁给剧本画上插图，基本上一句话一张插图, 确保大胖和沈北光看插图就能明白自己要说什么话，要做出什么表情。

  叶蓁花两天时间画插图, 画好的插图给东南西北看过，他们都说插图画得好，他们都能看明白。

  弄好插图，接下来就该设计剧本中‘妈妈’、‘儿子’以及‘女儿’的人物形象。剧本中‘妈妈’一角是工人，因此叶蓁找人借来一套工装, 并且花两毛钱剪了一个女工人特有的发型。

  大胖演男孩, 不需要进行打扮，沈北演女孩子，需要给他准备一套女孩子穿的裙子，并且给他画上红腮红。

  叶蓁按住沈北的小脑壳，将红纸按到沈北的腮帮子上轻轻擦拭。沈东、沈南以及沈西凑过去看，沈北可能是害羞了, 低着头不说话。

  “好了。”

  叶蓁松开手，沈东抬起沈北的下巴，看到沈北脸颊的瞬间吓得睁大眼睛：“妈，四狗好丑！”

  其实沈北并不丑，只是沈北是个小光头，加上化了艳红色的腮红，整体看起来有点奇怪而已。

  沈南吓得嘶了一声：“妈，女孩子不长这样。”

  沈西接话：“就是，就是，大伯家的大花、小花他们都不长这样。”

  叶蓁用红纸擦了擦沈北的嘴唇：“沈北这样打扮喜庆，我觉得挺好。”

  沈北看向沈东：“大哥，我想照镜子。”

  沈东劝沈北：“我觉得你还是别照镜子比较好，你的脸特别丑。”

  沈北扭过头看向叶蓁：“妈，他们都说我丑。”

  叶蓁抱起沈北：“别听他们瞎说”

  说着话，叶蓁放下沈北，快步走到柜子边拉开抽屉拿出一顶帽子，这是一顶黏着假发的帽子，假发有二十厘米长。

  叶蓁把帽子扣到沈北头上。有了假发的装饰，怪怪的小光头沈北立刻变得眉清目秀起来，不管是远远看还是走近去看都十分好看。

  沈东瞪大眼睛：“妈，他还是沈北吗？”

  沈南二话不说拉下沈北的裤子：“他是沈北，你看，他有小叽叽。”

  沈西咯咯笑：“现在看沈北真好看，比大花和小花他们都好看。”

  叶蓁心想，这就是东方三大邪术之一的化妆术。

  沈北心里痒痒的特别想看自己的脸：“妈，我要照镜子。”

  叶蓁这会子不再岔开话题，爽快拿出镜子递给沈北：“看吧，小心拿镜子，别把镜子摔了。”

  沈北嘴上说好，但当他从镜子中看到自己时被镜中的自己吓得不轻。

  那个人是他吗？好可爱，比领居家的小妹妹还要可爱。

  沈北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看，怎么看怎么觉得好看。

  叶蓁抽走镜子：“好了，别看了，到点该去上学了。”

  沈北嘟起嘴巴，他还想再看一会。

  叶蓁戳了戳沈北的小脸颊：“觉得看自己看不够是不是？”

  沈北点头，叶蓁压下翘起的嘴角：“咱们玩个游戏，一会咱们就这样出门，路上都别出声，沈东、沈南、沈西也别喊沈北的名字，要是有人问起沈北是谁，你们就说沈北是来家里走亲戚的远房小表妹，我们看看谁可以一眼认出沈北是沈北。玩不玩？”

  沈东、沈南、沈西纷纷点头，沈北扯了扯裙子：“万一被认出来怎么办？”

  叶蓁又戳了戳沈北的嘴角：“要是有人认出你，我们就邀请他六一儿童节那天去学校看你的表演，你说好不好？”

  沈北满意了，拉着裙角别扭地点了点头。

  叶蓁抱起沈风：“准备出门。”

  母子六人慢悠悠走在路上，沈东、沈南、沈西三个哥哥一会看向沈北，一会看向盯着沈北看的叔叔阿姨们，心里都在想，他们能认出沈北吗？

  沈北一路都低着头，因为紧张的关系，脖子上渗出细汗。

  他心里很矛盾，一方面很想被认出来，然后大大方方告诉别人，他之所以打扮成这样是因为要在儿童节表演节目；一方面很不想被认出来，他怕被人笑话。

  怀着忐忑的心情，沈北跟着叶蓁到达学校门口。

  叶蓁笑眯眼：“他们都没认出沈北。”

  沈西插话：“大胖和黑娃他们应该能认出来。”

  叶蓁嘘一声，先跟沈东、沈南和沈西说话：“一会我们进去时都别说话，有人问起沈北我们就说沈北去他姥姥家了。”

  “好。”

  除去沈风，母子五人憋着笑走进教室。

  教室喧喧哗哗，随着叶蓁走进教室，喧哗声缓缓停下，小朋友们仰起头看向叶蓁，随后越过叶蓁看向叶蓁身后的沈北。

  黑娃冲过去盯着沈北看，眼里闪过疑惑：“老师，她是谁啊，是沈北的妹妹吗，她跟沈北长得好笑哦。”

  沈东噗嗤笑出声，叶蓁咳嗽一声提醒沈东别露馅，沈东捂住嘴巴，整个人憋笑憋得颤抖起来。

  沈南是个戏精，往前走几步挡在沈北面前，主动接话：“她是表妹，黑娃，表妹就是姥姥那边的亲戚。”

  沈西负责点头，在黑娃看向他时用力点头。

  黑娃主动去拉沈北的手：“妹妹你好，我是黑娃，你可以叫我黑娃哥哥。”

  沈北别红一张脸。

  沈东忍不住了，蹲在地上边笑边用手捶地。

  黑娃一脸茫然：“沈东怎么了？”

  沈北走上前，把脸凑到黑娃面前：“黑娃，你认不出我吗？”

  黑娃自然回答：“认得出啊，我知道你是沈北的表妹，是沈北姥姥那边的亲戚。”

  沈北又把脸凑过去几分，半个上半身趴在黑娃右胳膊肘上，带着两分羞恼，八分得意说：“黑娃，我呀，我是沈北呀，你看不出来吗？”

  黑娃的第一反应是啊了一声，然后弯下腰想要撩起沈北的裙子。沈北任由他拉起裙子，裂开嘴巴笑得更得意了：“你们都看不出来。”

  黑娃松开手，脸上先是闪过震惊，然后跟着沈北咯咯的笑起来：“真是你，沈北你为什么穿裙子，妈妈说女娃子才穿裙子，你是要做女娃子吗？”

  其他小朋友纷纷走上前跟沈北说话，小朋友们你一言我一语，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叶蓁随他们说话，等他们聊完了，聊过·瘾·了才让他们去玩游戏。

  早上下课前，叶蓁带沈北去厨房那边打水洗脸，随后领他回课室午睡。

  下午是活动课，因着六一儿童节快到了，叶蓁打算在活动课上教小朋友们做灯笼。

  叶蓁见过猪皮灯笼，见过纸皮灯笼，只是不管是猪皮还是纸皮都挺贵，她只是托儿所老师，暂时还没有资格向学校申请猪皮和纸皮之类的材料。

  一开始，叶蓁决定用鱼皮或者鱼泡做灯笼。

  长河县四面环海，加上入夏后长河县进入打鱼期，到处都是打鱼的小船。

  这边的海鲜很便宜，一毛钱就能买下十斤鱼泡。不过，鱼泡和鱼皮没有想象中好用，叶蓁自己试过用鱼皮制作灯笼，做出来的灯笼不太好。

  尝试几次，失败几次后叶蓁放弃用鱼皮做灯笼。反正是做着玩的灯笼，其实用什么材料做灯笼不重要，重要的是做的过程。

  最后，叶蓁跟校长讨来一叠报纸，打算用报纸做灯笼。

  小朋友们都见过灯笼，但是只是见过，没有做过。

  叶蓁拿出报纸和竹子，先给小朋友示范一遍灯笼的做法。当然了，她教的是最简单的灯笼做法，是那种机根竹子扭一扭，然后黏上报纸就能成的灯笼。

  沈东和沈南两位组长学得很快，几乎看一遍就能做出灯笼的大概模样。

  叶蓁放开手让两位组长组织小朋友们做灯笼，搬椅子到讲台那边坐下，拿出淡黄色的本子裁出巴掌大小的小纸张。

  “同学们，你们的灯笼做好了吗？”

  沈东拎起一组做的灯笼：“已经黏上报纸了，不过还没有点蜡烛。”

  沈南紧跟其后：“我们组的灯笼已经点上蜡烛。”扬起手举起灯笼，“只是灯笼暗暗的，一点都不亮。”

  叶蓁走下讲台，拿过灯笼看了看：“没事，灯笼不亮是因为天还没黑，等天黑灯笼就亮了。”

  沈南点了点头：“原来要等天黑啊。”

  叶蓁走回讲台：“今天是5月29号，算上今天距离六一儿童节还差三天。灯笼我们已经做好了，接下来我们需要给你们的爸爸妈妈写一封邀请函。”

  黑娃举手：“老师，什么是邀请函？”

  叶蓁拿出裁好的小纸张：“简单来说邀请函就是邀请你们爸爸妈妈来学校过六一儿童节的信，同学们往这里看，老师已经裁好小纸张，一会老师把小纸张发下去。”

  “你们已经认识不少字，同学们拿到小纸张后就可以尝试着写邀请函啦，会写的字先写，不会写的字写拼音，字和拼音都不会写的字先空着，一会老师下去检查时再帮你们写。”

  “好啦，老师要开始发纸条了，谁可以上来帮老师发纸条？”

  “我我我。”

  叶蓁点出两个人，随手把纸条分给他们。

  时间眨眼间就过去三天，六月一日这天，叶蓁在二班门口挂上灯笼，领着二班的孩子们站在门口迎接家长们的到来。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短小的一更，朋友们，现在开始，请系好安全带，日万小跑车即将发车，明天见~                   

 32、NB蹚浑水

  学校门口高挂两个灯笼, 此时才下午五点半，天还没有暗，灯笼里发出的光芒弱得很，没有太大的照明作用。

  杜芳停下自行车, 扭头跟旁边的胡洁说话：“胡姐, 你家大宝给你发邀请函了吗？”

  说到邀请函, 胡洁脸上立刻扬起笑容：“发了, 我家大宝说了，那邀请函是他自己写的。不是我爱夸我家大宝，那邀请函上的好些字我都不认识, 但我家大宝却认识，不但认识还会写, 他写的那些字比他爸爸写的字好看。”

  “你猜我家大宝在开头写了什么？”不等杜芳回答，胡洁自顾自往下说，“他开头就写亲爱的妈妈，展信佳。他爷爷奶奶、爸爸、叔叔都在家呢，他只写亲爱的妈妈, 这说明什么？说明在他心里我这个当妈的才是最亲的人。”

  “还有, 大宝不仅在开头写亲爱的妈妈，在最后面还写了此致敬礼，祝您身体健康。哎哟，我是真没想到我家大宝会这么出息。杜芳啊，我现在特别愁，孩子他爸想要再生一个孩子, 可是我觉得吧我家大宝此时最需要我这个当妈的关心他，爱护他，哪里有心思再怀一个哟。”

  胡洁看向杜芳：“你家也只有大胖一个孩子，孩子他爸有没有跟你提生孩子的事？”

  杜芳心里憋气，她之所以主动提起邀请函，为的是炫耀自家大胖。她想说大胖在家里跟她最亲，想说邀请函上大胖喊她亲爱的，想说大胖在邀请函上祝她身体健康，想说自家大胖是神童。

  可是这些话还没来得及说就被杜芳抢先说了，她真是憋得慌。

  杜芳垂下嘴角，脸上的笑容僵硬得很：“没提，我家大胖还小，起码得等他五岁了才能要第二个。”

  胡洁追上杜芳：“五岁才要第二个？你家婆婆不说你？”

  杜芳想起自家婆婆，转而又想到胡洁的婆婆，自家的婆婆虽然抠门，但从来不管他们夫妻俩的事，不像胡洁的婆婆，胡洁婆婆特别厉害，听说现在胡洁家是她婆婆当家，夫妻俩的工资每个月都得交给她婆婆，身上是一分钱都没有。

  想到这里，杜芳忽然不觉得憋气了：“不说，我婆婆一向不管我们夫妻俩的事。”

  胡洁也想到自己婆婆，转而又想到杜芳婆婆，都是当婆婆的人，她婆婆怎么那么难相处呢！

  想到婆婆，胡洁心里叹气，没了说话的心思。

  二班教室门口，沈北趴在窗口往外看：“爸爸怎么还没来，他是不来了吗？”

  叶蓁放下手上的红纸，学校没有给托儿所准备奖状，因此叶蓁只好自己买红纸做奖状：“再等等，你爸一向说话算话，他说来肯定会来。”

  沈东跟着安慰沈北：“四狗，咱爸肯定在路上，你别着急。”

  沈北看一眼太阳：“可是天黑了，爸爸还能来吗？”

  叶蓁点头：“肯定来，再等等啊。”

  沈南冲进教室：“沈北，四狗，你快出来，爸爸来了。”

  沈北跟上沈南往外跑，沈野两只手上都拎着东西，一只手上拎着点心，一只手上拎着行李。

  沈南和沈北喊着爸爸冲向沈野，沈野蹲下，沈北抱住沈野的脖子跳到沈野身上：“爸爸，我好想你。”

  沈野把点心递给沈南：“爸爸也想你们，你们妈妈呢？”

  沈南偷偷打开点心：“妈在教室门口，爸，我能吃一块点心吗？”

  沈野揉了揉沈南的后脑勺：“可以，给弟弟也拿一块。”

  沈南拿出三块点心，自己吃一块，递给沈北一块，最后一块塞进沈野嘴里：“好甜呀，是红枣糕吗？”

  沈野咽下嘴里的东西：“你妈爱吃红枣糕。”

  沈北举起手：“我也爱吃。”

  沈南舔了舔手指头：“我什么糕都爱吃。”

  说着话，父子三人到达教室门口，沈野放下沈北，背着手快步走向叶蓁：“小臻儿姐姐。”

  他冲叶蓁笑，叶蓁指了指沈野的嘴角：“你嘴上有东西。”

  沈野凑过去：“我看不见。”

  叶蓁伸出手指头帮沈野擦走嘴角的糕饼碎：“可以了。”

  沈野捉住叶蓁的手：“小臻儿姐姐，沈北他们说想我了，你呢？”

  叶蓁说不出想沈北的话，不自在地咳嗽一声：“有人来了，孩子他爸，你往旁边挪一挪，别挡住门口。”

  沈野往旁边挪了挪，这会，以杜芳和胡洁为首的纺织厂女工走向二班门口，杜芳拉住叶蓁的手：“叶老师你好。”

  叶蓁点头：“同志们好，教室里面有椅子，请进，请进。”

  “大胖，大宝，志军……你们妈妈来了，快来接人。”

  大胖冲出门口，喊着妈妈扑进杜芳怀里，杜芳一把抱起大胖：“走，我们先进教室。”

  叶蓁领着两组的组长和副组长在门口迎接家长，家长们陆陆续续到来，在六点前，全部家长到齐。

  来的家长不全是小朋友的爸爸妈妈，有的是爷爷奶奶一起来，有的是爸爸妈妈一起来，有的是哥哥或者姐姐过来。

  叶蓁走上讲台，先简单说几句客套话，比如欢迎大家来学校参加六一儿童节，同志们辛苦了之类的话。

  说完客套话，叶蓁环视一圈：“话不多说，我们开始进行六一儿童节联欢晚会第一个环节，第一个环节是小品表演《生男生女一样好》。”

  叶蓁走下讲台，一组的沈东领着一组的小朋友拿出早就做好的纸皮搭建讲台，五分钟后，讲台被搭建成小型客厅。

  叶蓁捋捋头发，背着手走进客厅。随后大胖和沈北跟着走进客厅。

  台下响起惊呼声，有人小声说：“那是谁家的闺女，真俊！”

  沈野擦了擦眼睛，他此时是懵的，自家的沈北被小臻儿姐姐稍稍一打扮竟然成女孩子了。他跟小臻儿姐姐要是生闺女，生出来的闺女肯定跟这会的沈北一样好看。

  台上，大胖扮演的儿子和沈北扮演的闺女正跟叶蓁要零花钱买铅笔，叶蓁掏出几张钱递给大胖，扭头骂沈北：“没钱，女孩子家家的读什么书，你明天也别去扫盲班了，留在家里喂鸡喂鸭。”

  沈北用手擦了擦眼睛，忍不住哭了。

  叶蓁扮演的妈妈一点都不心疼沈北，拉过沈北就是一顿揍，沈北扮演的女孩急忙说：“妈妈，我疼，你别打了，我不读书了。”

  台下的家长们五味杂陈，有闺女的家长从叶蓁身上想到自己，自己好像也因为孩子读书的事打过自家闺女。

  自己打闺女时不觉得自己过分，但是看着台上的老师打闺女心里却不得劲，总感觉台上的老师特别不是人。

  台上的叶蓁、大胖还有沈北还在继续往下演，沈北扮演的女孩因为是女孩的关系，小时候不能读书，长大后不能读书，小小年纪就接奶奶的班去厂里打工。

  后来大胖扮演的男孩子学习成绩越来越差，先是考不上高中，后来跟村里的二混混学会喝酒打牌，久而久之变成了二赖子。

  沈北扮演的女孩子进入纺织厂当女工，因为沈北积极好学，先是被厂里评上勤奋标兵，随后又被厂里推荐去夜校学习，最后竟然被厂里推荐成为宣传部的干事。

  场景一变，叶蓁扮演的妈妈变成老太太，大胖扮演的男孩黏上胡子成为男人，沈北扮演的女孩子脱下裙子换上工装成为女干部。

  叶蓁扮演的妈妈伸手跟大胖要钱，被大胖一把推倒，不仅不给她钱，还把她身上的钱全部拿走。

  叶蓁蹲在地上呜呜哭，随后沈北扮演的女干部出场，沈北扶起叶蓁，扶着叶蓁回家。沈北背着一个大包裹，包裹里不仅有好看的布料还有好吃的点心。

  叶蓁扮演的妈妈吃着闺女买来的点心忍不住哭了，沈北扮演的女干部就说了：“别哭了，以后我养你。”

  这话一出，下面啪啪鼓掌，有人就说了：“这闺女真好！”

  有人接话：“那儿子太不是东西了，要我儿子成那样，我肯定打断他的腿。”

  还有人说：“闺女真能养娘家人？她婆婆不说她吗？”

  杜芳接话说：“她婆婆肯定不说，像我婆婆就很好，我每个月都给我娘家带点心，我婆婆一句话都没说过我。”

  胡洁心里哼哼，那是因为你婆婆好，她要是敢带点心回娘家，她婆婆能骂三条街。

  台上的叶蓁、大胖和沈北还在接着往下演，时光荏苒，叶蓁扮演的妈妈越来越老，大胖扮演的儿子娶了媳妇，经常用媳妇和孩子做借口跟妈妈要钱。

  沈北扮演的女干部说到做到，她一直养着妈妈，不过她从来不搭理弟弟，哪怕弟弟去纺织厂门口找她，她也不见他。

  台下唏嘘不已，看着女孩给妈妈喂药喂饭，他们心里特别不是滋味。

  有人由此想到生男生女的问题，以前觉得儿子比闺女好，但是看了节目后，似乎闺女也不差。

  叶蓁领着大胖和沈北走下讲台，她没有立刻进行第二个活动，而是留出十五分钟时间给家长们思考。

  十五分钟后，叶蓁走上讲台：“六一儿童节联欢晚会第一个环节已经结束，现在我们进行第二个环节，游戏环节。现在有请家长们移步教室外，我们在教室外进行第二个环节。”

  教室外已经挂上灯笼，叶蓁拿出蜡烛点上，灯笼里发出莹莹亮光，把黑暗驱散。

  “游戏环节一共有两个游戏，第一个游戏是两人三足，由家长和孩子一起比赛，获得胜利的人能获得一朵小红花。第二个游戏是背背点猪鼻，同样是由父母和孩子一起比赛，获得胜利的人同样可以获得一朵小红花。”

  二班的家长们都知道什么是小红花，听到胜利的人能获得一朵小红花，都跃跃欲试起来。

  叶蓁将四十一个家长分成四组，每组大概十个家长。

  沈野先带着沈东参加比赛，被叶蓁安排在第一组。

  同一组的人有大胖妈妈，黑娃妈妈以及宏伟妈妈等。

  叶蓁站到正中间，用树枝画出两条线，一条是起始线，一条是终点线：“一组的家长和小朋友做好准备。”

  “呼呼呼~”

  一声哨响，家长们领着孩子往前冲。黑娃的妈妈是个钢铁厂女工，不仅身体壮硕，性格也极为豪爽。

  黑娃妈妈一把抱起黑娃，左脚往左边挪，用大半个身体挡住后面的人。

  沈野正好在黑娃妈妈后面，被她这么一挡，急忙带着沈东往旁边挪，这一挪就耽误不少时间，落到后面。

  黑娃妈妈吃到甜头，拎着黑娃继续往前冲，这次她不再是用身体挡别人，而是伸出手往左右挥舞，旁边的人都怕被打到，纷纷停下脚步躲闪。

  黑娃妈妈领着黑娃以一副万夫莫敌的姿态率先冲过终点线，获得一组比赛的第一名。

  黑娃喊得嗓子都哑了：“我们赢了，我们是第一名。”

  黑娃妈妈叉起手：“正常操作，再来两把我们也能赢。”说完，她自己笑了，笑出两层下巴。

  二人三足的游戏进行得很快，家长和小朋友都玩得很开心，比赛时家长和孩子一起大喊大叫。

  最后获得胜利的人是黑娃妈妈和黑娃、宏伟妈妈和宏伟、大俊爷爷和大俊以及胡明爸爸和胡明。

  叶蓁拿出四朵小红花颁给四个小朋友，随后进行第二个游戏。

  第二个游戏是背背点猪鼻，所谓背背点猪鼻就是由家长背起孩子，家长蒙上眼睛，由孩子指挥家长点猪鼻子。

  沈野刚才领着东南西北玩过一遍二人三足，只是他们父子不争气，参加四次，四次都输了。

  这次沈野继续报名参加背背点猪鼻，沈野扭头问四个儿子：“你们谁先来？”

  沈北举手，沈野背起沈北，拿出叶蓁发下来的黑布条绑住眼睛。

  叶蓁同样是站到正中间：“你们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你们现在站着的位置是起点线，一会我会吹响哨子，哨子一响你们就可以往前走。”

  “呼呼呼~”

  沈北紧紧搂住沈野的脖子：“爸爸往左边走！”

  沈野往左边挪，因为眼睛看不见，心里忍不住慌乱起来：“儿子啊，你说慢点，爸爸听不清楚。”

  沈北正激动得不行，压根听不到沈野的话，继续大喊：“往左边走三步，往右边走，黑娃妈妈来了，爸爸快跑，不是，爸爸快往左边走，黑娃妈妈追上来了。”

  经过刚才的游戏，很多家长听到黑娃妈妈的名字已经怕了，黑娃妈妈杀伤力太大了，必须躲着她走。

  沈野急忙往左边挪，但是他左边有人，没走几步就撞上左边的人。

  俩人哎哟叫唤出声，沈野抱紧沈北：“儿子啊，你怎么不提醒我左边有人。”

  沈北咯咯笑：“我提醒了。”

  沈野继续往前走：“你大点声，这里太吵了，我听不见。”

  教室门口确实很吵，比赛的小朋友在大声呐喊，不比赛的小朋友在大声吆喝，哪怕是家长们也被比赛家长的出丑样子逗得哈哈大笑。

  沈北加大音量：“爸爸，我们快靠近猪鼻子了，你再快点。”

  “猪鼻子在哪？”

  “你往左边挪，蹲下一点，再蹲下一点，太低了，抬高一点点。”

  “爸爸你别抖。”

  沈野大口喘气：“儿子啊，你快点，你爸爸要撑不住了。”

  他正扎着马步呢！

  沈北往前凑，用粉笔圈住猪鼻子：“我点到了，爸爸，我们赢了。”

  其他家长听到沈北的声音立刻解下眼罩，这个游戏好玩是好玩，就是蒙着眼睛有点不敢往前走。

  有了第一组的演示，剩下的小朋友纷纷举起手，都想要在第二轮参加比赛。

  叶蓁同样是点出十个小朋友，第二轮决出胜利者后再点出十个小朋友。

  第二个游戏比第一个游戏难度大，也比第二个游戏有趣，很多小朋友激动得大喊大叫，嗓子都喊哑了。

  随着第四组比赛结束，叶蓁给胜利者颁发小红花：“现在有请出沈北小朋友、大胖小朋友、沈东小朋友以及国富小朋友上来领取小红花。”

  “我宣布，六一儿童节联欢晚会的第二个环节全部结束，接下来我们将进行今晚的第三个环节，也是最后一个环节。”

  “最后一个环节是颁奖环节。”叶蓁拿出奖状：“二班的小朋友都很优秀，话不多说，我们开始颁奖。”

  “第一个奖是进步奖，从开学到现在，一共有十个小朋友进步非常明显，他们是老师的骄傲，现在有请出以下十个小朋友上台领取进步奖奖状，十个小朋友分别是大宝……”

  胡洁一把捉住杜芳的手：“是我儿子，我家大宝被老师点名了！”

  叶蓁把奖状发下去，发完十张进步奖状又拿出十张好孩子奖状，她一共准备了四十一张奖状，分别是十张进步奖状，十张好孩子奖状，十张乐于助人奖状，十一张十佳小能手奖状。

  二班一共只有四十一个小朋友，奖状一共有四十一张，也就是说每个小朋友都能获得一张奖状。

  这些奖状要是放在现代，家长们肯定觉得奖状很水，除了名头好听，实际上一点用都没有。

  不过对于这里的家长来说，这些奖状都是荣耀，不仅要把奖状贴上墙壁，逢年过节还得把奖状带上，给亲戚朋友都看看。

  “有十个小朋友上课表现特别好，现在有请出沈西……十个小朋友上来领取好孩子奖状。”

  “有十个小朋友平时经常帮助同班的小朋友，有请出沈北同学、黑娃同学……十个小朋友上来领取乐于助人奖状。”

  “有十个小朋友在活动课上表现非常好，有请出沈东、沈南、宏伟、大胖、……十个小朋友上来领取十佳全能奖状。”

  接下来家长们的眼睛都被奖状迷住，叶蓁加大音量：“接下来有请家长代表上来发言。”

  家长代表是早就选好，一天前也跟选好的家长代表们沟通过。将心比心，起先叶蓁以为家长们会不乐意上台发言，结果大出意料，家长们都很愿意作为代表上台发言。

  对于他们来说，作为家长上台发言也是一桩能拿到亲戚朋友面前炫耀的谈资。

  叶蓁从四十一位家长中选出四位家长作为家长代表发言，分别是沈东的家长沈野，宏伟的家长宏伟妈妈，大胖的家长杜芳，以及黑娃的妈妈。

  “有请黑娃妈妈第一个上台发言。”

  黑娃妈妈一把推开黑娃，叉着腰大跨步走上讲台，双手一叉腰整个人显得气势十足：“同志们好，我是黑娃妈妈，我家娃叫黑娃，就是那个黑乎乎的傻孩子。”

  黑娃低下头，害羞得脸颊通红。妈妈太过分了，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他黑乎乎！

  黑娃妈妈笑点非常低，说着话就把自己逗笑了，仰着头哈哈大笑，露出两层厚重的双下巴：“老师让我上来给大家讲讲养孩子的经验，我家孩子多，养孩子的经验也多，就我多年的养孩子经验，我觉得养孩子就一个字，打。”

  黑娃妈妈话音刚落，黑娃迅速蹲下，下意识双手抱团。

  旁边的家长看着黑娃哈哈大笑，黑娃妈妈以为他们被她的话逗笑，跟着哈哈大笑起来：“我家黑娃在家特别淘气，属于不打不行的熊孩子，我跟他爸都觉得棍棒底下出孝子，孩子不听话，打一顿就听话了，孩子爱闹腾，打一顿就不闹腾了。”

  “我的发言到这里结束，谢谢大家。”

  黑娃妈妈相当雷厉风行，说完话立刻往下走。

  台下的家长们都被她惊着了，睁着眼睛忘记鼓掌。

  黑娃妈妈停下脚步，拧着眉头喊：“我说完了，鼓掌。”

  叶蓁憋住笑，心想，黑娃妈妈真可爱，自己喊鼓掌可太搞笑了。

  不止叶蓁想笑，其他家长也想笑，有些家长直接笑出声，有些家长不好意思笑出声，转过头捂着嘴巴憋笑。

  叶蓁扭过头张开嘴巴喘气，憋笑憋得实在难受。

  “接下来有请宏伟妈妈上台讲话。”

  宏伟妈妈长得斯文清秀，从她的穿着打扮看得出她是工人中的干部，且是级别不低的干部。

  宏伟妈妈走上讲台，十分自然地从兜里拿出一张纸，摊开纸就开始朗诵起来：“老师们，各位家长们，同学们晚上好，我是宏伟妈妈，很高兴作为家长代表上来发言。”

  宏伟妈妈一阵巴拉巴拉，叶蓁听得想打瞌睡，使劲睁着眼睛不让自己打哈欠。台下家长们的状态跟叶蓁完全相反。

  这时候的人都很相信干部讲的话，看到宏伟妈妈掏出发言稿，很多家长立刻跟打了鸡血似的激动起来，整个人坐得端端正正，生怕听漏宏伟妈妈的讲话。

  宏伟妈妈准备的发言稿很长，许是经常发言的关系，宏伟妈妈中气十足，一口气讲十分钟也不带口吃。

  “最后，我提出三点建议，一、孩子需要家长的正面引导，二、孩子还没有确立正确的是非观，家长在孩子面前要谨言慎行，三，男孩女孩一样好，家长要正确对待孩子，要做到不偏不倚。”

  叶蓁打量宏伟妈妈，听宏伟妈妈的发言，大概能猜出宏伟妈妈的工作。

  能说出男孩女孩一样好这种话的干部，肯定跟妇联有关系，叶蓁猜宏伟妈妈是妇联那边的干部。

  宏伟妈妈收起发言稿：“我的讲话到这里结束，谢谢大家。”

  下边的家长啪啪鼓掌，很多家长听不懂宏伟妈妈的发言，不过听不懂没关系，鼓掌就完事。

  “接下来有请沈东爸爸上台发言。”

  沈野理了理衣领子，又撸了撸头发：“儿子，你看看爸爸。”

  沈东扫一眼沈野：“看什么？”

  沈野低下头：“爸爸俊吗？”

  沈东点头，沈野顿时信心十足起来，迈着将军步走上讲台：“同志们好，我是沈东、沈南、沈西、沈北的父亲，同时也是叶蓁老师的丈夫。”

  “对于孩子，我没有太多的发言权，因为工作的关系，我经常在外边奔波，几乎管不着孩子。简单来说，我们家的孩子都归小蓁儿……”

  他想说叶蓁儿姐姐，但在家长面前喊叶蓁叶蓁儿姐姐显得不庄重，急忙刹住下面的话，改口说：“叶蓁儿老师管，我家的东南西北都是优秀的孩子，他们之所以如此优秀是因为他们有一个非常优秀的母亲。”

  “在这里，我要郑重表扬我的妻子，我孩子的母亲叶蓁同志。在这里，我要郑重感谢叶蓁同志，感谢你对孩子辛勤照料，感谢你对家庭的付出。”

  沈野说别的不行，但是夸叶蓁却能不带口吃夸上十来二十分钟。总而言之，沈野就是个叶蓁吹，十句话必然有九句半话提到叶蓁，剩下半句也必然与叶蓁有关系。

  家长们纷纷看向叶蓁，叶蓁面不改色，心想幸好她脸皮厚，不然这会肯定脸红。

  “最后，我再次感谢我的妻子叶蓁儿老师，叶蓁儿老师，感谢你，你辛苦了。”

  沈野走下讲台，眼睛看向叶蓁，眨巴着闪闪发亮。

  叶蓁移开视线，沈野太热情了，她扛不住。

  “接下来有请出最后一位家长代表，有请大胖妈妈上台发言。”

  杜芳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胸口才走上讲台：“同志们好，我是大胖的妈妈，我叫杜芳，是纺织厂纺线女工。”

  上来之前只觉得激动，上台后被几十双眼睛盯着看，杜芳忍不住害怕起来：“我，我家大胖非常聪明，他今年才四岁，小小年纪已经学会写一千多个大字。”

  “我，我家大胖平时在家非常爱吃肉，无论是鸡肉，鸭肉、鱼肉还是猪肉都爱吃，不过他最爱吃的是红烧肉，没回我给他买红烧肉，他都能一口气吃完。”

  杜芳越说越后悔，她想说的不是这个，她背了一段夸大胖的话，但此时此刻，她控制不住自己，下意识开始胡说八道起来。

  “我家大胖晚上不爱起夜，经常忍不住尿在床上，”

  杜芳心里告诉自己不能说了，嘴巴却巴拉巴拉说个不停：“大胖很怕冷，冬天特别不爱洗澡，每次给他洗澡他都哭，我拿他没办法，只好同意让他洗脚。”

  下面的家长哈哈大笑，杜芳露出要哭不哭的表情，在心里喊：停下，不能说了！

  叶蓁担心再让杜芳说下去，她会把大胖吃奶的事都说出来，急忙出声喊停：“感谢大胖妈妈的发言，大家鼓掌。”

  杜芳呼出一口气，总算能闭嘴了。

  完了，她刚才把儿子的黑历史都说了，杜芳哭丧着脸，特别想哭。

  胡洁刚才还不服气杜芳被选为家长代表，现在却十分庆幸老师没选她，她可不想跟杜芳一样上台说自家孩子的黑历史。

  除了叶蓁和杜芳，其他家长都以为杜芳的发言是叶蓁指定的，都在庆幸叶蓁没选他们当家长代表。

  叶蓁看时间不早了便宣布六一儿童节联欢晚会结束，把孩子交给家长们，让家长们领孩子们离开。

  宏伟妈妈留在最后，宏伟妈妈是妇联主任，名字叫陈晓露，最近正忙着筹备节目宣传生男生女一样好的标语。

  看到叶蓁排练的节目，她心里有了想法。

  叶蓁停下脚步：“宏伟妈妈，你找我有事？”

  陈晓露直接说主题：“叶老师，我想找你去妇联帮忙排练节目，我看你们今晚的节目就很好，想把你们的节目搬到妇联用。”

  叶蓁一个头两个大，才摆脱赵主任，又来一个陈主任，她这是跟主任杠上了？

  叶蓁可以直接拒绝赵主任，但是陈主任是妇联主任，维护的是女人们的权利，不好拒绝。

  “陈主任，您的意思我明白，只是我放不下孩子吧，这样吧，我明天带孩子们一起去一趟妇联，一来跟你们说说节目的事，二来也算是带孩子们出去上活动课。你看行吗？”

  陈晓露暂时还没看出叶蓁的险恶用心，爽快说：“行，怎么不行，我可等着你来啊。”

  叶蓁点头：“你放心，我明天一定去。”

  说完节目的事，陈晓露越过叶蓁看向叶蓁身后的沈北：“叶老师，她是你闺女吧，长得真俊，像孩子爸爸。”

  叶蓁朝沈北招手，沈北走过去拉住叶蓁的手。

  “您误会了，这孩子是男孩子，不是女孩子。”

  陈晓露瞪大眼睛：“他是男孩子？”

  沈东等人在旁边憋笑，宏伟晃了晃陈晓露的手，红着脸解释：“妈，你别问了，沈北真是男孩子。”

  陈晓露更惊讶：“原来这孩子叫沈北啊，我刚才还以为沈北是女孩名，还想说女孩叫沈北不好听。”

  宏伟脸色更红了：“妈，你别说了。”

  陈晓露明白宏伟的意思，知道自家孩子害羞了，笑了笑说：“好好好，我不说了。”

  “叶老师，我们先走，明天见啊。”

  叶蓁送他们出门：“明天见。”

  送走所有人，沈野张开双手抱住叶蓁：“谢谢你小臻儿姐姐，你把孩子们教育得很好。”

  叶蓁很不习惯被别人拥抱，觉得别扭极了：“沈野，你多少天没洗澡了？”

  沈野松开手闻了闻自己的手臂：“有味吗？”

  叶蓁往外走：“有，一股汗酸味。”

  沈野跟上叶蓁：“小臻儿姐姐，我今天是跑着回来的。”见叶蓁不看他，急忙又说：“我每天都洗澡，真的，你信我。”

  叶蓁把沈风递给沈野，继续岔开话题：“沈风会喊妈妈了，你教教他喊爸爸。”

  “真的，沈风会喊妈妈了？”

  沈野被转移注意力，抱起沈风哄沈风：“儿子，来，喊妈妈，妈妈~”

  沈风张开嘴巴，流出哈喇子：“妈，妈~”

  沈野兴高采烈起来：“儿子真棒，来再喊，妈妈，妈妈~”

  “妈，妈~”

  “来儿子，喊爸爸，爸爸~”

  “妈，妈。”

  路上，沈野不停教沈风喊爸爸，回到家门口才想起汗臭味的事，急忙追上叶蓁解释：“小臻儿姐姐，我真的每天都洗澡，不信你可以去基地问宋野他们。”

  叶蓁打开衣柜，拿出衣服递给沈野：“时间不早了，赶紧烧热水洗澡。”

  沈野放下沈风，拿着衣服去厨房烧水。

  第二天，沈野收拾东西离开家，叶蓁领着孩子们去学校上课。

  上课铃响起，叶蓁走上讲台说话：“同学们，今天我们不上游戏课，一整天的时间都上活动课。”

  “一会你们把你们的小水壶带上，老师带你们出去上活动课。”

  黑娃举手发言：“老师，我们今天上什么活动课，是做风筝吗？”

  叶蓁上次说过过几天教他们做风筝。

  叶蓁走下讲台：“不是哦，宏伟妈妈邀请我们去妇联那边做客，一会我们去宏伟妈妈那边上活动课。”

  所有小朋友看向宏伟，宏伟点头：“嗯，我妈妈昨天是这样说的。”

  孩子们激动起来，急忙拿出小水壶挂到脖子上。

  叶蓁检查一遍小朋友的小水壶，确认每个小朋友都带上小水壶，且小水壶里面都有水后才领着他们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们遇到校长。

  校长问：“叶蓁老师，你又带同学们出去上活动课吗？”

  叶蓁笑了笑：“是的，妇联的陈主任邀请我们过去做客。”

  校长心里震惊：“我记得你们班的宏伟同学是陈主任的儿子。”

  “是的。”

  校长点了点头：“你们去吧，主意安全啊。”

  叶蓁领着孩子们继续往外走，路上时不时遇到高年级的老师，每次遇到老师都要停下来打招呼。

  学校距离妇联不太远，走路的话走半个小时就能到。但因为叶蓁一行人走走停停的关系，等他们到达妇联时，已经是一个小时后了。

  陈晓露站在门口等叶蓁，看叶蓁来了急忙迎过去:“总算把你们盼来了。”

  叶蓁扬起手，她专门做了一个红色的小纸旗，小纸旗一扬，小朋友们跟训练过一样齐声喊：“陈阿姨好。”

  陈晓露挨个揉了揉脑袋：“这些孩子真听话。”

  叶蓁笑着点头：“他们都是好孩子。”

  “来，往这边走，我们妇联的办公室在那边。”

  陈晓露是县里的妇联主任，下面管着五个人，有男有女。平时都是由她领着另外五个人开展工作。

  走进办公室，陈晓露挨个介绍：“他们都是妇联的人，他叫小方，负责宣传工作，她是小红，负责跟同志们交通。”

  拉开椅子，陈晓露坐下：“这次找你过来主要是想让你指导指导他们排节目。我个人非常喜欢你们排的那个《生男生女一样好》，正好最近宣传工作的重点也在重男轻女这方面。我的意思是直接照搬你们的那个《生男生女一样好》，我们这边有他们五个人可以排节目，你看看他们谁适合演《生男生女一样好》。”

  每个单位有每个单位的规则，叶蓁不想蹚妇联的浑水：“陈主任，我才刚来，让我选人不合适。您跟他们都熟悉，我觉得还是您来选比较合适。”

  陈晓露心中已经有人选，很快选出三个人，分别是小方、小红和小李。

  叶蓁拿出剧本递给小方，陈晓露提出让他们演一小段试试感觉。

  陈晓露拧起眉头：“看完他们的表演，我总觉得他们身上差点东西。”

  叶蓁不说话，还是那句话，她不想蹚妇联的浑水。

  陈晓露本来就是自己在思考，想了想，很快想出小方等人不对的地方：“他们没有你们昨晚演得好，他们身上表演的痕迹很重，看起来是没问题，但我个人感觉不太舒服。”

  陈晓露一会看向叶蓁，一会看向大胖，一会看向沈北：“叶老师，一事不烦二主，要不你们来演？”

  叶蓁想也不想就拒绝，但陈晓露本身就是做思想工作的高手，三言两语就说得叶蓁说不出拒绝的话。

  说到最后，叶蓁被陈晓露说服，不得不答应来妇联帮忙演节目。

  临近中午，叶蓁领孩子们回学校吃午饭，午睡后再领着孩子们来妇联排练节目。

  下午三点，陈晓露急匆匆走进办公室：“叶老师，我刚才接到纺织厂那边的电话，纺织厂的赵主任说你们很熟，赵主任的意思是请你们明天去纺织厂那边表演节目。”

  “我已经答应下来了，听说赵主任以前找过你家的沈东去表演节目，一天给三毛钱，我们这里也给钱，一天给一块，你觉得行吗？”

  叶蓁觉得不太行，挨上赵主任肯定没好事。

  作者有话要说：　　以后18点前码得完就18点更新，码不完就推迟到21点更新，今天的更新到这里结束，明天见。                   

 33、NB管不着

  纺织厂家属大院。

  杜芳惊得摔了手上的筷子：“你明天要去纺织厂演节目？儿子, 你没听错吧，老师真是这样说的？”

  大胖面前摆着一小碗油汪汪的红烧肉，正捏着勺子往嘴里送红烧肉。红烧肉真好吃，再来一口, 红烧肉拌粥也很好吃, 再来一口。

  杜芳急了：“儿子啊, 你先别吃肉, 跟妈妈说说话。”

  杜芳婆婆把自己的粥分给大胖：“你别催他，大金孙啊，不着急啊, 我们慢慢吃，这碗肉都是你的, 我们都不跟你抢。”

  大胖吃得腮帮子咕咕的：“奶奶也吃，老师说好孩子不能吃独食。”

  杜芳婆婆顿时眉开眼笑起来，在大胖期盼的眼神下用筷子沾了沾红烧肉碗，当着大胖的面舔了舔筷子头：“奶奶吃了，大金孙也吃。”

  大胖看向杜芳和杜芳丈夫：“爸爸妈妈, 还有小叔也吃。”

  大胖小叔年纪不大, 才刚二十出头。这个年纪的小伙子就没有不馋肉的，听到大胖的话，他提起筷子准备夹肉。

  “咳咳咳！”

  杜芳婆婆使劲咳嗽，边咳嗽边往大胖小叔身上甩眼刀子。

  大胖小叔收起筷子，言不由衷说：“这肉一看就不好吃，我不吃。”

  大胖信以为真, 夹起一大块肉塞进嘴里：“好吃的，妈妈买的肉都好吃。”

  杜芳知道小叔子不是嫌肉不好吃，而是不好意思吃她买的肉：“大胖，你跟妈妈说说表演节目的事。”

  大胖往嘴里吸溜一口粥：“就是表演节目啊，叶老师说明天带我们一起去。”

  杜芳双眼发亮：“还是演那个《生男生女一样好吗？》”

  大胖点头：“嗯，叶老师说演一天有一块钱。”

  “一块钱！”

  大胖小叔和杜芳婆婆一起惊呼出声，大胖大口吃肉：“嗯，叶老师还说把钱攒起来当活动经费。”

  杜芳婆婆就问了：“什么是活动经费？”

  大胖哪里知道什么是活动经费：“不知道，可能是留着以后买糖吃吧，叶老师可大方了，经常给我们买糖吃。”

  杜芳还惦记着演节目的事，一把抱起大胖，激动说：“儿子啊，明天妈站第一排的位置看你表演，你可得好好演。”

  杜芳婆婆也想去：“芳啊，我们能去吧。”

  “能去，我屏幕主任说了纺织厂工人能去，工人的家属也能去。”

  杜芳婆婆赶紧去：“真好，我明天得早点去占位置。”

  杜芳家因为大胖要去纺织厂表演的事激动得整宿睡不着，恨不得翻过身就是第二天晚上，能立刻看到大胖的表演。

  长河县基地。

  叶蓁拿出背包背上，转身问几个儿子：“你们的小水壶都拿了吗？”

  沈北挺起胸膛，露出胸前的小水壶给叶蓁看：“妈，我今天还穿裙子吗？”

  叶蓁拉过背包，打开拉链露出里面的小裙子：“妈带了，不过穿不穿随你，你要是想穿就给你穿，你要是不想穿就不穿。”

  沈北心里是想穿的，但是他害羞不好意思说：“我听妈的。”

  沈东走过去搂住沈北的脖子：“沈北一向不爱说实话，妈，我替沈北说，他说他想穿。”

  沈北伸手去捂沈东的嘴巴，沈南上前抱住沈北的腰：“沈北不好意思了。”

  沈西咯咯笑：“沈北脸红了，沈北今天是红鸡蛋。”

  沈北捂住脸：“我没脸红，我不是红鸡蛋。”

  叶蓁挨个蹦他们的小脑壳：“好啦，好啦，你们哥几个别闹了。一会我们要先去学校，然后才能出发去纺织厂。”

  沈东拉了拉身上的小水壶：“妈，大舅舅能去纺织厂看表演吗？”

  “不能。”

  沈东撅着嘴巴哦了一声，叶蓁揉他的脑袋：“你想请大舅舅去看表演？”

  沈东点头：“大舅舅最喜欢看电影了，他要是知道咱们演节目，一定会去看。”

  叶蓁关上门：“那我们下次去姥姥家单独演节目给姥姥他们看好不好？”

  东南西北齐声说：“好。”

  到达教室，叶蓁走上讲台，数了数人数才说话：“一会我们出发去纺织厂，同学们准备好了吗？有没有想要去厕所的，有的话现在举手。”

  大胖和大宝迅速举手，叶蓁看向他们：“沈东，沈南，现在你们领你们组的同学去上厕所，快去快回。”

  沈东和沈南走上前，沈东喊出一组的同学，沈南喊出二组的同学。上厕所是会传·染的，随着同学们被沈东和沈南喊上讲台，那些不想去厕所的小朋友忽然很想去上厕所，急忙跟着举手。

  沈东看着左手边的同学笑出声：“妈，不，叶老师，我们组的人都想去上厕所。”

  一组一共二十个人，他的左手边一共站了十九人，真是整组人齐齐整整，一个都没少呢。

  沈南跟着笑：“我们组的人也都想去厕所。”

  叶蓁就知道会产生这样的结果，大手一挥说：“去吧，老师在这里等你们，快去快去，记得大小便后勤洗手。”

  沈东领着一组的小朋友往外走，沈南领着二组的小朋友往外走，两组的小朋友边走边唱：“学校是我家，卫生你我他，一要勤扫地，二要勤洗手，三不扔垃圾，四不吐口水。”

  他们一路走一路唱，经过一班时更是故意加大音量大声唱歌。

  李老师气得咬牙，叶蓁是讨厌鬼，叶蓁教的学生更是讨厌鬼！

  二十分钟后，二班的小朋友全部回到课室，叶蓁打开门：“同学们向右转，我们出发。”

  她拿出小纸旗，挥舞着小纸旗往外走：“同学们跟着老师走，看好老师手上的小纸旗。”

  一个小时后，叶蓁领着小朋友们到达纺织厂门口。

  大胖指着纺织厂家属大院骄傲说：“那是我家。”

  黑娃哇了一声：“大胖，你家好大。”

  大胖挺起胸膛：“我家隔壁是大宝哥哥家，大宝哥哥家也很大。”

  小朋友们看向大宝，大宝点头赞同大胖的话：“我家住大胖家隔壁。”

  赵主任听说叶蓁领着小孩子已经来了，急忙小跑着来到纺织厂门口迎接叶蓁：“叶蓁同志，你们辛苦了。”

  晚上才表演节目，叶蓁同志怎么现在就来了？

  叶蓁靠近赵主任，直接说：“我想着晚上要过来表演节目，早来要来，晚来也要来，干脆早点带同学们过来上活动课，赵主任，我们没来早吧？”

  赵主任心里是觉得叶蓁等人来早了，但他们好不容易才舒服叶蓁过来表演节目，必须哄着她：“没有，没有，我们纺织厂的大门随时向你们敞开。”

  叶蓁挥了挥小纸旗，小朋友们收到叶蓁的暗示，齐声喊：“赵主任好，赵主任辛苦了。”

  这都是来之前排练好的。

  赵主任惊喜地看着小朋友们，这群小同志说话真好听：“不辛苦，不辛苦，你们也辛苦了。”

  叶蓁又摇了摇小纸旗，小朋友们高声喊：“为人民服务不辛苦。”

  刚才赵主任是惊喜，现在则是震惊，这群小同志的思想觉悟真高，听听，他们喊‘为人民服务’口号喊得多亮，喊得多真诚！

  赵主任激动极了，转过身想要跟叶蓁说一说自己的激动心情。然而叶蓁却摇了摇小纸旗，越过他往前走。

  叶蓁往前走，后边的小朋友们跟着往前走。

  赵主任嘴巴还没张开就把话憋了回去，只好追上去：“叶蓁同志，大礼堂在那边，这边去不了大礼堂，往这边走。”

  叶蓁停下脚步，扬起小纸旗挥了挥。

  小朋友们高喊：“谢谢赵主任。”

  赵主任现在还是副主任，被小朋友们脆声喊赵主任，赵主任整个人飘飘然，心里非常爽。

  纺织厂的大礼堂坐落在东面，叶蓁朝赵主任刚才指的路走：“这里就是大礼堂？”

  眼前的大礼堂没有舞台，没有门窗，甚至没有砖瓦，一眼看过去杂草丛生，荒芜得很。

  赵主任挠了挠后脑勺：“还没来得及收拾，你放心，一会我就喊人过来收拾。”

  叶蓁担心杂草丛里面有蛇，不敢带小朋友们往前走：“赵主任，您去忙你的去吧，不要管我们。”

  赵主任哪里敢走，叶蓁等人是他请来的，他得留下看好他们。

  万一他们在纺织厂乱走乱逛，可没他的好果子吃。

  叶蓁见赵主任不走也不勉强他，转过身跟小朋友说话：“同学们，一会我们在这里上活动课，昨天老师教过你们做唱儿歌，今天我们学做草青蛙。”

  黑娃举手：“老师，什么是草青蛙？”

  沈南走过去抱住黑娃的肩膀：“我知道，草青蛙就是用草做的青蛙，就跟草蚱蜢一样。”

  叶蓁看向沈南：“没错，沈南同学说的很对。”

  沈南扬起下巴，整个人自信极了。

  叶蓁从杂草中拔出几根野草，从包里拿出报纸摊到地上，随地而坐：“一组的同学坐这边，二组的同学坐这边。”

  沈东领着一组的小朋友走向叶蓁的左手边，沈南领着二组的小朋友走向叶蓁的右手边。

  这些小朋友都很乖巧懂事，坐下后都安安静静看着叶蓁。

  赵传脸上不带表情，心里却五味杂陈。这些孩子真听话，叶蓁同志让他们做什么他们就做什么。

  叶蓁拿出野草，慢动作用野草编出一个草青蛙。

  她把草青蛙放到地上，轻轻拉动草青蛙屁股后面的绳子，绳子拉动的瞬间，草青蛙猛地向前蹦。

  赵传惊呼出声，小朋友哇哇大叫。

  宏伟走上前，拿起草青蛙戳了戳：“它会动，老师，它为什么会动？”

  赵传看向叶蓁，对啊，那只青蛙为什么会动？

  叶蓁笑了笑不说话，拿起野草再次做出一个草青蛙：“草青蛙一共有两只，给一组一只，给二组一只。”

  她把草青蛙分给一组和二组的组长：“这两只草青蛙现在属于你们，你们可以把它拆开研究它为什么会蹦蹦跳跳，也可以拿着它去玩。”

  草青蛙太可爱了，小朋友们都不舍得拆开。

  赵传靠近叶蓁：“叶蓁同志，你可不可以也给我做一只草青蛙。”

  他只见过草蚱蜢，还没见过会蹦蹦跳跳的草青蛙呢。

  叶蓁拿起野草又编出一个草青蛙，随手把草青蛙递给赵主任：“一组和二组各自活动，解散。”

  这话一出，沈东喊一组的小朋友过去集合，沈南则喊二组的小朋友过去集合。

  “叶蓁同志，你不管他们了？”

  叶蓁拿出水壶喝水：“管啊，我在这里看着他们。”

  赵传没见过叶蓁这样的老师，对叶蓁好奇得很：“他们都是小孩子，我觉得他们做不出草青蛙。”

  叶蓁收起水壶：“我相信他们。”

  说完这句话，叶蓁又不说话了。

  赵传在叶蓁旁边坐下，从荒草中拔出一把野草，想着叶蓁编草青蛙的步骤开始编草青蛙。

  他倒要看看是这群几岁大的孩子先做出草青蛙，还是他先做出草青蛙。

  时间在一分一秒中过去，中午时管厨房的赵阿姨送饭过来给小朋友们吃，吃过饭，小朋友继续研究草青蛙。

  赵传一开始还精力十足，想着他肯定能做出草青蛙。一个小时还能坚持，两个小时候开始走神，到了中午忽然觉得头昏眼花，扔下野草不做了。

  “叶蓁同志，我一会还有事，就不留下陪你们了。”

  叶蓁扭头看他：“你不做草青蛙了吗？”

  赵传心里苦，他倒是想做，可他做不出来啊！

  “正事要紧。”

  叶蓁收回视线：“您忙去吧，确实是正事要紧。”

  赵传脸颊发热，他刚才似乎看到叶蓁笑了，错觉，一定是错觉，叶蓁同志思想觉悟那么高，肯定不会嘲笑老同志。

  叶蓁压下上翘的嘴角，假装没看到赵传的脸色。

  夜幕降临，大礼堂搭上舞台，舞台两边点亮煤油灯。

  叶蓁领着大胖和沈北上台演节目，其他小朋友分成两组，沈东带领的一组负责监督卫生，要是有人随地扔垃圾，他们就过去说：“叔叔，纺织厂是我们家，卫生靠你我他。”

  沈南带领的二组负责管理现场的纪律，要是有人站起身挡住后面的人，他们就会过去说：“叔叔，纺织厂是我们家，纪律靠你我他。”

  杜芳、胡洁坐在人群的最前面，从大胖走上舞台开始，杜芳就开始尖叫。她不仅尖叫，还捉着旁边人的手大声嚷嚷：“那是我儿子，是我家大胖。”

  胡洁比她好不了多少，杜芳是大喊‘那是我儿子’，胡洁则是化身纪律委员：“管纪律那个是我儿子，你们都坐下，不许站起来，不许说话。”

  “说你们呢，赶紧坐下，再不坐下我喊我家大宝了啊。”

  《生男生女一样好》只有十分多钟，因着叶蓁他们演得好，下面的人还没回过神来，叶蓁他们已经演完了。

  杜芳忽然哭了，抱着胡洁巴拉巴拉掉眼泪：“我儿子演的真好！”

  胡洁跟着掉眼泪：“我儿子真有气势，你瞧他刚才跟我们主任说话的样子，比咱们主任平时说话还有气势。”

  演完节目，叶蓁走下舞台，陈晓露迎过去：“叶蓁老师，你们演的真好。”

  叶蓁扬了扬头上的白色灰尘，因为后面要扮演老年人的关系，她在头上撒了一把灰尘：“陈主任，一会还要演吗？”

  “不演了，不过我跟红旗公社说好了，过两天去红旗公社那边演。”

  叶蓁顿住：“谁去？”

  陈晓露拍了拍叶蓁的肩膀：“到时候我去红旗公社借牛车，我们做牛车过去。”

  叶蓁看向陈晓露，有点生气：“陈主任，我没同意去。咱们当初说好只来纺织厂演一次，没说要下乡表演。”

  陈晓露哎哟一声：“叶蓁老师啊，能者多劳啊，你帮帮忙。”

  叶蓁收起笑脸：“我可以帮忙。”

  陈晓露正想表扬叶蓁，下一秒，叶蓁又说：“不过，你得安排我去妇联当干部。我是妇联的人做妇联的工作才显得名正言顺。”

  陈晓露拧起眉头：“你这不是为难我吗？”

  叶蓁看向她：“你不也是为难我吗？”

  “陈主任，我是托儿所的老师，我领着学校的工资就得为学校服务。我要是扔下孩子们去乡下演出，实在是不好跟校长交代啊。”

  她也是有脾气的人，她又不是妇联的人，凭什么要跟他们妇联一起下乡表演。

  陈晓露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叶蓁没心思安慰她，越过她往前走：“同学们集合了。我跟你们爸爸妈妈说好了让他们来纺织厂门口接你们，一会我们排队一起走好不好？”

  “好。”

  赵传偷偷跟上沈北，看左右没人才小声问沈北：“你是沈北吧？”

  沈北点头：“你是赵主任。”

  “是，我是赵主任。沈北啊，你们的草青蛙做得怎么样？”

  他整个下午都在惦记草青蛙的事，沈北已经换好衣服，从裤袋拿出一只草青蛙：“做好了。”

  赵主任拿过草青蛙看了看，这个草青蛙跟叶蓁同志做的草青蛙一模一样。

  “你们做的？我的意思是你们自己做的，叶老师没帮忙？”

  沈北点头：“这个是我自己做的。”

  赵传笑不出来了，这群小孩真了不得！

  他摸了摸沈北的后脑勺：“好孩子。”

  说完这句话，他急急忙忙去找叶蓁，找到叶蓁直接说：“叶蓁同志，我有个小儿子，今年刚四岁。”

  叶蓁警惕地看着赵传，所以呢？

  “你们学校还收不收学生？”

  叶蓁想也不想就说：“这个学期不收。”

  管四十一个小孩子已经够烦了，她一点都不想收新学生，最起码这个学期不想。

  “真不收了？我们关系挺好，不能通融通融？”

  叶蓁一脸严肃：“不能。”

  赵传很是失望，心想这事跟叶蓁同志说没用，要不他还是去找找校长？

  叶蓁领着小朋友们往外走，把小朋友都交给他们父母后才跟东南西北一起离开。

  第二天，陈晓露派小方来学校送钱，一共送来三块钱。

  叶蓁拿出本子记上三块钱，写明这三块钱来自妇联，是演出节目所得，以后用来当活动经费。

  “叶蓁老师你出来一下。”

  叶蓁放下笔往外走，走出门口就看到赵传赵主任，以及被赵主任拉着手的小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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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4、NB天生犯冲

  叶蓁揉额, 赵主任八成跟她属相犯冲，专克她的。

  叶蓁心里叹气，收起脸上的诧异神色，自自然然走向赵传, 大大方方跟校长和赵传打招呼：“校长, 赵主任。”

  赵传推了推自家小儿子：“去, 喊老师好。”

  赵传小儿子名叫赵亮, 虚岁四岁，足岁才两岁多一点。赵亮是家里的老小，爷爷奶奶、爸爸妈妈, 甚至是哥哥姐姐都让着他。

  在赵家，他是天老大, 是地老二，属于被家里人宠坏的熊孩子。

  赵亮冲叶蓁吐舌头、扮鬼脸：“爸爸，我不喜欢她，我不要喊她老师。”

  叶蓁顿时就笑了：“赵主任，我们做家长的平时累死累活都是为了孩子, 孩子的想法必须顾及。你看, 你儿子不喜欢我，既然他不喜欢我，就不能勉强他。”

  “孩子还小，单纯得很，没有那么多的弯弯肠子，他们喜欢直接表达自己的喜好,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你别怪孩子，你也别勉强孩子。”

  话锋一转，叶蓁不动声色说出自己的目的：“要论教孩子，咱们学校的李老师才是这个。”她竖起大拇指：“你还不知道吧，咱们李老师前段时间考上夜校了，以后毕了业拿的是实实在在的大专学历。”

  “你要是信得过我就听我的，把孩子送去一班，一班的李老师知识水平高，为人温柔，最重要的是她对孩子特别有耐心。”

  赵主任听到这些话还真有点心动，要不见见？就像叶蓁同志说的那样，做家长的都得为孩子考虑，不能勉强孩子。

  赵主任看向校长：“赵叔啊，你看这事闹的，怪不好意思的。”

  校长摆摆手：“叶蓁老师，你去喊李老师过来。”

  叶蓁脆生生诶了一声，几乎是小跑着去找负责一班的李老师。

  敲了敲门，叶蓁直接说明来意：“李老师，你出来一下。”

  李老师正教小朋友们认大字，本来托儿所老师只负责教小朋友唱歌、玩游戏，非常轻松自在，只是二班的叶老师特别有心机，她竟然偷偷教班上的学生学算数，学完算数又教他们背什么加法表、减法表、乘法表、除法表，背完这些那些表，又教他们学认字。

  哼，别以为她不知道，她又教这些表那些表，又教认字，为的是压过她这个同为托儿所的一班老师，为的是拿她当踏脚板往上爬。

  李老师是不服输的性子，叶蓁可以教认字，她也可以教认字。她文化程度比叶蓁高，教出来的学生肯定比叶蓁教的学生优秀。

  她只是暂时落后叶蓁一步，等着吧，未来还长着呢，到时候谁是踏脚板，谁能踩着踏脚板往上爬，还不一定呢！

  叶蓁见李老师双眼放空，似乎在走神，忙又敲了敲门喊：“李老师，校长和纺织厂的赵主任都在门口等着呢，你快点。”

  李老师放下粉笔，梗起脖子，对叶蓁横眉竖眼：“麻烦叶老师带路。”

  “用不着我带路，他们就在那。”

  叶蓁指了指二班门口，李老师顺着叶蓁的手指头看向二班门口，看到校长、赵传以及赵传的小儿子。

  李老师拧起眉头，赵主任牵着的小孩看起来不过三四岁，难道他要送孩子过来托儿所上学。

  肯定是了！

  李老师偷瞄叶蓁，赵主任跟叶蓁关系亲近，如果他要送孩子来托儿所上学必然会把孩子送去二班。可是校长让叶蓁来找她，难道赵主任不想送孩子去二班，想送孩子来她的一班。

  李老师松开眉头，心里一片空明，自觉自己压过叶蓁一头。

  她加快脚步走过去：“校长，叶老师说您找我。”

  校长点头，转身介绍赵传：“这位是纺织厂的赵传主任，这是赵主任的儿子。”

  李老师看向赵传，喊了声‘赵主任。’

  赵传主动上前跟李老师握手。看着赵传积极主动的样子，李老师更加确定赵主任打算送孩子来一班。

  她用眼角扫叶蓁，嘴角微微勾起。

  叶蓁很满意李老师的表现，决定推她一把：“赵主任，我们李老师非常会教孩子，刚才我还看见她教一班的小朋友认大字呢，她班上的小朋友现在可厉害了，基本上每个小朋友都会认一百来个大字。”

  李老师顿时沉下脸，叶蓁这是什么意思？是在炫耀吗？谁不知道二班的小朋友都认识一千个以上的大字？

  事实上，除了二班的家长以及像李老师这种非常关注叶蓁的人才知道二班的小朋友认识一千多个大字。

  赵传目前还不知道二班的情况，乍一听李老师会教小朋友认大字，立刻给李老师加满十分的印象分，心里的天平微微往李老师那边倾斜。

  叶蓁仔细观察赵传的脸色，见他露出犹豫的神色，急忙又加一把火：“都说黑发不知勤学早，白发方悔读书迟，孩子有天赋就得早的送孩子去学习，不能耽误孩子的天赋。”

  赵传心里的天平更加倾向李老师那边，但他还想着二班小朋友做草青蛙的事，一时间还有点犹豫：“叶老师，你平时会教同学们认字吗？”

  叶蓁想也不想就摆手：“您真会开玩笑，我大字都不识几个，怎么敢教同学们认字？实不相瞒，我也想过教他们认字，但是吧我没自信，我怕把李字教成黄字，白白耽误孩子。”

  赵主任的心猛地一提，把李字教成黄字可不行，这太耽误孩子了。

  赵主任不再犹豫，心里的天平彻底倾向李老师：“李老师，以后我家赵亮就麻烦你了。这孩子有点皮，他要是不听话，你只管拿棍子抽他。”

  赵主任推了推赵亮：“去，喊老师。”

  相比叶蓁，李老师长得漂亮，看起来很温柔，闻起来还香香的。从出生就是混世魔王，赵亮是个见风使舵的主，上前乖乖喊：“老师。”

  李老师心里憋气，叶蓁竟然帮她？她为什么要帮她？难道她有阴谋？

  肯定是了，叶蓁长得就不像是好人！

  要是没有叶蓁的帮忙，她会很高兴赵主任把孩子交给她教育，但是有了叶蓁的横插一脚，她心里特别不得劲，总感觉叶蓁心里憋着坏。

  赵传一会还有事，拉着李老师寒暄一会就走了。

  “校长，李老师，我也回班上了。”

  关上门，叶蓁捂着嘴巴笑得肩膀颤抖。

  笑够后，叶蓁捏了捏脸上的肉，收起脸上的笑容，板着脸走上讲台。

  另一边，李老师领着赵亮走进教室：“赵亮同学，以后你就是一班的学生了，那里有个位置，你去那里坐下。”

  赵亮一向不服管，在家里尚且没人能管住他，来了学校更没有人能管住他。

  他仰起头：“我不去。”

  李老师揉了揉他的后脑勺，温柔劝他：“赵亮同学，在学校老师最大，你得听老师的话。”

  “我不，我才是老大，你得听我的。”

  李老师最不喜欢调皮的小子，当下气得青筋暴起，脸色微沉：“我是老师，我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

  赵亮冲李老师吐口水，刚好他尿急了，见李老师伸手打他，脑筋一动立刻脱下裤子朝李老师的鞋子尿尿。

  “赵亮！”

  一股火冲上李老师的大脑，李老师拎起赵亮，按下他往他屁股上啪啪打巴掌：“我让你皮，我让你不听话，还敢不敢了？说，还敢不敢了？”

  一班的学生都怕李老师，看着赵亮被打，纷纷缩着脖子不敢出声。

  赵亮哇哇大哭：“你是坏人，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李老师松开手，打算先教训教训赵亮，然后再跟他讲道理。

  然而赵亮性格炸得很，她刚松开手，赵亮立刻边提裤子边转过身朝她吐口水，吐完口水还骂骂咧咧用脚踹她。

  李老师伸手去捉赵亮，赵亮转身就跑，边跑边喊：“救命啊，打人了，打死人了。”

  叶蓁听到声音忙打开门往外看，赵亮被李老师追得慌不择路，见到有门立刻往门里面钻。

  叶蓁看着你追我赶的李老师和赵亮，心想，幸好赵亮没来二班，不然此时的她就是李老师。

  “怎么了？”

  李老师觉得叶蓁假的很，不耐烦说：“没你的事，你别管。”

  叶蓁当真不管了，拉开椅子坐下，扭头跟一班的小朋友说：“别管他们，我们继续玩游戏。”

  赵亮个子小，一会钻到桌底下，滋溜一下又从一个桌底下钻到另外一个桌底下，比泥鳅还滑溜，李老师根本捉不住他。

  “叶老师，你快来拦住他。”

  叶蓁假装听不到，她一点都不想参合一班的事。

  李老师堵住门口，扶着腰大喘气，这会，她忽然将之前没琢磨清楚的事情琢磨清楚：“叶蓁，你是故意的吧？”

  叶蓁不懂她的脑回路：“什么意思？”

  李老师用力喘气：“你跟赵主任一向关系好，你肯定知道赵主任的儿子是什么性子。我说呢，平白无故的你不可能帮我说好话，你从一开始就憋着坏吧？”

  “你别说你没有，我知道你是什么人。”

  说到这里，李老师委屈得想哭：“你这人真坏，我从来没惹过你，你为什么要害我。”

  叶蓁眨巴眼睛，讲道理，她虽然长得不像好人，当时把赵亮推给李老师也没安好心，但她真没有李老师说的那么坏。

  她只是懒，皮孩子是能不管就都不想管。

  “李老师，你冷静冷静，冷静好了咱们再说话。”

  李老师哭出声：“我不，你别想看我笑话。”

  叶蓁看向李老师，视线落到她的鞋子上。李老师今天穿的是蓝色的布鞋，右脚上的布鞋明显比左脚上的布鞋颜色深。

  叶蓁吸了吸鼻子，闻到一股尿骚味。

  怪不得李老师这么生气，原来是被赵亮尿了鞋子。

  李老师毕竟还是没出嫁的小姑娘，加上文化水平高，像她这样的小姑娘最是讲究了，忽然被小屁孩尿一鞋子尿，心里肯定接受不了。

  李老师擦了擦眼泪，哭过后气顺不少，理智也回来了：“赵亮我是管不了了。”

  叶蓁心里咯噔一下，下一秒，她听到李老师说：“一会赵亮归你管，我不管了。”

  说完这话，李老师哼叶蓁一声，吸着鼻子往外走。

  叶蓁追上去：“李老师，赵亮是你的学生，你不能把他推给我。”

  李老师心里也是虚的，但她实在不想管赵亮。李老师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二班。

  叶蓁呼气，是她的终归是她的。

  叶蓁走过去敲了敲桌子，赵亮躲在桌底下，看到叶蓁就像老鼠看到猫一样拱起后背，做好随时跑路的准备。

  “出来。”

  赵亮往后退：“我不！”

  这个老师长得比刚才的老师凶，他才不出去。

  “真不出来？”

  “不出。”

  “好吧。”

  叶蓁没力气追孩子，想了想拿出几天前做的游戏牌，越过赵亮走上讲台，是时候开始玩新游戏了。

  她读高中那会特别喜欢玩植物大战僵尸，上大学后迷上网络游戏，毕业后迷上王者荣耀和吃鸡。

  在她二十几年的人生中，游戏时间占四分之一，睡觉时间占一半，剩下四分之三的时间划给了点外卖、做手工以及看手工视频。

  死宅这个词虽然不好听，但是死宅的生活比谁都充实。

  僵尸这个词不符合当下的时代潮流，叶蓁改良植物大战僵尸游戏，将它改名为植物大战老鼠，改良后的植物大战老鼠游戏同样是抽牌游戏。

  她做了一百多张牌，八十张老鼠牌，二十张植物牌。植物大战老鼠的游戏规则跟植物大战僵尸的游戏规则差不多，不同之处在于抽到植物牌的小朋友可以在玩游戏前想好十个招数对付老鼠。

  这个游戏一来可以锻炼小朋友的想象力，二来可以丰富小朋友的词汇量，三来可以锻炼小朋友的语言表达能力。

  ：“同学们停一下。”

  小朋友们看向叶蓁，叶蓁拿出木牌：“一会我们玩新游戏，你们看这些牌，这是植物牌，这是老鼠牌。”

  沈东举手：“老师，新游戏怎么玩？”

  桌底下的赵亮动了动耳朵尖，小眼睛看向叶蓁。

  叶蓁拿出植物牌：“新游戏的玩法很简单，老师现在把牌发下去，咱们先玩一轮，玩过一轮后老师再跟你们说游戏规则。”

  叶蓁把牌交给沈东，沈东分出一半牌给旁边的小朋友。

  沈东跟拿到牌的小朋友一起发牌，走到赵亮旁边，沈东停下问赵亮：“你玩不玩？”

  赵亮怕叶蓁跟李老师一样打他，摇头说不玩。

  沈东哦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老师，牌发完了。”

  叶蓁看向赵亮，赵亮扭头，仰着下巴似乎在说‘我才不怕你’。

  叶蓁收回视线：“拿到老鼠牌的小朋友往这边站。”

  一共发去三十张老鼠牌，叶蓁话落，三十个拿了老鼠牌的小朋友走向叶蓁的左手边。

  “拿到植物牌的小朋友往前走十步。”

  十一个拿到植物牌的小朋友往前走，叶蓁继续往下说：“你们猜一下剪刀石头布，选出五个人。”

  十一个小朋友开始猜剪刀石头布，最后选出沈东、沈北、黑娃、国富、吴亮。

  叶蓁用粉笔画出横五格，数十格，一共五十个格子：“这里是植物牌的活动范围，沈东，沈北，黑娃，国富，吴亮，你们过来。”

  沈东等人走过去，叶蓁指向格子：“你们选一个格子站好。”

  沈东等人走进格子，一人选一个格子站好。

  叶蓁拉了张椅子坐到格子旁边：“这个游戏名叫植物大战老鼠，植物王国有很多植物，今天土豆小朋友、青椒小朋友、黄瓜小朋友、茄子小朋友、黄豆小朋友负责保卫植物王国。”

  沈东抽到土豆牌，沈北抽到青椒牌，黑娃抽到黄瓜牌，国富抽到茄子牌，吴亮抽到黄豆牌。

  “植物王国周围住着很多老鼠，这些老鼠特别坏，喜欢在晚上溜进植物王国偷吃东西。”

  简单说清楚植物大战老鼠的游戏背景，叶蓁继续往下说：“天黑了，有一群老鼠来到植物王国门口。”

  她朝拿到植物牌的小朋友们挥手，然后指了指格子那边。拿到植物牌的小朋友走向格子那边，叶蓁继续往下说：“这些老鼠饿急了，忍住冲进植物王国偷吃东西。不过植物王国的守卫很严，老鼠们不敢一起进入植物王国，经过商量后，老鼠们决定每秒钟进入一只老鼠。”

  叶蓁指了指沈南，沈南走上前：“天暗了，有一只老鼠在植物王国门口徘徊，趁着夜色，他从门口溜进植物王国。”

  沈东往前走，进入第一个格子，叶蓁看向旁边的沈东：“这时候，土豆小朋友发现植物王国出现老鼠，为了植物王国的安全，他必须打败老鼠，保卫王国。”

  “沈东，你以土豆为开头想一个绝招打老鼠。”

  植物大战老鼠既有故事又有游戏，小朋友们很喜欢这个游戏，纷纷看向沈东，等着沈东出绝招。

  沈东想了想：“土豆大锅铲。”

  叶蓁顺着沈东的话往下说：“土豆小朋友使出一招土豆大锅铲，老鼠被土豆小朋友打中一拳。不过老鼠狡猾得很，躲过土豆小朋友的重要攻击。老鼠继续往前走，这时候，土豆小朋友继续出招。”

  沈东刚才已经想好绝招:“土豆连环腿。”

  “哇，老鼠被土豆小朋友打得扛不住了，不过他还剩下最后一口气。老鼠饿极了，为了吃上东西，他不怕挨打，站起身继续往前走。这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五秒钟，另外一只老鼠也来到植物王国门口。”

  “新来的老鼠走向茄子小朋友，茄子小朋友快出招，三秒钟不出招老鼠会吃掉茄子小朋友。”

  吴亮和沈东光顾着听故事，一时间愣住没动。

  叶蓁开始数数：“一，二，三，不好了，土豆小朋友和茄子小朋友被老鼠吃掉了。四，五，五秒过去，新的老鼠又来了。”

  “植物王国越来越危险了，为此，植物王国的智者决定派出新植物菠菜小朋友和荔枝小朋友出战迎敌。”

  叶蓁越说越快，一开始小朋友们不会玩这个游戏，拿到植物牌的小朋友很快被老鼠牌吃掉，老鼠进攻几轮后，小朋友们渐渐摸到游戏规则，越玩越嗨。

  赵亮偷偷钻出桌底下，轻手轻脚走到拿到老鼠牌的小朋友那边。

  叶蓁假装没看见他：“现在植物王国还剩下黄瓜小朋友，然而老鼠却还有很多，黄瓜小朋友，请快点出招打败老鼠。”

  赵亮跟着拿着老鼠牌的小朋友往前冲，叶蓁数数：“一，二，三，四，”

  沈东急了，大声喊：“黑娃，你快出招！”

  黑娃也急得不行：“我想不出来。”

  叶蓁喊出最后一个数：“五。不好了，黄瓜小朋友被老鼠们围攻了，不好了，植物王国的守卫们被老鼠打败了。”

  “天亮了，老鼠打败植物王国的小朋友们成为植物王国的主人，我宣布，这一轮老鼠们胜利。”

  玩过几个月的游戏，沈东等人已经习惯在游戏结束后讨论战术。

  沈东拉过黑娃：“我们得快点想出绝招。”

  黑娃很赞同：“最好在游戏开始前想出绝招，不然容易着急，一着急就想不出来。”

  宏伟刚才抽到老鼠牌，但他觉得自己下一轮会抽到植物牌，于是凑到沈东等人旁边参与讨论：“可是我们不知道自己会抽到哪种植物牌。”

  大胖愁得使劲挠头发：“老鼠牌好厉害，植物牌打不过的。”

  沈西有不同意见：“我觉得植物牌比较厉害，只要植物牌每次都能想出绝招，老鼠牌就赢不了植物牌。”

  沈北使劲点头：“我也觉得植物牌厉害。”

  沈南直接跟叶蓁说话：“老师，我们再来一轮吧。”

  叶蓁点头同意，先是收起刚才发下去的牌，随后多拿出一张牌连着收起来的牌一起递给沈东。

  沈东拿到牌后开始发牌，这次他同样问赵亮：“你玩吗？”

  赵亮猛点头：“我玩。”

  沈东发给他一张牌，赵亮不识字，拿着牌着急问沈东：“这是什么牌？”

  沈东看一眼牌：“是老鼠牌，你看，这是老鼠图案，图案下面的字念‘老鼠’。”

  赵亮跟着念：“老鼠。”

  等沈东发好牌，叶蓁继续念旁白。游戏很快开始，经过刚才的游戏，小朋友已经清楚游戏规则，基本不需要叶蓁的旁白。

  叶蓁本来就是懒性子，在输掉的老鼠牌和植物牌中选出两个小朋友，让这两个小朋友跟她一起念旁白。

  随着输的老鼠牌越来越多，叶蓁渐渐退出念旁白的工作，把念旁边的工作也交给小朋友们。

  赵传不放心赵亮，吃过午饭急忙骑自行车过来看孩子，他先去一班，在一班找不到人再去二班。

  赵亮跟着沈东吃午饭，吃过午饭跟着沈东等人睡午觉。

  一开始赵亮可没有这么听话，吃午饭时，他吵着要吃肉，不给吃肉他就打滚。

  在家里时只要他说不要，爷爷奶奶都会哄他。可是叶蓁不会哄他，也不会搭理他，随他在地上打滚。

  叶蓁领着其他小朋友排队领饭，领完饭跟小朋友们坐在一起吃饭，压根不管赵亮。

  赵亮是个能屈能伸的，看别的小朋友都乖乖吃饭，他爬起身去拉叶蓁：“我也要吃饭。”

  叶蓁一副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的样子递给赵亮一个饭盒，领着他去排队打饭，然后领着他去沈东那边。

  赵亮走进教室，叶蓁扭过头：“赵主任。”

  赵主任已经知道赵亮在学校做的那些事：“叶老师，我家赵亮没给你惹麻烦吧？”

  叶蓁指向赵亮：“暂时还没有，他在睡午觉，你要跟他说话？”

  赵传看向赵亮，此时赵亮正闭着眼睛躺在床上，说是在睡觉，其实正晃悠着脚丫子偷听叶蓁和赵传说话。

  “不了，让他睡吧。”

  难道儿子这么听话，赵传不想打扰他。

  赵传跟叶蓁往外走：“叶老师，李老师刚才跟我说了，说我家赵亮不服她管，以后赵亮转来二班，归你管。”

  “赵亮是老小，在家里皮得很，我跟他妈都管不了他。”

  叶蓁不想听‘我孩子还小，不懂事，你多担待’这样的话：“赵主任，孩子该管还得管，你要是信得过我，我就帮你管管。”

  “你放心，我不喜欢打孩子，绝对不会动手打你家孩子。”

  听叶蓁这么说，赵传更不放心了，可是自家孩子确实皮，不管又不行。

  “我当然信得过叶老师。”

  叶蓁打哈欠：“赵主任，我得去教室陪孩子们，你回吧，下午再来接孩子。”

  赵传还想跟叶蓁聊聊赵亮的事，但是叶蓁困得眼睛都睁不开，显然不想跟他聊。

  “我家孩子麻烦你了。”

  叶蓁摆了摆手：“赵主任，下午见。”

  送走赵主任，叶蓁走回教室，关上门后便凑到沈东那边跟东南西北风一起睡午觉。

  赵亮没睡过午觉，整个人翻来覆去，非常烦躁。

  沈东按住他：“快睡，我们要睡觉养精神，不然下午会没精神上活动课。”

  赵亮以为活动课就是玩游戏，想着玩游戏他不就不觉得烦躁了，乖乖躺着睡觉。

  下午，叶蓁拿出竹子打算教他们做风车。她事先做好一个：“同学们，这个东西叫风车，风一吹就会动。”

  周围吹过一阵风，微风带动风车，风车在微风的带动下缓缓转动起来。

  小朋友们惊叫出声：“真的会动。”

  赵亮挤开前面的小朋友伸手去抢风车，叶蓁把风车递给他，拿出竹子说：“一组和二组的小朋友分两边站好，一会老师给你们演示一遍风车的做法，你们先学，学不会可以请教老师。”

  赵亮自以为自己胜利者，拿着风车狂跑起来。

  风车在风力的作用下越转越快，赵亮咯咯笑出声，上学真好玩，他明天还来。

  跑过几圈，他停下不跑了，打算拿着风车去跟沈东他们炫耀。

  他走向沈东：“你看，我的风车会转，我刚才拿着它跑，我跑得快它也跑得快，特别好玩。”

  沈东看一眼风车，拿出尺子开始量尺寸：“长二十厘米，厚一厘米。”

  黑娃负责计数：“其他的是多少。”

  “你等等。”

  赵亮没人搭理，奄奄地凑近沈东：“你们在做什么？”

  沈东头也没抬：“做风车。”

  “你们会做风车？”

  沈东放下车子，扭头跟黑娃报数，报完数才跟赵亮说话：“现在还没做出来，不过已经快了。”

  赵亮凑到黑娃旁边：“你在干什么？”

  黑娃放下笔：“我在计数。”

  “计数是什么？”

  “计数就是把数字加在一起算。”

  赵亮虽然不懂什么是数字，也不懂什么是计数，但是他忽然觉得其他小朋友很厉害，比他抢到风车还要厉害。

  他不说话了，蹲在旁边看沈东量尺寸，看黑娃写写画画。

  赵亮越看越入迷，不知不觉跟着沈东一起量尺寸，甚至探过头去看黑娃手上那些看不懂的东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不知不觉已经过去两个小时。

  沈东伸长手，刚才窝着做风车，双手有点僵硬：“做出来了。”

  黑娃拿起风车小跑起来，风车在风力的作用下缓缓转动：“我们成功了。”

  一组的小朋友高兴极了，抱成一团欢呼。

  沈东收起笑脸，摆出组长的样子说：“先别高兴，我们还要写数据。”

  随后，二组跟着惊呼出声：“成功了！”

  “快看，它转得很快。”

  “我们再做几个，到时候一人分一个。”

  叶蓁坐在旁边打瞌睡，这群孩子很聪明，都是搞设计的好苗子。

  夏天的白天很长，下课时天还亮着，叶蓁领着小朋友们走出学校，亲手把他们交给他们的父母。

  赵传早早来到学校接孩子，他以为会看到自家儿子哭，然而没有。

  他站在门口等赵亮，赵亮跟着沈东往外走，手里拿着一个圆圆的会转的东西。

  赵传走过去，张开双手喊：“儿子。”

  他以为儿子会小跑着扑进他怀里，然而也没有。赵亮理都不理他，拉着沈东说话：“沈东哥哥，我明天还来上学，明天我们还做风车吗？”

  沈东拉着他往前走：“做，明天下午的活动课还会做风车。”

  沈东看向赵传：“赵叔叔来了。”

  赵亮看向赵传：“沈东哥哥，我想跟你回家。”

  沈东松开他的手：“小孩子都要跟爸爸妈妈回家，赵叔叔是你爸爸，你要跟他回家。”

  沈东是二班的孩子王，赵亮谁都不服就服沈东：“沈东哥哥，我不能跟你回家吗？”

  “不能。”

  赵亮很失望，撅着嘴巴走向赵传。

  赵传抱起赵亮，把他放到自行车后座上，朝叶蓁那边挥了挥手便载着赵亮离开。

  赵亮的爷爷奶奶都很担心赵亮，生怕他在学校受委屈。

  “亮亮回来了！”

  赵奶奶一把抱起赵亮：“亮亮啊，学校好玩吗？”

  赵亮点头：“好玩，我明天还去。”

  赵奶奶正想说‘不好玩我们就不去了’，听到赵亮的话，震惊得张大嘴巴：“亮亮啊，你爸爸是不是威胁你了。”

  “赵传，你是不是吓唬我们亮亮了？”

  赵奶奶心想，自家孙子一向不爱被管束，他绝对不会说出学校好玩这样的话。

  肯定是孩子爸爸威胁孩子了。

  “妈，我没威胁他。咱家亮亮是真的喜欢上学，我刚才去接他时他还不想跟我回来呢。”

  他也委屈了，他巴巴去接儿子，可儿子看也不看他，不看他就算了，他还想跟别人回家。

  臭小子，小白眼狼。

  赵亮丝毫没感觉到自家爸爸的委屈，拉着赵奶奶高兴说：“奶奶，学校可好玩了，今天老师教我们玩植物大战老鼠。”

  “哟，玩植物大战老鼠啊。”

  “嗯嗯，我一开始抽到老鼠牌，后来抽到植物牌，奶奶，我们还做了风车。”

  “哟，做了风车啊。”

  “嗯嗯，是老师教我们做的，老师什么都会。”

  “老师真厉害。”

  赵亮拿出风车：“奶奶，你看，这是我们做的风车。”

  赵奶奶盯着风车看：“你们做的？”

  赵亮虽然不会做，不过他看着沈东哥哥做了：“嗯，我们自己做的，奶奶，这风车可好玩了，我玩给你看。”

  赵亮拿着风车小跑起来，赵奶奶追在后面喊：“亮亮，慢点，别摔了。”

  赵传冷哼，一点都不关心他这个当爸的，真是白疼他了。

  不过，自家孩子还真是读书的料，家里的老大和老二都不是读书那块料，小时候送他们去读书，他们都哭着不肯去。

  老小就不一样了，这小子一去学校就迷上学校，以后说不定能考上大学。

  不能想，不能想，想到自家亮亮以后考大学，成为大学生，心脏就噗噗跳。

  赵家人的惊讶不仅于此，随着赵亮去上学的时间越来越长，他们惊讶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赵奶奶最近很喜欢出去找老姐妹说话，为什么喜欢找老姐妹说话？实在是自家孙子太优秀，不出去炫耀炫耀，心里不舒服。

  “我家亮亮最近特别出息，他会数数了，会数多少？会数特别多，千儿几百的都不叫数。”

  这话是跟娘家嫂子吹的，吹完后娘家嫂子就说了：“亮亮在哪里读书，我家明明今天也三岁了，能送去读书不。”

  赵奶奶想着自家亮亮能去，想来娘家孙子应该也能去。

  “能，肯定能，你明天把孩子送去我家，我让传子送孩子去学校。”

  亲戚间传话的速度非常快，这边赵奶奶刚答应娘家嫂子送娘家孙子去学校，那边七大姑八大姨全都来了，他们都听说赵亮会数数的事，觉得赵亮学校厉害，也想送自家孩子去学校。

  亲戚间的人情往来最是麻烦，答应了这个不能拒绝那个，答应了那个还没完，还有七大姑八大姨的亲戚，以及七大姑八大姨的亲戚的亲戚。

  看着门口一串孩子，赵奶奶没敢出门。

  赵传流下一头黑线：“娘，他们是怎么回事？”

  赵奶奶假装听不到，蹲在窗口偷偷往外看，怪她昨天太高兴，嘴巴没把门。

  赵传拿自家亲娘没办法，加上赵亮使劲拽着他要去学校，只好领着一串孩子出发去学校。

  叶蓁被校长喊去校长办公室，同去的还有李老师。

  走进校长办公室，叶蓁看到赵传以及赵传旁边的一串孩子。

  她在心里默数，那一串孩子一共三十个，天呀，一共三十个。

  赵传八成，不，百分百跟她属相犯冲！

  看到叶蓁来了，赵传心里怪不好意思：“叶老师，这些是我亲戚家的孩子，学校收不。”

  问她做什么，她要是能做主，她肯定不收！

  赵传看向校长：“赵叔，都是亲戚家的孩子，实在是不好拒绝。”

  校长跟赵传也有亲戚关系，赵传不好拒绝的亲戚，他也不好拒绝。

  校长看向叶蓁和李老师：“叶老师，李老师，咱们做老师都想多给国家教育孩子。我看这些孩子都是好孩子，你们看着分一分，领回去好好教。”

  赵传硬着头皮说：“赵叔，他们爸妈都说要去叶老师的班。”

  叶蓁呼气，牙齿痒痒，好想咬人！

  李老师脸色泛青，气呼呼说：“校长，既然他们都想去叶老师的二班，我就不跟叶老师抢了！”

  说完，李老师气呼呼往外走。

  叶蓁想跟着一起走，但赵传和校长都看着她，她走不了。

  “校长啊，我们班上本来就有四十一个学生，再来三十个，我看不过来呀。”

  校长想了想才说：“叶老师，你们班上似乎有十来个孩子满七岁了，这样，你跟满七岁的孩子父母说说升学的事，家长要是同意，就让他们下个学期升入一年级。”

  叶蓁想起自家的东南西北，过完年，东南西北虚岁好像也满七岁了。

  “校长啊，就是送走十个孩子，也还有三十多个孩子，加上他们就是六十多个孩子，您这不是为难我吗？”

  校长看向赵传，赵传露出拜托的神色。

  校长心里骂赵传不靠谱，脸上却笑眯眯:“叶老师，你先把孩子领回去，剩下的事我们慢慢解决。”

  这都是屁话，校长要是能解决问题早就解决了，怎么可能拖到现在？

  靠人不如靠己，二班的学生都很聪明，留他们在托儿所实在是浪费时间。

  要不弄一个毕业会，想想办法把班上的学生都送上小学？

  想到这里，叶蓁双眼放出光芒。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更新到这里结束，明天见。感谢在2019-12-26 19:12:54~2019-12-27 20:23:1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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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35、NB手牵手

  要把小朋友们送上小学的念头在叶蓁脑海中扎根, 每当夜深人静时就会跳出来扰乱叶蓁的思绪。

  现在还不行，再等等，起码得等到农忙时才能借着小朋友毕业的机会名正言顺让他们升上小学，甚至是跳级升上高年级。

  想到还有二十多天就能送走一批小朋友, 叶蓁看着新来的小朋友们心里舒畅不少。

  这次, 她还像上次那样采取老生带新生的方法, 之前是让沈东带大宝, 现在沈东已经七岁，达到离开托儿所的年纪，农忙时肯定会成为第一批跳上小学的学生。

  沈东目前是托儿所二班的隐形班长, 叶蓁想，她得再选出一个隐形班长, 这个班长的人选很重要，一要听她的话，二要能挑大梁管住其他小朋友。

  这次选出的隐形班长直接带新来的小朋友，沈东可以从旁协助。

  叶蓁拿着名单观察小朋友，对于那些肯定会升级的小朋友就花叉, 对于可能会升级可能不会升级的小朋友就画圆, 对于那些一定不会升级的小朋友则画小方框。

  统计一次后，叶蓁发现二班原来的小朋友百分百能升级成为高年级小学生，新来的小朋友则要看他们的悟性。

  统计两遍后，叶蓁在赵亮面前停下，就他的，跟沈东他们相比, 赵亮算是新来的学生，但跟其他新来的小朋友相比，他则算是‘老学生’。

  赵亮虽然皮，但皮不算是缺点，皮孩子大都脑子聪明，只要好好引导，肯定能帮她管理好二班。

  时光如箭光阴如梭，不知不觉，七月来了。

  叶蓁暗暗在日历表上画圆，并且在7月20号这天写上备忘录：举办毕业晚会，帮助二班的小朋友跳级。

  看一眼日历，现在是7月15号，距离7月20号还差五天。

  叶蓁走进教室，先是环视一圈，见小朋友们都乖乖坐着看向她时才开口：“同学们，今天老师要跟你们说一件很重要的事。”

  “在说大事之前，有请七岁的小朋友举手。”

  东南西北都满七岁，听到叶蓁的话立刻举起手，小朋友们看东南西北举手，满七岁的小朋友也跟着举手。

  叶蓁数了数，满七岁的小朋友一共有十五个。

  “好了，同学们可以放下手。现在老师要开始说大事，校长规定托儿所只接收3岁到6岁的小朋友，也就是说7岁以上的小朋友都不能再留在托儿所。”

  话落，满七岁的小朋友先是震惊，随后有小朋友哭了。

  “呜呜呜，老师，我喜欢托儿所，不要赶我走。”

  沈北抹了抹眼睛：“老师，我不走，我要留在托儿所。”

  沈南敲了敲沈北的后脑勺：“你别捣乱，咱妈是老师，只要咱妈不让我们走，我们就不用走。”

  沈北打着嗝忽然想起一件事，对哦，他妈妈就是老师，只要妈妈说不让他走，他就不用走了呀。

  想到这里，沈北眨巴着眼睛看向叶蓁。

  叶蓁朝沈北笑了笑，直接拿沈北举例子：“沈北今年已经七岁了，这次会跟着其他七岁的小朋友一起离开托儿所。”

  沈北嘴巴瘪了瘪，实在忍不住又哭了：“妈妈要送我走！呜呜，妈妈是不是不爱我了。”

  旁边的黑娃擦了擦眼泪，哭得比沈北还要大声：“沈北都要走我肯定也要走的，呜呜呜，我不走，我就要留在托儿所。”

  大宝走过去安慰黑娃：“黑娃哥哥，老师说了男孩子要坚强，流血流汗不流泪。”

  他指了指自己：“像我就不哭。”

  黑娃扭头瞪大宝，二班的小朋友谁不知道大宝的哭包？现在大宝竟然跟他说男孩子要坚强，要流血流汗不流泪，平时他嗷嗷大哭时怎么没想到男孩子要坚强？

  “我不要跟你说话，你走开。”

  大宝撅起嘴巴：“黑娃哥哥，我在安慰你，老师说当别人安慰你时，你要说谢谢。”

  黑娃哭得更大声了，心里又是生气又是委屈：“我谢谢你啊，行了吧，你走开，不要跟我说话。”

  大宝撅着嘴巴离开，走近大胖时小声跟大胖说话：“黑娃哥哥真爱哭，比女娃还爱哭。”

  大胖扭头去看黑娃：“大宝哥哥，你今年五岁，我今年四岁，七岁减五岁是两岁，七岁减四岁是三岁。”

  大宝默算一遍：“嗯呢，我比你大一岁。”

  大胖抱住大宝：“大宝哥哥你先别说话，听我说。老师说满七岁的小朋友都要离开托儿所，咱们虽然没有满七岁，但是总有一天会满七岁。”

  “我刚才算过了，我还差三年满七岁，你还差两年满七岁，也就是说两年后你得离开托儿所，三年后我也得离开托儿所。”

  “我们跟黑娃哥哥他们是一样的。”

  大宝嘴巴瘪了瘪，忍不住哭了：“呜呜呜，我不要离开托儿所，呜呜，妈妈，我不要离开托儿所。”

  即使是嗷嗷大哭大胖也没忘记刚才自己取笑黑娃哥哥的事，抹着眼泪过去跟黑娃哥哥道歉：“黑娃哥哥我错了，我刚才不应该笑话你。”

  黑娃被大胖说愣住，现在是什么情况？大宝为什么哭得比他还大声？

  大宝抱住黑娃：“黑娃哥哥，我五岁了，两年后我也要离开托儿所。”

  没有满七岁的小朋友都在安慰满七岁的小朋友，大宝的话如同一滴掉入油锅的水，惊得小朋友们忘记说话。

  沉默两秒，赵亮忽然嗷嗷大哭：“呜呜，我今年四岁了！”

  “呜呜，我今年六岁，完了，我明年就七岁了。”

  “妈妈说我今年虚岁六岁半，六岁半比七岁少半岁，我是不是半年后也得离开托儿所。”

  “我不要长大，我不要离开托儿所。”

  “我们去求求老师，让老师别让我们离开。”

  小朋友们一起涌向叶蓁，有的抱住叶蓁的手臂，有的抱住叶蓁的大腿，有的直接摇晃叶蓁的手，齐声喊：“老师，我们舍不得你，我们不要离开托儿所。”

  叶蓁任由他们拉扯自己，等他们说得差不多了才开口：“你们说完了？”

  小朋友们一起点头，叶蓁问：“轮到老师说了？”

  小朋友们再次点头，叶蓁挨个揉了揉小脑壳：“老师的话还没有说完呢，你们着什么急呀？校长虽然说过七岁以上的小朋友要离开托儿所，但是校长没说七岁以上的小朋友要离开学校啊？”

  “校长的意思是让七岁以上的小朋友去上小学，小学你们知道吧？就是赵老师他们的班，以后你们可以跟赵老师他们学习语文，数学。”

  沈北偷偷擦干净眼泪：“妈，我不喜欢上小学，可以不上小学吗？”

  “不可以哟，校长是学校最厉害的人，我们得听校长的话。”

  不上小学是不可能的，她可没有精力管理五十多个小朋友。

  叶蓁抱起最小的大胖：“其实上小学特别好，你们觉得自行车快吗？”

  “快。”

  “你们觉得客运车快吗？”

  坐过客运车的小朋友点头：“快，比自行车快。”

  没坐过客运车的小朋友茫然地看着叶蓁：“什么是客运车？是跟自行车一样的车吗？老师，哪里可以看到客运车，我们想看客运车。”

  叶蓁放下大胖，抱起使劲摇晃她大腿的大宝：“客运车有四个轮子，咻的一下就可以从这里飞到学校门口那边。”

  “哇，客运车好厉害，老师，我们可以坐客运车吗？”

  “当然，不过老师不能带你们去坐客运车。”

  “为什么呀老师？”

  叶蓁摆摆手：“因为老师没钱。好啦，咱们说回正事，咱们大都见过自行车、见过客运车，其实咱们还有一种车比客运车跑得快，比自行车能载人。”

  宏伟举手：“我知道，是大货车。我小叔叔在运输部工作，经常要开大货车去外地出差。”

  叶蓁点头：“没错，这种车就是大货车。”

  她看向宏伟：“宏伟同学，你知道大货车跑得快，但是你知道大货车为什么跑得快吗？”

  宏伟想了想：“我不知道。”

  叶蓁又问：“有知道的小朋友吗？”

  小朋友纷纷摇头，叶蓁哄他们：“你们不知道，老师也不知道，不过教小学的赵老师知道哟。同学们，为什么赵老师知道大货车为什么跑得快，咱们却不知道呢？”

  赵亮迅速举手：“因为赵老师很聪明。”

  叶蓁虽然不赞同赵亮的话，但她打算借用赵亮的观点：“没错，赵亮同学真聪明。在咱们学校，校长是最厉害的人，赵老师是最聪明的人。”

  “同学们，你们虽然聪明，但是跟赵老师比起来，你们却没有她聪明。”

  “所以，为了你们好，老师要送你们去跟赵老师学知识，学技术，等你们学会知识，学会技术，你们就会知道什么是大货车，也会明白为什么大货车跑得比客运车和自行车快。”

  “你们想不想成为最聪明的人？”

  “想。”

  叶蓁笑眯眯问：“那你们想不想去小学跟赵老师学习？”

  小朋友们不说话了，叶蓁放下大宝：“哎呀，其实上小学很好玩的，小学只上早上的课，你们可以早上去小学上课，下午来托儿所上活动课。”

  现在的上学制度是五二二，也就是说小学上五年，初中上两年，高中上两年。

  很多学校的小学和初中都只上上午，下午是活动课。

  不过学校安排的活动课跟叶蓁安排的活动课不一样，学校安排的活动课是让学生们去开荒，去下地，去地里挥洒汗水。

  宏伟琢磨叶蓁的话：“老师，我们下午真能回来上活动课？”

  叶蓁不确定，不过能不能回来上活动课不重要：“这要看你们，如果你们聪明，赵老师肯定同意你们回来上活动课，如果你们不聪明，赵老师可能不会同意你们回来上活动课。”

  “所以，你们要认真读书，好好上学，争取做一个聪明的好孩子，这样的话，赵老师就没有理由不同意你们回来上活动课啦。”

  小朋友们虽然还是觉得很难过，但是想着还能回来上活动课，勉强忍住不哭。

  叶蓁又挨个揉了揉后脑勺：“校长说要在7月20号给大家办毕业晚会，今天是15号，距离20号还差五天。”

  “老师是这样想的，这五天我们抽出一天时间用来写邀请函，邀请函你们还记得吧，就是上次写的那种信。抽出一天时间搞卫生，抽出一天时间布置教室，最后抽出两天时间排练节目。”

  这次叶蓁不打算排小品，她打算整一个大合唱。

  歌词她都写好了，曲也谱了，就差拉上小朋友们一起排练。

  “同学们，你们觉得老师的安排好不好？你们同不同意这样的安排？”

  不同意还能反对不成？小朋友们吸着鼻子表示同意。

  叶蓁在心里比耶，总算把这些小祖宗们哄好了，接下来几天再努努力，争取给他们办一个美好的毕业晚会。

  叶蓁按照计划上课，16日教小朋友们唱歌，17日教他们写邀请函，沈东等人写过一次邀请函，这次都能独自完成邀请函，不需要叶蓁帮忙填写不会写的字，赵亮等人刚学会背乘法表，只认识一百多个大字，暂时还不能独自完成邀请函。

  叶蓁让他们会写的字先写，不会写的字写拼音，连拼音都不会写的字就先空着，她一会下去帮他们写。

  18日，叶蓁开始安排小朋友打扫卫生，19日，叶蓁开始领着小朋友一起布置教室。因为有过一次成功经验，这次布置教室非常快，只用一个早上就把教室布置好。

  下午，叶蓁让小朋友们自由活动，她拿着邀请函去邀请校长以及小学的老师们来二班参加明天的毕业晚会。

  校长迅速看完邀请函：“叶老师，你要弄的那个毕业晚会需要多长时间？”

  “大概两个小时。”

  校长放下邀请函：“行，到时我会去。”

  叶蓁凑过去：“校长，您是咱们的校长，我给您安排一小段演讲，您觉得怎么样？”

  校长很满意，脸上挂上笑容：“小叶就是爱折腾，算了，算了，我到时候上去讲两句。”

  赵老师把邀请函揣进兜里：“叶老师，我明天不一定有空。”

  叶蓁扭头看向赵老师：“赵老师，我明天给你们留了大惊喜，你们不去会错过大惊喜哟。”

  李老师急忙问：“什么大惊喜？”

  叶蓁嘘一声：“暂时先保密，你们明天来了就知道了。我在强调一次，错过的老师会很后悔哟。”

  二班的小朋友都很聪明，大部分是那种可以给学校争光的好孩子。

  夜色渐暗，叶蓁点亮灯笼：“赵主任来啦，请进，请进，里面的座位都有名字。”

  “赵亮同学，你爸爸来了，来接一下你爸爸。”

  赵亮走出教室，冲赵传喊一声爸爸：“爸爸，你怎么才来？”

  别的小朋友的爸爸妈妈都来了，就他爸爸来得晚。

  赵传抱起赵亮：“爸爸刚开完会，走，叶老师说座位上有爸爸的名字，咱爷俩进去找找。”

  “我知道在哪里。”

  赵亮指向某个方向，那个方向靠近窗口，在座位的中间位置：“喏，那是爸爸的座位，凳子上贴有爸爸的名字，是我写的。”

  赵传很惊讶：“儿子，你都会写爸爸的名字啦。”

  赵亮得意了：“我不仅会写我还会念。”

  爷俩走过去，赵亮跳上椅子，指着赵传两个字大声朗读：“这个字念赵，这个字念传，连在一起是赵传。”

  赵传高兴极了：“我儿子真厉害。”

  叶蓁走进教室，环视一圈，教室前面放着一排椅子，这排椅子是给校长和老师们准备的椅子。许是叶蓁说的大惊喜吸引人，长河学校的老师们都来了，此时正坐在椅子上东张西望。

  往后面看，后面又是一排椅子，这一排是长椅，一张椅子挤一挤可以坐四个人的那种长椅，这种椅子是给过来凑热闹的家长们准备的。

  再往后看是家长区，家长去准备的是有靠背的椅子，每张椅子上都写有家长的名字。

  叶蓁走上讲台：“尊敬的校长、老师以及家长们，可爱的同学们，晚上好，我是长河托儿所二班的老师。”

  “今天邀请各位过来是为了举办毕业晚会，今天过后，二班将会有部分学生升入小学，成为长河小学的小学生。”

  “在毕业晚会开始之前，我先跟各位说一说今晚的流程安排，今晚一共有三个流程。”

  其实她准备了四个流程，只是有一个流程是不可说流程，需要暂时保密。

  “第一个流程是校长讲话，前排左手边第一位是我们长河小学的校长。第二个流程是大合唱表演，第三个流程是给毕业的小朋友颁发毕业奖状。”

  不过在颁发毕业奖状之前，她会先让小朋友进行一场考试，以考试模式展示小朋友们的能力。

  “现在，我们开始第一个流程，有请校长上台发表讲话。”

  校长走上讲台，从兜里掏出准备好的演讲稿，看一眼演讲稿又把演讲稿放回衣兜，背着手开始讲话。

  叶蓁朝小朋友们使眼色，在叶蓁的暗示下小朋友们蹑手蹑脚往外走。

  叶蓁贴着窗口看向教室，在校长说完最后一句话时走入教室，接着校长的话往下说：“校长的讲话可谓是字字珠玑，接下来我们开始第二个流程，有请二班的小朋友们进来大合唱表演。”

  “我们的表演曲目为《好妈妈》，掌声欢迎二班的小朋友。”

  叶蓁走向讲台，沈东领着小朋友们走上讲台。讲台太小，装不下五十多个小朋友，有些小朋友站在门口，有些小朋友站在讲台下方，正对着校长和老师们。

  叶蓁扬起手，轻轻挥手右手给他们打节拍。

  “我有一个好妈妈

  上班赚钱养一家

  今天忙着补衣裳

  明天忙着攒棉花

  早起晚归奔波啊

  都是为了我们家

  妈妈啊妈妈啊呀

  我会快快长大呀

  等我长大，给你买头花

  等我长大，赚钱给你花”

  小朋友的声音清亮有力，爸爸们只觉得他们唱的好听，纷纷大声喊好，妈妈们则心里各种滋味都有。

  杜芳本来就是感性的人，听到这首大合唱，眼泪跟决了堤一样，止都止不住。

  “胡姐啊，我家大胖长大了，他刚才说要给我买头花。”

  胡洁脸上的眼泪不比杜芳少，胡洁拉起衣角擦了擦眼泪：“我家大宝也说长大了赚钱给我话，我儿子真孝顺，没白疼他。”

  赵传周围坐的都是妈妈，妈妈们都感动得满眼泪花，哭得稀里哗啦。

  赵传看一眼左手边的妈妈，这位妈妈在抹眼泪，又看一眼右手边的妈妈，这位妈妈在拧鼻涕，又看一眼前面的妈妈，这位妈妈在抽噎。

  情绪是会感染人的，赵传忽然觉得自己的眼睛涩涩的，似乎有沙子。

  他站起身，以开玩笑的口吻问：“叶老师，不带这样偏心的，今天不仅妈妈们来了，我们做爸爸的也来的，为什么只唱《好妈妈》不唱《好爸爸》？难道只有妈妈是好的，爸爸不是好的？”

  他这话收到很多妈妈的白眼，他旁边的妈妈们都在翻白眼瞪他。

  本来她们心里满是感动，被赵传这么一说，心里的感动一下子没了，真是气死人。

  叶蓁假装听不懂赵传的话，挥了挥手示意小朋友们再唱一遍。

  随着歌声响起，妈妈们又哭了，纷纷忙着抹眼泪。

  赵传抹了抹鼻子，眼睛四处瞄，想要看看别的男同志是什么反应。

  别的男同志跟他的反应差不多，都在东张西望，想要看看别的男同志是什么反应。

  一曲完毕，叶蓁留出五分钟时间给家长们擦眼泪，五分钟后才走上讲台：“第二个流程到这里结束，接下来我们进行第三个流程，即给毕业的小朋友们办法毕业奖状。”

  “不过，在颁发毕业奖状之前，我想给大家展示一下学生们一年多来的学习成果。”

  叶蓁扬手，小朋友们走下讲台，从高到矮往下排，一排站着十五个孩子，三十一个小朋友站了两排。

  赵亮等小朋友因为刚上学不久，不需要进行考核。

  “下面我将在数学和文字两方面进行考核，校长、老师们以及家长们这是一次没有通知小朋友们的考核，他们都不知道今天有考核。”

  校长和老师们都不知道叶蓁要卖什么关子，此时只觉得叶蓁要搞事情，却不知道她想搞什么事情。

  叶蓁看一眼校长：“先进行数学方面的考核，下面我将会在加减乘除方面出题，随后下面的小朋友会轮流回答我的问题。”

  “现在，正式开始数学方面的考核。”她看向小朋友们：“同学们请听题，五加五等于多少。”

  站在第一排右手边第一的小朋友是大胖，大胖迅速答题：“十。”

  大胖旁边是大宝，叶蓁继续出题：“十加五是多少？”

  “十五。”

  “十五加一是多少？”

  “十六。”

  “十六减九是多少？”

  “七。”

  “七乘八是多少？”

  “五十六。”

  “五十六减去三十二是多少？”

  “二十四。”

  ……

  叶蓁先出三十多道题，每个小朋友都回答一道题。校长渐渐坐正，老师们从漫不经心变为拧着眉头思考。

  叶蓁压下嘴角，心里乐开花，脸上面无表情，继续出题。

  她又出三十多道题，小朋友们全都迅速说出答案，没有一个小朋友说错。

  接下来，叶蓁不再出简单的算术题，而是以鸡兔同笼为例子出题。校长和老师们都认为小朋友们回答不出来。

  然而事实让他们打破眼镜，无论叶蓁是用鸡兔同笼出题还是用龟兔赛跑为例子出题，小朋友们都能迅速说出答案。

  赵老师咽下口水：“校长，他们都是心算。”

  太厉害了，她班上的学生虽然会心算，但心算的速度绝对没有他们快。

  校长点头，他大概摸清楚叶蓁的计划。叶老师说的惊喜应该就是这些孩子，不得不说这些孩子都很聪明，就他们现在的知识水平，说他们是一年级的学生都不为过。

  再看看，也许后面还有别的惊喜。

  叶蓁问完最后一个学生，等学生回答完后笑着说：“在数学方面，二班的同学可以进行简单的加减乘除运算。”

  叶老师翻白眼，二班的小朋友连十位数的乘法运算和除法运算都能快速心算出来，一点都简单好吗？

  她就知道叶蓁不是好东西，哼，故意邀请她来参加毕业晚会，肯定是想借这些孩子暗讽她不会教孩子！

  叶蓁太讨厌了！

  嘴上说着叶蓁讨厌，李老师心里其实有一点点佩服叶蓁，二班的同学跟一班的同学同时进入托儿所，现在二班的同学已经会心算了，但一班的同学却还没有学会加法运算。

  对比之下，一班的小朋友跟二班的小朋友差好远，而她这个一班的老师也跟二班的老师差好远。

  李老师盯着叶蓁看，心想，她得偷偷跟叶蓁取经，争取在明年把叶蓁踩到脚底下。

  赵老师一开始也觉得叶蓁想使坏，但是看过小朋友的答题情况后她的想法变了。二班的小朋友真聪明，有些小朋友比她班上学生都聪明。

  这么聪明的小朋友放在托儿所可惜了，如果她是托儿所老师，她一定会把小朋友送上高年级。

  如果她是托儿所老师？是了，叶蓁就是托儿所老师，她一定也跟她想的一样，想把班上的送上高年级。

  想到这里，赵老师也摸清楚叶蓁的计划。

  原来叶蓁是想让班上的小朋友跳级啊，不得不说叶蓁挺有魄力。

  校长和老师们在思考，学生家长们同样在思考。

  很多家长只知道自家孩子会算数，会认字，但不知道自家孩子这般厉害，竟然能跟老师对答如流。

  叶蓁收回视线，下面的人都被小朋友们惊着了，很好，数学展示成功。

  “数学方面的展示到这里结束，接下来我们开始文字方面的展示。”

  文字方面的展示比较负责，由叶蓁说出一个词，然后小朋友们进行词语接龙，轮完两轮词语接龙就，叶蓁开始说出一个词，然后小朋友们根据叶蓁说的词进行造句。

  看着小朋友们张嘴就答题的样子，家长们纷纷屏住呼吸，生怕自己的呼吸声会影响孩子们的发挥。

  几轮过后，叶蓁笑了笑：“文字方面的展示到这里结束，今天很荣幸请到长河学校的校长以及老师们来参加毕业晚会。接下来，我想邀请校长以及老师们上来给二班的小朋友进行考核。”

  校长笑了笑，扭头跟赵老师说话：“总算把关子卖完了。”

  赵老师哼一声：“她的大戏已经唱了开头，咱们要不要帮她唱下去？”

  校长看着赵老师笑：“那些孩子可都是聪明孩子，你不想把他们收进班里？”

  想，赵老师当然想。只是她是四年级的班主任，如果她要收学生的话，意味着被她收的学生会从托儿所跳级进入四年级。

  太快了，这些小朋友未必能适应。

  校长看向小朋友们：“行了，别想了，想太多没用，咱们还是上去考考他们吧。”

  随着校长起身，其他老师跟着起身。

  校长从沈东那边开始走，每个学生都问几个问题，问题从浅到深，以沈东为首的七岁孩子都能回答校长的问题。

  校长的脸色从惊喜变为惊讶，最后几乎是颤抖着走出教室。

  不久后，校长拿着几张试卷走入教室，点出几个小朋友的名字：“沈东、沈南、沈西、沈北、黑娃、宏伟、大壮，你们过来。”

  他把试卷发给这些小朋友，让这些小朋友现场答题。

  沈东等人每天都玩游戏，即使拿着校长给的试卷，也把考试当成玩游戏，纷纷拿起笔开始答题。

  校长盯着沈东等人看，赵老师等人则去给其他小朋友出题。

  两个小时后，校长收起试卷开始改试卷。

  “情况怎么样？”

  校长摊开试卷：“基本都是满分，你看，这个沈东数学是满分，语文在作文上差一点，但也考了九十五分。”

  “还有这个叫宏伟的，他的数学也是满分，语文在拼音和作文上扣去一点分，考了九十分。”

  “以他们现在的年龄考这样的成绩不错了。我觉得他们都能直接跳级，只是我怕他们年纪还小，直接让他们跳级会导致拔苗助长。”

  赵老师点头表示认同：“我这边也找到几个好苗子，不过他们年纪都不大，直接跳入四年级有点快。校长，我的意思是压一压他们，能上五年级的压到四年级，能上四年级的压到三年级。”

  校长敲着桌子思考：“我再想想。”

  赵老师收起试卷：“今天太晚了，咱们明天再出几套题考考他们。”

  只能这样了，校长把试卷叠好：“希望咱们的决定没有害了这些孩子。”

  赵老师就笑了：“不会的，我们心里都有数。”

  校长走向叶蓁，简单跟叶蓁说明情况。叶蓁忍着笑：“校长，你想让他们全部跳级？”

  校长似笑非笑看着叶蓁：“是我想吗？难道不是你想？不急，再看看吧，明天我跟赵老师会过来考他们。”

  说完这话，校长领着老师们离开，去办公室开会讨论学生跳级的事。

  家长们都很茫然，目前还不知道他们的孩子很快就要跳级进入小学。

  叶蓁目送校长和老师们离开，随后上台发表结束语，颁发奖状，最后送学生和家长们离开。

  次日早上，校长和老师们来到二班门口，校长和老师们分开喊小朋友的名字，再次对他们进行考核。

  用一个早上的时间，校长和老师们完成考核。他们用午休时间进行讨论，下午讨论出可以跳级的学生名单。

  下午三点，校长来到二班门口，把跳级名单交给叶蓁。

  叶蓁扫一眼名单，名单上的跳级名额跟她想的差不多。

  沈东等七岁大的孩子基本进入四年级，少数进入三年级；以大胖为首的小孩子则进入二年级，以赵亮为首的孩子则暂时留在托儿所。

  确定跳级名额后，校长和老师们比叶蓁还着急，下午就过来领人。

  叶蓁送跳级的小朋友出门，看着他们被高年级的老师带走。

  送完最后一个小朋友，叶蓁感到轻松极了。

  现在班上还剩下二十一个学生，一下子送走三十一个学生，二班瞬间变得空旷起来。

  叶蓁呼出一口气，如果不是场合不对，她真想仰天长笑。

  啊哈哈，终于把他们都送走了，开心！

  第二天，叶蓁照常上课，早上依旧是领着小朋友们玩游戏。

  上个月改良的植物大战老鼠玩得差不多了，叶蓁决定加大游戏难度，比如给老鼠牌增加功能牌，加入铁布衫等功能牌。

  如果老鼠牌抽到功能牌，则老鼠牌可以躲过植物牌的两次攻击。

  这样的做法大大加大植物牌的胜算，为了平衡植物牌和老鼠牌，叶蓁给植物牌也加入功能牌，比如给植物牌加入光合作用等功能牌。

  抽到光合作用功能牌的植物牌不仅可以一招秒普通老鼠牌，还可以瞬间回血。

  以前是沈东带领他们玩游戏，现在沈东不在了，叶蓁喊出赵亮：“赵亮同学，以后由你带领同学们玩游戏。”

  “老师相信你可以带领同学们玩游戏，赵亮同学，你能不能做好？”

  赵亮挺起胸膛：“我可以。”

  “很好，去吧，老师看好你哟。”

  赵亮找出几个堂兄弟，几个堂兄弟分别叫赵让、赵潜、赵宝、赵国。

  赵让是堂哥，剩下的赵潜、赵宝以及赵国是堂弟。

  赵亮把木板牌交给赵让，学着沈东的样子说话：“把牌发下午，我们开始玩游戏。”

  叶蓁搬了张凳子坐到门口，天气很热，闷热的夏风吹进教室，轻轻抚摸叶蓁的头发丝。

  叶蓁拨开头发，捂着嘴巴打哈欠。

  窗外，李老师拿着小本本快速写字，只见她手上的小本本上写着‘植物牌、老鼠牌、光合作用，金钟罩。’

  每个字后面都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叶蓁脑子不知道怎么长的，她想的这些词奇奇怪怪，不知道有什么作用？

  叶蓁对叶老师的偷窥一无所知，她在夏风的催眠下昏昏欲睡。

  一下子送走三十一个学生，叶蓁一开始以为自己不会不适应，然而等到中午午休时她开始不适应了。

  以前她会先跟沈东他们唱一会歌，唱完歌然后躺到沈东旁边跟孩子们一起午休。

  现在沈东他们去了高年级，她总觉得少点什么。

  “老师，我们回来了。”

  “老师，我好想你啊，你想不想我们。”

  叶蓁看着沈东等人陆陆续续走进教室，一时间有点茫然：“你们怎么回来了？”

  难道被退货了？不会吧，好不容易才把他们送过去，千万别被退货啊！

  黑娃跑过去抱住叶蓁：“老师，我们班上的同学好蠢哦，他们竟然不会玩植物大战老鼠，也不会玩公安捉拍花子。”

  沈南接上黑娃的话：“还有，还有，他们都不会编故事。”

  沈北默默点头，在叶蓁看向他时大声说话：“妈，他们都比我们大呢，但是他们算数都比不过我。”

  沈东虽然不说话，但是脸上同样写着五个字‘他们都很蠢’。

  叶蓁挨个敲脑壳：“你们很得意？”

  黑娃不说话了，他们确实有点小得意，班上的同学都比他们大，可是不管是数学还是语文都比他们差。

  叶蓁示意他们坐下：“老师以前跟你们说过一个故事，你们还记得那个故事吗？”

  沈西举手：“我记得，是高个子和矮个子的故事。”

  叶蓁点头：“没错，就是高个子和矮个子的故事，老师当时拿沈东和大胖举例子，在沈东和大胖中，沈东是高个子，明眼人都能看出沈东比大胖厉害。”

  “可是高个子前面还有高个子，如果沈东不跟大胖比，而是跟老师比，或者跟校长比，那么老师则是高个子，沈东是矮个子。”

  “这个故事说明什么道理，你们还记得吗？”

  宏伟凑过去：“记得，高个子前面还有高个子，我们只是暂时的高个子，以后会遇到很多很多的高个子。做人不能太高个子，要知道高个子前面还有高个子。”

  叶蓁点头：“所以啊，你们在班上虽然是高个子，但只是暂时的高个子。不要因为比同学多认几个字就觉得自己比同学厉害，也不要因为自己多认几个字骄傲自满。”

  “要知道，你们只是暂时的高个子哟。”

  黑娃低下头：“老师，我错了，我以后不会笑话他们是蠢蛋。”

  叶蓁拍了拍黑娃的脊背：“你说别人蠢蛋，别人也会说你是蠢蛋，你喜欢别人说你的是蠢蛋吗？”

  黑娃摇头：“不喜欢，老师，我以后不说了。”

  “好孩子，老师相信你。”

  沈东挤过去：“妈，老师说下午不上课，我们能回来上活动课吗？”

  “当然，我们下午学习做风筝。”

  沈东等人哇哇大叫起来，他们一直盼着学做风筝，盼了一个月，总算盼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2020来，祝朋友们新年快乐，新的一年，咱们继续开小跑车呀~                   

 36、NB假的

  下午放学, 送走二班的小朋友，叶蓁母子六人散步回家。

  临近过年，沈风的年龄从虚岁一岁多长到虚岁两岁，已经长出小乳牙, 肥嘟嘟的双腿结实有劲儿, 不再是任由哥哥们抱抱亲亲的小宝宝。

  沈风说话迟, 有些小朋友一岁左右就可以流利说话, 他则不然，将近两岁还说话不利索，说话时带叠声词, 大哥经常说成大哥哥，吃饭说成吃饭饭, 走路说成走路路。

  这会，沈北牵着沈风在前面奔跑，时不时传来咯咯的笑声。

  叶蓁拉了拉脖子上的围巾，扭头跟三个儿子说话：“在新班级还习惯吗？听说赵老师上课很凶，喜欢打学生手掌心, 你们有没有被赵老师打手板心？”

  沈东抿起嘴巴憋笑, 眼睛咕溜溜转，用眼角扫旁边的沈南：“我没有被打手板心。”

  这话中有话呀，沈东说他没被打手板心，言下之意是几个弟弟中有人被打手板心了。

  叶蓁看向沈南和沈西，沈南咯咯笑出声，清了清嗓子模仿赵老师的样子板起脸说话：“我带过很多学生, 你们是我带过的最差的一届。昨天老师是怎么说的？”拍了拍手，做出咬牙的动作，“要审题，要审题！今天的题很难吗？不难吧，老师觉得非常简单，可以说是闭着眼睛都能写出答案。”

  “这么简单的题目竟然有学生答错，老师对你们很失望。”沈南叹出一口气，“老规矩，写错答案的上来排队。”

  沈南乐呵呵问叶蓁：“妈，你知道赵老师的老规矩是什么不？”

  叶蓁还真不知道：“是什么啊？”

  沈南又清了清嗓子：“赶紧上来。答错一题打一下手板心，答错两题打一下手板心。今天一共就五道题，我倒要看看谁要挨五下手板心。”

  沈南正要往下说，被沈西捂住嘴巴。沈西撅起嘴巴，一副小可怜模样望向叶蓁：“妈，赵老师打人可疼了，你看我的手板心，现在还红着呢。”

  叶蓁探头去看，随手给沈西一巴掌：“哪里红了？一点痕迹都没有。”

  沈西凑过去摇晃叶蓁的手撒娇：“妈，赵老师出的题我都会，只是写答案时写着急了，漏写一个小数点。”

  沈南急忙插话：“才不是写着急，你那叫粗心大意。”

  沈东接话：“就是，做数学题就怕粗心大意。”

  沈西朝沈东和沈南哼哼，扭头立刻收起哼哼表情，可怜兮兮看着叶蓁：“妈，你别听他们说话，我平时做数学题都很认真，今天是因为有点紧张，所以才会漏写小数点。”

  “妈，我手心还疼着呢，你给我吹吹。”

  沈西伸出手，叶蓁点了点他的手心，随后凑过去吹了吹：“行了吧？”

  沈西收起手，得寸进尺说：“还不太行，妈，我觉得我需要吃鸡腿才能行。”

  叶蓁挑起眉头：“行啊，是要吃紫色的鸡腿还是要吃青色的鸡腿？”

  沈西又撅起嘴巴：“我想吃肉鸡腿。”

  “家里今天没买肉，最多给你煮一碗青菜鸡蛋面。”

  沈西快步跟上叶蓁，委屈巴巴说：“行吧，青菜鸡蛋面就青菜鸡蛋面，我先吃着青菜鸡蛋面，下回再吃大鸡腿。”

  沈东和沈南追上去，兄弟俩人按住沈西，你一句我一句地嘲讽沈西：“沈西你脸皮真厚，被老师罚了还好意思找妈要鸡腿吃。”

  “就是就是，你的脸皮比过年杀的猪的猪皮还厚。”

  “妈，你别被沈西骗咯，他就会装可怜。”

  “就是，就是，沈西的嘴比画眉鸟还会叭叭。”

  沈西推开沈东和沈南：“污蔑，妈，你得给我做主，哥哥们欺负我。”

  叶蓁转过身揉了揉沈西的后脑勺：“行了，今晚一人一碗青菜鸡蛋面，听者有份，别吵吵了。”

  沈西鼓起腮帮子，气呼呼说：“得亏有我你们才能吃上青菜鸡蛋面。”

  沈东怼他：“是，得亏你写错题。”

  沈南跟着怼：“就是，得亏你被赵老师打手板心。”

  沈北拉着沈风跑过来，因为只听到沈南的话，沈北顺着沈南的话问：“为什么得亏三哥被打手板心？”

  沈南和沈东哈哈笑，沈西朝沈北做鬼脸：“四狗一边去，不许学沈东和沈南说话。”

  沈北哦一声，拉着沈风又往前面跑。

  回到家，叶蓁拿出面粉揉面团，东南西北风兄弟几个在屋里写作业，等他们写完作文，刚好是吃饭时间。

  叶蓁端出六大碗面，其中一碗面上放着汤勺。

  “沈风过来。”

  沈风走过去抱住叶蓁的大腿：“妈妈，吃吃面面。”

  叶蓁纠正他：“吃面，来，跟妈妈学一遍青菜鸡蛋面。”

  沈风爬上椅子，左手捉住碗，右手捉住勺子:“青菜鸡蛋面面，吃面面。”

  叶蓁拿出围兜给沈风带上：“还很烫，慢点吃，吃完喊妈妈。”

  碗里的面条只有一小撮，是大人一口能吃完的量。沈风双手抓住勺子，小脑袋凑近大海碗，勺子还没动小脑袋已经埋进大海碗，直接撅起嘴巴吸溜勺子上的面条。

  一口面条进嘴巴，脸上满满的面汤，小嘴巴水润润的，嘴角沾上面条。

  沈风吃得起劲，吃完一口又凑过去吸溜一口，碗里的面条被他甩得跟天女散花似的。

  沈东捂住大海碗：“沈风，你慢点吃。”

  沈南躲开沈风甩过去的面汤：“沈风啊，哥哥碗里都是你的口水。”

  沈西离沈北最远：“哈哈，沈风使劲吃面，别管大哥和二哥。”

  沈北从自己碗里夹一筷子面条去沈风碗里：“慢慢吃，吃完还有。”

  沈风朝沈北咧嘴笑，埋头进大海碗里又是一阵吸溜声。

  沈东和沈南特别鸡贼，脸上假装露出嫌弃的表情，右手则迅速往嘴里扒拉面条，趁沈西不注意迅速吃完碗里的面条。

  俩人同时放下碗：“我吃完了。”

  沈西开始急了，不行，他今天绝对不做最后吃完的那个！

  另外一边，沈北仰起头大口喝面汤，赶在沈西前面放下碗：“我也吃完了。”

  沈东、沈南以及沈北十分默契地看向沈西，叶蓁抿唇笑：“呀，今天又是沈西最后吃完啊。”

  放下筷子，叶蓁看着沈西微笑：“看来又得辛苦沈西洗碗了。”

  沈西生无可恋脸，又是他洗碗！这个月他每天都洗碗！

  “你们耍诈！”

  沈东擦了擦嘴角：“爸爸说这叫兵不厌诈。”

  沈南小脸上都是得意：“我们没有耍诈，是你自己光顾说话。”

  沈北使劲点头：“大哥和二哥说得对。”

  沈风咽下嘴里的面条：“对对对。”

  众人被沈风逗笑了，叶蓁揉了揉沈西的后脑勺：“不生气啊，下次你也使诈，争取让你大哥洗碗。”

  沈东挺起胸膛：“沈西尽管使诈。”反正他不怕。

  沈南笑得露出小豁牙，沈北看向沈西，小声安慰沈西：“三哥不生气啊，一会我给你打水。”

  沈西把桌上的碗叠好：“用不着，我自己洗。”还说是好兄弟呢，好兄弟就应该一起洗碗。

  叶蓁拿过抹布擦干净桌子：“你们作业做完了吧？”

  “做完了。”

  擦干净桌子，叶蓁放下抹布：“等沈西洗完碗你们就去拿衣服洗澡。”

  沈东哭丧着脸：“妈，我们前天洗澡了。”

  叶蓁凑过去闻了闻：“咦，臭的。”

  沈东闻了闻自己，又把手伸过去沈南那边：“臭吗？”

  沈南也不爱洗澡：“不臭。”

  沈东看向叶蓁，叶蓁往门口抬了抬下巴：“反正我闻着臭，你不信妈妈？”

  “信。”

  他哪里敢不信？

  沈东拉上沈南，兄弟二人去屋里找兄弟五人的衣裳，等沈西洗好碗，兄弟五人皱着一张小脸走进卫生间。

  沈野找人打了一个超级大的木盆，这个木盆足以容纳东南西北风五兄弟。

  下午，二班门口。

  沈东带着几个弟弟急匆匆来到二班门口，气还没喘匀就说：“妈，赵叔叔早上来我们班了，他找我们去纺织厂那边唱歌。”

  叶蓁给沈东擦了擦冷汗，大冬天出汗容易着凉：“唱什么歌？”

  沈南接话：“唱咱们毕业晚会唱的《好妈妈》。妈，赵叔叔一人给我们三毛钱。”

  沈西急忙掏出头花，挤到最前面找叶蓁表功：“我提议哥哥们给妈妈买头花，妈妈你看，这是我给你挑的头花，你喜欢吗？”

  那是一朵艳红色的头花，叶蓁在供销社看过，那朵头花价格不便宜，说是海城来的时髦货，一朵头花就要一块钱。

  叶蓁露出笑脸：“喜欢。谢谢你们。”

  沈西冲叶蓁仰起头，叶蓁秒懂，低下头亲了亲沈西的小脸颊。

  沈东和沈南眼巴巴看着叶蓁，头花的钱是他们一起凑的。

  叶蓁朝他们招手，沈东、沈南、沈西走向叶蓁，叶蓁挨个亲了亲小脸颊：“谢谢你们。”

  沈东红了脸颊：“不用谢。”

  沈南学着沈西刚才的样子说：“妈，这是最好看的头花，你快戴戴看。”

  叶蓁把头花别到头花上，就她现在的样子，应该像极了猪八戒带头花吧：“好看吗？”

  东南西北齐声回答：“好看。”

  叶蓁拨弄刘海：“真好看？”

  沈西猛点头：“嗯，妈妈最好看。”

  沈西的嘴巴特别甜，夸起人来跟嘴巴抹了蜜似的：“这朵头花真衬咱妈，咱妈现在嫩得跟咱们姐姐一样。”

  叶蓁忍不住勾起嘴角，心里甜滋滋的。

  虽然知道三儿子很会哄人，但是女人都爱听漂亮话，哪怕知道漂亮话是假的，也爱听。

  作者有话要说：　　看到有朋友说作者的小汽车抛瞄了，还真是o(╥﹏╥)o。

  作者是立flag必打脸体质，上次说要日万，结果第二天早上腰椎上的旧毛病又犯了，在上躺了几天。这次立flag说要继续奔驰日万小汽车，好么，1号腰椎旧毛病又来了，加上生理期，腰椎神经受到压迫，导致下半身产生伪瘫痪错觉（也就是双腿麻木无力，无法站立，且腰部僵硬，无法弯曲，无法挺直。这几天作者都是躺在床上静养，去厕所都艰难，下床需要拐杖支撑。）

  以后作者再也不敢立flag了o(╥﹏╥)o。

  最后，朋友们千万不要学作者，如果有时间的话最好多运动，千万别经常坐着不挪动（腰真的很重要。）感谢在2020-01-01 20:17:45~2020-01-09 17:14: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幸福在我身边 100瓶；小一 10瓶；肅H松 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37、NB跪搓衣板

  “同学们手牵手跟老师走。”

  走出教室门口, 叶蓁忽然回头，“有没有不乖的小朋友不听老师话没有牵手的？”

  赵亮迅速捉住别人的手，在叶蓁看向他时扬起嘴角笑得十分乖巧，怕叶蓁不相信他是听话的小朋友, 故意抬起手让叶蓁看见他牵着别人的手。

  叶蓁收回视线, “你们都是听话的好孩子, 回来后一人奖励一朵小红花。”

  “老师, 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赵亮挤开前面的人，凑过去拉住叶蓁的衣角，“远不远？沈东哥哥他们不去吗？”

  叶蓁扫向赵亮旁边的赵国, 赵亮秒懂，嘿嘿笑着伸手去牵赵国。

  赵国往旁边扭, 一脸嫌弃地看着赵亮，“我不要跟亮子牵手，亮子刚拧完鼻涕没擦手，他手脏。”

  赵亮红了小脸颊，鼓起腮帮子气呼呼驳回去, “我擦了！”说着话, 他往衣服上擦了擦手，“老师，我真的擦了。”

  叶蓁掏出手绢递给赵亮，“用哪里擦的？用衣服擦吗？”

  赵亮不说话了，叶蓁低下头温柔问：“还记不记得老师是怎么说的？”

  赵亮点头，小声回答：“个人卫生要注意, 上完厕所要洗手，拧完鼻涕要洗手，摸到脏东西要洗手，如果没有条件洗手就要用不要的东西擦干净双手。”

  “老师，我擦手了。”

  叶蓁揉了揉他的后脑勺，扭头问赵国，“赵国同学，赵亮同学说他擦手了，你相不相信他？”

  趁叶蓁没注意自己，赵亮朝赵国龇牙咧嘴，赵国屈服在赵亮的威胁下轻轻点头，“老师，我相信赵亮同学。”

  赵亮心里得意，三步做两步走向赵国，迅速牵住赵国的手。

  叶蓁挑眉，赵亮不愧是二班的小刺头，吓唬人的手段一套一套的，暂时先让他得意两天，过两天再收拾他。

  “还有没有同学有问题，有的话举手哟。”

  环视一圈，没有小朋友举手，“没有同学有问题是吧，好，我们继续出发。”

  “今天的活动课是这个学期最后一节活动课，上完这节活动课我们就要开始放寒假。同学们知道什么是寒假吗？”

  “我不知道！”

  赵亮举起手大声嚷嚷，旁边的赵国跟着喊，“我也不知道。”

  “有没有同学知道？”

  “没有。”

  叶蓁放慢脚步，边走边说话，“放寒假就是放年假，我们的寒假从1月15日开始到2月10日结束，为期27天。”

  “今天活动课内容比较多，老师先给同学们说一说老师的计划，一会我们先去摘花，随后我们去砍小竹子，最后我们用花和小竹子做头花。”

  “同学们，我们为什么要做头花呀？”

  排在队伍最末的赵军大声喊：“我知道，我知道。”

  叶蓁回头看，“赵军同学最先举手，有请赵军同学回答问题。”

  所有人停下脚步看向赵军，赵军喜欢被关注的感觉，感受到同学们的目光，忍不住勾起嘴角，“因为我们要给妈妈做头花，老师上节课说过要教我们做头花。”

  “赵军同学很棒，给赵军同学鼓掌。”

  小朋友们纷纷鼓掌，叶蓁继续往前走，“没错，今天活动课的主要内容是给妈妈做头花，新年即将到来，妈妈辛苦了一年，我们是不是应该给妈妈准备一份礼物表达我们对妈妈的爱？”

  “是。”

  叶蓁领着小朋友慢悠悠往前走，半个小时后到达学校后面的小山坡，这里种有很多梅树，此时正是梅花盛开的季节。

  梅树旁边有几棵长有针刺的野花，这里的人将其称之为红花，事实上这些红花是野玫瑰。

  叶蓁掏出剪刀，“同学们，我们要开始摘花了，现在你们开始选择自己喜欢的花，一会老师会过来帮你们剪下你们选中的花。”

  “同学们动起来。”

  叶蓁话落，赵亮迅速跑起来，找到最大那棵梅花树脱下鞋子就往树上爬。

  沈风看着梅花树流口水，叶蓁帮他擦干净口水，“饿了？”

  “妈，花，摘花花。”

  沈风迈着小步子往前蹭，叶蓁怕他摔倒，急忙跟上去。

  沈风转过身抓住叶蓁的手指头，胖乎乎的小食指往前面指，“妈，花，摘花花，好看。”

  “哪朵花好看？”

  沈风松开叶蓁的手，随后扑过去抱住叶蓁的大腿，顺着叶蓁的大腿往上爬，要抱抱的意思很明显。

  叶蓁弯下腰抱起沈风，“哪朵花。”

  沈风流出口水，神采奕奕，“那边，那边，妈，去那边。”

  叶蓁顺着沈风指的方向走，前面有一棵梅花树，走到梅花树下叶蓁停下，“这里吗？”

  “不是，走，走那边。”

  叶蓁拨开前面的梅花树枝，伸手挡住沈风的脸，避免梅花树枝扎到沈风的脸，“是这些花吗？”

  叶蓁蹲下顺便放下沈风，沈风顾不上搭理叶蓁，下地后立刻扑向野玫瑰，两只手一起行动，左手捉住一朵野玫瑰，右手同样捉住一朵野玫瑰。

  “喜欢这些花？”

  沈风扭过头，裂开嘴巴露出几颗大门牙，“妈，花，要花花。”

  叶蓁凑过去，举起剪刀剪下几朵野玫瑰。

  沈风把野玫瑰插到叶蓁头上，“给妈妈，妈妈好看。”

  叶蓁摸了摸头上的野玫瑰心里乐开花，“臭小子，你知道什么是好看，什么是不好看啊？”

  沈风抿着小嘴巴笑，“妈妈好看。”说着话，他把右手上的每个插到自己头上，可惜他留的是寸头，无论他怎么把野玫瑰往头上放，都放不住。

  沈风拧起小眉头，“妈，我也要花花。”

  叶蓁从他手上拿走野玫瑰，“你头发太短了插不上。”

  沈风听不懂，固执要求叶蓁往他头上插话，“跟妈妈一样，戴花花。”

  叶蓁摘干净野玫瑰梗上的刺，随后把野玫瑰挂到沈风的耳朵上，“好了。”

  沈风摸了摸耳朵，“跟妈妈一样吗？”

  “嗯，跟妈妈一样。”

  她像母熊戴头花，沈风则像观音座下的小仙童戴头花，艳红的野玫瑰衬得他更加白嫩可爱。

  沈风满意了，抱着叶蓁咯咯笑。

  叶蓁也满意了，抱着沈风去给其他小朋友剪他们选中的花。

  二十来个小朋友，有些小朋友选中梅花，有些小朋友选中野玫瑰，有些小朋友则选中梅花树旁边说不出名字、开着黄色花朵的野花。

  “同学们，现在我们已经完成摘花任务，现在我们要去砍小竹子。”

  “一组和二组的组长出列。”

  赵亮和赵国走出人群，赵亮是一组的组长，赵国是二组的组长，一组有十一个小朋友，二组有十个小朋友。

  叶蓁拿出背带把沈风绑到身后，“一会我们分组砍小竹子，因为是分组砍小竹子，所以由一组和二组的组长组织大家挑选小竹子，记住了，每组只能砍一根竹子，你们要做好选择。”

  赵亮和赵国一起点头，叶蓁拿上东西领他们去竹林。

  竹林在学校里面，他们要从学校后面绕去学校正门，然后从学校正门转去竹林那边。

  “竹林到，二组和二组分组行动。”

  赵亮走出人群，“一组的同学跟我走。”

  赵国走出人群，“二组的同学跟我走。”

  叶蓁抱着沈风坐在树荫下休息，约摸十分钟后赵亮来了，“老师，我们选好了。”

  随后赵国也来了，“老师，我们二组也选好了。”

  “走，带老师过去看看你们选中的竹子。”

  赵亮和赵国性格不一样，赵亮比较皮，喜欢大的东西，因此一组选的是一根十几米高的竹子；赵国比较沉默，性子谨慎，因此二组选的是一根五米多高的小竹子。

  叶蓁砍下两根竹子，随后把竹子削成竹篾，抱着竹篾找地方坐下。

  叶蓁和同学们坐成一个圆圈，叶蓁坐在圆圈的中心，其他小朋友围着她坐。

  叶蓁拿起竹篾和沈风插到她头上的野玫瑰，“其实做头花很简单，首先我们拿起一根竹篾，然后用竹篾缠绕小花花。”

  小朋友们跟着学，每个小朋友摘的花不一样，在缠绕竹篾的过程中，有的小朋友直接把小花花弄掉，有的小朋友则把小花花上的花瓣弄掉。

  “呜呜，老师，我的花花坏了。”

  “老师，我的花花掉了，怎么办？”

  “老师，呜呜，我弄不好，你帮帮我。”

  叶蓁淡定得很，慢悠悠把野玫瑰缠上竹篾，几根竹篾一绕就把野玫瑰弄成可以扣住头发的小发卡。

  “赵亮组长和赵国组长出列。你们两组出现弄坏小花花的问题，你们是组长，现在由你们负责解决问题。”

  赵亮和赵国感觉自己被委以重任，赵亮跟小公鸡一样昂首挺胸走向一组那边，“笨蛋，小花花坏了就坏了，再摘一朵就是了。”

  “别哭了，你的这朵花不好看，我有好多花，给你一朵。”

  “一组的人都不许哭，谁再哭我揍谁。”

  赵亮的话很有效，几句话下来一组的小朋友有的被他哄住，有的被他吓住，都不哭了。

  赵国比赵亮温和，他组织二组的小朋友拿出小花花，然后按人头重新分配小花花。幸好一组和二组都有多余的小花花，不然可能不够分。

  分好花，赵国拿过竹篾跟二组的副组长商量去找叶蓁学习做头花。

  叶蓁就等着他们过去找她，“你们找老师有事？”

  “老师，我们都不会绕竹篾，你再教教我们。”

  “行，老师最喜欢好学的小朋友了，老师再教教你们。”

  叶蓁放慢速度，一点点教他们绕小花花，“先这样绕两圈，再反过来绕两圈，然后从这里拉过竹篾打一个小结，再从这里绕过去打小结，学会了吗？”

  “学会了老师。”

  赵国离开，站在旁边围观的赵亮也跟着离开。

  小朋友们一开始都很沮丧，但随着赵亮和赵国做出头花，他们渐渐兴致昂扬起来，纷纷过去围着赵亮和赵国学习。

  临近放学，叶蓁环视一圈，“同学们，你们的头花做好了吗？”

  “做好了。”

  “很好，放学时间快到，我们收拾收拾准备回教室。一组同学负责打扫卫生，二组同学负责整理没用完的竹子和竹篾。”

  “一组和二组分开行动。”

  叶蓁抱起沈风摸了摸他的屁股，他屁股下面干干的，没有尿裤子。

  十分钟后，叶蓁召集同学们排队，“一组站这边，二组站这边，现在老师要带你们回教室，在出发之前，赵亮组长和赵国组长点人数。”

  “报告老师，一组应到十一人，实到十一人，全员到齐。”

  “报告老师，二组应到十人，实到十人，全员到齐。”

  叶蓁扬起手上的小红旗，“全员到齐，出发。”

  竹楼距离二班门口不远，走路只需要十分钟，十分钟后，叶蓁领着二班的小朋友们回到二班。

  “叮铃铃，叮铃铃~”

  下课铃声响起，放学时间到。

  叶蓁走上讲台，“同学们，放学时间到，从明天开始我们开始放寒假，直到二月十号再回来上课。”

  “今天做的头花是给妈妈和奶奶的新年礼物，你们记得在大年三十的晚上把礼物送给妈妈和奶奶哟。”

  “好了，最后，老师祝福同学们新年快乐，快高长大，放学。”

  长河基地，沈野盯着宋野看，宋野被他看得头皮发麻。

  “沈哥，你别这样看我。”怪难受的。

  沈野叹气，“宋野啊，哥哥有个朋友，这个朋友的媳妇最近不爱搭理他，于是我这个朋友就想想个法子让他媳妇重新搭理他。”

  宋野偷瞄沈野一眼，“沈哥，你这个朋友是咱们基地的人吗？”

  沈野点头，宋野又问，“他也姓沈吗？”

  沈野一巴掌拍向宋野的后脑勺，“你问题怎么那么多，不该打听的别打听。”

  宋野就笑了，“沈哥，我还没结婚呢，你问的问题我也不懂啊。”

  沈野背过身不搭理他，宋野戳了戳沈野的后背，“我虽然不懂，但咱们基地人多啊，沈哥，要我帮你问问其他人？”

  沈野十分心动，都说人多力量打，三个臭皮匠胜过一个诸葛亮。

  “要问你去问，别说是我要问的。”

  “行行行，我就说是我要问的。”

  宋野转身往外走，随后拉着十来个壮汉走进屋，“沈哥，沈哥，你问的……”

  沈野回头看宋野，宋野立刻改口，“我问你的那个问题他们都懂。”

  为首的男人就笑了，“你说的那些问题都算不得什么问题，自古男人配女人，就没有不稀罕自家男人的女人。”

  后面的男人推为首的男人一把，“净说废话，别听他瞎说，听我的。我跟你们说，女人都爱俏，要想媳妇稀罕自个儿，就得做两件事。”

  沈野急忙问：“什么事？”

  男人故意卖关子，停顿几秒才说：“首先工资要上交。”

  众人啧他，屋里的男人除了宋野，其他人都上交工资。

  “哎呀，我还没有说完呢，刚才说的是首先，其次呢要给媳妇准备惊喜，你们知道什么是惊喜不？”

  沈野催促他，“不知道，你赶紧说。”

  男人得意起来：“所谓惊喜就是今日给媳妇带朵头花，明儿给媳妇带块布料，逢年过节再给媳妇买点好吃的，好玩的东西。”

  沈野一一对号入座，他的工资已经全部上交，头花送了、布料送了、衣服首饰送了、糕点也送了。

  他该给的惊喜都给了，可是媳妇还是不稀罕他。

  “你说的这些都没用，谁还有主意？”

  王组长拉开前面的人，扭头看向宋野，“要我说老夫老妻的整那些惊喜不惊喜的没用，男人嘛就得顶天立地。”

  沈野急忙问：“什么意思？”

  王组长瞥向沈野，“这你都不懂，行，今天哥哥就教教你。女人都喜欢强大的男人，女人为啥喜欢强大的男人？”

  不等其他人回答，他自己自问自答：“很简单，因为强大的男人有男人味。”

  他看向沈野，“你那个朋友之所以不被媳妇待见，原因肯定是他不够强大，不够男人。”

  沈野开始反省自己，他平时在家总是喊媳妇小臻儿姐姐，难道真是因为他不够男人，所以媳妇才不爱搭理他？

  “王组长说的有道理，你再说说。”

  王组长顿时得意起来，“男人在家里不能惯着媳妇，我平时回家从来不主动跟媳妇说话，但我媳妇每次见我回家都特别高兴，一会要给我烧水洗澡，一会要给我整好吃的，但凡我在家，我媳妇就离不开我半步。”

  沈野羡慕得眼睛都红了，“王组长，你真厉害。”

  王组长哪里是真厉害，他是嘴炮很厉害。

  “那算什么，大老爷们就要有大老爷们的样子，你们知道我在家是什么地位不？”

  众人摇头，王组长笑眯眯说：“我这样跟你们说，只要我指东，我媳妇绝对不敢说西。”

  沈野睁大眼睛，王组长真厉害，他该跟王组长学一学。

  趁着还有几天才放假，这几日他就去王组长身边跟王组长学习，争取早日学会王组长的本事。

  话锋一转，王组长忽然说：“对了，听说沈野媳妇特别会排节目，沈野啊，今年能不能请你媳妇过来咱们基地排节目？”

  沈野正想着事情，忽然被王组长喊名字不免茫然，“排节目，排什么节目？”

  王组长拦住沈野的脖子，“什么节目都行，我看今年的大年三十就挺适合看节目，要不让你媳妇大年三十带孩子过来一起过年。”

  宋野接话：“嫂子他们住在一号基地家属区，离咱们这里挺远，”

  王组长挥了挥手，“那都不是事，咱们基地不是有牛车吗，到时咱们用牛车去接弟妹。”

  沈野本来不想答应，但想到王组长的话，想了想说：“行，我一会给我媳妇写信。”

  就这样，叶蓁收到沈野的信，信上说让她年二十八出发去二号基地，给二号基地的工人们排节目。

  叶蓁本来打算趁这几天有空先收拾屋子，然后再去采买年货，但是沈野的信中断她的计划。

  叶蓁收拾好自己和孩子们的衣服，拎着一袋年货在年二十八的早上乘坐二号基地的牛车前往二号基地。

  他们早上十点钟出发，到达二号基地是晚上六点钟。

  看到叶蓁来了，沈野想冲过去跟叶蓁说话，但想到王组长的话急忙停下脚步，把几十句话憋成三个字，“你来啦？”

  叶蓁跳下车，孩子们一窝蜂涌向沈野。

  “爸爸，我想你了。”

  “爸爸，你上个星期为什么不回家。”

  “爸爸，咱家今年不回家过年吗？”

  沈野被孩子们围住，只能先安抚孩子们，“爸爸也想你们，爸爸上个星期忙，没时间回家。是的，咱们今年不回家过年，在这里过年。”

  叶蓁跟在孩子们身后进屋，进屋后放下东西，环视一圈。

  这里只有一间屋，比基地给他们的家属院小很多，“我们都住这里吗？”

  屋里只有一张小床，这张床睡沈野一个刚刚好，但加上他们娘几个肯定睡不下。

  沈野心里有鬼，不敢看叶蓁，“咱俩睡这里，孩子们睡隔壁。”

  他有他的小心思，老人家常说夫妻之间床头打架床尾合，说到底要想夫妻关系和睦，就得睡在一张床上。

  想到这里，沈野偷瞄叶蓁，“媳妇，你觉得我的安排怎么样？”

  叶蓁愣了愣，以前沈野都喊她小臻儿姐姐，怎么忽然不喊她小臻儿姐姐，改喊媳妇了？

  “挺好的。”

  沈野忍住乐，写着王组长的样子板着脸严肃说，“好就行，对了，排节目的事你怎么想？”

  叶蓁心里已经有想法，“先进行大合唱，然后是小品表演，最后是游戏时间。”

  沈野没话找话，“你有主意就行。”

  晚上，沈野送孩子们去隔壁屋睡觉。走进屋，关上门，他慢慢挪到床边，一点点靠近叶蓁，“媳妇。”

  叶蓁拉起被子盖住脖子，“你有事？”

  沈野凑到叶蓁旁边躺下，想了想伸手抱住叶蓁的腰。

  叶蓁下意识一脚踹他，沈野没有防备，被踹下床。

  沈野扶着腰站起身，“媳妇，你脚真有劲。”

  “你没事吧？”

  沈野重新躺下，惨兮兮说：“有事，我腰疼，特别疼。媳妇，我腰可能扭着了，你能帮我按按吗？”

  叶蓁下意识想拒绝，在开口前脑子不知怎么的忽然抽了，拒绝的话憋在嘴里说不出口。

  “按哪里？”

  沈野捉住叶蓁的手，“按这里。”

  叶蓁还没碰过异性的身体，羞涩极了，“是这里吗？”

  “嗯，媳妇，我疼，你轻点。”

  叶蓁红了脸颊，“你别发出奇奇怪怪的声音。”她只是给他按腰，没做别的！

  沈野压低声音，凑过去挨着叶蓁，“什么声音是奇奇怪怪的声音，媳妇，你轻点。”

  叶蓁收回手，“不按了。”

  沈野捉住她的手，“我还疼，再按一会好不好？”

  叶蓁想再踹他一脚，但是看着沈野的脸，她的脑子又抽了，“你要是再发出奇奇怪怪的声音，我就不按了。”

  “我保证不出声。”

  叶蓁继续给他按腰，沈野慢慢挪到叶蓁旁边，一眨不眨地盯着叶蓁看。

  俩人的气氛渐渐奇怪起来，叶蓁咽了咽口水，伸手拍开他的脑袋，“不许看我。”

  沈野转回头，“媳妇，我想你了。”

  话落，沈野拉起被子。

  “混蛋，你撒手！”

  “媳妇，你轻点，哎哟，我腰疼，别踹我。”

  “你滚啊。”

  “媳妇，媳妇，你疼疼我。”

  天色渐亮，叶蓁靠在床头思考人生，她昨晚怎么就脑抽了呢？

  想不通，想不明白。

  沈野端着一碗粥走进屋，整个人如同打了蜡一样容光焕发极了，“媳妇，你醒了，累不累？”

  叶蓁心里暴躁，“累你妹！”

  沈野不但不生气，还乐滋滋靠近叶蓁，“打是亲，骂是爱，媳妇，我就知道你爱我。”

  叶蓁更加暴躁了，“爱你妹。”

  沈野坐下，拿起勺子要喂叶蓁吃东西，叶蓁拍开他的手，拿着碗三两口吃完一碗粥。

  东南西北领着沈风跑进屋，沈东先开口，“妈，你今天怎么赖床了。”

  叶蓁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沈野接话，“妈妈昨天累着了，大儿子，今天你负责照顾弟弟妹妹，妈妈需要休息，你们出去玩，不要进屋打扰妈妈。”

  沈东看向叶蓁，叶蓁一脚踹向沈野，沈野捉住叶蓁的脚，“媳妇，你好好休息，我领孩子出去玩。”

  叶蓁拉起被子捂住脸，昨晚给沈野按腰的人肯定不是她！

  想到昨晚，叶蓁脸色爆红，耳朵尖发烫。

  不对，她昨晚只是给沈野按了会腰，为什么要害羞？

  大家都是成年人，按会腰怎么了？

  与其同时，基地广播响起，“全体注意，全体注意，年三十下午大广场组织搞活动，建议全体参加，建议全体参加。”

  眨眼两天过去，大年三十下午，大广场搭建上小舞台，小舞台两边架着两个半人高的大声公。

  一切准备就绪。

  沈西嘴巴最能叭叭，当报幕员十分合适。

  沈西走上小舞台，迈着外八步走向舞台中间。

  “尊敬的爷爷奶奶、叔叔阿姨、哥哥姐姐们下午好，我是今天的报幕员沈西，沈是沈西的沈，西是沈西的西。”

  台下啪啪鼓掌，王组长坐在沈野旁边，勾过头跟沈野说话，“老沈啊，你儿子挺逗。”

  沈野看向旁边的叶蓁，“他就会叭叭，词是我媳妇写的词。”

  “哎哟，原来是弟妹有大才啊。”

  沈野很是骄傲，“我媳妇是托儿所老师，她班上的学生都喜欢她，还有，她班上的学生都特别聪明，秋收那会，她班上的三十多个学生全部跳级上小学。”

  “弟妹班上还收不收学生？老沈啊，我家几个小子皮得很，就差好老师教导他们。”

  叶蓁赶紧拉住沈野，沈野炫耀的话憋在嘴里，急忙改口，“学校的事得校长做主，表演要开始了，我们先看节目，回头再说正事。”

  王组长被沈野扯着看向舞台，舞台上，沈西深深鞠躬，“感谢大家的鼓掌，我宣布，今天的春节联欢会正式开始。”

  “今天一共分为三个环节，第一个环节是大合唱，第二个环节是小品欣赏，第三个环节是游戏环节。”

  “话不多说，我们开始进行第一个环节。”

  话落，坐在舞台最前面的人纷纷走上舞台，这些人从矮到高排列。

  “请大家欣赏大合唱《东方红》，表演者：二号基地众家属。”

  沈西小跑着下舞台，舞台上，站在最前面的女同志开始领唱：“蓝格尔呀呀儿的天上，飘来一个鞑鞑云，预备唱。”

  “蓝格尔呀呀儿的天上，飘来一个鞑鞑云……”

  歌声嘹亮，台下众人伴奏，歌声传到远方。

  一曲完毕，众人热烈鼓掌，沈西在掌声中走上舞台，“感谢众家属的表演，接下来请大家欣赏小品《有家不回》，表演者沈东，沈南。”

  《有家不回》是叶蓁新排的小品，讲的是二号基地赵主任的真实事迹，舞台上沈东扮演赵主任，沈南扮演赵主任的媳妇。

  只见沈东走到家门口，正要敲门时忽然接到同志要即刻出发去长河上游完成任务，沈东转身就走。

  幕布一转，沈东又来到家门口，这次他顺利打开门进屋，沈南扮演的媳妇准备好大碗饺子，拉着沈东坐下吃饺子。

  这时候，门外响起敲门声，上边发下命令，需要他立刻去下游完成任务。

  饺子还含在嘴里没来得及咽下，沈东扮演的赵主任立刻穿上衣服离开，沈南扮演的媳妇偷偷抹眼泪。

  下面的人哈哈大笑，赵主任的媳妇害羞得抱住脸，扯着嗓子喊：“我哪有哭哟，我没哭。”

  赵主任在那乐呵呵笑，“你怎么没哭，我亲眼看见你哭了。”

  赵主任媳妇伸出小拳拳捶打赵主任，“你闭嘴。”

  旁边的人哈哈大笑起来，赵主任媳妇更不好意思了，拉起围巾捂住脸假装自己听不见。

  舞台上，沈东扮演的赵主任还在表演，这回他顺利进屋并且成功吃到饺子，但是，就在他拉住媳妇，准备说两句亲热话时任务又来了。

  沈南扮演的媳妇使劲拉着沈东的手不撒手，沈东叹了口气，轻声说：“媳妇，我去出任务了。”

  台下的笑声渐渐消失，有些人感同身受，眼里溢出眼泪，有些人啪啪鼓掌，大声叫好。既是说沈东和沈南表演得好，也是为赵主任叫好。

  “小品表演到此结束，我们即将进行最后一个环节，最后一个环节是游戏环节。大家请看我的右手边。”

  “那里是新搭建的游戏舞台，在场的爷爷奶奶、叔叔阿姨、哥哥姐姐都可以参与游戏，不过游戏规则如下：一以家庭为单位参加游戏，二单身的男同志可以邀请单身的女同志一起参加游戏，三游戏有奖品，请大家努力成为赢家。”

  “下面我将说一下游戏规则，该游戏分为甲方和乙方，甲方为防守方，乙方为进攻方，甲方和乙方可以自由选择，然后甲方进行防守，乙方每三秒进行一次攻击。乙方的攻击必须以家庭成员的名字、昵称、小名为攻击招式，否则视为无效。甲方则必须以家庭成员的名字、昵称、小名为防守招式。甲乙双方游戏时以不能说出招式名字的一方落败。”

  “现在请大家选择甲方、乙方，选择甲方的同志站左手边，选择乙方的同志站右手边。”

  这个游戏实际上就是改良版的植物大战老鼠，甲方就是植物大战老鼠中的植物，乙方则是植物大战老鼠中的老鼠。

  想玩游戏的人很多，沈西话落，人群立刻涌动起来，有人走向左手边，有人走向右手边。

  沈西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竹签让他们抽签，先是甲方抽签，赵主任抽到一号签，代表甲方第一个进去小舞台里面防守。

  沈野同样抽到一号签，代表第一个乙方进入小舞台攻击甲方。

  因为是家庭站，沈野带上叶蓁、以及几个儿子东南西北风。

  沈野率先出招，“东风打倒西风。”

  赵主任媳妇有三儿一女，三个儿子分别叫赵爱共，赵爱产，赵爱党，他用大儿子的名字回击，“我爱共·产·党。”

  “西风压倒东风！”

  “共·产·党·万岁！”

  “东南西北风！”

  “爱共，爱产，爱党！”

  沈野看向叶蓁，“小臻儿姐姐最厉害。”

  赵主任看向自己媳妇，“母老虎隔山打牛。”

  众人大笑，赵主任媳妇气得使劲掐朱主任的腰，“说谁母老虎呢！”

  沈野愣了愣，赵主任继续出招，“母老虎掐人好疼。”

  沈野看向叶蓁，赵主任疼得龇牙咧嘴，“母老虎爆栗子。”

  下面的人笑得直不起腰，赵主任媳妇气得一脚踹向赵主任，赵主任捂着小腿肚继续说：“母老虎飞毛腿。”

  “哎哟，别踹了，疼死老子了。”

  “小沈啊，我这都说三个了你一个都没说，该是我赢了吧？”

  沈西走出舞台，“第一局赵主任胜利。”

  王组长冲过去调侃，“主任啊，你这是比赛胡咧咧一时爽，回家必跪搓衣板啊，亏大发了！”

  “不能吧。”

  “怎么不能，你看看嫂子的脸色。”

  赵主任不看不知道厉害，一看吓一跳，“完了，今晚肯定要跪搓衣板了。”

  舞台上面放有大声公，赵主任的话通过大声公传遍整个二号基地。

  下面的人纷纷调侃，“嫂子，今晚好歹是大年三十，就别罚赵主任跪搓衣板了吧？”

  “原来咱们赵主任是耙耳朵哟，嫂子厉害呀。”

  “嫂子，原谅赵主任一回，大年三十的别跟主任计较。”

  赵主任在舞台上急得冒冷汗，使劲给台下的人打眼色，别说了，都闭嘴吧别说了。

  下面的人越说越起劲，有人说到跪搓衣板不够狠，给赵主任媳妇出主意，“嫂子啊，要我看不能只让主任跪搓衣板，还得让他跪钉子。”

  “对对对，跪完钉子还得用搓衣板打他一顿。”

  “嫂子，听我的，没收他的私房钱，男人有私房钱才敢胡咧咧，没钱他腰杆子都直不起来。”

  赵主任捂住媳妇的耳朵，“别听他们的。”

  赵主任转身给他一脚，瞪着眼睛说他，“你给我等着！”

  下面的人笑翻了，个个捂着肚子笑得停不下来。

  游戏还在继续，二号基地的男同志都是不怕媳妇的大男人，有了赵主任开头，这些男人纷纷拿母老虎开玩笑，每次出招都说我家母老虎怎么样，怎么样。

  游戏玩的时候好玩，游戏一结束，这些男人的苦难来了，那些说过母老虎的男同志都被自家媳妇拉走，该跪搓衣板的跪搓衣板，该没收私房钱的没收私房钱，该打一顿的打一顿。

  二号基地大半夜的时不时传出一声男人的哀嚎，大家都知道怎么回事，听到哀嚎声都乐得不行。

  沈野主动上交自己的私房钱，“媳妇，你要不要打我一顿？”

  叶蓁瞪他，“你欠啊？”

  “嗯，我挺欠的。”

  打是亲，骂是爱，媳妇打他一顿挺好。

  叶蓁白沈野一眼，“私房钱没收，至于打一顿的事先记着。”

  此次的游戏反响特别好，成为二号基地每年必上的保留节目，赵主任大年三十跪搓衣板的事更是每年大年三十都会在基地传播，哪怕赵主任退休了，赵主任的故事仍在流传。

  赵家村，赵主任家。

  点亮煤油灯，赵主任媳妇把饭菜端上桌，因为今天是大年三十，家里准备了一碗肉，一碗鱼，以及一碗鱼肉做的豆腐。

  赵家人一一坐上饭桌，在吃饭之前，赵主任习惯性讲两句，“又是一年大年三十，祝愿我们赵家明年健健康康，事业更上一层楼。”

  “爹要不要说两句？”

  赵爹拿起酒杯抿一口酒，“我要说的你都说完了，我不说。”

  赵主任跟赵爹碰杯，“行，那咱们就开始动筷子。”

  赵亮拍着桌子站起身，“我有话要说。”

  “行行行，你说。”

  赵亮从兜里掏出两朵头花，“这是我给奶奶和妈妈准备的新年礼物，老师说要在大年三十的晚上送给奶奶和妈妈。”

  “奶奶，妈妈，祝你们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赵奶奶泪眼婆娑，“这是我孙子给我准备的礼物。”

  赵妈妈眼眶泛红，“这是我儿子给我准备的礼物。”

  赵奶奶：“我孙子真懂事。”

  赵妈妈：“我儿子真孝顺。”

  赵亮的哥哥姐姐们：赵亮鸡贼！

  这小子太坏了，一个人偷偷给奶奶和妈妈准备礼物，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他倒是好，一个人又是懂事，又是孝顺的，把他们衬得既不懂事，又不孝顺。

  几个哥哥姐姐对视一眼，眼里都写着：赵亮太气人了，必须打他一顿，否则不能消气。

  作者有话要说：　　晋江文学携手作者祝亲爱的读者朋友们：春节假期，平安康乐！同时温馨提醒大家勤洗手 戴口罩 多通风 少聚集。感谢在2020-01-09 17:14:34~2020-02-01 16:50:3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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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38、NB帮助孙悟空

  大年初一, 二号基地最高领导人赵主任的家属组织二号基地的众家属一起包饺子，赵主任的媳妇姓王，因着赵主任职位高，其他人都喊她一声王姐。

  “王姐, 这面团够软吗？”

  叶蓁刚来基地, 跟基地的家属们不熟悉, 唯一说过话的家属是王姐。有人的地方就有集体, 叶蓁想要融入二号基地的家属集体，为此，她厚着脸皮凑到王姐旁边给王姐打下手。

  说是打下手, 其实是王姐负责揉面团，她负责加油呐喊。

  “我看看。”

  王姐抡起面团单手转圈, 几圈下来捏下一块面团捏了捏，又捏下一小块面团放进嘴里嚼了嚼，“够软了。”

  “小钱啊你过来，我俩负责弄饺子皮。”

  王姐口中的小钱是王组长的媳妇，她年纪比叶蓁大, 加上王组长跟沈野关系好, 昨晚又一起玩了游戏，叶蓁跟着沈野喊她钱姐。

  “钱姐来这边，我给你挪位置。”

  叶蓁往后面退，钱姐走过去站到王姐旁边，笑眯眯说：“咱俩加起来就四只手，肯定干不过他们几十双手。”

  王姐一想也是, “分组吧，咱们这一堆人成一组，她们那一堆人成一组，那边的一堆人再成一组。”

  说着话，王姐把面团一分为三，“同志们，咱们也学老赵他们来一回比赛，比比谁包的饺子最多。”

  “我看行。”

  “比就比，我们都是包惯饺子的，谁也不比谁差。”

  说干就干，二号基地五十来个家属分成三组，每组大概十六人。叶蓁离王姐近，正好分在王姐这组。

  “好了，各就各位，我说开始就开始啊。”

  “预备备，一二三，开始！”

  王姐一声令下，三组的女同志迅速行动起来。叶蓁拿起饺子皮捏了捏边沿，然后往饺子皮里面放入肉馅，两只手轻轻一掐，一个圆滚滚的饺子就完成了。

  时间在一分一秒过去，三组的面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变成一个个圆滚滚的饺子。叶蓁两只手轻轻一掐，又完成一个圆滚滚的饺子。

  她手上的饺子是最后一个饺子，当她放下饺子时王姐等人欢呼出声。

  “赢了，赢了，我们赢了。”

  钱姐小跑到旁边，“你们要抓紧啊，争取进入前三。”

  王姐笑得见牙不见眼，“统共只有三组，进入前三也是倒数。”

  叶蓁看向桌上的饺子，每个人包饺子的习惯不一样，像她包的饺子就特别圆，中间圆滚滚，两边非常薄，像极了金元宝。

  王姐包的饺子则偏长，可能是馅料放少了，中间偏扁，两边比较厚。而钱姐包的饺子则像月牙形，个个小巧玲珑，边边角角处还掐有小角角。

  “王姐，我有个想法。”

  王姐扭头看向叶蓁，“什么想法？你说。”

  叶蓁拿起自己包的饺子，“你看这是我包的饺子。”拿起钱姐的饺子，“这是钱姐包的饺子。”又拿起王姐包的饺子，“这是王姐包的饺子。”

  她招了招手，王姐等人凑到她身边，叶蓁压低声音这样那样耳语一番。

  王姐眉开眼笑，“小叶啊，你这个主意非常好，老赵吃我包的饺子吃了几十年，我倒要看看他能不能吃出哪个饺子是我包的，哪个饺子不是我包的。”

  钱姐跟着接话，“我包的饺子跟你们包的饺子不一样，我家老王肯定能猜出来。”

  “一会我们先把饺子煮了，然后每个人挑出一个自己包的饺子放进碗里，确定碗里的饺子有自己包的饺子后再随机盛饺子。”

  王姐拍大腿赞成，“好，小叶这个法子好。现在是早上十一点，咱们捉紧时间煮饺子，争取在他们下工前完成煮饺子工作。”

  有王姐领头，家属们干劲十足，俩人一组抬着包好的饺子去厨房煮饺子。

  长河上游，赵主任吐出烟圈，随手把烟蒂扔到地上，抬脚去踩灭烟蒂，“我家那位说今天中午组织女同志们包饺子，咱们的活也干得差不多了，收拾收拾准备下工。”

  沈野将工具放进工具袋，双手垂直贴近大腿部，双脚上下跳动，甩出头发上和耳朵里面的水珠。

  一行人进入基地，沈野敲了敲门，“媳妇，媳妇，不在家吗？”

  沈东从窗台钻出脑袋，“爸爸，妈让你们去大食堂，说她在大食堂等你。”

  沈野揉了揉沈东的后脑勺，“你妈真在食堂等我？”

  沈东重重点头，沈野双眼发亮，难道媳妇想给他惊喜？想到这里，沈野一颗心砰砰跳，跟傻子一样拎着工具箱就往食堂的方向跑。

  路上，他遇到同样拎着工具的赵主任、王组长等人，“主任，王组长，你们也去食堂？”

  赵主任脸上的笑容顿住，“你也去食堂？”

  王组长抢话，“巧了，我也去食堂。”

  沈野看王组长一眼，得意说：“我跟你们不一样，我是去食堂找我媳妇。”

  赵主任摸了摸裤袋，摸了一会才想起最后一支烟已经没了，“我也是去食堂找我家女同志。”

  王组长挠了挠头顶，“巧了不是，我家母老虎也喊我去食堂。”

  三个人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最后赵主任发话，“既然都是去食堂，那就一起走吧。”

  走着走着，三个人的队伍渐渐壮大，等他们到达食堂门口时已经由三个人的小队伍成长为五十来人的大队伍。

  “老赵你们回来啦，快进来，来这里坐下。”

  王姐冲赵主任招手，赵主任下意识摩挲手指头，“王同志的表情不对啊，我感觉情况不对。”

  王组长看向钱姐，只见钱姐笑眯眯看他，脸上的神情温柔得能掐出水，“我家母老虎笑得跟母大猫似的，情况肯定不对！”

  钱姐得不到王组长的回应气得走过去掐王组长一把，拉着他就走，“你跟我来。”

  沈野乐呵呵凑到叶蓁旁边，“媳妇，大儿子说你找我有事。”

  叶蓁拉开椅子，“嗯呢，我找你有事，你先坐下，一会再跟你说。”

  沈野不疑有他，正数的智商在叶蓁的笑容下快速减负。

  全员坐下，王姐朝女同志们使眼色，女同志们露出秒懂的神色，排着队往外走。不一会，女同志们一人端着一碗饺子走进食堂。

  饺子放到男同志面前，王姐拍了拍手，大声喊，“这是我们早上包的饺子，每个碗里都有一个你们媳妇亲手包的饺子。你们肯定没少吃自己媳妇包的饺子，现在任务来了，你们必须在吃完一碗饺子前找到你们媳妇包的饺子。”

  赵主任朝沈野撇了撇嘴巴，用嘴型说：“我就说情况不对。”

  王姐盯着赵主任看，“赵主任，我包的饺子你吃了几十年，肯定不会吃不出来吧？”

  赵主任不说话，拿起筷子搅了搅碗底，从碗底翻出一个干瘪的饺子，“不用吃我也能猜出你包的饺子，喏，这个饺子就是你包的。”

  王姐喜得一张脸揉成一团，“你怎么知道？”

  赵主任就笑了，“这还不容易？你这个人抠得很，包饺子肯定舍不得放馅料，所以像这种干干瘪瘪的饺子肯定是你包的。”

  王姐气得用手捶赵主任，“作死啊你！”

  赵主任乐呵呵笑得肩膀颤抖，“是你非让我猜的。”

  王姐又是生气又是惊喜，撅着嘴巴用眼白瞪赵主任，“这次算你过关。”

  钱姐盯着王组长看，见王组长一口一个饺子，眼看着满满一碗饺子都要被他吃完了他还一声不吭，忍不住上前推了推他。

  “你就知道吃吃吃，别吃了，赶紧猜。”

  王组长咽下嘴里的饺子，在钱姐冒火的眼神下又夹起一个饺子吃进嘴里，“你说啥，我刚才光顾着吃饺子，没听见。”

  钱姐看向王组长手上的大海碗，满满一大海碗饺子就剩下饺子汤，气得钱姐反手挠王组长一脸爪子印。

  “王富贵！我打死你！”

  众人笑得直拍胸口，王姐赶紧上去拉住钱姐，“小钱啊，小王估计是太饿了没听着我说的话，你再去给他盛一碗饺子，这回他肯定能猜出来。”

  王组长打了个大饱嗝，心里泛苦，他吃东西从来不看东西长什么样，本来想一口气把饺子吃干净蒙混过关，没想到还有第二碗饺子等着他。

  母老虎凶得很，这次要是再猜不出她包的饺子，晚上怕是要洗衣棍伺候。

  钱姐哼王组长一声，气呼呼出门去端饺子。

  沈野用筷子搅拌碗里的饺子，眉头拧起，双眼跟上了发条一样一眨不眨盯着饺子看。

  “这个饺子是我媳妇包的。”

  他夹出一个饺子示意叶蓁看，叶蓁看了看确实是她包的饺子，“说说理由。”

  沈野咬一口，理由有三，“第一肉馅十足。”他露出饺子里面的肉馅，叶蓁包的是韭菜猪肉馅，韭菜切成沫，猪肉切成叮，韭菜多猪肉少。

  “你们看，这个饺子圆乎乎的都是馅，一个饺子的馅料能顶别人三个饺子的馅料。第二皮特别薄，你们看这里，这里的皮特别薄，明显被重复捏过。”

  王组长急忙问，“第三呢？”

  “这第三嘛是味道，这个饺子上有我媳妇的味道。”

  王姐叉着腰哈哈大笑，“饺子皮是我揉的，饺子馅是我和的味道，饺子上怎么会有你媳妇的味道。”

  言下之意是就算是有味道，也该是有她的味道。

  沈野红了脸颊，抬起眼睑深情地看向叶蓁，“饺子里面有爱的味道。”

  “哇~”

  “喔~”

  赵主任佯咳一声，“咳咳，你们年轻人说话一股肉麻劲。”

  王组长眼睛转了转，趁钱姐不在快速记下沈野的话。

  叶蓁脸色爆红，脸上腾的一下冒出一股热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什么土味情话，真是无聊！吐槽是一回事，心里的真实想法却是另外一回事。

  不得不说，这一刻，叶蓁忽然觉得沈野十分顺眼，下次他要是再扭到腰，她勉强再帮他按一回腰。

  “你们笑什么？我在门口都能听见你们的声音。”

  钱姐端着饺子走进食堂，脸上挂着茫然的表情。

  王姐见叶蓁低下头，忙笑着转移话题，“我们正说到你呢，快快快，赶紧把饺子给小王。”

  钱姐越过王姐把大海碗放到王组长面前，“这回可别光吃饺子不干正事。”

  王组长鸡贼得很，快速夹起一个饺子塞进嘴里，含着饺子含糊说：“这个饺子是你包的饺子，我给你说说理由哈，这个饺子上面又有的味道。”

  钱姐眯起眼睛，“什么味道。”

  “爱的味道。”

  平时王组长嘴巴特别贱，忽然听到他正儿八经说什么爱的味道，顿时把钱姐镇住，缓几秒才缓过神来。

  “就你会胡说八道。”

  说着话，钱姐重重捶王组长一拳，只是这一拳充满“爱”，与其说是在打王组长，不如说是在跟王组长撒娇。

  众人爆笑起来，钱姐嗔王组长一眼，随大流跟着哈哈大笑。

  叶蓁因为饺子的事顺利打入二号基地家属集体，成为众家属中的一员。几天后更是凭着个人魅力成功挤上家属金字塔的最上层，成为王姐的左臂右膀。

  孩子们因为大人们的关系渐渐熟悉起来，东南西北风学会串门，以前得叶蓁领着他们去别人家玩，现在他们经常留在别人家玩得不愿意回家，时不时地还要留在别人家过夜。

  只是假期过得很快，眨眼间假期即将过去。因着托儿所二月十日开学，叶蓁得赶在二月八日之前回到托儿所给学生们办理入学登记。

  二月七日早上，叶蓁收拾好大包小包东西，在众家属们恋恋不舍的眼神下离开二号基地，回到一号基地家属区。

  次日，她领着东南西北风回学校工作。

  校长单独找叶蓁去办公室说话，“小叶啊，我有两件事要交代你，一呢是上边领导看你教育工作做得出色，点名让你出个节目参与元宵节的庆祝工作，二呢是上边领导重视你的教育成果，领导呢想让他孙子进入二班，跟你学习一段时间。”

  叶蓁第一反应是拒绝，第二反应是反应过来自己只是托儿所老师，压根没办法拒绝组织交代下来的任务。

  这一刻，叶蓁忽然发现自己以前的想法太狭隘了，以前她总觉得做好托儿所老师就能万事大吉，毕竟责任越大任务越重，她一个托儿所老师，顶多就是教教小朋友玩游戏，那些大任务，大项目，怎么轮都轮不到 。

  然而她想错了，都怪她过于散发个人魅力，导致领导们都觉得她有能力，于是都把任务交给她。

  如果她不是托儿所老师，而是校长，那么她是不是可以把领导交代的任务交给别的老师？

  金字塔越往上走越尖，工作也是一样，越是大领导，下面能管的人越多。

  不行，她得调整战略，不能再这样下去，为了自由日子，她要努力上进，她要升职加薪！

  几秒时间内，叶蓁完成心理上的转变，许是奋斗的目标变了，叶蓁整个人散发出一股‘努力努力努力’的精神气。

  “校长请放心，我一定会完成领导交给我的任务。”

  校长被叶蓁吓一跳，跟叶蓁老师相处已经有一年多了，他还是第一次在叶蓁老师身上看到‘活力’。

  奇了怪了，叶蓁老师无端端的为什么忽然变得有“活力”了？

  “行，元宵节的庆祝工作要尽快落实，还有新学生的事也要重视。”

  叶蓁挺直腰杆，“是，校长请放心。”

  校长拍了拍胸口，叶蓁老师精神气十足的样子真吓人，“那你忙去吧，好好干，我看好你。”

  “是，校长请放心！”

  叶蓁转身往外走，走出办公室门口立刻耷拉下肩膀，抬头挺胸太累人了，还是这样舒服。

  想着元宵节的事，叶蓁回到办公室，继续给学生们办理入学登记。

  第二天，她迎来校长口中的新学生。新学生名字叫宋青，可是生活在干部家庭的关系，这个小朋友有着比一般人成熟的想法。

  别的小朋友看到老师时一开始会好奇，被老师罚过几次后会害怕，但是宋青小朋友对叶蓁一点都不好奇，跟叶蓁对视时眼里流露出的眼神很复杂，似乎在说‘哦，她就是老师啊，很一般嘛。’

  叶蓁凑近宋青，伸手想要揉一揉宋青的小脑壳，以此拉近俩人之间的距离。

  然而宋青并不想配合她，在她靠近时迅速往后退，眼神警惕。

  叶蓁放下手，“宋青同学，欢迎你进入二班。”

  宋青挑起眉头，“哦。”

  就一个字哦？看来这个小朋友很难搞哦。

  送走宋青，叶蓁继续登记工作，登记工作持续两天，直到二月九号结束，二月十日正式开始上学。

  早上，叶蓁领着沈风走入二班，赵亮等学生看到叶蓁来了纷纷站起身大喊，“叶老师来了，叶老师来了。”

  “叶老师，我过年收到好多红包，还有，还有，我偷偷藏了一颗糖留给沈风弟弟吃。”

  “老师，老师，我妈妈好喜欢我给她做的头花，她过年天天都戴我做的头花呢，我答应她今年还给她做。”

  “老师，老师，我今年去姥姥家了，表哥他们都喜欢我，都抢着跟我一起玩。”

  叶蓁拍了拍手，“好好好，同学们先坐下。”

  环视一圈，别的小朋友都小嘴巴叭叭地跟她分享好玩的事情，只有宋青小朋友坐在角落一动不动，嘴角微微扬起，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向他们。

  叶蓁走上讲台，“同学们，这个学期我们班迎来一位新同学，新同学的名字叫宋青，鼓掌欢迎宋青同学。”

  小朋友啪啪鼓掌，宋青一动不动，仿佛别人的鼓掌与他无关。

  “宋青同学要不要上来做一下自我介绍？”

  宋青扭过头看向窗外，拒绝的意思很明显。

  叶蓁笑容不减，“看来宋青同学很害羞呢，不过没关系，我们都是热情的小朋友，我们都愿意跟宋青同学玩，你们说是不是？”

  “是！”

  早上是玩游戏时间，放假前二班玩的是植物大战老鼠的游戏。叶蓁已经构思好新游戏，只是新游戏比较复杂，打算缓两天再拿出来玩。

  “同学们，你们还记得植物大战老鼠的游戏吗？”

  “记得。”

  叶蓁拿出卡牌，“你们真棒，放假这么久竟然还记得植物大战老鼠的游戏，老师宣传，一会一人奖励一朵小红花。”

  “来，赵亮组长和赵国组长出列，咱们一会玩植物大战老鼠的游戏。”

  赵亮和赵国出列，叶蓁问他们：“咱们班来了新同学，你们谁愿意带新同学玩？”

  赵亮看向宋青，表情不太情愿，嘴巴却说：“我愿意。”

  赵国想了想说：“我也愿意。”

  赵亮比较活泼，宋青不爱说话，俩人组成一组，也许会发生神奇的化学反应。

  “赵亮组长和赵国组长真棒，现在我们去邀请宋青同学，让他自己选择好不好？”

  “好。”

  叶蓁领着赵亮和赵国走向宋青，“宋青同学，我们要开始玩游戏了，这位是赵亮同学，他是一组的组长，这位是赵国同学，他是二组的组长，你想要加入一组还是想要加入二组呀？”

  宋青扭过头，表情上写着‘拒绝’两个大字。

  叶蓁不说话，赵亮上手去拉宋青，“宋青，你来我们一组吧，我们一组比二组厉害，经常赢他们。”

  宋青比赵亮瘦，很快被赵亮拉出座位。宋青板着脸被赵亮拉着走，板着脸被动加入游戏。

  第一轮是一组当植物负责防守，二组当老鼠负责进攻。

  这次的游戏规则改了，植物方必须说出与老鼠有关的词语才能防守老鼠的进攻，而老鼠则要说出防守植物的相关词语才能完成进攻。

  宋青被赵亮拉着上场，成为第一轮的防守士兵。

  赵亮放心宋青不会玩，小声教宋青，“一会你跟我学，我说什么就说什么，知道吗？”

  宋青既不说好也不说不好，站着一动不动，一副旁若无人的样子。

  赵亮一点都不在意宋青的冷淡，自己说自己的说得十分兴奋，“咱们肯定能赢。”

  叶蓁吹响哨子，老鼠们开始进攻，赵亮迅速说出自己想到的吃，“打老鼠，老鼠夹，老鼠棍，捉老鼠下油锅。”

  宋青扯了扯嘴角，无聊！幼稚！

  赵亮催促宋青，“别愣着了，快跟我学。”

  宋青甩开赵亮的手，这些小朋友是傻子吗？只会说打老鼠，老鼠夹这种愚蠢的词语，连四字成语都不会。

  他后悔了，不该答应爷爷来托儿所上学。

  赵亮一连说了十几个带老鼠的词，很快词穷了，看着宋青抓耳挠腮干着急，“宋青，宋青，你快说，快说啊，我们要输了。”

  宋青拍开赵亮的手，他不想帮赵亮，但他更不想输。

  “鼠目寸光。”

  赵亮愣住，进攻的老鼠们愣住，他们没听过这个词语。

  宋青仿佛自己是无情的机器人，板着脸继续说：“鼠目獐头、生臂鼠肝、首鼠两端、抱头鼠窜、以狸致鼠以冰致绳、孤雏腐鼠。”

  赵国整个人都不好了，新同学在说什么？

  宋青轻蔑一笑，“三蛇七鼠、狼眼鼠眉、雀目鼠步！”

  “我说了五个，他们一个都没说，我们赢了。”

  赵亮只听到赢了两个字，迅速抱住宋青欢呼起来，“赢了，赢了，我们一组赢了。宋青，你真厉害。”

  “宋青，我们俩赢了他们。”

  宋青轻轻扯东嘴角，真无聊，他又不是傻子，赢他们是应该的。

  二组以赵国为首的小朋友纷纷撅起嘴巴，宋青同学真厉害，他说的那些词他们听都没听过。

  叶蓁本来不打算在今天玩新游戏，但是宋青懂的东西明显比其他小朋友多，要宋青跟他们一起玩游戏，宋青难受，其他小朋友也难受。

  叶蓁走过去，“宋青同学真棒，第一次玩游戏就玩这么好，我们给他鼓掌好不好？”

  赵国想起自己是组长，爸爸说过组长是干部，得做好带头作用。

  他闷闷不乐鼓掌，自己鼓掌还不晚跟二组的人说：“老师说要鼓掌，你们快鼓掌。”

  二班掌声雷动，宋青脸色一点点变黑，二班的人真无聊！

  叶蓁收回植物大战老鼠的游戏牌，拿出新游戏的游戏牌。

  “同学们，我们暂时先放下植物大战老鼠的游戏，老师给你们准备了一个新游戏，我们来玩新游戏好不好？”

  她拿出游戏牌，“这是新游戏的游戏牌，新游戏名叫大家来找茬。”

  “这个游戏很简单，一会老师会随机抽取一张游戏牌，由一组的同学摆出游戏牌上的意思，然后二组的同学根据一组同学摆的动作找出不同的地方。”

  “一组同学上来，我们先试玩一局。”

  叶蓁随机抽出一张牌，抽到的是一张清净牌，内容为春暖花开。春暖花开即是春天来了，万物复苏，这个意思很好摆。

  叶蓁小声跟一组的同学解释游戏牌的意思，“春暖花开就是春天来了，小树苗长出嫩芽，小鸟儿出门捉虫子，小野花长出花蕾。”

  “我们这样摆，赵亮和宋青负责扮演太阳，赵壮和圆圆负责扮演小树苗，其他小朋友负责扮演小鸟儿好不好？”

  “好。”

  叶蓁指导小朋友们摆动着，其他小朋友都很配合，除了宋青一动不动，撅着小嘴巴一脸不高兴。

  叶蓁凑过去小声跟宋青说话，“宋青同学不想玩游戏？”

  宋青撇过头，“无聊。”这么无聊的游戏，他一点都不想玩。

  叶蓁哄他，“我们先玩一轮好不好，如果一会你还觉得游戏不好玩，咱们就不玩了好不好？”

  宋青很是勉强地点了点头。

  叶蓁走向二组，“一组的小朋友已经摆好游戏牌的姿势，他们抽到的游戏牌是春暖花开，现在二组要在一组摆出的两组造型中找出其中的不同之处。”

  赵国领着二组走上前，只看一眼就找到一处不同的地方，“老师，他们不一样。”

  他们指的是赵亮和宋青。

  叶蓁点头，给与鼓励，“你们很厉害，他们确实不一样，老师宣布，二组成功找出一组不同之处。”

  二组的小朋友继续寻找，随后一一找出小树苗不一样，左边的小鸟儿不一样，倒数第三只小鸟儿不一样。

  “老师宣布，二组一共找出四处不同的地方，二组确定不找了吗？”

  赵国看向组员们，组员们纷纷摇头，“我们找不到，不找了。”

  叶蓁拿出笔登记好，“好，老师宣布二组一共找出四处不同的地方，现在轮到二组摆姿势，一组负责猜。”

  叶蓁朝二组的小朋友招手，小声跟他们说游戏牌的意思，“你们抽到的游戏牌是上学，你们想一想上学有什么。”

  赵国举起手，“有书包。”

  其他人很快接上，“有铅笔，有老师，有学生，有桌子。”

  叶蓁嘘一声，“小点声，不要被他们听见。”

  赵国赶紧捂住嘴巴，用眼神示意其他人闭嘴。

  叶蓁任由他们小声商量，看着他们偷着笑开始摆姿势。

  “二组已经摆好姿势，现在有请一组上来猜他们的不同之处。”

  赵亮时刻记得宋青是新同学，他是组长要照顾新同学。他拉着宋青往前冲，一会看向左边，一会看向右边。

  “宋青同学，我找不到，你能找到吗？”

  宋青还是觉得这个游戏很无聊，不过，他刚才认真看过二组摆出的姿势，发现他们摆的姿势都一样，根本找不出不一样的地方。

  这个游戏还挺有难度，算了，反正他也无聊，干脆陪他们玩玩吧。

  宋青凑过去看，他看得很仔细，从人家的脑袋看到脚步，但凡有一点点不一样的地方都要再三确认。

  看了很久很久，宋青揉了揉眼睛站起身，“他们都一样。”

  赵国忍不住笑出声，他们确实一样，这是他们商量好的。

  赵亮看向叶蓁，“老师，他们都一样，我们找不出来。”

  叶蓁暗示他们，“老师刚才没有说不能摆一模一样的动作哟。”

  宋青迅速反应过来，“刚才我们一共摆出五处不同的地方，他们只猜出四处，现在他们摆的动作一模一样，如果我们猜他们全都一样，没有不一样的地方，那我们就全猜对了。”

  “我们全对，他们只对四处，所以赢的是我们。”

  赵国憋不住了，“老师，不能这样算。”

  叶蓁无辜地看着赵国，“是你们先玩诈的，可以这样算哟。”

  赵国看向组员们，组员们看向叶蓁，叶蓁赶紧安抚他们，“赢一次输一次都是小事，这次我们只是试玩，输了没关系，下次正式玩的时候赢回来就好。”

  “不过下次我们不用自己摆动作，老师教你们画画，我们用画出来的东西画玩游戏。”

  赵国双眼亮了起来，“老师，我想画孙悟空。”

  赵亮挤过去大声喊，“我也要画，我要画孙悟空打白骨精，还要画武松打虎。”

  “都可以，都可以，下次老师教你们画。”

  二组的小朋友被新玩意转移注意力，围着叶蓁叽叽喳喳说画画的事。

  下课铃响起，中午放学时间到。叶蓁拿出宋青的小饭盒，把宋青的小饭盒交给赵亮，“赵亮组长，这是宋青的小饭盒，一会拜托赵亮组长带宋青同学去排队吃饭哟。”

  “赵亮组长能不能完成老师交代的任务？”

  “能！”

  赵亮十分积极帮宋青拿饭盒，左手拿着自己的饭盒，右手拿着宋青的小饭盒，催促宋青，“快跟我来。”

  赵亮带着宋青去排队吃饭，今天中午吃的是胡萝卜瘦肉粥。宋青挑食，他不爱吃萝卜类的食物，看到胡萝卜下意识板起脸。

  赵亮捧起自己的饭盒大口吸溜粥，“胡萝卜瘦肉粥特别好吃，宋青你快吃。”

  宋青拧起小眉头，赵亮催促他，“你赶紧吃，吃完咱们再去要第二回。”

  宋青还是不动，赵亮迷惑问：“你不会自己吃饭吗？你为什么不会自己吃饭，我们已经是大孩子了，应该学会自己吃饭？”

  宋青拧起小眉头，“我会自己吃饭。”

  “那你吃啊。”

  宋青推开小饭盒，“我不想吃。”

  赵亮拿起宋青的小饭盒吸溜一口粥，“看，这样吃，先端起饭盒，然后吸一口。”

  “你给我学一遍。”

  宋青不想学，赵亮盯着宋青，“你快学啊，还是你不会。”

  宋青一向要强，他什么都会，怎么可能不会吃粥？

  他捧起小饭盒吸溜一口粥，气鼓鼓咽下嘴里的粥。赵亮在旁边指挥他，“老师说刚煮好的粥都是汤的，我们要慢慢吃粥，先吹一吹，然后沿着饭盒的边沿满满吃。”

  叶蓁只教过赵亮这样吃粥，其他小朋友都会用勺子吃粥，但赵亮性子着急，每次拿到粥都会扔下筷子直接捧起饭盒吸溜粥。

  叶蓁怕他烫着，故意吓唬他粥很烫，吃粥之前要先吹一吹，然后再沿着饭盒的边沿满满吸溜粥。

  赵亮记住了叶蓁的话，从此以后每次吃粥都会先吹一吹再吃。

  吃过午饭，叶蓁带领小朋友们去睡午觉，一起他们都会在教室睡午觉，这个学期在另外一边搭建了午睡的小宿舍，可以去小宿舍睡午觉。

  叶蓁看着赵亮牵着宋青的手走进宿舍，看着赵亮拉着宋青躺到床上，按着宋青逼着宋青跟他一起睡午觉。

  叶蓁关上门，轻手轻脚往外走。

  二月十五日是元宵节，她还有五天时间准备元宵活动的事。校长只说让她准备元宵活动，没说让她组织元宵活动，想来校长的意思只是让她拍一个节目参与元宵活动。

  叶蓁坐在椅子上昏昏入睡，沈风在她怀里拱来拱去，肉呼呼的小屁股一会拱叶蓁的手臂，一会拱她的肚子。

  阳光下，叶蓁恍恍惚惚看到沈风和屁股跟太阳融为一体，太阳很圆，沈风的屁股很圆。

  脑子一激灵，叶蓁猛地坐直，想到了，她想到要排的节目了。

  没穿越之前她被海草舞洗脑过一阵时间，海草舞凭借其魔性的舞蹈跟音乐节拍被网友们疯传，网友们一边吐槽一边将自己模仿的海草舞上传网络。

  她刚才灵光一闪想到一个跟海草舞很相似的舞蹈。

  校长没有给她安排演员，她手下没有兵，只能找二班的小朋友帮忙排节目。

  叶蓁想着舞蹈动作小声哼哼：“大太阳，暖洋洋，照屁股哟，有点痒，大太阳，大又亮，照屁股哟，有点痒。”

  哼着哼着被自己脑补的舞蹈逗笑，抱起沈风，忍不住揉了揉沈风的小屁股。

  沈风以为叶蓁在跟他玩，乐得吐出口水，肉呼呼的小下巴蹭了蹭叶蓁的手臂，“妈妈，举高高，举高高。”

  叶蓁抱起沈风举高高，沈风咯咯笑出声。

  “好了，睡觉时间到，该睡觉咯。闭眼睛，睡觉觉。”

  午休过后，叶蓁带领小朋友们去洗漱，然后正式开始上课。

  下午是活动课，叶蓁计划让小朋友们跳一跳太阳舞，不过在跳太阳舞之前还是要给他们出一个小难题。

  “同学们，我们开始上活动课。今天的活动课不去外面上。”

  赵亮举手，“老师，为什么不去外面上？”

  “因为今天的活动课不用动手。”

  “那要动什么？”

  叶蓁一本正经胡说八道，“需要动一动脑子和嘴巴。”

  她拿起粉笔，掐断粉笔的一端，在黑板上写上几个大字：为什么眼泪是咸的？

  “今天我们探讨一个连孙悟空都解决不了的大难题。”她环视一圈，视线落到宋青脸上，“为什么眼泪是咸的？”

  “同学们，你们知道为什么眼泪是咸的吗？”

  赵亮想也不想就说，“孙悟空都不知道的事我也不知道。”

  赵国很是赞同地点了点头，在小朋友的心里孙悟空无所不能，连孙悟空都不知道的事情，肯定是大事情。

  “有知道的同学吗？”

  没人出声，叶蓁看向宋青，笑眯眯问：“宋青同学知道吗？”

  宋青拧着小眉头认真思考，眼泪为什么是咸的？咸的是多咸？跟盐一样咸？

  叶蓁老师为什么总问一些奇奇怪怪的问题？

  叶蓁收回目光，“同学们都不知道吗？”

  小朋友们纷纷摇头，叶蓁在黑板上写上大大的问号，“同学们跟老师念一遍这几个字。”

  “眼泪为什么是咸的？”

  小朋友们奶声奶气跟着念：“眼泪为什么是咸的？”

  叶蓁放下粉笔，“同学们，这个问题是个大问题，孙悟空很想知道答案，我们是一群聪明的小朋友，所以我们要帮孙悟空找到这个问题的答案。”

  “你们想不想帮助孙悟空？”

  小朋友满脑子都是孙悟空，“想！”

  “很好，我们先记下这个问题，来，给老师重复一遍黑板上这几个字。”

  小朋友们齐声大喊：“眼泪为什么是咸的？”

  “你们真棒。我们记住这个问题，放学回家可以问问爸爸妈妈，问问其他小朋友，明天上课再来一起讨论，一起寻找答案。”

  “接下来老师要说一件很重要的事。”

  小朋友们看向叶蓁，叶蓁摆出严肃脸，“校长遇到难题，需要我们帮助他。”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是20200202，爱你们哟。

  明天见~                   

 39、NB斯文败类

  “妈？哎呀, 吓我一跳。妈，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给我们写信，这里离车站挺远，可不好找。”

  钱小花蹲在门口, 右手拄着一根手腕粗的木棍, 木棍的一端被她捉在手里, 另外一端绑着两个麻黄色的麻袋。

  看到叶蓁母子回家, 钱小花拍了拍发麻的大腿站起身，“大过年的不见你们回家，我跟你爸担心你们出事。正好前两天小妹去镇里办事, 我寻思队上没什么活干，干脆请几天假来看看你们。”

  钱小花摆出慈母模样, 看着叶蓁的眼神散发出浓烈的母爱。

  叶蓁掐自己一把，她这个婆婆一向无利不起早，她的话一个字都不能信。

  “别愣着了，赶紧过来开门。我从中午等你们等到现在，一口水、一口饭都没吃, 现在是又渴又饿。”

  叶蓁拿出钥匙打开门, 钱小花抢在叶蓁前面冲进屋，两只眼睛跟探测器一样这里扫一眼，那里扫一眼。

  “沈野不在家？”

  叶蓁放下东西，扭头示意几个孩子喊人，东南西北犹豫片刻，随后一起扑过去抱住钱小花, “奶奶，奶奶，我们想你。”

  钱小花装出慈爱模样，挨个揉了揉他们的小脑壳，沈西忽然问：“奶奶，那两个袋子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是好吃的东西吗？”

  不等钱小花做出反应，沈西快速跑过去打开麻袋，“没有好吃的。奶奶，你没给我们带礼物吗？姥姥每次给我们写信都会给我们捎礼物，你都亲自来了，为什么不给我们带礼物。”

  钱小花十分想捂住沈西的嘴巴，要不是家里出了事，她也不会这个时候来找他们！

  叶蓁看钱小花吃瘪，忍着笑问她，“妈，家里还好吧？爸爸的身体还好吧？大哥大嫂他们还好吧？”

  钱小花左看右看，“水壶在哪？”

  沈东防贼一样防备钱小花，听到钱小花提到水壶，抢着去给钱小花倒水，生怕钱小花偷走自家的热水壶。

  “奶奶，我给你兑了一碗温水，你快喝。”

  “奶奶的大乖孙哟真乖。”

  钱小花从来没说过东南西北是乖孙子，说出‘奶奶的大乖孙’几个字时，自己先愣住，浑身不自在。

  她端起碗喝水，心里嘀咕：不过半年不见，这几个小崽子竟然长得比大牛和二牛还要壮实。

  喝完水，钱小花拉开椅子坐下，“老二家的，咱们今晚吃什么？”

  叶蓁挑眉，她这婆婆不对劲啊，难道真是家里出事了，她来这里避难来了？

  “吃面怎么样？”

  钱小花沉下眉头，心里暗骂叶蓁小气，婆婆来家里不说用大碗肉招待，好歹弄点肉沫拌饭也行啊？

  一碗清汤寡水的青菜面就想把她打发了，真把她当乞丐了？

  钱小花心里有气，脸上摆出受委屈的表情，“你看着煮吧，左右现在是你当家，我吃什么都行。”

  叶蓁心里乐得不行，她这婆婆竟然跟她装委屈。

  她拿出面粉揉面团，然后用筷子将面团分成面片，随后拿出几个鸡蛋煮出一锅鸡蛋青菜面。

  钱小花看着一动不动，实际上她的鼻子正使劲吸气，闻到鸡蛋味时眼睛往外瞄，心里得意，老二媳妇看着混，没想到还挺孝顺她这个婆婆，舍得给她煮鸡蛋面吃。

  不想老大家的，老大家的看着老实，内里却是个坏的，总想从她手上要东西。

  叶蓁端着煮好的面条走进屋，拿出七个大海碗分好面条，把其中盛有最多鸡蛋的一碗面条推到钱小花面前，“妈，吃饭。”

  钱小花睁大眼睛看另外几个大海碗，沈东碗里只有两块鸡蛋，沈南碗里有三块鸡蛋，沈西碗里有两块鸡蛋，沈北碗里有四块鸡蛋，沈风碗里只有面汤。

  她又看向叶蓁的碗，叶蓁碗里只有一块鸡蛋，对比下来，她碗里的鸡蛋最多。

  钱小花满意了，端起碗大口吃面。几口面下肚，香得钱小花忍不住骂叶蓁作孽，不就是煮面吗，放这么多鸡蛋，放这么多油做什么？

  家里的鸡蛋和油给她多好，就今天吃的这些鸡蛋，省点吃起码能吃半个月。

  老二媳妇就是混，没本事不说还只会吃，真是败家！

  这会，钱小花光顾着数落叶蓁的不是，完全忘记自己刚才才夸过叶蓁孝顺。

  吃过面，叶蓁收拾好碗筷，随后坐到钱小花旁边继续跟她聊天，“妈，今晚的面条你吃的还习惯吧？我们家一向吃得清淡，不知道合不合你的胃口。”

  钱小花剔了剔牙齿，“还行，就是油放太多，你看我这嘴巴，油乎乎的，太浪费油了。”

  叶蓁笑了笑，“妈说的是，我下次肯定改。”

  钱小花心里吐槽，她好不容易吃上一顿有油水的饭菜，改什么改？

  “算了，你一向大手大脚惯了，我懒得说你。”

  叶蓁端起水杯喝一口水，“妈，过几天生产大队要准备春耕了吧？你请了几天假，什么时候回去？”

  “我才刚来你就要赶我走？天杀的，咱家就算分家了你也是我沈家的媳妇！”

  叶蓁面不改色，“妈，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是想说如果生产大队不忙，你就别回去了，留在这里多住一段时间。”

  她这个婆婆优点没几个，缺点一大堆，不过有时候缺点换一个角度想未尝不是优点。

  钱小花这个人十分自私，她看着很疼爱沈老大和沈老三两个儿子，其实只是看中这两个儿子的劳动力。

  家里有什么好吃的，好用的她从来不给几个孙子，偷偷藏着自己吃，自己用。

  “妈，我平时要上班，实在没时间弄家里的家务活，你留下来住一段时间吧，帮我管管家。”

  钱小花心里快速算计，老二家夫妻俩都是工人，工人每个月有工资不说，还有一定量的油和肉。

  她留在这里比回乡下好，一不用伺候家里那几个男人，二可以跟着老二家的混几口肉吃。

  “你真心让我留下？”

  叶蓁赶紧点头，亲亲热热去拉钱小花的手，“妈，我当然真心想你留下。这样，只要你愿意留下帮我管管家，我一个月给你五块钱当零花钱。”

  钱小花双眼发亮，有肉吃还能白得五块钱，必须留下！

  “行，我看你就像是会管家的，我就留几个月帮你管管家里的事。”

  叶蓁笑眯眼，立刻拿出钥匙递给钱小花，“妈，这是咱家的钥匙，这把是这间屋的钥匙，这把是粮柜钥匙，我跟沈东他们中午不回来吃饭，你给我们准备早饭和晚饭就行。”

  请一个保姆一个月得给十来块钱，保姆毕竟是陌生人，叶蓁不喜欢家里有陌生人。

  钱小花就不一样了，她本来就是婆婆，就算不留下她，沈野作为儿子一个月也得寄几块钱回家。

  左右都要寄钱回去，不如留下钱小花，一来这个婆婆还年轻，可以帮他们煮饭、洗衣裳，二来钱小花是个自私的人，只要给她一点钱，她就不会想着从他们身上捞好处。

  一个贪钱，一个想省事，婆媳二人在某种程度上达成一致，婆媳关系瞬间上升为塑料母女关系。

  俩人假惺惺地抱成一团，叶蓁亲亲热热喊：“妈，这十块钱你拿着，五块钱给你当零花，剩下五块钱你拿去买菜。”

  说着话，叶蓁又掏出几张票递给钱小花，“这是肉票，这是点心票，你看着买。”

  钱小花看叶蓁无比顺眼，“老二媳妇，老二能娶着你，真是我们老沈家的福气。以后家里有我，你放心出去干自己的事业，不用担心家里的事。”

  “妈，辛苦你了。”

  钱小花憋着笑，“不辛苦。不辛苦。”

  叶蓁旧事重提，“对了，刚才光顾着吃饭，咱们还没说家里的事呢。妈，家里还好吧？”

  “好什么好，一堆麻烦事。”

  小闺女有文化，长得好看，加上在镇上上班说出去她脸上有光，为此，钱小花一向以小闺女为荣，只是小闺女最近干了件蠢事。

  她竟然辞去国营饭店的工作，想要去考什么生产车间的工人。她的心气是高，但人却没本事，考一次没考上，托未婚夫的关系考第二次也没考上。

  小闺女真是蠢得很，考不上工人就算了，她还笼络不住自己男人。她那个未婚人看她考不上工人，转头就甩了她跟纺织厂的女工结婚。

  这事还没完，本来她跟老头子已经计划好用小闺女的聘礼给老三娶媳妇。小闺女被悔婚，聘礼自然就没了，聘礼没了老三也就没钱娶媳妇。

  家里一团乱麻，小闺女怨家里没本事，没办法让她当上工人；老三则怨恨小闺女嫁不出去，兄妹俩人整日因为一点小事吵吵闹闹，闹腾得很。

  最近小闺女不知道跟老三说了什么，俩人忽然和好了，钱小花怀疑他俩在算计她的棺材本。为着这事，她是吃饭吃不香，睡觉不敢睡。

  想了想，她干脆来老二家，省得藏起来的那点儿棺材本被小闺女和老三偷了。

  “算了，不说了，说起家里的事我就一肚子气。老二家的，我好几天没洗澡了，该去哪里洗澡？”

  叶蓁站起身指了指旁边的大铁锅，“就在家里洗，喏，那是烧水的大铁锅。”

  看在五块钱的份上，钱小花十分自觉去烧水，洗过澡后，除去东南西北风的袜子，钱小花用剩下的热水帮东南西北洗衣服。

  家里有了钱小花这个婆婆，叶蓁的生活水平直线上升，早上起床不用做早饭直接有早饭吃，晚上回到家不用做晚饭直接有晚饭吃。

  更爽的的是不用洗衣服，自从来到这里她就特别想念家里的洗衣机，没有洗衣机的日子简直是地狱模式。

  叶蓁偷偷观察钱小花两天，见她没有偷偷藏东西便放心下来，专心去准备排节目的事。

  “来，同学们，咱们再跳一次刚才的动作。”

  “跟着老师学啊，转过身，抬起手，扭三下屁股，拍两下屁股。”

  叶蓁看向二班的小朋友，“预备备，一会老师给你们领唱，你们边唱歌边跳一遍刚才的动作，好不好？”

  其他小朋友都在大喊好，只有宋青板着脸不出声。

  叶蓁看向宋青，“宋青同学刚才没说话，宋青同学，你是不是有不同的意见？”

  宋青甩开身上的‘太阳’，为了做出太阳的效果，叶蓁在他们头上挂上纸剪的太阳。

  “我不想跳。”

  他一个男孩子才不要扭屁股！

  叶蓁做出思考的样子，“这样啊，那宋青同学出列。”

  宋青走出队伍，叶蓁按住宋青的肩膀，“那宋青同学负责领唱好不好？”

  宋青扁起嘴巴，比起扭屁股，他选择唱歌，“行。”

  叶蓁牵着宋青的手往前走，走出一米后揉了揉宋青的肩膀，“一会我数一二三咱们就开始领唱。”

  “一二三，红太阳~”

  小朋友们排好小队伍，以赵亮和赵国为首的小朋友背过身亮出头上的红色太阳，一起唱，“红太阳，暖洋洋，照屁股哟，暖洋洋，红太阳，大又亮，照屁股哟，暖洋洋。”

  小朋友们便唱歌边跳舞，《红太阳》的舞蹈跟《海草舞》的舞蹈不一样，但是其魔性程度却不相上下。

  叶蓁一开始写的词是“大太阳，暖洋洋，照屁股哟，有点痒，大太阳，大又亮，照屁股哟，有点痒。”

  但后来想了想，几年后就是六六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大太阳预示着东方，东方太阳又是照屁股，又是痒的，是几个意思？是在嘲讽东方，是在讽刺政策吗？

  叶蓁一向谨慎，于是她改了歌词，直接把大太阳改成红太阳，有点痒改成暖洋洋，这样一改，整首歌的歌词瞬间体现出冉冉升起的寓意，变得积极向上起来。

  太阳是红的，红就代表正统，正统的红太阳照得人暖洋洋，说明红太阳好，说明当下的政策是正确的，说明写这首歌的人有极高的思想觉悟。

  “好，同学们，你们跳得非常好，我们再最后练习一遍，完了后我们就可以放学了。”

  赵亮举起手，“老师，我们明天不上课吗？”

  宋青翻白眼，“老师说过我们明天去市里表演。”

  赵亮嘿嘿笑，一点都不在乎宋青的嘲讽，“老师，我爸爸能看到我们跳舞吗？”

  赵主任是厂里的宣传部副主任，按理说会参加市里举办的元宵节活动，“应该能，赵亮同学，你可以邀请你爸爸去看我们表演哟。”

  赵国犹豫几秒，偷瞄叶蓁一眼问，“老师，我奶奶也想看我们表演，我可以邀请我奶奶去吗？”

  宋青继续嘲讽，“笨蛋，只有领导才能去看表演。”

  赵国不开心了，他好想邀请奶奶去看表演。

  圆圆挪到赵国旁边，奶声奶气安慰赵国，“赵国哥，奶奶要去挣工分，她没空。”

  赵国一想也是，现在正是春耕时节，奶奶还得下田挣工分，根本没时间去看表演。他不失落了，背着手跑向叶蓁，“老师，我不要邀请奶奶去看表演了。”

  “老师知道了。”

  叶蓁领着小朋友们从头开始练习一遍舞蹈，结束舞蹈时正好是下课时间。

  叶蓁领他们走出校门，送走他们才带上沈风一起回家。因为钱小花在家的关系，最近几天东南西北都是自己回家。

  钱小花不知道是看在钱的份上，还是心里憋着坏，忽然对东南西北很是疼爱，每天都会做东南西北喜欢吃的饭菜。

  次日早上，叶蓁收拾好表演的衣服，领着二班的小朋友出发去市里参加元宵节表演。

  校长租来两辆牛车，他们师生二十来人乘坐牛车前往市·政·府·大礼堂。

  到达大礼堂，只见大礼堂铺上红布，一片喜洋洋。

  叶蓁没心思看大礼堂的环境，看过流程表后急急忙忙领小朋友们去换衣服，换完衣服又急急忙忙给他们化妆。

  他们的节目排在第五，前面分别是领导讲话、两个大合唱、还有一个诗朗诵。

  赵亮搓了搓小手手，整个人十分兴奋，“老师，老师，我看到我爸爸了。”

  “嘘，我们要小声说话。”

  赵亮十分配合地压低声音，“老师你看，我爸爸在那边，那个穿灰色衣服的人就是我爸爸。”

  叶蓁见过赵传，自然知道赵传长什么样子。其他小朋友有的见过赵传，有的没见过赵传，见过赵传的小朋友都在喊：“亮子，赵传叔在哪，你再指一遍。”

  没见过赵传的小朋友则问：“亮哥，赵传表叔是哪个，你再给我们指一遍。”

  赵亮喜欢被同学围绕，听到同学们都在打听自己的爸爸，顿时挺起胸膛大方指了指赵传那边，“那个，坐在第三排，右手数起第五的那个。”

  宋青抬头去看，随后小声嘀咕，“我爸在第一排。”

  “下面有请长河小学托儿所二班的小朋友们上来表演舞蹈《红太阳》，掌声有请小朋友们。”

  叶蓁给他们挂上红太阳，“轮到我们了，排好队。”

  小朋友们急急忙忙排好队，在叶蓁的带领下走上舞台。

  叶蓁走下舞台，拿出录好的磁带放进收音机，调出《红太阳》按下播放键。

  舞台上，小朋友们排成两排，两排小朋友左右错开，随着音乐响起，他们缓缓站起身，小脑袋往前拱，露出头上的红太阳。

  叶蓁舒出一口气，小朋友们顺利踩中节拍，接下来希望他们不要紧张。

  “红太阳，暖洋洋，照屁股哟，暖洋洋。”

  小朋友转过身，微微弓起背部，抬起小屁股，整齐往右边扭三下屁股，又整齐划一往左边扭三下屁股。

  “哄太阳，大又亮，照屁股哟，暖洋洋。”

  小朋友们蹲下，又站起身，撅着屁股往前跳，往后跳，然后整齐往右边扭三下屁股，又整齐往左边扭三下屁股，最后伸手拍了拍屁股，转过身冲观众台笑。

  观众们纷纷被他们逗笑，这个舞台非常洗脑，观众现在满脑子都是红太阳，扭屁股，红太阳，扭屁股。

  音乐停下，观众乐得站起身给小朋友们鼓掌。

  在场的最高领导问主持人，“刚才小朋友跳的那个舞挺有意思，谁排的？”

  叶蓁被推到大领导面前，“报告领导，我是长河小学托儿所二班的老师叶蓁，刚才的舞蹈是我排的。”

  “好，既有童趣，寓意又十分好。”

  说完这句话，领导坐下不再说话，叶蓁十分自觉往后退。

  主持人重新走上舞台，表演还在继续，但下面的表演都是一些大合唱，或者是一些诗歌朗诵，跟魔性的《红太阳》舞蹈一对比，被衬得索然无味。

  大领导忍不住又夸《红太阳》排的好，有新意。

  叶蓁心想，《红太阳》之所以有童趣、有新意，都是小朋友们的功劳，这个舞蹈只能给小朋友们跳，要是换成男同志或者女同志上去跳《红太阳》，大领导肯定说不出童趣两个字。

  男同志或者女同志跳《红太阳》不仅没有童趣，还会显得不端庄，伤风败俗。

  元宵节活动结束，《红太阳》舞蹈获得优秀奖状，所谓的优秀奖状其实就是重在参与，给与鼓励的奖状。

  大领导亲自给叶蓁颁奖，颁给她一张奖状和一个热水壶。

  市里举办的元宵节活动从中午十二点开始到下午两点结束，走出大礼堂，叶蓁领着小朋友们坐上牛车离开。

  回到学校，她领着小朋友们把奖状贴上二班的墙壁，“同学们，这是我们二班的荣耀，给棒棒的我们鼓掌。”

  小朋友们兴奋得不行，围着叶蓁啪啪鼓掌。

  叶蓁拿起热水壶，“同学们，这是我们奖品暖水壶，暖水壶是个好东西。有了暖水壶，以后我们就能喝上暖呼呼的热水啦，鼓掌。”

  小朋友们激动得面红耳赤，啪啪鼓掌。

  叶蓁在他们的小杯子上倒入热水壶的水，“同学们，接下来我们举杯庆祝我们的表演获得优秀奖，干杯。”

  赵亮看叶蓁用被子碰赵国的被子，便学着叶蓁的样子用被子去碰赵国的被子，傻乎乎跟着喊：“干杯。”

  二班响起此起彼伏的干杯声，随后响起爽朗的笑声。

  校长很满意叶蓁的表现，特意在会议上重点表扬叶蓁。为此，托儿所一班的李老师不停往叶蓁身上发射刀眼。

  大家都是托儿所老师，凭什么叶蓁可以代表学校去市里表演，她却连通知都没有。

  不公平，真是不公平，校长肯定是被叶蓁那个贱人收买了！

  结束元宵节活动的事，叶蓁放下一桩心事，整个人轻松不少。

  下午，叶蓁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下一行字：为什么眼泪是咸的？

  “同学们，你们还记得这个问题吗？”

  “记得！”

  “很好，那你们知道为什么眼泪是咸的吗？”

  “不知道。”

  叶蓁被他们逗笑了，按照顺序点小朋友回答问题，“圆圆，你说说眼泪为什么是咸的。”

  圆圆茫茫然站起身，清澈的双眸无辜地看着叶蓁。

  叶蓁摆摆手让他坐下，“宋青同学，你知道为什么眼泪是咸的吗？”

  圆圆坐下，宋青站起身。宋青拧起小眉头，“我问过爷爷，爷爷说眼泪不是咸的。”

  “哦，那你爷爷说眼泪是什么味道的？”

  宋青似乎不好意思说出口，停顿几秒才说，“爷爷说眼泪没滋没味。”

  赵亮戳了戳宋青，“宋青，没滋没味是什么意思？”

  宋青偷偷拍开赵亮的手，他还在回答问题呢，不要打扰他。

  叶蓁摆摆手示意宋青坐下，“宋青同学的回答有他的道理，老师的问题是为什么眼泪是咸的？但是眼泪究竟是咸的还是甜的，或者辣的，我们没有答案。”

  “同学们，现在我们都不知道眼泪是不是咸的，既然我们都没有答案，那么我们应该怎么做？”

  赵亮腾一下站起身，“做实验！”

  “很好，一组和二组听好了，今天咱们的活动课就是做实验验证眼泪的味道。来，拿出你们的小本子，我们要开始写实验数据了。”

  赵亮和赵国是组长，俩人掏出个子的本子开始写实验数据。

  宋青因为入学晚，没机会竞选当组长。不过他虽然不是组长，却是一组的军师。他凑到赵亮旁边，一脸嫌弃说：“赵亮，你实验的实字写错了，实字里面有两点，不是一点。”

  赵亮赶紧往实字里面加入一点，宋青又说：“实验的验字也错了，验字的偏旁是马不是木。”

  赵亮偷瞄赵国的字，见赵国的验字跟自己的验字长得不一样，赶紧拿出橡皮擦把木字擦干净，在上面重新写下马字。

  “这回对了吗？”

  宋青嗯一声，“对是对了，就是字难看。”

  赵亮继续往下写，浑不在意说：“我的字比赵国的字好看。”

  赵国立刻捂住自己的字，“赵亮你不许偷看，老师说要自己写自己的。”

  叶蓁在上边看得清清楚楚，不过她没下去说他们，任由他们自己处理问题。

  半个小时后，叶蓁问：“你们的实验数据写完了吗？”

  “写完了。”

  “好，那我们要开始做实验咯。既然我们要弄清楚眼泪为什么是咸的，那我们要准备好什么实验材料呀？”

  小朋友们齐声回答：“眼泪。”

  “那么眼泪从哪里来呢？”

  “眼睛。”

  “眼睛怎么流出眼泪？”

  “哭。”

  说到哭，小朋友全都来劲了，你掐我一把，我掐你一把，打打闹闹就把眼泪憋了出来。

  圆圆大喊：“我流眼泪了，你们快来，快点。”

  一组的小朋友跑向愿意，宝贝似的用小手指去抹圆圆脸上的眼泪，然后放进嘴里尝了尝。

  赵亮急忙问：“有味道吗？”

  宋青拿出自己的小水杯漱口，“没味道。”

  爷爷说的是对了，眼泪果然是没滋没味。

  赵亮看向大壮，“大壮，你尝出味道没有？”

  大壮摇头，赵亮拍了拍胸口，整个人放松下来，“我也没尝到味道。”

  圆圆挤过去，“我尝到咸味。”

  赵亮推开他，指了指自己、圆圆和宋青：“可是我们三个都没有尝到味道。”

  宋青板起脸：“老师说一次实验说明不了问题，要多做几次试验才能得出最准确的实验数据。”

  赵亮、宋青以及大壮一起看向圆圆，圆圆吸了吸鼻子，忽然扯起嗓子哇哇大哭起来。

  旁边一班，李老师正在给学生们上数学课，猛不丁的她听到凄厉的哭声。哭声来自隔壁，隔壁是二班。

  二班的小朋友哭了？二班的小朋友为什么会哭，难道……

  难道叶蓁虐·待他们？

  李老师双眼发亮，“同学们，老师有事要出去一下，你们乖乖留在教室不要乱跑。”

  放下粉笔，她小跑着跑向二班。

  李老师做贼一样从窗口偷看二班的小朋友，错不了了，二班的小朋友都在哭，哭得特别惨。

  收回目光，李老师转身往校长办公室跑，“校长，校长，不好了。”

  校长放下笔看向李老师，“不好了？李老师，你班里出事了？”

  “校长，不是我班里出事了，是二班出事了。二班的叶老师虐·待班上的学生，他们班的学生都在哭呢！”

  校长不相信叶蓁会虐待小朋友，但李老师一副证据确凿的样子，他忍不住怀疑起来，“走，我们去看看。”

  俩人快步走向二班，走近二班门口时校长听到凄厉的哭声。

  李老师小声说：“校长你听，二班的小朋友都在哭。”

  校长急忙加快脚步，三步做两步走进二班。这时，叶蓁站在讲台上笑，二班的小朋友有的在哭，有的伸手在哭的小朋友脸上摸来摸去。

  校长冷声问，“叶老师，孩子们怎么哭了？”

  叶蓁看向李老师，又看向脸色不对的校长，不用想，肯定是李老师找校长告状去了。

  “校长，我们在上活动课。”

  李老师冷哼，“上活动课需要哭？叶老师，我们是老师，老师的责任是给国家培养人才。”

  叶蓁拍了拍手，“同学们，校长来看我们了，咱们暂时暂停实验。”

  赵亮拉着宋青走向叶蓁，赵亮看向校长，“你是校长吗？”

  校长点头，赵亮问他：“老师说过校长是校长是我们学校最聪明的人，校长，你知道为什么眼泪是咸的吗？”

  校长愣住，随后问：“你为什么想知道眼泪是不是咸的？”

  赵亮掏出小本子：“因为我们的活动课想要知道眼泪是不是咸的呀。校长，你那么聪明，你知道吗？”

  校长看向赵亮的小本本，只见小本本上写着实验数据之类的字，在试验计划上还写着实验方式为哭。

  看到这里，他大概清楚二班的情况。

  “我当然知道，人体中有百分之七十的水分，而眼泪中百分之九十九是水分，百分之一是固体，而这固体中有一半以上是盐分，所以眼泪是咸的。①”

  “明白吗？”

  赵亮摇头，直白说：“听不懂，什么是水分，什么是盐分，什么是固体？”

  校长被赵亮逗乐了，忍不住拉过他揉了揉他的脑袋，“你还小，等你长大你就知道什么是水分，什么是盐分了。”

  赵亮双眼发亮，“我长大后能跟校长一样聪明吗？”

  校长不答反问：“你们叶老师说校长是最聪明的人？”

  赵亮肯定点头，宋青扯了扯嘴角，叶老师就没说过不聪明的人，在她嘴里校长是最聪明的人，赵老师是最聪明的人，连傻子赵亮也是最聪明的好孩子。

  无形中，赵亮成功帮叶蓁拍了校长的马屁，校长看向叶蓁，脸上写着愉悦二字。

  校长走向叶蓁，“叶老师的教学方式很有趣，”扭头看向李老师，“李老师要跟叶老师多多讨论教学方式，互相督促，互相进步。”

  李老师知道自己误会叶蓁，心里没有愧疚，有的是恼怒。

  她怀疑叶蓁在给她下套，故意教二班的小朋友哭，让她误会，让她去找校长告状。她随她的愿去告状，现在校长肯定觉得她嫉妒叶蓁。

  完了，她给校长留下坏印象了！

  李老师没脸留在二班，准确来说是没脸跟校长说话，“我不放心一班的小朋友，我先走了。”

  话落，李老师急忙往外走。

  校长招手示意叶蓁跟她出去。走出门口，校长笑眯眯说：“叶老师啊，李老师对你有误会，所以才会去找我。”

  “你们都是好老师，为了祖国的未来，应该同心协力为祖国培养人才。”

  “是是是，校长说的对。”

  话锋一转，校长忽然夸叶蓁，“领导给我写信了，专门在心里夸了你。叶老师啊，我是很看好你的。”

  叶蓁偷瞄校长，校长是什么意思，是要给她升职加薪吗？

  然而叶蓁注定要失望了，说完刚才的话校长似乎把要说的话说完了，最后给叶蓁一个鼓励的眼神就走了。

  叶蓁收回目光，升职之路漫漫长，同志还需继续努力啊！

  让叶蓁没想到的是，一个星期后校长忽然宣布升叶蓁为托儿所副校长，他担任校长。长河小学的小学部跟托儿所是分开的，叶蓁这个托儿所副校长只在托儿所有效，也就是说她虽然升职了，但手下能管的人只有李老师一个。

  虽然结果跟叶蓁的预期不一样，但叶蓁还是很开心，升职加薪已经迈出第一步，想来距离第二步已经不远了。

  下午放学，叶蓁特意去国营饭店买烧鸡回去加菜。

  临近家门口，叶蓁看到远处蹲着一个人，看那人的背影叶蓁下意识觉得他是沈野。

  “沈野？”

  听到叶蓁的声音，蹲着的人缓缓站起身，他转过身。

  叶蓁停下脚步，那人长得沈野的脸，但浑身的气质却不像是沈野。沈野是个活泼开朗，性格跟二哈一样。面前的人气质冷淡，鼻子上架着银框眼镜，眼神锐利，浑身散发着生人莫近的气息。

  除了那张脸，他跟沈野毫无相似之处。

  难道沈野有孪生兄弟？

  叶蓁拧起眉头，男人勾起嘴角，双手插进口袋，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走向叶蓁。

  就在靠近叶蓁一米远时，忽然伸手拉住叶蓁，将叶蓁按到墙上，俯下身壁咚叶蓁。

  这男人有病？

  男人抬起叶蓁的下巴，鼻梁上的眼镜因为俯身的关系滑下鼻梁，他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整个人俊美得如同会勾人的斯文败类。

  叶蓁十分确定眼前的人不是别人，就是沈野，只是沈野不知道哪根神经发生错乱，忽然霸道总裁上身。

  叶蓁脑补沈野挑起她的下巴说：“女人，你成功引起我的注意。”

  “噗~”

  对不起，她忍不住笑了。

  沈野单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整个人又凑近叶蓁三份，浑身带出能让人双腿发软的痞帅痞帅气息。

  叶蓁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心脏噗通噗通乱跳。

  叶蓁抬头看向沈野，沈野笑出声，右手食指再次挑起叶蓁的下巴，缓慢俯身，一点点凑近叶蓁的双唇。

  叶蓁脸色泛红，麻蛋，傻子沈野忽然好撩人！

  叶蓁的脑子可能是抽了，被沈野诱惑着慢慢闭上眼睛，心里十分不淡定想，反正他们孩子都生了，夫妻之间亲亲抱抱其实挺正常。

  就在叶蓁满怀期待沈野像言情剧男主角那样给她一个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亲吻时，忽然听到沈野说：“媳妇，你眼睛是不是进沙子了？”

  不然为什么忽然闭眼睛？

  叶蓁吐出一口气，抡起斜挎包直接抽向沈野，“你是不是有病！”

  啊！还她男主角，还她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亲吻！

  沈野拿下眼镜塞进口袋，凑近叶蓁小声抱怨宋野的眼镜，“老宋的眼镜有问题，带上他的眼镜我的脑子嗡嗡的，眼睛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清。”

  要不是王组长他们说宋野戴眼镜有书生气质，说宋野戴眼镜吸引女人，他才不会找宋野借眼镜。

  叶蓁推开沈野，“他的眼镜应该是近视眼睛，你不是近视眼戴近视眼镜肯定会不舒服。”

  “原来是这样。”

  “媳妇，我回来了，你想不想我。”

  叶蓁恼怒想，她才不会想狗男人！

  沈野见叶蓁不说话，忽然一把抱起叶蓁，将叶蓁扛到肩上。

  “沈狗，你干嘛，赶紧放我下去。”

  沈野不听，抱着叶蓁转圈圈，“媳妇，你别动，我驼你回屋。”

  “我不要！”

  沈野反手把叶蓁转到面前，双手一托就把叶蓁托进怀里，“那我抱你回屋，就像咱们结婚时那样抱你回家。”

  叶蓁脑海刺痛，脑海中闪过沈野的脸，随后闪过她的脸。

  作者有话要说：　　①：百度百科

  叶蓁：干撩不亲你有病。

  沈野：我有病，名为相思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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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0、NB神奇的葫芦牌

  悠闲的午后, 叶蓁带领二班的小朋友出发去学校后面的小草坡。

  “原地站立。同学们我们的目的地到了，现在我们要开始检查我们带来的东西。”

  “一会老师报东西的名字，你们按照老师报的名字检查自己的东西，能做到吗？”

  小朋友们仰着头看向叶蓁, 这一套流程他们十分熟悉, 每次上活动课叶老师都会在到达目的地的第一时间检查东西, 他们已经习惯了。

  “能！”

  “很好, 老师要开始报名字咯，首先是喝水的小水壶，有没有同学没有带小水壶, 没带小水壶的小朋友举手。”

  叶蓁举起自己的手给小朋友们做示范，环视一圈, 见没有小朋友举手便继续往下说话，“很好，你们都有听老师的话带上你们的小水壶，你们都是听话的乖孩子。”

  “现在老师继续报第二样东西的名字，听好咯, 第二样东西是铅笔, 同学们，你们带铅笔了吗？”

  “带了！”

  “都带了吗？今天我们要学习画画，一定要有铅笔哟。”

  叶蓁担心小朋友们分不清楚铅笔和橡皮擦，绕着小朋友一一检查，“很好，你们都有带铅笔呢, 下面是橡皮擦，你们带了吗？”

  “带了！”

  “接下来是小本本，你们带了吗？”

  “带了。”

  “你们真棒，最后是柿子饼，有没有同学没带柿子饼？”

  圆圆举起手，叶蓁看向圆圆，其他小朋友也看向圆圆。

  圆圆是一组的组员，赵亮这个组长看到自己的组员没带柿子饼顿时拧起小眉头，圆圆竟然不带柿子饼，一组的人肯定会取笑他们二组。

  “圆圆，你为什么不带柿子饼？”

  圆圆嘻嘻笑，圆嘟嘟的小脸蛋要多无辜有多无辜，“我吃了。”

  赵亮气鼓鼓起来，圆圆真是小馋鬼，老师都说不能提前吃柿子饼，他怎么可以不听老师话。

  “圆圆你不乖！”

  二组的小朋友都看向圆圆，在赵亮的带领下小声数落圆圆。

  “圆圆，我们要听老师话，不听老师话的小朋友不是乖小朋友哟。”

  “圆圆，我要告诉老师你偷吃柿子饼，让老师扣你今天的小红花。”

  “组长，圆圆没有柿子饼了，我们组怎么办？”

  “亮哥，老师会不会罚我们也没有小红花？”

  “都怪圆圆，要不是圆圆馋嘴，我们也不会被老师罚小红花。”

  宋青偷瞄叶蓁，叶蓁假装不知道宋青偷瞄她，目不斜视看向远方，一副听不到一组小朋友嘀咕的样子。

  赵亮心里没主意，想了想看向宋青，“宋青，圆圆没有柿子饼了。”

  宋青拿出自己的柿子饼分给圆圆一半，“老师没说一定要一个完整的柿子饼，现在圆圆有柿子饼了。”

  “哇，宋青好厉害！”

  一组的小朋友眨巴着忽闪忽闪的眼睛崇拜地看着宋青，宋青很享受被人崇拜的感觉，得意地抬了抬下巴。

  赵亮拉着圆圆走向叶蓁，“老师，老师，圆圆的柿子饼找到了。”

  他怕叶蓁发现圆圆手上的柿子饼只有半个，藏着圆圆的手不让叶蓁看圆圆手上的柿子饼。

  叶蓁露出惊讶的样子，“原来圆圆不是没带柿子饼，是柿子饼一时找不到，是吗？”

  “嗯嗯！”

  赵亮和圆圆一起点头，俩人都心虚不已，不敢抬头看叶蓁。

  叶蓁憋着笑，继续装什么都不知道，“老师知道了。”她揉了揉圆圆的肉下巴，“圆圆下次要看好自己的东西哟，不要再像这次一样丢三落四。”

  圆圆拉着赵亮赶紧跑，差一点他就要哭了，好怕叶老师发现他的柿子饼不是他的柿子饼。

  叶蓁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木架子，又拿出一张白纸用木架夹好，“柿子饼是我们的下午点心，要在下午的时候才能吃。”

  “刚才圆圆已经找到自己的柿子饼，所以圆圆不用扣除今天的小红花。”

  圆圆憋红脸，兴奋得挠了挠赵亮的后背，赵亮拍开他的手，小声说他，“你下次要是还偷吃柿子饼，我就赶你出一组。”

  “亮哥，我不敢了，你别赶我去二组。”

  赵亮哼一声，“你要听我话，你不听我话我就赶你去一组。”

  “亮哥我听话。”

  赵亮扭回头，按照叶蓁的话拿出自己的铅笔盒小本本。

  叶蓁指向远处的小山坡，“同学们，我们今天的活动课是画画，还记得我们上个星期玩的游戏吗？”

  “记得！”

  “我们上星期玩的游戏是什么游戏？”

  “大家来找茬。”

  小朋友活力满满，叶蓁被他们感染了，嘴角溢出笑容，“没错，我们上次玩的游戏叫做大家来找茬。不过我们上次玩的是真人版的大家来找茬，这次我们的活动课是给大家来找茬游戏画素材。”

  “看到那边的小山坡了吗？”

  “看到。”

  叶蓁拿出笔在白纸上画出几棵树、几块石头，几只飞舞的蝴蝶以及几只叼虫子的小鸟儿，“其实画画很简单。”

  赵亮举手，“老师，我不会。”

  叶蓁走过去握住赵亮的手，“赵亮同学，你觉得小树苗应该怎么画？”

  赵亮绞尽脑汁想啊想，小树苗有树干有树叶，应该要先画树叶吧

  “老师，先画树叶。”

  叶蓁捉着他的手画下一片树叶，“首先画一个小圆圈，然后在小圆圈里面画一竖，再在一竖旁边画两横，你看，这像不像是小树叶？”

  小朋友们围过去看，宋青凑过去看了看，“有点像，但又不太像。”

  叶蓁笑眯眯问，“宋青同学，你觉得哪里不像？”

  宋青走去旁边摘下一片树叶，他摘的是一片臭臭草的树叶，臭臭草的树叶偏扁，跟叶蓁画的树叶很不一样。

  宋青把树叶放到小本本旁边，“你看，不像。”

  叶蓁站起身，走到旁边摘下一片圆形的树叶，同样把树叶放到小本本上面，“你看，很像。”

  宋青皱起眉头，“所以我说有点像，又有点不像。”

  叶蓁笑着夸他，“宋青同学观察得很仔细，没错，老师画的树叶跟这两片树叶都一样，你们知道为什么老师画的树叶跟这两片树叶不一样吗？”

  “不知道。”

  “因为世界上没有完全相同的两片树叶，就像人一样，哪怕是亲兄弟，亲姐妹，长得也不一样。”

  赵国举起手，“老师，老师，我二表弟跟三表弟长得一模一样。”

  赵亮跟着接话，“我见过，他们一起出生，妈妈说他们是双胞胎，双胞胎就要长得一模一样。”

  圆圆点头接话，“是的呢，我经常分不出他们谁是哥哥，谁是弟弟。”

  叶蓁就问他们，“有人可以分清楚你们的二表弟和三表弟吗？”

  赵亮举起手，“有，我二姨夫他们都可以分清楚。”

  “你二姨夫为什么可以分清楚？”

  赵亮陷入迷茫，是啊，二姨夫为什么可以分清楚二表弟和三表弟？

  赵国想了想说，“我知道，二姨夫说二表弟耳朵上有痣，三表弟耳朵上没有痣。”

  叶蓁点头进行总结，“所以啊，虽然你们二表弟和三表弟的脸长得一模一样，但是他们一个耳朵上有痣，一个耳朵上没有痣，所以总的来说，他们还是长得不一样。”

  “同学们，你们同意老师的观点吗？”

  宋青沉下眉头，“不是很同意。”

  叶蓁站起身，拍了拍掌吸引走神小朋友的注意力，“不同意也没关系，你们可以在你们的小本本上写下你们疑问，等你们找到答案再来跟老师讨论。好不好？”

  “好。”

  小朋友们拿出小本子写下叶蓁说的话，并且在叶蓁的话后面画上大大的问号，这表示有疑问。

  “写好了吗？”

  “写好了。”

  “很好，我们继续画画，这次画画是下次游戏课的游戏素材，所以我们要分组画画。首先一组和二组要分开，然后一组要再分开两个小组，两个小组要在画画前讨论好想画的东西，然后一起画画。”

  宋青疑问特别多，“老师，为什么要分开画一样的画，不能一起画吗？”

  叶蓁让他们分开画是因为担心他们画着画着会忘记画的东西，分开画可以互相提醒对方，“因为老师觉得分开画效率会比较高，宋青同学，你还有疑问吗？”

  “没有了。”

  “好，那老师继续往下说。一组和二组的同学记好了，我们要画的是大家来找茬的素材，所以你们画画时要画一些一样的画，还要画一些不一样的画。”

  “好了，你们先分组画起来，有疑问的举手问老师。”

  一组和二组的小朋友大概明白叶蓁的意思，在赵亮和赵国两位组长的带领下一组占据东边位置，二组占据西边位置。

  两组的小朋友担心对方发现自己画的东西，都特意压低声音小声说话，一组把二组的小朋友当贼防，二组把一组的小朋友当小偷防。

  小朋友天真烂漫，十分具有童趣，在他们的眼中，大树一定是高高的，小鸟一定是会飞的，小花小草一定是小小的。

  叶蓁在旁边看他们画画，看着他们的话，自己的心仿佛被洗涤过一样，洗去大人的复杂，留下孩童般的纯粹。

  这大概就是当托儿所老师的价值所在吧。

  看他们画得起劲，叶蓁砍下一根小树枝雕刻小溜溜球，她小时候追过一部跟溜溜球有关的动画部，那部动画片的溜溜球很厉害，只用绳子就能把溜溜球玩出各种花样。

  小朋友们在画画，叶蓁在雕刻小溜溜球，谁也不打扰谁，岁月一片静好。

  本来叶蓁担心他们会饿，特意让他们带上柿子饼，打算在他们饿的时候让他们吃柿子饼。现在小朋友们都在专心画画，根本想不起来饿。

  太阳缓缓西斜，刺眼的太阳渐渐褪去刺眼的外衣，披上鹅蛋黄眼色的小外套。

  很快，太阳躲入云层，随着云层一起掉入海边。

  叶蓁拍手，“同学们，下课时间要到了，我们准备下课。”

  宋青刚画好小狗狗的眼睛，还有小狗狗的耳朵和爪子都没有画。他想把小狗狗画完，因此他扭过身假装没听到叶蓁的画，继续画自己的小狗狗。

  叶蓁十分了解他们，见他们都不搭理自己便拿出绳子把小溜溜球串上，左手一甩就把小溜溜球甩上半空，两只手一绕后小溜溜球发出唰唰唰的声音，跟着她的双手飞舞，旋转。

  小朋友被唰唰声吸引注意力，纷纷看向叶蓁。

  “这是老师刚做的小溜溜球，特别好玩，老师玩给你们看啊。”

  “先来一个旋转溜溜球。”

  叶蓁转动左手，让小溜溜球顺着左手上的绳子旋转，从左手旋转到右手。

  “再来一个溜溜球走楼梯。”

  叶蓁转动左手，随后转动右手，两只手一上一下转动，小溜溜球在她的拉扯下跟着上下旋转，像是在她的手上走楼梯。

  小朋友们全都瞪大眼睛，叶老师玩的东西好厉害！好想要！好想玩！

  叶蓁憋着笑问：“你们想不想玩？”

  “想！”

  “老师一共做了两个溜溜球，这样，一组和二组比赛收拾东西，哪一个组最快我就把溜溜球给哪个组好不好？”

  “来，预备备，一二三，开始！”

  小朋友都害怕拿不到溜溜球，随着叶蓁一声令下迅速跑去收拾东西。

  叶蓁给另外一只溜溜球绑上绳子，刚绑好绳子就听到一组和二组的小朋友气喘吁吁说：“老师，我们收拾好了。”

  “你们谁比较快？”

  一组抢着说：“我们比较快。”

  二组不肯认输，“我们比你们快。”

  叶蓁早就想好一组给一个陀螺，故意摆出为难的表情，一会看向一组，一会看向二组，在小朋友们期待的眼神下说：“你们都很快，老师分不出谁最快。”

  “这样吧，老师一共做了两个溜溜球，你们一组一个好不好？”

  “好。”

  叶蓁把溜溜球交给两组的组长，“这个溜溜球有很多玩法，老师刚才的玩法是最简单的玩法，你们拿回去自己研究，如果研究出新玩法，不要忘记跟老师分享哦。”

  学校响起铃声，叶蓁不好耽误小朋友们下课，急忙说：“排好队，我们准备回学校。”

  溜溜球对于二班的小朋友来说是十分新奇的玩具，这个玩具太有意思了，它不仅会旋转，还会‘变身’。

  二班的小朋友对溜溜球怎么玩都不腻，叶蓁看他们沉迷溜溜球便连着让他们玩两天溜溜球。

  星期四中午，叶蓁关上宿舍门，抱着沈风轻手轻脚走向办公室。

  沈风手里捏着一个溜溜球，他的手小，捉不住溜溜球，急得使劲拉叶蓁的手，“妈，要掉了，要掉了。”

  叶蓁托了托沈风的屁股，“给妈妈，妈妈帮你拿？”

  “不要，我要自己拿。”

  沈风把溜溜球当宝贝，才不舍得把溜溜球给叶蓁拿。

  叶蓁点了点沈风的鼻子，“小机灵鬼，算了，你自己拿吧。”

  沈风咯咯笑，“妈，我拿的稳。”

  “是，你拿的稳，掉了别找我哭。”

  走进办公室，叶蓁拿出小被子抱住沈风，抱着她躺在椅子上准备午睡。

  太阳光穿过窗户照到叶蓁脸上，微凉的春风拂过，卷起几片枯黄的树叶。

  “叶老师，叶老师，你醒醒。”

  李老师使劲摇晃叶蓁，“叶老师，你快醒醒，你们班小朋友打起来了。”

  叶蓁被摇醒，“不可能。”

  二班的小朋友一向团结，他们才不会打架。

  “怎么不可能，我看着他们打架的，你快去看看吧。”

  叶蓁抱起沈风，拿过背带把沈风拖到后背，“谢谢李老师，我现在就去看看。”

  李老师巴不得看叶蓁的热闹，急忙跟上叶蓁，追在叶蓁身后。

  远远的叶蓁听到哭声，难道二班的小朋友真的打起来了，叶蓁加快脚步，小跑着冲过去推开门。

  打开门的瞬间，屋里的小朋友被吓住。

  叶蓁看向屋里，二班只有二十一个小朋友，但宿舍里面却有三十来个小朋友。

  叶蓁环视一圈，原来一班的小朋友来了二班的宿舍，也是巧了，哭的都是一班的小朋友。

  “李老师，你来一下。”

  一班的小朋友都很怕李老师，听到李老师三个字急忙往门后躲。

  “别躲了，你们李老师就在门口。”

  李老师走进宿舍，叶蓁往一班的小朋友那边努了努下巴，“他们是你们一班的小朋友吧？”

  “是。”

  李老师懵了，她班上的小朋友为什么会出现在二班的宿舍？

  “你们怎么过来的？”

  一班的小朋友低下头不敢说话，赵亮气哼哼说，“他们爬窗户进来的。”

  叶蓁示意赵亮继续说，有叶蓁在，赵亮底气十足，“他们想跟我们借溜溜球玩，我们不给他们就想抢。”

  圆圆接话，“我们才不给他们抢。”

  叶蓁大概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所以你们就打起来了？”

  赵亮颠了颠左脚，一副‘老子最霸气’的样子说：“可不是打起来了，老师，他们打架特别赖皮，说好一个打一个，结果他们一起动手。”

  叶蓁点头，“他们确实赖皮。”

  李老师气红眼，“叶老师，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别跟他们起哄。小小年纪就会打架，长大肯定没出息。”

  叶蓁这人特别护短，说她可以，但绝对不可以说她的学生，“李老师，这里是二班的宿舍，是你们一班的人先来我们二班打人。再说了，我们班的学生比你们班的学生小，他们才多大啊，就算是打架也是你们班的学生打我们一班的学生。”

  李老师被说得无法反驳，心里气一班的小朋友白长那么大的个子，竟然连一班的小屁孩都打不赢。

  李老师知道自己没理，转身冲一班的小朋友招手，“你们跟我来。”

  一班的小朋友在李老师冒着火光的眼神下哆哆嗦嗦走出二班宿舍。

  目送李老师等人离开，赵亮摆出乖巧的小模样说：“老师，我们没打架，是他们打我们。”

  叶蓁点他的小脑壳，“打没打架你们自己清楚。”

  赵亮瞬间笑了，很是得意说：“老师，我们可厉害了，他们打不赢我们。”

  叶蓁抬起眼睑，似笑非笑看向赵亮，“你们确实很厉害，老师宣布，你们今天的小红花取消。”

  赵亮不笑了，圆圆撅起小嘴巴，“亮哥，我们的小红花没了。”

  叶蓁伸手去戳圆圆的小胖脸，这小孩太可爱了，“是的，你们的小红花没了，虽然这次错不在你们，但你们确实动手打架了，所以老师还是要取消你们的小红花。”

  “打架是不对的是不是？”

  小朋友们小声回答，“是。”

  “老师取消你们的小红花是应该的，是不是？”

  小朋友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拖很久才有声无力说：“是。”

  “现在离上课时间还有一个小时，你们要是能在三秒内爬上床睡觉，老师就给你们一人奖励一朵小红花。”

  “一，二”

  还没数到三，二班的小朋友全部爬上床，盖着被子装睡觉。

  叶蓁关上门，转身离开宿舍。

  下午，叶蓁让他们自由玩游戏，她砍下一课小树雕刻溜溜球。一班的小朋友肯定还会来二班抢溜溜球，她要做好准备。

  此时，叶蓁以为溜溜球的问题只是小问题，没想到有一天这个小问题会发展为大问题。

  下午放学，叶蓁抱着沈风走出学校，边逗沈风说话边往家的方向走。

  走到家门口，只见家门口被收拾成一块一块的小菜地。钱小花可不是勤快人，她来这里已经一段时间，这么久以来，她从来没提过要把家门口开成菜地。

  “老二家的，你过来。”

  钱小花出门倒水时看到叶蓁站在门口，忙朝她招手，等叶蓁走近时小声说：“隔壁那家人太不像话，这是咱家家门口，她怎么可以在咱家家门口开菜地。”

  原来不是自家婆婆开的菜地，叶蓁想起红姐一家搬走时说过会有新同志搬过来，“您没跟他们说这是咱家的门口？”

  钱小花翻起白眼，“我就出门买菜的功夫她就把菜地开好了。”

  “再说了，我又不认识人家，跟她说不着话。老二家的，你去跟她说说，让她在中间隔开，不许在咱们家门口种菜。”

  钱小花一惯窝里横，她在家里是老大，但面对外人时，她底气不足，简言之就是怂。

  “行，我明天去跟她们说。”

  钱小花从叶蓁手上抱走沈风，“别明天，你现在就去说。”

  叶蓁吸了吸鼻子，闻到一股饭香味，“这会他们家估计在吃饭，我过去不合适。妈，咱们先进屋，我一会再去。”

  钱小花没好气说：“什么时候去不是去，我看你就是找借口。”

  叶蓁左耳进右耳出，推着钱小花走进屋。

  钱小花端出饭菜，今天她做出小白菜豆腐汤，还有一碗油炸的小鱼。

  叶蓁先喝一口汤，“妈做的汤真好喝。”

  东南西北跟着点头，“奶奶做的汤好喝。”

  钱小花心里高兴，哼哼说：“吃你们的，有吃的还堵不住你们的嘴。”

  看着白花花的大米粥，钱小花想起乡下的老头子，想起乡下的老头子就想起乡下的工分，“老二家的，过俩月生产大队该分粮食了，到时候你请几天假，跟我回去搬粮食。”

  叶蓁被呛住，“咳咳，搬粮食？”

  钱小花不知道叶蓁在惊讶什么，她最近虽然没去上工挣工分，可她前年挣的工分还没分粮食呢。

  她现在跟老二家一起住，她分的粮食自然要搬过来。

  叶蓁擦了擦嘴角，忽然不太懂钱小花的脑回路，“不太好吧，爸爸会不会不高兴？”

  “我挣的工分，我挣的粮食，他凭什么不高兴。”

  钱小花猛喝一口汤，嚼着嘴里的豆腐继续说话，“以后我跟你和老二住，以后是你和老二给我养老，老大和老三给你爸养老。”

  叶蓁懂了，她这个婆婆算盘打得啪啪响，她跟他们住就不用回乡下，不用回乡下就不用下地挣工分。

  原来她打的是这样的主意。

  还别说，她要求他们养她是十分合理的要求，谁也不能说她没道理。

  “妈，我听你的。”

  钱小花高兴了，转了转眼睛忽然一副慈母样子说：“我也是为你和老二着想，你跟老二都是工人，吃的用的都要去供销社买。”

  “现在咱家一共八张嘴，八张嘴吃的东西可不少。我挣的粮食虽然不多，但省着吃也能吃十天半个月。”

  她都想好了，等她把粮食带回来，她就把粮食运去黑市卖了。

  儿子再亲，也不及棺材本亲。

  叶蓁打量钱小花，除非太阳从西边升起，东边降落，不然她真不敢相信钱小花会为她跟沈野着想。

  想是这样想，说却不能这样说：“妈，你对我们真好，你放心，我跟沈野一定会孝顺你的。”

  钱小花见自己目的达到，满意地露出笑脸，“赶紧吃饭，吃完去找隔壁说菜地的事。”

  吃过饭，钱小花催促叶蓁去隔壁找人。叶蓁被她催得没办法，只好起身走向隔壁。

  “有人在吗？”

  “谁啊？”

  叶蓁招了招手，露出笑脸，“你好，我是隔壁沈野家的家属，听我婆婆说你们是新搬来的邻居，所以我过来打声招呼。”

  出来的是一位六十来岁的老太太，“原来你就是隔壁的叶老师啊，快请进。”

  叶蓁跟她进屋，随后看到隔壁一家人。

  隔壁一共六口人，一个老太太，一对夫妻，以及三个孩子。

  老太太姓孙，孙老太太拉着叶蓁说话，“我们刚搬来，家里什么都没有，叶老师别见怪啊。”

  叶蓁掏出一把糖果递给几个孩子，孙老太太脸上的笑容加深几分，“对了，叶老师，你家有没有不用的破碗，我家刚搬来，丢三落四的把家里的碗丢了，差几个碗。”

  叶蓁心里咯噔起来，这老太太该不会想占他家的便宜吧？

  邻居这种生物特别麻烦，好邻居可以当亲人相处，但要是不好的邻居，那可就愁死人。

  叶蓁忙跟着笑起来，“我家的事都是我婆婆在管，这样，我回去问问我婆婆。”

  叶蓁急忙站起身往外走，孙老太太追上她，“叶老师，你家的油还有没有，我家的油刚好用光了。”

  叶蓁加快脚步，“这得问我婆婆。”

  孙老太太一路追着叶蓁走，追到叶蓁家门口才停下脚步，不死心说：“要是没有猪油，给点酱油也行。”

  叶蓁笑了笑转身快步离开，走进屋，迅速关上门。

  “回来了？菜地的事说了吗？”

  叶蓁摇头，“没来得及说，我还没开口她家又是找我借碗，又是找我借油的，我不敢留下，找借口溜了。”

  钱小花啧一声，“借碗？不借，家里的碗刚够用，没有多余的碗借给她。”

  现在是她管家，往深一点想家里的东西都归她的管，她管的东西就是她的东西，谁也别想从她手上抢东西。

  钱小花虽然窝里横，但涉及到自身利益时她也很能豁出去，推了推叶蓁说：“你是小媳妇说不过她，菜地的事你别管了，我去跟她说。”

  叶蓁没想到钱小花会揽下菜地的事，“妈，你打算怎么说？”

  钱小花白叶蓁一眼，“你别管，我会看着处理。行了，忙你的去吧，我出去溜达溜达。”

  钱小花往外走，走出门口立刻跟做贼一样偷偷摸摸观察邻居。

  叶蓁不相信钱小花的人人人品，不过她很相信她的战斗力。如果隔壁的孙老太太真是极品，钱小花应该可以跟她斗上三百个回合。

  既然钱小花说菜地的事不让叶蓁管，叶蓁便不再管，拿出昨天没做完的木桩继续做溜溜球。家里儿子多就是不好，做父母的得一视同仁，买东西必须买五份，一人给一份，做溜溜球也得做五个，一人给一个。

  叶蓁点亮某油灯，孩子们坐在旁边写作业，叶蓁对着煤油灯雕刻溜溜球。

  因为溜溜球的事一班的小朋友回家后都跟家里人闹，非要家里人给他们做溜溜球。这可为难住一班的家长们，他们既没有玩过溜溜球，也没有见过溜溜球，光听自家孩子形容，如何能做出他们口中的溜溜球？

  但是家里的孩子从小被宠着长大，不给他做他就哭，整夜哭哭啼啼，吵得人脑仁疼。

  有些家长实在被孩子哭得没办法，答应没有去学校找老师，让老师帮他们做溜溜球。

  于是，叶蓁刚到学校就被二班的家长围攻。

  “你就是二班的老师叶蓁？”

  因为昨晚没睡好，好些家长神色憔悴，双眼冒出红血丝，看人时凶得很。

  叶蓁护住沈风，他们要干什么？难道要打她？

  “是，我是二班的老师叶蓁。”

  有家长闷声闷气问：“那个什么溜溜球是你做的？”

  叶蓁看那位家长怒视自己，吓得咽了咽口水，“嗯，是我做的。”

  家长们全都用谴责的眼神看着叶蓁，这个叶老师真是害人不浅，教书就教书做什么溜溜球？做溜溜球就算了，能不能别只给二班的小朋友做，给一班做几个行不行？

  作为一个老师，怎么可以只给二班做溜溜球，不给一班做呢？

  “你还有没有溜溜球？”

  叶蓁从斜挎包掏出一个溜溜球，“刚好有一个。”

  手快的家长迅速抢走溜溜球，“叶老师，你这个溜溜球借给我几天，我回去琢磨琢磨，等我琢磨透了再把溜溜球还给你。”

  话落，拿了溜溜球的家长拔腿就跑。

  叶蓁愣住，还能这样抢溜溜球？

  没抢到溜溜球的家长脸色更不好了，有家长问：“叶老师，你还有没有别的溜溜球。家里的孩子想要你做的那个什么溜溜球，我们做家长不会做，你帮帮忙。”

  叶蓁心想，幸好她昨天想着一班的小朋友会来找她要溜溜球，因此多做两个做准备。

  “还剩最后一个。”

  有家长伸手想要抢，叶蓁急忙往后躲，“这样，我把溜溜球给一班的李老师，让她带一班的学生玩溜溜球行吗？”

  抢不到溜溜球家长们很是失望，不过，他们还得赶着去上班，只能先听叶蓁的。

  “行，叶老师说什么是什么，我们相信叶老师。”

  有些家长见事情解决了便骑车离开，有的家长留下不走，等大部分家长走完了才拉着叶蓁说话，“叶老师啊，我孩子特别喜欢你，能让我孩子转去二班吗？”

  叶蓁一个头两个大，转班的头不能开，一旦开了这个头，一班的学生都会转来二班，这样的话李老师肯定会被气疯。

  她可不想被气疯的李老师追杀。

  “我只是老师，做不了主。”

  说话的家长不信，“不可能，你是二班的老师，你说能转肯定能转。”

  叶蓁讪笑，“我真的做不了主，这事得去找校长。”

  “你看，那边是校长办公室，要不你去找校长？”

  说话的家长只是想试试叶蓁，见叶蓁一点都不松口边改口说：“行，我改天去找校长说。”

  说完这句话，家长骑上车离开，至于去找校长的事，自然不了了之。

  与其同时，李老师得知自家学生家长去找叶蓁的事，气得一整天都心情不好，整个人跟炮仗一样，见谁都炸。

  一班的小朋友都害怕李老师，战战兢兢不敢再爬窗户去二班抢溜溜球。

  二班小朋友对溜溜球的沉迷超出叶蓁的控制范围，为此，叶蓁不得不琢磨出新游戏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同学们，同学们，抬头看老师。”

  叶蓁敲了敲讲台，“谁的小眼睛没有看老师？”

  赵国拍了拍赵亮的手，圆圆吸溜手指头，扭头小声跟赵亮说话，“组长，老师在看你。”

  赵亮咻的一下藏起溜溜球，一副好学生的样子看向叶蓁。

  叶蓁盯着赵亮看，赵亮朝她傻笑。

  “今天我们不玩溜溜球，我们玩新游戏。”

  听到新游戏三个字，小朋友们好奇起来，叶老师每次都能想出很好玩的新游戏，如果新游戏比溜溜球好玩，他们勉强可以放下溜溜球玩新游戏。

  叶蓁拿出一副牌，“新游戏名为拯救老师，老师手上有几张牌，分别为老师牌，害虫牌和葫芦牌。”

  所谓的拯救老师游戏其实就是改良版的《葫芦娃》，叶蓁根据动画片《葫芦娃》编出拯救老师的游戏，老师牌其实就是《葫芦娃》里面的爷爷。

  “葫芦牌一共有七张，抽到葫芦牌的朋友会法术哦。”

  小朋友们被吸引注意力，“什么法术？”

  叶蓁拿出几张葫芦牌，“你们看这张，这张牌是葫芦一，拿到这张牌的小朋友会力大无穷，一个小朋友可以打赢五个害虫牌哟。”

  “这张是葫芦二牌，拿到这张牌的小朋友会千里眼，孙悟空的火眼金睛你们都知道，那你们知道千里眼吗？”

  “知道，千里眼能看到很远很远的东西。”

  “没错，拿到千里眼的小朋友可以知道害虫的藏身位置，可以帮助其他葫芦打败害虫牌拯救爷爷。”

  叶蓁手舞足蹈给小朋友们讲《葫芦娃》的故事，二班的小朋友都是男孩子，但凡是男孩子，无论年纪多大都有一定的英雄主义。

  当他们听到害虫牌捉住老师牌，都气呼呼表示要抽到火葫芦牌和水葫芦牌打死害虫牌。

  叶蓁赶紧把牌发下去，带领他们开始玩游戏。

  拯救老师是故事类的剧情牌，分为八十关，每一关都有一个小故事。叶蓁根据动画片《葫芦娃》编出八十一个故事，有些故事跟动画片《葫芦娃》有关系，有些故事跟《葫芦娃》一旦关系都没有。

  这个游戏的故事比游戏本身有意思，叶蓁见他们都喜欢故事，于是提出把拯救老师的游戏画出来做小人书。

  故事中有一个情节是葫芦一牌转动一个大圆球攻击害虫牌，以此找到被害虫牌藏起来的老师牌。

  玩游戏一定要玩跟思考相结合，叶蓁暂停游戏，问小朋友们：“同学们，刚才的游戏中葫芦牌转动圆球攻击害虫牌，老师现在有一个疑问。”

  “为什么葫芦牌转动的是圆球，不是四方球，也不是三角球？”

  “同学们，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二班的小朋友已经被叶蓁训练得学会做笔记，学会讨论和思考，听到叶蓁提出的问题，他们第一反应是拿出小本本记下叶蓁的问题。

  宋青拿起爸爸做的铅笔盒放到桌上转了转，铅笔盒四四方方，随着宋青的转动很快掉到地上。

  宋青捡起铅笔盒，“转不动。”

  赵亮从兜里拿出从一班小朋友那里骗来的石头球，放到桌上转动。石头球被小朋友磨得圆乎乎，随着赵亮转动石头球，石头球在桌上快速旋转起来。

  “石头球会转。”

  圆圆左右看了看，看了一会后苦着脸说：“我找不到三角球。”

  赵国拿出早上没吃完的米饼，米饼是用糯米饭做的饼，经过火烤后特别硬。赵国把米饼舔成三角方块，在众人期待的眼神下转动米饼。

  “不行，它转不起来。”

  宋青做总结，“看来只有圆球能转动，为什么圆球可以转动，四方球和三角球却不可以？”

  小朋友们迅速摇头，他们也不知道呀。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啦。                   

 41、NB三天吃不下饭

  二班的小朋友们十分喜欢《拯救老师》的小故事, 叶蓁败在他们眼巴巴的眼神下，答应给他们画彩色的《拯救老师》小故事。

  叶蓁参考小时候看过的小人书，打算画连载版的小故事。

  吃过饭，叶蓁拿出自制的颜料, 蹲在门口调颜色。

  东南西北喜欢跟着叶蓁跑, 见叶蓁蹲在门口弄奇奇怪怪的东西, 他们也凑过去看。

  沈北将沈风拘在怀里, 不许他伸手去碰叶蓁手上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妈，你弄这些东西做什么？”

  沈东好奇心作祟，伸手摸了摸其中一种颜料, 这种颜料黏黏糊糊的，沾到手上有凉凉的感觉。

  沈东觉得好玩, 反手把手上的颜料画到沈南脸上。

  沈南捂住脸，“妈，大哥把东西弄我脸上。”

  叶蓁停下手看向沈南的脸，做颜料的素材是一些无毒的植物，不会对人体造成伤害。不过, 为了让五个儿子学会敬畏心, 叶蓁吓唬沈南，“这些东西有毒，涂在脸上会烂脸。”

  沈南吓得直接哭出声，沈东觉得因为自己的关系才会导致弟弟的脸出现问题，心里愧疚，跟着哭出声。

  沈西和沈北见两个哥哥嗷嗷大哭, 一时间愣住。

  “妈，真的会烂脸吗？”

  叶蓁继续吓唬他们，“嗯，这些东西有毒，一开始会跟小蜜蜂叮过一样肿起小疙瘩，过几天小疙瘩会慢慢变成红色的疙瘩，再过几天红色的疙瘩会开始溃烂。”

  “你们见过瘌痢头吗？”

  沈南已经吓得停止哭泣，沈东愧疚地看着沈南，“二弟，对不起，我不应该把那些东西弄你脸上。”

  沈南哇的一声扑进叶蓁怀里，“妈妈，我不要烂脸，我不要做瘌痢头。”

  沈西看向叶蓁手边的颜料盆，“妈妈，你刚才用手指碰了那些东西，你的手也会烂吗？”

  沈北急忙拉住叶蓁的手，“妈妈，你要小心。”

  叶蓁被几个儿子可爱的小模样逗笑，但现在还不是安慰他们的时候，叶蓁继续吓唬他们，“妈妈的手也会烂，不过妈妈是大人，大人的手比小孩子的手厚实，所以妈妈的手暂时不会烂。”

  沈南用手去擦脸，只是颜料干得很开，他用手干搓根本搓不干净，“妈妈，救我，我害怕。”

  叶蓁抱起沈南，沈南胖了不少，叶蓁差点抱不稳他，晃了晃急忙将他放开，“你们都很害怕是不是？”

  除了懵懵懂懂的沈风，东南西北纷纷点头。

  “知道害怕就对了，下次你们绝对不可以直接碰自己不了解的东西。这些东西是妈妈做出来的，所以妈妈知道怎么对付他们。”

  叶蓁拉着沈南往外走，舀起一勺热水轻轻擦洗他的小脸蛋，颜料遇水很快融化，叶蓁轻轻擦拭几下就把沈南脸上的颜料擦干净。

  “沈东过来。”

  沈东走向叶蓁，叶蓁捉着他的小手手放进勺子清洗，“行了，妈妈在水里放了解药，你们没事了。”

  沈南怀疑地看着叶蓁，他们都不是三岁的小孩子，妈妈明明没有在水里放东西。

  “你们不信？”

  东南西北不说话，但是脸上怀疑的表情很明显。

  “你们可以不信，这样吧，你们暂时先相信妈妈，如果明天起床沈南脸上肿起小疙瘩就证明妈妈的解药无效，如果明天沈南脸上没有小疙瘩，则说明妈妈的解药有效，你们同意吗？”

  “我同意。”

  沈南举起手，沈东搓了搓自己的手指头，刚才手指头痒痒的，但是跟着妈妈洗过手后他的手指头不痒了。

  也许妈妈说的那些解药真的有用。

  “我也同意。”

  叶蓁看向沈西和沈北，沈西扬起笑脸，嘴巴跟抹了蜜一样甜，“妈妈最厉害了，我相信妈妈。”

  沈北不说话，但他收起怀疑的表情，拿出手绢给沈风擦口水。

  沈风眨巴着乌溜溜的眼睛看向叶蓁，随后看向沈北，虽然不知道妈妈和哥哥们在说什么，但是他也想参与进去跟妈妈和哥哥们一起聊天。

  “妈妈，厉害，飞飞，飞高高。”

  叶蓁抱起沈风，抱着他举过头顶，跟他玩举高高。

  沈风咯咯笑，朝最喜欢的沈北个个招手，“哥哥，来，一起飞高高。”

  叶蓁放下沈风，刮了刮他的小鼻子，“你太重了，妈妈累了，今天的飞高高游戏到这里结束。”

  “你们的作业做完了？”

  沈北抱起沈风，任由沈风玩他的头发，“做完了，今天老师布置的作业很简单。”

  叶蓁想起沈东画画很厉害的事，“大儿子，妈妈需要你的帮忙。”

  沈东还记着颜料有毒的事，心不在焉。叶蓁在他面前晃了晃手，“大儿子，你想什么呢？”

  沈东偷瞄沈南，沈南没注意到沈东在偷瞄他，“没想什么，妈妈，你刚才跟我说话吗？”

  “嗯呢，妈妈需要你帮忙。”

  叶蓁简单给几个儿子说一遍《拯救老师》的故事，“妈妈一个人画画太慢了，大儿子，你画画不错，可不可以帮妈妈画几张画啊？”

  沈东点头，“可以。”

  沈北若有所思起来，想了想问：“妈妈，那些有毒的东西是画画的东西吗？”

  叶蓁笑了笑拿出之前画好的小人书，在几个儿子疑惑的眼神下给小人书涂上颜料。铅笔画出来的小人书虽然很有画面感，但涂上颜料的小人书更加栩栩如生。

  特别是一些打斗场面，叶蓁把葫芦一牌抬石头砸小蜈蚣的画面点缀上几点红色的鲜血，又加上几条象征紧张气氛的黑线条。

  如此一来，整个画面变得灵动起来，光是看小人书就能让人身临其境，仿佛自己是书中的人物。

  “好神奇。”

  叶蓁抿唇微笑，儿子还小就是好，因为他们还没接触到生物、化学之类的知识，她可以随心所欲地在他们面前装牛批。

  “还有更神奇的呢。”

  叶蓁拿出第二张画，第二张画画的是会喷火的葫芦娃，叶蓁给火葫芦娃涂上火焰般的色彩。涂上颜色的瞬间，火葫芦娃活了，他正张大嘴巴、叉着腰喷火。

  “妈妈，妈妈，他会喷火！”

  沈西凑过去盯着火葫芦娃看，“妈妈，他为什么会喷火？”

  叶蓁放下笔，“因为他有法术，他的法术是喷火。”

  沈东被小人书勾起好奇心，“妈妈，下面要画什么？”

  叶蓁把白纸递给沈东，“下面要画大力娃拯救老师的故事，因为大力娃的力气很大，所以害虫们设计出超重的锁链对付大力娃。”

  “来，妈妈给你示范一遍锁链的画法，然后你照着妈妈画的锁链临摹。”

  沈南小手手蠢蠢欲动，他好想看妈妈画的那些小人书。

  叶蓁看出沈南的小心思，“你们想不想看小人书？”

  “想！”

  几个孩子异口同声，话落，他们眼巴巴看向叶蓁。

  叶蓁拿出小人书递给沈南，“这些小人书很难画，妈妈画了很久才画出这么一点点，所以你们要保护好这些小人书，知道吗？”

  “知道。”

  “这里不干净，你们拿着小人书回屋里看。”

  沈南抱着小人书往屋里跑，沈西急忙跟上去，沈北抱着沈风追上去。

  叶蓁揉了揉沈东的小脑壳，“大儿子，你先帮妈妈画画，一会妈妈单独给你讲小人书里面的故事。只给你一个人讲哦。”

  沈东满意了，拿起笔继续临摹叶蓁的画，母子二人蹲在门口画画，一画就是几个小时。

  “今天天色晚了，先画到这里，我们明天继续画。”

  叶蓁舀出一勺热水洗干净手，又舀出半桶热水洗干净脸。洗漱完毕后拿上刚才画好的小人书回屋整理。

  走进屋，只见沈南、沈西以及沈北都蹲在地上写东西。

  叶蓁走过去，“你们在画小人书吗？”

  沈南看向沈北，“四狗让我们画的，他说明天给我们买鸡腿吃。”

  沈南说的鸡腿不是真鸡腿，是用面粉捏出鸡腿的形状油渣的小零食。

  “四儿子，你为什么要哥哥们帮你画小人书。”

  沈北在叶蓁的培养下渐渐开朗起来，他冲叶蓁笑得腼腆，小声说：“我觉得这些小人书很好看，所以我想拿这些小人书去跟同学们换小零食。”

  叶蓁仿佛在沈北身上看到奸商的影子，“你打算怎么换？”

  “看一次小人书换一样小零食。”

  叶蓁心想，四儿子看着老实，没想到心眼比哥哥们还多。她上前揉了揉他的小脑壳，“换小零食可以，但是不可以换钱，也不可以换比一毛钱贵的东西，知道吗？”

  沈北蹭了蹭叶蓁的手背，“知道了。”

  画了一晚上画，叶蓁累得双眼冒星星，“妈妈累了，需要睡觉，你们不要画太晚，最多再画半个小时就要睡觉，知道吗？”

  “知道。”

  叶蓁对几个儿子一向放心，打着哈欠走进屋，吹灭煤油灯，闭着眼睛爬上床。

  叶蓁想在一个星期内完成大力娃拯救老师的故事，因此早上她让赵亮和赵国领着二班的小朋友玩游戏，下午则取消校外的活动课，让赵亮和赵国带领组员们思考：为什么圆球可以转圈圈，四方球和三角球却不可以。

  下午时分，叶蓁揉了揉发麻的手指，站起身伸了伸懒腰。

  就在她张开嘴巴准备打哈欠时从窗外看到蹲在窗户外面，双眼冒着青光的赵老师。

  赵老师是四年级的班主任，非必要情况，她不会来托儿所这边找她。

  叶蓁被吓得把哈欠憋回去，“赵老师，你找我有事？”

  赵老师可能是做班主任太久，不知不觉养成从窗户偷看班上同学的习惯，她本来是来二班找叶蓁说沈北的事，但来到二班门口忽然习惯使然，下意识凑到窗户下面偷看二班的同学。

  忽然听到叶蓁的声音，她闪过两秒尴尬，不过她毕竟做了许多年的班主任，很快调整好面部表情，摆出严肃端庄的样子，拧眉看向叶蓁。

  “你来，我要跟你说说沈北的事。”

  “赵老师，沈北出什么事了？”

  “不是什么大事。”

  赵老师停下，“你家沈北一向听话，但是最近几天，我发现他有点不对劲。你家沈北可能在外面认识了一些不三不四的人。”

  说到不三不四的人，赵老师拿出一本小人书，“这是我从沈北那里没收到的书，叶老师，沈北现在的情况很复杂，根据我多年的经验，我可以很肯定地说，给沈北书的人肯定是社会上的混子，是国家的渣滓。”

  叶蓁被口水呛住，“为什么？”

  赵老师气愤起来，“你看这里，这里说大力娃用食指拎起一块五百斤重的大石头，这不是搞有神论吗。要我看，这就是封建迷信想要迷惑小朋友，我们国家根本不可能出现用手指头就能拎起五百斤石头的孩子。”

  “叶老师，这件事不是小事，你跟我都得重视起来。在管理学生方面我比你有经验，这样，我们先私下找沈北了解对方的情况，然后把情况告诉校长，一举拿下画小人书的人。”

  叶蓁不知该笑还是该做出尴尬的表情，“赵老师，我回教室拿点东西，你等我一下。”

  话落，叶蓁急匆匆走回教室。

  “叶老师，你是不是担心对方有阴谋有计划，害怕打草惊蛇？”

  “其实你不用害怕，现在社会很明朗，我们的行动是有保障的。”

  叶蓁从怀里拿出刚画好的小人书，低着头把小人书递给赵老师。

  赵老师拿过小人书看了看，震惊问：“原来你早就知道小人书的事？”

  “不是。”

  “不是？不是你手上为什么会有小人书？”

  叶蓁笑得尴尬，“小人书是我画的。”

  “什么？你画的？叶老师，你好歹是托儿所的老师，你怎么能带头搞封建迷信呢？”

  叶蓁呼出一口气，葫芦娃的故事挺简单，哪里搞封建迷信了？

  “赵老师，你觉得孙悟空封建迷信吗？”

  “咱们现在要说的是大力娃的事，你别给我转移话题。”

  叶蓁拿出所有小人书，“赵老师，你看这里，大力娃为了拯救老师不惜一个人闯害虫窝，大力娃多勇敢啊，我在他身上看到了舍己为人的高尚精神。”

  “还有，大力娃勇闯害虫窝拯救老师的故事十分具有教育意义，我觉得大力娃不是封建迷信，他是现代勤劳勇敢，不畏苦难的典范。”

  “我说不过你，但是，我还是觉得小人书不应该出现。”

  说是这样说，其实赵老师基本被叶蓁说服，一开始她怎么看怎么觉得大力娃是封建主义残留下的糟粕，但是经过叶蓁的解释后，她发现大力娃身上确实有新社会的影子。

  现在提倡勤劳勇敢，提倡艰苦奋斗，大人尚且要不畏苦难，小孩子要是能从小养成不畏困难的精神，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她把小人书还给叶蓁，“这件事我会上报给校长，你自己看着办。”

  赵老师离开，叶蓁翻了翻沈北他们画的小人书，沈南和沈西画画技巧很烂，因此他们画的小人书人物特别丑。

  在叶蓁的笔下，大力娃是小英雄的象征，但是经过沈南和沈西的临摹，五官端正的小英雄成了贼眉鼠眼的小坏蛋。

  怪不得赵老师对小人书反应那么大。

  下午放学，叶蓁把小人书整理好，拿着小人书回家。

  “回来了？时间刚刚好，东南西北，赶紧出来吃饭。”

  钱小花解开围裙，越过叶蓁走出屋，随后左手端着一碗菜，右手端着一碗面走进屋。

  “今天吃拌面，我买了三两大肥膘炸油炸。”

  钱小花做的是油渣炒小咸鱼拌面，油渣炸得金黄酥脆，咬一口滋滋冒油。

  叶蓁擦了擦手，拿过碗盛面。

  钱小花把勺子递给她，叶蓁拿过勺子往碗里舀了一勺油渣炒小咸鱼，拌了拌碗里的面，香得忍不住吸溜一大口面。

  “叶老师在不在？”

  叶蓁嘴里叼着面条，不方便说话，只好扭头看向门口。

  钱小花勾出脑袋往外看，小声说：“是隔壁孙老太。”

  叶蓁咬开嘴里的面条，“她怎么来了？”

  钱小花冷哼，“估计是闻到味了。”

  说到隔壁的孙老太，叶蓁十分佩服孙老太的脸皮，自从他们家搬到隔壁后，每次自家家里吃肉时孙老师都会端着一碗水煮青菜上门。

  孙老太把话说得特别好听，说什么家里种的小青菜长成了，送点过来给孩子们加菜。

  邻里邻居的，人家特意送菜过来，自己总不好让人家空手回去。

  叶蓁只好接过孙老太带来的水煮白菜，用别的碗倒走水煮白菜，直接在她带来的碗里夹几筷子让孙老太带走。

  沈西迅速端起菜盘，把盘里的菜均分个每个人的碗里，完了后不忘催促几个哥哥，“我们快点吃，孙奶奶又来我们家抢菜了。”

  叶蓁嘘一声，放下筷子出去迎接孙老太，“您这是又给我们送菜啊，您真是太客气，隔三差五的就给我们送菜。”

  孙老太跟叶蓁进屋，“只是一些小青菜，给几个孩子换换口味。”

  叶蓁接过碗，随手把碗里的青菜倒入清空的盘里，“妈，咱家煮的酱油好了吗？”

  钱小花没回过神来，叶蓁给她使眼色，钱小花想了想才接话，“哦，酱油啊，煮好了，你等着啊，我去拿。”

  钱小花恨死隔壁一家，每回她买肉隔壁的老虔婆就会过来假惺惺送菜。说是来送菜，其实就是想用青菜换自家的肉吃。

  美的她，要是青菜可以换肉吃，她早就天天去跟别人换了。

  老二家的忽然提到酱油，也不知道她想干什么。

  钱小花拿出前几天刚才的酱油，拧着眉头琢磨叶蓁的话，老二媳妇说自家煮的酱油，自家煮的酱油为了能多吃一段时间，会在酱油里面加入水和盐。

  难道老二媳妇在暗示她往酱油里面加入油和盐？

  钱小花心里不肯定，不过双手却已经拿起盐和白开水倒入酱油中，随后拿出筷子搅拌几下，放下筷子便端着加工过的酱油往外走。

  叶蓁接过碗，把碗里的酱油倒入孙老太带来的碗里，“我妈做的酱油特别好吃，您拿回去给孩子们换换口味。”

  孙老太脸色发绿，她才不稀罕酱油！

  要不是闻到隔壁有肉味，她才不会端小青菜过来。

  她扭头看向叶蓁，心想，叶老师看着大气，没想到也是吝啬之人。

  “谢谢叶老师，我先走了啊，改天一起纳凉。”

  叶蓁送她出去，“她走了。”

  钱小花对孙老太怨气很深，“她就不该来，我就没见过像她这样没皮没脸的人，她的鼻子肯定是狗鼻子，闻肉味一闻一个准。”

  “咱们家最近不要买肉了，省得便宜隔壁。”

  叶蓁继续吃碗里的面条，她也挺膈应新邻居，邻里邻居的换菜可以，但是每次都用小青菜换肉就过分了。

  “妈，我有主意。”

  钱小花急忙放下筷子，“你说。”

  “妈，从今天开始，咱家也学隔壁，一旦听到他们家准备吃饭，咱们就拿碗酱油过去换菜，酱油换小青菜，谁也不吃亏。”

  钱小花咯咯笑出声，“要说混还是你混。”

  叶蓁看向钱小花，钱小花立刻改口，“还是你有主意，这事交给我，我倒要看看老虔婆能忍几天。”

  从这天开始，钱小花跟隔壁孙老太对上，每到吃饭时间，她都端着一碗加过料的酱油往隔壁跑。

  几天下来，隔壁孙老太觉得自家吃亏，憋不住跟其他邻居说沈家的坏话。

  钱小花不是好对付的人，孙老太说沈家的坏话，她就说孙家的坏话。不到两天，一号基地家家户户都知道基地有个孙老太，她特别喜欢占别人家的便宜，吃饭时千万要锁好门，不然孙老太会端着小青菜来家里换肉。

  与其同时，一号基地的人还知道基地有个钱老太，钱老太打架特别厉害，隔壁的孙老太长得比钱老太壮实，但是打架却打不过钱老太。

  要问钱老太为什么要跟孙老太打架？还不是因为孙老太爱贪小便宜。

  赵老师把小人书的事情报告给校长，校长专门花一个下午的时间研究小人书。叶蓁画的小人书有正面的影响也有负面的影响。

  不过总的来说，正面的影响比负面的影响大。

  校长没找叶蓁谈话，说实话，除去某些不好的影响，他挺喜欢叶蓁画的小人书，刚看完第一回的小人画，他迫不及待想看第二回的小人书。

  不知道叶蓁老师什么时候可以出第二回的小人书，要不他暗示暗示她？

  想了想，校长觉得不能暗示叶老师，他毕竟是校长，得端起校长的架子，绝对不能让叶老师知道他很喜欢她画的那些小人书。

  小人书真的是神奇的存在，一开始，《拯救老师》的小人书只在四年级内部传播，但是随着看的人越来越多，小人书渐渐传出四年级，流向五年级，然后从五年级流向社会。

  叶蓁跟往常一样送小朋友出校门，走到门口，她被赵主任喊住。

  “叶老师。”

  叶蓁看向赵传，“赵主任，今天是您来接孩子啊。”

  “赵亮，你爸爸来了，快过来。”

  赵亮跑向赵传，一个转身跟皮猴子一样跳上自行车后座，自动自觉从赵传兜里掏出糖块，剥开糖纸拿在手上舔。

  赵传推动自行车，左右看了看才问：“赵老师，大力娃被蜈蚣精关在哪里？”

  叶蓁一时没反应过来，赵传以为叶蓁在思考，继续往下说：“根据前面的故事，蜈蚣精一共有两个洞穴，他会不会是在第二个洞穴关大力娃。”

  “可是老师被关在第一个洞穴，按理说大力娃也该关在第一个洞穴。但是吧，下面千里眼娃的眼睛能目视千里，他看一眼就能知道老师和大力娃藏在哪里。”

  “蜈蚣精看着挺精明，他应该不会吧老师和大力娃藏在普通地方。”

  叶蓁回过神来，小人书她刚画完第二回，第二回刚讲到大力娃被蜈蚣精使计捉住，随后千里眼娃出生，准备去找蜈蚣精要人。

  “赵主任，你看过《拯救老师》？”

  赵传挺不好意思，“刚看完，叶老师，你画的那个《拯救老师》太好看了，我们都爱看。”

  “你们包括？”

  “就我们缝纫车间的所有男同志，对了，叶老师，你什么时候出《拯救老师》第二回？我们车间的男同志都在讨论第二回的故事，千里眼娃只有一双眼睛厉害，他能救出大力娃和老师吗？”

  叶蓁有点慌，她画的小人书竟然传到缝纫车间去了！

  “最近比较忙。”

  赵传催促，“叶老师，你捉紧点画，我们都等着看第二回。”

  叶蓁朝赵亮摆摆手，“赵主任再见。”

  话落，叶蓁急忙转身离开，小人书传得这么快是她没想到的。不行，她得回去找沈北问问情况。

  回到家，叶蓁朝沈北招手，“你把小人书借给赵叔叔了？”

  沈北啊一声，“没有啊，我只借给四年级的同学。”

  叶蓁猜测可能是四年级的小朋友转手把小人书借给高年级的小朋友，然后高年级的小朋友把小人书分享给家里人。

  华夏的盗版业刚发展即是巅峰，可能是有人盗版了小人书，把盗版的小人书传进缝纫车间。

  叶蓁揉了揉沈北的后脑勺，“没事了，你玩去吧。”

  小人书的事不能这样下去，她得想一想法子干翻盗版行业。

  次日早上，叶蓁拿出游戏牌给小朋友们玩游戏，中午时分，她送孩子们回宿舍午睡，到了下午，她开始给小朋友上活动课。

  “同学们，上次活动课老师给你们留了作业，你们还记得老师留的作业吗？”

  “记得。”

  “是什么作业呀？”

  “讨论圆球为什么可以转圈圈。”

  叶蓁露出欣慰的表情，“经过两个星期的讨论，你们讨论出结果了吗？”

  赵亮推了推宋青，“你说，你去说。”

  宋青瞪赵亮一眼，拿起小本子站起身，“老师，我们做了二十次实验，发现四方球有四个角，每次转动时，四个角都会跟小石头一样挡住四方球转动，所以我们觉得四方球不能转圈圈是因为有四个角。”

  “还有，我们发现三角球有三个角，跟四角球一样，三角球有三个角阻挡三角球转动。”

  “圆球外表光滑，用圆球转圈圈就好像我们在冬天滑冰，因为没有小角角挡住圆球的转动，所以圆球可以转圈圈。”

  叶蓁带头鼓掌，“宋青同学的解说很精彩。”

  虽然圆球能转动的原因是因为重心不变，但小朋友们的思考也有他们的道理，“老师被你们说服了，所以今天给你们多奖励一朵小红花。”

  赵亮哇哇叫起来，“老师，我们今天有两朵小红花吗？”

  “是的呢。”

  赵亮跑过去抱住宋青，“宋青，你听到了吗，老师说我们今天有两朵小红花。”

  宋青推开赵亮，嘴角勾起，心情愉悦，“走开，不要抱我。”

  赵亮转身跑过去抱住圆圆，圆圆回抱赵亮，大声喊叫：“亮哥，我今天能吃两块肉，我爸爸说一朵小红花可以换一块肉吃。”

  宋青心里嘀咕，圆圆小笨蛋就知道吃！

  还有，赵亮小傻子为什么要去抱圆圆，明明他才是帮他回答老师问题的人。

  叶蓁摆摆手，“好了，小红花的事情到这里结束。圆球的问题我们已经得到答案，这一节活动课，我们要开始新的思考。”

  “同学们，老师画的小人书好看吗？”

  “好看！”

  赵亮双眼发亮，“老师，我每天都看，我爸爸也特别喜欢看，每次我看小人书他都要抢着看。”

  叶蓁看向赵亮，示意赵亮先不要说话。

  赵亮捂住嘴巴，叶蓁继续往下说：“最近老师遇到一个大难题，我们班一共有两本小人书对不对？”

  “对。”

  “但是，最近有很多人找叶老师要小人书，他们说他们也喜欢小人书，也想要小人书。”

  “可是老师画的小人书只有两本，现在两本小人书一班在赵亮组长手上，一本在赵国组长手上，我们没有多余的小人书送给别人。”

  “老师最近很忙，如果重新画第一回小人书的话就没有时间画第二回的小人书，但老师又想让其他小朋友都能看到小人书，你们给老师出出主意，想一想如何既能让其他小朋友看到小人书，又能让老师有时间画第二回的小人书。”

  小朋友们一时间理解不了叶蓁的话，需要很长的时间慢慢消化。

  叶蓁不打扰他们，拉开椅子悄悄坐下，任由他们思考。

  半个小时后，大壮吸溜着手指头举起手，叶蓁点他的名，“大壮同学请起立。”

  大壮站起身，“老师，我们可以把小人书借给其他小朋友。”

  把书借给其他小朋友肯定会把小人书流到盗版人手中，叶蓁暂时不想被盗版人盗版小人书，“可是我们只有两本小人书，但是小朋友却有很多。”

  她心里已经有了想法，不过，她也想听一听小朋友们的想法。

  赵国想了想举起手，“老师，我们可以让其他小朋友来我们班看小人书。”

  叶蓁也是这样想的，她想在二班办一个小人书小书馆，想看书的小朋友可以利用下课时间过来看书。

  “赵国同学，你再跟老师说说你的想法。”

  赵国拿出小人书，“很简单啊，以后还是我和赵亮管理两本小人书，其他班的小朋友要是想看小人书可以来我们班看。”

  赵亮转了转眼睛，“不能白给他们看。”

  圆圆小吃货十分赞同赵亮的话，重重点头，“亮哥说的对，不能白给他们看，最起码要给一块糖果才能看。”

  赵亮双眼发亮，“没错，如果没有糖果可以给小饼干，也可以拿石头珠子来换。”

  小朋友们纷纷站起身走向赵亮，说到石头珠子，他们都兴奋起来。

  “一颗石头珠子可以看一次，组长，我们一定要做好登记。”

  “对，先登记，每天放学前再分东西。”

  “东西不能分，小人书是老师画的，小朋友拿来的东西也要给老师才对。”

  “可是老师说小人书是二班的财产。”

  “那，那也不能分，用小人书换的东西也是二班的财产，是我们大家的东西。”

  “我有个想法，我们可以用他们拿来的东西再换东西，我看到五年级的哥哥他们有人有很好玩的弹弓，我想要换弹弓。”

  “我想要换小钢圈，我看到三年级的哥哥们都在玩钢圈。”

  “我想要换手绳，我姐姐特别会玩手绳。”

  叶蓁适时打断他们的讨论，“同学们，你们讨论好了吗？”

  赵国代表全班发言，“讨论好了，老师，我们要成立换小人书小组。”

  叶蓁点头，“老师有个建议。”

  “你们可以成立换小人书小组，但是换小人书时要跟他们说好，只能在我们班里看小人书，不能把小人书带走，你们觉得怎么样？”

  “好！”

  赵亮很赞同叶蓁的话，“绝对不能让他们带走，他们会偷偷藏起我们的小人书不还给我们。”

  圆圆抖起左脚，“谁不还我们打谁。”

  赵亮一巴掌拍向圆圆的后脑勺，“不能打，我们打不赢。”

  叶蓁立刻接话，“打架会被扣小红花哟，如果小红花少于二十朵，第二回的小人书也要扣除哟。”

  圆圆吓得迅速做保证，“老师，我们都是乖孩子，我们不打架。”

  这些孩子个个机灵，看着乖巧听话，实际上都皮得很。嘴上说得好好的不打架，一旦叶蓁不在，他们就会组队去一班欺负人家一班的孩子。

  “圆圆，老师相信你，你可不要让老师失望啊。”

  圆圆小眼睛提溜转，看天、看地，就是不敢看叶蓁。

  就这样，托儿所二班成立小人书小书馆，叶蓁熬夜画好第二回合的小人书，次日把小人书交给赵国。

  从此，托儿所二班成为长河小学的神奇存在，每到下课时间，二班门口就会挤满小朋友。

  小朋友手上都拿着东西，有些拿着小弹弓，有些拿着石头珠子，有些拿着小糖块、小饼干。

  小书馆开张第一天，小朋友换回来很多小玩具，小书馆开张几天后，小朋友用换回来的玩具换回来更多好玩的玩具。

  于是，托儿所二班的小书馆变成小玩具馆，长河小学的学生们都爱来二班玩。

  只是，盗版者最会钻空子，他们利用小朋友的口述盗版出新的小人书。虽然盗版小人书不如叶蓁画的小人书好看，但是剧情却是一模一样。

  盗版业靠着盗版小人书大赚一笔，叶蓁的小人书通过盗版业传到出版社。

  长河省出版社，社长无意中从自家孩子手中看到一本剧情精彩，情节连贯的小人书。一开始他是出于好奇翻开那本小人书，但是翻开小人书后就出不来了。

  他被小人书迷住，此刻脑海中还在想着小人书的情节。

  第二回千里眼娃出发去蜈蚣洞救老师，当他救出老师时又遇到蚊子大军，蚊子大军对他使出叮咬大招。

  蚊子的叮咬有毒，千里眼娃被咬出一脸小疙瘩，一双眼睛因为蚊子大军的叮咬失去目视千里的能力。

  第二回的最后一页出现第三个娃娃，第三个娃娃是水娃娃，似乎会喷水。

  只是第二回合刚画到水娃娃就没了，弄得他抓心挠肝地想知道后面的剧情。

  正好最近出版社缺少有意思的小人书，社长经过深思熟虑后决定给小人书的作者写信，希望小人书的作者可以答应出版社，让他们出版他的小人书。

  社长经过多次询问后问到作者的地址，原来该小人书的作者就在长河省，祖上当过官，后来落败，现在靠雕刻营生。

  此时，社长不知道他所谓的作者其实是盗版头头，而他所看到的的小人书也是盗版小人书。

  当他看到原版小人书时，他气得三天吃不下饭。

  盗版小人书跟原版小人书差太远！

  这会，叶蓁还不知道自己根据《葫芦娃》瞎编《拯救老师》已经传到省出版社，最近她在准备新的活动课。

  小人书第二回提到蚊子大军，在第三回会提到水娃利用一种神奇的药水消灭蚊子。

  所谓神奇的药水其实是用驱蚊树树叶熬出来的水，这种驱蚊树是制作风油精和花露水的材料之一。

  这次活动课，叶蓁打算教小朋友们制作家庭版风油精。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啦。                   

 42、NB好厉害的

  托儿所二班的小书馆深受长河小学一众师生的喜爱, 短短几天，小书馆不仅赚回来几百颗石头珠子，还赚回来近一块钱。

  加上之前赚的钱，二班积攒的班费超过十块钱。

  叶蓁打算拿两块钱出来买糖, 当做给小朋友们的奖励。不过二班的大小事均由全班同学一起决定, 因此她需要召开班会, 跟二班的小朋友们一起讨论要不要拿两块钱出来买糖。

  “同学们, 老师需要占用你们一点点时间开班会，可以吗？”

  “可以。”

  小朋友们听到开班会三个字全都挺直腰杆端端正正坐好，眼里冒出亮晶晶的亮光, 他们最喜欢开班会了，叶老师每次开班会都会给他们买好吃的！

  环视一圈, 叶蓁拿出账本，“自托儿所二班成立以来，我们班一共积攒下十块钱班费，老师想要拿出两块钱买糖。”

  叶蓁还没说完，小吃货圆圆急忙插话, “我同意！老师, 我同意！”

  赵国冲过去捂住圆圆的嘴巴，“不许说话，先听老师的。”

  叶蓁摆摆手示意赵国松开圆圆，圆圆撅起小嘴巴，“好啦，我保证不说话, 班长你走开。”

  赵国临走之前看向赵亮，赵亮扭头瞪圆圆，奶凶奶凶喊，“不许说话，不然踢你去二组。”

  “我们二组不要他。”

  赵国小跑着回到自己的座位，他刚被叶老师选为班长，可得帮助叶老师管好班上的同学。

  赵亮朝圆圆做鬼脸，“圆圆，你完了，班长说不要你。”

  圆圆扁起嘴巴装哭，赵国就怕他哭，赶紧吓唬他，“不许哭，你要是哭出声立刻登记你的名字。”

  叶老师说了，他是班长，要负责管理好二班的纪律，要是有同学不听话，就登记他的名字，扣除他的小红花。

  听到要被登记名字，圆圆怕了，捂住嘴巴乖乖坐好，“我不说了。”

  “你们都不说了？”

  叶蓁故意问，下面的同学齐齐摇头，“行，既然你们不说了，那老师继续说。”

  “老师为什么想要拿出两块钱买糖呢？”她看向小朋友们，“原因很简单，你们太棒了，老师控制不住想要奖励你们。”

  “你们怎么这么棒？别的小朋友还不认识字，你们已经学会开小书馆。”

  “你们怎么这么厉害？别的小朋友还不会数数，你们已经学会用小书馆换小玩具。”

  “你们怎么这么聪明？别的小朋友还不会写句子，你们已经学会自己编故事。”

  一连串的彩虹屁下来，二班的小朋友基本都激动起来，小脸蛋因为激动比成熟的红苹果还要红艳。

  宋青低下头，叶老师太，太夸张了！

  他擦了擦发热的耳朵尖，假装擦眼睛偷瞄旁边的赵亮，只见赵亮一副‘小爷最厉害，小爷天下无敌’的样子使劲点头。

  又假装擦眼睛偷瞄右边的圆圆，圆圆正使劲鼓掌，胖乎乎的小肚子因为激动一鼓一鼓的颤动起来。

  宋青转回头，其实，其实他也很厉害！

  小书馆的书是他负责登记，小书馆的账本也是他负责管理，宋青渐渐放松起来，跟着赵亮一起抬起头，跟着圆圆一起使劲鼓掌。

  叶蓁深吸一口气，“所以，老师必须拿出两块钱班费买糖奖励你们。同学们，老师的话讲完了，同意拿出两块钱买糖的同学举手。”

  下面刷刷举手，班上一共二十来个学生，二十来个学生全都举手。

  “同意！”

  “老师说什么都是对的。”

  “老师，老师，买糖。”

  叶蓁放下账本，“你们都同意？确定了？不会反悔？”

  下面的小朋友齐刷刷摇头，叶蓁郑重拿出二班的班费，“现在老师要拿出两块钱，有请我们的班长上来监督。”

  赵国在同学们的鼓掌声中走上讲台，叶蓁从钱袋中拿出两块钱，两块钱都是零钱，以一分钱和一毛钱为主。

  叶蓁往后退，“有请我们的班长和学习委员上来数钱。”

  “宋青，喊你了，你快去。”

  宋青在同学们的鼓掌声以及赵亮的催促声中走上讲台，跟赵国并排站在讲台的两边，一人拿一半钱开始数。

  一段时间后，叶蓁问他们，“数好了吗？”

  宋青放下钱，赵国拿起刚才数过的钱开始检查，一分钟后举起手，“我数好了。”

  叶蓁俯身去看，“数目对吗？”

  宋青先说话，“我这里是一块六毛三分钱。”

  赵国接着说话，“我这里是四毛七分钱。”

  下面的小朋友们有的掰着手指头数数，有的拿出小本子和铅笔运用加法算数。

  叶蓁假装不知道数目对不对，故意问：“一块六毛三分钱加四毛七分钱是多少钱？是两块钱吗？”

  “不是！”

  下面大喊，小朋友以为叶蓁老师算错数，急得站起身，“老师，错了，一块六毛三分钱加四毛七分钱是两块一毛钱，多了一毛钱。”

  叶蓁睁大眼睛，表情十分浮夸，“是吗？老师算错了？”

  “是的，老师算错了！”

  叶蓁拧起眉头，“不可能，老师算数比你们好，会不会是你们算错了？”

  有的小朋友动摇了，叶老师比他们都厉害，会不会真是他们自己算错了？

  赵亮在小本子的另外一边另起一行数字，先是三分加七分是一毛，六毛加四毛是一块，再加上前面的一块，一共是两块一毛。

  确实是两块一毛呀，为什么叶老师算的是一毛钱？

  赵亮愁得使劲挠头发，算术好难呀，他回去得再背几次加法表和减法表。

  叶蓁拿起粉笔转过身，抬起手在黑板上写上两行数字，上下相加算出两块一毛。但她还在演戏，落笔时故意忽略一毛钱，直接将答案写成两块。

  “没错呀，确实是两块钱，同学们，你们看，老师没有算错。”

  宋青心想叶老师不可能算错，但是叶老师算的答案跟他的答案不一样，俩人的答案不一样，不是他错了就是叶老师错了。

  但是，他很肯定自己没有错。

  “叶老师，你忘了一毛钱。”

  叶蓁还在夸张演戏，“啊？哪里错了？”

  宋青急得冲过去抢走叶蓁手上的粉笔，“这里，这里三分加七分应该进一位，你没有进一位。”

  叶蓁凑过去看，“哎呀，还真是要进一位，老师大意了。”

  宋青挺起胸膛，用叶蓁教他们的话教训叶蓁，“老师，粗心是失败之母，我们做算术题一定要写好步骤，不能粗心大意。”

  “是是是，老师下次一定会写好步骤，绝对不会像今天这样粗心大意。”

  宋青满意了，把粉笔还给叶蓁，又从两块一毛钱中抽出一毛钱放回钱袋，“现在这里是两块钱。”

  叶蓁用自己举例子，“同学们，宋青同学的话非常有道理，我们在做算术题时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确保不犯错误。”

  “今天老师因为图快算错数，希望同学们记住老师的教训。同学们，老师今天错哪了？”

  “粗心大意。”

  “粗心是什么？”

  “是失败之母。”

  叶蓁见好就收，“好啦，今天的班会到这里结束，接下来我们要开始上活动课，今天的活动课一共有两个环节，第一个环节是买糖，第二个环节是去后山寻找制作风油膏的材料。”

  “赵国班长和宋青学习委员出列。”

  赵国和宋青往前走两步，叶蓁郑重交代他们，“你们是二班的班干部，老师把买糖的任务交给你们，你们能办好吗？”

  赵国和宋青一起说话，“能！”

  “很好。同学们，我们收拾收拾，十分钟后出发。”

  十分钟后，叶蓁领着二班的小朋友跟在赵国和宋青的后面前往供销社，走到供销社门口，叶蓁拿出票递给赵国。

  “你们去吧，我们在门口等你们。”

  赵国和宋青一人拿钱，一人拿票，一前一后走进供销社。

  “老师，糖买回来了。”

  赵国想要把糖递给叶蓁，叶蓁没接，问他，“两块钱能买多少糖？”

  宋青接话，“一分钱两颗，两块钱一共买了四百颗糖。”

  叶蓁有心锻炼他们的算数，“老师相信你们，班长、学习委员，现在由你们负责把四百颗糖分给同学们。”

  赵国心算起来，二班一共有二十二个同学，四百颗糖分给二十二个同学是一人十八颗多一点，如果一人分十八颗，最后还能剩下四颗。

  叶老师也喜欢吃糖，剩下四颗可以分给叶老师。

  赵国正要说话，宋青那边抢先开口，“四百颗糖分给二十三个人，每个人可以分到十七颗，剩下的九颗给叶老师拿着。”

  赵国拧起小眉头，加上叶老师是二十三人，算了，听学习委员的。

  叶蓁忽然发现宋青小朋友非常暖，他虽然一副高冷小男孩的样子，但是做事情特别周到。

  她没有想到宋青会将她算进去，这一刻，她真想冲过去抱起宋青揉他的小脑壳。

  这孩子太暖了！

  “行，按你说的分。”

  宋青自从当上学习委员后就开始端学习委员的架子，他板起小脸蛋，严肃说：“排队分糖果。”

  小朋友们快速排好队，宋青跟赵国抬着袋子去分糖果，一人分十七颗，分到叶蓁时刚好剩下二十六颗。

  宋青把糖果交给叶蓁，细心交代叶蓁，“有十七颗是老师的。”

  “好，老师知道了。”

  叶蓁随手把袋子收好，拍手引起小朋友们的注意，“同学们，你们的糖是多少颗？”

  “十七颗。”

  “有没有人分多了？”

  “没有。”

  “有没有人分少了？”

  “没有。”

  “很好，拿好你们的糖块，我们准备出发去后山寻找制作风油膏的材料。”

  一行人继续出发，到达后山，叶蓁宣布解散，以小组为单位寻找制作风油膏的材料。

  昨天她来后山看过，知道后山有一种散发风油膏味道的树。这里的人喊这种树为清凉树。

  叶蓁跟小朋友介绍过清凉树的特点，清凉树叶子偏长和扁、有特殊味道。

  小朋友们很喜欢上活动课，解散后立刻跟随组长进入后山寻找清凉树。一组采取分工合作的方式寻找清凉树，圆圆负责带人找有特殊味道的树，宋青负责带人找长叶子的树，赵亮则负责带人找扁叶子的树。

  二组则采取一起寻找的方式寻找清凉树，赵国负责登记，其他小朋友负责寻找清凉树。

  叶蓁掏出糖块，一块塞进沈风嘴里，一块塞进自己嘴里。

  沈风现在说话越来越利索，“妈，我们也去找数。”

  叶蓁坐着不动，她靠着的就是清凉树，整个后山唯一一棵清凉树，“不去，妈妈很累，需要休息。”

  沈风用小牙齿咀嚼糖块，许是糖块里面有酸酸的果汁，被酸得眯起眼睛，“妈妈，我想要找树。”

  叶蓁拿出草帽给沈风带上，“去吧，妈妈给你加油。”

  沈风想叶蓁跟他一起去，但是叶蓁一动不动，他只好鼓起小脸颊自己去找清凉树。

  叶蓁打了个哈欠，抬起手扭下清凉树的树叶。

  “老师，老师，我们找到清凉树了。”

  赵亮狂奔到叶蓁面前，把找到的清凉树树叶递给叶蓁，“老师，这是清凉树的树叶。”

  叶蓁知道他们找的不是清凉树，但还是接过树叶闻了闻，“不对，清凉树的味道不是这样的。”

  她拿出风油膏，打开盖子让赵亮闻，“是不是不一样？”

  赵亮闻一下自己摘的树叶，又闻一下风油膏，“是不一样。我们找错了。”

  “老师，你能给我一点点风油膏吗？”

  叶蓁来了兴趣，“可以啊，你要风油膏做什么？”

  赵亮捡起刚才的树叶，“抹叶子上。”

  叶蓁懂了，赵亮从刚才的错误中找到经验，想要根据风油膏的味道寻找清凉树。

  叶蓁挖出一小块风油膏抹到叶子上，“可以了。”

  “谢谢老师。”

  赵亮转身就走，边跑边跟身边的同学解释，“刚才找的不是清凉树，味道不对。”

  叶蓁收起风油膏，继续靠着清凉树打哈欠。

  沈风拱进叶蓁怀里，叶蓁笑问他，“不找清凉树了？”

  “不找，累了。”

  沈风继续在叶蓁怀里拱来拱去，小鼻子凑到叶蓁脸上嗅了嗅，随后跟小狗崽子一样这里嗅一下，那里嗅一下。

  当他闻到头顶上的树叶时，双眼猛地发亮，指着头顶的树叶激动喊：“妈妈！”我找到清凉树了！

  叶蓁捂住他的小嘴巴，小声嘘一声，“妈妈知道了，不要告诉哥哥们。”

  沈风乐得不行，伸手去拽清凉树的树叶。

  叶蓁推了推沈风的小屁股，助他一臂之力。

  不久后，赵国领着组员们匆匆走来，“老师，我们找到几种有怪味的树，你帮我们看看是不是清凉树。”

  “可以，拿过来吧。”

  叶蓁拿过他们的树叶一一闻了闻，“都不是。”

  她同样是打开风油膏的盖子，“你们先闻闻风油膏的味道，再闻闻这些树叶的味道。”

  赵国闻了闻，“味道不对。”

  叶蓁点头，“所以你们找到的不是清凉树。”

  赵国没有泄气，拧起小眉头严肃说：“我们再去找。”

  叶蓁目送赵国等人离开，随后迎来赵亮等人，他们同样是带来几种有特殊味道的树叶。

  叶蓁一一给出判断，告诉他们，他们带来的都不是清凉树。

  赵亮气鼓鼓坐下，“不找了。”

  圆圆揉了揉小脸蛋，“这里好多蚊子呀。”他的左脸颊上被蚊子咬出一个小疙瘩，正痒痒的。

  宋青不跟他们搭话，视线落到沈风的手上。

  他走向沈风，凑到沈风手边闻了闻沈风的小手手，“赵亮，你过来。”

  赵亮累得大喘气，“不去，你让我歇一会。”

  圆圆使劲点头，“我也不去，我要喝水水。”

  宋青拿走沈风手里的叶子，沈风急忙看向叶蓁，叶蓁嘘一声。

  沈风紧张起来，哥哥们发现了！

  宋青把叶子送到赵亮鼻子下面，“我觉得这个叶子有风油膏的味道，你闻闻有没有。”

  赵亮深吸一口气，“有！”

  “老师，我们找到了！”

  一组的小朋友一起出声，叶蓁接过叶子闻了闻，“真有！恭喜你们找到清凉树。”

  赵亮乐得见牙不见眼，“是宋青先找到的，这次是我们一组赢了。”

  叶蓁点头，“没错，是你们一组赢。赵亮，班长他们还在寻找清凉树，你去告诉他们清凉树找到了。”

  赵亮转身就跑，找到赵国立刻嘚瑟表示一组已经找到清凉树。

  叶蓁站起身，“同学们，一组的同学已经找到清凉树，老师宣布给一组的小朋友一人奖励一朵小红花。加下来，我要摘下清凉树的树叶。”

  二班的小朋友们一起动手，摘下近一斤树叶。

  “做风油膏的材料除了清凉树外还需要薄荷叶和蒜，老师已经提前准备好薄荷叶和蒜，我们可以开始制作风油膏。”

  叶蓁拿出小瓦煲，生火后把清凉树、薄荷以及蒜倒入小瓦煲。

  做家用版的风油膏很简单，先是找到清凉树、薄荷叶以及蒜等材料，然后将他们放入锅里煮，煮开后就可以了。

  说是做风油膏，其实做出来的是带有风油膏味道的墨绿色药水，叶蓁给它取名风油精。

  “风油精做好了，我们把它装起来。老师让你们带的小瓶子都带了吗？”

  “带了！”

  “拿出来，老师要开始分风油精了。”

  小朋友们拿出自己带来的小瓶子，按照从低到高的方式排好队。叶蓁接过小瓶子，给每个小瓶子装一点点风油精。

  “可以了。”

  圆圆挠了挠脸，“老师，这些风油精真的可以吓跑蚊子吗？”

  叶蓁朝他招手，在圆圆靠近他时倒出几滴风油精涂到圆圆脸颊上的小疙瘩上。

  圆圆惊呼，“不痒了！老师，这个，这个好厉害！”

  叶蓁笑了笑，“现在信了吧？”

  圆圆使劲点头，宝贝似的把小瓶子藏好，藏好小瓶子后转身跟同学们分享秘密，“这个风油精真的可以吓跑蚊子。”

  “你看我的脸，不痒了！”

  “你们也试试，快试试。”

  小朋友们都被蚊子咬了，听到圆圆的话急忙拿出小瓶子往自己手上、脸上抹风油精，“真的不痒了！”

  “好神奇！”

  “老师，为什么这个涂到脸上，脸就不痒了？”

  这个问题是好问题，涉及到生物学、化学以及医药学，叶蓁简单跟他们解释风油膏的药效，小朋友们似懂非懂。

  “你们懂了吗？”

  小朋友们摇头，叶蓁放下水瓶，“老师说过遇到不懂的问题是要怎么做？”

  小朋友们齐声回答，“先记下来。”

  “没错，你们先把不懂的地方记下来，把问题带回家，先独自思考哪里不懂，为什么不懂，老师过几天再详细给你们解答疑问，好不好？”

  “好！”

  叶蓁拿起斜挎包挎到肩膀上，“今天的活动课已经完成，距离下课还有半个小时，你们收拾收拾，二十分钟后我们回学校。”

  叶蓁把地上的东西塞进斜挎包，等她收拾好东西，小朋友已经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同学们，你们收拾好了吗？”

  “收拾好了。”

  “好的，我们回学校。”

  叶蓁领着小朋友们回学校，走到校门口时看到校长跟一名四十岁左右的男子说话，俩人脸上的表情均很严肃，似乎在聊很严肃的事情。

  叶蓁扬起手上的小红旗，小朋友们齐声喊：“校长好。”

  叶蓁又扬了扬手上的小红旗，小朋友们犹豫几秒，稀稀拉拉喊：“叔叔/伯伯/爷爷好。”

  男子是长河省出版社的社长，不久前曾联系《拯救老师》的作者，并跟他签下合约，约好在半个月后出版《拯救老师》。

  但是，两天前有人给他写信，信上表明跟他签合约的作者并不是《拯救老师》的真正作者。

  他当然不相信，但是信上还写了《拯救老师》真正作者的地址以及联系方式。信上说《拯救老师》的作者是长河小学托儿所的老师。

  出版社已经在商量《拯救老师》的出版问题，忽然收到这样一封信，社长十分纠结，但不管如何纠结，他还是决定来一趟长河小学。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如果确实找错《拯救老师》的作者，之前商量好的出版工作就必须停下，重新商量。

  来到长河小学，他没有第一时间见到叶老师，只见到长河小学的校长。

  他刚跟校长提起《拯救老师》，校长立刻笑着接话，这一刻，不需要找叶老师确认他已经知道自己之前找的作者肯定不是真正的作者。

  “叶老师，你回来正好，这位是长河出版社的社会，他想要找你谈《拯救老师》的出版问题。”

  社长朝叶蓁伸手，“叶老师你好，我是长河出版社的社长。”

  叶蓁跟社长握手，“你好，我是叶蓁。”

  “校长，社长，我先送孩子们回教室，一会再来找你们。”

  校长摆手，“你跟社长去办公室聊正事，孩子们交给我。”

  叶蓁点头，“班长，老师要去处理事情，一会下课铃声响起，你帮助校长送同学们出校门口，能做到吗？”

  赵国抬起头，“能。”

  叶蓁走过去揉了揉赵国的小脑袋，“老师相信你。”

  叶蓁跟社长离开，临走前，校长小声跟叶蓁交代自己办公室哪里有茶叶，哪里有没用过的被子。

  叶蓁和社长一前一后走进办公室，叶蓁按照校长说的去找茶叶，打开热水壶，倒出两杯水。

  她把其中一杯水送到社长面前，社长敲了敲桌子。

  叶蓁心想，敲桌子应该是一种礼仪，于是她点头微笑回应社长的礼仪。

  “叶蓁老师，我得跟你坦白一件事情。”

  “您说。”

  “一个月前前我无意中看到《拯救老师》的小人书，看过后发现该故事具有极高的阅读性，于是我跟出版社的工作人员召开回应，商量《拯救老师》的出版事宜。”

  “出版社的工作人员都很喜欢《拯救老师》，经过讨论后我们一致决定要出版《拯救老师》。”

  “两个星期前，我们找到《拯救老师》的作者，并跟他签下合约，约定在下个月的月末出版《拯救老师》。”

  “关于出版的事我太过着急，没有查清楚真正情况就跟无关人员签下合约，这事我得跟你道歉。”

  叶蓁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好笑了笑等着社长往下说。

  “前两天，我收到一封信，看过信才知道我们出版社找错人。叶老师，我这次过来一是跟你道歉，二是想要跟你谈《拯救老师》的出版事宜。”

  叶蓁这下听懂了，社长的意思大概是他不知道叶蓁是《拯救老师》的作者，在看过《拯救老师》的小人书后跟其他人签下《拯救老师》的出版事宜。

  其他人可能是二道贩，也可能是骗钱的骗子。

  “社长，我答应出版《拯救老师》，但是我有个条件。”

  社长急忙问：“什么条件？”

  他因为认错作者的事对叶蓁很愧疚，心里想即使叶蓁提出很过分的条件，能答应的他也会答应。

  叶蓁笑了笑，“我希望署名时不要写我的名字。事实上《拯救老师》不是我一个人的作品，我曾看过一个葫芦娃拯救爷爷的故事，《拯救老师》是从这个故事衍生出来的故事。”

  《葫芦娃》要到八十年代才发行，叶蓁只能含糊说自己看过类似的故事。

  “所以，这个作品不能写我的名字。”

  社长拧起眉头，“叶老师，虽然说《拯救老师》是你从某个故事衍生出来的故事，但说到底故事还是你写的故事，其实写你的名字也是可以的。”

  叶蓁摇头，“不了，我还是不希望写我的名字。”

  社长沉默下来，《拯救老师》这么好的故事如果不写作者的名字，多遗憾啊。

  “叶老师，你再考虑考虑，我相信《拯救老师》肯定会深受大家的喜爱。”

  叶蓁还是摇头，“不用考虑，我已经决定好了。”

  社长转动脑子思考，叶老师不肯留下署名，《拯救老师》的作者就得按照佚名处理。现在在大家都知道作者是叶老师的情况下依然有人冒认自己是《拯救老师》的作者，如果真用佚名处理必然会有更多利欲熏心的人冒认自己是作者。

  社长把自己的担忧告诉叶蓁，叶蓁想了想说：“校长，要不你把署名改为长河小学托儿所二班？”

  虽然故事是她想的，但是她能想出这么好的故事离不开可爱的小朋友们。

  社长看向叶蓁的眼神很惊讶，叶老师看着年纪小，没想到思想境界这般高。

  “我觉得可以，只是，不署你的名字就不算是你的作品，你真的不会遗憾吗？”

  “不会。”

  “行，那我们就定下署名为长河小学托儿所二班，接下来我们来谈一谈稿费的事情。”

  叶蓁再次摆手，“社长，稿费的事不用谈了，我希望将出版的稿费捐给长河小学。”

  社长愣住，刚好校长推门进屋，叶蓁站起身去跟校长说话。她简单把自己的想法告诉校长，小声跟校长说：“校长，稿费的事情我不懂，您来谈吧？”

  校长也愣住，过了一会拍了拍叶蓁的肩膀说：“叶老师，我代表长河小学感谢你。”

  他真没想到叶老师会把稿费捐给学校，如果换成是他，他未必能跟做到跟叶老师一样。

  他不如叶老师啊。

  叶蓁往旁边挪了挪，校长走上前去跟社长攀谈，最后决定以二百块每本小人书的稿费把《拯救老师》交给长河出版社出版。

  谈好出版的事，叶蓁离开校长办公室，不再关注此事。

  眨眼来到六月份，叶蓁把《拯救老师》编写完，《拯救老师》一共有十个故事，分别为《斗蜈蚣》、《拍蚊子》、《闯虎穴》、《打毒蛇》、《烧蜥蜴》、《冲老鼠》、《炸蟑螂》、《合体》、《变身》以及《拯救》。

  前面讲七兄弟分别闯关拯救老师，后面讲七兄弟联手一起闯关拯救老师。

  叶蓁给每本小人书都添上颜色，使得小人书十分逼真。

  二道贩从前面的盗版中吃到甜味，继续找人编写故事盗版下面的故事。

  此时的他们还不知道，长河出版社已经准备好出版事宜，正准备印刷小人书。

  与其同时，长河小学收到两千块钱的捐款，校长急忙召开会议，经过商量后决定把两千块钱一分为二，一半拨给小学部，一半拨给托儿所。

  最后，在校长的提议下巴托儿所改为学前班，正式将托儿所纳入长河小学。而叶蓁也由托儿所副校长升职为长河小学的教导主任。

  捐款的事只有校长和叶蓁知道，叶蓁请求校长不要把捐款跟她有关系的事情宣扬出去，校长答应了。

  此时，除了校长和叶蓁，没人知道捐款的事跟叶蓁有关，都以为出版社给的捐款。

  叶蓁没想到自己会升职，咋听到自己升为教导主任，乐得眉开眼笑。

  当然了，有人欢喜有人愁，叶蓁是高兴了，赵老师和叶老师却高兴不起来。

  叶老师对叶蓁更恨了，明明大家的起点都是托儿所老师，为什么叶蓁可以升为教导主任，而她却还是老师！

  赵老师则觉得焦虑，她是学校的宣传主任，本来在主任之下她职位最高，现在叶蓁升为教导主任，意味着叶蓁压她一头，主任之下还有一个教导主任，她得被叶蓁管！

  叶老师和赵老师同时看向叶蓁，叶蓁沉浸在喜悦中没发现她们哀怨的小眼神。

  教导主任有自己的办公室，叶蓁奋斗两年，终于得到了属于自己的办公室。

  拉开椅子坐下，叶蓁托着下巴幻想，教导主任的下一班是书记，再下一步是副校长，再下一步是校长，再下一步是……

  加油！冲啊！

  虽然叶蓁升为教导主任，但她还得继续担任二班的老师，也就是学前班二班的班主任。

  打开门，叶蓁走上讲台。二班的小朋友们迅速跑回自己的位置，在叶蓁温柔的眼神下快速坐好。

  “同学们，早上好呀。”

  “老师，早上好呀。”

  “《拯救老师》你们看完了吗？”

  赵亮把小人书塞回课桌，小人书早就看完了，但是看一遍根本不过瘾，必须看好多好多遍才行。

  他已经看了十遍，准备看第十一遍。不过小人书得在学校看，不能带回家，不然会被爸爸抢 。

  二班的小朋友都跟赵亮有一样的想法，《拯救老师》太有意思了，必须每天看，每天看，一天都不能落下。

  “没看完！”

  叶蓁眨了眨眼，不能吧，《拯救老师》已经出来快半个月了，就算是一天看一本也该看完了。

  不过没看完就没看完吧，不重要。

  “同学们，先收起你们的小人书，老师要开始上课了。”

  “今天早上我们不上游戏课。你们谁看过《拯救老师》中打毒蛇的故事？”

  “我我我。”

  “我也看过。”

  “我看了。”

  小朋友们刷刷举手，叶蓁环视一圈，发现所有小朋友都在举手，“鹏鹏，你来说一说《打毒蛇》故事中讲了什么事情。”

  鹏鹏是二组的组员，是个小话痨，“老师，打毒蛇可坏了，他们捉住水娃和火娃，用绳子绑住水娃和火娃，把他们吊到树上，不让他们吃饭，不让他们喝水。”

  “还有，大毒蛇特别会绑绳子，他们绑的绳子刀砍不断，火烧不断，必须请啄木鸟才能解开绳子。”

  “老师，你知道啄木鸟吗，啄木鸟的嘴巴可厉害了……”

  叶蓁赶紧摆手示意鹏鹏停下，小话痨鹏鹏话特别多，要么不开口，一旦开口就刹不住。

  “可以了鹏鹏，请坐下。”

  “你们都觉得大毒蛇绑的绳子很厉害对不对？”

  “对！”

  “今天的课程，老师教你们绑大毒蛇绑的绳子以及擒拿术，你们想不想学？”

  “想学！”

  “老师，什么是擒拿术？”

  “就是武术。”

  “武功啊！学了能跟孙悟空一样飞起来的武功吗？”

  “一会你们就知道了。”

  叶蓁拿出一个□□绳，“不过老师没有大毒蛇会绑绳子，绑出来的绳子既不能防火，也不能刀枪不入。”

  小朋友们都很失望，既然不能防火，不能刀枪不入，为什么还要学？

  叶蓁把绳子拉开，“不过，拍花子很喜欢学大毒蛇绑绳子，他们最喜欢和大毒蛇一样用绳子绑小朋友。”

  听到拍花子三个字，小朋友们都害怕起来。

  “想不想知道老师为什么要教你们绑绳子？”

  “想！”

  “原因很简单，老师是觉得只要我们会绑绳子就会解绳子，如果在未来的某一天，我们被拍花子用绳子绑住，我们就可以运用今天学到的知识解开绳子自救。”

  叶蓁朝赵亮招手，赵亮屁颠屁颠走上讲台。

  叶蓁示意赵亮转身，然后拉起他的手，把他的双手绑住。

  “老师已经把赵亮同学的手绑住，绑了一个非常难解开的结，你们可以上来试一试能不能解开。”

  小朋友们跃跃欲试，叶蓁随机点出五个小朋友。

  “老师，好难解呀，为什么会解不开？”

  “哎哟，刚解开一点点又绑回去了。”

  “别动，这跟绳子有法术，它自己会绑回去。”

  “不行了，又绑回去了。”

  叶蓁抱着手任由他们折腾，直到五个小朋友都表示解不开时才走过去拉动绳子。她轻轻一拉就把绳子拉开。

  小朋友们瞪大眼睛，叶老师好厉害！

  赵亮喊出声，“老师，你会法术？”

  叶蓁就笑了，“老师不会法术，其实解这种绳子很简单。”

  叶蓁拉过赵亮的手又打几个结，然后让赵亮背对同学们，给小朋友一一示范，“先拉一拉这里，然后往这里绕一下，再拉一下这里。”

  “学会了吗？”

  有人学会，有人没学会，学会了的兴冲冲点头，没学会的使劲摇头。

  “老师再给你们示范一次。”

  这次叶蓁喊出赵国，让赵国背对同学们，拉起他的手打结，随后放慢动作，边说话边示范，“老师再给你们示范一次，先拉一拉这里，就是这条单独的绳子，然后往这里绕一下，看到这里，从这里绕过这里，再拉一下这里。你们看，解开了。”

  叶蓁快速在赵国手上打结，“谁想上来试一试？”

  “我我我！”

  “老师选我。”

  “我学会了，老师选我。”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啦。感谢在2020-02-05 20:56:27~2020-02-14 17:55: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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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43、NB全被偷了

  七月的雨天是别样的闷热, 尽管下着雨，透明的雨丝却带出半透明的烟雾，像极了井水煮沸过后的水雾。

  叶蓁拿出手绢擦干净脖子上的汗水，黄色的手绢瞬间变成深黄色, 轻轻拧一拧能拧出水。

  “同学们, 你们热不热？”

  “热！”

  二班的小朋友全都小脸通红, 在家里习惯跟爸爸一起光膀子、扇扇子, 但是叶老师说学生要有学生的样子，回家可以光膀子，在学校绝对不可以光膀子。

  叶蓁从桌底下拿出蒲扇扇了扇, “你们想不想吃冰冰凉凉、酸酸甜甜的大冰棍？”

  小朋友们嗷嗷叫，争先恐后抢答。

  “想吃！”

  “老师, 我们要买大冰棍吃吗？”

  “可是大冰棍要一分钱一根呢，好贵的。”

  “老师，我们没有钱了，买不起冰棍。”

  小朋友们齐齐看向叶蓁，忽闪忽闪的眼睛里蓄满期待, 如果叶老师是孙悟空就好了, 那样的话叶老师就可以使出七十二般变化，变出大冰棍！

  叶蓁放下蒲扇，拉过凳子，跳上凳子，“想吃的举手。”

  小朋友们刷刷举手，以圆圆为首的小吃货急急忙忙扔下手里的抹布, 小跑着冲过去抱住叶蓁的小腿。

  沈风拉着凳子腿往上爬，叶蓁怕他摔倒，弯腰抱起他。

  “班长出列。”

  赵国走出人群，仰起头看向叶蓁。

  “我们的班费不多了，这次不能再用班费买大冰棍吃。”

  小朋友们很失望，叶蓁急忙又说：“不过，老师有办法做出大冰棍，你们相不相信老师？”

  她以前看过制作冰棍的视频，知道冰棍的大概做法。为了今天能成功做出大冰棍，她昨晚特意试验了几次。

  不知道是她有天赋，还是她点亮了心想事成金手指，第一次试验做冰棍就成功了，后面几次更是把冰棍做出各种花样，馋得家里几个小子嗷嗷叫。

  “班长，现在由你带领二组的同学前往学校的小花园摘咱们二班种下的西瓜，能不能完成任务？”

  “能！”

  赵国扬起手，“二组的同学跟我走。”

  叶蓁喊住他们，“别忘了穿上蓑衣。”

  “知道了。”

  二组的小朋友迅速走向赵国，跟在赵国后面出发去小花园摘西瓜。

  西瓜种子是前年吃西瓜时留下的，当时沈野带回家一个西瓜，叶蓁想着长河这边很适合种植西瓜，便特意留下西瓜种子。

  春天那会拿出十来颗西瓜种子在学校花园撒下，十几颗种子最后只长出三根腾，后来因为虫子的关系只有一根藤能长出西瓜。

  叶蓁跟小朋友们一起给小花园做了栅栏，并在栅栏上挂起一块牌子，牌子上写下：学前班二班专属西瓜，非二班成员不许摘。

  独苗西瓜藤特别争气，竟然结出五个西瓜，前两天吃了两个被鸟啄过的西瓜，又分给一班的小朋友一个，现在花园里还剩下两个。

  “我们回来了。”

  二组的小朋友抬着西瓜哼哧哼哧走进教室，他们种的西瓜特别大，最大的一个有十斤重，可惜被鸟啄过，只剩下一半能吃。

  二组小朋友摘的这个有六斤多重，需要三个小朋友一起抬才能抬回来。

  “同学们，鼓掌感谢二组同学帮我们摘西瓜。”

  小朋友们啪啪鼓掌，叶蓁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材料，举起菜刀将西瓜一分为二，又将西瓜二分为四，最后切成巴掌大小的小块块。

  “老师需要同学们帮老师把西瓜上的种子挑出来，有谁可以帮忙？”

  “我我我！”

  叶蓁随口点出几个学生的名字，“圆圆、大壮、黑子、胖娃、赵亮……你们上来帮老师的忙，记得要把西瓜种子保护好。”

  “说到西瓜种子，老师有一个问题，我们为什么要把西瓜种子保护好呀？”

  叶蓁看向赵亮，“赵亮同学，你来回答。”

  赵亮正在倒水搓手，听到叶蓁的话立刻放下小水壶，“因为西瓜种子可以种出西瓜藤，西瓜藤可以长出很多很多大西瓜。”

  “赵亮同学回答正确。”

  叶蓁放下菜刀，“你们的小手手都洗干净了吗？”

  被点名的小朋友一起举起手，“洗干净了。”

  “老师需要检查一下。”

  叶蓁下去一一检查，像赵亮这样的小调皮特别不喜欢剪指甲，因为长时间不剪指甲，手上的指甲总是很长。

  小调皮又很喜欢玩，因此长指甲里面总是积满黑乎乎的脏东西。

  叶蓁为了让他们答应剪指甲真是想尽各种办法，就像现在，找小朋友帮忙挑西瓜种子是一箭双雕的好计谋。一来可以让小朋友们知道西瓜是怎么来的，二来借着检查的借口，可以告诉小朋友们剪指甲的重要性。

  “很好，这次你们的小手手都很干净。老师要重点表扬赵亮同学，上次赵亮同学的指甲又长又脏，但是被老师说过一次之后，他改了。你们看赵亮同学的小手手，指甲已经剪了，小手指头洗得非常干净。”

  赵亮特别得意，他上次因为没剪指甲被老师点名，圆圆他们都笑话他。他回家第一时间就是找奶奶剪指甲，每天出门和回家都要用肥皂洗手。

  现在他的手可干净了，不仅干净还香香的。

  叶蓁走过去揉赵亮的小脑壳，“老师决定单独给赵亮同学奖励一朵小红花，当做是赵亮同学知错就改的奖励，赵国班长做好登记。”

  “好啦，接下来我们要开始做正事。”

  叶蓁拿出小木盆，“干活的同学把西瓜种子挑到盆里，一会老师会把西瓜肉剔出来。”

  小朋友们都很馋西瓜，但是叶老师说要用西瓜给他们做大冰棍，所以即使馋西瓜馋得流口水，他们还是闭紧嘴巴，不舍得把西瓜塞进嘴里。

  叶蓁看着他们干活，等小朋友们把西瓜种子全部挑干净才用菜刀把红色的西瓜肉切出来，然后把切出来的西瓜皮分给小朋友们。

  虽然西瓜皮只剩下皮，也没有甜味，但是小朋友们都在津津有味地啃皮。

  叶蓁把西瓜肉弄碎，然后加入放凉的白开水，再加入碾碎的红糖，最后加入制冰的材料。

  “同学们快来啊，见证奇迹的时刻要来了。”

  小朋友们西瓜都不啃了，抱着西瓜皮冲向叶蓁。

  在小朋友们亮晶晶的眼神下，小半盆红艳艳的西瓜水结成红色的小碎碎，然后小碎碎结成红色的大冰棍。

  “哇！老师，是冰棍！”

  圆圆一把捉住叶蓁的手，嘴角的口水悬挂着，仿佛下一秒就会掉落。

  叶蓁朝他努了努下巴，圆圆秒懂，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嘻嘻笑，“没了，擦干净了。”

  叶蓁看向他的手，圆圆再次秒懂，着急喊赵亮，“亮哥，快帮我找小水壶，我要洗手，我刚才擦口水了，手不干净。”

  “胖圆，你好烦哦！”

  嘴上说着嫌弃话，实际上赵亮拿出圆圆的小水壶，正弯腰给圆圆倒水洗手。

  “谢谢亮哥。”

  赵亮嘴硬，“下次你自己拿，喊我我也不给你拿。”

  圆圆凑过去抱住赵亮，“亮哥，亮哥，亮哥。”

  赵亮推开他，“你好烦，不要挨我。”

  圆圆使劲抱住他的脖子，一个使劲跳到赵亮背上，赵亮伸手去捉他，圆圆在他背上缩着脖子东躲一下，西躲一下。

  赵亮找叶蓁告状，“老师，你看他！”

  叶蓁才不管他们的玩闹，拿出小锤子，把连接在一起的大冰棍敲开，“大冰棍做好咯，谁想吃第一根？”

  “我我我！”

  叶蓁环视一圈，“今天是赵国班长带领二班的同学去摘的西瓜，同学们，我们应不应该把第一根冰棍奖励给赵国班长？”

  小朋友们不说话了，他们好想吃第一根冰棍呀，第一根冰棍肯定是最好吃的。

  赵亮撇嘴，“应该，老师，下次你喊我去摘西瓜，我力气可大了。”

  圆圆使劲点头，“我力气也很大，可以跟亮哥一起抬，是吧大青？”

  大青喊谁呢？

  宋青不想搭理赵亮和圆圆两个傻子，但是他也想吃第一根冰棍，不是因为第一根冰棍好吃，而是因为第一根冰棍的意义不一样。

  为此，他很是矜持地嗯了一声。

  圆圆才不管宋青高不高兴，愿不愿意，他凑过去抱住宋青，拉着宋青走向赵亮。赵亮伸手抱住圆圆，三个人跟连体婴一样抱在一起。

  “行，下次我们再摘西瓜，老师找你们帮忙。现在，我们有请赵国班长上来领取他的大冰棍，鼓掌欢迎。”

  二班是一个十分有仪式感的大集体，叶老师说要鼓掌，小朋友立刻使劲鼓掌，掌声噼啪响，响亮的鼓掌声传到隔壁。

  “接下来有请二组的同学上来领取自己的大冰棍。”

  “下面是一组的小朋友上来领取自己的大冰棍。”

  分到最后，盆里还剩下两根冰棍，叶蓁拿出冰棍，一根递给沈风，一根自己吃。

  圆圆小吃货吃东西特别快，别人手上的冰棍还剩下一整根，他的冰棍已经啃完了。圆圆看着赵亮吃冰棍，看着看着又馋了。

  “亮哥，你给我舔一口行吗？”

  “不行。”

  “亮哥，就一口，就一口好不好？我下次也给你舔一口。”

  赵亮被圆圆烦得不行，气呼呼说：“就一口，只能舔，不能咬，能做到吗？”

  圆圆使劲点头，赵亮把冰棍送到他嘴巴，警惕地看着他。

  圆圆凑过去嗷呜一口，一口下去，赵亮手上的冰棍少了一半。

  “赵圆圆！我要打死你！你别跑！死胖圆，不许跑！”

  圆圆嘴里喊着冰棍，小嘴巴撑得满满的，说不出话，“呜呜呜~”亮哥，我错了，我错了。

  沈风咯咯笑，舔一口冰棍，拍一下小手手，“妈，打起来了，亮哥和圆圆又打起来了。”

  叶蓁舔一口冰棍，大夏天吃冰棍真是太爽了，“他们是闹着玩的。”

  沈风不知道想到什么，忽然看向叶蓁，把手上的冰棍递给叶蓁，“妈，我不吃了，你帮我包起来，我要带回去给哥哥们吃。”

  冰棍化得很快，根本不可能带回家。不过沈风不知道这个事实，叶蓁也不打算提醒他这个事实。

  “好，妈妈帮你包起来。”

  叶蓁拿出赶紧的饭盒，“放这里吧。”

  沈风把冰棍放进饭盒，叶蓁问他，“是你自己保管，还是妈妈帮你保管？”

  “我自己保管。”

  叶蓁把饭盒递给沈风，还很贴心地用布把饭盒包裹好，打出小结，把饭盒挂到沈风身上。

  吃过冰棍，叶蓁召集二班的小朋友们继续布置教室，过几天学校放暑假，叶蓁打算在放暑假前召开期末总结大会。

  她现在还没正式见过二班小朋友们的家长，很多工作需要见过家长，跟家长聊过后才能展开。

  叶蓁和二班的小朋友们花一天时间写邀请函，花一天时间布置教室，在星期四晚上给家长们发邀请函，最后在星期五晚上召开期末总结大会。

  七月中，即将步入八月，这个时候天气最是闷热。

  星期五晚上，下了一个星期的鱼停了，天空中出现月亮和星星。

  叶蓁站在门口迎接二班的家长，小朋友们负责引领自己的爸爸妈妈进入教室。现在这批家长都是头一次开期末总结大会，心里有些忐忑。

  赵传十分重视这次总结大会，为此特意穿上去省里开会才穿的正装，迈着外八步走入教室。

  他旁边分别坐着圆圆爸爸和宋青爸爸，圆圆爸爸跟他是亲戚，俩家走得比较近，落座后跟圆圆爸爸抬了抬下巴打招呼。

  “传哥，叶老师说的这个期末总结大会是什么东西？”

  赵传不懂装懂，“这你都不懂？其实期末总结大会就跟我们生产大队召开的春耕大会是一样的。”

  圆圆爸爸懂了，“喊口号？”

  赵传点头，“一会老师让干什么就干什么，积极点，可不能给自家孩子丢脸。”

  圆圆爸爸紧张起来，“是不能给孩子丢脸，传哥，一会你带带我，我怕我不会。”

  “没事，一会我干什么你跟着干什么。”

  “嗯呐，传哥。”

  跟圆圆爸爸聊完，赵传扭头看向另一边的宋青爸爸，这一看不得了了，宋青爸爸竟然是长河省的大领导！

  赵传有一次去省里开会时看过长河省的大领导，大领导长得跟宋青爸爸一模一样！

  他要不要跟大领导打招呼？

  不对，大领导没有带秘书，大领导是不是不想被其他人知道他是大领导？

  将心比心，他也不太想被其他人知道自己是纺织厂的宣传主任，主要是怕惹上麻烦的家长。毕竟自家孩子跟人家的孩子是同学，万一有家长找上门想要通过他找工作，可真不太好拒绝。

  想到这里，赵传吓得一激灵腿软了，圆圆爸爸不知道他怎么了，只是感觉赵传忽然咯噔一下，然后整个人往他身上歪。

  “传哥，你怎么了？”

  赵传不敢说宋青爸爸的事，咽了咽口水说：“紧张，没事，你让我靠着缓缓。”

  家长们一一落在，等最后一个家长进入教室，叶蓁走上讲台：“尊敬的家长们，亲爱的同学们，晚上好，我是二班的老师叶蓁。”

  “今天邀请大家过来，主要是想跟各位家长们聊一聊你们的孩子在这个学期的情况。”

  圆圆爸爸小声问赵传，“哥，要喊口号了吗？”

  赵传还在抖，眼睛无神，跟提线木偶一样被强制拉扯着看向讲台，大领导坐他隔壁！大领导是他孩子同学的爸爸！

  至于叶老师说了什么，圆圆爸爸说了什么，对不起，他听不见！

  “期末总结大会一共有三个环节，第一个环节是游戏环节，第二个环节是表演环节，第三个环节是总结环节。”

  “天公作美，今天的天气很好，很适合召开总结大会。”

  “话不多说，接下来我们开始进行第一个环节——游戏环节。游戏环节我们准备了骑大马比赛，什么是骑大马比赛呢？就是由各位家长当大马，孩子们当骑大马的选手，以这里为起点，那边为终点，最后决出前十名。”

  “注意咯，前十名有奖励。”

  赵亮溜到赵传旁边小声嘀咕，“爸爸，我们要勇争第一，前十名奖励大冰棍！”

  圆圆爸爸时刻想着喊口号的事，听到勇争第一四个字，下意识做出反应，站起身大喊：“勇争第一，勤劳勇敢，不畏艰苦！”

  叶蓁愣住，旁边的家长也愣住。

  叶蓁很快反应过来，“这位家长很积极啊。来来来，家长们，我们开始进行第一场比赛。”

  “这次骑大马比赛分组进行，先是一组比赛，选出前五名，然后是二组比赛，同样是选出前五名。”

  “赵亮，赵国出列。”

  赵亮和赵国迅速走上讲台，叶蓁端出严肃的样子吩咐他们，“现在需要你们两位组长带领组员们去给家长们分组，去吧。”

  赵亮小跑着去找赵传，边跑边喊：“二组的人过来！我们要开始比赛了，做好准备。”

  赵国一向稳重，他直接招手，“二组的人过来，我先跟你们说清楚比赛规则，一会是我们二组的人一起比赛，现在我们需要找到我们的爸爸。”

  “黑子，你们小队先下去找爸爸，胖鱼，你们随后下去找爸爸。”

  叶蓁拿出小红旗晃了晃，在众人的眼神下走到起跑线，“一组的爸爸们可以蹲下了。”

  趁爸爸们蹲下的空隙，叶蓁迅速扫一眼一组的爸爸们，赵亮爸爸赵传合作过几次，圆圆爸爸跟圆圆长得很像，听说在钢铁厂管大勺，宋青爸爸看起来很威严，身上有一股正气。

  赵传爆出汗，刚换的衣服被汗水打湿，不敢用正眼看宋青爸爸，只敢用眼角去扫他。

  大领导竟然给孩子骑大马，原来大领导也跟他们一样会给孩子骑大马。

  这下问题来了，他一会是使尽全力赢大领导，还是给大领导让一让？

  赵传烦恼得很，偏偏赵亮好胜心极强，见他走神急忙拉住他的衣领，“爸爸，你认真点，我们要拿第一！”

  圆圆爸爸嘿嘿笑，“传哥，一会还喊不喊口号。”

  赵传正烦着，没心思搭理儿子和圆圆爸爸，“别说话，比赛要开始了。”

  叶蓁走到正中间，扬了扬手上的小红旗，“一会我喊口含，喊到三你们就开始比赛，注意咯，重点在那边。”

  “准备即将开始，请做好准备，一、二、三！比赛开始！”

  一声令下，一组的家长们迅速往前冲，赵传因为心里有事落后半步。

  “爸爸，你快点了！我们最后了！”

  赵传也想快，但是其他爸爸也很快，特别是大领导，哦不，宋青爸爸，宋青爸爸跟宋青虽然不说话，但是人家父子特别默契，蹭蹭地就跑到最前面。

  如果不发生意外的话，宋青爸爸肯定拿第一。

  “爸爸，冲啊，勇争第一！”

  赵传拍了拍赵亮的屁股，“你别动，你一动我都不敢跑了。”儿子皮得很，万一把儿子摔了可怎么办？

  赵亮急得都快哭了，但是哭没用，终点在五十米处，宋青爸爸很快迈过终点线。

  “爸爸，我们要输了。”

  赵传使劲往前冲，他一个文化工作者搞体育真的不行，紧赶慢赶，最后赶在最后通过终点线。

  “第一组比赛结束。”

  赵亮挣扎要下地，赵传只好放他下地。

  因为输了，赵亮气得哇哇干嚎，小眼睛憋得通红，但因为同学们的家长都来了，他好面子，不好意思当着同学爸爸的面哭。

  都怪爸爸，要不是爸爸不听老师的口号，他们也不会输！

  叶蓁没多留意赵亮的反应，很快开始第二组比赛，第二组的爸爸都长得比较壮，像赵国爸爸就很强壮。

  叶蓁一声令下，赵国爸爸一马当先跑向终点，最后成功拿到第一名。

  “比赛结束。”

  “下面我将朗读前十名的名单，首先是第一组的名单，名单顺序由前往后，宋青、明明……下面是第二组的名单，名单顺序同样是由前往后念，赵国、墩子……”

  叶蓁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大冰棍，大冰棍一共二十根，前十名的家长和孩子一人能拿一根，“这是前十名的奖励，一根自制的西瓜味大冰棍。”

  叶蓁喊赵国上去发冰棍，拿了冰棍的家长和孩子乐得哈哈大笑，输了的家长和孩子都很懊恼，要是知道奖品是大冰棍，他们还能再快点。

  “接下来是第二个环节，表演环节，这个环节一共有两个表演，一个是话剧表演，一个是大合唱表演。”

  “请大家们欣赏话剧表演《火娃斗蚊子》。”

  《火娃斗蚊子》改编自《拯救老师》，其中赵亮扮演火娃，圆圆扮演大反派蚊子大王，其他人扮演小蚊子以及场上的大树、石头。

  为了这个话剧，叶蓁特意给他们做了十分逼真的道具以及服装。像赵亮，因为他要扮演火娃，因此叶蓁用黄色的纸给他剪了一套大火形状的衣服以及一根大火形状的火把。

  一开场是赵亮扮演的火娃进入蚊子洞，忽然，一只会飞的蚊子冲出来，赵亮抬起手一甩，做出喷火的动作。

  只见场上冒出白烟，随后第一个蚊子冒出火光。

  家长们发出惊呼声。

  圆圆爸爸使劲捉住赵传的手，“哥，你家赵亮会喷火！”

  赵传用力揉眼睛，他没看错吧？他家小皮孩刚才是喷火了？只见赵亮张大嘴巴，然后嘴里冒出火，随后滚起浓烟。

  叶蓁往后退了退，事实上赵亮所谓的喷火其实是用障眼法把叶蓁给他做的火把从衣服里掏出来，顺着脖子往外送，做出喷火的样子。

  而场上的浓烟更简单了，是用干冰做出来的浓烟，由圆圆等小朋友负责把浓烟扇向舞台。

  赵亮扮演的火娃过五关斩六将，一路上遇到各种厉害的蚊子，有会飞的蚊子，会变身钢铁的蚊子，会喷出蜘蛛丝的蚊子，还有会合体的蚊子。

  下面的家长看得气氛紧张，沉入剧情中无法自拔。

  赵亮扮演的火娃最后进入蚊子大王的大本营，跟蚊子大王大战三百个回合后毁坏蚊子洞。

  “好！”

  “火娃加油！”

  好些家长显然已经进入剧情，正咬牙切齿地给火娃加油。这些家长都是《拯救老师》的忠实粉丝，他们都看过《拯救老师》，因此看到话剧时一下子就沉浸到剧情中。一会担心火娃被打败，一会又大声给火娃加油呐喊。

  看到火娃打败蚊子大王，他们激动得站起身吆喝，有几个家长冲上去抱起赵亮，大喊:“英雄，英雄！”

  赵传是其中之一，生怕别人跟他抢赵亮，抱着赵亮不撒手，“我儿子，这是我儿子！”

  这会，他已经忘记宋青爸爸，忘记现场中有个大领导在看表演。

  叶蓁拿出锣鼓敲了敲，“家长们请回到你们的位置，第一个表演已经结束，掌声欢送表演的小演员们。”

  家长们都不吝啬自己的掌声，啪啪鼓掌。

  “接下来开始进行第二个节目，大合唱《我的好爸爸》，表演者二班全体，领唱宋青。”

  宋青不是很情愿地走上台，在叶蓁鼓励的眼神下开始领唱：“我有一个好爸爸，他经常不在家。预备唱。”

  “我有一个好爸爸，他经常不在家。

  妈妈说爸爸出去赚钱了，很快会回家。

  我总是很想爸爸，

  想坐上爸爸肩膀骑大马

  想跟爸爸去菜地捉青蛙

  想和爸爸去海边摸鱼虾

  我总是很想爸爸

  爸爸，爸爸，早点回家，我想你啦”

  感性的爸爸们都在抹眼泪，比如赵传，赵传不停抹眼泪，拉着旁边的宋青爸爸感叹，“我家小子皮猴一个，在家里别的不行，捣乱最厉害。”

  “没想到他竟然给我唱歌了，你听到了吗，他刚才唱的是我的好爸爸，他说我是好爸爸。”

  宋青爸爸扭头看向赵传，“领唱的是我儿子，他平时在家不爱说话。”

  说实话，宋青的表现震惊宋青爸爸，宋青在家里很安静，曾经他怀疑宋青是哑巴，带他找过医生，但是医生说他不是哑巴，只是不爱说话。

  他特别忙，很少有时间去关心宋青的日常，更别说陪宋青玩游戏，捉青蛙、摸鱼虾。

  想到这里，他看向叶蓁，这位叶老师很厉害，她教的这些学生先不说学习，在精神气方面就远远超过别的孩子。

  也许他当初决定送孩子上学的决定是对的。

  赵传回过神来，他，他刚才捉大领导，不，宋青爸爸手了？

  赵传急忙收回手，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转过头拉圆圆爸爸说话，“他们唱的挺好，是吧。”

  圆圆爸爸激动得面红耳赤，“可不是！传哥，这个什么总结大会太有意思了，有表演看不说还免费发冰棍，要是生产大队的总结大会也跟这个总结大会一样就好了。”

  “我家还有个小子，传哥，你说我把最小的小子也送来学校怎么样？”

  赵传说不下去了，“你家最小那个才刚满月！”

  圆圆爸爸挠了挠头发，“哈哈，是小了点哈，等两年，等他三岁时再送来。”

  叶蓁任由他们说话，约摸半个小时后再上去进行第三个环节，第三个环节是总结环节，先说一说整个学期的情况，再说一说孩子们的情况，然后再着重表扬孩子们，最后让家长们提问。

  “叶老师，班上还收学生不，我家亲戚的孩子都满三岁了，能不能送过来？”

  “叶老师，我们什么时候再开总结大会，下次开总结大会还发冰棍吗？”

  “叶老师，刚才的话剧能不能再演一次，我们还没看够。”

  “叶老师……”

  “叶老师……”

  叶蓁没想到她每次开家长会、儿童晚会、总结大会都能给学校带来一批新入学的学生。以前她十分拒绝收学生，现在她是教导主任，目标跟以前不一样。

  以前的她太不成熟，作为一个老师，当然是学生越多越能体现她的价值。

  “学生还收，不过得下个学期才收。至于什么时候开总结大会，下个学期末吧，下次还给你们发邀请函。刚才的话剧能不能再演一次？可以。赵亮，叔叔们还想再看一次话剧，你能不能演？”

  赵亮挺起胸膛，很是得意说:“能！”

  “行，你再上去演一次。”

  孩子们的表演生动有趣，家长们怎么看都看不腻，看过一次想看第二次，看过第二次还想看第三次。

  叶蓁随小朋友们安排，最后看天色晚了才宣布总结大会结束。

  送家长们离开时好些拉着叶蓁的手不放，叮嘱她下次要是还开总结大会，千万不要忘了给他们发邀请函，他们还来。

  叶蓁自然说好，只是叶蓁下次并不打算请爸爸们，她想要见一见孩子们的妈妈。

  快乐的时间总是短暂的，总结大会过后很快进入期末时间。学前班没有考试，在小学部放暑假时一起放暑假。

  放假一个星期后，赵传找上叶蓁，请求叶蓁带领二班的小朋友们去纺织厂表演节目，就表演总结大会表演的话剧以及大合唱。

  赵传承诺一个小朋友给三分钱，叶蓁在问过小朋友们的意见后，最后同意带领学生们去纺织厂表演节目。

  等孩子们走上台，赵传立刻化身孩子吹，拉着旁边的下属使劲夸自家的孩子，“那个火娃就是我家的赵亮，我家赵亮打从一出生就不一样，听他妈妈说，他出生那天孩子妈梦到了龙。那条龙滋溜一下钻入孩子妈的肚子。”

  “还有啊，别人家的孩子一岁多才会说话，我家赵亮半岁就会喊人，一岁多已经会跑了。前一段时间，他学了那个什么擒拿术，他跟孩子妈出门买东西，不巧碰到小偷，孩子妈吓得光会喊人，你猜赵亮是什么反应？”

  不等别人回答，赵传自顾自吹下去，“赵亮上去一脚踹向小偷的膝盖骨，然后转身一拉就把小偷拉地上去了，人家公安都夸赵亮身手了得，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叶蓁安静听赵传吹牛，听到赵传说赵亮打小偷时挑起眉头，她之前之所以决定教孩子们擒拿术，是想让孩子们被人贩子捉住时多一个自救的法子。

  她当时可是叮嘱过他们，如果遇到厉害的大人，必须立刻跑，绝对不能跟大人动手。

  看来下次得给赵亮多上一堂课，小孩子怎么可以单独打小偷？太危险了。

  表演结束，叶蓁送孩子们回家，随后去国营饭店打包一碗红烧肉回家。

  “回来了？”

  钱小花接过红烧肉，“又买红烧肉？前两天才吃了肉，怎么又买肉。”

  叶蓁笑了笑没说话，钱小花追上去继续说：“表演的事忙完了吧？”

  “忙完了。”

  “忙完了就行，我琢磨着过两天是生产大队分粮食的日子，咱们明天回生产大队。”

  老大家的一向爱偷偷摸摸，她得赶在分粮食之前回家，不然老大家的肯定会偷藏一半粮食送回娘家。

  她的粮食就是她的粮食，可不能给老大家的送走。

  还有她藏起来的那些干果也得回去拿，家里的老三和小妹比老鼠还会找东西，她这段时间不在家，家里的东西，保不准已经被他们偷偷拿走了。

  还有家里的地瓜，过一两个月就是晒地瓜的季节，地瓜干耐放，这次回去她得多要些地瓜回来。晒好的地瓜干可以放好长时间，她可以慢慢吃。

  “沈野下下个星期回家，不等他一起吗？”

  钱小花拿出小碗倒走一半红烧肉，把剩下一半红烧肉盖好放回碗柜，“不等他了，我们得早早回去。听我的，我们明天就回去。”

  想了想，钱小花又说，“东南西北他们也回去。”

  家里的粮食都是她买的，回生产队几天能给家里省不少粮食，她也能省下买粮食的钱。

  这会，钱小花已经自动自觉将沈野家归为自己家，生产大队那边则归为老大家和老三家。

  在沈家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她已经给沈家分好家。

  “行，听您的。”

  钱小花不放心叶蓁，“你今晚早点收拾东西，我们明天一早就找车回村。”

  “知道了。”

  钱小花不再说话，急急忙忙去厨房端饭。叶蓁拿出碗，将筷子一一分好。

  沈风眼巴巴看着桌上的红烧肉，“妈，我今天能吃肉吗？”

  叶蓁先给钱小花夹一块肉，然后个东南西北风一人夹一块肉，最后才给自己夹肉，“当然可以，碗里还有肉汁，谁要？”

  钱小花不说话，不过眼睛却盯着碗看。

  “妈，你要吗？”

  钱小花移开视线，“我不要，给孩子们吧。”

  今晚除了红烧肉还有一碗炒鸡蛋，要了肉汁肯定不能再要炒鸡蛋，她宁愿要炒鸡蛋也不要肉汁。

  钱小花往碗里夹一大筷子炒鸡蛋，用炒鸡蛋拌着红烧肉猛吃一口饭，香，香得舌头都要掉了。

  果然跟着老二家的才能过好日子，要是跟着老大家的，这会她还得下地赚工分呢！

  吃过饭，叶蓁领孩子们出门散步，随后被钱小花催促着去收拾行李。

  第二天一大早，钱小花早早起床做早饭，一家人吃过早饭立刻出门找车回生产大队。

  “我这么长时间不在家，也不知道家里怎么样了。可不能指望你爸，更不能指望你大哥和你三弟，你爸就不说了，你大哥就是个闷葫芦，光会干活没脑子。”

  “听他的等于听李苗的，听李苗的等于把老沈家改姓李，早晚会把沈家的东西全搬去老李家。”

  许是心里高兴，钱小花一路说个不停，走到家门口还在说，“老三脑子比老大好一点，但也只是好一点，他脑子不是水就是草，古时候说的草包，就长他那样。”

  叶蓁憋着笑，她婆婆损儿子还真是不留半点脸面。

  大牛和二牛留在家里看家，听到钱小花的声音立刻跑出门，“奶，奶，你回来啦！”

  两个孩子跟小尾巴一样跟着钱小花走，“奶，二叔家好玩吗？”

  “奶，二叔家大不大，有咱家大吗？”

  “奶，二叔家有好吃的吗，有没有肉吃？”

  钱小花嫌弃他们，“去去去，别跟我后面，我没买吃的。”

  大牛和二牛都很失望，他们还以为奶奶带好吃的回来了呢。

  钱小花回到家第一时间是回自己的屋，这里看一下，那里看一下，直到把自己的小金库都检查一遍后才骂骂咧咧打开门，“咱家真是来家贼了，一家都是贼！全都是家贼！”

  她藏起来的那些番薯干、干果，全被偷了！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啦，明天见~                   

 44、NB魂被勾住了(捉虫)

  “贼婆娘！真是一窝贼婆娘！”

  钱小花哐当一下把房间的木门踹飞, 这还不够解气，转身又一脚踢飞门口边上的竹椅。竹椅被踹飞到门口，吓得门口的两只母鸡咯咯叫。

  “大牛、二牛，你们过来。”

  大牛和二牛缩在门口不敢过去, 大牛想了想跑到叶蓁身后躲起来。

  叶蓁走向钱小花, “妈, 你喊大牛和二牛做什么？”

  钱小花推开叶蓁, “你别管，一边站着去，别挡着我干正事。”

  “大牛, 给我过来。”

  大牛慢吞吞靠近钱小花，钱小花直接掏大牛的口袋, 从口袋中掏出两把钥匙。她拿着钥匙冷哼着走向沈老大和李苗的房间。

  打开门锁，一脚踹开门，目的十分明确，直接去翻衣柜。

  钱小花跟李苗打了十几年交道，十分清楚李苗藏东西的地方, 她先翻一遍衣柜, 从衣柜翻出小半袋番薯干。

  “东南西北风，你们过来。”

  沈东领着弟弟们走进房间，钱小花随手把番薯干递给沈东，“拿去分着吃。”

  大牛冲过去抢袋子，“奶，这是我家的东西。”

  钱小花冷哼着揪住大牛的耳朵, “你家的东西？你家的东西还不都是我的东西？你那个贼妈妈就没有手脚干净的时候，今天偷我一袋番薯干，明儿偷我几个鸡蛋，就没有她不偷的东西。”

  “滚一边去，不然揍你。”

  大牛年纪不小，知道自己阻止不了钱小花，急忙转身往外跑，想要去找李苗。

  钱小花不管他，转身继续翻衣柜，一阵翻箱倒柜后从衣柜找出五块钱以及几张布票。

  她不相信李苗只藏起来这点东西，转身开始翻床铺，翻隔层。

  沈家人口多房子少，只是沈老大一家就有七口人。但沈家只有四间屋子，也就是说沈老大家一家七口得挤在一间屋子睡觉。

  为此，沈老头找人在沈老大房间建起隔层，隔层只有一米高，是大牛兄妹几个睡觉的地方。

  钱小花找东西很厉害，从床铺翻出几张肉票，从隔层翻出几袋干果，从床底下翻出一小袋面粉。

  “老二家的，过来拿东西。”

  叶蓁走进屋，被钱小花塞了一手的面粉，“妈，这是大哥家的东西，咱们能拿吗？”

  钱小花挑眉看叶蓁，“让你拿你就拿，别废话。”

  不废话就不废话，叶蓁拿着东西跟上钱小花，反正东西是钱小花让她拿了，等沈老大和李苗回来，要找也是找钱小花。

  说实话，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升职加薪，实在不太想管沈家的家事。

  拿完沈老大屋里的东西还不够，钱小花放下东西又拿起斧头去砸沈老三和沈小妹的房门。两斧头下去，门锁被钱小花砸开。

  钱小花朝叶蓁招手，“别愣着了，快跟上。”

  叶蓁只好跟上钱小花，钱小花在前面找东西，叶蓁在后面负责拎东西。

  沈小妹比沈老大和沈老三都会藏东西，沈老大房里藏着的大多是粮食，沈老三房里藏着的大多是干果，而沈小妹房里藏着的则大多是各种票证。

  翻找完沈家所有房间，钱小花找出五十块钱，三张肉票，五张油票以及四张布票。

  钱小花把钱放进自己口袋，把肉票递给叶蓁，“这些票快过期了，下次买肉用这些票。”

  叶蓁接过票，心想，钱小花这是要把沈家人都得罪光吗？

  半个小时后，沈家人一前一后到家，李苗走进房间立刻被房间里面的情况吓得尖叫出声，“当家的，咱家遭贼了！”

  钱小花捉一把瓜子边嗑瓜子边走进沈老大的房间，一进屋立刻先声夺人，率先向沈老大发难，“老大，我问你，咱家分家了吗？”

  沈老大打小就怕钱小花，被钱小花怒视着更是哆嗦着不敢说话，“妈，你别生气，咱们好好说话。”

  钱小花吐出瓜子壳，“我没法好好说话！”

  她看向李苗，“哼，我说咱家的东西为什么总是悄悄地消失，今天我算是知道了，原来啊是咱家来了偷家贼！”

  李苗心里憋着气，但钱小花是她婆婆，加上十几年来一直被钱小花压着，她已经习惯被钱小花辱骂。

  “怎么？敢偷不敢认？”

  沈老大脑袋晕乎乎的，刚才大儿子跑来跟他们说自家亲妈进他们房间拿走他们攒了很久才攒下来的粮食。

  他不认同钱小花的做法，可是她毕竟是他妈，他能拿她怎么办？

  “妈，你打我吧。”

  沈老大走向钱小花，露出后背让钱小花打。

  钱小花就不爱看沈老大来这招，真以为她还像以前一样不舍得打他？

  以前她是觉得他毕竟是家里的老大，她跟老头子终归得靠他养老，所以在三个儿子中最偏心老大，其次是老三。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她已经决定以后跟老二家的一起生活，以后是老二家的给她养老。既然不用老大养老，就不用再惯着老大。

  “找打是吧，行，我成全你。”

  钱小花从桌上拿起一把蒲扇直接扇向沈老大，“我让你找打，我让你不听话娶贼婆娘，我让你替贼婆娘说话！”

  “一家子都是蠢货，大的脑子进水，小的脑子有坑！”

  “没出息的玩意，脑子长在裤腰带上，被女人哄两句就忘了自家姓什么了！我打死你，我打死你个脑袋长在女人身上的败家玩意！”

  沈老大没想到钱小花真会打他，先是愣住，随后抱着脑袋四处逃窜。

  叶蓁带着儿子们躲在门口观看，时不时咬两口沈东递给她的番薯干。她这个婆婆心真狠，亲儿子都舍得下死手。

  李苗上前想要护沈老大，被钱小花带着一起打。

  大牛和二牛吓得哭出声，兄弟俩人坐在地上哇哇大哭。

  钱小花下了狠劲打人，不一会就把一把蒲扇打剩下一根棍子，“没心没肝的偷家玩意，嫁来老沈家还惦记着老李家，真不是东西！”

  沈老大听出点东西，趁钱小花停手的空档辩解，“妈，我没拿咱老沈家的东西去老李家。”

  钱小花扔下蒲扇棍子，“哼，你是没拿老沈家的东西去老李家，可是你娶了个贼啊！”

  沈老大看向李苗，李苗迅速摇头，她是拿了沈家的东西去李家。爸妈生养她一场，她拿点东西回娘家补贴娘家怎么了？

  再说了，沈家从来没提过分家的事，家里的东西人人都有份，她拿东西回娘家也是为了自家的小家，为了以后分家时娘家能来给自家的小家出头。

  钱小花瞪李苗，“别以为掉几滴眼泪就能证明你不是贼。”她掏出几张布票，“这是我前年攒下来的布票，攒了一年准备在过年前买布做衣裳，结果临了临了票被偷了。”

  “老大，你猜猜是谁偷了我的票。”

  沈老大心里有不好的预感，偷偷看向李苗，李苗脸色惨白。票是她拿的，但她拿票错了？大牛和二牛可是沈家的嫡孙子，没道理嫡孙子穿破衣裳过年，老太婆却穿新衣裳过年。

  再说了，以后沈家的东西都是她儿子的，她拿几张布票怎么了？

  谁也不能说她错了！

  沈老大脸色跟着惨白起来，“你真拿了妈的布票？”

  李苗咬紧下唇，眼神游移，“当家的，我没拿，你信我，我没拿！”

  钱小花一脚踹向桌子，“你没拿？这票我可是从你家的衣柜里面找出来的，你要是没拿，难道是耗子拿的？”

  沈老大忽然一巴掌扇向李苗，李苗捂住脸，“当家的！”

  沈老大扭过头，“妈，我以后会看好李苗，绝对不让她拿你的东西。”

  钱小花冷哼着往外走，“拿老娘当傻子骗呢，行了，别演大戏了，好听话谁不会说？”

  与其同时，沈老三错愕地看着自己的房间，床铺被烦乱，被子被扔到地上，还有他从亲妈屋里偷过来的干果全都不见了。

  骂完沈老大，钱小花晃悠着走进沈老三房间，“老三，我屋里的干果是不是你拿了？”

  沈老三嘴巴甜，一惯爱跟钱小花撒娇。以前她只要跟钱小花说两句好听的，钱小花都会饶他一回，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沈老三走近钱小花，像以前一样晃悠着钱小花的衣袖撒娇，“妈，我还在长身体呢，大嫂做的饭特别难吃，我总饿。”

  钱小花一巴掌扇向沈老三的后脑勺，“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沈老三愣住，妈竟然打他？妈从来不舍得打他的！

  钱小花嫌弃地扫沈老三一眼，“一大把年纪的小伙子一点出息都没有。”

  说完，钱小花往外走，不对比不知道，一对比吓一跳，比起老二，老大和老三简直是废物。她以前真蠢，竟然以为跟着老大能过上好日子。

  钱小花不再跟沈老三废话，转身往外走，背着手走进房间。

  屋里，沈老头坐在床上发呆，看见钱小花进屋才抬头看向钱小花，“你回来啦，家里没你真不行，老大家的总往老李家拿东西，我暗示过老大几回，也不见他管老大家的。老三最近谈了个对象，那边说要缝纫机，你找老二家的想办法要一张缝纫机票。还有老四，老四跟那边黄了，最近托书记的关系跟鞋厂搭上关系，在鞋厂当临时工。”

  “老四年纪不小了，最近村里人总跟我提起老四的婚事，你赶紧找找媒婆，最好在今年年底把老四嫁出去。”

  钱小花拉开椅子坐下，拿起水壶倒出一杯水，仰起头一口气喝完杯里的水，“说完了？”

  沈老头点头，钱小花放下杯子，“行，既然你说完了那我接着说。”

  “我之前给你们写过信，以后我跟老二过，老大和老三每年得给我一百斤粮食，以后老四的事情你让老大家的管，我不管。”

  沈老头蹭的一下站起身，“什么东西？你要跟老二，二过？”

  激动之下，沈老头口吃的毛病加重，“你，你糊涂！老，老二是怎么回事你，你忘了？”

  “我没忘。我的事你别管，反正我以后跟老二生活，你记着让老大和老三给我寄粮食。老头子，我看过了，咱家最有出息的人肯定是老二，咱们跟着老二才有好日子过。”

  “要我说你也跟我走，咱们给老二家看孩子，管家事。”

  沈老头急了，“我，我，我不……”

  “你不去？真是傻子，有好日子不过要过苦日子。既然你不愿意就算了，有你在家里看着老大和老三也挺好。”

  “对了，我这次回来是回来拿粮食的，一会你让老大和老三把我那份粮食称出来，我要带走。”

  沈老头本质上跟钱小花是一样的，“我，我，我不，”

  “你不？”

  钱小花叉起腰，“你凭什么不，我也给家里挣了工分，家里的粮食有我的一份？我告诉你，我今天必须带走我的粮食。”

  沈老头越急越说不出话，“我，我，我跟老，老二！”

  钱小花瞬间收起冷脸，脸上露出笑脸，“早说嘛，老头子，我算过了，如果咱俩跟老二家过，以后老大和老三一年得给咱们两百斤粮食，咱俩吃老二的，用也用老二的。只要咱们跟老二过，咱们一年就能白得两百斤粮食。”

  “还有，老二和老二家的都是工人，他们工资高着呢，我这几个月顿顿都能吃上鸡蛋，时不时的还能吃上肉，咱们跟着老二错不了。”

  沈老头听到肉字瞬间眼睛发亮，“老，老二，愿，”

  钱小花走过去拉沈老头坐下，“别管他，他们家老二家的做主，只要咱们跟老二家的商量好他就不会反对。”

  “老头子，打铁趁热，一会咱们必须说分家的事。”

  沈老头点头，“听，听你的。”

  钱小花满意了，拍了拍沈老头往外走，脸上的笑容压都压不住。

  叶蓁只见钱小花忽然笑容满脸，且看向她的眼神十分怪异，一时间头皮发麻，不好，她感觉自家婆婆要出大招。

  叶蓁的预感很快得到证实。沈老头紧随钱小花出门，随后召集沈家人开会。

  “我，我宣布一，一件事，咱，咱们分家。”

  李苗心生欢喜，当家的是家里的老大，分家后两个老的肯定跟当家的过。她看向钱小花，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以前老虔婆总莫名其妙找她麻烦，她都忍了下来。

  等分家了，她得把以前受的委屈还回去！

  “我们听爸的，树大分枝，咱家人口多，分家也挺好。”

  李苗笑眯眯拍沈老头马屁。

  分家对于大房和二房来说是好事，但对于沈老三来说却不是好事，他还没有娶媳妇，得靠家里帮忙攒聘礼。

  若是现在分家了，他的聘礼怎么办？

  “我不同意，爸，我跟老四还小呢，不能分家。”

  沈老头拍了拍桌子，“我，我已经决，决定了，咱们家分家。”

  沈老三还要说话，被钱小花冷冰冰的眼神吓住。

  沈老头继续说，“我，我跟你妈商，商量好了，一会我们两个，个老的跟老二过，过日子，老大和老，老三分出去。”

  钱小花嫌沈老头说话墨迹，顺着他的话往下说，“以后老二给我们两个老家伙养老，你们两个一年给我们两个老家伙两百斤粮食，一身新衣裳，一双新鞋子。”

  李苗揉了揉耳朵，她怀疑自己幻听了。

  “当家的，爸说要跟老二。”

  沈老大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顾不上搭理李苗，“爸，我是家里的老大，没道理你不跟我跟老二！”

  “爸，村里就没有分家不跟老大的例子，咱家这样会被戳脊梁骨的！”

  钱小花心里冷哼，戳脊梁骨就戳脊梁骨，反正她以后不住村里，随他说去。

  沈老头满脑子都是肉，跟肉相比，被戳脊梁骨算什么？

  叶蓁打量沈老头和钱小花，她就知道钱小花不是单纯回村拿粮食！沈野是他们的儿子，老子要儿子养老，儿子肯定不能拒绝。

  跟钱小花相处有一段时间了，钱小花虽然爱藏钱，但除了爱藏钱家务活干得挺好，毛病不大。

  叶蓁扭头看向沈老头，婆婆是没多大问题，但是这公公就有点问题了。

  沈老头毕竟是一家之主，习惯在家里当老大，以后要是给他养老，他会不会在家里指手画脚？

  还有，沈老头是男人，男人闲着就容易出事，要不给沈老头找份工作？

  想到工作，叶蓁想到长河小学。她给长河小学捐了不少钱，但是长河小学的基础设施还是不行，拿安全来说，至今长河小学还没有门卫。

  也许她可以给校长提一提意见，建议校长给学校聘请一个门卫。

  自家公公长得挺壮，让他当门卫他应该会乐意。

  叶蓁想着事情，一时没听见钱小花的喊声。

  钱小花拍了拍叶蓁的肩膀，叶蓁回过神来，“妈，怎么了？”

  钱小花白叶蓁一眼，“我跟你爸决定以后跟你和老二过日子，你有没有意见？”

  “没有，我没有意见。”

  钱小花满意了，“那就这样定了，以后我们跟老二家过日子。”

  她看向李苗，“我跟你爸有自己的工分，除去每年的孝敬粮食，一会你们把我跟你爸今年的粮食称出来，我们要带走。”

  李苗从错愕到怀疑自己出现幻听，从怀疑自己出现幻听到震惊，再从震惊到暴怒。

  凭什么，凭什么老两口不跟他们过日子？

  她家当家的是长子，她家大牛和二牛是嫡孙子，就算要分家，也是她家占大头！

  “爸，妈，我觉得分家不公平！”

  沈老三也不想分家，急忙开口，“妈，我也觉得不公平，就算要分家，也得等我结婚了再分家。”

  李苗气呼呼起身，“我家当家的才是老大，你们不能跟老二。”

  钱小花跟着站起身，“反了你，你什么态度？老李家的家教是教媳妇顶撞公婆？”

  李苗太生气了，气得失去理智，“你别说话，我是沈家的长媳，我不同意分家！”

  沈老头用力砸桌子，“老，老大，管，管好你媳妇！”

  沈老大伸手拉住李苗，李苗甩开沈老大的手，“你一边去，让我说完！我真是受够了，这个家是我跟当家的用汗水挣回来的，分家可以，我们得占大头！”

  沈老三不服了，“凭什么你们家占大头，我也有份挣工分，而且我没有孩子要养，是我用我的工分帮你们养孩子，我得占大头！”

  李苗反驳，“我们当家的是长子！”

  沈老三站起身，“现在不搞这套，别跟我说什么长子嫡孙子！”

  李苗看向叶蓁，“老二家的，你说两句，不能便宜全给你家。”

  李苗的话瞬间把火烧到叶蓁身上，叶蓁本来不想管沈家的闲事，但是既然他们要托她下水，她也不是好惹的。

  “什么叫便宜全是我家的？大嫂，我家可是要给爸妈养老的。”

  “当然了，你们要是想给爸妈养老，也可以跟爸妈提。”

  沈老头和钱小花同时出声，“我们跟老二。”

  叶蓁看向李苗，“大嫂，既然爸妈想要分家，咱们就听爸妈的，你们要是不满意爸妈的安排，可以去大队找大队书记或者找大队长，让他们过来主持公道。”

  李苗不说话了，分家是沈家的私事，即使找大队长，大队长偏的也是老两口。

  叶蓁笑眯眯继续说话，“要找大队长吗？找的话我可以让东南西北帮忙跑腿。”

  李苗和沈老三都不出声，叶蓁朝沈东招了招手，“大儿子，你去一趟生产大队办公室找大队长爷爷过来。”

  沈东跳下凳子，转身就要往外跑。

  李苗急忙看住沈东，“不许去！”

  除去长子嫡孙的身份，事实上老两口分家分的挺公平。沈家分家是沈家自家的家事，只要老两口和老二家的不往说，等他们走后，她可以跟大队上的人说是老两口想过好日子抛下他们去跟老二生活。还可以偷偷跟村里人说老两口偏心，把好东西都分给老二家。

  这样的话错在老两口，村里人要说闲话也是说老两口的闲话。

  但是如果找大队长过来分家，整个大队的人都会知道老两口没有偏心，这样的话，她跟当家的肯定会被大队上的人说闲话。轻的会说她跟当家的没本事，重的会说她这个媳妇不得公婆欢心，公婆宁愿跟老二都不愿意跟老大。

  她娘家还有几个妹妹没有结婚，绝对不可以让村里人知道她不得公婆欢心。

  想到这里，李苗想通了，“我同意分家，怎么分家听爸妈的。”

  沈老三见李苗改口跟着改口，“爸妈说怎么分家就怎么分家。”

  钱小花嘀咕，“没出息的败家玩意。”

  沈老头接着刚才的话往下说，“家，家里还剩下五十块钱，一分三份，一人十六块，剩下的钱给老四。”

  “家里的房子一人一间，我俩老的房子先放着，以后我俩还回来住。”

  “家里的锅碗瓢盆你们看着分，粮食除去我俩的粮食，剩下的按四份分。没，没意见吧？”

  沈老大和沈老三都有意见，但他们习惯被沈老头做主，有意见也不敢提。

  “都，都没意见是吧？”

  沈老头看向钱小花，钱小花拿出钱，先是递给沈老大十六块钱，“管好你媳妇，不然老沈家早晚改名老李家。”

  又递给沈老三十六块钱，“省着点花，不然以后娶不着媳妇你就只能当光棍。”

  轮到叶蓁，叶蓁主动开口，“咱们家的钱妈拿着吧。”

  反正她每个月都要给钱小花买菜钱，给她拿着一来给她面子，二来可以在沈老大和沈老三面前示弱，这时候他们心里肯定想，其实给老两口养老一点也不好，钱得给老两口管着，家里也得给老两口当。

  老二家真惨，一大笔钱就这样被拿了。

  沈老三确实是这样想的，他给叶蓁送去同情的眼神。与其同时，李苗心里的怨气消失一半，忽然觉得不养老两口特别好。

  她这个婆婆不是数一数二的难缠，是特别难缠，即使分家了，她也未必斗得过她。

  还是现在这样好，没有老两口管着以后她就是老沈家真真正正的长媳，以后家里的大小事她都可以管，谁也不能说她。

  李苗给叶蓁送去同情的眼神，老二家的惨了，有老虔婆管着，以后别想有好日子过。

  不过几秒间，叶蓁从被嫉妒者变成被同情者。

  钱小花把钱收好，“该去称粮食了。”

  沈家没有称，钱小花使唤沈老大去大队长家借称。把称借回家立刻开始称粮食，因为老两口跟着叶蓁一家过，叶蓁家分到最多粮食。

  钱小花担心李苗偷粮食，分到粮食立刻提议离开。

  叶蓁不爱住沈家，既然钱小花想走，她当然乐意跟着一起走。

  就这样，在沈老四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沈家迅速分家，这时候的沈老四还不知道，她惦记的嫁妆已经成为泡影。

  回来的时候是坐车回来，走的时候也是坐车走。

  叶蓁等人回到家是晚上九点多，钱小花舀出两勺面粉摊鸡蛋饼，众人吃过鸡蛋饼才洗澡睡觉。

  沈老头躺在床上回味鸡蛋饼的香味，果然跟着老婆子走是对的，要是留在生产大队，他这会连鸡蛋壳都吃不上。

  钱小花关上门，小心翼翼拿出钱放到床上，“这回分家咱们一共攒下一百一十六块钱。”

  沈老头吧唧嘴巴，“明，明天还吃鸡，鸡蛋饼吗？”

  “不吃。”

  钱小花白沈老头一眼，“鸡蛋饼也就那样，没什么稀罕的。老头子，我跟你说，老二和老二家的特别本事，咱们跟着他们不怕没好吃的。”

  “我告诉你，家里的粮食都归我管，我说吃什么咱们就吃什么，老二家的从来没二话。”

  “明天我去割二两肉，再去海里捞几斤蛤蜊肉，咱们明天包饺子吃。”

  沈老头腾地一下坐起身，“割，割肉？老，老二，”

  钱小花补全沈老头的话，“老二家的不会说，别看老二家的以前混，现在对我可好了。她每个月都给我十五块钱，随我买菜做饭，无论我买什么，她都不会说我。”

  “我告诉你，老二家的可不像李苗。”

  说起李苗，钱小花冷哼出声，“老大家的就是老李家藏在咱们老沈家的贼，自从她嫁来咱们老沈家，三五日的总要偷咱们家的东西回娘家。”

  沈老头除了点头还是点头，他都好多年没吃白面了，今天吃上一顿白面，他所有的烦恼都没了。

  钱小花把钱藏好，又从床底下掏出一个盒子。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些番薯干和一些糖果，“这是老二家的给我买的糖，这些糖你没吃过吧，可甜了。”

  钱小花拿出一颗糖递给沈老头，沈老头这辈子就没见过这种糖，更别说吃了。

  “怎，怎么吃，吃？”

  “怎么吃？直接吃。”

  钱小花从沈老头手上抢走糖，剥开糖纸把糖塞进沈老头嘴里，“好吃吧？以后我负责买菜煮饭，你负责打扫卫生。”

  “虽然老二家的现在不混了，但我们得做好面子功夫，不让她找我们的错处，知道没？”

  “知，知道。这，这糖甜，再，再给一颗。”

  钱小花瞪沈老头，“不给，我自己都不舍得。”

  钱小花重新把盒子盖好，转身把盒子放到床底下藏好，“我警告你，这是我的糖，你不许偷拿。”

  沈老头不高兴了，他应该早点来老二家的！

  另一间屋，沈东推开门走进房，脱下鞋子蹦上床，“妈，我想跟你说点事。”

  叶蓁拉开被子，在沈东溜进去后盖上被子，拿起蒲扇继续扇扇子。

  “什么事？”

  沈东抱住叶蓁的手，“妈，赵老师讲的课好简单，我好多都会。还有啊，有时候我找赵老师问问题，她都不回答，总说让我自己找答案。”

  叶蓁放下扇子看向沈东，“你问的什么问题她不会回答？”

  “一些我想不明白的问题，你以前跟我们说过世界上有一种车，这种车既不用煤也不用油，跑得比火车快，而且一辆车可以装下几千人。”

  “我最近都在想你说的车，但是我想不明白，你说过想不明白的事可以问老师，于是我就去问赵老师，问她什么车既不用煤也不用油，但是跑得很快。”

  “赵老师让我自己找答案，可是我就是自己找不到答案才去问她的。妈，赵老师是不是也不知道答案啊？”

  “还有，《拯救老师》中的大力娃单手可以抡起几百斤重的石头，我记得你说过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受力面积越大受到的力越小。我想不明白为什么大力娃可以单手抡起几百斤重的石头，于是我问赵老师，如果把大力娃的石头一端弄小，减少受力面积，这样的话大力娃还能抡起石头吗？”

  “赵老师还是让我自己找答案。妈，我有好多好多问题想要得到答案，但是我问的那些问题老师们都不给我答案。我很烦恼。”

  叶蓁揉了揉沈东的小脑壳，沈东说的这些问题都跟物理有关系，他现在才八岁，八岁就已经能想到这样的问题，沈东会不会是天才？

  叶蓁自认学习成绩好，但她的成绩好只是跟一般人对比，若是跟天才或者学神对比，她根本没有可比性。

  “妈帮你想想办法，等妈妈两天，两天后妈妈给你答案，好吗？”

  沈东伸手抱住叶蓁，“妈，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烦？”

  “为什么这样说？”

  沈东迟疑一会才说，“老师们好像都不喜欢我，看到我总是躲开，她们可能觉得我烦。”

  叶蓁抱住沈东，“大儿子啊，妈妈觉得你一点都不烦人。其实老师们也许不是觉得你烦，只是你提出的问题她们不擅长，所以才会躲着你走。”

  沈东刚才十分失落，听了叶蓁的话忍不住问：“老师们真的不觉得我烦吗？”

  “不会，你这么懂事，这么听话，老师一定不觉得你烦。”

  沈东高兴了，抱着叶蓁的手晃了晃，“妈妈，今晚我想跟你一起睡，可以吗？”

  “当然，妈妈也想跟你一起睡。”

  叶蓁抚摸沈东的刘海，侧过身给沈东扇扇子。

  蚊帐外面响起嗡嗡的蚊子声，伴着蚊子声，母子二人缓缓入睡。

  次日早上，叶蓁早早起床去镇上的书店，花了几块钱买下基本物理方面的书。回家的路上，叶蓁遇到宋青。

  叶蓁见宋青一个人在街上孤零零在街上闲逛便喊住他，“宋青，你过来。”

  宋青走向叶蓁，“叶老师。”

  叶蓁拉住宋青，“你一个人逛街？你爸妈呢？”

  “他们忙。”

  叶蓁明白了，宋青爸妈肯定是因为忙把宋青一个人留在家里。

  “老师准备回家，你要不要去老师家找沈东哥哥们玩？”

  宋青脸上闪过惊喜，很快变为小心翼翼，“我可以吗？”

  “当然。走吧，跟上老师，老师走很快的，你不要走丢了。”

  宋青快步跟上，“我才不会走丢。”

  “要不要先去你家跟你家人说一声？”

  “不用，我家就我一个人在家。”

  叶蓁一个人出门，回家时却领回来一个小男孩，这引起钱小花和沈老头的注意。

  “老，老二家的，他，他是？”

  叶蓁摸了摸宋青的小脑壳，“爸，妈，他是我的学生，叫宋青。”

  “宋青，他们是沈东哥哥的爷爷奶奶，喊爷爷奶奶。”

  宋青乖乖喊，“爷爷奶奶好。”

  叶蓁领宋青进屋，沈南、沈西、沈北以及沈风出门了，家里只有沈东，“大儿子你过来。”

  叶蓁掏出刚买的物理书，“妈妈买了几本很有意思的书，你想不想看？”

  “想！”

  叶蓁把书递给沈东，同时祝福他，“带上宋青弟弟，今天宋青弟弟来我们家玩，你好好招待弟弟。”

  “我知道了。”

  沈东朝宋青招手，“跟我来，我们去房间看书。”

  叶蓁不再管沈东和宋青，走出门舀水洗了洗手，随后坐到钱小花旁边帮忙择菜。钱小花买的是韭菜，韭菜根上黏着枯黄的韭菜叶子和泥土，需要一根根满满清理。

  择好韭菜，叶蓁凑过去帮忙包饺子。沈老头负责擀皮，叶蓁和钱小花包饺子。三个人都是包饺子的能手，很快包好一板饺子。

  中午时分，钱小花端出新鲜煮好的饺子，“饺子好了，快来吃饺子。”

  叶蓁倒出小半碗醋，端着醋过去敲门，“大儿子，宋青，吃饺子了，快出来。”

  沈东和宋青看书看得津津有味，俩人虽然看不懂书上的内容，但都沉浸在书中出不来。

  叶蓁吃完一个饺子还不见俩人出来，只好又去敲了敲门，“大儿子，宋青，吃饺子了，你们不饿吗？”

  打开门，只见沈东和宋青脑袋挨着脑袋，手臂挨着手臂，正躺在床上看书。

  叶蓁走过去，俯身捏住俩人的耳朵尖，“吃饺子了。”

  沈东推开叶蓁的手，“妈，我不想吃饺子，我还想看书。”

  叶蓁看过他们手上的物理书，按照现代的教学水平来说，他们手上的物理书是高中的教科书。叶蓁是文科生，对物理只能说知道一点，并不是很懂。

  “你们能看懂吗？”

  沈东和宋青同时摇头，“看不懂。”

  下一秒，俩人同时说，“但是很有趣。”

  沈东翻开其中一页，“这里说有个外国人用马车拉球，但是球却来不开，我很想知道球卫生会来不开，是因为里面有机关吗？”

  宋青顺着往下翻，“还有这里，这里说光的反射定律可以记为三线共面、二线分居，两角相等。这是不是说明如果我往这里摄入一道光，通过反射，这道关可以从这里反射出去，这里是入光线，这里则是反射光线，这两个角是相等的？”

  叶蓁打开柜子，拿出一个镜子递给宋青，“实践是检验一切的真理，你们可以做实验试试看。”

  叶蓁往外走，临关门时回头问，“对了，今天中午咱们吃猪肉蛤蜊饺子，非常香，你们不想吃吗？”

  宋青的注意力都在镜子上，沈野的注意力则在书本上，俩人同时说：“我不吃。”

  叶蓁关上门，看来这两个小孩都是高智商小孩啊。高智商孩子可不能被耽误，想了想，叶蓁回房间拿出计划本，在原有的计划上添上一天新计划。

  【计划一：找校长，请求校长帮忙找物理方面的专家——最好能带沈东和宋青去专家那边检测智商】

  合上本子，叶蓁往外走。

  沈南快速咀嚼嘴里的饺子，“妈，大哥和宋青不吃饺子吗？”

  叶蓁夹出二十来个饺子，“暂时不吃。”

  他们的魂已经被物理书勾住了，短时间内应该出不来。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更新到这里结束啦。感谢在2020-02-17 18:46:10~2020-03-01 19:56: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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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45、NB叶蓁王八蛋

  沈东寄回来一张自行车票、这张自行车票的到来热得沈家沈家上下激动得睡不着觉, 钱小花更是天还没亮就起床催促叶蓁去百货商场买自行车。

  叶蓁被钱小花摇醒，今天她的计划是带沈东和宋青去找校长，因为一张自行车票，她得改变原计划。

  拿出凉鞋穿上, 打开柜子拿出梳子梳好头发, 看着镜子中的人影, 叶蓁想抠眼睛。两年了, 她做了两年护肤，两年健身，一点效果也没有！

  合上镜子, 叶蓁打开门，“妈, 爸，我要出门了，你们去不去？”

  沈老头走出门，“我，我们就, ”

  钱小花打断沈老头的话, “去，老头子，赶紧回屋换鞋，咱们也去大商场长长见识。”

  带两个也是带，带一群也是带，叶蓁转身敲响几个儿子的房门, “我和爷爷奶奶要去商场买自行车，你们去不去？”

  沈东鞋子也不穿直接跳下床，“妈，你等等我，我也去！”

  沈东快速穿上鞋子，随便拿起一边衣服套上，“二狗、三狗、四狗、狗子，妈喊咱们去商场买自行车。”

  几个小的被沈东吵醒，沈南揉了揉眼睛，“去哪？”

  沈东快速套上裤子，“去商场买自行车！咱爸昨天寄给咱们的信上有自行车票。”

  听到要买自行车，几个小的立刻清醒过来，沈南急匆匆跳下床，翻找衣服堆想要找出自己的衣服，“大哥，你穿了我的衣服！”

  沈东急匆匆往外走，“穿都穿了，就这样吧，二狗，你穿我的。”

  沈南找出沈东的衣裳套上，他们兄弟几个的衣裳按照各自的喜好在衣领上绣了各自的名字，套好衣服找出裤子套上，穿上鞋子转身催促几个弟弟，“你们快点，妈在门口等着呢。”

  沈西和沈北正在穿鞋子，沈风才两岁多不够三岁，衣服套在头上扯不下去，“哥，沈北哥，你拉拉我。”

  沈北跳下床穿上鞋子，“来了。”他帮沈风把衣服套上，找出沈风的鞋子和裤子递给沈风，“慢慢穿，别着急。”

  沈风着急啊，他怕自己出去晚了妈妈不带他去买自行车。

  沈北扯走沈风的裤子，抱起沈风把他的左脚放进左裤腿，把的右脚放进右裤腿，随后拿起鞋子帮他穿好。

  沈西往外走，“你们快点，我出去等你们。”

  沈北抱起沈风，“要不要哥哥背？”

  沈风想了想举起手，“要。”

  沈北背起沈风，一只手托着沈风的屁股，一只手打开门。

  叶蓁看一眼手表，快八点了，“才八点钟，不着急啊，没刷牙的先去刷牙。”

  沈东扬起水擦了擦脸，“我好了。”

  沈南紧跟其后，“我也好了。”

  沈西刚拿出牙刷和牙膏，见沈西和沈北来了一边嫌弃两个弟弟慢，一边帮他们挤牙膏。沈风把牙刷塞进嘴里闭着眼睛刷牙。

  钱小花叉着腰看向几个孙子，大声跟叶蓁说话，“老二家的，几个小的留在家里看家吧，别带他们去了。”

  沈西急忙吐出嘴里的泡沫，“奶，我们也是家里的一份子，买自行车是家里的大事，我们必须参与。”

  沈北扔下牙刷，拿过毛巾给沈风擦脸，“就是啊奶，我们不小了，要是咱们还在生产大队，这会已经可以挣三个公分了。”

  钱小花背过身，“你看看他们，我才说一句他们堵三句，真是欠揍。”

  沈西扔下毛巾，三步做两步走向钱小花。走近钱小花，伸手抱住钱小花的左手晃了晃，“奶不气啊，我们胡说八道呢。”

  “奶，我昨天特意留着橘子糖没吃呢，给你吃。”

  说着话，沈西拿出橘子糖剥开糖纸塞进钱小花嘴里，“奶，甜不甜？”

  有了橘子糖甜嘴巴，钱小花心里美滋滋的，故作生气伸手去拍沈西，“就你嘴巴能叭叭，一边去，不要挽着我。”

  沈西咯咯笑，“我不走，我喜欢挨着奶。”

  沈老头笑眯眯看着沈西跟钱小花撒娇，以前他最喜欢大孙子大牛和二孙子二牛，但是跟老二家的东南西北风对比，他发现还是老二家的孩子机灵。

  沈老头拉沈西的衣领，“三，三狗子，爷，爷爷没有橘，橘子糖吗？”

  沈西苦着脸撒娇，“哎哟，忘记给爷爷留橘子糖了。老四，你有没有没吃的橘子糖，先借我一颗。”

  钱小花白沈老头一眼，这老头一把年纪了还馋糖吃，没出息！

  她掏出一颗橘子糖递给沈西，“奶借你，不过咱们得按以前的来，”

  “我知道，借一颗还两颗嘛，我知道的。”

  沈西接过橘子糖，剥开糖纸后把橘子糖塞进沈老头嘴里，“爷爷，甜不甜？”

  沈老头笑眯眼，“甜，甜！”

  叶蓁看一眼时间，临近八点二十分，从家里去百货商场要三十分钟，现在出发的话估计能在九点前到达百货商场门口。

  九点钟有点早，可以先去国营饭店吃过早饭再去百货商场。

  “四儿子、五儿子，你俩行了没有，我们要出发了。”

  沈北急忙抱起沈风冲向门口，“行了，妈，咱们走吧。”

  叶蓁打开门，等沈家人都出去后反手关上门，掏出钥匙把门锁上，“妈，我带了钱和票，今天早上咱们去国营饭店吃包子吧。”

  “你给钱啊？”

  叶蓁从沈北手上接走沈风，“五儿子，你已经三岁了，自己走。”

  沈风拉着叶蓁往前走，叶蓁回答钱小花的问题，“嗯呐，去不去？”

  钱小花摸了摸赚钱的口袋，“不要我给钱我就去。”

  这就是同意去的意思。

  一家人说说笑笑往国营饭店的方向走，到达国营饭店时是早上九点零五分。叶蓁拿出沈东寄回来的钱和票上前买包子和粥，“爸、妈，你们领孩子们找地方坐下，我去买包子。”

  钱小花扭头看向沈老头，虽然钱在叶蓁身上，但她还是心疼钱，“别买肉包子，买几个馒头得了。”

  “好了。”

  叶蓁嘴上说好，转头却买了八个肉包子，八个菜包子以及八碗海鲜粥。

  钱小花快速拿起一个肉包子咬下一大口，吃得啧啧出声，“净浪费钱，买肉包子的钱都能买几两猪肉了！”

  叶蓁把碗里的虾去壳，吸溜一口粥才笑眯眯说：“是是是，以后听妈的。”

  钱小花满意了，吃完手上的肉包子扭头看向沈老头，“老头子，你是不是吃不下肉包子，你要是吃不下去我帮你吃。”

  沈西放下筷子接话，“奶，我也可以帮忙吃。”

  钱小花扭头瞪沈西，“一边去，哪哪都有你。”

  沈老头生怕钱小花抢自己的肉包子，快速把肉包子塞进嘴里，“能，能吃下。”

  “小气鬼。”

  钱小花冷哼沈老头，端起海鲜粥吸溜一口海鲜粥，咽下海鲜粥继续数落叶蓁，“你就是不会管钱，花起钱来大手大脚。国营饭店的东西吃着是好吃，其实偷工减料十分厉害。明儿让你爸去海边捡些海货，明儿早上我给你们煲一锅海鲜粥。自家做的海鲜粥料多好吃，不比国营饭店的差。”

  “我告诉你，就你今天买海鲜粥的钱要是给我买菜，买回来的菜起码能吃一个星期。”

  叶蓁放下碗，拿起菜包子咬下一口，“是是是，妈教训得对。”

  钱小花心里满意，冷哼着吃完碗里的海鲜粥，随后拿起菜包子用手绢包好，“留着中午吃。”

  东南西北胃口大，很快吃完桌上的东西，沈风胃口小，吃完一个肉包子，喝半碗海鲜粥已经饱了。

  叶蓁把沈风的菜包子用手绢包好递给沈风，“你自己拿。”

  转手把剩下的海鲜粥推到叶老头面前，“爸，沈风的粥您帮忙吃了吧，吃不完浪费。”

  沈老头乐呵呵接过大海碗，三两口把海鲜粥吃完，放下碗时撑得使劲打嗝。跟着老二家的过日子过的真是神仙日子。

  隔三差五有肉，时不时地还能吃上国营饭店的肉包子，这日子，以前真是想都不敢想。

  一碗海鲜粥下肚，沈老头把家里的沈老大和沈老三全部抛到脑后，满脑子都是‘孝顺’的二儿子。

  吃过早饭，沈家人走出国营饭店，慢悠悠前往百货商场。

  叶蓁对这个时候的自行车没有概念，不知道哪个牌子的自行车最好。不过按照她的消费理念来说，一分钱一分货，贵的东西肯定是好的。

  走进百货商场，沈家人被挂着红绳的自行车迷住眼。叶蓁走过去看自行车，“爸，咱们是买两杠的还是三杠的？”

  沈老头这辈子只见过书记家的自行车，活到几十岁还没摸过自行车，“我，我觉得可以，”

  “买三杠的。”

  钱小花推开沈老头插话，“三杠的一听就很结实。”

  叶蓁找销售员询问价格，得知三杠的价格比二杠的价格贵，于是决定买三杠的自行车。

  百货商场只有几辆自行车，挑了挑后沈家人看中中间那辆。叶蓁掏出钱和票，销售员推出自行车。

  叶蓁问沈老头和钱小花，“爸，妈，你们会骑自行车吗？”

  俩老一起摇头，钱小花痴迷地看着自行车，一下又一下抚摸自行车车头，“咱家终于有自己的自行车了！”

  老二家哪哪都好，就是离生产大队太远。要是离生产大队近一点，她必然要推自行车去生产大队转一圈，让大家伙看看家里的大自行车。

  从走进百货商场开始计算，不到十分钟沈家就买到一辆自行车。叶蓁看时间还早，骑上自行车朝沈东招手，“爸妈，你带沈南他们先回去，我带沈东去一趟校长家。”

  钱小花拉住车尾，“带我上，我也去。”

  她活了几十年，还没坐过自行车呢！

  “妈，我还得去接宋青呢，带不了您。再说了，家里还得您看着，要是离了您，家里可怎么办哟？”

  钱小花跳下车，背对叶蓁，“算了算了，我不去了。”

  叶蓁倒车凑近钱小花，凑到钱小花耳边小声说话，“妈，要不下星期我载你回生产大队跟大哥和三弟说说话？”

  钱小花双眼发亮，嘴角迅速上扬，“忙你的去吧，我得回家收拾屋子了。”

  “老头子，还愣着干什么，赶紧跟上，咱们该回家了。”

  钱小花带走沈老头以及沈南他们。叶蓁朝沈东招手，“大儿子，你是要坐车头还是车后座？”

  沈东野心特别大，想也不想就说:“我想骑自行车。”

  也不是不行。

  叶蓁从车座退到车后座，转身一把抱起沈东让沈东坐车座，“一会妈喊你蹬脚你就使劲蹬脚，妈喊停你就停下，知道不？”

  “知道。”

  叶蓁把着车头，“骑自行车其实很简单，可以先上车再蹬脚踏，也可以先蹬脚踏，等自行车缓缓移动再跳上自行车。”

  “还有啊，下坡时如果是大坡要刹车，如果是小坡则可以不按刹车。”

  “接下来是重点知识点，右手是前刹，左手是后刹，前刹的意思是右手这个东西往内按会刹住前面的车轮，减慢速度，后刹理论同上。”

  沈东扭头，“妈，可是我腿短，跳不上自行车。”

  叶蓁低头看向沈东的腿，“确实挺短。”

  沈东恼羞成怒，“妈妈！”

  叶蓁笑出声，逗着沈东继续往前行驶。到达宋青家，叶蓁让沈东去喊宋青。宋青今天依然是一个人在家，沈东喊两声他就出来了。

  为了三个人的安全，叶蓁不再让沈东骑车，她坐上车座，扭头问沈东和宋青，“你们俩谁坐前面谁坐后面？”

  宋青不太好意思坐前面，“我坐后面。”

  叶蓁转身抱起沈东，把沈东放到前面的车杠上，“坐稳了，这里会比较颠屁股。”

  宋青爬上车，双手捉住车座，“叶老师，我坐好了。”

  “行，咱们出发。”

  叶蓁很久没骑自行车，一开始还能把自行车骑出一百八的速度，但是慢慢的渐渐体力不支，速度越来越慢。

  到达校长家时叶蓁已经累得不想说话，“大儿子，妈妈没力气，你自己爬下车啊。”

  沈东自己爬下车，拉着宋青上前敲门。

  “谁啊？”

  “我是长河小学的教导主任叶蓁，我找赵校长。”

  开门的是赵校长的媳妇，是一位很温柔的女士，“找老赵啊，你等等啊，我去喊老赵出来。”

  叶蓁推自行车进去，在大院门口停下自行车。

  赵校长走出门口，“小叶来了啊。”

  叶蓁迎过去，“打扰校长了。”

  赵校长领叶蓁和沈东、宋青三个人去书房，随后赵校长的媳妇送上三杯茶。

  叶蓁直奔主题，“校长，我这次过来主要是想跟您说一说孩子的事。这两个孩子有点小聪明，我前两天给他们买了几本物理方面的资料书，他们都很感兴趣。”

  “你的意思是？”

  “我是这样想的，既然孩子对物理有兴趣，咱们就得给他们提供学习的机会。我的情况您是知道的，我小学都没有毕业，实在没办法给他们提供学习条件。”

  校长秒懂，“你想找我带他们去找专家？”

  叶蓁露出笑脸，“可以吗？校长，目前咱们还不知道这两个孩子是真的有天赋还是只是单纯的对物理有兴趣。我的意思是咱们先带他们去找一找物理方面的专家，让专家看看两个孩子有没有这方面的天赋。”

  “两个孩子要是真有天赋，咱们就不能耽误两个孩子，您觉得呢？”

  校长摆手，“我老师是物理方面的教授，这样吧，我过两天给老师去一封信。”

  叶蓁扭头跟两个孩子说话，“孩子们，快谢谢校长。”

  两个孩子不知道情况，乖乖跟着叶蓁喊，“谢谢校长。”

  说完两个孩子的事，叶蓁拿起水杯喝一口茶，“校长，除了孩子们的事，我还有个小建议想要跟您提。”

  校长坐正，“你说。”

  “校长啊，咱们学校每天都有家长过来接孩子，学校门口人来人往，咱们也不知道谁是孩子家长，谁是假装孩子家长的拐子。”

  “我觉得咱们学校得提高安全意识，确保把每一个孩子送到他们父母的手上，不给拐子可乘之机。”

  “咱们门口挺宽敞的，我觉得咱们可以学习制衣厂在学校门口建一个门卫亭，找人专门负责安全工作。”

  校长可以口水，“你说的这个问题确实是个问题，只是咱们学校资金有限，实在没办法另外找人看门口。”

  叶蓁不放弃，继续说服校长，“校长啊，咱们可以找临时工，一个月给个十块钱肯定有人愿意干。”

  校长沉思起来，长河小学在他的带领下发展越来越好，最近上面有意评选长河小学为先进小学，准备派人下来检查做评估。

  小叶的建议挺好，如果长河小学有门卫负责安全工作，对于评选先进小学肯定是加分项。

  只是，十块钱的工资不算少，如果由学校出资请门卫的话，不免加重学校的负担。

  一边是先进小学的评选，一边是学校的负担，校长站在天平的中间，两边摇摆。

  叶蓁低头假装看鞋子，给时间校长思考。

  二十分钟后，校长拿起水杯喝一口茶，“小叶啊，门卫的事我再想想，随后咱们再召开会议集中讨论。”

  “校长英明！”

  校长被叶蓁的彩虹屁逗得心里欢喜，“英明不英明不能乱说。。”

  叶蓁继续吹彩虹屁，“校长您太谦虚了，谁不知道您是咱们长河小学的精神领袖，是咱们长河小学的学习榜样？”

  校长矜持地笑了笑，“小叶啊，这话以后可别说了。”

  “是是是，不过我可以不说，但您不能不让我把您当榜样。”

  赵校长媳妇敲门，“小叶啊，今天中午留下吃饭吧？”

  “不了，不了，我出门前婆婆特意嘱咐我让我带孩子回去吃饭，婆婆都发话了我可不能不听话。”

  叶蓁站起身，扭头示意两个孩子起身，“校长，我们一会还要去书店买书，先走了啊，改天再来叨扰。”

  校长起身送叶蓁三人出门，叶蓁把车推到门口才上车，“校长，我们走了啊，开学见。”

  “小叶慢点啊，注意安全。”

  “哎，我晓得了。”

  叶蓁骑车离开，走远后才放慢速度。希望校长的老师可以给力点，早点来信。

  作为一个母亲，叶蓁这会已经开始担心自家大儿子，如果沈东真是物理方面的小天才，他可能会被专家带走。沈东才八岁，离开家独自出门求学会害怕吧？

  但雄鹰终究要独自飞翔，她只是沈东的母亲，可以给沈东提建议却不可以阻止沈东展翅飞翔。

  想到这里，叶蓁被自己逗笑了，小天才的事八字还没有一撇呢，用不着这么早操心。

  叶蓁预计校长会在半个月左右收到老师的回信，然而现实跟她想象的相差很远，半个月过去，校长没有收到回信，一个月过去，校长还是没有收到回信。

  校长担心寄出去的信丢了，急忙又寄出去一封信，但是直到暑假结束，他都没有收到回信。

  开学前两天，沈野回家了。他专门回家送孩子开学。

  这两年沈野变化很大，叶蓁刚来那会他还会跟在叶蓁屁股后面一口一个小臻儿姐姐的喊着，现在他不再喊叶蓁小臻儿姐姐，而是用缠绵的语气喊媳妇。

  如今的沈野不再是二十五岁的小伙子，而是二十七岁的男人，褪去年轻小伙子的幼稚，面容越发成熟俊秀。

  沈野放下行李，转身抱住叶蓁，“媳妇，我回来了。”

  跟沈野相处两年，叶蓁渐渐发现沈野的魅力，在某个深夜时刻会忽然很想念沈野，在某个灯火通明的夜晚会因为想起沈野心跳加速。

  甚至在思念沈野的某个晚上会产生自己深爱沈野的错觉，但错觉只是错觉，一旦错觉过去，叶蓁很快恢复理智。

  她不爱沈野，但她知道自己已经从心里接受沈野，接受沈野成为自己的丈夫，接受自己是五个孩子的妈妈的事实。

  沈野以前说过她是叶蓁，是失忆的叶蓁。以前叶蓁执着于自己是穿书之人，但是在这里生活了两年后，叶蓁发现自己可能不是穿书人。

  她可能因为某些原因失忆了，从而忘记了自己在这里生活的事实。

  至于她失忆的原因，她不知道。就像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穿越一样，什么都不知道。

  世界上未知的事情太多，用她的脑洞猜测，也许是她跟穿越大神做了交易，所以才会忘记自己穿越、忘记自己曾经深爱沈野。

  叶蓁推开沈野，“热，别抱着我。”

  沈野松开叶蓁，勾着唇歪头打量叶蓁，“媳妇，你瘦了。”

  叶蓁摸了摸自己的腰，腰上的肉还是一如既往的结实，“瘦了吗，没有吧？”

  沈野走过去抱住叶蓁的腰，“瘦了，媳妇啊，你得多吃点，把自己吃得壮壮的。”

  叶蓁拍打沈野，“你是猪吗？”

  沈野发出猪叫声，“我是属于你的猪。”

  沈野的声音低沉有魔力，仿佛会勾人。

  完了，她好像有点扛不住。

  叶蓁脸色绯红，沈野一把抱起叶蓁，“媳妇，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但是她的嘴巴不争气，说不出拒绝的话。

  沈野把叶蓁放到床上，拉下蚊帐，关上门。

  叶蓁爬起身，“现在还是白天呢！”

  沈野凑过去，一下又一下亲吻叶蓁的脸颊，“我想你了，非常想。”

  都说三十岁的女人如狼似虎，以前叶蓁觉得这是谬论，但是现在吧，她发现古人诚不欺我。此时此刻的她，确实有点猛。

  太阳升起又落下，夕阳从窗户飘向门口，然后从门口消失。

  天色渐暗。

  叶蓁爬起床，一把年纪运动一下午实在是累人，这会她的腰跟废了一样直不起来。

  沈野打开门，从门缝探头进屋，笑眯眯喊，“媳妇，妈说吃饭了，你能起来吗，用不用我把饭端屋里吃？”

  叶蓁拿起枕头扔向沈野的狗头，关屋里一个下午还不够丢脸？

  爬下床，叶蓁套上鞋子，扶着腰气呼呼越过沈野。

  沈野伸手去扶叶蓁，“媳妇，都怪我没定力，我下次肯定听你的，你喊停我就停。”

  叶蓁脸色涨红，“闭嘴！”

  俩人一前一后走进正屋，钱小花和沈老头同时看向叶蓁，钱小花放下盛饭的勺子，“沈风今年是三岁，确实是时候该给沈风添妹妹了。”

  叶蓁心想，幸好她脸皮厚，不然这会肯定没脸见人！

  叶蓁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面无表情吃饭。吃饭期间耳朵一直发烫，吃饭速度越来越快，眼睛一直盯着碗里的粥。

  沈野又升职了，工资比之前多十块钱，工作量也比以前多一倍。

  他在家里留两天，送孩子们开学后当日出发去基地继续完成上面交代下来的任务。

  开学第一天，叶蓁看一眼前几天做的计划，拿出新做的游戏卡牌走上讲台。

  “同学们早上好，今天是新学期的第一天，欢迎同学们回来上课。”

  二班的小朋友啪啪鼓掌，赵亮露出门牙，门牙缝里还有刚吃的米饼屑。

  “开学第一天咱们来玩新游戏，这是老师新做的游戏牌，新游戏名为大吃小。”

  “同学们，你们知道什么是大吃小吗？”

  小朋友们刷刷举手，叶蓁随口点名，“大壮小朋友起来回答问题。”

  大壮小朋友站起身，“我妈说了，大吃小就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叶蓁摆手让大壮小朋友坐下，“没错，所谓的大吃小就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不过老师做的游戏牌除了大鱼和虾米外还有老虎、狮子、老鹰。”

  “现在老师简单说一下游戏规则，大吃小游戏是抽牌游戏，每个人可以抽一次牌，然后呢可以根据自己的牌加入不同的队伍进行比赛。”

  “游戏规则如下，大牌吃小牌，被吃的小牌属于大牌。”

  叶蓁把牌洗好，“老师先把牌发下去，咱们玩一轮。”

  叶蓁把牌交给赵国，赵国把牌分给赵亮，俩人分开两边发牌。第一轮游戏叶蓁担心他们不会玩，因此拿一张牌参与游戏。

  她拿到的是青蛙牌，青蛙不算食物链的顶端，天敌不仅有天上的老鹰还有地上爬的蛇。

  “同学们，记得藏好你们的牌，绝对绝对不能让别人看到自己手上的牌。下面我们开始分组，我申请加入一组。”

  一组是赵亮组，组长是赵亮。听到叶蓁要加入一组，赵亮立刻笑眯眼，屁颠屁颠走到叶蓁旁边站好。

  在叶蓁的带领下，其他人很快选好自己的队伍。

  一组除了叶蓁外还有宋青等玩游戏的高手，随着分组结束，游戏正式开始。

  大吃小游戏是对战类游戏，游戏一开始两组人迅速奔跑。

  二组的赵国和赵凯商量好一起围攻叶蓁，他们一个是老鼠牌，一个是公鸡牌。公鸡牌可以吃青蛙牌，也就是说赵国的牌可以攻击叶蓁的牌。

  两个小子拦住叶蓁，赵国堵住叶蓁的前路，赵凯挡住叶蓁的后路。

  叶蓁偷瞄赵国的牌，看到他的牌是公鸡牌，脸色不变，脑子快速转动，“班长啊，你确定要拦我？”

  不给赵国说话的机会，叶蓁睁着眼睛忽悠，“班长啊，老师小声告诉你，其实老师拿的是老鹰牌。老鹰牌可厉害了，什么牌都能吃。”

  “老师看在你是班长的份上可以放你走，不过老师只能放走一个，你走了赵凯就不能走。”

  赵国板起脸，“我不走，我是班长，我要保护赵凯。”

  叶蓁继续骗小孩，“我觉得你应该走，你不仅是班长，你还是二组的组长。二组还需要你带领呢，如果你这会被我吃了，二组怎么办？”

  赵凯急了，“班长，你快走，不用管我。”

  叶蓁劝赵国，“班长，听老师，你快走，老师假装没看到你。”

  赵国纠结起来，赵凯推赵国，“班长，你快走，咱们二组不能输！”

  赵国不再犹豫，二组的胜利最重要，他转身离开。

  叶蓁奸计得逞，勾起嘴角偷笑，“赵凯，我的是青蛙牌，青蛙可以吃老鼠，你的牌被我吃了。”

  赵凯震惊了，“老师，你的不是老鹰牌吗？”

  “老师骗你们的。”

  “叶老师你竟然骗人！”

  叶蓁拿走赵凯的牌，“兵法有云兵不厌诈，你也可以骗老师啊。不过你的牌已经被我吃了，现在你是老师的俘虏，走，跟老师去吃其他牌。”

  赵凯张嘴想说话，叶蓁捂住赵凯的嘴巴，“赵凯同学，你现在是俘虏哦，俘虏可是不能说话的。”

  赵凯气鼓鼓起来，跟在叶蓁后面使劲朝二组的人使眼色。但是二组的人默契不足，以为赵凯是使眼色让他们走，全都跑得远远地，不敢靠近叶蓁。

  大吃小游戏很简单，一组和二组很快淘汰完毕，最后是一组以二比一战胜二组。

  比赛结束，赵凯立刻向赵国告状，“班长，叶老师骗人。”

  叶蓁耸肩一脸无辜说：“游戏规则中没说不可以撒谎。”

  赵凯气得撅起嘴巴，赵国错愕地看着叶蓁，叶老师竟然骗人！是了，叶老师说过玩游戏一要脑子灵活，二要看清楚游戏规则。

  游戏开始之前，叶老师确实没说过不能说谎。所以叶老师说谎是可以的。

  赵国握紧拳头，他下次绝对不会被叶老师骗到！

  叶蓁把牌交给赵国，“这次是一组胜利，不过老师觉得一组可以取得胜利，是因为老师选择了一组。”

  “所以这次的比赛不计数，从第二局开始计数。”

  “班长，你重新发牌，游戏重新开始。”

  叶蓁走上讲台，拉开椅子坐下。讲台下，二班的小朋友开始第二轮游戏，有了叶蓁的这个坏榜样，二班的小朋友快速掌握新游戏的必胜秘诀，拿了老鼠牌的小朋友睁着眼睛说自己是老鹰牌，拿了老鹰牌的小朋友眼睛都不眨说自己是小鱼牌。

  看小朋友玩游戏是一件特别有意思的事情，叶蓁托着下巴看得津津有味。

  忽然，叶蓁感觉眼睛被太阳光闪了一下，靠近门口的窗户微微晃动。

  叶蓁走向讲台，伸手去关窗户。这时，她看到窗户底下蹲着三个小孩子，他们是学期班一班的学生。

  “你们怎么在这里？”

  左边的小孩吸了吸鼻子，“李老师去找校长了。叶老师，我们也想玩游戏，可以跟二班的同学一起玩游戏吗？”

  叶蓁看向一班，一班的小朋友好像都出来了。叶蓁担心他们走出校门口，低声跟三个小朋友说话：“可以呀。不过在玩游戏之前，老师需要你们帮老师一个忙。”

  “你们帮老师去问问你们班的小朋友想不想来二班玩游戏，如果想的话，你们带他们过来好不好？”

  “好！”

  三个小朋友都很喜欢叶老师，李老师太凶了，他们害怕李老师。

  三个小朋友牵着手跑向一班，一会跟门口的小朋友嘀咕，一会走到小假山那边跟小假山旁边的小朋友嘀咕。

  不一会，三个小朋友带着十来个小朋友来到二班门口。这些小朋友都愿意来二班玩游戏，还有一些小朋友害怕李老师不高兴，不敢过来。

  叶蓁领着他们走进二班，“同学们先停下，一班的小朋友想跟咱们玩游戏，咱们跟一班的小朋友一起玩游戏好不好？”

  “好。”

  赵亮举手，叶蓁看向赵亮，“赵亮同学起身说话。”

  “老师，他们不会玩的。”

  叶蓁看向一班的小朋友，“没关系的，咱们二班人多，可以教一班的小朋友玩。”

  “就这样决定了，班长上来拿牌，咱们重新开始游戏。”

  为了避免二班的小朋友孤立一班的小朋友，叶蓁把小朋友们打乱，将一班的小朋友均分到两个组。

  赵亮十分鸡贼，分组后立刻拉着一班的小朋友传授游戏秘诀。

  一班的小朋友第一次玩这么有趣的游戏，很快沉浸在游戏中玩得忘记李老师这个人。

  李老师跟校长打完小报告后快步走向一班，当她走进一班时，一班只剩下八个小朋友。

  “班长，咱们班的人去哪了？”

  班长害怕李老师，缩着脑袋小声回答问题，“他们去二班了。”

  “去二班了？谁让他们去的？”

  “叶老师找他们去的。”

  “好你个叶蓁！”叶蓁个王八蛋，她肯定是想跟她抢学生！

  不行，她得赶紧过去吧学生抢回来！

  李老师扔下会议记录，大跨步走向二班，“叶蓁，你把一班的学生还给我！”

  一班的小朋友在二班玩游戏玩得正起劲，比起乏味难懂的语文知识，他们更愿意玩游戏。

  一班的小朋友站成一排，小声说话，“李老师，我们不回一班了。”

  有小朋友偷瞄李老师，“我喜欢叶老师，我想在二班学习。”

  “我也喜欢叶老师。”

  “我，我害怕李老师。”

  “我不去一班，我要留在二班。”

  李老师心里委屈极了，她自问自己对一班尽心尽责，为了让一班的小朋友追上二班小朋友的进度，她经常熬夜写教案。

  为了使课程变得生动有趣，她经常偷偷到二班门口偷学叶蓁教学。

  她付出了那么多，得到的却是这样的结果！

  李老师不觉得是学生的错，学生还是孩子，他们什么都不懂！所以错不在学生，也不在她身上，错的是王八蛋叶蓁！

  一定是叶蓁蛊惑了一班的学生，不然一班的学生绝对不会说出喜欢叶老师这种无耻的话。

  李老师扑向叶蓁，“王八蛋叶蓁，你有事冲我来，不许欺负一班的学生。”

  叶蓁一脸问号，伸手推开冲过来的李老师，“李老师，你讲讲道理，我什么都没干，你不能不分青红皂白给我定罪。”

  李老师气得失去理智，一个转身再次扑向叶蓁。这次她捉住叶蓁的头发，“咱们学校就属你最坏！我不要听你说话，你闭嘴！”

  叶蓁推开李老师，转身往外跑。李老师迅速追过去，两个老师绕着小假山转圈圈。

  李老师大喊，“叶蓁你别跑！”

  叶蓁喘着气喊，“我可以不跑，但是你不能追我。”

  俩人绕着小假山跑十来分钟，在跑步的过程中李老师的理智渐渐回归，恢复理智后李老师蹲下哭嚎起来，“叶蓁你太欺负人了！”

  “叶蓁王八蛋，你就是看我好欺负，每次都欺负我！”

  “我告诉你，我可不是好惹的！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你要是把我惹急了，我，我就跟你拼了！”

  “我告诉你，我狠起来自己都害怕，你最好不要惹我。”

  “王八蛋叶蓁，呜呜，你欺负人，呜呜，你太过分了！”

  叶蓁喘着气擦了擦汗，哎呀妈呀，她什么时候欺负人了？

  冤枉，大大的冤枉。

  作者有话要说：　　叶蓁老师错了，错在过于沉迷游戏，错在教出来的学生过于优秀。这么优秀的老师，真是很容易让人嫉妒呢。                   

 46、NB孙悟空变脸

  “李老师, 你别冲动好不好？学生们都看着呢，咱俩做老师的不好当着学生的面打打闹闹，你觉得呢？”

  李老师在那抹眼泪，听到学生两个字更是委屈得哗哗掉眼泪, “你别跟我提学生, 呜呜, 明明我才是他们的老师, 呜呜，他们怎么可以说喜欢叶老师！”

  “呜呜，你叶蓁王八蛋哪里好了？长得又胖又黑, 你还有口臭。”

  有口臭这个真的忍不了。

  叶蓁哈出一口气，有口臭吗？没口臭啊？

  “李老师, 你可以不喜欢我，但你不可以污蔑我有口臭，我也是有脾气的人！”

  李老师拉着小假山站起身，抬起手用手背擦拭眼睛，“你就是有口臭, 你不仅有口臭你还有狐臭！”

  想了想, 李老师觉得骂叶蓁有狐臭还不够狠，咬牙又骂，“你就是狐狸精！你是骚狐狸精转世！”

  叶蓁忽然不生气了，她现在长这个鬼样子，说她是狐狸精绝对是高度赞扬。

  “李老师，你别这样说, 怪不好意思的。”

  说着，叶蓁忍不住笑了，“我已经有两年没被叫狐狸精了，忽然被你叫狐狸精，我还怪高兴的。”

  李老师愣住，王八蛋叶蓁又想耍什么花招？

  “李老师，咱们找个地方聊一聊好不好？我觉得咱俩之间有误会。”

  李老师担心叶蓁使诈带她进坑，想也不想就拒绝，“我不跟你聊，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

  叶蓁见她冷静下来，笑着上前拉她，“聊吧，李老师，我特别想跟你聊。”

  转过头，叶蓁嘱咐赵国，“班长，一会老师跟李老师要开会，在老师没回来前，你负责管好一班和二班的纪律，一不要打架，二不要走出学校，能不能做到？”

  赵国往前走两步，拍着胸口保证，“能！”

  赵亮凑到赵国旁边，“老师，我可以协助班长管理咱班上的纪律。”

  叶蓁十分好说话，“行，老师封你为临时纪律委员，负责协助班长管理班上的纪律问题，能不能做好？”

  赵亮挺直胸膛，“能！”

  赵国虽然年纪小，但是办事情十分妥当，有他管着班上的纪律问题，叶蓁完全不担心二班会出现打架之类的问题。

  嘱咐完赵国和赵亮，叶蓁拉上李老师走向俩人的办公室。

  关上门，叶蓁直接开门见山说话，“李老师，我感觉你很不喜欢我，今天咱们开诚布公聊一聊你为什么不喜欢我，好吗？”

  李老师白叶蓁一眼，“我不想跟你聊。”

  叶蓁不生气，拉开椅子坐下，“不行，我说要聊你就得跟我聊，李老师，我现在可是长河小学的教导主任，你归我管。”

  李老师气得站起身，叶蓁按住她的肩膀，“跟你开玩笑呢，别生气哈。”

  “李老师，我大概能猜到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李老师看向叶蓁，她倒要看看王八蛋叶蓁能不能猜到她不喜欢她的原因。

  叶蓁捂住自己的脸，“你嫉妒我的美貌对不对？哎，红颜自古遭嫉妒，李老师啊，你嫉妒我的心情我能理解，毕竟你没有我好看。”

  “不要脸！”

  李老师就没见过如此不要脸的人！她年纪比王八蛋叶蓁小，长得也比王八蛋叶蓁好看，她用得着嫉妒她？

  叶蓁挑眉，“难道不是？”

  “不是！”

  “那你说说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因为你，”

  李老师捂住嘴巴，差点入套了！

  她为什么讨厌叶蓁，很简单，因为嫉妒，但不是叶蓁说的那样嫉妒她的美貌，而是嫉妒她能升职，她受学生欢迎。

  可能她跟叶蓁天生犯冲吧，打从见到叶蓁的第一天起，她就不喜欢叶蓁。

  叶蓁凑过去，圆嘟嘟的脸盘怼到李老师面前，“说啊，你不说我就当你是嫉妒我的美貌。一会我就去找校长告状，告诉校长你因为嫉妒我的美貌追着打我。”

  “叶蓁，你，你丑人多作怪。”

  叶蓁远离李老师，“懂了，原来你是因为我丑所以讨厌我。”

  话音一转，叶蓁忽然凑近李老师，“我丑吗？”

  被叶蓁一通打岔，李老师渐渐放松下来，因为生气涨红的脸颊恢复正常，“你丑，赵老师和黄老师都说你丑。”

  叶蓁托起自己的下巴，搞怪说：“其实不是我丑，是你们没有发现我的美。”

  李老师正要怼叶蓁，叶蓁抢先说：“你们没有发现美的眼睛，学生就不一样了，他们单纯，他们有发现美的眼睛。”

  “我们二班的小朋友经常说‘叶老师好好看，叶老师好棒，叶老师好厉害’，一班的学生有这样说过你吗？”

  没有！

  李老师刚消下去的火气猛地又涨起来，叶蓁见她脸色快速涨红，急忙改口：“逗你呢，别生气啊。”

  李老师一口气憋在胸口，王八蛋叶蓁不开玩笑会死吗？王八蛋就是王八蛋，逗她好玩吗？

  叶蓁推动椅子坐到李老师旁边，“咱们开诚布公地聊聊吧，其实咱们虽然是幼儿园的老师，但是我的等级比你高，咱俩不存在竞争关系。”

  “说实话，就你今天对我的态度，我要是跟你计较，你明天就别想留在幼儿园当老师。”

  “你不要觉得我在撒谎，只要我跟校长说你不好，校长对你印象就不会好，然后我再隔三差五地跟校长打你的小报告，久而久之，校长肯定觉得你不行，觉得你不适合留在学校当老师。”

  校长当然不可能因为叶蓁的三言两语赶走李老师，但叶蓁的表情太认真，以至于李老师当真了。

  李老师能做出追着叶蓁跑的事情，足以得知李老师心思单纯，容易冲动。

  听叶蓁如此一说，李老师被吓住，心慌意乱。

  叶蓁打一棍给一个枣，“但是吧，我心宽体胖，所以你不用担心我去跟校长打小报告。”

  “说了这么多，李老师，现在咱们可以平心静气地聊天吗？”

  李老师不吱声，过了一会才不甘不愿地点头。

  叶蓁直接问，“你为什么总是针对我，是因为不喜欢我，还是因为崇拜我？”

  “我怎么可能崇拜你！”

  叶蓁笑了笑，“继续说，放心大胆地说，咱们说到哪里算哪里，我保证不会因为今天的事对你有不好的想法。”

  李老师心想王八蛋叶蓁肯定会跟校长打小报告，既然事情已经这样了，她今天就豁出去一回，把想说的话全说了。

  “是，我是不喜欢你。你学历比我低，但是校长却看重你，不仅升你为教导主任，还经常找你去开会。叶蓁你说实话，你是不是给校长送礼了？”

  叶蓁被口水呛住，“有人跟你讨论说我给校长送礼了？”

  “黄老师她们，”

  李老师再次捂住嘴巴，“没人跟我讨论，是我自己猜的。”

  “用手捂嘴巴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哟。”

  李老师迅速放下手，别开脸不敢看叶蓁，“信不信随你，反正我没跟其他老师讨论。”

  李老师撒谎，长河小学的老师们肯定经常在私底下讨论她给校长送礼，她确实给校长‘送礼了’，足足捐了几千块稿费呢！

  这个时候的几千块可是巨款！

  叶蓁不想知道谁在私底下说她的坏话，想了想转移话题问李老师，“李老师，你是不是经常来二班偷看我上课。”

  李老师不说话，叶蓁秒懂，“你是想偷师吗？”

  李老师尴尬起来，脸上露出困窘神色，叶蓁笑了笑，“其实你不用偷看，要是你对我的教学方式有兴趣，可以直接问我。”

  “我问你你会说？”

  叶蓁站起身，揉了揉发硬的后腰，“当然，我不仅会说，还会邀请你来二班听课。”

  李老师十分怀疑叶蓁在诈她。

  “真的，你随时可以来二班听课，我保证打开门欢迎你进二班。”

  李老师不相信叶蓁，但心里却欢喜起来，“我要带一班的学生去你班上听课。”

  “可以。”

  “我今天就要去。”

  “可以。”

  聊到这里，俩人沉默下来。俩人的关系一直不好，今天能聊这么多，简直是破纪录了。

  叶蓁推开椅子，“咱们也聊得差不多了，这样吧，我现在回去上课，你带上一班的学生来二班。希望你听过我的课后，能改变对我的看法，好吗？”

  李老师推开椅子，不说好也不说不好，直接转身走出办公室。

  叶蓁跟在李老师后门，李老师走进一班，叶蓁继续往前走，走到二班门口停下。

  二班的小朋友们在里面玩游戏，叶蓁悄悄走进去，拉开椅子坐下，看着他们玩游戏。

  不一会，李老师领着八个小朋友来到二班门口。叶蓁蹑手蹑脚走出去迎接，“嘘，一会再进去。”

  李老师拧起眉头，“你想反悔？”

  “不是，同学们在玩游戏呢，等他们这轮过去咱们再进去。”

  叶蓁拦住李老师，一群人站在门口看里面的小朋友玩游戏。等一轮游戏过去，叶蓁扭头跟李老师说话，“可以进去了。”

  叶蓁走上讲台，敲了敲讲台，发出嘭嘭声，“同学们请暂停游戏，老师有话要说。”

  二班的小朋友们一起转身看向叶蓁，一班的十来个小朋友则看向李老师。

  “今天李老师和一班的同学们要来咱们二班一起学习，所以一会一班的所有小朋友会加入二班，咱们一起玩游戏。”

  “班长，你过来领这八位同学下去玩游戏。”

  赵国上去领走八个学生，游戏重新开始，一班和二班的小朋友打乱分成两组，两组的组长依然是赵国和赵亮。

  李老师很震惊，“你让我过来听课，就是过来看他们玩游戏？叶老师，咱们是老师，应该教他们数数、识字、背诗词或者计算。”

  叶蓁嘘一声，“别着急，你先看他们玩游戏，看完你就懂了。”

  李老师怀疑叶蓁在开玩笑，但叶蓁已经扭过头看学生们玩游戏，她只好跟着看学生们玩游戏。

  一班和二班的学生差距很大，二班的学生普遍认识几百个汉字，但是一班的学生却还停留在口头认字阶段。

  所谓的口头认字就是会读会看，但是让他们挨个认字，他们不一定认得出来。

  十分钟过去，李老师发现一班最蠢的吴鹏同学竟然认识‘鹰’、‘虎’、‘虱’等笔画很多的汉字。之前她可是花了不少力气才教会他念一二三四五，当天念得好好的，隔天很快又忘记一二三四五是什么东西 。

  十五分钟过去，李老师又发现一班最懒的李伟同学竟然在追二班的同学，还说什么他的老虎牌吃了二班同学的兔子牌。之前她每次喊李伟同学起身回答问题他都会哭，哭过后就开始趴在桌上睡觉。

  不到半个小时，她认为的问题学生全都变了模样，李老师的三观被刷新。

  “叶老师为什么，为什么他们会这样？”

  叶蓁收回目光，“李老师，不是他们为什么会这样，而是你为什么会那样想他们。”

  李老师沉思起来，叶蓁继续说：“你对他们要求太高了。我们教的是学前班的学生，说是学前班其实还是以前的托儿所。你之前说的那些数数和识字，不该是咱们托儿所老师的教学任务。等他们进入一年级，自然有一年级的老师教他们数数。”

  “还有啊，咱们的学生都是四岁、五岁的孩子，这个时期的孩子玩的精神力十足，让他们学习数数、认字，他们会没有耐心坐着好好学习。咱们可以教他们知识，但是不能强迫他们学知识。”

  “你是不是觉得我让他们玩游戏是误人子弟？”

  “是。”

  叶蓁笑出声，“玩游戏确实误人子弟，不过学前班的小朋友喜欢玩游戏却是很正常的事情。再说了，我不只是让他们玩游戏，而是通过玩游戏让他们有选择地学习。”

  “你看一班的学生，从咱们进来到现在，他们已经认识好些字，你随便写一个跟动物有关的字，他们肯定认得出来。”

  李老师不说话了，叶蓁推了推她，“不信你去试试。”

  李老师拿出粉笔，在黑板上写上‘猪’这个，然后转身喊：“李伟，李伟你过来。”

  李伟正在玩游戏，听到李老师的喊声不甘不愿撅起嘴巴。

  “李伟，这个字念什么？”

  李伟看一眼黑板，这个字他刚才见过，赵国班长说这个字念猪，“猪，咱们吃的猪肉的猪就是这样写的。”

  李老师震惊极了，原来王八蛋叶蓁说的是真的！

  “叮铃铃~”

  下课铃声响起，叶蓁拍了拍手，“一班的同学跟李老师回一班，二班的小朋友迅速收拾自己的东西，一会老师领你们去吃饭。”

  一班和二班的小朋友很快行动起来，叶蓁小声跟李老师说话，“下午二班上活动课，你要是对活动课感兴趣，可以过来听课。”

  李老师被叶蓁刷新三观，这会脑子嗡嗡叫个不停。

  她惨白着脸，点了点头领着一班的小朋友离开二班。

  吃过午饭，叶蓁送小朋友们去休息，午休过后下午的课程开始。

  李老师带着一班的小朋友来到二班，叶蓁领着他们出发去后山。下午上活动课，这次活动课的内容是制作枫叶耳环。

  叶蓁拿上事先准备好的制作耳环的材料，拿出小红旗摇了摇，“同学们，咱们现在要出发去后山，你们排好队跟着老师走。”

  李老师跟在叶蓁身后，叶蓁边走边摇小红旗，小朋友们三五成群的说说笑笑。

  他们不像是去上活动课，而是想去秋游。

  到达后山，叶蓁放下背包，拿出水壶递给沈风，“同学们，还记得今天咱们要做什么吗？”

  二班的小朋友齐声喊：“记得！我们要摘枫叶！”

  “摘枫叶做什么？”

  “给妈妈做礼物。”

  叶蓁放下小红旗，“你们真棒。两位组长出列，一会由你们带领一班和二班的同学出发去摘枫叶，全体解散。”

  赵国和赵亮已经习惯带自己的组员一起去做任务，俩人很快把两个班的小朋友分成两组，一人带一组出发去摘树叶。

  叶蓁推了推躲在树荫下的沈风，“五儿子，你也去。”

  沈风放下小水壶，拿出自己的帽子戴上，小跑着追上赵亮他们。

  叶蓁就地坐下，坐下后朝李老师招手，“李老师放松，孩子们都很厉害，不用担心他们。”

  李老师忐忑极了，“他们还是孩子，你让他们自己去摘树叶，万一他们爬树怎么办”

  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叶蓁站起身，“咱们可以偷偷去看他们。”

  俩人走向枫树，偷偷看小朋友摘树叶。

  在赵国和赵亮的管理下，小朋友们都很守规则，二班的小朋友都蹲在地上捡树叶，一班的有几个小朋友想要上树摘树叶，被赵国拉住。

  叶蓁扭头，“你看，我就说他们很厉害，不用担心他们。”

  李老师忽然很佩服叶蓁，怪不得王八蛋叶蓁可以成为教导主任，她跟叶蓁相比相差甚远啊。

  叶蓁往回走，“一会咱们可以教他们用枫叶做手工，小朋友都喜欢新奇的东西，做手工原来可以培养他们的兴趣爱好，二来可以让他们认识到大自然的神奇。”

  “李老师，一会我要教他们做耳环，你打算教他们做什么？”

  李老师彻底对叶蓁服气了，所谓的嫉妒只存在于同阶层的人，一旦对方站得比自己高也就不再存在所谓的嫉妒。

  “我教他们做书签。”

  叶蓁上前搂住李老师，“行，我们分工合作，你教他们做书签，我教他们做耳环。”

  当天晚上，一班和二班的家长均收到孩子带回家的礼物，有的收到枫叶形状的耳环，有的收到枫叶形状的书签。

  从这日起，李老师不再喊叶蓁王八蛋，而是尊敬地喊叶老师。也是从这日起，李老师每天都带二班的小朋友去二班，让一班的小朋友跟二班的小朋友一起学习。

  下午放学，叶蓁特意去供销社买一瓶酒和一瓶饮料，拎着东西慢悠悠骑车回家。

  “妈，汽水买了吗？”

  沈老头跟着东南西北走出门口，叶蓁把汽水递给沈东，“爸，我买了酒，今晚咱们喝一杯？”

  “好，好，喝一杯。”

  叶蓁放好自行车，在门口洗了洗手后拎着酒走进厨房。

  钱小花正在厨房做饭，今天沈老头在海边捡了不少海货，钱小花用沈老头捡的海货做了一锅海鲜干锅，以及一锅海鲜粥。

  叶蓁凑过去，“妈，我买了酒，今晚您跟爸喝一杯？”

  钱小花啧一声，“又买酒，钱会咬人还是会吃人？”

  “前两天我答应爸给他买酒，不能说话不算话。”

  钱小花把海鲜干锅递给叶蓁，“端桌上去。”

  叶蓁把酒塞进衣兜，这时候的衣服衣兜特别深，酒瓶放在兜里稳稳当当的，“妈，我看到桶里还有很多小螃蟹，明天包螃蟹包子吧？”

  钱小花端着海鲜粥跟在叶蓁后面，“前几天才吃了饺子，现在又馋包子，幸好咱家是我当家，要是让你当家，咱家早就败了。”

  “是是是，咱家全靠妈撑着。妈，明天真的不吃包子吗？”

  钱小花白叶蓁一眼，“上个月还剩下一斤白面，吃了可就没了。”

  “没事，我快发工资了，吃了可以再买。”

  钱小花不说话了，进屋后扭头跟沈老头说话，“一会你去把那几个螃蟹弄干净，明天包包子吃。”

  几个小的叫出声，“好耶，明天有包子吃咯！”

  钱小花瞪他们，“小点声，隔墙有耳！”

  东南西北捂住嘴巴，沈风眨巴着眼睛，“咱家的包子不给隔壁奶奶吃，奶，不给她。”

  钱小花抱起沈风，“不给，谁也不给。”

  叶蓁打开酒瓶，给钱小花和沈老头一人倒一杯酒，“妈，爸，咱们先干一杯？”

  沈老头举起酒杯，钱小花伸手过去碰了碰。几个小的十分开汽水瓶，兄弟五个均分一瓶汽水。

  海鲜干锅微辣，叶蓁吃出一身汗，“爸，咱们学校要招门卫，一个月有十块钱工资，您有没有兴趣。”

  时隔一个多月，校长在今天的会议上提出找门卫的事，最后众人一致通过这个提议。

  “我，我可，可以吗？”

  叶蓁放下筷子，拿起小虾开始剥虾皮，“谁都可以，学校是公开招聘呢。”

  钱小花吸了吸筷子头，筷子头上有盐味，“老头子，你必须去，一个月十块钱呢，不少了。”

  沈老头也是这样想的，“我，我，我去。”

  叶蓁快速吸溜一碗粥，“爸，一会我教你几招，保准让你面试上。”

  沈老头看向叶蓁，“教，教什么？”

  叶蓁卖起关子，“一会你就知道了。”

  当天晚上，叶蓁传授沈老头面试技巧，沈老头因为口吃的关系反复练习叶蓁教的话，因为担心面试不上，一个人偷偷练习了一个晚上。

  次日，叶蓁带着五个儿子出发去学校。中午时分，叶蓁一个人出发去校长办公室。门卫的面试在校长办公室进行，面试官有校长、叶蓁以及赵老师。

  在她进入校长办公室时，门卫的应聘者已经来了。这些应聘者大多是学校老师的亲戚，少数是学校老师的亲戚的亲戚。

  叶蓁跟校长提议用情景模拟的方式面试门卫，面试很快开始，一共来了十五个应聘者，十五个应聘者排成一排。

  校长朝叶蓁点了点头，叶蓁开口说：“老师来了。”

  其他面试者十分茫然，老师来了要做什么？开门吗？可是这里没有门啊，怎么办？

  这时候，沈老头忽然走出队伍，挺直腰杆敬礼：“老师辛苦了！”

  校长和赵老师均睁大眼睛看向沈老头，沈老头做出开门的动作，然后侧开身说：“请进。”

  校长和赵老师满意地点了点头，叶蓁压下上勾的嘴角。

  随后，叶蓁开口说：“家长来接孩子。”

  其他人很快学习沈老头的样子敬礼，并且喊：“老师辛苦了。”

  这时，沈老头上前一步，伸手做出阻挡的姿势，“你，是，谁？孩，子，叫，什么，名字？”

  这是叶蓁教他的方法，如果说话时口吃可以一个字一个字地说，这样说话虽然听起来别扭，但总比口吃好。

  校长和赵老师再次点了点头，接下来，叶蓁再次出问题。

  “孩子放学出校门，但是孩子的家长没有来。”

  “孩子放学时被陌生人拉住，陌生人声称自己是孩子的家长。”

  “陌生人爬墙进入学校。”

  ……

  叶蓁昨晚培训过沈老头，因此在各个情境中沈老头都表现得特别好，校长和赵老师给了沈老头很高的分数。

  最后，沈老头以高分数获得门卫的工作。

  沈老头喜得用私房钱去供销社买了一瓶酒，一个人躲在外面喝完整瓶酒才醉醺醺回家。

  第二天，沈老头天还亮就起床出发去学校，叶蓁醒来才知道沈老头因为过于激动天整晚没睡，这会已经去学校了。

  叶蓁给沈老头带了两个粗粮馒头，把馒头塞给沈老头后才骑车进入学校。

  李老师已经习惯跟着叶蓁上课，俩人的相处模式有点像导师带学生，每天由叶蓁负责当天的课程，李老师负责协助叶蓁。

  走出门，李老师追上叶蓁，“叶老师，下午的活动课咱们教什么？”

  叶蓁走进办公室，打开柜子拿出几个面具带到头上，“变脸。”

  “变脸？京剧吗？”

  叶蓁想了想，“不是，变脸是川剧，不过京剧中也有变脸技巧。”

  “给你来一段？”

  李老师十分配合地鼓掌，叶蓁清了清嗓子，脑袋一扬立刻唱了起来，“变变变变变变变看看看，急如风快如电，快如电，看看看看看看看看变变变。1”

  “再来一段京剧的变脸，红脸的关公战长沙，黄脸的典韦，白脸的曹操，黑脸的张飞叫喳喳。2”

  “怎么样，还行吧？”

  李老师竖起大拇指，“太行了，叶老师专门学过？”

  叶蓁放下面糊，“没学过，瞎胡乱哼的。”

  午休过后，俩人出发去二班，因为这次的活动课是学习制作变脸的面具，因此不用去室外。

  叶蓁走上讲台，李老师跟在叶蓁后面，“同学们，今天的活动课咱们学习制作变脸的面具。”

  叶蓁拿出面具，“你们见过这种面具吗？”

  “见过。”

  一班的李伟举手，“老师，我爷爷会做很多面具。”

  二班的赵亮跟着举手，“老师，什么是变脸，像孙悟空那样七十二变吗？”

  叶蓁把面具带上，忽然转身，手上的蒲扇盖住脸，“你们不要眨眼睛啊，一二三变变变变。”

  “哇！是黄色的！”

  叶蓁迅速捂住脸，“再来，一二三变变变。”

  “变了，变了，这次是白色的。”

  叶蓁又把脸捂住，“最后一次，一二三变变变。”

  “又变了，这次是黑色的。”

  “叶老师好厉害。”

  “叶老师是孙悟空徒弟吗。”

  “叶老师会变脸呢，叶老师肯定是孙悟空徒弟。”

  叶蓁拿下面具，“同学们，变脸好不好玩？”

  小朋友们一起大喊：“好玩！”

  “你们想不想学？”

  “想学！”

  圆圆举起小肉手，叶蓁点他的名字，圆圆站起身，“老师，我想看变孙悟空，老师可以边孙悟空吗？”

  叶蓁就知道他们会想看她变孙悟空，她早就准备好了。

  叶蓁拿出另外四个面具，转身把面具戴到脸上，“同学们做好准备，老师要开始变脸了。”

  话落，叶蓁迅速转身，拿着蒲扇的右手快速抬起，露出脸，“我是谁？”

  “孙悟空！”

  右手放下，转过身换一张脸，“我是谁？”

  “啊哈哈，是猪八戒！”

  “叶老师变成猪八戒了，叶老师快变回来。”

  叶蓁放下蒲扇，又换一张脸，“我是谁”

  “胡子多多的是沙僧，叶老师变成沙僧了。”

  叶蓁换上最后一张面具，“我是谁？”

  小朋友使劲看叶蓁的脸，叶蓁脸上的面具既像龙又像马，一时间小朋友们犹豫起来。

  过了几秒，宋青站起身，严肃着小脸说：“是白龙马。”

  其他小朋友恍然大悟：“哦，原来是白龙马！”

  叶蓁放下所有面具，“今天的活动课老师教你们制作面具，你们是想学制作孙悟空面具还是这种有颜色的面具？”

  毫无疑问，小朋友们齐声喊：“孙悟空面具！”

  “好吧，既然你们都想学制作孙悟空面具，老师就叫你们制作孙悟空面具。不过制作孙悟空面具得先画画，你们还记得怎么画孙悟空吗？”

  “鹏鹏同学，你还记得吗？”

  被点名的鹏鹏同学站起身，“记得，画孙悟空一共有三步，先画一个大圆，再画一个心，最后画眼睛。”

  “鹏鹏同学真厉害。鹏鹏同学请坐下。”

  叶蓁走向讲台，“这次咱们还是分组画画，不过不是分两组，而是分四组。除了原来的赵亮组合赵国组，今天咱们再选出两个组长。”

  叶蓁看向李老师，李老师点了点头，“老师和叶老师商量过，新组长是获得最多小红花的李伟同学和宋青同学。”

  叶蓁接着李老师的画往下说，“接下来，赵亮组长、赵国组长、李伟组长以及宋青组长，你们要在十分钟内找到你们的组员，十分钟后我们开始学习画孙悟空面具。”

  四个组长快速行动起来，宋青提议猜拳选组员，他的提议得到另外三个组长的同意。四个组长以猜拳的方式找到自己的队员。

  叶蓁负责教他们画画和涂颜料，李老师负责教他们剪出孙悟空面具。

  男孩子对孙悟空有着天然的崇拜，整个下午，小朋友都在专心致志制作孙悟空面具，都想在放学之前作出孙悟空面具。

  “叶老师出来一下。”

  校长来了，叶蓁放下笔，小声跟李老师说话，“校长找我，我出去一下。”

  拿出手绢擦干净手，叶蓁快步走出门口，“校长，您找我有事？”

  校长一会还有事，简单说明来意，“我老师明天过来这边讲课，明天中午你带上沈东和宋青跟我去找老师。”

  “明天中午午休后吗？”

  “早一点吧，一放学我们就出发。”

  叶蓁点头，“好，我在哪里等您？”

  “咱们在学校门口集合。”

  “好，我在门口等您。”

  校长还有事，说完事情立刻离开。叶蓁拍了拍脸，她还以为这件事要黄了，没想到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叶蓁走进教室，李老师小声问叶蓁，“校长找你什么事？”

  叶蓁压低声音，“好事。”

  第二天中午，叶蓁先带宋青去五年级找沈东，然后领着两个孩子去学校门口等校长，“爸，我跟沈东今天晚上会晚点回家，您跟妈说一声。”

  “还有，沈风一会回过来找您，您下午带他回去。”

  沈老头环顾四周，见四周没有出现可疑的人才扭头跟叶蓁说话，“知道，了，你，去哪里？”

  “带两个孩子去买资料书。”

  目前她还不确定两个孩子是不是物理方面的天才，因此她跟宋青和沈东说要带他们去买资料书，顺便去见一位很厉害的老师。

  “够，够钱吗？”

  叶蓁开玩笑，“爸，您还有钱啊？”

  沈老头上次喝得醉醺醺回家，气得钱小花没收沈老头的全部私房钱。叶蓁猜测沈老头身上应该没钱了。

  沈老头脸红，“没，没了。”

  俩人说着话，不一会，校长骑着自行车来到门口。

  叶蓁示意宋青和沈东上车，今天她特意骑了自行车过来。两个孩子迅速爬上车，叶蓁骑车跟上校长。

  校长在一个大院门口停下，叶蓁跟着停下。

  校长走在前面，叶蓁领着两个孩子跟在后面。

  “老师，他们就是我在信上跟您提过的孩子。两个孩子都很聪明，特别是大的那个，今年才八岁已经跳级上五年级。”

  赵校长的老师姓孙，孙教授近七十岁，鼻梁上挂着一幅银丝边眼镜，头发银白，健康状况似乎不太好。

  孙教授朝两个孩子招手，叶蓁推了推宋青和沈东，小声说：“老爷爷喊你们，你们过去跟老爷爷聊了聊天。”

  沈东和宋青走向孙教授，孙教授扭头摆了摆手，示意叶蓁和校长出去。

  赵校长往外走，叶蓁跟上。

  关上门，叶蓁问赵校长，“校长，教授是在考核两个孩子吗？”

  “嗯，老师是个很认真的人。等着吧，一会就能知道两个孩子有没有天赋了。”

  叶蓁忍不住着急起来，时不时看向门口，时不时在门口走圈圈。

  两个孩子跟孙教授待了很长时间，一个小时后才被孙教授送出门。

  孙教授摇了摇头，带着气声说：“两个孩子都差点火候，带回去吧。”

  “辛苦老师了。”

  校长示意叶蓁跟上，叶蓁牵着两个孩子跟上校长。走出大院，校长摇了摇头，“老师的意思是两个孩子虽然有点小聪明，但还不足以称得上有天赋。”

  “小叶啊，两个孩子都是好孩子，你带回去好好培养。”

  说罢，校长骑上自行车，“我一会要去市里见领导，你带孩子们回去吧。”

  叶蓁说好，等校长走后才问两个孩子，“老爷爷问你们问题了吗？”

  两个孩子一起点头，沈东说：“问了，他问我们知不知道什么是抛物线。”

  宋青接话，“他还问我们力的作用有多少种方式。”

  宋青撅起嘴巴，“他问的问题都好奇怪，我听不懂。”

  沈东跟着点头，“我也听不懂。”

  叶蓁挨个揉了揉头，“老爷爷是很厉害的老师，老师也听不懂他刚才问的问题。走，老师带你们去吃好吃的，上车。”

  两个孩子都有点失落，叶蓁决定先带他们去吃点好吃的，然后再好好开导他们。

  叶蓁给两个孩子一人买一碗鱼肉面，等他们吃完才说：“老爷爷特别厉害，听校长说老爷爷会做飞机。”

  宋青见过飞机，睁大眼睛问：“飞机是他做的吗？”

  沈东听叶蓁说过飞机，但他没见过飞机长什么样子，“是能上天的飞机吗？”

  “嗯，咱们国家的飞机就是老爷爷他们造出来的。宋青、沈东，老师今天带你们过来找老爷爷，是想让老爷爷考考你们。”

  两个孩子看向叶蓁，叶蓁露出笑脸，“老爷爷说你们很聪明。”

  宋青顿时高兴起来，沈东露出笑脸，“不过，你们还得继续学习，你们想不想变得跟老爷爷一样聪明？”

  “想！”

  叶蓁挨个摸了摸脑壳，虽然考核结果跟她想的不一样，不过，她还是觉得两个孩子是小天才。

  “宋青，你爸爸妈妈今天在家吗？”

  “在的吧。”

  叶蓁点头，心里有了想法，“一会老师送你回家。”

  她该跟宋青的父母说一说宋青的情况。

  作者有话要说：　　1：选自《变脸》的歌词

  2：选自《说唱脸谱》的歌词

  前两章将沈老头写成了叶老头，还有一些人名写混了。现码的章节脑子走到比眼睛快，作者自己检查时没有发现这些错误。

  现在修改章节比较麻烦，每次修改都会待高审，一旦待高审很容易被红锁，所以作者有时候不太敢修改。朋友们如果发现错误可以在评论区捉虫，作者抽时间统一修改。                   

 47、NB即将离开

  叶蓁去过宋青家, 知道宋青家怎么走。

  骑上自行车，叶蓁载着沈东和宋青出发去宋青家。

  宋青父母都是干部，住在干部区，这个区域在长河镇中心, 一眼看去是一排排外形一致、高度一致的筒子楼。

  宋青家在筒子楼附近, 属于独门独院的小院落。

  宋青爬下车, 从脖子处拿出钥匙打开门, “叶老师，我爸妈不在家。”

  叶蓁了然，如果宋青爸妈在家, 这会不应该大门紧闭，“老师知道了。你回去吧, 老师下次再过来家访。”

  宋青点头，叶蓁喊住他，“关好门，不要给陌生人开门。”

  “我知道的。”

  宋青打开门，朝叶蓁和沈东摆了摆手后关上门, 从里面把门锁上, 然后爬上围墙冲叶蓁喊，“叶老师再见。”

  “再见。”

  叶蓁骑上车，低头看向沈东，“大儿子，你要不要骑自行车？”

  骑了几个小时自行车，她的小腿肚跟打了石头一样结出硬块, 一抽一抽地疼。

  沈东双眼发亮，“我要！”

  叶蓁往后退，沈东顺着车前杠爬到车座上坐好。叶蓁用脚撑地，等沈东坐好后才把脚蹬交给他，自己把住车把手，“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出发。”

  夜幕降临，俩人回到家门口。叶蓁拿出车锁把车锁上，沈东跟在叶蓁身后，俩人并排着走进屋。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叶蓁把钥匙放进斜挎包，解下斜挎包放好，“路上耽误了时间。”

  钱小花站起身，“给你们留了半碗面，吃不吃？”

  叶蓁不太饿，扭头问沈东，“大儿子，你饿不饿？”

  沈东肚子不饿，不过嘴巴挺饿，“饿。”

  钱小花往外走，随后端出一大碗番茄面。沈东捧起碗直接喝一口面汤，“甜的？”

  “我放了糖。”

  钱小花拧起眉头，她留的是两个人的量，“你吃的完吗？”

  沈东张大嘴巴吸溜面条，吧唧着嘴巴回话，“吃不完。”

  钱小花瞪沈东一眼，转身往外走，边走边喊，“二狗、三狗、四狗，沈风，你们吃不吃面条？”

  几个孩子蜂拥而出，很快来到门口，沈南跑过去抱住沈东的手，“大哥，给我们留点。”

  沈东放下碗，“咱们轮着吃，一人吃一口。”

  钱小花一巴掌拍向沈东的后脑勺，“你们就是闲得慌，一人吃一口得吃到什么时候？沈西，你去拿碗过来。”

  沈西吃饭最慢，以至于经常要洗碗，“奶，我不想洗碗。”

  钱小花板起脸，“那你别吃了？”

  沈西不说话了，小跑着去厨房拿出四个碗，端着碗小跑着跑回屋，“奶，碗来了。”

  钱小花接过碗，把一大海碗番茄面分出五份，“自己拿。吃碗面都不安生，还要我伺候你们，真是欠了你们的。”

  沈西凑过去抱住钱小花，“谢谢奶，奶辛苦了。”

  钱小花这才露出笑脸，她确实很辛苦，早上要伺候一大家子吃早饭，晚上要伺候一大家子吃晚饭，整个沈家就她最辛苦。

  “妈，我一会要给沈野写信，你跟爸有话嘱咐他吗？”

  沈东的事必须告诉沈野，叶蓁打算给沈野去一封信，简单跟沈野说一说沈东的情况，等沈野回来再把详情告诉他。

  钱小花向来跟沈野不亲，“没有。”

  叶蓁往外走，回到自己的房间后脱下外套放好，随后拿出信纸，想了想开始写信。

  第二日，叶蓁把信送到邮局。

  秋去冬来，眨眼间又是一个秋天过去。

  寒风刺骨，叶蓁解下围巾，缩着脖子走到火堆边坐下。钱小花倒出一杯热水塞给叶蓁，叶蓁赶紧喝一口热水，“谢谢妈。”

  沈老头拿起木棍撩火盆，从火盆撩出一根手臂粗细的番薯，“老，老二，二家的，吃，番薯吗？”

  “谢谢爸。”

  叶蓁放下水杯，搓了搓手才拿起番薯，“今年好像比去年冷。”

  几个小的眼巴巴见着叶蓁，叶蓁剥下一圈番薯皮，“你们要吃吗？”

  沈东咽了咽口水，“不吃，妈，你吃吧。”

  叶蓁哈出热气，吹了吹番薯上的热气低头咬下一大口番薯。刚从火堆撩出来的番薯十分烫，叶蓁使劲哈气，敷衍地嚼了嚼就把嘴里的番薯咽进肚子。

  “叮铃铃~”

  “东南西北开门，你爸回来了。”

  沈东往外看，“妈，我听到我爸的声音。”

  叶蓁站起身走出门口往外看，昏暗的月色下，隐约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影，“沈野？”

  “媳妇，我回来了。”

  叶蓁回头，“确实你们爸爸回来了，他在门口。”

  沈东嗷一声往外跑，几个小的急忙跟上。沈东小跑着跳到沈野身上，“爸，你可回来了，我好想你啊。”

  沈东先抱起沈东，然后抱起最小的沈风，扭头嘱咐沈南，“包里有手电筒，拿手电筒出来。”

  沈南拿出手电筒，“爸，这玩意怎么用？”

  “先找开关，找到开关往上按。”

  沈南摸了摸手电筒，大拇指按住开关往上按，“亮了，爸，这手电筒真好使，你给我玩两天行不行？”

  沈野放下沈东和沈西，转过身推自行车进屋，“不行，这是基地的手电筒，我得带回去。”

  沈西爬上自行车后座，“爸，这是你买的自行车吗？”

  “不是，我从基地借的。”

  钱小花和沈老头走出门口，沈老头看到自行车急忙走过去看自行车，结巴着问：“老，二，你，买，自行车了？”

  沈野停好自行车，“基地的，我跟领导借回家用几天。”

  钱小花盯着自行车看，“没咱家的好，咱家的自行车有三道杠，这辆才两道杠。”

  叶蓁接过沈野的包，“吃了吗？”

  “没，回来时在基地拿了两个杂面馒头塞包里，想着路上再吃，没想到外面冷得很，西北风飕飕的刮得脸疼。”

  叶蓁拿出两个杂面馒头，“妈，给沈野打一碗鸡蛋汤吧。”

  家里的米面鸡蛋、油盐酱醋都归钱小花管，钱小花把东西全锁屋里，自己拿着钥匙。

  “晚上还剩下小半碗腌萝卜，要不要拿出来？”

  叶蓁看向沈野，沈野走近叶蓁，偷偷拉住叶蓁的手，叶蓁甩开他的手，沈野再次拉住，“要，妈，家里有腊肉吗，再给我割两块腊肉行不行，我好长时间没闻到肉味了。”

  “吃吃吃，吃个屁，没有！”

  钱小花冷哼着离开，不一会，左手端着鸡蛋汤，右手端着炒腊肉走进屋，“家里统共只有两斤腊肉，大的惦记腊肉，小的也惦记腊肉，你们可真是亲生的爷俩。”

  沈野拿起杂面馒头，一口鸡蛋汤就着一口馒头，很快把两个馒头吃完。

  放下碗，沈野看向沈南，“二狗子，把手电筒拿回来。”

  沈南正躲在门口玩手电筒，一会开手电筒，一会关上手电筒，一会拿手电筒照自己的眼睛，一会拿手电筒照门口。

  听到沈野的话，沈南迅速关上手电筒，把手电筒藏到身后，“我没玩。”

  沈野走出门，“拿来。”

  沈南撅着嘴巴把手电筒还给沈野，沈野伸手揉他的头发，“别撅着嘴巴了，明天教你骑自行车。”

  沈南切一声，“用不着你教，我已经学会了。”

  沈野弯腰抱起沈南，“哟，又重了。你学会了？自己学的？真厉害。”

  沈南得意地抬起下巴，“我在自行车后面绑了两根扁担，我学自行车可厉害了，一次都没摔。”

  沈野放下沈南，“不愧是我沈野的儿子，脑子就是聪明。”

  沈老头走进屋，“老，二，水烧好了，洗澡。”

  叶蓁把衣服递给沈野，沈野冲几个孩子招手，“听说你们都不爱洗澡，男孩子不爱洗澡可不行，走，跟爸爸一起去洗澡。”

  几个孩子转身就跑，跑回屋迅速把门锁上。

  钱小花笑出声，“跟你小时候一个德行。行了，赶紧去洗澡吧。”

  她站起身扭头跟沈老头说话，“老头子，咱回屋吧。”

  沈老头跟上钱小花，来人一前一后离开。

  叶蓁打开煤油灯，凑近煤油灯看手下的毛线，拉了拉结成团的毛线继续织毛衣。沈野摸黑走进屋，放下毛巾凑近叶蓁。

  叶蓁扭头看沈野，沈野瘦了，身上穿着不甚合身的蓝色外套，柔软的头发服帖地贴着耳朵尖，英俊的脸上带着疲惫。

  “过来。”

  “媳妇，够近吗？”

  叶蓁拿起毛衣针戳沈野的手，“站好，不要动手动脚的。”

  撑开没织好的毛衣在沈野身上比了比，衣袖好像短了得加几针，衣领有点低，要不弄成高衣领？

  不行，沈野每天都要下工地，高领毛衣不方便。

  沈野俯身抱住叶蓁，下巴抵住叶蓁的肩膀，“媳妇，这是织给我的毛衣吗？”

  叶蓁放下毛衣，“不是。”

  沈野笑出声，笑着笑着开始打哈欠，“肯定是，媳妇，你真好。”

  沈野火力足，身上暖呼呼的，叶蓁没忍住伸手抱住沈野的腰，沈野低下头，即将凑近叶蓁的嘴唇时没忍住又打起哈欠。

  叶蓁推开沈野，“困了就去睡觉吧。”

  沈野确实困了，为了能在今天回家连着熬了几个晚上，这会全靠极强的意志力撑着才不至于闭上眼睛。

  “我睡了，你也早点睡，不要熬夜。”

  叶蓁瞪沈野一眼，“你睡你的，不要管我。”

  沈野太困了，躺到床上秒睡。叶蓁轻轻放下毛线团，蹑手蹑脚走向床边，俯身轻轻抚摸沈野的脸颊。

  她的眼睛可能瘸了，竟然越看越觉得沈野长得好看。

  可能是被沈野感染了，叶蓁跟着打起哈欠，冬天很冷，沈野的怀里很暖，要不她将就着抱着沈野睡？

  是了，免费的自动发热抱枕不用白不用！

  想到这里，叶蓁脱下衣服爬上床，掀开被子滚入被窝，随后伸手抱住沈野的腰，好暖，好舒服。

  抱着自动发热抱枕睡觉，叶蓁一觉睡到天亮，没有在半夜被冻醒。

  她起来时沈野不在屋里，正在门口劈柴。

  叶蓁穿上衣服往外走，洗漱后坐在门口边吃早饭边看沈野劈柴。沈野很瘦，不过他只是看着瘦，其实衣服下面有八块腹肌。

  沈野回头，“好看吗？”

  叶蓁被包子噎住，“谁看你了？啧。”

  叶蓁脸颊通红，恼羞成怒站起身，沈野笑出声，叶蓁脸颊发热，用手使劲往脸上扇风。

  家里真是没法呆了！

  “妈，爸，我出去家访，今天中午不用给我留饭。”

  叶蓁推着自行车往外走，几个月前她就想去宋青家家访，但是宋青爸妈太忙，连着几个月都没空接待她，直到昨天才让宋青转告她，说是他们这两天在家。

  沈野送叶蓁出门，“媳妇，要不我也去？”

  叶蓁看也不看沈野，坐上自行车，右脚一蹬直接骑车离开。

  沈野笑出声，媳妇真是越来越容易害羞了。

  寒风呼呼吹过脸颊，叶蓁拍了拍脸，心跳声渐渐恢复正常。忽然间，叶蓁迷茫起来，她好像有点奇怪。

  明明因为沈野心跳加速，但是脑子却理智地说：不，你不爱他。

  叶蓁用力蹬自行车，吹着风，心想，也许她真的跟穿越大神做了某种不为人知的交易，不然她为什么感受不到自己对沈野的爱？

  这太不正常了。

  半个小时后，叶蓁到达宋青家。因为宋青父母在家，宋家敞开大门，叶蓁可以直接骑车进去。

  “有人在吗？我是长河小学的老师叶蓁。”

  宋青爸爸走出门，“叶老师请进。”

  随后宋青妈妈走出门，宋青妈妈非常有气质，从她的穿着打扮、一举一动可以看出她是一个饱读诗书的大家闺秀。

  听宋青说他妈妈是妇联干部，因而叶蓁在宋青妈妈温柔的眼神上看到一丝坚毅。

  “宋青爸爸，宋青妈妈，你们好，我是宋青的老师，今天过来主要是想跟你们聊一聊宋青的情况。”

  叶蓁坐下，宋青妈妈给叶蓁送上一杯茶。

  叶蓁吸了吸鼻子，这是一杯好茶。

  “叶老师，宋青平时在学校乖吗？没有给你惹麻烦吧？我们两个人都很忙，平时都是保姆照顾宋青，说实话，我俩都没有时间管他。”

  叶蓁左右看了看，“宋青不在家吗？”

  宋青爸爸接话，“他出去了。”

  叶蓁掏出一个本子，翻开第一页递给宋青爸爸，“宋青爸爸，你先看看这个。”

  “账本？”

  宋青爸爸托起眼镜，拧着眉头仔细看本子上面的内容，“叶老师啊，这些账目做得非常粗糙。谁做的？真是不负责任。”

  宋青爸爸是大干部，严肃时自带威严。

  叶蓁赶紧拿起水杯喝一口茶压惊，“宋青爸爸，这是宋青做的账本。”

  “什么？我家宋青会做账本？”

  宋青妈妈凑过去看账本，一开始是凑过头去看，看了两页后急忙抢过账本迅速往后翻，“不能吧，这些账目虽然做的有些粗糙，但能看得出做账本的人是个大人。”

  “我家宋青才五岁，不可能做出这样的账本。”

  面对两个干部，叶蓁斟酌着说话，“确实是宋青做的账本。我今天过来家访跟这本账本有关。”

  叶蓁详细跟宋青爸爸和宋青妈妈说宋青在学校的表现，从宋青做的账本说到宋青在物理方面的天赋，“我带宋青去见过孙教授，不过孙教授认为宋青虽然有天赋，但是不足以让他亲自教导。”

  “作为宋青的老师，我得为宋青负责人。但我只是普通的幼儿园老师，认识的人有限，没办法为宋青提供良好的最适合他的教学。”

  宋青爸爸和宋青妈妈已经愣住，缓了缓，宋青妈妈问，“你是说我家宋青是天才？”

  叶蓁不敢打包票，“他十分有天赋。宋青妈妈，我时常因为宋青的心理年龄忘记他的真实年龄。”

  她拿过账本，“单看这本账本，你们能看出是五岁孩子做的账本吗？”

  宋青妈妈摇头，“做这本账本的人思想很成熟。”

  宋青爸爸直接问，“叶老师，你想告诉我们什么？”

  “作为宋青的老师，在看到他对物理的热爱时，我的想法是找你们做家访。宋青是你们的孩子，作为他的老师，我只能把他在学校的情况全部告诉你们，至于以后要如何培养宋青，这是你们做家长的事，我们做老师的不方便干涉。”

  “我想听听你的意见”

  宋青爸爸不愧是干部，不怒自威。

  叶蓁心里叹气，“我的意见是尽量满足孩子的需求，既然孩子对物理感兴趣，我建议你们给孩子提供机会学习物理。”

  话落，叶蓁偷瞄宋青爸爸。

  宋青爸爸正皱着眉头思考。宋青妈妈小声跟宋青爸爸说话，“要不给我爸写信？”

  宋青爸爸点头，“咱们都没时间管孩子，孩子要是愿意，就送他去你爸那吧。”

  叶蓁假装自己什么都听不到，等宋青爸爸和宋青妈妈聊完后赶紧起身表示要离开。

  宋青妈妈挽留，“叶老师，十分感谢你来家访。我们准备了食材，你留下吃过便饭再走吧？”

  “不用，不用，我一会还有事，耽搁不得。”

  叶蓁拿上东西往外走，宋青妈妈送到门口，“宋青能有你这样的老师，真是宋青的荣幸。”

  “没有，没有。”

  “叶老师，你不用谦虚，你是我见过的最负责任的老师。”

  “没有，没有。”

  叶蓁骑上自行车，“宋青妈妈停步，我走了，你们要是想知道宋青更多的事情，可以到长河小学找我。”

  宋青妈妈坚持送叶蓁出门，直到叶蓁走远了才转身进屋。

  经过黑市时看到有人卖鸡，叶蓁偷偷摸摸过去买下两只鸡。虽然价格比供销社高，但黑市的东西不用票。

  “妈，我买了两只鸡。”

  叶蓁捉住四只鸡爪把两只鸡提进厨房。钱小花放下菜刀，“哪里买的？”

  “黑市，不用票。”

  钱小花麻利把两只鸡杀了，乐呵呵说，“一只腌制起来做腊鸡，一只用芋头炖。”她急忙往外走，“老头子，家里的芋头放哪了？”

  沈老头走出屋，“我，不，知道。家里，的，东西都是你管。”

  钱小花走回房间，一阵翻箱倒柜后拿出一小袋芋头。叶蓁走过去逗钱小花，“妈，你把芋头藏哪里了？”

  钱小花白叶蓁一眼，“我能告诉你？”

  叶蓁看向沈老头，沈老头抿起嘴巴笑，“床，床底下。”

  钱小花一巴掌拍向沈老头，“闭上你的臭嘴。”

  叶蓁和沈老头对视一眼笑了，“爸，我两个月前做的果酒成了，咱们今晚喝一杯？”

  “行。”

  叶蓁上辈子就很爱喝酒，家里囤着不少各个国家的果酒。后来迷上自己酿酒，经常去农场收购新鲜水果自己酿酒。

  秋天时叶蓁领着几个儿子上山摘了不少野果，趁放假将野果酿成果酒。这会果酒已经能喝了，虽然比不上米酒，但勉强算是酒。

  晚上，沈家吃上丰盛的晚饭，一锅芋头炖鸡，一盘鸡杂炒大葱，还有一碗凉拌鸡血。

  叶蓁拿出四个酒杯，新鲜酿造的果酒带着淡淡的酒味，度数十分低。

  “干一杯？”

  大人喝果酒，小孩子眼巴巴看着果酒瓶流口水。沈野用筷子头沾酒送到沈风嘴边，“要不要？”

  沈风咬住筷子头，很快吐出舌头，“不好喝，苦的。”

  钱小花夹出两个大鸡腿，叶蓁开口，“妈，你跟爸吃吧。”

  钱小花本来想自己吃一个鸡腿，给沈老头一个鸡腿，但叶蓁忽然开口，她只好自己留下一个鸡腿，把另外一个鸡腿弄碎夹到几个孩子碗里。

  “吃你的，别管我。”

  沈家难得吃上鸡肉，几个孩子吃得头也不抬，大口大口往嘴里送鸡肉。

  叶蓁忍着笑夹了块鸡胸肉给钱小花，“咱家妈最辛苦，这块最大的肉给妈吃，谁都不许抢。”

  钱小花冷哼一声，“算你有良心。”

  沈家人口多，一只鸡炖上芋头也不够吃一顿。

  吃到最后，几个小的开始倒鸡汤拌饭，油汪汪的砂锅被他们刮得干干净净。

  喝过果酒，叶蓁拿出之前没喝完的白酒继续喝，白酒度数高，除了叶蓁和沈老头，钱小花和沈野很快酒气上头，晕晕乎乎的分不清楚东南西北。

  叶蓁扶沈野回屋，沈野捉住叶蓁的手，认真说：“媳妇，我捉住了。”

  “所以呢？”

  “嗝，我捉住了就是我的，今天你的手属于我。”

  叶蓁敷衍他，“好好好，属于你，现在能放手吗？”

  沈野捉着不放，“嗝，是我的，我不放。”

  叶蓁推沈野去床上，沈野带着叶蓁一起倒下，右手紧紧捉住叶蓁的左手，迷迷糊糊说：“我不放，这辈子都不会放手。”

  叶蓁推了推他，推不开。

  累了一天，加上喝了酒，叶蓁躺着不想动。不一会，双眼缓缓闭上，叶蓁转过身，抱住沈野迅速入睡。

  第二天，被沈野捉住的左手麻得厉害，叶蓁一脚踹开沈野，“撒手！”

  沈野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怎么了？”

  “我手麻了。”

  沈野清醒过来，打着哈欠拉过叶蓁的手轻轻按摩起来，“媳妇，我跟你说件事。本来想昨晚跟你说，没想到喝醉了。”

  “长河这边的任务完成得差不多了，上边派给师傅新任务，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咱们基地的人会在年后一起离开。”

  叶蓁往后躺，“要去哪里？”

  “漠城？”

  叶蓁拧起眉头，她刚适应长河这边的生活，这么快就要离开了？

  “我们一起走吗？”

  沈野顺着叶蓁的左手往上按，“一起走。师傅私底下跟我说漠城那边的任务很重要，事关咱们国家的发展。”

  “多的我不能跟你说，反正我们去了那里至少有三年五载不能离开。”

  叶蓁想到几个孩子，然后想到自己，“我和孩子怎么办？”

  “暂时还不知道，不过你应该还是当老师，师傅说漠城那边很落后。咱们基地建在沙漠中心，那里除了沙漠就是高山，生活条件非常差。”

  叶蓁抖了抖右肩膀，“换一边按。”

  沈野坐到叶蓁身后，伸手轻轻按叶蓁的右肩膀，“你之前在信上说沈东喜欢物理，我这两天问过沈东，他确实喜欢物理，在物理方面也算是有天赋。”

  “基地那边有不少物理方面的专家，专家们会跟我们一起去漠城。我是这样想的，过两天我带沈东去基地跟专家们见一面，如果沈东确实有天赋，说不定他们会收沈东当徒弟。”

  叶蓁的注意力转移到沈东身上，“沈东的文化课怎么办？”

  沈野开始给叶蓁按左边的肩膀，“基地除了物理方面的专家还有其他方面的专家。你放心，沈东跟着过去不愁没有老师教文化课。”

  叶蓁还有问题，“沈东愿意去吗？”

  “我问过他了，他说愿意。”

  叶蓁走下床，“随你们。学校这边我会跟赵老师说。”

  两天后，沈野带上沈东一起离开。在他们走后，叶蓁收到沈老三的信，信上说沈老三要在下个月结婚，让沈老头和钱小花回去喝媳妇茶。

  叶蓁没心思关心沈老三的婚事，年后他们要离开长河镇，在离开前，她得把一班和二班的孩子安排好。

  经过几个月的相处，一班小朋友的学习进度渐渐追上二班小朋友的学习进度。目前来说，两个班小朋友的文化水平足以跳级去二年级。

  只是，两个班的小朋友年纪都不大，一下子让他们跳级去二年级，可能会不适应。而且小朋友们的水文化水平不一样，有些高一点，有些低一点，不好一起送他们统一跳级去二年级。

  思来想去，叶蓁决定像之前一样请小学部的老师们出题考小朋友们，能跳级的就让他们跳级，后面来的老师跟她的教学方法不一样，留他们在学前班未必是好事。

  说到后面来的老师，叶蓁想到李老师，她走后学校肯定要提新老师当教导主任。李老师虽然脑子不行，但对学生十分负责，她的性格十分适合当教导主任。

  叶蓁拿出计划本写下要办的事情，这些事都是必办事项，她得在离开前把事情办好。

  星期一教师会议上，叶蓁举手发言：“校长，各位老师，我们学前班的学生已经掌握一年级的知识。”

  李老师顺着叶蓁的话往下接，“他们的知识储备已经赶上一年级的学生，让他们留在学前班是耽误他们的时间。我跟叶老师提议让他们跳级。”

  叶蓁的学生之前已经跳过级，长河小学的老师们都有心理准备，听到叶蓁和李老师的话只是微微惊讶，很快开始商量学生们跳级的事。

  赵老师举手发言，“我建议还是像上次一样出试卷让他们考试。”

  黄老师有不同意见，“考试是可以考试，但这一届的学前班学生普遍年龄小，现在让他们跳级，我担心会揠苗助长。”

  李老师插话，“不会，他们很聪明，完全可以适应高年级的学习。”

  赵老师再次发言，“我还是提议出试卷让他们考试。不过，鉴于他们年纪不大，这次跳级测试不宜跳到高年级，二年级以下最好。”

  钱老师跟着发言，“我同意赵老师的建议。”

  校长看向叶蓁，“我没意见。”

  校长开口，“举手表决吧，同意赵老师建议的举手。”

  所有老师全都举手，会议最后决定以考试的方式考查学前班的学生是否具备跳级的能力。校长指定赵老师和黄老师为主要负责人，李老师和叶蓁协助他们。

  在跳级考试前一周，宋青办理退学，离开长河出发去姥爷家学习。

  宋青离开那天抱着叶蓁哭得泣不成声，最后被宋青妈妈背着离开。

  考试当天，叶蓁和李老师需要回避，赵老师和黄老师负责跳级考试的出卷、阅卷以及评定资格。

  两天后赵老师和黄老师提交测试结果。学前班一班和二班一共四十个学生，这次跳级考试，有十个学生可以跳级到二年级，剩下的学生可以跳级去一年级。

  剩下的事情由赵老师接手，赵老师提出在新学期再让学前班的小朋友升入一年级。

  剩下的时间，叶蓁和李老师的日常工作依然是带孩子玩游戏，带孩子做手工。很快，长河小学迎来寒假。

  学前班不需要考试，不过学前班的学生不能提前放假，需要等长河小学的学生们考试完后才能一起放假。

  叶蓁没有告诉孩子们自己要离开的事，不过她私底下跟李老师暗示过自己即将离开。李老师有点迟钝，叶蓁暗示几次她才明白叶蓁的暗示。

  一月过后是二月，沈老三的婚礼定在年前。

  可能是担心钱小花和沈老头不回去参加他的婚礼，沈老三一连寄了十封信给叶蓁，每封信都催促钱小花和沈老头回生产大队。

  叶蓁收拾出两块布，拎着布去找钱小花，“妈，我送这几块布给三弟当结婚礼物合适吗？”

  钱小花白叶蓁一眼，一把抢过布，“你傻啊？他结婚你送什么布？”

  她把布藏好，从床底下拉出一袋番薯，想了想又把番薯塞进床底下，拉出一袋干核桃，“喏，你拿这个回去送给他。”

  “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咱们家已经分家了，你这个做嫂子的用不着给弟弟准备结婚礼物。”

  叶蓁没想到钱小花会对亲儿子这么狠，小声问她，“妈，你给三弟准备多少聘礼？”

  钱小花再次白叶蓁一眼，“你是不是傻，我现在是跟你和老二生活，我给老三准备聘礼等于拿你跟老二的钱给老三。”

  “您打算不给？”

  钱小花很是理所当然说：“咱家都分家了给什么？”

  “行了，你听我的，他请咱们回去喝喜酒咱们就回去喝喜酒。喝完喜酒拍拍屁股转身就走，啥也不用给他送。”

  行吧，亲妈都这样说了，她这个做嫂子的自然听亲妈的。

  年二十，沈野带着沈东回家，随后沈家人一起回生产大队参加沈老三的婚礼。

  沈老三运气极好，娶的是城里的姑娘。他能娶到这个城里姑娘跟叶蓁有点关系，叶蓁也是见过新娘子才知道新娘子是黑娃的小姑。

  黑娃是叶蓁第一届学生，这次跟着送亲队伍一起送亲，见到叶蓁时拉着叶蓁叭叭说话。

  黑娃经常在家里说叶蓁的事，新娘子听多了叶蓁的事迹，暗地里把叶蓁当学习榜样。恰好有媒婆提到沈家的沈老三在相看媳妇，她打探到沈老三跟叶蓁有亲戚关系，主动提出要跟沈老三相看。

  沈老三长得一表人才，加上叶蓁的关系，新娘子相中沈老三，俩人处了几个月，感情越来越好，很快决定商议婚事。

  叶蓁对这些事情一无所知，只是觉得新娘子对她特别热情，一会拉着她喊二嫂，一会说她以后的孩子要送去长河小学读书，还说以后要劳烦她帮忙教孩子。

  吃过沈老三的结婚宴，沈家人没有离开生产大队。

  因为年后一家人要离开长河，叶蓁需要在离开前跟叶妈妈他们说一声。

  次日，叶蓁带上沈野和孩子们出发去娘家。

  叶蓁逢年过节都会回娘家，因此这次回娘家叶家人特别高兴，嚷着让叶蓁留下住几天，最好住到过年再走。

  叶妈妈准备了丰盛的午饭招待沈野这个女婿，吃过饭，叶蓁喝口茶壮胆，“妈，爸，大哥、二哥、三哥，沈野年后要去漠城。”

  “什么？你要去漠城？”

  叶大哥拧眉看向沈野，“你去漠城，我外甥他们怎么办？”

  沈野怕几个大舅哥围攻他，心虚说：“一起去？”

  “什么？我闺女也去？”

  这次是叶妈妈大叫出声，“老大，漠城在哪？是不是地图最北的那个漠城？”

  叶老师点头，“从咱们这里坐车去漠城得坐半个月。”

  叶妈妈睁大眼睛，缓了缓后忽然哭出声，“坐车就得半个月，我岂不是见不着我闺女了？”

  叶妈妈拉住叶蓁的手，“闺女啊，要不你和东南西北他们别去了。”

  叶老二接话，“就是，大妹，漠城那边到处都是沙漠，你去了那边连口菜都吃不上。你跟外甥别去了，让沈野一个人去吧。”

  叶蓁还没说话，叶老大迅速接话，“大妹，你别被沈野忽悠了。”

  沈野缩起来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叶爸爸猛地拍响桌子，“闭嘴！叶蓁是沈野的媳妇，沈野去哪她就得去哪，他们是夫妻，夫妻夫妻，妻子离了丈夫还叫夫妻吗？”

  沈野十分想过去拥抱叶爸爸，还是岳父好!

  紧接着，叶爸爸又说，“当然了，漠城确实是太远，而且那边的环境也不适合孩子生活。为了几个孩子着想，叶蓁最好不要跟沈野一起去漠城。”

  沈野抽了抽嘴角，还以为岳父明事理呢，没想到岳父拐个弯还是不让媳妇跟他走。

  叶蓁怕叶妈妈抽她，扭头跟沈野使眼色。

  沈野硬着头皮说话，“不去不行，领导要求要带上家属。我们去漠城有重要任务，需要去三年五载。”

  叶妈妈擦眼泪的手僵住，“三年五载？”

  “闺女啊，你妈一把年纪了，三年五载回来后你妈的骨头可能已经化成灰了。”

  “呸呸呸！”

  叶蓁抱住叶妈妈，“妈，不带这样咒自己的。”

  叶大哥叹气，“三年五载确实太久。大妹，你得为几个外甥考虑啊。”

  沈野急忙接话，“漠城那边有学校，叶蓁过去后可以直接去学校复职。”

  叶老二气呼呼说，“没人关心这个！”

  沈野说起脑袋不敢继续说话，三个大舅哥好凶！

  叶妈妈嗷嗷哭，叶爸爸一下又一下喘气。尽管他们不愿意，但叶蓁注定要跟沈野一起走。

  叶蓁在叶家住了两天，两天后离开。

  距离离开的日子越来越近，年前叶蓁不仅要准备过年的年货。要跟沈野去基地参加送别会，年后要去学校办理离开的手续，。

  回到家，叶蓁找沈东谈话，“大儿子，基地好玩吗？”

  沈东眼里有光，“好玩，妈，基地的老师好厉害。特别是周老师，他能建造出超级大的桥，他造的桥不仅可以下海还可以上天。”

  “还有吴老师，他会画很高的房子，他画的房子特别高，最高的有四十多层。还有郑老师，郑老师打算盘特别厉害，妈，他能用算盘算出一万以内的加法。”

  “妈，我好喜欢周老师，我想跟周老师学习建造大桥。”

  说到这里，沈东仰头看向叶蓁，“我要跟周老师一起造出全世界最宏伟的桥。”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更新到这里结束啦。                   

 48、NB极致的快乐

  沈野拉起被子, 左脚和右脚往里勾，整个人左右翻滚将自己全部卷入被子中，一点缝隙都不留。

  “媳妇，咱们基地来了一位新组长, 新组长的媳妇有点爱出风头。前段时间可能有人跟她提了你给基地举办活动的事, 她跟领导申请负责组织这次送别会。”

  叶蓁放下线团, 偏过头看沈野。

  “回家前她找过我, 特意嘱咐我不要忘了带你跟孩子去参加送别会。我觉着她是想跟你打擂台。”

  叶蓁继续织毛衣，上次织的毛衣已经被沈野穿在身上，最近碰巧在黑市买到几个毛线团, 刚好可以给沈野再织一件毛衣。

  “打什么擂台？”

  沈野探出头，笑眯眯说：“争当基地最美家属。”

  叶蓁笑了, “她爱当给她当，我不稀罕。”

  说到这里，叶蓁拿出镜子照了照，大圆脸，黑皮肤, 就她这样能当最美家属？别人乐意让她当, 她也不愿意当。

  沈野掀开被子，跟虫子一样从床头爬到床尾，抬起上半身抱住叶蓁咯咯笑，“那不行，我们基地的人一直认为你是咱们基地的最美家属。”

  叶蓁挑眉，“因为上次吃饺子的事？”

  沈野但笑不语, 实际情况跟叶蓁猜的基本一样。基地里的男人们都怕了叶蓁，生怕不把最美家属的名头颁给叶蓁，叶蓁下次去基地会像上次那样出难题为难他们。

  叶蓁只去过一次基地，就那一次可把男人们折腾得够呛，好些男人因为吃饺子的事被媳妇罚跪搓衣板，还有些男人因为吃饺子的事不让回房间睡觉。

  叶蓁放下毛线，“沈东他们也要去？你给我仔细说说送别会的事。”

  她以为送别会只是简单吃顿饭，没想到还要带上孩子，难道送别会其实是化妆舞会？

  想到舞会两个字，叶蓁眼睛亮了亮，好久没去蹦迪了，有点想。

  “她当时是这样跟我说的，我原样跟你重复一遍：沈组长留步，咱们基地将在二月三号，也就是年二十六晚上举办送别会。我代表组织真诚邀请你跟你的家人一起来基地参加送别会。”

  “就这样？”

  “就这样。”

  叶蓁站起身，把剩下的毛线卷成一团塞进柜子，俯身吹灭煤油灯。

  “媳妇，你在哪？”

  黑暗中，叶蓁摸黑往前走，上床时不小心碰到沈野的左手。沈野嗷叫一声，叶蓁往后退了退。

  “没事吧？”

  沈野眼睛转了转，随后伸手过去勾住叶蓁的脚，“有事，我的手可能断了。”

  叶蓁爬上床，拉开被子躺进被窝，“多大点事，断了就锯了吧。”

  沈野凑过去抱住叶蓁，“媳妇啊，你真狠。”

  叶蓁闭上眼睛，“我还能更狠。行了，别矫情了，我刚才根本没用力。”

  沈野往前挪了挪，呼吸打在叶蓁的耳朵边，“媳妇，今晚月明星稀，在这良辰美景我们不做点什么吗”

  叶蓁假装听不到，张开嘴巴打呼噜。沈野伸手戳叶蓁的腰，叶蓁加大打呼噜的声音。沈野又伸手戳了戳叶蓁的肩膀，叶蓁用手撞他。

  沈野凑过去捏叶蓁的耳朵尖，叶蓁深呼吸，“沈野，你好烦！”

  下一秒，叶蓁一把掀开被子，用被子盖住沈野的头，将他按到身下。

  “嗷！媳妇，媳妇，松口，不带咬人的！”

  “嘶，媳妇啊，我的肉比石头都硬，你牙齿疼吗？松松口行不？我心疼你的牙齿。”

  “媳妇啊，我错了，我真的认识到自己错了。”

  这会子才知道自己错了？晚了！

  叶蓁拉起被子，张大嘴巴又咬一口。三十岁的女人不是好惹的！女人要是狠起来，分分钟能把八块腹肌咬成一块腹肌！

  次日，叶蓁神清气爽极了，起床时边哼歌边往外走。好心情维持了好几天，期间，她找出几件孩子们不合穿的旧衣服，把旧衣服拆开给他们一人做出一件西装款式的晚礼服。

  年二十六，沈家人穿戴整齐出发去基地参加送别会。叶蓁用黑布给自己做了一条v领连衣裙，连衣裙外面套着竖纹的毛衣，毛衣外面再套一件外套。

  因为在裁剪上花了心思，叶蓁穿上连衣裙后整个人发生巨大变化，人还是那个人，但整个人的精神气完全不一样。

  现代将极具气场的女性用女王形容，此时的叶蓁就是女王。

  沈野和孩子们震惊得下巴都要掉了，叶蓁挑眉看向他们父子，“眼镜一戴，谁也不爱，给我眼镜。”

  沈野擦了擦眼睛，“媳妇，你今天真，真好看。”

  叶蓁心里美滋滋，脸上一副淡然，“跟那个谁比如何？”

  “那个谁差远了。”

  叶蓁心里更美了，拿起新做的手提包上下摆姿势，“要是有小皮鞋就好了。”

  沈野掏了掏口袋，“买！”

  孩子们跟着起哄，“买买买！”

  叶蓁拉了拉衣服下摆，“算了，咱们是艰苦朴素的劳动人民，穿这样已经够好了，不好再买小皮鞋。”

  看一眼时间，“十点了，该出发了吧？”

  沈野凑过去看时间，“嗯，早出发早到。”

  沈家有一辆自行车，加上借回家的自行车一共是两辆。沈野骑一辆自行车载三个孩子，叶蓁骑一辆自行车载两个孩子。

  叶蓁骑着自行车往外走，“妈，爸，我们走了啊，今晚不用给我们留门。”

  钱小花抬起眼睑，跟拍苍蝇一样挥了挥手，“知道了。”

  沈老头拿起一把花生剥花生吃，叶蓁跟沈老头使眼色，眼睛看向厨房那边。沈老头秒懂，站起身背着手走进厨房。

  他在厨房门后面找到一瓶酒，看了眼门口见钱小花没注意到自己迅速把酒藏进衣服里面。

  下午三点，沈家人到达基地。因为送别会在下午五点开始，他们可以在沈野的宿舍休息两个小时。

  这两个小时，叶蓁拿出自制的口红补了补口红，又用自制的眉粉描补眉毛。

  临近下午五点，基地响起广播，广播的大概意思是提醒基地的同志们到小广场集合，送别会即将开始。

  叶蓁拿起外套穿上，“沈风过来。”

  沈风走向叶蓁，叶蓁弯腰给沈风理了理衣领子，“行了，咱们走吧。”

  沈家人到达小广场时小广场已经挤满人，沈野在前面领路，将叶蓁等人带到小广场的最前面。

  “找到了，这里是咱家的位置。”

  叶蓁左右看了看，不知是谁给他们安排的位置，坐在附近的人她都不认识。

  叶蓁拉开椅子坐下，沈风拉了拉叶蓁的手，叶蓁随手抱起沈风。

  送别会很快开始，主持人是一位女同志，沈野小声说，“她就是新组长的家属，姓赵，名叫赵永琴。”

  送别会一共分为三个环节，第一个环节是家属大合唱和领导讲话，除了叶蓁，附近的女同志陆陆续续走上舞台。

  叶蓁心想，这是什么意思，玩针对吗？

  大合唱结束后是邀请基地的领导上台发表讲话。随后是第二个环节，第二个环节是吃饭环节，基地准备了十分丰盛的晚饭。

  饭饱酒足时开始进行第三个环节。第三个环节有点意思，名为欢送舞会，说是舞会，其实是一群人挤在一起跳交谊舞。

  叶蓁忽然发现自己今天的打扮没有用武之地，赵永琴似乎只是想针对她一下，没有进一步的打算。

  就在叶蓁以为送别会要结束时，忽然听到走上舞台的赵永琴喊她的名字。

  叶蓁站起身，所有人看向叶蓁。

  赵永琴笑眯眯说：“听闻沈组长的夫人十分擅长舞蹈，大家想不想看沈组长的夫人跳舞？”

  “想！”

  “大家鼓掌欢迎沈组长的夫人上台。”

  叶蓁低头跟沈野说话，“她好幼稚！”

  这是小学生才玩的阴谋，大人才不会这么幼稚！

  沈野拍了拍叶蓁的手背，脸色沉下去，“别搭理她。”

  叶蓁看向舞台，“没事，既然她想看我出风头，我就上去出一把风头。”

  叶蓁往前走，前面的人十分默契地往两边挪，给叶蓁让出一条路。赵主任等跟沈野交好的领导们走向沈野，小声问沈野，“弟妹这回不搞事情吧？”

  沈野眼里蒙上一层冰霜，在赵主任等人靠近时迅速收起脸上的不悦，“不会，我家女同志一向不爱搞事情。”

  新来的组长挠了挠头发，沈野这是意有所指啊！

  都怪自家婆娘没事整事！

  叶蓁走上讲台，深鞠躬，“献丑了！”

  叶蓁无聊时学过不少舞蹈，最擅长踢踏舞，其次是芭蕾舞。因为今天穿的是布鞋不适合跳踢踏舞。想了想，她打算糅合芭蕾舞和扭秧歌来一段四不像芭蕾舞。

  虽然没有配乐，没有伴舞，不过叶蓁气场非常足。在心里数好节拍，叶蓁气场全开，眼神犀利。很多人没看过芭蕾舞，更别说融合了扭秧歌的芭蕾舞。

  赵主任扭头跟沈野说话，“你家女同志跳的舞很振奋人心啊，不错。”

  新来的组长跟着夸，“对对对，沈组长夫人确实如传闻中一样厉害。”

  沈野看都不看新来的组长，“我家女同志一向有分寸。”

  新来的组长讪笑，这是暗示她家婆娘没分寸啊！是他太惯着她，这回以后必须得说说她！

  赵永琴想让叶蓁丢脸，没想到不仅没能让叶蓁丢脸还让叶蓁大出风头，气得咬紧牙关。

  舞蹈完毕，叶蓁再次鞠躬，“献丑了。”

  下面的人啪啪鼓掌，有人大喊好，有人大喊再来一个。

  叶蓁鞠躬完后直接往下走，走到人群时看到赵永琴。叶蓁微笑着跟赵永琴点头，赵永琴脸色狰狞，捏碎手里的发卡。

  有了叶蓁领头，下面的人开始舞动起来，不管会跳舞还是不会跳舞的都围在一起蹦跶，一群人群魔乱舞，整个基地都是欢声笑语。

  一群女同志走向叶蓁，跟叶蓁见过面的女同志问她，“叶蓁，你刚才跳的是什么舞蹈？看着特别有力量，文工团有些小姑娘都不如你跳得好。”

  “您别夸我了，被您这么一夸，我脸都红了。我刚才是瞎跳的，不能跟文工团的小姑娘们比。”

  “不不不，我就喜欢你刚才跳的舞，我一个不会跳舞的人刚才看你跳也被你带着扭了两下子。”

  “我也是，只是弯腰那个动作太难，我刚才差点把腰扭了。”

  叶蓁转过身给她们示范下腰，“这个吗？”

  “对对对，这个动作好难。”

  “其实不难的，只要多练习几次，很容易下腰。”

  赵永琴挤过去想跟叶蓁搭话，刚走几步又被前面的女同志挤开。她推开前面的人往前走，“叶蓁，听说你是小学老师？”

  她想说叶蓁你这么胖，是不是经常跟学生要吃的。

  赵永琴不认识叶蓁，但是自从她来到基地后，整个基地的人女同志都在谈论叶蓁，似乎叶蓁是了不得的大领导。

  她一开始不讨厌叶蓁，但是有人把她跟叶蓁作比较，还说她哪哪都不如叶蓁。

  赵永琴是一个相当骄傲的人，说她不如叶蓁，她绝对不服！

  于是，她申请组织送别会，并且在没有告知叶蓁的情况下忽然喊叶蓁上台表演。她以前她能看到叶蓁的丑态，但结果跟她想象的不一样。

  叶蓁凑到某位领导的夫人旁边，“嫂子，你剪短发真好看，自己剪的还是找人剪的，我也想剪一个一样的。”

  叶蓁的直接无视气得赵永琴火冒三丈。

  被恭维的女同志特别高兴，拉着叶蓁说话，“我自己剪的，好看吧，我是照着文工团副主任的发型剪的。”

  “特别好看。”

  旁边的女同志挪到叶蓁旁边，“我也觉得好看，嫂子，改天你也给我剪一个行吗？”

  “那有什么不行的，想剪的都来找我，只要敢找我剪，我就敢下剪子。”

  一群女人开始讨论发型，趁她们聊得起劲叶蓁偷偷流出人群。

  沈野小声问叶蓁，“生气了？”

  “不生气！”

  叶蓁是真不生气，她想蹦迪想很久了，难得赵永琴给舞台让她蹦迪，她今天蹦了个爽。

  送别会在赵永琴的愤怒、基地同志们的不舍中结束。沈家人在基地留一晚上，次日收拾东西离开。

  年二十八，宋野忽然上门。

  两年过去，宋野变了很多，他剃了板寸头，皮肤被晒得黝黑，称得上是古铜色俊俏小伙子 。钱小花打开门让宋野进屋，期间一直偷偷打量宋野。

  “大娘，我找沈野，我跟他是同事。”

  钱小花加快脚步往前走，“沈野，有人找你。”

  沈野闻声走出门，看到宋野时小跑着过去抱住宋野，“你小子可算是回来了，走走走，进屋说话。”

  叶蓁紧随他们身后走进屋，宋野咧出一口大白牙喊：“嫂子好。”

  不知道想到什么，宋野看着叶蓁笑得直不起腰。

  叶蓁心想，她长得很好笑吗？

  沈野拍他一巴掌，“你笑什么？”

  宋野缓一会才控制住自己，“昨天我到基地时听到一点事情。”

  沈野和叶蓁对视一眼，宋野接着往下说，“听说嫂子前天给咱们基地的同志表演了一场精彩舞蹈，现在咱们基地的人都在讨论嫂子的舞蹈，还有不少女同志聚在一起练习嫂子那天的舞蹈。”

  “当然了，这些不是重点，接下来我说的才是重点。新来的组长跟他夫人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打起来了，昨天我回到基地时看到新组长两只眼睛一只眼睛肿得睁不开，一只眼睛布满淤青。”

  “新组长的夫人吵着要跟他离婚，我出门时嫂子们正在劝她，也不知道最后会不会离。”

  叶蓁忍了忍没忍住笑了，“夫妻打打闹闹很正常。”

  宋野笑得抖了抖肩膀，“我刚才笑是因为看到嫂子时忽然想起新组长的眼睛。”

  沈野不想聊新组长以及跟新组长有关的事，“你小子不是回京都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说到这里，宋野红了脸颊，“我这次回来是回来打结婚报告。”

  沈野猛地拍打宋野，“你小子行啊，不声不响就给自己找了个媳妇，前天赵主任还提到你，说要给你介绍对象呢！”

  “恭喜啊，祝你跟弟妹白头偕老。”

  宋野脸色更红了，“我也没想到我会这么快结婚。”

  沈野接着往下聊，“弟妹是哪里人？”

  “京都的，我们两家是世交。她的爷爷辈是我国第一批派出去的留学生，她从小生活在国外，性格十分单纯。”

  沈野不好打探更多情况，笑了笑转移话题，“什么时候扯证？”

  “这次回去就去扯证。不过我们两家商量后决定在京都办婚礼，听说你们年后要出发去漠城，我这顿喜酒估计你们是喝不上了。”

  叶蓁开玩笑说：“谢谢你替我们省份子钱。”

  被叶蓁这么一打岔，沈野和宋野都笑了。

  沈野问他，“你以后什么打算？是继续留在这边还是跟我们去漠城？”

  宋野想也不想就说，“当然去漠城！我们当初说好的，要一起为祖国的发展建设添砖加瓦！”

  沈野拍了拍宋野的肩膀，“我在漠城等你。”

  宋野从怀里掏出一包东西，“我这会过来一来是给你们送喜糖，二来是提前给你们送别。”

  叶蓁接过喜糖，“再次恭喜你跟弟妹夫妻恩爱，早生贵子。”

  宋野害羞得耳朵尖都红了。

  宋野在沈家留下吃午饭，吃过午饭才离开。

  宋野走后叶蓁带东南西北风出门去给小伙伴们送离别礼物，“孩子们，你们的礼物都带上了吗？”

  沈南拉住叶蓁的手，“妈妈，我们以后还回来吗？”

  回不回来不好说，叶蓁捏了捏沈南的脸，“妈妈也不知道，你们爸爸的工作需要他去祖国的各个地方建设咱们的祖国。”

  沈西双手放进口袋，吊儿郎当说：“妈，我们可以给他们写信吗。以前姥姥他们不也是经常给我们写信吗？”

  叶蓁停下脚步，等沈西走近时揉了揉沈西的小脑壳，“可以呀，不过写信前你要先告诉你的小伙伴们家里的地址。”

  “什么是地址？”

  “地址就是我们住的地方，比如我们现在住在长河镇一号基地，所以姥姥写信时会把我们的地址写为长河镇一号基地，这样的话送信的叔叔就可以通过我们的地址把信送到我们手上。”

  “我们要去多久？”

  “妈妈不知道。三儿子啊，咱们这次离开可能要离开很多很多年，所以你们要记得告诉小伙伴们你们要离开了很久，可能要很多年以后才能见面。”

  沈西似懂非懂，“就像爸爸每次出门都要跟我们说一声一样吗？”

  “差不多吧。”

  沈西点了点头，他还是不懂，“妈，我想给黑娃他们送橘子糖当离别礼物，可以吗？”

  “可以呀。”

  沈东跟上叶蓁，“妈，我想送宋青一本书当礼物。”

  叶蓁忽然想起沈东不知道宋青离开的事，“大儿子啊，你的礼物可能送不出去了。”

  “为什么呀？”

  沈东仰起头，叶蓁轻轻抚摸他的耳朵，“妈妈忘记告诉你宋青去他姥爷家了。不过他给你留了地址，一会妈妈把地址告诉你，你可以给他写信告诉他咱们要去漠城。”

  沈东失落起来，“他什么时候离开的？”

  “很久了，那时候你在基地，所以宋青不能当面跟你道别。”

  想了想，叶蓁抱起沈东，“你可以把书寄给宋青。”

  沈东轻轻嗯一声，沈南从沈西口袋摸走一颗糖，沈西追上沈南，“二狗子，你把我的糖还回来！”

  沈南把糖塞进嘴里，“我吃了！”

  沈西冲过去抱住沈南，“你赔我糖！妈，二哥偷我的糖！”

  沈南咀嚼几下把嘴里的橘子糖咬碎，张开嘴巴给沈西看，“没了，你看。”

  沈西松开沈南，“二狗子你欠我一颗糖，我记下了！”

  沈南走过去抱住沈西的肩膀，“三狗啊，为什么你每天都有橘子糖吃？谁给你的？奶给你的吗？”

  沈西扬起脖子，“我不告诉你！”

  叶蓁扭头看向沈西，“三儿子，我知道你的糖是哪里来的。”

  沈西着急了，“妈，你别说！求你了，你别告诉沈南！沈南是小老鼠，奶说了，老鼠不留隔夜粮，他要是知道我的糖藏在哪里，肯定会把我的糖偷吃光！”

  “我才不会！”

  “你就会！”

  “我不会！”

  叶蓁打断他们，“好啦，不要吵了。糖的事一会再说，咱们先解决跟小伙伴道别的事。”

  “你们要好的小伙伴都有谁？”

  沈东先说话，“大胖和大宝。”

  沈南跟着说话，“黑子。”

  沈西接上，“黑子、壮壮，大圆子。”

  沈北跟着往下接，“还有小狐狸、大脑壳他们。”

  沈风跟着凑热闹，“赵亮哥哥和赵国哥哥，妈，我要跟赵亮哥哥道别。”

  叶蓁刮了刮沈风的鼻梁，“行，一会送你去跟赵亮哥哥道别。”

  叶蓁按照从大到小的顺序送孩子们去见小伙伴，几个孩子人缘好，要好的小伙伴更是两只手都说不过来。

  母子几人从中午出发，直到夜幕降临才送完礼物。

  傍晚时分，叶蓁领着孩子们回家，听到他们的脚步声，沈野拎着一个黑色的小布袋走出门口，“这是谁的东西？”

  沈西冲过去，“我的！”

  沈野逗他，故意往高处举起袋子，沈西着急得不行，蹦跶着想要伸手拿布袋，“爸爸，这是我的布袋，你还给我！”

  沈野故意放下袋子，在沈西即将碰到袋子时迅速举高，“你拿呀，你能摸到就还给你。”

  沈南走过去，“三狗子，我可以帮你哟。”

  沈西看向沈南，沈南笑得奸诈，“不过你得给我三颗糖当报酬。”

  沈西想到袋子里的东西咬牙答应沈南，“行！”

  沈南抱起沈西，沈西伸手去够布袋。沈野再次把布袋举高，沈西差一点点就能碰到布袋。

  沈东走过去，“我也可以帮忙哟。”

  沈西咬牙，“帮忙的一人三颗糖！”

  “不能说话不算话啊。”

  沈东凑过去抱起沈南，沈南抱着沈西，兄弟三个踉踉跄跄抱成一团。

  叶蓁走过去伸手咯吱沈野。沈野怕痒痒，被咯吱一下没忍住缩了缩手，手上的布袋掉到地上。

  旁边的沈北迅速捡起布袋，沈西跳下地抢布袋。

  沈东和沈南很好奇布袋里面的东西，俩人一左一右抱住沈西，沈东朝沈北喊，“四狗打开袋子看看里面有什么东西。”

  沈北打开袋子，“是钱！”

  沈东和沈南一起松开手，俩人抢在沈西前面拿走袋子。沈南负责挡住沈西，沈东负责数袋子里面的钱，“一共两块钱！三狗子，你哪来的钱？”

  沈西伸手去抢布袋，沈东把布袋还给他。

  沈西把布袋塞进衣服里面，“我自己赚的！”

  沈野伸手去捉沈西，沈西跟小泥鳅一样从沈野手底下溜走，“你捉不住我。”

  沈野被逗笑，“你的钱掉了。”

  沈西急忙摸口袋，沈野趁机上去捉住沈西，“你刚才说什么？”

  沈西抱住沈野，“爸，我刚才什么也没说。”

  沈南大声嚷嚷，“怪不得你每天都有糖吃，原来你偷偷藏钱了。”

  沈西得意地扬起下巴，“妈妈说这叫，这叫，”

  他看向叶蓁，叶蓁扭头否认，“我可没教过你藏钱。”

  她看向沈野，“三儿子啊，你记错了，不是妈妈教的，是你爸爸教的。”

  沈野看向叶蓁，叶蓁继续说：“你爸爸特别会藏私房钱。”

  “冤枉啊，媳妇，我可没藏过私房钱。”

  钱小花拎着扫把走出门，“闲的你们！回来了就赶紧回屋打扫卫生！”

  钱小花把扫把塞给沈野，沈野把扫把递给沈东，“门口和屋里都要扫。”

  钱小花瞪沈野一眼，“你去擦窗户。”

  “好嘞。”

  六二年的春节是沈家人在一号基地过的最后一个春节，大年三十晚上，钱小花准备了十分丰盛的晚饭。

  老一辈的观念中大年三十的晚饭必须有鱼有肉，鱼代表年年有余，肉则意味着来年红红火火。

  沈家今年的晚饭有清蒸大鲤鱼、红油焖鸡、红烧猪肘子以及一小碟卤鸭下水。

  一家人围在桌子边吃饭喝酒，酒酣饭足时叶蓁问钱小花，“妈，年后我跟沈野要出发去漠城，你跟爸是怎么想的？”

  叶蓁前几天问过钱小花，那时候钱小花还在犹豫。

  钱小花吐出嘴里的鸡骨头，“我们当然一起去。”

  沈老头点头，“一，一起去。”

  钱小花忽然说，“可惜了学校的工作，老二家的，能不能把你爸的工作卖出去，最近好些人跟我打听你爸的工作卖不卖。”

  “不能卖，校长已经找到接替咱爸的人了。”

  钱小花小声嘀咕，“说什么不能卖，肯定是校长把工作给他家亲戚了。”

  叶蓁喝一口酒，“不能吧，校长不是那样的人。”

  “那谁知道了。对了，听说从这里去漠城要坐十几天火车。漠城到底在哪个疙瘩，能寄东西吗？”

  叶蓁放下筷子，“您要寄东西？”

  钱小花啧一声。“不是我要寄东西。老大和老三每年要给我跟你爸两百斤粮食，今年的粮食已经给了，但明年和明年以后的还没给。”

  “我跟你爸要是去了漠城，他们怎么把粮食寄给我们？”

  最近钱小花因为粮食的事愁得嘴巴起水泡，沈老三就不说了，沈老大被李苗管着，她不回生产大队崔粮食，李苗肯定不会主动把粮食递给她。

  还有每年的新衣服新鞋子，就李苗的吝啬劲儿，没她提醒着她肯定不会想到给她做新衣裳。

  沈老头喝一口酒，“那，那边缺粮食。”

  叶蓁点头接话，“是挺缺的，而且那边的粮食跟我们这边的粮食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叶蓁看向沈野，沈野给钱小花解释，“咱们这边有小麦有大米，但是漠城那边不种大米也不种小麦。”

  “他们种什么？”

  “青稞。”

  钱小花拧起眉头。“青稞是什么东西？能吃吗？哎哟，我真怕去到那里吃吃不好，睡睡不好，折腾死人。”

  叶蓁补上一句，“那里不仅没吃的，还特别热。”

  沈野跟着吓唬钱小花，“而且还缺水，听基地里的老同志说那边的人撒尿时要用水瓶把尿储存起来。”

  钱小花翻白眼，“咱们这里撒尿也要把尿留起来浇菜。”

  “奶，你别打岔，听我爸说。”

  沈西拉了拉钱小花，钱小花低头白沈西一眼，“行行行，我不插话，老二你继续说。”

  沈野夹起鱼肉送进嘴里，嚼了嚼才说：“漠城那边特别缺水，老同志说去那边得把尿储存起来，因为那边到处都是沙漠，一旦进入沙漠很难找到水源。”

  “人不喝水容易渴死，所以他们要把尿储存起来带上身上，等找不到水源时就把尿当水喝。”

  几个孩子哇哇叫出声，沈东惊讶问：“尿怎么喝？能喝吗？”

  沈野看向他，“怎么不能喝？能喝的，跟喝水一样喝。”

  几个孩子皱巴着脸，沈野看向钱小花，“妈，你怕不怕？”

  钱小花小心肝抖了抖，但她下意识觉得沈野在胡说八道，“老娘活了几十年，就没见过有人把尿当水喝的。”

  “行了，你别说了，听你说话恶心。”

  叶蓁笑出声，“就是，不许沈野说话，他说话太恶心了。”

  钱小花忽然想起一件事，“老二家的，你明天早点起床。”

  “啊？”

  钱小花啧一声，“你上次说骑车送我回生产大队的事你还记得不？”

  叶蓁把这件事忘了，“我没忘，妈，我明天一定早早的就起床送你回生产大队。”

  钱小花满意了，拿起酒杯一口喝完杯里的酒，放下酒杯摸了摸口袋，摸出几分钱递给几个孩子，“新年红包。”

  “谢谢奶！”

  几个小的凑过去拿红包，叶蓁凑过去，“妈，我有吗？”

  钱小花被叶蓁的话梗住，愣了一会才掏出一毛钱递给叶蓁。要不是明天还指着叶蓁送她回生产大队，她才不会给她红包！

  叶蓁笑眯眯收小钱，随后掏出几个红包递给孩子们，随后掏出两个大红包递给钱小花和沈老头。

  沈老头睁大眼睛，“我，我也有？”

  钱小花一把抢过红包，偷偷捏了捏红包的大小、红包鼓鼓囊囊的，摸起来十分厚，里面肯定放了不少钱。

  她脸上笑出褶子，“老头子，这是老二家的心意，她给咱们，咱们就拿着。”

  晚上，钱小花朝沈老头伸手，沈老头捏着红包不乐意给钱小花，“老，老二家的给我的！”

  钱小花扭头看他，“你想藏私房钱？给我，快点！”

  沈老头不敢不给，心里暗暗想，老二家的应该偷偷把红包给他，不让老婆子知道红包的事。

  十二点后1963年的钟声敲响，次日是年初一，沈家一家人要在这天回生产大队祭拜祖先，叶蓁先载钱小花回生产大队，沈野等人随后坐车回去。

  钱小花强烈要求坐车后座，一路上逢人打招呼，不管别人问不问她都说：“我家老二买的自行车。”

  “什么时候买的自行车？早几个月就买了，这是百货商场最好的三杠自行车。”

  “我也会骑，不过老二家的孝顺，非要亲自载我回家。”

  其实她不会骑，之前她大着胆子学过，摔过一次后一来怕摔死，二来怕摔坏自行车，不敢再提学自行车的事。

  “不回来不行啊，我们过几天要出远门。”

  “去哪？漠城你知道吗？不知道吧？漠城在咱们国家的最北边，你知道那边吃什么粮食不？”

  “我告诉你，那边吃的跟咱们吃的不一样，咱们吃大米吃小麦，人家那边吃的是青稞。”

  “什么是青稞？哎，反正是一种粮食，我说了你也不知道。”

  事实上她自己也不知道，但不知道归不知道，吹牛的时候一定要表现出自己知识渊博的一面。

  钱小花继续吹，“漠城比咱们这里大多了，到处都是沙漠。”

  “啥？沙漠怎么种粮食？人家有人家的法子，听我家老二说他们那边的青稞就是从沙漠种出来的。”

  “我告诉你啊，他们那边的沙漠就跟咱们的水田一样，咱们水田一亩出多少粮食，那边的沙漠就出多少粮食。”

  叶蓁憋笑憋得嗓子眼痒痒，忍不住扭过头使劲咳嗽。

  钱小花没工夫管叶蓁咳嗽的事，她正忙着跟生产大队的人吹漠城的沙漠，吹漠城的青稞，“我们过去那边不愁没吃的。”

  “我是不想去的，但是老二和老二家的孝顺，非要咱们跟过去享福。”

  “我跟老头子年纪都不小了，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人就没了。我想着吧，人活一辈子不能到死都没走出过咱们长河。漠城那边远是远了点，但咱过去看看，长长见识，也不枉来这世间走一遭。”

  “你们说是不是？”

  长河生产大队的人都特别羡慕钱小花和沈老头，为此，当天长河生产大队的老人们都用‘你太不成器了，我对你很失望’的眼神看自家儿子。

  长河生产大队的年轻人都很茫然，自家亲爸、亲妈这是怎么了？

  叶蓁停下车，钱小花直接跳下车，跟山贼进村一样粗鲁地把门推开，两只眼睛直勾勾四处扫射。

  李苗看到钱小花回来了急忙把门锁上，“妈。”

  钱小花敷衍地嗯一声，左右看了看问，“老三家的呢？”

  李苗往旁边的屋子努了努嘴巴，“还睡着吧，老三家的怀孕了，最近都在家里养着。”

  钱小花扭头走进厨房，一会掀开锅盖，一会打开碗柜，“老大家的你过来。”

  李苗走进厨房，钱小花直接吩咐她，“给我们整点吃的。”

  李苗非常不愿意，但钱小花是她婆婆，她不愿意也得愿意，“知道了，妈，您出去歇着吧，我这就给你们煮吃的。”

  钱小花背着手往外走，李苗拿出两颗红薯，用红薯煮了一大锅红薯粥。

  钱小花舀出两碗粥，一碗递给叶蓁，一碗自己喝，“赶紧吃。”

  李苗气得牙痒痒，她就没见过这么偏心眼的婆婆！

  吃过东西，钱小花更加看李苗不顺眼，大年初一的李苗这个媳妇竟然给她这个婆婆煮番薯粥，她是看不起她这个婆婆，还是不乐意给她这个婆婆做吃的？

  现在回想起来愈发觉得以前的自己聪明，知道跟着谁有好日子过。

  钱小花刚听说沈野要去漠城时她想过不跟着去，她听都没听过漠城这个地方，要是跟着沈野一起去漠城，万一沈野不管她怎么办？

  后来想了想又觉得还是得去漠城，沈老大跟李苗是一个鼻孔出气，上次因为分家的事肯定记恨她跟老头子，以后别想他会给他们两个老家伙养老。

  沈老三自己都养不活更不能奢望他能给他们两个老家伙养老。

  想来想去还是沈野这个二儿子比较靠谱。

  钱小花跟沈老头商量了几个晚上，最后带着忐忑决定跟沈野一起离开。

  钱小花回生产大队为的是炫耀，炫耀完了也就没了留在生产大队的心思，祭拜祖宗后钱小花留下李苗和沈老三的媳妇说话。

  叶蓁不知道她跟两个媳妇说了什么，但李苗和沈老三媳妇出门时脸色都不太好，特别是李苗，她的眼里好像有火焰燃烧。

  大概是钱小花跟她们提了特别过分的要求。

  眨眼到了沈家人离开的日子，沈家人离开这天，李老师领着孩子们送叶蓁去车站。路上，孩子们抱着叶蓁嗷嗷哭。

  这个说：“叶老师你不要走！”

  那个说：“叶老师你一定要回来，你不回来我就哭，你一定要回来啊。”

  叶蓁被孩子们感染，眼睛酸涩得厉害，上车时没忍住溢出几滴不舍的眼泪。

  他们要先坐火车去漠城，然后从漠城坐车去长青省，再从长青省翻越沙漠前往长青岛。

  长青岛是沙漠中唯一的绿洲，也是基地家属们生活的地方。

  打开窗户，叶蓁看向几个孩子，“孩子们，接下来你们将体会到极致的快乐。”

  几个孩子看向叶蓁，沈东问：“妈，什么是极致的快乐？”

  “极致的快乐就是比快乐还要快乐。咱们要在车上生活十二天，这十二天你们不用担心妈妈催你们洗澡，妈妈也不会逼你们洗澡，你们说这是不是很快乐的事？”

  几个孩子跟猫崽儿一样特别不喜欢洗澡，听到有十二天不用洗澡，全都欢喜地拍起掌。

  叶蓁笑眯眯看着他们欢呼，一群傻孩子，等你们到达长青，迎接你们的将会是更加极致的快乐！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更新结束啦~                   

 49、NB想要升职加薪

  火车从南往北行驶, 十二天后到达漠城。沈家人走下火车，漠城的早春还在下雪，纷纷扬扬的鹅毛雪将大地涂抹成雪白的白毛毯子。

  叶蓁搂紧沈风，拉起围巾盖住沈风的脑袋, “这里距离长青还挺远吧？咱们去哪里坐车？”

  沈野手上提着两个木质行李箱, 扭头示意沈东掏他的口袋, 沈东从他的口袋拿出一张纸, “漠城南街45号。”

  “去漠城南街45号。”

  沈野回答叶蓁，话落提了提右手上的行李箱，“出发前赵主任给我一封信, 让我把信交给南街45号的房主。”

  沈风悠悠转醒，吸着鼻子喊, “妈，臭，有臭臭。”

  钱小花按住沈风的脑袋不让沈风露出脑袋，这里冷得很，且十分落后, 沈风才三岁, 万一病了可没地方看病。

  叶蓁拍了拍沈风的后背，随后拿出风油膏抹了抹沈风的鼻尖，“还臭吗？”

  “不臭了，妈，我鼻子坏了，好辣。”

  叶蓁笑出声, “男孩子不能娇气，乖，咱们一会就能到家，忍一忍啊。”

  沈东擦了擦脖子，举起手让叶蓁看，“妈，我脖子上都是泥，你看。”

  沈南跟着搓，“我也有！”

  几个小的有样学样，纷纷将手伸进衣服里面搓泥，“我也有！”

  钱小花没眼看了，拧着眉头嫌弃他们，“行了，别搓了，脏不脏？”

  几个孩子哈哈大笑起来，叶蓁把风油膏递给几个孩子，“擦干净手，然后用风油膏涂抹太阳穴和耳朵。”

  沈家人出发去南街45号，因为第一次来漠城，对漠城不熟悉，导致分辨不出哪里是漠城的南街，哪里是漠城的北街，一家人走向北街，发现走错后再从北街转向南街。

  原本两个小时的路程因为走错路导致多走三个多小时，傍晚时分，沈家人到达南街45号门口。

  “是这里吗？”

  叶蓁问沈野，沈野上前查看，“这里有门牌，喏，这里写着南街45号，错不了。”

  他伸手敲门，开门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男人用漠城方言问沈野是谁，沈野听不懂，想了想掏出赵主任给他的信递给男人。

  男人接过信看了看，随后朝沈野点了点头，用夹杂着方言的普通话说：“稍等，我去找车。”

  沈东挠了挠头发，“妈，咱们今天能洗上澡吗？”

  叶蓁走到门口的石坎上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钱小花和沈老头过去坐。钱小花走过去坐下，从叶蓁手上接过沈风，从包里掏出水壶，打开水壶喂沈风喝水。

  “不能。”

  “妈，咱们什么时候能洗澡？”

  叶蓁笑了，“想洗澡了？”

  几个孩子纷纷点头，叶蓁笑得抖肩膀，“你们不是不爱洗澡吗？”

  沈东急忙抢话，“我不是以前的我了，我变了。”

  他们确实不爱洗澡，但只是相对不爱洗澡，在长河时叶蓁要求他们不管是夏天还是冬天，每天都必须洗澡，不洗澡不许回房间睡觉。

  这样的情况下他们十分向往不用洗澡的生活，幻想着最好一个星期洗一次，其他时间可洗可不洗。然而火车上又闷又热，他们在火车上待了十二天，整整十二天不能洗澡。

  此时，不管是大人还是孩子，身上都有一股浓郁的熏臭味。

  沈东凑过去挨着叶蓁坐下，捉着头发说：“妈，我可能长虱子了。”

  叶蓁低头去看沈东的头发，拨开头发一层一层检查，在沈东的后脑勺上看到一只虱子。她把虱子按住，用大拇指和食指把虱子碾死，“不是可能，是真的长虱子了。”

  沈东皱巴着脸，“好痒，妈，我受不了了，我要洗澡。”

  沈野安慰几个孩子，“没事，等咱们到了长青，爸给你们剃光头。”

  几个孩子反应很大，沈东直接站起身，“又剃光头？妈，我不想剃光头。”

  孩子大了，开始臭美了。

  可能因为在沈东头上捉到虱子，叶蓁感觉自己身上也有虱子在舞动，一会肩膀发痒，一会后背发痒，“随你。”

  长青在沙漠里面，沙漠常年有风沙，风一吹全身都是沙子。

  住在那边的人要么剃光头，要么戴帽子 。其实比起戴帽子，叶蓁宁愿剃光头。

  半个小时后，男人带回来一辆车，男人继续用不甚流畅的普通话跟沈野说话，“同志请上车。”

  沈野走向驾驶座，“同志，我能看一眼你的证件吗？”

  出门在外，小心为上。

  驾驶座的男人掏出证件递给沈野，沈野扫一眼证件，“感谢同志的配合，敬礼。”

  “孩儿们，上车。”

  沈野将行李扔上车，几个孩子第一次坐这种四个车轮的车，新奇得很，个个抢着爬上车。

  叶蓁跟在钱小花后面上车，从漠城到长青需要一天时间，沈家人从下午出发，第二天下午才到达长青镇。

  这还不算完，因为家属区在沙漠里面，沈家人还要徒步上山，然后从山顶穿越沙漠前往长青岛。

  长青岛是一个很特别的地方，那里没有春天、秋天和冬天，常年处于夏天。因为四周都是沙漠的关系，住在岛里的居民需要下山购买生活用品。

  当然了，因为长青岛太偏僻的关系，目前只有基地的家属们住在那里。

  沈家人刚到长青，这会还不知道长青岛的情况，因此他们并不知道在进入长青岛前要从长青镇购买生活用品。

  开车的男人将沈家人送到山脚下，随后有另外一个同志负责送沈家人上山。

  于是，沈家人开始爬山，从长青镇登上山顶需要一个小时，从山顶穿过沙漠到达长青岛需要半个小时。

  幸好这里的日照时间是早九点和晚九点，不然沈家人得摸黑走沙漠。

  奔波近两个小时，沈家人到达长青岛。领路的男同志将他们带到一个院落门口，用不甚流畅的普通话说：“这里是组织分给沈家的房子，你们可以在这里住，但不能动这里的植物。”

  钱小花十分关心粮食的事，“这里好像没有菜地，咱们要去哪里种菜？”

  男人指向一个方向，“那边，那里有统一的菜地。”

  男人把钥匙交给沈野，然后跟沈家人说明长青岛的规则，总结起来就是一不能动这里的植物，二不要半夜出门，三是这里缺水，不用浪费水资源。

  目送男人离开，沈野掏出钥匙开门。

  “哇，这里好大！”

  几个孩子小跑着冲进屋，组织分给沈家的房子是一个非常宽敞的院落，单是庭院就有一百多平方。

  庭院一边种着葡萄，另外一边种长满野草。

  叶蓁放下东西走出门口，环顾四周发现这里人口稀疏，自家跟邻居相隔非常远，远远看去只能看到邻居家的屋顶。

  钱小花看着野草心里发愁，“老二家的，刚才那人是不是说不能动这里的植物？”

  “嗯呐。”

  “那这些草怎么办？哎哟，家里长草容易惹蛇鼠，不行，我得把那边的草拔了。”

  叶蓁拉住钱小花，“妈，咱们刚来不好跟人家对着干，先这么着吧。再说了，现在这里是咱家，等咱们熟悉这里的情况，家里的事还不是咱们说了算？”

  沈老头点头，“听，听老二家的。”

  钱小花实在受不了屋里长草，时不时用怨念的小眼神看墙角下的野草，心想，暂且忍它几日，早晚把它拔了！

  转过身，钱小花开始其他人派任务，“老二，你去打水，老头子，你去看一眼灶台，东南西北风，你们去隔壁看看邻居家的屋子，老二家的，你跟我去打扫卫生。”

  沈家人行动起来，不一会，东南西北风领着一个女人过来。

  女人的丈夫姓钱，正是沈野的新上司钱主任。

  钱夫人走进屋，十分热情跟叶蓁打招呼，“你是沈野同志的家属吧？”

  叶蓁放下抹布，“您是？”

  “我家男人是钱卫国。”

  叶蓁看向沈野，沈野接话，“喊嫂子。”

  钱夫人手上拎着菜篮，菜篮里面装满萝卜和大白菜，叶蓁走过去拉住钱夫人的手，“嫂子看着真年轻，喊嫂子喊老了，依我看喊钱姐姐才合适。”

  “钱姐姐，我叫叶蓁，你喊我小叶就好。”

  钱夫人脸上笑出褶子，“小叶果然跟老钱说的一样有趣。你们刚来还不知道这里的情况吧，来，我给你说说这边的情况。”

  钱姐姐三个字让钱夫人愉悦极了，瞬间放下领导家属的架子，脸上露出笑容，“这里常年刮风，所以住在这里的人都在门口树一根桅杆，喏，就是这根桅杆。你们记得在桅杆上挂上铃铛，要是哪天铃铛叮当响，一定要关好门窗，因为一旦铃铛叮当响则意味着要起风了。”

  “这里的风沙可不是开玩笑的，前几天就有人因为不重视这个被风沙埋了。”

  钱夫人边走边说话，叶蓁主动过去接过篮子，“钱姐姐，这是给我们带的蔬菜吗？”

  “组织在那边给咱们划了一块地统一种菜，你家的菜地在我家旁边，等你们收拾好了，我带你去看看菜地。对了，我想着你们刚来，家里什么都没有，就给你们带了几个萝卜。”

  钱小花急忙问，“大闺女，这里的灶台在哪，我刚才找了半天也没找着。”

  “大娘，这里不用灶台，您跟我来。”

  钱夫人走出庭院，才庭院门口找到一个煤炉，“这里用这个东西做饭，对了，你们下个月月初别忘了去领下个月的煤。”

  “煤怎么个领法？”

  “跟领粮食一样领，家家户户都有标准，到时候上边回过来给你们派领煤的本子，你们拿煤本子过去领煤就行。”

  既然说到煤炭，钱夫人接着说这边的生活习惯，“这边跟咱们南方的生活不一样，咱们南方是早上六点左右天大亮，但这里太阳出门晚，得早上九点才能出太阳。”

  “这里非常缺水，咱们一定要节约用水。所以你们洗衣服时千万别用肥皂洗，可以在晚上把衣服泡进水里，第二天直接用手搓衣服。还有啊，洗衣服的水千万别倒了，咱们平时浇菜地全靠这些水。”

  “吃过的锅碗瓢盆不要立刻用水洗，可以先用沙子洗一遍，然后再过一遍水。洗碗水同样别倒了，干净的话可以留着擦桌子，不干净的可以拿去浇菜地。”

  钱夫人叭叭说个不停，叶蓁拿出本子把钱夫人的话记下。

  沈东领着弟弟们跑进屋，“妈，咱们什么时候吃饭，好饿啊。”

  钱夫人看向叶蓁，“你们还没吃饭吗？”

  叶蓁收起本子，“还没呢，刚才光顾着打扫卫生，把吃饭的事忘了。”

  “小孩子可不能饿着。我家就住在附近，你们闲下来可以去隔壁找我。我一会还有事，先走了啊。”

  钱夫人说走就走，叶蓁问钱小花，“妈，咱们吃什么？”

  钱小花十分头大，刚才的大闺女一个劲说这个水那个水的，她这会子脑壳疼得厉害，“我脑子疼，你随便做点吃的。”

  几个孩子已经热得脱下衣服，身上结出一层盐渍。

  “要不咱们吃冷面？”

  沈东使劲挠头，随着他挠头发，头发上簌簌掉下沙子，“什么是冷面？”

  “就是以前妈妈给你们做过的冰冰凉凉的面条。”

  沈南冲过去抱住叶蓁，“我要吃冷面。”

  几个小的跟着喊，“我也要吃冷面。”

  叶蓁朝屋里喊，“沈野，几个孩子脏死了，你快带他们去洗澡。还有，帮他们把头发剃了，头发不要带回家，在外面把头发烧了再回家。”

  沈野走出门，“我刚才挑水时看过附近的小溪，这里的溪水很热，可以直接洗澡。”

  “孩儿们拿上衣服跟爸爸走。”

  沈野找出剃须刀和剪刀，领着几个孩子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回头问沈老头，“爸，您去不去？”

  沈老头浑身痒痒，“去，等，等我。”

  男人们出去洗澡，钱小花和叶蓁留下准备晚饭。叶蓁舀出半盆水，拿出从长河带来的面条开始煮冷面。

  幸好钱夫人给他们送来萝卜和白菜，要不然他们今天连菜都没得吃。

  一个小时后，男人们提着水回来，叶蓁放下锅盖，“妈，你先洗澡？”

  钱小花浑身是汗，现在洗澡一会还得出汗，不如吃了再洗，“吃了饭再洗。”

  沈野刚洗完澡，但走回来时又出了一身汗，“这里太热了，你看我身上的汗。”

  叶蓁扭过头，“我不看。”

  钱小花把冷面端上桌，“别吵吵了，赶紧过来吃饭。”

  叶蓁走进屋，几个孩子跟着跑着冲进屋。钱小花把冷面夹进碗里，一人分一大碗冷面。

  叶蓁吸溜一口面条，这里太热了，哪怕是用溪水做出来的冷面也是热的。这次做的冷面一点都不冷，不但不冷还有点烫舌头。

  几个孩子刚洗过澡，头发被剃得干干净净。一行小光头蹲在门口吃面，看起来像极了下山化缘的小和尚。

  叶蓁就着自家几个小光头吃完一碗面。

  长青岛昼夜温差大，白天几十度，到晚上很快下降到几度。

  叶蓁把大棉衣穿上，缩着脖子往外看，“太阳下山了。”

  几个小的打着哆嗦缩在门口，沈东摸了摸光头，“妈，我脑子疼。”

  叶蓁进屋找出几块布递给他们，沈东十分嫌弃，“好丑！”

  叶蓁问他，“你是想要暖和还是想要冷？”

  沈东不说话了，拿过布把光头包上。

  沈家人在长青岛的第一个晚上十分不美好，钱小花和沈老头因为担心粮食的事彻夜失眠，几个小的因为时差的关系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叶蓁和沈野则因为工作的事睁着眼睛到天亮。

  第二天，沈野带上沈东去基地报道。从这里去基地要走一天，他们得有十天半个月不能回家。

  长青岛的白天很热，可能是天气太热的关系，也可能是女人们太闲的关系，这里的人有一个十分奇葩的爱好——吵架。

  沈家人到达长青岛的第二天，天还没亮就见识到长青人民的热情。

  叶蓁去溪边洗澡时遇到两个吵架的女人，两个女人吵架的原因很搞笑，仅仅因为一棵野草。

  没错，仅仅因为一棵野草。

  一个说：“你没道理，我亲眼看到你把我家门口的草踩折了。”

  一个说：“你胡说八道，我没踩你家的草。”

  两个女人叉着腰在小溪边吵架，其他女人凑过去围观，随着两个女人吵架升级，围观的女人开始加入吵架大战，很快，吵架的人数从两个人升级为二十来个人。

  二十来个人分为两个阵营，一方骂另外一方不爱惜花花草草，另外一方骂之前那方污蔑人。叶蓁被吵得脑仁疼，赶紧拎着洗干净的衣服回家。

  她以为躲回家就能得到清净，然而她想得太简单了，不到半个小时，前后左右的人家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也开始吵架。

  这里住的都是家属，说是家属，其实就是女人们。她们在这里闲得很，平时只负责煮煮饭，种种菜，剩下的时间要么待在家里发呆，要么出门跟别人吵架。

  她们吵架不仅仅是吵架，吵架已经成为她们打发时间的消遣。

  叶蓁揉了揉鼻梁，这样下去不行，她得想个办法让女人们忙起来。

  叶蓁拿出布把头发裹好，想了想拿出一包晒干的海带往外走。她打算去找钱夫人，钱主任是这里最大的领导，换言之钱夫人就是大领导的夫人。

  “妈，我出去一趟。”

  钱小花正蹲在门口看着野草露出凶残的目光，“你去哪？”

  “我去找钱姐姐。”

  “我也去。”

  叶蓁关上门，跟钱小花并排着一起走。路上，俩人遇到好几拨吵架的人，一开始钱小花还说她们没事找事，走着走着，钱小花被吵架的女人们吸引，很快加入吵架的大队伍。

  “妈，妈！”

  钱小花朝叶蓁摆手，“我忙着呢，你自己去，不要喊我！”

  叶蓁退出人群，走几步时听到钱小花大喊：“踩你家的草怎么了？草长在地上就不能踩了？你这个人好没道理！你是哪里人？你家是西海边的吧？管得可真宽！”

  叶蓁加快脚步，不行，她必须赶紧想办法让她们忙起来！

  再这样下去，她要忍不住冲过去一起吵架了！

  到达钱夫人家，叶蓁直接走进去，“钱姐姐你在家吗？”

  钱夫人走出门，“小叶来了，来来来，快进屋坐。”

  钱夫人倒出一杯水递给叶蓁，叶蓁接过水杯喝一口水，“钱姐姐，咱们这里有供销社吗？供销社在哪里？我想去供销社买东西。”

  “小叶啊，你没跟你家沈野打听这里的情况？”

  “嗯？”

  钱夫人靠近叶蓁，用怜悯的眼神看着叶蓁，“这里没有供销社。”

  “没有？沈野没跟我说这个。”

  叶蓁震惊了，钱夫人看到叶蓁惊讶的样子，看向叶蓁的眼神更怜悯了，“他可能也不知道。我给你再说说这里的情况。”

  “咱们这里是新建的居民岛，岛上住的都是咱们基地的家属，目前咱们这里还没有供销社。不过长青镇那边有供销社，你要是需要购买东西可以去长青镇那边的供销社购买。”

  “您是说山下的长青镇？”

  从这里去长青镇不仅要穿过沙漠还要爬上，一来一回就要三个小时！

  钱夫人点头，“就是山下的长青镇。我跟老钱提过供销社的情况，他说咱们这里只有一百多户人家，且咱们不会在这里住一辈子，没必要在这里办供销社。”

  提起供销社只是想跟钱夫人接上话，深吸一口气，叶蓁想起自己来找钱夫人的目的，“钱姐姐，咱们这里的人好像很喜欢吵架？”

  钱夫人笑出声，“可不是！你刚来可能不太适应，没事，过几天你就习惯了。她们是闲的，咱们住在这里，既没有集市也没有打发时间的地方，只能吵架打发时间了。”

  情况跟叶蓁想的差不多，“钱姐姐，我这里有个提议，您听听行不行。”

  钱夫人来了兴趣，“你说。”

  叶蓁来的路上一直在想主意，临近钱家时忽然想到上辈子无意刷到的新闻，新闻上说某男子在沙漠里面养猪，结果不仅把猪养活了，还在养猪场种出野草，给沙漠添上绿化。

  “你觉得咱们建养猪场怎么样？”

  钱夫人太惊讶了，以至于没忍住笑出声，“弟妹，我没别的意思。你让我缓缓。”

  叶蓁保持微笑，“您觉得不行吗？”

  钱夫人拍了拍叶蓁的手，“不是不行，是绝对不行。咱们这里四周是沙漠，白天热死人，晚上冷死人，养鸡鸡发瘟，养猪猪不活。小叶啊，养猪的事你跟我说说可以，可别跟其他人说，不然他们会笑话你。”

  叶蓁还是觉得建养猪场是好主意，“钱姐姐，难道这里的人都不养猪？”

  “养啊，不过只有长青镇的人养猪，长青镇跟咱们这里不一样，长青镇一年有四季，咱们这里一年只有夏季。因为天气的关系，咱们这里养不活动物。”

  “对了，咱们家属之前开过家属会议，商量后决定在星期五也就是明天开展庆祝晚会。咱们从五湖四海过来，能聚在一起就是缘分。这次庆祝晚会主要是庆祝咱们搬来这里生活。”

  “到时候咱们会下山买几只羊办烤全羊大宴。”

  说到烤全羊，钱夫人话变多起来，“这里别的不多，小羊羔特别多。我告诉你，这里的小羊羔特别便宜，一斤羊肉的价格跟萝卜青菜的价格差不多。”

  “还有啊，这里的蔬菜特别贵，咱们一定要自己种菜，不然想吃也买不着。”

  叶蓁心里想着建养猪场的事，没仔细听钱夫人的话。她该如何说服这里的人跟她一起建造养猪场？

  也不是跟她一起建造养猪场，她还得去学校报道，没有时间参与养猪场的建设。

  跟钱夫人闲聊半天，叶蓁以要回家做午饭为借口离开钱家。

  回到家，钱小花还在外面吵架，几个孩子跟小朋友们出去沙漠那边玩游戏。

  叶蓁拿出两个萝卜削皮，边削皮边想事情。

  琢磨一天时间，叶蓁琢磨出一个不太靠谱的想法。

  太阳追赶晚霞躲进云层，燥热的空气潜入几股冷空气，气温迅速下降，一天就这样过去。

  第二天，叶蓁被钱夫人喊去帮忙，钱夫人带领十几个女人下山买小羊羔，叶蓁留在基地跟剩下的女人们准备全羊大宴的食材。

  临近傍晚，在钱夫人的组织下，家属们围在火堆边开启烤全羊活动。

  叶蓁拿出从长河带来的果酒，给刚认识的姐姐们倒酒。

  这里的小羊羔肉质鲜嫩，加上人多抢肉吃的关系，叶蓁觉得这里的羊肉特别好吃。

  咬一口羊肉，抿一口酒，叶蓁忽然插话，“姐姐们，我这里有个十分有趣的故事，你们想不想听？”

  钱夫人带头吆喝，“嘿，有故事听当然要听，小叶你快讲。”

  叶蓁在众人的吆喝声中开始讲故事，“据说在民国期间有一位姓朱的人家，当家人名叫朱大刀。朱家人在镇上有一家猪肉铺，因为朱大刀杀猪手艺好，他家的猪肉铺远近闻名。”

  有人打岔，“小叶啊，远近闻名是什么意思？”

  旁边的人大声解释，“远近闻名就是附近的人都知道的意思，你别打岔，先让小叶说话。”

  打岔的人不服了，“我听不懂还不能打岔？”

  旁边的人加大音量，“人家小叶正在讲故事呢，你这一打岔，人家还说不说了？”

  来人说着说着就开始吵架，叶蓁急忙打断，“两位姐姐，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是我说话不清楚，我自罚一杯。”

  叶蓁端起酒杯喝一口酒，钱夫人帮叶蓁说话，“我看小叶就是想讨酒喝，不行，我也要自罚一杯。你们要不要？”

  “我也要！”

  “小叶家的酒甜甜的好喝，给我也来一杯。”

  “哎哟，你们别倒完了，给我留一口。”

  “没了，没了，你一边去。”

  还让不让人说故事了！

  叶蓁挤进人群中间，加大声音说话，“刚才说到猪肉铺远近闻名，有一天晚上，朱大刀忽然做梦，他在梦中看见一个白胡子老人。”

  吵架的人渐渐安静下来，抢救的人也不抢酒了，捏着酒杯听叶蓁说故事。

  “这位白胡子老人自称是灶神，他跟朱大刀说：大刀啊，你家的猪肉虽然好，但却不是最好，我这个有个法子能让猪肉变成神仙肉，你要不要？”

  “当然要！”

  钱夫人旁边的女同志拍着大腿抢话，“老神仙给的东西肯定是好东西，不要是傻子。”

  钱夫人捂住她的嘴巴，“小叶你继续。”

  叶蓁接着往下讲，“朱大刀当时想，神仙给的方子肯定是神仙方子，他急忙说要，并朝老神仙拜了拜。老神仙看他虔诚，答应把方子交给他。”

  “朱大刀第二天醒来时，发现手上多出一张白纸，纸上写着字。”

  又有人急了，“什么字？”

  “小叶你快说啊，是什么字？”

  叶蓁顿时不急了，吊足众人胃口才说：“朱大刀虽然从小开始杀猪，但也认识几个字，他看向纸上的字，发现纸上写的是老神仙说的养猪方子。”

  有人发出抽气声，“真有老神仙啊！”

  旁边的人很快捂住她的嘴巴，“闭嘴吧你！不许说话，先听小叶说完。”

  叶蓁憋着笑继续往下编，“纸上说世间有一种猪叫沙漠猪，这种猪长在沙漠，生活在沙漠，肉质堪比神仙肉，吃过这种猪肉的人不仅福气绵延，还能延年益寿。”

  有人嗤笑出声，“这是封建迷信。”

  还有人说：“怎么是封建迷信了？老一辈常说举头三尺有神明，老一辈说的总是对的。”

  叶蓁笑了笑继续说：“朱大刀一开始不信，怀疑这是有人趁他睡着偷偷给他塞的纸条，为的是抢夺朱家的猪肉铺。但奇怪的是，朱大刀第二天再次梦见老神仙，老神仙同样给他一张方子。随后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天天都会梦到老神仙给他方子。”

  钱夫人感叹说：“朱大刀应该听老神仙的。”

  钱小花啧啧出声，“朱大刀真是傻子，老神仙都这样提醒他了，他还不信。”

  有人问：“小叶，朱大刀最后信了吗？”

  朱大刀最后当然信了，不然她为什么要讲这个故事。

  叶蓁接着往下讲，后面讲到朱大刀再次梦到老神仙，不过他还是不相信在沙漠可以养出沙漠猪，就这样过了两个月，朱大刀遇到一个和尚，和尚说他与佛有缘，有意度他出家。又过了两个月，朱大刀遇到一个道士，道士说他有仙缘，有意收他为徒。

  朱大刀不想当和尚，他想当神仙。于是他跟道士离开，去追求自己的仙缘。

  最后，所谓的道士原来是老神仙变的，为的是骗他去沙漠帮老神仙养猪。

  故事说到这里，大家都好奇一件事，沙漠真的能养猪？

  有人直接问：“小叶啊，朱大刀后来养出沙漠猪了吗？”

  叶蓁摇头，这是她现编的故事，后面的故事还没编出来呢！

  “不知道，不过既然是老神仙让他养猪，应该能养出来吧。”

  钱夫人忽然抱住叶蓁的肩膀，“怪不得小叶昨天提议在咱们基地建养猪场，小叶啊，你梦到老神仙了？”

  “没有，没有。”

  钱夫人不相信，叶蓁解释说：“咱们这里就是沙漠，我想既然老神仙让朱大刀去沙漠养猪，这是不是说明老神仙觉得沙漠可以养猪？”

  众人思考起来。

  钱小花率先出声，“咱们这里到处都是沙漠，要是在沙漠上都养上猪，岂不是整个沙漠都是猪肉？”

  “发了发了，我这辈子还没见过那么多猪肉呢！”

  想到猪肉，好些人咽起口水，长青这边资源匮乏，唯一的充足的肉类是羊肉。对于大多数人来说，羊肉有羊骚味，十分吃不惯。

  钱夫人思考起来，“小叶啊，你说咱们这里可以养猪吗？”

  叶蓁心想来了，她的机会来了！

  “钱姐姐，大领导说实践出真知，沙漠能不能养猪谁都不知道。不过咱们可以做第一个摸石头过河的人，咱们若是能在沙漠里面养出大肥猪，大领导会给咱们颁发光荣小锦旗吧？”

  众人被大领导三个字勾住，心里痒痒的不行。

  光荣小锦旗可不是好得的，她们要是能获得小锦旗，这辈子可就荣耀了。

  女人们看向钱夫人，这里的人以钱夫人为首，等着钱夫人做决定。

  想了想，钱夫人看向叶蓁，“要不咱们买几只小猪崽回来试一试？”

  叶蓁心想成了，脸上带出笑容，“一只猪起码要养一年才能出圈，我建议一家养一只，到时候咱们过年时能一家得一只大肥猪。”

  钱小花咽了咽口水，“一只大肥猪得一百多斤肉吧？”

  旁边的人跟着咽口水，“重的有两百多斤呢！”

  另外一个人接话，“我听说这边的猪跟咱们那边的猪不一样，这边的猪是小黑猪，一只猪只有一百斤左右。”

  钱夫人切下一块肉塞进嘴里，“一百斤不少了。”

  咽下嘴里的肉，想到光荣小锦旗，她跟打了鸡血一样激动起来，“姐妹们，咱们干不干？”

  一开始没人出声，两秒后众人欢呼起来，“干！”

  “必须干！”

  事情按照叶蓁计划的那样发展，因为家属们要建造养猪场，她们每天都要穿越沙漠去山上捡石头建房子。

  女人们每天起床后的第一件事是组队去捡石头，等她们把石头运回基地时天色已经晚了。

  她们每天都忙着去捡石头，从此以后，基地的女人们渐渐忘记吵架的事。

  女人的劳动力不比男人差，她们用半个月时间捡石头，然后半个月时间搭建猪圈，最后赶在一个月内把猪圈建好。

  长青岛一共一百多户人家，因为人数过多，最后决定两户人家合买一只猪。她们给每只猪写上编号，过年时可以根据编号分猪肉。

  基地因为养猪场的事热闹起来，同时，基地也因为养猪场的事安静下来，女人们都忙着找猪食，不再像以前一样因为一颗野草吵架。

  吃过饭，叶蓁坐在门口烤火，几个孩子走近叶蓁，沈西推了推沈南，“你是哥哥，你去说。”

  沈南推开沈西，走过去抱住叶蓁的大腿，仰起头问叶蓁，“妈，咱们以后还能读书吗？”

  叶蓁放下撩火的棍子，“当然要读书，为什么这样问？”

  难道有人跟他们说读书的事？

  沈南朝几个弟弟使眼色，沈西走上前接话，“塔姆说他们这里的人都不读书。”

  塔姆是他们新认识的小伙伴，塔姆住在山上，听说家里是放羊的。

  沈北点头，小声接话，“咱们以前是二月份开学，现在已经三月末了，妈，咱们什么时候开学呀？”

  叶蓁还没收到学校的通知，“妈妈暂时不知道。”

  沈风蹲在火堆边吹火，钱小花抱起沈风，“小孩家家的不能吹火，吹火晚上会尿床。”

  沈西被转移注意力，“二狗子以前经常尿床。”

  沈南按住沈西的头，“胡说，我才不会尿床。”

  沈北咯咯笑出声，“二哥撒谎，你尿床可厉害了。”

  沈风做出羞羞脸，“二哥，羞羞羞!”

  沈南面红耳赤起来，梗起脖子辩解，“你们记错了，尿床的不是我，是大哥！”

  叶蓁捏沈南的耳朵尖，“二儿子啊，你可不能趁大哥不在家把锅甩大哥身上。”

  众人笑出声，沈南转过身，“我不跟你们说了！”

  叶蓁记下开学的事，第二天去钱夫人打探情况。

  “你说读书？我家孩子都不在这，我不清楚读书的事。”

  叶蓁坐下，“钱姐姐，咱们基地的孩子都不读书吗？”

  钱夫人把篮子里面的菜倒到桌上，拿起一颗大白菜把大白菜抖了抖，抖出大白菜里面的沙子，“读的吧，不过我们都刚搬来，读书的事要等通知吧。”

  叶蓁帮忙给大白菜抖沙子，“赵姐姐和孙姐姐家里的孩子也不小了，他们的孩子不读书吗？”

  “听小赵说她家孩子读书不行，她家都是小子，个个皮得很，没一个乐意去学校读书。对了，你家好像也是五个小子，他们应该也不乐意去读书吧？”

  叶蓁想起几个孩子昨晚上的表情，“他们挺喜欢读书，昨晚还问我呢，问我什么时候开学。”

  钱夫人把菜放到一边，“哎哟，看来你家孩子了不得呀。”

  叶蓁笑着点了点头，钱夫人说起孙家的事，“小孙家只有一个闺女和一个儿子，儿子才一岁多，闺女倒是有八岁了，但小孙那个人偏心眼，估计不会让闺女去上学。”

  “我看孙姐姐对她闺女挺好的。”

  钱夫人摇了摇头，“吃穿倒是不克扣，但是把总使唤大闺女给小儿子做这个做那个，要我看，等小儿子大了，大闺女的日子可就难了。”

  叶蓁不好接这话，笑了笑继续给白菜抖沙子。

  整个基地除了沈家，其他人家都不关心孩子上学的事。叶蓁计划给沈东写一封信，让他去问问钱主任什么时候安排她去学校。

  她的信还没寄出去就接到学校的来信，长青小学的校长写信给她，让她在四月十五号去学校报道。

  叶蓁把开学的事告诉几个孩子。

  现在是四月十号，距离四月十五号还有五天。叶蓁找出以前的课案，花几天时间写出新课案。

  希望长青小学的校长跟赵校长一样好相处！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更新结束啦~                   

 50、NB叶老师会数羊

  四月十五日早上九点, 叶蓁爬起床，用脚踹开被子，匍匐着向前拉伸肩膀。今天要去学校报道，要办两件事情。一是给自己办理入职, 二是给孩子们办理入学。

  这里的小学是五年制, 因为叶蓁的到来才特意增加学前班教学。叶蓁不怕自己教不好学前班, 在长河当了三年老师, 她自认自己已经成为合格的老师。

  不过沈南他们比较麻烦，在长河时他们已经升入五年级，但这里的中学部距离小学部很远, 如果想送他们去初中部要先说服校长给孩子们办理升学手续，升学手续办理完后要送孩子们去长青市区进行升学考试。

  各地的教学水平存在很大的差异, 叶蓁不确定孩子们能否适应这里的教学模式。

  昨晚她跟孩子们聊了聊，沈南的意思是先去小学部报道，等适应这里的教学环境后再考虑升学的事情。

  脱下长毛裤换上夏天穿的裤子，叶蓁跳下床，从床头拿起帽子戴上。这里风沙太大, 必须用帽子挡风沙。

  打开门, 叶蓁走向钱小花，“妈，几个孩子醒了吗？”

  钱小花打着哈欠把筷子递给叶蓁，“早起了，几个大的在屋里等着吃早饭，小的那个躺在凳子上睡着了。”

  叶蓁转身走进客厅, 把筷子放到桌子上，“孩儿们早上好。”

  沈南拍了拍沈风的脸，“早上好，妈妈。”

  沈西点了点脑袋，“这里的太阳好奇怪，妈，这里的太阳为什么跟沈风一样爱睡觉？”

  沈风听到自己的名字，“睡觉好舒服的，我喜欢睡觉。”

  叶蓁戳住沈风的脸颊，“别动，你眼睛上有眼屎。”

  沈北小声告状，“沈风今天没有刷牙洗脸。”

  叶蓁松开手，“沈风啊，妈妈给你取个小名好不好？”思考半秒，“叫小邋遢怎么样？”

  东来西北笑出声，沈风从几个哥哥的笑声中猜到小邋遢三个字不是好话，从沈西怀里挣扎着走下地，一颠一颠地跑进叶蓁怀里。

  “妈，我是沈风，不是小邋遢。”

  叶蓁抱着沈风往外走，“你就是小邋遢，不爱刷牙的孩子都是小邋遢。妈妈抱你去出口，一会你自己刷牙好不好？”

  想了想，沈风撅起嘴巴点头。

  叶蓁舀出两勺水，拿起两根牙刷挤上牙膏，把其中一根牙刷递给沈风，“还记得刷牙的小曲儿吗？”

  “左刷刷，右刷刷，中间唰唰，张开嘴巴再刷一刷。”

  沈风哼唱起刷牙的小曲儿，叶蓁推了推他的手，“可以了，刷牙吧，别唱了。”

  沈风凑到叶蓁旁边，学着叶蓁的动作开始刷牙。母子二人先刷牙，随后用毛巾擦脸。叶蓁挂好毛巾，“要妈妈牵你吗？”

  沈风走过去拉住叶蓁的手，“妈，我现在不是小邋遢了。”

  叶蓁一把抱起沈风，在他的小脸颊上吧唧一口，“嗯，你现在是小香猪宝宝。”

  沈风咯咯笑，用肉呼呼的手推叶蓁的脸，“痒，妈妈别咬我。”

  长青校长寄过来的信上写明让叶蓁在今天早上十二点前到学校报道，是的，十二点前。因为光照的关系，这里的上学时间跟长河那边的上学时间不一样。

  这里的上学时间是早上十一点开始，下午八点结束。

  吃过早饭，叶蓁领着东南西北风出发去长青学校。穿过沙漠、爬下高山，穿过长青镇的大街小巷，母子六人到达长青小学门口。

  “妈，这里是咱们的学校？”

  沈南捏住自己的腮帮子，惊讶的情绪毫不掩饰地摆在脸上，“好破，不会漏风吗？”

  长青小学坐落在长青镇中心，说是小学，其实是以前大户人家的大宅院。许是没有钱修缮大宅院，以至于整个宅院破破烂烂，一副随时会坍塌的样子。

  “先进去看看。”

  叶蓁率先往里面走，几个孩子快速跟上。

  里面的情况不比外面的情况好，如果说长青小学从外面看是危楼，那么长青小学的内在则是烂尾楼，那种建筑工程已经开始，因为没有钱只建了框架的烂尾楼。

  一眼看去，眼前的房子瓦片破碎，墙壁倒塌，门口长满野草。除了靠近门口的两间房子看起来像正常的房子，其他房子根本不能称之为房子。

  沈南走向门口两个房子，“妈，里面有人。”

  几个小的跟着跑过去，沈西睁大眼睛，“真的有人！”

  叶蓁走过去，先看向左边的房子，这间房子里面有五个人，一个大人，四个孩子。再看向右边的房子，这个房子里面同样是五个人，一个大人，四个孩子。

  年纪较大的男人放下课本往外走，视线落到叶蓁身上，“你是叶蓁老师吧？”

  男人的年纪在五十岁左右，浑身散发着书香气，叶蓁猜测他是长青小学的校长，“孙校长您好，我是叶蓁，新来的老师。”

  另一个男人走出房间，人没到爽朗的声音先到，“你就是叶蓁老师啊，欢迎欢迎，我是孙勇，是这里的数学老师。”

  通过一番寒暄，叶蓁得知长青小学加上她只有三个老师，加上东南西北四个学生只有十四个学生。孙校长和孙勇是父子，十四个学生中有三个是孙勇的孩子。

  整个学校只有两个班，一到三年级的学生在一个班，四年级和五年级的学生在一个班。暂且可以将两个班统称为大班和小班。

  孙校长是这个学校的语文老师，目前是大班的班主任，孙勇是这个学校的数学老师，目前是小班的班主任。

  大班和小班的学生交叉上课，拿孙校长来说，他早上在大班上课，第一堂课给四年级学生上，五年级学生自习，第二堂课给五年级学生上，四年级学生自习或者做习题，以此类推。

  长青小学如此教学实属无奈，一来因为这里的环境，没有人愿意到这里当老师，二来这里的人不看重读书，觉得读书无用。

  叶蓁加入后她将独自负责学前班的所有工作，当然了，目前学前班的学生人数为零，她能不能当上学前班的老师取决于能不能招到学生。

  叶蓁跟孙校长去办公室办理入职手续，随后跟孙校长办理几个孩子的入学手续。

  目送东南西北走进课室，叶蓁转身走向属于她的办公室。

  孙校长划给她三个房子，一个房子充当办公室，一个房子充当学前班的课室，还有一个房子房子充当学生们的宿舍。

  看着眼前的破烂房子，叶蓁决定暂时放弃办公室。

  在修整课室和宿舍之前，她需要开启学前班招生工作。叶蓁拍了拍自己的脸，在心里给自己鼓劲，叶蓁加油！你一定可以的！

  叶蓁熬夜重新做计划，目前要先做三件事，一是下乡宣传招生工作，二是找人过来修葺房子，三是寻找管厨房的人负责孩子的午饭。

  后两件事叶蓁已经想好主意，基地的女人们很能干，可以请她们过来帮忙修葺房子，管厨房更简单，可以先请钱小花过来帮忙。

  她婆婆一直想当工人拿工资，找她过来当大厨，她肯定乐意。

  次日，叶蓁送孩子们回学校后独自下乡开启招生工作，她的计划是直接下乡走访招生。长青地广人稀，人口最多且最近的生产大队是长青生产大队。

  长青生产大队就是长青镇，叶蓁背上小水壶出发进行招生工作，走一户人家做一次宣传，然而宣传效果十分差，一连走十几户人家，这十几户人家都表示对读书没兴趣。

  叶蓁拧开水壶喝一口水，拿出手绢擦了擦脸才继续往前走。她来到一户人家门口，这户人家的院子很大，叶蓁猜测这户人家人口比较多。

  人口多孩子就多，孩子多她找到学生的几率就大。

  就这家了！

  “叩叩叩，有人在家吗？”

  “来了。”

  开门的是一个六岁左右的女孩子，小女孩眨巴着眼睛看着叶蓁，“你找谁？”

  叶蓁弯下腰，“小朋友你好，我是长青小学的老师。”为了跟小女孩拉近距离，叶蓁从兜里掏出从沈西那里拿来的橘子糖递给她，“吃糖吗？”

  “不吃，我不认识你。”

  小女孩嘴上说着不吃，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叶蓁手上的橘子糖看。

  叶蓁剥开糖纸，哄着她说：“这是橘子味的糖果，特别甜，你真的不吃吗？”

  小女孩犹豫起来，虽然眼前的大姨看起来不像是好人，但是她手上的橘子糖好像很好吃呢，“那，那我舔一口，可以吗？”

  她期待地看着叶蓁，叶蓁递糖过去，“当然！”

  小女孩急忙凑过去舔了舔橘子糖，“甜的！”

  叶蓁继续哄她，“再舔一口？”

  “嗯嗯！”

  小孩子很容易被糖果收买，舔过叶蓁的橘子糖，小女孩看向叶蓁的眼神变得亲近起来。叶蓁趁她不注意把糖果塞进她的嘴里。

  小女孩愣愣地看着叶蓁，叶蓁笑眯眯问她，“甜吗？”

  “嗯嗯！”

  “小朋友，你家人在家吗？”

  小女孩吧唧着嘴里的糖，原来这就是糖的味道啊，好甜呀！

  “不在，阿爸和阿爷去放羊，阿母和阿奶上山摘野菜，阿哥们出去耍。你说你是长青小学的老师，听说那里的老师喜欢用棍子打人，你会打我吗？”

  “当然不会。”

  叶蓁探出手，“你看，我手上没有棍子哟。”

  叶蓁走过去轻轻按住小女孩的肩膀，“你叫什么？”

  “娜娜，我叫娜娜。”

  “娜娜你好，我叫叶蓁，你可以喊我叶蓁老师。”

  “叶蓁老师？”

  “嗯，没错呢，娜娜真棒，老师说一遍你就记住了。”

  娜娜被夸得不好意思，捂着小嘴巴偷笑，“叶蓁老师，你为什么来我家？”

  娜娜家里没有人，叶蓁不好进去她家，只能蹲在门口跟娜娜说话，“因为老师想让娜娜去学校上学，你知道什么是上学吗？”

  娜娜往旁边躲，“知道，上学就是用棍子打手巴掌。”

  听到娜娜的话，叶蓁忽然找到长青小学招不到学生的原因。

  “不是的娜娜，学校是学习和玩游戏的地方，老师刚才有打你吗？”

  娜娜摇头，叶蓁继续说：“老师绝对不会用棍子打娜娜，那么娜娜，你愿意去学校上学吗？”

  娜娜撅起嘴巴，两只手交缠着扭来扭去，“我还是不想去上学。”

  “为什么？”

  娜娜挺起胸膛，语气骄傲说：“阿母说我明年就长大了，可以分给我五头羊。以后我要跟着阿爸和阿爷上山放养。”

  “阿母说我一定会成为长青最厉害的放羊大户。”

  叶蓁摸了摸娜娜的头发，“你不想玩游戏吗？”

  “放羊就是玩游戏啊。叶老师，放羊可好玩了，放羊时我可以捡羊粪，还可以跟小羊羔玩。”

  叶蓁一步步靠近娜娜，感觉到娜娜对自己不排斥后抱起娜娜，“你真厉害。娜娜，你今年几岁？”

  “六岁哟。”

  “六岁啊，你会数羊吗？”

  娜娜疑惑起来，“什么是数羊？”

  “数羊就是给你家的羊加编号，老师给你数一遍，一只羊，两只羊，三只羊，四只羊……”

  娜娜很诚实，“我不会数。”

  “那你想学吗？”

  娜娜想了想，“有点想，你会教我吗？”

  叶蓁又揉了揉娜娜的头发，“当然教，不过老师不能在这里教你。”

  “这样吧，咱们做一个约定，一个星期也就是五天后你到长青小学找老师，老师教你数羊好不好？”

  招生好难，叶蓁暂时不敢奢望收学费，打算先招一批不收学费的学生，给他们免费上几天课。她对自己很有自信，小朋友们上过她的课后一定会吵着去学校上课。到时候她就可以跟家长们说学费的事，大人都拗不过孩子，但凡是孩子想要的东西，家长们即使是咬牙也会满足孩子。

  娜娜纠结起来，叶老师刚才给她糖了，叶老师很好，她愿意跟叶老师学数羊，“我可以带阿哥一起去吗？”

  “当然！”

  学生越多她越高兴！

  “你可以带上阿哥和小伙伴们一起去哟。娜娜，咱们可是说好了的，你不会反悔吧？”

  娜娜哼哼出声，“当然不会，我娜娜从来不会反悔。”

  叶蓁把兜里的糖果全部送给娜娜，随后继续往前走。连着几天下乡招生，她遇到很多孩子，但是那些孩子听到长青小学四个字时都很害怕。

  除了娜娜，再没有其他孩子答应去长青小学找叶蓁学数羊。

  叶蓁不着急，她还有计划B，如果娜娜没有按约定来长青找她，她就实行计划B。

  眨眼一个星期过去，一个星期时间足以发生很多事情。基地女人们的工作效率非常高，叶蓁请他们在一个星期内修葺好两个房子，她们只用三天就把两个房子修好。

  叶蓁把说好的工钱发给她们，并且请他们吃饭表示感谢。

  星期一这天，叶蓁早早的站在门口等待娜娜和娜娜的小伙伴们。等待时叶蓁十分忐忑，一会看向手表，一会看向远方，焦急地等待娜娜的到来。

  临近十二点，娜娜出现了。她身后跟着三个孩子，叶蓁认识其中一个孩子，那个孩子名叫塔姆，是东南西北刚来这里时认识的小伙伴。

  叶蓁迎过去，“娜娜，你还记得老师吗？”

  娜娜笑着点头，“记得，你是叶老师。”

  叶蓁领他们进教室，她花了一个好几天时间装饰教室，把整个教室的墙壁画上充满童趣的卡通人物，走进教室时会让人产生一种自己走进童话世界的错觉。

  孩子们看着墙壁上的卡通人物移不开眼睛，叶蓁停下脚步，“欢迎你们来长青小学。”

  “老师现在还不知道你们的名字，你们可以先说一说自己的名字吗？”

  “老师先给你们做示范，大家好，我是叶蓁，今年三十一岁，是一名老师，你们可以称呼我为叶老师。”

  叶蓁看向娜娜，用眼神鼓励娜娜说话。

  娜娜是个爽朗的小姑娘，感受到叶蓁的鼓励后立刻大声说：“大家好，我是娜娜，今年六岁，是，是一个放羊的，你们可以叫我娜娜。”

  娜娜身后的男孩接着娜娜的话往下说：“大家好，我是齐齐，今年七岁，是一个放羊的，你们可以叫我齐齐。”

  另外两个孩子跟着说：“大家好，我是塔姆，今年六岁，是一个放羊的，你们可以叫我塔姆。”

  “大家好，我是米多鲁，今年六岁，是一个放羊的，你们可以叫我米多鲁。”

  齐齐走上前，板着小脸小大人似的问叶蓁，“娜娜说你答应教我们数羊，我现在想学，你能教我吗？”

  “当然。你们跟我来。”

  叶蓁领着他们走上讲台，拿起一根粉笔掰成四段，“学数羊前老师先给你们讲一个故事好不好？”

  小孩子都爱听故事，听到叶蓁说要讲故事，全都目不转睛盯着叶蓁看。

  叶蓁把《喜羊羊和灰太狼》其中一个故事讲给他们听，她讲故事时娓娓道来，把整个故事讲得生动有趣。

  等她把整个故事讲完，娜娜急忙问：“喜羊羊好厉害，他竟然可以打败狼！”

  塔姆双眼发亮，“叶老师，喜羊羊长什么样子，我家养了很多羊，喜羊羊会不会藏在我家羊圈里？”

  叶蓁抬起手，轻轻勾勒几笔就在黑板上勾勒出喜羊羊的样子，“这就是喜羊羊。”

  孩子们睁大眼睛，娜娜伸手去摸黑板上的喜羊羊，她的手心有汗，加上用粉笔画出来的东西很容易擦干净，当她抚摸喜羊羊时手心的汗水无意中把喜羊羊的左脚擦走。

  “他，他的脚不见了！”

  娜娜以为是自己把喜羊羊的左脚弄丢了，着急得不行，“老师，喜羊羊的脚不见了，呜呜，老师，我没偷喜羊羊的脚。”

  齐齐是哥哥，看到妹妹哭了走过去挡在娜娜前面，“我是娜娜的哥哥，你打我吧。”

  长青小学的老师喜欢用棍子打孩子，大哥哥都说老师打人特别疼。

  齐齐伸出手，要打就打他吧。

  叶蓁越过齐齐抱住娜娜，“娜娜不哭啊，老师不会打你。”

  娜娜抽抽噎噎，叶蓁摸了摸她的头发，“也不会打哥哥。”

  “其实喜羊羊的脚不是丢了，是被你藏起来了。你看看你的手。”

  娜娜抬起手，叶蓁抚摸她的手掌心，“你看，你把喜羊羊的左脚沾手上了。不过不用着急，老师会变魔术，可以把喜羊羊的左脚变回去。”

  叶蓁做出神秘的表情，先摸了摸娜娜的手掌心，然后转过身用粉笔补全喜羊羊的左脚，“你看，喜羊羊的左脚回来了。”

  “真的回来了！”

  娜娜揉了揉眼睛，惊喜得笑出声。

  齐齐重重点头，“叶老师好厉害！”

  叶蓁心想，她还能更厉害。

  “老师可以教你们变喜羊羊哟，你们想不想学？”

  “想！”

  对于孩子们来说比起未知的数羊，他们更愿意学习充满神奇的变喜羊羊。叶蓁抱起娜娜，用娜娜的手在黑板上勾勒出另外一个喜羊羊。

  孩子们用震惊的眼神看向娜娜，齐齐走过去拉起娜娜的手，摸了摸娜娜的手说：“娜娜会变喜羊羊了，你刚才是怎么变的？”

  “我不知道，叶老师捉着我的手这样，这样，然后喜洋洋就出来了。”

  娜娜举起手在空气中比划，“好神奇哟！”

  叶蓁脸上的笑容加深，俯身问其他孩子，“你们想不想跟娜娜一样变喜羊羊？”

  孩子们一起出声，“想！”

  叶蓁先抱起齐齐勾勒出一个喜羊羊，然后抱起塔姆勾勒一个喜羊羊，最后再抱起米多鲁勾勒一个喜羊羊。

  孩子们被喜羊羊迷住，整天时间都留在长青小学跟叶蓁一起画喜羊羊。

  临近傍晚时分，叶蓁送他们走出校门，“你们明天还来吗？”

  娜娜想也不想就点头，“叶老师，明天还变喜羊羊吗？”

  叶蓁蹲下跟娜娜对视，“老师不仅会变喜羊羊，还会变暖羊羊和懒羊羊。不过老师更厉害的是玩游戏，等你们明天过来，老师还会教你们玩游戏哟。对了，还有数羊。”

  跟叶蓁相处一天，娜娜等人已经喜欢上叶蓁。齐齐着急说：“我要来！叶老师，你明天先教我变暖羊羊好不好？”

  塔姆也说：“我也想第一个变暖羊羊。”

  米多鲁跟他们不一样，他喜欢灰太狼，“老师，我想变灰太狼。”

  “老师记下了。天色不早了，你们早点回家，我们明天见。”

  “叶老师明天见。”

  几个孩子边讨论几只羊边跑着回家，他们约定好第二天一起去长青小学找叶蓁老师。

  原来长青小学跟大哥哥们说的不一样，叶老师没有用棍子打他们呢！

  从这天起，孩子们每天都会去长青小学找叶蓁学习画羊。连着画了三天，叶蓁开始教他们玩游戏。

  长青这边到处都是沙漠，根据当地的环境，叶蓁根据小时候玩的小游戏改良出一个闯关版的智者游戏。

  智者游戏一共一千关，第一关是加法篇游戏，要想闯过第一关就得通过一千个阶梯。这一千个阶梯中每五十个阶梯有一个关卡。

  关卡由浅到深，智者游戏加法篇的游戏前面十个关卡是数字关，比如第一关卡，经过第一个关卡时需要数出二十个数，能准确无误数出二十个数的人才能算冲过关卡。

  智者游戏是一个蜗牛式螺旋游戏图，附带有七种不同颜色的棋子，每种颜色的棋子有四个一样的棋子。

  玩游戏前小朋友需要先选定自己的棋子，然后再按顺序摇色子，根据摇出来的色子创关卡。这个游戏有点像飞行棋游戏，有起始点、有终点，玩家相遇时前面的玩家要回到起始点重新起飞。

  游戏图非常大，摊开时布满整个教室。叶蓁花了一个多月时间画这张游戏图，小朋友们可以坐在游戏图上面玩游戏。

  “叶老师，我们今天还变灰太狼吗？”

  娜娜跟着叶蓁身后问追问叶蓁，叶蓁转身揉了揉娜娜的肩膀，随后从包里掏出一张游戏图，把游戏图摊开铺到地上，“今天我们不变灰太狼，老师教你们玩一种很好玩的游戏。”

  学前班只有四个学生，叶蓁拿出五个旗子，“你们想玩吗？”

  游戏图上面画着几只眼，还有一些看起来十分有趣的卡通人物，几个孩子被游戏图迷住。

  塔姆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游戏图，“想！老师，我能跟你一样上去坐下吗？”

  “当然。”

  叶蓁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塔姆急忙脱下鞋子爬过去。叶蓁又朝剩下的孩子招手，另外几个孩子纷纷脱下鞋子爬过去。

  他们担心把游戏图踩坏，全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来，你们一人选一个喜欢的棋子。”

  叶蓁拿出的棋子分别是粉色棋子、黄色棋子、蓝色棋子、绿色棋子以及红色棋子。

  小女孩大都喜欢粉丝，娜娜想也不想直接伸手去拿粉丝棋子，“我喜欢这种。”

  齐齐拿走红色棋子，塔姆拿走蓝色棋子，米多鲁拿走绿色棋子。叶蓁手上还剩下四个红色的棋子，“你们都拿完了，剩下的是老师的棋子。”

  叶蓁拿出色子，“玩游戏前老师先简单跟你们说一下游戏规则。”

  她摇了摇手上的色子，然后把色子扔到地上。色子在地上滚了滚，随后露出三点的一面，“这个游戏叫智者游戏，这里是智者屋。我们每人四个棋子，玩游戏时需要先摇色子，然后根据色子上的点数闯关。”

  叶蓁教孩子认识色子的六面，确认孩子们都人数一到六的点数后才接着往下说：“老师刚才扔到的点数是三，所以老师可以从智者屋出发，从这里走向这里走三步。”

  这个游戏说是游戏其实是一个教学游戏，智者游戏的加法篇设有数字关和加法关，玩这个游戏的小朋友可以从游戏中学到一千以内的数字以及一千以内的加法。

  叶蓁移动棋子往前走三步，“你们四个谁先来？”

  “我我我！”

  米多鲁是着急的性子，他急急忙忙拿走色子，带着紧张扔下色子。色子在游戏图上面滚了滚，然后翻出四点的一面。

  米多鲁凑过去抚摸着色子数数，“一点、两点、三点、四点，这是四点！”

  叶蓁点头，“没错，是四点，米多鲁可以走四步。”

  米多鲁拿着自己的棋子往往走四步，叶蓁问另外三个小朋友，“下面是谁来？”

  塔姆凑过去，“我我我。”

  塔姆扔下色子，色子滚了很久才停下，露出一点的一面，“我是一个点。”

  叶蓁让出一点的位置，“塔姆可以走一步。”

  接下来是娜娜和齐齐兄妹扔色子，娜娜扔出六点，齐齐扔出两点。随着小朋友学会看色子，叶蓁悄悄退出游戏图，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数字表和加法表贴到黑板上。

  游戏进行得很快，娜娜运气十分好，每次都能扔到四点以上的大数字，她很快到达第一个关卡。

  第一个关卡上写着，“请数出一到二十以内的数。”

  娜娜刚学会数一到六，暂时还不会数一到二十以内的数。她急忙跑去找叶蓁，“老师，叶老师，我遇到麻烦了！”

  叶蓁抱住娜娜，“需要老师帮忙吗？”

  “嗯嗯！老师，我走到第一个关卡了，但是上面画了东西，我不认识上面的东西。”

  叶蓁跟娜娜过去，“娜娜好厉害，你是第一个走到第一个关卡的小朋友。”

  娜娜高兴起来，“叶老师，上面画的是什么？”

  “上面说请到达这个关卡的小朋友数出一到二十以内的数。娜娜你会数数吗？”

  “什么是数数？”

  叶蓁张嘴说出几个数字，“一，二，三，四，五，六，老师刚才教你们六个数字就是数，六个数连着一起数就是数数。”

  娜娜急忙数出六个数，“老师，我过关了吗？”

  “没有哟？这里的要求是数二十个数。”

  娜娜拧起小眉头，“可是我只会六个数。”还是叶蓁刚才教的六个数。

  叶蓁揉了揉娜娜的脸，“没事，老师可以帮你。”

  叶蓁牵起娜娜的手，牵着她走向数字表，“你看，这里是数字表，从这里到这里是一到二十以内的数字，老师教你念一遍好不好？”

  “好！”

  叶蓁教娜娜念一遍一到二十，然后简单给娜娜解释哪个是二，二表示什么意思，再解释一下哪个是十五，十五是什么意思。

  娜娜挠了挠脖子，“老师，我记不住！”

  叶蓁几天前教过他们数羊，“你还记得数羊吗？”

  娜娜还记得数羊的事，“记得，我现在可以数到三十只羊，我家就有三十只羊，我回去数过。”

  “娜娜真棒。娜娜呀，如果你记不住简单的数字，可以加入家里的羊一起数。比如说一到二十的数数就是一只羊，两只羊……二十只羊，是不是很简单？”

  说到数羊，娜娜很快理解过来，“嗯！我会数，老师你听我数一遍，一只羊，两只羊……二十只羊！”

  “娜娜好棒！”

  叶蓁牵着娜娜走回游戏图，“你想刚才那样载数一遍。这次试着不加上羊好不好？”

  娜娜点着头开始数数，“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数到十开始记不住，她加上羊往下数，“十一只羊……二十只羊。”

  叶蓁带头鼓掌，“恭喜娜娜顺利通过第一个关卡，同学们，咱们给娜娜鼓掌好不好？”

  “好！”

  在叶蓁的带领下，齐齐等人使劲给娜娜鼓掌。娜娜激动得小脸颊泛红，这时候的她脑子里在想，上学好好玩呀，比放羊还要好玩！

  有了娜娜开头，其他小朋友很快闯入第一个关卡，当其他人不会数一到二十以内的数时娜娜会主动教他们数数。

  一个早上的时间，娜娜等人学会一到二十以内的数字，并且顺利数出一到二十以内的数字。

  下午，叶蓁继续跟他们玩游戏，娜娜脑子转得快，很快进入第二个关卡，第二个关卡的通关条件是数出一到五十的数字。

  娜娜再次找叶蓁帮忙，叶蓁跟早上一样带娜娜认一遍一到五十的数字，然后再用数羊的方式启发娜娜的记忆点。

  孩子们的模仿能力十分强，仅仅一天时间，四个孩子不但认全一到五十这几十个阿拉伯数字，还成功记下一到五十的数数顺序。

  快乐的游戏时间总是短暂的，夜幕降临，叶蓁拍了拍手，“同学们，咱们的学习结束。你们很厉害，老师给你们鼓掌。”

  啪啪鼓掌后，叶蓁继续说：“从明天开始，咱们的学习结束，你们不用再过来学习。”

  孩子们都难过起来，齐齐急忙问：“老师，我们为什么不用过来学习？”

  叶蓁走向讲台，“因为我们的模拟学习结束了。从明天开始我们要开启正式的学习，不过正式的学习需要交学费，如果你们想要继续过来学习，就要跟你们的爸爸妈妈说交学费的事情。”

  塔姆问：“老师，什么是学费？”

  “学费就是学习知识的费用。”

  叶蓁用养羊举例子，“就像你们家卖羊，想要买你家的羊，就要用钱买。”

  这个例子其实不是那么恰当，但是叶蓁用这个例子举例，孩子们都能明白。

  米多鲁大声说：“我懂了，学费就是买游戏的钱！叶老师，我说的对不对？”

  其实不算对，但这样理解也不算错。

  “嗯呢，米多鲁同学说的很对。”

  娜娜急忙说：“叶老师，我跟阿哥明天还来学习。明天我们带阿母过来交学费。”

  齐齐虽然没有说话，但是点头的速度很快。

  “我也喊阿母过来交学费！”

  塔姆接着说，然后米多鲁也说：“我也喊阿母过来交学费！”

  叶蓁也不想提收学费的事，但是这时候还没有义务教育，除了大学生，其他学生想上学就要交学费。

  叶蓁送孩子们走出校门，在他们身后摆手目送他们，直到他们走远了才放下手。

  希望明天能见到他们。

  几个孩子往家里跑，因为几个孩子住在不同地方，走着走着渐渐分开。娜娜和齐齐跑到家门口，俩人跑进屋，回到家的第一时间是去找阿母。

  “阿母，阿母，我们要上学。”

  “阿母，老师说要交学费，我们要交学费。”

  娜娜和齐齐家是一个和睦的大家庭，大人们虽然觉得读书无用，但是孩子们既然喜欢读书，就让他们读。

  反正家里只有他们两个小孩子，宠着他们点也没事。

  一家人吃过饭坐在门口聊天，娜娜阿爸用煤炭在地上比比划划，“上次是五头羊，这次是三头羊，咱家还剩下，剩下……”

  娜娜阿爸没读过书，一时算不出自家有多少头羊。

  娜娜和齐齐往羊圈跑，娜娜阿母问自家男人，“他们去哪里？”

  “是去看咱们家的羊吧，随他们去看，咱们是放羊人，就该亲近咱们的羊。”

  不一会，娜娜和齐齐一起跑回来，娜娜穿着气说：“阿爸，咱们家一共有二十八头羊。”

  娜娜阿爸想起刚才自己数羊的事，因为两个孩子打岔，他差点把数羊的事忘记，“对对对，咱家还有二十八头羊。”

  娜娜阿爸拉过娜娜抱在怀里，“娜娜会数羊了？”

  娜娜已经不是以前的娜娜了，她鼓起胸膛，用特别骄傲的语气说：“我不仅会数羊，我还会数数，阿爸，你听我数数。”

  “一，二，三……五十！”

  齐齐急忙插话，“阿爸，阿爸，我也会数，一，二，三，……五十！”

  娜娜抱住阿爸的脖子，“阿爸，叶老师今天夸我了，说我是最聪明的孩子。”

  “阿爸，叶老师今天也夸我了，她说我是最机灵的孩子。”

  “阿爸，我还会倒着数数，我数给你听，五十，四十九，四十八……一。”

  “我也会，我也会！”

  两个孩子叽叽喳喳说话，引来整个家族的围观。

  娜娜阿爸惊讶极了，一会看向娜娜，一会看向齐齐，“这是你们老师教的？”

  娜娜用力点头，“嗯嗯，叶老师特别厉害，她昨天教我们变灰太狼，今天教我们玩游戏还有数数。”

  齐齐凑过去抱住阿爸的手臂，“叶老师有一个色子，那个色子有六面，一个面有一个数。”

  娜娜迅速接话，“我今天扔了好多次色子，好多次扔到六点。”

  娜娜阿母问：“娜娜呀，什么是六点？”

  娜娜从阿爸回来爬到阿母怀里，“六点就是六，一二三四五六的六。”

  齐齐点着头赞同娜娜的话，俩人说着说着渐渐说到学费的事，再次嘱咐阿母，“老师说要交学费，阿母，你明天别忘了跟我们去交学费。”

  齐齐补充娜娜的话，“老师说交了学费才能过去学习。阿母，我喜欢叶老师，我要跟叶老师学习。”

  “我也是！”

  娜娜和齐齐家的大家长是阿爷，阿爷拍了拍发麻的膝盖骨，“咱们学！”他看向娜娜阿母，“你明天跟孩子们去学校交学费。”

  阿爸看向阿爷，“阿爸！”

  阿爷拿起棍子敲阿爸一下，“你还看不明白吗？”

  阿爸很茫然，阿爷摇了摇头，自家儿子太蠢了，幸好两个小的聪明，不像他们阿爸，“咱们齐齐和娜娜会数数，你想想咱们长青有几个孩子会数数？别说孩子了，你会数数吗？你知道什么是六点吗？”

  阿爸梗住，面红脖子粗辩解，“我会数羊！”

  娜娜举起手，这是叶老师教的，叶老师说回答问题时要举手，“我也会数羊，我会数一到五十的羊！”

  这会阿爸和阿妈都不淡定了，旁边的阿伯和阿叔也不淡定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更新结束啦，明天见~                   

 51、NB叶老师是大猪蹄子

  木齐家娜娜和齐齐会数羊, 并且会数一到一百的事在一个星期内传遍长青生产大队，对于长青来说这是前所未有的传播速度。

  长青不像长河人群密集，长青地广人稀，有些地方荒无人烟, 有些地方方圆几里只有一户人家。这里的生活习惯决定这里的人很少聚在一起说八卦。

  比如上边往下传达的消息, 哪怕是十万火急的消息也需要三五个月才能传遍整个长青生产大队。

  如此一来, 齐齐和娜娜俩人的八卦能在一个星期内传遍长青生产大队足以证明大家对俩人或者说俩人的事迹充满好奇。

  娜娜、齐齐、塔姆以及米多鲁如约交上学费, 从此长青小学有了第一届学前班。一个星期后，齐齐娜娜效应开始发挥作用，好些觉得读书没用的家长产生送孩子去学校学数羊的想法。

  长青家家户户都有羊, 养羊大户家里更是有几百上千头羊。好些人家因为不会数数，导致家里的羊丢失几天才发现家里的羊少了。

  因为没有在第一时间发现羊丢了, 以至于不能及时去把丢失的羊带回家。那些走失的羊遗落在山上，成为狼群的粮食。

  家长们是这样想的孩子学会数羊等于可以每天帮家里数羊，家里每天数羊等于可以在当天发现羊群丢失情况，等于可以避免丢失羊。

  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生意，必须送孩子去学校学数羊, 不爱去的孩子把他的腿打折了也要把他拖过去。

  这会对于长青生产大队来说长青小学是一所教数羊的学校。

  是的, 对于他们来说长青小学不是学习的地方，是学习数羊的地方。

  于是，在一个星期后长青小学迎来十个新学生，这些新学生全都来自长青生产大队。有些学生住得比较远，需要在学校办理住宿。

  叶蓁读书时读的是封闭学校，因此在找人修缮宿舍时特意让她们在宿主安装小书桌, 确保新学生入学时可以在第一时间办理住宿。

  长青第一次迎来住宿的学生，为此孙校长十分紧张，着急忙慌召集长青小学的所有老师开会。

  整个长青小学只有三个老师，三个老师中孙校长是校长，叶蓁是教导主任，俩人都是领导只有孙勇不是领导。

  叶蓁走进校长办公室，“校长，咱们这次开会的主题是什么？”

  孙校长敲着大腿站起身，拿过叶蓁早上交给他的报名表推到叶蓁面前，“学校来了十四个学生，其中有五个学生需要在学校办理住宿。”

  “咱们学校因为资金不足，从办学到现在只进行过简单的修缮，好些房子都倒塌了，我担心给学生安排住宿学生会遇到危险。我们学校并不怎么安全。”

  叶蓁早就有想法，“我有个提议。”

  校长看向叶蓁，孙勇跟着看向叶蓁，“我们可以聘请门卫，由门卫负责照顾孩子们。”

  “门卫？”

  “嗯，我以前任职的学校长河小学就有门卫负责安全工作，咱们这里虽然没有拐子，但冬天时会有野狼下山觅食，为了孩子们的安全，我个人认为长青小学十分需要一名门卫。”

  孙校长看向孙勇，孙勇挠了挠头，“爹，不孙校长，我觉得叶老师说的对。”

  孙校长摩挲着桌子，“这样，我写信给上边打申请，上边要是同意咱们聘请门卫，咱们再聘请门卫。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几个老师需要留守学校，轮流负责孩子们的安全。”

  想了想，孙校长补充说:“叶老师是女同志，所以叶老师不用留守学校。”

  叶蓁看一眼孙校长，又扭头看一眼孙勇，长青小学统共只有三个老师，“校长，我又有一个提议。”

  “你说。”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孙校长发现叶老师脑子转得非常快，想事情十分周全，以前他十分看重孙勇，觉得孙勇可以接他的班当长青小学的下一任校长。

  现在他不这样想了，孙勇虽然是他的儿子，但是诚实人说诚实话，孙勇跟叶老师相比，他差远了。

  叶蓁放下铅笔，“咱们学校房子多，好些房子稍稍修葺便可以入住。您刚才提到留守学校的事，我觉得吧。”

  顿了顿，叶蓁扬起微笑，“孙校长和孙老师可以搬来学校住。”

  叶蓁打听过孙校长家的情况，孙校长一家不是长青本地人，据说孙校长是在饥荒年代来到长青，娶了当地的女子为妻，在这里生儿育女，又因为念过书，因此被推举为长青小学的校长。

  孙校长家在这里只有三代，他的儿子孙勇娶的也是当地的女子。

  “不行，不行，我不能这样做。”

  孙校长想也不想就拒绝，他身为校长，怎么可以住公家的房子？

  孙勇觉得叶蓁的提议很好，他们家住的远，每天从家里来学校要走一个多小时，要是可以住进学校，每天能多出三个多小时做别的事情。

  “为什么不行？”

  叶蓁直接问，孙校长认真说：“不符合规矩。”

  叶蓁问号脸，老师住学校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为什么孙校长会觉得不符合规矩？

  “校长，上边有规定老师不能住学校吗？”

  孙校长想了想，“没有。”

  “既然上边没有相关规定，咱们为什么不能住在学校？我提议在学校内设立教职工宿舍，给学校的老师们分配房子。当然了，房子只是分给老师们住，房子仍然是公家的房子。”

  孙勇迅速点头，“爹！叶老师说的对！”

  孙校长白孙勇一眼，心想，你除了说叶老师说的对，还会说什么？

  孙校长是个循规蹈矩的人，即使内心已经发生动摇，但骨子里的规矩让他没办法直接做决定，“这件事稍后再议，明天我会把叶老师的提议送去上边打申请。在领导没有答复之前，咱们先轮流留守学校。”

  学校确实需要按规矩办事，叶蓁接受校长的决定。

  会议很长，三个人围绕新学生问题展开一系列讨论，包括学生的食宿问题、收费问题、用水问题、安全问题以及卫生问题。

  会议的过程中，每次都是孙校长提出问题，然后由叶蓁提出解决的办法。经过前面的讨论，孙校长看向叶蓁的眼神炙热起来，暗暗决定要把叶蓁定为自己的接班人，要从今天开始培养叶蓁成为一名合格的校长！

  会议结束后，长青正式给新来的学生办理入学手续，长青镇从此有了第一所寄宿学校。

  叶蓁走进教室，随着她进入教室，学生们停下说话，纷纷望向叶蓁。

  叶老师终于来了！

  叶老师昨天说要带他们出去上探险课，虽然不知道什么是探险课，但是叶老师说探险课很有意思，比智者游戏还要有意思。

  “叶老师，叶老师，我们什么时候上探险课？”

  叶蓁走上讲台，背着手扫视一圈，“老师让你们带的小水壶，木铲子以及小帽子带了吗？”

  “带了，带了！”

  小朋友们拿出自己的小帽子，把小帽子举得高高的。

  娜娜大声喊，“叶老师，我的水壶是最大的！”

  叶蓁看向娜娜，娜娜手上举着一个羊皮水袋，水袋特别大，比娜娜的脑袋还要大一倍。

  叶蓁担心水袋把娜娜的手扭了，急忙让她放下水袋，“老师看到了。”

  娜娜高兴起来，“阿爸说这是我家最大的水袋，叶老师，你喜欢我的水袋吗？”

  “喜欢，老师觉得娜娜的水袋特别好看。”

  娜娜更高兴了，转身戳了戳齐齐的手，“齐齐，把水袋给老师。”

  叶蓁一脸问号。

  齐齐掏出一个空的羊皮水袋，大大方方走上讲台，带着些许骄傲说：“叶老师，这是我和娜娜送给你的水袋，你喜欢吗？”

  喜欢是挺喜欢，但是吧，叶蓁不太敢拿。

  听说老师不能收学生送的贵重礼物，羊皮水袋应该很珍贵吧，她能不能收？

  在叶蓁纠结时，其他学生纷纷拿出自己的羊皮水袋，吵吵嚷嚷起来。

  “娜娜吹牛呢，我的水袋也很大。”

  “我的才是最大的，我阿爸说这是我阿爷传给我的水袋。”

  “我不听，我不听，我的才是最大的。”

  “哼哼，阿妈说我家的水袋才是最好的，好些进沙漠的人都找我阿妈做水袋呢！”

  “才不是，我阿爷做的水袋才是最好的！”

  “我不同意，我阿爸做的水袋才是最好的！”

  “胡说，我阿奶做的水袋才是最好的！”

  “我不跟你吵，我要去找叶老师，叶老师肯定会说我的水袋是最好、最漂亮的水袋。”

  几个孩子跑着走上讲台，纷纷把水袋塞进叶蓁怀里，“叶老师，你看看我的水袋。”

  “叶老师，我的水袋是最大的水袋，比娜娜的水袋还要大！”

  娜娜不高兴了，翻过桌子跳上讲台，“不可能，我的水袋肯定是最大的水袋。”

  叶蓁默默往后退，怀里抱着六个学生们塞给她的水袋。

  小孩子真是精力旺盛，先吵着吧，小孩子的感情都是吵出来的，吵架越多感情越好。

  小朋友们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说着说着忽然发现叶老师不见了。

  “叶老师？”

  “叶老师在门口。”

  孩子们再次跑向叶蓁，叶蓁把水袋还给他们，“你们想让老师评出最好的水袋？”

  “嗯嗯！”

  娜娜朝叶蓁眨了眨眼睛，脸上露出‘老师，你一定要说我的水袋是最大的水袋’的可爱表情。

  “你们先回座位上坐好，一会老师告诉你们谁的水袋最大。”

  小朋友们争先恐后跑回座位，生怕跑慢了叶蓁会不喜欢自己，从而不选自己的水袋。

  叶蓁看向小朋友们，“老师觉得娜娜的水袋是最大的水袋，同时娜娜的水袋也是最美的水袋。”

  娜娜扬起脖子，眉毛飞扬，整个人得意极了，“我就说我的水袋是最大的水袋！叶老师都说我的水袋是最大的水袋，你们不能说不是。”

  叶蓁话还没说完，笑了笑接着往下说，“不过，老师还觉得塔姆的水袋是最可爱的水袋，米多鲁的水袋是最耐用的水袋，西里尔的水袋是最漂亮的水袋，坨坨的水袋是最精致的水袋。”

  夸孩子一定要一起夸，随着叶蓁一个接着一个往下说，本来失落得底下小脑袋的小朋友们立刻抬起头，嘴角迅速上扬。

  “你们的水袋都是好水袋，老师都喜欢。”

  咽了咽口水，叶蓁心想原来羊皮水袋在这里的价值等于长河的蛤蜊，家家户户都有，家家户户都用得起。

  这下子她可以安心收下娜娜和齐齐的礼物啦。

  “拿好你们的东西，一会咱们要去东边沙漠上探险课，沙漠里面很危险，所以你们一定要听老师的话，知道吗？”

  齐齐小声跟娜娜嘀咕，“沙漠一点都不危险，咱们经常去沙漠耍，是吧娜娜？”

  娜娜推开齐齐，“你别说话，叶老师说危险就是危险，咱们要听叶老师的！”

  齐齐缩回脖子，“娜娜，我是哥哥，你不能摸我的头。”

  娜娜扬起下巴，“叶老师说我是班长，是咱们学前班的班干部，班里我最大。”

  “我也是班长啊，咱们都是班长。”

  娜娜很坚持，“我是班长，你是副班长，你没有我大。”

  叶蓁看向娜娜和齐齐，感受到叶蓁的目光，娜娜迅速闭上嘴巴，气鼓鼓扭头瞪齐齐，都怪齐齐跟她说话！

  叶老师说老师说话时要保持安静，她刚才光顾着跟齐齐说话，把叶老师说过的话忘了。

  想到这里，娜娜再次扭头瞪齐齐，气鼓鼓说：“我今天都不要跟你说话。”

  叶蓁十分想过去掐娜娜的小脸颊，小朋友真是既单纯又可爱，给小朋友当老师真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拿出从长河带过来的小红旗，叶蓁举起手，轻轻摇动红旗，“同学们跟上老师。”

  长青镇附近也有沙漠，不过这里的沙漠分区域，东边的沙漠区域广大，因为整个区域都是沙漠的关系，那里是长青的无人区。

  叶蓁领着孩子们徒步进入东边沙漠区，不过他们只在沙漠的边沿区域活动，不会进入沙漠里面。

  “同学们，咱们今天的探险课是沙漠寻宝，你们知道沙漠下面有什么吗？”

  孩子们眨了眨眼睛，塔姆举起手，“我知道，我知道。”

  “塔姆你说。”

  塔姆往前走两步，“沙漠下面有沙子。”

  叶蓁带头鼓掌，“塔姆同学的答案是对的，沙漠下面确实有沙子。不过沙漠下面除了沙子外，还有别的东西，谁知道是什么东西？”

  西里尔怯怯地举起手，然后又迅速把手放下。

  叶蓁一向喜欢找害羞的小朋友回答问题，“西里尔请出列回答问题。”

  “西里尔你快出去，叶老师喊你了。”

  西里尔被小伙伴推出队伍，西里尔低下头，用非常小的声音说：“沙，沙漠下面有，有宝藏。”

  阿爷说沙漠下面都是宝藏，所以每年都有寻宝者进入沙漠寻找宝藏。

  叶蓁没听清楚西里尔说的话，走向西里尔，弯腰跟西里尔对视，“老师刚才走神了，西里尔原谅老师的不专心，再给老师说一遍好不好？”

  西里尔怯怯地看向叶蓁，叶老师好温柔呀。

  动了动嘴巴，西里尔鼓起勇气重复刚才的答案，“沙漠下面有宝藏，我阿爷说沙漠下面藏着宝藏。”

  叶蓁揉了揉西里尔的辫子，“西里尔真棒。”

  西里尔呼出一口气，叶老师夸他了，叶老师说他真棒！

  叶蓁的夸奖给了西里尔信心，西里尔拉了拉叶蓁的手，叶蓁看向西里尔。

  “我阿爷还说宝藏藏在沙漠的最下面，只有沙漠的主人才能找出宝藏。”

  “西里尔，你阿爷还说了什么？”

  西里尔一点点增长信心，在叶蓁鼓励的眼神下继续说：“阿爷还说沙漠下面的宝藏是老祖宗留给我们的礼物，我们要世世代代看好咱们的礼物。”

  叶蓁站起身，“同学们，西里尔同学说的很棒，咱们给西里尔鼓掌好不好？”

  “好！”

  在同学们的掌声下，西里尔激动得脸色涨红，同学们都在给他鼓掌呢！

  叶蓁拿起铲子，“我们今天的探险课是寻找沙漠下的宝藏。”转身圈出两块地，“一组和二组的组长出列。”

  娜娜和齐齐走上前，叶蓁指向刚才圈出的沙漠，“这是老师划给你们的藏宝地，藏宝地下面藏有宝藏，你们分组过去把宝藏挖出来。”

  探险课不仅仅是探险课，叶蓁打算在探险课上教小朋友们进一步认识数字。

  找宝藏需要有藏宝图，有了藏宝图还得会看藏宝图。每一份藏宝图都离不开数字，叶蓁已经绘制好两份简单的藏宝图。

  她把藏宝图交给齐齐和娜娜，“这是老师在智者那里找到的藏宝图，现在老师把藏宝图交给你们，同学们，去吧，去寻找属于你们的宝藏。”

  孩子们欢呼起来，坨坨撞入叶蓁怀里，大声问：“叶老师，这是智者画的地图吗？”

  “嗯呢！”

  “叶老师，你见过智者？”

  他们都玩过智者游戏，并且听叶蓁讲过智者游戏的故事。为了让小朋友们喜欢上智者游戏，叶蓁给他们讲过阿里巴巴和四十大盗的故事。她在故事中加入智者，使得智者成为故事中的绝对主角。

  小朋友们都很喜欢智者，特别是坨坨，坨坨对智者的喜欢达到崇拜等级。

  “嗯呢。”

  坨坨哇哇大叫起来，“智者在哪里，叶老师，我可以见到智者吗？”

  叶蓁放下坨坨，这孩子长得壮壮的，有点重，“暂时还不可以哟。老师跟你们说过，等你们闯入智者游戏的最后一关时智者才会出来跟你们见面。”

  智者游戏一共一千多关，后面的关卡涉及到大学知识，等他们闯到最后一关时他们可能已经长大了。

  那时候他们会发现叶老师绝对是大猪蹄子！

  世界上根本没有智者，只有很难闯关的智者游戏。

  “叶老师，我一定要闯入智者游戏的最后一关！”

  叶蓁拍了拍坨坨的后肩膀，“老师相信你。”

  远处，娜娜挥舞着铲子，嘿咻嘿咻挖沙子。她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扭头时看到坨坨不在圈圈里面挖宝藏，皱起小眉头寻找坨坨。

  她在叶老师旁边找到坨坨，“坨坨，你别说话了，快来挖宝藏！我们一组不能输给二组！”

  叶蓁拍了拍坨坨，“娜娜喊你了，去吧。”

  坨坨点头，然后小跑着跑向娜娜，跟一组的小伙伴们一起寻找沙漠下面的宝藏。

  “挖到了，我们挖出宝藏了！”

  齐齐带领的二组发出欢呼声，叶蓁忍不住露出笑脸，小朋友的快乐真是简单。

  昨天回家前她在沙漠下埋下两个木雕，一个是喜羊羊木雕，一个是智者木雕。二组挖的地方埋着喜羊羊木雕。

  虽然知道他们挖出来的宝藏是喜羊羊，但叶蓁还是露出惊讶的样子走过去，“你们挖到宝藏了？好厉害，能给老师看看你们的宝藏吗？”

  齐齐摊开手，“叶老师你看！”

  叶蓁低下头，不对，他们挖出来的不是喜羊羊。

  从齐齐手上拿起二组挖的宝藏，这是一块腐蚀得十分厉害的铁片？或许是铁片或许是铜片，叶蓁暂时分不清楚这是一块铁片还是铜片。

  对于大人来说这是一块破铜烂铁，但是对于小朋友们来说这是一块从沙漠下面挖出来的宝藏。

  叶蓁拿出毕生的演技做出浮夸的惊讶表情，“哇！这是什么东西？老师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东西呢！”

  “它一定是宝藏！”

  “恭喜二组的同学领先找到宝藏！”

  “一组的同学也不要气馁，老师相信你们一定也能找出宝藏。”

  二组开心了，几个小朋友蹦蹦跳跳起来。叶蓁郑重地把宝藏还给齐齐，“齐齐是组长，暂时由齐齐保管二组的宝藏，二组的同学同意吗？”

  “同意！”

  因为二组挖出宝藏，小朋友们坚定认为沙漠下面一定藏着宝藏。为了找出更多宝藏，他们挥舞着铲子卖力挖掘。

  一组没有找出宝藏，几个小朋友露出失望的表情。

  娜娜擦了擦眼睛，“坨坨，我们一定可以挖出宝藏对不对？”

  “嗯，我们一定可以的！”

  娜娜脱下鞋子随地坐下，“我们要快点挖，这次一定要比二组先挖出宝藏。”

  “嗯嗯！娜娜，我们继续挖。”

  一组的小朋友重新迸发出活力，几个小朋友撅着屁股卖力挖掘。

  这时候的他们坚信沙漠下面都是宝藏，只要他们努力，他们就能挖出宝藏。

  叶蓁陪着他们挖掘，临近太阳下山时才喊停他们，“同学们，我们今天的探险课结束，一会离校的同学自己回家，住宿的同学跟老师回学校。”

  举起小红旗，“收拾好你们的东西，我们即将离开这里。”

  “对了，不要忘了带上你们的宝藏。”

  忙了一下午，只有二组找出宝藏，一组什么都没有找到。

  叶蓁走过去安抚一组，“明天我们还上探险课，老师相信你们一定可以找出属于你们的宝藏。”

  趁二组的小朋友不注意，叶蓁小声哄几个孩子，“加油，明天的活动课一定能赢二组！”

  几个小朋友被叶蓁鼓舞，纷纷点头表示明天要继续努力。

  叶蓁领着小朋友们走出沙漠，先送离校的小朋友去长青大队门口，目送他们走远后再领着住宿的小朋友回学校。

  回到学校再去接沈南他们，然后走出校门跟钱小花汇合。现在钱小花是学校食堂的大厨，负责给全校师生做饭。

  因为钱小花要上班，所以沈风交由几个哥哥照顾。沈风现在跟着三个哥哥一起上学。

  几个人爬上高山，穿越沙漠回到长青岛。

  “你们终于回来了。”

  沈东站起身，张开双手冲过去抱住叶蓁，“妈，我好想你！”

  叶蓁抱住沈东，“大儿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今天中午，妈，那边的基地好大，比这里的十个岛还要大！”

  叶蓁松开沈东，拉着他走进屋，“你一个人回来吗？你爸呢？”

  沈野走出门口，碰巧听到叶蓁跟沈东打听他的下落。

  这里的太阳很猛，以前的沈野虽然有腹肌，但因为皮肤白皙，只能算是俊秀的小伙子，经过几个月的暴晒后他的皮肤变成古铜色，许是这里的环境影响了沈野，他的眉眼中带出坚毅的神色，变得更加有男人味了。

  他剃了板寸，看向叶蓁时眉眼带笑。

  这个男人忽然变得好耀眼。

  叶蓁心里恍惚一下，心跳不规则跳动起来。

  沈野朝她张开双手，叶蓁如同被蛊惑了一样上前抱住他。这是她的男人，一个忽然变得十分勾·人的男人。

  抱住沈野的瞬间，叶蓁的心跳恢复正常跳动。

  她推开沈野，“你多久没洗澡了？臭死了，赶紧去洗澡。”

  似乎有一双无形的手抽走她对沈野的爱恋，这会子，叶蓁看着沈野的眼神恢复平静，“带上沈东一起去，不洗干净不许回家。”

  沈野笑出声，叶蓁心跳再次变得混乱。

  “媳妇，你刚才不是这样的。”

  叶蓁越过沈野，找出沈野的衣服递给他，“我一直这样。”

  沈野把衣服放到床上，关上门，然后慢慢靠近叶蓁，伸手搂住叶蓁的腰，“你刚才直盯盯看着我，眼里冒出一簇簇的火苗。”

  叶蓁张开嘴巴，沈野按住叶蓁的嘴唇，“别说话，听我说完。”

  “你的眼神告诉我：沈野，我好想你，你快抱抱我。”

  “你眼瘸看错了。”

  叶蓁红了耳朵尖，脸颊发烫。

  沈野低下头，一点点靠近叶蓁的脸，大拇指轻轻摩挲叶蓁的下巴，“媳妇啊，你在害羞吗？”

  叶蓁愣愣地看着沈野，这个男人在基地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会撩人！

  叶蓁一把搂住沈野的脖子，凑过去亲他。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脚步声，几个孩子用力敲门，“妈，爸，你们在屋里做什么？”

  叶蓁推开沈野，“给你爸找衣服。”

  打开门，叶蓁急匆匆往外走，“妈，我帮你洗菜。”

  钱小花放下勺子，“你脸怎么了？”

  叶蓁摸了摸自己的脸，好烫，跟发烧了一样，“可能是过敏了，有点痒。”

  钱小花拿起萝卜切成块，“沙漠里面什么都有，你下回走沙漠时记得带上面罩。”

  “嗯，知道了。”

  长青岛昼夜温差大，白天热得吃不下，晚上冷得打哆嗦。因此沈家吃饭时多了个习惯，爱上用汤拌饭吃，白天煮冷汤泡饭，晚上煮热汤泡饭。

  钱小花今晚煮了一大锅白菜萝卜豆腐汤。叶蓁把饭倒入汤中，滚烫辛辣的汤水能让人胃口大开。

  喝一口热乎乎的汤，吃一块炖得软绵的白萝卜，再吸溜一口汤泡饭，美味的食物能让人忘记一天的劳累。

  沈家人喜欢边吃饭边聊天，叶蓁给沈东夹一块羊肉，“基地好玩吗？”

  沈东两只手一起捉住羊小排，大口大口吃肉，“好玩。不过我不喜欢玩，我喜欢跟周老师一起建房子。”

  “妈，周老师不但会建桥，他还会造房子呢！周老师画了很多房子，他画的房子又高又大，屋顶圆圆的，有四面墙。不过这些房子都没有窗户，也没有屋檐。”

  “妈，房子没有屋檐不会漏水吗？”

  叶蓁吸溜一口汤泡饭，咽下嘴里的食物才接话，“那得看是什么房子，以及在哪里建房子。”

  沈东又捉起一块羊小排大口吃肉，小嘴巴油乎乎的，“我问过周老师，他说要把房子建到地下。”

  叶蓁给沈东夹萝卜，“不能只吃肉。”

  沈东偷瞄沈野，沈野假装板起脸，“听你妈的。”

  沈东小声嘀咕，“爸从来不吃萝卜。”

  叶蓁把一块大萝卜夹进沈野碗里，“爸爸也要吃萝卜，谁都不许挑食。”

  沈东苦着脸吃下萝卜，“萝卜好难吃，我在基地时天天吃萝卜。妈，你看我的脸。”

  叶蓁看向沈东的脸，“你的脸怎么了？”

  “您不觉得我瘦了？”

  “不觉得，我觉得你胖了。”

  沈东确实是胖了，可能是环境影响了沈东的体质，现在的沈东渐渐带出北方男人的豪迈气势。

  沈东摸了摸脸，“我感觉我瘦了。”

  叶蓁扭头喊沈南，“二儿子，你跟你大哥一起去那边并排站。”

  沈南和沈东走到叶蓁说的地方站好，叶蓁接着说：“背对背站好。”

  俩人背对背站好，“大儿子啊，你不仅壮了，你还高了。看来基地的伙食很养人呀。”

  “我高了吗？”

  沈东比划自己的身高，又比划沈南的身高，“我比二狗子高了这么多！妈，我真的长高了！”

  叶蓁敲了敲沈东的碗，“所以要听妈妈的话，不仅要吃肉还要吃萝卜。你在基地时要是没有挑食，这会能长更高。”

  沈南大口吃萝卜，不行，他不能比大哥矮！

  沈西和沈北不说话，但俩人夹萝卜的速度一点不比两个哥哥慢。

  东南西北都有挑食的习惯，叶蓁笑着调侃他们，“以后还挑食吗？”

  东南西北不说话，沈风跳下凳子，绕过旁边的钱小花走向叶蓁，“妈，我不挑食。”

  叶蓁掐住沈风的胖脸颊，“你不是不挑食，你是什么都吃。你太能吃了，以后不许吃两碗面，最多只能吃一碗半。”

  这下沈风不说话了，揉了揉自己的胖肚子苦恼起来。

  “可是我会饿啊。”

  叶蓁戳了戳他的胖肚子，“饿了可以喝水，沈风啊，你才三岁，三岁的孩子是不能吃两碗面的。”

  沈风扭过身不搭理叶蓁，随后越过钱小花回到自己的座位，气鼓鼓爬上凳子坐下，“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叶蓁笑出声，“哪个小猪猪在哼哼？”

  沈风扭过头，“哼！”

  “哦，原来是沈风小猪猪呀。”

  沈风端起碗继续吃饭，“我不要跟你说话了。”

  “这样啊，那以后我也不要给你打饭了。”

  沈风鼓起嘴巴，“奶，妈妈欺负我？”

  钱小花拿出手绢给沈风擦嘴巴，“别跟我说，我不管你们娘俩的闲事。”

  说到这里，钱小花把自己碗里的萝卜夹给沈风，“别哼哼了，赶紧吃饭，不然一会罚你洗碗。”

  沈风急忙端起碗大口吃饭，生怕吃慢了要洗碗。

  第二天，叶蓁起晚了，揉着腰跟上几个儿子往外走。

  钱小花拉起纱布包住沈风的脸，“你怎么了？”

  叶蓁悄悄收回手，“昨晚睡落枕了，脖子疼。”

  钱小花撇下嘴角，睡落枕了腰疼？你家脖子长在腰上？

  沈野和沈东只在家里住一天，叶蓁等人走后俩人随后离开。俩人回来一趟不容易，这一走又得好长时间不能回家。

  “老师，这是什么呀”

  叶蓁把上个星期做好的圆规以及尺子发下去，“这是画图的工具，这个是尺子，可以用来量尺寸，这个是圆规，写有用来画圆圈。”

  娜娜举起手，“老师，什么是尺寸？”

  叶蓁用手上的尺子在黑板上画出一条线，然后在线上标上数字，“同学们看黑板，这里本来只有一根直线，但是老师在直线上面画上一样大小的小直线，从这里到这里是一厘米。这里的一厘米就是这一点点直线的尺寸。”

  “尺寸也叫长度，也可以叫高度，以及身高啦，手的长度啦，等等等……，这些都可以是尺寸。”

  “哇，原来尺寸是身高啊！”

  塔姆站起身，“老师，我可以用这个量我的尺寸吗？”

  “可以呀。”

  塔姆迅速行动起来，用叶蓁发给他的小尺子一点点量自己的手，然后量自己的脚，“齐齐，你过来帮帮我。”

  齐齐过去帮忙，俩人一人负责左边，一人负责右边。

  齐齐放下尺子，“我放了好多次尺子，有五十下了。”

  塔姆点头，“我也放了好多下尺子，好像有六十下。”

  俩人拿出笔计算五十加六十，齐齐比塔姆先一步算出答案，“五十加六十是一百一十，塔姆，你是一百一十尺寸。”

  小朋友的童言童语很有趣，叶蓁捂着嘴巴偷笑。

  缓了缓才说：“不对哟。”

  她走向塔姆，“一把尺子是二十厘米，”用尺子从塔姆的头顶往下量，“塔姆一共有六个尺子加半个尺子，也就是六个二十加一个十，谁能算出六个二十加一个十是多少？”

  小朋友们迅速行动起来，西里尔默默举起手，叶蓁看向西里尔，“西里尔请回答。”

  “一共130。”

  “掌声表扬西里尔，西里尔答对了。”

  长青这里的孩子普遍偏高，男孩子在六岁时的普遍身高是120厘米，有五厘米左右的浮动。因为叶蓁用尺子量塔姆的身高，测量数据跟实际数据存在一定误差，塔姆的身高大概在125厘米左右，一定没有130厘米。

  “叶老师，我的身高是130尺子吗？”

  叶蓁走过去揉了揉塔姆的头顶，“不能说是130尺子，身高有身高的单位，你应该说130厘米。”

  塔姆的眼睛忽闪忽闪，厘米是什么？

  叶蓁笑眯眯解释，“塔姆不知道什么是厘米对不对？”

  “嗯嗯！”

  “不知道没关系，以后老师会详细跟你们讲有关厘米、毫米以及米的小故事。”

  塔姆心大，既然叶老师说没关系，那就没有关系。

  他把玩着尺子，一会用尺子量桌子，一会用尺子量自己的手，“叶老师，我可以把尺子带回家吗？”

  其他人跟着问：“叶老师，我可以把圆规带回家吗？”

  “可以哟，这是属于你们的圆规和尺子，你们想带回家就带回家，不想带回家就把他们留在学校。”

  “不过这是老师送给你们的礼物，礼物只有一份，丢了可就没了。”

  塔姆生怕弄丢尺子，把尺子藏到鞋子里面，时不时地要伸手进鞋子里面摸一摸尺子，确保尺子还在鞋子里面。

  因为担心鞋子里面的尺子，塔姆今天总是走神，放学时更是不敢跑着回家，走一步要低头看一眼鞋子里面的尺子。

  今天塔姆家发生了一件大事，邻居的羊把塔姆家的沙葱地毁了，为此塔姆阿母跟邻居吵了起来。

  两家人因为沙葱地的事闹得十分不愉快，塔姆走进屋时阿母和阿爸都黑着脸不说话。

  “阿母，阿母，我回来了。”

  塔姆阿母帮塔姆解下书包，塔姆急忙从鞋子里面拿出尺子，“阿母，这是叶老师送给我的礼物，叶老师说这是尺子。”

  “阿母，你知道什么是尺子吗？”

  “阿母不知道。”

  塔姆阿母因为沙葱地的事心情郁闷，不太想说话。

  塔姆没有发现阿母的情绪，继续兴奋说：“我知道，叶老师说尺子是量尺寸的工具。叶老师帮我量了尺寸，我有六尺加半尺，加起来是130尺，不对，叶老师说身高不能叫尺，得叫厘米。”

  “阿母，叶老师说我有130厘米！”

  塔姆阿母敷衍地点了点头，这时领居家过来找塔姆阿爸说沙葱地赔偿的事，领居家决定把他家的沙葱地赔给塔姆家。

  只是塔姆阿母觉得领居家的沙葱地比自家的小，不乐意换，而领居家觉得自家的沙葱地比塔姆家的沙葱地大，跟塔姆家换是自家吃亏。

  俩家人都觉得自家吃亏，于是又吵了起来。

  塔姆听不懂他们吵什么，不过他听懂了多大，多小几个字。

  叶老师可以用尺子测量大小，他走过去抱住阿爸的脚，“阿爸，阿爸，我会测量大小，阿爸你看我。”

  邻居觉得塔姆在捣乱，不过塔姆阿爸想起齐木家的齐齐和娜娜，齐齐和娜娜会数数，自家的塔姆会不会跟齐齐娜娜一样会数数？

  两家人绷着脸继续商量，最后阿爸强烈要求由塔姆去测量两家的沙葱地。

  这会的塔姆还小，对这个世界的认知还很懵懂。不过他不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懂，塔姆被阿爸抱着前往沙葱地，到达沙葱地时塔姆小心翼翼掏出尺子。

  叶老师说尺子的用处很大，什么都可以测量。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啦~                   

 52、NB爱撒谎的男人们

  七月的长青开启进入秋天的倒计时, 路边的野草渐渐变得枯黄，空气中的水分似乎被太阳抽走，使得空气变得极度干燥。

  沈家人十分不适应长青的夏天，特别是沈风, 最近沈风总是流鼻血。

  叶蓁把湿漉漉的手帕塞进帽子, 然后在帽子里面塞入一把干草, “沈风过来。”

  沈风捂着鼻子跑向叶蓁, 叶蓁抱起沈风，给他戴上帽子，“凉快吗？”

  “凉快。”

  湿手帕阻挡一部分热空气, 干草则阻挡一部分水珠，湿手帕和干草的结合起到简单的防晒作用。

  不过长青太阳很烈, 半个小时就能把手帕上的水分蒸发干净。

  “上课时间到了，去找你二哥，妈妈要走了。”

  沈风抱着叶蓁的脖子不撒手，叶蓁拍了拍沈风的屁股墩，把他放到地上, “不许打扰哥哥们上课, 还有哥哥们上课时不许吃零食。”

  “我没有零食。”

  沈风捂住自己的裤袋，小眼睛眨巴眨巴几下，表情十分无辜可爱。可惜他的动作出卖了他，叶蓁瞥向他的裤袋，“真的没有吗？”

  “没有！”

  沈风按住裤袋转身跑进教室，进入教室后才转过身跟叶蓁招手, “骗你的，我有两个核桃，奶给的。”

  说完这句话，沈风转过身屁颠屁颠跑向沈南。

  “叮铃铃~叮铃铃~”

  上课铃响了，叶蓁转身走向学前班。早上是活动课，学前班的小朋友们非常聪明，短短几个月时间，他们已经进入智者游戏加法篇的最后两关。

  也就是说他们还有两关就能闯关成功。

  为了保持小朋友们玩游戏的积极性，叶蓁在每个大关卡都设有奖品，加法篇的奖品是全套《拯救老师》画本。

  长河小学的小朋友很喜欢《拯救老师》画本，叶蓁想长青小学的小朋友应该也会喜欢《拯救老师》画本。

  她很期待他们闯关成功。

  走进教室，教室里面一如既往地喧闹着，叶蓁走上讲台，随手把尺子放到讲台上。

  塔姆红着脸冲向叶蓁，他迫不及待要把昨天做的大事告诉叶老师。

  “叶老师，叶老师，我有话要说。”

  叶蓁拉住塔姆，塔姆喘着气兴奋说：“叶老师，我昨天用尺子给阿爸和邻居阿叔量沙葱地，我家的沙葱地有好几百尺子，阿叔家的沙葱地也有好几百尺子，不过我家的沙葱地比阿叔家的沙葱地多三尺子。”

  “阿爸夸我了，他说我很厉害，比阿伯家的阿哥还要厉害。”

  “叶老师，你想看我量沙葱地吗？”

  叶蓁没办法从塔姆的话理出塔姆想要表达的意思，只好顺着塔姆的话往下接，“可以吗？会不会累到塔姆？”

  “才不会呢！”

  塔姆从鞋子里面拿出尺子，“叶老师，我当时是这样量的，这里是我家的沙葱地，我从这里量到这里，一共有五百多尺子。”

  “这里是阿叔家的沙葱地，我从这里量到这里，一共有五百三十五下尺子。我算了两次，得出我家的沙葱地比阿叔家的沙葱地多三尺子。”

  塔姆在黑板上比划，左边代表自家的沙葱地，右边代表邻居家的沙葱地。

  叶蓁脸上笑眯眯，脑子则像电脑黑屏一样一片黑暗。塔姆呀，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塔姆越说越兴奋，用表情和手舞足蹈表达出自己的兴奋。叶蓁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刚才塔姆说沙葱地，又说用尺子量沙葱地。

  难道他的意思是他昨天给家里测量沙葱地的土地面积？

  可是她只教过他们用尺子测量长度，没教过他们测量土地面积，塔姆为什么会算土地面积？

  快速转动脑子，叶蓁回想塔姆说过的话，抽丝剥茧，从他的话中提炼出有用信息。塔姆的意思是他昨天用尺子测量自家和邻居家的沙葱地，结果得出自家的沙葱地比领居家的沙葱地大。

  然后他阿爸表扬他了，说他比大伯家的哥哥们聪明。他很高兴，所以看到她时迫不及待要跟她分享昨天的事。

  终于把塔姆的话弄清楚了！

  叶蓁重新挂起笑容，“塔姆真厉害。”

  小朋友们纷纷围过去，娜娜凑过去看塔姆的尺子，“塔姆，你好厉害哦，你教教我测量沙葱地好不好？”

  “好的呀，娜娜，你看这里，先用尺子这样量，然后再这样量，你看，这里到这里就两尺子。我昨天就是这样测量沙葱地的。”

  叶蓁刚才想不明白塔姆为什么会测量沙葱地的面积，不过现在已经弄清楚了。

  其实塔姆根本不会测量土地面积，他所谓的测量沙葱地其实就是在沙葱地上画一条直线，然后算直线的长度。

  沙葱地的大小取决于画的直线有多长，这样的测量方法并不能算出土地面积。

  不过塔姆还是孩子，能够想到用直线比较大小已经很厉害了。

  “塔姆呀，你告诉老师除了了测量沙葱地，你还做了什么？”

  塔姆歪着脑袋思考，“没了呀。”

  “没了吗？你再好好想想。”

  “没了呀，”塔姆拧起小眉头，“我想起来了，还把尺子借给阿母了。叶老师，阿母好蠢哟，她都不会看尺子。”

  叶蓁想问的不是这个，不过现在已经不重要了，“那你有教阿母看尺子吗？”

  “教了！”

  塔姆又骄傲起来，“不过阿母太蠢了，我教她好几次她都记不住。不过我没有跟阿母说她蠢。”

  “塔姆真棒。”

  塔姆挺起胸膛，“叶老师，我阿母也来学校了。”

  叶蓁惊讶了，“你阿母来学校了？她在哪里？”

  塔姆迅速往外跑，随着拉着阿母往教室的方向狂奔“阿母，阿母，你走快点。”

  塔姆阿母走进教室，大着嗓门说塔姆，“我已经很快了。塔姆呀，叶老师答应卖尺子给我们了吗？”

  “我还没说呢！我们叶老师可好可好了，她一定会答应把尺子卖给我们。”

  他们的声音很大，叶蓁在教室足以听到他们的对话。

  塔姆阿母要买尺子？

  事情发展有点不对劲呀，难道塔姆家发现了尺子的其他用法。又或者说她自己做的尺子有她不知道的秘密？

  不一会，塔姆拉着阿母走进教室。叶蓁再次见到塔姆的阿母，塔姆阿母是个温柔的女人，脸上总是露出笑容。

  “叶老师。”

  许是难以启齿，她红着脸低下头，搓着手悄悄给塔姆使眼色，塔姆没有发现自家阿母的不好意思，大咧咧说：“叶老师，我阿母要买尺子。”

  叶蓁示意塔姆和塔姆阿母跟她走，三个人走出门口，“塔姆阿母，你想要买尺子？”

  尺子是很平常的东西，家家户户都有的吧？

  她记得长河那边的人都会用尺子，有些人家还会用尺子裁剪衣服。长青虽然落后，但不至于连尺子都没有吧？

  事实上长青不是没有尺子，只是这里的尺子跟叶蓁做的尺子不一样，叶蓁做的尺子是现代款式的尺子，尺子上的刻度简单明了，一看就能懂。

  最重要的是塔姆昨天测量沙葱地的样子太帅了，以至于塔姆阿母等人把尺子的价值无限放大。

  这是文化差异导致的结果，其实叶蓁做的尺子一点都不特别，等塔姆阿母多用几遍尺子就会发现叶老师做的尺子跟家里裁剪衣服的尺子没有什么区别。

  长青这里的尺子一代传一代的尺子，好些尺子只有简单的刻度，上面既没有数字也没有明确的标记。还有些尺子用的是当地的算法，以至于好些人不会用。

  正因为两种尺子的不一样，以至于叶蓁做的尺子成为稀罕东西。

  叶蓁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塔姆阿母会想要买一把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尺子。

  “嗯嗯！昨天塔姆用尺子量出我家的沙葱地比塔娜家的沙葱地多三尺子。他阿爸说这是富贵人家才能造出来的东西。”

  “叶老师，我能跟你买尺子吗？”

  “不行哟。”

  塔姆阿母失落起来，“不行吗？”

  叶蓁点头，“尺子不能卖给你们，不过我可以送你一把尺子。”

  从裤袋拿出尺子，叶蓁把尺子递给塔姆阿姆，“这是礼物。”

  塔姆阿姆搓了搓手才伸手去接尺子，叶老师可真是好人！不过她不能白拿叶老师的礼物，要不给叶老师送一头羊当回礼？

  可是尺子好像比一头羊珍贵，要不送叶老师两头羊？

  这会叶蓁还不知道自己即将用一把破尺子换回家两头大肥羊。

  塔姆阿母拿着尺子高高兴兴离开，目送塔姆阿母走出校门，叶蓁领着塔姆回到教室。早上的课不玩游戏，因为娜娜要闯加法篇的倒数第二关。

  倒数第二个有五个问题，在同学们的帮助下，娜娜成功闯过倒数第二个。

  她只要再闯过最后一关，就能成为智者游戏加法篇的冠军。

  不过最后一关十分难闯，娜娜很快失败了。

  时隔三个多月，齐齐娜娜效应还在起作用。中午时分，一群男人骑着马带着自家孩子来到长青小学门口。

  马蹄踏过的土地卷起一阵阵风沙，长青小学门口被风沙笼罩，滚滚沙尘吓得孙校长以为狼群下山，着急忙慌跑出去关校门。

  看到门口的人时，孙校长比看到狼群还要害怕，听家里的女人说长青这边有不少游牧的土匪，所谓的游牧土匪就是一群一边放羊一边打家劫舍的土匪。

  这些游牧土匪有一个统一特征，他们都有马，且喜欢关着膀子骑马。

  孙校长迅速关上校门，大声喊，“叶老师，孙老师，游牧土匪来了，快躲起来！”

  叶蓁第一次听说游牧土匪四个字，一时间愣在原地。孙勇见叶蓁不动，急忙跑过去拉叶蓁，“快躲起来，我阿妈说游牧土匪杀人不眨眼，所到之处不见血不收刀！”

  这么凶的吗？

  叶蓁迅速回神，领着孩子们跟上孙勇躲进地道。

  校门外，柯西多放下两个孩子，帅气跳下马背，“刚才好像有人出来了。”

  身后的人纷纷开口，“是有人出来了，不过他好像很怕我们。”

  “我没看清人，不过我看到他把校门锁了。”

  “他为什么要锁校门？”

  “哈哈，柯西多，他可能觉得我们是游牧土匪。”

  柯西多擦了擦脸，“不能吧，我们长得不像好人吗？”

  身后的男人们哈哈大笑起来，“柯西多可是咱们青木族最俊的小伙子，小姑娘都没有柯西多好看。”

  柯西多恼羞起来，“去去去，我可没有小姑娘好看。”

  柯西多的两个孩子柯达和克里捂着嘴巴笑起来，柯达走过去拉了拉柯西多，“阿爸，齐齐和娜娜是在这里读书吗？”

  “外边的人是这样说的。”

  克里跟着走过去，“我和娜娜说好长大了要一起去放羊，阿爸，我能来这里跟娜娜一起放羊吗？”

  这些人不是游牧土匪，他们来自青木族。青木族在长青生产大队外围，被划进长青长青生产大队。

  不过他们不承认自己是长青生产大队的人，自称青木族人。

  柯西多一把抱起克里，“当然，明天咱们赶十头羊过来，你想放羊就放羊，想学数羊就学数羊。”

  长青小学地下道，叶蓁竖起耳朵听动静，十分钟过去，外面很安静，没有脚步声。三十分钟过去，外面很安静，没有脚步声。

  叶蓁慢慢往后面挪，“校长，他们真是土匪？”

  孙校长不确定，不过那些人全都长得凶神恶煞，还骑着大马，一看就不像是好人。

  “我出去看看。”

  孙校长往地道外面爬，叶蓁担心孙校长一个人搞不定外面的土匪们，跟着爬出去。

  俩人蹑手蹑脚走到学校门口，叶蓁放轻脚步走到门缝旁边，透过门缝往外看。

  学校门口站着十来个关着膀子的男人，以及十几个六岁左右的孩子。

  土匪应该不会带上孩子出门打劫吧？

  叶蓁刚才被孙校长误导，因为恐惧失去思考能力，这会冷静下来很快发现情况跟孙校长说的不一样。

  “校长，门口有孩子。”

  叶蓁压低声音，“我觉得他们不是土匪。”

  孙校长凑过去看门缝，这时，门口传来说话声。

  “我们要敲门吗？”

  “要的吧？我听说要交学费才能上学，你们带学费了吗？”

  “当然带了，我可是找了好几个人打听情况。”

  “对了，你家孩子住宿吗？”

  “不住，我家有马，我可以骑马送他们上学。”

  叶蓁拍了拍胸口，这位家长很硬核啊，竟然想要骑马送孩子上学。

  “校长，他们是来报名的！”

  孙校长点了点头，“是我误会了。”

  “校长，我觉得您特别负责任，有您这样的校长管理长青小学，我特别放心。”

  孙校长本来挺自责，听了叶蓁的话瞬间不自责了，叶老师说的对，身为一个校长必须时刻保持谨慎。

  他没做错，不过以后在事情没弄清楚之前，不能像今天一样轻率下结论。

  叶蓁指了指门口，“我开门咯？”

  孙校长点头，俩人理了理头发，叶蓁端出老师特有的严肃表情打开门，用影后般的演技演绎出一无所知的表情，“你们是？”

  柯西多走上前，“我是柯西多，”他拉过两个孩子，“他们是我的孩子，听说长青小学在招学生，我送他们过来报名。”

  叶蓁露出标准笑容，“先进来吧。”

  想了想，叶蓁回头，“我们学校小，你们的马先放在门口吧。”

  转过身，叶蓁迅速跟孙校长使眼色，孙校长点了点头，背着手急匆匆走向地道入口。他要去地道把孩子们带出来。

  学校可不能一个学生都没有。

  叶蓁领着柯西多等人去办理入学手续，在办理入学手续的过程中得知柯西多等人住在青木沙漠边沿，从青木来这里得走半天。

  不过骑马的话一个多小时就能到。

  “柯西多同志，你家的柯达和克里不住宿吗？”

  其他孩子都住宿，这两个孩子不住宿怎么回家？难道柯西多真要骑马接送孩子上学？

  “不住。”

  “他们怎么上学？”

  柯西多露出一口大白眼，“我家有马。”

  叶蓁懂了，“了解，了解。这是报名表，你们在这里签下自己的名字，不会签名字的可以按手印。”

  十个男人都不认识字，纷纷在报名表上按上手印。

  “我一会带孩子们去学前班上课，你们是先离开还是留下等孩子下课？”

  其他人都说要离开，柯西多却站着不动，“我不走，我在这里等孩子放学。”

  叶蓁随他，领着十一个孩子往外走。这次来报名的孩子都是男孩子，柯达和克里是双胞胎，剩下九个孩子是柯达和克里的堂兄弟们。

  叶蓁把孩子们带进教室，“同学们，咱们班来了新同学，鼓掌欢迎新同学。”

  娜娜跳下桌子，冲过去抱住克里，“克里，你怎么来了？”

  克里抱着娜娜蹦蹦跳跳，“我来找你放羊。娜娜，你的羊在哪？我阿爸说明天帮我赶羊过来。娜娜，明天我们一起放羊好不好？”

  上学几个月，娜娜已经明白上学跟放羊的区别，“克里，我现在不喜欢放羊了。”

  “啊？娜娜，咱们不是说好了一起放羊的吗？”

  娜娜拉克里往前走，“可是我反悔了。我喜欢跟叶老师一起上课，克里，你听我说，上课可好玩了，比放羊还要好玩。”

  克里不是很懂，“上学能捡羊粪吗？”

  “不能。”娜娜急忙补充，“不过上学可以玩游戏。”

  “克里，你看这里，这是智者游戏图。”

  克里看不懂智者游戏图，“娜娜，智者游戏图是什么意思？”

  娜娜小声跟克里解释，“就是闯关的地图，这里是智者屋，这里是智者阶梯。你看，这是我的棋子，我还有一关就能闯过加法关。”

  “然后呢？”

  娜娜双眼发亮起来，“叶老师说加法关的最终关有奖品，我一定要拿到最终关的奖品。”

  叶蓁走上讲台，“同学们先听老师说话好不好？”

  娜娜捂住嘴巴，想了想又举手捂住克里的嘴巴，“嘘，不能说话。”

  “老师还不知道新同学的名字，接下来我们有请新同学做自我介绍好不好？”

  “好！”

  叶蓁看向娜娜，“娜娜班长，你可以给新同学做示范吗？”

  娜娜最喜欢叶老师喊她班长了，每次叶蓁喊她班长时她都会下意识抬起下巴，将脑袋仰得高高的，斜着眼睛看人。

  阿爷说厉害的人都这样，她可是娜娜班长，是学前班最厉害的人。

  她站起身，“大家好，我是娜娜，今年六岁，是一名学生。我喜欢玩智者游戏，擅长数数和算数。”

  叶老师说她现在是学生，所以介绍自己时要说自己是学生，不能说自己是放羊的。

  叶蓁朝娜娜微笑，“娜娜班长给新同学做了很好的示范，接下来有请新同学上来讲台做自我介绍。”

  娜娜推了推克里，“克里，你快去。”

  克里在娜娜的推动下走上讲台，娜娜在冲他微笑，于是克里大着胆子说：“大家好，我是克里，今年六岁，是，是一名学生。”

  娜娜刚才是这样说的，他跟娜娜是好朋友，娜娜是学生，他应该也是学生。

  喘一口气，克里接着往下说：“我喜欢骑马，擅长捡羊粪和捡马粪。”

  娜娜用力鼓掌，“克里好棒！”

  克里红了脸颊，娜娜夸他了！

  叶蓁跟着鼓掌，“掌声欢迎克里同学，接下来有请下一位新同学做自我介绍。”

  柯达往前走一步，柯达是个高冷的小男孩，他抿起嘴角，“大家好，我是柯达，今年六岁，是一名学生。”

  “我喜欢骑马，擅长赶羊。”

  小朋友们纷纷鼓掌，柯达面无表情回到原来的位置。

  新来的小朋友一个接一个上前做自我介绍，等所有小朋友都自我介绍一遍后叶蓁把新同学交给娜娜班长。

  由娜娜班长和齐齐副班长负责将新同学分组。

  娜娜和克里很要好，直接将克里收进一组，齐齐觉得柯达很酷，也是直接将柯达收进二组。分好组后两位班长十分负责地给新同学解释智者游戏。

  叶蓁拉开椅子坐下，托着下巴看小朋友们说话。

  小朋友们很热情，因此新同学很快喜欢上读书。有九个新同学要留在学校住宿，下午放学后叶蓁领着新同学前往宿舍，随后给他们铺好床，并教会他们叠被子。

  叶蓁担心新同学晚上会想家，特意拜托孙勇老师晚上去宿舍安抚想家的新同学，不过小朋友们非常独立，他们虽然想家，但谁都没有哭，一群小男孩爬上床打闹，玩累了倒头睡觉。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长青的孩子们很会照顾自己，第二天早上，叶蓁特意提早半个小时回学校，当她走进宿舍时，新同学们已经把被子叠好，正蹲在门口刷牙。

  叶蓁默默离开，假装自己从来没来过宿舍。

  小朋友的模仿能力十分强，在娜娜等人的带领下，新同学很快学会玩智者游戏，克里在一个星期内闯入第二个小关卡，柯达是个小学霸，在一个星期内超越米多鲁等同学进入第五个小关卡。

  在这个学期的最后一天，即是长青小学部期末考试当天，叶蓁等来小朋友闯入加法篇的最后一关。

  一共有三位小朋友闯入最后一关，分别是娜娜、柯达以及塔姆。

  按照游戏规则，他们得完成最后一关的任务才算闯关完成。

  在三位同学准备闯关这天，叶蓁自荐当评委，她走进智者游戏图，从关卡内拿出小纸条。

  “加法篇最后一关一共有十个问题，你们三个人需要一起努力回答这十个问题。娜娜、柯达、塔姆，老师要开始提问咯，你们准备好了吗？”

  娜娜扬起下巴，“我准备好了！”

  柯达目光坚定，“我准备好了！”

  塔姆笑眯眼，“我也准备好了。”

  叶蓁打开纸条，郑重地走上讲台，视线在三位小朋友脸上穿梭，“老师宣布闯关开始，三位同学请做好准备。”

  “第一题，数字歌曲中小耳朵代表什么数字？”

  娜娜迅速举手，“3.”

  塔姆重重点头，轻轻哼唱数字歌，柯达握起拳头，下一题他一定要比娜娜先想出答案！

  叶蓁严肃脸，“正确，接下来是第二题，请问三位同学，九十七后面是九十八，九十五前面是九十四，那么四十五后面是多少？”

  这个题目考的是小朋友们的反应能力，柯达迅速举手，叶蓁看向柯达。

  “四十六！”

  娜娜紧接着说出答案，“四十六！”

  塔姆嘴巴默念，“四十四，四十五，四十六。是四十六！”

  叶蓁面无表情鼓掌，故意制造严肃的气氛。在如此严肃的气氛下，当三位小朋友说出正确答案时会产生自己特别厉害的心理暗示，从而对自己获得的成功更加满足。

  “正确！下一题，请问三位同学一加一加五等于多少。”

  塔姆下意识拿起笔，这时娜娜迅速举手，“七！”

  柯达又慢一步，懊恼得跺了跺脚。

  “娜娜正确，下一题，五加五是十，六加六是十二，那么九加八是多少？”

  这道题考的是小朋友的计算能力和反应能力。

  塔姆紧张过度，把九加八听成七加七，大声回答，“十四！”

  娜娜和柯达一前一后回答，“十七！”

  塔姆看向娜娜和柯达，“你们算错了，七加七是十四。”

  娜娜急忙说：“不对，叶老师说的是九加八，是吧柯达？”

  柯达点头，塔姆看向叶蓁。

  叶蓁点头，“老师刚才说的是九加七，这一题塔姆出现错误，暂时退出闯关比赛。”

  因为是一起闯关，有一个人答对算全部答对，但是若是有人答错，则算答错的人挑战失败。

  “不过老师还是要给塔姆鼓掌，因为塔姆非常厉害，他是咱们班最快闯入终极关的三位同学之一。同学们，我们一起给塔姆鼓掌好不好？”

  “好！”

  在同学们的掌声下，塔姆红着脸走下讲台。

  下一次他一定要认真听叶老师读题，绝对不可以听错问题。

  叶蓁收回视线，“我们继续闯关，下面还有六道题，娜娜班长和柯达同学准备好了吗？”

  “我准备好了！”

  “我也准备好了！”

  “很好，第五题，娜娜班长很喜欢跟同学们分享自己的东西，假如娜娜班长有十个苹果，柯达同学找娜娜同学借一个苹果，随后娜娜同学自己吃了一个苹果，那么娜娜现在还有几个苹果？”

  这是个需要思考的问题，娜娜和柯达陷入沉思。

  柯达思考一分钟后率先回答：“九个。”

  叶蓁憋住笑，“柯达同学，为什么是九个？”

  柯达认真回答问题，“因为我跟娜娜借了一个苹果，等我把苹果还给娜娜，娜娜就有九个苹果。”

  叶蓁不说对不对，扭头看向娜娜，“娜娜班长，柯达同学已经说出答案，你有答案了吗？”

  娜娜犹豫起来，一会嘀咕九个，一会嘀咕一个，一会嘀咕零个。

  犹豫十秒钟，娜娜不是很确定说：“零个。”

  叶蓁挑起眉头，“娜娜班长，你可以告诉老师为什么是零个吗？”

  娜娜不确定自己的答案对不对，不敢大声说话，“因为我喜欢跟同学们分享自己的东西，我想我会把苹果分给同学们，所以我手上没有苹果。”

  答案是对的，这是一道脑筋急转弯。

  叶蓁走向两个同学，先是拉起娜娜的左手，然后拉起柯达的右手，“老师宣布，回答正确的同学是娜娜班长！”

  娜娜尖叫出声，“我对了！我对了！”

  柯达拧起眉头，等娜娜安静下来才转身问叶蓁，“叶老师，为什么是零个？”

  叶蓁憋着笑，小朋友真是太可爱了。

  “因为娜娜班长喜欢分享呀，所以她把苹果分给你们吃了。”

  柯达垮下肩膀，差一点点他就能赢过娜娜。

  娜娜哇哇大叫起来，“叶老师，叶老师，是我赢了吗？”

  叶蓁笑着泼下一桶冷水，“没有哟，终极关一共十个问题，你只回答了五个问题，还要再回答五个问题。”

  “娜娜班长，你要继续答题吗？”

  娜娜信心十足，“我要！”

  “很好，娜娜班长请听好，假设你有一包糖，这包糖一共有五十颗，你给柯达两颗，给米多鲁四颗，给齐齐三颗，请问娜娜班长，你一共给出去多少颗糖？”

  这个问题很简单，娜娜迅速说出答案，“九颗。”

  “第七道题，河边有五只小黑鸭，忽然从东边飞来一只小黄鸭，这时候河边有多少只小黑鸭？”

  “六只！”

  “不对，五只！”

  叶蓁看向娜娜，“娜娜班长请再次确认是六只还是五只。”

  “五只，因为飞来的是小黄鸭，所以小黑鸭还是五只。”

  “第八道题，十五加三十二等于多少？”

  “四十七。”

  “第九道题，黄阿婆篮子里一共有七个苹果，娜娜班长听说黄阿婆喜欢吃香蕉，于是送给黄阿婆六根香蕉，请问黄阿婆篮子里有多少种水果？”

  “两种，因为苹果是一种，香蕉是一种，苹果加香蕉一共两种！”

  叶蓁故意停顿，娜娜紧张得不敢大喘气，“恭喜娜娜班长回答正确！”

  “最后一道题，娜娜班长请仔细听题，黄阿婆篮子里一共有七个苹果，娜娜班长听说黄阿婆喜欢吃葡萄，于是将家里的十个葡萄送给黄阿婆，随后齐齐同学得知黄阿婆喜欢吃哈密瓜，于是齐齐同学送给黄阿婆一个哈密瓜，请问黄阿婆一共收到几个水果？”

  这是一道需要反复思考的题目，听清楚题目很重要。

  娜娜思考几秒钟，“十一个。”

  叶蓁放下小纸张，“恭喜娜娜班长回答正确！”

  “还有，恭喜娜娜班长闯关成功！”

  娜娜狂奔起来，“我成功了！齐齐，克里，我成功了！我是最厉害的班长！”

  叶蓁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画册，“这是闯关成功的奖品，有请娜娜班长上来领取你的奖品。”

  娜娜小跑上去领奖，“这是我的吗？”

  “全都是你的。”

  《拯救老师》一共十册，也就是十本画本。画本略厚，十本画本加在一起有娜娜班长小腿高。娜娜班长一屁股坐到画册上，“我赢了！我是第一个闯关的人！”

  叶蓁拿出红色毛笔，示意娜娜跟上她。

  娜娜走过去，叶蓁用红色毛笔在智者游戏图上写上娜娜两个字，“因为娜娜班长是第一个闯关的人，所以娜娜班长成为这里的擂主，擂主要负责守擂台，以后塔姆和柯达闯关时需要挑战娜娜班长。”

  停顿几秒，“要赢了娜娜班长才算闯关成功哟。”

  话落，叶蓁拉过娜娜，“娜娜，以后你就是加法篇的擂主啦，开不开心？”

  “嗯嗯！”

  娜娜抬起下巴斜眼看柯达和塔姆，“我会打败你们的！”

  塔姆不在乎这个，乐呵呵过去跟娜娜说话，“娜娜，我能跟你借书看吗？”

  “可以呀。”

  娜娜拿出第一册画本递给塔姆，“不过你要爱护它们，不能把它们弄坏哟。”

  “嗯嗯，娜娜，我肯定不会弄坏的。”

  娜娜扭头问柯达，“柯达你要看书吗？”

  柯达有自己的小矜持，但是画册太好看了，他不小心瞄到塔姆手上的画册，只一眼就被画册迷住，“我要！”

  娜娜自己留下一本画册，把剩下的分给同学们。

  娜娜班长很大气，叶蓁走过去揉了揉她的头发，“娜娜班长真棒。”

  因为今天是这个学期的最后一天，今天过后长青小学正式开始放暑假。不过这里没有放暑假的说法，因为长青家家户户放羊，因此这里的暑假被称之为牧羊期。

  叶蓁拿出昨晚写好的小奖状，“同学们，接下来我们开始颁发小奖状。”

  娜娜迅速回到自己的位置，叶蓁接着往下说：“在这个学期中，娜娜班长和齐齐班长获得最多小红花，所以齐齐和娜娜获得最负责任班干部小奖状。”

  “掌声鼓励齐齐和娜娜上来领奖。”

  齐齐和娜娜走上台，叶蓁把小奖状颁给他们。齐齐笑眯眼，娜娜把小奖状放到脸上，脸上笑开花。

  叶蓁准备了三种奖状，一种是最负责任班干部，一种是乖孩子，一种是好孩子。

  除了齐齐和娜娜获得最负责任班干部小奖状，其他小朋友都能拿到乖孩子小奖状和好孩子小奖状。

  第一个学期在小朋友们的欢声笑语中结束，叶蓁送他们走出校门口，他们有的一起回家，有的一个人回家，有的等父母来接。

  柯达和克里几个小朋友在门口等阿爸来接他们，十分钟后柯西多以及其他阿爸们骑马来到长青小学门口。

  柯达和克里被柯西多抱上马，克里使劲朝叶蓁招手，“叶老师再见。”

  叶蓁摆了摆手，“同学们再见。”

  柯西多扬起马鞭，“驾！”

  尘土飞扬，叶蓁捂住嘴巴，眼睛被细沙迷住。

  克里回头跟柯西多说话，“阿爸，我问你，我是个喜欢分享的好孩子，阿母给我十颗糖，我给哥哥一颗，现在我还有多少颗糖？”

  柯达矜持地扬起嘴角，阿爸肯定会答错！

  柯西多掰着手指头数了数，“九颗。”

  克里哈哈大笑起来，“不对不对，我是个喜欢分享的好孩子，我把糖果分给阿母和东东他们了，所以我手上没有糖果。”

  柯西多伸手咯吱克里，“坏孩子，你耍阿爸！”

  克里咯咯笑出声，柯西多觉得克里刚才的问题很有意思，骑马追上自家阿哥，一脸奸诈问阿哥，“阿哥，我是个喜欢分享的好男人，阿爷交给我十头羊，我给阿姐一头羊，现在我还有多少头羊？”

  东东想要说话，柯西多看他，“东东不能说话。”

  东东捂住嘴巴，柯西多阿哥想了想回答，“九头？”

  “哈哈哈，错了，错了，因为我是喜欢分享的男人，我把羊都分给你们了，所以我没有羊。”

  男人们很喜欢这种能骗人的问题，十个男人都记下问题的模板，回到家后纷纷拿问题去问家里的长辈。

  他们会这样问，阿爷/阿爸/阿哥，我是个喜欢分享的好男人，谁谁谁给了我什么东西，我给了谁什么东西，现在我还有多少东西。

  被问到的长辈无一例外全都回答错误，这时候他们会哈哈大笑，然后说错了，错了，因为我是喜欢分享的男人，我把东西都给你们了，所以我没有东西。

  这个问题传遍青木族，这个晚上，整个青木族充满欢声笑语。

  柯西多家，柯达拿出画册，小心翼翼翻开画册。这本画册真好看，里面的千里娃好厉害，如果他能学会千里娃的能力，以后他就可以待在家里放羊了。

  “柯达，你在看什么？”

  柯达头也没抬，“娜娜借给我的画册。”

  柯西多凑过去看，这一看瞬间被迷住，挤过去挨着柯达的小脑袋一起看书。父子俩人沉浸在画册中，不知不觉把整本画册看完。

  “没了吗？”

  柯西多问道，柯达小心翼翼收起画册，“还有九本。”

  柯西多双眼发亮，“柯达，你们学校收大人吗？阿爸跟你一起去读书怎么样？”

  柯达翻白眼，“不好。”

  柯西多觉得自己的想法很好，眼睛咕噜噜转，“柯达，你把画册给阿爸看一会好不好？”

  柯达警惕地看着柯西多，“只能看一小会。”

  “嗯嗯！”

  柯达把画册递给柯西多，柯西多拿到画册立刻往外走，很快，继脑筋急转弯后青木族的男人们又迷上《拯救老师》画册。

  远在长青岛的叶蓁打了个喷嚏，沈风递给叶蓁手绢，叶蓁揉了揉沈风的小脑壳，“谢谢小猪猪。”

  沈风背对叶蓁，他才不是小猪猪！

  妈妈太坏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更新结束啦，明天见~                   

 53、NB是福不是祸

  如果说夏末的长青是四十度的小烤箱, 那么夏末的长青岛一定是八十度的超强加热的大烤炉。白天的长青岛外围地表温度达到75摄氏度，打一颗鸡蛋下去能迅速变成捡鸡蛋。

  叶蓁伸手进入水盆，刚从山脚下提回来的溪水已经变得十分温热，“孩儿们, 出来洗脸。”

  叶蓁以为自己会在暑假时陷入沉睡, 哪怕不睡一个暑假也要睡十天八天。然而她低估了长青岛的高温, 这里的暑假太热了, 以至于一向爱睡觉的叶蓁心烦气躁，即使是躺到床上也睡不着。

  既然暑假不能睡觉，叶蓁就想着做点事情打发时间。

  长青和长青岛存在几十度的温度差, 叶蓁在长青某座山下发现清澈的溪流，打算带上几个孩子去那座山下秋游。

  说是去秋游, 其实是去避暑。

  沈南摇晃脑袋，利用左右甩动把脸上的汗水甩干净，“妈，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看你奶什么时候回来。”

  沈西走过去，从盆里捧起水洗脸, “奶去哪了？”

  “我知道！我知道！”

  沈风扑腾进叶蓁怀里, “阿金奶奶请咱奶去摘葡萄，奶说她一会就回来。”

  沈北拉走沈风，从兜里拿出手绢给沈风擦脸，“你热不热？”

  沈风捉住沈北的手，“不热。四哥你热不热？”

  沈北热得不想说话，“热。”

  沈风凑过去朝沈北脸上呼呼, 撅着小嘴巴将嘴巴怼到沈北脸上，“我给你呼呼，呼呼就不热了。”

  沈风喊热时叶蓁就是这样敷衍他的，沈风依葫芦画瓢，学着叶蓁忽悠他的样子忽悠沈北。

  沈北捂住沈风的嘴巴，“行了，我不热了！”

  沈风呼了他一脸口水！

  越过沈风，沈北把手绢扔进水盆，洗了洗后捞起手绢擦脸。沈风凑过去，“四哥，我还要擦脸。”

  沈南伸手戳沈风的胖肚子，“哪都有你？”

  沈风用屁股撅沈南，“我不跟你好，我只跟四哥好。”

  叶蓁看着他们兄弟几个打打闹闹，听到这里拉过沈风问他，“为什么只跟四哥好不跟沈南哥哥和沈西哥哥好？”

  沈风攀上叶蓁的大腿，顺着大腿爬进叶蓁怀里，“妈，昨晚二哥和三哥可坏了！他们在被子里面放屁！”

  “嗯？”

  “二哥哄我说被子里面有糖，然后我就爬进被窝找糖，被窝臭臭，二哥和三哥放屁好臭！”

  叶蓁大概听懂了，沈风的意思是说昨晚沈南和沈西骗他被窝里有糖，他钻进被窝找糖，然而被窝里面并没有糖，只有两个哥哥放的臭屁。

  “原来这样啊，小猪猪昨晚有没有被气哭？”

  沈风扬起下巴，“我才不会哭！”

  沈北走过去捏沈风的肉下巴，“他是没哭，不过也没让二狗和三狗舒服就是了。”

  “就是，就是！妈，沈风在我和二狗身上尿尿！脏死了！”

  沈西说着话朝沈风做鬼脸，沈南使劲点头，“全尿我跟三狗裤子上，早上还骗我们说我们尿床。这小子黑得很，不知道跟谁学的。”

  沈风收起脸上的委屈表情，捂着嘴巴咯咯笑。

  叶蓁掰过沈风的肉下巴，跟他对视，“你昨晚在哥哥身上尿尿？”

  沈风凑到叶蓁耳边小声说：“不是尿尿，是水。”

  叶蓁点沈风的脑门，“小机灵鬼！”

  沈风才三岁多，这么小就会使计骗几个哥哥，以后长大了肯定是个小骗子。不过这是他们兄弟间的相处模式，叶蓁不好干涉。

  半个小时后，钱小花和沈老头一人提着一大袋葡萄回家。叶蓁从袋子里拿出一串青葡萄以及一串无籽葡萄，“妈，爸，咱们出发吧？”

  钱小花从墙上拿下篮子，把早上准备好的食材装进篮子，“走走走，这里能把人热死！”

  沈老头负责扛锅碗瓢盆，“孩，孩儿们，走，走了！”

  溪流水很浅，如同被掐住咽喉一样一点一点往下水输送水源。叶蓁放下葡萄，转身在溪流岸边蹲下，用溪水洗脸。

  “这里的水好凉！”

  沈老头背着手往溪流的上流看，“是，是山泉水。”

  叶蓁朝沈风招手，沈风跑向叶蓁，办跑边脱鞋子。叶蓁捧起水给沈风洗脸，“舒不舒服？”

  “舒服！”

  休息过后沈家人开始准备午饭，钱小花负责揉面条，几个孩子负责洗菜，沈老头负责生火，叶蓁则负责弄拌面酱。

  他们今天的午饭是拌面加水果汁，拌面材料有限，叶蓁只找到白萝卜、胡萝卜、大白菜以及几根青瓜。

  不过家里有没吃完的羊肉，因此拌面的主要材料是羊小排，

  叶蓁捞出面条，把面条放进溪流过水后倒入盆里，随后依次加入拌面的食材。搅拌几下，在蔬菜和拌面酱的点缀下，整盆拌面变得红艳艳。

  沈风咽了咽口水，“妈，我今天想吃三碗面，可以吗？”

  叶蓁挑眉看他，沈风心虚，主动改口，“两碗半也行 ？要不两碗？”

  “行，今天给你吃两碗，不过晚饭只能吃一碗。”

  沈风皱起小胖脸，妈妈好坏，连饭都不给他吃！

  他撅起嘴巴不甘不愿说：“行吧。”

  叶蓁摊开八个碗，把拌面放入碗里，“可以吃了。”

  沈南捧起碗吸溜面条，“好好吃！妈，我爸什么时候回来？”

  “想你爸了？”

  “想了。爸上次说给我带基地不用的手电筒，妈，我觉得我能用铁片弄出手电筒。”

  叶蓁大口吸溜面条，“加油！妈妈相信你可以的！”

  虽然叶蓁的加油很敷衍，但沈南还是被鼓励到，跟打了鸡血一样跟叶蓁做保证，“妈，等我做出手电筒，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叶蓁把碗里的羊小排夹给沈南，“妈妈好期待！”

  叶蓁的暑假在吃吃喝喝、逗孩子以及被孩子逗中结束。夏天过去，秋天到来，长青的秋天迅速降温，一下子从近四十度迅速掉到十五度。

  不过长青的降温跟长青岛没有关系，长青岛的日常温度虽然有所下降，但仍然维持在五十多度。

  这样的温度差导致叶蓁上班时需要带两套衣服，从长青走出沙漠需要穿夏天的衣服，走出沙漠下山则需要穿秋天的衣服，到了晚上则需要把秋天的衣服套上。

  走进教室，叶蓁背着手笑眯眯走上讲台，“今天是咱们长青小学开学的第一天，听说有人迫不及待要在这天攻擂智者游戏，是谁想要攻擂？”

  塔姆和柯达一起举手，柯达整个暑假都在想着攻擂的事，他一向喜欢做人群中最强的人，上次闯关输给娜娜实属意外，这次他一定会小心听题，绝不会重复上次的错误。

  等着吧，他一定会打败娜娜成为新一任擂主！

  塔姆胜负欲不强，他想攻擂的想法很简单，只有攻擂成功的人才能进入下一关，也就是智者游戏的第二关减法篇。听说叶老师在减法篇的终极关设有比《拯救老师》画册还要有趣的奖品。

  他好想要奖品！为了奖品，他一定要打败娜娜，成为新一任擂主。

  娜娜扬起下巴，斜着眼睛看向塔姆和柯达，“我一定会打败你们。”

  其他小朋友纷纷吆喝起来，有的说：“娜娜班长加油，娜娜班长是最棒的！”

  有的说：“塔姆加油，你一定要赢，你一定要赢走娜娜的画册！”

  有的说：“柯达加油，咱们青木族男人必胜！”

  小朋友真是有斗志，叶蓁真想过去挨个揉脑袋，“我宣布，第一届擂台挑战赛将在十分钟后开始，请娜娜班长、塔姆同学以及柯达同学做好准备。”

  “柯达同学和塔姆同学注意咯，因为娜娜班长是擂主，所以本次挑战赛由娜娜班长出题。如果你们俩人打败娜娜班长，娜娜班长仍是第二关的擂主，而你们俩人则可以进入第二关，开启第二关的闯关。”

  “如果你们俩人不能打败娜娜班长，你们俩人则要回到智者屋起点重新开始闯第一关。以上就是闯关规则，塔姆同学以及柯达同学，需要老师重复一遍吗？”

  “不用。”

  “不需要。”

  叶蓁收回视线，“时间已经过去两分钟，距离第一届攻擂比赛还剩下八分钟。”

  “十分钟时间到，第一届攻擂比赛正式开始，有请三位同学走上讲台。”

  叶蓁走下讲台，把位置让给三位同学。

  娜娜仰着下巴走上讲台，塔姆和柯达紧随其后。

  叶蓁拉开椅子坐下，笑眯眯说：“三位同学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攻擂比赛由娜娜擂主出题，题目数量上限为五十题，娜娜班长请出题。”

  娜娜斜眼看塔姆和柯达，她早就想好题目，“第一题，十五加三十二加十三是多少？”

  塔姆和柯达一前一后回答，“六十。”

  “第二题，我家有一块手表，我第一次看手表时分针指向五，我第二次看手表时分针指向八，请问我第一次看手表到第二次看手表过去了多少分钟。”

  塔姆需要思考，分针从五到六是五分钟，六到七是五分钟，七到八是五分钟，三个五分钟相加是，“十五分钟！”

  柯达跟塔姆的计算方法不一样，柯达在黑板上画出一个圆，然后在圆圈上标上数字，“十五分钟。”

  这是娜娜准备的第二难的题目，还以为这个题目能难倒塔姆和柯达，没想到他们俩人都答对了！

  看来得出第一难题了！

  “第三题，假设我有一颗葡萄树，这棵葡萄树每年都会结果，第一年结一串葡萄，第二年结两串葡萄，第三年结三串葡萄，第四年结五串葡萄，第五年结五串葡萄，第六年结六串葡萄，请问到第六年秋天时我能拥有多少串葡萄？”

  这道题处处是陷阱，其中第四年和第五年设有一个陷阱，因为前面第一年有一串葡萄，第二年有两串葡萄，所以粗心的人会下意识记住第四年有四串葡萄。

  题目的最后又是陷阱，她问的是第六年能拥有多少串葡萄，问的是第六年这一年时间有多少葡萄，而不是第六年时我一共有多少串葡萄。

  有人会把前面获得的葡萄数相加，这样算是不对的。

  除了这两个陷阱外整个题目还有一个最大的陷阱，这个题目乍一听有点像叶蓁那天出的吃糖题目，就是娜娜班长是个喜欢分享的孩子，问娜娜班长最后有多少糖那道。

  娜娜这是跟叶蓁学的，前面说一大串数字迷惑对手，然后在题目上设小陷阱。

  塔姆再次中计，他联想到娜娜班长分糖那道题，信心十足说：“零串！娜娜，我对了吗？”

  娜娜笑了，“暂时不能告诉你。”

  塔姆错了！

  她扭头看向柯达，“柯达，你的答案是？”

  柯达眉头，一遍遍默念刚才的题目，一开始他跟塔姆一样觉得这道题跟娜娜分糖那道题一模一样，但很快推翻之前的想法，娜娜分糖那道题的大前提是娜娜是个喜欢分享的好孩子，这道题可没有这样的大前提。

  想了想，柯达拧着小眉头回答，“六串！”

  拼一把，输了他还会再次发起挑战！

  娜娜耷拉下肩膀，柯达答对了。

  “我宣布，第三道题塔姆错误，柯达正确。”

  叶蓁带头鼓掌，“娜娜擂主，能不能跟我们说说为什么结果是六串？”

  塔姆虽然闯关失败，但他并不太失落，乐呵呵过去跟娜娜说话，“就是啊，为什么是六串？葡萄放不久，熟了就得吃。第六年时葡萄应该熟了吧 ？”

  “塔姆，你没听清楚题目，我问的是第六年秋天时我能拥有多少串葡萄，秋天时我刚摘葡萄还没吃呢！”

  “这样啊，是我输了。”

  塔姆挠了挠后脑勺，乐呵呵走回自己位置，落座时挥手呐喊，“柯达加油，娜娜加油！”

  叶蓁敲了敲桌子，“比赛继续，请娜娜擂主继续出题。”

  娜娜已经放出两道最难的题目，剩下的题目都很简单。因此娜娜没难住柯达，出的五十道题全被柯达答对，被柯达攻擂成功。

  叶蓁走上讲台，“恭喜柯达同学攻擂成功！”

  柯达激动得脸色涨红，下面的小朋友啪啪鼓掌，青木族的男孩们站上桌子呐喊，仿佛赢的人是他们。

  叶蓁拍了拍手示意他们安静，等小朋友们停下说话时才继续说：“老师宣布柯达同学成功通过第二关，这是攻擂成功的奖章，请柯达同学上来领取奖章。”

  只有第一个闯关成功的人才有奖品，后面成功的人只有智者头像奖章。

  叶蓁将以前雕刻的智者头像奖章递给柯达，“祝贺你柯达同学。”

  柯达很喜欢智者头像奖章，拿到奖章后第一时间把奖状别到衣服上，“我会继续加油！”转身看向娜娜，“下次闯关我会比你先成为第二关的擂主！”

  叶蓁忍不住感慨，看来柯达同学是个不服输的学霸呀。

  她看向娜娜，娜娜被柯达激起斗志，俩人四目相对，眼里均蹦出噼里啪啦的火花。

  这天过后，柯达和娜娜卯着劲闯关，都想成为第二关的擂主。

  转眼间，秋风渐凉，中秋节即将到来。

  长青这里的人没有过中秋节的习惯，为此叶蓁只能在上课时给小朋友们准备中秋节必备的猜灯谜游戏。

  她在教室门口挂上拳头大小的小灯笼，每个小灯笼里面都有一个谜题。当然了，这些谜题的答案都很简单，只需要思考一下下就能想出答案。

  叶蓁在门口坐下，负责给小朋友们读题目。

  柯达拿下一个小灯笼，在灯笼里面找出小纸条，当他拿着小纸条走向叶老师时忽然听到一阵微弱的马叫声。

  他停下脚步，他听到的马叫声不是真的马叫声，是人为模仿的声音。

  青木族的男人喜欢马，因此喜欢用马叫声传递信号。

  学校里面为什么会有马叫声？

  难道是阿爸他们来了？

  想到这里，柯达转过身走进教室，学校门口在教室的背面，爬上窗户时能从窗口看到校门口的情况。

  果然是阿爸他们来了。

  柯达跳下窗户，小跑着跑向叶蓁，“叶老师，我阿爸来了。”

  “柯达同学别着急。”

  叶蓁放下小灯笼，扭头跟娜娜说话，“娜娜班长，老师要带柯达同学出去一下，你负责带领同学们看好咱们班的小灯笼。”

  “嗯嗯！叶老师放心，我肯定看好咱们班的灯笼。”

  叶蓁没什么不放心的，她让娜娜带小朋友看好灯笼不是真想让他们守着灯笼，而是想要他们留在教室门口不要乱跑。

  反正她的目的已经达到，过程不重要，“柯达同学跟老师走。”

  叶蓁领着柯达走出校门口，在校门口看到柯达的爸爸柯西多，“柯达阿爸你好，你是来找柯达吗？”

  柯西多扭头看向几个兄弟，几个兄弟使劲给他打眼色。

  “不，不是。”

  怪不好意思的，柯西多自认自己脸皮厚，但是这个时候厚脸皮已经没办法掩盖他的不好意思。

  “叶老师，我来找你。”

  叶蓁惊讶了，“找我？”

  “嗯嗯！”

  柯西多用力点头，柯达捂脸，心想阿爸该不会真要来学校读书吧？

  不要，他不要跟阿爸做同学！

  叶蓁愣了愣，很快重新扬起笑脸，“你找我有事？”

  难道是担心柯达的学习情况？

  没想到柯达阿爸看着虽然不靠谱，但是吧人不可貌相，也许他只是因为长得好看因此显得不靠谱。

  实际上柯达阿爸是个特别靠谱的人。

  是她以貌取人了。

  柯西多抓了抓辫子，扭扭捏捏起来，“那个，叶老师啊，你能借我《拯救老师》的全部画册吗？”

  《拯救老师》画册太好看了！

  他虽然不识字，但每次看《拯救老师》时都能看懂！柯达说叶老师有整套画册，为此他们兄弟几个忍不住骑马过来找叶老师借画册。

  柯西多话落，现在迅速安静下来。

  叶蓁维持住脸上的端庄笑容，淡定，她是见过大世面的叶蓁老师！

  在长河连载《拯救老师》画册时经常被学生家长催更，当时那些家长们脸上的表情跟柯达阿爸此时脸上的表情一模一样。

  “叶老师，”柯西多搓了搓手指头，裂开嘴巴露出大白眼，“那个，画册，那个，可以借吗？”

  “可以呀，不过。”

  青木族的男人们深呼吸，叶老师说可以！

  柯西多回头看哥哥们，几个哥哥脸上笑开花，叶老师同意了！

  叶蓁叹气，这些男人能不能听她把话说完？

  柯达拉住柯西多的辫子，“阿爸，不许说话，认真听叶老师说话！”

  阿爸真是不懂事，竟然在叶老师说话时走神！

  柯西多回头，“叶老师，不过什么？你说，我听着呢。”

  叶蓁心想，辛苦柯达了，有个不听话的阿爸应该很麻烦吧？

  “不是什么大事。画册是我从长河带过来的，一共只有两套，一套在娜娜班长，娜娜班长你知道吧？”

  “我知道，我知道，娜娜是柯西米的女儿，柯西米是我妹妹，我是娜娜的舅舅。”

  叶蓁看向柯西多，原来柯西多是娜娜的舅舅，怪不得娜娜和克里关系那么好。

  叶蓁接着往下说，“还有一套在我家，我家在长青岛，长青岛距离这里很远，今天是不能回去拿了，得明天才能拿过来。”

  柯西多用力摆手，“没事，我们有马。”

  叶蓁歪头，几个意思？继骑马送孩子上学后这位家长又要骑马送她回家吗？

  为了借画册，真是辛苦这些家长了。

  “叶老师，我们可以跟你一起回去拿书。”

  “可以，不过我现在还要上课，你们是进去等我还是有其他安排？”

  柯西多二哥接话，“我们有其他安排。”

  柯西多三哥迅速点头，小声跟二哥说话，“我刚才看到孙校长了，听说孙校长打人可疼了。”

  柯西数三哥没来过长青小学，不过他的朋友们来过这里，且跟孙校长上过几天学。他那些朋友全被孙校长打过手板心，据说打完第二天他们的手全肿了。

  孙校长好凶，他们绝对不要进入长青小学。

  柯西多总结几个哥哥的话，“叶老师，你忙你的去吧，一会下课了我们来接你。”

  “我还有几个孩子。”

  柯西多跃上马背，“没事，我们马多，可以送你和你的孩子回家。”

  柯达脸色涨红，阿爸好丢人，还有阿伯和阿叔们也好丢人！

  他回去一定要跟阿爷告状，让阿爷揍他们。

  目送柯西多等人离开，叶蓁跟柯达一起往学校里面走。柯达扭了扭手指头，小声跟叶蓁说话，“叶老师，你能不跟娜娜他们说我阿爸借书的事吗？”

  太丢人了，若是被娜娜知道阿爸今天来找叶老师是为了跟叶老师借画册，她绝对会把阿爸借书的事告诉柯西米，柯西米一定会把这件事情记住，然后在春节时编笑话，笑话阿爸。

  叶蓁理解柯达的心情，“放心，老师嘴巴紧紧的，什么都不会说。”

  柯达呼出一口气，“我也不会说。”

  柯西多等人说是有别的安排，其实根本没有安排，他们骑着马在长青街道上游荡，直到长青小学快放学时才骑着马回到长青小学门口。

  男孩子就没有不喜欢马的，看到学校门口的大马们，沈南几个睁大眼睛，眼神火热地盯着马群。

  沈南走向第一匹马，“妈，我今天真能骑马吗？”

  马上的柯西多二哥一把抱起沈南，“当然。”

  沈西见沈南成功骑上马背，急忙跑向第二匹马，“叔叔，叔叔，我能上去吗？”

  柯西多三哥捞起沈西，把沈西放到马背上。

  沈北比较腼腆，抱着沈风怯怯地看向第三匹马。沈风兴奋地举起手挥舞起来，“四哥，我们去那边，我喜欢那个大马。”

  柯西多小弟扬起笑脸，“来来来，我马术很好，可以带你们两个。”

  沈北抱着沈风跑过去，柯西多小弟捞起沈北和沈风，“别跑，不会摔了你们。”

  孩子们全都骑上马，只剩下叶蓁和钱小花站着没动。

  柯西多的某个堂弟骑马走向钱小花，“大娘，我带你怎么样？”

  钱小花第一次骑马有点害怕，“你稳吗？”

  男人拍了拍马背，“稳稳的。”

  “行，你拉我上去。”

  叶蓁是已婚人士，柯西多几个男人也已经结婚。虽然长青人豪放、不拘小节，但是叶蓁不太想跟男人共骑一匹马。

  想了想，叶蓁问柯西多，“你们能两个男人骑一匹马吗？”

  柯西多看向叶蓁，“可以是可以，但是你会骑马吗？”

  叶蓁会骑马，她虽然是死宅，但叛逆期时曾经报班学过一段时间马术。不敢说马术过人，但骑马跑圈却是没问题的。

  “我会。”

  柯西多看向几个堂弟，二堂弟跳到三堂弟的马的马背上，跟三堂弟共骑一匹马，“我的青青很温顺，叶老师骑我的马吧。”

  叶蓁挎上斜挎包，拉住绳索，一跃而起跃到马背上，“驾！”

  男人们先是惊讶，随后纷纷笑起来。

  “不愧是拥有画册的女人，叶老师厉害呀。”

  “妈妈好厉害！”

  “沈风你别动，乖乖抱紧哥哥的手。”

  “兄弟们，咱们跑起来，可不能输给叶老师。”

  “驾驾驾！”

  一群马跑过的地上扬起滚滚烟尘，叶蓁一马当先，在男人们的故意放水下遥遥领先。

  因为骑马的关系，他们得绕路回长青岛。先要从山脚下进入木里沙漠，然后从木里沙漠进入另一个沙漠，最后穿过沙漠进入长青岛。

  十几匹马声势浩大，引得基地的女人们出门驻足围观。

  钱小花被扶着走下马，捂着嘴巴干呕，骑马太受罪了，颠来颠去的能把人的心肝脾肺颠出来！

  李夫人走向钱小花，她跟钱小花聊得投契，因此主动问钱小花，“钱姐，你们怎么骑着马回来？”

  钱小花爱面子，不想被其他人看到自己呕吐的样子，深吸一口气控制住干呕的想法，“嗨，是我家叶蓁的学生家长送我们回来。”

  “我家叶蓁在长青小学当老师你知道吧？我跟你说，家长们都很尊敬我家叶蓁，这不，我们在路上遇到他们，他们认出我家叶蓁，非要骑马送我们回来。”

  “我家叶蓁不想麻烦他们，跟他们说不用送，我们可以自己走路回来。但是这些家长不答应，硬拉着我们上马。”

  “我刚才坐的是那匹马，我告诉你，那匹马跑可快了，我坐在马背上跟坐大车似的，咻的一下就回来了。”

  差点没把她颠出毛病，再有下次，打死也不上马！

  钱小花眉飞色舞地给基地的女人们炫耀，在女人们羡慕的眼神下忘记干呕，越说越起劲，“我告诉你们，其实骑马一点都不难，一开始我有点害怕，坐在马上一动不敢动。”

  “后来，我发现骑马也就那么一回事。那个跟我一起骑马的小伙子问我要不要试着骑一下，我回他骑一下就骑一下。”

  李夫人拉住钱小花着急问，“钱姐，刚才你是自己骑马回来的？”

  她确实是‘骑’在马背上回来的。

  “当然，你们没看到我从马背上下来？”

  “看到了。”

  “那不就是了，我告诉你们，当时我拿过马绳，手一扬，喊一声驾，那马就跟大火车一样跑起来了。”

  李夫人睁大眼睛，“钱姐你好厉害！”

  钱小花一副谦虚的样子，“厉不厉害的也就那样。要是咱们基地有马，我可以骑马带你们遛弯。唉，可惜咱们基地没马。”

  钱小花心想，幸好基地没马，不然她这牛皮没法吹。

  基地的女人们更惊讶了，围着钱小花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钱小花很享受这种被围观的感觉，撸起衣袖继续吹牛皮。

  叶蓁跳下马，三步做两步走进屋，打开柜子拿出《拯救老师》画册。

  她把画册交给柯西多，柯西多小心翼翼藏好画册，“叶老师，我会爱护这些画册，绝对不会把他们弄坏。”

  叶蓁随口问，“天色还早，要不你们吃过饭再走？”

  男人们都想早点回去看画册，柯西多二哥着急说，“不了，不了，我们得马上离开。”

  柯西多迅速反应过来，“是的，我们一会还有事，必须现在离开。”

  柯西多三哥点头，“一秒都不能耽误。”

  叶蓁是不信的，若是一秒都不能耽误，他们早就走了。

  看破不说破。

  “那我不耽误你们了，柯达同学再见，各位家长再见。”

  柯达探出脑袋，“叶老师再见。”

  柯西多扬起马绳，“叶老师再见，驾！”

  烟尘滚滚，马群跑过的地方尘雾弥漫。

  钱小花捂住嘴巴，不行了，看到马好想吐。

  她转身往门口跑，女人们问她，“钱姐，你去哪？别走啊，咱们再聊聊呀？”

  钱小花头也不回，聊是不可能聊了，她估计得吐一个晚上。

  吃过饭，叶蓁拿出风油膏给钱小花，“妈，你还好吧？”

  钱小花抬起眼皮，“不好，老二家的，我明天怕是不能去学校了，你带你爸去，让他替我一天。”

  沈老头打开风油膏给钱小花抹太阳穴，“你，你就是逞，逞能。”

  钱小花没力气瞪沈老头，气呼呼说：“闭上你的臭嘴，行了，别抹那里了，给我的鼻子抹点。”

  沈老头挖出风油膏抹钱小花的鼻子，风油膏很呛，钱小花被呛得连打几个喷嚏，“真是要了老命了！”

  叶蓁打出一盆热水，“妈，你躺下，我给你按按。”

  钱小花慢吞吞躺下，叶蓁伸手进盆里洗手，她虽然没有学过按摩，但上辈子没少去美容院做按摩，大概知道按哪里可以解乏，按哪里可以使人放松。

  叶蓁轻轻给钱小花按摩脖子，钱小花闭上眼睛，舒服得睡过去。

  沈南拉出一袋垃圾倒到地上，“三狗、四狗，你们过来一下。”

  “这些是铁片，这些是废电池，这些是铜线。三狗，你帮我把铜线理出来，四狗，你帮我把这些铁片擦干净。”

  沈西接过铜线，“二狗子，你要这些铜线做什么？”

  沈南放下螺丝刀，“做手电筒。”

  沈北扭头看沈南，“你找到做手电筒的小灯泡了？”

  沈南从怀里轻轻拿出一个小灯泡，“找孙校长借的，只能借一天，明天得还回去。”

  沈西开玩笑说：“借的呀，万一弄坏了怎么办？”

  沈南和沈北同时看向沈西，沈南拿起纸片砸沈西，“闭嘴吧你！”

  沈北笑出声，“可别好的不灵坏的灵。”

  沈风小跑着走过去接话，“我知道，我知道，乌鸦嘴好的不灵坏的灵。”

  沈南推开沈风，“没你的事，去去去，你去找爷爷玩。”

  沈风一屁股坐下，“我不去，我要跟四哥玩。”

  沈南看向沈北，沈北走过去抱起沈风，“沈风呀，咱们出去玩好不好？”

  “好呀，好呀，四哥，我们玩什么？”

  “玩躲猫猫好不好？哥哥数十下你去躲，十下后哥哥去找你。”

  “一，二，三，……十。”

  沈风被沈北哄走，沈北走到沈南旁边坐下，沈南问，“哄走了？”

  沈北拿起铁片，“哄走了，起码半个小时不会过来。”

  兄弟几个专心忙手上的事，叶蓁放轻脚步往外走，轻轻地把门关上，不打扰他们。

  几个小时后，沈南急匆匆跑向叶蓁，“妈，成了！”

  “成了？什么成了？”

  沈南拉叶蓁往外走，母子俩人急匆匆走进屋，沈南拿起刚做好的手电筒给叶蓁看，“妈，你看，成了。”

  没想到沈南真把手电筒做出来了！

  沈南做的手电筒虽然跟买的手电筒存在很大的差距，但能让手电筒亮起来已经很厉害了。叶蓁打开手电筒，“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沈南迅速接话，“很简单的，先用这些东西做出正负极蓄电的东西，然后再把灯泡跟电线连起来，我不知道怎么跟你说，反正就是先这样，这样，然后再这样，这样，你看，做出来了。”

  叶蓁内心很震惊，没想到沈南竟然知道正负极，还知道的正负极这样那样后可以发电。

  她家沈南该不会也是小天才吧？

  不行，一会得给沈野写封信，让沈野想办法回来一趟。

  沈南兴奋极了，一会打开手电筒，一会关上手电筒，“妈，咱家以后不用买手电筒了。”

  “妈，等我凑齐材料，我给你做手电筒啊。”

  “等爸爸回来我也给他做，材料多的话可以给咱家一人做一把，还可以给孙校长和孙老师一人做一把。”

  “妈，你说是我做的手电筒好还是买的手电筒好？”

  叶蓁肯定说：“当然是你做的手电筒最好！二儿子啊，以后妈妈只用你做的手电筒。”

  人是不禁夸的，刚夸完沈南，下一秒，沈南手上的手电筒忽闪一下灭了。

  沈西凑过去，“没电了吗？”

  沈北摇头，“不知道。”

  沈南解下灯泡，举起灯泡看了看，“灯泡烧了。完了，这是从孙校长的手电筒上抠出来的灯泡，我明天还得还回去。”

  沈西拍了拍沈南的肩膀，“怎么办？”

  沈北看向沈西，“哈哈，三哥又乌鸦嘴了。”

  沈南放下灯泡，“不关三狗子的事，是我没把电池弄好。”

  沈西迅速点头，“对对对，不关我的事。”

  叶蓁走进房间，从床头下面拿出手电筒，走进屋把手电筒递给沈南，“喏，妈妈的手电筒给给你们。”

  “二儿子、三儿子、四儿子，妈妈把手电筒给你们，是希望你们可以用妈妈给的手电筒试验出不会坏的手电筒，你们有没有信心。”

  几个孩子刚弄坏一个灯泡，这会不太有信心，小声说：“有吧。”

  叶蓁加大音量，“有没有信心？”

  “有。”

  “有没有信心？”

  “有！”

  叶蓁一直问，直到几个孩子重新充满斗志才拉过几个孩子搂进怀里，“妈妈说过失败乃成功之母，你们只是失败了一次，没事的，用不着沮丧。”

  “孩儿们，失败不可怕，可怕的是不能面对自己的失败。”

  “告诉妈妈，你们害怕失败吗？”

  “不怕！”

  “告诉妈妈，你们相信自己能成功吗？”

  “相信！”

  叶蓁挨个拍了拍，“很好，记住现在的心情，下次再失败时不要灰心，好好回想今天的话。”

  叶蓁往外走，沈南、沈西以及沈北陷入思考。

  柯西多找叶蓁借画册的事被娜娜妈妈也就是柯西多妹妹柯西米知道，这事本来不甚紧要，但是不知道谁口风不紧，把柯西多找叶蓁借画册以及《拯救老师》画册很好看的事传了出去。

  这件事引起很严重的后果，某天放学时叶蓁被一群男人围堵。

  这些男人都看过画册，但是只看过其中一本，在得知画册一共有十本后他们找上叶蓁，是想要跟叶蓁借剩下的画册。

  叶蓁已经把画册借给柯西多，手上根本没有画册。可是男人们不信，连着几天组队堵叶蓁，希望借此说服叶蓁把画册借给他们。

  为了躲这些男人，叶蓁只好使出杀手锏。

  她带小朋友们去沙漠上探险课，地点不定。借画册的事眼看着就要过去，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上探险课时，齐齐在沙漠下面挖到不得了的东西。

  叶蓁：“……”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呀！

  作者有话要说：　　智者游戏加法篇终极关附加题：

  假设娜娜班长有五个篮子，第一个篮子装着3个苹果，第二个篮子上装着2两个猕猴桃，第三个篮子上装着7个葡萄，第四个篮子上装着8个猕猴桃，第五个篮子上装着3个哈密瓜，回家时第五个篮子破了一个小洞，请问娜娜班长回到家时她一共带回家几种水果？

  今天的更新到这里结束，明天见啦~感谢在2020-03-09 19:45:54~2020-03-10 19:37:0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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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4、NB叶老师有点厉害（捉虫）

  叶蓁领着一群孩子到达东边沙漠, 为了避开长青的男人们，她从地图圈出一个既不是沙漠边沿又没有大风沙的地方当本次探险的目的地，并且在昨天晚上在圈出的地方埋下宝藏。

  “我们到了。”

  叶蓁拿出小红旗挥舞起来，“同学们, 我们原地休息五分钟, 五分钟后开始分组寻宝。”

  小朋友们欢呼起来, 三五成群聚在一起叽叽喳喳说话。

  娜娜和齐齐的小铲子引起小朋友们的注意。

  “娜娜, 我能看一眼你的铲子吗？”

  塔姆看到娜娜后背上绑着一个十分好看的铲子，刚才他使劲伸手戳娜娜的后背，但娜娜理都不理他, 可能是生他气了。

  娜娜转身，拿下铲子递给塔姆, 表情凶巴巴说：“塔姆，你下次可不能像这次这样在叶老师说话时打扰我，不然我会把你的名字写进小本本，让叶老师扣除你今天的小红花。”

  叶蓁转过身假装没听到，当老师的都会学一门内功, 这门内功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学生都不喜欢管东管西的老师。

  叶蓁之所以受同学们的喜欢，正是因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呢。

  “我错了娜娜，我保证下次上课时绝对不跟米多鲁说话。”

  “塔姆！”

  “哈哈，米多鲁，你听见了？我没跟娜娜说你上课说话，我只是, 只是。”

  “你闭嘴，现在娜娜班长已经知道刚才我跟你说话的事了。蠢货，我要被娜娜写名字了！”

  “米多鲁你别生气，我不是故意的。”

  “塔姆，米多鲁，你们别吵了。塔姆，你刚才为什么戳我？”

  塔姆继续刚才的话题，“我想跟你借铲子。娜娜，这是谁给你做的铲子，真好看。”

  “阿爸给我做的。好看吧？阿爸为了做这把铲子废了好大一堆石头呢。”

  “我看到齐齐也有。”

  娜娜撅起嘴巴，“嗯嗯，阿爸一共做了两把，我们兄妹二人一人一把。”

  “娜娜，我能请你阿爸帮忙做铲子吗？我好喜欢你的铲子呀。”

  娜娜想起阿爸的手，用石头磨铲子是一件很麻烦的事，为此阿爸的两只手被石头弄出不少伤口，“我帮你问问我阿爸。”

  塔姆欢喜得手舞足蹈起来，手背上的细沙被风吹进鼻尖，呛得连打几个喷嚏。

  叶蓁闻声扭头看向塔姆，“塔姆，鼻子没事吧？”

  塔姆吸了吸鼻子，“没事，叶老师，娜娜的铲子好好看，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铲子。娜娜说这是娜娜阿爸做的，娜娜阿爸好厉害！”

  “老师看到了。”

  事实上从一开始叶蓁就留意到娜娜和齐齐背后的铲子，拿出水壶，拧开壶盖喝一口水，“娜娜，老师能看一下你的小铲子吗？”

  娜娜走向叶蓁，把小铲子递给叶蓁，“当然可以。”

  叶蓁拿过铲子，这把铲子有点像现代的工兵铲。因为铲子是用石头磨出来的，所以铲子的边沿有一指厚，整把铲子看着只有巴掌大小，重量却一点都不轻。

  “叶老师，这次我们一组肯定能比二组先找到宝藏，你相信我吗？”

  孩子们真是干劲十足呀。

  “当然相信，老师非常相信娜娜班长的能力。不过齐齐班长也有小铲子，且齐齐他们组有过挖到宝藏的经验，”

  叶蓁话还没说完，娜娜一把拉住叶蓁的手，扭头偷瞄齐齐，见齐齐没注意到自己才压低声音说话，“我听到齐齐跟二组的人说要分工合作，哼，我们一组也会分工合作。”

  娜娜班长傲娇的小模样真是太可爱了，叶蓁没忍住揉了揉娜娜的头发，好想生一个娜娜一样的可爱闺女。

  只是生闺女是两个人的事，沈野总不在家，她想生也生不出来。

  不过沈野前两天写信回来说他最近会回来，也许她可以想想备孕的事 ？

  想到这里，叶蓁赶紧摇了摇头。

  可能是跟小朋友们相处久了，她以前一点都不喜欢小孩子，觉得小孩子又娇气又邋遢，但是见多了像东南西北那样聪明的孩子，以及像娜娜和齐齐这样可爱的学生，她发现孩子是世界上最神奇的生物。

  喜欢的人很喜欢，讨厌的人很讨厌。

  “叶老师，叶老师，五分钟到了。”

  娜娜拉了拉叶蓁的衣角，叶蓁理智回笼，抬起手看一眼时间，“嗯呢，时间到了。”站起身，“同学们请安静，休息时间已经结束，接下来咱们正式开始上探险课。”

  “这次探险课仍然是分一组和二组进行，谁是一组，谁是二组，你们还记得吧？”

  “记得！”

  叶蓁露出笑容，做老师的要经常夸小朋友，夸的内容一定要简单直接，比如说，“你们真棒！老师真为你们骄傲。”

  “现在有请一组和二组的组长出列。”

  齐齐和娜娜走上前，叶蓁继续往下说，“一组的组长是娜娜，二组的组长是齐齐，一会由两组的组长找出各自的成员，随后开始上探险课。”

  “沙漠非常危险，所以我们上探险课时一定要，”

  叶蓁把右手放到右耳朵上，往右边微微倾斜，做出仔细聆听的动作。小朋友们已经习惯叶蓁做这个动作，每次叶蓁做这个动作时他们都会争先恐后回答。

  “要注意安全。”

  “要一起行动，最少要两个人结伴行动。”

  “不能进沙漠中心，去厕所时要告诉老师。”

  “要听组长的安排。”

  “不能打架。”

  叶蓁收回手，一脸崇拜地看向小朋友们，“哇，你们都记得呢！好厉害，告诉老师，你们是怎么记住这些话的？”

  小朋友们都觉得叶老师夸的是自己，纷纷挺起胸膛，抢着说：“我记忆力可好了，叶老师说一次我就能记住了。”

  “你吹牛，我上次看到你背了两次。”

  “塔姆每次都记不住，刚才是米多鲁提醒的塔姆。”

  “没有的事，我每次都能记住，不信你们问柯达。”

  柯达无辜脸，“我不知道。”

  塔姆走过去抱住柯达，“你不能不知道，告诉他们我是自己记住的，快说，快说。”

  柯达甩开塔姆的手，憋着坏故意说：“我说，其实塔姆根本背不出来，塔姆他，”

  塔姆捂住柯达的嘴巴，“错了，错了，你应该说塔姆是班上最聪明的孩子，他每次都能背出叶老师说的话。”

  小朋友们咯咯笑，塔姆搞怪的表情好好笑。

  叶蓁被塔姆搞怪的表情逗笑，缓了缓才举起小红旗轻轻摇晃，“同学们，同学们，你们说完了吗？”

  娜娜上前捂住塔姆的嘴巴，“我们说完了。”

  其他小朋友迅速点头，齐声喊，“说完了。”

  “很好，从你们刚才的对话，老师学到很多东西。老师带过很多届学生，你们是老师带过的最厉害的一届。”

  她跟长河小学的学生也是这样说的。

  “以后老师会告诉下一届小朋友，你们的师兄师姐非常厉害，特别是娜娜班长，她是个非常负责任的班长，还有柯达小师兄，他的脑子非常聪明，还有塔姆师兄，齐齐师兄……”

  老规矩，叶蓁把全班小朋友的名字点一遍，提到一个小朋友时说一个优点，夸得小朋友们心花怒放。

  “好了，我们要开始干正事了，娜娜组长，齐齐组长，老师把同学们交给你们，你们带上你们的组员准备出发吧。”

  这次叶蓁没有圈出藏宝点，只是交代小朋友们不能走远。

  娜娜急忙喊，“一组的同学快跟我来！”

  齐齐跟着喊，“二组的同学快跟我来。”

  一组和二组都想抢第一，两组各选一个位置，一边防备着对方一边商量取胜的方法。

  叶蓁拿出扇子扇了扇，在火热的阳光下连着打了几个哈欠。昨晚没睡好，以至于今天有点精神不济。

  “叶老师，你快来啊，我们找到宝藏了！”

  叶蓁听到齐齐的喊话声，这次依然是齐齐组先找到宝藏。上次他们找到疑似铜片的东西，这次又找到什么东西呢？

  三步做两步走过去，“找到什么东西？”

  齐齐给二组的小朋友们使眼色，二组的小朋友们迅速围住叶蓁，背对一组的小朋友，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一组小朋友们视线。

  齐齐凑到叶蓁面前，小心翼翼拿出宝藏，“叶老师你看，是一块白白亮亮的石头。”

  叶蓁心颤颤了颤，这可不是石头！

  “能给老师摸摸看吗？”

  “当然。”

  齐齐把石头递给叶蓁，叶蓁摊开手，让手上的‘石头’对上太阳光。如果没看错的话，这不是一块石头，而是一块骨头。

  看骨头的形状，叶蓁猜测是人的手指骨。

  叶蓁再次确认，没错了，这是一块手指骨，而且是一块经过特殊处理然后被风化过的手指骨。

  “很漂亮的石头，老师很喜欢，老师想要多看一会，可以吗？”

  怕吓到小朋友们，叶蓁扯起谎。齐齐看向二组的小朋友们，柯达拉了拉齐齐，小声说：“叶老师好像很喜欢那块石头，不如我们把石头送给叶老师？”

  旁边的坨坨点头，“沙漠下面肯定还有很多漂亮的石头，这块石头送给老师吧？”

  “我同意。”

  “我也同意。”

  齐齐板起脸严肃问，“你们都同意吗？”

  “我们同意。”

  齐齐也想把石头送给叶老师，但是他怕二组的同学们不愿意。听到大家都同意把石头送给叶老师，他仰起头，“叶老师，你喜欢这块石头吗？”

  叶蓁一点都不喜欢，但这时候她不能说不喜欢，只好挤出笑脸回答说：“很喜欢，非常喜欢。”

  “那就好，叶老师，我们二组决定把这块石头送给你。”

  “真的吗？”

  “嗯嗯！”

  叶蓁用左手搂住孩子们，并决定回去后跟孙校长打听这片沙漠的事情。按理说沙漠上的沙子每天都会流动，同一个地方不可能出现跟昨天一样的沙子。

  那么问题来了，这片沙漠人烟罕见，为什么会出现人骨？

  难道有人在穿越沙漠时遇到危险，随后遇到沙尘暴，被风沙掩埋了？

  不对，她手上的手指骨不是普通的手指骨，这块手指骨很明显被人为处理过。叶蓁脑海里忽然闪过墓地两个字，很快又把这两个字推翻。

  沙漠到处都是风沙，不可能会有人把墓地建在沙漠下面。

  不过，真的不可能吗？

  叶蓁捏着手上的东西往旁边走，刚想坐下仔细研究手上的手指骨时又听到齐齐等人的喊叫声。

  他们又发现了一块“石头”！

  这次发现的石头跟她手上的石头不一样，这是一块类似牙齿的东西，被沙化得很严重，外层非常脆，轻轻一点就能把外层掰成粉末。

  叶蓁再次哄二组的小朋友们说自己很喜欢这块石头，小朋友们虽然心有不舍，但还是把石头送给叶蓁。

  叶蓁担心他们还会挖出人骨，急忙喊停，领着小朋友们提早离开沙漠。

  只是二组的小朋友们不止挖出一块‘石头’，除去叶蓁手上的两块，他们一人手上还有一块。齐齐挖到石头时第一时间想要喊叶蓁，但是柯达拦住他，跟他说先别喊叶老师，给叶老师一个惊喜。

  他们从中挑出一块类似野狼牙齿的石头，把其他石头埋回刚才的地方。当叶蓁说离开时，齐齐趁叶蓁不注意挖出石头，并把石头均分给二组的小朋友当纪念品。

  回到学校，叶蓁急匆匆去找孙校长打听情况。但是孙校长不是长青本地人，对长青的历史并不了解，他对长青的所有认识一半来自媳妇一班来自半辈子的生活。

  也就是说俩人都对沙漠的历史一无所知。

  俩人商量后决定把事情上报上去，一个星期后上边派人下来调查情况。又一个星期后上面来的人把情况继续往上报，半个月后一群专家们进入长青。

  经过两个月的探查，专家们猜测小朋友们发现的人骨具有几千年历史，可能是周末的骸骨。不是每周周末的周末而是夏商周的那个周末。不过这只是初步猜测，需要进一步挖掘才能确定。

  东边沙漠区域比封锁，又一群专家们进入长青，经过一个多月的挖掘，这些专家们推测到东区沙漠下面疑似有大墓。

  但是呢专家们只是合理推测下面有大墓，到底有没有谁也不敢保证。

  目前他们没办法往下挖，需要继续向上面上报，请求上面下达下挖文件。在此之前，他们要把东区沙漠封锁，不许其他人进入。

  叶蓁想过东区沙漠会被封锁，但没想到会封锁得这么严密。她对沙漠下面有墓地的事持观望态度，古往今来的考古历史中似乎还没有在沙漠发现周后期的大型墓地。

  不过她只是老师，不管是墓地还是大型墓地都跟她没关系。封锁东区沙漠对她的教学工作有很大影响，她得另外找一个安全的沙漠上探险课。

  听说南区沙漠的东边只在冬天时爆发沙尘暴，或许可以把探险课的地点定在南区沙漠。

  很快，东区沙漠下面有墓地的消息传出长青，不过长青人民对这个事情并不是很感兴趣，依然是该放羊的放羊，该跑马的跑马。因此东区沙漠有大墓地的事只在小范围内传播，除了上边的相关领导以及长青的部分人民，其他地方均不知道这个消息。

  作为挖到人骨的大功臣齐齐以及二组的小朋友们对此没有太多想法，就是苦恼一群爷爷和伯伯们占领他们的探险地，以至于他们没办法上探险课。

  长青岛，晚上二十点，叶蓁拿出红色的针线放入枕头，拉动针线轻轻打下一个死结，“二儿子，把煤油灯推向妈妈这边。”

  沈南推动煤油灯，凑过去看叶蓁手上的东西，“妈，你要缝什么？”

  叶蓁摊开手上的布块，“缝几个腰包和手包。”

  沈南眨了眨眼睛，“是什么东西？”

  叶蓁拉紧针线，一顿穿针引线后缝出一个简化版的腰包。腰包简简单单，既没有拉链也没有装饰，看起来像一个灰扑扑的隔夜馒头。

  沈南委婉表示，“妈，有一点点不好看。”

  叶蓁拿出从长河带来的颜料，打开颜料盒子开始调颜色，跳出嫩黄色后拿出毛笔开始画图，“见证奇迹的时刻要到了，不要眨眼睛哟。”

  她在腰包两面画上大头版的大力娃，然后再调出橘黄色画出喷火娃以及喷火娃的火焰。沈南的眼睛渐渐放大，“妈，这个馒头，不是，腰包好好看，能给我吗？”

  叶蓁手上的动作不停，“当然。”

  放下毛笔，拿起针线又缝了缝，缝下最后一针后咬开针线，“行了，好看吧？”

  “嗯嗯，好好看！”

  沈南太喜欢了，急忙伸手去拿。叶蓁扬起手，还不能给你。

  “为什么？不是说好给我的吗？”

  叶蓁逗他，“我反悔了。”

  “骗你的，妈妈还要缝制好几个腰包，你过来帮妈妈上颜色，一会妈妈再把腰包给你，行不行？”

  原来不是不给他，是要一会再给他。沈南放心了，拿起毛笔帮忙绘制大力娃和火娃的大头像。

  母子俩人专心致志做腰包，没留意到钱小花和沈老头进门的脚步声。

  “老二家的，出大事了！”

  叶蓁放下针线，“出什么事了？”

  钱小花压低声音，想了想转身过去关上门，“我悄悄跟你说，咱们长青挖到大墓了！就在你们经常去的那个东区沙漠。”

  叶蓁心想，巧了，那墓地就是她跟小朋友们发现的。

  “听说那是古代王侯的墓地，地下满满当当的金银珠宝！唉，要是发现墓地的人是我就好了，随便给我俩金子，我这辈子就不算白来。”

  沈南急忙接话，“沙漠是公家的沙漠，墓地也是公家的墓地，就算被奶找到金子，也要把金子上报给国家。”

  叶蓁走过去吧唧沈南一口，“就是，我二儿子真棒！”

  钱小花啧一声，“我又没有发现墓地，过过嘴瘾不行？”

  沈南走过去拉住钱小花，“奶，我就知道奶不是那种昧下金子不上报国家的大坏蛋。”

  钱小花心想，我还真是！

  沈老头走到椅子上坐下，拿起水杯喝一口水，“听，听说其他几个区域下面也有墓地，好些人偷偷去挖呢，咱们，去，去不去？”

  “不去！”

  钱小花白沈老头一眼，“他们傻你也傻？其他区域要是真有墓地，你觉得那些专家们不会把其他区域也封起来？一群没见识的傻货，人家说什么就信什么。要我说整个长青也就东区沙漠下面有东西，就算要去挖东西也该去东区那边挖。”

  沈老头赞同地点了点头，“东，东区不让进。”

  “也是，东区现在连一只蚊子都飞不进去，更别说人了。算了，咱们是没挖金子的命，还是别操挖金子的心了。”

  钱小花扭头问叶蓁，“老二家的，咱们今晚吃什么？”

  叶蓁把第二个腰包放好，“我想吃羊肉丸。”

  这边的肉食以羊肉为主，叶蓁很想吃牛肉丸，但因为买不到牛肉，于是把羊肉做成羊肉丸充当牛肉丸。

  钱小花啧一声，“羊肉丸做起来特别麻烦不说还有股怪味，不吃不吃，吃羊肉面怎么样？”

  “行，听您的。”

  钱小花满意了，喊上沈老头一起去做饭。

  吃过饭，叶蓁喊上东南西北继续做腰包，做完腰包开始做手包。

  学前班的小朋友们至今还惦记着去东区沙漠探险，但那里已经被封住，短则三五年，长则几十年是不肯能开放了。

  为了转移小朋友们注意力，叶蓁打算做几个小腰包、小手包哄孩子，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第二天上课，叶蓁被小朋友们围住。

  齐齐挤开前面的塔姆走到叶蓁前面，“叶老师，我们还能去东区沙漠吗？”

  塔姆跟着问：“叶老师，东区沙漠不是我们的地方吗，为什么以前可以去，现在不能去？”

  柯达拧起小眉头，“是因为我们发现了那里的宝藏，所以不让我们去吗？”

  小朋友们的问题很多，叶蓁耐心听他们说话，等最后一个小朋友说完才开口，“你们想知道原因？”

  “想！”

  “同学们回去坐好，咱们一起讨论这个问题。”

  叶蓁示意小朋友们回自己的位置，小朋友都想知道原因，看到叶蓁的示意后迅速跑向自己的位置。

  叶蓁走上讲台，露出灿烂的笑容耐心询问，“同学们，我们先来思考一个问题，沙漠是谁的沙漠？”

  小朋友们思考起来，但他们想不明白这个问题，沙漠不是大家的沙漠吗，既然是大家的沙漠为什么还要问是谁家的沙漠？

  “有同学知道吗？知道的同学请举手。”

  没有小朋友举手，叶蓁继续往下胡说八道，“没有同学举手呀？同学们都不知道吗？不知道也没关系，其实老师也不知道呢。”

  “老师也不知道吗？”

  叶蓁点头：“老师也不是无所不知的。同学们，老师有一个建议。”

  娜娜急忙问：“什么建议？”

  叶蓁接着往下说：“我提议在咱们班成立解答兴趣组，我们把不懂的问题用小本本记好，然后每个星期安排一天时间集中探讨这个问题，直到把问题解决了我们再开始探讨新问题。你们觉得老师这个提议好不好？”

  这样做有助于提高小朋友的思考兴趣，叶蓁很喜欢用这种方法跟小朋友们探讨问题。

  小朋友们不太懂叶蓁的意思，不过叶老师问他们好不好，他们当时要说好。

  于是小朋友们齐声喊:“好！”

  叶蓁环视一圈，“娜娜班长负责记录刚才的问题，下面老师要问一个非常非常难的问题，希望同学们能帮老师解决困惑。”

  “同学们，老师的问题是我们长青人民为什么要保护沙漠？”

  柯达举起手手提问，“叶老师我也想知道我们为什么要保护沙漠，难道沙漠很危险吗？”

  塔姆眨巴眼睛，“我知道，我阿爷说因为沙漠下面有宝藏，所以我们要保护沙漠。”

  叶蓁环视一圈，做出恍然大悟的样子，“老师好像有点懂了。老师先说一下自己的看法，你们先听，觉得不对的可以举手。”

  “老师觉得人人都喜欢宝藏，但是人群中有些人是好人，有些人是坏人。有些坏人特别坏，他们会抢夺宝藏，甚至会因为得不到宝藏而弄坏帮藏。”

  “为此我们需要保护沙漠，从而达到保护宝藏的目的。你们觉得老师说的对吗？”

  齐齐歪着脑袋嘀咕，“好像有点对，又好像有点不对。”

  柯达陷入沉思，随后举手，“我想不明白，老师，可以把这个问题也记入小本本吗？”

  “当然。”叶蓁看向娜娜，“请娜娜班长记下刚才的问题，娜娜班长需要我们重复刚才的问题吗？”

  娜娜有几个字不会写，想了想用拼音表示那几个字，叶老师说过不会写的字先写拼音，等想起来字怎么写时再把不会写的字补回来。

  “不用，我全都记住了。”

  “娜娜班长真厉害。”

  娜娜被夸得红了脸颊。

  塔姆很讨厌坏人，听到叶蓁提到坏人，着急问：“叶老师，我们可以赶走坏人吗？”

  随着叶蓁一顿胡扯，小朋友们的注意力很快从去沙漠挖宝藏转移到想办法赶走坏人，叶蓁呼出一口气，“当然。”

  塔姆站起身，抬起手做出举重姿势，“叶老师，我阿爸说我是真正男子汉，我可以去赶坏人吗？”

  叶蓁走下讲台，绕着塔姆转圈圈。塔姆很紧张，“叶老师，我可以吗？”

  叶蓁问他，“塔姆，你今年几岁？”

  “六岁。”

  叶蓁露出遗憾的表情，“可惜了，大人们规定只有十八岁的孩子才能参加赶走坏人的活动，你还差十二岁。”

  塔姆耷拉下肩膀，“一定要十八岁吗？”

  叶蓁肯定回答，“当然，必须要满十八岁，一岁都不能少。”

  她拍了拍塔姆的肩膀，憋着笑安抚他，“塔姆呀，你已经六岁了，只要再等十二年你就能满十八岁，到时候你就可以参加赶走坏人的活动了。”

  塔姆脑子简单，想了想叶蓁的话，觉得叶老师说的话十分有道理。

  他顿时不失落了，高高兴兴表示，“还有十二年，叶老师，十二年后我一定要跟大人们一起赶走坏人！”

  其他小朋友纷纷喊，“我也要去！”

  “我们做约定好不好？等我们十八岁了，我们一起去。”

  “我不跟你们做约定，我今年已经七岁了，还有十一年就可以去赶坏人。”

  “呜呜，我才五岁！我要十三年后才能去。呜呜，你们等等我好不好？”

  终于把他们哄住了，孩子的世界真是简单。

  叶蓁笑出声，走上讲台拿出昨晚缝制的腰包和手包，敲了敲桌子说：“同学们，听说娜娜班长和柯达同学已经闯进智者游戏减法篇的终极关，今天我们帮娜娜和柯达一起闯关好不好？”

  齐齐举起手，“老师，我也闯到终极关了。”

  “原来齐齐同学也闯到终极关了呀，恭喜齐齐同学。”

  她举起几个包，又拿出孙悟空面具带上，吸引小朋友们的视线后迅速变脸，把脸上的黄色孙悟空面具变成红色的孙悟空面具。

  “哇！”

  “叶老师变脸了！叶老师会变孙悟空！”

  “哇，叶老师手上的布包好好看，那是大力娃吗？那个布包上的大力娃跟画册上的大力娃好像。”

  “我喜欢那个火娃的布包，只是那个布包好小哟，好像装不下我的羊皮袋子。”

  “我觉得那些布包不是装东西的布包。”

  “那是什么布包？”

  “装饰呀，可以挂在头发上和脖子上的装饰，就像阿母的梳子。”

  叶蓁拿下面具，“这是智者游戏减法篇的奖品，闯关成功的同学可以获得全套孙悟空面具，也就是这七个面具。”

  “同学们，看好咯。”

  叶蓁把七个面具摊开，七个面具一共七种颜色，七个面具都很好看。

  “我要！”

  “我也要！”

  “叶老师给我一个好不好？”

  叶蓁又敲了敲桌子，“同学们不要吵呀。其实老师也想把面具给你们，但这是减法篇的奖品，奖品只能给减法篇的擂主，老师没办法做主呀。”

  她看向娜娜和齐齐，“要不你们问问娜娜班长、齐齐同学以及柯达同学同不同意把面具分给你们？”

  其他小朋友迅速看向被叶蓁点名的小朋友，娜娜仰起头，“不给。”

  柯达，“想要的同学可以跟我打擂台。”

  齐齐笑眯眯，“不行哟。”

  其他小朋友露出沮丧脸，叶蓁扬了扬手上的腰包，“老师虽然不能把孙悟空面具送给你们，不过老师可以把这几个好看的腰包送给你们哟，谁想要。”

  “我我我！”

  “我要！”

  小朋友一边嚷嚷一边举起手，虽然那些包包没有孙悟空面具好看，但是包包上面有大力娃和火娃。

  叶蓁拿出智者游戏图，“咱们先进行减法篇的闯关比赛，然后由本次的擂主抽取五位同学分享这些腰包好不好？”

  “好！”

  叶蓁摊开游戏图，娜娜、齐齐以及柯达走进游戏图，在叶蓁的主持下开始闯关。娜娜觉得柯达是自己的劲敌，全程盯着柯达。柯达觉得娜娜是对手，全程警惕娜娜。

  他们都不把齐齐放在眼里，然而有时候一个人的成功不仅仅取决于这个人的智商，还取决于这个人的运气。

  齐齐虽然没有娜娜和柯达聪明，但齐齐的运气特别好，每次都能跟在娜娜和柯达后面混到得分。

  比赛到最后，柯达和娜娜不幸落败，齐齐笑到最后。

  娜娜和柯达震惊了，他们竟然输给齐齐！

  齐齐笑眯眼，迫不及待冲上讲台，“老师，我赢了，我是擂主，我是擂主！”

  叶蓁抱住齐齐，“恭喜齐齐擂主。来，咱们去游戏图上面写下你的名字。”

  叶蓁拿出毛笔，“齐齐擂主，是你自己写还是老师帮你写？”

  齐齐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孙悟空面具上，“我不会写，老师帮我写。”

  叶蓁在减法篇终极关上写下齐齐的名字，“恭喜齐齐同学成为减法篇的擂主，以后减法篇的终极关由齐齐同学负责守擂台，想要闯关的同学需要打败齐齐同学。鼓掌！”

  教室响起雷鸣般的掌声，除了震惊得失去反应的娜娜和柯达，其他小朋友都鼓掌祝贺齐齐。

  叶蓁拿出小盒子，盒子里面装有写着小朋友们名字的小纸条，“接下来由齐齐同学抽出五个同学奖励可爱的腰包。”

  齐齐跑过去，伸手进入盒子里面抽取小纸条。

  小朋友们屏住呼吸，会抽到谁呢？会是自己吗？

  “第一个名字娜娜！”

  娜娜没有反应，齐齐继续抽，“第二个名字塔姆！”

  塔姆冲上讲台，“我要大力娃那个！”

  叶蓁把大力娃腰包递给塔姆，“恭喜塔姆。”

  齐齐继续抽，“第三个名字是坨坨，第四个名字是来比，第五个名字是柯达。”

  叶蓁把腰包递给抽中的小朋友，“恭喜你们。”

  “叮铃铃~”

  下课铃响起，叶蓁拍了拍娜娜和柯达，“下课了，同学们收拾好你们的东西放学，离校的同学排好队，老师送你们出去。”

  娜娜被齐齐拉着走入队伍，叶蓁领着他们往外走。

  娜娜跟掉了魂一样保持一声不吭，她这种震惊状态持续很久，直到回到家门口才想通，她输了，因为过度自负输给齐齐。

  娜娜转身跟齐齐道喜，“齐齐，恭喜你成为擂主。”

  齐齐搂住娜娜的肩膀，“嘻嘻，这次是你们轻敌了。”

  娜娜点头，“嗯嗯，我光顾着对付柯达，忘记对付你了。”

  齐齐很赞同娜娜的说法，“柯达也是，他光顾着对付你把我忘了。”

  俩人一起走进屋，娜娜阿爸看到齐齐和娜娜衣领上的小腰包，小腰包小巧精致，只有巴掌大小。小腰包的两边有两条五颜六色的彩绳，彩绳附近还有大力娃和火娃。

  两个大头娃娃栩栩如生，生动有趣。

  娜娜爸爸从齐齐身上拿走腰包，“这是什么？”

  齐齐凑过去解释，“叶老师说是包包。”

  叶蓁说的是腰包，但是小朋友们听成包包。

  娜娜阿爸翻转腰包，“包包是什么？”

  齐齐也不知道包包是什么，可能是装饰吧，“阿爸，我猜是用来绑头发的，你看这些彩绳多好看。”

  娜娜阿爸拉出自己的辫子，用腰包的绳子绑住辫子，“好看吗？”

  娜娜阿母捂住嘴巴咯咯笑，“男人戴这个好奇怪，我觉得这是女人的东西，你给我戴戴看。”

  娜娜阿爸把腰包递给娜娜阿母，娜娜阿母把腰包放到头发上，扭了扭腰包上的绳子，把腰包固定在头发上。

  腰包本来就小，固定在头发上像极了黏贴款式的发卡，虽然看着有点别扭，但还挺好看，有种超越时尚的美。

  娜娜阿爸扭头看向娜娜阿母，“你这样好看，好像回到年轻那会。”

  娜娜阿母笑眯眼，“真的吗？”

  “真的。”

  娜娜阿母笑容变得更灿烂了，“家里也有彩色绳子，齐齐、娜娜，阿母借一下你们的包包。”

  她要多做几个包包放到头上。

  自家男人说自己戴包包好看，多戴几个肯定更好看。

  远在长青岛的叶蓁不知道长青即将刮起一阵带腰包的风潮，只是这里的人不喜欢把腰包挂在腰上，而是喜欢把腰包挂在头发上以及脖子上。

  等她发现这阵风潮时，整个长青人民都以戴腰包为时尚，女人把腰包戴到头上，男人则把腰包戴到脖子上。

  女人们创造力非常强，她们做出各种色彩绚丽，图案千奇百怪的腰包，使得这股戴腰包的风潮久久不息。

  而叶蓁因为不爱在头上戴腰包成为长青最不时尚的人，孩子们的阿母从自家孩子的口中得知叶老师很穷，穷得戴不起腰包。

  她们十分可怜叶老师，决定送给叶老师自己亲手做的腰包。

  于是，叶蓁收到几十个款式不一的小腰包，并且被学生们提醒明天一定要记得戴腰包，这是阿母特意为她做的腰包，一定一定要记得戴。

  叶蓁：“……”

  她戴！她戴还不行吗？

  这会子叶蓁恨不得穿越时空去到那个做腰包的夜晚，把那晚做的腰包全烧了，她对不起长青人民呐，她把长青人民的时尚带偏了！

  戴腰包风潮持续了半个多月，直到长青进入冬季，人们不得不带上帽子御寒时才被取下。

  在得知可以取下腰包时，叶蓁急忙把家里的腰包全部藏好。希望明年时长青人民不要想起这些腰包，她不想再把腰包戴到头上。

  寒风呼啸，长青开始进入白茫茫雪白世界。然而长青岛跟长青不一样，长青还是夏天，温度虽然有所下降，但仍然维持在三十多度。

  在某个起风的夜晚，沈野和沈东骑着骆驼回到长青岛。

  沈野推开门，身上的寒气被屋里的温暖吹散，“我们回来了。”

  沈东从沈野旁边走进屋，“妈，我们回来了，奶，爷爷，我们回来了。”

  沈南几个人跑向沈东，沈南问：“大哥，你们怎么才回来了，我等你们等很久了。”

  沈东脱下帽子，“爸爸太忙了，挤不出时间回来。”

  钱小花出去熬姜汤，沈野和沈东脱下湿漉漉的外套，凑过去火堆边烤火。沈野擦了擦头发，扭头问沈老头，“爸，咱家有菜叶子吗？”

  “有，有吧，问你妈。”

  沈野往外走，站在厨房门口问钱小花，“妈，咱家有菜叶子吗？”

  “没有，你要菜叶子做什么？”

  “我跟基地借了骆驼，这两天得负责把骆驼喂饱。”

  基地在沙漠的最深处，他们的主要交通工具是骆驼。这次因为基地的车坏了，沈野才跟基地借骆驼回家。

  不过基地的骆驼都是宝贝，宁愿自己饿着也绝对不能饿着骆驼。

  因此，沈野回到家的第一时间是给骆驼找吃的，要是家里没有骆驼吃的菜叶，他就要去外面帮骆驼找其他吃的。

  钱小花只听过长青有骆驼，还没亲眼见过骆驼，“你骑骆驼回来？骆驼在哪？”

  “在门口。”

  钱小花把刚煮好的姜汤塞给沈野，大着嗓门喊沈南几个，“二狗子，你爸把骆驼骑回来了，快出来看骆驼。”

  沈南冲出门口，“骆驼在哪？”

  沈野倒出一半姜汤，把姜汤递给沈东，“喝了。”扭头跟沈南说话，“在门口。”

  沈西急忙往外走，“走走走，咱们去看看骆驼长什么样子。”

  一家人举着煤油灯走出门口，钱小花绕着骆驼转圈圈，“这就是骆驼啊，长得奇奇怪怪的，看起来怪丑。”

  沈西迅速点头，走过去抱住钱小花的手，“没咱们那天骑的马帅气。”

  沈南对骆驼十分好奇，凑过去摸骆驼的脖子，“爸，那个高高的是什么东西，还有那个凹下去的又是什么东西。”

  沈野抱起沈南，把沈南放到骆驼身上，“高的那个是驼峰，驼峰是骆驼储存脂肪的地方。”

  沈风迈着小短腿走向沈野，“爸，抱我，我也要坐骆驼。”

  一家人围着骆驼看稀奇，怎么看都看不够。

  沈野这次回来能留三天，三天后要赶回基地。几个月不见这个男人，叶蓁发现沈野变得更有气势了，同时也更帅气了。

  叶蓁走向沈野，悄悄拉上沈野的手。

  沈野碰了碰叶蓁的肩膀，“今晚想去看月亮吗？”

  叶蓁：“……”

  这个男人是在约她吗？

  一男一女共骑一头骆驼在广阔寒冷的沙漠上看月亮？

  “好呀。”

  第二天，叶蓁睡到下午七点。整个人瘫在床上，斜着眼睛看在门口跟孩子们说话的沈野。昨晚的月色很好看，就是有点累人。

  不过她很满意。

  三天后沈野跟沈东离开长青岛，叶蓁恢复早起晚归的教学生涯。星期一早上，孙校长喊住叶蓁，把一份文件交给叶蓁。

  叶蓁：“……”

  叶蓁看向孙校长，孙校长一脸忠厚老实样。

  叶蓁：“……”

  作者有话要说：　　叶老师牌腰包，可以当发卡使用，也可以用来装饰修长美丽的脖子，还可以用来哄小孩~                   

 55、NB小红花春节晚会

  “校长啊, 我刚来您就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我，不合适吧？”

  叶蓁把整句话的重点放在‘重要’两个字上，脸上露出堪比吃到芥末但又因为担心不雅观从而把芥末硬生生咽下假装无事，强装微笑的表情。

  孙校长心里亏得慌, 脸上却一点不显, 始终保持憨厚模样。

  他也是没办法, 这是早几年下发的扫盲任务, 刚接到这个任务时他曾斗志昂扬，幻想着自己是现代孔圣人，要像孔圣人一样做一个有教无类的人民教师, 要把知识的光芒洒遍整个长青。

  那时长青只有他和孙勇两个老师，因此第一年时俩人商量后决定在长青公社举办扫盲活动。他计划得很好, 给这次扫盲活动定下第一个三年计划。第一年要教会长青人民五百个汉字，第二年要教会长青人民写自己的名字，第三年要教会长青人民写文章。

  然而现实给他一拳重击，扫盲活动举办第一年，除了部分干部家属, 没有其他人愿意报名参加扫盲活动！扫盲活动举办第二年, 除了小部分干部家属，没有其他人愿意报名参加扫盲活动。扫盲活动举办第三年，没有人愿意报名参加扫盲活动，就连干部家属也不来了！

  他的一腔热血还没来得及泼洒出去就被长青人民的冷淡冻成血糊糊，定下的第一个三年计划更是一个计划都没有完成。

  这还不是最惨的，不知道哪个小崽子造谣, 说他喜欢打学生的手板心，一棍子下去能把手板心打肿。这个谣言一出，不仅没办法继续举行扫盲活动，更是差点把长青小学弄倒闭。

  当时小崽子们吓坏了，哭着喊着不肯来上学，弄得长青小学没办法正式开学，拖了好几个月才勉强招到十来个学生。

  不过叶老师的到来让他看到了曙光，叶老师脑子灵活，也许她可以把扫盲活动重新办起来。

  想到这里，孙校长拍了拍叶蓁的肩膀，“这是上边发下来的任务，咱们做老师的，合适得干，不合适也得干。”

  孙校长都这样说了，叶蓁还能说什么？

  “是，校长放心，我一定会尽最大努力完成任务。”

  孙校长心里痒痒，十分想开口询问叶蓁的计划，但叶老师的表情实在不太好看，他想了想没开口。

  “我最近都会比较忙，如果扫盲任务需要人手的话你去找孙勇老师，他曾经参加过扫盲活动，有一定经验。”

  叶蓁懂了，孙校长这是隐晦地提醒她，如果扫盲活动进展不顺利不要找他，直接找孙勇老师。

  “明白。”

  孙校长摆摆手，“行了，继续忙你的吧，我得回去上课了。”

  “校长慢走。”

  目送孙校长离开，叶蓁从头到尾再次仔仔细细看一遍文件。说实话在长青开展扫盲活动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长青地广人稀，挨家挨户通知他们过来参加活动就得花半年时间，或许半年时间还不够得一年时间。

  叶蓁拿出笔记本，打开笔记本，想了想后开始写计划。

  俗话说先定而后动，定能事半功倍，她喜欢在做事情前写计划，然后按照写好的计划一点点执行计划。

  写下计划两个字，叶蓁忽然灵思泉涌，要想把扫盲活动办好，还得从学生下手，叶蓁打算把扫盲任务派给小朋友，比如说开展小朋友扫盲课程，让小朋友们在扫盲课上讲小故事，以此吸引大人观看。

  还要给小朋友们设立小红花课堂榜，给讲得好的小朋友奖励小红花，并且在每个月进行一次小红花评选活动，给获得最多小红花的小朋友奖励惊喜奖品。这个惊喜奖品要与小朋友讲的故事有关，这样一来不仅可以调动小朋友们的积极性还可以开发小朋友们的创造力。

  合上计划本，叶蓁拿上教案往外走，走到学前班门口停下脚步偷看。

  叶蓁不在时小朋友们会分组玩游戏，这时娜娜带领的一组和齐齐带领的二组正在玩智者游戏对战赛。所谓的智者游戏对战赛就是两组一起闯智者游戏第一关也就是加法篇的终极关。两个组谁先获得五十积分谁就获胜，积分计算比较简单，一个棋子代表一个积分，当棋子从智者屋到达终极关时算一个积分。

  小朋友们聚在一起玩游戏很有意思，时不时会拌嘴，时不时会因为小棋子起飞问题互相取笑。

  叶蓁走进教室，三不做两步走上讲台，“同学们，老师来了，可以转过身听老师说两句话吗？”

  娜娜抬起头，“叶老师，我们组还差一个积分就赢了，能等一会吗？”

  “可以呀。”

  叶蓁走向讲台，塔姆往旁边挪，给叶蓁让出一个位置，叶蓁挤进去，“谢谢塔姆。”

  塔姆咯咯笑，“叶老师，我们组要赢了，你看，这是我的小棋子，我还差两步就能进入终极关。”

  “塔姆真厉害，加油！”

  娜娜把色子递给塔姆，塔姆摇动色子，随着色子落下，小朋友们全都跟着色子移动，一眨不眨地盯着色子看。

  “是六点！娜娜，我摇出六点！”

  娜娜哈哈大笑，伸手过去推动塔姆，“快去走小棋子，咱们赢了！”

  “嗯嗯，我这就去。”

  塔姆拿起小棋子，一脸嘚瑟地移动棋子往前走。色子是六点他可以移动六步，不过他还有两步就能到达终点。只要把色子给他，他赢的几率很大，因为只要他摇出两点以上的步数就能稳赢。

  他把小棋子放到终极关，“我们赢了，我们赢了！”

  一组的小朋友吆喝着抱成一团，塔姆朝叶蓁招手，叶蓁走过去加入，伸手抱住塔姆，跟着他们喊，“我们赢了！”

  二组的小朋友都不太开心，他们也快赢了，只要再给他们走一轮，柯达的小棋子就能到达终极关。

  一组的小朋友太激动了，以至于喊得嗓子沙哑。叶蓁松开手，走上讲台打开水壶喝水润嗓子，“同学们，嗓子不舒服的赶紧喝水润嗓子。”

  一组的小朋友纷纷跑回自己的位置，拿出小水壶大口喝水。

  等小朋友们合上小水壶，叶蓁简单跟他介绍扫盲任务，并告诉他们小红花课堂的事，“这次小红花课堂是攒小红花比赛哟，获得最多小红花的同学可以获得叶老师准备的惊喜礼物。”

  听到礼物两个字，小朋友们的眼睛刷的一下全亮了，抢着问：“叶老师，有《拯救老师》画册吗？”

  “叶老师，是孙悟空面具吗？”

  “叶老师，惊喜礼物是什么礼物？会是孙悟空的金箍棒吗？”

  “我想要《拯救老师》画册。”

  “我也想要。”

  “可是咱们不是已经看完画册了吗？”

  “是看完了，但是可以让叶老师继续画呀，叶老师什么都会画，一定可以再画好多本好多本《拯救老师》画册。”

  “哇，叶老师好厉害。”

  “我也要《拯救老师》画册，我决定了，我要参加小红花课堂，要攒下最多小红花！”

  听到这里，叶蓁摆了摆手，“想要参加小红花课堂的同学请举手。”

  全班同学全部举手，叶蓁又问，“你们确定要参加，不会反悔？”

  “确定，不反悔！”

  “很好，老师很期待你们的小红花课堂。”

  事情的进展跟叶蓁想的一样顺利，跟小朋友们说完小红花课堂的事后她开始着手准备开展举办扫盲活动的相关事宜。

  首先她需要先定下开展扫盲活动的地方，其次要给小朋友准备几个小故事，还要找人借能放大声公，最后要想出吸引长青人民报名参加扫盲课的办法。

  思考一段时间，叶蓁决定将开展扫盲活动的地点定在长青公社，她跟孙校长打听过长青公社的情况，也去长青公社进行过实地考察，发现长青公社是最适合开展扫盲活动的地方。

  定好地点，叶蓁开始准备小故事，第一期扫盲活动需要搞点噱头，这个噱头最好跟长青人民有关系。结合以上两点，叶蓁写出两个小故事，一个是《是羊不是牛》，一个是《神灯》。

  她把小故事说给小朋友们听，让小朋友们自己选出选出四个小朋友负责讲这两个故事，其他小朋友则自己编故事，或者邀请叶蓁一起编故事。

  办好以上事情，叶蓁开始写邀请函，是的邀请函。叶蓁不打算下乡宣传扫盲活动，而是决定直接向小朋友们的家长发送邀请函。

  此时的长青是冬天，大家伙都在家里猫冬，都闲得很。因此叶蓁给每个小朋友派发两个邀请函，也就是说一个小朋友必须带两个家长过来参加活动。与其在家里烤火打发时间，不如过来参加活动。

  扫盲活动定在每个星期的星期六晚上。眨眼又是一个星期，星期六晚上，一群男人穿着白花花的羊褂子，背着自家孩子来到长青公社门口。

  “是这里吗？”

  娜娜阿爸掏出邀请函，“娜娜，齐齐，是不是这里？”

  娜娜从阿爸背上往下跳，跳到地上时晃了晃，伸手拉住阿爸的大腿，“嗯嗯，邀请函上写的是这里。阿爸，阿母，今晚我跟齐齐有表演。”

  娜娜阿爸牵着娜娜往前走，娜娜阿母和齐齐跟在后面，娜娜阿爸问：“什么表演？”

  娜娜咯咯笑，“现在不能说。”

  齐齐重重点头，脸上露出奸诈的笑容，“娜娜说的对。”

  与其同时，柯西多正挥舞马绳跑马而来，他身后跟着一群身穿黑色狼皮褂子的男人们，所到之地全都滚起烟尘。

  到达长青公社门口，柯西多拉了拉马绳，“我们到了。”

  柯西多把柯达抱下马，“柯达，你确定是这里？”

  柯达往前走，“就是这里，那里有叶老师写的字。”

  几十个男人顺着柯达手指的方向往前看，柯西多拧起眉头，“上面的画怪好看，画的是什么？”

  柯达背起手，严肃脸说：“那不是画，是叶老师写的字，从上往下念是小红花课堂开课啦。”

  柯西多跳下马，走过去抱起柯达，揉了揉柯达的脑袋，“哎哟，我家柯达真厉害，竟然会念字！”

  柯达的堂兄弟们咯咯笑出声，“我们也会念。”

  柯达抱住柯西多的脖子，“阿爸，阿叔，阿伯，咱们快进去，叶老师说里面的座位有限，去晚了可能会没有座位。”

  “那得赶紧进去。”

  柯西多抱着柯达往前走，柯西多的兄弟们紧跟其后，一群男人声势浩荡走进长青公社，吓得部分家长忘记嗑瓜子。

  柯达拍打柯西多的手，柯西多放下柯达，柯达转身跑向叶蓁，“叶老师，叶老师，我阿爸来了。”

  叶蓁扭头看向柯西多，柯西多因为画册的事十分心虚，在叶蓁看向他时躲到几个哥哥身后，拉着哥哥们藏进人群。

  柯达翻起白眼，“他躲起来了。”

  阿爸好丢人！

  叶蓁憋着笑，柯西多跟小孩子似的，真是辛苦柯达了。

  家长们陆陆续续到达，每个家长都按照邀请函的要求带上一位同伴，有的是夫妻一起来，有的是喊上自己的哥们或者姐们一起来，有的是带上兄弟家的孩子一起来。

  扫盲活动在晚上十点开始，时长两个小时。

  叶蓁看一眼手表，“还有十分钟就到十点，同学们，你们可以去做准备了。”

  小朋友们迅速跑向临时搭建的后台，叶蓁拿出大声公，拎着大声公走上临时搭建的大舞台。

  孙校长和孙勇藏在人群中，孙勇压低声音问，“爹，你说叶老师是怎么忽悠这些家长过来的？”

  孙校长反手给孙勇一巴掌，孙勇捂住后脑勺，孙校长白他一眼，“什么叫忽悠？会不会说话？一点文化涵养都没有，白当十几年语文老师了。”

  孙勇很委屈，叶老师要是没忽悠这些家长，这些家长怎么可能过来上扫盲课？

  十点整，叶蓁举起大声公，“同志们晚上好，我是长青小学的老师叶蓁，首先感谢同志们在百忙之中抽时间来这里参加小红花课堂，我代表长青小学向各位同志表达诚挚的感谢。”

  叶蓁深鞠躬，家长们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叶老师这是什么意思？

  孙校长啪啪鼓掌，带头喊：“好！”

  家长们看向孙校长，孙校长压低声音，“这个时候要鼓掌喊好。”

  家长们不懂，不过懂不懂的没关系，跟着鼓掌跟着喊好肯定没错。

  几秒后，家长们纷纷加入鼓掌行列，跟比赛似的一个比一个鼓得起劲，“好，好，好！”

  叶蓁摆了摆手，孙校长提高嗓子，“可以了，不用鼓掌了！”

  家长们再次在孙校长的带领下停止鼓掌，叶蓁扫向人群，孙校长低下头，顺便伸手按住孙勇的头，“叶老师看过来了，快低头。”

  孙勇小声嘀咕，“爹，咱们为什么要低头？”

  孙校长啧一声，“要是被叶老师看见咱们俩偷偷过来这里，她肯定会喊咱们上去讲课，你不怕叶老师喊上去讲课？”

  想到前几年的扫盲课，孙勇心里打哆嗦，“怕！”

  孙校长压低声音，“怕就闭嘴！”

  叶蓁似乎看到孙校长和孙勇老师，但是一眨眼人就不见了，可能是这里人太多，眼花看错了吧。

  收回视线，叶蓁再次举起大声公，先简单解释小红花课堂，然后再简单解释小红花课堂的投票规则。

  一开始叶蓁是打算自己评选讲的最好的小朋友，但自己评选容易给自己找麻烦，毕竟学生们都是她的心头肉，不管选谁总会有人选不上。

  想了想，她决定参考现代的综艺模式让家长们进行评选，“同志们，保管好你们手上的邀请函，一会需要你们用邀请函投出你们最喜欢的故事。”

  有些家长听懂了，有些家长没听懂。叶蓁不再解释，投票的事只要有人开头，后面的人自然就知道怎么做了。

  “话不多说，我们正式开始本次的小红花课堂比赛。有请第一组的小老师们上台。”

  第一组的小老师是齐齐和娜娜，叶蓁写了两个故事，一个故事给齐齐和娜娜，另一个故事给塔姆和柯达。

  齐齐和娜娜走上舞台，叶蓁把大声公递给齐齐，“齐齐，娜娜，你们准备好了吗？”

  “我们准备好了！”

  叶蓁抱了抱齐齐和娜娜，“去吧，老师在下面给你们加油。”

  齐齐和娜娜走到舞台中间，齐齐举起大声公，俩人对着大声公一起喊，“叔叔阿姨们晚上好，我是齐齐/娜娜，今天我们要给大家讲一个小故事。”

  娜娜阿母使劲拍打娜娜阿爸的大腿，“是咱家的齐齐娜娜。”

  娜娜阿爸捉住自家媳妇的手，“小点声，齐齐娜娜要开始讲故事了。”

  事实上俩人要讲的不是小故事，而是一小段相声。叶蓁给这个相声取名为《是羊不是牛》。

  娜娜面对观众，露出八颗牙齿，“齐齐，你识字吗？”

  齐齐迅速接话，“我识呀。”

  “那你给我说说你认识几个字。”

  “我认识的字可多了，比如说咱们长青家家户户都有的羊的羊字，以及家家户户都有的牛的牛字。”

  “那我要考考你。”

  “行啊，你打算怎么考我。”

  这时候，坨坨拿着叶蓁做的小黑板走上舞台，小黑板正对观众，坨坨躲在小黑板后面，拿出粉笔递给娜娜。

  娜娜在黑板上写出两个字，左边是羊字，右边是牛字，“这里有两个字，你告诉我那个字是牛字，那个字是羊字。”

  齐齐看向小黑板，“简单，有角的是羊字，没角的是牛字。”

  “怎么说？”

  “咱们国家的汉子又叫象形文字，既然叫象形文字，那么字肯定跟代表这个字的东西有相似的地方。比如说牛字，每头牛头上都有两个角，因此牛字上面肯定有角。比如说羊，羊头上面没有角，因此羊字上面没有角。”

  齐齐转过身指向羊字，“所以这个是牛字，”指向牛字，“这个字是羊字。”

  娜娜做出夸张表情，“不对，不对，我记得公羊也有角，为什么公羊的羊字没有角？”

  齐齐拍了拍娜娜，“这你就不懂了吧，有角的公羊叫牛，没角的母羊叫羊。”

  这个故事讲的是一个不识字的人假装自己识字，死脑筋地认为字必须跟实物相似，羊字必须没有角，牛字必须有角，跟人谈论汉字时把牛字错认成羊字，把羊字错认成牛字，因此闹出一系列笑话。

  这个故事意在调侃那些不识字的人。

  齐齐和娜娜的表演非常生动，齐齐更是扮演出不识字假装识字精髓，引得下面的人爆笑出声。

  家长们被逗得哈哈大笑，柯西多跟堂兄弟嘀咕，“认字真简单，有角的是‘羊’代表牛字，没角的是‘牛’代表羊字。”

  堂兄弟们纷纷点头，暗自觉得自己脑子聪明，一下子就记住两个汉字。

  孙校长脸都黑了：“不对，不对，羊就是羊，牛就是牛，公羊不可能变成牛。”

  柯西多等人沉浸在自己识字的喜悦中，根本没人在意孙校长的话。

  齐齐和娜娜在掌声中走下舞台，叶蓁走上台，“同志们，你们觉得刚才的故事有趣吗？”

  “有趣。”

  叶蓁指向齐齐和娜娜，“觉得有趣的同志可以记下齐齐和娜娜，一会课程结束时可以把你们邀请函投给齐齐和娜娜，给他们加油呐喊。”

  娜娜阿爸激动得站起身，“支持齐齐娜娜！支持齐齐娜娜！”

  众人被娜娜阿爸的激动感染，纷纷跟着喊，“支持齐齐娜娜，支持齐齐娜娜！”

  叶蓁等他们停下才再次开口，“接下来有请第二组的小老师们上台。”

  塔姆和柯达走上讲台，他们要讲《灯神》的故事。

  柯达接过大声公，板着脸问塔姆 ，“塔姆你好，我是灯神，可以帮你实现一个愿望，现在你可以把你的愿望告诉我。”

  塔姆凑过去，“灯神你好，我的愿望是得到两头羊，要一只公羊，一只母羊。”

  “你为什么想要两头羊？”

  “因为我想要放羊。”

  “你为什么想要放羊？”

  “因为放羊可以生出很多小羊，小羊又可以生出很多小羊，只要我每天放羊，我就可以成为放羊大户。”

  “然后呢？”

  “然后我继续放羊，等我孩子长大了，我给他两头羊，一只公羊，一只母羊。”

  “然后呢？”

  “然后啊，然后我让我的孩子跟我一起放羊，小羊生很多小羊，小羊的小羊继续生小羊，只要我的孩子每天放羊，我的孩子就可以成为放羊大户。”

  下面的家长们非常赞同，纷纷点头接话，“没错了，要是灯神让我许愿，我也要两头羊，一只公羊，一只模样。”

  “就是，就是，老一辈说的总是对的，咱们长青就得养羊，祖祖辈辈不间断地养羊。”

  “我家的羊就是一辈一辈传下来的，听说我祖爷爷辈用全部积蓄买下两头羊，全靠祖爷爷当年买下两头羊咱们才能有一群羊。”

  家长们的说话声音很小，影响不到台上的柯达和塔姆。柯达积蓄问：“如果我再给你一个愿望，除了羊你还想要什么？”

  塔姆想了想，“要一个媳妇吧？”

  “为什么？”

  “阿爸说有媳妇才能生小孩，我有了羊当然要娶媳妇生小孩。”

  “如果我再给你一个愿望，除了羊和媳妇，你还想要什么？”

  “不能要羊和媳妇吗？”

  “不能。”

  “那我想不到我要什么，我只想要羊和媳妇。”

  “权力能让你拥有数不清的羊，金钱能让你买下数不清的羊，地位能让你得到数不清的羊，权力、金钱、地位，你都不想要吗？”

  “不要，我只要羊和媳妇。”

  柯达看向家长们，“我是灯神，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家长们被柯达刚才的话震惊了，他们一开始跟塔姆一样想要两头羊，但是柯达说金钱可以买到羊、地位可以得到羊，既然金钱和地位可以得到无数的羊，为什么还要自己养羊？

  没有人说话，柯达又问，“没有人有愿望吗？”

  沉默几秒，家长们纷纷说话，“我要金钱！”

  “我要地位！”

  “我要权力！”

  “我要好多好多金钱！”

  柯达又问，“我可以实现你的愿望，但是条件是你们要把最宝贵的东西给我，告诉我，你们愿意用最宝贵的东西换取实现一个愿望吗？”

  家长们又不说话了，过了一会才有家长说：“我不愿意，我家崽子是我最宝贵的东西，我可不愿意用崽子换你的金钱和地位。”

  “我也不愿意，我家的羊可宝贵了，可不能用羊换那什么金钱和地位。”

  “那什么金钱和地位听起来就不靠谱，不换，不换。”

  柯达最后问：“没有人想要换吗？”

  有人小声嘀咕，“你又不是真的灯神。”

  柯达回到舞台中心，“塔姆，你愿意用你最珍贵的东西跟我换愿望吗？”

  “我愿意，可是我现在什么都没有，怎么跟你换？”

  “你有的，只有你答应跟我换，我们就能换，你答应吗？”

  “我答应！”

  塔姆话落，忽然昏倒在地。

  家长们纷纷站起身，“怎么回事？”

  柯达淡定说：“剧情需要，叔叔阿姨们请放心，塔姆没事。”

  叶蓁走上舞台解释塔姆昏倒的原因，再三保证塔姆没有昏倒，只是在假装昏倒。

  塔姆坐起身挥了挥手，随后躺下继续装昏倒。

  叶蓁走下讲台，柯达看着‘昏倒’的塔姆笑出声，“傻子，你虽然什么都没有，但是你有最宝贵的生命。你用自己的生命跟我换取愿望，可是你命都没有了，要愿望有什么用呢？”

  “傻子啊，放羊可以不饿肚子，但是会被骗。想要不被骗，还得学知识，如果你学过知识，就会知道天上不会掉馅饼。”

  塔姆忽然坐起身，抢过大声公大声喊：“这个故事告诉我们没文化很惨，我刚才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

  叶蓁在这个故事的最后加了点小心思，扫盲活动总得有点跟扫盲有关的内容。

  家长们先是沉默，随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叶蓁继续上台，随后小朋友们按顺序上台，临近十二点时，最后一组小朋友走下舞台。

  叶蓁举起大声公，“同志们，咱们今天的小红花课堂到这里结束，下次小红花课堂将在下周六的晚上十点钟开始。接下来有请拥有邀请函的同志们上来投票。”

  小朋友们抱住小箱子走上舞台，卖萌的卖萌，撒娇的撒娇，“叔叔，阿姨，投我一票吧？”

  “阿爸，阿母，快投我！”

  “阿伯，你为什么不投我，我可是你侄子呀。”

  娜娜阿爸想也不想就把自己的票投给柯达和塔姆，齐齐拉住阿爸，“阿爸，你刚才还说支持我！”

  娜娜阿爸揉了揉齐齐的头，“刚才是刚才，现在我觉得柯达他们的故事更好。”

  娜娜撅起小嘴巴，“我们的故事也很好。”

  娜娜阿爸很耿直，“可是你们的故事阿爸听不懂。”

  叶蓁憋着笑转过身深呼吸，不能笑，一定要忍住不能笑。

  家长们冲着上台投票，有些投给自己的孩子，有些投给喜欢的小朋友。每个小朋友都有票，但出乎叶蓁意料的是塔姆和柯达竟然获得最多票，他们的票数比其他小朋友多出一半。

  叶蓁数了数手上的票，小朋友们眼巴巴看着她。

  “老师已经把票数完了，这次小红花课堂获得最多票的组合是，”

  叶蓁故意停顿，小朋友和家长们大喘气，小朋友关心自己的票数，家长们关心自己投的小朋友的票数。

  叶蓁看向他们，“是谁呢？”

  家长们紧张得吆喝起来，“叶老师别卖关子了，快说！”

  “到底是谁啊，叶老师快说！”

  “不行了，不行了，紧张得我手心出汗。”

  “我猜是我家塔姆。”

  “应该是齐齐和娜娜，齐齐和娜娜的讲的故事可好笑了。”

  叶蓁环视一圈，“到底是哪组小朋友呢？柯达，”

  听到自己的名字，柯达喜得蹦起来，然而下一秒听到叶老师问他，“柯达，你觉得是哪一组？”

  柯达耷拉下肩膀，“我觉得是我们组。”

  叶蓁扬起嘴角，“没错，这次获得最多票的组合是柯达和塔姆组合，恭喜柯达和塔姆。”

  塔姆抱住柯达，抱着柯达转圈圈，“柯达，我们赢了！”

  柯达面无表情，不过眉头却扬的高高的，他早就知道自己会赢。

  叶蓁只公布最多票数的组合，剩下的排名不公布，“本次小红花课堂到这里全部结束，家长们可以带上自己的孩子有序离开。温馨提示，下一次小红花课堂将在下周六的晚上十点开始，家长们可以凭借邀请函来长青公社听讲小红花课堂。”

  “邀请函由长青小学统一发放，想要领取小红花的同志可以到长青小学的门卫处报名领取邀请函。”

  娜娜阿伯着急问：“不是学生家长可以报名吗？”

  叶蓁看向娜娜阿伯，“长青人民都可以，当然了，外地来的朋友也可以。”

  小红花课堂举办得很成功，家长们回去后都跟邻居和朋友们聊小朋友们讲的故事，其中灯神故事引起最多人讨论。

  不少人都说灯神是坏灯神，所以千万不要跟灯神做交易。有些人则注意到叶蓁在灯神故事后面添加的小宣传，故事的最后被灯神夺走生命的人说他吃了没文化的亏，因此失去珍贵的生命。

  那么，什么是文化？

  还有，是不是送孩子去学校读书就能学到文化？

  随着家长们一遍又一遍地讨论，越来越多人知道小红花课堂，也有越来越多人打算下个星期去长青公社听讲小红花课堂。

  灯神故事传遍整个长青，小红花课堂随着灯神故事也传遍整个长青。长青人民三五成群来到长青小学报名，不到三天时间，报名人数高达三百多人。

  长青公社只能容纳五百人，在报名人数到达五百人时叶蓁急忙喊停。报上名的人都没有意见，但是没报上名的人则嚷着要报名。

  叶蓁被吵得脑子疼，只能允诺他们加开一场小红花课程，周六开一场，周日开一场。

  然而随着知道小红花课程的人越来越多，报名来听课的人也越来越多，开两场已经不足以满足长青人民的需求，叶蓁只得想办法解决供求不足的问题。

  她找上校长，请孙校长和孙勇老师帮忙。孙校长从前几次课程中学到一些经验，乐呵呵答应帮忙。

  一个星期后，孙校长又把扫盲活动的事全部还给叶蓁，这个学期即将过去，孙校长得忙期末考试的事情。

  小红花课程场场爆满，叶蓁跟孙校长讨论后决定把扫盲活动开到年后，并且在过年时加场。

  雪花飘下，叶蓁跟在钱小花身后满满往前挪。爬上山，雪花渐渐消失，随后出现一片沙漠。叶蓁脱下外套，抖了抖头发上的雪花进入沙漠。

  穿过沙漠，他们回到长青岛。

  长青小学在今天结束期末考试，全校师生正式开始放寒假。今天寒假有三十多天，然而叶蓁还得下山负责扫盲活动的事，寒假被大大缩短，估计得忙到年后才能结束。

  叶蓁把小红花课堂上的故事画成画本，一期画三页，一页有六面。画本以漫画为主，漫画上有简单的对话，即使不认识字也能通过人物的表情和动作猜到漫画表达的意思。

  小红花画本一经推出立刻得到所有人的喜爱，柯西多等人更是跟集邮一样每期收集画本，把收集到的画本装订成册。

  “听说了吗？叶老师要在大年三十的晚上开小红花课堂，据说这次小红花课堂不仅有故事听还会有《神灯》表演。”

  “小红花课堂？是什么东西？”

  “你竟然不知道小红花课堂？你不是咱们长青人吧？我们长青人都知道小红花课堂。”

  “我是长青人，只是前段时间出门采药，最近才回来，你给我说说那个叶老师，还有小红花课堂的事。”

  “谁知道你有没有撒谎，去去去，一边去，别打扰我们说话。”

  闲聊的人转过身继续跟相熟的人说话，“外边的人都在传这次小红花课堂在室外举办，不限制人数，不用报名，谁都可以去看。”

  “真的？”

  “是真的，画本上都登记了，不会有错。”

  “登记了？登在哪，你指给我看看。”

  说话的人拿出一本自己装订的画册，拿出抹布擦干净桌子，确定把桌子上的东西都擦干净了才轻轻放下画册。

  “快，指给我看。”

  “喏，这里就是，这里写着呢，通知，为了庆祝新春佳节，小红花小课堂将在大年三十晚上加课。”

  “我记得你不识字，你该不会瞎念哄我吧？”

  “我没那么闲哄你，我虽然不认识字，但我会看图啊，喏，这里不是画了小广播吗，叶老师说过小广播就是通知。”

  “你们去不去？”

  “我肯定会去。”

  “我也去，到时候咱们约着一起去，早点去，争取占最前面的位置。”

  “约好了啊，到时候咱们约着一起去，可不能自己偷偷去。”

  “那不能够，谁说话不算数谁被神灯诅咒。”

  “以神灯发誓。”

  “以神灯发誓。”

  这样的对话在长青的各个角落上演，叶蓁起初只是想办一场大型的小红花课堂，但没想到不小心把小红花课堂办成了长青春节晚会。

  太阳缓缓落下，叶蓁放下毛笔，站起身动了动手，扭头问沈南，“二儿子，你的收音机做出来了吗？”

  沈南放下螺丝刀，“差一点点。”

  自从做出手电筒，沈南就迷上捡垃圾，不管是废铜烂铁还是破玻璃烂纸，只要是他觉得有用的东西，他都捡回家。现在家里的院子已经被他捡回来的垃圾堆满，出门时必须侧着身子走，不然会把垃圾撞倒。

  继捡垃圾后沈南又迷上研究收音机，为此沈野特意从基地给沈南带回来一个报废收音机，这个收音机里面的导体全部被拆走，只留下外面一层皮。

  沈南对这个收音机爱得不行，上课得带上收音机，睡觉得抱着收音机睡，走路时也要走几步摸一下收音机。

  他把收音机拆开又装上，装上又拆开，可能是有天赋吧，只研究了一个多月就把收音机里面的零件补齐。

  他拆开刚合上的收音机给叶蓁看，“之前的半导体不行，我给它换了个半导体，现在能听到声了。”

  说着话，他把收音机装上，连上电池后按下按钮。

  收音机发出滋滋的声音，他拉起收音机的信号线，轻轻挪动信号线。随着他挪动信号线，收音机发出更大的滋滋声。

  “就是这样。”

  叶蓁抱住沈南的肩膀，“已经很厉害了。对了，《灯神》表演还差一个会出声的东西，能把收音机借妈妈几天吗？”

  沈南关上收音机，“可以，不过你应该不会用，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吧。”

  “谢谢二儿子。”

  大年三十晚上，叶蓁领着学生们到达小红花课堂举办地点。孙校长拉叶蓁去旁边说话，“今天有个大人物要过来。”

  叶蓁指了指天上，孙校长难掩激动，点头如蒜。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啦~                   

 56、NB她是老天亲闺女

  小红花春节晚会在南区沙漠外围举行, 长青人民自动自发参与舞台搭建，整个晚会会场用篝火围成巨大的四方形，会场的正中心搭建起半人高的舞台，舞台的左右两边各有三堆篝火。

  整个会场火光闪耀, 长青人民自带酒和肉, 三五家组成一组, 围着同一堆篝火烤肉喝酒, 欢声笑语传遍整个会场。

  忽然，会场响起擂鼓声，鼓声震天, 直击人心。人们纷纷扭头看向舞台，担心舞台出事。

  塔姆阿爸放下手上的串串, “怎么回事？是不是舞台倒了？”

  塔姆阿爷放下酒杯，“你们去看看，要是舞台真倒了别急着回来，留在那里给叶老师搭把手。”

  娜娜阿爸把手中的棍子戳入沙漠中，“舞台是咱们一起搭的绝对牢固, 就算今晚忽然刮风沙也吹不倒。”

  娜娜阿母着急得不行, “刚才嘭的一声可响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柯西多乐呵呵喝酒，“没事，没事，出事了叶老师会出来告诉我们。”

  米多鲁阿爷擦了擦因为醉酒泛红的脸颊，“再等等, 一会要是还没人出来解释咱们再过去。”

  “听老米的。”

  “来来来，继续喝酒吃肉。”

  又是轰隆一声响，众人被吓得跌倒的跌倒，站起身的站起身，摔东西的摔东西。叶蓁和孙勇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下缓缓走上舞台。

  因为一会长青的大领导要过来走访，因此叶蓁和孙勇穿上红色的外袍，脖子上绑了两圈类似红领巾的红绸布，腰上绑着大红花圈，两个人的打扮庄重中带着喜庆，喜庆中带着奇怪。

  叶蓁往前走一步，“同志们晚上好，我是今晚的主持人叶蓁。”

  孙勇第一次在这么多人面前发表讲话，即使在台下练习过无数遍，当他走上舞台时还是紧张得哆嗦起来，“我，我是孙勇。”

  俩人一起说：“很高兴能在这个特殊的夜晚见到大家，请允许我代表长青小学，代表长青生产大队，代表长青公社跟大家道一声新年快乐。”

  台下响起热烈的鼓掌声，一行人悄悄从会场外面走入会场尾端，随后从会场尾端悄悄进入会场中心。

  孙勇太紧张了，双腿忍不住颤抖，嘴巴直打哆嗦。叶蓁拉了拉他的手臂，用眼神鼓励他，“别紧张。”

  孙勇点了点头，拿出卡片磕磕巴巴念：“今晚一共有九个节目，分别是大合唱《祖国》、《花开满园》、《美丽的长青》，小品表演《卖羊》、《倒酒翁》，戏剧表演《神灯》、《火娃战蝎子》，以及节目《你画我来猜》，《你说我来接》。”

  叶蓁接着孙勇的话往下接，“话不多说，我们开始第一个节目，有请长青生产大队的干部们上台表演大合唱《祖国》。”

  长青每年都会举办篝火晚会，但是以前举办的篝火晚会都是围着篝火唱歌跳舞，年年如此，一点新意都没有。据说今年的小红花春节晚会不仅有歌唱表演、有好看的戏剧表演还有特别好玩的游戏。

  长青人民对小红花春节晚会充满期待，当长青生产大队的干部们上台时纷纷鼓掌呐喊，长青生产大队的干部们为了今天的表演排练过无数遍，上台时全都昂首挺胸，精神奕奕。

  大队长负责领唱，随着大队长打开嗓子，台下的观众再次呐喊尖叫，等干部们唱到激动人心的歌词时更是跟着一起唱。

  长青生产大队一共演唱三首歌，随后是长青公社的部分干部和长青小学的学生一起表演相声《卖羊》和《倒酒翁》，再来是长青小学学前班的小朋友们表演戏剧《神灯》和《火娃战蝎子》。

  台下的观众看得津津有味，节目太有意思了，他们顾不上说话，全都目不转睛地盯着舞台看，生怕耽误看表演。

  叶蓁和孙勇再次走上舞台，叶蓁扬起笑脸，“不知不觉我们的晚会即将走入尾声，现在我们的晚会还剩下最后两个节目。”

  孙勇渐渐习惯台上的氛围，没有刚上台时的紧张，“最后两个节目是两个游戏，需要在场的同志们一起参与。”

  叶蓁顺着孙勇的话往下接，“下面我们进入第一个游戏《你画我来猜》，想要参加这个节目的同志请举手。”

  台下的观众们刷刷举手，叶蓁和孙勇从两边走下舞台，孙校长给叶蓁使了个眼色，眼睛往某个观众身上瞥了瞥。

  叶蓁秒懂，假装不经意走到那个观众身边，“有请这位同志上台参与游戏。”

  被叶蓁点名的观众自带威严，扭头看向叶蓁时收起浑身的气势，跟着叶蓁往前走。叶蓁边走边点名，她这边点十个观众，孙勇那边点十个观众。

  俩人领着观众走上舞台，叶蓁介绍《你画我来猜》，“我给同志们说一下游戏规则，《你画我来猜》的全名是你来比划我来猜。”

  孙勇走向叶蓁，“接下来我跟叶老师会给大家做示范。”

  叶蓁放下手上的东西，“假设孙勇老师负责比划我负责猜，那么我们要这样做，首先抽取一张写有字的卡片。”

  她抽出一张卡片，卡片上写着毛毛虫三个字，“因为我跟孙勇老师是给大家做示范，所以我可以看卡片，一会真正比赛时负责猜的同志们是不可以看卡片的。这张卡片上写着毛毛虫三个字，因此孙勇老师要把毛毛虫三个字的意思比划出来，注意咯，孙勇老师只能用肢体动作比划这三个字的意思，不能说话哟。”

  孙勇问，“如果我忍不住说话呢？”

  叶蓁面对观众微笑，“如果孙勇老师忍不住说话，那么孙勇老师会立刻被淘汰。话不多说，下面有请孙勇老师给大家比划毛毛虫。”

  孙勇面对观众，先做出闭嘴的动作，然后竖起三根手指头。

  叶蓁解释，“孙勇老师这个动作表示卡片上有三个字。”

  孙勇点了点头，然后双手合十举高，弯下腰，两只手以s姿势向前扭动，随后头部跟着扭动，紧接着整个上半身跟着扭动。

  台下爆发出笑声，叶蓁憋着笑认真说话，“孙勇老师的比划有点难猜呀，不过我刚才看过卡片，所以我知道孙勇老师比划的意思是毛毛虫。”

  孙勇收起动作，因为不好意思整个人同手同脚起来。

  叶蓁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位置给孙勇。孙勇同手同脚走过去站好，叶蓁开口讲话，“刚才我跟孙勇老师的互动是《你画我来猜》的大概过程，一会台上的观众将分成两组，然后选出一个同志负责比划，剩下的同志轮流猜，定时二十分钟，两组中猜到最多卡片的一组获胜。”

  孙勇指了指自己身后的人，“我跟叶老师各自选了十个观众，因为时间的关系，我们不再重新分组，直接以叶老师选的人为一组，我选的人为一组。”

  叶蓁回头看向自己身后的人，“你们同意这样分组吗？”

  “同意！”

  “好的，请两组在一分钟内选出第一个比划的人，一分钟后我们正式开始比赛。”

  叶蓁和孙勇往旁边走，叶蓁组的人和孙勇组的人开始小声商量，不一会，叶蓁组选出娜娜阿爸为第一个比划的人。孙勇组选出柯西多为第一个比划的人。

  游戏很快开始，叶蓁和孙勇各拿出一叠卡片，俩人当着观众的面洗乱卡片，然后面对左右两边的观众。

  叶蓁说：“叶蓁组做好准备。”

  孙勇也说：“孙勇组做好准备。”

  叶蓁抽出一张卡片给娜娜阿爸看，孙勇抽出一张卡片给柯西多看。等两个人看过卡片后，叶蓁看向手表，“游戏开始！”

  娜娜阿爸迅速转过身面对叶蓁组的人，先是必出四根手指头，叶蓁组的人问，“四个字？”

  娜娜阿爸迅速点头，然后比出一根手指头表示第一个字，收起手指头后忽然张开双手，张大嘴巴。

  叶蓁组的人一头雾水，这是什么意思？

  娜娜阿爸着急得不行，忍不住开口，“大！”

  叶蓁打出停止的手势，“娜娜阿爸犯规，游戏规定不能开口说话，所以娜娜阿爸被淘汰。叶蓁组请在五秒内重新选出一个比划的人。”

  娜娜阿爸郁闷极了，他刚才怎么就说话了！

  娜娜阿爸走下台，随后叶蓁组选出米多鲁阿爷负责比划。叶蓁收起刚才的卡片，重新抽出一张卡片给米多鲁阿爷看。

  米多鲁阿爷看一眼卡片，卡片上有三个字，且这三个字非常简单。他自信地往前走两步，竖起三根手指头。

  叶蓁组的人问，“三个字？”

  米多鲁阿爷满脑子都是卡片上的字，理都不理自己的队友，直接开始比划。他张开双手，弯下腰指了指自己的背，然后又站起身张开嘴巴做出咀嚼的动作。

  叶蓁组的人一脸茫然，排在前面的人迅速往后退，他们猜不出米多鲁阿爷比划的意思，只好让出位置给后面的人猜。

  但是整个队的人都猜不出来，只好一起喊过。

  米多鲁爷爷比了比自己的脑袋，叶蓁笑出声，“米多鲁阿爷，他们已经喊过了，你需要重新抽卡片。”

  米多鲁阿爷看向自己的队友，“我要被你们气死了！”

  观众哈哈大笑，有人说：“米多鲁阿爷比划的第一个字是大字，跟娜娜阿爸刚才比划的一样。”

  有人说：“刚才应该点我上去，我能猜出来。”

  叶蓁看向说话的人，“请这位同志说出你的答案。”

  被叶蓁点名的人站起身，十分自信说：“第一个字是大，后面两个字是骆驼，所以组合起来是大骆驼。”

  旁边的人急忙问：“你怎么知道后面两个字是骆驼。”

  “很简单呀，刚才米多鲁阿爷的嘴巴像极了骆驼的嘴巴，所以后面两个字肯定是骆驼。”

  观众们看向叶蓁，叶蓁拿出卡片面向观众，“正确！”

  观众们惊呼出声，叶蓁组的人惊讶得张大嘴巴，原来是大骆驼啊！刚才他们怎么没想到米多鲁阿爷后面比划的是骆驼！

  比赛还在继续，叶蓁让米多鲁阿爷抽卡片，米多鲁阿爷继续比划，一开始米多鲁阿爷信心十足，觉得有自己负责比划，叶蓁组肯定能赢。

  但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比划了十个词，叶蓁组却只猜出三个词！对面孙勇组已经猜出三个词了！

  米多鲁阿爷嫌弃自己的队友笨，强烈要求换一个人比划，他去猜。

  叶蓁组重新选出一个人负责比划，但是换一个人比划并没有多大效果，叶蓁组依然落后孙勇组三张卡片。

  叶蓁偷偷观察排在最后面一直没有出声的某个大领导，“比赛还剩下最后五分钟。”

  叶蓁话落，大领导忽然往前面移动，随着前面的人往后面跑，他很快走到最前面。

  “三个字，毛茸茸。”

  “五个字，长青风光好。”

  “两个字，吃饭。”

  “四个字，友谊永存。”

  “四个字，一路顺风。”

  “三个字，同志们。”

  观众们纷纷站起身，台上的同志是谁啊，太厉害了吧，他一个人起码猜中六个词！

  大领导还在继续，“两个字，番茄。”

  “五个字，土豆炖羊腿。”

  “四个字，篝火晚会。”

  “四个字，与民同乐。”

  “四个字，新年快乐。”

  娜娜阿爸使劲拍大腿，“我们组要赢了！”

  娜娜阿母嘲笑他，“你已经被淘汰了，叶蓁组的输赢跟你没关系。”

  娜娜阿爸一点都不在乎，转过身大声呐喊，“叶蓁组加油，叶蓁组加油！”

  叶蓁往前走一步提醒，“最后一分钟。”

  过一会再次提醒，“最后十秒，十，九，八，……三，二，一，时间到，游戏结束！”

  两组结束比赛，叶蓁和孙勇开始清点双方的卡片，叶蓁先报数，“我这边猜中十四个词。”

  孙勇跟着报数，“我这边是十三个词。”

  叶蓁组欢呼出声，“我们赢了！”

  叶蓁组的男人们迅速包围大领导，他们组全靠大领导最后的努力才能获胜。男人们走过去抱起大领导，将大领导往天上抛。

  大领导的秘书吓得脸都白了，急匆匆跑上舞台准备抢人。

  大领导被放下地，看到自己秘书时给秘书使眼色，让他不要过去。这会大领导脑袋嗡嗡的，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一群男人抛上半空，刚才被他们往天上抛时吓得差点喊出声。

  大领导吐出一口气，双腿微微颤抖。

  太刺激了，以后还是要控制住自己，不能太过出风头。

  叶蓁走向叶蓁组，“恭喜叶蓁组的同志们获得胜利！”

  孙勇拿出十本画册，“这是本次的奖品，是叶蓁老师最新创作的小红花画册，整个长青只有十本哟。”

  叶蓁接过画册，把画册递给叶蓁组的人。

  娜娜阿爸伸长脑袋往上看，“奖品是小红花画册！太亏了，我真是太亏了，刚才我就不应该说话！”

  娜娜安慰他，“阿爸，一会还有《你说我来接》比赛，偷偷告诉你，下一个游戏的奖品是叶老师做的火娃面具哟。”

  娜娜阿爸猛地站起身，越过前面的人走到舞台旁边蹲下，他就蹲在这里不走了，一会叶蓁老师下来选人时一定能第一时间看到他！

  叶蓁组的人抱着画册爱不释手，孙勇组的人围着孙勇唉声叹气，有人说：“孙勇老师啊，你刚才为什么不暗示我们奖品是画册！”

  如果他们知道奖品是画册，刚才一定会更加努力猜词。

  孙勇笑眯眯接话，“叶老师不让说。一会还有《你说我来接》比赛，奖品不用我说了吧？”

  “懂懂懂。”

  “明白的，明白的。”

  “孙勇老师啊，你跟我们说就行，不用跟其他人说。”

  他们要牢牢长在舞台上，谁轰也不下去！所以绝对不能告诉其他人一会的比赛也有奖品，不然台下的人肯定会上来跟他们抢比赛资格。

  叶蓁和孙勇送台上的观众下台，台上的观众不愿意下去，但是台下的观众们都想参加比较，看他们不下去纷纷上台捉人。

  一阵打闹后台上的观众被抬下舞台，叶蓁和孙勇宣布开始第二个游戏。跟第一个游戏一样，俩人先下去选人，一人选十个，然后将各自选的人分组，游戏前简单说明游戏规则，紧接着开始比赛。

  叶蓁这次没有选大领导，大领导抱着画册走下台，在火光下翻开画册。画册的第一页是八张图，每张图上都有小人画像，且小人画像的脑袋上还有一条线以及连着线的大圆圈。圆圈里面写着字，这些字下面有拼音和图画，一看就能明白八张图表达的意思。

  大领导小声跟秘书说话，“你看看。”

  秘书扭头看向画册，“真有意思，画这些画的人肯定下了不少功夫，即使不识字也能看懂每张图想要表达的意思。”

  大领导点头，“那个男老师说这是叶蓁老师画的的画册。”

  秘书擅长揣测大领导的心思，听到大领导的话很快明白大领导的意思，“上边让我们推选优秀教师，我觉得长青的两位老师都不错。”

  大领导笑而不语，低头看一眼手表，“时间不早了。”

  秘书收拾好东西，“半个月前出发的专家们已经到达东区沙漠，听说最近几天他们在东区沙漠挖出点有意思的东西。”

  “咱们去看看。”

  大领导站起身，秘书跟着站起身，随着俩人站起身，身后的人跟着站起身。

  叶蓁抬起头，跟孙校长四目相对。孙校长点了点头，叶蓁收回视线。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小红花春节晚会在众人的不舍中结束。

  叶蓁和孙勇面对观众，齐声说：“新年的钟声即将敲响，小红花春节晚会即将落下帷幕。在节目的最后时刻，我们想说，祝您1963年春节快乐，祝您1964年新年快乐。”

  “我们宣布，小红花春节晚会到此结束，明年再会。”

  观众们纷纷站起身，给与叶蓁和孙勇热烈的掌声。在震耳的掌声下，叶蓁和孙勇快步走下舞台。

  1963的春节晚会给长青人民留下深刻印象，以至于几十年后，当渐渐老去的长青人民看到电视上的叶蓁时仍然难掩激动跟小辈们说：“我认识她，她叫叶蓁，是咱们长青小学的老师。咱们长青第一个春节晚会就是她策划的，她当年举办的小红花春节晚会可有意思了，可惜你们出生晚了，没赶上那个好时候。”

  零点的钟声敲响，1963年结束，长青迎来1964年。

  长青岛，早上十点，由于长青跟其他地方存在时差，这会的长青才刚刚升起太阳。

  叶蓁被钱小花拉着走向养猪场，“养了一年可算把前年捉的小猪崽子养肥了，小钱说今天杀猪分猪肉，咱家的猪起码有一百四十斤，按照俩家一起分，咱们家能分八十多斤。不过今天听说只杀几头，估计只能分五斤肉。”

  叶蓁拉了拉头上的纱巾，“不是全部一起杀吗？”

  钱小花回头，“有些太瘦了，还得再养养。”

  俩人急匆匆走向养猪场，走到养猪场门口，还没进门已经听到里面的欢呼声。

  “捉那只，那只是我家的。”

  “别听她的，捉那只，最左边那只，那只长得最肥。”

  “我说你们别吵吵了，听我的捉那只，那只屁股圆嘟嘟的，肯定好吃。”

  “你一边去，我们两家的猪长得最壮，要我说今天就该捉我们两家的猪。”

  叶蓁和钱小花走进养猪场，孙夫人扭头跟钱小花说话，“钱姐，你家的猪是哪只，今天杀吗？”

  听到杀猪两个字，钱小花急忙挤过去，“当然杀！我家是那只，长得可肥了，最少一百四十斤。”

  孙夫人点头，“我家的是那只，没你家的壮实，大概只有一百来斤。”

  钱小花笑眯眯安慰她，“没事，再养养还能长肉。”

  钱夫人领着几个小姐妹走进养猪场，看到钱夫人来了，一群人走过去围住钱夫人，“钱主任，咱们的猪都长膘了，大家伙都想杀自己的猪，你给出个主意。”

  钱夫人早就做好准备，“先杀一百四十斤以上的猪，剩下的中秋再杀。我看过了，一百四十斤以上的猪一共六头，咱们今天就杀这六头猪。”

  “大家伙没意见吧？”

  钱夫人的男人是基地的负责人，现在钱夫人又是基地的主任，她的话得到大家的认同，纷纷表示听她的。

  “听钱主任的。”

  “钱主任做事一向有章程，听钱主任的准没错。”

  “这会应该有十一点了吧，得赶紧把猪杀了，好熬猪油。”

  钱夫人点头，指向人群点出几个人，“你们几个负责烧水，”转过身又点出几个人，“你们几个负责杀猪。”

  “没问题吧？”

  “没问题。”

  都说妇女能顶半边天，在这句话在长青岛绝对是最实在的话。长青岛住的是家属，男人们都在沙漠里面的基地工作，家里只有女人和孩子。

  没有男人在家，女人什么都能干。别说是杀猪了，就是杀牛、杀羊也没问题。

  说干就干，一群女人挽起衣袖兴冲冲去猪圈里面捉猪，另外一群女人手挽手回家抬锅烧水。

  叶蓁跟在钱夫人身后负责登记每只猪的重量，等女人们把猪杀好后则帮忙登记每家每户的猪肉数量。

  忙活半天，六只猪被分块称重。养猪场的猪以一百四十斤为标准，两户人家养一头猪，因此两户人家一共能分一百四十斤猪肉，一人一半是一户人家分八十斤。

  这次一共杀六头一百四十斤以上的猪，均分下去就是一户人家能分四斤左右。

  沈家分到四斤半猪肉，一斤大肥膘，两斤五花肉，一斤瘦肉以及半斤猪下水。剥出来的猪骨头不进行分配，想要的人家可以一户人家拿三块。

  钱小花提着四斤半猪肉走在前面，喜得眉开眼笑，“一会熬猪油膘，熬出来的猪油渣用来包饺子。可惜这里的面粉掺了很多青稞面，包出来的饺子硬巴巴的没有白面包的饺子软口。”

  叶蓁提着猪骨头跟在后面，“家里还有大半袋胡萝卜，晚上用胡萝卜熬大骨汤。”

  想到猪骨汤的滋味，叶蓁和钱小花同时吸了吸口水。

  钱小花加快脚步，“饺子馅就用沙葱和猪油渣剁馅，对了，家里还有半斤红糖，明天可以用红糖和五花肉煮红烧肉吃。”

  “自从来到这里，我已经快一年没吃过红烧肉了。”

  她回头看向叶蓁，“幸好你脑子灵活，想到在沙漠里面养猪，不然咱们这辈子怕是吃不上猪肉咯。”

  叶蓁快步跟上，“一辈子太夸张了，咱们顶多在这里待五年。”

  “五年也够呛，我跟你爸没别的爱好，就爱吃红烧肉。”

  叶蓁凑近钱小花，“明天给你和爸多分两块红烧肉。”

  钱小花笑眯眼，“我还要红烧肉汁拌米粉，加多多的辣椒粉，把红烧肉煮得辣辣的，嘶~”

  光是想到那个味道，钱小花已经流出口说，急忙掏出手绢擦了擦嘴角，“还有加一些土豆、红萝卜。”

  “没问题。”

  俩人边走边说话，很快回到自家大院。钱小花着急熬猪油，回到家的第一时间是使唤沈老头生火，自己则拎着四斤半猪肉去清洗。

  时隔一年多，沈家的餐桌上重新出现猪肉饺子。看着桌上个大肚圆的猪肉沙葱饺子，众人忍不住猛咽口水。

  叶蓁拿出前年酿造的葡萄酒，打开酒盖，给钱小花、沈老头以及自己一人倒一碗酒。

  沈老头捧起酒碗先抿一口，“饺子配酒，越喝越，越有。”

  钱小花伸手过去夹起一个大饺子，把整个大饺子塞进嘴里，“香！香得我想把舌头吞了！”

  叶蓁给沈风夹几个饺子，“孩儿们开吃！”

  沈南、沈西以及沈北迅速行动起来，兄弟三个跟刷刷几下就往嘴里塞进去两个饺子，把嘴巴塞得鼓鼓囊囊。

  叶蓁咬下大半个饺子，“真香！孩儿们，一会你们一人给你们大哥和你们爸爸写一封信，告诉他们咱家吃上饺子了。”

  沈南含着饺子说话，“不知道大哥在基地能不能吃上猪肉饺子。”

  钱小花使劲往嘴里塞饺子，“小钱说要送几头猪去基地，基地人多，估计一人只能分一口猪肉，猪肉饺子就别想了。”

  沈南往嘴里塞一个饺子，苦着脸说：“心疼大哥，我帮大哥吃一个饺子，就当是大哥吃了。”

  沈西有样学样，“心疼大哥，大哥啊，饺子我帮你吃了，你就不用惦记了。”

  沈北跟着学，“大哥啊，你的饺子我帮你吃了，不用谢谢我。”

  沈风伸手把饺子塞进嘴里，“妈，大哥说不同意。”

  沈南、沈西以及沈北看向沈风，沈风鼓起嘴巴，“大哥说他的那份给沈风，也就是给我。所以我能多吃一份饺子。”

  沈南伸手去捏沈风的脸，“小狗呀，你脸皮真厚。”

  沈西戳他肚子，“小狗呀，给三哥摸摸你的脸，看看你的脸是不是镶铜片了，咋这么厚脸皮呢？”

  沈北给沈风夹一个饺子，“小狗使劲吃，吃了这顿下一顿可就没有了。”

  钱小花擦了擦嘴角，“胡说，咱家还有三斤半肉！”

  叶蓁补充，“有半斤是猪下水。”

  沈南几个的眼睛发出绿光，扭头看向钱小花，“奶！想吃卤大肠！”

  钱小花放下筷子，拿过大海碗抿一口葡萄酒，“卤！今晚就吃卤大肠拌面！”

  “听奶的！”

  “奶说什么就是什么！”

  沈风举起手，“奶，我要吃四碗面！”

  叶蓁看向沈风，沈风可怜巴巴说：“妈，我今年四岁了，可以吃四碗面。”

  “不行，你只能吃两碗。”

  沈风食量大，普通四岁的孩子最多只能吃大半碗饭，但是沈风三岁时已经能吃下三碗大白米饭。叶蓁每次都要摸沈风的肚子，确定他的肚子鼓起来了立刻限制他的饭量。

  沈风露出委屈脸，叶蓁看向他，沈风撅起嘴巴，“三碗！”

  叶蓁挑眉，“两碗半，不许跟妈妈讨价还价，不然恢复两碗。”

  沈风不甘不愿，“听妈妈的。”

  长青岛气温高，为了不让猪肉坏掉，钱小花连夜把小部分猪肉做成红烧肉，在煮肉时放大量，以至于煮出来的红烧肉咸的齁鼻子。剩下的猪肉抹上盐、再抹上十几层泥土后把猪肉放进沙漠里面。

  沙漠的温度很高，白天最高温时可以将埋起来的猪肉烤熟。

  沈家每天拿出一点点猪肉出来做菜，变着花样吃，直到开春才把四斤半猪肉吃完。

  长青岛常年不下雨，不过长青那边虽然下雨量少，但春夏时分还是会下雨。第一场春雨落下时基地的女人们结伴一起去挖野草。叶蓁和钱小花没办法一起去挖野草，长青小学即将开学，她们得回学校工作。

  天刚蒙蒙亮，叶蓁爬起床穿衣服，洗漱后闭着眼睛走进屋。

  钱小花端出早饭，“昨晚又熬夜了？”

  叶蓁坐下喝一口菜汤，“没熬多久，妈，沈南他们还没起来吗？”

  “早起了，他们吃过早饭已经走了。”

  叶蓁放下筷子，端起大海碗吸溜一口面条，“现在还早得很，不着急，咱们吃过早饭再去还赶得及。”

  钱小花拿出纱巾带到头上，等叶蓁吃过早饭后俩人裹上纱巾一起出门。

  穿过沙漠，叶蓁拿出外套穿上，钱小花拿出蓑衣递给叶蓁，“那边有乌云，山下估计在下雨。”

  叶蓁接过蓑衣穿上，俩人并排着一起走，“要是这里有铁索通往山下就好了。”

  最好是那种可以坐的铁索，或者是那种景区里面的缆车。

  钱小花往下看，“有你敢坐？”

  有什么不敢的？叶蓁点头，钱小花抿起嘴巴，“我可不敢坐，万一铁索断了岂不是要从山顶掉到山脚下，啧啧啧，这么高往下掉估计会摔成肉泥吧？”

  叶蓁笑了笑不接话，俩人继续赶路，到达山脚时呼吸到泥土味。

  “果然是下雨了。”

  钱小花拿出油帽带上，“这里真好，春天有雨，冬天有雪，不像咱们长青岛，一年四季都是夏天。春天闷死人，夏天热死人。”

  叶蓁笑着接话，“按你这样说还是咱们长河最好，一年有四季不说，天亮的还早。不像这里，九点才出太阳，比咱们长河足足晚了三个小时。”

  “那是，咱们长河哪哪都好。”

  说着话，两个人到达长青小学门口。叶蓁本来打算带小朋友们去南区沙漠上探险课，然而长青下起蒙蒙细雨，只好改变原来的计划。

  走进教室，只见小朋友们正围在一起玩游戏。

  叶蓁走上讲台，等他们分出胜负才开口说话，“同学们早上好。”

  娜娜站起身，“同学们起立，老师好。”

  叶蓁摆了摆手，“同学们请坐下。听说柯达同学和娜娜同学已经闯过减法篇的终极关，现在已经进入乘法篇的终极关，你们有没有闯关的打算？”

  柯达站起身，“没有，乘法关的终极关太难了，我需要多准备几天。”

  娜娜跟着点头，“我也需要多准备几天。”

  “行吧，既然你们没有闯关的准备，那闯关的事先搁下，咱们来聊一聊藏宝图的事。”

  小朋友双眼发亮，“藏宝图？”

  叶蓁拿出一张纸，展开纸露出昨晚绘制的藏宝图，“你们上来看。”

  小朋友们围过去，一双眼睛发出闪闪发光的亮光，“哇，这就是藏宝图吗，好漂亮，好像画册哟。”

  叶蓁弯腰凑近藏宝图，跟他们解释藏宝图的作用，“这就是藏宝图，你们看，这里是咱们长青的沙漠，这里是咱们长青的河流，这里是咱们长青的高山，还有，这里是咱们长青小学。”

  “同学们，你们知道藏宝图三个字是什么意思吗？知道的小朋友举手。”

  “我我我，我知道。”

  “我也知道。”

  叶蓁以就近原则点名，“坨坨你来说。”

  坨坨是个小话痨，特别喜欢说话，听到叶蓁点他的名字，喜得笑眯眼，“藏宝图就是藏宝藏的地方。”

  叶蓁转身揉了揉坨坨的后脑勺，“给坨坨同学鼓掌，坨坨同学的答案算是正确的。”

  但不那么正确就是了，不过小朋友们不计较这个，只要说出大概意思就行了，“不过藏宝图除了表示是藏宝藏的地方，也有表示藏宝所在地的意思。”

  “老师刚才的解释，你们能明白吗？需不需要老师再解释一次？”

  小朋友们纷纷摇头，叶蓁揉碎藏宝图三个字继续解释，“比如说咱们的东区沙漠，咱们再东区沙漠找到宝藏对不对？”

  “对！”

  “这里表示东区沙漠，老师在这里画了东区沙漠的图标，且在这里画了黄灿灿的图标，这边又画了一个尺子的图像。

  这些东西结合起来就是一个藏宝图。藏宝图是什么意思呢？简单来说就是说明藏宝地点的图画，看这里，从这几个图标我们可以知道东区沙漠有宝藏，宝藏在画有黄灿灿图标的下面。”

  “这里是长青小学，从长青小学去到东区沙漠需要好多个尺子，这里的尺子有固定的尺度，并且以米为单位。”

  “咱们学过加法和乘法，可以通过乘法算出全部尺子的总尺度，从而得知咱们长青小学和东区沙漠的距离。”

  “老师这样解释，你们有没有比刚才明白一点点？”

  “有！”

  “有就行。”

  叶蓁收起刚才的地图，拿出一个小地图，“这是一个小地图，画的是咱们长青小学。接下来老师要考考你们，看看谁能通过地图猜到这些图标的意思。”

  叶蓁往后退，小朋友们挤着往前走。

  叶蓁走出人群，任由小朋友们观察地图。半个小时后，叶蓁拍起手掌，“观察时间到，下面老师要开始点名了。”

  “米多鲁同学请出列。”

  米多鲁往外走，叶蓁走过去，指着图上的某个图标问，“米多鲁同学，请告诉老师，老师指向的图标代表什么意思？”

  米多鲁凑过去看，“是一个红色的小点点，周围有一格一格的小方块，所以这个红色的小点点代表咱们的升旗台。”

  “答对了，米多鲁同学真棒。”

  “下一个同学，大毛同学请出列。”

  大毛同学是个羞涩的男孩子，听到叶蓁喊自己的名字，害羞得脸颊泛红。

  叶蓁指向门卫室，“大毛同学告诉老师，这个四方框代表什么。”

  大毛凑过去看，看第一遍觉得叶老师指的四方框代表门卫室，看第二遍开始自我怀疑，觉得叶老师指的地方是校门，看第三遍再次自我怀疑起来，觉得叶老师指的地方是草坪。

  大毛心跳加速，忍不住偷瞄叶蓁。

  叶蓁冲他微笑，“老师不着急的，大毛同学可以慢慢看，也可以跟旁边的同学讨论。”

  大毛旁边的同学小声提示，“是门卫室。”

  大毛又看了看，同学的提示给了大毛信心，他心想好像真的是门卫室，“叶老师，我觉得是门卫室。”

  “大毛同学告诉老师，为什么你觉得这里是门卫室？”

  “因为这里画有校门，这里有一排树，门卫室的旁边是校门，左边是小树林。”

  叶蓁鼓掌，“大毛同学分析得很多，这里确实是门卫室哟。”

  “好了，接下来叶老师将会教你们绘制藏宝图，如果明天不下雨，咱们就去南区沙漠上探险课。这次咱们不去挖帮藏，咱们去藏宝。”

  小朋友们期待不已，眨巴着眼睛看向叶蓁。

  “你们期不期待？”

  “期待！”

  “想不想学画藏宝图？”

  “想！”

  叶蓁走上讲台，“很好，同学们回到自己的位置，拿出你们的铅笔和小本本，老师要开始教你们画藏宝图了。”

  小朋友们跑着回到自己的位置，拿出铅笔和小本本坐好，目光紧盯叶蓁。

  塔姆挠了挠头发忽然问：“叶老师，万一南区沙漠里面也有宝藏怎么办？会跟东区沙漠一样被封起来吗？”

  叶蓁：“……”

  不可能！她又不是老天亲闺女，怎么可能每次都挖到宝藏。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57、NB疑似金手指

  “叮铃铃, 叮铃铃，叮铃铃……”

  门口栏杆上的铃铛响个不停，引得沈南兄弟几个生起好奇心，摸黑出去看情况。叶蓁从被窝里面伸手去床头摸棉袄, 这会子是大半夜, 长青岛的夜晚温度非常低。

  拿过棉袄穿上, 叶蓁走下床, 从柜子拿出手电筒，打开门，打开手电筒开关, 在微弱的光线下走出门。

  “妈，上面的铃铛响了。”

  叶蓁嗯了一声, 绕过几个儿子走近栏杆，举起手电筒往栏杆上面照了照。栏杆有几十米高，手电筒的光线不足以照清楚栏杆上面的情况。

  “看不清楚。”

  叶蓁收起手电筒，伸手过去扶住栏杆，“栏杆震得很厉害。”

  钱小花和沈老头一前一后走出屋, 钱小花打了个哈欠, 眼角处溢出泪水，“好不容易睡着又被这玩意吵醒，要我说干脆把它拆了得了，留着也没用。”

  沈老头点了点头，“对，对的。”

  沈西抬起头往上看, “妈，不止咱家的铃铛响了，好像钱伯母家的铃铛也在响。”

  沈南和沈北用手罩住耳朵，转过身侧着身子听情况。沈南先开口，“钱伯母家的铃铛确实在响。”

  沈北跟着点头，“我也听到了。”

  叶蓁想起铃铛的作用，他们刚来这里那会钱夫人跟他们说这些铃铛是预警铃铛，一旦铃铛发出叮铃响就意味着沙尘暴要来了。

  这会铃铛响得很频繁，叮铃声又响又急促。叶蓁拧起眉，“妈，爸，可能是沙尘暴要来了，咱们得做好准备。”

  “什么东西？”

  钱小花看向叶蓁，叶蓁简单跟她解释什么是沙尘暴，以及沙尘暴的危害，“如果真是沙尘暴来了，咱们这里一定会被沙尘暴罩住，咱家的菜能拔的赶紧拔回来，还有水缸，最好把三个水缸全部用上，以防万一。”

  沈老头和钱小花没见过沙尘暴，但是老二媳妇脑子聪明，她说的总是对的。

  钱小花迅速板起脸，“老头子，你带沈南和沈西去挑水，记住了，把咱家的水缸、锅碗瓢盆以及能装水的东西全部装满水。”

  扭头看向沈北和叶蓁，“四狗跟我去摘菜，老二家的，你去找小钱，问问她现在是什么情况。”

  叶蓁点头，“我现在就去。”

  打开门，叶蓁急匆匆往外走，二十分钟后到达钱夫人家门口。

  钱夫人跟他们一样被铃铛声吵醒，这会正看着栏杆想事情。

  来这里时自家男人说这里每年都会刮沙尘暴，严重时整个长青岛弥漫着滚滚风沙，得有三四个月没办法出门。不严重时也会起风沙，不过风沙来得快走的也快，最多一个星期就会刮走。

  她没见过沙尘暴，也没有经历过沙尘暴，没办法通过铃铛的响声预测今年沙尘暴的严重程度。

  “钱姐姐，我是叶蓁，我在你家门口。”

  走到钱夫人家门口时叶蓁看到屋里面有关，想来是钱夫人醒了，跟他们一样走出门口检查栏杆的情况。

  门被打开，钱夫人问：“你家的铃铛响吗？响得厉不厉害？”

  “响，巨响。我过来就是想跟您说铃铛的事。”

  叶蓁跟钱夫人往屋里走，走到栏杆下，叶蓁走向栏杆，伸手去摸栏杆，“铃铛响得太不寻常了，怕是……”

  叶蓁话还没说完，钱夫人迅速抢话，“怕是沙尘暴要来了，我家老钱说铃铛连着响就是沙尘暴要来了。”

  叶蓁收回手，“不管它来不来，咱们得先做好准备。”

  钱夫人也是这样想的，思考片刻，钱夫人快步往屋里走，从床上拿出大棉袄穿上，边走边说：“走，咱们去敲大钟。”

  长青岛中心处建有大队部，算是长青岛的临时公社。里面摆着一口大钟，钥匙交给钱夫人，一旦长青岛发生紧急情况，钱夫人可以敲响大钟着急长青岛的人民开会。

  俩人急匆匆往外走，很快走到大队部门口。钱夫人拿出钥匙开门，打开门，映入眼帘的是一口铜漆斑驳的大钟。

  钱夫人朝叶蓁点了点头，叶蓁收到钱夫人的示意，越过钱夫人往前走。大钟旁边摆着一根大腿粗的木桩，叶蓁拿起木桩，毫不犹豫敲打大钟。

  “咚~咚~咚~”

  钱夫人捂住耳朵，大声喊，“再来几下。”

  叶蓁点头，抡起木桩继续敲打大钟。

  “咚~咚~咚~”

  “咚~咚~咚~”

  震耳的咚咚声响彻长青岛，熟睡的岛上居民被震醒。

  有的刚被吵醒，脑子嗡嗡的恼得捂起耳朵骂祖宗，有的以为大钟在示警，以为是沙尘暴来了，抱着孩子往床底下躲。有的心生好奇，拿着手电筒往外走。有的想起大钟的作用，披上外套迅速往外跑，挨家挨户敲门通知他们去大队部集合。

  “大钟响了，集合了，集合了，迅速去大队部集合。”

  “屋里的人快点出来，集合了，集合了，全部人去大队部集合。”

  “别磨蹭了，起来的赶紧出发去大队部集合。”

  “出事了，出事了，所有人去大队部集合。”

  “孩子还小的带上孩子，不要走家串户说话，迅速到大队部集合。”

  半个小时后，长青岛的女人们到达大队部。女人们聚在一起说话，有的问：“什么情况，听说咱们岛上发生大事了。”

  有的说：“钱主任敲的大钟，可能是钱主任有话要说。”

  有的说：“出大事了，今晚铃铛响个不停，领我来的那个人说要注意家里的铃铛，一旦铃铛叮当响，就说明是沙尘暴要来了。”

  “嘘，别说话，钱主任上去了。”

  叶蓁跟着钱主任往前走，在人群前方站立。

  叶蓁把大声公递给钱夫人，钱夫人举起大声公开始说话，“同志们，情况紧急，我长话短说。”

  “咱们的铃铛响了，从铃铛响起到现在一直没有停下，我跟叶蓁妹子猜测是沙尘暴要来了。通过铃铛响起的频率，咱们要做好最坏打算，假设要来的沙尘暴是最强级沙尘暴。”

  “咱们长青岛在沙漠里面，一旦刮起沙尘暴将会被困在岛上出不去。所以咱们要准备好生存物资，第一样是水，饭可以不吃，水绝对不能不喝，回去就把你们的水缸挑满水，把能装水的器皿也挑满水；第二样是食物，准备好三到五个月的粮食，做好跟沙尘暴打长久战的准备。除了生存物资，咱们还要做好预防措施，最近一段时间尽量减少外出，若是沙尘暴来了一定要关好门窗，看好家里的孩子，绝对不能外出。”

  “我要说的就这么多，有问题的举手。”

  李夫人举手问：“钱主任，家里要是没有粮食怎么办？”

  钱夫人心里着急，语气十分不好，“没有就找人借，借不到就省着吃。大家都不容易，做人得有自觉。”

  李夫人举手问：“钱主任，要是三五个月后沙尘暴还在怎么办？”

  钱主任语气更不好了，“你问我我问谁，目前咱们先解决三五个月内的事，三五个月后的事情以后再讨论。”

  又有人举手，“钱主任，要是沙尘暴来时把家里的房子刮走怎么办？”

  钱主任看一眼手表，又扭头看向窗外，这会天还没亮，外面一片漆黑，风声呼呼响，铃铛叮当响。

  “凉拌，沙尘暴要是真来了，这里会被风沙笼罩，根本没办法出去。所以，一定要在沙尘暴到来之前做好屋子防护工作，不然等沙尘暴来了，谁也没办法去救你。”

  “谁还有问题，有问题的赶紧举手，不要耽误大家的时间。”

  下面的人被钱夫人的情绪感染，心里忍不住着急起来。

  见没人举手，钱夫人举起大声公，“没有有问题就散会。记住咯，做好最坏打算，大量储水，准备好食物，做好屋子防护，这三样一样都不能落下。”

  这话一出，屋里的人迅速往外跑，回到家的第一时间是喊家里的孩子干活。

  “大头，你去菜地把咱家的萝卜青菜全部拔回来。”

  “他奶，咱们俩去挑水，家里只有两个水缸，得把家里的瓶瓶罐罐全部装满水。”

  “家里的粮食没有了，我去借粮食，你们几个负责去挑水。”

  “大妹子，我家的粮食还剩几十斤，你家有没有多的，先借我家三·五·十斤行不行？”

  “跑起来，天要亮了，动作麻利点。”

  太阳钻出云层，很快又被一片乌云挡住，太阳光被乌云吞没。

  长青岛，早上十点钟，往常这个时间点太阳已经挂上天空，这会却不见太阳的影子，到处一片昏暗。

  风还在吹，铃铛还在叮当响，这一切都在预示着沙尘暴即将到来。

  叶蓁把刚摘回来的萝卜码好，又从袋子里拿出土豆抖干净泥土，小心翼翼把土豆放进柜子底层。

  钱小花清出家里的陶陶罐罐，把陶陶罐罐清洗干净装满水。沈南几个负责在院子外面围上一层栅栏，沈老头上去屋顶检查横梁和砖瓦。

  天色越来越暗，风声越来越恐怖。

  沈南领着弟弟们走进屋，“妈，天暗下来了，咱们还能出去吗？”

  “暂时不能出去。”

  叶蓁头也不抬，“你们几个待在屋里哪里也别去，妈妈说能出去你们再出去。”

  沈南拉开椅子坐下，“妈，后天是星期一，咱们不用下山跟校长请假吗？”

  叶蓁放下手上的东西，“请假的事等沙尘暴过去再说，沙尘暴快要来了，咱们这会出去不安全。放心吧，孙校长知道咱们这里情况，不会因为请假的事为难我们。”

  沈南放心了，想了想又问起其他事情，“我爸那里也会有沙尘暴吗？”

  叶蓁不知道，不过基地在沙漠的最里面，如果他们这里刮沙尘暴，他们那里应该也会刮沙尘暴吧？

  “妈妈不知道。”

  风声停下，铃铛声也跟着停下，天色再次变暗。

  忽然，铃铛声再次响起，声音比刚才急促一百倍，风声中夹杂着沙沙声。

  “沙尘暴来了，二儿子、三儿子、四儿子、五儿子，赶紧回屋！”

  “爸，沙尘暴来了，你快下来。”

  “妈，你快进屋，我去搬那几个瓦罐。”

  沈家人迅速行动起来，叶蓁把瓦罐搬进屋，随后把窗户关上，用棍子挡住窗户的中间。整个长青岛被风沙笼罩，耳边响起一阵又一阵呼呼的风声，以及沙沙的风沙声。

  沈家的栏杆被沙尘暴折断，铃铛跟着栏杆一起掉到地上，被沙子掩埋。

  屋里，叶蓁拿出纱巾给沈风带上，“带上纱巾，减少说话。”

  今天的长青岛注定不平静，沙尘暴从早上开始，持续到下午才渐渐减弱。但是到了晚上又开始加强，就这样断断续续地持续了两天。

  长青小学，孙校长背着手拧眉看向长青岛的方向，“今年的沙尘暴来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停下。”

  孙勇担心叶蓁和沈南他们的情况，“不知道叶老师他们的情况好不好。”

  孙校长摇了摇头，“肯定是不好，哎。”

  “爹，咱们长青近十年没有起过这么厉害的沙尘暴了吧？”

  “十一年了。”

  孙校长转过身，“叶蓁老师估计会被困在长青岛出不来，所以你去学前班接手叶蓁老师的工作。”

  叶蓁老师暂时肯定是来不了了，孙勇点了点头，“您放心，我肯定能帮叶老师管好学前班。”

  孙校长持怀疑态度，不过学校缺人，即使自家儿子样样不行，也得把叶老师的工作交给他。

  沙尘暴如同叶蓁猜测的那样是特强级沙尘暴，半个月过去，沙尘暴还在继续，一个月过去，沙尘暴还在继续，两个月过去，沙尘暴渐渐减弱。

  七月中旬的某天，沙尘暴在一夜间停下，打开门，门口的沙子如同雪崩一样一层接一层滚进屋。

  太阳钻出云层，耀眼的太阳光晒满长青岛的每一个角落。

  叶蓁走出门，“沙尘暴结束了。”

  孩子们抢着往外跑，沈东说：“妈，咱家的栏杆断了。”

  叶蓁四处看了看，没看到自家的栏杆，“没事，可以找人重新做一根。”

  沈西爬上围墙，被屋外的情况震惊得瞪大眼睛，“妈，咱们家被沙子包围了！”

  沈北打开庭院的大门，大门打开的瞬间如同打开了漏斗，院子外边的沙子簌簌往屋里面涌。

  沈北迅速把门关上，“外面好可怕。”

  沈老头只关心家里的房子，急忙拿出凳子，爬上凳子查看屋顶的情况，“屋，屋顶的茅草被刮走了，了。”

  钱小花走出门，手上提着菜篮，“我得去看看咱家的菜园子。”

  沈南主动请缨，“奶，我跟你去。”

  钱小花把菜篮子塞给沈南，转身回屋又拿出一个篮子，两个人急匆匆往外走，一个小时后又急匆匆往回走。

  只是菜篮子去的时候是空的，回来时也是空的。

  “咱家的菜园子被埋了。”

  沈南跟叶蓁说菜园的情话，叶蓁放下扫把，蹲下用手把沙子推出门口，“是咱家的菜园子被埋了还是所有人的菜园子都被埋了？”

  “都被埋了。”

  钱小花的脸色十分不好，“好不容易种出菜苗，一阵沙尘暴刮过来什么都没了。”

  叶蓁从门后面找出簸箕，将沙子装入簸箕，弯腰挑起扁担，“妈，你去猪圈了吗？咱们的养猪场在沙漠边沿，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应该也被埋了。”

  “你别乌鸦嘴！”

  钱小花瞪叶蓁，随后急匆匆往外跑。

  叶蓁抬起扁担，担着两簸箕沙子往外走。走到沙漠边沿，她把簸箕里面的沙子倒入沙漠中。

  回家的路上遇到黑着脸的钱小花，“妈，咱们的养猪场还好吗？”

  钱小花白叶蓁一眼，“都怪你的乌鸦嘴，咱们的养猪场塌了！不过只是养猪场塌了，咱们的猪都机灵得很，自己打洞钻地里面去了。”

  这么厉害？

  叶蓁换一边肩膀挑扁担，“猪没事吗？”

  “不清楚，小钱正领着人在清点数目，估计得一会才能清点完。”

  叶蓁跟钱小花开玩笑，“妈，您不在那里看着他们清点，您放心啊？”

  “作死啊你！”

  钱小花气得转身拍打叶蓁的肩膀，“我又不识数，又不会捉猪，留在那里做什么？”

  叶蓁猜测钱小花是因为不想帮忙捉猪所以才会在这个时候离开养猪场。看破不说破，叶蓁跟上钱小花，俩人并排着往前走。

  回到家叶蓁继续用簸箕把家里的沙子挑去沙漠倒。

  家里只有两个簸箕，因此叶蓁、钱小花以及沈老头三个人轮流挑。不过沙子实在是太多了，三个人干了三天只清理干净庭院里面的沙子，庭院外面仍然堆积着半人高的沙子。

  孩子们被关了两个月彻底被关怕了，每天天一亮立刻冲出门撒欢，基地的小孩子用沙子堆小人，用沙子做堡垒，把沙子玩出各种花样。

  七月末，钱夫人组织岛上的居民组成清理大队，一起努力清理岛上的沙子。忙活一个多月，长青岛人民终于把岛上的大部分沙子清理干净。

  不知不觉已经过去四个多月，这四个多月中长青小学结束暑假，现在已经进入新学期。叶蓁下山时长青小学已经开学一个多月，一个星期后是中秋节。

  最近叶蓁有些恍惚，事情的起因要从一个月前的养猪场说起。那时钱夫人组织岛上的居民一起重建养猪场，叶蓁作为基地的分子，自然要报名参与重建养猪场。

  她被钱夫人点为清理队的队长，负责带领二十个女人清理养猪场里面的沙子。

  当时她看大家伙累得没精打采，开玩笑说了一句，“打起精神来，咱们在这里养了一年多猪，咱们猪拉的屎啊尿的说不定能在沙漠下面种出草哟。”

  大家被她逗笑，不过谁也没有把她的话当真。

  沙漠毕竟是个寸草不生的地方，即使养猪场里面的猪会拉屎拉尿，但是他们的排泄物在沙漠上绝对不可能种出草。

  然而，荒谬的事情发生了，在叶蓁等人把上面几层沙子清理干净继续往下挖时，竟然在养猪场的排水道里面发现一簇簇干枯的野草。

  沙漠里面竟然发现干枯的野草！

  叶蓁的话一语成箴了，清理小分队的组员们纷纷夸叶蓁脑子好，说她不愧是老师，别人都想不到沙漠能养猪，只有她想到，别人都不敢说养猪场能长草，只有她敢说。

  叶老师真是长青岛最聪明的人。

  叶蓁当时还没慌，以为这一切都是意外，她记得上辈子看到的新闻中讲过在沙漠养猪有助于改善沙漠土质，有助于帮助沙漠开展沙漠绿化建设。

  于是她该开玩笑开玩笑，该胡说八道继续胡说八道，一点都不觉得养猪场长草跟她有关系。

  又一天，清理小分队清理猪圈下层的沙子时她开玩笑说：“咱们这些猪厉害啊，沙尘暴来了会挖地道自救，咱们来了会跟咱们嗷嗷叫要吃了。要是它们会自己把沙子拱出猪圈就好了，能帮咱们省下不少事。”

  清理小分队的女人们觉得她在开玩笑，纷纷哈哈大笑起来，谁也没当真。然而叶蓁再次一语成箴了，次日早上，他们来到养猪场时发现养猪场门口堆着半人高的沙子。

  走过去一看，只见养猪场的大肥猪排着队把猪圈里面的沙子往外拱。

  众人看向叶蓁，叶蓁头皮发麻，脑子迅速转动，脸上表情不变，心里慌乱如麻，“姐姐们，咱们养的猪是猪精吧？它们为什么会把猪圈里面的沙子拱出门口？难道是里面的沙子碍着它们吃喝拉撒了？”

  众人被叶蓁的话提醒，开始接话，“肯定是了，猪一向爱拱猪圈。”

  “是了，是了，以前我家养的猪总是把猪圈拱烂。”

  “我家以前也养猪，不过养的是母猪。隔壁养了一头公猪，那头公猪精得很，总是趁人不注意时拱破猪圈跑出去勾·搭小母猪。”

  她们开始说起那些年养猪的趣事，没有再提起叶蓁昨天说的话。

  叶蓁呼出一口气，邪门了，最近真是太邪门了。

  她说养猪场会长草，养猪场果不其然长草了。她说大肥猪会拱沙子，今天大肥猪果然拱沙子了！

  难道她点亮了某种不得了的金手指？

  比如说心想事成？或者说她是老天爷亲闺女，想什么有什么？

  想到这里，叶蓁在心里默念，“给我黄金，给我黄金，给我黄金。”

  她背过身蹲下，用手挖面前的沙子，如果她真是老天爷亲闺女，想什么有什么，这会沙漠下面肯定埋着金子。

  不一会，叶蓁感觉沙子里面有硌手的东西，剥开上面的沙子往下挖，挖出一块金灿灿的石头。是的，是一块金灿灿的石头，看着很像黄金，然而它仅仅只是一块像黄金的石头。

  叶蓁推翻自己是老天爷亲闺女的推论，如果她真的是老天爷亲闺女，这会挖到的绝不可能是一块石头！

  老天爷亲闺女的待遇没这么差。

  既然第二个推测不成立，那么她是不是可以幻想自己有心想事成金手指？

  晃了晃脑袋，叶蓁揉了揉鼻梁，抬起头拍打自己的脸，“白日梦想想就可以了，不能当真。”

  “叮铃铃，叮铃铃~”

  上课铃声响起，叶蓁夹着地图往外走，不一会走到学前班门口。

  “同学们早上好，一段时间不见，老师很想你们，你们有没有想老师？”

  “有！”

  “叶老师，我们好想你。”

  小朋友们许是太过思念叶蓁，一开口就开始吹叶蓁的彩虹屁，这个说想念叶老师，那个说很想听叶老师说故事，有的说很想上叶老师的探险课。

  叶蓁笑眯眯接受小朋友们的彩虹屁，等小朋友吹完彩虹屁才继续说话，“还有几天就是中秋节，今年的中秋节老师有个想法。”

  “同学们，老师想在中秋节晚上举办中秋节寻宝大会，你们同不同意？”

  娜娜举起手，叶蓁点她的名字，“娜娜同学请说话。”

  娜娜站起身，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看向叶蓁，“叶老师，什么是中秋寻宝会，是跟探险课一样的挖宝藏游戏吗？”

  叶蓁点头，“是的呢。不过这次的中秋寻宝会跟探险课的挖宝藏游戏有一点点的不一样，中秋寻宝会会邀请你们的阿爸阿母一起参加哟，而且本次寻宝大会的宝藏由咱们学前班的同学自己准备。”

  小朋友们哇哇叫出声，柯达举起手，叶蓁看向柯达，“柯达同学请起立。”

  柯达站起身，“叶老师，我可以把我的羊骨头拿出来当宝藏吗？”

  叶蓁摆了摆手，柯达坐下，“可以哟，你们可以拿出你们最喜欢的东西当宝藏，然后把宝藏埋到你们喜欢的地方，再用小本本制作一张藏宝图。”

  “到时候老师会把你们的藏宝图交给你们的阿爸和阿母，看看他们能不能通过你们画的藏宝图找出你们埋下去的宝藏。”

  “同学们，你们觉得老师的提议好不好？”

  “好！”

  塔姆站起身，“我一定要把宝藏藏得紧紧的，不让阿爸找出来。”

  米多鲁跟着站起身，“我阿爸特别会找东西，我想把阿爸的烟斗藏起来，让阿爸找他的烟斗。”

  坨坨凑近米多鲁，“我阿爸给我做了一个很好玩的骨球，我打算把骨球拿出来当宝藏。我阿爸经常进沙漠，他肯定能第一个找出我的骨球。”

  大毛凑过去，“咱们是比赛寻宝吗，会不会有奖品？”

  听到奖品几个字，小朋友们纷纷睁大眼睛，叶老师做的奖品绝对不能错过。

  他们暗想，看来画藏宝图的时候要把藏宝图画得十分清楚，最好阿爸和阿母看一眼藏宝图就能找到他们藏起来的宝藏。

  小朋友们都鸡贼得很，心里想着一个主意，说出来的又是一个主意。这个说：“藏宝图要画大一点，绝对不能让阿爸看懂藏宝图。”

  心里想：“藏宝图有多小画多小，要不还是直接在藏宝图上写清楚藏宝地点好了，万一阿爸找不到可怎么办哟！”

  那个说：“咱们约好了啊，谁不把藏宝图画大谁是叛徒。”

  心里想：“为了得到叶老师的奖品，其实做叛徒也没什么。”

  叶蓁笑眯眯听小朋友们讨论，等他们说得差不多了才继续说：“接下来老师给大家说一下游戏规则，因为咱们要办的是中秋节寻宝大会，所以本次寻宝大会有奖品。”

  小朋友嘴角扬起笑容，来了来了，叶老师的奖品要来了。

  “因为藏宝图是你们自己画的，所以这次寻宝大会哪位阿爸最后找出宝藏就算谁赢。举个例子，假设齐齐阿爸最后找到宝藏，而齐齐阿爸拿的是齐齐的藏宝图，所以这次寻宝大会赢的是齐齐。”

  柯达再次举手，“叶老师，所以我们要在藏把图上面画陷阱是吗？”

  叶蓁笑眯眯回话，“这个老师不要求。你们可以在藏宝图上面画陷阱，也可以不画陷阱。”

  小朋友们急了，着急说：“肯定要画陷阱呀，不然阿爸会很快找到我的宝藏。我想要叶老师的奖品，绝对不能让阿爸找到宝藏！”

  “我也是，我也是。”

  叶蓁摆了摆手，拿出藏宝图摊开，“这次中秋节寻宝会在南区沙漠举行，所以你们这两天要开始准备宝藏，以及想好自己要藏宝的地方。大后天我们出发去南区沙漠藏宝，再后面一天咱们要开始画藏宝图。”

  “因为中秋节寻宝大会在晚上举行，所以你们的藏宝图在寻宝大会开始前画好就行，到时候老师会统一收你们的藏宝图。”

  “有没有同学们有疑问的？有的话举手？”

  没有小朋友举手，叶蓁走下讲台，“很好，看来同学们都明白老师的意思呢。今天咱们补上之前的课，听说柯达同学已经闯过乘法篇的终极关，托姆同学也闯过除法篇的终极关。”

  打开袋子，拿出一本画册，一个魔方。

  画册是《智者游戏》相关的冒险类画册，魔方是六种颜色的六面魔方，魔方用木头雕刻，六个面上面画有喜羊羊等卡通人物的头像。

  塔姆和柯达一起站起身，塔姆着急问，“老师，这是给我们的奖品吗？”

  “嗯呢。”

  叶蓁举起两样东西，“这是除法篇的奖品，这是乘法篇的奖品。柯达同学、塔姆同学，请上来领取你们的奖品。”

  柯达和塔姆抢着跑上讲台，叶蓁面对两个小朋友，因为站起前面的事塔姆，她把模仿递给塔姆，“恭喜塔姆成为除法篇终极关的擂主，这是你的奖品。”

  塔姆喜不自禁，捧着模仿整个人颤抖起来，“嘻嘻，这是我的奖品，好神奇呀，它会动！”

  “叶老师，这个东西为什么会动？”

  叶蓁接过魔方，“这个东西不仅会动，它还会变身。”

  打乱魔方上面的颜色，叶蓁单手托住魔方，当着塔姆的面轻轻转动魔方，不一会，被打乱的魔方重新变成六面颜色统一的魔方。

  塔姆张大嘴巴，“它，它真的会变身！”

  叶蓁又轻轻转动手指头，转动几圈后，魔方再次发生变化。在六面颜色相同的基础上，叶蓁把喜洋洋的粉红色眼睛转到懒羊羊的黄色头上，把喜羊羊的红色眼睛转到沸羊羊的蓝色头上。

  “它还可以这样变身。”

  塔姆已经惊讶得做不出更多表情了，叶蓁把魔方还给塔姆，“魔方有无数变化，塔姆同学，现在魔方是你的，你可以用自己的想象给魔方创造更多的变身。”

  塔姆重重点头，“嗯！我一定会的！”

  小朋友们冲上讲台，他们为主塔姆，“塔姆，我能看看你的魔方吗？”

  “现在不可以，我想先看一会，等一下再给你看好不好？”

  “塔姆，你转一下魔方，我想看叶老师刚才那样转出来的魔方。”

  “这个，这个，我不会转。”

  “塔姆，我会转，你把魔方给我一下，我来转。”

  “好吧，不过你转完后要把魔方还给我哦。”

  “嗯嗯，我肯定还给你。”

  塔姆把模仿递给说话的小朋友，说话的小朋友拿走魔方，带着魔方转身就跑。

  塔姆急忙追上去，边追边喊，“大锤！你是撒谎精！说话不算话！把魔方还给我，快还给我。”

  大锤回头喊，“我就玩一会，一会就还给你。”

  叶蓁收回视线，把手上的《智者游戏》画册递给柯达，“这是乘法篇的奖品，恭喜柯达同学成为乘法篇的擂主。”

  柯达拿过画册，“叶老师，我可以翻开画册吗？”

  “当然，画册是你的，你想什么时候翻都可以。”

  柯达本质上是个矜持的小学霸，听到叶蓁的话，只是微微勾起嘴角，脸上依然端着小大人似的严肃表情。

  他翻开画册，看到里面的内容后迅速瞪大眼睛，“好厉害！叶老师，这就是智者游戏的智者吗？”

  “嗯，他就是智者！”

  叶蓁将智者游戏的智者画成大头的卡通形象，智者的上半身是一个大大的头，下半身是类似机甲的设计，后背有翅膀，脚下踩着风火轮，看起来十分威风霸气。

  叶蓁问柯达，“喜欢吗？”

  男孩子大都喜欢这种炫酷的设计，柯达控制不住脸上的表情，“喜欢！叶老师，智者真的长这样吗？”

  “是的呢。这是老师心中的智者。”

  当然了，这只是叶蓁心中的智者形象，但这不表示智者的形象只有这一个。

  抢不到魔方的小朋友很快过来围观柯达的画册，当他们瞄到画册里面的智者后迅速被智者圈粉，纷纷围住柯达讨要画册。

  柯达板起小脸，“叶老师说这是我的画册，所以要等我看完了你们才能跟我借。”

  柯达因为不喜欢笑，因此在班上特别有威严。

  好多小朋友都听他的话，“好吧，柯达我们不抢你的画册，不过你看完了一定要记得借画册给我。”

  “我也要，我排第二，柯达，你一定要把画册借给我哦。”

  “我也是，我也是，我排第三。”

  塔姆冲向柯达，“柯达，我们交换吧，我给你魔方，你给我画册。”

  塔姆很爱自己的魔方，但是魔方被抢了，所以他想套路柯达，骗柯达的画册。

  柯达白塔姆一眼，“我不要。”

  塔姆走过去抱住柯达，“换嘛，换嘛，柯达，我们交换嘛。”

  柯达保持冷酷无情，“不要。”

  柯达的画册和塔姆的魔方迅速在长青引起轰动，好些孩子吵着要魔方，大人们被吵得没办法，只好瞎胡乱做弄出类似魔方的东西忽悠孩子。

  还有些孩子吵着要画册，对于画册大人们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哄自家的孩子，“下个学期阿爸送你去上学，等你上学了，你就能拥有无数的画册。”

  不少孩子被自家阿爸忽悠住，盼着下学期早点到来，他们可以早点去上学。

  叶蓁对此一无所知，她在忙着给小朋友出谋划策。叶蓁按计划上课，给小朋友两天时间准备宝藏，随后带他们去沙漠踩点，再来是教他们制作藏宝图。

  在中秋节来临前，小朋友们把自己的宝藏埋下沙漠，纷纷许愿希望自家阿爸找不到自己的宝藏，希望自己可以获得叶老师准备的奖品。

  中秋节前一天，长青小学开始放假，因为中秋节在星期四，连着周末一起放中秋节可以放四天。

  叶蓁跟在钱小花后面往前走，走到家门口，隐隐约约听到沈野的声音。

  沈野回来了？

  叶蓁忍不住加快脚步，钱小花追上去，“天黑路滑，你走那么急做什么？”

  叶蓁继续加快脚步，“我听到沈野和沈东的声音了。”

  钱小花不说话了，不就是男人回来了么，用得着跑着回家？老二家的真是不稳重，她年轻那会可不像她这样。

  叶蓁跑进屋，看到沈野坐在门槛上跟沈南几个说话。

  叶蓁跑过去，视线从沈野身上移开，“大儿子，妈妈回来了！”

  沈东站起身扑向叶蓁，沈野跟着走过去抱住叶蓁，叶蓁问，“想不想妈妈？”

  沈东重重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本，“妈，这是周老师给我写的英文单词，这些英文单词可有意思了，一会我给你念啊。”

  沈野从叶蓁怀里揪出沈东，“轮到你爸了。”

  沈东撅着嘴巴往旁边走，沈野张开双手抱住叶蓁。叶蓁勾起嘴角抱住沈野的肩膀，心跳加速。

  沈野凑近她的耳边小声问：“想我吗？”

  叶蓁脸颊发烫，低下头伸手去揪住沈野的脸，“不想。”

  沈野拉叶蓁进屋，钱小花在后面喊，“准备吃饭了，你们去哪？”

  沈野推叶蓁进屋，“你们先吃。”

  沈野关上门，叶蓁挑眉。

  作者有话要说：　　叶老师：你关门做什么？

  沈野：谈天说地，聊聊太阳。                   

 58、NB控制不住的激动

  钱小花擦干净桌子, 放下抹布走到门口远眺，不知道想到什么忽然轻轻拍打自己的左脸，然后捂着嘴巴咯咯笑。

  “奶，你笑什么？”

  沈西拉了拉钱小花的衣角, 仰起头好奇地看着钱小花。

  钱小花收起笑脸, “去去去, 回屋待着去, 没你的事。”

  沈西凑过去抱住钱小花的腰，“奶，你告诉我嘛, 我保证不告诉三狗他们。”

  钱小花心想，沈西就是个大喇叭, 这会跟他说两句话，一会他能把两句话编出十句话传出去。她板起脸无情地推开沈西，“吃饭了，去喊你爸跟你妈。”

  “哦。”

  沈西撅起嘴巴，奶刚才笑眯眯的, 肯定是忽然想到好玩的事自己憋着乐。他越过钱小花往外走, 不一会走到叶蓁的房间门口。

  “叩叩叩~”

  “妈，爸，奶喊你们吃饭。”

  叶蓁推开沈野，理了理衣服才往外走。

  打开门，叶蓁走过去给沈西擦汗，“三儿子, 咱们去厨房帮忙端菜好不好？”

  沈西盯着叶蓁的嘴唇看，“妈，你的嘴巴咋红了？”

  叶蓁擦了擦嘴角，耳尖微微泛红，“被蚂蚁咬了，”伸手抱住沈西的肩膀，“虽然这里没有蚊子，不过这里的蚂蚁比蚊子还凶，所以你们睡觉时一定要拉好蚊帐，不然蚂蚁会爬上床咬你们的鼻子。”

  “妈，这话哄哄沈风可以，哄我就算了。”

  叶蓁顿住，下一秒笑出声，伸手点了点沈西的后脑勺，“小机灵鬼，好啦，妈说实话，其实妈的嘴巴不是蚂蚁咬的，是你爸掐的。”

  “什么？我爸竟然掐你？”

  叶蓁露出委屈的表情，“嗯，他嫌我话多，掐着我的嘴巴不让我说话。”

  沈野咳嗽出声，“注意啊，我在呢，不带这样说坏话的。”

  叶蓁和沈西同时笑出声，沈西扑过去抱住沈野的手臂，两只眼睛忽闪忽闪，一看就没安好心，“爸，你真嫌我妈话多？”

  沈野瞄叶蓁，叶蓁白他一眼，他抖了抖肩膀，使劲憋笑，“嗯，你妈刚才使劲说想我，我让她别说，她不听。爸害羞，所以故意说你妈话多，其实爸是被你妈说得不好意思。”

  “沈野！”

  叶蓁脖子根泛红，沈野抱起沈西，几个月没见，沈西已经长高了。

  沈野放下沈西，岔开话题，“咱爷俩一起走。”

  沈西跟上沈野，走几步后回头跟叶蓁使眼色，“妈，快跟上。”

  叶蓁拍了拍脸，快步跟上去。

  三个人一起走，走到厨房门口，叶蓁率先迈入门槛，“妈，我们来端菜。”

  钱小花回头，“统共就一盆菜，你们三个打算怎么端？”

  叶蓁从钱小花手上接过菜盆，转手把菜盆递给沈野。沈野接过菜盆，转手又把菜盆递给沈西，“很重，小心别撒了。”

  沈西端着菜盆稳稳当当往外走，“我力气大着呢，撒不了。”

  沈野走向灶台，弯腰捧起一盆汤米粉。

  叶蓁打开碗柜，拿出筷子和碗，把几个碗码在一起捧进怀里。

  钱小花拿起一个勺子，“沈西刚才去找你们了？”

  叶蓁回头，“不是您喊他去喊我们吃饭吗？”

  “忙忘了。”钱小花假装擦汗，“你们没跟他说些乱七八糟的事吧？”

  叶蓁和沈野同时回头，钱小花压低声音，“沈西那张嘴比大喇叭还要大喇叭，你们屋里头的事自己知道就行，不要跟沈西说。”

  钱小花的视线落到叶蓁的嘴唇上，“他那张嘴没把门，你今天跟他说了，明天他能把你说的话传遍整个长青。”

  叶蓁想起刚才骗沈西说蚂蚁咬嘴巴的事，沈西应该不会往外传吧？

  越想越不放心，叶蓁忍不住加快脚步，三步做两步走到大厅门口。

  叶蓁在大厅门口停下，竖起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她清清楚楚听到沈西跟几个兄弟说：“跟你们说个好玩的事，咱妈的嘴巴被蚂蚁咬了。”

  “哈哈哈。咬的可惨了，上下嘴唇又红又肿，跟奶做的大香肠似的。”

  “妈还想骗我是咱爸掐她的嘴巴，我才不信呢，咱爸一向听咱妈的话，怎么可能掐咱妈。”

  “咱爸更好笑，他竟然说咱妈说想他，咱妈连信都不给他写，怎么可能想他哟。”

  “哈哈哈，大人真是傻，以为咱们小孩子好骗，就想骗咱们。”

  “这事我只跟你们说，你们可别说出去。”

  叶蓁深吸一口气，沈西果然是大喇叭！

  钱小花笑出声，扭头看向叶蓁，给叶蓁使眼色，小声说：“我说的没错吧？”

  叶蓁点头，再次深吸一口气，假装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走进大厅。

  沈西迅速闭上嘴巴，摆出一副天真无邪的乖巧模样。

  叶蓁放下碗筷，走到沈西旁边拉开椅子坐下。

  沈西十分乖巧地把碗筷推到叶蓁面前，“妈，这是你的碗。”

  叶蓁笑眯眯看着他，“三儿子真乖。”

  沈西从叶蓁的笑容中感受到杀气，缩了缩脖子乖巧说：“妈别夸我，我都要被你夸得不好意思了。”

  叶蓁忽然伸手揪住他的脸，“原来三儿子也会不好意思啊？别动，让妈妈看看你的脸。”

  沈西一动不敢动，叶蓁轻轻戳他的脸，“三儿子啊，你脸皮厚了，告诉妈妈，你最近是不是又撒谎骗人了？”

  沈西眨巴着眼睛，“没有啊。”

  叶蓁盯着他看，“没有吗？”

  “没有。”

  “行吧，妈妈暂时相信你。”

  叶蓁把面前的碗往旁边推，钱小花把勺子递给叶蓁，叶蓁站起身盛汤米粉。

  最近沈家人爱上吃汤米粉，特别是加了辣椒面的汤米粉，吸溜一口汤米粉，酸酸辣辣的非常开胃。

  叶蓁吸溜一口汤米粉，扭头跟沈东说话，“前几个月咱们这里起沙尘暴，你们那里有吗？”

  “有。”

  沈东用勺子喝面汤，“我们的帐篷全被刮走了，最近几个月没有帐篷住，只能去住地下面的屋子。”

  叶蓁听沈东提过地下面的房子，“下面的房子应该不通风吧？”

  “嗯，特别闷，我后背被闷出好多痱子。”

  叶蓁伸手去拉沈东的衣服，沈东按住叶蓁的手，“我回来时已经涂药了。”

  儿子长大了，会害羞了。

  叶蓁收回手，“周老师他们也住下面的房子？”

  “嗯，周老师跟我一起住。”

  说到周老师，沈东想起周老师教他的那些蝌蚪文，饭都顾不上吃，跳下凳子急匆匆往外跑。

  钱小花追出去问，“你去哪？”

  叶蓁跟出去，“估计是去拿东西，别管他，咱们先吃咱们的。”

  十几分钟后，沈东抱着一本东西跑进屋，凑到叶蓁身边兴奋说：“这是周老师送我的书，周老师说这是一本外国故事书，里面有二百来个童话故事。”

  叶蓁瞥一眼封面，这是一本《格林童话》。

  “大儿子啊，你认识里面的字吗？”

  沈东更兴奋了，“认识几个，”翻开书，“妈，这些蝌蚪文特别有意思，明明有几个字却只读一个音，像这个he念气，还有这个she念嘘，就是尿尿时嘘嘘的嘘。”

  几个孩子听得好奇不已，纷纷跳下桌子凑过去听沈东说话。

  沈东觉得弟弟们都在崇拜自己，越说越起劲，“周老师给我念过一遍第一篇文章，我给你们念一遍啊。”

  叶蓁笑眯眼，“好呀。”

  几个小的使劲点头，沈南凑到沈东旁边，“大哥，你先念一遍，然后教我们念一遍。”

  沈东点头说好。

  打开第一页，沈东学着周老师当时给他念书时的样子眯起眼睛说：“狼狼二狗，一瓦斯落户了三么稳得恩德亢村。”

  沈南挠了挠后脑勺，“什么，什么？大哥，你在念一遍。”

  沈东又念一遍，只是第二遍念的跟第一遍念的不太一样。

  不过沈南他们没听过这种语言，听不出第一遍和第二遍的差别。

  叶蓁使劲憋笑，沈东带回来的是一本英文版的《格林童话》，他刚才念的是《丑小鸭》的第一句，前面一句的意思是很久以前，后面一句的大概意思是这是一个愉快的夏天。

  沈南抱住沈东，“大哥好厉害，后面呢，后面怎么念？”

  沈东只记住第一句，后面的只记住几个词，念是能念但是念的不流畅，“后面的比较难，我念了你们也听不懂，今天先不念了。”

  沈西凑过去问，“大哥，你刚才念的那句狼狼二狗是什么意思？”

  沈东合上书，“周老师说是很久以前的意思，听说外国人讲故事都喜欢用狼狼二狗开头，就像咱们讲故事喜欢说很久以前是一样的。”

  沈北一眨不眨地盯着沈东手上的书，沈东把书递给沈北，“这本书是周老师送给我的，不能给你们，不过你们可以把里面的蝌蚪文抄下来，下次回来我教你们认里面的字。”

  沈西又问，“大哥，狼狼二狗后面的句子好长，是什么意思？”

  沈东暗想，幸好他回来时背了这句话的意思，不然这会绝对会被三狗子问得说不出话，“翻译过来就是这是个令人愉快的夏天。”

  沈南、沈西、沈北以及大口吸溜汤米粉的沈风均张大嘴巴，沈东矜持地勾起嘴角，“你们想不想学这句话？”

  几个小的想也不想迅速回答，“想！”

  沈东挺起胸膛，“先吃饭，一会我教你们念。”

  叶蓁咳嗽出声，沈野伸手过去给她拍背。

  几个孩子看向叶蓁，叶蓁捂住嘴巴扭过头咳嗽，连着咳嗽十来下才停止，“刚被呛了一下。”

  她刚才没忍住脑补东南西北一起念狼狼二狗的场面，想到东南西北一本正经念狼狼二狗，她就忍不住想笑。

  几个孩子叽叽喳喳讨论蝌蚪文，叶蓁时不时看向沈东，时不时看向沈南，不行了，她还是很想笑。

  捧起碗，叶蓁大口吸溜汤米粉，五口就把一大碗汤米粉吃完，“我吃饱了。”

  她得出去缓缓，再不出去她怕自己忍不住笑出声。

  沈东刚才念英文的样子像极了她小时候念英文的样子，因为总是记不住英文单词，于是给每个英文单词标记中文读音，以至于她念的英文跟老师教的英文完全不一样。

  她以前念long long ago也念成狼狼二狗，刚才沈东的样子念英文的样子跟她小时候念英文的样子重合了。

  吃过饭，叶蓁回房间准备明天晚上的中秋寻宝大会，沈东带着几个弟弟回房子学蝌蚪文，钱小花和沈老头出门遛弯，沈野在门口帮叶蓁清洗工具。

  中秋傍晚，南区沙漠再次堆起篝火。

  篝火边围着人群，随处可以闻到浓郁的酒香味以及扑鼻的肉香味。

  叶蓁收起小朋友们做的藏宝图，领着小朋友们走向篝火中心。

  “各位家长晚上好，我是长青小学的老师叶蓁。今晚我们将在这里举办中秋寻宝大会，现在我手上拿着孩子们绘制的藏宝图，一会我会把藏宝图发下去，家长们可以根据孩子们绘制的藏宝图去寻找孩子们给你们准备的中秋节礼物。”

  柯达小声跟柯西多说话，“快问叶老师今晚的奖品是什么。”

  柯西多站起身，“叶老师，寻宝大会有奖品吗？”

  叶蓁招了招手，不一会，沈野抱着一个半人高的东西走向叶蓁。

  叶蓁指向沈野抱过来的奖品，“这就是寻宝大会的奖品。”

  家长和孩子们盯着奖品看，不过奖品被黑布盖着，他们只看到一个毛茸茸的棍子。

  也许不是棍子，因为那根毛茸茸的棍子上面有两个分叉的东西，看起来像是某种动物的脚指头。

  叶蓁收回视线，“我给大家说一下本次寻宝大会的游戏规则，本次寻宝大会是家长和孩子们的比赛，也就是家长和孩子是对立的两个队伍。获胜者一共有两个，首先是家长这边，第一个找到宝藏的家长是家长这边的胜利者。然后是孩子这边，如果某个孩子的阿爸最后找到宝藏，那么这个孩子就是胜利者。”

  “简单来说就是谁能第一个找到宝藏谁就是胜利者，谁的宝藏藏的最好谁就是胜利者。”

  “家长们，孩子们，需要我再解释一遍吗？”

  家长们都听懂了，“不用。”

  叶蓁跟孩子们解释过一次，孩子们也听懂了，“不用。”

  叶蓁敲响锣鼓，“很好，既然大家都听明白游戏规则，那么咱们正式开始游戏。我宣布，长青小学第一届寻宝大会正式开始。”

  “娜娜班长和齐齐班长请出列。”

  叶蓁把藏宝图递给齐齐和娜娜，“辛苦齐齐班长和娜娜班长把藏宝图发下去。其他同学过来帮一帮两位班长。”

  在小朋友们的帮助下，齐齐和娜娜把藏宝图全部发到家长们的手上。

  柯西多打开藏宝图，看到藏宝图的瞬间眉头立刻拧起来，“柯达，这是藏宝图？”

  柯达表情严肃，“嗯，有问题吗？”

  有问题吗？问题可多了！

  柯西多抱起柯达，摊开藏宝图给他看，“这个蓝色的东西是什么？”

  柯达面无表情，“上面写着字，喏，这里写着河流两个字。”

  柯西多拍了拍柯达的屁股，“我现在认识这两个字，我问的是这些蓝色的是什么？”

  柯达的表情无辜极了，“河流啊，我刚才说了，这里写着河流两个字所以这里代表河流。”

  柯西多想要尖叫，“这里不是沙漠吗，沙漠里面为什么会有河流？”

  柯达扭过头，声如蚊呐，“叶老师说可以画出地下河。”

  “这里有地下河？”

  “叶老师说有没有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想不想有。”

  “什么意思？”

  柯达推开柯西多的脑袋，阿爸真是蠢死了！还问他什么意思，他怎么可能告诉他什么意思！

  “我不告诉你。”

  柯达严肃着小脸，“叶老师刚才说这是家长和孩子们的对抗赛，阿爸，你放我下去，不许再问我地图的事。”

  柯西多挠了挠头发，他家柯达真是越来越不可爱了。

  柯达眯起眼斜视柯西多，“阿爸，娜娜阿爸已经出发了，你还不去吗？”

  柯西多扭头看向娜娜阿爸，看见娜娜阿爸背着小铲子往沙漠里面走，似乎已经找到齐齐或者是娜娜的藏宝点。

  不行，他不能输给娜娜阿爸。

  想到这里，柯西多放下柯达，拿上自己的小铲子急匆匆往沙漠里面走。

  等柯西多走远了，柯达勾了勾嘴角，脸上尽是得意。

  蠢阿爸走错方向了，嘻嘻，今晚他肯定是胜利者。

  与其同时，大毛和大毛阿爸也在看藏宝图，大毛阿爸走向篝火，用火光照亮藏宝图，“大毛，你是不是把东西藏在这里了？”

  大毛凑过去看，只看一眼立刻吓出一身汗，阿爸指的地方正好是他藏宝的地方！

  “不是！”

  大毛阿爸收起藏宝图，“我懂了。”

  大毛追过去，“阿爸，我没骗你，那里真的不是藏宝点！”

  大毛阿爸抱起大毛，把大毛扛到肩上，“大毛啊，阿爸一眼就能看出你有没有撒谎，阿爸非常确定你刚才撒谎了。”

  “走，你跟阿爸一起去。”

  大毛心如死灰，完了，他一定是第一个被找出藏宝点的孩子。

  坨坨和坨坨阿爸这边，坨坨踮起脚尖去看阿爸手上的藏宝图，摆出乖巧的小模样说：“阿爸，咱俩做个约定吧，我把藏宝点告诉你，不过等你赢得胜利后你要把奖品给我。”

  坨坨阿爸是个壮汉，全身充满力量感，他抱起坨坨把坨坨放到自己肩膀上，“可以，来，告诉阿爸，你把东西藏哪了。”

  坨坨抿起嘴角，嘴角微微勾起，“在这里，我们从这里往这里走，然后在这里停下。”

  坨坨阿爸根据坨坨指的方向走，半个小时后走到一个堆着小沙堆的地方，“坨坨，你确定是这里？”

  “我确定，阿爸你看，我这里画着小沙堆，阿爸你再看那边，那边就是小沙堆。”

  “我的藏宝点在小沙堆下面。”

  自家坨坨一向贴心，肯定不会骗他。

  坨坨阿爸扛着坨坨往前走，走到小沙堆旁边放下坨坨。

  坨坨把小铲子递给阿爸，“阿爸，你要使劲往下挖，我把保藏藏的很深。”

  坨坨阿爸不爱说话，闻言点了点头，抡起小铲子使劲往两边拨沙子，不到一分钟就把小沙堆推倒，不到十分钟就在小沙堆下面挖出一个半人高的洞。

  “差不多了吗？”

  坨坨阿爸问坨坨，身后没有动静，“坨坨？”

  坨坨阿爸转过身，“坨坨？”

  “小崽子！”

  他家乖巧贴心的坨坨走了！由此可见他家坨坨肯定是做贼心虚，趁他不注意偷偷溜了。

  坨坨阿爸从怀里掏出藏宝图，死死盯着藏宝图看。自家坨坨的脑子是怎么想的，这些绿油油的小圈圈是什么东西，这些黄色的小方块又是什么东西？

  这时候，坨坨阿爸发现自己完全看不懂坨坨画的地图，其实这不是藏宝图是天书吧？

  坨坨阿爸扔下小铲子，叹着气坐下，算了，就让小崽子赢吧，反正他也看不懂藏宝图。

  叶蓁领着沈野进入沙漠，路上随处可见打打闹闹的父子俩，一个说：“儿子啊，告诉阿爸你把东西藏哪了。”

  一个说：“不说不说我不说，你自己去找。”

  好些阿爸被气得跳脚，但又拿自己孩子没办法，只能凭感觉到处挖洞，希望可以凭运气找到自家孩子的藏宝点。

  有些阿爸追着孩子跑，一边跑一边吓唬孩子，“快说藏宝点在哪，不然我揍你。”

  孩子跑得飞快，跟遛大型二哈一样遛自家阿爸。

  还有些家长拉着孩子往前走，家长脸上笑眯眯，孩子脸上苦兮兮，孩子一走三回头，皱着小脸喊：“阿爸，你别去挖我的宝藏，我想赢，你让我一回好不好。”

  这时候，家长们忽然变身冷酷无情大家长，“不好，我也想赢。”

  家长各有各的性格，孩子也各有各的脾气，家长和孩子寻宝大赛充满欢乐，引得不少长青人民前来围观。

  走过前面的篝火，叶蓁和沈野进入沙漠的内围边沿，这边没有篝火，只有明亮的星星照明。

  叶蓁停下脚步，伸手戳了戳沈野的腰，“你听。”

  “听什么？”

  叶蓁嘘一声，随后指向某个方向，“看那边。”

  叶蓁指向的方向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那两人正面对面说话，不知道说了什么，男人拉着女人坐下，女人躺进男人怀里。

  男人抱住女人的肩膀，女人举起小拳拳捶打男人的胸口。

  叶蓁走近沈野，“他们在约会。”

  沈野低头看叶蓁，“我们也在约会。”

  叶蓁抿了抿嘴唇，脖子处的围巾随风飘扬。

  沈野伸手抚摸叶蓁的脸，“我们要不要坐下？”

  叶蓁打趣他，“然后我躺进你的怀里？”

  “嗯。”

  叶蓁笑出声，“不要。”

  沈野一点点靠近叶蓁，伸手拦住叶蓁的肩膀，下巴抵住她的脖子，“我躺进你怀里也行。”

  叶蓁呼吸加快，这个男人好像被施了魔法似的越来越会撩人。

  深吸一口气，叶蓁拉出围巾，手一扬将围巾扬起，然后迅速凑近沈野。

  在围巾落下的瞬间，她踮起脚尖吻住沈野的唇。

  围巾落下，罩住俩人的脑袋。

  远处的篝火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叶蓁转过身，略带遗憾说：“他们走了。”

  沈野走过去勾住叶蓁的小拇指，“咱们可以多留一会。”

  “不了，寻宝大会该结束了。”

  叶蓁往前走，沈野摩挲着叶蓁的手心，叶蓁甩开他的手。刚才她的心跳得很快，但是现在却毫无波动。

  或许不只是沈野被施了魔法，她也被施了魔法。不过，她被施的魔法紧固住她的心，让她没办法对沈野动心，没办法爱上沈野。

  叶蓁看向天空，真想知道失忆前的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以前她觉得自己是魂穿，但是在这里过得越久，她越来越确定自己不是魂穿而是胎穿。

  从来没有什么原身，她就是原身。

  她是叶蓁，一个胎穿进年代文，然后失去记忆的穿书者。

  她现在还年轻，不着急，总有一天她会找到自己失忆的原因，从而找到自己没办法对沈野动心的原因。

  中秋寻宝大会为时三个小时，时间一到，叶蓁立刻敲响锣鼓。

  鼓声传进沙漠，家长们听到鼓声停下手上的动作，领着孩子慢悠悠走回篝火中心。

  叶蓁走到篝火中心，“本次寻宝大赛时间到，请找到宝藏的家长们站这边。”

  她指了指左边，然后指向右边，“请没有找到宝藏的家长们站这边。”

  几十个家长迅速分开，然后根据叶蓁指的方向走向两边。

  叶蓁看向家长们，大部分家长都找到自家孩子的藏宝点，小部分家长已经确定自家孩子的藏宝点，只差把宝藏挖出来。只有坨坨阿爸被坨坨忽悠得放弃寻宝，他完全不知道自家孩子的藏宝点在哪里。

  叶蓁以此判断坨坨阿爸是最后找出藏宝点的家长，即是说在本次对抗赛中，坨坨成为孩子中的胜利者。

  家长这边，大毛阿爸只用半个小时就找出大毛藏起来的宝藏，所以大毛阿爸是胜利者。

  叶蓁往前走一步，“经过刚才的讨论，我宣布本次寻宝大会的胜利者分别是家长队的大毛阿爸，以及孩子队的坨坨。”

  叶蓁示意大毛阿爸和坨坨上前拉开黑布，大毛阿爸推了推大毛，大毛乐滋滋走向坨坨，俩人并排着走向礼物。

  “现在拉吗？”

  坨坨问叶蓁，叶蓁点头。

  下一秒，坨坨和大毛一起拉开黑布。

  黑布下面的东西彻底暴露出来，坨坨和大毛均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坨坨转身看向叶蓁，“叶老师，这是羊？”

  大毛上前摸了摸，“软乎乎的，真的是羊！”

  叶蓁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把所有人的胃口吊起来后才慢悠悠解释，“这是用羊毛织出来的小羊羔。”

  长青的家长们很热情，他们的热情表现为送羊，送羊，送羊。

  叶蓁家收到好些家长送的大肥羊，被沙尘暴困在长青岛时叶蓁将剪下来的羊毛搓成羊毛线，并将之织成小羊羔。

  当然了，因为羊毛不足，因此她织出来的小羊羔长着筷子一样长的腿，大海碗差不多大的脑袋，以及非常瘦的身躯。

  大毛和坨坨扑过去，俩人抱着小羊羔使劲揉，边揉边喊，“好软，好软！”

  其他小朋友眼巴巴看着坨坨和大毛，家长们揉了揉自家孩子的脑袋，安慰说：“咱家也有羊，回家阿爸给你做一个那样的羊。”

  叶蓁看向大毛和坨坨，“小羊羔一共有两个，所以大毛和坨坨一人可以获得一个小羊羔。”

  “大毛，坨坨，现在你们可以抱走你们的奖品。”

  俩人迅速抱走自己看中的小羊羔，抱着小羊羔跑向自己阿爸。

  大毛把小羊羔塞进阿爸怀里，“阿爸，阿爸，这个小羊羔好可爱。它特别软，特别舒服，你摸摸看。”

  坨坨抱着小羊羔乐呵呵走向阿爸，扬起下巴很是得意说：“阿爸，这是我的奖品哟，你想不想摸摸看？”

  坨坨阿爸瞪坨坨，“不看，不摸。”

  坨坨拉阿爸的手去摸小羊羔，“特别软对不对？我今晚要抱着它睡！它长得真好看，比咱家的所有羊都好看。”

  得到奖品的坨坨和大毛抱着奖品不舍得撒手，没有得到礼物的小朋友则眼巴巴看向坨坨和大毛，脸上尽是失落。

  叶蓁拍了拍手，不一会，沈野提着一个大水桶走向叶蓁。

  叶蓁拿起棍子敲响锣鼓，“除了两个小羊羔外，我还给各位准备了凉粉奶茶。凉粉是我从长河带过来的凉粉草，奶是这边羊奶站送的羊奶。”

  听到吃的，塔姆迅速回神，“叶老师，凉粉奶茶和奶茶有什么不一样？”

  他们家经常煮奶茶，他从小开始喝奶茶，不觉得奶茶好喝。

  叶蓁打开盖子，舀起一勺凉粉给他们看，“这就是凉粉，凉粉滑滑嫩嫩，轻轻一吸就能把它吸进嘴里。”

  “最重要的是凉粉带着淡淡的青草香味，用凉粉拌着奶茶一起喝，奶茶中有凉粉的青草香味，凉粉中有奶茶的奶香味，绝对是完美搭配。”

  “同学们，你们想不想尝尝凉粉奶茶？”

  小朋友们被叶蓁说的口水泛滥，虽然叶老师说的那个凉粉看起来怪怪的，但是叶老师既然说凉粉和奶茶是完美搭配，那么凉粉搭配奶茶肯定是完美搭配。

  “想！”

  叶蓁朝他们招手，“拿上你的小杯子过来排队。”

  小朋友们一窝蜂跑开，不一会抱着自己的小水壶跑向叶蓁。

  叶蓁指了指前面的线，跑在前面的小朋友秒懂，乖乖站到线后面排队。

  叶蓁给他们打凉粉奶茶，一个孩子打一壶，很快把一大桶凉粉奶茶打完，“同学们，好东西跟最爱的人分着吃更美味哟，你们想跟谁一起分享？”

  小朋友们纷纷大喊，“阿爸阿母！”

  “阿爸阿母阿爷阿伯！”

  “阿爸阿母阿爷阿奶阿姐阿哥。”

  家长们被孩子的喊叫声吵得捂起耳朵，虽然自家崽子画假地图骗自己，不过不得不说自家崽子真是聪明，竟然能想到画假地图忽悠人。

  小朋友纷纷跑向自己的阿爸，跟阿爸分享凉粉奶茶。

  对于长青人民来说，羊肉是他们的主食，羊奶是他们的日常饮品。他们家家户户都有自家独有的奶茶，有些人家爱喝酸的羊奶，有些人家爱喝咸味的羊奶，有些人家爱喝带酒味的羊奶也就是羊奶酒。

  他们没见过凉粉，也没试过用凉粉搭配奶茶。不过，当他们喝完第一口凉粉奶茶时，均微微睁开眼睛，慢慢咀嚼嘴里的凉粉，细细品味凉粉的滋味。

  叶老师说的不错，凉粉和奶茶真的是完美的搭配。凉粉的青草味盖住奶茶的腥臊味，奶茶的的奶香味盖住凉粉的苦涩味，二者互相融合，使得二者酝酿出新的美味。

  好些家长决定把凉粉奶茶带回家跟家里人分享，叶老师说了，好东西跟最爱的人分着吃会更美味。

  篝火渐渐熄灭，家长们留出一个火把，把剩下的火星子用水浇灭。

  中秋寻宝大会在黑暗中结束，家长们举着火把，牵着自家孩子离开沙漠。

  如往常一样，他们脸上均挂着笑容，嘴巴说：“回去让你阿母把咱家的羊毛弄成那个什么羊毛线，阿爸亲自给你做羊毛线的小羊羔。”

  “还有啊，一会咱们先别告诉你阿母这里装的是凉粉奶茶，咱们吓唬吓唬她。”

  牵着手回家的父子嘀嘀咕咕说话，在昏暗的月色下渐渐拉长身影。

  今年的中秋跟往年的中秋不一样，这会不管是家长还是孩子都希望明年的中秋可以带上家人们再参加一次中秋寻宝大会。

  大人们想如果还有下一次，可以给自家孩子留面子，假装找不到孩子的藏宝点，让孩子当一回胜利者。

  中秋过后，沈野和沈东又要离开长青岛前往基地。

  叶蓁目送沈野和沈东离开，等他们走远了才转过身跟上钱小花和几个孩子。

  沈南十分不舍沈东，整个人没精打采的，脸上没有一丝精神气，“妈，我爸和大哥什么时候回来？”

  叶蓁揉了揉沈南的脑袋，“不知道。”

  沈南叹一口气，摇了摇头说：“幸好上次爸爸问我想不想去基地时我没说想去，不然这会也得跟着他们一起走。”

  叶蓁想起这件事，当时沈南做出手电筒和吱吱响的收音机，她觉得沈南可能有这方面的天赋，于是连着给沈野写了几封信商量沈南的事。

  沈野当时说要带沈南去基地见几位老师，但是后来沈南没有跟沈野走，沈野也没跟她说沈南不去基地的原因。

  这事隔久了她也就忘了，这会被沈南提起，叶蓁顺着往下问他：“二儿子啊，你为什么不想跟你爸去基地？”

  沈南抱住叶蓁的手，“我舍不得妈妈。”

  钱小花回头，沈南迅速补上一句，“还有奶和爷爷。”

  钱小花冷哼出声，算沈南有良心，没白给他做饭吃。

  叶蓁低头看沈南，“你啊跟沈西一样滑不留手的，嘴上没有一句实话。”

  沈西回头，“妈，我是老实人，从来不撒谎。”

  叶蓁啧他，“你现在就没说实话。”

  沈南咯咯笑出声，“妈，我真没骗你。”

  沈西走向叶蓁，抱着叶蓁的另一只手哼哼说：“才不是呢，妈，我告诉你哦，沈南才不是因为舍不得我们，所以不跟爸爸走。他是因为舍不得他那些垃圾，所以才不跟爸爸走。”

  沈南伸手去捂沈西的嘴巴，“瞎说，我才没有舍不得那些垃圾。”

  沈西威胁他，“那我回去把门口的垃圾扔了？”

  沈南反威胁他，“你敢扔我就敢把床底下的东西烧了。”

  叶蓁面无表情推开沈南和沈西，“行了，你们俩一个舍不得家里的垃圾，一个舍不得床底下的东西，半斤对八两，谁也别说谁。”

  钱小花又回头，“就是！回去必须把你们的垃圾扔了，满屋子都是垃圾，也不知道惹回家多少老鼠！”

  沈南和沈西看向叶蓁，叶蓁加快脚步，“听你们奶的。”

  沈南和沈西嗷嗷叫，叶蓁回头，“除非你们能说服你们奶。”

  两个孩子迅速追上钱小花，一人抱着一只手冲钱小花撒娇。

  叶蓁牵起沈北的手，一只手拉着沈北，一只手拉着沈风，母子三人跟在他们三人后面慢悠悠往前走。

  “叶老师，叶老师，你在吗？”

  叶蓁打开门，“在的，孙老师，你找我有急事。”

  明明是秋天，孙勇却跑出一脑门汗。孙勇摆了摆手，掏出两张奖状递给叶蓁，“这是上边寄过来的奖状。”

  叶蓁没看奖状上的内容，孙勇兴奋说：“咱俩被评为优秀老师了！”

  叶蓁面无表情，孙勇以为叶蓁没听明白自己的话，指了指叶蓁，又指了指自己，“你，我，被评为优秀老师了！”

  “还有，咱们的扫盲任务获得省里的先进，你看，这是先进奖状，这是优秀教师奖状。”

  叶蓁回过神来，脸上的笑容绷都绷不住。

  她现在是优秀教师了！

  这意味着她距离升职加薪又近了一步。

  先定一个小目标，下一步，她希望自己能成为长青小学的副校长。

  叶蓁打开两张奖状，眼里尽是笑意，“恭喜你啊孙老师。”

  孙勇眼里也满满是笑意，“同喜，同喜。”

  叶蓁用框架把两张奖状裱起来，把它们挂在办公室的墙上，每天上班以及下班都要看一眼奖状，然后告诉自己：

  叶蓁，你很快就会成为叶副校长，加油！

  叶蓁感觉自己浑身都是劲，上游戏课时跟打了鸡血一样兴奋。

  最近小朋友们进入智者游戏的拼音篇，为此叶蓁编了一首拼音短曲，跟小朋友一起用唱歌的这种趣味方式记忆拼音。

  星期六下午，沈南抱着收音机敲开房门，脸上带着控制不住的激动，“妈，我成功了。”

  叶蓁抬起头，“什么成功了？”

  沈南敲了敲手上的收音机，“它成功了！”

  叶蓁睁大眼睛，“真的？”

  沈南重重点头，叶蓁迅速站起身走向沈南。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啦~                   

 59、NB来了来了

  沈南放下收音机, 从收音机的右边拉出一根手臂长的线，这是收音机的信号线。收音机的信号线会伸缩，拉动顶端可以继续加长，拉到最长有近一米。

  叶蓁盯着收音机看, 沈南将信号线拉到最长, 拿出用废弃筷子扎成的三脚架固定住信号线, 使得信号线径直向上延伸。

  “好了吗？”

  叶蓁着急问, 沈南严肃着小脸，拿出一块五斤多重的电池放到收音机旁边，拉出收音机的电线连上电池的线, “我改造了原有的零件，所以这个收音机的耗电量是普通收音机的五到十倍。”

  “会因为功率过大导致炸机吗？”

  沈南不是很确定, “我前几天试的时候没有炸，不过用久了可能会因为机身太烫导致炸机。”

  说着话，沈南按下开关，收音机发出呲呲呲的声音。

  沈南脸色不变，淡定解释, “这边信号不好。”

  “要搬动它吗？”

  “不用。”

  沈南拿开三脚架, 蹲到收音机身后拨动信号线。随着信号线被拨动，收音机一会发出刺耳的呲呲声，一会发出微弱的噗嗤声。

  沈南拧起眉头，一点点拨动信号线。收音机的呲呲声猛地增强，下一秒，呲呲声消失, 收音机传出人声。

  “这里是中央广播电台，……”

  “接下来将会播放一首歌曲，歌曲名为《歌唱美丽的春天》。”

  “在那美丽的田野上，杜鹃鸟在歌唱。”

  “碧波荡漾的清溪水，姹紫嫣红的山上花。”

  叶蓁凑过去，“这是中央广播，二儿子啊，除了这个还能听到别的吗？”

  “不能。”

  虽然说不能，但沈南还是继续拨动信号线，给叶蓁测试收音机信号。收音机再次发出呲呲声，越往后面拨呲呲声越大。

  十分钟后，沈南把信号线拨到尽头，“各个角度都试过了，确实不行。”

  叶蓁没用过收音机，不过小学那会用过MP3，按理说收音机的功能应该跟MP3的功能差不多吧？

  “二儿子啊，能录音吗？”

  沈南抬起头，“录音？”

  “录音就是把我们说话的声音刻录进收音机，”叶蓁走向收音机，随便点一个按钮，“假设这是录音键，当我按下这个录音键和你说话，收音机就会开始录音工作，把我刚才和你说的话刻录进收音机里面。”

  “我懂了，你说的是磁带吗？”

  叶蓁拍了拍脑门，她忘了这时候的收音机需要有磁带才能听歌，“算是吧。二儿子啊，妈有个想法。”

  沈南看向叶蓁，叶蓁抚摸收音机，“咱们可不可以略过磁带直接用收音机录音？”

  沈南的眉头拧成川子，“我没想过这个。”

  叶蓁拉过沈南，伸手揉了揉他的后脑勺，“没事。”

  沈南伸手去拿收音机，他的动作使得收音机的信号线左右晃动，收音机一会发出呲呲声，一会发出广播声，一会又发出噗嗤声。

  “妈，你再给我说一说你的想法。”

  叶蓁点头，“国庆不是要到了吗，妈妈想在国庆节举办短文比赛和朗诵比赛。所以妈妈想要一个可以录音的收音机，到时候用收音机把同学们的朗诵都录下来刻录成磁带，一来可以留下当纪念，二来可以把磁带送去省里，跟省里的领导报告咱们长青小学的国庆庆祝活动。”

  沈南的注意力已经被转移到收音机身上，叶蓁说的话几乎没听进心里。

  想了想，他抱起收音机往外走。

  叶蓁追出去，“二儿子啊，你去哪？”

  沈南回头，“我去拆收音机。”

  “这样啊，行，你去吧。”

  沈南转身就走，他说拆收音机就拆收音机，只用一个小时就把好好的收音机拆得支零破碎。好些零件被他拆散，再也没办法安装成原来的样子。

  沈南几个已经在长青小学上了一年多学，按照正常程序这个学期应该去市里上中学。不过他们没去，一来沈南几个年纪还小，二来市里的课程跟不上他们几个自学的课程，因此叶蓁给他们办理了自学，平时去长青小学跟孙校长学基础知识，期末时再去市里参加考试。

  叶蓁轻轻推开门往屋里看，沈南正专心致志拆手上的零件，眉头紧蹙，似乎遇到麻烦了。

  叶蓁嘘一声，扭头跟几个小的说话，“别进去打扰你二哥。”

  沈西点头，伸长脖子往里面看，“二狗子已经两天没出门了。”

  “他吃饭吗？”

  叶蓁问沈西，沈西摇头，“不怎么吃，我刚才给他端进去的饭好像还没吃。”

  叶蓁顺着沈西手指的方向往里面看，收回视线后示意沈西跟她一起离开。

  俩人轻手轻脚离开，走远后叶蓁才说话，“暂时先别管你二哥。”

  她懂沈南的心情，以前她拼高达时也是连着几天想不起吃饭的事，那时候满脑子都是拼高达，拼高达，根本想不起吃饭的事。

  “不过也不能不管他，以后你负责监督你哥，监督他一天必须一顿饭。他要是不听你的，你来告诉妈妈，妈妈收拾他。”

  沈西迅速答应，脸上露出小人上位的得逞模样。

  叶蓁点了点他的脑门，“除了吃饭的事别的事不许去烦你二哥。你二哥现在做的事情可大可小，往大了说是给咱们国家搞发明创造，往小了说是在学习。”

  “知道了，妈，你放心吧，我肯定不去打扰二狗子。”

  沈西推叶蓁往外走，“妈，二狗子还去学校吗？”

  叶蓁打开门，“看他的，他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

  沈西一屁股坐到床上，“那我也不去？”

  叶蓁扭头看向沈西，“你哥能给咱家造收音机，你能吗？”

  沈西摇头，叶蓁又问，“你哥正在造会录音的收音机，你呢，你准备造什么？”

  沈西急忙坐起身，一脸认真说：“妈，从今往后我要做一个热爱学习的人，不跟你说了，我得回屋做作业。”

  “把门带上。”

  沈西走出门，反手把门关上，往前走几步，看到几个弟弟在门口看沈东抄给他们的蝌蚪文，“四狗子，沈风，出去遛弯吗？”

  沈北抬头看沈西，“不去。”

  沈风打了个饱嗝，抬头看向沈西的裤袋，“你给我一颗糖，我就跟你去。”

  沈西摸出一颗糖，“走！”

  沈风抱住沈北，“四哥，我出去一会会，晚上再跟你一起看书啊。”

  他跑过去抱住沈西的大腿，伸手抢走沈西手上的糖块，“三狗哥，咱们现在去吗？”

  沈西抱起沈风，凶巴巴威胁沈风，“一会不许喊我三狗哥，要跟你喊你四哥一样喊我三哥。答不答应，不答应我把你摔门口去。”

  “鹅鹅鹅，我不，我就要喊你三狗哥。”

  西假装松手，吓得沈风急忙抱住他的脖子，兄弟两个打打闹闹往外走。

  沈北合上蝌蚪文，自己看蝌蚪文没意思，还是跟哥哥弟弟一起出去玩吧。

  星期一早上，长青小学。

  叶蓁抱着教案走进教室，“同学们早上好。”

  “叶老师早上好。”

  叶蓁拉开椅子坐下，环顾四周。小朋友们端端正正坐好，全都昂首挺胸，把腰杆子挺得直直的。

  “同学们跟着老师做，深呼吸~”

  小朋友们深呼吸，叶蓁放下水壶，“放轻松~”

  小朋友们一秒破功，笑着趴倒在桌面上。塔姆推了推旁边的柯达，“好累啊，我想站起身动一动我的脚。”

  柯达拉住塔姆，“不许脱鞋子。”

  塔姆委屈脸，“可是我脚麻了呀。”

  柯达嫌弃地瞥了塔姆一眼，塔姆的脚是大汗脚，他的脚丫子特别臭，不脱鞋子还好，闻不到臭味，一旦脱下鞋子，臭味会迅速散开。

  “你可以举手报告老师。”

  “好吧。”

  塔姆举起手，“老师，我想脱鞋子。”

  叶蓁看向塔姆，“塔姆啊，你是想出去门口脱鞋子是吗？”

  叶蓁领教过塔姆的臭脚丫子，当时塔姆脚抽筋，叶蓁给他揉脚丫子，没想到塔姆是大汗脚，当她把他的鞋子脱下时被熏得差点维持不住老师的颜面，当场表演呕吐。

  塔姆点头，叶蓁指向门口，“去吧。”

  塔姆往外走，走到门口脱下鞋子抖了抖脚丫子。

  鞋子里面有很多沙子，他把鞋子倒扣，倒出里面的沙子。

  这时刚好有一阵风吹来，这阵风带着塔姆的脚丫子味吹进教室。

  “咳咳咳！”

  “呕！咳咳，好臭！”

  “塔姆，你走远点！”

  “不，塔姆你快把鞋子穿上。”

  塔姆揉了揉脚丫子，被小伙伴们嫌弃的表情逗笑了，笑着把鞋子穿上，趴在门槛上说:“”我把鞋子穿好了。

  叶蓁朝塔姆招手，塔姆走过去。

  叶蓁拿出水壶，拧开水壶朝塔姆点了点下巴，“伸手出来。”

  塔姆伸出手，叶蓁往他的手上倒水，“自己搓一搓。”

  塔姆搓了搓手，随后将手伸到鼻子下面闻了闻，“没有味道了，老师，你要闻闻看吗？”

  叶蓁脸上的笑容出现崩裂，“不用了。”

  塔姆很是失望，撅着嘴巴走吧走向娜娜和齐齐，“齐齐，娜娜，你们想闻闻我的手吗？我跟你们说哦，我的手洗干净了，一点都不臭哦。”

  齐齐和娜娜异口同声说：“不要。”

  塔姆再次撅起嘴巴，转身跟齐齐后面的小朋友说话，“大毛，你要闻闻我的手吗？”

  他把手伸到大毛面前，大毛迅速别过脸，“你不要过来！”

  塔姆咯咯笑出声，大毛站起身反击，“你等着，我阿母说我的脚很臭，比大粪坑还要臭。”

  话落，大毛脱下鞋子，拉着塔姆比赛谁的脚丫子更臭。

  小朋友精力旺盛，刚才都在嫌弃塔姆的脚丫子，这会看到塔姆和大毛在比赛中脚丫子又纷纷凑过去加入比赛。

  “我的脚也很臭，我阿爷说我的脚比我阿爸的脚臭。”

  “我的也是，我跟你们说，我的脚可臭了，我家羊闻了我的脚会吐哦。”

  “我阿母帮我洗袜子时被臭晕过去了。”

  “我阿爸晚上帮我铺被子时被我的被子臭吐了。”

  “我的更厉害，我早上起来时梦到我掉进粪坑了，后来发现是我的臭袜子跑到我脸上了哈哈哈。”

  一群小朋友凑在一起比脚臭，说着说着开始脱鞋子，对于他们来说脚臭不重要，重要的是要赢，要做比赛中脚最臭的那个人。

  叶蓁嘴角越勾越高，笑眯眯看着小朋友比赛。

  许是这群小家伙太可爱了，即使知道他们的比赛是抠脚比赛，叶蓁还是觉得他们的比赛很有趣。。

  小朋友们纷纷加入比赛，等他们比赛结束，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

  叶蓁站起身问：“谁赢了？”

  小朋友们一起指向塔姆，叶蓁假装惊讶，“又是塔姆赢了？老师记下了，今天奖励塔姆一朵小红花。”

  她看向小朋友们，“老师之前说过如果我们摸了脚丫子，我们要做什么？”

  小朋友大声，“洗手！”

  “没错，就是洗手。齐齐和娜娜两位班长出列。”

  齐齐和娜娜走上讲台，叶蓁打开水壶，倒入给齐齐和娜娜洗手，“老师先帮两位班长倒水，一会两位班长再去给你们倒水。”

  齐齐和娜娜使劲搓手，然后闻了闻自己的手。

  叶蓁露出姨母笑，可能是自带滤镜吧，她觉得两位班长板着小脸洗手的样子很可爱。

  “好了，现在两位班长可以下去给其他同学倒水了。”

  叶蓁看向齐齐和娜娜，“辛苦两位班长了。”

  齐齐和娜娜往下走，半个小时后，小朋友们在两位班长的帮助下洗干净自己的小手手。

  叶蓁敲了敲桌子，“快下课了，下课前老师跟你们说一件大事。”

  “什么大事？”

  叶蓁朝塔姆摆了摆手，“塔姆同学别着急啊，先听老师说完。国庆节要到了，为了庆祝咱们的国庆节，老师决定举办短文比赛。”

  塔姆再次出声，“老师，什么是短文比赛？”

  “短文比赛就是作文比赛，简单来说就是写字比赛。咱们的短文比赛主题为《我喜欢的地方》，同学们能理解我喜欢的地方这几个字的意思吗？”

  小朋友们一起摇头，大喊，“不能。”

  叶蓁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保持安静，“地方可以理解为某一个地点，家可以是某一个地点，也就是说家可以是喜欢的地方。家有大家也有小家，比如说咱们自己的家是家，咱们长青也可以说是家，咱们整个祖国也能说是家。”

  柯达举手，“老师，沙漠可以是地方吗？”

  “可以。”

  娜娜举手，“老师，我家放羊的山坡可以是地方吗？”

  “可以。”

  大毛举手，“老师，我家的厨房可以是地方吗”

  “可以。”

  “同学们，地方可以有很多的含义，只有你们喜欢某个地方，就可以把那个地方称之为我喜欢的地方。”

  “比如说老师很喜欢咱们长青小学，所以老师可以将长青小学定为老师喜欢的地方。又比如说老师很喜欢咱们班，老师又可以把咱们班定为喜欢的地方。”

  “老师这样解释，你们能明白吗？”

  塔姆举手，“我很喜欢我的床，我可以写床是地方吗？”

  “可以呀。”

  “叮铃铃~”

  叶蓁收拾好课案，“下课了，短文比赛的事咱们下次再接着讨论。现在同学们先收拾你们的东西，一会跟老师去食堂吃饭。”

  叶蓁领着小朋友们去食堂，吃过饭后直接送他们回教室。

  下午是探险课，叶蓁前一段时间答应带他们去南区沙漠上探险课。上课铃声响起，叶蓁拿出小红旗。

  “同学们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叶蓁挥舞小红旗，“排好队咱们准备出发。”

  小朋友们按照从低到高的顺讯排好队，齐齐和娜娜站在队伍的最前面。

  叶蓁往前挥舞小红旗，“咱们出发，还记得老师上次教你们唱的歌曲吗？”

  “记得。”

  “老师给你们领唱啊，东边一个a，西边一个b，后面还有一个c，随后又来一个d，连起来就是abcd。预备备，唱~”

  “东边一个a，西边一个b，后面还有一个c，随后又来一个d，连起来就abcd……”

  唱着歌，叶蓁领着他们走到南区沙漠外围。

  “我们到了，原地休息五分钟，五分钟后开始上探险课。”

  娜娜凑到叶蓁旁边，叶蓁从娜娜手中抽走手绢，低头给娜娜擦额头上的汗。

  娜娜眯起眼睛，“老师，咱们今天还藏宝吗？”

  叶蓁把手绢还给娜娜，“不藏宝，今天咱们造城堡。”

  娜娜猛地睁开眼睛，“城堡？”

  叶蓁点头，娜娜追问，“是灰太狼和红太狼住的那种城堡吗？老师，咱们要怎么造城堡？”

  这话问出重点，叶蓁看向沙漠。

  既然来到南区沙漠，当然要就地取材，用南区沙漠的沙子来建城堡。

  叶蓁不打算弄太高端的城堡，只是想用沙子堆几个三层高的mini小城堡。

  本来她打算在沙漠挖地道，上辈子看荒野求生节目看到有老外在荒野造出别墅，是那种带球场带游泳池的超级豪华别墅。

  她非常沉迷老外的挖地道大法，一直想坐飞机去国外的森林挖地道，学习老外在荒野造别墅。

  不过她是个死宅，哪怕心里有再多的想法，一旦涉及到出门，那些想法都抵不过不想出门这个想法。

  没有在荒野造出别墅一直是她的遗憾，现在来了长青，面对成片的沙漠，叶蓁想要造别墅的心蠢蠢欲动了。

  “同学们，举起你们的小铲子跟老师一起挖。”

  小朋友们排成一排，随着叶蓁一声令下，争先恐后挥舞小铲子往下挖。只是他们的铲子都是小铲子，即使很努力也没有多大作用。

  叶蓁作为主要战斗力，不到三十分钟已经出了一身汗。这会是秋天，偶尔会吹过凉爽的秋风，然而叶蓁干活太起劲，完全感觉不到秋风的存在。

  忙活一个多小时，叶蓁把脚下的沙漠挖出一个半人高的小洞。

  “同学们，咱们原地休息一会。”

  不行了，她累得动不了了。

  叶蓁张开嘴巴喘气，心想看视频时外国人挖地造别墅可容易了，那些外国人挖地道似乎比挖面包屑还要轻松，唰唰几下就挖出一条地道，唰唰几下又挖出一条地道。

  这会她只挖出一个半人高的小洞，但这已经是她能挖出来的最大的小洞了。

  大毛拎着小铲子往前走，走到小洞口停下，趴在洞口往下看，“老师，下面有黑黑的石头，我能下去捡石头吗？”

  叶蓁甩了甩软绵绵的双手，“可以是可以，不过你要注意安全哦。”

  “嗯嗯！”

  不等叶蓁回答，大毛抱着小铲子滑下小洞，埋头捡下面的黑色石头。

  小洞只有半人高，大毛捡完石头后直接挖出洞口，抱着石头去找叶蓁，“叶老师，这些石头有味道，有点难闻。”

  他把石头递到叶蓁面前，叶蓁低头闻了闻。

  这味道有点熟悉，有点像经过加油站时闻到的汽油味。

  叶蓁拿过石头看了看，大毛捡上来的是一些黑色的石头，这些石头全都只有手指头大小，外面裹成一层泥沙一样的碎屑。

  也许外面裹着的不是碎屑，而是真正的泥沙。

  叶蓁坐起身，拧着眉头细细查看手上的石头。

  这不像是石头，像是凝结成石头的石油。

  想到这里，叶蓁急忙站起身，“同学们，老师忘记带城堡的设计图了，咱们今天的探险课到这里结束。”

  大毛把玩手上的石头，听到叶蓁的话下意识抬起头，“那个洞洞怎么办？”

  “先填起来。”

  叶蓁扛着小铲子走过去，靠意志力撑着把小洞填平。

  铲下最后一铲子，身体完全被掏空，这会她非常想就地躺下，然后大口喝水。

  不过她不能躺下，小朋友们都还在，她得带他们离开这里。

  “娜娜班长，帮老师一件事好吗？”

  “什么事？”

  叶蓁掏出小红旗递给娜娜，“今天由你负责给大家带队，告诉老师，你能带领大家离开这里吗？”

  娜娜拍打胸口，“我可以！”

  她学着叶蓁平时挥舞小红旗的扬起使劲挥舞小红旗，“同学们看这里，我是娜娜，今天由我带领大家回学校。”

  “现在集合，所有人分两组排队，这边站一组，这边站二组。矮的站前面，高的站后面，动起来。”

  小朋友们迅速动起来，娜娜再次挥舞小红旗，“你们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很好，我们出发。”

  娜娜挥舞着小红旗雄赳赳气昂昂大跨步往前走，叶蓁噗嗤笑出声，娜娜是在模仿她吗？她平时走路会撅起屁股跟鸭子一样摇摇晃晃走路？

  叶蓁回头看自己的影子，她的影子没有撅屁股。

  呼出一口气，叶蓁迈起脚步跟上小朋友们，她的双腿跟灌了铅一样重，每次抬脚都跟举重一样艰难。

  娜娜停下脚步，“原地站立，我们到学校了。”

  她绕过同学们跑向叶蓁，把小红旗递给叶蓁，“老师，小红旗放哪里？”

  叶蓁接过小红旗，伸手去揉了揉娜娜的头发，“谢谢娜娜班长。”

  娜娜抿起嘴角，脸色泛红。

  叶蓁又揉了揉娜娜的头发，“娜娜班长真棒，不愧是咱们学前班的班长呢。”

  娜娜挺起胸膛，她是最厉害的娜娜班长。

  “娜娜班长，老师要去找校长谈话，你可以帮老师带同学回教室吗？”

  “我可以！”

  娜娜大声回话，叶蓁又忍不住想揉她的头发，小姑娘太可爱了，想抱起来转圈圈。

  “去吧，去带同学们回教室。”

  “嗯！”

  娜娜小跑着回到队伍前面，“叶老师让我带你们回教室，同学们跟我走。”

  小朋友们跟上娜娜，小家伙们似乎很喜欢听娜娜班长喊话，这会全都学着娜娜班长的样子雄赳赳气昂昂地大跨步往前走。

  叶蓁忍不住笑出声，他们撅起屁股走路的样子真是可爱。

  目送小朋友们离开，等他们走远后叶蓁才走到树荫下坐下，休息十分钟后站起身走向校长室。

  “叩叩叩~”

  “校长，我是叶蓁，我能进去吗？”

  孙校长放下笔，“进来吧。”

  叶蓁走进校长办公室，“校长，我在南区沙漠发现一点东西。”

  孙校长迅速拧起眉头，整个人往前倾，“不会又是青铜器吧？”

  叶蓁摊开手，把手上的东西给孙校长看。孙校长猛地站起身，“这，这是石油？”

  叶蓁把东西放到桌上，“我怀疑是。校长，咱们怎么办，是直接往上报还是去东区沙漠找那些专家？”

  孙校长思考起来，这事不好办啊！

  现在他们有两个选择，一个是直接把疑似挖到石油的消息往上报，从长青把信寄去省里大概需要半个月，不过等领导看到这封信时可能已经过去半年了。一个是直接去东区沙漠找专家组，不过东区沙漠已经被封起来，即使他们去到那里，也未必能见到专家们。

  思考到这里，孙校长整个人都不好了，叹着气看向叶蓁。

  叶蓁老师是怎么回事，她怎么总能在沙漠里面挖到东西？

  叶蓁感受到孙校长的目光，“校长，您？”

  孙校长摆摆手，“先别说话，我还在思考。”

  叶蓁闭上嘴巴，转过身面对墙壁，不打扰孙校长的思考。

  孙校长偷瞄叶蓁，常听家里的女人说沙漠下面都是宝藏，以前他是不信的，但是事实证明沙漠下面确实都是宝藏，只是一般人没运气找到这些宝藏而已。

  叶蓁老师不知道是老天爷赏饭吃还是运道好，每次都让她找到别人找不到的宝藏。

  孙校长停止思考，视线落到石头上，“走，咱们去东区沙漠。”

  “好。”

  叶蓁跟上孙校长，俩人出发去东区沙漠找专家们。东区沙漠封锁很严，俩人被拦在沙漠外围不让进去。

  孙校长告诉看守的人他是长青小学的校长，这次过来这边是有重大发现要告诉专家们。然而没用，看守的人依然不让他们进去。

  孙校长情急之下想着死马当活马医，指向叶蓁说，“她是叶蓁老师，东区沙漠下面的东西就是她发现的。”

  这口锅叶蓁可不想背，“不不不，我没有。”

  看守的人看向叶蓁，“你是叶蓁老师？”

  叶蓁脖子僵硬起来没办法点头，看守的人又说：“我看过你的画册，很有意思，不过你做的那些画册太少了，我们每次都借不到。”

  孙校长推了推叶蓁，叶蓁默默往后退。

  这话不好回答，她总不能说借不到没关系，我下次给你们送吧？

  总感觉这样说有贿·赂的嫌疑。

  好在看守的人很快又说话了，“叶老师，是你要找专家吗？”

  叶蓁从口袋掏出石头，“我在，不，我经过南区沙漠时无意中捡到这些石头。”

  那人拿过石头看了看，随后闻了闻，闻过后立刻露出严肃表情，“请稍等，我进去请示。”

  那人拿着石头转身就跑，他跑得很快，不一会就跑得看不见了。

  孙校长扭头跟叶蓁说话，“我们等会吧。”

  叶蓁点头，看守的人有好几十个，就算走了一个也还有好几十个。

  老老实实待着吧，不然可能会被捉。

  眨眼过去半个小时，拿走石头的男人领着五个男人走向叶蓁。

  五个男人中戴着眼镜的男人问，“又是你找到的东西？为什么每次都是你？”

  这让她怎么回答？

  叶蓁讪笑，沉默不语。

  戴眼镜的男人似乎没看出叶蓁的尴尬，收起脸上的戏谑，一秒转正经，“除了这几颗东西，你还捡到别的东西吗？”

  “有。”

  叶蓁把袋子里面的石头全部递给男人，一共八颗，每颗都不一样。

  男人又问，“你在哪里发现的这些东西？”

  叶蓁跟上男人，“南区沙漠。”

  男人停下脚步，一脸严肃问，“你是不是又去挖沙漠了？”

  这话让人怎么回答啊！

  叶蓁继续讪笑，男人挑起眉头，“是挖洞吗？多深的洞？”

  叶蓁比了比自己的腿，“大概这么深，挖的不是很大，直径大概是一米左右。”

  男人点头，扭头跟看守的人说话，“派人过去封锁现场，我们随后就到。”

  “是。”

  看守的男人领着另外几个男人离开，戴眼镜的男人继续问叶蓁，“挖了多少个洞，这些石头都是在一个洞里面捡的吗？”

  叶蓁一一回答，男人问什么她回答什么。

  一问一答间，时间过去两个小时候。

  戴眼镜的男人神情渐渐变得严肃起来，“你们暂时不要去南区沙漠，行了，事情已经问的差不多了，你们先回去吧。”

  叶蓁和孙校长站起身，俩人被送出东区沙漠。

  孙校长压低声音，“里面好多机器，我好像看到洞穴了。”

  叶蓁小声回话，“里面肯定有东西。”

  孙校长点头，“非礼勿视，非礼勿听，咱们就当没来过。”

  叶蓁点头，俩人迅速离开。

  专家们很快派人过去封锁南区沙漠，经过半个月的挖掘，他们在下面找到大量凝结成块的石油。

  经过某些专家的分解后，他们确定南区沙漠下面存在石油的痕迹，只是不确定石油的位置在哪里，还需要继续往下挖掘。

  叶蓁本来打算在国庆节举办短文大赛，因为南区沙漠的事比赛一推再推，这一推就推到十一月底。

  叶蓁扫一眼小朋友，“同学们，你们的短文写好了吗？还有三天就到截稿日期咯。”

  米多鲁举起手，“老师，我有个问题。”

  “米多鲁同学请说。”

  米多鲁站起身，“我阿爷说他也想参加咱们的比赛，老师，能让我阿爷也参加吗？”

  米多鲁眼巴巴看着叶蓁，似乎只要看到叶蓁摇头，他就会冲上讲台跟叶蓁撒娇，直到叶蓁答应为止。

  叶蓁故意停顿几秒，随后才笑眯眯说：“可以哟。”

  她看向教室后面的墙壁，看向那个地方会让小朋友产生叶老师在看自己的错觉，“这次比赛面对所有长青人民，谁都可以参加。”

  “米多鲁，你回去告诉你阿爷，叶老师很期待他的短文。”

  “嗯嗯，我回去就跟阿爷说。”

  叶蓁的扫盲任务完成得十分好，以前的长青识字的人不足一百个，现在的长青不识字的人不足一百个。

  但凡是看过画册的长青人民都认识几十个汉字，厉害一点的能认识几百个汉字，更厉害一点的能写出汉字。

  长青人民很快收到短文比赛的消息，当他们得知他们也可以参加比赛时会写字的长青人民纷纷找自家孩子借小本本和铅笔写短文。

  叶蓁在截稿期的最后一天收到几千篇短文，因为短文要求字数在五十个字到一百个字之间，所以这些短文都很短，最长的也不过是一百二十个字。

  现在短文比赛已经不是学前班的事，而是整个长青的大事。

  叶蓁主动邀请孙校长以及长青生产大队的干部们参与短文评选。

  经过两天的评选，他们评选出前三名。

  经过叶蓁等人的商量后他们一致决定举办隆重的颁奖典礼，给获得比赛名次的选手颁发小奖状。

  叶蓁被领导委以重任，负责筹划本次颁奖典礼。

  自从来到这里，叶蓁经常办活动，对于筹划活动这样的事可以说是信手拈来，闭着眼睛都能写出策划书。

  叶蓁用一个小时写出策划书，在第二天早上把策划书交给孙校长。孙校长看过后赞叹不已，连着夸叶蓁脑子好，脑子转得快，脑子灵活。

  孙校长把策划书传给另外几个干部看，干部们看完后都觉得策划书写的好，非常有新意。

  就这样，继小红花春节晚会后长青再次开展全民活动——第一届短文比赛颁奖典礼。

  星期五晚上九点，太阳刚刚落下，天边出现一片红艳艳的晚霞。

  西区沙漠篝火通明，大半个外围区域被篝火圈住，四处可见淡青色的浓烟冉冉升起。

  舞台响起一阵震耳的擂鼓声，随后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叶蓁依然是和孙勇搭档，俩人一前一后走上舞台，“同志们晚上好，我们又见面了。”

  “我是今晚的主持人叶蓁。”

  “我是今晚的主持人孙勇。”

  经过小红花春节晚会的主持后，孙勇开始享受舞台，这会站在舞台中央，他高昂着脑袋，眼里溢出激动的泪光。

  叶蓁接着往下说，“今晚咱们将在这里举办短文比赛的颁奖典礼，奖项分为第一名一名，第二名一名，第三名一名，以及优秀奖十名。”

  孙勇接着往下说：“获得本次比赛前三名的选手可以获得叶蓁老师亲手制作的短文比赛画册、五毛钱稿费以及一张奖状，获得优秀奖的选手可以获得叶老师亲手制作的短文比赛画册以及优秀奖奖状。”

  叶蓁往前走，“话不多说，我们开始颁奖。有请出柯达同学，塔姆阿爷以及娜娜同学，这三位同志是本次比赛的前三名。”

  塔姆扑过去抱住自家阿爷，“阿爷，阿爷，你是前三名！”

  塔姆阿爷忍着激动，“淡定，叶老师还没说我是第几名呢，说不定我是最后一名。”

  塔姆阿爸小声嘀咕，“最后一名也是前三名！”

  他也写了短文投稿，可是前三名没有他。

  为什么他不是前三名？

  他自认自己的短文写的非常好，为什么会没有名次？

  另一边，柯西多一把抱起柯达，“儿子，你是前三名，高不高兴？”

  柯达抬起眼眸，板着脸拍打自家阿爸的手臂，“我要下去。”

  柯西多抱着他不撒手，“儿子啊，一会阿爸抱你上去拿奖好不好？阿爸长得高，阿爸抱你上去肯定比其他人有气势。”

  “我不要。”

  “阿爸，快放我下去，不然我不借你看最新的短文比赛画册。”

  柯西多被掐住七寸，不甘不愿放下柯达，“好啦，我不抱你了。柯达真是越来越不可爱了，明明小时候最喜欢缠着阿爸抱你了。”

  柯达转过身，耳尖泛红。

  他已经长大了，才不要被阿爸抱着上台领奖。

  木齐家，娜娜一蹦三尺高，抱着自家阿爸的脖子跳上自家阿爸的后背，“阿爸，我是前三名！嘿嘿，我的短文写的可好了，我觉得我会是第一名。”

  齐齐泼她冷水，“塔姆阿爷也是前三名，我觉得塔姆阿爷会是第一名。”

  娜娜瞪齐齐，“不可能，我一定是第一名。”

  娜娜阿母抱下娜娜，“别抱着你阿爸了，快上去吧，叶老师看你了。”

  娜娜迅速收起笑脸，摆出严肃的小表情，在众人的炙热视线下走上舞台。

  孙勇问叶蓁，“叶老师，你紧张吗？”

  她又不是参赛者，为什么要紧张？

  叶蓁感受到孙勇的紧张情绪，收起笑脸重重点头，“紧张！”

  孙勇迅速接话，“我也紧张！”

  叶蓁示意孙勇往前走，“他们来了，我们过去吧。”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舞台上面，今晚，这个舞台将诞生短文比赛的前三名。

  

 60、NB它竟然会动

  所有人集中精神等待结果, 舞台左边的篝火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这些响声在安静的环境中格外刺耳。

  叶蓁往前走两步，孙勇紧随其后，俩人站在舞台中间, 叶蓁的右手边站着柯达和塔姆阿爷, 孙勇的左手边站着娜娜。

  叶蓁举起大声公, “柯达同学, 你觉得你是第几名？”

  柯达严肃着小脸，在火光的照射下显得小脸红扑扑，“第一名。”

  “为什么？”

  柯达拧起眉头, “因为我站在这里。”

  下面的观众因为柯达这番话纷纷笑出声，小孩子心思单纯, 心里想什么嘴巴就说什么，没有大人那么多弯弯道道。

  柯西多站起身啪啪鼓掌，青木族的男人们跟着站起身鼓掌，大声吆喝，“好, 柯达真是好样的, 不愧是咱们青木族的男人。”

  柯达的小脸更红了，不过他觉得自己已经是大人了，所以一定要保持庄严端庄，决不能跟阿爸阿叔他们一样嬉皮笑脸。

  柯西多冲向舞台，挥舞起手大声喊：“柯达加油，柯达加油！”

  柯达咬住下嘴唇, 伸手拉住叶蓁的衣角。

  叶蓁弯下腰，“怎么了？”

  柯达咬牙说：“叶老师，我阿爸太吵了，赶他走。”

  “可以是可以，不过你阿爸专门过来给你加油呐喊，你确定要赶他走？”

  柯达点头，示意叶蓁凑过去。叶蓁走近柯达，附耳过去。

  叶蓁点头，转过身走向舞台边沿，俯身跟柯西多小声说话，“柯达阿爸，柯达让我给你传一句话。”

  柯西多看向柯达，继续朝柯达挥手，“什么话。”

  叶蓁憋住笑，“他说画册没有了。”

  这是柯西多和柯达之间的暗号，上台前柯达拿画册的事威胁过柯西多，因此叶蓁说到画册两个字时柯西多的脸立刻扭曲起来。

  “叶老师，他真说画册没有了？”

  叶蓁点头，柯西多看向柯达，柯达把头往旁边扭，摆明要无视柯西多。

  柯西多揉了揉辫子，“小崽子真是，”让人又爱又恨！

  柯西多转身离开，心里想柯达有张良计他有过梁梯，回去他就把柯达屋里那些画册全部藏起来，除非柯达跟他换画册，否则绝对不把东西还给他。

  小崽子再能蹦跶也蹦跶不出老子的手掌心。

  想到这里，柯西多心不慌了，脸上自然带出坏笑。

  与其同时，叶蓁走回舞台中间，举起大声公采访右手边的塔姆阿爷，“老同志，您觉得您是第几名？”

  塔姆阿爷大喘气，不知道怎么的被一口气呛住，被呛得使劲咳嗽。

  叶蓁走过去给他顺背，“别着急啊，您先把气喘匀了再说话。”

  “咳咳咳！”

  塔姆阿爷咳得脸色涨红，脖子上爆出青筋，“我没事，叶老师，我要对着大声公说话吗？”

  “是的。”

  塔姆阿爷悄悄往前挪一小步，整张脸怼到大声公上，扯起嗓子喊:“我觉得我是第三名。”

  塔姆阿爷第一次用大声公说话，以为要说很大声才能把声音传出去，他的想法跟现代某些老人家用手机打电话时的想法很相似，虽然大声公有扩音功能，但他不管这个，他只管大声说话。

  塔姆阿爷的声音穿透力极强，加上他扎着小马扎喊话，以至于整个会场都是他的声音。

  观众们先是惊讶，随后是爆笑，“老大爷中气很足啊。”

  “不愧是能得奖的老同志，说起话来格外响亮。”

  “同志们，咱们给老同志鼓鼓掌。”

  “老同志厉害啊，不过有点谦虚了，就他老人家刚才的精神气，肯定不能是第三名。”

  “叶老师怎么总问问题，赶紧公布前三名吧！”

  叶蓁笑着摆了摆手，等观众们安静下来才把大声公递给孙勇。

  孙勇看一眼流程卡，流程卡上没有采访环节。

  这是叶老师刚才想出来的环节，为的是拖时间。本来的计划是喊前三名以及获得优秀奖的同志上台领奖，然后由生产大队的书记、孙校长以及生产大队的大队长给他们颁奖。

  但不久前生产大队的大队长说书记临时有事，不能按约定过来颁奖，让他们出几个节目拖上十来分钟，书记尽量忙完事后迅速赶过来。

  收起流程卡，孙勇默念叶蓁提过的问题，确认自己全都记下了才转身问娜娜，“娜娜同学，你觉得你是第几名？”

  娜娜挺起胸膛，斜着眼睛看孙勇，“第一名。”

  娜娜阿爷大力拍打娜娜阿爸的大腿，“咱娜娜这眼神好，威严十足，不怒自威。”

  娜娜阿爸心里苦，自家阿爸竟然会飚成语了，“阿爸，您别总教娜娜装什么威严，她刚才的眼神太，”

  娜娜阿爷看向娜娜阿爸，“太什么？”

  娜娜阿爸缩着脑袋不敢说，齐齐接话，“太欠揍，每次娜娜这样看我，我都想打她。”

  娜娜阿爸默默点头，娜娜阿爷从鼻孔喷气，斜着眼睛看儿子和孙子，“大领导都是那样看人的，算了，我不跟你们说，说了你们也不懂。”

  娜娜阿爸默默低下头，齐齐凑到阿母耳边小声嘀咕，“大领导才不是那样看人的，阿爷肯定是看错了。”

  娜娜阿母抿起嘴角微笑，“你跟阿母说没用。”

  齐齐抱住阿母的脖子，坐进阿母怀里，“可是阿爷不听我的。”

  娜娜阿母抚摸齐齐的脖子，“嘘，上面要开始颁奖了。”

  舞台上，叶蓁给大队长使眼色，大队长使劲摇头。

  叶蓁小声跟孙勇说：“拖不了了，要不咱们直接开始颁奖吧？”

  孙勇往大队长那边看，“这样好吗？书记会不会不高兴？还有啊，现在只有咱们校长和大队长在这里，是喊一个上来还是两个一起喊？”

  叶蓁看一眼大队长，又看一眼孙校长，“两个人都喊上来。”

  孙勇点头，叶蓁举起大声公，“下面我们开始公布短文比赛的前三名，有请孙校长以及长青生产队的大队长上台颁奖。”

  孙校长和大队长走上舞台，大队长小声问叶蓁，“书记还没来，不等书记吗？”

  叶蓁把奖状塞给大队长，“书记要忙正事，咱们这事是小事，大队长，一会你去给娜娜颁奖。”

  转过身，叶蓁把奖状递给孙校长，“校长，一会你去给柯达和塔姆阿爷颁奖。”

  所有人提起小心脏，一眨不眨地盯着舞台看。

  叶蓁打开卡片，一副庄严肃穆的样子念卡片上的内容，“获得短文比赛第一名的人是，是谁呢？”

  观众急得灼心挠肝，是谁啊，你倒是说呀！

  叶蓁面对观众，“他是谁呢？他就是长青小学的柯达同学！”

  “请柯达同学向前走一步。”

  柯达向前走一步，叶蓁继续说：“接下来有请孙校长给柯达同学颁奖。”

  本次短文比赛，第一名是柯达，第二名是塔姆阿爷，第三名是娜娜。

  “获得第二名的人是老同志，请老同志向前走一步领取您的奖状。”

  “获得第三名的人是长青小学的娜娜同学，请娜娜同学向前走一步领取您的奖状。”

  给前三名颁奖后很快开始给获得优秀奖的人颁奖，孙校长和大队长动作很快，几秒内就结束整个颁奖典礼。

  叶蓁收回目光，“本次颁奖典礼到这里结束，下面我们将进入短文比赛的阅读环节。”

  “舞台右侧已经粘贴出前三名的作品以及优秀奖获得者的作品，对这些作品感兴趣的同志们可以到舞台右侧观看。”

  “下面，我要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获得本次前三名以及优秀奖的同志们将会在今年的小红花春节晚会上进行朗诵比赛，从明天起长青小学会开启小红花春节晚会的报名，想要参加小红花春节晚会的同志们可以到长青小学报名。”

  “本次报名采取先到先得的原则，只发放一千五百张邀请函，且一人只能领取一张邀请函。领取到邀请函的同志一定要把邀请函保管好，拥有邀请函的同志不仅可以凭借邀请函参加小红花春节晚会还可以用邀请函给喜欢的同志投票。”

  “今天的短文比赛颁奖典礼到这里结束，再见。”

  叶蓁和孙勇一起离开舞台。

  观众们站起身就跑，那狂奔的阵势比得上百米冲刺的阵势。

  所有人都对获奖作品充满好奇，得知获奖作品在舞台右侧粘贴，都一窝蜂涌向舞台右侧。

  这会舞台右侧被里三层外三层层层包围，场面堪比古时候状元发榜，柯西多驮着柯达使劲往前挤，走两步还得伸手去扯一下肩膀上的柯达，生怕自家儿子被别人抢走。

  经过十几分钟的冲锋陷阵，父子二人挤到舞台附近。

  柯西多伸长脖子往前看，“柯达，快找找你的文章贴在哪里。”

  柯达向前看，一下子就找到自己的文章，“在第一行。”

  柯西多看向第一行，拧着眉头念文章，“《我喜欢的地方》，我喜欢的地方是阿爸的肩膀，阿爸长得十分健壮，他的身上有很多肉，阿母说阿爸身上的肉比一头成年山羊身上的肉还要多。”

  “柯达，你喜欢阿爸的肩膀？”

  柯达轻轻嗯一声，柯西多搞不懂柯达的想法，继续往下念，“小时候我总是骑在阿爸的肩膀上跟阿爸一起去放羊，阿爸长得很高，骑在他的肩膀上，我感觉我是草原上的雄鹰，正骑着高头大马策马奔腾。”

  柯西多念不下去了，“柯达，最后一句是什么意思，什么叫骑着高头大马策马奔腾？你说阿爸是马？”

  柯达脸色泛红，他虽然总是嫌弃阿爸丢人，其实他最喜欢的人是阿爸，“叶老师说这叫比喻，把阿爸比喻成大马，是在夸阿爸英武雄壮，跑得比马还要快。”

  “哦哦哦，原来这是夸我呀，柯达，你再给阿爸解释一下后面的意思。”

  柯达捂住柯西多的嘴巴，“阿爸，我拿到画册了，你想不想看？”

  柯西多瞬间被画册两个字吸引注意力，压低声音说：“想看！你拿好画册，咱们赶紧走 。”

  柯西多驮着柯达再次挤入人群，不一会从人群离开。

  俩人佝偻着身子悄悄离开，谁也不惊动。

  走远后，柯达问柯西多，“阿爸，不等阿伯和阿叔他们吗？”

  柯西多抱下柯达，“不等，他们都不是好人，我告诉你，你阿伯真打咱们的主意呢，阿爸听到他跟你小阿叔说要趁我们不注意围攻咱们，抢走咱们的画册！”

  柯达抱紧画册，“阿伯和阿叔真坏！”

  柯西多使劲点头，“所以你最近前往别去他们家，咱们在家看完画册再去找他们。”

  “嗯嗯，我听阿爸的。”

  西区沙漠外围，一群骑着高头大马的男人们紧盯着沙漠里面看，其中一个骑着褐色大马的男人问，“阿哥，柯西多怎么还没来？”

  另一个男人接话，“柯西多心眼比沙漠上的沙子还多，他不会是趁我们不注意跑了吧？”

  柯西多大哥挥起马绳，“走，咱们往前追。”

  十几个男人一起挥起马绳，骑着大马气势汹汹往前追。

  已经到家的柯西多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尖笑出声，“哈哈，你阿伯他们肯定还在沙漠那里等咱们。”

  “这会他们应该发现咱们走了吧，哈哈，你阿伯阿叔他们肯定气坏了。”

  “哈哈哈，让他们气，最好是气得他们吃下饭。”

  柯西多越说越高兴，抱着柯达滚进床铺，父子俩人窝在被窝里看画册，十分愉悦恰意。

  长青省，大领导办公室。

  秘书拿着文件袋敲响办公室的门，等里面传出声音才打开门走进屋，“领导，这是长青小学寄过来的画册。”

  大领导放下笔，接过文件袋，打开文件的拿出里面的画册。

  只看一眼封面，大领导立刻哈哈笑出声，“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他推开前面的墨水瓶，摊开画册，仔仔细细，一张接着一张看手上的画册。他脸上的表情很认真，仿佛手上拿的不是画册，而是某个地方的报告。

  每张画册都要看十分钟，等他把十几张画册看完，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画上说长青小学刚办完第一届短文比赛。”

  他从文件袋拿出十几张稿件，“这是前三名和获得优秀奖的文章。你拿去报社，看看报社要不要这些文章。”

  “是。”

  说到这里，大领导开始看手上的文章，这些文章字数不多，几乎都在五十字以内。

  他用十分钟把文章看完，“如果不是亲自去过长青小学，我不会相信这是八岁孩子写出来的文章。”

  “画册上说今年春节会再次举办小红花春节晚会，行程表有安排吗？”

  “有，你需要下乡开会。”

  “把春节晚上空出来。”

  秘书很震惊，“领导，您要去长青小学？”

  大领导颔首，长青送过来的画册使他想起上次去长青的趣事，“这次就咱俩去，谁也别说。”

  “是。”

  秘书汇报完事情离开，大领导从柜子拿出一个本子，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笑出声。

  长青岛，沈家。

  叶蓁跟在几个孩子身后走进他们的房间，“怎么样？成功了吗？”

  沈南放下螺丝刀，“原则上是成功了。”

  沈西扑过去抱住沈南的脖子，“二狗子，你是拆收音机拆傻了吗，原则上成功了到底是成功了还是没成功？”

  沈南松开手，然后拿起收音机按动几个按钮。

  收音机发出呲呲声，不一会，收音机传出人声，“二狗子，你是拆收音机拆傻了吗，原则上成功了到底是成功了还是没成功？”

  沈西震惊得张大嘴巴，沈北指着收音机说不出话，沈风想要伸手去摸收音机被叶蓁拉住。

  叶蓁抱住沈风，“这是成功了？”

  沈南又按了按收音机上的按钮，收音机发出呲呲声，这次收音机只发出呲呲声，没有再发出人声。

  “成功是成功了，但只能刻录一次，且记录时间不能超过一分钟。”

  叶蓁懂了，沈南的意思是说收音机在他的改良下确实已经具备录音功能，只是录音功能存在很大的缺陷，只能完成一次性录音，并且录下来的音源文件只能在收音机上保留一分钟，一分钟后会自动消失。

  虽然收音机的录音功能存在很大的缺陷，但不得不说沈南非常厉害，在所有录音机都需要用磁带才能刻录音源文件的时代他做出不用磁带就能存储音源文件的收音机，这说明他的收音机走在了所有收音机的前面。

  毫无疑问，沈南他算得上是创造出录音收音机的第一人！

  当然了，这是在消息封闭的情况下，也许除了沈南外还有很多人也改造出可以直接录音的收音机，只是那些人叶蓁都不认识而已。

  叶蓁抱住沈南，“二儿子，你太厉害了。”

  沈南并不觉得自己厉害，在他的计划里，他这次改良的收音机必须具备永久储备音源文件的功能，而且录音的次数也要达到十次以上。

  也就说，这次改良的收音机没有达到他的预期。

  沈西回过神来，凑过去摸收音机，“二狗子，我能按一下收音机吗？”

  沈南往后退，沈西走过去，伸手按下录音按钮，笑嘻嘻喊：“二狗子真厉害，二狗子做的收音机会说话。”

  说完这句话，沈西松开手，在收音机上找出播放键，按下播放键看向沈南。

  收音机发出声音，“二狗子真厉害，二狗子做的收音机会说话。”

  叶蓁朝沈西招手，沈西走向叶蓁，叶蓁一只手抱住沈南，一只手抱住沈西，“二儿子啊，妈明白你的心情，不过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给收音机增加录音功能是一次新的尝试，在没有老师指导的情况下，你能做出录音效果已经很厉害了。至于其他的，你还有很多时间，可以继续往下研究。”

  叶蓁双眼发出绿油油的亮光，盯着沈南的眼神像极了饥饿的狼发现猎物。

  沈南太厉害了，今天能造出可以录音的收音机，明天就能造出BB机，后天就能造出手机，过一段时间就能造出智能手机。

  想到智能手机，叶蓁想到上辈子那个装着几g游戏的智能手机，好想吃鸡，好想打农药。

  想到这里，叶蓁一把抱住沈南，“二儿子啊，你一定一定要坚持下去！”

  妈妈能不能吃鸡、打农药就看你了！

  沈南被叶蓁的眼神镇住，“妈，你的眼神怪怪的。”

  叶蓁拍了拍脸，“妈太激动了，二儿子啊，以后妈妈是你最坚固的后盾，无论你做什么，妈妈都无条件支持你！”

  沈南哦一声，虽然有被妈妈安慰到，但他还是觉得好失落。

  沈西看出沈南的失落，伸手去咯吱沈南的痒痒肉，“二狗子你笑笑，你现在的样子太难看了。”

  沈南被挠的扭动起来，绷不住表情笑出声，“三狗子你别闹我！”

  “不要，我就要闹你。四狗子，沈风，你们也来挠他。”

  沈北拉着沈风走过去挠沈南，兄弟几个抱在一起挠痒痒。在弟弟们的骚·扰下，沈南紧张过度的大脑渐渐放松下来。

  叶蓁转过身盯着收音机看，不这不是简单的收音机，以后它会成为可以打王者的智能手机！

  收回目光，叶蓁晃了晃脑子，把脑子里面关于智能手机的东西全部清出脑子。

  明天还要上课，她得去备课了。

  叶蓁悄悄离开儿子们的房间，出门口转身回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叶蓁从柜子拿出一个木制的风扇。

  这是叶蓁为字母篇终极关准备的奖品，是一个需要人力操作才能运转的木制风扇。叶蓁想过制作电动风扇，但是这里什么都缺，一来零件不足，二来即使她做出可以使用电池的风扇，也买不到合适的电池配套使用。

  其实人力风扇也很好，夏天时可以拿出来扇风，冬天时可以当摆设。

  叶蓁安装好风扇的三个扇面，从风扇底部抽出一根栓子，整个风扇全靠这跟栓子支撑。现在风扇即将完工，只需要把转动器放入风扇底部，风扇就可以运转。

  重新把栓子安装进底部，叶蓁蹲下，伸手轻轻摇动风扇后面的把手。随着她摇动把手，风扇上的三个扇面开始慢慢向右边转动。

  叶蓁停下动作，风扇的速度变慢，在十秒后恢复静止。

  手动版小风扇成了，叶蓁拆下三个扇面，用布把风扇包起来，把他们装进斜挎包。

  整个风扇只有二十厘米高，完全拆解后更是只有几个巴掌大小的零件，其他都是零零碎碎的小零件，这些零件容易被装进包里。

  弄好小风扇，叶蓁拿出羊毛线和纺针，估摸着沈野现在的腰围给他织羊毛衫。沈野来到这里后可能是这里的水土改变了他的体质，他渐渐变壮了。

  在长河时他的腰非常细，两只手就能围住他的腰，现在则要用四只手才能围住，且腰上的肉硬邦邦的全都是肌肉，由此可见他比以前壮了不少。

  叶蓁做事情时十分专注，确定要做某件事就会专心致志把某件事做好。

  月上中天，叶蓁连打几个哈气，拿出剪刀剪开羊毛线，拉出纺针，把剩下的羊毛线绕成线团。

  羊毛衫织了一半，剩下一半明天再继续织。

  第二天早上，叶蓁提着小风扇走进教室。

  走上讲台，她把小风扇放下，拿出小风扇的零部件安装小风扇。

  在叶蓁走进教室时小朋友们已经看见她，但是叶老师今天没有跟他们一起玩游戏，而是在讲台上面弄奇奇怪怪的东西。

  小孩子的好奇心非常强，他们放下手上的小棋子，小跑着走上讲台看叶蓁手上的东西。

  叶蓁把最后一个零件安装进小风扇，“你们猜这是什么东西。”

  长青这边没有小风扇这种东西，因此小朋友都不认识小风扇。

  “老师，这是风车吗？”

  娜娜凑过去问，叶老师教他们做过风车，眼前的东西跟风车长得好像，只是风车只有一根棍子，但眼前的东西却有好多奇奇怪怪的棍子。

  叶蓁摇动风扇后面的把手，风扇轻轻转动起来，随着风扇转动，风扇上面的三个扇面转出微弱的风。

  娜娜的头发被吹得飞扬起来，她捂住脸，兴奋问：“老师，它会动，好神奇，它竟然会动。”

  叶蓁拉过娜娜，握着娜娜的手去转小风扇后面的把手。

  娜娜脸上的表情更丰富了，“老师，它，它怎么回事？”

  叶蓁松开手让娜娜自己摇动小风扇的小把手，娜娜的眼睛越来越亮，脸上一会激动一会欢喜，一会担忧一会焦虑，“老师，我动它跟着动，我停它跟着停，它模仿我！”

  叶蓁摸了摸娜娜的头，“它没有模仿你。”

  娜娜急忙说：“不可能，我感觉到了，它就是在模仿我。”

  叶蓁举起小风扇，“这个东西叫做人力小风扇，人力小风扇是什么意思呢？其实人力小风扇可以分开来理解，首先是人力。”

  叶蓁轻轻摇动把手，“你们看这里，老师是不是在摇它？”

  “是！”

  “老师刚才的摇动就是人力，人力除了老师刚才的摇动外，你们的扳手腕、拔河比赛以及挖沙子都运用了人力。”

  “简单来说人力就是人的某种动作带出来的力气。”

  “老师这样解释你们能理解吗？”

  塔姆拍了拍桌子，“老师，我刚才拍桌子了，拍桌子有人力吗？”

  叶蓁看向塔姆，“你刚才用力了吗？”

  塔姆点头，“用了。”

  “用了就有人力，”叶蓁轻轻拍打塔姆的手背，“老师刚才打了你几下，在老师打你的时候老师用了力气，所以老师打你时用了人力。”

  小朋友似懂非懂，不过都点着头哦哦叫出声。

  叶蓁知道他们不太懂，不过他们还小，懂不懂的不重要，只要知道摇动把手就能转动小风扇就可以了。

  她继续解释小风扇的意思，“小风扇又是什么意思呢？其实小风扇没有特别的意思，只是这个东西的名字。就像我们的名字一样，名字就是名字，不用另外解释它的意思。”

  “老师举个例子，比如咱们的娜娜班长，娜娜班长的名字叫娜娜，所以我们叫娜娜班长叫娜娜。同理，因为这个东西叫小风扇，所以我们叫它小风扇。”

  叶蓁不再进一步解释何为人力小风扇，“所以人力小风扇的意思就是用人力的小风扇。这是字母篇终极关的奖品。”

  “哇~！”

  叶蓁环视小朋友的脸，“请闯进字母篇终极关的同学举手。”

  一半以上的小朋友举起手，叶蓁摆了摆手，“放下吧。今天咱们进行字母篇终极关的闯关比赛，谁能闯过字母关，谁就能获得这个人力小风扇。”

  叶蓁举起小风扇，摇动小风扇的把手，让小风扇的风吹动小朋友的脸，“你们想不想要？”

  “想！”

  放下小风扇，叶蓁拿出智者游戏图，把游戏图摊开，“闯关的同学站右边，其他同学站左边。”

  小朋友迅速往两边跑。一共有十五个小朋友进入字母篇的终极关，叶蓁从地图上抽出题目，拉开椅子坐下，面对小朋友们。

  “闯关的同学来这边站好，其他同学可以回位置坐下。”

  齐齐转身往回走，米多鲁迅速跟上。

  米多鲁小声跟齐齐嘀咕，“老师手上那个小风扇好有趣，齐齐，咱们去找老师借那个东西给我们玩一下好不好？”

  “不好。”

  齐齐拉开椅子坐下，“娜娜今天也会闯关，如果娜娜赢了，小风扇就是她的。”

  下一句才是重点，“我是娜娜阿哥，娜娜的就是我的。”

  米多鲁拉开椅子坐下，“娜娜可霸道了，她肯定不给你玩。”

  齐齐拧起小眉头，“没关系，我可以等她玩腻了再玩了。”

  米多鲁托着小下巴叹气，“万一娜娜输了呢？”

  齐齐瞪米多鲁，“娜娜输了还有我，我还有一关就能进入终极关。”

  米多鲁感觉跟齐齐没法聊了，扭头跟克里说话，“克里，柯达也在上面，你觉得柯达能赢吗？”

  克里摇动小脑袋，“我不知道。不过我支持娜娜，娜娜最厉害了。”

  米多鲁转身，趴在桌子上叹气。他要是早点闯进终极关就好了，那个小风扇好有意思，好想要。

  叶蓁打开小纸条，“字母篇的终极关只有十道题目，所以你们需要抢答，谁答的题目最多，谁就是终极关的擂主。”

  “同学们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叶蓁在黑板上写下十五个小朋友的名字，放下粉笔说：“其他小朋友负责监督，一会老师喊开始他们就会举手，你们帮老师找出举手最快的同学好不好？”

  “好！”

  闯关开始，叶蓁拉开椅子坐下，视线落到十五个小朋友的脸上，“第一道题，长青小学四个字中一共有几个声母。”

  “预备备，请举手！”

  小朋友们刷刷举手，叶蓁看向后面的小朋友们，“后面的同学，你们看到谁最先举手。”

  齐齐站起身大喊，“娜娜！”

  叶蓁扭头看向米多鲁，米多鲁点头，“是娜娜。”

  克里急忙说：“我也看到是娜娜。”

  其他小朋友纷纷点头，叶蓁看向娜娜，“娜娜班长获得答题机会，请娜娜班长在十秒内说出答案。”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

  娜娜迅速站起身，“十六个！”

  叶蓁鼓掌，“恭喜娜娜同学答对，娜娜同学获得一分。”

  “下一题，我们两个字中有几种声母。”

  “预备备，请举手。”

  “大毛同学获得答题机会，请大毛同学起立回答问题。”

  大毛迅速站起身，“有三种。”

  “下一题……”

  “还是大毛同学获得答题机会，请问……”

  “下一题……”

  “这次又是大毛同学获得答题机会，请问……”

  大毛小朋友反应非常快，每次叶蓁刚说完举手，他立刻举起手。他连着获得五次答题机会，且五次都答对了。

  终极关只有十道题，大毛一个人答对五道题，娜娜答对两道题，柯达答对两道题，坨坨答对一道题。

  最后大毛小朋友获得终极关的胜利，成为字母篇终极关的擂主。

  叶蓁带头鼓掌，大毛欢喜得跟着鼓掌，“我赢了，我赢了。”

  叶蓁停下鼓掌，在小朋友们的掌声下请出大毛，“恭喜大毛同学获得字母篇终极关的胜利，成为这一关的擂主。”

  “这是终极关的奖品，大毛同学，请过来领取你的奖品。”

  大毛擦了擦手，确定自己的手干干净净才伸手去拿奖品。

  叶蓁拿出毛笔，在终极关写下大毛的名字，“大毛同学过来按下你的手指印，以后你就是负责守擂的擂主了。”

  大毛小跑过去，一只手抱着小风扇，一只手伸过去按手印。

  按完手印，大毛抱着小风扇小心翼翼问：“叶老师，我能摇它那里吗？”

  大毛说的那里指的是小风扇的把手，叶蓁微笑，“当然，现在它是属于你的了。”

  大毛脸上笑开花，不过他依然是小心翼翼把小风扇放下，可能是担心弄坏小风扇，他摸着小风扇的把手不敢动。

  叶蓁鼓励他，“试着动一动。”

  大毛轻轻动了动，小风扇随着他的动作缓慢转动起来。

  “它动了，它动了！”

  叶蓁点头，“是的，它动了。”

  小朋友们迅速围住大毛，这个说：“大毛，它动起来了，你再快一点，让它动快一点。”

  大毛一动不敢动，“我快不了，只能这么快。”

  这可是他的奖品，是他收到的第一份礼物，他一定要保护好它，决不允许别人碰它。

  “大毛，我能摸摸他吗？”

  大毛很犹豫，但他们都是他的同学，老师说好东西要跟同学一起分享，“可以摸，不过不可以动他。”

  “大毛，我可以碰一下那里吗？”

  “不行。”

  “大毛，我可以伸手进去吗？”

  “不行，叶老师说里面很锋利，伸手进去手会受伤。”

  “大毛，我可以抱它吗？”

  “不行。”

  “大毛，我可以跟你借它吗？”

  “不行。”

  日子在小朋友们追着大毛借小风扇中一天天过去，长青进入冬末，整个长青被雪花覆盖，天气一天比一天冷。

  长青小学小学部的学生们迎来期末考试，而学前班的小朋友们也迎来寒假。

  长青进入冬天时长青岛仍然是夏天，叶蓁拿出风干的羊肉，把羊肉泡进水里，“妈，咱们今晚吃手抓饭和羊肉饺子是吗？”

  钱小花从柜子上面拿下一个蛇皮袋，打开蛇皮袋捉出一把风干的野菜，“随你，家里有小钱他们送的野菜，要不包野菜羊肉饺子。”

  沈西探出小脑袋，“野菜羊肉饺子不好吃，羊肉大葱饺子好吃，妈，奶，咱们吃羊肉大葱饺子吧？”

  钱小花脱下鞋子扔下沈西，“一边去，就你嘴巴叼。”

  沈西捡起钱小花的鞋子，把鞋子还给钱小花，“奶，不是我嘴巴叼，我是怕您吃不惯野菜羊肉饺子。您想想啊，这里的野菜一股子苦涩味，羊肉呢又有一股子骚味，这两种味道合在一起，想想都，啧啧……”

  钱小花还真想了想沈西提到的两种味道，就像沈西说的这里的野菜一股子苦涩味，哪怕是混着羊肉包饺子，包出来的饺子也不好吃。

  她把野菜塞回袋子，然后转身揪住沈西的耳朵。

  沈西抱住钱小花的手，“奶，奶，你撒手，我耳朵可硬了，您手疼不疼？”

  钱小花一巴掌拍向沈西的屁股，“你这张破嘴真是什么都敢说，行了，按你说的咱们今天吃羊肉大葱饺子。”

  沈西欢呼出声，钱小花又拍沈西一巴掌，“别光顾着乐了，去，领四狗子他们去菜园子拔大葱。记住了啊，拔十根就行了，别拔太多。”

  “好嘞。”

  沈西拿着菜篮子往外跑，跑出门口立刻吆喝几个兄弟，领着兄弟们一起出门拔大葱。

  叶蓁拿出一罐泡萝卜，“妈，这罐萝卜泡了有两个星期了吧？”

  钱小花凑过去看，“没有，之前泡的那罐吃了，这是新泡的。”

  叶蓁放下罐子，弯下腰从柜子下面拿出一瓶泡菜，“泡菜呢？”

  钱小花擦了擦手，“好像是前天泡的。”

  叶蓁打开瓶子，伸手进去捉出一颗泡菜，撕下一片泡菜放进嘴里，“酸酸辣辣的很开胃，妈，你来尝尝。”

  叶蓁撕下一片泡菜送到钱小花嘴巴，钱小花咬住菜叶子，“确实够味了，拿两颗出来就手抓饭。”

  “好。”

  年三十的中午，沈家吃上手抓饭以及羊肉大葱饺子。

  吃过午饭，一家人搬着小凳子前往西区沙漠占位置。

  今晚这里将举办长青的第二个小红花春节晚会，等沈家人到达西区沙漠时舞台附近的位置摆满小凳子，也就是说这里的位置已经被霸占了，他们只能占中间的位置。

  太阳渐渐西斜，西区沙漠点燃篝火，长青生产大队的大锣鼓被抬上舞台。

  整个会场一片喜洋洋，洋溢着过年的欢乐。

  长青的男男女女成群结伴来到这里，西区沙漠的外围被篝火照亮，明明是晚上，这里却亮得如同白天一样。

  长青的大领导跟秘书悄悄进入观众席，在大领导坐下时，忽然被拉住衣服。

  大领导扭头，“你也来凑热闹？”

  拉住大领导的人托了托眼镜，“你不也来凑热闹？”

  作者有话要说：　　叶老师：想吃鸡，想跑毒圈，o(╥﹏╥)o

  评论区随机掉红包，明天见~                   

 61、NB出现了

  整个会场分成三个区域, 中间区域又叫有票专区，报名并获得邀请函的观众都坐在这个区域，这个区域视觉最好，可以全方位看到舞台上的情况。

  左边是选手候场区, 参赛选手以及选手请来的帮忙嘉宾都在这个区域。右边是看热闹专区, 这个区域的观众有的因为报名太晚没有获得邀请函, 有的听说这里有热闹可看专门过来瞧热闹。

  擂鼓闷响, 连着响了十来下后叶蓁和孙勇一起大跨步走上舞台。

  叶蓁举起手挥舞，孙勇跟着举起手挥舞，台下的观众们纷纷站起身尖叫呐喊。

  场面十分热闹, 整个会场充斥着尖叫声以及掌声。

  叶蓁摆了摆手，孙勇跟着摆了摆手, 叶蓁举起大声公，“同志们晚上好，我是今晚的主持人叶蓁。”

  孙勇：“我是今晚的主持人孙勇。”

  俩人对视一眼，一起说：“这里是西区沙漠，今晚将在这里举办小红花春节晚会, 我们代表长青小学以及长青生产大队欢迎大家的到来。”

  孙勇掏出卡片, 扫一眼卡片接着说：“在节目开始之前，我给大家念一遍今晚的流程表，首先是歌舞类节目，有歌舞《长青风光》、《长青人民乐洋洋》、《我爱长青》、随后是小品表演《碰瓷》、《你是哪里人》。

  最后是今晚的重头戏朗诵比赛，一共有十三名参赛选手，以及若干名帮忙嘉宾, 今晚他们将在这个舞台上争夺朗诵比赛的冠军。”

  叶蓁顺着孙勇的话往下说，“温馨提醒大家，手上有邀请函的同志一定要保管好自己的邀请函，因为一会将由你们决定朗诵比赛的冠军。一张邀请函代表一票，你们投出的每一票都有可能决定十三位选手的比赛排名。所以，一定要保管好你们的邀请函。”

  观众哗然，朗诵比赛的冠军竟然由他们决定？

  太不可思议了！

  现场有近五千人，小部分人参加过上次的小红花春节晚会，知道邀请函和投票是怎么一回事，大部分人第一次参加小红花春节晚会，虽然听说过邀请函和投票这些事，但毕竟没参与过，对此很是茫然。

  于是了解情况的人开始跟不了解情况的人解释什么叫邀请函，什么叫投票。

  “看到没，我手上这张红色的纸就是邀请函，看这，看这，这上面写着‘邀请函’三个大字。一会朗诵比赛结束后我就可以拿着这张邀请函上去投票。比如说我三舅姥爷的二姑的侄媳妇的小侄子在上面比赛，我嘛看在亲戚的份上投他一票，那我就可以把这张邀请函投到写着他名字的信箱里，嘿嘿，等我把邀请函往信箱里面一投，我这票就算投出去了，而我那个亲戚也因此获得一票。”

  “原来这些邀请函叫票啊，邀请函从哪里领，我们现在还能领吗？”

  “一听你这话就知道你不是咱们长青生产大队附近的人，想要领取邀请函得先去长青小学报名，不过邀请函只有一千五百张，先到先得，排在一千五百名之前的人才能领到邀请函，后面的人得等下一回。”

  “嘿嘿，我嘛运气好，刚好排在第一千五百名，拿到最后一张邀请函。”

  长青人民有一个特别明显的特点，那就是热情。不管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只要坐在一起就是兄弟姐妹，只要坐在一起就能侃天说地，你一言我一语地聊他个地老天荒。

  观众们聊得热火朝天，从邀请函聊到投票，从投票聊到舞台上的表演。

  “那首《长青风光》比现在这首好听，刚才是咱们大队长在上面领唱，他那嗓门一开声音嗷嗷的，保准吓得附近的野狼都不敢靠近这里。”

  “要我说还是《长青人民乐洋洋》好，咱们队的队长和会计都在上面扭秧歌呢，平时可不见他们这样。”

  “不不不，我倒是觉得《我爱长青》好，咱们队的书记平时可严肃了，但你看刚才他在台上的样子，啧啧，咱们书记咧着大白牙笑眯眯的样子可真是喜庆。咱书记平时要能像今天一样笑一笑，保准早就娶上媳妇了。”

  “你们说的都不好，要我说还是《碰瓷》有意思，那赶羊的老头想赶跛脚的小羊羔去撞人家的大肚母羊，没想到碰瓷不成反被碰瓷，不仅没要到人家的大肚母羊，还把自家的跛脚小羊羔赔出去了。这就叫什么？这就叫赔了夫人又折兵。”

  “去去去，赔了夫人又折兵不是你这样用的，你们说的都不好，要我说还是《你是哪里人》最好，不管咱们是青木族的还是阿里族的亦或是大漠族的，要问咱们是哪里人，咱们都是长青的。”

  说话的人越说越激动，忽然站起身大喊，“我是长青人，我这辈子都是长青人民。”

  后面的观众急忙伸手去拽他，有人捂住他的嘴巴，有人压住他的手，有人按住他的脑袋。

  “嘘，朗诵比赛要开始了，安静，安静！”

  观众席安静下来，所有人都伸长脖子往舞台上看。

  叶蓁小跑下舞台，在舞台后面找到即将上台的柯达，“柯达同学，你准备好了吗？”

  柯达严肃着小脸点头，柯西多拉开头上的羊毛衫，“叶老师，我没准备好。”

  柯达扭头看向柯西多，“阿爸，你快把羊毛衫穿上，我们要上台了。”

  柯西多一来紧张，二来穿了几层厚的羊毛衫，以至于大冬天的出了一脑门汗，“柯达啊，你让阿爸喘口气。”

  叶蓁看一眼柯达手上的鞭子，“不用紧张，一会老师会喊你们的名字，你们听到老师喊你们的名字，你们再从那里出去。”

  叶蓁指向舞台的右侧，柯达绷着脸点头，两只手死死拽住裤子。

  叶蓁从衣兜掏出一颗糖，剥开糖纸把糖塞进柯达嘴里，“甜吗？”

  柯达动了动嘴巴，“甜。”

  叶蓁弯下腰，伸手过去轻轻抚摸柯达的脑袋，“现在还紧张吗？”

  柯达其实很紧张，但他不好意思说自己紧张，嘴硬说：“我一点都不紧张。”

  “是是是，我们柯达同学最棒了。”

  柯达微微勾起嘴角，他一直都很棒。

  许是被糖甜了嘴巴，又或许是叶老师的鼓励起作用了，他忽然放松下来，重重呼出一口气。

  叶蓁给柯达加油鼓劲，“柯达，加油加油加油！”

  柯达嗯了一声，从裤兜掏出一张纸，小声默念文章。

  叶蓁重新回到舞台，跟孙勇对视一眼后张嘴说话，“报告同志们，咱们的选手已经准备就绪，随时可以上台。”

  “请大家看向这边，”叶蓁指向舞台后面，“一会选手会从这边上台，每个选手都准备了十分精彩的朗诵和表演，大家注意咯，选手们不仅准备了朗诵还准备了表演。”

  孙勇顺着叶蓁的话往下接，“朗诵还能表演？叶老师，你给我们说说选手们都准备了什么表演。”

  观众们全都竖起耳朵，好奇不已。

  叶蓁抿唇微笑，面对观众问：“你们想知道选手们准备了什么表演吗？”

  “想！”

  叶蓁笑得露出八颗洁白的牙齿，“我不告诉你们。”

  观众嗷嗷叫唤，不带这样吊人胃口的！

  “我在这里先卖个关子，一会你们就知道了。”

  孙勇接话，“可是我现在就想知道。”

  叶蓁又问观众们，“你们想知道吗？”

  这次观众们不上当了，全都气鼓鼓看着叶蓁，一副‘我不要搭理你’的傲娇模样。

  “看来大家都不想知道呐。”

  观众急了，异口同声喊，“想！我们想！快让他们出来！”

  叶蓁和孙勇通过一问一答把气氛炒到最热，看观众们急了，叶蓁才笑着说：“比赛的选手们按抽签顺序上场，第一个上场的选手是长青小学的柯达同学。话不多说，掌声有请柯达同学上台。”

  掌声啪啦响，尖叫声、吆喝声、呼唤声汇聚成震耳的欢呼声。

  柯达和柯西多在欢呼声中缓缓走上舞台，羊毛衫把柯西多整个人裹住，只露出两只眼睛和一只鼻子，这样的打扮使得柯西多看起来怪模怪样。

  因此，当柯西多走上舞台时，全场爆发出响亮的笑声。

  柯西多因为紧张整个人踉跄一下，差点从舞台边沿摔下去。

  柯达急忙去拉他，俩人跟演喜剧似的柯达伸手去拉柯西多，柯西多则双手并拢死死扒住舞台边沿。

  忽然撕拉一声响，柯西多身上的羊毛衫被舞台边上的木刺割开，柯西多露出整张脸。

  观众们再次爆笑出声，乐得使劲拍大腿，“好！再来一个！”

  柯达急得脸上泛红，小声喊，“阿爸你快上来。”

  柯西多动了动脚，“下面被勾住了，我动不了。”

  柯达急得要哭了，柯西多一不做二不休干脆把整件羊毛衫撕开，双手撑住舞台使劲往上跳跃。他的弹跳力极好，这一跳就跳到舞台中心。

  观众们跟看马戏一样激动，大喊：“好，再来一个。”

  柯达急忙追过去，柯西多蹲下，柯达爬上柯西多的肩膀，扬起脑袋，摇头晃脑开始朗诵，“我最爱的地方是阿爸的肩膀……”

  “阿爸像极了家里的高头大马，每次坐在阿爸的肩膀上我都能想起那段放羊的时光……”

  柯西做出排练过无数次的动作，双手合适往前伸，左脚微微勾起，然后整个人往前冲。

  柯达拿出鞭子，向空中挥舞鞭子，柯西多迅速往前跑，嘴巴发出‘驾驾驾’的声音。

  青木族的男人们笑得前仰后翻，柯西多的大哥使劲拍打大腿，“哈哈！柯西多变马了！他变马了。你们谁有邀请函，一会一起去投柯西多吧，他太好笑了。”

  “我有，不过我不打算投柯西多。”

  “为什么？柯西多和柯达的表演多有意思啊，你看柯西多，他现在的表情跟他那匹马奔跑时的表情一模一样。”

  “反正我不要投柯西多，除非他答应借上次的画册给我。”

  “对对对，我差点把画册的事忘了。咱们一会跟他谈，他答应借画册给我们，我们再决定要不要给他投票。”

  “没错，咱们必须要拿到柯西多家里的所有画册。”

  舞台上，柯西多的心情发生巨大变化，起初他非常紧张，因为紧张差点掉下舞台。但随着观众们的欢呼声越来越响亮，柯西多渐渐兴奋起来，此时此刻，他非常想再给大家表演一个大马狂奔。

  不过柯达已经朗诵完了，他得把柯达背下舞台。

  叶蓁走去舞台右边敲响擂鼓，擂鼓发出咚咚声，现场安静下来。

  叶蓁走上舞台，“柯达同学的表演已经结束，同志们，你们觉得柯达同学的表演精不精彩？”

  “精彩！”

  “你们想不想给他投票！”

  “想！”

  “掌声送给柯达和柯西多，喜欢柯达同学表演的同志们请记下柯达的名字，一会比赛结束后可以上来这里把票投给柯达同学。”

  叶蓁给柯达和柯西多使眼色，柯达点头，板着小脸拉柯西多，“阿爸，我们可以下台了。”

  柯西多刚体验到舞台的乐趣，这会子非常想长在舞台上当舞台桩子，“等一下。”

  柯达继续拉他，“阿爸，下一组选手要上场了！”

  柯西多扭头看向后台，“柯达啊，你说阿爸去给下一组选手当表演嘉宾好不好”

  “不好！”

  柯达死死抱住柯西多的手，“阿爸，你快跟我走！”

  叶蓁偷瞄柯达和柯西多，他们怎么回事，怎么还没走？

  “柯达，柯西多，你们遇到麻烦了？”

  叶蓁小声问，柯达小脸泛红，“阿爸不肯下台！”

  叶蓁看向柯西多，柯西多虽然脸皮厚，但也禁不住被叶蓁盯着看，他挠了挠后脑勺，“我没有不肯下台。”

  话落，柯西多抱起柯达走下舞台，一步三回头，眼神哀怨，一脸的不舍。

  叶蓁转过身继续念台本，“第二组选手是来自塔姆家族的塔姆阿爷，掌声有请塔姆阿爷以及塔姆阿爷的帮忙嘉宾们上台。”

  叶蓁往旁边挪动，塔姆阿爷领着家里的小辈们走上舞台。小辈们手上拿着五颜六色的卡片，有的卡片像大树，有的卡片像小羊羔，有的卡片像石头。

  因为塔姆阿爷喜欢的地方是高山牧场，因此他的表演中会出现高山牧场上的东西。

  叶蓁问塔姆阿爷，“老同志，您准备好了吗？”

  塔姆阿爷从腰上掏出烟杆，“我准备好了。”

  “同志们，接下来请欣赏塔姆阿爷带来的表演，掌声响起来。”

  观众们使劲鼓掌，他们从来没看过这种形式的朗诵比赛。今天的比赛与其说是朗诵比赛，不如说是舞台剧和戏剧相结合的比赛。

  舞台上，小辈们迅速找到自己的位置站好，塔姆阿爷走到一棵树下面躺下，双腿合拢，从腰上掏出烟杆子点燃，吧嗒一口烟吐出烟圈。

  沙哑的声音从嘴巴缓缓传出，“我喜欢的地方是家里的牧场，……”

  塔姆阿爷把舞台看成自家的牧场，悠悠闲闲地吸烟，自自在在地高歌，他把自己的文章用唱曲的方式唱出来。

  “啷个浪里个咚，一头羊钻入我的怀抱，它在咩咩叫。”

  “啷个浪里个咚，远处的小鸟儿，飞到母羊的头上。”

  “啷个浪里个咚，我手上的烟杆啊，发出明亮的火光。”

  “啷个浪里个咚，等这杆烟抽完，我要出发去赶羊。”

  “啷个浪里个咚，啷个浪里个咚，放羊，放羊，去我最爱的地方，那个地方是我家的牧场，是我家的牧场。”

  昏暗的火光下，舞台上的纸片被赋予生命力，在小辈们的移动下，纸片成为高山牧场上的花草树木，石头、小溪以及羊群和小鸟。

  观众们被表演震撼住，有人在塔姆阿爷的吟唱下进入塔姆阿爷创造的世界，化身放羊的大爷，手上拿着烟杆，远处有羊群在吃草；

  有人使劲揉自己的眼睛，台上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有羊在跑，为什么会有小鸟儿在飞；

  有人闭起眼睛聆听台上的声音，心里想，等他有钱了，他也要买一群羊，然后跟塔姆阿爷一起去放羊。

  “啷个浪里个咚，又是一年春来到，我家的羊群啊，今年又多了小羊羔。拿上我的老烟杆，赶着我的羊，去啊去放羊。”

  “啷个浪里个咚，去啊去放羊。”

  塔姆阿爷喊起身，轻轻挥动手上的绳子，吧嗒烟杆，悠闲自在地赶着小辈们走下舞台。

  观众们沉浸在刚才的表演中久久不能回神，谁都没有说话，静静地目送塔姆阿爷离开。

  叶蓁走上舞台，“塔姆阿爷的表演非常精彩，掌声欢送塔姆阿爷。”

  观众们没有回神，稀稀拉拉鼓掌。

  叶蓁打开卡片，“第二组选手已经表演完毕，喜欢塔姆阿爷表演的同志们可以记住塔姆阿爷的名字，在比赛结束后投塔姆阿爷一票。下面还有十一组选手没有表演，话不多说，我们掌声请出第三组选手。”

  “第三组选手是来自长青小学的娜娜同学，有请娜娜同学和她的帮忙嘉宾上场。”

  观众们渐渐走出走出塔姆阿爷创造的幻境，看到娜娜走上舞台，他们再出爆发出尖叫声。

  随着选手们一个接着一个上台，台下的观众开始分帮结派，这个说：“我支持娜娜，娜娜刚才的表演好好看，我好喜欢她笑起来的样子。”

  “我也喜欢娜娜，看完娜娜的表演我好想生女儿，生一个跟娜娜一样可爱的女儿。”

  “同志们，支持娜娜的看这里，我们一起给娜娜加油呐喊！”

  那个说：“我支持塔姆阿爷，塔姆阿爷的表演好有画面感，我刚才差点以为我在放羊呢。”

  “我也支持塔姆阿爷，我好喜欢塔姆阿爷的烟杆。”

  “支持塔姆阿爷，我想跟塔姆阿爷一起去放羊。”

  “同志们，支持塔姆阿爷的看这里，咱们一会一起去给塔姆阿爷投票。”

  青木族男人大喊：“柯达的表演精不精彩？”

  “精彩！”

  “你们投不投柯达？”

  “投！”

  “只要你们投柯达一票，你们就是青木族的兄弟。同志们，兄弟们，咱们一定一定要给柯达投票支持柯达。”

  现场都是呐喊声，叶蓁和孙勇在一阵高过一阵的呐喊声中走上舞台。与此同时，十三个写着选手名字的小箱子被搬上舞台。

  叶蓁把大声公递给孙勇，孙勇大声喊，“同志们请保持安静！”

  现场说话的人太多，孙勇的声音如同打入大海中的小浪花，掀不起一点波动。

  孙勇再次大喊，“同志们请保持安静，我们要开始投票了！”

  ‘投票’两个字在观众们的耳朵边回响，他们渐渐安静下来，开始用眼神交流。

  孙勇吐出一口气，小声跟叶蓁嘀咕，“总算安静了。”

  叶蓁点头，“同志们，朗诵比赛已经结束，下面进入投票环节。请拥有邀请函的选手依次上台投票。”

  “为了避免发生踩踏事件，本次投票分批次进行，现在有请出第一排和第二排的同志上台投票。”

  中间区域第一排和第二排的观众走上舞台，他们手上捏着邀请函，神色激动，脸色爆红。

  下面的观众大喊：“请投柯达一票！”

  “请投塔姆一票。”

  “请投可爱的娜娜一票。”

  “不要犹豫，快投给米多鲁。”

  “坨坨，坨坨，投坨坨！”

  上台的观众心中已经有人选，尽管下面的人都在呐喊，当他们还是按照心里的想法把票投给喜欢的选手。

  这时，右边区域的观众们比选手还要着急，他们都有喜欢的选手，无奈手中没有邀请函，只能大喊选手的名字，以此表达对选手的支持。

  “第一排和第二排的同志已经投票完毕，有请第三排和第四排的同志们上台投票。”

  “第三排和第四排的同志已经投票完毕，有请第五排和第六排的同志们上台投票。”

  “第二十排和第二十一排的同志已经投票完毕，有请最后一排的同志们上台投票。”

  随着最后一排的观众投下手中的邀请函，观众们全都激动得站起身，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舞台上的投票箱看。

  叶蓁送台上的观众离开，等他们走下舞台后才重新走回舞台中心，“一千五百位同志已经投票完毕，接下来有请出长青生产大队的大队长、一队队长、二队队长……一队会计，孙校长等人上台数票。”

  观众们已经等不及了，纷纷跑到舞台边上看箱子里面的情况。

  叶蓁不得不出声：“请离开座位的同志们回到自己的位置，稍安勿躁，安静等待投票结果。”

  “负责数票的同志们已经走上舞台，正在清点每位选手的票数。”

  观众们站在舞台边上一动不动，他们恨不得冲上舞台亲自给喜欢的选手数票！

  叶蓁走到舞台边沿，见他们都不愿意离开只好就地坐下跟他们唠嗑，“这位同志，您支持的选手是？”

  被叶蓁点名的男人急忙大喊：“我支持娜娜！娜娜加油，你一定是第一名！”

  叶蓁顺着第一个男人往后面问，“同志，您支持的选手是？”

  “我支持米多鲁，我是米多鲁的阿伯，我们全家都支持米多鲁。”

  “同志，您呢，您支持的选手是？”

  “我支持塔姆阿爷，不过我只有一票，只能给塔姆阿爷投一票。”

  叶蓁一个接一个采访，等她把面前的人都采访一编后数票即将结束。

  叶蓁回到舞台中心，从孙校长手中接过比赛结果。

  “同志们，比赛结果已经出来了，现在比赛结果就在我的手上。”

  观众们屏气凝神，生怕自己听漏一个字。

  叶蓁打开卡片，看完卡片上的排名后露出笑脸，“比赛结果跟我想的一样，不过，可能跟你们想的不一样。”

  下面大喊，“快说结果！”

  叶蓁把卡片递给孙勇，下面吆喝声太大，她的声音比不过下面的吆喝声。

  孙勇看一眼卡片，又看一眼台下的选手，“我来公布比赛结果，我宣布获得本次朗诵大赛第一名的选手是塔姆阿爷！”

  支持塔姆阿爷的观众纷纷站起身，看向塔姆阿爷尖叫呐喊，“塔姆阿爷，塔姆阿爷！”

  塔姆阿爷在众人的尖叫声中走上舞台，他手上拿着烟杆，脸上泛红光，“这位同志没看错吧，我真是第一名？”

  孙勇猛点头，“我肯定没看错，塔姆阿爷，你一共获得八百一十六票，比第二名多一百来票，所以您是第一名。”

  塔姆阿爷搓了搓手，眼巴巴问：“这回有小奖状吗？”

  叶蓁回答：“有，这回不仅有小奖状，还有证书呢。”

  塔姆阿爷脸上笑开花，他还以为这回还像上回那样是第二名呢，没想到这回是第一名。

  孙校长负责给塔姆阿爷颁奖，他拿着小奖状、证书以及一个搪瓷杯子走上舞台，“恭喜老同志获得本次比赛的第一名。”

  塔姆家族的人抱着卡片冲上舞台，围着塔姆阿爷欢呼，“阿爷，咱们是第一名！”

  “阿爷，这回又是小奖状呢，我要看阿爷的奖状。”

  “阿爷，这是搪瓷杯子吗，这个杯子好好看，上面有花儿呢。”

  “阿爷……”

  “阿爷阿爷……”

  颁奖还在继续，观众们看着选手一个接一个走上舞台，看着选手们一个接一个捧着奖状走下舞台。

  十三个选手中只评选前三名，剩下的选手一律是优秀奖。

  本次朗诵比赛获得第一名的是塔姆阿爷，获得第二名的是柯达，获得第三名的是坨坨。娜娜被挤出前三名，拿到的是优秀奖。

  对于这样的结果，有人狂喜，有人失望。不过总归是是狂喜的人多，失望的人少。

  月亮高高挂起，寒风呼啸，篝火渐渐熄灭。

  叶蓁和孙勇走上舞台，叶蓁开口说：“凌晨的钟声即将敲响。”

  孙勇接着说：“新的一年即将开始。”

  叶蓁和孙勇同时说：“我们宣布本次小红花春节晚会到此结束，祝大家春节快乐，新年快乐。”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擂鼓被敲响，1964年结束，1965年开始。

  观众们抱着凳子离开会场，会场的所有篝火被浇灭，西区沙漠恢复平静。

  叶蓁领着孩子们回家，路上，几个孩子叽叽喳喳说话，沈南很是遗憾说：“今晚的比赛太精彩了，要是我的收音机能长时间录音就好了。”

  沈西迅速接话，“娜娜今晚的衣服好好看，妈，我想要娜娜今天穿的那种衣服。”

  沈北小声接话，“下次我也要参加短文比赛，妈，如果我今天也参加比赛，你会给我投票吗？”

  沈风凑过去亲沈北，“我给四哥投票。”

  钱小花一直保持沉默，直到回到家，关上家门才拧着眉头说：“今天有个戴眼镜的男人找我，他说这是沈东老师给沈南的礼物。”

  她拿出一包东西，叶蓁接过东西，从兜里掏出剪刀剪开包装，“是两本书。”

  准确来说是两本机械方面的书籍，叶蓁把手递给沈南，“妈，找你的男人有多高，脸上有痣吗？”

  钱小花仔细回想男人的样子，“比你爸高一点，脸上白白净净的没有痣。”

  叶蓁看向沈老头，沈老头的净身高大概是一米七，比沈老头高一点的话净身高大概在一米七一到一米七五之间，穿上鞋子大概可以达到一米七六左右。

  叶蓁见过的人中既戴眼镜脸上又有痣的人有一个，他是东区沙漠的专家。

  不过钱小花说他脸上没有痣，想来找钱小花的人不是东区沙漠的专家，而是其他人。

  叶蓁暂时没有头绪，只好把事情放到一边，转身交代沈南，“这两本书十分难得，你先收着，好好保管，不要丢了。”

  沈南早就翻开书看了起来，双眼被书里面的知识勾住，根本没留意到叶蓁的话。

  叶蓁随他去，就沈南这副书迷样，肯定舍不得弄坏这两本书。

  不过，她现在不知道送书的人是谁，不知道他怀有什么目的，甚至不知道他想通过这两本书从沈家身上获得什么。

  这让人很不安，叶蓁皱起眉头，“妈，以后咱们不管是出门还是回家都要关门，还有尽量跟不认识的人保持距离。”

  钱小花瞬间警觉起来，“你怀疑有特·务接近咱们？”

  叶蓁点头，“不排除这种可能。所以咱们一定要提高警惕，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不过也未必就是特·务，说不定真是沈东的老师给咱们送的书。”

  钱小花可不这样想，“送书可以当面送，没必要遮遮掩掩的。”

  沈老头点头，她跟钱小花对视，钱小花叮嘱沈老头，“我们不在家时你别出去晃悠，老老实实待在家里，知道吗？”

  沈老头点头，“知，知道了。”

  钱小花想了想还是觉得不放心，“不行，我得回屋看看屋里的东西。”

  她屋里藏着不少钱和票，她得去把钱和票挖出来换一个地方藏起来。

  因为两本来路不明的书，沈家开启一级戒备，不过日子还得过，除了开启一级戒备沈家人依然是该吃吃该喝喝，该遛弯遛弯。

  年初八的早上，沈家门口响起马蹄声，不一会，庭院的大门被推开。

  叶蓁打开房门，透过门缝看向屋外面。

  看到来人后叶蓁迅速打开门往外跑，边跑边喊，“妈，爸，沈野回来了！沈南、沈西、沈北，沈风，你们爸爸回来了。”

  叶蓁跑向沈野，扑过去跳到沈野身上。

  沈野抱住叶蓁的腰，抱着她往前走。

  叶蓁抱紧沈野的脖子，正要跟沈野说话时看到沈野身后的人。沈野不是一个人回来，他带回来宋野以及宋野的媳妇。

  宋野尴尬地朝叶蓁招了招手，“嫂子。”

  宋野的媳妇脸颊泛红，小声跟着喊，“嫂子好。”

  叶蓁拍打沈野的肩膀，沈野茫然问：“怎么了？”

  叶蓁脸色泛红，当着陌生人的面搂搂抱抱的真是无比尴尬，“放我下去。”

  沈野放下叶蓁，叶蓁理了理衣服，一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笑眯眯招呼宋野和宋野媳妇，“好久不见，欢迎你们来咱们家做客。”

  叶蓁刮沈野一眼，转过身时立刻又扬起笑脸，“宋野啊，这是你媳妇吧，长得真俊，叫什么名字啊？”

  宋野迅速收起脸上的震惊表情，同样装出一副‘我什么都没看见’的样子接话，“嫂子，她是我媳妇，叫乔娜，你叫她乔娜或者娜娜都行。”

  叶蓁看向齐娜，“乔娜你好，我叫叶蓁。”

  乔娜似乎十分害羞，怯怯地偷瞄叶蓁，“嫂子好。”

  叶蓁转过身领他们进屋，沈南兄弟几个闻声跑出门，见叶蓁等人进屋便跟着进屋。

  叶蓁端着两杯水进屋，放下两杯水扭头跟沈南他们说话，“你们宋叔叔来了，这是你们宋叔叔的媳妇，喊婶婶好。”

  几个孩子齐声喊，“婶婶好。”

  乔娜看向宋野，宋野从兜里掏出几个红包递给沈南几个，“这是你们婶婶给你们的见面礼，一人拿一个。”

  沈南看向叶蓁，叶蓁点头，沈南伸手去拿红包，几个小的紧跟着伸手去拿红包。

  叶蓁跟宋野寒暄，“人来就行，用不着给他们准备礼物。”

  宋野看向乔娜，眼里溢满爱意，“毕竟是第一次见几个侄子，给见面礼是应该的。”

  乔娜声如蚊呐，叶蓁依稀听到她说：“嗯，该的。”

  模模糊糊只能听清楚大概意思。

  叶蓁偷偷打量乔娜，这姑娘长得非常好看，留着齐耳的短发，头发上别着白色的珍珠发卡，身上穿着十分贴身的衣裳，衣服上别着胸针，脚上穿着小皮鞋，露出半截白色的袜子。

  穿着打扮十分讲究，带着一股子洋味儿。

  叶蓁记得宋野说过他的未婚妻从小在国外长大，看来眼前这位就是宋野提过的那位女同志了。

  怪不得宋野总盯着她看，谁家媳妇要是能有乔娜好看，都会盯着她不舍得移开眼睛。

  钱小花走进屋，看到宋野就说：“哟，宋野来了啊，吃了吗？”

  “吃了，吃了，我们吃了才来，”

  钱小花看向宋野旁边的乔娜，“这是你媳妇吧，长得真俊，跟画上的小仙女似的。”

  乔娜瞬间涨红脸，低下头不好意思说话。

  钱小花心想，这女娃娃脸皮真薄，她还没认真夸她她就已经害羞成这样，她要是再夸她两句，她岂不是要躲进宋野怀里嘤嘤哭？

  想到这里，钱小花眼里露出不满。

  转念一想，宋野娶什么样的媳妇跟她有什么关系？

  钱小花转身看向叶蓁，老二家的虽然混了点，但性子还算不错，对他们两个老的也孝顺。

  两两对比，还是老二家的胜一筹。

  叶蓁没注意到钱小花的打量，这会子她正小声跟沈野说话，“沈东怎么没回来？”

  沈野偷偷拉住叶蓁的手，“他跟周老师去地下了，暂时出不来。”

  叶蓁点头，紧接着又问：“前几天有个戴眼镜的男人送来两本书，说是周老师让他送过来的，那个人大概一米七五左右，长得白白净净。”

  “我大概知道是谁。”

  叶蓁看向沈野，沈野拍了拍叶蓁的手，“是基地的专家，你上次给我和沈东写信不是提了沈南做出可以录音的收音机吗，沈东把这事跟周老师说了，周老师可能跟基地的钱老师提了沈南的事。”

  “钱老师是机械方面的专家，他在机械方面非常厉害。我猜他是听了沈南的事后对沈南起了兴趣，偷偷来这里看沈南。”

  叶蓁懂了，“我还以为是特·务呢。”

  沈野笑出声，叶蓁瞪他，沈野收起笑脸，“谨慎一点是应该的。叶蓁同志，我代表组织表扬你。”

  叶蓁白沈野一眼，“我谢谢你的表扬。”

  宋野这回带乔娜来沈家不光是为了给沈家介绍自己的新婚妻子。去年年初他向组织递交申请，申请调来长青基地参与基地建设，在春节时接到组织的调令，组织批准他带上家属来长青报道。

  不过基地里面不允许带家属，因此在去基地前他要先送乔娜来长青岛这边办理相关手续，以后乔娜就跟叶蓁一样可以以家属的身份住在长青岛。

  宋野跟叶蓁提了乔娜要在长青岛居住的事，并拜托叶蓁照顾乔娜。

  几天后，乔娜一个人搬着东西住进沈家前面的庭院，正式成为长青岛家属区的一员。

  乔娜搬来的当天晚上叶蓁做了一个梦，她梦到沈野和乔娜均穿着军绿色的衣裳，手上拿着红绸布，面无表情宣誓：“我愿意跟宋野/乔娜同志结为夫妻。”

  叶蓁被吓醒，看着窗外明亮的月光想起被她刻意遗忘的小说。

  《传奇父母》小说中的女主正是乔娜。

  不过小说中乔娜嫁的是沈野，而现实中她嫁的是宋野。

  叶蓁拍了拍脑袋，小说是小说，现实是现实，即使她现在生活的世界是小说世界，但谁也不敢说小说世界不是真实的世界。

  再说了，现实轨迹跟小说原有的轨迹完全不一样，小说中沈野从来没来过长青，但现实中不仅沈野来了长青，他们一家人也跟着生活在长青。

  现实跟小说是不一样的。

  叶蓁拉起被子蒙住头，天大地大没有睡觉大。

  几天后，叶蓁收到一封信，信封里面除了有一封信外还有十块钱稿费。

  这是长青日报寄给叶蓁的信，只是叶蓁根本没有寄稿件给长青日报，为什么会收到长青日报的稿费。

  叶蓁打开信，信很长，有足足两页。

  看完整封信，叶蓁忍不住笑出声，拿着信小跑着去找孙校长报喜。

  作者有话要说：　　剧透一点点：书中的沈野不是沈野哦，不管是小说还是现实世界，沈野和叶老师都是1v1。

  叶老师：天上掉稿费啦，开心~

  评论区掉红包，明天见。                   

 62、NB欢喜冤家

  “叩叩叩~”

  “校长, 我是叶臻。”

  孙校长随手把看完的信放到旁边，抬头看向叶蓁，“进来吧。”

  叶蓁走进校长办公室，举起手上的信扬了扬, “我来给您报喜来了。”

  “怪不得我早上起床时看到有喜雀在门口喳喳叫, 原来是来喜了。”

  叶蓁笑出声, 听出孙校长在调侃她是喜鹊, “真是喜事，喏，喜在这里, 您自己看。”

  她把信推到孙校长面前，孙校长抽出里面的信, 快速扫一遍信上的内容，“还真是喜从天降，恭喜你啊叶老师。”

  叶蓁拉开椅子坐下，“校长，信我都给您看了, 您还跟我打哑谜？”

  “什么意思？”

  “你觉得是我给长青日报投的稿？”

  叶蓁挺直腰杆, “不是您吗？”

  孙校长摇头，“不是我，只是三篇五十字的短文加三幅画长青日报就给十块钱稿费，你觉得我的面子在长青日报主编那值十块钱？”

  叶蓁心想孙校长的脸还真是不太值钱。

  叶蓁思考起来，起初她以为是校长帮她投的稿，既然不是校长投的, 那么是谁投的呢？

  孙校长压低声音，“你不是把稿件寄给大领导了吗？”

  叶蓁眼睛咻的发亮，“您的意思是……”

  孙校长递给叶蓁一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眼神，叶蓁点了点头，回给孙校长一个‘我懂我懂’的眼神。

  三篇文章的字数加起来一共是一百八十个字，就算按照千字一块的标准给稿费，一百八十个字不过是一毛多。

  不说三篇短文，只说她画的三张漫画。她画的是四格漫画，一篇短文配一张漫画。那三张漫画确实新奇，但是再新奇也不可能值九块八毛钱稿费。

  所以，必然是有一定地位的人给她投的稿件，而长青日报的主编看在这个人的面子上破格录用她的稿件，并且给出超出一般标准的稿费。

  在叶蓁认识的人中，只有大领导符合这个条件。

  以此推理，帮她投稿的人一定是大领导或者是跟大领导有一定关系的工作人员。

  想到这里，叶蓁感觉自己晕乎乎的，她何德何能啊，竟然能得到大领导的青睐！

  叶蓁掐自己一把，控制住欢呼的冲动，绷紧脸皮佯装出淡然模样，“校长，长青日报的事能往外传吧？”

  孙校长笑着摇了摇头，“当然，长青日报在咱们当地非常受欢迎，你们的文章能登上长青日报，说明你们的文章有一定深度。”

  孙校长心里忍不住泛酸，他经常给长青日报寄稿件，但是长青日报总是以文章深度不足为由拒绝他的稿件。

  “对了，我也收到一封信，是市里寄来的。”

  孙校长拿起手边的信递给叶蓁，叶蓁接过信，快速浏览信上的内容，惊讶问：“邀请我过去参加元宵活动？”

  “嗯，咱们上次办的小红花春节晚会受到领导们的高度赞扬，特别是老同志的朗诵表演，既有深度又有民族特色，我个人很喜欢。当然了，上面的领导也很喜欢。”

  叶蓁懂了，信上虽然写着邀请她去参加元宵活动，实际上是让她带上塔姆阿爷人去市里表演。

  自从来到这里，她就没去过市区，难得有机会可以去市区去领导面前露脸，必须牢牢捉住这个机会。

  说不定她可以凭借这次露脸给领导们留下深刻印象，从而走上升职、加薪的康庄大道。

  叶蓁挺直腰杆，“校长，您放心，我一定会把事情办好，绝不给咱们学校丢脸。”

  孙校长就喜欢叶蓁这份机灵劲儿，笑眯眯说：“如果需要帮助只管去找孙勇，他最近手上没事，尽管使唤他。”

  这是要叶蓁提携孙勇的意思。

  “嗯嗯，我不会跟孙勇老师客气的。”

  叶蓁把信装回信封，“表演的事我得去找塔姆阿爷商量，就不叨扰您了。”

  孙校长摆了摆手，叶蓁站起身往外走。

  叶蓁转身去孙勇办公室找孙勇，请孙勇帮她带班。而她则领着塔姆去塔姆家找塔姆阿爷说去市区表演的事。

  得知市领导邀请自己去市区表演，塔姆阿爷欢喜得扔了手上的烟袋，一直问叶蓁是不是真的，是不是骗他。

  “老同志，是真的，我没骗你。”

  塔姆阿爷捡起烟杆，激动得用烟杆敲打自己，“竟然是真的，我要在领导跟前表演了？哎哟，我老塔姆要光宗耀祖咯！”

  塔姆家的小辈们得知这件事后都很高兴，但提到谁跟塔姆阿爷一起去表演时却都不说话了。

  塔姆大伯摇了摇头，“我们家计划好要去开荒，得赶在春雷前播下种子，时间很紧。”

  塔姆小叔跟着摇了摇头，“我家母羊今年都要怀崽子，我跟孩子阿母得留在家里盯着那些母羊。”

  塔姆阿姑跟着说话，“今年我跟孩子阿爸计划好要出门放羊，过几天就要出门，得秋天时才能回来。”

  他们也想去市里表演，但是家里太多活要干，总不能为了去市里表演把家里的活放到一边吧？

  叶蓁理解他们的心情，琢磨着解决的办法。

  其实只要塔姆阿爷能去，其他人去不去根本不重要。搭建高山牧场的场景不一定要用塔姆家的人，挪动小卡片这种小事学前班的小朋友也能干。

  叶蓁往深处去想，如果换小朋友们跟塔姆阿爷去表演，她可以给小朋友设计可以穿在身上的小卡片类衣裳，比如说只露出脑袋的大树，或者露出脑袋和四肢的石头，以及穿着毛茸茸羊毛衫的小羊羔们。

  这样一想，小朋友们的表演肯定比大人的表演更加生动有趣。 

  叶蓁正要说话，塔姆的几个堂兄弟抢先开口，“阿爸没空去我去，我可以请假。”

  “就是，我们可以代替阿爸他们去，阿爷，你放心，我们不比阿爸他们差。”

  “算我一个，我明天就去请假。”

  “请半个月假够不够？不够我可以请一个月。”

  “半个月肯定不够，一个月也未必够，要我看直接请一年吧。”

  塔姆阿爷点燃烟杆，吧嗒吧嗒吸烟。塔姆的阿伯、阿叔们抱着自家孩子啪啪打屁股。塔姆阿姑笑着说：“没你们的事，别想找借口不去上学。”

  塔姆的堂兄弟们不服，但是他们不敢开口，他们的阿爸和阿母正斜着眼睛盯着他们看。

  叶蓁提出自己的建议，跟塔姆家的人简单说明自己的想法。

  塔姆阿爷敲了敲烟杆，“叶老师这个提议好，我赞成叶老师的想法。”

  叶蓁看向塔姆家的男人们，他们纷纷点头，“我没意见。”

  “我也没意见。”

  “阿爸说好就好。”

  就这样，叶蓁和塔姆阿爷定下去市里表演的事。

  次日，叶蓁把稿费发给前三名的柯达、塔姆阿爷和娜娜，算上她一个人可以分到两块五。

  这会距离元宵节还有十来天，在这十来天，叶蓁要做三件事，一是跟小朋友们排练走位的事，二是给小朋友们做可爱的场景卡片衣裳，三是找人送他们去市里。

  前面两件事很好办，第三件事比较难。

  长青家家户户都有羊，然而长青没有自行车也没有拖拉机。她只能找人借马，借到马后还要找人造马车。

  想到马叶蓁想到青木族的男人们，在柯西多来学校接柯达时跟柯西多提了借马的事，柯西多得知他们要去市区表演，很爽快地表示可以借马给叶蓁。

  叶蓁熬夜做出仿现代四轮车的马车设计图，拜托柯西多帮忙造马车。

  柯西多同样是爽快答应了，不过他有一个条件，希望可以跟塔姆阿爷一起上台表演。

  叶蓁给他安排一个演大树的角色，就是塔姆阿爷靠着的那棵大树。柯西多很喜欢这个角色，每天跟着柯达一起来学校排练。

  元宵节前两天，柯西多和柯西多大哥一人赶一辆马车送叶蓁等人去市区，从长青去市区要走两天，途中他们得在路上过夜。

  元宵当天中午，他们到达市区大门。

  柯西多停下马车，“叶老师，我们到了。”

  叶蓁掀开帘子，扶着车把手晃晃悠悠走下车，“同学们可以下来休息半个小时。”

  周围的人没见过这种类型的马车，纷纷驻足围观。

  叶蓁拿出小水壶喝一口水，缓了缓才转身说话，“元宵活动在下午十七点开始，现在是中午十五点，我们还有两个小时的时间休息。”

  塔姆跳下车，捂着肚子害羞说：“叶老师，我想尿尿。”

  叶蓁算上刚来那会现在是第二次经过这里，对市区的情况一无所知。她看向柯西多，柯西多虽然来过市区，但同样对市区的情况也不太了解。

  最后是塔姆阿爷带塔姆去上厕所，至于去哪里上厕所叶蓁不知道，只知道塔姆回来时整张脸都是红的。

  原地休息半个小时，叶蓁爬上马车，“元宵活动在市区中心举行，咱们出发吧。”

  柯西多跳上马车，扬起马绳驾着马车缓缓前进。

  半个小时后，他们来到市区中心。

  叶蓁拿出介绍信跟门口的人说话，“你好，我们来自长青小学，这是我们的介绍信。”

  看门的人扫一眼介绍信，随后转身跟另一个人说话，“马车留在这里，你们跟我来。”

  叶蓁朝柯西多等人点头，柯西多和柯西多大哥跳下马车。

  叶蓁领着他们往前走，越往里面走人越多，好些人穿着表演时才穿的衣服凑在一起说话。

  看到叶蓁等人经过时，那些人纷纷扭头打量他们，然后扭回头小声说话，大声笑。

  许是看惯了长青岛上的沙漠，忽然看到两层高的白色建筑，叶蓁产生一秒回到现代的错觉。

  叶蓁跟着领路的人人一直走，穿过两条分叉路口后走到大礼堂门口，领路的人开口说：“这里是举办元宵活动的地方，所有参加活动的人都要来这里登记。”

  “辛苦您了。”

  领路的人离开，叶蓁领着塔姆阿爷等人进屋登记，登记完后负责登记的人递给叶蓁一张号码牌。

  叶蓁瞄一眼登记表，通过登记表估摸出今天一共有十五个节目，他们因为来得晚，所以节目排在最后。

  叶蓁把号码牌收好，转身跟塔姆阿爷说话，“活动还有半个多小时才开始，我们出去走走吧。”

  一行人往外走，塔姆追上叶蓁，拉了拉叶蓁的手，“老师，他们的脸好红。”

  叶蓁扭头去看，看完后小声跟塔姆解释，“他们脸上涂了红色的东西，所以才会显得脸红。”

  塔姆拉住柯达，“柯达，他们好奇怪。”

  柯达顺着塔姆指的人看，看完后点了点头，“好吓人。”

  叶蓁拉着他们往前走，塔姆东看一眼，西看一眼，忽然问：“叶老师，我们要涂脸吗？”

  叶蓁停下脚步，其实她带了红纸和各种植物颜料，“你们想涂吗？”

  塔姆和柯达对视，俩人都不说话。

  毕竟是自己的学生，叶蓁看他们的表情就能猜到他们的想法，“老师带了涂脸的东西，如果你们愿意的话，老师可以帮你们涂哟。”

  塔姆迅速抬起头，“我愿意。”

  柯达严肃着小脸接话，“大家都涂，我们也要涂。”

  “塔姆同学和柯达同学说的对，别人有的我们也要有，走，咱们去涂脸。”

  远处有一棵树，叶蓁走向那棵树。

  塔姆阿爷擦了擦地上的树根，把烟杆放进腰间，挨着大树坐下。柯西多和柯西多大哥俩人一人站一个方向，负责保护小朋友。

  叶蓁打开布袋，拿出几盒自制的植物颜料。这几盒植物颜料都是最普通的颜料，有黄色、绿色、蓝色、黑色以及红色。

  “同学们排好队，老师要开始给你们涂脸了。”

  叶蓁拿出刷子，“负责演小树的站这里，演小羊的站中间，演小石头的站右边。”

  小朋友们迅速按照叶蓁的要求站好，叶蓁根据小树、小羊以及石头设计出三种妆容，给演小树的小朋友画绿色的眉毛，绿色的腮帮子以及绿色的嘴唇，给演小羊的小朋友画黄色的眉毛和腮帮子以及蓝色的嘴唇，给演石头的小朋友画红色的眉毛，红色的腮帮子以及红色的嘴唇。

  这些颜料全都是从植物中提取的颜料，看着色彩缤纷，其实不会伤害小孩子的皮肤。

  叶蓁简单在小朋友的脸上涂上颜色，“行了。同学们，你们想看看你们的样子吗？”

  小朋友们纷纷喊:“想！”

  叶蓁掏出小镜子，“娜娜班长，你负责给同学们拿镜子。”

  娜娜接过镜子，自己先照一遍镜子，她演的是小羊，看到镜子里面的自己惊讶得张大嘴巴，“老师，我的脸好黄啊。”

  叶蓁扭头，“娜娜班长的脸跟太阳一样黄灿灿的呢，真可爱。”

  被叶蓁这么一说，娜娜忽然觉得自己很像天上的太阳，歪着脑袋使劲照镜子，“真的有点像太阳呢，特别是这里，这里黄黄的好像早上的太阳。”

  其他小朋友急了，“娜娜，我们也要照镜子。”

  娜娜走向同学们，挨个给他们照镜子。

  演小树的小朋友问叶蓁，“老师，我像什么？”

  叶蓁头也没回，语气浮夸夸他们，“像彩画上的小仙童呢，真好看。”

  演小树的小朋友满意了，紧接着演石头的小朋友问：“老师，我们呢，我们像什么？”

  叶蓁顿了顿，继续语气浮夸夸他们，“你们啊，你们像火娃，老师记得火娃的眉毛也是红色的呢。”

  这会轮到演石头的小朋友满意了，叶蓁呼出一口气，扭头看向塔姆阿爷和柯西多，“老同志、柯西多，你们要涂脸吗？”

  柯西多使劲摇头，他才不要把自己的脸涂成五颜六色。

  塔姆阿爷盯着塔姆看，塔姆的脸虽然怪怪的，但是越看好像越好看，“叶老师，我要涂。麻烦你了。”

  “不麻烦。”

  叶蓁拿出自制的粉饼，给塔姆阿爷先上一层底妆，然后再细化他的脸。经过叶蓁的捯饬后，塔姆阿爷的脸变得光滑明亮，脸上泛起淡淡的红光，看着精神气十足。

  叶蓁收拾好东西，“活动快开始了吧。”

  刚才负责登记的人说活动准时开始，但是现在已经十八点了，活动还没开始。

  叶蓁进屋去问情况，负责人说领导们还在开会，活动推迟两个小时，要到二十点才开始。

  叶蓁见时间还早，便拿出干粮分给小朋友们。

  这时，一个女人走近叶蓁，十分亲切说：“同志你好，我是长青乌木小学的老师。”

  叶蓁咽下嘴里的东西，拧开水壶喝水冲干净牙齿缝隙里面的面饼屑，“同志你好，我是长青小学的老师。”

  女人跟叶蓁握手，“我叫赵虹。”

  叶蓁点头微笑，“我叫叶蓁。”

  说了名字后，赵虹笑得更亲切了，“你们长青离这里挺远的，你们是走路过来还是坐车过来？”

  叶蓁想坐马车也是车，“坐车。”

  叶蓁的态度很是敷衍，但是赵虹似乎没看出叶蓁的敷衍，依然兴致勃勃跟叶蓁说话，“我在长青日报上看过你们学校的文章，文章写的特别好，立意很深，我很喜欢。”

  叶蓁继续敷衍，“谢谢。”

  “对了，你们也是受邀来参加活动的吧，你们准备了什么节目？”

  叶蓁收起脸上的笑容，“保密哟。”

  赵虹一点都不觉得尴尬，自顾自笑起来，“叶蓁同志真会开玩笑。”

  叶蓁敷衍微笑，“好笑吗？”

  赵虹哈哈笑出声，“好笑，跟你聊天真开心。实话跟你说我刚来长青，可能是不习惯这里的生活吧，我在这里一个能说话的人都没有。”

  叶蓁脸上笑眯眯，心里升起十分警惕。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这位赵虹同志一上来就跟她说秘密，说什么刚来长青，可能因为不习惯这里的生活导致没有能说话的人，短短几句话就将自己说成是远走他乡的可怜女同志，将自己放到弱势位置。

  可她的表情和说话的口吻一点都不像远走他乡无人搭理的小可怜，反而像处处逢缘的交际花。

  这里人那么多，但她似乎只认准叶蓁一个，只找叶蓁说话。

  叶蓁不觉得自己有超乎寻常的魅力，单凭一个照面就可以俘获赵虹同志的信任。

  结合赵虹同志的言行，以及当下的时代背景，叶蓁怀疑赵虹是特·务。

  当然了，叶蓁不敢百分百肯定，但是小心无大错，出门在外，谨慎一点就能安全一点。

  叶蓁故意抬起手看手表，“哟，十九点了，活动该开始了吧。”

  她转过身拍手，“同学们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咱们准备进屋了。”

  赵虹还想跟叶蓁说话，叶蓁低声跟她道歉，“赵虹同志不好意思啊，我们准备不足，需要去舞台上继续排练。咱们下回再聊啊。”

  赵虹脸上的笑容顿住，很快重新扬起嘴角，亲热说：“排练是应该的，我熟悉舞台，我带你们去吧。”

  叶蓁心想这位女同志真是比牛皮糖还要粘人，嘴上说：“你真好，太谢谢你了。”

  赵虹在前面领路，叶蓁领着小朋友们跟在后面。

  进入活动室，只见舞台上挤满表演嘉宾，那些人都在上面练习走位。

  赵虹率先走上去，跟某位女同志小声说话，然后指了指叶蓁，随后又继续跟女同志小声说话。

  不一会，她走下舞台，“叶蓁同志，你们跟我来，我跟她们说好了，她们答应给你们挪一小块位置。”

  叶蓁拉住赵虹的手，脸上满满的感激，“太谢谢你了！”

  赵虹还想说话，叶蓁越过她走上舞台，开始给小朋友们说走位的事。

  赵虹一直想找叶蓁说话，但每次刚要开口就被叶蓁以要排练为由搪塞过去，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

  临近十九点三十分，领导们有序进场，本次活动的主持人开始按照流程表走一遍流程表。

  本次活动一共十五个节目，但除了十五个节目外前面还有领导讲话的环节。

  二十点整，活动正式开始。

  在主持人介绍下市区的领导们挨个上台发表讲话，随后表演开始。

  前面十四个节目以歌舞为主，其中舞蹈以扭秧歌为主，没有多大看头。

  塔姆阿爷紧张极了，时不时吧嗒两口烟，以此调解紧张的情绪。

  前面十四个节目表演完后主持人开始介绍第十五个节目，“不知不觉本次元宵活动已经接近尾声，下面还有最后一个节目。”

  “掌声有请长青小学的师生们上台表演短文朗诵《我喜欢的地方》。”

  台下的观众以干部为主，其次是各校的师生，听到主持人的介绍，好些学校的老师开始议论起来。

  “长青小学？那个只有两个老师的小学？”

  “你的消息滞后了，长青小学新来了一位老师，现在是三个老师的小学。”

  “两个老师和三个老师有差吗？听说那里每年都招不到新生，整个学校的学生不超过三十个。”

  “往年都不见长青小学的人来参加活动，今年怎么来了？”

  “我知道，听说长青小学那边给长青日报投稿了，他们的稿件被长青日报的编辑看中，刊登在长青日报的第三面。”

  “什么时候的事？”

  “好像是前几个星期吧，反正是最近的事，我记不清楚了，你要是感兴趣可以去找前一段时间的长青日报翻翻看。”

  “嘘，他们上台了。”

  叶蓁在下面指挥，塔姆阿爷领着柯西多和孩子们走上舞台。

  扮演小树的小朋友穿上绿色的卡片衣裳，扮演石头的小朋友穿上灰色卡片衣裳，扮演小羊的小朋友穿上白色的羊毛衫。

  当他们走上舞台时，他们的穿着打扮迅速吸引观众们的目光，引着他们进入舞台世界。

  塔姆阿爷靠着柯西多扮演的大树开始哼唱。

  叶蓁在下面指挥小朋友们，“柯达往左边挪三步，米多鲁站着不要动，娜娜你挡住后面的同学了，往前面走两步。”

  “塔姆，你往左边挪动，坨坨，你看塔姆，跟着塔姆一起动。大毛，大毛你别挡住塔姆阿爷，你往后面走。”

  小朋友们穿着卡片衣裳在叶蓁的指挥下一点点挪动，好几个小朋友因为听不清叶蓁的声音走错位置，把后面的同学挡住。好几个小朋友则因为走得太急撞到旁边的同学，导致舞台上出现几头羊互相撞倒的翻车场面。

  观众们以为台上的表演是刻意排练过的表演，被逗得哈哈大笑，大喊：“倒了，倒了，又倒了，那几头羊好可爱。”

  “看。几棵树长脚了，哎哟，哎哟，他们跑起来了。”

  “看那块石头，那块石头伸脚拌住羊了，哈哈哈，好逗。”

  观众们纷纷捧腹大笑，边笑边鼓掌。

  叶蓁收回视线，小朋友们迅速回到一开始的位置，塔姆阿爷站起身，把烟杆别到腰上，“同志们，放羊咯。”

  话落，小朋友迅速跑起来，他们一起涌向塔姆阿爷，把塔姆阿爷围住。

  表演到这里结束，观众们沉浸在刚才的表演中久久无法回神。

  等他们缓过神后立刻使劲鼓掌，给与台上的小朋友们最热烈的掌声。

  至此，十个五节目全部结束，而元宵活动也正式结束。

  活动后，叶蓁被人领着去跟市区领导讲话，领导夸了叶蓁以及长青小学的师生们，然后颁给叶蓁一张写着“优秀表演”的奖状。

  领导一会还有事，颁完奖就走了。

  叶蓁继续被领着往前走，随后被某个领导的秘书拦住，该秘书给叶蓁发放本次活动的补贴，是一些饭票和肉票。

  离开中心活动室，叶蓁领着塔姆阿爷等人去国营饭店吃饭。

  塔姆阿爷脸色泛红，“我长这么大第一次来这里吃饭。”

  柯西多大口大口咬手上的饼，“我也是第一次。”

  小朋友们跟着说：“我也是第一次。”

  叶蓁给小朋友们夹肉，“同学们，这次的活动课开心吗？”

  小朋友们纷纷点头，“开心。”

  叶蓁笑眯眯接话，“你们开心老师也开心。回去后你们可以写一写这两天的心情，写完了可以跟老师分享哦。”

  柯达举手问：“老师，写得好的奖励小红花吗？”

  叶蓁喝一口面饼汤，“奖励，写了的同学一人奖励一朵小红花，写得好的同学再奖励一朵小红花。”

  小朋友们瞬间高兴了，纷纷表示回去就写短文。

  塔姆阿爷瞄叶蓁一眼，低下头想了想又抬头瞄叶蓁一眼。

  叶蓁扭头看他，“老同志，你有话要跟我说？”

  塔姆阿爷怪不好意思的，“那个，那个叶老师，我可以把写好的文章给你看吗？”

  叶蓁有点诧异，没想到塔姆阿爷还挺好学，“可以呀。”

  塔姆阿爷顿时就笑了，“我回去就写，等我写好了，我让塔姆帮我把文章带给你。”

  “好。”

  回到学校，叶蓁把奖状交给孙校长，孙校长把奖状贴在学校的公布栏上，每天都要绕过去看公布栏，生怕奖状被人偷了。

  两天后小朋友们把写好的短文交给叶蓁，叶蓁跟往常一样用太公分猪肉的方法评选出一半优秀文章，一半精彩文章，总的来说就是每个小朋友的文章都是好文章，因此每个小朋友都可以奖励两朵小红花。

  三月的某个早上，长青天空发出一声闷响，随后出现电闪雷鸣，不一会开始下蒙蒙细雨。

  叶蓁穿上蓑衣，把斜挎包藏进蓑衣里面，挽起裤脚，小跑着跑出学校。

  春雨绵绵，除了长青岛整个长青都在下雨。

  长青岛附近的沙漠和长青有着明确的分界线，长青这边下着绵绵下雨，长青岛附近的沙漠却烈日炎炎。

  叶蓁抖了抖蓑衣上的雨珠，扭头跟钱小花说话，“咱们长青岛要是能下雨就好了。”

  钱小花把蓑衣折好，“可不是。”

  来人并排一起走，横跨过沙漠，进入长青岛。

  走进庭院，钱小花把蓑衣摊开挂在庭院门口。

  沈老头走出门口，着急说：“油，油田确定了，说要组，组建油田开采工，工程队，要，要大量招人呢！”

  钱小花拍干净裤脚上的泥沙，“把舌头捋直了再说一遍。”

  沈老头被钱小花怼惯了，一点都不觉得生气，在心里默念一遍刚才的话然后慢慢说：“油田确定了，听说要组建油田开采工程队，要大量招人呢。”

  “招人就招人，关我什么事？”

  钱小花翻起白眼，转身喊叶蓁，“老二家的，你的衣裳放哪了？”

  叶蓁抱着衣服走出门口，“还没换，妈，你别管我，我一会自己洗。”

  钱小花接着沈老头刚才的话往下说：“你爸说南区沙漠那边确定有油田，准备招人组建什么开采工程队呢。”

  叶蓁放下衣服，把旁边的椅子拉到身后坐下，“挺好呀。”

  钱小花打量叶蓁，试探着问：“油田是你发现的，上边没说给你发奖励？”

  “没说。”

  钱小花啧一声，“小奖状也没有？”

  “没有。”

  钱小花啧啧出声，“真是卸磨杀驴。”

  叶蓁笑出声，“妈，不至于到卸磨杀驴的程度。这话您在家里说说可以，千万别出去跟别人说，不然别人会说你思想不正确。”

  钱小花白叶蓁一眼，“我没那么闲。”

  她又不傻。

  沈老头有很多话想说，但嘴巴不争气，一开口就结结巴巴的说不清楚，“老，老婆子，我，我想……”

  钱小花回头瞪沈老头，“磨磨唧唧的，你到底想说什么？”

  沈老头把话说完，“我，我想去参加工，工程队。”

  “就你？别闹了，人家工程队招的肯定是三十多岁的年轻小伙子，你都一把年纪了，去了也是给人家工程队添麻烦。”

  说到三十多岁的年轻小伙子，钱小花动了动眉头，家里还真有年轻小伙子。

  “老头子，你觉得咱们老三怎么样？”

  叶蓁接话，“妈，你想让三弟过来这边？”

  沈老头直接摇头，“老，老三不行，老，老大可以。”

  钱小花不喜欢李苗，进而不喜欢沈老大。喊沈老大过来意味着李苗也会过来，她才过上几天清净日子，可不想见到李苗那个贼婆娘。

  钱小花先回答叶蓁，“老三媳妇应该生二胎了吧，他有没有给我们写信？”

  叶蓁摇头，钱小花忽然生气了，气呼呼跟沈老头说：“你那几个儿子，没一个有良心的！老大丧良心，老二亏良心，老三没心肝。”

  这话钱小花经常念叨，每次想起沈老大和沈老三都会念叨一遍。

  叶蓁咳嗽一声，钱小花哼哼出声，“怎么，我说的不对？”

  叶蓁笑眯眯看着钱小花，钱小花又哼一声，“当然了，比起老大和老三，老二算是好的了。”

  叶蓁这才开口，“妈，我爱听你说话，你再说两句。”

  钱小花没好气说：“老二家的也是好的。”

  叶蓁笑得更欢了，钱小花心想老二家的脸皮真厚，除了老二家的她就没见过跟婆婆讨夸的媳妇。

  “说回正事，我觉得老三挺适合干那个什么工程队，老二家的，你给老三写封信，跟他说说工程队的事。”

  叶蓁抱起衣服，“行，我一会给三弟写信。”

  沈老头不太想沈老大和沈老三过来这边，想了想小声跟钱小花说：“老三厚脸皮，我怕他赖咱们。”

  钱小花想了想冷哼出声，“他敢！”

  “行了，有我在呢，老三肯定不敢赖咱们。”

  沈老头还是不放心，他跟老二生活的好好的，可不想老三过来搅乱他的生活。

  叶蓁换下衣服，打开柜子拿出绳子绑住头发，又拿出信封和信纸。

  她按照钱小花的要求给沈老三写信，第二天把信送进信箱。

  四月中旬，沈野跟沈东结束手上的工作搭乘基地的顺风车回到长青岛。

  叶蓁在门口晒衣服，忽然听到开门声，“谁啊？”

  “我。”

  叶蓁把衣服挂上绳子，拍了拍衣服，把衣服拍直才走向门口，“呀，我大儿子回来啦！”

  沈野张开手，“媳妇，我也回来了。”

  叶蓁越过沈野抱住沈东，“我家大儿子长高了，快到妈妈肩膀了呢。”

  沈东笑眯眼，俊秀的小脸像极了沈野年轻那会，“妈，沈南他们有没有长高？长得有我高吗？”

  叶蓁推开沈东，认认真真打量沈东的身高，“他们没你高，你大概比他们高这么多。”

  她用手比了比，沈东更高兴了，拉着叶蓁往屋里走，“妈，沈南他们不在家吗？”

  叶蓁拿出手绢给沈东擦汗，沈野伸长脖子凑向叶蓁，“媳妇，我也出汗了。”

  叶蓁把手绢拍沈野脸上，“沈南出去捡垃圾了，沈西和沈北去孙校长家，听沈南说他们去孙校长家补课，沈风跟你奶出门了。”

  沈野拿下脸上的手绢，乐呵呵跟上叶蓁，“媳妇，我跟沈东饿了一天，家里有饭吃吗？”

  叶蓁放下水桶，“你饿就算了，为什么不给我大儿子准备吃的？”

  沈东捂住嘴巴笑，沈野无辜脸，“当时赶着上车，忘记了。”

  沈东点头，“妈，我们坐车回来的。”

  叶蓁拉沈东坐下，给沈东和沈野一人冲一杯红糖水，“先喝口红糖水润润嘴巴，妈去给你做你最喜欢的酸辣粉。”

  叶蓁打开柜子，拿出一把面条，“幸好你奶没把这些粉条锁她屋里，不然我得等她回来才能给你们煮酸辣粉。”

  沈东和沈野逗笑了，沈东放下水杯，“你不是有我奶屋里的钥匙吗？”

  叶蓁往外走，“没了，被你奶拿走了。”

  叶蓁快速生火，等锅里的水煮开后把粉条放入锅里，盖上锅盖继续跟沈东聊天，“大儿子，你这回回来能待几天？”

  沈东挪动凳子转向门口，“待不了几天，过几天周老师要下地设计地下桥，我得去给周老师打下手。”

  说到周老师，叶蓁想到那个给沈南送书的钱老师，“对了，那个钱老师跟周老师关系好吗？”

  “基地的钱老师吗？”

  “嗯，那个给沈南送书的钱老师。”

  被叶蓁这么一提示，沈东想起来了，“周老师跟钱老师关系不太好，俩人每次见面都会吵架。”

  “不过周老师好像很欣赏钱老师，每次都会偷偷夸钱老师。”

  叶蓁懂了，周老师和钱老师都是大佬，两位大佬可能是王对王气场不和，因此见面时喜欢掐架，但是私底下却都十分欣赏对方。

  真是一对欢喜冤家啊。

  锅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叶蓁打开锅盖，把自制的调味料倒入锅中，搅拌几下捞出面条，“沈野，过来帮忙端面条。”

  沈东站起身，沈野按住沈东，“不用你去，我去就行。”

  沈野走进厨房，趁叶蓁不注意抱住叶蓁的腰。

  叶蓁拍开他的手，“一边去，不要碍手碍脚的。”

  沈野凑近叶蓁，叶蓁靠在门上，沈野低下头，叶蓁一把抱住沈野的脖子。

  老夫老妻的要亲直接亲，磨磨唧唧的浪费时间。

  “妈，我回来了。”

  沈南扛着两袋垃圾走进庭院，边走边喊，“这回捡到一个很厉害的东西，我有信心再次加强收音机的信号。”

  叶蓁推开沈野，擦了擦嘴角，“二儿子啊，你哥回来了。”

  听说沈东回来了，沈南扔下垃圾跑进屋。

  兄弟俩人几个月没见了，看到对方时都跑着去拥抱对方。

  沈东喊：“二狗子，我比你高了！”

  沈南喊：“大狗子，我做出收音机了！”

  沈野拉了拉叶蓁，叶蓁拍开他的手，“回屋再继续。”

  作者有话要说：　　叶老师：回屋继续。

  沈野：继续什么？

  叶老师：打狗！

  明天见~                   

 63、NB出意外

  六月初, 整个长青进入闷热的夏季。

  在某个响起闷雷不下雨的中午，沈家迎来沈老三和沈老三的媳妇。叶蓁伸手接过沈老三媳妇手上的行李，转手把行李递给身后的沈南，伸手去抱沈老三怀里的孩子。

  沈老三夫妻铁了心要留在长青工作, 因此这次出门把家里能带出门的东西全都打包一起带来了, 不能带走的东西则拿去跟生产大队的人换了能带走的东西。

  俩人在沈家人离开长河当年生下一个孩子, 今年年初又生下一个孩子, 大的不满三岁，小的才几个月大。

  这会沈老三媳妇前面背着大儿子，后面背着小儿子, 见叶蓁抱走自家大儿子忙露出笑脸，“二嫂, 打扰你们了，怪不好意思的。”

  叶蓁擦了擦孩子脸上的汗水，扭头跟沈老三媳妇寒暄，“先进屋歇一会，妈去做饭了, 很快就能吃饭。”

  沈老三媳妇跟上叶蓁, “二嫂，我家黑娃知道我要来长青找你，非要我帮他捎东西。”

  说着话，她打开手上的大麻袋，“这些都是黑娃他们让我捎给你的，有今年春天捡的蘑菇, 有黑娃放假时捡的蛤蜊晒的蛤蜊干，有淡菜还有些小虾干。”

  叶蓁看向大麻袋，整整一大麻袋都是干货，“黑娃有心了。黑娃好吗？”

  俩人走进屋，沈老三媳妇放下手上的东西，右手拉过背带放下小儿子，拉起衣角给小儿子擦汗。

  “好，黑娃他们都好。只是他们都很想你，听说我要来长青，黑娃他们都嗷嗷哭，吵着要跟我一起来。”

  “不过我嫂子不让，我嫂子跟我哥俩人一起把黑娃揍一顿，我出门时黑娃眼睛都哭肿了。”

  “二嫂啊，你平时要是有空可以给黑娃写几封信吗？”

  叶蓁看向沈老三媳妇，沈老三媳妇搓了搓手，脸色微微泛红，“我出门前答应黑娃给他写信，不过不是我给他写信，是想找你给他写信。”

  叶蓁心里是震惊的，来到长青以后她也会经常想起长河那边的孩子们，但是成年人的世界泾渭分明，有一种社交礼仪叫互不打扰。

  她也是从学生时代过来的，说实话老师每年都会接手一批新学生，在这些学生中不乏让人头疼的问题学生，以及一些平平无奇，相处一年都记不住名字的学生。

  不管是问题学生还是懂礼貌的好学生，等他们步入新的年级，认识新的老师，新的同学，他们会渐渐遗忘某个年龄阶段曾经教过自己的某个老师。

  她想过给长河的孩子们写信，只是每次提笔时都会纠结，然后开始思考，他们还记得叶老师吗？当他们收到叶老师的信时会觉得困扰吗？当他们收到叶老师的信时会不会觉得叶老师很奇怪？会不会想叶老师为什么会给我写信？

  沈老三媳妇放下小儿子，拉起衣服从最下层衣服找出一封信，“这是他们一起给你写的信，我怕弄丢了，一直随身藏着。”

  叶蓁眼眶泛红，她在长河带了两届学生，这些学生都还记得她呢！

  “辛苦弟妹了。”

  沈老三媳妇挠了挠头发，“二嫂子，其实我给自己取了个名字。”

  叶蓁接过信，闻言抬头看向沈老三媳妇，“什么名字？”

  说到自己的名字，沈老三媳妇呵呵尬笑出声，“我说出来你别笑。”

  叶蓁严肃起来，“我不笑。”

  “黑妹，我给自己取名黑妹。”

  叶蓁怀疑自己幻听了，她记得老三媳妇不姓黑。

  黑妹是个憋不住话的女同志，自顾自往下说：“黑娃这个名字简单又好记，我想着我是黑娃的姑姑，干脆随黑娃叫黑妹，别人一听就知道咱俩是亲戚。”

  叶蓁憋住笑，“确实简单又好记。”

  黑妹以为叶蓁在夸她的名字，顿时高兴起来，“是吧，我就说黑妹这个名字很好，不过老三非说不好，非让我去把名字改了。”

  黑妹哼哼出声，“我才不去改，我就爱叫黑妹。”

  沈老三的小儿子被自家亲妈的声音吵醒，张了张嘴巴哇哇哭出声。

  叶蓁伸手去抱他，黑妹忽然想起叶蓁还不知道自家孩子的名字，急忙又说：“两个孩子的名字也是我取的，大的叫大毛，小的叫二毛。”

  叶蓁整个人顿住，黑妹继续说：“老三说沈东他们的小名叫狗剩、二狗、三狗，大毛他们是弟弟，我想着弟弟的名字要随哥哥的小名起，就给他们起名大猫和二猫。”

  叶蓁不着急接话，她有预感下面肯定会有反转。

  果不其然，黑妹没停顿几秒又开始往下说，“但是老三说大猫、二猫这样的名字贱，压不住两个孩子的福气，吵着要给孩子改名字。我琢磨好几个晚上，琢磨出一个好办法。”

  聊天时得有人负责捧哏才能聊得起来，叶蓁随口问：“然后呢？”

  叶蓁拍了拍二毛的后背，二毛缓缓张开眼睛，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看到叶蓁的脸，知道叶蓁不是亲妈，竟然张开嘴巴小声啜泣。

  黑妹急忙抱走二毛，边哄二毛边说话，“许是饿了，我先喂他两口。”

  话落，黑妹当着叶蓁的面掀起衣服给二毛喂·奶。

  叶蓁不好盯着弟妹喂·奶，转过身出去找钱小花，“妈，我上次带回来的红糖放哪了？”

  “你要红糖做什么？”

  钱小花放下锅盖，眼神警惕地看着叶蓁。老二家的别的都还行，就是用东西大手大脚这点特别不好。

  “我想给弟妹冲一碗红糖水。”

  叶蓁看向门口，“对了，爸和老三去哪了？”

  钱小花急匆匆走进房间，拿出钥匙打开柜子，从柜子里面拿出一小袋红糖。

  叶蓁伸手去接，钱小花拍开叶蓁的手，打开袋子掰出一小块红糖递给叶蓁，“拿去冲红糖水吧。”

  叶蓁接过手指大小的红糖，伸长脖子看向柜子，“不给鸡蛋吗？”

  钱小花气得大喘气，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向叶蓁，“有红糖水还不够吗？要什么鸡蛋，家里统共只剩下十来个鸡蛋。”

  说是这样说，但还是重新打开柜子拿出一个鸡蛋递给叶蓁，凶巴巴说：“虽然她是老三的媳妇，但咱们家已经分家，你给她吃好东西，她不仅不会感激你，还会觉得咱家富裕，会想着法来咱家占便宜。”

  叶蓁还没说话，钱小花冷哼着又说：“不是我污蔑她，我也是从媳妇过来的，妯娌之间最喜欢攀比，年轻时比谁会生儿子，生了儿子比谁的男人会赚钱，男人会赚钱又会比谁家里好东西多。”

  “你看着吧，老三家的要是知道咱家有好东西，肯定会赖上咱们不肯走。”

  叶蓁不觉得黑妹是这样的人，但人心难测，“妈说的有道理。”

  “知道我说的有道理就给我好好记住我刚才说的话。”

  钱小花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想到沈老头和沈老三，“你爸和老三出去了，我估摸着他们是去工程队那边报名了。”

  说到这里，钱小花扭头看向黑妹那边，见黑妹待在屋里才压低声音说：“你爸怕老三赖上咱家，早早送他去报名，他就能早点去工作。”

  叶蓁心疼沈老三三秒，有钱小花和沈老头这样的父母，真是有点小惨。

  钱小花捞起一盆面条，拿过叶蓁手上的碗往碗里倒面汤。

  叶蓁接过碗，拿起筷子搅拌碗里的鸡蛋和红糖，“妈，我一会再来给你帮忙。”

  钱小花头也没抬，“我不用你帮忙，你留在屋里看好老三媳妇。”

  钱小花这是把黑妹当贼防。

  叶蓁不好说钱小花的不是，笑了笑捧起大海碗往外走，不一会走到大厅门口，“弟妹，妈给你冲了红糖鸡蛋水，还热乎乎的呢，你趁热喝。”

  黑妹没有怀疑叶蓁的话，感慨说：“我妈常说远香近臭，以前我不信这话，现在我是相信了。”

  叶蓁把碗递给黑妹，黑妹吹几口气，然后小口小口喝红糖鸡蛋水，“出门时老三还担心咱妈会轰我跟他出门，不许我们进屋。没想到咱妈嘴硬心肠软，根本不是老三说的那样。”

  叶蓁心想，不不不，老三是对的，你误会你婆婆了，这会你婆婆正谋划着敢你们出门。

  喝完一碗红糖鸡蛋水，黑妹站起身抱住叶蓁的手，“二嫂啊，我今晚能跟你睡吗？”

  除了沈野和几个孩子，叶蓁不太习惯跟陌生人睡在一起，“咱家房间多。”

  黑妹似乎没听出叶蓁的拒绝，一脸兴奋说：“二嫂你放心，我睡相特别好，绝对不会磨牙放屁。今晚我们一起睡吧，我有好多话想要跟你说。”

  钱小花走进屋时正好听到黑妹的话，心里不由得多想起来，老三媳妇这是想讨好老二家的？难道她知道老二家的是长青小学的教导主任，想让老二家的安排她进学校？

  真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老二家的，锅里烧着大白菜，你去厨房看火。”

  叶蓁转身往外走，钱小花走进屋，黑妹有点害怕钱小花，但想到刚才的红糖鸡蛋水，忍着害怕朝钱小花微笑。

  钱小花心里越发觉得黑妹没安好心，“别愣着了，拿上你们的东西跟我走。”

  黑妹急忙抱起孩子，托着行李袋跟上钱小花。

  钱小花打开门，“以后你跟老三住这里，不过我事先跟你说清楚，这是组织分给老二的房子。因为你们刚来没地方住，所以老二才答应把房子借给你们住。但你们不能白住，也不能起常住不走的心思。”

  “以后你们要负责给家里挑水，看到门口那三口大缸了吗？”

  黑妹怯怯点头，钱小花双手抱胸，“你们每天都要把那三个大缸装满水，还有，平时眼里要有活，看到哪里脏了，破了，得自觉把脏了的地，破了的东西收拾好。”

  “嗯，我知道了。”

  钱小花看一眼黑妹的行李，眼神落在某个大麻袋上，“这是什么东西？”

  “是黑娃给二嫂送的干货。”

  钱小花提起大麻袋，“既然是给老二家的东西，我拿走了。”

  黑妹心里嘀嘀咕咕，但当着钱小花的面半句话都不敢说。

  叶蓁熄灭煤炉，把水煮白菜放入锅里保温，见钱小花进屋抬头问她，“妈，要给弟妹他们烧水洗澡吗？”

  钱小花拿出一把小虾干放进碗里，“让他们自己挑水放房门口晒，今天太阳辣得很，半个小时就能把水晒热。”

  叶蓁看一眼小虾干，“妈，您是要做虾酱吗？”

  钱小花不说话，拿出大葱和沙姜还开始捶打。

  叶蓁凑过去，等钱小花把小虾干扔进石舂时伸手进入沾了沾石舂里面的汁水，“差点味，要加辣椒面吗？”

  钱小花拿出辣椒面，往石舂撒入两把辣椒面。

  叶蓁又尝了尝，“这回够味了。”

  下午时分，沈老头和沈老三并排着走进屋，俩人脸上均挂着喜气，想来是工程队的事情成了。

  叶蓁摆好碗筷，“爸，老三，弟妹，可以吃饭了。”

  一家人挨个落座，叶蓁用碗给黑妹单独盛出一碗米粉，黑妹把面前的碗推给大儿子，“大毛要妈妈喂吗？”

  大毛看向沈南他们，见沈南他们都是自己吃，他也想自己吃，“不要。”

  听大毛说不要，黑妹便不管他，拿起大海碗开始吃粉条。

  叶蓁小声跟黑妹说话，“这是妈做的大葱虾姜，非常好吃，你尝尝。”

  黑妹偷瞄钱小花一眼，钱小花扭头白黑妹一眼。

  黑妹缩起脖子，虽然那个什么大葱虾姜看起来很好吃，但是婆婆好像不喜欢她夹她做的菜，她还要不要夹？

  叶蓁看出黑妹的害怕，主动给她舀一勺大葱虾姜，“尝尝吧，真的很好吃。”

  黑妹低下头大口扒拉面条，咸口的粉条拌上辛辣鲜香的大葱虾姜，使得粉条变得酸酸辣辣的，太好吃了！

  黑妹眼睛都亮了，睁大眼睛使劲给沈老三使眼色。

  沈老三光顾着跟沈老头说话，没注意到她的眼神。

  油田开采工程队大量招人，沈老三和黑妹都符合招工条件，报名后的第三天被工程队召集去上工。

  黑妹把两个孩子留在沈家，因为叶蓁和钱小花都要去学校上班，因此两个孩子交给沈老头照顾。

  星期一下午，叶蓁领着孩子们出发去西区沙漠。

  还有一个多月就要开始放暑假，叶蓁本来打算在这个学期给小朋友们弄跳级的事，但是孙校长觉得孩子们还小，现在跳级有点着急了，建议她明年暑假再做这件事。

  孙校长说的挺有道理，叶蓁暂时放下跳级的事，开始琢磨新游戏的事。

  西区沙漠中心区域的沙子非常细软，叶蓁想去那里玩打地鼠游戏，但又担心那里的沙子因为太过细软导致容易发生塌陷，一直不敢带小朋友们去。

  不过前段时间她从沈南的垃圾堆里找到一些类似泡沫的材料，经过沈南同意后把材料板弄成舞台式的真人打地鼠游戏机。

  这个游戏机很大，足以容纳二十人。

  忙活一个月，叶蓁终于在昨天晚上把游戏机做好。

  叶蓁走上游戏机，“同学们，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吗？”

  小朋友们因为太热笑脸泛红，“不知道。”

  叶蓁走下舞台，打开其中一扇门，背着手慢悠悠走进游戏机内部。然后随机找一个洞口，站起身伸长脖子跟小朋友们打招呼。

  “同学们，我在这里。”

  小朋友们转过身看向叶蓁，在他们开口前叶蓁又索贿游戏机内部，走两步随机找一个洞口再次站起身伸长脖子打招呼，“同学们，我在这里。”

  小朋友们快速移动，但是叶蓁比他们更快，每次都在他们开口前转移位置。

  小朋友们走上前，纷纷踮起脚尖扒拉游戏机外面的小洞洞看向游戏机里面。

  叶蓁从顶端的洞口爬出游戏机，蹑手蹑脚走到他们身后，伸手去捂住塔姆的眼睛。塔姆胆子最大，也最能开玩笑，这么多小朋友他最没心没肺。

  塔姆捉住叶蓁的手，其他小朋友纷纷叫出声，“是叶老师！”

  “叶老师不是在里面吗，她怎么出来了？”

  “叶老师怎么出来的，难道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

  “叶老师，叶老师，你怎么出来的？”

  塔姆掰开叶蓁的手，惊喜喊，“我知道你是叶老师！”

  叶蓁收回手，“你们是不是很想知道这个东西是什么东西？”

  “嗯！”

  “是不是很想知道老师刚才从哪里出来？”

  “嗯！”

  叶蓁走向游戏机，“这个东西叫打地鼠游戏机，地鼠你们知道吗”

  小朋友们迅速摇头，“不知道。”

  “地鼠就是老鼠，老鼠你们知道吧？”

  “知道。”

  叶蓁急着往下说：“何为打地鼠游戏机呢？你们看这些洞，这些洞很大，可以容纳一个大人钻进钻出。”

  “这是老师刚弄出来的游戏机，一会咱们一起用这个游戏机玩一个新游戏。”

  娜娜抱住叶蓁的手，泛红的小脸颊肉嘟嘟的。

  太可爱了，叶蓁没忍住伸手去戳娜娜的脸，“这个游戏需要分组，为了节省时间，咱们直接分成一组和二组，也就是娜娜组和齐齐组。”

  “现在请两组的组长齐齐和娜娜出列。”

  齐齐和娜娜往前走几步，叶蓁继续说：“你们俩来一局剪刀石头布，赢的人做打地鼠的猎人，输的人做地鼠。”

  猎人这个词一听就很威武霸气，小朋友们都崇尚英雄，因此都大喊着要做猎人。

  齐齐和娜娜一起出手，齐齐出了剪刀，娜娜出了石头。

  娜娜欢喜得蹦蹦跳跳起来，“我赢了！”

  叶蓁揉了揉娜娜炸毛的辫子，“娜娜赢了，我宣布本轮的猎人是一组。新游戏的规则很简单，猎人站在台上打老鼠，当有老鼠出洞偷西瓜时猎人要把老鼠捉出来。而地鼠则躲在游戏机里面等待偷西瓜的时机。

  两组轮流当猎人，限时三十分钟，哪一个组能捉到更多老鼠，就算哪个组赢。当然了，哪一组的西瓜被偷完也算哪一组输。”

  “赢的组可以额外奖励一朵小红花哟。”

  叶蓁简单解释游戏规则，“我申请加入二组，齐齐组长以及二组的同学们欢迎老师加入你们吗？”

  “欢迎。”

  “很好，咱们先来一局。”

  叶蓁领着二组的小朋友们钻进游戏机，躲在游戏机里面等待时间偷西瓜。

  一组的小朋友将拿来的西瓜搬上游戏机，因为是第一次玩打地鼠的游戏，还没摸清楚打地鼠的游戏规则，所以他们的西瓜都放在洞口附近，这是很容易被偷的位置。

  叶蓁钻出脑袋，“现在是十五点，十五点十分开始游戏，十五点四十分结束游戏，一组的同学有意见吗？”

  娜娜趴下，凑过去跟叶蓁对视，“老师，我们要怎么打你们？”

  叶蓁用做游戏机的材料做了十几个拳头大小的小棒子，“用那个小棒子打，或者用手抓。”

  娜娜拿出小棒子，“可是这个小棒子打人会疼的。”

  “娜娜试着打自己一下。”

  娜娜轻轻打自己的手，打完后发出咦的一声，“不疼的。”

  叶蓁点头，“嗯，这根小棒子软软的，打人不会疼。当然了，你们一会打地鼠时不要太用力哦，不然会把小棒子弄断哟。”

  娜娜重重点头，自己点完头还不忘叮嘱一组的小朋友们，“叶老师说这根小棒子会断，所以一会咱们不能用力，得轻轻地打地鼠，知道吗？”

  “知道了。”

  娜娜班长真是可爱。

  叶蓁缩回脑袋，低下头看一眼时间，“同学们，现在是十五点九分五十秒，还有十秒钟就要十五点十分了。”

  “请做好准备，倒计时开始，八，七，六…二，一。时间到，游戏开始。”

  叶蓁召集二组的小朋友们，压低声音跟他们商量战略，“一会我跟齐齐从这边突围，柯达和坨坨你们从这边包抄，咱们先来一招以假乱真，然后再来一招浑水摸鱼，明白吗？”

  二组的小朋友们眼睛发亮，听完叶蓁的提示迅速点头。

  “行，咱们按计划行动。”

  叶蓁拉着齐齐走向左边，他们身后跟着三个小朋友。

  先是第一招以假乱真，叶蓁领着二组的小朋友从各个小洞洞探出脑袋，但他们没有偷走游戏机上面的西瓜，而是伸手去捉二组的脚丫子，好些一组的小朋友被他们捉住脚丫子，差点被拖入洞中。

  叶蓁给柯达使眼色，然后比起两根手指头。

  第二组浑水摸鱼，叶蓁领着齐齐他们负责搅混水，柯达那边负责摸鱼。叶蓁和齐齐他们一起钻出小洞洞，这次还是捉一组小朋友的脚丫子。

  与其同时，柯达那边趁一组的小朋友躲避时迅速抱走游戏机上面的西瓜，不到一分钟，他们就抱走近一半的西瓜。

  娜娜往后退，“克里，你们快抱走咱们的西瓜。”

  一组的小朋友迅速抱着西瓜走到游戏机中央，游戏机中央只有一个小洞洞，是整个游戏机最安全的地方。

  娜娜压低声音，“我们得想办法保护我们的西瓜。”

  她看向塔姆，塔姆转了转眼睛，“我想到了。”

  娜娜捂住他的嘴巴，塔姆凑到娜娜耳边小声说话，然后俩人分开，一人负责一边跟一组的小朋友小声嘀咕。

  叶蓁微微站起身，齐齐小声说：“老师，他们在商量办法对付我们。”

  叶蓁点头，“我们已经偷到一半西瓜，只要把剩下一半西瓜偷完，咱们就赢了。”

  柯达拧起小眉头，严肃着小脸，“这回咱们出什么招？”

  坨坨捏了捏小下巴，“再来一次浑水摸鱼怎么样？”

  叶蓁点头，齐齐点头，最后柯达也点头。

  叶蓁说话：“行，咱们再来一次浑水摸鱼，紧接着来一次乱羊撅蹄，你们觉得呢？”

  小朋友们纷纷点头。

  游戏继续，这次由柯达领着他那边的小朋友负责搅混水，叶蓁这边负责摸鱼。不过一组的小朋友也有他们的对策，当柯达他们伸出脑袋时，一组的小朋友迅速用衣服罩住他们的脑袋，两个人为一组迅速拔出被罩住的小朋友。

  柯达大喘气，“不好了，坨坨和大毛他们被捉了。”

  叶蓁比起两根手指头，一招不成再来一招，他们要开始使出第二招乱羊撅蹄。

  所谓的乱羊撅蹄跟乱拳打死老师傅走一样的路子，一个乱字足以概括这招。

  乱羊撅蹄的乱是混乱出击的乱，通过快速输出人头趁对方抢人头时抱走对方的西瓜。

  叶蓁被娜娜和克里抱住肩膀，卡在小洞洞口出不去也进不去，“娜娜呀，老师保证乖乖的，你们先撒手好不好？”

  娜娜紧紧抱住叶蓁的脖子，“不行，叶老师可狡猾了，绝对不能放开叶老师。”

  克里跟着点头，“我听娜娜的。”

  叶蓁伸直腰，露出整个上半身，眼睛瞄向场上的西瓜，“柯达，还剩下两个，一个在东边，一个在，”

  话还没说完，嘴巴被娜娜捂住。

  娜娜小脸泛红，“叶老师已经被捉住了，不能说话。”

  叶蓁干脆耍赖，“可是你们刚才没有说不能说话呀。”

  克里觉得叶蓁说的对，扭头跟娜娜说话，“娜娜，咱们刚才没说不能说话。”

  娜娜才不管刚才有没有说不能说话，反正她就是要捂住叶老师的嘴巴，不让叶老师给二组的人报信。

  叶蓁朝娜娜微笑，“呜呜呜。”娜娜班长，老师保证什么都不说，你先放手好不好？

  娜娜松开左手，很快又重新伸手过去捂住叶蓁的嘴巴，“克里，你去抱走那两个西瓜。”

  “嗯，我现在就去。”

  克里跑走，洞口只剩下叶蓁和娜娜。

  叶蓁瞄到娜娜身后的柯达，朝柯达眨巴左眼。

  柯达点头，下一秒迅速靠近娜娜，伸手捉住娜娜的左脚。

  娜娜被柯达拖着踉跄起来，叶蓁趁机钻入游戏机里面，然后跑向最后两个西瓜附近的洞。

  叶蓁钻出洞，赶在克里前面抱走其中一个西瓜，“南边，第二个洞口还有一个，谁在南边？”

  齐齐钻出脑袋，跟小松鼠似的迅速抱走西瓜。

  娜娜站起身环顾四周，发现他们的西瓜全被偷了。

  娜娜撅起嘴巴，“我们的西瓜被偷光了，咱们输了。”

  叶蓁钻出脑袋，“我们二组赢了，一会是咱们二组当猎人，你们当地鼠。”

  二组的人钻出游戏机，抱成一团哈哈大笑。与此相反，一组的小朋友全都转过身背对二组的小朋友们，正在小声商量对策。

  原地休息半个小时，游戏再次继续。

  这次轮到二组的小朋友当猎人，游戏开始前二组已经商量好对策，他们决定用三招解决地鼠们，第一招是守株待兔，一个小朋友负责一个洞口，来一个地鼠打一个地鼠。

  不过这一招因为洞口多，且一组小朋友过于狡猾很快失败。二组小朋友迅速使出第二招，偷梁换柱，他们用衣服包住西瓜，然后用西瓜钓地鼠。

  第二招有一点效果，但是一组的小朋友很快换了对策，几个回合后再次破解二组的偷梁换柱。

  二组的第三招是借力打力，借一组小朋友的力气打一组小朋友。他们趁一组小朋友偷袭时捉住一组小朋友的手，两个人一组合力拔出被捉住的小朋友。

  这一招也是有一点效果，但是效果不是很大，只能帮助二组的小朋友保住最后一个西瓜。

  小朋友越玩越起劲，玩到最后已经不想招了，都选择正面干。

  很快半个小时结束，二组成功保住最后一个西瓜，且捉住五个一组的小朋友。刚才一组的西瓜全都被二组偷走，根据游戏规则，本次比赛二组获得胜利。

  “赢了，赢了，我们赢了！”

  二组的小朋友再次抱成一团哈哈大笑，一组小朋友有点小低落，耷拉着肩膀看着二组露出不服输的表情。

  叶蓁先看一眼一组的小朋友，然后再看一眼二组的小朋友，“通过两轮游戏，我宣布本次获得胜利的是二组。”

  “恭喜二组获得胜利，大家鼓掌！”

  二组使劲鼓掌，一组都在想，先让你们赢一次，下次我们也会赢！

  两轮游戏过后，小朋友们全都出了一身汗。叶蓁擦了擦脸上的汗，拿出小红旗挥了挥，“中场休息两个小时。”

  “同学们跟老师走，咱们去吃西瓜。”

  来西区沙漠之前叶蓁先带小朋友们去西区沙漠最近的溪流放西瓜，放了西瓜才出发去西区沙漠。

  他们玩游戏的地方在西区沙漠边沿，走路过去只需半个小时就能走到溪流。

  溪流清凉，水里的西瓜在溪水的浸泡下也变得冰冰凉凉。

  叶蓁拿出两个西瓜，这里的西瓜皮薄肉多，轻轻戳一戳西瓜皮就能把西瓜戳开。她徒手劈开两个西瓜，掏出小刀把两个西瓜分成二十多份。

  “同学们先去洗手，洗完手再来拿西瓜。”

  塔姆吸了吸口水，他在叶老师切西瓜时已经洗手了。他拿起一块西瓜，啊呜一口咬下一大口西瓜肉，连着西瓜籽一起吞进肚子。

  塔姆吃东西很快，五口就把一大块西瓜啃完。

  娜娜擦了擦嘴角的西瓜汁，“老师，塔姆吃西瓜不吐西瓜籽的。”

  塔姆又拿起一块西瓜开始啃，“西瓜籽也可以吃的，我阿爷说能吃就不要浪费。”

  叶蓁想起小时候吃西瓜时被骗的趣事，有意吓唬塔姆，故意板起脸严肃说：“塔姆，老师要跟你说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塔姆咽下嘴里的东西，“很恐怖的事情？有多恐怖”

  叶蓁放下西瓜，“你们知道西瓜是怎么来的吗？”

  小朋友们迅速举手，抢着回答问题，“我知道，西瓜从西瓜藤上长出来的。”

  “我也知道，西瓜是从山上长出来的。”

  “不对，西瓜是从地里长出来的。”

  “你们都不对，我阿爸说西瓜是从西瓜种子长出来的。”

  “你们听我说，我阿母说西瓜种子种出西瓜藤，西瓜藤长出西瓜，所以西瓜是从西瓜种子长出来的。”

  叶蓁鼓掌，“大毛同学是对的，没错，西瓜是通过西瓜种子长出来的。”

  她扭头看向塔姆，“塔姆啊，你刚才吃了那么多西瓜籽，而西瓜籽又叫西瓜种子 ，西瓜种子会长出西瓜藤然后结西瓜哟。”

  “塔姆啊，你今天吃了很多西瓜籽呢，说不定肚子里面已经长满西瓜藤了呢，你怕不怕肚子里面长西瓜？”

  塔姆捂住肚子，眼睛眨巴几下，“可是我以前也吃西瓜籽啊，我的肚子从来没有长过西瓜藤。”

  叶蓁走过去抚摸塔姆的肚子，“可能是还没发芽吧，你想啊，西瓜种子肯定需要时间发芽的对不对？”

  塔姆点了点头，随后忽然站起身，“老师，我的肚子会长出西瓜藤对不对？”

  塔姆的表情太兴奋了，叶蓁不知道该不该点头。

  塔姆不等叶蓁说话，接着又说，“我肚子里面的西瓜藤可以快点长出来就好了，那样的话我就可以直接在肚子里面摘西瓜了。”

  大毛和坨坨羡慕地看着塔姆，塔姆很是得意说：“老师，等我肚子长出西瓜，我可以送你一个哦。”

  叶蓁：“……”

  这届学生真不好骗！

  她小时候可不是这样的，当她得知西瓜籽会在肚子里面长出西瓜藤时可是被吓得哇哇大叫，并且不敢再吃西瓜。

  小朋友们围住塔姆，纷纷伸手去摸塔姆的肚子。

  叶蓁咳嗽出声，“塔姆啊，你肚子里面的种子不一定能发芽哟。”

  “为什么？”

  “因为种子发芽需要三样东西，一是泥土，二是水，三是适合的温度。你的小肚肚里面虽然有水和温度，但是没有泥土哟。”

  塔姆看一眼脚下的泥土，“这样的吗？那我，那我不能吃土啊。”

  塔姆心想肚子长西瓜好麻烦呀。

  塔姆刚才还得意得不行，现在却失望极了，原来他的肚子不能长出西瓜吗？

  为了安抚塔姆，叶蓁决定跟他们一起做一个小实验，“不过老师说的不一定是对的，我们可以做一个小实验，用实验判断老师说的究竟对不对。”

  所有小朋友看向叶蓁，叶蓁拿起一块西瓜，“伸出你们的手。”

  小朋友们迅速伸出手，叶蓁把西瓜上面的西瓜籽挑出来，一个小朋友给一粒西瓜籽，“这是老师发给你们的西瓜籽，你们回家后找一块地种下这粒西瓜籽，每天给西瓜籽松土浇水。

  为期半年，半年后看看谁的西瓜籽能长出西瓜藤，谁的西瓜籽不仅能长出西瓜藤还能结出西瓜，你们说好不好？”

  小朋友们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最后都说：“好。”

  这件事就这样定下了，有的小朋友决定把西瓜籽带回家去种，有的小朋友商量好一起把西瓜籽种在小溪边，有的小朋友决定把西瓜籽种在西区沙漠边沿，这样的话每天去西区沙漠上探险课时都能看到西瓜籽。

  娜娜和柯达就是决定把西瓜籽种在沙漠边沿的小朋友，不过他们担心西瓜籽被沙漠上的小动物偷吃，决定在沙漠下面挖一个小地道，在小地道里面种西瓜种子，然后扎上类似凉亭的草篷。

  他们这种种植方法有点像大棚种植法，只是这里的温度很高，用这种方法种植西瓜籽不一定能让西瓜籽发芽。

  继上次元宵活动后叶蓁再次收到市区领导的信，因为她上次排练的表演十分精彩，领导觉得她有这方面的才能，经过讨论后决定让她负责三个月后的中秋活动。

  叶蓁不是第一次策划活动，但是她在市区一个熟人也没有，忽然让她去市区策划活动，她有些不知道如何下手。

  不过现在距离中秋还有三个多月时间，船到桥头自然直，村到山头自有路，她可以慢慢想办法。

  七月上旬，好些小朋友的西瓜籽发芽了并且长出翠绿色的西瓜藤，不过有些小朋友的西瓜籽却消失了，似乎被偷了。

  这个种西瓜种子的实验一开始只有小朋友知道，但随着有小朋友的西瓜种子被偷，大人们从小朋友得知这个实验，并且对这个实验充满好奇。

  于是，一群大人开始加入种西瓜种子的实验，每天都有大人领着孩子出门划地盘，然后在自己的地盘上种下西瓜种子。

  七月末，长青小学迎来新学期的期末考试，期末考试过后，暑假正式开始。

  长青人民许是太无聊了，对种西瓜实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热情，以至于西区沙漠的边沿区域被长青人民占领，几乎是家家户户都在那里划出一块地盘种西瓜。

  叶蓁拿出被子挂到绳子上，自从乔娜搬来这里后每天都会来沈家找她或者找钱小花说话，但是最近一个星期她好像没看到乔娜过来。

  乔娜应该不会出意外了吧？

  叶蓁答应宋野会关照乔娜，“妈，乔娜最近好像没来咱家，她家里没事吧？”

  钱小花放下缝了一半的衣服，“她昨天晚上来过，那会你在屋里写东西，我就没让她进去找你。”

  “对了，她家好像来亲戚了，是个跟她差不多大的女同志。”

  叶蓁停下手上的动作，钱小花继续说，“不过她那个亲戚听声音不像是京都人，说话时软软糯糯的像是水乡那边的口音。”

  叶蓁拍了拍被子，“她亲戚走了吗？”

  “没走，听说要在这里住几天。”

  叶蓁总觉得哪里不对，乔娜特别内向，她那样的性格不大可能带陌生人回家。

  难道真是家里的亲戚来了？

  可是乔娜的亲戚都是京都人，京都人怎么会出现水乡那边的口音？

  不行，她得去乔娜家看看。

  叶蓁往外走，“妈，我去找乔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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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4、NB假正经

  “乔娜, 你在家吗？”

  叶蓁连敲三下门，长青岛出入都需要登记，每三个小时还有巡逻队进岛巡查，长青岛可以说是整个长青最安全的地方。

  长青岛夜不闭户, 出不锁门。沈家以前还担心岛上有小偷, 每次出门都要用锁锁门, 后来得知岛上有巡逻队后经常开着门出门遛弯, 一点都不担心有人进屋偷东西。

  叶蓁来过乔娜家几次，以前她家都是开着门的，现在却大门紧闭, 里面安安静静的似乎没人在家。

  叶蓁又连敲三下门，“乔娜, 我是叶蓁，你在家吗？”

  里面没有人回应，叶蓁转身走向左边，乔娜家庭院里面有一棵两米多高的树，这棵树靠近围墙, 爬上围墙可以从靠近围墙的树枝进入乔娜家。

  叶蓁看一眼围墙, 长这么大第一次爬别人家的围墙，心情有点微妙。

  她往后退，退到十米外停下，微微弓起后背，然后用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向围墙，随后一跃而起伸手拉住围墙的顶端。

  两只手紧紧抓住围墙, 双腿一点点往围墙上面移动，还差一点点她就能爬上围墙。

  叶蓁用尽最后的力气爬上围墙，颤抖着捉住树枝爬到树上，顺着树干往下滑。

  进入乔娜家庭院，叶蓁立刻竖起耳朵聆听屋里面的动静。

  屋里很安静，除了树叶被风吹动的簌簌声以及风沙撞击窗户的唰唰声外没有其他声音。

  乔娜去哪了？

  叶蓁放轻脚步继续前进，走到窗户口停下，伸手轻轻打开窗户，透过窗户往里面看。

  屋里没人，桌上摆着两个色彩鲜艳、写着双喜字的搪瓷缸子，搪瓷缸子旁边摆着一小碗炒过的南瓜籽。桌子下面放着一个垃圾桶，垃圾桶里面有十来颗南瓜籽壳。

  此时搪瓷缸子还冒着热气，由此可知在她来乔娜家前，乔娜还没出门。

  叶蓁关上窗户，拿下头上的纱巾卷成一团塞进衣兜，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走到门槛边坐下。

  依据她对乔娜的了解，乔娜非常不喜欢交际，平日里除了去沈家找她跟钱小花，从来不去别人家窜门。

  在宋野不在家的情况下，到底是谁说服乔娜并且带乔娜出门？

  时间在叶蓁的思考中一点点流逝，一个小时后乔娜家门外响起脚步声，然后是两个女人的说话声。

  “小乔你真好，能在这里遇到你真是我的幸运。”

  “赵姐，我没做什么，你别夸我。”

  “常言道锦上添花容易，雪中送炭艰难，你能在我这么困难的时候帮助我，足以说明你是个热心肠的好同志。”

  门被打开，两个女人走进屋。

  叶蓁站起身，乔娜看到叶蓁，眼睛因为震惊瞬间睁到最大，“嫂子，你，你怎么在我家。”

  叶蓁走过去，“你上次不是说你娘家给你寄了一包上等春茶吗，我想着今天没事干便过来找你喝茶。”

  她转过身看向赵虹，今天的赵虹跟那天的赵虹不一样，不是说她长的不一样了，而是整个人的气质变了。

  那天的赵虹自信耀眼，光看她的脸就知道她是个左右逢源的交际花，但今天的赵虹神色憔悴，似乎有意收敛身上的光芒，给人营造出一种别扭的楚楚可怜感。

  叶蓁假装没认出她，“这位是？”

  乔娜眨巴几下眼睛，“嫂子，她是赵姐。”

  叶蓁转过身面对赵虹，脸上露出跟乔娜脸上如出一辙的茫然表情，“哦赵姐啊，你家亲戚吗？是你娘家亲戚还是宋野那边的亲戚？”

  乔娜转过身面对赵虹，“赵姐，你不是说你跟嫂子是好朋友吗？”

  赵虹哪里是乔娜的亲戚，她根本就不认识赵虹。

  乔娜之所以收留赵虹，是因为赵虹说她是叶蓁的好朋友，她看在叶蓁的份上才答应收留她几天。

  叶蓁拧起眉头，“我们是好朋友？我怎么不知道？这位同志，你是不是认错人了，我好像不认识你吧？”

  赵虹掩面哭泣，那轻轻啜泣的小模样真是可怜极了，“叶同志，我是赵虹啊，咱们在元宵活动上见过，你忘了？”

  “也是，我现在这副模样，我爹我妈都未必认得出我。”

  乔娜是个心软的姑娘，看到赵虹哭了急忙安慰她，“赵姐，你别这样说，嫂子，嫂子，”

  她想不到安慰的话，急得伸手扯叶蓁的手。

  叶蓁心里想赵虹的演技真烂，就她现在的演技确定真的是特·务？业务能力不行啊。

  “我想起来了！”

  叶蓁上前抱住赵虹，脸上的表情要多震惊有多震惊，“我记得你！赵虹同志，你怎么成这样了？咱们上次见面时你还好好的，怎么忽然就，”

  说到这里叶蓁闭嘴不说了，她相信赵虹会把后面的话补完。

  赵虹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我命苦啊！”

  叶蓁不想看她飙演技，打断她的话抢先说：“是不是家里出事了？”

  赵虹跟乔娜说过家里的事，乔娜点头接话，“赵姐可惨了，她未婚夫跟寡妇好上了，俩人为了可以名正言顺在一起，竟然找人设计赵姐，污蔑赵姐是破鞋。”

  叶蓁心里鼓掌，这位赵虹同志挺会编故事，三言两语就给自己编了一个狗血身世。

  叶蓁拍了拍赵虹，顺着乔娜的话往下说：“然后呢？”

  “他们给赵姐学校写举报信，污蔑赵姐品行不端。赵姐因为他们的污蔑被学校开除了。嫂子，赵姐说她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相熟的人只有你一个，现在实在是走投无路了所以才过来投靠你。”

  叶蓁半个字都不信，学校领导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单凭一封举报信就相信赵虹品行不端？

  再说了长青这边民风开放，好些家庭都是重组家庭，别说寡妇了，就算是寡嫂，只要男女双方愿意，他们就可以结为夫妻。

  “赵同志啊，你别哭了，我们在呢，我们会帮你的。”

  才怪，叶蓁心里真琢磨着给东区沙漠的领导、南区沙漠的领导以及基地的领导写信上报赵虹的事。

  找特务这种危险的事得找专业的人干，她现在要做的是继续陪赵虹演戏，让她误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

  省得她一招不行又出一招。

  叶蓁拉赵虹进屋，随便拿起一个搪瓷缸子塞给赵虹，“喝口水润润嗓子。”

  赵虹偷瞄叶蓁和乔娜，叶蓁注意到赵虹的打量，迅速挤出心疼的表情，拧着眉头骂：“你那个未婚夫太不是人，他怎么可以这样对你呢！”

  乔娜默默点头，就是，他怎么能这样对赵姐呢。

  叶蓁拉开椅子坐下，“赵同志你别怕，以后你放心在这里住下，咱们这里的人都特别好，绝对不会欺负你。”

  乔娜默默点头，就是，长青岛的人可好了，从来不会欺负别人。

  叶蓁捉住赵虹的手，顺势摸了摸赵虹的手指头。

  赵虹的比一般人的手滑嫩，可见是个不干农活的人，不过她的指腹和中指长着不少老茧，一般人的指腹不会长老茧，除非这个人经常用指腹敲东西。

  叶蓁收回手，“赵同志啊，你以后有打算吗？”

  赵虹呜呜的又哭了，“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真的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

  乔娜跟着眼眶泛红，仿佛对赵虹感同身受。

  叶蓁受不住两个哭包，赶紧转移话题，“我有个想法，只是这个想法有些不成熟。”

  乔娜和赵虹一起看向叶蓁，叶蓁一副不好意思的样子说：“我能理解赵虹同志的心情，但咱们女同志是祖国的半边天，怎么能因为一点点小挫折就自暴自弃参与祖国的建设呢！”

  叶蓁站起身，大义凛然说：“所以，我希望赵虹同志可以暂时忘记心里的伤痛，继续为祖国的建设贡献自己的力量。”

  她转过身捉住赵虹的手，“最近咱们长青人民在做一个实验，这个实验事关祖国的未来，事关我们的子孙后代。”

  叶蓁越说越激动，双手紧紧揣着赵虹的手，把她的手弄出红痕。

  赵虹不动声色挣开叶蓁的手，跟着激动起来，“什么实验？”

  乔娜被鼓动得也激动起来，“嫂子，我愿意参与实验！”

  叶蓁连点三次头，一脸感动，“你们真是祖国的栋梁，我们祖国正是因为有你们的存在而变得更加繁荣昌盛。”

  赵虹实在听不下去了，打断叶蓁的话着急问：“叶同志，你说的实验是什么实验？”

  “是沙漠种植实验，东区和南区的事你们都知道吧？”

  乔娜摇了摇头，赵虹心里知道东区和南区是怎么回事，但是她的人设是刚来长青的异乡人，刚来长青的她绝对不知道东区沙漠和南区沙漠的事。

  于是赵虹跟着摇头。

  叶蓁继续往下说：“外边都在传东区有宝藏，南区有石油，其实这都是幌子。”

  她压低声音，“其实他们的真正目的在西区沙漠，听说农业学校的教授发现西区沙漠含有一种特殊的土质，这种土质能让咱们长青的粮食增长十倍以上的产量！”

  乔娜和赵虹一起惊呼出声，叶蓁压低声音继续编，“这事我是无意中知道的，我只跟你们说，你们千万别往外说。”

  乔娜和赵虹一起点头，叶蓁憋着笑，表情严肃，“听说上边担心其他国家的人发现西区沙漠的秘密，因此秘密召集相关人员在西区沙漠开启种植实验。最近西区沙漠那边不是有人挖地道种西瓜吗，其实那些人中藏着相关人员！”

  乔娜惊讶得不会呼吸了，她还以为西区那边的事是嫂子弄出来的新游戏，没想到竟然跟祖国有关！

  赵虹则心里震惊，怪不得西区边沿建了那么多凉亭，原来是为了掩人耳目！

  不行，她得赶紧把这个消息传出去。

  叶蓁很满意她们的表情，继续小声爆料，“听说最近西区又有新发现了，据说西区的土质不仅能提高粮食的产量还能改良植物的成分。听相关人员说他们准备在那边实验一批药材，如果实验成功了，咱们国家将有可能在十年内进入全民小康。”

  “你们知道什么是小康不？”

  俩人迅速摇头，叶蓁小声解释，“全民小康就是人人有饭吃，人人有衣裳穿，人人有余钱。”

  乔娜再次目瞪口呆起来，赵虹则心跳加速，没想到华夏竟然秘密做了这么多事！

  她太失败了，在这里潜伏了这么久竟然没有发现这些秘密！

  叶蓁不再往下扯，回归正题继续说正事，“现在西区那边非常需要人手参与种植实验，但是这事只能秘密进行，谁也不能说。”

  “我愿意参加！”

  乔娜激动说，赵虹重重点头，“我也愿意参加！”

  叶蓁抱住她们，“我明白你们的心情，但是种植实验藏着祖国的大秘密，相关人员不会明着跟你们提实验的事。所以你们如果想参与种植实验得自己悄悄去，就跟其他长青人民一样去那里挖地道建大草棚，自己干自己的活，别的话绝对不能多说。”

  俩人中乔娜过于单纯，加上经常一个人在家闲着没事干，叶蓁想给她找点事情打发时间。西区沙漠的种植实验就很好，把她打发去西区沙漠搞种植，一来可以让她打发时间，二来可以避免她跟赵虹透露太多基地的事。

  至于赵虹，把她打发去西区沙漠搞种植也有两个好处，一个是让她闲不下来，为祖国的绿化贡献一份力量，一个是转移她的注意力，省得她总围着沈家和乔娜家转悠。

  叶蓁露出不放心的表情，再次嘱咐她们，“你们记着，千万别跟其他人说这是我跟你们说的事，谁都不能说！”

  乔娜迅速点头，“我肯定不说！”

  赵虹迅速回答，“叶同志你放心，我肯定不会往外说。”

  叶蓁放心了，开始转移话题，“光顾着聊天忘了正事，乔娜啊，你娘家寄过来的春茶放哪了？”

  乔娜从柜子里面拿出一包茶叶，叶蓁接过茶叶泡了一壶茶，跟她们喝完整壶茶才以一会还有事为借口离开乔娜家。

  乔娜不是急性子，不过赵虹却是急性子。

  叶蓁在当天下午得知乔娜和赵虹扛着石头锄子去西区沙漠开荒了，长青岛的家属们都拿这件事当茶余饭后的谈资，暗地里说乔娜和赵虹脑子有病，竟然想在沙漠开荒，怕不是脑子长草了。

  九月初，叶蓁带上小朋友们去市区准备中秋活动的事，这是她第三次来长青市。

  因为叶蓁带了不少人，因此市领导只好给她安排一个小庭院，并且每天补贴一些饭票和肉票。

  这会的叶蓁不知道自己的到来无意中动了某些人的蛋糕，因此得罪了好些人。

  这些人中就有长青市小学的乌兰兰，乌兰兰是长青市小学的主任，每年都由市领导点名负责策划中秋活动。

  她在年初已经做好今年的中秋活动策划，但是市领导今年没点她的名，却点了长青生产大队叶蓁的名，让她负责今年的中秋活动策划。

  说实话她从来没把长青生产大队放在眼里，更没把长青小学放在眼里。

  不过叶蓁抢了她的工作，她肯定不能让她好过。

  乌兰兰私下联系各个学校的老师，商量好一起对付叶蓁。对付叶蓁的办法很简单，那就是不配合叶蓁的工作。

  中秋活动是大型活动，肯定要有表演，要有活动，这些表演以及活动都需要各个学校的配合。不过他们已经商量好不配合叶蓁，也就说叶蓁虽然是主策划人，但她没有能用的人。

  她这个策划人已经被孤立成了光杆司令。

  叶蓁在长青生产大队是家喻户晓的叶老师，但是在长青市却是无名无姓之辈。她在八月底来过长青市，那时候她打算联系其他学校的老师开会，一起商量中秋活动的事。

  没想到她寄出去的信一封回信也没有，一个人在市区办公室等了好几天同样没有等到前来开会的老师。

  那一刻，叶蓁猜到自己被孤立了，也明白这次中秋活动不会有其他学校的老师帮她一起策划。

  叶蓁一点都不生气，他们不来更好，没了他们的参与她更能随心所欲策划自己想要的中秋活动。

  叶蓁一个人来到长青市，然后又一个人悄悄离开长青市。

  等她再次来到长青市时她带上了小朋友们，并且开始秘密排练中秋活动的表演。

  以乌兰兰为首的老师们都在等着看叶蓁的笑话。

  九月二十三号下午，长青市区，中秋活动现场。

  叶蓁挂上最后一个灯笼，跳下凳子伸手进盆里洗干净手上的浆糊，“同学们，咱们的灯笼全部挂好了，现在我们一起去跟大灯笼道别好不好？”

  叶蓁做了三个孔明灯，并且在三个孔明灯上面绘制了色彩明艳的图案。小朋友们很喜欢三个孔明灯，每天都要去看孔明灯上面的图案。

  他们得知今天要把孔明灯放到天上时都十分不舍得，吵着要去跟孔明灯道别。

  娜娜撅起嘴巴，小脸皱成一团，“老师，一定要把大灯笼放到天上吗？”

  “嗯呐，你们还记得老师说过的嫦娥奔月故事吗？”

  “记得。”

  “天宫上的嫦娥每年只有中秋时才能走出广寒宫，只是广寒宫里面只有她一个人，虽然她可以走出广寒宫，但是她还是孤零零一个人。”

  “咱们这些大灯笼好看吗？”

  小朋友们想也不想就说：“好看！”

  叶蓁又问，“你们喜欢吗？想要吗？”

  小朋友们再次想也不想就说出答案，“喜欢，想要！”

  叶蓁点头，“老师觉得嫦娥仙子也会喜欢这些大灯笼，如果我们把大灯笼放上天空，不仅咱们可以看到大灯笼，整个长青的人，以及嫦娥仙子都能看到大灯笼哦。”

  “你们不愿意把大灯笼分享给你们的阿爸阿母，分享给可怜的嫦娥仙子吗？”

  小朋友们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娜娜才开口，“老师，我们还是把大灯笼放到天上吧，嫦娥仙子太可怜了，我想让她看到漂亮的大灯笼，这样的话她就不是孤零零一个人了。”

  娜娜班长真是小天使，叶蓁笑眯眯点头。

  叶蓁带小朋友们走进屋，拿出大灯笼，“同学们，你们可以把你们的名字以及你们想对嫦娥仙子说的话写在大灯笼上面哟，这样的话嫦娥仙子会记住你们的名字哟。”

  小朋友们双眼发亮，从叶蓁手上接过毛笔，挨个上前写下自己的名字以及想对嫦娥仙子说的话。

  下午十八点，市领导、长青市的干部们以及长青学校的老师们结伴来到活动现场。

  走进活动现场，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十米长的红色灯笼街，往前走可以看到挂满拳头大小灯笼的舞台，继续往前走可以看到观众席。

  领导秘书找到叶蓁，“领导们来了，活动可以开始了。”

  叶蓁点头，拿着流程卡走上舞台，“同志们下午好，欢迎来到中秋活动会现场，我是今天的活动主持人叶蓁。”

  下面啪啪鼓掌，叶蓁根据流程走，先是请领导上去发表讲话，等领导们讲话完毕再开始下一个流程。

  “本次中秋活动一个三个节目，第一个节目是全民猜灯谜，请同志们往后看，那边是挂着的灯笼是今晚的灯谜，能猜出最多灯谜的三位同志可以获得三个孔明灯。第二个节目是舞蹈表演，该节目由长青小学的小朋友进行表演。第三个节目是放孔明灯，即是由获得孔明灯的三位同志一起放飞咱们的孔明灯。”

  “话不多说，我们开始第一个节目，请同志们移步去灯谜区。”

  叶蓁对灯谜知道的不多，因此她这次准备的灯谜都是脑筋急转弯。

  乌兰兰小声跟交好的老师们说话，“你们说她准备了什么样的灯谜？”

  有人恭维乌兰兰，“灯谜只有几样，要么是字谜，要么是物谜。她是小地方出来的人，准备的灯谜肯定没有兰兰准备的好。”

  其他人纷纷附和，刚才说话的人又说，“一会兰兰多猜几个灯谜，羞死她。”

  “就是，就是，必须羞一羞她，得让她知道她跟咱们是不一样的。”

  乌兰兰勾起嘴角，嘴上虽然不说，心里却十分高兴。

  叶蓁抢了她的活又如何，还不是被大家看不起？

  这人得有自知之明，要知道自己是什么货色，别以为会排一两个舞蹈就能策划好中秋活动，就能给领导留下好印象。

  某些人真是什么活都敢接，真是不怕丢人。

  乌兰兰等人一起走向灯谜区，这会叶蓁和小朋友们已经在灯谜区等候多时。

  见他们来了，叶蓁挥舞手上的小旗子，小朋友们齐声喊：“同志们晚上好，这里是灯谜区，这里的所有灯笼都藏着灯谜。”

  “想要猜灯谜的同志可以去拿灯谜过来，能猜出最多灯谜的同志可以获得孔明灯哟。”

  “温馨提示，猜对一个灯谜能积一分，积分最多的前三名才能获得孔明灯哟。”

  小朋友们穿着当地特有的衣裳，每个小朋友脸上都挂着喜洋洋的表情，看着精气神十足。

  娜娜忽然说：“我们出的灯谜很难哟，你们敢不敢猜？”

  齐齐接话说：“不敢的阿伯阿叔阿姨可以选择退出哟。”

  塔姆笑眯眯接话，“叶老师说大人都很聪明，他们肯定能猜出我们的灯谜对不对？”

  柯达干巴巴接话，“他们猜不出来最好，这样的话咱们能带走咱们的大灯笼。”

  毛毛大声喊：“猜灯谜咯，猜灯谜咯，你们要不要猜灯谜呀？”

  克里可怜巴巴说：“你们不要猜灯谜好不好？我不想把大灯笼给你们。”

  领导们被小朋友们逗得哈哈大笑。

  市领导问：“他们是长青小学的学生？”

  秘书小声回答，“是的，他们都是叶老师的学生。”

  市领导连连点头，“好，这些孩子教的好，精神气十足，是咱们长青的好孩子。”

  秘书记下领导的话，想着以后如果再有今天这样的活动，他可以优先考虑找长青小学的学生。

  领导们对猜灯谜没多大兴趣，不过他们很喜欢小朋友们，都想猜多几个灯谜抢走他们喜欢的大灯笼逗他们。

  几个领导一人拿下一个灯笼，小朋友们走过去拿走里面的灯谜。

  娜娜首先说：“第一个灯谜，树上有四只小鸟，打死了一只后还剩下多少只？”

  领导们被娜娜糯糯的小尾音逗得哈哈大笑，心想这算什么灯谜，太简单了，闭着眼睛都能回答。

  他们一起说：“三只。”

  四只鸟打死一只可不就是三只？

  娜娜捂着嘴巴偷笑，但很快又端出严肃的表情，“确定是三只？”

  领导们一起回答：“确定。”

  “回答错误~哈哈，你们全都答错了。”

  娜娜喜得一蹦三尺高，“树上有四只鸟，打死一只后其他的鸟都被吓跑了，所以树上没有鸟。”

  领导们先是迷惑，听了娜娜的解释后是恍然大悟，乐呵呵开始讨论灯谜。

  “还真是答错了。”

  “这位小同志的解释很有道理，鸟听到响声都会飞走，等它们飞走了树上可不就是一只鸟都没有。”

  “有意思，这些灯谜太有意思了。”

  “小同志，你还有灯谜吗？”

  娜娜摇头，“我的灯笼只有一个灯谜，我这里没有了，不过他们还有。”

  领导们继续往前走，走到齐齐面前停下。

  “小同志，你有灯谜吗？”

  齐齐抬头挺胸，严肃着小脸说：“当然有，你们要猜灯谜吗？”

  “我们猜。”

  齐齐点了点头，“听好了，你用左手写字还是用右手写字？”

  领导们思考起来，几秒后开始抢答。

  这个领导说：“我用左手写字，我是左撇子。”

  那个领导说：“我用右手写字。”

  有领导说：“当然用手写字，我是右手。”

  叶蓁在后面憋笑，这些领导都答错了，好期待看到他们知道答案时的表情。

  乌兰兰朝叶蓁翻白眼，这个叶蓁真会弄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领导们才不会喜欢这些乱七八糟的灯谜！

  齐齐抬起下巴，“确定吗？不改了？”

  “不改了。”

  齐齐忽然笑出声，整个人笑得抖动起来，“错了，错了，全都错了。”

  领导急忙问齐齐，“哪里错了，难道你不是用手写字？”

  齐齐咯咯笑，“哈哈，我用笔写字，哈哈，答案是用笔啦，不是用手。”

  小朋友纷纷笑起来，领导们再次错愕起来，很快又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小同志的脑子很灵活嘛。”

  “我们这些老家伙老了，人家小同志都知道要用笔写字，咱们却只知道用手写字，小同志比咱们强啊。”

  领导们虽然连着答错两个灯谜，但他们却不觉得难堪，反而觉得十分有趣，兴致勃勃往前走，想要知道更多灯谜。

  他们走到柯达面前停下，“小同志，我们要猜灯谜。”

  柯达话少，直接说出灯谜，“是十斤羽毛打头痛还是十斤石头打头痛？”

  这会领导们谨慎起来，这些小同志出的灯谜不简单，可不能用一般的逻辑去想答案。

  领导们思考起来，过了一会才挨个说：“一样痛。”

  “我也举得是一样痛。”

  “不管是十斤羽毛还是十斤石头的重量都是一样的，肯定是一样重。”

  领导们毕竟是领导，很快捉住脑筋急转弯的出题方式。

  柯达点头，“答对了，我这里还有一道附加题，你们要不要猜。”

  “要。”

  柯达面无表情说，“小明有一根棍子，小红有一块石头，小明打了小红头一下，小红砸了小明头一下，请问他们谁最痛？”

  这个灯谜看似很简单，但细想起来又似乎不简单。

  领导们聚在一起讨论，有领导说：“应该是小明比较痛，毕竟石头打人跟棍子打人是不一样的。”

  “我觉得小红毕竟痛，男孩子力气大。”

  “你们别忘了刚才的题目，我觉得这道题没这么简单。”

  “会不会是猜棍子和石头，难道跟棍子和石头的重量有关”

  “这道题问的是谁最痛，没问谁最重，你们不要把问题想复杂了。”

  聊到这里，领导们忍不住感慨起来，“这些小同志不得了啊，都说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被拍打在沙滩上，真是一辈更比一辈强啊，咱们的祖国后继有人了。”

  “别感慨了，赶紧想答案。”

  “就是，赶紧想答案才是正经。”

  乌兰兰再次回头瞪叶蓁，原来恭维乌兰兰的人已经散开。之前他们觉得叶蓁是乡下老师，看不起叶蓁，但现在他们不这样想了。

  领导喜怒不形于色，叶蓁能让这些领导跟寻常人一样吵吵闹闹，你说我说你，互相拌嘴打趣，足以证明叶蓁这个人心思缜密，不容小觑。

  大家都是长青的老师，总有交集的时候，没必要把关系弄得太僵硬。

  这样想的老师不少，为此好些老师走向叶蓁主动跟叶蓁搭话。

  这些老师的做法气得乌兰兰大喘气，心里暗暗把叶蓁定为自己的对手，决定找机会踩叶蓁一脚，让叶蓁从哪里来回哪里去，省得在她眼前碍眼。

  领导们还在小声讨论，几分钟后才派出一个代表负责答题，被举手票选的代表回头瞪几个老伙计，这些老家伙坏得流油，竟然联合起来挖坑坑他。

  他走向柯达，“我们的答案是头最痛。”

  柯达微微垂下嘴角，“答对了。”

  领导们忍不住笑出声，总算是答对了，回答这道题目可真不容易。

  他们继续往前走。领导们善于思考，通过前面几次的答题经验总结出答题规律，接下来的题目大部分能答对。

  不知不觉会场上只剩下最后一个灯笼，最后一个灯笼在叶蓁手上。

  叶蓁拎起灯笼，笑眯眯问：“猜灯谜吗？”

  “猜。”

  叶蓁从灯笼里面抽出一张小纸条，打开小纸条笑眯眯念出纸条上的内容，“小名有一个西瓜，上楼梯时不小心把西瓜扔到地上，这时西瓜会变成什么瓜？”

  领导们互相对视，纷纷开始打眼色。

  不一会，被票选为代表的领导走上前，“烂瓜。”

  “恭喜你答对了！”

  “因为本次猜灯谜采取积分模式，一个灯谜代表一分，因此本次猜灯谜活动获得最多积分的三位同志分别是赵同志，赵同志获得十八积分，其次是梁同志和钱同志，梁同志和钱同志分别获得一积分。”

  领导们不服了，明明是一起猜灯谜，凭什么他们没有姓名？

  “老赵为什么是十八积分？我们也答题了，为什么我们没有积分？”

  小朋友们围住叶蓁，刷刷举手。

  叶蓁环视一圈，“塔姆你来说。”

  塔姆扬起下巴，“因为你们都没有答题呀，叶老师说这次猜灯谜活动需要答题才能获得积分，你们都没有答题怎么会有积分。”

  道理大家都懂，但是心里不得劲啊。

  这会领导们都在想，早知道就不坑老赵了，现在好了，白让老赵获得最多积分。

  赵领导乐得脸色泛红，故意从几位老伙计面前走过，笑着说：“时也命也，哈哈哈，老同志们记着一句话，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呐。”

  几位老领导非常想脱下鞋子扔向赵领导的脸，老赵太气人了。

  叶蓁抿紧双唇，这些领导太接地气了，太有趣了，好想笑。

  不仅叶蓁想笑，在场的所有人都想笑，只是大人碍于领导的面子不敢笑出来，只有小朋友什么都不懂，想笑便肆无忌惮地笑。

  叶蓁记下三位领导的名字，深吸一口气后开始转移话题，“下面我们开始进行第二个环节，第二个环节是舞蹈表演。”

  小朋友们一窝蜂跑上舞台，从舞台旁边拿出小袋子，打开袋子拿出里面的羊毛耳朵和羊毛尾巴。

  叶蓁给他们准备了羊毛做的兔子耳朵和兔子尾巴，一会他们跳舞时要把耳朵好尾巴戴到身上。

  领导们还在互相斗嘴，叶蓁不得不开口打断他们的斗嘴，“请同志们回到观众席观看表演。”

  领导们互相哼哼，眼里都露出‘你等着’的眼色。

  叶蓁走上舞台，领导们一一落座。

  叶蓁拿出收音机，经过沈南的不断改造，使得收音机具备长时间的录音功能，储存在收音机里面的音源素材只要不删除就会永远存在。

  不过每次只能存储一个音源素材，想要存储新的素材就要把之前的素材删除。

  叶蓁按下收音机播放键，收音机发出音乐声，“小兔兔真可爱，两只耳朵竖起来，蹦蹦跳跳真可爱，真呀真可爱。”

  叶蓁事先录下小朋友们的唱歌声，随着音乐播出，小朋友们排着队走上舞台，随后整齐有序地背对观众们。

  “小兔兔真可爱，两只耳朵竖起来，蹦蹦跳跳真可爱，真呀真可爱。”

  小朋友转过身，跟着收音机一起唱，“我是一只小兔兔，平时住在广寒宫，邻居是嫦娥，喜欢捣药材。”

  尝到这里，小朋友们一起伸手右手，右手在左手上比划，“捣药材，捣捣捣捣药材，捣药材，捣捣捣捣药材。”

  魔性的动作加上魔性的音乐逗得观众们爆笑出声，领导们本来还想端严肃的架子，这会全都忍俊不禁起来。

  长青小学的小同志真是机灵鬼。

  小朋友收起右手，转过身背对观众，扭着小屁股继续唱，“捣好药材送嫦娥，嫦娥叫小兔跳舞，跳的什么舞，一二三四五。”

  唱到这里，小朋友开启扭屁股五连击，腰上的兔子尾巴跟着他们的动作甩动起来。

  米多鲁头上的兔子耳朵忽然掉到地上，他弯下腰去捡，伸手过去捡东西时不小心撞到旁边的坨坨，坨坨被撞得倒在米多鲁身上，俩人抱着一起翻滚。

  随后米多鲁和坨坨撞到旁边的其他同学，连带着其他同学一起跟着滚。

  观众们再次忍不住爆笑起来，这些小同志脑子是怎么长的，真是太机灵，太会玩了。

  叶蓁看着舞台上一半在滚舞台，一半在扭屁股的学生，捂着嘴巴笑出声。

  这些不是她教的，她绝对没有教他们滚舞台。

  音乐停下，小朋友们迅速爬起身，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排好队，在娜娜班长的带领下走下舞台。

  赵领导想起自家孙子，自家孙子平时皮得很，要是送他去长青小学读学前班，他是不是也会跳刚才的兔子舞？

  想到这里，赵领导忍不住笑起来，真想看自家霸王一样的孙子跳兔子舞。

  可惜长青小学离家里太远，家里的女人们肯定不答应送那小子去那么远的地方上学。

  不过事在人为，也许他可以想个办法解决两位女同志的顾虑。

  想到这里，赵领导又忍不住笑出声。

  旁边的领导看向赵领导，嘴巴虽然没说话，表情却在问：“你笑什么？”

  赵领导收起脸上的笑容，端出严肃的样子看向舞台。

  旁边的领导小声嘀咕，“假正经。”

  表演很快结束，中秋活动还剩最后一个环节。这时已经夜幕降临，夜空上面出现明亮的星星和月亮。

  叶蓁拿出三个孔明灯，“这是猜灯谜的奖品，有请赵领导、梁领导以及钱领导上来领取你们的奖品。”

  三位领导上台领取奖品，随后是大家一起放孔明灯。

  除了乌兰兰和某几位老师之外，其他人都很喜欢叶蓁策划的中秋节活动，为此好些领导都记下叶蓁的名字，对叶臻以及长青小学的小朋友们留下深刻印象。

  中秋活动完美落幕，叶蓁和小朋友们在次日早上离开长青市。

  等叶蓁和小朋友回到长青小学时中秋节已经过去两天。叶蓁早就计划好在回到长青小学的第二天带小朋友们去西区沙漠做烤月饼，算是跟他们补过中秋节。

  沈野和沈东回家过中秋还没走，沈野听说叶蓁跟小朋友们在西区沙漠烤月饼便领着孩子们去西区沙漠找叶蓁。

  而留在乔娜家借住的赵虹得知叶蓁和沈野在西区沙漠，故意穿着白色的小裙子，打扮得漂漂亮亮前往西区沙漠找叶蓁。

  作者有话要说：　　叶老师：想看东南西北跳兔子舞。

  沈野：我也会跳，捣捣捣捣药材，捣捣捣捣药材，小的屁股扭地起劲吗？

  叶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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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5、NB又生一计

  秋风吹过掀起一层细沙, 细沙穿过面纱袭击叶蓁的鼻尖。

  “阿秋~”

  揉了揉鼻子，叶蓁走到小溪边洗手，洗完手后解下面纱放入小溪中清洗干净。

  长青气温高，刚浸湿的面纱不用半个小时就能被晒干。叶蓁重新带起面纱, 拿出橡皮筋把齐耳长发绑成小揪揪。

  “同学们, 做月饼的材料准备好了吗？”

  叶蓁刚做好烤炉, 烤炉需要时间风干, 因此可以趁烤炉风干时教小朋友们制作月饼。长青的秋天硕果满满，特别是哈密瓜、西瓜以及葡萄这三种水果。

  她打算教小朋友们做三种月饼，一种是水果月饼, 一种是鲜花月饼，一种是肉馅月饼, 肉馅是羊肉。

  叶蓁虽然是老师，每个月都有固定的粮食票。但沈家人口多，加上沈南几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她的这些票仅仅够一家人吃半个月，剩下的半个月得靠沈野的粮食票过日子。

  也就说现在的叶蓁非常穷, 当然了她的这种穷是相对于其他人而言的, 如果跟长青岛的家属们对比，她还算是小康水平。

  叶蓁穷，没办法给小朋友们提供做月饼的材料，因此小朋友们需要自带材料。

  小朋友们放下手上的东西，齐声喊：“准备好了。”

  叶蓁走过去，“老师能看一下吗？”

  “可以。”

  小朋友们迅速打开背包, 从背包拿出阿母给自己准备的材料。

  叶蓁挨个看过去，塔姆非常积极，拿出一块留着血的羊肉怼到叶蓁面前，“老师，我带了羊肉和面粉，你看，这是我家今天早上刚杀的羊。”

  “很棒的羊肉，塔姆同学是打算做羊肉馅的月饼吗？”

  塔姆点头如蒜，“我阿爸、阿爷他们都喜欢吃羊肉，所以我想做羊肉馅的月饼给他们尝尝。”

  “塔姆同学真是孝顺呢。”

  叶蓁伸手揉了揉塔姆的小脑壳，塔姆同学咋咋呼呼的样子像极了幼崽时期的二哈宝宝，真是可爱得让人心肝颤抖。

  其他小朋友有样学样，见塔姆把材料怼到叶蓁面前也跟着把自己的材料怼到叶蓁面前。

  “老师，我带了哈密瓜，我跟你说哦，我家的哈密瓜是最甜的哈密瓜呢。阿母说整个长青的哈密瓜都没有我家的哈密瓜甜。”

  米多鲁手上抱着一个近十斤的哈密瓜，晃晃悠悠走到叶蓁面前，艰难地举起哈密瓜，“你看，这是我家最大的哈密瓜。”

  叶蓁伸手过去敲哈密瓜，哈密瓜发出咚咚响，“哇，米多鲁同学家的哈密瓜好大呀。”

  虽然叶老师夸的是哈密瓜，但米多鲁觉得叶老师夸哈密瓜等于是夸他，顿时欢喜起来，小声说：“可以分一半给老师哟。不过你别告诉齐齐和娜娜，不然他们会抢我的哈密瓜。”

  齐齐和娜娜就在旁边，把米多鲁的话听了个正着。

  娜娜气呼呼说：“我才不会抢你的哈密瓜，老师，我带了很漂亮的小花花，这些小花花可以做月饼吗？”

  叶蓁扫一眼娜娜手上的花，这是长青当地非常有名的可食用野花，“可以呀，一会老师教你做鲜花月饼。”

  齐齐迅速接话，“老师，我带了葡萄，葡萄也可以做月饼吗？”

  “嗯呢，葡萄也可以做葡萄月饼哟。”

  “老师，我的西瓜可以做月饼吗？”

  “可以的。”

  “老师，我的萝卜可以做月饼吗？”

  “可以的。”

  看一遍小朋友们带来的材料，叶蓁迅速做好计划。小朋友们带来的材料大概可以分成三类，一种是肉类，以羊肉为主；一种是水果类，以哈密瓜和葡萄为主；一种是鲜花类，种类比较多，都是当季的野花。

  她打算将小朋友分成三批，有肉的小朋友分一批，这一批小朋友需要先卤肉，然后再进行月饼制作。然后是有水果的小朋友们分一批，水果月饼原滋原味比较好吃，因此水果不需要熬煮，只要切成块或者弄成汁水就可以了。最后是有花的小朋友分一组，鲜花带有淡淡的苦涩味，可以用红糖熬煮。

  “同学们看老师，因为你们带来的材料不一样，因此老师需要给你们分组。一会老师会喊你们的名字，喊到名字的同学往前走两步。”

  “首先是第一组，塔姆、柯达、……大毛。”

  “现在是第二组，齐齐、米多鲁……克里。”

  “最后一组是娜娜、坨坨……小七。”

  小朋友拎着自己的东西走向叶蓁指定的位置，叶蓁朝第一组的小朋友招手，“你们组是肉馅组，现在咱们先去小溪边洗干净肉，然后咱们一起做香香的卤肉好不好？”

  肉馅组除了肉还有带南瓜以及萝卜的同学，正好南瓜和萝卜也能卤，叶蓁干脆将他们分成一组，一锅全卤了。

  肉馅组的小朋友大声喊好，拎着肉乐呵呵跟上叶蓁。

  叶蓁看着他们洗肉，确定所有的肉都洗干净了才说话，“同学们把肉放进锅里，一会老师会统一把你们的肉制作成卤肉。”

  塔姆举起手，“老师，我有问题。”

  “塔姆同学请说。”

  塔姆甩了甩手上的肉，“肉上面没有名字，我们怎么分辨肉是谁的肉？”

  叶蓁早就知道小朋友会问这个问题，因此来之前已经做好准备。

  她拿出一把干草，“这是老师昨晚割的干草，一会你们用这些干草绑住你们的肉，给肉做出特殊记号，等肉卤好了你们就可以凭借自己做的记号找到自己的肉，。”

  叶蓁把干草分下去，小朋友很满意这个方法，纷纷开始在肉上做记号。

  “同学们，你们的记号做好了吗？”

  “做好了。”

  “好，现在把你们的肉放进锅里，老师要开始卤肉咯。”

  小朋友们把肉放进锅里，叶蓁拎起水桶倒水进锅，随后拿出香料包放进锅。

  小朋友们吸了吸鼻子，塔姆凑过去闻香料包，“老师，这个包包好香啊，为什么它这么香？”

  叶蓁打开香料包，“因为包里面有香料，你们想尝一尝香料的味道吗？”

  小朋友都好奇，扯起嗓子喊：“想。”

  叶蓁拿出一点点香料，“伸出你们的手。”

  她把香料放到他们手上，“这些香料闻着香但是味道有点奇怪，你们可以用舌头感受一下。”

  塔姆率先伸出舌头舔手上的香料，香料味道古怪极了，他忍不住眯起眼睛，“真的好奇怪，老师，这些香料味道这么奇怪会不会弄坏我们的肉？”

  其他小朋友看向叶蓁，他们跟塔姆有同样的疑问。

  叶蓁有意卖关子，“一会你们就知道了。”

  她把香料包扔进锅里，拿出火柴点燃煤炭，“老师要去教水果组的同学制作水果酱，你们留在这里看好火哟。”

  叶蓁转身走向水果组，将水果制作成水果酱很简单，既可以通过熬煮的方法熬煮成水果酱，也可以通过捶打的方式将水果舂成果酱。

  为了省麻烦，叶蓁拿出一个石舂，让小朋友们自己舂自己的水果。

  教完水果组制作果酱，叶蓁继续往前走，开始教鲜花组的小朋友制作鲜花酱。虽然这组的小朋友带来的鲜花不一样，但为了节省时间，叶蓁直接将所有鲜花放在一个锅里熬煮。

  卤肉锅和熬煮鲜花酱的锅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淡淡的肉香味和清淡的甜味飘进小朋友的鼻子。

  小朋友们脸上露出问号表情，肉馅组的小朋友围住卤肉锅使劲嗅味道，鲜花组和水果组的小朋友则围住鲜花酱使劲嗅味道。

  好奇宝宝塔姆扭头问叶蓁，“老师，我们的肉好香呀，是不是熟了？”

  叶蓁走过去，拿出筷子去戳最厚的肉，筷子迅速没入肉中，“嗯，熟了。你们还能找出自己的肉吗？”

  “可以！”

  叶蓁把煤炭挖出来放进烤炉，“肉馅组的肉已经好了，你们可以尝一尝肉馅的味道。”

  小朋友们被肉香味馋得口水泛滥，听到叶蓁说可以尝肉馅急忙张开嘴巴咬肉馅，刚捞出来的肉馅烫得很，他们被烫得嗷嗷叫。

  但是嗷嗷叫也阻止不了他们啃卤肉，卤肉太香了，吃一口忍不住想吃第二口，吃了第二口忍不住想把整块肉都吃了。

  鲜花组的小朋友急了，“老师，我们的可以尝吗？”

  叶蓁用勺子搅拌锅里的鲜花酱，舀出一点点鲜花酱给他们尝，“可以的，不过很烫哟，你们要小心烫到舌头。”

  肉馅组的小朋友以为叶蓁在说他们，异口同声说：“我们不怕烫！”

  齐齐凑过去跟塔姆要肉吃，“塔姆，你的肉好香哦，可以给我吃一口吗？”

  塔姆擦了擦油汪汪的嘴巴，扭头跟肉馅组的小朋友说话，“我们的肉太好吃了，齐齐他们都想吃，我们分一点给他们吃好不好？”

  肉馅组的小朋友都很大方，纷纷表示可以。

  他们把自己的肉分给鲜花组和水果组的小朋友，而鲜花组也把他们的鲜花酱分给肉馅组的小朋友，水果组的小朋友有样学样，也把自己的水果酱跟鲜花组和肉馅组交换。

  叶蓁碗里放着小朋友给她的卤肉、鲜花酱以及水果酱，“同学们，其实卤肉配着鲜花酱、水果酱一起吃更好吃哟。”

  她撕下一块肉，把鲜花酱和水果酱搅匀，把两种酱料摸到肉上面，张嘴咬下一口肉。

  小朋友们被馋得使劲咽口水，塔姆眼巴巴问，“老师，好吃吗？”

  叶蓁咽下嘴里的东西，“非常好吃，你们可以试一试。”

  小朋友们早就迫不及待了，纷纷学着叶蓁的样子把水果酱和鲜花酱抹到卤肉上，鲜花酱有淡淡的香甜味，跟肉一起搭配能压下肉的油腻味，而水果酱则可以提升肉质的清爽感。

  小朋友们发出嗯嗯的满足声，腮帮子鼓鼓的，不停往嘴里塞东西。

  叶蓁担心他们把材料吃光，急忙出声打断他们，“同学们，一会咱们还要做月饼，你们可别把馅料吃光哟。”

  小朋友们早就把做月饼的事忘了，听到叶蓁的话迷糊了几秒钟才反应过来。

  “我不吃了。”

  “可是卤肉好好吃，我好想再吃一口。”

  “我就只吃一口，最后吃一口。”

  “呜呜，我好想吃肉，可不可以下次再做月饼？”

  “老师，我的肉已经吃完了，怎么办？”

  “我的也是，呜呜，我做不了月饼了。”

  叶蓁脑壳疼，“卤肉吃完了也没关系，咱们其他同学还有鲜花酱和水果酱，可以跟其他同学借一下。”

  “鲜花组和水果组的同学们，你们愿意借东西给肉馅组的同学吗？”

  “我愿意。”

  “我刚才吃了塔姆的卤肉，我可以分一半鲜花酱给塔姆。”

  “我刚才也吃了他们的卤肉，也可以分一半水果酱给他们哟。”

  “我也是，我也是。”

  叶蓁露出姨母笑，她的学生真是可爱。

  她一直跟他们说他们分享是一件很美好的事，经过两年的耳濡目染，小朋友们已经把分享当成理所当然的事。

  太阳缓缓西斜，叶蓁急忙召集小朋友们开始做月饼。

  他们要做的月饼是类似烤饼那样的月饼，先准备做月饼的模具，然后把揉成粉团的面饼放进模具，再把馅料放到面饼中心，最后通过敲打模具把模具里面的成型的月饼敲出来就可以了。

  叶蓁跟小朋友们一起动手，很快做出二十来个月饼。

  但二十来个月饼不够，他们的目标是做一百三十多个，平均每个人分六个。

  小溪边响起乒铃乓啷的声音，沈野和东南西北风就是在这时来到小溪边。

  沈野靠近叶蓁，“快做好了吗？”

  叶蓁敲出模具里面的月饼，转过身数了数身后的月饼，“已经做了一百零五个，还差一点点。”

  叶蓁放下模具，拿出两块木板把月饼摆到木板上，“你们怎么来了？”

  沈野帮忙摆月饼，凑到叶蓁耳边压低声音说：“想你了。”

  叶蓁翻白眼，心跳加速，“不要脸。”

  沈野笑出声，很快又收起笑脸露出严肃表情，“你寄给我的信我已经上交给基地的领导，还有你寄给东区沙漠以及南区沙漠的信也已经上报给相关部门。”

  环视一周，沈野见小朋友都在忙自己的事才继续往下说：“你放心，上边早就知道赵虹这个人，上边的意思是放鱼饵钓大鱼。”

  叶蓁把所有月饼放到木板上，“赵虹是鱼饵？”

  “嗯。”

  沈野压低声音，“早就有人盯她了。钱主任私下跟我说咱们长青岛有不少那方面的人，所以咱们长青岛暂时是非常安全的。”

  叶蓁把两块木板放进烤炉，轻轻拨动烤炉里面的煤炭，“兔子惹急了还咬人，不怕她狗急跳墙？”

  沈野思考起来，“钱主任的意思是先拖着她，对了，他重点表扬你了。”

  叶蓁关上烤炉口，“同学们，烤月饼需要一段时间，你们先原地解散，一会等月饼烤好了，老师会喊你们。”

  小朋友们只从叶蓁说的故事中听说过月饼，对月饼充满好奇，“老师，我们想看烤月饼。”

  “我也是，老师，我们不走，我们要留下看烤月饼。”

  行吧。

  叶蓁挨个揉小脑壳，“可以的，不过你们不要靠近烤炉哦。”

  “嗯嗯。”

  叶蓁给沈野使眼色，俩人走出人群。

  叶蓁拉沈野坐下，“我这边倒是没问题，主要是担心乔娜那边。乔娜单纯，容易被套话，万一赵虹从乔娜那边下手怎么办？”

  沈野拉住叶蓁的手，叶蓁挣开他的手，随后重新握住他的手，俩人十指交缠。

  叶蓁严肃脸，“正经点。”

  沈野笑出声，朝来人交缠的双手努了努下巴，脸上写着‘是你先动的手’。

  叶蓁掐他的手掌心，他是她男人，她动手怎么了？

  “基地那边是怎么想的？”

  沈野靠近叶蓁，“钱主任的意思是先按兵不动，过一段时间再以探亲为由送乔娜回京都。”

  “行吧。”

  既然基地已经做好计划，叶蓁便不再多说乔娜的事，转而问起沈东在基地的事，“听说沈东每天都跟周老师下地画设计稿，沈东现在是什么情况，算是半个工作人员还是算是半个学徒？还有啊，沈南他们准备靠高中了，周老师是怎么想的？他是让沈东回来考高中还是继续带沈东？”

  沈野嘘一声，示意叶蓁别说话。

  叶蓁顺着沈野的眼神看向自己身后，嘴角抽了抽，她看到赵虹了。

  虽然现在是秋天，但是这里是沙漠边沿，赵虹同志穿着小白裙在沙漠行走不太合适吧？

  叶蓁给沈野使眼色，沈野摇了摇头，示意叶蓁控制表情。

  叶蓁点头，迅速扬起笑脸，热情地朝赵虹招手，“赵虹同志，赵虹同志，看这边。”

  赵虹看向叶蓁，视线落到沈野身上。

  她走过去，眼神怯怯地看着沈野，“叶老师，你们怎么在这里？”

  叶蓁心想，巧了，她也想问赵虹同志怎么在这里。

  “我带学生来这边上课，你呢，你怎么来这里了？”

  赵虹掩面哭泣，跟演戏似的露出半边脸，眼神缱绻地看向沈野，“我心里堵得慌，不知不觉就走到这里了。”

  叶蓁心里翻白眼，当着她的面给她的男人抛媚眼，赵虹同志怕不是想被打。

  叶蓁站起身，抱住赵虹的肩膀，强拉着她往前走，“我们刚做了一些月饼，走，我带你们去看看我们做的月饼。”

  叶蓁拉着赵虹走向烤炉，这会烤炉里面发出淡淡的面饼香味。

  叶蓁拿开烤炉口的盖子，拉出一块板，板上的月饼经过一段时间的烘烤后变成金黄色的月饼，“成了。”

  叶蓁拿起一个月饼，半是认真半是认真地给赵虹表演月饼烫手，“啊呀，好烫，好烫。”

  她假装不小心把月饼扔到赵虹身上，捏着耳朵惊呼，“烫死我了，咦？月饼哪去了？”

  月饼从赵虹的衣领滑进衣服里面，这会赵虹被烫得嗷嗷叫。

  叶蓁急忙走过去，“太抱歉了赵虹同志，刚才太烫了，我下意识把手上的东西扔了出去，没想到扔你身上了，你没事吧？”

  才怪，她就是故意的。

  她掀开赵虹的衣服，看似认真翻找月饼，其实是在拖时间。

  赵虹烫得五官扭曲，背过身脱下外套，掀起里面的小白裙抖出里面的月饼。

  叶蓁抓住她的衣服，看向她的胸口。

  刚出炉的月饼温度非常高，加上月饼是直接跟赵虹的皮肤接触，因此赵虹的胸口被烫出一个红色的月饼引。

  叶蓁有意恶心赵虹，故意做出吐口水的动作，伸手去摸赵虹胸口上的月饼引。其实她手上的不是口水，是赵虹脖子上的汗水。

  “我妈说口水杀菌消毒，我给你抹一点点。”

  赵虹叙述后退，她是被烫伤，用口水涂烫伤管什么用？

  叶蓁使劲按住月饼引，赵虹忍不住嗷叫出声。

  “没事吧？是不是我太使劲了？不好意思啊赵同志，我太紧张了，没办法控制力度。”

  赵虹拨开叶蓁的手，心里恨极了叶蓁，她怀疑叶蓁是故意的，只是一时间没找到证据。

  叶蓁退到旁边，一脸担忧地看着赵虹，“赵虹同志你别怕，你千万别怕啊。”

  她转身跑向卤肉锅，伸手进锅里挖出一小块结成块的卤汁，“赵虹同志，听说肉汁可以去除烫伤的伤疤，你把衣服拉开，我给你涂点肉汁。”

  赵虹拍开叶蓁的手，忍了忍实在没忍住，“蠢货，肉汁怎么可能有用！”

  叶蓁一点都不生气，仍然一副着急的样子说：“可是我妈他们都是这样说的，赵虹同志你是不是害怕，你要是害怕可以闭上眼睛，我给你抹。”

  小朋友们涌向叶蓁，围住叶蓁和赵虹。

  叶蓁伸手去捉赵虹的衣服，扭头时看到身边的娜娜，“老师要给赵阿姨涂药膏，赵阿姨是女同志，你们是男同志，所以你们要转过身去不能看。”

  齐齐急忙转过身，塔姆笑脸泛红，跟着转过身。

  娜娜凑到叶蓁旁边，“我是女同志，我可以看。”

  叶蓁伸手进赵虹衣服里面，赵虹十分想砍断叶蓁的手，但她的人设不允许她这样做，只好扭过头在心里咒骂叶蓁。

  叶蓁把手上油乎乎的肉汁抹到月饼印子上，表情严肃，心里却乐开花。

  赵虹同志一定很恶心吧，恶心就对了！

  “行了，赵虹同志，你可以睁开眼睛了。”

  赵虹转头，看到自己的小白裙上布满黑乎乎的肉汁，胸口上更是黏着一块恶心到极点的东西，“谢谢叶老师。”

  叶蓁体贴地给赵虹拉衣服，“不用客气。对了，我妈说烫伤的地方得按时涂抹肉汁，这样，我去给你盛一点肉汁，你带回去，每天涂三遍。”

  话落，叶蓁用木碗盛出一碗黑乎乎的卤肉汁，“这可是治疗烫伤的良药，你千万要记得涂。”

  赵虹憋着气接过木碗，想着回去就把东西扔了。

  叶蓁还嫌不够恶心赵虹，想了想又说：“你别觉得这些肉汁恶心，我妈说这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土方子，一般人还不知道呢。”

  “赵虹同志，你的心口还疼吗？”

  赵虹咬牙回答，“不疼了。”

  叶蓁拍了拍她的肩膀，“不疼我就放心了。”

  她转过身朝小朋友们招手，“同学们，咱们的月饼烤好了，可以分月饼咯。”

  叶蓁计划做一百三十个月饼，最后却做出一百四十个，每个人均分六个后还剩下八个。叶蓁一点都不想便宜赵虹，直接把月饼切开分给小朋友们吃。

  “同学们，咱们今天的活动课结束啦。不过我们带来的东西好像把这里弄脏了呢，所以咱们要把这里清理干净才能离开。”

  “齐齐和娜娜出列。”

  “麻烦两位组长组织同学们打扫卫生，要把这里的垃圾都清理干净哟。”

  齐齐和娜娜走上前，严肃着小脸说：“是！”

  叶蓁看着他们打扫卫生，等他们把垃圾堆成一堆后一个人把垃圾分类。半个小时后，叶蓁拿出小红旗，挥舞小红旗问：“你们的东西收拾好了吗？”

  “收拾好了。”

  “很好，你们真棒，真是老师带过的最棒的一届学生。拿上你们的东西，咱们要准备离开了。”

  叶蓁往前走，走到沈野身边时低声跟沈野说话，“你是先带沈东他们回家还是跟我一起去学校？”

  沈野拿走叶蓁手上的小红旗，挥了挥小红旗高声喊，“同学们看这里，今天老师夫带你们回学校。”

  小朋友们听不懂老师夫这个词，纷纷看向叶蓁。

  叶蓁噗嗤笑出声，掐着沈野的后腰肉解释， “老师夫就是老师傅的意思，通常情况下咱们可以喊工人老师傅，比如说米多鲁的阿伯，听说米多鲁的阿伯现在在油田工程队工作，所以咱们可以喊米多鲁的阿伯老师傅。”

  “我懂了。”

  “我也懂了，米多鲁，你在家里喊你阿伯喊老师傅吗？”

  “没有啊，我阿伯没说过这个。”

  “你阿伯为什么不说这个？”

  米多鲁挠了挠后脑勺，“我阿伯可能不知道。”

  娜娜建议米多鲁，“我觉得你可以跟你阿伯说，你阿伯已经是油田工人了，应该要喊他老师傅。”

  齐齐重重点头，“娜娜说的对。”

  克里是娜娜吹，跟着点头，“米多鲁，娜娜是班长，你要听娜娜的。”

  米多鲁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回去就跟阿伯说。”

  沈野朝叶蓁笑，叶蓁在心里自我批评，叶蓁啊叶蓁，你带坏小朋友啊！

  赵虹跟上队伍，叶蓁回头去看她，故意惊讶问：“赵虹同志，你不走吗？走吧，这里一个人都没有，你留在这里不安全。”

  赵虹正要说话，叶蓁抢先又说，“我知道你心里难受，但是再难受也不能放任自己啊。你跟我们走吧，好吗？”

  赵虹掐死叶蓁的心都有了，叶蓁要是不说话，她现在已经跟着他们走了。

  但是叶蓁说话了，这意味着她为了维持住自己的人设必须做出不想走的样子，不然会毁掉自己苦苦经营的被未婚夫背叛的苦情人设。

  她叹一口气，“你们先走吧，我，我想再看看这里。”

  叶蓁啧一声，“赵虹同志你太任性了！我上次是怎么跟你说的，咱们妇女是祖国的半边天，与其浪费时间回忆痛苦的过去，不如把精力用在建设祖国上。”

  “唉，既然你想留在这里，我给你出个主意。”

  叶蓁把身上的小铲子解下递给赵虹，“从这里往前走，走一个小时能走到西区沙漠那边。这个铲子你拿着，把你的伤心，你的难过，你的悲痛化为力量。”

  说到这里，叶蓁压低声音，用只有赵虹能听到的音量说话，“想想西区沙漠的秘密，赵虹同志啊，西区沙漠还等着咱们呢！”

  赵虹接过小铲子，是了，她光想着勾·引沈野，差点忘记西区沙漠的大事！

  自从在叶蓁这里得知西区沙漠要秘密搞种植试验，她就拉着乔娜去西区沙漠参与种植，想要借此进入实验中心。

  但是华夏的专家们防备心特别强，她跟乔娜每天都去西区沙漠报道，但是那些专家们似乎不信任她们，至今都没有联系她们。

  她也是因为在西区沙漠没有进展才想着在沈野这边使劲，听说沈野在基地是小领导，她如果能搭上沈野，岂不是可以进一步掌握长青这边的情况？

  想到这里，赵虹下意识看向沈野。

  叶蓁拉住赵虹的手，小声给她鼓劲，“为了祖国的未来，咱们一定要坚持，坚持，再坚持！”

  “赵虹同志，你千万别放弃啊！”

  赵虹回神，捏着小铲子重重点头，“叶老师你放心，我一定不会放弃的！”

  她付出了那么多，不把长青的秘密挖掘出来绝对不罢休！

  “赵虹同志，我为认识你这样的同志感到自豪，加油！祖国的明天一定会因为你今天的努力变得更好。”

  叶蓁张嘴说出一句鸡汤，再张嘴又说出一句鸡汤，热辣辣的鸡汤灌得赵虹晕头转向。

  “我走了！”

  赵虹瞬间充满斗志，转身离开。

  叶蓁扯了扯嘴角，压下爆笑的冲动。

  叶蓁先送学生们回学校，然后再送不住宿的学生们出校门。目送学生们离开，叶蓁收回视线，把斜挎包递给沈野。

  沈野自觉地接过斜挎包，把斜挎包背到身上，“可以走了吗？”

  “嗯，走吧。”

  叶蓁往前走，沈野追上叶蓁，跟叶蓁并排走。

  “你刚才跟赵虹说什么？”

  叶蓁想起赵虹刚才的表情，忍不住咯咯笑出声，“我劝她去西区沙漠搞种植。”

  沈野秒懂，“你太坏了。”

  叶蓁收起笑脸，“一般一般啦，为了祖国的安全，我坏一点是应该的。”

  沈野愣愣地看着叶蓁，叶蓁扭头看他，“干嘛？”

  沈野伸手抱住叶蓁的腰，“干。”

  叶蓁愣住三秒，随后眼睛滴溜溜转，脸色缓缓涨红。长青遍地沙漠，地广人稀，也许可以试一试野外？

  “走？”

  叶蓁朝沈野使眼色，沈野的眼眸幽深起来，“跟我来。”

  夜幕降临，黑暗笼罩住长青。

  叶蓁拿起围巾盖住脖子，擦了擦嘴角上的印子扭头瞪沈野，“天黑了。”

  沈野牵住叶蓁的手，“咱们回家吗？”

  “不然呢？你别拉我的手，热死了。”

  沈野委屈巴巴看着叶蓁，“媳妇，你刚才还说我特别棒，这会怎么翻脸不认人了？”

  叶蓁脸色涨红，抬脚踩住沈野的脚，“闭嘴，没有我的允许不许说话。”

  俩人急匆匆穿越沙漠，半个小时后回到沈家。

  钱小花黑着脸问：“怎么这个点才回来，你们去哪了？”

  叶蓁张口说，“学校临时有事，是吧沈野？”

  沈野笑眯眯看着叶蓁不说话，并给叶蓁做了一个嘴巴拉链的动作。

  叶蓁气得踹他一脚，“现在可以说话了。”

  沈野揉了揉被踹的左脚，“媳妇说什么就是什么。”

  叶蓁白沈野一眼，跟在钱小花后面往屋里走。

  走进屋，叶蓁拉开椅子坐下，拿起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黑妹抱着二毛走近叶蓁，视线落在叶蓁的脖子上，“二嫂，你脖子长痱子了，你别动，我给你涂点风油膏。”

  叶蓁急忙按住黑妹的手，“我回来时涂过了。对了，弟妹你跟三弟在工程队还好吗？”

  黑妹收回手，视线依旧是落在叶蓁的脖子上，二嫂的脖子上都是痱子，要不给二嫂一点二毛的蛤蜊油？ 

  思考片刻，黑妹拿出蛤蜊油递给叶蓁，“二嫂，这是我妈给老二做的蛤蜊油，用的是土方子，去痱子特别快。你拿去用，等你脖子上的痱子好了再还给我。”

  叶蓁接过蛤蜊油，“谢谢弟妹，我一会洗了澡再涂。”

  钱小花拿出饭菜摆上，冲着叶蓁没好气说：“全家人都等着你们吃饭，你们倒好，磨磨蹭蹭的，也不知道在学校忙什么。”

  叶蓁接过碗筷，“没办法，孙校长临时让我写报告，我不好拒绝。”

  钱小花拉开椅子坐下，“什么报告那么重要要写到晚上，不能明天再写吗？”

  沈野给叶蓁夹一筷子菜，“好像是野外安全什么之类的报告，媳妇是吗？”

  叶蓁咬牙瞪沈野，“差不多吧，跟野外有点联系。”

  钱小花还想说话，沈老头敲了敲桌子，“别，别说了，吃，吃饭。”

  沈东捧起碗大口吃饭，沈南跟着捧起碗大口吃饭。他们俩都觉得自己比较高，为此吃饭时跟比赛似的，生怕对方比自己吃得多，更不想对方因为吃得多长得比自己高。

  吃过饭，叶蓁拿着蒲扇走出门口纳凉，黑妹紧紧跟着叶蓁，“嫂子，那个蛤蜊油你涂了吗？”

  叶蓁把这件事忘了，“还没有，一会睡觉时再涂。”

  黑妹因为黑娃的关系对叶蓁十分亲近，听到叶蓁的话忍不住着急起来，“二嫂啊，你得赶紧涂，那个蛤蜊油效果特别好，早涂早治疗。”

  叶蓁仿佛在黑妹的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她下午时也是这样跟赵虹说话的。

  “你说的对，早涂早治疗，我现在就去涂。”

  叶蓁把蒲扇递给黑妹，站起身急匆匆往屋里走。

  关上门，叶蓁拿起枕头扔向沈野，“过来给我涂蛤蜊油。”

  沈野憋着笑，“真涂啊？”

  叶蓁把蛤蜊油递给他，“当然，赶紧的，涂完我还要出门跟弟妹报告。”

  省得黑妹总担心她不涂蛤蜊油。

  沈野打开盒子，轻轻给叶蓁的脖子涂抹蛤蜊油。

  叶蓁拍开他的手，沈野很是委屈说，“你又卸磨杀驴，不带这样的。”

  叶蓁拉起衣服，“好好的不许说自己是驴。”

  沈野扬起笑脸，心想媳妇还是想着他的。他伸手去抱叶蓁，叶蓁反手拿起枕头捶他，“你跟驴比差远了，顶多算是狗。”

  狗男人！

  扔下枕头，叶蓁打开门出去找黑妹，“弟妹，我刚涂了你给的蛤蜊油，你闻闻味道对吗？”

  “对，我妈做的蛤蜊油就是这个味道。”

  黑妹再次嘱咐叶蓁，“二嫂啊，蛤蜊油药效特别好，你记得每天都要涂，一天得涂三次。”

  沈老三和黑妹只有两天假期，第二天便收拾东西出发去南区沙漠。

  继他们离开后沈野和沈东也跟着离开，他们这次离开可能要到春节时才能回来。

  沈家因为他们的离开恢复往日的平静，叶蓁跟钱小花每天都一起去长青小学上班，沈老头则带着两个小的去西区沙漠搞种植。

  是的，他们去西区沙漠搞种植。

  可能是赵虹搞的鬼，最近两天整个长青都在传西区沙漠下面有暗河，还说什么只要在西区沙漠上种满树苗，下面的暗河就能顺着树根流出来。

  长青的人最渴望的东西绝对是水，为此整个长青的人都躁动了，家家户户都派人去西区沙漠参与种植建设。

  叶蓁再一次无心插柳柳成荫。

  几十年后西区沙漠长出几米高的大树，成功从沙漠逆袭成小草原。全国媒体蜂拥而至，有些媒体采访当地人，问起西区沙漠的绿化起源。

  当有人问起谁是第一个提出要在西区沙漠搞种植的人时长青的爷爷辈们都异口同声说：“是叶老师，叶老师是咱们的领头人。”

  小辈们也跟着说:“是叶奶奶，就是那个每天都上电视的叶奶奶，她以前是咱们长青的老师，我爷爷和爸爸都认识她。”

  叶蓁走进办公室，“校长，您找我？”

  孙校长递给叶蓁一份文件，“这是上边刚传下来的文件，你看一下。”

  叶蓁快速浏览文件，“又要开展扫盲活动？校长，这回你有什么打算？”

  孙校长看着叶蓁不说话，叶蓁放下文件，“又让我负责吗？”

  孙校长点头，“能者多劳，咱们学校也就你脑子最灵活。”

  叶蓁认同这句话，但当着领导的面不好表现得太自信，她一脸谦虚说：“校长，不是我脑子最灵活，是您把我想的太好。”

  孙校长就喜欢叶蓁这种谦虚的态度，顿时笑起来，“你有想法吗？”

  叶蓁想到西区沙漠最近的变化，“校长，你说我们弄一个编故事大赛怎么样？”

  “编故事大赛？”

  “嗯嗯，我有个想法，咱们就拿西区沙漠当主题，比如说主题为——假如我在沙漠种树，十年后的沙漠会怎么样。十年后有很多种可能，十年后的沙漠可能长满树，可能捡起很多房子，可能成为了小溪，也可能种满蔬菜水果。”

  “您觉得好吗？”

  孙校长的眼睛开始发亮，小叶不愧是长青的智囊担当，瞧瞧人家的脑瓜子多会想主意！

  “你给我说一说具体操作方法。”

  叶蓁凑近孙校长，在他耳边一阵嘀咕。

  随着叶蓁说的越多，孙校长的表情先是惊喜，随后是惊讶，最后是控制不住的狂喜。

  “好，就按你说的办。”

  叶蓁点头，拿上文件退出校长办公室。

  

 66、NB专家来了

  “叶老师。”

  孙校长朝叶蓁招手, 叶蓁正忙着给参赛选手登记报名表，闻言急忙放下报名表，放下小红旗，揽住娜娜的肩膀压低声音说话, “老师出去一下, 娜娜班长能帮老师暂时保管这张报名表吗？”

  “我可以！”

  娜娜挺起胸膛, 她可是长青小学最厉害的娜娜班长, 一定可以保护好叶老师交给她的报名表！

  叶蓁把报名表递给娜娜，“辛苦娜娜班长啦。”

  娜娜接过报名表，将报名表贴身放着, 圆溜溜的眼珠子咕溜溜转，看谁都像偷报名表的大坏蛋。

  叶蓁站起身走向孙校长, “校长，您找我有事吩咐？”

  孙校长示意叶蓁跟上，俩人一前一后往外走。

  走到校长办公室，孙校长示意叶蓁先进去。

  叶蓁扭头盯孙校长，搞得神神秘秘的, 也不知道想干什么。

  这会校长办公室的门被关上, 叶蓁走过去推门，推开门后伸长脖子往里面看。

  这一看被里面的两位领导吓得差点被门槛绊倒，小声呼喊孙校长，“校长，两位领导什么时候来的？”

  孙校长示意叶蓁控制表情，“两位领导点名要见你。”

  叶蓁擦了擦脸, 心里闪过很多想法，领导竟然点名要见她，这是不是意味着她在领导心里留下大名了？

  她是不是要开启升职加薪的新征程了？

  说实话，长青小学统共只有三个老师，对于升职这件事虽然还有想法，但理智告诉她升职是不可能升职了，除非孙校长退位让贤。

  叶蓁重新扬起笑容一副淡定模样跨过门槛，“领导们好。”

  两位领导见过形形色色的人，一眼就能看出叶蓁在假笑。不过小同志遇到领导视察会紧张是正常表现，小同志要是不紧张，他们反而会怀疑自己的行程被暴露了。

  “叶同志坐下说话。”

  叶蓁偷看两位领导，他们并排坐着，两人旁边各有一个位置。

  这样的情况要小心了，两位领导都是长青的大领导，不管她坐到哪一个领导的旁边，都会引起另一个领导的注意。

  另一个领导可能会想叶蓁为什么坐他旁边不坐我旁边，难道我长得没有他和善？还是说叶蓁对我这个领导有意见？

  想了想，叶蓁拉过旁边的椅子坐到两位领导对面，跟他们面对面对视。

  两位领导微微诧异，很快又恢复淡笑。

  赵领导先开口，“你上交的报告我们看了，我个人觉得十分有意思。”

  钱领导点头接话，“刚好我们今天下来长青县指导工作，老赵想起你的那份报告，我们想着下午没行程便过来看看你弄的那个什么活动。”

  “扫盲活动之全民讲故事大赛。”

  叶蓁迅速接话，钱领导嗯一声，“对，就是那个编故事大赛。”

  赵领导顺着钱领导的话往下说，“我没记错的话那个编故事大赛是今天举办吧，开始了吗？在哪举办？”

  叶蓁急忙站起身，“正准备开始，今天是第一场。”

  她之前的计划是只办一场，但既然领导来了只办一场有点不够档次。或许她可以先搞一场海选，然后再来一场总决赛？

  叶蓁侧过身跟孙校长对视，孙校长回给叶蓁一个‘你看着办’的眼神。

  叶蓁推翻之前的计划，迅速构造新计划，“要不两位领导留下当评委？”

  两位领导想也不想就摆手，他们只打算过来看一眼，看完就走。当评委不是一分钟、两分钟就能完事的事情，他们一会还得赶着回市区，可没时间在这里耗着。

  叶蓁往外走，“我带您俩去现场看看？”

  钱领导看向赵领导，赵领导跟上叶蓁，“老钱啊，咱们也去看看热闹。”

  钱领导心里暗骂赵领导装模作样，但脸上却笑嘻嘻说：“走着，咱们长青好像是第一回举办这样的活动。”

  叶蓁带着两位领导回到现场，现场的长青人民因为不能报名正成群结伴说话，看到叶蓁来了，他们迅速围住叶蓁。

  “叶老师，什么时候开始报名？”

  “叶老师，我们是今天报名今天比赛吗？他们为什么说今天不能报名？”

  “叶老师，报名后比赛迅速怎么排？是按报名的顺序排还是抽签决定？”

  “叶老师，我能跟我儿子一起报名吗？我们爷俩只准备了一个故事。不过不是我们爷俩想不出好故事，实在是我们爷俩太有默契了，刚好想到一样的故事。”

  叶蓁走向娜娜，娜娜掏出报名表递给叶蓁。

  叶蓁不好不管两位领导，忙回头招呼两位领导。

  赵领导摆了摆手，“你先忙你的，不用管我们。”

  叶蓁听两位领导的，拉开椅子坐下，拿起大声公说话，“同志们，根据你们刚才的提问，我简单回答几个问题。”

  “首先咱们的全民讲故事大赛是今天报名，今天开始海选，什么是海选呢？就是从报名的所有选手中选出二十位同志，这二十位同志就是本次海选的晋级选手。”

  “当然了，海选只是初选，晋级选手还要再参加一次总决赛，也就是下一次举办的全名讲故事大赛总决赛。”

  “再来是比赛排序的问题，所有选手以抽签的形式抽取比赛顺序。最后一个是能不能组队比赛的问题，原则上是可以的。”

  “以上是同志们最关心的三个问题，现在问题已经解答完毕，开始报名。”

  长青人民急忙涌向叶蓁，叶蓁拿出铅笔，根据长青人民的排队顺序写下选手们的名字、性别、年龄以及地址。

  “还有人要报名吗？”

  叶蓁伸长脖子朝人群大喊，“还有吗？想要报名的同志请迅速过来报名。”

  等待十分钟，现场的长青人民都站着不动，他们全都是已经报名了的选手。

  叶蓁放下铅笔，“因为时间的关系，本次海选报名到此结束。”

  她站起身，看一眼报名表才说：“本次海选一共有二百五十位选手，一会我们会拿出抽签桶抽取比赛顺序，请选手们在此等候片刻。”

  叶蓁拿出斜挎包，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她准备了两百张写着序号的纸片，以及一百张没有写序号的纸片。

  因为参赛选手有250人，她还要再写50张纸片。

  叶蓁拿出白纸，顺着前面的序号往下写。写完五十张纸片，她把250张纸片搅混，把他们装进斜挎包。

  “同志们，请看这里。”

  “这个包里面一共放了250张纸片，每张纸片上都有一个数字，这些数字代表比赛的顺序。一会你们轮流过来抽取一张纸片，纸片上写着的数字就是你们的比赛顺序。”

  叶蓁打开斜挎包，“同志们请上来抽取纸片。”

  两位领导凑过去看热闹，赵领导看出点意思，“这样的方法好，公开公正公平，以后咱们开展相关工作也可以效仿这种方法。”

  钱领导点头，“长青县这次的工作也可以用这个方法。”

  俩人对视一眼，本来只打算看一眼就离开，现在却对全名讲故事大赛充满好奇，打算再看一会。

  叶蓁边招呼长青人民抽取比赛顺序的纸片边给他们登记比赛顺序，“我给大家念一下比赛顺序啊，第一个上场的同志是长青小学的大毛同学……第二百五十个上场的同志是青木族的柯西多同志。”

  “对于以上的比赛顺序，你们有疑问吗？有疑问的同志可以举手。”

  “没有。”

  “没有疑问，叶老师，什么时候开始比赛？”

  “叶老师，我排在一百多名，是不是要晚上才能比赛？”

  叶蓁合上报名表，“根据比赛规则，每位参赛选手必须在一分钟内讲完故事，所以排在后面的选手一定要注意自己前面的选手，千万别走太远，导致错过比赛。”

  “还有其他疑问吗？”

  所有人都摇头，叶蓁收拾好东西，“看来大家都没有疑问。同志们请跟我来，我带你们去比赛现场。”

  海选现场定在长青小学，叶蓁本来的计划是由她、孙校长以及孙勇老师一起当评委。但现在领导来了，肯定要邀请领导当评委。

  叶蓁还记得两位领导刚才的拒绝，她没有明着邀请两位领导当评委，而是委婉说：“两位领导请来这边，这里有三个锤子，一会比赛时如果两位遇到喜欢的选手，可以敲打这三个锤子表示喜欢该选手的故事，愿意给该选手晋级的机会。”

  两位领导从来没听过这种形式的评选，对此非常感兴趣。

  赵领导问：“敲打锤子就能帮比赛选手晋级？”

  叶蓁重重点头，“是的，不过这次只有二十位选手可以晋级，所以您敲锤子时一定要控制好人数。”

  钱领导好奇极了，“万一超出二十个人怎么办？”

  叶蓁露出神秘的微笑，“排在二十位后面的选手可以挑前二十的选手挑战，这种挑战可以视为争夺对方排名的挑战，然后咱们可以从两位选手中挑出一位选手晋级。”

  “有意思。”

  钱领导摸着下巴说，赵领导连点三次头，“确实有点意思。”

  叶蓁心里暗笑，两位领导说什么不要当评委，现在还不是被好奇心引着坐上评委的席位。

  叶蓁给孙校长使眼色，孙校长走向三位领导，“两位领导跟我来，咱们的座位在那里。”

  两位领导跟孙校长过去评委席坐下，坐下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小同志套路了。

  他们看向叶蓁，叶蓁目不改色，目不斜视，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

  钱领导感慨出声，“小同志脑子很灵活啊。”

  赵领导笑出声，“比咱们强。”

  叶蓁去后台跟选手们说话，“大毛同学准备好了吗？”

  大毛举起手，“我准备好了。”

  叶蓁走过去揉了揉大毛的小脑壳，然后转过身跟所有选手说话，“一会咱们按抽到的顺序上场，记住咯上场后先报自己的名字，然后是故事的名字，最后才开始讲故事。”

  “每个人限时一分钟，一会我会出去给你们提醒，快到一分钟时我会敲打舞台旁边的擂鼓，你们听到擂鼓声就要加快节奏了。”

  看一眼时间，“大毛同学可以上场了。”

  叶蓁跟大毛一起往外走，大毛走上舞台，叶蓁则走到孙校长旁边坐下。

  大毛深鞠躬，“同志们好，我是长青小学的大毛，我要讲的故事是《假如我在西区沙漠种树，十年后的西区沙漠将变成小河。》”

  叶蓁小声提示几位领导，“他是第一位选手，这些表格上有他的信息。”

  她把报名表格推给三位领导，压低声音继续说：“如果您喜欢他的故事，可以在敲打锤子后再他的名字后面打一个勾。”

  叶蓁收回视线看向舞台，舞台上大毛有点紧张，下意识在舞台上转悠。

  “假如我在西区沙漠种树，十年后的西区沙漠将变成小河。那是一条波光粼粼的小河，我每天都带着我的孩子去河边钓鱼……”

  “星期一的下午，我从河里钓出来一条红色的鲤鱼。当我把鲤鱼拿回家时阿爷说这是生活在大海里的金鱼，也叫金鲤鱼。每年的一月十五它们都会越过大海进入鲤鱼门，能进入鲤鱼门的金鱼会变成传说中的龙，而不能进入鲤鱼门的金鱼则会重新进入大海，等待明年的跃门时机。”

  大毛同学讲的是掺杂了钓鱼趣事的鲤鱼跃龙门故事，他的表情十分丰富，他的表情衬托得故事更加生动有趣。

  孙校长迅速敲打锤子，两位领导好奇锤子选人的事，看到孙校长敲打锤子也跟着敲打锤子。

  叶蓁站起身，“有三位评委敲打锤子支持大毛同学晋级，恭喜大毛同学成功晋级总决赛。”

  大毛乐得哇哇大叫，“我晋级了？叶老师，我真的晋级了吗？”

  两位领导有同样的疑问，他们只是敲了一下锤子，只是这样就能让小同学晋级？

  叶蓁给出肯定答案，“是的，你晋级了。在场的三位评委都是非常专业的评委，他们都为你敲了锤子，这说明你的故事非常精彩。”

  “大毛同学可以去晋级区观看下面的比赛，也可以离开现场准备总决赛的故事。”

  大毛急忙跑向晋级区，“我不走，我要在这里听故事。”

  叶蓁点头，看向舞台后面喊，“有请第二位选手上台。”

  两位领导和孙校长一开始都对这种评选方式存疑，但随着比赛选手们一个接一个上台，他们渐渐喜欢上这种评选方式。

  喜欢的就敲锤子，不喜欢的就撂下锤子，简单直接，方便明了。

  两位领导继喜欢后很快爱上这种评选方式，为此对后面的比赛选手更加严格，除非选手的故事非常有趣，不然他们绝对不会敲打手上的锤子。

  选手们也因为这种评选方式更加紧张，每次有选手下台都会围过去问“他们捶了吗？”

  “没有，只有孙校长捶了。”

  “那你比我厉害，我刚才一个捶的都没有。”

  “木齐家的娜娜特厉害了，她刚开口就得到三位评委的锤子。”

  “米多鲁也很厉害，他也得到了三个锤子。”

  “塔姆家的阿爷呢，他上次可是朗诵比赛的冠军，这会得到几个锤子？”

  “这回才两个，孙校长没有给他锤子。”

  “那他被淘汰了？”

  “没有，叶老师说得到两个锤子的选手可以待定，总决赛会再进行一场淘汰赛，最后从待定的人中选五位选手进入总决赛。”

  “我刚才出去时还好好的，后来被锤子声吓住把后面的词全忘了，最后只得到一个锤子。”

  “你能得到一个锤子已经不错了，我一个锤子都没有。”

  “别说了，又有人上台了。”

  比赛进行得非常快，四个多小时后比赛进入尾声，还剩下两名选手没有上台。

  叶蓁喊出第二百四十九号选手，这位选手讲的是种树的故事，因为内容不够突出，三位选手都没有敲打锤子，他被淘汰。

  “有请最后一位选手上台。”

  柯西多走上舞台，举起右手给评委们扬手打招呼，“同志们好，我是来自青木族的柯西多，我要讲的故事是《假设我在沙漠种树，十年后的沙漠将会变成草原。》”

  “沙漠上长满细软的野草，我跟小红在草原上自由自在的驰骋，忽然有一头雄鹰飞到我的肩膀上，我被吓得一骨碌滚到小红肚子下面……”

  柯西多边讲故事边做动作，一个人表演草原上的所有动物，一会是老鹰捉脖子，一会是小红撅蹄子，一会是小羊羔奔跑，一会是老鹰追小羊。

  两位领导被逗得哈哈大笑，钱领导笑着说：“这位同志很会模仿啊，我给他一锤子。”

  赵领导接上话，“我也给他一锤子，很期待他总决赛的表演。”

  孙校长默默跟上，“我也给他一锤子，希望他在总决赛中能带来更加精彩的故事。”

  叶蓁趁机问，“总决赛在十二月末，两位领导能来当评委吗？”

  赵领导思考片刻才问，“总决赛还是敲锤子吗？”

  叶蓁点头，“是的，还是敲锤子。”

  赵领导收起脸上的笑容，“我暂时不能回答你，不过我十二月要经常来长青县视察工作，如果行程不紧的话我会过来看看。”

  言下之意就是同意当评委了。

  钱领导咳嗽一声，“我跟老赵的行程是一样的。”

  言下之意是他也同意过来当评委。

  叶蓁秒懂，笑眯眯转回头，“恭喜柯西多同志晋级总决赛。”

  即使表演已经结束，但他还在维持故事中的人设，半跪在舞台上，右腿一个大跨越做出下马的动作，“驾，今天又是在大草原上自由驰骋的一天啊。”

  叶蓁站起身鼓掌，两位领导跟着鼓掌，选手们也跟着鼓掌。

  叶蓁看一眼报名表，“本次比赛一共有十五名选手晋级总决赛，因为总决赛需要二十名选手，因此我们将在待定的选手中选出五名选手进入总决赛。”

  比赛还在继续，两位评委的秘书急得头皮发麻，一个说：“老领导说去长青小学视察，这会也不知道走哪去了，找遍整个长青都没找到人。”

  另一个说：“我们领导也是，他说去长青小学看一眼，说好一个小时候回来，这会天都黑了，还不见人。”

  “怎么办？咱们要去联系警·卫·队吗？”

  “再等一会吧，我听说今天长青小学举办扫盲活动，咱们领导说不定去看活动去了。”

  “不能吧，咱们领导一向不爱看这些活动。”

  “谁知道呢，要不咱们去看一眼？”

  两位秘书摸到扫盲活动的现场，看到各自的领导正神色激动得敲锤子，把地面敲出滚滚灰尘。俩人都是人精，瞬间猜到各自领导的心思。

  一个说：“长青小学不得了啊。”

  另一个说：“可不是，咱们以后得多多留意这边的情况。”

  待定区一共有五十名选手，他们再次上台比赛，不过这次不是比赛说故事，而是比赛说自己创作灵感，俗称为拉票。

  每位选手有三十秒时间说自己的创作灵感，三位评委根据他们的故事以及表演方式选出五个选手进入总决赛。

  叶蓁站起身，“晋级的二十位选手已经出现，名单就在我手上，现在我要公布晋级的名单。”

  柯西多拉住柯达的手，“好紧张，柯达你不紧张吗？”

  柯达冲柯西多翻白眼，阿爸好蠢，他们已经晋级了，为什么还要紧张。

  “不紧张。”

  柯西多推开柯达，转身抱住塔姆，“塔姆，你紧张吗？”

  塔姆往柯西多衣服上擦手上的汗水，“紧张，你看我的手。”

  柯西多看一眼塔姆的手，然后摊开自己的手，“我也出汗了，你看。”

  塔姆凑过去看，“叶老师怎么还不公布晋级名单，我想尿尿。”

  他紧张得想尿尿。

  柯达嘘一声，“别说话，叶老师要开始宣布了。”

  叶蓁打开名单，“接下来我将念出晋级总决赛的选手的名字，排名不分先后。”

  轻咳一声，等选手们做好准备她才继续往下说：“晋级的选手分别是长青小学的大毛同学、长青小学的娜娜同学，长青小学的柯达同学……以及青木族的柯西多同志，以上二十位同志就是本次的晋级选手。”

  “总决赛将在十二月三十一日举行，具体的比赛规则会在明天早上发给各位选手，请各位选手在收到比赛规则后认真阅读。”

  “今天的比赛到此结束，在此我代表长青小学预祝各位选手在总决赛时都能取得自己想要的成绩。”

  晋级的选手们聚在一起说话，被淘汰的选手则三五成群边往外走边说话。

  叶蓁收拾好比赛资料，“两位领导，咱们长青小学建有教职工宿舍。”

  这话是暗示两位领导天色晚了，长青小学有房子可以留宿，他们可以在长青小学留宿一个晚上。

  两位秘书走进屋，赵领导的秘书说：“领导，我已经在招待所开好房间，咱们什么时候走？”

  钱领导的秘书也说：“领导，我们的东西都在招待所。”

  钱领导把手上的锤子递给秘书，“召集今天下乡的相关人员开会。”

  赵领导跟上去，走几步才想起自己还拿着锤子，转身把锤子交给秘书，“你也去召集我们这边的人去招待所开会。”

  叶蓁和孙校长站在门口目送他们离开，等他们走远了孙校长才激动说：“小叶啊，你这个脑子是怎么长的，太会转悠了！”

  他在长青小学当了十几年校长，虽然开会时见过长青的领导，但从来没有试过像今天一样跟领导坐在一起当评委。

  他激动地拍打叶蓁的肩膀，心想以后等他退休了一样要提拔叶蓁当长青小学的校长，有叶蓁跟领导们周旋，以后不怕领导们不关照长青小学。

  叶蓁默默往后退，这时钱小花走出门卫室，“老二家的，咱们能走了吗？”

  叶蓁看向孙校长，孙校长拍了拍脑袋，他光顾着激动了，“时间不早了，你们回吧。”

  叶蓁背上斜挎包，拿出手电筒跟上钱小花，钱小花跟孙校长招手，“孙校长，我们走了啊。”

  孙校长背着手目送她们离开，“注意安全。”

  回到家，叶蓁先回屋换衣服，随后才洗手上桌吃饭。

  沈南夹一筷子萝卜，“妈，赵虹阿姨今天来找你了。”

  叶蓁放下筷子，赵虹同志有新计划了？

  她看向沈老头，沈老头给二毛喂奶，闻言点头说：“她，她是来了，只，只待一会又走了。”

  叶蓁拧起眉头，她还没有挖出西区沙漠的秘密，怎么就走了？

  沈老头放下二毛，“我问她去哪，她说家里出事了，得回家一趟。”

  叶蓁想着赵虹的事走神，心里总感觉赵虹此次离开另有目的，但她暂时还猜不出赵虹的目的是什么。

  吃过的，沈南拿出收音机放广播，经过他的不断改良，收音机已经可以稳定接收中央广播，

  他按下按钮，收音机发出沙沙的声音。

  不一会，收音机响起音乐声。沈南拉动信号线，音乐声随着信号线的拉动变得更加清晰。

  叶蓁靠着椅子往下躺，从兜里拿出风油膏揉太阳穴。最近熬夜熬得有点厉害，脑子嗡嗡疼。

  沈南抱起大毛，教大毛唱收音机里面的歌：“我们生产大队，勤劳勇敢不放弃……”

  叶蓁收起风油膏，也许她该找乔娜问问赵虹同志的情况。

  想到这里，叶蓁猛地站起身。

  大毛伸手按住收音机按钮，错按到收音机的录音播放键。

  “长河叶家？”

  “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

  以上是收音机发出的声音，前一句是赵虹的声音，后一句像是某种信号。叶蓁急忙调出录音键又听一遍。

  “长河叶家？”

  “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

  叶蓁示意沈南抱走大毛，自己拿起收音机反反复复听录音。听过十遍后，叶蓁变了脸色。

  因为钱小花喜欢跟岛上的人炫耀家里的事，因此整个长青岛的人都知道沈家有能录音的收音机，这个收音机不仅能录音还能收听中央广播。

  赵虹在这里住了几个月，肯定也知道沈家收音机的事。

  叶蓁怀疑赵虹来沈家是觉得沈家的收音机信号好，想要借用沈家的收音机往外发信号，刚才的嘟嘟嘟声就是发送信号的声音。

  赵虹很可能因为不了解收音机，无意中按下录音键录下自己说的话已经发出去的某种信号。

  叶蓁曾经十分沉迷追《潜伏》之类的电视剧，大概知道这个时候的人多以发电报的形式发送信号。

  不过这些都是她的猜测，全都得不到证实。

  按下播放键，收音机再次播放中央广播。叶蓁站起身，“妈，我要给娘家写信，你有话要捎给大哥和大嫂吗？”

  她得给娘家写一封信提醒他们小心赵虹，还要给上级领导写信报告赵虹来沈家疑似发电报的事。

  钱小花从厨房跑出，“不捎，你帮我给亲家母捎两句话。”

  “什么话？”

  钱小花拿起围裙擦手，擦干净手才说：“第一句是亲家母你好，你闺女叶蓁想吃老家的鱿鱼干了，你家里有没有今年新晒的鱿鱼干，有的话请给我们邮一点。”

  “第二句是亲家公好吗，亲家母好吗？我们一切都好，只是东南西北开始长个子了，十分需要做新衣裳。这里什么东西都缺，特别是布更是缺的厉害，你们有没有多余的布票，有的话请给我们邮一点。记住了，不要邮布票，要直接邮布。”

  叶蓁听得脸红，她婆婆这是直接开口跟她娘家要东西啊。

  钱小花担心叶蓁不按她说的写，“你写完给我看一下。”

  她现在认识不少字，已经不是以前的睁眼瞎了。

  “好的，我一会拿给您看。”

  叶蓁详细写下赵虹的情况，在心里嘱咐叶家人不要跟陌生人说她的情况，特别是自称跟她相熟的陌生人。

  落下最后一笔，叶蓁把信纸折好，重新拿出一张新的信纸写钱小花刚才交代的话。

  “妈，我写好了，您看一眼。”

  钱小花签过信纸扫一眼，连蒙带猜大概能看懂信上的意思。老二家的没有忽悠她，全按她说的写了。

  “行了，你拿回去吧。”

  叶蓁接过信纸，回屋后把信纸放入信封，同时把平时省下来的肉票、五十块钱以及粮食票放进信封。娘家对她好，如果她开口要东西他们肯定会给。

  但是她不喜欢白白拿娘家的东西，肉票和粮食票寄回娘家换钱小花要的鱿鱼干和布票，那五十块钱则是给叶爸和叶母的孝敬钱，她现在工资不高，暂时只能给这么多。

  第二天，叶蓁把信送去邮局，并办理加急。

  自赵虹走后乔娜的生活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以前有赵虹陪着她去西区沙漠种树，赵虹走后没有她陪她去西区沙漠，乔娜不敢一个人去便再也没去过西区沙漠。

  她恢复以前的生活，叶蓁和钱小花在家时则来沈家做客，叶蓁和钱小花不在家时则待在家里看书。

  星期六上午，叶蓁起床时看到乔娜坐在门口跟钱小花聊天。这会才九点多，太阳刚刚升起，乔娜怎么现在就过来了？

  叶蓁瞥乔娜一眼，发现乔娜眼眶泛红，眼底有淤青，似乎哭过。

  “乔娜，你吃早饭了吗？”

  叶蓁凑过去跟乔娜说话，乔娜摇头，面露纠结之色，过了一会才小声说：“嫂子，我有话想问你。”

  叶蓁站起身，“等我一会，我先去刷牙洗脸。”

  钱小花拿出沙葱坐在门口剥葱，看到叶蓁在刷牙啧啧出声吐槽叶蓁，“看看人家乔娜再看看你，人家乔娜八点半就来咱家了，你呢，你睡到太阳升到老高才起床。还说是老师呢，人家孙校长和孙勇可不像你这样。”

  乔娜经常来沈家，每次来沈家都能听到钱小花骂人。一开始她很害怕，觉得是因为自己上门才会惹得钱小花会不高兴，心里暗自责备自己。

  后来叶蓁跟她说钱小花骂人跟她没关系，她只是闲着没事干骂两嗓子打发时间。

  叶蓁吐出嘴里的泡沫，“妈，你说的太对了。我这样的人就不该当老师，要不这样，你去跟孙校长说，让他开除我。”

  “正好我也烦透了上学，不用上学多好啊，想睡觉睡觉，想出门出门，自由自在，潇潇洒洒。”

  钱小花被叶蓁的话噎住，气得甩飞手里的沙葱，“我懒得说你。”

  可不能让孙校长知道老二家的是什么人！

  老二家的惯会演戏，现在整个长青的人都以为长青小学的叶老师是温柔善良、体贴大方的好老师。

  啊呸，只有她知道的老二家的跟以前一样混，什么温柔，什么体贴都是装的。

  听听她刚才说的话，简直就是泼皮无赖，哪里像是老师？

  不过自家人关起门说话，老二家的再不好也是她媳妇，家里还得靠老二家的工资过日子，所以即便知道老二家的真面目，她也得装不知道，谁也不能说。

  论演戏她不比老二家的差，长青岛的人经常跟她说羡慕她有老二家的这样的好媳妇，她都乐呵呵夸老二家的。

  叶蓁挂起毛巾，扭头朝乔娜使眼色。

  乔娜放下沙葱，“婶，我去找嫂子说话。”

  钱小花抬起眼睑，“去吧。”

  叶蓁走进屋，乔娜紧跟着走进屋。

  叶蓁给她倒一杯水，“需要关门吗？”

  乔娜轻轻点头，叶蓁关上门，走到乔娜旁边坐下。

  她拿起水杯喝一口水，早上起来时嗓子总是特别干，“你想跟我说什么？”

  乔娜不说话先哭，叶蓁拿出手绢给她擦眼泪。

  “别哭了，你心里要是委屈就告诉嫂子，嫂子帮你想办法。”

  乔娜擦了擦眼角，想到要说的话忍不住脸色泛红，“嫂子，我想跟你讨生子秘方。”

  叶蓁被口水呛住，咳得脸色涨红。

  跟她讨生子秘方？开什么玩笑！

  她虽然生了五个儿子，但是那都是她没失忆之前的事，自从她来到这里，她可没有生过孩子。

  乔娜比叶蓁还要不好意思，低下头小声说：“我跟宋野结婚好几年了，现在还是没有动静。我妈给我寄了不少药，婆婆也寄了不少生子秘方过来。这些药我都吃了，可肚子就是没有动静。”

  “嫂子，你第一胎生了东南西北，第二胎又生了沈风，你是不是有生子秘方啊？”

  这话让人怎么接呢？

  叶蓁哪里有生子秘方，她压根不知道孩子是怎么来的。

  “没有。”

  乔娜抬头看向叶蓁，“嫂子，我也知道不该来找你，但我心里总想着也许你有秘方呢，如果我不问你，岂不是白白错过了生孩子的机会？”

  “问过你也算给了自己一个交代。宋野对我很好，可我肚子不争气，几年了也没能给他生一儿半女。”

  叶蓁拉住乔娜的手，“乔娜啊，你们去看过医生吗？”

  乔娜愣了愣，随后说：“看过，我和他都看过，医生说我俩的身体没问题。”

  既然身体没问题，为什么还要吃药？

  叶蓁不太懂乔娜的脑回路，“乔娜啊，也许生不出孩子不是你的问题。”

  乔娜震惊地看着叶蓁，“我家宋野不能有问题，他，他很健康。”

  叶蓁没有怀疑宋野的能力，只是想说他们一个住在基地，一个住在长青岛，俩人就跟异地恋似的一年只能见几次，这样的见面频率怀不上孩子挺正常吧？。

  还要，假设宋野回家时刚好是乔娜的安全期，这种时候即使宋野再健康，乔娜怀孩子的机率也不高吧？

  叶蓁跟乔娜说出自己的猜测，以及给乔娜科普什么是安全期。

  乔娜更震惊了，“原来怀孩子也要选日子的吗？”

  她开始回忆宋野回家的日期，“宋野一般在我那个来之前的前几天回来。”

  “那就错不了了，那会正好是你的安全期。”

  这些事十分私密，乔娜害羞得低下头，“嫂子，你再跟我说说那个安全期和易孕期的事。”

  叶蓁拿出笔和纸，在纸上写上日期，“假设这是下个月的月历，你的生理期在这几天，那么你的安全期是生理期前面的几天，以及后面的这几天。而易孕期则是生理期结束后的第三天到这天。”

  乔娜紧紧盯着纸上的日期，似乎只要盯着这些日期就能怀上孩子。

  叶蓁把纸递给她，“你回去给自己列表，写上每个月的生理期，然后跟宋野在这些日子那个试试。”

  乔娜脸色更红了，害羞得说不出话。

  叶蓁拍了拍她的肩膀，“乔娜啊，你有没有想过去长青小学当老师？”

  乔娜抬起头震惊地看着叶蓁。

  “我听宋野说你在外国时有专门的的老师教你读书，凭你的学识完全可以在长青小学当老师。”

  “不行的，我不行的。”

  叶蓁点头，“我没别的意思，只是话赶话说到这里。”

  钱小花敲门，“早饭做好了，出来吃早饭。”

  叶蓁往外走，“走，咱们出去吃早饭。”

  乔娜把纸藏好，“我吃过了。”

  叶蓁拉她往外走，“再吃两口，我妈做的酸辣粉条味道一绝，吃过的都说好。”

  钱小花听到叶蓁的吹嘘，心里虽然乐滋滋的，脸上却不露半点，“别站着了，过来端碗筷。”

  沈家人开始吃早饭，沈老头放下大毛，想起刚才听到的消息，“听，听说上边又来人了。”

  钱小花迅速接话“这回又是哪里的专家来了？

  沈老头吸溜一口面条，眼睛飘向叶蓁，“不知道，不过听说是很厉害的专家。”

  叶蓁开玩笑，“该不会是听说咱们西区沙漠有地下水，来挖地下水的吧。”

  钱小花、沈老头、乔娜以及孩子们都不说话了，全都目光灼灼盯着叶蓁看。

  叶蓁被看得头皮发麻，“我开玩笑的！”

  “叩叩叩~”

  “这里是叶蓁叶老师家吗？”

  叶蓁感觉头皮更麻了，“我去开门。”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67、NB办理加急

  “来了, 别敲门了。”

  叶蓁打开门，看到门口站着一群人，有男有女，前面站着两个男人一个女人, 两个男人均戴着眼镜, 年纪在五十岁以上, 女人则穿着洗得泛白的工装, 头发梳的一丝不苟，表情严肃，眼神锐利, 年纪在六十岁左右。

  这三个人后面站着十来个壮硕的男人，这些男人浑身散发着凛然正气, 估计是警·卫·队的。

  叶蓁收回打量的视线，“我是叶蓁，你们是？”

  左边的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叶同志你好，我是长青农业大学的孙淼, 这两位是京都来的专家。”

  叶蓁心里顿时有数了, 农业大学的教授和京都的专家来找她肯定不是来找她聊天，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们估计是想找她打听西区沙漠的事。

  钱小花带着沈老头等人走出门口，钱小花伸长脖子往外看，“谁啊？”

  叶蓁打开门，“进屋说话。”

  叶蓁领他们进屋, 经过钱小花身边时压低声音说话，“妈，他们是京都来的专家。”

  钱小花迅速转身直视几位专家，用自以为很小声的声音吐槽人家，“看着不像啊，听说专家都长得跟，”

  她一时想不起合适的形容词，顿了顿才说：“跟上次来学校的赵领导似的，眼睛直直的，眉毛有点粗，脸上一丁点表情都没有，看着就很威严。他们几个可不像，特别是左边那个，他身上的气势跟孙校长的气势有点像。”

  几个专家微微变了神色，叶蓁拉钱小花往前走，“妈，乔娜上次给我的茶叶是不是在你屋里？您去拿点出来。”

  钱小花虽然爱念叨叶蓁，但她不是蠢人，看得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等着，我去拿茶叶。”

  叶蓁招呼几位专家坐下，随后出门去找钱小花。钱小花这会捧着茶壶进屋，俩人在门口撞上，钱小花先开口，“我把茶叶泡了，你拿进去。”

  叶蓁打开茶叶闻了闻，“第几泡茶？春茶要喝第二泡茶才有味。”

  “穷讲究。”

  钱小花白叶蓁一眼，“第二泡，你赶紧进去招呼专家，别怠慢了人家专家。”

  叶蓁接过茶壶往屋里走，打开柜子拿出大海碗倒茶。茶壶里面的茶水有限，因此倒茶时要掂量着来，既不能多了也不能少了。

  “同志们喝口茶润嗓子。”

  孙教授满脑子都是西区沙漠的事，喝一口茶便迫不及待问，“叶同志，听说是你告诉长青人民西区沙漠下边有地下河。”

  随着孙教授开口说话，另外两位专家迅速拿出本子记录俩人的对话。

  这事能承认吗？必须不能承认！

  叶蓁使劲摇头，“没有，没有的事，这都是误会。”

  女教授观察叶蓁的表情，“怎么是误会？现在整个长青都在传长青县长青生产大队的西区沙漠下边有一条地下河，只要在西区沙漠种满树苗，西边的河水就会顺着树苗的根部流出沙漠。种树的事是你领的头吧？”

  叶蓁继续摇头三连击，“没有，没有，真的没有。”

  女教授继续盯着叶蓁看，眉头拧起，扭头小声跟孙教授说话，“这个没有，那个又没有，这跟我们了解到的资料不一样啊。”

  孙教授露出审视的神色，“叶同志，我们来找你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想跟你聊一聊西区沙漠的事。希望你能相信我们，跟我们敞开心扉聊聊天。”

  “孙教授，我没有不相信你们，说实话，我非常相信咱们国家的专家，非常相信咱们国家的领导。国家但凡有用到我的地方，我绝对义不容辞，绝对没有二话。”

  “不过咱们得实事求是说话，西区沙漠地下河的事的的确确跟我没关系，同样西区沙漠种树的事也跟我关系不大。”

  女教授迅速捉住叶蓁话中的重点，“关系不大也就是说有点关系，能跟我们聊聊吗？”

  女教授看着严肃，其实不是她对叶蓁有看法，只是习惯用严肃的态度解决问题。

  “当然，西区沙漠种树的事确实跟我有一点关系。我是长青小学学前班的老师，平时喜欢带学生去沙漠边上上课。有一回我们上课时讨论到西瓜的种植问题，我发现好些学生都不知道西瓜籽可以种出西瓜，于是我给他们出了一道课外作业。”

  “我给他们一人发一粒西瓜籽，让他们用西瓜籽做实验，研究西瓜种植跟水、土壤以及温度之间的关系。”

  说到这里，叶蓁偷瞄几位专家，见他们都在认真做笔记便继续往下说：“这事本来只是学生们的课外作业，后来学生们的家长觉得这个实验非常有趣，自动自发跟孩子们一起参与这个实验。”

  “事实上西区沙漠一开始只种植西瓜，后来因为当时的季节不适合种植西瓜我的那些学生才开始种植其他植物，比如南瓜、萝卜以及一些路边挖掘的野花野草。大家都没把实验的事当回事，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忽然有人传西区沙漠下面有地下河，还说什么只要在西区沙漠种满数，地下河就会通过树根流出沙漠。”

  叶蓁知道传这件事的人是赵虹，也给相关部门的领导写信上报这件事。不过今天来的专家不是相关部门的领导，在没有相关部门允许的情况下，她不能告诉他们赵虹的事。

  “咱们长青长期缺水，大家听说种树可以引出地下河便纷纷主动加入西区沙漠种树大队。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孙教授，两位专家，这是我知道的所有情况，希望对你们的研究有所帮助。”

  几位专家神色不变，互相用眼神交流。女教授放下笔记本，“你为什么觉得西瓜种植跟水、温度以及土壤有关系。”

  据资料所知长青小学的叶蓁老师并没有接受过生物学方面的教育，甚至于没有接受过小学知识的教育，她为什么会知道西瓜种植跟水、温度以及土壤有关系？

  她的所思所想可不像没有学习过生物学的文盲。

  叶蓁一点都不慌，她早就想好借口，“我家老沈教的。我家老沈是基地的小队长，我嫁给我家老沈时他就开始在基地工作，跟基地的教授们学会不少知识。”

  女教授看向孙教授，孙教授露出笑脸，“原来是这样。以讹传讹要不得啊，叶同志，非常感谢你的配合。”

  叶蓁帮他们倒水，“应该的，为人民服务！”

  孙教书脸上的表情更温和了，“叶同志是党员？”

  叶蓁摇了摇头，随后坚定说：“加入我党，成为一名党员是我终身的奋斗目标。”

  孙校长跟女教授对视，随后孙教书站起身，“一会我们还要去西区沙漠进行第一轮探测，今天的聊天到这里结束，打扰你们了。”

  三位专家都是专人人士，他们来找叶蓁是因为他们看到的资料都表明西区沙漠的事跟叶蓁有关系，因此他们想来看看现实中的叶蓁是否跟资料上的叶蓁一致。

  见过人后他们发现资料上的叶蓁同志跟现实中的叶蓁同志存在很大的差别，他们收到的资料过于夸大叶蓁同志，作为一名研究工作者，他们绝对不相信普通的人民教师能不通过检测发现沙漠下面的秘密。

  资料上说叶蓁同志第一次去东区沙漠就认定东区沙漠下面有宝藏，第一次去南区沙漠又认定南区沙漠有有石油。这简直是荒谬，简直是无稽之谈。

  叶蓁同志只是普通人，她的眼睛跟普通人的眼睛并没有什么不同，怎么可能一眼就能看出沙漠下面有东西？

  三位专家经过眼神交流后决定回去给调查叶蓁同志的单位写批评信，研究工作容不得半点夸张，一是一，十是十，必须实事求是写调查资料。

  叶蓁跟着站起身，“不打扰，不打扰，随时欢迎你们来我家做客。”

  三位专家往外走，叶蓁跟上去送他们出门，目送他们走远了才收回目光回屋，“爸，岛上的人都在传我是让咱们长青人民种树的领头人，你们知道这件事吗？”

  沈老头脱下鞋子抖干净鞋子里面的沙子，“是，是啊，他们都这样说。”

  钱小花关上门，“可不是，大家伙都这样说。老二家的，这是好事，他们爱说就让他们说。”

  她压低声音，“万一西区沙漠下面真挖出地下河，你可是算大功。”

  “万一下面没地下河呢？”

  钱小花啧一声，“没有就没有，咱们又没有说下面一定有东西。”

  地下河的事跟钱小花有很大关系，钱小花得意想她没少帮老二家的在外边宣传地下河的事，要没有她的宣传，这会长青未必知道地下河的事跟老二家的有关系。

  她就是那什么，俗话常说的老二家的背后的女人。

  “老二家的，你可别犯蠢，要是有人问地下河的事跟你有没有关系，你可千万别说没关系。当然了，为了避免出现意外，你也别直接承认跟你有关系。”

  叶蓁服了钱小花的脑子，她可真会算计。

  钱小花走近叶蓁，“刚才那几位是来找你问地下河的事？”

  叶蓁点头，钱小花咯咯笑出声，“上回南区沙漠石油的事上边给你奖励五百块钱，这回要是确定西区沙漠有地下河，会再给你奖励五百块钱不？”

  “不会。”

  她根本就没承认地下河的事跟她有关系。

  钱小花伸手去点叶蓁的脑门，“怎么不会呢，上次你也说人家领导不会给奖励，然后怎么着，人家领导给了，不仅给了还给了五百块钱！”

  “算了，我看你就是榆木脑袋，木头似的一点都不会转。”

  说到这里，钱小花挎着菜篮子往外走。

  叶蓁拉住她，“妈，你去哪？”

  钱小花拍开她的手，“去哪？去给你们几个祖宗挖沙葱。我是倒了八辈子大霉才会投生成老沈家的媳妇，年轻时被老虔婆欺负，临老了还要给老沈家伺候媳妇、孙子。”

  “哼，我真是欠了你们老沈家的。”

  说是这样说，但是钱小花心里却不是这样想的。

  专家才刚走，她必须出去跟大家伙说一说专家来沈家的事，还要再跟大家伙吹一波老二家的能力，毕竟整个长青岛只有老二家的能见上专家。

  叶蓁和沈老头已经习惯钱小花这种说话模式，对视一眼一起摇了摇头。

  “妈，我下午没事，要不我去帮你？”

  钱小花再次甩开叶蓁的手，“用不着你帮，你跟着去只会碍手碍脚。”

  她可是要出去吹牛，老二家的要是跟着一起去，她还怎么吹？

  “家里好几天没打扫了，你要是心疼我这个婆婆，你今天就把院子给扫了，把窗户大门擦一遍，省得我回来还要打扫卫生。”

  叶蓁能说什么？她只能说好。

  钱小花乐呵呵往外走，不到一天的功夫，整个长青岛都知道沈家来专家了，哪里来的专家？当然是京都来的！

  来找谁？这还用说吗，肯定是来找叶蓁老师！

  找叶蓁老师做什么？这说起来可就不得了了，他们来找叶蓁老师商量地下河的事！

  于是，西区沙漠有地下河的事再次传遍整个长青，钱小花无意中吹的牛成为了西区沙漠有地下河的铁证。

  叶蓁是人在家中坐，地下河砸脑袋。

  通过一次又一次的以讹传讹，好些长青人民都知道叶蓁老师有一双黄金眼，她看一眼东区沙漠就看出东区沙漠下面有宝藏，她看一眼南区沙漠又看出南区沙漠有石油，她看一眼西区沙漠再次看出西区沙漠有地下河。

  很快，这些谣言通过某些人员的记录成为资料被送到专家们的手上。

  孙教授看一眼描写叶蓁的资料，气得大喘气，“荒谬！上次才写信过去批评他们，他们说了会改，这像是会改的样子？”

  女教授脸上的表情不比孙教授脸上的表情好看，“再写信过去，下次要是还传这样的资料过来，直接通报批评。”

  另一个教授拿起资料看得津津有味，看完才接话，“除去某些夸张的描写，这份资料还是挺有趣的。”

  他被孙教授和女教授一起死亡凝视，吓得手抖，急忙改口，“必须批评，这太不像话了！”

  叶蓁对专家组里面的事一无所知，这会忙着筹划全民讲故事大赛的事。

  秋去冬来，长青下起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整个长青被纯白色的雪花覆盖。

  叶蓁跟孙勇一起在长青小学门口挂横幅，横幅上写着：全名讲故事大赛总决赛。

  绑上绳子，孙勇往手上哈一口气，“叶老师，听说西区沙漠那边发现了地下河，这事你知道不知道？”

  叶蓁穿上手套，“昨天听我爸说了。”

  孙勇瞅叶蓁的脸，叶蓁戴上帽子，“怎么了？”

  孙勇看她的眼神不对！

  孙勇拍了拍帽子上的雪花，“听说你只看一眼就能看出西区沙漠下面有地下河，叶老师，你当时是怎么看的，能不能教教我？”

  叶蓁脑壳疼，她怎么知道她是怎么看的？

  事实上她根本没说过那样的话，“都是谣传，孙老师，咱们可是人民老师，可不能传谣信谣。”

  孙勇忍不住瞄叶蓁，大家伙都是这么传的，一个人传是谣传，现在整个长青都在传，总不可能都是谣传吧？

  不过既然叶老师不想承认，他只能压下好奇心忍着不继续往下问。

  “叶老师，你说赵领导和钱领导还来看这次的比赛吗？”

  “他们会来。”

  孙勇跟上叶蓁，“你怎么知道？”

  叶蓁打开门，拿出热水壶到处一杯热水，吹走上面的热气后小口喝水，“我昨天在西区沙漠看到他们了。”

  “他们来视察西区沙漠？”

  叶蓁哪里知道领导们来视察什么，“估计是，听说西区沙漠准备弄调水工程队，正在开会讨论相关事宜。”

  孙勇还是很想问叶老师有关地下河的事，但是叶老师嘴巴特别紧，对于她不想说的事即使撬开她的嘴巴，她也不会说。

  想了想，孙勇决定不问了，转而想起另外一件事，“听学前班的学生说你要教他们做什么自来水，咱们这边可不像京都，既没有管子也没有竹子，你打算怎么做自来水？”

  叶蓁放下水杯，抬起手看一眼手表，“十五点了，还有两个小时。”

  孙勇凑过去看一眼手表，“参赛选手早就来了，他们在会议室排练。”

  叶蓁往外走，边走边跟孙勇说自来水的事，她确实说过教学前班的小朋友做自来水，不仅说过，并且已经做出粗糙版的自来水。

  她在沈南的垃圾堆里找到很多可以用的材料，经过多次融合后将那些材料融成粗糙版的自来水管。

  因为材料有限，她只在西区沙漠那边的小溪边挖掘了一个水池，所谓的自来水其实一点都不自来，每次用水时需要小朋友们先用嘴巴细吸管引水，引出水后还要认为拉动水管使水池里面的水进入水管。

  不过，一个星期前专家们在西区沙漠发现地下河，现在整个西区沙漠都被封锁了，她做的那些自来水管也被专家们没收了。

  孙勇听得直咂舌，没想到叶老师已经做出自来水，不愧是叶老师！

  说着话，俩人走到会议室。打开门，叶蓁率先走进屋，“同志们，比赛还有一个多小时就要开始了，你们准备好了吗？”

  娜娜走过去抱住叶蓁的腰，“叶老师，我准备好了。”

  娜娜阿母笑眯眯说：“我家娜娜现在能倒着说故事。”

  叶蓁揉了揉娜娜的小脑壳，“娜娜真棒。”

  她低头抱起娜娜，娜娜已经八岁了，叶蓁抱得有些吃力，“老师给你画的小裙子做出来了吗？”

  娜娜阿母正要说话，娜娜急忙捂住她的嘴巴，“不要告诉叶老师。”

  娜娜搂住叶蓁的脖子，“叶老师一会就知道了，暂时先保密。”

  叶蓁放下娜娜，“好好好，先保密，老师很期待你一会的表现，加油！”

  娜娜欢喜极了，跟小尾巴似的跟着叶蓁走，叶蓁去哪她跟去哪里。

  下午十七点，叶蓁跟着孙校长出门迎接两位领导。然而来的却不只是两位领导，还多了两位书记，一个是孙书记，一个是李书记。

  两位书记经常听到两位领导谈论什么锤子一下，锤子两下，对锤子充满兴趣，得知两位领导要来长青小学弄什么锤子，他们便跟着一起来了。

  几位领导都是低调出行，不希望引起过多关注。

  叶蓁跟着孙校长迎接几位领导进屋，叶蓁从学前班找出两个打地鼠用的棒子，稍稍加工后将棒子加工成锤子。

  两位领导来过一回，十分清楚比赛的流程，一进屋立刻走到评委席那边坐下，一人霸占一个锤子。

  孙书记反应比李书记快，他也抢到一个锤子。

  叶蓁把手上的锤子递给孙校长，自己搬起有靠背的椅子走向评委席，“这里还有一个位置，李书记请来这边坐。”

  李书记走过去坐下，孙校长走过去把锤子递给李书记。

  两位书记只从两位领导口中听到锤子的事，对于锤子的使用方法完全不了解。孙书记小声问赵领导，“老赵啊，这个东西怎么用。”

  赵领导脸上面无表情，心里乐开花，“很简单，一会选手会从那边上场，咱们先听他们讲故事，如果你觉得他们的故事讲的好，你就捶这个，如果你觉得他们的故事讲的不好，你就别捶。”

  钱领导顺着往下说，“注意咯，这次只评选前三名，你可别见谁都捶一下。”

  李书记听得一脑门问号，“比赛怎么就跟锤子扯上关系了？”

  钱领导心想老李的脑子怎么就转不过来呢！

  这会的他已经忘记当时的他也是这样想的，“你听我给你说，咱们捶一下相当是十分，比如说一号选手上场时咱们四个都捶他，那么他就能得到四十分，如果我们三个捶他，你不想捶他，那他就得到三十分，如果我们都不捶他，那他就等于是等到零分。”

  李书记有点懂了，“那要是第二个选手上场时咱们四个都捶他，第三个选手上场时咱们也捶他，这怎么算？”

  赵领导迅速接话，“这有什么难的，一会小叶同志会给咱们一人一张报名表，咱们捶了后可以在报名表上写上给选手的分数。”

  钱领导抢话，“注意咯，满分是十分，只能从十分里面给。”

  孙书记全懂了，他现在就想捶一下锤子，感受一下捶锤子的乐趣，“比赛什么时候开始？”

  闻言，两位领导以及李书记一起看向叶蓁。叶蓁拿出报名表传给三位领导，“请稍等片刻，很快就开始。”

  叶蓁走向后台，拉开布帘，“比赛要开始了，一号选手做好准备。”

  经过新一轮抽前后这次的一号选手是娜娜，上次排在最末的柯西多则排到了第五。

  娜娜走上前，“我准备好了。”

  叶蓁扫一眼娜娜，娜娜穿着深蓝色的长尾群，脖子上贴着布料缝制的鱼鳍，脑袋上贴着鳞片，看起来活脱脱是小美人鱼。

  “叶老师，我好看吗？”

  “非常好看。”

  叶蓁没想到自己画的图能做出如此漂亮的人鱼裙子，忍不住走过去抚摸娜娜脖子上的鱼鳍，“老师预祝娜娜班长取得好成绩。”

  娜娜揉了揉下巴，“嗯嗯，我一定会取得好成绩。”

  叶蓁往外走，拉开椅子坐下后拿起大声公，“全民讲故事总决赛现在开始，今天一共有四位评委，比赛规则如下，获得四个锤子的选手进入获奖区等待最后结果，没有获得四个锤子的选手则直接淘汰。”

  “现在有请一号选手上场，二号选手请做好准备。”

  娜娜在齐齐的搀扶下走上舞台，她的出场瞬间震惊现场的人。娜娜走到舞台中心，“四位评委下午好，我是一号选手娜娜，我来自长青小学。”

  话落，齐齐拿出羊毛做的蓝色小船递给娜娜，娜娜把小船围在腰上，拉出尾巴放到船上。

  她坐到地上，因为腰上围着小船，给人一种她坐在船上的错觉。

  “我要讲的故事是《假如西区沙漠种满小树，十年后我将游上西区沙漠》。”

  叶蓁跟他们讲过美人鱼的故事，娜娜十分喜欢美人鱼，因此写故事时把自己比作美人鱼，把西区沙漠比作大海。

  “我是一条生活在西区沙漠地下河的美人鱼，十年前的某天早上，有人在西区沙漠种下一颗葡萄树……”

  “葡萄树长成葡萄园，地下河水顺着葡萄树树根浮上沙漠……十年后，沙漠被地下河覆盖，我可以从地下河游到沙漠边上看太阳。”

  讲到这里，木齐家人一起行动，有人拿出蓝色的羊毛毯子，一两个人为单位摇动毯子，用毯子制造出大海的波光粼粼。

  有人拿出各种羊毛制作的海洋生物，手动移动海洋生物靠近娜娜，营造出四海奔腾的意境。

  娜娜的故事很简单，讲的是一条美人鱼从地下河游上海边，从此遇到各种奇形怪状的海洋生物，交到很多很多的好朋友。

  她的故事充满童趣，加上堪称完美的场景，使得她的表演充满童话感，一下子将观众拉入故事中，使人产生身临其境的美妙感觉。

  “我的故事讲完了，谢谢大家。”

  娜娜深鞠躬，眨巴着眼睛看向四位评委，她的故事讲完了，评委们为什么不捶锤子，难道她的故事不好听？

  她非常紧张，下意识看向叶蓁。

  叶蓁回过神，扭头看向几位领导，发现领导们还沉浸在刚才的场景中没有回神。

  “咳咳咳，一号选手已经表演完毕。”

  叶蓁咳嗽提醒四位评委，赵领导最快回神，迅速捶下锤子，“好，小同志的想象力非常丰富，好，好，好！”

  一连几个好，可见赵领导非常喜欢娜娜的表演。

  钱领导紧随其后，捶打锤子夸娜娜说：“小同志很会讲故事，我刚才听入神了。”

  两位书记跟着敲打锤子，孙书记说：“小同志的衣服很漂亮，是美人鱼吗？”

  娜娜扬起下巴点头，斜着眼睛看向评委们。

  阿爷说跟领导交流一定要抬头，斜眼睛，这样才显得有精神气。

  李书记点头，“非常有意思的故事，现在西区沙漠下面确实存在地下河，希望地下河下面如小同志说的那样真的生活着美人鱼。”

  叶蓁适时接话，“恭喜娜娜同学获得四个锤子，成功进入获奖区，请娜娜同学进入获奖区等待最后的结果。”

  娜娜蹦蹦跶跶走向获奖区，齐齐抱着小船跟在娜娜后面。两个小朋友趴在桌子后背上看舞台，小眼睛咕溜溜转，似乎在思考什么。

  叶蓁看一眼报名表，“一号选手已经完成表演，有请二号选手上台，三号选手请做好准备。”

  米多鲁走上舞台，深鞠躬后开始自我介绍，“评委们好，校长好，叶老师好，我是长青小学的米多鲁，我今天要讲的故事是《假设西区沙漠变成森林，我将看到……》”

  米多鲁往后扬手，不一会，米多鲁的家人们扛着大树模型走上舞台，他的堂哥们则穿着染成各种颜色的羊毛衣，模拟各种动物的习性爬上舞台。

  米多鲁往前走，如同路人一样边走边介绍舞台上的道具，“我将看到成片的森林，春天时我会看到狮子和老虎打架，他们……”

  说到狮子和老虎打架，穿着狮子衣服和老虎衣服的堂哥们走到一起，俩人像狮子和老虎那样狮子着地，你拍我一爪子，我拍你一爪子，似乎正在打架。

  米多鲁继续往前走，“夏天时我看到小松鼠在树上唱歌，秋天时看到小鸟儿在树上吵架，冬天时看到小白兔在布满雪花的枝丫啃萝卜。”

  他将森林里的小动物拟人化，使得各种动物充满人性。

  他的堂哥们穿着各种动物的衣服一一上场，穿着小松鼠衣服的堂哥们在唱歌，穿着小鸟儿衣服的堂哥们在吵架，穿着小白兔衣服的堂哥们在啃萝卜，是真啃萝卜，直接扒开脸上的羊毛衫，露出嘴巴啃下一大口萝卜。

  领导们纷纷往前倾，想要进一步看清楚舞台上的动物们。

  不知不觉，米多鲁的故事进入尾声，“从现在开始，我每天都去西区沙漠上种树，等我老了，我的孩子我的孙子也会去西区沙漠上种树，总有一天，西区沙漠不用假如也能变成森林，到那时，我一定可以看到狮子和老虎打架，松鼠和小白兔抢粮食，小鸟儿和乌龟赛跑，满地的野花野草在放声歌唱。”

  “我的故事讲完了，谢谢大家。”

  领导们再次因为过于沉浸舞台上的场景忘记敲打锤子，叶蓁对准大声公，“咳咳咳，二号选手表演完毕。”

  几位领导一个接一个回神，然后开始一个接一个敲打锤子。

  赵领导还是第一个说话，“好！我很喜欢最后一句，只要我们一起努力，总有一天我们的沙漠不用假如也能变成森林。小同志的故事既有童趣又充满希望，我给你十分。”

  另外几位领导挨个夸米多鲁，最后都给了米多鲁非常高的分数。

  叶蓁站起身，“恭喜米多鲁同学获得四个锤子，米多鲁同学可以进入获奖区等待最后的结果。现在有请三号选手上场，四号选手做好准备。”

  两位书记学东西很快，轮到四号选手时已经完全掌握敲锤子的精髓。他们变得跟两位领导一样严格，不再像前面那样上一位选手敲一下锤子。

  因为是总决赛，比赛进行得比较缓慢。不过领导们却不觉得疲惫，他们十分期待后面的故事，精神抖擞地盯着舞台后面看。

  一个半小时后，比赛结束，叶蓁看一眼获奖区，又看一眼四位领导。四位领导均露出意犹未尽的表情，似乎还没看够。

  “全民讲故事总决赛到此结束，比赛结果已经在我的手上，下面我将公布前三名的成绩已经前三名的获得者。”

  叶蓁打开报名表，“首先是第一名，第一名选手获得评委的四个锤子，以及获得满分四十分。”

  说到这里，叶蓁故意停顿，获奖区的选手们全都绷紧脸皮不敢喘气。

  孙书记接上叶蓁的话，“第一名是娜娜小同志，小叶啊，你怎么停下不说了？”

  赵领导在心里笑话孙书记，人家小叶是想卖关子，老孙嘴巴叭叭的就把人家的计划给破坏了。

  钱领导也在心里笑话孙书记，不过他比较损，心里笑话还不够，嘴上还要说：“人家小叶同志在搞气氛，老孙啊，你不懂别瞎插话。”

  孙书记心里委屈，她哪里知道小叶同志要搞气氛哦？

  李书记心里庆幸极了，刚才他也想插话，不过被老孙抢先了。幸好老孙抢先了，不然这会丢脸的人就是他。

  孙书记见过各种大场面，虽然心里嘀咕几位老伙计，脸上依然笑眯眯，“小叶啊，第二名是谁，你赶紧给我们说说，别吊我们没胃口。”

  随着孙书记如此打趣叶蓁，现场爆发出欢笑声。

  叶蓁赶紧接上孙书记的话，“行，那我就听孙书记的，不吊大家胃口了。第二名选手获得评委的四个锤子，以及获得三十九分的好成绩，他就是长青小学的米多鲁同学。”

  米多鲁哇哇尖叫出声，他的堂兄弟们也跟着叫出声。

  这不是米多鲁一个人的成绩，也是他们的成绩，他们是第二名，是亚军！

  叶蓁等米多鲁家欢呼完了才继续往下说，“第三名选手一共获得评委们的四个锤子，并且获得三十七分的好成绩，他是来自青木族的柯西多同志。”

  柯西多今天讲的故事是《假如西区沙漠变成草原，我将在这里策马奔腾》，他喊上青木族的男人们帮忙，他的几个哥哥负责当马，几个弟弟则负责扮演草原上的各种动物。

  他骑在哥哥们背上假装策马奔腾，因为长得帅气，使得他的表演充满不羁的自由感。

  几位领导很喜欢他的表演，最后给出三十七分的高分。

  柯达撅起嘴巴，他的表演也很精彩，为什么是阿爸获得第三名，不是他获得第三名？

  柯西多跑上舞台，挥舞着手高声喊：“谢谢大家，我是第三名，我是季军。”

  柯西多兄弟们跟着跑上舞台，他们接着柯西多的话说：“我是柯西多的哥哥，我是第三名的哥哥。”

  “我是柯西多的弟弟，刚才拦住柯西多的狼就是我演的。”

  其他选手跟着跑上舞台，抱在一起欢呼呐喊，好不热闹。

  全民讲故事总决赛到此落幕，随后叶蓁拿出三个搪瓷缸子，由四位领导上台给冠亚季军颁发奖状和奖品。

  通过这次比赛，叶蓁再次成功在孙书记和李书记心里留下大名。

  一月初，西区沙漠工作组正式公布西区沙漠调水计划，并且粘贴大字报公开招聘调水计划工程队的工人。

  不过因为调水计划需要大量能写会算的知识分子，因此本次招聘只招聘具有高中以上学历的同志。

  长青人民大都没念过书，不过经过几次扫盲活动后他们几乎都能写会算，虽然没有学历，但已经走出文盲行列。

  西区工作组再次召开会议，这次会议决定招聘工作放宽要求，只要能写会算的同志都能参加本次招聘。

  钱小花放下萝卜，拿过菜刀把萝卜切成块，“我上次怎么说的，我就说组织不会委屈人民群众，只要咱们对国家有贡献，组织就会奖励咱们。”

  说到这里，钱小花想到西区工作组秘密奖励的五百块钱，笑得牙花都出来了，“老二家的，我可没少帮你宣传地下河的事，那些个奖励金你打算给我多少？”

  叶蓁假装听不见，钱小花气得甩下手里的萝卜，“叶蓁，你别装听不见！”

  叶蓁停下脚步，“妈，你跟我说话吗？”

  沈老头咯咯笑，她知道老二家的在逗自己老伴，“你，你妈想要奖励金。”

  叶蓁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妈，咱们是一家人，我的是我的，你的也是我的，钱不钱的我拿着就行。”

  钱小花猛地站起身，“放屁，我的是我的，你的也是我的。”

  叶蓁装傻，“是啊，我的是我的，你的也是我的，我说错了？”

  钱小花戳叶蓁的肩膀，大声强调，“你的是我的，老沈家现在是我当家。我不管，组织一共给你五百块钱呢，你最少得给我五十块钱买衣裳。”

  叶蓁就是想逗逗钱小花，看她认真了便笑着拿出五十块钱递给她，“喏，这是媳妇给您的孝敬钱，您拿好咯。”

  钱小花顿时满意了，好心提醒叶蓁，“你那个小弟好像是高中生吧，这会西区那边正大量招人，你该给娘家写封信告诉他们招工的事。”

  叶蓁心里想过这件事，现在是六五年，转年是六六年。长青因为闭塞暂时还没出现很大的动静，但是外边估计已经乱起来了。

  “我一会写。”

  想到娘家叶蓁又开始跟钱小花开玩笑，“妈，这回要不要问我娘家要点鱿鱼干？”

  钱小花认真想了想，“上次要的鱿鱼干还没送来，这回不要鱿鱼干，要点咸鱼。”

  “行。”

  叶蓁回屋给娘家写信，第二天把信送去邮局，办理加急送件。

  远在长河的叶家在十二月初收到叶蓁的第一封信，叶母不识字，把信交给叶老二让叶老二念信。

  叶老二是老师，是叶家最有文化的人。

  叶老二一字一句念出信上的内容，等他念完信，叶家人全都出了一脑门汗水。

  叶母颤抖着嘴唇问，“乖宝说的赵虹同志是昨儿个来家里的赵同志？”

  叶老二拧起眉头，叶小弟猛地站起身，想起什么似的转身往外跑。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68、NB掉马了

  雪花飘进衣领, 融化在衣服和皮肤之间，留下一片濡湿。

  叶蓁拉紧衣领，从包里拿出羊毛毯子摊开披在身上。

  昨天她收到上边的信，上边点名让她去长青市区组织小年夜庆祝活动。

  孙校长跟她透露, 她能接手小年夜庆祝活动有两个原因, 一个是她上次组织的中秋活动大受好评, 一个是上边有领导点名让她接手小年夜活动。

  那几个点她名的领导估计是赵领导、钱领导以及两位书记。

  上次她被点名组织中秋活动, 无意中分了长青市区某些老师的蛋糕，以至于当时没有老师愿意听她的指挥，她只能带上学前班的小朋友们去撑场子。

  这回刚收到通知不久她便收到长青市区好些老师的信, 有几个老师隐晦表示愿意无条件服从她的一切安排；有几个老师则委婉地表达他们对她的推崇，有点要推选她当老大的意思；有几个老师则表明乌兰兰对她有意见, 正在暗地里联系其他学校的老师给她使绊子。

  叶蓁看完信便把信烧了，一封都不回。

  她不是初出茅庐的黄毛丫头，这些跟她表忠心的人要么面服心不服，要么两面三刀，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人。

  不过成年人的世界黑白交错, 虽然她不喜欢这些在背后玩手段的人, 但如果有用到他们的地方，她还是会用他们。

  她做事一向对事不对人。

  “叶老师，长青市到了。”

  叶蓁掀开帘子，外边正下着梅花瓣大小的雪花，远处的道路上留下一串大小各异的脚印。

  叶蓁跳下马车，“辛苦你了, 我要在这里留一个星期，你星期六晚上再来接我。”

  她掏出车费递给赶车的师傅，赶车师傅接过钱，哈出一口气说：“叶老师，这会还早着呢，您要是不赶时间可以去东村头那边买一碗羊辣汤汇烧饼，那边的羊辣汤汇烧饼可是这里的一绝。”

  “好的，师傅，雪天路滑，您慢点走啊。”

  赶车师傅扬起马绳，拉动马绳，牵引前面的高头大马掉头，“叶老师，我走了啊。”

  叶蓁摆手目送赶车师傅离开，等赶车师傅走远了才大量周围的环境。长青市区中心以黑瓦白砖建筑为主，这些建筑极具当地的民族特色。

  一阵风吹过，吹得雪花簌簌作响。

  叶蓁拉紧衣服，提起行李箱走向赶车师傅说的东村头。

  这会天才八点多钟，太阳刚刚从海平面升起，天蒙蒙亮，四周昏昏暗暗，除了她自己看不到半个人影。

  穿过几条小巷子，太阳渐渐升起，太阳光床头黑夜，彻底天亮了。

  叶蓁走向前方的石头屋子，只见屋子门口架着一个大铁锅，大铁锅上空飘着一阵透明的烟雾，浓郁的肉香味混进空气中，惹得行人纷纷驻足吸气。

  叶蓁走过去，“同志，我要一碗羊辣汤汇烧饼。”

  石头屋子走出一个穿着羊毛衫，带着羊毛帽子的老同志。老同志拿出一个大海碗，从大锅里舀出一碗羊辣汤送到桌上，随后又拿出一个脸盘大的烧饼送到桌上。

  叶蓁掏出钱和粮食票，老同志眯眼看叶蓁，“同志第一次来吃羊辣汤？”

  叶蓁点头，老同志忽然哈哈笑出声，压低声音说：“这里不收粮食票，不过价格要比国营饭店贵两毛钱。”

  叶蓁扫向桌边的零钱，不收粮食票即使贵两毛也是她赚了。怪不得赶车师傅让她来这边吃羊辣汤汇烧饼，下次一定要感谢赶车师傅的推荐。

  她从桌边拿起零钱递给老同志，老同志似乎觉得叶蓁有趣，直接拉开椅子坐下，开启闲聊模式，“同志是从外地来的？”

  叶蓁拉过大海碗，用勺子搅拌碗里的羊辣汤。羊辣汤用料特别足，碗里不仅有大块的羊杂还有拳头大小的羊腿骨。

  喝上一口热乎乎的羊辣汤，叶蓁爽的连打几个冷颤，“我算是半个长青人。”

  “哟，怎么算半个长青人，你是咱们长青的媳妇？”

  叶蓁拿起羊腿骨慢慢啃，啃完羊腿骨又拿起烧饼撕成小块块放进汤里浸泡，“不是，我在长青县生产大队工作。”

  这时，三个的六十岁左右的老同志来到石头屋子，老同志不再跟叶蓁说话，起身去招呼那几个老同志。

  “老布里、老西里、老拖，今天还是老三样吗？”

  被喊老布里的老同志率先坐下，“还是老三样，给我们一人上一份。”

  老同志哎了一声，转身进屋里拿大海碗。

  不一会，叶蓁看到传说中的老三样，所谓的老三样是一碗羊辣汤，一个大烧饼以及一小碟泡萝卜。

  老布里扭头端详叶蓁，“这位女同志眼生啊，外地来的吧？”

  老同志坐到叶蓁对面，“人家是半个长青人，现在在长青生产大队那边工作。”

  老布里喝一口羊辣汤，嘴巴上的八字胡须一抖一抖的像极了心情愉悦的猫主子，“哟，是咱们长青的媳妇吗？”

  叶蓁还没说话，老同志已经接话，“不是，人家只是在这边工作。”

  他朝叶蓁点头，“是吧小同志？”

  叶蓁点头，“我是长青小学的老师。”

  老布里似乎很惊讶，猛地放下手里的大海碗，加大音量问，“是那个有叶蓁叶老师的长青小学？听说叶蓁老师有一双蓝绿色眼睛，可厉害了，眼睛比机器还要好使，长青那边的石油还有地下河都是她发现的。”

  老西里咬一口烧饼，“可不是，人家专家可是说了沙漠下面的东西用机器都未必能检测出来，可是叶老师的眼睛却能看出来。”

  叶蓁低头喝汤，没想到她人不在长青市区，传说却在长青市区流传。

  不过传说也太失真了吧，长青那边好歹还说她的眼睛是黄金眼，这边为什么说她的眼睛是蓝绿眼？

  难道蓝绿眼比黄金眼更厉害？

  老布里扫一眼叶蓁的桌子，指着老同志说，“小同志，他这边的泡萝卜不要钱，你可别跟他客气。”

  老同志哈哈笑出声，“是我的不是，我这就去给小同志拿泡萝卜。”

  老同志站起身走向石头屋子，老布里小声吐槽，“别看他长了张老实脸，其实内里可会算计了。就拿这一小碟泡萝卜举例，咱们常来光顾的老顾客都知道这些泡萝卜不花钱，但是新来的人不知道，点菜时要不跟他说要老三样，他要么不给人家上泡萝卜，要么直接多收一份钱。”

  “小同志，你下回来直接跟他老三样，这是咱们老顾客的暗号。”

  老布里说话时表情非常生动，叶蓁被逗得笑出声。

  老同志把泡萝卜送到叶蓁面前，“别听他的，他就爱在背地里说我的坏话。”

  叶蓁吃一口泡萝卜，泡萝卜酸酸辣辣，清爽脆口，就着羊辣汤汇烧饼吃很是开胃。

  老布里放下筷子，将吃剩下的半块烧饼揣进兜里，“小同志，你认识叶蓁老师吗？”

  叶蓁被烧饼呛住嗓子，捂着嘴巴咳嗽，等缓过来才拿起大海碗抿一口羊辣汤，“见过几面，您找她有事？”

  几个老同志听说叶蓁认识叶蓁老师均自动自觉搬椅子到叶蓁旁边坐下，“咱们都不认识她，哪好意思找她办事。”

  叶蓁被几个老同志围住，心里有点奇怪的兴奋感。

  她有预感这几位老同志是她的漫画粉。

  果不其然，下一秒她就听到老布里说：“你能跟叶蓁老师说上话吗？能不能帮我们给叶老师带一句话？”

  叶蓁放下筷子，“您说。”

  老布里搓了搓手，“听说长青那边每个星期都会出最新的小红花画本，我们这里离长青生产大队也不远，你帮我们问问她能不能也在我们这边出最新的小红花画本。”

  真是她的漫画粉！

  此时此刻，叶蓁心情有点复杂，既有点兴奋又有点尴尬。

  “估计不太行。”

  听到这话，几个老同志盯着叶蓁看，是那种地铁老爷爷看手机那种盯着看。

  叶蓁喝一口羊辣汤，“叶蓁老师只负责提供小红花手稿，不负责弄小红花画本，小红花画本是长青生产大队的干部们组织弄的。”

  “这边如果也想出最新的小红花画本，需要这边的干部们带头组织。”

  老布里猛地拍一下大腿，“老西里，你儿子不就是咱们的干部吗，你回去跟他说，让他去找叶蓁老师要那个什么小红花兽膏。”

  叶蓁纠正老布里的读音，“是手稿，手部的手，稿件的稿。”

  老布里沾雪水在桌上写字，“这几个字我会写，我写给你看啊。”

  他还挺得意，“叶蓁老师出的小红花画本我期期都追，现在我会的字比我老儿子还多。我老儿子还说他是干部呢，到头来连我这个老头子都不如。可惜小红花画本很难传到咱们这里，要等一个月才等到一次更新。”

  叶蓁扫一眼桌上的纸，想了想还是决定说实话，“您的稿字写错了，稿字是禾字旁，不是提手旁。”

  老布里低头看自己的字，“是禾字旁吗？我怎么记得是提手旁。”

  老西里伸手捅老布里的腋下，“人家小同志是老师，听小同志的肯定没错。”

  老布里点头，用沾着雪水的手指头划掉搞字，重新写一个禾字旁的稿字，“这回没错吧？”

  “这回对了。”

  老布里开始欣赏自己的字，越看越满意，“叶蓁老师要是在这里就好了。”

  叶蓁一脸问号，“为什么？”

  老布里很是理所当然说:“她要是看到我写的这些字肯定会高兴。上回的小红花画本不是说了吗，老师就喜欢聪明的学生，我这么聪明，叶蓁老师看到我肯定高兴。”

  这些老同志太可爱了。

  叶蓁脸上的笑容一直挂在脸上，时不时被几位老同志逗得失去表情控制。

  她本来只打算用半个小时吃早饭，跟老同志们聊天聊得忘记时间，直到十一点才吃完碗里的羊辣汤。

  看一眼手表，“老西里，老布里，老拖，老羊伯，我一会还有事，先走了啊，下回再聊。”

  叶蓁跟他们已经熟到可以直接喊他们的称谓，几位老同志舍不得叶蓁离开，老布里眼巴巴看着叶蓁，“沈同志下次记得来这找咱们哥仨啊，我们哥仨每天早上都来这里吃老三样。”

  叶蓁跟他们说她姓沈，叫沈叶。

  “我记下了，下回我要是再来市区，肯定来这里找你们聊天。”

  叶蓁拎起行李箱，踏入大雪中大跨步往前走。

  石头屋子门口，三个老同志目送叶蓁离开，老布里叹息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小沈同志，跟她聊天真是畅快。”

  老西里摸了摸嘴巴上的胡子，半眯的眼里露出精明的神采，老布里真是人老眼睛花，长青小学统共只有三个老师，两个男老师一个女老师，唯一的女老师可是姓叶不姓沈！

  老拖吃一口泡萝卜，心想老布里眼光越来越差了，人家叶蓁老师就在眼前，他却认不出来，白瞎了一双好眼睛。

  走远了的叶蓁不知道自己的马甲早就被老西里和老拖揭了个彻底，她拎起行李迈过门槛，当着一众老师的面进入会议室。

  “同志们等很久了吗？抱歉啊，路上遇到几个熟人了，光顾着聊天忘了看时间，耽误大家时间了。”

  她定下的会议时间是早上十二点，现在才十一点四十多分，距离十二点还有十来分钟，她并没有迟到。

  不过她还是礼貌地跟众人道歉，说明自己迟到的原因。

  叶蓁拉开椅子坐下，不动声色打量四周的老师们。

  她的左手边坐着上次见过的乌兰兰老师，往下是几个面善的女老师，再往下十几个表情严肃的男老师。

  她的右手边坐着一位穿着军绿色衣服的女同志，往下是几个俏生生的美丽姑娘，再往下则是几个俊秀的小伙子。

  右手边的女同志先开口，“我们也是刚到，没耽误多长时间。”

  “叶老师，我是文工团的赵春兰，您喊我小赵就行。”

  小赵往下的女同志接着说：“我也是文工团的，我叫钱爱华，您喊我小钱就行。”

  往下的同志们跟着做自我介绍，右手边的同志全都是文工团的人，他们以小赵和小钱的为首，被上边点名过来协助叶蓁组织小年夜活动。

  乌兰兰心里鄙夷叶蓁，有人真是给三分染料就敢开染坊，这次会议可是事关小年夜活动的重大会议，叶蓁竟然敢迟到！

  她可真能耐，真以为上边点她的名，让她组织活动，她就真得上边重视了？

  简直是笑话，她前面十年每年都被上边点名组织活动，她得上边重视了？根本没有，乌兰兰以前觉得自己距离副校长的位置只有一步之遥，只要多组织几次活动，很快就能被推选为副校长。

  然而她至今还只是长青市小学的主任，一点被推选为副校长的苗头都没有！

  叶蓁跟她一样，即使上边一而再再而三点名让她组织活动，也绝对不会给她升职。

  她暂且先看着，看叶蓁能得意多久！

  叶蓁观察众人的表情，那些个给她寄过信的老师们都笑眯眯看着她，那些没跟她说过话的老师们则不动声色打量她。

  叶蓁先组织他们来一轮自我介绍，等大家自我介绍完后才开始今天的会议。

  叶蓁拿出小本子，“现在距离小年夜还有一个月时间，我是第一次负责组织小年夜活动，难免有很多想不到的地方。”

  “同志们，我需要你们帮忙想一些好点子，一起把小年夜活动办好。”

  乌兰兰啪的一声扔下一份资料，“这是我整理的资料，你看看。”

  她用的是命令的语气，其他人纷纷变了神色。

  叶蓁扫一眼乌兰兰扔在桌子上的资料，事实上她扔的并不是资料，而是一份节目流程表。资料的第一页写着主持人：乌兰兰、石硅。

  叶蓁拿过资料翻开，资料的第二页写着节目表，第一节目是长青市小学的大合唱，领唱人是乌兰兰，第二个节目是长青市小学的舞蹈表演，领舞人是乌兰兰。

  继续往下翻，后面的节目要么跟乌兰兰有关，要么跟乌兰兰要好的人有关。

  乌兰兰等着叶蓁翻脸，她都计划好了，等叶蓁翻脸她就装委屈，以此衬托叶蓁的蛮横无理。

  然而叶蓁并没有翻脸，不仅没有翻脸还笑眯眯跟她说话，“很有趣的计划，感谢乌兰兰同志整理这些资料。”

  她直接把资料放自己包里，仿佛乌兰兰给的真是资料，继续笑眯眯说：“乌兰兰同志整理的资料有些多，因为时间的关系我先放着，等会议结束后再认真观看。”

  “同志们，乌兰兰同志给咱们起了一个好头，我们给乌兰兰同志鼓掌。”

  降到冰点的气氛渐渐缓和，在场的同志们纷纷开始鼓掌。

  乌兰兰脸色迅速往下沉，她好像一拳打到了棉花上。

  叶蓁真是诡计多端，她肯定是看出了她的计谋！

  不行，她不能让她得意太久，必须想办法惹怒她。

  叶蓁打开本子，环视一圈笑眯眯问：“还有哪位同志跟乌兰兰同志一样整理了资料？”

  没有人说话，叶蓁笑容不变，“没有吗？”

  还是没人说话。

  “没有也没关系，咱们可以现在开始讨论。同志们，接下来咱们轮流说一说自己的想法，正所谓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

  叶蓁观察乌兰兰的表情，乌兰兰的脸色非常不好，似乎叶蓁再看她一秒，她就会把桌上的搪瓷缸子扔叶蓁脸上。

  叶蓁收回视线，“从这边开始，小赵先说好吗？”

  小赵巴不得先说，先说的人可以想什么说什么，后面的人则很可能被前面的人抢先说了自己的想好的法子。

  她站起身，“我提议排一出歌舞，我去省里看过省文工团的歌舞表演，他们前段时间排了一出黄山记，人物情绪饱满，情节有趣，我个人非常喜欢。”

  小赵坐下，小钱站起身，“我提议增加小品节目，我去看过叶老师排的小红花春节晚会，小红花春节晚会上有一个小品非常具有教育意义。”

  她这是明着拍叶蓁的马屁。

  有人问：“哪个小品？”

  小钱看叶蓁一眼，“《是牛不是羊》，一个关于认字的小品。”

  众人看向叶蓁，叶蓁笑眯眯点头，“我确实排过这样的小品，既然小钱同志对小品感兴趣，我提议给小钱同志单独出一个小品节目，大家伙觉得怎么样？”

  叶蓁并不是因为小钱拍她马屁才给小钱单独出一个小品节目，而是她觉得小钱身上有演喜剧的气质。

  只要给她机会，小钱同志一定能排出一个很有趣的小品。

  有了小钱的打头，后面的人更有精神气了。

  “我提议出一个朗诵表演，前段时间中央广播播了国庆的新闻稿，咱们可以参考新闻稿二次编写朗诵稿。”

  “我提议来一出杂技表演，咱们文工团最近有意排杂技类的表演。”

  “我提议排练集体朗诵，往年都有集体朗诵，今年总不能少了这个。”

  ……

  每个人轮着发表意见，很快轮到乌兰兰。

  乌兰兰冷静下来，挤出笑脸问：“节目的事暂时先放到一边，我提一个问题。叶老师，搞活动必须有活动主持人，你觉得咱们这些人中谁适合当节目主持人？”

  她这是把叶蓁往火坑里面推，有意为难叶蓁。

  在场的人都想当主持人，都想在领导面前留下大名，但是主持人只有两个，这个上了那个必然不能上。

  不管叶蓁选谁，没选上的人必然对她有意见。

  叶蓁心中十分期待乌兰兰的为难，但没想到乌兰兰的出招如此没有难度。

  “跟大家相比，我算是新人，怎么可以让我推选主持人了。”

  叶蓁放下铅笔，“我有个想法，一会咱们以不记名投票选主持人，一人选两个人当支持人，票数最多的两个人当选本次活动的主持人。”

  “你们觉得我这个想法怎么样？”

  众人开始用眼神交流，小赵又是先开口，“这个想法好。”

  总比乌兰兰以前的做法好，乌兰兰私心重，但凡是她组织的活动必须她来当主持人。她组织了十年活动，也当了十年主持人。

  好些个女同志都对她有意见。

  “那就这么定了。”

  叶蓁直接一锤定音，“大家伙是想先选出主持人还是想继续往下讨论节目的事？”

  众人一起喊：“先选主持人。”

  叶蓁点头，“我先声明啊，我是第一次组织小年夜活动，对什么都不懂，一会你们选人时千万别选我。”

  她看向乌兰兰，乌兰兰扭过头，心里骂叶蓁虚伪。

  叶蓁收回视线，主持人得在台上站几个小时，累人不说还得背台本，她可不愿意当主持人。

  她做事一向对事不对人，虽然乌兰兰不待见她，但她却觉得在场的人中乌兰兰最适合当主持人。

  她拿出草稿纸，在纸上写下乌兰兰和小赵的名字。

  “你们写好了吗？”

  “写好了。”

  叶蓁把纸折好，“写好名字的同志把你们的票网上传，咱们现在开始唱票。乌兰兰同志，麻烦你负责唱票。”

  乌兰兰黑着脸起身，她觉得叶蓁故意喊她唱票，为的是当众打她的脸。

  “小赵、小钱各一票。”

  “小钱、乌兰兰各一票。”

  “叶蓁、乌兰兰各一票。”

  ……

  唱票很快结束，叶蓁统计众人的票数，“本次投票中乌兰兰同志和小赵同志获得最多票，所以这次的主持人是乌兰兰同志和小赵同志，鼓掌祝贺他们。”

  众人热烈鼓掌，因为是大家选出来的主持人，虽然主持人不是自己，但在场的人都没有意见。

  “咱们继续讨论。除去唱歌表演、大合唱表演、朗诵表演，你们还有没有很好的想法？”

  众人开始思考，不一会开始轮流举手发言。

  这次会议除了乌兰兰外其他人都很高兴，很多人都以为叶蓁会像乌兰兰那样组建自己的一言堂，没想到她特别公正，不论谁提出想法都会认真做好记录，然后提出自己的看法，并挑重点表扬某些人想法中的亮点。

  在叶蓁的鼓励下，在场的人越来越踊跃发言。

  下午十七点，会议结束，叶蓁收拾好东西，走在最后离开会议室。

  接下来的几天，叶蓁开始整理众人的意见，然后再次召开会议，再然后就开始组织大家排练。

  叶蓁只在长青市留一个星期，安排好小年夜活动的事，她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开。

  天色一片昏暗，叶蓁握紧手电筒往前走，手电筒发出明亮的光线，引得虫子们抢着往前扑。

  走到家门口，叶蓁脱下羊毛衫，拿出手绢擦了擦脖子上的汗水。

  打开门，只见沈家屋里开着煤油灯，隐隐约约传出广播声。

  “二儿子、三儿子、四儿子、五儿子，我回来了，快出来帮妈妈拿东西。”

  沈南站起身往外冲，沈西紧跟其后。

  沈北拉着沈风快步往外走，沈风走两步扯一下裤子，走两步扯一下裤子，他的裤头松了，总是往下坠。

  叶蓁张开双手，几个儿子扑向她。

  叶蓁挨个揉小脑壳，“想不想妈妈？”

  沈风一只手抱着叶蓁的大腿，一只手扯住自己的裤子，“我最想妈妈，妈，你有没有给我们带长青市的烧饼？”

  叶蓁抱起沈风，“你是想烧饼还是想妈妈？”

  沈风咯咯笑，“都有想，不过想烧饼比较多。”

  叶蓁张嘴咬住他的小脸颊，沈风伸手去推叶蓁的脸，“奶，妈咬人，快来救我。”

  钱小花走出门口，“回来了就赶紧进屋，在门口吵吵嚷嚷的像什么话。”

  叶蓁放下沈风，拎起行李箱往屋里走。几个孩子跟在她后面，你一言我一语地问长青市的事。

  “妈，听说长青市那边的房子特别好看，有多好看，有咱家好看吗？”

  “妈，听说长青市区那边有专门的图书馆，图书馆里面书多吗？都有什么书？”

  “妈，我们下次能跟你一起去长青市吗，我来到这里后都没去过长青市。”

  “妈，长青市的烧饼好不好吃？是烧饼好吃还是月饼好吃？”

  叶蓁放下东西，拿起搪瓷缸子猛灌几口水，擦了擦嘴角边才说：“说得好像你们没去过长青市一样。”

  钱小花朝几个孩子翻白眼，“别搭理他们，他们是太闲了没事找事。”

  沈西抱住叶蓁咯咯笑，“长青市区跟咱们学校可不一样，咱们学校在荒郊野岭，市区在市中心，从咱们学校去市中心得走好几个小时。再说了，我们太想妈妈了，以至于想得忘了自己去过长青市。”

  沈北重重点头，“我也忘了。”

  沈风跟着说：“我也是忘了。”

  叶蓁拉过沈风，“你不用忘，你是真没去过。”

  沈南他们去过长青市，在那里念过几天初中，后来叶蓁因为学习进度的事给他们办理自学，只需要在期末考试时去学校参加考试。

  像沈西说的那样，他们学校在长青市的郊区，距离市中心特别远，走路得走好几个小时。

  歇一会，叶蓁拉过行李箱，“妈，我今天去了邮局。”

  钱小花登时精神起来，“我让他们寄的鱿鱼干寄来了吗？”

  叶蓁打开行李箱，拿出两大包东西，一包是鱿鱼干，一包是布，“都在这了。”

  钱小花一只手抱一样东西，抱着两大袋东西转身往外走。

  沈西追过去，“奶，我姥姥给我寄了什么颜色的布，可别是土黄色的，我可不想穿土黄色的衣服。”

  钱小花骂骂咧咧起来，“有布给你做衣裳已经够可以了，少跟我挑挑拣拣。”

  叶蓁关上行李箱，拿着信和行李箱回屋。

  关上门，叶蓁拿出娘家寄来的信，从头到尾看一遍信。

  这是她寄的第一封信的回信，信上说家里一切都好，只是他们收到叶蓁的信时赵虹已经到过家里。

  赵虹似乎早有预谋，她骗叶家人她是叶蓁在长青的同事，学校派她来长河出差，她因为跟叶蓁关系好，所以特意来叶家拜访叶蓁的父母。

  她不仅骗了叶父和叶母，还骗了叶老六，也就是叶蓁的弟弟。

  她跟叶老六说叶蓁拜托她将她小时候用过的东西带回长青，从叶老六手上拿走了一些叶蓁小时候用过的东西。

  放下信，叶蓁思考起来，赵虹为什么要骗小弟要她小时候的东西？

  真是想不明白赵虹的行为，她只是普普通通的人民教师，赵虹拿她的东西能做什么？

  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叶蓁拿出信纸写信，将赵虹去过自己娘家并且拿走了一些东西的事一五一十写到信上。

  这是给相关部门的信，专业的事还是得专业的人办，教书育人她没问题，但是捉特·务这样的事她可不行。

  次日，她将信送去邮局，并办理加急。

  转眼又是半个月过去，叶蓁收拾好衣服，把衣服放进行李箱。明天她要出发去市区准备小年夜活动，这次不仅她一个人去，还要带几个儿子一起去。

  天刚蒙蒙亮，叶蓁被钱小花吵醒。

  “老二家的，赶紧起来吃早饭，赶紧的，人家赶车师傅来了。”

  叶蓁走出门口，蹲在门口刷牙洗脸。

  几个孩子正蹲在门口跟赶车师傅聊天，沈南在观察马车，沈西则在花式拍赶车师傅的马屁。

  叶蓁挂起毛巾，“孩儿们，吃饭了。”

  “师傅，您也进来吃两口。”

  赶车师傅不好意思进沈家吃沈家的饭，被沈西硬拉进屋。

  今天的早饭是葱油拌面，每个人碗里都有一个煎鸡蛋。

  金灿灿的鸡蛋、油汪汪的面条，加上被炸得酥软的羊里脊，搭配十分诱人。大海碗里面的面条散发出滚滚热气，香味溢出大海碗。

  叶蓁夹一筷子泡萝卜就着葱油拌面一起吃。

  吃过饭，叶蓁拎着行李坐上车，钱小花带上门，转过身不放心沈老头一个人看家，忍不住嘱咐他，“看好两个孩子，出门时一定要带上孩子，别一个人自己走。”

  “还有，屋里的粮食都是有数的，你们几个人的份我已经分出来了，你们只能吃分出来的粮食，不许多吃别的。”

  “还有，屋里的红糖我是上了锁了，你可别偷吃。”

  “还有，亲家邮过来的鱿鱼干我是有数的，你不许偷吃。”

  “还有，柜子里的布也是有数的，你可别拿出去霍霍了。”

  钱小花说起来没完没了了，叶蓁掀开帘子喊，“妈，咱们赶时间，您交代完没有？您要是不放心咱爸，要不您别去了？”

  这可不行！

  钱小花果断转身上车，“行了，该说的我都说了，走吧。”

  叶蓁放下帘子，赶车师傅扬起马绳，“坐稳了啊，驾驾驾~”

  一阵灰尘滚滚，马车载着叶蓁等人穿过沙漠，随后从沙漠进入雪地，经过两天一夜的赶路，他们到达长青市区。

  小年夜前一天，叶蓁等人到达长青市区。

  小年夜当天，叶蓁带钱小花以及孩子们去小年夜活动现场。

  今晚她负责统筹整个活动，主持人是乌兰兰和小赵，表演嘉宾则是长青市的老师们以及文工团的演员们。

  叶蓁难得可以放下活动的事轻轻松松看表演。

  走进活动室，叶蓁看到几个熟悉的面孔。

  老布里先是惊讶地看着叶蓁，随后扬起手朝叶蓁挥手。

  钱小花扭头看向老布里，“你认识那个老头子？”

  叶蓁点头，虽然只见过一次，但他们聊得特别投机。

  老布里、老西里以及老拖一起走向叶蓁，老布里先开口，“小沈同志，我们又见面了。”

  钱小花：“……”什么玩意？

  几个孩子：“……”小沈同志是谁？

  沈南走上前，“你们好。”他以为老布里说的小沈同志是他。

  老西里心里笑出花来，这下老布里要闹笑话了。

  老拖转过身憋笑，老布里真是人老脑子笨，他竟然还没发现‘小沈同志’就是叶蓁老师。

  叶蓁这会挺忐忑，她应该主动掉马呢，还是应该被动掉马？

  钱小花看向老布里，“你们好，我是叶蓁的婆婆，我叫钱小花。”

  叶蓁捂脸，完了，掉马了。

  老布里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过了两秒才震惊说：“叶，叶蓁？小沈是叶蓁老师？”

  叶蓁往前走两步，“我骗了你们，其实我的真实姓名是叶蓁。”

  她以为老布里会生气，然而老布里并没有生气，反而跟孩子似的围着叶蓁转，“没想到小沈就是叶蓁老师。嘿嘿，我竟然跟叶蓁老师说过话。”

  “叶蓁老师，上回说的小红花画本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能给我们这边送手稿吗？”

  “我跟这里的干部都熟，只要你愿意给我们提供手稿，画本的事不用你担心。”

  “对了，这个星期的画本出了吗？你有没有带过来？”

  “叶蓁老师，我实在太喜欢你画的那些画本了，你能给我说说最新一期的画本吗？”

  老西里和老拖一人抱住老布里的一只手，托着老布里往后面走。

  老布里使劲蹬脚，“你们别拉着我，我还有话要跟叶蓁老师说。”

  钱小花压低声音问叶蓁，“那个老头是怎么回事？”

  叶蓁小声解释，“他喜欢我画的画本，想跟我要新画本。”

  钱小花懂了，老二家的画本非常好看，整个长青生产大队就没有不喜欢画本的人。因着她是老二家的婆婆，每个星期都有人找她问画本的事。

  她见过很多老布里那样的人，听到叶蓁说老布里喜欢画本，她很快恢复淡定，面无表情说：“我们坐哪里？”

  叶蓁拿出票，“前面第一排的四·五·六·七·八·九·十座。”

  钱小花抢过票，看一眼说，“走，咱们先过去坐下。”

  一行人走上第一排，也是巧了，老布里他们正好坐在一·二·三座，钱小花跟老布里坐在相邻的座位。

  老布里是叶蓁吹，钱小花是伪叶蓁吹，俩人坐在一起很快熟悉起来，跟比赛似的吹捧叶蓁。

  钱小花：“我家老二家的特别能干，她画的那些画本不得了了，整个长青生产大队的人都爱看。”

  老布里，“叶蓁同志特别能干，听说这次长青生产大队那边能探查出地下河多亏了她呢。”

  钱小花不甘示弱：“我家叶蓁是平时特别孝顺，她总给我零花钱，总让我买这个吃买那个吃。”

  老布里，“叶蓁同志特别有文化，他上次教我写字了。”

  钱小花，“我家叶蓁特别顾家，她在家里总是把家里收拾得整整齐齐。”

  老布里，“叶蓁同志特别风趣，我们都爱跟她说话。”

  真·叶蓁·同志：他们说的是我吗？

  坐在叶蓁旁边的赵领导眯起眼睛问：“你跟老布里很熟？”

  叶蓁下意识点头，“嗯，我跟他一起吃过饭。”

  赵领导眼睛更眯了，“老布里有没有跟你说过他女婿叫什么名字？”

  什么意思？

  叶蓁抬头看向赵领导，隐约听到老布里那边传来一声，“我女婿说要给叶蓁同志升职，我女婿是……”

  不会这么巧吧？

  叶蓁偷看赵领导，赵领导则笑得意味深长。

  作者有话要说：　　叶老师：我怕是要被领导死亡凝视了。

  赵领导：盯……

  明天见~                   

 69、NB跳级考试

  夜幕降临, 遥远的高山上响起一阵高过一阵的狼嚎，梅花瓣大小的雪花簌簌落下，给黑色的瓦片穿上一层白色的新装。

  叶蓁关上门，晕乎乎地走到赵领导旁边坐下。

  一个星期前, 她曾在心里想象自己因为举办小年夜活动有功被领导邀请同桌一起吃饭。一张四四方方的八人桌, 其他七个位置坐着领导, 而她坐在领导旁边, 觥筹交错，你敬我一杯酒，我敬你一碗汤。

  酒酣饭足时一起谈论时事、国事、天下事, 吃过饭后她跟领导们道别，从此给领导们留下端庄大方之类的好印象。

  现在她的想象成真了！

  世间的事就是这么巧, 她在石头屋子认识的老布里竟然是赵领导的岳父，老布里看着只有六十出头，其实真实年龄是六十八岁。

  这会她被老布里盛情邀请来石头屋子吃夜宵，同行的人包括赵领导、钱小花以及南西北风。

  老布里切下一块羊腿肉递给叶蓁，“叶老师, 老羊伯烤羊腿的手艺一绝, 吃一口烤羊腿再喝一口滚烫的羊奶酒，啧啧啧，真是神仙日子也不过如此。”

  说到羊奶酒，老布里放下长刀，“小赵啊，赶紧给小叶老师倒一碗羊奶酒, 没看到小叶老师的碗里没酒吗？”

  赵领导：盯……

  叶蓁：忍住，不能笑。

  她伸手捂住碗口，“不用，不用，我酒量不好。”

  老布里啧一声，伸手拿过酒壶，推开叶蓁的手倒满一碗羊奶酒，“没事，这里的羊奶酒度数非常低，喝不醉人。”

  叶蓁瞥赵领导，有老布里这种活宝岳父，赵领导挺头疼的吧。

  老布里催促叶蓁，“叶老师，你喝一口，就喝一口。”

  东南西北风正捉着小羊腿啃得满嘴流油，钱小花则跟羊排耗上了，正捉着羊排狼吞虎咽，生怕吃慢了会吃亏。

  “好吧，我喝一口。”

  叶蓁表现出一副为难的样子，其实心里乐开花。她特别爱喝酒，在家时经常跟沈老头一起喝酒。但今天有领导在，不好撒开欢喝，免得领导觉得她是个酒鬼，对她印象不好。

  羊奶酒散发出浓郁的酒香味，叶蓁实在是馋得紧，端起大海碗猛喝一大口，心里爽得想再来一口，脸上却摆出‘不能喝、不能再喝了’的表情。

  老布里咯咯笑出声，“好喝吧？”

  叶蓁放下大海碗，“好喝是好喝，就是有点呛。”

  老布里又递给叶蓁一块羊腿骨，“吃一口肉，这肉就着嘴里的羊奶酒味吃更香。”

  叶蓁拿起羊腿骨咬下一口肉，嘴里既有残留的酒香味，又有浓郁的肉香味，两种味道在口腔内交缠，迸发出让人迷醉的新滋味。

  “好吃！”

  老布里就喜欢跟老伙计分享好吃的、好玩的，虽然叶蓁年纪小，但她合他眼缘。

  人跟人的相处非常奇妙，有些人一见面就跟仇人似的斗鸡眼，有些人一见面就跟亲人似的恨不得歃血为盟，结为兄弟。

  老布里和叶蓁就属于第二种情况，俩人聊得投缘，吃得也投缘。

  几碗羊奶酒下肚，酒气渐渐上头，叶蓁感觉脑子嗡嗡的，脚下似乎踩着软绵绵的小白云，小白云被一阵风吹得颠簸起来，一会飘向东边，一会飘向西边。

  叶蓁晃悠着站起身，“老布里，你怎么有两个？”

  老布里的酒量比叶蓁的酒量好一点，这会他也有点上头了，但勉强还能看清楚人影，“哪里有两个，你指给我看看。”

  叶蓁给他比划，转过身时看到赵领导。

  “咦，老布里，我看到赵领导了。”

  老布里看向赵领导，“我也看到他了。”

  叶蓁连打几个酒嗝，“嘘，我们悄悄绕过赵领导，不能让他看到我们在这里喝酒。”

  老布里渐渐酒气上头，跟着叶蓁绕到赵领导身后。叶蓁喷出一口酒气，羊奶酒看着度数不高，没想到特别容易上头。

  “老布里，赵领导不见了。”

  赵领导：盯……

  老布里上前搂住赵领导的脖子，“小叶老师，你是不是怕小赵啊？”

  叶蓁一个劲儿摇头，“不怕。”

  她上前盯着赵领导看，压低声音说：“不过我们喝酒的事不能让赵领导知道。”

  “为什么不能让他知道？”

  叶蓁嘘一声，“小点声，赵领导看着呢，咱们不能让他听见咱们说话。”

  叶蓁晃悠着回到位置上坐下，拿起大海碗猛喝一口酒，“我怕他不给我升职，嗝，所以我们必须躲着他，绝对不能……”

  啪嗒一声响，叶蓁晕了过去。

  老布里眼里出现重影，搓了搓脸转身交代赵领导，“一会你送小叶老师和小钱妹子回招待所，还有，你为什么不给小叶老师升职，你是不是对小叶老师有意见？”

  赵领导脑仁疼，叶蓁老师平时看着挺稳重，没想到醉酒后会是这样的德性。

  不过，叶蓁老师酒品还算可以，醉了直接倒头睡觉，不像他岳父喝醉酒喜欢翻来覆去地找他的茬。

  “我对她没意见。”

  老布里执着起来，“那你给小叶老师升职。”

  赵领导揉了揉太阳穴，“升职的事不归我管。”

  老布里不管这个，指着赵领导瞪眼珠子，“不行，你必须给小叶老师升职。”

  赵领导怕了老布里，敷衍他说：“阿爸，我先送叶老师和钱婶子回招待所，回家再给你说升职的事。”

  赵领导朝身后的秘书使眼色，秘书急忙上前扶起叶蓁。钱小花带南西北风跟上赵领导。

  一行人很快到达招待所，赵领导和秘书不方便进招待所，把叶蓁交给钱小花。钱小花和沈南一起搀扶叶蓁进屋。

  关上门，叶蓁睁开眼睛，脸上没有半分醉意。

  钱小花打量她，“你没醉？”

  醉是肯定醉了，只是醉的不深。

  她装醉酒前观察到赵领导眉头皱了三次，欲言又止两次，似乎不太适应饭局。能跟领导吃饭是一件很有面子的事情，但人得识趣，要在适当的时候给领导递梯子，给领导解围。

  她果断装醉，刚才的表现有真有假，为的是快速结束饭局。

  她虽然醉了，且说了一些糊涂话，但赵领导对她的印象估计不错，说不定还会觉得她赤城，简单纯粹。

  次日，叶蓁离开长青市区，跟钱小花以及孩子们一起坐车回长青生产大队。

  星期五下午，叶蓁被孙勇喊去校长办公室，孙校长郑重地递给叶蓁一张任职表。

  她终于升职了！

  “叶老师，恭喜你成为咱们长青小学的党·委·书·记。”

  叶蓁心里乐开花，双手接过任职表。虽然不是副校长的职位，但党·委·书·记这个职位也不错。

  “感谢领导的信任，感谢校长的信任！我以后一定会继续努力，不辜负领导们对我的信任！”

  孙勇羡慕极了，他在长青当了几年老师，一直都只是老师，从来没有升过职！

  孙校长瞥孙勇，“羡慕了？”

  孙勇使劲点头，孙校长哼一声，“好好跟叶老师学，你只要学会她的一半机灵，离升职也就不远了。”

  叶蓁把任职表折好，“校长，趁着学生们放寒假，要不咱们在这个寒假举办学前班的跳级考试？娜娜他们过完年就九岁了，九岁的孩子再留在学前班不合适。”

  “这事你看着办，我跟孙勇老师给你打下手。”

  “行，那我回去准备跳级的试卷。”

  叶蓁准备往外走，孙校长忽然喊住叶蓁，“对了，叶老师还不是党员吧？”

  叶蓁眼睛发亮，孙校长这是暗示她可以入党了？

  “现在还不是，不过入党是我这辈子的终极目标。我愿意加入我党，成为我党的一份子。”

  孙校长点头，拿出一份资料递给叶蓁，“你回去写一份入党申请。”

  “谢谢校长！”

  叶蓁朝孙校长鞠躬，孙勇跟上叶蓁，“叶老师，需要我帮忙出考卷吗？”

  “需要。孙老师，你数学比我好，能不能帮我出一到五年级的数学题？”

  孙勇震惊了，“娜娜他们能做五年级的数学题？”

  叶蓁不敢开海口，“我不知道，不过我想让他们做做看，要是他们能做出五年级的数学题，跳级的事就得再开会讨论。”

  “行，我回去找找资料，尽量在下个星期六把试卷赶出来。”

  叶蓁停下脚步，“感谢孙勇老师。”

  眨眼又是两个星期过去，星期一早上，学前班的所有学生来到长青小学门口集合，今天他们要开始进行为期一个星期的跳级考试。

  叶蓁负责监考，孙勇和孙校长负责改卷。

  得知自家孩子要参加跳级考试，家长们跟看戏似的来到长青小学门口围观，看着自家孩子坐在门口写考卷，全都捂着嘴巴不敢说话。

  收起最后一张试卷，叶蓁把所有试卷密封起来，郑重地把试卷交给孙校长。

  孙校长和孙勇老师开始改卷，又两个星期后，学校开始公布跳级考试结果。家长们再次来到长青小学门口聚集，场面比古时候考状元发榜还要热闹。

  柯西多驮着柯达走上前，“柯达，看到你的名字没有，你考了第几名？”

  柯达从前面往后面看，“第一。”

  不用看他都知道自己会考第一名，班上能跟他抢第一名的只有娜娜班长，但是娜娜班长做错一道判断题，所以他一定是第一名。

  柯西多喜得往前冲，“真是第一名。”

  柯达继续面无表情，“嗯，上面写着呢，喏，柯达一年级语文一百分，一年级数学一百分；柯达二年级语文一百分，二年级数学一百分；柯达三年级语文一百分，三年级数学一百分；可是四年级语文一百分，四年级数学一百分；柯达五年级语文九十九分，五年级数学一百分；全部分数总和排在第一名。”

  柯西多拉下柯达，抱他往天空上抛，“柯达真棒！”

  柯达死死抱住柯西多，“阿爸你放我下去，我不要坐大马了。”

  与其同时，木齐家也在看成绩，娜娜阿爸问：“娜娜，齐齐，你们考了第几名？”

  娜娜撅起嘴巴，“我比柯达少一分，只考了第二名。”

  齐齐乐滋滋接话，“嘿嘿，阿爸，阿母，我考了第十名！我是全班第十名！”

  娜娜阿爸一把抱起娜娜，“我家娜娜是第二名，我家齐齐是第十名！”

  娜娜扬起下巴，严肃的小脸上微微勾起嘴角，她是第二名呢，虽然比柯达低一名，但她是全班第二名呢！

  孙校长召集叶蓁以及孙勇开会，一起讨论学前班学生跳级的事。

  孙校长想过学前班的学生会考出好成绩，但没想到他们考四年级、考五年级的试卷也能考出那么好的成绩。

  他们的成绩比班上四年级、五年级学生的成绩还要出色。

  本来他们是打算让学前班的学生们跳级进入三年级，但是看过成绩单后他改变主意，这么些好苗子必须好好培养。

  “叶老师，孙勇老师，学前班的学生虽然取了很好的成绩，但是底子到底不够结实，还得继续夯实基础。这样，他们以学期制代替学年制，从一年级开始学起。”

  孙校长的意思是要继续给学前班的学生们继续打基础，比如说先让他们上一学期一年级，然后第二个学期上二年级，第三个学期上三年级，第四个学其则上五年级。

  这就是所谓的以学期制代替学年制。

  也就说娜娜等人，只需要两年就能完成小学五年制教育。

  叶蓁举手发言，“我没意见。”

  孙勇一向跟叶蓁看齐，“我也没意见。”

  孙校长点头，“他们跟原先学生的学习进度不一样，因此我想给他们选一个带班老师，单独开一个班。叶老师，孙老师，你们谁想当他们的带班老师？”

  孙勇心里很想当带班老师，但是孩子们比较亲近叶蓁老师，可能不会选他。

  叶蓁指向孙勇，“我觉得孙勇老师很合适。”

  孙校长和孙勇均诧异极了，孙校长直接问叶蓁，“你不想当带班老师？”

  叶蓁刚才想过要当带班老师，但是她完全没有带班的经验，让她当带班老师很可能会耽误那些孩子，“娜娜他们跳级后学前班还得招新学生，我忙不开。”

  “也是，你还得带新学生。”

  孙校长看向孙勇，“让你当带班老师，你能带好吗？”

  “我能！”

  孙勇想也不想就说。

  叶蓁率先鼓掌，“孙勇老师加油！”

  孙校长白孙勇一眼，似乎很不满孙勇的表现。不过他没有提出反对，不反对就是默认叶蓁的话。

  这会学前班的小朋友还不知道自己即将进入一年级，他们都以为寒假过后就能回学校上课。叶蓁老师答应带他们去北区沙漠玩地道躲迷藏，为此他们都十分期待新学期的到来。

  小红花春晚似乎成为了长青生产大队的春节保留节目，1965年的春节，叶蓁依然是在舞台上跟大家一起倒数，一起迎接1966年的到来。

  1966年三月份，叶老五和叶老六到达长青。

  叶蓁跳下马车，小跑着过去抱住弟弟妹妹，“老五，老六，你们可算来了。”

  三年不见，叶老五已经结婚，叶老六则长成了大小伙子，比叶蓁足足高一个人头。

  “姐，可算等到你了。”

  叶老六一把抱起叶蓁，抱着叶蓁转圈圈。叶老五凑过去拉住叶蓁的手，“姐，你们这里可真不好找，我们找了好几天才找到这里。”

  这会是春天，正是初雪融化的时候。叶老五和叶老六均穿着厚厚的面衣裳，因为长时间没有换衣服，衣服上结出一层白色汗渍。

  叶老五抱住叶蓁的手，“姐，这里可真冷，比咱们长河冷多了。”

  叶老六抱住也的另一只手，“姐，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到雪，出门前咱妈还跟我说到了长青千万别说话，说是长青的雪特别冷，一旦开口说话就会被雪冻住嘴巴。”

  叶老五接着往下说，“姐，姐夫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叶老六拎起两个大行李袋，“咱姐夫估计是走不开身，姐，这里离家里还有多远？”

  叶蓁拉他们走向马车，“先上车，我们去车上聊。”

  叶老六冲向高头大马，“姐，这是马也，活的马！”

  叶老五跟着冲过去，“姐，咱们坐马车过去？不得了了，我竟然看到活生生的马车了。”

  赶车师傅被叶老五和叶老六逗笑了，扬起马绳说话，“叶老师，他们是你家亲戚？”

  叶蓁掀开帘子，“嗯，我弟弟妹妹。”

  她爬上马车，“老五，老六，别看了，赶紧上车。”

  叶老五爬上马车，叶老六坐在车杆上跟赶车师傅聊天，“师傅，我能坐这里吗？你放心，我保证乖乖坐好，绝对不会打扰你赶车。”

  赶车师傅扬起马绳，“驾，可以，你想学赶车不？”

  “想学。”

  “来，我教你两手。”

  马车缓缓前行，越过一片沙漠进入长青岛外围的沙漠区，穿过沙漠区，马车到达长青岛。

  “到了。”

  赶车师傅掀开帘子，叶蓁跳下马车，“老五，老六，你们还好吗？”

  叶老五和叶老六蹲在马车边呕吐，没了刚才的精神气。叶蓁打开水壶，先喂叶老五喝一口水，随后喂叶老六喝一口水。

  叶老五捂着嘴巴说话，“姐，坐马车比坐火车还受罪。”

  叶老六使劲点头，“不行了，我还得再吐一会。”

  “师傅，您回吧，今天辛苦您了。”

  赶车师傅扬起马绳，“行，那我走了啊。”

  叶蓁跟着往前走两步，“您慢走啊，注意安全。”

  等叶老五和叶老六缓过来叶蓁才带他们往前走，走到沈家门口，叶蓁停下脚步，“到了，这里就是了。”

  叶老五张大嘴巴，“这么大的院子，姐，姐夫是不是发财了？”

  叶老六习惯性怼叶老五，“去去去，姐夫现在是国家干部，说什么发财，不合适。姐，咱们姐夫是不是升官了？”

  叶蓁被逗笑了，“首先，你们姐夫只是给国家打工的打工仔，算不上是国家干部。其次，你们姐夫只是基地那边的小领导，暂时还算不上升官。”

  “行了，你们两个别贫了，赶紧进屋。”

  三个人走进屋，沈南几个站在门口迎接他们。

  沈西跑向叶老六，“妈，他是我小舅舅吗？怎么长得不一样了。”

  叶老六抱住沈西，“小舅舅哪里不一样了？”

  沈西嘴巴比裹了蜜还要甜，“高了，俊了，比文工团的男同志长得还要好看。”

  叶老六被夸得心花怒放，“你是沈西吧，好几年没见了，你们都长高了。”

  他打开袋子拿出一包有一个递给沈西，“这是你们姥姥给你们做的手撕鱿鱼干。”

  听到吃的沈风顿时积极起来，迈着小胖腿过去抱住叶老六的小腿肚，“小舅舅，我是沈风啊，你还记不记得我？”

  叶老六抱起沈风，“你当年离开长河时才那么点大，现在长高了，今年有五岁了吧？”

  沈风眼巴巴看着沈西手里的鱿鱼干，口水泛滥，吸了吸嘴巴才说话，“六岁了，小舅舅，咱姥姥有没有给我带鱿鱼干？”

  叶老六愣住，叶蓁走过去拍了拍沈风的屁股，“别闹你舅舅，去，去找你三哥要鱿鱼干。”

  叶老六放下沈风，沈风转身就跑向沈西，大喊着：“三哥，三哥，妈让你分我一点鱿鱼干。”

  沈西故意举起鱿鱼干不给沈风，沈风踮起脚尖去抢鱿鱼干，因为个子太矮，抢了一会也没抢到，气得抱住沈西说：“三狗子你欺负人，我要告诉妈妈。”

  沈西伸手去戳沈风的肚子，然后趁他不注意往他嘴里塞进去一根鱿鱼干，“你告去，妈肯定帮我不帮你。”

  沈风鼓起胸膛，很是得意说：“才不会，奶说老儿子大孙子老人家的命根子，我是咱妈的老儿子，咱妈最疼我。”

  叶老五和叶老六又被逗笑了，叶老五笑得直不起腰，“姐，你家老五太逗了，一点都不像咱姐夫。”

  叶蓁扭头看叶老六，“估计是外甥像舅舅。”

  叶老六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等他反应过来后笑得更大声了，“小五肯定是像我。没错，他就是像我。”

  钱小花偷偷打量叶老五和叶老六，见他们拎着大包小包，心里暗自琢磨包里有什么东西。

  “老二家的，今儿太阳有点阴，怕是没办法晒水，你领亲家弟弟、亲家妹妹去河里挑两担水回来烧吧。”

  叶老六走上前，“婶，您别跟我们客气，直接喊我们老五，老六就行。”

  钱小花知道叶家有钱，觉得叶老五和叶老六来家里肯定带了好东西过来，因此脸上笑出花，“行，你们是老二家的弟弟妹妹，也算是咱们老沈家的弟弟妹妹。”

  “听说你们要来，我给你们准备了当地最有名的羊辣汤和羊肉灌饼。”

  钱小花拿起围裙擦了擦手，眼睛落到两大袋行李上。

  叶老五比叶老六懂人情往来，拎起其中一个行李袋递给钱小花，“婶，这是我妈让我们给你带的咸鱼干，您看看味道对不对。”

  “哎哟，亲家母真是太客气了。”

  嘴上说着客气，双手却一点都不客气。钱小花抢过行李袋，眼睛盯着行李袋看，“你们先聊着，我得去看火熬羊辣汤。”

  说是去看火熬羊辣汤，其实是去看行李袋里面的东西。打开行李袋，只见里面装着一大包咸鱼干，一大包海带干，一大包鱿鱼干，还有一大包干虾。

  钱小花心想，亲家母还挺大方，可以跟叶家继续交往。

  叶蓁带叶老五和叶老六去河边挑水，挑够两担便开始烧水。等叶老五和叶老六洗完澡，钱小花端出羊辣汤和羊肉灌饼，“时间刚刚好，可以吃饭了。”

  太阳渐渐西斜，黑夜笼罩整个长青岛。

  叶蓁点燃煤油灯，转身时按下收音机的播放键，收音机传出声音，“这里是中央广播电台，接下来我们将汇报……”

  叶老五扭头去看收音机，“姐，这就是你说的收音机？咱沈南厉害啊，做的收音机竟然可以收听中央广播。”

  小孩子都爱被夸，沈南脸上端着稳重表情，“小姨，它还可以录音。”

  说着，沈南站起身要去弄收音机。

  钱小花拉住沈南，“先吃饭，吃过饭再去摆弄你的收音机。”

  一会中央广播会播放歌舞，有她最喜欢的《秋天的田野》，可不能让沈南按了。

  叶蓁把筷子递给叶老五和叶老六，“这锅羊辣汤足足熬了一下午，味鲜料足，你们尝尝看。”

  沈老头捧起碗，“吃，吃饭。”

  叶老五观察碗里的羊辣汤，没想到大姐的婆婆这么大方，竟然舍得给他们吃羊肉。她刚才偷偷瞧过，光是她的碗里就有好几块羊肉。

  叶蓁给叶老五夹一块羊肉灌饼，“羊辣汤趁热喝才好喝，赶紧趁热喝。”

  钱小花跟着劝，“就是，你们就当这里是家里，千万别客气。”

  叶老五和叶老六对视一眼，叶老六先开口，“婶，那我们可真不客气了。”

  “千万别客气。谁客气我骂谁。”

  叶老六吸溜一口羊辣汤，吸进嘴里一块羊肠以及一块羊肉，“香！太香了。”

  沈风吧唧嘴，“小舅舅，羊肉灌饼更香。”

  叶老六赶紧又吃一口羊肉灌饼，羊肉灌饼里面有剁碎的萝卜以及沙葱，一口咬下去肉立刻迸出肉汁。

  叶老六三两口吃完一个羊肉灌饼，被香得灵魂恍惚。

  来之前他和叶老五都以为长青非常贫困，已经做好每天喝水挨饿的准备。没想到刚到长青岛的第一天就吃上羊肉。

  长河因为靠海的关系，算得上是比较富裕的地方，但是长河肉类非常匮乏，经常三五个月闻不到肉腥味。就算吃肉也只是吃鸡鸭鱼肉或者是猪肉，羊肉是几乎吃不到的。

  长青岛竟然能吃上羊肉，不仅能吃上羊肉，还能吃羊肉吃到饱。

  叶蓁不停给弟弟妹妹夹菜，“番茄炖羊肉也好吃，伴着饭吃更好吃。”

  “嗯嗯，姐，我自己会夹，你不用给我夹。”

  “我也会夹，姐，你吃你的，不用管我们。”

  这顿饭叶老五和叶老六吃得饱饱的，羊肉灌饼撑到嗓子眼，俩人撑得不停打嗝。

  叶蓁给他们一人倒一杯茶，坐下后开始说正事，“调水工程队那边还在招人，不过招人要求很高，不仅要考语文还得考算术。”

  “你们是怎么想的，是直接过去报名，还是缓一段时间再去？”

  叶老六喝一口茶，忍不住又打一个饱嗝，“我想早点去报名，姐，明天可以去吗？”

  叶蓁扫一眼墙上的月历，“明天是星期五，可以的。”

  她扭头看向叶老五，“老五，你真打算来这里工作？你来这里妹夫怎么办？”

  叶老五今年26岁，在三年前结婚，不过不知是她的问题还是妹夫的问题，至今都还没有孩子。

  叶老五脸上的笑容僵住，“我跟他说好了，我先来这边探路，他随后就来。”

  叶蓁看向叶老六，“老六，老五说的是真的？”

  叶老五紧张起来，伸手拉了拉叶老六。

  叶老六神色明显变了，但他很快笑起来，大大咧咧说：“当然是真的，二姐跟二姐夫好着呢。”

  叶蓁虽然经常给娘家写信，但因为两地相隔太远，好些事情三言两语的在信上说不清楚，因此对于娘家的事她只知道大概情况。好些娘家不想让她知道的事，她根本不可能知道。

  她暂时先放下老五跟妹夫的说，转而说起工程队的事，“工程队那边都是辛苦活，老六去合适，老五去可不怎么合适。”

  “我记得老五拿了高中毕业证，要不老五跟我去长青小学当老师？”

  “我当老师？别开玩笑了，我这辈子最讨厌学习了。”

  叶蓁眯眼盯着叶老五，叶老五不知道想到什么，很快改口，“行吧，不过姐，我学习不太好，不一定可以教好学生。”

  “算了，你的事先搁下。”

  叶老六幸灾乐祸起来，“二姐打小最怕学习了，哈哈，让她当老师，她肯定能把自己憋屈死。”

  叶老五拧叶老六的胳膊肘，叶老六嗷嗷叫出声。

  叶蓁看着他们打闹，等他们闹了一阵才说起另外一件事，“妈在信上说让我给老六找对象，老六，你想要什么样的对象？”

  叶老六瞬间红了脸颊，“什么样的都行。”

  男人就是喜欢口是心非，叶蓁逗他，“麻子脸、猪鼻子的也行？”

  “姐，我可是你亲弟弟！”

  叶蓁咯咯笑，“是你说什么样的都行。”

  叶老六脖子都红了，“那，那也不能找个麻子脸的。姐，我，我喜欢斯文的，长得白白嫩嫩的。”

  长青这边常年暴晒，这里的女同志大都豪爽，说起话来嗓门不比男人低。

  叶蓁泼叶老五冷水，“老六啊，你的要求太高了，姐帮不了你。”

  “这样，明天去报名后姐带你去草原上看看。”

  等他看过长青的女同志们，估计就说不出白白嫩嫩四个字了。

  第二天，叶蓁带叶老五和叶老六去调水工程队报名，往后两天，叶老五和叶老六去工程队考试，一个星期后得到考试结果。

  俩人都考上工程队，叶老五是会计组，而叶老六则是工程组。

  他们在得到结果的当天进入工程队，开启在工程队的打工生活。

  期间乔娜来找过叶蓁，并告诉叶蓁一个好消息，她怀孕了。

  不过乔娜身体不好，需要在家里养胎。

  三月末，长青小学开学，叶蓁迎来一群非常可爱的小朋友。

  这个学期一共有二十个小朋友入学，其中有柯达的妹妹柯洁，是个有点傲娇的小女孩，今年五岁；有一对混血双胞胎鹏鹏和达达，鹏鹏是黄头发黑眼睛的小帅哥，达达则是黑头发蓝眼睛的小帅哥，今年也是五岁。

  被一群小奶娃扯着裤脚喊叶老师，叶蓁的心瞬间化了，忍不住挨个揉小脑壳。

  柯洁完全是翻版的柯达，严肃着小脸问：“叶老师，我们今天学什么，哥哥说开学第一天要学会数字和加法，可是我早就学会数字和加法了。”

  另一边，鹏鹏和达达也在扯叶蓁的裤脚，“叶老师，我们也学会数字和加法了，你可以考考我们。”

  后面的西利亚抱着叶蓁的小腿肚使劲蹭，“叶老师，叶老师，你看看我，我有话要跟你说。”

  叶蓁转过身抱起西利亚，西利亚是个小男孩，今年也是五岁。

  “叶老师我跟你说哦，我可厉害了，我认识五百个字哦。”

  西利亚奶萌奶萌的真是让人没有抵抗力。

  叶蓁伸手去戳他脸上的小酒窝，“西利亚真棒，西利亚除了认识五百个字还会什么？”

  西利亚抱住叶蓁的脖子，用肉下巴蹭叶蓁的脖子，“我还会数数，我数给你听，一二三四五，排队数一数，从前往后数，一二三四五，从后往前数，五四三二一。”

  小朋友都想被叶老师夸，纷纷展示自己的特长，“叶老师，我也会数数，我数给你听，一一得一，一二得二，……九九八十一。”

  “我也会，我也会，一个五是五，两个五是十，三个五是十五，四个五是二十，……十个五是五十。”

  “我也可以哦，上心下心是忐忑，言字旁在中间是辩论的辩，绞丝旁在中间是辫子的辩，瓜子在中间是花瓣的瓣。”

  “我也会，一人大，二人天，天子出头就是夫。”

  叶蓁心里是震惊的，这些孩子一定都是学霸，她五岁时只会吃和穿漂亮衣裳！

  本来叶蓁计划带他们玩智者游戏，教他们简单的数字，既然他们都会数字，那她的计划得重新制定。

  叶蓁拍了拍手，“今天咱们先上探险课。”

  话还没说完，柯洁已经从书包里掏出一支铅笔和一个本子，“我知道，哥哥说上探险课一定要带上笔和小本本。”

  “老师，我们去哪里上探险课？”

  东区沙漠、南区沙漠、西区沙漠都被封锁了，她只能带他们去北区沙漠，“咱们去北区沙漠。”

  “同学们，收拾好你们的东西，拿出你们的，”

  话还没说完，听到小朋友们齐声喊：“小水壶！”

  “没错，拿出你们的小水壶挂到脖子上，然后拿出你们的小帽子戴上，我们准备出发去北区沙漠。”

  她拿出小红旗，摇晃小红旗，“你们准备好了吗？”

  “我们准备好了。”

  小朋友精神气十足，似乎十分期待探险课。

  叶蓁率先往外走，“好，咱们出发。同学们一定要跟着老师走哦，如果想要尿尿或者挠痒痒记得举手喊老师。”

  “我们知道。”

  行，你们知道，真是一群可爱的小鬼头。

  叶蓁带他们前往西区沙漠，西区沙漠比较像戈壁滩，边沿区域有很多坑坑洼洼的小洞。

  叶蓁扬了扬手上的棋子，“我们到了，今天我们将会在这里上探险课。”

  “你们想知道老师要跟你们上什么探险课吗？”

  “想。”

  叶蓁解下背包，“我们的探险课是躲迷藏。”

  这是她跟娜娜他们约好的探险课，不过娜娜他们现在是一年级的学生，要开始学习一年级的基础知识，暂时估计没空过来上活动课。

  “同学们，现在我们需要选出组长，想当组长的小朋友举手。”

  “我我我。”

  “我也要当。”

  “我也要当，老师选我。”

  叶蓁环视一圈，正要说话时被一个女孩子抱住大腿，“老师，我不要当组长，我要当班长。我要跟娜娜表姐一样当班长。”

  叶蓁低头，抱着她的小女孩是布朵，今年五岁，是娜娜的表妹，柯达的堂妹，柯洁的堂姐。

  她发现新入学的小朋友全都是上一届学生的亲戚。

  “布朵同学想当班长，同学们赞成布朵同学当班长吗？”

  柯洁摇晃着小脑袋，“我赞成，叶老师，我们可以选组长了吗？”

  “当然。”

  叶蓁让小朋友用投票的方法自己选组长，最后选出柯洁和鹏鹏当组长。

  “请柯洁组长和鹏鹏组长出列。”

  两位新上任的组长充满干劲，听到叶蓁的话迅速往前走，腰板子挺得笔直。

  “报告，柯洁组长准备好了。”

  “报告，鹏鹏组长准备好了。”

  叶蓁憋着笑，柯洁和鹏鹏太可爱了，竟然跟她喊报告，这是谁教他们的。

  叶蓁努力憋笑，硬挤出温和的笑脸，“请柯洁组长和鹏鹏组长选择你们的组员，老师给你们三十分钟，三十分钟后正式开始上探险课。”

  “柯洁组长，鹏鹏组长，你们能在三十分钟内找到组员吗？”

  “我可以！”

  两位组长齐声大喊。

  叶蓁走向旁边，任由两位组长自己想办法选择组员。

  远处走过一群人，他们一开始走的很快，后来可能是发现了不好的东西忽然停下脚步，随后转过身走向某个方向。

  他们走的很快，不一会就走到叶蓁面前。

  叶蓁抬起头，她看到熟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叶老师：什么叫看到不好的东西忽然停下脚步，不好的东西指谁？我猜应该不是我，我可是单纯善良的叶老师呢。

  明天见~                   

 70、NB谣言洗脑

  “孙教授、周教授、吴教授, 好久不见。”

  叶蓁站起身，伸手轻轻拍干净衣服后面的泥沙，迎上去跟三位专家握手。

  孙教授打量叶蓁，随后转过身打量身后的小朋友们, 看到小朋友们背后的小铲子时变了脸色。

  听说长青小学的叶老师非常喜欢给学生上探险课, 难道他们在上探险课？

  孙教授的脸色一变再变, “叶老师, 你们是要挖沙漠吗？”

  “是有这个打算，不过您放心，我们只挖那些地方。”她指向远处的地道洞口, 总感觉孙教授刚才的话话中有话。

  叶蓁思考起来，难道北区沙漠下面也有东西？

  可能是了, 孙教授、周教授以及吴教授一向只在西区沙漠活动，如果不是在北区沙漠下面探测到东西，他们不会来这里。

  叶蓁激动起来，北区沙漠戈壁滩比较多，下面会有什么东西呢？会不会是传说中的皇室宝库, 比如黄金、玉石之类的东西？

  想到这里, 叶蓁双眼迅速发亮，凑到孙教授旁边小声问：“孙教授，下面是不是有东西？”

  孙教授的眼睛比叶蓁的眼睛更亮，不答反问，“你看到东西了？”

  于是，两个人一起愣住。

  叶蓁心想, 下面果然是有东西，不然孙教授不会这样问。

  孙教授则想，难道北区沙漠下面也有东西，不然叶老师不会这样问。

  俩人一起问对方：“是什么东西？”

  俩人再次愣住，叶蓁打量孙教授的表情，孙教授打量叶蓁的眼神，然后又一起问对方，“你不知道下面有什么东西？”

  叶蓁迅速回答，“我怎么会知道？”

  孙教授跟着回答，“我怎么会知道？”

  俩人现在的情况是叶蓁觉得孙教授知道北区沙漠下面有东西，他们过来这边是为了探测下面的东西；孙教授则觉得叶蓁看到北区沙漠下面有东西，她过来这边是为了挖下面的东西。

  “你们俩真有默契。”

  吴教授笑出声，“跟排练过似的动作、语态、表情都一模一样。”

  周教授没有开玩笑的心情，她的想法跟孙教授的想法基本一致，“叶老师，你给我们一句实话，你是不是看到下面有东西？”

  叶蓁眨巴眼睛，心里叹息。

  谣言害人啊！

  三位教授肯定是被谣言洗脑了，跟长青生产大队的人一样觉得她的眼睛是黄金眼，看一眼就能知道哪里有宝贝，哪里有石油。

  “没有。”

  孙教授急了，“怎么会没有了，你再好好看看，仔仔细细看，可别弄错了。”

  “真没有！”

  吴教授开玩笑，“你的眼睛不是那什么黄金眼吗，这事我们都知道，也都相信。小叶啊，你放心，咱们对你的眼睛没意见，你要是发现东西，尽管放心大胆说出来。”

  孙教授点头接话，“没错，以前是我们狭隘了，以至于陷入思维误区。”

  周教授接话，“是的，华夏上下几千年，其中不乏奇人异事的传说。以前是我们的见识不够，导致遇到不合理的事时总以狭隘的眼光去判断。”

  叶蓁扫视三位专家：“……”

  专家们果然是被谣言洗脑了！

  “孙教授、吴教授、周教授，我真的没有发现东西。不过你们放心，我一旦在这里发现东西，一定会第一时间去西区沙漠上报。”

  孙教授露出失望的神色，竟然是没发现东西吗，他还以为又发现东西了呢。

  “行，小叶啊，咱们是老交情了，你可得第一时间来咱们西区工作组上报。”

  “嗯嗯，我肯定先去西区工作组。”

  现在长青有东区工作组、南区工作区以及西区工作组，三个工作组的管理层不一样，因此三个工作组处于竞争状态。

  叶蓁跟三个工作组都熟，故而无论哪个工作组上门找她，她都会说：“领导放心，我跟你们工作组关系最好，我要是发现东西，肯定第一时间找你们。”

  这都是敷衍他们的话，她从来没想过自己还能在沙漠下面发现东西。

  周教授挺失望，“老孙，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该走了。”

  “你们要去哪？”

  叶蓁好奇问，孙教授拍了拍背后的大挎包，压低声音说话，“去里面探测，听东区那边说这里边探测出不明的金属反应。”

  这可是大事，叶蓁不再说话，目送三位专家离开。

  孙教授走远后忽然想起一件事，急忙回头叮嘱叶蓁，“小叶啊，地震局传消息来说未来一个月这边会有三到五级的地震，你赶紧带学生们回去，暂时不要来这里。”

  “知道了，谢谢您提醒了。”

  孙教授摆了摆手，拉了拉身上的斜挎包，转身跟上大部队离开。

  叶蓁急忙着急小朋友们，“同学们，刚才一位很厉害的老师跟老师说这里很危险，咱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柯洁乌溜溜的眼珠子左右转动，“老师，很危险是多危险？为什么要赶紧离开，不能一会再离开吗？”

  叶蓁朝他们招手，小朋友们围过去抱住她。

  叶蓁挨个揉小脑壳，“是地震，你们知道什么是地震吗？”

  长青很少发生地震，加上他们才五岁，从出生到现在还没有遇到过地震。

  “不知道。”

  叶蓁拉他们坐下，“地震是一种自然现象，就跟刮风、下雨、打雷一样的自然现象。地震有很多种级别，一级地震可能感觉不到，不过三级以上的地震会有微弱的颤动感。”

  她忽然抱住柯洁摇晃她，“就像这样。”

  柯洁以为叶蓁在跟她玩，咯咯笑起来。“好厉害，叶老师再晃一下。”

  叶蓁放下柯洁，继续往下说：“达到七级以上的地震会有剧烈的颤动，”她再次忽然抱住柯洁，摇晃力度，“就像这样。”

  小朋友们全都露出‘好厉害、好想尝试’的表情。

  柯洁捏了捏自己的脸，“叶老师，我有点想吐。”

  叶蓁给她顺背，一只手拧开水壶喂她喝一口水，“看到没，刚才老师只是轻轻摇晃柯洁，柯洁已经受不住了，如果这里真的发生地震，咱们可能会一下子被沙子覆盖。一旦被沙子覆盖，咱们就会走不出去，也没办法再见到阿爸和阿母。”

  五岁的孩子已经有基本的认知能力，叶蓁给他们简单普及地震知识，“你们怕不怕？”

  小朋友们迅速点头，叶蓁站起身，“所以咱们得快点离开这里。”

  小朋友们急了，布朵着急喊，“叶老师，我们快点走，我不想被沙子覆盖。”

  鹏鹏眼睛泛红，“叶老师，我害怕，我们走吧，快点走。”

  叶蓁背上斜挎包，“同学们，我们准备离开这里，老师给你们一分钟的时间收拾东西，一分钟后来这里集合。”

  “现在开始收拾东西，老师要开始倒计时了，六十秒，五十九秒，五十八秒……”

  小朋友们迅速开始收拾东西，有的在找小水壶，有的在找帽子，有的在找小铲子，有的在穿鞋子。

  布朵抱住叶蓁的大腿，“叶老师，我们收拾好了。”

  叶蓁看一眼手表，时间过去一分钟二十八秒，继续夸他们，“你们太厉害了，只用五十八秒就收拾好自己的东西，你们是老师带过的最厉害的一届学生。”

  “拿好你们的东西，跟上老师，一定要跟紧老师哟，如果想要尿尿或者挠痒痒的记得举手喊老师。”

  她拿出小红旗，“出发。”

  柯洁跟在叶蓁身后，眼睛盯着小红旗看，小红旗往哪里扬她的眼睛就转向哪边。

  叶蓁逗她，故意把小红旗往两边快速摇晃，柯洁的眼睛跟不上，急得喊出声，“叶老师，你慢一点，我跟不上了。”

  叶蓁放下小红旗，转身把小红旗递给柯洁，“老师累了，柯洁组长能帮老师拿着小红旗吗？”

  “嗯嗯，我可以！”

  叶蓁把小红旗递给柯洁，柯洁整个人欢喜极了，拿着小红旗跟拿着将军令一样激动，“同学们看这里，现在小红旗在我手上哟。”

  叶蓁慢悠悠跟着他们走，小朋友们似乎很喜欢小红旗，纷纷追上柯洁，吵着要拿小红旗。

  她走在最后，脸上的姨母笑一直没断过。

  这届学生不仅聪明还很可爱，当老师每天都有奶萌奶萌的奶娃娃任揉任撸，真是太幸福了。

  因为长青在未来一个月可能会有地震，为此叶蓁的探险课只能搁置一边，重新制定新的教学计划。

  看到庭院里沈南捡回来的一堆垃圾，叶蓁灵机一动，想到新的教学计划。

  这些垃圾好好利用说不定能做出很厉害的东西，也许该跟小朋友们上活动课了。

  叶蓁熬夜写出新的教学计划，并用周末时间翻找庭院里面的垃圾，将这些垃圾分门别类，一一做好统计。

  忙活几个星期，她找到很多有用的东西。

  “老二家的，忙完没有，吃饭了。”

  钱小花使劲敲门，把门敲得梆梆作响。叶蓁走过去打开门，“还差一点点，妈，你们先吃，我随后就到。”

  钱小花白叶蓁一眼，“什么东西能比吃饭重要？赶紧的，这会天气热，饭容易馊。”

  “嗯呢，我很快就过去。”

  叶蓁重新关上门，揉了揉眼睛继续画图。她打算教小朋友们做沙漠自行车，不是一般的沙漠自行车，是那种双人骑行的沙漠自行车。

  设计图已经画的差不多了，不过她第一次弄这样的东西，心里有点没有底。

  画下最后一笔，叶蓁折好设计图，将设计图和铅笔一起放好。

  “妈，你怎么才来？”

  沈风边咀嚼边说话，肉嘟嘟的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嘴巴里面塞满食物。

  叶蓁拉开椅子坐下，接过沈南递过来的筷子。

  沈家今天吃的是羊肉面，骨汤的羊肉汤里面放一撮儿面条，再撒上葱花和滴上几滴辣椒油，轻轻搅拌后夹起一筷子面条。

  “香，妈，给我夹一筷子鱿鱼干。”

  鱿鱼干在钱小花面前，距离叶蓁的位置十分远。

  钱小花放下手里的筷子，用公筷给叶蓁夹一筷子鱿鱼干，“你家老五和老六该发工资了吧，他们一个月有多少工资？”

  叶蓁使劲咬嘴里的鱿鱼干，不愧是长河的鱿鱼干，韧劲十足，腮帮子都要咬酸了。

  “不知道，我没问。”

  钱小花翻白眼，“他们是你弟妹，你怎么能不问呢。”

  叶蓁喝一口面汤，“他们的工资又不给我，没必要问。”

  钱小花的眼睛咕溜溜转，“算了，不说他们了。”

  停顿几秒，她又问：“你知不知道老三和老三家的一个月有多少工资？”

  叶蓁咽下面条，“妈，弟妹不是给你说过工资吗？”

  钱小花不说话了，但是表情却写着‘我可不信她说的，她那个人不老实，肯定没说实话’。

  “妈，你不信弟妹？”

  钱小花恼羞成怒，“去去去，我什么时候不信她了，我是关心他们。你爸每天都给他们带大毛和二毛，大毛和二毛吃住都在咱们家，他们不得给点伙食费？”

  “再说了，分家前可是说好一年给二百斤粮食加一套新衣裳，他们去年可没给。”

  叶蓁知道这件事，老三和黑妹刚来这里，以前攒的钱都花的差不多了，因此跟钱小花说去年的粮食和衣裳先欠着，等他们发工资了再一次性给她。

  钱小花总怀疑老三和黑妹不想给粮食，隔三差五地探叶蓁的口风，想知道老三和黑妹的具体工资。

  叶蓁还没说话，钱小花又说：“我也是为了咱家好，周末时他们一家子都来咱们这里吃饭，这不等于你跟老二养着他们吗？”

  “这可不行，分家了就得按分家的规矩过，是吧老头子。”

  沈老头一向听钱小花的，喝着酒轻轻点头，“老，老婆子说的对。”

  叶蓁放下筷子，“妈，你说的我都懂，但我跟老三关系实在不怎么样，你觉得他会告诉我他们夫妻一个月有多少工资？”

  钱小花不说话了，叶蓁重新拿起筷子，“妈，我记得弟妹每个月都给你伙食费，他们一个月给多少伙食费？”

  钱小花端起碗装吃饭，老三家的确实每个月都给她钱，但给她的就是她的钱，可不是什么伙食费。

  叶蓁就知道钱小花会装听不见，笑了笑扭头跟沈南说话，“二儿子，妈画了一张自行车设计图，一会你帮妈妈看看需不需要改。”

  沈南今年是十二岁，年纪不大，气势却不小，“画好了吗？”

  “基本好了。”

  沈西打出饱嗝，“妈，我也会看，二狗子要是不帮你，我可以帮你。”

  沈南等沈西，“三狗子闭嘴。”

  沈西抱住沈南，伸手去捏沈南的脸，“妈，二狗子跟我爸越来越像了，我看着二狗子的脸就想起我爸，我爸什么时候回来？”

  沈野自春节后已经有一个多月没回来了。

  叶蓁心里也想沈野，昨天才给沈野去了一封信，但是基地离这里不近，沈野还经常要去地下工作，等沈野收到信时估计已经是四月底了。

  “三儿子啊，你也很像你爸。”

  沈西跳下凳子，三步做两步走向叶蓁，抱住叶蓁的腰撒娇，“我觉得我比较像妈妈，跟妈妈一个模子似的。”

  叶蓁掐沈西的脸，沈西一半像沈野，一半据说是像以前的她。

  现在的她可是个大脸盘的黑姑娘，除了有一张敦厚老实脸，可算不得好看。

  “你哪里像妈妈？”

  沈西点了点自己的鼻子，“我的鼻子像妈妈，我的眼睛也像妈妈。”

  叶蓁拍打他的屁股，“一边去，你妈是单眼皮，你是双眼皮，没听过双眼皮像单眼皮的。”

  沈北噗嗤笑出声，沈风咯咯笑，肉滚滚的小肚子一颤一颤地动起来。

  他看向叶蓁，“妈，我是单眼皮，我像妈妈。”

  钱小花放下筷子，心里酸溜溜，这些个小崽子都是她养大的，他们怎么不说像她？

  沈西很快发现钱小花的情绪，凑到钱小花旁边，摇晃钱小花的手，“我的嘴巴像我奶。”

  钱小花勾起嘴角，“哪里最像？”

  沈西沉思起来，过一会默默远离钱小花，大声说：“叭叭骂人的时候最像。”

  话落，沈西转身就往外边跑。

  钱小花急忙追出去，“三狗子你给我站住，不许跑。好你个三狗子，别让我捉住你，不然我非打断你的狗腿子不可。”

  屋里爆发出笑声，沈老头肩膀迅速抖动，刚才老婆子在他不敢笑，这会趁老婆子不在他得多笑一会。

  钱小花追着沈西往外跑，上演一出钱婆子撵三狗子。

  沈西嘴巴甜，三言两语就哄好钱小花，还哄着钱小花带他去钱夫人家吃钱主任上回带回来的绿豆酥。

  收拾好碗筷，叶蓁带沈南回屋，母子二人一起研究设计图。

  “妈，我觉得这个轮胎不行。”

  “妈，我觉得这些链条不行，如果用这些链条恐怕撑不了一个小时。”

  “还有，这些栓子有点锈化了，用在这里不合适。”

  “这里也得改一改，尺寸有点合不上，上面大了，下面小了。”

  俩人研究了一整天，直到夜幕降临才把设计图改好。叶蓁累得双手酸疼，站起身扶着门框做压身动作。

  钱小花疾步走进房间，“老二家的，上次那个戴眼镜，长得白白净净的男人来了。”

  这会叶蓁满脑子都是设计图，思考几秒才想起钱小花说的人是钱老师。

  钱老师怎么过来了？难道又来给沈南送书？

  不等叶蓁和钱小花出门，钱老师已经跟着沈西走进屋，钱老师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但是笑不达眼底，眼里隐含着急躁的情绪。

  “你就是小叶吧，我经常听沈野和沈东提起来。”

  他直截了当说出自己的目的，“我今天过来是来找沈南的，沈南在家吗？”

  听到自己的名字，沈南从叶蓁身后露出脑袋，“我在。”

  钱老师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严肃说：“小叶啊，我需要带走沈南，事关紧急，现在我不能跟你细说。”

  “不过你放心，我怎么把沈南带走就会怎么把他带回来。”

  说到这里，钱老师朝沈南招手，“带上你的收音机跟我走。”

  钱小花拉住沈南，“走什么走？不行，我们都不认识你，你凭什么带我们二狗子走。”

  叶蓁拉住沈南的另外一边，“钱老师，不是我们不相信您，实在是我们沈南还是孩子，我这个做妈的不放心他出门。”

  钱老师松开手，小声提示，“赵虹。”

  叶蓁还是不放手，钱老师脸上的情绪更不好了，“这事是机密事件，我只能跟你说这么多。小叶啊，你不相信我？”

  “说什么屁话，你是谁啊，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钱小花说出叶蓁的心里话，钱老师从兜里掏出东西递给叶蓁，“只能给你看。”

  叶蓁接过东西翻开，只见本子上写着555保卫科几个字，里面则写着钱老师的名字、年龄、性别以及籍贯。

  叶蓁对钱老师不熟，但是对555保卫科很熟。

  她之前没少给555保卫科上报赵虹的行踪。

  叶蓁把东西还给钱老师，同时松开手，“妈，你去看着门，我再问他两句话。”

  钱小花拧起眉头，“老二家的，现在的人什么都能作假，你可别被骗了。”

  叶蓁点头，目送钱小花走远后才转身面对钱老师，“天王盖地虎。”

  钱老师抬起眼睑，一副不想张口的样子说：“只卖二毛五。”

  这是叶蓁给保卫科写信时留下的暗号，钱老师能对上暗号，说明他真的是保卫科的人。

  “对了。”

  她松开手，“我能问您要带沈南去哪吗？”

  “事关机密，不能。”

  钱老师朝沈南招手，“去拿你的收音机，我们得赶紧离开。”

  沈南看向叶蓁，叶蓁拉过沈南，小声跟沈南说话：“这位叔叔是负责捉特·务的干部，他可能找你去询问收音机录音的事。”

  “真的吗？妈，我是不是可以跟他去捉特·务？”

  “你很想去？”

  “嗯，我爸说了，男子汉一要保家卫国，二要孝敬父母。现在国家需要我，我必须去。”

  叶蓁揉了揉沈南的后脑勺，把他推向钱老师，“去吧，记得听钱老师的话。”

  她尊重孩子的选择。

  沈南被钱老师带走，钱小花不停跟叶蓁念叨沈南的事，一会说叶蓁不靠谱，事情还没打听清楚就让沈南跟人家走，一会说钱老师不像好人，揣测钱老师可能是拐子。

  叶蓁跟钱小花解释过什么是保卫科，以及保卫科是干什么的组织，但是钱小花不信，翻来覆去地念叨叶蓁。

  一个星期过去，叶蓁接到沈野的信，信上说钱老师现在是保卫科的领导，可能会去长青岛找沈南。

  叶蓁把信给钱小花看，钱小花看过信后才停止念叨叶蓁。

  星期一早上，叶蓁跟钱小花一起走进长青小学。

  钱小花放下□□袋，“这都是什么东西，沉死人了。”

  “妈，辛苦你了。”

  钱小花揉了揉自己的肩膀，“别光会说好听的，来点实际的。”

  叶蓁走过去给她揉肩膀，“够实际吗？”

  钱小花拍开她的手，“一边去，谁跟你要这个。听说你最近涨工资了，你打算给我多少零花钱？总不能还跟以前一样吧？”

  叶蓁拎起东西转身就走，气得钱小花跺脚骂人。

  “我真是欠了你们老沈家的！”

  “我这是倒了几辈子的大霉，投生成老沈家的媳妇，年轻时被老虔婆欺负，临老了还被媳妇欺压，我不活了！”

  这都是钱小花管用的套路，先是一顿骂骂咧咧，然后是装委屈，最后是抹眼泪哭诉。

  叶蓁头也不回，钱小花的戏演给了瞎子看。

  孙校长和孙勇老师一起走进校门，钱小花迅速停下动作，扯了扯身后的帽子迅速露出慈祥的表情，“孙校长、孙老师早上好。”

  孙校长点头，孙勇老师回话，“钱婶早上好，叶老师来了吗？”

  钱小花跟着往前走，“我们家叶蓁早就来了，这会已经去上课了。我家叶蓁对学生特别负责，听说学生喜欢做手工，她熬夜整理了两麻袋东西，说是要用那些东西给学生们做什么自行车。”

  “刚才我帮她扛过一会麻袋，那麻袋死沉死沉的，可重了。”

  孙校长和孙勇老师使劲憋笑，他们早就来了，完完全全听完叶蓁跟钱小花的对话。

  孙勇心想，婶啊，你刚才可不是这样说的！

  钱小花不知道孙校长和孙勇内心的想法，继续吹嘘叶蓁，“我们家叶蓁做什么都认真，拿上次的事来说，……”

  叶蓁拎着两个□□袋走进学前班，这会时间还早，小朋友们还没来。

  她打开麻袋，拿出里面的材料。

  好些材料已经处理过了，只需要把他们拼接起来就可以弄出自行车的车架。她要弄的是二人座的自行车，因此对车轮子的要求比较高。

  目前她找到的材料中没有合适的材料制作车轮子，只能用现有的材料做出三个看起来不太结实的车轮子。

  太阳渐渐露出刺眼的笑脸，炙热的太阳光洒满大地。

  小朋友们一个接一个走进教室，每个小朋友走进教室时都会看一眼摆在门口的自行车车架。

  叶蓁坐在讲台上一动不动，悄悄观察小朋友们表情，等待他们上来跟她打听门口的自行车车架。

  很快，她看到鹏鹏拉着达达走上讲台。

  叶蓁做好装·逼的准备，然而鹏鹏和达达走上讲台绕一圈又下去了，似乎没有跟她说话的打算。

  叶蓁拿出水壶喝一口水，再次悄悄观察小朋友们的表情。

  柯洁走上讲台，“叶老师，门口那个长长的，有链子的东西是什么东西，好奇怪哦。”

  长青生产大队地面泥泞，周围除了沙漠就是大山。这里没有人骑自行车，日常的交通工具要么是马车，要么是牛车。

  好些人没见过自行车，更别说叶蓁跟沈南设计的双人版自行车。

  叶蓁拉过柯洁，把柯洁抱在怀里。柯洁早上应该是喝过羊奶，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羊奶味，“你觉得是什么东西？”

  “它太奇怪了，我不知道它是什么东西。”

  “叮铃铃~”

  柯洁往下爬，叶蓁放下柯洁，“上课了。”

  小朋友们回到自己的位置，往常他们会端端正正坐好，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盯着叶蓁看。但今天他们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会扭头偷看门口的自行车。

  叶蓁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出几个字，“有同学认识这几个字吗，认识的同学举手。”

  “达达同学举手最快，达达同学请回答这几个字怎么念，是什么意思。”

  达达站起身，拘谨地拉了拉裤子，他只认识那几个字，但是不知道他们合起来的意思。他求救地看向鹏鹏，鹏鹏转过身装看不见，他也不知道那三个字合起来是什么意思。

  叶蓁朝达达微笑，“达达同学为什么不说话？”

  “老师，我能只念那几个字吗？”

  “可以呀。”

  达达呼出一口气，“第一个字念自，第二个字念行，第三个字念车。”

  叶蓁带头鼓掌，小朋友们茫茫然跟着鼓掌，“达达同学真棒，三个字都读对了呢。达达同学请坐下了。”

  “没错，这三个字分别念自、行、车，合在一起念是自行车，你们知道自行车是什么意思吗？知道的同学请举手。”

  没有人举手，他们都低下头隐藏自己，减少自己的存在。

  叶蓁环视一圈，见他们都低着头便接着往下说：“这三个字的意思很简单，自有自己，自由，自在的意思，行有行走，同行的意思，而车呢可以理解为我们平时坐的马车和牛车。”

  “那么三个字的意思连起来就是，”她先不说，在黑板上写下‘自己’、‘行走’‘的车’六个字。

  敲着黑板问，“连起来是什么意思？”

  小朋友们盯着黑板看，随后一起喊：“自己行走的车。”

  “真棒！没错，自行车的意思可以理解为自己行走的车，什么叫自己行走的车呢？”

  “有同学知道吗？”

  布朵举起手，叶蓁以为她知道，点她的名，“布朵同学请回答。”

  “我们不知道。”

  她举手是想告诉叶蓁他们不知道。

  叶蓁摆摆手，“谢谢布朵班长的提醒，不知道也没关系，老师可以跟你们一起讨论。”

  “什么叫自己行走的车呢，简单来说就是这辆车它能跟人一样走路。”

  “哇！”

  小朋友十分默契地一起站起身，心急的小朋友已经跑向自行车，伸手去戳自行车的车架，“自己会走路？怎么走路？”

  “我猜是转着走，它们没有脚呢。”

  “可是没有脚就走不了了呀。”

  “达达你真笨，马也没有脚，可是马也会走路啊。”

  “我知道了，阿瑟爷爷家的马车也没有脚，阿瑟爷爷说马车不用脚走路，是用车轱辘走路。”

  “什么是车轱辘？”

  “不知道呀，我回去问问阿瑟爷爷。”

  说到这里，小朋友们看向叶蓁，柯洁带头问：“老师，它怎么走路？你让它走给我们看看好不好？”

  叶蓁走过去，解下刹车的栓子，抱起自行车放到讲台上。

  她跟沈南做的自行车只有五十厘米高，有三个非常大的车轮子，前面的车把手非常宽。与其说这是一辆自行车，不如说这是一辆三个轮子的四驱车或者说是三轮车。

  叶蓁抱起柯洁，把她放到前座上，一只手按住自行车，一只手招呼达达。达达走向叶蓁，叶蓁抱起他放到后座上。

  拉开前面的栓子，自行车因为惯性往前滑行。

  叶蓁拉住后座，指挥柯洁和达达骑自行车，“柯洁，踩住那两个猪耳朵一样的板子，达达，你也踩住那两个猪耳朵一样的板子。”

  俩人踩住脚踏，叶蓁推动自行车缓缓往前面滑行。小朋友们围住自行车，叶蓁示意前面的小朋友退到两边。

  “你们看，它走起来了。”

  “现在你们明白什么是自己行走的车了吧？”

  鹏鹏追上去，眼巴巴看着车后座的达达，“老师，我也想坐，我可不可以和达达一起坐？”

  叶蓁拉住自行车，低头问达达，“达达，你愿意把位置让给鹏鹏吗？”

  达达抬起头，“老师，我们不能一起坐吗？”

  叶蓁摇头，达达很是纠结，他很想继续坐自行车，可是鹏鹏也想坐呢，“那我给鹏鹏坐一会，一会后我要继续坐，可不可以呀？”

  “可以呀。”

  叶蓁按住自行车，指向车门说：“达达从这边下车。”

  达达走下车，鹏鹏从达达刚才下车地方爬上车。

  叶蓁继续推动自行车，小朋友们纷纷张大嘴巴，一眨不眨地盯着车上的鹏鹏和柯洁。

  此时此刻，叶蓁想起超市门口的摇摇车，她现在推着的自行车像极了超市门口的摇摇车。

  “其实柯洁和鹏鹏也可以指挥自行车哟。”

  柯洁扭头，“叶老师，怎么指挥？”

  叶蓁走到车头，“看一眼你们脚下的木板，这是自行车的遥控器，当你们踩动两个板子时自行车会自动往前滑行。再看向前面的车把手，当你们控制住车把手时就可以控制自行车的方向。”

  “柯洁先放手。”

  柯洁放开车把手，叶蓁一只脚踩住脚踏，一只手按住车把手，给他们演示什么叫踩脚踏，什么叫控制车把手。

  小朋友们看着自行车在叶老师的控制下让它往左边走，它就往左边走，让它往右边走，它就往右边走。

  柯洁兴奋得使劲拍掌，“好厉害，叶老师我可以试试吗，我想试试。”

  鹏鹏也跟着喊，“我也要试试，叶老师，我可以试试吗？”

  叶蓁松开手，走到后面按住车后座，“可以的，现在你们可以尝试着控制自行车。”

  柯洁按住车把手，小心翼翼踩住脚踏，严肃着小脸，眉头紧紧蹙着，“我要动咯，鹏鹏，你听到没有，我要动咯。”

  鹏鹏比柯洁还紧张，“我听到了，我也要动了，我们一起动。”

  两个小朋友轻轻踩动脚踏，他们的力气太小了，根本不可能驱动自行车。叶蓁在后面推动自行车，帮他们转动两个脚踏。

  两个小朋友发出咦的一声，很快跟着脚踏的转动慢慢加大脚力。

  自行车慢慢加快，柯洁一开始不会控制车把手，导致自行车一会飘向左边，一会飘向右边。

  叶蓁偷偷帮他们控制方向，等他们上手后才悄悄放开车后座。

  其他小朋友追着自行车跑，神情激动极了。

  等柯洁和鹏鹏骑够两圈，叶蓁走上前按住车把手，“自行车有趣吗？”

  “有趣！”

  “你们想玩吗？”

  “想！”

  叶蓁抱下柯洁和鹏鹏，“老师点柯洁和鹏鹏当小老师，由柯洁和鹏鹏教你们骑自行车好不好？”

  “好。”

  柯洁小老师和鹏鹏小老师即刻上任，俩人非常负责任，追着自行车教车上的小朋友骑自行车，“你要先踩左脚，不对，不是这样踩。”

  “达达，你要看路，快转弯，要撞到前面的桌子了。”

  “布朵，你太使劲了，会弄坏车子的。”

  “西利亚，你，哎哟，你怎么这么笨哟，你要按住这里，按住这里才能控制方向。”

  “尤里卡，说你呢尤里卡，按住方向盘，对，这样使劲按住。”

  小朋友们非常喜欢自行车，加上极高的模仿能力，只用一个小时，二十个小朋友都学会骑自行车。

  他们坐在自行车上不愿意下车，为此叶蓁要给他们制定规则，比如说一个人只能骑两圈，骑完两圈就得把位置让给别人。

  这会自行车对于他们来说是怎么玩都玩不腻的玩具，他们整个早上都在玩自行车。

  叶蓁看他们车技纯熟了便带他们去学校的小广场上，小广场有四百多米，十分适合在上面骑自行车。

  娜娜揉了揉眼睛，“柯达，你看那里。”

  柯达转过头，“那是什么？”

  齐齐凑过去，“我听孙勇老师说叶老师今天带了两大袋东西过来，那会不会是叶老师新做的玩具？”

  “我们下去看看？”

  娜娜提议，柯达严肃着小脸点头，口是心非说：“我妹妹才五岁，我不放心她。”

  齐齐重重点头，“咱们偷偷去，别让克里他们知道。”

  三个人悄悄走出课室，出了课室立刻跑向小广场。叶蓁躲在树荫下躲太阳，只看到三个人影跑向小广场，最后小广场爆发一阵高过一阵的哭嚎声。

  出什么事了？

  难道打架了？

  叶蓁正要走过去，这时孙校长带着钱老师和沈南来找她。

  孙校长把人带到就走了，“那边为什么有哭声，我去看看。”

  叶蓁走过去抱住沈南，“二儿子，你能回家了吗？”

  沈南抱住叶蓁的腰，“不能，妈，钱老师说要找小姨。”

  叶蓁看向钱老师，钱老师点头，“我要找她问她丈夫的事，我不方便去西区那边，麻烦你帮我走一趟。”

  作者有话要说：　　叶老师：爸爸的爸爸是爷爷，爸爸的妈妈是奶奶，谁想玩自行车版摇摇车？

  柯洁小朋友：我我我。

  柯达小朋友：我不玩，不过我想研究一下摇摇车，麻烦叶老师带我上去。

  明天见~                   

 71、NB情况不妙

  关上门, 叶蓁斜靠着椅背躺下，脸色紧绷。跟在她身后的叶老六缩着脖子减少自己的存在感，时不时侧目窥视叶蓁脸上的表情。

  “嘭！”

  叶蓁猛地砸碎手边的木棍，把一根不到一米长的木棍砸成四段, 四处飞散。

  木刺扎入叶蓁的手掌心, 流出艳红色的鲜血。

  叶老六先是抱着头往后窜, 感觉不到大姐的殴打后悄悄睁开眼睛窥视叶蓁的表情, “姐，你手流血了。”

  他急忙走上前，拉起衣角给叶蓁的手止血。

  叶蓁很生气, 自从来到这里后她从来没试过如此生气。

  之前跟叶老五和叶老六聊起妹夫时两个小的支支吾吾，她当时问过他们家里是不是出事了, 他们两个联合起来骗她，硬生生扯开话题。

  当时叶老五和叶老六的神色都不太好，她想过叶老五和妹夫可能闹矛盾了，当天给娘家写了一封信，一来告诉娘家两个小的顺利到达长青, 二来是询问娘家妹妹和妹夫的事。

  现在娘家的回信还没到, 不过她已经不需要看回信了。

  叶蓁甩开叶老六的手，拿出手绢捂住伤口，“双手捏耳朵去墙角站好。”

  叶老六苦着一张脸，叶蓁板起脸，叶老六企图撒娇，叶蓁上前揪住他的耳朵, “过去，左手捏右耳朵，右手捏左耳朵站好！”

  叶蓁生气时极有气势，吓得叶老六不敢出声。

  叶老六走到墙边按照叶蓁的要求站好，“姐，我坦白。”

  叶蓁心里的气使劲往上涌，理都不理叶老六，走到柜子边打开柜子，拿出一个搪瓷缸子，往搪瓷缸子倒满水。

  “屈膝蹲下。”

  叶老六不知道叶蓁要做什么，但他一向听叶蓁的话，很快屈膝蹲下。

  叶蓁按住他的脑袋往下压，随后把搪瓷缸子放到他的脑袋上，“顶好，搪瓷缸子在你在，搪瓷缸子倒了，你的腿也就没了！”

  “姐，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现在知道错了？

  晚了！

  叶蓁冷眼看着叶老六头顶搪瓷缸子蹲马步，叶老六没蹲过马步，只蹲一会就感觉到大腿根部发麻，双腿跟灌了铅似的使劲往下坠。

  “蹲好不许动。”

  叶老六心里苦，“姐，不是我要瞒你，是二姐不让我跟你说。”

  叶蓁扬手，“停，我现在暂时不想听你说话，闭上你的嘴巴。”

  “姐~”

  叶蓁扭头瞪他，叶老六迅速闭上嘴巴，双腿颤抖得越发厉害，心里想大姐不愧是老师，罚人的手段真是让人意料不到。

  叶蓁闭上眼睛缓和情绪，刚才气急了，这会脑子嗡嗡作响，心脏砰砰的一下比一下快。

  十五分钟后叶蓁睁开眼睛，拿过旁边的水杯喝一口水，“现在可以说了。”

  叶老六坚持不住了，一屁股坐到地上，头上的搪瓷缸子掉到地上，发出猛地一声响。

  “怎么回事？打架了？”

  钱小花在外面喊，很快被沈西拉走，沈西小声跟钱小花说:“不是打架，我妈在里面罚我小舅。”

  叶老六迅速捡起搪瓷缸子，黑黢黢的眼珠子滴溜溜转，“姐，我实在是坚持不住。”

  叶蓁冷眼看他，叶老六收起笑脸，“姐，真不是我要瞒你，二姐一直不让我跟你说，我，我是没办法。”

  “别给我找理由，去，继续过去蹲着。”

  “姐~我能不能不去？”

  叶蓁歪头，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你说呢？”

  叶老六懂了，这是没有商量的意思。他抱着头走到墙边蹲下。

  “我问一句你答一句。”

  叶老六快速点头，叶蓁走过去面对叶老六，“妹夫出轨了？”

  叶老六点头，叶蓁继续问：“他的相好是赵虹？”

  叶老六继续点头，叶蓁脸色更不好了，“二哥因为妹夫举报被上边带走了？”

  叶老六先是点头，然后快速摇头，“二哥清清白白的不怕那龟孙子举报！姐，咱们二哥现在没事，只不过以后可能不能教书了。”

  结合叶老六的话，叶蓁总结出娘家目前的情况，赵虹用手段勾·搭上叶老五的丈夫也就是叶蓁的妹夫，然后教唆叶蓁妹夫举·报叶老二，可能是想借叶老二击垮叶家，然而叶老二精明，加上背景干净，虽然被带走接受审查，但最后还是被放出来了。

  现在叶老五和妹夫闹矛盾，叶老五想离婚但是妹夫不答应，因此叶老五在得知叶蓁写信让叶老六来长青时她跟着一起来了。

  目前赵虹已经被保卫局捉住，并且顺藤摸瓜捉到几条大鱼。

  通过对赵虹的调查，保卫局得知她跟叶老五的丈夫有亲密关系，因此要找叶老五了解他丈夫的情况。

  当下叶老五的丈夫不排除是特·务的可能性。

  叶蓁揉了揉太阳穴，赵虹可真厉害，她以为她没有脑子，没想到她不但没有脑子还愚蠢。以为勾·搭上她妹夫就能拌倒叶家，就能拌倒她？

  简直是天真。

  叶蓁站起身，叶老六下意识跟上去，叶蓁回头，“回去蹲好。”

  叶老六乖乖回去蹲好，他从来没见过大姐生气的样子，大姐刚才生气时头发丝好像着火似的全都竖了起来，吓得他心肝颤。

  叶蓁走出门，在门口看到几个儿子。

  沈西朝叶蓁嘻嘻笑，“妈，我们刚好路过。”

  沈北抱起沈风，“妈，我们真的是路过。”

  叶蓁看向沈南，沈南藏起双手，眼神游移，“嗯，我们是路过。”

  叶蓁走过去搂住沈南，“我也是刚好路过，走吧，别在这里打扰你们舅舅锻炼身体。”

  沈西扭头往屋里看，叶蓁掰过沈西的脑袋，“你们舅舅锻炼时不喜欢被围观。”

  沈西跟沈北对视，沈北压低身后，“妈肯定是罚小舅舅了。”

  沈风转动两只眼睛，“四哥，我想看小舅舅罚站。”

  沈西顿时坏笑起来，“妈，沈风说要回去看小舅舅锻炼身体。”

  沈风气呼呼瞪沈西，“妈，三狗子说谎，我没有说要回去看小舅舅锻炼身体，不信你问四哥。”

  叶蓁心里明镜似的，几个儿子都是机灵鬼，沈西想借沈风的话打听小舅舅的情况，而沈风则借力打力，反过去告沈西的状，由此打听小舅舅的情况。

  他们的目的都是打听小舅舅的情况。

  叶蓁假装听不见，走到门口时放开沈南，“妈要回屋给你们姥姥写信，你们乖乖的不要去吵小舅舅，听到没有？”

  “听到了。”

  叶蓁拍了拍沈风的肉肚子，“玩去吧。”

  打开门，叶蓁走进屋，转身时把门带上。拿出信封，她拉开椅子坐下，眉头紧蹙。

  现在是1966年，正是十年敏·感时期的开始。叶老二虽说已经自证清白，但是难免不会有癞皮狗死咬着不放，为了叶老二以及叶家的安全，最好是让叶老二离开长河。

  但是叶老二离开长河后能去哪里呢？再说了，叶老二上有老下有小，他若是离开长河他的媳妇和孩子怎么办？

  愁人啊，叶蓁揉了揉头发，趴在桌上想解决办法。

  手表上的时针和分针转了一圈又一圈，叶蓁坐起身，拿起笔开始写信。

  落下最后一个字，叶蓁拿出信封把信放进去。

  两天后叶老五被钱老师送回沈家，叶蓁上前抱住叶老五，叶老五瞬间红了眼眶，窝在叶蓁怀里嘤嘤哭泣。

  “没事了，没事了，姐在呢。”

  叶老五似乎要把这段时间的委屈都哭出来，越哭越伤心，怎么都止不住。

  叶蓁只好任由她哭，直到她哭不出眼泪才拉她进屋谈话。

  “老五，妹夫的事你怎么想？”

  叶老五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我想跟他离婚。”

  “然后呢？”

  叶老五握手成拳，牙根咬紧，“我要举报他，我要告他玩破鞋！”

  叶蓁搂住叶老五，给与她力量，“然后呢？”

  然后呢？

  叶老五茫然了，她现在是凭着一股子恨想要把丈夫弄死，但是把丈夫弄死之后呢？

  “老五啊，你现在是不是觉得很茫然，觉得自己很失败，觉得自己一无是处，甚至觉得自己愚蠢没有脑子。”

  全中！

  叶老五震惊地看着叶蓁，叶蓁继续往下说：“老五啊，你读过初中，也读过高中，根据你的学识你觉得妇女能顶半边天是什么意思？”

  叶老五嘴巴蠕动，想了想才小声说：“妇女不比男人差。”

  “还有吗？”

  “男人能干的女人也能干。”

  “还有吗？”

  叶老五摇了摇头，叶蓁面对她，“姐跟你的理解不太一样，姐觉得妇女能顶半边天的意思应该是妇女和男人是独立存在的个体，这个天下有男人的一半也有女人的一半。”

  “因此，妇女可以在阳光下努力争取自己想要的一切，妇女可以自由地发表自己的意见。妇女是独立的个体，既不是父母的累赘，也不是男人的附庸品。”

  “你跟妹夫的事错在妹夫，你跟他离婚，是完全正确的选择。”

  叶老五颤动睫毛，“姐，可是很多同志都说婚姻是一辈子的事，结了婚就要从一而终。”

  叶蓁笑了，“他们是不是还说男人犯错是女人的错，是因为笼络不住自己的男人，所以男人才会出去找别的男人？”

  叶老五点头，叶蓁冷笑出声，“听他们放屁。”

  “老五啊，姐给你举个例子，假设妹夫是一双布鞋，当你看到这双布鞋时你很喜欢，用尽毕生的积蓄满怀期待买下这双鞋。”

  “可是当你把鞋带回家时发现这双鞋子虽然好看，但是却不太合脚。这时你应该怎么办？”

  叶老五想了想，“是怎么不合脚？是大了还是小了？”

  “大了怎么说？”

  “大了就改一改，往里面填一点东西。”

  “小了怎么说？”

  “小了就把鞋子踩了重新缝制。”

  叶蓁摇头，叶老五拧起眉头，“不对吗？”

  “对也不对，一双不合脚的鞋可以通过改大或者改小改变它，但是不管怎么改这双鞋曾经都是一双不合适的鞋子。”

  “小五啊，妹夫就是一双不合脚的鞋，他比鞋子还不如，鞋子尚且可以改变，他却完全没有改变的可能。所以，对于妹夫这样的破鞋，不要想着去修补他，你应该想着扔了他，然后努力寻找一个合适的丈夫。”

  叶老五感觉三观受到了冲击，“会不会不守妇道？”

  叶蓁反问她，“什么是妇道？三从四德吗？”

  叶老五正要点头，叶蓁板起脸，“老五啊，三从四德可是老封建的东西。现在是新社会新时代，你可不能还想着老封建的东西。”

  “听姐的，从今以后好好努力赚钱，以后想换鞋子换鞋子，想换男人换男人。”

  叶老五脑子晕乎乎的，下意识跟着点头。

  一个人的思想很难发生改变，叶蓁不勉强叶老五即刻接受自己的劝解。只需要在叶老五心里埋下一颗种子，这颗种子就会在她心里扎根，等到合适的时机说不定会萌芽长成参天大树。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处理妹夫的事？”

  叶老五摇晃晕乎乎的脑袋，“我想明天回去。”

  “行，明天我送你去车站。”

  叶蓁请假送叶老五去车站，等叶老五上车后才坐车回长青生产大队。时隔两天再回到学校，学前班的小朋友们纷纷冲过去抱住叶蓁，跟她告状。

  “叶老师，我们的自行车又坏了。”

  “是齐齐哥哥和米多鲁哥哥弄坏的。”

  “就是他们，叶老师我跟你说哦，齐齐哥哥和米多鲁哥哥可坏了，我都跟他们说了自行车只能坐两个人，但是米多鲁哥哥却不听我的，非要跟齐齐哥哥起坐。”

  “他们一起坐前座，结果转弯时米多鲁哥哥压断车把手。”

  “齐齐哥哥控制不住自行车，导致自行车下坡时直接撞上前面的围墙。”

  “呜呜呜，叶老师，我们的自行车成这样了 。”

  叶蓁扭头去看，原本好好的自行车现在只剩下车轱辘，车把手断成两半，车架完全散架，几乎没有合起来的可能性。

  “没事，自行车坏了可以再修，一会老师帮你们修自行车好不好？”

  小朋友们呜呜抹眼泪，布朵上前抱住叶蓁的手，“叶老师，自行车还能修吗 ？”

  叶蓁心想估计是不能了，她跟沈南做了几个星期的链条全断了，要想重新做链条得先找到做链条的材料，然后还要花时间做链条。

  叶蓁脑壳疼，齐齐和米多鲁真会给她找麻烦。

  叶蓁转移话题，“老师一个人的力量有限，可能没办法修好自行车。”

  赶在小朋友们嚎啕大哭前叶蓁急忙把话补全，“不过如果你们一起帮老师的话，老师说不定可以修好自行车哦。”

  小朋友们顿住，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我可以帮忙。”

  “我也是。”

  “叶老师，我力气可大了，我可以帮忙搬东西。”

  “我会画画，我可以帮老师画画。”

  “我，我会捡垃圾，我可以帮忙打扫卫生。”

  叶蓁哄好几个哭鼻子的小朋友，“老师有个想法，你们先回自己的座位坐好，听老师把话说完好不好？”

  “好！”

  小朋友们回到座位坐下，轻轻啜泣。

  叶蓁觉得他们可爱极了，俯身靠着讲台继续往下说：“老师需要你们帮忙画出制作自行车的设计图。”

  她拿出图纸，“就像这样的。”

  她把图纸传给柯洁，示意柯洁往下传：“制作设计图非常麻烦，不仅需要绘画、算术还需要一遍又一遍地修改。”

  “同学们，老师先跟你们说清楚，做设计图是一件很麻烦的事，你们还想制作设计图吗？”

  为了自行车，小朋友们纷纷大喊：“想。”

  “很好，拿出你们的小本本，老师教你们画设计图。”

  叶蓁走下讲台，“首先要画好车轮子，你们觉得车轮子要怎么画？”

  柯洁举手，“要画圆圆的，圆圆的车轮子才能转起来。”

  听到柯洁的话，小朋友们开始画车轮子，每个小朋友的想法都不一样，因此画出来的车轮子也不一样。

  小朋友画的车轮子有椭圆形的，有足球形的，有扁圆形的，还有一些不规则的圆形以及一些漏风的半圆形。

  叶蓁看着小朋友的画感觉治愈极了，脸上渐渐露出笑脸。

  “除了车轮子，自行车还要有车把手，车把手你们都摸过，你们觉得车把手应该怎么画？”

  鹏鹏举手，“我知道，先画一条横线，然后在横线上画两条直线，就像这样。”

  叶蓁走过去看鹏鹏的画，鹏鹏画的车把手很简单，就是一根直线连着两根直线，像极了艹字。

  其他小朋友各有各的想象，有的把差把手画成羊骨头的形状，有的把车把手画成四方形，有的把车把手画成奇怪的曲线。

  叶蓁不去纠正他们，任由他们根据自己的想象画出自己认为的车把手。

  “最后是车架，车架最是复杂，既要有车链子、脚踏、前杆、后座，还要有杠杠。”

  小朋友思考起来，叶蓁转一圈继续往前走，“你们可以单独画出老师刚才说的几样东西，然后把他们拼接起来。”

  叶蓁的话给小朋友们提供了灵感，他们很快画出自己认为的车链子、脚踏以及前杆。

  叶蓁挨个看了看，“柯洁同学画的车链子很有创意。”

  柯洁笑眯眼，挺起胸膛看向同学们，“你们想看我的画吗，我可以给你们看哦。”

  旁边的小朋友跑过去看柯洁的话，鹏鹏眨巴眼睛，“好像有点像羊肠。”

  柯洁立刻就笑了，特别高兴说：“像吧！我就是照着羊肠画的呢。”

  其他小朋友开始点评起来，这个说：“不愧是柯洁，画羊肠画得好像车链子哟。”

  那个说：“笨蛋，柯洁画的就是车链子羊肠啊。”

  “啊？羊肠可以做车链子吗？”

  “可以的吗？哇，好神奇啊。”

  “我没说可以呀，我不知道呢，要不我们问问叶老师？”

  “嗯嗯，我们去问叶老师。”

  小朋友们转身找叶蓁，这会叶蓁已经悄悄溜出门，拖着两大袋之前整理的垃圾跨过办公室门槛。

  当她回到教室时小朋友们正在找她，柯洁冲过去抱住叶蓁的左腿，“叶老师，你去哪了，我们找了你很久。”

  叶蓁放下两个□□袋，“老师去给你拿做自行车的材料。”

  “真的吗？”

  叶蓁打开两个□□袋，“当然是真的，你看。”

  小朋友们围过去看麻袋里面的东西，“老师，这些东西可以做自行车吗？”

  “当然。”

  叶蓁继续拖动麻袋，柯洁和鹏鹏伸手帮忙，后面的小朋友跟着帮忙。一群小朋友哼哧哼哧帮叶蓁把两□□袋垃圾拖回教室。

  “谢谢你们，你们真是可爱的小天使。”

  鹏鹏大喘气，坐到地上喘着气问：“叶老师，什么是小天使？”

  叶蓁打开□□袋，拿出里面的东西，“小天使是长了翅膀的小仙人。你们累不累？”

  想到叶老师要教他们做自行车，所有小朋友都说不累。

  叶蓁拿出所有垃圾，一一分类后给小朋友分组，以四个人为一组将二十个小朋友分成五组。因为每个小朋友都画了设计图，因此分组后小朋友都想用自己的设计图做自行车。

  叶蓁任由他们自己挑选做自行车的材料，自己坐在讲台上边做mini的自行车模型边看小朋友们斗嘴。

  柯洁和鹏鹏以及达达分成一组，柯洁觉得自己画的车链子最好看，强烈要求用自己的设计图做车链子，鹏鹏对此没有意见，但是达达则觉得他画的车链子比柯洁做的车链子好，想要自己做的设计图做车链子。

  于是柯洁和达达吵了起来，俩人要鹏鹏做选择。

  鹏鹏特别为难，一个是自己的好朋友，一个是弟弟，他不知道该选谁。

  这时候另一位成员布朵则提出建议，“我们可以去找叶老师，叶老师最厉害了，她一定可以看出谁画的车链子最好。”

  就这样，布朵把锅甩到叶蓁头上。

  叶蓁放下做到一半的自行车模型，“你们想让老师选出最好的设计图？”

  柯洁使劲摇头，“不是，我们要选的是最好的车链子。”

  叶蓁接过他们四个人的设计图，说实话他们的设计图都不怎么样，柯洁是写实派，代表作是羊肠形状的车链子，鹏鹏是想象派，代表作是看不出车链子的车链子，达达是务实派，他画的车链子最符合车链子的形状，而布朵则是乱来牌，叶蓁根本看不出她画的是车链子还是头发丝。

  “你们的车链子都画的很好，老师实在是选不出来。不过老师可以给你们一个建议。”

  “什么建议？”

  叶蓁指向四张设计图，“你们可以把四个车链子都做出来，然后换着把他们装到自行车上。”

  四个小朋友瞬间睁大眼睛，随后拿着设计图就跑了。

  叶蓁继续完成未完成的自行车模型，把自行车模型完成后便开始组建被齐齐和米多鲁弄坏的自行车。

  自行车已经彻底坏了，根本没办法复原。

  叶蓁用能用的材料做出车架子，想了想又在车架子下面搭建一根手臂粗细的杠杠，想了想又在杠杠上增加了滑轮。

  她用膝盖骨夹住杠杠，前后摇摆车架子。车架子在她的摇晃下开始前后摇摆，一前一后摇摆的样子像极了超市门口的摇摇车。

  叶蓁满意了，抱着车架子往外走。放下车架子，她在门口挖洞，挖出一个一米多深的洞后把杠杠埋进土里。

  现在就差找人上去实验摇摇车了。

  小朋友中西利亚长得最瘦，也许他可以上去试试摇摇车。

  想到这里，叶蓁悄悄走进教室，悄悄喊出西利亚，“西利亚能帮老师一个忙吗？”

  “可以呀。”

  叶蓁抱起西利亚，把西利亚放到摇摇车上。因为担心摇摇车翻车，她死死捉住摇摇车，控制摇摇车一点点摇动。

  “哇~”

  西利亚喊叫出声，“叶老师，它动起来，它为什么会动起来？”

  叶蓁嘘一声，“坐稳了，老师要放手咯。”

  叶蓁慢慢松开手，西利亚捉住车架的两边，小脸因为激动迅速泛红。

  随着叶蓁松开手，摇摇车自动晃动起来，车上的西利亚更激动了，张着嘴巴朝叶蓁张开手。

  叶蓁捉住他的手，“好玩吗？”

  西利亚使劲点头，这个车子太神奇了，它会动，不仅会动还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叶蓁抱下西利亚，“先别告诉同学们，我们给他们一个惊喜。”

  西利亚重重点头，这是他跟叶老师的小秘密，他谁也不说。

  俩人悄悄回到教室，西利亚是个憋不住秘密的孩子，时不时地抬头看叶蓁，看完叶蓁后还要跟同组的同学说：“我跟叶老师有秘密哦。”

  说完这句话他就不说了，给对方留下一个‘但是我不告诉你’的表情。

  同组的同学被他撩得心里痒痒，忍不住跟着西利亚一起抬头看叶蓁，但是叶老师手上什么都没有，根本就没有西利亚说的秘密。

  “叮铃铃~叮铃铃~叮铃铃~~”

  下课铃声响起，西利亚瞬间憋不住了，跳上凳子大喊，“柯洁，达达，布朵，叶老师做了很厉害的车子，那个车子会动来动去，还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有人问他：“车子在哪？”

  “就在门口。”

  一群小朋友冲向门口，鹏鹏和达达跑在最前面，看到门口的摇摇车时想也不想就爬上摇摇车。

  两个人的体型都不小，坐上摇摇车后立刻把摇摇车装的满满的。

  摇摇车根据两个人的重量快速摇动，连接杠杠的地方更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西利亚急了，“叶老师说一次只能坐一个小朋友，你们快下来。”

  鹏鹏主动走下摇摇车，激动地跟其他小朋友分享坐摇摇车的心情，“真的会动！”他前后摇摆起来，用自己的身体比作摇摇车，“这样动，这样动哦。”

  布朵仰起头喊达达，“达达，我也想坐摇摇车。”

  鹏鹏扭头喊，“达达，你该下来了，我们要轮着玩。”

  达达爬下自行车，十分绅士地扶布朵上车，等布朵上车后更是贴心地给布朵说明车上的情况，“你要扶住这里哦，这个车子摇晃可快了，你不要怕。”

  远在一年级的娜娜等人透光窗户看到学前班门口的情况，娜娜伸手戳齐齐，“哥，叶老师好像又做出了不得了的东西。”

  齐齐捂住脑袋，“我不敢去找叶老师。”

  柯达面无表情说：“你不去找叶老师，叶老师也会过来找你。柯洁都跟我说了，说你跟米多鲁弄坏他们的自行车。”

  齐齐挽起裤脚，“我的脚也受伤了。”

  娜娜回头瞪齐齐，“你的脚不重要，齐齐，你怎么可以弄坏柯洁他们的自行车。”

  齐齐挺委屈，他没想弄坏自行车，但是自行车太不禁用了，他刚和米多鲁坐上车，车子就使劲往下滑，根本控制不住。

  想了想，齐齐扭头喊米多鲁，“米多鲁，我们应该去跟叶老师道歉。”

  米多鲁抬起头，“嗯嗯，我也是这样想的。”

  说到这里，几个人一起往外走，很快到达学前班门口。

  布朵最快发现他们，急得大喊，“齐齐哥和米多鲁哥哥来了，同学们快挡住他们！”

  叶蓁看向齐齐他们，齐齐低着头，米多鲁也低着头。

  齐齐先开口，“老师，我是来跟你们道歉的，对不起，我跟米多鲁弄坏了你们的自行车。”

  米多鲁跟着说:“对不起。”

  叶蓁不掺和小朋友的事，扭头问学前班的小朋友，“你们齐齐哥和米多鲁哥哥来道歉了，你们要不要原谅他们？”

  布朵纠结起来，齐齐哥哥可坏了，弄坏自行车就跑了。但是齐齐哥哥和米多鲁哥哥一起来道歉了，老师说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

  “我原来齐齐哥哥和米多鲁哥哥。”

  其他小朋友的想法和布朵的想法差不多，纷纷点头。

  不过鹏鹏走上前气呼呼说：“我们可以原谅齐齐哥哥和米多鲁哥哥，但是你们不能玩我们的新车子。”

  娜娜他们看向摇摇车。

  叶蓁解释，“这是摇摇车，摇摇车称重一般，只适合五岁以下的孩子坐。”

  齐齐和米多鲁对视一眼，眼里流露出遗憾的神色。

  虽然他们不能玩摇摇车，但是他们可以看着弟弟妹妹玩摇摇车。一群小朋友围着摇摇车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好像有说不完的话题。

  这个话题持续到放学回家，回家后小朋友们继续跟家里人聊摇摇车的事，手舞足蹈地给家人演示摇摇车长什么样，摇摇车是怎么动的。

  很快，长青生产大队的家长们都知道长青小学有一辆很厉害的车子，这个车子不仅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还会前后摆动。

  次日，家长们跟约好了似的一起来长青小学看摇摇车，当他们看到摇摇车的样子时都忍不住上前摆动摇摇车。

  “哎嘿，还真是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对对对，还会动呢，可真有意思。”

  “可惜车子太小了，要是能大一点就好了。我觉得我们应该跟叶老师提建议。”

  “提什么建议？”

  “让叶老师做一辆大的摇摇车，让咱们也能体验一回坐摇摇车的感觉。”

  “有道理，趁着我们今天人齐，要不我们一起去找叶老师？”

  “我觉得可以。”

  “走走走，咱们一起去。”

  叶蓁看着门口的家长们有点懵，“你们让我做大人做的摇摇车？”

  鹏鹏阿爸迅速接话，“嗯呐，叶老师能做吗？你要是不能做可以教我们做，我们可会做木工了。”

  叶蓁一点都不想看一群一米八多的男人坐摇摇车，想了想说：“不是我不想教你们做摇摇车，实在是摇摇车要求高，即使做出来你们也不能坐。”

  “为什么？”

  家长们一起问，叶蓁拿出一根手指大小的棍子，“这是摇摇车的杠杠，这是你们的体重。”

  吧嗒一声响，杠杠被折断，“这就是理由。”

  家长们面面相觑起来，他们光想着做摇摇车，忘记自己的体重了。

  看到这群孩子似的家长，叶蓁想起一件事，“虽然不能做摇摇车，但你们可以做沙地自行车。还有四个多月就是中秋节了，如果你们愿意的话可以跟家里的孩子一起做沙地自行车，到时候咱们一起举办沙地自行车越野赛。”

  “什么是沙地自行车越野赛？”

  叶蓁简单跟他们解释什么是沙地自行车越野赛，听完叶蓁的解释后家长们都说好。今天来的家长都是男人，男人就没有不喜欢飙车的。

  叶蓁回学前班跟小朋友们说起沙地自行车越野赛的事，小朋友们同样很高兴，纷纷急着回家跟阿爸商量做自行车的事。

  不过他们还得上学，即使心里着急也不能立刻回家。

  从这天起，孩子们开启在学校学画图，回家教阿爸做自行车的学习之路。每个小朋友 都藏着自己的设计图，只给叶老师和阿爸看，其他人都不给看。

  春天长出的枝丫渐渐长出翠绿色的树叶，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路边的野花长出浅绿色的果实，叶子一天天变绿。

  五月底，长青没有地震，六月底，长青没有地震，七月底，长青没有地震，八月底，长青还是没有地震。

  新的学期结束，小朋友们迎来暑假，他们可以整日留在家里制造他们的比赛自行车。

  秋天如期而至，春天时长出的绿叶在秋风的吹拂下渐渐泛黄。

  中秋节前一天，叶蓁组织全校师生在北区沙漠进行长青生产大队的沙地自行车越野大赛。参赛选手除了长青小学的学生还包括长青生产大队的家长们，以及隔壁生产大队的未婚男青年。

  参赛选手以家庭为单位参赛，每个家庭自备自行车。

  叶蓁走到比赛起点，环视一圈，发现每个家庭准备的自行车都不一样。

  娜娜家的自行车有三个座位，齐齐、娜娜还有他们的阿爸一人做一个座位，且每个人手上都拿着一个木勺子。

  柯达家的自行车有四个座位，他们家一家四口一人坐一个位置。

  鹏鹏家的自行车最是夸张，与其说他们家的车是自行车不如说他们就的车是小型客车，他们家一共有十个人参加比赛，故而做出一辆十人座的自行车。

  叶蓁拿出小红旗，“你们准备好了吗？”

  沈西回头看弟弟们，“咱们可不能给咱妈丢脸，今天必须拿冠军！”

  钱小花坐在最后面，心脏砰砰跳，今天来了好多人，这么多人看得她眼花。

  “我们准备好了。”

  所有参赛选手一起大喊，叶蓁扬起小红旗，“比赛即将开始，在比赛之前，我先跟大家重复一遍游戏规则。”

  “本次比赛为沙地自行车越野比赛，因此你们需要从这里跑向另一个终点，全程五千米。比赛规则如下，不许用车撞人，否则按弃权处理；不许用人力拉车，否则按弃权处理。”

  “现在是十七点二十分，比赛还有一分钟就要开始，请大家做好准备。”

  “比赛开始倒计时，五十五秒，五十四秒，五十三名……三，二，一。”

  “比赛开始。”

  叶蓁迅速捂住嘴巴，各种奇形怪状的自行车从她面前呼啸而过，扬起一阵风沙。

  旁边的孙校长和孙勇老师使劲咳嗽，叶蓁捂住鼻子，转过身示意朝孙校长和孙勇老师点头，他们要去终点等待选手。

  三个人穿越沙漠走直线到达终点，叶蓁拿出凳子坐下，拿下水壶小口喝水。

  孙勇擦了擦脸上的泥沙，兴致勃勃问，“校长，叶老师，你们觉得谁会赢？”

  孙校长觉得鹏鹏家的车最好，“我举得鹏鹏家希望最大，他家的车最大，同时参赛人数也最多。”

  他心想鹏鹏家哪怕是用脚划车也能最快划过来。

  叶蓁有不同的看法，“鹏鹏家人太多了，容易给车子增加重力。咱们这里的沙子非常绵软，我觉得他们的车子会陷进沙漠里面出不来。”

  叶蓁这边话刚落下，远在沙漠另一头的鹏鹏一家正陷入困境。

  他们以领先的优势进入沙漠，但是进入沙漠后先是被风沙挡住视线，然后又因为车身过重导致车子陷入沙漠。

  这会鹏鹏的阿爸以及阿伯们正在车下面挖车轮子，但是车子越陷越深，怎么挖都挖不出来。

  孙校长收回目光，“被叶老师说对了。”

  他心想，叶老师不仅眼睛厉害，嘴巴似乎也很厉害。

  孙勇想了想问叶蓁：“我觉得娜娜家的车子最好，他们家的车子是唯一的三人座车子。叶老师，你觉得娜娜家的车子怎么样？”

  叶蓁看向远方，“娜娜家的车子很不错，不过……”

  话还没说完，一股沙尘扬了起来，叶蓁赶紧拉下纱巾挡脸。

  

 72、NB设局钓鱼

  沙地自行车越野赛的参赛选手非常多, 因此北区沙漠的边沿区域挤满各种形状的自行车。这些自行车都是参赛选手自己打造的，每辆自行车的性能、质量都不一样。

  起点处散落着几辆散架的自行车，这几辆自行车的质量非常粗糙，刚从起点出发就撞上旁边的塞车, 双方自行车的质量差异悬殊, 因此旁边的车只是车身晃荡, 很快继续往前行驶, 而这几辆车则被撞散架，车架和车轮子彻底分开，没办法再组装起来参赛。

  往前一点能看到几对参赛选手在吵架, 这些参赛选手因为想要抢占直线区域导致两辆车相撞，车倒是没事, 但车上的人觉得对方故意撞自己，故而聚在一起理论。

  再往前走可以看到十几辆自行车互相撞车尾，这些是妄图超车的选手，人人都想超车，但是路只有那么点宽, 一起超车的结果就是连环撞尾。

  叶蓁拉开纱巾, 站起身伸长脖子看向终点的地方，“娜娜阿爸在作弊。”

  “作弊？”

  孙勇猛地站起身，太阳光刺眼，用手捂着额头向前看，“还真是！”

  娜娜家的三人座自行车底座下有洞，娜娜阿爸趁没有人注意钻进洞里, 上半身依然在车上，下半身却在沙漠下面快速行走。

  孙校长走上前，“我猜是齐齐的主意，齐齐那小子歪点子特别多。”

  孙勇有不同的看法，“我倒觉得是娜娜的主意，娜娜的好胜心非常强，为了取得胜利难免想歪招。”

  跟齐齐和娜娜接触最多的人是叶蓁，孙校长和孙勇一起看向叶蓁，叶蓁擦了擦鼻尖上的灰尘，“不是他们。”

  孙勇问：“你觉得是谁？”

  “娜娜阿爷。”

  叶蓁忽然笑出声，这种损招只有娜娜阿爷能想出来，娜娜的性格完全遗传了娜娜阿爷，娜娜阿爷的好胜心不比娜娜少。

  故而为了让木齐家取得胜利，娜娜阿爷一定会强制要求娜娜阿爸在车上做手脚。

  叶蓁掏出大声公，举起大声公大喊：“通知，通知，木齐家作弊警告一次，木齐家作弊警告一次，请立即停止作弊并自觉后退一千米，否则当退赛处理。”

  娜娜气得抓起头发，“我就说不能作弊，阿爸赶紧出来！”

  齐齐环顾四周，“他们都在看我们。”

  娜娜阿爸从洞里掏出脚，抖了抖裤子里面的傻子嘿嘿笑，“没事，他们爱看就让他们看。”

  他调转车头准备后退，这时有三辆自行车挡住他们的去路，这三辆自行车分别是塔姆家、米多鲁家以及柯达家。

  柯西多扬起手上的马绳，站到车头上高声喊：“同志们，木齐家不顾比赛规则作弊，咱们必须联合起来淘汰他们！”

  塔姆家和米多鲁家一起大喊：“淘汰他们！”

  娜娜阿爸往后退，“你们想干什么？”

  柯西多笑得狡诈，转过身扬起手，然后迅速跳出自行车扑向娜娜阿爸，塔姆阿爸和米多鲁阿爸跟着一起往前扑，三个男人一起按住娜娜阿爸。

  塔姆、柯达以及米多鲁则冲过去拆除娜娜家的自行车，三个人目标非常明确，直接摧毁链条，根本不给娜娜和齐齐反抗的机会。

  娜娜歪着眼睛看米多鲁，“哼，我早就想这样做了！叶老师说过比赛得公平公正，作弊是没有好前途的！”

  齐齐转了转眼睛，“就是！”

  娜娜阿爸推开身上的柯西多，“兄弟，哥哥也不想作弊，但是我阿爸不让啊。哥哥心里苦，你们明白哥哥的心情吗？”

  米多鲁阿爸捶娜娜阿爸一拳，“去你的，我比你还大，你是哪门子的哥哥。”

  男人们顿时笑了，柯西多和塔姆阿爸一起伸手拉起娜娜阿爸，柯达收起娜娜家的链条朝柯西多喊，“阿爸，有人超过我们了，我们得赶紧走。”

  走是不能走了，娜娜阿爸趁他们不注意迅速上前捣毁他们的自行车，叉着腰嘚瑟说：“我木齐家不能比赛，你们也不能比赛。”

  柯西多捡起车轱辘，娜娜阿爸朝齐齐和娜娜使眼色，“齐齐、娜娜，快跑。”

  “追他们！”

  “率先追击木齐！”

  叶蓁收回视线，“他们闹起来了。”

  孙勇还以为娜娜家会夺得本次比赛的冠军，“叶老师，你家沈西他们去哪了，他们不是也参赛了吗？”

  说到自己的儿子，叶蓁抬头往前看，“他们是参赛了。”

  但是这会赛场上却不见他们的影子，叶蓁往前走，扫视整个比赛区域，“校长，您有看到沈西他们吗？”

  孙校长走到叶蓁旁边，“刚才还看着他们，现在看不到了。”

  难道他们进沙漠里面了？

  叶蓁担心起来，下意识往前走，刚要进入比赛区域时看到沈西他们从内部往比赛区域冲刺，沈西站在车头大喊，“万能链条买一送一，万能链条买一送一，要的举手。”

  叶蓁哭笑不得起来，沈西竟然在比赛时卖东西。

  沈西嘴巴甜，脑子转得快，哄起来人来一共一个准。以前担心他会成为口花花的浪荡子，现在则担心他会成为奸商。

  叶蓁放心了，转过身回到比赛终点，“沈西他们来了。”

  孙勇往前瞄，看到他们车上的东西时忍不住笑出声，“他们刚才是回家拿东西吧？”

  这会沈西他们的车上不仅有各种形状的链条，还有各种应季的瓜果，沈西负责兜售链条，钱小花负责卖水果，而沈北和沈风则负责驱动自行车。

  怪不得钱小花愿意参加比赛，按钱小花见钱眼开的性子，只要沈西稍微一忽悠她肯定会上当。

  叶蓁朝沈西扬手，“三儿子，给我们来三片西瓜。”

  沈西回头喊钱小花，“奶，我妈那边要三片西瓜。”

  钱小花伸长脖子看叶蓁他们，“咱们的东西不白给，你们能拿什么东西换？”

  叶蓁回头看孙校长和孙勇，孙勇掏出一块烤饼，“烤饼可以吗？”

  叶蓁帮孙勇传话，“烤饼可以吗？”

  钱小花拿出三片西瓜，直接跳下车跑向比赛终点，“一块烤饼换三块西瓜，烤饼拿来。”

  孙勇把烤饼递给钱小花，钱小花把西瓜递给孙勇，临走时凑到叶蓁耳边小声嘀咕，“你是咱家人，吃了就是赚了，总的来说还是咱们赚了。”

  叶蓁喷出西瓜汁，她婆婆真是会算计！

  钱小花小跑着回到车上，他们调转车头往回走，沈西和钱小花轮流吆喝，一个说：“万能链条买一送一咧，万能链条买一送一咧。”

  一个说：“西瓜葡萄烤羊腿，西瓜葡萄烤羊腿，一个烤饼换三片西瓜，两个番茄换一个烤羊腿。”

  是的，长青这边羊肉比番茄还要便宜。

  沈西他们把沙地自行车越野赛折腾成沙地秋游，随着他们不停吆喝，越来越多人跟他们换东西，比赛场上到处可见啃西瓜的、啃羊腿的比赛选手。

  叶蓁看一眼时间，她预计一个小时能结束比赛，但现在所有选手都在场上吃东西，估计得往后拖两个小时才能结束比赛。

  这样下去不行。

  叶蓁想了想举起大声公，“距离比赛结束还有半个小时，超过半个小时没有到达比赛终点的一律按弃赛处理。”

  “注意咯，本次比赛奖励丰厚，不仅能获得一本六十页的画本还能获得一张奖状以及一个十成新搪瓷缸子。”

  柯西多吐出西瓜籽，“叶老师说有画本！”

  “兄弟们冲啊！比赛冠军有画本。”

  “前面的被挡路，往两边让开。”

  “我们家的刹车坏了，不想被撞的赶紧让开，不然会被撞飞。”

  “我们来了，画本是我们家的。”

  “青木族的男人冲啊，为了青木族的荣耀必须拿到画本。”

  “乌木族的男人冲啊，我们绝对不能输给青木族。”

  听到比赛奖励的有画本，男人们顿时激动起来，纷纷被打了鸡血一样奋力向前冲。于是比赛场上再次出现追尾事件，好些自行车被前面的自行车堵着没办法往前开。

  当然了，幸运属于有准备的人，西利亚阿爸和西利亚设计的二人三轮自行车刚好能通过车跟车之间的缝隙，成功超过前面的自行车跑到最前面。

  叶蓁拿出红绳，跟孙勇一起拉起红绳。

  “西利亚他们家准备冲刺了！”

  “西利亚家冲刺成功！恭喜西利亚家获得本次沙地自行车越野赛的冠军！”

  西利亚阿爸一把抱起西利亚，把西利亚放到自己脑袋上。

  西利亚兴奋得脸红脖子粗，“叶老师，我们家是冠军，我们家是冠军。”

  叶蓁拿出奖品，“恭喜叙利亚同学获得本次比赛的冠军，接下来将由长青小学的校长给你们颁发奖品。”

  叶蓁把奖品递给孙校长，孙校长听叶蓁说过这次比赛有画本，但他不知道本次的画本是自行车比赛的画本。

  他刚才偷瞄过画本，正看到精彩处时被叶老师拿走画本。这会他捉心挠肝地想知道后面的剧情，但他是校长，总不好当着众人的面扣住画本，当着众人的面看完画本。

  他捉着画本走上前，心疼地滴血，“恭喜西利亚家获得比赛的冠军。”

  西利亚和西利亚阿爸都是画本的忠实粉丝，俩人的注意力都在画本上，拿到画本的第一时间是抱着花本往前跑。

  见他们跑了，一群男人迅速追上去，远远地听到他们说：“画本上讲了什么？”

  “别催，我正在看呢。”

  “我看到了，第一页画了一个男人，男人骑着自行车在比赛。”

  “什么样的男人？”

  “一个很瘦的男人，不像咱们长青人。”

  “我觉着画上的男人有点眼熟。”

  “我也是，我觉得他好像一个人。”

  “对对对，我也觉得他好像一个人。”

  “我想起来了，他特别像沈南，不是现在的沈南，而是长大后的沈南。”

  “你们瞧这里，这里有主角的名字。”

  “主角的名字叫野，为什么叫野，难道这个野字有什么特殊的含义？”

  孙校长和孙勇一起看向叶蓁，叶蓁脸上一点变化都没有，脖子却渐渐泛红。那是她以沈野为主角画的画本，讲的是主角野参加沙地自行车越野赛的故事。

  沈野已经好几个没回家了，她有点想他，不知不觉就拿了他的脸当主角的脸。

  孙勇老师摸了摸下巴，“叶老师，这个野是你家的沈野？”

  叶蓁依然面无表情，“不是，是野草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野。”

  反正她就是不承认。

  孙校长和孙勇明了，都在憋着笑。

  新画本仅此一本，因此长青生产大队的男人们跟赶圩一样去西利亚家看画本，连着一个星期，每天都有不下十个人进入西利亚家。

  不久后画本的事被传出长青生产大队，其他生产大队的男人有人骑马过来看画本，有人骑骆驼过来看画本，有人对自己非常狠，直接横跨沙漠过来看画本。

  叶蓁一开始以为事情跟自己无关，然而没放心几天她就接到老布里的信，老布里在信里询问画本的事，有意无意透露他要来长青看画本。

  老布里行动能力特别强，刚把信寄出去便率领老西里他们赶牛车出发去长青生产队。老布里是个行走的大喇叭，但凡他经过的地方都会得到一个消息。

  “听说长青的叶老师又出新画本了。”

  “听说叶老师这次出的新画本特别有意思，是一个关于自行车比赛的故事。”

  “你连自行车比赛都不知道？就是那个可以漂移，可以飞，还可以横跨两米横栏的自行车。”

  “对对对，就是那种自行车，听说外边可多这种自行车了。”

  “我刚从外边回来，外边到处都是这种自行车。”

  “外边可真好，咱们长青什么时候能有这样的自行车？”

  “自行车我是不想了，但我想参加画本上的比赛。”

  “比赛已经举办了。”

  “什么时候的事？”

  “就上几个星期，人家长青生产大队刚办完比赛。”

  “为什么我们不知道？”

  “就是，为什么我们不知道。”

  “要不我们给领导提意见，让叶老师再举办一次比赛。”

  “我看行。”

  叶蓁连打三个喷嚏，鼻子里面痒痒的似乎有异物。她放下笔揉了揉鼻子，随后拉起衣服披在身上，连着打三个喷嚏可能是着凉了。

  门外响起脚步声，一开始脚步声很慢，很悠闲，渐渐的脚步声变得急促起来，从一个人的脚步声变成一连串的脚步声。

  不一会，门被打开，沈西探进脑袋喊，“妈，二狗子回来了。”

  二儿子回来了！

  叶蓁急忙往外跑，跑到门口时看到沈南。她冲过去抱住沈南，使劲揉他的脑壳，“瘦了、黑了，高了。”

  几个月不见沈南，她非常想他。

  沈南扬起笑脸，眉目飞扬，“妈，我拿到工资了。”

  他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叶蓁，“钱老师说我现在是保卫科的特聘顾问，每个月能拿到五十块钱工资，这是我几个月的工资。”

  叶蓁接过信封摸了摸，“钱不少啊，二儿子真棒。”

  沈西伸长脖子，“里面有多少钱？”

  沈北拉过沈风，小声算沈南的工资，“二狗子一个月的工资是五十块钱，他一共在那里工作四个多月，加起来就是两百块钱。”

  “两百块钱！”

  钱小花闻言迅速跑出屋，“什么两百块钱？”

  沈西嘴巴快，迅速嚷出沈南的工资，“二狗子发工资了，一共发了两百块钱。”

  钱小花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二狗子发工资了？二狗子才多大就能拿工资了？她盯着沈南看，“二狗子，谁给你发的工资？”

  沈南笑眯眼，“钱主任给的。”

  钱小花搓了搓手，视线落到叶蓁的手上。叶蓁逗她，“妈，要不您给沈南保管工资？”

  钱小花伸手去拿信封，叶蓁躲开她的手，“我想了想还是算了，这都是沈南以后的老婆本，还是沈南自己保管吧。”

  叶蓁把信封还给沈南，沈南直接把信封塞进衣兜，拍了拍衣兜转移话题，“奶，我给你带了礼物。”

  钱小花心里堵得慌，她刚才应该再快一点，要是她刚才把钱抢走，老二家的肯定不好意思跟她要钱！

  “什么礼物？”

  沈南拉过篓子，打开篓子拿出一包肉，“牛肉罐头，这是保卫科发的。”

  钱小花拿走所有罐头，“我先保管着，过几天再吃。”

  沈西戳钱小花的腰，“奶，这是二狗子给咱们带的礼物，你可别一个人偷吃了。”

  “去去去，我可没有你嘴馋。”

  钱小花的打算被沈西戳穿，气得伸手拍打沈西的肩膀。

  沈西咯咯笑，“奶真了解我，要不奶开个罐头堵我的嘴？”

  钱小花白沈西一眼，抱着罐头绕过沈西直接回屋。进屋后迅速关上门，并且在里面落锁把门锁上。

  沈西见钱小花走了才伸手去挖篓子，“二狗子，除了罐头还有别的吗？”

  沈南示意几个弟弟回屋，兄弟几个跟做贼似的跑回屋里。

  关上门，沈南拿出几个牛肉罐头，“全都是罐头，奶那里给了三个，这里还有五个。”

  沈西拿起一个罐头打开，“好香，妈快过来，咱们一人分一口。”

  几个孩子似乎眨眼间就从从小孩长成少年，叶蓁没养过孩子，故而对于几个孩子一直采取放养状态，尊重他们的选择，以他们的意愿为主。

  但是他们刚才的所作所为踩到她的底线了，叶蓁走过去坐下，“二儿子、三儿子、四儿子、五儿子，你们觉得你们奶好吗？”

  沈西嘴里塞满牛肉，“好啊，奶屋里藏着好多好吃的，每次我跟她要她都给我。”

  沈南点了点头，“比以前好，以前在长河时她只偏心大牛和二牛。”

  沈北想了想说：“奶就是喜欢骂人，骂完后还是会给我们做好吃的。”

  沈风凑过去闻牛肉罐头，被香味馋得直流口水，“奶好，奶经常跟我炖蛋吃。”

  叶蓁又问，“你奶刚才拿走三罐牛肉罐头，你们觉得那三罐牛肉罐头最后给谁吃？”

  孩子们思考起来，不一会沈南小声说：“给我们吃。”

  沈西跟着说：“给我们吃。”

  沈北和沈风轻轻点头，叶蓁又问，“你们喜欢你们奶吗？”

  几个孩子继续点头，叶蓁呼出一口气，扫视一圈后开始说重点，“既然你们觉得你们奶对你们好，有好吃也给你们吃，为什么还要偷偷藏起五罐牛肉罐头？”

  “假设今天拿罐头回来的是妈妈，妈妈给你们一人一罐牛肉罐头，但是藏着三罐牛肉罐头不告诉你们，你们知道后会不会难过？”

  沈西举起手，“妈，我们是不是做错了？”

  沈南拧起眉头，“我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奶会管着我们，所以才偷偷藏着几罐牛肉罐头不告诉奶。”

  叶蓁明白他们的心情，现在的钱小花跟几年前的钱小花完全是两个人，几年前的钱小花觉得要靠沈老大养老，因此一直偏心沈老大，对东南西北几个非常不好。

  现在的钱小花变了很多，她虽然经常骂东南西北，也喜欢藏钱和藏粮食，但她藏起来的东西大部分也是进了东南西北的肚子。

  几个孩子是对以前的钱小花有阴影，因此对钱小花非常不信任。

  但是叶蓁不想自己的孩子养成偷偷摸摸的性格，“二儿子，其实妈以前也是这样想的，但是现在妈不这样想了。”

  “妈明白你们的心情，你们是因为担心奶全拿走罐头，所以才藏着几罐不告诉你们奶是吗？”

  沈南点头，叶蓁揉了揉他的脑壳，“其实不用瞒着你们奶，你可以直接告诉她，这是你带回来的罐头，那三罐是孝敬爷爷和她的，这几罐是你们兄弟的。”

  “你奶虽然喜欢藏东西，但你跟明着说清楚，她必然不会拿这些罐头。”

  “你们不信？”

  几个孩子不敢点头，也不敢摇头。叶蓁提出建议，“咱们可以做一个实验。”

  她抱起几罐罐头，“跟妈走。”

  母子几人走出房间，叶蓁示意沈南去敲门。

  “叩叩叩~”

  “妈，是我，我找您有事。”

  钱小花打开门，叶蓁直接说明来意，“沈南这孩子嘴馋，偷偷藏着五罐罐头，我刚才已经教育过他们了。”

  钱小花看向几个孩子，孩子们低下头。

  叶蓁又说，“不过孩子们难得吃一回牛肉罐头，我是这样想的，这五罐牛肉罐头就给他们几个吃，咱们三个大人吃另外三罐。”

  “他们吃他们的，我们吃我们的，等他们吃的，咱们也不给分给他们，您觉得怎么样？”

  钱小花还以为出事了，没想到是罐头的事，“我没意见。”

  叶蓁把罐头还给几个孩子，“听到没，你奶同意了。这些罐头你们尽管敞开肚皮吃，但是记住了，吃完可就没有了。你奶放起来的三罐是我们大人的，可没有你们的份。”

  几个孩子似乎明白叶蓁的意思，又似乎不太明白。

  沈南一点点揣摩叶蓁的话，妈的意思是想吃东西就光明正大地吃，没必要瞒着家人？

  想到这里，沈南把其中四罐罐头递给钱小花，“奶，我们吃一罐就行了，剩下的四罐您帮我们保管。”

  钱小花白他们一眼，“我可不白给你们保管，这些罐头以后归我管了。”

  沈西也想明白叶蓁的意思，他之前的想法太自私了，奶对他那么好，他却想吃独食，实在不应该。

  他走过去抱住钱小花，“奶，钱婶子家有番茄，要不咱们今晚吃番茄炖牛肉？”

  钱小花没好气说：“就想着吃。”

  她进屋把罐头放下，然后提起菜篮子喊沈西，“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去摘番茄。”

  “来了。”

  沈西跑向钱小花，跟钱小花一起出门摘番茄。

  沈北小声感叹，“奶变了很多。”以前的奶不是这样的。

  叶蓁倒没觉得钱小花变了，其实钱小花一直没变，她只是选择的人变了而已。事实上钱小花和沈老头依然偏心且自私，只是他们选择跟他们一起生活，因此偏心他们。

  对于沈老三和沈老大，哪怕知道两个儿子没能力，他们依然要他们一年给两百斤粮食，要他们一年给一身新衣裳。

  上次沈老三来家里住了几天，钱小花当着黑妹的面找沈老三要伙食费。

  他们的本质是自私的，但谁也不能说他们不对，毕竟他们只是想生活得更好，人人都有选择生活方式的权利。

  晚上沈家吃上久违的番茄炖牛肉，酸酸甜甜的番茄拌上韧劲十足的牛肉，吃得几个小的爱上牛肉，将牛肉排在最喜欢的食物的第一位。

  ***

  长青小学，校长办公室。

  叶蓁走进校长办公室，轻轻敲响办公室的门，“校长，您找我有事？”

  “小叶来了啊。”

  “先坐下，我改完这几本作业再跟你聊。”

  叶蓁拉开椅子坐下，眼睛盯着手上的指甲看。好怀念上辈子的指甲油，自从来到这里后她已经好几年没有涂指甲油了。

  孙校长合上最后一本作业，揉了揉僵硬的肩膀站起身，“小叶啊，咱们上次举办沙地自行车的事领导知道了。”

  他拿出两个文件袋，“这里有两份文件，一份是你的入党申请批准书，一份是上边交给你的任务。”

  叶蓁依次打开两个文件袋，第一个文件袋装的是入党申请批准书，上边正式批准她入党，从今天开始她就是一名正式的党员了。

  第二个文件袋装的是文件，仔细阅读完文件，叶蓁挺开心，“这是好事，校长，领导让我们办这件事说明领导看重我们。”

  孙校长也是这样想的，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这次还是由你组织，上边的意思是举办整个市区的比赛，到时候必然有各个生产大队的人过来参加比赛，咱们要搞好三件事，一个是比赛场地，一个是赛车的事，一个是安全问题。”

  叶蓁放下文件袋，“目前咱们的比赛场地只能定北区沙漠，还得跟另外三个区域的负责人汇报比赛的事，避免比赛期间有不相关的人闯入另外三个区域。”

  “你的这个提议是对的，我比较担心的是赛车的事。”

  叶蓁大概猜到孙校长的想法，“我可以把设计图分享给其他生产大队。”

  孙校长挺震惊，“设计图毕竟是你的创作，你真的愿意分享给其他生产大队？”

  这有什么不愿意的，她设计的自行车说是自行车，其实就是四不像人力驱动车。这些车子只能在沙漠上使用，一旦走出沙漠就等于废了。

  “我愿意。”

  孙校长看向叶蓁的眼神更加慈爱了。

  说完前面两个问题，俩人开始讨论第三个问题。安全问题可大可小，往大了说会出人命，往小了说可能发生伤亡事故。

  叶蓁提议，“我觉得需要选手们签署一份自愿文件，表明他们是自愿参加比赛，比赛中的意外与我们无关。”

  孙校长敲打桌子，一时间拿不定主意。

  “这个事得往上报，叶老师啊，你回去写一份详细的书面报告，咱们等领导来信后再决定自愿文件的事。”

  说到这里，孙校长想起一件事，“比赛在春节期间举行，现在距离春节还剩下四个多月，咱们得捉紧时间把前面两个事情办好。”

  “明天你空出一天，我领你去其他生产大队开会。”

  “是。”

  叶蓁拿好文件，“校长您还有其他事情交代吗？”

  “暂时没有了。”

  “那我先去忙了。”

  孙校长摆了摆手，叶蓁拿着文件往外走。

  她成功入党了！

  上辈子她也想过入党，但因为性格孤僻，加上一直宅在家里始终没有入党。

  叶蓁加快脚步往前走，走到厨房迫不及待跟钱小花宣布好消息，“妈，我入党了，以后我就是一名党员了！”

  “真的！老二家的，你真入党了！”

  叶蓁拿出入党批准书给钱小花看，“您看，这是上边给盖的章！”

  钱小花比叶蓁还要高兴，“真是祖宗保佑！咱们老沈家终于有党员了！”

  钱小花擦了擦手才接过文件，“老二家的，你去找娜娜阿爸买只鸡，咱们今天杀鸡庆祝。”

  “还要买羊奶酒。”

  钱小花掏出钱，叶蓁按住她的手，“不用，我这里还有几块钱。”

  不用更好，钱小花迅速把钱塞回兜里。

  叶蓁往外走，先去娜娜阿爸家买鸡，然后去塔姆家买羊奶酒，塔姆阿爷做的羊奶酒是长青生产大队最好的羊奶酒。

  叶蓁的这股子兴奋持续了一天，但下午十八点时好心情被某个不请自来的人破坏了。

  叶蓁盯着叶老五身后的男人看，“老五，他怎么来了？”

  叶老五怒视身后的男人，“姐，他跟踪我！”

  前段时间叶老五回长河跟丈夫办理离婚手续，那时她丈夫也就是杜盛因为赵虹的关系被扣押，叶老五这里提交离婚申请，保卫科那边便给他们办理了离婚手续。

  保卫科往祖上八代查杜盛，最后发现杜盛祖祖辈辈都是农民，他们的身份背景非常干净。

  保卫科从杜盛身上查不到东西只好把杜盛放了，但放出杜盛不代表取消对杜盛的怀疑，他们对杜盛采取跟赵虹一样的措施，明着取消杜盛的怀疑，实际上暗地里有不少人监·视杜盛的一举一动。

  赵虹是一条小蚯蚓，负责钓她身后的大鱼小虾，而杜盛也是一条小蚯蚓，放出他为的也是钓出他身后的大鱼小虾。

  然而杜盛比想象中还要狡猾，他做出痛改前非的样子，表面上是缠着叶老五要跟叶老五复合，实际上却是想要借叶老五丈夫的身份打入长青生产大队。

  叶老五这回来长青是一个人来的，但杜盛偷偷办理证明跟踪叶老五一起来了。

  叶蓁脑子快速转动，脸上依然露出愤怒的表情，“杜盛，你想干什么？”

  杜盛姿势摆得很低，“姐，以前是我混蛋，我猪油蒙心，我活该。不过我已经知错了，我不求别的，只求淼淼能接受我的道歉。”

  “姐，我会重新追求淼淼，直到淼淼同意跟我复婚为止。”

  叶淼刚开始也想过跟杜盛复婚，但当她准备跟杜盛说出同意两个字时她想起叶蓁跟她说的那些话。男人比起鞋子，鞋子尚且可以改大改小，男人可改不了。

  “你死心吧，我是不会跟你复婚的！”

  杜盛想要伸手捉叶淼的手，叶蓁拉过叶淼，一脚踹开杜盛，“滚开，离我家淼淼远点！”

  叶淼躲到叶蓁身后，“我姐说的对，你离我远点！”

  杜盛一副委屈的样子，“淼淼，我只是想跟你道歉。”

  叶蓁冷笑出声，“行，你现在道歉吧。”

  杜盛以为转机来了，毫不犹豫跪下，深情地看着叶淼，“淼淼，我错了，你可以原谅我吗？”

  “我替我家淼淼原谅了，你现在可以滚了。”

  杜盛看向叶蓁，这跟他想象中的不一样，他没少从几个大舅哥口中听到叶蓁的消息，据说叶淼的这个姐姐长着一颗菩萨心肠，最是心善。

  可他左看右看，都不觉得眼前的叶蓁是心善的人。

  叶蓁拉着叶淼往前走，杜盛想跟上去，叶蓁回头看他，“不许跟上来，否则我会找人举报你。”

  杜盛还真不怕被举报，但是被举报后会被相关部门的人关押审查，他已经被关押审查过一次，不想再经历第二次。

  “我只想远远的跟着淼淼。”

  叶蓁心想杜盛真是渣男，他表现得越是深情越加证明他是绝世大渣男。

  因为杜盛的到来，叶蓁没有的庆祝的心情。早上买的鸡被钱小花拿去炖了蘑菇，一家人吃下一整锅小鸡炖蘑菇。

  吃过饭，叶蓁写信上报杜盛的事，一个月后接到钱老师的回信，钱老师的意思是以不动应万动，静观其变。

  叶蓁要负责沙地自行车越野赛的事，非常忙。她需要跟孙校长去各个生产大队开会，给各个生产大队送设计图。还要给各个生产大队传递比赛的消息，并且把各个生产大队的情况汇总写成报告上交给长青的领导。

  她忙得提溜转，根本没心情关注杜盛的情况。

  不过杜盛非常会钻营，两个月不见，他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进入长兴生产大队，成为长兴生产大队的语文老师。

  叶蓁召集各个生产大队开会讨论赛车检查问题时遇到他，这时杜盛作为长兴生产达到的负责人出席会议。

  会议结束，叶蓁抱着文件往外走，杜盛跟上叶蓁，“姐，咱们真的要把所有赛车集中检查？我没别的意思，主要是我觉得那些赛车挺贵重的，集中起来检查确实是好事，但是难免不会有贼惦记。”

  叶蓁回头，“你是说有人偷东西？”

  杜盛点头，“我听说长兴这边不比长青那边安全，这边经常有人偷东西。”

  叶蓁嗯一声，加快脚步往前走，不再跟杜盛说话。

  叶蓁也有这样的担心，但是钱老师说不怕贼惦记就怕贼不惦记。这是钱老师设的局，为的是钓出杜盛背后的大鱼。

  至于杜盛后面的大鱼上不上钩，就要看他们对赛车的重视程度了。

  叶蓁配合钱主任设局，放出赛车已经研制出堪比米国的发动机，只要装上新研制的发动机，赛车就能达到一个小时行驶五百公里。

  当然了，这都是瞎说的，事实上收上来的赛车已经被钱老师拉走了，留下来的都是一些模型。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各个生产大队将赛车送往长青，由长青的干部统一管理这些赛车。随后长青生产大队成立巡逻队，日夜巡逻看守赛车。

  与其同时，赛车队研制出新型发动机的消息通过某些人的电报传给了潜伏在祖国各个地方的特务。

  一月底，长青出现不少陌生面孔。

  长青的领导看似毫无所觉，实际上人群中潜藏着不少保卫科的人。

  天色渐渐暗沉下来，叶蓁打着哈欠走进屋，靠在床边连做几个拉伸动作后爬到床上涂蛤蜊油，能不能捉住杜盛身后的大鱼就看这两天了。

  窗外响起呼呼的风声，叶蓁关上窗户，拉开被子躺下。

  午夜时分，遥远的北区沙漠附近响起猎犬的嚎叫声，随后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叶蓁被拍门声惊醒，咕噜着爬起身，“谁啊？”

  钱小花使劲拍门，“老二家的，宋野家的乔娜早产了，得赶紧送医院。”

  叶蓁急忙打开门，“好好的怎么早产了。”

  说着话，她快步往外走，钱小花紧跟在叶蓁身后，“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刚才小钱来拍门，说是乔娜被惊着了，在家里摔了一跤，这会子情况非常不好。”

  长青住的都是家属，叶蓁只能去巡逻队找人借车。

  巡逻队也不太平，一个小时前有人潜入车库偷走了车库里面的车，这会巡逻队正在找偷车的人。

  叶蓁快步往前走，忽然一道黑影撞向她，叶蓁被撞到，钱小花惊叫出声。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73、NB捉住他

  昏暗的环境中听力变得更加敏锐, 被撞倒的瞬间叶蓁绷紧心里的弦，大脑淡定地发出指令，先是站起身扑过去压倒前面的黑影，然后揪他的头发。

  叶蓁发出急促的喘息, 双手死死扣住黑影的手。

  这是一个男人, 身高在一米六八之间, 双手浑厚有肌肉, 很快甩开叶蓁。

  “妈，咱们不能让他跑了。”

  今晚是钓大鱼的夜晚，但凡是可疑分子都不能让他逃走。

  叶蓁生出一股子勇气, 不顾受伤的右手再次扑过去。这次她的脑子变得更加清醒，扑过去时快速分析男人的弱点。

  首先男人的左脚似乎受伤了, 刚才甩开她时左脚下意识抬了起来。

  叶蓁扑过去，先是一脚踹向男人的左脚，趁男人躲避时冲过去扣住他的双手，抬脚踹他的下三路。

  男人发出痛苦的嘶喊，叶蓁使劲压住他的手, 从后背按住他将他按倒在地上。

  这时钱小花缓过神来, 一边尖叫一边冲过去帮忙。

  她脱下鞋子使劲抽向男人的脑袋，一下又一下地抽打发出剧烈的啪啪声。男人哀嚎着挣扎，但他一个人抵不过叶蓁和钱小花两个人。

  男人最终被叶蓁和钱小花打晕过去。

  钱小花惊吓过后浑身脱离，一屁股坐到地上，“老二家的，这人是好人还是坏人。”

  叶蓁顿时就笑了, “妈，你连人家是好人还是坏人都不知道竟然敢脱鞋子抽人家？”

  钱小花翻起白眼，挪过去坐到男人身上，用自己的重量压住男人，“不是你说不能让他跑了吗？”

  “乔娜那边还需要咱们，这人怎么办？”

  叶蓁站起身，刚才光顾着捉人不觉得身上难受，这会缓过来了才觉得右手、腰上一抽一抽地疼。

  她扶着腰站起身，但腰不知道是扭了还是怎么了，使了会劲还是直不起来。

  “带上他走。”

  她们要去巡逻站找车，这个男人正好要送去巡逻站，可以带上他一起走。只是男人毕竟有一百五十多斤，叶蓁和钱小花扛不动他。

  叶蓁拉起男人的脚，“妈，咱们一人拉一边拖他去巡逻站。”

  钱小花跟着拉起男人的右脚，“乔娜那边也不知道能不能挺住，这里去市医院得两三天，万一路上出个好歹，咱们怎么跟宋野交代？”

  叶蓁揉了揉腰，腰侧酸疼酸疼的特别难受，“也许不用送医院呢，我刚才看到赤脚大夫进入乔娜家。”

  钱小花想起长青岛上的人口，“接生婆也在那，还有小钱、小李他们都是几个孩子的妈，应该能帮上忙。”

  俩人拖着男人的脚快步向前走，在黑夜中发出沙沙沙的声音。

  “前面有人。”

  “走，过去看看。”

  眼睛闪过手电筒光，叶蓁捂住眼睛，迅速表明自己的身份，“我是长青岛的叶蓁，你们是巡逻队的同志吗？”

  那边传来微弱的声音，“听声音像是叶蓁老师。”

  “快，你跟二宽过去看看。”

  两个男人从夜色中走出来，他们身上扛着大刀，手里提着手臂粗细的手电筒，名叫二宽的人大喊出声，“真是叶老师。”

  “大哥，你们快过来，叶蓁老师拉了一个人过来。”

  夜色中又走出几个彪悍男人，他们身上均扛着大刀，为首的男人身后背着一把大弓，“叶老师，这人是？”

  叶蓁松开手，男人的腿摔到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不认识，路上捉的。”

  钱小花看到巡逻队的人顿时精神气来，“我们在路上走的好好的，忽然一道黑影撞向我家媳妇，我家媳妇看情况不对立刻扑过去按住他。”

  “我媳妇一个人制不住他，于是我急忙脱下鞋上去抽他，你们看他的脸，他脸上的鞋印子就是我抽的。”

  钱小花语气中带着些许骄傲。

  二宽照向男人的脸，“大哥，他的脸确实有鞋印子。”

  其他人发出抽气声，男人脸上何止有鞋印子，他的整张脸乌青流血，就没有一块好肉。

  二宽收起手电筒，“大哥，这人好像是咱们要找的人。”

  叶蓁心里想着乔娜的事，“同志，我们岛上有女同志难产了，队里的马还在吗？”

  “在的，叶老师跟我来。”

  叶蓁跟钱小花使眼色，示意她在这里等她。

  钱小花点头，眼睛滴溜溜转，一会看向地上的男人，一会看向其他男人。饶是再迟钝，这会也看出情况不对。

  钱小花绷紧脸，试探着问：“同志，咱们长青岛是不是出事了？”

  二宽走到钱小花旁边，“咱们长青岛没事，出事的是北区沙漠那边，听说北区沙漠那边刚拉过来的赛车全被偷了。”

  钱小花心里咯噔起来，这真是出大事了！

  钱小花顾不得跟巡逻队的人聊天，着急忙慌要去找叶蓁，跟叶蓁说北区沙漠的事。老二家的是赛车比赛的负责人，现在赛车被偷了，老二家的必然会被罚。

  二宽拉住钱小花，“婶，您去哪？”

  “我去找我媳妇。”

  二宽跟上钱小花，“婶，咱们在这里等着就行，一会我大哥会带叶老师过来。”

  话音刚落，远处响起一阵马蹄声，马蹄声由远及近，很快出现在众人眼前。

  钱小花扑过去，“老二家的，北区沙漠出事了，你找来的那些赛车被偷了！”

  叶蓁脸上配合地露出惊讶神色，心里却思索起来，北区沙漠的赛车被偷意味着潜伏在长青的特·务们行动了。

  不知道钱老师那边有没有把他们一网打尽。

  “妈，现在顾不得赛车的事了，您快上车，咱们得快点回去接乔娜。”

  叶蓁拉钱小花上车，车上的男人跳下车，随后二宽爬上车，“叶老师，我大哥还得去巡逻，他让我来帮你们赶车。”

  叶蓁听到刚才的男人喊他二宽，便说：“辛苦二宽同志了。”

  长青的男人都会赶马车，半个小时后叶蓁和钱小花回到长青岛，叶蓁跳下马车，疾步跑进乔娜家，“马车来了，乔娜怎么样了？”

  钱夫人拉开帘子走出门，“孩子还没生出来，情况非常不好。”

  钱小花年纪最大，经验也最足，“别说话了，赶紧拿棉被裹着乔娜把她抱出来，还有屋里的接生婆以及赤脚大夫也喊出来。”

  乔娜被棉被裹着抱上马车，随后两个四十来岁的接生婆跟着爬上车。

  赤脚大夫是个六十岁的男同志，他没有接生经验，只会看普通的迭代损伤，作用不大，因此没有跟上车。

  叶蓁摸了摸口袋，“妈，您身上有钱吗？”

  上医院没钱可不行。

  钱小花刚从床上爬起来，听到乔娜难产的消息急急忙忙披上衣服就来了，哪里来得及带钱，“没有。”

  叶蓁转身问钱夫人，“钱姐姐带钱了吗，乔娜这种情况怕是要不少钱。”

  钱夫人点头，拿出信封递给叶蓁，“我刚才准备的，你拿去吧。”

  “算我借的，回来还您。”

  叶蓁爬上马车，钱小花想了想跟着爬上去。

  二宽扬起马绳，“坐稳咯，驾驾驾。”

  马车急速往前奔跑，乔娜的哭喊声伴随着哒哒的马蹄声，叶蓁下意识紧绷起来，但愿乔娜运气好能挺到市区。

  太阳出来又离开，夜幕降临，一天过去。

  叶蓁掀开车帘子，探头进去，“乔娜还好吗？”

  钱小花声音颤抖起来，“气息越来越弱了，还能再快点吗？”

  叶蓁也着急，马车的速度摆在那里，即使赶得再快也得用一天半才能到达市区。“快不了，最少也得明天中午才能到。”

  其中一个接生婆欲言又止，叶蓁看向她，“您有话直接说，咱们商量着来。”

  接生婆压低声音，“我以前遇过这样的例子，孩子因为卡住了出不来，需要把那里剪开伸手进去把孩子拉出来。”

  叶蓁浑身颤抖，他们还在路上，可不敢做冒险的事，万一操作不当大出血怎么办？

  所有人都看向叶蓁，等着叶蓁做决定。

  叶蓁嘴唇哆嗦起来，慌得说不出话。

  “嫂，嫂子，保，保孩子。”

  乔娜微弱的声音传进叶蓁的耳朵，叶蓁的眼泪一下子就出来，“别瞎说，大人孩子都得保！”

  叶蓁凑到刚才说话的接生婆耳边小声问，“她还能坚持多久？”

  接生婆竖起一根手指头，这是还能坚持一个小时的意思。

  叶蓁没生过孩子，但是在电视上看过生孩子的电视剧。接生婆的提议是唯一的方法，但是这是事关人命的大事，叶蓁不敢下决定。

  钱小花大喊，“乔娜晕过去了。”

  叶蓁眼泪控制不住了，“掐她人中！婶子，你，你去，按你说的来做。”

  叶蓁整个人抖动起来，嘴巴因为着急抖动起来，说不出完整的话。

  接生婆掏出剪刀，叶蓁不敢看接下来的场面，急忙掀开帘子往外爬。是的她在爬，这会子她慌得站都站不起来。

  马车里面响起微弱的喊叫声，叶蓁握手成拳，颤抖着唱，“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①”

  叶蓁想说点什么给乔娜鼓劲，但这种情况下她的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唱起国歌。听她唱国歌，二宽跟着唱起来，里面的钱小花以及接生婆也跟着唱起来。

  里面传出钱小花的惊呼声，“乔娜醒过来了，快，咱们动作再快点。”

  叶蓁不间断地唱国歌，渐渐地她的声音盖过乔娜的喊叫声，夜空中出现星星，月亮隐入云层中。

  “哇，哇，哇~”

  钱小花掀开车帘子，“生了，生了，老二家的，乔娜生了！”

  叶蓁呼出一口气，整个人瞬间失去力气往后倒，直接摔入马车里面，“大人怎么样了？”

  钱小花快速把孩子包裹住，“乔娜晕过去了，不过只是晕了，人没事。”

  浓郁的血腥味冲入鼻尖，叶蓁捂住嘴巴干呕，缓了缓才又问，“孩子呢？”

  钱小花把孩子递给叶蓁看，“孩子也没事，可惜没有足月，不然这孩子肯定长得好看。”

  叶蓁扫一眼孩子，这孩子浑身红彤彤跟八十几岁的小老头似的，哪里好看了？

  马车还在前行，因为乔娜顺利生出孩子，众人放松下来。紧绷了几十个小时，一旦放松下来很快开始感觉到疲倦。

  钱小花把孩子递给叶蓁，“不行了，我扛不住了，得去眯一会。”

  叶蓁抱着孩子不敢动，缓了一会才抱着孩子笑出声。

  真好，乔娜没事了，孩子也生出来了。

  第二天中午，马车到达市区医院，叶蓁去给乔娜办理入院手续，经过检查后医生告诉叶蓁大人没事，可以回家养月子。

  不过小孩的情况不太好，但因为医院的设备落后，暂时还不能出结果。

  叶蓁把孩子送到床边，“医生说大人、孩子都好。乔娜，你想抱抱孩子吗？”

  乔娜刚醒，看到叶蓁抱着孩子进屋立刻眼巴巴看向孩子。乔娜快速点头，叶蓁把孩子放到她手上，“他刚睡着，轻轻的不要吵醒他。”

  抱上孩子的瞬间乔娜忽然掉出眼泪，“嫂子，他是我的孩子，是我跟宋哥的孩子。我和宋哥终于有孩子了。”

  叶蓁拿出手绢给乔娜擦眼泪，板起脸教训她，“医生刚才说了坐月子期间不能哭，快收起你的眼泪，乖乖听医生的话。”

  “我，我不想哭的，但是我忍不住。嫂子，我好害怕，害怕孩子没了，我也没了。”

  “嫂子，我昨天听到你的声音了，当时我快坚持不住了，但是听着你的声音我告诉自己，再坚持一会，再坚持一会，再坚持一会。”

  “然后我就坚持下来，嫂子，谢谢你。”

  叶蓁放下手绢，“用不着谢我，我可没给你接生孩子。等你身体好了，你该去感谢帮你生孩子的两个婶子以及我婆婆。”

  “嗯，我听嫂子了。”

  叶蓁掖了掖被子，“累不累？累就睡会。”

  乔娜痴痴地看着孩子，“我想再看一会孩子。”

  叶蓁明白乔娜的心情，“看吧，反正他是你的孩子，你爱看多久看多久。”

  叶蓁往外走，打开门看到钱小花蹲在门口小声念叨什么。

  她的声音很小，叶蓁听不清楚她念叨的东西。

  “妈，咱们是不是要给乔娜炖汤坐月子？”

  钱小花站起身，听到要花钱立刻白叶蓁一眼，“生个孩子哪里有那么金贵，一会我去食堂给她打一碗鸡蛋汤，再给她兑点红糖水。”

  叶蓁掏出钱递给钱小花，“再买点炖羊蹄吧，不知道乔娜吃炖羊蹄能不能下奶。”

  这里的肉食以羊肉为主，牛肉、猪肉之类的肉食非常少。叶蓁知道猪蹄炖黄豆可以下奶，但不知道羊蹄炖黄豆可不可以下奶。

  钱小花冷哼出声，顾及乔娜在屋里，因此压低声音吐槽人家，“就乔娜那个身子，炖再多羊蹄也白搭。这事你别管，我会看着办。”

  行吧，不管就不管，她也不知道该怎么管。

  叶蓁转身离开，她得去再找医生问清楚孩子的事。

  经过手术室时叶蓁看到钱老师，叶蓁停下脚步，钱老师为什么在这里，难道保卫科有人受伤了？

  叶蓁走过去，“钱老师。”

  钱老师闻言看向叶蓁，“你怎么在这里，岛上出事了？”

  他看向叶蓁的手，看到叶蓁手上缠着白布条立刻拧起眉头，“这次来了不少人，以至于我们的部署出现漏洞。小叶同志，这事怪我，是我们保卫科连累了你。”

  “钱老师，我身上的伤确实跟那些人有关系，不过我不是在岛上受的伤。”

  那些人指的是特务，只是在医院不好直接说特务，只好用那些人代指。

  “怎么回事？”

  “我们岛上的乔娜同志早产了，我出去给她找马车时刚好撞到那些人，我想着捉住他们不容易，便追上去捉他。”

  话还没说完就被钱老师打断，“胡闹，你太冒险了！”

  他还以为因为他们部署不走导致潜伏在长青的特·务们潜进长青岛捉叶蓁。

  叶蓁讪笑起来，迅速转移话题，“咱们的同志受伤了？”

  钱老师的表情瞬间不好了，“不是咱们保卫科的同志。里面的人你也认识，是你的前妹夫杜盛。”

  “杜盛？”

  钱老师点头，“前天晚上我们收网捉人，这个杜盛不知道从哪里听到消息，忽然冲入人群中跟那些人搏斗。”

  “他的左手被那些人砍断，送来时大出血，情况非常不好。”

  叶蓁和钱老师同时拧起眉头，杜盛的身份非常可疑，但是他前天晚上做的事却立了大功。这种情况下保卫科不仅不能拿他怎么样，还得因为他英勇斗特·务的事给予他嘉奖。

  叶蓁感叹出声，“他真豁得出去。”

  钱老师冷哼出声，“他估计知道自己暴露了，因此才想出这么一招。”

  手术室门被推开，杜盛被护士推出门口，“杜盛的家属在哪，家属过来签字。”

  “我先过去。”

  钱主任走向护士那边，叶蓁站在原地观察一会，见杜盛昏迷着便转身离开。

  “医生，我是乔娜的家属，来问孩子的情况。”

  医生拿出一张黑色的图片，指着图上的某一处说：“孩子的情况不算好，你看这里，这里出现轻微的畸形，根据专家组的预判，这个孩子可能患有先天性下肢瘫痪。”

  叶蓁看不懂图片，但先天性瘫痪几个字在她的脑海中回荡，“能治吗？”

  “目前没有治好的案列。”

  没有治好的案列不意味着不能治，叶蓁纠结起来，乔娜刚生完孩子，若是现在把孩子的情况告诉她，不知道她能不能扛住。

  但瞒着也不行，这里的医学水平比不上京都的医学水平，也许孩子送去京都后京都的医生有更加合适的治疗方案呢？

  不过孩子才刚出生，目前不适合长途跋涉，况且家里只有乔娜一个女人，以乔娜的性子即使告诉她孩子的事，她也没办法一个人送孩子去京都。

  也许可以等乔娜出月子再跟她说孩子的事，或者是直接给宋野写信。

  ***

  这不是一个和平的时代，只是华夏国泰民安而已。

  潜伏在华夏的特·务就像韭菜，割了一茬很快又会长出新的一茬。保卫科这次布局逮到不少大鱼，很多国家潜伏在华夏的特·务损失惨重。

  与其同时，保卫科开始对特务进行审问，从他们的口中又撬出一批特·务名单。

  只是名单中并没有杜盛，杜盛因为捉特·务的事负伤断去左手，一时间成为长青的英雄。这等于给与杜盛一块防检查面罩，短时间内他的特·务身份还能继续芶一段时间。

  保卫科根据杜盛、叶蓁以及钱小花的情况作出表彰，给他们办法写着“智斗歹徒”的奖状以及热水壶。

  长青人民在表彰大会前夕才知道赛车被盗的事情，一时间人心涣散，都害怕赛车比赛不能如期举行。

  这是他们期待了整个秋天以及冬天的盛大赛事，如果不能如期举行，这个春节将黯然失色。

  “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

  “长青小学贴告示了，上面写着咱们长青被盗的赛车全数找回，沙子赛车越野赛如期举行。”

  “怎么是沙地赛车越野赛，以前不是说沙地自行车越野赛吗？”

  “这我怎么知道，反正告示上写的是赛车越野赛。”

  “不行，我得去看一眼。”

  男人扔下赶羊杆，带上帽子急匆匆走向长青小学。

  这时长青小学门口挤满围观群众，他们都是闻讯而来的长青人们。

  “叶老师，咱们的比赛改了吗？为什么上面写的是沙地赛车越野赛？”

  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她上回扭着的手以及腰还没好。她拉过椅子坐下，举起大声公给大家解释，“这事很好解释，因为这次收上来的赛车除了自行车之外还有很多不是自行车的赛车。”

  “因着比赛的车不限于自行车，因此本次比赛改名为沙地赛车越野赛。”

  “同志们还有疑问吗？有疑问的同志可以举手提问。”

  “我有疑问。”

  有人举起手，叶蓁看向举手的人，“您说。”

  “这次比赛还是在春节当天举行吗？还有，这次比赛需不需要再次报名？还有，需要提前报名领取邀请函吗？”

  叶蓁揉了揉后腰，“这事组织已经开会讨论过了，比赛还是如期举行，比赛时间是春节当天的早上十点到晚上的二十点，比赛场地是北区沙漠的整个外部区域。”

  “已经报名的同志可以在比赛前一天也就是年二十九来长青小学领取参赛红旗，当然了各个生产大队的参赛红旗都不一样，咱们长青生产大队的参赛红旗长这样。”

  叶蓁从挎包拿出红旗，挥舞手上的红旗给围观群众看，“咱们长青生产大队的红旗红底蓝画，蓝色的画画的是骑在赛车上挥手的老同志。”

  围观众人惊呼起来，“这是咱们长青生产大队的参赛红旗？真好看，除了参赛选手，其他人可以领吗？”

  叶蓁把红旗递给前面的同志，“不可以，不过比赛当天咱们长青生产大队的干部会在比赛现场发放长青生产大队的加油红旗。比赛当天你们可以去长青生产大队的大本营领取咱们长青的加油红旗。”

  “下一个问题，这次比赛是整个长青市区的比赛，除了咱们生产大队还要有其他生产大队的同志要过来参加比赛，因此本次比赛不需要邀请函，感兴趣的同志都可以去观看比赛。”

  “对了，本次比赛设有美食街，咱们长青的同志可以在年二十八的早上去生产大队会议室领取许可证，领取了许可证的同志可以在比赛当天去美食街摆摊卖东西。”

  长青处在祖国极为偏僻的地方，这里虽然有生产大队，有供销社，不过不管是生产大队还是供销社都形同虚设。

  这里的保留着以物换物的习惯，几乎不需要去供销社购买东西。

  长青人民中需要用到供销社的大部分是外来人口，比如叶蓁以及长青岛上的家属们。

  听到可以去北区沙漠摆摊，围观群众再次议论开来。

  “我家地窖存着不少哈密瓜，若是真能去摆摊，我一定要去那边卖哈密瓜。”

  “我可不去摆摊，比赛多好看啊比摆摊有意思。”

  “我倒是想去摆摊，前几天我从画本上学了一道美食，可好吃了，若是拿去摆摊的话肯定很多人吃。”

  “希娜家的，你家地窖不是存着雪吗，要不咱们俩家一起合摊卖葡萄冰糕？”

  “我正有这样的想法呢。”

  “我家地窖也存着雪，不过我家的葡萄都酿酒了，只剩下一些西瓜。”

  “西瓜冰糕也好吃，你家可以卖西瓜冰糕。”

  叶蓁任由他们讨论，等他们讨论得差不多了才问：“还有同志有疑问吗？有疑问的同志可以举手。”

  围观群众都在讨论摆摊的事，没有人回答叶蓁的话。

  叶蓁站起身，悄悄离开人群。

  眨眼又是一个冬天，这是叶蓁在这里度过的第四个春季，过完春节她就三十五岁了。

  春节当天，北区沙漠被封锁，保卫科的人混入人群中监视潜伏在人群中的可疑人员。

  叶蓁扬起手上的加油红旗，“同学们，我们今天的任务是什么？”

  柯洁往前走一步，“维持北区沙漠的秩序。”

  她是秩序组的组长，叶蓁给这个组的任务是负责维持北区沙漠的秩序。

  柯洁身上穿着染成红色的蛋蛋套装，头上戴着染成绿色的羊绒帽子，这身搭配使得她看起来像极了滚动的红绿彩球。

  叶蓁被萌得手痒痒，好想戳柯洁圆滚滚的小肚子。

  柯洁回到刚才的位置，随后鹏鹏往前走一步，“监督北区沙漠的卫生情况。”

  鹏鹏是卫生组的组长，叶蓁给他的任务是监督北区沙漠的卫生情况。他身上穿着红色的蛋蛋套装，头上戴着蓝色的帽子，配上严肃的小表情，可爱得不得了。

  叶蓁走过去戳他的脸，“还有呢？”

  西利亚走上前，“引导比赛选手填写报名表。”

  西利亚是引导组的组长，叶蓁给他们的任务是引导比赛选手填写报名表，以及引导比赛选手进入比赛起点。

  西利亚身上穿着红色的蛋蛋撞，头上戴着粉红色的帽子，看起来非常清秀可爱，像极了水乡的软糯小姑娘。

  随后布朵往前走一步，“巡视美食街，介绍美食街的美食。”

  布朵是巡视组的组长，叶蓁给这个组的任务是巡视美食街，给其他生产大队的同志介绍长青的美食。

  布朵身上穿着红色的蛋蛋装，头上戴着紫色的帽子，站在人群中非常显眼。

  这些衣服是叶蓁给他们设计的工作服，不过服装的颜色搭配由小朋友们自己选择，他们非常喜欢身上的衣服，从昨天晚上就开始换上新衣服，穿上就舍不得换下。

  叶蓁看一眼时间，“现在是八点五十五分，还有五分钟选手们就要开始入场了，同学们做好准备。”

  小朋友们迅速排成四排，一排就是一个小组。

  叶蓁拿出小红旗发给各个组的组长，并给各个组的组长搭配一个黄色的哨子，“同学们，你们准备好了吗？”

  “我们准备好了！”

  “很好，各组组长带上你们的组员出发。”

  柯洁扬起小红旗：“秩序组跟我走。”

  鹏鹏跟着扬起小红旗，“卫生组跟我走。”

  西利亚紧随其后，“引导组跟我走。”

  布朵严肃着小脸，“巡逻组跟我走。”

  四个组长带上自己的组员前往自己的工作岗位。于是，当各个生产大队的比赛选手以及围观群众到达北区沙漠时看到的是一群圆滚滚的小可爱。

  但是这些小可爱都严肃着小脸，看到他们来了立刻有人迎接他们。

  引导组的小朋友们在西利亚的带领下一人走向一个生产大队，纷纷摇着手上的红旗说话。

  西利亚吹响口哨，引导组的小朋友们齐声喊，“同志们早上好，我们是长青小学的学生，今天负责引导你们进入北区沙漠。”

  “请比赛的同志走向左边，请前来参观的同志走向右边。”

  大人们觉得他们有趣，笑着往两边走。

  西利亚拿出报名报，随后吹响口哨，“比赛的同志看这里，我们手上有一份比赛须知以及比赛登记表，你们需要在领取比赛须知后填写登记表。”

  他把比赛须知发下去，然后拿出登记表，“我代表引导组给大家简单说明比赛须知，一本次比赛秉持公平公正公开为原则，作弊选手一律淘汰处理；二本次比赛以自愿为原则，比赛过程中若是发生事故，参赛选手需要自己承担责任；三参赛选手如无异议可在下方填写名字。”

  比赛须知其实就是一份生死状，大概意思是比赛选手要对自己的生命负责。

  选手们本来还在嬉皮笑脸打闹，听了几个比赛须知后迅速收起笑脸。

  他们不是被比赛须知吓到，而是被西利亚他们吓住，有人感慨，“那个孩子跟我阿爸好像，我看到他就想到我阿爸。扶我一下，我腿软。”

  西利亚往下走，边给比赛选手登记名字边派发比赛须知。

  选手们被他们认真的样子镇住，纷纷自觉接过比赛须知，按照西利亚的要求填写自己的名字。

  围观群众环顾四周，有人在找比赛起点，有人在找比赛终点，有人在找上厕所的地方。

  这时布朵走上前，“你们好，我是巡逻站的布朵组长，负责带领你们进入北区沙漠，同志们请跟我来。”

  她吹响哨子，领着茫然的围观群众往前走，边走边解释，“这里是比赛的起点，所有选手需要在这里集合，然后统一出发。”

  “这里是比赛的终点，第一个到达这里的选手将会成为本次比赛的冠军。”

  “这里是水区，需要喝水的同志可以来这里领取白开水，这里的水都是免费水，不需要付钱。”

  “这里是临时厕所，需要方便的同志可以来这里上厕所。”

  “这里是美食街，美食街里面有很多长青生产大队特有美食，比如葡萄冰糕、西瓜冰糕、糯米圆子、鲜花饼以及炸水果。”

  围观群众进入美食街的瞬间快速被美食街吸引目光，美食街分成两边，摆摊的同志一家占一个区域，每个摊位都摆放得整整齐齐。

  最吸引人的是摊位上拜访的美食，刚走进美食街立刻闻到一股浓郁的香味，香味中掺杂着肉香味以及甜香味。

  “那个炸水果好像很好吃的样子，咱们过去看两眼？”

  “不去，我想吃那个鲜花饼。”

  “鲜花饼有什么好吃的，还想烧烤好吃，那边有烤串。”

  “烤串在家就能吃，我要去吃那个米圆子。”

  “那个，你们谁带东西了？这里的东西不免费，需要以物换物。”

  围观群众不出声了，随后有人掏出带来的东西，上前尝试问：“同志，我这个羊毛手套可以换东西吗？”

  “可以。”

  “同志，我这个烤饼可以换你家的炸水果吗？”

  “可以。”

  “同志，我这袋炸面可以换你家的米圆子吗？”

  “可以。”

  不少围观群众换到自己想吃的美食，正端着美食狼吞虎咽。

  这时鹏鹏组来了，鹏鹏吹响哨子，“同志们早上好，我是卫生组的组长鹏鹏，北区沙漠是我们的家，请大家自觉保管好手上的垃圾，不要随地扔垃圾。”

  话落，他看到有人扔垃圾，急忙冲过去，“这位同志请不要随地扔垃圾，北区沙漠是我们的家，请大家讲文明，讲卫生，爱护环境。”

  被他喊住的男同志感觉到四面八方的视线，吓得急忙捡起垃圾，“我捡起来了。”

  鹏鹏满意了，吹响哨子领着组员们继续巡视。

  比赛现场除了卫生情况让人担忧外还有一件事同样让人担忧，那就是现场的秩序问题。因为比赛选手来自各个生产大队，因此比赛的过程中难免出现纠纷，不用生产大队的人很可能因为自己生产大队的选手跑不赢其他生产大队的选手而暴躁起来。

  早上十点，比赛正式开始。

  一声擂鼓声响起，随后选手们冲出起点进入塞到。围观群众摇旗呐喊，整个北区沙漠都响彻着喊叫声。

  “长青生产大队加油！长青生产大队必胜！”

  “乌木生产大队加油，今天的胜利属于乌木生产大队。”

  “长飞生产大队最厉害，赛过长木和乌木。”

  “加油，加油，木里生产大队加油！”

  柯西多率领塔姆阿爸他们冲在最前面，拐弯后进入直线区域，他们开始加速，准备甩开后面的选手。

  就在他们加速往前行驶的过程中后面的选手忽然在拐弯处加速，因此刹车不当直接撞上前面的赛车。

  砰的一声响，前面的赛车被撞出跑道，后面的赛车则侧翻，惯性冲出跑道。

  这下子长青生产大队的围观群众不高兴了，纷纷叫嚷着，“乌木生产大队的选手是蠢蛋吗，明明还是拐弯为什么要加速，加速就算了，为什么要撞咱们长青的赛车？”

  “我看他们就是故意的，故意撞咱们长青的赛车！”

  “啊啊！我讨厌乌木的选手，他们太坏了！”

  被长青生产大队的人如此一说，乌木生产大队的人不高兴了，纷纷反驳回去。

  “我们乌木生产大队的人哪里蠢了？弯道是最佳的超车位置，咱们不在那里超车难道要去直线赛道超车吗？”

  “就是，就是，长青的不懂不要瞎评论。”

  “可不是，不懂装懂，真是让人笑话。”

  双方对峙起来，一方说：“你们什么意思，是不是要打架？”

  一方说：“我们什么意思？我们什么意思都没有，你们是什么意思，是不是要打架？”

  “打就打，谁怕谁啊，来啊！”

  “哟，我们就怕了？打就打，不敢打的是孙子。”

  双方一触即发，场面僵持起来。

  这时候柯洁带着组员们来了，西利亚吹响哨子，“不许打架！讲文明，树新风，比赛第二，友谊第一。”

  她走到人群众中间，“你们要打架？”

  双方不说话了，他们是大人，怎么好意思当着小朋友的面打架？

  柯洁扬起手上的小红旗，“这里不许打架，我们是秩序组的工作人员，你们刚才是要打架吗？”

  双方快速摇头，“我们不打架。”

  “我们也不打架。”

  柯洁显然不相信他们，带着组员直接守在下场，紧紧盯着他们。

  比赛要进行一天，从早上持续到晚上。

  晚上十九点，北区沙漠搭建篝火，整个北区沙漠被篝火照亮。

  叶蓁抬着抹上酱料的羊放上篝火上方，羊肉在火焰的炙烤下发出滋滋响声。

  远处响起马蹄声，寒风起沙尘，滚滚沙尘扬上半空。叶蓁急忙拿出干草盖住烤全羊，避免沙尘弄脏烤全羊。

  沈老头拿出羊奶酒，“老，老二家的喝一杯？”

  叶蓁拿出搪瓷缸子，“喝一杯。”

  远处的马蹄声越来越近，不一会有人喊，“叶老师，有人找你。”

  叶蓁一口喝完手上的羊奶酒，“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①：《义勇军进行曲》

  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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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4、NB失踪人口（捉虫）

  隔着沙尘, 奔腾的骏马，恣意的男人，两者的结合营造出不羁的潇洒感。男人抬起头与叶蓁四目相对，只见他忽然站起身, 张开双手做出拥抱姿态。

  这一切都发生在几秒间, 顾不得思考, 叶蓁下意识往前狂奔。

  咻的一声响, 骏马从叶蓁面前奔过，男人拉住马绳，骏马发出嘶鸣声。

  男人弯腰一把抱住叶蓁, 将她提到马背上。

  叶蓁迅速伸手抱住男人的肩膀，一口咬住他的脖子, “吓死我了！”

  沈野环住叶蓁的腰，扬起马绳驾马狂奔。

  “好！”

  “好样的！”

  围观群众沸腾了，追着骏马后面的风沙往前跑。人群中不乏未婚青年，沈野的举动引燃了他们体内的热血。

  这可是吸引女同志的绝佳机会，可不能错过了。

  “骏马配美人, 不愧是我们长青的男人！”

  “兄弟们, 走，咱们也骑马去。”

  “走，我们乌木男人绝对不输长青的男人！”

  “我们萨里的男人也不会输长青的男人！”

  有女同志就说了，“你们是打算自己骑马，还是想要带着美人赛马？”

  未婚青年体内的热血更加沸腾了，齐声喊：“美人！美人！美人！”

  领头的女同志冲上陡坡扬手呐喊, “女同志们听好了，今天咱们选骏马选阿哥，看中哪个选哪个，愿意的来这里结合。”

  长青的女人不拘小节，听到女同志的吆喝迅速聚拢起来。未婚的女同志大咧咧看向未婚青年们，而已婚的女同志则对男同志评头论足。

  “那个阿哥太黑了，晚上熄了灯估计看不清他的脸。还是那个好，高高壮壮的，双手肯定结实有劲。”

  “那个是高高壮壮不错，但是看着怪凶了点，还是那个好，那个阿哥的腰跟大熊的腰一样壮，床上肯定有劲。”

  听到这里，未婚女同志的脸迅速泛红，但眼睛却迸发出耀眼的光芒；而已婚女同志则发出意味深长的笑声，视线在那位阿哥身上滴溜溜打转。

  “咯咯咯，她们脸红了。”

  “哈哈哈，咱们也是从小姑娘过来的，现在脸红正常，等结婚了就不会脸红了。”

  “姑娘们，听我们一声劝，找男人就得找个子高的。”

  “要我说除了个子高还得找壮实的。”

  “光是壮实还不够，还得找精神的。”

  “光是精神还不够，还得找长得好看的。”

  未婚青年骑着马在未婚女同志面前徘徊，未婚女同志大咧咧打量他们，看到喜欢的便上前拍他们的马背，这是同意上马的意思。

  得到姑娘同意的未婚青年立刻弯腰抱姑娘上马，“兄弟们，我先走一步了，回头见！”

  随着第一个女同志做出选择，后面的女同志生怕自己相中的男同志被别人抢走，纷纷上前选出心仪的男人。

  各色骏马在夜色中狂奔，叶蓁紧紧抱住沈野的脖子，“后面来人了。”

  沈野扭头去看，“抱紧了，我要加速了。”

  “驾驾驾~”

  后面想起男人和女人的声音，女人大喊，“追上去，追上他们。”

  男人则高声回应，“坐稳了，我要加速了。”

  “驾驾驾~”

  十几匹马冲向一个方向，没有起点，也没有终点，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超过其他人，拿下第一的位置。

  男人的吆喝声，女人的尖叫声，马蹄的哒哒声交汇化作最烈的酒，熏得马上的男男女女热血愤张。

  沈野拉紧马绳，惯性使然抱着叶蓁往前倾。

  与其同时，赛车场上响起震耳的加油声，弯道处出现四辆赛车，跑在第一的赛车想要稳住第一的位置不停加速，后面的赛车想要超车不停往前冲。

  终点处拉起红线，裁判吹响哨子，用力挥舞手上的红旗子。

  嘭的一声响，第一辆赛车过线了。

  “赢了，我们长青的赛车赢了！”

  “咱们长青赢了！”

  “长青！长青！长青！”

  叶蓁跳下马，小跑着冲过去维持秩序，“同志们不要往前挤，注意安全，不要往前挤，注意安全。”

  柯西多走下车，在众人的欢呼下走到人群中心。

  长青生产大队的干部们迅速包围柯西多，脸上的笑容比春天盛开的花朵还要灿烂。其他生产大队则笑不出来，还差一点点，还差一点点他们的车队就能赢了！

  赵领导等人在众人的簇拥下走进人群中心，他们把写着‘第一届赛车越野赛冠军’的搪瓷缸子颁给柯西多。

  人群再次呐喊起来：“柯西多！柯西多！”

  “长青！长青！长青！”

  沙地自行车越野赛完美落幕，这次越野赛长青生产大队笑到最后，不仅取得越野赛冠军，还让单身的男同志们找到结婚对象。

  比赛过后，长青的未婚男青年接连举办婚礼，从年初一办到开元宵，其他生产大队的优秀女同志们大部分被长青的男人们娶回家。

  这可气坏了其他生产大队的干部们，他们嘴上不说，心里却在想：这一定是长青生产大队的阴谋，说什么举办沙漠赛车越野赛，其实就是找借口帮长青的未婚青年找对象！

  失策，这次真是失策了！

  长青生产大队的干部们实在是太狡猾了！

  与其同时，叶蓁打开门迎接第十批送礼的长青人民，来送礼的是刚领证的新婚夫妇，俩人在赛车时结缘，在昨天正式结为夫妻。

  叶蓁扫一眼绑着红绳的大羊腿，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僵硬，“你们太客气了，我什么都没做，实在不好意思拿你们的羊腿。”

  女同志拍打男同志的后背，男同志乐呵呵解释，“叶老师，你是我俩的牵线红娘，你一定要收下这个羊腿，这是我跟丽娜的谢礼。”

  叶蓁：“……”

  她已经麻木了，接到第一个羊腿时她是震惊的，她什么都没有做怎么就成牵线红娘了？

  接到第二个羊腿时她是疑惑的，为什么他们都给她送羊腿，难道她一次性给两对新婚夫妇牵线了？

  接到第三个、第四个羊腿时她麻木了，长青人民太热情了，羊腿跟不要钱似的使劲往她这里送，她不接还不行。

  沈野在叶蓁身后闷笑，叶蓁回头瞪他，都怪沈野，要不是他勾·引她上马，那天也就不会出现成群的未婚男青年邀请女同志一起骑马，后来也不会出现……

  算了，后来的事也算是好事，起码她帮助长青解决了二十多个未婚男青年的婚姻问题。

  最近长青岛上的人看到她都拉着她说话，这个说：“我家大儿子今年满十七岁了，叶老师，你帮帮忙，给我家大儿子找一个乌木生产大队的姑娘。”

  那个说：“叶老师，我家姑娘转年就十七了，你什么时候再去赛马？你去赛马时带上我家姑娘，给她找一个长青的小伙子。”

  找她的人从长青岛排到长青市区，走出长青岛后不仅有担心孩子婚事的妈妈拉住她说话，还有未婚的男同志，女同志拉住她说悄悄话。

  “叶老师，我相中了萨里生产大队的安腊丽，你能给我们拉线做媒吗？”

  “叶老师，我跟乌木生产大队的莉莉互相有感觉，你能帮我去乌木生产大队说媒吗？”

  “叶老师，我和……”

  “叶老师，我跟……”

  就这样，叶蓁被迫走上牵线红娘的岗位，不得不在开元宵后往返各大生产大队，在各个生产大队干部们凶巴巴的眼神下牵走他们的年轻姑娘。

  长青再次开始接连举办婚礼，叶蓁看着门口的羊大腿陷入沉思，家里的羊大腿太多了吃不完怎么办？

  钱小花则乐得见牙不见眼，整天折腾羊大腿的一百种吃饭，今儿吃了炖羊腿，明儿就吃羊肉饺子，心情愉悦吃烤羊腿，心情不爽利则吃羊腿烤串。

  接连吃一个多月的羊腿肉，叶蓁这会看到羊腿就忍不住心理性不适，嘴巴腻得慌，恨不得往嘴里塞一根大葱去除嘴里的腻味。

  三月中旬，长青的结婚潮过一段落，长青的大部分未婚青年已经解决单身问题，最近正努力造娃，说是要争取早点把孩子送去长青小学跟叶蓁老师念书。

  叶蓁抱着做好的自行车模型慢悠悠走进办公室，放下模型拿起羊皮水袋喝一口水，望着门口的嬉戏的小朋们露出姨母笑。

  还是小朋友们可爱，不像长青的小伙子，总想着堵她找对象。

  门口响起脚步声，不一会孙校长走进办公室，“小叶啊，你来一下我办公室。”

  孙校长的神情非常严肃，吓得叶蓁以为学校出事了，急忙跟上孙校长往外走。

  走到校长办公室，孙校长指了指里面，“你进去吧，我就不进去了。”

  这是几个意思？

  叶蓁打量孙校长，见孙校长神色复杂便收回视线上前敲门，“您好。”

  “进来。”

  听到声音叶蓁的心一下子定了，她打开门往里面走，“钱老师，好久不见。”

  屋里只有钱老师一个人，钱老师示意叶蓁坐下，叶蓁走到钱老师对面坐下，等待钱老师开口。

  “小叶同志，这些设计图是你自己画的吗？”

  钱老师递给叶蓁一叠设计图，叶蓁粗略扫一眼，“是的，这些设计图都是我画的。”

  大部分是她给其他生产大队画的赛车设计图，小部分是她给长青生产大队画的赛车设计图。

  “这些设计图有问题？”

  “这些设计图确实有问题。”

  钱老师往后仰，举止轻松自在，“别紧张，是好事。”

  “沈南应该跟你说过我精通机械设计。”

  叶蓁点头，钱老师继续说：“我看过这些设计图，图上的某些设计非常有意思，比如说这个。”

  他拿起一张设计图，“目前咱们国家还没有这种齿轮，你是怎么想到在赛车上安装这种齿轮的？”

  叶蓁以前没少看沙漠赛车比赛，比赛中有些选手会在赛车上安装齿轮以此加大赛车的马力。

  但这个原因不能跟钱老师说，想了想，叶蓁解释说：“这是从提水装置上得到的灵感，我老家是长河的，长河有一种水井需要用到提水装置，而提水装置上会安装这种齿轮。”

  “这种齿轮用在装置上可以加快上下之间的滑动，我觉得如果把这种齿轮用在赛车上，应该也可以加快链条的运转，以此达到加速的目的。”

  “钱老师，我当时没想那么多，想到什么就画什么，这些图都是初稿，有些图能用，有些图不能用。”

  钱老师点头，他看过这些图，知道叶蓁没撒谎。

  “还有这个，你怎么会想到在轮胎上安装刮板？”

  叶蓁思索起来，怎么解释才能让自己的解释合情合理，不至于引起钱老师的怀疑？

  思考几秒，叶蓁在心里组织语言，在心里快速过一遍才开口，“刮板的事说来是巧合，我做出第一辆自行车因为设计中没考虑到沙子细软容易卡主轮胎这个因素，以至于第一辆自行车因为被细沙卡主轮胎报废了。”

  “后来我就想，能不能做一个东西安装到轮胎上，使得轮胎可以在行驶的过程中刮走轮胎上的细沙。”

  “我试过很多种方法，最后总结出刮板最好用。”

  钱老师拿起设计稿仔细看，叶蓁不动声色打量钱老师的表情，见他一会恍然大悟，一会眉头紧蹙，不自觉跟着他拧起眉头。

  钱老师放下设计稿，“你的这些设计很有创意，上边的意思是征用这些设计用于新型车的设计，你的意思是？”

  叶蓁迅速回答：“我听从组织的安排。”

  “叶老师不愧是党员。”

  叶蓁笑笑不说话，钱老师继续说：“我国正在研究适用于沙漠的新型车，但因为种种原因一直没有太大的进展，希望你的这些设计图可以帮助我国的研究人员解决设计上的难题。”

  说到这里，钱老师拿出一包东西递给叶蓁。

  叶蓁摸了摸，里面的东西厚厚一叠，像是纸币，“这，这我能收吗？”

  钱老师被逗笑了，“你是想收还是不想收？”

  叶蓁跟着笑，“钱老师，您肯定有这方面的经验，请您教教我，我是该收还是不该收？”

  钱老师把钱塞给叶蓁，“拿着吧，这是国家给你的奖励。”

  叶蓁顿时放心了，迅速拿过东西放进口袋。

  钱老师又笑了，心想小叶同志真是赤城，现在像她这样一心为国，不计较个人得失的同志真是越来越少了。

  “这事你知我知天知地知，别往外说。”

  叶蓁点头，钱老师站起身往外走，“我一会还有事，先走一步，不用送。”

  他大跨步往外走，很快就走远了。

  叶蓁拿出钱老师给的信封捏了捏，然后打开信封拿出里面的东西数了数。好家伙，里面足足有两百张纸币！

  一张纸币是十块钱，两百张纸币就是两千块钱！

  叶蓁来到这里后还没见过这么多钱，一时间热血往上涌，喜得捂住嘴巴狂笑。

  感谢祖国，感谢领导！

  孙校长走进办公室，叶蓁迅速收起笑脸，悄悄将信封塞回口袋，“校长，我先回教室了，不打扰您了。”

  孙校长点头，等叶蓁走后拿出两份文件思考起来。

  这事他纠结了很久，思考了很久，一直没想好要不要做。

  想了想，他拿出钢笔拧开盖子，拉过两份文件在签名的地方签下自己的名字。

  希望小叶同志不要辜负他的期待。

  叶蓁对此一无所知，这时她身揣巨款，脸上看着端庄稳重，其实心里跟蚂蚁爬过似的七上八下起来。

  这事她谁也没说，回家后偷偷把钱藏进床底下的洞里，计划着下次再去长青市区可以带些钱过去，沈南一直想买物理方面的资料书，可以给他买一些；沈西一直想买漂亮的绸布，可以给他买一些；沈北一直想买钢笔，可以给他买一支；沈风一直存钱买吃的，可以给他一些零钱。

  还有沈老头和钱小花，沈老头爱喝酒，可以给他买最好的羊奶酒；钱小花爱藏钱，可以直接给她钱。

  还有沈野和沈东，沈野在基地什么都缺，可以给他买一个热水壶，再给他买一个铜镜做墨镜；沈东上次说想要一套螺丝刀，如果能在长青市区找到螺丝刀，可以给他买一套。

  如此一想，两千块钱似乎不是很多，但应该足够她挥霍一到两年。

  叶蓁忍不住笑出声，时隔几年，她终于又过上了可以随意挥霍的美好生活。

  “老二家的，老二家的，你出来一下。”

  叶蓁把土填上，拉过床盖住洞口，拍干净衣服上的灰土才往外走，“妈，您找我有事？”

  钱小花往门口瞥，叶蓁顺着她的视线往门口看去。

  乔娜来了，她抱着孩子过来，眼眶泛红，一副摇摇欲坠的娇弱模样。

  叶蓁的第一反应是孩子病了，急忙走过去摸了摸孩子的脸。孩子的体温非常正常，且脸色红润，不像是得病的样子。

  看到叶蓁来了，乔娜忍不住了，哇的一声嚎啕起来，“嫂子，嫂子，我，我好害怕，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叶蓁接过孩子，把孩子递给身后的钱小花。

  “你别哭。”

  叶蓁拿出手绢递给乔娜，“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先把眼泪擦了，然后说一说发生什么事了。”

  乔娜控制不住吧嗒掉眼泪，她本来身体就不好，这一哭更是差点晕厥过去。

  叶蓁赶紧给她顺气，“深呼吸，吸气，呼气。”

  乔娜抽噎着吸气、呼气，泛白的脸色渐渐恢复血色。

  叶蓁拉她进屋，给她冲一杯红糖水，“喝口水缓缓。乔娜啊，你现在是孩子的妈了，可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动不动就把自己哭晕过去。”

  “家里就你跟孩子，若是你晕过去了，孩子怎么办？”

  乔娜显然没想过这个，她身体一直不好，经常因为哭泣晕倒。听到叶蓁的话，她吓得止住眼泪。

  叶蓁轻轻敲打搪瓷缸子，示意她喝水。

  乔娜抿一口红糖水，几口红糖水下肚青紫的薄唇缓缓变得正常，“嫂子，我今天中午收到娘家的来信，信是我哥写的，他说我妈和我爸被捉了。”

  叶蓁拧起眉头，乔娜家是海归，今年是1967年，这个时候海归可不是好身份。

  乔娜自顾自往下说：“本来我跟宋哥计划好五一时带小山去京都看腿，现在因为我娘家的事恐怕是不能回去了。”

  “嫂子，我好怕，我哥说我妈病了，怕是不行了。”

  “嫂子，我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叶蓁上前抱住乔娜，“给你哭一分钟，一分钟后就不许哭了。”

  乔娜哭得直打颤，脸色再次泛白起来，叶蓁怕她哭晕过去，急忙拿孩子吓唬她，“想想小山，想想你的孩子。”

  小山是孩子的小名，宋野的意思是先给孩子取小名，然后再带孩子回家让他爸取大名。

  想到宋野他爸，叶蓁想起一些小说的剧情。

  小说中乔娜父母的事牵连到宋野爸爸，宋野爸爸被下级举报，很快跟着一起被被捉了。

  “乔娜啊，宋野那边知道这件事吗？”

  乔娜擦了擦眼泪，“宋哥的信还没到，我不知道他知不知道。”

  叶蓁目前能做的就是安抚住乔娜，然后给宋野写信，让宋野回来一趟。

  叶蓁以孩子为由劝住乔娜，“想想孩子，你可不能倒了，你倒了孩子怎么办？”

  小山成为乔娜的精神支柱，在后面的半个月里乔娜虽然还会偷偷哭泣，但是想到孩子她就不敢继续哭了，使劲憋着不让自己继续哭。

  半个月后宋野回到长青岛，叶蓁不知道他们夫妻说了什么，次日早上她看到乔娜在收拾行李。

  中午时宋野和乔娜抱着孩子来到沈家，将孩子托付给叶蓁。

  宋野是这样说的，“嫂子，京都情况不明，孩子还小，我们不好带他一起上路，麻烦您帮我们照顾孩子几天。”

  乔娜声音嘶哑，估计是昨晚上哭太狠了，“嫂子，我们小山就拜托您了。”

  “你们想好了？”

  叶蓁后半句话是，你们不怕去了就回不来了？

  宋野点头，乔娜咬住下嘴唇，眼泪吧嗒往下掉。

  “说句不好听的，你们的打算非常不合适，如果我是你们，我现在绝对不会去京都。”

  明知道京都情况不好还在这个时候去京都，明摆着是找死。

  宋野看向乔娜，他也知道这个时候去京都不好，但是妻子非常担心父母的情况，如果不带她去一趟京都，她不会安心。

  与其留她在这里惶惶不可终日，不如带她去一趟，只要他们小心一点，这次去京都应该不会有危险。

  叶蓁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他们已经决定好了。

  叶蓁抱过孩子，“别哭了，孩子我帮你们管几天。不过你们可得早点回来，小山还在这里等着你们呢。”

  说是这样说，但不管是叶蓁还是宋野和乔娜都知道他们这一去情况难料，乔娜虽然是外嫁女，但是她父母身份敏·感，很可能会影响到她。

  叶蓁抱着孩子送他们出长青岛，乔娜一步三回头，眼泪蓄在眼眶摇摇欲坠。

  孩子可能是感觉到父母的离开，张开嘴巴呀呀哭泣。

  叶蓁轻轻拍打孩子的后背，“小山不哭哦，你妈妈和你爸爸只是出门探亲，很快就会回来。”

  但愿宋野和乔娜能早点回来吧。

  小山才几个月大，叶蓁白天要上课，晚上要备课，根本没有时间照顾孩子。而钱小花白天要去学校掌勺，晚上要忙家里的事，也是没时间照顾孩子。

  家里最闲的人是沈老头，于是沈老头接手照顾小山，家里现在有三个小孩子，分别是大毛、二毛和小山。

  二毛已经快三岁了，可以跟哥哥一起玩，基本不用沈老头操心。

  难带的是小山，小山遗传了乔娜的娇弱体质，隔三差五地生病，愁得沈老头和钱小花整宿整宿的睡不着。

  不过一向暴脾气的钱小花却没有因此骂人，反而躲着沈家的人偷偷烧香拜佛，也不知道拜的是哪个菩萨。

  长青岛人数有限，谁家多一口人，谁家少一口人很快就会被发现。乔娜因为很少出门跟其他人打交道，因此她离开的消息延迟了一个星期才传遍整个长青岛。

  有人来家里打探乔娜的消息，叶蓁和钱小花都以不知道为由把他们打发走。

  乔娜的离开只在长青岛引起几天的讨论，长青岛很快恢复原来的生活节奏，在钱夫人的带领下，长青岛养的猪崽子一年比一年长得快。

  五月中旬，孙校长召集叶蓁和孙勇召开教师会议。长青小学统共只有三名老师，但孙校长不知道想做什么，把会议搞得非常正式。

  叶蓁跟孙勇使眼色：孙勇老师，你爸怎么了？

  孙勇举起小本本挡住脸，回给叶蓁眼神：不知道。

  叶蓁瞥孙校长一眼，孙校长脸色紧绷，眉头紧蹙，整个人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凌厉气息，似乎心情不太好。

  叶蓁朝孙勇使眼色：你家里出事了？

  孙勇想了想：我媳妇生孩子算吗？

  叶蓁在心里翻白眼，媳妇生孩子是喜事，孙校长没必要板着一张脸。

  既然孙家没出事，那孙校长心里不畅快？

  难道是她惹到孙校长了？

  叶蓁回想自己这段时间的工作，她每天勤勤恳恳上班，孙校长交给她的报告也都按时交了，小朋友们也都乖乖的没有惹事。

  实在想不到自己哪里没做好。

  叶蓁看向孙勇，难道是孙勇老师惹到孙校长了。

  叶蓁继续给孙勇使眼色：你是不是惹你爸了？

  孙勇一脸纠结：没有吧，我爸最近很少骂我。难道是孩子名字的事惹到我爸了？

  叶蓁把小本本递给孙勇，示意他写小纸条。

  孙勇接过小本本，正要写字时感觉到一股凛冽的目光射向他的脑门，吓得他直打激灵。

  他迅速收起小本本，摆出一副认真思考的样子。

  孙校长咳嗽一声，拿起水杯喝一口水，不紧不慢放下杯子，随后扫视叶蓁和孙勇：“今天会议的主题是扩招。”

  叶蓁头上跳出问号，扩招？长青小学终于可以扩招了？

  孙校长拿出一份文件，“这是经过通过上边审批的文件，领导同意咱们长青小学招聘两名老师，一名语文老师，一名数学老师。”

  “招聘的事你们怎么想？”

  叶蓁跟孙勇对视一眼，孙勇先开口，“贴告示招聘。”

  叶蓁点头，“咱们长青人杰地灵，最不缺有文化的同志。”

  孙校长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这事交给孙勇老师负责，新来的老师最好是长青本地人，有教学经验最好，没有也没关系。”

  孙勇点头，孙校长又说：“学历暂时没有要求。”

  他本来想说必须具备高中学历，后来想起几年前的长青连拿到小学毕业证的人都没有，更别提初中毕业证和高中毕业证了。

  想到这里，他扭头看向叶蓁，幸好叶老师来了，不然长青还是文盲重灾区！

  叶蓁被孙校长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校长，我能帮忙做什么？”

  孙校长又抽出一份文件，板着脸把文件退到叶蓁面前，“这是你的工作，你自己看。”

  叶蓁心里忐忑，孙校长的表情不对呀，以前孙校长怎么看她怎么顺眼，今天为什么忽然看她不顺眼了？

  拉过文件袋，叶蓁快速打开文件的，拿出里面的文件仔细阅读。

  孙勇凑过去看，看到文件题名时惊呼出声：“叶老师要升职成为副校长？”

  叶蓁心里的激动不比孙勇少，但校长还在呢，她使劲忍着不让自己尖叫出声。

  她来这里七年了！混了七年，终于从一个小小的托儿所老师混成了副校长！

  叶蓁深呼吸，嘴角快速上扬。

  孙校长终于收起严肃表情，恢复以往的慈祥笑眯眯说：“这是上边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

  “叶老师来到咱们长青小学后做了不少工作，在她的努力下咱们长青小学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一切都向着好的方面发展。希望叶老师继续保持现在的工作态度，继续为咱们学校培养更多优秀的学生。”

  “鼓掌！”

  叶蓁和孙勇啪啪鼓掌，孙校长拿起水杯又喝一口水，“除了叶老师升为副校长之外，孙勇老师的职位也该提一提了。”

  “以后孙勇老师接替叶老师手上的工作，担任咱们学校的教导主任。”

  孙勇猛地站起来，孙校长刮孙勇一眼，孙勇急忙坐下去。

  他终于升职了！

  等了那么多年，他终于成为主任了！

  叶蓁用力鼓掌，“恭喜你啊孙主任。”

  刚上任的孙勇孙主任去拉叶蓁的手，轻轻一握很快分开，这是一种互相道喜的礼节，“同喜同喜，恭喜你啊叶校长。”

  孙校长咳嗽一声，孙勇急忙改口，“叶副校长。”

  孙校长敲了敲桌子，“今天的会议主要讲这两件事，招聘老师的事必须尽快落实，在新学期开始之前必须有新老师入职。”

  孙勇此刻满身都是力量，“您放心，我一定做好招聘工作！”

  孙校长不想看自家蠢儿子，扭头跟叶蓁说话，“叶副校长说两句？”

  孙校长还在这里，叶蓁不好摆校长的架子，只好谦虚说：“我第一次当校长，有很多不懂的地方。孙校长，以后麻烦您了，我可能需要麻烦您教我如何当好一个副校长。只要能学到您的一半，必然受益匪浅。”

  孙校长很喜欢这种直白的马屁，脸上的笑容更慈爱了。

  会议在三位老师的互相吹捧下结束，叶蓁搬到更大的办公室，有了自己的独立书架。

  下午放学，叶蓁收到一封匿名信，因为赶着回家她没拆开信封，把信塞进兜里揣着信赶路。

  回到家，钱小花拿起菜篮子去摘菜，叶蓁拿出信封，关上门后拆开信封。

  “嫂子，展信佳。

  京都情况复杂难辨，乔娜父母已于半个月前离世，乔娜的兄长并嫂子、侄子侄女如今在雪城生活，情况不明。

  我跟乔娜目前正躲于京都的郊外，相关部门的人听闻我俩回京的消息，正在京都内寻找乔娜，似有捉捕乔娜之意。父母因为乔娜父母的关系已于两个星期前被请进相关部门，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可能于半个月后下放到边疆劳作。

  近日乔娜气急犯病，已发烧五日没有退烧。我准备送她前往港城，送她离开后我会尽快赶往长青。

  盼一切平安。

  落款宋野、乔娜。”

  看完信，叶蓁拿出火柴把信烧了。这封信是一个月前寄出的，如果宋野在寄信后出发回长青，这会应该已经到达长青周边。

  不知道为什么，叶蓁隐隐有不安之感。

  眼看着信纸在火焰下渐渐变成灰烬，叶蓁从门后面拿出扫把把灰烬扫出门口。

  钱小花提着菜篮子急匆匆走进屋，“老二家的，我在门口捡到一封信。”

  叶蓁看向信封，又是一封匿名信。

  她接过信，快速拆开信封，看完信的内容后迅速拧起眉头，“这是宋野朋友寄过来的信。”

  叶蓁示意钱小花回屋说话。两个人走进屋，关上门，叶蓁压低声音说：“信上说乔娜已经搭上前往港城的渔船，不过宋野在海上失踪，生死不明。”

  钱小花手上的菜篮子啪嗒一声掉到地上，“怎么就失踪了？老二家的，你再仔细看看，仔仔细细看清楚，别看错了。”

  叶蓁翻来覆去地看信纸，“信上只有两句话，错不了。”

  钱小花愣愣出神，重复念叨，“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呢，好好的人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呢。”

  叶蓁拿出火柴把信烧了，“妈，刚才我收到宋野的信，信上说他即将送乔娜去港城，会在送乔娜去港城后回长青。”

  “联合刚才的信，宋野可能在送乔娜离开时被追击，他为了躲避追击跳海了。”

  钱小花整个人颤抖起来，叶蓁按住她的手，“目前宋野的消息还没传过来，没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妈，我觉得宋野可能跟着乔娜一起离开了。”

  钱小花迅速抬头看向叶蓁，“你确定。”

  叶蓁哪里敢确定，但这会钱小花的情绪非常不好，不好刺激她，“我确定，妈，宋野面相特别好，看他的脸就知道他是大富大贵的富贵命。”

  钱小花不知道想到什么，整个人抖得更厉害了。

  沉默几秒，钱小花忽然问：“小山子怎么办？老二家的，捉宋野的人不会来这里抢小山子吧？”

  “不行，咱们可得护好小山子，不能让他们抢走小山子。”

  钱小花焦急地走来走去，过一会忽然拉住叶蓁的手，“老二家的，以后小山子就是你的儿子，不管谁问起，咱们都得说小山子是你的儿子。”

  忽然被当妈叶蓁有点反应不过来，不过结合宋野和乔娜的情况，她大概猜到钱小花的想法。

  钱小花是担心宋野和乔娜的身份影响到小山子，因此让叶蓁认小山子当儿子。

  钱小花一向自私，没想到对小山子倒是一点私心都没有。

  钱小花怕叶蓁不答应，死死捉住叶蓁的手，“老二家的，你答应吗？”

  “我答应。”

  叶蓁一来同情宋野和乔娜，二来心疼小山子。小山子本来就身体不好，如果被抱走肯定活不成了。

  钱小花放心了，老二家的一向说话算话，只要她答应收养小山子，她就不会后悔。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钱小花还是在当天下午抱着小山子去生产大队办理登记，给小山子取名沈山，户口落在沈家。

  从此，沈山成为沈野的第六个儿子，大名沈山，小名小山子。

  1967年是极为不平静的一年，七月中旬，整个长青听到一声巨响，随后长青发生剧烈震动，疑似发生地震。

  不过震动很快平息下来，长青只是被震得摇晃了一下，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当时长青人民都以为是地震，纷纷庆幸地震等级不高，没有人员伤亡。

  然而几天后长青日报发报称几日前的震动不是地震，而是沙漠内部发生塌陷。

  沙漠内部是基地，而基地生活着几万工作人员。现在基地里面的情况非常不好，沙漠塌陷时有一万多人在沙漠下面工作。

  沈家的沈野和沈东都在基地里面。

  叶蓁看着报纸回不过神来，基地好好的怎么会发生塌陷呢？基地好好的为什么会发生塌陷呢？

  她的男人和孩子都在基地，他们还好吗？

  长青岛上的家属们听闻基地塌陷的消息后都坐不住了，纷纷吵着要去基地那边找自己的男人。此时基地那边情况不明，上边的负责人出面禁止无关人员进入沙漠。

  整个沙漠被封锁，人们只能守在沙漠外围等待消息。

  一个星期后沙漠里面传出消息，基地确认发生塌陷，目前还有五千人被沙漠深埋，下路不明。上边已经派出部队进入沙漠开展救援，无关人员还是不能进入沙漠，只能在沙漠外围等待消息。

  三天后，基地救出四千五百人，还有五百人下落不明，暂时没办法通过人力寻找。

  通过三次的会议讨论后，相关负责人把这五百人定为失踪人口。

  其中有沈野和沈东的名字。

  叶蓁感觉脑子嗡嗡响，下半身跟打了麻醉剂一样快速往下坠，整个人瞬间被抽去精神气，控制不住摔倒在地上。

  不一会，她感觉自己的人中被按住，眼前出现米粒大小的星星。

  “老二家的，老二家的，你醒醒，你醒醒！”

  “妈，妈，快醒过来啊！快醒过来啊！”

  “呜呜，妈妈，妈妈，你快醒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捉虫虫，年份写错了，正确年份是1967年。感谢亲亲的提醒，比心                   

 75、NB好消息

  叶蓁感觉自己的眼睛被蒙上一层薄膜, 模模糊糊地看不清眼前的人。她努力睁开眼睛，但是冥冥中似乎有一股力量在阻止她睁眼，不停地往她的眼睛里面注入薄膜。

  随后，她感觉头顶被扎入一根针, 刺痛感刺激了她的大脑。

  这一瞬间, 眼睛上的薄膜忽然全部被抽走, 她缓缓睁开眼睛。

  她正躺在地上, 旁边围着钱小花、沈西、沈北以及赤脚大夫。

  看到叶蓁醒了，钱小花急忙扶起叶蓁，往叶蓁嘴里灌水。叶蓁全身没有力气, 嘴巴里的水根本没办法往下咽，只能顺着嘴角往外流。

  沈西捉住叶蓁的手, “妈，你别吓我。”

  沈北跟着抱住叶蓁的手，“妈，你怎么了？”

  她怎么了？

  叶蓁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忽然间脑子一片空白, 然后就跟被抽了魂一样动不了了。

  赤脚大夫拉起叶蓁的手把脉, “没事了，缓过来了。她刚才是悲伤过度导致气息冲击五脏六腑，身体受不住这股气息才会晕过去。”

  这话没有人能听懂，不过在场的人也不在乎自己能不能听懂。

  赤脚大夫又说，“送她回家吧，最近几天好好养着, 不能再受刺激了。”

  钱小花想要背叶蓁回家，但是她背不动叶蓁，只好拉起叶蓁，喊上沈西和沈北一起搀扶叶蓁回家。

  打开门，钱小花送叶蓁到床上。

  缓了一段路，叶蓁渐渐缓过来了。躺在床上时她想起沈野、想起沈东，想起沈野前段时间离开时跟她说的话。

  那时候沈野的表情非常兴奋，他说他们的工作取得非常大的进展，很快就可以验收了。他说这边的工作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明年应该能撤离这里。

  他说要带她去沙漠骑骆驼，要带她去看夕阳，还说要跟她生一个小闺女。

  基地的工作需要保密，沈野从来不会跟她说他在基地的工作是什么，她也从来没问过他他在基地做什么。

  叶蓁想了很多，从沈野想到沈东，从沈东想到基地，又从基地想到曾经看过的一篇报道，报道说曾经有一个村庄一夜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为了国家的建设，他们是自愿选择消失，在地上生活了整整十年，直到建设完成了才重新出现。

  沈野和沈东会不会像他们一样，是为了国家的建设，演了一出失踪戏？

  想到这些，叶蓁眼里涌出泪痕。

  她不想哭，心里十分清楚哭解决不了问题。但有时候自己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眼泪在眼眶翻滚，决了堤似的汹涌往下掉。

  叶蓁动了动手指头，拉过被子盖住自己。

  她告诉自己沈野和沈东只是下落不明，也许明天就忽然回来了。

  现在家里乱糟糟的，她得振作起来，孩子们需要她，沈老头和钱小花也需要她。

  半个小时后，叶蓁拉开被子，脸上恢复往日的淡定，仿佛刚才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她跳下床，拿起衣服披到身上，打开门往外走。

  生活还得继续，她得尽快从悲痛的情绪中走出来。

  失踪的五百人中除了沈野和沈东还有长青岛的男人，这些男人是一个家庭的顶梁柱，他们出事了，也就意味着天塌了。

  长青岛往日的欢声笑语消失，整个岛弥漫着悲痛的气息。

  一天后上级领导传来好消息，说是救援部队又找出了四百多个幸存者。叶蓁急忙挤进去打听幸存者名单，其他人也在往前挤。

  “以下是今天发现的幸存者名单，分别有长青岛的吴大壮，长青岛的赵树理，长青岛的晁大贵……”

  叶蓁的心一点点往下压，心里默念，沈野、沈东，沈野、沈东。

  “以及长青岛的沈东，今日发现的幸存者当中有一百人身受重伤，已经送往市区医院治疗，两百人身体无碍，目前在基地接受身体检查，一百二十人受了轻伤，暂时不宜行动，正在基地养伤。”

  叶蓁脑子嗡嗡嗡，她听到沈东的名字了，但是沈野呢？没有沈野的名字吗？

  沈西拉住叶蓁的手，“妈，大狗子没事，大狗子没事！”

  沈北眼眶泛红，“咱爸肯定也会没事。”

  “对，三儿子，四儿子，你们大哥回来了！你们爸爸很快也会回来。”

  叶蓁继续往前挤，想要打听消息的人太多了，挤了很久才挤到人群中心，“同志，我想打听沈东的消息，沈东他现在在哪？”

  男人看一眼手上的名单，“长青岛的沈东吗？”

  “是的。”

  “他目前在市区医院接受治疗。”

  “谢谢同志。”

  打听到沈东的确切消息，叶蓁的心并没有恢复平静，反而更加焦虑起来。在市区医院的幸存者都是重伤患者，沈东的伤得重不重？沈东这会还好吗？

  “妈，沈东现在在市区，明天你去学校帮我请几天假，我去市区照顾沈东。”

  沈西和沈北迅速跟上叶蓁，“妈，我们也去。”

  叶蓁揉了揉两个儿子的脑壳，“你们乖乖在家里等爸爸，咱们得留人等爸爸回来。”

  说罢，叶蓁疾步回家收拾东西，简单收拾两件衣服，拿了些钱后疾步往外跑。她直接去巡逻队找二宽，二宽家有牛车。

  两天后叶蓁到达医院门口，掀开帘子，叶蓁跳下马车，“谢谢二宽同志，麻烦你了。”

  叶蓁满脑子都是沈东，顾不得跟二宽寒暄，迅速转身跑进医院。

  她跟护士打听到沈东的情况，得知沈东左腿骨折，刚做完手术，这会在病房休息。

  由于重伤幸存者都送来这边，医院床位不足，好些幸存者需要挤在一张床上休息。

  叶蓁轻轻打开门，打开门的瞬间看到沈东的脸。

  忽然间她的眼泪又下来了，这几天流的眼泪比她上辈子二十几年流的眼泪还要多。

  沈东睡着了，左腿吊在床架上，他瘦了很多，小脸露出渐渐的小巴。

  叶蓁放轻脚步走过去，蹲在床边看沈东的脸。

  跟沈东同床的病友看向叶蓁，叶蓁小声解释，“我是他的妈妈。”

  病友不说话了，点了点头转过身休息。

  叶蓁想要伸手摸一摸沈东的脸，但又怕吵到沈东休息。蹲久了腿部一阵阵发麻，叶蓁撑着床头缓缓站起身。

  这时三个女同志跑进病房，他们冲过去抱住右边床铺的病患。年纪最大女同志的先是嚎啕大哭，然后一边哭一边捶打男人的肩膀，“大根！我的大根啊！你吓死娘了你知不知道！”

  “你要是有个好歹，你让你媳妇，你儿子怎么活啊！”

  “你个王八羔子，你个没良心的混蛋玩意！”

  年纪较轻的女同志叭叭掉眼泪，抱着男人的手哭得说不出话。

  年纪最小的女同志擦干净眼泪说：“哥，你吓死我们了，娘和大嫂都以为你没了。”

  “娘前几天把寿衣都裁好了，想着要给你立衣冠冢。”

  “嫂子天天哭，眼睛都要哭瞎了。”

  男人任由家里的女人打骂，脸上一直挂着笑意，这是劫后逃生的欢喜。

  男人的娘拉起衣服擦眼泪，“上边说基地那边坍塌了，好好的基地怎么说坍塌就坍塌了？到底怎么回事？”

  这事涉及到基地的秘密，男人避而不谈，转移话题说：“娘，我饿了，想吃您做的鸡蛋面。”

  男人的娘气得又打男人一巴掌，“只要你好好活着，娘天天给你做鸡蛋面。”

  沈东发出抽气声，叶蓁急忙转过身去扶起沈东，“大儿子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妈妈来了，不舒服告诉妈妈。”

  沈东的眼睛瞬间就红了，扑进叶蓁怀里小声抽噎。

  叶蓁紧紧抱住他，“没事了，没事了，咱们都好好的没事了。”

  沈东哭得嗓子都哑了，“妈，我爸呢，我爸回来了吗？”

  叶蓁脸色快速变化，“回来了，他已经在路上了。大儿子，你饿不饿，妈去给你买吃的好不好？”

  沈东的肚子适时发出咕咕声，“我想吃牛肉炖番茄。”

  “好，妈去给你买。”

  叶蓁把行李放下，拿出钱和饭票快步往外走。医院的食堂只有老三样，面条、饺子以及白米饭。

  “妈给你买了炖羊肉，还有羊肉饺子，你是想吃饭还是想吃饺子。”

  “都想吃。”

  “好，咱们两样都吃。”

  叶蓁把饺子递给沈东，笑眯眯看沈东直接用嘴巴叼起一个饺子，“好吃吗？”

  “好吃。”

  沈东在一众重伤患者中算是轻伤患者，不需要继续住院。叶蓁给沈东办理了出院，在市区找相熟的老师找到一辆马车，俩人坐马车回长青岛。

  这时沈野还是没有消息。

  星期一早上，叶蓁跟钱小花一起出发去学校上课，路上俩人都没有说话。走到学校门口时叶蓁转身抱住钱小花，“妈，没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沈野一定没事。”

  “妈，我好好的，你也要好好的。”

  钱小花明白叶蓁的意思，擦了擦眼角推开叶蓁快步离开。

  叶蓁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脸跟着快步往前走。进了学校她就是老师，作为一个老师不能把自己的情绪带到课堂上。

  “同学们早上好。”

  “老师早上好。”

  叶蓁拿出一套卡牌，这是半个月前准备的卡牌，“今天我们来玩一个新游戏，新游戏的名字叫做金字塔攻擂游戏。”

  这是根据吃鸡游戏改良的游戏，叶蓁准备了一些属性牌，五行牌金木水火土，易经八卦牌乾坤泽山水火风雷。

  一张牌就是一个招式，小朋友们可以运用手中的卡牌对付敌方。

  比如说拿到五行牌中的木牌可以克制五行牌中的土牌，五行牌中的水牌可以克制五行牌中的火牌。

  而易经八卦中的乾牌代表天，坤牌代表地，乾坤结合可以召唤出大招王炸，大招可以秒掉五行牌中的任意一张牌。

  另外易经八卦中的泽和山，风和雷，水和火则是对立牌，这两张牌同时出现时可以抵消对方的一次攻击。

  叶蓁跟小朋友们详细介绍各种牌的用途，收起牌，“金字塔攻擂游戏分为红蓝两方，红方有五个金字塔，蓝方也有五个金字塔，红蓝双方只要能把对方的金字塔摧毁就算游戏胜利。以上就有金字塔攻擂游戏的游戏规则，需要老师再解释一遍吗？”

  小朋友已经玩惯游戏，听不懂游戏规则不重要，玩两局就能懂了。

  他们纷纷摇头，“老师，我们什么时候开始玩游戏？”

  叶蓁把卡牌放进包里，“这里不适合玩游戏，咱们去北区沙漠玩。同学们，请在两分钟内收拾好你们的东西，咱们在两分钟后出发去北区沙漠。”

  小朋友对新游戏非常感兴趣，听到叶蓁的话迅速收拾东西。

  “收拾好了吗？”

  “收拾好了。”

  叶蓁背上斜挎包，“跟上老师，咱们出发去北区沙漠。”

  一行人往外走，步行一段时间后到达北区沙漠，“我们到了，同学们，你们累不累？”

  “不累。”

  叶蓁放下斜挎包，“原地休息五分钟，布朵班长，你上来维持纪律。”

  布朵走上前，从叶蓁手上接过小红旗。

  叶蓁拿出水壶喝一口水，一阵风吹过扬起风沙，她的脸上、头发上飘过一层风沙。

  “五分钟时间到，现在是游戏时间。”

  “在游戏开始之前咱们需要分组，同学们，你们想要怎么分组？”

  柯洁走上前，“老师，我们可以自己组队吗？”

  “可以呀。”

  听说可以自己组队，小朋友欢呼起来，玩得好的小朋友抱成一团，柯洁和鹏鹏、达达玩得最好，他们三个结成一组。

  学前班一共有二十个学生，分成两组的话每组需要十个人。

  柯洁使劲朝西利亚招手，“西利亚过来，来我们组。”

  布朵和大力、天天玩得好，他们三个玩得最好，听到柯洁在吆喝西利亚，布朵跟着吆喝，“西利亚来我们组，我们组需要你。”

  很快以柯洁、鹏鹏、达达、西利亚为首的红队成功集结十个人，以布朵、大力、天天为首的蓝队集结十个人。

  叶蓁问他们，“你们确定组队吗？”

  “确定。”

  “很好，现在你们可以选出你们的队长，然后派队长上来领取卡牌。”

  鹏鹏推柯洁，“柯洁你去。”

  大力和天天则推布朵，“布朵你去。”

  班上唯二的两位女同志走上前，叶蓁把牌均分给他们，“记住了，五行牌和易经八卦牌是不同属性的牌，每张牌上面都有标记，千万别弄错了。”

  “知道了。”

  游戏很快开始，因为每组有五个金字塔堆，因此他们都选择以两个人守一个金字塔堆的方式守护自己的领地。

  叶蓁看一眼手表，“现在是早上的十一点，游戏开始。”

  柯洁是攻击派，她非常想冲向对方的领地直接攻击对方的金字塔。想了想，柯洁朝鹏鹏招手，“鹏鹏，我们这样。”

  另一边，布朵是守擂派，比起冲去敌方的领地攻击对方的金字塔，她更喜欢留在原地守护自己的金字塔。

  双方都在守擂台，一时间场面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柯洁和鹏鹏商量后往前冲，柯洁觉得大力脑子笨，最容易攻擂，因此俩人选择冲向大力和天天的金字塔。

  大力喊天天，“他们来了！”

  柯洁拿出一张牌，“五行牌之木牌出击！”

  大力还在想什么牌可以克制木牌，在他想招时鹏鹏已经出牌了，“五行牌之水牌出击。”

  红队一次性出了五行牌的木牌和水牌，想要克制红队的木牌和水牌就需要运用金牌和木牌。但是木牌和木牌有抵消效果，水牌又对金牌有一定的克制作用。

  所以这局除非大力和天天可以出动乾坤牌王炸，不然他们没有赢的机会。

  大力急得使劲挠脑袋，“天天你快点。”

  天天在那里翻牌，“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大力，我们要出哪一个。”

  游戏规则时一方出牌，另一方在十秒内没有出牌就算输。

  柯洁和鹏鹏开始倒数，“十，九，……三，二，一！”

  柯洁抱住鹏鹏，“我们赢了，我们赢了！”

  大力一屁股坐到地上，“我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天天，我们输了。”

  柯洁和鹏鹏走向他们，朝他们伸手。游戏规则设定赢的一方可以夺取输者的游戏牌。大力手上有两张牌，天天手上也有两张牌。

  拿了他们的牌后，柯洁和鹏鹏手上一共有八张牌。

  俩人继续进攻，凭着聪明的脑袋很快推倒蓝队的四个金字塔。很快，他们进入地方的领地中心，准备对付布朵和库奇。

  这时候红队还有十个人，蓝队只剩下两个人。

  柯洁转身朝其他人喊：“达达、西利亚快来啊，我们一起攻打布朵和库奇。”

  红队的小朋友们闻言迅速冲向蓝队，因为叶蓁画的游戏场面很大，他们各自的战队都离得很远。

  柯洁跟反派似的吓唬布朵，“布朵，你可以直接认输哦，不然我们要出手了。”

  布朵和库奇知道自己必输无疑，但是认输是不可能认输的，长青人民绝对不会认输！

  “我们不认输！”

  柯洁嘿嘿笑出声，拿出一张乾牌，“你们看这是什么牌？”

  鹏鹏跟着嘿嘿笑出声，拿出一张坤牌，“你们看这是什么牌？”

  库奇看向布朵，“布朵，咱们也拿乾坤牌出来。”

  布朵叹气，小声说“我们的乾坤牌虽然可以抵消他们的乾坤牌，但是抵消完后我们就剩下两张牌了。”

  库奇急了，“我们怎么办？”

  布朵拿出乾坤牌，“易经八卦牌之乾坤牌出击！”

  柯洁和鹏鹏联合，“易经八卦牌之乾坤牌抵消。”

  达达往前走一步，“易经八卦牌之泽牌出击。”

  西利亚往前走，“易经八卦牌之火牌出击。”

  其他人跟上，“易经八卦牌之水牌出击。”

  ……

  布朵和库奇手上没有牌了，红队的人一起倒数，“十，九，八……三，二，一！”

  “我赢了！”

  “叶老师，我们赢了！”

  小朋友们高兴极了，一起冲向叶蓁跟叶蓁报喜。

  叶蓁挨个揉了揉他们的脑壳，“你们很厉害，有勇有谋，配合完美，非常棒。”

  蓝队的小朋友纷纷低下头，他们输了，他们输了第一局游戏。

  夸完红队的小朋友叶蓁走向蓝队，“你们虽然输了，但是发扬了积极对战，不畏输赢的精神。”

  叶蓁走到蓝队，“红队的同学们，我申请加入蓝队，成为蓝队的军师，可以吗？”

  红队纷纷看向叶蓁，“叶老师为什么不加入红队？”

  “你们太厉害了，老师想跟你们打比赛。”

  这话夸了红队全体成员，红队的小朋友纷纷挺起胸膛，叶老师说他们厉害呢！

  “游戏开始。”

  叶蓁以军师的身份加入蓝队，因为是军师因此只能给蓝队出谋划策，不能直接用卡牌参与游戏。

  在叶蓁的教导下，蓝队的小朋友将场地分为上路，中路和下路，很快学以致用，用叶蓁教他们的东西对付红队。

  “大力，你去上路苟着，我跟库奇去攻击他们的上路。”

  “天天快来中路，中路需要支援。”

  “他们去下路了，大力你和天天速去下路支援。”

  蓝队一反刚才的颓势推倒红队的三个金字塔，柯洁急忙着急鹏鹏他们商量对策，但是他们没有叶蓁的指导，虽然很快想出对策对付布朵，但是蓝队跟他们之前一样以超出一倍的卡牌击败他们。

  “赢了！”

  “我们赢了！”

  这次轮到蓝队的小朋友欢呼雀跃，叶蓁安抚红队的小朋友，“玩游戏重在过程，输赢不重要。”

  红队的小朋友心想，输赢才不会不重要，输赢最重要！

  他们不服输，很快跟蓝队约起下一轮对战。

  游戏渐渐升级，叶蓁除了教他们苟着还教他们打野，所谓的打野就是在沙漠下面埋下游戏牌，对战的过程中双方可以去对方的领地偷牌。

  太阳往西斜，放学时间到。

  叶蓁拿出哨子吹响哨子，“同学们，咱们该回去了。”

  小朋友们正玩得起劲，不太想离开。叶蓁又吹响哨子，“同学们，你们是不是还想继续玩？”

  “是。”

  “这样吧，老师给你们两个选择，一个是今天继续玩，但是从明天起老师就不带你们玩游戏了；一个是现在收拾东西回学校，明天、后来，大后天，以后的每一天，你们想玩游戏时老师都可以带你们过来玩。”

  小朋友们很快明白叶蓁的言外之意，乖乖说选择第二个。

  “那我们准备回去了？”

  “嗯。”

  “你们都没有意见吧？”

  “嗯。”

  “那收拾东西吧。”

  “嗯。”

  收拾好东西，叶蓁拿出小旗子，“跟上老师，咱们出发回学校。”

  走到学校门口，叶蓁看到钱小花，钱小花也看到叶蓁。

  钱小花立刻大喊，“老二家的，沈野有消息了！沈野有消息了！”

  叶蓁手上的红旗掉到地上，“沈野有消息了？沈野在哪里？他回来了吗？他好不好？有没有受伤？”

  孙勇明白叶蓁的心情，从地上捡起红旗摇了摇，“同学们看这里。”

  “你们叶老师家里有事，需要现在回家，你们跟孙老师走。”

  小朋友们看向叶蓁，叶蓁擦了擦眼角，“去吧，一会孙老师送你们出校门。”

  叶蓁顾不得回办公室收拾东西，跟钱小花一起奔跑着回长青岛。

  “妈，咱爸回来了。”

  沈西先看到叶蓁，跑过去跟叶蓁报告消息。

  叶蓁抱住沈西，“妈妈知道了，你爸，你爸在哪？”

  沈北指向屋里，“在屋里，妈，我爸好好的一点事都没有，就是太久没睡觉了困得很。”

  叶蓁点头，放缓脚步走进屋里。

  沈野睡得很熟，叶蓁伸手去摸他的脸时他都没有醒过来了。

  叶蓁轻手轻脚走出门，“妈，今晚杀鸡庆祝。”

  沈野回来了，钱小花的精神气也跟着回来了，白叶蓁一眼，“家里哪来的鸡？”

  “我去买！”

  沈西主动请缨，叶蓁拿出钱递给沈西，“去老陶叔家买，买一只鸡，再买一些鸡蛋，他家有多少鸡蛋就买多少鸡蛋。”

  沈西放好钱，“我一个人拎不回来。”

  沈北把小山子递给沈老头，“我也去。”

  沈东从屋里跳出门口，“妈，我想吃葡萄和哈密瓜。”

  叶蓁又拿出几张钱，“再买点葡萄和哈密瓜。”

  沈风趁机说：“妈，我想吃烤饼。”

  钱小花翻白眼，“美得你，今天只能吃鸡，别的什么都没得吃。”

  叶蓁顿时就笑了，好长时间没听到婆婆骂人了，真是怀念啊。

  沈西和沈北出门去买鸡，叶蓁帮钱小花择菜，“妈，除了咱家沈野，李姐姐她男人回来了吗？”

  “不知道，二宽只说沈野回来了，没说其他人的事。”

  说到李姐姐，李姐姐就来了。李姐姐姓李，岛上的人都喊她小李，叶蓁因为比她小一岁，喊她李姐姐。

  小李神色憔悴，进门就问：“小叶啊，听说你家沈野回来了，你家沈野在哪？”

  叶蓁拉过小李，“他在屋里，李姐姐别着急，我去喊他。”

  叶蓁越过小李走进屋，轻轻拍打沈野的肩膀，这个时候她不想打扰沈野睡觉，但是李姐姐还等着打听她家男人的消息，将心比心，叶蓁只能喊醒沈野。

  沈野呓语一声后睁开眼睛，忽然一把搂住叶蓁的腰，把叶蓁拖到床上。

  “你干嘛呢？”

  沈野抱着叶蓁不放手，“我以为我在做梦。”

  叶蓁轻轻抚摸他的脸，“你没有做梦，你回来了，这里是咱们家。”

  叶蓁爬起身，“李姐姐来了，她估计是过来打听昆哥的事。”

  沈野脸色瞬间就变了，叶蓁跟着变了脸色，“昆哥没回来？”

  沈野点头，叶蓁沉默下来。

  沈野抱住叶蓁，下巴抵在叶蓁的肩膀上，“我跟昆哥不在一处，当时意外发生得很快，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上面就塌了。”

  “我醒来时身边一个人都没有，爬了两天后爬出沙漠，出去后遇到搜救队，跟搜救队一起回的基地。”

  叶蓁懂了，其实沈野早就得救了，只是他需要跟领导汇报当时的情况，所以上边没有发布他的消息，把他当失踪处理。

  “搜救队已经找到失踪的同志，他们都牺牲了。”

  叶蓁说不出话，心里压了一块石头，“李姐姐还在外面，你好好想想怎么跟李姐姐说昆哥的事。”

  “嗯，你先出去吧，我换一身衣裳。”

  叶蓁往外走，沈野关上门换衣裳。

  不一会，沈野推开门往外走，小李急忙走过去，“沈野同志，你有看到我家赵昆吗？我家赵昆也获救了对不对？他很快就会回家对不对？”

  沈野眼眶瞬间就红了，“李姐，昆哥他，他牺牲了。”

  小李愣了愣，等缓过来后失了魂一样反复问：“赵昆牺牲了？不可能，赵昆怎么可能牺牲了？你是骗我的吧？沈野同志，你告诉我你是骗我的。”

  叶蓁看情况不对急忙去找钱夫人，等她带着钱夫人回到沈家后小李已经晕过去了。

  钱夫人叹息出声，“先送小李回家吧。”

  沈野点头，跟叶蓁一起搀扶小李回家。

  沈野的回归继带回来好消息，也带回来坏消息，好消息是跟他一组的同志全都获救，坏消息是其他组的同志有人牺牲了。

  一个星期后牺牲的同志被运回长青岛，领导组织基地的工作人员给这些同志举办追思会，在长青岛的外围建立怀缅碑，把他们的名字都刻上怀缅碑。

  时间带不走伤痛，但能让人遗忘一部分伤痛。

  昆哥牺牲后他的大儿子赵刚接替他的位置进入基地工作，他们一家人依然作为家属继续留在长青岛上居住。

  夏去秋来，眨眼又是一个学期结束。

  叶蓁送走学前班的小朋友，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走出学校，暑假开始了。

  八月中旬，西区沙漠传来好消息，西区沙漠下面的地下河工程成功了，地下河水资源丰富，可以供应长青岛上的居民使用十年。

  一众专家们紧急召开会议商量地下水的份分配，经过会议决定，专家们提出给长青岛安装自来水。

  工程队的效率非常高，只用半个月就帮长青岛安装上自来水，不过因为水资源有限，因此只在长青岛的中心位置安装一个自来水装置，整个岛上的居民都可以到那里提水。

  这可把长青岛上的居民高兴坏了，以沈西为首的熊孩子们纷纷到装置自来水的地方看自来水装置。

  于此同时钱夫人召集岛上的家属们召开会议，“同志们，咱们前年养的猪可以宰了，今天的会议主题是明天要不要杀猪。”

  叶蓁坐在钱夫人旁边，第一个举手发言，“我同意杀猪，我想吃红烧肉了。”

  众人爆笑出声，钱夫人接着说：“今年咱们长青岛发生了很多不开心的事，难得遇上自来水这么一件好事，是该好好庆祝一番，赶走上半年的所有不痛快。”

  众人沉默下来，失去家人的家属们纷纷红了眼眶。小李举起手，“我同意杀猪，就当是庆祝我家刚子成为工人。”

  “我也同意杀猪。”

  “我也同意。”

  众人挨个发表意见，统计后发现所有人都表示同意杀猪庆祝，一个反对的人都没有。

  钱夫人直接拍板，“好，既然大家都同意杀猪，那么咱们明天就杀两头猪庆祝。”

  “接下来咱们继续商量庆祝的事，咱们一共杀两头猪，你们觉得这两头猪应该怎么吃？”

  北城的家属举手说：“老三样，猪肉炖粉条，炸酥肉，再来一个血肠。”

  南城的家属则说：“糖醋排骨、糖醋里脊、再来一个东坡肉。”

  “我家里还有半缸萝卜，可以做一道酸萝卜炖血肠。”

  “我家的酸豆角味道特别好，你们要是不嫌弃，可以来我家拿酸豆角做酸豆角猪肉饺子。”

  “我家有黄豆，要不咱们明天磨黄豆做豆腐？”

  “我好长时间每次豆腐了，想得很。”

  “那就这么定了，明天你跟我负责磨黄豆做豆腐。”

  “我老家最会折腾猪下水，你们要是信得过我，那两头猪的猪下水就给我折腾。”

  “张姐的手艺在咱们长青岛是排的上名的，咱们肯定相信你。”

  “就是，就是。”

  众人叽叽喳喳商量两头猪的花样吃饭，最后决定两头猪分三种吃法，一头猪用来炖酸萝卜，半扇猪肉用来包酸豆角猪肉饺子，剩下的猪肉和猪杂用来做卤猪肉。

  叶蓁被分到包饺子组，跟小李和钱夫人一起负责包饺子。

  太阳缓缓升上半空，叶蓁穿上围裙，把剁碎的酸豆角端到灶台上，“李姐姐，是你掌勺还是我来掌勺？”

  小李让开灶台的位置，“你来，你炒的菜好吃。”

  叶蓁往锅里往下猪油膘，炸出油后倒入猪肉沫和酸豆角。屋里的其他女同志们纷纷吸气，“喷香，这太香了。”

  “肉香说明咱们的猪养得好。”

  小李喃喃出声，“我家老赵最喜欢吃猪肉馅的饺子了。”

  说完她自己先笑了，“咳，他人都不在了，我还说他干嘛。”

  “叶老师，你别看我，赶紧看锅，可别把咱们的猪肉炒糊了。”

  叶蓁快速翻炒锅里的猪肉沫，“放心吧，糊不了。”

  炒过的猪肉比较干，因此用这些肉馅包出来的饺子汁少味鲜，有人爱吃这样式的饺子，有人不爱吃。

  叶老六和叶老五并排走，杜盛跟哈巴狗一样紧紧黏在叶老五身后。

  叶老六加快脚步，大声吐槽杜盛，“二姐，你为什么还搭理他？”

  叶老五心里委屈，“我没想搭理他。”

  是杜盛黏着她不放。

  说着话，三个人进入长青岛。看守长青岛的巡逻队示意他们出示证明，叶老五和叶老六拿出证明递过去。

  二宽看向杜盛，“这位同志没有介绍信吗？”

  叶老六抢先回答，“他没有。”

  “没有介绍信不能进入长青岛。”

  叶老六顿时就笑了，“没有介绍信的都是可疑分子，绝对不能让他进入长青岛。”

  他接过介绍信，“二姐，咱们走吧。”

  叶老五跟上叶老六，姐弟二人快步走向沈家。

  当他们到达沈家时发现沈家黑乎乎的，一点人声都没有。叶老五掏出手电筒，打开手电筒往里面照了照，“没人在家。”

  “现在是暑假，咱姐应该在家才对。”

  叶蓁拍了拍他们的肩膀，“今天岛上杀猪，我们在会议室吃杀猪饭。”

  叶老五收起手电筒，“那我跟老六真是有口福了。”

  叶蓁示意他们跟上，三个人说着话走向会议室。

  走进屋，钱夫人扭头跟叶蓁说话，“我就说我刚才没看错，你们看，当真是叶老师家弟弟妹妹吧？”

  叶蓁就夸她，“钱姐姐眼神真好。”

  钱夫人咯咯笑出声，招手喊叶老五和叶老六过去，“你们是叶老师的弟弟妹妹，就是我的弟弟妹妹，别站着了，赶紧坐下吃饭。”

  叶老六长得俊秀，家属们看到他的脸很快开始开他的玩笑，“叶老师，你弟弟结婚没有？”

  “没呢，我正愁他没对象。”

  “这不是巧了吗，我家大姑娘今年十八了，你看我家大姑娘跟你家弟弟合不合适？”

  “我看没用，现在是新社会了，得他们俩人自己看才知道合不合适。”

  “也是，也是，正好我家大姑娘在这里，你家弟弟也在这里，要不直接让他们在这里相看吧。”

  叶蓁急忙岔开话题，“张姐姐，你可别趁我们说话偷酒喝，见者有份啊。”

  张夫人顿时就笑了，“你自己想喝酒就喝，别扯我身上。”

  “哈哈哈，被张姐姐看出来了。”

  “来，我自罚一杯。”

  钱夫人跟叶蓁碰碗，“我也自罚一杯。”

  “你们可不能落了我，我也要自罚一杯。”

  众人扯着嗓子开始讨酒喝，谁也没把相看的事当真。叶老六使劲往嘴里塞饺子，自从来到这里，他已经有近一年没吃过猪肉饺子了。

  吃过杀猪饭，沈家人一起回家。

  路上叶蓁说起调水工程的事，叶老六接话，“姐，我升职了，过几天会调去基地那边。”

  叶蓁停下脚步，“沈野那里？”

  “还不知道呢，希望能去姐夫那里吧。”

  叶蓁看向叶老五，“老五呢？”

  叶老五走过去挽住叶蓁的手，“我没升职，未来的三年应该不会离开西区工作组。”

  “好好干，争取升职加薪。”

  叶老五和叶老六都笑了，叶蓁回头看叶老六，“老六，你该考虑婚姻大事了。昨天我收到妈的信，妈在信里催你了。”

  叶老五撞击叶蓁的手，“姐，老六心里有人了。”

  “有人了？谁啊？我认识不认识？”

  叶老六顿时害羞了，“二姐别瞎说，对人家影响不好。”

  “哦~”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76、NB分别

  “叶老师你收拾好没有, 我们都收拾好了，就差你了。”

  “差不多了，最后三分钟。”

  翻开柜子，从里面拿出纱巾, 把纱巾卷成一股绳子, 用这股绳子扎稳袋子的开口。今天长青岛的家属们要去沙漠下面的草原避暑, 这是叶蓁的提议。

  懒惰如叶蓁很少主动提议搞集体活动, 但最近沈东情况不太好，晚上时会忽然惊醒，似乎被上次的坍塌事件吓到了。

  一开始叶蓁不知道沈东的不对劲, 这都是沈西那个大嘴巴跟她说的。

  结合坍塌事件，叶蓁猜测沈东的不对劲是因为患上创伤性后遗症, 创伤性后遗症这玩意可大可小，往大了说是心理上的疾病，容易留下一辈子的心理阴影，往小了说是被‘惊’着了，需要排解内心的惊恐。

  这时候并没有正规的心理治疗医院, 叶蓁只好想各种办法帮沈东调整心理。

  刚好这会是暑假, 长青岛上的孩子们都在岛上，于是叶蓁跟钱夫人提建议，希望钱夫人带头组织长青岛的家属们一起去沙漠下面的草原搞避暑活动。

  除了避暑活动之前还举办过采摘活动、秋游活动以及越野活动。

  拎起袋子，叶蓁急匆匆往外走，“大儿子，你的腿没问题吧？”

  沈东跳下床, 给叶蓁表演高抬腿，“已经好了，一点问题都没有。”

  现在沈东已经十三岁的，可能是常年吃羊肉，喝羊奶的关系，他的身高已经达到一米六五，站起身时比叶蓁还高。

  “妈，我帮你拿东西。”

  他从叶蓁手上拿走袋子，叶蓁跟上去抱住他的肩膀，“谢谢大儿子，咱们得走快一点，不然你钱婶婶她们该生气了。”

  门被撞开，沈西和沈风两个跟风火轮似的冲进门，“妈，大狗子，你俩快点，就等你们两个了。”

  “来了，来了。”

  叶蓁小跑起来，沈东跟着小跑起来。

  “我们迟到了，各位姐姐不好意思啊。”

  钱夫人带上纱巾，“一会罚你给我们切西瓜，人齐了吧？人齐了咱们就出发了。”

  “刚才点过了，人都齐了。”

  “行，咱们出发。”

  一伙人拎着大包小袋穿过沙漠，爬下高山到达山脚下的草原。

  昨晚已经开会分好活，大人们负责搭草棚，十岁以上的孩子负责捡石头搭桌子，十岁以下的孩子则负责打扫卫生。

  到了目的地众人立刻行动起来，叶蓁倒出干草，蹲在干草堆旁边把干草扎成碗口大小的干草把。扎完草把便把东西送到钱夫人那里，由钱夫人组织其他家属把草把放到草棚上。

  在众人的努力下，忙活两个小时终于搭建好一个能容纳三百来人的大草棚，草棚的中心位置摆放着十来张石头搭建的桌子。

  “终于完成了。”

  叶蓁就地坐下，状似不经意打量沈东，这会沈东正跟年纪相仿的少年们讨论石头桌子的十种搭建方法。

  沈东跟周老师学了不少东西，目前已经可以独立完成房屋设计稿，更别说是石头桌子这种不需要技术含量的工作。

  说到自己专业的东西，沈东变得神采飞扬起来，“底盘一定要打结实，我老师说万丈高楼平地起，一座房子耐不耐用就得看它的底子打得结不结实。”

  “再来是整个桌子的结构，看这里，这里明显比那边多一块石头，别看这里只比那边多一块石头，但对于整个桌子来说问题可大了去了。我老师说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这话是什么意思呢，意思是别觉得蚂蚁打洞问题不大，出问题时往往跟这些小小的蚂蚁洞脱不了关系。”

  “还有这边，这边明显重心不稳。三狗子，四狗子，你俩把这些石头拿走，咱们得重新再搭一次。”

  钱夫人走向叶蓁，递给叶蓁一串葡萄，“你家沈东瞧着挺精神的，最近还哭吗？”

  “昨晚哭了，还是忽然就哭，一会哭一会睡，整晚都是这样。”

  钱夫人顿住，随后吐出葡萄核，“说不定真是魇着了，叶老师，要不你找人给沈东招招魂？”

  “招魂管用吗？”

  “管不管用的试过才知道。”

  说到这里，钱夫人放下葡萄，转身朝身后的赵夫人招手，“赵姐，来，来这里。”

  赵夫人走过来坐下，叶蓁把手上的葡萄递给她，赵夫人摘下几个葡萄便把葡萄还给叶蓁，“怎么了？”

  叶蓁吃一颗葡萄，钱夫人压低声音，“叶老师家沈东最近魇着了，你不是会招魂吗，今晚能去叶老师家给沈东招魂吗？”

  赵夫人三两口吃完手上的葡萄，她吃葡萄不喜欢吃葡萄籽，直接把葡萄籽也咽了，“这有什么不行的，不过招魂需要准备不少东西，叶老师家有鸡蛋和糯米吗？”

  上次才买了两篮子鸡蛋，“有，鸡蛋和糯米都有。”

  “除了鸡蛋和糯米还得准备桃树叶和芒草，最好还是新鲜的桃树叶和陈年的芒草。”

  长青遍地是哈密瓜和葡萄，但要说桃树却是一棵都没有。

  叶蓁接话，“芒草家里倒是有，但是桃树枝应该没有。”

  这时小李凑过去接话，她刚才站在旁边偷听了一会，知道她们在说什么事，“我家有桃树枝，不过是干的桃树枝。”

  所有人看向她，“你家为什么有桃树枝？”

  小李笑了笑，一副不在乎的样子说，“前段时间给刚子他爸招魂了，不过刚子他爸估计投胎去了，没招回来。”

  钱夫人拍了拍小李的肩膀，“投胎了也好，他这辈子功绩大着呢，下辈子一定可以投个好胎。”

  赵夫人点头，“说不定会投生到干部家里，给干部当儿子。”

  叶蓁跟着点头，话音一转继续往下说：“赵姐姐，招魂的事讲究时辰吗？”

  “不讲究这个，不过需要把你的衣服垫在沈东的枕头下面，这些事你们不懂，到时候我去了再教你。”

  “行，今晚麻烦赵姐姐了。”

  忙完草棚的事众人开始坐下休息，中午时分，十岁以上的孩子们被家里的大人使唤着去烤羊肉串，十岁以下的孩子则被使唤着去捡柴火。

  叶蓁抱着小山子坐在桌子旁边扇扇子，刚给小山子喂完羊奶，这小子吃饱就睡着了，发出轻微的哼哼声。

  钱夫人心里有事，时不时勾头去打量叶蓁。叶蓁感受到钱夫人的视线，勾头看她，“钱姐姐有话跟我说？”

  “小叶啊，你家小六真没对象？”

  小六即是叶蓁的弟弟叶老六，“前段时间听老五说老六心里有人了，问他心里的人是谁，他又不说，说是怕说了人家的名字会影响人家的名声。”

  钱夫人心定了几分，凑过去打听叶老六的事情，“你家小六是高中毕业是吧？”

  “嗯呐，要是这会能考大学，他估计已经考上大学了。”

  “你家小六想找个什么样的姑娘？”

  这对话不对啊，叶蓁打量钱夫人，“钱姐姐，你给我透句实话，你是不是想给我家老六介绍对象？”

  钱夫人靠近叶蓁，左右看了看确认旁边没人才压低声音说：“我有个小闺女这事你知道吧？”

  知道是知道，但这跟叶老六有什么关系？

  难道……

  叶蓁瞪大眼睛，“我家老六心里的姑娘该不会是？”

  钱夫人轻轻点头，“这事不是我家姑娘说的，是我家老钱前段时间回来跟我说的。现在的小年轻不知道怎么想的，总想着自由恋爱，自由恋爱有什么好，不知根不知底，要是遇上不好的人家，这辈子就算是完了。”

  叶蓁不说话，钱夫人很快反应过来自己说错话了，补上一句，“我家老钱非常欣赏你家小六。”

  “但是吧我家闺女比你家小六大三岁，翻了年就是二十八了。”

  钱夫人说的二十八是虚岁，其实足岁才二十六。

  “我跟老钱的意思是他们俩人要是真看对眼了就赶紧把婚事办了，省得俩人的事被旁人看出来了影响不好。”

  这事叶蓁不好做主，“钱姐姐，这事我也做不了主啊。”

  钱夫人叹气，“我家闺女的脾气像她爸，跟头牛似的死倔死倔，怎么劝她她都不听。”

  “小叶啊，你一向主意多，你想想办法。”

  叶蓁想了想，“这事主要看他们两个人是怎么想的，钱姐姐，要我说咱们直接捅破他们之间的窗户纸，等窗户纸捅破了，他们估计就想结婚了。”

  钱夫人的眼睛立刻就亮了，“我回去就给她写信。”

  叶蓁收到钱夫人的暗示，“我回去也给老六写信。”

  长青岛的避暑活动非常悠闲，总的来说是一群大人坐在一块聊天说八卦，一群小孩子负责给这群聊天的大人跑腿送吃的，送喝的。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夜幕降临，太阳收起光芒躲进云层。

  叶蓁找出一件穿过的衣裳，把衣服折好放到沈东的枕头底下，拍了拍枕头后悄悄走出房间。

  晚上二十二点，赵夫人和钱夫人来了。

  赵夫人压低声音问，“你家沈东睡了吗？”

  “睡了。”

  赵夫人往里面走，叶蓁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鸡蛋、糯米以及芒草。赵夫人将东西归拢到一个盘子，用芒草和桃树枝扎成扫把形状。

  “咱们悄悄进去，别吵醒沈东。”

  叶蓁打开们，赵夫人走进屋，先是用桃树枝拍打沈东，然后小声念叨起来。叶蓁心里没有底，这样做真的可以招魂？

  不一会，赵夫人走出门，把装有糯米和基地的盘子递给叶蓁，“这些东西放去门口，明天悄悄的拿去扔了。”

  “好。”

  叶蓁接过东西，抬头跟钱夫人使眼色：钱姐姐，需要给赵姐姐红包吗？

  钱夫人点头，叶蓁掏出一个红包递给赵夫人，“辛苦赵姐姐了。”

  叶蓁送钱夫人和赵夫人出门，等她们走后才转身去沈东的房间。这会沈东睡得很熟，发出酣睡声。

  叶蓁坐到床头，轻轻抚摸沈东的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叶蓁忍不住打起哈欠，看一眼手表，这会是凌晨五点，再过四个小时就该天亮了。

  往常沈东会在凌晨四点左右惊醒，今晚却睡得很沉，许是招魂起作用了，又或许是今天玩太累了。

  叶蓁不放心沈东，拉过椅子坐在床头继续观察沈东。

  月亮悄悄潜入云层，第一抹太阳光穿透云层洒落到黑色的瓦片上，随后零零散散的太阳光穿过树林，走进沙漠的边沿。

  沈东难得一觉睡到天亮。

  天亮了，太阳出来了。

  沈东习惯性坐起身，坐起身时感觉到自己的手被紧紧握住，“妈，你怎么在我屋里？”

  叶蓁被沈东喊醒，揉了揉眼睛站起身，“我过来喊你起床，可能是昨晚没睡好，进来你屋里又睡着了。”

  “时间不早了，妈去帮你奶做早饭。”

  叶蓁转身往外走，沈东虽然觉得不对劲，但又找不到不对劲的原因。

  自昨晚起，沈东再也没有被魇哭，似乎真的被治好了。

  一周后他跟随回来休息的工人们一起返回基地，短时间内估计不会回家。

  与此同时远在基地的叶老六和钱夫人的小闺女钱莹莹也有了进展，俩人决定结婚了，并将结婚的日子定在中秋节前一天。

  这事定的着急，加上叶老六工作忙，叶蓁只好帮他给叶父和叶母写信，邀请叶家人过来参加叶老六的婚礼。

  半个月后叶家人到达长青岛，叶蓁请假去接他们。

  叶家人第一次来长青，看到长青的景况时叶母瞬间红了眼眶，“这里，这里也太荒凉了，老头子，咱们当初就不该同意沈野带咱们乖宝来这里。”

  叶蓁走进车站，很快在人群中找到叶家人，“爸，妈，大哥，二哥，三哥，大嫂，二嫂，三嫂。”

  她使劲扬手，叶家人看到她立刻跑起来。

  叶母冲过去抱住叶蓁，“乖宝啊，我的乖宝啊，你受苦了。”

  几十岁的人被叫乖宝，叶蓁的老脸忍不住泛红起来，“其实这里的生活特别好，妈，咱们先出去，一会我跟您慢慢说。”

  叶蓁找了两辆车过来接人，叶家人一共来了二十来人，两辆马车差点坐不下。

  从长青省到达长青市区需要两天，从长青市区到达长青生产大队又需要两天。马车缓缓停下，叶蓁掀开车帘子，“咱们到了。”

  叶母走下车，“这里就是长青岛？”

  叶蓁挽住叶母的手，“嗯，这里就是长青岛，看着还不错吧？”

  叶母忍不住抽噎起来，她是心疼叶蓁，“这里哪哪都不好！乖宝啊，这几年你受苦了，我跟你爸当初就不该同意你过来这边。”

  身后的叶父轻轻嗯了一声，叶蓁的几个哥哥纷纷说：“可不是，这里不是沙漠就是高山，走了两天连棵大树都看不着，太荒凉了。”

  “都怪沈野，要不是沈野拖累，咱们妹妹也不至于来这里受苦。”

  “就是，沈野白长了一张俊脸，咱妹妹嫁给他可惜了。”

  “当初我就不同意沈野娶咱们妹妹，是你们不中用，被沈野三言两语就说服了，啧。”

  “我们也不同意啊，但是咱妹妹死活要嫁给他，咱们能怎么办？”

  由于没有以前的记忆，叶蓁对这些陈年旧事还挺感兴趣，竖起耳朵听几个哥哥说话。

  走到家门口，叶蓁朝屋里喊，“三儿子，四儿子，五儿子，六儿子，你们姥姥、姥爷、舅舅、舅娘来了。”

  几个孩子冲出门口，沈西嘴巴超级甜，张口说：“我好想姥姥、姥爷、舅舅和舅娘啊，听说你们要来长青，我昨晚整宿都梦到你们。”

  沈北一向话少，低声喊姥姥，姥爷。

  沈风满脑子都是吃的，看到姥姥来了下意识看向姥姥的行李箱，凑过去一副乖宝宝的样子问：“姥姥，你有没有带好吃的鱿鱼干啊？”

  众人被他的馋样子逗笑了，叶母急忙拿出一包鱿鱼干递给沈风，“带了，带了，你妈在信上说你最爱吃鱿鱼干。”

  沈北怀里的沈山发出呀呀的声音，叶蓁抱过沈山，“妈，这是您的小外孙，大名叫沈山，小名叫小山子。”

  叶家人都知道沈山是怎么回事，叶母接过孩子抱了抱，“是个可人疼的孩子。”

  钱小花走出门口，“亲家，亲家母，亲家舅舅，亲家舅娘，来来来，赶紧进屋喝茶，休息休息咱们就吃饭。”

  叶蓁拉叶母进屋，给他们一人倒一杯红糖鸡蛋茶。

  沈西抱出一盆卤好的羊蹄，家里的孩子都爱吃酸酸辣辣的卤羊蹄，为此叶蓁每个星期都要去长青生产大队跟队上的同志们换羊蹄。

  “姥姥，这是我妈做的卤羊蹄，酸酸辣辣的特别好吃，您尝尝。”

  沈西捞起两个羊蹄，一个递给叶母，一个递给叶父。

  叶母和叶父直夸沈西孝顺，夸得钱小花不停翻白眼，心想沈西真是白眼狼，平时白给他蒸鸡蛋羹了。

  沈西很快注意到钱小花的不高兴，捞起羊蹄送到钱小花面前，“奶也吃，我给你挑了一个最肥的。”

  后面一句话是压低声音说的，除了钱小花其他人都听不见。

  钱小花顿时高兴了，接过羊蹄大口咬下一块肉，瞪着沈西冷哼一声，白眼狼还算有良心，平时没白疼他。

  刚来长青时叶家的大人心里想：这里什么都没有，乖宝和几个外孙/外甥肯定顿顿吃米糠水，不，说不定连米糠水都吃不上，一个星期得有三天只能喝水扛饿。

  叶家的小辈们则想：大姑好可怜，大姑好惨，咱爸/咱爷爷/咱奶奶肯定会带大姑离开这里。

  吃过第一顿饭后，叶家人震惊了。

  长青岛上竟然能吃到羊肉，他们还以为下午吃的卤羊蹄是沈家用几年的生活费换的呢！

  长青岛上不止能吃上羊肉，还能敞开肚皮使劲吃，不定量，不限量，吃到直打嗝都没人有意见！

  看着桌上的酱羊肉、羊肉饺子、炖羊肉、烤羊肉，叶家人眼睛发亮，捂着嘴巴使劲打嗝。

  叶蓁给叶母夹酸萝卜，“酸萝卜消食，妈吃两口酸萝卜。”

  叶母夹起酸萝卜咬下一口，“是亲家母做的酸萝卜吧。”

  钱小花点头，叶母就夸她，“一吃就知道这是亲家母做的酸萝卜，乖宝做不出这个味。”

  钱小花心里得意得不行，可不是，老二家的可做不出正宗的酸萝卜。

  吃过饭，一家人坐在一起聊天，叶母问起钱莹莹的情况。

  叶蓁往火里埋下几颗土豆，“女方是钱主任的闺女，钱主任是我家沈野的顶头上司，现在也算是老六的顶头上司。”

  叶老大惊呼，“咱家老六这是傍上老领导了啊，啧啧啧，没想到咱们老六有这样的运道。”

  叶母转身拍叶老大一巴掌，“闭嘴，不会说话别说话。”

  叶老二和叶老三顿时就笑了，叶老大缩了缩脖子，他哪里说错了？老六娶了领导的闺女，可不就是傍上了老领导？

  叶蓁给叶老大倒一杯羊奶酒，“大哥喝酒。”

  叶老大一脸委屈样，小声跟叶蓁说话，“咱妈就是爱面子，我说老六傍上老领导哪里说错了？”

  叶母的耳朵灵着呢，听到叶老大的话立刻扭头瞪他，叶老大往后躲，自动自觉闭上嘴巴。

  叶蓁拿起火钳撩盆里的烤土豆，“谁要吃烤土豆。”

  说到吃的沈风一向最积极，立刻迈着小短腿跑到叶蓁跟前撒娇，“妈妈，我想吃一个大大的烤土豆。”

  叶蓁模他的肚子，“你今晚吃了三碗饭，只能吃一个小小的烤土豆。”

  沈风转了转眼睛，走过去抱起沈山说：“小山子说他的烤土豆给沈风哥哥吃，妈妈，你听到小山子的话了吗？”

  叶蓁放下钳子，挑出最小的一颗烤土豆递给沈风，顺手抱走沈山，拿过旁边温热的羊奶喂他，“你听错了，小山子说的是沈风哥哥太胖了，妈妈不能给沈风哥哥吃烤土豆。”

  众人哈哈大笑，沈风一点都不觉得害羞，撅着嘴巴快速吃完手上的烤土豆。

  沈风嘴巴馋了，吃完自己的烤土豆开始惦记别人的烤土豆，“姥姥，你的烤土豆好像很好吃，我能吃一口吗？”

  沈风的小脸圆鼓鼓的，对于大人来说圆鼓鼓的小孩子最可爱了。叶母禁不住沈风撒娇，“给你吧。”

  沈风乐得笑眯眼，接过烤土豆三两口吃完。吃完后又开始惦记叶父手里的烤土豆，特意从叶蓁面前绕到叶父面前，眨巴着眼睛问：“姥爷，你的烤土豆好像烤焦了，我给你咬一口好不好？”

  叶父的心当下就化了，拉过沈风把烤土豆递给他。

  沈风奸计得逞，脸上的笑容就没断过。

  当他要张嘴时忽然听到叶蓁咳嗽一声，他扭头去偷瞄叶蓁，叶蓁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沈风立刻怂了，把烤土豆还给叶父，“我的肚子饱饱的吃不下了，姥爷你吃。”

  叶蓁的几个哥哥被沈风逗得哈哈大笑，叶老大笑着说：“都说外甥像舅舅，沈风像我。”

  沈风立刻凑到叶老大面前，“小舅舅也说我像他。”

  叶老大可不服气，“你的饭量像大舅舅。”

  沈风还挺得意，“嗯嗯，我也觉得我像大舅舅。”

  叶家人又笑了。

  沈家房子多，叶蓁给他们一家人安排一间房子，孩子们则分到沈西他们的房间，让沈西几个跟表哥、表弟一起睡。

  这会是九月中旬，距离中秋节还差一个星期。

  叶父和叶母的意思是要给女方准备聘礼，但是长青岛既没有自行车、也没有缝纫机，他们只能给长青生产大队的同志们买羊，送几头羊以及三件羊绒裙给钱家当聘礼。

  中秋节前一天，沈野、叶老六以及钱莹莹回到长青岛。

  钱莹莹被送回钱家备嫁，沈野和叶老六则回沈家准备接亲的事。这里的习俗是下午办喜酒，因此叶老六过了十五点才出门去钱家接新娘子。

  结婚的酒席摆在沈家，邀请了长青岛的所有人过来吃喜酒，一共摆了三十多桌酒席。

  钱莹莹工作忙，结婚第二日便收拾东西回基地，叶老六现在在钱莹莹手下工作，钱莹莹离开他也跟着离开。

  叶家人在长青岛住了一个星期，在星期六的早上离开长青岛。

  这次是叶蓁和沈野去送他们，临上车前叶母死死拽着叶蓁的手不舍得松开，“乖宝啊，你要多给我们写信啊。”

  “乖宝啊，我跟你爸年纪都不小了，长河来这里又不方便，我跟你爸怕是来不了第二次了。”

  “乖宝啊，要不你跟我们一起走吧，咱们长河要什么有什么，不比这里差。”

  沈野生怕叶母带走叶蓁，急忙插话，“妈，我们不会在这里待一辈子。”

  所有人看向沈野，等着沈野解释。

  “基地那边的工作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最多还有一年就能把后面的工作完成。等基地的工作做完，我肯定立刻带叶蓁回娘家。”

  叶母冷哼出声，“还要一年啊，半年不行吗？”

  沈野咬牙，“不是半年不行，主要是我做不了主。”

  叶家人一起冷哼出声，沈野看向叶蓁求救，叶蓁挽住叶母的手，“妈，我在这里一切都好，你跟爸不用担心我。”

  叶老大接上话，“这里的生活不比咱们长河差，要不是还得回去工作，我真想在这里住半个月。”

  叶父伸脚踩住叶老大的脚，叶老大嗷叫出声，作为一个大厨想要留下吃遍这里的羊肉怎么了？他又说错话了？

  叶老二白叶老大一眼，“大哥你还是闭嘴吧。”

  叶老三迅速点头，“大哥，咱妈看着你呢，少说两句。”

  火车缓缓出站，叶蓁拎起行李递给叶老大，“火车来了，妈，爸，祝你们一路顺风。”

  长青人少，因此火车上的人也不多，叶父和叶母在几个儿子的搀扶下满满走上火车，叶蓁追上去摇手，“回去后给我们写信。”

  “一路平安。”

  火车发出呜呜声，渐渐驶出火车站。叶家人走了。

  沈野抱住叶蓁的肩膀，“咱们回家吧。”

  “嗯。”

  “上个星期钱老师找我谈话，话里话外暗示上边有意调他回京都主持京都的工作，他似乎想要带沈南一起回京都。”

  这会的京都乱的很，叶蓁拧起眉头，“沈南怎么想？”

  沈野压低声音，“我没见到沈南，如果钱老师要回京都估计会在这几天来家里。”

  钱老师如沈野所料那般来了，刚好赶上叶蓁和沈野回到长青岛。

  沈野递给叶蓁一个‘他来了’的眼神。

  叶蓁点头，主动迎过去跟钱老师说话，“钱老师您好，许久不见，您最近一切都好吧。”

  “都好，都好。”

  许是这趟来沈家别有目的，钱老师脸上闪过心虚的表情。

  他主动提起沈南的事，“我的调令下来了，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会在一个星期后启程回京都。沈南是我唯一的弟子，他在机械制作方面非常有天赋，我想带他一起去京都。”

  沈野出声接话，“进屋说话。”

  三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屋，叶蓁出门泡茶，端着茶壶走进屋，给沈野和钱老师一人倒一杯热茶，“钱老师喝茶。”

  钱老师敲了敲桌子，“我问过沈南的意思，他对京都非常向往，应该是想跟我一起离开的。只是他舍不得你们，因此还在犹豫中。”

  叶蓁坐下说话，“钱老师，如果我们让沈南跟你回京都，您能保证沈南的安全吗？”

  钱老师不说话了，过了一会才说：“小叶同志啊，我不想骗你，这次京都之行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别说沈南了，连我自己的安全我都没办法保证。”

  听到这里，叶蓁忍不住生气，既然钱老师没办法保证沈南的安全，为什么要带沈南去京都？

  作为一个母亲，她没办法答应钱老师的请求。

  钱老师看向沈野，沈野摆了摆手，“我们家女同志做主。”

  叶蓁深吸一口气，“沈南才十三岁，我不放心他去京都。”

  钱老师意味深长说：“小叶啊，雏鸟总归要离开大鸟独自翱翔。我明白你的心情，但是沈南是个非常聪明的孩子，我敢保证十年后他一定会成为我国数一数二的机械设计师。”

  “咱们国家现在十分需要这方面的人才，为了祖国的建设，为了祖国的发展，我希望你能抛下母亲的身份，以一个老党员的身份去思考沈南的事。”

  钱老师从沈南的天赋说到国家建设，又提醒叶蓁的党员身份，说这么多还是想劝叶蓁答应他带沈南去京都。

  叶蓁挣扎片刻，“我不能立刻答应你，我需要跟沈南谈谈。”

  是了，她只是一个母亲，不能替沈南做决定。

  这个决定关系沈南的未来，甚至关系祖国的发展，也许沈南会因为今天的决定如钱老师所说的那样成为国家数一数二的机械设计师，因为他的存在，祖国的发展实现飞跃式的发展。

  钱老师点头，“沈南跟我一起回来了，这会应该在门口。”

  叶蓁看向门口，在门缝外看到沈南的鞋子，那是她用羊皮给他做的羊皮靴子。

  叶蓁站起身，脚步沉重走出门口。

  沈南无措地看着她，叶蓁伸手过去按住他的脑袋，脸上露出笑容，“二儿子啊，咱们娘俩聊聊天好不好？”

  “好。”

  母子二人关上门说话，叶蓁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沈南过去坐下。

  沈南走过去，叶蓁拉他坐下，伸手抱住他的肩膀，“二儿子啊，你现在多高了？”

  沈南偷瞄叶蓁的表情，见叶蓁脸上一直挂着笑容便放松下来，“好像有一米六七了。”

  “我上次帮你大哥量了身高，你大哥的净身高是一米六五。”

  听到沈东比自己矮几公分，沈南顿时激动起来，“我比大狗子高了！”

  叶蓁揉他的脑壳，“嗯，你比你哥高了两厘米。”

  停顿几秒，叶蓁又说：“你们的年纪要是放在古时候已经算是大人了，二儿子啊，妈知道你喜欢机械，但有时候喜欢仅仅是喜欢，未必能喜欢一辈子。”

  说到这里，叶蓁发现自己说的话过于文艺，补上一句，“妈妈的意思是爱好可以是爱好，不需要把爱好发展成职业。”

  “妈，我很喜欢机械，也喜欢设计机械。”

  “前段时间我跟钱老师设计了一个新款的收音机，那个收音机可厉害了，不仅可以录音还可以接收别人的录音。”

  叶蓁秒懂，所谓的接收别人的录音很可能是监听别人的电报。

  这个话题太敏感，不适合继续往下聊，叶蓁直接开门见山问：“钱老师打算带你去京都，你呢，你是怎么想的，你想去京都吗？”

  沈南搓了搓手指头，他是想去了，但是他怕妈妈不让他去。

  “二儿子，你现在已经长得比妈妈高了，可以自己做选择了。”

  “告诉妈妈，你想去吗？”

  犹豫片刻，沈南低下头说:“妈，我想去。”

  许是担心叶蓁拒绝，他急忙又说：“钱老师说我是他见过的最有天赋的学生，只要我跟着他学十年，我以后一定会超过他。”

  “妈，我想学习更多机械知识，我想做出你小时候跟我们说过的地铁，做出不用人驾驶都能开的汽车，做出比米国，比j国厉害的飞机，做出能飞出天空的火箭。”

  “妈，我想去京都，很想很想。”

  叶蓁沉默下来，她明白沈南的心情，“二儿子啊，你只想过你能成为很厉害的机械设计师，那你有没有想过你会英年早逝？”

  “所谓的英年早逝就是在你去到京都时你会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因被关押，或者因为做出一些不得了的设计被别国的特务捉捕，又或者因为设计上的问题导致生命危险，这些你有想过吗？”

  沈南很坦然，“我没有。”

  “不过我可以现在想，妈，刚才听完您的话我很害怕，但是现在我忽然就不怕了。妈，如果我真的不幸英年早逝，我不会后悔去京都，只会懊悔不能给你和爸尽孝了。”

  叶蓁鼻尖泛酸，她的二儿子似乎已经长大了。

  “你真的决定要去？”

  “嗯，我想去。”

  叶蓁懂了，其实沈南早就做好选择，今天跟钱老师回家只是想说服她跟沈野而已。

  “想去就去吧，妈妈支持你。”

  沈南抱住叶蓁，“妈，我会注意安全的，您不用担心我。”

  叶蓁揉了揉沈南的脑袋，“妈妈相信你。”

  打开门，叶蓁往外走，不一会走到大厅门口，迈过门槛走进屋，她拉开椅子坐下，“我跟沈南聊过了。”

  钱老师打量叶蓁，企图从叶蓁的脸上看出叶蓁的想法。

  然而叶蓁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他什么都看不出来。

  “我同意沈南跟您去京都。”

  钱老师瞬间松气，“小叶同志你放心，我一定会竭力保护沈南的安全。”

  叶蓁笑了笑，“钱老师，能给我家沈南配备保卫员吗？”

  “这，暂时应该不能。”

  钱老师想了想才接着说：“沈南现在只是我的学生，即使我向上边申请，上边也不会批准。”

  叶蓁顿时就笑出声，“我跟您开玩笑的，您不用当真。”

  钱老师：“……”小叶同志真是爱开玩笑。

  “钱老师，您不急着回基地吧？”

  “不着急。”

  叶蓁站起身，“那行，今晚留在家里吃饭吧，你爱吃饺子还是爱吃卤肉？”

  钱老师吃过叶蓁做的饺子，也吃过叶蓁做的卤肉，他两样都想吃。

  叶蓁见他不说话便笑了笑自己接话，“您跟沈野聊，我去准备晚饭。”

  叶蓁往外走，钱老师饶有所思起来，等叶蓁走远了才问，“小叶同志真答应我带沈南去京都？”

  沈野笑出声，“她刚才不是跟您说她答应了吗？”

  钱老师啧一声，“我怕她跟我说她刚才是开玩笑的。”

  沈野摇头，“不会，我家女同志从来不拿正事开玩笑。”

  夜幕降临，叶蓁把羊肉饺子端上桌，“今晚吃羊肉饺子和炖羊肉，钱老师前往别害羞，爱吃什么夹什么。”

  钱老师低头啃肉，小叶同志做的炖肉真相，基地的厨师做不出这个味。

  吃过饭，叶蓁跟沈西几个说沈南去京都的事，沈西几个到底是孩子，全都羡慕沈南可以去京都看□□升国旗。

  叶蓁也不解释，就当沈南是去□□看国旗吧。

  星期四的晚上，叶蓁送沈南出门，看着沈南坐上一辆越野车，在月色的追随下渐渐离开长青岛。

  雏鹰已经长大，即将翱翔。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感谢在2020-04-02 20:24:31~2020-04-03 19:39: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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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77、NB他在害怕

  中秋过后长青进入深秋, 气温开始一天天变凉。叶蓁再次穿上当地特有的棉衣外套，穿过沙漠进入长青生产大队。

  最近小朋友们极度痴迷金字塔攻擂游戏，他们的痴迷程度出乎叶蓁的意料，小朋友们竟然在原有游戏的基础上开发了单人战、团战以及混战。

  这些单人战、团战完全是吃鸡游戏中单人战、团战的翻版, 在感叹小朋友们会玩之余, 叶蓁也在想要不要先暂停金字塔攻擂游戏。

  这个问题没有困扰她很久, 很快金字塔游戏从小朋友的口中传到大人的耳朵, 大人一开始对金字塔游戏不以为然，但跟着自家孩子玩了几局后他们痴迷了。

  现在北区沙漠被大人们占领，大人们组队开启金字塔攻擂游戏。随着越来越多大人加入金字塔攻擂游戏, 小朋友们被嫌弃了。

  最近几天叶蓁经常听到这样的对话：“下一把组队时千万不要组柯洁他们。”

  “我赞同，他们的玩法太幼稚了, 不用一分钟就会被秒掉。”

  “柯洁和鹏鹏他们还行，我们这边的大力和天天三秒就能秒掉他们，每次抽到跟他们组队我都想退赛。”

  “要不我们想个法子哄走他们？”

  “行吗？金字塔攻擂游戏是他们先玩的游戏，我们哄走他们不好吧？”

  “难道你下把还想跟他们组队？”

  “不不不，打死我都不想。”

  大人不想跟小朋友们组队, 小朋友们对大人也有意见。

  柯洁叉起腰气呼呼说：“我下把不要跟阿爸组队了！阿爸真是大蠢蛋, 每次只会冲冲冲，都说好了要先苟起来，他偏不，害得我们又输了！”

  鹏鹏和达达一前一后接话，鹏鹏说：“我阿爸也是，他根本不听从队长的安排, 我们计划好先一起攻击上路，我爸偏偏冲去中路。他一个人去攻击人家两个人，不到一分钟就被秒了。”

  达达意见挺大，“他还说我们坑他，哼，明明是他坑我们。”

  布朵凑过去接话，“我阿爸也坑，他每次都不听我的命令，我让他冲他偏偏苟着不动，我让他苟着他偏偏乱冲，害得我们队每次都输。”

  西利亚总结，“我不想跟他们玩了。”

  大人抱怨小朋友太坑，小朋友抱怨大人太坑，双方吵得不可开交，于是一起去找叶蓁要说法。

  以布朵阿爸为首的大人们，“叶老师你来评评理，就我们刚才说的，你说是不是布朵他们不对？”

  以布朵为首的小朋友，“叶老师你听我们说，明明是阿爸他们乱来，他们却说我们乱来，他们大欺小。”

  大人和小朋友之间的事说到底是家事，叶蓁可不想参合他们的家事，想了想干脆带走小朋友们，给小朋友们研究新游戏。

  北区沙漠有一处的沙漠特别绵软，且这边的沙漠经过日日夜夜的堆积后形成几十米高的自然沙堆。

  叶蓁刚到长青时就想过在沙漠上玩滑梯，只是一直忙学校的事渐渐的就把沙漠滑梯的事忘了。

  “同学们，今天咱们去北区沙漠的沙堆区域。”

  小朋友们全都气鼓鼓的，叶老师还没给他们评理呢，在叶老师心里到底是他们有理还是阿爸他们有理？

  叶蓁转过身，“哪个小朋友在生气，举手给老师看看好不好？”

  小朋友们刷刷举起手，叶蓁一一看去，排在第一位的是布朵，布朵感受到她的目光立刻扭过头，撅起嘴巴轻轻哼一声。

  叶蓁看向排在第二位的鹏鹏，鹏鹏叉起腰背对叶蓁，她又看向鹏鹏后面的达达，达达挠了挠头发，纠结一会儿跟着鹏鹏转过身背对叶蓁。

  “老师先数一数啊，一个人举手，两个人举手，三个人举手……二十个人举手。”

  “咱们班一共有二十个学生，现在有二十个人举手，所以……”

  叶蓁捂住嘴巴惊呼出声，表情要多夸张有多夸张，“你们都在生气吗？”

  小朋友们一起哼哼出声，叶蓁脸上的表情更夸张了，“你们只是自己生闷气，没有生老师的气对不对？”

  小朋友们再次一起哼哼出声，叶蓁戏精上身，擦了擦根本不存在的眼泪，“原来你们在生老师的气？为什么？同学们，老师做错什么了？”

  看到叶蓁哭，小朋友顿时慌了。

  柯洁跑过去抱住叶蓁，“叶老师不哭哦，我现在不生你气了。”

  叶蓁顿时戏精上身，“现在不生气也就说刚才生气了，呜呜，为什么要生老师的气？”

  柯洁挠了挠脖子，扭头找布朵求救。布朵现在也是懵的，叶老师一向笑眯眯的，今天怎么哭了？

  布朵转头看向西利亚，西利亚迅速摇头，他也不知道怎么办。

  鹏鹏和达达一起走向叶蓁，鹏鹏学着阿爸的样子抱住叶蓁的肩膀，“叶老师不哭哦，我站着不动给你打。”

  这是阿爸做错事后跟阿母讨饶时经常说的话。

  达达快速接上话，“我也可以给叶老师打。”

  叶蓁再次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泪，“呜呜，你们现在还生老师的气吗？”

  小朋友们一起摇头，“不生了。”

  玛丽苏大戏该结束了，叶蓁抱着柯洁站起身，笑眯眯问:“你们为什么生老师的气？”

  布朵憋不住话，“因为叶老师不帮我们。”

  叶蓁走过去牵起布朵的手，“叶老师不是不帮你们，而是想到一个很好玩的游戏，想要赶紧带你们过来玩。”

  听到游戏两个字小朋友们瞬间来精神，“什么游戏？”

  叶蓁往前走，“沙漠滑梯。”

  长青生产大队的孩子经常进沙漠玩沙漠滑梯，对于他们来说沙漠滑梯也就那么回事，一点都不新奇。

  叶蓁不解释，打算一会给他们一个惊吓。

  师生慢悠悠前往北区沙漠的沙堆区域，走进沙堆区域，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座高低不一的沙堆，有的高达十几米，有的只有几厘米。

  叶蓁摇晃手上的小旗子，“原地休息。”

  趁着小朋友们休息的空档叶蓁去布置沙堆，她以前追过一段时间《水上冲冲冲》综艺，这是一个体育竞技类综艺，需要在水上闯过无关才算胜利。

  叶蓁效仿《水上冲冲冲》综艺改造沙漠版的《沙漠冲冲冲》，同样设置五个关卡，需要闯过五个关卡才算获胜。

  第一个关卡是大滑梯，需要从两米高的沙堆滑下，往下滑的过程中需要控制自己的下落点，一旦冲出规定的下落点就算第一关闯关失败。

  第二个是大跨栏，两米高的沙堆旁边有五个五十厘米左右的沙堆，经过第二关时需要跨过五个沙堆且不能碰倒沙堆。

  第三关是s跑道也叫蛇形跑道，以十个沙堆为路线，参赛选手需要绕着十个沙堆跑s路线，要求不能碰倒任何一个沙堆。

  第四关是独木桥，在两个相邻的沙堆中间夹起独木桥，要求参赛选手爬上独木桥经过两个沙堆，掉下独木桥者立刻被淘汰。

  第五关是爬高山，所谓的爬高山就是要攀登一堆三米高的沙堆，因为沙堆上的沙子非常绵软，攀登的过程中非常容易陷阱沙堆中，很难攀登上去。

  因此第五关是整个《沙漠冲冲冲》的难点，叶蓁尝试过十几遍，每次都倒在第五关。

  设置好五个关卡，叶蓁憋着笑吆喝小朋友们，“同学们，你们看那里。”

  小朋友们看向五个关卡，柯洁举起手发问：“叶老师，为什么要看那里？”

  叶蓁转过身，“因为那里是新游戏的场地，”她给小朋友详细介绍《沙漠冲冲冲》的五个关卡，“谁能闯完最后一关，可以获得十朵小红花奖励哟。”

  天天走过去这里看一眼，那里看一眼，“叶老师，这些关卡一点难度都没有，我们肯定能闯过去。”

  叶蓁顿时就笑了，“天天同学想要试一试吗”

  试一试就试一试，天天往前走，叶蓁拉住天天，递给他一张羊毛毯子，“第一关需要用羊毛毯滑滑梯。”

  羊毛毯可以减少摩擦，加快下滑的速度，大大增加第一个的难度。

  天天觉得羊毛毯有点碍事，他小时候天天玩沙漠滑梯，从来不用羊毛毯。不过既然是游戏规则，那就遵守游戏规则好了。

  天天爬上第一座沙堆，叶蓁带着小朋友们走过去围观。

  天天扬起双手，“我准备好了，可以开始了吗？”

  叶蓁伸手捂住额头挡住太阳光，“可以开始了。”

  天天放下羊毛毯子，一屁股坐到羊毛毯子上，左手拉着羊毛毯的左边，右手拉着羊毛毯的右边，双腿踩住羊毛毯的下端。

  屁股微微使劲，羊毛毯快速往下滑，天天捉住羊毛毯调整位置。咻的一下，羊毛毯带着天天一起冲下沙堆，落到下落点外面的地方，距离下落点半米远。

  天天懵了，他明明是看准下落点往下滑的，怎么就超出下落点了？

  叶蓁就知道会发生这样的结果，前段时间她反复试验过无数遍，在无数次失败中只有寥寥几次可以顺利滑入规定的下落点。

  她憋着笑，“天天同学滑出下落点，挑战失败。”

  天天觉得刚才是意外，强烈要求再进行一次挑战。

  “行，天天同学可以再进行一次挑战。”

  鹏鹏和达达追上天天，“老师，我们也要挑战。”

  叶蓁大声回话，“可以哟，不过得轮着来。”转身看向其他小朋友，“其他同学想参加挑战的话也可以过去排队哟。”

  十几个小朋友爬上第一关，天天排在最前面。有了刚才的经验，他迅速坐下羊毛毯，双脚伸出羊毛毯，尝试用双脚‘刹车’。

  然而滑滑梯下滑太快，他刚准备用脚刹车已经冲出下落点，再次挑战失败。

  鹏鹏在上面大喊，“轮到我了。”

  鹏鹏拿过新的羊毛毯，一屁股坐到羊毛毯上快速往下滑，很快滑出下落点。紧接着达达跟着往下滑，很快也是滑出下落点，挑战失败。

  剩下的小朋友都觉得自己会挑战成功，跟下饺子似的一个接一个往下滑，然而他们全都滑出下落点，无一例外挑战失败。

  柯洁拧起眉头。“我去试试。”

  柯洁爬上第一关，纠结地在两张羊毛毯上面看来看去，最后选中左手边的羊毛毯。她觉得这张羊毛毯比较旧，阿母说过旧的羊毛毯容易打结，打结的羊毛毯应该比较好控制。

  柯洁在心里计算第一关的高度，算了一会才坐到羊毛毯上，拉动羊毛毯缓缓往下滑。

  第一关上平下陡，因此刚开始往下滑时的速度比较慢，滑到中间区域遇到陡坡，下滑速度猛地加快。

  柯洁抿紧双唇，嘴巴小声念叨，“先踩住羊毛毯，然后退出羊毛毯用重量控制速度。”

  她这样想也这样做了，只是效果跟她想象的不一样，她一样是被滑出下落点。

  叶蓁公布结果，“柯洁挑战失败。”

  “还有同学想要挑战吗？”

  短短十分钟已经有十七个小朋友挑战失败，现在只剩下布朵、大力和铁缸。

  布朵盯着第一个看，看了一会才说：“我要挑战。”

  叶蓁把羊毛毯递给她，布朵接过羊毛毯，“叶老师，我肯定可以闯过第一关。”

  “老师相信你哟。”

  布朵抬头挺胸爬上第一关，想也不想直接作者羊毛毯往下滑，滑到陡坡处立刻退出羊毛毯，用双腿滑动沙子。

  不一会，她滑下沙堆，准确无误落到规定的下落点。

  小朋友们惊呼出声，纷纷冲过去给布朵鼓掌。

  “布朵，你是怎么做到的？”

  “布朵，你为什么可以控制住自己不往下滑？”

  “布朵，你刚才好厉害。”

  叶蓁走过去，“恭喜布朵班长闯过第一关，后面还有四关，你要继续挑战吗？”

  不等布朵说话，叶蓁又说：“如果你结束闯关可以获得一朵小红花，如果你继续闯关并且闯过第二关则可以获得两朵小红花，但如果你没有闯过第二关，前面积攒的小红花将全部清零。”

  “布朵班长，现在你有一分钟时间考虑，一分钟后说出你的决定。”

  布朵想也不想就说：“我要继续闯关。”

  “布朵班长很棒，那么布朵班长请进入第二关，开始第二关的闯关。”

  “第二关为大跨栏，布朵班长需要跨过五个沙堆且不碰倒这些沙堆才算挑战成功。”

  这太简单了。

  布朵走到第二关的起点，扬起脖子很是自信说：“叶老师，我闭着眼睛都能跳过去。”

  叶蓁是相信的，听布朵阿母说布朵已经学会骑马了，周末时经常骑着家里的母马去放羊。跟母马相比这些沙堆完全是小巫见大巫，完全不算事。

  布朵冲过起点，一个起跳跳过第一个沙堆，一个起跳跳过第二个沙堆，又一个起跳跳过第三个沙堆，然后是第四个，第五个。

  整个闯关最难的是第五关，其次是第四关，然后是第三关，再来是第一关，最后才是第二关。其实第二关是送分关，只要不恐高基本都可以闯过第二关。

  叶蓁闯过去举起布朵的手，“恭喜布朵班长闯过第二关，布朵班长觉得第二关容易吗？”

  布朵嗯一声，“非常容易，叶老师，我要挑战第三关。”

  叶蓁看一眼手表，“第三关的要求如下，布朵班长需要在十秒内以s路线闯过第三关。”

  “如果你现在结束闯关可以获得两朵小红花，如果你继续闯关并且闯过第三关则可以获得四朵小红花，但如果你没有闯过第二关，前面积攒的小红花将全部清零。”

  “布朵班长，你确定要闯关吗？”

  “我确定。”

  “请布朵班长做好准备。”

  布朵走到第三关的起点，前面有十个沙堆，她需要先跑过第一个沙堆然后在第一个沙堆那里转弯跑向第二个沙堆。

  “布朵班长请听口令，三，二，一，闯关开始。”

  叶蓁一声令下，布朵迅速往前跑，她觉得第三关很容易，然而第三关看似容易其实特别难，难点有两个，一个是时间上的限制，第三关要求必须在十秒内闯关完成，否则视为闯关失败；一个是s路线的设置，这个设置需要不停绕来绕去，容易把人绕得头晕眼花。

  布朵开始时跑得很快，但是跑到第七个弯道时感觉眼睛冒出星星，脑子嗡嗡的似乎进了蚊子。跑到第九个玩道时她感觉眼睛被挡住，脚下的沙子在旋转。

  啪嗒一声响，布朵撞进第十个沙堆。

  叶蓁以拔萝卜的姿势拔出布朵，打开水壶倒水给布朵洗脸，“布朵班长你还好吗？”

  布朵吐出嘴巴里的沙子，“叶老师，刚才地震了，晃得特别厉害。”

  叶蓁笑出声，“布朵班长啊，刚才不是地震了，是你被第三关转晕了。

  她放下布朵班长，“你现在感受一下，还晃吗？”

  布朵班长揉了揉眼睛，“不晃了。”

  事实证明刚才没有地震，晃悠的不是沙漠，是布朵自己。

  叶蓁揉了揉布朵的脑壳，“布朵班长没有闯过第三关，因此全部闯关失败，小红花清零。”

  小朋友们哇哇叫出声，大力挤到布朵旁边安慰布朵，“班长，咱们一会继续挑战，你那么厉害，再来一次肯定可以闯过五个关卡。”

  布朵重重点头，她也觉得自己可以闯关成功。

  叶蓁但笑不语，不是她不相信他们，实在是这五个关卡非常有难度，要想全部闯关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实际情况跟叶蓁预料的差不多，小朋友们一个接一个闯关，大部分小朋友倒在第一关，小部分小朋友倒在第二关，最后的两个小朋友倒在第三关。

  游戏进行了一个下午，直到下课时仍然没有小朋友闯关成功。

  “同学们，今天的课程结束了，咱们明天再来闯关好不好？”

  小朋友们全都耷拉着小脑袋，好想继续闯关，可是叶老师说要下课了。

  叶蓁带他们回学校，然后送离校的小朋友出校门。

  小朋友心里憋不住事，回家后立刻把《沙漠冲冲冲》的事告诉阿爸和阿母。柯西多家，柯洁放下书包，扑进柯西多怀里抱着柯西多的大腿往上滑。

  柯西多疼闺女，急忙抱起柯洁，把她放到肩膀上。

  柯洁衣服上都是沙子，被柯西多如此抱动身上的沙子刷刷往下掉，一些掉到柯西多头上，一些掉到柯西多衣服上，一些掉到地上。

  柯洁阿母走过去扫走沙子，“今天玩什么去了，弄了一身沙子。”

  柯洁咯咯笑，“叶老师带我们去闯关了，阿爸，我跟你说哦，我们今天玩的闯关可有意思了。”

  “第一关是大滑梯，鹏鹏和达达你知道吧，他们太笨了，闯第一关时一头栽进沙堆，要叶老师帮忙拔他们出来。”

  其实她也栽进沙堆了，但是柯洁要面子，不好回事跟阿爸和阿母说。

  “还有布朵，布朵可厉害了，她第一次闯关就进入第三关。不过第三关特别难闯，要这样，这样跑才能算闯关成功。”

  柯洁在柯西多背上比划s，“布朵跑着跑着就跑晕了，嘻嘻，布朵还说是地震了，其实当时根本没有地震，是布朵自己头晕。”

  “最好笑的是西利亚，西利亚过第二个大跨栏时裤子掉了，一屁股坐到沙堆上面，直接把沙堆最夸了。”

  柯西多本来就跟孩子似的爱玩游戏，听到柯洁的话他心痒痒的不行，对柯洁口中的《沙漠冲冲冲》游戏十分感兴趣。

  柯西多放下柯洁，“阿爸出去一下。”

  柯西多往外走，出了名立刻小跑起来，“阿哥，阿弟，你们快出来。”

  柯西多家的哥哥弟弟们闻声走出屋，柯西多阿哥问：“怎么了？”

  柯西多阿弟接上话，“柯西多肯定是发现好玩的事了。”

  柯西多垫着脚尖摇摆右腿，“我跟你们说叶老师又整出新玩意了，刚才我家柯洁回来说他们今天玩了一个叫《沙漠冲冲冲》的游戏。这个游戏一共有五关，第一关是什么大滑梯，第二关是什么大跨栏，第三是什么s跑道，听柯洁说可好玩了。”

  “阿哥，阿弟，那个《沙漠冲冲冲》游戏建在北区沙漠的沙堆区域，咱们今晚要不要过去看两眼？”

  柯西多阿弟眼里就亮了，“我今晚没事。”

  柯西多阿哥毕竟是四十多岁的男人了，听到阿弟的话立刻瞪他一眼，“晚上黑乎乎的去了也看不见，不如明天再去，白天亮堂。”

  柯西多二哥摸着下巴说：“白天去不好，叶老师弄的是小孩子的闯关游戏，咱们白天过去会惹人笑话。”

  柯西多三哥就说了，“金字塔攻擂比赛也是小孩子的游戏，现在还不是整个长青生产大队的人都在玩？”

  柯西多迅速点头，柯西多阿弟就说了，“咱们到底去不去？”

  几个哥哥对视一眼，柯西多二哥做出决定，“明天再去。”

  与其同时，布朵家里也聊起同样的话题。布朵阿母端出大盘的炖羊腿，布朵阿爸割下一大块羊肉放到布朵碗里。

  布朵玩了一天游戏饿得肚子咕咕叫，立刻捉起碗里的羊肉咬下一大口，吃完整块羊肉才说：“阿爸，阿母，阿爷，我们今天又玩新游戏了。”

  布朵阿爸和阿母都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听到布朵的话均放下筷子看向布朵，“什么样的新游戏？”

  布朵勾起嘴角，“是《沙漠冲冲冲》闯关游戏，阿爸，阿母，我是全班第一个闯过前三关的选手，叶老师说我是她带过的最厉害的班长。”

  布朵阿爸好奇得厉害，“布朵，给我们详细说一说闯关的事。”

  布朵端起碗喝一口汤，“一共有五关呢，第一关是大滑梯，这个最容易，我一下子就闯过去，第二关是大跨栏，这个也很容易，我一下子就闯过去了。”

  说到这里布朵还是很得意的，毕竟她是唯一能闯过前两关的人。

  “第三关是蛇形跑道，也叫s路短跑，这一关好难的，我今天闯了很多次都没有闯过去。”

  “第四关是独木桥，这一关我还没有试过，不过看起来不是很难。”

  “第五关是爬沙堆，这一关我也没有试过，不过看起来也不是很难。”

  “叶老师说明天还玩闯关游戏，我明天肯定可以闯过五关！”

  布朵阿爸和布朵阿母对视一眼，俩人都是金字塔攻擂游戏的忠实粉丝，布朵的介绍虽然干巴巴不太有趣，但是他们相信叶老师，但凡还是叶老师设计的游戏，一定不会不好玩。

  布朵阿母眨巴眼睛，布朵阿爸轻轻点头，俩人做下只有两个人才知道的约定。

  今天晚上通过小朋友的嘴巴，《沙漠冲冲冲》游戏传遍整个长青生产大队。

  于是，第二天有一群闲人组队前往北区沙漠沙堆围观《沙漠冲冲冲》游戏，这群闲人不是别人，正是小朋友们的阿爸们。

  一开始他们只是单纯围观，然后嘲笑闯关失败的孩子们。

  “哎哟，我家柯洁跟大笨羊一样笨，瞧瞧她，连第一关都过不了呢。”

  “哈哈哈，我家鹏鹏和达达太蠢了，你看，你看，他们又栽进沙堆了，哈哈哈，好好笑。”

  “西利亚真是蠢崽子，快拉紧你的裤子，裤子要掉了。”

  “大力刚才过第二关时像模像样，没想到过第三关时却栽了大跟头，把鞋子都踹飞了，啊哈哈哈，好搞笑哦。”

  “鹏鹏阿爸，一会你家鹏鹏再栽进沙堆，我们去拔他们出来，把人从沙堆拔出来太有意思了。”

  大人们的声音很大，为此小朋友们听得清清楚楚。

  脸皮薄的小朋友已经红了脸颊，低着头不敢看旁人；脸皮厚一点的小盆友则撅着嘴巴生气，后悔把闯关的事告诉自己家人；脸皮厚的小朋友则完全不会感觉不好意思，大人笑他们跟着笑，大人笑得使劲拍大腿，他们跟着使劲拍大腿。

  叶蓁打量大人们，过两个星期就是国庆节了，今年的国庆节还没有确定节目，要不今年的国庆节组织大人和孩子来一场闯关对战赛。

  越想越觉得这件事情有搞头，叶蓁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围观群众，得到大部分围观群众的同意。

  柯西多看着远处的沙堆跃跃欲试，他觉得《游戏冲冲冲》一点难度都没有，简直比吃饭还要简单，他一口气可以闯过第五关。

  他先是偷瞄叶蓁一眼，见叶蓁被其他人拉着说话急忙转身跑向闯关区域。

  柯西多的哥哥弟弟们见他跑也跟着跑，后面的围观群众看到有人跑也跟着跑。

  柯西多跑得很快，不一会就爬上第一关的起点，排在柯洁后面，“柯洁，一会看阿爸的，阿爸帮你闯关。”

  柯洁双眼发亮，“阿爸，你真的可以闯完五关？”

  “当然，阿爸是青木族最强壮的男人。”

  这话柯西多的兄弟们可不服，纷纷反驳，“柯西多闭嘴，我才是青木族最强的男人。”

  “你们都闭嘴，要论青木族谁最强，肯定是我。”

  “是我才对，别忘了上次赛马比赛赢的人是我。”

  “上次是上次，现在是现在，咱们不拿赛马比，拿，拿今天的闯关比赛比怎么样？”

  “我没意见。”

  “我也没意见。”

  “那就这么定了。”

  柯西多瞬间压力剧增，兄弟们都长得比他强壮，万一他今天输了，以后还怎么在孩子面前吹牛？

  前面的柯洁已经开始闯关，旁边的布朵把羊毛毯子递给柯西多，“柯洁阿爸，叶老师说闯第一关时必须带上羊毛毯子，不然算违规。”

  柯西多接过羊毛毯，放下羊毛毯立刻坐到羊毛毯上面。第一关一点难度都没有，只要控制好下滑的角度，肯定能准确无误地滑到下落点。

  布朵在后面推柯西多一把，柯西多重量大，下滑的速度比孩子快三倍，咻的一下就滑到沙堆下面。

  柯西多还没反应过来已经下来了，这会看着远处的白线条心情恍惚。

  他出线了？

  出线了意味着闯关失败。

  他闯关失败了？

  沙堆上面传来哥哥们的嘘声，柯西多站起身，“这把不算，我刚才没做好准备。”

  他厚着脸皮爬上沙堆，准备开始第二轮。

  他的兄弟们都在嘘他，见过不要脸的，但没见过如柯西多一样不要脸的。

  柯西多的兄弟们挨个往下滑，但是他们跟柯西多一样还没反应过来已经滑到下落点的后面，全都挑战失败。

  如此一来柯西多家族全部挑战失败，柯西多的兄弟们不敢叫嚣了，大家都是失败者，谁也别取消谁。

  很快，柯西多开始第二次挑战。

  他屏住呼吸，紧紧盯着下面的下落点，心里计算着自己的下滑路线。他坐到羊毛毯子上，扭头跟布朵说话，“布朵啊，一会你不用推我，我自己下去。”

  布朵撅起嘴巴，“知道了。”柯洁阿爸事儿真多。

  这次柯西多自己拉着羊毛毯往下滑，但是沙堆太滑了，即使心里计算好下滑的路线，但是运用到实际中却不大有用。

  这次柯西多下滑的速度比刚才更快，咻的一下滑到沙堆下面，然后因为惯性继续往前滑行，咻的一下撞入第一个沙堆。

  他撞倒的沙堆刚好是第二关闯关要用的沙堆。

  他的兄弟们哈哈大笑起来，柯西多阿哥不小心踩空忽然滑到，整个人控制不住快速下滑，“柯西多躲开，柯西多躲开。”

  柯西多还没来得及作出反应，他的哥哥已经撞向他，带着他一起撞向第二个沙堆，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第二个本来只有五个沙堆，一下子被他们全部撞倒。

  小朋友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等他们反应过来时顿时就哭了，“呜呜呜，柯洁阿爸弄坏我们的沙堆，呜呜呜，柯洁阿爸好过分。”

  柯洁心想阿爸好丢人，她要回去跟阿母告状！

  叶蓁被一群哭唧唧的奶孩子围绕，耳边全都是哇哇的嚎叫声。这样下去不行，得先把孩子哄好。

  “同学们，咱们先不哭好不好？”

  “呜呜呜~”

  小朋友们太伤心了，根本控制不住想哭的心情。

  叶蓁拿出手绢给他们擦眼泪，“没事了，弄坏的只是初级的闯关设置，咱们可以再弄一个比这个更好的闯关设置。”

  “这次咱们一起设计好不好？咱们同学都是最聪明的孩子，一定可以设计更好的闯关设置对不对？”

  小朋友们下意识点头，叶蓁继续哄，“一会咱们分组讨论闯关设置好不好？哪一组设计的闯关中设置最好，老师就给哪一组奖励三朵小红花。”

  “你们是老师带过的最聪明的学生，你们一定可以设计出很棒的闯关设置对不对？”

  “对！”

  小朋友们不哭了，在叶蓁的彩虹屁轰击下纷纷振作起来，他们不能哭，他们要分组设置出更好的闯关设置。

  柯西多家族的男人们心里虚得慌，主动提出一起帮忙设计闯关设置。

  叶蓁巴不得有人帮忙，欣然答应。

  于是，柯西多家族的男人们和小朋友们一起设置新的闯关设置，小朋友们的脑洞很大，在原有的闯关设置下增加了两个新的闯关设置。

  分别是第五关摇摇车关卡，第六关大撞钟关卡，摇摇车关道在第四关后面，这一关安装上七个旋转的摇摇车，闯关选手需要爬上摇摇车，然后从摇摇车跳到第六关。

  第六关的大撞钟关卡则运用打地鼠游戏的原理在关卡上设置了十个超级大的拳套，在闯关者进入第六关时围观群众可以上前用拳套打他们。

  《沙漠冲冲冲》游戏成为长青生产大队新的热点游戏，随处都可以听到长青生产大队的人讨论这个游戏。

  “今儿有人去闯关吗？”

  “有，今天比昨儿还多，今天去了二十几个人。不过这些人都没闯过去，在第五关时就失败了。”

  “里多加不是说能闯过第五关吗，他也没闯过去？”

  另一个人就摇头了，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别说第五关了，他连第二关都没闯过去了，也是个光会嘴炮的家伙。”

  “那，那个柯西多家呢，他家一串男人，也没人闯过去？”

  “柯西多家的男人都去闯关了，柯西多家的老柯西多闯过第六关，还差第七关闯不过去。”

  “老柯西多今年六十五了吧？老柯西多真是宝刀未老啊。”

  “可不是，听说老柯西多年轻时去外边打过仗，是某个队伍的大队长呢。”

  “对了，叶老师说国庆在那边举办家庭闯关大赛，赢的家庭可以获得最新的画本，你家参不参加？”

  “不对吧，我怎么听说举办的是对抗赛，是大人和小孩打比赛？”

  “后来改了，听说是大人不答应，担心输给小孩子没面子。”

  “是这样啊，也是，大人输给孩子确实没面子。”

  “我家打算参加，你家孩子不少，不打算参加吗？”

  “本来是不打算参加，不过既然你家参加，那我家也去凑热闹。”

  “可不是，赢不赢的没关系，去凑凑热闹也是好的。”

  就这样，长青生产大队的人纷纷报名参加国庆节的《沙漠冲冲冲》家庭版闯关大赛。国庆节当天，叶蓁拉上孙勇和孙校长当裁判，三个人坐着主持大局。

  长青生产大队的人都爱看热闹，也爱参与到热闹当中，今天来的人中几乎是长青生产大队的所有人，不管是八十岁多的大爷，还是几个月大还在吃奶的娃娃，全都来了。

  这次叶蓁没有上报，每次办活动都上报有拍马屁的嫌疑，所以这次她只是隐晦地写了一封信，没有提交正式的文件。

  不过她不上报不意味着领导们来，叶蓁擦了擦眼睛，“校长，我好像看到赵领导了。”

  孙校长扭头去看，“我没看到赵领导，不过我好像看到李书记了。”

  孙勇大咧咧接话，“孙校长，叶副校长，咱们要不要过去跟领导打招呼？”

  孙校长白孙勇一眼，“人家领导偷偷来不跟咱们说就是不想让咱们知道，咱们主动过去打招呼是什么意思？”

  孙勇眨巴眼睛，“那就不去打招呼。”

  孙校长又白孙勇一眼，“人家领导都看到咱们看他们了，不去打招呼合适？”

  孙勇挠了挠头发，“爸，您说怎么办吧？”

  孙校长把手上的蒲扇扔给孙勇，“滚一边去，蠢死你算了。”

  真是扶不起的阿斗！

  叶蓁假装自己是聋子，捂着耳朵晃悠着离开。

  穿过人群，她看到一个瑟缩的背影。这个背影像极了她的大儿子，叶蓁推开前面的人挤过去，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大儿子？”

  沈东回头，看到叶蓁时苍白的脸颊恢复两分血色。

  叶蓁拧起眉头，沈东很不对劲，他似乎在害怕，他在害怕什么？

  叶蓁抱住沈东的肩膀，感受到沈东在剧烈颤抖。

  “大儿子，别怕啊，妈妈带你回家。”

  沈东被叶蓁拉着走，全程苍白着一张脸，乌青的嘴唇不见半点血色。

  叶蓁先带沈东去找孙校长，请孙校长帮忙主持今天的比赛，随后拉着沈东回家。

  她有预感，沈东需要离开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　　致敬英雄，致敬牺牲烈士。

  明天见。                   

 78、NB水土不服

  沈东的手很冷, 明明穿着塞棉花的棉袄手心却是冷冰冰的。沈东很瘦，近一米七的身高目测只有九十斤，英俊的小脸瘦到脱相，像是只留下脸皮包裹头骨。

  叶蓁拉着沈东走, 感觉到沈东走路时一会拐向左边, 一会拐向右边, 这是下肢虚浮无力的表现, 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有两个，一个是身体虚，一个是因为饥饿引起晕眩。

  沈东的情况应该是两者的结合, 才一个多月不见就瘦的如此厉害，必然是在基地那边遇到大事了。

  想到这里, 叶蓁拉紧沈东的手，想着回家后要好好给他补身体。

  “妈，沈东回来了。”

  钱小花走出门口，“我知道，他先回了家才去的北区沙漠。”看一眼沈东继续说, “老二家的, 大狗子估计是病了，刚才我给他煮了一碗鸡蛋面，他只吃三·两口就说吃不下了。”

  “这不是屁话么，十几岁的小伙子怎么可能吃不下一碗鸡蛋面？沈风才七岁多就能吃下两碗面条。”

  叶蓁拉沈东进屋，沈东还在颤抖，似乎听不见钱小花的话。

  钱小花发现沈东的不对劲, “大狗子怎么回事？”

  “不知道，妈，我先送他回房间。”

  钱小花追过去，“不是又魇着了吧？老二家的，上次那个小赵招魂不是挺厉害吗，要不再找她过来招魂？”

  说到招魂叶蓁反而有了想法，她摆了摆手，“一会跟您说。”

  “大儿子你先睡一觉，妈去给你熬粥好不好？今年摘的野菜可好吃的，咱们熬一锅香喷喷的鱿鱼野菜粥好不好？”

  沈东捉着叶蓁的手不放，叶蓁任由他捉着，“妈，我在这里看着沈东，麻烦您去熬粥了。”

  钱小花看沈东一眼，随后转身离开。

  叶蓁掖了掖被子，右手被沈东握住只能伸左手过去抚摸他的脸，“别怕啊，妈妈在呢，妈妈陪着你。”

  沈东发出微弱的抽噎声，呢喃着，“救命，我在这，救我，我在这。”

  他又魇着了。

  看着沈东憔悴的样子，叶蓁怀疑上次的所谓招魂根本没有成功，那晚上沈东很可能没睡，为了不让家里人担心故意营造出身体好转的假象哄骗他们。

  叶蓁握住沈东的双手，俯身过去抱住他，“没事了，我们得救了，别怕，别怕，我们都没事了。”

  沈东抽噎了半个小时才稳定情绪，许是累了定下来后缓缓的又睡着了。

  叶蓁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到被子上，找出衣袖放到沈东的手里，让沈东捉住衣袖。静等片刻，沈东没有惊醒，呼吸深沉，已经睡熟了。

  她放轻脚步往外走，走到门口看到在门口走来走去的钱小花，“妈，您在干什么？”

  钱小花白叶蓁一眼，她想干什么不是很明显吗？

  “沈东睡着了？”

  “嗯，哭了半个多小时才睡着了。”

  俩人往外走，不一会走进厨房。钱小花打开锅盖，拿过勺子轻轻搅拌锅里的白米粥，“大狗子不爱吃姜，你去拿点蒜过来。”

  叶蓁在碗柜下面找出一块姜，又从盆里拿起一根大葱，“还是放点姜压味吧，沈东现在估计闻不得腥味。”

  钱小花放下勺子，“闻不得腥味应该熬鸡肉粥才是。”

  叶蓁把去皮的姜洗干净，拿过菜刀把整块姜剁成姜丝，“我当时没注意这个。”

  她当时全副心思都在沈东身上，哪里还有心思想鱿鱼粥还是鸡肉粥。

  “妈，趁鱿鱼干还没放，要不我去长青生产大队买只鸡回来？”

  钱小花拦住叶蓁，“等你把鸡买回来天都该黑了。行了，我先用姜丝和盐腌制鱿鱼干，腌制个把小时就能把大部分腥味去掉。”

  叶蓁吃了钱小花好几年的饭，十分信服钱小花的手艺。

  “那我去陪沈东？”

  钱小花很是嫌弃叶蓁，“赶紧走，别在这里碍手碍脚。”

  叶蓁舀起水洗手，甩干净手上的水珠便转身往外走。这时沈家门口来了一个六十岁左右的男人，男人穿着一身洗的泛白的蓝色工装，头上戴着一顶镶嵌红色五角星的帽子。

  “您找谁啊？”

  叶蓁上前询问，男人打量叶蓁，“你是沈东的母亲叶蓁同志吧？”

  男人既认识沈东，又跟沈东聊过她，这人的身份很明确了。

  “您是周老师吗？”

  男人点头，“沈东到家了吗？”

  叶蓁侧过身迎周老师进屋，“到家了，这会在屋里睡觉。您找他有事？要不我去喊他出来？”

  周老师迅速摆手，“不用，我不是来找他，我是来找你的。”

  叶蓁迎他进屋，等他坐下后端过去一杯热奶茶，“家里只有奶茶，周老师喝的惯奶茶？”

  沈西几个爱喝奶茶，为此家里的暖水壶装满奶茶，家里的煤炉又被用来煮粥了，只能给周老师送奶茶。

  周老师端起杯子抿一口奶茶，沈家的奶茶放了炒米和红糖，口感纯棉，有淡淡的焦香味，“喝的惯，喝的惯。”

  “叶蓁老师别站着了，过来坐吧。”

  叶蓁可不敢应下这声叶蓁老师，“您喊我小叶就行。”

  周老师笑了笑，改口说：“小叶同志啊，沈东身体情况非常不好，我让基地里边的几个医生给他看过，留过洋的李医生说他是身体没病，心理患病，是什么创伤性后遗症。”

  果然是她猜测的那样！

  叶蓁装出一副不懂的样子，“周老师，什么是创伤性后遗症？”

  周老师不是医学方面的专家，只能简单给叶蓁解释什么是创伤性后遗症，“李医生说心理上的病症比身体上的病症还要难治，沈东需要立刻进行治疗，若是错过最佳治疗时间可能人就毁了。”

  停顿片刻，周老师开始说本次来沈家的真正目的，“我接到上边的调令，将于半个月后离开长青前往京都。”

  “小叶同志啊，京都汇聚各个领域的专家，如果你放心把沈东交给我，我就带沈东一起回京都。”

  叶蓁拧起眉头，她不是不放心周老师，只是想起沈山的身体 。

  她一直想带沈山去京都看病，但沈山还不满一岁，加上从长青去京都需要办理很多手续，她提交上去的手续还没有获得批准。

  周老师见叶蓁眉头紧蹙以为她不愿意，想了想又说：“沈东心理上的问题非常严重，为此最近沈东瘦了很多。”

  叶蓁接上话，“瘦脱相了。”

  周老师点头，“李医生说他是因为恐惧沙漠以至于引起心理上的刺激，他现在见不得与沙漠有关的东西。”

  “我前几天带他下沙漠，刚走到地道他就开始颤抖，越往前面走颤抖得越加厉害，走进地道后他就受不住晕过去了。”

  “我也是前几天才知道他心理上出了问题，他一直瞒着身边的人，瞒得紧紧的谁也不说。”

  叶蓁又不说话了，周老师的话又一次印证沈东那天晚上很可能没睡，他什么都知道，为此在家里演了五天戏。

  他很可能因为担心继续演下去会露出破绽因此骗他们说他身体好了，借此离开家。

  叶蓁叹气，沈东平时很成熟，以至于她经常拿他当半个大人看待。说到底他不过是十三岁的孩子，心智还不够成熟。

  “周老师，我对您百分百放心。只是，”叶蓁看向周老师。

  “小叶同志你有话就说。”

  叶蓁直接就说了，“我家小儿子被长青市医院诊断患有先天性下肢瘫痪，我一直想带他去京都复诊，但是前年提交的申请表还没有获得申请。因此我想问您，您能不能带上我跟小山子一起去京都？”

  “我在那里待不了多久，等小山子的诊断下来了我们就会离开。”

  周老师思考起来，“这事我做不了主。”

  想了想他提议说：“小叶啊，上边没有批准你的申请肯定有不能批准的原因，要不这样，你把小山子交给我，我带小山子去京都复诊。”

  “我在京都那边认识不少医学方面的教授，我厚着脸皮去请他们，他们应该会给我两份薄面。”

  周老师的面子肯定比她的面子好使，叶蓁的心里已经答应了，只是她担心会麻烦到周老师，毕竟小山子才几个月大，需要花不少时间和精力照顾他。

  “周老师，我家小儿子是今年一月出生的。”

  周老师没有明白叶蓁的暗示，心里快速计算沈山的年纪，“翻了年就是两岁了。”

  两岁说的是虚岁，实际岁数只有九个月不满十个月，一般年底出生的孩子都会跨两岁。

  叶蓁进一步暗示，“小山子身体不太好，需要花不少时间照顾他。”

  周老师摆了摆手，“这个我不懂，不过没事，李医生会跟我一起走，可以让李医生照顾他。李医生生过两个孩子，她家里的孩子都非常优秀，可见李医生在养孩子方面非常有经验。”

  叶蓁放心了，“太谢谢您了。”

  周老师摆了摆手，“那个创伤性后遗症的事我没跟沈东说过，你们也别跟他提，李老师说暂时先别跟他说，这样有助于帮助他治疗。”

  “我知道了。”

  旁边的屋里砰砰响，叶蓁站起身，“应该是沈东醒了。”

  她快步往外走，不一会走到门口，“大儿子，你醒了吗？”

  打开门，叶蓁看到坐在床下的沈东，跨过门槛，走过去扶起沈东，以开玩笑的口吻说：“这么大的小伙子还能睡觉睡到床底下去，你几个弟弟要是知道你这样，肯定会笑话你。”

  沈东心里很紧张，以为自己睡觉时又哭又喊的样子被妈妈看到了，幸好妈妈没有看到。他坐起身，“妈，您别跟沈西他们说。”

  “这可不好说，万一哪天妈妈说漏嘴就把这事说出去了。”

  沈东跟没事人一样抱着叶蓁撒娇，“妈，妈妈，你别跟他们说。”

  叶蓁伸手揉他的脑壳，“多大的人了还撒娇，行了，我不跟他们说。你奶给你熬了香喷喷的鱿鱼野菜粥，赶紧去刷牙洗脸，鱿鱼野菜粥要热乎乎吃才好吃。”

  沈东张了张嘴巴，想问叶蓁她是不是知道他生病的事了。

  叶蓁推他往外走，“我就不该让你回基地，你看看你，一点都不会照顾自己。”

  “你在基地是不是又光顾着赶设计稿忘记吃饭了？下次可不许这样，要是你下次还这样回来，我就不许你去基地了。”

  叶蓁直接把前面的事翻篇，岔开话题直接讨伐沈东沉迷工作不吃饭。

  沈东松了一口气，妈妈什么都没发现！

  俩人穿过走廊走进大厅，叶蓁拍了拍脑门小声说：“忘了跟你说，周老师来了，这会在屋里等你。”

  沈东刚放下的心又提起来了，叶蓁悄悄观察他，注意到他表情的变化，“周老师说要带你去京都，你想不想去？”

  沈东又松一口气，原来周老师跟妈妈说的是去京都的事，他还以为周老师会跟妈妈说他晕倒的事。

  叶蓁拉开凳子坐下，沈东走到周老师旁边给周老师行礼。

  周老师拉沈东坐下，“我刚才跟你妈妈说了去京都的事，你妈妈已经同意了。半个月后我们就要出发去京都，因此剩下的时间你就不用去基地了，留在家里好好陪家人，顺便收拾行李。”

  钱小花端着鱿鱼野菜粥走进屋，叶蓁站起身盛粥，先给周老师盛一碗，再给沈东盛一碗，“给周老师递筷子。”

  沈东拿起筷子递给周老师，周老师接过筷子说了声辛苦了。

  叶蓁坐下，自然地伸手抱住沈东身后的椅背，“我们家沈东和小山子就麻烦周老师了。”

  沈东看向叶蓁，“妈，小山子也去京都？”

  “嗯，周老师答应带咱们小山子去京都看腿。你是哥哥，到时候可得帮忙照顾小山子，别总想着设计稿的事。”

  沈东吸溜一口粥，“知道了。”

  叶蓁给他夹一块酸萝卜，看出沈东胃口不佳，“就着酸萝卜一起吃，你奶做的酸萝卜最好吃了。”

  沈东乖乖吃酸萝卜，酸萝卜酸酸辣辣的，就着酸萝卜一起吃粥竟然压住了反胃感。

  沈东吃了半碗粥，剩下的实在吃不下了。

  叶蓁假装没注意到他碗里的粥，站起身给他夹了一筷子凉拌白菜，“再尝尝凉拌白菜，这是你奶新发明的吃法，白菜咔嚓咔嚓的可好吃了。”

  沈东又吃一口凉拌白菜，凉拌白菜酸甜口，吃着还挺开胃，他就着凉拌白菜吃完剩下的粥。

  叶蓁没给他添第二碗，沈东现在的胃需要慢慢养着，不能强灌硬塞。

  他们刚放下筷子，沈家又来人了。

  一共来了十几个人，走在前面的是秘书，走在后面的是长青省的领导们。

  钱小花见过赵领导他们，看到他们来了急忙进屋喊人，“老二家的，赵领导他们来了。”

  叶蓁看向周老师，“周老师，我出去一下。”

  她站起身，正要往外走时赵领导他们已经在钱小花的带领下走进屋。

  领导中有人见过周老师，跟周老师一起开过会。看到周老师的瞬间，吴领导压低声音跟旁边的赵领导说话，“这个小叶同志认识周老师？”

  赵领导对沈家的情况非常清楚，“她家的大儿子是周老师的入门弟子。”

  不等吴领导开口，赵领导又说，“她家的二儿子是钱老师的亲传弟子。”

  吴领导挑起眉头，心想小叶同志背景挺深。

  一次性见到十来个领导，叶蓁受宠若惊，急忙迎过去喊人，“赵领导，钱领导……你们好。”

  “请坐，请坐。”

  叶蓁快速收拾桌上的东西，赵领导摆了摆手，“用不着收拾，我们待不了多久。”

  叶蓁把收拾好的东西递给钱小花，周老师和沈东跟着钱小花一起离开，叶蓁拿出茶杯给屋里的领导倒奶茶。

  寒暄一会，赵领导说明来意，“这位是教育部的周主任。”

  周主任朝叶蓁点头，笑眯眯说：“我们刚才经过北区沙漠，看到那里有节目就留下看了一会，后来才从村民的口中得知他们不是在表演节目，而是在闯关。”

  “小叶同志啊，再过三个月就是新历年了，咱们长青想要在新历年举办教职工活动。你组织的那个闯关游戏非常有趣，因此我想让你领头组织这次的新历年教职工活动。”

  叶蓁已经习惯被领导点名了，“您是说组织教职工一起玩闯关游戏？”

  赵领导接话，“既然是闯关游戏肯定要判断出输赢，我看不如这样，咱们长青以市为单位，组织各个市区的教职工一起参与闯关游戏，评出前三名。”

  周主任也是这样想的，“老赵说的有理，小叶同志啊，这事就交给你领头了。”

  “领导放心，我肯定办好活动。”

  领导们当真是待不了多久，跟叶蓁说完正事就走了。

  在领导们走后周老师也提出离开，叶蓁送周老师出长青岛，随后去学校跟孙校长说教职工活动的事。

  孙校长笑得见牙不见眼，长青小学竟然可以组织整个长青省的教职工活动，这绝对是整个长青省各大学校的头一份。

  孙校长看向叶蓁，心想叶老师，不，叶副校长真是长青小学的中梁砥柱，只要有叶副校长在，长青小学就不愁不扬名。

  叶蓁把教职工活动当头等大事办，闲暇之余还要操心沈东和沈山去京都路上的伙食问题，不过现在距离新历年还有两个多月时间，可以先弄好沈东和沈山的伙食问题再写教职工活动的策划稿。

  沈东一如既往地吃不下东西，叶蓁琢磨了几天打算给沈东熬羊汤做快速版的羊汤酸辣粉，为此叶蓁特意跟山下的村民买了几头羊，一口气把几头羊全杀了。

  羊骨头用来熬汤，羊肉则用来做羊肉脯。

  这可乐坏了沈风，最近一段时间叶蓁光顾着折腾吃的事，根本没时间管沈风的食量问题。短短十来天，沈风把自己吃胖一圈，本就肉嘟嘟的脸蛋胖得比沈东他们的脑袋还要大。

  经过十几天的忙碌，叶蓁终于做出羊肉汤版的酸辣粉，以及酸辣口的羊肉脯。

  星期一早上，叶蓁送沈东和沈山上马车，目送他们离开长青岛。

  中午时分，火车上。

  沈东拿出两个脸盆大的盆，打开行李包拿出两把米粉放入盆里，缓缓往盆里倒入热水。米粉在热水的作用下渐渐变软。

  等盆里的米粉全部变成白色的软粉条，沈东捞出粉条，拿出三个罐子。

  打开罐子，一股酸酸辣辣的味道冲入空气中，引得车上的人纷纷吸鼻子。

  沈东井然有序地从三个罐子里挖出三种不同的调味酱放入粉条中，先是辣味的辣椒酱，然后是酸味的肉酱，最后是凝结成块的辣味羊杂汤。

  轻轻搅拌盆里的粉条，刚才的酸辣味变得更加浓郁了，好些人使劲咽口水，跟说好了似的举目四望，想要找出香味的来源。

  沈东往盆里注入滚烫的热水，然后拿过盖子盖住两个盆，打开行李袋又拿出一个罐子。

  打开罐子，从里面夹出四·五根手指粗细的羊肉脯。

  “老师，酸辣粉条能吃了。”

  闻言，周老师立刻放下手上的物理资料书，三步做两步走向沈东，一屁股坐到沈东旁边，“真香，哪个是我的？”

  沈东指了指旁边的盆，周老师拿过筷子，打开盖子立刻吸溜一大口粉条。这盆酸辣汤辣味十足，他边吸溜粉条边发出嘶嘶声。

  旁边的人咽口水咽得更快了，不过周老师和沈东可不在乎别人流口水，依然是跟十几天没吃饭似的埋头吸溜盆里的酸辣粉条。

  吸完最后一口粉条，周老师意犹未尽说：“沈东啊，老师最近食量有所上涨。”

  沈东快速收拾好筷子，将两个盆里的汤水倒在一个盆里，“我们剩下的酱料不多了，勉强能撑到京都。”

  周老师想想不能嗦粉的日子立刻不再提食量的事，转而拿起桌上的羊肉脯大口咬了起来，“小叶同志的脑袋瓜子真会琢磨，可惜给咱们准备的酸辣粉太少，勉强能吃个水饱。”

  这话沈东可不爱听，要不是老师前段时间使唤他加餐，妈妈准备的酸辣粉也不至于坚持不到京都。

  “老师，你最近胖了好几斤。”

  周老师被噎住，“沈东啊，你可真不像你爸。”

  明明沈野是个大滑头，怎么沈野的儿子竟然是个榆木脑袋。

  沈东撇了撇嘴角，“我像我妈。”

  周老师吸了吸鼻子，“你怎么把我的汤倒了，太浪费了，我一会还要用粉汤就馒头呢！”

  沈东顿住，“您刚才可没说。”

  周老师背过身，一副‘我生气了，需要用羊肉脯哄’的气呼呼模样。

  沈东叹气，周老师怎么忽然变得跟小孩子似的，他以前可不这样。他拿出自己的羊肉脯，“再给您一根羊肉脯吧。”

  周老师顿时不生气了，“等咱们到达京都你就给你妈妈写信，让她给咱们寄酸辣粉。”

  旁边的乘客听完周老师和沈东的对话，忍了忍没忍住上前问，“同志，你们的那个什么粉换吗？我有水果罐头，可以用水果罐头跟你们换。”

  这时候水果罐头可是稀罕货，有钱都买不到。

  然而沈东和周老师异口同声说：“不换！”

  周老师说完还不忘提醒沈东，“咱们的酸辣粉不多了！现在距离京都还要好几天呢！谁来都不跟他换。”

  沈东点头，“绝对不换！”

  尽管俩人省着吃，但酸辣汤的量只有那么多，总有吃完的时候。即将到达京都的前一天，周老师和沈东抠抠搜搜吃完最后的一把酸辣粉。

  周老师往盆里兑开水，“下顿只能吃馒头了。”

  沈东小口咽羊辣汤，“嗯。”

  周老师叹了口气，一顿不吃酸辣粉就感觉整天不舒爽，“沈东啊，要不你现在就给你妈写信吧”

  沈东放下盆，拿出信纸准备写信，“老师有话捎给我妈吗？”

  周老师还挺不好意思，“你就写周老师许久没回京都，如今有些水土不服，身体不爽利，胃口不佳，需要酸酸辣辣的食物开胃。”

  沈东停下笔，“水土不服？咱们还没到京都呢？”

  旁边的李医生等人笑得颤抖起来，周老师恼羞成怒，“我现在就感觉有点喘不上气，这不是水土不服是什么？”

  沈东心里默念尊师重道，尊师重道，然后在信上写上周老师刚才说的话。

  为了吃上妈妈做的酸辣粉，周老师真是好拼哦。

  远在长青的叶蓁对此一无所知，她刚写完新课程的教案，准备前往长青市区着急长青市区的教职工们开会。

  叶蓁进入校长办公室，“孙校长，我过两天去长青市区，学前班的事得麻烦您跟孙勇主任了。”

  孙校长拿出一封信，“我刚才收到一封信。”

  他把信递给叶蓁，叶蓁打开信，快速浏览一遍，“信上说市区的老师们要过来这边进行闯关训练。”

  孙校长脸上满是笑意，“应该的，咱们毕竟要跟其他市区的老师比赛，若是拿不到前三名，脸上无光呐。”

  叶蓁放下信封，这下她不用去市区了。

  “校长，咱们怎么招待这些老师？”

  这可是个大难题，现在大部分老师都想过来参加教职工活动，即使一个学校派一个代表，到时也有不少的老师过来参加教职工活动。

  长青小学虽然有不少空房子，但也容纳不下那么多的老师。

  想了想，孙校长把难题抛给叶蓁，“叶副校长，你觉得呢？”

  叶蓁已经习惯被孙校长抛难题，想了想说：“我有个想法。”

  “你说。”

  “咱们组织市里的老师去北区沙漠露营吧？最近北区沙漠进入冬季，风速有所减缓，非常适合露营。”

  孙校长摸着胡子沉思起来，“北区沙漠靠近高山，万一有狼群下山怎么办？”

  “不会，到时候我们会点燃篝火，野狼怕篝火。”

  孙校长拿不定主意，叶蓁又提出建议，“要不然送他们去生产大队那边让生产大队的干部们招待他们？”

  “不好，不好，太麻烦干部们了。”

  叶蓁不说话了，给时间给孙校长思考。

  过了一会，孙校长犹豫着说：“要不还是带他们去北区沙漠露营吧，北区那边四周都有巡逻队巡逻，安全也算是有保障。”

  叶蓁也是想到那边有巡逻队巡逻才会提出去那边露营。

  “这事你去安排，咱们难得有机会招待市区的老师们，可得把他们照顾好了。”

  “是。”

  十二月末，长青市区各个生产大队的老师门来到长青生产大队，叶蓁带他们进入北区沙漠，派发帐篷给他们介绍帐篷的各种搭法。

  他们到达长青时是中午时分，经过几个小时的搭帐篷，天色渐晚，四周点燃起篝火。

  乌兰兰一如既往地看叶蓁不顺眼，远远地看到叶蓁的身影立刻开启嘲讽模式，冷嘲热讽起来。

  “叶老师，你们长青生产大队可真穷啊，瞧瞧这些帐篷，又破又不结实，万一今晚起风把帐篷刮走怎么办？”

  叶蓁停下脚步，“大地为床，细沙为被，岂不洒脱快哉。”

  旁边的人都在闷笑，乌兰兰则被气得大喘气，叶蓁果然是来克她的！

  明明是穷，被叶蓁的臭嘴一说竟然成了洒脱快哉！

  不过乌兰兰可没有这么快人认输，她持续输出，“叶老师，我听着远处有狼嚎啊，咱们从市区大老远过来，你可得负责咱们的安全啊。”

  叶蓁走近乌兰兰，主动挽起乌兰兰的手。

  乌兰兰虽然总是怼她，但叶蓁却不觉得乌兰兰讨厌，乌兰兰不爽就怼的性格特别好，她的不爽都写在脸上，这种人最是好相处了。

  “兰兰姐呀，人生最痛快的事莫过于吃肉，喝酒，养狼狗，虽然野狼不算狼狗，但勉强凑得出一个狼字。”

  “咱们这会吃着羊肉，喝着羊奶酒，听着狼嚎，岂不痛快？”

  乌兰兰挣脱叶蓁的手，她发现叶蓁的臭嘴什么都能掰，死的也能被她掰成活的！

  不行，她得另想一个法子羞辱叶蓁，跟她打嘴炮划不来。

  想了想，乌兰兰再次出击，“叶老师啊，这就是你给我们准备的晚饭吗？虽说长青生产大队贫穷，但也不能给咱们吃这样的粉条啊。”

  她蹲到锅边，装模作样吸一口气，“啧！这些汤的味道酸酸臭臭的奇怪得很，别不是馊了吧？”

  其他老师纷纷吸鼻子，有老师说：“不臭啊，我觉得挺香的。”

  有老师说：“我也觉得挺香，闻着这味我嘴里的口水就没停过。”

  “我也是，锅里的汤红艳艳的馋人得紧，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也不知道是谁研究的新吃法，看着就很好吃。”

  “就是，就是.”

  乌兰兰企图引起众人的共鸣，然而其他人显然没听出她的言外之意，个个盯着大铁锅流口水，恨不得立刻夹一碗粉嗦个痛快。

  乌兰兰气得脸黑，吐出一口浊气，暗骂其他老师饿死鬼投胎，气呼呼攻击叶蓁，“叶老师怎么不说话，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叶蓁心想，明明是你对我有意见。

  乌兰兰露出伤心的表情，“你有意见尽管说出来，咱们做老师的心胸最是敞亮了，什么意见都能接受。”

  叶蓁想了想说：“兰兰姐，你衣服被火撩了。”

  乌兰兰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感受到腿部的炙热感才反应过来叶蓁刚才说的被火撩了是她的裙子被火烧着了！

  乌兰兰坐到沙堆上，用沙子熄灭裙子上的火。

  叶蓁跟她作对，这里的篝火也跟她作对！

  叶蓁憋着笑，“兰兰姐没事吧？”

  乌兰兰猛地站起身，冷哼着离开，假装没听到叶蓁的话。

  文工团的小赵小声跟叶蓁说话，“叶老师，乌兰兰太过分了，你刚才就不应该搭理她。”

  “兰兰姐应该不是故意的。”

  说完这句话，叶蓁吐槽自己：我刚才的话真婊。

  真是深得兰兰姐真传啊。

  乌兰兰气呼呼走进帐篷，在心里暗暗发誓，她绝对不吃叶蓁带过来的东西，一口也不会吃！

  就算叶蓁亲自来请她，她也不会吃！

  除非叶蓁跪地认错，不然她绝对不吃东西。

  帐篷外边响起欢声笑语，乌兰兰等半个小时不见其他人来找她，等一个小时不见其他人来找她，等两个小时还是不见其他人来找她。

  乌兰兰更生气了，掀开帐篷往外看，看到跟她一起来的老师们正围着篝火跳舞。

  这群人真是没有同志之间的团结友爱！

  她回去一定要写报告批评这群人。

  乌兰兰好面子，没人请她她便不出去吃东西。这样做的结果是半夜时分时被饿醒，乌兰兰翻过身，捂着咕咕叫的肚子痛骂叶蓁。

  该死的叶蓁，该死的叶蓁，该死的叶蓁！

  她跟叶蓁真是天生犯冲，叶蓁先是抢她的工作，然后是抢她的升职机会，接着是抢她的入党机会，现在则是联合其他老师针对她！

  这个梁子她记下了，以后有叶蓁的地方没有她！

  乌兰兰熬了一个晚上，第二天出门时在帐篷门口撞到叶蓁，叶蓁笑眯眯跟她说话，“兰兰姐，我专门给你熬了白米粥，你吃点？”

  乌兰兰更生气了，叶蓁这是什么意思，竟然给她吃粥，是不想给她吃那个什么酸辣粉吗？

  乌兰兰来到长青生产大队后每天都因为这样那样的事生叶蓁的气，这股气持续到新历年都没有消下去。

  新历年前两天，其他市区的教职工们一批接一批到达长青生产大队。

  叶蓁作为领头人需要去迎接各个市区的教职工们，乌兰兰不想叶蓁一个人出风头，黑着脸跟着叶蓁去接人。

  远处驶来一架马车，不一会马车停下，马车上走下来十个人。

  走在前面的是一名三十岁左右的女同志，该女同志穿着朴素，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眼神温柔，一颦一笑都让人感觉到贴心。

  “您好，我们是青羊市的教职工，我是青羊小学的老师赵真。”

  叶蓁伸手过去跟她握手，“您好，我是长青小学的叶蓁。”

  乌兰兰挤过去，“我是长青市区小学的乌兰兰。”

  乌兰兰重点突出‘市区’两个字，说完后挑眉看向叶蓁，她如此挑衅，叶蓁该生气了吧？

  然而叶蓁没有，叶蓁转过身，“我们准备了帐篷，你们是想先吃饭还是想睡一觉再吃饭？”

  赵真是个让人很舒服的人，她跟上叶蓁，“都可以，辛苦你们了。”

  叶蓁领他们去帐篷那边，“这是给你们准备的帐篷，里面有床铺褥子，还有一壶热水。每个区域都有负责接待的同志，如果还有其他需要，可以大声喊出来，门口的同志能听见。”

  赵真微微点头，脸上始终挂着温柔的笑容，“真是太辛苦你们了。”

  叶蓁送他们进帐篷，然后一个人离开。

  乌兰兰快步跟上叶蓁，脸上的表情凶得跟要吃人一样，“我跟你说，青羊的赵真可不是好人，你可别被她骗了。”

  叶蓁停下脚步，“谢谢兰兰姐的提醒。”

  乌兰兰气得拉住叶蓁，“哼，你可别多想，我可没有帮你的意思。”

  主要是她曾经中过赵真的计谋，要不是赵真使手段，她这会已经是乌主任了。

  “我跟你说，那个赵真惯会装大方，其实一肚子坏主意。”

  “之前我跟她合作过，她表面跟我交好，背地里却跟领导打小报告。”

  “哼，咱们现在代表的可是整个长青市区，你可别中了她的计，丢咱们整个长青市区的脸。”

  叶蓁拉开帐篷，“兰兰姐的提醒我记下了，兰兰姐还有其他提醒了吗？”

  乌兰兰感觉叶蓁在耍她，气得转身就走。

  叶蓁眨巴眼睛，兰兰姐真是太可爱了，比那个什么赵真可爱多了。

  叶蓁不是没有看出赵真的虚伪，只是毕竟大家是第一次见面，人家跟自己好声好气说话，自己总不能跟人家耍脾气吧？

  大家毕竟是同事，以后说不定会一起共事，能表面亲热当然要亲热起来，没必要撕开大家的脸皮。

  叶蓁打开水壶喝一口水，擦了擦头上的沙子继续出去迎接其他市区的教职工们。

  傍晚时分，叶蓁提着一壶热水经过青羊教职工们的帐篷区域，忽然被一股子力气拉住。

  叶蓁反手去捉人，身后的乌兰兰压住声音，“是我。”

  叶蓁松开手，她还以为是遇到歹徒了呢，“兰兰姐你吓死我了。”

  乌兰兰嘘一声，“你听。”

  叶蓁往前走两步，贴近帐篷听里面的声音。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79、NB把持不住

  里面的人在说：“赵老师, 不是我们要针对她，主要是她人品不行，我们不屑与她为伍。”

  “就是，咱们做老师的首先在思想品德上要过得去, 可是那个叶老师, 啧……”

  “可不是, 赵老师, 这事你别劝我们，我们已经商量好了。”

  紧接着听到赵真的声音，“你们误会叶老师了, 她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我们误会她？不可能，她做的那些事谁不知道？”

  “就是, 就是。”

  赵真再次接话，“你们真的是误会叶老师了，她人很好，没有针对我。”

  里面的声音忽然加大，“这还不叫针对？”

  赵真声音变得迟疑起来, “她可能没注意到我这边的情况, 钱老师，孙老师，这事就算了吧，我还是觉得叶老师不是故意的。”

  “她就是故意的，哼，咱们哪里惹她不高兴了？她至于在咱们的帐篷放老鼠？”

  “还有刚吃的粉条, 别人的粉条都是好好的，就咱们的粉条东被啃一口，西被啃一口，难不成老鼠还会挑粉条啃啊？”

  “要我看这都是叶蓁指示长青的人干的。”

  里面忽然压低声音，“她可能是知道领导找赵老师的事了。”

  “要我说教职工活动就该交给赵老师办，咱们赵老师做什么都用心，不像有些人假公济私，以权谋私。”

  “谁让人家背后有人呢。”

  “听说叶蓁是赵领导的亲戚，她的七大姑的八大姨的小姨子是赵领导的远方表姑妈。”

  “怪不得赵领导每次都点她的名组织活动。”

  “我倒是还好，主要是替赵老师感到委屈，明明赵老师才是赵领导名正言顺的远房亲戚。”

  这时赵真又说话了，“没有的事，我跟赵领导只是碰巧同姓，算不上亲戚。”

  “赵老师真是太公私分明了。”

  “我们知道你不爱攀关系，但有些时候该攀关系还是得攀关系，省得某些人以为自己多了不得呢。”

  叶蓁没生气，不过乌兰兰可气坏了。

  “他们胡说八道！”话落，乌兰兰准备冲进去理论。

  叶蓁迅速拉住她，拽着她往旁边走，“嘘，咱们去那边说话。”

  乌兰兰气得拍开叶蓁的手，她真是弄不懂叶蓁，人家往死里编排她，也不见她生气，难不成她刚才聋了没听见那些人的编排。

  “他们那样说你，你不生气？”

  叶蓁放下手里的东西，“生气。”

  “既然生气为什么不进去跟他们理论？当然了，我可不会帮你，我只是看不惯赵真而已。”

  “没必要去。”

  “没必要？”

  “嗯，人家没当我的面编排，我就当没听见。”

  乌兰兰用看傻子的眼神看叶蓁，“我还以为你多精明呢，没想到你是个大傻子。等着吧，赵真下面还有招儿呢。”

  见叶蓁一动不动，乌兰兰气得又说，“我上次组织活动时她也这样，一开始是装大方，私底下却跟她身边的老师们编排我，说我欺负她；然后呢是教唆那些蠢货老师们联合起来排挤我，这还不算完，最后他们倒打一耙说我排挤他们。”

  “我犯得着排挤他们？我为什么要排挤他们？”

  乌兰兰越说越生气，“你现在的身份是长青市区教职工代表，他们说你就是说咱们整个长青市区的教职工，这事不能这么算了。”

  叶蓁又拉住她，“兰兰姐，这事不用您出手。”

  乌兰兰回头瞪叶蓁，“你有主意？”

  叶蓁就摇头了，乌兰兰吐出一口气，“你怕他们？”

  怕倒是不怕，就是觉得麻烦，这会他们只是在背后说她的坏话，既没有当面为难她，也没有使计害她，没必要跟他们起冲突。

  有人的地方就有社会，有社会的地方必然有针对。

  她上辈子之所以宅在家里，一来是家里有闲钱，即使不出去工作也能生活得很好，二来是不想经营复杂的社会关系，与其浪费时间去讨好一些两面三刀的人，倒不如多玩几轮吃鸡。

  对赵真和赵真的同事也是一样的态度，只要她们不是当面挤兑她，她就当无事发生。

  “兰兰姐，咱们还要一起比赛呢，要是咱们现在过去跟他们理论，肯定会破坏长青跟青羊的友谊，你不想领导看到咱们跟青木闹矛盾吧？”

  “不想。”

  不想就对了，叶蓁拉乌兰兰离开了，假装没有来过青羊区域。

  新历年当天，北区沙漠张灯结彩起来，小朋友们穿上蛋蛋装进入工作状态，长青人民则拿出家里最好的东西摆摊招待外来的教职工们。

  一声擂鼓响起，教职工闯关大赛开始。

  每个市区都来了近十个教职工，因此本次教职工闯关大赛采取积分赛制，分为单人赛和团队赛，单人闯关成功可以获得十个几积分，团队闯关成功则可以获得二十个积分不等。

  每个市区可以派出三名以上的选手参加单人赛，每个市区必须派出七个选手参加团队赛，团队赛中获得前三名的团队才可以获得积分。

  在此之前长青进行过一次选拔赛，叶蓁闯关五次有三次成功闯关，因此可以参与单人赛。而像乌兰兰和小赵、小钱这种闯不过去的选手则根据他们的特长选取自己擅长的关卡组队闯关。

  教职工闯关大赛先进行的是单人赛，叶蓁戴上写着‘长青’的红头巾走上前，与其同时各个市区的参赛选手也跟着走上前。

  叶蓁看向旁边的赵真，她还以为赵真会参加团队赛，没想到她竟然选择参加单人赛。

  叶蓁扬起笑脸，“赵老师，咱们比赛第二友谊第一，一会你可得手下留情啊。”

  赵真笑得温和，“叶老师也是。”

  孙校长出来主持整个比赛，“现在有请各个市区的教职工代表上来抽取比赛的出发名次。”

  叶蓁被推上前，旁边的赵真也被青羊的老师们推上前。

  叶蓁感觉背后有人瞪她，她没在意，大大方方往前走。

  各个市区的教职工代表聚拢在一起，孙校长拿出一个抽签的箱子，“可以抽了。”

  青羊的人就说了，“箱子是你们长青准备的，为了比赛的公平公正，我建议长青的代表最后抽签。”

  孙校长拧起眉头，叶蓁按住孙校长的手，“没问题。”

  她一向运气好。

  单人赛的比赛规则是以市区为单位进行比赛，抽到一号签的市区率先进行闯关，抽到二号签的选手则需要间隔三分钟才可以进行比赛，以此类推。

  其他市区的教职工代表上前抽签，叶蓁等他们抽完了才上前抽签。

  教职工们都很想知道自己的出场迅速，纷纷问，“我们抽到几号？”

  “我们第几个出场？”

  “别愣着了，赶紧拆开看看咱们排在第几。”

  “别催，我正准备看呢。”

  “我们是三号！我今天手气太好了，一抽就抽到三号！”

  “嘿嘿，我们是四号，还算不错。”

  “我抽到五号，咱们排在第五出场。”

  “第五已经很好了，我们是最末一号！”

  “你的手是摸过羊粪吗，也太臭了吧！刚才就不应该派你去抽签。”

  “你就会马后炮，刚才你怎么不去抽，要推我上去。”

  ……

  叶蓁背过身打开纸条，看到纸条上的数字时嘴角快速上扬，最后抽又怎么样？还不是抽到最好的出场顺序。

  青羊的教师们围住赵真，“赵老师，咱们是几号？”

  赵真拿出纸条，“我运气不好，只抽到2号。早知道我就不去抽了，我一向手气不好。”

  她特别愧疚，连忽闪忽闪的长睫毛都带着几分愧疚之意。

  旁边的教师们听到这话忍不住翻白眼，2号已经很好了好吗，他们抽到的是最后一个号！

  青羊的男教师们欢呼出声，女教师则安抚赵真，“没事，咱们能抽到2号已经很好了。”

  “就是，全靠赵老师去抽咱们才能抽到2号，要是换一个人去抽说不定还抽不到2号呢。”

  “可不是吗，要是换我去抽，肯能会抽到最末一号。”

  其他市区的教师们听不下去了，什么叫2号已经很好了？已经这个词是什么意思，故意炫耀吗？

  有人就说了，“我们的号数特别好，要不我们跟你们换一换？”

  听到这话，青羊市区的教师们不说话了，除了一号以外谁来换他们都不换。

  不过二号、三号、四号都出来了，到底是谁拿了一号？

  “谁拿了一号签？”

  “对啊，拿了一号签的人出来，别藏着躲着不出声。”

  叶蓁缓缓走上前，“对不住了各位，我抽了一号。”

  青羊的人小声嘀咕，“不会是作弊吧？”

  长青的人一起看向说话的人，说话的人退到众人身后，“我开玩笑的。”

  孙校长一副老好人的样子说：“事关比赛的公平公正，可不好随便开玩笑。”

  话锋一转，孙校长忽然问：“除了青羊市区的同志们，还有其他市区的同志质疑抽签的公平吗？如果有人质疑的话可以举手，咱们采取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若是多人举手咱们就重新再抽一遍，若是举手的人不多咱们就按现在的顺序进行比赛。”

  “现在可以开始举手了。”

  大家都是教职工代表，谁好意思举手？

  叶蓁给孙校长竖起大拇指，孙校长这招以退为进的招数高明啊，一下子就把青羊排挤到所有人的对立面，不愧是当了几十年校长的人，真是足智多谋。

  “没有人举手吗？”

  “好，我宣布抽签结束，我们进行单人赛闯关比赛。”

  “我再跟大家说一遍单人赛闯关的比赛规则，首先单人赛并不是简单意义上的单人赛，需要以市区为单位进行闯关，以抽签序号为标准，每间隔一分钟派出一个失去的选手。也就是说抽到一号签的市区可以排在首位闯关，抽到二号签的市区可以在间隔一分钟后进行闯关。”

  “各个市区的选手可以联手对付其他市区的选手，也可以选择单打独斗，咱们只看最后的结果，不看比赛的过程。”

  “最后，闯关胜利的选手可以获得十个积分，闯关失败的选手没有积分，一个选手只有一次闯关机会。”

  “话不多说，第一轮闯关开始。”

  叶蓁和长青小学的孙勇，长青市区小学的青哥一起走上第一关；与其同时排在第二位的青羊代表也走上第一关，排在第三位的俊木代表走到青羊代表身后。

  叶蓁放下羊毛毯子，孙勇和青哥分别走到叶蓁的两边，孙勇先开口，“叶老师闯关经验最足，咱们按之前说好的来，以保护叶老师为主，自己闯关为辅。”

  青哥点头，他话比较少，但是个子特别高。庞大的身躯不适合闯关但非常适合作为肉盾挡住后面的选手。

  “一会辛苦两位老师了。”

  叶蓁绑好护腕，坐到羊毛毯上做好准备，“我数一二三我们一起出发。”

  “好。”

  “一二三，出发。”

  三个人一起往下滑，孙勇和青哥紧紧跟在叶蓁身后，以半包围的姿势护住叶蓁。

  三个人很快滑到下落点，叶蓁伸出脚踩住沙漠，随后迅速伸手拉住旁边的孙勇，孙勇也伸出脚紧急“刹车”。

  “差点就甩出去了，感谢叶老师出手相救，大恩不言谢，一会比赛结束，”

  话还没说完被叶蓁打断，“青羊的人准备开始了，咱们要快点做准备。”

  这个做准备有两层意思，一层是尽快进入第二关，一层是要不要搞点事坑后面的选手。

  孙勇立刻变得严肃起来，猛地站起身，一边收起羊毛毯一边观察下落点。思考片刻，他朝叶蓁和青哥眨巴眼睛，“咱们弄几个陷阱？”

  青哥看向叶蓁，叶蓁顿时就笑了，“我觉得可以。”

  三个人放下羊毛毯，蹲在下落点用手扒拉下落点附近的沙子，在下落点上面的位置掏出几个二十来厘米的小洞。

  青羊的人顿时有意见了，“孙校长，你们长青的人耍诈。”

  孙校长笑得一脸慈祥，“比赛规则中没有不许耍诈这一条。”

  其他人纷纷笑出声，“比赛规则中确实没有不许耍诈这一条，青羊的，你们一会说抽签不公平，一会说这不行、那不行，意见好多哦。”

  这话气得青羊市区的代表说不出话，他们意见多怎么了？谁规定比赛期间不许提意见了？

  叶蓁拉起孙勇和青哥，“差不多了，咱们得赶紧开始第二关。”

  孙勇意犹未尽，他想挖一个半人高的大坑呢！

  青哥第一次干这种事，表情很是复杂。

  孙校长扬起手上的红旗，“一分钟时间到，抽到二号的代表可以出场了。”

  叶蓁、孙勇以及青哥前往第二关，身后的青羊代表脸色十分不好，长青代表在下落点上方挖了几个坑，他们一会不仅要控制羊毛毯的速度，还要控制自己不要滑进那几个坑，不然很可能会被沙子掩埋，直接被淘汰。

  青羊的代表同时想：长青的代表真是狡诈多端。

  青羊的人同样选择用两个男同志保护一个女同志，也就是两个男老师保护赵真。三个人坐下羊毛毯，互相扶持着一起往下滑。

  尽管下滑时很小心，但是滑到下落点上方时还是被几个坑影响了，赵真旁边的男同志直接滑进坑里，连带着被他拉着的赵真也差点被甩出下落点。

  幸好右边的男同志机智，及时拉住赵真，不然他们组很可能一下损失两个选手。

  跑在前面的叶蓁、孙勇、青哥已经闯过第二关、第三关，第四关，正在进行第五关。

  第五关是摇摇车，摇摇车摇晃得非常剧烈，三个人颤颤巍巍不敢动。

  这时青羊的选手已经进入第四关，后面的选手也陆续进入闯关区域，只是好些选手是第一次进行闯关，因为经验不足，在第一关时就被淘汰了。

  叶蓁站起身，“我们还有两关。”

  孙勇揉了揉脸皮，“下一关是大撞钟，咱们刚才坑了青羊的选手，一会青羊的代表们肯定不会轻易放过我们。”

  俩人同时看向青哥，作为超级大肉盾，青哥瞬间明白叶蓁和孙勇的意思，“我准备好了。”

  三个人小心翼翼爬出摇摇车，顺着摇摇车的车杆缓慢地向下滑，不一会滑到第六关的赛道下方。

  青羊的人对视一眼，随后一起冲向第六关，拿起第六关上的拳套使劲往叶蓁、孙勇以及青哥的身上捶打。

  青哥挺身而出，用自己的身躯护住叶蓁和孙勇。

  叶蓁跑在最前面，就快要闯过第六关时被拉住左脚，“有人拉我的脚！”

  孙勇大喊，“谁拉脚的！这里只允许用拳套攻击，不许动手动脚。”

  捉着叶蓁左脚的人迅速放开手，叶蓁艰难爬起身，在孙勇的推动下成功跳入第七关，也是本次闯关大赛的最后一关。

  叶蓁呼出一口气，伸手去拉孙勇。

  然而孙勇在起跳时被一锤子捶倒，挂在第六关的横栏上起不来，他身后的青哥被一群人围攻，根本没办法继续往前走。

  孙勇大喊，“叶老师快走，别管我们。”

  叶蓁看向后面的青羊选手，青羊的选手已经闯过第五关，第五关时男同志闯关失败，现在只剩下赵真一个人闯第六关。

  青羊的代表们大声喊，“保护赵老师，一定要保护赵老师通过第六关。”

  其他市区的代表们冲上去抢夺拳套，被打倒在地上的孙勇和青哥跟着抢拳套，一群人围攻青羊市区的代表，青羊市区的代表敌不过各个市区的代表，很快被抢走手上的拳套。

  赵真死死抱住第六关的横栏，趁众人混战时迅速往前滑行，很快就滑过第六关，准备跳入第七关。

  叶蓁趁机踢一脚沙子，沙子如下雪一样纷纷扬扬起来。

  赵真捂住眼睛，右脚踩空差点掉入赛道。

  叶蓁继续往上爬，她还差一点就能闯过第七关。不过目前她遥遥领先与后面的选手，不着急登顶。

  往下看，只见赵真已经进入第七关区域，开始往上攀登。

  叶蓁忽然大喊，“有沙鼠，赵老师小心！”

  赵真下意识往旁边躲，身体的质量使得身下的细沙快速塌陷，连带着她也跟着往下倒。赵真对自己非常狠，眼看着自己就要掉出第七关，急忙扎入沙堆中。

  青羊的人顿时松气，纷纷怒视叶蓁。

  叶蓁继续往前爬，一点都不在意被他们怒视。

  爬了一会，叶蓁又转身跟赵真说话，“赵老师，木里市区的选手来了，他们一共有两个人，若是俩人都能闯关成功，他们就能获得二十积分。”

  “咱们俩人虽然排在前面，但是按照比赛规则只能获得十个积分。不如我们俩人联手，一起对付后面的选手。”

  青羊的人忍着不出声，赵真想了想温和说：“我同意，叶老师，我陷在沙漠里面出不来，你能来拉我一下吗？”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

  叶蓁往下滑，很快滑到赵真旁边，伸手去拉赵真。

  就在叶蓁拉出赵真的空档，赵真忽然提脚踹向叶蓁，叶蓁早就防着她耍诈，看她出脚立刻伸手推她一把。

  赵真被叶蓁推入沙堆里面，青羊的人愤怒了，“你太过分了！”

  叶蓁像拔萝卜一样拔出赵真，“赵老师，刚才您的脚不小心踢了我一下，我的手也不小心推了你一下，咱们都是不小心，算打平了？”

  赵真压抑住愤怒，“当然。”

  叶蓁转过身，“他们来了。”

  后面的选手一一经过第六关，开始向第七关冲击。

  叶蓁跟赵真对视一眼，“我们分头行动。”

  赵真点头，俩人一人站一边，十分默契地同时提起脚下的沙子，用沙子攻击后面的选手。好些选手被沙子迷住眼，被后面的人拽着一起掉下第七关。

  叶蓁和赵真不停偷袭，一会是用沙子攻击，一会是直接下去推人，一会是用前面的选手攻击后面的选手。

  后面的选手急忙开口，“两位老师先别动手，其实我们也可以合作。”

  “就是，我们保证乖乖站在这里等你们上去了我们再上去。”

  也有人离间叶蓁和赵真的合作关系，“叶老师，其实我比赵老师更能干，要不你跟我合作，别跟赵老师合作。”

  叶蓁背过身，这人见叶蓁不中计，转身又跟赵真说话，“赵老师，叶老师肯定在想招对付你，要不你跟我合作，咱们俩人一起对付叶老师？”

  叶蓁和赵真都只想留下自己一个人闯关，因此均面无表情听其他选手说话，不过听他们说话之余俩人也没有闲着，快速出手淘汰上前的选手。

  不到半个小时，后面的选手全被她们干掉。

  叶蓁坐下大喘气，“叶老师，就剩咱们俩人了。”

  赵真胸口起伏，只要把叶蓁推下去，她就赢了。

  她慢慢站起身，看似一副弱不禁风一吹就倒的娇弱模样，其实她在计算自己跟叶蓁的距离，以及自己要使多大的劲才能一次性把叶蓁推下第七关。

  叶蓁□□盯紧赵真，见她起身急忙戒备起来，做好反攻回去的准备。

  就在赵真准备动手时，一群穿着蛋蛋装的小朋友冲到第七关下面高声喊，“叶老师加油，叶老师加油，叶老师加油。”

  叶蓁扬起双手，“同学们，咱们要尊重自己的对手，一会老师喊一句话，你们跟着喊一句加油好不好？”

  “好。”

  叶蓁喊：“赵老师。”

  小朋友们跟着喊：“加油。”

  “赵老师。”

  “加油!”

  “赵老师。”

  “加油！”

  就在这一刻，叶蓁忽然冲过去推翻赵真，趁赵真倒在地上又推她一把。赵真没想到叶蓁会忽然攻击自己，一个不慎倒在地上，控制不住迅速往下滑。

  偏偏叶蓁还在喊：“赵老师。”

  “加油！”

  赵真掉下第七关，眼里难掩愤怒的怒火！

  叶蓁！她记住她了！

  叶蓁转身往上爬，很快爬上第七关的顶点，举起锤子敲打擂鼓。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孙校长猛地站起身，“我们赢了！”

  长青的人民欢呼起来，小朋友们一起齐声喊：“叶老师最棒，叶老师最厉害，叶老师无敌。”

  叶蓁扬起手，“长青，必胜。”

  下面的人跟着喊：“长青，必胜。”

  青羊的人最不忿，赵老师还差一点就能登顶，若不是叶蓁出阴招，这会赢的就是他们青羊。

  其他市区的代表跟着喊，不过他们喊的是自己的市区，比赛可以输，但是气势绝对不可以输。

  “青木，必胜。”

  “端阳，加油！”

  “兆青，加油！”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擂鼓声响起，叶蓁如同英雄一样被迎下沙堆，下面的人都张开双手准备拥抱她。叶蓁可不想被抛上半空，机智地伸手去跟他们握手。

  “我们赢了。”

  “长青，必胜，长青，必胜。”

  孙校长脸上的笑容没断过，长青人民则喊得嗓子沙哑，小朋友们的眼睛忽闪发亮，初冬时节跑出一身汗。

  欢呼片刻，孙校长站起身打断众人的欢呼，“接下来进行第二轮比赛，团队闯关比赛。”

  “比赛顺序按照刚才的抽签顺序进行，不过团队赛跟单人赛的比赛规则不一样，团队赛不看比赛结果，只看闯关的时间。”

  “哪个团队能用最少的时间闯通关，就算哪个团队获得第一名。”

  “团队赛只评选前三名，获得前三名的团队依次可以获得二十积分，十五积分以及十积分。”

  “刚才的单人赛是长青市区获得最后的胜利，领先攒下十个积分。长青市区的代表继续加油，其他市区的代表继续努力，你们还有反超的机会。”

  又咚的一声响，各个市区的代表进入比赛区域准备开始比赛。

  叶蓁拉过凳子坐在孙校长旁边，“校长，您觉得咱们长青能赢吗？”

  孙校长看向长青市区的代表们，“只要能获得第二名，咱们长青就能获得本次闯关比赛的冠军，叶老师啊，刚才干得漂亮。”

  叶蓁闷笑出声，“离不开孙老师和青哥老师的协助。”

  比赛火热进行中，团队赛比单人赛简单，团队中的选手只需要闯过自己的关卡既可以把手上的接力棒传给下一关的选手。

  不过团队赛最精彩的地方在于传递接力棒的时候，好些选手因为各种各样的愿原因脱手接力棒，以至于需要重新挑战，可谓是看点满满。

  远处的团队赛进入尾声，很快决出前三名，获得第一名的是青羊代表，获得第二名的是长青代表，获得第三名的是兆青代表。

  赵真领着三个女老师走向叶蓁，乌兰兰见状也领着小赵和小钱走向叶蓁。

  叶蓁扬手招呼她们坐下，“同志们请坐，我这里有羊奶酒，咱们把酒言欢好不好？”

  乌兰兰坐到叶蓁旁边，因为叶蓁刚才打败赵真，她看叶蓁顺眼几分，“给我一杯羊奶酒。”

  叶蓁快速倒出一杯羊奶酒递给乌兰兰，“赵老师要吗？”

  赵真坐到叶蓁右边，“我酒量不行。”

  她只说自己酒量不行，没说不要，叶蓁倒出一杯酒递给她，“干了这杯酒，咱们一笑泯恩仇？”

  所谓的恩仇指的是刚才的比赛。

  赵真接过酒杯，小小抿一口，“叶老师真会说话。”

  叶蓁放下酒壶，“都是瞎说的。”

  赵真带来的两个女老师见不得叶蓁得意，对视一眼开始怼叶蓁，一个说：“会说漂亮话的人干不了正事。”

  “光会拍须溜马的人成不了大事。”

  叶蓁只是笑笑不说话，乌兰兰听出她们在暗讽叶蓁，拧起眉头怼回去，“你们说谁呢？谁拍须溜马了？”

  两个女老师冷哼出声，一个说：“谁接话说谁。”

  “谁心虚说谁。”

  话落，俩人同时看向叶蓁。

  叶蓁拉住乌兰兰，“就是，那些拍须溜马的人最讨厌了，要本事没本事，要能力没能力，光凭一张嘴叭叭就想抢人家的功劳。”

  她看向两个女老师，“是吧赵老师？”

  赵真脸色不变，依旧是笑得十分温柔，“不能一杆子打翻一船人，有些人虽然没能力，没本事，但是说话挺好听，为此哄得好些领导都以为她是有本事的人。”

  叶蓁左右看了看，忽然压低声音问：“谁啊？是我认识的人吗？”

  青羊的人心想：叶蓁真会装傻！

  乌兰兰心想：叶蓁好样的！她就喜欢看叶蓁怼赵真。

  小赵和小钱则茫然想：他们在说什么？我怎么一句话也听不懂。

  赵真嘴角的笑意僵住，缓了一会才缓过来，“没说谁，只是随便举的一个例子。”

  叶蓁不打算继续陪聊，“哦。”

  赵真又被噎住，叶蓁是什么意思，是故意针对她还是看不起她，不屑跟她说话？

  两个女老师气得大喘气，要不是有赵真拉住她们，她们已经冲过去揪叶蓁的头发了。

  偏偏叶蓁还一副没察觉到□□味的样子，依然是笑眯眯招待她们喝酒。

  “咚咚咚~”

  孙校长敲击擂鼓，“比赛结束，下面开始公布本次比赛的前三名。”

  众人聚拢过去，虽然心里已经算出前三名的积分，但还是想听官方公布正式的比赛名次。

  “获得第一名的是长青市区的教职工，一共获得二十五积分，单人赛获得十积分，团队赛获得十五积分；获得第二名的是青羊市区的教职工，一共获得二十积分，单人赛获得零积分，团队赛获得二十积分；获得第三名的是兆青市区的教职工，一共获得十积分，单人赛获得零积分，团队赛获得十积分。”

  “恭喜长青市区、青羊市区、以及兆青市区的教职工们，有请教职工代表上来领取奖状。”

  三个市区的代表走上领奖台，由赵领导、钱领导、孙书记给他们办法奖状和暖水壶。

  教职工闯关比赛到此全部结束，各个市区的老师们还要赶路回学校准备期末考的事，因此比赛结束后均选择离开。

  主要是没拿到好名次，不好意思留下参加篝火晚会。

  这事本来就这样结束了，然而半个月后，长青小学收到一封信。

  信是教育部寄来的，信上说有老师举报长青小学的某位老师以权谋私，下药致使青羊的某些老师闹肚子，以至于青羊的老师们因为闹肚子影响了当时的比赛。

  叶蓁不用想都知道举报信是谁写的，不就是打小报告吗，难道她不会吗？

  叶蓁紧跟着写了一封举报信递上去，她举报青羊市区的某位老师在比赛期间偷盗北区沙漠的老鼠，导致北区沙漠的生物链失衡，最近不少沙漠蛇因为缺少粮食走出北区沙漠，严重威胁长青人民的生命安全。

  这都是瞎掰的，这会是冬天，沙漠蛇都在冬眠，根本不可能出来觅食。

  不过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打小报告。

  为此，教育局又将叶蓁举报的事写信告诉青羊小学，青羊小学的老师们收到信后气得又给教育部写举报信。

  然后教育部又给叶蓁写信反映情况，叶蓁紧跟着又写了一封举报信递上去。

  这次是举报青羊的某些老师不讲卫生，竟然在北区沙漠随地大小便，以至于北区沙漠出现大群的蚂蚁，严重影响了北区沙漠的生物链。

  教育部看信看笑了，经过开会讨论后决定不再管长青小学跟青羊小学的私人恩怨，让他们自己调解。

  远在青羊的赵真接过信，看着信封上的教育局印章，心里得意几分。

  叶蓁拿了第一名又如何，还不是要被领导批评？

  这回教育局寄来的信应该是最后一封了，想到这里，赵真心情愉悦起来，慢悠悠打开信封。很快，她脸上的笑容维持不住。

  “叶蓁！”

  其他老师看向赵真，赵真收敛起脸上的怒意，端出温和的样子说：“教育局回信了，信上说叶蓁举报咱们在北区沙漠偷沙鼠。”

  青羊的老师们一开始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后彻底愤怒了。在赵真的煽动下一起写信举报叶蓁。

  然而一个星期后他们又收到教育局的信，这次他们被叶蓁举报比赛期间在北区沙漠随地大小便，严重影响北区沙漠的生物链。

  他们气得又联合起来写信举报叶蓁，但是这一次教育局迟迟没有回信，即使他们每个星期都写信寄过去，教育局还是没有回信。

  赵真从来没遇过这种情况，每次她想搞谁，就能把谁搞垮。

  叶蓁到底是何方神圣，为什么搞不垮她？

  与其同时，远在长青的叶蓁也在等教育局的回信，只是等一个星期等不来回信，等两个星期也没等来回信。

  教育局忙得很，估计不想浪费时间管他们打嘴炮的闲事。

  叶蓁彻底放心了，收起剩下的信封，专心准备期末考以及书信活动的事。

  上边传文件下来说要举办征文活动，正文活动的主题是：xxx我想对你说。这个征文活动奖励非常丰厚，获得前二十名的学生不仅可以把文章登上报纸，还可以获得五块钱稿费。

  叶蓁本来打算在学期末举办家长会，但是征文活动比家长会更重要，只能推迟家长会，先举办征文活动。

  夜幕降临，叶蓁和钱小花一起回家，临到家门口，钱小花想起今晚的菜还没有准备，转身去菜园子摘菜。

  叶蓁一个人往回走，很快走到家门口。

  家门口站着一个男人，该男人穿着灰色的工作服，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到脑后，露出光滑的额头。

  英俊的脸庞带着几分不羁与洒脱，虽然穿着灰色的工作服，但是整个人如同行走的衣架子，腿长，肩宽，比电视上的明星还要好看。

  叶蓁走过去，沈野露出笑容，英俊的脸庞瞬间柔和下来。

  “可算回来了，妈呢，妈没回来吗？”

  叶蓁牵起他的手，轻轻摩挲他指腹上的茧子，“妈去菜园摘菜。”

  “你怎么回来了？”

  沈野凑到叶蓁耳边，轻声呢喃，“想你就回来了。”

  叶蓁不信，伸手顶住沈野的手臂，“吃糖了吗，嘴巴这么甜？”

  “甜吗？”

  沈野俯下身，“我自己尝不到味道，你要不要尝尝？”

  叶蓁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带到门口，后背紧贴门槛，下巴被捉住。

  叶蓁眸色变深，沈野低下头。

  钱小花站在原地翻白眼，她本来打算去菜园子摘菜，走到本路时遇到摘菜回家的小钱。俩人聊了几句，小钱说今儿的菜摘多了，于是给了她一把菜。

  钱小花忍了忍没忍住咳嗽出声，“咳咳咳！”

  叶蓁推开沈野，拿出手绢擦了擦嘴角，同时用眼角瞪沈野。

  都怪他，要不是沈野诱·惑她，她也不至于把持不住！

  钱小花拎起菜篮子，越过俩人走进屋，“注意影响。”

  叶蓁回头白沈野一眼，“说你呢！”

  沈野笑出声，“怪我，是我没把持住。”

  叶蓁转身进屋，走几步停下脚步回头，“还站在门口做什么，要我牵你进屋吗？”

  沈野拿出脑子戴上，“来不及了，我得走了。”

  话落，一辆马车来到沈家门口，沈野跳上马车，用力挥手，“告诉爸妈我走了，这次的任务比较简单，很快就能回家。”

  叶蓁追出去，才刚回来又走，是要学大禹治水，三过家门不进家吗？

  叶蓁擦了擦嘴角，舍不得收回视线，直到马车走远了才转身进屋。

  半夜时分，叶蓁迷迷糊糊中听到一串断断续续的脚步声，不一会脚步声来到窗户这边，随后似乎有人从外边打开窗户，屋里吹进一股寒风。

  叶蓁猛地惊醒，睁开眼睛的瞬间看到窗户口有黑影闪过。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感谢在2020-04-05 20:26:58~2020-04-06 20:26: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錦愿 5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80、NB满嘴鬼话

  看到黑影的瞬间仿佛有一股冷风咻的灌入大脑, 睡意彻底消散，叶蓁一个鲤鱼打挺翻下床，顾不上穿鞋子，光着脚冲到窗口拉开窗帘。

  窗外很安静, 莹白色的月光打在窗台上了, 似乎刚才的黑影和响动都是错觉。

  叶蓁打开柜子, 拿出火柴点燃煤油灯, 爬上窗口往外看。树叶在寒风的吹动下簌簌作响，野草丛里响起微弱的虫鸣声，不知道是什么虫子在鸣叫。

  跳下窗台, 叶蓁举着煤油灯照向床头的位置，在靠近窗台的位置发现一张绑着小石子的纸条。心跳骤然加速, 刚才果然有人来过窗外。

  地上的小纸条就是最直接的证据。

  弯腰捡起小纸条，叶蓁解开小石子，走到窗户边把小石头扔出窗外，随后拉开椅子坐下，拉过煤油灯打开小纸条。

  小纸条上写着一串数字以及一些不知道是顿号还是英文句号的小数点, 叶蓁拿出纸和笔, 用数列方法计算第一行数字。

  不一会得出第一行数字是一串没意义的数字。

  叶蓁放下笔，摊开小纸条对准煤油灯照了照，也许这是一封密码信，就像电视上演的那样可以用明火照出密码下的真正内容。

  可惜小纸条上什么都没有出现，叶蓁的直觉告诉她这绝对是一封密码信，只是她没有学过解密码信, 只能用电视上的解密方法进行解密。

  比如说用铅笔涂满整张小纸条，叶蓁举起小纸条，这个方法同样不行，涂满铅笔的地方并没有露出密码。

  叶蓁又用三角函数、高数、方程式、勾股定理等方式计算小纸条上的数字，最后依然没有得出准确的密码。

  想了想，叶蓁拿出三张信纸，打算给保卫科的同志写信。

  写好三封信，叶蓁把三封信分别装进信封，并且在信封上贴上邮票，小心地把三封信放进斜挎包。

  小纸条肯定是黑影扔进屋的，黑影可能担心她发现不了小纸条，因此在小纸条上绑上小石子，以此弄出声响提醒她。

  爬上床，转过身，叶蓁拉过被子捂住头，一会在想黑影是谁，一会又想小纸条上的数字和小数点代表什么意思，一会又想黑影为什么要给她扔小纸条，一会又想会不会是黑影发现有人想害她，于是扔小纸条提醒她。

  辗转发侧，翻来覆去，越想越精神。

  叶蓁打了个哈欠，天亮了，一宿没睡。熬了一宿的结果是眼底下出现乌青的黑眼圈。

  掀开被子，她走下床，穿上衣服便出门刷牙洗漱。

  “妈，一会我要去一趟邮局，您有东西要往外邮吗？”

  钱小花放下勺子，“又给你娘家写信？”

  “算是吧。”

  叶蓁挂起洗脸巾，走进厨房端出一盆白米粥，把白米粥放到桌上后打开柜子拿出昨晚吃剩下的腌萝卜。

  “孩儿们，吃早饭了。”

  沈西几个跑着进屋，沈老头左手牵着大毛，右手拉着二毛快步走进屋。钱小花擦了擦手坐下，拿过勺子给几个小的盛粥。

  吃过早饭，叶蓁挎上斜挎包出门，沈风抱住她的大腿，“妈，你去哪？我也要去。”

  叶蓁推开沈风，她哪里敢带沈风去，“妈妈要去办正事，你乖乖留在家里帮奶奶削萝卜皮，妈妈回来时给你带你最爱吃的烤饼好不好？”

  沈风松开手，想到烤饼又觉得饿了，“我要三个。”

  “行。”

  为了哄住沈风，叶蓁爽快答应，越过沈风大跨步往外走。她要去邮局寄信，因为担心暗中有人监视她，为此她多写了两封信。

  一次寄出去三封信，有给保卫科的信也有给娘家的信，如果真有人在背后监视她，估计猜不出哪封信是她真正想寄的信。

  到达邮局，叶蓁拿出三封信，如同往常一样给三封信都办理了加急。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感觉有人盯着她看，但是转过身时又看不到身后有人。

  叶蓁警惕起来，不敢继续在邮局停留，快步融入人群，跟着人群一起离开。

  叶蓁先去一趟供销社，在供销社买下两块红布，以及一些针线，随后进入烤饼店，买了十斤烤饼，最后进入鞋店，定了一双羊毛鞋。

  回家的路上走走停停，特意绕着弯走路，直到中午时分叶蓁才回到沈家。

  “孩儿们，我回来了。”

  沈风跑在最前面，开口就问，“妈，烤饼买了吗？”

  叶蓁把烤饼递给他，“买了十斤，今儿吃烤饼卷萝卜丝好不好？”

  沈风迅速打开袋子，拿出一个烤饼撕开，先给哥哥弟弟们一人分一块，自己留下最大的一块。这里的烤饼有很多种类型，叶蓁这次买的是原味烤饼，一个烤饼有近一斤重。

  咬下一大口烤饼，沈风吧唧着嘴巴说话，“我都可以，我什么都吃。”

  钱小花从沈风手里抢走烤饼，戳着沈风的小脑袋说话，“一会就吃饭了还吃烤饼，你这张嘴迟早把咱们沈家吃穷。”

  沈风把手上的烤饼全部塞进嘴里，“奶，你刚才还夸我勤快，说我是沈家最勤快的人。您刚才肯定是想哄我削萝卜皮才夸的我！”

  钱小花只给甩给沈风一个大白眼，“要不然呢？”

  沈西几个笑得使劲抖动肩膀，沈风走过去拉住钱小花的手，举起右手捂住胸口，“啊，我心疼，一抽一抽的疼，肯定是被奶气的。”

  “一边去，别在我跟前演戏。”

  钱小花笑着推开沈风，这小子也不知道像谁，一股子机灵劲儿。

  沈风咯咯笑出声，“奶啊，你再夸我两句，我一会可以继续帮你削萝卜皮哟。”

  钱小花可不吃这套，直接揪起沈风的耳朵骂他，“帮我削萝卜皮？家里的萝卜你不吃还是怎么的？什么叫帮我削萝卜皮？”

  沈西捂着嘴巴咯咯笑，沈风哎哟哎哟叫唤，“奶，您松松手，我错了，我刚才一时口快说错了，您快松开我的耳朵。”

  钱小花松开手，反手拍了他一巴掌，“别废话，赶紧去削萝卜皮。”

  沈风揉着耳朵尖想坏主意，眼睛咕溜溜转，酝酿一会才摆出乖巧的样子说：“奶，三狗子刚才进您屋里拿了一个鸡蛋。谁家的鸡蛋都不是大风刮来的，怎么能大白天的吃鸡蛋呢！再说了现在不时不节吃什么鸡蛋，您得说说他。”

  沈西笑容顿住，沈风竟然往他身上泼脏水，简直欠揍。

  “五狗子，你有证据吗？没有证据就是凭空捏造！”

  沈风一点都不怕沈西，凑到钱小花耳边小声嘀咕，“奶，你可以闻闻三狗子的嘴巴。”

  钱小花脸上一副愤怒模样，心里却犯嘀咕，沈西一向聪明，她给的鸡蛋一直都是偷摸着吃完了才回家，这回为什么会被沈风看到？

  钱小花看向沈西，沈西一点都不慌，“奶，你别听五狗子的话，他冤枉我呢。”

  钱小花心里虚，急忙岔开话题，“行了，别吵吵了，这会都快下午了午饭还没吃呢，整天叭叭的吵死人，是不是都不想吃午饭了？”

  沈风不说话了，撅着嘴巴走向叶蓁。

  叶蓁知道沈风在装可怜，假装没看到他，直接越过沈风走进屋。

  沈风拍了拍脸，“四哥，我刚才的样子不可怜吗？”

  沈北指向沈风的嘴角，“先把你嘴巴上的饼屑擦干净再说话。”

  沈风擦了擦嘴角，小声跟沈北说沈西的坏话，“我今天真看见三狗子吃鸡蛋了，好大一个鸡蛋，起码有我的拳头这么大。”

  沈北拉着沈风往屋里走，“我也看到了，是奶给他的。”

  沈风撅起嘴巴，“奶真偏心。”

  沈北戳沈风的腮帮子，“你可没少吃奶给的羊奶糖，就许你偷吃羊奶糖，不许我们偷吃鸡蛋呀？”

  沈风只关注‘我们’两个字，“我们？四哥，你也有鸡蛋吃？”

  沈北笑笑不说话，沈风错愕极了，为什么三狗子和四哥都有鸡蛋吃，就他没有？

  钱小花倒没有很偏心，只是叶蓁跟她说过沈风需要减肥，不能给他吃太多鸡蛋，因此她才瞒着沈风给其他孙子投喂鸡蛋。

  他张开嘴巴想嚷嚷，还没嚷嚷出来就被沈北捂住嘴巴，“不许找奶，不然我告诉奶和妈妈你在床底下藏着一罐奶糖。”

  沈风撅了撅嘴巴，三狗子是大坏蛋，四哥也是大坏蛋！

  叶蓁把削好的萝卜丝端进屋，所谓的烤饼卷萝卜丝就是在烤饼上放入新鲜的萝卜丝、酸萝卜丝、酱羊肉以及沙葱丝。

  咬下一口烤饼，叶蓁说起正事，“三儿子，四儿子，文章写好了吗？”

  “写好了。”

  沈西和沈北同时点头，沈风吸溜一口羊辣汤，“妈，我也写好了。”

  叶蓁扭头看向沈风，看着沈风肉嘟嘟的脸盘想起一件事，“沈风是不是又胖了？沈风你过来让妈妈抱抱。”

  沈风僵住，他最近没少偷吃羊肉脯，不仅脸盘圆了，小肚子也圆了不少。

  叶蓁看着沈风，沈风咽下嘴里的食物，垂死挣扎，“妈，我肯定没胖。”

  叶蓁扬起下巴，沈风跳下凳子，一点点往前挪。叶蓁直接伸手过去抱起沈风，好家伙，沈风最少胖了二十斤，差点抱不起来！

  叶蓁放下沈风，夹走他碗里的酱羊肉，“要么晚上减少一碗饭，要么晚上跟妈妈去跑步。”

  沈风纠结起来，一边是好吃的，一边是痛苦的跑步，“妈，我晚上去跑步。”

  叶蓁斜眼看着沈风，“你上次也是这样说的。”

  结果只跑了八百来米就开始装肚子疼，最后跑步减肥的事就不了了之了。

  沈西还记得刚才的事，立刻举起手接话，“妈，我可以监督五狗子。”

  沈风朝沈西龇牙，叶蓁按住他的后脑勺，“你对哥哥有意见？”

  沈风扬起笑脸，肉嘟嘟的脸盘像极了发涨的白面馒头，“没有，我跟三哥闹着玩呢。”

  沈西伸手去揪沈风的脸，“五狗子这张脸比奶养的小猪崽子还要圆乎，五狗子啊，今天哥哥看着你跑步啊，你可得好好跑。”

  沈风求救沈北，沈北给大毛和二毛夹菜，假装没注意到沈风的求救眼神。

  叶蓁放下筷子，“我吃好了。”

  她看向沈西几个：“一会拿你们的文章过来找妈妈。”

  话落，叶蓁站起身，上个星期五收上来不少文章，得赶在周一之前挑出二十篇文章送去市区参加征文活动。

  叶蓁离开饭厅，钱小花和沈老头紧随其后出门散步消食，几个孩子迅速加快咀嚼的速度、沈西、沈北、大毛和二毛一前一后放下碗筷，“我吃好了。”

  沈西笑出声，“今天又是五狗子洗碗筷。”

  沈风脸上苦兮兮，心里却乐开花，他是故意的！

  现在妈妈和奶奶都不在，他可以把桌上的烤饼包圆了！哈哈哈，他绝对是沈家最聪明的男人！

  沈风将桌上的剩菜倒进碗里，拌着烤饼把所有剩菜吃干净。然后收拾好碗筷，把碗筷拿到门口清洗干净。

  沈西和沈北抱着小本本站在门口等沈风，等他把碗筷洗干净了才催他，“五狗子快点，就等你一个了。”

  沈风跑进房间，找到自己的小本本立刻跑出房间，“我可以了。”

  三个人一起走向叶蓁的房间，沈西示意沈风上前敲门。

  沈风走上前，抬手敲三下门，“妈妈，我们来了。”

  叶蓁打开门，“先坐着等一会。”

  叶蓁继续手上的工作，这次征文活动的主题是XXX我想对你说，小朋友们的想法充满童真，因此他们写的文章大都是带着童话色彩的文章。

  叶蓁看完最后一篇文章，从二十篇文章中找出最好的十篇，“拿你们的文章过来。”

  三个孩子把小本本递给叶蓁，叶蓁揉了揉眼睛，翻开小本本仔细看他们写的文章。

  看着看着叶蓁忽然笑了，“这是沈风的文章吧。”

  沈风凑过去踮起脚尖，“嘿嘿嘿，是我的。”

  叶蓁心想果然，沈风写的文章非常有他的风格，首先字体跟他一样圆乎乎的饱满浑厚，然后是文章的主旨，沈风通篇文章都在夸钱小花，不是夸钱小花对他好，而是夸钱小花做的饭好吃。

  叶蓁合上沈风的小本本，翻开下一本，只看开头忍不住又笑了，“这本肯定是沈西的。”

  沈西的文章也很有自己的风格，首先是字体，沈西的字写的龙飞凤舞，潦草之余又带着几分洒脱，洒脱之余又带着几分臭美，字体完全可以反映他的性格。再来是文章的主旨，沈风是使劲夸钱小花的厨艺，而沈西则是使劲夸钱小花的品格，字里行间自然流露出对钱小花的崇拜之情。

  叶蓁合上小本本，“三儿子啊，你是不是又想做新衣裳了？”

  沈西做事情一向有目的，若不是别有所图，他不可能写出这样的文章。

  沈西顿时就笑了，“妈，您说奶看了我的文章，会给我扯布做衣裳吗？”

  叶蓁竖起两根手指头，“你奶看完你的文章估计会给你做两身衣裳。”

  沈西写的文章跟他的嘴巴一样甜。

  沈西满意了，走到床边坐下，“那就行，我就想找奶换一身新衣裳。”

  叶蓁笑着翻开下一本本子，沈北的字体清隽秀气，横竖撇捺之间又带着些许的韧劲，如同沈北的性格，看似害羞腼腆，其实极为有自己的想法。

  叶蓁把三个本子放到一边，“都很不错，不过沈西和沈风的文章功利性太强，下次可不许再这样。”

  沈西和沈风乖乖站好，“我知道了。”

  星期一早上，叶蓁带上三个孩子的文章前往长青小学，今天是上交文章的日子，她需要把长青小学的所有文章交上去。

  本次征文活动限制稿件的数目，每个学校只有三十个名额。

  叶蓁从小朋友们的文章中抽出十篇文章，又从小学部的文章中抽出二十篇，最后带着三十三篇文章前往邮局，把三十三篇文章合在一起邮去教育部。

  沈西他们的文章不算在长青小学的名额内，而是挂靠在长青中学那边。

  征文活动评选需要一个月的时间，这时长青已经进入二月中旬，还剩一个半个月就是春节。

  叶蓁走进办公室，“同学们早上好。”

  “老师早上好。”

  叶蓁拿出他们的小本本，“今天咱们不上游戏课，也不上活动课，咱们上体验课。”

  柯洁举手，“老师，什么是体验课？”

  叶蓁走到柯洁旁边，“体验课简单解释就是体验生活的课程。前段时间咱们写了文章，我看到好多同学的文章都是写给阿爸或者是阿母的。”

  “其实这些文章可以作为信件送给你们的阿爸、阿母。同学们，咱们今天体验一回邮递员，给咱们的阿爸阿母送信好不好？”

  小朋友们纷纷睁大眼睛，西利亚举起手，“老师，可是我的文章不是写给阿爸和阿母的。”

  叶蓁对西利亚的文章非常有印象，西利亚的文章名为《阿木，我想对你说》，看到这个标题一般都会认为文章中的阿木是某个人，可能是西利亚的家人，或者是西利亚的朋友。

  然而阿木并不是一个人，而是西利亚家刚出生的小羊羔。

  叶蓁走到西利亚旁边，“没关系，你可以把信送给阿木。”

  西利亚眨巴眼睛，“可是阿木不认识字啊。”

  叶蓁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你可以读给它听，西利亚同学，你的阿木朋友一定能听懂你写给它的信。”

  西利亚欢喜不已，“真的吗？”

  叶蓁点头，横穿过西利亚和鹏鹏之间的位置走上讲台，“你们知道寄信需要准备什么东西吗？”

  鹏鹏举起手，“我知道。”

  “鹏鹏同学请说。”

  鹏鹏站起身，“要有信、信封和邮票。我经常帮阿爷贴邮票。”

  说到邮票，达达急忙举起手，“老师，我们没有邮票。”

  叶蓁点头，故作苦恼问：“是呀，我们没有邮票怎么寄信？同学们，你们帮老师想想办法好不好？”

  小朋友们凑在一起商量办法，柯洁说：“我们可以找邮递员叔叔买邮票。”

  布朵摇了摇头，“不行的，我们没有钱，买不到邮票。”

  鹏鹏点头，“我们还是孩子呢，不能花钱买邮票。”

  “那我们该怎么办呀？”

  达达挠了挠后脑勺，托着下巴陷入苦恼当中。

  叶蓁演技十足，跟着小朋友们一起苦恼起来。其实他们并不需要邮票，之所以要小朋友们想办法解决邮票的事，只是想锻炼小朋友们解决问题的能力。

  不一会，西利亚忽然站起身，“老师，我们是体验课呀，体验课需要邮票的吗？”

  小朋友们纷纷反应过来，“是呀，体验课不需要邮票的呀。”

  没反应过来的小朋友们则问，“为什么不需要邮票？”

  知道的小朋友解释不清楚不需要的原因，“因为是体验课呀。”其实他们想表达的是因为我们就是邮递员呀，所以我们送的信不需要邮票。

  不过他们还没有形成完整的逻辑，只是懵懵懂懂地觉得体验课不需要邮票。

  叶蓁眨巴眼睛，“对哦，我们是体验课呢，体验课不需要邮票的。”

  她拍了拍自己的脑门，“西利亚同学好厉害，老师都没想到这点呢。”

  西利亚心里欢喜，脸上自然带出几分高兴。小朋友们站起身给西利亚鼓掌，边鼓掌边喊，“西利亚，西利亚，西利亚。”

  西利亚站起身，小脸泛红，“我，我也没有那么厉害呐。”

  叶蓁用力鼓掌，“西利亚同学好谦虚哦，我们要向西利亚同学学习，做一个谦虚的好孩子。”

  小朋友们继续鼓掌，不停喊，“西利亚，西利亚，西利亚。”

  叶蓁扬了扬手，小朋友们迅速收声，叶蓁面向小朋友们，“寄信需要的信我们有了，邮票暂时不需要，现在咱们还差一个信封。”

  叶蓁拿出一张草纸，三两下把草纸折成信封的形状，“这是老师做的信封，一会老师给你们一人发一张草纸，你们也尝试着做信封好不好？”

  “好。”

  叶蓁把草纸发下去，任由小朋友们发挥自己的创造力制作信封。

  小朋友们充满童趣，喜欢在纸上画上各种各样的小动物。长青最常见的动物是山羊、骆驼和马，因此好些小朋友的信封上都画了山羊、骆驼以及马。

  当天晚上，长青生产大队有十几户人家收到奇奇怪怪的信件，信件上没有正规的邮票，只有一串名字。

  布朵家，布朵阿母拿着信走进屋，“奇怪，咱们门口放着一封信，信上写着我的名字。”

  布朵阿爸伸长脖子过去看，“这是咱布朵的字吧？”

  俩人看向布朵，布朵矜持地点了点头，把自己下午当邮递员送信的事跟阿爸和阿母说一遍，末了用得意的口吻说：“这是我给阿母写的信，阿母快拆开。”

  布朵阿母凑过去亲布朵一口，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收到属于她的信。

  她小心翼翼拆开信封，拿出里面的信，轻轻展开信，小声念：“亲爱的阿母，我想对你说。

  阿母，我觉得家里缺少一个弟弟，你跟阿爸什么时候给我生弟弟？我想要一个跟达达一样的弟弟，弟弟最好长得像阿母，要听我的话，我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念到这里，布朵阿母红了脸颊，“这，这写的都是什么样呀！”

  布朵阿爸哈哈笑出声，伸手拉过布朵，把布朵抱到肩膀上，“布朵想要弟弟？”

  “嗯嗯！”

  布朵迅速点头，鹏鹏和达达可好了，她也想要一个只跟她好的弟弟。

  布朵阿爸给布朵阿母使眼色，“我跟阿母会努力的。”

  布朵阿母羞得涨红脸，伸手拍布朵阿爸一巴掌，“说什么呢你，不许教坏孩子。”

  布朵阿爸笑得更大声了，整个人抖动起来，连带着坐在他身上的布朵也跟着抖动起来。

  与其同时，沈家也收到两封写着钱小花名字的信。

  叶蓁把信拿进屋，“妈，有人给你寄信了。”

  钱小花对这些东西兴趣不大，撇嘴问：“是老大寄的还是老三寄的？若是老大寄的直接烧了，我懒得看。”

  说起老大她就一肚子火，说好一年两百斤粮食，老大家两口子除了第一年给了粮食，后面几年一次都没给过！

  她不是没让老二家的写信回去催粮食，但是老大家两口子依然不给粮食，他们是铁了心不养他们两个老家伙。

  叶蓁摇头，钱小花坐起身，收起脸上的不高兴，“老三寄的？我懒得看，你直接念出来给我听。”

  叶蓁继续摇头，这是她摘抄的沈西和沈风的文章。

  钱小花拧起眉头，“难道是老三家的寄的？不应该啊，老三家的一向怕我，怎么可能给我寄信。”

  叶蓁一副‘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走过去把信递给钱小花。

  “您自己看。”

  钱小花左右看了看，想了一会扭头问沈老头，“不会是你的那些哥哥弟弟写信过来借钱吧？我可事先告诉你，我一个子儿都不会借给他们。”

  沈老头放下奶瓶，“不，不可能。”

  钱小花哼一声，粗鲁地把信拆开，拿出里面的两封信。

  “字还挺好看。”

  她开始看信，看完第一封信时她脸上露出笑容，看完第二封信时控制不住咯咯笑出声。

  “沈西，沈风，你们过来！”

  闻言，沈西几个跑出屋，沈西跑过去抱住钱小花，“奶，你喊我们做什么？”

  钱小花笑眯眯看向沈西和沈风，“行了，你们别装了。”

  沈西一头雾水，沈风也是一头雾水。

  钱小花啧一声，扬了扬手上的信，“这个，我说的是这个。”

  沈西思考起来，这个是哪个？想了一会，他想到某种可能性，急忙看向叶蓁。叶蓁点头，沈西转了转眼睛，很快接上话，“奶，你都知道啦！”

  钱小花哼哼出声，“那是，你奶就没有不知道的事。”

  沈西打蛇随棍上，摇晃着钱小花的手撒娇，“奶，我说的都是真心话，奶是世界上最好的奶，等我赚钱了，我一定要给奶买大车，建大房子。”

  “奶，以后我养你。”

  钱小花就喜欢听好听的话，闻言笑得见牙不见眼。

  “我信你的鬼话哦，你沈西就会说鬼话，信你一成母猪都会上树。”

  沈西继续撒娇，“才不会，我说的都是真的。”

  “奶，你等着吧，等我有钱了，我立刻给你买漂亮衣裳。”

  沈风很快反应过来，“奶，我也是，我也会孝敬奶。我天天给奶买肉吃，白天吃，晚上吃，一天三顿地吃。”

  钱小花白沈风一眼，“哼，我是饿死鬼投胎吗？一天吃三顿肉也就你沈风能说出口。”

  沈风咯咯笑，“我不吃，我买给奶吃。”

  钱小花心里明白沈风在哄自己，但是这些话听着非常顺耳，为此她难得大方一回，把粮食柜子的钥匙递给沈风。

  “你去拿几个鸡蛋出来，今晚煮鸡蛋羹。”

  沈风哇哇叫出声，拿着钥匙立刻跑进钱小花和沈老头的房间。

  沈西眼巴巴看着钱小花，钱小花拍开他的手，“你上次不是说想用红色的绸布做衣裳吗，等着，我明儿就给你做一身红布衣裳。”

  沈西心里尖叫出声，脸上却露出乖巧表情，“奶也做，咱们一人做一身。”

  叶蓁出声逗钱小花，“妈，你可不能偏心，沈西有的，我们也得有。”

  沈老头跟着起哄，“就，就是。”

  钱小花翻白眼，“一边去，我们说我们的，有你们什么事？”

  沈老头推大毛和二毛上前，钱小花翻了个更大的白眼，“他们俩都是吃白饭的，能让他们住在这里就不错了，还想做新衣裳？想得美！”

  大毛和二毛在沈西的暗示下跑过去抱住钱小花的大腿，齐声喊：“奶，做新衣裳，我们也要新衣裳。”

  沈北听到声音走出屋，“谁做新衣裳？”

  “你奶说给我们一人做一身新衣裳。”

  钱小花脱下鞋子扔向叶蓁，“老二家的闭嘴，我才没说要给你们做新衣裳。”

  然而她的准头不行，鞋子从叶蓁旁边穿过，落到沈老头的脑袋上。

  沈老头捂住脑袋，一点都不嫌弃钱小花的臭鞋子，捏着臭鞋子咯咯笑。

  沈北看一眼沈西，见沈西点头又扭头看向叶蓁，见叶蓁点头才跑过去抱住钱小花的手，使劲摇晃钱小花的手，“奶，我最爱奶了，奶给我做新衣裳好不好？”

  沈西跟着摇晃她的手，“我也最爱奶了，我也最爱奶了。”

  钱小花左耳听到一声最爱奶了，右耳听到一声最爱奶了，心里美滋滋的，哼哼说：“行了，做做做，给你们都做！”

  其实这几年她攒下不少好布，足够每人做两身新衣裳。只是她舍不得用好布做衣裳，因此一直攒着没拿出来。

  沈西朝叶蓁竖起大拇指，叶蓁憋着笑，趁钱小花不注意给沈西使了个‘见好就收’的眼神。

  沈西拉钱小花往前走，“奶，我昨儿画了一张设计稿，您给我瞧瞧设计稿画的好不好。”

  叶蓁跟着往前走，快进门时回头跟沈老头说话，“爸，今儿高兴，喝两杯不？”

  沈老头被叶蓁带着也爱上喝酒，特别是叶蓁调的那些‘鸡尾酒’，怎么喝都喝不腻。

  钱小花晚上时答应得十分爽快，但是一觉醒来却后悔了，一人做一身新衣裳得用不少好布，心疼死她了！

  但是这会才心疼已经迟了，沈西和沈风跟千里眼似的每天盯着她，每天都问她，“奶，什么时候做新衣裳。”

  钱小花被他们烦得不行，只好拿出压箱底的好布，给他们裁布做衣裳。

  两天后叶蓁得了一身蓝色的新衣裳。

  眨眼又过去几个星期，上边放通知下来，说是长青小学有二十个同学进入征文比赛的前三名，需要长青小学派老师去省里参加颁奖大会。

  孙校长在孙勇和叶蓁之间做选择，最后选出叶蓁代表长青小学去省里参加颁奖大会。

  叶蓁想到几个孩子还没去过省里，征求他们的意见后决定带上几个孩子一起去省里，就当是去省里旅游。

  钱小花不放心大毛和二毛，拉着叶蓁小声说话，“你带沈西几个去就行了，大毛和二毛就别去了，省得浪费粮票。”

  叶蓁看向大毛和二毛，大毛和二毛自从得知自己可以去省里便高兴得不行，这会正坐在马车的车杆上东张西望，小脸上都是激动。

  “没事，孩子们想去就让他们去，我看得过来。”

  沈西他们都大了，可以帮忙照顾大毛和二毛。

  钱小花心想老二家的真是败家，幸好家里不是她当家，“算了，你爱带他们去就带他们去吧，我懒得管你。”

  钱小花冷哼着转身回屋，沈老头掏出几块钱递给叶蓁，“给，给大毛和二毛买糖吃。”

  大毛和二毛毕竟是他的孙子，他心疼两个孩子。

  叶蓁按下沈老头的手，“不用给我，我有钱。”

  叶蓁压低声音，“妈在门口盯着呢，您赶紧收起来。”

  沈老头迅速收起钱，心虚地看向门口。钱小花冷哼出声，“老头子，你哪来的钱？”

  沈老头想了想拿出钱塞给叶蓁，小声说：“你，你拿着，我守不住了！”

  还挺有自知之明。

  他好不容易才藏下几块钱私房钱，可不想被老婆子全拿走。

  叶蓁收好钱，“行，我先帮您拿着，回来再还给您。”

  沈老头迅速点头，还是老二家的靠得住！

  叶蓁爬上车，“孩儿们，我们要出发了，快进来坐好。”

  沈北拉大毛和二毛进入马车，沈西和沈风跟着一前一后进入马车。叶蓁放下车帘子，“爸，妈，我们走了啊。”

  “师傅，走吧。”

  马车一路颠簸，走出沙漠进入长青市区，又从长青市区走出进入沙漠，再出来时他们到达长青省的郊区。

  幸好这会是冬天，即使一个星期不洗澡也不会有味。

  叶蓁掀开车帘子，“孩儿们，我们到了。”

  沈西几个一窝蜂涌下马车，叶蓁跟着走下马车，“看路，不要在路上跑来跑去。说你呢沈西，前面来车了，赶紧让开。”

  叶蓁走过去抱起二毛，拉住大毛，“你们之前是怎么说的？”

  几个孩子低下头，叶蓁往前走，“咱们先去招待所放行李，休息一会再去书店买书，完了后带你们去国营饭店吃饭。”

  几个孩子抱成一团，叶蓁走过去拎起行李，转手把二毛递给沈西，“看好弟弟。”

  叶蓁带着孩子们进入招待所，给出介绍信后开了一间房。房里有两张床，叶蓁带沈风睡一张床，沈西带沈北、大毛、二毛睡一张床。

  他们到达长青省时是中午，吃过午饭开始休息，直到晚上才出门去垃圾站买书。

  这里没有图书馆，垃圾站也没有太多废弃的书籍，沈西和沈北只淘到两本有用的书籍。不过能淘到两本有用的书籍已经很幸运了，俩人都很高兴。

  随后叶蓁带他们去国营饭店吃饭，也是巧了，他们在国营饭店门口遇到同样来吃饭的赵真。

  “赵老师？”

  叶蓁先开口，赵真很快做出反应，“叶老师，许久不见，你还好吗？”

  俩人都不提举报信的事，仿佛从来没写过举报信。

  “一切都好，赵老师是来参加征文活动颁奖的吗？”

  “是的，叶老师也是来参加颁奖活动？”

  叶蓁点头，侧过身让后面的人进入国营饭店，“咱们站在门口说话不合适，要不进去边吃边聊？”

  赵真一点都不想跟叶蓁一起吃饭，看到叶蓁的脸会忍不住反胃！

  “不了，不了，我们已经吃过了。”

  叶蓁看出赵真在撒谎，不过她没有拆穿，“这样啊，那我们下次再约着一起吃饭吧。赵老师，我们先进去了啊，一会见面聊。”

  “行，你们去吧，一会聊。”

  叶蓁收起笑脸，转身走进国营饭店。

  赵真笑容不变，小声骂了一句晦气。

  俩人不知道是缘分不够还是彼此互相躲着，以至于除了在国营饭店门口见过一回外，接下来的两天再没有碰到过。

  叶蓁带孩子们四处游览，早上带他们去看古建筑，下午带他们去吃当地的特色料理，如此游览了两天才带上沈风去参加颁奖大会。

  这回她又遇到赵真，且跟赵真座位相邻，扭头就能碰到对方的肩膀。

  叶蓁脸上笑眯眯，心想，谁安排的座位，太讨厌了！

  赵真脸上笑眯眯，心想，哪个贱人安排的座位，真是晦气！

  叶蓁拉沈风过去坐下，“赵老师，我们又见面了，好巧啊。”

  赵真伸手跟叶蓁握住，“确实挺巧。”

  这时，几个女老师从旁边绕到叶蓁旁边，领头的女教师黑着脸喊叶蓁的名字，“叶蓁？”

  “你为什么也坐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81、NB一级防备

  叶蓁拿出羊毛毯披在沈风身上, 目视前方，一副不欲多谈的清冷模样。不是叶蓁想要装高冷，实在是安排座位的人似乎对她有意见。

  她的左手边坐着乌兰兰，此时乌兰兰正盯着她看, 眼里酝酿着坏主意, 也不知是想坑她还是想坑她旁边的赵真。

  她的右手边坐着赵真, 赵真是笑面虎, 时不时会亲热地喊她一声叶老师，但是叶蓁猜她心里肯定是在戳小人骂她的祖宗。

  她的后面坐着杜盛，就是她那个前妹夫杜盛, 之前钱老师说过他身上有嫌疑，需要重点观察, 但是他似乎在保卫科那边解除了嫌疑，最近混得很是风生水起。

  若不是断了一条手臂，这会可能是某个领导的贴身秘书了。

  当然了，他这次是作为某个生产大队的代表参加颁奖大会，用他刚才的话来说就是他当副校长了。

  叶蓁努力了七年才当上副校长, 杜盛不用两年就当上副校长, 可见杜盛在钻营方面有自己的一套。

  再来是前面，叶蓁坐在第二排，因此前面做的都是领导，她认识的赵领导、钱领导、孙书记、李书记、周主任等等全都坐在第一排。

  后面的杜盛伸手戳她的肩膀，“姐，我这里有个空位, 沈风来我这边坐吧。”

  左手边的乌兰兰按住叶蓁的手，“叶老师，听说你被举报了，后来怎么样了，领导有喊你去谈话吗？”

  右手边的赵真咳嗽一声，忽然转头看向叶蓁，颔首并微笑，轻声喊：“叶老师。”

  前面的周主任转过身，视线落到他们四个人身上，最后重点打量叶蓁和赵真。这次是座位是谁安排的？真是把几个冤家都凑在一起了。

  他收回目光，留余光继续观察身后的人。

  叶蓁感觉到心累，为什么要安排乌兰兰、赵真、杜盛坐她身边！

  沈风半跪着往后看，“你就是抛弃我小姨的前小姨夫？我小姨长得好看，性格又好，你为什么要抛弃我小姨？”

  不等杜盛说话，沈风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接上自己的话，“他们都说你被女特·务迷眼了，为了女特·务要跟我小姨离婚。”

  杜盛脸色一变再变，沈风像是没发现他的脸色不对，继续说：“前小姨夫，女特·务长得好看吗？是她好看还是我小姨好看？”

  杜盛伸手捂住沈风的嘴巴，沈风挣扎起来，张嘴使劲咬住杜盛的手。

  杜盛疼得松开手，沈风抽噎着告状，“妈，前小姨夫捂我鼻子，他可能要杀我。”

  叶蓁拉下沈风，“乖乖坐好，别跟垃圾说话。”

  沈风天真烂漫的声音响起，“谁是垃圾？是前小姨夫吗？”

  “可是我觉得前小姨夫不是垃圾。”

  “妈，前小姨夫跟特·务好过，奶说他这样的人就是以前的汉·奸，我觉得前小姨夫不像是好人，他会不会是特·务？”

  周围的人都看向杜盛，坐在杜盛旁边的男同志往旁边挪，要不是有座位限制行动，估计会直接挪到离杜盛最远的位置。

  杜盛顿时就尴尬了，脸上的笑容僵住，“沈风啊，你别听你奶瞎说，姨夫不是那样的人？”

  沈风带上好奇的表情，“不是哪样人？是不是特·务，还是不是搞破鞋的流·氓？”

  这话堵得杜盛面红耳赤，心想不亏是叶蓁的孩子，跟叶蓁一样牙尖嘴利！

  叶蓁按住沈风的脑袋，“乖，听妈的别跟垃圾废话。”

  沈风乖乖哦了一声，一副好学生的样子跟杜盛旁边的同志搭话，“叔叔，这位叔叔是我前姨夫，他不是好人，我妈说别跟他说话。”

  叶蓁心里憋笑，脸上却严肃起来，“闭嘴，不许没有礼貌。”

  沈风缩回脑袋，眨巴着眼睛说：“妈，我没跟垃圾说话，我是想提醒叔叔阿姨小心前小姨夫。”

  叶蓁瞥向沈风，伸手戳了戳他的小脑壳，这小子一肚子坏水，被他这么一说，这里的人肯定都不会再搭理杜盛。

  主持人走上舞台，颁奖活动正式开始。

  颁奖流程还是老三样，先是主持人说一段开场白，然后请出领导上台发表讲话，最后是请代表上去领取奖状。

  长青小学一共有十篇文章获得名次，第一名、第二名、第三名不等。除此以外，沈西几个的文章也获得名次，沈北获得第二名，沈西和沈风获得优秀奖。

  叶蓁上台领取奖状，与此同时坐在她旁边的乌兰兰和赵真也上台领取奖状。

  乌兰兰故意伸脚去绊赵真，然而赵真一直提防她，不仅没被她绊倒还伸脚踩住她的脚指头，疼得乌兰兰龇牙咧嘴 。

  三个人陆续走上舞台，乌兰兰小声挑衅赵真，“赵老师，听说你们学生只有两个名额。你们青羊小学毕竟是市区小学，怎么才拿到两个名额？”

  赵真瞥向乌兰兰的手，温温柔柔说：“你们长青市区小学也是市区小学，不也只拿到一个名额？”

  乌兰兰抿紧双唇，“我是替你觉得尴尬，瞧瞧人家叶老师，不仅家里的孩子拿到名次，她的学生更是获得十个名额。”

  赵真笑了笑温和说：“难道你不尴尬。”

  乌兰兰对上赵真的第二个回合，乌兰兰再次败北。

  乌兰兰憋着一股气，“我跟你不一样，毕竟我从来不会写举报信举报优秀的女同志。”

  赵真不再接话，看向前方的镜头露出温和的笑容。

  乌兰兰表情狰狞起来，就在她想要骂赵真时下面的照相机发出咔嚓几声响，摄影师挥了挥手说：“拍好了，同志们可以下台了。”

  赵真站在靠近楼梯的位置，听到摄影师的话转身往下走，姿态优雅，举止端庄。

  乌兰兰表情更狰狞了，刚才赵真肯定是故意气她，为的是要她拍下丑照！

  她刚才就不应该搭理赵真。

  乌兰兰气呼呼走下舞台，经过赵真身边时故意撞击赵真的肩膀，差点把赵真撞倒。

  赵真拧起眉头，脸上的表情要多委屈有多委屈。

  坐在第一排的领导们看着乌兰兰撞击赵真，又看着赵真从委屈到释然，然后大大方方退后一步让乌兰兰先走。

  领导们对乌兰兰的观感顿时不好了，这是哪个学校的老师，真是太欺负人了！

  叶蓁目睹全程，急忙减慢速度，等乌兰兰和赵真回到位置上她在加快脚步往前走。

  颁奖活动等待两个小时，进行半个小时，最后在两个半小时内结束整个颁奖活动。

  叶蓁站起身，准备带沈风离开。

  这时赵真忽然挡住去路，一副亲热的样子跟叶蓁说话，“叶老师，咱们难得在这里遇上，要不要一起去骑马？”

  长青省有专门的马场，叶蓁昨天带沈西几个去了马场。

  “不了，我们还要赶着回长青生产大队。”

  赵真似乎铁了心要邀请叶蓁去骑马，听了叶蓁的话也不走，直接伸手去拉叶蓁的手，“叶老师是不想跟我去骑马吗？为什么呢？是不喜欢我吗？”

  叶蓁停下脚步，她确实挺不喜欢赵真。

  成年人喜不喜欢的不重要，大家都是长青的老师，以后还会有打交道的时候，没必要把关系弄得太僵。

  但是吧，赵真似乎不想跟她继续演戏，似乎要跟她撕破脸。

  正好叶蓁也不太想陪赵真继续演戏，“是不喜欢，我俩估计性格不合，你太温柔了，我不喜欢跟温柔的人玩。”

  旁边的乌兰兰噗嗤笑出声，爽！叶蓁的话简直太爽了！

  叶蓁回头看她，“赵老师，兰兰姐似乎有话跟你说，要不你松开手让我走，我喊兰兰姐过来陪你聊天？”

  赵真笑容不变，只是嘴角上扬的弧度下滑了一点点，“叶老师，你对我可能有误会。”

  叶蓁压低声音，“误会？没有误会，我知道你跟领导举报我。”

  话锋一转，叶蓁又说：“当然了，我也写了举报信给领导举报你，咱们算是打平了。”

  赵真脸上的笑容绷不住了，趁没人注意到自己，表情狰狞说：“叶蓁！你别给脸不要脸！”

  叶蓁可不怂，以前不搭理赵真只是觉得麻烦不想搭理她，“我也给你脸了，但是显然你没要我给你的脸。”

  “别废话，赶紧松手，我不想陪你演塑料同志情。”

  乌兰兰再次噗嗤笑出声，心想叶蓁太会说话了，多说两句，最好把赵真说哭过去。

  几位领导走下舞台，周主任看到站在门口说话的叶蓁等人，扭头旁边的赵领导说话，“小叶他们还没走，咱们过去看看？”

  “小叶跟小赵似乎挺聊得来。”赵领导接上话。

  周主任似笑非笑起来，作为唯一接到两位女同志举报信的人，他有很多八卦想要说。

  不过现在不是说八卦的场合，暂且先过去看看两位女同志的热闹。

  一众领导走向门口，叶蓁退到旁边，听到旁边的赵真温柔喊，“各位领导好。”

  随后赵真又说：“我和叶老师正打算去骑马，不知道各位领导有没有时间去指导我们马术？”

  赵真垂下眼睑，她打听过叶蓁的身份，叶蓁来自长河省，那边四面通海，祖祖辈辈都是渔民。好些渔民一辈子都生活在渔船上，终日与海水打交道，根本不知道什么是马。

  她勾起嘴角，叶蓁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不会骑马，她赌的就是这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

  她要叶蓁在众领导面前出丑！

  周主任悄悄打量叶蓁的神情，见叶蓁脸上闪过不耐烦笑着打圆场，“老赵啊，我们也好久没去骑马了吧，要不今天去骑两圈？”

  “行啊，难得周主任有兴致。”

  赵真笑容更温和了，主动牵住叶蓁的手，“叶老师，一会我教你骑马吧，我的马术学了五年。”

  叶蓁甩开她的手，“谢谢赵老师，不过不用，我会骑马。”

  赵真觉得叶蓁撒谎，长青生产大队可没有叶蓁会骑马的传闻。

  一行人浩浩荡荡前往马场，马场开在长青省的郊区，占地面积极为广阔，一眼看过去尽是跑马场，一望无际。

  赵真挑了一匹枣红色的小母马，“叶老师，这匹马名叫小枣，是跑马场最温和的母马。你第一次骑马就骑小枣吧，它最温和听话了。”

  叶蓁笑了笑不说话，随后越过赵真挑了一匹白色的高头大马，“我喜欢这匹白马。”

  赵真骑上马背，“叶老师会上马吗，要不要我教你？”

  叶蓁拉住马绳跃上马背，“赵老师，咱们跑两圈？”

  赵真沉下脸，叶蓁竟然会上马，难道她真的会骑马？

  沉思片刻，赵真重新笑起来，“可以啊，不过我学了五年马术，基于公平，我可以让你先跑。”

  “好啊。”

  叶蓁爽快应下，扬起马绳，“那就谢谢赵老师了。”

  “驾驾驾！”

  白色的高头大马如同一阵风一样冲了出去，叶蓁扬起马绳，如同白马的真正主人一般，带着白马一起向前奔腾。

  寒风吹起她的头发，露出她的脸，许是叶蓁骑马姿势太过优美，以至于旁人的视线都聚拢到叶蓁身上。

  “妈妈好棒！妈妈加油！”

  沈风尖叫出声，挥舞着双手给叶蓁加油呐喊。

  赵真回过神，这时叶蓁已经跑完一圈的一大半，速度不减反增。

  赵真骑马追过去，只是叶蓁领先她太多，且小枣是温顺的小母马，她不可能赶得上叶蓁。

  想到这里，赵真开始想别的办法，既然不能跟叶蓁比速度，那就跟叶蓁比马术。她自认马术不差，不可能在马术上输给叶蓁。

  有了新主意后赵真放缓速度，等小枣慢下来后拉住马绳缓缓站起身，站上马背做出各种优美的动作。

  领导们纷纷鼓掌，场上响起响亮的赞叹声。

  叶蓁进入第二圈，在接近终点时开始减速。既然决定要抢赵真的风头，那就要彻彻底底抢占一切出风头的机会。

  叶蓁拉动马绳，回忆着上辈子学的马术，带着白色的高头大马做出各种动作。

  沈风站起身，“我妈妈回来了。”

  “哇！我妈妈的马在跳舞。”

  “哇！我妈妈的马会转圈圈！”

  “哇！我妈妈的妈会单脚跳。”

  众人的视线回到叶蓁身上，比起赵真的个人比赛，他们更喜欢叶蓁这边人马结合的表演。

  只见叶蓁控制着白马在跑道上转圈圈，随后白马前肢弯曲起来，然后后肢快速往后撅，如此重复几次后变成后肢弯曲，前肢快速往前撅。

  不一会，白马开始走起s路线，两只前肢跟人一样哒哒走路，后肢也是哒哒走路，有趣极了。

  叶蓁跳下马，“献丑了。”

  领导们站起身，“好！非常好。”

  周主任带头鼓掌，“小叶同志的马术绝对是长青独一份。”

  赵领导点头，提醒周主任，“小叶同志不仅马术厉害，她排节目同样厉害。周主任，你之前不是还说咱们长青的春节活动没新意吗，不如今年让小叶同志排几个节目弄点新玩意？”

  周主任看向叶蓁，叶蓁绑好马绳，“我听领导的。”

  周主任哈哈笑出声，“行，难得老赵主动推荐人，就听老赵一回。不过今年的节目表已经递上去了，小叶同志怕是要自己找人排节目。”

  赵领导又说话了，“没事，长青生产大队的同志都能歌善舞，这事小叶同志会看着办的。”

  叶蓁点头，“领导放心，节目的事我肯定好好办。”

  周主任放心了，看一眼手表说，“不知不觉已经下午了，老赵啊，咱们一会还要开会吧？”

  周主任的秘书走上前，“主任，现在离开会还有两个小时。”

  周主任感叹一句，“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他转过身，“小叶啊，我们得回去开会了，一会你跟小赵说一声。”

  “好的。”

  叶蓁退后半步，周主任带着赵领导等人离开跑马场，很快走出跑马场。

  乌兰兰咯咯笑出声，“叶老师，咱们什么时候去喊赵老师？”

  叶蓁朝沈风招手，沈风跑向叶蓁，沈风身后的杜盛跟着走向叶蓁。

  杜盛今天一直跟在沈风身后，似乎打定主意要紧跟叶蓁和沈风。

  “大姐什么时候学会骑马的？”

  叶蓁理都不理杜盛，越过杜盛往外走，“我跟赵老师不熟，就不去跟赵老师说再见了，麻烦兰兰姐留下给赵老师传话。”

  乌兰兰巴不得留下羞辱赵真，摆了摆手示意叶蓁赶紧走。

  叶蓁牵着沈风往外走，杜盛迅速跟上。

  叶蓁只当杜盛不存在，牵着沈风走回招待所，接了沈西几个后找马车回长青生产大队。

  杜盛跟着爬上马车，“我也要去长青生产大队，麻烦大姐捎我一程。”

  叶蓁全程不搭理杜盛，杜盛缠着他们肯定别有目的，只是他的目的是什么？是想要监视她还是想要从她这里得到什么消息？

  经过四天的奔波，他们回到长青生产大队。

  掀开车帘子，叶蓁把大毛和二毛抱下马车，转过身拉过行李袋递给沈西，“这包行李最重，小心你的胳膊。”

  把行李全部传下马车后叶蓁跳下车，掏出钱递给赶车师傅，“辛苦您了。”

  “不辛苦，不辛苦。”

  赶车师傅驱马离开，扬起一阵沙尘。

  叶蓁拎起最大的行李袋，“你们奶奶估计不知道咱们今天回家，沈风你跑步最快，你回去告诉你奶咱们回来了。”

  沈风撅起嘴巴，妈妈肯定又想骗他跑步！

  “哦。”

  沈风松开大毛的手，撅着嘴巴往前跑，叶蓁催促他，“跑快点。”

  “奶，奶，我们回来了。”

  沈风冲进庭院，这会钱小花和沈老头都不在家，家里安安静静的一个人都没有。

  叶蓁跨过门槛，“你奶不在家吗？”

  “不在。”

  沈风走进厨房，打开水缸舀出水洗手，“大毛，二毛，你们过来洗手。”

  叶蓁把行李放进屋里，揉了揉发麻的肩膀走出门口，站在门口看向菜园子的方向，“你奶估计是去菜园了，咱们先休息一会吧。”

  叶蓁转身进屋，打开房间的门时闻到一股灰尘味。扬了扬鼻尖上的灰尘继续往前走，打开柜子拿出镜子，举起镜子照了照。

  她的脸上铺满细碎的软沙，整张脸脏的厉害。

  举起手使劲搓脸，脸上的沙子簌簌往下掉，不一会就铺满桌面。叶蓁抽出草纸擦干净桌面，擦到煤油灯附近时看到一个信封。

  叶蓁急忙放下草纸，这是保卫科寄来的信。

  先把门关上，转过身把窗户关上，拉上窗帘。叶蓁拉开椅子坐下，深呼吸几口气才小心翼翼拆开信封。

  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纸，纸上同样写着一串数字。

  保卫科不可能只给她寄一串数字，叶蓁拿出铅笔，用铅笔尖在纸上擦拭，不一会黑灰色的纸上出现四个大字。

  【小心黑鹰】

  是的，只有四个大字。

  叶蓁放下铅笔，忍不住挠了挠头发，‘小心黑鹰’四个字应该是她上次寄给保卫科的信的解密。只是黑鹰是谁？是谁传信息给她要她主意黑鹰？还有为什么要小心黑鹰，难道黑鹰要对她不利？

  越想越是头疼，叶蓁一直觉得自己生活的地方很安全，但是现实似乎跟她想的不太一样。

  打开柜子拿出火柴，抽出火柴点燃，任由火柴上的火星子灼烧纸片。

  屋里充斥着烧焦味，叶蓁把灰烬扫到地上，从门后面拿出扫把开始扫地，一边扫地一边想事情。

  她不能坐以待毙，不管黑鹰是谁，她都要把她找出来。

  “妈，奶和爷爷回来了。”

  门外响起沈风的声音，叶蓁打开门，“知道了。五儿子啊，帮妈把这些垃圾倒去垃圾桶。”

  沈风接过簸箕，拎着簸箕一阵风似的跑出庭院。

  叶蓁重新关上门，拿出干净的衣服换上，随后出门去找钱小花，“妈，我在桌上看到一封信。”

  钱小花放下菜篮子，“哦，你看了就行。”

  叶蓁从菜篮子拿出一把沙葱，蹲在水桶边择沙葱的黄叶子，“妈，咱家最近没发生奇怪的事吧？”

  “奇怪的事？”

  “嗯，比如说半夜闹耗子、或者半夜窗户被风吹开之类的。”

  钱小花抬头看向叶蓁，“你是不是闲得慌？”

  叶蓁想了想决定把黑鹰的事告诉钱小花，“我前段时间收到一封密码信，我不会解密码就把密码信拓到信纸上寄给了保卫科。”

  “您不是帮我接了一封信吗，那是保卫科给我寄的回信，保卫科给我回了四个字。”

  钱小花急了，“什么字？”

  叶蓁压低声音：“小心黑鹰。”

  “妈，您想想密码信，再想想小心黑鹰四个字。”

  钱小花放下手里的萝卜，左右看了看才凑到叶蓁耳边小声说：“有特·务盯上咱们了？”

  “估计是，妈，最近您跟爸出门散步时注意着点，还有沈西几个也要看紧了，小心他们身边的陌生面孔。”

  钱小花舀起一勺水，把手上的萝卜洗干净，“你说的那个保卫科不派人过来保护咱们？”

  “暗地里肯定已经安排人了，但咱们不能光靠他们保护，自己也得做好防备。”

  钱小花放下萝卜，“特·务分子真是该死！”

  叶蓁点头不接话，帮着钱小花把剩下的菜洗干净，沥干水把萝卜和沙葱之类的菜切成丝。

  从这天起，沈家进入一级戒备，钱小花和沈老头不出去遛弯了，吃过饭就待在家里跟孩子们一起听收音机。

  几个孩子也不出去玩了，白日里闲着没事干就去折腾沈南捡回来的垃圾，如此过了两个星期，庭院里堆积成山的垃圾被他们做成各种各样的手工艺品。

  除此之外，叶蓁开始观察长青岛上的陌生面孔，发现了好几个潜伏在巡逻队的保卫科成员。

  只是除了保卫科的人外她没有发现黑鹰的踪迹，甚至不知道黑鹰代表的是人还是某种动物，或者某个地方。

  时间一天一天过，转眼间春节来了。

  叶蓁组织长青生产大队的同志们排了两个节目，一个是《群马戏水舞》，一个是《小羊闹新春》，赶在春节晚会之前，一伙人坐上马车前往长青省。

  长青生产大队一共派出三辆马车，由塔姆阿爷赶一辆，柯西多赶一辆，布朵阿爸赶一辆。沈家人全家一起出动，这会坐在塔姆阿爷赶的马车上。

  塔姆阿爷拿出烟袋吧嗒一口烟，“叶老师，明晚估计就能到达长青省，咱们是继续赶路还是在这里过一宿？”

  叶蓁掀开车帘子，“您才是这方面的专家，我听您的。”

  塔姆阿爷看一眼天空，“今晚天上的云跟小羊羔一样跳腾，晚一点估计会下雨。往前一点是山坡，那里经常发生滑坡，下雨天十分不安全，我觉得还是在这里留一宿吧。”

  “听您的。”

  塔姆阿爷吧嗒一口烟，放下马绳跳下马车，冲后面的人喊，“停下，停下，今晚在这里露宿一晚。”

  后面的柯西多和布朵阿爸急忙拉紧马绳，柯西多问：“塔姆阿爷，今晚是不是要下雨？”

  塔姆阿爷喷出一口烟，“八·九不离十。”

  布朵阿爸跳下马车，“咱们先把帐篷搭起来，省得一会下雨没地方躲雨。”

  叶蓁拉出几个□□袋，“帐篷在这边。”

  几个大人忙活起来，两个人负责一个帐篷，很快搭好三个搭帐篷。沈家和塔姆家住一个帐篷，柯西多带着柯洁和娜娜他们住一个帐篷，布朵阿爸带着布朵和鹏鹏他们住一个帐篷。

  夜晚二十三点，云层飘动得更快了，随后开始下起豆粒大的雨点。雨点拍打帐篷，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叶蓁拉紧被子，伸手抱住旁边的沈风，随手帮他盖上被子。

  沈风钻进叶蓁的怀里，张开嘴巴流出口水，“羊腿，我要吃两个羊腿。羊腿别跑！不许跑。”

  叶蓁闭上眼睛，沈风这小子就知道吃，连做梦都在想着吃羊腿。

  雨下了一夜，一夜过后空气中弥漫着湿漉漉的泥土味。几个大人穿上蓑衣收起帐篷，叶蓁拉动□□袋，把□□袋拉上车。

  塔姆阿爷跳上车，把烟袋别在腰上，挥动马绳继续赶路。

  次日的傍晚，叶蓁等人到达长青省。叶蓁来过好多回长青省，对这里熟门熟路，拿出介绍信带领众人去招待所开房间。

  这次开了三个房间，同样是沈家和塔姆阿爷住一个房间、柯西多带着一群孩子住一个房间，布朵阿爸带着另外一群孩子住一个房间。

  第二天早上，他们出发去省大队，今晚要在这里举行长青省的春节晚会。

  他们的节目是领导临时安排的节目，因此被排在最后面，叶蓁接过节目表，“谢谢同志。”

  组织春节晚会的同志一共排了二十四个节目，加上他们的两个节目就是二十六个节目。春节晚会在晚上的二十一点开始，凌晨两点结束。

  叶蓁把节目表递给塔姆阿爷，“咱们可能在凌晨一点左右表演。”

  塔姆阿爷把节目表传给旁边的柯西多，“凌晨一点有点晚了。”

  布朵阿爸接话，“确实有点晚了，我家布朵晚上十点钟就睡了。”

  叶蓁拿出水壶给他们倒水，“我家沈风不能跟布朵比，他睡得特别晚，不到凌晨不会睡觉。”

  钱小花和沈老头遛弯回来，手上拎着一大袋烤饼。

  钱小花放下带子，“我买了羊肉烤饼，都吃点。”

  叶蓁打开袋子，拿出烤饼递给塔姆阿爷他们，“我这里还有一点羊奶酒，要喝吗？”

  长青的男人就没有不爱喝酒的，他们极为有默契地拿出大海碗。叶蓁打开羊皮酒囊，给他们一人倒一碗羊奶酒。

  一群人就着羊奶酒吃完一大袋羊肉烤饼，叶蓁擦了擦嘴角，“那边是厕所，那边是发放羊奶的地方，那边是发放开水的地方。”

  指向另外一个方向，“那边是女同志的化妆间，男同志最好不要过去那边。”

  “那边是男同志换衣服的地方，你们晚些时候可以去那边换衣服。”

  塔姆阿爷他们拿出表演的衣服去化妆间换衣服，叶蓁则拿出各种植物颜料给小朋友们化妆。

  晚上二十一点，春节晚会正式开始。

  叶蓁跟小朋友们坐成一排，布朵打了个哈欠，“老师，我有点困了。”

  叶蓁抱过布朵，把羊毛毯裹她身上，“睡一会吧，老师抱着你睡。”

  其他小朋友羡慕地看着布朵，柯洁凑近叶蓁几分，挨着叶蓁的手臂闭上眼睛，“老师，我也困了。”

  叶蓁把多出来的羊毛毯盖到柯洁身上，“嗯，一会到咱们表演了，老师喊你。”

  这次负责排节目的同志估计是文工团的领导，二十四个节目中有二十个节目是剧情类的歌舞表演，看着台上的表演嘉宾扭秧歌、大合唱、合体朗诵，叶蓁缓缓眯起眼睛。

  她也扛不住了，想睡觉。

  台上响起梆的一声响，主持人走上舞台，“春节晚会接近尾声，在节目的最后一个小时，我们有请出长青生产大队的同志们上来表演《群马戏水舞》以及《小羊闹新春》舞蹈。”

  “掌声欢迎长青生产大队的同志们上来表演。”

  叶蓁摇醒小朋友们，拿出植物颜料迅速给他们补妆。

  “柯西多、布朵阿爸，你们先上台。”

  长青生产大队准备的第一个节目是《群马戏水舞》，舞蹈如名字，群马戏水必须有一群马以及水，不过因为道具有限，《群马戏水舞》的马由人扮演。

  柯西多和布朵阿爸套上羊毛做的骏马套装，领着一群五颜六色的小马崽子走上舞台。他们面对观众深鞠躬，随后音乐响起。

  叶蓁听到前面的观众说：“他们的衣服真好看，是用羊毛做的吧？”

  “估计是了，长青那边遍地是羊群。”

  “别说话，他们开始了。”

  布朵阿爸从怀里掏出一张蓝色的羊毛毯，柯西多则掏出一张写着‘小溪’的纸牌，他把纸牌放到羊毛毯上，指了指纸牌上的字。

  识字的人顿时爆笑出声，“哈哈哈，那个羊毛毯是小溪，亏他们想的出来用羊毛毯做小溪的道具。”

  台上的柯西多和布朵阿爸双手着地，摆出骏马奔腾的姿势。咚咚咚几声响，一群五颜六色的小马驹跑向舞台中心，跟在两匹大马的身后。

  扮演黑马的柯西多停下脚步，抬起头看向前面的小溪，做出发现水源的逗趣表情。

  一群小马驹在柯西多的带领下走向小溪，柯西多作为领头马率先举起前肢探进小溪，然后整个人踉跄着倒进小溪。

  “这是什么意思？”

  “我猜是小溪水深，那匹大马踩空掉进水里去了。”

  “啊哈哈哈，有趣，真是有趣。”

  后面还有更有趣了，小马驹们看到头马掉进水里顿时着急了，三三俩俩聚在一起商量救头马，一会是红色的小马驹伸长脖子过去叼头马，只是小马驹力气太小，不仅没把头马叼上岸，自己也被拉着掉下去了。

  随后黑色和白色的小马驹尝试着伸出后肢去勾头马，但是也被头马拉下小溪。小马驹们没有放弃，一个接一个去拯救头马，不一会就都被带着掉入小溪中。

  这时布朵阿爸扮演的骏马出场了，只见他绕着小溪转圈圈，然后张开四肢跳入小溪中。

  众人屏住呼吸，骏马能救出头马吗？

  骏马会不会也被拉入小溪中出不来？

  很快，观众们看到后续发展。只见骏马跳入小溪的瞬间，小马驹们被水冲上岸边，头马甩动马尾巴，把水珠打在骏马的脸上。

  小马驹们如同下饺子一样一个接一个滚入小溪中，围着两匹成年大马嬉戏打闹。

  台下的观众呼出一口气，不复刚才的紧张，被逗得哈哈大笑起来。

  《群马戏水舞》的最后是一群马玩够溪水，甩动这马尾巴晃晃悠悠爬出小溪，晃晃悠悠继续往前走。

  舞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有人喊：“好，太精彩了！”

  柯西多和布朵阿爸领着孩子们面对观众鞠躬，随后领着孩子们走下舞台。

  叶蓁把烟杆递给塔姆阿爷，“轮到你们了。”

  塔姆阿爷点头，拿出赶羊杆别在腰上，冲小朋友们吆喝，“孩儿们，该我们上场了。”

  《小羊闹新春》舞如名字一般，讲的是老塔姆家的小羊羔趁主人不在钻出羊圈玩耍，奔腾嬉闹春节的故事。

  看着一群穿着白花花羊羔服的小羊羔们奔来跳去，台下的观众们纷纷捂着嘴巴尖叫，这些孩子太可爱了，一举一动真是跟小羊羔崽子一样灵动可爱。

  观众们本来已经快睡着了，随着长青生产大队的同志们走上舞台，他们渐渐变得精神起来。看着小羊羔们走下舞台，他们不仅不困了，反而意犹未尽起来。

  不过主持人已经走上舞台，打断众人的吆喝宣布本次春节晚会结束。

  新的一年结束，1968年来了。

  叶蓁快速收拾好东西，拿出羊毛毯披在孩子们身上，“春节晚会结束了，咱们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钱小花将手里的西瓜籽倒入口袋，“今晚连夜回去吗？”

  叶蓁掀开袋子，钱小花把旁边的东西塞进袋子，沈老头负责打扫周围的垃圾。

  “嗯，塔姆阿爷说三天后会下雨，我们早点回去比较好。”

  叶蓁绑好袋子，拎着袋子走向塔姆阿爷，“塔姆阿爷，这里我们看着就行，你们去赶车过来吧。”

  塔姆阿爷点头，转身冲柯西多和布朵阿爸招手，随后三个男人冲入夜色中。

  不一会，三辆马车来到省大队门口，叶蓁组织小朋友们上马车，等所有小朋友都上去后才拉开车帘子爬上车子。

  连着赶三天路，他们还是每赶在下雨前回到长青生产大队。

  幸好长青生产大队地理位置特殊，这里遍地都是沙漠，常年不下雨，即使是下雨也是阵雨，最多下几分钟就结束了。

  星期一的早上，他们回到长青生产大队。小朋友们被家里人接走，叶蓁的任务完成，可以回家休息几天。

  穿过沙漠，沈家人回到长青岛。许是在长青岛生活了四年多，踏上长青岛的瞬间，心里都闪过回家真好的念头。

  是了，长青岛已经是他们的家了。

  叶蓁擦了擦眼睛，睁大眼睛看向远方，“妈，在咱家门口蹲着的人是沈野吗？”

  钱小花眼神特别好，看一眼就肯定说：“是沈野，他手上抱着的是小山子。”

  几个孩子尖叫着冲过去，沈西扑向沈野，大喊着：“爸，你怎么回来了，爸，咱们前几天去了长青省，长青省你知道吧，那里可大可大了。”

  沈风踮起脚尖捉沈野的手，“爸，我要抱小山子，你把小山子给我抱。”

  叶蓁走过去，从沈野手里接过小山子，轻轻摸了摸小山子的腿。

  她有很多话想跟沈野说。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82、NB即将撤离

  “别在门口站着了, 好几天不着家，家里肯定积满沙尘。”

  钱小花扫一眼沈山，又扫一眼沈野，最后视线落到沈山的腿上, 眼神咻的复杂起来, 嘴巴张了张却什么话都没说, 径直往前走。

  沈老头把大包小包的行李扛到肩膀上, 紧跟在钱小花身后。

  沈西几个撒腿往屋里跑，边跑边将身上的羊毛绒外套脱下扔到厨房门口。

  叶蓁跟沈野对视一眼，俩人极为有默契地收回视线, 一前一后走进屋。

  叶蓁以前有些小洁癖，以前的她可以不收拾房间, 但是必须要洗澡，冬天时一天冲一次澡，夏天时要看流汗程度，有时一天冲三次，有时一天冲两次。

  但是来了长青后发现习惯是最可怕的习惯, 不过五年时间她就被这里的人民同化了, 现在即使一个星期不洗澡也不会觉得难受。

  打开柜子，拿出柔软的衣服，拿着衣服往外走，不一会走到厨房门口，跨过门槛进入厨房。

  沈家的厨房分有两个隔间，一个隔间是灶台, 一个隔间是冲澡房。

  冲澡房不大，只有十平方米左右，里面放着一个一米高的漏风木柜，木柜有三格，从上往下看第二格挂着毛巾，第三格放着沐浴用的肥皂。

  叶蓁把衣服放到第一格，回头时看到提着两桶水进屋的沈野，“水热了吗？”

  沈野放下两桶水，“五十度左右，洗头吗？”

  叶蓁拉过头发闻了闻，闻到一股夹杂着油烟味的烤羊肉串味道，“水够吗？”

  钱小花、沈老头还有几个孩子都要洗澡，她不能把家里的水都用了。

  “你尽管用，不够我去自来水站那边挑两担回来。”

  叶蓁忍不住感叹一句，“有男人使唤就是好。”

  沈野凑过去，叶蓁拿下毛巾扔进其中一个木桶，搓了搓毛巾后捞起拧干水，“我要洗澡了，你出去。”

  沈野靠着门槛，“需要我帮忙吗？”

  叶蓁摊开毛巾擦脸，她的脸非常脏，用毛巾轻轻擦了擦脸，不一会擦过脸的白毛巾便变成黄色。

  叶蓁用手浇水洗毛巾，开玩笑说：“赶紧出去，再不出去我喊人了。”

  说到这里，叶蓁忽然就笑了，站起身把毛巾扔沈野脸上，又脱下外套扔沈野头上，“出去把衣服搓干净。”

  沈野接过衣服，轻轻抖干净衣服里面的细沙，“遵命。”

  叶蓁被他搞怪的语气逗笑了，干脆把所有衣服都扔给他，“别让妈和爸看到。”

  不然钱小花又要说她懒了。

  目送沈野离开，叶蓁拉过门帘子，轻轻往身上浇水，这会子她身上攒了厚厚一层泥，搓了大半个小时才搓干净。

  屋外，钱小花正坐在凳子上看几个小的洗澡，“五狗子！赶紧把你身上的泥搓干净，别在那站着不动弹。”

  沈风吹走身上的泡泡，捂着小叽叽站起身，“奶，后背搓不到，你来帮帮我好不好？”

  钱小花可不上当，五狗子最是会骗人。

  想到这里，她拿出三个丝瓜囊扔给沈风，“用这个搓，你搓完了就给大毛和二毛搓。”

  大毛站起身，大咧咧说：“奶，我搓干净了，不用五哥给我搓。”

  钱小花走过去，伸手过去一只手按住大毛，一只手伸进搓他的脖子，然后把手伸过去，“看看这是什么？都不许偷懒，加点肥皂再搓几遍。”

  二毛站起身，小眼睛滴溜溜转，“奶，我想尿尿。”

  钱小花看向沈老头，沈老头急忙走过去抱起二毛，带他去屋里尿尿。大毛往身上抹肥皂，“五哥，我够不到后背，你帮我搓一下后背。”

  沈风伸手过去搓大毛的后背，“四哥，我够不到后背，你能来帮我搓后背吗？”

  沈北在屋里擦桌子，听到沈风的话立刻扔下抹布走出门口，“来了。”

  沈风顿时高兴了，转过身跟钱小花炫耀，“我四哥最疼我了。”

  钱小花耷拉下眼皮，转身问沈北，“屋里收拾干净了？”

  沈北停下动作，“收拾干净了。”

  “桌子、凳子、柜子都擦干净了？”

  “都擦干净了。”

  钱小花左右看了看，没看到沈西便问了句，“沈西呢？他去哪了？是不是又出去了？”

  沈北手动给沈风转身，继续给沈风搓脖子，“三狗子去菜园子了，爸让他去拔几个萝卜。”

  钱小花看向沈野，沈野正在晾衣服，感受到钱小花的视线立刻接上沈西的话，“我带了些牛肉回来，今天晚上吃牛肉炖萝卜。”

  “爸，真吃牛肉炖萝卜？”

  问话的是沈风，作为一个超级大吃货，他最关心的事是一日三餐。

  沈野把最后一件衣服挂到晾衣绳上，“嗯，听你妈说你们很喜欢牛肉罐头，昨天经过肉店时看到有人卖牛肉，我就买些牛肉和牛杂。”

  沈风擦了擦嘴角，“萝卜炖牛杂好吃，牛肉炖番茄也好吃。”

  钱小花白沈风一眼，“吃吃吃，就知道吃，洗干净了赶紧起身穿衣服，要是受了风，着了凉，别说牛肉了，牛毛都不给你吃。”

  沈风急忙爬出洗澡桶，拉过羊毛毯裹住自己，“奶就会吓唬人。”

  沈西给他擦头发，钱小花翻起白眼，“一边去，别在我面前晃悠，晃得我眼花头晕。”

  沈风穿上衣裳，拿起下面的衣裳递给大毛和二毛。

  叶蓁走出门，“爸，妈，你们谁要洗澡？”

  钱小花朝沈老头那边努了努嘴吧，“你爸洗，他那双臭脚太臭了，可得用肥皂洗半个小时。”

  沈老头没有辩驳，拿上衣服笑眯眯去洗澡。

  不一会沈西回来了，他带回来三颗大萝卜，两颗包菜，以及一些沙葱。

  叶蓁接过菜篮子，拿出萝卜和沙葱走进厨房。

  沈野提着牛肉跟进去，叶蓁看一眼沈野手上的牛肉，问他：“炖一锅牛骨汤，再炖一锅萝卜炖牛杂？”

  “听你的。”

  叶蓁把东西清洗干净，然后把所以食材放进锅里，小火慢炖。

  沈家人各有各的事情，等大家伙把自己的事情忙完了，厨房里炖着的牛肉、牛骨已经出味了。叶蓁捞出牛骨，往牛骨汤里洒下一把胡椒粉，“可以吃饭了。”

  沈风积极帮忙把碗筷端上饭桌，坐下后伸长脖子眼巴巴看着盆里的羊杂炖萝卜。

  沈山看到沈野立刻伸长手发出muamua声喊沈野，小孩子认味道，最近一段时间都是沈野照顾他，他现在非常依赖沈野。

  沈野从沈老头手上接过沈山，拿过牛骨汤喂他。

  沈山小口喝汤，时不时抱住沈野的手甜甜喊muamua。

  叶蓁搅碎一块萝卜，用勺子把碎萝卜味道沈山嘴里。好几个月不见叶蓁，沈山对叶蓁已经没有记忆了。

  沈野将沈山转身面对叶蓁，“这位才是你的妈妈，我是爸爸，小山子喊妈妈。”

  沈山抬起头迷茫地看着沈野，沈野又教他，“喊妈妈，妈妈，妈妈~”

  叶蓁又喂沈山一口萝卜，许是被萝卜俘虏了，沈山伸手捉住叶蓁的手，小声跟着沈野喊，“muamua~”

  叶蓁伸手抱走沈山，在他的脸上连亲几口，“小山子真棒，来，再喊几声，妈妈~”

  “muamua~”

  钱小花垂下嘴角，“好些一岁多的孩子说话可利索了，老二家的，小山子怎么回事，快两岁的人了怎么还不会说话？”

  钱小花吃醋了，她自认没少给小山子喂吃的，为什么小山子只会喊妈妈，不会喊奶奶？

  叶蓁看出钱小花的心思，怕了怕沈山的后背，把勺子递给他，“小山子喊奶奶。”

  沈山对什么都好奇，叶蓁给他勺子他便对勺子好奇，一眨不眨地盯着手上的勺子看 。

  叶蓁轻轻揉他的脖子，“喊奶奶。”

  沈山转移视线，“奶？奶！”

  钱小花瞬间就笑了，夹了一块大萝卜放到沈山的碗里，“会喊奶了，奖励小山子一块萝卜。”

  沈风闻言大声喊，“奶！我也会喊奶！”

  钱小花白沈风一眼，“吃你的饭，别把口风喷我脸上。”

  沈风举起嘴巴，“我也会喊奶，奶不奖励我萝卜吗？”

  钱小花夹起一块萝卜放到沈风碗里，“你是没手还是手断了，想吃什么自己夹。”

  沈风咯咯笑，“我喜欢吃奶夹的，奶夹过的菜最好吃了。”

  钱小花嘴角快速上扬，“好的不学，学三狗子油嘴滑舌。”

  众人都笑了。

  叶蓁继续给沈山喂吃的，时不时给几个孩子夹菜。

  吃过饭，叶蓁打发几个孩子出门玩，喊住钱小花和沈老头说话。

  几个大人面前摆着一杯羊奶酒，喝一口羊奶酒，叶蓁先问，“你怎么会跟小山子一起回家？”

  屋里只有沈野知道沈山的情况，“周老师的弟子接替周老师过来基地这边工作，正好小山子的诊断下来了，周老师便让他带小山子一起回来。”

  “他没来过咱家，不知道咱家在哪里，只能把小山子带去基地，找上我把小山子交给我。”

  他拿出几张纸，“这是小山子的诊断结果。”

  钱小花立刻拿走诊断结果，看了看没看太懂，“诊断结果说了什么？”

  沈野继续往下说：“京都的赵医生给小山子看过，得出的诊断结果是小山子先天性下半肢瘫痪，目前国内没有治疗这种情况的先例，赵医生的建议是先进行保守治疗。”

  钱小花对这个结果很不满，“保守治疗是怎么治疗？”

  沈野指了指几张纸中的其中一张纸，“这是药方，一个月煎一次药，内服外泡，先试用一年，一年后再去找赵医生复诊。”

  钱小花听不懂这些，她只关心一件事，“小山子的情况会不会影响传宗接代？”

  叶蓁看向沈野，沈野摇头，“小山子的男性功能没有问题。”

  钱小花放心了，她真怕因为自己作孽，害得自己的孙子成为天阉。

  幸好小山子只是下半身有毛病，那方面还是好好的，不影响传宗接代。

  叶蓁插话问：“咱们去京都不方便，又不认识赵医生，我们该如何跟赵医生联系？”

  “周老师的意思是我们直接跟他联系，然后他再跟赵医生联系。”

  叶蓁拧起眉头，“我们能不能直接联系赵医生？”

  沈野想了想，“我写信问问周老师吧。”

  叶蓁点头，隔着周老师跟赵医生联系不是不行，只是她更想带小山子去找赵医生复诊，当面跟赵医生聊一聊小山子的治疗方法。

  不过目前她跟沈野都不能离开长青，好多事情都不能亲自去做。

  聊完沈山的事，沈野话音一转说起其他事情，“钱主任前几天跟我说这里的事快成了，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我们会在四月初撤离这里。”

  这话惊得钱小花、叶蓁、沈老头瞬间坐直。

  “不过最后的撤离时间得听上面的安排，未必就是四月初撤离。”

  钱小花急忙问：“撤离这里去哪里？是回咱们长河吗？”

  她还以为下半辈子都要生活在这里了！

  没想还有回长河的一天！

  沈野摇头，“不是，估计是直接去下一个基地。钱主任跟我露了口风，这回我估计可以升为大队长，带一个大队一起撤离这里前往下一个基地。”

  钱小花急忙又问，“工资能涨吗？能涨多少？”

  沈野看向叶蓁，叶蓁点头，沈野顿时就笑了，“妈，工资的事我做不了主啊，您问我，我问谁？”

  钱小花可不行沈野的话，基地那么多的大队长，总有人会说起自己的工资，沈野怎么可能不知道自己的工资是多少？

  哼，沈野肯定是不想告诉她他的工资有多少。

  叶蓁刚当上副校长，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又要走了，心里不免遗憾，“我在这边的工作怎么办？”

  “上边会派人下来接手。”

  “沈东和沈南他们会跟咱们一起去新基地吗？”

  “估计不会，他们会继续留在京都。”

  叶蓁没问题了，扭头看向钱小花和沈老头，示意他们问沈野。

  钱小花喝一口羊奶酒，“我们走了后老三和老三家的怎么办？”

  “他们有他们的工作，不归我们基地管。”

  也就说沈老三他们不会跟着一起走，叶蓁想起叶老五和叶老六，“老五和老六能不能一起走？”

  沈野拉住叶蓁的手，“老五估计是留在西区沙漠工作组，至于老六得看钱主任的。不过我觉得钱主任有意培养老六接他的班，很可能不会让老六跟我一起走。”

  叶蓁懂了，叶老六现在是沈野的队员，若是跟沈野一起走，以后则要被沈野压着，很难有出头机会。如果不跟沈野一起走，叶老六的工作就有很大的操作空间，以后未必不能接替钱主任的工作成为叶主任。

  几个大人围绕工作的事聊了很久，最后钱小花和沈老头实在顶不住了，打着哈欠打断沈野的话。

  “老二别说了，今天天色晚了，回屋休息吧。”

  钱小花站起身离开，沈老头擦了擦眼角的眼泪跟着一起离开。

  叶蓁看向沈野，沈野小声问她，“咱们也回屋？”

  叶蓁捶他一拳，“正经点！”

  沈野先是愣了愣，随后笑出声，肩膀轻轻抖动起来，“媳妇，你脑子里面都在想些什么？”

  叶蓁揪住沈野的腰椎肉，心想她绝对不承认自己刚才想了黄色的东西。

  叶蓁拿起煤油灯，朝沈野点了点下巴，示意沈野跟上。

  俩人在煤油灯的照亮下慢悠悠走回房间，叶蓁推开门，把煤油灯放到桌上。

  沈野掀开被子，张开双手看向叶蓁，“媳妇，我给你暖被窝。”

  叶蓁吹灭煤油灯，三步做两步走向床边，拿起床头的枕头直接捶向沈野的狗头。黑夜中，先是叶蓁惊呼出声，随后是沈野惊呼出声。

  不一会屋里响起低沉的嬉笑声，以及微弱的呼吸声。

  夜半时分，叶蓁动了动发麻的腰肢，“我累了，咱们睡吧。”

  沈野抱着叶蓁不撒手，“你睡吧，我一会再睡。”

  叶蓁张嘴咬住沈野的手臂，“你不睡我能睡得着？不行了，我动不了了。”

  沈野拉开被子，轻轻给叶蓁揉腰，“好点没有？”

  叶蓁看向窗外，感觉窗外好像闪过人影，急忙嘘一声，示意沈野看向窗外。

  窗外响起轻轻的脚步声，随后窗户被推开，窗外的影子扬起手往屋里扔东西。沈野卷起被子快速跳下床，但他身上没有衣服，追到窗外就不敢往前追了。

  叶蓁跟着跳下床，快速拿出煤油灯点亮，拿过衣服披上，“沈野，你快来，地上有东西。”

  叶蓁捡起地上的纸条，这次依然是纸条绑着小石子。

  打开纸条，只见纸条上出现熟悉但是无法解码的数字以及一连串的标点符号。

  沈野从窗口怕进屋，拿过裤子穿上，“什么东西？”

  叶蓁把纸条递给他，“这不是第一次了，上次也是这样。”

  上次她把纸条上的符号拓到信纸上寄给保卫科，保卫科给她的回信是【小心黑鹰】，这次又是一封密码信，叶蓁没办法解码，只能再次把纸条上的符号拓到信纸上。

  “明天我去寄信。”

  沈野主动说，叶蓁收起笔，把写好的三封信折好放进信封，“不行，前几次都是我去寄信，这次还是我去吧。”

  沈野不放心叶蓁一个人去寄信，坚持说：“我陪你一起去。”

  带上沈野应该问题不大，丈夫陪妻子去寄信再正常不过了。

  叶蓁点头答应下来，俩人因为密码信的事愁眉不展，没有了运动的兴致。

  叶蓁爬上床，拉起被子盖住脖子，“天色晚了，睡吧，明天还要去寄信呢。”

  沈野爬到叶蓁旁边躺下，“到底是谁给咱们传递密码信？”

  “不知道。”

  沈野心里很不安，他的妻儿父母都在这里，不管传递密码信的人是好心提醒还是没安好心都意味着沈家已经被某些人盯上了。

  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第二天，叶蓁和沈野去邮局寄信，早上出发去邮局，中午时分回到沈家。

  “妈，小姨和小舅舅来了。”

  沈西给叶蓁使眼色，拉着叶蓁去旁边说话，“小姨和小舅舅吵架了，小姨一直在哭，小舅舅一直说小姨没脑子，蠢货，自己推自己下火坑。”

  叶老五和叶老六关系特别好，从来没吵过架，突然吵架实在是很奇怪。

  叶蓁把东西递给沈西，“把东西给你奶，妈去看看你小姨他们。”

  叶蓁走进屋。屋里的气氛紧张，叶老五掩面抽噎，叶老六背过身喘粗气，俩人刚才似乎激烈地争吵过。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

  叶蓁拉开椅子坐下，叶老六猛地站起身，“姐！二姐她要跟杜盛复婚！”

  叶蓁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叶老六看向叶老六，“你也觉得不可思议对不对？杜盛可能是给二姐灌了迷魂汤，把二姐的魂给迷住了！”

  叶蓁看向叶老五，叶老五之前对杜盛很疏离，不过一段时间不见，怎么忽然又和杜盛搅和在一起了？

  “老五，你跟杜盛是怎么回事。”

  叶老六气呼呼坐下，眉头紧蹙。

  叶老五擦了擦眼泪，眼眶泛红，鼻尖微微有些破皮，“姐，我，我想跟杜盛复婚。”

  叶蓁气得脑子冒烟，“你脑子是不是长草了！”

  压低声音，“杜盛是个什么玩意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国家那么多的男人，你非要跟杜盛搅和？”

  叶老五脸上闪过一些东西，但她什么都不说，只是不停重复，“我想跟杜盛复婚。”

  叶蓁揉了揉太阳穴，别说叶老六要生气，连她都很想生气，“你图他什么？”

  叶老五又不说话了，双手紧紧捉住衣服下摆，低下头盯着鞋尖看，过了一会才说：“我不图他什么。”

  “难道他威胁你了？”

  “没有。”

  “那是他给你吃迷魂药了？”

  “没有。”

  “那你说是为什么？杜盛出轨在前，抛弃你在后，你为什么想要跟他复婚？”

  叶蓁实在想不明白，现在叶老五有一份不错的工作，每个月都有工资，身边不乏优秀的男青年追求，为什么非要跟杜盛复婚？

  “老五，我跟老六都在呢，你要是遇到麻烦了，你跟我们说，千万别一个人扛。”

  叶蓁苦口婆心地劝，但是叶老五把耳朵闭上，一副我不听，我不听的固执模样。

  叶老六气得咬紧牙关，忍了忍实在没忍住伸手去戳叶老五的脑壳，“二姐，你脑子是不是有病？”

  叶老五继续低着头，嘴巴还是在念叨那句话，“我想跟杜盛复婚，杜盛其实挺好。”

  叶蓁气得脑子嗡嗡叫，不想继续跟叶老五说废话，“老六你跟我出来。”

  俩人往外走，出了门叶蓁直接问叶老六，“老五和杜盛怎么回事？老五不是决定要跟他老死不相往来吗，怎么忽然就决定复婚了？”

  叶老六也纳闷呢，“姐，这事我也不清楚，不过我去西区工作组那边问过，跟我交好的一位男同志说最近一段时间杜盛没少去那边找二姐。”

  “二姐以前不是这样的，现在也不知道怎么了，一根筋的想要跟杜盛复婚。”

  叶蓁思来想去总觉得是杜盛威胁叶老五了。

  “杜盛呢，你见过杜盛吗？”

  叶老六点头，“我揍了他一顿，要不是二姐拦着，我已经把他打残了。”

  “冲动了，你现在毕竟是小干部，以后别动不动就出手打人。”

  叶老六还是一副愤怒模样，“姐，我估摸着二姐很可能已经跟杜盛领证了。”

  叶蓁揉了揉太阳穴，“已经领证了？”

  “估计是，跟我交好的男同志说二姐给他们派喜糖，还说请他们吃饭。”

  叶蓁吐出一口气，叶老五的脑子是进水了吗？她跟她说过杜盛身份不干净，不要跟杜盛走太近，她把她的话当耳旁风了？

  “妈那边呢？”

  叶老六往墙上捶一拳，“我还没写信告诉妈。”

  叶蓁脑子更疼了，这事不好办。一来叶老五是铁了心要跟杜盛复婚，俩人很可能已经扯证；二来叶老五跟变了个人似的，整个人混混沌沌的压根不跟他们说话。

  “算了，这事先别管了。”

  “姐，这事怎么能不管呢，杜盛那个人诡计多端，他跟二姐复婚肯定是另有所图。”

  叶蓁当然知道杜盛的目的不简单，但是叶老五根本不听他们的，她能怎么办？

  叶蓁拉住叶老六，“别冲动，这事得从长计议。首先咱们得确定老五和杜盛有没有扯证复婚，其次咱们要弄清楚杜盛跟老五复婚的目的，最后咱们要找出杜盛接近老五的最终目的。”

  “至于老五那边，她根本就不想跟咱们沟通，咱们说再多她也听不进心里。”

  叶老六垮下肩膀，“二姐肯定是被杜盛哄住了。”

  叶蓁示意叶老六跟上，俩人并排走进屋，叶蓁先开口，“老五，你跟杜盛扯结婚证了吗？”

  叶老五显得不安起来，犹豫一会才小声回答，“扯了。”

  叶老六气得捏碎门把手，叶蓁看一眼叶老六的手，见他的手没出血才继续问：“什么时候的事？”

  “上个月。”

  “你觉得杜盛哪里好？”

  叶老五捏紧食指，“他对我很好。姐，小弟，杜盛他已经改好了，他保证以后会全心全意跟我好，以后的工资全给我管。”

  叶老六忍不住了，“狗改不了吃屎，杜盛他不可能改好。”

  叶老五又不说话了，似乎想用沉默的态度表明自己的态度。

  叶蓁拉住叶老六，“老五，人生大事是你自己的事，我们只是你的兄弟姐妹，只能给你提建议，没办法阻止你做选择。既然你选择跟杜盛复婚，那你就要做好被杜盛再次背叛的准备。”

  叶老六还想说话，叶蓁拦住他，“行了，老五不是小孩子，她有做选择的权利。”

  只是杜盛的身份注定他们的婚姻不会结出好果子，希望叶老五以后不会后悔。

  “姐……”

  叶老五似乎有话想跟叶蓁说，但只喊出一声姐又闭上嘴巴，有些事只能埋在心里，打死也不能说出口。

  犹豫片刻，她作出决定，“姐，我相信杜盛。”

  叶蓁对叶老五很失望，“老五，我跟你说过杜盛的身份不清白，你，你！”

  叶蓁想问你为什么还要说出相信杜盛这样的蠢话？

  但是叶老五的表情太过奇怪，叶蓁被震住了，脑海中闪过一些东西，忽然就不想问了，“算了，你既然做了选择，姐就祝你幸福吧。”

  叶老六冷着脸，叶蓁拉了拉叶老六的手，叶老六气呼呼说：“你的事我不管了！！”

  叶老五和叶老六不欢而散，俩人闹得很僵，叶老六气得饭都没吃就走了。

  叶老五还是那副沉默模样，在叶老六走后也跟着离开。

  叶老五和杜盛复婚的事已经发生，且无法阻止。

  不过叶蓁没有放弃对杜盛的怀疑，给保卫科写了一封信，拜托保卫科的人重点调查杜盛的身世。

  一个星期后叶蓁收到保卫科的回信，这回信封里面有两封信，一封信上画着图案，涂上铅笔后显露出四个字【南区石油】。

  结合上次的密码信，两封密码信连在一起就是【小心黑鹰，南区石油】，两封信看似关联不大，但真的关联不大吗？

  叶蓁拿出另外一封信，这是保卫科对杜盛的调查结果，保卫科对杜盛的身份仍旧存疑，只是杜盛在长青的生活没有任何可疑的地方，目前还没办法证明杜盛身份可疑。

  两封回信看似给出了结果，其实什么结果都没有，叶蓁想要知道的答案也始终没有得到答案。

  叶蓁又给保卫科寄信，希望从保卫科那边获得更多信息。

  不把这些事弄清楚，总感觉脖子上悬着一把把剑，这种感觉太难受了。

  三月初，长青开始化雪，长青小学迎来新学期。

  沈野那边已经确定四月初撤离基地，也就是说叶蓁需要在三月办理好离职手续，四月初跟随沈野一起撤离长青。

  叶蓁把撤离的事告诉孙校长，孙校长连叹几口气，他已经决定培养叶蓁当自己的接班人，现在叶蓁要撤离长青，他又要重新寻找接班人。

  尽管不舍，孙校长还是给叶蓁办理好离职手续，并给叶蓁写了一封推荐信。

  叶蓁虽然办理了离职，但长青小学还没有找到接替她的老师，她还要继续给学前班的小朋友们上课。

  想着自己即将离开，叶蓁决定给小朋友们开最后一次家长会。

  准备了一个星期，学前班家长会在星期五的晚上如期举行。

  “欢迎各位家长前来参加新学期的家长会，我是长青小学学前班的老师，”

  不等叶蓁说完，下面的家长们起身说：“叶老师。”

  叶蓁笑眯眼，“看来大家都认识我啊，没错，我是叶老师。今天咱们的家长会一共有两个环节，第一个环节有互动环节，我们准备了一个小游戏，希望家长们可以踊跃参与游戏；第二个环节是表彰环节，这个环节将对上个学期获得优异成绩的同学进行表彰。”

  “接下来我们开始第一个环节，游戏环节，在游戏开始之前，咱们需要进行分组。”

  柯洁迅速举起手，“老师，我们要怎么样分组？”

  叶蓁看向柯洁，“这次由家长们进行分组，一共需要分成两组，以积分赛的模式进行比赛。”

  拿出三个球，“游戏名为红蓝绿球，假设柯洁和柯洁阿爸是甲组的成员，比赛时乙组可以派代表向柯洁和柯洁阿爸身上扔球，扔球时可以喊出其中一种颜色的球，而柯洁和柯洁阿爸则要根据乙组代表喊出的球色避开这个颜色的球。”

  “游戏规则听起来很杂，但其实一点都不复杂。”

  “柯洁同学请出列。”

  柯洁往前走，叶蓁拿起三个球，把红色的球扔给柯洁，“刚才往柯洁身上扔了一个球，如果我在扔球时喊出红球两个字，柯洁则要避开这个球，否则就算是被球击中，视为淘汰。如果我在扔球时喊出篮球两个字，柯洁则要接住我刚才扔出去的红旗，柯洁能接住球视为接球成功，可以获得一个积分，若是接不到球视为接球失败，不扣分。”

  柯西多笑眯眯接话，“很简单啊，叶老师不用说了，我们都懂了。”

  叶蓁心里发笑，这个游戏可没有听起来这么简单。

  不过既然家长们都想立刻进行游戏，她也不好拒绝呀。

  “现在请家长们进行分组。”

  在座的家长们全都认识，很快分好组，每组十个家长加上孩子。

  柯西多和鹏鹏阿爸进入甲组，布朵阿爸和西利亚阿爸进入乙组，第一场比赛甲组派出柯西多，乙组派出西利亚阿爸。

  两个家长站到讲台附近，叶蓁拿出一袋三色球，把三色球递给西利亚阿爸，“第一轮由西利亚阿爸发球，柯西多负责接球。”

  “比赛时间为三分钟，现在是晚上的十点钟，十点零三分时结束第一场比赛。”

  “我宣布第一场比赛开始，有请西利亚阿爸发球。”

  西利亚阿爸捉出十几个球，朝柯西多嘿嘿笑，“柯西多，我要发球咯，你看好了，蓝色球。”

  他扔出去一个绿色球，柯西多一时反应不过来了，等他反应过来时球已经落地。

  “柯西多接球失败，获得零积分。”

  西利亚阿爸更得意了，拿出一个红色球一个蓝色球，同时扔出两个球，“红色球。”

  这次柯西多很快做出反应，他冲过去捉住蓝色球，“很简单嘛，再来三个也没问题。”

  叶蓁举起牌子，“柯西多获得一积分。”

  西利亚阿爸拿出五个球，既然柯西多说再来三个球也没问题，他就给他追加三个球。同时扔出五个球，并喊出两个球的颜色，“红色球，蓝色球。”

  柯西多满脑子都是红色球、蓝色球，看到五个球飞向自己，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双手已经做出行动，他同时捉住红色球和蓝色球。

  西利亚阿爸爆笑出声，“柯西多捉错了！叶老师，柯西多捉错了。”

  台下的观众纷纷笑出声，小声讨论起来，“柯西多好蠢，西利亚阿爸都喊出红色球了他还去捉红色球。”

  “要是换我上去，我肯定不会捉住红色球。”

  “就是，柯西多好蠢，竟然一次性捉住红色球和蓝色球，这次要一下子扣两分了。”

  “下回不能拍柯西多第一个上场，他太不靠谱了。”

  “现在几点了。”

  “十点零二分。”

  “还有一分钟，一会我上去替换柯西多，咱们组可能输给乙组。”

  柯西多挠了挠头发，他刚才是想捉绿色球来着，但是双手不知道怎么回事不停使唤了竟然自己伸过去捉住红色球和蓝色球。

  柯西多皱巴着脸，“叶老师，我刚才没想捉红色球和蓝色球。”

  他想说是我的手不听我使唤。

  叶蓁就知道会发生这样的情况，有时候动作和想法是不一致了，这个游戏好笑就好笑在因为动作和想法一致，以至于经常因为动作太快做出跟想法不一样的选择。

  “游戏还剩下一分钟，游戏继续。”

  西利亚阿爸笑得更大声了，一次性拿出六个球，“柯西多，来咯，这次是蓝色球，蓝色球，蓝色球。”

  一脸扔出六个球，六个球中根本没有蓝色球。

  但是柯西多因为上一次捉错球，这次捉球时谨慎了很多，在捉球前先观察六个球的颜色。只是等他发现六个球中没有蓝色球准备伸手去捉球时六个球已经掉到地上。

  家长们发出嘘声，甲组的家长们纷纷站起身，“柯西多怎么回事！”

  “柯西多你愣着做什么，赶紧捉球呀！”

  “柯西多，看球！”

  西利亚嘿嘿笑，“柯西多，这次是七个球哟，看好了，红色球，蓝色球，红色球。”

  柯西多脑子一团乱麻，眼睛仿佛被蒙上一层加了颜料的薄布，看着眼前的七个球在半空中改变眼色，七个球全都变成红色球。

  柯西多吓得一屁股坐到地上，使劲揉眼睛。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时，七个球落到地上，发出砰砰声。

  甲组的家长们彻底坐不住了，“叶老师，换人，我们甲组申请换人。”

  叶蓁转身看向乙组，“甲组申请换人，乙组同意吗？”

  这会乙组正得意着，纷纷表示可以换人。

  于是甲组换上鹏鹏阿爸，乙组也换上布朵阿爸，这次由鹏鹏阿爸负责扔球，布朵阿爸负责接球。

  叶蓁看一眼使劲，“现在是晚上十点零五分，比赛将在十点零八分结束，比赛时间为三分钟。”

  “现在有请甲组发球。”

  鹏鹏阿爸拿起三个字，眼睛滴溜溜转，“我要扔了，红色球。”

  话音还没落下，三个球已经飞了出去。

  布朵阿爸紧紧盯着三个球，发现三个球中有两个球是红色球，一个球是蓝色球。他扑过去接住蓝色球。

  “布朵阿爸积一分。”

  布朵阿爸还没来得及欢呼，鹏鹏阿爸又开始扔球了，这次一共扔了五个球，“红色球，蓝色球。”

  布朵阿爸快速往后退，眼睛看向五个球，只是五个球的飞行轨迹不一样，他根本看不清楚哪个球是红色球，哪个球是蓝色球。

  睁着眼睛看了一会，布朵阿爸眼里出现重影，看到有两个红色球飞到自己面前。

  他急忙往旁边躲开。

  家长们发出惊呼声，乙组的家长们迅速站起身，喊得嘶声竭力。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83、NB一群骗子

  窗外下起淅沥小雨, 与教室内震耳的尖叫声形成鲜明对比。

  经过半个小时的比拼，甲组和乙组的比赛进入赛末点，最后在柯西多的一次起跳中决出胜负。

  叶蓁拿出比分牌，“比赛结束, 本次比赛中甲组一共获得五十二积分, 乙组一共获得四十九积分, 甲组比乙组多出三积分, 因此本次比赛的获胜者是甲组。”

  说到这里，叶蓁拿出一整套画本，这是一套跟长青有关的画本, 画本以小朋友们为主角，讲述了叶蓁与小朋友们一起学习的故事。

  “这是本次比赛的奖励, 有请甲组的代表上来领取奖励。”

  甲组的家长们都想上去领取奖励，但是奖励只有一份，所有人一起上去显然不合适。不过不合适不代表不可以，商量片刻，甲组的家长们做出决定。

  只见甲组的十位家长一起走上讲台, 柯西多代表甲组发言, “叶老师，我们决定一起领奖。”

  画本一共有三十本，叶蓁点头同意，随手拿起两本画本递给离她最近的柯西多，“恭喜甲组获得胜利。”

  甲组的家长们满心满眼都是画本，对于叶蓁说的话听过便抛到脑后, 眼睛直溜溜盯着画本的封面，双手控制不住想要翻开画本的第一页先睹为快。

  站在队伍最末的鹏鹏阿爸偷瞄叶蓁一眼，他离叶蓁最远，叶蓁那边看不到他。

  鹏鹏阿爸笑眯眼，侧过身躲到前面家长的后面，轻轻翻开画本的第一页。

  三十本画本，一个画本是一个小故事。鹏鹏阿爸拿到的是叶蓁跟娜娜相遇的故事，画本的开头是叶蓁与娜娜相遇，用几颗糖哄骗娜娜到长青小学上学。

  鹏鹏阿爸被画本内容逗笑，噗嗤笑出声。

  他急忙捂住嘴巴，但这会捂嘴巴已经来不及了，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他身上。

  鹏鹏阿爸心虚解释，“我什么都没干。”

  柯西多伸长脖子，“鹏鹏阿爸，男子汉大丈夫要敢作敢当。”

  鹏鹏阿爸往前面走几步，“我刚才偷看画本了。”

  说到画本，鹏鹏阿爸看向叶蓁问：“叶老师，画本上说你用几颗糖哄骗娜娜上学，这事是真的吗？”

  “是真的。”

  画本画的是现实生活，虽然画风有些夸张，但是故事却是真故事。

  鹏鹏阿爸瞪大眼睛，“为什么？”

  鹏鹏阿爸感觉自己的三观被冲击了，在他的心里叶老师一直是亲切温和的，从来不会撒谎骗人。

  叶蓁耸了耸肩膀，轻声说起刚来长青时的趣事，“当时长青的小朋友都很抗拒上学，我找过很多家长，想要说服他们送孩子上学，但是他们都不愿意。”

  “那时我刚好遇到独自在家的娜娜，我跟娜娜很投缘，一开始我只是想用糖果跟娜娜聊天，在聊天的过程中发现娜娜非常聪明，于是我就耍了点手段，用兜里的糖果哄娜娜来长青小学上游戏课。”

  “娜娜果然非常聪明，不管我教她数数还是计算，她都能很快学会。还有柯洁的哥哥柯达，娜娜的哥哥齐齐，以及塔姆等等，他们都是非常聪明的孩子。”

  鹏鹏阿爸问出最后一个问题，“画本上的故事都是真的？”

  “都是真的。”

  这话一出，家长们彻底忍不住了，纷纷翻开画本看故事。画本中的小朋友全都是三头身的小可爱，他们懵懂却聪明，他们机智又善良。

  看完一本画本如同经历了一次人生，家长们跟着画本的剧情时而放声大笑，时而拧眉纠结，时而激动向往。

  叶蓁任由他们看画本，一本画本只有三十多页，不一会家长们就把三十本画本看完。

  有家长发现不对的地方，“叶老师，这本画本上写了完结两个字，为什么要完结，难道你以后不继续画了吗？”

  叶蓁轻轻点头，“是的，以后不画了。”

  “今天邀请大家过来开家长会其实有两个目的，一个是表彰上一个学期获得优异成绩的同学，一个是想当面跟大家说声再见。”

  “因为工作的调动，我将于下个月也就是四月份离开长青，到时候会有新的老师来这里接替我的工作。”

  “同志们，同学们，我们是时候说再见了。”

  安静，寂静，整个教室鸦雀无声。

  小朋友们已经明白再见两个字的含义，柯洁顿时红了眼眶，“老师，你为什么要离开，不能不离开吗？”

  叶蓁弯下腰，伸手过去轻轻抚摸柯洁的头顶，“不可以哟，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柯洁同学乖乖的不要哭鼻子好不好？”

  柯洁一把抱住叶蓁，把头埋入叶蓁的脖子。

  柯洁不明白天下无不散之宴席是什么意思，但她知道分别意味着很长时间不能见面。

  她喜欢跟叶老师一起上游戏课，喜欢跟叶老师一起玩游戏，喜欢跟叶老师一起学习算数、编故事、写大字。

  她最最最喜欢叶老师了，想到以后再也不能跟叶老师一起玩游戏就忍不住想要掉眼泪。

  柯洁捂住胸口，“老师，这里闷闷的，不舒服。”

  叶蓁心口泛酸，她也舍不得和蔼可亲的孙校长、舍不得单纯热情的孙勇老师，舍不得可爱活泼的小朋友们，甚至舍不得开朗热情的长青人民。

  但人生就是这样，从相遇到相识、从相识到相知、从相知到离别，再从离别到相逢，最后互相遗忘在时间的长河中。

  叶蓁又揉了揉柯洁的头顶，“不管老师去到哪里，你们都可以给老师写信。”

  今天来的家长都是男同志，男同志习惯流血流汗不流泪，即使心中十分怅然，但是脸上却不露半分。

  柯西多没有了往日的吊儿郎当，语气低沉问：“具体哪天离开？”

  叶蓁摇头，“还没定。不过我不想再说一次再见，所以你们不用来送我。”

  柯西多又沉默了，叶蓁站起身，拿出一大叠奖状，“大家别这样，工作有调动是好事，说不定我会调去大城市，上班有大汽车接送，住的是三层高的小洋房，吃的是番茄玉米和青瓜。”

  众人被叶蓁的形容逗笑了，鹏鹏阿爸转过身面对叶蓁，“祝福叶老师一路高升。”

  其他家长跟着喊：“祝福叶老师一路高升。”

  叶蓁挤了挤眼睛，“借大家的吉言了，希望我调任后能升职成为校长。”

  气氛一点点回暖，叶蓁翻开奖状，“接下来我们开始进行表彰大会。”

  “1967年度第二学期中获得优秀学生称号学生有柯洁同学、鹏鹏同学、达达同学……”

  “1967年度第二学期获中得好孩子称号的学生有西利亚同学、布朵同学、大力同学……”

  “1967年度第二学期中获得最受欢迎家长称号的家长有柯西多同志、布朵阿爸、鹏鹏阿爸……”

  叶蓁不仅给小朋友们颁奖，还给在座的家长们颁奖，在场的所有人均获得一张写着某某某称号的小奖状。

  叶蓁送家长和小朋友们离开学校，目送他们走远了才拿出手绢擦了擦眼角。

  虽然明天还能见到可爱的小朋友们，但是心脏还是揪成一团疼得厉害，鼻子忍不住泛酸。

  她以前不觉得离别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但是来到这里后她变了，面对这么一群喜欢她的小朋友，她舍不得与他们分别。

  今年的长青难得连着下五天小雨，叶蓁就在阴雨绵绵的雨天迎来接替她的老师，接替她的老师是一位女同志，今年四十多岁，温柔大方，对小朋友们很好。

  叶蓁熬夜写下两本教案，跟女同志熟悉后把教案送给她，女同志很感动，表示会好好培养学前班的同学们。

  叶蓁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跟钱小花一起离开长青小学。

  她走的突然，没有跟其他人道别。

  临近三月末，叶蓁收到叶老五的信，叶老五要跟杜盛摆复婚喜酒，邀请叶蓁前往西区沙漠喝喜酒。

  叶蓁拿出橡皮筋绑好头发，拿出镜子，照着镜子把遮住眼睛的刘海剪去。

  她下手太狠了，刘海被剪去一大半，本来能遮住眼睛的刘海变成了赫本式的短刘海。这样的短刘海搭配圆盘似的脸蛋实在不怎么好看。

  叶蓁拿出眉笔，将细长的细柳眉画成韩式的一字眉，又用剪刀把刘海剪薄。这下子成了空气刘海跟韩式长眉的搭配，叶蓁凑近镜子，虽然有点奇怪，但总体还是好看的。

  放下镜子，叶蓁披上外套往外走，“妈，你屋里还有布吗？”

  钱小花顿时警惕起来，“没布！你要布做什么？”

  叶蓁拉了张椅子坐到钱小花旁边，“老五跟杜盛摇摆喜酒，我想着家里有不少红色的绸布，想要拿一块绸布送给她。”

  “家里的绸布又不是大风刮来的，说送就送，败家子！”

  浅笑的小声嘀咕，随后站起身打开柜子拿出一块泛黄的红布，“就剩这一块了。”

  叶蓁接过红布，拍干净红布上的灰尘，“妈，我这个做姐姐的就送一块红布好像不太合适，您觉得我要不要再送老五一双鞋子？”

  浅笑的顿时炸毛了，“她一个二婚的要什么鞋子。”

  “要我说你家老五就是不懂事，复婚就复婚摆什么喜酒，生怕别人不知道她男人以前抛弃她？你也该说说她，女同志得矜持，上赶着的男人不是好男人，那个叫杜盛的男人一看就贼眉鼠眼不像好人，你家老五怎么就看上他了呢。”

  叶蓁何尝不觉得杜盛不是良配，但是叶老五就喜欢他，瞒着她跟叶老六跟杜盛领证，她能怎么办？

  叶蓁把布放好，不再提鞋子的事，“妈，您要不要去喝酒？”

  “不去，我一个做婆婆的去喝喜酒不合适。”

  叶蓁不太懂这方面的规矩，既然钱小花说不要，她便带上沈西他们一起去。

  叶老五和杜盛的婚礼办得并不隆重，只邀请亲朋好友，只摆了三桌酒席。

  叶蓁作为姐姐坐在主桌，旁边是叶老五和叶老六。

  吃过喜酒，叶蓁想要跟叶老五说几句私房话，但是叶老五却给叶蓁使眼色，示意叶蓁跟她回房间。

  叶蓁跟上叶老五，俩人悄悄离开酒桌。

  走进屋，叶蓁看到叶老五以及刚才被灌醉的杜盛。

  此时杜盛脸色绯红，身上虽然带着酒气，眼神却精明淡定。

  叶蓁拧起眉头，叶老五和杜盛想打什么哑谜。

  杜盛主动给叶蓁拉椅子，“大姐请坐。”

  叶蓁走过去坐下，杜盛关上门，拉过椅子坐到叶蓁旁边，压低声音，“大姐，这次摆酒是迫不得已，希望你能放下对我的偏见，听我说几句话。”

  叶蓁看向叶老五，叶老五站到杜盛身后，小声帮杜盛说话，“大姐，你们都误会杜盛了。”

  叶蓁挑眉，“误会？”

  杜盛接着往下说：“其实也不算误会，我一共有三个身份，一个身份是长河的老师杜盛，家里世世代代是农民，家世清白；一个身份是安插在长河的特·务鹧鸪，负责给J过传递我国的信息；一个身份是潜伏在J国特·务中的保卫科成员猎鹰。”

  叶蓁迅速坐直，“猎鹰？我之前收到两封密码信。”

  “是我传给你的。当时我的身份被J国人怀疑，他们派出潜伏者监视我，我没办法给保卫科传递信息，只能把信息传递给你，借你的手给保卫科传达信息。”

  “我知道大姐有保卫科的联系方式。”杜盛拿出一封信，“这是有关J国行动的信件，希望大姐可以帮我把这封信传给保卫科。”

  叶蓁不说话，杜盛主动解释，“我周围潜伏着不少人，一旦被他们发现我给保卫科传达信息，他们就会对我实施歼灭行动。”

  “大姐，我这边实在是没办法了，只能麻烦你帮我把信传递给保卫科。”

  叶蓁扫一眼信封，“我暂时没办法相信你的话，你刚才的意思是你是安插在J国的我国保卫科成员，你能证明你的身份吗？”

  “我能。”

  杜盛拿出一封信，“这是保卫科的专属信函，你可以把这封信函传到保卫科那边。”

  叶蓁半信半疑，她对保卫科的了解不多，只知道保卫科负责捉特·务，“行，我可以帮你传递信息过去。”

  杜盛明显松了一口气，叶蓁拧起眉头，“我还一个疑问，你怎么会成为保卫科的成员？”

  “说来话长。”

  “那你就长话短说。”

  “1940年时我父亲机缘巧合加入保卫科，负责给保卫科传递长河方面的情报，1941年我父亲发现J国的黑鹰从海岛进入长河，有意在长河发展自己的势力。”

  “保卫科交给我父亲一个任务，需要我父亲潜伏进黑鹰组织，打探黑鹰的潜伏目的。我父亲在一次任务中受了重伤，在无法医治的情况下伪装成上山打猎遇到野猪，被野猪撞死。”

  “我家里只有我一个男丁，于是由我接替父亲的工作，潜伏进黑鹰组织中继续给保卫科传递信息。”

  “两年前赵虹到长河找我，那时我就知道我们的机会来了。我假意被赵虹迷惑，提出要离婚娶赵虹。”

  “赵虹当时并不信任我，于是我只能做出抛弃小五的假象，并且写信举报二哥。”

  “事实上赵虹还是不信任我，但是这已经不重要了，当时我已经收集到与赵虹联系的联系人的名单，只需要把名单传给保卫科就能将赵虹以及赵虹身后的人连根拔起。”

  “于是我跟随赵虹来到长青，并秘密将名单传给保卫科。”

  “赵虹很快被保卫科捉捕，赵虹手下的联络成员也被保卫科尽数捉捕。但这只是开始，黑鹰收到赵虹被捉捕的消息，以此推断中组织中出了叛徒。”

  “于是黑鹰展开调查，很快查出我身份存疑，派出大量的特·务分子对我实时监视。大姐，目前我的行动受阻，只能求助你了。”

  叶蓁一边听杜盛说话一边观察杜盛的表情，杜盛说到黑鹰时脸上自然流出厌恶等情绪，说到赵虹时又流露出庆幸之类的情绪。

  她无法判断杜盛有没有撒谎，不过杜盛的话估计有五成是真的，只要有五成是真的，事情就好办了。

  “行，我答应帮你寄信。”

  杜盛松了一口气，“事不宜迟，大姐现在就走吧。”

  叶蓁收好两封信，“叶蓁收好两封信。”站起身时看向杜盛，“我妹妹不会被你连累吧。”

  叶老五坚定说：“大姐，我不怕被连累。”

  叶蓁只看着杜盛，杜盛捉住叶老五的手，“大姐，我会用自己的命保护小五。”

  叶蓁又看一眼叶老五，叶老五被杜盛感动了，更加坚定地表示要跟杜盛共进退。

  叶蓁不再说话，打开门大跨步离开西区沙漠。

  回到家叶蓁立刻拿出信封开始写信，这次她一共写了六封信，给娘家的三位哥哥、叶母以及长河的小学生都寄去一封信。

  剩下的一封信寄去保卫科，信封中夹杂着杜盛给的能证明他身份的信函。

  信寄出去后一个星期，整个长青风平浪静，信寄出去后的第二个星期，星期一晚上南区沙漠忽然响起爆炸声，随后响起一连串的鸣笛声。

  叶蓁在第二天早上得知杜盛受伤昏迷的消息，与此同时保卫科也传来消息，保卫科成功捉捕黑鹰，目前正在审讯黑鹰，有望通过黑鹰找出剩余的潜伏分子。

  同时，保卫科经过调查后确定杜盛为潜伏在长河的保卫科成员，正式解除对杜盛的怀疑。而杜盛此时还昏迷着，没有脱离危险期。

  叶蓁带孩子们去看过杜盛，从叶老五口中得知星期一晚上杜盛被攻击，当时一名黑衣男子进入叶老五的宿舍，杜盛为了保护叶老五被黑衣男子射中胸口。

  长青人民只知道南区沙漠发生爆炸，并不知道特·务的事，因此长青人民如同往年一样开始进行新一年的春耕。

  四月初，沈野接到上级的调令，需要在四月二号撤离长青，带领一个大队前往下一个基地支援当地的建设。

  四月二号早上，叶蓁收拾好东西，打开门走到门口，站在门口环视住了五年的庭院。

  刚来这里时这个庭院遍布杂草，住了五年□□院里面虽然还是遍布杂草，但庭院门口的位置已经被他们踩出一条小路，不再是往日荒草丛生的模样。

  钱小花拎起行李箱，“时间差不多了，走吧。”

  他们想要坐汽车前往长青省，然后乘坐火车前往下一个目的地，最后乘坐基地的货车进入长木。

  是的，下一个目的地是长木省，一个偏远山区。

  据说长木隐藏在大山之中，到处都是高山，随处可见陡崖。

  沈野这次的任务是去那里修建一条连通长青省和长郡省的铁索桥，这个任务看似简单，实则不然。

  叶蓁点头，回屋拿出行李箱，“孩儿们，你们的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沈西背起双肩包，“都收拾好了，妈，咱们现在就走吗？”

  叶蓁拿出钥匙，“嗯，你爸已经来了。”

  关上门，叶蓁用锁头扣住门把，咔嚓一声锁上大门。

  这时是凌晨五点，天还没亮，整个长青岛处在睡眠之中。

  沈家人在煤油灯的照亮下走出长青岛，坐上马车准备离家。

  叶蓁最后看一眼长青岛边沿上的沙子，带着不舍放下车帘子。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车外响起擂鼓声，沈西快速掀开车帘子，激动喊，“妈，奶，你们快看外面。”

  叶蓁和钱小花同时往外看，车外亮起一片火把，火光明亮的火把聚拢成一个巨大的火球，照亮整个长青岛。

  叶蓁看到举火把的人中有她的学生娜娜班长、柯洁、布朵以及西利亚，还有长青小学的孙校长、孙勇老师，以及新来的几位老师。

  说好不用相送，但他们还是来了。

  叶蓁红了眼眶，走出马车，站起身扬手，“同学们，老师再给你们上一次课好不好？”

  “好。”

  “今天老师教你们玩词语接龙，由老师开头，你们负责往下接好不好。”

  “好。”

  “开始咯，第一个词语，再见。”

  小朋友们忍不住哭出声，抽噎着往下接，“再见，见面，面前，前后，后来，来往，往后，后续，续约，约定，定下，下面，面条，……”

  叶蓁钻入马车，“走吧。”

  赶车师傅扬起马绳，前面的枣色大马哒哒向前行驶。

  再见了长青。

  再见了可爱的同学们。

  穿过沙漠，沈家人跟随基地成员搭上前往长木的火车，火车呜呜向前行驶，半个月后到达长木省。

  基地建在长木生产大队，长木省距离长木生产大队很远，需要继续坐车进入长木市，然后翻阅三座大山才能到达长木生产大队。

  长木生产大队隐藏在大山之中，这里虽然是南方，但气候却与北方相似。这里冬天下雪，开春化雪，一年只种植一季水稻。

  “到了，到了，所有人下车。”

  车外响起喊叫声，叶蓁睁开眼睛，下意识看一眼手表。这会是早上的八点钟，太阳升得很高，散发出刺眼的光芒。

  沈西揉了揉鼻子，“好困。”

  在长青生活五年，他们已经习惯长青那边早九点，晚二十一点的生活模式。刚来到长木，他们需要调整自己的时差，重新适应早六点，晚十八点的生活模式。

  叶蓁拿出手绢给几个孩子擦汗，“先下车，我们要去基地那边集合。”

  他们刚刚到达长木的山脚下，还需要翻越三座大山才能到达长木生产大队。这里的大山不是一般的大山，翻越一座大山需要三天时间，三座大山就是六天时间。

  叶蓁从钱小花怀里接过沈山，“妈，我来背小山子吧。”

  钱小花累得不想说话，拿出背带递给叶蓁。叶蓁打开背带，将沈山背到身后，拍了拍沈山的后背哄睡沈山。

  一家人走下车，快步走向基地的帐篷。

  基地的领队是沈野的领导，人称赵副主任。赵副主任拿出放声公，“一会原地休息一个小时吃早饭，吃过早饭开始爬山。”

  随着赵主任话落，基地的工作人员开始烧火做饭。山林湿漉漉不好生活，因此整个队伍只生一个大锅煮大锅饭。

  煮的是大米芋头粥，大块的芋头在大火的熬煮下渐渐变软，许久后发出浓郁的芋头香味。

  “吃饭了。”

  “所有人过来排队领饭。”

  叶蓁拿出家里的大盆，跟随队伍上前打饭。沈家人口多，分到半盆的芋头粥。

  叶蓁端着粥回到车上，钱小花拿出碗筷分粥。

  每个人分到一大海碗的芋头粥，叶蓁拿出从长青带过来的腌萝卜，夹出几块腌萝卜切碎，“谁要腌萝卜？”

  “我要。”

  “我也要。”

  几个孩子纷纷伸出自己的碗，叶蓁将萝卜夹到他们的碗里，看着他们吃干净腌萝卜再拿出一个羊肉罐头。

  “最后一个羊肉罐头了，吃了就没了。”

  孩子们馋得使劲舔嘴唇，叶蓁打开罐头，给钱小花、沈老头以及孩子们一人切一块羊肉，“谁要肉汁？”

  沈风迅速伸出大海碗，叶蓁将肉汁倒进他的碗里，放下罐头后掐住沈风的脸，“瘦了。”

  沈风鼓起腮帮子，“我的肚子变小了。”

  叶蓁又摸了摸沈风的肚子，“这是好事。”

  吃过饭，赵副主任带领众人开始爬山，一行人走走停停，在第七天的下午到达长木生产大队。

  这次基地工作人员跟家属们不需要分开住，众人在赵副主任的安排下进入长木生产大队，以家庭为单位一户人家领取到一座木材搭建的小庭院。

  沈家的小庭院在村头，门口有一棵半人高的柿子树，柿子树光秃秃的一片叶子都没有，是刚移植不久的小树苗。

  沈家的庭院不大，统共只有五个房间，沈西几个需要几个人挤一个房间，不再有独立的私人空间。

  叶蓁把东西搬进屋，“妈，这里到处都是树木，晚上会不会有很多蚊子。”

  “不仅有蚊子，还会有很多山鼠和毒蛇。”

  说到山鼠，钱小花拧起眉头，“山鼠跟老鼠不一样，山鼠个大咬人，一口能咬下一根手指头。”

  叶蓁呼吸一口气，把袋子打开，拿出里面的衣服。衣服散发出淡淡的霉味，需要重新洗一遍才能穿到身上。

  沈家人先收拾各自的房间，然后分工打扫整个院子，忙活一个早上，终于把整个院子收拾干净。

  家里什么都没有，钱小花只好拿出从长青带来的野菜干熬粥，“咱们有自己的菜园子吗？”

  叶蓁摇头，“不知道，一会沈野回来了再问沈野吧。”

  屋外响起脚步声，随后一个女人进入沈家。

  “你们好，我是孙国华的家属。”

  沈野说过基地的最高领导是孙主任，孙主任大名孙国华，小名孙大柱，是这次任务的总指挥。

  女人是孙国华的家属意味着她将是家属们的领头人。

  叶蓁迎过去，“孙夫人您好，我是沈野的家属。”

  孙夫人是个爽快人，拉着叶蓁笑眯眯说话，“我知道，我家大柱在家里没少夸你家沈大队长。”

  “你们刚来对这里不熟悉，我给你们说一说这里的情况。”

  “这里是长木生产大队，因为环境的关系很少跟外界联系，处于男耕女织、自给自足的生活模式。这里没有国营饭店，没有供销社，也没有肉铺，所有吃的、喝的、用的，都需要靠自己生产。”

  “因此基地的家属们可以根据人头数分到相应的菜地、农田以及山林。听大柱说你家有八口人，按照一个人头一亩地，你家可以分到八亩地。”

  “这会已经是五月份了，第一轮春耕已经结束，你们的田地已经错过种植水稻的最佳时候，可以改种番薯或者花生。”

  “对了，听说你在长青那边是老师。”

  孙夫人看向叶蓁，叶蓁点头，“嗯。”

  孙夫人的笑容多了些东西，“这里的情况跟外边的情况不一样，还是因为环境的关系，这里的人比较封闭，几乎没有人识字。”

  “我打听过了，这里没有学校，所有小叶你需要负责筹建学校，以及学校的招生工作。”

  言下之意就是叶蓁可以直接当校长，但是她手下没有老师也没有学生，能不能把学校开起来取决于她能不能招到学生。

  “学校的地址在哪里？”

  孙夫人的笑容更奇怪了，“还没建起来。不过你也别担心，生产大队已经开始筹备建学校的事了。”

  叶蓁总感觉孙夫人话里有话，但孙夫人显然没有解释的意思。

  “对了，你家的菜园子在我家附近，一会我领你们去菜园那边看看。”

  “好，辛苦孙夫人了。”

  孙夫人收起笑脸，“我现在是这里的妇联主任，你可以喊我赵主任。”

  叶蓁懂了，立刻改口，“好的，辛苦赵主任了。”

  赵主任满意了，继续给叶蓁说长木的情况，“长木的同志比较排外，你们刚来最好不要去跟附近的同志打交道。”

  “为什么？”

  赵主任压低声音，“前几天李同志的夫人想要跟附近的同志换鸡蛋，因为语言不通的关系双方产生矛盾，现在长木的同志对我们很排斥。”

  叶蓁还想继续问，但是赵主任显然不打算往下说。

  “我一会还要去开会，你们要是有事可以去村中心的生产大队找我，我在那边工作。”

  “对了，你们赶紧去找长木的大队长办理分田手续，长木的土地非常肥沃，只要勤快一点，基本不会饿死。”

  “好的。”

  叶蓁送赵主任离开，等赵主任走远了才回屋找钱校长和沈老头说话。

  她转发赵主任的话。听完后钱小花顿时急了，“咱们要自己耕田了？”

  叶蓁点头，钱小花吐出一口气，“你跟老二不是有工资吗，为什么还要自己耕田？”

  “因为这里什么都没有，即使有工资也花不出去。”

  沈老头倒是对耕田挺感兴趣，“咱家有多少田？”

  “赵主任的意思是按人头分，咱家有八口人，所以有八亩田。”

  钱小花又有意见了，“咱们家可不止八口人，算上沈东和沈南一共有十口人，得给咱们分十亩田。”

  “这事得问这里的大队长，我估计他们不会给沈东和沈南分田。”

  钱小花板起脸，“这地方比长青还不如，我宁愿回长青生活。”

  叶蓁何尝不是这样想的，但是沈野已经调来这边，他们最少需要在这里生活五年。

  次日早上，叶蓁跟沈老头去找大队长办理分田的事，结果如叶蓁想的那样，大队长只认现有的人口，也就是说他们只给看得见的人分田。

  沈家分到八亩地以及八块菜地，叶蓁带钱小花去看菜地。钱小花嘴上说着不喜欢这里，但不到一天就融入到家属的队伍当中，跟旁边的赵老太太借了不少菜种子。

  吃过饭，叶蓁被大队长喊去生产大队那边开会。

  大队长很不看好叶蓁的工作，开口就说：“小叶同志，你确定能招到学生？”

  叶蓁就纳闷了，大队长为什么一副她不可能招到学生的表情？

  “应该可以。”

  大队长板起脸，“可以就是可以，不可以就是不可以。小叶同志，这事不能马虎，能招到学生咱们就开工建学校，招不到学生咱们就不费那功夫建学校了。”

  叶蓁哪里敢做保证，大队长又说了，“这样，只要你招到一个学生，咱们就给你建学校，行吗？”

  “行。”

  会议不到十分钟就结束，大队长等人迅速离开，整个办公室只剩下叶蓁一个人。

  此时叶蓁对这里的情况还不了解，只从赵主任口中得知这里的人很固执，且非常排斥他们。

  叶蓁拿出小本子，打算去村里做调查。

  叶蓁刚来这里不久，算是新面孔，因此这里的人对她很防备，远远看到她经过会立刻往旁边躲，似乎不想跟她打交道。

  叶蓁一路走一路看，因为生活在山里，只要勤快肯干就不愁没有吃的，因此这里的人生活得很安逸。男人壮硕，女人结实，小孩子也是面色红润。

  从村头走到村中心，叶蓁遇到很多人，但是这些人都躲着她走。

  叶蓁忍不住叹气，看来建学校的事得从长计议了。

  村中心有一棵几百年的榕树，中午时分，长木人民聚拢在榕树下纳凉聊天。他们说的是当地的语言，当地的语言掺杂着普通话和客家话。

  叶蓁凑近人群中，努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一位穿着灰色衣服的老太太说：“这次又来了几百人。”

  旁边的老太太接话，“这些外地来的都不是好人，我家大妞旁边那户人家竟然想用半斤米骗大妞家的小母鸡。”

  大妞旁边那户人家说的应该是基地李同志一家。

  叶蓁竖起耳朵继续听，身穿蓝色衣服的老太太说：“听我家老伴说外边来的人可霸道了，他们不喜欢自己种地，喜欢抢别人家的东西。”

  “咱们大队长为什么要让他们来咱们村？”

  “大队长也是没办法，听说他们要来咱们这里建什么大桥。”

  “建大桥有什么用？”

  “谁知道呢，听说建了大桥后咱们这里就可以连通外边，可以跟外边的人交易东西。”

  “外边的东西还没有咱们这里的东西好呢，我可不想跟外边的人交易东西。”

  “就是，咱们家家户户都有肉有粮，哪里需要跟外边的人交换东西。”

  “这事是上面决定的，你们若是有意见跟上面的人说去。”

  众人不说话了，过了一会，穿灰色衣服的老太太又说：“我家老大说他们准备在咱们这里建学校。”

  “学校是什么东西？”

  “听说是学习的地方。”

  老太太们忽然笑起来，眼里都是揶揄。

  蓝色衣服的老太太就说了，“真是太好笑了，咱们这里哪里用得着建学校哦。”

  “就是，咱们大叔公什么都懂，若是想学习跟大叔公学就是了，没必要建什么学校。”

  “我感觉他们是想用建学校作为借口骗咱们的粮食。”

  几个老太太越说越信誓旦旦，灰色衣服的老太太又说了，“咱们可不能上他们的当。”

  “对，得躲着他们走。”

  “就是，外边的人都是骗子，绝对不能相信他们。”

  叶蓁从他们的话中总结出三个信息，一是长木人民非常排外，他们觉得外来人都是骗子；二是他们有自己的学习方式，以父传子，子传子的学习模式为主；三这里的最高领导人很可能不是大队长，而是大叔公。

  叶蓁悄悄离开人群，也许她该去跟大叔公见一面。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84、NB举头三尺

  长木生产大队又名赵家村, 现今仍然保有赵姓宗祠。宗祠建在村委，由村里最年长的长辈负责看守宗祠。

  在一众木屋旁边看见一座石头搭建的石头楼阁，叶蓁发现长木生产大队并不像赵主任形容的那样是一个封闭的、落后的小村落。

  走近宗祠，叶蓁看到一扇黑色的木门, 门高两米, 两边贴着对联, 从右边往左边念是：爷辈孙辈子孙辈一辈接一辈, 父教母教父母教一代教一代，横联则是：举头三尺。

  光从一扇门已经可以感受到宗祠的庄严肃穆。

  大门敞开，从外面往里面看可以看到一片黑色的写着名字的木牌, 木牌的下方摆着一个四方形的香炉，这会香炉上插着香火蜡烛, 白烟缭绕。

  叶蓁往前走，走到门口时被拦住。

  男人警惕地看着叶蓁，脸上流露出被冒犯的表情。

  “您好，我能进去上香吗？”

  男人当着叶蓁的面关上门，一句话也没说。

  叶蓁擦了擦鼻子, 暗自揣摩男人的意思, 男人刚才先是拦住让，然后板着脸关上门，这是不欢迎她的意思吧？

  宗祠已经被关上，暂时是进不去了。

  叶蓁转身继续走，穿过几座木屋走到宗祠的后门。宗祠后门被人用锁头锁上，锁头斑驳, 估计有近一百年的历史。

  今天估计是见不到大叔公了。

  叶蓁继续慢悠悠往前走，从村尾走到村中心，又从村中心走到村头，最后走到家门口。

  沈老头跟沈西几个在门口干手工活，长木草木繁盛，沈老头带沈西几个上山扯了一些草藤，打算用草藤编一些簸箕之类的东西。

  “妈，你刚才去哪了？”

  叶蓁走过去坐下，“去了一趟祠堂。本来想去祠堂找人，不过在祠堂门口被拦下，这里的人似乎不欢迎外人进他们的祠堂。”

  沈老头把编了一半的箩筐放下，“不，不是不欢迎陌生人，是不欢迎女人。”

  叶蓁被沈老头的话提醒了，是了，有些地方有不许女人进入宗祠以及祭拜祖先的规矩。今天是她莽撞了，下次要更谨慎一点才行。

  沈西给簸箕编上把手，“你要去找谁？”

  “找大叔公。”

  听说大叔公识文断字，她想去见一见大叔公，跟大叔公聊一聊建学校的事。

  沈西拿起一根拇指粗的草绳，“大叔公不住祠堂。”

  沈西不仅嘴甜还特别能八卦，叶蓁拦住沈西的肩膀，“三儿子啊，你知道大叔公住在哪里吗？”

  沈西顿时就笑了，“我当然知道。”

  “妈，我有一个叫赵礼的朋友，他爷爷就是大叔公，听赵礼说因为他爷爷辈分高，因此他的备份也很高。他跟大队长的爸爸同一个辈分，大队长要喊他叔。”

  这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啊，叶蓁急忙又问，“你那个叫赵礼的朋友住在哪里？”

  “山脚下的木屋。”

  沈西站起身，“我跟赵礼关系可好了，可以介绍你跟赵礼认识哟。”

  沈风插话拆沈西的台，“才不是呢！妈，人家赵礼根本不搭理三狗子，是三狗子跟狗皮膏药一样缠着人家，人家是烦他才跟他说辈分的事。”

  “妈，你别听五狗子的，五狗子什么都不知道。”

  叶蓁刚才才去过祠堂，现在不着急去找大叔公，“一会再去吧，走了一天累了，我需要休息一会。”

  沈风走过去搀扶叶蓁，“妈，我扶你进屋，小心台阶啊。”

  沈西扯住沈风的衣领，“狗腿子，肯定是又想骗咱妈的羊肉脯。”

  沈风恼羞成怒，“才没有，我是心疼妈妈！”

  叶蓁拦住沈风的脖子，“我五儿子真贴心，真是妈妈的小水壶，跟妈妈进屋，帮妈妈捏一捏肩膀。”

  沈风趁叶蓁不注意扭头冲沈西做鬼脸，沈西冷哼一声，“狗腿子！你等着！”

  叶蓁将沈风的动作看得清清楚楚，笑了笑假装没看到，带着沈风继续往前走。打开门，拉出椅子放到门口，自己坐到椅子上。

  “来五儿子，给妈妈捏捏这里，这里酸得厉害。”

  沈风走到叶蓁身后，踮起脚尖给叶蓁按摩肩膀，“妈，这力道可以吗？”

  “可以再用力一点点。”

  沈风加大力度，“妈，我今天这么乖，可不可以吃一点点羊肉脯？”

  叶蓁闭上眼睛，嘴巴微张，发出轻微的呼噜声，一副熟睡的模样。

  沈风知道叶蓁在装睡，伸手推动她的肩膀，“妈，你又装睡？”

  叶蓁转过身，脸上还是一副熟睡的模样，右手却指了指自己的右肩膀，示意沈风继续按摩。

  沈风撅起嘴巴，妈妈真是太坏了。

  叶蓁一开始是装睡，后来被风一吹渐渐就睡着了，等她醒来时天已经暗下来，家家户户的屋顶上升起炊烟。

  钱小花从叶蓁旁边经过，“老二家的别睡了，赶紧起来吃饭。”

  叶蓁站起身伸懒腰，打着哈欠跟在钱小花身后进屋，“今天的菜真丰盛。”

  摆上摆着六个菜一个汤，汤是羊骨汤，菜是用当地食材做的炖菜和凉拌菜。

  钱小花夹一筷子菜，表情特别得意，“还行吧，这些菜都是别人给的。”

  叶蓁吃一口菜，“您人缘真好。”

  这话钱小花爱听，“那是，我走到哪里都人缘好。”

  一家人边聊天边吃饭，吃过饭叶蓁喊住沈西，“三儿子，一会咱们去赵礼家。”

  沈西打了个饱嗝，“这个时候去吗？”

  “嗯呐。”

  转过身面对钱小花，“妈，一会我拿个羊腿送人。”

  钱小花心疼得不行，家里统共只剩下十来个羊腿，老二家的开头就是一个羊腿，这不是要她的命吗？

  “一定要送羊腿？我那边还有一些鱿鱼干，送鱿鱼干行不行？”

  “行啊，麻烦妈装一只羊腿再装小半斤鱿鱼干。”

  钱小花登时就翻起白眼，但她已经不是无知的老太太了，知道叶蓁是想送东西打通关系，因此即使心里不愿意，还是给叶蓁拿了一条羊腿以及小半斤鱿鱼干。

  叶蓁左手拎着大羊腿，右手提着鱿鱼干，跟在沈西身后前往大叔公家。

  不一会，俩人到达大叔公家门口。

  沈西小跑过去敲门，“赵礼，我是沈西啊，我来找你来了。”

  屋里走出一个十四岁左右的少年，叶蓁猜测这位少年应该就是赵礼。

  赵礼自认跟沈西不熟，但是沈西这个人自来熟，即使赵礼几次三番撇清跟他的关系，沈西还是一如既往地缠着他。

  他从来没见过沈西这样不要脸的人。

  沈西走过去抱住赵礼的肩膀，“赵礼啊，这是我妈妈，我妈妈找你爷爷有事，你进去跟你爷爷说一声呗？”

  赵礼抖开沈西的手，“我爷爷出去了。”

  “不可能。”

  沈西拉着赵礼往前走，“这会是吃晚饭的时候，你爷爷不可能去别人家。”

  “我爷爷去祠堂了。”

  沈西转了转眼睛，“这样啊，那你能带我们去祠堂找你爷爷吗？”

  赵礼使劲甩开沈西的手，“不行，我们这里的祠堂只能在祭祀时开门祭拜。”

  叶蓁看出赵礼在撒谎，沈西厚着脸皮央求，“赵礼啊，咱俩是好兄弟，看在咱俩关系铁的份上，你带我妈妈去见你爷爷好不好？”

  赵礼忍不住翻白眼，他们什么时候关系铁了？

  俩人昨天才认识，他连沈西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

  赵礼被沈西缠得没办法，黑着脸答应进去帮忙传话。沈西松开手，拦着赵礼的肩膀跟他一起往前走，“走走走，咱们一起走。”

  走到门口，沈西回头，“妈，你在门口等我，我很快就出来。”

  叶蓁点头，示意沈西不用着急。

  沈西进入大叔公家，叶蓁放下东西，走到门边等待沈西的消息。

  十分钟后沈西跑出门，“妈，大叔公答应见你了。”

  叶蓁提起大羊腿，跟在沈西身后进入大叔公家。大叔公家不大，跟沈家一样有五个屋子，正中间的屋子是大叔公的房间。

  叶蓁把东西递给赵礼，跟着沈西进入大叔公的房间。

  大叔公辈分很高，年龄也很大，虚岁是八十八岁，足岁是八十六岁。

  在他们进屋时大叔公站起身，“是你要见我？”

  “是的，我是叶蓁，叨扰您了。”

  大叔公精神气很足，身上穿着黑色的褂子，洁白的头发打理得整整齐齐，手上拿着手杖，半眯着眼睛，不怒自威。

  大叔公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吧。”

  叶蓁走过去坐下。

  见到大叔公的当下叶蓁推翻对长木生产大队的原有认知，这是一位睿智的长辈，在他的面前一切的阴谋诡计都将无所遁形。

  大叔公先开口，“我知道你，听大队长说你是一名老师，上边调你来我们这里开学校。”

  叶蓁乖乖点头，“是的。”

  大叔公严肃着一张脸，“你对我们长木生产大队了解多少？”

  没见到大叔公之前叶蓁敢说自己对长木生产大队不算了解，但基本知道长木生产大队的生活情况，但是见了大叔公后她不敢说了。

  “完全不了解。”

  “你还算坦诚。”

  叶蓁动了动发麻的手指头，她最怕这种严肃的大家长了。

  大叔公看出叶蓁的紧张，朝门外喊，“老大过来倒茶。”

  门外走进来一个六十来岁的男人，男人手里拎着一个茶壶，进屋后径直走向叶蓁，拿出一个大海碗给叶蓁倒了半碗茶。

  男人的年纪比叶蓁大，叶蓁急忙站起身，双手接过茶碗，“谢谢，您辛苦了。”

  大叔公很满意叶蓁的表现，脸上的严肃表情缓和几分，扬起手冲男人说：“出去吧，看好门，别让孩子们进来打扰我们说话。”

  “是。”

  男人往外走，大叔公示意叶蓁喝茶。

  叶蓁赶紧抿一口茶，她太紧张了，根本品不出茶水的味道。

  “别紧张。”

  叶蓁放下大海碗，双手拘谨地扯着衣角，“大叔公，您能跟我说一说长木生产大队的情况吗？”

  大叔公重新板起脸，“外面的人都传我们长木生产大队是野人，固执、没文化、生产落后。其实外面的人不算传错，相比外边的生产大队，我们长木生产大队确实非常落后。”

  “你说你要来我们这里建学校，你能教我们的孩子学什么知识？《百家姓》？《三字经》？又或者是《九章算术》？”

  叶蓁深呼一口气，“不，我可能教不了长木的孩子学习您说的这些知识。”

  大叔公抬起眼睑，“为什么？”

  “因为您已经教过了，您知识渊博，我无法跟您相比。”

  她仔细观察过大叔公的手，发现大叔公右手的中指上长了一层厚厚的茧子，这是长时间使用毛笔练字弄出来的茧子。

  不仅如此，刚才进屋时她闻到屋里有一股浓郁的墨水味，且床头的位置摆着一本泛黄的书籍，由此可见大叔公现在还保留着练字的习惯。

  还有，大叔公的孙子赵礼身上有一股儒雅的书生气，一般人可养不出这样的书生气，只有常年接触儒家文化的学者才会产生这种由内往外散发的儒雅气息。

  聊到这里，大叔公第一次正眼打量叶蓁，“你是个聪明人。”

  “您太抬举我了，实际上我是一个蠢人。”

  大叔公收回视线，“我们回到刚才的问题，你打算教我们长木的孩子学习什么样的知识？”

  叶蓁本来打算教孩子们学习拼音、汉字、数学以及基本的遣词造句，但是跟大叔公聊过后她推翻之前的打算。

  长木生产大队恐怕是一个藏龙卧虎的生产大队，这里的人从小跟大叔公学习文化知识，他们的文化储备不比叶蓁少。

  在这样的情况，叶蓁如果说要教授他们文字，教授他们数字，必然会惹出笑话。

  “我不知道。”

  叶蓁实话实话，她需要回去重新做计划。

  大叔公站起身，“时间不早了，你回吧。”

  叶蓁站起身，“我还能来找您聊天吗？”

  “随时欢迎。”

  叶蓁被送出门口，与其同时沈西也被赵礼推出门口。

  沈西扬起手大声干赵礼告别，“赵礼再见啦，我明天再来找你玩。”

  一名女同志塞给叶蓁一个篮子，按住叶蓁的手不许叶蓁把篮子还给她，“这是回礼。”

  叶蓁只好接过篮子，“今天打扰了。”

  母子二人慢悠悠回家，沈西喜欢说八卦，一路上就没有停歇的时候，“妈，赵礼他识字，我刚才还想用画本哄他，没想到他对画本一点都不感兴趣。”

  “还有啊，赵礼跟小老头似的十分迂腐，刚才我看见你跟老爷爷在屋里聊天想要过去找你，但是赵礼不让，跟我说什么：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妈，赵礼太有意思了，我明天还要去找他玩。”

  “对了，我可以给他看《西区沙漠探险记》，他一定会喜欢《西区沙漠探险记》。”

  《西区沙漠探险记》是叶蓁两年前画的画本，沈西很喜欢这本画本，经常用这本画本去跟别人交朋友。

  叶蓁有预感沈西会在赵礼身上吃瘪，赵礼明显被大叔公管得很严，他的性子已经定型，性子像极了大叔公，对自己要求很高。

  叶蓁想了想开口说：“三儿子啊，帮妈妈一个忙。”

  “您说。”

  叶蓁低下头，凑到沈西耳边小声说话。

  次日下午，沈西带着一身的泥土回家，进屋的第一时间是去找叶蓁，“妈，妈妈，你让我办的事情我办成了。”

  叶蓁拉住沈西，“你身上怎么回事？”

  沈西一点都不介意身上的泥土，拉出椅子坐下，“打赌输了。”

  “您不是让我出去跟赵礼他们交流文化知识吗，所以我今天特意去找赵礼比造句子。妈，你猜我跟赵礼比造句子谁赢了？”

  叶蓁看向沈西的衣服，“这不是很明显吗？”

  沈西咯咯笑出声，“我输了。我跟你说赵礼可变态了，我跟他比造句子，他却给我出对联，出了个什么画上荷花和尚画。我哪里懂这个，想了半个小时也没想出来。”

  “比赛第一局我输了，我不服输，于是我们约定好三局两胜，第二局我们比算数，我给他出了一道一百以内的加法，结果你猜怎么着了。”

  叶蓁再次看一眼沈西身上的泥土，结果不是很明显了吗？

  沈西拍了拍身上的泥，笑得更开心了，“我又输了，赵礼算东西可快了，他有一个黑色的算盘，啪啪几下就算出答案。”

  “然后他给我出了一道题，题目可难了，我给你念一下开头：设有乾坤一周为360，今乾五步，坤六步，问乾坤的周长为几何。”

  “乾坤是什么东西？跟咱们之前玩的乾坤牌有关系吗？唉，我实在搞不懂这个乾坤是什么东西，只能认输。”

  “本来我们定好三局两胜，我想着这样下去不行，又说服赵礼重新定下五局三胜，于是我们开始进入第三轮比赛。”

  “第三轮我们比背书，赵礼太恐怖了，不管我翻开哪页书他都能倒背如流，像什么《论语》、《三字经》更是能一口气从第一页背到最后一页。”

  “第三轮我又输了。妈，你为什么让我去跟他们交流文化知识？”

  叶蓁是想摸赵礼的底，正所谓知己知彼才能做到心中有数。总结沈西的话，可以得出赵礼知识渊博，很可能熟读古代启蒙书籍。

  这下子可把叶蓁愁住了，她该怎么做才能在长木一鸣惊人，让长木人民接受她并且主动提出修建学校？

  沈西拉扯叶蓁的手，“妈，你还没回答我呢。”

  叶蓁伸手揉了揉沈西的大脑壳，“妈想通过你跟赵礼交流文化知识对比你们两个人的学习情况。”

  沈西张开双手往后躺，“我跟他没法比，他比我厉害太多。”

  叶蓁拿出手绢给沈西擦脸，“不一定，他擅长读书，你擅长做衣服，各有各的长处。”

  沈西顿时高兴了，蹦蹦跳跳往外走，“妈，我回房间换衣服。”

  “去吧。”

  灵机一闪，叶蓁猛地站起身，有了，正如她跟沈西说的那样，人各有长，她因为喜欢看荒野生存之类的纪录片因此跟着纪录片设计了不少半自动化农业机器。

  过几个星期就是种植豆类植物的好时候，她可以做一个手动版的黄豆种植机器，搞一波噱头。

  说干就干，叶蓁找出草纸，摊开草纸开始画设计图。

  上辈子她画过无数遍类似的设计图，因此不用两天就画好黄豆种植机器设计图。有设计图等于事情成功了一半，叶蓁收起设计图，开始寻找合适的制作材料。

  钱小花掸了掸耳朵，“老二家的，你说的那个黄豆机器什么时候能做好。”

  叶蓁继续手上的工作，“已经收尾了，估计明天就能做出来。”

  钱小花坐不住了，“那个黄豆种植机器真有你说的那么厉害，一天就能把咱们的地都种上黄豆。”

  “妈，我可没说过这话。”

  叶蓁当时说的是可以加快种植速度，比人工种植快一倍。

  钱小花啧一声，“咱家的地还没翻，得去找大队长借牛翻地。老二家的，你跟大队长说过话，明天带你爸去找大队长借牛。”

  叶蓁放下锤子，“爸没借到牛吗？”

  这几天沈老头总是早出晚归，叶蓁问沈老头去哪里，沈老头说是去借牛。

  沈老头借牛借了五天还没借到吗？

  说到借牛的事钱小花忽然就生气了，“别提了，长木的人特别吝啬，你爸跟周围的人都借了一遍，个个都说家里要用牛，好说歹说就是不肯借。”

  “我让沈西去打听过，大队长家的母牛前年生了小牛羔，这会子小牛羔可以下地干活了。你去找他借，也别说借他家的母牛，就说借他家的小牛羔。”

  “他家要是不借可以跟他们提买牛，咱家有不少地，是该买头牛使唤了。”

  沈西就问了，“奶，咱家买了牛谁去放牛？”

  沈风十分积极举手，“我去，奶，我负责放牛。”

  叶蓁看向沈风，这小子不知道打什么主意，竟然主动提出负责放牛。

  钱小花伸手去戳沈风的脑壳，“你？算了吧，我怕好好的一头牛放出去，回来的却是一副牛骨头。”

  “我都想好了，到时候沈西去放牛，沈西脑子聪明，让他去放牛肯定不会吃亏。”

  沈西张大嘴巴，“奶，我还要做衣服呢，你让五狗子去。”

  “对对对，奶，你让我去。”

  钱小花板起脸，“闭嘴，这事买到牛再讨论。总之老二家的赶紧去找大队长说借牛的事，能借到就借，借不到就买。”

  “我知道了。”

  叶蓁把所有零件装进机器里面，轻轻转动把手，黄豆种植机器有两个口，上面的口用来装黄豆种植，下面的口用来播种种子。

  黄豆种植机器还没完成，叶蓁把机器搬进屋，“妈，我一会去大队长家，您收拾些东西给我带过去。”

  “我想起大队长家有不少小鸡崽，你顺便买几个小鸡崽回来。”

  钱小花收拾出一包鱼干，把鱼干递给叶蓁，“买五个，要四个母鸡，一个公鸡。”

  长木生产大队隐居在山中，这里虽然有生产大队，但并不限制农户养鸡、养猪。长木家家户户都有五只鸡，一头猪。

  “我记下了。”

  叶蓁拿出菜篮子，把鱼干放进菜篮子，挽着菜篮子往外走。路上遇到赵主任，停下跟赵主任聊了两句。

  走到大队长家门口，叶蓁上前敲门，“有人在家吗？”

  屋里传出声音，“门没锁，进来吧。”

  叶蓁走进屋，在门口看到一条狗，吓得连连往后退。

  屋里走出一个人，她是大队长的媳妇，姓黄，人称黄嫂子。

  黄嫂子拉开大黄狗，“大黄别吵。”

  “你是叶同志吧，我听我家老赵提过你。”

  “先进屋，进屋说话。”

  黄嫂子拉着大黄狗，叶蓁避开大黄狗快步走进屋。

  黄嫂子随后进屋，打开柜子拿出两个大海碗，倒了一杯白开水递给叶蓁，“喝口水。”

  她拉开椅子坐下，“你是来找我家老赵？”

  叶蓁放下大海碗，“找您也行。”

  黄嫂子收起笑容，“什么事？”

  叶蓁把菜篮子放到桌上，“大队长给我家分了八亩地，因为错过插秧，我家打算今年不种水稻改种黄豆和番薯。”

  “我家只有三个大人，加上公公婆婆年纪都不小了，实在没办法用人力翻完八亩地。”

  “所以我们想借您家的牛使用几天。”

  听完叶蓁的来意，黄嫂子脸上的笑容迅速消失，“这可太不巧了！昨天我娘家来人了，说是家里要开荒，把我家的牛拉走了，估计得一个星期后才能送回来了。”

  “还真是不巧了。”

  “可不是，你来晚了，你若是昨天过来我就不把牛借给娘家了。”

  这话听听就算了，黄嫂子明显在推脱，不管叶蓁是今天过来还是昨天过来，她都会找借口推脱过去。

  叶蓁早就有心理准备，笑了笑继续问：“那您家的小牛羔卖吗？”

  黄嫂子打量叶蓁，这个小叶同志到底是想要借牛还是想要买牛？

  这事她做不了主，不管了，一律先推脱过去，等老赵回来商量过再做决定。

  “我家小牛羔也被娘家拉走了，卖不卖的得等它回来了才能做决定。”

  叶蓁懂了，黄嫂子这是不想跟她聊牛的事。

  她识趣地岔开话题，“这是我娘家给家里寄的鱼干，听说大队长喜欢吃鱼，我就带了点过来。”

  黄嫂子看向菜篮子，“人来就行，别带东西。”

  “我家老赵说干部要做好带头作用，绝对不能拿人民群众的一针一线。这东西我可不敢替老赵收下，一会你拿回去，以后再来可别再带东西过来了。”

  叶蓁连声说好，说话间拿出鱼干放到隔壁的桌子上，“嫂子，你家的鸡崽子还有吧，我婆婆让我捉几只鸡崽子回去。”

  黄嫂子顿时来了兴趣，“有，你家要几只？”

  她领叶蓁去鸡舍，“这些都是刚孵出来的小鸡崽，公鸡母鸡都有。”

  “要五只，四只母鸡，一只公鸡。”

  黄嫂子走进鸡舍，弯腰捉出六只鸡崽子，“这几只是母鸡，这两只是公鸡。”

  “嫂子，要一只公鸡就行。”

  “给你你就拿着吧，我家孵了不少小鸡崽，正愁没人来要呢。”

  叶蓁掏出钱递给黄嫂子，黄嫂子按住她的手，“几只小鸡崽不值钱，你拿回去吧，若是鸡崽子养成了，你还我五只鸡蛋就行。”

  “那怎么好意思？”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几只小鸡崽不值多少钱。”

  叶蓁盖上菜篮子，“那谢谢嫂子啊。”

  叶蓁提出离开，等叶蓁走远了黄嫂子才发现桌上的咸鱼干。拿起咸鱼干闻了闻，黄嫂子露出笑容，心想小叶同志还挺会来事。

  与此同时，叶蓁把小鸡崽交给钱小花，“黄嫂子没要钱，说是等小鸡崽养成了给她还五个鸡蛋就行。”

  钱小花笑眯眼，“小黄同志是实诚人。”

  她打开菜篮子，把小鸡崽子放到地上，“她答应借牛给咱家了吗？”

  “没有。”

  钱小花叹气，“牛的事你得再使使劲，不然咱们家的八亩地可没办法按时种上黄豆。”

  “嗯，这事我会看着办的，您放心吧。”

  钱小花进屋去拿菜叶子，叶蓁出门喊沈西，“三儿子，你过来。”

  沈西放下画本，“我妈喊我了，我过去一下，很快回来。这些书只有一本，你们小心点，别把书弄坏了。”

  赵礼轻声嗯了一声，赵礼虽然性子像大叔公，但毕竟年纪还小，被沈西哄着看了几次画本就迷上了画本。

  现在不用沈西哄他，他也会过来找沈西借画本。

  跟他一起来的还有仁字辈的孩子们，长木生产大队有自己的辈分，大叔公是大字辈，赵礼的爸爸是公字辈，往后的排序是礼义仁智信，赵礼是礼字辈，因为他前面没有叫赵礼的，所以大叔公给他取名赵礼。

  孩子们头也没抬，“放心，我们肯定不会弄坏你的书。”

  沈西转身跑向叶蓁，叶蓁拉着他走进屋，关上门才小声说话，“三儿子，一会你再帮妈妈一个忙。”

  “没问题，什么忙？”

  叶蓁想要学姜太公钓鱼，鱼饵是现成的，“咱家不是做了一台黄豆种植机吗，一会你去跟他们吹一吹咱家的黄豆种植机。”

  吹牛这事钱小花最专业，其次就是沈西了。

  “怎么吹？是往大了吹还是往小了吹？”

  “中规中矩地吹，这事你看着办，别把牛皮吹破就行。”

  “行，这事我会看着办的。”

  沈西领了任务出门吹牛，吹牛这事也是有讲究的，首先不能开口就吹，得先引起别人的主意才能往下吹，“我妈做了一个很厉害的东西。”

  这话一出，众人抬起头看向沈西，赵礼问：“什么东西？”

  沈西勾起嘴角，凑过去收走他们手中的画本，“是一个机器，秦朝时期的墨子你们知道吧？”

  赵礼点头，“知道，墨家擅长机关术，你妈是墨家后人？”

  沈西哪里敢吹叶蓁是墨家人，连连摆手，“不是，不是。虽然我妈不是墨家后人，但她却学了一门做机关的手艺。”

  “咱家不是分了八亩地吗，为着这八亩地，我妈做了一个半自动的黄豆种植机器。你们知道什么是黄豆种植机器吗？”

  孩子们一起摇头，赵礼转过身面对沈西，“什么是黄豆种植机器？”

  他们上钩了！

  沈西压低声音，“这事我偷偷告诉你们，你们千万别告诉大人。”

  “我们肯定不往外说，沈西你快说。”

  “就是，我们才不会跟大人说秘密。”

  “沈西你别卖关子了，赶紧说那个黄豆种植机器。”

  沈西朝他们招手，几个孩子迅速围住沈西，耳朵凑到沈西嘴边。

  “我妈做的黄豆种植机器特别厉害，那个机器有两个口，一个口用来装黄豆种子，一个口用来播种。”

  “你们知道下面的口怎么播种吗？”

  众人摇头，沈西继续往下说：“我跟你们说，那个机器有一个把手，只需要轻轻摇动把手，上面的黄豆种子就会滑到下面，然后通过下面的口掉到地上。”

  “下面的口有十个小孔，摇一下就是十颗黄豆，摇两下就是二十颗黄豆。”

  赵礼想象机器的样子，但怎么想都想不出机器的模样。

  “沈西，我们能去你家看一看你妈做的那个机器吗？”

  沈西转了转眼睛，妈妈没说不可以带他们回家，“可以呀，不过咱们得悄悄回去，不能让我妈看见。”

  孩子们迅速站起身，跟在沈西身后走进沈家。

  “嘘，小点声，别让我妈看见。”

  沈西打开门，“这块布下面的东西就是黄豆种植机，揭开这块布之前咱们得约法三章。”

  “你说。”

  “首先你们不能伸手碰机器。”

  “可以。”

  “其次你们不能拿走这里的东西。”

  “没问题。”

  “最后一点也是最后一点，你们回去后不能跟大人说机器的事。”

  “我们肯定不说。”

  沈西拉住布的一端，“我要打开了。”

  “开。赶紧开！”

  沈西离开布，黄豆种植机器出现了孩子们的面前。

  “这个东西是黄豆种植机？”

  赵礼露出惊讶神色，他从来没见过如此精巧的机器，看着眼前的机器，他一动不敢动，生怕因为自己的动作破坏整部机器。

  沈西拉着众人往后退，“没错，厉害吧，这是我妈做的。”

  有人就问了，“沈西，你妈为什么会做这个东西？”

  沈西拉过布盖上机器，“因为我妈是老师啊。”

  吹牛吹到这里就差不多了，“咱们赶紧走，一会我妈要过来了。”

  沈西拉着孩子们离开，这会孩子们满心满眼都是黄豆种植机，没了看画本的心思。

  赵礼把画本还给沈西，“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家了。”

  有了赵礼领头，其他小朋友纷纷表示，“我得回家帮我妈做饭。”

  “我也要回去了，我家该喂猪了。”

  少年们小跑着离开，但他们回到家并没有做饭，也没有喂猪，而是把黄豆种植机的事告诉大人。

  晚上，宗祠大门悄悄打开，一群男人悄悄进入宗祠。

  大叔公坐在首位，左手边坐着赵礼，右手边坐着大队长，“黄豆种植机的事你们都知道了吧？”

  众人点头，大叔公看向赵礼，“礼儿，你把在沈家的所见所闻给大家描述一遍。”

  “是。”

  “今天沈西带我们去沈家看黄豆种植机器，黄豆种植机器约莫有一米高，体积庞大，做工非常精美……从雕刻手法可以判断制作这个机器的人非常善于雕刻。”

  大叔公颔首，“你再给大家说一说这个黄豆种植机器的作用。”

  “我没试用黄豆种植机器，不过沈西说黄豆种植机器有两个口，只需要轻轻拉动手把就能将黄豆种植种到地里，还有……”

  大叔公再颔首，“我见过小叶同志，她是个聪明人。”

  大队长忍不住接话，“大叔公，咱们以后怎么办？”

  大叔公抬起头，“暂时不能妄动。现在外边乱的很，来的这些外地人中不乏牛鬼蛇神，咱们以前怎么样，以后还怎么样，谁都不许往外透露咱们长木生产大队的秘密，否则除族处理。”

  众人噤若寒蝉，大叔公扭头看向大队长，“听说小叶同志去找你了。”

  “嗯，我家婆娘说她来家里借牛，不过我家婆娘担心小叶同志别有用心，找借口推了。”

  赵礼想了想说：“叶婶人很好。”

  大叔公看向赵礼，“哦，她怎么好了？”

  “叶婶经常给我们做吃的，还让沈西带书给我们看。”

  大队长有不同的想法，“她是用吃的迷惑你们。”

  其他人纷纷点头，“就是，就是。”

  大叔公敲了敲桌子，“安静。”

  “大队长，你回去主动找小叶同志，跟她说你同意借牛给她。”

  “为什么？”

  众人一起问，大叔公挑起眉头，“你们不好奇沈家的黄豆种植机器好不好使？你们不好奇黄豆种植机器是真的机器还是假的机器。”

  众人再次齐声回答：“好奇。”

  “我也好奇。所以我们要把牛借给她，等她把地翻了，就该用黄豆种植机器种黄豆了。”

  大队长挠了挠后脑勺，“还是大叔公有主意。”

  大叔公瞥大队长一眼，大队长立刻腿软，想起了当年被大叔公抽屁股的惨痛经历。

  “我明天就去找小叶同志。”

  大叔公不说好也不说不好，严肃着脸盯着大队长看，眼里有光，似乎想起了有趣的事情。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85、NB赔偿问题(捉虫)

  夜色昏暗, 一群男人悄悄走出宗祠，很快融入夜色当中。

  大队长家从里面锁上门，门口摆着一根一米长的光滑木棍，木棍的一端带勾, 这个勾有特别的用处。

  只见大队长拿起木棍, 整个人贴到门上, 微微眯起右眼, 将木棍从缝隙伸进屋里，找准门上的木栓子，移动木棍过去轻轻拨动。

  咔哒一声响, 木栓子被解下，木门向里面敞开。

  大队长把木棍放回门口, 先走进屋，随后从里面把门拴上，蹑手蹑脚走向某个亮着某油灯的房间。

  “回来了？”

  “嗯。”

  大队长脱下衣服，光着膀子拎起茶壶倒出半碗水，扬起下巴咕咚几声响喝光半碗水, 完了后放下碗, 用手背擦干净脸上的水珠子。

  黄嫂子凑过去，自然地又往碗里倒下去大半碗茶水，“大叔公找你们过去说什么？”

  大队长脱下鞋子，光着脚走到床边，拉起被子就要躺上床。

  刚才被大叔公吓得腿哆嗦，这会腿还软着呢。

  黄嫂子急忙过去拉住大队长, “哎哟，我昨天才洗了被褥，你脚上都是泥，得去把脚冲干净了才能上床。”

  “我穿了鞋子。”

  “穿了鞋子也有泥，赶紧，赶紧去冲脚。”

  大队长被推着走出门口，心想他出门穿鞋子，回家也穿着鞋子，脚上怎么会有泥？

  自家媳妇事儿就是多！

  但是吧女人较真起来当真是没完没了的，这事不能跟她争辩，否则今晚是别想睡安稳觉了。

  大队长摸进厨房，打开水缸舀出半勺水泼向双脚。也不管水有没有被泼到脚上，反正他的任务完成了。

  放下勺子、盖上盖子，大队长快步走回房间，掀开被子躺到床上。

  黄嫂子吸了吸鼻子，“冲干净了？”

  “冲了好几回，肯定干干净净了。”

  黄嫂子总觉着被窝里有一股臭鱼烂虾的味道，转过身贴近大队长，“大晚上的大叔公找你们过去开会肯定是讨论大事，你给我说说咱们长木生产大队发生了什么大事。”

  大队长翻过身，“你事儿可真多。”

  黄嫂子伸手捏住大队长的肩膀肉，“赵义柱！我给你养儿育女，给你伺候爹娘，你能耐啊你！你连话都不想跟我说了。”

  “小点声，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今天开会讨论的是黄豆种植机器的事，这事你也知道。”

  黄嫂子确实知道，自家小儿子回家就跟她说了，“大叔公怎么说？”

  “大叔公让我们借牛给小叶同志。”

  “就这事？”

  黄嫂子啧一声，“要我说沈家的那个黄豆种植机器就是个好听不好用的破铜烂铁，大叔公以前没少折腾播种机的事，结果都怎么样了？还不都是中看不中用吗？”

  “说到借牛的事，我跟人家小叶同志说咱家的牛借给娘家了，一时半会的肯定回不来。这事你得想个法子，不然我可就成自打嘴巴的人了。”

  大队长转过身，拉起被子盖住脑袋，“这事我会看着办的，睡吧，明天还要起床干活呢。”

  睡就睡！

  黄嫂子背过身，卷走所有被子。

  大队长拉了拉被子，黄嫂子把被子卷到身下，死死压住被子。

  大队长没法子，转过身抱住黄嫂子，“媳妇，我冷。”

  黄嫂子发出呼噜声，装睡不搭理大队长。

  大队长叹气，怎么又生气了，他哪里惹着她了

  大队长翻了个身，挪到黄嫂子旁边贴着被子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他牵着一头牛来到沈家门口，“小叶同志在家吗？”

  这会沈家正在吃早饭，听到大队长的声音叶蓁急忙放下筷子，“在呢！”

  “大队长，您这是……”

  大队长把牛绳绑在门口，“听说你家需要用牛，喏，这是大叔公家的牛，你拿去使吧。”

  叶蓁走出门口看一眼牛，这是一头壮实的公牛，“太谢谢您了！我家正愁借不到牛犁地呢！”

  大队长摆了摆手，“牛借给你了啊。这可是大叔公家的宝贝，好好伺候着，用完了记得喂饱了再还给大叔公。”

  “嗯嗯，我肯定好好伺候它。”

  “行了，我过来主要是给你送牛的，牛送到事也就完了，走了啊。”

  叶蓁急忙喊：“大队长别急着走啊，进屋喝口水再走吧。”

  大队长摆了摆手，几个大跨步就走远了。

  叶蓁喜笑颜开，眉眼里都是喜意，“妈，爸，咱家借到牛了！”

  闻言，钱小花和沈老头快步走出门口。

  钱小花绕着牛啧啧出声，“这牛可真壮实，得有好几百斤吧。”

  沈老头走过去抚摸牛背，“是头好牛。老二家的，吃过饭我就去犁地，争取在两天内把地犁好、耙好，你赶紧把你那个黄豆机捣鼓好，我这边完事了你立刻接上。”

  “我知道了爸，黄豆机器的事不急，要不我去犁地吧。”

  沈老头嫌弃地看了叶蓁一眼，“你，你不行。”

  钱小花点头，“老二家的，你爸种地种了大半辈子，这事你就别跟他抢了。”

  沈风看着牛腿流口水，“妈，这牛能做好几千个牛肉罐头吧？吸溜~”

  沈西轻敲沈风的小脑壳，“净想着吃，这是别人家的牛！”

  沈北捂着嘴巴笑出声，沈山捉住沈北的头发，凑过去咬住沈北的下巴，“妈，妈，吃，吃肉。”

  叶蓁从沈北怀里抱走沈山，拿出手绢擦干净他嘴边的口水，“走，妈妈带你回屋吃肉肉。”

  沈风赶紧跟上，“妈，咱家的小鸡崽什么时候能杀？”

  叶蓁喂沈山吃一口鸡蛋粥，“估计要养五个月左右，你自己算一算什么时候能杀。”

  沈风心算起来，“得十月份才能杀。”

  钱小花走进屋，听到沈风的话立刻朝沈风翻白眼，“十月份也不能杀，母鸡得留着下蛋，公鸡得留着过年吃。”

  沈风捏了捏自己脸上的肉，“啊！那咱们岂不是大半年吃不上肉？”

  沈西拉开椅子坐下，捧起碗吸溜一口粥，“傻啊你，咱家的鸡不能杀，可以买别人家的鸡呀！”

  “三狗子，你认识的人多，以后买鸡的事靠你了。”

  沈西挺起胸膛，“放心，咱家不缺那三只五只鸡。”

  说完这句话，沈西感觉背后凉飕飕的，回头去看发现钱小花翻着白眼瞪他，急忙改口，“当然了，杀不杀鸡得奶说了算。”

  他朝钱小花眨巴眼睛，“是吧奶？”

  钱小花满意了，重新拿起筷子吸溜一口粥，“吃你们的饭，杀鸡的事以后再说。”

  沈西收回视线大口吸溜粥，沈风低下头假装夹菜。

  吃过饭，沈西跟沈老头出门犁地，沈风被钱小花带着去菜地撒菜种子，家里剩下叶蓁、沈北以及沈山三个人。

  沈北收拾好碗筷，把碗筷拿到门口清洗干净。

  叶蓁将椅子搬到门口，边给沈山梳头发边跟沈北聊天，“四儿子啊，最近你好像不怎么出门。”

  沈北甩干净筷子上的水珠，又把盆里的洗碗水倒进水沟，“嗯，外边没什么好玩的。”

  “听你三哥说队上挺多孩子，你有找到聊得来的小伙伴吗？”

  叶蓁试探着问，沈北极为内敛，很少表达自己的看法，因此叶蓁有点担心他的交友情况。

  “有。”

  想了想，沈北忽然问：“妈，我能邀请他们来咱家玩吗？”

  “当然，你三哥不是经常邀请小伙伴来家里玩吗，其实妈妈非常欢迎你们的小伙伴来家里玩。”

  沈北把碗筷放进盆里，端着盆走进厨房，打开碗柜，把碗筷放进碗筷。

  擦了擦手，他慢悠悠走出门口。

  “妈，我出去了。”

  叶蓁抬起头，“去吧，主意安全啊。”

  沈北嗯了一声，回屋换上鞋子就出去了。

  家里剩下叶蓁和沈山，叶蓁抱起沈山，轻轻按摩沈山的双腿。

  沈山咯咯笑出声，嘴角溢出口水。

  叶蓁进屋拿出一张毯子放到地上，将沈山放到毯子上，摇动手上的拨浪鼓，“小山子看这里，这是拨浪鼓哟，小山子想不想要？”

  “要，妈，我要。”

  沈山朝叶蓁伸手，叶蓁凑过去，继续拨动拨浪鼓，“要就过来拿，小山子爬过来，你过来妈妈就给你。”

  沈山的下半身不能动，因此叶蓁经常训练他使用双手爬行。现在沈山可以用双手爬行一米左右。

  听到叶蓁的话，沈山挺起上半身，双手撑住毯子，利用双手一点一点往前挪。

  叶蓁继续摇动拨浪鼓，“小山子好棒，加油，还差一点点就能拿到拨浪鼓了哟。”

  不一会沈山爬到叶蓁的脚边，伸手捉住叶蓁的裤脚。

  叶蓁抱起沈山，把拨浪鼓送到他手上，“小山子真棒！现在拨浪鼓是你的了。”

  这个时候没有机器腿，未来的二十年、三十年也未必能制造出适合他用的机器腿，因此沈山需要学会爬行，学会靠自己的双手完成一些简单的动作。

  “累不累？”

  沈山抱住叶蓁的脖子，将脑袋贴到她的脖子上，奶声奶气喊：“累，妈，手累累。”

  “妈妈给你揉手手好不好？”

  “好。”

  叶蓁亲了亲小山子的小脸蛋，随后轻轻给他按摩双手。

  沈山是个乐观的孩子，即使双腿不能行走，他的未来也会一片璀璨。

  门外响起说话声，叶蓁抱着沈山走到门口往外看。

  是沈北回来了，他不是一个人回来，带回来两个十四岁左右的少年。

  “妈，他们是我的朋友。”

  两个少年极为有礼貌，一前一后给叶蓁打招呼。

  “叶婶好，我是赵仁国。”

  “叶婶好，我是赵仁川。”

  两个孩子都是长木生产大队仁字辈的孩子，比赵礼差两个辈分，比大队长差一个辈分。

  赵仁川是大队长家的小儿子，今年十四岁，跟沈北同岁。

  “你们好。”

  “妈，我们回屋看书。”

  叶蓁侧开身子，给三个孩子让出一条路，“去吧。”

  沈北带着赵仁国和赵仁川走进屋，三个孩子说说笑笑走进沈北兄弟几个的房间。

  叶蓁找出背带把沈山背到背上，难得沈山带小伙伴回家，可得好好招呼他的两个小伙伴。

  叶蓁想起刚来那会去山上摘的青梅，青梅直接吃味道酸苦，不过做成青梅酱则酸甜可口，非常适合用来做蘸酱。

  她不久前做的青梅酱应该能吃了。

  叶蓁从床底下拉出一个瓦罐，打开瓦罐的瞬间闻到一股酸涩味道。

  伸手进去沾了沾青梅汁，“酸！”

  叶蓁被酸得眯起眼睛，酸是酸了点，但没关系，加点糖进去熬煮就没有这么酸了。

  叶蓁舀出半碗酸梅酱，又从地窖拿出十来个番薯，把番薯清洗干净切成手指头粗细的条。她打算给孩子们做炸番薯条，炸番薯条沾青梅酱简直是完美搭配。

  屋里，三个孩子躺在床上看书，赵仁国翻开下一页书，吸了吸鼻子说：“沈北，你家炸猪油吗，好香啊。”

  沈北打开窗户，“不是，我妈在炸薯条。”

  赵仁国和赵仁川没吃过炸薯条，闻言一起问：“什么是炸薯条。”

  “就是用油炸番薯条。”

  赵仁国不可置信极了，“你家竟然用油炸番薯？”

  赵仁川同样不可置信，“你妈妈真大方，我阿婶可扣了，平时煮菜经常不放油。”

  赵仁川说的婶不是婶婶或者小婶子，而是他的妈妈。这里的人喊父母不喊爸爸妈妈，也不喊爹娘，而是喊叔叔和婶婶。

  比如说赵仁川喊他爸喊阿叔，喊他妈则喊阿婶，其他长辈则喊什么伯，或者什么叔伯。

  叶蓁端着一盘炸番薯条，一碗放了糖的青梅酱走到房门口，“我能进去吗？”

  沈北跳下床，两个孩子快速跳下床，端端正正坐好。

  沈北打开门，叶蓁走进屋，“我做了些炸番薯条。”她把东西递给沈北，“厨房有菊花茶，渴了喊沈北去拿。”

  话落，叶蓁转身离开，不再打扰几个孩子聊天。

  沈北把炸番薯条放到桌上，赵仁国和赵仁川急忙跟过去，赵仁国伸手过去沾了沾盘里的盐沫，“咸咸的。”

  赵仁川咽了咽口水问：“给我们的吗？”

  沈北往他们手上一人塞一根炸番薯条，“嗯，吃吧，炸番薯条要趁热吃才好吃。”

  他拿起一根番薯条，沾了沾青梅酱后塞进嘴里，咀嚼时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炸番薯条的香味和沈北吃东西时发出的咔嚓声热得赵仁国和赵仁川使劲咽口水，但他们觉得炸番薯条是金贵玩意，不好意思吃。

  “别看我，吃你们的。”

  赵仁川又问：“真的吃吗？”

  沈北又拿起一根炸番薯条，“嗯，我妈特意做给你们吃的。”

  赵仁川实在馋得紧，心里暗暗发誓他只吃一根尝尝味道，绝不多吃。

  他学着沈北的样子将炸番薯条伸向青梅酱，沾了沾青梅酱后将炸番薯条送到嘴边。

  迫不及待咬下一口，油香味、番薯条的香味以及青梅酱的清爽滋味同时在口腔内迸发。

  赵仁川睁大眼睛，“好好吃。”

  他将剩下的半截炸番薯条全部塞进嘴里。

  赵仁国有样学样，吃到第一口炸番薯条时脸上露出满足的神情，如同吃到小鱼干的小猫崽子。

  小孩子都抵抗不了炸薯条的魔力，何况炸番薯条比炸薯条多了一丝甜味。

  两个孩子根本抵抗不了这种美味滋味。

  两个孩子心里想着不能吃了，不能继续吃了，右手却不听使唤，不停地往嘴里塞炸番薯条。

  看着干干净净的盘子，赵仁国皱起眉头，“我们吃完了。”

  赵仁川担心起来，“你妈妈会不会骂你？”

  “不会。”

  沈北往外走，赵仁国和赵仁川不放心沈北，跟着往外走。

  沈北走进厨房，拿出三个碗倒出三碗菊花茶，“这是我妈煮的菊花茶，清热下火，每次吃完薯条我妈都要我们喝一碗菊花茶。”

  赵仁国和赵仁川伸手去拿碗，学着沈北的样子一口气喝完整碗菊花茶。

  “甜的！”

  赵仁川很震惊，沈北表情没有太大的波动，“嗯，我妈放了糖。”

  赵仁国和赵仁川同时想叶婶绝对是神仙妈妈！

  好想留在沈家给叶婶当儿子啊！

  赵仁川忍不住问：“沈北啊，你妈经常给你们做那个炸薯条吗？”

  “嗯，一个星期做一次吧。”

  赵仁国已经被炸番薯条俘虏了，“沈北啊，我们以后还能来你家找你玩吗？”

  说不定下次来沈家还能吃到沈家的炸薯条呢！

  “可以呀，我妈经常让我带你们来家里玩。”

  叶蓁在两个孩子心理的形象长到最大，从这一刻起，叶蓁成了他们最喜欢的大人，没有之一。

  两个孩子在沈家玩了一天，直到天黑了才念念不舍地离开沈家。

  叶蓁朝沈北招手，“沈北啊，你的两个小伙伴挺可爱，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沈北走过去轻轻戳沈山的脸颊，“在山上认识，我上山采蘑菇时听到他们计划下山去外地。”

  “去外地？”

  “嗯，他们想去外边探险。”

  叶蓁打量沈北，她这个五儿子很少表露自己的真实想法，也从来不会主动交朋友。他会跟两个孩子成为朋友，极有可能因为两个孩子身上有吸引他的东西。

  两个孩子身上到底有什么东西吸引他呢？

  沈北抬起头，脸上荡漾开笑意，“妈，我也想去外边探险。”

  叶蓁瞬间什么都懂了，两个孩子想去外边探险，沈北也想去外边探险，因此沈北才会被他们吸引，跟他们成为好朋友。

  只是沈北才十四岁，且外边还乱得很，叶蓁不可能放他出去。

  除非沈北能说服她。

  “不可以。”

  闻言，沈北迅速低下头，脸上难得露出失望的情绪。

  叶蓁拍了拍沈北的肩膀，“不过你可以想办法说服妈妈，只要你能说服妈妈，妈妈就答应送你下山。”

  “真的吗？”

  叶蓁点头，“妈妈能送你大哥和二哥去京都，就能同意送你下山。还是那句话，说服妈妈吧，在你说服妈妈之前，妈妈会重点关注你。”

  沈北瞬间焕发出活力，“给我一个星期，不，给我两天，我一定能说服妈妈。”

  叶蓁抚摸沈北的脑袋，“不用着急，除了要说服妈妈外，你还要帮助你的两个小伙伴说服他们的妈妈。”

  “他们应该在你计划中吧？”

  沈北点头，果然什么都瞒不过妈妈。

  ******

  小雨淅淅沥沥下了一个晚上，早上时乌云被风吹散，太阳穿过云层洒落白色的光芒。

  田间小路上的露水被太阳蒸发，田沟里的溪水快速流入河里，恢复之前的水量。

  叶蓁和沈老头把黄豆种植机器抬下田，这会八亩田已经翻过两遍，成块的褐色土地被翻成细碎的泥土块。

  叶蓁拉动大水牛，将黄豆种植机器上的绳索固定到牛背上。

  黄豆种植机器像极了翻田用的犁耙，只是相比犁耙黄豆种植机器更大，跟现代的拖拉机车头有几分相似。

  听闻沈家要用黄豆种植机器种植黄豆，长木生产大队的男女老少跟约好了似的全都来看热闹，几千人跟看电影似的站在田埂上看叶蓁。

  “这个什么黄豆种植机器能用吗？我觉得挺悬。”

  黄嫂子忍不住跟大队长说话，大队长双眼直直地盯着黄豆种植机看，根本没听到黄嫂子的话。

  黄嫂子觉得大队长无趣，跟他聊天没劲，左右看了看后越过旁边的大队长走向田埂的另一边。

  “钱婶子，你家那个黄豆种植机好使不？”

  钱小花哪里知道黄豆种植机好不好使，但是老二家的说好使，那应该不会出问题，“好使，我家媳妇做的东西就没有不好使的。”

  “你看着吧，一会就能看到那机器好不好使了。”

  黄嫂子心想，钱婶子嘴巴真紧，一句口风都不露。

  田里，叶蓁爬上黄豆种植机器，“爸，把黄豆种子递给我。”

  沈老头从田边拎过去一包黄豆种子，“老二家的，拿，拿稳了。”

  “您放心吧，稳着呢，掉不下去。”

  叶蓁将黄豆倒入黄豆种植机，“爸，您上去吧，我一个人就行了。”

  沈老头不太相信黄豆种植机器能种植黄豆，但是老二家的铁了心要用这个机器种黄豆，他只好先听她的。

  沈老头走上田埂，一眨不眨地盯着叶蓁看，做好下去帮忙的准备。

  黄豆种植机器的工作原理跟拖拉机的工作原理差不多，不过黄豆种植机器需要用牛拉动整部机器的运转，也就是说这个机器好不好使不仅仅取决于机器本身，还取决于拉机器的大水牛。

  叶蓁拉动黄豆种植机器的开关，随后扬起牛绳赶牛，“驾驾驾~”

  大水牛缓缓往前走，在它的拉动下黄豆种植机器跟着往前走。

  与此同时黄豆种植机器开始工作起来，先是底部的十个栓子在田里滑出五厘米深的泥坑，随后栓子后面的十个小孔放出黄豆，最后是小孔后面的钉耙拨动泥土盖住泥坑里面的黄豆。

  田埂上的人群纷纷睁大眼睛，黄嫂子惊呼出声，“动起来了！它，它动起来了！”

  钱小花的震惊不比黄嫂子少，只是她见识过叶蓁设计的沙漠四驱车，因此脸上还能端着不以为然的表情，“正常，后面还有更厉害的呢。”

  话落，她悄悄捂住胸口，吓死人了，那玩意怎么跟汽车似的突突的就动起来了呢？

  沈家的八亩地连在一块，为了种植方便，叶蓁建议沈老头将八亩地翻成一块地，因此田里的一个来回是两百多米。

  播完一块地一拢地，叶蓁拉住绳子，与此同时大水牛忽然停下。

  叶蓁拉动绳子想要指挥大水牛转弯。

  然而大水牛看上田埂边上的野草，伸长脖子过去吃水草。

  叶蓁拉动绳子，大水牛忽然弯曲后肢，不一会拉出一坨粑粑。

  叶蓁急忙捂住鼻子，用大水牛拉车可控性太差，这点十分不好，得继续改良机器。

  对于叶蓁来说黄豆种植机器还有很大的改良空间，但是对于长木生产大队的人来说黄豆种植机器可太神奇了。

  大队长忍不住走下田，小跑着过去叶蓁那边，“小叶同志，你这个机器怎么不动了？”

  叶蓁看向大队长，“大水牛饿了，等它吃会草再继续往前走。”

  不是她不想动，实在是大水牛不听她使唤。

  “我去拉牛。”

  大队长十分积极地去前面拉牛。

  有了大队长帮忙拉牛，大水牛再也没办法偷懒，被大队长拉着快步往前走。

  这一切充满科技感，对于长木生产大队的人来说黄豆种植机器不再是一架木头机器，而是一辆比犁耙好使几百倍的播种车。

  大叔公眯起眼睛，他在外边见过四个轮子的汽车，叶蓁做的这个黄豆种植机器有点像外边的汽车。

  可惜叶蓁材料不足，只能用木材和烂铁组建这样一个机器，若是能给她提供充足的铁器，未必不能制作出一辆如同汽车一样行驶的播种机。

  想到这里，大叔公看向前面的大水牛，这么好的机器用牛来拉可惜了。

  不过，叶蓁比他想象的还要聪明，他低估她了。

  田里，只见叶蓁坐在黄豆种植机器上缓缓前行，所经之处无不留下黄豆种子。

  长木的女同志们看叶蓁播种看得津津有味，幻想着自己坐在机器上，跟叶蓁一样使用机器播种；男同志们看得心痒难耐，十分想下去摸一摸机器；少年们更是对机器充满好奇，十分想拆开机器看机器里面的构造。

  从天亮到中午，田埂上的围观群众一个都不离开，直到叶蓁停下车走下车时才收回视线。

  有人惊呼出声，“哎哟，天都暗了，现在几点了？”

  黄嫂子看一眼太阳，“估计快一点了。”

  好些人捂住肚子感叹说：“刚才光顾着看机器感觉不到饿，这会肚子咕咕的叫个不停，腿都饿软了。”

  “可不是，那个机器太好看了，看得咱们中午饭都顾不上回去吃了。”

  “我还想着中午杀鸡呢，看着那个机器把杀鸡的事给忘了。”

  赵仁国接上话，“阿婶，咱家的鸡还杀吗？”

  “不杀，改天再杀吧，今天没工夫杀鸡。”

  说着话，赵仁国阿婶急匆匆走下田埂，跟着前面的围观群众一起跑向黄豆种植机器。

  大队长拦住前面的人，“别碰，别摸，坏了你们赔不起！”

  众人被大队长吓住，站着一动不敢动。

  大队长轻轻抚摸机器的把手，“这玩意真好使，一个早上就把黄豆都种下去了，若是咱们有这个机器，每年能多种好几百亩地。”

  赵仁国的阿叔压低声音说：“队长，咱们可以跟沈家借机器呀！”

  大队长眼睛发亮，是啊，他们虽然没有机器，可是他们可以借机器啊！

  “不过这事得开会讨论，不能轻率开口。”

  大队长拍赵仁国阿叔一巴掌，“一边去，别踩坏了人家的黄豆种子。”

  围观群众想起田里已经播种，纷纷抄近路走上田埂。

  赵仁国阿叔继续劝大队长，“我家仁国说沈北他妈妈可大方了，只要咱们厚着脸皮跟她借，她肯定同意借给咱们。”

  大队长按住他的脑袋，“这事我能做决定？大叔公在那看着呢，咱们不得跟大叔公商量？”

  “是是是，我把大叔公给忘了。”

  大队长拉起牛绳，“这话要是被大叔公听见了，你的腿就没了。”

  赵仁国阿叔抖了抖，“柱子哥，你可别跟大叔公打小报告。”

  大队长哼一声，牵着大水牛走上田埂。

  叶蓁将机器下面的泥土抖干净，在沈老头的帮助下将机器搬上田埂。

  围观群众迅速围过去，你一眼我一语地开始说了起来，“这个机器是怎么动的？我刚才光顾着看小叶同志，忘记看下边了。”

  叶蓁拉动把手，在她的拉动下机器下面的各个零件开始运转。

  “哎哟，哎哟，这玩意原来是这样动的，可真有意思。”

  “咱们种一颗豆子的功夫这个机器能种十颗，比咱们快十倍呢。”

  “可不是，我家要是有这么一个机器，我现在就敢去开荒，开他个百儿八十亩的。”

  众人就笑了，“别说你了，我也敢去开。我家人少，开个五十亩就够了。”

  “瞧瞧你们的怂样子，我要是有这么一个机器，我敢开一百亩。”

  “一百亩算什么，我家人多，开个两百亩跟吃饭似的。”

  “你家人多我家人就不多了？要开就开三百亩，全种上黄豆，来年能攒下好几万斤黄豆。”

  “不止这个数，我家一亩田就能收不少黄豆。”

  黄嫂子就说了，“行了，都别争了，咱们生产大队可不许自己开荒，要开荒的先去队上打报告。”

  众人不说话了，他们只是在吹牛。

  黄嫂子走过去拉住叶蓁的手，“大妹子，你这机器挺好使，能借吗？”

  昨天还喊叶蓁小叶同志，这会却喊大妹子，关系一下子就拉近不少。

  叶蓁收回手，把拆下来的机器重新装回去，“能借，嫂子要借吗？”

  黄嫂子当然想借，别人在吹牛说开荒时她就在琢磨开荒的事，若是能跟叶蓁接到机器，自家完全可以去开荒。

  也不开太多，开个十亩地种黄豆就够了。

  小儿子今年也十四岁了，这几年多种一些黄豆拿去山下换钱，攒个几年估计就够小儿子娶媳妇了。

  “借！蓁啊，这玩意我能使吗？”

  黄嫂子的一句蓁啊瞬间又拉近两人的关系，叶蓁赶紧给黄嫂子解释机器的使用方法，“可以，这玩意的使用方法特别简单。”

  “姐你看这里，只要摇动这里机器就会自动播种，一点难度都没有，姐你试试？”

  黄嫂子喊亲热地喊叶蓁的名字，叶蓁干脆也亲热地喊她姐。

  俩人顿时成为小姐妹，手挽手好得跟亲姐妹似的。

  叶蓁扶黄嫂子上去，黄嫂子小心翼翼摇动手把，“动了，动了，还真是挺好使。”

  大队长拨开人群，“你，你这不是胡闹吗，赶紧下来，别把人家的机器弄坏了。”

  黄嫂子白大队长一眼，“人家蓁儿让我上来的。赵义柱，这玩意特别简单，我已经会使了。”

  “我跟蓁儿说好了，咱家借这个东西用几天，过几天再还给她。”

  大队长扯黄嫂子下车，压低声音说：“我还没问过大叔公呢！”

  黄嫂子想起大叔公，顿时心虚得不行，“我话都说出去了，怎么办啊？”

  大队长叹出一口气，“怎么办？凉拌。”

  黄嫂子拉住大队长，“这事说都说了，总不能把说出去的话往回咽吧？”

  赵礼挤进人群，径直走向大队长，“大队长，我爷爷说机器的事你做主就行，他老人家没意见。”

  大队长呼出一口气，“大叔公真说没意见。”

  “嗯。”

  说完这句话，赵礼转身离开，仿佛对黄豆种植机器一点都不感兴趣。只是走出人群后回头看了好几眼，然后站在人群中舍不得移开视线。

  黄嫂子听到赵礼的话，乐得直拍大腿，“蓁儿啊，这玩意我拉回家了啊？”

  “嗯，姐尽管拉回去，用完再送回我家。”

  其他人心里纷纷计算起来，大队长家能借机器，他们肯定也能借。

  “小叶同志，不，蓁儿妹子，我家也想借这个机器，能借不？”

  “可以。”

  “蓁儿同志，我家也要借，能借吧？”

  “还有我家，我家也借，借五天。”

  “还有我，我也要借三天。”

  “赵义蒙家的别推我，蓁儿妹子，我家也借，借三天就行。”

  黄嫂子呵斥他们，“要借的今晚上我家登记，登记好了咱们讲个先来后到，谁家先登记就谁家先用，后面的按顺序轮流使用。还有，登记了的队员还得写保证书了，谁家弄坏了谁家就得赔。”

  众人不吵了，那玩意看着就金贵，他们怎么赔？

  有人就问了：“弄坏了怎么赔？赔钱还是赔机器？”

  黄嫂子看向叶蓁，叶蓁扬起笑脸，现在可是打入长木的好时候，“不用赔钱也不用赔机器，赔些材料就行。”

  众人看向机器，整个机器以木材为主。

  长木别的不多，树木管够。

  众人松了一口气，黄嫂子板起脸，“蓁儿妹子不让咱们赔钱是她心眼好，咱们可不能厚着脸皮接受。”

  “是我先起的头，由我给大家做表率，若是我家使用机器的过程中弄坏了这个机器，我家不仅赔蓁儿妹子做机器的所有木材，还给她家免费干一个月的农活。”

  话落，她压低声音跟叶蓁解释，“机器的赔偿问题得往严重了说，不然有些人不珍惜。”

  叶蓁没意见，主动挽住黄嫂子的手，“谢谢姐，姐脑子真好使，我完全没想到这个。”

  黄嫂子被夸得心情舒畅，拍了拍叶蓁的手笑眯眯说：“我也是跟我家大柱学的。”

  机器被大队长拉走，一群男人跟上大队长，吵着要摸一摸机器。

  大队长生怕他们把机器摸坏了，黑着脸把人赶走。

  女人堆里，黄嫂子拉住叶蓁，“蓁儿啊，今晚你家别做饭了，我家今晚蒸腊肉，你喊上你公婆上我家吃腊肉饭。”

  旁边的赵仁国阿婶快速接话，“黄姐，我家正准备杀鸡呢，要不今晚我带只老母鸡过去凑桌子吃饭？”

  “行啊，人多热闹。”

  赵仁义使劲推自家阿婶，赵仁义阿婶走过去说：“黄姐，我家还有好几只鸭子呢，今晚我也带只鸭子过去凑桌子吃饭。”

  黄嫂子点头，叶蓁见黄嫂子点头了才说，“我会做酸笋炖鸭，姐姐们要是信得过我，今晚我负责做鸭子。”

  “行，今晚你来做鸭子。”

  三两句话就定下今晚的聚会，黄嫂子想着家里的机器，拿上东西急匆匆回家。

  赵仁国阿婶和赵仁义阿婶跟着一起离开，她们要回家拿东西去黄家。

  叶蓁走到钱小花旁边，“妈，今晚咱们去大队长家吃饭。”

  钱小花小声说：“大队长请的咱们，还是他媳妇请的咱们？”

  “黄姐请的。”

  钱小花露出笑脸，别有深意地看叶蓁一眼，“老二家的，你这事干的不错。”

  钱小花觉得大队长是最有能耐的人，叶蓁能跟大队长媳妇交好意味着自家跟大队长家处上关系，有大队长一家关照自家，其他人就不敢欺负自家。

  钱小花难得爽快一回，“家里还有些虾干，咱们带点虾干过去做虾酱。”

  “听妈的。”

  夜幕降临，沈家人一起出发去大队长家吃晚饭。走到门口，只见屋里亮着好几盏煤油灯，屋里往外传出浓郁的肉香味。

  叶蓁跨过门槛，快步走进厨房，“姐，两位嫂子，我来晚了。”

  她把带来的东西放到灶台，黄嫂子笑着给叶蓁解围，“你来的刚刚好，喏，鸭子我们已经杀好了，剩下的活儿交给你了。”

  “没问题。”

  叶蓁挽起衣袖，接过鸭子开始给鸭子开膛破肚。

  月上柳梢头时分，大队长家传出连串的笑声。往里面看，可以看到大厅的圆桌上摆着四盆肉菜，桌边坐满人。

  叶蓁拿出一瓶酒，打开盖子时露出一股浓烈的酒香味。

  大队长等几个男人使劲吸鼻子，“这是酒？”

  叶蓁给他们一人半碗酒，“嗯，这是我们从长青带过来的羊奶酒，酒味十足，你们尝尝喝不喝得惯。”

  沈西拿出一个小瓶子，“这是我妈酿的青梅酒，谁要喝。”

  “我要。”

  “沈西，给我留点。”

  “沈西，再给我倒点，这点不够我塞牙缝呢！”

  门外走过一个女人，女人忽然停下脚步，做贼一样溜进大院，贴着窗口偷听里面的说话声。

  不一会，女人悄悄离开，走到门口冷哼一声，低声骂了一句，“阿谀奉承！”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感谢在2020-04-12 19:31:00~2020-04-13 20:13: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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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86、NB背后捣鬼（捉虫）

  同吃一盆菜, 同喝一壶酒，桌上说几句知心话，饭后拉一拉家常，正所谓饭饱酒酣交朋友, 如此一来几个人的关系一下子拉近不少。

  叶蓁喝下一口酒, 亲亲热热朝大队长的媳妇喊姐姐, 改口喊大队长喊姐夫, 硬生生给自己安上大队长小姨子的身份。

  大队长脸色绯红，在黄嫂子的拍打下改口喊叶蓁妹妹，拍着胸口保证, “妹儿啊，以后遇到难事尽管来家里找姐夫。”

  黄嫂子笑着伸手去掐大队长的大腿肉, 大队长打了个酒隔，“找你姐也行。”

  “对，要是有人欺负你，你来找姐。”

  黄嫂子猛地拍一下桌子，言语中带着几分匪气。

  赵仁国妈妈在旁边嘿嘿笑, 小声跟赵仁国爸爸说：“黄姐不愧是山里下来的, 为人就是仗义。”

  赵仁国爸爸急忙捂住她的嘴，“这事别瞎说。”

  赵仁义妈妈嗦了嗦手指头，舔干净手上的肉汁，小声回应，“也不算瞎说，大家伙都知道咱们大队长的媳妇大有来头。”

  赵仁义爸爸夹了块鸭脖子塞进赵仁义妈妈嘴里, “今天的鸭脖子好吃，你尝尝。”

  赵仁义妈妈不说话了，专心致志啃手上的鸭脖子。

  钱小花也是个会来事的，当下就改口喊大队长亲家姐夫，喊黄嫂子亲家姐姐，端起酒碗跟黄嫂子碰碗，“亲家姐姐，咱俩喝一个。”

  黄嫂子赶紧端起碗跟钱小花碰杯，喝过酒后就算定下关系，以后叶蓁就是黄嫂子的娘家干妹妹。

  在酒精的作用下，大队长朝几个孩子挥手，“大海、大江、大河、大川，过来喊小姨。”

  赵仁川以及赵仁川的哥哥们：！！！

  “小姨好。”

  赵仁川最快做出反应，他可喜欢沈北妈妈了，若不是怕被阿婶打断腿，他真想认沈北妈妈当干妈。

  现在好了，沈北妈妈成他小姨了，以后可以每天去沈北家蹭吃的了！

  赵仁川的几个哥哥年纪都不小了，在大队长威严的眼神下不甘不愿喊了一声，“小姨好。”

  “你们好，你们好。”

  叶蓁摸了摸口袋，从口袋掏出一叠纸币，数出二十五张一毛钱的纸币递给几个孩子，“这是小姨给你们的见面礼，拿着买糖吃。”

  赵仁海、赵仁江以及赵仁河已经娶了媳妇，赵仁海的孩子更是快八岁了，跟沈风看着差不多高。

  这把年纪忽然收到五毛钱红包，一时间愣在那里不敢动作。

  叶蓁直接把钱塞进他手里，“拿着，长者赐不可辞，这是小姨给你的礼物。”

  挨个塞五毛钱红包，塞完后叶蓁走回自己的位置，“姐夫，姐，我几个外甥长得真俊，个个浓眉大眼的像极了姐夫。”

  这话拐着弯夸大队长好看，大队长乐得哈哈大笑，“那是，年轻那会我可是赵家村最俊的男人。”

  “是吧，大刚？”

  赵仁义爸爸赵义刚喷出嘴里的白米粥，猛咳几声才拍着嗓子眼接话，“是是是，大队长年轻那会是咱们村最俊的男人。”

  黄嫂子担心叶蓁听不懂，小声跟叶蓁解释，“咱们生产大队以前叫赵家村，这里的男人都姓赵。后来外边要求建立生产大队，赵家村才改名为长木生产大队。”

  赵仁海把钱塞到媳妇手里，朝几个孩子使眼色。

  赵仁海的大儿子挺会来事，跳下凳子走到叶蓁旁边，抱着叶蓁的大腿大声喊姨婆。

  沈风眼睛利得很，看到赵仁海大儿子抱住叶蓁急忙走过去抱住他的肩膀，“我今年八岁了，你几岁？”

  赵仁海大儿子挺起胸膛，“我也是八岁，你几月生的？”

  沈风转了转眼珠子，张嘴就说：“农历一月一号。”

  赵仁海大儿子顿时不出声了，叶蓁接过话，“别听沈风的，他是农历三月十五日出生的。”

  赵仁海大儿子挠了挠脑袋，他还是比沈风小。

  沈风呵呵笑出声，“我肯定比你大，你得喊我表舅舅。”

  赵仁海朝儿子使眼色，赵仁海大儿子撅着嘴巴小声喊了一句表舅舅。

  这下子沈风笑得更欢了，拉着赵仁海大儿子回自己的位置，“这是我三哥和四哥，你要喊他们三表舅和四表舅。”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几个人的关系又拉近几分。

  黄嫂子悄悄离开座位，不一会重新回到位置上，这时她口袋里塞着好几个鼓鼓囊囊的红包。

  农家人讲究有来有往，叶蓁给了赵家的孩子一人一个五毛钱的红包，黄嫂子便也给沈家的孩子准备了几个五毛钱的红包。

  吃罢饭，赵仁国一家人以及赵仁义一家人率先离开，随后黄嫂子送沈家出门，走到门口时拉住几个孩子把红包塞给他们。

  沈西看向叶蓁，见叶蓁点了点头才收下红包，抱着黄嫂子的手亲热喊：“大姨，我改天再来您家玩啊。”

  几个小的跟着喊大姨，黄嫂子被沈西哄得眉开眼笑，抱着沈西不肯撒手。

  人都喜欢听八卦，叶蓁跟大队长家认干亲的事在长木生产大队传开，不到一个晚上便传遍整个生产大队。

  这事在第二天早上传到赵主任耳朵里，气得赵主任砸碎手里的大海碗。

  赵主任大口喘气，越想越生气，越生气就越想摔东西。

  她男人才是基地的主任，按理说长木生产大队的人应该巴结她，可是这里的人也不知道为什么个个蠢笨如猪，全都是榆木脑袋，一个巴结她的人都没有。

  本来她不想搭理长木生产大队的人，想着等自家男人完成任务便跟男人一起离开，各家过各家的日子，谁也不搭理谁。

  但是叶蓁跟大队长媳妇认干亲的事刺激到她了，沈野在基地不过是大队长，她男人是沈野的顶头上司，为什么大队长媳妇宁愿跟叶蓁认干亲，却不愿意跟她说话？

  不提男人的职位，她好歹是长木生产大队名义上的妇联主任，她一个妇联主任还比不过叶蓁？

  想到这里，赵主任气得扔了手里的筷子，东西也不收拾了，站起身就往外走。

  她的目的很明确，她要去找人结盟，找一个脑子不聪明的蠢蛋当木仓使。

  “李队长家的，在家吗？”

  屋里跑出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这人是李队长的媳妇，名字叫李慧玲。

  李慧玲打开门，笑着跟赵主任打招呼，“赵姐您怎么来了？请进，请进。”

  赵主任露出笑脸，跟着李慧玲走进屋。

  李慧玲倒出一碗茶端到赵主任面前，“赵姐喝茶。”

  赵主任喝一口茶，脑子里过一遍想说的话，组织好语言才放下碗，一副为李慧玲好的模样说：“小李啊，听我家老孙说基地准备提干，你家小李勤奋能干，按理说这回提干肯定是要提他的，但是吧……”

  李慧玲脸上的笑容还挂在脸上，听到这话立刻急了，“但是什么？”

  赵主任又喝一口水，“但是吧基地来了一个叫沈野的大队长，这人有点小聪明，这不，昨儿他媳妇就跟长木生产大队的大队长结上干亲了。”

  李慧玲跟李队长是同村人，从小一块长大，长大后互相看对眼于是扯证结成夫妻。

  李慧玲不是聪明人，听完赵主任的话也没听明白。

  “这事我听说了，可是沈野的媳妇跟大队长结干亲跟我家老李提干的事有关系吗？”

  事实上一点关系也没有。

  赵主任只是想拉李慧玲当盟友，教唆李慧玲对付叶蓁。

  “有关系，不仅有关系，关系还大着呢！”

  “咱们基地建在长木生产大队，俗话说县官不如现管，咱们基地的事虽然与生产大队没关系，但是有些事情却要给生产大队几分薄面。”

  她压低声音，“你想啊，若是大队长跟我家老孙提起提干的，又提起他跟叶蓁的干亲关系，你觉得我家老孙最后会选你家老李还是会选沈野？”

  李慧玲感觉自己的脑子转不过来了，“会选谁？”

  赵主任堵了一口气，心想李队长的媳妇怎么这么蠢！

  她真后悔来找她！

  “小李啊，我家老孙肯定是想选你家小李的，但是吧看在大队长的面子上，最后我家老孙只能选择沈野。”

  “我就这么跟你说吧，因为叶蓁跟大队长的干亲关系，你家小李这回肯定是不能提干了。”

  这话李慧玲听懂了，“赵姐，这，这也太不公平了！”

  赵主任勾起嘴角，装模作样叹了口气，一副为了李慧玲好的表情继续说：“所以你也得往大队长那边使使劲，人家叶蓁能认大队长的媳妇当姐姐，你也能认大队长的媳妇当姐姐呀。”

  她捉起李慧玲的手拍了拍，“你家小李能不能提干可就靠你了。”

  李慧玲听懂一半，心想大队长媳妇可高傲了，平时都不乐意搭理他们这些外地人，如果凑上去认她当姐姐，她能愿意吗？

  “赵姐，我，我开不了口。”

  赵主任给李慧玲下一剂猛药，“想想你家小李，想想提干的事。”

  李慧玲咬牙，“我，我去试试！”

  赵主任心里的气顿时出去一半，“对，这就对了。叶蓁跟大队长认干亲这事是邪风歪道，咱们可不能助长这股不良风气。”

  “嗯嗯，赵姐，我一会就去找大队长媳妇。”

  赵主任拉住李慧玲的手，“别等一会了，现在就去。”

  李慧玲还想说话，赵主任按住她的手，“提干的事就在这几天了！”

  “我现在就去！”

  李慧玲在赵主任的建议下装了一篮子菜干，提着一篮子菜干急匆匆往外走，她要去找大队长媳妇认干亲。

  赵主任收回视线，憋在心里的气彻底消失。

  叶蓁对赵主任做的事，以及李慧玲即将要做的事情一无所知，这会她正忙着杀鸭子。沈野传口信回来说基地放假，今晚能回家。

  鸭子是在赵仁义家里捉的，没给钱，给了两斤多鱿鱼干。等于是用两斤多的鱿鱼换了赵仁义家七斤多重的鸭子。

  拔干净鸭子身上的毛，叶蓁把盆里的热水倒进水沟，拿过砧板放到地上，随后把鸭子放到砧板上。

  “沈西，你们要不要吃鸭肠子？”

  沈西抱着沈山跑出屋，“要，鸭肠子最好吃了。”

  叶蓁给鸭子开膛破肚，“行，不过你得负责洗鸭肠。”

  沈西凑过去，捂着鼻子皱起眉头，“妈，能不能让沈风洗呀？”

  鸭肠里面有鸭子的便便，可臭可臭了，他虽然喜欢吃鸭肠，可是一点都不想洗鸭肠。

  “上次是沈风洗的，这回该轮到你了。”

  “行吧。”

  沈西把沈山抱进屋里，拉了张椅子放到叶蓁旁边。

  叶蓁掏出压肚子里面的内脏，把一捧内脏全部递给沈西。

  沈西拿过盆子接住所有内脏，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弯着腰清洗鸭肠、鸭肾以及鸭肝，“妈，这回的鸭子怎么吃？”

  “你奶说要炖着吃，喏，那是你奶在你大姨家拿回来的冬瓜。”

  沈西看向门口，门口放着一个非常大的冬瓜，目测有二十来斤，“要喊大姨和大姨丈过来吃饭吗？”

  “他家人多，喊了他们也不会过来。”

  叶蓁把鸭子洗干净，举起菜刀咚咚几下把一个鸭子分成两扇，“沈北出来一下。”

  沈北走出门，叶蓁洗干净鸭肉上面的血迹，“拿去你大姨家。”

  她口中的大姨指的是大队长媳妇。

  沈北哦了一声，提着一扇鸭子慢悠悠往外走。

  约摸半个小时后沈北提着一块腊肉回家，“妈，这是大姨给的腊肉，放哪里？”

  沈西左右看了看，“奶不在家，咱们赶紧把这块腊肉切了。”

  沈北秒懂，若是钱小花在家，这块腊肉肯定是要藏进她的粮食柜，放个十天半个月才会拿出来炒菜。

  钱小花现在对于肉食特别抠，一块小小的腊肉能分成十等份，每次只切大拇指大小的肉块出来炒菜。

  沈北进厨房拿盆泡腊肉，刚把腊肉泡进水里就看到钱小花回来了。

  沈西急中生智，“奶，今晚咱家吃鸭子炖腊肉，听爷爷说您最爱吃腊肉了，这是咱妈专门给您做的。”

  钱小花瞥向盆里的腊肉，眼睛一翻就露出两个大大的眼白，“败家子，你们真是败家子！那么大块的腊肉也不说省着吃，一顿就给霍霍了，谁家都没有你们这么败家！”

  叶蓁把鸭肉端进厨房，“妈，咱家八张嘴呢，半扇鸭子可不够吃。”

  “不是杀了一整只鸭子吗？”

  说到这里，钱小花才想起家里没有腊肉，急忙问：“腊肉哪里来的？”

  沈西把洗干净的鸭肠子递给叶蓁，“用半扇鸭子跟大姨家换的。”

  钱小花还是舍不得把一块腊肉都吃了，抢过叶蓁手里的刀，切下一大块腊肉，“放屋檐下晾几天估计能晾干。”

  沈西看着砧板上三两左右的腊肉块扯了扯嘴角，这点腊肉还不够沈风塞牙缝呢！

  叶蓁倒是笑出声，“妈今天大方了。”

  以前可是只给一两肉炒菜的。

  钱小花哼了一声，“还不是你们几个败家子逼的！”

  “我刚才去山上掰了一些竹笋，今晚用腊肉炒两盘竹笋，一盘今晚吃，一盘留着明天吃。”

  “行，听妈的。”

  叶蓁给钱小花让出位置，家里的一日三餐都归钱小花管，叶蓁平时只负责打下手。

  钱小花挽起衣袖，洗了洗手后开始切腊肉。

  叶蓁被钱小花打发去剥笋壳，钱小花带回来的是这里的野山笋，每根都只有大拇指粗细，笋肉绿中带着淡黄，非常脆嫩，一掰就能断开。

  夜幕降临，沈家飘起一股浓郁的肉香味。

  钱小花做了两个肉菜，一个是鸭子炖冬瓜，她将半扇鸭子的鸭肉剔出来炖冬瓜；一个是腊肉炒竹笋。

  除了两个肉菜外还有一道汤，名为鸭子冬瓜汤，用的是鸭骨架跟冬瓜熬的汤。

  钱小花刚放下锅铲就听到沈野的声音，擦了擦手走出门口，“回来的刚刚好，老二家的，赶紧收拾桌子准备吃饭。”

  “好。”

  叶蓁快速把桌子收拾干净，又听到钱小花喊：“老二家的快过来端菜。”

  “好。”

  叶蓁急忙又去厨房端菜，把饭菜摆上桌，拿出一瓶喝过的青梅酒打开盖子。

  这时屋外响起脚步声，不一会响起说话声。

  “妈，大姨来了。”

  叶蓁放下酒瓶，快步走出门口，“姐，你是闻着味过来的吧？”

  她拉她进屋，“家里准备吃饭，您坐下吃两口。”

  黄嫂子被拉着坐下，手里被叶蓁塞了一个碗，一双筷子。

  “我来的巧了。”

  吃一口腊肉炒竹笋，黄嫂子点着头夸奖起来，“这道腊肉炒竹笋好吃，腊肉甘香，竹笋味儿香。”

  钱小花抿唇笑出声，“我随便做的。”

  黄嫂子赶紧又夸，“随便做的都能这么好吃，可见您的手艺有多好。”

  叶蓁给黄嫂子倒一杯酒，指了指旁边的沈野介绍说：“姐，他是我男人，叫沈野，你直接喊他的名字就行。”

  黄嫂子跟沈野碰了碰杯子，“妹夫长得真俊，像大叔。”

  沈老头笑得露出牙龈，“像，像我。”

  一伙人乐乐呵呵吃罢饭后黄嫂子拉叶蓁出门说话，“今天有个叫李慧玲的女人找我，说是要认我当姐姐。”

  叶蓁接上话，“应该是基地李队长的媳妇，听说李队长媳妇跟他一样姓李。”

  黄嫂子就笑了，“那女人傻兮兮的，没什么心眼。我当时一句话都没说，但她似乎很怕我，喊了声姐姐后扔下东西就跑了。”

  “不说她了，我今天过来主要是帮大叔公传话。”

  “大叔公找我？”

  “嗯，你姐夫回来说的，说是大叔公找你，让你去他家一趟。”

  说完这话，黄嫂子跟着揶揄叶蓁几句，“妹夫那张脸可真俊，你当时是看上他的脸还是看上他的人？”

  她挑起眉头，一脸邪笑。

  叶蓁怀疑黄嫂子在开车，眨巴几下眼睛才接话，“姐，大白天的可不许开黄腔！”

  黄嫂子咯咯笑出声，压低声音又说：“妹夫晚上厉不厉害？”

  叶蓁捂住脸，“我不跟你说了，你赶紧回去吧。”

  叶蓁推黄嫂子往外走，黄嫂子笑得更大声了，出门时还不晚朝叶蓁挤眉弄眼，“难得妹夫今天在家，今晚努努力给沈山再添个妹妹。”

  叶蓁脸色更红了，也不是真的害羞，只是一股热气直冲脑门，烧得脸颊泛热气。

  “行了，别送了，回去吧。”

  叶蓁摆了摆手，“姐，我改天再去找你。”

  送走黄嫂子，叶蓁回屋帮忙收拾桌子。

  这里的夜晚没有节目，家家户户都是吃过饭便回屋睡觉。

  洗过澡，叶蓁把衣服带出门扔进桶里，擦了擦头发走进屋。

  沈野拿起床边的毛巾给叶蓁擦头发，“黄嫂子拉你出去说什么？”

  叶蓁脸颊又开始发烫，“没说什么，对了，今天李队长的媳妇去找她了，姐说李队长媳妇想认她当干姐姐。”

  “我刚跟他家结下干亲，她紧跟着又去找姐认干亲，这里边肯定有事。”

  沈野挽起叶蓁的头发，“基地有意提干，可能跟提干的事有关。”

  叶蓁转过头，沈野凑过去亲了亲她的眼睛，“没事，提干的事已经定下了，不管李队长的媳妇整什么幺蛾子，也影响不了最后的结果。”

  叶蓁捧起沈野的下巴，轻轻摩挲着他的嘴角，“你落选了？”

  “我才刚来，落选是应该的。孙主任露了口风，这回的提干名额给赵队长。”

  “我还年轻，这会提干太打眼，过几年再提比较合适。”

  叶蓁看沈野的嘴巴一张一合，眼神开始涣散。

  沈野抱起叶蓁，给她按摩肩膀。

  叶蓁踢飞鞋子，拉下沈野的手，扑过去按住他。

  “媳妇，你头发还没干呢。”

  “别管它！”

  三十岁近四十岁的女人如狼似虎，轻易撩拨不得。

  天色从暗变亮，天空上的月亮看着屋里的情况害羞得躲入云层，明亮的星星扬起笑脸，似乎在诉说情话。

  一夜过去，月亮彻底地躲了起来，太阳穿过海平面升上天空。

  太阳光透过缝隙打到叶蓁的脸上，叶蓁拉开被子，露出炸毛的后脑勺。

  “几点了？”

  没有人回答她，叶蓁爬起身，拿过床头的手表看一眼，“已经十二点了。”

  掀开被子，叶蓁揉着腰走下床，拿出镜子照了照自己的脸。

  昨晚运动过度导致今天起不来，虽然熬了一宿，但是这会她的脸却是红润润的 ，跟吃了补品似的。

  放下镜子，叶蓁打开门。

  钱小花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叶蓁张了张嘴巴。

  “妈，你们吃饭了吗？”

  钱小花咽下嘴里的话，接上叶蓁的话，“现在几点了还问吃没吃饭？别在那站着了，赶紧刷牙洗脸吃饭，再不吃锅里的大米粥该馊了。”

  叶蓁笑了笑走进厨房，打开盖子拿出里面的白米粥以及昨晚小半碗腊肉炒竹笋。

  先是蹲在门口刷牙洗脸，完了后蹲在门口小口吃早饭。

  吃过早饭，叶蓁回屋换上干净衣服，稍稍梳理头发后打开门往外走，“妈，我要去大叔公那边，沈野要是回来了你跟他说一声。”

  钱小花在屋里回话，“知道了。”

  叶蓁往外走，从村头走到村尾，很快走到大叔公家门口。

  这会大叔公的儿子和媳妇都出去干活了，家里只剩下大叔公一个人。

  叶蓁敲了敲门口走进屋，在门口看到大叔公。

  “你来啦，过来吧。”

  叶蓁走过去，大叔公拿起拐子敲了敲对面的石头凳子。

  叶蓁走过去坐下，大叔公没等叶蓁说话自己先开口，“听说你跟大队长结了干亲？”

  “是的，我现在是大队长的小姨子。”

  大叔公忽然朝叶蓁露出慈祥的笑脸，“我们长木生产大队一向不分彼此，你是大队长的小姨子，也是我们生产大队的小姨子。”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今天找你过来是想跟你商量建学校的事。”

  “之前我问你你打算教我们长木的孩子什么知识，当时你说你不知道。眨眼的功夫又一个月过去了，你想好要教他们什么知识了吗？”

  叶蓁被大叔公的慈祥笑脸吓得毛骨悚然，“有点头绪了。”

  “说说看。”

  叶蓁这段时间经常思考建学校的事，长木生产大队与其说是一个生产大队不如说是一个宗族。大叔公是整个宗族的族长，大队长则是这个宗族的管理人。

  这个宗族有自己的宗祠，同时也有自己的私塾。

  是的，私塾。

  叶蓁跟赵仁川和赵仁国交流过，得知这里的孩子五岁时要送去宗祠读书识字，大叔公是他们的启蒙老师。

  不过因为这里人长期不下山，因此他们的书籍还是建国前的古代汉语，也就是说这里的孩子学的是古代汉语，那种没有拼音、没有标点符号、竖排阅读的古代汉语。

  他们的启蒙书籍是《百家姓》，日常学习《四书五经》以及算学。

  当然了，大叔公一个人要管理所有的孩子，因此教学时会把孩子们分类，没有学习天赋的孩子就只教他们简单的算学，有天赋的孩子则教他们更深层次的东西。

  目前长木生产大队的孩子中只有赵礼最有天赋，因此大叔公目前的学生只有赵礼，其他学生已经结束课业。

  针对长木生产大队的文化情况，叶蓁觉得这里不适合开建普通的学校，至少短时间内不适合。

  长木生产大队几乎每个人都识字，且文化程度方面可能不比她低。叶蓁思来想去后发现她教不了他们文化课。

  既然教不了文化课，那就要找出自己的优势，以及找出长木生产大队最想学习的东西。

  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叶蓁发现这里的孩子对机器类的东西非常感兴趣，她前段时间做的黄豆种植机器被他们拆开了无数遍，也被他们研究了无数遍。

  “我想在这里建一个培训类的职业学院。”

  叶蓁挺起胸膛，参考现代的职业学校，以及针对长木生产大队的文化程度，其实在这里开建职业学校是一个很不错的想法。

  大叔公歪了歪脑袋，脸上难得露出疑惑的神色，“培训类的职业学院？你给我说说这个职业学院。”

  叶蓁挪了挪屁股，挪到远离大叔公一丈远的位置才继续往下说：“职业学校其实就是传授某种技能的学校。”

  “比如我会制作黄豆种植机器，于是我建议开建职业学校，在课堂上传授学生们制造黄豆种植机器的方法。”

  “又比如咱们已经开建职业学校，且我已经教会学生们制造黄豆种植机器，这个时候学校就可以根据学生们的意愿成立黄豆种植机器的加工厂，使得学生们可以利用课余时间制作黄豆种植机器，再将制作好的黄豆种植机器运往外边换取相应的东西，以此获得制作经验以及相应的报酬。”

  大叔公眯起双眼，兴致浓厚起来，“还有呢？”

  “还有……”

  叶蓁思考了一会再继续说：“还有您，您肯定也有特别擅长的东西，您也可以来学校当老师，将您擅长的东西教给学生们。”

  大叔公对这种说法很感兴趣，不过他还是沉着脸问：“如此一来还是学校吗？”

  叶蓁吓得又往旁边挪了挪，“还是学校，不过不再是传统的学校，而是类似专科学校中的技能培训学校。”

  她觉得长木生产大队非常适合开建职业技术学院。

  大叔公点了点头，“你的这个说法挺有意思，继续说，再说说技能培训的事。”

  叶蓁暂时只想到这么多，具体的还没往下想，“大叔公，职业技能培训学校的事我只想到这么多，您要是感兴趣，我可以回去写一份计划书。”

  “您觉得可以吗？”

  大叔公又有新的问题，“什么是计划书？”

  叶蓁看一眼大叔公的拐杖，确定大叔公不会用拐子打她才小声解释，“计划书就是计划做某件事情的策划书。”

  “内容包含为什么做这件事情，如何做这件事情，做了这件事情大概会产生什么样的结果。”

  大叔公琢磨叶蓁的话，越琢磨越觉得叶蓁的话有意思，“好，你回去就做那个什么计划书，做完了咱们再讨论建学校的事。”

  叶蓁松一口气，“嗯！我回去立刻写。”

  大叔公拿过拐子，脸上不再紧绷着，整个人慈祥极了，“蓁儿啊，咱们长木生产大队的孩子以后要托你照顾了。”

  叶蓁起了一身汗毛，此时此刻的大叔公像极了披着羊皮的大灰狼。

  “你回吧，回去好好写那个什么计划书。”

  叶蓁急忙站起身，“大叔公，我走了啊。”

  大叔公摆了摆手，“去吧，去吧。”

  叶蓁转身往外走，越走越快，走到门口时小跑起来。

  大叔公虽然笑着，但是身上的气势却不减半点。跟大叔公说话需要很大的勇气，怪不得大队长他们都害怕大叔公。

  叶蓁小跑着回家，回到家立刻关上门埋头写计划书。

  这一写就写了一个下午，夜幕降临，屋里变得暗沉起来，需要点燃煤油灯才能照亮整个屋子。

  叶蓁拿出煤油灯点亮，揉了揉眼睛把写了一半的计划书放进柜子。

  “老二家的，出来吃饭。”

  叶蓁打开门往外走，在门口看到沈野和沈北，他们蹲在门口说话，沈北在说，沈野在听。

  她凑过去，听到沈北说：“爸，您给我出出主意。”

  叶蓁咳嗽一声，沈北抬起头，“妈妈，您忙完了？”

  叶蓁蹲到沈野旁边，“你们在聊什么？”

  沈野看沈北一眼，回话说：“说下山的事，咱们四儿子说想下山做生意，跟我讨说服你的主意呢。”

  闻言，叶蓁看向沈北，沈北点头，“妈，你上次不是让我说服你吗，我想了几个理由，但是那几个理由好像都不能说服你。”

  叶蓁补上一句，“不仅要说服我，还得说服赵仁国和赵仁川的妈妈。”

  沈野伸手过去揉了揉沈北的头发，“我觉得你那几个理由很好，不如你现在说给你妈听？”

  叶蓁看向沈北，沈北咽了一口口水，“我还没准备好。”

  “早说晚说都是要说，要不然吃完饭再说？”

  叶蓁提议沈北，沈北点了点头。

  钱小花拍了拍木门，“还聊什么呢，赶紧来吃饭。”

  沈野站起身，随后拉叶蓁起身，“来了。”

  三个人走进屋，钱小花白他们一眼，“吃顿饭还要三请四请，以后自己自觉回屋吃饭，不自觉的开除吃饭的资格。”

  叶蓁赶紧给钱小花夹一块豆腐，这里的豆腐都是自己磨浆，自己点的豆腐，跟外边买的豆腐不一样，特别嫩滑可口。

  钱小花瞪叶蓁一眼，“别想用一块豆腐打发我。”

  叶蓁又给她夹一块豆腐，“两块呢？”

  钱小花冷哼一声，“我懒得跟你说话。吃你的饭，别总给我夹豆腐，我自己会夹。”

  “是是是，我妈最会夹豆腐了。”

  沈西迅速接话，“就是，我奶夹豆腐最厉害了。”

  钱小花心里舒畅，脸上依然紧绷着，“有吃的还堵不住你们的嘴巴？”

  众人不敢开口了，纷纷端起碗吸溜碗里的白米粥。

  吃过饭，钱小花和沈老头出门遛弯，因着叶蓁和大队长家的关系，现在长木生产大队的人民放下对沈家的戒备，老太太们开始接纳钱小花和沈老头。

  钱小花交了几个老姐妹，吃过饭后急着出门跟老姐妹聊天。

  沈西收拾好碗筷，把碗筷放进碗柜后火急火燎往外跑，“妈，我出去玩了。”

  不等叶蓁回话，沈西已经一阵风似的跑远了。

  沈风紧随其后，跟在沈西屁股后面往外跑，“妈，我也出去玩了。”

  叶蓁目送沈风出门，等他走远了才收回视线，“沈西和沈风性格外向，每天都要走街串户疯玩才能睡得着。”

  她看向沈北，“还是四儿子和六儿子乖。”

  沈山嘻嘻笑出声，伸手去捉叶蓁的手。

  叶蓁抱起沈山，拍了拍他的屁股，扭头招呼沈北，“四儿子，你要不要跟妈妈说说你想下山的理由？”

  沈北收起笑脸，默默跟上叶蓁。

  沈野笑了笑，蹲着水壶跟着走进屋。

  叶蓁拉开椅子坐下，转过身把沈山放到床上，拿出一个拨浪鼓递给沈山玩。

  “四儿子坐吧。”

  沈北拉开椅子坐下，神色紧绷，“妈，我喜欢钱。”

  “妈妈看得出来。”

  沈北打小就喜欢藏钱，哥哥们的钱都拿去买糖吃，他的钱却藏在床底下，等哥哥们的糖果吃完了他才拿钱去买糖。

  但是买了糖他也不吃，而是把糖卖给哥哥们，从此赚取差价。

  沈北观察叶蓁的表情，见叶蓁没什么表情才忐忑着继续往下说:“我从小就喜欢钱，在长青生产大队时尝试过临摹您的画本。”

  叶蓁插话，“你该不会临摹我的画本拿出去卖吧？”

  沈北不出声默认了。

  叶蓁啧啧出声，“四儿子啊，你可真是会赚钱。”

  赚钱赚到亲妈头上了。

  沈野憋着笑，沈北偷瞄叶蓁一眼，见叶蓁不生气才继续说：“靠着临摹您的画本，我赚了一百多块钱。”

  “那是我第一次赚到那么多钱，看着手上的一百多块钱，我发现我更喜欢钱了。”

  想了想，沈北解释说：“也许不是喜欢钱，而是喜欢赚钱的感觉。”

  “妈妈，您不是从小告诉我们要有自己的兴趣爱好吗，我发现我的兴趣爱好是赚钱，赚很多很多的钱。”

  叶蓁揶揄他，“比如临摹亲妈的画本赚钱。”

  沈北红了脸颊，“我当时没想那么多，要不我给您分些钱？”

  “当然，你必须给我分红。”

  沈北好奇问：“分红是什么？”

  叶蓁倒一杯水，喝了口水才说：“分红就是红利，算是我给你投资画本技术，你赚了钱后根据我投资的技术分给我一定的红利。”

  沈北的眼睛顿时亮了，他想到赵仁国和赵仁川，如果他跟他们一起下山做生意，赚钱后是不是也可以用这种方法分红？

  叶蓁在沈北眼前晃了晃，“回神了啊，想什么呢你？”

  “没想什么。”

  沈北迅速回神，“那我给您五十块钱红利？”

  担心叶蓁嫌少，他急忙解释，“我一共就赚了一百多块钱，分您五十块钱不少了。”

  叶蓁敲了敲他的脑壳，“分红的事一会再聊，咱们继续聊你下山的事。”

  “妈，我问过大哥和二哥，他们说外边虽然很乱，但是乱中也有秩序，只要我找到其中的秩序，小心行事，就不会出很大的问题。”

  “我今年十四岁了，奶说我这样的孩子在前些年已经娶媳妇生孩子了。我现在不想结婚生孩子，但我想赚钱，赚很多很多的钱。”

  “就像咱爸一样，做一个能赚钱养家的好男人。”

  沈野啧一声，“别拿我说事，你跟我没法比。”

  沈山爬到床头，伸手过去抱住叶蓁的手，“比，比比比。”

  叶蓁抱起沈山，“沈野别打岔，先听咱儿子把话说完。四儿子你继续说，别管你爸。”

  “妈，我特别、特别想下山做生意，您就同意我下山吧。”

  叶蓁跟沈野对视一眼，俩人心里都有了决定。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87、NB偷捞一把

  沈野开口：“我跟你妈需要考虑一个晚上。”

  叶蓁秒懂沈野的意思, 点了点头接话说：“这样吧，我跟你爸明天告诉你我们的决定。”

  沈北提着气不敢松下，一会想如果爸爸妈妈不同意他下山，他就写信给大哥和二哥, 请求两位哥哥帮忙说服爸爸妈妈；一会又想爸爸妈妈应该会同意送他下山, 因为妈妈是个开明的妈妈, 一直鼓励他们树立未来的目标。

  现在他有了为之奋斗的目标, 妈妈一定会支持他的。

  只是这会子爸爸妈妈的表情都不太高兴，他担心……

  想了想，他说：“好。”

  沈北忐忑着离开家, 急匆匆出门去找自己的小伙伴说下山的事。

  沈野牵起叶蓁的手，拉着她走回屋, 关上门后感叹说：“咱儿子长大了。”

  叶蓁拉开椅子坐下，“四个孩子都是省心的孩子，沈东和沈南就不说了，俩人打小就有自己的主意。沈北平时不爱吭声，其实心里的也有自己的主意。四个孩子中也就沈西看着机灵, 其实他才是最跳脱的那个。”

  沈野笑出声, “你教的好。”

  叶蓁可不敢认这个功劳，“不是我教的好，是咱们儿子自身优秀。”

  沈野走过去给叶蓁捏肩膀，“我明天一大早上就要回基地，沈北的事只能交给你了。”

  “放心吧，我会看着他的。”

  叶蓁按住沈野的手, “需要给你准备早饭吗？”

  “不用，基地那边有专门的厨子做早饭。”

  “行，那我不给你准备了。”

  叶蓁嘴上说着不给沈野准备早饭，第二天还是早早的起床煮饭，给沈野做了四个饭团，一共两斤多重。

  饭团里面包裹着酥脆的猪油渣，以及炒得喷香的野菜。

  沈野提着叶蓁给他的爱心早饭快步往基地的方向走，一个多小时后到达基地。

  他早上五点就开始赶路，到达基地刚好是六点半。

  基地这会正架着大铁锅熬南瓜粥，整个基地飘散着甜糯的南瓜香味。

  看到沈野走进基地，李队长急忙走过去跟他打招呼：“沈队长，你回来的挺早啊。”看一眼沈野手里的袋子，“哟，还带着东西呢，带了什么东西回来？”

  沈野有心炫耀，当下就打开袋子：“媳妇做的饭团。”

  打开袋子的瞬间一股似有若无的香味扑进李队长的鼻子，李队长凑过去嗅了嗅：“真香！你媳妇对你真好，我媳妇从来没想过给我准备早饭。”说着伸手进袋子里面。

  沈野可不舍得将叶蓁做的饭团给别人吃，急忙捉住他的手：“改天请吃你喝酒，今天的饭团就算了。”

  “小气！”

  俗话说铁锅配铁盖、铜锅配铜盖，李队长跟他媳妇李慧玲一样是个没有城府，心思简单之人。见沈野往前走，他也跟着往前走。

  基地响起敲盆的叮当声，随后有人喊：“开饭了，大家伙拿盆过来打饭。”

  话落，基地的男人们迅速拿着自己的吃饭工具冲向两个大铁锅。

  负责做饭的男人拿起大铁勺，先给盛一勺南瓜粥，再一人给两根八两重的大番薯。

  沈野领到自己的早饭，躲着基地的人蹲在帐篷后面吃早饭。

  刚美滋滋咬下一口饭团就听到李队长咋咋呼呼的声音，“沈队长媳妇给他做好吃的了，那味道香得很，我还没闻过这么香的饭团呢。”

  不一会，李队长领着赵队长以及孙主任来到他面前。

  三个男人笑眯眯看着他，沈野被饭粒卡主嗓子眼，喝了口南瓜粥才把嗓子眼里面的饭粒咽下去。

  赵队长嘿嘿笑着走过去抢袋子，同时给李队长使了个眼色，俩人来时说好了，赵队长负责抢袋子，李队长负责按住沈野。

  李队长用蛮力按住沈野，赵队长趁机从袋子里掏出三个饭团，一个饭团有五两左右，拿走三个饭团就是一斤半。

  李队长松开手，赵队长把饭团分给孙主任和李队长。

  赵队长继续嘿嘿笑着，“沈队长啊，常言道见者有份，兄弟几个今天帮你消化这几个饭团。”

  李队长急忙咬下一口饭团，尝到味道的瞬间眯起眼睛，好吃得骂出一句脏话，“真·他·奶·奶的好吃！”

  孙主任被李队长的吃相馋到，急忙跟着咬下一大口，油渣的香味混合野菜的鲜味同时涌向味蕾，仿佛一阵春风扑面而来，耳边响起簌簌的春风吹动树叶的响声。

  三个男人同时眯起眼睛，三五口就把一个五两的饭团全吃了。

  沈野气得牙疼，那是他一天的口粮！

  他还想着早上吃一个、中午吃一个、晚上吃一个，再留一个明天早上吃呢！

  赵队长脸皮特别厚，吃完手上立刻惦记起沈野手上的，凑过去嘿嘿笑着问:“沈队长，你还能吃的下吗，若是吃不下，我可以……”

  不等他说完，沈野立刻捂住他的嘴巴，“不用了，谢谢。”

  他急忙把饭团塞进嘴里，当着三个男人的面把饭团吃干净，吃完舔了舔牙齿，“没了！”

  孙主任露出遗憾的表情，怎么就没有了呢，他才刚吃出点味道。

  在基地吃了近一个月的南瓜粥，嘴巴不是甜糯味就是寡淡的白米粥滋味，他这段时间馋咸香味道的东西馋得厉害。

  李队长走过去抱住沈野，“沈队长啊，下回让嫂子多做点呗？”

  “就是，就是。”

  赵队长迅速接话，孙主任虽然不说话，但是脸上的表情跟赵队长的表情如出一辙。

  沈野心想没有下次！

  就算有下次也不会把东西分给他们三个人！

  赵队长是个大嘴巴，吃了沈野的饭团便将饭团的事说给其他人听，于是不到半天的功夫整个基地都知道沈野的媳妇非常会做饭。

  不少没结婚的男同志羡慕不已，纷纷跟沈野取经，想娶一个叶蓁这样的媳妇。

  长木生产大队，沈家。

  天色大亮，沈北比往日醒得早，睁开眼睛的瞬间立刻跳下床，穿上鞋子就往外跑。

  叶蓁把衣服扔到晾衣绳上面，“醒了？刷牙去吧，锅里有饭团。”

  沈北围在叶蓁身边，“妈，你跟爸的决定是？”

  叶蓁看一眼水桶，沈北领会到她的意思，弯腰把剩下的衣服全部挂到晾衣绳上面，“妈，您就别吊我胃口了。”

  叶蓁走过去揉了揉他的脑壳：“我跟你爸同意你下山。”

  沈山欢喜不已，整个人跟打了闪光灯一样闪闪发亮，“真的？”

  叶蓁逗他：“假的。”

  “不可能，肯定是真的。”

  叶蓁轻轻弹了弹他的脑壳：“知道是真的还问？别傻笑了，赶紧去刷牙洗脸吃早饭，一会我带你去找你大姨。”

  沈北领会叶蓁的后半句话，妈妈这是要带他去找大姨说下山的事。

  也许不仅要找大姨，还要找赵仁国的妈妈，毕竟赵仁国和赵仁川要跟他一起下山。

  “我现在去刷牙。”

  沈北急匆匆去拿牙刷毛巾，拿了洗漱用品后蹲在门口刷牙。

  沈风揉着肚子走出门，两根秀气的小眉毛拧成一条直线：“妈，我四哥怪怪的。”

  叶蓁回头看向沈风，“刷牙去，妈妈做了饭团。”

  听到饭团两个字，沈风顿时忘记观察沈北，急匆匆去厨房拿洗漱用品，拿了洗漱用品蹲在沈北旁边刷牙。

  随后，钱小花、沈老头、沈西以及沈山全都蹲过去排成一排刷牙。

  叶蓁走进厨房，端出一盘饭团走进饭厅，把饭团放到桌上。

  吃过早饭，叶蓁带沈北去大队长家找黄嫂子。

  他们去得早，到达大队长家时大队长一家人刚吃完早饭，大队长的几个儿子正准备出门干农活。

  “小姨。”

  赵仁海几个齐声喊叶蓁，叶蓁点了点头，拉着沈北大跨步走进屋，“忙你们的去吧，我来找你们阿婶。”

  几个男人扛着锄头继续往外走，叶蓁走进饭厅：“姐。”

  “蓁儿来啦，吃饭了吗？”

  “吃过了。”

  叶蓁拉开椅子坐下，沈北跟着坐到叶蓁旁边。

  叶蓁不打算绕弯，开门见山就说：“姐，今天过来是想跟你说一件事。”

  黄嫂子停下手上的活，把抹布挂到凳子上，“什么事？”

  “不是我找你说事，是沈北找你说事。”

  叶蓁推了推沈北：“一会好好跟你大姨说，妈妈出去等你。”

  叶蓁站起身往外走，出门后帮他们把门关上。

  大队长家门口摆着几块石头凳子，这些石头凳子都是一些没有雕琢过的石头，每个都长得奇形怪状。

  她坐到石头凳子上，拉过门口的扫把轻轻扫地。

  大概三十分钟后门被打开，黄嫂子红着眼眶走出门，跟叶蓁摆了摆手后快步往外走。

  又半个小时后她带回来赵仁国的妈妈，俩人走进屋，从里面把门关上。

  叶蓁收回视线，沈北估计已经说服黄嫂子，现在俩人一起说服赵仁国妈妈。

  她的猜测是对的，一个小时后门被打开，黄嫂子和赵仁国妈妈的眼睛还红着，但脸上却挂满笑容。

  黄嫂子更是亲昵地揽着沈北的肩膀，一口一个外甥的喊得亲热。

  叶蓁迎过去，黄嫂子松开手，转而拉住叶蓁的手，“蓁儿啊，以后咱家小川可就要你家小北费心了。”

  叶蓁扬起笑脸，“姐说的什么话，咱们小川也是个懂事的孩子，到时候下了山谁照顾谁还不一定呢。”

  赵仁国妈妈迅速点头，“对的，对的，咱们的孩子都是聪明孩子，以后肯定会有大出息。”

  叶蓁看沈北一眼，沈北回给叶蓁一个无辜的眼神。

  叶蓁可不信这套，沈北肯定是给她们洗脑了，不然黄嫂子和赵仁国妈妈不会如此眉飞色舞，脸上一副料定自家孩子以后一定会有大出息欢喜表情。

  沈北一定跟她们做了某种保证。

  叶蓁收回视线，沈北挺厉害的，只用一个半小时就说服两个妈妈，可见他很会忽悠人。

  黄嫂子是个心急的，话锋一转立刻就问：“孩子们不好空着手下山，咱们得给他们准备一些值钱的东西带下山换钱。”

  “咱们这里什么都没有，能给他们准备什么东西？”

  赵仁国妈妈着急起来，沈北说了，他们三个人要下山做稳赚不赔的生意。

  叶蓁插话融入进去，“靠山吃山，咱长木生产大队别的没有，粮食管够。”

  这话同时提醒了黄嫂子和赵仁国妈妈，黄嫂子猛地拍了下手背，“对对对，咱家存了两个地窖的粮食，可以给他们准备一些粮食下山。”

  赵仁国妈妈想了想提出疑问：“黄姐，咱们这里下山可不容易，小北他们怎么带粮食下山？”

  黄嫂子沉思起来，叶蓁又插话融入进去，“可以把粮食做成成品或者半成品。”

  “对对对，可以将粮食做成成品带下山。”

  黄嫂子激动起来，随后又说：“可是该做成什么样的成品？”

  赵仁国妈妈想了想，“竹筒饼怎么样？咱们长木生产大队的竹筒饼可是远近闻名的好东西。”

  黄嫂子下意识看向叶蓁，叶蓁再次插话融入话题，“我看行。”

  她转头看向黄嫂子，“姐，你人缘好，这事得你去办。”

  黄嫂子很是茫然，自家事自家就能办好，还需要怎么办？

  叶蓁继续说：“咱们得招人将稻谷舂成白米，还要把白米磨成米粉，完了后还要买糖和米粉，最后还要把和好的米团印成竹筒饼。”

  “这一道道工序弄下来，起码的一两个月吧？孩子们都着急下山，我觉得咱们需要请人帮忙，缩短印竹筒饼的时间。”

  黄嫂子反应过来，“蓁儿说的对，这事我去办。”

  赵仁国妈妈接上话，“那我回去吧家里的粮食拉过来？”

  叶蓁看向沈北，沈北明白叶蓁的意思，“我们三个人凑份子投资，小川和小国负责出粮食，我负责出钱。”

  叶蓁明了，应该还是受了她的启发，沈北想出凑份子投资，赚钱后再分成。

  这个方法挺不错，至少短时间内能减少很多摩擦。

  黄嫂子办事雷厉风行，只用一个下午就召集到十个口风紧且关系近的女人帮忙干活。

  所谓的竹筒饼其实跟南方某些地区的竹筒饼差不多，只不过竹筒饼更为脆口一些，且形状也更为精巧一些。

  耗时半个月，女人们做出一批竹筒饼，总重量四百五十斤，分给三个孩子是一人一百五十斤。

  六月中旬，大队长带人护送沈北、赵仁国以及赵仁川下山。

  三个孩子背着沉重的包裹下山，归期不定。

  长木生产大队的人似乎没察觉到三个孩子的离去，如同往常一样日落而息，日出而作，没有人上门打探三个孩子的去向。

  叶蓁感觉这种气氛不太对劲，总感觉长木生产大队的人暗地里开过会，集体讨论过三个孩子的去向。

  其实她的感觉是对的，在三个孩子下山之前，大叔公曾召集男人们去宗祠开会。

  若没有大叔公的应允，大队长不敢同意放三个孩子下山。

  当然了，目前的叶蓁对此一无所知，她只是感觉气氛不太对，心里闪过一些猜测而已。

  ******

  沈西和沈风一人拎着小半桶螃蟹跑进屋，沈风扯着嗓门喊：“妈，山上好多螃蟹，咱们今天吃螃蟹吧。”

  叶蓁走出门，伸手去捞桶里的螃蟹。

  两个人的水桶里除了螃蟹外还有鱼虾、泥鳅，这里的螃蟹不是外边卖的大螃蟹，而是一种脚指头大小的山螃蟹。

  “好的呀，你们是想吃杂锅螃蟹还是想吃椒盐螃蟹？”

  沈风吸了吸口水，“我两样都想吃。”

  沈风迅速点头，“妈，咱们两样都做吧，我们捉了不少螃蟹呢，能吃好几顿。”

  叶蓁拿出水盆，把桶里的东西倒进盆里。

  “行，你们是捞螃蟹的大功臣，听你们的。”

  叶蓁挠了挠盆里的螃蟹，放下水桶跟沈西说话，“你去你大姨家一趟，跟你大姨和大姨夫说一声咱家今晚吃螃蟹，让他们过来喝酒。”

  “我现在就去。”

  沈西急匆匆往外跑，沈风等沈西走了才说话，“妈，今天赵礼跟我们一起去捉螃蟹了。”

  叶蓁不说话，她知道只要她不喊停，沈风就会继续往下说。

  “赵礼可笨了，他竟然不会捉螃蟹！还有啊，他被螃蟹夹住手指头也不喊疼！螃蟹夹人可疼了，他竟然不喊疼。”

  “妈，赵礼这样的是不是你以前说的书呆子？我觉得他是，我还没见过他这么呆的人呢！”

  “妈，三狗子老去惹人家赵礼，我听说大叔公管赵礼管得可严了。赵礼今天跟咱们去捉螃蟹，晚上回去后可能会被大叔公罚跪。”

  “不过我不明白大叔公为什么要罚赵礼，难道捉螃蟹是不对的？”

  叶蓁捡走盆里的枯树枝，两个孩子许是直接用水桶捞螃蟹的关系，桶里有不少的枯树枝。

  “五儿子啊，你很好奇？”

  沈风迅速点头，叶蓁擦了擦手，“妈妈也给你一个任务。”

  “什么任务？”

  “你去大叔公一趟，跟大叔公说妈妈邀请他和赵礼来咱家吃螃蟹。”

  沈风急忙皱起眉毛，叶蓁笑眯眯问：“做什么露出这样的表情，你是不想去还是不敢去？”

  沈风实话实说：“不敢去。我有点怕大叔公。”

  叶蓁走过去戳了戳沈风的大圆脸，“妈妈觉得你可以迎难而上，去吧，早去早回。”

  沈风一步三回头，“妈，要不我等三狗子回来了再去？”

  叶蓁摆了摆手，示意沈风赶紧去。

  傍晚时分，家家户户点亮煤油灯开始吃饭。

  沈家搬出大圆桌，摆出十几张凳子，在桌子的中心位置点燃两盏煤油灯。

  叶蓁端出一锅椒盐螃蟹，一锅杂锅螃蟹：“上菜啰。”

  钱小花接过两锅菜，叶蓁擦了擦手，转身去房里拿酒。

  从长青生产大队带来的羊奶酒已经喝完了，不过她跟长木生产大队的人买了一些大米，酿造了一批米酒。

  这会酿造的米酒勉强可以入口，叶蓁拿出最好的一瓶，拧开盖子给大家倒满酒，“尝尝我新酿造的米酒。”

  大叔公率先喝一口酒，许是大叔公在场的关系，大队长和黄嫂子跟一对鹌鹑似的缩着脑袋不敢说话。

  咽下嘴里的米酒，大叔公放下酒碗，“不错，有几分酒味。”

  大队长一动不敢动，要知道小姨子请了大叔公，他绝对不会过来凑热闹！

  黄嫂子同样一动不敢动，要知道大叔公要在这里，她绝对不会过来！

  叶蓁接上话，“有点像客家甜酒的味道，酒味不是很浓，度数也不太高 。”

  沈风凑过去闻了闻，“妈，我能尝一口吗？”

  叶蓁把碗递给沈风，这些米酒说是米酒，其实就是比甜酒的度数高一点点的甜米酒。

  小孩子也能喝，喝进嘴里跟喝菠萝啤的感觉差不多。

  叶蓁看出大队长和黄嫂子的不自在，“姐夫，姐姐，咱们干一杯？”

  大队长和黄嫂子同时看向大叔公，大叔公看也不看他们。

  大队长咽了咽口水，顿时结巴了，“干，干一杯。”

  黄嫂子连话也不敢说，捧起碗就是一阵咚咚声的喝酒声。

  叶蓁打量大叔公旁边的赵礼，赵礼跟大叔公坐在一起像极了大叔公的影子，一举一动都跟大叔公一般无二。

  叶蓁替赵礼心累，给他夹了一筷子椒盐螃蟹，“沈西最爱吃这道椒盐螃蟹了，你尝尝。”

  “谢谢叶婶。”

  赵礼吃东西时细口慢咽，且每道菜都只吃三口，吃东西时端端正正，似乎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嘴里的食物上面。

  今天这段饭一开始很拘谨，随着几碗米酒下肚，大队长和黄嫂子渐渐放开，俩人开始跟叶蓁说话。

  一个说：“蓁儿啊，这道椒盐螃蟹真香，太适合下酒了。”

  一个说：“蓁儿啊，改天我过来学做这道椒盐螃蟹，这会正是山螃蟹出山的时候，可得吃个够本。”

  赵礼也渐渐放松下来，在沈西的带动下嗯，啊地跟沈西对话。

  吃过饭，叶蓁主动提出送大叔公和赵礼回家。

  路上，她凑到大叔公旁边：“大叔公，计划书已经写好了，咱们可以聊一聊计划书的事吗？”

  大叔公心情很好，朝叶蓁点了点头，“那就聊聊吧。”

  叶蓁张嘴就说：“我是这样想的，学校的事总体可以分为三个重点，第一个重点是学校的名字，第二个重点是学校的发展模式，第三个重点是学校的发展方向。关于学校的名字我想了三个，一个是长木学院、一个是长木技术学院、一个是长木培训学院。这三个名字，您觉得哪一个名字比较合适？”

  大叔公听出叶蓁话里的深意，轻声说：“这三个名字有什么区别？”

  叶蓁解释说：“各自侧重点不同，如果选长木学院这个名字则代表学院以后以多样式的发展模式进行发展，比较倾向于大学类的发展方向；

  “如果选择长木技术学院则采用技术教学的发展模式，重点在发展技术，倾向于专科学校的发展方向；

  “如果选长木培训学院则是培训为主的发展模式，重点在培训某种技能，倾向于工人培训类的发展方向。”

  大叔公停下脚步，不答反问：“你选择哪个？”

  “针对长木生产大队的情况，我比较想选第一个。”

  大叔公挑眉，“针对长木生产大队的情况？长木生产大队有什么情况？”

  大叔公瞬间释放出威压，叶蓁感觉到庞大的压力，咬牙回答：“我观察过长木生产大队的孩子们，发现这里的孩子都有很高的文化素养。这些孩子跟外面的孩子相比，他们的文化水平可以达到初中级别。”

  “也就是说他们知识储备量充足，不需要再进行基础类的文字教学。所以我想在这里建立一个大学类的技术学院，根据当地的环境，因材施教。”

  “咱们长木生产大队目前最需要两样技术，一样是农业现代化技术，一样是科技现代化技术。因此，咱们的学校可以往这两个方向发展，重点培养技术型人才。”

  大叔公拧起眉头：“什么是农业现代化，什么是科技现代化？”

  叶蓁解释两个名词的意思，“简单来说农业现代化技术就是用先进的科学技术发展农业，比如我之前制造的黄豆种植机器，这个机器就是先进科技的一种不成功的尝试。科技现代化技术则跟科技技术有关，这个不好解释，简单来说就是用电带动自动化。”

  她的解释很笼统，严格来说完全没有解释出两个名词的真正意思。

  不过叶蓁不再继续解释，她觉得大叔公应该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其实大叔公只能明白一半，大概是农业现代化技术只能明白农业技术四个字，科技现代化技术只能明白技术两个字。

  只是他辈分高，在小辈面前习惯端着，没好意思继续提问。

  叶蓁以为大叔公懂了，大叔公则不懂装懂，俩人的话题继续。

  叶蓁一路走一路给大叔公讲述自己的计划，大叔公越听越迷糊，但是迷糊之余不免产生‘好厉害、不得了、很好、可以尝试’之类的想法。

  俩人谈了很久，谈到最后大叔公彻底懵圈，完全听不懂叶蓁在说什么。

  叶蓁问：“大叔公，您觉得可以吗？”

  大叔公心里叹气，叶蓁后面说的东西他一个字都没听懂，哪里知道可不可以？

  不过他总觉得叶蓁说了不得了的东西，想了想严肃点头：“按你说的办吧。”

  叶蓁松下一口气，终于说服大叔公了！

  “咱们现在还没有学校，所以我想尽快建造学校，然后尽快进行第一个学年的招生。”

  大叔公摆了摆手：“这事急不了。最近是收豆子的时候，过一段时间又是秋收时节，都不适合建房子。咱们这里过了秋就是冬，冬天时大雪封山，家家户户都居家猫冬，更不适合建房子。”

  “这样吧，今年咱们重点讨论学校的发展模式，来年开春再组织大家伙建学校，你觉得怎么样？”

  大叔公把话都说了，叶蓁还能说什么？

  “听您的。”

  大叔公打了个哈欠，叶蓁看一眼手表，不知不觉已经晚上二十二点了。

  这里的人习惯晚上十八点左右睡觉，现在比平时的睡觉时间超出四个多小时，怪不得大叔公连连打哈欠。

  “大叔公，咱们今天就聊到这里吧，我先回去了。”

  大叔公走到柜子边拉开柜子，拿出一截蜡烛递给叶蓁。

  叶蓁接过蜡烛，点燃蜡烛才往外走，“您早点休息，明儿见。”

  大叔公送叶蓁出门，目送叶蓁走远了才关上门。

  与此同时，远在长木市区的沈北、赵仁国以及赵仁川三个人正鬼鬼祟祟走出招待所，三个人融入夜色，穿过几条昏暗的街道后进入市区最出名的黑市。

  赵仁国和赵仁川第一次来黑市，不免胆战心惊起来。

  赵仁国小声问：“沈北，咱们就这样进去吗？”

  赵仁川看向沈北，三个人中拿主意的那个人是沈北。

  沈北摇头，拿下背上的竹筒饼，把一百斤竹筒饼均分给赵仁国和赵仁川，小声说：“听我说，一会我上去卖东西，小国负责盯梢，小川负责观察附近的人流。”

  赵仁川急忙问：“为什么啊？”

  沈北迅速把东西背上，小声解释：“这里有人巡逻，若是有人发现咱们在这里卖东西，会过来捉我们，所以咱们得有人负责盯梢。”

  “其次，咱们三个人目标太大，所以咱们需要分开行动。你观察人流时注意一种人，就是那种把自己遮的特别严实，且跑得比兔子还快的人。”

  不等赵仁川说话，沈北继续解释：“咱们需要找聪明的人合作。”

  赵仁川和赵仁国大概懂了，沈北拍了拍他们的肩膀，“我走了，若有情况不对你们就学布谷鸟叫。”

  赵仁川和赵仁国同时点头：“好。”

  沈北背着五十斤竹筒饼融入人流，这里是长木市区最大的黑市，人头涌动，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

  沈北走上前：“婶子，我这里有五十斤竹筒饼，纯大米做的竹筒饼，要吗”

  “多少钱？”

  “给粮食票就跟供销社同价，不给粮票就比供销社贵两毛钱。要不要？”

  “你先让我看看东西。”

  沈北拉开背篓，“纯大米做的竹筒饼，你可以尝尝。”

  他拿下一个竹筒饼，掰下一小块递给女人。女人尝一口立刻惊喜地睁大眼睛，“能少一毛不，少一毛我就买五斤。”

  “不能少，我这是纯大米做的竹筒饼，少了就亏了。”

  “您要不要，不要我就去找别人。”

  “等等，小伙子别急着走啊，少五分钱行不行？”

  “真不能少。”

  沈北做出准备离开的样子，女人急了，“算了，给我来五斤，不，来十斤。”

  “您有东西装吗？”

  女人把篮子递过去，沈北拿出自制的秤砣称出十斤竹筒饼。

  沈北眼睛利，每次都能找到大方的顾客，三个人带出来的四百多斤竹筒饼很快卖出去两百多斤，然后又卖出去一百多斤，最后只剩下五十多斤。

  在沈北决定离开时他们又遇到第一个购买竹筒饼的女人，女人带了不少人过来，一次性买走剩下的五十多斤竹筒饼。

  三个人背着四百多斤竹筒饼过来，离开时却变成了满满一个竹篓的零钱。

  三个人急匆匆走回关上门就开始数钱。

  沈北快速计算三个人手上的钱：“刨除成本一斤竹筒饼赚两毛钱，咱们一共带来四百五十斤竹筒饼，一共赚了九十多块钱。”

  赵仁川和赵仁国同时张大嘴巴，赵仁川眨了眨眼睛，不可置信问：“真的是九十块钱，你没数错吧？”

  “没有，准确来说是九十二块三毛五。”

  赵仁川和赵仁国再次张大嘴巴，赵仁川惊呼出声：“发了，咱们发财了！”

  赵仁国重重点头，“咱们几天功夫就赚了九十多块钱，比我大伯工资还要高！”

  赵仁国的大伯是生产大队的会计，每个月有十几块钱的工资。

  赵仁川兴奋问：“咱们什么时候回去？”

  “不回去。”

  赵仁川又惊呼出声：“不回去？”

  沈北点头，“我打听过了，现在南乡那边有一种塑胶鞋子，这种鞋子防滑、耐穿，非常适合上山下河的时候穿。”

  “我打算去一趟南乡，用咱们赚的钱进一批塑胶鞋来这边售卖，你们觉得如何？”

  赵仁国和赵仁川对视一眼，然后同时说：“我们听你的。”

  三个人小声商量去南乡的事，越说越兴奋，直说到天色变亮才爬上床睡觉。

  次日中午三个人同时爬起床，简单洗漱后立刻办理退房手续，去车站乘坐火车前往遥远的南乡。

  远在长木生产大队的叶蓁睡梦中打了个喷嚏，转而梦到沈北朝她招手，等她走近时发现沈北脖子上戴着大金链子，一副暴发户的样子冲她眨眼睛。

  叶蓁瞬间惊醒，醒来时发现自己出了一头汗。

  长木生产大队进入夏天，这里被群山围绕，有些许的昼夜温差，但昼夜温差不算大，大概是白天二十几度到三十多度，晚上十几度这样的差距。

  跟长青生产大队相比，这里的夏天非常凉快。

  不过凉快归凉快，夏天时蚊虫繁殖速度暴增，一到夜晚就能听到蚊子的嗡嗡声，挂了蚊帐也不好使。

  叶蓁猛地拍向自己的脖子，拍出一手心的蚊子血。

  耳边回绕着嗡嗡的蚊子声，叶蓁拿过手绢擦了擦手，拉起薄被单盖住脑袋遮挡蚊子的声音，心想明天一定要做出耳塞。

  这些该死的蚊子真是太吵了！

  夏天闷热，眨眼进入夏季末，叶蓁发现田里的水稻结出稻谷，田里开始开田放水，只留下一点点田水润养水稻。

  她想起山里的山螃蟹，忽然想起曾经在农业频道看过的一期关于水稻田养殖螃蟹和泥鳅的节目。

  这里的水田非常肥沃，也许也可以养殖山螃蟹和泥鳅。

  沈家的水田全种上黄豆，叶蓁只能打大队长家水田的主意，“姐，你坐下，我想跟你说一件事。”

  黄嫂子放下锄头，“你说。”

  “我想在你家田里养殖一些山螃蟹和一些泥鳅。”

  黄嫂子顿时就笑了，“蓁儿啊，水稻田没法养这些东西。”

  “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的为什么，老祖宗传下来的规则，不能在田里养殖螃蟹之类的东西。”

  叶蓁看向黄嫂子后面的荒田：“姐，那边的田我看着挺肥的，为什么没人开荒？”

  黄嫂子转过身：“那些啊，那些是淤泥田，地下全是淤泥，没办法种粮食。”

  淤泥田是这里的叫法，换一种正式一点的叫法是沼泽地，沼泽地通常有很多的淤泥，重则能吞下牛，轻则能把人陷进去出不来。

  “你可别去那边，以前队上有人去那边捉鱼，结果下去就上不来了。”

  叶蓁收回视线，其实沼泽地也很适合养殖山螃蟹和虾子。

  黄嫂子很重视家里的水稻田，如果叶蓁跟她开口说水稻田养殖山螃蟹的事她可能会碍于俩人的关系答应，但是答应后心里难免有想法。

  叶蓁很喜欢黄嫂子，想了想问：“姐，你说我用淤泥田养山螃蟹怎么样？”

  黄嫂子直白说：“白费劲。”

  叶蓁有了决定：“姐，我先回去了，改天再来找你聊天。”

  “你去哪啊？”

  “回家。”

  叶蓁急匆匆回家找沈风，在家里没找到沈风又出门去找沈风。

  她在山脚边找到沈风。

  叶蓁朝沈风以及沈风的小伙伴们招手：“你们想不想吃炸番薯条？”

  小孩子都喜欢吃油炸类的东西，几个孩子想也不想就喊：“想！”

  “婶子想跟你们做一笔生意。”

  沈风转了转眼睛，代替小伙伴们询问：“什么生意？”

  “你们帮婶子捉山螃蟹和虾子，捉到后用山螃蟹和虾子跟婶子换炸番薯条。”

  沈风精明得很，再次代替小伙伴们回答：“可以，不过咱们得事先说好怎么个换法。”

  这里到处都是山螃蟹和虾子，这些东西不值钱。

  想了想后叶蓁说：“五斤山螃蟹或者五斤虾子换一斤炸番薯条？”

  沈风看向小伙伴们，小伙伴们推了推沈风，小声说：“她是你妈妈，你跟她说。”

  “行，我们同意。”

  这天起，长木生产大队的孩子们开启用山螃蟹换炸番薯条的打工生涯，随着沈风等人换到香喷喷的炸番薯条，越来越多的孩子加入到打工的队伍中。

  有时候一天能收到五十来斤山螃蟹，有时候能收到近一百斤。

  叶蓁只收了十天就不收了，主要是淤泥田地方小，收多了不好养。

  她将山螃蟹和虾子扔入淤泥田，同时每天往里面放入晒干的野草。

  长木生产大队的人很快得知叶蓁在淤泥田养殖山螃蟹，好些人啧啧摇头，觉得叶蓁闲得慌，没事找事。

  大队长更是找上叶蓁，给叶蓁讲大道理。

  俩人互相说大道理意图说服对方，然而在围观群众的吆喝下俩人的对话发生偏移。

  后来，不知怎么的一群人开启莫名其妙的打赌。

  以大队长为首的男人们赌叶蓁养不出山螃蟹，如果输了就给叶蓁免费捉螃蟹。

  以黄嫂子为首的部分女人则支持叶蓁，用黄嫂子的话来说就是：“我妹子就算是错的也是对的。”

  夏去秋来，树叶开始泛黄，田里的水稻扬起金黄色的波浪。

  秋天来了，大队长带人去淤泥田察看里面的山螃蟹，他们跟叶蓁打赌的时间即将到来。

  赵仁国爸爸问：“大队长，咱们这回应该不会输吧？”

  大队长以前觉得不会输，但最近几天他发现淤泥田里面翻涌着很多褐色的小东西，疑似山螃蟹：“肯定不会输。”

  赵仁川爸爸擦了擦头上的汗水：“要不咱们偷偷下去捞一把？”

  大队长以及大队长身后的男人们心动了，大队长压低声音：“你回去拿捞鱼的家伙过来。”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感谢在2020-04-14 20:33:58~2020-04-15 20:23:4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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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8、NB人赃并获

  长木生产大队的人高度关注淤泥田打赌的事, 这边男人们筹划着捕捞田里的螃蟹，那边长木人民已经将他们偷偷摸摸捞螃蟹的事告诉叶蓁。

  这会子是傍晚时分，天色渐暗。

  长木人民大多回家吃晚饭，少部分人还在田里捣鼓田里的庄稼。

  “我看的真真的, 大队长、大刚、大建他们都在。我经过时喊了他们一声, 他们可能是心虚, 着急忙慌往背后藏东西。”

  举报的女同志如是说, 黄嫂子猛拍膝盖骨：“我说呢！”

  她看向叶蓁：“你姐夫平时不在这个时间点出门，但是今天他从下午六点就开始在屋里转悠，问他怎么了, 他说没事。”

  “到了七点，他偷偷摸摸走出门, 走到门口时被我捉了个正着。我又问他怎么了，他说出去溜会弯。”

  “那会家里刚吃完饭，我想着溜会弯也挺好，便提出跟他一起去遛弯，顺道来蓁儿这边喝酒。我跟他说‘我也去遛弯’时他的表情很不对劲。”

  “当时我急着出门没把他脸上的变化放在心上, 现在细细琢磨, 我肯定他那会心里有事！他那会估计正琢磨着去捞蓁儿田里的螃蟹！”

  “我家大刚也是！”

  说话的是赵仁国的妈妈：“平时吃完饭他都会走出家门抽烟，但是今天下午他没抽烟，不仅没抽烟还提都没提抽烟的事。”

  “我不过是收拾桌子的功夫人就不见了，我问过几个孩子，孩子们说他出门去了。”

  “我当时没多想，现在回想起他当时的样子, 可不就是做贼心虚的样子么！”

  赵仁义妈妈凑过去接话：“我家大建也是！他平时会帮我收拾桌子，但是今天下午却理都没理我，拿上家里的砍柴刀就出去了。”

  所有人看向叶蓁，黄嫂子问：“蓁儿啊，这事怎么办？”

  叶蓁给他们一人倒半碗茶：“捉贼拿赃，咱们等他们捞了螃蟹再去捉贼。”

  黄嫂子哈哈笑出声，这时门外走进来一个女人，女人进屋就说：“黄姐，我看见大队长在淤泥田捞东西，好家伙，一个鱼篓子下去捞上岸就是一篓子的螃蟹。”

  她看向叶蓁：“那些螃蟹可肥了，比咱们的大脚指头还大个。”

  黄嫂子急忙站起身：“咱们去捉他们个人赃并获。”

  女人们忽然兴奋起来，生产大队晚上没有打发时间的节目，她们把打赌的事当饭后的娱乐消遣。

  叶蓁拿出手电筒：“走，咱们一起去。”

  一群女人风风火火到达淤泥田，到了那里叶蓁打开手电筒，将手电筒的光照向大队长。

  忽然被一道光打脸上，大队长急忙捂住眼睛：“快跑，有人来了。”

  听到这话，女人们更兴奋了，以黄嫂子为首的女人们急忙冲过去捉人。

  叶蓁听到黄嫂子大喊：“快围堵他们，不能让他们跑了。”

  于是在场的男人们就遭殃了，前有女同志拦路，后有自家媳妇幸灾乐祸地揪耳朵，每个人的手上还拿着刚才捞上来的螃蟹。

  他们被捉了个人赃并获。

  叶蓁晃了晃手里的手电筒，手电筒的光芒落到他们手上：“这些是我田里的螃蟹吧？”

  大队长心想完了，他们的计谋被识破了。

  黄嫂子揪着大队长的耳朵前往走：“蓁儿啊，这里黑乎乎的不好说事情，咱们先去你家，去了你家再审这些臭男人。”

  “行，听姐的。”

  女人们风风火火地来，完了后浩浩荡荡地离开，跟打了胜仗的大公鸡似的个个昂首挺胸、眉开眼笑。

  到达沈家门口，女人们将男人们推进屋。

  钱小花和沈老头走出房间看热闹，钱小花看一眼叶蓁手上的鱼篓：“捉到螃蟹了？”

  叶蓁倒出鱼篓里面的螃蟹，一共有十个鱼篓，每个鱼篓里面有近五斤的螃蟹，全部倒出来有五十多斤。

  沈家的水桶全用来装螃蟹。

  “真肥啊这些螃蟹。”

  钱小花走过去捞起一只螃蟹：“当时放下去时好些螃蟹只有手指头大小吧？”

  “嗯，大多数只有手指头大小。”

  钱小花啧啧出声：“才放下去养几个月就这么大了？老二家的，看来那边的淤泥田很肥啊，开春别养螃蟹了，放些水进去养鱼吧。”

  叶蓁也是这样想的，因此点了点头。

  沈西和沈北蹲在门口看热闹，沈风咬一口手里的水柿子，吐出一枚柿子核。这里的柿子都是野生的山柿子，一个牛奶枣大小的山柿子里面有五枚左右的柿子核。

  “三狗子，咱妈养了不少螃蟹，咱们以后每天都能吃到螃蟹，好开心呀。”

  沈西动了动发麻的大腿：“咱妈说要做螃蟹酱。”

  沈风咽了咽口水，沈西打击他：“咱妈养的那些螃蟹看着多，做成螃蟹酱这边分一分，那边分一分就不多了。”

  沈风被打击到了，沈西继续说：“大狗子和二狗子那边肯定得分两罐、咱大姨家里也得分一罐、还有今天在场的婶子们也得分一些。这样算下来，咱们说不定剩不了一碗螃蟹酱。”

  沈风叹出一口气，他发现沈西是对的。

  沈家门口，男人们被指到门边站立，以黄嫂子为首的女人们围成圈将他们圈在圈里。

  “蓁儿你快来。”

  叶蓁用肥皂洗了洗手，然后快步走向女人堆：“姐夫，打赌的事你们是直接认输还是走流程？”

  大队长挠了挠头发：“我们认输。”

  女人们笑出声，黄嫂子叉起腰：“你们都人赃并获了，不认输也不行啊。”

  众人再次爆笑，男人们低下头装听不见，这事要是被隔壁生产大队的人知道了，他们的面子和里子可就没了！

  叶蓁咳嗽一声：“也就是说上次的打赌是我们赢了？”

  大队长语气不太甘愿：“算是你们赢了。”

  黄嫂子迅速接上话：“什么叫算我们赢，明明就是我们赢了。”

  她指向桶里的螃蟹：“瞧瞧那些螃蟹，每个都比你们的大脚指头粗。当初你们可是一口咬定淤泥田养不了螃蟹，如果能养出脚指头大小的螃蟹就算你们输。”

  “行，我们认输。”

  大队长想早点认输早点离开这里，被一群女人围攻实在太丢人了。

  其他人纷纷喊：“对，我们认输。”

  “一口吐沫一口钉，我们认赌服输，明天就去田里给小叶同志捉螃蟹。”

  “没错，我们不是说话不算话的人。”

  “就是，就是，今天的事都是误会。”

  “我大哥说的没错，今天的事确实是误会，我们只是想捉几只螃蟹下酒。”

  这话提醒了大队长，大队长迅速接话：“蓁儿啊，我们没想耍诈，真的，即使你们不去捉我们，我们也会来找你认输。”

  男人们迅速点头：“大队长说的是。”

  “我们当时商量好了，捞到螃蟹就过来认输。”

  “对对对，你们到达时我们正准备离开呢！”

  这些男人说的跟真的似的，然而当时的情况跟他们说的完全不一样。

  这些男人想要趁女人们不注意把田里的大螃蟹都捞起来，而剩下的小螃蟹则用来作为打赌筹码。

  这样一来赢的就是他们，然后他们再假装上山帮女人们捉螃蟹，把捞上来的螃蟹还给女人们。

  他们都计划好了，只是事儿还没办成就被堵在田里，人赃并获被捉了个正着。

  叶蓁心想，男人的嘴骗人的鬼。

  黄嫂子直接笑出声：“行了，别说了，谁不知道谁啊？”

  女人们迅速接话：“就是，你们心里想什么，我们一猜一个准。”

  大队长赶紧转移话题：“打赌的事是我们输了。蓁儿啊，明天我们就去捞螃蟹，保准帮你把田里的螃蟹全部捞上来。”

  女人们很满意大队长的态度，众人约好明天去淤泥田集合。

  次日早上六点钟，天刚大亮，长木人民来到淤泥田集合。

  男人们脱下鞋子，挽起裤脚走入淤泥田。淤泥田肥沃，男人们刚走进田里就陷了进去，两只脚紧紧地扎进泥里，怎么都拔不出来。

  一群男人被淤泥折腾得没了脾气，忙活了近两天才把田里的螃蟹捞上岸。

  叶蓁一共放了八百多斤螃蟹，捞上来的螃蟹比原来重了两倍多，一共有一千六百多斤。

  不仅如此，男人们还在淤泥田里摸到脚指头大小的田螺。

  这会是农历七月末，再过半个多月就是中秋节，正是吃石螺、吃田螺的好时候。

  看着桶里的大田螺，叶蓁双眼发亮。

  前段时间收到沈东和沈南的来信，两个儿子说馋螺蛳粉了，想吃她自制的螺蛳粉。

  她正愁找不到做螺蛳粉的材料，这些石螺来巧了。

  黄嫂子目不转睛看着水缸里面的螃蟹：“蓁儿啊，这些螃蟹怎么做，是晒干还是直接腌制起来？”

  “我打算将它们做成螃蟹酱，姐，我一个人处理不了这么多螃蟹，得麻烦你们过来帮忙。”

  “没问题，明天我喊上大纲媳妇她们去你家帮忙。”

  “谢谢姐。”

  “谢什么谢，一家人不许说谢谢。”

  叶蓁挽起黄嫂子的手臂：“有姐姐真好。”

  叶蓁定下明天开始做螃蟹酱，第二天早上黄嫂子带来十个女同志，帮忙一起清理螃蟹。

  先是将螃蟹清洗干净，然后将螃蟹剁开腌制，腌制一段时间再用大酱进行炒酱。

  一千六百多斤的螃蟹做出近两千斤的螃蟹酱，这些螃蟹酱可以放一年，不管是拌面、炒菜还是拌饭都很好吃。

  叶蓁给帮忙的女人们一人送二十斤螃蟹酱，同时给沈东和沈南寄去一百斤螃蟹酱，一人五十斤。

  送完所有螃蟹酱后叶蓁邀请帮忙的男人们以及女人们来家里做客，她给他们准备了新制的螺肉版螃蟹粉。

  沈西跑进厨房：“妈，大姨和姨夫他们来了。”

  叶蓁往锅里倒油，随后倒进去花生米，轻轻拨动锅里的花生米：“妈妈没空招呼他们，你去帮妈妈招呼客人。”

  沈西哦了一声，转身往外跑：“大姨，姨夫、各位伯伯、婶婶，我妈在厨房炸花生米，咱们先进屋聊会天吧。”

  大队长吸了吸鼻子：“沈西啊，你家是不是沤肥了，怎么一股子臭味？”

  黄嫂子跟着吸了吸鼻子：“这会都快秋收了，你妈沤肥做什么？”

  沈西笑了笑不说话，过了一会才说：“不是沤肥，是吃的。”

  大队长等人面面相觑，什么吃的这么臭？

  比隔夜饭、臭鸡蛋还要臭。

  沈西卖起关子：“我妈做的这个吃食闻着臭，吃着可香了，一会你们就知道了。”

  他带领众人进屋，像模像样地给他们倒茶，完了后主动跟大队长开启话题。

  “姨夫，咱们队上的水稻还成吧？什么时候开始秋收，我看最近的天色不太好，还是尽早秋收比较好。”

  另一边，叶蓁往锅里洒下盐，给炸得金黄酥脆的黄生米裹上一层盐。

  捞起黄生米后开始炸油条，一会的功夫就炸出十来根油条。

  她将油条切成段，然后拿出二十几个大海碗，把螃蟹酱、油条、花生米以及酸笋、酸豆角一一放进碗里。

  “沈西，过来帮忙端东西。”

  “来了。”

  沈风闻言跑出门口，“我也来帮忙。”

  母子三人一人端两碗面，来回了四趟才把所有大海碗端到桌上。

  这是叶蓁改良过的螺蛳粉，因为没有螺丝不算正宗的螺蛳粉，叶蓁给它改名为螺肉粉。

  沈家人在长青生产大队时经常吃羊肉味的螺蛳粉，来到这里也吃过几次螺肉粉，对螺肉粉散发出来的怪味非常习惯。

  但是长木生产大队的人不习惯这种味道，为此闻着螺肉味的味道忍不住捂住鼻子。

  黄嫂子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蓁儿啊，这玩意不是从臭水沟捞出来的吧？怎么一股子臭水沟的味道？”

  螺肉粉的精髓在于闻着很臭，吃起来贼香。

  黄嫂子看一眼大海碗，只见大海碗上面放了螺肉、螃蟹酱、花生米、油条以及半片鸡蛋，忍不住又说：“这玩意里面放了这么多好东西，要是不能吃可就把这些好东西都糟蹋了。”

  叶蓁拿出调好的辣椒酱：“姐，这玩意叫螺肉粉。有个地方专门生产类似的吃食，可受欢迎了。”

  她把辣椒酱放到桌上：“因为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吃辣，所以我没往里面放辣椒酱，一会你们根据自己的口味自己放吧。”

  沈风早就馋螺肉粉了，闻言急忙挖了一勺辣椒酱放入碗里，随后搅拌几下碗里的螺肉粉。

  搅拌几下的功夫，只见碗里的螺肉粉变得红艳艳的，卖相非常好。

  “我要开动咯。”

  报告一声后沈风往嘴里嗦一大口螺肉粉，螺蛳粉又香又辣，沈风的嘴唇瞬间被辣红。

  他发出嘶嘶的声音，一边喊着好辣，好辣，一边往嘴里嗦螺肉粉。

  他的吃相太香了，众人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沈家人开始往自己碗里添加辣椒酱，随后开启嗦粉加速模式，屋里响起一连串呼噜噜噜，呼呼噜噜的声音。

  大队长等人更馋了，但是闻着螺肉粉的味道，他们不敢动筷子。

  最后是黄嫂子起的头，黄嫂子往碗里放入两勺辣椒酱，拌了拌后往嘴里嗦一口粉条。一口粉条进嘴，狐疑的神色立刻消失，露出震惊的神情。

  “大柱，这玩意可好吃了，你快尝尝。呼噜噜，好辣，好好吃。”

  大队长半信半疑，但是自家媳妇不会骗自己，于是他也跟着嗦起粉条。

  这一嗦彻底改变了长木生产大队的饮食习惯。

  今天来沈家的客人全部被螺肉粉俘虏，成为螺肉粉的自来水，出了沈家的门口就去相熟的人家宣传螺肉粉的口感、滋味以及嗦粉的乐趣。

  于是长木生产大队兴起一批嗦粉大军，以前见面时都问：“吃饭了吗？”

  现在见面则问：“你家嗦粉吗？”

  不然就是：“我家今天也是嗦粉，你家嗦吗？”

  即使严肃如大叔公也爱上嗦粉，不过他每次都是躲在家里嗦粉，出门从来不提嗦粉的事。

  而叶蓁送去邮局的螃蟹酱以及螺肉粉正在送往京都的路上，两个月后到达京都，送到沈东和沈南的手上。

  沈东这边，周老师早就听闻沈东收到包裹的消息，听到这个消息时连最爱的设计图也不画了，火急火燎收拾东西回宿舍找沈东。

  进入宿舍去，周老师直接走向沈东的宿舍：“听说你妈给你寄东西了，寄了什么东西，有羊肉粉吗？”

  沈东正打算藏东西，听到周老师的声音叹了口气：“没有羊肉粉。”

  周老师脸上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变化：“怎么会没有羊肉粉，你不是给她写信了吗？”

  沈东从柜子掏出刚藏进去的包裹：“是写了，但是我妈说长木那边没有羊肉，所以做不来羊肉粉。”

  周老师耷拉下肩膀，他盼望羊肉粉盼望快一年了！

  “不过妈妈寄了些螺肉粉过来，妈妈说螺肉粉比羊肉粉还要好吃。”

  周老师瞬间收起脸上的失落神色：“快中午了吧，你赶紧拿些螺肉粉出来，咱们吃完粉还得赶回去工作。”

  沈东看一眼手表：“老师，现在才九点钟。”

  周老师板起脸：“泡粉不需要时间吗？你质疑自己的老师？”

  “我不敢，我没有。”

  沈东拿出两个大海碗，周老师又提出自己的意见：“碗太小，换个盆吧。”

  沈东只好拿出两个比大海碗大一倍的饭盆，周老师满意了，挽起衣袖主动过去帮忙泡螺肉粉。

  “你妈给你寄的包裹中肯定有我的一份，一会你把我的那份拿出来，我要带走。”

  “老师，我妈信上没说给您送！”

  “傻小子，送礼的事怎么能写到信上呢，这事需要意会。”

  “我妈信上……”

  “我是老师还是你是老师，你在质疑你的老师？”

  “没有，一会我给您分螺肉粉。”

  沈东心想，他要曝光周老师！要写信曝光他跟学生抢吃的！

  而沈南那边，沈南流着口水泡了一大碗螺肉味，哼着歌曲等待美味。

  门被推开，一群二十来岁的小伙子走进宿舍。

  “沈南，你屋里放了什么，好臭！”

  “我关上窗户都能闻到你屋里的臭味，你屋里怎么回事？”

  “我住下面都能闻到上面的臭味，沈南你屋里该不会是藏粪桶了吧。”

  “我觉得是臭老鼠，那种腐烂来的臭老鼠。”

  “这味道有点腥，可能是臭鱼烂虾。”

  沈南看一眼手表，当着众人的面打开碗盖：“不是臭老鼠，不是臭鱼烂虾也不是粪桶，是我妈给我寄的螺肉粉。”

  打开盖子时螺肉粉的味道更冲了，众人迅速捂住鼻子。

  “这玩意能吃吗？”

  沈南当着他们的面嗦一口粉：“不仅能吃，还好好吃。你们没吃过的人是不会懂的呢。”

  其中一个男人按住沈南的脖子：“我怎么听着他的话有一股子优越感啊？”

  “你没听错，这小子在跟我们炫耀！”

  众人抢走沈南的碗，一副吃毒药的样子吸溜一口粉条。

  吃过螺肉粉后，众人脸上顿时挂上感叹号：好好吃！

  这些人跟沈南的关系都不错，平时经常分享各自家里寄过来的好东西。

  吃过螺肉粉后他们自动自觉去找沈南的包裹，一人拿走一包螺肉粉，头也不回地回自己宿舍泡粉。

  不一会，整个宿舍楼被螺肉粉的臭味笼罩，好些工作人员捂着鼻子上门投诉。

  然后这些投诉的人被屋里吃螺肉粉的人安利螺肉粉，出了门立刻上楼，组队去沈南那里抢螺肉粉。

  不到一天的功夫，叶蓁寄给沈南的五十来包螺肉粉，以及五十斤螃蟹酱被瓜分干净，只留给他一个空荡荡的包裹袋。

  沈南深吸一口气，下回一定要躲着这群人嗦粉！

  好后悔给他们开门啊！

  远在长木生产大队大队的叶蓁对此一无所知，这会子长木生产大队已经结束秋收，在入冬的第一天把粮食藏进地窖，开始猫冬。

  初冬的夜晚，天空中飘落下鹅毛大小的雪片，不一会山上的树木被穿上一身洁白的的衣裳，随风轻轻抖落下雪片。

  长木生产大队虽然会下雪，但这里毕竟是南方区域，且只有长木生产大队周围的高山群下雪，下了山气候完全不一样。

  山上进入零下十几度。山下却维持在十度左右。

  长木生产大队的屋子都建有地炉，地炉跟壁炉是差不多的东西，冬天时长木人民会在地炉里面烧火，以此维持屋里的温度。

  沈家没试过在屋里烧地炉，因此烧地炉的第一个晚上被浓烟熏得叭叭掉眼泪，整个晚上睡不着。

  叶蓁担心中毒，叮嘱钱小花他们一定要打开窗户或者打开门睡觉，要保持屋里的空气流通。

  如此煎熬了半个月，沈家渐渐习惯烧地炉，并在其中找到生活的乐趣。

  比如在地炉上面架一个铁锅，再在铁锅里面放入鱿鱼干和大米熬粥，只需要睡觉前把铁锅架上地炉，第二天早上就能吃到香喷喷的鱿鱼粥，非常方便。

  又比如白天时往地炉里面放一些番薯、芋头，只需要十几分钟的时间就能烤出香喷喷的番薯、芋头。

  对于大吃货沈风来说，这种每天都能加餐的生活太美好了。

  由于周围的大山被大雪覆盖，长木生产大队大部分人都居家猫冬，小部分人则约在一起玩牌。

  叶蓁跟黄嫂子学会玩斗·地·主，玩了一个多月斗·地·主后玩腻了，她们又开始玩麻将。

  打牌喝酒、烤火聊天的日子太美好了，而美好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一眨眼间冬天要结束了。

  长木生产大队的人很重视春节，因此在春节前一个月就开始准备春节期间的饭食。

  沈家第一次在长木生产大队过春节，什么都不懂，只能跟黄嫂子讨经验。

  黄嫂子告诉叶蓁，他们这里春节期间不开火，因此需要把年三十晚上到开元宵之间的饭食准备好。

  比如鸡鸭鱼肉会一次性准备十几斤，还有猪肉也会剁成馅包几千个饺子。

  不过不开火不是不烧火，过年期间也会用地炉热饭食，只是不会在过年期间动刀子杀鸡鸭鱼之类的食物。

  沈家养的母鸡鸡早就开始下蛋，只是沈家的只养了六只鸡，需要跟长木生产大队的人换鸡鸭鱼肉过年。

  长木有过了腊八就是年的说法，腊八前两天开始熬腊八粥，这里熬腊八粥没有固定的搭配，基本是家里有什么就放什么。

  腊八的早上，沈家收到大队长家、赵仁国家以及赵仁义家送来的腊八粥。

  钱小花盛出四碗腊八粥：“老二家的，你去给大队长他们家送腊八粥吧。”

  “好。”

  叶蓁拿出菜篮子，将三碗腊八粥放进菜篮，提着菜篮子去给大队长他们家送腊八粥。

  听黄嫂子说这里的习俗是腊八当天送腊八粥，不过不是家家户户都会送，只有特别交好的人家才会互相送腊八粥。

  叶蓁先去赵仁国和赵仁义家送腊八粥，然后去大叔公送腊八粥，最后才去大队长家：“姐，我是叶蓁，给我开门。”

  黄嫂子小跑着出来开门：“来送腊八粥？”

  “姐真聪明，一猜就猜对了。”

  黄嫂子被逗乐：“今天是腊八，上门的都是送腊八粥的人。”

  话音刚落，一群女人来到大队长家，领头的女人说：“黄姐，我们来给你家送腊八粥。”

  大队长一家在长木生产大队十分受欢迎，几乎整个生产大队的人都会来他家送腊八粥。

  叶蓁默默融入人群，给黄嫂子比了个手势后离开大队长家。

  “妈，我回来了。”

  钱小花盛出一碗腊八粥递给叶蓁：“我放了不少红糖，尝尝够不够味。”

  叶蓁是咸口派，不管是月饼、粽子还是诸如此类的吃食都更喜欢吃咸的。

  她象征性吃一口，把自己吃过的勺子放到另外一边：“够味了。沈风，五儿子，五儿子在不在家？”

  沈风一溜烟跑进屋，叶蓁把整碗腊八粥递给他：“你奶熬了一宿的腊八粥，里面不仅有红枣还有核桃和花生米，甜甜糯糯的可好吃了。”

  沈风急忙吸溜一口腊八粥，脸上立刻扬起享受的表情：“好吃！”

  叶蓁抱起沈山：“好吃你就多吃点。”捏了捏小山子的脸，“小山子要不要吃腊八粥？”

  “要，妈妈，我要吃。”

  沈山过了年就两岁了，现在说话特别利索。

  叶蓁给他做了一个类似轮椅的小车子，平时沈山会自己摇动小车子出门遛弯。

  她把沈山放到车上，摸了摸他的小脑壳后去厨房给他盛腊八粥。

  幸好钱小花吝啬，没有把所有的红糖放进锅里。她用两个锅盛腊八粥，一个锅盛着原味的腊八粥，一个锅盛着甜味的腊八粥。

  叶蓁盛出两碗粥，给其中一碗放入半勺盐，搅拌几下后端着两碗粥走出厨房。

  在她进门时沈风刚好出门，沈风转了转眼睛，抢先说：“我再吃一碗，最后一碗。”

  叶蓁走进屋，把甜味的腊八粥放到沈山车子上。

  叶蓁给他做的车子有小桌子，沈山可以坐在车子上自己吃饭。

  “小心烫。”

  沈山嗯嗯出声，乖巧地点了点下巴。

  叶蓁把勺子放进他的碗里，担心他被烫到，吃一口腊八粥看一眼沈山，确定沈山把碗里的粥吃完了才快速吃自己的腊八粥。

  长木生产大队在年二十三到年三十期间每天都有不同的安排，钱小花和叶蓁一一照着学，大队长家做豆腐，他们便跟着做豆腐，大队长家扫屋子，他们便跟着扫屋子。

  夜幕降临，钱小花端出一锅豆腐驾到地炉上：“这锅酿豆腐废了不少猪肉，每个人一顿只能吃三块，谁也不许多吃。”

  叶蓁拿出筷子：“妈，随他们吃吧，等他们吃两天就吃腻了。”

  钱小花一想觉得叶蓁的话挺有道理，今年家里酿一百多斤豆腐，加上肉馅足足有一百二十多斤，吃到元宵节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算了，我懒得管你们。”

  叶蓁给沈山夹一块豆腐，沈山冲叶蓁露出牙龈：“妈妈，四狗哥哥什么时候回来？”

  沈风被烫得吐出舌头：“四哥出门好几个月了，怎么还没回来？”

  叶蓁最近也在想沈北，沈北之前写过信回来，说要去南乡买塑胶鞋，回来的路上还要去一趟长河省给姥姥送礼物。

  她计算着沈北这几天该回来了，但沈北没回来她的心就没办法定下来。

  “估计快了，明天不到家过几天也会到家。”

  屋外响起嘭的一声响，随后响起沈北的声音：“三哥、沈风、沈山、妈妈、奶爷爷，我回来了，出来给我开门。”

  沈风跟沈北关系最好，听到沈北的声音顾不上放下筷子，揣着筷子往外跑：“四哥，四哥！你可算回来了。”

  叶蓁跟着跑出门，打开门的瞬间看到一个穿着棉衣、棉裤、棉帽子，扛着两个□□袋的瘦麻杆。

  拿走沈北手上的□□袋，叶蓁心疼坏了：“瘦了！在外边吃苦了吧。”

  沈北被众人迎进屋，沈风给他捂脸，叶蓁给他倒热水，钱小花去则给他盛饭。

  “没吃苦。”

  沈北先喝一口热水，然后接过碗大口吃饭，狼吞虎咽的样子一点说服力都没有。

  众人看着他吃，等他吃第二碗才跟着一起吃。

  沈风叽叽喳喳问：“四哥，你出去了好久，去了好多地方吧？”

  “嗯，我们先去南乡，然后从南乡一路坐车回来，经过市区时会下车买东西、卖东西。”

  “四哥，你身上的衣服真好看，在哪买的？”

  “南乡买的，南乡有很多服装厂，他们的衣服都特别好看。”

  “我给你带了些衣服，一会给你们拿。”

  “四哥，外边是不是有很多好吃的？你给我说一说外边的吃食。”

  沈北打了个饱嗝，擦了擦嘴才继续说：“好吃的肯定有，但每个地方的情况不一样，有些地方比咱们这里还穷，农村还好些，城里经常一天三顿吃稀的；有些地方十分富裕，城里不仅有自行车，还有小轿车、公交车。他们的路是水泥路，路上都是车，每天都有大货车经过。”

  沈风听得向往极了：“四哥，你有坐那个公交车吗？”

  “坐了，坐一次要两毛钱，远一点的要五毛钱，比咱们的鸡蛋还要贵。”

  沈风更向往了，然后听到沈北说：“不过太富裕也不好，那里特别多小偷，我们第一天到达那里时就差点被偷了钱袋子。”

  沈风张大嘴巴，其他人也是越听越稀奇。

  “晚上更不安全，小道上时常有人拦路打劫。”

  沈风眨了眨眼睛：“四哥，你们有没有被打劫？”

  沈北就笑了：“没有，我们三个人故意换上破破烂烂的衣服，那些抢劫的人以为我们是乞丐，都不稀得抢劫我们。”

  说到这里，沈北拉过其中一个□□袋，打开袋子拿出一些衣裳：“这是我从南乡给你们带的衣裳，不过都是一些夏天的衣裳，得夏天才能穿。”

  沈西最臭美了，拿过衣裳就往身上套：“好看吗？”

  沈北扫一眼：“差一双好鞋子。”

  他拉过另外一个麻袋，拿出几双塑胶鞋。

  这些鞋说是塑胶鞋其实就是雨鞋，也就是某些南方地区下雨天穿的鞋子。

  沈西急忙又套上鞋子，臭美地撸了撸头发：“好看吗？”

  钱小花翻起白眼：“不好看，难看死的。”

  沈西才不管别人眼光，反正他自己觉得挺好看。

  叶蓁拿过雨鞋：“咱家还有不少羊绒，可以把羊绒做成羊绒袜子放进鞋子里面，这样的话下雪时可以穿出门堆雪人。”

  几个孩子双眼发亮，钱小花又有意见了：“统共只剩下一袋子羊绒，可别给我糟蹋了。”

  沈西凑过去摇晃钱小花的手：“奶，做吧，做羊绒袜子吧！”

  “想想您穿上羊绒袜子和塑胶鞋走出去的样子，您一定是最美的女同志。”

  钱小花冷哼一声：“一把年纪了美什么美？”

  沈西张嘴就来：“谁说我奶一把年纪的！奶你告诉我谁说的，我揍他去！我奶长得这么好看，就算以后七十岁了，八十岁了，一百岁了也是最好看的女同志。”

  钱小花被哄得眉开眼笑，拍了拍沈西说：“既然你们都想做羊绒袜子，那就做吧。不过一人只能做一双。”

  “奶真好，谢谢奶！”

  “奶是最好看的女同志。”

  几个孩子一起扑向钱小花，抱着钱小花的手使劲吹彩虹屁。

  叶蓁拿出羊绒，一家人围着地炉将羊绒搓成羊绒线，再将羊绒线织成羊绒袜子。

  如此忙活了两天，沈家赶出八双羊绒袜子，家里的大大小小穿上雨鞋和羊绒袜子出门遛弯。

  然后沈家人又引起了新潮流，继嗦粉后长木生产大队的人又喜欢上穿雨鞋。

  沈北他们带回来的雨鞋被抢购一空，这会子外边都是穿着雨鞋在雪地里玩雪的长木人民。

  最近几天长木人民组队上沈家、大队长家、赵仁国家串门，进了屋就开始聊脚下的雨鞋，聊完雨鞋再开始打听外边的情况。

  最近几天沈西几个说的最多的话是：“雨鞋是在南乡买的。”

  “那边卖两块钱一双，我们千里迢迢带回来只是赚点辛苦费，算上车费和伙食费，其实没什么赚头。”

  “南乡离这里远不远？远得很，坐火车过去要坐五天，来来回回还得坐公交车。”

  “什么是公交车？是南乡那边的交通工具，那边不仅有公交车还有自行车，那边的人出门都骑自行车。”

  “为什么不带自行车回来？带不了，人家那边到处都是公路，咱们这边到处都是山路，带了自行车回来也没办法骑。”

  “什么是公路？就是水泥路，人家那边喊水泥路喊公路。”

  沈北几个不仅带回来了南乡的雨鞋和衣服，还引起长木生产大队的人对外边的讨论。

  以前临近过年时长木生产大队的人都会聊家里的年夜饭，但是今年不聊这个，全都在讨论外边的公路、外边的自行车。

  年二十八是长木生产大队凿冰捕鱼的日子，天刚蒙蒙亮，大队长已经带着长木生产大队的男人们下山捕鱼。

  沈野回家时刚好遇上捕鱼的日子，被大队长带着一起去捕鱼。

  今年男人们都穿上沈北他们带回来雨鞋，走起路来虎虎生风，个个跟T台上的模特似的扬起下巴，目不斜视。

  山下有固定捕鱼的地方，来这里捕鱼的人除了长木生产大队的男人还有其他生产大队的男人。

  往年大家为了捕到更多的鱼都会埋头凿冰，今年长木生产大队的男人却变了。

  比如大队长，这会他站在冰上擦脚下的雨鞋，一边擦一边说：“这雨鞋真好使，站在冰上也不会弄湿袜子。”

  赵仁国爸爸特意伸脚进水里：“不仅不会弄湿袜子，还很保暖！你看，伸脚进水里脚也不会冷。”

  旁边其他生产大队的人好奇得厉害，纷纷偷看长木男人脚下的雨鞋。

  长木生产大队穿的是什么鞋子？好奇怪，竟然可以防水！

  长木生产大队去哪里搞来的鞋子，他们能不能也去搞些回来？

  沈野拉了拉手下的渔网，高声喊：“姐夫，来鱼了。”

  大队长迅速跑过去：“都别站着了，赶紧抄家伙过来捉鱼！”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89、NB又被抢了。

  “妈, 奶，我爸爸捉了条好大的鱼。”

  沈风跟开了马达似的快速冲进屋，两只眼睛扫视四周，找到叶蓁后立刻冲过去拉着叶蓁往外跑。

  母子二人手拉手跑出门口, 叶蓁看向沈野手上的鱼, 那是一条十来斤中的大鱼。

  这会大鱼还活着, 尾巴一抽一抽地抽打着沈野的手臂。

  叶蓁迎过去：“这鱼得有十·五·六斤吧？”

  “说少了, 姐夫拿去称过，有十八斤。”

  沈风哇的一声张大嘴巴，扑过去伸手摸鱼尾巴, 被鱼尾巴扇了一身的鱼鳞。

  “姐夫他们家也有这么大的鱼吗？”

  沈野把大鱼递给沈风，拦着叶蓁往前走：“没有, 今天只捉到这么一条大鱼。不过姐夫做主把鱼分给咱家。”

  叶蓁懂了：“其他人没意见吗？”

  “没意见。”

  “一会杀了鱼给姐夫家送一份。”

  沈野提议，叶蓁则摇头：“不用，咱们做几道好菜请姐夫他们过来吃饭就行。”

  沈风接上话：“妈，我想吃酸菜鱼。”

  叶蓁点头：“咱们家好久没吃酸菜鱼了，今天做多点酸菜鱼, 让你们吃个够。”

  “好耶！！”

  沈风大喊着跑起来, 急着回家给哥哥们报信。

  长河靠海，沈家祖祖辈辈都住在海边，在长河时叶蓁没少吃几十斤重甚至几百斤重的海鱼。

  但自从去了长青生产大队以后再也没吃过新鲜的大海鱼，就算偶尔吃一顿海鱼，吃的也是娘家寄过来的咸鱼干。

  沈野带回来的这条是河鱼，估计长了好些年才长到十几斤重。

  这条鱼算是一条爷爷辈的老鱼, 肉质跟别的鱼没法比，不过大家还是很喜欢吃老鱼，觉得吃老鱼吃的是喜庆。

  沈家人开始忙活起来，钱小花负责掌大勺，沈野负责杀鱼，几个小的负责弄鱼肠，沈老头负责烧火，叶蓁则负责把择菜。

  一条十八斤的鱼可以有很多种吃饭，叶蓁把菜放下，扭头跟钱小花说话：“妈，今晚咱家来一个一鱼三吃吧？”

  钱小花头也没抬：“就你事儿多。”

  停顿几秒才又说：“怎么个一鱼三吃法？”

  “来一道水煮鱼、再来一道葱段鱼丸羹，最后来一道鸡蛋煎鱼肠。”

  “水煮鱼倒是好做，可是后面的鱼丸和鱼肠可不好弄。”

  叶蓁洗干净手凑过去：“没事，我来弄，您帮我打下手。”

  钱小花满意了，直接把锅铲递给叶蓁：“那个鸡蛋煎鱼肠要用多少个鸡蛋？”

  “今晚姐夫他们回过来吃饭，他家二十几口人，拿十个鸡蛋吧。”

  钱小花心里骂叶蓁败家，嘴上却没说话，转身出门去屋里拿鸡蛋。

  晚上十九点，大队长一家来到沈家。

  “钱奶奶、沈爷爷、小姨、姨夫晚上好。”

  “钱太奶、沈太爷、姨婆、姨伯公晚上好。”

  大队长一家浩浩荡荡进入沈家，叶蓁边走边脱下围裙：“姐夫，姐，你们来啦。别在门口站着了，赶紧进屋喝茶。”

  黄嫂子跟上叶蓁，把带来的饺子递给叶蓁：“我昨天包的饺子，一会拿去热一热。”

  叶蓁接过饺子，黄嫂子带了不少饺子过来，足够他们一家人的口粮。

  不过沈家煮了不少饭，叶蓁最后没热饺子，喊来沈西让沈西把饺子拿去外边冻上。

  拿出煤油灯点上，叶蓁领着孩子们端菜上桌。

  看着桌上的鱼丸、鱼肠，大队长一家表情震惊，他们以为只是过来吃一顿便饭，没想到沈家准备得这么丰盛。

  这三样菜都赶上过年的年菜了。

  叶蓁拿出酒，麻利地给大人们倒上米酒：“沈西，你去拿些山楂酒出来给哥哥们喝。”

  山楂酒是叶蓁最近酿造的果酒，度数非常低，很适合孩子们喝。

  沈西跳下桌子，随后拎出一大罐山楂酒，给赵仁川以及赵仁川的侄子侄女们一人倒一碗。

  沈老头是长辈，他率先端起碗：“吃，吃饭，不然该凉了。”

  叶蓁坐在黄嫂子旁边，闻言给大家介绍今晚的三道菜：“这些菜都是用姐夫捉的那条大鱼做的，中间这道名叫葱段鱼丸羹，爽滑脆口。”

  话落，叶蓁拿起勺子给黄嫂子和大队长一人舀了一勺葱段鱼丸羹：“这道菜趁热吃才好吃，凉了会变腥。”

  还不忘招呼几个外甥：“小海你们也吃，都别看着了，赶紧动筷子吧。”

  大家纷纷开始动筷子，大队长一家口味非常一致，吃过三道菜后都表示最喜欢吃鸡蛋炒鱼肠。

  “蓁儿啊，今天吃了你家的鸡蛋炒鱼肠才知道鱼肠也可以做的很好吃，以前扔掉的鱼肠真是浪费了。”

  叶蓁跟黄嫂子碰一下酒碗：“也不是所有鱼肠都能吃，大鱼的鱼肠才有这样的口感。”

  这顿饭宾主尽欢，吃到最后大人们都醉了，脸色泛着红晕。

  叶蓁扶黄嫂子起身，黄嫂子迷迷瞪瞪在原地转圈子。

  她拉住叶蓁的手，扯着嗓子喊：“蓁儿啊，年初二你跟我回娘家，回去给阿婶和阿叔磕头。”

  叶蓁跟黄嫂子结干亲等于跟黄嫂子的娘家结干亲，黄嫂子的父母现在也算她的干父母。

  “知道了姐，姐你还能走吗，要不我扶你回去吧？”

  黄嫂子挣开叶蓁的手：“用不着你扶，我没喝醉，我还能走直线。”

  大队长一直绷着脸，脸上看着挺严肃，然而眼神却一点神采都没有，也是醉得分不清东南西北。

  赵仁海几个也醉了，这会正被媳妇和孩子搀着往外走。

  沈家只有赵仁川没醉，但他今晚打算留在沈家过夜，因此正拉着沈北看自家爸妈的笑话。

  叶蓁不放心大队长一家，喊上沈野一起送他们回家。

  过了腊八就是年，过了年二十八长木生产大队更是随处可见年味。

  年三十的晚上，沈家端出九大碗菜加一道汤作为年夜饭，这九菜一汤也是有讲究的，首先从九菜一汤上解释，九菜一汤意味着十全十美，然后九个菜中有鱼有肉，鱼象征着年年有余，肉则象征着大吉大利。

  沈家人第一次准备如此丰盛的年夜饭，也算是入乡随俗。

  吃过年夜饭，孩子们出门拜年，大人们则留在家里等待队上的孩子上门拜年。

  这也是长木生产大队的习俗，这里的孩子会在年三十的晚上跟上相熟的人家家里拜年，年初一早上则去跟家里的长辈拜年。

  叶蓁在长木生产大队的人缘不错，除了相熟的大队长一家外还有四五户人家上沈家拜年。

  年初二早上，叶蓁将打包好的年礼拎到门口，今天要去黄嫂子的娘家拜年。

  “三儿子、四儿子、五儿子，六儿子，你们准备好没有？”

  沈西带上帽子，臭美地穿上雨鞋，照了照镜子才往外跑：“妈，我穿这身衣裳好不好看？”

  叶蓁看也没看：“好看，你穿这身衣裳绝对是队上最俊的男孩子。”

  沈西咯咯笑出声，拿开帽子撸了撸头发，变换着帽檐的方向问：“妈，你觉得我这样戴帽子好看还是这样戴帽子好看。”

  “都好看，你长得像你爸，不打扮也好看。”

  沈西笑得更大声了，双手放进裤兜，挺起胸膛往前走几步：“妈，你觉得我是搭这身衣裳好看还是搭四狗子带回来那件蓝色的衣裳好看？”

  “都好看，你个高腿长，穿什么衣裳都好看。”

  沈北抱着沈山走出门：“三狗子别臭美了，赶紧过来帮小山子拿车子。”

  沈西急忙过去帮忙拿东西，沈风一阵风似的跑进屋：“妈，大姨和大姨夫过来了，咱们快出去。”

  叶蓁把年礼递给沈野，转身朝几个孩子招手：“你们赶紧出去，我要锁门了。”

  孩子们迅速往外走，叶蓁看一眼屋里，确定没漏下东西立刻把门锁上。

  钱小花和沈老头都出门了，家里没人看家。

  叶蓁放好钥匙，快步走到黄嫂子旁边：“姐，咱们是走着去还是？”

  黄嫂子拉住叶蓁的手：“我娘家不远，走着去走一个小时就到了。”

  黄嫂子没带几个儿子去，只带孙辈中最大和最小的两个孙子一起去。

  一群人说说笑笑往外走，爬上一座山后到达黄嫂子的娘家。

  叶蓁四周看了看，黄嫂子的娘家在陡崖上，四周都是斜坡，看起来十分凶险。

  “姐，他们就住这里吗？”

  黄嫂子大跨步往前走：“嗯，阿婶特别喜欢这个地方，走，我带你去找他们。”

  “阿婶，阿叔，我回来了。”

  孩子们跟着喊：“外公/太外公、外婆/太外婆，我们回来了。”

  拐角处的房门被打开，随后两个穿着熊皮衣的老人走出门口，走在前面的是一个老太太，只见老太太几个跨步就跑到黄嫂子跟前，一巴掌扇向黄嫂子的肩膀。

  “可算回来了，路上没出事吧？”

  叶蓁往后退了退，老太太刚才是真打，那手劲可大了。

  她的身子骨虽然壮硕，可是她怕疼，受不住这样的手劲。

  “没出事。我们人多，就算遇上狼群也不怕。”

  黄嫂子似乎感觉不到疼，喜得露出一口大门牙，挽着老太太的手跟小女孩一样撒娇。

  老太太看向黄嫂子身后的叶蓁，眼睛咻的就亮了，推开黄嫂子走向叶蓁，举起手就要拍叶蓁的肩膀。

  叶蓁急中生智，迅速凑过去抱住老太太。

  “哎哟，这个就是我的老闺女吧？”

  “大柱传口信来说大丫认了个干妹妹，我跟你阿叔可高兴了，我一直想下去见一见咱们的干闺女，可你阿叔不让，非要我在家里等你们上门。”

  老大爷走得慢，这会子才走到黄嫂子跟前：“我还不是担心你的老胳膊老腿。”

  老太太不爱听这话，气得伸脚去踹老大爷，只是她心疼老大爷，伸脚过去意识一下就算过去了：“我老闺女长得真福气，像我。”

  老太太抱住叶蓁，带着叶蓁往前走：“你叫什么名字？”

  叶蓁心里好笑，黄母一口一个老闺女的叫的亲切，结果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我叫叶蓁，树叶的叶，草字头的蓁。”

  她指向沈野：“他是您的小女婿，名字叫沈野，沈是三点水那个沈，野是野花那个野。”

  又指向沈西几个：“他们是您的外孙，大的叫沈西，旁边那个叫沈北，后面两个最结实的那个叫沈风，最乖的那个叫沈山。还有两个最大的没回家，一个叫沈东，一个叫沈南。”

  黄母和黄父挨个看去，最后总结出一句话：“都是好孩子。”

  黄父打开门：“赶紧进屋，屋里有火，暖和。”

  黄家早几年已经分家，家里的孩子都分了出去，现在老两口住在一块，几个儿子隔三差五会回来看他们。

  这会儿子和儿媳妇都回娘家了，剩下老两口在家等闺女回娘家。

  走进屋，叶蓁看到门口挂着一把大弓，大弓的下面放着一把长刀，长刀的旁边还有两个十几斤重的锤子。

  叶蓁咽下口水，屋里的设计充满匪气，她刚认的干爸干妈以前该不会是土匪吧？

  黄母很快给出答案，她拿起长刀使了几招：“帅气吧？我年轻那会能左手使刀，右手抡大锤。”

  “现在年纪大了，只能耍一耍大刀。”

  叶蓁又咽了咽口水，那把大刀看着也有几十斤重，一般人未必能举得起来。

  黄嫂子看出叶蓁的疑惑，解释说：“阿婶以前是山寨寨主，从小学习舞刀弄剑。”

  黄母把刀放下，脱下帽子露出一张英气十足的脸：“好汉不提当年勇，现在已经不是寨主了，只是一个什么都干不了的老太太。”

  黄母身上自带匪气，坐下时双腿大咧咧岔开，双手随意地放到膝盖骨上，两只脚轻轻晃悠，一副吊儿郎当的的大哥样。

  叶蓁确定了，她刚认的干妈是土匪头子无误了。

  准确来说以前是土匪头子。

  黄母朝叶蓁招手：“老闺女过来我这坐，老头子，你快去给孩子们倒水。”

  黄父哎了一声，脱下帽子就去给孩子们倒开水。

  叶蓁偷看黄父，黄父虽然上了年纪，但是保养的很好，脸上还能看得出年轻时的帅气。只是黄父的帅气不是那种英武的帅气，而是一种儒雅的帅气。

  黄父的一举一动特别文雅，跟大叔公有点像。

  黄嫂子又解释：“阿叔以前是地主家的少爷，家里光是仆从就有上千个。后来家里落了难，被阿婶捉上山当压寨相公。”

  叶蓁掸了掸耳朵，她好像听到了不该听的东西。

  黄母哈哈大笑起来：“死丫头说的什么话，当年你阿叔是自愿上山的，我可没有强迫他。”

  黄母笑起来时右眼的眼角露出一条两厘米长的伤疤，看伤疤的样子像是刀伤。

  叶蓁看得入了神，黄母察觉到叶蓁的视线，擦了擦眼角笑着说：“这是打仗那会留下的刀疤，刚受伤那会伤口划到这里，眼睛都差点瞎了。”

  黄母给叶蓁比划伤口的长度，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断过：“我当时都做好当瞎子的准备了，后来一个洋医生往我眼睛这里动了刀子打了药，养了一个多月忽然又不瞎了。”

  黄母是个豪爽的老太太，拉着叶蓁的手不停说自己的英勇事迹，越说越兴奋，越兴奋越说的停不下来。

  叶蓁梳理黄母的话，得出黄家的大概情况。

  黄母娘家是土匪出身，机缘巧合之下救下黄父，黄母看上黄父的脸，于是打晕黄父将他扛上山。

  就这样，黄父成了黄母的压寨相公，跟黄母生下几个孩子。

  1939年那会J国入侵，黄母带上寨子的小弟们下山打战，好些小弟牺牲了，好些小弟则进入队伍当兵，最后只剩下她一个人回山上守着山寨。

  这里以前是一个大山寨，现在成了他们两个人的家。

  俩人的儿子在市区生活，每年都劝俩人跟他们一起下山。但是黄母铁了心要留在山寨过日子，一直不同意跟他们下山。

  叶蓁很喜欢黄嫂子，见了黄母后更是崇拜上黄母。

  像黄母这样的人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都是英雄，而且是那种洒脱随性的英雄。

  叶蓁给沈野使眼色，随后俩人站起身朝黄父黄母深鞠躬行礼，尊敬地喊他们：“阿婶，阿叔。”

  黄母笑眯眼，脱下手里的珠串带到叶蓁手上：“好好好，以后你就是我们黄家的老闺女了。今天你几个哥哥陪媳妇回娘家了，改天再让他们去生产大队见你。”

  黄父跟着点头，随后出门去准备午饭。

  吃过饭，叶蓁拿出两双雨鞋：“阿叔，阿母，这是沈北和小川从南乡带回来的雨鞋，你们试一试合不合脚。”

  黄母二话不说脱下鞋子伸脚进雨鞋里面：“合脚，特别合脚，你有心了。”

  黄嫂子也拿出两把黑色的雨伞：“这是小川和小北从南乡带回来的雨伞，这玩意可好用了，按一下这里就能打开。”

  黄嫂子按一下开关，啪的一声响雨伞打开：“我带了两把过来，你们俩一人一把。”

  黄母抢过雨伞按开关，一会打开雨伞，一会合上雨伞：“这玩意好使，比我的大刀还好使，我收下了。”

  最后她笑着来了一句：“你们两个都有心了。”

  黄父点头：“都是孝顺孩子。”

  他们在黄家坐了一个下午，临近十六点时才提出离开。

  黄母拉着叶蓁的手不舍得放开：“要不今晚别走了吧，家里有床有房间，留一个晚上也没事。”

  叶蓁没开口，黄嫂子开口说：“不要，一会大哥他们就回来了，我可不想跟嫂子他们睡一张床。”

  黄母瞪黄嫂子一眼：“要走你自己走，我老闺女可不走，是吧蓁儿？”

  叶蓁赶紧哄黄母：“对对对，我不走了，我要留下陪阿婶、阿叔住几天。”

  黄母顿时高兴了，拍了拍叶蓁的手又说：“这才对，咱们才刚见面，话都没说几句。蓁儿啊，今晚咱们娘俩睡，我给你讲40年冬天打游击战的事。”

  这些事黄嫂子小时候经常听，几乎可以完整地背出整个故事：“阿婶你别闹了，我们再不走天就要黑了。”

  黄母的性格跟小孩子似的，当下就撅起嘴巴：“走吧走吧，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我可不稀罕留你们。”

  说是不稀罕，但是两只手却死死地捉住叶蓁和黄嫂子的手。

  黄父小声解释：“你阿婶一向嘴硬。别管她，你们走你们的，趁天还亮着赶紧下山。”

  黄母背过身：“你才嘴硬，你全家十八代祖宗都嘴硬。”

  骂完黄父，黄母又说：“我给蓁儿准备了一些肉干，你去拿给蓁儿。”

  黄父打开柜子，拿出两袋肉干，一袋递给叶蓁，一袋递给黄嫂子。

  “拿着下山吧。”

  众人依依不舍地离开黄家。

  日子在探亲、串门中一天天过去，元宵节过后生产大队取下红灯笼，开始准备春耕。

  沈北找上叶蓁：“妈，我们打算在下个月出门。”

  叶蓁放下笔：“商量好了？”

  “商量好了。”

  “那就去吧，注意安全。”

  沈北还有事情要说，走进屋凑到叶蓁旁边：“妈，您以前跟我们说的那个素鸡是怎么做的？”

  叶蓁回头：“你们想做素鸡的买卖？”

  “嗯，听说前年队上种了不少黄豆，现在家家户户的地窖里面都装着黄豆，所以我想试着做一下您说的那个素鸡。”

  “你是想让我教你们做素鸡？”

  “嗯！”

  叶蓁朝沈北招了招手，等沈北凑过去才说：“其实做素鸡一点都不难，素鸡还有一个名字叫卤豆干，所谓的卤豆干就是卤豆腐，这样说你知道素鸡怎么做了吧？”

  沈北心里有了想法：“跟卤肉一样卤吗？”

  “差不多吧，除了要卤之外还要考虑保鲜，最起码要保证半年内或者三个月内不变质。”

  沈北捉住叶蓁的手：“妈，您教教我。”

  叶蓁拿出一个本子，在本子上写下卤肉干的方法：“这是方子，你可以找小川和小国一一尝试。”

  沈北急忙接过方子，拿了方子急忙出去找两个兄弟尝试做卤豆干。

  叶蓁有心培养他们，因此每次都只给他们提意见，始终不上手帮他们做卤豆干。

  如此折腾了两个星期，他们终于做出卤豆干。

  这次还是找黄嫂子帮忙找人加工卤豆干，一共找了二十个帮手，分两批日夜倒班，忙活半个月后做出第一批卤豆干。

  三月中旬，沈北、赵仁川以及赵仁国收拾好东西下山。

  叶蓁跟在沈北身后：“四儿子啊，你这次出门帮妈妈找找煤饼，就是咱们在长青用的那种煤饼，找到的话帮妈妈带些回来。”

  “还有别的东西要找吗？”

  “还有。”给沈北理了理衣领，“出门在外一定要注意安全，钱财都是身外之物，如果遇到抢劫的打不赢时千万别恋战，把钱给对方。”

  “要照顾好自己，钱花出去才是自己的，千万别舍不得花钱买肉吃。”

  叶蓁拿出一叠票：“这是我跟你爸攒了几个月的肉票，我们这里用不着，你拿去外边用吧。”

  沈北没跟叶蓁客气，伸手接过肉票：“谢谢妈妈。”

  叶蓁伸手揉了揉他的后脑勺：“去吧，妈只能送你到这里了。”

  沈北几个在大队长等人的护送下离开长木生产大队，归期不定。

  一声春雷带来连绵的春雨，大队长组织大家开始春耕，春耕之余还要抽出小部分人建造学校。

  叶蓁拿出画了一年的设计图递给大队长，大队长看了看没看不懂：“蓁儿啊，这些圆圆的圈是什么东西？”

  “是实验室。”

  “这个呢？”

  “室内实验室。”

  “这个呢？”

  “屋外实验室。”

  “这个呢？”

  “户外养殖园。”

  “这个呢？”

  “室内种植园。”

  春天雨水连绵不断，经常连着十几天下雨。因着连着下雨，建学校的地基非常好挖，工程队只用了一个月就建造出学校的大框架。

  叶蓁负责给工程队做饭以及提供指导经验，每天都跟工程队一起上班、下工。

  历时三个多月，六月中旬时学校基本完工，开始精细装修。

  叶蓁拎起水桶把桶里的大米倒入锅中，拿过勺子搅拌几下大铁锅：“妈，学校估计能在八月中旬完工，到时学校会开放食堂，您要不要来学校当大厨？”

  钱小花的眼睛瞬间亮了：“还跟以前一样开工资吗？”

  “当然了，不仅开工资，还给您涨工资？”

  钱小花的眼睛更亮了：“涨多少？涨五块还是十块？你以后就是校长了，应该能做主吧？”

  叶蓁有心逗她，故意做出思考的样子，为难说：“我虽然是校长，但是没什么权力，最多只能给你涨五分钱。”

  钱小花先是愣住，很快反应过来叶蓁在逗自己，气得伸手打叶蓁：“混账东西，逗谁呢只能涨五分钱！”

  “涨五分钱还不如不涨！”

  叶蓁往两边躲开：“原来妈不想涨工资啊，那就不涨了吧。”

  钱小花脱下鞋子，追着叶蓁跑：“别跑，我今天一定要打断你的腿。老二家的你给我站住，不许跑！”

  叶蓁躲到大树后面，用大树做掩护：“妈，我跟您开玩笑呢，您别生气。”

  钱小花跑得大喘气：“我不生气。”

  叶蓁看一眼她手上的鞋子，钱小花将鞋子扔到地上，弯腰穿上鞋子：“不给我涨工资我就不干了。”

  叶蓁凑过去挽住她的手臂：“涨涨涨，给您涨五块钱好不好？”

  钱小花冷哼一声：“说好了啊，到时候发工资要是没有涨五块钱，我就打断你的腿！”

  “您放心，我说涨肯定涨。”

  钱小花忽然想起锅里还熬着粥，甩开叶蓁的手急忙转身：“糊了，粥糊了！”

  叶蓁跟着一起跑，拿过勺子搅拌锅底：“没糊，我放了不少水，糊不了。”

  俩人说话的功夫一伙人鬼鬼祟祟走进长木生产大队，为首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长得壮硕威武。

  他身后的男人指向叶蓁说：“大哥，那边有两个生面孔。”

  男人盯着叶蓁看：“走，我们过去。”

  叶蓁扭头时瞄到一群男人，这些男人全都长得高大壮硕，一副要搞事情的大哥样子。

  她手上的动作不停，用眼角观察他们。

  不一会，男人们走到俩人旁边，为首的男人问：“你们不是长木生产大队的人吧？”

  叶蓁转身：“你们也不是长木生产大队的人吧？”

  “不是，我们是隔壁生产大队的。”

  叶蓁接上话：“我们也不是，我们是基地工人的家属。”

  男人点头，他们生产大队也分到一批基地工人的家属，“跟你打听一件事。”

  这些人看着凶，没想到还挺有礼貌。

  “你说。”

  男人压低声音：“听说长木生产大队有人卖塑胶鞋，你知道卖鞋的人住哪里吗？”

  叶蓁看着他们不说话，男人身后的高个子男人拉了拉男人的手，小声说：“大哥，她会不会骗我们？”

  男人不说话，直勾勾地盯着叶蓁看。

  叶蓁当然知道卖鞋子的人是谁，不仅知道还很熟，只是她不确定要不要告诉这些人。

  这事可大可小，她得问过大队长姐夫才能做决定。

  叶蓁露出茫然的表情：“不知道，我跟长木生产大队的人不熟。”

  男人拧起眉头，也不知道有没有信叶蓁的话。

  过了一会，男人又问：“那你认识叶蓁吗？”

  钱小花转动眼睛，自然地朝叶蓁使了个眼色。叶蓁明白钱小花的意思，回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

  “不认识，叶蓁是谁？”

  高个子男人又拉了拉男人的手：“大哥，她肯定在撒谎。”

  叶蓁眨巴着眼睛看向高个子男人：“我没撒谎，我确实不认识叫叶蓁的人。”

  高个子男人气呼呼说：“不可以，叶蓁也是基地工人的家属，你们同为家属怎么可能不认识？”

  这话还真有道理，叶蓁表情不变，脑子快速转动起来：“叶蓁是哪个叶？”

  高个子男人狐疑地盯着叶蓁：“树叶的叶，你该不会想说你想起来你认识叶蓁吧？”

  叶蓁顿时就笑了：“怎么会，我是想去找大队长打听叶蓁是谁。”

  “几位同志，我才刚来这里，连谁是基地工人的家属，谁是生产大队的同志都分不出来，怎么可能知道叶蓁是谁？”

  男人低声问：“你才刚来？”

  叶蓁撒谎不眨眼睛：“嗯呐，今年年初才来的。”

  高个子男人压低声音：“没听说基地来新人啊？”

  男人示意高个子男人别说话，想了想才说：“一会去基地打听。”

  男人说话，叶蓁也不说话。

  过了一会男人说：“打扰了。”

  叶蓁热情地送他们离开，等他们走远了才跟钱小花说话：“妈，您在这里看着火，我去找姐夫。”

  话落，叶蓁跑向基地那边，远远的就是喊：“姐夫，姐夫在不在？”

  大队长从窗户伸出脑袋：“在，怎么了？”

  叶蓁爬上去，“今天有几个男人来咱们生产大队打听雨鞋的事，我刚好遇上他们，不确定他们是不是好人，所以骗了他们。”

  大队长顿时就笑了：“你跟他们说什么了？”

  “我说不知道。”

  大队长哈哈大笑起来；“一定是五木生产大队的人。这事你做得对，不管谁问你，你都别跟他们说实话。”

  叶蓁点头：“姐夫，他们应该是想跟咱们买雨鞋。”

  大队长何尝不知道五木生产大队的人想买雨鞋，只是孩子们带回来的雨鞋早就卖完了，这会子就算有人出高价买雨鞋也没有雨鞋卖给人家。

  “先别管他们。”

  “你来的刚刚好，这里我们看不太懂，你说这里是室内种植园，室内种植园为什么要建壁炉，还有这里，这个也是壁炉吧？”

  叶蓁拿过设计图，指着图上的壁炉解释说：“咱们长木冬天不是不能种菜吗，所以我想弄一个可以在冬天种菜的种植园。”

  “这个壁炉跟地炉是差不多的东西，用来控制屋里的温度。”

  大队长又问：“那这里呢，这些是下水道吧，这里为什么要安装下水道。”

  叶蓁一一解释，等她把所有问题都解释完，太阳已经升到最高。

  钱小花在下面喊：“收工开饭了。”

  叶蓁把设计图还给大队长：“今天熬了芋头粥，还有手抓饼。”

  听到今天中午吃手抓饼众人高兴得吆喝起来，纷纷脱下帽子往外跑。

  叶蓁走下楼，随后走到钱小花身后：“妈，你说咱们寄给沈东和沈南的东西他们收到没有？”

  三月中旬时她给沈东和沈南各自寄了一个大包裹，有螺肉粉、螃蟹酱已经沈北几个做的卤豆干。

  因为沈东和沈南写信回来说螺肉粉不够吃，因此这次给他们一人寄了五十包螺肉粉，两大罐卤肉干，一罐有五十多块卤豆干。

  “我没收到他们的信，估计是还没到。”

  钱小花回了一句，叶蓁心里也是这样想的，但她还是担心邮寄的过程中丢失包裹，导致东西寄不到孩子手上。

  “过几天邮递员要是上山，我去问问他吧。”

  叶蓁接上一句，钱小花嗯了一声，随口说起：“顺便问一问老大和老三有没有写信过来。”

  他们来到长木生产大队已经一年了，一年的时间里收到沈老三的三封信，沈老大的一封信。

  沈老三的信以问候为主，附带每个月给钱小花和沈老头的孝敬钱；沈老大的信打着问候的旗子跟钱小花讨要工作。

  以前他们不知道钱小花喊沈老三来长青是喊他们来工作，以为钱小花喊他们过去是想要使唤他们，因此一点都不关心沈老三一家的事情。

  不过前年他不知道从谁的口中得知钱小花给沈老三夫妻安排了工作，觉得钱小花偏心，因此写信过来哭诉钱小花偏心，想要钱小花给他的大儿子安排工作。

  钱小花看到信时气得把信烧了，提都没提给沈老大回信。

  叶蓁还没说话，钱小花又说了：“老大家的信你看了再带回来，如果他们的信还是说我偏心眼，你就直接把信烧了，不用带回来。”

  “好。”

  与此同时，远在京都的沈东和沈南一前一后拿到一个大包裹，这回俩人都学精了，避开人把包裹带回宿舍。

  沈东这边的隐蔽工作做的非常好，成功躲过一众工友将包裹带回宿舍。

  只是他有一个长了狗鼻子的老师，拿到包裹的第三天周老师找上门，进屋后叉着腰一脸‘不孝学生’的表情看着沈东。

  沈东知道自己的老师恐怕是收到消息了，笑着跟周老师打招呼：“老师，我正要去找你呢！”

  周老师不为所动，跟沈东相处了好几年，他知道沈东是什么人：“别说废话，赶紧把东西拿出来。”

  沈东在周老师哀怨的眼神下拿出包裹：“我妈只给我寄了二十包螺肉粉，只能给您分十包。”

  周老师直接说：“我不信。你把包裹打开，我要看一眼。”

  沈东打开包裹，周老师数了数包裹里面的螺肉粉：“真的只有十包？”

  沈东一脸老实样点头：“真真的。”

  周老师狐疑地盯着沈东看，沈东使劲绷着脸：“老师自己拿吧，给我留十包就行。”

  周老师本来觉得沈东瞒着包裹的事不对，但是看着沈东委屈巴巴的样子忽然就觉得自己理亏了，忍痛放下一包螺肉粉：“算了，给你留多一包吧。”

  最后周老师带走四包螺肉粉，等周老师走远后沈东捂着嘴巴爆笑出声，他的计谋成了！

  幸好他有先见之明先藏起三十包螺肉粉。

  而沈南这边运气就没有这么好了，后勤中心藏着嗦粉爱好者，当沈南拿到包裹时沈南妈妈寄来包裹的消息已经传遍整个宿舍楼。

  沈南拎着包裹避开人回到宿舍门口时迎接他的是一群饿鬼一般的工友们。

  沈南连连后退，工人们同时涌向沈南，尖叫着抢走他手上的包裹。

  沈南摩挲着手指头，手指头上还留着包裹的余温。

  他心如死灰地喊：“请给我留一包。”

  留一包是不可能留一包的，现在整个宿舍大楼都知道沈南妈妈寄过来的螺肉粉特别好吃，所有人都对他的包裹虎视眈眈。

  最后宿舍楼最大的领导，同时也是沈南的老师钱老师做主把所有螺肉粉煮了，煮熟后给大家分一分，一人分半碗。

  沈南最后拿到半碗螺肉粉，闻着宿舍楼里的螺肉粉臭味，他忍不住想哭。

  妈妈寄过来的螺肉粉又被抢了！

  又得等几个月才能吃到妈妈寄来的螺肉粉了。

  越想越觉得委屈，沈南化悲伤为食量，不停嗦入螺肉粉，好委屈，好生气。

  八月中旬，工程队完成装修工作，在叶蓁和大叔公的主持下将写着‘长木学院’的牌匾挂到学校门口。

  叶蓁在学校门口贴出告示，告知大家长木学院在九月初招生，不限年龄，不限性别。

  长木生产大队的人聚在学校门口围观，纷纷发表自己的看法 。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90、NB鹌鹑式害怕

  长木人民在学校门口聚集、围观热闹, 沈西几个不停地往火堆放入竹筒，使得竹子焚烧时爆发出一连串噼里啪啦的声音。

  炮竹声震耳，长木人民赶紧捂住耳朵，扯起嗓子说话。

  “大队长说今天要举办学校的开门仪式？开学校还要举办仪式？”

  “嗨, 我问过大队长了, 他说这是小叶同志的提议。”

  “不能叫小叶同志了, 往后小叶同志是学校的校长, 得喊人家叶校长。”

  “咱们队上不是有私塾吗，为什么还要开学校？”

  “你们没看前几天的通知？小叶同志开的这个不是学校，是学院, 名字叫长木学院。”

  “学院不就是学校，有什么区别？”

  “这我就不知道了, 等着吧，一会小叶同志肯定会出来解释。”

  “都说小叶同志升校长了，下回记得喊叶校长。”

  “行行行！下次我见着小叶同志肯定喊她叶校长。”

  火堆里的竹筒被烧干净，留下一堆黑灰色的碳灰。叶蓁看向火堆，确定火堆里面没有火了才扭头朝沈西小声说话。

  “三儿子, 帮妈妈去把门口的火堆弄干净。”

  沈西哎了一声, 拉上赵礼和两个弟弟去学校里面拿扫把和簸箕，随后四个人撅着屁股清理干净火堆。

  叶蓁看一眼时间：“大叔公，姐夫，快八点了。”

  今天要举办长木学院的开门仪式，所谓的开门仪式其实跟开业仪式差不多，不过叶蓁简化了开门仪式的大部份流程, 只留下三个环节。

  第一个环节是烧炮竹，这是大叔公的提议，长木人民非常信仰自己的祖先，觉得无论做什么事都要烧炮竹告诉祖先。

  因为这里没有炮仗，因此只能用烧竹子代替，故而第一个环节是烧炮竹，不是烧炮仗。

  第二个环节是揭牌仪式，这是叶蓁的提议，这会学校正门正上方挂着红布，红布下方覆盖着大叔公手写的牌匾。

  大叔公算过时辰，早上八点十五分三十秒是吉时，因此他们会在吉时准时进行揭牌仪式。

  第三个环节是参观环节，由叶蓁带领大家参观长木学院，简单介绍学院的报名情况、学年制度、学费等等。

  大队长组织前面的长木人民往后退，随后引领大叔公和叶蓁往前走。

  三个人在牌匾下方站立，大叔公背着手扫视全场，脸上一丝情绪都没有，浑身散发着严肃的气息。

  长木人民全都默默低下头，不敢跟大叔公对视，生怕大叔公忽然点自己的名字，让自己背诵一段《出师表》助兴。

  想到《出师表》，长木人民齐齐打冷颤，他们的少年时期经常因为背不出《出师表》被大叔公打手板心。

  男人手臂大小的棍子得打十下，三下就能把手打肿，打完十下后整只手不养个十天半个月绝对没办法拿筷子。

  大叔公收回视线，目不斜视问叶蓁：“几点了？”

  叶蓁举起手：“八点十五分零三秒。”

  大队长紧绷起来，拉下红布递给叶蓁和大叔公：“还差十三秒。”

  揭牌仪式进入倒数，十二、十一、十……三，数到第三秒，大队长大声喊：“吉时到，开始揭牌，鼓掌！”

  长木人民啪啪鼓掌，叶蓁和大叔公同时拉动手上的红布，不一会，牌匾上的红布被扯下，落到大队长怀里。

  “揭牌仪式结束，鼓掌。”

  众人又啪啪鼓掌，边鼓掌边看正门上面的牌匾。

  “这是大叔公的字吧？”

  “只有大叔公能写出如此气势磅礴的毛笔字，错不了，肯定是大叔公写的牌匾。”

  “大哥扶我一下，我感觉大叔公好像看了我一下，他可能要抽我背《出师表》。”

  “三弟稳住！大叔公又看过来了。”

  “完了完了，这回肯定要背《出师表》了。”

  “呼呼呼！虚惊一场！大叔公看向别处了。”

  “你们是不是傻，今天是学校举办开门仪式的大日子，大叔公怎么会抽咱们背《出师表》？”

  所有人看向说话的人，然后众人啧啧摇头：“你还是太年轻。”

  “上回我娶媳妇，大叔公忽然点我的名字，说今天是我的大喜日子，趁着众人高兴，不如背一段《出师表》以示庆祝。然后我背了一个晚上的《出师表》，第二天才摸到我媳妇的手！”

  “我也是，上回我儿子满月，大叔公也是抽我的名字让我背《出师表》，还说什么父亲要给孩子做表率，言传身教。后来我的手养了十天才养好。”

  “我也是，前年我六十岁，孩子们孝顺给我办六十岁寿辰，大叔公忽然抽我的名字让我背《出师表》，还说什么温故而知新，活到老学到老。我早就忘记《出师表》怎么背了，大叔公看在我年纪大的份上没打我，不过我几个字全被打了。”

  众人越说越大声，整个会场都是‘我也是’、‘大叔公怎么样怎么样’、‘我后来被怎么样怎么样’的声音。

  大叔公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

  大队长不停朝下面的人使眼色，然而下面的棒槌们眼睛瞎、耳朵聋，全都没注意到他暗示，越说越起劲。

  情急之下，大队长急忙咳嗽一声：“安静！全都不许说话。”

  众人安静下来，安静下来后才发现大叔公生气了，脸上的表情比刚才更加严肃威严十倍。

  所有人瞬间变身鹌鹑，默默低下头不敢抬头。

  叶蓁使劲憋笑，怕老师点名这点太真实了，长木人民好可爱。

  缓了一会才压下笑意，叶蓁决定给他们解围。

  拿出从长青带过来的小红旗，举起小红旗用力挥舞几下：“同志们，今天是咱们长木学院开门的好日子。”

  “今天所有人都可以进入长木学院参观，一会我会带领大家进入长木学院，给大家介绍长木学院的情况。”

  叶蓁看向大叔公：“以后将由我担任长木学院的校长、大叔公将担任长木学院的名誉校长、大队长则担任长木学院的副校长。”

  “话不多说，我们开始进入长木学院。”

  叶蓁转过身往前走，长木人民踟蹰不前，他们下意识看向大叔公和大队长。

  大叔公黑着脸转身跟上叶蓁，大队长则小声骂：“你们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等着吧，大叔公肯定会找时间收拾你们。”

  众人噤若寒蝉，等叶蓁、大叔公以及大队长走远了才快步追上去。

  叶蓁从门口开始介绍：“这里是室内种植园，目前还不能投入使用，所以短时间内不会开园；这里是室内加工厂，以后会在这里加工一些成品和半成品；这里是实验室，以后会在这里进行某些实验。”

  叶蓁一路走一路介绍：“这里是室外养殖园，我们学校有两大课程，一个是半自动化养殖课程，一个是养殖研究课程，这两大课程都在这里上。”

  “这里是公共食堂，入学的学生可以在这里吃午饭。”

  “这里是公共厕所，蓝色标记的是男厕所，红色标记的是女厕所，厕所里面备有水缸，以后会选出学生负责给水缸挑水，凡是来这里上厕所的学生完事后都要把厕所冲干净了才能走。”

  “这里是室外体院馆，有单双杠、兵乓球场、羽毛球场以及没完工的游泳池，学生们可以来这里进行体育运动。”

  “当然了，长木的同志们闲暇时也可以来这边运动，我们长木学院向广大人民群众开放。”

  不知谁喊了一声好，随后众人啪啪鼓掌。

  叶蓁摆了摆手，继续给大家介绍学校的情况，最后把大家带到大礼堂：“这里是学校的大礼堂，是学院开会以及组织师生活动的场所。”

  “目前咱们学校已经完成基本的装修工作，将在九月一日正式开学。不过在开学前需要进行报名，具体的报名方式已经贴了告示，同志们可以去门口看告示。”

  “我的介绍到这里结束，同志们如果有疑问可以举手提问。”

  人群喧闹起来，针对学校的情况以及学校门口的告示发表自己的看法。

  黄嫂子举起手，这是叶蓁的安排，她怕没人提出疑问，因此安排了黄嫂子这个托。

  叶蓁看向黄嫂子：“举手的同学请说话。”

  黄嫂子第一次进行这样的对话，一时间不太适应，扯了扯衣服才开口问：“我看到告示说学院有两种报名方式，一种是半工半读的报名方式，一种是全日制报名方式，请问这两种报名方式有什么不一样？”

  叶蓁看向众人，等众人的视线都聚集到自己身上才开口：“这两种报名方式本质上没有什么不同，区别在于报名费以及课后的个人时间安排。

  “首先给大家解释半工半读的报名方式，这种报名方式不需要交学费，不仅不需要交学费，每个月还能领到五块钱的工资补助，不过选择这种报名方式的学生没有假期，周六日以及暑假时需要留在学院打工。”

  众人哗然，黄嫂子渐渐进入状态，急忙又问：“不用交学费还能领到工资？工资的钱从哪里来？”

  所有人先是看向黄嫂子，等黄嫂子话落立刻看向叶蓁，是啊，学校一分钱都没有，如果每个月都给学生发工资的话，钱从哪里来？

  难道是叶校长自己垫付工资？

  不能吧，叶校长这样做图什么？

  叶蓁扬起笑脸：“大家伙似乎很关心工资的来源，既然大家都想知道，那我就给大家简单解释。”

  “以后我们学校会成立加工部门以及销售部门，加工部门负责产品的加工，销售部门负责将加工完成的产品带下山换钱，选择半工半读的学生必须加入加工部门或者销售部门进行工作，以此赚取学费和工资。”

  黄嫂子又问：“人人都可以选择半工半读的报名方式吗？”

  叶蓁接上话：“不是，这种报名方式有限制，原则上一个家庭只允许有一个学生选择这种报名方式。”

  “大家还有疑问吗，有疑问的同志可以举手。”

  黄嫂子的工作完成，默默融入人群。

  随后另外一个托赵仁国的妈妈走出人群，举起手提出第二个问题：“全日制报名方式怎么操作？”

  叶蓁继续解释：“全日制报名方式需要在开学前交够一个学年的学费，一个学年是两个学期，从今年的九月份到明年的七月份，有寒暑假。

  “全日制学生日常的课程跟半工半读学生的课程一样，只是全日制的学生不需要在周六日以及寒暑假回学校打工。同时全日制的学生不强制加入加工部门或者销售部门。”

  不过全日制的学生可以报名加入加工部门或者销售部门，加入这两个部门的学生可以按日计算工资。

  全日制学生只要勤奋肯干，一个月至少能赚二十块钱，一点不比半工半读的学生吃亏。

  这话叶蓁只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没有说出口。

  有人就说了：“全日制学生太亏了，要我选我肯定选半工半读。”

  有人接话：“就是，就是，半工半读不仅不用交学费还能拿到五块钱的工资，不比种田差。”

  “我家小儿子今年十四岁，不知道可不可报名那个半工半读。”

  “你家不止一个儿子，人家叶老师说了一个家庭只允许一个学生报名半工半读，你家其他儿子能愿意放弃名额？”

  说话的人不说话了，全都进入思考模式。

  每个家庭都有好几个孩子，大的孩子可能已经结婚生了自己的孩子，小的孩子可能还在吃奶或者还在妈妈的肚子里面。

  但是一个家庭只有一个半工半读的报名名额，这势必会引起家庭矛盾，不管结了婚还是没结婚的孩子都不会愿意把名额让给自己的兄弟姐妹。

  想到名额的事，大家没了参观学院的心思，全都想回家开会讨论半工半读的名额分配。

  叶蓁环视全场：“还有同志要提问吗？”

  没有人回答。

  “大家都没有疑问了是吗？好，那么我宣布今天的开门仪式全部结束。”

  人群骚动起来，家家户户都急急忙忙往外走。

  大队长家有四个儿子，三个闺女，三个闺女已经结婚。目前家里还没有分家，前面的三个儿子已经结婚，且都生了儿子。

  这会大队长一家正关着们讨论名额的事，大队长愁得直挠头发，大儿子好二儿子都想要名额，给了这个那个会不高兴，给了那个，这个又会说他偏心。

  “咱们家只有一个名额，名额的事你们怎么想？”

  大队长和黄嫂子对视一眼，随后一起看向三个儿子。三个儿子全都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们，赵仁海第一个开口：“我想给我家大豆争取名额，大豆是咱们家孙子辈的大哥，今年把名额给大豆，明年可以把名额给老二的孩子。”

  赵仁江有不同的看法，他家的孩子还小，与其把名额给孩子，不如把名额留给自己：“阿叔，阿婶、大哥，我想给自己争取名额。”

  “兄弟几个中我最没有本事，现在咱们没有分家，还能靠兄弟们帮扶，但咱家总有分家的一天，我怕分家后我养不活媳妇和孩子。”

  “所以我想争取名额，能不能学到本事不说，至少一个月能拿到五块钱工资，每个月省着点吃，五块钱估计够我们一家大小吃一个月。”

  赵仁河也有自己的想法:“阿叔、阿婶、两位哥哥，我吧没什么大志向，平时都是阿叔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其实我对名额没想法，但是……”

  他看向自己的媳妇：“阿云生孩子时伤了身体，不能干重活也不能累着，所以我想给阿云争取名额。”

  孩子大了就会有自己的想法，大队长默不作声，思考几个孩子的话。

  黄嫂子想法直接，三个儿子都有自己的心眼，不论把名额给哪个儿子，剩下的儿子都会有意见。

  既然如此，还不如不把名额给他们。

  想到这里，黄嫂子想起叶蓁的话，叶蓁学院招生不分年龄，不分性别，其实她的年龄也不大，把名额给她不就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黄嫂子猛地拍打膝盖骨，吓得孩子们纷纷跳起身。

  黄嫂子一脸镇定说：“别怕，今天不打你们。”

  她看向大队长：“大柱啊，名额给谁都不合适，要我说不如把名额给我，我给赵家操劳了一辈子，也是时候享享清福了。”

  三位媳妇脸色顿时沉了下去，三个儿子错愕不已，但碍于黄嫂子的威严，全都不敢说话。

  大队长双眼发亮，媳妇这一招够狠，一下子就把几个儿子和几个媳妇之间的矛盾全给解决了。

  他欢喜不已：“好，我做主把名额给你。”

  黄嫂子笑眯眼，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大队长拉住她：“你去哪？”

  “我去找蓁儿，我要去问她报名的事。”

  与此同时，大叔公家也在讨论名额的事，大叔公的几个儿子都想给自己的孙子争取名额。

  只是大叔公积威已久，他们只敢跟媳妇和孩子嘀咕名额的事，不敢当着大叔公的面讨论。

  大叔公用拐杖敲打地板：“名额的事你们怎么想？”

  几个儿子齐声说：“阿叔做主。”

  大叔公放下拐杖：“行，这事我做主了。名额的事事关你们小家的利益，这样，想要争取名额的人举手，然后你们轮流背书，谁能背出最多的文章，名额就给谁。”

  “背文章的事从《出师表》开始，想要名额的人举手。”

  除了赵礼全都不敢举手，大叔公沉下脸：“只有礼儿举手吗？”

  几个儿子缩着脖子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大叔公气得用拐杖捶打地板：“一群蠢货！我就不该对你们有期盼！”

  “礼儿你过来。虽然只有你一个人争取名额，但背书的事还得继续，你开始吧，从《出师表》开始背。”

  赵礼每天都跟随大叔公读书写字，背书跟吃饭一样简单，听到大叔公的话，立刻开始背书：“先帝创业未半……”

  背完《出师表》背《百家姓》，然后是《三字经》、《论语》等等。

  大叔公的几个儿子偷偷擦汗，幸好刚才没有逞能举手，他们都好几十年没有拿课本了，哪里还记得《出师表》怎么背！

  沈家门口，黄嫂子急匆匆来到沈家，还没进门就大声喊:“蓁儿，在家吗？”

  “叶蓁不在。”

  钱小花的声音传到门口，随后钱小花走出门：“呀，是亲家姐姐呀。”

  她的语气瞬间变温柔：“叶蓁带几个孩子去学院了，亲家姐姐进屋坐会？”

  “不了，不了，我找蓁儿有事，我去学院找她。”

  说着黄嫂子转身往长木学院的方向走，半个小时后在体育馆找到叶蓁。

  这时天已经黑了，在月亮已经星星的照亮下，隐隐约约可见单双杠旁边站着几个人。

  黄嫂子急忙走过去：“蓁儿，天都黑了你们在这里做什么？”

  叶蓁往火堆添柴，火堆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孩子们吵着要来玩单双杠，姐，你找我有事？”

  黄嫂子凑过去，从叶蓁旁边的篮子里面拿出一个番薯扔进火堆：“嗯呐，我来跟你说名额的事，我家大柱把名额给我了。”

  叶蓁撩动火堆里面的木柴，把番薯推进木柴里面：“这可太好了。姐，等你毕业了，你也来学校当老师吧。”

  “我也能当老师？”

  “怎么不能？咱们学校不仅差学生，还差大量老师。”

  “不过这事还在商量阶段，你可别说出去。”

  黄嫂子满脸喜色：“放心，我肯定不会往外说。”

  叶蓁站起身，拿出一个纸球，因为这里既没有羽毛球也没有排球，叶蓁只能用练过字的废纸做出一个纸球，打算用纸球当排球用。

  刚好黄嫂子来了，她可以跟黄嫂子来一局纸球比赛：“姐，咱们去那边打会球吧？”

  黄嫂子跟上叶蓁：“什么球？”

  “喏，就是这个纸球。”

  纸球做的很大个，体积跟排球一样大，只是纸球不完全实心，重量比排球重一倍。

  “蓁儿啊，这个球怎么玩？”

  叶蓁走到羽毛球场的另外一边，“特别简单，一会我把球抛给你，你再把球炮回给我，球在谁那边落地，就算谁输。”

  这个规则听起来还真是特别简单，叶蓁举起纸球：“姐，我开球了啊，看好了。”

  她把纸球扔到半空，然后跳跃上去拍飞纸球。

  纸球咻的一下飞过球网，很快落到黄嫂子面前。

  黄嫂子第一次玩纸球，晃了晃神错过最佳的接球时间。随着黄嫂子啊的一声，纸球掉到地上，在地上翻了几圈才停下。

  叶蓁咯咯笑出声：“一比零，姐，我领先你一分。”

  “球在你那边，这回轮到你出球。”

  黄嫂子爬起身，学着叶蓁刚才的样子把球打出去，叶蓁跳跃其实击球，俩人你来我往地击球，打了好几回合才分出胜负。

  这回还是黄嫂子输，不过黄嫂子已经体验到打球的乐趣，捡了球立刻把球扔出去。

  几个孩子看她们玩得起劲纷纷凑过去加油呐喊。

  路过学院门口的人听到声音好奇不已，里面又是喊加油，又是哈哈大笑的，到底在玩什么？

  路过的人先是走进学校听动静，然后循着声音走进体育馆，看了叶蓁和黄嫂子的比赛后立刻被俩人的比赛吸引了，蠢蠢欲动想要加入比赛。

  刚好叶蓁玩累了，把位置让给想玩的同志。

  就这样，越来越多的路人被学校里面的笑声吸引注意力，然后看纸球比赛看得心痒难耐，恨不得自己进入球场自己发球。

  人越多声音就越大，很快学校的体育馆迎来几百人，欢呼声传遍整个长木生产大队。

  从这天开始，长木人民体验到打球的乐趣，每天下工后都要约着去学校的体育馆打球。

  不过羽毛球场只有一个，去得早人可以打球，去得晚的人只能玩其他的项目。

  于是体育馆出现人山人海的场景，来这里的人或打球、或玩单双杠、或下棋，热闹极了。

  有人感叹：“现在过的日子才是人过的日子。”

  以前队上没有体育馆，队上的人吃过晚饭后几乎没有消遣活动，大部分人十八点左右就会上床睡觉。

  日子在打球、下棋或者跳单双杠中一天天过去，长木很快从夏天进入秋天，迎来长木学院第一学期的开学。

  学院结束报名，报名情况跟叶蓁预料的一样，长木几千口人中只有七百多人报名，且报名的都是半工半读的学生，一个全日制的人学生都没有。

  叶蓁早就预料到这种情况，比起全日制报名 ，很多人会觉得半工半读报名是另类的天上掉馅饼。

  报名等于白捡到馅饼，等于占到便宜。

  九月一日早上，叶蓁迎来七百五十个新生，因为整个学校目前只有叶蓁一个老师，因此这七百五十个学生需要一起上课。

  前段时间沈北写信回来说素鸡在外边很受欢迎，他们已经在回来的路上，这次回来除了要做素鸡外，还想做些卤蛋带出去卖钱。

  叶蓁观察过长木的养鸡情况，发现这里人不喜欢卖鸡蛋，家家户户隔三差五会做一顿蒸蛋或者炒蛋。

  也就说他们养的鸡，下的蛋，仅仅够他们自己吃。

  于是叶蓁想到养殖场，这里到处都是山，十分适合开建半自动化养鸡场。

  她用五天时间写好关于半自动化养鸡场的教案，打算第一节课就给学生们上养殖课。

  现在养鸡场已经搭建好，叶蓁带领同学们进入养鸡场：“同学们，这里是我们上课的地方。”

  第一批学生的年龄跨度很大，最大的有五十多岁，最小的只有五岁左右。

  黄嫂子紧紧跟在叶蓁身后：“这里是养殖场？”

  众人看向场内的木架和笼子，以及一些看不出是什么东西的长条形管道。

  叶蓁笑着解释：“是的，这里是养殖场，我们即将开启第一节课，第一节课的内容是半自动化养鸡课程。”

  年纪大的女同志顿时就笑了：“不就是养鸡吗，咱们家家户户都有鸡，不需要学养鸡。”

  叶蓁笑容不变：“咱们长木确实是家家户户都会养鸡，但是咱们长木目前还没有使用半自动化方法科学养鸡的人家。”

  有人问：“半自动化是什么意思？科学又是什么意思？”

  叶蓁示意他们看向场内的木架，自己走到木架边，拿出一个鸡蛋放到木架旁边的管道上：“看好咯。”

  随着她放下鸡蛋，鸡蛋沿着管道迅速往下滑，很快滑到木盆里：“这就是半自动化。”

  众人惊得张开嘴巴，叶蓁笑着说：“以后咱们在这里养鸡，母鸡下单时鸡蛋会从这里滑落，然后通过这些管道落到盆里。”

  “也就是说咱们不需要到处捡鸡蛋，只需要等在这里就能把鸡蛋全捡回家。”

  说到这里，叶蓁又掏出一包米糠一样的东西，把东西倒进某条管道，然后轻轻摇动木架上的某个按钮。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管道上的东西以s形流动方式进入各条管道，最后落到最后一条管道上。

  叶蓁解释：“这里是饲料管道，以后喂鸡时只需要把饲料放在这里，然后按下开关，饲料就会通过饲料管道流过每一条管道。”

  “这样喂鸡可以大大减少喂鸡的时间以及喂鸡的人工。”

  众人更震惊了，不仅张大嘴巴，连眼睛都睁大了。

  这次没人再说自己会养鸡，全都目光灼灼地看着叶蓁。那些管道好神奇，好想去摸一摸管道。

  叶蓁看出他们的想法：“你们可以上来试一试这些开关。”

  几百人一起涌过去，排着队轮流抚摸管道，抚摸开关。

  等所有人都抚摸过管道后叶蓁才说：“这就是半自动化养殖的其中一种表现，以后会给大家介绍更多的半自动化养殖方法。”

  “下面我们来讲一讲科学养鸡法，你们觉得什么是科学的养鸡法？”

  没有人开口，叶蓁笑容加深：“在我看来科学的养鸡法可以分成以下几个方面，其一是喂养方面，刚才的半自动化喂养可以算是一种科学的喂养方法；

  “其二是饲料方面，如今咱们长木家家户户都用米糠或者稻谷喂鸡，其实单用米糠或者稻谷喂鸡会导致母鸡营养不足，母鸡营养不足就会不爱下蛋，以后咱们需要研究更营养的喂鸡饲料，保证咱们养殖的母鸡一天下一个蛋。”

  众人怀疑自己听错了，他们都是捡过鸡蛋的人，家里的母鸡经常两天下一次蛋，极少出现一天下一个蛋的情况。

  不仅如此，因为长木冬天下雪，这里的母鸡只在春天、夏天以及秋天下单，到了冬天会跟人一样猫冬。

  这时没有人相信叶蓁的话，都觉得叶蓁在开玩笑。

  叶蓁继续往下说：“其三是孵化方面，以后我们会采用半自动化孵蛋的方式孵化鸡蛋，确保一百枚鸡蛋中必须养活九成的小鸡。”

  众人再次惊呼出声，家家户户都会孵小鸡，但是孵小鸡这事得看母鸡的本事，有些母鸡能把窝里的鸡蛋都孵出小鸡，但是有些母鸡却不能把窝里的鸡蛋孵出母鸡。

  “校长，你没跟我们开玩笑吧？”

  叶蓁收起笑脸：“以后你们就知道，我们用事实说话。”

  长木学院正式开启第一学期的课程，报名的七百五十多名学生跟随叶蓁一起养鸡，每天都会分组进行饲料配制实验、孵蛋实验等等实验。

  如此过了半个月，养鸡场成功配制出第一批小鸡饲料，这种饲料只适合喂养两个月以下的小鸡。

  小鸡吃了这种鸡饲料不仅可以加快速度长肉，还可以增大小鸡的体格。

  简单来说用米糠喂养的小鸡长大后只能达到六斤左右，而使用一号小鸡饲料喂养的小鸡长大后可以达到十斤左右。

  当然了，必须是绝育的公鸡才能长到十斤，母鸡只能达到七斤左右。

  星期一中午，学校食堂。

  叶蓁跟黄嫂子等人一起来到食堂吃饭，学校食堂由钱小花负责，钱小花找了五个人过来帮忙，现在开放两个窗口打饭。

  “妈，今天吃什么？”

  叶蓁看到钱小花在第一个窗口打饭，急忙走过去询问今天的饭菜。

  钱小花手上的动作不停：“鸡蛋南瓜羹以及炒小鱼。”

  叶蓁跟上队伍，很快轮到她打饭。

  钱小花拿过她的饭盒，先给她打一勺白米饭，然后再给她打一勺鸡蛋南瓜羹，一勺炒小鱼。

  “谢谢妈。”

  叶蓁端着饭看向四周，寻找黄嫂子等人。

  黄嫂子后使劲招手：“蓁儿看这里。”

  叶蓁听到黄嫂子的声音，转身走向黄嫂子，在黄嫂子的左手边落座。

  黄嫂子语气兴奋：“今天吃炒小鱼，我馋钱婶做的炒小鱼馋了快半个月了。”

  叶蓁吃一口鸡蛋南瓜羹：“我想吃炒鸡蛋，想吃香菇炖鸡，咱们学校的小鸡崽才半个月大，得等好几个月才能出栏。”

  赵仁国妈妈接话：“五个月出栏已经不错了，以前咱们的鸡都得养一年，五个月的鸡跟三个月的小鸡崽差不多重。”

  黄嫂子点头接话：“就是，就是。”

  另一个女同志感叹说：“以前是咱们不会养鸡，现在咱们用一号小鸡饲料喂鸡，小鸡长得可快了，估计三个月就能达到五斤、六斤。”

  叶蓁吃一口白米饭：“公鸡估计可以，母鸡不行。”

  黄嫂子喝一口鸡蛋汤：“钱婶做的紫菜鸡蛋汤真好喝，改天我得跟钱婶取取经，回家也给大柱做一回紫菜鸡蛋汤。”

  赵仁国妈妈顿时笑出声：“你还不如把自己的汤给他喝。”

  黄嫂子跟着笑：“那不行，这可是咱们食堂的饭菜，怎么能带回家给家里人吃呢。”

  叶蓁知道他们在开玩笑：“是不能，学校的一针一线都是学校的，谁都不能把学校的东西带回家，否则就是违反校规。”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黄嫂子擦了擦嘴巴：“一号小鸡饲料已经调配完成，咱们什么时候开始调配一号中小鸡饲料？”

  叶蓁放下勺子：“中小鸡饲料中需要加入蚯蚓干等材料，目前咱们的蚯蚓池还在繁殖中，估计得过两个星期才能进行饲料调配。”

  黄嫂子想起孵化组的情况：“听说孵化组的组长来找你了？”

  叶蓁点头：“嗯，他们已经孵化出第一批小鸡，咱们要配合他们把半个月大的小鸡转移到中小鸡养殖区域，腾出地方给新出的小鸡。”

  赵仁国妈妈感叹：“还得继续扩建养鸡场呀。”

  其他人点头赞同，有人说：“时间过得真快，一眨眼就半个月过去了。不像以前，以前得掰着手指头数日子，数好久才过完半个月。”

  叶蓁深有同感，以前长木人民生活单调，除了下工就是睡觉，自然觉得日子难过。

  现在他们的日子可丰富了，白天上课，下了课去体育场打球，放假时可以去加工厂打工，日程排得满满的。

  叶蓁吃完最后一口饭：“还有十五天就到月末了，到了月末咱们就能拿到第一个月的工资了。”

  众人脸上的表情更欢喜了，黄嫂子小声问叶蓁：“蓁儿啊，真给咱们发工资？咱们班上有七百多人，一人五块钱，一个月得发三千多块钱。”

  说到这里，钱小花忍不住惊呼出声，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

  在家家户户储蓄不足一百块的情况下得知学校要发三千多块钱的工资，这三千块钱哪里是工资哟，分明是天文数字！

  黄嫂子忍不住担心起来：“蓁儿啊，咱们学校有钱吗？”

  第一批的投入还没有卖出去，叶蓁手上怎么可能有钱？

  不过叶蓁已经想好办法了，这个学期先给大家发工资单，等沈北他们把东西卖出去了，再凭借工资单给大家发工资。

  说到沈北他们，前几天沈北他们回来了，不过只在家里呆了两天又带着素鸡以及卤蛋下山去了。

  这次他们不再是三个人下山，沈西被叶蓁聘请为学校的销售部长，由他带领销售部门的工作人员下山售卖学校的加工产品。

  近十天时间，学校加工出一批素鸡以及一批卤蛋，叶蓁估摸着这批加工产品能赚到五千多块钱。

  如果沈北能在月末前赶回来，她就有钱给学生们发工资，如果沈北不能在月末赶回来，她就只能按原有的计划给他们发工资单。

  “姐，钱的事我已经安排好了，你们不用担心。”

  叶蓁站起身：“十二点半了，咱们还有一个半小时的时间休息，走吧？”

  黄嫂子跟着站起身，其他人紧随其后起身。

  她们先去公共水池洗干净自己的饭盒，然后再一起回宿舍睡午觉。

  九月底，叶蓁收到三封信，看完信后整个人瞬间放松下来。

  九月三十日下午，学生们被召集到小礼堂开会。

  在叶蓁没到之前，屋里的人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讨论发工资的事。

  这个说：“今天是月末了，今天能发工资吗？”

  “我听校长说第一个月要压一个月的工资，得第二个月才能发第一个月的工资。”

  “什么时候说的，我怎么不知道？”

  “好像是前几天说的吧，我不记得了。”

  “不能吧，咱校长当时不是说一个月发一次工资吗？”

  “你们着什么急呀，今天校长喊我们过来开会，肯定是要在会上说工资的事。你们刚才问的事儿，一会校长都会说。”

  “嘘，校长来了，别说话。”

  叶蓁推开门，大跨步走进小礼堂，在众人的目视下走上讲台。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91、NB遇上好事

  站上讲台的瞬间, 叶蓁接收到一片灼热的视线，转身面对众人，扬起笑脸：“同学们，今天是九月三十日, 九月的最后一天。”

  众人的眼神更火热了。

  叶蓁故意停顿几秒, 等众人着急起来才继续说：“根据校规, 在座的各位可以在今天领到九月份的工资。”

  她拉开椅子坐下, 摆手示意大家一起坐下。

  “工资单和工资表在我手上，现在有请各个小组的组长上来核对工资表。”

  叶蓁将七百五十多个学生分成七组，每个组选一个组长, 两个副组长，组长负责登记组员的课后上班情况, 两位副组长负责监督组内成员的工作。

  叶蓁的话引起巨大的骚动，众人抑制不住欢呼出声。

  叶校长要发工资了！

  他们还以为第一个月不能发工资呢！

  七个组的组长走上讲台，叶蓁把工资表分给他们：“仔细核对哟，若是核对出现错误，你们可是要担责的哟。”

  七个组长被叶蓁搞怪的语气逗笑, 但笑过后全都变得严肃起来, 各自找地方核对自己小组的工资情况。

  工资表需要分三个方面核对，一个是出勤率、一个是本月工资、一个是本月实际工资。

  叶蓁跟大叔公和大队长开会制定出相对完善的奖惩制度，比如九月份一共有三十天，出勤率达到二十八天以上的学生可以获得五毛钱的奖励，九月份可以拿到五块五毛钱的工资；

  出勤率在二十五天到二十八天的学生则没有奖励，按原工资发放工资；出勤率低于二十五天的学生则要扣除五毛钱, 九月份只能拿到四块五毛钱的工资。

  制定这种奖惩制度可以避免学生迟到早退，或者找借口请假不上班。

  在组长们核对工资表时下面的众人全都伸长脖子往前看，即使看不到也依然坚持着。

  半个小时后，各个组长完成工资表的核对。

  叶蓁掏出斜挎包，左手拿起工资单，右手拿起工资表：“刚才七个组的组长已经核对过工资表，并且确定工资表无误。”

  “接下来我们开始发放九月份的工资单，拿到工资单的同学可以凭借工资单去找赵会计兑换工资。”

  沈北几天前给她寄了三封信，每封信上都放着两千块钱，现在她手上有六千块钱，足够给全校师生发工资。

  不过长木学院目前没有会计，因此叶蓁跟生产大队借来赵会计，请求赵会计帮忙发放工资。

  当然了，请求只是暂时的，从下个月起学校需要给赵会计支付工资，赵会计算是一个人打两份工，拿生产大队和学校两边的工资。

  “下面我将喊出小组的名字以及组内成员的名字，喊到名字的同学上来签名确认工资单。”

  叶蓁拿出花名册，翻开第一页，大声念出第一个名字：“饲料组的组长黄兰花同志九月份一共出勤三十天，本月工资五块钱，本月实际工资五块五毛钱。有请饲料组的组长黄兰花上来确认工资单。”

  叶蓁找出黄嫂子的工资单，在黄嫂子走上讲台时把工资单递给她：“确认无误后在这里签字。”

  她指了指工资单最下面的签名表，签名表写有名字、日期以及手写签名栏。

  黄嫂子早就知道自己这个月能拿到五块五毛钱的工资，看一眼工资单后拿过铅笔写下自己的名字。

  叶蓁把工资单递给她：“这是你的工资单，拿好了，工资单只有一张，丢了可不能补。”

  黄嫂子擦了擦手才伸手去拿工资单：“丢不了，丢不了。”

  众人的眼神更火热了，学校真的发工资！

  黄嫂子走下讲台，叶蓁继续念出后面的名字：“饲料组的副组长李爱莲同志在九月份一共出勤二十四天，请假六天，本月工资五块钱，本月实际工资四块五毛钱。有请李爱莲同志上来领取工资单。”

  李爱莲沉下眉头，大声喊出声：“为什么我只有四块五毛钱，不是说好一个月能拿五块钱吗？”

  叶蓁还没说话，坐在李爱莲旁边的黄嫂子等人抢先说话。

  黄嫂子大声说：“你才出工二十四天，咱们校规写着呢，出工时间不满二十五天的同学一律扣除五毛钱的工资。”

  “就是，前段时间你家割水稻时你可是连着请了六天假。”

  “喊这么大声做什么，学校又没有贪你的工资，你以为声音大就有礼了？”

  “哼，明明是你不守校规，如果我是校长，我最多只给你三块钱。”

  “三块钱多了，我至多只给二块五毛钱。”

  李爱莲羞红脸，故作镇定地冷哼出声，在众人不满的眼神下走上讲台。

  叶蓁笑容不变：“这是你的工资单，请仔细察看，确认无误后可以在这里签名。”

  李爱莲这会臊得慌，她刚才只是心里不痛快才说了那么一番话，想着叶蓁会看在她男人的份上给自己加五毛钱工资。

  没想到叶蓁没说话，其他人先说话了，她现在如同被架上高台一样上下为难，想低头却没人给她递台阶。

  李爱莲扫一眼工资单立刻在工资单最下方签下自己的名字。

  叶蓁把工资单递给她，同意嘱咐一句：“拿好了，工资单只有一张，丢了不能补。”

  “谢谢校长。”

  说完这句话，李爱莲捂着脸往下走，生怕黄嫂子她们又拿话刺她。

  整个学校有七百五十多个学生，光是发工资也要发一个下午。

  发完最后一张工资单，叶蓁收好工资表：“工资单已经发放完毕，全体散会。”

  叶蓁话刚说完，众人立刻往外跑，钱拿到自己手上才是自己的，他们急着去找赵会计拿工资。

  于是隔壁办公室迎来几百人，把整个办公室塞得满满当当，密不透风。

  赵会计拿出一袋钱：“排好队，不许排队，排在第一位的同志过来。”

  黄嫂子走上前，拿出工资单递给赵会计：“赵会计，工资单怎么换工资？”

  赵会计接过工资单，拿出工资表对了对后在工资单上按下印章，随后拿出五块五毛钱递给黄嫂子：“这样换。这是你的工资，拿好了。”

  黄嫂子接过自己的工资：“这样就行了？”

  “嗯，这样就行了。”

  后面的人看到这里眼睛都绿了，使劲推前面的人往前挤，想要快一点拿到自己的工资。

  赵会计沉下脸：“不许嚷嚷，拿了工资的赶紧走，还有没拿到工资的保持安静，要说话的出去说。”

  黄嫂子兴奋极了，跑着走出办公室。

  叶蓁拉住黄嫂子：“姐，你拿到工资了？”

  黄嫂子拿出工资晃了晃：“拿到了，走走走，咱们去割猪肉庆祝。”

  叶蓁快步跟上黄嫂子。

  长木生产大队没有供销社，不过隔壁五木生产大队有自己的供销社，那边什么都有的卖，长木人民经常去五木生产大队购买生活用品。

  叶蓁只听黄嫂子等人说过五木生产大队有供销社，从来没去过。

  长木生产大队距离五木生产大队很近，走路过去只需要一个小时。

  俩人在下午十七点左右出发去五木生产大队，到达五木生产大队时是刚好是十八点。

  黄嫂子熟门熟路，拉着叶蓁直接走向卖肉的地方：“杀猪赵，给我称一斤五花肉，再称一斤瘦肉。”

  她低声问叶蓁：“蓁儿啊，你要多少斤猪肉？”

  叶蓁最近特别馋烤肉，摸了摸口袋的钱问：“姐，这里要票不？”

  杀猪赵接话：“不用。猪油膘三块一斤，五花肉一块五毛钱一斤，瘦肉一块钱一斤，猪下水五毛钱一斤，猪骨头三毛钱一斤，你要什么？”

  叶蓁掏出钱，抬头看一眼猪肉摊。

  这时摊上只剩下五斤左右的五花肉，五花肉旁边放着一块瘦肉，看着也只有三斤多。瘦肉旁边放着一个十几斤重的大猪头，猪头上还留着白色的猪毛，看起来特别渗人。

  不过叶蓁并不觉得害怕，看到猪肉的瞬间想到的是香喷喷的卤猪耳朵和凉拌猪脸肉，馋得咽了咽口水。

  “要三斤五花肉，五斤猪骨头，三斤猪大肠以及那个大猪头。”

  杀猪赵震惊了，他在这里卖了五年猪肉，第一次遇到这么舍得花钱的客人。

  黄嫂子白杀猪赵一眼：“别愣着了，赶紧给我家蓁儿割肉，天都要黑了，我们还得赶时间回家煮饭。”

  “是是是，我这就给你们割肉。”

  杀猪赵快速把叶蓁要的东西找出来，拿过旁边的稻草把五花肉、瘦肉、猪大肠以及大猪肉全绑在一起。

  “三斤五花肉是四块五毛钱，五斤猪骨头是一块五毛钱，三斤猪大肠是九毛钱，这个大猪头是十五斤，给你算九毛钱一斤，十五斤是十三块五毛钱。”

  所有钱加起来数目有点大，杀猪赵挠了挠后脑勺：“等会啊，我先算一算。”

  叶蓁心算一遍：“一共是二十块四毛钱。”

  杀猪赵震惊地看着叶蓁：“妹子算得挺快啊，没错，一共是二十块四毛钱。”

  黄嫂子拎起大猪头：“给我家蓁儿抹个零头。”

  “行，你给二十块钱就行，剩下的四毛钱不收了，就当交个朋友。”

  叶蓁数出两张钱递过去：“谢谢你啊。”

  杀猪赵接过两张十块钱，疑惑问：“兰花啊，你们队上是不是遇到什么好事了？”

  黄嫂子有心想要炫耀学校的事，但想到大队长以前跟她说的闷声发大财，忍着炫耀的冲动摇头接话：“没有的事。天色不早了，我们走了，下回见。”

  黄嫂子拉上叶蓁离开，回去的路上走几步遇到一群去五木生产大队买肉的长木人民，走几步又遇到一群去买肉的长木人民。

  杀猪赵看着眼前的长木人民陷入沉思，长木那边肯定是遇到好事了，不然不可能有这么多人过来买猪肉。

  不行，一会得去找大队长说长木的事。

  他们五木生产大队就在长木生产大队旁边，没道理长木生产大队能遇到好事，他们五木生产队却遇不到好事。

  “姐，把猪头给我吧，我自己拎进去。”

  黄嫂子担心叶蓁拎不动二十来斤的猪肉，跟叶蓁轮流拎猪头：“行，你拿好了啊。”

  叶蓁接过猪头：“姐，今晚来我家喝酒吧，我家今晚烤肉吃。”

  黄嫂子扫叶蓁一眼，压低声音：“钱婶说你是败家子真是没说错。”

  叶蓁笑出声：“你来不来吗？”

  “有肉吃，有酒喝我肯定来，不过你姐夫去镇上开会了，今天估计回不来。”

  叶蓁换一只手拎猪头：“姐夫不来咱姐俩喝。”

  “行，我先回家放猪肉，一会再过来你家吃烤肉。”

  叶蓁目送黄嫂子离开，等她走远了才转身进屋：“妈，我回来了。”

  钱小花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回来就回来，喊什么喊，难不成要我去迎接你？”

  “妈，我买了二十来斤猪肉！”

  钱小花猛地站起身，鞋子都不顾上穿就往外跑：“你去哪买的猪肉？这个猪头得有二十斤吧？不时不节的你买这么多猪肉做什么，真是败家子！”

  钱小花抢走大猪头，随后抢走五花肉和瘦肉：“猪大肠不禁放，今晚做猪大肠炖茄子。”

  叶蓁跟上钱小花：“妈，我跟我姐约好了今晚烤肉吃。”

  钱小花顿时板起脸：“烤肉吃？不行，统共只有这么点肉，必须省着点吃。”

  叶蓁凑过去：“也不全吃，今晚只烤五花肉、猪大肠和猪耳朵。”

  钱小花脸都黑了：“你这不叫烤肉，叫烤钱！最多给你一斤五花肉，剩下的猪肉全部做腊肉。”

  叶蓁拿出杀手锏：“妈，这是拿我的工资买的。”

  钱小花不说话了，她现在一个月能拿到二十块钱的工资，从叶蓁手上又能拿到十块钱的伙食费，说是伙食费，其实每次都是叶蓁掏钱买菜，她一分钱都不用往外掏。

  现在她每个月都能攒下三十块钱。

  钱小花白叶蓁一眼：“真是败家娘们。”

  冷哼一声，钱小花不甘不愿把五花肉和大猪头递给叶蓁，黑着脸警告说：“猪头只能割猪耳朵，其他地方不许碰。”

  “知道了，我听妈的。”

  叶蓁拎着猪肉走进厨房，放下猪肉后拿下菜刀，准备用菜刀割猪耳朵。

  举起菜刀时她在菜刀上看到钱小花的影子，回头看向门口，看到钱小花盯着自己看，似乎在监督她割猪耳朵。

  叶蓁放下菜刀：“妈，要不你来吧？”

  钱小花巴不得自己亲自动手，哼哼走过去拿走菜刀，十分吝啬地只给叶蓁割下两个猪耳朵。

  割完猪耳朵，她拎着大猪头离开，走出厨房立刻生火把猪头上的猪毛烧干净，随后拿出盐将猪头和瘦肉腌制起来。

  晚上十九点，天色快速变暗，树林里传出虫鸣声。

  叶蓁把腌制好的五花肉、猪大肠以及猪耳朵拿进饭厅：“沈西，你去拿木炭去地炉那边生火。”

  沈风冲出门口：“三狗子去找赵礼了。”

  叶蓁拿出火柴递给沈风：“那你去，记住咯，必须拿木炭生火，咱们今晚要在那里烤肉吃。”

  沈风吸了吸口水，沈山摇动车子来到门口，伸手朝叶蓁要抱抱。

  叶蓁快步走进屋，把猪肉放到桌子上才转身去抱沈山：“小山子，咱家今晚吃烤肉哟，你高不高兴？”

  沈山重重点头：“吃肉肉，妈妈，我要吃肉肉。”

  “好，一会妈妈给你烤肉肉。”

  钱小花和沈老头一起走进屋，沈老头拉开椅子坐下，脸上满是喜意：“老，老二家的，今，今晚喝酒？”

  “嗯呐。爸，您去看一眼沈风生火，我得回屋里拿酒。”

  沈老头立刻起身去看沈风生火，叶蓁抱着沈山往外走，随后一只手抱着沈山，一只手抱着一罐米酒走进屋。

  沈西拉着赵礼跑着回家，到了家门口小声叮嘱赵礼：“一会吃烤肉时你千万别害羞，我给你使眼色你就去抢肉。”

  “五狗子吃肉可快了，你要是不抢，他肯定会把所有的肉都吃了。”

  赵礼轻轻地嗯了一声，他的吃饭礼仪不允许他做出抢肉这样的行为。

  沈西不放心赵礼，想了想说：“算了，你肯定舍不开脸抢肉，一会我帮你抢，你专心吃肉就行了。”

  俩人走进屋，沈西过去帮沈风生火。

  沈风回头看赵礼一眼：“赵礼哥哥来我家吃烤肉？”

  沈西嗯一声，沈风压低声音：“奶奶肯定会生气。”

  沈风不以为然：“不会，奶可大方了。”

  他站起身抱住身后的钱小花：“是吧奶？”

  钱小花什么都不知道，听到沈西的话下意识嗯了一声。

  沈西嘚瑟地笑起来，将桌子旁边的凳子搬到地炉旁边。

  门外响起脚步声，随后黄嫂子走进屋。

  叶蓁迎过来：“姐你可算来了，肉和酒已经准备好了，就等你了。”

  众人围着地炉坐下，沈西把筷子和碗递给赵礼：“一会敞开肚子吃，千万别不好意思。”

  赵礼依然是轻轻地嗯了一声，抬起头拘谨地看向叶蓁。

  他第一次一个人去别人家吃饭，整个人紧绷得厉害，完全没办法放松。

  叶蓁递给赵礼一杯果酒，然后把一整块五花肉放到地炉上面，发出滋啦的一声响，所有人下意识咽下口水。

  在这个缺少肉食的时代，人们有了钱后都会选择割肉吃。

  于是九月三十日的晚上，整个长木生产大队弥漫着炖肉、煎肉、炸肉、烤肉的肉香味，馋得队上的小孩子哇哇大叫，馋得队上的黄狗、黑狗、白狗嗷嗷叫。

  好些人家关起门嘀咕：“读书可真好。”

  “可不是，以后咱们每个月能割一回肉。”

  “明年新学期招生咱家让大孙子去吧，大孙子翻了年也有十岁了。”

  “嗯嗯。不过我还有别的想法，学校教的东西特别实用，咱们要是能攒下钱，就让其他孙子也去上学吧。”

  这样的对话在好些人家传出，吃着香喷喷的炖肉，喝着辣口的高度米酒，大人们脸上笑容不断，小孩子也比往日更加有活力。

  吃过饭，叶蓁送赵礼以及醉醺醺的黄嫂子回家。

  赵礼打开门，轻手轻脚走进屋，转过身轻轻关上门，脸上扬起极淡的笑容。

  沈西妈妈做的烤肉真好吃，真羡慕沈西啊，要是他生活在沈家就好了。

  摇了摇脑袋，赵礼缓慢往前走，经过打听时被大叔公喊住。

  “爷爷您还没睡？”

  大叔公朝赵礼招手，赵礼走过去，跟着大叔公走进大叔公的房间。

  “坐吧。”

  赵礼坐下：“爷爷，我发工资了。”

  他把工资递给大叔公，这个月他拿到五块五毛钱，这会他手上拿着的刚刚好是五块五毛钱。

  “这是你的工资，你自己拿着吧。”

  赵礼不说话，大叔公伸手过去摸了摸赵礼的脑袋：“难得沈西愿意跟你做朋友，你可要好好珍惜他，别跟以前似的不搭理人家。”

  赵礼嗯一声，大叔公从枕头底下拿出一本字典：“昨晚已经背完声母表，今晚把剩下的韵母全部学了吧。”

  叶蓁在鸡蛋上写上声母表和韵母表，学生们每天都要跟鸡蛋接触，接触得多了他们自然学会声母表和韵母表，连带着学会现代汉语中的拼音。

  大叔公以前不知道拼音的事，上次赵礼带着跟沈西借的字典回家时他才知道外边已经不学古代汉语了，学的是有拼音有标点符号的现代汉语。

  大叔公是个学霸，当下要求赵礼教他学习拼音。

  不过大叔公学了几十年古代汉语，脑子里已经形成固定的思维模式，学习拼音时相对比较困难。

  “好。”

  赵礼拿过字典，翻开字典开始教大叔公念韵母表。

  工资是最好的激励，拿了工资后长木人民上课更认真了，上个月还有人因为一些小事请假，这个月全都铆足劲上课，一个请假的人都没有。

  “叶蓁，长木学院的叶蓁在不在？”

  邮递员走进长木学院，拿出两封信寻找叶蓁。

  “我们校长在办公室，喏，你从这里往前走，走到尽头就是了。”

  有人给邮递员指路，邮递员根据别人指的路一直往外走，走到尽头后看到一间石头房子。这间石头房子跟旁边的房子不一样，门口处挂着一块牌匾。

  牌匾上写着“校长办公室”五个大字。

  这会办公室敞开大门，从门口往里面看可以看到一张四方桌，四方桌后面坐着一个人。

  邮递员跟叶蓁见过几次，看到桌子后面的人立刻走进办公室：“叶蓁同志，有你的信。”

  叶蓁放下钢笔，擦了擦手上的墨水后走过去拿信：“辛苦您了。”

  “不辛苦，为人民服务。”

  叶蓁接上一句：“为人民服务。”

  邮递员把信送到就走了，叶蓁揉了揉发麻的手腕，拿出信封慢慢岔开信封。

  信封里面鼓鼓囊囊的，打开信封时掉出一沓钱。

  叶蓁弯腰捡起地上的钱，把钱放到办公桌上，拉开凳子坐下，拿起钱一张一张慢慢数。

  沈北又寄回来两千块钱，同时还寄回来一封信。

  信上说他跟赵仁川他们已经在前往水乡的火车上，暂时不能回来。因为这次出门赚了不少钱，担心路上遇到小偷，因此分拨把钱寄了回来。

  除了她手上的信以及前面收到的三封信，后面还有两封信。

  叶蓁把钱收好，想了想拿出钥匙把办公室的门锁上，带上钱去赵会计。

  “赵会计，这是沈北寄回来的钱，你拿去入账吧。”

  上回赵会计被六千块吓得手脚哆嗦，有了上回的经验，他这会非常淡定，挑了挑眉头才伸手去结钱。

  “又是卖卤豆干和卤蛋的钱？”

  “不是，沈北他们用卖卤豆干和卤蛋的钱买了些东西，这些钱是卖了东西后赚的钱。”

  赵会计忍不住嘀咕：“你家沈北比母鸡还会下蛋。”

  叶蓁叉起腰：“我听到了。”

  赵会计赶忙赔笑：“我随口一说，叶校长别放在心上。”

  叶蓁刚才是假装生气，收起脸上的怒意，扬起笑脸说：“我家沈北才不是母鸡，他是会下金鸡蛋的大母鸡。”

  赵会计本来想喝茶掩饰尴尬，这下子被叶蓁的话逗得喷出嘴里的水，喷出去的茶水弄湿衣领。

  叶蓁憋着没有笑出声：“赵会计你忙吧，我不打扰你了。”

  赵会计急忙抖衣领子，但他还是迟了一步，白色的衬衣上被茶水弄得湿了好几块。

  看在两千块钱的份上，赵会计决定不跟叶蓁计较。

  叶蓁快步往外走，走远了才放声大笑起来。

  随后一个星期，叶蓁每隔两天就会收到沈北的信，每次都能从信上拿到两千块钱。

  沈北一共往学校寄回来一万两千块钱，在十月份的第三个星期带领赵仁国等人回到长木生产大队。

  他们是晚上时上的山，回到长木生产大队时是凌晨三点多临近四点。

  叶蓁迷迷糊糊中听到细碎的说话声，在一声突如其来的狗吠声中惊醒，醒来时听到门口响起开门的声音。

  叶蓁拿出煤油灯点燃，一只手拿着煤油灯，一只手拿着棍子往外走。

  “沈北？”

  叶蓁往前走几步，将煤油灯往前凑，凑近时看清楚沈北的脸。

  沈北又长高了，同时下巴上长出绒毛一样的胡子。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沈北将背上的□□袋放到地上，笑着冲过去抱住叶蓁。

  叶蓁猛地打了个喷嚏：“四儿子啊，你几天没洗澡了？”

  沈北笑出声：“快一个月了，火车上闷了半个月，上山时又闷热几天。妈，我身上是不是很臭？”

  叶蓁揽住沈北的肩膀：“不是很臭，是非常馊。”

  沈北咯咯笑出声：“妈，我好饿啊，想吃您做的鸡蛋炒饭。”

  叶蓁把煤油灯递给沈北：“等着，妈去给你做鸡蛋炒饭。”

  叶蓁急匆匆走向钱小花和沈老头的房间，一边敲门一边喊：“妈，开门，我是叶蓁，沈北回来了。”

  钱小花和沈老头被吵醒，钱小花踹沈老头一脚：“去开门。”

  沈老头跳下床，穿上裤子后走到门口打开门：“谁，谁回来了？”

  叶蓁加大音量：“沈北回来了，我来拿点米给他做一碗鸡蛋炒饭。”

  听到沈北两个字，钱小花瞬间跳下床：“沈北回来了？这回带了什么东西回来？”

  叶蓁还没来得及看沈北带回来的东西：“不知道。妈，我进屋了啊。”

  她径直走进屋，走到粮食柜旁边停下，踮起脚尖在粮食柜上面摸了摸。

  钱小花走过去递给她一把钥匙：“钥匙不在上面。”

  叶蓁用钥匙打开粮食柜的大锁：“以前钥匙都是放在那里的。您把钥匙拿走了？”

  钱小花心想，她要是不把钥匙拿走，老二家的肯定会把家里的粮食败干净。

  她挑起眉头问：“问这么多做什么？”

  叶蓁打开柜子，拿出三个鸡蛋，拿出一个碗舀出一碗米，转移话题说：“妈，上回晒的腊肉放哪里了，我想割点腊肉给沈北做一碗蒸腊肉。”

  钱小花伸手进米缸，从米缸下面掏出一条腊肉：“只能切这么多，剩下的得还回来。”

  “好。”

  叶蓁拿上东西离开，钱小花和沈老头去饭厅找沈北。

  叶蓁往两个灶头里面生火，一个灶头煮饭蒸腊肉，一个灶头烧水给沈北洗澡。

  煮饭的铁锅散发出肉香味，腊肉的香味被风吹向沈家的各个角落。

  熟睡中的沈风吸了吸鼻子，随后被肉香味勾醒。

  他猛地坐起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没闻错，家里真的有肉香味。

  沈风悄悄爬下床，打开门循着香味往外走。

  经过饭厅时看到饭厅亮起煤油灯，他在去厨房还是去饭厅两边纠结，想了想，他决定去厨房。

  叶蓁打开锅盖，听到响起脚步声，放下锅盖回头看向门口：“吵醒你了？”

  沈风摇头，走过去看向锅里：“我是被肉香味馋醒的。”

  “你四哥回来了，这会在屋里跟你奶和你爷爷说话。”

  叶蓁夹出一块蒸腊肉，走向沈风开口说：“张嘴。”

  沈风啊一声张开嘴巴，叶蓁把腊肉塞进他的嘴里：“好吃吗？”

  沈风眯起眼睛咀嚼嘴里的腊肉，香，太香了。

  不过他还想再吃一块腊肉：“没吃着味道，妈，您再喂我一块？”

  “就你机灵。”

  叶蓁又夹起一块腊肉，转身把腊肉塞进沈风嘴里：“这回吃到味道了吧？”

  “嗯嗯！吃到了，好好吃哦。”

  叶蓁拿出腊肉，同时盛出锅里的白米饭，往锅里倒入一勺清水，洗干净锅后往锅里倒入猪油，等猪油煮开后打入鸡蛋。

  “别在这里站着了，去找你四哥说话吧。”

  沈风往外走，越走越快，最后小跑着跑进饭厅。

  “四哥，四哥，你终于回来了，我们好想你啊。”

  他扑进沈北怀里，闻到沈西身上的馊味立刻往后退。

  然而沈北先他一步按住他的脑袋，使得他没办法后退。

  沈风捂住鼻子：“四哥，你身上好臭。”

  沈北紧紧搂住沈风的腰：“臭吗？我怎么没闻到臭味？”

  沈风鼓起肉嘟嘟的胖脸：“臭味在你身上，你当然闻不到臭味。”

  沈北乐得笑出声，松开手放开沈风：“你怎么醒了？”

  沈风走到离沈北两步远的地方坐下：“我梦到你回来了，然后就醒了。”

  叶蓁走进屋：“别被他骗了，他是被饭香味馋醒的。”

  放下蛋炒饭，叶蓁朝沈北招手：“水烧好了，你先去洗澡，洗了澡再过来吃饭。”

  沈北哎了一声，从包里拿出衣服，拿着衣服出去洗澡。

  沈风捧着小胖脸滴溜溜转动眼睛：“妈，我四哥好像长大了。”

  叶蓁拉开椅子坐下：“嗯？”

  沈风在自己的下巴上比划：“他这里长胡子了，三狗子前几天也是这里长胡子了。爸爸说这里长胡子就是长大了。”

  叶蓁倒出一杯茶：“妈，爸，你们要喝茶吗？”

  “我不喝。”

  “我，我不喝。”

  叶蓁自己喝，喝完一杯茶才接着跟沈风说话：“你三哥和四哥翻了年就十六岁了，男孩子大都在这个时候长胡子。你现在还小，等你跟他们一样大了，你也会长胡子。”

  沈风凑到叶蓁身边：“我不想长胡子，长胡子可丑了。”

  叶蓁揉了揉沈风的脑壳，“五儿子啊，帮妈妈把那个袋子拉过来。”

  沈风按照叶蓁的指示把袋子拉到叶蓁面前：“这个袋子里面有股臭味，这股臭味跟四哥身上臭味一模一样。”

  叶蓁弯腰打开袋子，拿出两套发毛的衣服：“因为这个袋子装的是你四哥穿过的脏衣裳。”

  叶蓁把衣服拿出门口，扔进桶里用肥皂水浸泡。

  “洗好了？”

  沈北擦着头发往外走：“洗好了，妈，这些衣服先放在这里，一会我吃了饭再洗。”

  叶蓁没说话，转身走进厨房，从锅里端出一碗蒸腊肉。

  叶蓁把腊肉推到沈北面前：“蛋炒饭还热着呢，赶紧趁热吃吧。”

  沈北嗯一声，捧起大海碗不停往嘴里扒拉米饭，直到把整个口腔塞满米饭才停下扒饭的动作，含糊不清说：“在火车上时特别想吃妈做的蛋炒饭。”

  叶蓁给他夹一块腊肉：“这是你奶新做的腊肉，你尝尝好不好吃。”

  沈北把腊肉夹进嘴里：“我奶做的腊肉就没有不好吃的。”

  钱小花勾起嘴角，“出门一趟你跟沈西越来越像了，两个人都油嘴滑舌得很。”

  沈北笑出声：“我都是跟三狗子学的。”

  沈西抱着沈山走进屋，打了个喷嚏才说：“我就知道有人在背后说我的坏话，哼哼，被我捉到了吧！”

  沈北差点被米粒呛住嗓子眼：“吓我一跳。”

  沈西给沈北倒一杯水：“不是我吓你一跳，是你背后说我的坏话心里有鬼自己吓自己。”

  叶蓁笑着看几个儿子吵闹，等沈北吃完一碗鸡蛋炒饭才端出一碗鸡蛋紫菜汤递给他：“喝口汤顺嗓子。”

  沈北咕咚几下喝完一碗汤，放下碗时连着打了好几个饱嗝，感叹说：“终于吃饱了。”

  叶蓁抱起沈山：“我还以为你下个月才能到家。”

  沈北拉过旁边的袋子，打开袋子拿出几包黑色的东西：“临时有事改了计划，妈，奶，爷爷，这是我从南乡给你们带回来的衣裳。”

  沈西动作最快，迅速打开一个袋子，拿出里面的衣服：“这是一套的衣裳？”

  沈北点头：“最近南乡特别流行这种衣裳，这种衣裳在那边叫工人装，只有工人才能穿的衣裳。”

  沈西迅速把衣服套到身上：“好看吗？”

  叶蓁扫一眼，说实话，蓝色的上衣搭配蓝色的大腿裤一点都不好看，本来沈西的身材比例特别好，穿上这身衣裳后反而变成了五五比例。

  大长腿成了小短腿。

  叶蓁看不过去，走过去拉起衣服下摆，把衣服下摆塞进裤头里面，又将裤头往腰上提了提。

  沈北眼睛咻的亮了：“被妈妈那么摆弄几下，这套衣裳瞬间不一样了。”

  他绕着沈西转圈圈：“这样好看，下回再去南乡，我要用这种方式重新搭配衣服。”

  他心想，将南乡的衣服换成这样的搭配，说不定能把当地的衣服卖出两倍的价格。

  沈风找出一套适合他穿的衣裳，拉着叶蓁的手撒娇：“妈，你也给我弄一弄，我要弄成三哥那样。”

  “好好好，妈妈给你弄。”

  叶蓁给沈风整理衣裳，拉着沈风转一圈后觉得沈风头上似乎少了点东西。

  琢磨一会，她拿出一块红色的布块，剪下一块长条形红布，将红布折成五角星放到沈风头上。

  “咱家沈风真可爱。”

  沈风长得圆嘟嘟的，穿上工装，再带上可爱的五角星帽子，整个人更加萌了。

  沈北拉过沈风，仔细观察沈风身上的搭配，“妈，除了戴五角星帽子，可以戴其他帽子吗？”

  叶蓁猜到沈北的想法，沈北估计是想拿她的创意搭配衣服：“可以呀。”

  沈山拉了拉叶蓁的手，叶蓁伸手捏他的脸颊：“小山子也想穿新衣裳对不对？”

  “嗯，小山子要跟哥哥穿一样的衣裳。”

  叶蓁找出适合沈山的衣裳，帮沈山穿上衣裳，拿起红布剪下一块红布圈在沈山的脖子上。

  穿上新衣裳，再戴上红领巾一样的红布条，沈山显得可爱极了，如同乖宝宝穿错爸爸的工作服，即使什么都不做依然能把人萌得心肝颤。

  沈北又拉过沈山观察他身上的打扮，脑子里闪过各种搭配方法。

  最后他感叹说：“妈妈真会搭配衣裳。”

  叶蓁谦虚起来：“只是刚好搭配出你们喜欢的款式而已，其实妈妈也不是很厉害啦。”

  沈北找出适合自己穿的衣裳：“我也要妈妈给我搭配衣裳。”

  叶蓁干脆给几个儿子、钱小花、沈老头以及自己一人搭配一身衣裳，第二天一家人穿上新衣裳整整齐齐出现在学校门口。

  这是沈北的要求，他想用这种方式给他带回来的衣服打广告。

  沈家在长木生产大队引起轰动，好些爱美的女同志涌向学校门口。

  与此同时，一群高大壮实的男人进入长木生产大队，目的明确地往沈家的方向走。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92、NB出狠招

  一群女人疯了一样在田埂上奔跑起来, 跑出运动员百米冲刺的速度，不一会人就不见了。

  赵会计的媳妇杜鹃走上田埂，拔了一把水草擦干净小腿上的淤泥：“她们去哪里？”

  黄嫂子拎起鞋子，越过杜鹃走下田沟, 用田沟里的水洗干净脚上的淤泥。

  “不知道。”

  田埂边跑过来一个女人, 女人双手捂住嘴边, 大声喊：“黄嫂子, 杜嫂子，学校出事了！”

  黄嫂子和杜姐对视一眼，脸上同时露出‘学校出事了’的表情。

  “走, 我们回去看看。”

  黄嫂子率先说话，扔下鞋子穿上, 穿过田埂进入田埂边的山路。

  杜鹃紧随其后，她手上拎着割草的镰刀，风风火火的样子像是要去打架。

  三个人快步往学校的方向走，等她们到达学校门口时看到的是一群女人将学校门口围得水泄不通，这些女人全都在大喊大叫, 以至于听不清楚她们在说什么。

  杜鹃性格急躁, 看到这种情况二话不说冲进人群，利用身高优势硬生生挤出一条路。

  在杜鹃的带领下，黄嫂子和赵仁义妈妈跟着挤进人群，随后推开前面的女人成功挤进第一排。

  “我的老娘啊！”

  杜鹃惊呼出声。

  下一秒，黄嫂子和赵仁义妈妈同时惊呼：“蓁儿/校长好花里胡哨。”

  叶蓁在人群中看到黄嫂子，急忙走过去跟黄嫂子说话：“姐, 你怎么也来了？”

  “我以为学校出事了！咱们学校发生什么事了？”

  叶蓁拉黄嫂子往旁边走，躲开人群才压低声音解释：“小北和小川带回来不少南乡那边的衣服，小北担心衣服卖不出去，请我们穿上南乡那边的衣服帮忙给衣服做宣传。”

  黄嫂子伸手去拉叶蓁腰上的腰带：“你这样穿还挺好看。”

  叶蓁这时穿着一身蓝色的工装，在腰上别了一根红色的腰带，使得腰线拉到肚脐眼以上的位置，显得腿长腰细胸部丰满。

  “我搭配的，姐 ，我包里还有一套这样的衣服，你要不要穿？”

  “不穿，不穿，我可穿不了这样的衣服。”

  叶蓁挽住她的手：“姐长得比我还高，若是穿上这样的衣服肯定好看。”

  黄嫂子动摇了，好不好看的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不过她想跟叶蓁穿一样的衣服：“我能穿吗？”

  工装都有固定的码数，无论是大码的衣服还是小码的衣服全都宽松肥大，不管是胖的还是瘦的都合穿。

  “肯定能 。”

  黄嫂子不好意思起来：“那，那就穿穿吧。”

  叶蓁笑眯眼，拉上黄嫂子进入学校，横穿校道走进教职工休息室。

  拿下斜挎包，叶蓁拿出一身蓝色的工装：“姐，你去换上。”

  黄嫂子接过衣服，展开上衣在身上比了比：“这些衣服挺宽松。”

  这下她不用担心自己穿不上了。

  叶蓁拉开椅子坐下：“姐快去换衣服。”

  “行，我现在去换上。”

  叶蓁拉出红色腰带，将腰带缠绕到手指头上打出各种打法的蝴蝶结，在她打出第六个蝴蝶结时黄嫂子出来了。

  叶蓁迎过来，拉长腰带绑在黄嫂子的腰上：“姐，你穿这身衣裳真好看。”

  黄嫂子身高一米七左右，肩宽腿长，是非常完美的衣架子。

  叶蓁给她绑上腰带后瞬间拉长她的腿部，使得原本一米左右的腿长变成一米二长。

  “真好看还是假好看？”

  休息室没有穿衣镜，叶蓁从包里拿出镜子：“你自己看。”

  黄嫂子照了照自己的脸，叶蓁拉下镜子：“看这里。”

  黄嫂子扭了扭脖子：“呀，看着真精神。”

  “还有更精神的呢。”

  叶蓁解下黄嫂子的头发，拿出梳子给她梳了一个高马尾发型：“更精神了。”

  黄嫂子不是一个爱美的人，但看着镜子中精神奕奕的自己还是忍不住愉悦起来：“你真会捯饬自己。”

  叶蓁解下头发，给自己也梳了一个高马尾发型。

  黄嫂子惊呼出声：“咱俩这样打扮真像亲姐俩。”

  叶蓁放下梳子：“一会咱们牵着手出去给小北和小川做宣传，门口那些人看了姐的样子，肯定会疯了一样买小北和小川带回来的衣裳。”

  黄嫂子捶叶蓁一下：“又拿姐开玩笑，姐都是当奶奶的人了，再怎么打扮也没有小姑娘好看。”

  叶蓁挽着她往外走：“姐才不老呢，咱俩永远是姐妹花。”

  俩人说着话回到学校门口 ，在俩人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时，门□□发出一阵高过一阵的尖叫声。

  叶蓁捂住耳朵，黄嫂子走上前挡在叶蓁前面。

  杜鹃擦了擦眼睛：“走在校长前面那个人是黄姐？我看错了吧，那个人真的是黄姐？”

  赵仁义妈妈眼睛瞪圆：“她是黄嫂子！”

  杜鹃眨了眨眼睛：“我的老娘啊，黄姐刚才干什么去了，这，这真是大变样啊。”

  赵仁义妈妈重重点头：“咱要不是亲眼看着黄嫂子进去，肯定认不出这人是黄嫂子。”

  杜鹃接上话：“说她是黄姐的闺女我也会信。”

  叶蓁拍了拍手：“同志们请安静。”

  众人安静下来，叶蓁继续说：“大家伙举得我们身上的衣裳好看吗？”

  “好看！”

  “这是我儿子沈北和我外甥小川从南乡带回来的时兴衣裳，什么是时兴衣裳呢，时兴衣裳就是南乡那边人人都想穿的衣裳。”

  “这些衣裳名叫工装，在南乡那边卖五块钱一身，小北和小川从南乡带衣服回来不容易，因此想买衣服的同志需要花六块钱才能买到衣裳。”

  赵会计上个月拿了不少工资回家，等叶蓁话落，杜鹃立刻挤过去：“我要一套。”

  沈北迅速拿出本子登记，主要是登记杜鹃的身高和体重，记录下这些信息作为下次买货的参考。

  有人就说：“六块钱一套太贵了，猪油膘也才三块钱一斤呢。”

  她的话很快被其他人的话淹没：“上个月拿了五块五毛钱的工资，再添五毛钱就能买到一身新衣裳，买它！”

  “这个月已经过了一半，还有一个多星期又能拿到五块五毛钱的工资，买它！”

  “我闺女下个月要去五木那边看对象，正差一身能穿出去的衣裳，买它！”

  “黄奶奶穿上身都那么好看，我穿上身肯定更好看，买它！”

  “辛苦几十年给儿子都娶了媳妇，我也该享清福了，买它！”

  “我要买，我要买，叶校长家的沈北，我的名字写了吗？”

  女人们涌着往前挤“我叫赵伟兰，身高一米六七，体重大概是六十公斤。”

  “我叫杜蓝花，身高大概是一米六，体重是五十三公斤。”

  “我叫红杏，身高是一米五二，体重是四十五公斤。”

  ……

  叶蓁拉着黄嫂子往后退，视线落到沈北手上的登记本上 。

  沈北真是越来越有奸商的潜质了，他这算是一种信息记录，放在现代社会谁掌握最多信息，谁就能快其他一步、一百步、甚至是一万步。

  沈北和赵仁川带回来的衣服被抢购一空，与此同时赵仁国和赵仁磊带回来的帽子、红头绳也被抢购一空。

  太阳升到最高，女人们排队拿衣服，拿了衣服当场把外套套到身上，穿着新衣裳美滋滋回家。

  叶蓁完成宣传的任务，带上几个儿子一起回家吃午饭。

  快到家门口时遇到一群高大壮硕的男人，她对为首的男人印象深刻。

  这些人上次来过长木生产大队，那时他们跟她打听过一些消息。

  双方正面撞上，躲都没处躲。

  既然没处躲，叶蓁干脆不躲了，厚着脸皮、目不斜视继续往前走。

  为首的男人拦下她：“同志，跟你打听一个人。”

  叶蓁脸上装得十分淡定：“打听谁？”

  “长木学院的校长叶蓁。”

  叶蓁用眼角观察男人，俩人之前见过，为什么男人认不出她了？

  难道是因为她穿了新衣裳？

  男人身后的高个子男人小声嘀咕：“大哥，这个女同志有点眼熟啊，她好像咱们上回见过的女同志。”

  男人瞥向叶蓁：“不像，这个女同志比那个女同志年轻。”

  高个子男人仔细观察叶蓁：“这个女同志确实是比那个女同志年轻。”

  叶蓁悬着的心脏正要往下放，这时高个子男人又说了：“我觉得这个女同志可能是那个女同志的闺女。”

  叶蓁被口水呛住。

  她成了她闺女？

  男人可能也是这样想的，点了点头才继续说话：“我们是五木生产大队过来的，听说叶蓁同志家卖雨鞋，我们想找她买雨鞋。”

  叶蓁推沈北出去：“他是叶蓁的儿子，他手上有很多雨鞋。”

  沈北脑子转得非常快，通过叶蓁和男人的对话分析出自家亲妈之前骗过男人。

  想通这一点，他脸上的笑容灿烂极了：“你好，我是叶蓁的儿子沈北。”

  “你们是要买雨鞋吗，要买多少？”

  男人们欢喜起来，高个子男人伸手去戳男人的后背：“大哥，他看着比我儿子还小，靠谱吗？”

  男人转过身跟沈北对视：“有多少要多少。”

  沈北笑着掏出本子：“行，不过你们得先登记资料，登记完资料才能买鞋子？”

  男人们齐声问：“登记资料？”

  “不是什么大事，只是登记你们的姓名、身高、体重以及穿多大号的鞋而已，谁先来？”

  男人们不说话了。

  叶蓁走过去揽住沈北的肩膀：“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回家吧。”

  沈北点头：“我家在前方五百米的地方，如果你们同意做登记的话可以去我家找我。”

  叶蓁率先往前走，继她之后沈北、沈西、沈风跟着一起往前走。

  高个子男人提高声音：“大哥，咱们去不去？”

  男人挑眉：“我们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买鞋呀。”

  “那还不走。”

  高个子男人挠了挠头发：“哦。”

  男人们跟上去，跟着叶蓁等人在沈家门口停下。

  高个子男人：“这不是我们刚才来过的地方吗？”

  男人点头：“这里是沈家，叶蓁是沈家的媳妇，看来我们这次找对人了。”

  高个子男人嘿嘿笑出声：“不知道这回能不能见到长木学院的叶校长，听说长木学院的学生一个月能拿五块五毛钱的工资。”

  “上个月月末他们队上的人都拿到五块钱五毛钱的工资，听杀猪赵说有个女同志在他那里一口气买了二十几斤肉，掏钱时可大方了，眼睛都没眨一下。”

  “不知道长木学院还收不收学生，如果收学生不知道收不收咱们五木生产大队的人。”

  男人回头：“闭嘴。”

  高个子男人搓了搓脸，停顿一会又絮絮叨叨起来：“大哥，一会咱们可得机灵点，争取能跟叶校长攀上关系。”

  男人瞪高个子男人，高个子男人没留意到男人的眼神，继续往下说：“实在攀不上关系咱们就绑叶校长回咱们生产大队，让叶校长在咱们那边也开一个五木学院。”

  男人一脚踹向高个子男人，高个子男人抬起头，发现所有人都看向自己。

  他心想坏了，刚才怎么把绑人的计划说出来了？

  他看向叶蓁，心虚解释：“我刚才瞎说的。”

  沈北收起笑脸，沈西跟沈风堵住门口，警惕地看着门口的男人们。

  高个子男人被这阵仗逗笑了：“我刚才真是瞎说的。”

  沈北挑眉，看向高个子男人：“我们当真了。”

  男人一脚踹向高个子男人：“我是五木生产大队的大队长赵伟民，我保证五木生产大队的人绝对不会做出伤害叶校长的事。”

  沈北才不信他的话，不过这时候信不信的不重要。

  他拿出本子：“开始登记吧。”

  男人们依次上前报出自己的信息，随后由赵伟民报出队上其他人的信息。他们一共报了一百多人的信息，买下一百多双雨鞋。

  沈北合上本子，带上沈西去屋里拿雨鞋。

  沈风叉起腰：“哼，我妈妈可厉害了，你别想绑走我妈妈。”

  高个子男人走过去戳了戳沈风的肚子，逗他：“我要是非要绑走她，你能拿我怎么办？”

  这小子胖嘟嘟的真可爱。

  沈风捉住他的手用力咬下一口，抬起头倔强说：“我会像刚才那样咬你。”

  男人们都笑了，沈山移动小车子过去撞高个子：“不许欺负我妈妈！”

  高个子男人往旁边躲：“大哥，这玩意是什么东西，它为什么会动。”

  沈山追着高个子男人跑，听到高个子的话气哼哼解释：“这是小山子的小车车，不许跑，再跑我要撞过去了。”

  叶蓁走出门口，看到沈山追着高个子男人跑。

  她走过去抱起沈山：“小山子累不累，妈妈带你去喝水水好不好？”

  沈山将头埋进叶蓁的怀里，轻声告状：“妈妈，他们说要绑走你，他们是大坏蛋，我跟沈风哥哥要打大坏蛋。”

  俩人的对话暴露叶蓁的身份，高个子男人指着叶蓁说不出话。

  叶蓁转过身，举起小山子的手挥了挥，厚着脸皮用小山子的语气介绍自己：“同志们好，我是小山子的妈妈叶蓁，我之前骗了你们。”

  高个子男人猛地走上前，沈风冲过去挡住他：“不许欺负我妈妈！”

  沈北和沈西抬着□□袋走出门口，看到这种情况迅速扔下麻袋冲过去挡住高个子男人。

  赵伟民呵斥高个子男人：“老二退下！”

  高个子男人挠了挠头发，他刚才没别的意思，只是忽然见到叶校长有些兴奋。

  他停下脚步，伸长脖子冲叶蓁喊：“原来你就是叶校长啊！叶校长你好啊，我可崇拜你了，我能跟你握手吗？”

  沈风替叶蓁说话：“不能，男女授受不亲，我妈不会跟你握手的。”

  叶蓁绕过沈风过去跟大个子握手：“你好。”

  高个子男人乐得笑出一口大门牙：“大哥，我刚才跟叶校长握手了！”

  赵伟民恨不得过去踹弟弟几脚，别人的弟弟都那么优秀，为什么他的弟弟如此丢人！

  沈西小声问：“怎么回事？”

  沈风小声叭叭：“他想绑走咱妈，我们不让，他就说要打我们，于是我跟沈山一起围殴他，他被我们打得嗷嗷叫，现在想要跟妈妈告状。”

  叶蓁擦了擦沈山脖子上的汗：“五儿子啊，编故事不是这样编的。”

  沈风咯咯笑：“我逗三狗子呢。”

  沈西起的拉起衣服罩住沈风的脑袋：“五狗子你完了，你彻底惹到我了！”

  沈风跟泥鳅一样钻了出去，扭着肉嘟嘟的屁股挑衅沈西：“三狗子来啊，来追我呀，我站在这里让你追。”

  沈西追过去，沈风转身就跑，兄弟两个在屋里开始追逐大战。

  沈北收回目光，拿出鞋子示意赵伟民检查。

  等赵伟民检查过鞋子后才说：“雨鞋三块五毛钱一双，你们一共定下一百二十双雨鞋，一共要给我四百二十块钱。”

  高个子男人急忙出声：“听说你们长木生产大队一双雨鞋卖三块钱。”

  沈北没有否认：“嗯，长木确实卖三块钱一双。但这是长木的价格，长木以外地方不卖这个价格。”

  高个子男人气得脖子都红了，赵伟民拦住他：“我们没带这么多钱过来。”

  沈北脸色不变：“你们带了多少？”

  赵伟民拿出钱：“三百六十块钱。”

  沈北想了想才说：“先给三百六十块钱，剩下的钱打欠条可以吗？”

  “可以。”

  双方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五木生产大队的男人们提着雨鞋离开长木，路上高个子男人愤愤说：“大哥，我们也可以去外地带鞋子回来卖。”

  赵伟民陷入沉思，过了一会才说：“这事回去再开会讨论。”

  沈家，沈西和沈风在五木生产大队的男人们走后立刻停止打闹，兄弟几个走过去围住沈北。

  沈西搓着食指笑眯眯问：“四狗子啊，你这回赚了多少钱？”

  沈北拿出装钱的袋子晃了晃：“还没数。”

  沈风挤过去提出意见：“现在数吧？”

  沈北点头，得了沈北的同意后兄弟几人进屋数钱。

  叶蓁把门口的椅子拉到两边，洗了洗手后跟着进屋看他们数钱。

  沈北把袋子里的钱分给沈西和沈风，在沈山眼巴巴的眼神下拿出一沓钱递给沈山，给沈山的钱有二十来张，一张就是一毛钱。

  兄弟几个人不再说话，认认真真数手上的钱。

  数完第一遍，沈西和沈风不可置信地又数了一遍。

  直到数了五遍沈西才咽着口水问沈风：“五狗子，你那边有多少？”

  沈风同样咽了咽口水：“三百九十五块四毛钱。”

  沈西把钱放下：“我这里是四百三十五块六毛钱。”

  俩人同时看向沈北，沈北耸了耸肩膀：“我这里是卖鞋的三百六十块钱以及一张欠条。”

  沈西惊呼出声：“加起来是一千一百九十一块钱！”

  “没有这么多，还要减去成本，除去路费加进货成本加上人工后大概还能赚五百块钱吧。”

  沈西眼睛亮的发光：“这种生意真赚钱！四狗子，我下次也跟你一起去。”

  沈北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随后看向叶蓁说：“妈，咱们这里可以加工工装吗，我算过了，如果咱们这里可以加工工装，一件衣服最少可以赚四块钱。”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

  只是加工也分很多种方式，叶蓁目前想到两种方式，一种是建立最简单的加工厂，靠人手缝制衣服；一种是组建缝纫机，组建小型制衣厂。

  叶蓁把两种方法告诉沈北：“两种方式各有弊端，端看你怎么选。”

  沈北沉思片刻：“我选第二种，妈，你会组建缝纫机吗？”

  叶蓁点头：“我会画缝纫机的设计图，不过咱们这里未必有制作缝纫机的材料。”

  “这个我来想办法。”

  沈北走过去抱住叶蓁的手：“妈，设计图的事得麻烦您了，组建成缝纫机后我给您分红。”

  叶蓁倒不在乎分红的事，不过如果制作出缝纫机，学校就可以多开一门缝纫机组建课程。

  “没问题，明天妈妈把制作缝纫机的材料列出来，你找人去寻找材料，等你们把材料找的差不多的时候缝纫机的设计图应该也画得差不多了。”

  沈北扑过去抱住叶蓁：“妈妈真厉害。”

  沈西和沈风跟着凑过去抱住叶蓁：“妈妈好厉害。”

  叶蓁推开他们：“别给我灌迷魂汤。”

  她抱起沈山：“小山子跟妈妈回屋换衣服好不好？”

  沈山抱住叶蓁的脖子，说出迟来的彩虹屁：“妈妈好厉害。”

  叶蓁顿时就笑了，揉着沈山的小脑瓜带他回屋换衣服。他刚才跟哥哥们玩出一身汗，这会衣领子都湿了。

  叶蓁给沈山换完衣服就开始写制作缝纫机的材料，脚踏板的缝纫机材料很简单，以铁器为主，只要能找到大量的铁器，就能组建出缝纫机。

  不过长木相对长青来说更为落后，这里常用的工具都以木器为主，因此叶蓁列出两份材料表，一份以铁器为主，一份以木材为主。

  她的计划是在学校成立缝纫机的组建课程，以此带出制衣车间，招收小部分长木人民组建小型制衣厂。

  既然要成立小型制衣厂，那么缝纫机必然是不可缺少的一部分。

  叶蓁估计长木生产大队的铁器只能组建一台缝纫机，因此学校即将开启的缝纫车间很可能以木制的缝纫机为主。

  次日早上，叶蓁把两张材料表交给沈北。

  沈北拿了材料表后立刻召集人员开始寻找材料，经过两个多星期的寻找，他们勉强凑齐铁器制作一台缝纫机。

  叶蓁把养殖课程交给黄嫂子管理，亲自带人开始缝纫机的组建工作。

  白天带人组建缝纫机，晚上完善缝纫机组建设计图，如此忙碌了一个多星期，他们终于组建出一台十分粗糙的缝纫机。

  但这还不够，沈北试过缝纫机后马不停蹄又带人出去寻找适合的木材，打算再做十台以木材为主的缝纫机。

  缝纫机暂时放在沈家，由沈家保管缝纫机。

  叶蓁知道沈西喜欢打扮自己，同时喜欢穿各种花里胡哨的衣裳。她在沈西身上看到服装设计师的影子。

  放下碗，叶蓁喊住沈西：“三儿子啊，你想不想自己做衣裳？”

  沈西瞪圆眼睛：“想，可是我不会做衣裳。”

  “妈妈会，妈妈可以教你。”

  叶蓁说这话时脸色绯红，其实她不怎么会做衣服。上辈子曾有一段时间极为喜欢汉服和旗袍，因此看了不少制作汉服和旗袍的视频。

  自己也动手做过两件汉服，不过做出来的效果不太好，后来她迷上手工陶瓷，为了学习做手工陶瓷渐渐遗忘汉服的事情。

  不过她毕竟是做出过两件汉服的人，虽然做衣服手艺不行，但是该会的做衣服步骤全都会。

  沈西惊讶地看着叶蓁：“用咱家的缝纫机做吗？”

  “当然。”

  叶蓁带沈西去放缝纫机的房间，沈风抱着沈山跟过去看热闹。

  叶蓁佯装云淡风轻说：“其实做衣服很简单的，大概可以分成三个步骤，第一个步骤是测量尺寸，比如你要给沈风做衣服，在给沈风做衣服前你需要先量出他这些地方的尺码。”

  她在沈风的脖子、手臂、肩膀之类的地方点了点：“第二个步骤是打版，比如你已经测量出沈风尺码，这时候你就可以着手画设计图，然后用草纸打版。”

  沈西举起手：“妈，什么是打版？”

  叶蓁不知道该怎么跟沈西解释打版的意思，想了想说：“简单来说就是用草纸把设计图上的衣服做一遍。”

  “第三个步骤是裁布缝衣裳，因为前面已经用草纸打过版，这时你就可以裁剪出相对的布料，用缝纫机把衣服的各个部分缝制起来。”

  “听起来是不是很简单？”

  叶蓁看向几个儿子，沈风迅速摇头：“不简单，我没听懂。”

  叶蓁重点看向沈西，沈西先是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

  叶蓁提议：“这样啊，要不你先尝试着做一件衣裳出来，遇到不懂的地方再来问妈妈好吗？”

  沈西点头，皱起小眉头往外走。

  叶蓁还想教沈西画设计图，但沈北带了不少木材回来，她得去忙组建木器缝纫机的事，教沈西做衣服的事只能先放到一边。

  不过沈西在做衣服上面有惊人的天赋，他虽然不会做复杂的上衣、裤子，但他自己摸索出做A字裙的方法。

  叶蓁刚走进家门就被沈西抱住，“三儿子啊，你今天有点热情哟。”

  沈西拉叶蓁进屋，进屋后关上门，神神秘秘从柜子拿出一个袋子：“妈，我做出一条很好看的裙子，你想不想看？”

  听到这话，叶蓁瞬间精神起来：“什么样的裙子？”

  “你先说你想不想看。”

  “想！”

  沈西满意了，打开袋子，拿出一条灰色的长裙。

  叶蓁拿过裙子，扬开裙子在身上比了比。

  这是一条长款的A字裙，款式有点像f国的精致长裙。

  裙摆宽松，整条裙子的设计非常简单，只在裙子的两边有缝制的痕迹。

  “三儿子啊，你真是天才！”

  “这条裙子好好看，妈妈能试试吗？”

  沈西欢喜得脸色通红：“可以，妈妈，你在这里试吧。”

  沈西往外走，出门后十分贴心地帮叶蓁关上门。

  叶蓁本来想回自己房间试裙子，但是沈西已经出去了，她只好在这里换。

  换上裙子，叶蓁发现这条裙子简直是给她量身定做的，不管是腰线还是肩膀这些地方都非常贴合。

  转了一个圈，叶蓁急忙捂住裙摆，太长时间没穿裙子了，以至于穿上裙子时感觉下半身凉飕飕的，跟没穿衣服似的非常不自在。

  她赶紧把裤子穿上，拉起裤子才朝屋外喊：“可以了，三儿子进来吧。”

  沈西打开门走进屋，看到叶蓁的瞬间露出满意的笑脸：“刚刚好呢，妈，这裙子你穿在身上感觉舒服吗？”

  “非常舒服。”

  叶蓁拉过沈西，抱住他的肩膀：“三儿子啊，你为什么知道妈妈的尺码？”

  她记得她没跟沈西说过自己的尺码。

  沈西爬上床，晃悠着大床腿得意说：“爸爸告诉我的。”

  叶蓁看向他，沈西解释：“我想给您一个惊喜，所以我去基地找爸爸了。”

  叶蓁伸手去揉沈西的脑壳：“你爸那边忙吗，有没有问他什么时候放假？”

  “问了，我爸说最近特别忙，估计得过年那会才能放假。”

  叶蓁失落一会，很快又扬起笑脸跟沈西讨论做衣服的事：“三儿子啊，从这条裙子可以看出你在做衣服方面非常有天赋，对于做衣服，你是怎么想的？”

  沈西顿时精神起来：“妈，我以后要做裁缝，要做很多漂亮的衣裳。”

  叶蓁就知道沈西会喜欢做衣裳，就他平时臭美的样子，不难看出他的兴趣爱好。

  沈西抱住叶蓁的手：“妈，其实我有个不太成熟的想法。”

  “说说看。”

  “我想拆一套工装，研究工装的缝纫方法。”

  叶蓁心想沈西这是想山寨人家南乡那边的工装，这个想法不能说好，也不能说不好，大多数设计师都是从仿造学起的，沈西想学做衣裳，肯定也是要先仿造别人的衣裳。

  不过叶蓁不太喜欢工装的设计，思考片刻才说：“可以啊，不过妈妈觉得制作工装的难度非常低，以你的天赋，完全可以做出比工装更好看的衣服。”

  沈西的眼睛更亮了：“真的吗？”

  “当然。”

  叶蓁继续夸：“你是妈妈见过的最会做衣裳的孩子，只要你肯努力，你以后一定会成为非常厉害的设计师。”

  “设计师？”

  “就是设计衣服的裁缝。”

  沈西动了，双眼闪闪发光起来：“我也觉得制作工装的难度不高。算了，我还是不拆工装了。”

  说到这里，他灵机一动想到一个有趣的设计，急忙拿出本子开始画设计图，一画就是一个多小时，期间完全忘记叶蓁的存在。

  叶蓁站在旁边看他画的图，他画的是卫衣款式的套装，上半身是卫衣，下半身是绒毛裤类似的阔腿毛裤。

  叶蓁还挺喜欢他的设计。

  叶蓁悄悄离开，回屋后换下长裙，小心翼翼把裙子折好。

  忙碌中十一月过去，迎来寒冷的十二月。

  秋天过去，冬天到来，长木今年的冬天跟往年一样下起纷纷扬扬的绒毛大雪，整个长木生产大队变成银装素裹的白色世界。

  长木人民已经开始猫冬，不过长木学校还没有放寒假，最近正在筹备缝纫车间的事情，

  叶蓁找出一批心灵手巧的学生，带领他们组建缝纫车间。

  十二月中旬长木学院正式成立缝纫车间，叶蓁以投票的方式选出缝纫车间的组长。

  众人不知道是看她的面子，还是真心觉得沈西适合当组长，竟然都投票选沈西当组长。

  在众人的投票下沈西当上缝纫车间的组长，由他带领大家开始缝纫车间的第一次缝纫工作。

  叶蓁给他们派发一个任务，要求他们在一个星期内赶制出十套服装。这套服装由沈西设计，正是叶蓁看着沈西设计的那套卫衣加阔腿裤的套装。

  叶蓁带领组建小组的成员一共组建出二十台缝纫机，一台是铁器缝纫机，剩下的都是木器缝纫机。

  相比于粗糙的铁器缝纫机，木器的缝纫机更精巧，更好用。

  在限制的时间内沈西带领缝纫小组超额完成任务，做出二十五套服装。

  叶蓁把服装交给沈北，由沈北负责销售服装。

  沈北在外面学了不少手段，只用一个星期就把二十五套衣服全部卖了出去，并且在周围的生产大队留下长木可以定制服装的消息。

  这会正是冬天，周围的生产大队都在猫冬，沈北带过去的消息不仅娱乐了周围生产大队的人，还惹得周围生产大队的人蠢蠢欲动起来。

  大家都知道长木生产大队有防水的雨鞋，有可以自动伸缩的雨伞，还有又贵又买不起的工装。

  现在长木又传出长木学院制作出比工装更好看的休闲装，大家的心思不免发散起来。

  休闲装是什么样的服装？

  跟工装相比，休闲装会更好看吗

  是工装更贵还是休闲装更贵？

  现在去长木生产大队能买到休闲装吗？

  爱美的人的脑回路是一致的，他们都觉得现在去长木生产大队一定能买到休闲装。

  于是，来自各个生产大队的爱美人士迎着风雪穿过高山来到长木生产大队的门口。

  叶蓁正在组建缝纫机，忽然听到一声尖叫，吓得她差点把刚装上去的螺丝拧断。

  门被推开，沈北兴冲冲走进屋：“妈，咱们长木生产大队来客人了。”

  叶蓁站起身，蹲久了大腿发麻，站起身时踉跄了一下。

  沈北过去搀扶叶蓁，叶蓁在沈北的搀扶下往外走，走到门口才想起叮嘱组建中的成员：“你们继续工作，我出去看看。”

  “是。”

  俩人往外走，十分钟后走出学校门口。

  叶蓁被门口的人群吓住，这些人全是各个生产大队的潮流人，既然是潮流人当然得有自己的个性。

  只见左边的一堆人带着棉帽子，上半身穿着灰色的棉衣，下半身搭配绿色的扎脚裤，整个人显得跟一朵花似的色彩缤纷极了。

  叶蓁揉了揉被辣得睁不开的眼睛，扭头看向中间的一群人。

  这群人更有个性，手上带着毛线手套，身上穿着从长木购买的工装，腰上统一绑了一条黑色的腰带。

  这是叶蓁之前的搭配。

  只是这样的搭配穿在一群桀骜的小伙子身上效果一言难尽。

  叶蓁快速移开眼睛，小伙子真有个性，竟然系黑色的腰带，这是要去打架还是要去打群架？

  叶蓁再次移动视线，这次视线落在右边的一群人身上。

  右边小伙子们的打扮稍微比较正常，他们穿着普通的棉衣棉裤，戴着普通的棉帽子，只是脚上却穿着雨鞋。

  整体的打扮说不出哪里好看，也说不出哪里奇怪。

  看到叶蓁出来，这群小伙子全都激动起来，一起喊：“我们要买衣服。”

  叶蓁摆了摆手：“你们知道衣服的价格吧？”

  “知道。”

  “不知道。”

  叶蓁扬起笑脸，摆出慈祥的样子说：“目前我们学校只有五十套衣裳，因为是冬天的衣裳，所以一套衣裳要卖九块钱。”

  小伙子们都不出声了，过了一会才喊起来：“不就是九块钱吗，我们有钱。”

  “就是，拿衣服出来，我们现在就买。”

  “我们买得起，我要两套。”

  “我要一套就够了。”

  叶蓁又摆了摆手：“你们家大人知道你们来这里买衣裳吗？”

  这些小伙子最大的看起来才十八岁，最小的才十四岁左右，这样的年纪大都没有实现经济自由。

  她害怕把衣服卖给他们后会迎来他们的家长。

  小伙子们整齐地给叶蓁翻了个大白眼。

  叶蓁抽动嘴角，这些小伙子真不可爱，她年轻那会从来不冲大人翻白眼！

  她决定出一招狠的：“十八岁以上的孩子出列。”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93、NB解决办法

  长木生产大队附近的五木生产大队、高木生产大队、黑木生产大队以及林木生产大队同一时间响起敲锣打鼓的声音。

  一般情况下一旦响起敲锣打鼓的声音便意味着生产大队出了大事。

  这些生产大队确实出大事了, 某些家庭早上起床时发现家里的积蓄被偷了，偷钱的人已经确定，正是自家的孩子。

  他们还确定偷钱的孩子已经离开生产大队，目前不知道去了哪里。

  各个生产大队的大队长召集人员出山追捕偷钱的孩子, 其中五木生产大队的效率最高, 大队长赵伟民最快带领生产大队的会计、书记以及各个小队的队长出山寻找孩子。

  “大哥, 你看那边！”

  高个子惊呼出声, 赵伟民闻言抬头看向高个子手指的方向，看到一群打扮得花里胡哨的孩子。

  孩子中有些孩子低着头不说话，有些孩子似乎心情很高, 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赵伟民眯起眼睛，沉声呵斥：“赵军, 你给我滚过来！”

  赵军是他的小儿子，今年十八岁，长得人高马大，从小被爷爷奶奶娇惯长大，养成无法无天的性子。

  今天他从他奶奶那里哄走十块钱, 说是要出去干大事。

  赵军猛地停下脚步, 左右看了看后在对面找到赵伟民，顿时蹦跶着走到赵伟民面前：“阿叔，你看我身上的衣裳好看吗？”

  他上半身穿着白色的宽大衣裳，这件衣裳特别奇怪，穿在身上跟在身上套了一个□□袋似的，怎么看怎么别扭。

  更奇怪的是衣服上缝了帽子, 这会赵军头上戴了两层帽子，一层是衣服上的帽子，一层是棉毛帽子，佝偻着肩膀，像极了冬天时冬眠的乌龟。

  “哪来的衣裳？”

  赵伟民拧起眉头，表情非常难看。

  但赵军是个皮孩子，在家里有爷爷奶奶惯着，就算是亲爸赵伟民也拿他没办法。

  因此赵军一点都不害怕赵伟民冷脸，不仅不害怕还不在乎，嘿嘿笑着接话：“长木生产大队买的，可便宜了，一身衣裳只花了九块钱。”

  高个子猛咳起来：“九块钱！军儿啊，你被骗了！”

  赵军觉得自家叔叔不识货，人家长木的校长说他身上的衣裳是最新款的休闲装，光是上半身的卫衣就能卖九块钱。

  人家叶校长是看在他们识货的份上才赔本卖给他们整套衣裳，要是换一个人去买，他们可不卖。

  “阿叔你不懂。”

  高个子指着自己的鼻子：“我不懂？”

  他越过赵军看向自己的小儿子：“赵放你给我滚过来！”

  赵放是高个子的小儿子，今年十五岁，因为是小儿子，打小受宠，惯出一身臭毛病。

  他跟堂哥赵军的关系最好，经常跟着赵军一起惹事。

  不过赵放没有赵军胆子大，听到亲爸的呵斥立刻躲到赵军身后：“我不过去。”

  高个子深吸一口气，赵放和赵军站在一起时对比非常明显，赵军穿着麻袋似的白色衣裳，而他儿子却穿着灰色的袍子，整个人显得灰扑扑的一点精神气都没有。

  “家里的钱是不是你拿了？”

  “嗯。”

  “你拿钱做什么？”

  “买衣裳。”

  “衣裳呢？”

  聊到这里，赵放吸了吸鼻子，忽然觉得非常委屈：“没买着！”

  “为什么没买着？”

  赵放委屈得不想说话，赵军乐呵呵接上话：“人家叶校长不卖。叶校长说未满十八岁的都是孩子，孩子没有经济自由，她不卖他们衣裳。”

  说到这里他还挺得意，今天去长木的孩子中只有他年满十八岁，也只有他买到新衣裳。

  自己没有别人没有就显出自己的能耐来了，他嘚瑟地拉了拉衣服：“不仅小房子没买着衣服，他们也没买着。”

  小房子是赵放的小名。

  他指向身后的孩子们。

  几个生产大队的孩子是一起走的，孩子中除了五木生产大队的孩子还有其他生产大队的孩子。

  二十来个孩子中只有四个孩子穿着跟赵军一样的衣裳，其他孩子都羡慕地看着赵军他们。

  赵伟民脸色更不好了：“闭嘴。”

  他招了招手：“把他们全绑了。”

  赵军转身想跑，被赵伟民抓住双手，随后被绑住双手和双脚。

  其他生产大队的孩子见情况不对转身就跑，高个子男人高声喊：“用不着跑，你们阿叔正在找你们呢！”

  孩子们跑得更快了，熊孩子们别的本事没有，躲避家长的本事绝对一流。

  五木生产大队的孩子运气不好，正好被大人们的撞上，被绑着带回生产大队。

  五木生产大队的男人们扛着孩子们回到生产大队，赵伟民回头跟高个子说话：“召集全体人员开会。”

  “嗯。”

  五木生产大队敲响锣鼓，五木人民被召集到广场开会。

  只见广场的正中间趴着几个孩子，孩子们全被绑住手脚。

  赵伟民的父母心疼孙子，看到孙子被绑住手脚急忙走过去想帮孩子解绑。

  赵伟民拉住父母：“阿叔，阿婶，你们别捣乱。”

  赵伟民妈妈瞪赵伟民一眼：“我怎么捣乱？教孩子得慢慢教，你这样是不对的，我以前可不是这样对你的。”

  赵伟民可以跟整个大队的人发脾气，但是不能冲自己的父母发脾气。

  “我跟赵军不一样。”

  “是不一样，赵军比你小时候听话多了。”

  赵伟民梗住，招了招手示意高个子拉开两位老人家。

  再听他们说下去，他作为大队长的威严可就没有了。

  高个子经常跟赵伟民打配合战，看到他的手势立刻上前拉住两位老人家：“阿叔，阿婶，你们跟我来，我有事要跟你们说。”

  两位老人家被拉走，赵伟民松下一口气，背着手走到人群中心，开口就说：“孩子们找到了。”

  下面的人接上话：“在哪里找到的？”

  “他们是不是犯事了，犯了什么事，严重吗？”

  “孩子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孩子还小的，可不能继续绑着，能先给他们松绑吗？”

  赵伟民沉下脸，下面的人识趣地闭上嘴上，他黑着脸说：“我们在五木和长木的交界处找到他们。”

  话音刚落，下面的人又说开了：“在交界处找到的？他们想去哪里？”

  “这还用问，肯定是去长木。”

  “长木那边可多好东西了，估计是去长木买东西。”

  “什么东西那么贵，需要拿那么多钱出门？”

  “那可不好说，一双雨鞋就得花三块五毛钱，再买一身工装又得花六块钱，再买点别的东西还得又是几块钱，杂七杂八的东西加起来，十块钱都不够花。”

  赵伟民心里气更不顺了，板起脸一顿训话。

  把肚子里的火气都发出来后才说：“家长上来领孩子，领了孩子后必须揍他们一顿。这群熊孩子太无法无天了，必须从重从严处罚。”

  这话男人们很赞同，小崽子才几岁？会赚钱吗，不会赚钱就敢拿家里的钱出去买东西？

  女人们则各有各的想法，有些女人想，这事不能怪孩子，主要是孩子的老子没起到带头作用。

  要不是老子先花钱买那个雨鞋、工装，孩子们也不会有样学样。

  说到底不是孩子们的错，是孩子老子的错。

  有些女人则想，不就是十块钱的事吗，有必要又是训又是打的？

  有人就问了：“大队长，孩子们买回来的衣服能退吗？”

  赵伟民的脸色憋到发紫：“退个屁，人家根本没卖衣服给他们！”

  “为什么不卖？”

  孩子们先是买不到衣服，现在又被绑住手脚，听到这里全都委屈得哇哇哭喊起来，你一言我一语地给大人告状。

  “叶校长嫌弃我们年纪小。”

  “叶校长说不赚我们的钱。”

  “叶校长说怕家长找她麻烦。”

  “呜呜，我要买衣服，我要跟军哥穿一样的衣裳。”

  赵伟民示意旁边的男人去捂孩子们的嘴，等孩子们的嘴巴被捂上后才接着孩子们的话解释：“大体情况是这样的，长木学院的叶校长看出他们身上的钱来路不明，不肯卖衣服给他们。”

  有人笑着接话：“长木的叶校长是个地道人。”

  赵伟民一个白眼甩过去，说话的人往后退，假装说话的人不是自己。

  “先领孩子回去吧，教育孩子的事自家看着办。”

  说话这话，赵伟民转身离开，后悔起当初去长木生产大队买雨鞋的事。

  不过长木带回来的雨鞋特别好使，下雨天可以穿着去看田水，下雨了也可以穿着上山打猎。心里虽然后悔当初去长木买雨鞋，但是对雨鞋却是喜欢得紧。

  从古至今的熊孩子之所以熊不是因为他们性格如此，而是家里有人宠他们，因此才养成无法无天的熊孩子个性。

  孩子们偷家里钱去买衣服的事只是开始，从这件事以后，各个生产大队隔三差五都会有家长带着自己的孩子去长木购买卫衣。

  就这样，长木学院赶制出来的卫衣不仅卖出去了，还卖脱销了。

  这还不算完，买了衣服的孩子都成为叶校长的小粉丝，吵着要去长木学院上学，而给孩子的家长们也成为了叶校长的粉丝，觉得叶校长是个地道人，特别有原则，说不给未成年的孩子卖衣裳就不给他们卖衣裳，除非大人领着他们去买，否则谁都不卖。

  叶校长是地道人这件事成为各个生产大队茶余饭后的谈资，随着谈论的人多了，叶蓁以及长木的衣服被各个生产大队熟知，越来越多人对长木学院的衣服产生好奇。

  好奇的人多了，买衣服的人也就多了，于是长木接到各个生产大队的订单，卫衣再次卖脱销。

  十二月份在赶制卫衣中过去，缝纫车间的缝纫机也从二十台增加到四十台。

  沈北再次出门做生意，他们这次出门以寻找制作衣服的原材料为主。

  一月下旬，长木学院开始放寒假。

  与此同时，长木生产大队一年一度的打年糕集体活动开始了。

  年糕在长木这边又叫米糕，是一种米制品，在春节前制作，春季期间用于祭祀活动。

  叶蓁前年刚来长木生产大队，那会还在被长木人民排斥的阶段，因此没有参与前年的打年糕活动。

  今年她是长木学院的校长，四舍五入等于是长木人民。早在放假前就收到打年糕的通知，被邀请参加今年的打年糕活动。

  叶蓁捞出浸泡了一个晚上的糙米，将糙米放入米袋，甩干净水后绑上米袋：“妈，米装好了，你那边怎么样了？”

  钱小花将刚出锅的红豆沙放入柜子：“我这边也行了。”

  她走出门，拉过菜篮挂到手臂上：“几点了？”

  叶蓁看一眼时间：“七点三十分，时间不早了，姐夫说打年糕活动八点开始。”

  钱小花着急起来：“赶紧，赶紧，咱们第一次参加打年糕活动，可不能迟到。”

  俩人拿上东西急匆匆往外走。

  打年糕活动分为三个环节，第一个环节是各家准备十斤糙米、两斤红豆沙；第二个环节是各家把准备好的糙米放入蒸笼，把准备好红豆沙集中放好；第三个环节是众人一起蒸糙米，然后一起打年糕。

  “你们可算来了。”

  叶蓁边走边打开袋子：“糙米放哪个蒸笼？”

  黄嫂子拉着叶蓁往前走：“放这个，只有这个蒸笼没满。”

  叶蓁踮起脚尖，将糙米倒入蒸笼，随后盖上蒸笼的盖子，打量周围的蒸笼。

  她现在所在的地方是长木生产大队的食堂，灶台上放着四个巨大的蒸笼，每个蒸笼里面都放满糙米。

  一会他们要在这里把糙米蒸熟，然后拿出糙米，用打年糕的机器把糙米打成年糕。

  叶蓁上辈子生活的地方不吃年糕，因此她完全不知道打年糕是怎么一回事。

  黄嫂子拉了拉叶蓁：“蓁儿啊，你赶紧下来，我们要开火了。”

  “好。”

  叶蓁跳下灶台，同时把装糙米的米袋折成四方块，走到钱小花旁边把米袋递给钱小花。

  钱小花接过米袋，一眨不眨地盯着蒸笼看：“这些蒸笼可真大，一个蒸笼能蒸几百斤粮食吧？”

  黄嫂子点燃火柴：“不止，全部蒸笼装满是能蒸七千多斤的粮食。”

  钱小花张大嘴巴，叶蓁心算起来，长木一共有七百多户人家，一户人家准备十斤糙米，七百多户人家就是七千多斤糙米。

  灶台被塞满木柴，屋顶上的烟囱飘出淡青色的烟雾，半个小时后几个蒸笼下方同时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叶蓁问：“需要蒸多久？”

  黄嫂子往灶台里面放入木柴：“不用很久，大概三个小时左右吧。”

  众人各自找位置坐下，说着话等蒸笼里面的糙米蒸熟。

  一个小时后四个蒸笼冒出水蒸气，水蒸气将整个房间充满，如同幻境一样看不清楚方向。

  三个小时后叶蓁听到黄嫂子喊了一声：“起锅。”

  随后烟雾被打散，一股饭香味涌进鼻尖。

  叶蓁深深嗅了一口气，蒸出来的饭真香，只是米饭是一粒粒的，米糕好像是一块块的，米饭怎么打成米糕？

  叶蓁的疑问很快得到答案，黄嫂子等人搬出几十台长条形的东西，这些东西都有一个十字形的木架子。

  黄嫂子说这些东西就是打年糕的机器。

  叶蓁退到旁边，观看黄嫂子等人打年糕。

  黄嫂子和杜鹃组成一组，只见黄嫂子把蒸好的糙米倒入机器中，然后杜鹃踩动十字形木架，随着她的踩动，十字形的另一端发出咚咚的声音，一下接一下捶打起来。

  看到这里，叶蓁忽然明白打年糕的意思，打年糕顾名思义就是用木棍捶打糙米，将其捶打成黏糊有韧性的糕点。

  黄嫂子蹲下，随着杜鹃的步骤伸手进机器里面摆弄里面的糙米。

  叶蓁凑过去看，亲眼看着糙米在木棍的捶打下变成糙米粉，然后变成粉团。

  她看得入了神，脑海中习惯性开始画图，一会描绘出两个巨大的锤子，锤子在电力的作用下迅速捶打糙米。

  随后又描绘出一个巨大的木槌，木槌在电力的作用下快速捶打糙米，很快就将糙米捶打成年糕。

  眨了眨眼睛，叶蓁眼睛咻的发亮：“姐，我回家一趟。”

  黄嫂子头也没抬地嗯了一声。

  叶蓁急匆匆往外走，回家后拿出铅笔和本子开始画设计图。

  刚才她的脑海中闪过年糕机的设计图，不过她要画的不是年糕机的设计图，而是碾米机的设计图。

  长木生产大队是一个非常落后的地方，这里没有碾米机，人民需要用人力将稻谷舂成大米，舂米的过程非常麻烦。

  叶蓁了解的碾米机有三种，一种是分离式的碾米机，这种碾米机比较老式，出米的质量比较差；一种是喷风式碾米机，现代的碾米机以这种碾米机为主；一种是双层碾米机，这种的结构非常复杂。①

  叶蓁考虑到当下的环境，最后决定画分离式碾米机的设计图，这种碾米机的出米质量虽然不好，但是操作起来最简单。

  她画设计画了两天，等她将碾米机组建出来时时间已经过去半个月。

  长木进入二月份，还有半个月就是春节。

  时隔半个月，叶蓁终于有时间品尝上回制作的年糕，年糕分为两种，一种是沾糖吃的长条形年糕，一种是豆沙馅的圆形年糕。

  叶蓁不爱吃甜食，相比于沾糖吃的年糕更喜欢豆沙馅的年糕。

  不过年糕除了这年种吃法外还有一种十分奢侈的吃法，那就是先将年糕炸一遍，弄成炸年糕之后在沾糖或者蘸酱吃。

  家里的粮食都由钱小花掌管，因此叶蓁只听过这种奢侈的吃饭，还没尝试过这种吃饭。

  当然了，这会她的心思不在吃食上面，不然凭借她的厚脸皮总能说服钱小花拿出猪油来炸年糕。

  叶蓁戴上帽子，拿下斜挎包挂到脖子上，随后推开门往外走。

  今天是碾米机开机的好日子，长木人民听闻长木学院做出可以直接将稻谷碾成大米的机器都十分新奇，纷纷来到长木学院看热闹。

  大队长带人抬出一台巨大的东西，这个东西被黑布覆盖着，看不出长什么样子。

  大队长掀开黑布，大声说话：“轻点，轻点，别把东西弄坏了！”

  负责抬东西的四个人顿时小心翼翼起来，轻轻地把东西放到地上。

  碾米机正式在长木人民面前亮相，这是一台漏斗型设计的东西，上边有一个巨大的漏斗，下面有两个小型的漏斗。

  长木人民看得一头雾水，这个东西就是碾米机？

  这个碾米机真的可以将稻谷弄成大米？

  他们都觉得不可思议。

  叶蓁拎出一袋稻谷：“同志们，这是咱们长木学院最新组建的碾米机，目前只组建出一台碾米机。”

  “现在我们开始测试碾米机的性能，请大家往后退一米。”

  大家疑惑地看着叶蓁，叶蓁开玩笑：“这个机器里面装有发电的电池，电池是从外边买的，很可能会爆炸。”

  这话一出，众人快速往后退。

  比起看热闹，他们更珍惜自己的小命。

  叶蓁笑了笑，打开米袋将米袋放到上面的漏斗上面：“要开始测试咯。”

  叶蓁朝大队长点了点头，大队长掰开按钮，右手的食指慢慢地按下按钮。

  在他按下按钮的瞬间，碾米机发出嗡嗡嗡的声音，震得四周的人耳朵疼。

  众人纷纷捂住耳朵，并且快速往后退。

  大队长似乎听不到声音，拿出两个袋子快速绑到下面的两个漏斗上。

  下面轮到叶蓁工作，叶蓁将稻米倒入漏斗种。

  碾米机除了发出嗡嗡声外又夹杂着吱吱吱的声音，下一秒，下面的两个漏斗中一个漏斗放出细碎的大米，一个漏斗放出米糠。

  叶蓁倒进去的稻谷很快被分离出大米和米糠，静等片刻，等下面两个漏斗都不放出东西时朝大队长点了点头。

  大队长收到叶蓁的提示，走过去按下按钮。

  按下按钮的瞬间，碾米机瞬间安静下来，仿佛刚才的声音只是错觉。

  围观群众全都瞪大眼睛，随后蜂拥过去看热闹。

  叶蓁拿出装米的袋子，伸手进去捞出一把大米。

  这种碾米机的出米效果跟她想的一样糟糕，出来的小半袋大米中有一半是分成两半的碎米，剩下的一半大米中有一小半还带着米壳，另外一小半才是完整的大米粒。

  不过相比于人力舂出来的大米，这种碾米机打出来的大米好太多了。

  叶蓁说不上失望，把手上的大米放回米袋：“测试成功。”

  大队长脸上洋溢出喜意：“成功了？咱们生产大队终于有碾米机了！”

  围观群众凑过去看米袋，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我的老娘啊，这，这是米呀！”

  “人家叶校长说了这是碾米机，碾米机就是舂米机。”

  “这个机器真好使，比咱们队上的舂米机还要好使。”

  “当然，这个机器可是要用电的，你见过用电的机器不好使？”

  围观群众不说话了，转为热切地看着叶蓁。

  叶蓁从他们的眼神感受到他们的想法：“长木学院会把这台碾米机捐给长木生产大队，只要是长木生产大队的人都可以使用这台碾米机。”

  围观群众欢呼出声，有人着急说：“现在可以用吗？”

  叶蓁笑着点了点头：“可以。”

  这话一出，围观群众走了一半，他们都跑着回家拿稻谷过来碾米。

  叶蓁把碾米机交给大队长，由大队长负责给大家碾米。

  长木人民第一次用碾米机碾米，因此将碾米机看成新奇玩意，家家户户都拿自家的稻谷过来碾米。

  想要碾米的人家从学校门口排到村尾，碾米机不停歇地工作了一天也没能把他们的稻谷碾完。

  大队长十分宝贝碾米机，担心一次性碾太多稻谷会把机器弄坏，强制规定一天只允许十户人家找他碾米。

  这会正是春节前，长木的媳妇们会在这段时间给娘家送年礼。

  农户人家一年到头没有多少稀罕事，因此长木学院组建的碾米机成为长木媳妇回娘家必聊的话题。

  长木媳妇回家的话题都是这样开头的：“阿婶，家里今年舂米了吗？”

  “早就舂了，你问这个做什么？”

  这时候长木媳妇就会神秘兮兮外加一副不可对人言的表情说：“我们队上有一台碾米机，你们知道碾米机是什么东西吧？”

  “是什么东西？”

  “碾米机其实就是舂米机，不过我们队上的碾米机跟家里的舂米机不一样，我们队上的碾米机可好用了，只要把稻谷倒入碾米机，唰的一下就能碾出大米。”

  “碾米机碾出来的大米可好了，一点都不像石舂舂出来那样细碎，碾米机碾出来的大米全都是一粒粒的，稻谷长什么，碾出来的大米就长什么样。”

  说到这里，长木媳妇就会观察娘家人的表情，若是能在娘家人脸上看到震惊的神色，心情就会特别愉悦。

  但是长木媳妇炫耀得多了，她们的娘家人不免对碾米机产生好奇，然后提出想要去长木看一眼碾米机的样子。

  长木媳妇可以拒绝哥哥嫂嫂的请求，但却没办法拒绝父母的请求。

  于是长木媳妇回家时身后都会跟着小尾巴，小尾巴不是别人，正是他们的阿叔或者阿婶。

  大队长能强制要求队上的人排队碾米，却不能强制要求其他生产大队的人不能来长木生产大队探亲。

  长木媳妇的娘家人看过碾米机器后对碾米机器更好奇了，回家后更是对长木生产大队的碾米机大吹特吹，将其吹成天上有地下无的大宝贝。

  越来越多人来长木看碾米机，随着看的人增多，想要借用碾米机碾米的人家也增多。

  一开始是长木媳妇的娘家人过来借用碾米机，长木媳妇拒绝不了自家爸妈的请求，只能答应用自家的名额给娘家碾米。

  但有些事一点开了口子就会变得一发不可收拾，娘家碾米后娘家的姑姑也来借用碾米机，然后是娘家的姥姥、姥姥家的外婆、外婆家的大外孙。

  其他生产大队的人跟赶圩一样背着稻谷来长木生产大队碾米，大队长每次都是皱着眉头给他们碾米，想着忍过这段时间就好了。

  然而碾米机没有想象中结实，碾米机很快发生故障，被稻谷卡得死机了。

  大队长觉得这都是因为碾米机使用过度的缘故，气得立刻召集长木的干部们开会。

  叶蓁作为长木学院的校长第一次被邀请去宗祠参与长木生产大队内部的会议。

  拉开椅子坐下，叶蓁悄悄观察屋里的人，首先坐在首位的是大叔公，大叔公的左手边坐着大队长，大叔公的右手边坐着赵礼。

  大队长往下的位置坐着赵书记、赵会计等等。

  叶蓁坐在大叔公的对面，旁边坐着赵仁国的爸爸以及赵仁义的爸爸。

  会议很快进入主题，大队长直接说：“这样下去不行，我们得想个法子杜绝其他生产大队的人来咱们生产大队借碾米机。”

  叶蓁觉得堵不如疏，与其拒绝别人过来碾米，倒不如主动提出帮他们碾米，以此让他们欠下长木生产大队的人情。

  不过她才第一次参加会议，还是先观望一会再开口比较好。

  大叔公敲了敲桌子：“其他人呢，你们有什么想法？”

  众人开始发表自己的看法：“这事不好办啊，现在上门来借机器的都是各家的亲家，设身处地地想一下，若是我丈母娘上门来借碾米机，我肯定找不到借口拒绝她。”

  “是啊，六十年那会我家全靠媳妇娘家的接济才活了下来，我做不到拒绝媳妇娘家的请求。”

  “就算我做主拒绝媳妇娘家的请求，媳妇也不会同意，我家现在是我媳妇当家。”

  “大家都是亲戚，若是全都拒绝的话，以后亲戚都没法做了。”

  大队长深吸一口气：“这不行，那不行的，那你们说怎么办？”

  众人不说话了，大队长加大声音：“咱们只有一台碾米机，因为家家户户的亲戚都过来借用碾米机，导致咱们的碾米机一天能坏三回。”

  “碾米机再好使也只是一台机器，再这样下去，不用一个月就能把碾米机弄坏。”

  众人这回是不敢出声，他们的亲戚都有来借用碾米机，现在说什么都不合适。

  大队长看向大叔公：“大叔公，这事我觉得得您出面。”

  大叔公面无表情：“你让我出去打发你们的亲戚？”

  大队长点头，其他人跟着点头。

  大叔公冷哼一声：“你们要脸，我就不要脸了？”

  大队长实在是没办法了，缩着脖子辩解：“他们不怕我，他们若是怕我，我肯定代表咱们生产大队拒绝他们。”

  大叔公瞥向大队长：“由我出面拒绝亲家们上门借用碾米机治标不治本，短期内肯定可以解决问题，但是时间一长了我们面子就不管了，他们还是会跟以前一样上门借用碾米机。”

  “难不成你要我守在长木学院，来一个亲家拒绝一个亲家？”

  这次轮到大队长不说话了，大队长看向赵礼：“小叔，你有想法吗？”

  众人看向赵礼，赵礼从小跟在大叔公身边学习，算是翻版的大叔公。

  赵礼抬起眼睑：“堵不如疏，与其拒绝他们上门，不如大大方方邀请他们过来碾米。”

  他的想法跟叶蓁的想法一样。

  大队长挠了挠头发：“可是机器只有一台，坏了可就没有了。”

  赵礼看向叶蓁：“校长没说机器只有一台。”

  众人的视线移到叶蓁身上，叶蓁迅速收起笑脸：“嗯，我确实没有说过机器只有一台，不过目前我们学校确实只有一台机器。”

  “但是吧碾米机能组建出一台就能组建出两台、三台，无数台，只要我们能找到合用的材料，就能组建出无数的碾米机。”

  众人欢喜起来，大队长急忙接话：“这事好办，蓁儿啊，你把组建碾米机的材料列出来，我带人出去找材料。”

  叶蓁点头：“碾米机最重要的零件是发电池，目前咱们这边很难找到合用的发电池。”

  赵礼想起沈北：“可以写信给沈北他们吗？”

  大队长迅速点头：“对对对，沈北他们经常出门，肯定知道哪里能买到发电池。”

  “我上个星期已经给沈北寄过信，不过他们经常走动，不一定可以接到我的信。”

  也就是说让沈北帮忙找发电池这事不现实。

  大队长叹出一口气：“这事确实难办。”

  叶蓁又开口：“不过基地负责人应该知道哪里能买到发电池，只是咱们跟基地那边几乎没有联系，不好开口让人家帮忙。”

  大叔公想起沈野：“沈野同志能帮忙吗？”

  叶蓁摇头：“沈野在外边带队工作，暂时回不来。”

  大队长想起队上的其他家属：“我记得钱主任的媳妇也在我们生产大队。”

  赵仁国爸爸提醒大队长：“钱主任媳妇是咱们的妇联主任。”

  大队长想起赵主任，赵主任那个人看着挺和气，其实特别高傲，且眼高于顶，非常不屑与他们交流。

  大队长不说话了，叶蓁想了想说：“这事其实有一个可用的法子。”

  众人看向她，叶蓁往下说：“我们可以上门给其他生产大队的人碾米。”

  大队长想说话，大叔公看出他的想法，摆了摆手说：“你别插话，先听蓁儿说。”

  “众人拾柴火焰高，咱们找不到发电池不意味着其他生产大队的人找不到。我们可以跟他们合作，只要他们能给咱们找到两个发电池，咱们就免费给他们做一个碾米机。”

  这话一出，众人的眼睛瞬间亮了。

  大队长催促起来：“继续说。”

  叶蓁拿起水杯喝一口水，放下杯子才又说：“当然了，有些生产大队可能找不到两个发电池，我们还可以提出只要能给咱们提供哪里有卖发电池的线索，咱们可以卖给他们一个碾米机。”

  “还有，若是其他生产大队的人能买来发电池，咱们也可以帮他们加工碾米机。”

  赵会计满脑子都是账本：“叶校长的法子好，这样一来咱们光是卖碾米机也能赚不少钱。”

  众人刚才还不太懂叶蓁的意思，听了赵会计的话恍然大悟，是啊，光是给其他生产大队的组建碾米机他们就能赚不少钱。

  若是能把碾米机卖遍周围的生产大队，长木绝对可以成为这里最富有的生产大队。

  大队长一改刚才的焦虑，笑眯眯说：“我赞成蓁儿的提议，只是这事得好好操作，要让其他生产大队的人拿钱给我们的同时还要感谢我们。”

  赵礼思考起来，片刻后提出自己的想法：“我们可以先去其他生产大队免费碾米，然后跟他们提一提换碾米机的事。”

  叶蓁有不同的看法：“免费的东西不值钱，我们可以去其他生产大队帮忙碾米，不过不能免费碾米，需要收取一定的费用。”

  “比如说碾米一百斤需要收一斤的手续费。”

  大队长的眼睛更亮了，其他人则目光灼灼地看着叶蓁。

  众人围绕碾米的事发表自己的看法，会议开了一个晚上，从晚上的十八点开到第二天的凌晨四点。

  这次会议他们定下换碾米机的操作办法，定下去其他生产大队碾米的事。

  本来应该由大队长带队去其他生产大队碾米，但是大队长觉得这事是叶蓁出的主意，应该带上叶蓁一起去，免得遇到问题时想不出办法解决。

  叶蓁心想这个时候去其他生产大队挺好的，当是年前的旅游。

  年二十五的早上，大队长、叶蓁、赵仁国的爸爸、赵仁义的爸爸、赵会计、赵礼以及沈西出发去其他生产大队碾米。

  五木生产大队距离长产大队最近，因此他们的第一站是五木生产大队。

  当他们踏入五木生产大队时，叶蓁听到震耳的爆破声，声音非常响亮，震得树上的雪花纷纷坠落。

  大队长笑着说：“五木生产大队肯定在爆米花。”

  叶蓁吃过不少爆米花，但是从来没做过爆米花，一时间对大队长口中的爆米花充满好奇。

  一行人加快脚步往前走，很快进入五木生产大队的内围。

  叶蓁看到一群小伙子聚在一起摆弄一个炮·状的东西，大队长解释：“嘿，还真是在爆米花呢。”

  原来那个炮·状的东西就是爆米花的机器呀。

  叶蓁认真观察爆米花的机器，鼻子闻到一股非常淡的米香味。

  赵军是爆米花中的一员，他抢到一把爆米花，回头时看到长木学院的叶校长出现在自己的身后。

  他顿时喜得爆米花都不吃了转身去找叶蓁。

  赵军跑得叶蓁面前，举起手中的爆米花，露出欢喜的表情：“叶校长，你是来找我吗？”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94、NB破格录取

  叶蓁收回视线, 转为观察赵军右手上的爆米花，他手上的爆米花跟电影院卖的爆米花不一样，这是用老式爆米花机器弄出来的老式爆米花。

  “我能尝一个吗？”

  “可以呀。”

  赵军往前伸手，很是大方地把所有爆米花都送到叶蓁面前, 一副任由叶蓁拿的阔绰表情。

  叶蓁拿了两颗爆米花放进嘴里, 咀嚼时能尝到淡淡的焦香味, 但除了焦香味外没有爆米花应该有的香甜味道。

  他们弄爆米花时可能没放糖, 不过这会糖是金贵玩意，普通人家舍不得拿糖当零食吃。

  “沈西、赵礼，你们要吗？”

  叶蓁转身问两个孩子。

  沈西性格外向, 听到叶蓁的话立刻笑着过去抱住赵军的肩膀，右手自然地从赵军手里抓走一把爆米花：“兄弟, 你们队上的爆米花机器怎么用，能教教我吗？”

  赵军抖开沈西的手，脸上露出‘你是谁’的表情。

  叶蓁介绍沈西：“他是我儿子，名叫沈西，翻了年十六岁。”

  听完叶蓁的介绍, 赵军先是扫沈西一眼, 心想原来这个大高个是叶校长的儿子，怪不得叶校长对他那么好。

  随后他扭头看向赵礼，他认识赵礼。

  只是赵礼一向不出长木生产大队，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他们生产大队。

  叶蓁看出赵军的疑惑，笑着解释：“听说你们生产大队想借用碾米机，今天我们带了碾米机过来, 碾一百斤稻谷只需要收取一斤稻谷的手续费。”

  “你家需不需要碾米？需要的话可以让你家人拿稻谷过来这边排队。”

  跟赵军一起爆米花的小伙子们走到赵军身后，赵放左右看了看，视线落到大队长等人身边的碾米机上。

  “军哥，我阿婶昨天说要去长木借用碾米机，现在他们带了碾米机来咱们队上，咱们要回去把这事告诉大人吗？”

  赵军也在想这件事，不过他想请叶校长回家喝水，叶校长从长木过来这边肯定渴了，若是他请叶校长回家喝水，叶校长说不定会同意收他当学生。

  只是长木生产大队的人也来了，若是请叶校长回家肯定也得请长木生产大队的人回家，他不是很想请长木生产大队的人回家。

  “嗯，你先带他们回去，我一会跟上你们。”

  赵放转身吆喝：“收拾东西跟我走。”

  赵放带着小伙子们跑着离开，赵军犹豫片刻才红着耳朵尖小声问：“叶，叶校长，你要不要去我家喝水？”

  叶蓁笑容加深：“好呀。”

  赵放松了一口气，眼角扫向大队长等人：“我家在前面不远的地方。”

  叶蓁回头跟大队长说话：“姐夫，你们在这里等我还是一起去？”

  长木生产大队跟五木生产大队虽然经常有来往，但是两个大队长的关系并不好，大队长觉得五木的大队长力大无脑，五木生产大队的大队长则觉得大队长满肚子阴谋算计。

  总之俩人算是王不见王的关系，见面会互相甩脸色。

  “你去吧，我们在这里等你。”

  叶蓁看向沈西和赵礼，沈西拉赵礼往前走：“我们也去。”

  叶蓁、沈西以及赵礼跟赵军回家。

  走到赵军家门口，赵军小跑着进屋，大声喊：“阿婶、奶奶、爷爷、叶校长来了，叶校长来咱家了。”

  屋里跑出来三个人，为首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

  叶蓁走过去：“同志你好，我是长木学院的校长叶蓁。”

  赵军妈妈跟叶蓁握手：“你好，你好，我是赵军的阿婶。”

  赵军奶奶打量叶蓁，打量了一会才开口问：“你就是卖衣服的叶校长？我孙子赵军和赵放特别喜欢你做的衣服。你做的那些衣服好看是好看，就是价格太贵，下回再跟你买能不能便宜五毛钱？”

  叶蓁哭笑不得起来：“婶子，衣服不是我做的。”

  赵军急忙插话：“奶奶，叶校长不是裁缝，她是校长！”

  赵奶奶笑眯眼：“谁规定校长不能做裁缝？小军你不懂，旧时候裁缝店都有撑门面的老师傅，这位叶校长肯定是旧时候的那种老师傅。”

  赵军拉过赵奶奶，小声跟赵奶奶解释长木学院不是裁缝店。

  但是赵奶奶有自己的坚持，俩人都觉得自己才是对的，双方都想要说服对方。

  赵军妈妈毕竟是大队长的媳妇，很快回过神来问起叶蓁来五木生产大队的原因。

  叶蓁用的还是跟赵军说的那套说辞：“听说五木生产大队想要借用长木生产大队的碾米机，所以我跟长木生产大队的大队长带了碾米机过来，想要碾米的可以去村口排队，碾一百斤稻谷只需要交一斤稻谷。”

  “原来是这样。你们那个碾米机确实好使，我正想过几天去长木生产大队借用碾米机。”

  赵军插话：“阿婶，小房子已经回家喊二婶了，一会肯定有很多人抢着去碾米，咱们得赶紧过去排队。”

  赵军妈妈也是这样想的，她顾不上跟叶蓁说话：“叶校长啊，您先进屋歇一会。”

  说完这句话，赵军妈妈转身进屋，随后扛着一袋稻谷急匆匆往外走。

  赵军放弃说服赵奶奶，转身请叶蓁进屋。

  “叶校长喝水。”

  叶蓁接过大海碗，“谢谢，麻烦你了。”

  “不麻烦，一点都不麻烦。”

  赵军坐到叶蓁旁边，眼睛盯着叶蓁看，脸上的表情非常生动。

  赵奶奶笑出声：“小军啊，你不是有话要跟叶校长说吗，趁叶校长现在有时间，你赶紧说呀。”

  叶蓁放下碗，从赵军的表情大概猜出他的想法，但她还是问：“你想跟我说什么？”

  赵军搓了搓大腿：“我想去长木上学，你能收我进去吗？”

  叶蓁沉默着不说话，过了一会才说：“我现在没办法给你答复，这样吧，给我半天时间，今天下午十八点前我再给你答复，好不好？”

  赵军失望极了，耷拉下脑袋点了点头。

  叶蓁不是没想过招收长木以外的学生，但是长木学院才刚起步，加上长木学院的管理制度非常特殊，若是在这个时候招收长木以外的学生，很可能会引起长木人民的反感。

  这事得徐徐图之，不能操之过急。

  门外响起脚步声，随后赵军妈妈跑进屋：“小军你快去村口排队，我得去你姥姥家一趟。”

  她得去娘家一趟，告诉娘家长木生产大队来五木生产大队碾米了。

  叶蓁抬头：“现在去估计赶不及了。”

  赵军妈妈想了想觉得叶蓁说的对，这会已经快十点了，从五木去娘家得走两个多小时，等她从娘家回来时长木的人估计已经走了。

  想到这里，赵军妈妈改变主意。

  赵军看向叶蓁，叶蓁站起身：“一起吧，我们也该出去帮忙了。”

  叶蓁跟在赵军和赵军妈妈身后往外走，不一会走到村口，只见村口排了一条长队伍，大队长和赵仁国爸爸正在给排队的同志做登记。

  叶蓁走过去：“姐夫，我来登记吧，您去开机碾米吧。”

  叶蓁接过本子，接着大队长刚才的话往下问：“叫什么，袋子里有多少斤稻谷？”

  大队长打开碾米机，按下按钮时碾米机发出嗡嗡嗡的生意，下面的两个漏斗中一个漏斗放出米粒，一个漏斗放出米糠。

  五木人民震惊极了，原来碾米机是这样碾米的，怪不得其他生产大队的人都想去长木生产大队借用碾米机。

  赵军妈妈捉起一把米：“你们看这些米。”

  赵放妈妈凑过去看一眼：“米粒大都完完整整。咱们五木要是有一台这样的碾米机就好了。”

  叶蓁趁机说：“长木可以帮忙做碾米机。”

  五木人民全都竖起耳朵，叶蓁接着往下说：“不过不白做。”

  赵军妈妈急忙接话：“我们可以给钱。”

  叶蓁摇头：“光给钱不行。”

  “还要给什么？”

  叶蓁指向碾米机：“碾米机最重要的零件是发电池，只要你们能给长木生产大队提供两个发电池，长木就可以给你们免费做一个碾米机。”

  五木人民欢呼起来，赵军妈妈从兴奋中找回理性：“发电池可不好找，我们找不到发电池怎么办？”

  叶蓁把另外两个兑换方法也告诉他们：“找不到电池有找不到电池的办法，你们还可以给长木生产大队提供跟电池有关的线索，只要提供的线索有用，长木就可以给你们做一个碾米机，不过提供线索的价值不高，因此碾米机不白做，需要支付一定的手续费。”

  “你们队上如果有电池也可以拿电池去长木生产大队找我们组建碾米机。”

  五木人民停下欢呼，小声商量加工碾米机的事。

  赵军拦住前面的人：“叔，说话就说话，不许一边说话一边插队。”

  叶蓁看向赵军那边，看到赵军旁边的男人趁他们说话时偷偷往前挪，即将从第五的位置插队到第三的位置。

  男人被赵军说得不好意思起来，拿着自己的稻谷默默往后面挪，挪了两个位置后停下。

  长木生产大队上门碾米的事传遍整个五木生产大队，有人拿了稻谷过来碾米，有人特意过来看碾米机长什么样，有人半信半疑，过来查看情况。

  五木生产大队有六百多户人家，碾米机从中午工作到下午，临近十七点三十分时还有一半人在排队。

  大队长关了碾米机：“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今天的碾米到这里结束。”

  有人就问了：“明天还来吗？”

  “不来了，明天要去高木生产大队。”

  排了队却没有碾米的人顿时不乐意了：“不行，不行，就快轮到我了，你们把我的稻谷碾了再走。”

  “就是，我们排了一下午了，怎么可以说走就走。”

  “人可以走，但是碾米机必须留下，我们用完了再给你还回去。”

  “不能让他们走了，拦住他们。”

  场面一下子乱了起来，叶蓁被大队长拉到身后，看着拉树枝挡路的长木人民收起脸上的笑容。

  不管哪里都有不讲理的人，长木人民看似吵着要他们继续碾米，其实是想抢走他们的碾米机。

  不过他们一旦抢走碾米机，长木和五木就会结下梁子，结下梁子对双方都没有好处。

  出门时他们已经设想过这种可能性，也想好了解决的办法。

  大队长开口准备说话，叶蓁拉住大队长：“姐夫，咱们再等等，现在还不是时候。”

  五木人民推开赵仁国爸爸和赵仁义爸爸，三个壮硕的男人抬走碾米机，剩下的男人们则挡在碾米机前面，阻止赵仁国爸爸往前走。

  叶蓁看向赵军，这是个考察赵军的好机会，若是赵军能站出来帮助长木生产大队，就算他考察通过。

  赵军感受到叶蓁的求救视线，叶校长他们冒着风雪过来给他们生产大队碾米，叔叔伯伯们为什么要抢他们的碾米机？

  不行，他得帮叶校长抢回碾米机！

  想到这里，赵军走过去推开抢碾米机的三个男人：“你们不能抢碾米机。”

  抢碾米机的男人抱起赵军：“小军别捣乱。”

  赵军挣扎下地：“我说不行就是不行，我阿叔是大队长，现在我阿叔不在，我代替他当大队长，你们得听我的。”

  叶蓁露出笑容，果然没看错赵军。

  抢碾米机的男人冷啧一声：“这事大队长也管不着，你一边去，大人的事小孩子别参合。”

  赵军又冲过去：“我偏要管！你们不能抢碾米机，不然等我阿叔回来，我让他罚你们。”

  男人们一起笑出声：“你管不着。”

  赵军爬到碾米机上，整个人呈大字型抱住碾米机：“我就要管，我就要管，你们全都不许动，不然我就把这个按钮拔了！”

  他作势要拔碾米机的开关，吓得男人们白了脸色。

  “小军你下来！”

  赵军妈妈跑过去喊赵军，赵军别过脸：“我不下去！除非你们答应我把碾米机还给叶校长！”

  有人忍不住说：“你是不是傻！咱们拿了碾米机，碾米机就是咱们的了，以后咱们再不用求长木生产大队的人帮咱们碾米。”

  有人插话：“他还小，跟他说这个他也不懂，赶紧把他拉下来，别跟他废话。”

  男人们说着就要上去拉赵军下地，赵军委屈地哭出眼泪：“什么都抢，你们是强盗吗？”

  男人们已经决定不跟赵军废话，两个男人一起走上前，一个男人拉住赵军的手，一个男人拉住赵军的腿，两个人一起使劲，直接将赵军从上面拽到地上。

  赵军妈妈大声喊：“轻点，轻点，别伤了小军的腿。”

  赵军嗷嗷大哭：“你是强盗，你们都是强盗。”

  脸皮薄的五木人民低下头不敢看赵军，脸皮厚的五木人民则觉得赵军的话不好听，对视一眼后派人上前捂住赵军的嘴巴。

  叶蓁松开手：“姐夫，咱们可以动手了。”

  大队长冷哼一声，这些蠢货真以为抢了碾米机就能拥有碾米机？

  他给赵仁国爸爸和赵仁义爸爸使眼色。

  赵仁国爸爸和赵仁义爸爸收到大队长的暗示，俩人一改刚才的孱弱无力，瞬间变了气势。

  赵仁国爸爸冲过去推开前面的两个男人，赵仁义爸爸紧随其后冲过去压住离碾米机最近的两个男人。

  大队长迅速上前拆下碾米机的电池，只见他在碾米机上面按了按，随后好好的碾米自动解体，三个漏斗依次掉到地上。

  有人惊呼：“碾米机被毁了！”

  大队长冷笑出声：“毁了也不给你们。”

  其实没有毁，只要把各个部位的零件重新组装就能恢复原有的样子。

  赵仁国爸爸跟着冷笑：“你们不是要抢碾米机吗，抢啊，抢回去当柴烧吧。”

  赵仁义爸爸接话：“队长，我就说五木的人没有良心，以后咱们绝不能再给他们碾米。”

  沈西笑着说：“把他们加入黑名单。”

  黑名单这个词是跟叶蓁学的。

  叶蓁什么都没说，但是脸上的表情跟大队长他们脸上的表情如出一辙。

  五木人民顿时慌了，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他们这就叫偷鸡不成蚀把米！

  赵军刚才还在嚎啕大哭，看到碾米机毁了反而爬起身笑了起来：“活该！”

  “我就说不能抢碾米机，你们非不听，现在好了，碾米机坏了，抢了也没用。”

  赵军妈妈拉了拉赵军，赵军梗起脖子，完全没有闭嘴的意思。

  他以后可是要当大队长的人，决不能比他们怂。

  叶蓁看一眼手表，还没到十八点，现在是十七点五十六分零七秒。

  她转身朝赵军招手，赵军屁颠屁颠跑过去。

  叶蓁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还想不想去长木学院上学？”

  赵军想也不想就说：“想！！”

  叶蓁收回手：“好，你过年后收拾东西去长木学院报道，以后你就是长木学院的学生了。”

  赵军惊呼出声：“真的吗？”

  叶蓁点头：“长木学院有宿舍，你可以在学校住宿，也可以每天回家。”

  赵军激动得说不出话，他成为长木学院的学生了？他以后可以自己做衣裳了？

  太不可置信了，跟做梦一样。

  大队长朝赵仁国爸爸点了点头，他们走过去收拾地上的碾米机零件，收拾好零件后转身往外走。

  叶蓁拍了拍赵军的肩膀：“开学后早上八点半开始上课，不要迟到哟。”

  五木人民还没缓过神来，等他们缓过神来时叶蓁等人已经走出五木生产大队。

  进入长木生产大队的地界，大队长忽然笑出声：“他们刚才被吓傻了，哈哈，他们肯定没想过咱们会把碾米机拆了。”

  赵仁国爸爸笑得肩膀颤抖：“他们刚才的样子太好笑了，我刚才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赵仁义爸爸搓了搓脸：“主要是他们不知道碾米机可以重新组装，他们若是知道碾米机可以重新组装，刚才肯定不会放我们离开。”

  大队长抚摸碾米机的零件：“哼，五木的人真是狗改不了吃屎，以前抢咱们的山头，现在抢咱们的碾米机，不愧是一群强盗。”

  说到这里，大队长看向叶蓁：“幸好蓁儿事先猜到他们的做法，不然咱们的碾米机肯定保不住。”

  叶蓁笑了笑，五木人民的做法一点都不难猜，如果她是五木人民，她也会抢碾米机。

  正如五木人民说的那样，抢到了就是自己的。

  碾米机这么好的东西，不抢心里过不去。

  他们昨晚开会时定下带上碾米机去各个生产大队做宣传的事，但叶蓁回去后又仔细想了想，越想越觉得这件事欠些考虑。

  她将去各个生产大队后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列成表格，然后把表格给大叔公和大队长看。

  随后三个人围绕表格上的内容再次展开讨论，最后定下拆碾米机这个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方法。

  事情的走向跟叶蓁的预测一样，先是五木生产大队抢碾米机的事被传到其他生产大队，随后长木可以用发电池换碾米机的事也传到其他生产大队。

  有些生产大队认为因为五木生产大队做出抢碾米机的事才会导致长木生产大队不再去其他生产大队碾米。

  这些生产大队觉得五木生产队损害了他们利益，开始针对五木生产大队，变着法的找五木生产大队的茬。

  各个生产大队的关系变得微妙起来，而长木生产大队对此反而跟事外人一样不参与、不讨论、不针对，等待其他生产大队上门用发电池换碾米机。

  就这样，长木生产大队在等待中迎来春节。

  1969年的春节格外热闹，叶蓁跟大队长一起组织长木人民去长木学院打比赛，众人一起热热闹闹地迎接1970年的到来。

  这一年叶蓁进入三十八岁，钱小花在她这个年纪时已经当上奶奶。

  年初一的第一天，赵伟民带领五木人民上门道歉，同时带来三个发电池，用一个发电池当赔礼。

  叶蓁被喊到宗祠，走到门口时看到赵军。

  赵军使劲朝叶蓁招手，大声喊：“叶校长！”

  叶蓁快步走过去，朝赵军点了点头后走到大队长旁边。

  叶蓁来了，戏也就可以开场了。

  大队长摆出黑脸：“你们走吧，我们不跟你们换碾米机。”

  叶蓁拉了拉大队长的手，扮演劝人的角色：“姐夫，我觉得赵伟民队长跟其他人不一样，看在赵伟民队长的份上，咱们跟他们换一台碾米机吧？”

  赵军重重点头：“嗯嗯，我阿叔跟他们不一样，我阿叔特别讲道理，绝对不会抢你们的碾米机。”

  赵伟民看赵军一眼，他不过是出门一趟，队上就给他惹下那样的大事！

  幸好赵军当时拦了他们，不然这会长木生产大队肯定已经打上五木生产大队。

  各个生产大队谁不知道谁的事？

  哪个生产大队前身是强盗，哪个生产大队前身还是土匪，哪个生产大队前身是山贼，大家可都还记得呢！

  “上回是我们五木做的不对。”

  他摆了摆手，高个子跟另外一个男人抬出一个发电池：“这是我们的赔礼。”

  叶蓁又拉了拉大队长的衣袖：“姐夫，我看赵伟民队长挺有诚意，要不然上次的事算了吧。”

  接下来轮到黄嫂子出场，黄嫂子叉起腰：“大柱，人家大队长都亲自上门道歉了，咱们就大方一回原谅他们吧。”

  大队长露出挣扎的表情，黄嫂子又说：“大家都姓赵，五百年前也算是一家人，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不好把关系闹僵。”

  大队长收起脸上的怒火：“算了，看在发电池的份上，上次的事算了。”

  大队长给其他人使眼色，长木人民上前抬走三个发电池。

  “等着。”

  大队长冷着脸放下一句话，随后带人去抬碾米机。

  叶蓁重新改造了碾米机，这些碾米机全都不可拆卸，一旦拆卸就没办法复原。

  如果其他生产大队的人想要拆卸碾米机研究碾米机内部的构造，他们会发现拆了等于毁了。

  “这是最新组装的碾米机，派人过来检查吧。”

  大队长看向赵伟民，紧接着补上一句：“出了长木生产大队的门口概不退换。”

  赵伟民不放心其他人，亲自上去检查。

  但他不太懂碾米机的制作原理，只能检查碾米机的外观以及碾米机的三个漏斗。

  叶蓁提议：“可以试。”

  “怎么试？”

  大队长又给身后的长木人民使了个眼色，赵仁国爸爸拿出一袋稻谷。

  大队长打开碾米机，碾米机发出嗡嗡声，大米和米糠从下面两个漏斗放出。

  大队长按下开关：“试过了没问题。”

  赵伟民摸了摸刚打出来的米：“确实没问题。”

  赵伟民抬着碾米机离开长木生产大队。

  上回主张抢碾米机的男人提议：“大队长，咱们把它拆了吧，上回我观察过拆开的碾米机，我觉得制作碾米机不是很难。”

  赵伟民也有同样的想法，若是他们可以研究出碾米机的做法，以后就不用受制于长木生产大队。

  想了想赵伟民点头同意拆开碾米机。

  五木人民一起动手，只用了半个小时就把碾米机全部拆开。

  但是拆开后碾米机就完了，看着无法组装回去的碾米机，赵伟民拧起眉头：“怎么办？”

  刚才提议的男人不敢说话，怎么办？他也不知道怎么办？

  有人说：“大队长，你家小军跟叶校长关系挺好，要不让小军去长木那边偷学？”

  不等赵伟民开口，赵军抢先说：“我不去，我可不做偷鸡摸狗的事。”

  赵伟民在派赵军去偷学和不派赵军去偷学之间衡量，最后决定不派赵军过去偷学。

  再过一段时间赵军就能去长木那边上学，等他去长木那边上学了，自然就能学会碾米机的组装技术，没必要在这个时候去偷学。

  “这事不许再提。”

  赵军冷哼一声：“阿叔跟你们不一样，阿叔是正人君子。”

  赵伟民感觉赵军在骂自己虚伪，脸色更不好了。

  五木生产大队跟长木生产大队换碾米机的事是一个信号，这个信号在接下来的一个星期传到其他生产大队，一个星期后各个生产大队跟说好了的似的组队来长木生产大队换碾米机。

  一台碾米机能用两年，长木学院加班加点组建碾米机，赶在开元宵前把订单全部赶出来。

  开元宵后长木学院正式开学，赵军独自来到长木学院上学。在长木学院的第一天就被长木学院的体育馆迷住，决定以后住在学校，放假再回五木生产大队。

  “蓁儿啊，这些鸡蛋怎么办？”

  前年开启的养殖场在两年内扩大了五倍，从原来的一天能产下两千个鸡蛋到现在能产下一万多个鸡蛋。

  鸡蛋多了难免卖不出去，杜鹃急忙去找叶蓁报告鸡蛋的事。

  叶蓁拿过数据表，从头到尾认认真真看一遍：“现在有多少库存？”

  “除去沈北他们带走的两万多个，现在还有二十多万个。”

  “黄姐提议做咸鸡蛋，但我觉得咸鸡蛋得费不少盐，而且现在大家都不爱吃咸鸡蛋，做了也卖不出去，浪费时间浪费精力。”

  叶蓁倒觉得做咸鸡蛋这个提议不错，不过制作咸鸡蛋确实费盐。

  “杜姐，你吃过鸡蛋酱吗？”

  “鸡蛋酱？”

  杜姐拧起眉头：“没吃过，好吃吗？”

  叶蓁自己挺喜欢吃：“好吃，这样，我先回去试做一些鸡蛋酱，若是吃着好吃，咱们再开工作线大批量制作鸡蛋酱。”

  “行，鸡蛋酱的事交给你了。”

  杜姐还得回去管理养鸡场：“我得回去了，你做出鸡蛋酱再去养鸡场找我吧。”

  “好，您慢走啊。”

  叶蓁放下笔，喝了口水后站起身往外走。

  她上辈子做过一次鸡蛋酱，味道还行，不管是拌面吃还是拌菜吃都好吃。

  而且鸡蛋酱特别耐放，一瓶保存得好的鸡蛋酱能保存一到两年。

  叶蓁打开门往外走，先是去养鸡场带走一篮鸡蛋，然后拎着鸡蛋回家。

  “怎么回来了？学校放，放假？”

  沈老头问叶蓁，叶蓁放下篮子：“没放假，我回来做点东西。”

  走出门口：“沈西、沈风，你们过来。”

  沈西和沈风跑进屋，沈西问：“妈，你找我们有事？”

  叶蓁指了指篮子：“一会妈妈要做鸡蛋酱，你帮妈妈打鸡蛋，沈风负责帮妈妈切大葱。”

  沈风看一眼鸡蛋：“妈，鸡蛋酱好吃吗？”

  “你觉得蛋黄酱好吃吗？”

  “鸡蛋酱比蛋黄酱还要好吃。”

  叶蓁走进厨房拿出两个木盆，给两个儿子一人递一个木盆：“去洗手，洗了手再过来干活。”

  只要是跟吃有关的事情沈风都会特别积极，沈风小跑着过去洗手，洗了手搬出小凳子坐到叶蓁旁边，拿起大葱开始细大葱，切大葱。

  沈西则拿起鸡蛋开始敲鸡蛋，篮子里只有一百多个鸡蛋，很快就敲完。

  “妈，鸡蛋敲完了。”

  叶蓁抬头看一眼：“你的任务完成了。”

  洗干净泡开的香菇和木耳，叶蓁随口问起：“对了，校服的设计做的怎么样了？”

  叶蓁想给长木学院设计两身校服，一套冬装，一套夏装。

  不过她在设计衣服方面没有太大的天赋，勉强设计也能设计出来，但是她不太满意自己的设计。

  沈西得知她想设校服，主动请缨帮忙设计。

  叶蓁干脆把设计校服的事全部交给沈西，随沈西自己折腾。

  “已经画好冬装了。”

  “这么快？”

  沈西特别得意地表示他就是这么快。

  “我儿子真棒。晚上你把设计图给我看一眼。”

  沈西过去帮沈风切大葱：“好。”

  叶蓁捞出蘑菇和木耳，将蘑菇和木耳切成丁，随后找出虾干，将虾干磨成粉。

  鸡蛋酱的做法非常简单，简单来说就是放入蘑菇、木耳、虾干粉、辣椒面以及春酱一起熬煮。

  煮到变成褐色后加入辣椒油就成了。

  叶蓁把各种材料倒入锅里，先是用大火煮开，然后用文火慢慢熬煮。

  “好香啊。”

  沈风走进厨房，凑过去闻锅里的香味。

  叶蓁把面条扔进锅里，煮软后捞出放进盆里泡冷水。

  “你去切一些黄瓜丝和萝卜丝，一会妈妈给你做鸡蛋酱拌面。”

  沈风急忙出去切黄瓜丝、萝卜丝。

  叶蓁捞出面条，随后放入黄瓜丝、萝卜丝以及鸡蛋酱：“可以了，拌一拌再吃。”

  沈风接过碗，快速搅拌碗里的面条，然后吸入一大口：“香！”

  沈西慢悠悠搅拌碗里的面条，慢条斯理地吸入一口面条，紧接着眼睛就眯了起来，嘴里发出嗯嗯的声音。

  “好好吃，跟酸辣粉一样好吃。”

  叶蓁吃一口黄瓜丝，这次做的鸡蛋酱可能是放了春酱的关系，比上辈子做的好吃很多。

  “你们吃过面后帮妈妈洗干净锅碗瓢盆，妈妈要回学校了。”

  她要带鸡蛋酱回去给杜鹃他们品尝。

  叶蓁带上鸡蛋酱回学校，回到学校的第一时间去找杜鹃。

  “杜姐，你来。”

  杜姐走出养鸡场：“鸡蛋酱做出来了？”

  叶蓁点了点头，带着杜鹃往外走。

  出了门后才拧开瓶盖，用尾指沾出一点鸡蛋酱送到杜鹃嘴巴：“你尝尝。”

  杜鹃低头含住她的尾指：“有点辣，但是辣过后非常香。”

  “这样的鸡蛋酱能存储多久？”

  “保存得好能放一年左右。”

  杜鹃的眼睛亮了起来：“保存的问题解决了，咱们有二十多万个鸡蛋，若是把这些鸡蛋都做成鸡蛋酱，能做出多少瓶鸡蛋酱？”

  叶蓁快速计算：“鸡蛋酱的材料有蘑菇和木耳等等，大概两个鸡蛋能做出一瓶鸡蛋酱，二十多万个鸡蛋估计能做出十万瓶这样的鸡蛋酱。”

  杜鹃沉思起来：“我们要把鸡蛋酱卖给谁？”

  叶蓁做鸡蛋酱时想过这个问题，沈北还在南乡那边，短时间内肯定回不来帮忙处理鸡蛋酱；学校刚成立的销售部门还没选出主要负责人，短时间内也没办法派他们出去卖鸡蛋酱。

  想来想去只有沈东和沈南有销路，上个月他们兄弟两个又写信回来催她寄酸辣粉，她上回寄了不少酸辣粉过去，这么快又写信过来催，想来他们的酸辣粉应该是被工友们瓜分了，

  酸辣粉好吃，鸡蛋酱拌面同样好吃，操作得当的话应该能把鸡蛋酱卖给他们的工友。

  叶蓁把自己的想法说给杜鹃听，杜鹃听了后连连点头。

  “鸡蛋不能放了，什么时候开始加工鸡蛋酱？”

  叶蓁拧上盖子：“杜姐，这事现在由你负责，你定吧。”

  杜鹃捶叶蓁一下：“你啊你，把事情都分给我们做，你做什么？”

  叶蓁笑出声，伸手挽住杜鹃的手：“我呀，我负责统筹大局呀。”

  杜鹃又拍叶蓁一下：“不跟你说了，我得去找人组建鸡蛋酱加工厂。”

  叶蓁松开手：“辛苦您啦。”

  晚上，叶蓁看到沈西设计的冬装校服，他设计的是风衣款式的校服，外套很长，男生穿可以盖住大腿，女生穿则可以盖住膝盖骨。

  校服的设计看起来很酷，纽扣式的设计使得校服多了几分复古感。

  不过纽扣设计没有拉链式设计方便。

  叶蓁把设计图递给沈西：“听说南乡那边有比纽扣方便的拉链，妈妈建议你给沈北写一封信，让他找一找适合外套用的拉链。”

  沈西拧起眉头，想了想拿出铅笔将纽扣改成拉链:“这样吗？”

  “差不多吧。”

  沈西沉思起来，拉链设计确实比纽扣设计更好看，只是他设计的是宽敞版的外套，加入纽扣设计更有庄严感。

  叶蓁揉了揉他的脑壳：“不过纽扣的设计也很好看，你再好好想想。”

  沈西收起铅笔：“我一会给沈北写信。”

  他动摇了。

  叶蓁拿出本子开始写鸡蛋酱的销售计划：“去吧，顺便帮妈妈给沈北带一句话，问他下个月能不能回来。”

  “知道了。”

  沈西往外走，回屋后立刻拿出信纸给沈北写信，第二天把信送去邮局。

  半个月后沈北收到沈西的信，他在南乡找遍所有制衣厂，把能找的拉链全部寄回长木生产大队。

  沈西从一众拉练中找出一种拉链，将这种拉链加入自己的设计。

  又半个月后长木学院的缝纫车间加工出第一批校服，一共七百五十八套，刚好一个学生一套。

  叶蓁在星期一的早上把校服发下去。

  收到校服的那一刻，长木学院的学生惊喜不已，叶校长不仅能给他们发工资、发粮食票还给他们发新衣服。

  这哪里是学校哟，简直是金窝窝。

  赵军穿着校服回五木生产大队炫耀：“看到没，这是我们学校免费发的校服，只有长木学院的学生能穿校服。”

  他将拉链拉上拉下：“看到没，这是校服的拉链，拉链这样拉，这样拉都可以，你们没见过吧？”

  “看到没，这是校服的裤子，用料可好了，比我妈给我做的衣服还要好。”

  五木生产大队的孩子们被赵军惹得嗷嗷哭，他们也想去长木生产大队上学，也想要穿校服！

  但是长木学院不招其他生产大队的学生，他们好羡慕赵军能被叶校长破格录取。

  同时，远在京都的沈东和沈南各自收到一个大包裹，包裹里面附带着一封信。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95、NB不可能的事

  京都, 一号宿舍楼，沈东宿舍。

  沈东打开包裹，只见包裹里面装着二十来罐鸡蛋酱、一大包饼皮、几大包卤豆干以及一封信。

  拿出信拆开，从头往下一字一句慢慢看, 看完信, 沈东笑出声。

  这样的方法只有妈妈想得出来。

  不过妈妈的方法虽然损, 但却十分实用。

  沈东收起信, 先将卤豆干藏起来，然后拿出外套穿上，理了理脖子上的围巾后打开门往外走。

  “老师, 我妈给我寄东西，今晚您要来我屋里吃晚饭吗？”

  周老师头也没抬：“嗯, 我忙完手上的工作再过去。你先把螺肉……”下意识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周老师急忙改口，“你先把作业整理好，我晚上过去检查。”

  沈东观察周老师的表情，周老师的表情特别严肃, 似乎俩人刚才谈论了十分严肃的话题。

  “您放心, 我已经把作业整理好了。”

  “这事不能马虎，整理好了也要再检查几遍，确保万无一失。”

  “是，我现在回去整理作业。”

  周老师这才抬起头：“嗯，去吧。”

  目送沈东离开，周老师迅速站起身, 盼了一个多月终于盼来沈东妈妈做的螺肉粉。沈东那小子每次都会偷偷藏起一半的螺肉粉，这回得敲打他，哄出他藏起来的螺肉粉。

  还有沈东妈妈做的卤豆干也好吃，上回从沈东那里抢回来的卤豆干只吃了半个月就没了，这回得多抢一点。

  想着美味的螺肉粉周老师笑出声，口中分泌出口水。

  他拿起水杯喝一口水，现在满脑子都是螺肉粉，完全没有心思画设计图。

  想了想，他收起画了一半的设计稿，背着手在屋里转圈。

  看一眼手表，转了十几圈才过去十分钟，今天的时间怎么这么难过！

  周老师隔个十分钟看一眼手表，隔个十分钟又看一眼手表，苦熬了两个多小时才熬到下午十七点。

  当手表走到十七点整，周老师熬不下去了，拿起外套穿上后急匆匆往外走。

  从办公室走到宿舍楼只需要二十分钟，今天周老师走得格外快，只用了十五分钟就走到沈东的宿舍门口。

  只是沈东的宿舍似乎有旁人，还没走进门已经听到里面的喧哗声。

  沈东怎么回事？

  难道除了他，沈东还请了其他人？

  周老师放慢脚步，眉头紧紧皱着，脸上的表情看起来比工作室更加严肃。

  他走进屋，环视整个宿舍，在宿舍里面看到他的学生、他死对头的学生、以及他的死对头都在沈东的宿舍。

  沈东还真请了其他人！

  他的螺肉粉这回肯定是保不住了！

  周老师表面不动声色，其实心里有无数个暴躁老哥表情包在啊啊叫，沈东为什么要请其他人？

  沈东放下蒲扇：“老师来啦，老师快进来。”

  周老师矜持地走过去坐下，不苟言笑地看死对头一眼，心里气得咬牙齿，脸上不动声色。

  周老师的死对头姓吴，俩人都是行业内的大佬，经常因为设计稿的事吵架，俩人私底下经常诋毁对方。

  当然了，俩人最佩服的也是对方。

  吴老师同样端着为人师表的架子，不苟言笑地看周老师一眼：“老周也来啦。”

  周老师心里气，但当着学生的面不能表现出了：“沈东是我学生，我过来检查他的作业。”

  他看向沈东：“我让你整理的作业整理好了吗？”

  沈东顿住，难道检查作业什么的不是为了吃螺肉粉找的借口吗？

  他以为周老师开玩笑，根本没当真。

  “整理好了。”

  沈东进去拿出一沓作业，把作业全部放到桌上。

  周老师吸了吸鼻子，屋里除了臭袜子和臭衣服的味道根本没有别的味道，沈东不是邀请他过来吃螺肉粉吗，为什么屋里没有螺肉粉的味道？

  周老师朝沈东抬了抬下巴，沈东走过去：“老师，哪里画的不对吗？”

  周老师脸上的胡子翘了起来：“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不对，还有这些都要重新画。”

  沈东认真看自己的设计稿，周老师指出的地方全都是他觉得自己没画好的地方，要不是周老师催他交作业，他会把那些地方改了再交给他检查。

  “老师，这里我觉得画拱形比较符合整体的设计，但整座桥的承重最少需要达到70%，因此在我现在桥下设计一些拱形墩柱……”

  话还没说完被吴老师的咳嗽声打断，吴老师捂住肚子：“小沈啊，时间不早了，你说的那个卷饼能吃了吗？”

  吴老师挺尴尬，他的肚子刚才发出咕咕的声音，当着学生的面肚子咕咕叫，他当老师的脸面没了！

  沈东想起邀请大家来宿舍的目的：“随时都可以吃。”

  沈东放下铅笔，洗干净手后拿出一包饼皮，然后拿出切成丝的萝卜、洋葱以及黄瓜丝。

  他拉出一个煤炉，拿出铁丝盘放到煤炉上，打开饼皮带拿出一块饼皮放到铁丝盘上：“这是我妈妈从长木生产大队寄过来的吃食，名字叫卷饼，吃饭跟咱们这里的春饼吃法差不多。”

  说话间，铁丝盘上面的卷饼已经发出焦香味。

  沈东拿起卷饼，又重新放下一张卷饼。

  他在烤过的卷饼上面放入萝卜丝、洋葱丝、黄瓜丝以及两大勺鸡蛋酱。

  将鸡蛋酱抹匀后把卷饼卷起来，拿过菜刀将卷饼切成两半，一半递给周老师，一半递给吴老师。

  周老师很不满，他才是沈东的老师，凭什么要把他的卷饼分一半给老吴？

  不过卷饼散发着浓郁的香味，他迫不及待要尝一口卷饼。

  周老师在心里冷哼，脸上依然维持着严肃的表情。

  咬下一口卷饼，周老师眼睛微微瞪大，饼皮烤的焦脆，加入浓郁鲜香的鸡蛋酱以及清爽的萝卜丝、黄瓜丝，一口咬下去时口腔里仿佛响起春雷，随后淅淅沥沥的下起春雨，舌尖尝到春天的味道。

  周老师快速把剩下的半个卷饼吃完，吃完后状似不经意地扫了沈东一眼。

  沈东赶紧又给周老师递过去一个卷饼：“老师，您吃的惯吗？”

  若是没有其他人在，周老师肯定要把剩下的卷饼全部拨到自己面前，但是这会屋里都是人，他不好做出吃独食的举动，只能矜持地点了点头：“我不挑食。”

  屋里的其他人早就被馋得流出口水，看着周老师和吴老师开始吃第二个卷饼，他们忍不住了，纷纷上手自己烤饼，自己卷饼。

  叶蓁寄过来的卷饼一共有两百张，而沈东邀请了十个工友以及两个老师吃饭，然而平时吃不下半斤饭的工友们忽然胃口大开，一口气吃完两百张卷饼。

  吃到最后，沈东准备的黄瓜丝和萝卜丝全部被吃干净，他们直接用鸡蛋酱卷饼吃。

  周老师打了个饱嗝，其他人本来还忍着，听到有人打饱嗝顿时不忍了，屋里响起此起彼伏的饱嗝声。

  沈东拿出吃剩下的鸡蛋酱分给工友以及两个老师：“我妈说这些鸡蛋酱不管是拌面吃还是拌饭吃都非常好吃，你们拿回去试试吧。”

  两个老师快速收下鸡蛋酱，其他工人则不好意思收。

  谁家的粮食都不是大风刮来了，他们今天敞开肚皮吃完沈东的卷饼已经很不好意思了，怎么可以连吃带拿地拿走他的鸡蛋酱？

  吴老师最快领悟到沈东的意思：“都拿着吧，你们家里若是给你们寄了好吃的，别忘了送沈东一些。”

  这里的送有很多种含义，可以理解为互相换家里寄来的东西，也可以理解为互相花钱买对方的东西。

  上边虽然管得严，但只能捉做买卖的人，不能捉换东西的人。

  众人秒懂了，不再说推辞的话，拿上鸡蛋酱一一离开。

  与此同时，二号宿舍楼，沈南同样收到叶蓁的包裹。

  自从叶蓁给沈南寄来螺肉粉，沈南的包裹就成为整个宿舍楼重点关注的对象，但凡有人给他寄包裹，寄来的包裹都会被整个宿舍楼围观。

  这次也没有意外，从沈南拿到包裹的同时，他的身边已经被三个工友围住。

  “沈南，是不是你妈又给你寄好吃的了？”

  “肯定是了，沈南妈妈每隔两个月都会给沈南寄一次包裹。”

  “沈南妈妈真好，真想去沈南家里见一见沈南的妈妈。”

  “沈南，你妈妈想认干儿子吗，我觉得我挺适合给你妈妈当干儿子的。”

  沈南翻了个白眼：“做梦，我妈不差儿子。”

  众人哄笑起来，有女同志就问了：“不差儿子差女儿吗，其实我们也可以给你妈妈当干闺女。”

  沈南不好朝女同志翻白眼，只好加快脚步往前走。

  走了没几步听到身后有人调侃说：“你们要真想喊沈南的妈妈为妈妈，除了给沈南妈妈当干闺女外还可以给她当媳妇。”

  众人又笑了，有人拉住沈南：“咱们沈南今年也十六岁了，该处对象了。”

  沈南红了耳朵尖，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了。

  他继续加快脚步：“我妈规定我们十八岁才能处对象。”

  叶蓁当然没有说这话，这是沈南害羞之下说出来的。

  众人发出一声哦，哦的尾音拉得非常长。

  他们追上沈南：“原来沈南想处对象了啊，沈南你想找一个什么样的对象，你觉得咱们队上的赵同志合适吗？”

  沈南跑上楼，进了屋立刻关上门，把身后的声音隔绝在门外。

  在太阳光的照射下树叶上的雪融化成水珠，滴答滴答地掉落到地上。

  叶蓁捉起一把头发，头发又长了，特别是刘海，时不时地掉到脸上挡住视线。

  她拿出剪刀，把所有头发拢到面前，眼睛都不带眨一下地捉起一把头发剪开，然后又捉起刘海剪开。

  放下剪刀，叶蓁拿出镜子照了照，许是脸盘圆润的关系，随着年纪的增长，她的脸看起来更加和蔼可亲了。

  “叩叩叩~”

  “蓁儿，开门，大白天的怎么把门锁了。”

  叶蓁放下镜子，三步做两步走到门口打开门：“刚才睡午觉呢，姐，你怎么过来了。”

  “黄嫂子走进屋：“你姐夫从阿婶那边拿了些柿子饼回来，约摸有五十来斤，我给你送些过来。”

  黄嫂子打开篮子，拿出两个柿子，递一个给叶蓁：“阿婶做的柿子饼特别甜，你尝尝。”

  叶蓁捏了捏柿子饼，柿子饼虽然只有冬枣那么大，但是捏起来软乎乎的，外皮金黄，看起来非常美味。

  叶蓁咬下一口，一口下去就咬到柿子核。

  吐出柿子核：“核真多了。”

  黄嫂子三口就把一个柿子饼吃完：“核多吗？应该还好吧，柿子都有核。”

  叶蓁心想，核是真的多，作为一个懒人，她喜欢吃无核的柿子以及无核的葡萄。

  无核柿子吃起来那就一个爽，一个柿子就有拳头那么大，水柿子一口下去嘎嘣脆，又甜又爽口；柿子饼也好吃，好的柿子饼咬一口会爆浆。

  想到这里，叶蓁吸了吸口水，拿起柿子饼咬下一口。

  这里的柿子饼好吃是好吃却不会爆浆，吃起来没有惊喜感。

  叶蓁想到上辈子在天台上种的那颗柿子树，以为喜欢吃柿子，她特意在天台上种下一颗柿子树。

  不过她被卖家骗了，买的不是嫁接过的无核柿子树，而是没有经过嫁接的柿子树，种了几年才长出柿子，且长出的柿子又涩又多核。

  为此她专门查了柿子树的嫁接技术，自己给柿子树嫁接上无核柿子树的枝丫。

  她来到这里快十年了，不知道天台上的柿子树有没有结出无核的柿子。

  “姐，咱们这里有核比较少的柿子树吗？”

  “有啊，公家山上有一棵柿子树核特别少，不过只有那一棵，其他柿子树都是这种多核的柿子树。”

  叶蓁有一个想法，她想在这里给柿子树做嫁接。

  “姐，咱们队上无主的柿子树多吗？”

  “不多，除了公家山上那几棵外其他的都是队上的人种的。怎么，你想种柿子树？”

  叶蓁吐出一个柿子核：“我听人家说把无核柿子树的枝丫装到其他柿子树上就能结出无核的柿子，我想试一试。”

  黄嫂子拉起叶蓁的手：“怎么可能会有无核的柿子树，这话一听就知道是骗人的。”

  叶蓁知道这话是真的，她亲口吃过无核的柿子。

  叶蓁晃了晃黄嫂子的手：“反正最近学校没有别的事，我想再开一个课程，新课程的名字就叫嫁接技术。”

  “你来真的？”

  “嗯嗯。”

  黄嫂子自认没叶蓁聪明，但是无核柿子以及嫁接什么的都是闻所未闻的东西，真的可以凭空弄出来？

  她想算了，蓁儿才是校长，她说的总是对的。

  叶蓁虽然是一时兴起想改良队上的柿子树，但她不是盲目的性格，在做事情前喜欢先做计划。

  她用了两天时间写计划书，又用了两天时间去观察公家山上的优良柿子树，最后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走遍队上的各个角落寻找无主的柿子树。

  她一共找到十五棵无主的柿子树，把这些前期工作都做完后才去学校开新课程。

  不过新课程不太受欢迎，只有两个人报名新课程。

  两个人中一个是沈风，沈风对吃的都感兴趣，他报名新课程一点都不奇怪；一个是黄嫂子，黄嫂子是专门给她捧场的，觉得只有沈风一个人报名不好看。

  叶蓁心情很平静，虽然新课程没有想象中受欢迎，但是没关系，等她把柿子树嫁接成功了，就不愁没人报名新课程。

  嫁接最好在春天进行，赶在春分前叶蓁带上沈风和黄嫂子去公家山上砍柿子树的树枝。

  长木生产大队的人虽然对所谓的嫁接技术不感兴趣，不过他们对新奇的东西十分感兴趣，因此在叶蓁带领沈风和黄嫂子出发去给柿子树嫁接树枝时他们都跟着去看热闹。

  叶蓁放下砍菜刀：“嫁接简单来说就是把其他树的树枝安装到其他树上。”

  她找到一棵最小的柿子树：“选择嫁接的柿子树时最好选择幼年的树苗，这样嫁接后存活率会比较高。”

  说着话，她用小刀在柿子树的树枝上画圈，随后折断柿子树的树枝，拿出小刀轻轻削树枝上的皮。

  削开皮后切开树枝，然后这些一根树枝，稍稍切尖后放入刚才切开的树枝里面：“这是很重要的步骤，要在这里缠上薄膜，先这样绕两圈，再这样绕两圈。”

  围观的人觉得叶蓁在胡闹，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了起来。

  “叶校长真是孩子气，其他树上的树枝怎么可能长到别的树上。”

  “就是，树枝就好比人的手，左手尚且不能接到右手上，更别说接到别人的手上了。”

  “叶校长做事一向有章程，她不是胡闹的人。”

  “就是，说不定这是叶校长在外边学的技术，等开了春这些嫁接过的树苗肯定能长出嫩芽。”

  赵军向来是叶蓁的拥护者，他也想加入这次的嫁接课程，但是他刚进缝纫车间，沈西组长不建议他现在转去学习嫁接课程。

  他的人虽然在缝纫车间，但是他的心却在叶校长这边。

  他挤开前面的人上前去看刚嫁接好的树枝，这些树枝不过半个小时的功夫已经蔫了，明天若是出大太阳，这些树枝很可能会被晒干。

  他忍不住担心起来，万一叶校长嫁接的这些柿子树长不活怎么办？

  不不不，经过叶校长嫁接的柿子树绝对不可能长不活！

  赵军为这些嫁接过的柿子操碎心，因为担心新接上去的树枝被晒干，每天都偷偷给树枝浇水；因为担心新接上去的树枝被虫子啃干净叶子，每天都偷偷去柿子树边上捉虫子。

  如此偷偷观察了一个月，他发现接上去的树枝长嫩芽了！

  “校长，长芽了，你快去看，长芽了。”

  赵军一路跑进校长办公室，喘着粗气兴奋喊：“校长，柿子树长芽了！”

  叶蓁预想柿子树应该在一个月左右的时间长芽，最迟不会超过两个月。

  “哪棵长芽了？”

  “全部都长芽了。”

  叶蓁往外走，赵军急忙跟上，俩人走到门口时遇到黄嫂子。

  黄嫂子拉住叶蓁：“快要上课了，你们去哪里？”

  叶蓁拉着黄嫂子一起走：“上次嫁接的柿子树长芽了，我去看看。”

  “长芽了？”

  黄嫂子惊呼出声，她还以为那些柿子树全都死了呢。

  她的声音非常大，周围的人全都听见‘长芽了’三个字，有人停下脚步问：“什么长芽了？”

  黄嫂子抢先回答：“上个月嫁接的柿子树长芽了。”

  听到这话的人跟黄嫂子一样惊讶，他们急忙跟上去，砍断过的树枝竟然可以重新长芽，真是闻所未闻。

  看热闹的人从三两个增加到十几个个，又从十几个增加到二十几个，走到柿子树下时看热闹的人已经增长到五十多个。

  叶蓁快步走过去，先从最低的树枝看起。

  新嫁接上去的树枝确实已经长出嫩芽，且长出的嫩芽非常健康，完全没有蛀虫的踪迹。

  叶蓁凑过去看，发现嫩芽上有水珠。

  最近没下雨，这会又不是凌晨六·七点，嫩芽上为什么会有水珠？

  难道有人偷偷给这些柿子树浇水？

  叶蓁看向赵军，他最先发现树枝长芽：“小军，你是不是给柿子树浇水了？”

  赵军挺得意，全靠他每天给树枝浇水，不然这些树枝可能会被太阳晒死：“嗯，我一天浇六遍水。”

  叶蓁拍了拍赵军的肩膀，真是他浇的水：“等这些柿子树长出柿子，奖励你一篮子柿子。”

  赵军笑眯眼，叶校长要奖励他柿子！

  叶校长这会肯定在心里夸他勤奋。

  叶蓁继续往前走，将所有嫁接过的柿子树都看一眼，看完后发现嫁接的柿子树全都发芽了，存活率达到百分百。

  这么高的存活率不知道是因为她的嫁接技术好，还是赵军浇水浇的勤奋。

  柿子树长芽的事很快传遍整个生产大队，大队长和大叔公丢下手上的工作急匆匆跑过来看柿子树，看完后都惊讶得说不出话。

  大队长啧啧称奇：“真的长芽了。”

  大叔公眯起眼睛，他以前在一本叫《农桑辑要》的书上好像看过文章，只是那是少年时期看的书，对书上的内容留下的记忆不多。

  长木生产大的人其他人一改之前的不看好，全都开始夸叶蓁：“叶校长一看就是干大事的人，我当时怎么跟你们说的，我说我们要相信叶校长，叶校长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她说能在柿子树上嫁接其他柿子树的树枝就一定能嫁接成功。”

  “可不是，我当时还劝过你们，让你们别那么快下结论，等个一个月、两个月再下结论也不迟。”

  “对对对，但凡是叶校长做的事就没有做不成的，叶校长说要做碾米机，现在咱们有碾米机了，叶校长说要做缝纫机，现在咱们有缝纫机了，叶校长说要养鸡，现在咱们有吃不完的鸡蛋。”

  “支持叶校长，以后但凡是叶校长的提议必须无条件支持叶校长。”

  有人听不下去了，冷笑着反驳回去：“你们啊就会马后炮，当时你们可不是这样说的。”

  “就是，大庄你当时是这样说的：叶校长怎么跟孩子似的没事找事，好好的柿子树为什么要搞什么嫁接术，万一把这些柿子树都弄死怎么办。”

  “还有你，你当时可是说这些柿子树一定会死，就像左手按不到右手上。”

  “还有，你还记得你当时是怎么说的吗？”

  被点名的几个男人脸色涨红起来：“我们当时是一时嘴快说错话，后来我们改了 。”

  “对，没错，后来我们改口了。”

  “嗯呐，我们都支持叶校长。”

  黄嫂子叉起腰：“行了，别在这里吵了，该干嘛干嘛去。”

  众人哄笑着离开，只剩下叶蓁、黄嫂子、大叔公以及大队长留下谈事情。

  大队长开口就问：“蓁儿啊，这些柿子树明年能结出柿子吗？”

  叶蓁不敢保证：“得看这些树的生长情况，若是能长到原来的高度应该可以结出柿子，若是肥力不足，长不回原来的高度可能得等个一两年才能结果。”

  大叔公不关心柿子树明年能不能结果：“蓁儿啊，除了柿子树，其他树可以弄那个嫁接吗？”

  “可以的，像是苹果树、梨树还有枣树都可以嫁接。”

  沈风转了转眼睛，随后伸手拉叶蓁的衣角：“妈，水稻呢，水稻可以嫁接吗？”

  叶蓁低下头：“水稻不可以嫁接，不过可以进行杂交。”

  这会华夏内还没有杂交水稻，因此像长木生产大队这种地理位置偏僻的地方都不知道杂交水稻是什么东西。

  “什么是杂技水稻？”

  “简单来解释就在差不多的水稻中找出最好的水稻进行杂交，杂交出的第一代水稻就叫杂交水稻。杂交水稻的亩产比普通水稻的亩产高，越是培育得好，一亩杂交水稻能产出一千多斤的粮食。”

  大队长、大叔公以及沈风一起惊呼出声：“一千多斤？”

  叶蓁淡定点头：“嗯呐，不过这是经过了很多代的杂交才能产出一千多斤粮食，第一代、第二代的杂交水稻估计只能增加几十斤到一百斤吧。”

  大队长收起惊讶的表情：“一百斤已经不少了。”

  沈风瞪圆眼睛：“妈，若是咱们能弄出杂交水稻，是不是就可以想吃多少碗饭就能多吃多少碗饭？”

  叶蓁按住沈风的脑袋：“别人可以，你不可以。”

  沈风撅起嘴巴，但想到杂交水稻能增加亩产量他就忍不住兴奋：“妈，你再给我说一说杂交水稻的事，我想学。”

  叶蓁往前走：“杂交水稻的培育说简单很简单，说复杂也很复杂……”

  叶蓁不是农业方面的专家，对种田更是一窍不通，只能给他们说自己曾经看过的关于杂交水稻的报道。

  沈风对杂交水稻非常感兴趣，回家后从钱小花房里拿了些稻谷出来说要研究杂交水稻。

  叶蓁给他划了一块地，随他自己折腾。

  星期六早上，赵军放假回家。

  “阿叔，我们叶校长可厉害了，她把其他柿子树的树枝嫁接到其他柿子树上，那些嫁接的树枝全部发芽了。”

  赵伟民听不懂：“你想说什么？”

  “阿叔，你知道什么是嫁接吗？”

  赵伟民不知道，他摇头。

  “嫁接就是把其他树的树枝接到另外的树上。”他竖起食指，“比如这是第一棵柿子树，这是第二棵柿子树，嫁接就是把第一棵树的树枝接到第二棵树的树枝上。”

  “你们校长教的？”

  “嗯嗯，校长说通过嫁接后第二棵柿子树就能长出更好的柿子。我们公家山不是有很多柿子树吗，咱们也给这些柿子树弄嫁接吧。”

  赵伟民听懂一半：“你再给我说一遍。”

  赵军吐出一口气：“阿叔你太笨了，叶校长说嫁接技术可以将优良的柿子树苗嫁接到不好的树苗上，以此长出优良的树苗，等树苗长大后就能长出好的柿子。”

  赵伟民拧起眉头：“是歹竹出好笋的意思吗？”

  赵军愣住，阿叔的话好像不对，但仔细一想又好像挺对：“差不多吧，总之只要把好的柿子树枝接到不好的柿子树枝上就能长出好的柿子树枝。”

  赵伟民琢磨赵军的话，长木学院的叶校长做事一向有章程，像她做的碾米机、缝纫机都非常有用。

  现在她又做出什么嫁接技术，想来这个嫁接技术也是个好东西。

  “你会嫁接吗？”

  赵军虽然看过叶蓁嫁接柿子树，不过他看了没看懂。但是他好面子，想着嫁接技术就是把两根树枝黏在一起，简单得很便点了点头：“我会。”

  赵伟民思考起来，长木已经在弄那个什么嫁接技术，他们五木要不要弄？

  思考片刻，他的目光变得坚定起来：“你跟我来。”

  他带上赵军去开会，先让赵军给大家解释什么是嫁接技术，然后跟赵军一起吹嘘嫁接技术怎么怎么厉害。

  五木生产大人的人听得两眼放光，纷纷表示他们五木生产大队也要学长木生产大队弄嫁接技术。

  趁着赵军有两天假期，赵伟民当天让赵军教他们嫁接技术。

  赵军心里慌，但是海口已经夸下，这会改口已经来不及了。

  他硬着头皮给第一棵柿子树做嫁接，做完后觉得嫁接技术一点都不难，顿时信心十足起来，加快速度给其他树也做好嫁接。

  他还一副经验十足的样子教赵伟民：“这些刚接上去的树枝很脆弱，需要一天浇六次水，还有每天都要给树枝捉虫。”

  五木生产大队的人按赵军说的做，一天给树枝浇六次水，每天给树枝捉虫，如此过了一个星期，他们发现嫁接上去的树枝枯了。

  一共嫁接了五十多棵柿子树，最后只剩下五颗柿子树活下来。

  赵伟民气得将赵军揍一顿，赵军非常不服气，觉得自己做的嫁接没问题，问题出在五木生产大队的人身上。

  他越想越委屈，星期一时找上叶蓁，跟叶蓁告状。

  叶蓁听完赵军的话后哭笑不得：“嫁接技术最好在春天之前进行，现在不是弄嫁接的最好时期。”

  “还有，接上去的树枝不需要每天浇水，更不需要一天浇六次，就好比你一天能吃两碗饭，但是你阿叔一天让你六顿，每顿吃两碗，你能吃得下吗？”

  “吃不下。”

  赵军发现自己好像做错了，他自以为是经验的经验好像是错误的经验。

  本来他对赵伟民意见非常大，听了叶蓁的话后顿时怂了，想着这个周末还是不回家了吧，万一最后的五棵树也死了，阿叔会打死他的。

  他实在不该跟阿叔说嫁接的事!

  叶蓁看赵军一会挑眉，一会懊恼，一会又庆幸，伸手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上课时间快到了，你要回去上课吗？”

  赵军想起沈西说今天要教他们设计拉链，急忙往外跑：“我走了，一会再来找您。”

  叶蓁目送赵军离开，想起赵军刚才说的话，忍不住笑出声。

  希望五木生产大队的柿子树能保下一棵，不然赵军以后的日子估计不会太好过。

  公家山上的柿子树越长越好，很快长出翠绿的叶子，长出新的嫩芽。

  “叶校长在吗，有叶校长的信。”

  钱小花走出门口：“叶蓁不在，我是她婆婆，把信给我吧。”

  钱小花从邮差手上拿过信，看一眼看信便把信拿进叶蓁的屋，放到书桌上。

  沈老头蹲在门口敲打一张竹椅：“谁，谁的信？”

  钱小花拉过椅子坐下：“沈北的，估计是给老二家的寄钱回来。”

  沈老头惊奇地看着钱小花，钱小花白他一眼：“做什么这样看我？我只是帮老二家的把信放进屋，我没拿她的钱。”

  就是因为她没拿钱沈老头才觉得惊奇，以前的钱小花可不是这样的。

  钱小花看出沈老头的想法：“我现在有钱，不稀罕老二家的钱。”

  她一个月能攒下三十多块钱，现在已经攒下近一千块钱，荷包鼓鼓的，不差钱。

  沈老头放下锤子：“我，我也想工作。”

  钱小花冷哼一声：“这事我帮不了你，要不一会你问问老二家的学习招不招门卫。”

  沈老头点头，想着等叶蓁回来一定要跟叶蓁打听门卫的事。

  中午时分，叶蓁跟沈风一起走进屋。

  钱小花站起身：“沈西呢，他怎么没跟你们一起回来？”

  叶蓁拿出水杯喝一口水：“五儿子，你要喝水吗？”

  “要。”

  她给沈风倒一杯水，歇一会才接钱小花的话：“他去赵礼家了，估计得晚上才会回来。”

  钱小花端出饭菜：“不回来也不说一声，我今天煮了不少菜。”

  沈风双眼发亮：“没事，我可以把三狗子那份吃了。”

  钱小花白他一眼：“不行，三狗子那份得留着他明天吃，你只能吃自己那份。”

  沈风拉开椅子坐下：“不吃就不吃，我一会去学校吃。”

  叶蓁跟着坐下：“学校也归你奶管，你奶不给你吃你就不能吃。”

  沈山咯咯笑出声，叶蓁抱起沈山，将他放到高凳子上：“小山子自己吃饭还是要妈妈喂？”

  “自己吃。”

  沈山已经三岁了，说话非常利索：“妈，我不要系围兜。”

  叶蓁帮他解下围兜：“行吧，我们小山子长大了，不需要系围兜了。”

  沈风看向沈山：“小山子昨晚还尿床呢。”

  “我没有。”

  沈山红了耳朵尖：“我，我那是做梦梦到尿床。”

  叶蓁被逗笑了，做梦梦到尿床跟尿床有区别吗？

  钱小花难得笑出声：“以后尿急了记得喊几个哥哥，让他们抱你去尿尿，别尿在床上。”

  沈山低下头，坚持刚才的说法：“我没有尿床，是做梦时尿床了。”

  叶蓁哄他：“是是是，我们小山子已经长大了，才不会在清醒的时候尿床呢。”

  沈山满意了，郑重地点了点头：“嗯，我睡醒时不会尿床。”

  钱小花给沈山递过去一碗汤：“对了，沈北来信了，我把信放你屋了。”

  叶蓁顾不上吃饭，站起身急匆匆往外走，随后拿着信回到饭厅：“看了沈北又回不来了。”

  沈风伸长脖子：“我四哥信上提我了吗？”

  叶蓁胡诌：“提了，他问你是不是又胖了。”

  “骗人，你信封都没拆，怎么知道四哥问我有没有胖。”

  叶蓁拆开信封，喝一口汤才开始看信：“沈北在信上说他准备去京都，如果时间赶得及的话就去找沈东和沈南。”

  沈风饭都不吃了，伸长脖子凑过去看信：“四哥竟然去京都了，我也想去京都。”

  叶蓁倒是想起别的事，在推销方面沈北比沈东和沈南专业，趁着沈北在京都，可以给他寄一些鸡蛋酱过去。

  沈山伸手去捉信封：“四哥，妈妈，四哥有没有说我？”

  叶蓁逗他：“有，你四哥问你最近有没有尿床。”

  沈山捂住脸：“不要跟四哥说我在梦里尿床。”

  “为什么？”

  沈山不说话了，伸手去捂叶蓁的嘴巴：“不许说。”

  叶蓁抱起沈山，挖了一勺鸡蛋羹拌饭送到他嘴边：“啊，张嘴。”

  沈山张开嘴巴吃下鸡蛋羹拌饭，一副小大人的样子感叹：“四哥什么时候回来，我想四哥了。”

  众人被他老成的语气逗得捧腹大笑。

  沈山不明白妈妈、爷爷奶奶还有哥哥为什么忽然笑起来，一会看向叶蓁，一会看向钱小花，观察他们的表情。

  叶蓁亲沈山一口：“小山子想不想给四哥写信？”

  “想。”

  “好，一会妈妈教你给四哥写信。”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96、NB认错人

  远在京都的沈北打了个喷嚏, 拉起围巾捂住脸，加快脚步融入夜色中。

  “回来了？”

  沈北嗯了一声，打开门走进屋，进屋后立刻关上门, 并给门扣上锁头：“这里的黑市比南乡那边隐秘, 找了一天才找到进去的小路。”

  赵仁国赶紧给沈北递过去一杯热水：“这里不愧是京都, 我看到隔壁的国营饭店在在靠近门口的地方挂了一排的烤鸭, 那烤鸭金灿灿的，隔老远都能闻到香味。”

  沈北脱下外套，变魔术一样从外套的内兜拿出一包东西：“是这个味吗？”

  赵仁川动作最快, 一下子扑过去抱住沈北：“你买了烤鸭？”

  沈北拉过椅子坐下：“黑市买的，不用票。”

  赵仁川三两下撕开包装纸袋, 直接上手扯下两个鸭腿，一个递给沈北，一个递给赵仁国，催促赵仁国：“咱俩一人一半，你先咬两口。”

  俩人是堂兄弟, 在生产大队时经常分吃同一块糖。

  赵仁国双眼发亮, 张开嘴巴咬下两口鸭腿肉，嘴巴和嘴角被汁水弄得油汪汪的。

  赵仁川吸了吸口水：“好吃吗？”

  赵仁国把剩下的鸭腿递给赵仁川：“要说多好吃也没有多好吃，但是吧吃着挺新奇。”

  沈北才想起自己裤兜有一包白糖：“听说这里的烤鸭要沾糖吃。”

  赵仁国和赵仁川同时看向沈北，俩人的表情都写着‘你不早说！’

  沈北嘿嘿笑出声：“刚才没想起来。”

  他拉过袋子，拿出一把小刀片出鸭皮：“吃吧，沾着糖一起吃。”

  赵仁国和赵仁川一起伸手, 拿了一块鸭皮沾了沾糖，然后送进嘴里。

  赵仁国发出满足的喟叹声：“比刚才好吃，刚才吃着缺点味道。”

  沈北直接用鸭腿沾糖，咬一口感叹说：“这些烤鸭要是能放一两个月就好了，我妈和我奶还没吃过烤鸭呢，我想给他们寄一些。”

  赵仁川点了点头：“我阿婶和阿叔也没吃过。”

  赵仁国接上话：“我阿婶和阿叔也是。”

  气氛瞬间变得沉重起来，他们想家了。

  沈北咬开鸭腿上的脆骨，嘴里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别丧气了，继续吃，不吃我可要全吃了啊。”

  赵仁川扫沈北一眼，瞬间满血复活：“谁说我们不吃！”

  他撕下两个鸭翅膀，自己拿一个，递给赵仁国一个，扭头跟沈北说话：“你爱吃鸭脖子，鸭脖子归你了。”

  赵仁国咬一口鸭翅膀，口齿不清问：“小北啊，你之前说你大哥和二哥都在京都，来了京都后要去找他们，我们要去哪里找他们？”

  沈北擦了擦手上的油：“我有他们的地址。”

  站起身走到床边，从床底下拉出行李，找出一封信，拆开信封拿出信纸：“上回我问他们要了地址，这是他们的回信。”

  “信上说大哥和二哥都在研究院，大哥在一号宿舍楼，二哥在二号宿舍楼。”

  赵仁川茫然脸：“研究院在哪里？”

  三个人刚来京都，今天是他们在京都的第二天，赵仁川和赵仁国在招待所待了一天没出过门，沈北则出去转了一圈。

  但沈北出去时只打听了黑市的地点，没有打听研究院在哪里。

  “不知道，明天咱们去国营饭店门口问人吧。”

  赵仁国和赵仁川点头同意，要说整个京都哪里人口最密集，除了京都车站和工厂就数国营饭店和供销社门口人口最密集。

  且能吃得起国营饭店饭菜的同志必然身份不一般，要么是自己工人，要么是家里有人是工人。

  这些人接触的人多，消息也最流通，跟他们打听消息准没错。

  商量好明天的去处，三个人分吃完一整只烧鸭，随后沈北去招待所一楼打热水，三个人用一盆热水擦了擦脸又洗了洗脚后才上床睡觉。

  次日早上，沈北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裳，把头发梳理整齐，拿出帽子戴上：“大国、大川，你们好了没？”

  赵仁川穿上袜子，套上鞋子后站起身跳了跳：“我可以了。”

  赵仁国往手上哈出一口气，然后摸了摸头发，把头发上的炸毛撸顺：“我也可以了。”

  三个人走出招待所，目的明确地走向国营饭店门口。

  赵仁川被烤鸭香味迷住鼻子，嗅着香味贴近窗口，一眨不眨地盯着里面的烤鸭看。

  赵仁国拘谨地拉了拉衣服，随后不自在地拉起围巾抱住下半张脸，将自己隐藏起来。

  他总感觉路过的人都在看自己。

  沈北拦下经过的一位男同志正要问他研究院在哪里，这时有三个男人朝他打招呼，其中一个男人极为自然地拿走他的帽子。

  “什么时候买的帽子，怎么没见你戴过？”

  赵仁川和赵仁国同时警惕起来，俩人围过去：“你们谁啊，干什么动手动脚？”

  拿走沈北帽子的男人哈哈大笑起来：“沈东别闹，这俩是你的新同事？好像没在研究院见过他们。”

  沈北听男人提到沈东的名字立刻收起脸上的不高兴，扬起笑脸接话：“我不是沈东。”

  男人顿住，凑过去仔细看沈北的脸：“看岔了，你长得确实跟沈东不太一样，你是沈南？”

  沈北摇头：“我也不是沈南。”

  男人顿时尴尬了：“不好意思啊同志，我以为你是我们的工友，帽子还给你，刚才跟你开玩笑呢，希望你别放在心上。”

  男人换了帽子后跟身边的工友小声嘀咕：“长得真像沈东。”

  工友小声回一句：“人有相似，马有相同，回去跟沈东说一说这事。”

  另一个工友想起一件事：“我记得沈东说他有五个弟弟，这个人会不会是沈东的弟弟？”

  男人看向沈北，沈北先说话：“嗯，我是沈东的四弟，我叫沈北。”

  男人顿时放松下来，听到沈北说他是沈东的弟弟又热情起来：“怪不得你长得跟沈东一模一样，缘分，咱们能在这里遇上真是太有缘分了。”

  他抱住沈北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样子问：“你来京都找你哥？”

  算是吧，沈北点头：“嗯，我哥说他住在研究院的一号宿舍楼，我刚来不知道研究院在哪里，正打算找人问路。”

  男人哈哈笑起来：“咱们研究院不对外公开，走走走，我带你去找沈东。”

  沈北朝赵仁国和赵仁川招手，等他们俩人走近时才介绍：“他们是我的朋友，能跟我一起去研究院吗？”

  男人看向赵仁国和赵仁川，看他们长得稚嫩，穿着特别朴实便点头同意。

  在男人的带领下，沈北终于找到研究院的具体方向，进入研究院后被带着进入宿舍楼。

  “沈东住在三楼，今天他放假，这会应该在宿舍。”

  说话间，一行人到达宿舍楼，男人上前敲门：“沈东开门，速速开门，我给你带了好东西。”

  门被打开，打开的瞬间露出沈东冷峻的脸。

  赵仁国和赵仁川下意识往后退，同时心想沈北大哥好凶。

  男人似乎没看出沈东的不高兴，拉过沈北大声说话：“瞧瞧他是谁？”

  沈东晃了晃脑袋，他画设计图画到早上八点钟，刚上床眯了不够半个小时又被敲门声吵醒，这会心情特别烦躁。

  他抬起眼睑，看向男人的旁边。

  只看一眼他的眼睛瞬间睁大，不可置疑问：“四狗子？”

  沈北快步走过去抱住沈东：“大狗子，我来找你了。”

  沈东一把抱起沈北，抱着沈北看向沈北的身后，他以为叶蓁和钱小花也来了。

  沈北挣扎下地：“咱妈和咱奶没过来。”

  他转过身介绍自己的两个兄弟：“他们是我的好兄弟，他叫赵仁国，他叫赵仁川。咱妈跟赵仁川的妈妈认了干亲，所以他们俩现在是咱们的表兄弟。”

  赵仁川小声喊：“沈东表哥好。”

  赵仁国憨笑起来：“沈东表哥好。”

  “进屋说话。”

  沈东打开门，侧过身让沈东等人进屋。

  今年的清明节在五月初，清明时节雨纷纷，清明节前一个星期便开始淅淅沥沥地下雨，有时候一下就下一天。

  屋里虽然不漏水，但是长木生产大队处在深山当中，下雨天时经常因为外边的大雨弄得屋里湿漉漉。

  叶蓁往地炉放入一根木柴，手上快速挑选脆嫩的艾草叶子：“妈，今年需要寄钱给大伯他们帮忙烧纸钱吗？”

  请明是祭拜祖先的日子，每年叶蓁都会帮沈老头寄钱给沈大伯，拜托沈大伯帮家里烧纸钱，

  钱小花三两下选出手上的艾草叶子：“当然要，咱们出门在外的全靠祖宗保佑才能安安生生不出事。”

  沈老头十分赞同钱小花的话，咳嗽一声接话：“今年多，多寄一些钱，钱。”

  “好，再添一块钱够吗？”

  叶蓁问，钱小花白叶蓁一眼：“多了，再添五毛钱就行了。”

  叶蓁点头，想着择好艾草叶子就回房间写信。

  长木生产大队这边的习俗特别奇怪，有些习俗偏向北方，有些习俗则偏向南方，比如清明节时这里会摘艾叶做青团。

  长木生产大队到处都是山，草木繁茂，因此随处可见艾草。

  钱小花和叶蓁出门摘了半天艾草，小半天的功夫摘回家五十来斤的艾草叶子，现在正在忙着把最嫩的艾草叶子摘下来。

  叶蓁看着摘出来的艾草梗出身，这些艾草梗扔掉怪可惜的，要不把艾草梗废物利用一下？

  只是艾草梗能做什么东西？

  她看着艾草梗出神，有了，可以把这些艾草梗做成艾草味的蚊香，再过一个多月就是夏天了，这里的夏天简直是蚊子的世界，晚上时蚊子比人还要多。

  “想什么呢？”

  钱小花摇晃叶蓁，叶蓁迅速回神：“在想这些艾草梗，妈，一会别把这些艾草梗扔了，我有用。”

  “你要来做什么？难不成是泡水洗澡？”

  “不是，我想用这些艾草梗做蚊香。”

  钱小花没用过蚊香，对蚊香兴趣不大，不过她想起一样东西：“我房里的风油膏用完了，你那里还有没有没用过的风油膏？”

  “没有了。”

  叶蓁捡起所有艾草梗，想起艾草梗除了能做蚊香外还能做风油膏：“一会我用艾草和蚊子草再做些风油膏吧。”

  “多做点，还有一个多月就是夏天了，夏天没有风油膏可不行。”

  这里的蚊子不仅大还非常毒，只要被蚊子咬一口，被它咬过的地方肯定会长红疙瘩，痒不说还不能挠，越挠越痒。

  “行，我记下了。”

  叶蓁拿出扫把屋里打扫干净，随后把垃圾倒入垃圾提，一只手提着垃圾桶，一只手提着雨伞往外走。

  路过沈西房间时停下敲门：“三儿子、赵礼，一会我要去山上摘蚊子草，你们去不去？”

  沈西一个轱辘翻身下床：“妈，听大姨说山上长了好多蘑菇，咱们顺便去摘蘑菇吧。”

  “可以呀。”

  沈西转身问赵礼：“赵礼，我要去山上摘蘑菇，你去不去？”

  赵礼跟沈西完全是两个性格，赵礼是个安静性子，就算身边有人他也能旁若无人地看书。

  听到沈西的话，他放下书回话：“去。”

  沈西转过头：“妈，我跟赵礼也去，你等我们一下。”

  叶蓁继续往前走：“快点，我在门口等你们。”

  走了几步停下脚步叮嘱：“外边还在下雨，记得穿上雨鞋和雨衣。”

  沈西关上门，从屋里传出声音：“知道了。”

  叶蓁把垃圾倒出门口，从水沟打水冲干净垃圾桶里面的泥土，随后把垃圾桶放回门口，用屋檐下的雨水冲干净手上的污渍。

  不一会沈西和赵礼一起走出门口，叶蓁看他们俩人都穿上雨鞋和雨衣，拿起雨伞打开雨伞：“走吧。”

  三个人一起往外走，他们要去的是公家山，也是长木生产大队树木最繁盛，蘑菇最多的一座山。

  叶蓁一个人去摘蚊子草，摘蚊子草时刚好发现旁边有薄荷草便把薄荷草也摘了。

  而沈西和赵礼则去摘蘑菇，下过雨的树林到处都是蘑菇，经常今天摘了明天又长出来。

  这里的人经常上山摘蘑菇，他们摘蘑菇时很挑，只摘最难找的松茸和鸡枞菌，随处可见的花蘑菇反而没人摘，任由其烂在地上。

  不过自从叶蓁开发出鸡蛋酱后花蘑菇开始得到长木人民的注意力，靠近山腰处的花蘑菇偶尔也会被采摘干净。

  叶蓁摘下一篮子的蚊子草以及一斤多的薄荷草，压实薄荷草，挽着菜篮子往前走：“沈西，赵礼，你们在哪里？”

  “妈，我们在柿子树这边。”

  叶蓁拨开前面的树藤，树藤抖落下无数的水珠，这些水珠打湿她的头发丝。

  叶蓁甩了甩头发，甩出去无数的水珠：“哪棵柿子树？”

  “靠近山崖这棵。”

  叶蓁继续往前走，下雨天的山路十分不好做，几乎是每走一步都会被树上的水珠打湿头发。

  等叶蓁走到沈西说的柿子树下时头发已经完全湿透，幸好衣服外面穿了雨衣，不然里面的衣服也会被打湿。

  她看向沈西手上的篮子：“鸡枞菇在哪里摘的？”

  沈西指向旁边：“那边，妈，你要的东西摘够了吗，没摘够我们帮你摘。”

  叶蓁合上雨伞：“够了，时间不早了，咱们下山吧。”

  山上随处可见小路，三个人决定从山崖这边下山，这里的山路比较陡峭，下山时需要扶着山崖边上的树干慢慢往下走。

  “竹笋长出来了，今年好像还没吃过竹笋。”

  走几步沈西又说：“蕨菜也长出来了，今年好像也没吃过蕨菜，妈，咱家什么时候弄笋子蕨菜角子吃？”

  “吃的事别问我，回去问你奶吧。”

  沈西咯咯笑出声：“也是，吃的事一向是奶做主的。”

  三个人走到山脚下时听到天空响起轰隆隆的雷声，沈西拉下帽子：“要下大雨了。”

  叶蓁把头发拨到脑后：“走吧，回去得洗澡换衣服。”

  赵礼拉住沈西：“校长，我一会不去你家了。”

  叶蓁摆了摆手：“随你们，沈西你应该也不回家吧，把篮子给我吧。”

  “我可以先把东西送回家。”

  “不用，给我吧，我一起拿回去。”

  沈西把篮子递给叶蓁：“嗯，跟奶说我中午不回去吃饭了。”

  “去吧，我回去会跟你奶说的。”

  叶蓁一只手拿一个篮子，两个篮子都特别重，等她回到家时两只手都麻了。

  “妈，沈西今天中午不回来吃午饭，不用煮他的饭。”

  钱小花本来就没打算煮饭，她刚才已经把艾草叶子放到锅里焯水，一会把艾草叶子拉起来剁碎就能加入面粉和面了。

  叶蓁回屋找出赶紧衣服，钱小花从锅里舀出热水：“我烧了热水，赶紧拿热水去洗澡。”

  “谢谢妈，我妈真好。”

  钱小花冷哼一声，口不对心说：“我是怕你感冒了花我的钱治病。”

  叶蓁提着热水走进洗澡房，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后才拿出艾草梗、蚊子草和薄荷叶，准备用这两样东西制作风油膏和蚊香。

  制作风油膏很简单，今天制作今天就能出风油膏。

  但是蚊香的制作过程比较麻烦，叶蓁打算先做风油膏，随后再做蚊香。

  厨房飘出艾草叶子的清新香味，叶蓁放下手上的工具：“妈，青团熟了吗，我闻到味道了？”

  “你是狗鼻子吗，这么远都能闻到味道。”

  叶蓁看一眼厨房门口，她距离厨房门口只有十米的距离，这么近的距离怎么可能闻不到味道？

  沈风抱着沈山跑出屋：“什么味道？”

  钱小花从他手上抱走沈山：“怎么哪都有你，青团熟了，吃的话拿碗去厨房夹。”

  “吃！”

  沈风就没有不爱吃的东西，他先是跑进屋拿碗，随后拿着碗跑去厨房夹青团。

  “妈，张嘴。”

  叶蓁张开嘴巴，被沈风塞了一个青团：“烫！”

  拿过筷子夹住青团，吹了吹才咬下一口。

  刚蒸熟的青团里面的红糖还没有融化，咬下去时咯吱作响，舌尖尝到甜甜的味道以及艾草的苦涩味。

  钱小花状似不经意地问：“好吃吗？”

  叶蓁艰难咽下嘴里的青团，可能是少放了什么东西，青团黏黏糊糊的，吃起来的感觉不是很美妙。

  但是当着钱小花的面不好吐出嘴里的青团，叶蓁别过脸，使劲往下咽：“好吃。”

  沈风吃得津津有味，对于他来说只要是能吃的东西都是好吃的东西。

  “钱婶子也在啊，我带了些青团过来，您要不要尝一个？”

  黄嫂子走进屋，打开篮子拿出一个青团递给钱小花。

  叶蓁盯着黄嫂子手上的青团看，看得黄嫂子头皮发麻：“你也要吗？”

  叶蓁收回视线：“姐，我家也做了青团，但我家的青团好像跟你家的青团不太一样。”

  长河生产大队和长青生产大队都没有吃青团的习俗，因此钱小花是第一次尝试做青团，她捏了捏手上的青团，发现自己做的青团跟黄嫂子带来的青团完全不一样。

  黄嫂子带来的青团非常干爽，即使用手拿着也不粘手，她咬一口，一口下去直接咬断青团的面皮，面皮非常爽口，一点都不粘牙。

  “亲家姐姐，你家的青团为什么不粘牙？”

  叶蓁把刚才吃剩下的青团给黄嫂子看：“这是我妈刚才做的青团。”

  黄嫂子看一眼就知道怎么回事：“钱婶子没放石灰水吧？”

  叶蓁和钱小花同时问：“石灰水？”

  黄嫂子点头：“艾草焯水时要加入一些石灰水，这样煮出来的艾草才会青绿，揉进面团时也不会粘手。”

  “怪不得我做的青团总是黏糊糊的，原来是没放石灰水。”

  钱小花走进厨房，看着剩下的艾草叶子打算再做一次青团。

  叶蓁拉黄嫂子进屋：“姐先别走，我做了一些蚊香，一会烘干后你带些回去。”

  “不要，蚊香一股臭味，我闻不惯。”

  黄嫂子想也不想就拒绝，长木生产大队以前也在外边买过蚊香，但是蚊香一股奇奇怪怪的味道，闻上一个小时整个人都不舒服。

  比起烧蚊香把自己弄得浑身不舒服，她宁愿被蚊子咬几口。

  反正他们世世代代住在这里，皮糙肉厚地不怕蚊子叮咬。

  叶蓁还以为长木生产大队的人不知道蚊香呢，她也是看到艾草时才想起可以用艾草做蚊香。

  蚊香虽然一股子怪味，但用惯了也就不觉得它味道奇怪了。

  叶蓁理解黄嫂子的心情，没有勉强她拿走蚊香，跟她说一会话后便继续蚊香的制作工作。

  她用制作香的方法制作蚊香，先是把艾草和薄荷烘干研磨成粉，然后加入面粉和易燃的某些材料，将这些材料和成粉团后搓成细条，然后再弄成螺旋形状的蚊香。

  剩下的工作很简单，只需要把蚊香烘干就行了。

  沈家有烤炉，叶蓁把蚊香放进烤炉烘烤，十八点时拿出烘干的蚊香。

  “蚊香成了？”

  叶蓁嗯一声，拿出火柴点燃一枚蚊香。

  蚊香燃烧得很慢，因为里面有薄荷和艾草的关系，味道清心醒脑，不是很难闻。

  钱小花吸了吸鼻子：“怪提神的，晚上点这个应该会睡不着。”

  叶蓁拍了拍脑门，薄荷有提神醒脑的功能，怎么把薄荷的这个功能给忘了！

  不应该在蚊香里面加入薄荷！

  叶蓁把其他蚊香整理好：“我一会再做一些别的味道的蚊香，这些留着白天烧吧。”

  钱小花拿走几枚蚊香，赶在睡觉前在屋里点燃蚊香。

  一枚蚊香可以烧一个小时，等蚊香烧完了，他们正好可以回屋睡觉。

  叶蓁熬夜又做了些适合时间时烧的蚊香，把蚊香烘干后才回屋睡觉。

  不知道是蚊香起作用了还是心理作用的关系，她感觉屋里的蚊子好像全走了，耳边再也没有了嗡嗡的叫声，一觉睡到天亮。

  第二天，叶蓁早早醒来，起床时下意识跪坐在床边，眯着眼睛听蚊子的声音。

  屋里安安静静，除了自己的呼吸声以及屋外的流水声，根本没有蚊子的嗡嗡声。

  叶蓁睁开眼睛，环视整个蚊帐，很好，没有蚊子，不用打蚊子了。

  掀开蚊帐，她跳下床，心情愉悦地走出房门：“妈，昨晚睡的好吗？”

  钱小花心情也很好：“来到这里两年多了，第一次一夜睡到天亮。”

  沈风蹦跶着走出屋：“妈，昨晚蚊子都走了，屋里一个蚊子都没有。”

  沈西跟着走出屋：“妈，咱家还有蚊香吗”

  “有，在我屋里的第一个柜子，你自己去拿吧。”

  沈西跑着走进叶蓁的房间，拿了蚊香快步往外走。

  钱小花冷哼一声：“肯定又去给他的那些狐朋狗友送蚊香，败家子 。”

  叶蓁笑了笑不接话，蚊香的材料到处都有，送就送吧，不值多少钱。

  叶蓁喊住他：“多拿一些出去，给你大姨他们也送一些。”

  沈西又转身走进屋，这回用篮子装了一篮子蚊香，跑着出门给朋友们送蚊香。

  长木生产大队好些人家收到沈西送去的蚊香，赵礼跟沈西关系一向，他收到双倍的蚊香，想着沈西说蚊香非常好用，他便拿着蚊香去找大叔公。

  “爷爷，这是沈西送过来的蚊香，听他说只要烧一枚蚊香就能把屋里的蚊子都赶出去。”

  大叔公拿过蚊香闻了闻：“烧吧。”

  赵礼点燃蚊香，蚊香散发出薄荷香味。

  大叔公吸了吸鼻子，随后惊奇地看向蚊香：“这些蚊香跟之前买的不一样。”

  赵礼坐到大叔公旁边，拿出自己的书翻开之前看过的地方接着往下看：“嗯，听沈西说这些蚊香是叶校长自己做的。”

  大叔公收回视线，将手中的毛笔沾了沾墨水，然后接着刚才的大字往下写：“叶校长总能做出好东西。沈西给你送了多少蚊香？”

  “两枚，刚才烧了一枚。”

  大叔公落下一笔，沾了沾墨水又落下一笔：“你去找叶校长再要一些，晚上烧了蚊香再睡。”

  “是。”

  大叔公和赵礼是自自然然接受沈西送给他们的蚊香，但是长木生产大队的好些人却对蚊香有心理阴影，接了蚊香后立刻把蚊香扔进柜子，任由其在里面落灰，完全没有用他们的想法。

  晚上，长木生产大队有些人家拿出沈西送过去的蚊香点燃，有些人家完全忘记蚊香的事，吃过饭便爬上床睡觉。

  相邻的两户人家中有人在睡觉前点燃蚊香，有人没有烧，这样的结果是烧了蚊香那户人家的蚊子全跑到没烧蚊香那户人家家里，导致没烧蚊香那户人家被双倍的蚊子攻击。

  第二天，生产大队好些人家被蚊子咬出一脸红疙瘩，心里纳闷极了，昨晚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出现那么多的蚊子？

  带着疑问他们拿上工具去田里干活，干活时不免跟旁边的人家说话。

  先从早上吃了什么早饭开始说起，说着说着渐渐说到蚊子的事。

  “昨晚不知道是不是捅了蚊子窝，整个屋里都是蚊子的嗡嗡声，整个晚上都在打蚊子，越打越多。你家昨晚蚊子多吗？”

  “还好，我家的蚊子跟以前一样，一个屋大概有十几个吧。”

  “我家昨晚也是捅了蚊子窝，我跟我媳妇一起打蚊子，只打了半个小时，两只手便打出满满的蚊子血。你看我这张脸，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是蚊子咬出来的红疙瘩。”

  “昨晚的蚊子太奇怪，跟撞邪了一样使劲往蚊帐里面闯，闻着人味就咬，我的后背还有大腿上全都咬出红疙瘩。”

  烧了蚊香的人家觉得很奇怪：“昨晚有蚊子吗？没有吧，我家一个蚊子都没有。”

  众人看向他，男人又说：“我没吹牛，昨晚真的没有蚊子，你们看我的脸，看看是不是一个红疙瘩都没有。”

  众人仔细看他的脸，看过后一起点头：“真的没有。”

  “你家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们家里都有蚊子，你家却没有蚊子？”

  男人怎么知道怎么回事，不过他昨晚闻到一股清爽的味道，于是回头喊自己的媳妇：“媳妇，咱家昨晚是不是烧东西了。”

  他媳妇放下锄头：“没有啊，咱家哪有东西烧。”

  话落，她忽然想起蚊香的事：“对了，咱们昨晚烧了叶校长让沈西送来的蚊香。”

  众人转为看向男人媳妇：“你家也收到了叶校长做的蚊香？”

  “你家没收到吗？”

  问话的人点头：“收到了，但我家没烧。”

  有人就说了：“蚊子的事会不会跟蚊香有关系？”

  有人想了想说：“肯定是了，我们俩家住隔壁，昨晚他家烧了蚊香所以没有蚊子，我家没有烧蚊香，他家的蚊子全部来我家了，所以我家昨晚特别多蚊子。”

  “听你这么一分析，好像有几分道理。”

  “不是有几分道理，是非常有道理，问题肯定出在蚊香身上。”

  “咱们家里不是也有蚊香吗，今晚试一试就知道了。”

  蚊香的事通过这几个人的嘴传到其他人的耳朵里，于是晚上时家里有蚊香的人家全都拿出蚊香出来烧。

  第二天，他们惊奇地发现昨晚上屋里一个蚊子都没有！

  而且叶校长做的蚊香一点都不臭，不仅不臭还特别香！

  好些人坐不住了，早饭都没吃就去沈家要蚊香，他们真是受够了睡觉时被蚊子咬耳朵。

  于是这几天长木生产大队到处都有这样的对话。

  “你家烧蚊香了吗？”

  “烧了，蚊香太好用了，只要在睡觉前烧一枚蚊香，整个晚上都没有蚊子。”

  “我家也是，我准备跟叶校长多要一些蚊香，你去不去？”

  “必须去，咱们现在就去，去晚了可能就没了。”

  “走走走，我们赶紧去。”

  叶蓁统共制作出五百多枚蚊香，先是送出去一百多枚，后来又被生产大队的人要走三百多枚，现在门口还站着不少要蚊香的人。

  叶蓁想这样下去不行。

  她急忙去找黄嫂子，让黄嫂子安排人开一条生产线专门制造蚊香。

  黄嫂子一开始非常嫌弃蚊香，但是生产大队的好些人家都说蚊香好用，她便拿出扔在柜子里积灰的蚊香打算烧一枚试一试。

  只用了一个晚上，她彻底被蚊香俘虏，现在每天晚上睡觉时都会烧一枚蚊香。

  黄嫂子是个麻利人，当天就找出二十个人开出一条生产蚊香的生产线，晚上时就生产出一万多枚蚊香。

  晚上生产大队召集所有人开会，宣布长木学院有大量蚊香，需要蚊香的同志可以来长木学院购买。

  因为制作蚊香的材料遍地都是，因此十枚蚊香只卖一分钱，一个月烧三十枚蚊香也就三分钱。

  长木人民已经习惯在睡觉前烧一枚蚊香，听闻长木学院卖蚊香，全都积极购买。

  星期六下午，赵军用自己的工资买了一百枚蚊香回家，回到家时刚好是十八点。

  家里点燃煤油灯，从窗口可以看到阿叔、阿婶的身影。

  赵军加快脚步：“爷爷，奶奶，我回来了。”

  “小军回来了！”

  赵奶奶跑出去迎接赵军，摸着赵军的脸心疼说：“瘦了，学校是不是没给你饭吃？”

  赵军想起中午吃的鸡蛋炒香葱：“没有，我今天中午吃了鸡蛋炒香葱，早上吃了煮鸡蛋和炒米粉。”

  赵爷爷摸了摸赵军的手：“好好好，看来学校没有亏待你。”

  三个人走进屋，赵军妈妈拉赵军坐下：“今天不知道你回来没有割肉，明天再割肉给你做红烧肉。”

  赵军打开背包，拿出蚊香：“阿婶，这是我在学校买的蚊香，咱家留五十枚，剩下的给阿伯和阿叔他们送一些。”

  赵奶奶拧起眉头：“蚊香好臭的，这些蚊香多少钱？”

  “很便宜，一分钱十枚。我们学校有专门的生产线生产蚊香，晚上时长木生产大队家家户户都会烧蚊香。”

  赵伟民挑眉看向赵军：“真的？”

  他怕赵军吹牛，上回他回来吹牛说嫁接柿子树这样好那样好好，他们跟着学了，结果被他嫁接过的柿子树全都死了。

  “真的，不信你们可以去长木生产大队打听。”

  赵奶奶抱住赵军：“信，我们小军说什么奶奶都信。”

  赵军高兴了：“奶奶，今晚我帮你烧蚊香，只要在睡觉前烧一枚蚊香，整个晚上都不会有蚊子。”

  赵军的家人都不信，但是赵奶奶和赵爷爷宠爱赵军，自然是赵军说什么就是什么。

  赵军妈妈为难地看向赵伟民，赵伟民看懂她的暗示：“给我吧，我去给他们送。”

  赵军妈妈拿出五十枚蚊香递给赵伟民，赵伟民拎着煤油灯去给弟弟们送蚊香。

  五木生产大队跟长木生产大队一样都对蚊香有心理阴影，大家伙都笑着接过蚊香，笑着夸赞赵军有孝心，回了屋立刻把蚊香扔到一边，完全没有烧这些蚊香的意思。

  赵军家，赵爷爷和赵奶奶你一句我一句地询问赵军在学校的情况。

  赵军十分喜欢跟家里人说自己在学校的情况：“我们沈西组长特别厉害，我们的校服还有休闲装、夏天穿的背心都是他设计的。”

  “我们校长吗？我们校长现在不上课，由组长带我们上课。”

  “怎么上课？一个专业一个教室上课呀。”

  “什么是专业？我们校长说专业就是我们学习的方向，比如说我是缝纫车间的学生，所以我的专业是设计专业。”

  “专业有什么用？可有用了，叶老师说我毕业后可以选择留在学校教书，也可以留在学校缝纫车间工作，还可以回家自己开裁缝铺，自己做衣裳自己卖。”

  “什么时候毕业？叶校长说每个专业的毕业时间不一样，像我们缝纫车间要读五年，其他车间像是养殖车间就是读两年，不过养殖车间读完两年后还可以继续往下读，读不读的看自己的选择。”

  “我一个月能拿多少工资？可多了，月末可以拿到五块五毛钱，若是能像沈西组长那样设计出好看的衣服，一个月还能多拿五十块钱的奖金。听说沈西组长一个月的工资有一百多块钱呢。”

  “学校还收不收人？不知道呀，我没问校长。”

  赵军跟家人聊了很多长木学院的事，从吃过饭开始聊，聊到凌晨时才打着哈欠回屋睡觉。

  家里的每个房间都点过蚊香，因此家里的蚊子都不见了，睡觉时没有蚊子打扰，一觉睡到天亮。

  赵伟民坐在床头思考人生：“小军带回来的蚊香好像有点作用。”

  赵军妈妈绑起头发：“咱家小军自从去长木学院上学后整个人都不一样了，昨晚他偷偷给我十块钱，说是前两个月发的工资。”

  说到这里，赵军妈妈激动地红了眼眶：“咱家小军懂事了。”

  与此同时，叶蓁、大队长以及大叔公正在开会讨论蚊香的销售方法，三个人关上门开会，直到中午时才打开门。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感谢在2020-04-23 20:35:20~2020-04-24 20:48:1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uuuuo 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97、NB受不住

  五月中旬某个星期一的早上, 高木生产大队、五木生产大队、柳叶生产大队以及高河生产大队同时收到长木生产大队的礼物。

  高木生产大队收到一个包裹，打开包裹看到里面装着一封信以及一些长得很像蚊香的东西。

  高木生产大队的大队长拆开信快速看一遍，看完后气得猛捶桌子：“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大队长，信上写了什么？”

  大队长把信撕成碎片：“信上说这是长木生产大队特制的蚊香, 深受长木人民的喜爱, 本着互助友爱、团结互助的邻里精神, 因此免费给我们送来一包特制蚊香, 如果我们用过后觉得喜欢，可以跟他们生产大队购买。”

  他拿出一枚蚊香：“像是这样的蚊香，一分钱可以买到十枚。”

  “长木生产大队对咱们真好, 大队长，咱们要不要给他们回礼？”

  大队长深吸一口气：“蠢货！长木生产大队没有好人, 这些所谓的特制蚊香肯定有毒，赶紧拿去扔了，谁都不许用。”

  高木生产大队的人当着大队长的面都说好，等大队长走后却聚在一起分蚊香。

  “我觉得长木生产大队的人挺好的，上次我儿子去他们那里买衣服, 人家校长觉得我儿子没成年, 没卖衣服给我儿子。”

  “谁说不是呢，我儿子也去了，也因为年纪不达标没买着衣服。”

  “这些蚊香我们偷偷分了，分了后偷偷在家里用，谁也别告诉。”

  “对对对，谁也别告诉！趁大队长不在赶紧分了, 按人头分还是按户口分？”

  “按户口分，这是你家的十枚，拿了赶紧走。”

  高木大队长对自己生产队私下进行的事一无所知，等他知道这件事时已经是半个月以后了，那时候队上的女同志们私下选出一位采办主任，正打算瞒着他去长木生产大队购买蚊香。

  大队长气得两天没吃饭，看着屋里点燃的蚊香，更是气得一觉睡到天亮。

  他恨恨想长木生产大队生产的蚊香还挺好使，点燃后屋里一个蚊子都没有。

  高木生产大队附近的五木生产大队出现同样的情况，不过五木生产大队是一个非常团结的生产大队，整个生产大队以大队长赵伟民的指示为整个生产大队的最高指示。

  赵伟民跟队上的书记、会计、小队长以及妇女主任召开会议，会议上针对蚊香的事进行了长达两个小时的讨论。

  讨论的结果是他们不跟长木生产大队购买蚊香。

  这个讨论结果跟赵军有一定的关系，以赵伟民为首的领导层认为赵军是长木学院的学生，长木学院的学生肯定会制作蚊香，也就是说赵军肯定会制作蚊香。

  既然赵军会制作蚊香，他们五木生产大队完全可以自己制作蚊香，用不着跟长木生产大队买蚊香。

  他们的计划设想得十分美好，想着等赵军放假回家先让赵军教他们做蚊香，然后他们也学长木生产大队开设生产线大批量生产蚊香，跟长木生产大队抢占蚊香市场。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赵军并不会制作蚊香，他们的算计落空了。

  这时赵伟民又心生一计，想着他们可以跟长木购买大批量的蚊香，然后把蚊香带去其他生产大队售卖，以中间商的身份赚取差价。

  于是赵伟民又召开队上的领导层开会，会议长达三个多小时，会议最后领导层全都投赞同票，同意赵伟民的提议。

  就这样，长木生产大队迎来第一单大订单，五木生产大队一次性跟他们订购十万枚蚊香。

  大队长翘起二郎腿，摸了摸下巴问叶蓁：“蓁儿啊，五木生产大队似乎有些奇怪。”

  叶蓁拿起水杯喝一口水：“是挺奇怪。”

  大叔公拿过拐杖握在手里：“派些人去五木打探消息。”

  大队长迅速站起身：“我现在派人过去。”

  叶蓁放下水杯：“姐夫，咱们接五木的订单吗？”

  大队长嘿嘿笑出声：“接，有钱不赚王八蛋，不管他们有什么目的，咱们先赚他们一笔再说。”

  “好。”

  叶蓁拿出印章，在五木生产大队的购买单上按下印章。

  随后叶蓁把购买单送去生产线：“姐，这是五木生产大队的订单，他们要十万枚蚊香，要求咱们在一个星期内出货，咱们一个星期能做出来吗？”

  黄嫂子拿过订单签下自己的名字：“没问题，现在咱们有半自动烘干机，一天能产出五万多枚蚊香。”

  叶蓁放心了：“姐，教师考试的事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黄嫂子拉叶蓁去旁边说话：“我心虚。”

  “为什么心虚？”

  黄嫂子压低声音：“你姐活了半辈子只上过一年多学，学的还是养鸡、做蚊香，忽然的让我去应聘小学老师，我心里没底。”

  叶蓁想起一个人：“姐，咱阿叔以前不是流过洋吗，他老人家愿不愿意下山当老师？”

  黄嫂子想了想：“阿叔估计愿意，但是阿婶肯定不愿意？”

  叶蓁沉思起来，长木学院已经开了快两年，现在学校开了很多新专业，起初招进学校的七百多个学生不再是一起上课，而是各自选择自己喜欢的专业分开上课。

  在她的设想中长木学院以后一定是华夏最出名的技术学院，华夏人民提到技术学院时第一个想到的一定是长木学院。

  只是她不是正经出身的教师，更没有当校长的经验，因此在管理长木学院的近两年时间中她总是提着心脏下决定，非常害怕因为自己下达了错误的决定导致长木学院无法运行。

  幸好长木人民非常支持她的工作，无论她下什么决定，他们都积极配合，从来不会当面质疑她。

  上个月大叔公找她说话，大叔公话里话外都说他年纪大了，没办法继续教小朋友读书认字；又说他学的古代汉语，古代汉语跟现代汉语存在一定的差异，所以他想把私塾的学生全部转到长木学院；

  说到最后又说长木新一代的孩子已经达到入学的年纪，他们也该开始进入学校学习，希望叶蓁能给他们安排老师教学。

  大叔公的话总结起来只有一句话：他不干了，叶蓁赶紧找人接手他的工作。

  叶蓁身为长木生产大队的校长只能接手大叔公的工作，想办法解决孩子们的读书问题。

  琢磨了一个多月，她琢磨出一个蠢办法，那就是在长木学院开设长木附属小学以及长木附属中学。

  之前招收的七百多个学生中有近五百多人是高龄学生，她想在这批高领学生中寻找合适的教师，让他们接手长木附属小学以及长木附属中学。

  于是她在半个月前贴了告示，告示写明长木学院要在就读学生中招聘十个老师，希望同学们踊跃报名。

  黄嫂子本来没想过当老师，但是叶蓁觉得她非常适合当附属小学的校长，因此怂恿她报名参加考试。

  “明天不是星期五吗，要不明天咱们去山上看望阿叔和阿婶？”

  叶蓁提议，黄嫂子的爸爸曾经流过洋，不仅会一口流利的J国语言，还会A国语言和E国语言，若是能请他下山教书，学校就能再开一门外语课。

  虽然现在的环境学外语没用，但今年已经是70年了，再过六年或者八年，外语就能重新得到重视。

  长木学院若是能先人一步开设外语教学，以后的发展必然能更顺畅。

  黄嫂子猜测叶蓁心里在打小算盘，点了点叶蓁的脑门笑着说：“行，正好我给阿叔和阿婶做了衣裳，明天去看他们时顺便把衣服带给他们。”

  叶蓁晃了晃黄嫂子的手：“你每天都在学校加班，哪里来的时间给阿叔和阿婶做衣裳？”

  黄嫂子特别得意地表示：“我有三个媳妇。”

  叶蓁自动闭嘴，她家的东南西北才十六岁，等他们娶上媳妇估计是四·五年以后的事情了。

  黄嫂子拨开叶蓁的手：“我得忙去了。”

  叶蓁目送黄嫂子离开，想了会远在京都的三个儿子，又想了会远在基地的沈野，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附属小学和附属中学的计划书还没写完，得赶紧回去把计划书写完。

  与此同时，远在京都的沈东、沈南以及沈北同时打了个喷嚏，沈北抽出纸巾擦了擦鼻子，笑着说：“肯定是咱妈又想咱们了。”

  沈东拧了拧鼻尖：“我也想咱妈了，二狗子，咱俩多少年没回家了？”

  沈南想了想：“三年多快四年了吧，我都忘了五狗子长什么样了。”

  “我也忘了，五狗子估计也忘记咱们长什么样了。”

  沈北接上话：“不会，三狗子还在家呢，咱们跟三狗子长得差不多，他每天都能看到三狗子 ，不可能忘记咱们长什么样子。”

  沈东和沈南这才想起沈西，沈东笑出声：“我把三狗子忘了，三狗子还在家吗？我以为他出去工作了。”

  沈南点头：“他不是出去跟人家做衣裳了吗？”

  沈北坐到沈东旁边：“没有，他现在在学校上课。”

  沈东和沈南特别惊讶：“他还在上课？”

  沈北同样一脸震惊地看向两个哥哥：“妈没写信跟你们说这事？”

  俩人同时摇头：“没说。”

  沈北指了指自己的衣服，又指了指沈东和沈南的衣服：“这些衣服全都是三狗子设计的，三狗子现在是学校的服装设计师。”

  沈东拧起眉头：“这事妈跟我们说过，但你刚才不是说三狗子在学校上课吗，他怎么一会在学生上课，一会设计衣服？”

  沈北懂了，原来两个哥哥是误会他的话了：“咱妈那个学校叫长木学院，跟这里的学习不一样。”

  沈南问：“怎么个不一样法？”

  沈北想了想：“京都大学白天上课，晚上放学，长木学校白天跟京都学校一样也是上课，但是晚上时学校会开展车间活动。三狗子学的是设计专业，因此他白天上服装设计课，晚上则去缝纫车间上班。”

  “听妈说三狗子上个月拿了两百多块钱工资，其中五块五毛钱是全勤工资，剩下的全部是奖金。”

  沈东和沈南瞪圆眼睛，沈东不可思议问:“这么多！咱妈哪来的钱给他发奖金？”

  沈北指了指自己：“我现在是学校的销售组长，专门负责把学校生产的东西销往各大省市。”

  沈东和沈南对视一眼，俩人同时说：“真羡慕你们。”

  沈东往后躺：“听你这样一说，我都想回去了。”

  沈南啧一声：“你也就是说说而已，真让你回去，你舍得你那座刚画完设计图还没投入建设的大桥？”

  “不舍得。”

  “不舍得你说个蛋蛋。”

  沈东转过身：“二狗子真是越来越粗鲁了，张嘴闭嘴都是你个蛋蛋，我个蛋蛋，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沈南翻了个大白眼：“专业老师教的。我跟你们说钱老师骂人才叫一个厉害呢，上回他骂专业课的一个师兄，足足骂了半个小时，半个小时中有二十分钟在骂脏话。”

  沈北压低声音问：“脏话包括你个蛋蛋，我个蛋蛋吗？”

  沈南推开沈北的脑袋：“当然有，这话是钱老师的口头禅。”

  沈东坐起身：“四狗子啊，你来京都有两个月了吧，什么时候回去？”

  沈北打了个哈欠：“快了，等把咱们学校的鸡蛋酱库存都清理干净我就回去。”

  长木学院的鸡蛋酱每天都能产出一万多瓶，这会学校里的库存足足的，估计还得卖几个月才能卖完。

  叶蓁收到京都三个儿子的信，三个儿子一人写了一封信，大儿子表示想家，想吃妈妈做的螺肉粉；二儿子表示想家，想吃妈妈做的螺肉粉和鸡蛋酱；三儿子表示想家，计划在年末回家。

  把三封信放回信封，叶蓁拿着信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遇到一脸春风得意的大队长：“姐夫，你遇到喜事了？”

  大队长停下脚步：“上回五木生产大队跟咱们订十万枚蚊香的事还记得吧？”

  叶蓁点头，大队长继续往下说：“五木那群蠢货想学咱们卖蚊香，竟然从咱们这边订购蚊香拿去隔壁生产大队售卖，结果被高木生产大队打了一头包。”

  叶蓁来了兴趣：“我记得高木生产大队也跟咱们定了不少蚊香。”

  “没错，高木也跟咱们定了五万枚蚊香。正因为如此，才显得五木生产大队的人全都是蠢货。”

  叶蓁脑海中想象出五木生产大队带着蚊香去高木生产大队，以为高木生产大队没有蚊香一副吃亏的样子提高蚊香的价格售卖蚊香然后被高木生产大队人揭穿他们的画面。

  想到这里，叶蓁忍不住笑出声：“这次五木生产大队应该得罪不少生产大队吧？”

  大队长哈哈笑出声：“他们以为自己最聪明，其实是自作聪明……”

  “对了，招聘教师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需要我帮忙吗？”

  “不用，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这个星期六早上八点钟开始面试了。”

  大队长往前走：“你姐最近每天都在练习讲课，我现在做梦都能梦到她讲课。”

  说着话，俩人越走越远，叶蓁拿着信回家，回家后把信给钱小花还有几个孩子看。

  沈西咯咯笑出声：“大狗子和二狗子都说羡慕我，我一个月的工资是他们的五倍。”

  叶蓁抱起沈山，给沈山擦汗：“你哥他们的工作不一样，他们是为国家的建设工作，工资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的建设成果。”

  沈西赞同地点了点头：“也是，等大狗子设计的大桥建成功，他就是咱们国家最年轻的建桥大师。还有，等二狗子设计的电视机得到批量生产，他就是在咱们国家做年轻的电视机设计师。”

  “到时候广播、报纸上都会报道他们。”

  叶蓁回头看沈西：“别着急，你的好时候在后面，只要你设计的衣服足够好，以后全世界都会在电视上报道你。”

  沈西走过去抱住叶蓁的脖子：“真希望这天早点到来。”

  叶蓁推开他的手：“前提是你设计的衣服足够好，之前你不是说要设计新一版的夏装吗，现在都五月末快六月了，新一版的夏装画好了吗？”

  沈西捂住脸：“没有，我最近找不到画设计图的灵感。”

  叶蓁拿起李子咬一口，被酸得抖了抖：“我建议你去外边走一走，顺便去你爸那里看看你爸，你爸都快一个月没回家了，帮他把破衣服、烂衣服拿回来。”

  沈西狡黠地冲叶蓁笑：“妈，你是不是想我爸了？”

  叶蓁确实是想沈野了：“别想诈你妈的话，一边去，我得给小山子做小鞋子。”

  沈山抱住叶蓁的手：“妈妈最好了，小山子好喜欢妈妈呀。”

  叶蓁被哄得甜滋滋的：“妈妈也最喜欢小山子。”

  沈西和沈风咳嗽出声，叶蓁拉过沈风：“也喜欢我家五儿子和三儿子。”

  沈西站起身往外走：“奶奶说女人的嘴骗人的鬼，妈，你刚才肯定撒谎了。”

  叶蓁脱下鞋子扔向沈西，沈西倚在门边调侃：“妈，你现在跟奶越来越像了，特别是扔鞋子的时候。”

  他转身准备往外跑，忽然被揪住耳朵尖。

  钱小花冷眼看着他：“你刚才说什么？”

  叶蓁看沈西被钱小花揪耳朵的样子笑得颤抖起来：“妈，他刚才说女人的嘴是骗人的鬼，他说咱俩长了张鬼嘴呢。”

  沈西喊冤:“没有！奶，你别听我妈瞎说，我没有说那句话。”

  钱小花松开手：“一边去，整天说这个，说那个，比长舌妇的舌头还要长。”

  沈西一溜烟往外跑，妈妈跟奶奶联合起来对付自己太可怕了，他得出去躲一会。

  六月初的第一个星期一早上，长木学校召开教师招聘会，面试的主要负责人是长木学院的校长叶蓁，考官有大叔公和大队长。

  本次招聘会一共招聘十个老师，五个小学老师，五个中学老师。

  先进行小学老师的招聘，随后再先进行中学老师的招聘。

  门被打开，参加招聘会的人员被迎进学校的大礼堂，进入大礼堂可以看到讲台上坐着三个人，叶蓁坐在中间，大叔公和大队长坐在两边。

  讲台下面摆满椅子，椅子被摆放得整整齐齐，每张椅子相隔五十厘米，且每张椅子上都写有编号。

  “进来坐吧。”

  叶蓁扬起笑脸说话，伸手指了指讲台下面的椅子。

  以黄嫂子为首的应聘者进入大礼堂，根据自己进屋前抽到的序号找到相应的椅子坐下。

  等他们坐下后，叶蓁又说话了：“本次招聘采取一对多的招聘方式，还有本次招聘只需要笔试，一会我们三个人会一人出一道题，你们把问题和该问题的答案写到纸上。”

  “三道题一共九十分，一道题有三十分。”

  “话不多说，我们开始进入笔试。”

  应聘者全都竖起耳朵，叶蓁笑了笑：“别紧张，都是很简单的题目，第一题由大叔公出题。”

  大叔公：“我的题目是小学教学中应该以文化课为主还是以数学课为主。”

  大队长：“我的题目是如果遇到迟钝的学生，应该劝他退学还是应该积极辅导他复习前面的内容。”

  叶蓁：“我的题目是一个星期最好安排多少节体育课。”

  叶蓁看一眼手表：“现在是八点三十分，十点三十分时收卷，你们有两个小时的答题时间。”

  下面的人全都深吸一口气，三道题看似简单，其实特别难。

  比如说大叔公出的题目，文化课和数学课本来就没有可比性，有人喜欢文化课，有人喜欢数学课，如果一定要分个高下的话，他们可能会选择文化课，毕竟他们从小学习儒家经典，对算数之类的书籍涉猎不多。

  再比如叶校长出的题目，一个星期最好安排多少节体育课？

  什么是体育课？

  他们都没有上过体育课，怎么知道一个星期应该安排多少节体育课？

  下面的人一边答题一边出汗，也不管自己的答案对不对，反正想到什么就写什么，能不能得分不在他们的考虑范畴。

  两个小时很快结束，黄嫂子等人被送出大礼堂，随后初中组的应聘者进入大礼堂。

  叶蓁还是那副微笑模样：“进来坐吧。”

  “一会我们进行笔试，本次招聘只进行笔试，一共有三道题，只要把三道题都答完，这次笔试就不会有问题。”

  听她这么一说，下面的人更忐忑了。

  叶蓁笑了笑：“一会我跟大叔公以及大队长会一人出一道题，你们把问题记好，在两个小时内把答案写出来。一道题有三十分，满分是九十分。”

  “好了，话不多说，我们开始进入正题。”

  叶蓁看向大叔公，大叔公抬起眼睑：“我的问题是教学过程中如果有学生不听课应该如何处理。”

  大队长：“我的问题是如果有学生组队打架，应该如何处理他们。”

  叶蓁：“我的问题是如果发现男同学甲和女同学乙谈俩爱，针对这件事你们会怎么做。”

  下面的人十分有默契地咽了咽口水，大叔公和大队长的题目都不难，但是叶校长的题目让人拿不定主意。

  他们这辈人都是十·六·七岁开始相看，处个一年左右便结婚生子。能上初中的学生大多达到十六岁，若是有学生谈恋爱，他们应该会支持吧。

  但是叶校长既然提出这个问题，那么答案肯定不会是支持那么简单，如果不能支持，难道要反对？

  真是愁死人了，叶校长出的问题到底该怎么回答？

  两个小时后叶蓁再次下去收卷，收卷后三个人关在同一个屋子里面改卷，两天后公布分数。

  因为只招十个人，因此只公布小学部前五名的成绩以及初中部前五名的成绩。

  大队长在生产大队用大喇叭通知：“通知，通知，招聘教师的笔试成绩已经张贴在长木学院门口，重复一次，招聘教师的笔试成绩已经张贴在长木学院门口。”

  这个通知一出，黄嫂子等人顿时放下手上的工作，成群结队去学校门口看结果。

  “别挤别挤，踩我鞋子了！”

  “前面的，你别光自己看，赶紧给大家伙念一遍上面的名字。”

  “别挤，我来念。”

  “前面的是小学部的成绩，第一名是黄嫂子，拿到八十七分，第二名是杜鹃，拿到七十五分，第三名是李兰，拿到六十五分。”

  “黄姐，你拿第一了！”

  黄嫂子推开前面的人往前挤，看到自己的名字后大声喊杜鹃：“娟儿，你是第二名，拿了七十五分！”

  李兰跟着挤过去：“我是第三名，我拿了六十五分。”

  “先别聊天，赶紧继续往下念，后面还有第四名和第五名。”

  “第四名赵春菊，六十三分；第五名黄梅花，六十二分。”

  “下面开始念初中部的成绩。”

  所有人屏住呼吸，竖起耳朵认真听。

  “第一名是赵仁飞，八十六分；第二名是赵义风八十三分；第三名是赵义岚七十九分；第四名是赵仁静七十五分；第五名是赵智涛七十分。”

  小学部的前五名都是女同志，初中部的前五名都是男同志。

  这跟当地的教学环境有关系，长木生产大队有自己的私塾，因此这里的男同志从小开始读书写字，文化程度非常高。

  长木生产大队外边的生产大队有的有自己的私塾，有的没有私塾，因此嫁来长木生产大队的媳妇文化程度不一。

  黄嫂子虽然没读过书，但她有一个流过洋的爸爸，从小除了跟黄母舞刀弄棒外还会被黄父捉着读书，因此她的文化程度相对来说比较高。

  又比如说杜鹃，她没有读过书，不过嫁来长木生产大队后跟自己丈夫还有孩子自学了不少字，后来又报名长木大学读了两年书，现在的文化程度达到初中水平。

  黄嫂子拉着杜鹃去找叶蓁：“蓁儿，我拿了第一名，一共拿了八十七分。”

  叶蓁放下笔：“恭喜姐。”

  “还有对不起啊姐，你那三分是我扣的。”

  黄嫂子和杜鹃同时愣住，随后黄嫂子缓过神来：“你扣的？”

  “嗯。”

  叶蓁特别坦然：“我给你们出的题目是一个星期安排多少节体育课没错吧？”

  黄嫂子点头：“没错，我写的一个星期安排三节，不对吗？”

  叶蓁站起身，走过去拉黄嫂子和杜鹃坐下：“对啊，但是大叔公和大队长认为三节体育课太多了，他们觉得一个星期最好是安排两节体育课。”

  杜鹃接话：“所以你给她扣了三分？”

  叶蓁冲黄嫂子笑，开玩笑说：“嗯呐，本来想扣五分的，但我看出卷子是姐的卷子，所以只扣了三分。”

  黄嫂子伸手去戳叶蓁的脑门：“不带走后门的，该扣多少分扣多少分。”

  叶蓁笑出声：“逗你们的，扣三分不是我一个人的主意，我跟大叔公和大队长商量后才定下扣三分。”

  黄嫂子放心了，她还以为叶蓁因为卷子是她的，所以徇私了呢。

  黄嫂子忽然问：“蓁儿，我听说你给初中部出题如果发现甲同学和乙同学谈恋爱该怎么处理？这题该怎么答？”

  “很简单呀，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假设甲同学和乙同学有婚约，那么这事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设甲同学和乙同学年纪都在十八岁以上，那么这事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设……”

  叶蓁把自己想到的所有可能性说一遍，最后问：“简单吧？”

  黄嫂子揉了揉太阳穴：“听得我脑仁疼，幸好我当时没报名初中部，太难了。”

  杜鹃迅速点头：“假设，假设的听得我满脑子都是问号，太难了，我听不懂。”

  叶蓁拿出今年新做的果脯递给他们两个人：“我做的桃子果脯，酸酸甜甜的特别好吃，你们吃吃看。”

  黄嫂子咬一口果脯，双眼咻的亮了起来：“真好吃，再给我一点。”

  叶蓁走回办公桌，拉开桌子拿出一袋果脯：“里面还有一些梅子果脯和李子果脯。”

  杜鹃吃得牙酸：“年纪大了吃不了酸的。”

  黄嫂子捉出一把果脯：“老二家的又怀上了，一会我去你那拿点果脯给她。”

  “行，我今年做了不少果脯，十斤八斤的尽管拿走。”

  黄嫂子吃完手上的果脯也是牙疼得厉害，撮着牙花哎呀了一声：“年轻那会一口气能吃两斤杨梅，现在吃两口果脯牙就酸了。”

  杜鹃深有同感：“胳膊腿也没有年轻那会结实了，以前上山砍柴扛树半点问题都没有，现在爬一会山腿就不行了，特别是膝盖骨这些地方，每到冬天都会一抽一抽地疼。”

  叶蓁上辈子宅得很，因此二十来岁就得了不少富贵病，走两步会喘，爬山更是爬不动。

  到了这里每天爬山、上课，身体反而好了，现在是连着爬两座山都感觉不到累。

  “我记得大叔公那里有药方，你们没找大叔公要药方？”

  杜鹃叹气：“要了，但是大叔公的那些药方单是药材就要几十种，还要人参之类的金贵玩意，咱们哪里泡得起。”

  黄嫂子迅速点头：“可不是，把咱们这里的山都翻遍也找不到人参。”

  叶蓁想起长白山，据说这会的长白山到处是人参。

  要不写封信给沈北，让他去一趟长白山找人参？

  叶蓁思考着让沈北去长白山找人参的可能性：“姐，杜姐，你俩的成绩最高，等小学部开学了你俩肯定是一个人当校长，一个人当副校长。”

  杜鹃指向黄嫂子：“让她当校长，她长得比我凶，当校长最合适。”

  黄嫂子板起脸：“我哪里凶了？”

  叶蓁摸了摸自己的脸：“要很凶才能当校长吗，我长得凶不凶？”

  杜鹃和黄嫂子同时转移话题，黄嫂子说：“呀，我得回生产车间看一眼，今天要出十多万枚蚊香呢，可不能出错。”

  杜鹃跟着站起身：“我也得去生产车间看一眼，今天的鸡蛋酱不知道出来没有。”

  俩人说着话往外走，似乎都没有听到叶蓁的问题。

  叶蓁揉了揉脸，两个姐姐什么意思，难道她长得很凶，她们不好意思告诉她真相？

  拿出镜子照了照，长得挺和蔼的看着不凶呀。

  她放下镜子，单手揉捏下巴，难道是因为她自带威严，所有才显得凶巴巴的？

  不想不想了，凶不凶的随它去吧。

  叶蓁放下镜子，继续刚才的工作。

  在黄嫂子和杜鹃进屋前她正在画农药喷洒机的设计图，她画的是全自动化的农药喷洒机，外形的设计跟拖拉机的设计很像。

  叶蓁继续画设计图，农药喷洒机的喷雾很重要，针对不同的农作物需要使用不同的喷头，像是水稻之类的农作物就需要比较细的喷头，像是柿子树之类的植物则可以用较粗的喷头。

  现在长木生产大队用的是手动式喷雾，这种喷雾长得跟直通式水枪很像，需要一边吸水一边喷水。

  这种手动式喷雾使用非常不方便，为此叶蓁想设计一种适合用长木生产大队使用的自动化喷雾。

  一个星期后小学部和初中部开学，小学部的校长是黄嫂子，而初中部的校长是赵仁飞。

  叶蓁跟黄嫂子和赵仁飞开了一次会，会议后把相关工作交给两位校长。

  随后的一个星期，在私塾上学的孩子们被送到小学部，这些孩子刚入学就面临一次考试，然后通过考试成绩选出一批孩子进入初中部。

  小学部有黄嫂子管理，初中部有赵仁飞管理，长木学院有大叔公和大队长管理，叶蓁成了甩手掌柜，有非常多的时间画设计图。

  她上辈子没看过类似的设计图，只能借用喷泉设计和现代果园的自动化喷雾设计来改良适合长木生产大队的自动化农药喷雾机。

  七月初，她画出最后一稿设计图，与此同时大队长带人下山找到一台拖拉机用的发动机。

  叶蓁和大队长一起用发动机组装出一台自动化农药喷雾机，不过这台农药喷雾机与其说是喷雾机不如说是拖拉机。

  叶蓁心想把机器上面的喷雾拆了，然后装上拖拉机的轮子，这部机器就是拖拉机款的耕田机。

  “蓁儿，这玩意我不会开呀，你会开吗？”

  叶蓁好歹是考了驾照的人，开跑车都没问题，开药机更没问题。

  “我会一点点。”

  叶蓁爬上机器：“姐夫，你帮我开火。”

  长木生产大队得知叶蓁和大队长要在大广场试开农药机，全都跟着过来看热闹。

  “那个大机器就是农药机？我的娘啊，那玩意能开吗？”

  “大队长都不会开，我更不会开了。”

  “嘘，别说话，听叶校长说。”

  “叶校长说她会开。”

  “叶校长是天上来的吧，她怎么什么都会。”

  “闭嘴吧你，不会说话别说话。”

  “我，我就是想夸叶校长。算了，我闭嘴，我不说话。”

  “嘘，大队长要开火了，认真看。”

  大队长拿出一根闪电形状的铁棍，拿着铁棍走到车头，把铁棍放入车中，然后向右边转动铁棍。

  他手上的铁棍是打火棍，仿造拖拉机的打火棍做出的改良版打火棍。

  农药机发出噗噗噗的声音，车头冒出一股股淡蓝色的浓烟。

  叶蓁伸手握住车头，两只手同时用力移动车头向右边拐弯。

  整个农药机不仅外形向拖拉机，使用方法也跟拖拉机的使用方法一模一样。

  叶蓁踩下油门，农药机唰的一下快速往前跑。

  众人惊呼出声：“那玩意飞起来了！”

  “我的娘啊，跑得好快，不会撞上前面的山吧？”

  “闭上你的臭嘴，人家叶校长会开农药机，肯定不会把农药机开到山上。”

  “嘿，快看，农药机转弯了。”

  叶蓁转过弯，在众人面前停下车：“姐夫，这车以后别叫农药机了，叫拖拉机吧。”

  大队长爬上车：“听你的，蓁儿你带我跑一圈。”

  旁边的男人们迅速爬上车：“也带我们跑一圈。”

  叶蓁挑眉：“我开很快的哟。”

  “我们不怕。”

  “扶稳了。”

  叶蓁踩下油门，用开跑车的技术开拖拉机，只见拖拉机咻的一下开出很长一段距离，又咻的一下车子就不见了，连尾气都找不到。

  车上的大队长等人捂住嘴巴干呕起来，大队长急忙喊：“蓁儿，慢点，慢点！”

  叶蓁：“什么？再快一点？好嘞。”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98、NB奇怪声音

  “不行了, 我忍不住了，呕…呕…”

  叶蓁踩下刹车，隐约听到后排传来呕吐的声音：“怎么了？”

  车上的大队长、赵义国、赵义建等人这会还不知道有个词叫晕车，更不知道此时自己头晕眼花、双脚打颤、胃部翻江倒海之类的症状不是因为受到刺激, 而是因为晕车。

  车上的男人们有的跳下车抱着大腿狂吐, 有的跳下车抱着最近的树干干呕, 有人来不及跳下车, 趴在车架上吐得四肢无力。

  叶蓁闻到一股酸涩味，捂着鼻子跳下车。

  他们也太夸张了吧？

  她没有开很快呀，为什么全都吐了？

  叶蓁往旁边挪：“姐夫, 你们还好吧？”

  大队长扶着树干站起身，这会双腿软的厉害, 心脏更是噗通噗通跳个不停：“不好，我的娘啊，隔夜饭都要吐出来了。”

  叶蓁想起自己带了风油膏，拿出风油膏走过去递给大队长：“抹点风油膏吧。”

  大队长闻到风油膏的味道顿觉神清气爽，急忙拿过风油膏抹了抹自己的鼻子, 又抹了抹太阳穴, 抹完这两个地方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咱做的这个拖拉机真带劲，跑起来呼呼的，跟在天上飞一样。”

  赵义国脸色煞白，他喘着粗气走近大队长：“队长，我使不出劲儿，你帮我抹一点风油膏。”

  大队长往他的两个鼻孔抹上风油膏：“好点没有？”

  “活过来了。”

  赵义国吐出酸口水：“带劲儿是带劲儿, 但太带劲儿了，我有些受不住。”

  赵义建迅速点头：“我刚才以为我要飞出去了，吓得我差点尿裤子。”

  “尿了吗？”

  所有人看向赵义建，赵义建迅速捂住自己的裤·裆：“是差点！我几十岁的人不至于真的被吓得尿裤子。”

  大队长很是遗憾地哦了一声，转头又说：“蓁儿啊，这个拖拉机好像特别耗油，刚装满的柴油不剩多少了吧？”

  叶蓁打开油箱，只见油箱里面黑乎乎一片：“看不清楚。”

  她捡起一根树枝，掰断树枝上的树叶后放入油箱中，探到底后拿起来：“你们看树枝，油箱里的柴油只剩下两厘米左右的容量。”

  “柴油的发动机到底比不上汽油的发动机，咱们要是能搞到用汽油的发动机就好了。”

  叶蓁把树枝递给大队长，大队长把树枝传给赵义国和赵义建，他们不懂柴油发动机和汽油发动机的区别，一切都听叶蓁的。

  当然了，叶蓁也不是很懂，发动机是买的，买的是拖拉机的发动机。

  她只画出拖拉机的外观设计图，到底是个花架子，能用多长时间是个未知数。

  不过对于连自行车都没有的长木人民来说能动的车就是好车，管他好用还是不好用，能用就行。

  叶蓁载大队长等人从长木生产大队的广场开到半山腰，原本要走半天的路程，开拖拉机只需要半个小时。

  休息一会，叶蓁走过去检查车上的情况，车头没有呕吐物，车后排也没有呕吐物。

  她爬上车：“姐夫，咱们该回去了。”

  大队长腿还软着：“我不上去了，一会我要去田里看田水。”

  赵义国和赵义建重重点头，表示他们也要去看田水。

  叶蓁明了，他们不是想去看田水，而是不敢坐她的车。

  上辈子就有人说她开车特别猛，油门一踩谁也不爱，但她从来不觉得自己开车快，就算是快也是比一般人快一点点。

  既然他们都不坐车下山，她只好一个人下山。

  叶蓁拿出打火棍，先去前面打火，然后坐上车打开离合，不用踩油门，直接顺着山坡往下滑。

  滑到山脚下，可以看到两边的水稻苗。

  叶蓁拍了下自己的脑门，她光想着用拖拉机喷农药可以节省时间，忘记这里的水田全都是一块一块的水田，田埂特别细，人站上去尚且站不稳，更别说通过拖拉机了。

  看来还得再做新的农药喷雾，像是背着走用手摇动的农药喷雾就很不错。

  想着农药喷雾的事叶蓁踩下油门，拖拉机发出轰鸣声，扬起一阵淡青色的烟雾，烟雾混入空气中，使得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柴油味。

  叶蓁把车开回大广场，停下车时被几千人围观。

  “大柱呢，大柱怎么没跟你一起下来？”

  黄嫂子爬上车，坐稳后才扭头问叶蓁。

  叶蓁拔下车钥匙：“姐夫和大国哥他们去看田水了。”

  “昨晚才去放走田水，今天去看什么田水？算了，别管他们了。蓁儿啊，你带我们跑一圈，像刚才一样跑。”

  叶蓁也想再跑一圈，但是柴油已经用完了：“姐，跑不了，没油了。”

  “没油了？没事，咱们可以凑点油出来。”

  她扭头跟杜鹃说话：“娟儿啊，你家不是新榨了二十来斤花生油吗，能不能拿半斤出来？”

  杜鹃很是大方地表示可以拿一斤出来，不过一斤花生油肯定不顶用，于是她朝其他女同志喊：“想上车的一人交半斤花生油，不舍得交花生油的赶紧下车。”

  李慧玲急了，扒住车架不撒手：“我家没有花生油，猪油行吗？”

  黄嫂子和杜鹃同时看向叶蓁，叶蓁笑得浑身颤抖：“我刚才没说清楚，这车不吃花生油，吃的是柴油。”

  这话一出大家逗笑了，黄嫂子吓得最大声：“我刚才还纳闷呢，心想这车咋还吃花生油呢，奇奇怪怪。”

  杜鹃笑得不停打嗝：“别说了，太好笑了。哎哟不能笑了，嘶嘶嘶，哎哟我的肚子笑得一抽一抽疼。”

  黄嫂子跳下车，笑得眉毛跟眼皮粘成一团：“这车今天是坐不成了，都下来吧。”

  女同志们走下车，随后小孩子们爬上车，孩子中的孩子王抢占驾驶座，嘴巴发出‘突突突’的声音，正在模拟开车。

  “坐稳了，我要加速了。”

  “后面的不许说话，你吵到我了。”

  “突突突，踩油门，加速。”

  孩子们真是太可爱了。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叶蓁跟黄嫂子互相搀扶着笑得直不起腰。

  因为生产大队没有柴油，因此刚做好的拖拉机成为了观赏物，大人们吃过饭后都要去大广场看一眼拖拉机，而孩子们则每天都要爬上拖拉机模拟开拖拉机。

  叶蓁一心想着农药喷雾的事，用了一个星期做出一台农药喷雾，这是手摇版的农药喷雾，可以背着走，一次可以装下三十斤农药。

  叶蓁背起农药喷雾，先是往水箱里面装满水，然后背着农药喷雾往外走，右手摇动手摇器，左手打开喷雾的按钮。

  只见左手上的喷雾喷出细碎的水雾，随着右手摇动手摇器加快，喷雾喷出水雾的速度也加快。

  秋收前生产大队会组织一次喷农药的活动，往年生产大队都是用直通式喷雾喷农药，今年叶蓁做出可以背着走的农药喷雾，家家户户都去长木学院购买喷雾。

  到了开展喷农药活动的当天，家家户户都背出一个或两个农药喷雾，于是长木生产大队的水田出现奇怪的画面。

  只见田里自动喷发出水雾，水雾非常大，跟春天时的蒙蒙细雨一样大。

  往细了看能看到水雾下站着人，那人身上背着一个奇怪的箱子，水雾从箱子左边的水管喷出来。

  农药喷雾只用半天时间就征服全体长木人民，相比起直通式喷雾，农药喷雾的喷药速度是直通式喷雾的五倍。

  往常需要喷一个星期的水田，农药喷雾一天就能喷完。

  长木人民对农药喷雾爱不释手，最近一段时间每天都背着喷雾去喷家里的果树，喷完果树便去喷路边的花花草草。

  他们把农药喷雾当玩具玩。

  有人发现公家山上的柿子树结果了，背着农药喷雾急匆匆下山：“叶校长，柿子树结果了，你快去看。”

  叶蓁被喊出办公室，耳朵同时响起好几个人的声音。

  “年后才嫁接的柿子树竟然结果了，我的老娘啊，嫁接过的柿子树结出来的柿子比其他柿子树结出来的柿子大一半不止。”

  “我也去看了，确实是结果了，现在有我的尾指这么大。”

  “今年才嫁接的柿子树今年结果合适吗，会不会伤害整颗柿子树？”

  “这事咱们都不懂，得问叶校长。”

  “叶校长，你觉得呢？”

  叶蓁眨了眨眼睛，她耳朵嗡嗡的，听了一耳朵的话，但是一句话都没听清楚。

  她挠了挠耳朵:“哪棵柿子树结果了？”

  围在她旁边的人齐声说话：“全都结果了。”

  这出乎叶蓁的意料，在她的计划中嫁接过的柿子树起码要一年后或者两年后才能结果，没想到这里的柿子树刚嫁接完就结果了。

  “我去看看。”

  其他人纷纷表示也要一起去看看，叶蓁带着一串小尾巴爬上公家山，从嫁接的第一棵柿子树开始看。

  她嫁接的柿子树的确结果了，且结合出来的柿子还不少，一棵一人高的柿子树上面有二十来个柿子。

  叶蓁每棵树都仔细观察一遍，发现嫁接过的柿子树比没嫁接的柿子树长得好，不知道是因为这些柿子树嫁接过的关系，还是有人偷偷施了农肥。

  叶蓁怀疑有人偷偷施农肥，折了根树枝挖开柿子树下面的泥土，发现泥土里面有黑色的动物粪便。

  错不了了，有人偷偷给柿子树施肥。

  叶蓁挖开所有嫁接过的柿子树，发现这些柿子树的土里都有没有黑色的动物粪便，看粪便的形状像是牛粪。

  长木生产大队有好多户人家养牛，跟叶蓁关系好的人家中几乎都养牛，她没办法推断出谁偷偷给柿子树施肥。

  叶蓁不动声色把土填回去，打算回去后再跟黄嫂子说有人偷偷给柿子树施肥的事。

  “同志们，咱们的柿子树结果了，再过一两个月这些柿子就能采摘，到时候我再组织大家摘柿子。”

  “我一会还有事，大家伙散了吧。”

  不等他们说话，叶蓁一副什么都没发现的样子慢悠悠下山，下了山立刻加快脚步去小学部找黄嫂子。

  刚好黄嫂子没有课，叶蓁去到她办公室时她正在办公室批改作业。

  “你怎么来了？”

  叶蓁拉开椅子坐下，顺了口气才压低声音说：“我刚才去看柿子树了，发现有人给嫁接过的柿子树施肥。”

  黄嫂子停顿片刻，随后不太自然地接上话：“有人施肥不是挺好吗，肥力足柿子树才能结出柿子。”

  叶蓁拿过蒲扇扇了扇：“不能这么说，刚嫁接过的柿子树非常虚弱，这个时候给它施肥无异于给快死的人吃大补药。”

  “会怎么样？”

  “虚不受补。”

  黄嫂子心虚地看叶蓁一眼：“如果隔半个月施肥一次呢？”

  叶蓁本来只是想跟黄嫂子吐槽有人偷偷给柿子树施肥的事，但黄嫂子脸上的心虚表情太明显，一眼就能看出来她在心虚。

  “姐，偷偷施肥的人不是你吧？”

  黄嫂子讪笑出声：“不是我。”

  叶蓁狐疑地看着她，黄嫂子笑容加深：“是你姐夫。”

  她心虚地解释：“你姐夫上次开会从镇上拿了些肥料回来，因为只拿回来五斤左右，所以他把肥料融成肥水偷偷给柿子树施了一次肥。

  “那次之后你姐夫发现柿子树一下子长出新的枝丫，他觉得是施肥起效果了，然后又偷偷给柿子树施了几次肥。”

  “说来也是奇怪，那些柿子树跟孩子一样施一次肥就长一点，施一次肥又长一点。你姐夫觉得是因为施了肥柿子树才能长得那么快，所以经常隔半个月给柿子树施一次肥。”

  黄嫂子抬头扫叶蓁一眼，不是很自然说：“听你姐夫说柿子树结柿子了？”

  叶蓁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结了，今年估计能摘一百多斤。”

  “这么少？”

  “不少了，等柿子树再长几年，结出来的柿子会更多。”

  黄嫂子很是忐忑：“你姐夫施肥的事没影响到柿子树吧？”

  “没有。”

  黄嫂子松下一口气：“我回去说他，这事是他错了。”

  叶蓁伸长脖子看向黄嫂子手下的作业本：“姐夫是好心做的坏事了，这事怨我，是我没早跟姐夫说清楚。”

  “不怨你，是你姐夫自作主张。”

  叶蓁直勾勾地看着黄嫂子：“姐，这事咱们知道就行，别往外说，我担心小孩子会跟着学。”

  “不可能，大家伙家里的粪便都拿去肥田了，没人会拿家里的粪便去给柿子树施肥。”

  叶蓁看着她不说话，黄嫂子急忙改口：“除了你姐夫那个蠢货。”

  叶蓁跟黄嫂子对视一眼，俩人同时笑出声。

  黄嫂子把本子合上：“对了，你说要在拖拉机前面装什么车斗，装好吗？”

  “装好了，现在就等姐夫回来了。”

  黄嫂子叹一口气:“你姐夫都出去半个月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了。”

  “姐夫说七月底回来。”

  黄嫂子冷哼一声：“今天都十八号了，还有十来天就是月末了。”

  叶蓁拿出水壶倒一杯水，用黄嫂子的杯盖倒出一杯盖的热水，吹了吹后喝下一口水：“希望能在月末回来吧，不然就得派人去地里收花生了。”

  黄嫂子还是对车斗的事很好奇，忍不住问：“蓁儿啊，那个车斗真的可以收花生？”

  叶蓁点头，在她的设想中给拖拉机装上车斗等于将拖拉机改装成铲车，那种前面有车斗，可以一边往前开一边铲土的那种铲车。

  现在车子已经改装好了，就差大队长带柴油回来。

  “应该可以，具体的得等姐夫回来才能做实验。”

  黄嫂子又拿出一个本子开始批改：“听你姐夫说柴油特别难买，咱们省是贫困大省，走遍整个省都未必能买到柴油。”

  叶蓁站起身往外走：“姐夫是个有本事的人，他应该能带回来柴油。”

  黄嫂子嘴上说着大队长蠢，其实心里特别信任大队长：“但愿吧。”

  八月二十三号早上，大队长等人回到长木生产大队，他们带回来两大罐柴油，足够拖拉机用一个月。

  众人连夜拉出拖拉机，给拖拉机的油箱灌满柴油。

  因为整个长木生产大队只有叶蓁会开拖拉机，因此本次收花生行动由叶蓁负责开拖拉机，女同志负责在后面捡花生，男同志则负责把采摘好的花生运回晒谷场。

  八月二十三号早上十点钟，叶蓁开出拖拉机，前面有大队长等人负责开路，他们把细长的田埂改成能通过拖拉机的小路。

  等大队长等人离开后叶蓁开车过去，拖拉机发出突突突的声音，带出一阵浓烟。

  叶蓁往花生地里面开，长木生产大队的花生地种在同一个地方，这些花生地都是由山地开出来的荒田，被长木人民收拾得非常平整。

  叶蓁从第一块花生田往前开，随着拖拉机往前行驶，她摇动手上的控制盘，使得拖拉机前面的车斗往下铲。

  拖拉机一边往前走一边往前铲土，叶蓁控制车斗铲土的深度，使得每次铲土时都能铲出花生苗以及花生苗下面的花生。

  拖拉机走过后留下一地的花生苗，黄嫂子等人分队行动，十个人为一组，一组负责一块地。

  叶蓁负责在前面铲土，女同志们负责在后面摘花生，这样的操作方式减去了拔花生的环节，大大提高摘花生的速度。

  大队长跟着叶蓁学了一下午，下午时信心十足提出要亲自开拖拉机。

  叶蓁开了一个早上的拖拉机，坐得腰酸屁股疼，巴不得有人接手开拖拉机。

  她把钥匙交给大队长，并嘱咐他控制盘不好操作，操作时一定要按住操作盘，不然车斗会往前滑。

  大队长没把她的话放心上，他看叶蓁操作时特别轻松，觉得他一个男人就算技术不好，也不会比她差。

  黄嫂子朝叶蓁招手：“蓁儿来这边坐，让他嘚瑟，等他掉沟里了他就不敢嘚瑟……”

  话还没说完，人群中发出惊呼声。

  随后大队长开着拖拉机跟失去空去控制一样咻的一下撞向前面的田埂，所到之处的花生苗被车斗铲掉叶子，只剩下光秃秃的花生梗。

  大队长大声喊：“这车怎么刹车来着，快来个人教我刹车。”

  大队长大喊大叫着踩下脚刹，拖拉机带着他冲过田埂，滑向田埂旁边的河沟。

  随后连人带车一起掉入河沟，幸好拖拉机前面有车斗，不然这会拖拉机会侧翻。

  大队长从驾驶座往外跑，等他爬出拖拉机走上河沟时双腿软的不行，直接一屁股坐到地上。

  黄嫂子心疼得不行，冲过去扶起大队长，嘴硬骂他：“嘚瑟，我看你还敢不敢嘚瑟，还能不能起来？”

  大队长贴近黄嫂子：“不能，扶我过去那边歇一会。”

  叶蓁带人去打捞拖拉机，一百多个男人同时使劲才把拖拉机拖上岸。

  叶蓁爬上驾驶座坐下，开着拖拉机走一段路：“车没坏，车斗也没坏。”

  黄嫂子猛地拍大队长一巴掌：“你不许再碰那辆车，刚才吓死我了。”

  大队长心有余悸，但是他是大队长，得起带头作用，不能因为翻一次车就不敢碰车：“不行，我一会还得去开。”

  黄嫂子明白大队长的想法，气得又拍他一巴掌。

  大队长嘶的叫一声：“疼，轻点。”

  黄嫂子拉起他的衣服：“这里肿了，你看肿得泛青了。”

  大队长看一眼膝盖骨：“没事，回去搓点药酒明天就能好。”

  大队长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到拖拉机旁边。

  叶蓁坐到旁边：“姐夫，一会我坐这里跟你一起开车吧。”

  她怕大队长再次翻车。

  大队长迅速点头：“行，一会你看着我点，我刚才没出错，是车子不听使唤，自己使劲往前冲，踩刹车都刹不住。”

  叶蓁笑了笑不说话，跟着大队长一起开车，大队长负责开车，她负责监督大队长开车。

  跟着大队长开了一会，叶蓁发现大队长刚才翻车的原因。

  大队长把离合当刹车用，把刹车当油门用，把油门当离合用，怪不得刚才会翻车。

  叶蓁大声纠正大队长：“姐夫，那是油门，油门！这会不能踩油门！”

  “离合，撒手，那个才是离合！”

  “错了！错了，快踩油门，要撞了，快踩油门！”

  叶蓁上手去抢方向盘，赶在撞车之前急刹车：“姐夫，我觉得你在开车方面没什么天赋，要不咱们找个年轻的小伙子过来学吧。”

  她真是怕了大队长，此时此刻她突然理解当年陪她练车的那个教练的心情，有些人开车不仅乱来，还要命！

  大队长松开手：“蓁儿啊，我刚才是记差了，现在我全都记住了，咱们再来一遍。”

  叶蓁不想再经历一次生死时速：“不，还是找小伙子过来学车比较好。”

  叶蓁拔了车钥匙，跳下车就去找黄嫂子。

  她跟黄嫂子说找小伙子学开拖拉机的事，随后黄嫂子找来三个十八岁大的小伙子。

  叶蓁一次性带三个人，带着他们收完两块花生田他们就学会开拖拉机。

  接下来轮到三个小伙子开拖拉机，叶蓁在旁边提示他们。

  三个小伙子悟性特别高，刚上手就能开着拖拉机往前走，在叶蓁的提示下顺利完成铲花生工作。

  叶蓁跟着他们工作一个下午，确定他们能独立开拖拉机工作时就把拖拉机的钥匙交给他们。

  大队长暗戳戳表示他不比那三个小伙子差，但是整个生产大队都觉得他开车技术差，全都不同意把车钥匙给他。

  有了拖拉机帮忙收花生，长木人民只用十天就收起整个生产大队的花生。

  收完花生长木人民开始准备秋收的事情，不过水稻还没有完全成熟，还要再等一个月才能完全熟透。

  这时公家山上的柿子树长出硕大的果实，当然了只有嫁接过的柿子树长出硕大的果实，其他柿子树长出的柿子依然只有原来的大小。

  叶蓁带人去摘下十来斤柿子，用这些柿子做水柿子。

  做水柿子很简单，只需要把柿子、浸泡水柿子的野草、石灰以及清水放到同一个水缸里面，如此浸泡一个星期，水柿子就能吃了。

  叶蓁也是来了长木生产大队才知道这种浸泡水柿子的方法，以前她浸泡水柿子从来不会放野草和石灰，只用盐水浸泡。

  一个星期后水柿子成了，叶蓁拿出十来个水柿子：“谁要小刀？”

  沈西举起手：“我要。”

  黄嫂子拿出菜刀：“用不着小刀，用菜刀也能削皮。”

  叶蓁把小刀递给沈西，自己拿出砍菜刀，用砍菜刀削干净水柿子的皮，削皮后将水柿子分成两块，递给沈山一块，递给沈风一块。

  “甜吗？”

  沈风一口就把水柿子吃完：“甜，这些柿子没有核！”

  叶蓁拿起一个水柿子，一边削皮一边跟沈风说话：“不可能没有核，核在小山子那边。”

  沈风去掰开沈山的嘴巴，从他的嘴巴拿出一枚柿子核：“只有一个核。”

  沈山用牙齿磨柿子肉：“甜甜的，妈妈也吃。”

  叶蓁放下砍菜刀，洗了洗手上的水柿子后咬下一口：“我这个也是只有一个核。”

  她当时选的是核最少的柿子树枝进行嫁接，这些嫁接过的柿子树比当时选的那棵柿子树更优良，一个柿子只有一个核，有的甚至没有核。

  大队长走进沈家：“你们在吃什么？”

  “水柿子。”

  叶蓁拿出一个水柿子递给大队长：“从第一棵嫁接的柿子树上摘的，每个柿子只有一个核。”

  大队长皮都不削直接咬一口，随后嘴里吐出皮，眉毛往上挑：“我这个没有核，怪甜的，好像比以前的柿子甜。”

  黄嫂子接话：“看来嫁接还是有用的，咱家不是有三棵柿子树吗，年后咱家也把家里的三棵柿子树嫁接上好的柿子树枝。”

  大队长点头:“咱家最高的柿子树有十几米高，还能嫁接吗？”

  “不可以，先不说能不能爬上去，这么高的柿子树若是要嫁接的话得从中间砍断，砍了后得长好几年才能长到十几米高。”

  听完叶蓁的话，大队长改变主意：“最大的那棵还是不要嫁接了，咱家可以再重几棵小树苗，等小树苗长大了再给它们嫁接。”

  黄嫂子刚才也是一时嘴快，听了大队长的话无可无不可地点了点头：“随你。”

  大队长转而说起正事：“最近两天高木生产大队还有五木生产大队的人经常来咱们队上转悠，我怀疑他们来咱们生产队打听拖拉机的情况。”

  “蓁儿，你一向主意多，你想个法子转移他们的注意力。”

  叶蓁递给大队长一个柿子：“现成的法子。”

  大队长很快明白叶蓁的暗示：“对对对，这是现成的法子，我得好好给这些柿子编个说法。”

  黄嫂子吐出柿子核：“你们说什么，我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

  叶蓁解释：“五木生产大队和高木生产大队怀疑咱们队上藏着好东西，咱们队上嫁接的柿子树不是刚结了柿子吗，咱们可以用这些柿子掩盖拖拉机的事。”

  “然后呢？”

  “然后咱们可以成立一个巡逻队，表面上是巡逻队负责巡逻柿子树，实际上是负责监视五木生产大队和高木生产大队的人。”

  大队长重重点头：“对对对，蓁儿的这个主意好。”

  “我得去开会讨论巡逻队的事。”

  大队长急匆匆往外走，随后召集长木生产大队的男人们开会，会议结束后选出一百个人成立巡逻队。

  巡逻队三班倒，一班巡逻队有三十多个人，负责巡逻八个小时。

  大队长对外解释成立巡逻队是为了保护公家山上的柿子树，他把柿子树吹得天花乱坠，以至于整个生产大队的人都对柿子树充满好奇。

  大人即使好奇也能管得住自己，但是孩子们好奇起来只会更好奇，根本没办法管住自己。

  某个星期六的早上，公家山传出一阵嚎啕哭声。

  随后十几个六岁多的孩子被带下公家山，不一会被带到长木学校。

  叶蓁走进会议室时这些孩子正被他们的父母打屁股，孩子们被打得嗷嗷叫，脸上布满眼泪和鼻涕。

  叶蓁拉开椅子坐下，小声问大队长：“怎么回事？”

  大队长压低声音:“这些孩子组队上山偷柿子，被巡逻队捉了个正着。”

  叶蓁看向孩子们，大队长又说：“这些孩子机灵着呢，被捉到时还想教唆巡逻队跟他们一起偷柿子。”

  叶蓁惊讶极了，这些嚎啕大哭的孩子竟然想教唆巡逻队一起偷柿子？

  大队长冷哼一声：“也不知道跟谁学的，一肚子的坏水。”

  大叔公用拐杖敲打地面：“行了，打几巴掌意思一下就行了，自家的孩子没必要往死里打。”

  家长们全都等着大叔公发话，大叔公不发话他们不敢停手。

  家长们拉起孩子的裤子，板着脸做样子给大叔公看：“下回不许再去摘柿子，不然我还像今天这样打你。”

  “下次要是再被巡逻队的人发现你们偷摘柿子，我打断你的腿。”

  “今天罚你不许吃饭，下次不许再犯了听到没有。”

  大叔公又用拐杖敲打地面：“教孩子得慢慢教，不能靠打骂教孩子。这样，一会我带他们走，我来教他们。”

  家长们同时给孩子递去一个‘崽啊，阿叔/阿婶帮不了你了’的眼神。

  孩子们最大的才六岁，最小的才四岁多，他们刚好是没经历过大叔公教育的一波孩子。

  听到大叔公的话，这些孩子全都高兴极了，大叔公好好哦，他们愿意跟大叔公学习。

  孩子们十分自觉地走到大叔公身后站好，一副‘我只听大叔公话’的嘚瑟模样。

  大队长忍不住说了一句：“到底是孩子。”

  不知道谁才是大魔王。

  等着吧，有他们哭的时候。

  大叔公虽然不打孩子，但他爱讲道理，爱抽孩子背书，今天的这些孩子肯定少不了一顿背书，即使不背《三字经》也要背《论语》。

  大叔公看向大队长，大队长下意识挺起腰杆子：“今天这事巡逻队做的对，希望巡逻队能继续保持今天这样的工作态度。”

  “大叔公，您有话要说吗？”

  大叔公摇头：“没有。”

  大队长扭头问叶蓁：“蓁儿，你有话要说吗？”

  叶蓁想了想说：“这天这事咱们不妨往外放些风声，就说咱们的柿子树结出……”

  长木生产大队旁边的高木生产大队和五木生产大队收到一个消息，据说长木生产大队公家山上的柿子树结出石头那么大的柿子，这些柿子不仅大个而且没有核。

  谁见过没有核的柿子？

  都没有见过！

  五木生产大队和高木生产大队流传出这样的对话。

  “听说了吗？”

  “听说了！我想了一宿也没想明白，咱们就在长木生产大队的附近，为什么五木生产大队能种出无核的柿子，而咱们生产大队却种不出 ？”

  “我也想不明白。”

  “我倒是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快说。”

  “会不会跟祖坟有关系，听说长木生产大队的祖坟埋在龙头山。”

  “不可能，现在是新社会，不搞封建迷信那套。”

  “我倒是觉得跟年初嫁接的事情有关系，听说长木生产大队只有嫁接过的柿子树才结出石头那么大的柿子。”

  “肯定是了，可是咱们不会嫁接技术啊，怎么办？”

  “人家长木学院的叶校长说了，只要咱们今年去给他们帮忙割今年的水稻，她就教咱们那什么嫁接术。”

  “真的还是假的？”

  “真的，大队长他们正在讨论这件事呢，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咱们今年会去长木生产大队帮他们割水稻。”

  与此同时，五木生产大队的大队长以及会计、书记各个小队的队长开会讨论割水稻的事。

  “你们觉得这事可信吗？”

  会计吧嗒一口烟：“一半一半吧，长木生产大队的人特别狡猾，他们说不定是使计诈咱们。”

  赵伟民沉思起来：“我问过赵军。”

  所有人看向他，赵伟民叹出一口气：“柿子没有核这事是真的，但是柿子跟石头一样大这事是假的。”

  会计着急问：“那咱们还去不去长木？”

  说实话，吃了长木两次亏后他们是怕了长木生产大队，生怕长木生产大队又给他们挖坑。

  众人思考起来，最后赵伟民拍板决定：“去！就算长木挖了大坑，咱们也要去坑里走一趟。”

  会计等人纷纷点头：“大队长说的是，咱们必须去，各个生产大队竞争激烈，咱们想赢过长木生产大队就得化被动为主动，不能再被长木生产大队牵着鼻子走。”

  五木生产大队隔壁的高木生产大队也在开会，高木生产大队的大队长问：“长木生产大说他们有一门嫁接技术，可以使柿子树结出无核的柿子。他们可以教我们这项技术，不过咱们得派人去帮他们收水稻。”

  “这事你们怎么看，同意还是不同意？”

  跟五木生产大队不同，高木生产大队的大部分队员都对长木生产大队有非常好的印象，听到这话他们都表示愿意去长木生产大队帮忙收水稻。

  “行，既然你们都同意去，那我一会就给长木生产大队的大队长写信。”

  “今天的会议到这里结束，散了吧。”

  就这样，大队长收到两封信，一封信来自五木生产大队，一封信来自高木生产大队，他们都同意来长木生产大队帮忙收水稻。

  临近九月份，柿子树上的柿子逐渐成熟，叶蓁带人去摘下所有柿子，将这些柿子分成两份，一份用来做水柿子，一份用来做焖柿子。

  叶蓁跟黄嫂子学习了焖柿子的方法，首先把柿子清理干净，然后在焖柿子的水缸里烧香，留下香灰焖柿子。

  据说这样焖出来的柿子特别香甜。

  叶蓁半信半疑，半个月后打开焖柿子的水缸，发现水缸里面的柿子全都熟了。

  她拿出一个，在柿子尾端戳开一个洞，就着尾端轻轻吮吸。

  柿子肉吸进嘴里的瞬间叶蓁的眼睛眯了起来，脸上满是享受的神色。

  用黄嫂子教的方法焖出来的柿子非常好吃！

  柿子已经熟透，许是有某种化学元素的关系，柿子不仅有清甜的口感还有沙沙的口感，吃起来像是吃的西瓜和哈密瓜打成汁的混合物。

  叶蓁连着吃了三个，随后挑出一篮子柿子送去给黄嫂子和大叔公。

  大叔公和黄嫂子等人吃过焖柿子后都表示这是他们吃过的最好吃的焖柿子。

  九月初，五木生产大队和高木生产大队的队员们一起来到长木生产大队，他们自带镰刀，来了后自动自觉去田里割水稻。

  中午时分，五木生产大队的人聚在一起说话，有人说：“我刚才听到突突突的声音，像是火车声。”

  “你们说长木生产大队有没有可能私藏火车？”

  “蠢货！火车是国家的东西，长木生产大队怎么可能私藏火车！”

  有人小声发表意见：“也许他们能呢？”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99、NB特别会玩

  整个晒谷场铺满稻谷, 沈家和大队长家的稻谷晒在一块，左边是大队长家的稻谷，右边是沈家的稻谷。

  叶蓁在稻谷上走一圈，身后带着一把钉耙, 这是晒谷专用钉耙, 用来耙出稻谷中的水稻叶子。走一圈的功夫钉耙上带出十来斤重的水稻叶子。

  叶蓁把钉耙带出晒谷场, 将水稻叶子揉成一团放到晒谷场旁边, 水稻叶子上还有零星几粒稻谷。

  水稻叶子放到一边，一会太阳会把水稻叶子晒干，等水稻叶子晒干后就可以把上面的稻谷摘下来。

  “高木生产大队和五木生产大队的同志真能干, 一个早上的功夫就把靠近公家山那边的五十多亩地割完了。”

  黄嫂子刚弄完稻谷上的水稻叶子，放下钉耙凑到叶蓁旁边跟叶蓁聊天。

  叶蓁穿上鞋子, 挠了挠脚背：“咱们队上的男同志也能干，往年咱们不也是一个早上的功夫就把公家山附近的五十多亩地割完吗？”

  黄嫂子走到叶蓁旁边的石头墩子坐下：“不一样，往年我们也下田。”

  可能是踩过稻谷的缘故，叶蓁感觉脚底板一阵一阵地痒，像是有人用鸡毛掸子挠她的挠脚底板。

  “你婆婆在家里还是去田里了？”

  叶蓁脱下鞋子, 伸脚进晒谷场, 用被太阳光晒得滚烫的地板烫脚底板：“去田里了，她带沈西和沈风去田里捡稻谷。”

  黄嫂子啧啧出声：“你婆婆是个勤快人。”

  叶蓁也是这样想的，拿出手绢擦了擦脖子上的汗：“我婆婆一向勤快，她闲不住，就算放假在家也会打扫屋子或者去菜园子拔草。”

  刚说到沈西和沈风，不一会沈西和沈风一前一后跑来晒谷场。

  沈风一阵风似的从叶蓁面前飘过, 超出好长一段距离才停下往回走：“妈，沈北回来了！”

  沈风是个小胖墩，刚才跑得急了，这会涨红脸喘粗气。

  听到沈西的话，他因为喘气说不出话，只点了点头。

  叶蓁急忙站起身：“沈北回来了？他到哪了？在家还是去田里了？”

  沈风深吸一口气，衣服上布满汗水，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

  他擦干眼睛旁边的汗水：“妈，我好渴呀，你这有水吗？”

  叶蓁把水壶放在旁边的草丛里，听到沈风的话走到草丛边拿出水壶，拧开盖子后把水壶递给沈风。

  沈风接过水壶，咕咚咚几口喝了半壶水：“三狗子你要不要？”

  “要。”

  沈西接过水壶，仰起头把剩下的水喝完。

  擦了擦嘴角，沈西接着刚才的话说：“不在家里也没去田里，他带了好多东西回来，刚才我听到他找姨父带人下山帮忙搬东西。”

  沈风挤到叶蓁旁边：“四哥说他带了好多西瓜回来，得有一千多斤。”

  长木生产大队这里种不了西瓜，又因为地域原因，现在的长木人民没听过西瓜这种水果，更没有吃过西瓜。

  “西瓜？是冬瓜的另外一种叫法吗？”

  黄嫂子好奇问，叶蓁给两个儿子擦干脸上的汗水：“不是，西瓜是西瓜，冬瓜是冬瓜。西瓜是一种水果，冬瓜是一种蔬菜。”

  黄嫂子正要说话，大队长快步走来晒谷场。

  “蓁儿，沈北他们带了好几千斤东西回来，这会那些东西都在车站放着，咱们得赶紧去把东西运回来。”

  “刚才我们打算开拖拉机下山运东西，但是咱们这边都是高山，他们不敢开拖拉机下山。”

  “这事还得你来。你能开吗？不能还得再想个法子把东西运回来。”

  叶蓁上辈子开过赛车，虽然技术不怎么样，但足够开拖拉机下山。

  “应该能。”

  她谦虚起来，没直接夸海口。

  大队长松了一口气：“太好了，咱们赶紧走，早点把东西拉回来才能放学，去晚了我怕被有心人盯上。”

  叶蓁扭头嘱咐沈西和沈风：“你俩留在这里晒谷，半个小时翻一次，天边若是黑了就赶紧把稻谷收起来。”

  黄嫂子接话：“一会我教他们，你忙你的去吧。”

  叶蓁放心了，跟上大队长去开拖拉机。

  长木生产大队周围的山都是大山，爬一座山需要走三天的那种大山。

  叶蓁坐上驾驶座，大队长拿着打火棍去打火，随后爬上拖拉机后座，跟着叶蓁一起下山。

  叶蓁驱动拖拉机上山，途中路过水稻田。

  五木生产大队和高木生产大队的人同时抬起头，高木生产大队的人瞪圆眼睛，心想这玩意是什么东西？

  五木生产大队的人对视一眼，有人小声嘀咕：真的被长木搞到火车了！

  这时候的他们还不知道叶蓁开的是拖拉机。

  因为是上山坡，叶蓁把油门开到最大，以至于拖拉机喷出一股浓烟，柴油味随着空气飘向四周。

  水稻田里的人被呛得咳嗽起来，视线随着拖拉机的移动而移动。

  从长木生产大队前往长木镇需要翻过三座大山，走路需要走六天，开拖拉机可以节省一半时间，只需要三天就能到达镇上。

  不过拖拉机非常吃油，仅是下山的功夫就换了两次油。

  叶蓁踩下刹车，拖拉机在车站门口停下。

  路人纷纷驻足围观，指着拖拉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了起来：“这是什么东西？”

  “它有四个轮子，估计是大城市过来的小汽车。”

  “听说干部家庭才能开小汽车，刚才下车的几个人会不会是干部？”

  “肯定是了，我们走远一点，别打扰干部做事情。”

  “这辆车的四个车轮真大，跑起来肯定特别快，我要是能坐一回这个车就好了。”

  “别想了，人家一个车轮子就抵咱们好几十年的工分，能看一眼就够心满意足的了，我是不敢奢想坐这车。”

  说话间，叶蓁和大队长一起抬一袋东西走出火车站，俩人合力把东西抬上车。

  叶蓁爬上车，把东西拉到最里面放好。

  大队长转身进入车站，叶蓁留在车上看东西。

  围观的人迅速散开，在五米多远的地方继续围观。

  他们压低声音说话，似乎担心吵到叶蓁。

  “这位是干部吧？看着真有气势，比咱们的大队长还要有气势。”

  “她是个女同志，可能是会计。”

  “这车是她开过来的，我觉得她可能是干部家的子女。”

  “不可能，不可能，这位女同志看起来起码有三十岁，肯定早就结婚生孩子，不可能是干部家的子女。”

  “你这话矛盾了，干部家的子女就不能结婚生孩子了？”

  “听你这么一说还挺有道理，刚才是我想岔了。”

  “咱们在这里瞎猜没意思，要不咱们上去问她是不是干部？”

  “你敢去？反正我不敢。”

  “我也不敢。”

  这时候大队长和赵义国、赵义建一人扛一袋东西走出火车站，大队长把东西推上拖拉机，叶蓁在上面帮忙拉东西。

  他们拿出来的都是西瓜，一个麻袋里面装着四个大西瓜，一个西瓜有二十来斤，一袋西瓜有近一百斤。

  沈北一共带回来近四千斤的西瓜，有两百多个，一共装了一百多麻袋。

  大队长等人一趟接一趟往拖拉机上搬西瓜，走了三十几个来回才把所有的西瓜搬上拖拉机。

  大队长坐着喘粗气：“蓁儿你带小北他们先走，我们留下把剩下的东西背回去。”

  “好。”

  叶蓁爬上拖拉机，开火后跟站着不动的三个孩子说话：“小北、小国、小川，你们上车。”

  沈北最先爬上车，但是上车后立刻犯难了：“妈，这里没地方扶手。”

  叶蓁回头看一眼：“出来的急，没来得及按上扶手。喏，扶这里吧。”

  沈北伸手捉住车架前面的横梁，转身叮嘱两个好兄弟：“你们快过来，我妈开车可快了，一会你们会受不住。”

  赵仁国和赵仁川不以为然，俩人心想，你妈开车再快有火车快？

  他们都是坐过火车，见过大世面的人，才不会怕。

  想是这样想，赵仁国和赵仁川还是走到沈北旁边伸手捉住横梁。

  叶蓁回头看一眼：“捉稳了，我要开车了。”

  话落，叶蓁开着拖拉机离开车站，留下一股浓重的车尾气。

  围观的人被呛得咳嗽起来，有人鼓起勇气上前问大队长：“同志，刚才那位是哪里来的干部？”

  大队长扭过头吸一口新鲜空气：“长木来的。”

  问话的人似乎懂了，一脸兴奋地离开。

  大队长眨巴眼睛，小声问旁边的赵义建：“他好像特别高兴？”

  赵义建嘿嘿笑出声：“他可能以为咱们校长是省里下来的干部。”

  大队长顿时就笑了，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灰尘：“剩下的东西不多了，咱们赶紧把东西背回去。”

  一群男人走入车站，随后背着□□袋快步走出火车站。

  三天后，叶蓁踩下刹车，任由拖拉机顺着山坡往下滑。

  沈北的脸色不太好，大声跟叶蓁说话：“妈，我给娜娜他们写了一封信，过几个月他们会寄一些西瓜种子过来，咱们这里能种西瓜吗？”

  叶蓁盯着前面看：“不能，这里的气温种不了西瓜，除非建大棚。”

  “什么样的大棚？”

  “可以控制温度的大棚。”

  “那能种哈密瓜和葡萄吗？”

  “不能，其实也不是不能，是种了结不出西瓜。”

  说来也是奇怪，长木的夏天明明跟长河的夏天一样，而且长木属于南方，按理说应该可以种植西瓜。

  叶蓁尝试过在田里种西瓜种子，春天时播种，夏天时长出西瓜藤，但长出西瓜藤后却不长西瓜，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没种过西瓜，也没有学习过西瓜种植方面的知识，只能推断这里的气候不适合种植西瓜之类的植物。

  赵仁国和赵仁川缩成一团，心想坐沈北妈妈开的车太刺激了！

  他们现在一动不敢动，生怕移动一点点就会被抛下车。

  叶蓁专心开拖拉机，下了山坡后驶入长木生产大队，随后前往大广场。

  远在晒谷场的黄嫂子等人听到微弱的突突声，沈风扔下钉耙大喊：“我听到拖拉机的声音了，肯定是我妈他们回来了。”

  沈西竖起耳朵认真听：“我也听到声音了。”

  黄嫂子把钉耙放好：“走，咱们过去接他们。”

  一群人跑向大广场，叶蓁停下拖拉机时被他们围住。

  黄嫂子爬上车，一眼就看到缩在车后排的赵仁川，捉着赵仁川的衣领激动地往上提：“幺儿啊，你可算回来了！”

  赵仁川捂住嘴巴，脸色苍白极了。

  黄嫂子摸了摸他的耳朵：“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赵仁川推开黄嫂子的手，跳下车扶着树干干呕起来。

  沈北解释：“没事姨，小川他是被车颠着了。”

  黄嫂子顿时放心了，叉着腰哈哈大笑嘲笑赵仁川：“他跟他叔一个样，坐上车就晕车，一点都不男人。”

  晕车这词是叶蓁跟她说的，现在整个长木生产大队的人都能熟练运用晕车这个词。

  叶蓁拿出风油膏递给黄嫂子：“给他抹一抹鼻子和太阳穴。”

  黄嫂子刚才还很担心赵仁川，这会却十分嫌弃他：“坐车都能晕车，你是真不会享福！”

  一点都没有遗传到她的好体质，她也经常坐拖拉机，每次坐拖拉机都不会晕车。

  家里的男人太弱了！

  沈北跳下车，沈风跟球似的撞入沈北怀里。

  沈北捏住沈风的下巴：“五狗子啊，你是不是又胖了？”

  沈风打死不承认自己胖了：“没有，我瘦了，瘦了好几斤呢。”

  沈西咯咯笑起来：“吹，你继续吹，昨儿才给他称过，他足足重了十斤。”

  沈风伸手去打沈西，沈西快速避开沈风，伸长脖子看向车后排：“这些全是西瓜吗？”

  沈北点头，沈西爬上车，打开一个麻袋拿出一个西瓜：“这是南乡那边的西瓜吧？只有南乡那边的西瓜才长这个样子。”

  “错了，这些西瓜不是在南乡买的。”

  沈西抱着西瓜跳下车，沈风咽了咽口水：“快两年没吃西瓜了，四哥，开一个西瓜吗？”

  沈北朝沈西点头：“这些西瓜跟长青那边的西瓜不一样，长青那边的西瓜皮薄汁水多，这些西瓜的皮非常厚，需要用刀切才能切开。”

  “我去拿刀。”

  沈风跑回家拿刀，十几分钟后拿着菜刀回到大广场。

  他把刀递给沈西，沈西接过菜刀立刻将西瓜切成两半，这是一个长条形的西瓜，足足有五十厘米长。

  他把整个西瓜切成五十多块，给在场的每个人都分一块。

  黄嫂子咬一口西瓜，连着西瓜籽一起咽进肚子:“这就是西瓜呀，真甜。”

  五木生产大队的和高木生产大队的人同时来到大广场，刚到达大广场就看到沈西在分西瓜。

  他们来得晚，到达时沈西刚好把西瓜分完。

  叶蓁快速吃完一块西瓜，扭头吩咐沈西：“再开一个。”

  沈西快速把手上的西瓜吃完，扔了西瓜皮就转身爬上车，随后抱着一个大西瓜爬下车。

  他扫一眼五木生产大队和高木生产大队，按照他们的人数切出西瓜。

  叶蓁招呼他们：“这是孩子们从外边带回来的西瓜，同志们都去拿吧，都尝一尝。”

  高木生产大队的人心想叶校长真厚道，有好吃的还能想着他们。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高木生产大队的人上前拿西瓜，叶蓁看向五木生产大队：“别跟我们客气，一人一块都尝一尝。”

  五木生产大队的人看向带队的高个子，高个子点了点头他们才去拿西瓜。

  高个子吃一口西瓜，吃进嘴的瞬间瞪圆眼睛，这，这是西瓜？真甜真好吃。

  他状似不经意问：“叶校长，这些西瓜怎么卖？”

  叶蓁看向沈北，母子二人用眼神交流。

  沈北扬起笑脸：“不是很贵，外边卖五毛钱一斤，一个西瓜大概是二十斤。”

  高木生产大队和五木生产大队的人同时被吓得咳嗽起来，高木生产大队的人先说话：“这还不贵？一个西瓜二十斤，五毛钱一斤就是十块钱。”

  “整整十块钱啊！”

  沈北笑容更灿烂了，他骗他们的，他带回来的这些西瓜才一分钱一斤。

  “比猪肉便宜，猪下水比这些西瓜还要贵几毛钱。”

  这么一说还真是，五木生产大队的猪下水以前卖五毛钱，现在卖九毛钱，可不是比西瓜还要贵四毛钱。

  高个子急忙反驳：“不一样，猪肉可是肉！”

  沈北笑眯眯反驳回去：“西瓜还是外地才能买到的西瓜呢。”

  叶蓁赶紧打圆场：“现在几点了？”

  黄嫂子挤过去接话:“才十点多。”

  听话听声，五木生产大队和高木生产大队的人瞬间听明白叶蓁和黄嫂子的暗示。

  高个子重新带上帽子：“公家山东边还剩下两块田没割，咱们争取在吃饭前把剩下的割完。”

  他带上五木生产大队的人一起离开，走远了才聚在一起说话。

  “副队长，长木好厉害，先是搞到拖拉机，现在又搞到西瓜，他们是不是认识上面的人？”

  他们从长木生产大队的人口中得知叶蓁开的是拖拉机，不是火车。

  “我刚才仔细观察了说话那小子的衣服，那小子身上穿着的衣服不像是咱们这里的衣服，我猜他刚从外边回来。”

  “听说长木生产大队最近几年派了不少人悄悄下山，我怀疑刚从说话那小子就是下山的人之一。”

  “我听到他喊叶校长妈妈。”

  “我发现他长得跟叶校长的儿子沈西特别像，他会不会是叶校长的儿子？”

  高个子挠了挠头发：“不用猜，那小子就是叶校长的儿子，咱们以前买的雨鞋和工装都是他弄回来的。”

  五木生产大队的人先是沉默，随后开始夸沈北：“不愧是叶校长的儿子，小小年纪就这么能干。”

  “我儿子看着比他还大，但是跟他比差远了。”

  “俗话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儿子会打洞，人家叶校长有本事，她的儿子自然也有本事。”

  “去去去，你才是老鼠。”

  “我可没说你是老鼠，是你自己认自己是老鼠。”

  高个子被吵得脑仁疼：“闭嘴，走快点，今天中午若是割不完那几块水田，下午你们自己回咱们生产大队。”

  五木生产大队的人不说话了，他们一开始不愿意来长木生产大队，来了后发现长木生产大队不仅顿顿吃鸡蛋，下午时还能喝到绿豆糖水或者红豆糖水。

  十足的糖水，甜滋滋的，比去岳母家喝的糖水还要甜。

  众人沉默下来，随后跟上高个子走下水田，沉默地开始割水稻。

  六天后，高木生产大队和五木生产大队的人帮长木生产大队收完所有水稻，在中午时分一起离开长木生产大队。

  与此同时大队长等人回到长木生产大队。

  当天晚上的十八点，长木生产大队响起广播声。

  “通知，通知，长木生产大队全体人员到大广场集合，重复一遍，长木生产大队全体人员到大广场集合。”

  放下大声公，大队长低声问黄嫂子：“那个西瓜真有你说的那么好吃？”

  黄嫂子特别得意：“比我说的还要好吃，你以后吃了就知道了。”

  大队长拉开椅子坐下：“小川他们只带回来两百多个西瓜，咱们一家留下三十个，还剩下一百多个。”

  黄嫂子低声问：“今晚开多少个？”

  大队长竖起两根手指头，黄嫂子露出嫌弃的表情：“你真抠，咱们队上可是有七千多人。”

  大队长啧一声：“不抠怎么办，你舍得把全部的西瓜拿出去分啊？”

  黄嫂子不说话了，转过身快步离开生产大队。

  他们在沈家集合，从沈家带上西瓜去大广场分西瓜。

  二十个西瓜加起来只有四百多斤，这四百多斤的西瓜要分给七千多人，每个人只能分到一口大小的西瓜。

  尽管分到手的西瓜只要一口那么大，但整个生产大队的人都特别高兴，嚷着明年也要种西瓜。

  叶蓁吃着西瓜想着请黄父下山教外语的事，上次上山探望他们时没能说服他们下山，这次叶蓁打算带上西瓜，准备充足再上山。

  黄母和黄父看到叶蓁是特别高兴，黄母抱着叶蓁不撒手：“你比你姐孝顺，你姐一年也不见她上山两回。”

  这话叶蓁可不敢认自己比黄嫂子孝顺，笑着接话：“可我没我姐孝顺，您跟阿叔身上穿的，脚上穿的可都是我姐一针一线缝出来的。”

  黄母拉着叶蓁走进屋，进屋后脱下鞋子坐下：“她也就是会做点针线活。”

  黄父少年时期毕竟是地主家的少爷，一眼就看出叶蓁手上拿着的是西瓜：“从哪找到的西瓜，真大。”

  黄母不愧是是黄嫂子的妈妈，开口就问：“西瓜和南瓜是一样的东西吧？”

  黄父笑出声：“不是，西瓜是水果，可以直接吃。”

  黄母顿时对西瓜特别感兴趣，凑过去伸手敲西瓜，使得西瓜发出咚咚咚的声音：“还有声儿呢，这玩意好吃吗”

  叶蓁问黄父：“阿叔，家里的刀在哪？”

  “你别动，我去拿。”

  黄父拿出一把菜刀，叶蓁接过菜刀，在西瓜中间划开，将西瓜一分为二。

  她将其中一半西瓜分成四份，递给黄母一份，递给黄父一份：“我昨晚把西瓜放进井里泡了一个晚上，今天出门时才捞起来。”

  黄父吃一口西瓜：“吃着凉丝丝的，很甜。”

  黄母咬下一大口西瓜：“这个西瓜真好吃，哪里买的，下回我也去买几个。”

  叶蓁剔出西瓜籽：“沈北从外边带回来了。”

  黄母眯起眼睛：“你上山不单是给我们送西瓜吧？”

  叶蓁嘿嘿笑出声:“您真懂我。”

  黄父接上话：“我跟你阿婶喜欢山上的生活，不会跟你下山。”

  黄母迅速点头，这里是她的山寨，是她的家，她一辈子都要留在这里守住自己的家。

  叶蓁轻咬一口西瓜：“我们生产大队最近造出一辆拖拉机。”

  黄母竖起耳朵，叶蓁继续往下说：“拖拉机虽然没有汽车快，但是拖拉机特别能跑，不管是上山还是下河，只要胆子够大，都能开着拖拉机趟过去。”

  她扭头看黄母：“阿婶，您不想开一回拖拉机？”

  黄母打仗那会开过汽车，但是没开过拖拉机，听着叶蓁说拖拉机哪里都能趟过去，她心动了。

  但是这还不足以说服她下山。

  叶蓁停顿片刻接着说：“您这身功夫不传给年轻人可惜了，我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

  “我们长木学院开了小学部和初中部，我想给小学部和初中部开一门武术课。不过武术课不是随便开的，得找一个能打的师傅才能开。”

  黄母更心动了，老闺女口中的能打的师傅说的就是她！

  黄母看黄父一眼，黄父移开视线，对于下山还是不下山他没有什么想法，他听黄母的。

  叶蓁继续说：“阿婶，难道您不想找一个有天赋的孩子继承您的武术？”

  黄母怎么不想，她做梦都想。

  她想过教自己的孙子武术，但是几个儿子都觉得学武术没出息，不让孙子跟着她学。

  她时常也会想等她百年了，她的山寨怎么办？

  叶蓁拉住黄母的手：“阿婶，您跟我一起下山吧，我专门给您开一门武术课。”

  黄母吃一口西瓜：“这事我得想一想。”

  想一想就是心动了，叶蓁勾起嘴角：“最近生产大队组织年轻的小伙子学习开拖拉机，您要是今天跟我下山，明天就能跟他们一起学习开拖拉机。”

  黄母哼哼出声：“我用得着学习？”

  “我跟你说，我年轻那会能一只手开车，一只手打木仓。”

  “当年要不是咱们没有坦·克，我还能学会开坦·克呢。”

  叶蓁赶紧哄：“是是是，您最厉害了，要不您跟我下山教他们两手开拖拉机的绝活？”

  黄母更动摇了，叶蓁哄她：“姐夫上回开拖拉机直接把车开进水沟，您得下去教教他，不然他身为一个大队长却不会开拖拉机，多丢您的脸啊，对不对？”

  黄母猛地敲打桌子：“大柱太不像话了！”

  “书生，你赶紧去收拾行李，一会咱们跟老闺女下山。”

  叶蓁扬起笑脸：“我帮阿叔一起收拾行李。”

  说是收拾行李，其实没有多少行李可以收，除了衣服鞋子，就是黄母的大刀和大铁锤。

  黄母右手拿大刀，左手举大铁锤，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黄父跟在黄母后面，背着两个行李袋，走两步喊一声黄母：“慢点，别摔了，慢点。”

  叶蓁跟在后面追他们，两个老人走得太快了，她使劲追也追不上。

  三个人走下山，从小路进入长木生产大队。

  有人认识黄母，跟黄母打了声招呼立刻去给黄嫂子报信。

  黄嫂子得了信立刻往家里跑，回到家问几个儿媳妇有没有看到黄母，几个儿媳妇很茫然，都说没见到。

  黄嫂子急忙又去沈家，最后在沈家找到黄母和黄父。

  这时叶蓁已经给黄母和黄母收拾好房间，看到黄嫂子来了，拉黄嫂子出门说话：“姐，我把阿叔和阿婶带下山了。”

  黄嫂子轻轻拍叶蓁一下：“你怎么把阿婶劝下来的？”

  “我答应给她开一个武术班。”

  “就这样？”

  “我还答应把拖拉机的钥匙给她保管几天。”

  “就这样？”

  叶蓁嘿嘿笑出声：“我还说姐夫不会开拖拉机，让阿婶下山教他开拖拉机。”

  “你把你姐夫坑了。”

  黄嫂子伸手戳叶蓁的脑门：“对了，一会我带阿婶和阿叔回我家，你别留他们。”

  “那不行，我已经给阿叔和阿婶收拾好房间了。”

  “不行，我是大女儿，他们得住我家。”

  “不行，我是小闺女，他们得住我家。”

  “不行，你家房子小，他们还是住我家方便。”

  “不行，你家人多，他们还是住我家方便。”

  黄母走出屋：“你们吵什么，赶紧进屋，我有话要跟你们说。”

  叶蓁跟黄嫂子对视一眼，随后俩人一起走进屋。

  黄母岔开大腿坐在椅子上，看到她们进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你俩去那里坐下。”

  她左右看了看：“我小女婿不在家吗？”

  叶蓁接话：“不在，他在基地上班。”

  沈野来了这里后没有以前忙，在长青生产大队时是一年回四次或者五次家，来了这里后一个月可以回一次。

  黄母还没见过沈野：“基地离这里远吗？”

  还是叶蓁接话：“远，走路过去得走两天。”

  黄母不说话了，过了一会才又说：“大柱去哪了，我来这里好几个小时了，怎么不见他。”

  这回轮到黄嫂子接话：“他去镇上开会了。”

  “走路去的？”

  不等黄嫂子回话，她自顾自往下说：“肯定是走路去的，他连拖拉机都不会开，除了走路去还能怎么去。”

  黄嫂子气得掐叶蓁一把。

  叶蓁疼得捉住黄嫂子的手。

  “你们干什么？”

  黄嫂子和叶蓁同时松开手，叶蓁接话：“没干什么。”

  黄母喝一口水：“我跟书生住老闺女家，你回你家去吧。”

  这个你指的是黄嫂子，黄嫂子非常怕黄母，闻言急忙站起身：“那，那我先回去了。”

  叶蓁给她比了个‘你放心吧’的手势：“我会照顾好阿叔和阿婶的。”

  目送黄嫂子离开，黄母瞬间变得活泼起来：“老闺女，你带我去看一眼拖拉机。”

  黄父瞬间站起身：“我也去。”

  钱小花和沈老头虽然不说话，但他们脸上也写着‘我也去’的神情。

  “一起去吧。”

  叶蓁带上四个老人家一起去看拖拉机，到了放拖拉机的地方后把拖拉机的钥匙交给黄母，黄母拿了钥匙立刻坐上拖拉机的驾驶座。

  她特别会玩，自己坐驾驶座，随后指了指副驾驶座吆喝黄父：“书生你过来，我带你跑一圈。”

  黄父也是个胆大的，黄母让他上去坐副驾驶，他眼睛都不带眨一下就爬了上去。

  黄母驱动拖拉机，载着黄父咻的一下开了出去。

  钱小花酸溜溜说：“不就是开拖拉机吗，我要是想学，我也能开。”

  叶蓁赶紧过去哄钱小花：“妈，咱家我会开就行，您要是想上山，我就载您上山，您要是想去镇上，我就载您去镇上。”

  “你那个干妈呢？你带不带她？”

  叶蓁赶紧转移话题：“妈，食堂的活最近好像增多了，您那边需要招人吗？”

  提到食堂钱小花更生气了：“必须招！最近累死我，每天上班后回家我的两只手都累得抬不起来。”

  叶蓁捏了捏钱小花的手：“妈，要不您把食堂的活转给其他人吧，您回家休息一段时间。”

  “不要，我干得好好的为什么要转给其他人。”

  黄母开车回来了，大老远就喊叶蓁：“老闺女，这拖拉机好带劲啊，我再跑两圈，一会再来找你们。”

  话落，她开着拖拉机跑远了。

  叶蓁打了个喷嚏，看钱小花脸色不对急忙安抚她：“妈，爸，明天我带你们出去跑两圈，咱们去基地那边看沈野好不好？”

  钱小花听了这话缓和了脸色：“不去，我要去公家山。”

  沈老头也提出自己的意见：“我，我要去河沟那边。”

  “行，咱们先去公家山，然后再去河沟。”

  沈北是个非常合格的商人，自从他回来就帮生产大队解决了买不到柴油的问题，最近沈北联系了一个朋友，他那个朋友家里特别厉害，说是能给他们弄来几吨柴油。

  现在生产大队制定了管理拖拉机的相关制度，生产大队的人都能借用拖拉机，不过每次借用时需要支付借用费，还车时还得把油箱加满柴油。

  钱小花和沈老头满意了，钱小花冷哼一声，心想黄母能开拖拉机又如何，还不是得自己开？老二家的刚才答应开拖拉机带她出去玩，她们这才叫母慈媳妇孝顺。

  黄母说是出去转一会，但在外边转了两个多小时都没回来。

  叶蓁忍不住担心起来，走出门口张望，心想如果半个小时后他们还不回来，她就去找他们。

  “突突突突突突~”

  远处响起拖拉机行驶的声音，叶蓁急忙跑过去，远远地看到黄母敞开大腿，一副大哥样开着拖拉机往她这边来。

  等黄母停下车后叶蓁走过去：“阿婶，你刚才去哪了？”

  黄母指了指车后面：“我捡了个人回来。”

  叶蓁往后看，看到沈野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

  “您捡了您女婿回来。”

  叶蓁爬上车，搀扶着沈野下车，下车时明显感觉到沈野的双腿在抖动。

  她问沈野：“想吐吗？”

  沈野吐出一口气，缓了一会才缓过来：“那两位是我干岳父岳母？”

  沈野每年放假都收到加班的通知，至今沈野都没见过黄母和黄父。

  “嗯呐。”

  沈野拍了拍胸口：“我在路口遇到他们，岳母问我去哪，我说要回长木生产大队，她说我们顺路，非常热情地招呼我上车。”

  “媳妇啊，你这个干妈开车比你还猛，我们回来时差点掉进河沟。”

  叶蓁看向黄母，黄母脸上洋溢着笑容：“老闺女，这拖拉机没油了，你去找大柱让他再给拖拉机加点油，我还想再去跑两圈。”

  叶蓁伸出手：“听说你刚才差点把拖拉机开河沟里了。”

  黄母瞪大眼睛：“我好心带你回来，你竟然告状。”

  叶蓁抢走钥匙：“您之前是怎么说的？”

  黄母不说话了，她年轻那会确实可以一只手开车，一只手打木仓，但现在年纪大了，难免老眼昏花，一时不注意踩错刹车。

  叶蓁收好钥匙：“鉴于您之前没说实话，禁您一个月，这个月内我会监督您，我还会跟其他人打招呼，让他们不要给您车钥匙。”

  黄母气呼呼起来：“我不要待在这里了，我要上山。”

  叶蓁看她一眼就知道她在演戏：“您要是现在上山，以后可就再也不能开拖拉机了。”

  黄母被捏住七寸，拉着黄父气呼呼离开。

  沈野抱住叶蓁的腰：“我岳母怎么跟孩子似的。”

  “她是小孩子脾气。”

  沈野转为牵住叶蓁的手，捏了捏她的手心：“媳妇，我昨晚梦到你了，你有没有梦到我？”

  “没有。”

  “怎么会没有，我明明梦到咱们骑着骆驼进入沙漠，你说没试过在沙漠上这样，那样，所以想……”

  “哎哟，我不说了，疼，撒手，别掐我腰。”

  叶蓁耳朵发烫：“老·流·氓！”

  有些男人年纪越大越有魅力，沈野就是这样的男人。

  今年沈野三十五岁，但是外表看着只有三十岁，肩宽腿长，五官俊俏，加上当了一段时间大队长，身上自带一股威严，使得整个人迷人极了。

  叶蓁盯着沈野看，随后拉他进小树林。

  沈西拿出一把菜择菜，随后走进厨房帮钱小花做饭。

  沈风推着沈山走进厨房：“黄姥姥说我爸回来了，爸爸去哪了？”

  沈山拿出玩具递给沈西，鹦鹉学舌：“爸爸去哪了？”

  钱小花放下锅盖：“我不知道。”

  “你们出去，别在这里碍手碍脚的。”

  沈风和沈西一起推沈山往外走，沈西左右看了看：“咱妈也不在家。”

  沈北从外边回来，听到沈西的话顺着往下接：“咱妈跟咱爸去小树林了。”

  叶蓁和沈野一起走进屋，叶蓁看向几个孩子，发现几个孩子都在看自己：“你们有话跟妈妈说？”

  几个孩子迅速摇头。

  叶蓁狐疑地看着他们。

  沈北被看得头皮发麻，转移话题说：“我有话说，刚才回来时遇到姨父，姨父说咱们生产大队来贼了，喊您一会过去商量捉贼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感谢在2020-04-26 20:52:15~2020-04-27 20:45:3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妖妖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00、NB推荐名额(捉虫)

  叶蓁看一眼手表, 手表显示现在的时间是十六点三十五分。大队长说的一会应该是晚上，也就是吃过晚饭后，时间在十八点以后。

  “知道了，咱家饭煮好没有？”

  叶蓁边走边说话, 沈北跟上叶蓁：“没有, 奶在厨房煮菜。”

  沈西追过去：“刚才我跟五狗子帮奶择菜, 奶嫌我们碍事, 不让我们待在厨房。”

  沈风迅速点头：“我怀疑奶打算做好吃的。”

  沈山拉住沈风的衣角，由沈风拉着自己往前滑：“奶跟我说今晚炖鸭子。”

  沈风停下脚步：“六狗子，奶什么时候跟你说的？”

  沈山想了想：“黄姥姥来家里的时候。”

  叶蓁明了, 钱小花向来爱面子，估计是炖鸭子招待黄母, 以此显示自己的好客和大方。

  叶蓁钻进厨房，进入厨房的瞬间闻到一股浓郁的醋酸味：“妈，屋里醋味好重，您是做陈醋炖鸭吗？”

  钱小花嗯一声：“你拿根筷子过来。”

  叶蓁打开碗柜，拿出一双筷子走过去, 在钱小花打开锅盖时用其中一根筷子去戳鸭胸肉。

  陈醋炖鸭是长木生产大队这里的做法, 除了酸辣粉，叶蓁以前不爱吃带酸味的东西，但是来了长木生产大队后发现长木生产大队的人非常喜欢用陈醋炖东西。

  比如说陈醋炖猪脚、陈醋炖鸭子、陈醋炖鸡，只要是食材，他们都能用陈醋炖一遍。

  这可能跟长木生产大队的生活习惯有关系，之前说过长木生产大队这边的生活习惯偏向客家人的生活习惯, 客家人非常喜欢用醋炖猪脚。

  当然了，客家人炖猪脚的醋有两种，一种是白醋，一种是陈醋。不同地区的客家人用不同的醋炖猪脚。

  陈醋炖鸭的步骤比较复杂，叶蓁只知道大概的流程是先烧开陈醋，然后放入整只鸭子，把鸭子炖熟后再切开鸭子，拌上调味料。

  “熟了。”

  叶蓁拿出筷子，筷子头带出褐色的肉汁，她舔了舔筷子头，被酸得眯起眼睛：“好酸。”

  钱小花没搭理她，拿过锅铲捞出鸭子，然后倒出炖鸭子的陈醋。

  叶蓁站在旁边看，钱小花白她一眼：“别站在这里，去拿刀过来把鸭子剁了。”

  “好。”

  叶蓁去拿菜刀和菜板。

  上辈子作为一个喜欢看美食频道的死宅，她非常会切鸭子。

  放下菜板，她捉住鸭背把鸭子带到菜板，然后开始挥刀剁鸭子。

  钱小花扫叶蓁一眼，见她把鸭子切的差不多了便拿出红糖放入锅中。

  在大火的熬煮下，红糖快速融化。

  等红糖全部融化后钱小花往锅里倒入陈醋，然后放入桂皮八角之类的香料。

  叶蓁放下菜刀：“剁好了。”

  “拿过来。”

  叶蓁端着鸭子走过去，听到钱小花说:“倒进锅里。”

  叶蓁走进灶台，把所有鸭肉倒入锅里：“然后呢？”

  “炖个半个小时。你那个干妈去哪了，刚才还听到她的声音，这会怎么听不见了？”

  叶蓁往外看，看到黄母带着沈西几个在门口扎马步：“她在门口教沈西他们练武。”

  钱小花翻了个白眼：“几十岁的人了还整天弄些打打杀杀的东西，不像话。”

  说话间，锅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钱小花用勺子舀出汤汁，送到叶蓁面前示意叶蓁尝一口。

  叶蓁用尾指沾了沾勺子，随后指进嘴里尝了尝：“酸酸甜甜的，好吃。”

  钱小花拿出面条，快速将面条放入另外一个锅中：“你去打些井水上来，一会我要用井水洗面条。”

  “您要做冷面？”

  钱小花嗯一声，叶蓁拿水桶出去打水。等她提着井水进入厨房时钱小花把面条倒入水桶中，头也没抬地吩咐叶蓁：“把面条洗两遍。”

  叶蓁放下水桶，伸手进水桶里面捞起里面的面条，所谓的洗面条就是给面条过冷水，洗面条这个说法也是跟长木生产大队的人学的。

  正所谓入乡随，现在沈家人算得上半个长木生产大队的人，在生活习惯上渐渐被长木生产大队的人同化。

  叶蓁负责洗面，钱小花捞出陈醋炖鸭，然后开始准备配菜。

  半个小时后俩人一人端一盆面走出厨房。

  叶蓁朝外面喊：“阿婶、阿叔、爸、沈野、孩儿们吃饭了，快回来吃饭。”

  叶蓁摆好凳子，等他们进屋后把冷面推到他们面前：“今天晚上吃冷面。”

  陈醋炖鸭配凉面是一种新吃法，叶蓁第一次尝试这样的吃法。

  喝一口冷面汤，整个人瞬间降温，从舌尖到喉咙透着冰凉。

  再吃一口陈醋炖鸭，陈醋炖鸭偏酸甜，吃起来非常开胃。吃进嘴里的瞬间，仿佛全身的毛孔都舒张开来。

  黄母一口气连吃两块鸭肉：“这个炖鸭好吃，谁炖的？”

  叶蓁给钱小花夹一筷子菜：“妈炖的，她特意炖鸭子招待您跟阿叔。”

  黄母伸手按住钱小花的手：“我看着比你年纪大，以后咱俩就是亲姐俩，你喊我一声姐，我喊你一声妹妹。”

  黄母说话的架势好像像在说：以后姐罩你。

  钱小花脸上笑眯眯，心里猛翻白眼，这个亲家脸皮真厚，谁要跟她当亲姐俩？

  再说了，她年纪跟她一样大，凭什么她得当妹妹？

  黄母说完话自顾自吸溜一大口面：“吃肉搭配酒一起吃肉才香，老闺女，你家没酒吗？”

  叶蓁脸色不变：“酒肯定有，但是我姐说您喝酒后酒品不好，嘱咐我不能给你倒酒。”

  黄母沉下脸：“我酒品特别好，不信你问你叔。”

  叶蓁才不问，她上回已经领教过黄母的酒品，别人喝醉酒会唱歌、跳舞或者骂人，黄母却不是，她喝醉后会舞刀弄棒。

  可能是潜意识里觉得自己舞刀弄棒没意思，她会强制要求周围的人跟她一起舞刀弄棒，谁不配合就揍谁。

  吃到七成饱时叶蓁拿出一瓶新酿的青梅果酒，这些青梅酒的度数只有三到五度，小孩子喝了也不会醉。

  叶蓁给在座的所有人一人倒一碗青梅果酒：“感谢妈妈今天给我们做陈醋炖鸭，我们来干一杯。”

  一杯过后叶蓁又说：“欢迎阿叔和阿婶来家里做客，再干一杯。”

  众人又举起碗干杯，叶蓁继续说：“酒不过三巡不成酒，咱们再干最后一杯。”

  喝过酒，众人已经八分饱。

  叶蓁喝完碗里的汤，看一眼时间，手表显示现在是十八点二十五分。

  她先跟钱小花说话：“妈，我一会要去生产大队那边开会，今晚会很晚回来，您不用给我留门。”

  然后站起身跟黄母和黄父说话：“阿叔，阿婶，我要出门了，你们晚上要是睡不好，尽管去敲沈西他们的房门，他们睡得晚。”

  话落，叶蓁拉开椅子往外走。

  黄母跟着放下筷子：“我吃好了。”

  她追上叶蓁：“老闺女走慢点，我也去。”

  黄母的性格特别犟，叶蓁拿她没办法，只好带着她一起去。

  这次的会议还是定在长木生产大队的宗祠，负责看门的人认识黄母，知道黄母是大队长的岳母，问都没问就直接放她们进去。

  叶蓁挽着黄母走进宗祠，接收到屋里所有人的打量。

  黄母特别自觉地举起手扬了扬：“同志们好，我是赵义柱的岳母，我叫黄飞虎，鼓掌。”

  众人稀稀拉拉鼓掌。

  大队长急忙站起身把自己的位置让给黄母：“阿婶您来这边坐。”

  黄母是个爽快人，听到大队长的话立刻迈着外八步走过去占领大队长的位置，坐下后才随口问：“我老闺女坐哪里？”

  叶蓁指了指旁边的位置：“我坐那里。”

  黄母年轻时毕竟是大山寨的寨主，不等其他人说话主动抛出话题：“今天召集大家过来，主要是商量一件事。”

  “大柱，你给大家说一说咱们要商量的大事。”

  大队长一个头两个大，给叶蓁投去一个眼神：你为什么带她过来？

  叶蓁用眼神喊冤：我也不想的，但是我劝不了阿婶。

  大队长心知自己的岳母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这个岳母想来说一不二，但凡是她做出的决定，就不允许其他人反驳。

  叹了口气，大队长看向大叔公。

  大叔公点了点头，大队长收到大叔公的暗示才开口接话：“今天召集大家过来主要是商议生产大队公共财产的安全问题。”

  “最近一段时间，巡逻队发现公家山附近有大量的脚印，这段时间咱们生产大队的人都在忙秋收，所以那些脚印不是咱们生产大人留下的脚印。”

  “巡逻队经过对比后发现那些脚印来自两个地方，一个是长廊生产大队，一个是峻岭生产大队。”

  “大家伙都知道这两个生产大队在四十年代时是土匪，所以他们忽然来咱们生产大队肯定是看上了咱们生产大队的东西，正在观察咱们。”

  “最近一段时间咱们用拖拉机的次数多达十五次，这有点太高调了，难免会引起一些牛鬼蛇神的注意，我怀疑他们是看上了咱们的拖拉机。”

  “今天咱们开会的主题是如何避免长廊生产大队和峻岭生产大队的人来咱们生产大队闹事。”

  所有人思考起来，过了一会黄母忽然说：“这事简单，擒贼先擒王，咱们去他们的生产大队把他们的大队长捉起来打一顿，把他们的大队长打老实了，他也就不敢生事了。”

  这是她的经验之谈，她年轻那会没少干擒贼先擒王的事。

  众人面面相觑，大队长出声打圆场：“现在是新社会，生产大队之间提倡团结友爱，互帮互助，所以咱们不能无缘无故挑事。”

  叶蓁秒懂大队长的潜台词，他的言下之意是不能无中生有，但若是对方先闹事，他们就可以借此跟对方讨要公道。

  也就是说要师出有名。

  黄母嫌弃地看大队长一眼：“这事也简单，咱们可以下个套，他们要是上当钻进咱们下的套，咱们不就可以……”

  她想到一个成语，但是忽然说不出那个成语。

  叶蓁接上话:“上门讨公道。”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大队长看向大叔公，大叔公出声问：“怎么下套？”

  黄母敞开大腿，一副大哥样说：“简单，咱们可以把拖拉机运到公家山那边，他们看到拖拉机肯定会忍不住动手，这时咱们就可以出去捉捕他们，这叫……”

  她又想起一个很厉害的成语，但绞尽脑汁也表达不出那个成语的意思。

  叶蓁接上话：“请君入瓮。”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吧。”

  大队长问大叔公：“大叔公，您觉得呢？”

  大叔公敲了敲桌子，转而问其他人：“你们觉得呢？”

  在座的二十几个人纷纷发表自己的看法。

  “这个方法好，咱们不能干等他们动手，必须主动出击。”

  “我也赞成这个方法，不过长廊生产大队的一向谨慎，他们能上当吗？”

  “我倒是不担心这个，我怕长廊生产大队和峻岭生产大队会在事后找咱们的麻烦。”

  “也是，长廊生产大队的人一向不要脸，要是被他们黏上，没个十年八年的绝对甩不开他们。”

  “可不是，捉贼容易，防贼难啊。”

  “那你说怎么办，咱们总不能给他们送拖拉机吧？”

  这话一出不少人顿住，纷纷用眼神交流想法。

  叶蓁举起手：“我有个想法。”

  所有人看向她：“咱们可以分两步走，一步是捉贼，一步是给其他生产大队送拖拉机。”

  大队长变得严肃起来：“怎么说？”

  “其实咱们不需要用拖拉机做陷阱捉贼，咱们可以放些消息出去，就说最近有其他生产大队的人在咱们的公家山徘徊，疑似想要偷咱们的柿子树。”

  所有人眼睛亮了起来，是啊，长木生产大队不仅拖拉机招人眼红，公家山上的柿子树同样招人眼红。

  “你继续说。”

  “然后我们可以增加巡逻队的人数，但凡发现有人进入咱们的公家山，立刻把他们捉起来。

  等把人捉了就是人赃并获，咱们说什么就是什么。”

  “好！”

  黄母猛拍桌子，一副找到继承人的样子看向叶蓁：“老闺女，你想不想继承我的山寨。”

  叶蓁憋着笑意，她拒绝。

  她现在的目标是当一个好校长，可不想去山上守山。

  大队长被黄母的话弄得绷不住脸上的严肃表情，咳嗽一声后急忙岔开话题：“蓁儿啊，你再说一下第二步。”

  “咱们造一辆拖拉机非常困难，但只是困难，目前还算是可以完成的任务。我的想法是这样的，咱们可以像之前造碾米机一样，只要其他生产大队可以提供材料，咱们就可以收取费用给他们造拖拉机。”

  “同时咱们还可以建立造拖拉机的生产线，培养以造拖拉机为主，维修拖拉机为辅的学生。”

  叶蓁想说的是汽修工人，但是长木生产大队的人估计很难明白汽修工人四个字的意思，因此她没说出汽修工人四个字。

  在场的人都思考起来，随后大队长问：“他们就算找咱们造拖拉机也没用，他们买不到柴油。”

  叶蓁笑眯眼：“正是因为他们买不到柴油，咱们才有利可图呀。”

  大叔公点了点头：“听说沈北认识的那几个朋友可以弄到几千吨的柴油，这事可以找沈北商量。”

  大叔公这是同意叶蓁的提议，开始讨论下一个步骤。

  大队长捏了捏鼻梁，他感觉自己脑子不行，听不懂大叔公和叶蓁的对话。

  大叔公停顿几秒才说：“一步一步来，咱们先把捉贼的事弄好再弄拖拉机的事。”

  大队长看向叶蓁：“蓁儿你有什么想法？”

  不等叶蓁开口，黄母抢先说：“我有想法，这事我去办，我能把潜伏在公家山附近的人全部捉回来。”

  大叔公看向大队长，眼神似乎在问：你岳母行吗？

  大队长点了点头：“阿婶，需要给您派帮手吗？”

  “不用，带你们去只会碍手碍脚，我一个人就行了。”

  黄母跟黄嫂子一样是个急性子，话落立刻站起身往外走：“等着，我一会就回来。”

  俗话说阴谋诡计在实力面前不值一提，黄母是真正的练家子，她说能把人捉回来，就能把人捉回来。

  大队长不放心黄母，带人跟上去。

  两个小时后黄母带回来三个小伙子，三个小伙子的年纪都在二十岁上下。

  “捉到三条大鱼，剩下的小虾米我放他们回去报信。”

  黄母松开手，三个小伙子摔到地上。

  大队长见过其中一个小伙子：“他是长廊生产大队大队长的孙子，名叫钱朝国，今年二十一岁。”

  钱朝国吐出一口吐沫：“你们赶紧把我放我，不然我爷爷一定会来这里找你们的麻烦。”

  黄母一脚过去踢飞钱朝国，钱朝国趴在地上起不来。

  黄母冷哼：“别废话，再废话割了你的舌头。”

  大队长急忙上去拉住黄母：“阿婶别生气，现在是新社会，需要讲法律法规。”

  黄母甩开大队长的手：“磨磨唧唧，一边去，我不想跟你说话。”

  大队长劝下黄母后便去收拾钱朝国三个人，按照之前商量好了，他喊人绑住他们的手脚，然后放出消息说他们捉到钱朝国三人，捉到他们时他们正在偷长木生产大队的柿子树。

  这个消息很快传遍周围的生产大队，一个星期后消息传到长廊生产大队。

  长廊生产大队的大队长气得捏碎手里的杯子，但孙子还在人家的手上，只能装一回孙子，去领回自己的孙子。

  然而大队长可不是好说话的，大队长要求长廊生产大队赔偿长木生产大队五百棵柿子树，一手交树，一手交人。

  柿子树虽然随处可见，但是一个生产大队想要凑齐五百棵柿子树也不容易。

  大队长这是用柿子树的事威慑长廊生产大队的人。

  当然了，打一棒子后还得补上一颗甜枣。

  于是，在长廊生产大队送来五百棵柿子树时大队长表示长木生产大队可以组建拖拉机，只要他们可以找到组建拖拉机的材料，长木生产大队就能帮他们组建。

  长廊生产大队派人进入长木生产大队为的就是拖拉机，听了这话，钱朝国的爷爷立刻变了脸色，笑着跟大队长称兄道弟。

  随着长廊生产大队的离开，长木生产大队可以组建拖拉机的消息也跟着传了出去，附近的高木生产大队和五木生产大队纷纷上门打探消息。

  与此同时，叶蓁带上沈西和赵礼去高木生产大队传授嫁接技术，这是早就约定好的事情。

  嫁接技术说难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叶蓁把有关嫁接技术的理论知识绘成彩色的画册，到达高木生产大队时先把画册交给大队长，然后再手把手教他们嫁接技术。

  她在高木生产大队教了一个多月，又在长木生产大队教了一个多月。

  等她返回长木生产大队时秋天已经过去，冬天也即将过去，春天正在来往长木生产大队的路上。

  今年的春节在二月中旬，准确的日子是二月二十七日。

  叶蓁依然是跟长木生产大队一起度过1970年，一起迎接1971年。

  这一年，叶蓁三十九岁，东南西北进入十七岁，最小的沈山也成了四岁的孩子。

  新的一年到了意味着长木生产大队会变得非常忙碌，因为今年叶蓁准备弄大棚种植。

  年初十的早上，长木生产大队十六岁以上的男男女女齐聚一堂，他们要去搭建大棚。

  叶蓁哈出一口气，手上穿着从长青带过来的羊绒手套，头上戴着从长青带过来的羊绒帽子，脚下穿着南乡的雨鞋。

  一伙人冒着大雪进入公家山，然后穿过公家山到达公家山的南边。

  他们要在这里建大棚。

  叶蓁放下锄头，黄嫂子拿出水壶喝一口滚烫的热水：“咱们能在三月中旬搭好你说的那个大棚？”

  叶蓁拿出设计稿：“肯定可以，这是设计稿。其实搭建大棚很容易，就跟搭建茅草屋一样简单。”

  黄嫂子看一眼设计图，设计图上的图画确实很像茅草屋，不过茅草屋可不能控制温度。

  休息一会，叶蓁站起身说话：“同志们，咱们要在这里建大棚。”

  “这里是建大棚的中心区域，由黄校长负责；这里是大棚的外部区域，由赵义国同志负责。”

  她将所有人分成几个小组，选出其中的组长，让组长负责整个小组的管理工作。

  建大棚确实很简单，难的是操控里面的温度。

  这里没有电，更没有现代化机器，叶蓁只能沿用古老的方法建造大棚，那就是在大棚里面盘炕。

  “校长，这个炕真的暖和吗？”

  “校长，这个炕看着跟土灶差不多，咱们要在哪里烧火？”

  “校长，我觉得这个炕不实用，倒不如将炕改成地炉，咱们长木生产大队祖祖辈辈都用地炉。”

  叶蓁不解释，等把炕建好了再给他们当场试验炕好不好用。

  她上辈子曾经去北方的农村住过一年，那里家家户户都盘炕，每年进入寒冷天时会烧炕御寒。

  建大棚的同时叶蓁分出一个队伍负责盘炕。

  好东西不需要用言语去解释，叶蓁朝沈西招手，沈西往灶里放入木柴。

  随后烟囱上冒出浓烟，一段时间后整个大棚变得暖和起来。

  叶蓁爬上炕：“你们上来试试。”

  众人爬上炕，黄嫂子咦了一声：“真暖和，这里要是有被子，我能立刻睡着。”

  杜鹃直接烫伤，舒服得眯起眼睛：“这个炕真好用，比咱们的地炉好用。”

  有人忽然问：“校长，咱们家里可以盘这种炕吗？”

  有人很快反应过来：“是啊，咱们家里能盘吗？若是咱们家里也能盘，冬天时就不怕下雪了。”

  杜鹃猛地坐起身：“刚才差点睡着了。”

  黄嫂子打了个哈欠：“我也是，这个炕太舒服了。”

  她看向叶蓁：“蓁儿啊，咱们家里能盘这种炕吗？”

  长木生产大队气候比较复杂，夏天和秋天是南方气候，春天和冬天确实北方气候，这里的水稻一年一熟，秋收要比南方推迟一个月甚至是一个半月，具体要推迟多久得看当年的气候情况。

  这里进入冬天后开始下雪，从十二月份下到来年的三月份，下雪时气温达到令下几十度，好些老人和刚出生的孩子因为寒冷生病。

  叶蓁思考一会才说话：“可以是可以，不过咱们已经有地炉了，盘这些炕用处不大，一个月只有三个月需要烧炕。”

  黄嫂子拉了拉衣服后趴在炕上不动了：“我第一次睡到这么暖和的床，蓁儿啊，咱们盘炕吧。”

  杜鹃迅速点头：“咱们还有一个星期就能把大棚搭好，搭好大棚后咱们开始盘炕吧？”

  叶蓁能说什么？

  在众人期盼的眼神下，她只能笑着点头。

  就这样，长木生产大队在三月末开始盘炕工作，等他们结束盘炕工作时，春天已经过去，长木生产大队进入夏天。

  “有叶校长的信。”

  邮递员把信递给沈老头，沈老头现在是长木学院的门卫，偶尔会帮叶蓁收信。

  沈老头拿了信后将信放好，中午时把信带去食堂，等叶蓁放学来食堂十分才把信交给她。

  “老，老二家的，有你的信。”

  叶蓁放下饭盒：“谁寄来的？”

  “文，省领导。”

  叶蓁拿过信，看见信封上盖着长木省省领导的公章，这是省领导寄来的信。

  叶蓁拆开信封，从头往下看一遍：“领导给咱们学院两个工农子弟兵的推荐名额。”

  黄嫂子喝一口汤：“这事正常，往年咱们生产大队都能收到两个推荐名额。”

  只是以前的长木生产大队非常排外，他们不愿意送族里的孩子出去上学。

  叶蓁把信收好：“往年咱们生产大队没要名额吗？”

  “没要，没人愿意让自己的孩子出去读书。”

  钱小花惊讶问：“工农子弟兵学校可是大学，毕业后最差的都可以直接去厂里上班，等于是一毕业就能拿铁饭碗，你们为什么不愿意送孩子出去读大学。”

  黄嫂子压低声音：“不知道，这是大叔公的决定。”

  叶蓁快速吃完饭盒的饭：“我出去一下，下午若是有人找我，让他晚上再来。”

  叶蓁急匆匆往外走，走到大叔公家门口停下。

  “赵礼，你爷爷在家吗？”

  赵礼坐在树下看书，听到叶蓁的声音回头看向叶蓁：“叶校长好，我爷爷在屋里练字。”

  “我现在进去方便吗？”

  “您稍等一会，我进去问爷爷。”

  赵礼放下书，走到门口敲了敲门，然后打开门走进屋。

  等他再出来时，他脸上挂上笑容：“爷爷说方便，他请您进屋喝茶。”

  叶蓁往前走，经过赵礼时揉了揉赵礼的头顶：“最近怎么不见你来沈家，是不是跟沈西闹矛盾了？”

  赵礼抿紧双唇：“没有，我最近忙。”

  叶蓁不信，看他的表情明显是在撒谎。

  不过她这会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办，没时间管两个孩子。

  叶蓁大跨步走进屋，进屋后敲了敲门槛：“大叔公，我没有打扰您练字吧？”

  大叔公不动如钟，似乎没有听到叶蓁的声音，右手提起毛笔，笔尖接触宣纸，一笔写完四个大字。

  放下毛笔，他走到旁边的水盆边上拿起毛巾擦了擦手：“你坐吧。”

  叶蓁走到旁边坐下：“我收到省领导的了来信，上边给咱们送来两个工农子弟兵大学的名额。”

  大叔公放下毛巾，盯着刚才写的大字看了一会后说：“你过来看看这几个大字。”

  叶蓁走过去看，随后被大叔公问：“你觉得这几个字写的怎么样？”

  “一气呵成，大气磅礴。”

  大叔公摇头：“评价太高，你看这里，这里明显有凝滞不前的痕迹，说明我写这个字时曾经犹豫过。还有这里，这一撇明显过于零散，说明我在写这一撇时急躁了。”

  叶蓁对书法了解不多，只能笑着听大叔公评价自己。

  大叔公似乎很喜欢评价自己的字，挨个字评论，一会说这个字力度不够，一会说那个字过于注重笔画，失了灵气。

  叶蓁全程陪笑，等大叔公停下才接着刚才的话往下说：“咱们学校拿到两个名额，您觉得咱们今年应该派人出去吗？”

  大叔公端起一杯茶，抿一口茶：“听沈北说外边取消了高考，既然了取消了高考说明读大学是一件不必要的事情。”

  叶蓁跟着坐下：“不能这样说，国家需要各方面的人才，虽然现在取消了高考，但只是暂时取消，以后肯定还会继续举办高考。”

  “我不赞成派孩子去工农子弟兵大学读书。”

  不等叶蓁说话，大叔公继续往下说：“我派人出去打听过，据说工农子弟兵大学只招收干部的孩子，不管干部的孩子有没有读过书，只要他有推荐信，他就可以去上大学。”

  “不能这样说。”

  叶蓁接上话：“其实工农子弟兵大学除了干部的孩子外还有咱们农民的孩子。当然了，学校里面确实存在有推荐信就能上学的情况，但这只是少数，大多数人都是读过高中的知识分子。”

  大叔公摆了摆手：“我觉得咱们长木学院挺好，孩子们在长木学院上学就行，没必要去那个什么工农子弟兵大学。”

  叶蓁有不同的看法，长木学院固然好，但是世界那么大，总有想要出去看看的孩子。

  所以她觉得应该把选择的权利给孩子们，而不是大人直接帮他们做决定。

  “大叔公，我打算在学校公布工农子弟兵大学推荐名额的事。”

  叶蓁以为大叔公会生气，但是大叔公脸上一点生气的表情都没有，他甚至还笑了笑：“你都有决定了，为什么还要来找我？”

  叶蓁笑了笑：“我想跟您说一声。”

  大叔公摆了摆手：“你才是长木学院的校长，我不会干涉你的决定。”

  听了大叔公的话叶蓁特别惊讶，大叔公的意思是他不干涉她的决定，只要她决定派学生出去上大学，他便不会阻止长木生产大队的孩子出去读大学。

  叶蓁沉思片刻：“我知道了，今天叨扰您了。”

  大叔公闭上眼睛，这是闭门谢客的意思。

  “不打扰您了，我走了。”

  叶蓁站起身往外走，走出门口仍然没有被大叔公喊停。

  叶蓁放心了，大叔公表面上虽然不赞同送孩子出去上大学，但是私心里肯定也是想送孩子出去上大学的。

  只是长木生产大队自我封闭了三十多年，他们认为外面的世界非常危险，一时间很难固有的想法，同意送孩子去外面读大学。

  叶蓁把推荐名额的事写成公告贴到学校门口，学校的学习进入校门时都可以看到公告。

  贴出公告的第二天，学校门口迎来一群二十来岁的孩子。

  他们围着公告小声讨论。

  “上面又给咱们送名额了，这回还是省里的工农子弟兵大学。”

  “小川他们经常去各个省进货，我虽然不敢跟他一样去其他省进货，但我想去工农子弟兵大学读书。”

  “小点声，这事我们私下说说就好，不能让大人听见。”

  “我也想去，可是阿叔和阿婶肯定不会同意让我去。”

  “我家也是。”

  “上面说想去的同学可以写自荐信，把自荐信投入校长办公室门口的信箱。”

  “这事还是得跟阿叔阿婶商量过后才能写自荐信，不然即使被选上，阿叔阿婶也不会同意我出去。”

  “你们说叶校长会不会已经想好主意说服我们的父母？”

  “不能吧，叶校长还会管这个？”

  “我觉得会，叶校长既然贴了公告，肯定已经想好主意。”

  “要不咱们去问叶校长？”

  所有人沉默起来，过了一会为首的赵义升拍板作决定：“走，咱们去问叶校长。”

  一群二十来岁的小伙子走向校长办公室，只是当他们到达校长办公室时发现校长办公室锁着门，叶校长显然不在办公室。

  “叶校长不在这里。”

  “叶校长会不会回家了？”

  “不可能，叶校长一向守时，从来不会在上课时间回家。”

  “那你觉得她去哪里了？”

  “叶校长会不会是去西瓜大棚了？”

  赵义升再次拍板作决定：“咱们去西瓜大棚找叶校长。”

  西瓜大棚是长木生产大队在年初搭建的暖棚，叶蓁组织养殖场的学生在这里种植西瓜。

  春天时洒下的西瓜种子早就长出西瓜藤，前段时间更是结出西瓜。

  只是这里种出来的西瓜特别小，每个西瓜只有四斤多重。

  现在是西瓜成熟的季节，叶蓁每天都会去习惯大棚记录西瓜的长势，但是这些西瓜的长势不太好。

  她打算明年尝试在当地的冬瓜藤上嫁接西瓜藤。

  他们到达西瓜大棚时正好遇到叶蓁，他们急忙喊住叶蓁。

  叶蓁停下脚步：“你们找我有事？”

  赵义升被推到最前面，赵义升挠了挠头发：“校长，我们想跟您说推荐名额的事。”

  “这里太热了，我们去那边说话。”

  叶蓁带他们去树荫下，坐下后才问：“推荐名额的事怎么了？”

  有了赵义升开头，其他人纷纷说出自己的想法：“我想自荐，但是我的家人不能接受我离开长木生产大队。”

  “校长，您是不是已经想好理由说服我们的家长？”

  “校长，自荐的事需要走流程吗，还是只要写了自荐信都能获得名额？”

  “校长，现在有人给您投自荐信吗？”

  “校长，您觉得我们现在的年纪适合出去读大学吗？”

  “我阿婶想让我留在长木学院当老师，但我觉得我的知识不足以成为一个老师，所以我想出去外边看看。俗话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我想出去学习更多的知识。”

  叶蓁耐心地听他们说话，等他们说完了才挨个回答他们的问题：“首先我没有想好说服你们家长的理由，我觉得这是你们的事，如果你们不能说服你们的家长，说明你们不具备出去读书的条件。”

  “再来自荐的事需要走流程，你们如果想要自荐，需要在规定的时间内把自荐信投入校长信箱，然后还要进行一轮面试，只有通过面试的最后两个学生才能获得推荐名额。”

  “还有，自己才是最了解自己的人，不要问我你们的年纪适不适合出去读大学，如果你这样问我，我会说你不适合。因为你在问我这个问题时应该已经进行过一次自我否定。作为一个校长，我不会选一个否定自己的人出去上大学。”

  “最后一个问题，目前已经有十个同学投了自荐信，校长信箱会在五天后关闭，如果你们想要自荐，需要在五天内投出你们的自荐信。”

  “孩子们，你们还有其他问题吗？”

  被叶蓁如此一问，孩子们全都涨红脸。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可能会改文名，如果朋友们发现文名或者封面变成了《在年代文中躺赢》不要觉得惊讶，因为很可能是作者修改了文名和封面哟。

  明天见。                   

 101、NB离间计

  长木学院中只有小部分学生关注推荐名额的事, 大部分学生对推荐名额的事兴趣不大，他们更好奇谁会给校长信箱投自荐信。

  时间匆匆而过，距离校长信箱关闭还剩下一个小时。这时有十来个学生结伴来到校长办公室门口，面露犹豫, 似乎还在思考要不要投自荐信。

  叶蓁透过窗户观察了他们三十分钟, 见他们还在思考便咳嗽一声, 暗示他们时间还剩下半个小时。

  她的咳嗽声吓得他们呈鸟兽状跑开。

  叶蓁托起下巴, 完了，她好像把人吓跑了。

  眨眼又过去三十分钟，叶蓁紧紧盯着窗户口看, 但是刚才跑走的十来个学生始终没有回来。

  看一眼时间，手表显示距离校长信箱关闭已经超出一分钟。

  看来他们是不会回来了。

  叶蓁站起身, 揉了揉发麻的手腕后推开椅子往外走。

  她取下校长信箱，校长信箱采用了存钱罐的设计，只能往里面投入东西，不能伸手进去拿走里面的东西，除非用锐利的工具割开整个信箱。

  拿出小刀沿着信箱的顶端往下划开, 在中间位置划开一道口子, 放下小刀，伸手将信箱掰开。

  信箱被掰开的瞬间掉出一叠信封，叶蓁扫一眼，目测地上有近十封信。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信，又将信箱里面的信拿出来，归拢后数了数。

  信箱里面一共有三十五封信, 每封信的信封上都写有投递者的姓名、年龄以及专业。

  叶蓁拿起其中一封信：“赵义升？”

  她对赵义升印象深刻，这个学生之前带人去西瓜棚找过她。

  赵义升三个字可以得知他排在义字辈，按照长木生产大队礼义仁智信的排序，他跟大队长属于同一个辈分，在辈分上喊大队长堂哥。

  他今年二十一岁，两年前娶妻，今年年初他媳妇给他生了个儿子。

  叶蓁放下信封，拿出毛笔和草纸，倒出墨水细细研磨，随后在草纸上写出三十五个学生的名字。

  下午放学十分，长木学院门口张贴出一张告示。

  该告示贴出自荐的名额，在告示的下方写明第一轮面试将在星期六早上十点钟在大礼堂进行，希望同学们不要迟到。

  长木学院人来人往，贴告示的地方很快聚拢了几百人。

  “小升叔叔的名字也在上面，小婶婶不是刚生完孩子吗，他怎么舍得抛下媳妇和孩子出去读书？”

  “听说那个工农子弟兵学校离咱们这里好几千公里，走路过去得走一个多月。”

  “你说的太夸张了，那个工农子弟兵学院在咱们省，顶多只有一千多公里。”

  “确实只有一千五百多公里，若是开拖拉机过去的话，只需要四个多小时。”

  “你们的算数真是白学了！咱们在大山里面，从山里面走出去就需要六天，再从镇上前往省里又需要一天多，这样算下来从咱们这里去省里至少需要七到八天。”

  众人沉默了，随后有人说：“如此算来小升叔叔岂不是去了省里就不回来了？他要是不回来，小婶婶怎么办？”

  “人家赵义升亲口跟你说他不回来了？”

  “没说。”

  “没说你瞎说个什么劲儿？”

  那人笑了笑不再说话，紧接着又有人指着公示惊呼出声：“小平叔叔的名字也在上面，小平叔叔今年才十七岁吧？”

  “刚刚好十七岁，听她婶说打算今年给他娶媳妇。”

  “赵奶奶一向不喜欢外面，她会同意小平叔叔出去外面上大学？”

  “估计是同意吧，不然小平叔叔怎么会自荐呢。”

  “我猜小平叔叔是瞒着赵奶奶投的自荐信，等着吧，他要是通过了，他家里肯定会闹。”

  “这里写着星期六早上进行面试，怎么个面试法？”

  “谁知道呢，叶校长一向不按套路出牌。”

  “走了走了，再不走就要迟到了。”

  众人离开告示栏，成群结伴去食堂吃晚饭，吃过晚饭后他们还要去打卡上班。

  星期六早上九点钟，叶蓁打开大礼堂的门，开门的瞬间被扑了一脸的灰尘。长木的夏天非常热，虽然现在才九点，但是太阳已经开始全力发射光芒。

  大礼堂不常开门，屋里常年不透风，里面非常闷热。

  叶蓁走入大礼堂，先去打开窗户，然后打了一盆水开始擦桌子。

  临近十点，她收拾好抹布和水盆，拉开椅子坐下，看着门口等待学生们的到来。

  十点整，三十五个学生前后脚进入大礼堂。

  叶蓁露出笑脸：“麻烦后面的同学关门。”

  走在最后的同学关上门，门口看热闹的同学迅速往后退，或是去蹲窗口，或是透过门缝往里面看。

  叶蓁扬了扬手：“先坐下。”

  等众人坐下，叶蓁笑容不变：“不用紧张，面试在十分钟后进行，同学们可以喝口水缓和一下紧张的心情。”

  三十五个学生表情不一，有人拿出水喝水，有人捏着水壶颤抖不已，有人东张西望，有人偷偷观察叶蓁的表情。

  叶蓁也在观察他们的表情，发现大部分学生面露紧张，小部分学生面露笑容，看不出他的真实情绪。

  十分钟后，叶蓁拍了拍手：“时间到，我们正式开始面试。”

  “在开始面试之前，我跟大家说一下面试的规则，这次面试我不给大家评分，由你们投票选出最后的推荐人选。”

  “一会你们轮流上来发表演讲，通俗一点来说就是拉票，跟大家说一说你为什么想去读工农子弟兵大学，以及你有什么优势可以吸引其他人给你投票。”

  “以上就是本次面试的规则，有同学没听清楚吗？没听清楚的同学可以举手。”

  没有人举手，叶蓁继续往下说：“好，既然大家没有疑问，那么我们开始进行自荐。我不点名，想要获得投票的学生可以上来发表演讲。”

  没有人说话，叶蓁环视一周：“没有人敢上台吗？”

  下面有人咳嗽，叶蓁挨个看了看：“别紧张，拿出平时聊天的状态来。”

  下面响起惊呼声，叶蓁看过去：“赵义升同学举手了，赵义升同学请上来讲台这边进行演讲。”

  赵义升很是忐忑，但是忐忑中又带着些许的兴奋。

  他说：“我以前没想过离开长木生产大队，但是上几个月我听赵仁川和赵仁国说了很多外面的事情，在他们的描述中，我能感觉到外面有很多好玩的、好吃的东西。

  “赵仁川说他们为了赶火车赤脚跑了几公里，为了吃上当地最好吃的烤鸭专门去了一趟南乡村，为了拿到最便宜的货装大款，给整个生产大队的人演戏，最后成功拿到最便宜的货……

  “从他们的话中，我仿佛看见了外面的世界，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使我心驰神往。

  “只是我娶了媳妇，生了孩子，为了媳妇和孩子肯定不能跟赵仁川他们一起出去闯荡。于是我隐藏自己的向往，假装对外面的世界一点都不感兴趣。

  “直到叶校长贴出推荐名额的告示。

  “看完告示后我犹豫了很久，也思考了很久，我反复地想我要不要争取推荐名额，如果我成功争取到推荐名额，我的媳妇和孩子怎么办？这些问题一直在我的脑海中环绕着。

  有一天晚上，我媳妇忽然问我，她说你是不是很想去外面，我当时下意识否认，骗她说我不想。我媳妇忽然笑了，说我连撒谎都不会。她很认真地跟我说，如果你真的想去外面，你就去申请推荐名额。

  我当时很慌张，不停保证说我不想去外面，我不想离开她和孩子。然后我媳妇就生气了，她揪住我的耳朵，指着我的脑门喊我的小名。

  她说：铁蛋，你昨晚说梦话了，你喊了一个晚上的工农子弟兵大学。”

  赵义升以聊家常的口吻说出他跟他媳妇的日常对话，说到他媳妇揪他耳朵时引起哄堂大笑。

  叶蓁绷紧脸皮，作为一个校长，她不能笑出声。

  赵义升继续往下说：“我媳妇骂了我一顿，随后把我踹下床，她站在床上孤高临下说：铁蛋，你要是想去外面你就去，我能照顾好孩子。”

  他这番话画面感极强，众人又爆笑出声。

  赵义升笑了笑，涨红着脸继续说：“我媳妇教训了我一个晚上，用一个晚上的时间告诉我，我除了能给家里带回去五块五毛钱的工资，除此之外毫无用处。”

  下面又笑了，赵义升收起笑脸，露出严肃的表情：“我知道她是想用这样的话打消我的顾虑，想让我基于本心做出自己想做的选择。我思考了一个晚上，然后我在第二天早上写了一封自荐信，接着我站上讲台，企图用我跟媳妇的对话说服你们给我投票。”

  “最后，我想去外面寻找我想象中的世界，希望在座的兄弟姐妹们可以投我一票。”

  赵义升的演讲生动有趣，等他说完，下面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叶蓁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的笑容：“下一个同学。”

  三十五个同学轮流上去演讲，一个同学演讲三分钟，一个多小时后结束全部演讲。

  演讲的方式有很多种，有人擅长讲故事，有人擅长举例子，有人擅长辩证，有人擅长讲大道理。

  许是从小学习儒家经典的关系，三十五学生非常喜欢在演讲中引经据典，拔高整个拉票环节。

  听他们的演讲是一场听觉享受，叶蓁心想如果让她演讲，她肯定不能跟他们一样如同聊家常一样自然地引经据典。

  叶蓁看向众人：“演讲环节已经结束，下面进行投票环节。”

  “投票是不记名投票，每个人可以给两个人投票，可以给自己投票也可以给别人投票。”

  “话不多说，赵义升上来领取草稿纸。”

  叶蓁把裁好的草稿纸交给赵义升：“发下去，一个人发一张。”

  赵义升接过草稿纸，按照叶蓁吩咐的做，给现场的所有人一人发一张草稿纸。

  叶蓁看一眼手表：“现在是十一点五十三分，给你们十分钟时间思考，十二点零三分开始收你们的投票。”

  叶蓁背着手走出大礼堂，把时间和空间留给屋里的学生们。

  她不在里面，他们会更加放松。

  叶蓁走出门口，门口的围观群众瞬间围住叶蓁：“叶校长，你觉得里面的人中谁的票数最高？”

  “叶校长，你觉得谁最有希望获得推荐名额？”

  “如果我有投票权，我肯定投小升叔叔一票，小升叔叔连他媳妇打他的事告诉大家，不给他投票说不过去。”

  “我倒是想给小平叔叔投票，小平叔叔说话时有一股劲，我听得热血沸腾。”

  “对对对，特别是那句：为了长木生产大队的未来，我们必须走出去。”

  “其实小昌侄子说的也不错，他的态度特别诚恳，如果我有票，我可能会投他一票。”

  “大声啊，你也就敢在这里喊人家小昌大侄子，当着人家小昌的面，你敢喊他侄子吗？”

  “我不敢，我要是当着他面喊他侄子，阿叔会打死我。”

  “哈哈哈，瞧你个怂样。”

  “别岔开话题，说回投票的事，我觉得大侄女的演讲也不错，她那句：女同志多读书才能认识更加优秀的对象简直说到我的心坎去了。”

  “这话只有女同志有感触，男同志估计没法感同身受。”

  “也是，里面的三十五个人中只有两个女同志，我估计两个女同志的票数不会太高。”

  “你这话有点歧视女同志的意思，不是人家里面的人不想给女同志投票，而是其他同志的演讲更有深度。”

  “就是，咱大队长经常说妇女能顶半边天，咱们生产大队可从来没有看不起妇女同志。”

  “吵什么吵，你们在这里吵有意思？吵赢了你们有投票权吗？”

  围观群众不说话了，叶蓁笑了笑不说话。

  这个时候说什么话都不合适。

  过了一会，有人忍不住走到窗户下伸长脖子往里面看：“开始投票了，我看到有人投票了。”

  “嘘，小点声，别让里面的人听见。”

  “下面的别拉我裤子，我裤子要掉了。”

  “谁的票数最多？看见没有？”

  “里面是不记名投票，写了名字直接折上小纸条，根本就看不见他们写了什么。”

  众人看向叶蓁，叶蓁看一眼手表：“还有五分钟。”

  围观群众比叶蓁还要着急，一会唉声叹气，一会去窗户下偷看。

  最后一分钟时叶蓁走入大礼堂：“还剩下最后一分钟。”

  一分钟后：“投票结束，现在开始唱票。”

  “赵义升同学请上来唱票。”

  叶蓁拿出粉笔，折断粉笔走向黑板。

  赵义升拿出纸条，打开纸条念出第一个名字：“赵义平一票，赵仁昌一票。”

  “赵义平一票，赵义升一票。”

  “赵红凤一票，赵义升一票。”

  ……

  “赵义升一票，赵智东一票，唱票结束。”

  叶蓁看向黑板，三十五位同学中每位同学都有票数，其中赵义升和赵义平的票数最多，赵义升获得七票，赵义平获得八票。

  叶蓁放下粉笔：“结果已经出来了，获得最多票数的两位同学是赵义平同学以及赵义升同学。”

  赵义升走下讲台，难掩激动。

  叶蓁带头鼓掌：“掌声祝贺两位同学。”

  屋里响起热烈的掌声，与此同时屋外也响起热烈的掌声。

  叶蓁等掌声过去后才说话：“工农子弟兵大学的开学时间是九月初，需要在八月底去学校报道。到时候我会跟两位同学一起去报名，你们需要在去报名前准备好你们的资料。”

  “好了，今天的面试到这里结束，散会。”

  屋外的围观群众涌入大礼堂，将赵义升和赵义平包围起来。

  叶蓁背着手往外走，年轻就是好。

  推荐名额的事告一段路，接下来的时间整个长木生产大队进入收获季节，开始收花生、黄豆以及大棚里的西瓜。

  八月底，叶蓁带赵义升和赵义平去工农子弟兵大学报到。

  “妈，还有多久才能到学校？”

  沈风将脑袋探出窗户，看窗户外的风景。

  叶蓁掰沈风的脑袋：“妈妈之前怎么跟你说的？”

  沈风撅起嘴巴：“坐车时不能往窗外扔垃圾，不能伸脑袋去窗户外面，不能伸手去窗户外面。”

  叶蓁盯着他看，沈风走过去抱住叶蓁的手：“我错了。”

  叶蓁戳了戳他的胖肚子：“你啊你，认错最积极，犯错也最积极。这次是最后一次，要是还让我发现你伸脑袋去窗户外面，我以后再也不会带你出门。”

  叶蓁带上沈风、赵义升以及赵义平一起出门，他们先是乘坐拖拉机前往市区，然后从市区坐车前往工农子弟兵大学。

  本来叶蓁不打算带上沈风一起出门，但是沈风说沈山迷上看故事书，他想去去省里给沈山买几本故事书。

  叶蓁心疼沈山，最后同意带上沈风一起出门。

  现在他们在车上，乘坐的是一辆大巴车，车内没有空调也没有风扇的大巴车。

  特别是走出长木生产大队以后，外面的气温比长木生产大队里面高，即使现在是秋天，日平均气温也达到二十五度。

  叶蓁热出一身汗，擦了擦汗才拿出水壶喝一口水：“乖乖坐好，别打扰哥哥们休息。”

  赵义升摸了摸沈风的脑袋：“没事，我们刚才睡了一会，现在已经不困了。”

  赵义平嗯了一声，拿出地图看地图上的表示。

  叶蓁看向赵义平：“小平别在车上看地图，在车上看地图对眼睛不好。”

  赵义平快速收起地图，无聊地抠手指头。

  他们在傍晚时分到达省区，叶蓁带他们去招待所住宿，第二天才带他们去工农子弟兵大学报名。

  工农子弟兵大学的学生来自五湖四海，因此大学内部建有宿舍楼。

  工农子弟兵大学的宿舍以平房为主，宿舍里面没有卫生间、没有洗手池、没有晾衣房甚至没有电。

  一间宿舍里面有多张床，是那种上下铺的床铺，一个宿舍住三十多个学生。

  赵义升和赵义升来得晚，只能分到靠近窗户的位置。

  叶蓁给他们把床板擦干净，赵义升负责铺床，赵义平负责挂蚊帐。

  弄好这些后叶蓁拿出西瓜分给他们的舍友吃。

  好些人第一次吃西瓜，许是担心别人看轻自己，吃西瓜时装出一副自己吃过西瓜的样子，把西瓜皮也吃了。

  沈风想要说话，叶蓁用眼神制止他：“我家小升和小平第一次住宿，如果他们有做的不对的地方，希望大家多担待。”

  睡在赵义平旁边的舍友戳了戳赵义平的手臂：“你妈妈对你真好？”

  “妈妈？你是说阿婶？你误会了，她是我们的校长，不是我阿婶。”

  舍友很迷茫：“阿婶？你们那边喊妈妈喊阿婶吗？”

  “嗯。”

  “那你们喊爸爸喊什么？”

  “喊阿叔。”

  舍友震惊了，张大嘴巴跟旁边的另一个舍友说话：“他们竟然喊自己的爸爸妈妈喊阿叔阿婶。”

  旁边的舍友给了他一个‘你真是没见识’的眼神：“我们那边喊爸爸妈妈喊伯伯和娘娘。”

  舍友感觉三观受到了冲击，咽了咽口水才缓过神来：“你们校长真好，愿意送你们来上学。”

  赵义平点头：“我们校长确实很好。”

  吃过西瓜，叶蓁邀请众人：“我们要出去买一些生活的用品，你们要一起去吗？”

  “我有生活用品，不用买。”

  “我也带了生活用品。”

  “阿姨你们去吧，我们就不去了。”

  叶蓁带赵义升、赵义平以及沈西往外走，走出门口才开口说话：“你们觉得学校怎么样？”

  赵义升和赵义平对学校的印象非常好，赵义升给出非常高的评价：“是梦想开始的地方。”

  叶蓁笑了笑：“我带你们去一个地方。”

  现在才1971年，特殊的十年还没过去。

  进入街道，第一眼看到的是腐烂的菜叶子和涂满墙壁的粪便。

  随后，他们闻到一股臭味，这股臭味夹杂着腐烂的味道、粪便的味道以及形容不出来的酸涩味道。

  叶蓁拿出手绢捂住鼻子：“你们知道这是哪里吗？”

  赵义平和赵义升摇头，叶蓁压低声音：“这里是地主街，以前这里叫和平港，住着方圆百里的富户和地主。”

  “后来资本家和地主被人民群众推翻，这里被改名为地主街，住的仍然是方圆百里的富户和地主。”

  “只不过他们现在不是地主，而是需要改造的资本家、老地主。”

  叶蓁继续往前走：“知道我为什么要带你们来这里吗？”

  赵义平和赵义升摇头，叶蓁压低声音继续说：“带你们来这里是想让你们更全面地认识这个地方。每个地方都有它好的一面以及不好的一面，当你们进入一个新地方时，不要被眼前的美好蒙住眼睛。”

  “你们看，美好如省区也有这种肮脏、臭气熏天的地方，所以你们要时刻保持警惕，学会分辨身边的人是忠还是奸，学会在纷杂缭乱的环境中找到自己的定位。”

  赵义平和赵义升变得严肃起来，叶蓁带着他们往前走：“这里每个月都会进行一次批·斗，批·斗两个字是什么意思不需要我解释了吧？”

  “不用。”

  “不需要。”

  叶蓁带着他们走完整条街道，经过街道上的每户人家，绕一圈后才走出地主街：“我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以后的路需要你们自己走。”

  “希望你们能擦亮自己的眼睛，时刻保持清明的头脑，不参合争斗，不搬弄是非，更不要被别人的三言两语蛊惑。”

  叶蓁看向两个学生：“一会我不送你们回学校，不过在离开之前，我想跟你们说这里很安全也很不安全，这里可能是梦想开始的地方，也可能是梦想破灭的地方。”

  “给你们三分钟时间思考，如果你们想要离开这里，我会带你们一起离开。如果你们依然坚持要留在这里读书，我会尊重你们的选择，并且以你们为荣。”

  赵义升和赵义平都不是孩子了，俩人有自己的判断能力。

  不过叶蓁作为他们的校长，就要对他们负责，需要把整个省区的情况告诉他们，让他们自己做选择。

  赵义升心志坚定：“我选择留下。”

  尽管前方藏着万丈深渊，他也想试着跨过去。

  赵义平犹豫片刻：“我也选择留下。”

  他不喜欢半途而废，所以即使知道前面的路不好走，他也想试着走一走。

  叶蓁拍了拍他们的肩膀：“好样的，我在长木生产大队等你们载誉回归。”

  叶蓁拿出钱包，拿出四张十块钱，一人给两张十块钱：“这是校长私自给你们的奖励，拿好了，该吃吃，该喝喝，遇到困难给校长写信。”

  赵义平看向赵义升，见赵义升接过钱才跟着接过钱。

  叶蓁把钱袋放回包里：“时间不早了，你们回去吧。”

  目送赵义升和赵义平离开，叶蓁打了个喷嚏：“我们也走吧。”

  这时候的叶蓁和赵义升、赵义平不知道这里是长木学院走向世界的开始，更是长木学院作为一所科技大学闻名海外的开始。

  沈风伸手牵住叶蓁的手：“妈，你怎么知道这里是地主街？”

  叶蓁装出一副严肃的样子：“妈妈瞎掰的。”

  “你骗人！”

  “什么叫骗人，妈妈这是用现实例子给他们上课。对了，你不是说小山子想要看故事书吗，走，咱们去收费站买书。”

  叶蓁牵着沈风往前走，走了很远还能听到沈风的声音。

  “妈，要是小平哥哥发现这里不是地主街怎么办？”

  “我会夸他聪明。”

  “若是小升哥哥写信问你地主街的事呢？”

  “妈妈年纪大了，等他们问我时我应该已经忘记地主街的事。”

  “妈，你好奸诈。”

  “谢谢你的夸奖。”

  俩人先是去收购站买书，随后才去招待所买钱小花交代要买的东西，如此在省区游玩了两天才坐车离开。

  叶蓁回到长木生产大队时收到一封请帖，送请帖的人是基地的同志，听沈野说该人是他队上的小队长。

  叶蓁作为沈野的家属肯定是要去参加下属的婚礼，于是回到家的第三天她跟赵主任以及李队长的媳妇一起去基地参加婚礼。

  结婚的同志名叫吴周，今年刚二十岁，他的媳妇跟他一样是基地的工作人员。

  这个时候结婚不走大礼，俩人在工友们的见证下结为夫妻。

  基地专门为这对新婚夫妻准备了三桌酒席，叶蓁跟沈野坐在主桌，旁边是孙主任夫妻、李队长夫妻以及赵队长夫妻。

  沈野给叶蓁夹一筷子菜：“尝尝这块炖肉，这是食堂孙师傅的拿手好菜。”

  叶蓁咬一口炖肉，用眼角观察赵主任和李慧玲，这个李慧玲是李队长的媳妇，虽然跟长木生产大队的某位女同志同名，但她们不是同一个人。

  赵主任和李慧玲都用吃人的眼光看着她，不过赵主任是真的对她有意见，李慧玲只是纯粹馋碗里的肉。

  李队长知道自己的媳妇是什么性格，赶紧夹了块炖肉送到她的碗里：“特别好吃，你快吃。”

  李慧玲顿时笑眯眼，夹起肉送进嘴里，吃出一嘴巴的油。

  赵主任咳嗽一声，扭头朝孙主任使了个眼色。

  孙主任跟沈野碰杯喝酒，根本没注意到赵主任的暗示。

  赵主任气得掐住孙主任的大腿肉，人家沈大队长和李大队长都知道给自己的媳妇夹肉，他怎么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孙主任痛得叫出声，所有人看向他。

  孙主任赶忙掩饰自己的窘态，解释说：“咬到舌头了。”

  众人收回视线，只是有人相信，有人不相信。

  吃过饭，男人们聚在一起谈论工作，女人们坐在一起话家常。

  叶蓁喝了两碗汤，这会肚子涨得很。

  她趁众人说话的空档走出门口，跟门口的女同志打听厕所的位置，打听到厕所的位置后快步走向厕所。

  解决完生理需求，叶蓁折了根野草，叼着野草东瞧瞧、细看看。

  说来也是巧了，她在厕所旁边的树林遇到赵主任和李慧玲，只见赵主任走在前面，李慧玲走在后面。

  叶蓁感觉得到赵主任不喜欢自己，为了避免碰到时尴尬，她躲到树后，打算等她们走了再走。

  然而赵主任和李慧玲没有离开意思，俩人走到一个大树旁边站着说话。

  叶蓁听到赵主任说：“叶蓁刚才的态度你看明白没有？”

  叶蓁？

  她们在说她？

  叶蓁下意识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偷听。

  随后她听到以下的对话：“不是我对叶蓁有意见，实在是她那个人太傲气，看不起我们这些没读过书的女同志。”

  “刚才你家李队长不是给你夹肉吗，我看得到叶蓁脸上露出嘲讽的表情。”

  “她那是在嘲笑你跟李队长，我猜她当时心里肯定在想：李队长和李队长的夫人不愧是山村出来的人，一点素质都没有。”

  叶蓁怀疑自己听错了，她当时光顾着吃肉，根本没看向李队长和李慧玲。

  当时赵主任言之凿凿：“你家李大队长跟他家沈野都是大队长，她凭什么看不起你？就凭她是校长？”

  “说句不好听的，她要不是在这里当校长，这会估计已经被带去改造了。”

  李慧玲开口说话：“为什么要改·造？”

  赵主任心里骂李慧玲蠢货，脸上却一副为她着想的样子：“外边的校长都是臭·老·九，臭·老·九都要被带去改造。”

  李慧玲哦一声，似乎没听懂赵主任的暗示。

  赵主任又说：“慧玲啊，她那样看不起你，你对她没意见？”

  李慧玲心想她能有什么意见？

  “如果我是你，我会写信举报她，举报她侵·占公家财产。”

  “可是我不识字，也不会写字。”

  “我会写，如果你想写信，我可以帮你写。”

  李慧玲不敢答应，她家李队长说来了基地后不要惹事生非，遇到不懂的事就闭上嘴巴，等他回家了再问他。

  她记下举报信的事，想着等李队长回家了再问他举报信是怎么回事。

  “你是不是信不过我？”

  “没有呀，赵主任，我不想写举报信？”

  “为什么？”

  “我家李队长不许我惹是生非。”

  赵主任气得想打人，这蠢货竟然觉得写举报信是惹是生非的事！

  叶蓁深吸一口气，心想幸好这里是长木生产大队，是一个鸟不拉屎的山村，不然她的下场堪忧啊。

  不过转念一想，她应该跟赵主任没有仇，没有怨，她为什么要对付自己？

  想了一会想不明白，叶蓁继续偷听。

  赵主任虽然气李慧玲没脑子，但是她没有其他同盟，只能继续说服李慧玲：“咱们写举报信不算是惹是生非，不然我也不会跟你说写举报信的事。”

  李慧玲思想简单，对于她来说李队长是她的天，李队长说什么她就听什么。

  “还是不行，我得问过我家李队长才能决定要不要写举报信。”

  赵主任忍不住了，气得踢飞脚下的木棍，木棍飞向远处的树干，被树干反弹回去，咻的一下打响赵主任的脑门。

  “哎哟！”

  赵主任捂着脑门踩碎木棍：“王八蛋！贱·货！死·骚·货！”

  她把地上的棍子当叶蓁骂。

  李慧玲以为她骂自己，气得反骂回去：“你才是王八蛋，你才是贱·货！”

  赵主任不想再搭理李慧玲，冷哼一声自己离开。

  李慧玲跟上去追问：“你为什么骂我？我哪里得罪你了，你要骂我？”

  赵主任甩开李慧玲的手，加快脚步往前走，理都不理李慧玲。

  叶蓁走出树林，加快脚步跟上李慧玲。

  “李队长夫人你好，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叶蓁，沈野的媳妇。”

  李慧玲兴致不高：“我知道你。”

  叶蓁跟她并排走：“你脸色不是很好，怎么了，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李慧玲扭头看叶蓁，打出一招直拳：“赵主任说你看不起我，你为什么看不起我？”

  叶蓁惊讶一会，很快缓过神来：“我看不起你？没有啊，我没有看不起你。”

  李慧玲很认真说：“你有。”

  叶蓁拉住她：“我没有。”

  “我确定你有。”

  “我确定我没有。”

  “你真的有。”

  “我真的没有。”

  俩人维持这样的对话走到门口，叶蓁拉住李慧玲：“李同志，其实我很喜欢你，我觉得你特别坦诚，一直想跟你交朋友。”

  这次轮到李慧玲震惊了，赵主任经常跟她说叶蓁看不起她，讨厌她，厌恶她。

  久而久之，她也觉得叶蓁看不起自己。

  “真的，我从很早之前就想跟你交朋友，但是你好像不是很喜欢我，所以我一直不敢去找你。”

  这话当然是假的，不过叶蓁挺喜欢李慧玲的性格，如果李慧玲愿意跟她做朋友，俩人肯定会成为很好的玩伴。

  当然了，前提是李慧玲愿意跟她交朋友。

  叶蓁主动跟李慧玲交朋友有她的目的，不过她的目的很简单，只是不想李慧玲被赵主任利用。

  李慧玲震惊得说不出话，她是不是听错了，叶蓁竟然说喜欢自己。

  叶蓁挽住她的手，直接流·氓说：“我数三下，如果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跟我交朋友。”

  “一二三，你没说话，所以我宣布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

  “我比你大，以后你可以喊我叶蓁，也可以喊我叶蓁姐姐。”

  叶蓁拉她往前走，进屋后主动拉过李慧玲的凳子，推她坐下，俩人并排坐。

  叶蓁一直拉着李慧玲的手：“你平时喜欢做什么？”

  李慧玲还没回过神来，下意识接话：“喂鸡喂鸭打扫卫生。”

  叶蓁扬起笑脸：“这样啊，那你以后来长木学院找我玩好不好，我可以带你去看学校的养殖场。”

  “学校的养殖场现在养了十万多只鸡，养殖场的学生特别会养鸡，他们养的鸡最重的可以达到十一斤。”

  李慧玲家里也养了鸡，只是她养的鸡很难养大，曾经养过的最重的一只鸡只有六斤多。

  “这么重！”

  叶蓁点头，继续跟她说养殖场的事。

  其实交朋友跟找对象的套路差不多，第一步要找到对方感兴趣的话题，然后围绕这个话题进行方方面面的交流。

  然后要适当抛话题，找出对方感兴趣的点引出对方的谈话兴致。

  叶蓁时不时跟李慧玲说话，渐渐的俩人越聊越投机，等到婚礼结束，众人离开时俩人已经亲近得可以互相喊姐妹。

  “叶蓁姐，我明天去找你方便吗？”

  “方便的，你直接来学校找我，我整天都待在学校。”

  “好，那我明天早上去找你。”

  “嗯，你早点来，我给你带鸡蛋卷饼，我妈做的鸡蛋卷饼特别好吃。”

  俩人的交好气得赵主任火冒三丈。

  明明是她先找的李慧玲，为什么李慧玲不跟她交好，反而跟叶蓁交好！

  众人离开基地，因为叶蓁和李慧玲交好，因此沈野跟李队长关系也变得亲近起来，两家一起回长木生产大队。

  次日，李慧玲早早的来长木学校找叶蓁。

  叶蓁亲她吃钱小花做的鸡蛋卷饼，带她去看养殖场，然后开拖拉机带她一起去运东西。

  李慧玲是个心思简单的人，俩人一来二去变得更好了。

  九月中旬的某个中午，远方传来一阵轰鸣声，随后远方飘起蘑菇一样的烟尘。

  “怎么回事？”

  “你看那里，那里冒烟了。”

  “走，一起过去看看。”

  作者有话要说：　　改名字啦，原名《六零科学养反派》，有朋友提议改成现在这个名字，作者觉得现在这个名字非常符合文章的设定，所以作者就改了。

  封面也改了，作者做了两个封面，现在用的是以前的底图，还有一个黑白色封面，非常可爱，作者在犹豫要不要换上黑白色的封面。

  明天见。

  感谢在2020-04-28 20:25:25~2020-04-29 20:54: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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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02、NB引起山火

  西北方向滚起蘑菇一样的浓烟, 山林中的动物吓得四处逃窜。一群鸟在半空中飞窜，很快在浓烟中迷失。随后，浓烟散去，西北方向冒出火光, 天空中漂浮起来灰尘。

  校长办公室的窗户正对西北方向, 叶蓁停下手上的工作, 拧眉看向西北方向。

  叶蓁猛地站起身, 正要往外走时听到李慧玲喊她的名字，停顿片刻才加快速度往外走：“西北方向好像起火了，会不会是基地出事了？”

  基地建在西北方向, 因为学校距离基地很远，叶蓁一时分辨不出是基地那边出事了还是基地附近的森林出事了。

  李慧玲喘着粗气, 她刚从养殖场跑过去：“不知道，我正想问你呢。”

  叶蓁牵着她往外走，走到大广场时遇到一群人。

  大队长拨开前面的人，走到叶蓁面前跟她说话：“西北方向着火了，生产大队要派人过去救火, 一会你开拖拉机载一部份人过去。”

  “好。”

  叶蓁没有犹豫, 拿了拖拉机的钥匙立刻带李慧玲去开拖拉机。

  拖拉机本身不需要用钥匙开火，但是拖拉机的四个轮胎上分别绑了一个巨大的锁头，在开拖拉机之前需要把四个锁头打开。

  叶蓁快速打开四个锁头，在驾驶座抽出打火棍，拿着打火棍走到车头启动拖拉机。

  她坐上驾驶座，随手把打火棍放回原来的位置：“慧玲你去不去？”

  李慧玲非常担心李队长, 听到叶蓁的话二话不说转身爬上车斗。

  “扶稳了。”

  叶蓁启动拖拉机，踩下油门，以最快的速度开往大广场。

  这时大广场正在分配人员，大队长举着大声公大喊：“十八岁以上的男同志站这边，十八岁以上的女同志站右边。”

  “西北山林忽然发生山火，我们距离西北山林太远，目前还没有找到起火的原因。西北山林跟咱们相隔两座山，这会又是秋天，正是秋高气爽容易发生山火的时候，随着秋风吹来咱们这边，山火会跟着烧过来。

  “为了咱们长木生产大队的生命安全，为了保护咱们整个生产大队的公共财产，咱们必须派人去扑灭山火。”

  “扑灭山火不容易，稍微不注意很可能会‘引火上身’，所以一会过去后同志们要小心小心再小心，保护好自己。

  “下面我开始分配任务，女同志分两组，黄兰花同志带一组人去砍灭火带，从公家山旁边的西北斜坡开始砍灭火带，尽量砍出一条二十米宽的灭火带。

  “彭俊红同志带一组人负责运水，你们的任务最重，必要时可以找叶蓁帮忙运水。

  “赵义国跟我带一组人从公家山这边进入山火带扑火，赵义建带人从西北山林的东面进入山火带扑火。

  “最后一句，注意安全，一切以自身的安全为主。”

  叶蓁停下拖拉机，大队长把大声公交给赵仁海的媳妇：“大家捉紧时间回去拿工具，十分钟后准时出发。”

  所有人快速行动起来，有人去提水打湿身上的衣服，有人回家拿砍柴刀，有人去生产大队找手推车。

  十分钟，所有人回到大广场集合。

  大队长一共召集了四千多人，叶蓁需要送其中一部分人前往西北山林。

  从长木生产大队前往西北山林需要一天一夜，叶蓁先送赵义国等人前往西北山林，然后再送黄嫂子等人去西北斜坡。

  除了长木生产大队，附近的高木生产大队、五木生产大队也在召集队员，他们没有拖拉机，只能走路过去灭火。

  越靠近西北山林越能感受到山火的威力，前方被灰尘笼罩，空气中弥漫着烟火味。

  叶蓁被呛得咳嗽起来，眼睛被烟火熏得睁不开。

  她拿出浸湿的毛巾捂住口鼻，双眼流出眼泪，踩下油门继续往前开。

  火势蔓延得很快，等叶蓁等人到达西北山林时火势已经蔓延到西北山林旁边的高山，高山上的火势很猛，像一个火球一样迅速往四周扑。

  叶蓁踩下刹车：“只能开到这里了。”

  拖拉机油箱里面有柴油，继续往前开很可能会被火星子点燃油箱。

  赵义国等人跳下车，拿出湿毛巾捂住口鼻，然后头也不回地进入山火区。

  叶蓁擦干眼角的泪水，双眼被浓烟熏得睁不开，右眼带有刺痛感，不停地流出眼泪。

  叶蓁大喊：“同志们，一定要注意安全啊！我在生产大队等你们回家！”

  叶蓁爬上拖拉机，接下来她要去基地那边，跟基地的领导汇报这边的情况。

  本来李慧玲要跟她一起去基地，但刚才李慧玲见山火凶猛，提出不去基地，要跟着赵义国等人一起去救火。

  一天后，叶蓁到达基地边沿。

  停下车，叶蓁擦了擦右眼，她的右眼肿得睁不开，只能靠左眼看路。

  进入基地，叶蓁发现基地十分安静，工作人员似乎已经撤离这里。

  叶蓁快步往里面走，随后听到尖叫声。

  声音从食堂那边传来，叶蓁快步走过去，进入食堂后发现食堂里面满满都是伤患，有些人浑身带血，有些人被烧光头发，有些人的双手被绑上绷带，鲜血浸透绷带。

  赵队长发现叶蓁：“你怎么来了？”

  “西北山林发生山火，我来汇报山火的情况。”

  赵队长带叶蓁出去说话：“基地现在只剩下伤员，其他人员全都在毛谷林那边救火，我们也知道西北山林发生山火，但我们人手有限，目前没办法派人过去西北山林那边帮忙救火。”

  叶蓁发现一件很奇怪的事情，食堂里面的伤患不像是被火烧伤的伤患，某些伤患的伤口非常奇怪。

  “赵队长，您知道山火是怎么烧起来的吗？”

  赵队长压低声音：“这事我不瞒你，最近我们在毛谷林的进行爆破工作。一个星期前我们在毛谷林山脚下埋了□□，但因为气候的原因，□□提前自燃了，打了我们个措手不及。”

  “食堂里面的那些同志当时负责查看附近的地质情况，因为意外发生得太突然，□□自燃时他们来不及撤退，被炸伤。”

  “毛谷林爆炸引起山火，毛谷林那边现在烧得很厉害，基地的其他人都在那边扑火。对了，你是怎么过来的？”

  叶蓁指向门口：“我开了生产大队的拖拉机过来。”

  赵队长按住叶蓁的肩膀：“太好了，我正需要找人送一些病重的同志去医院。”

  叶蓁拧起眉头，赵队长看出她的想法：“昨天已经送了一批同志下山，但因为我们只有三辆车，没办法将所有同志送下山，只能先送最严重的同志下山。剩下这些同志只能等车回来才能下山。”

  “受伤的同志中有几个小同志发烧了，情况非常不好，需要立刻下山接受治疗。”

  叶蓁明白赵队长的意思：“好，现在送他们下山吗？”

  “越快越好，你去开车过来，我去喊人抬几个小同志出来。”

  “好。”

  叶蓁出去开车，直接将拖拉机开到食堂门口。

  赵队长带几个受伤较轻的男人抬出十个昏迷不醒的重伤患者，其中一个重伤患者曾跟叶蓁见过，他是几天前结婚的吴周小同志。

  赵队长带人将重伤患者抬上拖拉机，随后点了几个受伤较轻的男人跟车一起去医院。

  十个重伤患者都昏迷不醒，需要有人照顾他们。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叶蓁朝赵队长点了点头，然后踩下油门开车下山。

  开车从基地下山需要一天时间，叶蓁开了几天车，这会的状态非常不好，全靠一股精神气撑着。

  一天后他们进入长木镇，叶蓁开拖拉机前往医院。

  到达医院，停下车，叶蓁紧绷的心情得到片刻的放松：“到了。”

  基地的同志们跳下车，有人去医院里面喊人，有人抬下重伤患者，或背他们，或抱他们进入医院。

  剩下的事跟叶蓁关系不大，叶蓁整个人放松下来，脑子发出嗡嗡嗡的声音，一阵晕眩后啪嗒一声晕倒了。

  等她醒来时是第二天的早上，叶蓁拉开被子走下床。

  这时跟车来医院的同志走向叶蓁，简单解释叶蓁的健康状况：“医生说你劳累过度，需要休养一个星期。”

  “我的拖拉机呢？”

  “还在医院门口。”

  叶蓁点了点头：“一会麻烦你给我办理出院手续，我得回去了。”

  男人拦住叶蓁：“医生说你的右眼暂时不能见光。”

  “没事，我左眼能看路。”

  叶蓁越过男人大跨步往外走，男人不再拦她，基地那边还有很多受伤的同志，十分需要叶蓁帮忙送他们下山。

  叶蓁再次开车前往基地，一趟接一趟送人下山。

  等她把基地的伤员全部送下山时时间已经过去十天，这时西北山林以及毛谷林的山火已经被扑灭。

  叶蓁开车回生产大队，许是上天眷顾，拖拉机油箱里面的机油在她进入长木生产大队时才彻底烧完，油箱冒出一股浓烟，发动机被烧坏。

  拖拉机自动停下，整个车头冒出大量的浓烟。

  叶蓁担心拖拉机爆炸，急忙跳下拖拉机，跑得远远的。

  听到拖拉机声音出来迎接她的大队长等人围住叶蓁，大队长吩咐赵义国：“你带人去处理拖拉机。”

  沈风抱住叶蓁的大腿：“妈，这几天你去哪了？”

  “妈妈去基地了。”

  叶蓁转身跟大队长解释：“基地有很多同志受伤了，需要送去医院就医。因为他们车辆不够，我就留在那里帮他们送伤员下山。”

  大队长松了口气：“我们还以为你发生意外了。”

  “没有，没有，我当时抽不开身，忘了喊人回来报信。”

  大队长看向她的右眼：“你的眼睛怎么了？”

  叶蓁摸了摸右眼：“医生说被浓烟熏伤了，需要避光养几天。”

  黄嫂子捉住叶蓁的手：“人没事就好，走走走，咱们回家说话。”

  叶蓁被黄嫂子拉着走，走到沈家门口时被沈山抱住大腿。

  叶蓁抱起沈山，发现沈山正低声抽泣，小鼻子一抽一抽地哭得十分伤心。

  “小山子怎么哭了？是不是想妈妈了？”

  沈山抱住叶蓁的脖子，叶蓁抱着他往里面走：“没事了，妈妈回来了，小山子不哭了啊。”

  沈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妈妈为什么不回家，小山子好想妈妈呀。”

  叶蓁擦干沈山脸上的眼泪：“妈妈也想小山子，好了不哭了，妈妈回来了。”

  沈山抱着叶蓁的脖子蹭了蹭：“妈妈的眼睛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疼不疼呀？”

  叶蓁走进屋，把小山子放到凳子上：“嗯呐，妈妈的眼睛受伤了，非常疼。小山子不能再哭了，不然妈妈会跟着小山子一起哭，妈妈若是哭的话眼睛会变得好疼，好疼的。”

  沈山伸手擦干净眼泪：“我不哭了，妈妈也不要哭。”

  叶蓁亲沈山一口：“好，小山子不哭，妈妈也不哭。”

  钱小花走进屋，递给叶蓁一杯温开水：“你真是个蠢的，基地那么多男人用得着你一个女人开车送人下山？但凡你脑子聪明一点，你就该知道把车给基地，让他们自己送人下山。”

  “我当时没想这么多。”

  她当时看到整个食堂都是伤患，地板上、桌子上都是血迹，整个人失去思考能力，根本想不到可以把车交给基地。

  钱小花观察叶蓁的右眼，她也是因为担心叶蓁才会骂她：“你这个眼睛不会瞎吧？”

  她看向沈老头：“我记得你有个堂弟好像就是因为小时候玩火被熏瞎眼睛。”

  沈老头点头：“是十三弟，他，他是十二岁那年放火烧山熏到眼睛。”

  钱小花和沈老头同时看向叶蓁，眼里流露出担心。

  叶蓁喝一口水：“医生说我的右眼只是熏伤而已，养一个星期就能好。”

  钱小花还是不放心：“听说有一种野草汁能治眼睛，一会我去找些回来。”

  沈老头想起远在基地的沈野：“老，老二没事吧？”

  “我没见到他。”

  她送完最后一批伤患找过沈野，不过沈野不在基地，她没有找到他。

  后来她跟赵队长打了声招呼后开车回生产大队：“他应该没事。”

  叶蓁心想如果沈野出事了，他应该会出现在伤患中。

  既然他没有出现在伤患中，便说明他人没事，他可能去帮忙救火了。

  黄嫂子走进屋：“这次的山火烧了好几座山，好些山上的百年大树一夜间被烧得只剩下树桩。”

  钱小花见叶蓁平安回家，顿时有了开玩笑的心思：“赵大姐还想着开了春去砍大树做棺木，没成想一场山火把她看中的那些树全烧了。”

  黄嫂子也知道这件事，笑着说：“赵奶奶气坏了，说要是被她知道是谁引起的山火，她非把对方的脑袋拧下来不可。”

  叶蓁知道山火出现的原因，但山火的事事关基地的秘密，不好跟黄嫂子等人说。

  黄嫂子拿出一根芦荟：“我刚摘的芦荟，你一会把里面的肉弄出来，用这些芦荟肉涂抹眼皮。阿婶说这些芦荟能治被烟火熏伤的眼睛。”

  钱小花拿过芦荟看了看：“我刚才说的野草就是这东西。”

  说着话，她拿出小刀切出芦荟肉，然后把芦荟肉捣碎放进碗里：“怎么涂，直接涂眼皮吗？”

  黄嫂子没用过芦荟，对芦荟肉的真正用法了解不多：“应该是，要不我再去问问阿婶？”

  “不用。”

  叶蓁知道芦荟能治烫伤，拿过碗，沾了点芦荟汁涂抹上眼皮和下眼皮。

  芦荟汁涂上去时清清凉凉的，非常舒服。

  黄嫂子接着刚才的话题继续往下说：“这次全靠人多才能把山火扑灭，高木生产大队派了三千多人去灭山火，五木生产大队也派了一千多人去灭山火，加上咱们生产大队的几千人，有近一万人去灭山火。”

  “这次山火起的突然，你姐夫打算在咱们公家山周围建围墙，省得以后周围的山林起山火时连带着咱们也不得安宁。”

  门口响起推门声，不一会沈野走进屋。

  沈野看向叶蓁，脸上的表情十分严肃：“眼睛疼吗？”

  黄嫂子站起身，把位置让给沈野。

  沈野没跟黄嫂子客气，走过去坐下，托起叶蓁的下巴仔细看叶蓁的脸：“赵队长说多亏了你给基地帮忙，基地才能及时送受伤的同志下山。”

  叶蓁看向沈野，伸手抚摸他的头发。

  沈野的头发被烧过，头发丝全都微卷起来。

  他的眉毛也被火烧过，左边的眉毛被烧了一半，右边的眉毛被烧得只剩下眉头的一点眉毛。

  沈野捉住她的手：“孙主任托我给你转达一句话，他说你的人情他记下了。”

  叶蓁拍开他的手：“我帮忙是自愿的，没有讨人情的意思。”

  沈野又握住他的手：“孙主任有他的想法。”

  黄嫂子和钱小花对视一眼，黄嫂子小声说：“他俩真腻味，咱们出去吧，我看不下去了。”

  谁说不是呢，钱小花早就想出去了。

  钱小花冷哼一声率先往外走，黄嫂子快步跟上，沈老头抱起沈山，跟上黄嫂子往外走。

  沈西给沈风使了个眼色，兄弟俩人勾肩搭背往外走。

  沈野笑出声：“他们终于走了。”

  叶蓁抚摸沈野的脸，摸到刺手的胡茬：“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不用留在基地处理山火的事吗？”

  他伸手抱住叶蓁的肩膀：“这次的事属于重大事故，孙主任以及我们几个大队长都有责任，可能会被上边问责。”

  “我们几个大队长的责任不大，最严重的的情况是降职，轻一点的情况是挨一顿批评，而孙主任很可能会被免职。但现在基地的工作已经进入重要阶段，如果孙主任被免职，上边很可能会派人下来临时接管整个基地。

  “这次的任务跟之前的任务不同，我们几个大队长加起来都没有孙主任有经验，从整个基地的利益出发，我们几个大队长需要一起保孙主任。

  “目前赵主任还不知道孙主任的情况，若是赵主任上门跟你打听孙主任的消息，你尽量瞒着她，就说孙主任去京都开会了。”

  叶蓁拉住沈野的手，担心问：“你也要去京都吗？”

  沈野拍了拍叶蓁的手：“应该不至于要去京都。放心吧，基地的事纯熟意外，上边不会太为难我们。”

  “好了，看到你没事我就放心了，我还要赶时间回基地，我得走了。”

  叶蓁站起身，从后面抱住沈野：“我和孩子们等你回家。”

  沈野低头亲吻叶蓁的左眼，然后抚摸叶蓁的头发：“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沈野回家待了不够十五分钟便离开家，急匆匆回来，又急匆匆离开。

  钱小花走进屋：“老二去哪？他不是刚回来吗，怎么又出去了？”

  叶蓁收回思绪，扬起笑脸撒谎说：“沈野现在是大队长，基地需要他回去主持工作。”

  钱小花哼哼出声：“工作再重要，重要得过吃饭？算了，随他去吧，我懒得管他。”

  叶蓁的肚子发出咕咕的声音：“妈，我快一天没吃饭了，咱们什么时候吃饭？”

  “你没吃饭你不说？”

  钱小花白叶蓁一眼：“想吃什么？想吃米饭还是想吃面条”

  可能是被烟火熏了十几天的关系，她感觉整个人非常干渴：“想吃凉面，要很多很多汤水的凉面。”

  钱小花是刀子嘴豆腐心，嘴硬说：“我上辈子一定是得罪了老祖宗才会投生成沈家的媳妇，年轻是要伺候婆婆，临老了还要伺候媳妇。”

  这话是钱小花的口头禅，她几乎每天都会说。

  叶蓁拉住钱小花的手：“辛苦妈了。”

  钱小花甩开叶蓁的手，大跨步往外走，经过走廊走回房间，打开粮食柜子拿出一把面条，拿着面条快步走向厨房。

  她给叶蓁做了一锅酸辣口味的凉面，等叶蓁吃完凉面才说她：“一会别忘了用那个芦荟肉涂眼睛 。”

  “知道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沈野、孙主任、赵队长以及李队长失去消息，整个基地都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当然了，基地中有人知道他们的去向，只是目前不能透露太多消息。

  赵主任跟沈野说的那样找上门，旁敲侧击的打探沈野的消息。

  不过叶蓁已经做好准备，不管她怎么问，叶蓁都用‘不知道’回复她。

  眨眼十月份过去，长木进入十一月份。

  叶蓁拿出规划书，现在长木学院建立了小学部和初中部，学院内更是设立了三个大专业，分别是农业、设计以及科技。

  叶蓁画出三个专业的思维导图，农业目前只有两个课程，一个是半自动化养鸡教程，大棚西瓜种植课程。

  再来是设计专业，目前学校的设计专业很不成熟，一来缺少专业的老师，二来缺少专业的机器。

  听沈北说南乡从国外买到一批裁缝机，叶蓁思考起来，南乡那边有成熟的服装生产链，虽然这里是书中的世界，但这里的发展方向跟现实世界的发展方向基本一致。

  不出意外的话，在未来的几十年，南乡会从小小的加工厂一跃成为服装行业的龙头老大。

  如果长木学院想在服装设计方面取得大发展必然要跟随南乡的步伐，引进先进的机器。

  叶蓁在设计专业后面打了个问号。

  最后是科技专业，长木学院虽然设计了科技专业，但目前科技专业中只有两个不太具备科技感的课程，一个是拖拉机组建课程，一个是碾米机组装课程。

  每个学院都有自己的特色专业，针对长木的情况，叶蓁打算将长木学院的科技专业打造成特色专业。

  就像想起农业大学就想起这个学校的农业，她希望后世人聊到跟科技有关的事情时能第一时间想到长木学院。

  不过这一切只是她的设想，长木学院目前还不具备进行科技研究的条件。

  要想富先修路，要想搞科技研究，得先赚钱。

  所以目前长木学院最紧要的事是赚钱，然后以钱生钱，只要赚到足够多的钱，以后长木学院就有大量的资金投入到科技研究中。

  叶蓁放下笔，心想是时候该进行第二步计划了。

  她合上规划书，拿出本子开始写计划书。

  学校响起广播声：“早读课结束，距离第一节课还有一个小时，请全体师生到体育场做早操。”

  这是小学部和初中部的广播。

  叶蓁走进小学部办公室，整个办公室只有黄嫂子一个人，黄嫂子正看向窗外，透过窗户监督学生们做早操。

  叶蓁走过去坐下“姐，我跟你说一件事。”

  黄嫂子收回目光：“什么事？”

  叶蓁拿出计划书递给黄嫂子：“再过两个多月就要开始放寒假了，我打算在放寒假前进行招生。”

  “这是小学部招生计划书，您先看，等您看完了咱们再讨论。”

  黄嫂子接过计划书，翻开计划书：“寒假招生计划书，你打算向周围的生产大队招生？”

  叶蓁点头：“咱们小学部目前只有三个班级，一个班级只有十来个学生。目前咱们的情况是教师资源充足，师生资源差距悬殊。”

  “我计算过长木生产大队的出生率，拿今年来说，今年生产大队一共新生二十个孩子，等这些孩子长到足够上学的年纪，至少需要三年。”

  “而咱们长木生产大队四岁以下的孩子只有五十多个，他们的年纪多在两岁左右，也就是说我们明年很可能招不到一年级的学生。”

  “针对这种情况，咱们急需向外招生。”

  黄嫂子明白叶蓁的意思，只是每个生产大队都要自己的学校，其他生产大队的人未必愿意来长木生产大队上学。

  黄嫂子直接问：“免学费吗？”

  叶蓁摇头：“不免，咱们小学部和初中部有免学费的计划？”

  “没有，但我担心不免学费，其他生产大队不送孩子过来。”

  “姐，咱们需要制定详细的招生计划。”

  黄嫂子拿出本子和笔：“你说我写。”

  叶蓁凑过去：“我的意思是咱俩一起讨论，不是我一个人出主意。”

  黄嫂子看向叶蓁：“我想不出主意，我听你的。”

  叶蓁叹一口气：“好吧，我的想法是这样……”

  叶蓁跟黄嫂子说一遍自己的计划，黄嫂子激动得猛拍叶蓁的肩膀：“好好好，你的这个想法非常好。”

  “对对对，咱们这样做肯定能吸引到学生。”

  “你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我刚才忘记写下来了。”

  叶蓁又把刚才的话说一遍：“姐，这事还得你去办。”

  黄嫂子拍了拍胸口：“放心，这事我肯定办得漂漂亮亮的。”

  黄嫂子是个急性子：“你还有别的话没有，没有的话我要出去做事了。”

  叶蓁站起身：“没有了。”

  黄嫂子拿着笔记本往外走。

  没有人知道叶蓁和黄嫂子聊了什么。不过随后的一段时间，黄嫂子每天都找一到两个女同志说话，凡是被她找过的女同志，第二天都会回娘家。

  长崎生产大队，杜鹃娘家。

  杜鹃拎着一篮子鸡蛋走进娘家，进屋后把篮子递给自家妈妈：“阿婶，我大哥他们不在家吗？”

  杜鹃妈妈掀开篮子看一眼：“你婆家知道你带鸡蛋过来吗？”

  “知道，我们生产大队别的不多，鸡蛋最多。您放心，我婆婆知道我带鸡蛋来这边。”

  杜鹃妈妈放心了，盖上篮子，走到杜鹃旁边坐下。

  “忽然回娘家，是在婆家受委屈了？”

  杜鹃摆了摆手：“没有的事。我回来是有个好消息要告诉我哥。”

  “什么好消息？”

  杜鹃想几个哥哥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她可以先跟阿婶说好消息，然后让阿婶跟几个哥哥说好消息的事。

  想到这里，她扬起笑脸：“大好事，咱们长木学院最近打算招生！”

  杜鹃妈妈对学校的事情不感兴趣：“我不懂招生的事。娟儿啊，学校招生跟你哥他们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

  “有什么关系？”

  “阿婶，我之前不是跟你说过吗，长木学院的学生每个月都能领到五块我毛钱的工资。”

  “这事我知道，但长木学院跟长木学院小学部不是不一样吗？你说过小学部不发工资。”

  杜鹃加大音量：“小学部确实是不发工资，但是现在不发工资不意味着以后不发工资。我们校长说了，只要是小学部的学生都能参加初中部的考试，只要考上初中部，初中部的学生就能参加长木学院的考试，只要通过长木学院的考试就能成为长木学院的学生。”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只要我那几个侄子去小学部上学，等他们读到五年级就能考初中部，要是考上初中部再读两年就能考长木学院，只要他们能考进长木学院，以后就能跟我们一样每个月拿五块五毛钱的工资。”

  杜鹃妈妈听懂了：“呀，这事还真是好事！”

  杜鹃使劲点头：“好事还不止这些呢！我们校长说从明年开始小学部和初中部都会设立奖学金。”

  “什么是奖学金？”

  杜鹃浮夸地搓了搓手指头：“就是钱。”

  “这事我详细跟您说一遍，比如我小侄子进入咱们小学部一年级，他期末考试时拿到一年级的第一名，那他就能拿到奖学金。比如我大侄子，如果他进入咱们小学部的五年级，在期末考试时考到第一名、或者第二名，或者第三名，那他也可以拿到奖学金。”

  杜鹃妈妈急忙问：“奖学金有多少？”

  “校长说第一名奖励十块钱，第二名奖励五块钱，第三名奖励三块钱。”

  “这么多！”

  “可不是，只要我几个侄子努力学习，他们一个学期就能挣到十块钱。”

  杜鹃妈妈非常心动：“你们那个小学部怎么报名？”

  杜鹃再次加大音量：“很简单的，你让我大哥带他们去长木学校小学部报道，然后给他们交五块钱学费就行了。”

  杜鹃妈妈皱起眉头：“还要交学费？”

  杜鹃不太高兴说：“交学费怎么了？他们一个学期只教五块钱学费，只要努力学习，学期末就能拿到十块钱奖学金。不管怎么算，都是咱们赚了。”

  “还真是。”

  杜鹃妈妈开始算账：“咱家有五个小子，若是他们都能拿到你说的那个奖学金，他们一年就能赚回家五十块钱。”

  杜鹃插话：“不是一年，是一学期，一年有两个学期。”

  “那一年岂不是能赚回来一百块钱？”

  杜鹃猛点头：“是这样没错，不过前提是我那几个侄子每个学期都能考到第一名。”

  杜鹃妈妈理所当然说：“当然得考第一名，这事我会跟老大他们说，等几个小子进入小学部，必须每天监督几个小子读书，谁不认真读书揍谁。”

  杜鹃这次回娘家有自己的私心，先不管奖学金的事，只要侄子们能到小学部上学，他们就有机会进入初中部，以后就有机会进入长木学院。

  奖学金只是小钱，他们若是能进入长木学院，以后就能按月拿工资。

  若是侄子们跟沈西一样有出息，每个月更是能拿到几百块钱的奖金。

  她的几个哥哥对她挺好，她也乐意拉娘家一把。

  “阿婶，咱们校长可是说了，这次招生只招两百人，你可得催促大哥早点带侄子们去报名，去晚了很可能名额就没有了。”

  杜鹃妈妈顿时急了：“不行，这事不能光靠你几个哥哥。”

  她急匆匆回房间，然后拿出一叠零钱递给杜鹃：“这些钱你拿回去帮你几个侄子报名。”

  杜鹃心想这钱她绝对不能拿，拿了钱以后不好跟几个嫂子交代。

  “我不拿，我们校长说报名时得由家长带孩子去报名。”

  “怎么这么多讲究呢！”

  杜鹃安抚亲妈：“多讲究才好呢，不然咱们学校的老师不得把名额都抢了？”

  “也是。”

  杜鹃把钱塞回亲妈的口袋：“阿婶，我还得回去上课，报名的事你记得跟大哥他们说。还有，大哥他们最好是明天来学校报名，来晚了我可不敢保证能让他们报上名。”

  “我记下了，一会等你大哥他们回来，我就跟他们说。娟儿啊，你现在就走吗，不留下吃了饭再走？”

  杜鹃快步往外走：“不吃了，我得赶着回去上课。”

  与此同时，长木的其他媳妇跟杜鹃一样把长木学校小学部招生的事告诉娘家人，并且催促娘家人早些去学校报名。

  就这样，星期一早上长木学院小学部迎来五百多个学生。

  黄嫂子跟叶蓁对视一眼，黄嫂子小声说：“还是你有办法。”

  叶蓁压下笑意：“一般般啦。”

  叶蓁设计的招生计划有三个非常吸引人的点，一个是固定的奖学金，财帛动人心，一个是进入长木学院的机会，还有一个是限制招生人数。

  招生计划进行得非常顺利，在寒假结束之前，长木学院小学部成功招到两百个学生。

  十二月初，沈北、赵仁川以及赵仁国回到生产大队。

  他们带回来十几头小猪崽，据说这些小猪崽是混种猪仔，身上有一半黑山猪血统，一半长毛猪的血统。

  吃过午饭，叶蓁跟沈北坐在炕上聊天。

  沈北提到几只小猪崽：“妈，咱们长木学院好像只有一个养鸡场，正好我们这次带回来十几头小猪崽，您要不要再建一个养猪场？”

  叶蓁捉起一把瓜子，吃了几个瓜子才接话：“四儿子啊，养猪场的事不着急，我想先听一听你建议我建养猪场的理由。”

  沈北殷勤地给叶蓁倒一杯热水：“妈，我这次出去发现好多地方都缺肉，咱们这里四周都是山，非常适合养猪。”

  “我是这样想的，咱们先建立养猪场，然后再建立猪肉罐头加工厂。”

  叶蓁不出声，沈北继续说：“最重要的是学校不能只开一个半自动化养鸡专业，您想想啊，学校若是再建一个养猪场，养鸡专业的学生就能学到养猪的知识，而我们生产大队也能吃上优质的猪肉。”

  叶蓁笑出声：“说的好像我们缺肉吃似的。”

  “四儿子啊，你的这些理由暂时不足以说服我。”

  沈北沉思起来，随后说：“最后一点，养猪能赚钱。妈，难道你不想扩大长木学院，不想给长木学院买先进的外国机器，不想给长木修路，不想给长木安装电话？”

  “大狗子和二狗子他们宿舍都有电话，咱们这里若是可以安装电话，你就能每天跟大狗子他们打电话，这可比写信方便。”

  “还有啊，听二狗子说他设计的收音机投入生产了，您不想用二狗子设计的收音机听一回中央广播？”

  叶蓁还真不想，不过沈北说的话中有一点很打动她，那就是赚钱。

  她很想赚钱，做梦都想赚钱。

  虽然长木学院靠加工卤豆干、组建拖拉机以及碾米机能赚到不少钱，但这远远不够。

  学校的发展需要很多很多钱。

  “这事我会考虑。”

  叶蓁又抓一把瓜子：“对了，听沈南说周老师有意给沈东介绍对象，你见过周老师给沈东介绍的对象吗？”

  “什么时候的事，这事我不知道。”

  “我也不清楚，沈南上次寄回来的信中只是提了一下周老师给沈东介绍对象的事。”

  沈北再次试图说服叶蓁：“所以咱们还是得养猪，您想想啊，若是咱们在家里装上电话，这会您就能打电话去问大狗子。”

  “妈，建养猪场绝对赚钱！您别急着反驳我，先听我说。我带回来的这些猪崽子都是混种猪崽子，一头猪崽子能养到三百多斤近四百斤。”

  “咱们若是建立养猪场就能大量培育这种混种猪，一头猪能做一千多个罐头，一个罐头能卖几块钱。也就是说一头猪能赚几千块钱。”

  “行，听你的，咱们建养猪场。”

  “不过我最近得忙期末考的事，没时间折腾养猪场。你要是着急建养猪场，可以去找你姨父，找他帮你安排养殖场的事。”

  沈北麻利的跳下床：“我姨父在家吗？”

  “应该在。”

  沈北转身往外走：“我去找姨父聊会天，妈，一会我再来陪您说话。”

  叶蓁才不想跟沈北聊天，难得遇到休息日，她只想睡到自然醒。

  自从来到这里，她已经十几年没试过睡到自然醒了。

  叶蓁拉起被子，整个人呈大字型躺在床上，舒服得感叹起来：“没人打扰的休息日真幸福。”

  刚感叹完，门口响起脚步声，随后沈西走进屋。

  “妈，我画了三稿设计图，您看看哪一搞的设计图最好看。”

  叶蓁生无可恋地爬起床：“哪三稿设计图。”

  前段时间叶蓁交给沈西一个任务，让他设计小学部和初中部的校服。最近沈西都在忙设计稿的事。

  沈西把设计稿递给叶蓁，叶蓁摊开三张设计图：“这些设计稿都很好。”

  她挨个看了看，第一稿设计图以蓝底白色为主，裤子是阔腿型设计，看起来颇为休闲；第二稿设计图以黑底白色为主，裤子是窄脚裤型设计，相对第一稿设计图更为庄严；第三稿设计图以蓝色为主，其中夹杂着红色和紫色，看起来非常亮眼。

  叶蓁拿出两张设计稿：“小学部用这一稿设计，初中部用这一稿设计。”

  她拿的是第一稿设计和第三稿设计。

  沈西点了点头，随后问：“您为什么不选第二稿设计？”

  叶蓁打了个哈欠：“黑色太暗沉了，不适合初中部的学生。”

  沈西看向设计稿：“如果把这一稿设计换成蓝底白色呢？”

  “我还是会选第一稿和第三稿。”

  沈西这次没有问理由：“行，我一会安排缝纫车间缝制校服。”

  “去吧，出去时记得带上门。”

  目送沈西离开，叶蓁立刻躺下，整个人呈大字型躺着不想动。

  十二月中旬，长木学院小学部和中学部给每个学生发两套校服，一套是夏装校服，一套是冬装校服。

  与此同时，沈北说服大队长建立养猪场，最近大队长带人修建养猪场。

  星期五下午，小学部和初中部放假，因为学生们很喜欢校服的关系，他们换上新校服回家。

  杜鹃的五个侄子回到杜家，在他们进屋时杜家人发现他们身上的校服。

  杜鹃妈妈拉过大孙子问：“哪来的新衣服？”

  杜鹃的大侄子乐滋滋说：“学校发的，校长说这是学校给我们统一做的校服，每个人都有两套校服。我身上穿的这套校服是冬装，奶奶，你看我身上的校服好看吗？”

  杜鹃妈妈使劲揉大孙子身上的校服：“好看！”

  “这么好看的校服得卖不少钱吧，学校收钱不？”

  “不收，我们校长说只要是长木学院的学生，就能领到长木学院的校服。”

  杜鹃妈妈瞪圆眼睛：“你姑说得没错，只要能去长木学院读书，以后就不愁没出路。”

  杜鹃妈妈吃过饭后特意出门遛弯，逢人就说：“我家五个孙子都考上长木学校，什么，你不知道长木学院？”

  “长木学院可是个金窝窝，一个学期发十块钱奖学金不说，每年还给发两套衣裳。”

  “长木学院还招不招学生？不招了，我闺女说一年只招两百个学生。”

  “我跟你们说，长木学院可好了，等我几个孙子长大了，他们还能拿到更多钱呢。”

  “多少钱？可不少！一个月有五块五毛！”

  杜鹃妈妈跟别人炫耀的话轰动了整个长崎生产大队，以至于整个长崎生产大队都在谈论长木学院。

  他们是这样说的：“听说了吗？据说隔壁的长木生产大队有个长木学院，长木学院特别有钱，每个月都给学生发钱。”

  “我还听说长木学院的校长有个奇怪的癖好，她爱给学生发新衣裳。”

  “发新衣裳？长木学院的校长难道是菩萨转世，她怎么那么好？”

  “谁知道呢，你说咱们若是一起去学校求校长，她会不会同意收咱们的孩子？”

  “不好说，听杜鹃阿婶说那个长木学院一年只招两百个学生。”

  “我觉得她的话不可信，要不咱们去长木找那个叶校长？”

  “对对对，咱们得自己去问，可不能只听杜鹃阿婶的。”

  叶蓁擦了擦手，拿出调配好的酱料给地炉上面的烤鸡抹上调味料，屋里散发出浓郁的烤鸡香味。

  叶蓁伸筷子过去搓了搓鸡胸肉：“沈西、沈北、沈风、沈山，烤鸡熟了，你们要不要吃烤鸡？”

  话音刚落，沈风迅速跑进屋。

  叶蓁扯下一个鸡大腿递给沈风：“尝尝够不够味。”

  沈风咬下一口肉：“香！妈，再给我来点辣酱。”

  叶蓁给他手上的鸡腿抹上辣椒酱：“鸡腿肉嫩不嫩？”

  “超级嫩，一口下去都是肉汁。”

  叶蓁被沈风说得流出鲜口水，她扯下一个鸡翅膀，吹了吹后咬下一口。

  门外响起说话声，随后沈北走进屋：“妈，我跟您说件事，您千万别激动。”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感谢在2020-04-29 20:54:31~2020-04-30 21:51: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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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3、NB骚操作

  叶蓁放下刀子, 拿过旁边的酒壶抿一口加热过的青梅酒，然后深吸一口气：“我准备好了，你说吧。”

  “爸爸回来了。”

  这真是好消息！

  “你爸回来了？你在哪里看到他？他还好吗？”

  沈北走到叶蓁旁边坐下：“没看清楚，就看到我爸坐在一辆车上, 他的旁边是李叔叔。”

  “有看到孙主任吗？”

  沈北回忆刚才看到的画面：“没有, 车上只有四个人, 除了爸爸和李叔叔外另外两个人脸上带着正气, 我在大狗子他们宿舍门口见过类似的人。”

  叶蓁刚放下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沈野的情况似乎不太妙啊。

  她收起笑脸，拿过酒壶又抿一口酒：“是门卫还是军人？”

  “应该都不是。”

  沈北直接用手抓了一块鸡胸肉, 把鸡胸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有点淡了, 有辣酱吗？”

  沈风将面前的辣酱推给沈北，沈北又抓了一块鸡胸肉，涂上辣酱后塞进嘴里。

  这次他细细咀嚼起来，左右的腮帮子缓慢动作。

  “这次的辣酱好好吃，妈, 我跟赵仁川他们计划明天出门, 这些辣酱能批量生产吗，我想带些出去。”

  叶蓁拿出手绢给他擦了擦嘴角：“可以批量生产。不过你明天就要出门了，在你们出门前肯定没办法赶不出大量辣酱。”

  “需要发酵还是？”

  叶蓁割下一块脊背肉，沾了沾辣酱后送到沈西嘴边，见沈西一口咬下脊背肉才接着说：“不用发酵，不过需要熬煮春酱, 还要把新鲜采摘的辣椒剁碎加入春酱中一起熬煮，需要熬煮三到五个小时。”

  沈西拿起筷子自己夹肉吃，时不时跟沈风抢菜吃。

  沈北不说话了，伸手去拿烤架上的东西，快速往嘴里塞东西。

  叶蓁担心他被烫到，拿下烤架上的食物：“你是饿了还是馋了？”

  “饿了，我快一天没吃东西了。”

  叶蓁往烤架上放入茄子干、土豆片、大白菜以及莲藕：“需不要再烤一点肉？”

  沈风抢话：“要，奶好像买了二十来斤五花肉，咱们可以割一点五花肉烤五花肉吃吗？”

  沈西拿过青梅酒喝一口：“五狗子啊，你是长了熊心豹子胆吗？”

  沈风回头瞪沈西：“我只是给你们提建议。”

  沈北的嘴巴发出咔嚓的声音，他在咀嚼鸡脆骨：“奶把五花肉藏哪里了？”

  沈风压低声音:“门口右边第五块瓦片的下面，我看着奶藏的。”

  叶蓁咳嗽一声：“别看我，我可不敢偷拿你们奶奶藏起来的肉。”

  听了这话，几个孩子失望极了。

  叶蓁给烤架上的蔬菜涂抹调味料，看着紅滋滋、油汪汪的烤白菜，嘴里分泌出口水：“不过我可以帮你们烤肉。”

  沈风撅起嘴巴：“我不敢去拿，我怕奶打我。”

  沈西给沈风出馊主意：“你可以哄小山子去拿，奶一向疼小山子，若是小山子去拿烤肉，奶肯定不会骂他。”

  沈风的眼睛顿就亮了，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转身小跑着进屋去找沈山。

  沈北扫沈西一眼：“别总欺负五狗子。”

  沈西拿筷子夹起一块烤茄子，吹了吹后沾上辣酱送进嘴里：“我只是给他提建议，选择权在他手上。”

  叶蓁就爱看几个儿子斗嘴，几个孩子也就是在家里才会露出孩子气的一面，在外面时一个比一个像大人。

  听黄嫂子说沈北在外面特别威风，江湖人称北爷。

  而沈西在学校也很不得了，整个学校除了她跟钱小花，其他人都喊他沈设计师，钱小花说生产大队不少小姑娘看上沈西，最近那些小姑娘总是往沈西身边凑。

  沈风虽然才十一岁，但生产大队上到十八岁，下到三岁的孩子都喜欢跟他玩，据说沈风是生产队的风哥，在孩子群中比大队长还要有威严。

  沈东和沈南离得远，叶蓁只能从信上了解他们的情况，不过从沈北带回来的消息看，两个孩子也在各自的领域取得不错的成绩。

  叶蓁往地炉里面添加木柴，耳边响起踢踏、踢踏的脚步声：“沈风过来了？”

  话落，她看到沈风抱着沈山冲出门口，随后门口传入敲冰的声音。

  叶蓁笑出声：“一会你们奶奶要打沈风，你们可得帮忙拦她。”

  沈西笑得眯起眼睛：“没事，五狗子跑得快，奶追不上他。”

  沈北跟着笑起来：“我不在家时五狗子经常惹奶生气吗？”

  叶蓁笑着解释：“不能说经常，准确的说法是每天。沈风估计是将惹你奶生气定为日常任务，要是哪天不惹你奶生气，肯定是因为他那天不在家。”

  三个人十分有默契地哈哈笑起来，叶蓁瞥到沈风的衣角。

  “嘘，他回来了。”

  沈风抱着一块五花肉快步走来：“妈，我割了五斤五花肉，够不够？”

  叶蓁伸手接过五花肉，被冰得打冷颤：“肉里面都是冰，得先把里面的冰化了才能烤。”

  她把肉放下：“去拿写白醋和盐出来。”

  将冻肉化开需要小技巧，叶蓁上辈子从网上学到三个小技巧，一个是用铝盆扣住冻肉，一个是用盐水浸泡冻肉，一个使用醋加快冻肉的融化。

  沈风跑进屋，用碗倒了些白醋，抓了把盐巴放入盆里冲了一盆盐水：“然后呢？”

  叶蓁拿过白醋，先是在冻肉上均匀涂抹白醋，静等三到五分钟后将整块肉放入盐水中：“大概十分钟后就能全部化开。”

  沈风快速往外跑：“我去抱小山子进来。”

  冻肉化得很快，不到五分钟已经开始变软，十分钟后整条五花肉变得软乎乎的，肉里面一点冰碴子也没有。

  叶蓁按照韩式烤肉的方法烤五花肉，刚给五花肉涂抹上辣酱，钱小花回来了。

  沈风很是慌张：“怎么办？”

  叶蓁将五花肉切成块，又往烤架上放入一些蒜头，吃烤肉一定要配上蒜头一起吃。

  沈家大院散发出浓郁的烤肉香味，钱小花加快脚步，边走边跟沈老头抱怨：“肯定又是老二家的带几个孩子偷偷烤肉吃！以前说老二家的是败家婆娘真是没说错！”

  她急匆匆走进大院，看到叶蓁、沈西、沈北、沈风以及沈山围在地炉边坐下，几个人坐的规规矩矩，似乎在烤火。

  钱小花快步走过去，一双利眼扫向烤架。

  烤架上放慢油汪汪的烤肉，烤肉在柴火的炙烤下发出滋啦滋啦的声音。

  钱小花感觉一股气冲上脑门：“叶蓁！这些肉哪来的？”

  叶蓁一副无辜模样：“我不知道呀。”

  沈风举起手：“奶，我知道，你快问我。”

  “别废话！你知道就赶紧说！”

  沈风指向沈山：“是小山子在门口捡的，是吧小山子？”

  沈山快速点头，一副认真的小模样：“嗯嗯，门口捡的，奶，我捡了好大一块肉！”

  沈山的表情特别认真，说到好大一块肉时眼睛特别亮。

  钱小花心里的气一下子散去八分，心里嘀咕以前不知道地主家的傻儿子长什么样，现在算是知道了。

  这傻小子竟然是她的亲孙子，也不知道是遗传了谁的傻气。

  儿子、孙子都是讨债鬼，她上辈子欠了沈家多大的人情，才会投生成沈家的媳妇？

  她看向沈风，这是个机灵的，可是机灵用的不是地方，满脑子只想着吃。她不信沈风的话，不过沈风敢拿沈山当借口，肯定已经认定她拿沈山没办法。

  沈风试探问：“奶，你不好奇小山子捡了多少斤肉？”

  沈山鹦鹉学舌：“奶，你不好奇我捡了多少斤肉吗？”

  “不好奇！”

  钱小花气呼呼回屋，进屋时猛地甩上门，发出好大的一声响。

  沈风思考一会才说：“奶在装生气，她上次生气时直接把门拆了，那才叫真生气。”

  屋里，钱小花探出脑袋看向窗外，她刚才表现得特别生气，不知道几个孩子有没有发现。

  五花肉在柴火的炙烤下变成焦黄色，叶蓁夹了一块烤肉放到白菜叶子上，然后往里面加入辣酱、萝卜丝以及烤蒜。

  “给你奶。”

  叶蓁把卷好的烤肉递给沈风，示意沈风去哄钱小花。

  沈风嘿嘿笑出声：“奶肯定会说：我不吃，我上辈子一定是倒了大霉才会投生成沈家的媳妇……”

  沈西接上话：“年轻那会要伺候婆婆，临老了还要伺候媳妇和孙子。”

  “我去了。”

  沈风用力敲门：“奶，烤肉烤好了，你快出来吃烤肉呀。”

  钱小花冷哼一声：“滚，我不吃，我上辈子一定是倒了大霉才会投生成沈家的媳妇，年轻那会要伺候婆婆，临老了还要伺候媳妇和孙子。”

  沈风捂着嘴巴笑起来，同时给叶蓁使了个眼色。

  叶蓁指了指窗户，沈风点头，踮着脚尖走到窗户边，然后迅速打开窗户，趁钱小花没反应过来时爬进屋。

  叶蓁看不到屋里的情况，只听到钱小花口齿不清说：“又是辣酱又是白菜、蒜头的，你们可真会吃。”

  沈风就哄她：“奶，我们烤了好多五花肉，您要是不出去吃，我们可就要全吃了。您想啊，那么好吃的烤肉不吃，多吃亏呀。”

  钱小花气哼哼走出门口，沈西朝钱小花招手：“奶坐这边，我给你夹烤肉。”

  沈老头早就吃上烤肉，正一口肉一口酒的吃得眯起眼睛。

  沈家人好长时间没吃烤肉，一家人围着地炉吃烤肉、喝青梅酒，很快将烤架上的烤肉全部吃完。

  叶蓁打了个饱嗝：“好久没吃过这么饱了。”

  钱小花白她一眼：“我平时没给你吃还是虐待你了？”

  叶蓁又打了个饱嗝：“妈喝酒吗，我给你倒酒。”

  钱小花哼哼出声，右手拿起杯子送到叶蓁面前。

  叶蓁给她倒一杯青梅酒，岔开钱小花刚才的问题重新引出新的话题：“对了，沈北明天要出门，今晚要给他准备出门的干粮。”

  钱小花思考一会：“做烤饼吧，烤饼耐吃不说还能饱腹。”

  沈北擦了擦嘴角：“我都可以，辛苦奶和妈了。”

  因为要给沈北准备出门的干粮，吃过烤肉后叶蓁和钱小花忙碌起来，叶蓁负责给沈北准备出门的行李，比如衣服、鞋子或者风油膏之类的东西；钱小花则负责给沈北准备吃食，比如烤饼、辣酱以及罐头之类的东西。

  次日早上，叶蓁开拖拉机送沈北、赵仁川以及赵仁国下山。

  进入一月份，长木生产大队打算在公家山旁边建围墙，大队长抽人组建工程队，在一月初开始建围墙。

  星期一早上，叶蓁从温暖的被窝中挣扎着爬起床。长木的冬天非常冷，加上屋里烧炕，以至于内外温差悬殊。

  现在的长木人民没有以前勤奋了，以前即使是冬天也会找时间上山砍树、打猎，现在都喜欢躺在床上吃瓜子、打牌。

  叶蓁走下床，拿出毛鞋子和毛帽子穿上。

  走出门口，她被门口的雪堆震惊了，昨晚下了一个晚上的雪，现在整个门口都被雪堵住，门口的雪堆有近一米高。

  叶蓁从门后拿出一把铲子，将门口的雪堆往两边铲，铲出一条小路。

  放下铲子，关上门，叶蓁穿过雪堆往外走。

  进入冬天后沈家不再开火做饭，沈家上下都去学校食堂吃饭。

  叶蓁快步往外走，听说今天食堂吃饺子，得赶紧去排队打饺子，去晚了可就没了。

  她拿着饭盒排在队伍后面，等她打到饺子时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情了。

  叶蓁端饭盒回校长办公室，放下饭盒走去窗户口打开窗户，然后拿出火柴点燃地炉，拿出上回没看完的地理书一边看书一边吃饺子。

  “今天的饺子好吃吗？”

  李慧玲走进校长办公室，叶蓁咽下嘴里的饺子：“还可以，你没吃吗？”

  “我去晚了，食堂只剩下一些饺子汤。”

  叶蓁示意她坐下：“我这里还有十来个，你要是不嫌弃我的口水，我可以给你分几个。”

  “不嫌弃，我昨晚馋饺子馋了一个晚上。”

  叶蓁用饭盒盖子分出五个饺子：“要汤吗？”

  李慧玲走过去：“不用。”

  叶蓁把饭盒盖子递给她：“这是辣酱，来一点吗？”

  “来一点。”

  李慧玲吃一个饺子：“你婆婆做的饺子不仅馅足还够味，她真大方。”

  叶蓁被辣酱呛住，言不由衷：“她是挺大方。”

  只要不是在家里，钱小花一向大方得很。

  吃过饺子，李慧玲说起正事：“我家老李回来了，他让我来跟你说一声，他说你家沈野也回来了，现在他是基地的二把手。”

  叶蓁露出喜意：“二把手？”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老李只说沈野是二把手，别的没说。”

  “你家老李现在还在家吗？”

  “不在，他昨晚回来的，今天一大早就走了。”

  “你家老李都回家了，我家沈野为什么没有回家？”

  “我问过老李，老李说你家沈野要留在基地主持工作。”

  叶蓁哦了一声，心里想着沈野的事，沈野之前说上边要拿他们问责，现在他是基地的二把手，想来应该是没事了。

  “嘭嘭嘭~”

  “哟，李慧玲也在啊，我来巧了。”

  黄嫂子走进屋，叶蓁站起身：“你来晚了，我们刚才把饺子分吃完了。”

  黄嫂子哈哈笑出声：“我说的不是这个。咱们学校门口来了一群女同志，她们吵着说要见你。你怎么想，是出去见他们，还是找理由打发她们？”

  “她们找我做什么？”

  “我问过她们，不过她们不说，坚持要你出去才说。”

  叶蓁站起身，拿过帽子带上：“我出去看看。”

  李慧玲快步跟上，着急说：“咱们多带两个人一起出去吧，若是他们要打你，我一个人护不住你。”

  “没事，我一个人能打三个。”

  黄嫂子啧啧出声：“这话你敢跟阿婶说吗？”

  叶蓁脑海中浮现黄母左手抡铁锤，右手武大刀的画面：“不敢。”

  三个人快步走到学校门口。叶蓁往外看，学校门口聚集了一群人，一眼看过去全都是三十岁左右的女同志。

  站在前面的女同志摇臂呐喊：“叶校长出来，叶校长出来！”

  其他女同志跟着喊：“叶校长出来！”

  李慧玲忍不住说：“她们像是来寻仇的，我小时候在村里看过大老婆捉小妾，大老婆当时跟她们一样带了一群女人去捉小妾。”

  “你是说我是小妾？”

  “不是，我的意思是她们好凶，来者不善。”

  “没事，我去问问她们为什么找我。”

  叶蓁走下楼梯，径直走向为首的女同志：“我是叶蓁，你们找我什么事？”

  门口的女同志们同时露出惊喜的表情，她们一起涌向叶蓁，将叶蓁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个密不透风。

  叶蓁一开始很慌，看到她们的表情后反而镇定下来。

  “不着急，咱们有事说事，一个个说，谁先说。”

  站在叶蓁旁边的女同志急忙问：“叶校长啊，听说你们学校大量招学生，我家儿子今年六岁了，能上你们学校读书吗？”

  其他人纷纷跟着问：“我家儿子今年快八岁了，他能来读书吗？”

  “听说你们学校一个月发五块钱，我儿子要是能来你们学校读书，他也能拿到五块钱吗？”

  “我闺女特别会烧火做饭，她能不能来这里读书？我闺女可勤奋了，只要给她一口饭吃，她可以不要工资。”

  叶蓁扬了扬手：“同志们请安静，让我说两句。”

  众人快速安静下来，叶蓁加大音量：“原则上长木学院小学部已经招生完毕，暂时没有招生的打算。”

  话还没说完，身边的女同志们已经开始抢话：“怎么就招生完毕了，我听杜鹃阿婶说你们每天都招生。”

  “可不是，我们队长媳妇也说你们长木学院最近才开始招生。”

  “叶校长啊，你是不是不想招我们生产大队的孩子才说谎骗我们？”

  “叶校长啊，我家孩子只想来这里读书，能不能通融一下。”

  “我家孩子可聪明了，你就收下他吧。”

  黄嫂子和李慧玲一起挤进人群，从人群中抢出叶蓁。

  叶蓁呼出一口气，脸上依然保持微笑表情：“同志们先听我说，我刚才是意思是原则上已经招生完毕，但凡事都有意外。”

  “什么意外？”

  “叶校长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呀，什么意外？”

  “嘘，你们别说了，听叶校长说。”

  “就是，你们一个个的嘴巴叭叭个不停，你们让人家叶校长怎么说？”

  “嘘嘘嘘，全都闭嘴，先听叶校长说。”

  叶蓁加大音量：“这位是小学部的校长黄兰花同志，她负责小学部的所有招生工作。”

  叶蓁指了指黄嫂子：“关于小学部的招生情况没有人比黄校长更清楚，下面我们有请黄校长跟我们讲两句。”

  事实上叶蓁的招生计划中没有限制招生这个说法，她的计划是将周围生产大队的孩子都收入长木学院，扩大小学部。

  不过一口吃不成大胖子，在此之前学校需要弄一些花里胡哨的招生计划扩大知名度。

  黄嫂子大大方方走上前：“同志们好，我是长木学院小学部的校长黄兰花。刚才叶校长再三强调长木学院小学部原则上不招学生，不过只是原则上不招，如果广大人民群众有这个需求，我们也是可以再次招生的。”

  “不过招不招生不取决于我们，而是取决于你们？”

  叶蓁顺着黄嫂子的话往下说：“也就是说如果你们需要长木学校招生，长木学校就会开启新一轮的招生计划。”

  女同志们大声喊：“我们需要！”

  “没错，我们需要学校再次开启那个什么招生。”

  “我不管招生计划，我只想送我家老大来这里上学。”

  叶蓁跟黄嫂子对视一眼，黄嫂子点了点头，示意叶蓁说话。

  叶蓁接着往下说：“行，既然同志们强烈要求咱们学校开启新一轮的招生，咱们便满足同志们的需求。”

  “同志们别着急，今明两天学校会贴出告示告知大家新一轮招生的时间以及要求，到时学校会把告示送往各个生产大队，请同志们今明两天多多注意告示。”

  叶蓁把话头递给黄嫂子，黄嫂子接着往下说：“注意咯，这是本年度的最后一次招生，大家一定要认真阅读告示，按照告示上面的要求来学校给孩子报名。”

  领头的女同志问：“我们不识字，看不懂告示？”

  黄嫂子看向叶蓁，叶蓁接话：“鉴于有些同志不识字，我们会派识字的同志去你们的生产大队贴告示，到时他们会帮忙朗诵告示。”

  “同志们还有其他问题吗？”

  “没有问题的话请回家耐心等待消息，学校会尽快派人去你们的生产大队张贴告示。”

  叶蓁送走女同志们，等她们走后才跟黄嫂子击掌。

  黄嫂子乐呵呵说：“这次招生按你上次说的来？”

  “嗯，这次招生事关重大，我们一定要做好计划，一点错都不能出。”

  两天后，叶蓁派出各个生产大队的孩子回自己的生产大队贴告示。

  这份告示在各个生产大队引起轰动。

  “你看了吗？”

  “没看，不过我听大队长家的孩子说这回招生需要面试，不仅孩子要面试，家长也要面试。”

  “读书不是孩子的事妈，为什么家长也要面试？”

  “我不懂这个，不过我听大队长家的孩子说学校要搞优质教育，所以要对学生的家长进行面试。”

  “优质教育是什么意思？”

  “告示上写着呢，优质教育就是最好的教育，就跟以前考状元一样，需要查孩子的祖宗三代，若是孩子的父母或者爷爷奶奶品德不好，学校就不收孩子。”

  “学校还要查这个？”

  “别听她瞎说，我没听说学校要搞什么优质教育。”

  “那家长面试是怎么一回事？”

  “我不知道啊。”

  “你们也太着急了，告示上写着一月十五日星期三早上九点钟进行招生活动，咱们到时候去问问招生的老师不就知道了？”

  “你说的对。”

  各个生产大队都在讨论告示，叶蓁成功将长木学院四个字传遍周围的生产大队，也就说长木学院凭借招生要面试家长的骚操给各个生产大队留下深刻印象。

  一月十五日星期三早上，各个生产大队的家长们穿上家里最好的衣裳，把孩子捯饬得干干净净，一家人来到学校门口。

  学校门口用红绳拉出三条路，每条路都有路牌，第一个路牌写着：登记处；第二个路牌写着：面试处；第三个路牌写着：报名处。

  所有人需要在进入第一条路登记家庭信息，然后去第二条路进行面试，面试成功的学生可以去第三条路报名。

  “咚咚咚~”

  擂鼓声响起，黄嫂子拿出大喇叭：“现在是长木时间九点整，所有人排好队，我们开始进行家庭信息登记。”

  家长们抱上孩子涌向报名处：“同志，我家孩子叫高明，高高大大的高，明明白白的明。”

  “孩子阿叔叫什么？”

  这家人沉默了，过了一会孩子的妈妈才说：“孩子阿叔叫高狗儿。”

  孩子爸爸红了脖子：“叫我老高就行。”

  负责登记的工作人员特别专业，叶蓁培训过他们，要求他们不管遇到什么样的名字，什么样的情况都要保持面带笑容，绝对不许出现取笑家长的情况。

  登记员点头，在登记表上写下两个名字，高狗儿三个字写在父亲一栏，高明的名字写在学生一栏：“孩子阿婶叫什么。”

  这次轮到高明妈妈尴尬了，犹豫一会才说：“我叫二丫。”

  登记员快速写下二丫两个字：“重复一遍你们的家庭情况，父亲高狗儿，今年三十五岁，高木生产大队二队成员；母亲二丫，今年三十岁，高木生产大队三队成员；儿子高明，今年十岁，高木生产大队队员。请问以上信息有错误吗？”

  高明妈妈看向高狗儿：“当家的，我听不懂，你听懂了吗？”

  高狗儿挠了挠头发：“我也没听懂，狗蛋，你听懂了吗？”

  高明涨红笑脸：“阿叔不要喊我的小名，我现在叫高明。”

  高狗儿想起刚才的尴尬：“小明，你听懂了吗？”

  高明摇头，他也没听懂。

  登记员笑眯眯解释：“刚才我说的信息是你们一家三口的家庭情况，比如高狗儿同志你是高木生产大队二队的成员，今年三十五岁，所以你的信息就是父亲高狗儿，今年三十五岁，高木生产大队二队成员。父亲的意思是阿叔，这里的意思是你是高明的阿叔。”

  “请问我这样解释，你们能听懂吗？”

  高狗儿猛点头：“懂了，懂了，信息没错，全都对上了。”

  登记员依然是面带笑容：“好，因为你们是第一户登记的家庭，所以你们排在第一位，这是你们的号码牌，一会你们可以拿着这个号码牌去隔壁进行面试，祝你们面试成功。”

  登记员把号码牌递给高狗儿，高狗儿双手接过号码牌。

  他们一家往外走，很快进入第二条路。

  高狗儿感叹：“刚才给咱们登记的同志真和善，她一直冲我们笑呢。”

  二丫特别高兴：“我第一被叫二丫同志，当家的，咱们小明要是能面试上长木学院，以后他是不是就能跟刚才给咱们登记的同志一样厉害？”

  高狗儿重重点头：“嗯，一会咱们可不能怂，必须帮咱们小明面试上长木学院。”

  一家三口顺着第二条路进入学校，然后从校道走入大礼堂。

  大礼堂里面坐着三个人，分别是叶蓁、黄嫂子以及大叔公。

  叶蓁坐在中间，看见有人来了急忙站起身：“三位同志请进。”

  高狗儿看到叶蓁等人立刻变得局促起来：“这，这是号，号码牌，给，给谁？”

  叶蓁温柔说：“给我就行，别紧张，你们先进来。”

  叶蓁接过号码牌，拿出纸和笔问：“现在我需要登记你们的一家三口的姓名，请问父亲叫什么名字？”

  高狗儿一开始没反应过来，被二丫摇晃手臂才想起父亲就是阿叔的意思：“高狗儿。”

  “母亲呢？”

  “二丫。”

  “孩子呢？”

  “高明。”

  叶蓁写下一号，然后在一号旁边写下三个名字，写完后继续温柔说：“好了，信息已经登记完毕，现在我们需要开始进行面试。”

  “面试分两轮，第一轮是家长面试，第二轮是学生面试，我们开始第一轮面试。”

  “请问两位家长，如果你的孩子在学校中打架，老师查明错处在你的孩子，并且宣布要给你的孩子退学处理，这时候你服从学校的安排吗？”

  高狗儿出了一手心的汗，不停咽口水。

  二丫紧张得抖动起来，孩子还没开始上学就要被退学了？

  这可怎么办？

  叶蓁笑眯眯问：“请问两位家长谁作答？”

  高狗儿看向二丫，见自己媳妇比自己还要紧张，只好硬着头皮回答：“不，不服从，我家狗蛋，不，我家小明特别听话，他在家时经常帮她阿婶喂猪喂鸡，从来不会惹是生非，所以他绝对不会跟别人打架。”

  “你们可能弄错了，我家孩子不可能打架，我希望学校能重新调查孩子们打架的起因。”

  叶蓁很满意这个答案，高狗儿很了解自己的孩子，因为了解自己的孩子，所以选择相信自己的孩子，而不是学校所谓的调查结果。

  叶蓁脸上不露分毫，登记表上却给高狗儿打了十分。

  “现在我们开始进行第二轮面试，请问高明同学，如果学校需要订购一套新校服，这套校服需要十块钱，而你口袋中只有两块钱，且家里的存款不足三块钱，这时候你会选择订购校服吗？”

  高明使劲捏自己的食指，颤抖着回答：“不，不会，我家没钱，买不起校服。”

  叶蓁又问：“你可以跟你阿叔和阿婶要，他们可以去帮你借钱。校服只需要十块钱，他们只要跟别人借来十块钱，你就能获得一套新校服。”

  高明摇头：“不要，我宁愿不要校服也不要阿叔跟别人借钱。”

  说着他眼眶红了：“你是校长吗，如果我来学校读书，你会给我发钱吗？”

  “发钱？谁跟你说学校会发钱？”

  高明低下头：“我听大壮哥哥说学校每个月都发钱。”

  叶蓁又问他：“你是想读书还是想赚钱？”

  高明看向高狗儿，高狗儿不停给他使眼色，最后高明说：“我想赚钱，我阿叔腿不好，需要去钱医院看腿。”

  高狗儿红了眼眶，他前段时间上山打猎时被野狼腰伤脚跟，需要去医院打针。

  叶蓁点头，温柔解释：“高明同学，我要跟你解释一件事，长木学校小学部没有发钱这个情况。”

  高明猛地抬起头，吸了吸鼻子说：“那我不要读书了。”

  高狗儿按住高明：“不许胡说八道。”

  叶蓁摆了摆手示意她有话说：“不过学校有勤工助学部，如果你想要赚钱可以加入勤工助学部，利用课后时间赚钱。”

  高明的眼睛瞬间就亮了：“真的吗？”

  “是的，不过在此之前你需要通过学校的面试成为学校的学生。好了，第二轮面试到此结束。”

  高狗儿急忙问：“我家小明过了吗？”

  叶蓁快速计算分数，高狗儿获得二十七分，叶蓁给他十分，黄嫂子给他九分，大叔公给他八分。

  高明获得二十八分，叶蓁给他十分，黄嫂子给他八分，大叔公给他十分。

  只要平均分得到二十分就算通过。

  叶蓁温柔回答：“我悄悄告诉你，你别跟其他人说。你们家的面试结果是通过，恭喜你们，现在你们可以去隔壁进行报名。”

  事实上叶蓁需要给每个家庭宣传他们的面试结果。

  高狗儿激动得想要欢呼，但是他不想给儿子丢脸，咬紧牙关认下欢呼的冲动。

  他拉着高明，一家三口带着激动走出大礼堂。

  他们在路口被拦下，有人问：“怎么样？你家通过了吗？”

  高狗儿想起叶蓁的话，拉着高明继续往前走。

  那人又问：“你们面试时说了什么？”

  这话叶蓁没叮嘱他不能说，高狗儿想了想说：“问了两个问题，第一个问题是孩子打架要被退学怎么办？”

  周围的家长闻言纷纷发表自己的看法：“打一顿，棍棒底下出孝子，孩子不打不成器。”

  “退学？可不能让孩子退学，如果错在我的孩子，我可以给被打的同学赔钱。”

  “这事得听老师了，老师说什么就是什么。”

  高狗儿将其他的话跟自己的话作对比，发现自己的回答跟他们的回答都不一样，生怕其他人问他他当时是怎么回答的，拉着高明急匆匆走进第三条路。

  由于报名人数众多，这次招生活动一共举办三天，在第三天下午时才结束招生活动。

  叶蓁收拾东西回家，听说沈野回来了，她迫不及待想要见到他。

  她一路小跑着回家，回到家门口停下深呼吸，等气喘匀了才大跨步往里面走。

  她在门口看到沈野，沈野瘦了很多。

  叶蓁快步走过去：“你瘦了，衣服都不合身了。”

  沈野拉叶蓁进屋，进屋后捉住叶蓁的手：“只是看着瘦，其实没怎么瘦，你摸摸看。”

  叶蓁摸到腹肌，顺手掐了一把沈野的腰椎肉：“山火的事谁负责？”

  沈野拉叶蓁坐下：“上边还没出结果，不过上边透出风声有意将这次山火事件定为意外事件，孙主任应该很快就会回来。”

  “你呢？”

  “我升职了，现在是基地二把手，人称沈副主任。”

  他抱住叶蓁：“别担心，上边很重视这里的工作，不会随便处罚工作人员。”

  叶蓁看沈野看迷了，一段时间不见，沈野又跟以前不一样了。

  年轻时的沈野是个莽撞的小伙子，朝气蓬勃，充满活力；三十岁的沈野褪去年轻时的青涩，变得成熟稳重起来；三十三岁的沈野锻炼出上位者的气势；现在的沈野如同一颗宝石，熠熠生辉，整个人充满成熟男人的魅力。

  沈野笑出声，压低声音问：“是不是馋我的身子了？”

  叶蓁轻轻地揍他一拳：“不会说话就别说话！”

  她拉起被子，将沈野拉入被窝中。

  “媳妇轻点！”

  “嘶，别咬脖子，我明天还要去开会呢，别咬脖子。”

  “算了，你咬吧，我明天可以戴围巾。”

  “闭嘴。”

  傍晚时分，叶蓁扶着腰走出房门，撞上喂鸡的钱小花。

  钱小花扫叶蓁一眼：“几十岁的人了，悠着点。”

  叶蓁感觉腰更疼了。

  第二天，沈野早早出门去开会，临出门前亲吻叶蓁的额头：“我得过年时才能回来，照顾好自己，想我了记得给我写信。”

  叶蓁推开他出门：“去吧，注意安全。”

  沈野转身大跨步离开，他怕再不走，他就不想走了。

  坐上车，沈野跟李队长打了个招呼，李队长看向他的行李袋：“嫂子又给你准备早饭了？”

  沈野嘴上说没有，双手却快速打开行李袋。

  行李袋里面放着他的衣服以及一袋滚烫的菜包饭。

  沈野心里甜滋滋的，打开窗户看向沈家的方向，直到看不见了才收回视线。

  才刚出门，他就已经开始想叶蓁了。

  而叶蓁打了个喷嚏，拉紧围巾缩起脖子走进厨房拿了两个菜包饭，一边吃着菜包饭一边往大棚的方向走。

  前段时间长木生产大队组织队员进行暖棚蔬菜种植，距离第一次种植已经过去一个月，不知道暖棚里面的蔬菜怎么样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感谢在2020-04-30 21:51:38~2020-05-02 20:12: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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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04、NB劳动抵债

  叶蓁走的不快, 从生产大队走到暖棚花了半个多小时，等她到达暖棚时发现暖棚门口围了一群人。

  走近细看，以大队长为首的生产大队干部面带愤怒，其他人则直眉怒目。

  叶蓁加快脚步, 听到大队长说：“这事不能善了！”

  有人发现她：“叶校长来了。”

  “同志们让一让, 让叶校长过去。”

  叶蓁被众人高调地推到人群中心, 现在是什么情况？

  “姐夫, 暖棚是不是出事了？”

  这是唯一能解释众人一起暴怒的原因。

  大队长沉下脸：“嗯，今天早上大国他们过来巡查时发现暖棚里面的暖炕被拆了，咱们种了一个月的小白菜全都冻死了。”

  大队长说的小白菜是南方小白菜, 生长周期在45天左右，种植时间超过三十天的小白菜基本能达到十厘米高。

  弄坏暖棚的人可谓是居心险恶。

  叶蓁刚才将所有注意力放在大队长等人身上, 没有关注暖棚的情况。听到大队长的话，她转身看向暖棚的方向。

  暖棚的外面看起来毫无变化，她往前走，站在暖棚门口往里面看。

  每个暖棚里面都有一个暖炕，且暖棚的棚顶还建有竹制的通风管, 暖炕被砸碎, 露出里面的灶灰，而暖棚棚顶上的通风管也被人为砍坏，一根十米长的通风管被砍成三段。

  “谁负责这里的巡逻？”

  叶蓁问，众人看向大队长，大队长显得更生气了：“赵义田滚出来！”

  赵义田是巡逻队的小队长，昨晚由他带队负责暖棚这边的巡逻。

  赵义田踉跄着走出人群：“大队长, 叶校长，我们昨晚负责暖棚这边巡逻，不过我们过来时没有发现可疑的情况。”

  叶蓁吸了吸鼻子。

  许是爱喝酒的缘故，她对酒味特别敏感：“你喝酒了？昨晚喝的还是今天早上喝的？”

  赵义田脸上闪过片刻的惊慌：“没喝，我昨晚巡逻了一个晚上，今天早上八点钟才回家睡觉。我回家后就睡下了，连早饭都没吃，这事我媳妇可以给我做主。”

  叶蓁看出赵义田在撒谎：“你确定你回家后立刻上床睡觉，没有刷牙洗脸，也没有换衣服？”

  “我确定。”

  叶蓁点头：“我知道了。”

  赵义田松了一口气：“我们巡逻队的人都知道暖棚这里的安全很重要，所以我们每次巡逻时都会格外留言暖棚这边的情况。”

  大队长摆了摆手：“赵义田巡逻小组的成员出来。”

  赵义田很明显晃了晃，伸手擦了擦脸上不存在的冷汗。

  人群中走出五个壮汉，昨晚他们跟赵义田一起巡逻。

  大队长示意他们往前走，五个壮汉往前走一段路，大队长喊了一声停，五个壮汉一起停下。

  大队长给叶蓁使了个眼色，叶蓁秒懂，状似不经意问：“今天早上你们去哪里了？”

  五个壮汉中有三个义字辈，两个仁字辈。

  义字辈的三个壮汉先说话，赵义刚不敢跟叶蓁对视：“我去山里捡柴火。”

  赵义朋表现得十分淡定：“我回家洗了个澡，然后陪媳妇去田里放稻草。”

  赵义刚哆嗦了一下：“我在小军家烤火。”

  下面轮到仁字辈的两个壮汉说话，他们两个人的说辞几乎一模一样，俩人同时说：“我在家里/小军家烤火。”

  叶蓁招了招手，从五个壮汉面前走过，每经过一个壮汉都会停下观察他们的衣服。

  她在第五个壮汉面前停下，肯定说：“你们昨晚喝酒了。”

  这时五个壮汉表现出前所未有的默契，一起说：“没有。”

  叶蓁指向赵义朋：“你们五个人中只有赵义刚同志身上没有酒味，如果我没有闻错的话，你们昨晚喝的是酿造了两年以上的米酒。”

  赵义朋明显慌张起来，赵义田咳嗽一声：“我们昨晚整晚都在巡逻，没有喝酒。”

  赵义朋接收到赵义田的安抚信号，点头接话:“我可以发誓，我们昨晚确实没有喝酒。”

  叶蓁走到赵义刚面前，然后拉起赵义刚的右手，扯出他的衣袖：“你们喝了，赵义刚同志衣袖上有酒渍。”

  五个男人面露错愕，紧接着赵义田恢复镇定：“大刚平时爱喝酒，他衣袖上的酒渍可能是以前喝酒时留下的。”

  叶蓁笑了，从赵义刚面前走到赵义田面前：“你呢，你爱喝酒吗？”

  赵义田不明白叶蓁的用意，斟酌一会才说：“我不太爱喝酒。”

  “那就好。”

  叶蓁伸出手，食指点了点赵义田的衣领：“你这里也有酒渍。”

  赵义田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一下子失去所有语言。

  大队长朝身后的人使眼色，赵义建带人上前按住赵义田几个人。

  大队长板起脸：“长木生产大队的规矩：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几个人中赵义朋的心理承受能力最弱，赵义朋瘫倒在地，哆嗦着举起手：“我说，我坦白。”

  大队长朝赵义建使眼色，赵义建带人绑住赵义朋几个人。

  “带上他们去宗祠。”

  大队长率先往前走，叶蓁紧跟其后，赵义建带人走在最后面。

  宗祠一如既往地庄严肃穆，打开宗祠的大门，大队长回头审视赵义朋等人：“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若是还不坦白，一律按族规处置。”

  这话一出赵义朋几个人瞬间腿软。

  叶蓁一直观察他们几个人，发现在大队长说出一律按族规处理时他们几个人立刻变得恐惧起来。

  她只听大队长提过长木生产大队有自己的一套族规，至今都不知道这里的族规是什么。

  叶蓁进入宗祠，拉开椅子坐下。

  大队长、叶蓁、赵义国三个人坐在上首，赵义朋、赵义田、赵义刚等六个人在他们的对面，其他人则站在两边。

  大队长猛拍桌子：“你们昨晚都干了些什么，老实交代。”

  “赵义田你先说。”

  叶蓁看向赵义田，赵义田忽然被点名慌得不行，双腿发软。

  大队长带他们来宗祠说明大队长已经发现他们的秘密，喝酒的事辩无可辩，只能坦白争取宽大处理。

  不过有些事只能说一半，若是全说了，他们可能会被重罚。

  “我们昨晚喝酒了。”

  众人顿时沉下脸。

  赵义田继续说：“不过我们只喝了一瓶，没有喝醉。”

  叶蓁挑眉，赵义田还在撒谎，他在说到只喝了一瓶时下意识低下头：“不可能，你们不是第一次在巡逻时喝酒吧？”

  大队长又猛拍桌子：“赵义田，你还想继续撒谎？”

  赵义田哆嗦一下，抬头看向叶蓁。

  叶蓁冲他微笑，脸上的笑容似乎在说：“我盯着你呢，别撒谎哟。”

  赵义田迅速收回视线，毫无保留说：“不是第一次，最近一个月我们每次巡逻时都能捡到一瓶酒，所以我们就……”

  “所以你们就在巡逻时喝酒？”

  赵义田点头：“前面几次都好好的，我们以为不会出事。”

  大队长抬脚去踹赵义田，叶蓁拦住大队长：“姐夫，先把酒的事问清楚。”

  “你们在哪里发现的酒？”

  “在暖棚附近的路口。”

  “什么样的酒？”

  “米酒。”

  “每天都能捡到？”

  “不是，在我们负责巡逻暖棚时才能捡到酒。”

  赵义田忽然说：“不止我们小队捡到酒，其他巡逻队肯定也捡到酒。”

  赵义建刚好也是巡逻队的小队长，他急忙说：“别攀扯我们，我们巡逻时绝对没有捡到酒。”

  旁边的赵义恒也说：“我们巡逻队也没有捡到酒。”

  大队长看向赵义田：“蠢货，你现在还不明白吗？”

  赵义田确实不明白，他以为每个巡逻队都能捡到酒，没想到只有他们巡逻队能捡到酒。

  为什么只有他们巡逻队能捡到酒？

  “大队长，我不是很明白。”

  大队长脱下鞋子扔向赵义田，大喘气：“话都说到这里了你还不明白，你脑子里面长草了吗？”

  眼看大队长又要脱鞋子扔向赵义田，叶蓁急忙按住大队长：“姐夫，咱们先说事情。”

  大队长重新穿上鞋子：“你们真以为捡到酒是你们的运气？蠢死你们算了！人家肯定是看出整个巡逻队中你们巡逻小队最蠢，所以故意在你们巡逻时给你们送酒，为的是灌醉你们。”

  赵义恒愣神一会，随后说：“怪不得昨晚我们能捡到两瓶酒。”

  这话一出，众人脸上都露出‘哦，原来你们刚才没说实话’的表情。

  赵义田低下头，蜷缩着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大队长彻底忍不住了，脱下鞋子走过去挨个拍一鞋子。

  “蠢货，一个两个都是蠢货！你们何德何能能每次在巡逻时刚好捡到酒？捡到酒时你们就没想过也许地上的酒是别人故意放的？”

  赵义田等人不敢说话，大队长气得又抽他们。

  深吸一口气，大队长穿上鞋子：“再给你们一次机会，这次要是还敢撒谎，你们就去见大叔公。”

  大叔公三个字比族规还要吓人，赵义朋吓得颤抖起来。

  “我，我什么都说！”

  赵义朋脑子很乱，以至于说出来的话颠三倒四：“昨晚我们在暖棚附近巡逻，然后发现路口放着两瓶米酒，于是我们就跟之前一样拿上酒去喝酒。

  “大田和大刚酒量不行，他们俩人很快喝醉了，后来是我跟小军他们两个一起去的暖棚那边巡逻。

  “不过我们到达暖棚时发现暖棚的门敞开着，走进去一看，看见暖炕被全部被砸碎，通风管也被拆下砍成几段。

  “我们害怕队上发现我们在巡逻时喝酒，所以我们在大田他们酒醒后商量好不许说出昨晚捡到酒的事，还有我们要假装不知道暖棚在昨晚被破坏。”

  大队长冷哼出声，赵义朋加快说话的速度：“我们当时光顾着喝酒没发现有人进入暖棚。”

  大队长白赵义田一眼：“还有吗？”

  “没，没有了。”

  “其他人有没有话补充？”

  赵义田出声：“我补充一点，喝酒时我听到嘭嘭声，不过我当时喝的晕乎乎的没反应过来。”

  赵义刚赶紧跟着说话：“我也补充一点，第二天我去暖棚那边看过，发现暖棚门口没有脚印。”

  大队长看向叶蓁：“肯定是长廊生产大队的人干的。”

  叶蓁点了点头：“可是我们没有证据。”

  大队长整个人进入暴怒的边沿：“你一向主意多，你想个法子诈一诈他们。”

  叶蓁还真有一个诈人的方法：“好，我回去准备准备，准备好再来找你们。”

  大队长拜了拜手：“你先回去，我要跟他们几个再说几句话。”

  叶蓁站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听到宗祠里面传出一阵哀嚎声。

  她加快脚步，回家后立刻回屋写计划。

  赵义田六个人很会撒谎，也很会演戏。

  他们几个人若不是心理承受能力不过关，今天他们可能发现不了他们在撒谎。

  叶蓁打算用他们的特长搞点事情。

  她写了一个剧本，整个剧本的中心围绕长廊生产大队的人展开。

  剧本参考了电影《罗生门》，以赵义田为主角，另外几个人为配角，剧本的开头是他们一起回忆捡到酒时的情景。

  叶蓁用了两个小时写剧本，晚上时把剧本交给大队长：“姐夫，能不能诈出长廊生产大队的人得看赵义田同志他们的演技。我给他们每个人都安排了台词，您记得嘱咐他们背下所有台词。”

  大队长看一眼剧本，看一眼就发现这是他看不懂的东西。

  连他都看不懂的东西，赵义田几个蠢货更不可能看懂。

  “蓁儿啊，这事可能得你来，你说的这些剧本啊，台词啊，姐夫一个字都弄不懂。”

  叶蓁拍了拍脑门：“就是电影，您应该看过电影吧？”

  大队长在镇上看过一次电影：“剧本跟电影有什么关系？”

  叶蓁确定大队长是真的不懂：“电影都是根据剧本拍出来的。算了，还是我亲自去跟赵义田同志说台词的事吧。”

  “对对对，这事得你来。”

  大队长把剧本还给叶蓁：“他们几个在宗祠，你直接去宗祠找他们。”

  “好。”

  叶蓁拿着剧本去宗祠找赵义田几人，赵义田几人的情况非常不好，他们此时躺在地上一动不敢动。

  大队长罚了他们，先是罚他们跑步，后来找人打了他们的屁股。

  叶蓁关上门：“我来跟你们说一说剧本的事。”

  夜幕降临，整个长木被晚霞笼罩。

  叶蓁抬了抬手，最近都在教赵义田几人背台词，以至于差点忘记给沈东他们写信。

  还有沈北，沈北出去快十天了，以前在他出门第五天时就会收到他的信，这次快十天了还没收到他的信。

  沈北不会是出意外了吧？

  叶蓁拿过水杯喝一口水，儿行千里母担忧，没想到她竟然也会产生这种担心儿子出意外的老母亲情绪。

  “妈，四狗子回来了。”

  叶蓁拿下外套披上，打开门快步往外走，走到门口时看大沈北。

  沈北身上还穿着出门时穿的那身衣裳，行李用一根绳子绑在肩膀上，穿着的黑色鞋子黏上一层白雪。

  “怎么回来了？”

  “回屋再说。”

  叶蓁示意几个孩子进屋，自己走过去拿下行李袋：“路上没出事吧？”

  俩人一起往前走，沈北压低声音：“出事了。”

  说着话，俩人进入饭厅。

  叶蓁拉开椅子坐下，钱小花和沈老头一前一后走进屋，几个孩子各自找位置坐下。

  叶蓁倒出一杯水：“刚煮开的开水，很烫，慢点喝。”

  沈北拿起水杯，双手捂住水杯。他手上穿着羊绒手套，用杯里的开水温暖双手。

  开水冷得很快，沈北喝一口水，小声说起在车站遇到的事情：“我跟小川、小国刚走出车站就看到一群男人气势汹汹走进车站。听边上的人说有人举报车站有人私自卖东西，这群男人收到举报来车站捉人。

  随后他们带出一群穿袄的男人，带着穿袄的男人们快速离开车站。”

  钱小花着急问：“这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奶别急，听我慢慢说，很快就跟我们有关系了。”

  “自从车站有人被捉走后整个车站的气氛就不对了，每个人都警惕起来，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被举报的人。我跟小川他们看情况不对，打算掉头回家，等风声过去了再出门。

  就在我们准备离开时有人找上我们，找上我们的人身上同样是穿着棉袄袄，跟被抓走那群人身上穿的棉袄一模一样。”

  沈风着急问：“然后呢？”

  钱小花拍沈风一下 ：“别吵吵，听四狗子说。”

  沈北继续往下说：“男人说他们从长白过来这边买粮食，因为不熟悉这里的情况，所以才会被人举报他们私下买卖东西。他还说他身上有人参，如果我们能给他找到粮食，他愿意用人参跟我们交易粮食。”

  沈北看向叶蓁：“您上次不是让我去找一找人参吗，我想着他们既然是长白那边的人，他们带来的人参肯定都是百年以上的好参。于是我们带他离开车站，带他去招待所开了一间房间。

  “进入招待所后他拿出人参给我们看。我没见过人参，不过他拿出来的人参有头有尾，长得跟人似的，我猜测他拿出来的人参是百年以上的好参。”

  说到这里，沈北打开行李袋，拿出一包东西：“我们跟他定下交易，以两百块块钱一根的价格买下他的所有人参。”

  沈北打开布包：“这是我跟他买的人参，他说一根是两百年的人参，一根是五十年的人参。”

  叶蓁看一眼，她上辈子在她爷爷的房间看过百年的人参，知道百年的人参长什么样子：“你手上这跟人参最多只有一百年。”

  沈北手上的人参虽然有头有尾像极了人，但是跟叶蓁上辈子见过的人参不一样。

  她上辈子见过的那根人参有一百二十年，跟那根人参对比，沈北手上这根最多只有一百年。

  不过百年人参已经很难得了。

  “这根人参也是两百块钱吗？”

  沈北点头：“他说他们那边的市价是一根两百块钱，我们一共买了六根，花了一千两百块钱。”

  叶蓁看向另外一根人参：“你们被骗了，不过不算吃亏。”

  沈北脸上的表情不是很好，他以为自己占了便宜，没想到竟然被骗了。

  叶蓁揉了揉沈北的脑壳：“你知道这种百年人参能卖多少钱吗？”

  沈北摇头，叶蓁压低声音：“对于需要的人来说，他们愿意花几百块、几千块甚至上万块钱买这样的人参。”

  屋里的人全都瞪大眼睛。

  钱小花急忙捉住人参：“上万块钱？我的个乖乖啊，这哪里是人参哟，这是金疙瘩！”

  她抱紧人参，脸上明白写着她想要将人参占为己有。

  叶蓁指向另一根人参继续说：“这根人参虽然只有五十年，但价格也不便宜，在不同的地方能卖到不同的价格，在咱们这边大概可以卖到近一百块钱。所以你们虽然被骗了，但却占了大便宜。”

  沈北脸上放晴：“妈，人参真的这么赚钱？”

  叶蓁点头：“当然，人参是能救命的宝贝，古时候的贵族家里都会备有人参，若是家里的长辈生病了，他们会切一片人参给这位长辈续命。”

  众人再次瞪大眼睛。

  叶蓁发现自己说得太夸张了，咳嗽一声后解释：“当然了，人参是大补的东西，不能随便吃。”

  她拿起小人森：“小川和小国的人参跟你带回来这两根一样妈？”

  “不是，他们的都是小人参，那个人说那四根人参大概在六十年到八十年之间。”

  沈北不知道人参这么值钱，如果他知道的话，他会带那个人回来。

  叶蓁看向钱小花：“妈，最近你不是总说腰疼吗，明天咱们剪这根人参的两根人参须炖鸡汤吧。”

  她举起小人参。

  钱小花的脸顿时就黑了，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金疙瘩：“不吃，这么好的东西得存起来，祖祖辈辈往下传。”

  叶蓁扯了扯嘴角：“妈，这种小人参不值钱。再说了，人参再值钱也没有您的身体重要。”

  钱小花还是不舍得吃人参，叶蓁继续劝她：“我们不全吃，只剪一些须须炖汤。”

  沈老头开口说：“老婆子，炖，炖吧，身体要紧。”

  沈西哄她：“奶，你可得长命百岁的，以后我还要您给我照顾孙子呢。”

  钱小花拍沈西一巴掌：“美得你，我是你家下人还是你家的老黄牛？养活你们几个就够我辛苦的了，还要我给你照顾孙子，不可能，你想都不要想。”

  沈西摇晃她的手：“那您给我照顾儿子？”

  钱小花心里美滋滋的，沈西虽然混蛋了些，但他的心是好的。

  “闭嘴，我能活那么久再提给你照顾孩子的事。”

  沈西咯咯笑出声：“奶肯定长命百岁。”

  钱小花被沈西哄住，哼哼说：“真的只剪须须？”

  叶蓁点头：“捡一两根须须就行，多了会补过头。”

  钱小花当下拿出剪刀，剪下两根须须递给叶蓁：“拿去，记得多熬一些水，不要把这些须须浪费了。”

  叶蓁拿出手绢包好人参须须：“你放心，我肯定物尽其用。”

  沈北咳嗽一声朝钱小花伸手：“奶，人参该还给我了。”

  钱小花假装听不到，沈北笑着说：“您要是答应以后给我照顾孩子，我就把人参给你保管。”

  “我答应！”

  钱小花生怕沈北抢人参，当下抱着人参快步走出饭厅，快步走回房间把人参藏起来。

  叶蓁跟上去：“妈，人参可是金贵东西，若是保存得不好等于白费。”

  钱小花顿住，她不知道如何保存人参：“你会保存人参？”

  叶蓁摇头：“不会，不过我听说可以用炒米保存人参。”

  她上辈子的爷爷就是用炒米保存人参。

  钱小花坐不住了，着急忙慌地舀了两碗米去厨房炒米。

  沈西跟沈北说话：“四狗子啊，你现在可真大方，竟然愿意把价值几千块钱的东西给奶保管。”

  沈北笑而不语，沈风接话：“我四哥孝顺奶有什么不对？”

  沈西敲了敲沈风的脑袋：“就你四哥孝顺，你三哥不孝顺？”

  沈风别开脑袋，抱上沈北的手臂：“四哥，你下次出门带上我好不好，我也想出去看看。”

  沈北心里想着人参的事，卖人参那个人肯定还在车站没有走，他得想个办法跟那个人合作。

  沈风摇了摇手：“四哥，你想什么呢？”

  沈北回过神来：“没想什么。”

  他站起身，背上行李袋快步往外走：“妈，我出去找小川他们。”

  叶蓁嗯一声，跟上沈北送他出门：“人心不足蛇吞象，人参这样的好东西能买到尽量买，买不到千万别强求，知道吗？”

  沈北点头：“我走了。”

  “去吧，注意安全。”

  第二天，叶蓁炖了一根人参鸡汤，她将人参磨成粉末混入鸡汤中，炖了一大锅鸡汤，足够沈家人吃一个星期。

  沈家人一人分到一碗鸡汤，一家人小口品尝人参鸡汤的滋味。

  沈风自言自语：“妈，我感觉人参炖鸡没有蘑菇炖鸡好吃。”

  钱小花看沈风一样：“你真是个没出息的，蘑菇才多少钱一斤？一百斤蘑菇也比不上人参的一根须须。”

  沈风不说话了，大口大口喝鸡汤。

  钱小花心疼得厉害，捂着心口说：“喝慢点，慢点！饿死鬼投胎呢你！”

  沈风一口气喝完一碗汤，擦了擦嘴角，浑不在意说：“喝完了。”

  钱小花气得背过身不跟他说话。

  人参的效果比叶蓁想象的还要惊人，第二天，钱小花拉住她神秘兮兮说：“人参炖鸡确实是好东西，我昨晚一觉睡到天亮，腰和腿都不疼了。”

  叶蓁心想，昨晚才喝的人参炖鸡汤，这么快就有效果了。

  结果沈老头也跟他说：“老二家的，那个人参炖汤是好东西，以前我半夜要起夜，喝了那个汤之后，我昨晚一觉睡到天亮。”

  几个孩子也表示昨晚睡得非常好，沈西因为长身体的原因最近经常抽筋，不过昨晚他没感觉到小腿抽筋。

  叶蓁自己没有太大的感觉，不过沈家的人都说喝了人参鸡汤后这里好，那里好，说明人参鸡汤确实有功效。

  叶蓁跟黄嫂子和赵仁国妈妈说沈家吃人参炖鸡的事，当天晚上，黄嫂子和赵仁国妈妈一起杀鸡炖人参。

  长木生产大的人一向喜欢跟风，于是长木生产大队掀起一股吃鸡的热潮，吓得队上的大公鸡四处乱窜。

  一月底，长木生产大队召集五百多人出发去长廊生产大队捉人。

  大队长走在前面，叶蓁和黄嫂子跟在后面。

  进入长木生产大队，大队长严肃说：“打起精神来，全都给我抬头挺胸，不许怂！”

  长廊生产大队，钱大队长正在屋里喝茶。

  “不好了大队长了，长木生产大队的人又来了！”

  钱大队长被呛得咳嗽起来：“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

  “不知道就去打听，赶紧去！”

  钱大队长站起身，想了想不放心，跟上说话的人一起出去。

  他在门口碰到叶蓁等人，急忙停下问：“赵大队长，不知道你来我们生产大队所谓何事。”

  大队长冷哼一声：“捉人！”

  钱大队长心里咯噔一下，自从上次赔了长木生产大队五百多棵柿子树后他一直约束队上的年轻人，不许他们去长木生产大队惹事。

  难道有人私下去长木生产大队惹事？

  “捉谁？”

  “你孙子。”

  钱大队长收起笑脸：“赵大队长别开玩笑！”

  大队长冷笑说：“我没有开玩笑，我们有人证目证。”

  他往后招了招手：“赵义田出来。”

  赵义田走出去，赵义田几人被叶蓁培训了近十天，现在闭着眼睛都能倒背台词。

  大队长说：“把你那天看到的情况告诉大队长。”

  赵义田点头，心里过一遍自己的台词，然后说：“那天我刚喝完酒，忽然感觉尿急，于是我出门去尿尿。”

  “在我脱下裤子时我看到前方亮起一道光，然后快速闪过两个影子。那天晚上的月亮很亮，我看清楚其中一个影子的样子。”

  大队长问：“他是谁？”

  赵义田：“他是钱大队长的孙子钱朝国。”

  大队长又问：“你确定没看错？”

  “我确定我没看错，那天晚上的月亮又大又圆，我能清楚看到他脸上的黑痣。”

  钱朝国脸上确实有一颗黑痣。

  钱朝国躲在门后面偷听，为了那天晚上的事他准备了一个月，为此斥巨资买了十几瓶酒。

  当时他十分确定赵义田等人都在屋里喝酒，不可能看见他们进入暖棚。

  他们一定是在诈他！

  门外，大队长又招了招手，随后赵义朋走出人群。

  “你来说一说那天晚上看到的情况。”

  赵义朋点头：“那天晚上喝过酒后我跟大刚一起去巡逻，我听到暖棚那边发出砰砰声，于是我跟大刚跑过去查看暖棚那边的情况。

  “在即将到达暖棚时我们看到几个人影走出暖棚，幸好那天晚上的月亮很亮，我看清楚其中一个人影是钱大队长的孙子钱朝国。”

  “你如何确定你没看错人。”

  赵义朋做出回忆的样子：“当时他穿着一双黑色的雨鞋，雨鞋在月亮的照射下反射出白色的光芒。”

  这话带有猜测成分，叶蓁记得钱朝国跟长木买过雨鞋，加上那天晚上下了很大的雪，由此她猜测钱朝国那天晚上穿了雨鞋。

  前面再三强调月亮很大很圆，就是为了带出后面这段台词，证明赵义朋确实看到影子中有人穿着雨鞋。

  门后面的钱朝国沉思起来，那天晚上他好像是穿了雨鞋。

  可是他们离开时根本没发现赵义朋和赵义刚，所以他们不可能发现他们。

  但是他们真的不可能发现他们？

  钱朝国不确定了。

  大队长冷哼一声：“我们不止两个证人，其他人也出来说一说吧。”

  赵义刚以及两个仁字辈的壮汉走出人群，赵义刚先说：“当时我跟大朋一起巡逻，我没看见人影，不过我听到声音。我非常确定当时有人说了一句：队长，咱们快走吧。”

  这句话也是叶蓁的推理，钱朝国是长廊生产大队某个队的队长，因此他带来的那些人中肯定会喊他队长。

  至于后面一句‘咱们快走吧’不重要，因为前面赵义田和赵义朋的口供足以让钱朝国产生自我怀疑。

  结合前面的两份口供，钱朝国如果真是那天晚上破坏暖棚的人，这会他肯定心虚。

  门后面，钱朝国感觉浑身滚烫，明明是冬天却热得流汗。

  他在想，那天晚上有人喊他队长吗？

  好像有吧，他手下那群人经常喊他队长，那天晚上应该也有人喊他队长。

  他不确定，但正是这份不确定使得他忐忑不安。

  “我跟小军也听到声音，不过我们离得远，只看到一道光从暖棚走向公家山，然后从公家山走向长廊生产大队。”

  “小腾没有说谎，我当时看到的情况跟小腾看到的情况一模一样。”

  赵仁军的话意在佐证赵义腾的话，再次肯定俩人看到有人从暖棚走向公家山，然后从公家山走向长廊生产大队。

  结合赵义田几人的口供再次推断出弄坏暖棚的人来自长廊生产大队，并且他们看清楚领头的人是长廊生产大队的钱朝国。

  大队长看向钱大队长：“钱大队长，交人出来吧。”

  钱大队长看向身后，他身后的小同志是钱朝国的跑腿小弟，一直跟着钱朝国惹是生非

  小同志被钱大队长的眼神吓得心虚不已，慌乱之下说了一句不该说的话：“我们队长没动手。”

  钱大队长顿时明了，原来真是自己的孙子弄坏了长木生产大队的暖棚！

  他扬起拍了小同志一巴掌：“去把钱朝国带过来！”

  门后面，钱朝国转身往屋里跑。

  他在屋里翻腾，找出一些钱和票，拿着钱和票快步往外走。

  他打算出去躲一段时间。

  然而他不知道长木生产大队早就设好埋伏，等他走出钱家时，他就被长木生产大队的人捉住。

  这个埋伏有两个作用，一个是捉人，一个是作为钱朝国做贼心虚的证据，再次证明弄坏暖棚的人是钱朝国。

  钱朝国被带回钱家，大队长板起脸：“钱大队长，这回你没话说了吧？”

  钱大队长还能说什么？

  难道说自家孙子带着钱和行李出门打猎吗？

  他做出愤怒的样子：“混账！你还不给我跪下。”

  大队长拦住钱朝国：“跪就不必了，我们现在是新社会，不搞旧社会那套。你孙子一共弄坏了我们三十个暖棚，每个暖棚都种小白菜。暖棚加上小白菜一共价值一万五千块钱，你们生产大队必须把这个钱赔上，不然我只能带你的孙子去找公安。”

  钱大队长感觉脑子嗡的响了一下。

  一万五千块钱呀！

  他去哪里找来一万五千块钱！

  大队长和叶蓁早就讨论过赔偿金的事，长廊生产大队比长木生产大队还要落后，他们整个生产大队的存款加起来也未必有一万块钱。

  大队长说话：“钱大队长，你们生产大队若是拿不出这么多钱，可以以劳动抵债。”

  “怎么个以劳动抵债法？”

  大队长笑了笑：“以劳动抵债就是你们派人帮长木生产大队打工，什么时候把一万五千块钱还完，你们的人就能回来。”

  “你这是搞旧社会那套。”

  大队长看向钱大队长：“不能这么说，我们是体谅你们生产大队才提出让你们以劳动抵债。当然了，你们也可以不接受这个提议。”

  钱大队长明白大队长的暗示，如果他不接受他的提议，长木生产大队便立刻送钱朝国去公安局。

  “这事我不能立刻回复你，我需要开会讨论。”

  “行，我给你们一个星期时间商量。”

  大队长示意赵义国绑起钱朝国：“我们走。”

  长木生产大队的人带上钱朝国一起离开。

  叶蓁还以为这次上门捉人需要过五关斩六将，没想到一个回合就把长廊生产大队的人干趴下了，根本没有她出手的机会。

  五天后长廊生产大队来长木生产大队求和，长廊生产大队表示愿意接受以劳动抵债。

  大队长赶紧来找叶蓁商量以劳动抵债的事：“蓁儿啊，钱大队长同意咱们的提议了。”

  叶蓁收起笑脸：“姐夫，咱们之前不是说好让他们帮忙修路吗？”

  “事情有变，我一时拿不定主意，所以过来跟你商量。”

  “出现什么变故？”

  钱大队长压低声音：“咱们暖棚里面的小白菜之前不是被冻住吗，你嫂子觉得扔了那些小白菜怪可惜的，于是拿了些小白菜回家。”

  “然后呢？”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105、NB新的计划

  外面刮起狂风, 叶蓁站起身去关窗户。

  过了一会，大队长接上刚才的话：“你姐发现暖棚里面的小白菜都没坏，融开冰后里面的小白菜还都是白嫩嫩的。”

  叶蓁眼里绽放出光彩，小白菜的种子是她让沈北从南乡带回来的, 为了在冬天吃上一口小白菜, 没少研究小白菜的种植方法。

  她还以为今年吃不上小白菜了。

  “这是好事啊, 您愁什么？”

  大队长啧一声：“咱们本来不是商量好让长廊生产大队的人去修暖棚吗, 现在咱们的小白菜没冻坏，肯定不能让他们靠近暖棚那边，以免被他们发现小白菜没冻坏, 引起两个生产大队的争端。”

  叶蓁明白大队长的意思：“我觉得可以先放下修暖棚的事。”

  大队长给了叶蓁一个继续说的眼神，叶蓁继续往下说：“还有半个月就是春节, 春节后暖棚那边的雪很快会融化，这意味着开春后暖棚将短时间内失去作用。既然如此，我们不如先放下修暖棚的事，把劳动力放到生产大队的建设上。”

  “比如呢？”

  “比如修路，我听过一句话叫要想富先修路, 咱们长木生产大队被群山环绕, 要想紧跟新社会走新社会的路子就得修出一条通往外面的路，与社会主义接轨。”

  大队长挠了挠后脑勺，长木并不是世世代代居住在这里，他们是因为战乱搬迁到这里定居。之所以选择这里，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这里的地理位置。

  长木被群山环山，易守难攻, 若是按叶蓁说的修出一条通往外面的路，这违背了上两辈人选择这里的初衷。

  “姐夫，你不想修路？”

  “蓁儿啊，这事不是我能决定的。”

  “也是，修路的事事关整个生产大队，是得跟大叔公他们商量。”

  叶蓁先放下修路的事，转而提起另一件事：“最近小学部招收了不少学生，之前修建的校舍和教室已经不够用了，急需扩建一些教学楼。”

  大队长前几天去小学部看过，发现小学部的学生数量已经达到六百多人。

  这六百多人只是暂时的人数，明年秋天还得继续招收学生，如此一来小学部的学生数量很可能突破一千大关。

  “是得再扩建一些校舍。要不让长廊生产大队的人来学校建教学楼？”

  提到建教学楼，叶蓁双眼迅速发亮，拿出前段时间画的设计图：“这是我构想的小学部规划图，目前咱们的小学部跟初中部是连在一起的，但随着小学部不断增加学生人数，小学部将占用初中部的教学资源。

  “所以我想将小学部和初中部彻底分开，给小学部修建体育场、公共厕所、教学楼以及新的校舍。而原有的体育场、公共厕所归到初中部，再给初中部修建一些实验楼。

  “我听说外面的中学生不仅要学语文、数学还得学习物理、生物之类的课程。咱们初中部不能比外边的学校差，虽然咱们找不到优秀的老师，但咱们可以培养一批优秀的储备老师。”

  大队长很赞同叶蓁的话，只是修建教学楼要花不少钱：“咱们有钱吗？”

  叶蓁很坦然表示：“没钱。”

  沈北他们给学校赚了很多很多钱，但是学校耗钱速度比他们赚钱的速度还要快，目前学校的资金仅仅够维持长木学院、初中部以及小学部的日常开销。

  “所以我才想要修路。沈野那边正在修建交通大桥，现在他们的工程已经进入收尾阶段，大概能在两到三年内完成全部修建工作。

  咱们生产大队跟他们修建的交通大桥相隔一座山，如果我们可以修出一条路通往交通大桥，以后咱们生产大队就能像外面的生产大队一样建立自己的供销社、成立自己的运输队。

  如果我们有自己的供销社、有自己的运输队，小川他们就不用靠人力运东西去外面做生意，他们完全可以跟随咱们的运输队去各个省区、市区做生意。”

  “姐夫啊，咱们很缺钱，非常缺钱。”

  大队长何尝不知道他们缺钱：“蓁儿啊，这事先压下，我找时间跟大叔公提。”

  叶蓁只能将话题压下，接着修建学校的话题往下说“建体育场、厕所以及教学楼花费不大，咱们生产大队有做黄砖的经验，到时候咱们可以自己开窑烧黄砖。”

  “这事不难，我找人组建烧砖队。”

  叶蓁点头，指着设计图说：“这里是下水道，这里是绿化带，这里是升旗台，目前咱们学校还没有升旗台。”

  大队长凑过去看：“听说京都那边五点多钟就要开始升旗，等咱们修建了升旗台，咱们也学京都那边举行升旗仪式。”

  “对了，这里是什么地方？”

  叶蓁看一眼设计图：“是游泳池。”

  大队长表示很疑惑：“咱们这里到处都是山川河流，还需要专门建立游泳池学游泳？”

  叶蓁笑了笑：“这样比较方便，也显得咱们学校专业。您想想啊，若是咱们学校建的比外面的学校还要好，外面的学生会不会想来咱们这里上学？”

  “肯定会来！”

  大队长笑着夸奖叶蓁：“还是你脑子灵活，现在就开始琢磨以后的事情了。”

  叶蓁感觉大队长在骂自己心思狡诈，可惜她找不到证据。

  俩人围绕学校未来的发展规划谈了一整天。

  临近傍晚时分，叶蓁感觉腹部一阵滚烫，俩人聊得太入神，中午忘记吃饭，这会饿得肚子咕咕叫。

  “姐夫，今晚来我家吃火锅吧？”

  大队长还想着刚才的话题，听到吃火锅三个字时缓了一会才接上话：“大冬天的什么菜都没有，怎么吃火锅？”

  “不是有小白菜吗，小白菜烫火锅吃特别好吃。”

  大队长还没吃过小白菜：“真好吃？”

  “嗯嗯，真的特别好吃。”

  “行，一会你去喊你姐去暖棚那边摘小白菜。”

  “好。”

  俩人各自行动起来，大队长去找人组建烧砖小队，叶蓁去找黄嫂子摘小白菜。

  暖棚种植的小白菜属于长木生产大队的全体人民，因此他们要先将左右小白菜运回生产大队，然后将小白菜外面的冰融化，最后按人头将小白菜分给各家各户。

  沈家和大队长家都属于人口大户，两家一共分到近十斤的小白菜。

  叶蓁提一个菜篮，黄嫂子提一个菜篮。叶蓁用左手挽菜篮，右手挽住黄嫂子的手：“姐，今晚咱们吃鲜鱼火锅好不好？”

  黄嫂子捉起一把小白菜：“这么好的小白菜吃火锅浪费了，上次你做的那个水煮鱼挺好吃的，不如用这些小白菜煮水煮鱼？”

  叶蓁想了想家里的食材，家里晒了不少木耳、冬菇、淮山、茄子，这些材料都可以用来煮火锅。

  “豆芽煮水煮鱼才好吃，小白菜适合烫着吃。”

  当然了，叶蓁上辈子最喜欢用小白菜煮麻辣烫，特别是火锅口味的麻辣烫。

  想到麻辣烫，叶蓁眼睛咻的亮了：“其实我们可以煮麻辣烫。”

  叶蓁吸了吸口水：“不行了，想到麻辣烫我的口水都要出来了。”

  黄嫂子没听过麻辣烫，不明白麻辣烫的意思：“什么是麻辣烫”

  叶蓁不知道该如何解释麻辣烫的意思，想了想说：“就是煮一个火锅那样的辣锅，然后将所有食材放进锅里烫熟。”

  黄嫂子扬起眉头：“这不就是火锅吗？”

  “不太一样，火锅是边刷边吃，麻辣烫是将食材煮熟后一起吃。”

  黄嫂子理解不了这种吃饭：“火锅也可以煮熟后再一起吃。”

  叶蓁加快脚步：“姐，我的好姐姐，咱们别说这个了好不好？”

  她实在解释不了为什么麻辣烫要叫麻辣烫而不是火锅。

  黄嫂子点了点叶蓁的脑袋：“几十岁的人了还跟小山子一样爱撒娇，行了，我不说了。”

  走到沈家，叶蓁和黄嫂子把小白菜交给钱小花，然后俩人加入厨房工作小组。

  因为是沈家和大队长家一起吃火锅，沈家准备的是猪肉，以及一系列干菜；大队长家带来的是新鲜的鱼肉、老母鸡以及一些淀粉类食物。

  钱小花负责熬鸡汤，黄嫂子负责清洗各种食材，叶蓁负责拌辣酱。

  三个女人占据厨房，一个小时后厨房散发出浓郁的辣酱香味。

  大队长带着几个孩子走到厨房门口：“好香啊，什么时候能吃？”

  黄嫂子叉起腰：“快了，快了，别催。”

  钱小花看向沈西：“你们去把饭桌收拾干净，然后再把碗筷拿出来。”

  沈西带上沈风去收拾饭桌，大队长走进厨房：“我呢，我能帮你们做什么？”

  叶蓁想起家里没有鱼肉丸和猪肉丸，拿出两个擀面杖递给大队长：“姐夫帮我们打肉丸吧。”

  “没问题，擀面杖给我吧。”

  叶蓁的计划是吃火锅，后来觉得吃火锅麻烦改主意吃麻辣烫，再然后因为钱小花炖了鸡汤和鱼汤，众人吃上半自助的麻辣烫。

  弹性十足的猪肉丸和嫩滑的鱼肉丸被端上饭桌，大队长家的几个小孩子啪啪鼓掌：“吃肉丸，吃肉丸。”

  沈山跟着鼓掌：“吃肉肉，吃肉肉。”

  叶蓁给他们一人夹两个牛肉丸，两个鱼肉丸，又给他们夹一碗小白菜：“先吃，吃完再给你们夹。”

  这顿聚餐最高兴的是小孩子。

  而小孩子非常喜欢跟小伙伴分享好吃的、好玩的东西。

  大队长家的小孩子们是这样说的：“我昨晚去姨婆家吃了麻辣烫，麻辣烫可好吃了，全都是菜，有猪肉丸和鱼肉丸，还有很多很多青菜。”

  “我姨婆做的麻辣烫可好吃多了，拌着香香辣辣的辣酱一起吃，又香又辣的。你看我的嘴巴，我的嘴巴就是吃麻辣烫吃肿的，姨婆说我这是上火了。”

  “姨婆说他的嘴巴是香肠嘴，你们知道什么是香肠嘴吗？”

  其他小朋友们一起摇头，什么是香肠嘴？

  “姨婆说香肠嘴就是跟腊肠一样的嘴，你们看他的嘴唇，这样看是不是很像腊肠？”

  “很像！”

  “这就是香肠嘴！姨婆说过年给我们做香肠，注意咯，香肠不是腊肠哟。”

  “你家姨婆对你们真好。”

  “我们姨婆是校长，她什么都会。”

  “麻辣烫好吃吗？”

  “特别好吃，我用麻辣烫的汤拌了两碗米粉，要不是我肚子小吃不下那么多，我还想再吃五碗呢！”

  “我家的姨婆从来不给我做吃的，我想认校长当姨婆。”

  “我也是，我也是，我也想认校长当姨婆。”

  “好奇怪，我没见过我家的姨婆。为什么我没有姨婆？”

  大队长家的小孩子自然不愿意小伙伴认叶蓁当姨婆，他们跟小伙伴们争论起来，最后为了争夺叶蓁打了一架。

  他们打架的事轰动整个生产大队，大队长问他们为什么打架，小孩子都不说话。

  最后大队长吓唬他们，他们才说是因为抢姨婆才打的架。

  于是生产大队最近又出现热门话题，热门话题榜的榜首是‘姨婆’，紧随其后的热门话题是‘麻辣烫’。

  之前说过长木生产大队的人非常喜欢跟风，他们虽然跟小孩子一样认叶蓁当姨婆，但他们可以吃麻辣烫。

  麻辣烫好吃又方便，一出场立刻获得长木人民的青睐。

  最近一个星期，长木生产大队几乎是家家户户都在吃麻辣烫。

  临近过年，长木生产大队的媳妇们开始给娘家送年货。

  杜鹃自从上次的招生事件后在娘家地位上涨，在娘家的威严仅次于大哥，现在娘家嫂子全都特别听她的话。

  这次她回娘家受到两家全体人员的热情招待。

  杜鹃感觉浑身不对劲，她以前回娘家时除了阿叔和阿婶，其他人都不太愿意搭理她。

  但今天她刚走进娘家的门口，娘家大嫂立刻给她冲了一杯鸡蛋红糖水，娘家二嫂使唤几个侄子给她搬椅子，娘家哥哥更是坐下陪她聊天。

  这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怀疑娘家人想求她办事。

  但是娘家人只是热情招待她，完全没有开口求她办事。

  中午时，娘家准备了丰盛的腊肉饭招待她，这是她出嫁后在娘家吃过的最好的午饭。

  杜鹃顿时心慌了，难道娘家想要找她借钱？

  “阿叔，阿婶，家里最近还好吧？”

  “好，非常好。”

  “大哥，二哥，三哥，家里最近没出事吧？”

  “没出事，家里能出什么事？”

  “几位嫂子，侄子们还听话吧？”

  “听话，自从他们上学后他们就变得特别听话，这都是托了你的福。”

  杜鹃更加心慌了，犹豫一会还是决定直接问：“你们是不是想求我们办事？”

  娘家人沉默起来，杜鹃继续说：“我虽然嫁人了，但是心里还是有娘家的，家里要是出事了，你们尽管告诉我，不要跟我客套。”

  杜鹃妈妈笑出声：“我们不求你办事。”

  杜鹃的几个嫂子也说：“大妹妹你误会了，家里没出事。”

  “就是，我们只是看你回来心里高兴。”

  “就是，就是。”

  杜鹃一个字都不信，她又不是第一次回娘家，以前可不见他们这么高兴。

  她心想，等着吧，一会他们应该就憋不住要说实话了。

  她等啊等，等到下午都没等到娘家开口托她办事，等到离开娘家也没等到娘家开口求她办事。

  杜鹃恍恍惚惚回到长木生产大队。

  与此同时长木的其他媳妇也是恍恍惚惚回到长木生产大队。

  次日，长木的媳妇们聚在一起说话，同时说起在娘家的奇怪态度：“昨天回娘家吓死我了，我嫂子竟然给我杀鸡吃！我的个老娘啊，我嫂子以前连针都舍不得嫁给我，昨天竟然给我杀鸡吃。”

  “我娘家嫂子更吓人，她竟然掏腰包割肉招待我！我昨天一口肉没吃，生怕她在肉里下毒药。”

  “我娘嫂子也是！她以前一向看不起孩子他叔，但是昨天她连着夸孩子他叔，把孩子他叔夸得天上有地上无，夸得我都怀疑自己嫁的是干部。”

  “可不是，我娘家嫂子竟然主动给我冲红糖鸡蛋水，还特意陪我说话，我当时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我娘家嫂子也是！”

  ……

  长木媳妇发现原来不是自己的娘家奇怪，是她们所有人的娘家都变得奇奇怪怪。

  有人就问了：“咱们娘家怎么忽然这样？”

  这话传到叶蓁耳朵，叶蓁思考起来，最后得出一个结论：夫荣妻贵。

  因为长木生产大队发展好，连带着长木生产大队的男人们在其他生产大队的人心里地位上涨，因此嫁来长木的媳妇们也跟着地位上涨。

  叶蓁收回思绪，最近她打算给其他生产大队推广暖棚种植。

  不过上赶着不是买卖，这事不能由她先提出。

  叶蓁拿起笔，思考一会在本子上写下推广暖棚种植的一系列计划。

  她想要推广暖棚种植有自己的私心，沈北联系上长白那边的人，签下合作协议，协议写明长木生产大队用粮食和蔬菜换取长白那边的人参。

  长木生产大队虽然可以种植暖棚蔬菜，但是他们能种植的蔬菜有限，若是可以在周围的生产大队推广暖棚种植，将大大提高当地的蔬菜量。

  现在小学部每个学期都有一节活动课，老师们会在活动课上教他们农业养殖以及一些手工制作。

  这些孩子回家后肯定会跟家里人提起学校的事情，提起学校的事情必然会提到暖棚种植。

  或许可以在学生这边下功夫。

  叶蓁召集小学部的老师们开会，没有人知道他们开会说了什么，不过第二天小学部增加了活动课，从一个星期一节活动课增加到一个星期两节活动课。

  “老师说今天叶校长要来看我们。”

  “不是，叶校长不是来看我们，是来给我们上活动课。”

  “叶校长什么时候来，我可喜欢叶校长了。”

  “我也喜欢叶校长，我阿叔阿婶、爷爷奶奶、叔叔伯伯都喜欢叶校长。”

  “我们全家人都喜欢叶校长。”

  “叶校长来了！嘘，不要说话。”

  叶蓁走进大礼堂，今天她负责给整个小学部的小朋友上活动课。

  小学部的孩子们非常热情，她看到孩子们全都冲她微笑，眼睛亮闪闪的。

  叶蓁走上讲台：“同学们好，我是叶老师，今天由我给大家上活动课。”

  下面啪啪开始鼓掌，叶蓁不得不停下。

  热烈的掌声过后，叶蓁继续说：“今天的活动课内容是参观暖棚，你们去过暖棚吗？”

  “去过！”

  “你们觉得暖棚怎么样？”

  “很暖和。”

  “有好多西瓜。”

  长木生产大队建有两个大型暖棚，一个暖棚用来种植西瓜，一个暖棚要来种植小白菜。当然了，这里的一个暖棚不是单指一个，而是一片。

  种植西瓜那边的暖棚已经开始第二轮种植，第一轮种植的西瓜早就采摘完毕，并且已经吃完了。

  第二轮种植的西瓜现在进入成熟期，再过半个月时间就能吃了。

  因为种植小白菜的大棚被人为破坏，因此叶蓁这次带学生们去参观种植西瓜的暖棚。

  “你们想不想吃西瓜？”

  “想！”

  “好，一会叶校长带你们去吃西瓜。”

  下面又是啪啪鼓掌，叶蓁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的热情，非常感动，恨不得给每个学生一个爱的亲亲。

  她忍住了，端着优雅大方的老师人设说：“我们在十分钟后出发，现在同学们有十分钟时间检查自己的东西。”

  停顿片刻，她再说：“听说你们老师要求你们写活动报告，千万别忘了带笔记本和铅笔。”

  十分钟，叶蓁举起好久没拿出来的小红旗：“十分钟时间到，同学们向右转，我们出发。”

  叶蓁走在前面，摇晃着小红旗往前走：“同学们跟紧老师，如果有同学想要上厕所，一定要举手跟老师打报告。”

  她带着学生们进入西瓜种植基地：“这里就是西瓜种植基地，那边的茅草屋就是老师刚才提到的暖棚。”

  “现在老师要开始提问了，有谁知道暖棚里面有多少亩地？”

  学生们刷刷举手，眨巴着眼睛看着她。

  叶蓁好久没感受过这样的热情了，脸上扬起笑脸：“倒数第三排的女同学说一下。”

  女同学显得非常激动：“三亩地！老师说这里运用了田字形分布法，一个暖棚里面有三亩地，一个田子里面有四个暖棚。”

  “那你知道什么是田字形分布法吗？”

  “不知道。校长知道吗？”

  叶蓁当然知道，田字形分布法由她发明，事实上这个田字形分布发创立的初衷只是照顾下面的排水道，其次是为了美观。

  叶蓁带他们进入其中一个暖棚：“因为我们人数比较多，所以我们需要分批进入暖棚。一年级的学生排在第一位，二年级的学生排在第二位，以此类推。”

  叶蓁带一年级的学生进入暖棚，给他们解释田字形分布法：“每个暖棚里面都有地下通道，所谓的地下通道就是排水道。运用田字形分布法可以将暖棚里面的引入两边的排水道中，然后通过两边的排水道进入下方的暖棚。”

  叶蓁走过去摘下一个西瓜：“西瓜是夏季的水果，本来冬天是种不出西瓜的，以为这里建立了暖棚，暖棚里面的温度模拟了夏季的温度，因此这里可以在冬天种植西瓜。”

  “叶老师答应带你们来吃西瓜，现在叶老师要实现承诺了。”

  她一连摘下几个西瓜：“拿下去吧，今天的西瓜想吃多少，吃多少，管够。”

  叶蓁带不同年级的学生进入暖棚，先给他们介绍什么是暖棚，然后介绍暖棚的作用，最后是给他们分西瓜。

  小学部的学生们欢喜极了，他们有些人吃瓜，有些人第一次西瓜。

  不管是第一次吃西瓜的学生还是没吃过西瓜的学生都很喜欢西瓜，吃过后都拿起本子写心情。

  “叶校长，我们生产大队可以跟这里一样种植西瓜吗？”

  叶蓁心想终于有人问这个问题了：“只要你们生产大队有暖棚就可以像这里一样种植西瓜。”

  “可是我们生产大队没有暖棚。”

  叶蓁扬起笑脸：“学校有建暖棚的培训课，如果你想学习建暖棚的话可以报名参加培训课哟。”

  有些学生记下叶蓁的话，暗自决定一会下课了要去找班主任报名培训课。

  这些学生中有一个叶蓁熟悉的面孔，他就是来自高木生产大队的高明。

  高明在放学后找上班主任，跟班主任提出要报名参加暖棚修建培训课。

  班主任把他的名字报上去，次日至高明接到通知，他需要在今天的课后去大礼堂上培训课。

  高明放学后都去暖棚上培训课，一个星期后他基本掌握修建暖棚的方法。

  星期六早上，高明收拾东西回家。

  小学部一个星期上五天课，周末放假。不过高明一个月只回一次家，其他时间会去勤工助学部打工。

  “阿叔，阿婶，我回来了！”

  高狗儿和二丫闻声跑出门口，高狗儿一把抱起高明：“在学校有没有受委屈？老师教的内容能跟上吗？”

  “没受委屈，能跟上。”

  二丫给高明煮了一碗几碗面，他们夫妻只有高明一个孩子，许久没见儿子了，即使是看高明吃面也能看得津津有味。

  高明很快吃完一碗面，二丫担心他吃不饱，急忙问：“锅里还有，还要不要？”

  “不要了。”

  高明擦了擦嘴巴：“阿叔，阿婶，我这次回来要做一件事。”

  高狗儿和二丫同时问：“什么事？”

  “我在学校学习了修建暖棚的方法，我想要教你们修建暖棚。”

  高狗儿抓了抓头发：“暖棚是什么东西？”

  “是一个可以提高温度的草棚。”

  高明跟高狗儿和二丫解释什么是暖棚，解释暖棚的作用，最后重点提出：“我们学校用暖棚种了好多西瓜和小白菜。”

  二丫震惊了：“大冬天的还能种白菜？”

  “不是白菜是小白菜，听说是南乡那边的菜种子。”

  二丫更震惊了：“南乡是哪里？南乡那边的菜种子也能来咱们这里种吗？”

  “我不知道南乡在哪里，不过学校的老师说只要有暖棚，咱们这里就能种很多南方的菜种子。”

  “阿叔，阿婶，从明天开始我教你们修建暖棚，等咱们家的暖棚修建好了，我们就可以跟学校借西瓜种子和小白菜种子。”

  高狗儿有个疑问：“你们学校愿意接种子给我们？”

  高明点头：“叶校长说可以，叶校长说学校的学生都可以跟学校借种子，不过要跟学校签订合同，保证第一批种植的西瓜和小白菜要卖给学校。”

  高狗儿听不懂高明的话，但高明现在是家里最有文化的人，他和二丫都听高明的。

  “行，明天我跟你学修建暖棚。”

  反正现在是冬天，他们除了窝在家里也没有别的事情做。

  就这样，高明开始教高狗儿修建暖棚，修建暖棚最重要的步骤是修建火炕，只要掌握火炕的修建方法就能学会修建暖棚。

  高狗儿和二丫干活很勤快，他们只用一个星期就修建出两个暖棚。

  高明在第二个周末带西瓜种子和白菜种子回家，根据培训课学习的方法教他们种植西瓜和小白菜。

  小白菜很快发芽，第二天就开始发芽，第三天就能长出叶子。

  高明对暖棚种植充满信心，每个星期都会回家观察家里的暖棚，并写下观察日记。

  春节前一个星期，沈野收到一个包裹，包裹很重，估摸有近一百斤。

  沈野一个人把包裹扛回宿舍，在宿舍门口遇到李队长等人。

  “老沈，你媳妇给你送的包裹？”

  沈野嗯一声，同时拍开李队长的手：“不要动手动脚的。”

  李队长脸皮厚，非要凑过去帮忙搬包裹：“老沈，这玩意好重，你媳妇给你送了什么？”

  沈野放下包裹，用眼神示意李队长离开。

  李队长十分自觉地拉了张椅子坐下：“别看我，赶紧拆包裹。”

  他才不走，沈野的媳妇可疼他了，每次都送很多好吃的东西过来。

  比如上次的菜包饭，菜包饭里面放满辣酱和猪肉粒，一口下去满满的香味，他一口气能吃三个。

  又比如上次的螺肉粉，闻着臭，吃着特别香，要不是沈野抠门，他愿意天天吃螺肉粉。

  还有上上次的卤豆干，不知道沈野媳妇怎么做的，进入把豆腐做出炖肉的味道，香得能把舌头吞下去。

  沈野已经习惯李队长的厚脸皮，知道他是打定主意不走了。

  他拿出小刀，沿着包裹的边沿划开，打开包裹拿出里面的东西。

  包裹里面放满冰块、西瓜和小白菜，光是冰块就有三十来斤。

  “哟，是西瓜呐！”

  “老沈，搞一个西瓜尝尝？”

  沈野白李队长一眼，这是他媳妇给他送的东西，他想独吞！

  叹了口气，他拿出一个西瓜，用刚才的小刀切开西瓜，把西瓜分给李队长以及聚在门口偷看的工友们。

  李队长咬下一口西瓜，被冰得抖了抖：“好凉！我牙齿被冻酸了！”

  沈野不搭理他，爱吃不吃，不吃走人！

  李队长才不会走，他不仅想吃西瓜，他还想吃小白菜。

  沈野吃完手上的西瓜：“你怎么还不走？”

  李队长指了指包裹里面的西瓜：“老沈啊，你这个人别的都好，就一点不好。”

  “你知道你哪里不好吗？”

  沈野不想知道，李队长自说自话：“你唯一的不好就是抠门，嫂子给你送这么多东西过来肯定是想让你分给我们。但你这个人太抠门，每次都到嫂子送来的东西都藏着一个人偷吃。”

  沈野挑起眉头：“西瓜还堵不住你的嘴？”

  李队长嘿嘿笑：“再来点青菜应该就能堵住了。”

  他推沈野的手：“老沈别那么扣，来点青菜给我们尝尝味道。这里一到冬天就什么都没有，我已经好几个月没吃青菜了。”

  沈野心知以李队长的厚脸皮，不满足他，他是不会走的。

  沈野拿出一把小白菜，洗干净后烧水烫熟小白菜，然后拉出辣酱拌了拌小白菜：“吃吧，吃完赶紧滚。”

  李队长立刻招呼门口的工友们吃东西：“兄弟们别在门口站着了，赶紧进来吃东西。”

  一群男人吃起东西来特别凶残，他们迎着沈野吃人的目光吃完一箱小白菜。

  李队长边剔牙边安慰沈野：“老沈啊，我们给你留了西瓜，这个西瓜属于你一个人，我们都不跟你抢。”

  沈野直接退他出门：“滚远点！”

  媳妇给他寄的小白菜他一口都没吃！

  李队长在窗外喊：“老沈，我最后说一句，你媳妇从哪里搞来的青菜，能不能帮基地也弄一些？”

  沈野走过去关上窗户，一点眼神也不给李队长。

  沈野抱起西瓜，不知道媳妇这时候在做什么，好想家，好想媳妇。

  远在长木生产大队的叶蓁揉了揉鼻子，最近可能是受凉了，总是想打喷嚏。

  莫不是要感冒？

  在这里感冒可不是闹着玩的，她得喝一锅姜汤才能安心。

  叶蓁回家煮了一大锅姜汤，自己喝了两碗，给两个小儿子一人送一碗，又嘱咐沈西和钱小花一人喝一碗。

  喝过姜汤后叶蓁还是鼻子痒，吓得叶蓁又喝下两碗姜汤。

  越是临近春节，过年的气氛就越浓厚。

  前年养的混种猪已经长大四百多斤，大队长决定在年二十六的早上杀猪。

  年二十六早上，长木生产大队的男女老少早早起床围观杀猪。

  长木生产大队有专门的杀猪小组，杀猪小组捉出五头大肥猪，由杀猪小组的组长负责动手，其他成员负责接猪血。

  叶蓁跟黄嫂子一起负责灌猪血肠，艳红的猪血被灌入猪大肠里面，在雪花中冻成冰块。

  忙活一天，生产大队将猪肉、猪血肠分到各家各户手中。

  沈家分到十斤猪肉以及两斤的猪血肠。

  叶蓁用一斤猪肉跟其他人换了些猪脚和猪骨头，打算熬一锅猪脚汤。

  当天晚上沈家和大队长家再次聚餐，这次他们不吃火锅，吃的是烤肉。

  锅里的猪骨汤发出咕咚咕咚的声音，叶蓁往里面放入研磨成粉末的人参须须，然后拿过勺子搅拌一下。

  “猪骨汤快要好了，想要喝汤的来这边排队。”

  一众小朋友端着自己的大海碗走到锅边排队，最小的赵志均奶声奶气说：“姨婆，我是小均呀，我跟你最好了，你要多给我分猪骨汤哦。”

  叶蓁顿时笑了：“你肚子那么小，能喝得下一碗猪骨汤吗？”

  赵志均挺起肚子，露出‘你不用小看我’的表情说：“可以哒，我很能吃的。”

  叶蓁露出苦恼的表情：“可是今晚除了有猪骨汤外还有很多好吃的东西，比如烤大肠啦，比如烤猪肉丸啦，比如烤小白菜啦，还有西瓜啦。如果你喝汤把肚子喝得饱饱的，你还能吃下其他好吃的东西吗？”

  赵志均看向烤炉那边：“吃不下。”

  叶蓁走过去抱起他：“那我们不喝一碗猪骨汤，只喝半碗好不好？”

  赵志均觉得姨婆说的都是对的：“好。”

  叶蓁给他舀半碗猪骨汤，大约只有三到四口的量：“很烫哟，你要先吹一吹，然后再慢慢喝。”

  赵志均点头，学着叶蓁刚才的样子吹了吹碗里的猪骨汤，然后说:“不烫了，姨婆喝。”

  后面的小家伙不干了：“姨婆要喝我的，你不许给姨婆喝。”

  “姨婆跟我最好，姨婆只能喝我的汤！”

  “呜呜呜，我要姨婆抱抱！”

  沈山叹一口气，转身跟沈风说：“他们真是小孩子，妈最喜欢的人明明是我。”

  沈风笑得颤抖起来：“小山子啊，其实哥哥隐瞒了一件事。”

  “什么事？”

  “妈妈最喜欢的人不是你，也不是我，更不是三狗子他们，而是爸爸。”

  沈山才不信：“你骗人，妈妈最喜欢我了。”

  沈山移动小车子，小车子转动起来，很快从队伍的最后面到达队伍的最前面。

  沈山伸手去拉叶蓁的衣角：“妈，你最喜欢谁？”

  这话一出全场寂静。

  叶蓁放下赵志均，拿起勺子一副没听到的样子转移话题：“排好队，我们要开始打汤了。”

  沈山撅起嘴巴，凶巴巴说：“我妈最喜欢的人是我，才不是你们。”

  这话一出顿时捅了马蜂窝，大队长家的小孩子们哇哇大哭起来。

  “不是不是，姨婆最喜欢我。”

  “是我，是我！”

  “呜呜，小山子哥哥好坏，我不要跟小山子哥哥玩了。”

  “姨婆你看我，我才是你最喜欢的人对不对？”

  黄嫂子笑得直不起腰：“蓁儿啊，孩子们都喜欢你呢，你呢，你最喜欢谁？”

  众人看向叶蓁，叶蓁感觉头皮发麻。

  叶蓁被推出去，一群孩子纷纷跑过来围住她，有孩子抱住她的大腿，有孩子抱着她的大腿往上爬，有孩子或者她的手不停抹眼泪。

  叶蓁深吸一口气：“都不要哭了，谁不哭我就喜欢谁！”

  孩子们立刻停下哭泣，有孩子收不住哭声，一边打嗝一边强壮微笑，小声念叨：“我不哭，我没哭。”

  叶蓁心里得意，哄孩子她是专业的。

  但是下一秒沈山又说：“你们刚才都哭了，我妈已经不喜欢你们了。”

  孩子们哇的一声又哭了。

  这次聚会叶蓁在哄孩子中结束，暗暗发誓下次绝对不再组织这样的聚会。

  次日，叶蓁收到一封信。

  钱小花问她：“谁的信？”

  “沈东的。”

  “沈东好像很长时间没寄信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106、NB引起新潮流

  叶蓁拆开信封, 拿出里面的信。

  沈东这次的信很厚，写了五张信纸，每张信纸都写满。

  钱小花虽然识字，但许是上了年纪的缘故, 不太爱看跟文字有关的东西：“信上写了什么？”

  叶蓁摊开信纸：“我挑几段给你们念。”

  她快速浏览一遍, 越过开头直接念中间部分：“今日我与周老师离开京都前往云城, 云城是个很美丽的地方, 这里四季如春，风景如画。我们的目的地是云城山寨，不过云城到处都是山, 为此我们在车上度过了十天时光。为了打发时间，我写下这封信。”

  钱小花凑够过去看一眼：“咱们这里也是到处都是山。”

  叶蓁没说话, 越过前面一段描写云城风景的内容继续往下念：“今日我们到达云城山寨，我们需要在这里建立一个水电站，这个水电站将来会成为当地运转整个云城的电力工程。周老师说我已经可以出师了，这次可以单独进行设计工作，如果设计出符合当地环境使用的水电站, 他便在设计名单上加上我的名字。”

  钱小花嘀咕出声：“万一沈东的设计不符合怎么办？”

  叶蓁看下一封信：“不符合就不写他的名字。”

  “今天我收到沈北的信, 沈北在信上说你们十分关心我的感情状况。前一段时间周老师的校友曾给我介绍过一个对象，不过我们俩人话不投机，没能成为革命战友。我目前没有结婚的打算，爷爷、奶奶、爸爸还有妈妈暂时不需要担心我的婚姻问题。”

  钱小花冷哼一声：“我跟你爸只见过一次，你爸就托人来我家下聘。你们年轻人就是麻烦，讲什么自由恋爱, 自由恋爱有什么好？”

  大家的观念不一样，叶蓁笑了笑跳过这个问题念最后一张信：“山寨盛产鲜花，我购买了一些鲜花饼寄往长木生产大队，记得查收。”

  “念完了？”

  叶蓁嗯一声，钱小花掸了掸耳朵：“不是有五页信纸吗，就写了这么些内容？”

  “嗯。”

  钱小花啧一声：“拿信过来我自己看。”

  叶蓁把信递给她，钱小花从第一张开始看，发现沈东写信特别流水账，比如早上几点起床，起床后做了什么，心情如何等等都一一写在信里。

  也就说，沈东寄来的信虽然很厚，但关键内容只有叶蓁念的那些。

  钱小花把信还给叶蓁：“时间不早了我去做午饭，午饭想吃什么？”

  叶蓁知道钱小花在转移话题，笑着把信放进信封，接话配合钱小花 ：“前段时间腌制的咸鸡蛋可以吃了，要不几天中午吃卤肉饭？”

  钱小花叉着腰往外走：“卤肉饭太麻烦了，吃腊肉蒸饭吧。”

  “都可以，您做什么，我们吃什么。”

  钱小花满意了：“你去拿水盆倒些热水出来，腊肉上结了一层灰尘，得用热水才能洗干净。”

  叶蓁拿上信，先回屋把信放好，然后去厨房拿出一个水盆，再拿着水盆回屋倒出一盆滚烫的热水。

  “妈，腊肉在哪里？”

  钱小花生怕叶蓁进她的房间：“你站着别动，我去拿。”

  关上房门，拿出钥匙打开粮食柜，粮食柜里面摆满了腊肉，她挑出最小的一块，颠了颠手上的腊肉，确定这块腊肉的重量最轻后才把腊肉送到门口。

  “洗干净后把腊肉切了。”

  “知道了。”

  腊肉是前段时间做的烟熏腊肉，外表看起来黑乎乎的，其实洗干净外面的灰尘才能看见熏肉的真正颜色。

  叶蓁蹲在门口洗腊肉，擦干净表面的灰尘，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熏肉。熏肉的肥肉呈现半透明的金黄色，瘦肉则呈现暗红色。

  她把整块腊肉切成均匀的薄片，然后走进厨房煮饭。

  所谓的腊肉蒸饭就是先煮饭，然后在饭熟后往锅里加入腊肉、蔬菜，或者根据个人的口味加入鸡蛋或者其他豆制品。

  叶蓁在煮饭时已经放入咸鸡蛋，所以在饭煮熟后需要捞出咸鸡蛋再放入腊肉。

  腊肉的香味醇香绵长，隔好远的距离都能闻到腊肉的香味。

  沈西和赵礼一起走进沈家大院，沈西吸了吸鼻子：“果然是我家在煮腊肉饭。走，我们去厨房看看。”

  俩人走向厨房，沈西凑到叶蓁身边：“妈，我回来了。”

  叶蓁回头看一眼：“赵礼也来了啊。”

  她打开锅盖，夹出两块腊肉，一块送到沈西嘴边，一块送到赵礼嘴边：“好吃吗？”

  沈西大喇喇坐下：“好吃，再来一块。”

  赵礼很是拘谨地站立着，嘴巴尝到咸咸的腊肉香味。

  过了一会，他看向叶蓁：“好吃。”

  每次来沈家他都会产生羡慕的情绪，好羡慕沈西有叶校长这样的妈妈，如果他也是沈家人就好了。

  叶蓁盖上锅盖：“沈西你把灶里的火拉出来。”

  转头又使唤赵礼：“赵礼，你去门口拿两个白菜进来。”

  赵礼勾起嘴角，他很喜欢叶校长使唤他帮忙做事情，每当叶校长使唤他时他才能感觉到自己跟沈西是一样的。

  叶蓁打算做凉拌白菜丝，从赵礼手上接过白菜，拿出砧板和菜刀开始切白菜丝。

  沈风拉着沈山走进厨房：“妈，小山子饿了，咱家什么时候吃饭呀？”

  叶蓁快速搅拌白菜丝：“快了，再等五分钟。”

  五分钟后，叶蓁把拌好的白菜丝递给沈风：“端桌上去。”

  她去舀起腊肉蒸饭：“沈西、赵礼，你们两个人过来给这些咸鸡蛋剥壳。”

  沈西和赵礼同时回答：“好。”

  中午时分，沈家人加上赵礼落座吃饭，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大海碗的腊肉蒸饭。

  腊肉蒸饭摆在最下面，上面用白菜丝和切开的咸鸡蛋做装饰。

  叶蓁搅拌白菜丝，将白菜丝和腊肉饭混合：“赵礼喜欢吃腊肉饭吗？”

  赵礼轻轻嗯一声，他虽然经常来沈家吃饭，但还是不太适应沈家吃饭时的氛围。沈家人太热情了，这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叶蓁吃一口饭，眉头快速上扬。

  不愧是她煮的腊肉蒸饭，好吃极了。

  与此同时，沈北跟赵仁川、赵仁国扛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进入长木生产大队 ，三个人走到分岔路口。

  沈北给背上的行李袋换方向：“记住咯，别跟家里人说这次遇到的事情，省得他们担心。”

  赵仁川和赵仁国一起点头，沈北摆了摆手，背着东西走向沈家的方向。

  这会是中午时分，各家各户的烟囱均冒出浓烟，空气中夹杂着各种炖菜、煮菜、炒菜的味道。

  他闻到一股烧焦的饭香味，惹得肚子发出咕咕咕的叫声。

  他急忙加快脚步，想要赶在饭点前到家。

  进入沈家大院，他闻到一股腊肉蒸饭的香味：“爷爷、奶奶、妈，我回来了！”

  叶蓁抬起头：“我好像听到沈北的声音了。”

  钱小花放下筷子：“再有两天就过年了，沈北是该回来了。”

  沈风跳下凳子，迈着小短腿快速往外跑，不一会从门外传来他的喊叫声：“妈，四哥回来了！他带了好多东西回来！”

  叶蓁站起身往外走，沈北扛着两□□袋的东西，身上的棉衣黑黢黢的，头上戴的帽子勾出毛线，脏兮兮的脸上挂了彩。

  她走过去抚摸沈北的脸：“怎么受伤了？”

  沈北放下东西，嘿嘿笑出声：“上山时摔了一跤，没事，都是擦伤。”

  叶蓁不信，他脸上的伤口看着像是旧伤，且下巴处的划痕像是刀伤。

  “先回屋。”

  叶蓁拎起其中一个□□袋，沈西拎起另外一个□□袋。

  钱小花去打热水，叶蓁从钱小花手上接过毛巾，打湿毛巾后拧干水，伸手过去给沈北擦脸。

  沈北仰起头，在叶蓁擦到他的下巴时哎哟出声：“疼，妈轻点。”

  叶蓁放轻动作，换洗了三次毛巾才将沈北的脸擦干净。

  沈西惊呼出声：“四狗子，你挨揍了？”

  叶蓁看向沈北的眼睛，他的右眼有一圈乌青，明显是被打出来的：“怎么回事？”

  “没事！”

  沈北搓了搓脸，疼得龇牙咧嘴，脸上装出一副没事人的样子说：“真没事，我一向机灵，怎么可能挨揍。”

  他生硬地转移话题：“对了，这次我带了好东西回来。”

  他拉过一个□□袋，打开□□袋拿出意见白蓝相间的衣服：“这是南乡最新潮的海军衫。三狗子，你知道什么是海军衫不？”

  叶蓁配合沈北转移话题：“四儿子，你别吊我们的胃口了，赶紧给我们说说海军衫是什么东西。”

  沈北拉过凳子坐下：“咱们国家有空军、陆军以及海军，这些海军衫就是海军穿的衣裳。”

  他拉过沈风，把衣服套到沈风身上：“五狗子太胖了。”

  沈风挺直腰杆子 ：“我才不胖，妈说我这叫结实有肉。”

  沈西嘲笑他：“结实有肉就是胖的意思。”

  沈风看向叶蓁，叶蓁揉了揉他的脑袋：“别听你哥瞎说，妈不觉得你胖。”

  沈风得意地朝沈西抬下巴：“听到没有，妈说她不觉得我胖。”

  沈西伸手去戳沈风的肚子：“你看看你的肚子，大海哥媳妇怀孩子时都没有你这个肚子大。”

  沈风使劲憋气，揉肚子迅速瘪下去。

  不过他只坚持了几秒钟就不行了，吐出一口气，同时肉肚子快速膨胀。

  众人哈哈笑出声。

  沈风涨红脸：“不许笑！我决定明天开始跑步。”

  沈山移动到沈风旁边：“五哥加油，五哥是最瘦的。”

  众人再次爆笑。

  沈风捂住沈山的嘴巴：“小山子啊，下次不用这样夸五哥，不然五哥会被他们笑死。”

  沈山笑眯眼：“可是五哥不是喜欢小山子这样夸你吗？”

  沈风压低声音：“咱们私底下说，知道吗？”

  沈山重重点头，实现落到海军衫上：“四哥，我也想穿这个衣服。”

  叶蓁找出一件海军衫，朝沈山招手，等沈山移过去后抱起沈山，给沈山穿上海军衫：“我们小山子绝对是长木生产大队最俊的男孩子。”

  沈山再次笑眯眼：“真的吗？”

  叶蓁亲他一口：“当然。”

  沈山伸手去拉沈风：“五哥第一俊，我第二俊。”

  钱小花翻了个白眼：“五狗子第一不要脸，你第二不要脸。”

  沈山才不听钱小花的，拉着沈风小声说：“五哥，我们出去玩吧，我想出去玩。”

  钱小花又哼哼说：“别以为我们不知道你想出去显摆新衣裳。”

  叶蓁笑弯腰，小山子的性格跟沈西非常像，跟沈西一样非常臭美。

  沈风抱起沈山：“奶，我们不是显摆，我们是给四哥打广告。是吧四哥？”

  沈北推开沈风的胖脸：“你说是就是吧。”

  沈风撅起嘴巴，抱着沈山往外走。

  叶蓁拉沈山的移动小车子跟出去，母子三人沿着小路一直走，走到大广场时才放慢脚步。

  沈山疑惑问：“为什么没有人看我？”

  叶蓁心想因为路上没有人，不过这话不能跟沈山说：“再等等。”

  叶蓁抱沈山进车子，拉着他慢悠悠往前走。

  过一段时间，渐渐有人来到晒谷场，这些人到达晒谷场时一眼就看到如同雕塑一般的母子三人。

  “叶校长，您在这看什么？”

  叶蓁揉了揉发僵的脖子，心想她在陪孩子显摆：“没看什么，你吃过饭了？”

  “吃了，您吃了吗？”

  “我们也吃了。”

  寒暄几句，叶蓁故意扯了扯沈山身上的衣服：“小山子别流口水啊，这可是你哥从南乡带回来的最新潮的海军衫。”

  重点突出最新潮三个字。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看向他们。

  有人问：“沈北回来了？”

  “嗯，刚到家。”

  “叶校长，你刚才说这是沈北从南乡带回来的最新潮的海，海……”

  后面的没记住。

  叶蓁接上话：“海军衫，听沈北说南乡最近特别流行这种海军衫。”

  沈风跟沈山站成一排，俩人昂首挺胸站立，任由周围的人打量自己。

  沈风嘚瑟问：“你们知道什么是海军衫不？”

  众人摇头，这时候沈风借用沈西刚才的话嘚瑟说：“咱们国家有空军、海军、陆军，海军衫就是海军穿的衣裳。”

  众人恍然，全都眼热地看着沈风。

  沈风又说：“只有海军才能穿海军衫。”

  叶蓁按下他的脑袋：“别听他瞎说，他身上穿的衣服虽然叫海军衫，不过跟人家海军穿的不是同一种海军衫。”

  有人就说：“那也是海军衫！”

  有人着急问：“叶校长，你家沈北这回带了多少海军衫回来，卖吗？”

  沈风抢话：“卖！我哥带了好多海军衫回来，你们要是想买海军衫可以去我家找我四哥。”

  这话一出，一群人坐不住了。

  “海军衫”三个字迅速飙升，一跃成为长木生产大队话题榜的榜一。

  生产大队最潮流的小伙子们迅速往沈家、大队长家以及赵仁国三人家跑，抢着要购买他们带回来的海军衫。

  这个时候的小伙子都有军人情节，他们喜欢军人穿的解放鞋，喜欢军人穿的绿军装，喜欢军人用的水壶。

  他们以用军人用的东西为荣耀。

  高明本来打算吃过午饭后回高木生产大队，现在他不走了，他要去叶校长家买海军才能穿的海军衫。

  他个子小，加上灵活，很快挤入人群中。

  “海军衫多少钱一件？”

  “三块钱一件，五块钱两件。”

  “我要三件。”

  “一共是八块钱。”

  “这里是八块钱。”

  八块钱是高明在勤工助学部工作一整个寒假的一半工资，虽然给钱的时候很心疼，但当他拿到海军衫时他觉得非常满足。

  这是他用自己的钱买到的衣服！

  高明钻出人群，因为担心别人抢劫海军衫将海军衫藏进衣服里面，知道回到家才拿出海军衫。

  高明关上门：“阿叔，阿婶，我在叶校长家买到好东西。”

  他拿出海军衫。

  高狗儿伸手去摸海军衫，被二丫拍打手背：“你的手脏兮兮的不许摸，赶紧去把手洗干净了再来摸。”

  高狗儿一点都不生气，他觉得二丫说的对。

  他快步往外走，打出半桶水使劲搓洗双手，洗了近五遍才走进屋。

  他伸手去摸海军衫：“小明啊，这个海军衫有什么名堂？”

  高明哪里知道海军衫有什么名堂，不过他听到沈风说的话，因此照搬沈风当时的话：“你们知道海军不？”

  高狗儿和二丫同时摇头，高明继续说：“我们国家不仅有空军、陆军还有海军，海军也是军人的一种。”

  高狗儿和二丫同时露出‘敬仰’的表情。

  “海军衫就是军人穿的衣裳。”

  高狗儿咳嗽出声：“咱家买到军人穿的衣裳？”

  高明重重点头：“叶校长的儿子从外面带回来的，好多人去叶校长家买衣裳，我差点买不到。”

  二丫只关心一件事：“多少钱一件？”

  高明露出肉疼的表情：“五块钱两件，三块钱一件。”

  二丫差点跌倒：“多少？”

  高狗儿扶住二丫：“你稳重点！这可是海军衫，不管花多少钱都值得！”

  高明也是这样想的：“我一共买了三件，花了八块钱。阿叔、阿婶，今年过年我们一起穿新衣裳。”

  高狗儿激动得脸都红了，活了这么大年纪，他从来没穿过新衣裳。

  小时候捡哥哥姐姐的旧衣裳穿，长大了还是捡哥哥们的新衣裳穿，哪怕是结婚了也是捡别人不要的衣裳穿。

  以前他非常羡慕别人家可以在过年时穿衣裳，但是家里穷，不管他如何羡慕，家里也没办法给他买新衣裳。

  高狗儿一把抱起高明：“儿子啊，阿叔享你的福咯！”

  二丫笑得脸色涨红：“咱们年三十晚上再穿，到时候后我们穿着新衣裳去给你大伯、二伯他们拜年！”

  高狗儿和高明对视一眼，齐声说：“好！”

  这时距离春节只剩下两天，两天的时间一晃眼就过去，转眼来到年三十的晚上。

  高狗儿一家下午三点开始烧水洗澡，下午四点一家人准时洗澡，到了下午五点，一家人穿上海军衫出门去老宅拜年。

  高明有校服，因此他下半身穿校服裤子，上半身穿海军衫搭配校服外套，校服外套故意不拉拉链，露出里面的海军衫。

  高明和二丫同样如此，他们故意不扣外套的扣子，露出里面的海军衫。

  一家人到达老宅门口，高狗儿的爸爸迎他们进屋。

  高狗儿的哥哥一眼就看到高狗儿身上穿着的海军衫：“老四，你身上穿的是？”

  高狗儿咧出牙龈，大声接话：“是海军衫，我家小明跟叶校长的儿子买的。”

  二丫头一次挺直腰杆子说话：“人家叶校长的儿子说这是军人穿的衣裳。”

  高明补充：“是海军穿的衣裳。”

  高狗儿的几个兄弟脸色都变了，他们几个兄弟中高狗儿最没用，往年都是他们跟高狗儿炫耀，今年反过来了。

  高狗儿的侄子们也变了脸色，他们眼巴巴看着高明。

  其中一个侄子说：“狗蛋穿的衣服好好看，是四婶做的吗？”

  高明矜持的拉了拉衣服：“不是，这是我们学校发的校服。”

  这次轮到二丫补充：“小明他们学校发了四套校服，两套夏装，两套冬装。小明今天穿的这身是崭新的冬装。”

  狗儿子的侄子们更羡慕了，拉着高明问：“狗蛋，你们学校每年都发校服吗？”

  “狗蛋，你们学校下次还招人吗？”

  “狗蛋，你们学校好好哦，你能不能带我去你们学校看看。”

  “狗蛋，我能摸一下你身上的衣服吗？”

  “狗蛋，我跟你一样高，我能穿一下你的衣服吗？”

  高狗儿大嫂跟高狗儿大哥嘀咕：“四弟家这是起来了。”

  高狗儿大哥没好气说：“人家有个能上长木学院的好儿子，你有吗？”

  高狗儿不说话了，转过身气呼呼喘气。

  同一时间，不同地点，长木生产大队，沈家大院。

  叶蓁端出一罐西瓜酒：“来来来，要喝酒的拿碗出来。”

  钱小花、沈老头伸出大海碗，叶蓁给两个大海碗倒满酒，随后走到沈野面前。

  沈野拉叶蓁坐下：“别管几个小的，让他们自己倒。”

  叶蓁把罐子递给沈西：“不许喝醉，一人只能喝一碗。”

  东南西北即将迈入成年，过了年他们就是十八岁了。

  沈西给几个弟弟倒酒，兄弟几个拿西瓜酒当水喝，咚咚几下就喝完一罐西瓜酒。

  沈北脸皮薄，这个脸皮薄是指皮下脂肪薄。

  喝完一碗西瓜酒，沈北的脸涨红起来，整张脸红艳艳的仿佛涂了胭脂一般。

  钱小花看向沈北，随口说起一件事：“昨天老黄嫂子跟我打听沈北的年纪，我说沈北翻了年就十八了，她就跟我说她有个娘家侄女，翻了年十七岁，长得清秀动人。”

  沈北诧异说：“奶，你可别给我指媳妇，我现在没有娶媳妇的打算。”

  钱小花抬脚踹他：“美得你，就你这样的，我可不敢给你指媳妇。”

  她看向沈西，这几个孙子中，她最疼沈西：“我偷偷去看过老黄嫂子的侄女，那姑娘确实跟老黄嫂子说的一样长得俊秀动人。沈西啊，你想不想娶媳妇？”

  沈西被口水呛住：“奶，我还是孩子呢！”

  “滚一边去，你今年都十八岁了，算哪门子的孩子？”

  沈西委屈巴巴说：“我足岁才十七岁。”

  钱小花看向叶蓁：“婚姻大事有我给你妈做主，你别管。”

  叶蓁可不想管几个孩子的婚事，她自己上辈子尚且不愿意结婚，又怎么会强迫几个儿子结婚？

  她劝钱小花：“妈，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们娶不娶媳妇是他们的事，别管他们。”

  钱小花气得猛拍大腿：“老二家的，人家黄兰花孙子都快娶媳妇了，你一点都不着急你儿子的婚事？”

  叶蓁确实不着急，但是这话不能照实说：“着急，但是他们有自己的想法，我管不了他们。”

  “你就是太惯着他们！”

  叶蓁急忙给沈西使眼色，沈西凑过去抱住钱小花：“奶，我还是孩子呢，你让我娶媳妇，我害怕。”

  钱小花推开沈西：“一边去，看到你我就心肝疼。”

  沈西依然抱着她：“奶，你是不是想抱曾孙子了，这简单呀，我给你当曾孙子好不好？”

  赶在钱小花揍他之前，沈西大声喊：“曾奶奶，我是你的曾孙子沈西西呀。”

  除了钱小花之外的其他人都被沈西的不要脸逗笑了。

  钱小花脱下鞋子：“别逼我大过年的抽你！”

  沈西迅速跑开：“奶你太难伺候了。”

  钱小花扔出鞋子：“别跑，给我站住。”

  叶蓁喝一口西瓜酒，小声跟沈野说话：“咱们的东南西北一眨眼就长大了。”

  沈野伸手搂住叶蓁的腰：“没事，咱们还有两个小的。等四个大的结婚了，咱们就分家，把他们都分出去。”

  叶蓁凑过去靠住沈野的肩膀：“你舍得啊？”

  沈野拉了拉叶蓁脖子上的围巾：“舍得，等我退休了，咱们谁也不管，关起门过自己的小日子。”

  叶蓁也是这样想的，上辈子看过无数关于婆媳矛盾的视频，以至于特别害怕儿子娶媳妇。

  若是东南西北他们娶了个泼辣的媳妇，她估计扛不住。

  “好，到时候我们两个人过，谁也不管。”

  沈野喝一口酒，趁众人不注意喂叶蓁喝一口酒：“说好了啊，到时候你可别撇下我去带孙子、孙女。”

  叶蓁笑出声：“好。”

  两个大人跟小孩子似的讨论以后的养老问题，几个小的则跟大人似的讨论以后娶媳妇的问题。

  沈风说：“小山子啊，你以后娶媳妇可不能娶奶那样的媳妇？”

  沈山一脸凝重地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

  过一会，沈山跟沈风说：“五哥，你也不能娶奶那样的媳妇，不然你媳妇会欺负咱妈。”

  这回轮到沈风点头：“放心吧，我肯定会娶一个孝顺的姑娘。”

  两个孩子对视一眼，同时叹息一声，娶媳妇可真麻烦，真不想长大。

  沈老头全程笑眯眯，这样的生活真好，以前他真是猪油蒙了心。

  想到这里，他喝一口酒，不知道老大一家和老二一家怎么样了。

  年三十需要守岁，沈家人坐在庭院门口说话、打闹、烧烤，很快迎来凌晨的钟声。

  这一年是1971年，凌晨的钟声响起后，他们迎来1972年。

  叶蓁拿出红包：“想要红包的过来排队。”

  几个孩子如同幼年时一般抢着排队，叶蓁给他们一人发一个红包，发到最后给钱小花和沈老头也一人发一个红包。

  两个小的拿了红包后立刻往外跑，他们要出去捡炮仗。

  两个大的则各自掏出四个大红包，给叶蓁、沈野、钱小花以及沈老头一人发一个红包。

  “祝爷爷、奶奶长命百岁、身体健康，祝爸爸妈妈身体健康，工作顺利。”

  钱小花赶紧摸了摸红包，摸到厚厚的手感才笑着夸一句：“好好好，你们都是好孩子。”

  沈西逗她：“奶，您要是不给我娶媳妇，我明年给您发一个更大的红包。”

  钱小花顿时又生气了：“给我滚！”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沈野把红包递给叶蓁：“媳妇帮我保管。”

  叶蓁拿走红包：“咱们儿子真孝顺。”

  希望他们永远不变。

  因为叶蓁跟黄嫂子认了干亲，因此她在这边有了娘家人，年初二开始要跟着黄嫂子去各个生产大队拜年。

  春节在拜年中过去。

  今年长木学院提早开学，不管是长木学院还是小学部、初中部都在开元宵前开学，学生们需要在十五前赶回学校。

  沈西打开门：“妈，我画了几张设计稿。”

  叶蓁放下毛毯子：“这回的设计灵感是什么？”

  沈西走过去坐下，拿出设计稿递给叶蓁：“四狗子带回来的那些海军衫。”

  叶蓁拿起设计稿一张张看，沈西根据海军衫的特别设计了搭配海军衫的帽子、鞋子以及裤子。

  “我觉得裤子的款式不好看。”

  沈西设计的裤子是长款式的喇叭裤，就是九十年代那种拖地的喇叭裤。

  沈西拧起眉头：“哪里不好看？”

  叶蓁指向裤脚：“这里。当然了，这是我个人的喜好。”

  沈西对自己的设计很满意，虽然叶蓁说不喜欢他的设计，但他还是坚持自己的设计：“除了裤子外其他的设计好看吗？”

  叶蓁放下设计稿：“好看呀。我很喜欢这个帽子。”

  沈西露出笑脸：“妈，你说咱们车间若是以一套搭配的方式推出新款式，能卖出去吗？”

  “这得看你的定价。现在长木生产大队相对来说比较富裕，如果你的定价不超过二十块钱，应该会有人购买。”

  沈西想了想说：“若是超过五十块钱呢？”

  “估计除了极个别爱美的小年轻会买外其他人都不会买。”

  沈西有自己的想法：“我问过沈北，他说京都、南乡那边的衣服能买到五十、甚至上百块。”

  “所以你想将你设计的衣服运去京都或者南乡卖？”

  沈西点头：“您觉得可以吗？”

  “可以呀，这有什么不可以的，只是你是想自己亲自去卖衣服还是打算把衣服批发给沈北？”

  “我打算批发衣服给沈北。”

  “我觉得可以。不过亲兄弟也要明算账，记得事先定价。还有，记得给学校上交销售计划书。”

  “我知道了。”

  沈西拿过设计稿：“我走了啊。”

  叶蓁摆了摆手，示意他出去后把门带上。

  沈西回到学校立刻召集缝纫车间的工人们缝制衣服，这些工人大多数是设计专业毕业的学生，他们毕业后直接进入长木学院当工人。极个别是新招的工人，不过新招的工人只能当临时工，需要工作半年才能转正。

  长木学院目前的专业以农业、科技以及设计为主，每个专业都有一个副校长，沈西已经成为设计专业的副校长，负责设计专业的所有人工作；赵礼是科技专业的副校长，负责研发新技术；而赵仁义则是农业专业的副校长，负责管理暖棚种植。

  叶蓁把麻烦的工作交给三位副校长，成功当上甩手掌柜，最近清闲得很。

  缝纫车间的工作效率非常高，只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就缝制出三千套服装。

  沈西按照叶蓁的建议作出人体模型，给每个人体模型穿上套装。

  于是各个生产大队的学生返校时发现学校门口多了两个假人，这些假人身上均穿着新潮的海军衫，戴着非常亮眼的帽子。

  有人就问了：“这是学校的衣服吗？卖不卖？”

  这时候沈西就会出来解释：“这是学校最新推出的海军套装，一套仅卖五十块钱。”

  七十年代初期的五十块钱对很多人来说是很大一笔钱，很多人听到这个价格吓得连连后退，不敢再看套装。

  沈西早就跟叶蓁聊过价格的问题，也预测过套装在长木生产大队的售卖情况，现在的售卖情况跟他预想的差不多。

  当然了，追求潮流的小伙子们还是有的，长木生产大队加上周围的生产大队一共有十个人买套装。

  这些小伙子买到套装当下就换上套装，穿着套装在生产大队晃悠，引起一阵讨论。

  “大建家的小儿子真是败家，五十块钱一套的套装也敢买，以后怕是娶不上媳妇了。”

  “唉，要我说孩子就不能惯着养，你们看大建家的小儿子，过年时吵着买海军衫，现在又吵着买套装，大建一年的工资都不够他买衣裳。”

  “你们是嫉妒还是羡慕？人家大建一个月能拿七十多块钱的工资，给孩子买一套衣服怎么了？”

  “就是。你们啊就是见不得别人好。”

  “要我说与其在这里说闲话，倒不如去长木学院报名当工人，我听说加工厂又要招五十人。”

  “你去不去，你去我也去。”

  “加工厂有什么好的，累死累活只有三十来块钱工资，还不如裁缝做一件衣裳。”

  “这话你敢跟叶校长说吗？”

  刚才说话的人不敢说话了，隐入人群快步离开。

  一阵闷雷声响起，长木迎来开春。

  大队长赶了回时髦，穿上海军套装，迈着二·八步走入校长办公室。

  叶蓁哟一声：“姐夫，你这身打扮真好看。”

  大队长提了提裤腰带，他将衣服别进衣服里面，显得肩宽腿长，颇有模特的风采。

  “你姐非要我这样穿。”

  叶蓁才不信，心想肯定是大队长自己想穿，但又怕别人笑话自己，所以故意说黄嫂子要他这样穿。

  “我姐眼光真好。”

  大队长勾起嘴角，心里美滋滋。

  “姐夫，最近难得看见你出门，你来找我有事说吧？”

  大队长拉开椅子坐下：“过年那会我跟大叔公说了修路的事。”

  “大叔公怎么说？”

  “大叔公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只说他年纪大了，管不了我们。”

  “他这是同意修路的意思？”

  “估计是，我跟大建他们开会商量过，他们都同意修路，所以咱们可以把修路的事提上日程。”

  叶蓁点头，拿出好久以前画的规划图：“姐夫，最近雨水充足，最是适合修路、挖地基，咱们什么时候去请长廊生产大队的人过来干活。”

  “这事你放心，我已经喊人去长廊生产大队请人了，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们会在一个星期后过来干活。”

  叶蓁指向规划图的某处：“修路的话我们需要把这座山挖空，最好是能把整座山移走。”

  不过这里既没有挖掘机，也没有爆破武器，只能靠人力挖掘。

  那么大一座山，光靠人力挖掘，挖几十年也未必挖得完。

  “我个人的想法是直接把整座山挖空，或者挖空这里到这里。”

  大队长看一眼规划图：“这座山有些太高，不然咱们可以修一条从山顶跨过去的路。”

  “不行的，山坡容易滑坡，像这样的大山若是在山顶修路的话暴雨时期容易发生倾斜。”

  大队长点了点头：“那还是按照你说的挖吧。对了，沈野那边有挖山的器材吗？”

  叶蓁没问过沈野这个：“我写信去问问他。”

  “这事不急，现在咱们要做的事是将长廊生产大队的人分成两组，一组去修路，一组去修建学校。”

  “嗯呢，姐夫，这事那你觉得应该交给谁办？”

  “我最近要去市区开会，交给大建负责吧。”

  “好。”

  叶蓁卷起规划图：“这图您交给大建吧。”

  大队长收下规划图：“听小川说你要跟他们一起去京都，什么时候去”

  “我听小川他们的，他们决定什么时候去，我就什么时候去。”

  “你走了学校可就没了主心骨。”

  叶蓁笑出声：“不会，不是还有您和大叔公在吗。”

  大队长跟着笑：“总之早去早回，注意安全。”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107、NB出现变故

  四月中旬, 叶蓁和沈北各自带一队人前往京都。

  与叶蓁同行的人有沈西、赵礼、沈风以及沈山。

  本来叶蓁不打算带两个小的出门，一来两个小的年纪小，二来沈山出行不方便。

  不过两个小的有自己的主意，沈风找沈西和赵礼帮忙改装沈风的小车子, 将不能拆卸的轮椅改装成可以拆卸的轮椅。

  沈风当时说：“妈, 我要去北京吃烤鸭, 你要是不带我去, 我以后再也不搭理你了。”

  叶蓁当时就笑了，问他：“你威胁我？”

  沈风很是认真地点头：“我不仅威胁你，我还恃宠而骄。”

  “你知道恃宠而骄是什么意思吗？”

  沈风特别得意说：“我当然知道, 就是仗着妈妈的宠爱，提出各种不合理要求的意思。”

  叶蓁看过他们改装的轮椅, 确定轮椅可以折叠、可以拆卸后同意带上两个小的一起去京都。

  这会他们在前往京都的火车上。

  叶蓁拿出瓜子和花生：“京都快到了，我们要在到达京都之前吃完这些东西。”

  沈风抓一把瓜子：“妈，四哥说京都的烤鸭特别好吃，我们去到京都后能去吃烤鸭吗？”

  沈山往嘴里塞一个花生，用牙齿剥花生壳, 嘴巴蠕动几下后吐出花生壳：“四哥说京都的炒猪肝也好吃。”

  沈西抛出一粒花生米, 伸长脖子，张开嘴巴去接花生米。花生米落到他的鼻子上，顺着他的鼻尖掉到地上。

  沈风扭头看他：“又浪费一粒花生米。”

  沈西朝沈风龇牙：“看好了，这次我肯定能接住。”

  他又往外抛出一粒花生米，随后快速张大嘴巴去接花生米。

  这次花生米落到他的额头上，然后顺着额头掉进衣服里面。

  沈西伸手进衣服里面掏花生米, 掏到花生米扔进嘴里，咀嚼几下拿过水壶喝一口水：“刚才是意外。”

  沈风咯咯笑：“三狗子啊，你每次都这样说。”

  沈西气得伸手去捉沈风，被沈风躲开。

  沈西站起身，绕过赵礼堵住沈风的去路。沈风个子矮，跳下床铺，从旁边的缝隙往前面钻。

  “你别跑。”

  沈西追过去。

  叶蓁合上书本：“不要在火车上吵闹。”

  沈风停下脚步，因为猛地停下导致上半身往前倾，胳膊肘撞到隔壁吃面的青年男子。

  青年男子喷出一口面，在深蓝色的工装衣领上留下一滩印记。

  沈风知道自己惹祸了，赶紧过去跟青年男子道歉：“对不起，我刚才不是故意的。”

  沈西快步走过去：“叔叔你好，他是我弟弟，我带他向您道歉。”

  “我弟弟刚才不小心撞了您一下，导致您弄脏衣服，为了表达我们的歉意，我们愿意赔偿您一件新衣裳。”

  青年男子看向沈西，眼睛顿时眯了起来。

  像，实在是太像了！

  青年男子一把捉住沈西的手：“小同志，你是不是姓宋？”

  沈西挣脱他的手：“不是。”

  “不是？”

  青年男子很快调整好自己的情绪：“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

  沈西重复刚才的话：“是我们打扰在先。我弟弟弄坏了您的衣裳，我们愿意赔偿您一件新衣裳，如果您不喜欢我们赔偿的衣裳，也可以按照您身上这件衣服的价格赔偿您相应的钱。”

  青年男子摆了摆手，心想人有相似，他可能认错人了：“不用，不用，一件衣服而已，不值什么钱。”

  “太谢谢您了。”

  沈西带沈风离开，俩人走远后立刻小声讨论起来。

  “三狗子啊，那个人长得跟你好像。”

  沈西掸了掸沈风的脸颊：“我长得跟咱爸像，他长得跟我像，往下面一推就是他长得跟咱爸像。”

  沈风捂住嘴巴：“他会不会是咱家的亲戚。”

  沈西又掸了掸沈风的脸颊：“蠢，咱家的亲戚都在长河那边，他不可能是咱家的亲戚。”

  “那为什么他跟咱爸长得那么像。”

  “妈妈说人有相似，物有相同，许是他跟咱爸一样长得好看吧。”

  俩人走回车厢，你一言我一语地跟叶蓁说刚才的事。

  叶蓁挨个拍一巴掌：“这事错在你们。去，拿这些肉干再去道歉。”

  沈西和沈风一人拎一袋东西走出车厢，俩人走入青年男子所在的车厢，不过青年男子似乎离开了，找遍整个车厢都找不到人。

  “三狗子，咱们要不要去厕所找他？”

  沈西白沈风一眼：“拎两袋肉干去厕所吗？走吧，我们先回去，一会再过来一趟。”

  火车一路前行，俩人打算半个小时后再去找人。不过许是双方没有缘分的缘故，半个小时后火车驶入火车站，车上的乘客涌向车门口。

  沈西把东西放回行李袋：“京都到了。”

  沈风打了个哈欠：“妈，我们没找到那个叔叔。”

  叶蓁拿出所有行李袋，又把沈山的轮椅组装好，抱沈山进入轮椅：“没事，下次若是遇到那个叔叔你们再跟他道歉。”

  “一会沈风负责照顾小山子，沈西和赵礼你们负责拿这两个行李袋。”

  “好。”

  “知道了。”

  叶蓁拎起行李袋，领着几个孩子走下火车。

  出门前沈北给了她一个地址，那是沈北他们在京都买的房子。

  叶蓁拿出纸条，按照纸条上的地址问路。

  她上辈子来过很多次京都，不过这时候的京都跟上辈子的京都不一样，现在的京都还是以胡同小院为主，胡同里面七拐八绕，若没有熟人带路很容易走岔。

  叶蓁一路问人，找了半天才找到地址上的地方。

  这是一个四合院，不过沈北只买到其中的一间房子，也就是一个四合院里面住了好几户人家，他们只占据其中一间房子。

  叶蓁拿出钥匙打开门，打开门的瞬间闻到一股霉味。

  “先让屋子通一会风。”

  旁边的人家纷纷探出头观察叶蓁等人，距离他们最近的一户人家走出门，开口问：“你们是沈北的亲戚还是？”

  叶蓁放下东西，伸出手与问话的人握手：“同志你好，我是沈北的母亲。”

  “哦哦，原来你是沈北的母亲啊。”

  问话的人语气瞬间热络起来：“往常都是沈北跟两个弟弟过来，今天见你们打开这间屋子，我还以为沈北把房子卖了。”

  叶蓁松开手，热情邀请问话的人进屋喝茶。

  问话的人摆了摆手：“不了，你们刚来冷锅冷灶的我就不进去叨扰了。我家就在隔壁，等你收拾好了过来我家喝茶吧。”

  “好的，好的。”

  叶蓁送问话的人离开，随后拿上东西走进屋：“门口有自来水，沈西你去打两盆自来水回来。”

  房子只有三十来平方米，屋里有一张上下铺的床，除此之外还有一张桌子、五张凳子、一个碗柜以及一个煤炉，门后面堆满蜂窝煤。

  叶蓁放下东西 ：“煤炉在门后面，赵礼你去生火烧热水。”

  沈风举起手：“我呢，妈，我干什么？”

  叶蓁拿出扫把递给沈风：“你负责扫地。”

  她拉动轮椅，俯身问沈山：“小山子要不要出来？”

  沈山自己移动轮椅往外走:“不要，妈，我跟五哥一起扫地。”

  叶蓁随他去，拿出穿过的脏衣服放到一边，打算一会把脏衣服洗干净。

  几个人分工合作，很快房子里发出咕噜的开水声。

  叶蓁倒出一盆热水，拿出碗柜里面的锅碗瓢盆清洗干净，然后拿出面条放入锅里，煮软面条后打下两个鸡蛋。

  “面条煮好了，都停下休息一会吧。”

  她夹出五碗面条：“自己拿，桌子上有辣酱和拌面酱，想吃什么口味的面条自己拌。”

  隔壁屋的女同志走进屋：“你们刚回来家里肯定没有青菜，我拿了些大白菜过来。”

  说完，她放下东西转身就走，似乎担心叶蓁不收她的东西。

  叶蓁拿出一个大白菜，洗干净后切成丝，倒入酸梅酱拌了拌：“有点酸，拌面吃好吃。”

  沈风什么都喜欢吃，闻言赶紧过去夹一筷子白菜丝拌面：“好吃是好吃就是味道有些奇怪。”

  沈山咯咯笑出声：“妈，我想吃卤豆干。”

  叶蓁拿出一袋卤豆干，给几个孩子一人发一个后朝沈风招手：“刚才隔壁的女同志给我们送了大白菜，投桃报李，你去把卤豆干送给隔壁的女同志。”

  沈风放下碗，做了个敬礼的动作说：“保证完成任务。”

  其他邻居一直观察他们，看沈风给隔壁的女同志送东西，纷纷拿出家里的萝卜、青瓜、土豆送给他们。

  叶蓁同样给他们送卤豆干，每户人家送一小袋，凭借送东西打入四合院的圈子。

  叶蓁在晚上时得知隔壁的女同志姓赵，不是京都本地人，因为儿子娶了京都的媳妇，跟儿子媳妇一起生活。

  次日早上，沈北、赵仁川以及赵仁国到达京都。

  叶蓁在睡梦中听到开门声，吓得瞬间惊醒，拉开窗帘往外看。

  “孩儿们，沈北他们来了。”

  沈风跳下床，蹦跶着去开门：“四哥你们怎么才来，你们不是比我们早出门吗？”

  沈北走进屋：“路上有事耽搁了。”

  叶蓁扫一眼三个孩子，发现他们出门带着的□□袋都没了：“东西卖完了？”

  沈北拉开凳子坐下，倒出三碗白开水，自己喝一碗：“没有，只卖了一半，这次的套装比较贵，找了好几个大老板才卖出去。”

  赵仁川和赵仁国跟着坐下，赵仁川喝一口水：“小姨，你们路上还顺利吗？”

  沈风抢话：“一切顺利。”

  沈西吐槽他：“除了沈风惹了一点麻烦外一切顺利。”

  沈风等沈西：“三狗子你闭嘴。”

  叶蓁示意他们安静，拿出毛巾和牙刷递给两个小的：“先去刷牙。”

  沈风接过牙刷，拉着沈山一起出去。

  叶蓁坐到沈北旁边：“剩下的衣服不着急卖，吃过饭后你带我们去找沈南，沈南那边都是工人，说不定会有人愿意买套装。”

  沈北想了想问：“会不会给二狗子惹麻烦？”

  叶蓁想起现在才72年，思考一会才说：“不知道，见了沈南后你可以问问他。”

  叶蓁拿出邻居送的青菜，给几个孩子做了一顿炸酱面，香得左右邻居纷纷出门围观。

  叶蓁不是吝啬的人，热情邀请邻居家的孩子到家里吃早饭。

  “不用，我家已经吃过早饭了，不用给他盛早饭。”

  “就是，我家的早饭已经煮好了，别搭理他，一会我带他回家吃。”

  “叶同志煮的是炸酱面吧，你们那边也吃炸酱面吗？”

  “叶同志煮的炸酱面真香，放了肉吧？”

  叶蓁端出一碗炸酱面给他们看：“没放肉，放的是豆干还有酸豆角。”

  叶蓁第一次遇到如此热情的邻居，边跟他们聊天边吃早饭，吃过早饭后才提出他们要出门。

  叶蓁关上门，跟着沈北往外走。

  研究院距离四合院很远，沈北带他们去坐车。

  叶蓁找了一个位置坐下，随后有一位女同志过来收钱。

  叶蓁不知道这时候的车费是多少，只能等女同志问她要车费。

  沈北拿出钱递给女同志:“八个人，六个大人，两个小孩子，最小的才四岁多不到五岁。”

  女同志拿出一叠车票递给沈北，叶蓁好奇这时候的车票长什么样子，伸长脖子凑过去看。

  沈北拿出一张车票递给叶蓁，叶蓁接过车票，发现这时候的车票跟上辈子的车票完全不一样。

  公交车边走边停，一个小时后到达研究院门口。

  沈北介绍说：“这里就是研究院，听大狗子他们说研究院分为内院和外院，大狗子以前在外院，而二狗子则在内院。”

  “今天是星期六，二狗子他们周末时会放假，所以这时候二狗子应该在宿舍。”

  沈北经常来研究院找沈东和沈南，因此他跟门卫很熟，登记过来访信息后便被放进去。

  沈北一路走一路介绍：“这边的都是宿舍楼，从这里往前面数这一栋是十八号楼，前面一栋是十七号楼，一号楼在那边。”

  叶蓁环顾四周，发现研究院里面守卫森严，到处都有人巡逻查岗。

  一行人很快走到二号宿舍楼，沈北快步往前走：“二狗子的宿舍在上面，我们上去找他。”

  他们开始爬楼梯，路上时不时遇到有人问：“沈北又来找你哥呀？”

  “沈北这次带了什么好东西来给你哥？有我们的份吗？”

  这个时候沈风和沈山就会接话：“哥哥们好呀，我是沈东的弟弟沈风/沈山。”

  “我们给哥哥带了好多东西，有豆干、螺肉粉、卤蛋以及海军套装。”

  “哥哥知道海军套装吗？”

  “不知道吗？海军套装就是搭配海军衫一起穿的套装哟。”

  他们的话引得沈南的工友们好奇不已，那些打算下楼打饭的工友以及打算回宿舍休息的工友全都跟着他们一起走，决定跟上去看一眼海军套装长什么样。

  于是除了叶蓁等人外，沈南的工友们也一起来到沈南的宿舍门口。

  “二哥，我们来找你来了，开门呀。”

  沈风和沈山大声叫嚷。

  门被打开，沈南走出门口。

  沈风和沈山刚才还一副雄赳赳气昂昂的模样，这会见了沈南立刻变成鹌鹑。

  沈南长得跟沈野非常像，相比于沈东的内敛，沈南自带气场，眉眼间带出些许的戾气。

  沈风毕竟跟沈南一起生活了几年，很快恢复满血状态，高声喊：“二哥，是我们呀，你还认得出我是谁吗？”

  沈山只在很小的时候见过沈南，在他的记忆中只听家里人提过沈南的名字，他完全不知道沈南长什么样子。

  他抬起头盯着沈南看，在沈南看向他的时候迅速低下头。

  沈南收起脸上的不悦：“你是五狗子？”

  沈风走过去抱沈南的大腿：“是呀，是呀，二哥，我是你弟弟呀。”

  沈南脸上绽放出笑容，整个人气势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刚才还是不近人情的高岭之花，不到一秒的时间立刻化身温柔的小哥哥。

  沈南揉了揉沈风的头发，然后走过去抱起沈山：“你是小山子吧？”

  沈山轻轻地嗯一声：“你记得我吗？”

  沈南抱着他走向叶蓁：“当然，我小时候抱过你。”

  事实上他完全不记得家里两个小弟弟长什么样子，若不是他们主动提起他们叫什么名字，他应该没办法认出他们。

  沈南抱着沈山走过去抱住叶蓁：“妈，我好想你。”

  叶蓁伸手抱住沈南，拍了拍他的肩膀：“长大了，长得比你爸高了。”

  沈南的工友们嘀咕起来：“原来这位是沈南的母亲，沈南的母亲好温柔呀。”

  沈南带他们进屋：“妈，你们是专门来看我吗？”

  叶蓁笑了笑：“不是，我们是来吃烤鸭的，是吧沈风？”

  沈风笑眯眼：“不是啦，主要是来看望二哥，其次是来吃烤鸭。”

  沈南被沈风逗笑了：“我重要还是烤鸭重要？”

  沈风捂住脸：“当然是烤鸭重要啦。”

  周围的人爆发出笑声。

  有人想起他们上来的目的：“沈南，你弟弟说给你带了海军套装，你穿上海军套装给我们看看呗。”

  沈南看向沈北，沈北拿出一个袋子：“都在这里。”

  沈南拿衣服进去换上，不一会掀开帘子走出来。

  众人发出惊呼声。

  叶蓁拉过沈南：“跟你爸年轻时一模一样。”

  不过年轻时的沈野朝气蓬勃，是个没心没肺的傻小子，而沈南则有着超出他这个年纪的成熟，特别适合穿海军套装。

  他的工友们纷纷上手摸他身上的衣服：“这衣裳真好看，在哪里买的？”

  “我过几天要去相看，若是我穿上这套衣裳，肯定能相成功。”

  “你就算了吧，你能跟沈南比吗，你的腰是人家沈南的两倍粗。”

  “滚滚滚，我这叫有男子汉气概。”

  这时候沈北递给他们一张纸条，纸条上写有买海军套装的地址。

  这会赵仁国和赵仁川正在地址上的地方等着他们。

  沈南的工友们拿了地址急忙往外走，都想第一时间买到海军工装，生怕去晚了买不到。

  见外人走了，沈南走过去抱住叶蓁，蹭了蹭叶蓁的脖子：“妈，妈妈。”

  这时候的他不是机械设计师沈南，更不是通讯设计师沈南，他只是一个孩子，一个想念妈妈的孩子。

  叶蓁揉了揉沈南的头发：“妈妈在呢。”

  沈风嘿嘿笑：“二狗子哭鼻子了。”

  沈山凑过去看：“呀，原来二哥会哭鼻子的吗？”

  他还以为威风凛凛的二哥不会哭鼻子呢。

  二狗子三个字瞬间拉近兄弟间的距离，沈南拉过沈风，一巴掌拍向他的屁股：“胡说八道，我没有哭，只是被沙子眯了眼睛。”

  沈风和沈山对视一眼，然后做出非常夸张的表情，起身说：“哦~”

  沈南没好气说：“妈，他俩怎么跟三狗子一样讨厌！”

  一路上默不作声的沈西听不下去了：“二狗子，你什么意思，什么叫跟三狗子一样讨厌？我惹人讨厌吗？”

  沈南笑得抖动肩膀：“特别讨厌。”

  沈西冲过去掐沈南的脖子，两个人玩闹着扭打起来，沈西冲赵礼喊：“兄弟快过来帮忙。”

  赵礼一动不动，沈家兄弟在外人面前人模狗样，在家里却幼稚得不行。

  他看向叶蓁，是因为叶校长吗？

  肯定是了！

  因为叶校长疼他们，所以他们在家里才能这么的肆无忌惮。

  叶蓁任由他们打闹，等他们打闹完了再跟沈南聊他在京都的生活。

  中午时分，沈南做东带他们去吃烤鸭。

  沈南有肉票，在国营饭店定了一个包间，点了两个烤鸭，又点了些当地的特色美食。

  “说到烤鸭这里的烤鸭最好吃。妈，你尝一口。”

  他往叶蓁嘴巴送了一块烤鸭皮。

  烤鸭皮上沾有白糖，吃起来香香脆脆，还甜滋滋的。

  叶蓁给两个小的一人夹一块肉：“你们不是一直吵着要吃烤鸭吗，这就是京都最有名的烤鸭，吃吧。”

  沈风使劲往嘴里塞东西，含糊不清说：“好吃是好吃，就是淡了点，不是很入味。”

  沈山跟着点头：“没有妈妈做的烤鸡好吃。”

  沈南羡慕极了，拉着叶蓁的手撒娇：“我好长时间没吃妈妈做的烤鸡了，好想吃一回。”

  “晚上妈妈给你做，除了烤鸡你还想吃什么？”

  沈南的脸上笑开花：“还想吃您做的猪肉粥、蔬菜包子、炒肥肠以及卤鸭爪。”

  “行行行，晚上妈都给你做。”

  沈南高兴了，拿起筷子给几个弟弟夹这个菜，夹那个菜。

  与此同时，一个穿着深蓝色工装的男人走进国营饭店，他身后跟着两个女同志，一个女同志的年纪在三十岁上下，一个女同志的年纪在十五岁上下。

  他们是一家三口，男人名叫宋声，是京都宋家人。左边的女同志是宋声的媳妇，名叫赵燕，右边的女同志是宋声的闺女，名叫宋蝶。

  宋蝶依偎在宋声身旁：“爸，我专门定了一只烤鸭给您过生日。”

  宋声露出笑脸：“蝶儿长大了。”

  赵燕跟上宋声，压低声音问：“这次去那边有找到你那个堂哥吗？”

  宋声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叹了口气说：“没找到，他消失好几年了，一时半会肯定是找不到了。”

  赵燕点了点头：“别自责，当年咱家也是自身难保，若不是咱家出现那样的情况，你那个堂哥也不会……唉，都是造化弄人啊。”

  宋声想起火车上见到的那两个孩子：“不提他了，我昨天在火车上看到两个孩子，大的那个长得跟二堂哥一模一样。”

  赵燕声音都变了：“你确定了？”

  “起初我也不敢确定，回家后我翻了咱家的相簿，才确认他跟二堂哥长得一模一样。”

  “他会不会是五堂哥的儿子？”

  宋声摇头：“不可能，五堂哥失踪时孩子已经没了。”

  赵燕拧起眉头：“难道是你二堂哥的孩子？不对，二堂哥跟二堂嫂一向恩爱，从来没听说他在外面有别的女人。”

  一家三口进入包间，宋声脱下外套坐下：“那两个孩子没有京都这边的口音，应该不是京都这边的人。”

  随后包间的门被打开，服务员送菜进包间。

  旁边的包间，沈风喝下一整瓶汽水，打了个饱嗝问沈山：“小山子你想不想尿尿？”

  沈山咽下嘴里的食物：“不想。”

  沈风深吸一口气，他刚才喝了好几瓶汽水，这会尿急得厉害：“二狗子，我想去尿尿。”

  “厕所在右边的尽头，你出门往右边走。”

  沈风拉开凳子往外走，出了名后小跑着去厕所。

  解决完生理需求，他走到包间门口，站在包间门口陷入沉思。

  他刚才是从六号包间出来还是从九号包间出来？

  沈风揉了揉自己的包子脸 ，这里的国营饭店跟长河那边的国营饭店完全不一样，这里的国营饭店设有包间，以至于他分辨不出自己刚才从哪个包间出来。

  思考一会，他打算进入六号包间。

  他推开门，伸长脖子往里面看：“咦，那个叔叔好像是火车上的那个叔叔。”

  沈风确认自己走错包间，轻轻地关上门，小跑着走到九号包间门口打开门：“三狗子，我找到那个叔叔了！”

  沈西一时没想起来：“哪个叔叔？”

  沈风提醒他：“火车上那个叔叔，被我弄脏衣服那个。”

  “哦哦哦，想起来了，你看见他了。”

  “嗯，他现在在六号包间。”

  叶蓁放下筷子：“这样吧，你们出门点一只烤鸭过去赔礼道歉。”

  她拿出钱和票递给沈风，沈西出声：“不用，我身上有钱。”

  沈西拉沈风出门，俩人走到门口买烤鸭，然后带上烤鸭走到六号包间门口敲门：“打扰了。”

  俩人走进包间，沈风扬起手：“叔叔，我们又见面了。”

  宋声愣住，他派人去车站找了一夜没找到人，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了，真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赵燕同志，我说的就是他们。”

  赵燕转身打量沈西，越看沈西表情越是凝重：“像，真是太像了！”

  宋声看得出神：“比宋洲侄子还要像上两分。”

  宋蝶擦了擦眼睛，震惊问：“你是沈南的哥哥沈东吗？”

  她听沈南的工友们说过沈南有一个哥哥叫沈东。

  沈西不答反问：“你认识沈南？”

  宋蝶红了脸颊，她不仅认识沈南，还非常喜欢沈南。

  不过沈南好像不是很喜欢她，没回去找他，他总是找借口躲开她。

  “嗯嗯，我跟沈南同志是工友。”

  沈西心想还真是巧了：“我不是沈东，我是沈南的弟弟沈西。”

  宋声忍不住问:“蝶儿，怎么回事？”

  宋蝶解释：“爸爸，我们机械研究组有一个非常厉害的设计师名字叫沈南，他是钱老师的徒弟，仅仅十八岁就看破外国电视机的内部构造，我国最近的电视机都是他研发的。”

  沈风哇一声：“原来沈南那么厉害的吗？”

  真是看不出来呀。

  宋声打量沈西，脑海中不停闪过宋蝶的话：“沈西同志，你能带我去见一见你哥哥吗？”

  沈西脸上的笑容不变，心里却警惕起来。

  宋声赶紧解释：“我没有别的意思，你跟我一个亲戚长得很像，所以我想去见一见你哥哥，确认一下。”

  沈风接话：“可是沈西跟沈南长得一模一样。”

  宋声对沈南更好奇了。

  沈西思考一会点头说：“我哥他们就在隔壁，如果您想见他们的话，可以跟我们一起走。”

  宋声当然要过去。

  他急忙站起身，跟上沈西和沈风一起进入九号包间。

  进入九号包间后他震惊了，包间里面竟然有两个长得非常像他爷爷的孩子！

  特别是右边那个孩子，那个孩子不仅长得像，连身上的气势也像！

  沈西介绍宋声：“他就是火车上那个叔叔。”

  宋声走过去盯着沈南：“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沈南不动声色往后面挪了挪：“我叫沈南，您是？”

  宋声激动地按住沈南的肩膀：“你认识一个叫宋野的人吗？”

  沈南、沈西以及沈北都对宋野有印象，听到高宋声的话顿时沉默起来。

  叶蓁打量宋声，发现宋声跟沈南他们其实长得很像，于是开口问：“你跟宋野是什么关系？”

  宋声闻言看向叶蓁：“宋野是我大伯家的孩子，我跟他是堂兄弟。”

  叶蓁明了，原来这人是宋野的亲戚啊，怪不得跟沈野长得那么像。

  因为钱小花调调换了他们，所以本该是沈野的宋野成为宋家的孩子，俩人调换了身份。

  现在除了钱小花以及叶蓁，没有人知道他们曾经被调换过。

  不对，也许沈野知道，叶蓁失忆前似乎跟沈野说过这个秘密。

  只是沈野不想回宋家，因此一直隐瞒这个秘密。

  叶蓁无意揭穿这个秘密：“我认识宋野。”

  宋声激动得走过去捉住叶蓁的手，沈西急忙拉开他，护在叶蓁面前。

  叶蓁摆了摆手：“先听我说完。我在长青基地见过宋野，后来听说他跟他媳妇回京都探亲，不知道在京都遇到了什么，夫妻俩一起失踪了。”

  沈南也想起宋野这个人，扭头看向沈山。

  叶蓁朝他摇了摇头，沈山是宋野儿子这事她不打算告诉任何人。

  宋声闻言立刻变了脸色：“他们不是一起失踪了，五堂嫂因为娘家的关系不得不港城避难，五堂哥再去送五堂嫂的路上失踪了，至今还没找到。”

  他再次看向沈南，随后看向叶蓁：“同志，你认识宋明吗？”

  “不认识。”

  “这样啊。”

  宋声显得很失望，不过他没有当着叶蓁的面说沈南像宋明，这样说太不礼貌了。

  他打算私底下调查沈南的身世，因此收起脸上的疑惑神色，坦然说：“打扰了，我有事得现在离开。”

  叶蓁示意沈西去送他。

  目送宋声离开，沈南拧起眉头：“妈，他好像怀疑我们。”

  叶蓁给沈山夹菜：“没事，你们的身份一点问题都没有，他爱怀疑就让他怀疑吧。”

  沈南朝沈山那边点了点下巴，叶蓁继续说：“其他事情先瞒着，毕竟有些人是人还是鬼得先弄清楚。”

  在没有确定宋声等人对沈山无害之前，她不会告诉他们沈山的身世。

  她得保护好沈山。

  因为宋声的出现，叶蓁不敢在京都多待，第二天早上便收拾东西离开京都。

  沈南送他们去火车站，临上车前他捉住叶蓁的手不放：“妈，我也想回家。”

  叶蓁握住他的手：“想家就请假回家，家里随时欢迎你回来。”

  沈南红了眼眶，他好舍不得妈妈呀。

  上车时间到，乘客们提着大包小袋涌上火车。

  叶蓁上前抱住沈南：“一个人在京都要照顾好自己，想妈妈了就给妈妈写信，遇到处理不了的事情记得找钱老师，不要一个人死扛，知道吗？”

  “知道。”

  叶蓁揉了揉他的头发：“妈妈要上车了，回去吧。”

  叶蓁转身上车，火车发出呜呜声，发车离开火车站。

  叶蓁等人在三月底回到长木生产大队。

  这时候整个长木已经进入春天，漫山遍野的野花长出花蕾，群山上的树苗发芽抽枝。

  叶蓁打开沈家大院，看到饭厅亮着煤油灯。

  沈风跑进屋：“爷爷，奶，我们回来了！”

  叶蓁走进屋，放下手上的东西：“爸，妈，我们回来了。”

  钱小花抬起眼睑:“不是说要在那里玩半个月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叶蓁走过去坐下，倒出一碗茶喝下：“遇到了一些事。”

  “什么事？”

  叶蓁不打算隐瞒钱小花，实话实说：“我们遇到宋野的堂弟，他知道我们跟宋野认识，想要调查我们。”

  钱小花放入被掐住喉咙，一时间愣在那里。

  过了一会她才问：“宋野的堂弟？他那边的家人不是已经……？”

  她没说劳动改造几个字。

  叶蓁对宋家的情况了解不多，但从宋声的处境推理，宋家应该是平反了。

  “可能是平反了。”

  钱小花焦灼起来，整个人显得非常不安。

  沈老头捉住钱小花的手，朝她摇了摇头。

  钱小花稳定下来：“我跟你爸困了，你们要是饿了自己去煮饭吃。”

  说完这句话，钱小花跟沈老头一起离开。

  沈风疑惑问：“妈，我奶怎么了？”

  “你奶说她困了。”

  她抱起沈山：“你们饿不饿，饿的话就去烧水，一会我给你们煮面条吃。”

  沈风迅速往外跑：“妈，我想吃饭。”

  “也行，不过你得先去你奶那边拿粮食出来。”

  沈风跑向钱小花的房间，随后拉出一袋粮食。

  叶蓁煮了一锅白米饭，几个人就着辣酱和大白菜吃完一顿饭。

  傍晚时分，黄嫂子等人收到叶蓁回来的消息，组队来沈家找叶蓁。

  叶蓁拿出沈南给她的收音机，这是沈南最新研究的收音机，跟上辈子的mp3一样可以用收音机刻录歌曲。

  叶蓁让沈南给他刻录了很多最近的潮流歌曲。

  黄嫂子等人走进沈家，看到叶蓁在摆弄收音机。

  “蓁儿啊，这个东西是什么？”

  叶蓁停下手上的动作：“是收音机。”

  “这个是收音机？跟以前那个好像不太一样。”

  叶蓁但笑不语，按下收音机的按钮，随后收音机播出歌曲：“远方的大雁，昨日的黄昏~”

  黄嫂子等人瞪大眼睛 ：“这个收音机不用接收中央广播也能唱歌？”

  叶蓁心想，还有更厉害的呢。

  叶蓁又按下几个按钮，随后收音机发出声音：“全国中学生第五套广播体操现在开始，踏步走，一二一，上肢运动预备走~①”

  叶蓁跟着收音机扭动起来，从一个动作做到最后一个动作。

  黄嫂子等人看得眼睛都直了。

  叶蓁停下动作：“这是京都那边最近流向的广播体操，从明天开始我们学校也做这套广播体操。”

  以前长木学院也做广播体操，不过是叶蓁编的广播体操。

  黄嫂子啧啧称奇：“京都的广播体操真有意思，又是扭腰又是摇臀的，跟跳舞似的。”

  杜鹃接话：“这个体操很有难度，得找人在前面领·操才行。”

  叶蓁也是这样想的，只是该找谁来领·操呢？

  沈风举起手：“我我我，我可以哟。”

  叶蓁点他的脑门：“来，你给我们跳一遍。”

  可别把广播体操跳成广场舞。

  作者有话要说：　　1：选自百度百科《第五套广播体操》

  明天见。                   

 108、NB无数人围观

  “通知, 通知，请全体师生到操场集合，重复一遍，请全体师生到操场集合。”

  这是学校广播发出的通知, 用的是生产大队的大喇叭, 通知一出整个生产大队都能听见。

  叶蓁放下铅笔, 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从今天开始, 长木学院要开始做第五套广播体操了。

  她拿出外套穿上，留出最上面两个扣子把剩下的所有扣子扣上，然后拿出橡皮筋绑好头发。

  才过去短短半年时间, 她的头发又长了，从齐耳短发长到肩膀处。

  绑好头发, 她拿出校牌挂到脖子上，拎着收音机走到门口打开门，大跨步往外走。

  此时学校操场喧哗一片，小学部、中学部以及学院部的师生全都在这里聚集。

  叶蓁走上临时搭建的升旗台，放下收音机：“老师们、同学们, 早上好, 我宣布两件事。第一件事是升旗仪式，今天是星期一，以后我们每个星期的星期一都要举行升旗仪式。很多同学可能不知道什么是升旗仪式，在这里我给大家简单解释升旗仪式的意思。”

  “升旗仪式可以分开理解，首先是升旗两个字，升旗是单位成员一起参加举办的升国旗活动, 这里的单位可以是一个组织，或者一个学校，一个车间，甚至是生产大队。升国旗是爱国教育的一种表现方式。其次是仪式两个字，仪式是人类的社会行为，是一种典礼的秩序形式。①

  “因此升旗仪式合在一起可以理解为一种宣传爱国教育的形式，以后我们每个星期的星期一都会召集大家在这里举行升旗仪式。

  “第二件事是关于做早操的事，以后早读课后都要进行早操活动，除极个别身体状况不佳的同学可以请假不参与早操活动，其他人一律不能缺席。

  “现在是早上的八点钟，话不多说，我们开始进行第一个环节，升国旗环节。有请旗手出列。”

  赵礼走出人群，神色庄重：“全体听令，向右转，立定，齐步走，一二一，一二一。”

  升旗手由六个人组成，两个人负责升旗，四个人负责运送国旗。

  负责升旗的人是赵礼和沈西。

  赵礼走入人群，踏着正步，喊着口号，领着升旗队伍走向升旗台。

  “立定，向右转。”

  赵礼和沈西走上升旗台，沈西解开升旗的绳子，赵礼转身面对身后的四个人：“传递国旗。”

  身后的四个人郑重地把国旗传给赵礼，赵礼拿着国旗走向升旗台，跟沈西一起绑好国旗：“升旗仪式现在开始，全体立定，敬礼！”

  叶蓁按下收音机的按钮，收音机发出声音：“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②”

  随着音乐响起，赵礼放飞国旗，沈西拉动绳子，国旗在春风的吹拂下缓缓向上飞扬。

  “礼毕，稍息。”

  赵礼跟沈西跑下升旗台，带领另外四个人离开升旗台。

  叶蓁走上升旗台：“升旗仪式结束，下面我们开始第二个环节，做广播体操环节。”

  沈风走出人群，迈着小粗腿走上升旗台。

  叶蓁调出广播体操的旋律，收音机发出声音：“强身健体，保卫祖国，全国中小学生第五套广播体操现在开始，原地踏步走，一二一……，第一节上肢运动，一二三四……③”

  叶蓁忍着笑看沈风领操，沈风因为吃得多的关系身上肉呼呼的，以至于做体操时身上的肉随着肢体动作一起颤动，看起来跟跳舞似的滑稽极了。

  她往下看，升旗台下面的师生第一次做第五套广播体操，有人因为跟不上音乐节奏抓耳挠腮，有人因为动作不标准羞红脸，有人因为看不到领面的领操急得往前挤，有人因为不好意思站着不动，用眼角偷瞄旁边的人。

  升旗台下的师生可谓是众生百态，把乱成一锅粥五个字演绎得淋漓尽致。

  叶蓁使劲别笑，心想还是得组织体育老师学习体操，不然就算有人领操，下面的人也学不会。

  不过很快她就被震惊了，只见沈风转身面对一众师生，一边喊口号一边做动作：“第一个动作举手，一二三四，第二个动作划水，一二三四。”

  看到这里，叶蓁忍不住了，噗嗤笑出声。

  沈风做的根本不是第五套广播体操！

  他将整套广播体操拆分重新组合成新的广播体操，或许不应该称之为广播体操，而是广场舞。

  沈风现在做的绝对风靡各大公园的广场舞。

  许是这套广场舞动作简单，下面的师生们很快跟上节奏，动次打次地扭动起来。

  叶蓁看着一众师生跟着音乐跳广场舞，干脆按停收音机，重新播放一首节奏更轻快的歌曲。

  这个歌曲一出，沈风等人更嗨了，跟着音乐节奏摇摆起来，乐得露出大门牙。

  除了叶蓁外全体师生都在跳广场舞，以至于叶蓁感觉自己不跟跳似乎不太合群。

  她走入人群后方，跟着前面的学生一起扭动起来，动次打次，动次打次……

  更令叶蓁想不到的是沈风临时起意编排的广场舞深受人民群众的喜爱，只用了一个星期时间便风靡整个长木生产大队。

  现在长木生产大队不仅早上组织大家一起跳广场舞，傍晚时分还会再组织一次。

  为此沈西更是专门设计了两套运动服，男款的运动服以黑色为主，女款的运动服以红色为主。

  沈西找叶蓁商量运动服的定价：“妈，你觉得这样的运动服定价多少合适？”

  叶蓁摸了摸衣服的面料，运动服的用料弹性十足，比一般衣服的用料要好：“分开订价，如果是长木生产大队的人还有长木学院的学生就定价为五块钱，若是卖去京都则定价十块钱，若是周围的生产大队则定价在五块到十块之间。”

  沈西笑眯眼：“京都那边的定价低了。”

  叶蓁点了点他的脑门：“几毛钱的衣服卖十块钱已经不少了。”

  沈西把衣服折好：“妈，你觉得若是搭配上运动鞋和运动帽子，一整套运动服能卖一百块钱吗？”

  叶蓁心想好的运动服何止卖一百块钱，上辈子曾经看过有人花几万块钱，十几万块钱买鞋子。

  当然了，此一时彼一时，在这个人均工资不足五十块钱的年代，卖一百块钱已经是奢侈品的价格了。

  “我觉得可以。”

  毕竟京都有很多工薪阶层，那些爱美的年轻小伙子们攒一两个月就能攒够一套运动服的钱。

  “不过这个价格有些高了，你得想个噱头才能把衣服卖出去。”

  沈西拉开椅子坐下：“上次的海军套装全靠二狗子帮忙打广告才接下五千多套的订单，这次不能再找二狗子打广告了。”

  叶蓁提示他：“想想设计运动服的初衷。”

  “广播体操？”

  叶蓁继续提示他：“广播体操有些过于庄重了。”

  沈西猛地站起身：“你是说广场舞？”

  叶蓁点头：“广场舞启发了你设计灵感，同样的道理，要想使运动服成为新潮的衣服款式，可以从广场舞这边下手。听说南乡那边最近非常流行一种叫陀螺舞之类的舞蹈。”

  叶蓁对这个时候的南乡不太了解，隐约记得这个时候的南乡盛行一种舞蹈，至于是什么舞蹈不记得了。

  沈西脑海中亮起小灯泡：“对对对，我们不能总被南乡牵着鼻子走。”

  话落，沈西拿着校服往外跑。

  叶蓁不知道他去找谁，更不知道他的新计划是什么。

  一个星期后，沈西跟赵礼出发去京都，俩人带走一千多套运动服。

  京都某公园。

  天刚蒙蒙亮，公园里面来了一群晨练的人，有人在舞剑、有人在打太极，有人在打坐，这些人赋予了公园活力，使得公园清醒过来。

  太阳光洒落，金黄色的光芒溜进树枝的缝隙，照亮树根下的蚂蚁洞。

  一群蚂蚁钻出洞穴，排着队开始新一天的工作。

  排在最后的蚂蚁被一只脚挡住去路，因为没有及时跟上前面的蚂蚁，导致失去方向，绕着前面的大脚兜圈大圈。

  沈西弯腰捉起蚂蚁，快步跟上前面的蚂蚁群，俯身放下小蚂蚁：“去吧，这回千万别走错路了。”

  赵礼伸手挡住太阳光：“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沈西环顾四周：“再等半个小时。”

  太阳光随着一分一秒过去变得更加耀眼，不一会，树荫下掀起一层半透明的淡金色光波，像是保护罩一般笼罩住大树的一半树枝。

  天色彻底亮了起来，公园门口的人流量大幅度上升，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沈西一跃而起，一副大干一场的表情说：“准备开始。”

  他拿过收音机，按下收音机的某个按钮，随后收音机响起一首歌，这首歌节奏轻快，很快引起旁边人的注意。

  沈西给赵礼使了个眼色，然后俩人分开站好，跟着音乐节奏跳广场舞。

  音乐声还有俩人亮眼的舞姿迎来无数人围观。

  有人就问了：“小伙子，你跳的这个是舞蹈还是广播体操？”

  沈西没有停下，边跳边接话：“既不算是舞蹈也不是广播体操，是我们自创的广场舞？”

  “什么是广场舞？”

  “广场舞顾名思义就是在广场跳的舞蹈。”

  “可你刚才不是说不算是舞蹈吗？”

  沈西随着音乐节拍加快动作，脸上、脖子上渗出一层细汗：“我刚才是说了不算舞蹈动作，您觉得我跳的这个像是舞蹈？”

  “不像，乍一眼有点像扭秧歌，但细看又不太像。”

  沈西顿时就笑了：“实话告诉您吧，这是我们在长木学习的舞蹈，人家长木那边每天早上、傍晚都会组织男女老少跳这个舞蹈，说是为强身健体，为报效祖国。”

  刚才问话的老人震惊了：“你没开玩笑吧？”

  沈西停下动作，喘着粗气说：“您看我像开玩笑的？您要是不信，尽管去那边打听。”

  话落，他擦了擦汗，然后继续跟着音乐节拍摆动起来。

  广场舞有一种让人不由自主跟着舞动的魔力，围观群众本来只是想看热闹，但是看着看着忍不住跟着舞动起来。

  有人笑着说：“这个广场舞怪有意思的。”

  有人看向沈西：“确实有意思，不过咱们的动作好像跟那两个小伙子的动作不一样。”

  有人接话：“不应该啊，那两个小伙子抬手，咱们跟着抬手，怎么就不一样了？”

  众人看向沈西和赵礼。

  有人得出结论：“咱们的衣服跟他们的衣服不一样，那两个小伙子身上穿的衣服弹力十足，不管是抬腿还是压腿都轻松自在极了。”

  有人跟着点头：“是了，他们的衣服不紧宽松还有弹性，不像咱们的衣服，看着宽松，其实紧绷得起来，稍微动一动都会卡·裆。”

  沈西顿时就笑了：“我们的衣服是在长木那边买的，那边的人都穿这种衣裳跳舞。”

  “小伙子，你身上穿的衣服花了多少钱？”

  沈西走到他们面前，全方位展示身上的衣服：“一分钱一分货，我这身行头一共花了一百块钱。”

  众人震惊了：“多少？”

  沈西拿出帽子戴上：“帽子、鞋子、衣服加裤子一共一百块钱，人家长木人说这叫运动套装，运动员穿的衣裳。”

  有人就说了：“运动员我知道，咱们国家前几年有个打兵乓球的运动员不是拿了世界冠军么。”

  有人接话：“对对对，我也想起来了，他可比老外还要厉害。”

  紧接着又有人问了：“你这身衣裳是国家运动员穿的衣裳吗？”

  沈西哪里敢回答这个问题，顾左右而言他：“单看一套运动服卖一百块钱确实贵，但是一百块钱不仅买了帽子、鞋子，还买了衣服、裤子，均分下来一样东西才二十来块钱。”

  “那也贵，一件衣服最多卖几块钱。”

  沈西笑着接话：“那要看什么样的衣服，我看供销社里面的衣服好多都卖二十几块钱，三十来块钱呢。”

  众人一想还真是，供销社里面的衣服确实贵。

  这时候沈西安排的托就问了：“同志，你这衣裳能在京都买到吗？”

  沈西摆了摆手：“不知道，我哪里知道。”

  说着他再次跟着音乐节奏舞动起来。

  随后赵礼状似不经意说：“我记得东大街有卖。”

  沈西拉住他：“嘘，那个地方不能提。”

  “为什么？”

  “那里是黑市。”

  几句话下来该提的不该提的全提了，围观群众接收到一个信息，东大街，就是那个有名的黑市东大街能买到运动服。

  围观群众中不乏感兴趣的人，他们悄悄走出人群，躲着人流前往东大街。

  沈西和赵礼连着一个星期去公园跳广场舞，开头两天只有俩人跟着音乐舞动，接下来的第三天开始有穿着运动服的人加入，第四天加入的人数大幅度上升，等到第五天时半个公园的人都开始跟着跳广场舞。

  等到第七天，也就是星期日的早上，沈西和赵礼消失了。

  习惯跟着他们跳广场舞的男女老少如同失去领队的蚂蚁群，一时间失去行走的方向。

  不过很快就有人站出来领舞，有了新的领舞，众人再次集合起来一起跳广场舞。

  有人给报社爆料，说公园有人聚集，疑似闹事。

  京都周报、京都日报的记者们收到信息后迅速前往公园收集信息，然后他们发现聚集的人群根本不是聚集起来闹事，而是聚在一起锻炼身体。

  据其中一位领舞说：“我们是为强身健体，为祖国锻炼身体。”

  京都周报和京都日报的记者很快捉住他们话中的重点，各自选择不同的角度写了一篇文章，京都周报的记者以《永不懈怠、时刻准备，一代更比一代强》题写了一篇文章，而京都日报的记者则以《自强不息，为祖国锻炼身体》为题写了一篇文章。

  京都人都有订阅报纸的习惯，这两篇文章一出，整个京都都知道东大公园有一群跳广场舞的人，他们为祖国锻炼身体，时刻准备着为祖国出战。

  无数人被文章感动得热血沸腾，纷纷加入广场舞大军中。

  很快，年轻的小伙子们被运动服吸引眼球，跟公园里的人一打听，得知这套运动服来自长木，可以在东大街购买，一套一百块钱。

  沈西的营销非常成功，仅用了半个月的时间边疆带来的运动服销售一空，同时还接到好几个单位的订单。

  与此同时，远在南边的南乡服装厂得知北方最近流行一种叫运动服的服装，派出采购小组去北方打探消息。

  沈西带着大量订单回到长木生产生产大队，回到生产大队的第二天立刻开始扩大缝纫车间的规模，再次招收五十名缝纫工人。

  叶蓁很为沈西高兴，给他提了很多有关服装生产线的建议。

  春天离去，蝉鸣声此起彼伏，夏天赶在春天的尾巴登入长木。

  六月初，田里的水稻结出粮食，青绿色的叶子随风摆动。

  叶蓁带着沈风和沈山去池塘捡田螺、捉虾、摸螃蟹。

  挽起裤脚，她顺着池塘边沿走下池塘。

  池塘里面养了很多鱼，清澈的河水下可以看见鱼群嬉戏打闹。

  叶蓁伸手进水里摸索，很快摸出一个脚指头大小的田螺：“五儿子，拿菜篮子过来装田螺。”

  沈风赶紧拿菜篮子过去：“妈，今年的田螺多吗？”

  叶蓁又伸手进水里摸出一个田螺：“非常多，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长满田螺。”

  沈风忍不住了，挽起裤脚跳入池塘中。

  “看那边，那边有两个叠在一起的田螺。”

  “这里也有，哇，好大呀。”

  “妈，我在这里捡了十个，十个都这么大。”

  叶蓁耳朵接收到的都是沈风的叫喊声，放下菜篮子，转移话题：“五儿子啊，你的试验田怎么样了？”

  前两年沈风迷上杂·交水稻，于是叶蓁给他分了一块试验田，他每年都会在试验田那边种植他的杂·交水稻。

  说到自己感兴趣的话题，沈风不再像刚才那样咋咋呼呼：“出效果了，这批水稻的稻穗比上一批的稻穗长一厘米，除去害虫等干扰因素，一亩地估计能增产一百斤。”

  “你那块试验田有多少亩来着？”

  “刚刚好一亩。”

  叶蓁记得他只批给沈风三分田：“另外的七分田哪里来的？”

  沈风嘿嘿笑出声：“我把旁边的河道和淤泥田填了。”

  叶蓁懂了，沈风这是把淤泥田改造成水田，然后将淤泥田和原来的水田整合成一块田。

  “报告写了吗？”

  沈风挠了挠后脑勺，他喜欢研究杂·交水稻，但是他不喜欢写报告。

  或者说他不喜欢一切跟文字有关的工作。

  叶蓁一看沈风的样子就知道他没写研究报告，别开视线，重新挽起衣袖继续捞田螺：“赵礼和沈西回来了。”

  沈风收到叶蓁的暗示，嘿嘿笑：“我回去就去找赵礼哥哥。”

  叶蓁拿他没办法，几个儿子中沈东喜欢基建、沈南喜欢机械、沈西喜欢设计衣裳、沈北喜欢赚钱，沈风喜欢种田。

  目前只有沈山没有固定的兴趣爱好。

  母子三人捡了一菜篮子的田螺，叶蓁拿这些田螺做了两锅田螺酿肉。

  所谓的田螺酿肉就是挖出新鲜的田螺肉，然后用田螺肉和猪肉剁成肉馅重新塞回田螺里面。

  傍晚时分，沈家一家人坐在树荫下吃完饭。

  这里的夏天闷热得很，夏天时沈家人喜欢在庭院门口吃饭。

  叶蓁用钱小花的秘方做了一盆凉面，拿起碗夹了满满一大碗凉面：“爸、妈，今天的田螺酿肉特别好吃。”

  钱小花直接用手拿起一个田螺：“这玩意不该叫田螺酿肉，应该叫大光头买梳子，多此一举。”

  沈老头笑出声，被钱小花瞪一眼后开口说：“对，你妈说的对。”

  钱小花哼哼出声：“我一向说的对，就拿这些肉馅来说，肉馅里面不仅有猪肉还有田螺肉，这两种肉剁成肉馅完全可以做蒸肉饼，何必要把肉馅塞回田螺里面？”

  “像这样的田螺酿肉不方便直接吃就算了，还浪费油。”

  沈风吃田螺酿肉吃得嘴巴油汪汪的：“奶，田螺酿肉怎么浪费油了。”

  钱小花自有自己的一套理论：“你看这些田螺，各个田螺壳上都沾满油，这些油单独炒菜能炒好几盘菜呢。”

  叶蓁吸溜一口面条：“妈说的有道理。”

  钱小花顿时翻了个大白眼：“有道理你得听啊。”

  叶蓁重重点头：“我听着呢。”

  钱小花眼里的白眼更大了：“哼，我还不知道呢，嘴巴上说的好听：什么妈说的都是对的，妈说的好有道理，妈妈说的太棒了。结果全都是说着耍我玩的。”

  “嗯嗯，妈说的好有道理。”

  钱小花猛地拍了下桌子：“你闭嘴，我不想再听到这里的话。”

  叶蓁换了一句：“我听妈的。”

  “这句我也不想听。”

  叶蓁再换一句：“妈妈说什么就是什么。”

  钱小花捧起碗吸溜一口面，老二家的最会耍嘴皮子了，跟谁斗嘴都别跟她斗嘴。

  不过老二家的做的田螺酿肉确实好吃，比一般的蒸肉都要好吃。

  真不知道是老二家的往酿肉里面放了东西，还是田螺壳里面有香料，不然为什么同样的肉，田螺酿肉会比田螺肉蒸肉饼好吃。

  钱小花气得一口气吃了三个田螺酿肉。

  叶蓁跟几个孩子使眼色，几个孩子笑得咳嗽起来，最小的沈山喷出嘴里的面条。

  钱小花顿时又生气了：“干什么，干什么？吃饭就吃饭，笑什么？”

  叶蓁看向几个孩子：“问你们话呢。”

  沈山掏出手绢擦干净衣服上的面条，可怜兮兮说：“奶，我的裤子脏了。”

  钱小花拉过沈山的凳子，从他手上拿走手绢，轻轻擦拭他裤子上的面条：“你真是我祖宗。”

  沈山咯咯笑：“不对，奶才是我祖宗，我是你孙子。”

  钱小花被他逗笑了，反手给他一巴掌：“一边去，不许学你三哥油嘴滑舌。”

  沈西瞪大眼睛：“奶，你可别冤枉我，我可是实诚人，从来不说大话。”

  钱小花扫他一眼：“你刚才的话就是最大的大话。”

  沈西拿起一个田螺，用筷子的一端剔出里面的肉：“唉，像我们这样的老实人为什么总是被误解呢？”

  沈风啧啧出声：“三狗子，你太不要脸了。”

  沈西伸手去捉沈风的肚子，沈风为了避开他跳下凳子：“说话就说话，不许动手动脚的。”

  钱小花放下筷子：“三狗子、五狗子你们回来！再吵吵就滚出去，吃个饭都不安生。”

  沈西和沈风回到座位上，沈风朝沈西做鬼脸。

  沈西面不斜视，他已经是成年人了，才不会跟小孩子计较。

  吃过饭，钱小花和沈老头去大广场跳广场舞，几个孩子各有各的去处，叶蓁拿出手电筒去大队长找黄嫂子聊天。

  “姐，你在厨房做什么？”

  “清洗灶台。你别管我，先进屋吧。”

  叶蓁把手电筒关了，走进屋走向靠近门口的柜子，从柜子的最下层找出一个煤油灯。

  点亮煤油灯，屋里散发出暗黄色的光芒。

  叶蓁拉了张椅子到煤油灯旁边坐下，拿过旁边的大蒲扇轻轻摇动大蒲扇。

  不一会，她猛地拍打脚踝处，用大蒲扇打死一个企图咬她脚踝的蚊子。

  随后，黄嫂子走进屋：“忘记烧蚊香了。”

  “你家的蚊香在哪里？”

  “门口那个柜子，最下面一层。”

  叶蓁懂了，站起身走向柜子那边，弯腰从最下面一层拿出一盒蚊香。

  她刚才拿煤油灯时摸到过蚊香盒子。

  她拿出一枚蚊香，利用煤油灯点燃蚊香，把蚊香放到蚊香盒子里面，盖上盖子。

  黄嫂子拿抹布擦干净桌子，拿出两个杯子倒出两杯明黄色的液体。

  叶蓁接过其中一个杯子：“这些人参酒有效果吗？”

  黄嫂子拉她过去坐下：“我觉得有效果，你姐夫说没效果，还说我是心理作用。”

  叶蓁咯咯笑：“姐夫一向嘴硬。”

  黄嫂子非常赞同这句话：“可不是，你姐夫以前睡到半夜时经常起床上厕所，最近几年更是睡到两点多接近三点就睡不着了。可是自从喝了人参酒后，他现在很少起夜，每天都能睡到四点多接近五点才醒。”

  叶蓁喝一口人参酒，人椮酒的味道带有中药的味道，不如果酒清甜，也不如米酒醇香：“杜鹃姐怎么还不来。”

  黄嫂子看向门口：“下午时我看到她男人捉了一桶山河鱼，这会估计在家里煎鱼。”

  山河鱼是山边小溪养大的鱼，最大还没有尾指大。

  这种鱼虽然小，但是吃着特别鲜，长木生产大队的人闲暇时都喜欢去山边捉山河鱼。

  门外响起脚步声，随后杜鹃走进屋：“叶校长已经在了啊，今天我来晚了。”

  叶蓁推一张椅子过去：“姐说你家捉了很多山河鱼，山河鱼好吃吗？”

  杜鹃从口袋掏出一袋东西：“我拿了些过来。”

  山河鱼被煎的金黄酥脆，叶蓁拿起一根尝了尝：“好香，这种鱼做茶泡饭吃特别好吃。”

  黄嫂子和杜鹃都没听说过茶泡饭这种东西。

  叶蓁解释：“就是用茶水泡饭。”

  其实不是，这是她上辈子看j国电视剧时学会的吃法。

  黄嫂子把山河鱼分了分，自己留下一半，把另外一半递给叶蓁。

  杜鹃自己拿大海碗倒了一杯茶，喝完茶说：“对了，咱们养殖园的老母鸡可以出笼了，现在有近三万只老母鸡。”

  黄嫂子看向叶蓁：“你之前说要用老母鸡做，做什么来着？”

  叶蓁回答：“泡椒鸡丝。”

  黄嫂子瞬间想起泡椒鸡丝这个词：“对对对，就是这个泡椒鸡丝。”

  “做泡椒鸡丝很简单的。这样吧，我把配方写下来，到时候由加工车间直接加工泡椒鸡丝怎么样？”

  黄嫂子摇了摇杯中的酒：“这会有酒没肉喝着没意思，不如咱们去捉一只老母鸡过来做泡椒鸡丝？”

  叶蓁喝完杯中的人参酒，拿出一根山河鱼塞进嘴里：“泡椒鸡丝得泡几个小时，就算咱们现在开始杀鸡，也得明天早上才能吃到泡椒鸡丝。”

  杜鹃接话：“那算了，还是让加工车间加工吧。”

  叶蓁往后仰：“咱们加工车间现在有几条生产线？”

  黄嫂子不管生产车间的事，闻言摇了摇头。

  杜鹃以前管生产线的事，现在也不管了，闻言摇了摇头。

  叶蓁回忆生产车间的情况，前一段时间开了一条生产线专门加工螺肉粉，再往前一段时间专门开了一条生产线加工卤豆干和卤蛋，再往前一段时间开了一条生产线加工烟熏鸡。

  “有三条生产线，现在三条生产线都处于负荷状态。”

  叶蓁说完后看向黄嫂子和杜鹃，杜鹃叹了口气：“看来还得继续招人。”

  叶蓁点头:“加工厂现在是李慧玲负责，得找她商量。”

  杜鹃往外走：“我去喊她。”

  一个小时后杜鹃和李慧玲一起走进屋，李慧玲身上穿着运动服，脸上布满汗水。

  叶蓁问：“去跳广场舞了？”

  李慧玲坐下，叶蓁把蒲扇递给她。

  李慧玲一手拿着蒲扇扇风，一手拿出手绢擦汗：“嗯呐，广场舞可有意思了，我每天都去。”

  杜鹃笑着接话：“可不是，我家那几个媳妇也是天天去。”

  黄嫂子跟着点头：“我家三媳妇以前矮胖矮胖的，自从跟着跳了广场舞后整个人苗条了不少。”

  叶蓁心想不愧是广场舞，不管到哪里都能广受喜爱。

  四个人闲聊一会，随后说起正事，叶蓁问：“加工厂那边需要招人吗？”

  李慧玲迅速接话：“要，我昨天就想跟你提招人的事，现在我们车间是两班倒，但是沈北那边订单太多，即使是两班倒也赶不出来。”

  “招人的事是该提上日程了，不过在此之前还得再做一件事。”

  李慧玲看向叶蓁：“什么事？”

  黄嫂子接话：“解决出栏老母鸡的事。”

  李慧玲没听懂，叶蓁解释：“养殖场那边的老母鸡老了，得换一批母鸡，因此需要将老母鸡出栏。”

  李慧玲这回懂了：“还是加工成烟熏鸡吗？”

  “不是。”

  “那要加工成什么？”

  叶蓁笑了笑：“泡椒鸡丝。”

  李慧玲表情不变：“我不懂这个。”

  叶蓁拍了拍她的肩膀：“不懂也没事，我有配方，到时候我把配方写给你。”

  四个人围绕加工工厂招人以及泡椒鸡丝配方的事聊了两个多小时，直到黄嫂子的几个媳妇回家才离开。

  “其他事情明天再聊，今天到这里结束。”

  “行，明天再开会讨论。”

  “我走了啊。”

  “等等我，我跟你一起走。”

  叶蓁、李慧玲以及杜鹃一起往外走，先送杜鹃回家。

  杜鹃走进屋：“我进去了，你们回吧。”

  叶蓁和李慧玲继续往前走，这次是叶蓁送李慧玲回家。

  李慧玲家的几个孩子都在家，最近她的大儿子正在相看。

  叶蓁打开手电筒照亮前面的路：“你回去吧，等你进屋了我再走。”

  “行，我走了啊。”

  李慧玲走进屋，随后朝叶蓁招了招手。

  叶蓁转身离开，大跨步往前走，很快融入夜色中。

  半个小时后走到沈家门口，叶蓁掏出钥匙正要开门，这时有人从里面打开门：“妈，你怎么才回来。”

  开门的是沈风，沈风吸了吸鼻子：“妈，你身上藏东西了？”

  叶蓁拿出山河鱼递给他：“你杜鹃姨给的。”

  沈风乐颠颠跟上叶蓁：“咱家还有两碗剩饭，妈，我想吃蛋炒饭了。”

  “你奶说要用那些剩饭熬粥。”

  “不嘛，不嘛，妈，咱们做蛋炒饭吃吧。”

  叶蓁不太想吃蛋炒饭，不过她还挺想吃茶泡饭：“你去说服你奶。”

  沈风跑着进屋，不知道跟钱小花说了什么，很快在钱小花骂骂咧咧的声音中走出屋。

  “奶同意了。”

  叶蓁接过两碗干饭，走进屋吩咐沈风做事：“你去烧一壶热水。”

  茶泡饭有很多种做法，不过她有自己的一套做法。

  在沈风烧水的空档，叶蓁拿出两根葱，把葱头洗干净后切成葱末。

  然后拿出叶母寄过来的海苔以及鱿鱼干。

  “妈，水烧开了。”

  叶蓁拿出茶叶，用烧开的热水泡了一壶茶，然后拿出几个碗，把两大碗饭分到几个碗里。紧接着倒入滚烫的热茶，放入山河鱼、鱿鱼干、海苔以及葱花。

  最后撒入一点点盐。

  “可以了。”

  沈风朝屋里大喊：“吃夜宵咯，爷爷、奶奶、三狗子、六狗子，吃夜宵咯。”

  沈老头和钱小花一起走出屋，沈西抱着沈山走出屋。

  叶蓁打开碗柜，拿出一碗炸好的花生米，给每个碗放入三到五个花生米。

  “这是什么东西？”

  钱小花问，这话一出所有人看向叶蓁。

  叶蓁端起一个碗：“这是茶泡饭，是外国的一种吃法。”

  钱小花端起碗喝一口水：“咸咸的、涩涩的，不好吃。”

  叶蓁搅拌碗里的东西，然后吸溜一口饭。

  嘴里同时炸开几种味道，先是山河鱼的香、然后是鱿鱼干的辣，接着是海苔的腥味、葱花的青草味。

  几种味道互相交融，结合，最后衍生出新的味道。

  说不上哪里好吃，但是吃一口想吃第二口，吃第二口想吃第三口。

  不知不觉已经将一整碗茶泡饭吃饭。

  叶蓁慢慢咀嚼嘴里的花生米：“吃撑了。”

  沈风的嘴里塞满东西，使得腮帮子鼓鼓的：“我没有吃撑，还可以再吃两碗。”

  钱小花等他：“再吃一碗也是浪费粮食。”

  沈风把嘴里的花生米咬的咯吱响。

  众人爆笑出声，沈风擦了擦嘴巴：“哼，我不跟奶计较。”

  钱小花放下碗：“你敢跟我计较吗？”

  沈风怂兮兮说：“不敢。”

  众人又笑了，叶蓁笑出眼泪，她这个婆婆跟小孩子似的，总是喜欢跟几个小孩子斗嘴。

  沈山打了个哈欠：“妈妈，我困了。”

  叶蓁抱起沈山：“小山子洗澡了吗？”

  沈山摇头：“没有。”

  叶蓁抱他去洗澡，然后抱他回屋，一边摇蒲扇一边给小山子讲故事：“从前有一座山，山里有一个人，那个人在讲故事，想什么故事呢？讲的是从前有一座山……”

  这个故事叶蓁跟每个孩子都讲，家里的孩子都是听这个故事长大的。

  次日，叶蓁去跟李慧玲等人开会商量增加加工厂生产线的事。

  当天下午，长木学院贴出一张告示，迎来无数人的围观。

  作者有话要说：　　1：百度百科，分别引用了升旗和仪式两个词的百度词条，有改动

  2：节选自《义勇军进行曲》

  3：引用了《第五套广播体操》部分用词，有改动。

  明天见。                   

 109、NB成为试点

  长木学院加工车间要招人了。

  这个消息一出, 周围的生产大队沸腾起来，好些生产大队连夜组织队上的青年男女来长木学院报名。

  因为黄嫂子等人要负责期末考的事，因此招工工作落到叶蓁手上。

  叶蓁做事一向不按套路出牌，像上次的招生活动就搞了一个家庭式面试, 上上次的工农子弟兵自荐活动则搞了一个演讲比赛, 以投票的方式选出名额。

  这次的招工她同样不打算按一般的程序招人。

  星期六早上, 叶蓁带上自己的秘书前往长木学院门口布置现场。

  她的秘书名叫赵仁成, 是赵仁国的弟弟，今年刚满十八岁，是个活泼开朗的年轻小伙子。

  说是布置现场, 其实就是从学校里面搬出来一张两张椅子以及一张桌子。当然了，像搬桌子、搬凳子这样的活秘书会抢着干, 叶蓁只需要站在旁边‘指点江山’。

  早在一天前学校门口就聚集了一群青年男女，这会看到长木学院有人出来，全都涌过去询问招工的情况。

  “请问你们是长木学院的老师吗？还有告示上说这个星期六的早上在长木学院门口举行招聘会，招聘会什么时候开始？”

  “两位同志，招聘会需要签到吗, 我不会写自己的名字, 签到时可以按手指印吗？”

  “这位大姐，您一定是学校的领导吧，我家儿子特别壮实，您看他符合招工标准吗？”

  “后面的不要往前挤，嘿嘿，两位同志, 你看我这样的招吗？”

  叶蓁和赵仁成都不说话，俩人各干各的活。

  人群中有人低声说了一句：“他俩为什么不说话，不会是哑巴吧？”

  没有人接话，说话的人啧一声：“一群胆小鬼。”

  赵仁成摆好桌子，拿出三个本子摆到桌上：“校长，还有十分钟就到八点钟。”

  叶蓁看一眼手表，“提前开始吧。”

  俩人拉开凳子落座，赵仁成拿起大声公说话：“同志们早上好，我们是长木学院加工车间的工作人员，今天由我们负责全部招聘工作。”

  他把大声公递给叶蓁，叶蓁拿过大声公：“开始招工之前我简单给大家说明一下我们要招的工种，今天我们要招三种工种，一种是厨工、一种是包装工、还有一种是流水线工种。

  “厨工简单来说就是负责杀鸡和清洗鸡内脏的工人，一个工人每天最少要杀一百只鸡；包装工就是负责大包装的工人，一个工人每天最少要完成一千份以上的包装工作，非常辛苦；流水线工种需要完成流水线工作，工作岗位分为整理泡椒、进行泡椒工作，以及完成手撕鸡工作。”

  “以上就是三个工种的具体工作，每个工种招手五十到一百人，各位同志可以先想清楚自己适合哪个工种，考虑清楚的同志可以来这边报名。”

  人群沸腾起来，叶蓁的话用了很多术语，大多数人听不懂，不过听不听得懂不重要，他们不在乎听不懂。

  同一个生产大队的人聚在一起讨论，这个说：“杀鸡简单呀，捉起一只鸡抹脖子放血就成了，一天杀一百只鸡完全没有问题。”

  那个说：“包装工也很简单，不就是一天完成一千份包装吗，肯定比种田插秧简单。”

  旁边有人问：“你们知道流水线工种是什么意思吗？是不是要在水里捞线的意思？还有啊，长木学院为什么要在水里放线，是要做衣裳吗？”

  还有人问：“整理泡脚和进行泡脚是什么意思？难道杀鸡之前要先洗干净脚？”

  有人就说了：“人家说的是泡椒，辣椒的椒，不是脚丫子的脚。”

  众人哄笑出声，笑过后继续讨论。

  叶蓁已经做好被询问的准备，不过在场的青年男女没有上前询问的意思。

  半个小时后，叶蓁拿起大声公：“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小时。”

  人群安静下来，随后高木成产大队的人走上前。

  叶蓁打量他们，发现人群中有一张熟面孔：“你是高明同学的母亲？”

  二丫惊讶极了，她早就认出叶蓁：“嗯嗯，我是，我是，您还记得我？”

  叶蓁对他们一家人的印象很深：“记得，高明同学跟你长得很像。”

  二丫脸上笑开花，叶蓁拿出铅笔：“你要报名哪一个工种？”

  二丫刚才纠结了很久，她不识字，也没有特别厉害的手艺，加上叶蓁说的三个工种中只听懂杀鸡两个字的意思。

  因此她说：“杀鸡。”

  “厨工工种是吗？”

  二丫抓了抓耳朵：“应该是，反正是跟杀鸡有关的那个。”

  叶蓁在厨工工种的名单上写下她的名字，以及她所在的生产大队。随后跟二丫寒暄了一会高明的学习情况：“可以了，先去旁边等候，一会我会喊你的名字。”

  “下一个。”

  二丫感觉自己轻飘飘的，好像脚踩不到实处，一切都跟做梦一样。

  她只说一个名字就成了？

  以后她就是长木学院的工人了？

  事实上招工没有这么简单，叶蓁现在做的工作是登记名单，登记完所有名单后才会带他们去养殖场那边进行试工。

  是的试工。

  这次的招聘方式以试工的方式进行。

  俩人忙活了一个早上才完成所有的登记工作，叶蓁数了数各个工种的人数，发现厨工工种的报名人数最多，达到三百多人，其次是包装工种，这个工种有一百多人报名。

  最少人报名的是流水线工种，只有五十来个人报名这个工种。

  叶蓁把名单整理出来整齐叠好，最方面放着厨工的登记表，最下面放着流水线工种的登记表。

  她站起身，拿出厨工的登记表：“报名厨工的同志跟我走，其他人在这里稍等片刻。”

  报名厨工的人很茫然，有人说：“别愣着了，赶紧跟上去。”

  “就是，跟上去就对了，人家叶校长说干什么就干什么。”

  众人随大流跟着叶蓁往前走。

  叶蓁带他们进入养殖场：“这里是养殖场，这一片是养殖中心，这一片是饲料中心，这一片以后是厨工的工作地点。

  “因为有三百多人报名厨工，所以我们需要进行一轮试工。在场的各位需要以十个人为一组进行完整的杀鸡、清洗鸡内脏一些列的工作。

  “因为时间的关系，在这里我就不给大家时间讨论了，喊到名字的同志请出列。

  “高木生产大队的二丫同志、高木生产大队的李慧琴同志、高木生产大队的李莲花同志……长廊生产大队的钱盛放同志、长廊生产大队的钱中方同志请出列。”

  人群中走出来十个人，六个女同志，四个男同志。

  叶蓁拿出一把菜刀：“你们需要做的工作是去养殖中心捉鸡，然后杀鸡，最后清洗鸡内脏。记住咯，完成速度最快以及完成成品最好的同志可以留下，其他人视为淘汰。”

  “试工开始。”

  所有人紧张起来，进行试工的十个人更是紧张得失去方寸。

  二丫使劲咽口水，后知后觉问旁边的李慧琴：“我们现在要去捉鸡吗？”

  李慧玲点头：“走，我们一起去。”

  高木生产大队的三个女同志一起往外走，其他生产大队的人看他们往外走立刻跟着往外走。

  今天之前叶蓁已经吩咐养殖中心的人把母鸡们进行分栏，现在养殖中心养着的都是淘汰的老母鸡。

  这些老母鸡一直以放养的方式养殖，非常难捉。

  二丫等人废了好大劲才捉到一只鸡，头发上、衣服上沾满鸡毛。

  厨工这份工作看似简单，其实特别难，既需要有一定的胆量，还需要有一定的手速。

  报名厨工的都是敢杀鸡的同志，不过这会的他们还不知道，杀鸡只是最简单的步骤，更难的在后面。

  第一组的十个同志很快给鸡抹了脖子，各自找了一个位置给鸡拔毛。

  报名的三百多人中有一半以上的年轻人，他们的年纪在十六岁到十八岁之间。

  这些人有一股冲劲，觉得自己什么都行，什么都可以。

  不过他们的冲劲很快被打击了，当他们看到第一组的十个同志清洗鸡内脏时被鸡肠里面的粪便吓得下意识往后退。

  有人惊讶说：“好脏！杀一只鸡就够难的了，若是一天杀一百只鸡岂不是一整天都要洗鸡屎？呕！”

  他们无法想象一天杀一百只鸡，被一盆盆鸡肠围绕的场面。

  这些年轻人发现厨工这个工种没有想象中简单，好些年轻人打起退堂鼓。

  他们正是爱美，爱表现自己的年纪，要他们天天杀鸡，他们做不到。

  很快有人主动找叶蓁：“我不要试工了，我要退出。”

  叶蓁早就预料到会有一批人选择退出，当下拿出报名表和签字笔问：“谁要退出？名字叫什么？来自什么生产大队。”

  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报名厨工的三百多人中离开一百多人，还剩下一百七十多人。

  叶蓁收起报名表，第一组试工的同志们还在干活，有人已经开始清理鸡内脏，有人在打扫地上的鸡毛，有人在检查整只鸡，若是发现鸡身上有白色的绒毛会立刻拔干净。

  不一会，二丫抱着鸡走向叶蓁：“我弄好了。”

  叶蓁示意她把鸡放到旁边：“放这里就行。”

  其他人紧随其后，纷纷拿着鸡走向叶蓁。

  叶蓁让他们把鸡排成一排，挨个检查，首先检查整只鸡的去毛情况，第一批的十只鸡都很干净；其次要检查鸡内脏，第一批试工的同志有人把鸡肠弄断，有人悄悄扔了鸡胗。

  “高木生产大队的二丫同志、李慧琴同志、李莲花同志以及长廊生产大队的钱中方同志可以留下，其他同志被淘汰。”

  后面的人总结前面同志的失败经验，因此后面的淘汰率非常低，经常十个人一起试工，十个人都能留下。

  叶蓁看向试工成功的八十来个人：“恭喜在座的各位试工成功。一会会有人过来给你们发工作服，你们在这里稍等片刻。”

  叶蓁往外走，与此同时李慧玲到达养殖中心。

  叶蓁指了指里面：“厨工一共八十五个人，这是厨工的名单。”

  李慧玲接过名单，拿着名单往里面走：“你现在去面试包装工吗？”

  “嗯。”

  叶蓁快步往外走，很快走到学校门口：“请报名包装工的同志跟我走，报名流水线工种的同志稍等片刻。”

  这里的稍等片刻不是真的稍等片刻，现在距离报名时已经过去四个多小时。

  叶蓁带他们往前走：“这里是加工车间，以后你们将在这里工作。”

  她打开加工车间的门，打开门的瞬间立刻听到里面传出的嗡嗡声。

  好些人好奇地往里面看。

  叶蓁走进车间：“各位跟我来，这一片区域都是加工车间，旁边是卤蛋加工车间、前面是螺肉粉加工车间。”

  一群人走到某条生产线边上，叶蓁放下登记表：“之前我跟你们解释过包装工的工作内容，现在我给大家演示一遍包装工的工作步骤。”

  她拿出一个透明的薄膜袋，然后让薄膜袋里面加入防腐剂，紧接着用烛火缝合包装袋，最后在包装带上贴上标签。

  “以上就是包装工的工作内容。这次一共有一百五十二人报名包装公，因为时间有限的关系，我们需要以十人为一组进行试工。”

  “我喊到名字的同学请出列，高木生产大队的高俊、高升、高朗、高科，五木生产大队的赵岭、赵干、赵文华、赵军涛、赵明剑以及赵高出列。”

  “你们需要完成十个包装工作，速度最快的三个人或者五个人可以留下，其他人淘汰。”

  这次招的包装工不需要太多的技术含量，只需要快。

  叶蓁观察十个同志：“预备备，三二一，开始。”

  十个男同志迅速行动起来，个别男同志非常利索地完成一个包装工作，有些男同志则双手不灵活，怎么弄都弄不好。

  很快，有三个男同志完成包装工作。

  叶蓁挑出速度最慢的两个人：“赵文华还有高科两位同志淘汰，其他同志可以留下。”

  留下的同志欢喜不已，被淘汰的同志则沮丧极了。

  叶蓁安抚他们：“以后长木学院会经常招工，你们还可以再来报名。”

  这话安抚作用不大，勉强给淘汰的同志一些心里安慰。

  包装工试工的速度非常快，只用了一个多小时就完成所有试工工作。

  叶蓁从一百五十二人中选出六十个人，把名单交给赵义国：“这些是包装工的名单。”

  赵义国接过名单：“厨工的名单出来了吗？”

  “出来了，现在还有流水线工种的名单没有出来。”

  赵义国看一眼窗口：“太阳已经下山了，一会还要继续进行试工吗？”

  叶蓁看一眼时间：“嗯呐，只有五十来个人报名流水线工种。”

  赵义国跟着叶蓁往外走：“流水线工种比厨工和包装工轻松多了，他们为什么不报名流水线工种？”

  叶蓁笑了笑：“可能是不知道流水线工种是什么意思。”

  人类对于未知的东西大多是充满恐惧的。

  叶蓁跟赵义国走到十字路口时分开走，叶蓁往门口的方向走，赵义国则往办公楼的方向走。

  叶蓁拿出报名表：“今天耽误大家时间了，给同志们说一声抱歉。接下来报名流水线工种的同志跟我走。”

  这回赵仁成跟上，叶蓁走在前面，他走在后面。

  流水线工种的工作非常轻松，所谓的整理泡椒就是把清洗泡椒，所谓的进行泡椒工作就是把泡椒放进水里，所谓的进行手撕鸡工作就是把浸泡过泡椒水的鸡胸肉撕开丝。

  没有试工前五十多位同志非常忐忑，试工后五十多位同志偷着乐。

  流水线工作太简单了，他们闭着眼睛都能完成。

  因为流水线工种的报名人数过少，叶蓁只淘汰了两个人：“恭喜你们成为流水线工人，一会会有人过来给你们发工作服。”

  招聘工作到此全部完成，叶蓁把名单交给赵义建：“大建哥，我姐夫今天在生产大队吗？”

  “不在，他出去开会了。”

  叶蓁点头，朝赵仁成招了招手：“小成，我们回去吃饭，剩下的工作交给你阿叔。”

  赵仁成朝赵义建点头：“阿叔，我走了，这是入职流程表。”

  赵义建摆了摆手：“去吧，食堂给你们留了饭。”

  俩人从早上忙到晚上，非常饥饿，几乎是跑着去食堂吃饭。

  六月、七月连着两个月加工泡椒鸡丝。

  八月中旬，赵仁成带人把泡椒鸡丝运往京都、南乡以及洪城。

  现在长木学校在京都、南乡以及洪城等地方都有据点，在这些城市的黑市非常出名。

  八月底，星期六早上。

  黄俊是京都一名公交车司机，这天跟往常一样把车开进车站，然后收拾东西下班回家。

  路过东大街时他闻到一股酸辣味道，停下脚步细闻，发现酸辣味中夹杂着肉香味。

  想起家里有两个多星期没吃肉了，他左右看了看，然后钻进东大街。

  循着酸辣味，他走到一个胡同口。

  胡同口走出来两个年轻的小伙子，其中一个小伙子小声问：“同志，我们有酸辣鸡丝和一口香鸡腿，要不要？”

  竟然真的有肉！

  黄俊瞪圆眼睛：“怎么卖？”

  “按包卖，酸辣鸡丝二毛钱一包，一口香鸡腿五毛钱一包，不要票，你要几包？”

  黄俊身上只有八毛钱，想了想说：“便宜点行吗？”

  “都是实诚价，不能便宜。”

  他拿出八毛钱：“我只有八毛钱，你们愿意卖我就买一包一口香鸡腿，两包酸辣鸡丝。”

  小伙子笑容不变：“算了，算了，大家都不容易，卖给你了。”

  小伙子拿出三包东西递给黄俊，黄俊摸了摸，又闻了闻，确定袋子里装的东西是肉后才快步离开。

  黄俊不是第一次来黑市买东西，但这次他总感觉有人在暗中盯着自己，吓得狂奔回家。

  他家是一家人住一间屋，上有父母，中间有兄弟媳妇，下有儿子和闺女。

  一间七十多平方的屋子住了二十来口人。

  他走进屋后立刻把门关上，他媳妇问：“怎么了？是不是出事了？”

  黄俊关上窗户：“别出声。”

  家里人以为他惹到麻烦了，全都看向他。

  黄俊掏出刚才买的肉：“我刚才去黑市了，买了三包肉。”

  他媳妇就问了：“你哪来的钱买肉？”

  “上次借给老郑的钱，老郑今天早上把钱给我了。”

  他媳妇惊讶说：“咱们不是才借给他八毛钱吗，八毛钱能买三包肉？你被骗了吧？”

  “不可能，我摸过了，确实是肉。”

  他拿出三包肉，拿出来的瞬间飘出一股浓郁的酸辣味。

  黄俊爸爸点燃煤油灯：“还真是肉，我闻到肉味了。”

  黄俊妈妈拿起三代肉颠了颠：“加起来得有一斤多吧，这么多的肉才八毛钱？要肉票吧？”

  黄俊拉开椅子坐下，脸上露出捡到便宜的神情：“不用，只要八毛钱。”

  家里的孩子眼巴巴看着桌上的肉，眼里发出绿光，不停地咽口水。

  黄俊撕开一袋泡椒鸡丝：“妈，爸，咱们开一袋尝一尝。”

  黄俊妈妈和黄俊媳妇赶紧去收拾饭桌，一桌人围着饭桌坐下。

  黄俊给每个人分一根鸡丝，袋子里的汁水更是舍不得浪费，给每个孩子倒一点，让孩子们拌饭吃。

  不一会，屋里发出嘶嘶的抽气声。

  “真辣！”

  “这个辣度好带劲。”

  “辣是辣了点，但是好好吃，光是闻着味也能下饭。”

  “这么好吃的肉才卖两毛钱，值了。”

  “爸，咱们明天还买吗？”

  “买买买！明天爸爸再去买。”

  黄家人因为一包泡椒鸡丝如同过年一样热闹起来，全家人闻着空气中的酸辣味道大口吃饭，吃完饭后舍不得打开窗户，生怕屋里的味道散到外面。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黄家每天都去东大街买一包酸辣鸡丝，然后在一家人期待的目光下撕开包装袋。

  与此过了一个星期，有一天，卖酸辣鸡丝的小伙子忽然拉住黄俊：“同志，我有个赚钱的买卖想要找你合作，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与此同时，远在长木生产大队的叶蓁收到沈南的来信。

  叶蓁把信递给沈山，最近沈山跟着沈风认字，已经认识一千多个汉字。

  沈山拆开信封：“妈，开头第一个字读什么？”

  叶蓁凑过去看一眼：“展，有展开的意思。”

  沈山开始念信，遇到不认识的字就停下问叶蓁。

  沈南的性格跟沈东完全不一样，沈东写信时喜欢写流水账，跟写日记似的把一天二十四小时的事情全部写到信里

  沈南则是简约派，他写信只写重要事情。

  比如这次的信，这次的信只有四行字，第二行字交代了酸辣鸡丝在京都的售卖情况，第三行字交代了自己最近的工作。

  信上还有一幅画，画的是电视机。

  这个时候的电视机以黑白电视为主，大多是打机身小屏幕的电视机。

  叶蓁拿过信看了看：“这是沈南研发的电视机，现在京都都在卖这款电视机。”

  钱小花走过去扫一眼：“沈南研发的电视机属于沈南吗？他能不能给咱们寄一台过来？”

  沈风接话：“二狗子没说。”

  叶蓁伸手过去摸了摸沈风的头发：“寄过来也没用，咱们这里没有电。”

  钱小花失望极了：“没电有电视机也没用。”

  沈风托起下巴：“咱们这里要是能通电就好了，二狗子说他们那边到处都通电了。”

  “沈南那边是大城市，跟咱们这里不一样.”

  沈山仰头问叶蓁：“哪里不一样？”

  叶蓁抱起沈山：“经济发展情况不一样，咱们这里到处都是山，拉电非常麻烦，所以上边不会优先在这里拉电，除非咱们这里有不得不拉电的理由。”

  九月初，叶蓁收到通知，省领导发通知让她去省里开会。

  叶蓁带上赵仁成一起去开会，俩人第一次来省大厅，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这边看看，那边瞧瞧，惹来不少目光。

  叶蓁找地方坐下，左右看了看后收回视线。

  赵仁成忐忑问：“校长，今天来的好像都是大领导。”

  叶蓁拍了拍他的肩膀：“是的，说不定咱们旁边就坐着一个领导。”

  俩人旁边都坐了人，叶蓁旁边坐了三男两女，其中有两个男人戴眼镜。

  叶蓁用眼角观察他们，发现他们也在观察自己。

  叶蓁扬起笑脸主动搭话：“你们好，你们也是来开会吗？”

  三男两女点了点头不说话，似乎不愿意搭理她。

  叶蓁是个厚脸皮的，她主动坐过去，继续搭话：“你们是什么部门的？”

  三男两女还是不说话，两位女同志跟三位男同志小声说了句话，然后快步离开。

  这是嫌弃叶蓁的意思。

  叶蓁一副什么都没有发现的样子，继续跟三位男同志攀谈：“听说今天来了很多大领导，不知道咱们省最大的领导会不会来？”

  其中一位戴眼镜的男同志鄙夷地扫了叶蓁一眼，做作地托了托鼻梁上的眼镜。

  叶蓁懂了，这位男同志估计跟那位领导有关系。

  叶蓁心想她也跟那位领导有关系，这有什么可骄傲的？

  另一位戴眼镜的男同志笑着说：“赵秘书是黄大领导的秘书。”

  叶蓁一副后知后觉的样子：“失敬失敬，原来您就是赵秘书啊，久仰大名。”

  赵秘书清了清嗓子，再次做作地理了理衣领。

  叶蓁越过他跟另外一位戴眼镜的男同志说话，气得赵秘书不停翻白眼。

  半个小时后，有人打开大厅的门，几个气势威严的中年男人走入大厅。

  叶蓁走在最后，边走边观察。

  大多数领导都有秘书，进入大厅后领导坐到桌边，秘书坐到领导后面。

  叶蓁在靠门口的位置坐下，小声跟赵仁成说话：“你坐我后面。”

  她拿出水壶和墨水，整理好笔记本，做出一副认真听讲的模样。

  会议开了一个下午，主要讨论两件事，一个跟教育有关，一个跟发电站有关。

  叶蓁只是一个校长，人微言轻，全程没有说话，不停记录各个领导的发言。

  会议结束后，各个领导的秘书聚在门口商量聚餐的事。

  没有人邀请叶蓁和赵仁成，将叶蓁和赵仁成隔绝在外。

  叶蓁浑不在意，她在等人。

  有人跟赵秘书说：“赵秘书，那两位是什么身份？”

  赵秘书扫叶蓁一眼：“一个乡村校长而已，不用管她。”

  其他人纷纷看向叶蓁，有人说：“咱们不邀请他们参加聚餐吗？要是领导问起他们，咱们该怎么回答？”

  赵秘书托了托眼镜：“就说他们不愿意去。”

  赵仁成浑身不自在，在长木学院时他们一个是校长，一个是秘书，属于长木学院的管理层，学校的老师、学生都对他们尊敬有加。

  到了这里，他们一下子从金字塔的最顶层掉入最底层，成为无关紧要的小喽啰。

  这种身份上的落差让他很是不适应。

  叶蓁发现赵仁成的不自在，按住他的肩膀示意他别冲动：“淡定，他们说他们的，我们只当听不见。”

  随后，黄大领导跟其他几位大领导走出大厅。

  赵秘书等人迎过去，赵秘书主动走到黄大领导身后，说起今晚聚餐的事。

  黄大领导点了点头，定下今晚在国营饭店聚餐。

  叶蓁走过去，这时赵秘书翻了个白眼，嘴里小声念叨了一句：“无知。”

  下一秒，黄大领导朝叶蓁招手，主动介绍说：“给大家介绍一下，她是我的小妹，名叫叶蓁，现在是长木学院的校长。”

  黄大领导名叫黄抗战，是黄嫂子的大哥，同时也是叶蓁的干大哥。

  各大领导表情不变，不过好些秘书却变了脸色。

  尤其是赵秘书，他身为黄大领导的秘书竟然不知道大领导多了一个妹妹！

  赵秘书很快缓过神来，热切地跟叶蓁说话：“怪不得我觉得叶校长有几分眼熟，原来叶校长是您的妹妹。”

  其他秘书纷纷附和，一改刚才的冷漠，变着法地吹叶蓁的彩虹屁。

  赵仁成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校长，他们怎么这样？”

  叶蓁小声跟赵仁川说话：“好好学，他们这样做自有他们的道理。”

  一行人去国营饭店聚餐，聚餐的过程中叶蓁被几位秘书轮番哄，一会被这个秘书敬酒，一会被那个秘书拉着谈话，全程忙碌极了。

  吃过饭，叶蓁带赵仁成去找黄抗战。

  三个人坐下说话，黄抗战拿起水杯喝一口水：“试点拉电的事你怎么想？”

  叶蓁怎么想？

  她当然想推荐长木生产大队成为试验点，不过目前长木生产大队似乎不是很适合成为试验点。

  “大哥，您觉得我们长木适合成为试验点吗？”

  黄抗战看向叶蓁：“适不适合的得分情况考察。长木的地理环境确实不适合成为试验点，但是长木有长木学院，若是长木学院可以申请成为供销社，那么长木成为试点就很有必要了。”

  黄抗战这是在提点叶蓁。

  叶蓁秒懂，若是长木学院申请成为供销社，那么长木学院就是国有资产，依据长木学院目前的发展，上边肯定会重视长木学院。

  “大哥，这事我不能做决定，得跟大叔公和姐夫商量。”

  黄抗战点头:“你嫂子给你们准备了房间，今天回家住吗？”

  叶蓁不喜欢跟不熟的人一起住，黄抗战名义上虽然是她的干哥哥，但俩人一年到头只见一次，有时候甚至一年说不上一次话。

  “不了，我们在招待所定了房间。”

  叶蓁站起身：“大哥，时间不早了，我们回去了。”

  黄抗战摆了摆手：“去吧。”

  叶蓁领着赵仁成往外走，俩人在招待所住一个晚上，第二天坐车回长木生产大队。

  俩人在第七天早上回到长木生产大队，叶蓁放下行李就去找大叔公，俩人关着门商量了一个下午。

  随后叶蓁又去找大队长，俩人又是商量了一个早上。

  成为试点是大好事，大叔公和大队长都想让长木成为试点，最后大叔公和大队长同意在长木学校内建立供销社。

  做出决定后叶蓁开始写相关的申请文件，一个星期后把申请文件送到邮局。

  十月中旬，叶蓁收到回信，上边同意长木学院内部建立供销社。

  与此同时，上边正式开会讨论试点的事，定下十个试点生产大队，其中一个试点生产大队是长木生产大队。

  这意味着长木生产大队要通电了。

  十月底，电力局的人下来勘测地质，随后开始进行拉电工作。

  因为长木这边多山，需要在这边建立一个新的发电站。因此电力局在长木这边招人建立发电站。

  长木成为试点的消息很快传到各个生产大队，各个生产大队的人都来长木这边看热闹，盼望着自己的生产大队能成为下一个试点。

  这时，叶蓁因为供销社的事忙得不可开交，现在上边的领导都知道长木学院有养殖场，各个市区的领导都来长木学院订购肉食，为了满足各大市区的需求，长木学院不得不扩大养殖规模。

  但是单靠长木生产大队肯定无法满足整个省的需求，因此叶蓁想要联合附近的生产大队一起搞养殖场。

  叶蓁给各个生产大队的大队长发邀请函，邀请他们来长木开会。

  星期一下午，各个生产大队的大队长应邀来到长木生产大队。

  大叔公和大队长站在叶蓁的两边，给叶蓁压阵。

  叶蓁邀请各个生产大队的大队长进屋，坐下后开门见山说出邀请大家过来开会的目的：“今天邀请大家过来是想跟大家商量合作搞养殖场的事。”

  高木生产大队的高大队长看向大队长：“老赵啊，这事你什么态度？”

  大队长皮笑肉不笑：“一切听叶校长的。”

  五木生产大队的赵伟民思量起来，现在长木生产大队受到上面的重视，很快就会成为试点生产大队，拉通电源。

  他们生产大队若是跟长木生产大队合作，必然可以沾长木生产大队的光。

  他心里已经决定跟长木生产大队合作搞养殖场，不过谈合作得掌握主动权，因此他默不作声，瞧瞧打量其他大队长。

  长廊生产大队因为钱朝国的事跟长木生产大队结仇，近两年来两个生产大队一直不想不搭理。

  不过长廊生产大队的钱大队长是个人精，他仔细琢磨叶蓁的话，思量着若是长廊生产大队跟长木生产大队建立合作关系，意味着两个生产大队可以化干戈为玉帛。

  以前长廊生产大队比长木生产大队富裕，他在领导面前也比赵义柱有面子，可是现在长木一跃成为领导们面前的红人，赵义柱反过来比他有说话权。

  长木生产大队未来的发展一定不会差。

  钱大队长抚摸胡须，心里也决定跟长木生产大队合作搞养殖场，不过现在不能说同意，得再等一等。

  高木生产大队有很多人在长木学院工作，高木生产大队的大队长近几年跟大队长交好，因此当叶蓁提出要跟其他生产大队合作搞养殖时他想了想就点头同意。

  “我们高木生产大队同意跟长木生产大队合作。”

  这话一出，五木生产大队和长廊生产大队的人迅速接话。

  “我们五木生产大队也同意跟长木生产大队合作。”

  “我们长廊生产大队也同意跟长木生产大队合作。”

  叶蓁一共邀请了十个生产大队，除了刚才说话的三个生产大队，其他生产大队的大队长还在思考中。

  另外七个生产大队距离长木生产大队比较远，对于长木生产大队近一两年的情况不太清楚，因此他们不敢爽快应下合作的事。

  秦齐生产大队的大队长就问了：“如果我们秦齐生产大队跟长木生产大队合作，我们生产大队能获得什么好处？”

  叶蓁喜欢用事实说话，她拿出养殖场上半年的账本：“这是养殖场上半年的收益，你们自己看。”

  她把账本传给高木生产大队的大队长，高木生产大队的大队长看完后一脸震惊地把账本传给五木生产大队，五木生产大队的大队长看完后同样是一脸震惊地把账本传给长廊生产大队。

  账本在十个大队长手上流传，但凡看过账本的大队长这会都在晃神。

  他们都在想：怪不得长木这么有钱！原来养殖场这么赚钱！

  叶蓁看向秦齐生产大队：“秦大队长，您还有其他疑问吗？”

  秦大队长被账本上的数字惊到了，缓了一会才缓过神来：“秦齐生产大队可以跟长木生产大队合作，不过我们怎么个合作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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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0、NB他不会走

  叶蓁再次拿出三份文件：“三种合作方式, 第一种方式，你们以加盟的方式购买自动化养殖教程，我们这边提供技术、机器以及相应的培训，包教包会, 钱货两讫。”

  这是上辈子最常见的经销商加盟方式, 好些奶茶店、烤鸡店还有某些特色餐饮店都是以加盟的方式学习相应的技术。

  “第二种方式, 双方签订合作协议, 我们负责提供技术和机器，你们负责养殖期间的一切费用，待养殖场实现盈利后, □□分成，我们占六成, 你们占四成。”

  “第三种方式，双方签订合作协议，我们提供技术、机器、钱财，鸡苗以及负责收购成品，你们负责养殖期间的饲养, 待鸡苗养成后你们得保证把成品卖给我们, 且只能卖给我们。”

  这种合作方式在农业方面以及养殖方面比较常见，比如有些鸡苗养殖场会提出免费批发鸡苗，不过待鸡苗养成后他们要收购成品；

  又比如乡镇合作社跟果农之间的合作，乡镇合作社提供果树以及配套的种植技术，而果农则要保证三到五年内，或者十年内把成品卖给合作社。

  三种合作方式各有利弊, 端看各个生产大队怎么选择。

  叶蓁把文件推向十个大队长：“有疑问可以现在提。”

  与此同时，叶蓁状似不经意观察十个大队长的表情。

  她昨晚跟大叔公和大队长做过预测，十个生产大队中高木生产大队跟长木生产大队交好，加上近些年来高木生产大队有不少的队员来长木生产大队工作，基于以上两点，高木生产大队极有可能选择第二种合作方式。

  而长廊生产大队和五木生产大队跟长木生产大队闹过不少矛盾，且这两个生产大队对长木生产大队不信任，因此这两个生产大队很可能选择第一种合作方式。

  另外的七个生产大队中秦齐生产大队表现得很积极，应该会选择第二种合作方式，剩下的六个生产大队则可能选择第三种合作方式。

  毕竟第三种合作方式成本最低，风险也最小。

  当然了，叶蓁希望十个生产大队都能选择第二种合作方式，这种合作方式对于长木学院来说麻烦最少。

  高大队长很快表示：“我们生产大队选择第二种合作方式。不过我们如何保证合作的公平公正？”

  五木生产大队在心里冷笑，高大队长真蠢，如果让他选，他肯定选择第一种合作方式。

  叶蓁指向其中一份合作协议：“这些是三种合作方式的合作协议，各位是甲方，我们是乙方，我们签订合作协议后会把合作协议送往省城，省城领导将以丙方的身份参与合作。”

  大队长出声：“所以你们不用担心上当受骗，当然了，你们也别想耍阴谋，搞诡计，省城领导们十分关注这件事情。”

  长廊生产大队和五木生产大队的两个大队长迅速变了脸色，他们确实想耍阴谋来着。

  叶蓁扬起笑脸：“各位可以讨论，也可以回去考虑，合作的事情不着急。”

  高大队长有意给长木生产大队卖一个面子情：“不用讨论，也不用回去考虑，我们高木生产大队现在就可以签名。”

  他拿过第二份合作协议，在甲方处写下自己的名字：“日期写什么？”

  叶蓁看一眼：“高大队长，因为咱们是生产大队之间的合作，因此您签名时需要签生产大队的名字。”

  高大队长看一眼合作协议：“我写了我的名字，哎呀，以往签文件签习惯了，这份合作协议怎么办？”

  “没事。”

  她拿出一份新的合作协议推给高大队长。

  这次高大队长没写自己的名字，拿出生产大队的公章按到甲方处。

  叶蓁提示他：“写今天的日期，1972年十一月十五日。”

  高大队长在合作协议上写下日期：“需要按手指模吗？”

  叶蓁拿出红泥，高大队长按一下红泥，然后在自己的名字上面按下手指模。

  叶蓁拿出公章，在乙方处盖下公章，然后写下日期。

  “高大队长，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高大队长哈哈笑出声，心想叶校长又是签合同，又是按手指模的，真是喜欢搞一些形式上的东西：“合作愉快，合作愉快。”

  五木生产大队的赵大队长看赵大队长这么爽快签约，不免阴谋论起来。

  难道长木生产大队跟高木生产大队私底下达成了某种协议，这次开会是为了给他们演一场戏？

  是了，赵义柱和叶蓁一向喜欢搞小动作，这次的事情必然也留了后手 。

  不行，他得时刻跟紧高木生产大队的步伐！

  五木生产大队的赵大队长一字一句慢悠悠说：“我们五木也签约。”

  叶蓁抬头看向赵大队长：“哪种合作方式？”

  “我要签第二种。”

  心里一旦产生怀疑，那么不管别人说什么、做什么，都会觉得别人别有用心。

  赵大队长就是这样想的，他怀疑叶蓁不想自己签第二种合作方式，因此愈发坚定要签第二份合作协议。

  叶蓁感觉赵大队长看自己的眼神怪怪的，一会像是警惕自己，一会又像是鄙夷自己。

  她把合作协议推过去：“您跟高大队长一样是甲方。”

  赵大队长拿出公章按住甲方处，随后按下手指模。

  叶蓁收起两份签了名的合作协议，笑着看向其他大队长：“各位大队长考虑好了吗？”

  秦齐生产大队不知道想了什么，主动提出现在签约：“我们也签第二份合作协议。”

  叶蓁找出合作协议：“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见剩下的大队长没有签合约的意思，叶蓁开口说话：“我们生产大队给各位大队长准备了晚宴，希望各位大队长能留下吃一顿便饭。”

  高大队长笑着说：“当然，听说长木生产大队的伙食特别好，今天我们有口福了。”

  五木生产大队的赵大队长紧随其后：“那就打扰了。”

  秦齐生产大队的秦大队长点了点头：“却之不恭。”

  就这样，长木生产大队和十个生产大队结束第一次会谈。

  大叔公辈分最高，他不参与今晚的聚餐。

  因此叶蓁和大队长负责招待十个大队长，叶蓁站起身：“现在时间还很早，不知道各位大队长愿不愿意跟我去参观养殖场？”

  十个大队长虽然知道长木生产大队有养殖场，但他们从来没进去看过。

  “请叶校长带路。”

  高大队长率先说话，其他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叶蓁领他们去养殖场：“这里是我们的养殖中心，请看这边，这里是养殖场，所有的鸡苗都在这里养殖。”

  看一眼时间：“现在是喂饲料时间，各位要进去看一眼吗？”

  这次还是高大队长说话：“请叶校长带路。”

  叶蓁打开养殖场的大门，打开门的瞬间听到一阵高过一阵的鸡叫声，随后听到机器自动运转的轰鸣声。

  高大队长睁大眼睛，这里就是养殖场？

  他怀疑自己眼花了，下意识揉了揉眼睛。

  可是揉过眼睛后眼前的景物还是没有发生变化，他看到无数的管道，管道后面是跟墙壁一样高的类似鸡笼的东西。

  更惊奇的是管道在动，像是有人牵引式的以螺旋式的方式旋转着。

  高大队长忍不住问：“叶校长，这些管道有什么用？”

  叶蓁示意他们过去看，她打开其中一根管道，只见管道里面流动着褐黄色的鸡饲料：“这些管道是饲料管道。”

  管道的设计参考了自助餐的设计，成螺旋状方式运转，在喂饲料期间会不间断运转，直到喂养时间结束才会停下。

  当然了，管道停下后下面的粪便管道会接着运转，粪便管道负责把鸡栏里面的粪便运送出去，保证鸡栏的干净整洁。

  下一秒，十个大队长亲眼目睹母鸡们钻出鸡栏，伸长脖子到管道处吃鸡饲料。

  高大队长啧啧称奇：“这些机器得花不少钱吧？”

  叶蓁但笑不语，是得花不少钱，不过花钱的同时也能省下不少钱。

  这些自动化设计是沈南研发的，沈北作为代表跟研究院签订购买合同，因为沈南的关系，沈北拿到最优惠的价格。

  叶蓁领他们继续往前走，带他们参观饲料中心，鸡蛋清洗中心以及卤蛋中心。

  好几个大队长看完后立刻表示要签合同，而且要签第二份合作协议。

  这时候五木生产大队的赵大队长自得起来，得亏他刚才机灵，改变主意签第二份合作协议，不然这会肯定懊悔不已。

  他真没想到长木生产大队发展得这么快，现在的五木生产大队跟长木生产大队毫无可比性。

  叶蓁压下笑意，带他们参观养殖场的目的达成。

  她早就猜到十个大队长会在看完养殖场后会改变主意，事实如她所料。

  接下来的时间，叶蓁带他们回会议室，继续签订刚才没有签订完的合作协议。

  十个生产大队都签下合作协议，除了芦田生产大队和高岗生产大队选择第三种合作方式，另外八个生产大队都选择第二种合作方式。

  是的，长廊生产大队跟五木生产大队一样改变主意了。

  不知不觉天色暗下来，夜幕降临，周围响起广场舞的音乐声。

  叶蓁把签订好的合作协议交给大队长：“各位大队长请跟我来，我们大队长一会还有事，没办法跟大家共进晚餐，一会由我招待大家。若是有招呼不到的地方，请各位多担待啊。”

  叶蓁带他们去食堂，钱小花已经准备好丰盛的自助餐。

  叶蓁走进食堂：“这里是学校食堂，学生们都会在这里吃饭。”

  食堂内部已经摆好食物，主食是白米饭，肉菜有蘑菇炖鸡、泡椒鸡丝、粉蒸肉三样，蔬菜有清炒萝卜、醋熘白菜以及拍黄瓜。

  高大队长咽了咽口水，光是肉菜就有三样，长木生产大队可太富裕了。

  叶蓁领他们去拿饭盒：“因为不知道各位大队长的喜好，所以我们准备的自助餐，希望各位大队长用餐愉快。”

  她走进厨房，拿出三罐米酒，给每个大队长倒一碗米酒。

  好些大队长被长木生产大队的豪气吓到了，他们竟然用盆装肉菜！

  那些个炖鸡里面全都是鸡肉，基本看不到蘑菇。

  哪怕是过年，他们生产大队都没有这样丰盛的肉菜。

  这些大队长惊讶过后纷纷去盛饭舀菜，生怕去晚了就吃不着了。

  好些大队长边往嘴里塞东西边解裤腰带，吃到打嗝才停下往嘴里塞东西。

  这顿饭吃得宾主尽欢，最后叶蓁拿出十个大西瓜，给每个大队长一人送一个大西瓜：“各位大队长慢走啊，恕不能远送。”

  好几个大队长撑得不停打嗝，小腹隆起，要扶着腰才能走路。

  高大队长抱着大西瓜哈哈笑出声：“小叶啊，以后咱们多多交流。”

  他这是迷上长木生产大队的自助餐，盼望着下次再来长木生产大队时还能吃上自助餐。

  五木生产大队的赵大队长和长廊生产大队的钱大队长脸色不悦，同时心想长木生产大队发展太快了，以至于他们生产大队跟长木生产大队之间的距离越拉越大了。

  以后怕是要被长木生产大队长期碾压了。

  送走十个大队长，叶蓁回食堂帮忙整理剩饭和剩菜。

  钱小花舍不得剩饭剩菜：“放地窖冰室吧，明天热一热还能吃。”

  十个大队长十分能吃，准备的饭食剩下不多，米饭还剩下两碗，肉菜加起来剩下一小盘，蔬菜加起来剩下一小碗。

  叶蓁随钱小花做主，这个时候的人都特别节省，哪怕只吃剩下一根青菜也会留着下一顿再吃。

  叶蓁舀水清洗双手：“妈，咱们回去吧？”

  钱小花拿出钥匙锁好们，转身叮嘱几个手下：“明天早饭煮汤面，记得提前半个小时过来发面。”

  “是。”

  叶蓁伸手拿过钱小花手里的菜篮子：“妈，明天吃什么汤面？”

  钱小花快步往前走：“能吃什么汤面，还不是老三样。”

  叶蓁想了想：“鸡蛋汤面、蔬菜汤面以及葱花汤面？”

  钱小花点头，叶蓁主动挽住钱小花的手：“好长时间没吃番茄鸡蛋面了，妈，我明天想吃番茄鸡蛋面。”

  钱小花拍开叶蓁的手：“没那闲工夫给你做番茄鸡蛋面，爱吃不吃。”

  叶蓁摇晃钱小花的手：“妈，我的好妈妈，我最近瘦了，你看我的腰，你看是不是瘦了？”

  叶蓁拉紧衣服，给钱小花展示自己的腰。

  说来也是奇怪，六十年代她每天坚持运动三个小时，把自己累得跟狗似的也没有瘦一斤半斤。

  现在她已经放弃运动减肥，每天该吃吃，该睡睡，反倒是瘦了。

  许是心态不一样了，又可能是年纪上来了，最近她瘦了近二十斤，大脸盘变成鹅蛋脸。

  最近叶蓁照镜子时极度怀疑镜子中的人不是自己。

  镜子中女人唇红齿白，长着上辈子长着端庄的鹅蛋脸，一看就是个美人坯子。

  来到这里后她已经习惯自己是个矮胖丑，忽然瘦了，变好看了，还真是不太适应。

  钱小花看向叶蓁的腰：“你该不会是病了吧？”

  叶蓁眨了眨眼睛，钱小花继续说:“你生完老五那会吃得多，仅仅一个月就跟发面馒头似的圆了两圈。你现在的食量不比那时候小，怎么忽然就瘦了呢？”

  钱小花虽然经常怼叶蓁，但是关键时候还是关心叶蓁的：“老二最近能不能回来，他要是能回来让他带你去外边的医院做一下身体检查。”

  叶蓁到不觉得自己病了，她以前可能是气血不通，加上湿气过重，以至于出现肥胖情况。

  她不是一下子瘦下来的，最近半年才开始出现掉秤情况。

  “他最近回不来。”

  钱小花心想她为了老二一家子真是操碎心：“他回不来你就自己去，你还有钱吧？”

  叶蓁有意逗她：“没有了，您知道我的，老鼠不留隔夜粮，有一分钱花光一分钱，有两分钱花光两分钱。”

  钱小花气得想捶叶蓁，但看在叶蓁可能生病的份上忍下了：“我也没钱，你给沈东和沈南写信，让他们寄钱给你。”

  她的钱都是棺材本，谁都不给！

  “妈，我觉得没事，自从瘦了后我觉得喘气比以前顺了。您放心，我肯定健健康康的。”

  钱小花白叶蓁一眼：“你是医生还是专家？还你觉得，你觉得，你那都是错觉。”

  钱小花越想越害怕，她跟老头子现在得靠老二和老二家的养老，老二家的若是病了，以后她跟老头子可怎么办？

  想了想，她咬牙说：“算了，我先借你一百块钱，你赶紧去医院检查身体。”

  叶蓁感觉心里酸酸的，她婆婆这是担心她吧？

  “好，我改天一定去。”

  “别改天了，你明天就去，早检查早安心。”

  “好好好，我明天去。”

  回家后，钱小花回屋拿钱，这些都是她的棺材本，是她攒了好几个月的工资！

  她忍着心疼把钱给叶蓁：“明天就去医院，别拿了钱不办事，听到没有。”

  “知道了。”

  叶蓁把钱还给钱小花：“我刚才跟您开玩笑呢，我有钱，您……”

  话还没说完，钱小花迅速把钱收回去：“哼，丧良心的败家玩意，你是不是想骗我的棺材本？”

  叶蓁瞬间把感动憋回肚子，她婆婆是学过变脸吗？

  变脸的速度未免太快了些！

  钱小花气呼呼瞪叶蓁：“果然是狗改不了吃屎。”

  叶蓁小小的脑袋充满大大的问号：“妈，我什么时候骗你的钱了？”

  “就刚才！说什么你没钱了，我看你就是看准了我心软，故意卖惨骗我的棺材本。”

  钱小花越说越生气，最后骂骂咧咧甩手回屋。

  叶蓁呼出一口气，不愧是钱小花，翻脸比翻书还要快。

  屋里，钱小花拍了拍胸口，心想幸好反应快，不然棺材本可就保不住了！

  老二家的心眼可真多！

  叶蓁拍了拍脸：“妈，热水烧好了，您要不要洗澡？”

  钱小花藏好钱，拿着新衣服走出门，衣服苦口婆心的样子：“老二家的，你现在可是校长，注意些自己的形象。”

  叶蓁舀出半桶热水：“妈，你再这样污蔑我，我可要去你屋里抢钱了。”

  钱小花瞬间变脸，笑眯眯夸叶蓁：“当然了，你的形象还是很好的，这么多年轻媳妇中，我觉得你的形象最好。”

  “你继续保持啊，争取给咱们沈家挣一个优秀党员回来。”

  叶蓁把冷水兑入桶里，随后拎起水桶：“您再夸两句。”

  钱小花翻了个白眼：“你废话怎么那么多？”

  叶蓁噗嗤笑出声：“不装了？”

  钱小花哼哼走进冲凉房：“赶紧出去，别耽误我洗澡。”

  叶蓁咯咯笑出声：“里面特别滑，您小心点，别摔了。”

  钱小花拉上布帘：“滚滚滚，别在这里碍我的眼。”

  叶蓁转身离开：“我出去了啊，水要是不够热您喊我一声。”

  屋里没有声音，叶蓁走出厨房，揉着肚子走进房间，拿出煤油灯点燃，张开双手躺到床上。

  明天还得忙养殖场的事，后天要跟沈风去看杂交水稻，大后天才有空去医院。

  她拉起被子，很快睡着了。

  星期六早上，吃过早饭后叶蓁跟沈风去看杂交水稻实验田。

  沈风将实验田分成好几块区域，每个区域的种植时间都不一样。前面几块实验田已经收割完毕，给稻谷称重后发现杂交次数越多的水稻产量越高。

  现在实验田还剩下最后一块田，这块田刚长出水稻，得初冬时才能完全成熟。

  叶蓁跟在沈风后面往前走：“五儿子，你确定这个时候的气候时候适合种植水稻？”

  说完后叶蓁自己先笑了，迅速改口：“那几块田刚长出稻穗，这个时候的气候能催熟稻穗吗？”

  沈风严肃着小脸，最近因为经常下田的关系瘦了很多，肉呼呼的小肚子变得平坦极了。

  “好像不太能，最近我在水田附近挖了几个地炕，如果稻穗不能自然成熟的话，只能采取非自然手段催熟稻穗。”

  “需要招人给你打下手吗？”

  “不用，二川他们答应给我帮忙。”

  他口中的二川是赵智川，因为最后一个川字撞了赵仁川的川字，因此这里的人喊赵智川二川，喊赵仁川小川，以此区分两个川。

  稻穗随风飞扬，掀起一层波浪。

  叶蓁折下一根稻穗，摘下几粒稻谷放进嘴里：“还没有起浆。”

  沈风记过稻穗，张嘴咬下几粒稻谷：“估计再过两天就能起浆了。”

  “五儿子啊，还有半个月就是冬天了，你得想个法子保证实验田的温度不低于水稻需要的温度，不然这块实验田肯定得废。”

  沈风也是这样想的：“妈，您觉得水稻田可以建暖棚吗？”

  叶蓁不知道，坦诚说：“我没试过，不过你可以实验一下。”

  沈风思考起来，还有半个月就要进入冬季，目前稻谷还没有起浆，从起浆到成熟最少需要两个多月。

  “妈，我若是跟学校申请实验资金，学校能批吗？”

  叶蓁挑眉：“你想找你妈走后门？”

  沈风走过去抱住叶蓁，嘿嘿笑：“妈，能不能吗？”

  “可以是可以，但是你的实验成果得分学校一半，你能接受吗？”

  “算了，我还是找四哥吧。”

  叶蓁揉他的脑袋：“你这样想的是对的，不管有钱没钱，在可以自己做选择的时候，科研成果一定要掌握在自己手上。”

  沈风牵住叶蓁的手：“大狗子和二狗子也是这样说的。”

  叶蓁记下稻穗的长度，以及稻穗的生长情况：“我把你上次的实验成果传上去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上面的领导可能会找你谈话。”

  沈风挺起胸膛：“我能跟他们要实验资金吗？”

  “可以呀，不过能不能要到得看你的本事。”

  沈风扬起下巴：“我回去给四哥写信，四哥在钱财方面最有经验了，我怀疑他是貔貅。”

  叶蓁笑出声：“你四哥知道你这样说他吗？”

  沈风捂着嘴巴笑：“他不知道，您别告诉他。”

  叶蓁掐下一把脆嫩的水稻苗：“听说麦青磨汁非常好喝，不知道水稻苗可不可以磨汁，咱们摘一些回去试试。”

  沈风摘下一把水稻苗：“这么好的水稻苗不喂牛可惜了。”

  叶蓁往前走：“咱家可没牛。”

  沈风转了转眼睛：“妈，咱家买牛吧，如果我的实验田实验成功，以后肯定不会缺水稻苗。”

  叶蓁加快脚步：“最近要给其他生产大队买机器，没钱了。”

  沈风可不信：“您再考虑考虑。”

  叶蓁不想考虑，她上辈子的愿望是当一条不用动弹的咸鱼，这辈子虽然立志要当一名优秀的人名教师，但也是仅此而已。

  沈风追上叶蓁：“妈，您好好想想，想想你的优秀儿子。”

  叶蓁按住他的脑袋：“我儿子太多了，不想想。”

  沈风鼓起脸颊：“想想你的五儿子。”

  叶蓁继续往前走，俩人很快走出田埂，走到山泉水附近。

  叶蓁弯腰捧起一把山泉水洗脸，转移话题说：“五儿子啊，这里有鱼，喏，你看那边，好多鱼哟。”

  沈风跳下水，用手去捞鱼：“捞不到。”

  叶蓁脱下袖套：“用这个捞。”

  她的袖套是棉质袖套，透水性特别好。

  沈风撑开袖套，追着鱼群跑，完全忘记养牛的事。

  “能捞到吗？”

  “差一点就捞到了。”

  叶蓁追过去：“跑那边去了，快去那边。”

  叶蓁站在岸上指挥，沈风听她的指挥行动，母子合作默契，沈风很快捞到十来条手指头大小的泥鳅。

  叶蓁脱下草帽：“放这里吧。”

  俩人分工合作，一个负责勘察鱼群和指挥，一个负责捕捞。忙活一个多小时，捉到半斤多的泥鳅。

  沈风走上岸：“好久没吃紫苏炒泥鳅了，今天吃紫苏炒泥鳅好吗？”

  “行，听你的。”

  母子二人牵着手去菜园摘紫苏，叶蓁摘下三个辣椒：“放点辣椒更好吃。”

  沈风咽了咽口水：“今天三狗子不在家，我能吃三狗子那份吗？”

  叶蓁哭笑不得：“你三哥回来了。”

  沈风表示震惊：“他不是跟赵礼去市里开会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不知道，一会你问他吧。”

  母子二人牵着手回家，叶蓁拿出辣椒：“你去拿菜篮子出来摘紫苏。”

  沈风跑进厨房，拿出两个菜篮子，自己拿一个，递给叶蓁一个。

  叶蓁舀水洗干净辣椒，把辣椒切成段，然后舀水洗干净泥鳅，清理干净泥鳅的内脏。

  紫苏炒泥鳅的做法很简单，有很多种做法。

  不过叶蓁喜欢先将泥鳅炸一遍，然后再放入紫苏、辣椒一起爆炒。

  空气中弥漫着紫苏的香味以及辣椒的辛辣味，叶蓁捉出一把盐撒入锅中，随后打开酱油盖，往后里倒入少许酱油。

  “五儿子，拿菜盘过来。”

  沈风打开柜子，拿出一个大海碗：“没菜盘了，大海碗行吗？”

  叶蓁扫一眼大铁锅：“也可以。”

  沈风走进厨房，把大海碗递给叶蓁。

  叶蓁接过大海碗，将菜盛入大海碗中：“饭煮好了，你去把饭舀出来。”

  沈风迅速往外跑，很快拿了一个木盆进来舀饭。

  今天钱小花等人都在食堂吃饭，这顿午饭只有他们两个人吃。

  叶蓁给沈风夹一筷子泥鳅：“闻着特别香，你吃吃看好不好吃。”

  沈风低头扒饭，把嘴巴塞得满满的：“嗯！好吃！比昨晚吃的红烧鸡还要好吃！”

  “妈，你也吃。”

  沈风给叶蓁夹一筷子菜。

  叶蓁吃饭时习惯细嚼慢咽，吃一口饭就一根泥鳅，炸过的泥鳅非常酥脆，咀嚼时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沈风一口气吃了三大海碗饭，若不是锅里没饭了，他还能再吃三碗。

  叶蓁给自己倒一杯麦茶：“五儿子啊，你去拿一个西瓜出来。”

  最近暖棚又成熟了一批西瓜，除去送往各大供销社的订单，长木的家家户户能分到二十来个西瓜。

  叶蓁喝一口茶，麦茶的香味冲去嘴里的腥味。

  临近冬天，气温大幅度下降，现在出门需要穿上外套。

  叶蓁抓了下手臂，喝着茶看向门口，等着吃西瓜。

  门外响起脚步声，随后脚步声停下，从门口传入男人的声音：“有人在家吗？”

  叶蓁探出脑袋：“谁啊？”

  门外没有动静，叶蓁站起身往外走：“门没锁，进来吧。”

  她看向门口，看到一个男人进入沈家庭院。

  她认识这个男人：“宋声同志？”

  心里咯噔一下，随后快速跳动起来。

  叶蓁呼出一口气，宋声能找到这里说明他已经调查清楚沈山的关系，只是不知道他来这里是想要接走沈山还是想再次确认沈山的身份。

  看到叶蓁的瞬间，宋声脸上闪过激动的神色：“叶同志！！”

  他加快脚步往前走：“我找了好几个地方才找到这里，这里可太难找了。”

  叶蓁迎他进屋，拿出杯子倒出两杯麦茶：“喝的惯麦茶吗？”

  “喝的惯。”

  宋声接过麦茶立刻喝下一大口，千里迢迢从京都找到这里，费了不少功夫。

  最近几天一直爬山，已经快半天没喝水了。

  宋声一口接一口喝茶，很快喝完整杯麦茶。

  叶蓁给他续上一杯：“麦茶解渴，还要吗？”

  宋声一口气喝完一杯麦茶：“麻烦再给我倒一杯。”

  沈风端着切好的西瓜走过来，叶蓁朝他招了招手。

  沈风放下西瓜：“宋叔叔，你怎么来了？”

  叶蓁拿起一片西瓜递给宋声：“吃西瓜。”

  西瓜在井水里泡了三个多小时，拿在手里冰冰凉凉的，宋声忍不住咬下一口西瓜：“这西瓜真甜。”

  叶蓁和沈风一人拿一片西瓜慢悠悠吃着，吃过西瓜叶蓁才问：“你是来找沈山还是来找我？”

  宋声放下西瓜：“我来找真相。”

  叶蓁拿出手绢擦了擦手：“事情的真相你应该调查得差不多了，我也就不瞒你了。”

  停顿片刻，她说：“小山子确实是宋野和乔娜的孩子。”

  宋声的呼吸立刻变得急促起来。

  叶蓁看向远方：“当年宋野跟乔娜托我照顾沈山，他们说等京都的事情解决了就回来接小山子。宋野和乔娜一走几个月没有消息，后来我收到宋野的信，宋野在信上说他要送乔娜去京都，等乔娜离开后他就回来接小山子。

  “很快又过去几个月，我们没等来宋野，等来了宋野遇难失踪的消息。当时乔娜娘家和宋野家同时陷入困境，宋野的父母被带走送去乡下进行劳动教育。为了小山子的安全，我们隐瞒小山子的身份，给他取名沈山。

  “宋声同志，你这次来是要带小山子离开吗？”

  宋声还没想好，沈山从小生活在沈家，对他来说沈家才是他的家，若是现在带他走，对他来说未必是好事。

  况且宋家只是暂时安全了，未来会怎么样还不好说。

  叶蓁不催他，拿起一片西瓜慢悠悠地吃西瓜。

  沈风压低声音说：“妈，小山子肯定不愿意跟宋叔叔离开，你劝劝宋叔叔，别让他带走小山子。”

  叶蓁吐出西瓜核：“放心，他不会带走小山子。”

  “你怎么知道？”

  叶蓁刚才还不确定，但现在已经确定了。

  如果宋声打算带走沈山，他现在就不会犹豫，他的犹豫说明他不想带走沈山。

  宋声虽然是小山子的堂叔，但毕竟不是亲叔叔，如果执意带走沈山，对他的家庭不好交代。

  不一会，宋声斟酌着说：“我们家现在不适合接沈山回去。”

  叶蓁点头：“你要跟沈山说他的身世吗？”

  宋声加大音量：“可以吗？”

  叶蓁本来打算在沈山六岁时跟他说他的身世，既然宋声找来了，现在跟他说最合适。

  “当然，你要跟他说吗？”

  “我想见他。”

  叶蓁扭头跟沈风说话：“五儿子啊，你去食堂带小山子回来。”

  沈风往外走，很快抱着沈山走进屋。

  宋声急忙站起身，他张开双手想要抱沈山。

  沈山胆子特别大，主动跟宋声打招呼：“你是宋叔叔吧，你是来我家做客吗？”

  宋声惊讶了，小山子是个聪慧的孩子。

  五堂哥小时候可没有小山子这般聪明。

  “嗯，我来你家做客。”

  沈山挣扎要下地，叶蓁拉过轮椅，抱沈山进入轮椅。

  沈山移动轮椅靠近宋声：“那你有给我们带礼物吗？”

  宋声顿时尴尬了，他当时刚顾着赶路，完全没想起要买礼物。

  沈山眨巴眼睛：“没带吗？其实没带也没关系啦，人来就好，礼物不重要。”

  宋声感动极了，小山子真是个善解人意的好孩子。

  沈山移动轮椅回到叶蓁身边：“五哥说你要见我，宋叔叔为什么只想见我，不想见三哥、爷爷还有奶奶？”

  宋声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叶蓁揉了揉沈山的脑袋：“吃不吃西瓜？”

  “嗯，我要吃。”

  叶蓁递给他一片西瓜：“吃吧。”

  沈山咔嚓，咔嚓地开始吃西瓜，时不时看向宋声，似乎在打量宋声。

  宋声也在打量沈山，说实话沈山不像是宋家的孩子，他太聪明了。

  看着沈山，他忽然说不出话。

  过一会，他说：“叶同志，我想跟小山子单独说一会话。”

  叶蓁朝沈风招手：“小山子，妈妈跟哥哥出去一会，你在家招待宋叔叔好不好？”

  沈山仰起头：“好的呀，妈妈要快点回来哟。”

  叶蓁给他擦了擦嘴角：“好，妈妈很快就回来。”

  叶蓁拉着沈风往外走，俩人没有走远，走出门口便停下，站在门口听里面的声音。

  屋里很长时间没有传出声音，沈风小声说：“妈，宋叔叔不会偷偷把小山子带走了吧？”

  “他爬墙带小山子离开吗？”

  “可能是。”

  叶蓁掸了掸沈风的脑袋：“咱家围墙有两米多高，你确定他能带上小山子爬围墙离开？”

  沈风叹息一声：“真是愁人，他怎么就找过来了呢。”

  他摸了摸下巴：“都怪我，那时候我要是没有去隔壁车厢就好了。”

  叶蓁拉过沈风，揽住他的肩膀：“该来的总会在合适的时机到来，即使你当时没有去隔壁车厢，他也会以另外一种方式出现在这里，一切都是缘分。”

  沈风又叹一口气：“妈，如果小山子知道自己不是咱家的孩子后不愿意留在咱们家怎么办？”

  “不会，小山子喜欢咱家，不会答应离开咱家。”

  沈风转身探头看向里面：“他们为什么不说话？”

  叶蓁也想知道，她跟着探头看向里面。

  时间在沉默中一分一秒过去，约摸十分钟后，屋里响起沈山的声音：“宋叔叔，你为什么不说话，你不是说要找我说话吗？”

  宋声俯身抚摸沈山的头顶：“小山子啊，你喜欢沈家吗？”

  沈山瞪大眼睛：“你的问题好奇怪哦，我是沈家的孩子，我当然喜欢沈家。”

  宋声话到嘴边忽然说不出口了。

  作者有话要说：　　叶蓁：丑了一百多章，我终于要变美了吗？

  沈野：媳妇不是一直很美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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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1、NB有病治病

  告知沈山真相对他真的好吗？

  宋声忍不住这样想。

  沈山现在有待他如亲子的父母, 有待他跟亲兄弟一般的兄弟姐妹，他虽然不是沈家的孩子，但沈家人都把他当沈家人。

  思考片刻，他以开玩笑的口吻说：“小山子啊, 听说你不是沈家的孩子。”

  说完这句话, 他仔细观察沈山的表情, 发现沈山的脸上 毫无变化。

  他忽然就纳闷了, 这孩子是听不懂他的话，还是故作老成。

  他又说了一句：“我发现你跟沈家人长的都不像。”

  他继续观察沈山，发现沈山脸上还是没有变化, 既不惊讶也没有好奇。

  他忍不住问：“你是怎么想的？”

  沈山抬头看向宋声：“宋叔叔你好好笑哦，大姨他们都说我长得特别像妈妈, 跟妈妈简直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

  宋声心想，你跟叶校长一点都不像！

  沈山叹息一口气：“我也经常怀疑五哥不是老沈家的孩子。老沈家都是苗条人，只有五哥长得壮实。要不是奶说妈妈当时是在家里生的五哥，我都要怀疑有人把我五哥换了。”

  宋声一口气梗在胸口咽不下去：“我觉得沈风跟叶校长挺像。”

  沈山看向宋声的眼睛，怀疑宋声眼睛出现问题：“宋叔叔你是不是近视？”

  “怎么说？”

  “我妈妈说近视的人看不清楚东西, 一米外男女不分, 五米外人狗不分。”

  宋声没听懂：“什么意思？”

  沈山含蓄说：“我妈长得那么好看，怎么可能跟五哥长得像。”

  宋声这回听懂了，沈山这是说他眼瞎。

  心想眼瞎的不是他，应该是沈山才对。

  叶校长以前可不好看，前段时间遇见叶校长时她跟沈风一样壮实，俩人的脸型完全一模一样。

  不过是一段时间没见, 叶校长突然变好看了，不知道是吃了药还是抹了什么好东西。

  当然了，这话不能跟沈山说 。

  聊到这里，宋声发现沈山特别执拗，对于自己认准的事情，不管别人怎么说他都不会听。

  宋声暗想这会儿即使跟沈山说他不是沈家的孩子，他肯定不会相信。

  他看向沈山：“小山子啊，你想去京都生活吗？”

  沈山移动轮椅滑向饭桌，从饭桌拿起自己的水杯喝一杯水，擦了擦嘴角才说：“想，不过我妈说咱家现在没有去京都生活的条件，如果我们想去京都生活得凭自己的本事去。就像我大哥和二哥，我大哥和二哥就是凭自己的本事去的京都。”

  “我要向大哥和二哥学习，以后考京都的大学，争取留在京都工作。”

  这话没办法往下聊了，宋声郁闷极了，他想象中的对话不是这样的！

  他以为沈山会说：“想！你能带我去京都吗？”

  他顺势说出沈山的身世，叔侄俩抱头痛哭，互相诉说这些年的不容易。

  沈山没看出宋声的郁闷，自顾自往下说：“宋叔叔，你们京都的学生成绩好吗？一个班有多少人考一百分？还有，你们京都能接收外地的跳级生吗？”

  “为什么问这个？”

  沈山特别骄傲说：“我每次考试都能考一百分，所以我想跳级去京都上学。”

  宋声心里又是骄傲又是郁闷，骄傲的是沈山是宋家的孩子，郁闷的是这个孩子太聪明了，衬得他这个做叔叔的特别蠢笨。

  “可以，如果你想去京都上学，我能帮你。”

  沈山摆了摆手：“不着急，我现在还小，等我再大几岁，我再去。”

  宋声忽然怀疑沈山的年纪：“小山子你今年几岁了？”

  沈山蹙起眉头：“我是一九六七年出生的，虚岁七岁，足岁才六岁，唉，我应该早点出生。”

  宋声脸色古怪地看沈山一眼，早出生、晚出生这事你没办法决定。

  沈山移动轮椅转身，面对面跟宋声说话：“宋叔叔，你刚才不是说要跟我聊天吗，你想跟我聊什么？”

  宋声瞬间变了脸色，差点忘了正事！

  “小山子，我现在要跟你说一件很严肃的事，这事事关你的身世。”

  沈山点头，宋声严肃说：“你不是沈家的孩子，你的爸爸叫宋野，是我的三堂哥，你是我们宋家的孩子，你应该喊我叔叔。”

  沈山先是错愕，然后是愤怒：“骗人！哼，我可不是三岁小孩子，你别想骗我。”

  他移动轮椅往外走：“我不要跟你说话了，我要去找妈妈。”

  沈山移动论语迅速往外滑，轮椅滑的不算快，很快被宋声捉住椅背。

  “站住。我没有骗你，你真的是宋家的孩子。当年你父母遇难，不得已将你托付给叶校长，你是我们宋家人，如果你爸妈还在的话，你的名字应该叫宋山。”

  沈山举起左右捂耳朵：“我不听，我不听，你是骗子！”

  沈风小声说：“妈，小山子哭了。”

  叶蓁沉下脸：“走，我们回去。”

  叶蓁大跨步走进屋，沈山看到叶蓁顿时委屈哭了：“呜呜呜，妈妈，宋叔叔说我不是沈家的孩子，他要带我走，我不要跟他走！”

  叶蓁走过去抱起沈山，轻轻拍打他的后背：“妈妈在呢，妈妈保证小山子永远是沈家的孩子。”

  宋声忍不住说：“叶校长，沈山他是三堂哥唯一的孩子，他得认祖归宗。”

  叶蓁生气了，问他：“然后呢？然后跟你回去过寄人篱下、没有爹疼没有娘爱的苦日子吗？”

  “怎么会没有人疼，我们宋家有的是人！”

  叶蓁怼他：“可是你们都不是宋野，不是小山子的父母。”

  宋声气得大喘气：“你这是不愿意让小山子认祖归宗。”

  “我没有这个意思，我只是质疑你的决定。你说要带小山子回去认祖归宗，可是你能保证你们宋家人都能真心接纳小山子吗？”

  “怎么不能？小山子是我们宋家的孩子，我们都期待他回宋家。”

  叶蓁不想跟他掰扯这些没营养的事：“你跟我说这个没用，我们家尊重孩子的意愿，沈山若是不愿意跟你走，我绝对不会让你带他走。”

  沈山哭出一脸的眼泪，这会儿眨巴着眼睛问：“妈，我不是你的孩子吗？”

  叶蓁给他擦干净脸：“你永远是妈妈的孩子，不过你的亲生父母确实另有其人。小山子啊，你想知道你的身世吗？”

  “我不想知道。”

  虽然沈山说不想知道，叶蓁还是跟他说起他的身世。

  从沈山的出生说起，详细跟他说明他的身世：“就这样，你成为了我们沈家的孩子。”

  沈山又哭了：“可是大姨说我跟妈妈长得一模一样呀。”

  叶蓁抚摸他的后背，安抚他：“不哭，不哭哦，小山子永远是妈妈的乖孩子。”

  沈山哭得直打嗝，沈风也去哄他：“小山子，你永远是我沈风的弟弟。”

  沈山哭得更大声了，他还说五哥不是沈家的孩子，原来他才不是沈家的孩子。

  宋声想要跟沈山说话，叶蓁往后退两步：“宋声同志，我希望你能重新考虑带小山子回去的事。”

  沈山大声喊：“我不要跟他走。”

  宋声知道今天是带不走沈山了：“今天打扰了，我改天再来。”

  他得回去给大伯写信，询问大伯对沈山的安排。

  宋声离开沈家，在他离开的瞬间沈山擦干净眼泪，委屈巴巴地抱紧叶蓁的脖子：“妈，你别送我走，我以后乖乖的，再也不跟五哥一起给家里捣乱了。”

  沈风走过去拍他的屁股：“你说话就说话，别拿我说事！”

  叶蓁抱着沈风坐下：“小山子看妈妈。”

  沈山抬头看叶蓁。

  俩人四目相对，叶蓁抚摸着沈山的头发说：“你虽然不是妈妈亲生的，但在妈妈心中你永远是妈妈的孩子。所以妈妈永远不会送你走，除非你自己想走。”

  叶蓁轻轻抚摸沈山的眼睛：“不哭了啊，眼睛都哭肿了。眼睛疼不疼？”

  沈山吸了吸鼻子：“疼。”

  沈山被叶蓁的话安抚了，抱紧叶蓁的脖子跟她紧紧相贴：“我永远不走，我不要去京都了。”

  叶蓁心疼坏了，小山子一向乖巧，除了小时候哭过几回，长大后从来没有今天这样嚎啕大哭过。

  但沈山确实不是沈家的孩子，她只能保证待沈山如亲生儿子，却不能保证不让宋家人带他离开。

  宋声今天是离开了，但他肯定不会放弃，说不定过几天又会过来抢沈山。

  叶蓁轻轻拍打沈山的后背，沈山哭累了，渐渐睡了过去。

  沈山可能是没有安全感，双手死死捉住叶蓁的衣领，即使睡着了也没有松开。

  叶蓁送沈山回屋，把他送到床上。

  沈山瞬间惊醒，抽噎着喊：“妈妈别走。”

  叶蓁心酸不已，爬上床抱住沈山：“妈妈不走，妈妈在这里陪小山子。”

  沈山在迷迷糊糊中又睡了过去，右手紧紧捉着叶蓁的手，嘴巴小声念叨着：“妈妈别走……我不走……我是沈家的孩子……”

  叶蓁以为宋声会在第二天或者第三天来沈家。

  沈家人每天都担心宋声过来带走沈山，等了一个星期不见他过来，又等了一个星期还是不见他过来。

  然而宋声没有来，他像是失踪了一样，再也没有来沈家。

  叶蓁不放心沈山一个人在家，嘱咐沈风在家里陪弟弟。

  沈风到哪都带上沈山，即使去看试验田也会带上沈山一起去。

  时间过得很快，秋天在等待中结束，冬天来了。

  这时候宋声还是没有来沈家。

  叶蓁不能每天守着沈山，她得去安排养殖场的工作。

  沈北前两年带回来的杂种猪在工作人员的用心培育下繁殖迅速，现在养殖场有近十万头猪，能出栏的猪有三万多头。

  叶蓁最近要跟养殖场的工作人员一起制作火腿和烟熏肉。

  四百多斤的大肥猪们被赶出猪圈，三万多头猪一起出栏可谓是声势浩大，在远远的地方都能听到这里的猪叫声。

  叶蓁加快脚步：“配方都是定好了的，一会分两组工作，一组负责制作火腿，一组负责制作烟熏肉。”

  赵仁成记下叶蓁的话：“校长，李慧玲组长提出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她说火腿的制作时间长，咱们这里没有制作火腿的天然洞穴，想问你腌制火腿后要将火腿运去哪里风干？”

  叶蓁早就想好地方：“地窖，暖棚那边的地窖都是现成的，刚好可以用来风干火腿。”

  赵仁成再次记下叶蓁的话：“没有问题了。”

  俩人继续往前走，很快到达养猪场。

  养猪场是一座山，杂种猪用放养的方式养殖，头三个月由人工饲养，三个月后再将杂种猪投放到山上。

  这些猪每天都在山上奔跑，肉质非常紧实，肥瘦比例更是比一般饲养的猪更好。

  叶蓁走过去问：“开始了吗？”

  李慧玲回头：“还没有，杀猪师傅在磨刀。”

  叶蓁往前走，只见三万多头猪被关押起来，十几头猪被绑在架子上，架子旁边搭了二十来个灶台，灶台上面架着大铁锅。

  “今天能杀多少头猪？”

  李慧玲头一次组织杀猪，心里很是忐忑：“估计只能杀一千多头，咱们生产大队只有十个杀猪师傅。”

  叶蓁在心里计算，一天杀一千多头，十天才杀完一万多头。

  “太慢了，找人去隔壁生产大队借杀猪师傅。”

  “借多少个？”

  叶蓁看向猪群：“尽量在两天内完成所有杀猪工作，你看着办。”

  李慧玲小跑着离开，她得去跟负责养殖场的赵会计商量借人的事。

  十把杀猪刀在火光的照射下反射出淡黄色的光芒，这会是凌晨三点多钟，不知道哪一辈传下来的规矩，杀猪师傅只在凌晨两点多到凌晨四点多杀猪。

  不过长木生产大队杀猪的任务重，若是讲究杀猪时辰的话可能半年也杀不完三万多头猪，因此杀猪师傅需要从凌晨开始工作，直到把任务完成了才能下班。

  叶蓁不敢看师傅杀猪，在师傅开始杀猪时转过身离开。

  不一会，前方响起凄厉的猪叫声，给昏暗的环境增添了些许恐怖的气氛。

  叶蓁听了一个早上的猪叫声，充分理解‘杀猪一样的叫声’七个字的真正含义。

  第一批杀好的猪被送往加工车间，在这里工作人员会将猪肉分块腌制，猪大腿会被制成火腿，五花肉会被制成烟熏肉，剩下的猪下水和猪头则被制成香肠或者卤肉。

  火腿需要花时间慢慢风干，烟熏肉制作方式相对来说比较简单，只需要三个步骤，第一个步骤是进行腌制，第二个步骤是进行发酵，第三个步骤是进行烟熏。

  半个月后烟熏肉制作完成，长木学院的销售小组将烟熏肉送往各大省市。

  南乡，望乡供销社。

  李亮是望乡供销社的工作人员，前两天供销社收到五千多斤烟熏肉，除去运往钢铁厂、制衣厂以及制鞋厂的三千多斤，供销社还剩下两千多斤烟熏肉。

  今天刚好是发工资的日子，李亮买下一条烟熏肉。

  一条烟熏肉有五斤多重，花去他半个月的工资。

  不过想到家里人看到烟熏肉时露出的笑脸，他觉得买值了，没有什么比家里人的开心更重要。

  他用报纸把烟熏肉包好，将烟熏肉塞进衣服里面，走出供销社立刻奔跑起来，担心有人半路抢肉。

  他很快回到家门口，喘着气拿出钥匙开门。

  他媳妇和父母还没有下班，几个孩子也在学校没有放学。

  他拿出烟熏肉，咬牙切下巴掌大小的烟熏肉。

  这块烟熏肉足足花了半个月的工资，必须省着吃。

  他把烟熏肉清洗干净，然后切成片，加上咸菜一起蒸。

  生怕邻居闻到肉味，他用布包裹整个锅盖，关紧门窗，不让肉味飘散出去。

  傍晚时分，李亮的几个孩子放学回家。

  “关门，赶紧关门。”

  李亮大声喊，几个孩子看向他，大儿子问：“爸，为什么要关门，咱家买肉了？”

  李亮冲过去关上门，压低声音说：“嗯，咱家今晚吃肉！”

  几个孩子顿时睁大眼睛，欢喜地蹦蹦跳跳起来。

  李亮有心给几个孩子卖弄一下自己做的蒸肉，掀开毛巾的衣角，露出一个口子：“你们来。”

  几个孩子轮流凑过去闻味道，大儿子兴奋说：“好香啊！是腊肉的香味！”

  两个闺女纷纷点头：“爸，咱家哪里来的腊肉？”

  李亮挺起胸膛：“我买了，足足花了半个月工资。”

  小儿子吸溜口水：“爸，你买肉这事我妈知道吗？”

  李亮不说话了，这事还没有请示媳妇，不知道一会媳妇回来了会不会骂他败家。

  不一会，李亮的父母和媳妇一起回来了。

  李亮冲过去关门，几个孩子叽叽喳喳跟爷爷奶奶说话：“爷爷，奶奶，咱家今晚吃肉，我爸在供销社买的肉。”

  “我刚才问过，那肉可香了，比上个月吃的红烧肉还要香。”

  李亮赶紧给他们解释：“前两天供销社来了一批烟熏肉，特别便宜，一斤只卖三块钱。供销社好些领导都是五十斤、一百斤地买，我怕肉被他们抢光，一下子买了五斤。”

  李亮媳妇心疼得厉害：“那不得花十多二十块钱？”

  李亮不敢看媳妇的脸色：“我们内部工作人员有优惠，一共只花了十五块钱。”

  “饭菜都煮好了，赶紧趁热吃饭。”

  李亮主动端出饭菜，熏肉蒸咸菜端出来的瞬间散发出浓郁的肉香味，整个屋子都是熏肉的香味。

  李家人全都咽了咽口水。

  李亮给父母一人夹一块肉，然后给媳妇加一块肉，最后给几个孩子一人夹一块肉。

  因为烟熏肉用的是五花肉，五花肉油脂足，跟咸菜一起蒸使得咸菜沾上油腥子，整个菜盘油汪汪的能反光。

  大儿子迅速扒饭：“吃着比闻着还要香！”

  小儿子迅速点头：“爸爸，一会我能用菜汁拌饭吗？”

  李亮媳妇不同意：“菜汁里面都是油，省着点炒菜能用好几天呢。”

  李亮给几个孩子一人倒一点菜汁：“咱家难得吃一回肉，今天就随他们高兴吧。”

  几个孩子压抑着兴奋小声欢呼，李亮媳妇白李亮一眼：“咱家幸好不是你当家，不然咱家早晚吃不起稀粥。”

  门外响起脚步声，李家人迅速做出反应，立刻快速藏起菜盘，几个孩子迅速把肉塞进嘴里，李亮媳妇则走到门口听声音。

  “过去了。”

  李亮媳妇说，李亮呼出一口气，拿出菜盘又给家里人一人夹一块肉：“住在这里太不方便了，吃块肉都得跟做贼似的躲着人吃。”

  李亮媳妇深有同感，但是没办法，家里没钱买新房子：“前天上面的钱家买了五两肉，今天早上听钱家的新媳妇说昨天有人趁他们不在家摸进屋撬柜子，家里丢了好些东西。”

  李亮母亲闻言接话：“你们几个千万别跟外面的人说咱家买肉了，听到没有。”

  几个孩子纷纷保证：“我们不说。”

  与此同时，京都东大街刚完成接头工作，黄俊提着一百来斤烟熏肉在胡同小巷里面狂奔。

  前段时间他加入东大街长木销售小分队，成为长木销售小分队的一名实习销售。

  听组长说总部最近运来一万多斤烟熏肉，只要他能卖出去一千斤烟熏肉就能成为长木销售小分队的正式销售。

  做长木的销售虽然辛苦，但是特别赚钱。

  刚加入那天组长以一毛八分钱的价格分给他五百包泡椒鸡丝，他转头以两毛钱或者三毛钱的价格卖出泡椒鸡丝。

  最少的一包泡椒鸡丝能赚两分钱，最赚的一包泡椒鸡丝能赚一毛钱。

  他只用半天时间就卖完五百包泡椒鸡丝，净赚二十六块钱，差不多是他一个月的工资。

  等他成为正式销售，他就能拿更多货，能拿更多货之后就能赚更多钱。

  想到以后一天能赚到比一个月工资更多的钱，他就浑身充满干劲。

  他钻进一条小巷子，隐藏好自己后发出声音：“布谷，布谷，布谷~”

  这个声音一出，周围的房子迅速打开门，随后一群女同志走出门。

  李亮扛着肉走出去：“今天是烟熏肉，不要票，一斤三块五毛钱，要的举手。”

  “我要十斤。”

  “给我来五斤。”

  “别挤我，我要三斤。”

  “是我先来的，先给我称，我要五斤。”

  李亮被一群女同志淹没，很快卖完带来的一百来斤烟熏肉。

  摸着鼓囊囊的口袋，李亮走出小巷子，很快融入夜色当中。

  最近叶蓁又瘦了，一下子又瘦下去十来斤，体重从三位数下降到两位数，漂亮的鹅蛋脸变成下巴尖尖的瓜子脸。

  鹅蛋脸那会的她颇有古典美人的气质，端庄高雅，这会成了瓜子脸，整个人的气质发生巨大的变化，漂亮的瓜子脸上带出几分魅惑气质。

  按钱小花的话来说是现在的她长了一张勾人的狐媚脸：“以前你就是用这张脸勾·引了沈野。”

  这话叶蓁不认同，她瘦下来后虽然过分好看了点，但还不至于到狐媚子的程度。

  钱小花见她又瘦了再次催她去做身体检查：“上次就让你去做身体检查，你答应的好好的，结果到现在都没去。”

  “你是不是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

  钱小花一天三次地念叨，叶蓁被她念叨怕了：“我明天去，我跟您保证，明天我一定去。”

  “最好是。”

  钱小花用力关上门：“我明天喊你起床。”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叶蓁就被钱小花喊醒，吃过饭后被钱小花推出门。

  现在长木生产大队的人都会开拖拉机，生产大队成立开拖拉机的小组，每天都有人负责开拖拉机。

  今天开拖拉机的人是赵义建，叶蓁去大广场等赵义建。

  不一会，前方响起噗噗噗的声音，叶蓁扬了扬手：“大建哥，我在这。”

  她昨天跟赵义建约好今天坐拖拉机下山。

  赵义建停下车：“上车。”

  叶蓁爬上车，上车后打开油帽，拉起围巾包住整张脸：“可以了。”

  赵义建驱动拖拉机，俩人迎着雪花下山。

  三天后俩人到达镇上，叶蓁跳下车：“大建哥你忙你的去吧，我明天再来这里找你。”

  赵义建开车离开，他要送车上的货去车站。

  叶蓁走进医院，找医生给自己做身体检查。

  做完全身检查后，医生说：“除了有一点气虚，还算很健康。”

  叶蓁松了一口气，之前她觉得自己没病，后来被钱小花念叨得多了，不免开始怀疑自己有病。

  “气虚怎么调理？”

  “多吃黄豆、红枣吧，我给你开点黄豆和红枣。”

  叶蓁拿着医生开的黄豆和红枣离开医院，心里琢磨着回去炖猪脚，最近因为担心自己有病，以至于食欲不振，没有心情料理前段时间分的几个大猪脚。

  一不留神，她撞到前面的人，额头撞到人家的衣服扣子，脑壳有点疼。

  叶蓁捂住脑门道歉：“对不起，刚才不小心撞了您。”

  随后，她被抱住，耳边响起沈野的声音：“刚才想什么，我喊了你三声你都没有反应。”

  叶蓁抬起头，看到沈野的下巴：“你怎么在这里？”

  沈野拉了拉帽子，露出整张脸，岁月格外偏爱他，他的脸上一点岁月的痕迹都没有，看起来只有三十出头。

  若不是眼神过于疲惫，说他是二十七八岁的小伙子都有人相信。

  沈野悄悄抱起叶蓁：“怎么瘦这么多，刚才我差点没敢认。”

  “现在怎么敢认了？”

  沈野放下他，将她的手放入衣兜，脱下手套用自己的手给叶蓁暖脖子：“因为你说话了。”

  叶蓁凑过去，示意沈野给自己暖脖子：“妈说我现在跟十·八·九岁那会一模一样，你觉得一样吗？”

  沈野拉起围巾，凑过去亲叶蓁一口：“不一样，你现在比十·八·九岁那会还要嫩，看起来之至多只有十·五·六岁。”

  叶蓁成功被逗笑了，举起小拳拳捶沈野的胸口：“不可能，几十岁的人了怎么可能还跟小姑娘似的脸嫩。”

  沈野笑出声，继续哄叶蓁：“没骗你，咱俩站在一起，说你是我闺女都有人信。”

  叶蓁心里美滋滋的，嘴角快速上扬：“油嘴滑舌的，沈西肯定是遗传了你这点。”

  沈野重新穿上手套，拉着叶蓁的手往前走。媳妇一向口不对心，这会儿使劲夸她对了：“我说的都是真话，不行你摸我的心口。”

  叶蓁才不摸，脸上笑出一朵花：“你还没说你为什么来这里呢。”

  俩人走到树下，沈野拉起围巾给叶蓁挡雪：“我过来开会，昨天碰巧遇到赵义建，他说你昨天在这里下车，所以我过来这边等你。”

  叶蓁拿出检查报告：“我来检查身体。”

  沈野瞬间着急了:“身体不舒服？”

  叶蓁笑出声：“嗨，这事说来话长。”

  她跟沈野说暴瘦的事，以及钱小花催她来检查身体的事：“后来我也怕了，想着有病治病，没病治心病，刚好大建哥要送货下山便坐大建哥的车后座过来做检查。事实证明我非常健康。”

  沈野沉下脸：“你应该给我写信。”

  他还以为媳妇是减肥成功了，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事。

  叶蓁心虚，迅速转移话题：“大建哥怎么还没来。”

  沈野捏她的手心：“别想转移话题。”

  叶蓁看向远处：“大健哥来了，走走走，我们过去那边等大健哥。”

  沈野拿她没办法，只好跟着她往前走。

  叶蓁用力摆手，赵义建停下车：“沈野同志跟我们一起回生产大队吗？”

  沈野点头：“嗯，麻烦你了。”

  “不麻烦，反正是顺路的事。”

  俩人爬上车，叶蓁不想沈野重提刚才的事，不停抛话题：“咱们生产大队的杂种猪出栏了，可惜沈北还在京都，赶不回来吃杀猪饭。”

  “昨天沈北来信了，他说咱们的烟熏肉特别好卖，一天就卖完三万多斤烟熏肉。”

  “沈东最近没来信，不知道他在云城那边过的好不好。”

  “咱家分到五个大猪蹄子，我刚才就是在想大猪蹄子的事，我想吃猪脚姜了，咱们回去煲猪脚姜吧。”

  寂静的山林响起突突突的拖拉机声音，拖拉机声音中夹杂着清脆的女声，以及雪花被大风吹落的簌簌声。

  三天后，他们到达长木生产大队门口。

  叶蓁在沈野的搀扶下走下车：“麻烦大建哥了，今晚来我家喝酒。”

  赵义建哈哈大笑起来：“行，一会我喊上大队长和大国一起去你家喝酒。”

  “好，上回开封的米酒还没喝完，这回一定要喝完他。”

  “行，我先走了，一会见。”

  “一会见。”

  沈野弯腰，叶蓁怕他的后背：“做什么？”

  “背你呀。”

  “我有腿，用不着你背。”

  说是这样说，叶蓁绕过沈野后背，抱住沈野的脖子跳到他的背上，哼起猪八戒背媳妇的曲调。

  沈野没听过这个曲调：“你哼的是什么曲目，怪好听的。”

  叶蓁咯咯笑出声：“猪八戒背媳妇。”

  沈野忽然奔跑起来：“猪八戒背媳妇咯，猪八戒媳妇捉稳了。”

  叶蓁还挺想看沈野露出震惊的表情，可惜沈野已经练就‘敌军围困万千重，我自岿然不动①’的本领，反将她一军。

  晚上叶蓁在屋里支了一个烧烤摊，带着几个孩子考五花肉、烤茄子、烤大白菜。

  随后大队长、赵义建以及赵义国来沈家喝酒。

  叶蓁拿出米酒招待他们，一群人吃着烧烤喝米酒，热热闹闹，整个院子都是说话声。

  进入二月份，沈风最后一块试验田宣布失败，因为气候的关系，最后一块试验田只结出稻穗，未能成功生长出稻谷。

  二月中旬，春节来了。

  现在长木生产大队比以前富裕了，家家户户即使在寻常日子也能吃得起肉，到了春节更是花尽心思筹备年夜饭。

  不过沈家今年倒是变懒惰了，叶蓁跟钱小花一起做了一百多斤的猪肉丸、鱼肉丸、鱼豆腐以及酿豆腐。

  到了春节晚上，沈家没有准备年夜饭，全家人围在一起吃串串。

  锅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叶蓁拿出猪肉丸放进锅里，眼睛却看向远处的猪脚姜：“六儿子啊，你想不想吃猪脚姜？”

  宋声至今都没有来找沈山，随着时间的过去，沈山重新变得开朗起来，像是完全忘记了宋声这个人。

  “要，我要两个鸡蛋。”

  “好，一会妈妈给你舀两个鸡蛋。”

  叶蓁馋猪脚姜馋了半个多月，今天终于吃上猪脚姜，脸上都是笑意。

  她拿出两个碗，一个碗盛一碗猪脚姜，给其中一个碗舀了两个鸡蛋。

  猪脚姜最好吃的东西既不是猪脚也不是姜，而是鸡蛋。

  猪脚姜里面的鸡蛋跟卤蛋的味道很相似，蛋白弹牙有韧性，蛋黄有酸酸甜甜的味道。

  猪脚姜是大补的东西，据说有些孕妇会在生产后吃猪脚姜滋补身体。

  叶蓁心想医生说她气虚，多吃一些猪脚姜应该可以调养身体。

  为此她连着喝两碗猪脚姜，喝得脸蛋红扑扑的，跟喝了酒一样。

  几个孩子在抢鱼豆腐，叶蓁抿着猪脚姜看几个孩子抢鱼豆腐，心想其实这样的生活也不错。

  现在的她已经很少回忆上辈子了。

  这会儿要是有人问她愿不愿意穿越回上辈子，她一定会说不愿意，现在的她舍不得离开沈野，舍不得离开几个孩子，舍不得离开嘴毒，虽然有些自私，但整体还算不坏的钱小花。

  沈野戳了戳叶蓁的脸：“喝醉了？”

  叶蓁挑起眉头：“怎么可能。”

  她根本没有喝酒，难道喝猪脚姜也会醉人？

  沈山张大嘴巴往嘴里塞进去一个鸡蛋：“妈，我能一口吃完一个鸡蛋，你可以吗？”

  叶蓁赶紧夹起一个鸡蛋塞进嘴里，鸡蛋非常大，塞进嘴里完全没办法咀嚼。

  叶蓁咬开鸡蛋，夹出一半鸡蛋：“小山子好厉害！妈妈只能吃一半。”

  沈山得意极了，转过身跟几个哥哥炫耀：“五哥，我可以一口吃完一个鸡蛋，你可以吗？”

  然后沈风和沈山杠上了，俩人比赛一口吃一个鸡蛋，俩人都是不服输的性子，比赛最后俩人都没有赢，不仅没有分出胜负还挨了钱小花一顿揍，被钱小花罚收拾桌子。

  吃过饭，一家人围着地炉烤火守岁。

  叶蓁拿出夏天时酿造的果酒，跟沈老头边聊天边喝酒。

  十二点刚过，外边响起震耳的炮竹声，沈风拉着沈山往外跑：“抢炮竹咯，抢炮竹咯。”

  叶蓁拿出红包递给钱小花和沈老头：“爸，妈，新年快乐。”

  钱小花同样递给叶蓁一个红包：“健健康康，平安顺遂。”

  就这样，1972年结束，叶蓁迎来1973年。

  年初五的早上，沈家门口出现一个高大的身影，这个人背着一个大背篓，衣服上、帽子上铺满雪花。

  他是刚从京都回来的沈南，因为没有拖拉机经过，徒步走了八天才来到长木生产大队。

  本来他的打算是年三十的晚上到家，然后跟家里人一起吃年夜饭，吃过年夜饭后一起守岁。

  没想到光是上山就走了八天多，到达长木生产大队已经是年初五了。

  他擦干净脸上的冰碴子，整理好仪容后举手敲门。

  寂静的清晨忽然响起敲门声，叶蓁探出捞到，伸出右脚去勾鞋子：“我听到敲门声了，咱家可能来客人了。”

  沈野拉过外套穿上，跳下床捡起鞋子给叶蓁穿上，俯身亲吻叶蓁的脸颊：“我出去看看。”

  叶蓁擦了擦脸：“没刷牙呢，脏死了。”

  沈野回头，伸长脖子：“给你一个报仇的机会，你亲回去吧。”

  叶蓁推开他的脸：“赶紧去开门。”

  沈野推开门往外走，门口堆起雪山，需要清理过后才能走出去。

  他拿出铲子把雪山铲开，拎着铲子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放好铲子，搓了搓手去伸手去开门：“来了，稍等一会。”

  打开门的瞬间，沈野恍惚了一下，看着沈南的脸仿佛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

  沈南扑过去抱住沈野：“爸，我回来了，我妈呢？”

  沈野拍开沈南：“你妈在屋里。”

  他转身大声喊：“爸，妈，媳妇，沈南回来了！”

  这话惊醒沈家所有人。

  几个孩子连衣服都顾不上穿，迅速往外跑，沈风往外跑之前迅速抱起沈山，跟着沈西跑出门口。

  叶蓁看到三个人影从眼前飘过，其中两个人影重叠着。

  “穿上衣服！外面特别冷，快回去穿上衣服。”

  几个孩子已经跑出门口，正抱着沈南哇哇大叫。

  叶蓁叹了口气，回屋给几个孩子拿衣服，拿鞋子。

  作者有话要说：　　评论区发红包啦，明天见。感谢在2020-05-09 21:39:20~2020-05-10 21:55: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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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12、NB都是套路

  沈南的归来驱去冬日的寒冷, 一家人在门口聚集，你一言我一语地闲聊家常。

  沈山感觉鼻尖发痒，伸手搓揉鼻尖，随着这么一搓揉鼻子更加痒了, 忍了忍没忍住连打五个喷嚏, 口水和鼻涕迅速被冻成冰碴子。

  沈风掐住沈山的脸：“脏死了, 小山子你是不是故意往我脸上打喷嚏？”

  沈山捂住鼻子, 吸了吸发红的鼻子：“我不是故意的。”

  沈野走过去捉住沈山的脚，抱过沈山用衣服给他暖脚，扭头跟沈风说话：“快回屋拿弟弟的衣裳出来。”

  沈风转身准备跑, 这时叶蓁抱着几件棉袄走出门口：“快来拿你们的衣服，十几岁的人了出门还不晓得穿上衣服。”

  沈风拿过自己的衣服穿上, 扣上衣服扣子：“这不是听说二狗子回来了心里激动么。”

  沈西接话：“就是，就是。咱们光顾着出来迎接二狗子，忘了这会是冬天。”

  叶蓁不接话，给沈西和沈山披上外套，越过沈野伸手抚摸沈南的脸。

  沈南的脸被冻得通红, 眼睫毛以及眉毛上都挂着细碎的冰碴子。

  叶蓁心疼坏了, 用自己暖呼呼的双手给他捂耳朵：“别站在门口吹风了，赶紧回屋。”

  她伸手牵住沈南的手，拉着沈南往里面走，走几步后想起另外几个儿子：“沈西你去厨房抱些柴火生地炉，然后给你二哥烧洗澡水，沈风你去敲你爷爷奶奶的房门, 告诉他们你二哥回来了。”

  沈山举起手：“我呢，我呢。”

  叶蓁继续往前走：“你跟妈妈回屋。”

  沈南全程不说话，不过脸上溢满笑容，回家的感觉真好。

  一家人走进屋，沈西拿出火柴给地炉生火。

  沈山靠着沈南坐下，伸手给沈南擦脸上的冰碴子，俩人小声说话。

  沈野拿出红糖冲红糖鸡蛋水。

  叶蓁去沈西屋里找衣服，沈南身上穿的衣服全湿透了，需要换一身新衣服。

  沈西比沈南矮几厘米，不过他的衣服都偏大码，给沈南穿倒是刚刚好。

  叶蓁找出一件新的卫衣，从柜子的最下面翻出一条棉裤，然后回屋拿了一条给沈野做的新的裤衩，拿出一件沈野穿过一次的大棉袄。

  他们父子、兄弟的身高、体重都差不多，衣服完全可以换着穿。

  她拿着衣服快步往外走，穿过走廊走进饭厅：“这是你爸跟你弟的衣裳，这件大棉袄你爸只穿过一次，已经洗干净了。这三件都是新的。”

  她把衣服递给沈南，拿出毛巾给沈南擦头发。

  沈南仰着头任由叶蓁折腾他的头发。

  叶蓁摸了摸他的下巴：“好几天没刮胡子了吧，都长出胡须了。”

  沈南挨着叶蓁的肩膀躺下：“快十天没刮了。”

  叶蓁把毛巾递给沈野：“帮你儿子擦头发。”

  她快步往外走，走进厨房拿起一个洗脸盆：“三儿子啊，锅里的水怎么样了？”

  “刚刚烧着火，这会可能刚温热。”

  叶蓁打开锅盖，锅里飘出一股淡淡的水蒸气，大铁锅的底部出现小水泡，锅里的水温温热，这样的温度若是在夏天勉强可以用来洗澡，但这时候却不适合洗澡，连洗脸都不行。

  她舀出两勺热水：“一会你往锅里再冲一桶热水。”

  话落，她捧着洗脸盆往外走，很快走到饭厅。

  她走到柜子旁边放下洗脸盆，拿出热水壶打开盖子，往洗脸盆倒下去半壶热水，伸手进洗脸盆，感受到滚烫的温度才盖上暖水壶的盖子。

  她端着洗脸盆走向沈南：“先洗脸，然后再刷牙、刮胡子。”

  沈南接过洗脸盆，直接伸手进盆里，捧起一捧水洗干净脸上的冰碴子。

  叶蓁递给他一条毛巾：“你弟弟的，先用着吧。”

  沈南接过毛巾，把毛巾放进洗脸盆搓洗一遍，然后用毛巾擦脸和擦脖子。

  叶蓁琢磨着给沈南做早饭，年前已经准备好年三十晚上到开元宵的饭食，屋门口的雪堆下面埋着不少肉丸，要不拿些肉丸进来做肉丸面？

  “二儿子啊，你是想吃饭还是想吃粥，或者是想吃面？”

  沈南洗干净手：“都可以，妈做什么我吃什么。”

  叶蓁抚摸沈南的头发，她才刚到沈南的胸口处，需要踮起脚尖才能摸到沈南的头顶。

  为此沈南弯下腰，任由叶蓁撸自己的头发。

  叶蓁收回手：“吃肉丸粥好不好？咱家就你跟小东没吃过妈妈做的肉丸粥。”

  沈山拉动叶蓁的衣角：“妈妈，我可以帮忙拿肉丸哟。”

  叶蓁凑过去亲沈山一口：“不用，小山子陪哥哥说话吧，哥哥刚回来肯定有很多话想要跟小山子说。”

  沈山立刻转身面对沈南，双眼亮晶晶地闪烁着光芒。

  沈南走过去抱起沈山，哥俩小声说话，沈山窝在沈南的怀里，小声说话大声笑。

  叶蓁看他们笑自己也跟着笑，看了一会才转身往外走。

  沈野跟上，笑着说：“咱们家沈南真是长大了，看着是个大人了。”

  叶蓁走出门口，用铲子挖开门口的雪堆，拿出一包肉丸：“他们几个大的虚岁已经十九岁了，可不都是大人了。”

  沈野接过肉丸：“要给这些肉丸解冻吧？”

  “嗯，一会我去弄，你去屋里拿剃须刀给沈南吧。”

  沈野转身回屋，叶蓁拎着肉丸大跨步走进厨房。

  沈西抬起头：“妈，水开了，要喊二狗子过来洗澡吗？”

  叶蓁舀出一勺热水：“嗯呐，你去喊你二哥过来洗澡。”

  叶蓁没有管沈南洗澡的事，就像她刚才说的那样，沈南已经是成年人了，需要给他属于成年人的空间。

  她把肉丸解冻，然后拿出葱花、大葱和生姜，然后把这些东西切丝，加入鸡蛋和花生油搅拌几下。

  肉丸粥的做法特别简单，只需要在煮开的白粥里面加入肉丸、葱花、大葱以及生活将就行了。

  肉丸本身有味道，因此煮熟后只需要再添加一点点盐就可以了。

  叶蓁煮好肉丸粥时沈南刚好洗完澡，她舀出肉丸粥，拿出鸡蛋煎了十来个鸡蛋。

  “你爷爷奶奶起床了吗？”

  她问沈南，沈南往外看：“起了，奶奶在刷牙，爷爷在屋里烤火。”

  叶蓁把碗筷递给沈南：“端去饭厅。”

  沈风闻着味走进厨房：“妈，早饭煮好了吗？”

  叶蓁放下锅铲：“嗯，你去把肉丸粥端屋里去。”

  她夹起锅里的煎鸡蛋，弯腰从柜子下面拿出一罐泡菜，拿出一颗泡菜切成丝，拌上香油放到灶台上。

  早饭全部完成，她舀水倒进锅里，拉出灶台里面的柴火。

  她左手端煎鸡蛋，右手端泡菜，迎着雪花穿过走廊，快步走进饭厅。

  “三儿子啊，你去把石锅拿出来。”

  沈西拿出石锅：“搭地炉上面吗？”

  “是的。”

  叶蓁放下手上的东西，在沈西搭好石锅后将肉丸粥倒入锅里，拿出剩余的葱花撒到锅里：“可以吃早饭了。”

  沈风吃饭一向积极，闻言迅速拿出几个大海碗。

  叶蓁给每个大海碗打满肉丸粥，石锅的肉丸粥在柴火的燃烧下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叶蓁给沈南夹一个简单：“用泡菜就着吃更好吃。”

  沈风嘴巴塞满东西，闻言点头如蒜：“听妈的准没错。”

  说完，他往碗里夹一大筷子泡菜，边吸溜肉丸粥，边往嘴里塞泡菜：“泡菜酸辣爽脆，搭配肉丸粥一起吃特别清爽解腻。”

  钱小花习惯性怼他：“猪都比你挑食。”

  沈风不觉得钱小花骂自己，特别得意说：“那是，我比猪好养活。”

  沈南笑个不停，小时候他特别喜欢看奶奶跟沈西斗嘴，不过沈西长大了，不像小时候那样经常找奶奶斗嘴了，反而是沈风接替沈西跟奶奶斗嘴。

  叶蓁给另外几个儿子夹鸡蛋：“要吃泡菜的自己夹，妈，你要不要泡菜？”

  钱小花送碗过去：“要一点点。”

  沈野跟着送碗过去：“我也要一点点。”

  叶蓁给他们一人夹一筷子泡菜，然后把公筷递给沈风：“吃慢点，吃太快对胃不好。”

  沈风嘴巴说好好，但是说完后该怎么吃还是怎么吃。

  他已经习惯三·五口吃完一碗饭的吃饭速度。

  孩子长大了不能硬逼他做出改变，叶蓁吃一口泡菜，紧接着喝一口肉丸粥。

  一家人赶在七点前吃完早饭。

  吃过早饭，沈南拉过背篓：“我以为家里有电，特意从京都背了一台电视回来。”

  几个孩子狼嚎起来，沈风大声说：“电视？二哥，咱家要有电视了？”

  沈山使劲拍掌：“太好了，我家有电视了！”

  沈西泼他们冷水：“有电视也没用，咱们这里不通电，没法插电放电视。”

  叶蓁想起长木学院的发电机：“没事，学校有发电机，可以借学校的发电机用几天。”

  沈野点头：“电局主任说咱们这里的发电站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估计再过一两个月就能通电。”

  沈风迅速接话：“妈，咱们学校的发电机在哪里？”

  叶蓁看一眼旁边的碗筷，沈风秒懂，自觉收拾好桌上的碗筷：“我先去洗碗筷，一会再去学校拿发电机。”

  钱小花吐槽沈风，没好气说：“以前可不见他这么积极。”

  沈西抱住钱小花的脖子：“五狗子一向无利不起早。”

  沈野敲沈西的脑袋：“不许这样说弟弟。”

  沈西跟钱小花告状：“奶，你儿子无缘无故打我，你快教训他。”

  钱小花瞪沈西：“一边去，我不管你们父子之间的闲事。”

  沈风端着洗干净的碗筷进屋：“放哪里？放这里的碗柜还是放厨房的碗柜。”

  叶蓁接过木盆：“拿都拿进来了，放这里吧。”

  沈风一副乖巧的样子接话：“妈，我现在可以去拿发电机哟。”

  叶蓁放下木盆，三步做两步走过去点沈风的脑门：“就你机灵，去吧，学校的发电机放在工具室，你去找你大建叔写借条。”

  沈风急匆匆往外走，沈西站起身：“我去帮沈风抬发电机。”

  叶蓁给自己倒一杯热水，端着水杯走到沈南旁边坐下：“累不累？要不要回屋睡一会？”

  沈南打了个哈欠：“累。”

  叶蓁放下水杯，拉沈南去沈西他们的房间，拿出新的被褥和枕头：“家里其他的屋子都没打扫，将就着跟你几个弟弟睡吧。”

  沈南脱下鞋子躺到床上：“小时候睡惯了的，我不嫌弃他们。”

  叶蓁拉起被子盖住沈南的脖子，开玩笑问他：“要不要妈妈给你讲故事呀？”

  沈南红了脸颊，随后拉住叶蓁的手说：“要，我要听《山里有故事》。”

  叶蓁拉过椅子坐下：“好，妈给你讲《山里有故事》的故事。话说从前有一座山，山里有一座庙，庙里有一个和尚正在讲故事，讲的是什么故事呢，只听他说从前有一座山，山里有一座庙，庙里有一个……”

  这是一个不断循环的故事。

  故事还没开始循环沈南就睡着了，叶蓁蹑手蹑脚站起身，放轻脚步往外走。

  轻轻关上门，她朝门口的沈野嘘一声：“你儿子睡着了，小点声。”

  传说风会带走秘密，风能吹到哪里，秘密就能传到哪里。

  早上九点，太阳爬上树梢，金灿灿的太阳洒下暖洋洋的太阳光。

  沈家沈南回家的消息随风传遍生产大队的各个角落，听说沈家的沈南和沈西长得一模一样，为此生产大队的人都来沈家看热闹。

  叶蓁打开门迎客，上门的人都问她：“叶校长啊，听说你家沈南跟沈西长得一模一样。”

  这时候叶蓁总会特别无奈地回答他们：“我家东南西北是四胞胎，你是见过沈西和沈北的，你看他们是不是长得一模一样？”

  问话的人顿时又说：“听说你家沈南刚从京都回来，他娶媳妇没有？”

  叶蓁再次无奈回答：“孩子还小，暂时没有娶媳妇的打算。”

  迎接迎来一波又一波的客人，叶蓁带他们去饭厅说话，尽量不让他们打扰到沈南休息。

  然而来的人实在是太多了，饭厅跟菜市场似的热闹极了。

  叶蓁听到脚步声，抬头看向门口，看到沈南打着哈欠走进屋：“醒了？”

  沈南走到叶蓁旁边坐下，叶蓁介绍沈南：“他就是我家沈南。”

  然后给沈南介绍屋里的客人：“他们都是生产大队叔叔婶婶。”

  沈南点头：“叔叔婶婶新年好。”

  众人被沈南乖巧的样子哄骗住，纷纷夸他：“你家沈南不愧是文化人，不仅人长得好看，人还有礼貌。”

  “可不是，我家几个臭小子真是加起来也比不上你家沈南。”

  “不愧是叶校长的儿子，跟叶校长一样有本事。”

  叶蓁接话：“你们别夸他，他这人不禁夸，夸多了会骄傲。”

  沈南低下头，做出腼腆的样子。

  沈风和沈西抬着发电机走进屋，沈风咋咋呼呼说：“呀，大家伙都来我家看我二哥吗？怎么样，我二哥长得俊吧？当你们的女婿不差吧？”

  沈西放下发电机，转身朝赵礼招手：“快进来，一会我教你用发电机发电。”

  有人打趣沈风：“沈风啊，你可没你哥哥长得俊。”

  沈风一副深沉的样子摸了摸下巴：“这事怪我爸，他偏心眼，把好的都给我哥了，把坏的全部传给我，以至于我一出生就没我几个哥哥好看。”

  叶蓁被口水呛住，她以前怎么没发现沈风这么皮？

  沈南笑出声，他今天笑的次数比他在京都一个月笑的次数还要多。

  果然家里才是最放松的地方。

  叶蓁不想继续探讨几个孩子谁长得俊，谁长得不俊这类没营养的话题，转移话题说：“我家沈南从京都带了电视机回来。”

  众人哗然，有人问：“电视机是什么东西？”

  叶蓁给沈南使眼色，沈南搬出电视机：“这就是电视机。”

  众人纷纷伸长脖子观察电视机：“这个玩意就是电视机呀，电视机有什么用？”

  叶蓁接话：“能放电影，就跟市里的电影院似的，打开开关就能放电影。”

  众人震惊了，有人惊呼出声：“有了电视机岂不是在家里也能看电影。”

  叶蓁点头：“还可以看电视连续剧。”

  “什么是电视连续剧？”

  “跟电影差不多，不过电视连续剧比电影长，一般的电视剧能播一个月。”

  话落，众人的眼神变了，全都目光灼灼看向电视机。

  有人提议：“叶老师，你让你家沈南开一下那个电视剧给我们开开眼呗。”

  沈南放下电视机：“现在看不了电视剧。”

  “为什么呀？不是说能跟电影院一样放电影吗？”

  沈南解释：“电影院放电影需要胶带，电视机播电视剧则需要信号，咱们家还没建信号塔，所以暂时不能播电视剧。”

  刚才说话的人又说：“信号塔怎么弄？”

  “三言两语的说不清楚，这样吧，一会我去弄竹子回来搭信号塔，叔叔婶婶在家里吃瓜子聊会天。”

  说完这句话，沈南带上沈西和沈风往外走。

  叶蓁拿出瓜子分给客人们：“来来来，咱们吃瓜子。”

  众人哪里有心思吃瓜子，他们这会都对电视剧好奇得很，恨不得亲自去给沈南砍竹子。

  搭信号塔的步骤很简单，大概可以分为三步，第一步是砍下一根高大结实的竹子，第二步是在竹子上安装电线，第三步是树立竹子，摇动竹子寻找信号。

  几个孩子在下午时安装好信号塔，这时长木生产大队的男女老少全都闻讯而来，聚集在沈家门口看热闹。

  沈南去启动大电机，沈西去摇信号塔。

  沈南打开电视机，电视机因为没有信号，发出次次次的声音，屏幕上闪过黑白色的雪花。

  沈南大声喊：“往左边偏一点。”

  沈风跑到门口，负责给两个哥哥传话:“往左边偏一点。”

  沈西摇动竹子：“可以了吗？”

  沈风传给沈南：“可以了吗？”

  沈南扭动电视机按钮：“不行，再往左边偏一点。”

  沈风传给沈西：“不行，再往左边偏一点。”

  沈西再次移动信号塔，电视机忽然出现画面，围观群众屏住呼吸，齐声大喊：“有了！出人影了！”

  沈西听到他们的声音，停下动作喊：“可以了吗？”

  沈风加大声音传给沈南：“可以了吗？”

  沈南松开手：“可以了，把竹子固定住。”

  沈风大声传给沈西：“二哥说可以了，把竹子固定住。”

  沈西搬过旁边的两个大石头固定住竹子，然后从屋顶往下跳，跳到门口：“固定好了，电视能看了吗？”

  电视机响起说话声，这时电视屏幕上出现两个人，一个男人，一个女人。

  长木人民惊奇不已，这个电视还真是能放电影。

  大队长和大叔公坐在最前面，其他人站在后面，伸长脖子往里面看。

  大队长目不转睛盯着电视机看：“蓁儿啊，你家沈南买这个电视机花了多少钱。”

  叶蓁扭头问沈南：“二儿子啊，这台电视机多少钱？”

  沈南走到叶蓁旁边坐下：“内部价三百块钱。”

  人群中有人张大嘴巴，有人瞪大眼睛，有人因为惊讶猛吸几口气，有人因为震惊一时忘记呼吸。

  大队长挖了挖耳朵：“多少？”

  叶蓁接话：“内部价三百块钱。外边可能卖四五百块钱。”

  大队长哎哟叫唤：“这哪里是电视剧哟，比金子都贵。”

  沈南笑着接话：“这是最新款的电视机，外国进口的电视机更贵，有些卖近一千块钱呢。当然了，有贵的自然就有便宜的，差一些的电视机有些卖两百多块钱，有些卖一百多块钱。”

  大队长拍了拍胸口：“那也贵，咱们老百姓这辈子怕是买不起电视机。”

  这倒未必，上辈子家家户户都有电视机，而且只有家里的老人爱看电视，年轻人都喜欢在网上看视频。

  再说了，长木生产大队几乎家家户户都有工资，一个月最少能拿到三十多块我，攒三·五个月就能买到一百多块钱的电视机。

  叶蓁笑了笑不说话。

  大叔公不关心电视机的价格，他的全副心思都在电视屏幕上。

  他跟着电视里面的人物移动眼睛，因为电视上播放的是第四集，不头不尾的十分不连贯，以至于大叔公看不懂电视剧情。

  于是他问沈南：“里面的女同志为什么不说话？我看里面的男同志和其他人都是说话的。”

  沈南没看过电视剧，跟大叔公一样看不懂电视剧情。

  叶蓁上辈子看过无数电视剧，不管是古代剧还是现代玛丽苏剧都看过不少，对于电视剧里面的套路非常熟悉，只看一眼就能猜到电视剧讲什么故事。

  叶蓁走过去调大音量，然后走到大叔公旁边给大叔公解释：“这部电视剧的名字是《哑姑》，这位女同志是女主角，她是个哑巴。”

  大叔公懂了，原来这位女同志是哑巴呀，怪不得她不说话，只用手比划。

  很快，大叔公又有问题了：“刚才那位男同志喊哑姑同志小妹，俩人应该是兄妹，这会俩人怎么结婚了，咱们国家不是规定近亲不能结婚吗？”

  叶蓁太熟悉这种套路了，扭头看一眼电视剧：“刚才那位男同志不是哑姑的哥哥，他应该是她的姐夫。”

  众人看向叶蓁，有人问：“你怎么知道他是她的姐夫？”

  叶蓁不出声，随后电视上出现几个孩子，孩子们跑过去抱住哑姑，喊哑姑小姨。

  叶蓁笑了：“你们看，这些孩子喊哑姑小姨。”

  大叔公看电视剧看得更认真了，拿出年少时学习的精神头研究电视剧：“哑姑为什么要嫁给姐夫？”

  叶蓁不用看剧情都能猜到电视剧发展：“哑姑的姐姐可能难产了，留下刚出生的孩子没人照顾。”

  不一会，男主角抱住一个孩子，把孩子递给哑姑：“蕙兰拼了命生下这个孩子，还没来得及看一眼孩子就去了。”

  众人用震惊的眼神看向叶蓁。

  叶蓁心想，都是正常操作啦，只要电视剧看的多就能猜出一切电视剧套路。

  黄嫂子看向叶蓁，小声问：“蓁儿啊，后面男同志有没有喜欢哑姑？”

  女性跟男性看电视剧的角度不一样，男性喜欢看剧情，女性喜欢看感情。

  黄嫂子问出在场所有女同志的心声，女同志们一起看向叶蓁。

  叶蓁清了清嗓子：“不会，一会男同志可能会死。”

  众人不信，但是随着剧情发展，电视上的男同志下田时踩到铁钉，因为破伤风死了。

  这个时候的电视剧没有注水剧情，剧情发展非常迅速，一集能讲完的故事绝对不会拖到第二集。

  众人再次震惊地看向叶蓁，又被叶蓁猜到了！

  黄嫂子捂住胸口：“他怎么死了，他死了哑姑怎么办？”

  叶蓁心想，这部电视剧一看就知道是女性励志类题材，既然是女性励志类题材就得体现女性励志的一面，要体现女性励志的一面就得先把女主角弄惨。

  哑姑先是为了照顾小外甥嫁给姐夫，然后丈夫意外死亡，留下哑姑一个人养育几个外甥。

  大叔公忍不住问：“后面哑姑会抛弃几个孩子再嫁吗？”

  叶蓁不用看电视剧也能猜到后面的电视剧发展：“不会，不过几个孩子可能会不认她，最大的孩子很可能会赶她走。”

  大队长高声说：“不可能，哑姑可是他小姨，就算他不认哑姑当母亲，也得喊她小姨。”

  叶蓁笑了笑不说话，按照电视剧的套路，一会肯定会有人教唆几个孩子为难哑姑。

  果不其然，不一会剧情发展到有人给几个孩子说哑姑的坏话，跟他们说后娘都是坏东西。

  随后有人唱起后妈之歌：“小白菜呀，地里黄呀，两三岁呀，没了娘呀。爹娶了后娘呀，后娘黑心肠呀……①”

  叶蓁绷紧脸皮，不能笑，这时候一定不能笑，不然大队长他们会尴尬。

  大队长挠了挠头：“蓁儿啊，你是不是看过这个电视剧。”

  “没有呀。”

  “那你为什么会知道后面的剧情。”

  叶蓁露出高深莫测的表情：“我猜的。”

  一切都是电视剧套路啦，她上辈子看电视时看多了这样的套路。

  这个时候的电视剧一般只播两集，剧情停留在大儿子推哑姑出门，天空忽然下起小雨，哑姑边淋雨边敲门时结束。

  叶蓁收回目光，又猜对了。

  相比起叶蓁的淡定，屋里的女同志们全都红了鼻子，眼眶泛红，大声斥责电视剧中的大儿子。

  “如果我是哑姑，我一定要揍大儿子一顿，他太没有良心了！”

  “就是，哑姑为了他们兄妹嫁给他们父亲，他竟然不认哑姑。”

  “所以说我们女人哭呀，做女人苦，做后娘的女人更苦。”

  “要我说主要是哑姑太善良，要是换一个人做他们的后娘，他们肯定会被后娘赶出门。”

  “哑姑怎么办，她还能回家吗？”

  众人看向叶蓁，这时候的叶蓁俨然成为他们的‘人声预告剧透机’。

  叶蓁拿过水杯喝一口水，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说：“哑姑能回家。”

  不能回家这部剧还有什么可看的？

  话锋一转，叶蓁又说：“不过几个外甥可能会出意外。”

  众人吸气：“怎么回事？几个孩子为什么会出意外？”

  叶蓁心想，几个孩子不出意外怎么体现女主角的艰难？

  她有意卖关子：“你们看下去就知道了。”

  这时电视屏幕上出现雪花，沈南喊沈西：“信号塔可能被风吹偏了，你上去看看。”

  沈西推开门口的人往外走，沈南和沈西再次摇动信号塔引出信号。

  不过今天的剧情已经结束，调出信号后电视频道开始播放其他电视节目，播的是一个唱歌类的节目。

  长木生产大队的人还没看过这样的节目，全都看得津津有味。

  沈南只有半个月假期，在三月中旬离开长木生产大队。

  他因为带回来电视剧，离开时被长木生产大队的人夹道送别，好些人追在他身边大喊：“沈南啊，今年过年一定要回来呀，我们等你一起看电视。”

  有人流出眼泪，小声嘀咕：“沈南走了谁给我们放电视呀？”

  有人叹息不已：“我家闺女比沈南小两岁，沈南要是能多留半个月，肯定能发现我闺女的好。”

  “别做梦了，沈南不可能做你的女婿。”

  沈南在众人的不舍中离开长木生产大队。

  在他走后沈山接替他的位置成为新的电视播放员，每天中午十二点以及下午的十八点开始给长木人民播放电视剧。

  《哑姑》的聚集比叶蓁想象的还要少，一共只有二十集，只播了十天就播完了。

  只是中央电视台可能没有别的电视剧可以播，以至于《哑姑》循环播放，短短半个月的时间播放了近两轮。

  不过长木人民对《哑姑》百看不厌，即使知道后面的详细剧情，依然乐滋滋追剧。

  每次追剧都能引发新的讨论，今天讨论后娘虐待孩子，明天讨论继子、继女什么时候遭报应，等几个孩子遭报应了又开始心疼几个孩子，希望几个孩子可以少些磨难，过上幸福的日子。

  等几个孩子过上好日子，他们又气愤起来，埋怨他们为什么不回家找哑姑；

  等他们回家找哑姑，他们又开始怀疑几个孩子别有用心，担心几个孩子欺负哑姑。

  随着电视剧结束，长木人民的追剧生活跟着结束。

  冬天过去，春天来了，冰雪在春风的吹拂下渐渐融化。

  长木生产大队开始春耕。

  五月初，长木生产大队迎来电力局的工作人员，他们来给长木生产大队拉电线。

  五月中旬，长木生产大队安装上电线，预计在五月二十五日进行通电测试。

  沈北从南乡运回来一批电灯泡，长木生产大队的家家户户安装上电灯泡，期盼着五月二十五日的到来。

  五月二十五日中午，电力局宣布完成所有拉电工作，可以进行通电测试。

  叶蓁带着孩子们走进屋，一家人坐在电灯下等待着第一抹亮光的到来。

  长木生产大队的家家户户都跟沈家一样坐在电灯下等到通电。

  下午十五点，电灯泡咻的一下亮了。

  长木生产大队响起震耳的尖叫声：“通电了！我家的电灯泡亮了！”

  “亮了！亮了！通电了！”

  “咱们有电了！”

  “通电了，快看呀，我们通电了！”

  对于长木生产大队通电这事整个长木生产大队都是欢喜的，但是对于用不用电，晚上开不开电灯这事却各家有个家的考虑。

  沈家除了沈风和沈山外其他人都有工资，一个人拿出一块钱足以交一年的电费。

  为此叶蓁在用电方面非常大方，到了晚上十八点，两个孩子会打开电灯，一家人坐在电灯下吃饭、看电视。

  叶蓁给沈山舀一碗汤：“你们两个看电视时不许往前凑，还记得妈妈以前跟你们说的五个不能吗？”

  沈山循序点头：“记得。”

  叶蓁给他夹一筷子鸡蛋：“给妈妈重复一遍妈妈当时说的话。”

  沈山点着小脑袋，背书一样背出叶蓁的话：“不能边走路边看书，不能点着煤油灯看出，不能在被窝里看出，不能在躺着看书，不能靠近电视机看电视。”

  叶蓁看向沈风：“好些孩子就是因为靠近电视机看电视才会变成近视眼，你们想变成近视眼吗？”

  两个孩子迅速摇头。

  叶蓁指向五米外的地方：“以后看电视要坐到那边看，听到没有？”

  两个孩子乖乖点头。

  因为整个生产大队只有沈家有电视剧，因此长木人民会在沈家吃饭后来沈家看电视。

  整个长木生产大队有几千人，几千人围在沈家门口能把整个沈家庭院装满。

  为了让整个生产大队的人都看到电视，晚上时叶蓁会把电视剧搬到庭院门口，沈家门口有一块空地，长木生产大队的人会在空地那边看电视。

  当然了，有沈家这种舍得用电的人家，自然也有不舍得用电的人家。

  大队长虽然是大队长，但他一向节俭，为此即使长木生产大队通了电，他也坚持不到晚上不许开灯。

  且开灯时间不能超过半个小时。

  大队长家儿子多，儿子也都取了媳妇，为此孙子也特别多。

  小孩子都喜欢玩电灯，几个孩子趁大队长不注意跑到电灯下面玩电灯线。

  几个大的孩子拉动电灯线，使得电灯一会亮一会暗，屋里也跟着一会亮一会暗。

  孩子们觉得好玩极了，每次都趁大队长不在家玩开灯、关灯的游戏。

  大队长家的电灯在孩子们的玩弄下烧坏。

  几个孩子担心大队长打他们，不敢跟大队长说电灯坏了的事。

  直到晚上。

  大队长一家围着桌子坐下，准备吃晚饭。

  大队长走到门口，找出电灯线，轻轻拉动电灯线。

  但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让日一拉电灯线就会亮的电灯今天忽然不亮了。

  大队长拧起眉头：“怎么回事？”

  赵仁海接话：“会不会是停电了。”

  “老二你去隔壁看看。”

  赵仁江起身往外走，等他出门后几个孩子默契地缩起脖子，一动不敢动。

  他们心想完了，他们弄坏电灯的事要被发现了。

  不一会，赵仁江走进屋：“没停电，三叔家还能开灯。”

  大队长拿过凳子，站上凳子去拿电灯。

  拿下电灯，他点亮煤油灯照向电灯泡，发现电灯泡里面的灯丝全都黑了：“呀，里面的灯丝全都断了，是烧坏了吧？”

  几个儿子凑过去看，赵仁河说：“叶校长好像说过电灯泡用多了会烧坏。”

  大队长放下电灯泡：“这些电灯泡真是不禁用，才用了几天呀，这么快就烧了？”

  几个孩子完全不敢出声，就怕大人们怀疑他们，发现是他们弄坏电灯泡。

  黄嫂子心疼坏了：“怎么办啊，能修吗？”

  “里面的灯丝可是精细玩意，怎么修？反正我是修不了。”

  大队长放下电灯泡，黄嫂子叹了口气：“蓁儿那边应该还有，要不咱们再跟蓁儿要一个？”

  “只能再要一个了。”

  大队长使唤赵仁江去沈家要电灯泡，等赵仁江拿回来电灯泡立刻把电灯泡安装上去。

  这回大队长更加宝贝家里的电灯，叮嘱家的孩子：“以后咱家的电灯不许随便开，我在家时等我回来再开，我不在家时由你妈负责开。”

  长木生产大队除了开始通电外还有一个大变化。

  这个大变化改变了长木生产大队祖辈传下来的用语习惯。

  以前长木人民喊父母喊阿叔和阿婶，但自从看了《哑姑》后，生产大队的孩子们开始学习电视剧中的孩子喊自己的父母爸爸、妈妈。

  因为孩子不再喊父母阿叔、阿婶，大人们渐渐习惯被喊爸爸、妈妈。

  就这样，现在长木生产大队的人习惯喊父母爸爸、妈妈，大人说话时也不再用你阿叔、你阿婶这样的词指代另一半，而是用你爸，你妈指代另一半。

  孩子们提心吊胆好几天，生怕家里人忽然发现电灯泡是他们弄坏的。

  他们不敢再玩开灯、关灯的游戏。

  不过喜欢玩开灯、关灯游戏的孩子很多，为此长木生产大队隔三差五就会发生电灯泡忽然烧坏的情况。

  这时候的他们都以为是电灯泡的质量不好，所以电灯泡才会那么快烧坏。

  直到很久以后，他们才发现不是电灯泡的质量不好，是家里的孩子太能折腾！

  自从长木生产大队通了电，长木生产大队的人感觉日子有了奔头，干起活来更有劲了。

  “昨天《哑姑》播完了，叶校长说今天播新的电视剧。”

  “那咱们今天得早点去叶校长家霸座位。”

  “这个时候去已经晚了，今天早上已经有人拿家里的板凳去叶校长家门口霸座位。”

  “走走走，不跟你说了，我得赶紧回家拿凳子。”

  傍晚时分，沈家搬出电视。

  沈家门口坐满人，前面的人直接坐在地上，中间位置的人坐在椅子上，后面位置的人担心看不到电视全都选择站着。

  叶蓁拉过椅子坐到电视旁边，众人看向她。

  作者有话要说：　　评论区发红包啦，明天见~

  1：河北民歌《小白菜》有改动。

  感谢在2020-05-10 21:55:44~2020-05-11 20:38: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肅H松 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13、NB通讯爸爸

  叶蓁看一眼手表, 这会是晚上的十八点五十七分，距离十九点还差三分钟。

  中央电视台新播的电视剧要十九点才开始，连着播放两集，一集四十分钟。

  全场寂静无声, 等待着叶蓁按下电视机的按钮。

  十八点五十九分, 叶蓁按下电视机的开关, 电视屏幕上出现黑白雪花。

  她轻轻扭动电视机按钮, 将按钮扭动七十度后停下。

  电视机响起音乐声，只听电视机唱起：“为了胜利，为了祖国, 我们团结一致一起对抗外敌……”

  片头曲唱了一分多钟，随后屏幕上出现三个大字：《双木仓手》。

  众人看得津津有味, 全都屏住呼吸，生怕呼吸声影响电视声。

  叶蓁看一眼电视剧名字，她上辈子看过类似的电视剧，《双木仓手》讲的是双木仓手抗战英雄李阳的故事。

  电视剧开头是一个长镜头，带出荒凉凄冷的群山, 紧接着响起马蹄声, 一批棕红色的高头大马从山顶跑下。

  一动一静的对比衬托得高头大马，威风凛凛，英气十足。

  这时镜头转到马背上，《双木仓手》的主角李阳双手拉动绳子，策马狂奔，镜头从马背转到李阳的脸上。

  镜头下的李阳眉头紧蹙, 脸上带出肃杀的神色。

  镜头再次拉远，骏马跑出屏幕，留下一个萧瑟的画面。

  男主角李阳的出场非常帅气，人马合一，仿佛他就是骏马，骏马就是他。

  男同志都爱看这种剧情，以大队长为首的男同志们全都瞪大眼睛，一脸敬佩地盯着电视屏幕看。

  女同志爱看感情类的剧情，她们更想知道出场的人物是谁，他要去做什么，女主角是谁，男主角会跟女主角发生什么样的故事。

  忽然，电视机响起沉重的音乐声，天空瞬间变暗，男主角李阳拉住马绳。

  棕红色的高头大马发出一声鸣叫。

  这时李阳从后背拿出两把木仓，右脚踢一下马肚子，高头大马再次奔跑起来。

  他举起双手，左右手开弓，开木仓击倒埋伏在屋里的敌人。

  叶蓁上辈子看过几十部谍战剧，对于这种打斗场面已经免疫了，为此觉得有些枯燥无味，背过身打了个哈欠。

  人群中响起抽泣声，叶蓁看向人群，看到一半以上的同志在抹眼泪。

  难道男主角李阳受伤了或者是死了？

  她转身看向电视屏幕。

  男主角李阳没有死，也没有受伤，他仅凭一己之力攻破敌人的埋伏，正骑着高头大马在草原上奔跑。

  叶蓁拉过凳子凑近黄嫂子：“姐，你们哭什么？”

  黄嫂子使劲抹眼泪：“李阳好惨，他刚才差点被打死了。”

  “不是没死吗？”

  黄嫂子叹息一声，激动说：“刚才多凶险啊！子弹咻的一下从他耳朵旁边飞过，他要是没有弯腰，这会子弹已经打进他的脑袋了！”

  叶蓁看向电视屏幕，屏幕上出现新的人物，男主角李阳到达抗战基地，正跟基地领导开会。

  剧情发展得很快，只用一分钟男主角李阳便完成开会任务，接到新的任务。

  这次他要去一个叫甜水镇的地方潜伏，截取密报。

  画面一转，男主角李阳成为了甜水镇一名以拉黄包车谋生的黄包车师傅，他拉着黄包车在街道穿梭，寻找甜水镇中的大人物。

  男主角李阳忽然停下脚步，转身看向东边的某条小巷子，露出志在必得的神色。

  他拉着黄包车跑向那个小巷子，似乎要去跟某个人碰头。

  这时音乐响起，第一集电视剧全部结束。

  黄嫂子猛拍大腿：“第一集播完了？”

  叶蓁刚喝一口水，被黄嫂子拍大腿的动作吓得打嗝：“播完了，一会还有第二集。”

  黄嫂子感觉意犹未尽，拉叶蓁兴致勃勃讨论接下来的剧情：“蓁儿啊，你说李阳看到谁了？会不会是J国鬼子？”

  大队长越过黄嫂子插话：“不可能是j国鬼子，李阳刚才的眼神特别坚定，可能是看到了战友。”

  大叔公放下拐杖，转过身参与剧情讨论：“不可能是战友，他来甜水镇之前从基地领导手上拿到一份名单，领导要他找人。我觉得他可能是发现了名单上的人。”

  众人看向叶蓁。

  叶蓁已经习惯被众人注视，撩开睫毛处的碎发，拿过水杯喝一口水：“你们都猜错了。”

  “不可能。”

  大队长心想，他刚才看电视看得可认真了，一定不会猜错。

  大叔公没有说话，不过连点了三下头，心里也想按照剧情的发展，李阳肯定要去找名单上的人。

  所以他肯定没猜错。

  黄嫂子按住叶蓁的肩膀：“蓁儿啊，你别卖关子了，快给我们说一说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剧情。”

  叶蓁慢悠悠说：“他会遇到一个汉奸，然后拿钱跟汉奸交朋友。”

  “不可能！”

  所有人齐声说，叶蓁指向电视屏幕：“快开始了，你们接着往下看。”

  这会的电视剧广告不多，基本上是播完一集后休息五分钟到十分钟立刻开始播放下一集。

  不一会，电视机响起歌声，紧接着出现男主角李阳。

  有人大喊：“开始了，嘘，不要说话，认真看电视。”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睁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视剧看。

  男主角李阳拐入有一条小巷子，进入小巷子后停顿片刻，随后拉动黄包车跑到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身后停下。

  “赵翻译，您需要坐车吗？”

  大叔公小声说：“这个赵翻译一看就不是好人。”

  大队长深有同感：“他身上穿的是j国的军装。”

  俩人说到这里同时看向叶蓁，叶蓁勾起嘴角：“我又猜对了。”

  后面的剧情发展特别快，男主角李阳送赵翻译去军队，到达军队后拿钱买通赵翻译，希望赵翻译可以推荐他当某个领导的司机。

  赵翻译看在他给钱给的爽快的份上同意推荐他当司机，于是两天后李阳成为某个领导的司机，负责开车接送这位领导。

  一次宴会，他打听到j国准备派遣部队过来甜水镇，急忙发电报将这个消息传递回基地。

  因为他传递消息传递得及时，基地派军队拦住j国的部队，打赢一场胜仗。

  随后赵翻译无意中得知李阳的身份，他急匆匆去给j国领导报信。

  就在这时，李阳发现他发现自己的秘密，拔木仓击杀赵翻译。

  赵翻译被杀的消息传到j国部队高层，百姓们开始传双木仓手李阳来甜水镇了，他要在今天晚上击杀j国部队高层。

  这个消息一出j国部队高层人心惶惶，几位高级别的领导提出撤离甜水镇。

  画面一转，天色暗了下来，李阳拿出两把木仓，在昏暗的烛光下擦拭两把木仓。

  第二集到这里全部结束。

  第二集电视剧虽然结束了，但却留下不少勾子。

  大家都在想：李阳会去击杀j国高层吗？

  李阳能成功击杀j国高层吗？

  李阳会不会有危险？

  会不会有人去找j国高层通风报信？

  大家抓心挠肝想看下面的剧情，恨不得穿进电视里面观看下一集。

  但是电视台一天只播两集，要想看第二集只能等明天。

  一群孩子跑向叶蓁，着急问：“叶校长，李阳会去暗杀j国高层吗？去的话能不能成功？”

  叶蓁示意他们坐下，环视一圈后再次剧透：“他会去，而且他一定能成功。”

  作为男主角，他肯定会成功。

  不仅会成功，还会从此扬名，留下双木仓手李阳箭无虚发的传说。

  不然这部电视剧就没有跑出来的意义。

  黄嫂子插话：“那他不找人了吗，领导不是交给他一份名单让他找人吗？”

  叶蓁淡定解释：“找呀，他会换一个身份继续潜伏。”

  这些都是谍战剧惯用的套路。

  不过早期的谍战剧比较有逻辑，剧情安排虽然带有个人英雄主义色彩，但不会太夸张，会在一个合理的范围内夸大主角。

  钱小花开始赶人：“好了，电视剧已经播完了，都回去休息吧。”

  这些人天天来家里看电视，真是烦人。

  叶蓁走过去关电视：“今天的两集播完了，大家回去吧，明天同一时间再来看后面两集。”

  众人都不想走，大队长很是郁闷说：“蓁儿啊，我们能给中央电视台写信吗？我想建议中央电视台播电视剧时一天播五集。”

  赵义建接话：“一天五集哪里够，要我说一天播完最好。”

  赵义国接话：“一部电视剧有二十集，若是一天播完，咱们还干不干农活了？”

  这话引起所有人的思考，话糙理不糙，若是一天播完一部二十集的电视剧势必要从早上播到晚上。

  到时候人人都坐在电视机前看电视，哪里还有人想起去田里干农活。

  大队长点了点头：“中央电视台的领导比咱们想的长远，怪不得电视台只在晚上的十九点开始播放电视剧。”

  赵义建接话：“领导肯定是考虑到晚上十九点大家不用干农活。”

  大队长拿过拐杖站起身：“蓁儿啊，我看到屏幕上有一行字：谨以此片致敬抗战英雄李阳同志，这行字是什么意思？”

  叶蓁没留意到这个，不过好些谍战电视剧都有原型：“这行字的意思是刚才的电视剧有原型，根据真实人物改编。”

  黄嫂子大声喊：“什么？咱们国家真有叫李阳的英雄？”

  叶蓁掸了掸耳朵，黄嫂子说话时往她的耳朵里面喷口水了。

  “嗯呐，不过有些是真实人物改编的电视剧，有些是虚构的电视剧，像《哑姑》就是虚构的电视剧。”

  大叔公变了脸色：“咱们国家有太多太多的抗战英雄，李阳只是其中一个。”

  众人沉默下来。

  过一会，大队长问起：“大叔公，下阳叔他们也是我国的抗战英雄。”

  大叔公不愿意回忆过去：“唉，不说了，散了吧。”

  大叔公拄着拐杖离开，步履蹒跚。

  叶蓁小声问黄嫂子：“大叔公怎么了？”

  黄嫂子拉叶蓁去旁边说话，压低声音说：“我以前跟你说过咱们长木生产大队以前不叫长木生产大队叫赵家村。咱们赵家村有宗祠，有辈分。现在能往下轮的辈分是礼义仁智信，像你姐夫就是义字辈，名叫赵义柱。

  不过赵家村的辈分不仅是礼义仁智信，在礼义仁智信前面还有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大叔公是天字辈，往下走就是下字辈。”

  叶蓁想问为什么生产大队没有下字辈和礼字辈的长辈。

  不等她提问，黄嫂子猜到她的心思：“你是不是想问下字辈和礼字辈的长辈们去哪里了？”

  叶蓁点头，黄嫂子叹一口气：“都牺牲了。”

  “都牺牲了？”

  “嗯，对于当年的事我知道的不多，听你姐夫说当年咱们国家陷入危难，赵家村的族长，对了，那时候大叔公还不是族长。赵族长召集整个赵氏宗祠开会，提出派出下字辈和礼字辈的年轻人下山救国。这个提议得到大部分赵氏族人的同意，于是下字辈和礼字辈的年轻人下山参加抗战。

  “唉，他们几千人一起下山，最后只回来一个人。”

  叶蓁鼻尖泛酸，为什么只回来一个人，因为其他人都牺牲了。

  黄嫂子继续往下讲：“回来的是赵礼的爸爸。”

  叶蓁想了想觉得不对，赵礼今年才十九岁，抗战是三几年到四几年的事情，建国更是在四九年，上下一推算，赵礼的年纪最小也该是二十四岁才对。

  可是赵礼现在才十九岁。

  黄嫂子再一次猜到叶蓁的想法：“赵礼不是大叔公的亲孙子，他是过继的。”

  过继的就说得通了，怪不得赵礼跟大叔公家的其他人不太亲近。

  黄嫂子压低声音：“你姐夫说大叔公前面那个媳妇生的儿子、孙子都牺牲了，现在天忠叔他们是后面那个媳妇生的孩子。”

  叶蓁心想怪不得大叔公的儿子比他小那么多，原来是第二个媳妇生的孩子。

  黄嫂子叮嘱叶蓁：“这事你别跟其他人说，咱们长木家家户户都有人牺牲，大家都刻意遗忘那段记忆，不想再提起当年的事。”

  “你放心，我不会跟其他人说。”

  黄嫂子拍了拍叶蓁的肩膀：“时间不早了，我走了，明天见。”

  叶蓁扬起手挥了挥：“明天见。”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长木生产大队沉默下来，他们似乎想起了曾经那段刻意遗忘的记忆。

  与此同时，他们追电视剧的热情骤减，以前追《哑姑》时恨不得住在电视里面不走，现在只有年轻一辈人继续追电视剧，大叔公、大队长那一辈都不追了。

  他们不仅不追电视剧，连广场舞也不跳了。

  不过时间是最好的疗养良药，随着时间的过去，长木人民渐渐恢复往日的活力。

  大队长组织所有人一起跳广场舞。

  叶蓁跟着他们跳了一个星期的广场舞，体重掉到四十三公斤。

  七月初，沈北回来了，同时还带回来一百台电视机。

  叶蓁看着屋里的电视机问沈北：“四儿子啊，咱家这些电视剧一共花了多少钱？”

  她记得沈南说过一台最便宜的国产电视机也要卖一百五十块钱。

  现在家里一共有一百台电视机，假设一台花一百五十块钱，一百台岂不是花了一万多块钱？

  沈北拉起衣服擦了擦电视屏幕上的灰尘：“我找二狗子买的，一台三百五十块钱。”

  叶蓁捂住胸口，好几万块钱没了。

  沈北搬起一台电视剧，用这台电视剧跟家里的电视机作对比：“妈，你觉得这两台电视机哪一台比较好看？”

  叶蓁看向两台电视机：“咱家的电视机比较好看。”

  “为什么？”

  叶蓁指向电视机屏幕：“咱家电视机的屏幕是另一部的两倍。”

  沈北也发现这个问题：“二狗子说这批电视机比咱家这台稍差一些，但只差了一点点，总体来说差不了多少。”

  他抚摸电视机屏幕：“不过我觉着这批电视机比家里的电视机差很多，妈，我不会是被二狗子骗了吧？”

  叶蓁拉开椅子坐下：“不会，你二哥没必要骗你。”

  “也是，给他三个胆子，他也不敢骗亲兄弟。”

  叶蓁拿起水杯喝一口水：“这些电视机你打算怎么办？”

  沈北摸了摸下巴：“咱们长木生产大队家家户户都有钱，他们应该愿意掏钱买电视机。”

  叶蓁随他去，站起身往外走：“送一台去你大姨家，你大姨一直想买电视机。”

  “好，我一会就去送。”

  沈北带回来的这些电视机非常好卖，长木人民已经习惯在吃饭后观看电视剧，因此当他们得知沈北带回来一百台电视机，一台电视机卖三百五十块钱时，都来沈家看电视机。

  一百台电视机不到一天就全卖光了。

  没买到的人都来沈家找沈北，希望沈北能再运一批电视机回来。

  沈北巴不得长木生产大队的人都来跟他买电视机，他拿出本子登记人数，登记好人数后连夜离开长木生产大队。

  这会儿除去沈家还有另外一百户人家有电视机。

  他们不会安装信号塔，找上沈西，跟沈西学习安装信号塔。

  傍晚时分。

  赵义国买到其中一台电视机，今天他们家的人都没有去沈家，一家人吃过饭后围着电视机坐下，等待十九点的到来。

  十九点刚过，赵义国迅速打开电视机，电视上响起歌声。

  赵义国作为一家之主占据最好的位置，随时做好调节电视音量、调节电视信号的准备。

  然而家里人都沉浸在剧情中，根本没有人搭理他。

  与之相反，赵义建家因为信号塔没搭好的关系，被风一吹，信号塔随风摇摆，导致电视屏幕一会出现画面，一会出现雪花。

  赵义建着急得不行，使唤大儿子去摇动信号塔。

  赵义建的大儿子不想去摇动信号塔，他想留下看电视，于是他使唤下面的弟弟去摇动信号塔。

  赵义建的小儿子没有弟弟使唤，只能使唤自己的儿子去摇动信号塔。

  他们家大的使唤小的，小的使唤更小的，结果谁都不动，全都琢磨着让别人去摇动信号塔。

  赵义建气得啪的一下关闭电视：“不去是吧？不去就别看了。”

  他去呼呼拔断电视：“又想看电视机，又不想动弹，想什么美事呢你们？”

  几个儿子心里也起火，互相指责起来：“让你去你不去，现在好了，大家都不用看了。”

  那个说：“凭什么我去，你是大哥应该你去。”

  大的说：“孔融让梨没听说过吗，弟弟应该尊敬哥哥，应该做弟弟的去摇信号塔。”

  小的说：“幼吾幼以及人之幼没听说吗？哥哥应该爱护弟弟，应该做哥哥的去摇信号塔。”

  赵义建被几个儿子、孙子吵得脑仁疼，猛拍一下桌子：“全都给我闭嘴，谁再说一句话就给我滚出去。”

  所有人闭上嘴巴。

  赵义建挠了挠头发，家里的孩子太不听话了，早知道他们这样，就不买电视机了！

  买电视机的家庭大都非常兴奋，哪怕不开电视，光是看电视机黑屏都能让他们兴奋一整晚。

  沈北很快又运回来三百多台电视机，他从电视机上面发现巨大的商机。

  他找上叶蓁：“妈，我想出资在学校组建一个研发小组。”

  “研发什么？”

  “家电和通讯设备。”

  叶蓁心里很震惊，现代社会什么最赚钱？除了房地产和网络软件外就数家电最赚钱。

  沈北这是要成为电器之父还是要成为现代通讯之父？

  “可以呀，不过咱们在电器方面完全没有经验，可能需要几年甚至十几年的时间研发。”

  沈北顿时就笑了：“妈，咱家有经验呀。”

  叶蓁秒懂：“你是说你二哥？”

  沈北点头：“二狗子是这方面的专家，我回来之前跟他聊过，他愿意回来跟我们一起研究。”

  这回轮到叶蓁震惊了：“你二哥要回来？什么时候回来？”

  沈北走过去抱住叶蓁的肩膀：“没这么快，他手上还有任务，需要把任务完成了才能回来。”

  叶蓁忍不住畅想起来，如果长木学院能研发出最新型的电器，长木学院有可能成为第二个硅谷吗？

  不能想，再想下去小心脏要跳出来了。

  叶蓁捂住胸口：“这事交给我，你负责出钱，我负责出力。”

  就这样，长木学院新开一个研发专业，这个专业的学习方向是研发电器、以及通讯设备。

  这时候的长木人民都觉着这个专业不靠谱，全都不看好这个专业。

  这时候的长木人民不知道长木学院的研发专业在未来将发展成全球第二大的研发中心，地位仅次于某硅谷。

  华夏的大部分科技人才都出自长木研发中心。

  华夏九成以上的电器、通讯设备都出自长木研发中心。

  当然了，这时的研发专业才刚开始组建，还没有开始招收学生。

  为了招收学生，叶蓁给研发专业提供许多优惠，比如说一个学期评选一次的奖学金，一个学期评选一次的研发项目奖金，以及一个学期评选一次的最佳研发奖金。

  财帛动人心，有些学生看在奖学金的份上报名研发专业，不过这些学生因为没有天赋，很快递交转专业的申请。

  叶蓁和沈北为研发专业奔波了两个月，最后只招收到两个学生。

  这两个学生一个叫赵礼，一个叫沈西。

  都是自己人。

  不过叶蓁不会放弃，她会继续招收研发专业的学生，只要有人报名研发专业，她都会亲自找报名的学生聊天，给他们一些研发方面的书籍，给他们讲述研发专业的重要性。

  皇天不负有心人，叶蓁再次招收到两个有天赋的学生，这两个学生特别厉害，一个研发出灯管，是那种比电灯泡亮一百倍的灯管，一个研发出烤箱，烤面包的那种烤箱。

  叶蓁大感欣慰，提拔赵礼和沈西当研发专业的负责人，把招收学生的工作交给两个年轻人。

  夏天过去，秋天到来。

  九月初，养殖场又有一批杂种猪需要出栏，这次一共出栏十万头杂种猪，是前年的三倍多。

  前年的火腿还放在地窖里面进行风干，因此这次出栏的十万多头猪，一半用来制作烟熏肉，另外一半用来制作猪肉脯。

  叶蓁上辈子做过猪肉脯，她默写出做猪肉脯的方子，自己根据方子做一遍猪肉脯。

  “妈，好香啊，你在做什么？”

  叶蓁打开烤箱，拿出烤盘：“猪肉脯。”

  她拿过夹子，夹出所有猪肉脯：“五儿子，你帮妈妈尝一尝。”

  沈风顿时来劲了：“是您让我尝的哟，一会奶说我，您得帮我。”

  叶蓁拿起一根猪肉脯，吹凉后递给沈山：“行，我一会肯定帮你。”

  沈山张开嘴巴，叶蓁把猪肉脯喂到他的嘴巴，沈山咬下一口：“硬硬的，咸咸的，辣辣的，好吃。”

  沈风张开嘴巴：“我也要妈妈喂。”

  沈山从叶蓁手上拿走猪肉脯，转身把猪肉脯塞进沈风嘴里：“我喂你。”

  沈风咬下一口猪肉脯：“有点干了，没有炖肉好吃。”

  叶蓁自己尝一口，确实没有炖肉好吃。

  不过猪肉脯的味道就是这样的，吃起来有肉味，但是肉香味不是特别浓郁。

  “你们不喜欢吗？”

  沈风和沈山对视一眼，然后一起摇头。

  叶蓁心想，幸好没有把方子给加工厂。

  她倒出所有猪肉脯，既然猪肉脯不好吃，不如把猪肉脯改造一下，做成肉松？

  说干就干，叶蓁拿出袋子装好所有猪肉脯：“五儿子，你跟妈妈走。”

  沈风拿出外套穿上：“去哪里？”

  “去了你就知道了。”

  叶蓁带沈风来学校食堂，学校食堂有石舂和石磨。

  猪肉脯被她烤干了，需要用石舂把猪肉脯舂成肉松。

  她拿出钥匙打开门，打开门的瞬间听到一声猫叫，但进屋后却找不到猫，只看到一地的猫毛。

  她打开灯：“五儿子来，咱俩把石舂搬出门口。”

  屋子里面脏得很，需要把石舂搬出去清洗。

  俩人抬出石舂，叶蓁喊沈风：“五儿子啊，你去提两桶水过来。”

  沈风转身去提水，叶蓁拿出抹布擦干净石舂的底部，等沈风回来后才浸泡毛巾擦洗整个石舂。

  清洗干净石舂，叶蓁拿出猪肉脯：“五儿子啊，一会你使劲砸猪肉脯，要把所有猪肉脯砸成肉丝。”

  “没问题。”

  叶蓁放下所有猪肉脯：“开始吧。”

  沈风举起大锤子使劲砸向石舂的底部，锤子跟石舂相撞发出咚咚咚的声音。

  猪肉脯被烤的非常硬，沈风连着砸半个小时也没把猪肉脯砸成肉丝。

  叶蓁看沈风累得脸颊泛红，急忙过去给他擦汗：“休息一会吧，休息一会再继续。”

  沈风没有停止：“不了，若是现在停下的话我一会就动不了了。”

  叶蓁看向石舂底部，石舂底部的猪肉脯才刚砸开，距离将他们全部砸成丝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这样下去不行，叶蓁给沈风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先休息吧，妈妈去找人过来帮忙。”

  叶蓁找上研究出烤箱的赵智辉，交给他一张自动捶打机器的设计图：“智辉啊，这张图上的机器能制作出来吗？”

  赵智辉看一眼设计图：“可以啊，这种东西很简单的。”

  叶蓁松一口气：“制作这个东西需要多长时间？”

  赵智辉又看一眼设计图：“有现成材料的话三天能做出来，没有现成的材料则需要半个月。”

  叶蓁拍了拍他的肩膀：“交给你了。”

  看来一会得找人帮忙砸肉松。

  赵智辉折好设计图：“校长还有其他事吗？”

  “没有了，你回去工作吧。”

  赵智辉转身离开，叶蓁去办公室找沈西和赵礼：“沈西不在吗？”

  叶蓁环视办公室，见办公室只有赵礼一个人，随口问起沈西。

  赵礼站起身：“他去厕所了。”

  叶蓁打开门：“你们忙吗？”

  赵礼放下铅笔：“不是很忙，您找我们有事？”

  “不是什么大事。我做了一些猪肉脯，因为这批猪肉脯的味道不是很好，所以我想把它做成肉松。这会沈风在食堂那边帮我砸肉松，不过猪肉脯很硬，他一个人力气有限，需要帮手。”

  赵礼懂了，叶校长这是找他们过去帮忙砸肉松。

  这时沈西走到办公室门口：“妈你来啦。”

  叶蓁侧开身子：“嗯，你弟在食堂那边砸肉松，他一个人干不了，你快去帮他。”

  沈西拿起水杯，打开暖水壶往杯里倒一杯水，喝一口水才说：“五狗子太没用了。”

  他放下水杯，拿起衣服穿上：“走吧。”

  叶蓁走在前面，沈西和赵礼跟在后面。

  “妈，你过来扶我一把，我脚抽筋了动不了。”

  沈风坐在石舂边沿动不了，刚才太使劲了，以至于扭到脚踝，这会左脚抽筋，完全不能动。

  叶蓁走过去拉他，沈风哎哟叫唤出声：“哎哟，疼！哎哟，疼死啦！”

  沈西给他揉脚：“你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沈风哭丧着脸告状：“妈，三狗子骂我。”

  叶蓁不说话，他们俩一向爱斗嘴，要是哪天不斗嘴肯定是其中一方出事了。

  沈风撅起嘴巴：“我才十三岁，我还是个孩子呢。”

  沈西放下沈风的脚：“还疼不疼？”

  沈风动了动脚：“好了，不疼了。”

  沈西舀水洗干净双手：“吃饭时你怎么不说你是个孩子？”

  叶蓁和赵礼笑出声，沈风红了脸颊：“我不跟你说话，你这个人好没道理。”

  他拿起石锤，装模作样地砸肉松。

  沈西拿过石锤：“我来吧。”

  沈风赶紧把石锤递给沈西，一副老师傅的样子说：“这些肉脯可硬了，你得使劲砸，不使劲砸砸不碎。”

  沈西举起石锤，一下接一下砸向石舂的底部。

  他跟赵礼轮流砸，一人砸半个小时，如此忙活了两个多小时，所有猪肉脯被砸成肉松。

  叶蓁往里面洒下芝麻，然后盛出所有肉松。

  她捉出一把肉松送到沈风嘴巴：“再尝尝。”

  沈风吃下肉松，吃下去的瞬间眯起眼睛：“好吃！软中带着一点硬，既有芝麻的香味又有肉香味。”

  叶蓁自己吃一口气：“嗯！好好吃，今天中午吃寿司吧。”

  赵礼、沈西以及沈风看向叶蓁，同时问：“什么是寿司？”

  叶蓁没有多解释：“饭团的一种。”

  中午她用肉松、火腿肉以及辣白菜、黄瓜做出五十来个饭团，沈风和沈山特别爱吃这种饭团，沈风一口气吃了三个，沈山吃了两个。

  叶蓁拿出十个饭团递给沈西：“你爸今天在公家山那边工作，去送给你爸。”

  时隔多年，沈野再次吃到叶蓁亲手做的饭团。

  他拿到饭团后先藏起两个，然后才招呼赵队长和李队长过来一起吃午饭。

  赵队长吸了吸鼻子：“我闻到一股肉香味。”

  李队长走到沈野旁边，在沈野身上东嗅一下，西嗅一下：“这家伙身上藏了东西。”

  沈野生怕他们找出自己藏起来的两个饭团，急忙拿出另外八个饭团：“你们的鼻子比狗鼻子还要灵。”

  李队长迅速拿走两个饭团：“是嫂子做的饭团吗？”

  赵队长也拿走两个饭团：“肯定是了，我刚才看到他家的沈西了。”

  三个人坐下，大口吃手上的饭团。

  吃到一半时李队长咦了一声：“这是什么东西？”

  他拿出肉松：“摸着软软的，吃起来咸香、咸香的，是面粉吗？”

  赵队长咬下一口饭团：“肯定不是面粉，我吃到肉味，是打碎的肉粉吗？”

  沈野也是第一次吃肉松：“不知道，反正是能吃的东西。”

  赵队长和李队长同时给沈野甩白眼：“废话，嫂子做的东西怎么可能不能吃。”

  沈野不搭理他们，大口吃饭团，很快吃完两个饭团。

  在他准备吃第三个时被赵队长和李队长一人抢走一个饭团。

  沈野瞪他们：“给我留一个！”

  李队长和赵队长假装没听见，站起身拍干净屁股上的灰尘，拿着饭团哼着歌曲快步离开。

  沈野冷哼出声，幸好他机智，事先藏了两个。

  沈野摸了摸衣服里面的饭团，不知道媳妇在家做什么，好想回家吃媳妇做的鸡蛋煮面。

  许是被沈野不停念叨的关系，叶蓁感觉鼻子痒痒的，伸手揉了揉鼻尖。

  “做出来了？测试通过了吗？”

  赵智辉拿出一份报告：“进行了六次测试，六次测试都通过了。”

  叶蓁放心了，拿出说明书从头看一遍，然后根据说明书上面的操作进行操作。

  她往自动捶打机里面放入洗干净的土豆，不到一分钟，一个拳头大小的土豆变成土豆泥。

  “厉害呀，再试试大米。”

  叶蓁舀出所有土豆泥，往机器里面撒入一把大米。

  机器发出嗡嗡嗡的声音，一分钟后大米被砸成米粉。

  叶蓁竖起大拇指：“非常棒，智辉啊，这个学期的研发项目奖金肯定是你的了。”

  赵智辉笑眯眼：“不一定，耀哥正在研发您上次说的那个洗衣机，听耀哥说已经研究的差不多了，年底应该可以进行测试。”

  叶蓁又拍了拍赵智辉的肩膀：“那你要加油了。”

  赵智辉充满干劲：“嗯！我跟沈主任一起研发的刻录机已经进入收尾阶段，很快就能进行第一轮测试。”

  “你们都很棒。”

  叶蓁搬起自动捶打机：“我拿走咯，需要打报告吗？”

  赵智辉伸手帮忙：“不用，这个只是试验品，正品还在测试中，一个星期后才能推出。”

  叶蓁抱着机器往外走，回去后用机器制作出一批肉松。

  她把肉松装进罐子里面，跟信一起寄给远在京都的沈南，以及远在云城的沈东。

  她把制作肉松的方子交给加工厂，随后加工厂使用机器大批量制作肉松。

  这些肉松被送往各大城市，各大供销社均长木供销社寄给他们的肉松。

  与此同时，各个市区的黑市也收到肉松。

  京都，东大街，长木销售小组某交易地点。

  黄俊走进屋：“组长，听说咱们总部送来十万多瓶肉松。”

  负责京都的销售组长抬起头：“你消息很灵通嘛。”

  黄俊顿时就笑了：“我要三万瓶。”

  销售组长停下手上的动作：“可以，不过你刚成为正式成员，一下子拿三万瓶肉松，你确定能全部卖出去？”

  若是以前黄俊不敢说自己可以，但是现在他能十分自信说：“当然，我敢开口就能保证全卖出去。”

  销售组长笑着点了点头：“行啊你小子，以后我这组长的位置怕是要换你坐了。”

  黄俊笑着接话：“行啊，到时候您当主任，我当组长，我还归您管。”

  这话哄得销售组长心花怒放，拿出批货单写下一串数字：“拿去吧，从后门走。”

  昏暗的小巷中走出一个人，这人刚走出小巷子，一群人跟在他后面走到小巷中，他们手上均拿着武器。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晚了一点，评论区发红包啦，明天见。                   

 114、NB不可说秘密

  “跟上他。”

  为首的男人一声令下, 其他男人迅速追上黄俊。

  黄俊在黑市行走一年多，一向谨慎。

  忽然听到一连串细碎的脚步声，他心知不好，急忙拿出刚才的批货单塞进嘴里。

  口水濡湿批货单, 连着口水一起咽下肚子。

  下一秒, 他被包围住。

  “不许动。”

  黄俊一动不动, 心里慌乱不已, 脸上却不露分毫，一副沉稳淡定的模样。

  男人走到黄俊面前：“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 来这里做什么？”

  黄俊掐住手指头，疼痛感让他镇定下来：“你们是什么人？”

  男人打量黄俊：“别废话, 说你的名字。”

  黄俊佯装镇定往下说：“你们是稽查组的同志？”

  男人们不说话，黄俊装出一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你们是稽查组的同志我就放心了。听说最近有一群人埋伏在这边抢劫，刚才你们忽然出现，我还以为你们是那群人。”

  “对不住啊几位同志！”

  男人不耐烦听他说废话，横眉冷目说：“你废话怎么这么多, 说你的名字！”

  “我叫黄俊, 住在东大街南港35号，是一名公交车司机。”

  男人眼波微动，实现落到黄俊的口袋上：“口袋里面放了什么？”

  黄俊已经吃了批发单，这会一点都不慌：“饭票。”

  “拿出来。”

  黄俊拿出饭票：“中午发的饭票，还有两天就过期了。”

  有人透露黄俊在黑市贩卖东西，男人盯黄俊盯了一个多星期, 盯梢的过程中没有发现黄俊有贩卖东西的行为。

  正所谓捉贼要拿赃，没凭没据的他们不能随便捉人，因此他们定下在今天晚上收集证据。

  “其他口袋呢？”

  黄俊翻出所有口袋：“空的，您看。”

  所有口袋被翻转，两个裤袋，两个衣袋全都是空的，里面什么都没有。

  男人拧起眉头：“这么晚你不回家准备去哪里？”

  黄俊背出练习过无数遍的台词：“去赴约。好友约我去喝酒，因为白天要上班，只能晚上去赴约。”

  这个说法听起来没有问题。

  男人收回视线：“没事了，你可以走了。”

  男人身后的一号小弟压低声音说：“队长，就这样放他走？不捉他吗？”

  男人拿出一包烟，从中抽出一根烟放进嘴里，一号小弟拿出火柴帮他点烟。

  男人吐出一口烟，用食指和中指夹住烟蒂：“怎么捉？是你有证据还是我有证据？”

  一号小弟不说话了，过了一会才愤愤说：“要不找两个人跟踪他？”

  男人摆了摆手：“不能打草惊蛇。”

  他朝一号小弟招手，一号小弟凑过去，男人小声说：“找人潜伏进东大街。”

  “队长这招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高，实在是高。”

  男人一巴掌拍向一号小弟的后脑勺：“没文化就别瞎显摆，老子堂堂稽查队大队长，什么时候成黄雀了？”

  一号小弟敢怒不敢言，缩着表示认错：“队长我错了，是我没文化。”

  男人从嘴里抽出烟蒂扔到地上，抬脚过去碾压烟蒂，烟蒂上的火星子被踩灭。

  “今天先收队，明天同一时间来这边集合，解散吧。”

  男人转身离开，一号小弟急忙跟上他，伏低做小地拍男人的马屁。

  黄俊不敢回头看，不停提醒自己，走，继续往前走，一定不能回头。

  迎着夜色，他走到家门口。

  他不知道此时是否有人在监视自己，因此佯装出镇定模样，举手打开门，推开门慢悠悠往里面走。

  关上门，他立刻站不住了，一屁股坐到地上，双腿剧烈颤抖着。

  黄家人发现他的不对劲，黄俊媳妇走过去扶起他：“怎么了？”

  黄俊不想家里人跟自己一起担惊受怕，缓了一会才说：“进屋时不小心踢到脚指头，这会疼得厉害。”

  他指向某张椅子：“扶我过去那边。”

  与此同时，长木销售京都分部迎来另外一队稽查队，大门被敲得砰砰响，有人直接抬脚踹门。

  “开门！”

  “赶紧来开门，再不来开门砸门了啊。”

  赵仁川和赵仁国对视一眼，随后赵仁川跳下床，穿上衣服快步走到门口：“来了。”

  他打开门：“几位是？”

  “让开，我们是稽查队的，随机检查。”

  赵仁川侧开身子：“原来是稽查队的同志，请进，请进。”

  稽查小组走进屋，他们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大型仓库，这时仓库里面堆满货物，有火腿、熏肉、泡椒鸡丝、卤豆干以及螺肉粉。

  不等稽查小组的人说话，赵仁川掏出一份文件：“我们一向遵纪守法，这些货是各大供销社要的货，我们正准备把货送去各大供销社。”

  稽查小组的组长拿过文件，赵仁川跟上去解释：“这些文件都是签了名的，不仅有各大供销社的公章，还有省区领导的公章。”

  他指向文件的最后面：“您看，这些都是各大供销社的公章。”

  稽查小组的组长扫一眼文件尾页：“有人举报你们打着给供销社送货的名义在黑市卖东西，这事你们承认吗？”

  赵仁川收起笑脸：“同志，我们一向秉公守法，从来不敢做违法的事。”

  稽查小组的组长朝组员抬了抬下巴，组员们分开去检查库房里面的货品，随后给稽查组长汇报货品数目。

  “我这里一共有三千条火腿。”

  “我这里一共有七万八千斤熏肉。”

  “我这里一共有十二万包泡椒鸡丝。”

  “我这里一共有五万包卤豆干。”

  “我这里一共有一万包螺肉粉。”

  稽查组长翻开文件，按照手下的汇报一一对照。

  对完最后一样货品，他抬起头看向赵仁川：“数目对了。”

  他把文件还给赵仁川：“京都是我国的国都，你们给我老实一点，别想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搞事情，听到没有？”

  “我们肯定不搞事情！”

  稽查小组气势匆匆而来，最后一无所获离开。

  赵仁川深吸一口气：“刚才吓死我了！”

  赵仁国同样被吓得不轻：“幸好沈北走时给咱们准备了这些文件，不然今晚我俩一个都走不了。”

  赵仁川拿出大海碗，倒出一大碗白开水，三两口喝完一整碗白开水。

  “叶校长的主意也很好，要不是她提醒我们注意库存数目，咱们也不会想到藏起一部分货品。”

  赵仁国深有同感：“谁能想到稽查组不仅要看文件，还要比对货品数目 。”

  赵仁川舔了舔嘴角：“刚才太刺激了，我吓得差点尿裤子。”

  赵仁国过去捶他一拳：“稽查组肯定会派人盯梢，最近咱们先把这些货品送到供销社那边，至于地下的货品暂时不能动。”

  赵仁川扣上衣服的扣子：“听你的。”

  俩人连夜开始行动，一人负责整理一样货品，第二天天亮后立刻开始给各大供销社送货。

  稽查组继续派人盯梢，无奈赵仁川和赵仁国除去给各大供销社送货，其他时间都闭门不出。

  稽查小组拿他们没办法，只能继续派人盯紧他们。

  赵仁川将稽查组上门检查的事写信告诉沈北，沈北在半个月后收到他的来信。

  沈北看完信后拿着信去找叶蓁：“妈，京都稽查组开始行动了。”

  叶蓁这会儿在剥花生，中秋节快到了，她打算做月饼。

  手上的动作不停，她剥开一颗花生，这是一颗三子花生，一颗花生里面有三粒花生。

  她拿出其中一粒花生送到沈北嘴巴，沈北自然吃下。

  这些花生炒过，剥花生壳是里面的花生米会脱落一层薄薄的叫花生衣东西，叶蓁今天穿的是棉裤，这会裤子上面沾满花生衣。

  她拍干净裤子，从沈北手上拿走信：“先暂停黑市上的销售活动。”

  沈北拉过凳子坐下，伸手抓起一把花生米：“小川他们已经命令下去了。”

  叶蓁不放心：“既然京都已经开始行动，那么南乡以及彭城那边应该也有所察觉了，记得写信去南乡和彭城，让那边的分部也暂停黑市上的活动。”

  沈北吃花生米吃得嘴巴干干的，拿过叶蓁旁边的水壶喝一口水。

  “最近半年的货怕是要堆积了。”

  叶蓁倒不这样想：“现在咱们长木供销社的名气越来越大，除去几个大城市，咱们还可以把货品运往其他小城市。”

  沈北想事情想的出神，叶蓁没有打扰他，继续把剩下的花生剥完。

  “我去写信。”

  叶蓁拿出自动打锤机把花生打碎，用这些花生做五仁月饼一定很好吃。

  中秋节前一天，叶蓁用烤炉烤出一批五仁月饼。

  “发月饼咯，发月饼咯，所有教职工放学后请到大礼堂签名领月饼。”

  学校广播重复播放发月饼的消息，长木学院的老师们顿时顾不上给学生布置作业，急匆匆去大礼堂领取中秋节福利。

  叶蓁给他们准备了一盒月饼、一瓶水果酒以及一个西瓜。

  这样的中秋节福利非常费钱，光是一盒月饼就能卖不少钱。

  老师们排队领取中秋节福利，黄嫂子扭头跟叶蓁说话：“蓁儿啊，为什么今年有中秋节福利，往年没有？”

  叶蓁挽住黄嫂子的手，心想往年他们穷得很，哪里有人准备中秋节福利。

  不过话却不能这样说：“因为咱们今年赚钱了呀。”

  叶蓁推黄嫂子往前走：“姐，轮到你了，快去签名。”

  黄嫂子走上前，先在签到表上写下自己的名字，然后领导中秋节礼物：“这三样东西能值多少钱？”

  叶蓁伸手接过西瓜：“不值多少钱，月饼大概是一块钱，西瓜最近卖三分钱一斤，一个西瓜大概是六毛钱，这个果酒是我酿的，无价。”

  “你的脸皮可真是越来越厚了。”

  叶蓁咯咯笑出声：“没办法，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我最近总跟姐一起学习，一不小心就学了姐的厚脸皮。”

  黄嫂子伸手去打叶蓁，叶蓁迅速闪开：“打不着，哈哈，打不着。”

  黄嫂子把左手上的东西换到右手上，跑着过去捉叶蓁：“站住，别逼我喊人捉你。”

  叶蓁加快脚步：“傻子才会停下挨打。”

  黄嫂子跑得气喘吁吁起来：“不行了，年纪上来了，跑一会就不行了。”

  叶蓁停下，呼吸因为跑步变得急促起来：“咱们才三十来岁，年轻着呢！”

  黄嫂子哈哈大笑起来：“都是当奶奶的人了，你这话好不要脸。”

  叶蓁走过去扶黄嫂子起身，黄嫂子趁机挠她的痒痒。

  叶蓁躲闪起来：“暂停，我申请休战。”

  黄嫂子：“驳回你的申请，战斗继续。”

  他们所在的地方是学校的后山，这里特别安静，一般人不会过来这边。

  于是两个加起来近一百岁的女同志打闹起来，一会是黄嫂子推倒叶蓁，一会是叶蓁推倒黄嫂子。

  一群学生走过，他们看到长木学院的校长跟小学部的校长在打架。

  这些学生中有两个学生是班干部，一个是大队长，一个是中队长。

  他们跑过去阻止她们打架：“第一百二十五条校规规定学校范围内不许打架！”

  叶蓁拉住黄嫂子的手：“姐，咱们要丢脸了！”

  黄嫂子转过身捂住脸：“我的老娘啊！他们是我班上的学生。”

  叶蓁扭头快速看一眼：“嗯，有两个还是你们班上的大队长和中队长。”

  黄嫂子不敢回头，担心被学生看到自己出丑的样子。

  “蓁儿啊，你过来一点，别让他们看到我的脸。”

  叶蓁往旁边挪了挪：“挡不了，我个子比你小。”

  黄嫂子急得掐住叶蓁的手：“他们过来了！”

  “你快想个法子支走他们。”

  叶蓁脸皮厚着呢，根本不怕被学生看到自己滚草地。

  她脱下衣服罩住黄嫂子：“现在还是上课时间，你们为什么出现在这里，而不是在教室上自习课。”

  叶蓁站起身，使出一招先发制人。

  大队长急忙 喊：“叶校长好。”

  叶蓁摆出严肃的样子：“同学们好。”

  她看一眼手表：“现在还没到下课时间，你们这是旷课还是早退？”

  中队长看向大队长，大队长非常淡定说：“早退。”

  叶蓁示意他们跟上自己：“为什么早退？”

  大队长跟上叶蓁：“我们要找黄校长请假。”

  “为什么请假？”

  几个学生不说话，过一会大队长才说：“听说加工厂卖月饼，我们想去加工厂买月饼。”

  叶蓁看向几个学生，大队长继续说：“我家从来没有吃过月饼。”

  中队长也说：“我家也是，我家以前从来不过中秋节。”

  剩下几个学生跟着点头：“我家也不过。我家以前只过春节。”

  叶蓁扬起笑脸 ：“原来是这样。不过现在还是上课时间，你们为了请假违反了校规哟。”

  几个学生紧张起来，叶蓁弯腰，故意板起脸吓唬他们：“校长要处罚你们。”

  几个学生害怕极了，叶蓁打量他们：“要罚你们做什么呢，我得想一想。”

  过一会，叶蓁严肃说：“想到了，我要罚你们跑步。”

  “全体听令，向右转，跑起来。”

  大队长边跑边转身问：“校长，我们要跑多久？”

  叶蓁指向加工厂的方向：“以这里为起点，加工厂为终点，要跑到加工厂门口才能停下了。”

  几个学生窃喜不已，他们可以顺路去加工厂那边买月饼。

  叶蓁也是这样想的。

  几个学生奔跑起来，欢快极了。

  叶蓁看着他们的背影勾起嘴角，这就是童年，这就是青春呀！

  黄嫂子走到叶蓁身后：“你就这样罚他们？”

  叶蓁走过去拿起西瓜：“对呀。”

  黄嫂子不满意：“罚轻了。”

  叶蓁跟黄嫂子并排一起走：“难得放假，意思罚一下就行了。再说了，他们是你们小学部的学生，不归我这个校长管。”

  黄嫂子被她气笑了：“我说不过你。”

  今年的中秋节天气不甚好，从早上开始下雨，到晚上时天空中飘来一簇簇乌云，把月亮藏了起来。

  叶蓁自斟自酌，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几个孩子聊天。

  沈风和沈山在旁边烤鸡翅，沈西跟沈老头在下棋，钱小花站在沈老头旁边给沈老头出主意，不过她出的都是馊主意，以至于沈老头总是输。

  沈老头急了：“你，你别说话，我自己下！”

  沈西笑得前俯后仰：“你下不了了，不管你走哪个旗子，我都能将军。”

  沈老头不相信：“飞象。”

  沈西笑眯眼，移动一颗棋子，得意洋洋说：“将军。”

  “不算不算，刚才走错了，我重新走。”

  沈西按住沈老头的手：“不带悔棋的，爷爷，你耍赖！”

  沈老头拍开沈西的手，抢走被沈西吃掉的棋子：“我换一个走，这回走马。”

  沈西啧一声，看一眼棋盘后移动另外一个棋子：“再次将军。”

  钱小花推开沈老头：“蠢死你算了，三狗子的炮在这呢，你走什么马，这时候你应该走卒。”

  沈西嘿嘿笑出声：“走卒也将军，我的马在这。”

  钱小花和沈老头不说话了，沉默地看向棋盘。

  沈西捂住刚才吃掉的棋子：“你们别想悔棋，我已经将军了。”

  沈山拿着一个烤鸡翅滑动轮椅走过去：“奶你吃不吃烤鸡翅。”

  “不吃不吃，你吃你的，不要过来打扰我们下棋。”

  沈西站起身，凑过去咬一口鸡翅：“你们不吃我吃。小山子啊，鸡翅能给哥哥吃吗？”

  沈山把鸡翅递给沈西：“上面有你的口水，我不要了。”

  沈西走过去戳沈山的脸：“小山子竟然嫌弃哥哥！是不是五狗子教的你？”

  沈风仰起头：“没错，就是我教的！”

  沈山咯咯笑出声：“对对对，是五哥教的。”

  沈风走过去：“好你个小山子，我刚才可是帮你说话，你反过来出卖我！”

  沈山滑动轮椅躲开两个哥哥：“哈哈，我没有，我什么都没有说。”

  沈风追过去抱起沈山，在他的脸上使劲亲几口。

  沈山擦了擦脸：“妈！五哥用臭口水亲我的脸！”

  叶蓁假装听不到，掸了掸耳朵继续自斟自饮。

  钱小花朝沈西招手：“棋盘摆好了，三狗子过来跟我下一盘。”

  沈西转身就跑：“不要，我不要跟臭棋篓子下棋！”

  叶蓁放下酒杯，三步做两步走到钱小花旁边：“妈，我跟您下。”

  钱小花白叶蓁一眼：“我才不跟你下，”

  “为什么？”

  所有人看向叶蓁，脸上均写着：因为你是臭棋篓子。

  叶蓁蹲到棋盘旁边：“别这样，我下棋的技术虽然有一点点差，但我棋品好呀。我下棋输了从来不骂人，不像某个人。”

  她看向钱小花，意有所指的意思很明显。

  她成功激怒钱小花，钱小花撒乱所有棋子。

  “说谁呢！我棋品好着呢，什么时候骂过人！”

  叶蓁挑衅她：“我不信，除非你跟我下一盘，”

  “下就下。”

  钱小花迅速摆好棋盘：“你先来还是我先来。”

  “我先来。”

  叶蓁在下棋方面不是一般的没有天赋，她下棋全凭心情，想到哪个棋子走哪个棋子。

  就她这样的下棋技术，若是跟沈西下棋，十步以内就会被沈西碾压。

  不过跟她对战的人是钱小花，俩人可以说是‘旗鼓相当’，阿斗对阿斗，都是扶不起来的臭棋篓子。

  最后叶蓁以三颗棋子输给钱小花。

  钱小花特别得意：“哼，某人还敢说自己棋品好吗？”

  叶蓁把棋子摆好：“一盘不算数，三盘两胜才行。”

  钱小花这会儿正得意，爽快答应三盘两胜。

  沈西压低声音：“咱奶为什么每次都上当？”

  沈风压低声音回答：“因为咱妈每次都用激将法激她。”

  沈山凑过去：“你们在说什么，我也要听。”

  沈西和沈风一起推开沈山：“我们在说大人才能听的话，你还是小孩子，不能听。”

  “嘿嘿，我赢了！”

  叶蓁欢呼起来，钱小花气得扫开所有棋子。

  “你不要太得意！咱们玩的可是三盘两胜，下一盘谁赢还不一定呢！”

  “妈，我觉得下一盘还是我赢。”

  “你放狗屁。”

  俩人继续下棋，这次同样是叶蓁赢了，叶蓁拿起一个棋子：“将军咯。”

  钱小花想悔棋，被叶蓁按住手：“妈呀，你该不会是想悔棋吧，不可以哟。”

  钱小花非常生气：“我刚才没想好下哪个，不算，刚才那步棋不算数。”

  叶蓁可不答应，她难得赢钱小花一次，可不能让她悔棋。

  “你说了不算，这样，你让沈西他们过来评判。”

  钱小花同意叶蓁的提议，转身喊沈西：“三狗子、五狗子、六狗子过来！”

  沈西一把抱起沈山，跟沈风对视一眼：“跑！”

  三个人狂奔而去，似乎有狗在后面追他们。

  叶蓁笑得不停打嗝：“妈，沈西他们跑了，这局算我赢。”

  “不行，不行，我刚才那步棋不算数！”

  叶蓁看向沈老头：“爸来评判吧。爸，你觉得这局是我赢还是妈赢。”

  叶蓁和钱小花一起看向沈老头。

  沈老头后悔极了，刚才应该跟沈西他们一起跑！

  两个女同志都不好惹，给他们当评判等于是走死路。

  不行，他得想个法子躲过去。

  沈老头先是假模假样地看向棋盘，然后哎哟，哎哟地叫唤起来。

  他捂着肚子喊：“哎哟，我的肚子好疼啊，哎哟，我的肚子怎么了，是不是要拉肚子啊。”

  不等叶蓁和钱小花回答，他捂着肚子迅速跑走。

  叶蓁憋着笑：“妈，你男人装尿遁跑了。”

  钱小花踢飞脚下的石头：“一群窝囊废！”

  话落，钱小花背着手气呼呼离开。

  等钱小花走远后沈西、沈山以及沈风悄悄走回来，沈西拿起刚才没吃完的鸡翅咬一口：“爷爷肯定是回去看电视了。”

  沈风点头接话：“奶也是。”

  叶蓁收拾好棋盘：“你们还吃不吃烤鸡翅，不吃就去把火灭了。”

  天色越来越暗，一会可能会下雨。

  沈风夹起几个烤焦的鸡翅：“不吃了，今晚吃了好多东西，这会肚子饱饱的什么都吃不下。”

  沈西打小报告：“妈，五狗子一个人偷吃一整个西瓜。”

  沈山跟着打小报告：“五哥吃的那个西瓜有十五斤，可重了。”

  沈风没有狡辩的意思，摸着肚子感慨起来：“我变了，以前我能一口气吃完一个二十斤的西瓜，现在只吃得下十五斤的。”

  叶蓁忍了忍没忍住：“除了那个十五斤的西瓜，你还吃了三个月饼，两个烤鸡腿，三个烤翅，一瓶果酒以及一盆炒田螺！”

  说完叶蓁自己先笑了，沈西和沈山跟着笑。

  沈风抬起肚子：“呀，原来我吃了那么多东西吗？”

  叶蓁走过去戳他的肚子，然后俯身贴近他的肚子：“这位小同志，你肚子里面有东西。”

  沈风非常配合：“什么东西？”

  沈西高声说：“屎。”

  “你才一肚子的屎。”

  沈风追过去打沈西，叶蓁拉过沈山：“小山子啊，咱们不跟哥哥玩，咱们一起收拾东西好不好？”

  沈山笑得肩膀颤抖，小声问:“妈，五哥平时吃那么多东西，他的肚子里面会不会……”

  “嘘。”

  叶蓁没让沈山说完：“这是不可说的秘密。”

  俩人相视而笑，随后一起收拾东西。

  叶蓁把烤炉搬进屋，从屋里拿出扫把扫干净庭院：“小山子啊，过来帮妈妈拿一下东西。”

  叶蓁把果酒递给沈山，拿出抹布擦干净桌子。

  这时屋里传出电视声，钱小花走到门口：“重播开始了。”

  叶蓁把东西搬进屋：“今天播第几集？”

  钱小花看一眼电视屏幕：“第三集。”

  电视对长木生产大队的影响很大，首先影响了长木生产大队的娱乐习惯，以前的长木生产大队没有娱乐活动，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现在的长木生产大队喜欢跳广场舞、喜欢看电视剧、喜欢在看完电视后一起讨论剧情。

  其次是影响了长木生产大队的作息习惯，以前的长木人民习惯早起，凌晨四点多起床，下午十九点休息，现在的长木生产大队经常熬夜追电视剧，以至于第二天五点钟起不来床，需要六点左右才能起来。

  叶蓁放下东西，搬了张凳子坐到钱小花旁边，婆媳二人边看电视边聊电视剧剧情。

  电视除了影响长木生产大队的娱乐习惯和作息习惯外还影响了长木生产大队的经济发展，自从通电后，长木生产大队的经济得到迅猛发展。

  不过半年的时间，研发小组已经研发出烤箱、电视机、自动捶打机（后改造成磨浆机）以及自动洗衣机。

  中秋过后，叶蓁跟随沈北等人一起去市区送货。

  这次送往市区的货是洗衣机和烤箱。

  这个时候洗衣机和烤箱算得上是新奇的玩意，很多人没见过这样的东西，因为不知道这两样东西是什么东西，所以他们都不敢买。

  叶蓁背着手在市区百货商场里面闲逛，因为这边非常落后，所以这里的市区百货商场非常小，跟小卖部的规模差不多。

  不过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百货商场里面琳琅满目，商品从二楼摆到门口。

  洗衣机和烤箱就摆在门口。

  这是叶蓁的提议，不过这个提议没有得到商场售货员的重视，他们只是把东西摆到门口，没有没有介绍这两样商品的意思。

  叶蓁看一眼时间，沈北他们去供销社送货，要三个小时候才能回来。

  她得在这里等三个小时。

  叶蓁环顾四周，得找点事情打发时间。

  她看向门口的洗衣机和烤箱，眼睛咻的亮了起来。

  叶蓁转身走向一楼，百货商场一楼有电，她想去找百货商场的负责人赵主任，找他聊借电的事。

  赵主任很惊讶：“你要帮我们商场卖东西？”

  叶蓁点头：“嗯呐，我观察了一个早上，发现来商场的同志们都对我们长木的电器不感兴趣，所以我想要帮忙卖我们长木的电器。”

  赵主任眼神诡异地看向叶蓁：“可以是可以，不过你不是我们商场的员工，我们没办法给你发工资。”

  “我不要工资。”

  赵主任刚错愕了，叶蓁继续说：“不过你们需要提供电和一点面粉。”

  赵主任还以为叶蓁要狮子大开口，结果她只要一点电和一点面粉：“可以。”

  “太好了，麻烦赵主任帮我接通门口的电源。”

  赵主任拿出一条电线，拉了条电线到门口：“接下来怎么做？”

  叶蓁拿过电线，这个时候没有插座，只能用电线接通烤箱。

  叶蓁心想，回去得找赵智辉他们研究插座，没有插座的生活太麻烦了。

  接通烤箱，叶蓁拿出面粉，架起一个大声公，对准大声公大喊：“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国营百货商场免费试吃咯，不好吃不要钱。”

  这话引来一群围观群众。

  叶蓁面向围观群众，模仿现代主播的样子揉开面团：“同志们，我现在在揉面，一会我会用这些面粉烤面包。”

  “你们吃过烤面包吗？”

  众人摇头，有人说：“烤面包是什么？是烤包子的一种吗？”

  叶蓁揉好一团面团，在面团里面加入肉松：“不是，烤面包虽然跟包子差不多，不过他们不是同一个物种。”

  她打开烤箱：“有人知道这个是什么东西吗？”

  没有人说话，叶蓁往下说：“这个东西叫烤箱，可以用来烤面包，烤土豆、烤鸭以及烤猪肉。”

  有人不信：“不可能，这个玩意就一个壳子，怎么可能可以烤东西。”

  叶蓁把面团放入烤盘，开启烤箱预热：“这里是国营百货商场，这位是百货商场的负责人赵主任，我没必要在这里骗人。”

  预热时间到，叶蓁开始烤面包：“不信的同志看好了，只需二十分钟，我刚放进去的面团就能成为烤面包。”

  等待的过程中，叶蓁开启花式推销烤箱：“这个烤箱是长木牌烤箱，耐用不说还便宜，一个烤箱只卖一百块钱。”

  “这个烤箱什么都能烤，像是花生瓜子、肉类呀、瓜果类等等等都能烤。”

  “偷偷告诉你们，今天只送来一百台烤箱，先到先得，卖完就没有了。”

  负责卖烤箱的洗衣机的售货员不停翻白眼，印象这位阿姨真会吹牛，把破铜烂铁吹得天花乱坠。

  继续吹，使劲吹，一会有她打脸的时候。

  打脸是不可能打脸的，叶蓁越说越起劲，一口气说了十几分钟，好些围观群众被她洗脑了，想着一会回家拿钱过来买一台烤箱。

  空气中弥漫起一股麦香味，叶蓁看一眼手表：“同志们，还有三分钟，还有最后三分钟咱们的烤面包就要出来了。”

  她往鼻子处扇了扇风：“同志们，现在烤面包的香味已经出来了，感兴趣的同志可以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售货员翻了个白眼，转了转眼睛后闭上眼睛，然后深呼吸一口气。

  什么都没有闻到！

  叶蓁问：“你们有闻到香味吗？”

  靠近烤箱的人都点头表示闻到香味，距离烤箱很远的人则表示闻不到，售货员正是距离烤箱很远的那一拨人，此时她正使劲摇头。

  烤箱发出叮的一声响，叶蓁摇了摇手：“安静。听我说。”

  “二十分钟到，我们的面包已经烤熟了，现在我要打开烤箱了。感兴趣的同志可以来我身后观察烤箱的内部结构，不过只能过来十个人。”

  这话一出，十个围观群众迅速跑向叶蓁。

  叶蓁扫一眼身后的人：“已经十二个人了，不能再过来了。”

  她走向烤箱：“我要开始开烤箱咯，大家千万不要眨眼睛。”

  她按下某个按钮，随着吧嗒的一声响烤箱门打开。

  人群惊呼起来：“开了，开了。”

  “我看到里面有一团金黄色的东西。”

  “你们快吸一口气，我闻到一股子香味。”

  “这玩意真能烤东西？好神奇呀。”

  叶蓁解下围巾包住双手，伸手过去拉出烤盘：“同志们，这个东西就是面包。”

  众人看向烤盘。

  “这个东西就是烤面包？”

  “原来烤面包长这样，真像咱们这里的烤饼。”

  “这玩意跟块砖头似的，能吃吗？”

  这话说出所有人的心声，叶蓁放下烤盘，拿出一把刀子把面包分成手指头大小的面包块：“你们尝尝就知道了。”

  “快来尝尝哎，国营百货商场免费试吃咧，不好吃不要钱咧。”

  免费的东西不吃白不吃，围观群众反复问：“真的免费？”

  “真的不收钱？”

  “没骗我们吧。”

  叶蓁拉出赵主任：“掌声欢迎赵主任说两句。”

  赵主任扬起假笑：“这位同志没说谎，今天咱们国营百货商场推出试吃活动，免费试吃烤面包，不好吃不要钱。”

  叶蓁推开赵主任：“你们不相信我总该相信赵主任吧？”

  “信。我们相信。”

  “给我来一块烤面包尝尝。”

  “我也来一块。”

  有人领头后围观群众纷纷伸手拿烤面包，烤面包里面只有面粉和糖，按理说口感应该非常不好。

  不过围观群众许是没吃过烤面包的关系，也可能因为人多热闹，他们不觉得烤面包的口感不好，反而觉得烤面包特别香。

  围观群众吃完手上的烤面包都意犹未尽起来：“同志，烤面包还有吗？”

  叶蓁看一眼烤盘：“没有了。”

  围观群众非常失望，怎么就没有了，刚才还有满满一盘。

  “不过我们还可以烤别的东西。”

  叶蓁扫视人群：“我刚才说过了，咱们的烤箱功能齐全，能烤非常多的东西。”

  话音一转，她开始哄人：“不信的同志可以拿一些东西出来做试验。”

  人群中走出一位女同志：“我刚从地里挖了一篮子地瓜，地瓜能烤不？”

  “当然。”

  叶蓁拿出三个半斤重的地瓜，先把地瓜削皮，然后切成块，最后放入烤盘中：“因为时间有限，我把地瓜切成块，这样比较容易烤熟。”

  她把烤盘放入烤箱：“等十五分钟就可以了。”

  烤箱发出叮的一声响，一股香香糯糯的烤地瓜香味喷出烤箱。

  众人屏住呼吸，有人大喊：“我闻到烤地瓜的香味了。”

  叶蓁打开烤箱，打开烤箱的瞬间空气中的烤地瓜香味变得更加浓郁起来。

  离得近的围观群众使劲吸气：“真是烤地瓜的香味。”

  叶蓁拉出烤盘：“来咯，来咯，新鲜的烤地瓜来咯。”

  她夹起一块烤地瓜：“这就是用烤箱烤出来的地瓜，同志们可以过来尝一尝。免费的，不要钱。”

  众人抢着过去品尝烤地瓜。

  尝过的围观群众全都瞪圆眼睛，不可置信说：“真的是烤地瓜的味道！”

  叶蓁勾起嘴角：“我们烤箱万物皆可烤，不信的同志可以拿东西出来做试验。”

  人群哗然。

  随后一群人涌进百货商场。

  “我来，我刚买了半斤猪肉，你用这个烤箱烤这些猪肉。”

  “我也来，我刚买了三两黄豆，你用这个烤箱烤这些黄豆。”

  “我也来，我这里有一斤豆腐，你用这个烤箱烤这些豆腐。”

  “我也来，我这里有鱼……”

  “我也来，我这里有大白菜……”

  作者有话要说：　　评论区发红包，明天见啦~感谢在2020-05-12 22:12:01~2020-05-13 21:54:2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妖妖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15、NB要凉了

  围观群众凑出来的东西多且杂, 青菜萝卜、草鱼河虾等东西被送到叶蓁面前。

  叶蓁扫一眼食材，猪肉和鱼肉要分开烤，青菜萝卜之类的蔬菜可以作为配菜搭配肉类一起烤，剩下的黄豆、花生等东西也要分开烤。

  看到草鱼联想到石锅烤鱼, 只是烤箱烤出来的东西没有明火烤出来的东西好吃。

  而且用烤箱烤一整条鱼比较麻烦, 不好操作。

  想了想, 叶蓁拿出鱼、虾以及大白菜：“稍等片刻, 我需要先把这些东西清洗干净。”

  围观群众非常积极，有人去提水，有人跟隔壁的住户借来菜刀, 有人去借砧板和调味料。

  叶蓁蹲在门口洗大白菜，大白菜非常干净, 掰开叶子涮一遍水就可以了。

  围观群众帮忙把鱼杀好，把虾清理干净，把大白菜切块。

  不一会，所有食材被清洗干净。

  与此同时，国营百货商店推出免费试吃活动的消息传遍市区的大街小巷。

  乍一听很多人不相信, 觉得是有人造谣, 以谣传谣。

  但还是有小部分人被‘免费’两个字吸引，他们急匆匆走向国营百货商店，生怕去晚了捡不着便宜。

  于是越来越多围观群众来到商店门口围观，导致商场门口被人群包围得水泄不通。

  赵主任心想这样下去不行，他们国营商店打开门做生意，现在人群把门口堵了个密密实实, 他们还怎么做生意？

  他找上叶蓁：“叶校长，看热闹的人实在太多了，要不您往旁边挪一挪？”

  叶蓁放下东西：“旁边是住宅区。”

  “不算是住宅区，往前走五十米是国营饭店，国营饭店旁边是招待所，那边有一个公园，是公共区域。”

  “可是那边没有电。”

  “电的问题不是问题，如果您同意往公园那边挪，我可以帮您跟国营饭店那边借电。”

  叶蓁只是闲着没事干才会提出帮忙推销烤箱，既然赵主任提出她在商店门口推销影响商店的运转，那她搬走就是了。

  叶蓁站起身：“行，只是我一个人的力量有限，你得找人帮我搬东西。”

  “没问题。”

  俩人商量后决定搬一台洗衣机，一台烤箱去公园那边。

  叶蓁收拾好自己的东西：“同志们看这里，一会我要把洗衣机和烤箱搬去公园那边，想要继续看烤箱烤东西的同志可以去公园那边集合。”

  有人就问了：“在这里不行吗，为什么要去公园那边？”

  赵主任给叶蓁使眼色，示意叶蓁帮忙解释。

  叶蓁扬起笑脸：“还有很多同志想要看烤箱烤东西，所以咱们需要换一个更大的场地，让想看的同志都能过来看。”

  人群中有人大喊：“为人民服务！鼓掌！”

  随后有人接着喊：“说的好，为人民服务光荣！鼓掌！”

  叶蓁把东西放进菜篮子，转身跟赵主任说话：“现在搬吧。”

  赵主任带三个人把洗衣机和烤箱搬到公园门口，叶蓁拎着东西跟在他们后面。

  赵主任去找国营饭店的钱大厨借电，叶蓁开始腌制鱼肉和虾，鱼和虾都是新鲜食材，需要腌制一段时间才好入味。

  赵主任工作效率非常高，很快就从国营饭店拉了一条电线到公园门口。

  叶蓁连接电线，拿起烤盘闻了闻，材料的腥味被调味料掩盖，闻起来有淡淡的花生油香味。

  一条两斤多重的草鱼被切成片，跟河虾一起码在烤盘上。

  烤盘的最下面一层垫着豆腐和大白菜，一会草鱼和河虾的烤汁会流入下面的豆腐中，给底盘的豆腐以及大白菜提味。

  叶蓁站起身，举起烤盘，在前排的围观群众面前走一圈：“食材已经腌制好了，一会我会把烤盘放入烤箱。”

  国营饭店的钱大厨走过来看热闹，看到这里忍不住问：“同志，你这个东西好像不能烧火吧，不能烧火的东西怎么烤东西？”

  他纳闷极了，没有火怎么烤东西，难道要生吃？

  不等叶蓁说话，看过烤面包的围观群众充满优越感说：“少见多怪，谁规定只能用火烤东西？”

  “就是，好歹是国营饭店的主任，怎么这么没文化。”

  “嗐，跟他说这个做什么，让他自己看。”

  “这位同志你过来，我跟你说……”

  国营饭店的钱大厨被围观群众科普什么叫烤箱，以及烤箱的一系列功能。

  钱大厨怀疑自己听错了：“还可以烤鸭、烤包子？”

  有人解释说：“不是烤包子，是烤面包，算了，说了你也不懂，我不跟你说。”

  叶蓁看一眼时间，还有两个小时沈北他们就要回来了，得抓紧时间弄出烤鱼。

  叶蓁转身面对烤箱：“烤箱已经预热好了，现在我要把烤盘放入烤箱，只需要烤二十分钟，烤盘上的所有食材就能烤熟。”

  话落，她把东西推进烤箱，调节烤箱上的两个按钮，一个按钮表示时间，一个按钮表示温度。

  钱大厨走过去伸手摸烤箱，先摸一下烤箱的底部，然后再摸一下烤箱的上部。

  奇怪，这个叫烤箱的东西摸着虽然有点烫手，但里面不像是藏有火种的样子。

  叶蓁走到钱大厨左右手，侧过身问他：“钱大厨是想看烤箱内部的情况吗？”

  钱大厨点头：“能打开给我看看吗？”

  叶蓁往后退两步，摇了摇头：“不行，烤箱烤东西时不能打开烤箱。”

  钱大厨很失望，不打开烤箱怎么检查烤箱里面的东西？

  他还是怀疑烤箱里面有火种。

  叶蓁看出他的想法，往前走几步，俯身伸手指向烤箱：“钱大厨请看这里，这里非常透明，可以从这里看到里面的情况。”

  钱大厨凑过去，视线落到烤箱里面的烤盘上面。

  只见烤盘上面的鱼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卷了起来，随后半透明的鱼肉片变成金黄色。

  鱼肉旁边的河虾变化最明显，这会儿里面的河虾变成红色。

  河虾煮熟后都会变成红色，烤箱里面的红色河虾说明这个叫烤箱的东西确实可以烤东西。

  钱大厨一眨不眨地盯着烤箱看，随后他看见褐色的烤鱼汁掉到烤盘底部的豆腐上面，把白花花的水豆腐染成褐色。

  紧接着大白菜开始变软，里面的鱼片呈现焦黄色。

  钱大厨着急起来：“里面的鱼烤熟了，赶紧拿出来，再烤下去就要烤焦了。”

  叶蓁看一眼时间，时间刚过去十五分钟，距离二十分钟还差五分钟。

  不过这次的鱼肉切得很薄，不能再烤了。

  叶蓁走过去扭动两个按钮，然后拉出烤盘，拉出烤盘的瞬间带出一股浓郁的鱼肉鲜味。

  围观群众纷纷挤过去，视线落到烤盘上。

  众人心想：烤箱真的可以烤鱼！

  叶蓁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筷子：“有请提供鱼、河虾、豆腐以及大白菜的四位同志出来品尝烤鱼。”

  人群中走出来四个人，三个男同志，一个女同志。

  叶蓁把筷子递给他们：“东西刚从烤箱拿出来，还很烫，慢些吃。”

  钱大厨不怕烫，直接用手抓了一块鱼肉送进嘴里，被烫得不听哈气。

  “真香！比我们食堂做的炖鱼还要香。”

  众人被钱大厨的话馋得不停吞咽口水。

  他们也想品尝烤鱼！

  众人目光灼灼地看向叶蓁，叶蓁不为所动，假装没看见他们眼神里面的期盼。

  四位同志走上前品尝烤鱼，提供草鱼的同志夹起一块鱼肉，提供豆腐的同志夹起一块豆腐，提供大白菜的同志夹起一块摆出，提供河虾的同志夹起一只河虾。

  他们把东西送进嘴里，下一秒同时面露震惊。

  “这竟然是草鱼肉/豆腐/河虾/大白菜！”

  鱼肉鲜嫩，因为表层烤焦的关系带着浓郁的焦香味；豆腐嫩滑，带着鱼肉的鲜味以及辣椒面的香辣味，入口即化；河虾鲜甜，咬下去的瞬间迸发出汁水，虾肉弹牙；大白菜鲜甜，夹杂着鱼肉的香味和河虾的鲜味以及烤汁的香辣味。

  四位同志加快咀嚼的速度，速度一快再快，吃到最后只咀嚼一两下就把东西吞进肚子里。

  烤的东西不多，四位同志很快把所有东西吃完。

  其他人被他们的吃相以及咀嚼的声音馋得不停咽口水，有几个十岁的孩子馋得咬自己的手臂，不停地舔舐双唇。

  钱大厨着急喊：“别吃光了！给我留点！”

  没有人听他的，四位同志不仅吃完所有食物，还把烤鱼的烤汁也分成四份，打算带回家拌饭吃。

  钱大厨急得使劲跺脚：“这就吃完了？还能再烤一次吗？”

  沈北他们快回来了，叶蓁不打算再烤一次。

  “今天的烤箱烤东西试验到此结束，想要买烤箱的同志可以到国营百货商店登记，一台烤箱  只卖一百块钱，并且不需要工业票。”

  “注意咯，这次长木供销社只运过来一百台烤箱，先到先得。”

  好些人犹豫不决，烤箱虽好，让价格着实太高了，若是能便宜五十块钱倒是可以考虑买一台。

  好些人下定决心要买，不过他们想要观望一会，等有人去买他么再去买。

  好些人小声嘀咕：“家里有柴有灶，用不着买这种花里胡哨的东西。”

  说话的人距离叶蓁很近，叶蓁转身看向说话的人。

  那人察觉到叶蓁的目光，不知道是心虚还是害怕，转身挤进人群中，很快走远了。

  叶蓁收回目光，转身跟钱大厨说话：“钱大厨，你们国营饭店不买一台烤箱  吗？”

  钱大厨正在思考，闻言挠了挠后脑勺：“我倒是想买，但我怕买了不会用。”

  叶蓁拿出说明书：“每台烤箱都配有说明书，你看，这是烤箱的说明书。”

  钱大厨拿过说明书，翻开说明书发现说明书上不仅有烤箱的使用方法，还搭配五个菜谱，其中就有烤鱼的制作方法。

  钱大厨眼睛全亮了：“我买！去哪里登记？”

  叶蓁指向百货商店那边：“去百货商店找赵主任，直走五十米就是了。”

  钱大厨满脑子都是烤鱼以及烤鱼的制作方法，闻言急匆匆去找赵主任。

  有了赵主任领头，那些想买烤箱的人快步跟上去。

  钱大厨拉住赵主任：“我要买烤箱，赶紧给我登记。”

  赵主任正要说话，这时跟在钱大厨身后的人说话了：“我也要一台，刚才那位同志说支持送货上门，我家在钢铁厂那边。”

  “我也要一台，我家在制鞋厂，你们送货时直接找制鞋厂的李大铁。”

  赵主任不可置信问：“你们都要买烤箱？”

  钱大厨非常着急：“不然呢？少问两句废话，赶紧给我们做登记。”

  赵主任缓了一会才缓过神来，拿出登记表给他们做登记。

  昨晚登记后被登记表上的数目吓一跳，一个早上的功夫竟然卖出去五十台烤箱！

  这，这怎么可能？

  他怀疑自己登记错了，急忙清点人数，连着数了两遍才相信确实有五十个人买烤箱。

  钱大厨催他：“登记好了吧？我现在能拿烤箱走吗？”

  “可以是可以，不过我们商店提供送货上门……”

  不等赵主任说完，钱大厨打断他的话：“可以就行，我就要那台。”

  话落，他走过去搬起一台白色的烤箱。

  这次带来的烤箱只有两种颜色，一种是白色，一种是黑色。

  钱大厨抱着烤箱跑着回国营饭店，回到国营饭店立刻召集员工们干活：“小赵你去杀鱼，小吴你去洗一棵大白菜，小宋你去买些豆腐回来。”

  国营饭店的员工们忙活起来，钱大厨翻开说明书。

  他不识字，不过说明书上画着图画，不识字也能看懂图画的意思。

  他小声念叨：“先把鱼肉切成薄片，然后拿出虾清楚虾线，接着放入调味料腌制五到十分钟。”

  他忙活起来，亲自把草鱼切成薄片，然后拿出豆腐和大白菜放入底盘。

  他又拿起说明书自言自语：“需要预热五到十分钟。哪里是预热？这里是预热，打开预热。”

  预热结束，他把烤盘放入烤箱：“烤二十分钟就行了。”

  国营饭店的所有员工围着烤箱静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烤箱看。

  钱主任出了一脑门的汗：“还有十九分钟。”

  其他人伸长脖子，随后钱主任又说：“还有十八分钟。”

  等待的时间非常漫长，钱主任一分钟报一次时间，每报一次时间都要擦一次汗，心想，要是烤砸了怎么办？

  刚才卖烤箱买早了，应该考虑清楚再买的。

  不知道老赵同不同意退货？

  再看一眼手表：“还有一分钟！”

  “还有四十秒！”

  “还有三秒钟。”

  “倒计时开始，三二一！”

  钱主任按下考的按钮，伸手去拿烤盘。

  烤盘滚烫，触摸到烤盘的瞬间被烫得指尖泛红。

  钱主任摸了摸耳朵，转身喊人：“小吴，你快去拿块抹布过来。”

  小吴急忙去拿抹布：“主任，这块抹布行吗？”

  钱主任拿过抹布，把抹布折成四方块，用抹布包裹住烤盘的边角，然后拉出烤盘。

  烤盘里面的东西色彩鲜艳极了，金黄色的鱼肉、淡黄色的大白菜、红色的河虾还有褐黄色的豆腐。

  “成功了！”

  钱主任急忙拿出筷子夹了块豆腐送进嘴里：“好嫩！”

  又夹了一块鱼肉送进嘴里：“好香！”

  “这个烤箱买值了！”

  这会儿的钱主任完全忘记退货的事。

  对于新事物，大多数人都会选择观望。

  烤箱算是一种新奇的家电，除了钱主任等人购买烤箱，其他人都选择观望，想着若是他们用着好用，他们再买。

  烤箱确实好用，第二天中午，国营饭店新推出一道名叫烤鱼的菜。

  这道菜不是谁都可以购买的，需要提前预定，预定当天还要排队购买。

  越是不能购买越是吸引人，不到一个星期，烤鱼两个字传遍大街小巷，人人以吃上国营饭店的烤鱼为炫耀资本。

  吃过烤鱼的人都会这样炫耀：“吃过烤鱼吗？我想你应该没吃过，国营饭店的烤鱼可难买了，我也是托了亲戚才拿到预定。”

  于是市区内刮起吃烤鱼的风潮，人人以吃烤鱼为时尚。

  聊天时不说上两句跟烤鱼有关的话题，都会显得自己不够潮流。

  “你家领到号了吗？”

  “没呢，我家三舅婆二侄子的媳妇的姑妈的三舅爷的小儿子领到号了，我家打算跟他家一起拼桌吃烤鱼。”

  “哎哟你家亲戚真好，我家亲戚就不行了，我三姑家的外甥媳妇前两天领到号，俩家说好星期六一起去国营饭店吃烤鱼，接过三姑的外甥媳妇为了讨好领到把票给领导了。”

  “都是为了生活，没必要因为这个生气。”

  “最近国营饭店又推出一道烤肉，听说也是要领号才能买。”

  “听说百货商店有一个叫烤箱的东西，国营饭店的烤鱼就是用烤箱做出来的。”

  “我去百货商场看过，你猜一台烤箱多少钱。”

  “应该不超过三十块钱吧？”

  “怎么可能！一台烤箱  卖一百块钱！一分钱都不能少。”

  “其实一百块钱也不贵，好一些的自行车要卖两百多块钱，烤箱卖一百块钱也算正常。”

  “反正我是不打算买烤箱，有那个买烤箱的钱，不如买房子。”

  “也是，国营饭店的烤鱼一份只卖三块钱，咱们一年半载吃上一回就满足了。”

  老百姓觉得烤箱贵，舍不得买烤箱。

  不过市区内的国营饭店却发现烤箱的商业价值，纷纷前往百货商店购买烤箱。

  赵主任忙得晕头转向：“什么？烤箱又没货了？前几天不是还剩下三十多台吗，怎么就没了？我昨天跟红星供销社说好今天给他们送货，现在店里没货了，咱们怎么跟人家红星供销社的孙主任解释？”

  “赶紧给长木供销社的沈主任写信，让他们再送一百台烤箱过来。”

  “什么？沈主任来信说没货了？怎么会没货，他们供销社不是有电器厂吗？”

  “这事不能拖了，小李你过来。”

  “你下午去长木供销社找沈主任，务必说服沈主任送一百台烤箱过来，完不成任务你就别回来了。”

  有人将烤箱带去京都卖给一个在国营饭店打杂的亲戚，烤箱很快在京都掀起波浪，京都跟长木市区一样兴起吃烤鱼的热潮。

  因为烤箱供不应求，烤箱被许多没见过烤箱的人神话，价格从一百块钱涨到一百五十块钱。

  沈北急匆匆走进屋：“妈，咱们的烤箱卖爆了。”

  卖爆了三个字是跟叶蓁学的，叶蓁之前因为国营百货商店催货的时无意中说出卖爆了三个字。

  沈北记下这三个字，卖爆了三个字成为了他的口头禅。

  叶蓁头也没抬：“洗衣机呢？”

  沈北不说话了：“只卖出去两台。”

  “库存还有多少？”

  “洗衣机还有一千台，烤箱没有库存，接到三千多个订单。”

  叶蓁放下笔，没想到烤箱竟然打败洗衣机成为今年的爆款。

  对于她这样的懒人来说，洗衣机比烤箱使用多了。

  “洗衣机那边得做些宣传，听小辉说研发组那边要在下个月测试电磁炉，估计年后会推出电磁炉。”

  沈北走过去坐下，扭头看一眼桌上的文件：“宣传的事已经安排了。”

  叶蓁拿过水杯喝一口水：“对了，你爸今晚回家，记得回家吃饭。”

  沈北打了个哈欠：“知道了。最近每天赶工运货，我得休息一会。”

  叶蓁剥开沈北的刘海：“在这里睡一会吧，一会我喊你。”

  沈北嗯了一声，拉过凳子躺下，头枕在叶蓁的大腿上。

  叶蓁拿过外套改到沈北身上，沈北睁开眼睛：“好热。”

  叶蓁按住他的手：“起风了，心静自然凉，盖着吧，不然睡着了会冷。”

  沈北拗不过叶蓁，缓缓闭上眼睛：“妈，一会记得喊我。”

  “知道了，赶紧睡吧。”

  叶蓁轻轻抚摸沈北的头发，在他睡着后拉起外套盖住他的脖子。

  沈北累坏了，睡得非常沉，外面打雷也没吵醒他。

  叶蓁翻开文件继续刚才没完成的工作，外边电闪雷鸣，天色一下子暗沉下去，随后刮起一阵狂风。

  下雨了，屋顶响起滴答滴答的下雨声。

  叶蓁看一眼沈北，看他没被吵醒才继续工作。

  夜幕降临，雨势增强，这会儿外边下着瓢泼大雨，被风一吹雨丝飞进屋里，打湿门上面的窗户。

  沈北呓语一声，叶蓁低头：“醒了？我正准备喊你。”

  “几点了？”

  叶蓁看一眼手表：“十七点三十五分，还没到十八点。”

  沈北揉了揉眼睛：“我听到打雷声了，外面好黑呀，下雨了吗？”

  “下了一个下午了。”

  沈北拉开衣服，打着哈欠站起身：“咱们回家吗？”

  叶蓁收拾好东西：“外面还下着大雨，我们没有伞，等一会吧。”

  沈北看向门口：“五狗子那么蠢，他会想到过来给我们送伞吗？”

  “沈风和沈山跟沈西去市里了，不在家。”

  沈北拿过水杯喝一口水：“那咱们等雨停吧。”

  雨还在下，完全没有停下的意思。

  沈北擦了擦眼睛：“妈，我爸来了，你快来看。”

  叶蓁看向门口，看到沈野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从大雨中走来。

  他个子极高，人又长得英俊有气势，黑色的雨伞衬得他格外的霸气，像极了电视上演的那种民国时期的大佬。

  叶蓁走出门口，沈野加快脚步：“要刮风了，先别出来。”

  叶蓁退回屋里，下一秒一阵风吹向门口，连带着雨珠子也飞向门口。

  沈野走到门口，笑盈盈看着叶蓁：“我来接你回家。”

  沈北扬了扬手：“爸，我也在呢，看看我。”

  沈野塞给沈北一把伞，撑起伞朝叶蓁招手：“过来。”

  叶蓁挽起裤脚，锁门后跑向沈野。

  她挽住沈野的左手，站在他的左手边。

  沈野拉着她往前走：“前面有水潭，小心别踩进水潭里面。”

  沈北跟在他们后面，因为太过专注听沈野说话，以至于没看到前面的水潭，一脚踩进水潭里面。

  “爸，妈，我踩到水潭了。”

  沈野回头看一眼：“认真看路。”

  叶蓁回头看向沈北：“这边水潭非常多，注意看路。”

  沈北想撒娇说自己的裤脚湿了，但是爸爸妈妈好像很嫌弃自己，压下撒娇的冲动，超过叶蓁和沈野快步往前走。

  算了，他不当电灯泡了。

  沈野小声跟叶蓁说话：“二十岁的人了还是一团孩子气。”

  叶蓁瞪他：“他在外边不这样。你别说他，不然他以后会不好意思跟我们撒娇。”

  沈野心想，回去一定要说沈北一顿，不然他总找妈妈撒娇，男孩子怎么可以经常找妈妈撒娇？

  俩人慢悠悠往回走，走了半个小时才走到家门口。

  叶蓁走进屋，沈野合上雨伞，把伞挂到屋梁上。

  沈北大喊：“爷爷、奶奶，我爸和我妈回来了。”

  钱小花走出门口：“回来了就去厨房端菜，今天吃糯米饭。”

  叶蓁走进厨房，走进厨房的瞬间闻到浓郁的玉米香味。

  打开锅盖，端出里面的糯米饭：“是玉米还有火腿炒的糯米饭。”

  沈野过去跟沈北说话，随后走向厨房那边。

  沈野压低声音：“想吃你做的饭团。”

  叶蓁把饭盆递给他：“一会给你做。”

  俩人并排着往外走。摆好碗筷，拉开凳子坐下。

  叶蓁说到做到，拿出手绢擦了擦手，舀出一勺饭，在饭里面加入肉松和大白菜，然后把手里的糯米饭捏成饭团的形状。

  她把饭团送到沈野碗里：“满意了吧？”

  沈野笑眯眼：“谢谢媳妇。”

  沈北酸的不行，刚才爸爸还说撒娇不是男子所为，不许他跟妈妈撒娇。

  结果他自己跟妈妈撒娇，还要妈妈给他捏饭团。

  沈北眼巴巴看向叶蓁，叶蓁给他也捏一个饭团：“给你放了你爱吃的鱿鱼干和泡椒鸡丝。”

  沈野瞪沈北，脸上写着：男子汉大丈夫不许撒娇！

  沈北咬一口饭团：“好吃，谢谢妈妈。”

  沈野气得不行，生儿子就是不行，不贴心不说还总是争宠。

  几个儿子怎么就不是闺女！

  沈野看向叶蓁，心想，我俩要是有闺女就好了。

  不过俩人是不可能有闺女了，俩人加起来都快一百岁的人了，不可能再生孩子。

  叶蓁给沈野夹一筷子泡菜：“吃吧。”

  沈野顿时得意得不行，故意踹沈北以及，吃泡菜时故意发出咔嚓声。

  叶蓁收回目光，对于沈野和沈北的争宠行为已经习以为常。

  幸好沈风和沈山不在家，不然家里将发生四人争宠斗殴事件。

  吃过饭，沈野说出回家的目的：“基地的工作全部完成，孙主任想找长木学院一起举办压桥活动。”

  他看向叶蓁：“到时候省区的领导和市区的领导都会来观礼。”

  沈北咽下嘴里的东西：“爸，咱们是不是又要走了？”

  沈野点头：“年前还有一些工作要做，估计年后离开。”

  “又要走了呀，这里的人都挺好的，怪不舍得他们。”

  这时候沈野说了一句：“天下无不散之筵席。”

  钱小花也说沈北：“你一年最多在家里住一个月，咱们去哪对你来说影响不大。”

  她看向沈野：“这回去哪里？”

  “还没定。”

  钱小花扭头看向叶蓁：“压桥的事你怎么想？”

  叶蓁喝一口水：“我肯定同意，不过学校不是我的一言堂，我得跟大叔公他们商量。”

  “我跟你一起去。”

  俩人出门去找大叔公等人商量压桥活动的事。

  “桥的名字起了吗？”

  沈野回答：“起了，这座桥名叫长健桥，一开始打算取名长剑桥，不过地质方面的专家说‘长剑’两个字戾气太重，不利于整座桥的发展，于是将剑字改为健字，取名长健桥。”

  长健桥不仅是桥，它还是一条公路。

  大叔公连连点头：“专家说的是对的，长剑两个字确实带有戾气。”

  大队长小声跟叶蓁嘀咕：“我觉得长剑桥三个字更霸气。”

  大叔公瞥向大队长，大队长扬起笑脸，一副乖巧模样。

  大叔公收回视线：“虽然现在不许搞封建迷信，不过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总归是有道理的。就拿你来说，你爸起初给你起名赵义盛，结果这个字太旺完全压住你的命格，那会你总是隔三差五地生病。后来你爷爷看出赵义盛三个字跟你的命格不合盘，给你改名赵义柱，柱有顶天立地的意思，给你改名赵义柱是希望你能接通天地之气，健康长寿。”

  赵义柱没想到自己的名字有这样的来历：“我还以为我爸给我取名赵义柱是因为我爸想让我做一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儿。”

  大叔公不想跟他说话，转而跟沈野说话：“压桥活动在几月几日举行？”

  “还没定，不过预计定在十二月初。”

  大队长插话：“十二月那会下雪了，下雪举行压桥活动会不会不太好？”

  沈野接上话：“地质专家们看过日子，最好的日子在十二月。”

  大叔公点头：“这事听专家的准没错。”

  最后压桥活动定在十二月的二十三日，农历十一月初五。

  对于长木生产大队来说长健桥的完成意味着长木生产大队正式跟隔壁省接通。

  长健桥横跨三个省，两端分别是黑城和郡城，中间是长木生产大队，以后长木生产大队可以通往黑城和郡城，跟这两个城市进行经济贸易。

  十二月二十三日当天，早上八点钟，长健桥那边响起震耳的炮竹声，炮竹声连着响了半个小时。

  随后响起欢呼声、吆喝声，以及叫好声。

  八点一过，长健桥正式开通，长木人民拿上家里的锣鼓，敲锣打鼓地走向长健桥。

  叶蓁走在人群的最前面，手上拿着一个大铁盆，走两步敲一下铁盆，走两步又敲一下铁盆。

  长健桥很长，从长健桥往下看能看到滚滚的河水。

  叶蓁收回视线，快步跟上黄嫂子她们：“姐，前面有人，可能是郡城那边的人。”

  黄嫂子顿时来劲了：“走，我们过去看看。”

  一群人快步往前走，叶蓁看清楚远处的人群，这些人穿着灰色的棉袄，长得非常高大，不过可能是常年忍饥挨饿的关系，他们大都面黄肌瘦。

  黄嫂子上前打招呼：“你们好，我们是长木生产大队过来的，你们从哪里来？”

  为首的男人脱下帽子：“你们好，我们来自宏图生产大队，我是宏图生产大队的大队长。”

  黄嫂子跟男人握手，然后转身大喊：“大柱！大柱快过来！”

  大队长以为她们出事了，奔跑过来：“怎么了”

  黄嫂子指向男人：“他们是宏图生产大队的，这位是宏图生产大队的大队长。”

  大队长瞪黄嫂子，刚才喊那么大声做什么！吓死他了！

  大队长伸手跟男人握手，俩人寒暄起来。

  黄嫂子拉叶蓁离开，俩人在长健桥上漫无目的地走来走去。

  黄嫂子感叹：“这座桥真大，我从来没见过这样大的桥。”

  叶蓁靠近皇嫂：“姐，压桥活动快结束了，咱们要不要拉些食物过来聚餐？”

  没有美食的压桥活动太单调了，叶蓁觉得无聊了。

  “基地那边的领导能同意？”

  “我去问沈野。”

  叶蓁在人群中寻找沈野，最后在某个大领导的旁边找到沈野。

  她走过去，趁沈野转身的空档跟他提在长健桥这边搞美食聚餐的事。

  “等一下，我去请示领导。”

  沈野去找几位领导，不知道他说了什么，几个领导哈哈大笑起来。

  随后几个两点看向叶蓁这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再次哈哈大笑起来。

  沈野走过来：“领导说可以。”

  叶蓁小声问：“你们刚才说什么，为什么领导们笑得那么开心？”

  沈野扬起笑脸：“我们在夸你。”

  叶蓁掐他的腰椎肉：“正经点。”

  “真的夸你，领导夸你脑子灵活。”

  叶蓁不信，松开手：“我走了，一会过来吃东西。”

  “好。”

  叶蓁跑着去找黄嫂子，集结一群女同志回生产大队拿东西，中午时分她们带上锅碗瓢盆回来。

  她们煮了很多糯米饭、年糕以及串串香。

  这会儿她们在距离长健桥五十米以外的地方生火起灶，炒年糕、炒糯米饭以及烤串的香味飘向长健桥那边。

  宏图生产大队的人吸了吸鼻子，大队长看向长木的方向：“那边起火了。”

  “走，我们过去看看。”

  叶蓁撒下孜然粉，拿出烤好的串串放到盘里：“这些烤好了，送去给领导们吧。”

  黄嫂子拿过盘子，端着盘子走上长健桥，去给领导们送吃的。

  叶蓁看到宏图生产大队的人：“你们好啊，我们是长木学院的教职工，在这里摆摊招待来长木做客的同志们。”

  “这里有炒糯米饭、炒年糕以及烤串，你们要吃什么？”

  宏图的人咽了咽口水：“要钱吗？”

  叶蓁心想当然要钱。

  “炒糯米饭五毛钱一份，炒年糕五毛钱一份，烤串一分钱一串。”

  宏图大队长摸了摸口袋，他口袋里只有五分钱：“我要四个串串。”

  “要肉的还是素的，肉的有猪肉丸和鱼肉丸，素的有大白菜，土豆、芋头、香菇以及木耳。”

  “肉的也是一分钱一串吗？”

  “是的。”

  宏图大队长盯着叶蓁看，同时心想，长木生产大队好富裕，他们竟然吃得起肉。

  宏图大队长看着肉丸咽了咽口水：“要肉的。”

  “好的，两串猪肉丸，两串鱼肉丸没问题吧？”

  “没问题。”

  叶蓁拿出烤好的猪肉丸和鱼肉丸：“要辣椒面吗？”

  “要。”

  叶蓁装好四串肉丸，把东西递给宏图大队长。

  宏图大队长接过东西，带着宏图生产大队的人一起离开。

  他们一直走，走到宏图区域才拿出东西闻了闻。

  因为烤串相对来说比较便宜，宏图生产大队的人都选择买烤串。

  他们看着袋子里面的烤串舍不得吃，宏图大队长感慨说：“我们生产大队跟长木生产大队相比差很远啊。”

  宏图副队长深吸一口气：“大队长，我有个主意。”

  “什么主意？”

  “咱们跟长木生产大队联姻吧。”

  寂静无声，所有人沉默不言，脸上均露出纠结的表情。

  几秒后宏图大队长收起纠结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你的提议很好，走，我们回去商量联姻的事。”

  宏图生产大队的人边走边聊，这个说：“我闺女要是能嫁去长木生产大队就好了，长木生产大队那么富裕，肯定能一个月吃一次肉。”

  “我闺女今年十七了，本来我媳妇想留她两年，若是咱们跟长木生产大队联谊，我闺女就不能留了，等送她过来相看。”

  “可惜我家闺女才八岁，还得等十来年呢。”

  “长木生产大队的串串真香啊。”

  “是啊，我还看到他们锅里装满糯米饭，糯米饭里面也有很多肉。”

  “我闺女若是能嫁去长木不知道能不能给娘家送肉。”

  “我闺女能嫁去长木可就享福了。”

  “别说了赶紧走，串串要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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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6、NB非常赚钱

  十二月末, 长健桥开始通车。

  长木这边相对来说比较落后，经过长健桥的车辆极少，只有早上六点左右以及下午十九点左右会有大货车经过。

  这是开往郡城的运货车，以前不走这边, 自从长健桥开始通车后才从这边经过。

  不过这都是暂时的, 目前各大省区的货车司机还不知道长健桥已经开始通车, 等他们收到消息, 估计有很大部分司机选择从这边经过，毕竟这边修了公路，比走山路更安全。

  这里很快就会变得热闹起来。

  叶蓁掀开被子, 拿过外套穿上，走下床穿上鞋子。

  走到柜子边打开柜子拿出镜子, 撑开镜子照了照。

  昨晚睡晚了，这会儿眼底出现一圈乌青，眼白上面出现红血丝。

  叶蓁拿出梳子梳头发，打开柜子拿出围巾，边往脖子上套围巾边往外走。

  外面雪花纷纷扬扬, 屋顶被雪花装点得洁白无瑕。

  叶蓁走进厨房, 一会要去长健桥那边扫雪，得找一把趁手的扫把。

  长健桥既是桥也是公路，因为下雪的关系经常积满厚厚的雪，影响车辆通行。

  为此长木生产大队成立扫雪队，每个扫雪队抽签决定扫雪的顺序。

  叶蓁抽到今年的年份，今年一整年都要负责长健桥的扫雪工作。

  “今天起这么早？”

  钱小花回头看叶蓁, 叶蓁拿起洗脸盆：“嗯，一会要跟姐夫他们去扫雪。”

  钱小花往锅里放入面条：“听说长健桥那边积雪特别严重，前两天有人在那边摔了一跤，差点掉下桥。”

  “是高木生产大队的高横，他去宏图生产大队拉树苗。”

  “他胆子也是大，大雪天也敢赶牛车走长健桥。”

  “没办法，他们生产大队想赶在开春前凑齐五百亩山地的树苗。”

  叶蓁拿下毛巾，往牙刷上面挤出一坨牙膏。

  钱小花拧起眉头：“败家子！谁家用牙膏都不像你这样用，牙膏挤一点点就行了，你牙刷上的牙膏我能用一个星期。”

  叶蓁张开嘴巴：“妈你看我的牙。”

  钱小花看一眼：“看什么看，我不看！”

  叶蓁盖上牙膏的盖子，拿着牙刷走向钱小花：“看看您的牙，再看看我的牙，您不觉得我的牙特别白吗？”

  钱小花又看一眼叶蓁，心想还真是，老二家的牙齿比他们的都白，难道多挤一点牙膏真的可以白牙齿？

  叶蓁刷着牙往外走，钱小花哼哼出声：“不觉得！”

  叶蓁吐出一口泡沫，慢悠悠抿一口水，婆婆又口是心非了。

  洗漱完毕后沈家开始吃早饭，今天吃的是青菜鸡蛋面，热乎乎的面条吃进肚子使得浑身暖洋洋的。

  叶蓁扛着一把扫把往外走，在学校门口跟大队长等人集合。

  “姐夫，人齐了吗？”

  大队长把盐袋放回口袋：“就等你了，拿上家伙出发吧。”

  叶蓁跟上大队长，俩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蓁儿啊，咱们生产大队成立运输部的事能成吗？前两天我问过老高，老高说大货车不好买，有钱也未必能买到。”

  他说的老高是一个货车司机，最近经常开车从长健桥经过。

  “肯定能，这事我已经有主意了，您放心吧。”

  大队长怎么可能放心，买车可是大事，因为担心生产大队买不到车，愁得整宿睡不着。

  “你给我透个底儿。”

  叶蓁扫走脚下的雪：“我家沈南的老师认识部队的人。”

  大队长懂了，压低声音问：“咱们能跟部队买车？”

  这，这也太厉害了吧！

  叶蓁继续扫雪：“姐夫啊，这事八字还没一撇呢，您先别高兴。再说了，从部队出来的车肯定都是报废车，咱们要是能买着还得请人帮忙修车。”

  “也是，不过部队里面的车都是我国最好的车，就算是报废车修好后也比外面买的新车好。”

  叶蓁也是这样想的，其实她跟运输部的高主任吃过两次饭，关系挺不错，凭着干大哥黄领导的关系托他买车，他肯定不会拒绝。

  不过她去运输部看过运输部的货车，那些货车都是国产车，这会儿的国产车还在起步阶段，好些零件都不怎么精细。

  为此她给沈南和沈北各寄了一封信，让他们帮忙打听货车的事。

  前几天她收到沈南的回信，信上说钱老师弟弟所在的部队准备出一批报废车，正在找单位接收。

  这可是大好的机会，必须把握住这个机会。

  叶蓁计划着去京都，不过跟部队买车需要提交不少申请报告，最近因为写申请报告总是熬夜，眼底下的黑眼圈就是熬夜熬出来的。

  “修车的事我不懂，还得你来。”

  叶蓁累得腰酸背痛，放下扫把坐到桥梁上：“我也不懂，摸着石头过河吧。”

  大队长拿出盐，捉出一把盐撒到雪上。

  两天后叶蓁乘坐老高的顺风车前往市区火车站，然后乘坐火车前往京都。

  到达京都时是一月中旬，叶蓁走出火车站，看着门口的路灯打哈欠。

  一辆车停在她面前，车门被打开，沈南从副驾驶的位置坐下车：“我来晚了。”

  叶蓁把行李递给沈南，勾头看向驾驶座的位置：“我坐哪？”

  沈南过去扶叶蓁：“咱们坐后排。”

  叶蓁坐上车：“咱们现在去哪里？”

  “先去吃饭，然后带您去找钱老师。”

  叶蓁点头说好，坐了十几天火车，虽然冬天不出汗，但身上依然有一股馊味。

  叶蓁现在又累又困又想洗澡，坐上车不久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脑袋啪嗒一下挨到沈南的肩膀上。

  沈南轻轻移动叶蓁的脑袋，让她躺的更舒服一些。

  叶蓁太累了，睡得十分熟，以至于沈南喊了好几声都没有听见。

  “妈，咱们到了，醒醒。”

  叶蓁被沈南摇醒：“到了？”

  “到了，咱们下车吧。”

  沈南打开车门，一股凛冽的寒风吹进车里面，冷得叶蓁打寒颤。

  “这里比长木冷。”

  叶蓁拉紧围巾，用手抵住车门走下车。

  他们所在的位置是研究院宿舍楼，叶蓁环顾一圈：“不是说去吃饭吗？”

  沈南拿下行李：“我买了很多菜，一会给您露两手。”

  叶蓁顿时就笑了：“妈妈很期待。”

  沈南拎起行李：“咱们上楼吧。”

  叶蓁嗯一声，跟在沈南后面往楼上走。

  因着叶蓁经常给沈南寄东西的缘故，整栋楼的人都认识沈南，看到沈南时都跟沈南打招呼，然后看向叶蓁，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打量叶蓁。

  叶蓁大大方方任他们打量，跟每个给沈南打招呼的工友问好。

  沈南的工友们变得更奇怪了，聚在一起嘀嘀咕咕，时不时看叶蓁一眼。

  叶蓁扬起笑脸，自然地跟他们挥手 打招呼。

  走到宿舍门口，叶蓁看四下无人，忍不住小声问沈南：“二儿子啊，你的工友们好奇怪，他们不认识我了吗？为什么都用奇怪的人眼神看我？”

  沈南打开门，提着行李走进屋，迟疑一会才说：“您最近变化有些大。”

  叶蓁一开始没听懂沈南的暗示，过了一会才明白过来了：“是因为我瘦了吗？”

  她来过一次京都，那次来京都跟沈南好些工友一起吃过饭，照理来说沈南的工友应该认识她。

  只是距离上次来京都瘦了几十斤，整个人因此年轻了不少。

  加上沈南长得成熟，俩人站在一起不像是母子，反而像是姐弟。

  叶蓁脸上笑开花：“他们该不会以为我是你的姐姐吧？”

  沈南跟着笑：“应该是了。”

  叶蓁笑得更大声了，眼角笑出眼泪，擦了擦眼泪才拉开凳子坐下，跟沈南开玩笑：“沈南弟弟，姐姐渴了，去给姐姐倒杯水可以吗”

  沈南错愕一会，随后站起身去倒热水。

  不过宿舍的热水壶没热水了，他拿着杯子出门去找工友们借热水。

  他们工友们对叶蓁十分好奇，一群人聚在隔壁宿舍聊天，这个说：“她应该是沈南的姐姐，我偷偷观察过她，她的鼻子跟沈南的鼻子一模一样。”

  “可是沈南没有姐姐啊，我记得沈南说过他们家全都是男的，上面有一个哥哥，下面全都是弟弟。”

  “会不会是堂姐？”

  “有可能，她跟沈南长得那么像，即使不是沈南的亲姐姐，也会是他的亲戚。”

  那个说：“想不想收到沈南妈妈的包裹？想的话就得把握住这次机会。”

  “什么机会？”

  “傻啊你！想想沈南带回来的女同志！”

  “女同志怎么了？”

  “咱们虽然不能做沈南妈妈的儿子，但咱们可以做沈家的女婿啊！刚才那位女同志长得又好看又有气质，她要是能看上我，我能入赘沈家给沈南当姐夫。”

  “凭什么是你当沈南的姐夫，要当也是我当，我跟沈南关系最好。”

  “别吵了，这事你们说了不算，沈南姐姐说了才算。”

  “可不是，一会咱们先去找沈南打听她姐姐的情况，然后再……嘿嘿嘿。”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屋里的人立刻停下说话，有人站起身去开门：“谁啊。”

  “我。”

  “是沈南。”

  打开门，沈南看向屋里的人：“我来借热水。”

  沈南被拉进屋，十几个男人围住他，全都欲言又止地看着他。

  沈南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有热水吗？”

  高明骏脸上闪过娇羞的神情，红着耳朵尖问：“沈南啊，你姐姐今年几岁了？”

  沈南眯起眼睛：“你打听这个做什么？”

  高明骏脸颊都红了，不答反问：“沈南啊，咱俩关系最好，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

  “不怎么样。”

  高明骏羞得连脖子都红了：“你是知道我的，我这个人虽然性子有些软，但我特别勤快，不仅勤快还特别顾家。若是，若是有人愿意嫁给我，我肯定好好对她。”

  沈南脑门上打出一排问号，几个意思！

  “我今年二十二岁，一个月有八十块钱工资，有两个哥哥一个妹妹，家庭和睦为人上进……”

  沈南打断他的话：“你想说什么？”

  高明骏扫沈南一眼，支支吾吾说：“你觉得我当你姐夫怎么样？”

  沈南呵呵笑出声，他们还真是把妈妈当他姐姐了！

  “不怎么样！”

  旁边的人挤开高明骏：“我也觉得高明骏不行，高明骏的妈妈特别厉害，你姐姐要是嫁给他肯定会被他妈妈欺负。”

  话音一转，他开始自我推荐：“我就不一样了，我家已经分家，我妈从来不管我，你姐姐要是嫁给我，咱们一结婚她就能当家作主。”

  另外一个高个子急忙插话：“你妈是不管你，可你几个嫂子都不是好惹的，上回院里发给咱们的蜂窝煤可都被你几个嫂子拉走了。”

  他看向沈南：“沈南啊，我觉得我比孙涛合适，我长得高大帅气，家里人都不在这里，你姐姐若是嫁给我，她进门就能当家作主，既没有婆婆刁难，也没有嫂子、小姑子为难。”

  孙涛不服，急忙说：“你有什么好，你老家那边是出了名的穷乡僻壤，正所谓穷乡僻壤出刁民，谁知道你妈跟你几个嫂子好不好相处。”

  高明骏迅速接话：“就是，就是，还是我比较合适，我是京都本地人，你姐姐嫁给我直接就能入京都的户口。”

  沈南抬起头：“说这么多没用，她结婚了。”

  一群那人哀嚎起来，高明骏垂下肩膀：“怎么就结婚了，她看着跟你差不多大。”

  沈南气得不行，这群蠢货竟然觊觎妈妈！

  “她不仅结婚了，家里还有六个孩子。”

  孙涛叹息一声：“奈何佳人早觅郎君啊！”

  沈南冷笑出声：“她的儿子你们见过。”

  高明骏歪头看向沈南，孙涛脸上写着不可能三个字。

  “蠢货！她不是我姐姐，是我妈妈！”

  高明骏崴了脚，倒在凳子上；孙涛被口水呛住，捂着嘴巴不停咳嗽；昭明台眨了眨眼睛，似乎不相信自己听到的。

  昭明台最快反应过来：“不可能！我们见过阿姨，阿姨不长这样。”

  其他人从惊吓中缓过神来，纷纷接话：“就是，我们几年前见过阿姨，阿姨长得特别慈祥。”

  “对对对，阿姨笑起来特别温柔，那会阿姨还给我送了一袋鱿鱼丝。”

  “可不是，沈南你别想骗我们。”

  “沈南啊，你太不会撒谎了，你说她是你妹妹或者表姐、堂姐我们都信，但你说她是阿姨，我们打死都不信。”

  沈南不想跟一群蠢货说话，倒了杯热水往外走：“你们跟我来。”

  沈南走在前面，一群二十来岁的男人跟在他后面。

  沈南打开门，把水杯递给叶蓁：“刚从热水壶倒出来的热水，有点烫。”

  叶蓁打开盖子：“我上次给你寄了一包茶叶，茶叶还有吗？”

  “有。”

  沈南拿出一包茶叶递给叶蓁。

  叶蓁打开茶叶，捉住一把茶叶放进水杯，拿起盖子盖上。

  她看向站在门口的男人们：“小高啊，门口冷，你们别在门口站着了，进来坐吧。”

  闻言，高明骏面无血色，低声跟孙涛说话：“是阿姨的声音。”

  叶蓁朝他们招手：“进来吧。”

  高明骏等人心虚不已，高明骏试探问：“阿姨，您特意来京都找沈南吗？”

  叶蓁点头：“嗯，许久没见沈南了，不放心他，过来看看他。”

  高明骏等人死心了，竟然真的是阿姨！

  他们刚才竟然觊觎朋友的妈妈！

  高明骏偷瞄沈南，沈南冷哼出声，吓得高明骏拔腿就跑。

  其他人见高明骏跑也跟着跑，门外响起一连串慌乱的脚步声。

  叶蓁拿起水杯喝一口水：“他们怎么了？”

  沈南心想，他们想当我后爹。

  “可能是有事吧，别管他们。”

  他拿出面条：“妈，一会我给您做番茄鸡蛋面，再炒几个肉菜，您想吃了饭再洗澡还是洗了澡再吃饭。”

  “先洗澡。”

  “好，您收拾东西，我带您去洗浴室。”

  叶蓁找出衣服，跟着沈南去洗浴室。

  这里的洗浴室都是公共浴室，不过这会儿是晚上十九点，浴室非常安静，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叶蓁提水进入浴室，痛痛快快地洗了个热水澡。

  不过是洗个热水澡的功夫，她来研究院找沈南的消息已经传遍整个宿舍楼，高明骏等人正聚在一起唉声叹气。

  高明骏露出生无可恋的表情：“怎么办？沈南肯定生气了。”

  孙涛叹了口气：“我们完了。”

  邵明台猛拍自己一巴掌：“完了，沈南肯定会找机会对付我们。”

  高明骏靠着墙角坐下：“他会不会跟阿姨说咱们误会阿姨是他姐姐的事？”

  孙涛捂住脸：“阿姨对不起，我错了！”

  邵明台尴尬得想哭：“别说了，我，我想哭。”

  叶蓁对此一无所知，她洗过澡便回沈南宿舍吃晚饭，吃过晚饭后跟沈南去找钱老师。

  许多年没见钱老师了，见到钱老师时叶蓁主动上前跟钱老师握手。

  钱老师僵住，压低声音跟沈南说话：“她是谁？”

  沈南小声说：“老师，她是我妈，我瘦下来后跟以前不太一样。”

  钱老师看向叶蓁，仔细观察叶蓁的脸，这个人跟叶蓁长得不太像，叶蓁的鼻子没有她的笔挺，叶蓁的眼睛没有她的大，叶蓁的嘴巴没有她的大。

  这人越看越不像叶蓁。

  钱老师收回视线，试探问：“叶校长还认得我吧？”

  叶蓁笑眯眯回答：“认得，钱主任一人如既往的英明神武。”

  钱主任抽了抽嘴角，这人肯定不是叶蓁，叶蓁可端庄了，从来不会这样说话。

  叶蓁继续说：“钱主任，自从长青一别，我们快六年没见了吧？”

  钱主任继续观察叶蓁：“快七年了。听沈南说你现在是长木学院的校长。”

  叶蓁点头：“我们别在这里站着了，回屋说话吧。”

  钱主任还是不行眼前的人是叶蓁，如果没记错的话，叶蓁应该四十岁了吧，四十岁的人怎么可能长得跟小姑娘一样。

  叶蓁回头看钱主任，见钱主任盯着自己的脸看，笑着解释：“最近瘦了一些，看着跟以前不太一样。”

  钱主任心想，不是不太一样，是完全变了一个人。

  三个人走进屋，坐下后叶蓁直接问起货车的事。

  “钱老师，我这次来京都的目的是买车，听说您弟弟那边有意出售报废车，我能跟您弟弟见一面吗？”

  钱老师还在回忆叶蓁以前的样子，没听到叶蓁的话。

  叶蓁加大音量又说一遍：“钱老师，我想跟您弟弟见一面，您弟弟方便吗？”

  沈南轻轻推钱老师一下，钱老师回过神：“不太方便。”

  “你把你们的申请报告给我，我帮你把报告交上去，至于部队选不选你们供销社是部队的事，跟我，跟我弟弟无关。”

  叶蓁懂他的意思，部队里面的事错综复杂，一切按规章制度办事。

  “麻烦钱老师了。”

  叶蓁拿出申请报告：“这是我们长木供销社的申请报告。”

  钱老师接过申请报告，他没有看，直接把申请报告放进手提包：“放心吧，这事我会办妥的。”

  叶蓁没有什么不放心的，转移话题聊起沈南的工作：“我家沈南托您照顾了，这几年沈南没给您惹麻烦吧？”

  钱老师顺着叶蓁的话往下接：“沈南一向勤奋，他的工作能力有目共睹，大家都羡慕我收了个好徒弟。”

  “多亏有您教他，沈南能取得现在的成就，都是您的功劳。”

  “我只起到一部分作用，沈南这孩子聪明、肯干、能吃苦，是你们养的好。”

  俩人开启商业互吹，叶蓁夸钱老师会教学生，钱老师夸叶蓁会养孩子，双方聊得十分愉快。

  叶蓁在京都停留一个星期，一个星期后收到部队的通知。

  她去部队跟钱老师的弟弟见面，说是见面其实是面试，钱老师的弟弟不停问问题。

  叶蓁跟他聊了一天，聊天结束后回招待所等通知。

  又一个星期后她收到部队的通知，这次部队通知她去签协议，部队决定卖三辆货车给长木供销社。

  就这样，叶蓁买到三辆报废车。

  三辆货车的报废程度不一，有两辆车需要换发动机，一辆车需要换一半以上的零件，不过都是一些不重要的零件。

  当然了，因为三辆货车的报废程度太严重，价格非常低廉，比一般货车便宜三分之二。

  看在钱老师的份上，钱老师弟弟给叶蓁介绍了一个修车师傅。

  叶蓁联系上钱老师弟弟介绍的修车师傅，把三辆车送到修车师傅那边，修车师傅在一个星期内修好一辆车，另外两辆车需要从国外买发动机。

  叶蓁把车留在修车师傅这边，跟赵仁国、赵仁川俩人开车回长木生产大队。

  “回来了？”

  “回来了，车停在长健桥那边。”

  黄嫂子放下东西往外走：“我家小川回来了吗？”

  “小川和小国都回来了。”

  黄嫂子走的更快了，跟杜鹃跑着来到长健桥。

  黄嫂子走向叶蓁：“你可算回来了。”

  叶蓁打开车门走下车：“学校没出事吧？”

  “没事，有大叔公在学校坐镇，没人敢惹事。”

  她看向货车：“这是你从京都带回来的货车？”

  “怎么样，不比老高他们的货车差吧？”

  黄嫂子激动不已：“何止不比他们的差，比他们的都好。咱们的货车看着可真霸气。”

  叶蓁拿出车钥匙甩了甩：“姐，要不要兜风？”

  黄嫂子特别心动，但是她不太敢上车：“蓁儿啊，你能开吗？能开稳吗？听说货车可危险了。”

  叶蓁拉她上车，打开车门吆喝：“兜风咯，要去兜风的上车。”

  一群人涌上车，叶蓁通过后视镜车后面的情况：“要开车咯。”

  货车跟拖拉机完全不一样，货车的速度比拖拉机的速度快多了，为此好些同志尖叫出声，不停喊：“太快了，慢一点！慢一点！”

  叶蓁停下车，笑着问黄嫂子：“开货车跟开拖拉机一样简单，你要学吗？”

  黄嫂子捂住胸口：“不学不学 。”

  货车比拖拉机快多了，她坐在车上都害怕，更别说自己开了。

  叶蓁看向赵仁川：“按你的吩咐带小川回来了，你真要给小川相看媳妇？”

  “当然要，小川翻了年就要二十岁了，他几个哥哥跟他这么大时已经当上爸爸了。”

  “你看好谁家的闺女？”

  说到媳妇人选，黄嫂子来了兴趣：“高木生产大队高大队长的小闺女，她比我家小川小两岁，现在在中学部上学，成绩中等偏上，脾气好，人又长得好看，跟我家小川特别配。”

  叶蓁没见过高大队长家的小闺女，对此不好发表看法：“你不问小川的意见。”

  “不用问，小川巴不得立刻娶媳妇。”

  叶蓁看向赵仁川那边，黄嫂子压低声音：“那小子前年就跟我说让我给他找媳妇。”

  叶蓁惊讶极了，原来是赵仁川着急娶媳妇，不是黄嫂子着急要娶媳妇。

  赵仁川感受到叶蓁的视线，转身走了过来：“小姨，你跟我妈聊什么？”

  “聊你未来的媳妇。”

  闻言，赵仁川红了耳朵尖：“我，我媳妇还没成呢！”

  叶蓁笑出声：“小川害羞了。”

  黄嫂子哈哈大笑出声：“别逗他，他跟他几个哥哥一样，别的事不会害羞，提到媳妇就害羞得不行。”

  赵仁川低下头：“我，我不跟你们说了。”

  他转身跑走了，时不时回头看叶蓁和黄嫂子。

  叶蓁和黄嫂子对视一眼，相视而笑，叶蓁感叹：“孩子长大了，想娶媳妇了。”

  “可不是！”

  黄嫂子问起沈东和沈南：“你家沈东和沈南怎么个想法，他们年纪跟小川一样，你什么时候给他们娶媳妇？”

  叶蓁收起笑脸：“我问过他们，他们都说不着急。”

  “这事你得上心，孩子可能害羞，不好意思跟你提娶媳妇的事。”

  叶蓁思考起来，害羞吗？

  应该不是害羞，沈南明显没有结婚的心思，沈西是小孩子心性，估计也没有结婚的意思，沈北经常往外跑，一向有自己的主意。

  至于沈东，听沈北说周老师最近经常给沈东介绍对象，只是一个都没有成。

  儿孙自有儿孙福，叶蓁可不想管孩子娶媳妇的事，除非他们主动跟她提。

  叶蓁转移话题：“咱们申请成立运输部的文件批了吗？”

  说起正事黄嫂子立刻严肃起来：“批了，为了这事你姐夫没少往省里跑。”

  “怎么回事？”

  “一开说我们的申请文件格式不正确，打回来要我们重新提交申请文件。重新提交后又说我们的申请文件内容与实际情况不符，又打回来让我们修改。”

  说起申请文件黄嫂子显得特别气愤：“肯定有人整我们。”

  叶蓁想了想，想不出出手的人是谁。

  黄嫂子继续说：“这回你姐夫亲自去省区找大哥，许是那些魑魅魍魉怕大哥，隔天就同意咱们的申请，没再把申请文件打回来。”

  叶蓁想起一件事：“运输部的高主任怎么说？”

  黄嫂子冷哼一声：“那就是个和稀泥的，你姐夫去问他申请文件哪里不对，他要么说不知道，要么说上面没提，我看他就是面上装出一副好说话的样子，其实内里全是阴谋诡计。”

  叶蓁琢磨起来：“俗话说小鬼难缠，姐夫没给高主任送东西吗？”

  黄嫂子愣住：“还得给他送东西？”

  看来是没有送东西，叶蓁揽住黄嫂子的肩膀：“总得给一点润笔费。”

  这是一个充满人情世故的社会，不给人家一点好处，人家凭什么帮你？

  黄嫂子冷哼一声：“怪不得你姐夫找谁，谁都说不知道，原来是没给他们送礼，他们不搭理你姐夫。”

  叶蓁想起一件事：“哪里都有这样的规矩，上回赵义腾找姐夫办事不也给你家送了一篮子鸡蛋。”

  黄嫂子想起这件事：“你姐夫没收。”

  叶蓁不知道大队长有没有收：“送是一回事，收不收又是一回事。”

  “下回我提醒你姐夫。”

  俩人说着话走到学校门口，俩人在学校门口分开，黄嫂子去上课，叶蓁回办公室看申请文件。

  上边已经同意长木供销社成立运输部，叶蓁跟大叔公、大队长合计出一个好日子，赶在春节前开设运输部。

  与此同时，京都运过来两辆货车，叶蓁把车钥匙交给大队长，由大队长选出六名货车司机，一辆车配两个司机，两个司机轮流开车。

  最近长木生产大队刮起相看的热潮，生产大队年满二十的小伙子都在相看的行列。

  于是叶蓁每天都能看到一群年轻的小伙子、小姑娘在大人的带领下一起看雪、看梅花。

  她十分纳闷，大雪纷飞的冬天看什么梅花？

  难道看梅花树叶上的雪花，简称梅花？

  小姑娘们来自各个生产大队，其中以高木生产大队的姑娘最多。

  当然了，长木生产大队对于其他生产大队来说是福窝窝，把闺女嫁来长木生产大队，闺女就能成为长木生产大队的人，以后不管是上学还是工作都有保障。

  不管是心疼闺女的人家，还是想给闺女找一个有钱的女婿的人家都想把闺女嫁来长木生产大队。

  各大生产大队流传着一句话：嫁人应嫁长木郎。

  叶蓁私下问赵仁川相看的结果，一向活泼的赵仁川忽然害羞起来，支支吾吾说：“还在相看中。”

  叶蓁没在管小伙子们娶媳妇的事，把心思放到修路的事情上。

  现在长木生产大队已经成立运输部，为了运输方便，势必要开始修路。

  只是修路非常费钱，她没拿定主意怎么修。

  想了想，叶蓁决定召集所有大队长一起商量。

  星期五晚上十九点，学校大礼堂灯火通明，叶蓁以及各个生产大队的大队长坐在一起商量修路的事。

  叶蓁观察在座的所有人，喝了口水才说：“我们长木生产大队准备修路。”

  这话刚出，高木生产大队的高大队长急忙问：“修哪里的路，是长健桥那边还是公家山这边？”

  紧接着长廊生产大队的钱大队长问：“以前我们长廊生产大队帮你们修过一段路，是要修那段路吗？”

  秦齐生产大队的秦大队长思考一会问：“修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你们是打算自己修路还是向上边申请资金修路。”

  叶蓁环顾一周：“我们长木已经成立运输部，所以我们想跟在座的各位一起合作修路。”

  她看向高大队长：“我们跟高木生产大队合作种子水果，不出意外的话明年年底就能收获第一批水果。到时候我们肯定要开车过去运水果，可是长木生产大队通往高木生产大队的路是一条陡峭的山路，这条山路根本没办法通车。”

  停顿两秒：“所以我们需要在长木生产大队和高木生产大队之间修一条能通货车的公路。这事肯定不能向上边申请修路资金，我们得自己掏腰包修路。”

  “今天喊大家过来的目的是讨论修路的事，当然了，这事自愿为主，愿意的我们就一起修路，不愿意的也没关系。”

  被点名的高大队长陷入沉思，高木生产大队跟长木生产大队联系紧密，不仅合作种植水果，还合作开养鸡场。

  再过不久他的小闺女也要嫁来长木生产大队，到时候两个生产大队就是亲家关系。

  想到这里，高队长的表情放松起来：“我没意见，只是我们高木没有长木有钱，可能没办法一次性拿出所有修路的钱。”

  叶蓁顿时就笑了：“不用一次性给完所有钱，到时候我们会从分红里面扣除修路的钱。”

  五木生产大队的赵大队长想了想说：“实际一点来说你们长木因为需要通大货车所以才会提出合作修路，但是我们生产大队没有大货车，修路对于我们来说作用不大。”

  长廊生产大队也是这样想的，他们生产大队还没开始赚钱，别说买货车了，连拖拉机都买不起。

  叶蓁看向赵大队长：“话不能这么说，你们只是短期内不需要通车，但是一年内、两年内必然需要通车。”

  她拿出一份文件：“我给赵大队长算一笔账，现在咱们合作养鸡场和柿子树种植，今年年底已经出了一批肉制品和一批柿子。这是咱们的账本，按照双方的分红，今年你们生产大队一共出了十万斤肉制品，利润为三万五千七百块钱，分到你们生产大队的利润是一万四千三百五十块钱。”

  众人倒吸一口气，叶蓁继续说：“当然了，因为货款还没回来，所以需要过一段时间才能把货款给你们。”

  她把文件递给赵大队长：“赵队长可以查看账本，我绝对没有夸大其词。”

  秦大队长拍了拍脸，心里跳的厉害：“叶校长，五木今年能分到多少钱？”

  “保守估计能分到四万块钱左右。”

  众人又倒吸一口气，秦大队长使劲擦脸：“你们买货车花了多少钱？”

  叶蓁继续微笑：“我们买的是报废车，不具备参考价值。不过我问过市区的运输部，他们的旧车价格在五千到一万之间。”

  秦大队长感觉自己出汗了，咽了咽口水问：“五木生产大队今年入账四万多块钱，岂不是明年就能买大货车？”

  叶蓁点头：“没错，所以我才会召集大家过来讨论修路的事。我知道有人觉得我们想占大家的便宜所以才会提出一起修路，其实我们生产大队从来没想过占大家的便宜，之所以提出一起修路，是因为我们觉得你们有买货车的能力。”

  这话一出，众人变了脸色。

  每个大队长的表情都变得凝重起来，只是凝重的表情掩盖不住内里的热血沸腾。

  按照叶校长刚才算的分红，他们确实有买车的条件！

  大货车是整个生产大队的脸面，若是有条件买车，生产大队是一定要买的。

  赵大队长深呼一口气，收起质疑的表情，笑眯眯接话：“得亏叶校长做了账本，不然我们真不知道咱们一年能挣这么多钱。我同意一起修路。”

  他看向叶校长：“叶校长能说一下其他生产大队的分红情况吗？”

  叶蓁猜到赵大队长的想法，赵大队长觉得其他人知道他们五木生产大队的分红情况，所以他也要知道其他生产大队的分工情况。

  “可以。”

  叶蓁拿出另外九本账本：“咱们合作了一段时间，你们应该知道我一向喜欢用事实说话。这些是各个生产大队的账本，上面登记了各大生产大的收益情况以及分红情况。”

  她把账本推出去：“我就不念了，各位大队长若是感兴趣就拿去看吧。”

  各大队长怎么可能不感兴趣，他们太感兴趣了。

  各个大队长同时伸手去拿账本，看完账本后全都惊呼出声：“长廊生产大的一年能分到两万三百块钱！”

  “秦齐生产大队一年能挣到三万两千四百块钱！”

  “高木生产大队一年能挣到五万三千六百块钱！”

  ……

  听完各个生产生产大队的分红后各位大队长沉默了。

  原来他们生产大队这么赚钱！

  高大队长忍着激动问：“叶校长啊，咱们什么时候开始修路？”

  “随时可以。”

  叶蓁又拿出一份文件：“这是合作修路的同意书，各位大队长若是同意合作修路，就在文件的最后面盖上公章。”

  “这事以自愿为主，各位大队长千万不要勉强。”

  只要搭上长木生产大队，以后就不愁赚不了钱，傻子才会拒绝。

  各个生产大队的大队长都是人精，纷纷在文件下面盖下生产大队的公章。

  作者有话要说：　　来晚了，评论区发红包啦，明天见~                   

 117、NB引起轰动

  “往左边偏一点, 不对，太偏了，往右边再偏回来一点。”

  叶蓁停下动作，扭头看向钱小花：“妈, 到底要偏多少？”

  今天是年三十, 因为今年长木生产大队赚得盆满钵盘, 因此长木生产大队家家户户均分到不少钱。

  拿沈家举例子, 沈家的叶蓁、沈西、沈北都属于长木学院编制内员工，因此他们可以按人头参与分红。

  叶蓁因为是大股东，一共拿到八千多块钱, 拿到分红的当天晚上可谓是一夜暴富。

  以前长木生产大队贫穷、落后，人们最大的期盼是可以吃饱饭, 可以不饿肚子。

  但现在的长木生产大队摆脱贫穷与落后，人们有钱了。

  这时候人们的期盼不再是吃饱饭，而是追求更高层次的精神需求，因此今年的春节庆祝活动比往年更加隆重。

  前几天大队长发下通知，要求长木生产大队的家家户户在年三十晚上贴对联、挂上红灯笼, 欢欢喜喜迎接新年。

  叶蓁把红灯笼从学校带回来, 刚到家就被钱小花喊住，这会儿跟钱小花一起挂红灯笼。

  她身高偏矮，需要踩上梯子才能把红灯笼挂到屋檐下。

  “我哪里知道要偏多少，反正就是要再往右边偏一点点。”

  钱小花一会还要去准备年夜饭，催促叶蓁：“你别不动啊，赶紧把红灯笼挂上去。”

  叶蓁摇了摇发麻的右手, 转过身继续挂红灯笼：“这回要偏左边还是右边。”

  “往右边挪五厘米。”

  “不对！挪五厘米，五厘米！往左边挪回来一点。”

  “好，停，我看一眼。”

  “不对，直线没对齐，还得再往左边挪一厘米。”

  叶蓁放下红灯笼：“妈，你去拿两根棍子过来。”

  “要棍子做什么？”

  “您去拿过来，我有用。”

  钱小花小声嘀咕叶蓁事儿多，嘀咕完转身走向门口，去门口那边拿棍子。

  钱小花左右看了看，在门口捡起两根手臂粗细的木棍，抱着木棍走回门口：“这两根棍子行不行？”

  “是棍子就行。”

  叶蓁朝钱小花伸手，接过棍子后单手抱住棍子，另一只手把红灯笼挂到屋檐下。

  随后举起两根棍子，一边放一根，两根棍子平行。

  叶蓁往后仰，左边的棍子正好贴着红灯笼，右边的棍子稍稍有些偏了。

  叶蓁收起右边的棍子，伸手移动红灯笼往右边偏，然后再次举起棍子：“妈你再看一眼。”

  钱小花抬起头：“这回齐了。”

  叶蓁抱着两根棍子跳下梯子，钱小花追过去问：“为什么要用两根棍子比划？”

  叶蓁把棍子放到门边上：“用棍子比划可以迅速对齐，就跟画直线一样，用尺子比着画一下子就能画出直线。”

  “看着是比刚才齐，行了就这样吧，你下来吧。”

  叶蓁张开双手给钱小花看：“妈，我的手全红了。”

  制作红灯笼的红纸是一般的红纸，触摸到这些红纸时会导致这些红纸掉色。

  叶蓁因为用手摸了红灯笼，这会儿双手沾上红色的痕迹，短时间内洗不掉。

  钱小花心想老二家的真是娇气，背着手往厨房那边走：“多大点事，多洗几遍手就能洗干净了。”

  叶蓁倒是不怕洗不干净手上的红色痕迹，只是一会要准备食材：“不是洗不洗的干净的问题，一会我要帮忙准备年夜饭，我手成这样了您放心让我摸东西吗？”

  钱小花拧起眉头，还真不放心：“算了，一会你别进厨房，我找沈西和沈北过来帮忙剁肉馅。”

  钱小花说不让叶蓁帮忙就不让叶蓁帮忙，她喊上沈西和沈北，祖孙三人在厨房窝一天，分工合作准备好年三十晚上到开元宵晚上的饭食。

  叶蓁找出一把锄头，前年在门口的柿子树下埋下二十五坛酒，一年过去，不知道二十五坛酒坏了几坛。

  沈山移动轮椅跟上叶蓁：“妈，你要去哪里？”

  叶蓁停下脚步，等沈山跟上才继续往前走：“去挖酒，小山子要不要跟妈妈一起去挖酒呀？”

  “要。”

  柿子树掉光叶子，留下光秃秃的树枝，树枝上挂满雪花，被风一吹，雪花簌簌落下。

  俩人走到柿子树下，叶蓁走过去观察泥土。

  藏酒的地方标有标记，在边沿处种了一拳无叶藤，只要找到无叶藤就能找到埋在下面的酒。

  叶蓁伸手进雪里摸索，沈山凑过去看：“能找到吗？”

  叶蓁勾起嘴角：“找到了，你往后面退一点点。”

  沈山往后退，叶蓁拿过锄头，轻轻挖走表层的雪，然后小心翼翼往下挖掘。

  “挖到了。”

  叶蓁放下锄头，伸手进去拿走表层的薄膜，从中拿出一瓶酒，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

  酒香味浓郁，这瓶酒没有坏。

  叶蓁心花怒放，拿出二十五瓶酒，挨个闻了闻，二十五瓶酒都好好的，一瓶都没有坏。

  家里喝酒的人不多，拿三瓶就够了。

  她把另外二十二瓶酒放回地里，盖上一层薄膜，小心翼翼掩埋起来。

  沈山凑过去：“妈你给我闻一下。”

  叶蓁擦干净酒瓶上面的泥土，把酒瓶递到沈山鼻子下面：“闻吧。”

  “好香啊，一股子炒米的香味。”

  “这是用大米酿的米酒，当然会有一股子米香味。”

  沈山拿出一个袋子挂在轮椅前面：“妈妈把酒放这里吧，我开车运回去。”

  叶蓁把另外两个酒瓶上面的泥土擦干净，把三瓶酒放入袋子里面：“一会你慢点，别把酒瓶摔了。”

  沈山点头，移动轮椅往前走，走到门口时停下观察门槛，然后放下一块木板，轮椅从木板上面经过。

  叶蓁扶住轮椅把手，使劲按住轮椅，不让轮椅侧翻。

  夜幕降临，长木生产大队家家户户点亮红灯亮，明亮的烛火衬得整个生产大队如同白天一样亮堂。

  屋里，明亮的灯光打在饭桌上，反射出亮眼的光泽。

  叶蓁举起酒杯：“祝愿明年会更好，干杯！”

  大家跟她碰杯，酒香味融入空气中，甘醇的酒香味在屋里弥漫开来。

  沈老头拿起筷子：“吃，吃饭。”

  叶蓁给沈老头和钱小花一人夹一个大鸡腿：“今年爸妈都辛苦了，一人奖励一个大鸡腿。”

  几个孩子眼巴巴看着她。

  叶蓁根据几个孩子的口味给沈西夹一整个鸡翅膀，给沈北夹一块粉蒸肉，给沈风夹一块炸酥肉，给沈山夹一块酿豆腐。

  最后，她看向沈野，给沈野夹一块鸭肉。

  “你们也辛苦了，一人奖励一块肉。”

  “谢谢妈妈。”

  “谢谢媳妇。”

  叶蓁抿一口酒：“不客气，明年要继续努力哟。”

  钱小花冷哼一声，夹起一个大鸭腿放到叶蓁碗里：“看在你今年没败家的份上奖励你一个大鸭腿，明年继续保持。”

  众人爆笑出声。

  钱小花本来不想笑，在其他人的带动下迅速破功，寡淡的脸上出现几抹红晕。

  几个孩子有样学样，纷纷给叶蓁夹一筷子菜。

  看着碗里满满当当的肉菜，叶蓁欢喜得脸色涨红，这些肉菜都是甜蜜的负担呀。

  沈老头喝一口酒：“今，今年的酒好，有味道。”

  叶蓁非常赞同，笑着接话：“我也觉得今年的酒有醇香味，可能是在地底下埋了一年的关系。”

  钱小花一向觉得叶蓁酿酒这事败家，非常不赞同叶蓁自己酿酒：“酒能喝就行，搞那么多花样做什么？难不成放地底下放个十年八年的，酒就不是酒了？”

  沈北吐出一块骨头：“奶，古时候的大户人家会在闺女出生时埋下一坛酒，名为女儿红，这个女儿红需要埋很长一段时间，要在闺女出嫁或者闺女回门时才把它挖出来。”

  钱小花下意识怼回去：“有闺女的人家才需要埋女儿红，你家有闺女吗？”

  这话扎心了，沈野仰起头喝一口酒，看向几个儿子的眼神瞬间变了。

  叶蓁放下酒杯：“家里没闺女也能酱酒。”

  她开玩笑说：“咱家一水的儿子，要不然我明年酿几坛男儿酒，等几个儿子结婚再把酒挖出来给他们的媳妇喝。”

  沈西喷出嘴里的酒，脸色迅速涨红：“我不要，好丢人啊！”

  钱小花扔给沈西一块抹布，很是嫌弃说：“多大的人了还吐口水，赶紧把桌子擦干净。”

  沈北和沈风哈哈大笑起来，沈山捂着嘴巴说 ：“三哥羞羞脸。”

  沈西擦干净桌子，伸手去拉开沈山的手：“小山子胆子肥了啊，竟然敢取笑哥哥。”

  沈山才不怕他，跟钱小花告状：“奶，三哥吓唬我。”

  钱小花板起脸，沈西立刻松开手：“我逗小山子玩呢。”

  钱小花瞪他：“二十来岁的人了，一点都不成熟。”

  叶蓁举起酒杯跟沈老头碰杯：“爸，咱俩喝咱俩的，不管他们了。”

  沈老头也是这个意思，老婆子和几个孙子特别喜欢斗嘴，每天都要都上几回才舒服。

  吃过饭，叶蓁跟沈野抬出四方桌。

  打麻将是过年必不可少的娱乐项目，叶蓁拿出麻将摆好：“爸，妈，开桌了，你们快来。”

  几个大人坐在一起打麻将，几个孩子也有自己的娱乐活动，他们在旁边打牌。

  叶蓁摸一张牌，眼神落到沈野手上。

  沈野动了动手指头，笑眯眯看着叶蓁。

  叶蓁放下牌，沈野会算牌，上两把他算出所有牌的位置，并且算出她的所有底牌，导致她被他连吃三张牌。

  钱小花抬起头：“老二和老二家的不许眉来眼去！”

  沈老头盯紧沈野：“不许给你媳妇喂牌。”

  叶蓁打出一张牌：“我不需要他喂牌。”

  虽然沈野每次都能算到她的底牌，但无奈叶蓁运气好，每次都能在紧急时刻摸到好牌。

  他们才开始五把，叶蓁一个人就赢了四把，四把都是自摸。

  很快轮到叶蓁摸牌，钱小花和沈老头紧张起来，一起盯着叶蓁看。

  “我这回要弄清一色，不可能自摸啦。”

  话是这样说，叶蓁摸牌时在心里许愿：给我一张六筒，给我一张六筒！

  桌上已经出现三张六筒，她还剩下一张牌的机会。

  叶蓁摸出一张牌，钱小花和沈老头更紧张了。

  钱小花咽了咽口水了，前往别让老二家的摸到好牌！

  沈老头不敢喘气，生怕叶蓁下一秒说出‘自摸’两个字。

  沈野合上所有牌：“如果我没算错的话你差一张六筒，刚才我打了两张六筒，妈打了一张六筒，所以只剩下最后一张六筒。”

  叶蓁轻轻抚摸牌面，沈野继续分析：“这一排麻将上面刚好有一张六筒。最后一张是红中，而你手上拿的是……”

  钱小花握手成拳：“是什么？”

  沈老头大喘气：“不，不会又自摸吧？”

  沈野拿起一张牌：“你手上拿的牌一定是六筒。”

  叶蓁哈哈大笑起来：“不好意思啊，今天手气有些好，我又自摸了。”

  叶蓁翻开麻将：“嘻嘻，你们看是六筒哟。”

  钱小花不相信，伸长脖子看叶蓁手上的牌。

  还真是六筒！

  老二家的怎么回事，怎么回回都自摸！

  叶蓁伸出双手，大拇指跟中指一起摩挲：“把小纸条拿出来。”

  沈老头摸了摸自己的脸，五把下来，他的脸上一共贴了五张小纸条。

  钱小花念念叨叨：“我这个位置不行，老二家的我跟你换一下位置，你过来坐我这边。”

  门口响起敲门声，随后响起脚步声。

  大队长和黄嫂子走进屋，黄嫂子看一眼麻将桌：“你们已经开始了啊，我还以为你们还没吃饭。”

  钱小花趁叶蓁跟黄嫂子说话的空档打乱所有牌，叶蓁正要和大队长和黄嫂子炫耀自己自摸清一色的事，在桌子上摸了摸没摸到六筒。

  叶蓁看着桌面眨了眨眼睛：“我的牌怎么乱了？谁拿走了我的六筒。”

  钱小花装傻：“乱了吗？哎呀好可惜呀，刚才那把不算。”

  沈老头重重点头：“不算。”

  沈野笑得抖动起来，眼睛看向钱小花。

  叶蓁顺着沈野的视线看向钱小花，钱小花别开视线，心虚极了。

  叶蓁问她：“妈啊，你该不会是想赖账吧？”

  钱小花佯装愤怒：“你别诬赖我！我没动你的牌，是你自己不小心打乱自己的牌。”

  话锋一转，她总结说：“总之刚才那把不算，我们重新来过。”

  叶蓁心想来就来，她一向运气好，这把还弄清一色。

  牌局再次开始，叶蓁上把赢了，这把还是她打色。

  四个人迅速拿牌，叶蓁打出一张牌，沈野、钱小花以及沈老头迅速跟上。

  几圈下来，叶蓁又弄出清一色，还差一张三条就能自摸。

  叶蓁哼哼出声：“某些同志注意了，我准备自摸咯，这次还是清一色。”

  沈野拿出三张三条：“你要的三条在我这里。”

  黄嫂子开玩笑：“沈野啊，你给蓁儿打一张呗，若是把咱们蓁儿哄开心了，她今晚肯定不会亏待你。”

  叶蓁顿住，黄嫂子在开黄车，她已经掌握了证据！

  大队长轻轻触碰黄嫂子的肩膀：“别胡说八道，孩子们都在呢！”

  沈山没听懂黄嫂子的话，仰起头一脸好奇地看着黄嫂子。

  叶蓁咳嗽一声：“用不着他给我打，我自己能摸。”

  她拿起一张牌，大拇指摩挲牌面，脸上笑开花。

  黄嫂子着急问：“什么牌？摸着了吗？”

  沈野合上自己的牌：“妈，爸，咱们这把又要贴小纸条了。”

  叶蓁翻开牌面，嘚瑟地给沈野、钱小花以及沈老头展示自己的牌：“今晚运气太好了，又自摸了呢，这次还是清一色呢。”

  钱小花气得拍桌子：“怎么回事！你怎么把把都能摸到好牌！”

  叶蓁笑得前俯后仰，笑得停不下来，眼角溢出泪水。

  沈野给她顺背：“她运气一向好。”

  小时候俩人经常一起去海边找吃的，媳妇每次都能捡到鱼虾蟹，偶尔还能捡到深海鱼。

  叶蓁拿出本子，撕下四张纸贴到沈野、钱小花以及沈老头的脑门上。

  “下一把咱们不贴小纸条，改画小乌龟好不好？”

  钱小花坚持要跟叶蓁换位置，叶蓁被她缠得没办法，只好跟她换位置。

  沈野把位置让给黄嫂子，拿了张凳子坐到叶蓁身后。

  没有沈野截牌，叶蓁运气更好了，连着赢五把，两把自摸，三把吃了上家的牌。

  “嘻嘻，我又糊了。”

  叶蓁拿出毛笔，凑过去在钱小花和沈老头的脸上画上小乌龟：“妈和爸的脸都画满了，下把咱们别画小乌龟了，改蹦脑壳吧。”

  黄嫂子输怕了，把位置让给大队长：“大柱你来吧。”

  大队长觉得叶蓁只是一时运气好，只要截住她的牌，她就赢不了。

  新的游戏开始，大队长每次都截叶蓁的牌，不过他没有沈野会算牌，即使截下叶蓁的牌也没能阻止她糊牌。

  “嘿嘿嘿，又糊了，三位同志请做好准备。”

  叶蓁做好蹦脑壳的手势。

  钱小花转了转眼睛，不行，得想个法子躲开蹦脑壳。

  她站起身：“口有点干了，老二你来替我一把。”

  叶蓁拉住钱小花：“妈，你不会又想耍赖吧？”

  “怎么可能！”

  钱小花义正言辞：“我是那样的人吗？我钱小花一向诚实守信，输了绝对不会赖账。”

  她往后走几步，一副受了大委屈的样子说：“我先去倒杯水，一会就过来。”

  她背着手去倒水，然后拿着杯子装模作样说：“呀，家里怎么没热水了啊，谁把热水都倒了。你们先玩着，我得去煮热水。”

  她快步往外走，走出门口后迅速奔跑起来。

  老二家的运气太好了，跟她玩麻将根本不可能赢.

  吃一堑长一智，她暗想下次绝对不跟老二家的玩麻将。

  钱小花自认为逃过处罚，心里得意不已。

  不在家待了，她要去找老姐妹们跳广场舞。

  屋里，叶蓁勾头看向门口：“妈跑了。”

  沈野点头：“今晚估计不会回来了。”

  沈老头懊恼不已，他怎么没想到躲出去!!

  沈老头看一眼叶蓁，又看一眼沈野，最后看向大队长。

  这些小年轻的都很会打牌，跟他们打牌根本没有赢的机会。

  想到这里，他捂着肚子哎哟一声：“我，我去一下厕所，沈西过来顶一下。”

  沈西拉开椅子坐下，等沈老头走远了才说：“爷爷每次都是用尿遁做借口。”

  叶蓁快速摸出一张牌，边打牌边跟黄嫂子闲聊：“姐，小川的婚事定下了吗？”

  “还没呢，明年的好日子有几个，一个在三月中旬，一个在六月末，一个在十月中旬。三月中旬这个日子有些急了，我想定六月末的日子。”

  叶蓁犹豫起来，他们三月末要离开长木生产大队，如果赵仁川的婚礼定在六月末，他们肯定没法回来参加婚礼。

  犹豫一会，叶蓁小声说：“姐，沈野三月末要离开。”

  黄嫂子没反应过来：“要去哪？什么时候回来？”

  她念叨沈野：“这回不会又是大半年不能回来吧？你能娶到蓁儿真是积了八辈子的福，一般人可不愿意嫁你这样的男人。”

  叶蓁低下头，不敢继续往下说。

  沈野叹一口气，自动自觉背锅：“基地的工作已经完成，我们需要前往下一个基地。”

  他看向叶蓁：“不仅我要走，媳妇也要跟我一起走。”

  黄嫂子没听懂，扭头问大队长：“他那话是什么意思？”

  大队长听懂了，脸色大变：“还回来吗？”

  叶蓁硬着头皮回答：“肯定回来，要是不忙的话逢年过节会回来找你们。”

  闻言，黄嫂子也懂了：“你们要全家一起搬走？”

  叶蓁点头，下一秒被黄嫂子戳脑门：“死丫头！这事什么时候定下的，你怎么不跟我说！”

  叶蓁不敢躲开：“我上两个月想跟你们说来的，因为去了一趟京都提交申请报告就把这事给忘了。后来……”

  黄嫂子接话：“后来就心虚不敢说了是吧？”

  叶蓁点头，伸手抱住黄嫂子：“姐，我错了。”

  黄嫂子红了眼眶，气氛瞬间冷下来。

  过了一会，叶蓁给每个人倒一杯酒：“别的不说了，来喝酒。”

  黄嫂子一口干了一杯酒：“这事怪沈野，若不是他的工作不稳定，你也不会跟着他东奔西走。”

  叶蓁给沈西使了个眼色，沈西走过去抱住黄嫂子：“大姨，我妈他们走我不走，我留下来陪你们。”

  黄嫂子看向叶蓁，叶蓁点头：“设计专业才刚起步，他作为负责人肯定得留下。”

  叶蓁跟大队长说起另一件事：“我走后长木学院需要重新选校长，我推荐赵礼，赵礼虽然年纪不大，不过他的性子非常适合当校长。”

  沈西接话：“赵礼当校长，我当副校长，我们哥俩双剑合璧。”

  沈风泼沈西冷水“赵礼哥哥肯定有资格当校长，但是某人就不一定了。”

  沈西扑过去抱住沈风：“某人说谁呢？”

  “某人恼羞成怒就是说谁。”

  被沈西和沈风一闹，气氛渐渐回暖，叶蓁摇了摇黄嫂子的手。

  “我会经常给你写信的。还有，沈南说他可以给长木这边安装电话，我那边若是有电话，我会经常给你打电话的。”

  黄嫂子拍了拍叶蓁的手：“你们要搬去哪里？”

  叶蓁还不知道他们要搬去哪里，转身问沈野：“这次去哪里？”

  “长水。”

  “长水在哪里？”

  叶蓁回屋拿出地图，拿了地图摊开地图在灯光下寻找长水的位置。

  长水实在是太偏僻了，全国地图上竟然找不到长水的具体位置。

  叶蓁推开地图：“找不到。”

  沈野拿过地图看了看，然后指向某个地方：“在这里。”

  叶蓁凑过去看，沈野指的地方是海域，海域的面积看起来一望无际。

  黄嫂子看一眼地图：“这地方肯定比咱们长木穷。”

  叶蓁早就做好心理准备，闻言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太多的情绪。

  黄嫂子叹息一口气：“看来得把小川的婚事提前了。”

  大队长点头：“就定在三月中旬吧。”

  众人没了打麻将的心思，围坐在一起喝闷酒。

  凌晨刚过，外边响起噼里啪啦的炮竹声。

  大队长和黄嫂子同时站起身：“凌晨了，我们得走了。”

  叶蓁送他们离开，目送他们走远了才转身回屋。

  她拿出红包递给几个孩子：“孩儿们新年快乐。”

  几个孩子挨个开始说吉祥话，沈西说：“祝愿爸爸妈妈身体健康。”

  沈北说：“祝愿爸爸妈妈青春永驻。”

  沈风说：“祝愿爸爸妈妈平安顺遂。”

  沈山说：“祝愿爸爸妈妈笑口常开。”

  就这样1973年过去，叶蓁在孩子们的祝福下迎来1974年，这一年他们离开长木生产大队，前往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离开的日子就在眼前，叶蓁临走之前需要完成三件事情。

  第一件事是选校长，叶蓁推荐赵礼当校长，不过她的推荐仅能作为参考，学校需要向上面提交申请，然后由上面定下校长人选。

  第二件事是修路，这会儿的路以泥路为主，大城市则以沥青路为主。

  不过叶蓁不想修沥青路，她上辈子看过水泥的配方，知道水泥的制作方法。

  她把制作水泥的配方交给大队长，由大队长出面跟其他生产大队合作制作水泥。

  与此同时，叶蓁将设计稿交给沈西，这些设计稿详细描绘了拖拉机改装挖掘机，拖拉机改装推土机的方法。

  只要改造出挖掘机和推土机，修路的事将事半功倍。

  除此以外设计稿上还描绘了水泥机的组装方法，是一种工地使用的水泥机，可以用来搅拌水泥和沙子。

  第三件事是参加小辈们的婚事，赵仁川、赵仁国以及赵仁成都定下婚事，决定在三月十三日举行婚礼。

  二月底，长木学院提早开学，研发组和机械组的学生们根据叶蓁给他们的设计稿开始研发水泥、挖掘机以及推土机。

  他们在三月初完成水泥试验，一个星期后开始将水泥投入使用。

  三月十三日这天，长木生产大队派出三辆车去各个生产大队接新娘子。

  这天所有长木生产大队的新郎都穿上绿色的军装，头戴五星帽子，胸前绑着大红花，跟着大货车一起去接新娘子，热闹极了。

  这事引起轰动，这辈人几十年后回忆起今天的事依然激动不已。

  他们都是这样说的：“当年长木生产大队来咱们生产大队接新娘子时可热闹了，他们开了三辆大货车过来，车上站满小伙子。”

  “哎呀，当年闹的可轰动了，从此以后咱们生产大队嫁闺女时都要求男方开车来接新娘子。”

  身处人群中，叶蓁的耳朵回荡着众人的尖叫声。

  新娘子们被送上大货车，尖叫声、呐喊声一波强过一波。

  在场的所有人都非常激动，好些人跟着大货车奔跑。

  叶蓁跟着人群走，从各个生产大队走回长木生产大队。

  今天长木生产大队要举行集体婚礼，五十多对新人将在各个大队长的见证下结为夫妻。

  不过这时候的婚礼很简单，先是朗诵大领导语录，然后是新人宣誓，最后是新人和碰杯酒。

  叶蓁坐在下面，看着五十多对新人一起宣誓，声音震耳。

  沈野小声跟她说：“咱们结婚时也是这样的。”

  叶蓁还没有恢复一起的记忆，听了沈野的话再次回头看向新人们：“我就这样嫁给你了？太亏了。”

  沈野拉过叶蓁的手，跟她十指相扣：“是我捡了大便宜。”

  叶蓁戳他的手心：“你是癞·蛤·蟆·吃上天鹅肉。”

  沈野把叶蓁的手捉的更紧了：“媳妇说的都是对的。”

  五十多对新人的婚礼很快结束，众人回到桌子上吃酒席。

  这次的酒席很丰盛，有酒有肉不说还要水果，来长木生产大队参加婚礼的人都在想：家里要是有闺女，必须把闺女嫁来长木。

  三月中旬，研发组成功改造出挖掘机推土机，挖掘机和推土机一经推出便大大加快了修路的进程。

  只用两天时间便将公家山和长健桥之间的路修好。

  修好这条路意味着长木生产大队正式跟长健桥通车，长木生产大队不需要再把货送往长健桥装车，在生产大队门口就能装车。

  这大大刺激了其他生产大队，各个生产大队的大队长都来长木生产大队购买挖掘机，希望可以用最短的时间修出公路。

  叶蓁没能看到长木生产大队通往各大生产大队的公路，她在三月末跟随沈野离开长木。

  因为长木可以通车，这次他们不用坐火车去长水那边，基地派出三辆货车送他们去长水。

  离开这天，叶蓁看到赵主任。

  赵主任忽然喊住她跟她道歉，叶蓁想了想没想明白，赵主任为什么要跟自己道歉？

  她直接问：“你为什么要跟我道歉？”

  赵主任想起好多事情，曾经的自己因为嫉妒叶蓁跟长木生产大队的人相处的好经常跟基地的家属们搬弄是非，在背后挑拨叶蓁跟基地家属的关系，导致基地家属们都不喜欢叶蓁。

  除此以外，她还教唆李慧玲针对叶蓁，虽然李慧玲因为蠢笨的关系她的计谋没有得逞，不过她曾教唆过李慧玲针对叶蓁是事实，这事也要跟她道歉。

  还有，她曾经给领导写过举报信，举报叶蓁搞资本主义。

  现在回头看，她发现几年前的自己心态非常不好。

  赵主任没说话，低声说了句对不起便转身离开。

  叶蓁跟沈野说赵主任跟自己道歉的事：“她为什么要跟我道歉？”

  沈野递给叶蓁一杯水：“可能是因为我帮过孙主任，她心里过意不去，所以特意跟你道歉吧。”

  叶蓁喝一口水：“原来是这样。”

  货车在公路上缓慢行驶，走出长木区域，气候发生巨大的变化。

  长木以外的地方下起淅淅沥沥的春雨，气温上升十度，湿度也大幅度上涨。

  钱小花靠在沈老头身上，打着哈欠问沈野：“长水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沈野最近收集了很多长水那边的资料：“长水是东城下面的一个市区，而我们要去的地方是长水生产大队。长水生产大队在一个海岛上，外面环海，生产大队的人以打鱼为生。”

  钱小花坐起身:“那不是跟我们长河差不多吗？”

  沈野摇头：“不一样，咱们长河虽然临近大海，但是流域以江河为主，淡水资源以及土地资源非常丰富。然而长水是被海水围绕的孤岛，严重缺乏淡水资源，需要从别的地方运水到岛上。还有，长水的土地以盐碱地为主，这些土地不能种植粮食，因而长水的粮食同样短缺。”

  沈野总结：“我们到那里后要做好缺水、缺粮食的准备。”

  沈风张大嘴巴，他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爸，我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

  叶蓁搂住沈风的脖子：“晚了，我们已经在公路上走了五天，这会儿可没人送你回长木生产大队。”

  沈风哀嚎起来：“完了，我以后要饿死了。”

  沈山眨巴眼睛：“不会饿死的，我们可以去海边捡海藻，捡鱿鱼，捡贝壳。姥姥说海边什么东西都有，住在海边肯定不会饿死。”

  沈野拉过沈山抱在怀里：“长水不一样。长水那边的海域情况比较复杂，临海的海藻类植物不能食用，深海打捞出来的海藻才能食用。”

  沈风捂住脸：“爸你不早说！”

  要是早知道长水那边的情况，他肯定不会离开长木生产大队。

  钱小花冷哼出声：“别吵吵，早说晚说都得去，行了，赶紧睡吧，一会该天亮了。”

  货车缓慢行驶着，早中午晚都会在公路边上停留一段时间，这个时候车上的人会下车做饭，吃过饭再上车赶路。

  从长木前往长水需要横跨五个省，每个省的地理环境都不一样。

  叶蓁往外看，他们已经在公路上行驶了半个月，这半个月遇过下雨天，遇过下雪天，也遇过烈阳天。

  看一眼手表，现在是八点钟，再过半个小时货车会停下。

  叶蓁移动双腿，拿出水壶喝一口水，然后回头问两个儿子：“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沈风嘴里嚼着猪肉干，闻言点了点头。

  叶蓁喂他喝几口水：“小山子呢，小山子要不要喝水？”

  沈山抱着沈风还在睡梦中，听到叶蓁的话只是睁开眼睛看叶蓁一眼，很快又闭上眼睛睡着了。

  叶蓁盖上水壶的盖子，拉过旁边的篮子拉出鸡蛋和面条：“一会煮鸡蛋面吧。”

  钱小花解开衣服的扣子：“这里可真热，今天得有三十度吧？”

  叶蓁擦了擦脸上的汗水：“不止，估计有三十二到三十三度。”

  一向沉默寡言的沈老头开口问：“还，还有多久才到？”

  叶蓁不知道答案，转身喊沈野：“沈野，咱们还要走多久”

  沈野掏出本子写写画画：“咱们经过一个省需要走五天，从长木去长水需要经过五个省，所以咱们最少还要走十五天左右。”

  沈风挠了挠脖子：“我脖子好痒，可能长虱子了。”

  沈风不说叶蓁还不觉得，听沈风说长虱子，叶蓁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伸手挠了挠头发：“这边丘陵比较多，中午时找水源洗澡吧，这里太热了，长时间不洗澡太难受了。”

  沈野拿出地图：“明天吧，明天我们会经过一个水库，到时候你们可以去水库那边洗澡。”

  叶蓁叹出一口气，好想念上辈子的飞机、高铁。

  八点半左右货车停下，所有人下车做早饭，吃过早饭，解决完生理需求后再次上车赶路。

  第二天中午，他们到达沈野说的水库附近。

  叶蓁带几个孩子去水库那边洗澡。

  水库水很深，叶蓁不敢让沈风和沈山下水，用水桶提了三桶水给两个孩子洗澡。

  洗过澡后给两个孩子剪头发，因为头发里面疑似有虱子，直接给他们剪了个寸头。

  半个月后，叶蓁闻到一股海腥味：“到了吗？”

  沈野拉开车帘：“应该是，最前面的车停了。”

  不一会，车队的负责人来喊他们下车。

  沈家人拿着行李跟上前面的人，一行人一直往前走。

  半个小时后叶蓁闻到强烈的海腥味，海风吹拂，吹起头发。

  叶蓁往前看，看到碧蓝色的天空以及青蓝色的大海，大海一望无际。

  此时海边停靠着十几辆破旧的渔船，车队负责人正跟渔船上的人说话。

  沈野往回走，三步做两步走到叶蓁的右手边：“我们到了。”

  “不过这里是长水市区，长木生产大队不在这边。”

  “一会我们要乘坐那边的渔船渡海，保守估计要在海上漂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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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18、NB救救他

  “登船啦~”

  “登船啦~啦~”

  前方响起呼喊声, 叶蓁赶紧拉住两个儿子，抱起沈风背到背上：“五儿子你帮妈妈折一下轮椅。”

  沈风三两下把轮椅折叠好，一只手拉着轮椅，一只手拉着叶蓁的手。

  “走。”

  叶蓁带着孩子们快步往前走 , 渔船很破旧, 最好的一艘渔船也不过是木船。船帆陈旧, 可见这艘渔船用了有些年头。

  叶蓁不知道要上哪艘渔船, 牵着沈风紧紧跟在沈野的后面。

  走近了叶蓁才发现渔船没有特别的规定，十艘渔船随便上，喜欢哪艘上去哪艘。

  叶蓁跟着沈野走, 他们选择最近的渔船。

  这是一艘小渔船，船上只有三个人, 两个男人一个女人，两个男人的岁数相差很大，年纪大的岁数在六十岁左右，年纪小的岁数在三十岁左右，女人的年纪在四十岁左右。

  他们看起来像是一家人, 两个男人长得很像, 应该是父子。

  车队负责人不跟他们一起去长水生产大队，他们帮沈家把行李搬上渔船后离开，离开时没有找沈家打招呼，默默离开。

  迎着海风，叶蓁放下沈山，将他抱在怀里, 拿出围巾裹住他的下半身。

  “开船啦~”

  “开船啦~啦~”

  开船了，叶蓁环顾四周，发现十艘渔船中只有他们所在的渔船人最少 ，其他人似乎嫌弃这边的渔船小，都不愿意来这艘渔船。

  海风吹乱她的头发，叶蓁看着船主扬起船帆，年纪最大的男同志走上船头，似乎要做什么东西。

  就在叶蓁猜测男同志要做什么时远处的渔船响起号角声。

  下一秒，男同志面对大海，扎着马步高歌起来。

  “呀~嘿！”

  “哥哥我呀在船头，带着妹妹在海上游，牵起妹妹的手，滑动船儿加速往前走……”

  口音极具异域风情，叶蓁只能听懂个别字。

  她听到的歌声是这样的：“哥哥口口口……妹妹口口口……妹妹……”

  钱小花拿出围巾抱住自己的头：“他唱的什么东西？”

  沈野笑着摇了摇头，叶蓁瞎编乱造：“大概是妹妹你坐船头哦~哥哥我岸上走，恩恩爱爱，到处转悠悠~①”

  “还怪好听的。”

  钱小花坐不住了，走过去想要跟女同志搭话。

  只是双方语言不通，暂时无法沟通。

  钱小花急忙喊叶蓁过去帮忙，叶蓁抱着沈山走过去。

  “老二家的，她刚才说了一句话，你给我说一下她刚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话？”

  叶蓁离得远，没听到钱小花跟女同志的对话。

  钱小花想了想，脑子里还记着女同志刚才说的话，但是嘴巴表达不出来：“我说不出来。”

  叶蓁转身面对女同志，先用字正腔圆的普通话打招呼：“同志你好。”

  女同志一脸疑惑，笑着回叶蓁一句话。

  叶蓁没听懂，猜测女同志说的应该是：“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叶蓁换一种语言，用粤语问：“同志泥豪吖。”

  女同志露出尴尬的笑容，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没听懂自己的话。

  叶蓁自己也尴尬了，赶紧又换一种语种，这次用西城语言，说的还是同志你好：“啊洞子尼好撒。”

  女同志扬起眉头，脸上出现一排黑色的问号。

  叶蓁忍不住笑了，女同志见她笑也跟着笑。

  停顿一会，叶蓁不死心继续尝试，这次用某海城的语言问：“托着，鲁吼甲，艾迪要走几乃。”

  翻译成普通话就是：同志你好，我们要几天才能到。

  女同志忽然笑了，回了一句：“三田。”

  这是三天的意思。

  叶蓁开始跟女同志进行顺畅交流，你来我回的聊了一会后总结出这边的语言特点。

  这边的语言是夹杂着客家话的闽南话，仔细听有一点像韩语。

  “你们在说什么？”

  钱小花插话：“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一句也没听懂。”

  叶蓁小声跟钱小花解释：“我问她我们要在海上走几天才能上岸，她说三天。妈，你想跟她说什么，我帮你跟她说。”

  钱小花摆了摆手：“不说了，太麻烦了。”

  说完这话，钱小花因为交流不顺畅起了小情绪，板着脸离开。

  沈山抱住叶蓁的脖子，小声说：“妈，奶奶生气了。”

  叶蓁拍了拍沈山的后背：“嗯，一会你跟哥哥去哄一哄她。”

  叶蓁朝沈风招手：“你奶生气了，你带小山子去陪你奶奶说会话。”

  目送孩子们离开，叶蓁转身继续跟女同志说话。

  从女同志的话中得知长水生产大队生活在海岛上，整个生产大队有几万人，有一个大队长，两个副队长。

  大队长的名字叫钱风田，这个名字听起来怪怪的，不过这是长水岛的起名特色，他们跟长木生产大队一样按辈分起名字。

  长水岛的辈分是风雨雷电水木土，这些辈分一辈传一辈，现在最老的一辈是风字辈。

  也就说是长水生产大队的大队长钱风田是等同于长木生产大队的大叔公的存在。

  长水生产大队以打鱼为生，一日三餐离不开海鲜，肉类食物以鸭肉为主。

  不过岛上人民很难吃到鸭肉。

  海岛附近养殖着一群鸭子，每个月的月初会派人去捉鸭子，岛上人民一个月可以分一次鸭肉。

  还有海岛上没有淡水，岛上人民每个月都需要出海运淡水进岛，因此岛上的淡水有规定用量，每天按人头分水，一个人头可以分到一桶水。

  聊到这里，叶蓁心想，长水岛的情况比长青那边还要糟糕，长青虽然到处是沙漠，但岛上好歹有河流。

  长水岛则完完全全没有河流这样的东西。

  除了沈野，前来这边工作的工作人员都没有带家属过来，因此基地在长水岛上没有设立家属区，

  这意味着沈家人上岛后得靠自己，没有人给他们引路。

  叶蓁朝女同志笑了笑，随后问起长水岛的经济情况。

  长水岛跟长木生产大队一样没有供销社，也没有国营饭店，更没有国营百货商场。

  他们需要出海到市区购买生活用品，不过他们大都时候都是自给自足，不怎么需要出海购买生活用品。

  叶蓁在脑海中描绘出长水岛的样子，长水岛可能是一个孤岛，交通不便、经济落后、自给自足、男人打鱼女人织网。

  渔船在海上走了两天半，在第三天的傍晚时分到达海岸边。

  经过三天的相处，叶蓁已经跟三位船主混熟，得知年纪大的男同志名叫钱雨船，年纪小的男同志名叫钱雷井，女同志名叫椰花。

  椰花跟叶蓁说长水岛盛产椰子，因此岛上的女孩子大多叫椰花。

  叶蓁望向长水岛，发现长水岛确实跟椰花说的一样，到处都是椰子树。

  远远看去可以看到海岸边上的椰子树，椰子树下面还有芭蕉树，不过芭蕉树长得很矮，普遍的芭蕉树都在一米左右。

  钱雷井跳下海，叶蓁心里咯噔一下，着急问椰花：“你男人去哪里？”

  椰花笑着说：“船靠岸了，他下海拉船靠岸。”

  闻言，叶蓁看向隔壁的渔船，发现隔壁渔船也有人跳下海。

  钱雷井拉着渔船上岸，椰花收拾好船上的东西，热情招呼叶蓁：“可以下船了，你们要去哪里？”

  叶蓁不知道他们要去哪里，转身喊沈野：“沈野，我们要去哪里？”

  沈野走向叶蓁，掏出地图：“去这里。”

  叶蓁看一眼地图，地图上画着三个圈，三个圈代表长水岛的三个区域，第一个圈代表外岛区域，外岛靠海，这个区域没有人居住。

  外岛是长水岛的停船场，岛上居民把渔船停靠在外岛。

  第二个圈代表中间岛，这个区域是住宅区，海岛人民都住在这个地方。

  第三个圈代表内岛，内岛以椰子林为主，里面种满椰子树和香蕉树，有一部分土地被开发成种植区，种了一些芋头类植物。

  “我们到了。”

  沈风大叫一声，跟沈山抱在一起欢呼。

  叶蓁拿着地图去找椰花：“我们要去这个地方，椰花方便带我们过去吗？”

  “可以啊。”

  椰花是个爱笑的姑娘，每次说话时都会微笑。

  叶蓁挽住椰花的手：“麻烦你了。”

  椰花笑眯眼，露出一口大白牙。

  不过笑容只维持了两秒钟，很快收起笑容严肃说：“你们要去的地方在内岛，那里靠近椰子林，非常不安全，晚上经常有蛇和椰子蟹进屋。”

  叶蓁正要说话，椰花又说：“我们都不住那边，你确定要去那边？”

  叶蓁转身问沈野：“椰花说那边很不安全，我们可以换一个地方住吗？”

  沈野放下行李：“没事，基地帮我们在那边修建了木屋，木屋离地五米多高，一般动物爬不了那么高。”

  叶蓁转身跟椰花说木屋的事，椰花很是惊讶了一下。

  “原来那边的木屋是给你们的呀。我知道木屋在哪里，一会我带你们去。”

  “好，真的是太谢谢你。”

  椰花拍了拍叶蓁的手，表示不用客气。

  叶蓁收起地图，挽起衣袖帮忙搬行李。

  他们需要先把船上的东西搬到岛上，然后再把东西搬到内岛。

  整个岛的面积很大，有一个县城那么大。

  从外岛进入内岛需要走一天一夜，岛上没有自行车，也没有货车，他们只能靠双腿把所有行李搬到内岛。

  幸好椰花家有手推车，她带来手推车，帮沈家把行李运往内岛。

  沈家的东西很多，手推车根本装不下。

  “还剩下六袋东西，我跟沈野一人拎两袋，爸妈一人拎一袋，沈风负责照顾弟弟。”

  叶蓁拎起两个行李袋，行李袋特别重 ，一个行李袋有三十多斤接近四十斤。

  椰花跟钱雷井推车走在前面，叶蓁拎着行李袋紧紧跟在他们后面。

  一群人从十九点开始出发，走到内岛时是第二天的下午。

  叶蓁放下东西，赶了一天路，这会儿又饿又渴，两条腿如同灌了铅似的完全不能动。

  沈风看着自家的木屋惊讶得张开嘴巴：“妈，咱家的房子看起来很危险。”

  叶蓁没有力气站起身，稍稍扭动脖子回头看自家的木屋。

  只看一眼，她感觉浑身忽然有了力量，特别想扛起行李转身离开长水岛。

  那些木屋跟她上辈子见过的木屋完全不一样，搭建木屋的人非常敷衍，用芭蕉叶搭建屋顶，这样的屋顶随时能被海风吹走。

  不仅如此，木屋的整个构造十分不和谐，木屋的材料偷工减料，整个木屋所处可见缝隙，下雨天必然会漏水。

  还有，五米高的木屋竟然没有修建梯子，木屋垂下一根绳子，这是要他们爬绳子上木屋？

  叶蓁恼火极了，但火气来得快，消失的也很快。

  就这样吧，免费搭建的木屋能这样已经很不错了。

  叶蓁走过去揉了揉两个儿子的脑袋：“咱们的房子真棒，你们看，木屋靠近海边，晚上时咱们可以坐在阳台上眺望大海，若是运气好的话，说不定可以看到鲨鱼哟。”

  沈风和沈山被叶蓁话语中的兴奋感染了，瞬间高兴起来。

  沈风看向海边：“咱们还可以坐在阳台上看星星，咱们的房子那么高，肯定能看到好多星星。”

  沈山重重点头，兴奋说：“咱们家住这么高，以后看电视可以不用建信号塔了。”

  叶蓁拿出手绢给他们擦汗：“这里不能看电视。”

  “为什么呀？”

  “这里没有电。”

  叶蓁心想不仅没有电，还没有水，没有肉，他们估计要过一段艰难的日子。

  两个孩子倒是很乐观，沈山乐呵呵说：“没事，我们有收音机，晚上可以听中央广播。”

  叶蓁拿出两包猪肉脯，开过的一包递给两个孩子：“今天要很晚才吃饭，你们吃些猪肉脯垫肚子。”

  把另外一包没开封的猪肉脯递给椰花：“椰花，感谢你跟钱雷井同志帮我们搬家，这是见面礼。”

  椰花连忙摆手：“不用，不用。”

  叶蓁把东西塞给她：“要的，你总是跟我说不用客气，这次我也要跟你说不要跟我客气。”

  椰花说不过叶蓁，只好收下猪肉脯，表示如果叶蓁需要帮忙的话，随时可以去她家里找她

  “我会的。”

  叶蓁抱了抱椰花：“今天时间不早了，你们回去吧，我改日再去你家找你。”

  “好，我家在那边，你去这里找我就行。”

  椰花跟叶蓁一顿比划，叶蓁看不太懂。

  不过看不懂也没关系，到时候找人问路就能找到椰花家。

  叶蓁送椰花和钱雷井离开，等他们走远后才耷拉下肩膀。

  她走向沈野：“沈野同志，咱们这是奋斗十五年，一朝回到解·放·前呀。”

  沈野拉过叶蓁，牵着叶蓁的手：“辛苦你，如果早知道这里的情况，就不带你们过来了。”

  叶蓁揪他一把：“其实这里也不错，早上可以看着太阳从海平面升起，晚上可以看着太阳从海平面落下，无聊了可以去海边吹海风，兴致来了可以出海打渔，挺好的。”

  话音一转，总结说：“来都来了，就这样吧。”

  叶蓁挨着沈野坐下，脑袋枕着沈野的肩膀：“对了，咱家的房子太高了，得修建楼梯。还有，小山子走路不方便，得给他重新做一个轮椅。”

  “好，一会我去砍树。”

  叶蓁坐直身子：“我去煮饭。”

  长水岛的天气一时三变，刚才还出现大太阳，这会天上已经聚集了一大片乌云，似乎要下大雨。

  叶蓁喊沈风：“五儿子啊，你去把咱家的锅碗瓢盆拿出来。”

  沈风拿出锅碗瓢盆：“然后呢？”

  “打开它们的盖子。”

  沈风打开所有锅碗瓢盆的盖子。

  海风呼呼地挂着，天色越来越暗，一阵雷鸣后天上下起瓢泼大雨。

  叶蓁拿出雨伞撑开：“都过来避雨吧。”

  雨来的快，走的也快。

  猛地一下狂风暴雨，半个小时后雨水停下，天边出现一道彩虹，太阳重新钻出云层。

  叶蓁的衣服全部湿透，她找出两个孩子的衣服：“五儿子啊，你带弟弟去换衣服。”

  她去检查锅碗瓢盆，刚才雨下很大，只下了半个小时就把锅碗瓢盆全部装满。

  叶蓁欢喜不已，总算有淡水用了 。

  她把锅里的淡水过滤几遍，过滤好的淡水用来煮面，下面的脏水留着给两个孩子擦身子。

  “妈，咱家今晚吃什么？”

  钱小花拿出一把面条：“煮面条最省事。”

  叶蓁拿出火柴，看着湿漉漉的地面开始犯愁：“咱家没有干的木柴。”

  钱小花连叹三口气：“这个鬼地方比咱们长河还要潮湿。”

  她转身去找沈老头：“老头子，你去削一些木屑出来。”

  沈老头去削木屑，叶蓁拿出草纸，用草纸引火。

  这里实在是太潮湿了，生火特别难，用完一叠草纸也没能生火成功。

  沈老头捉着一把木屑走向叶蓁：“用，用这个。”

  叶蓁把木屑放到最底层，然后在木屑上面放两层草纸，点燃一张草纸，用着火的草纸去引燃其他草纸。

  “着了。”

  她不敢使劲，小心翼翼往里面添加木柴。

  火越烧越旺，叶蓁把铁锅驾上，往锅里倒入两勺淡水：“妈，锅里开始烧水了。”

  钱小花拿出鸡蛋和油盐：“你忙你的去吧，我来煮面。”

  “好。”

  叶蓁拿着砍柴刀去找沈野，走进椰子林发现林子里面的椰子树长满椰子。

  不过这些椰子树都很高，最矮的一棵也有十米多高，根本没办法爬上去。

  叶蓁放弃摘椰子，转身走向椰子树旁边的芭蕉树，砍下一串芭蕉。

  她把芭蕉放在地上，拿着砍柴刀继续往前走，心想这里有椰子林，有小山丘，照理应该有山泉水。

  脚下一滑，叶蓁哎哟一声摔倒，右手磕到石头。

  右手磕破一块皮，流出血。

  叶蓁顾不上看手上的伤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

  那些石头缝流出来的东西是山泉水吧？

  一定是山泉水吧？

  叶蓁快步走过去，伸手沾了沾石头缝流出来的水，放进嘴里尝了尝。

  是淡水！

  只是这些石头缝流出来的山泉水很少，水流量比春天的雨丝还要细，估计一天只能流出一桶水。

  不过有总比没有好。

  叶蓁在这里留下一个记号，然后在石头下面挖出一个大水坑，想着一会再拿东西过来这边装水。

  她继续往前走，越往里面看到的椰子树越多。

  叶蓁停下脚步，心里想起一样东西。上辈子看纪录片时曾经看到过关于椰子林的片段，有一段视频拍的是摄影师在椰子林捕捉椰子蟹。

  这里也是椰子林，不知道这里有没有椰子蟹。

  想到这里，叶蓁看向前方的椰子树，脑海中闪过椰子蟹的十种烹饪方法。

  叶蓁毕竟是点亮长青沙漠石油、古墓以及地下水的女人，她想要椰子蟹，天道妈妈怎么可能不给她送椰子蟹。

  下一秒，她看到前方的腐叶下面有东西在蠕动。

  难道是椰子蟹？

  叶蓁观察一会，看到腐叶下面伸出一个爪子。

  真的是椰子蟹！

  叶蓁太激动了，举起砍柴刀小心翼翼走过去，在椰子蟹逃跑时用刀背猛地砸向椰子蟹。

  椰子蟹的外壳被砸开，然而椰子蟹没有死，它迅速往前跑，眼看着就要钻进树根里面。

  叶蓁怎么可能让它逃走，扑过去不停用刀背砸它。

  她的攻击太猛，最终成功赶在椰子蟹钻进树根前砸死它。

  她把椰子蟹砸成好几块，椰子蟹的钳子被砸断。

  叶蓁捡起椰子蟹的钳子，又把椰子蟹的躯体捡起，看了眼地下的蟹壳。

  这些蟹壳不要了。

  她本来想去找沈野，不过这会儿捉了只巨大的椰子蟹，不好拿着椰子蟹去找沈野，想了想转身往外走。

  “你手上拿的是什么东西？”

  叶蓁把椰子蟹放进盆里：“是椰子蟹，一会把它蒸了蘸酱吃。”

  叶蓁顾不上洗手，拿着木桶再次进入椰子林。

  这次她要去山泉水那边放木桶，希望明天早上可以收获满满一桶山泉水。

  夜幕降临，天色快速暗下来。

  沈野用树干搭建了一张梯子，把梯子靠到阳台上，爬梯走上木屋。

  叶蓁拿出蒸好的椰子蟹，用肉松和螺肉粉酱做了一个蘸酱。

  “吃饭了。”

  一家人围着火堆坐下，叶蓁拿出蜡烛点燃蜡烛：“今晚先这样将就着吃吧，明天我去找椰花。椰花说旁边的小岛有很多青口，妈，咱们跟她去挖些青口回来吧？”

  钱小花咽下嘴里的东西：“好。”

  沈风大口吃东西，含糊不清说：“爸爸不是说附近的东西有毒不能吃吗？”

  叶蓁给他夹一筷子蟹肉：“我问过椰花，她说小岛上的青口能吃。”

  转身跟沈野说话：“你什么时候去基地？”

  沈野喝完碗里的面汤，淡水太珍贵了，面汤都不舍得倒掉，用来当水喝：“明天去。”

  叶蓁放下筷子：“行，咱们分开行动，你去基地报道，我跟妈去挖青口。”

  沈风举起手：“我跟小山子呢？”

  “你跟小山子负责看见，爸爸负责去椰子林挖芋头。”

  他们带来的粮食不多，非常需要储藏粮食。

  吃过饭，一家人再次行动起来，一趟接一趟往木屋上面搬东西。

  木屋估摸有一百多平方米，有四个房间一个客厅。

  叶蓁和沈野住一个房间，钱小花和沈老头住一个房间，沈风和沈山一人住一个房间。

  屋里什么都没有，叶蓁就地坐下：“房子太小了，沈北他们若是过来都没有房子给他们住。”

  沈野接话：“旁边还有空地，咱们找人在旁边再修两个房子吧。”

  钱小花“是得再修两个，不然沈北他们带媳妇回家都没有房子给他们住。”

  叶蓁笑出声：“沈北他们估计没这么娶媳妇。”

  钱小花不赞同叶蓁的话：“准备着准没错。”

  大家都累了，说着话渐渐都迷糊起来。

  叶蓁拿出被子：“不想动了，今晚就在这里睡吧。”

  反正木屋离地五米多远，木屋即是房子又是床，有被子就能睡。

  叶蓁左手边睡着沈风，右手边睡着沈山，抱着两个孩子渐渐睡着。

  第二天，她被淅淅沥沥的下雨声吵醒。又下雨了，看来以后晚上吃过饭后要在地上摆一些装水的器皿，

  叶蓁爬下木屋，昨晚烘干的木柴又被淋湿了。

  叶蓁拿着砍柴刀进入椰子林，很幸运地捉到两只椰子蟹。

  沈家今天的早饭是椰子蟹煮面，吃过早饭后叶蓁打算先送沈野出海，然后再去中间岛找椰花。

  “妈，有人来咱家了。”

  叶蓁走出门，看到一个七十多岁的男人：“您是？”

  男人看着很严肃，不过开口说话时却十分爽朗：“我是长木生产大队的大队长钱风田，欢迎你们来长水生产大队做客。”

  叶蓁走过去跟钱风田握手：“您好，我是叶蓁。”

  沈野也跟钱风田握手：“您好，我是沈野。”

  叶蓁给沈野使眼色，示意他去忙自己的，她来招呼钱风田。

  “钱队长请坐。”

  叶蓁倒出两杯热水，递给钱队长一杯，自己拿一杯。

  钱风田看着手上的热水很是惊讶，心想这些人适应的真快，还以为他们会因为找不到淡水离开长水生产大队呢。

  钱风田喝一口水：“我过来跟你们说一下长水生产大队的情况，咱们长水四面环海，极度缺乏淡水，日常用水以雨水为主。”

  说到这里，他停顿一会才继续说：“咱们这里的天气变化很快，经常早上下雨中午出太阳，下午暴晒傍晚下大雨。所以你们早上和晚上要在外面摆上一些装水的器皿，把雨水储存下来。”

  叶蓁也是这样想的，这里虽然严重缺乏淡水，不过因为早上和晚上都会下雨的关系，倒是能储存下不少饮用水。

  加上椰子林里面的山泉水，叶蓁想自家应该不会缺水。

  钱风田继续说：“我们这里一年四季都是夏天，五月份到九月份是干旱期，这个时候会组织生产大队的人去外面运淡水。一会你跟我去生产大队做登记，登记完了你们就能在干旱期领导淡水。

  “淡水资源有限，咱们按人头分水，一个人头一个星期可以分到一桶淡水。”

  这跟椰花说的不一样，椰花说按人头分水，一个人头一天可以分到一桶淡水。

  叶蓁记下钱风田的话，想着以后再细问分水的事。

  钱风田看向叶蓁：“咱们这里一日三餐都吃海鲜，主食是海鲜，菜也是海鲜。因为土地种不了粮食的关系，我们不种田，捕鱼为生。”

  叶蓁点头，钱风田继续说：“听领导说你们要在这里住几年，你们来这里生活就是咱们长木生产大队的人民，因此你们需要跟赶海队一起赶海，每天按当日的收货分东西。”

  “没问题。不过我可能没办法每天去赶海。”

  钱风田盯着叶蓁看，叶蓁解释：“我原来是长木学院的校长，因为孩子的爸爸要来这里工作的关系才跟着调过来这边。过一段时间我需要去学校报道，所以没办法每天去赶海。”

  钱风田惊讶地看着叶蓁：“原来你是校长啊。”

  叶蓁点头，钱风田拧起眉头：“可是我们这边没有学校，你是要去市区那边教书？”

  “不是。”

  上边的意思是调她过来这里当校长，是来长木生产大队当校长，不是去市区学校当校长。

  俩人同事沉默起来，叶蓁深吸一口气，看来她又得重新修建学校了。

  这事不急，需要从长计议。

  叶蓁摆出认真的表情：“队长，上边的意思是让我来咱们长水当校长。”

  钱风田心想，长水生产大队连学校都没有，你要当哪门子的校长。

  不过能当大队长的人都是人精，钱风田当下露出笑脸：“原来这样。以后咱们长水的孩子得麻烦你了。”

  钱风田站起身:“你现在有时间吗？”

  “有。”

  “有就好，你跟我走，我带你去做登记。”

  于是叶蓁便跟钱风田一起走，俩人行走八个多小时从内岛走到中间岛。

  钱风田带叶蓁去做登记，叶蓁在登记表上写下一家人的名字，有了这张登记表，以后他们家就能在岛上分到淡水、鸭肉以及油盐酱醋。

  次日叶蓁收到通知，因为最近可能有龙卷风，因此赶海队活动暂停。

  叶蓁放下赶海的事，琢磨起自行车的事。

  在长青岛时她用木材做过自行车和四驱车，这里距离居民区太远，每天从家里走路去居民区得走八个多小时，实在是浪费时间。

  若是有自行车，只需要半天时间就能赶到居民区，能节省不少时间。

  叶蓁带沈风进椰子林砍树，母子三人用木材做自行车。

  忙活一个星期，叶蓁做出一辆自行车，并且改良了沈山的轮椅。

  星期五下午，钱风田派人过来通知叶蓁，说是龙卷风已经离开，明天开始恢复赶海活动。

  当天晚上，叶蓁骑自行车载钱小花去外岛。

  她们晚上九点钟开始出发，在凌晨三点钟到达外岛。

  赶海队在凌晨三点半出发，叶蓁把自行车送去椰花家，跟椰花一起登上渔船，前往旁边的小岛挖青口。

  凌晨四点，他们到达小岛。

  叶蓁牵着钱小花走下渔船，俩人跟着椰花往前走。

  椰花给他们介绍：“这些就是青口，你们用这个东西挖，像这样挖。”

  她拿出凿子给她们做示范。

  “学会了吗？”

  “我试一下。”

  叶蓁接过凿子，学着椰花刚才的样子用力凿青口。

  “是这样吗？”

  “嗯，这样就可以了。”

  叶蓁伸长双手，找了个位置开始挖青口。

  这活一点都不轻松，被海风一吹，叶蓁感觉浑身凉飕飕的，头皮忍不住发麻。

  不知道挖了多久，叶蓁感觉天色变亮了，一个蛋黄色的东西从海平面缓缓升起。

  太阳出来了。

  叶蓁站起身，放下东西扭动几下，双脚蹲麻了，站起身时猛地抽了一下，疼得厉害。

  “妈，这活太辛苦了，下次您别来了。”

  钱小花干得比叶蓁起劲：“你呀就是干活干的少，我年轻那会白天要去挣工分，晚上要去海里捕鱼，一天恨不得掰开两天干活。”

  叶蓁倒出桶里的青口：“您真厉害。”

  钱小花得意起来：“那是，整个生产大队就没有比我厉害的。”

  叶蓁可不信，虽然没有以前的记忆，但据她钱小花的了解，她这个婆婆可不像勤奋人。

  钱小花一屁股坐下：“累死我了，歇一会。”

  叶蓁拿出水壶递给钱小花：“喝口水歇一会。”

  钱小花拧开水壶，咕咚，咕咚的喝下大半壶水。

  叶蓁看向其他人，有人在休息，有人在吃东西，有人从海里捞东西，有人在挖青口。

  众生百态。

  叶蓁拿出饭团，给钱小花一个，拿着两个饭团去找椰花。

  “椰花，我给你带了饭团，休息一会吧。”

  她把饭团递给椰花，椰花说了声谢谢，拿出一包东西递给叶蓁：“这是我做的海鲜炒饭，我们换着吃。”

  叶蓁拉她坐下。

  椰花做的海鲜炒饭非常丰富，与其说是海鲜炒饭，不如说是饭炒海鲜。

  海鲜非常多，米饭特别少，煮稀粥似的只能看到零星几粒米饭。

  叶蓁吃一口海鲜炒饭，非常香，鱿鱼须和大虾都炒的恰到好处，鲜嫩可口，一点都不柴。

  叶蓁就着海鲜炒饭吃完手上的饭团。

  椰花拉住叶蓁问：“叶蓁，你这个包饭这好吃，这些黄色的东西是什么？”

  叶蓁喝一口水才说：“是肉松，就是将猪肉打成粉做出来的肉松。”

  椰花瞪大眼睛：“叶蓁你真大方！”

  “为什么说我大方？”

  “猪肉可贵了，我们一年才吃一回猪肉。而你竟然舍得请我吃猪肉包饭，真大方。”

  叶蓁擦了擦嘴角：“你误会了。”

  椰花看向叶蓁，叶蓁笑着给她解释：“肉松是从长木生产大队带过来的，长木生产大队那边不缺肉，不管是猪肉、鸭肉还是鸡肉都不缺。”

  椰花非常震惊：“那你们岂不是一个月可以吃一次肉？”

  “你大胆些猜。”

  “难道是一个星期吃一次肉？”

  “再大胆一些。”

  椰花捂住嘴巴：“妈祖娘娘啊，难道是一天吃一次肉？”

  叶蓁摇头：“不对。”

  椰花声音都破了：“顿顿吃肉？”

  叶蓁点头：“长木生产大队有自己的养殖场，每年能产出几十万只鸡。所以那边不缺肉吃，想吃肉可以直接去养殖场买肉吃。”

  听完叶蓁的话，椰花看向叶蓁的眼神变得奇怪起来。

  叶蓁看她：“你心里是不是在想：长木生产大队那么好，叶蓁为什么要来我们这里？”

  椰花瞪着眼睛快速点头。

  叶蓁笑出声：“孩子爸爸要调来这边工作，他的工作得干好几年，我若是不跟他一起过来，就得好几年见不到他。”

  椰花眨了眨眼睛：“见不到也没关系呀，他总会回家的呀。”

  叶蓁笑了笑不说话。

  比起在家里等沈野回家，她更愿意跟着沈野到处跑。

  上辈子她就想一个人去环游世界，沈野的工作虽然不能环游世界，却能环游整个华夏。

  她跟着沈野跑就能环游整个华夏。

  所以她一点都不觉得离开长木生产大队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天色猛地暗沉下来，叶蓁看向天边的乌云：“天又黑了，是要下雨吗？”

  椰花的表情变得很严肃：“不好了，龙卷风可能要来了。”

  她叮嘱叶蓁：“你站在这里不要动，我去找队长。”

  “不，我跟你一起去。”

  叶蓁跟上椰花，俩人跑着去找赶海队的队长。

  不过她们跑不过龙卷风，天色猛地暗下来，如同黑夜一样暗沉。

  海水拍打海岛，发出巨响。

  与此同时，涨潮了，海水开始上升，不一会就淹没了海岛底部。

  扑通一声响，黑夜中疑似有人掉进海里。

  人群中响起凄厉的哭声：“快来人啊，我家雷生掉海里去。”

  又是扑通一声响，有人跳进海里去了。

  叶蓁看不到前面的情况，耳朵只能听到呼啸的海风声。

  情况十分糟糕，叶蓁心跳加速，黑暗中忍不住握紧椰花的手。

  海风还在刮着，远处的人群吵闹起来，有人在哭，有人在喊人，有人在大喊大叫。

  海风停下，这一刻像极了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安静得可怕。

  下一秒，她听到有人说：“没气了。”

  “啊！我的雷生啊！快救他，你们快救他！”

  “龙卷风要来了，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

  “不能走，快救救我的雷生，他还活着！”

  作者有话要说：　　评论区发红包啦，明天见~

  1：歌曲《纤夫的爱》有改动

  感谢在2020-05-16 21:56:47~2020-05-17 20:55: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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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19、NB众生百态

  乌云被吹散, 刚才还张牙舞爪的海风忽然间消失无踪。

  太阳穿破云层照亮大弟，青蓝色的海面上卷起涟漪。

  一切都平静极了，仿佛刚才的恐怖都是幻觉。

  前方的人群被定格住，有人张着嘴巴忘了合上, 有人抱着刚挖好的青口往前走, 有人做出登船的姿势, 有人跪在岸边祈福祷告……

  叶蓁这回看清楚众生百态的模样。

  “感谢妈祖娘娘！龙卷风走了！”

  “感谢妈祖娘娘, 我们安全了！”

  “祈求大慈大悲的妈祖娘娘救救我家雷生吧！求求您了！”

  人群再次沸腾起来，雷生的妈妈嚎啕大哭，有两个女人劝她让雷生安息, 更多的人则沉默不言，表情哀伤。

  跟大海讨生活的人, 有几个能全须全尾的？

  这一切都发生在几秒之间，叶蓁回过神来，朝着人群奔跑过去：“让一让，让一让，让我看看孩子。”

  众人都太悲伤了, 没有人注意到她, 也没有人回应她。

  叶蓁挤开前面的人，近距离看到被众人围着的孩子。

  名叫雷生的孩子看起来只有十岁多，皮肤黝黑失去光泽，嘴唇泛白，在黝黑的皮肤下更显苍白。

  穿着一身满是补丁的衣裳，裤子因为不合身露出脚踝, 脚踝上被东西擦伤，流出的鲜血被海水冲干净，泛起一层带血丝的皮。

  叶蓁纠结起来，孩子已经没气了，还能救吗？

  可是游泳课上学习的急救知识告诉她，试一试吧，也许能救呢？

  叶蓁深呼一口气，伸手捉住雷生妈妈的手：“大姐，我有个办法也许能救你家雷生，不过只有一成的可能性，你……”

  不等叶蓁说话，雷生妈妈反手捉住叶蓁的手，她太使劲儿了，捉得叶蓁很疼。

  她着急说：“请你救他！请你救救他！”

  叶蓁点头：“你们散开一下，我需要一块空地。”

  雷生妈妈大声赶人：“你们走开！快走开。”

  等人群散开，叶蓁回忆游泳课上学习的急救知识，动作僵硬地给雷生清理嘴巴、鼻子上的脏东西，然后给他做人工呼吸。

  人群猛地哗然起来。

  叶蓁顾不上回应其他人的反应，继续给雷生做人工呼吸。

  雷生还是没反应，叶蓁急得渗出汗水，但这时候绝对不能着急。

  她颤抖着双手安抚雷生妈妈：“接下来我要解开雷生的衣服。”

  她解开雷生的衣领，开始给雷生做胸外按压。

  叶蓁第一次给别人做胸外按压，动作不敢太轻，担心按压效果无效，动作也不敢太重，担心压坏雷生的内脏。

  叶蓁做三十次按压后做两次人工呼吸。如此循环几次，雷生忽然抖动一下。

  “有反应了！”

  叶蓁顿时信心充足起来，继续给雷生做急救，还是先做胸外按压，然后做两次人工呼吸。如此循环三次，雷生动了动眼睑，随后吐出一口水。

  众人围过去，叶蓁大喊：“不要过来，退回去。”

  雷生妈妈哭着赶人：“你们走开，不许过来！”

  众人退回刚才的位置，有人不可置信说：“救回来了？”

  有人扑通跪下，对着大海大喊：“一定是妈祖娘娘保佑雷生，感谢妈祖娘娘。”

  其他人跟着喊：“感谢妈祖娘娘，感谢妈祖娘娘……”

  雷生睁开眼睛，虚弱地喊了一声妈妈。

  叶蓁默默退到旁边，雷生妈妈一把抱住雷生，哭得更大声了。

  “我的雷生啊，我的雷生啊你吓死妈妈了。”

  雷生咳嗽起来，雷生妈妈急忙给他顺气，等雷生喘匀了抱起雷生往船上跑：“返航。”

  叶蓁感觉双腿酸软无力，整个人找不到着力点，僵硬地站立着。

  钱小花走过去跟叶蓁说话：“老二家的，你刚才太莽撞了。”

  叶蓁压低声音：“妈，你扶我一下，我腿软。”

  钱小花闻言表情变得非常精彩：“刚才你不是挺厉害的吗，这会儿腿软了？”

  叶蓁伸手抱住钱小花的右手，整个人靠到她身上：“刚才光顾着着急不会害怕，这会儿很是后怕。”

  幸好把人救活了，不然这辈子可能都会有心理阴影。

  椰花提着两大袋东西走近叶蓁和钱小花：“要开船了，咱们赶紧上船吧。”

  叶蓁腿还软着：“椰花啊，你能不能帮我把东西搬到船上去。”

  椰花爽快地答应了，她先是把自己的东西搬上船，然后把叶蓁和钱小花的东西搬上船。

  叶蓁在钱小花的搀扶下走上船，回程时风平浪静，不像龙卷风绕路经过的样子。

  九点半，渔船靠岸，赶海队伍回到外岛。

  休息一段时间，叶蓁状态好了不少，双腿恢复力气，不用别人搀扶也能正常走路。

  本来渔船回到岛上的第一时间会进行分东西环节，由于赶海队伍的队长雷生妈妈抱着雷生走了，只能暂停分东西环节，所有人可以拿自己找到的东西离开。

  叶蓁和钱小花挖的都是青口，钱小花挖到三十多斤，叶蓁只挖到二十来斤。

  叶蓁和钱小花跟椰花回家 ，在她家简单处理一下青口后骑行车回家。

  “奶和妈妈回来了。”

  沈风拉着沈山奔向叶蓁，沈风看向叶蓁手上的木桶：“妈，这是什么东西？”

  叶蓁放慢脚步：“青口，这种东西有很多种叫法，有些地方叫贻贝，有些地方叫淡菜，有些地方叫海虹。”

  沈风一脸“长见识了”的表情看着叶蓁，叶蓁伸手挨个揉了揉头发：“一会给你们做蒜蓉炒青口。”

  沈山乐呵呵笑着，眼睛弯成月牙形状。

  沈风吸了吸口水：“好吃吗？”

  “好吃，跟蒜蓉扇贝一样好吃。”

  沈风和沈山均露出迷茫的深情，然后齐声说：“什么是蒜蓉扇贝。”

  “就是用蒜蓉蒸扇贝，五儿子吃过。”

  沈风仰起头：“我没吃过。”

  “你吃过，不过你可能忘了。没关系，下次妈妈再去出海时捡一些扇贝回来给你们做蒜蓉扇贝。”

  当年他们离开长河生产大队时沈风才三岁多，不记得那会吃过蒜蓉扇贝也是正常的。

  叶蓁看一眼时间，上岸时是九点半，从外岛走到中间岛花了七个多小时，从中间岛骑车回内岛又花了三个多小时。

  这会儿是十八点，太阳还没有落下，海平面上升起美丽的晚霞。

  俩人放下东西，叶蓁烧一锅热水，把青口烫熟后反反复复清洗，直到把青口肉里面的沙子清洗干净才用干净的淡水再清洗两遍。

  随后拿出鲍鱼和八爪鱼清洗。

  鱿鱼和八爪鱼都是椰花给的，听椰花说这些东西是昨天下午捉的，她家养了一天，这会儿鲍鱼和八爪鱼都还活着。

  她把青口分成两份，一份用来煮汤煮面，一份用来爆炒。

  沈老头今天砍了不少木柴，木柴暴晒一整天，基本干透。

  叶蓁上木屋拿木柴，然后在木屋下面生火做饭：“五儿子，六儿子，你们想吃海鲜捞面，还是想吃海鲜汤面？”

  沈风什么都想吃：“我都可以。”

  沈山比较挑嘴，他不爱吃胡萝卜：“我想吃汤面。”因为海鲜汤面里面没有胡萝卜。

  “好的，那咱们今晚吃海鲜汤面。”

  叶蓁往锅里放入面条，煮软面条后放入煮面调味包，鲍鱼以及八爪鱼，最后放入葱花和姜末。

  煮海鲜面时放入姜末既可以去腥，又可以驱寒。

  “海鲜汤面好了。”

  叶蓁拿开铁锅，往火上放下另外一个铁锅：“五儿子拿油过来了。”

  “来了。”

  叶蓁倒油下锅，看着锅里的油冒泡后倒入蒜蓉爆香，拿过青口倒入锅中，快速翻炒几下后倒入剩下的蒜蓉。

  空气中弥漫蒜香味，沈风和沈山凑过去闻味道。

  叶蓁看一眼海平面，太阳还没完全下山天色却暗下来了：“爸，妈，要下雨了，快来收拾东西。”

  叶蓁盛起蒜蓉炒青口：“五儿子啊，要下雨了，你把咱们的汤面和蒜蓉炒青口端屋里去。”

  叶蓁先送沈山回去，然后下楼把铁锅清洗干净，拿出所有器皿摆放好。

  雨来的迅猛，叶蓁刚爬上木屋，大雨就来了。

  屋顶的芭蕉叶被雨滴打得噼里啪啦响，叶蓁关上窗户，拿出煤油灯点燃：“咱们吃饭吧。”

  听着下雨声吃饭，这种感觉很浪漫。

  两个孩子很爱吃蒜蓉炒青口，俩人吃青口吃得嘴巴油汪汪。

  叶蓁捧起碗喝一口汤，青口汤面鲜甜，带着淡淡的咸味。

  咽下嘴里的东西，叶蓁感叹一句：“要是有辣椒就好了。”

  她吃海鲜面时喜欢就辣椒一起吃，没有辣椒感觉海鲜面没了灵魂。

  沈风往嘴里塞青口肉，发出唏哩呼噜的声音，因为青口太好吃了，好吃得眯起眼睛，大眼睛成了眯眯眼。

  “吃慢点。”

  沈风头也不抬：“太好吃了，慢不了。”

  沈山深有同感，同样是头也不抬，使劲往嘴里塞东西，用点头回应叶蓁。

  叶蓁拿他们没办法，给他们一人倒一杯面汤，自己小口吃面条。

  吃过饭，一家人坐在阳台上听下雨声。

  叶蓁轻轻拍打沈山的后背，下雨声很是催眠，沈山在叶蓁的拍打下缓缓闭上眼睛，睡着了。

  叶蓁抱沈山回屋，出门时拿出收音机。

  打开收音机，这会儿的中央广播播放的是歌曲，收音机响起音乐声，音乐声跟雨声交汇，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

  这一刻，叶蓁忽然不害怕了。

  救醒雷生后她一直在害怕，没有原因。救人后无缘无故胆战心惊觉得恐惧。

  叶蓁跟着收音机一起唱歌，唱到高潮时回屋拿出一瓶米酒，跟钱小花和沈老头一起听着音乐声、雨声喝酒。

  傍晚的大雨来得急，走的也快，一个小时后天空开始放晴。

  不过这时已经是十九点三十分了，天色完全暗下来，天空中闪烁着几颗星星。

  叶蓁找出手电筒，打开手电筒下楼收拾楼下的装水器皿。

  今天又收集到两大桶雨水，足够他们明天使用了。

  想着明天可能还会下雨，叶蓁重新摆好装水器皿，希望明天还能收集到两大桶雨水。

  她拿出牙刷洗漱，随后回屋睡觉。

  这里的生活节奏很慢，从日出到日落都很缓慢，悠悠闲闲，仿佛一天有四十八小时似的。

  太阳光穿透木屋照射床头，叶蓁被太阳光晒醒。

  她睁开眼睛，翻身把被子卷到另外一边，跟毛毛虫一样蠕动到床尾，拿过床尾的鞋子穿上。

  窗外的太阳很灿烂，叶蓁从窗户往楼下看，发现楼下摆着的装水器皿都是干的。

  今天早上没有下雨。

  叶蓁绑起头发，慢悠悠爬下楼梯，拿出大铁锅烧水煮早饭。

  生好火，她往大铁锅里面倒水，最后拿着砍柴刀去椰子林里面拿山泉水。

  石头缝流出来的山泉水很少，比她预期还要少，流了一天一夜只流出来半桶山泉水。

  聊胜于无吧。

  叶蓁伸手进石头缝，清理干净石头缝里面的枯枝烂叶。

  石头缝里面的枯枝烂叶堵塞流水道，导致里面的山泉水流不出来。

  挖走枯枝烂叶后山泉水的水量明显变多了。

  叶蓁弯腰捡走木桶里面的树叶，提着水桶往外走，走到一处椰子林是发现一颗蕉芋头。蕉芋头跟芋头不是同一种品种，芋头长着圆叶子，叶子有些像荷叶，而蕉芋头长得像芭蕉树，因而被取名蕉芋头。

  叶蓁放下木桶，用砍柴刀挖蕉芋头。

  蕉芋头炒着吃的味道跟炒土豆的味道相似，蒸着吃和薯芋的味道相似。

  叶蓁左手提木桶，右手拎着一棵十来斤重的蕉芋头。

  沈风和沈山都没有见过蕉芋头，俩人围着叶蓁开始你问我答：“妈，这又是什么东西？”

  “看着有点像是芋头，但叶子又不像是芋头的叶子，是芭蕉树吗？”

  “我觉得不是芭蕉树。”

  叶蓁放下东西：“这是蕉芋头，芋头的一种。”

  沈风和沈山哦了一声，沈风眨巴眼睛问：“好吃吗？”

  “好吃，一会给你们做醋溜蕉芋头丝。”

  走几步，叶蓁停下脚步：“锅里的水烧开了吗？”

  “烧开了，奶让我放米煮粥，我放了两碗米。”

  “五儿子真棒。”

  叶蓁走过去打开锅盖，锅里的米粒已经煮开，米粒在水中打滚。

  她重新盖上盖子，在盖子和锅中放入一根木头，这样可以防止米粥彻底沸腾。

  “你们想吃海鲜粥还是想吃咸菜就白粥？”

  这次两个孩子十分有默契说：“海鲜粥。”

  叶蓁拿出青口和八爪鱼，先把青口清洗干净，然后把八爪鱼用花生油、姜块、葱头腌制起来。

  等锅里的米粒和水完全融合后她打开锅盖倒入青口，见青口煮开立刻倒入腌制过的八爪鱼：“五儿子，小山子，你们过来。”

  她舀起一勺粥：“帮妈妈尝一尝味道。”

  沈风先喝一口粥，然后沈山跟着喝一口，沈风托着下巴：“淡了，需要再放一勺盐。”

  沈山吧唧嘴巴：“我觉得味道刚刚好。”

  叶蓁盛出一碗粥，然后拿出盐撒下半勺盐：“五儿子去喊爷爷奶奶回来吃早饭。”

  钱小花和沈老头在椰子林里面砍树，他们需要搭建一个木屋用来做厨房，不然下雨时没办法做饭。

  沈风知道钱小花和沈老头在哪里，小跑着去椰子林找钱小花和沈老头。

  不一会，三个人一人扛一棵树回来。

  叶蓁洗干净碗筷：“洗洗手吃早饭吧。”

  她舀出五碗粥，一家人坐在木屋下面的石头上喝粥。

  沈风喝完粥想起一件事：“妈，你不是说给我们做醋溜蕉芋头丝吗？”

  “呀，我忘了。”

  叶蓁放下碗，拿出手绢擦干净嘴巴：“早饭已经吃好了，中午再做吧，中午做饭时你记得提醒妈妈。”

  沈山吸溜一口粥，眼睛看向远方：“妈，那天那个爷爷又来了。”

  叶蓁回头看，不仅钱风田来了，雷生妈妈和雷生也来了。

  叶蓁站起身：“大队长您怎么来了。”

  钱风田拍了拍雷生，雷生忽然跪到地上，朝着叶蓁猛磕三个响头。

  叶蓁可不敢受这样大的礼，急忙往旁边躲。

  钱风田说：“昨天多亏叶校长出手救雷生，雷生能好端端的都是托了你的福。”

  叶蓁懂了，雷生应该是钱风田的孙子，全名叫钱雷生，雷字辈。

  “不用，不用，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情，是雷生本身福气厚，雷生大难之后必有后福。”

  雷生妈妈拉过雷生给叶蓁鞠躬：“我是雷生妈妈，昨天谢谢你救我们家雷生。”

  “你们真是太客气了。”

  叶蓁侧过身：“别在这里站着了，我们上屋说话吧。”

  雷生妈妈看向钱风田，钱风田点了点头，三个人跟着叶蓁上楼。

  叶蓁给他们一人倒一杯茶，自己端着一杯茶坐到雷生妈妈旁边：“雷生昨天去看医生了吗？”

  她给雷生做了很多次胸外按压，不知道有没有伤到他的内脏。

  雷生妈妈接话：“昨天上岸后就去了，赤脚大夫给雷生检查过，说没事。”

  叶蓁看向雷生，见他脸色红润才放心下来：“没事就好了。”

  雷生妈妈犹豫一会才说：“你救了雷生等于给了雷生第二次生命，按照我们这里的习俗，雷生要认你当干妈。”

  叶蓁心里震惊，脸上保持着端庄的微笑：“我能当雷生的干妈是我的荣幸。”

  雷生妈妈明显松了一口气，转身朝雷生使眼色。

  然后叶蓁又被雷生磕了三个响头，雷生大声喊：“干妈好。”

  叶蓁这次受下他的大礼：“好，好，你也好。”

  认下干儿子总得给干儿子一份拿得出手的见面礼，叶蓁翻找行李袋，找出一身给沈风做的新衣裳，又拿出红纸包了一个红包。

  “五儿子过来。”

  沈风走向叶蓁，叶蓁压低声音：“刚才雷生认了妈妈当干妈，妈妈找不到合适的东西给他当见面礼，想把你这身没穿过的新衣服给他，可以吗？”

  沈风撅起嘴巴：“可以是可以，不过我有个条件。”

  “你说。”

  “你得给我做一个海鲜锅，很大很大的那种海鲜锅。”

  叶蓁点了点沈风的脑门：“好，我同意了。”

  沈风顿时笑了：“拉钩。”

  叶蓁跟沈风拉钩，带着沈风过去说话：“这是我儿子沈风，他排在第五，今年十三岁。”

  雷生妈妈接话：“雷生也是十三岁。”

  沈风可不想当弟弟，转了转眼睛问雷生：“你几月出生？”

  雷生着急起来：“十月。”

  沈风松下一口气：“我比你大，你要喊我哥哥。”

  雷生不说话，雷生妈妈推了推他，雷生不是很情愿地喊：“沈风哥哥。”

  沈风走过去抱住雷生：“以后你就是我弟弟了，以后哥哥带你飞。”

  雷生不懂带你飞是什么意思，茫然地看着沈风。

  沈风乐呵呵解释：“就是带你玩的意思。”

  叶蓁憋着笑，这小子总是喜欢学她说话。

  叶蓁把衣服和红包递给雷生：“干妈没什么好东西，这身衣服送给你。”

  雷生又看向雷生妈妈，雷生妈妈急忙说：“这太贵重了，你收回去吧。”

  叶蓁按住雷生的手，开玩笑说：“这是我跟雷生的事，你们别管。”

  他搂住雷生：“雷生听不听干妈的话？”

  雷生点头，叶蓁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就收下干妈的见面礼。”

  雷生妈妈很是不好意思地说：“我没带东西过来，下回再给两个孩子补上见面礼。”

  “不用给他们特别准备东西。”

  叶蓁看向沈风：“沈风和沈山爱吃海鲜，下回他们去找雷生玩时你给他们做一顿海鲜锅就行了。”

  “咱们这里到处都是海鲜，做海鲜锅太容易了。”

  “他们就爱吃这个，这两天总缠着我给他们做。”

  “行，下回我给他们一人做一锅海鲜。”

  叶蓁喊两个儿子：“五儿子，小山子，过来见过干妈。”

  雷生认了叶蓁当干妈，沈风和沈山也该认雷生妈妈当干妈。

  沈山还在楼下，听不到叶蓁的话。

  叶蓁下楼抱沈山上楼，上楼时跟他说认干妈的事。

  于是沈山上楼后立刻喊：“干妈好，我是沈山，是我妈第六个儿子，小名小山子，您可以喊我小山子。”

  沈风跟着喊：“干妈好，我是沈风，是我妈第五个儿子，没有小名，您可以喊我沈风。”

  沈山小声说：“干妈别听五哥的，五哥有小名，他的小名叫五狗子。”

  雷生噗嗤笑出声，下一秒雷生妈妈说：“我家雷生也有小名，他小时候我们都叫他小雷子。”

  沈风走过去搭上雷生的肩膀：“小雷子你好。”

  雷生羞红脸颊，小声喊回去：“五狗子哥哥你好。”

  叶蓁和雷生妈妈对视一眼，相视而笑。

  叶蓁说：“孩子们聊的挺好，跟亲兄弟似的。”

  雷生妈妈点头：“可不是，看着比亲兄弟还要亲。”

  就这样，叶蓁因为认下雷生当干儿子，从而跟大队长钱风田家扯上关系，两家勉强算是亲戚关系。

  有了这一层关系，叶蓁很快融入长水岛，在雷生妈妈的带领下进入长水岛的领导圈子。

  叶蓁再次跟钱风田提起建学校的事，因着两家的关系，钱风田同意帮叶蓁建学校。

  只是岛上没有木材，若要在岛上建学校得去外面购买建学校的木材。

  还有，学校的地址也要讨论，外岛暂且不考虑，只考虑中间岛和内岛。

  叶蓁的提议是在内岛建立学校，因为内岛人烟稀少且空旷，适合建学校；而钱风田则提议在中间岛建学校，他认为中间岛地势平坦且人群聚集，适合建学校。

  俩人争论起来，最后叶蓁说服钱风田。

  叶蓁认为岛上的规划不合理，长水岛有一个县城那么大，将整个海岛分成三个区域明显不适合整个海岛的发展。

  她从海岛规划入手说服钱风田，告诉他目前海岛的弊端，以及应该怎么样改变才能发展起来。

  “叶校长，放射状是什么意思？”

  叶蓁拿出一张纸：“咱们长水岛虽然是一个岛屿，但是岛内的环境跟外面的城镇差不多，因此我们在规划整个岛屿时需要考虑到整个岛屿的交通、教育、医疗以及安全。”

  “现在咱们的规划是区域规划，将整个岛划分为三个圈，这样的规划首先交通上非常不便利，人群聚集在中间位置，这样很不利于建立完整的交通网络；

  “再来是教育和医疗方面，因为整个岛屿规划不合理，以至于咱们岛屿发展不起来，从而导致教育和医疗方面发展不起来，至今咱们仍没有属于自己的学院和医院；

  “最后是安全方面，中间岛虽然跟外岛相比不会被海水淹没，跟内岛相比不会被蛇虫攻击，但是中间岛距离大海太远，若是发生火灾或者其他灾难，很难自救……”

  话音一转，叶蓁说：“我们要改整个岛屿的规划，我看过咱们整个岛的规划图。咱们海岛中间高四面平，非常时候以内岛为中心进行放射状规划。”

  她拿出地图：“可以在这里建立中心管理区，这里和这里可以建立学校和医院，这里和这里可以建立完整的交通枢纽，然后沿着交通枢纽建立消防局、生产大队、供销社、办公中心。”

  叶蓁画出整个岛屿的结构图，在结构图里面加入交通线路、学校、医院以及车场、船场之类的东西。

  “您看，这样的规划比分区域规划好吧？”

  钱风田看一眼结构图，心里十分震惊，图上的长水岛完全变了模样，看着市区都不差：“可是这样的规划需要很多钱。”

  叶蓁顿时就笑了：“岛屿规划急不来，得一步一步来。首先咱们需要把学校的地址定下来。”

  钱风田听懂了，哭笑不得起来：“你说这么多就是想说服我把学校的地址定在内岛吧？”

  叶蓁摆出认真脸：“主要是还是为了咱们整个岛屿的规划。”

  钱风田笑出声：“滑头，行了，你说服我了，学校的地址听你的。”

  叶蓁为了说服钱风田废了不少口水，俩人聊了一天，傍晚才商量出学校的整体规划。

  “咱们这里什么都缺，你刚才给我看的那个学校设计图需要不少木材，得出海去外面运木材进来才行。”

  叶蓁思考起来，一定要用木材建房子？不能用砖瓦建房子吗？

  她上辈子去过不少海岛，那些海岛都是用砖瓦建的房子。

  这样想便这样问了：“队长，咱们不能用砖瓦建房子吗？”

  “可以倒是可以，这是咱们这里经常刮台风，用砖瓦建房子容易被台风刮走屋顶。”

  “这样啊。”

  叶蓁沉思一会：“木材怎么买？”

  “我们跟外面的生产大队有合作，我们给他们提供海鲜，他们给我们提供淡水和木材。如果想要跟他们购买大批量木材，可以用海鲜跟他们交换。”

  “用钱换行吗？”

  钱风田看向叶蓁：“咱们没钱。”

  叶蓁心想我有钱：“那就拿海鲜换吧，最近一段时间要辛苦打鱼队打鱼了。”

  钱风田摆了摆手，示意这件事他会去办。

  俩人定下建学校的事，随后分工合作，钱风田去找打鱼队说打鱼的事，叶蓁带人出海去外边找人换木材。

  外边生产大队的木材也有限，因此她需要跟多个生产大队合作，许诺用多少海鲜换多少木材。

  如此忙活了两个月，叶蓁跟二十个生产大队签下换木材的合同，召集长水人民修建学校。

  她事先画好学校的设计图，修建学校时把设计图交给雷生爸爸，由雷生爸爸带领长水人民修建学校。

  学校建在沈家附近，建有教室、食堂、宿舍以及运动场所。

  运动场所以露天场所为主，有球场和运动场。

  叶蓁虽然不能帮忙修建木屋，但她没闲着，跟椰花、雷生妈妈一起给修建木屋的工作人员准备一日三餐。

  这天，叶蓁和椰花、雷生妈妈一起准备了鱼丸汤、海鲜炒饭以及章鱼小丸子。

  中午时分，雷生爸爸等人过来打饭，雷生爸爸小声问雷生妈妈：“我在那边闻到一股很香的味道，今天又做了什么好吃的？”

  雷生妈妈压低声音：“我也不知道，叶校长做的，说是什么小丸子。”

  “小丸子？”

  “嗯，我说不清楚，一会你就知道了。”

  众人排队打饭，先打一碗鱼丸汤，鱼丸汤里面放了萝卜，喝起来清甜清爽，闷热的中午喝上一碗萝卜鱼丸汤，整个人能清爽起来。

  然后再打上一份海鲜炒饭，叶校长做的海鲜炒饭跟自家媳妇做的海鲜炒饭不一样，自家媳妇做的海鲜炒饭恨不得放一锅海鲜，要仔细找，才能找到米粒，而叶校长做的海鲜炒饭不仅有米饭，还有一些软软糯糯的芋头。

  绵软的芋头拌着香辣味的海鲜一起吃，那滋味简直能香得让人把舌头吞了。

  吃过海鲜炒饭，众人拿着碗舍不得离去。

  有人问：“叶校长，不是说今天有小丸子吗，小丸子在哪？”

  叶蓁搬出一盆鸡蛋，把鸡蛋全部打碎跟面粉一起拌成面糊，然后拌入剁碎的鱿鱼、洋葱以及胡萝卜。

  “椰花可以烧火了。”

  “好。”

  叶蓁看向雷生妈妈：“钱嫂子，你过来帮我搬东西过去。”

  叶蓁和雷生妈妈把东西搬到铁锅旁边，铁锅里面放着一个小方格，小方格里面有无数个小方格。

  叶蓁舀起一勺面糊倒入方格中，面糊遇热迅速凝结起来。

  叶蓁喊椰花和雷生妈妈：“可以翻面了。”

  三个人一起动手，用竹签给小方格里面的章鱼丸子翻面。

  三个人都是麻利人，很快把所有章鱼小丸子都翻了个遍。

  “第一锅章鱼小丸子好了，想吃的过来排队。”

  大人们不好意思走太快，矜持地慢慢走。

  孩子们可不管这个，跑着过去排队。

  排在第一位的是类似，其次是沈风和沈山，后面是雷生的几个好朋友。

  叶蓁用竹签挑出六个章鱼小丸子，撒下柴鱼片、海苔，再在章鱼小丸子上面挤下自制的酱汁：“可以了。很烫哦，吹凉了再吃。”

  雷生使劲咽口水：“谢谢干妈。”

  说完这句话，他捧着章鱼小丸子跑开了，走远后才夹起一个章鱼小丸子送进嘴里。

  一口咬下去，嘴巴发出咔嚓一声响，酱汁和肉汁蹦入嘴里，整个口腔被面糊的焦香味、鱿鱼的鲜甜味、柴鱼片的咸香味以及海苔味撞击着。

  他的舌头仿佛被八爪鱼捉住，当他用牙齿啃咬八爪鱼时忽然出现一条鱼尾巴，鱼尾巴拍打八爪鱼，把八爪鱼拍走。

  随后，鱼群在舌尖上舞蹈，一会躲入海草中，一会藏入珊瑚里面。

  “好好吃！”

  这是他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雷生爸爸排在队伍中，在他前面排着一百多人，心想轮到他时估计吃不上章鱼小丸子了。

  他看向雷生，心生一计。

  他朝雷生招手：“雷生过来。”

  雷生跑过去，雷生爸爸小声问：“这个小丸子好吃吗？”

  这时候的雷生还很单纯：“好吃。”

  “我不信，你给我尝一口，我试试。”

  雷生很纠结，章鱼小丸子那么好吃，他不舍得给爸爸吃。

  可是爸爸只要尝一口，他还有五个章鱼小丸子，给爸爸一个后还有四个。

  想了想，他同意了：“只能给你一个。”

  “一个就一个。”

  雷生把竹签递给雷生爸爸，雷生爸爸拿过竹签立刻夹了一个章鱼小丸子放进嘴里。

  小丸子太好吃了，他咀嚼两下就把小丸子咽了。

  他继续哄骗雷生：“刚才咽的太快，没尝出味道，你再给我尝一个。”

  雷生整个人都不好了：“不是说只尝一口吗？”

  “可是我刚才没尝出味道。是不是男人，是男人就大方一点。”

  “是。”

  雷生又给雷生爸爸尝一个，这次雷生爸爸还是咀嚼两下就把小丸子咽了，他又说：“雷生啊，小时候你说你喜欢吃大海虾，爸爸就给你捉大海虾。现在爸爸想吃小丸子，你能再给爸爸一个小丸子吗？”

  雷生看着最后三个章鱼小丸子想哭：“能。”

  “雷生真是爸爸的孝顺儿子。”

  雷生爸爸叉走一个章鱼小丸子，咽下后说：“雷生啊，叶校长是你干妈，你跟她要章鱼小丸子她肯定给你，所以最后两个章鱼小丸子也给爸爸好不好？”

  “不好！”

  雷生爸爸晓之以情，动之以理：“雷生啊，爸爸一会还要去建房子，你看这个队伍，爸爸排在这么后面，轮到爸爸时恐怕前面的人已经把章鱼小丸子吃完了。”

  “爸爸长这么大第一次吃到章鱼小丸子，你是爸爸的孝顺儿子，忍心看着爸爸吃不上章鱼小丸子吗？”

  雷生心想，可是你刚才已经吃了三个了。

  雷生爸爸眼巴巴看着雷生，看得雷生低下头。

  雷生爸爸温柔地抚摸雷生的头：“雷生不给也没关系，爸爸是大人了，不吃也没事。”

  雷生爸爸的语气很委屈，语气像极了讨不到糖吃的孩子的语气。

  雷生毕竟是孝顺孩子，被雷生爸爸哄住，把最后两个章鱼小丸子递给爸爸：“爸爸吃吧。”

  “真的给爸爸吃吗？”

  “嗯！爸爸吃吧。”

  “谢谢雷生，雷生真是爸爸的孝顺儿子。”

  雷生爸爸两口吃完两个章鱼小丸子，吃完后催促雷生：“雷生啊，你快去找你干妈要章鱼小丸子，记得要两份，给爸爸也要一份。”

  雷生吸了吸鼻子，犹豫着不敢去找叶蓁。

  他刚才拿了一份章鱼小丸子，干妈还会再给他一份吗？

  最后在雷生爸爸的催促下决定去找沈风，沈风最了解干妈了。

  他将自己跟爸爸的对话告诉沈风，沈风听完爆笑出声。

  “你笑什么？”

  沈风叹息一口气，走过去揽住雷生的肩膀：“可怜的雷生啊，你被爸爸骗了。”

  雷生不懂沈风的意思，沈风又叹息一口气：“你看你爸爸。”

  雷生看向雷生爸爸那边，看到自己的爸爸真拿着一份章鱼小丸子大口，大口地吃着。

  雷生擦了擦眼睛，他眼睛都红了：“爸爸太坏了！”

  沈风一副过来人的口吻说：“可不是，爸爸都是坏人，咱们跟他们聊天时一定要小心，不然会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沈风拉雷生去找叶蓁：“妈，雷生只吃了一个章鱼小丸子，你再给他做一个吧。”

  叶蓁看一眼木桶：“材料已经用完了。”

  雷生吧嗒掉眼泪，好委屈，他只吃到一个章鱼小丸子！

  叶蓁赶紧哄他：“不哭，乖不哭啊，一会干妈给你单独做一份大份的章鱼小丸子好不好？”

  雷生吸了吸鼻子：“谢谢干妈。”

  远处的雷生爸爸吧唧嘴巴，雷生跟他干妈在说什么？

  要不一会去问雷生？

  作者有话要说：　　评论区发红包啦，明天见~感谢在2020-05-17 20:55:34~2020-05-18 20:38:1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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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20、NB被神化

  六月中旬搭建好学校的教室以及宿舍区, 叶蓁去看过教师区域和宿舍区域，看完后非常满意。

  叶蓁打算邀请雷生爸爸等人吃饭，一是感谢他们的帮忙建学校，二是庆祝学校修建完成第一个工程。

  叶蓁拿出本子写写画画, 后天就是邀请雷生爸爸等人吃饭的日子, 得做好计划。

  想了想, 叶蓁决定请他们吃寿司。

  寿司方便简洁又好吃, 叶蓁想雷生爸爸等人应该会喜欢吃。

  叶蓁在本子上写下寿司两个字，然后开始思考要做什么口味的寿司。

  靠海吃海，大海是天然的材料库, 可以做一些刺身，做一些寿司, 再做一些凉拌菜。

  她爱吃三文鱼寿司，所以三文鱼不能少。

  想到这里，叶蓁停下动作，在此之前得去找打鱼队帮忙打捞食材。

  叶蓁在本子上写下需要的食材，写完后撕下整张纸, 折好纸放到衣兜里面, 拿着斜挎包往外走：“爸，妈，我去找椰花，可能要过两天才能回来。”

  沈风追上去：“妈，我也去。”

  沈山移动轮椅跟上去：“我也去，我也去。”

  叶蓁推出自行车：“可以。”

  两个孩子欢呼出声, 叶蓁在自行车后座绑好木板：“傍晚时分会下雨，你们回屋拿上雨衣和雨伞。”

  “我去拿。”

  沈风跑着回屋，沈山着急不已，但轮椅的轮子被石头卡主，不管他怎么移动轮椅，轮椅都在原地转圈圈。

  叶蓁走过去拉起轮椅，俯身捡走轮椅上的石头，扔了石头后一把抱起小山子。

  “妈，我想回屋收拾衣服。”

  叶蓁抱着沈山回屋，打开他的柜子：“要带哪些衣服？”

  “蓝色那件和黑色那件。”

  叶蓁拿出沈山要的两件衣服，折好放到一边：“裤子呢？”

  “裤子要黑色的。”

  叶蓁找出两条黑色的短裤，同样折好放到旁边。

  “五儿子啊，你收拾好没有？”

  “快了。”

  叶蓁抱着沈山走过去：“我们只去两天，不用收拾太多东西。”停顿一会接着说，“我给小山子收拾了两套衣裳，衣服放在床尾，你一起拿了。”

  “好。”

  沈风装好自己的东西，想到雷生，转身从衣柜里面拿出一本画册：“这个送给小雷子。”

  叶蓁抱着沈山往外走，走到门口时看一眼时间：“五儿子快点，已经十四点了。”

  “来了，来了。”

  叶蓁把沈山放到自行车前杠上，自行车前杠安装了跟学步车类似的软座，沈山坐进去时一只脚伸向左边，一只脚伸向右边，后背靠着靠垫。

  叶蓁调整靠垫的高度：“舒服吗？”

  沈山动了动脖子：“舒服，妈，我困了。”

  叶蓁揉了揉他的头发，小孩子的头发长得快，几个月前才给他剃了板寸头，这会儿头上已经长出细软的乌黑秀发。

  “累就睡一会，到了妈妈喊你。”

  沈山嗯了一声，靠着靠垫闭上眼睛。

  沈风提着一大包东西走出门：“妈，我带了好多东西，这么多东西会不会把自行车压垮？”

  “不会，这辆自行车改良过，承重达到五百斤以上。”

  他们母子三人加起来不够三百斤，加上沈风带的东西也不过是三百多斤，这个重量自行车绝对可以承受得住。

  叶蓁推动自行车，走几步后骑上自行车：“五儿子啊，你慢慢上车。”

  沈风跟在自行车后面，一只手捉住车座，轻轻一跃，连人带行李一起坐上自行车后座。

  叶蓁载着两个儿子轻松上路，她要去中间岛找椰花。

  她骑的慢，骑了五个多小时才到达中间岛。

  天色暗下来，天空中电闪雷鸣，大雨要来了。

  沈风跳下车，叶蓁在后面喊：“直走第五个门就是了。”

  沈风加快走路的速度，在第五个门口停下，走过去敲门。

  门被打开，沈风招了招手：“椰花阿姨晚上好，我是沈风，我跟妈妈来找你玩。”

  “是沈风啊，进来吧。”

  椰花打开门，沈风背着东西走进去，叶蓁推着自行车随后走进去。

  沈山还没醒，叶蓁轻轻抱起沈山，把他背到背上。

  椰花带他们去正屋，这会儿椰花家的人已经睡了，椰花本来也睡了，睡得迷迷糊糊时被敲门声吵醒。

  叶蓁坐下：“打扰你了。”

  椰花打了个哈欠，拿出三个大海碗给他们倒水：“不打扰，你来找我有事吧？”

  叶蓁喝一口水：“嗯，我想请你们帮忙打鱼。”

  “什么鱼？”

  说着话，椰花走到叶蓁旁边坐下。

  叶蓁拿出小纸条，打开小纸条挨个念一遍：“三文鱼、虎虾、北极贝、鳗鱼还有海螺和海草。”

  她拉过椰花的手：“到时候你们按市价收费，不用跟我客气。”

  椰花收起笑脸：“不行，咱们是朋友，给朋友帮忙怎么可以收费呢？”

  叶蓁轻轻拍打椰花的手背：“正因为我们是好朋友，所以才要收费。你别说话，先听我说。现在学校已经建成，预计今年九月份开学。到时候学校的食堂必然需要很多食材，以后我也不找别人，就找你家购买食材。”

  椰花想要说话，叶蓁抢先说：“食堂需要很多食材，你总不能每回都不收钱吧？”

  椰花思考起来，叶蓁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咱们朋友归朋友，生意归生意，这样咱们才能长长久久的好下去。”

  椰花思考叶蓁的话：“好吧，这回听你的。”

  叶蓁顿时笑了：“你让你男人多捉一些虎虾回来，越多越好。”

  “虎虾可不好抓。反正我让他尽量多捉一些，有多少捉多少。”

  叶蓁点头，转而说起另外一件事：“六月二十五号我在学校那边请雷生爸爸他们吃饭，你记得提前一天来给我帮忙。”

  “是请他们所有人吃饭吗？”

  叶蓁点头，椰花接着说：“得有五百多人，我们两个人能忙得过来？”

  “我们两个人肯定忙不过来，你帮我喊几个勤快的女同志一起来帮忙，完了后我给你们发工资。”

  椰花板起脸：“我不要你的工资。”

  叶蓁咯咯笑出声：“行，到时候别人都给工资，就你不给工资。”

  椰花被叶蓁搞怪的语气逗笑了：“不给就不给，你要是给我工资，我就跟你翻脸。”

  沈风跟看戏一样看叶蓁跟椰花说话。

  椰花注意到沈风的目光：“沈风饿不饿？想不想吃海鲜锅。”

  叶蓁接话：“昨天才给他们兄弟两个做了海鲜锅，别给他们做，小孩子吃太多海鲜不好。”

  沈风眼巴巴看着椰花，椰花笑出声：“你妈不让我给你们做。”

  沈风叹息一口气：“下回您偷偷给我做，别让我妈知道。”

  椰花哈哈大笑起来：“好，下次我肯定瞒着你妈偷偷给你做。”

  叶蓁咳嗽一声：“我听到了。”

  椰花笑得颤抖起来，搂着叶蓁声音颤抖：“叶蓁啊，你儿子太好玩了，我拿我家大鲨鱼跟你换好不好？”

  椰花口中的大鲨鱼是她的小儿子，今年九岁多，因为长有龅牙，被他爸爸取名大鲨鱼。

  “换换换，今晚就换。”

  闻言，沈风走过去抱住椰花：“太好了，以后我就是椰花阿姨的儿子了，椰花阿姨啊，您明天给我做海鲜锅好不好？”

  椰花一把抱住沈风，在他的脑门上吧唧一口：“好，明儿阿姨给你做。”

  叶蓁故意做出生气的样子：“好感人的母子情啊，打扰了。”

  她作势要离开，没有人拉她。

  叶蓁自己停下：“你们都不劝我吗？”

  椰花抱着沈风不撒手：“不劝，你走了更好，以后沈风就在我家住了，我每天给他做海鲜锅吃。”

  叶蓁走回去坐下：“哼，我不走了，我要在这里碍你们的眼，时刻提醒你们，你们是虚假的母子情。”

  椰花和沈风一起哈哈大笑起来。

  椰花笑出眼泪，抖动着肩膀说：“不行了，笑的好难受啊，叶蓁你掐我一把。”

  叶蓁拉过她的手，掐住她右手虎口：“有没有好一点？”

  椰花深吸一口气：“你不要跟我说话，每次你跟我说话我都笑得肚子疼。”

  叶蓁在嘴巴上做出拉链的动作，椰花憋着笑意：“时间不早了，今晚在我家将就一宿吧？”

  “好呀。”

  椰花站起身，叶蓁跟着站起身。

  椰花带他们往外走，走到一个房间门口停下：“这是我闺女出嫁前住的房子，已经快两年没住人了，今晚你们住这里吧。”

  打开门，叶蓁看到蓝色的床单，小声逗椰花：“干脆我也认你当干妈好了，干妈你好，干妈你好漂亮，干妈什么时候给我做海鲜干锅。”

  椰花被人点了笑穴一样，一边笑一边用手捶打自己的胸口，整个屋子都是她哈哈哈的笑声。

  叶蓁给她顺背，怕她笑岔气。

  椰花笑了有一分钟，停下后伸手打叶蓁：“从现在开始你别跟我说话！”

  叶蓁朝她笑，椰花见她笑忍不住也笑了。

  “不行了，你太坏了，我不要跟你待在一起。”

  她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关上门：“柜子里有被子和床单，冷的话可以拿被子出来盖。”

  说完这句话，椰花急匆匆离开。

  叶蓁拿出被子，轻轻放下沈山，小声跟沈风说话：“小山子睡的真沉。”

  沈风躺下，打了个哈欠：“他昨晚看了一个晚上的星星。”

  叶蓁被沈风传染了，跟着打了个哈欠：“他喜欢看星星？”

  “他虽然没说喜欢，不过我感觉他很喜欢看星星。”

  叶蓁记下这事，想着下回给沈南写信把沈山喜欢星星的事情写上，让沈南给沈山买一些关于宇宙的书寄过来。

  雨停了，月亮的光芒从窗口照进床头，叶蓁在光芒的照耀下缓缓入睡。

  第二天她带两个孩子去找雷生妈妈，沈风如愿吃到雷生妈妈做的海鲜干锅，嚷着要留在雷生家不走了。

  叶蓁留下他，中午时分带沈山离开。

  海岛的生活过的很慢，叶蓁以为过了半个月，实际上才过去五天。

  六月二十四日傍晚，椰花和钱雷井送海鲜过来。

  他们送过来的海鲜以海虾为主，二十多条二十来斤的三文鱼，还有几百条鳗鱼，三百来斤的海螺，一百来斤的海草。

  叶蓁当天腌制好海螺和海草，次日凌晨三点起床煮饭。

  寿司好不好吃取决于米饭和海鲜的新鲜度，叶蓁拿出家里所有的锅煮米饭，与此同时处理海虾。

  椰花等人在凌晨四点多到达沈家。

  “椰花你带人剥虾，雷生妈妈你带人处理三文鱼，雷静妈妈你带人处理鳗鱼。”

  椰花捞起一把海虾：“这些海虾是生吃还是怎么吃？”

  “一半做刺身，一半做寿司，嗯……算是生吃吧。”

  “海虾要新鲜吃才好吃，这会处理海虾，一会太阳出来会把海虾晒干。”

  叶蓁早就想过这个问题，她走进厨房，随后拎出两桶冰：“没事，我准备了冰，一会你们把处理好的海虾放这里。”

  众人哗然，椰花妈妈惊讶问：“哪里来的冰？”

  雷生妈妈接话：“咱们这里一年四季都是夏天，从来不下雪，你去哪里弄来的冰？”

  叶蓁放下水桶：“自己做的。”

  椰花和雷生妈妈一起惊呼出声：“自己做的？”

  “嗯，很简单的，一会忙完了我教你们。”

  众人开始忙活起来，叶蓁见她们处理的很好便转身离开。

  今天除了要做寿司外还要做鱼片凉面，她要去揉面。

  工作时时间过的很快，临近九点，雷生爸爸等人来到学校门口。

  “来了啊，进来吧。”

  叶蓁迎他们进屋，随后拿出昨晚做出的椰汁沙冰招待他们：“这是用椰汁做的沙冰，直接吃就行。”

  “你们在这里休息一会，我去去就来。”

  叶蓁离开，在她离开后屋里的人迅速围成一圈，有人问：“这个沙冰是什么东西？是不是沙子和盐弄出来的东西？”

  “摸起来凉飕飕的，有人敢吃吗？”

  “这个东西能吃吗？我活了几十年都没吃过这样的东西。”

  “人家叶校长敢拿出来招待我们，说明这玩意是能吃的。”

  “谁先吃？”

  “我推荐队长。”

  “我也推荐队长。”

  “那我也推荐队长好了。”

  所有人看向雷生爸爸，雷生爸爸挨个瞪一眼：“一群胆小鬼。看好了，我给你打个样。”

  雷生爸爸挖一勺椰汁沙冰送进嘴里，一瞬间，一股冰凉感冲上脑门，整个人爽的想呐喊。

  他忍住尖叫的冲动，故意板着脸说：“一股咸味，不好吃。”

  嘴巴说着不好吃，手上的动作却不停，迅速往嘴里送沙冰。

  这玩意可太好吃了，他长这么大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很快吃完一碗沙冰，他继续板着脸点评：“越吃越咸，吃到后面还有点酸，哎呀，太难吃了。我跟你说这会儿我的牙被这玩意酸得难受。”

  他吃太快了，牙齿被沙冰冷得酸软。

  他拿过另外一碗沙冰：“我再试一碗。”

  话落，他又往嘴里塞一勺沙冰。

  在座的男同志很多都是跟他一起长大的好兄弟，一开始没看出他在演戏，但是在他拿起第二碗沙冰时发现不对劲。

  跟雷生爸爸最好的几个男同志对视一眼，然后躲着人悄悄往嘴里送一勺沙冰。

  尝到沙冰的滋味，他们全都瞪大眼睛，心里同时骂：钱雨川真是龟·儿·子！又骗人！

  不过他们跟雷生爸爸一样狡猾，纷纷做出难受的模样，这个说：“太难吃了，我一口都不想吃。”

  那个说：“一般人吃不下这样的东西，太难吃了。”

  嘴上说着难吃，但往嘴里送沙冰的速度却越来越快。

  演技再好总有露出破绽的时候，本来大家已经相信沙冰很难吃，但是雷生爸爸嘴馋，吃了两碗还不够，伸手又拿了第三碗。

  有人心想，不对劲，雷生爸爸不对劲，他已经吃了两碗沙冰，现在在吃第三碗。

  如果沙冰如他所说的那样不好吃，他不可能吃这么多。

  难道沙冰不是不好吃，而是很好吃？

  这样想的人很多，他们把注意力都放到雷生爸爸身上，很快发现一些小细节。比如雷生爸爸嘴上说难吃时眉头却是舒张的，比如雷生爸爸吃沙冰时总是偷笑。

  好些人偷偷吃一口沙冰，吃完后猛地拍打桌子：“龟·儿·子哟！这玩意，这玩意这么好吃你竟然说难吃！”

  这话一出，所有人先是愣住，然后纷纷往嘴里送一勺沙冰。

  雷生爸爸抱着三碗沙冰悄悄离开人群中心，趁他们没反应过来时迅速往嘴里塞沙冰。

  人群有人喊：“龟儿子哟！钱雨川又骗咱们！”

  “人呢？龟·儿·子钱雨川去哪了？”

  雷生爸爸放下三个空碗，在众人看向自己时举起手挥了挥：“我在这里。”

  “妈了个大乌龟！这次不能放过他！兄弟们，咱们揍他。”

  雷生爸爸抱住头：“别打我的脸。”

  一群人涌过去揍他，这个给他一拳，那个拍他一巴掌，随后众人举起他，作势要把他扔出窗外。

  雷生爸爸啊啊大叫：“兄弟们息怒！”

  叶蓁走进屋，听到一串的龟·儿·子……

  屋里的人看向门口，他们迅速放下雷生爸爸，一副没事人的样子朝叶蓁微笑。

  叶蓁假装刚才什么都没有看到：“午饭做好了，请同志们移步到食堂。”

  叶蓁往外走，雷生爸爸挠了挠后脑勺：“叶校长刚才没见到吧？”

  其他人瞪他：“肯定看到了。”

  雷生爸爸啧啧出声：“我的一世英名被你们毁了。”

  大家都不理他，拿上自己的沙冰往外走。

  叶蓁跟椰花抬出一桶鱼片凉面，叶蓁停下脚步：“放这里吧。”

  俩人松开手，木桶溅出汤水。

  叶蓁看向门口，微笑着说：“同志们随便坐。”

  众人坐下，叶蓁跟椰花对视一眼，然后提起鱼片凉面往前走。

  叶蓁说话：“今天给大家准备了鱼片凉面、寿司以及刺身。”

  她面对众人说了些感谢的话，又夸了夸他们的工作成果，话落，她拿起勺子给他们盛鱼片凉面。

  她在凉面里面放了酒，这里的人不经常喝酒，好些男同志吃完凉面后醉了，含糊不清喊：“对不起，叶校长，对不起。”

  叶蓁看向雷生爸爸，雷生爸爸红了脸颊，小声解释：“他们喝醉了。”

  随后，一个男人走向叶蓁，在叶蓁面前打了个酒嗝：“叶校长，我要跟你道歉，嗝~”

  他摇了摇脑袋：“要是知道来咱们岛上的人是叶校长，我们绝对会好好搭木屋，嗝~我们错了，叶校长原谅我们吧。”

  雷生爸爸别开视线，过了一会才小声说：“你家的木屋也是我们搭的。”

  叶蓁懂了，他们是在跟她道歉，为当初的敷衍了事道歉。

  叶蓁不说话，雷生爸爸戳了戳雷生妈妈的肩膀，雷生妈妈推开他的手：“别碰我，我不会帮你们说话。”

  雷生爸爸给其他人使眼色，不一会，一群男人面向叶蓁，朝叶蓁鞠躬，齐声说：“对不起，我们错了。”

  所有人看向叶蓁，叶蓁佯装生气：“你们太过分了！”

  所有人低下头，叶蓁又说：“我得罚你们。”

  故意停顿一会，她环视所有人：“这样，只要你们把我准备的东西都吃完，我就原谅你们。”

  这些人虽然搭他们家的木屋时很敷衍，不过他们建学校时都很勤奋，没必要因为揪着木屋的事不放。

  雷生爸爸笑出声：“没问题，我们特别能吃，肯定能把你们做的东西都吃完。”

  “看你们的表现了。”

  叶蓁端出寿司和刺身，给他们表演火烧寿司。

  这顿饭吃的宾主尽欢，来做客的人回去都说：“叶校长特别大气，我们给她家搭了那么破烂的木屋，她也不跟我们生气。”

  “叶校长做的东西特别好吃，椰汁沙冰你们吃过吗？我也没吃过，今天是第一回吃，现在回想起椰汁沙冰的滋味都忍不住要流口水了。”

  “你见过火烧三文鱼吗？我见过，今天叶校长拿着一根烧着的木柴，就这么一点，咻的一下桌上的三文鱼全都着火了。我的妈祖娘娘啊，我当时吓得腿都软了。”

  “叶校长真是个好人，不但不生我们的气，还请我们吃那么好吃的鱼片凉面和寿司。”

  “以后咱们要拿叶校长当自己人，可不能再因为叶校长是外地人就欺负她。”

  “真想再吃一回叶校长做的东西。”

  “咱们的祭祀活动快到了，要不咱们请叶校长参与祭祀活动？”

  “不好吧，从小生活在长水岛的人才有资格参加祭祀活动，叶校长她不是咱们长水岛的人，她参加不合适吧？”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人家叶校长既然来了咱们长水岛，就是咱们长水岛的人，我觉得叶校长可以参加祭祀活动。”

  祭祀活动是长水岛一年举办一次的祭拜活动，祭拜时间在七月中旬，只有岛内居民才能参与这个祭拜活动。

  叶蓁得到了大部分长水人民的认可，因此她接到祭拜活动的通知。

  叶蓁看向雷生妈妈：“嫂子，你们为什么邀请我参加祭拜活动？”

  雷生妈妈怪不好意思的，他们邀请叶蓁参加祭拜活动有两个原因，一个原因是认可叶蓁，拿叶蓁当自己人。

  第二个原因是雷生爸爸等人跟其他人使劲吹叶蓁做的鱼片凉面怎么，么好吃，以至于好些人被馋的不行，私下投票推举叶蓁当祭拜活动的掌勺人。

  这个掌勺人就是大厨，只有获得大家认可的人才能成为掌勺人。

  雷生妈妈不敢跟叶蓁对视：“你做饭好吃，他们想让你给他们做一顿鱼片凉面。”

  叶蓁哭笑不得：“只有这个原因？”

  雷生妈妈头更低了：“嗯。”

  “我答应。”

  雷生妈妈红了脸颊，太丢人了，下次她绝对不接这样的活！

  就这样，叶蓁因为一顿饭被长水人民接纳，有幸在七月份参与长水人民的祭拜活动。

  因为众人强烈要求叶蓁在祭拜活动当天做鱼片凉面，因此叶蓁给他们准备了流水席鱼片凉面套餐，各种海鲜以自助餐的形式摆放好，随便吃，随便拿。

  好些人对鱼片凉面不以为然，但是吃过后都开始吹嘘鱼片凉面如何，如何好吃。

  他们不仅在长水岛上吹，还出去跟岛外的人吹，以至于岛外的人都知道长水岛有一道名为鱼片凉面的美食。

  这道美食蕴含天地之灵气，吃起来冰冰凉凉的，仿佛妈祖娘娘在旁边给自己扇扇子。

  这样的传言流传到各个生产大队，最新的版本是长水岛大队长有一次出海时遇到大风浪，他被海浪卷入海底，昏昏沉沉之际看到一个闪着金光的看不清楚样子的仙人。

  仙人说大队长前生有功德，不然看他被海水淹没，特来救他，并赏赐他一道美食。

  仙人赏赐的美食就是鱼片凉面，这道美食凉飕飕的，面汤中有冰沙，冰沙中有酒香，酒香中有仙露。

  大队长迷迷糊糊中叩头感谢仙人，随后端起鱼片凉面喝了一口汤。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他吃完后立刻晕了过去，醒来时，他发现自己被仙人送上岸，手上拿着盛鱼片凉面的大海碗。

  这个传言漏洞百出，然而并没有质疑这个传言，大家都觉得这个传言是真的，纷纷添油加醋地给其他人吹嘘仙人赏赐鱼片凉面的故事。

  他们言之凿凿表示这个仙人不是别的仙人，正是他们信仰的妈祖娘娘。

  半个月后，这个传言传回长水岛，通过椰花的口传到叶蓁的耳朵里。

  叶蓁喷出一口水：“妈祖娘娘赏赐咱们大队长一碗鱼片凉面？”

  椰花重重点头，与有荣焉说：“嗯嗯！我问过大队长，大队长说这事是真的！”

  叶蓁心想，这事可太巧，她半个月前才给他们做过鱼片凉面。

  从此，长水人民祭拜时都要备上鱼片凉面，以示自己的心诚。

  长水岛虽然一年四季都是夏季，不够岛上有干旱期和暴雨期，五月份到九月份为干旱期，三月份到五月份为暴雨期。

  进入八月份，长水岛变得更干旱了，已经有三个多月没下过雨。

  叶蓁领孩子们去外岛领取自家的淡水，生产大队按人头分淡水，一个人头一个星期可以分到一桶淡水。

  沈家有六口人，但因为沈野常年不在岛上，因此一个星期只能分到五桶淡水。

  淡水有限，这些淡水除了日常饮用外只剩下不多的淡水留做他用。

  为此叶蓁把头发剪了，跟两个孩子一样给自己剃了板寸头。

  不过她给自己准备了纱巾，出门时都用纱巾包裹住头部，因此除了沈家人，目前还没有其他人知道她给自己剃了板寸头。

  八月中旬，叶蓁贴出招生的告示，开启秋季招生。

  她找人给学校挂上牌匾，牌匾上写着学校的名字，学校名为长水小学。

  内岛里面只有沈家一家人，为了让整个长水岛的人都看到告示，她把告示贴到生产大队门口。

  贴出告示的当天，一群人驻足围观，围着告示发表自己的看法。

  “长水小学开始招生了，你们家的孩子是要送去长水小学还是送去外边的小学？”

  “我得考虑考虑，事关孩子的前程，必须谨慎。”

  “我家的孩子必须送去长水小学，告示上说学校有食堂，食堂供应学生的一日三餐。叶校长做的东西可好吃了，为着一口吃的，也得送孩子去长水小学。”

  “就是，就是。不过我有个问题，假设咱们的孩子在长水小学读书，咱们作为家长的，能跟着孩子去食堂蹭饭吗？”

  “哎呀，我正想问这个问题呢！”

  “怕是不可以，学校食堂肯定只允许学校的学生进入，其他人肯定不让进去。”

  “我家孩子吃了就是我吃了，不用考虑了，我家孩子今年不去外边读书。”

  这时候有人指着告示上的一行字说：“你们想送，人家叶校长未必愿意收。你们过来看这行字。”

  众人看向告示最小面的一行小字：本次招生只招收六岁到八岁的孩子。

  众人哗然：“我家孩子今年刚刚九岁！”

  “你傻啊，你家孩子是虚岁九岁，足岁才八岁，按足岁算也算是满足要求。”

  “还真是！对对对，我家孩子八月份才出生，足岁才八岁，不算超龄。”

  “我家孩子是十二月份出生，仔细算下来也才八岁，也不算超龄。”

  “啧，谁不知道你家孩子今年已经十岁了。你家就别想了，不管虚岁还是足岁都超龄了。”

  “我家丫头今年才五岁半，四舍五入就是六岁。”

  “嘿嘿嘿，我家小子也是。”

  “上面说八月二十七日到八月三十日期间进行报名。”

  “不看了，不看了，我得回去准备报名的事。”

  “我也要回去准备报名的事。”

  众人四散离开，都在琢磨着给孩子报名的事。

  转眼来到八月二十七日当天，叶蓁从早上八点钟开始准备报名表，八点半一到立刻摆好桌椅进行招生。

  学校还没有老师，叶蓁让沈风和沈山帮忙，沈风负责做登记，沈山负责收钱。

  门被打开，一群人走进长水小学，径直走向报名处。

  叶蓁抬起头：“同志们好，这里是长水小学报名处，请问你们是来给孩子报名吗？”

  “是是是，我是来给孩子报名的。”

  “好的，请来这边登记信息。”

  沈风拿出报名表，接话问：“你家孩子叫什么？”

  “钱雷春。”

  “多大了？”

  “足岁八岁。”

  沈风抬起头，总感觉这个人怪怪的，说话时有些刻意：“几年几月生人？”

  钱雨鹏咽了咽口水，第一次撒谎好紧张：“六，□□年十二月生人。”

  “六六？”

  “六，□□？”

  “请大点声，六六还是□□？”

  钱雨鹏出了一脑门汗，这会比他当年娶媳妇还要紧张：“□□吧~”

  沈风停下笔：“不对啊，□□年的人今年应该十岁了吧？”

  钱雨鹏慌得不行：“没有，没有，他是十二月出生的，按照咱们这边的算法，他还不满八岁。”

  身后响起笑声，钱雨鹏涨红脸：“真的，我们这边都这样算。”

  叶蓁本来只想招收六岁到八岁的孩子，但看着眼前的男人，产生新的想法。

  她站起身：“最新通知，响应广大人民的需求，招生条件从八岁增加到十三岁，只要是六岁到十三岁的学生，都可以来咱们学校报名。”

  这话一出，钱雨鹏激动不已，一改刚才的心虚，兴奋说：“同志啊，我家孩子完全符合招生条件，你快给我家孩子写上。”

  沈风写上钱雷春三个字：“性别。”

  “男。”

  “请到隔壁交学费，一个学期的学费是三块钱，这三块钱包含住宿费、书本费和校服费。另外，学校可以提供一日三餐，不过学生需要每个星期交一次伙食费。”

  钱雨鹏赶紧去隔壁交学费，小声问沈山：“小同志，住宿费和校服费是什么意思？”

  沈山抬起头：“住宿费就是在学校住宿的费用，校服费就是校服的费用，咱们学校新生入学时都会发放两套校服。”

  因为这里没有冬天，因此只发放两套校服。

  “是发衣服的意思吗？”

  “是的。”

  “你们学校真好。”

  钱雨鹏记下发校服的事，离开报名处立刻跟前来报名的人传播信息：“我问过了，这次招生招六岁到十三岁的孩子，一个学期需要交三块钱学费，这三块钱学费包括书本费，住宿费以及校服费。”

  “你们知道什么是住宿费吗？”

  “不知道吧？住宿费就是住在学校的费用。”

  “你们知道什么是校服费吗？”

  “不知道吧？我跟你说，校服费就是衣服钱，交了校服费学校就给发两套衣服。”

  众人震惊，学校竟然还给发校服？

  这个消息一出，本来不打算报名的家长都带着孩子过来报名，以至于报名的人数暴涨。

  叶蓁看一眼报名报：“今天有七百多人过来报名。”

  沈风点头：“妈，咱们学校的老师不够吧？”

  叶蓁也觉得老师不够，她给上边提交了申请，希望上边多派几个老师过来。

  不过上边只同意派两个老师过来，学校若是想要更多老师，得自己招聘。

  叶蓁计算起来：“明天和后天估计还会有人过来报名，咱们岛上一共有一万多个孩子，十三岁以下的孩子有三千多个。保守估计会有近两千个学生来咱们学校就读。”

  “按照一个班级五十个学生分班，两千多个学生最少需要分四十个班。”

  说完，自己惊讶了：“这样不行，班级太多了管不过来。”

  沈风提建议：“一个班可以分一百个学生。”

  “那也得二十多个班，假设一个老师管三个班，这样算下来也得要七个老师。”

  “上边只派两个老师过来，咱们得自己再找五个老师。”

  沈风又说：“妈，咱们可以找长木生产大队的人过来当老师。”

  这话提醒了叶蓁：“对对对，咱们可以找长木生产大队的人过来当老师。”

  叶蓁走近沈风，在他的脑门上亲一口：“五儿子啊，你真是太聪明了！”

  叶蓁拿出信纸给长木生产大队写信，写完后发现从这里寄信去长木生产大队太费时间。

  要是有电话就好了。

  想了想，她决定给长木生产大队发电报。

  第二天，她乘船出岛去市区发电报。

  这个时候发电报挺贵，按字收费，一个字得一毛钱。

  叶蓁给长木生产大队发过去几百个字，花出去几十块钱，她的大手笔震惊了电报员。

  叶蓁自己也心疼，但是情况紧急，暂时顾不上这么多。

  长木生产大队，校长办公室。

  赵礼收到一份电报，看完电报急忙放下手上的工作去找沈西。

  “沈西，叶校长来电报了。”

  沈西正在缝衣服，闻言差点缝到自己的手指头：“我妈来电报了？她来电报说了什么？”

  “说了三件事。”

  “第一件事是希望咱们可以帮她招聘五个老师，最好是应届毕业生。叶校长说他们那边缺老师。”

  “还有两件事呢？”

  “第二件事是让咱们给她设计校服，要求如下，要符合海岛的特色，颜色以蓝色为主，风格轻松活泼。”

  沈西抽了抽嘴角：“我妈事儿真多。”

  赵礼笑了笑：“我还没说完，叶校长指名让你设计，并且要求你在开学前也就是九月份前完成校服设计，九月中旬把校服送到长水岛。”

  沈西啧啧出声：“我妈疯了。”

  赵礼不接话，继续往下说：“第三件事是让咱们运一些发电机和拖拉机过去，叶校长说他们那边没有电也没有交通工具，非常不方便。”

  沈西沉默一会：“还有呢？”

  “没有了，电报上只写了这三件事。”

  沈西站起身，委屈巴巴问：“我妈没问我别的？比如问我吃的好不好呀，生活上有没有遇到麻烦呀，以及有没有想他们呀之类的？”

  赵礼咳嗽一声：“没有。”

  沈西哼一下：“我妈不爱我了。”

  赵礼想了想说：“叶校长发的是电报，电报按字收费，叶校长可能因为想省钱所以没给咱们发废话。”

  沈西更不满了：“我妈想我是废话？”

  赵礼给沈西一个‘你觉得呢’的眼神。

  沈西气呼呼起来：“不行，我得给她发一个电报过去！”

  赵礼跟上沈西：“我也发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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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1、NB造成轰动

  在接到沈西的电报前, 叶蓁先接到沈北托长水人民传给她的口信。

  沈北和赵仁川来了，此时在岛外等待渔船进岛。

  “雷井同志，托你传口信的人现在在哪里？”

  椰花推开钱雷井，走近叶蓁接话：“我们进岛时他们还在海口那边, 这会也许在海口那边, 也许在招待所那边。咱们这边的渔船欺生。”

  想起前两天见的小伙子, 椰花抑制不住激动起来：“叶蓁啊, 那两个小伙子可俊了，特别是那个姓沈的小伙子，他长的特别高, 得有一米八八将近一米九。”

  叶蓁听出点不对劲的地方：“他们是怎么找上你们的？”

  椰花和钱雷井回忆起来，椰花先说：“好像是先问我们是不是长水生产大队的人, 我们说是，然后又问我们认不认识你。”

  钱雷井接话：“我们当然认识你。”

  椰花瞪钱雷井一眼：“你站一边去，不要在这里打扰我们说话。”

  钱雷井很委屈，明明是他先跟叶校长说话的。

  叶蓁绷紧脸不让自己笑出声：“然后呢？”

  椰花一边回忆一边说：“然后我们就说认识，姓沈的小伙子就说托我们给你传一个口信, 让我们告诉你沈北和赵仁川来了, 让你出去接他们。”

  钱雷井小声接话：“人家没让叶校长出去接他们，说的是他们正在找船，预计两天后进岛。”

  椰花掐钱雷井一把：“我记性比你好，那两个小伙子说的是让叶蓁出去接他们。”

  “不是，说的是他们两天后进岛。”

  “不是，说的是让叶蓁去接他们。”

  “你听岔了, 我们开船时那两个小伙子已经找到船了，根本不用叶校长出去接他们。”

  “你才听岔了！我们开船时两个小伙子是找到船了没错，但他们价格没谈拢，所以他们才让我给叶蓁传话，让叶蓁出去接他们。”

  眼看椰花和钱雷井就要吵起来了，叶蓁急忙打断他们的对话：“雷井同志，你今天方便出船吗？”

  椰花被转移注意力，抢话：“方便，我家今天不去打鱼。你要出岛？”

  “嗯。你说的那个沈姓的小伙子是我儿子，我得出去接他们。”

  椰花更惊讶了：“你儿子？你儿子不是叫沈风、沈山吗？”

  叶蓁的表情很淡定：“沈风和沈山是最小的两个儿子，他们上面还有四个哥哥。”

  “我的妈祖娘娘啊，你也太能生了吧！”

  叶蓁看向椰花，椰花念念叨叨：“怪不得那孩子长得那么好看，原来是你的孩子。不过那孩子长得跟你不太像，是像爸爸吗？”

  叶蓁点头：“嗯，前面四个孩子长得像爸爸，跟他们爸爸特别像，一个模子印出来的一样。”

  叶蓁心里担心沈北和赵仁川：“椰花，咱们什么时候能出岛，现在能出吗？”

  椰花看向钱雷井，钱雷井接话：“可以是可以，不过我听两个小伙子说他们的东西很多，我家的渔船可能带不了那么多东西回来。”

  “雷井同志，麻烦你再帮我找两艘渔船。”

  椰花给钱雷井使眼色，钱雷井转身离开：“你们去海口等一会，我去找人过来。”

  叶蓁跟椰花走，俩人在停船的地方等待钱雷井。

  一个小时后钱雷井领着两个男人走过来，钱雷井简单介绍两个男人：“他们是我哥哥，他是我大堂哥，他是我二哥。”

  叶蓁朝他们点头，钱雷井的两个哥哥都认识叶蓁，钱雷井堂哥说：“叶校长，我家渔船比一般的渔船大，收费价格会比一般的渔船高。”

  钱雷井二哥则说：“叶校长，我家渔船不收钱。”

  钱雷井堂哥顿时变了脸色，心想你不收钱，我收钱，岂不是显得我很市侩：“出海不容易，多少要收一点。”

  “价钱不是问题。”

  叶蓁接上一句：“咱们按市价收费，到时候你们直接找我，我给你们结账。”

  不等他们说话，叶蓁又说：“咱们赶紧走吧。”

  钱雷井跟两个哥哥对视，随后三个人去推渔船下海。

  叶蓁跟椰花跟钱雷井的渔船走，三个人在海上行驶两天半后到达海岸边。

  叶蓁走下船，环顾四周，发现这里比他们刚来那会冷清，岸边只有零散几艘渔船，且这些渔船都是空船，船主不知去向。

  “叶蓁啊，我们要去哪里找他们？”

  叶蓁左右看了看，在不确定两个孩子是否离开时只能去招待所找孩子：“离这里最近的招待所在哪里？”

  椰花不知道，不过钱雷井知道。

  “我知道，你等一会，我先去把船停好，一会再带你去招待所那边。”

  叶蓁点头说好，视线跟着钱雷井走，看他先去拉渔船上岸，然后去找两个哥哥说话，不知道说了什么，两个哥哥的脸色都不太好。

  随后，钱雷井跑向叶蓁：“跟我来。”

  叶蓁牵着椰花跟上钱雷井，三个人穿过市区大街走入一条小巷子，穿过小巷子走到某条街道。

  “前面就是招待所。”

  叶蓁急匆匆往前走，走入招待所，走过去跟招待所工作人员打听沈北和赵仁川：“同志你好，四天前有姓沈和姓赵的人来你们这里登记入住吗？”

  “没有。你是不是要登记，要登记就拿介绍信出来。”

  椰花小声嘀咕：“她怎么这样？”

  叶蓁叹一口气，从口袋掏出两块钱，把钱推向招待所工作人员：“同志，麻烦你再回忆一下四天前有没有见过姓沈的人。”

  正所谓有钱能使鬼推磨，招待所工作人员立刻变了脸色，露出一脸和煦的笑容，拿出一个本子翻开：“稍等一会，我看一眼登记表。”

  她从第一页开始看，看到第三页时抬起头：“有，四天前的凌晨有一个姓沈的，一个姓赵的过来办理入住。”

  “姓沈的是不是叫沈北？”

  “是的。”

  “他们还在这里吗？在的话住在几楼？”

  招待所工作人员看叶蓁一眼，这一眼含义颇丰。

  叶蓁秒懂，又拿出两块钱推给她：“麻烦同志再仔细回忆一下。”

  招待所工作人员跟变脸似的又变了脸色：“我想想啊。”

  说是想想，其实是直接看登记表。

  她看一眼登记表，找到当天的登记栏：“没错，他的名字正是叫沈北。”

  叶蓁朝她手里的钱看一眼，招待所工作人员继续说：“他们还在这里，住在三楼302号房。不过你没有在这里办理入住，不能上去找人。”

  叶蓁不怒反笑，又拿出两块钱递给招待所的工作人员，同时心想，拿了她多少就得吐出来多少钱！

  招待所工作人员是个见钱眼开的，再次变得好说话起来。

  “按照咱们招待所的规矩是不能放你上去的，不过规矩是死的，得学会变通。找人要紧，你上去吧，他们两个人都在三楼的302号房，这是房间的钥匙。”

  叶蓁扬起笑脸，伸手过去接过钥匙：“谢谢。”

  叶蓁回头给椰花眨了眨眼睛，然后转身从靠近门口的楼梯上楼。

  这里的楼梯是安装在屋内的木质楼梯，不仅看起来危险还很难走。

  叶蓁爬上三楼，走到302号房停下，左右看了看才伸手去敲门。

  孩子们长大了，直接开门进去不合适。

  “谁啊？”

  “我。”

  “你是谁啊？”

  “工作人员，我来查水表。”

  里面传出说话声，沈北说：“查水表？什么是查水表？”

  赵仁川说：“不知道，会不会是骗子？”

  俩人似乎在商量，声音压的很低，叶蓁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

  过了一会，没被从里面打开，赵仁川探出脑袋。

  叶蓁凑过去，仰起头把脸怼到赵仁川的面前，吓得赵仁川一屁股坐到地上。

  他不可置信喊：“小，小姨？”

  叶蓁扬起笑脸，凑过去点了点头。

  赵仁川爬起身，兴奋地冲屋里喊：“沈北，小姨来了，你快出来。”

  沈北走出门，看到叶蓁的瞬间快步走过来抱住叶蓁。

  叶蓁伸手想要揉沈北的头发，但她个子太矮了，踮起脚尖也摸不到沈北的后脑勺。

  沈北弯下腰，乖巧地把自己的脑袋送到叶蓁的手上。

  叶蓁使劲揉了揉，揉了个够才说话 ：“进屋说话。”

  三个人走进屋，沈北拉过椅子：“妈坐这里。”

  叶蓁走过去坐下：“你们怎么来了？来之前怎么不给我写信？”

  赵仁川看向沈北，沈北挨近叶蓁：“写了，但寄信太慢，估计走在我们后面。”

  叶蓁转而问起另外一件事：“就你们两个人过来吗？”

  “不是。”

  沈北停顿一会又说：“小国也来了，他今天早上去找当地的供销社主任谈合作。”

  叶蓁不再往下问，转而说起另外一件事：“听说你们想要进岛，两天过去了怎么还没有进岛，是找不到船进岛吗？”

  “嗯，这里的人好会坐地起价，说好五块钱送我们进岛，在我们把东西搬上船后他们立马升价，说要十块钱才能送我们进岛。”

  赵仁川愤愤不平，想起当时的情景仍是忍不住咬牙切齿：“我们肯定不干，当下就把船上的东西搬下船。”

  叶蓁知道事情没有这么简单，伸手拍了拍赵仁川的肩膀。

  赵仁川越说越气愤：“这里的渔船都是商量好的，一艘船加价，其他渔船都跟着加价。”

  沈北冷笑出声，顺着赵仁川的话往下说：“后来我们又找了几艘渔船，价格从十块钱升到五十块钱。”

  沈北眼里的冷笑蔓延到脸上：“妈，你猜我后来做了什么。”

  叶蓁挑眉：“你举报他们？”

  沈北收起笑脸，凑过去跟叶蓁撒娇：“他们太欺负人了，不举报不行。”

  叶蓁心想，怪不得海口那么冷清，原来是被举报了。

  叶蓁揽住沈北的肩膀：“多大的人了还撒娇，不怕小川笑话你？”

  赵仁川捂住眼睛：“我什么都看不见。”

  叶蓁忍不住笑了，站起身说：“我带了人过来接你们，这会他们在楼下等咱们。你们赶紧收拾东西，一会我带你们进岛。”

  沈北和赵仁川对视一眼，赵仁川往外走：“小姨，我出去处理点事。”

  叶蓁重新坐下：“忙你们的吧，不用管我。”

  沈北拿出行李袋快速装散落在床头的衣服，叶蓁拉过一条裤子，发现裤子的裤头磨破了：“那天打架了？”

  沈北拉起拉链：“打了，不过没往死里打。”

  叶蓁放下裤子，转身打量沈北，发现他的脸上有几道抓痕：“举报他们是对的。”

  沈北嗯一声，继续收拾东西。

  在沈北收拾好东西时赵仁川办完事回来，赵仁川走进屋：“小国说他留下看东西，让我们先进岛。”

  沈北拎起行李袋，赵仁川拎起另外一个行李袋。

  叶蓁站起身往外走：“走吧。”

  三个人下楼，叶蓁给椰花介绍两个孩子：“他是沈北，我家排在第四的孩子，他是赵仁川，我外甥。”

  又指向椰花和钱雷井：“这位是你们椰花阿姨，这位是你们雷井叔叔，喊人。”

  沈北和赵仁川一起喊：“椰花阿姨好，雷井叔叔好。”

  “你们也好。”

  椰花压低声音跟叶蓁说话：“你儿子不仅人长得俊，说话也好听，娶媳妇没有？”

  叶蓁按住她的手：“没有。”

  椰花露出看女婿的眼神，叶蓁急忙转移她的注意力：“时间不早了，咱们进岛吧？”

  叶蓁看向沈北：“我带了三艘渔船过来，你们的东西在哪里？”

  赵仁川接话：“我已经让他们把车开到海口那边了。”

  “行，咱们直接去海口卸货吧。”

  一行人离开招待所，沈北带钱雷井他们去卸货，叶蓁去供销社买了纸和笔，动笔写下一封举报信送到邮局。

  不仅渔船要举报，招待所也要举报。

  送完举报信，叶蓁慢悠悠走向海口，沈北正在整理货物表，东西已经被搬到船上。

  叶蓁看一眼船上的东西，都是些食材，有火腿、泡椒鸡丝 、肉松以及烟熏肉。

  “怎么带这么多东西过来？”

  叶蓁问沈北，沈北没说话，赵仁川接话：“沈北哥担心你们吃不上肉，特意从长木给您运了一车肉过来。”

  叶蓁拉过沈北：“我四儿子真贴心，谢谢四儿子。”

  沈北微微勾起嘴角，他一向贴心，比三哥哥哥都贴心。

  叶蓁牵着他往前走：“东西全部搬上船了吗？”

  “都搬完了。”

  “行，咱们出发吧。”

  因为三艘渔船都装满东西，钱雷井跟两个哥哥放慢速度行驶，在海上行驶了三天半才到达长水岛。

  沈北举目四望：“这里就是长水生产大队？”

  叶蓁站起身接话：“嗯，这里比你想象中漂亮吧？”

  “但也比我想象中落后，妈，这里好像连自行车都没有。”

  叶蓁走下船，转身朝沈北和赵仁川招手：“快下船。”

  等他们走近后才说：“这里确实没有自行车，昨天我给你三哥发电报，让他送一些自行车、拖拉机以及发电机过来。”

  沈北停住不走了，叶蓁被他拉着停下：“怎么了？”

  沈北嘟起嘴巴：“妈，你为什么不给我发电报？”

  叶蓁心里咯噔一下，四儿子这是吃醋了？

  斟酌一会，叶蓁偷偷观察沈北：“我当时是想给你发电报来着，后来想起你可能不在长木便没给你发，转而给你三哥发。”

  说到这里，沈北缓和了脸色，叶蓁继续说：“咱们母子一条心，我猜你不在长木，你果然不在长木，嘿嘿嘿~”

  沈北很满意叶蓁的反应，抱着叶蓁的手说：“那是，咱俩一向有默契。”

  “叶蓁啊，这些东西运哪里去？”

  椰花问叶蓁，叶蓁看向沈北，沈北看向叶蓁：“您做主。”

  叶蓁想了想：“全部运去内岛。”

  这么多肉制品，可以在内岛里面开小卖铺了。

  她请钱雷井等人帮忙运东西，从当天的早上忙到第三天的早上才把所有的东西运到内岛。

  叶蓁按照市价付钱，一个人给八块钱，三个人就是二十四块钱。

  送走椰花和钱雷井，叶蓁找钱小花说话：“妈，咱们学校还有半个月就要开学了，您有什么打算？”

  “我有什么打算？我当然还干食堂。”

  叶蓁不想让钱小花干食堂，食堂太辛苦了。

  “妈，我有个想法。”

  钱小花许是察觉到叶蓁的想法，气呼呼问：“你有什么想法？你是不是不想让我继续干食堂？”

  叶蓁冲她微笑：“妈，食堂的活太累人，你干食堂太辛苦了。”

  钱小花沉下脸，老二家的这是什么意思，真是不打算让她干食堂了？

  不行，她绝不答应！

  干食堂多好啊，太阳晒不着，大雨淋不着，一个月还有三十多块钱的工资，这么好的活上哪找去？

  “我不辛苦，老二家的你不能不让我干食堂。”

  叶蓁赶紧给钱小花顺毛：“妈您别着急，听我慢慢跟您说。”

  钱小花拍开叶蓁的手：“我不听，你的嘴巴特别能叭叭，我怕被你说晕过去。”

  “妈，我不让您干食堂是因为我给您找了更好的活。”

  钱小花半信半疑，叉着腰问叶蓁：“什么活？”

  叶蓁压低声音：“小卖部老板娘的活，相当于供销社的领导，怎么样，干不干？”

  钱小花急了：“你这不是投机……”后面几个字不敢大声嚷嚷，压低声音说：“打靶吗！”

  叶蓁被钱小花的表情逗笑了，咯咯笑起来，笑了一会才继续说：“当然不是，我说的小卖部是属于学校的小卖部，跟外边的杂货铺不一样。跟食堂一样每个月给您开三十块钱工资。”

  钱小花顿时高兴了：“真的？”

  叶蓁故意板起脸：“我什么时候骗过您？”

  钱小花搓了搓手，满脸喜意：“这个好，我要干这个。”

  叶蓁故意逗她：“您刚才还说要干食堂呢，您给我一句准话，您是要干食堂还是要干小卖部？”

  钱小花翻了个大白眼：“别跟我提食堂的事，这几年煮大锅饭可把我累坏了，你看我的手，这里和这里都肿了，就是煮大锅饭时弄肿的。”

  “您以前怎么不说？”

  钱小花心想，这事能跟你说？跟你说了你不让我去食堂干活怎么办？

  叶蓁一眼就看穿钱小花的想法，啧啧出声：“妈啊，您可真会算计。”

  钱小花得意起来：“那是，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都要多。”

  叶蓁往后退几步，退到钱小花打不到自己的位置：“那是您口味重，一顿饭吃三十顿饭的盐。”

  钱小花伸手想打叶蓁，打过去时发现打不着。

  叶蓁咯咯笑，钱小花气呼呼说：“你不气我不行是吧！”

  叶蓁赶紧顺毛哄：“妈，想想小卖部，您以后可是要当小卖部干部的人，得有干部的派头。”

  钱小花瞪叶蓁，过一会小声问：“干部有什么派头？”

  叶蓁忽悠她：“首先不能随便打人。”

  钱小花开始酝酿怒火，叶蓁继续说：“其次要喜怒不形于色，简单来说就是要控制住自己的脾气，不能想打人就打人。”

  钱小花放下手，她刚才想揪叶蓁的耳朵。

  叶蓁转过身：“妈，你刚才是不是想揪我的耳朵。”

  钱小花背过手，别开视线不敢跟叶蓁对视：“没有，我可是要当大干部的人，要，要喜怒不形，不形……”

  叶蓁接话：“于色。”

  “对对对，要喜怒不行于色。”

  叶蓁绕着钱小花走两圈：“我刚才还有一点忘了说，最后一点是要跟人民群众打成一片，时刻保持微笑。”

  叶蓁露出八颗牙齿：“像这样。”

  钱小花张开嘴巴露出牙齿：“你没哄我吧，我感觉这样笑像大傻子。”

  “妈，我见过的大干部比你见过的领导还要多，您听我的准没错。”

  就这样，钱小花被叶蓁忽悠了，为了当上小卖部的干部，时刻保持着露齿微笑。

  沈北看一眼钱小花，被她的笑容瘆得慌：“妈，我奶没事吧？”

  叶蓁憋着笑，一副严肃的样子说：“你奶没事，她在练习微笑呢，你别去打扰你奶。”

  沈北总感觉哪里不对，但又说不上哪里不对。

  叶蓁拿出校园规划图，选了一间最靠近教室的位置改装成小卖部。

  屋子是现成的，只需要把东西搬进去，挂上写着小卖部三个字的牌匾，小卖部就成了。

  叶蓁把钥匙交给钱小花：“妈，以后您就是小卖部的大领导了，您可得时刻保持干部的形象。”

  钱小花笑得脸部僵硬，脸上的笑容比哭还要难看：“老二家的，我发现干部不好当啊，我才刚当上干部就觉得浑身难受。”

  叶蓁噗嗤笑出声，在钱小花疑惑的眼神下憋着笑说：“确实，干部都不好当。”

  她特别热心地给钱小花出主意：“我给您出个主意，有人时您再端出干部的架子，没人时您以前怎么样，现在还怎么样。”

  这话一出，钱小花绷不住了，迅速收起脸上的笑容。

  她伸手揉了揉腮帮子：“哎呀，太累了，老二家的你帮我看一会小卖部，我回去歇一会。”

  “好，您回去歇去吧，明天再开始正式上班啊。”

  目送钱小花离开，等她走远后叶蓁彻底绷不住了，抱着肚子蹲在地上爆笑。

  钱小花太可爱了！

  长水小学设立小卖部的事情很快传遍整个长水岛，长水岛的男女老少组队来学校看热闹。

  叶蓁打开门：“同志们下午好，你们是要换东西吗？”

  雷生妈妈推开前面的人：“叶校长，听说你在学校里面弄了一个小卖部，小卖部是什么意思？”

  叶蓁拉过凳子挡住们，大声给他们解释：“小卖部就是供销社的意思，不过因为小卖部建在学校里面，因此不能跟外面一样取名为供销社。”

  有人问：“叶校长，我们能来小卖部买东西吗？”

  叶蓁看向问话的人：“当然，不过咱们小卖部不接受钱和票，只接受以物易物。”

  她拿出一包泡椒鸡丝：“例如这包泡椒鸡丝，一包泡椒鸡丝的价格是三毛钱，你们要是想买这个泡椒鸡丝，需要拿相应的海鲜过来换。”

  有人就问了：“叶校长，小卖部为什么不收钱，收东西？”

  叶蓁笑了笑：“咱们学校有食堂，食堂需要不少食材，因此咱们的小卖部只接受以物换物，你们拿来的东西都会被送去食堂做成食物。”

  其实以物换物的规矩不完全是为食堂提供食材，还有一个原因是不想惹麻烦。

  现在还是74年，距离76年还有两年，这两年不好弄出太大的动作，省得惹出□□烦。

  孩子看到肉立刻两眼发光，眼巴巴看向叶蓁。

  叶蓁感受到无数道灼热的视线，想了想拆开一包泡椒鸡丝，朝前面几个孩子招手。

  孩子们走向叶蓁，叶蓁给他们一人发一根泡椒鸡丝，一根泡椒鸡丝只有牙签大小。

  “很辣哟，你们先用舌头抿一抿，若是觉得辣立刻吐出来。”

  雷生拉了拉叶蓁的衣角，小声喊：“干妈，我也要。”

  叶蓁拿出一把泡椒鸡丝，均分给雷生、沈风以及沈山。

  孩子们都被泡椒鸡丝辣得哈哈喘气，但是被辣之余也被泡椒鸡丝的味道惊艳了，个个一边哈气，一边加速往嘴里塞剩下的鸡丝，越吃越觉得香。

  叶蓁问他们：“好吃吗？”

  孩子们被辣得脸色涨红，点着头回答：“嘶嘶嘶，好吃！”

  “哈，嘶嘶嘶，我还想吃。”

  “好好吃哟，比妈妈做的辣螃蟹还要好吃。”

  叶蓁举起手：“一包泡椒鸡丝只要三毛钱，想吃的话可以让你们妈妈来小卖部换哟。”

  这话一出，孩子们哗然了。

  小孩子就没有不想吃零食的，许多孩子跑着去找父母撒娇，吵着要回家拿东西来小卖部换东西。

  叶蓁拉出沈北和赵仁川：“你来负责招待他们。”

  有些家长被孩子吵得脑仁疼，答应回家拿东西过来换；有些家长被吵得不耐烦起来，捉起孩子啪啪啪就是几巴掌。

  不过答应的家长比较多，打孩子的家长比较少。

  一个早上的功夫，沈北运来的泡椒鸡丝被换了个一干二净。

  沈北欢喜不已：“妈，按今天的换法，咱们一个月就能卖出去三十万包泡椒鸡丝。”

  叶蓁摇了摇头：“今天只是第一天，以后就没有这么多人过来换泡椒鸡丝了。”

  沈北心里有了主意，想了想说：“妈，以后我一个月来这边送一次货。”

  叶蓁打了个哈欠：“小卖部的事归你奶管，你去找你奶商量吧。”

  沈北拿着账本去找钱小花，叶蓁看向门口的人群，视线落到沈风身上。

  最近沈风似乎有些过于沉默。

  这孩子一向活动好动，最近为什么忽然变沉默了？

  叶蓁拿出风油膏涂抹太阳穴，最近两天没睡好，这会儿脑子嗡嗡作响。

  她三步做两步走向沈风，用涂抹过风油膏的手去碰沈风的鼻子。沈风被风油膏的味道呛得连打几个喷嚏。

  “妈！”

  叶蓁拿出手绢给他擦汗：“五儿子啊，咱们娘俩聊聊吧。”

  叶蓁伸出手，看沈风不动便伸手过去牵住他的手。

  她带沈风进入椰子林，俩人漫无目的地走着，走到哪里算哪里。

  叶蓁在一棵芭蕉树旁边停下，折下一片芭蕉树叶放到地上，拉沈风过去做下。

  歇息一会，叶蓁问沈风：“五儿子啊，你最近不开心吗？”

  沈风仰起头：“没有。”

  叶蓁伸手去戳他的脸颊：“还说没有，你最近都不爱笑了，以前你可爱笑了。”

  她揉了揉沈风的脑袋：“你在烦恼什么，告诉妈妈，说不定妈妈可以给你出主意哟。”

  沈风叹息一声，挪过去靠着叶蓁躺下。

  “妈，我的杂交水稻实验又失败了。”

  叶蓁用芭蕉叶给他扇风：“又失败了？你开始种植杂交水稻了？”

  沈风闷哼一声：“种了，可是这里的土质不适合种植水稻。”

  停顿一会，沈风接着说：“五月初我在椰子林附近开了一块地种植杂交水稻，按照水稻的种植周期，这会儿应该长出稻穗。可是它们没有，不仅没有长出稻穗，还长得特别矮小，不管怎么催肥都不长。”

  叶蓁不太懂杂交水稻，给不了沈风太多的建议：“五儿子啊，这里的土地多是盐碱地，盐碱地好像不是很适合种植水稻。”

  沈风枕着叶蓁的大腿侧躺着：“可是您不是说这里可以种植海水稻吗，既然这里可以种植海水稻，为什么不能繁育杂交水稻？”

  叶蓁哪里知道为什么？

  这不是她擅长的领域。不过她上辈子确实听过海水稻这个东西，既然听过这个东西，说明有人能种植海水稻。

  “五儿子啊，海水稻和杂交水稻不一样，你不能混为一谈。”

  叶蓁思考起来，思考一会才说：“而且闷头干活是不对的，这样，妈妈给钱老师和周老师写信，让他们送几个农业方面的专家过来这边跟你一起研究海水稻好不好？”

  沈风撅起嘴巴：“可我想研究的是杂交水稻。”

  叶蓁捏住他的嘴角：“你可以先研究海水稻，然后再研究海水稻方面的杂交水稻。等你把这两种水稻研究成功了，说不定还可以跟农业方面的专家们去沙漠那边研究沙漠稻。”

  沈风的眼睛咻的一下亮了：“妈，沙漠也可以种植水稻？”

  叶蓁上辈子有看过相关的报道，但是只是听说过，完全不知道沙漠稻的样子。

  “妈妈不知道，不过你可以往这些方面研究。”

  沈风迅速坐起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叶蓁：“妈，咱们赶紧回去吧。”

  不等叶蓁说话，沈风又说：“回去就给钱老师和周老师写信。对了，还要给三狗子写信，我要邀请长木那边的朋友过来一起研究海水稻。”

  叶蓁看着满血复活的沈风心情复杂：“好，咱们现在就回去写信。”

  母子二人急匆匆走出椰子林，叶蓁在沈风的催促下开始给钱老师和周老师写信。

  但她跟钱老师和周老师都不熟，因此不能直接给他们写信，只能把信寄给两个儿子，借由他们的手把信递给两个老师。

  京都，二号宿舍楼，沈南宿舍。

  沈南收到一个大包裹，包裹里面都是些吃的东西，除此以外还有一封信。

  他拿出信拆开信封。

  看完信，他的眉头拧了起来。

  琢磨一会，他拿着信去找钱老师。钱老师的宿舍在另外一栋宿舍楼，从二号宿舍楼过去钱老师的宿舍楼要走半个小时。

  沈南走到钱老师的宿舍门口，直接推门进去：“老师，我妈来信了。”

  钱老师头也没抬：“你妈给你写信关我什么事。”

  沈南走到钱老师旁边坐下：“我妈在信上提到你了。”

  钱老师还是头也没抬：“哦。”

  沈南挪过去，用手肘碰了碰钱老师的手：“老师，您不好奇我妈在信上说了您什么？”

  “不好奇。”

  “我不信您不好奇。”

  钱老师放下铅笔：“你太吵了，有事说事，没事给我出去，不要打扰我工作。”

  沈南看一眼钱老师画的设计图：“您画的是飞机右翼？”

  钱老师矜持地点了点头：“上边打算研发新型战机。这事还没往下发通知，你别跟其他人说。”

  沈南严肃起来：“我知道。”

  钱老师继续工作，沈南看他画完整个右翼，时间很快过去一个下午。

  临近傍晚，钱老师的肚子发出咕咕的声音。

  沈南转了转眼睛，心生一计。

  “钱老师，我妈给我寄了很多吃的，除了螺肉粉外还有一些新鲜的吃食。”

  钱老师放好设计图，一改之前的冷漠，背着手往外走：“还愣着做什么，这么晚了你不饿？”

  “饿！”

  沈南跟上钱老师，俩人快步往二号宿舍走，急促的步伐反映出俩人内心的急切。

  走到宿舍门口，沈南拿出钥匙开门。

  钱老师走进屋，环顾四周，视线落在桌子上，那里放着一个大包裹。

  包裹敞开着，露出里面的东西。

  钱老师走过去，状似不经意地拿起一包东西：“海鲜拉面？”

  他问沈南：“海鲜拉面跟螺肉粉有什么不一样？”

  沈南还没吃过海鲜拉面，哪里知道海鲜拉面跟螺肉粉有什么不一样。

  他实话实说：“不知道，估计口味不一样吧。”

  闻言，钱老师板起脸，浑身散发出冷气，表情非常难看：“沈南！我以前是怎么跟你说的！”

  沈南一脑门问号，钱老师怎么忽然生气了？

  钱老师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着沈南：“以前我经常跟你说研发机器如同给大脑做手术，必须严谨，严谨再严谨。此外，生活也是一门研发课程，同样需要用严谨的态度对待生活。”

  话音一转，他冷哼起来：“你倒好，一问三不知，我以前教你的东西都学到狗肚子去了？”

  沈南懂了，在心里翻了个大白眼，钱老师说这么多不就是想提醒他赶紧煮海鲜拉面吗。

  想是这样想，说却不可以这样说。

  沈南赶紧认错：“我错了，以后我一定会用严谨的态度对待生活，用严谨的态度进行研发工作。”

  他一副严肃的样子拿起一包海鲜拉面：“老师，学生申请对这包海鲜拉面进行研究，希望老师批准。”

  钱老师心里狂喜，脸上矜持地抿了抿嘴唇：“好。”

  沈南赶紧烧水泡面，不一会整个宿舍弥漫起香辣的海鲜味。

  沈南拿出两个碗，夹出两碗海鲜拉面。

  “请老师先研究。”

  钱老师高冷地接过大海碗，拿过筷子，低头吸溜一口面汤。

  辛辣的滋味在嘴里蔓延，这种滋味刺激了味蕾，钱老师迅速往嘴里吸入拉面。

  一口接一口往嘴里送拉面，咀嚼的速度越来越快，不一会就把整碗拉面吃完，吃出一脑门的汗水。

  钱老师放下碗，矜持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有些辣了，辣味少一些味道更佳。”

  许是吃饱了的关系，钱老师心情大好，问起信的事：“你妈在信上写什么了？”

  沈南急忙放下碗：“我妈说在长水岛发现海水稻的种植方法，希望您能说服一些农业方面的专家过去一起研究海水稻。”

  钱老师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住，心想，天下果然没有免费的午餐！

  他摩挲着手指头：“需要几个农业方面的专家？”

  沈南又看一眼信：“没说，估计是多多益善吧。”

  钱老师气得想打沈南，专家又不是野草野花，还多多益善呢，这是做梦呢！

  他冷哼着站起身，视线落到包裹上：“这事我应下了，不过我总不能空着手去找老朋们聊天。”

  听话听声，沈南秒懂：“老师，要不您带一些海鲜拉面过去？”

  钱老师矜持地点了点头：“听你的。”

  他看向沈南：“你觉得我应该带几包海鲜拉面过去？”

  沈南心想，老师就是喜欢口是心非，明明是自己想要海鲜拉面却拿好朋友做借口。

  “我觉得多多益善。”

  钱老师顿时就笑了：“孺子可教也，去把那些海鲜拉面全部打包了，我要带走。”

  远在长水的叶蓁不知道自己送给沈南的海鲜拉面被钱老师全部拿走，更不知道这些海鲜拉面即将在研究院引起轰动。

  作者有话要说：　　评论区发红包啦，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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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2、NB带有敌意

  九月一日, 长水中心小学正式开学。

  叶蓁拿过学生花名册，视线落到统计人数那一栏上，这个学期报名的学生一共有两千多名，六岁到八岁的学生占多数, 达到一千三百多人, 其中以六岁的学生最多。

  放下花名册, 叶蓁看向窗外脑子放空。

  上边调任过来的老师还在路上, 也就是说整个学校只有她一个老师，这意味着她得负责两千多名学生的入学。

  她一个人可教不了两千多个学生。

  不过她已经想好办法，就等学生们入学了。

  收回视线, 看一眼手表，这会儿是六点二十分, 距离开校门还差十分钟。

  叶蓁站起身，走到窗户口打开窗户。带着海水味的咸腥味扑进鼻尖，鼻尖发痒，张了张嘴巴想打喷嚏却打不出喷嚏。

  伸手揉了揉鼻尖，叶蓁又看一眼手表, 六点二十五分, 还差五分钟。

  透过窗口看向学校门口，此时学校门口已经站满学生，有些学生趴在校门上观察整个学校，有些学生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说话，有些学生拉着家长的衣服不肯放手，有些学生站在角落里一个人安静地等开门。

  叶蓁扬起嘴角, 终于要开学了。

  六点三十分一到，沈老头走出门卫室，拿出钥匙打开校门。

  打开校门的瞬间，一群学生奔跑进学生，不过他们不知道自己的教室在哪里，跟无头苍蝇似的在校道上奔跑。

  该她出场了。

  叶蓁关上窗户，走到桌子旁边拿起大声公，拎着大声公往外走。

  叶蓁疾步走向操场，操场的东边建有升旗台和大铃铛，升旗台在左手边，大铃铛在右手边。

  叶蓁走过去拉动绳子，绳子上空的铁柱撞击铃铛，使得铃铛发出铃铛响声。

  铃铛很大，声音震耳，叮当声响彻整个校园。

  学生们被叮当声吸引了，纷纷驻足聆听。

  叶蓁一只手拉动绳子，一只手举起大声公，高声喊：“通知，通知，请所有小朋友到操场集合，请所有小朋友到操场集合。”

  这话一出，学生们都很茫然。

  好些学生第一次进学生，根本不知道学校的操场在哪里。

  钱雷生左右看了看，俯身和沈山说话：“小山子，你知道操场在哪里吗？”

  沈山当然知道操场在哪里，伸手指向前方：“在那边，雷生哥哥可以推我过去吗？”

  “可以。”

  钱雷生推着沈山往前走，走几步遇到堂弟和堂妹，停下脚步跟堂弟和堂妹说话：“雷鸣，雷蕾，操场在那边，你们跟我走。”

  钱雷鸣是钱雷生的堂弟，今年刚六岁，是钱雷生小叔的儿子。

  而钱雷蕾是钱雷生大伯的小闺女，今年七岁。

  钱雷鸣跑向钱雷生，好奇地打量沈山：“雷生哥，他是谁啊，他为什么坐在椅子上？”

  钱雷生低头看沈山，嘴巴跟糊了浆糊似的说不出话，担心自己说出不合适的话让沈山伤心。

  沈山抬起头，笑着接话：“我叫沈山，小名小山子，你可以叫我小山子。”

  钱雷鸣是个自来熟的，闻言走过去挤开钱雷生，好奇地观察轮椅：“我叫钱雷鸣，我妈说我说话时跟打雷一样响亮。我今年六岁了，你几岁？”

  沈山移动轮椅面对钱雷鸣，钱雷鸣瞪圆眼睛：“这，这个东西会动！”

  沈山靠近钱雷鸣，跟钱雷鸣面对面：“嗯，它会动。”

  “好厉害！小山子，你这个东西是车子吗，能不能给我坐一下？”

  “不是车子。”

  沈山小声跟钱雷鸣说话：“这个东西是轮椅，是我妈给我做的代步机器。”

  钱雷鸣不明白代步机器是什么意思，直勾勾盯着沈山看。

  沈山进一步解释：“它像是我的双脚，我想去哪里就移动它去哪里。”

  钱雷鸣的眼睛更亮了：“我也想要轮椅，小山子，你能让你妈妈也给我做一个这样的轮椅吗？”

  沈山想了想：“不可以哟，我妈妈是校长，她很忙的。”

  钱雷鸣撅起嘴巴，脸上明显不高兴了。

  沈山又说：“不过我可以带你哟。”

  钱雷鸣脾气来的快，走的也快：“怎么带？”

  沈山朝钱雷生招手，等他靠近时一把拉住他。

  下一秒，钱雷鸣栽入沈山的怀中，被沈山搂住肩膀。

  钱雷鸣想动，被沈山按住。

  “不用动哦。”

  沈山移动轮椅，载着钱雷鸣往前走。

  “动起来了！好厉害，它动起来了。”

  沈山脸上露出笑容：“还能更快哟。”

  叶蓁在轮椅上安装了马达，因此轮椅可以达到普通电动车的速度。

  速度一共有三挡，第一档最慢，跟走路的速度差不多。第二档为中档，速度跟跑步的速度差不多。第三档为最高档，速度达到普通电动车的速度。

  沈山按下第二档，轮椅一秒加速，咻的一下超过钱雷生和钱雷蕾。

  钱雷鸣高声欢呼：“好好玩，小山子啊还能再快一点吗？我想要再快一点。”

  “可以哟。”

  沈山再次加速，速度达到第三档，一下子把钱雷鸣和钱雷蕾落在后面，穿过主校道，进入直达操场的校道。

  这条校道上有很多人，沈山赶紧给轮椅减速，从第三档调回第一档，并按响铃声。

  “叮铃铃~叮铃铃~”

  这个铃声有神奇的魔力，不管是听过这个铃声的人，还是没有听过这个铃声的人，在听到铃声的第一时间都会下意识让开。

  钱雷鸣激动得手舞足蹈起来，大喊着：“小山子超过他们，快，快超过他们。”

  沈山不听他的，一只手按住他：“不要动，不然不载你了。”

  这话吓住钱雷鸣，钱雷鸣不敢再大喊大叫，但脸上依然难掩激动，因为激动迅速涨红整张脸。

  于是叶蓁看到沈山驱动轮椅冲向操场，进入操场后因为被野草卡住车轮不得不停下。

  叶蓁挑眉头，跟沈山对视。

  沈山嘿嘿笑着，手指头指向钱雷鸣，眼神诉说着：我跟新认识的小伙伴闹着玩呢。

  叶蓁收回视线，继续拉动绳子敲打铃铛。

  九点三十分，所有学生到达操场，大多数学生在东张西望，少数学生在观察沈山以及沈山屁股下面的轮椅，极少数学生在观察叶蓁。

  叶蓁松开手，举起大声公说话：“请所有学生看向老师。”

  这话一出，学生们陆陆续续看向叶蓁。

  “同学们早上好，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长水中心小学的校长叶蓁，你们可以喊我叶老师，也可以喊我叶校长。”

  钱雷鸣小声说话：“小山子，校长是什么意思？”

  沈山拉了拉钱雷鸣：“别说话，认真听校长说话。”

  钱雷鸣是个坐不住的，一会伸手去捉沈山的手臂，一会伸手去按轮椅上的按钮，一会又伸手去拉沈山的头发。

  叶蓁把他的小动作看在眼里，给了沈山一个安抚的眼神后才接着往下说：“今天是长水中心小学正式开学的日子，也是咱们学校新学期的开始。从今天开始，在座的各位将要在学校进行为期五年的学习。”

  好些学生开始打哈欠，好些学生已经不耐烦了，蹲在地上揪地上的野草。

  叶蓁将他们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停顿一会继续说：“九月一日到九月十五日将进行为期十五天的军训，原则上所有学生都要进行军训，不过因为部分学生的体质不适合军训，因此部分学生可以请假。”

  听到这里，打哈欠的学生变多了，为了来上学，他们凌晨出门上学，这会儿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叶蓁拿出哨子对着大声公吹响哨子，哨声一出，学生们被惊醒，纷纷抬起头看向叶蓁。

  叶蓁面露微笑：“同学们，一会老师要跟你们发校服，你们想不想要校服？”

  钱□□时起劲了，大声喊：“想要！。”

  他以为沈山不知道什么是校服，大声解释：“我爸说校服就是新衣服。”

  他的声音穿透力极强，整个操场回响着他的声音。

  其他学生被新衣服三个字吸引注意力，打呵欠的立刻醒了，开小差的立刻回神，揪野草的立刻站起身。

  叶蓁笑眯眼：“没错，校服就是新衣服，一会老师要给你们发新衣服。”

  叶蓁再次问：“同学们想不想要新衣服？”

  小小朋友就没有不喜欢新衣服的，闻言，小朋友们稀稀拉拉喊：“想要~”

  叶蓁把手放到耳朵边：“声音太小了，老师听不见。老师再问一次，同学们想不想要新衣服？”

  这次所有学生都铆足劲儿回答：“想要。”

  其中以钱雷鸣的声音最大，他激动得跳下轮椅，叉着腰大声喊：“想要，想要，想要！”

  叶蓁就喜欢这种充满活力的小朋友，放下大声公，朝他招手。

  钱雷鸣走向叶蓁，一点都不怕生：“新衣服在哪里？”

  叶蓁走过去揉了揉他的头发：“你叫什么名字？”

  钱雷鸣仰起头：“我叫钱雷鸣，打雷的雷，电闪雷鸣的雷鸣。”

  叶蓁噗嗤笑出声，真是个可爱的小家伙。

  “钱雷鸣同学，老师需要你帮老师一个忙，你愿意给老师帮忙吗？”

  钱雷鸣拧起小眉头，不是说发新衣服吗，怎么忽然又不发了？

  他扭头看向沈山，俩人虽然刚认识，但因为沈山带他坐轮椅，俩人已经建立深厚的友谊。

  遇到不懂的事，钱雷鸣下意识找沈山。

  沈山点头，钱雷鸣跟着点头：“愿意。”

  “钱雷鸣同学真棒。咱们的校服放在大礼堂，老师需要你带几个同学去大礼堂把校服搬过来，钱雷鸣同学可以做好这件事吗？”

  钱雷鸣眨巴眼睛：“大礼堂在哪里？”

  沈山移动轮椅走向钱雷鸣：“我知道大礼堂在哪里。”

  钱雷鸣哦一声：“小山子知道大礼堂在哪里。”

  叶蓁笑容加深：“老师知道了，一会你跟小山子一起带人去大礼堂搬校服好不好？”

  “好。”

  叶蓁直起腰，举起大声公说话：“请十岁到十三岁的同学往右边走五十步。”

  学生们一动不动。

  过了一会，学生们才慢吞吞往右边移动。

  不一会，三百多个学生在右边停下，神色各异地看着叶蓁。

  叶蓁走向他们：“咱们的校服在大礼堂那边没有运过来，一会你们跟小山子和钱雷鸣同学去大礼堂那边搬校服，把校服搬来这里，你们愿意吗？”

  “愿意。”

  “很好。钱雷鸣同学，你可以带他们过去了。”

  沈山移动轮椅，钱雷鸣小跑几步走过去拉住沈山的手，大声喊：“小山子啊，我要跟你一起走。”

  沈山拿钱雷鸣没办法，只好拉他上轮椅，载着他一起往前走。

  叶蓁往沈山那边挥手：“去吧，跟上他们。”

  三百多个学生跟上沈山和钱雷鸣，二十分钟后搬着校服回到操场。因为校服有四千多套，因此他们走了八趟才把全部校服搬过来。

  叶蓁放下大声公，就地坐下，一边观察在场的学生们，一边思考军训的内容。

  既然是军训，肯定得有阅兵，其次还得有表演环节。

  想到这里，叶蓁忽然笑出声，脑海中描绘出小朋友们穿着校服打拳的样子，好可爱。

  沈山走向叶蓁：“妈，全部校服都搬过来了。”

  叶蓁走过去看一眼，校服堆满整个升旗台，不同尺码的校服放在不同的地方。

  叶蓁朝沈山竖起大拇指：“我六儿子真能干。”

  夸完沈山，叶蓁接着夸钱雷鸣：“钱雷鸣同学真能干，老师奖励你一朵小红花。”

  钱雷鸣小声问沈山：“小山子，什么是小红花？”

  沈山小声跟他解释：“小红花是好东西，集满三十朵就能获得一次奖励，奖励有画册、故事本已经悠悠球、滑板等等。”

  钱雷鸣没听过这些东西，但是这些东西的名字都好厉害的样子。

  钱雷鸣偷看叶蓁：“我什么时候能集满三十朵小红花？”

  “得看你的表现，表现的好就能获得一朵小红花。”

  “怎样做算表现得好？”

  “比如说听老师的话，或者帮老师完成一些小任务，或者帮老师一些小忙。”

  钱雷鸣懂了：“哦哦，我下次还听老师的话。”

  俩人聊完，钱雷鸣又偷看叶蓁，眼里闪过纠结，想了想上前跟叶蓁说：“叶，叶校长，小山子也有帮忙，你不给小山子奖励小红花吗？”

  沈山没想到钱雷鸣会替自己要小红花，闻言惊讶地看着钱雷鸣。

  叶蓁顿时就笑了：“当然给，你、小山子，以及帮忙搬校服的所有同学都可以获得一朵小红花。”

  “好了，小红花的事到这里结束，我们一会再接着讨论。接下来咱们开始发校服。”

  叶蓁走上升旗台，站在升旗台的楼梯上：“一会老师会喊你们的名字，听到名字的同学上来领取你们的校服。”

  叶蓁拿出花名册，从第一页开始念：“第一位，沈山同学。”

  钱雷鸣推沈山：“小山子，叶校长喊你了，你快上去。”

  沈山点头，移动轮椅走到升旗台下。

  叶蓁拿出两套校服递给沈山，随后翻开花名册继续往下念：“第二位，钱雷生。”

  钱雷生走上去，叶蓁拿出两套校服递给他。

  “第三位，钱雷鸣。”

  钱雷鸣咯咯笑出声，屁颠屁颠地走上去。

  叶蓁拿出校服递给他：“钱雷鸣同学要好好保管校服哟，弄丢了，弄脏了可就没了。”

  闻言，钱雷鸣立刻抱紧校服，抱着宝贝似的抱着校服走向沈山：“小山子，我的校服也拿到了。你看，一共两套呢。”

  沈山扬起笑脸：“我也是两套。”

  钱雷鸣压低声音，视线乱瞄：“叶校长说校服弄丢了，弄脏了就没了，我们一定要藏好校服，不能被偷了。”

  沈山抱紧校服：“嗯嗯。”

  叶蓁继续发校服，光是发校服就忙活了一个早上，然后给这些学生安排宿舍又忙活了一个下午。

  学生中多是六岁到八岁的小朋友小朋友，到了晚上，这些小朋友全都想家了，抱着被子呜呜哭泣。

  叶蓁巡逻时听到哭声，打开门走进宿舍。

  点燃煤油灯，叶蓁看到整个宿舍的小朋友都在哭，许是看到她走进宿舍，小朋友们哭得更大声了。

  叶蓁看向某个位置，看到钱雷鸣哭得直打嗝，嘴里喊着：“妈妈，我要回家，妈妈，我要回家。”

  叶蓁早就料到这些小朋友回想家，但内岛和中间岛相隔太远，一来一回得走一天，小朋友们不可能每天花一天时间上学。

  因此叶蓁定下新校规，比如所有学生必须住宿，且一个月只能回家一次。

  叶蓁放下煤油灯：“哪个小朋友哭了？哭了的小朋友举手。”

  钱雷鸣哭着举手，一只手高高举起，一只手使劲抹眼泪。

  叶蓁忍不住笑了，巡视一圈后走到钱雷鸣旁边停下：“钱雷鸣同学请起立。”

  钱雷鸣站起身，小声啜泣着。

  “钱雷鸣同学告诉老师你为什么要哭？”

  钱雷鸣吸了吸鼻子，他本来不想哭的，但小伙伴们都哭了，他也忍不住跟着哭：“我想回家。”

  叶蓁走过去抱住他：“这样啊，可是今天太晚了，老师没办法送你们回家。”

  听到叶蓁的话，小朋友们哭得更大声了。

  叶蓁急忙又说：“今天咱们在这里睡一个晚上，明天老师送你们回家好不好？”

  钱雷鸣打着嗝说好，其他小朋友听钱雷鸣说好也跟着说好。

  叶蓁抱起钱雷鸣，抱着他走到中间位置：“同学们想不想听故事？”

  小朋友们不说话，叶蓁抱着钱雷鸣坐下：“老师给你们讲故事好不好？”

  小朋友们不出声，不过全都眼巴巴看着叶蓁。

  叶蓁开始给他们讲故事，讲的是《格林童话》，讲完《小红帽》讲《狼和七只小羊》，等她讲完《大拇指汤姆》时，小朋友们都睡着了。

  他们睡的东倒西歪的，有小朋友的脚伸到另一个小朋友的嘴巴里，有小朋友的手抱住另一个小朋友的脚丫子，有小朋友的头枕在另一个小朋友的肚子上。

  叶蓁轻轻放下钱雷鸣，小心翼翼给他盖上被子，然后轻手轻脚去给其他小朋友都盖上被子。

  她所在的宿舍是一个大宿舍，住的是六到八岁的小朋友，足足有一千多人。

  她走后会有负责这个宿舍的宿管员来照顾他们。

  叶蓁给这个宿舍安排了八个宿管员，八个宿管员足以照顾好他们。

  给每个小朋友都盖上被子后叶蓁走到另外一个宿舍，这个宿舍住的是九岁到十三岁的小朋友们。

  这些小朋友年纪比较大，这会儿都睡了，只有极个别小朋友因为想家偷偷哭鼻子。

  叶蓁在窗口站了一会，确定所有小朋友都睡着了才放轻脚步离开。

  就这样，长水中心小学的小朋友们开始读书生涯。

  不过现在还没有正式上课，他们白天需要进行军训，晚上则聚在一起听叶校长讲故事。

  第一天时小朋友们因为想家哭鼻子，第二天时小朋友不哭了，眼巴巴看着门口等叶校长来宿舍给他们讲故事，第三天时小朋友们学会互相讲故事，兴致勃勃地给旁边的小朋友讲述昨晚叶校长讲的故事。

  等到第四天时，小朋友已经不想家了，白天想的是要努力训练获得小红花，晚上想的是灰太狼今晚能捉到小羊吗？

  是的，叶蓁已经开始给他们讲《喜羊羊和灰太狼》的故事，《喜羊羊和灰太狼》的故事深受小朋友们的喜爱。

  眨眼过去两个星期，叶蓁开始给家长们送邀请函，邀请他们来学校参加小朋友们阅兵仪式。

  当家长们收到邀请函时，好些家长都犹豫起来。

  要不要去参加阅兵仪式呢？

  钱雷鸣父母对视一眼，钱雷鸣妈妈红了眼眶：“咱们雷鸣从来没试过这么长时间不回家，他肯定想咱们了，他爸，咱们去吧，去看看雷鸣。”

  钱雷鸣爸爸叹息一声：“孩子妈，万一雷鸣看到咱们后吵着要跟咱们回家怎么办？”

  钱雷鸣妈妈思考起来：“不然咱们偷偷去看一眼？看完就走？”

  钱雷鸣爸爸点头：“就这样办吧，孩子大了总是要读书的，咱们不能因为心疼孩子断了孩子的前程。”

  很快过去一个星期，为期十五天的军训结束，长水中心小学举行阅兵仪式。

  家长们进入学校，钱雷鸣爸妈走进学校就开始焦虑起来，一会就要看到孩子了，若是看到孩子哭泣，一定不能心软，更不能让孩子看到自己。

  邀请函上写有他们的位置，他们按照邀请函上的位置找到自己的座位。

  十点整，学校响起叮当声，随后响起《义勇军进行曲》。

  不一会，响亮的声音响起：“家长们、老师们，同学们早上好，我是今天的小主持人钱雷鸣。”

  “我是今天的主持人沈山。”

  钱雷鸣爸爸惊讶极了，不可置信问：“孩子妈，你刚才听到什么声音没有？”

  钱雷鸣妈妈同样惊讶，瞪大眼睛：“我好像听到咱家雷鸣的声音了。”

  夫妻二人环顾四周，四周都是家长，根本找不到自家孩子。

  就在夫妻二人东张西望时，远方又响起响亮的声音：“今天我们将在这里进行阅兵仪式，阅兵仪式分为两个环节。”

  沈山接话：“第一个环节是阅兵，第二个环节是打拳表演。”

  钱雷鸣接话：“五分钟后咱们将进行第一个环节。”

  钱雷鸣妈妈一把捉住钱雷鸣爸爸的手：“他爸，真是咱家雷鸣的声音！”

  钱雷鸣爸爸使劲点头：“是他的声音！”

  远处走出一群身穿蓝色水手服的学生们，他们整齐站好，一眼看过去像是一块接一块的豆腐块。

  钱雷鸣妈妈眯起眼睛：“他爸，你看到咱家雷鸣了吗？”

  钱雷鸣爸爸站起身，很快被旁边的家长喊住：“前面的坐下，你挡住我们了。”

  钱雷鸣爸爸赶紧坐下，小声跟钱雷鸣妈妈说话：“没看到。隔太远了，看不清楚。”

  钱雷鸣妈妈焦虑不已，自家孩子到底在哪里。

  叶蓁看一眼手表，看着时间从十点五分走到十点十分，急忙扬起手上的红旗子，高声喊：“阅兵仪式开始。”

  钱雷鸣跑到人群的最前面，高声喊：“全体听令，立正，稍息，向前看！立正，齐步走，一二一，一二一！”

  钱雷鸣踏着正步在前面领队，其他小朋友踏着正步跟在后面。

  绕操场半圈，他们从升旗台走到家长们前面，这时钱雷鸣举起手敬礼：“全体听令，敬礼。”

  他的声音真的很大，嘴巴一张，附近的家长们都感觉耳朵嗡嗡作响。

  钱雷鸣抬头挺胸，信心十足喊着：“不怕苦、不怕累，我们是勤劳勇敢的少先队。”

  后面的人接着喊：“自强不息，自立自强，我们是祖国的栋梁。”

  一个小方块有五十个孩子，每个小方块都有自己的口号。

  钱雷鸣爸爸擦了擦眼睛：“孩子妈，走在前头那个好像是咱家的雷鸣。”

  钱雷鸣妈妈掸了掸耳朵：“是咱家雷鸣没错！听那大嗓门就知道是他。”

  钱雷鸣爸爸猛地拍打大腿：“咱家雷鸣出息了！”

  钱雷鸣妈妈乐得笑出门牙：“他是领队呢！其他人都听他的命令。”

  钱雷鸣爸爸兴奋得嘿嘿笑出声，感叹说：“咱家孩子出息，送他来这里读书真是送对了。”

  孩子们绕操场一圈回到升旗台，叶蓁按下收音机：“升旗仪式现在开始，请全体起立。”

  家长们不明所以，见有人起立便跟着起立。

  叶蓁开始播放《义勇军进行曲》，钱雷鸣举起大声公喊：“全体听令，面向国旗敬礼。”

  钱雷生和另外三个小朋友拿出国旗进行升旗仪式。

  升旗仪式开始，小朋友们全都挺起胸膛面对国旗敬礼。

  礼毕，钱雷鸣继续大喊：“现在进行第二个环节，有请打拳小组出列。”

  三百多个小朋友走出人群，这些小朋友中有六岁多的小朋友，也有十三岁的小朋友。

  他们先是面对家长们鞠躬，然后开始整理队形，紧接着跟着音乐一起哼哼哈哈地表演打拳。

  家长们沸腾了，纷纷站起身大喊：“那是我家雷蕾！你们看，我家雷蕾排在第三行。”

  “我家雷军也在第三行，你们快看他！”

  “我家雷朋穿上校服可真精神，以后长大了肯定可以去当兵。”

  随着小朋友们打出一个左勾拳，家长们更兴奋了，扯着嗓子喊：“雷震加油！雷震加油！妈妈在这里！”

  “雷蕾打起精神来，千万不能输。”

  “雷英看这里，妈妈来了，妈妈来看你了。”

  “雷霆，雷霆，雷霆加油，加油！”

  小朋友们因为家长们的呐喊变得更兴奋了，全都涨红着小脸，板着脸哼哼哈哈的继续打拳。

  打拳表演结束，小朋友们重新整理队伍，然后在领队的带领下离开。

  钱雷鸣举起大声公喊：“今天的阅兵仪式到这里结束，家长们可以下台了。”

  钱雷鸣擦了擦汗，目光在家长们那边梭巡。

  叶蓁一把抱起钱雷鸣：“你爸妈在东南方向，能看到吗？”

  “看到了！”

  叶蓁放下钱雷鸣，钱雷鸣跑着去找爸妈。

  “爸爸，妈妈，我在这里！”

  钱雷鸣扑过去抱起爸爸的大腿：“爸爸，我刚才是小主持人，还是领队，你刚才有看到我吗？”

  钱雷鸣妈妈激动得哭了：“看到了，我们看到了。”

  钱雷鸣挺起胸膛：“妈妈，我是不是很棒？”

  “嗯嗯，你最棒了！”

  “妈妈，这时候你该夸我。”

  钱雷鸣妈妈僵住，半个月不见，自家孩子好像变了：“好，妈妈夸你，我家雷鸣真棒，真厉害。”

  钱雷鸣抿起嘴角，笑得眉开眼笑：“叶校长也说我很棒。”

  “我跟你们说哦，叶校长说我声音最响亮，最适合当小主持人。”

  “我跟你们说哦，叶校长给我发了十六朵小红花呢，我跟小山子的小红花最多，排在第一名。”

  “我跟你们说哦，同学们都喜欢我，叶校长问他们推荐谁当领队时他们都推选我呢。”

  “我跟你们说哦，上学可好玩了，叶校长每天晚上都会给我们讲故事，爸爸，你听过《小红帽》的故事吗？”

  钱雷鸣嘴巴一张就叭叭地说个不停，根本不给爸妈插话的机会。

  不过父母都喜欢听孩子说话，钱雷鸣爸爸笑眯眯看着钱雷鸣，钱雷鸣妈妈则一脸温柔地抚摸钱雷鸣的头发。

  钱雷鸣看向爸爸：“爸爸。你们是来接我回家吗？”

  钱雷鸣爸爸想说不是，心里咯噔一下，心想得想个法子哄住钱雷鸣，让他留下读书。

  然而钱雷鸣的反应跟他想象中的反应完全不一样，他以为钱雷鸣会哭，然而钱雷鸣不但没哭，还兴致勃勃说：“我不回去。叶校长说咱们离家远，得上一个月的学才能回家一次。”

  “爸爸，我不跟你们回家，我明天还要上学。”

  钱雷鸣爸爸脸上的笑容僵住，心里酸酸的，孩子好像长大了，学会自己做决定了。

  钱雷鸣示意爸爸抱他，钱雷鸣爸爸弯腰抱起钱雷鸣。

  “爸爸，叶校长说咱们学校今天免费请家长们吃饭，一会我带你们去食堂。”

  钱雷鸣扭头看向妈妈：“我们学校的饭菜可好吃了，我跟你们说哦，我们学校每天都能吃到酸菜鱼，爸爸妈妈，你们知道什么是酸菜鱼吗？”

  钱雷鸣爸爸和钱雷鸣妈妈同时点头，钱雷鸣捂着嘴巴咯咯笑起来：“叶校长说酸菜鱼就是又酸又菜又多余，哈哈哈~”

  钱雷鸣爸爸和钱雷鸣妈妈面面相觑，孩子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地方吗？

  不过既然孩子笑了，作为父母肯定也得跟着笑。

  于是钱雷鸣爸爸和钱雷鸣妈妈跟着哈哈大笑起来，一家人的气氛非常温馨。

  随后，钱雷鸣带爸妈去食堂吃午饭，刚好今天食堂准备了酸菜鱼，钱雷鸣爸妈吃到传说中的酸菜鱼。

  钱雷鸣一副小主人的样子给父母介绍酸菜鱼：“爸妈，这就是咱们学校的酸菜鱼，你们快吃吃看，可好吃了。”

  钱雷鸣爸妈在钱雷鸣的催促下夹起一筷子鱼肉。

  一块鱼肉送进嘴里，鱼肉嫩滑，带着酸酸辣辣的味道，开胃极了。

  钱雷鸣爸爸连吃几口鱼肉，心里嘀咕：怪不得自家孩子张口闭口都是酸菜鱼，这酸菜鱼可太好吃了。

  钱雷鸣妈妈一边给孩子夹菜，一边吃鱼肉，心里也在嘀咕：学校的伙食可真好，自家孩子在这里读书肯定饿不着。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不知不觉本次学校开放日结束，家长们要离开了。

  若是以往，家长们离开时都会这样哄自家孩子：“儿啊，还有半个月就放假了，忍一忍啊，放假了爸爸/妈妈来接你。”

  然而长水中心小学的情况却是这样的，孩子们反过来劝自家父母：“爸爸/妈妈，我再上半个月学就能回家了，你们不要太想我哦。”

  或者是这样的：“爸爸/妈妈，你们在家里好好的，我半个月后就能回家。”

  家长们一脸担心地进入学校，然后一脸复杂地离开学校。

  好些家长忍不住嘀咕：“到底谁才是家长？”

  长水中心小学的军训结束，小朋友开始正式上课。

  因为学生们进行了为期十五天的军训，因此上边调过来的两个老师，以及从长木自荐过来的五个老师都来了。

  叶蓁把花名册交给七个老师，让他们给学生们分班。

  剩下的事叶蓁就不管了，她得去忙别的事情。

  九月中旬，从京都过来的农业专家们进入长水岛，领队的专家姓李，人称李专家，他是农业方面的泰斗级人物。

  他带了五个人过来，有三个是他的弟子，另外两个是好友的弟子。

  进入长水岛，专家们全都变了脸色。

  这里跟他们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叶蓁接到专家们进入长水岛的消息，急忙放下手上的工作出去迎接专家们。

  她先去海水稻试验基地找沈风，带着沈风一起去接专家们。

  “雷生爸爸，专家们在哪里？”

  雷生爸爸指了指屋里，小声说：“叶校长，这些京都来的专家好有气势，你一会说话小心点。”

  叶蓁点头，牵着沈风走过去敲门。

  “进来。”

  叶蓁打开门，牵着沈风走进屋：“你们好，我是长水中心小学的校长叶蓁，欢迎你们过来参观。”

  李专家站起身：“你好，我姓李。”

  叶蓁走过去跟他握手：“李专家你好。”

  李专家坐下，示意叶蓁坐到他的对面。

  叶蓁观察在座的专家们，发现除了李专家，其他专家的年纪都不大，平均年纪在二十五岁左右。

  最年轻的一个专家坐在李专家的旁边，长得白白净净，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着是个彬彬有礼的读书人。

  叶蓁拧起眉头，这位专家看着不太像农业方面的专家呀。

  她不动声色坐下，坐下后直接开始正题：“我们已经建立海水稻培育基地，具体的我让基地的负责人沈风给您做详细报告。”

  叶蓁朝沈风招手，沈风走过去：“李专家您好，我是沈风，是海水稻培育基地的负责人。”

  这话一出，一位专家嗤笑出声，正是坐在李专家旁边的看着彬彬有礼的那位。

  李专家扭头看他：“朱老师有话要说？”

  朱专家完全不给李专家面子，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说：“李教授，咱们是被骗了吧，这孩子看着不超过十五岁，就他这样的能是种植方面的专家？”

  “我看咱们还是走吧，省得在这里浪费时间。”

  沈风站起身，叶蓁拉住沈风的手，笑眯眯说：“沈风年纪确实不大，不过他在杂家水稻方面却有些成绩。”

  叶蓁给沈风使了个眼色，沈风拿出自己的笔记本，走过去跟李专家说话。

  朱专家嘲讽地看沈风一眼，心想，装模作样。

  叶蓁瞥向朱专家，发现他对沈风带有敌意。

  李专家跟他的反应完全不一样，李专家跟沈风聊过后惊喜不已，拉着沈风问：“你进行过几次杂交水稻试验？”

  沈风的表情很严肃：“从七零年开始做准备，一共进行了八次杂交水稻试验。其中第一次到第二次时亩产增长十斤左右，这个数据不具备参考价值，第六次时亩产增加到一百多斤。”

  “第七次试验在这里进行，因为这里的地质和气候，试验失败，没有获得完整的试验数据。现在试验基地开始进行第八次试验。”

  李专家急了，顾不上聊天，着急说：“走，你带我去看看。”

  沈风当然说好，收起笔记本：“基地距离这里比较远，走路过去得走五个多小时。”

  他看叶蓁一眼：“要不咱们吃过午饭，休息一会再去？”

  叶蓁点头：“是呀，你们从京都千里迢迢过来一定累坏了吧，基地的事不着急，要不咱们先吃午饭？”

  李专家想起一件事：“叶校长，你们这里有海鲜拉面吗？”

  叶蓁心里闪过一连串问号，不动声色问：“有，您想吃海鲜拉面？”

  李专家忽然红了脖子，眼神游移起来：“海鲜拉面方便、迅速。”

  叶蓁不信，其中肯定有些故事。

  不过现在不是追根问底的好时候，她扬起笑脸：“你们稍等一会，我去准备午饭。”

  叶蓁走出门口，出了门立刻去找雷生妈妈：“嫂子，专家点名要吃海鲜拉面，你家还有还想拉面吗？”

  “有有有，要多少”

  专家们一共来了六个人，叶蓁压低声音：“准备十人份的吧。”

  话落，叶蓁听到屋里响起笑声，其中以沈风的笑声最为响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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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3、NB赶他走

  海鲜拉面是叶蓁来到长水岛后改良的味极鲜版方便面, 面条经过油炸后酥脆爽口，可以直接吃，也可以泡着吃，甚至可以加入鸡蛋煮着吃。

  长水岛没有建立海鲜拉面加工厂, 叶蓁只做了一千多包海鲜拉面, 除去送给沈东和沈南的一百多包, 以及家里的三百多包, 剩下的全部均分给椰花家和大队长家。

  叶蓁强忍住回头看一眼的冲动，跟上雷生妈妈，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厨房。

  “嫂子, 家里有鸡蛋吗？”

  雷生妈妈打开柜子，从里面拿出一碗油, 一小缸子的海盐以及一小袋辣椒粉：“没有，鸭蛋可以吗？”

  叶蓁走过去看一眼：“咸鸭蛋有吗？”

  “有。”

  “拿四个咸鸭蛋，再拿一点青口。”

  雷生妈妈出去拿东西，叶蓁接过她手上的活，走到灶台边蹲下, 拿起一把干柴塞进灶里, 利用木屑生火。

  这里的湿度比内岛的湿度低，叶蓁很快点燃木屑，火星子在木柴中间跳跃、啃咬，不一会就把木柴点燃了。

  海鲜拉面有独立的包装，每包海鲜拉面都有三包调味包，分别是海鲜大杂烩、调味包以及辣椒油。

  叶蓁往锅里倒入清水, 拿过锅盖盖上。

  雷生妈妈拎着菜篮子走进屋：“我拿了十个咸鸭蛋，刚好打鱼队回来了，我跟他们要了些八爪鱼和大虾。”

  叶蓁看一眼：“今天太麻烦你了。”

  雷生妈妈放下篮子，拿过木盆，将八爪鱼和大虾倒进木盆。

  八爪鱼和大虾都是刚从大海里面打捞出来，这会儿一只只活蹦乱跳的，精神得很。

  “我能帮你做什么？”

  雷生妈妈凑过去问叶蓁，叶蓁打开锅盖，倒入一包调味粉：“你来煮面吧，我去处理八爪鱼和大虾。”

  “好。”

  雷生妈妈走近叶蓁，叶蓁让出位置，自己拿着八爪鱼和大虾往外走。

  走到门口放下木盆，舀出两勺淡水清洗八爪鱼和大虾。

  拉过凳子坐下，她先把大虾剥壳去内脏，然后把八爪鱼切成段。

  大虾装一盆，八爪鱼装一盆，两样东西清洗干净后倒入白酒、海盐、柠檬汁以及特制的调味料慢慢搅拌。

  时间仓促来不及做腌制大虾，只能做凉拌口味的凉拌八爪鱼和凉拌大虾。

  叶蓁回厨房拿出一把香菜和三个小米辣，切碎香菜和小米辣放入盆里。

  做完这些，她站起身，拿出手绢擦干净脖子上的汗水：“嫂子，海鲜拉面熟了吗？”

  “熟了，咸鸭蛋怎么弄？”

  “我来。”

  叶蓁放锅里倒入水，水开后打入七个咸鸭蛋，任由咸鸭蛋在水中凝结出白色的蛋白，做出荷包蛋的形状。

  咸鸭蛋的蛋黄很突出，像一朵藏在花苞里的花骨朵。

  她捞起咸鸭蛋，把咸鸭蛋放进七个碗里，然后依次在碗里加入煮熟的大虾、扇贝、青口、八爪鱼须、蘑菇和木耳。

  淋上一勺煮的滚烫的辣椒油，整个厨房飘散着香味。

  叶蓁拿过抹布擦了擦手：“行了，可以上桌了。”

  她走出厨房，舀起一勺水洗干净双手，又洗干净手绢，用手绢擦了擦脸，对着木盆整理好自己的仪容仪表。

  “嫂子，家里有木板吗？”

  雷生妈妈茫然地看着叶蓁：“要木板做什么？”

  叶蓁指了指旁边的海鲜拉面：“一碗一碗端太麻烦了，拿块木板垫着一起端了。”

  “应该有，我去给你找。”

  雷生妈妈找出一块四四方方的木板：“这是从废弃渔船上拆下来的甲板。”

  叶蓁洗干净木板，把七碗海鲜拉面全部放到木板上，刚刚好可以摆下七碗海鲜拉面：“嫂子，麻烦你端另外两盆凉拌菜。”

  “好。”

  叶蓁端起木板往外走，不一会走到房间门口，此时屋里笑声不断，气氛十分和谐。

  叶蓁走进屋：“海鲜拉面来了。”

  她给每个人送一碗海鲜拉面，六个专家加上沈风刚好是七个人。

  等雷生妈妈走进屋，她从雷生妈妈手中接过两盆凉拌菜：“这两样是凉拌菜，一盆凉拌八爪鱼，一盘凉拌大虾。”

  朱专家看着木盆里一下一下蠕动的八爪鱼拧起眉头：“这是生的！”

  “是生的。”

  叶蓁拿过筷子 ，轻轻地搅拌木盆里的八爪鱼，有一两根八爪鱼须顺着筷子头往上爬。

  朱专家一直生活在内陆，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吃法，吓得头皮发麻，惊恐喊：“拿走，拿走，我们不吃。”

  李专家沉下脸，心想，作为客人就得有客人的礼仪。

  客随主便，主人家给什么，客人就该吃什么，就算遇到不想吃的东西，不吃就是了，没必要让主人家端走。

  这个朱老师真是没礼貌。

  李专家变了脸色，黑着脸接话：“叶校长，这道菜有什么名堂吗？”

  叶蓁自动忽略朱专家的话，端起凉拌八爪鱼走向李专家：“没什么名堂，只是一道普普通通的凉拌菜，名为凉拌八爪鱼。吃起来嫩滑弹牙，别有一番滋味。”

  李专家心里也害怕，但是朱专家刚才打了叶蓁的脸，他得把礼数找回来：“看着倒是有趣，我尝尝。”

  李专家夹起一筷子八爪鱼须，八爪鱼须还在扭动着，吓得他汗毛竖起。

  心想，这玩意吃进肚子不会肠穿肚烂吧？

  但是夹都夹起来了，不吃会十分失礼。

  他咬咬牙，闭起眼睛迅速把八爪鱼须放进嘴里。

  八爪鱼须在嘴里蠕动着，李专家张了张嘴巴想吐。

  他想着不能吐，再咬咬牙，握紧拳头，忽视自己的味觉，快速咀嚼嘴里的八爪鱼须。

  但是味觉不是想忽视就能忽视的，舌尖处蔓延起甘醇的酒香味，随后猛地升起一股子鲜甜味，这股子鲜甜味夹杂着微微的酸味以及淡淡的咸味。

  李专家的表情先是‘呕’，然后是‘咦’，渐渐变成‘呀’，最后是‘嗯！’

  没想到这个凉拌八爪鱼须还挺好吃。

  李专家愣神起来，脑海中描绘出斑斓壮阔的海洋，八爪鱼在海水中游来游去，一把叉子把一只八爪鱼插上岸，随后上砧板，上菜刀。

  他以为生的八爪鱼会有腥味，然而完全吃不出腥味，只吃到鲜味。

  这种吃法，吃的就是一个鲜字。

  李专家又夹起一筷子八爪鱼须，细细咀嚼，细细品味，鲜味在口腔内部蔓延开来。

  他急忙端起碗喝一口面汤，香辣味的面汤刺激了味蕾，忍不住快速往嘴里扒拉面条。

  屋子很安静，屋子又很不安静，因为整个屋子都是李专家吸溜面条的呼噜声。

  李专家的三个弟子忍不住咽了咽口水。对视一眼，三个人的眼里都写着：吃他！

  李专家的三个弟子加入吸面条的队伍中，四个人抢起食来，先抢着吃一口八爪鱼须，再吸溜一把面条，最后再喝上一口香辣味的面汤。

  神仙的日子也不过如此。

  叶蓁怕他们打起来，开口说话：“其实凉拌大虾也好吃，你们尝尝？”

  有了吃凉拌八爪鱼的经验，李专家对叶蓁的厨艺充满信心，闻言伸筷子过去夹起一只大虾，将整只大虾塞进嘴里，眯着眼睛细细品味。

  好吃，口感虽不如八爪鱼的口感嫩滑，但胜在肉质紧实，也算是别有滋味。

  他的三个弟子见他伸筷子，也跟着伸筷子，不一会，师徒四人开始抢食凉拌大虾，为了一只大虾差点打起来。

  朱专家和另外一个专家神色各异，朱专家眉头紧蹙，看向叶蓁的眼神带着恼怒。

  另一个专家则若有所思起来，不知道想到什么，忽然露出笑容，拿起筷子加入到抢食的队伍中。

  叶蓁呼出一口气，两大盆凉拌菜足足有三斤多，不知道够不够他们吃。

  沈风喝一口面汤，想起李专家刚才说的趣事，噗嗤笑出声。

  叶蓁看向沈风，沈风边吃拉面边说话：“妈，李老师说研究院的专家们都爱吃咱家的海鲜拉面。”

  李专家打了个饱嗝，拿出手绢擦了擦嘴角，接着沈风的话头往下说：“研究院的那些老家伙们干起活来总是废寝忘食，经常十天半个月不眠不休埋头苦干，谁去喊他们都不好使。不过自从你给沈南寄去海鲜拉面，那些老家伙的勤务员可算是找到治他们臭毛病的方法。”

  叶蓁拉椅子坐下，李专家继续往下说：“海鲜拉面不仅味道香，吃起来也方便，为此每到饭点时，勤务员就煮上一碗海鲜拉面，然后把海鲜拉面送到那些老家伙的桌上，用海鲜拉面的香味馋他们。”

  “你猜后来怎么着了？”

  李专家挑了挑眉头，脸上扬起类似奸计得逞的笑容。

  叶蓁瞎猜起来：“后来他们把勤务员骂了？”

  “对也不对。”

  李专家不知道想到什么，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笑了一会才说：“那些老家伙被海鲜拉面的香味馋得无心工作，只好放下手上的工作，先把面给吃了。”

  他笑得抖动起来：“但是那群老家伙爱面子，觉得被一碗面勾引心神丢了面子，吃了面后倒过头骂勤务员打扰他们工作。”

  李专家忽然冷哼出声：“一群不要脸的老东西，不怪自己受不住诱惑，反怪人家勤务员打扰他们，真是越活越没皮没脸了。”

  叶蓁忍笑，心里琢磨着建立海鲜拉面加工厂的事。

  李专家的大弟子咳嗽一声，忍了忍没忍住，爆料说：“老师，您当时也骂了我们。”

  李专家恼羞成怒，猛地拍一下桌子：“吃饱没有？吃饱赶紧去参观海水稻基地！”

  话落，他红着脸站起身，背着手快步往外走。

  同时心里气呼呼想，他跟那群老家伙可不一样，自从研究院有了海鲜拉面，每到饭点时他都会准时放下工作去吃东西，才不像那些老家伙们要勤务员三催四请。

  叶蓁忍不住笑出声，其他人也是纷纷爆笑出声。

  李专家更羞恼了，背着手喊：“还不走？在屋里生蛋吗？”

  叶蓁给沈风使了个眼色，沈风急忙往外走，跟李专家小声说话。

  随后，沈风带他们去参观海水稻基地。

  叶蓁留下收拾碗筷，七碗海鲜拉面全都被吃光，朱专家嘴巴说着不吃，最后还是吃了。

  她拿碗筷去厨房洗干净：“嫂子，大队长今天在家吗？”

  雷生妈妈捉出一把灶灰清洗铁锅：“在呢，这会儿应该在生产大队那边。”

  叶蓁去找大队长说建立海鲜拉面加工厂的事，本以为要费一番口舌才能说服大队长，没想到大队长特别好说话。

  “行，可以，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叶蓁说出自己的想法：“我觉得应该把加工厂建在外岛，外岛交通便利，可以直接把成品运往市区。”

  “听你的，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叶蓁拿出地图：“按照咱们上次制作的城市规划，加工厂最好是建立在这个位置，您觉得可以吗？”

  “可以，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叶蓁想了想继续说：“到时候咱们得招工，还得从长木那边订购一些机器，大队长，您觉得咱们要订购多少台机器？”

  大队长还是那句话：“听你的，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大队长不是敷衍叶蓁，是真心觉得叶校长跟其他人不一样，觉得她提的那些主意都特别好，总感觉跟着她的想法走，长水岛一定可以变成规划图上的模样。

  想到最新的城市规划图，钱风田心里一片火热。

  最新的城市规划图可真好，那一条条纵横交错的大马路，那一栋栋美观的大房子，横着看竖着看都好看。

  叶蓁特别喜欢钱风田这种爽快人，得到钱风田的同意后立刻拿着规划图去找雷生爸爸，让雷生爸爸找人搭建加工厂。

  连着一个星期叶蓁都在忙海鲜拉面加工厂的事，顾不上去找李专家等人。

  如此忙活了两个星期，叶蓁写好计划书，并且聘请钱雷井担任加工厂的副厂长，由他负责加工厂的招人工作。

  而她则去给赵礼发电报，让他送五台机器过来。

  这时候叶蓁无比怀念上辈子的智能手机，若是有智能手机，就不用花几十块钱发电报，更不用为了省钱斟词酌句，一段话几十个字的意思恨不得用一个字表达完。

  发完电报，叶蓁坐船返回长水岛，这会儿距离专家们来长水岛已经过去十四天。

  海水稻基地建立在外岛，靠近海口，走路过去只需要二十分钟。

  叶蓁慢悠悠走向海水稻基地，走到门口时看到一个小姑娘，小姑娘虽然穿着最普通的衣裳，但却是个美人坯子，美艳的小脸足以盖过衣裳的普通。

  叶蓁正要收回视线，下一秒看到朱专家走出门，随后小跑着追上小姑娘，拉着小姑娘不知道说了什么，小姑娘笑着扑进他的怀中。

  叶蓁笑不出来了，看那俩人的相处模式，俩人似乎在谈恋爱。

  叶蓁沉下脸，收回视线走入海水稻基地。

  她在海水稻种植区域找到沈风和李专家等人：“李教授，我想问您一件事，能单独跟您说会话吗？”

  李专家见叶蓁表情严肃，便放下研究报告跟叶蓁往外走。

  走出海水稻种植区域，叶蓁领他去办公室。

  关上门，叶蓁开门见山问：“李教授，请问朱专家结婚了吗？”

  朱专家的年纪在二十五岁左右，这个年纪且又是专家的男人要么已经结婚生子，要么已经订婚了，要么是家里安排了结婚对象。

  反正不可能是单身青年。

  李专家看出叶蓁表情不对劲儿：“他确实结婚了。叶校长，朱老师他是否做了不妥当的事？”

  叶蓁压低声音：“实不相瞒，我刚才在门口看到他跟一位女同志……”

  本来想说打情骂俏，想到打情骂俏这个词对女同志的影响不好，急忙换了个词：“相谈甚欢。”

  李专家的脸色瞬间变了：“叶校长，这事可否交给我处理？”

  叶蓁想了想才说：“可以是可以，但我希望在处理事情时多为女同志考虑。”

  李专家摆了摆手，表示同意。

  聊到这里，俩人的心情都不怎么美好。

  叶蓁打开门：“您先请。”

  李教授黑着脸往外走，全程不说一句话。

  叶蓁也不说话，心里琢磨着去找小姑娘聊一聊。

  走出门口，叶蓁看到朱专家，小姑娘已经走了，剩下朱专家一个人在门口眺望。

  叶蓁走过去，小声问：“朱老师您在看什么？”

  朱专家伸手揉眼睛：“看书看得乏了，我出来休息一会。”

  叶蓁心里冷笑，心想真是渣男。

  “不打扰你休息了，我先走一步。”

  越过朱专家，叶蓁快步往海口那边走。

  她只记得小姑娘的大概轮廓，不知道小姑娘的名字，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人。

  走出一段路，叶蓁停下脚步，远处那个缝补渔网的小姑娘好像就是在海水稻基地门口跟朱专家搂搂抱抱的小姑娘。

  她走过去，停在小姑娘的对面。

  小姑娘认识叶蓁，看到叶蓁离开停下手上的动作，扬起笑脸喊：“叶校长你好。”

  叶蓁点了点头，观察小姑娘一会才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姑娘继续缝补工作，一边缝补一边说话：“我叫钱雷燕，是雷蕾的堂姐，叶校长认识雷蕾吗？”

  叶蓁想了想问：“雷蕾是雷生的堂妹，你是雷蕾的堂姐，所以你是雷生的堂姐？”

  “是的。”

  绕来绕去又是熟人的孩子，叶蓁心情更复杂了：“你爸爸是？”

  “钱雨河。”

  叶蓁记得雷生的爸爸叫钱雨川，钱雨河应该是钱雨川的弟弟。

  “我见过你爸爸。”

  钱雷燕笑眯眼：“我爸爸经常去学校帮忙，学校的大礼堂就是我爸爸建的。”

  叶蓁不知道大礼堂是谁建的，当时她把修建学校的全部工作交给钱雨川，也就是雷生爸爸。

  叶蓁走过去拉她坐下：“咱们说会话。”

  钱雷燕眨巴着眼睛看向叶蓁，眼神清澈，从她的眼神可以看出她是个不谙世事的单纯姑娘。

  叶蓁猜测朱专家哄骗了钱雷燕，为此直接问：“你今年十八了吧，想找个什么样的对象？”

  这话一出，钱雷燕瞬间红了脸颊，含羞带俏地看着叶蓁：“我，我不知道。”

  说是不知道，但她的表情却带着几分缱绻，显然是将对象两个字跟朱专家对号了。

  叶蓁拍了拍她的手，有心暗示她：“你觉得朱专家怎么样？就是从京都来的朱专家。”

  钱海燕的脸色更红了，眼里都是羞涩。

  叶蓁不等她说话，接着又说：“可惜朱专家已经结婚了，我只能给你介绍一个跟朱专家差不多的男同志。”

  “他，他结婚了？”

  钱海燕不可置信极了，朱专家明明说过他未婚。

  叶蓁假装看不到钱海燕脸上的惊讶，点了点头：“他都二十来岁了，肯定是结了婚的。怎么，朱专家跟你说他没结婚？”

  钱海燕张了张嘴巴，最后什么都说不出来。

  叶蓁假装不知道她的不安，继续说：“我起初也以为朱专家没结婚，还想给朱专家找一个咱们长水岛的姑娘。但是当我跟李专家说要给朱专家找一个对象时，李专家跟我说他结婚了，而且他的媳妇已经给他生了两个孩子。”

  钱海燕顿时红了眼睛，手指头死死捉住裤腿。

  叶蓁打量钱海燕的神色，停顿一会才下一剂狠药：“若是朱专家跟你说他没结婚，你可就要小心了。”

  钱海燕抖动起来，眼泪控制不住往外流：“我，我要去问问他。”

  她站起身要去找朱专家，叶蓁急忙拉住她，同时板起脸：“海燕啊，难道你跟朱专家处对象了？”

  钱海燕哇的一声哭了：“他跟我说他喜欢我，我，我也喜欢他。”

  叶蓁抱住钱海燕的肩膀，想起小品上的一句话：海燕啊，你可张点心吧！①

  叶蓁试探着问:“你没跟他发生事情吧？”

  钱海燕一开始没听懂，懂了后瞬间害怕起来：“我，我跟他亲，亲过。”

  叶蓁急忙安抚她：“只是亲过的话问题不大，没事，别哭了。”

  这句话给了钱海燕力量，钱海燕扑进叶蓁的怀里：“叶校长，我，我不知道他结婚了，我，我怎么办，呜呜呜~”

  这事好办也不好办，一来俩人没有发生实质上的关系，二来除了她跟李专家没有第五个人知道他们的关系。

  所以当下最好的处理方法是快刀斩乱麻，立刻送走朱专家。

  当然了，这只是叶蓁的想法，具体如何解决得钱海燕自己做决定：“海燕啊，我这里有三个法子，一是立刻送走朱专家，并且警告他不许说出你们之间的事情，而你也不要跟其他人说你跟朱专家之间的事，当一切都没有发生；二是我带你去市区举报朱专家，告他个乱搞男女关系，不过这样一来，你的名声可就没有了；三是跟朱专家私下协议，让他赔偿你精神损失费，从此俩人一刀两断。”

  叶蓁观察钱海燕：“这是我能想到的解决办法，你喜欢哪个办法？”

  钱海燕呜呜大哭，叶蓁揽住她的肩膀，任由她嗷嗷大哭。

  钱海燕哭了很久，哭得嗓子都哑了才小声说：“我，我……第二个。”

  “好，我带去找李专家。”

  叶蓁夫妻钱海燕，半拥着她去海水稻种植基地。

  她们到达基地时正好遇到李专家和朱专家，朱专家神色惶恐，俊朗的外表因为内心的惶恐平添了几分猥·琐感。

  他看到叶蓁时下意识戒备起来。

  李专家看向叶蓁，叶蓁点头，下巴往钱海燕那边点了点。

  李专家秒懂，开口说：“京都发来调令，朱专家需要立刻回京都。叶校长，麻烦你安排渔船送朱专家出岛。”

  叶蓁拉住钱海燕：“海燕啊，你去找钱雨川同志过来。”

  钱海燕盯着朱专家看，朱专家始终低着头，不给她半点回应。

  钱海燕用了眼眶，呜咽着往外跑。

  叶蓁冷笑出声：“朱专家最好把在这里做过的事情都忘了，不然恐有牢狱之灾啊！”

  “当然，我出岛后绝对闭口不谈岛上的事。”

  李专家给朱专家使了个眼色，朱专家快步离开，他回宿舍收拾东西。

  半个小时后，朱专家拎着行李箱走进基地，视线落到叶蓁身上，犹豫一会才拿出一包东西递给叶蓁。

  “请叶校长转交给钱海燕同志。”

  “什么意思？”

  “我出岛后一定信守诺言绝口不提岛上的事，同样，我希望钱海燕同志也能守口如瓶。”

  他比钱海燕更害怕别人知道他们的关系。

  叶蓁摸了摸信封，信封里面装着钱，按照摸到的厚度，估计有上百块钱。

  “封口费还是买良心的钱？”

  朱专家不说话了，给了钱，心就不慌了，脸上恢复翩翩君子的模样，不复刚才的惊慌失措。

  一个小时后钱雨川和钱海燕一起来到基地，李专家说的还是刚才那副说辞：“京都发来紧急调令，朱专家需要立刻回京都。麻烦钱同志送朱专家出岛。”

  钱雨川爽朗说：“不麻烦，不麻烦，朱专家什么时候走？”

  李专家接话：“越快越好。”

  省得夜长梦多。

  钱雨川走过去帮朱专家提行李，不过朱专家防备他们，死死拉住行李箱不让钱雨川接手。

  钱雨川松开手，转个身往外走：“我去开船。”

  目送钱雨川离开，李专家甩衣袖说：“望你好自为之！”

  这话说完，李专家转身离开。

  朱专家逃荒一样追上钱雨川，坐上渔船才呼出一口气，眉眼中带出几分不忿。

  他不觉得自己错了，如果有错，都是叶蓁跟那个钱海燕的错。

  前者坏他好事，后者诱惑他，都不是好女人。

  叶蓁拉起钱海燕的手，把信封交到钱海燕手上：“朱专家给的，你拿着吧，以后记得带眼识人。”

  钱海燕整个人恍恍惚惚起来，两个小时前她还做着结婚、生子的美梦。

  一天还没过去，她的梦破碎了。

  钱海燕抱住叶蓁的手臂，伏在她的肩膀上呜呜哭泣。

  叶蓁拍了拍她的后背：“吃一堑长一智，以后跟男同志交往时一定要问清楚对方的家世背影，还有，在没有领结婚证前，一定不能给对方……甜头。”

  她想说占便宜，但钱海燕哭声凄厉，她把占便宜三个字咽回肚子。

  钱海燕哭得更大声了，她的哭声引出一众专家们。

  叶蓁拉她往外走，跟专家们解释：“这孩子被鳗鱼电到手指头，这会儿委屈哭了。好了，好了，不哭了啊。”

  专家们有的信了，有的不信。

  李专家走出门：“看什么看，还不赶紧回屋？”

  专家们察觉到李专家心情不好，急忙转身回屋。

  叶蓁牵着钱海燕走出基地：“好了别哭了，你才十八岁，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她送钱海燕去海口，陪钱海燕坐了一会才离开。

  朱专家的离开掀起一丝波澜，太阳依旧从海平面升起，傍晚的大雨依旧在傍晚时分出现。

  日子一如既往地过着。

  专家组最后决定留下跟沈风一起研究海水稻。

  叶蓁给海水稻研究基地拨一笔款，给专家们一人安排一个宿舍。

  转眼九月份过去，十月来了。

  与此同时叶蓁钱袋子也空了，学校的建设需要钱、加工厂的建设需要钱、城市路线规划需要钱、海水稻研究基地同样需要钱。

  叶蓁挠了挠脸颊，作为一个小学校长，她竟然缺钱了。

  正所谓靠海吃海，叶蓁琢磨起赚钱的事。

  长水岛四面环海，最快的赚钱方法是打鱼卖钱，但是长水人民祖祖辈辈都靠打鱼为生，也没见长水人民富裕起来，这说明打鱼虽然可以赚钱，但不足以支撑她的后续计划。

  要如何利用海洋资源，才能赚更多的钱呢？

  叶蓁拿出草稿纸写写画画，随心所欲地画，一会画出一艘船，一会画出一朵莲花，一会画出一直八爪鱼。

  一会又在莲花上画上八爪鱼，紧接着画出水木仓，一个小人儿用水木仓攻击八爪鱼。

  画到这里，叶蓁停下笔，眼睛咻的亮了起来。

  现在是1974年的十月份，距离1976年还有一年零两个月，而建设一个水上乐园，最少也需要一到两年。

  叶蓁脑海中的灯泡啪的一下亮了，是了，长水岛的地理环境特别适合建造水上乐园，若是在这里建造水上乐园，两年后躺着都能赚钱，就像上辈子的某水上乐园。

  越想眼睛越亮，叶蓁扫开桌上的草稿纸，拿出一张新的草稿纸继续写写画画。

  首先还得继续建立海鲜拉面加工厂，当然了，这个加工厂不仅要加工海鲜拉面，还得加工小零食，比如说香辣鱿鱼丝、海鲜味的薯片以及手撕鱼块。

  其次是以钱生钱，用加工厂的利润投资水上乐园建设，以后水上乐园可以建设水上乐园、度假山庄以及游乐场。

  落下最后一笔，叶蓁拿着新画的规划图去找钱风田。

  “叶校长又有新规划了？”

  叶蓁拿出规划图：“您真懂我。您看，这是我刚画好的规划图，我想在这块区域建立咱们长水岛的水上乐园。”

  “水上乐园是什么东西？”

  “水上乐园只是一个名字，简单来说就是玩耍的地方。像是这里，我想在这里建立一个小型的造浪池，造浪池的建造非常简单，咱们自己就能造出来。”

  钱风田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够用：“造浪池？”

  叶蓁点头：“就是模拟海浪人工制造海浪。”

  叶蓁用手比了比：“像是这样。假设这里是大海，这里是咱们的造浪池，这里是造浪池的门阀，当门阀被打开时海水会通过这里涌进这里，从而营造出一种海浪涌动的感觉。”

  这样一解释，钱风田懂了：“为什么要建造水上乐园？”

  叶蓁实话实嗦：“为了赚钱，大队长您想啊，假设咱们成功建造水上乐园，到时候咱们可以学习京都的动物园收门票。您想想啊，假设一张门票收三块钱，一个人来咱们就赚三块钱，十个人来咱们就赚三十块钱，若是一万个人来，咱就赚三万块钱。”

  钱风田被三十块钱，三万块钱迷了脑子，满脸喜意：“真的这么赚钱？”

  叶蓁点头：“您知道京都的动物园一年赚多少钱吗？”

  钱风田摇头，叶蓁竖起五根手指头：“起码这个数。”

  钱风田瞪大眼睛：“妈祖娘娘啊！一年就能挣五万块钱？这，这也太好挣了吧？”

  叶蓁哪里知道京都的动物园挣不挣钱，不过长水岛若是能建造出水上乐园，必然是能赚钱的。

  毕竟整个华夏都没有水上乐园，长水岛若能建造出水上乐园，就是整个华夏的独一份，光是独一份的噱头就能引得游客们慕名而来。

  当然了，赚钱的事得往后两年才能实现，目前还只是空谈。

  叶蓁用诱惑的语气说：“大队长，咱们不贪心，一年挣个三万、四万就够本了。”

  钱风田赞同不已，双眼冒出精光：“叶校长啊，这事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成了钱风田的口头禅，每次叶蓁找他说话时，他每句话都离不开‘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好好好，您不反对我可去找人安排下去了啊？”

  钱风田摆了摆手：“我不反对，都听你的。”

  叶蓁拿着规划图喜滋滋去找雷生爸爸，简单给雷生爸爸介绍什么是水上乐园，以及什么是造浪池。

  她用一个星期画出造浪池的设计图，让雷生爸爸按照设计图建造造浪池。

  与此同时，她给赵礼和沈西一人写一封信，给赵礼写的信上写明让他研发水上摩托和陆地摩托，给沈西的信上写明让他设计护目镜、泳帽以及泳圈。

  半个月后赵礼和沈西同时收到信，一个半月后也就是十一月中旬，三辆大货车在海口停车，随后一行人过去卸货，卸下来的货物装满十条渔船。

  渔船开往长水岛，停靠在外岛的海口上。

  雷生爸爸跑着去找叶蓁：“叶校长，渔船回来了！这回一共拉回来十艘渔船的东西！”

  终于来了！

  叶蓁放下铅笔：“都有什么东西？”

  雷生爸爸想到渔船上的东西激动得涨红脸颊和脖子：“好多东西，听开车的同志说有护目镜、泳帽、泳衣、泳圈以及脚蹼鞋。”

  叶蓁大概猜到有什么东西，拉开椅子站起身，急匆匆往外走：“走，咱们一起去看看。”

  叶蓁走得太着急，走远了才想起门没关，急忙掉头回去关门。

  这时刚好是学生放学的时候，钱雷鸣和沈山看到叶蓁，钱雷鸣坐上轮椅，被沈山带着追上叶蓁。

  “妈，你要去哪里？”

  “校长，你要去哪里？”

  叶蓁停下脚步 ：“长木送来的东西到了，我跟钱雨川同志过去检查东西。”

  沈山拉住叶蓁的手：“我也去。”

  钱雷鸣跟着喊：“我也去。”

  叶蓁看一眼手表：“不行，你们下午还要上课，不能离开学校。”

  叶蓁看向沈山：“你们乖乖的，星期六老师带你们海边烧烤，到时候老师可以教你们潜泳、滑板以及钓鱼。”

  沈山对这些都不感兴趣，不过钱雷鸣却非常感兴趣：“校长，海上也能滑板吗？”

  “当然可以，海上不仅能滑板还能冲浪。”

  其实就是滑板冲浪。

  钱雷鸣哇哇大叫起来：“我要去滑板！”

  叶蓁揉了揉他的脑袋：“那你们要乖乖的，谁不乖我就不带谁去。”

  “我乖！”

  钱雷鸣着急说，沈山也跟着说：“我也乖。”

  叶蓁俯身在沈山脸颊上亲一口，随后伸手揉了揉钱雷鸣的头发：“回去吧，星期六老师再带你们出去玩。”

  叶蓁较快速度往前走，不一会就走出校门。

  她回家推出自行车：“雷井爸爸，你载我还是我载你？”

  “我载你。”

  雷井爸爸接过自行车，抬腿挎上自行车，回头喊：“叶校长你可以上车了。”

  雷井爸爸不是第一次骑自行车，之前他找叶蓁借过几次自行车。

  叶蓁坐上自行车：“骑慢点。”

  雷井爸爸嘴上说好，然而骑车时却完全没有减速的概念，上坡时使劲踩脚踏，下坡时也使劲踩脚踏，把自行车开出摩托车的速度。

  “到了。”

  叶蓁深吸一口气，拿出风油膏擦了擦喉咙处。

  颠簸了几个小时，这会儿极度反胃，想吐。

  钱雨河走上前：“叶校长您来啦，您快来看看这些东西。”

  十艘船的东西被搬上岸，东西摆在岸边，一眼看过去跟小山堆似的。

  钱雨河拿起护目镜：“叶校长，这个东西是什么？看着奇奇怪怪的。”

  “是护目镜，游泳时以及潜泳时都可以用。”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一串问号。

  叶蓁不想解释什么是护目镜，以及护目镜的原理是什么。

  她拿过护目镜，带上护目镜走到海边，一跃而起跳到海里。

  众人哗然，跑着去海边。

  “叶校长在那里！”

  “叶校长嘴巴咬住一根管子，是那个护目镜上面的管子。”

  “妈祖娘娘啊，叶校长在水下待了十五分钟了，她不用换气的吗？”

  叶蓁在潜水域潜泳，护目镜上安装了氧气管，可以用护目镜上的氧气管呼吸。

  叶蓁伸手捡起海底的贝壳，猛地扎出水面：“看到了吧，护目镜不仅可以带着游泳，还可以戴着潜泳。”

  钱雨川跃跃欲试：“给我一个护目镜。”

  钱雨河拿出两个护目镜，递给钱雨川一个，兄弟二人戴着护目镜扎入大海中。

  叶蓁游上岸，碧蓝色的海水可以看清楚海水中的钱雨川和钱雨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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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24、NB露一手（捉虫）

  钱雨川和钱雨河一前一后扎出水面, 钱雨川游到岸边，解下护目镜：“校长，戴上这个护目镜后看东西看得好清楚。”

  “护目镜就是……嘶~”

  叶蓁捂住嘴巴，接话接太快咬了舌头。

  疼痛感让她猛地打了个激灵, 脑海中闪过四个字‘游泳眼镜’。

  叶蓁闭紧嘴巴, 忽然想起护目镜和游泳眼镜不是同一种东西, 不过护目镜也能跟游泳眼镜一样起到保护眼睛的作用, 只是效果没有游泳眼镜那么好。

  钱雨河猛地扎入大海中，不一会抱着一条活蹦乱跳的大鱼钻出海面：“戴着护目镜就不怕海水反光了，你看, 这是我刚才捉的鱼。”

  舌尖上的疼痛感过去，叶蓁咽下一口口水, 尝到淡淡的血腥味。

  她走入大海中，看向钱雨河怀里的大鱼：“护目镜虽然好用，但咱们不能太过依赖它。”

  钱雨川接话：“叶校长说的对，咱们是大海的猎手，得凭真本事捕鱼。”

  “雷生爸爸, 一会你带人把东西运去小卖部。”

  钱雨川内心狂喜, 这些东西运去小卖部意味着可以拿东西去小卖部换东西，只是不知道需要拿什么东西过去才能换到护目镜。

  除了护目镜，他还想要那个叫脚蹼鞋的东西，脚蹼鞋长得跟鱼尾巴很像，不知道穿上脚蹼鞋跟鱼比赛游泳能不能超过鱼 。

  叶蓁伸手在钱雨川眼前晃了晃：“雷生爸爸，你在想什么？”

  钱雨川晃了晃脑袋, 收起笑脸：“叶校长，我想换护目镜，换护目镜的话需要什么东西？”

  叶蓁还没来得及看这些东西的造价：“我还没想好，等几天吧，到时候我会在小卖部门口贴告示。”

  说完这句话，叶蓁继续往前走，把剩下的货品看完。

  赵礼和沈西送了很多东西过来，除了游泳装备外还有很多好东西，比如说电筒、小型发电机、雨鞋、整套的防水雨衣，烤箱以及洗衣机。

  电筒是头戴的那种大功率照明灯，叶蓁拿出一个电筒，解开扣子戴到头上。

  按下开关，电筒发出一道强烈的白光。

  不过这会儿是白天，电筒的光线被太阳光盖住，显示不出它的优势，故而没有引起钱雨川等人的注意。

  叶蓁放下电筒，转而拿起发电机旁边的电池。电池旁边放着一本说明书，拿起说明书翻开。

  沈西得知长水岛没有电后专门研发了新型的电磁炉和烤箱，这种新型的电磁炉和烤箱安装电池后就可以使用，非常方便。

  想到沈西，叶蓁感动极了，她的三儿子还是一如既往地贴心。

  钱雨川看一眼电磁炉，又看一眼旁边的电池，走过去问：“这是什么东西？”

  “电磁炉。”

  “电磁炉？怎么用？”

  叶蓁刚才看到螺肉粉的材料包，闻言站起身：“你把东西搬到空地上，一会我给你们露一手。”

  钱雨川搬起电磁炉，快不跟上叶蓁。

  叶蓁停下：“放在这里。”

  钱雨川放下电磁炉，其他人围过来，都对电磁炉好奇不已。

  叶蓁撕开包装，拿出里面的米粉、材料包：“把刚才捉到的大鱼杀了。”

  长水人民随身带小刀，听到叶蓁的话，钱雨河从裤脚拿出一包小刀，单手杀鱼，血水撒到地上，染红脚下的沙子。

  叶蓁看一眼大鱼：“洗干净后切成片。”

  与此同时，她拿出说明书，按照说明书的步骤安装上电池，然后按下电磁炉的开关按钮。

  放下铁锅，铁锅发出‘吱吱吱’的声音，锅里的水迅速煮干。

  钱雨川感觉自己的眼睛瞎了，为什么那个黑乎乎的东西能把锅里的水珠子煮干，难道……

  他看向叶蓁，心里咯噔一下，难道叶校长有法术？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往后退一步，心里默念：妈祖娘娘啊，叶校长该不会是神仙吧？

  他偷偷观察叶蓁，越看越觉得叶蓁不是人。为了证明叶蓁不是人，他找出一个证据。叶校长只比他小两岁，但是看起来却跟他的闺女一样年轻，这说明什么？说明叶校长是神仙，只有神仙才会长生不老。

  钱雨川退到钱雨河身后，看着叶蓁的眼神充满恭敬。

  钱雨河把切好的鱼肉端给叶蓁，大大咧咧问：“叶校长，这个东西为什么能烧干锅里的水珠子？”

  叶蓁拿起一个电池：“因为这个，其实电磁炉的使用原理很简单，你把电池比作木柴，电磁炉比作家里的灶台，就能理解了。”

  钱雨河伸手去摸电磁炉，被烫伤手指头：“真的跟家里的灶台一样烫手。”

  叶蓁伸手去摸电磁炉的外壳：“电磁炉的这些地方类似灶台的灶沿可以摸，不会烫手，而中心区域画圈的地方类似灶台烧火的地方，非常烫手，不能碰。”

  说着话，叶蓁用牙咬开材料包，倒出螺肉粉的酱料：“煮开后就能放鱼片了。”

  钱雨河吸了吸鼻子：“这玩意好臭，能吃吗？”

  钱雨川一巴掌拍向钱雨河的后脑勺：“对叶校长尊敬点！”万一叶校长真是神仙呢！

  钱雨河挠了挠后脑勺，小声嘀咕：“确实很丑啊，你们闻不到吗？”

  其他人纷纷点头，他们也闻到臭味。

  叶蓁笑眯眯解释：“锅里煮的是螺肉粉的酱料包，里面有酸笋和酸菜，因此闻起来会有臭味。”

  钱雨河扭头看钱雨川，表情写着：叶校长也说臭，你刚才为什么打我？

  钱雨川瞪他，心里为蠢弟弟操碎心。

  锅里的酱料很快被烧开，叶蓁倒入鱼片，轻轻翻炒几下后倒入螺肉粉，继续翻炒一分钟：“熟了。”

  她利用螺肉粉的材料包做了一锅鱼片拌面，鱼肉在酱料的作用下反射出褐黄色的光泽。

  叶蓁示意他们上前：“你们尝一尝。”

  钱雨河用小刀叉起一把面条，张大嘴巴一口气吸溜进去，嘴唇沾上一圈酱汁：“好好吃。”

  钱雨川偷瞄叶蓁，见叶蓁没有反应才跟着叉起一把面条。

  他的眼睛咻的一下亮了，心想，叶校长可能不是神仙，神仙可做不出这么好吃的东西。

  既然叶校长不是神仙，那么就不用怕叶校长啦。

  想通这一点，他整个人放松下来，从钱雨河手上抢走小刀，一个人霸占整个大铁锅，张大嘴巴吸溜面条。

  很快，他们将一大锅面条分吃完。

  叶蓁拆下电池：“说明书上说一个电池可以用四十分钟，咱们刚才煮鱼煮了多少分钟？”

  钱雨河接话：“十分钟左右。”

  叶蓁装好电池：“那还能再用三十分钟。”

  她把装好的电池、电磁炉以及大铁锅递给钱雨川：“送给你们，就当是你们帮忙把东西运回来的感谢。”

  钱雨川不敢要：“这太贵重了，我不能拿。”

  钱雨河戳了戳钱雨川的腰：“哥，拿吧，咱们以后带上这个东西出海打鱼多方便啊。”

  叶蓁把东西塞给钱雨川：“拿着吧，以后电池用完了记得找我换新的。”

  钱雨川狂喜，抱着电磁炉舍不得撒手。

  钱雨川和钱雨河都是爱炫耀的性子，俩人干完活后立刻带上电磁炉去找打鱼队的人炫耀，俩人跟说相声似的你一句我一句地说了起来。

  “你们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

  “不知道吧？”

  “来，都围过来，今天哥哥给你们展示一下什么叫无火烹饪。”

  “哥，赶紧给他们露一手。”

  “好嘞，都看好了，开始了啊，都不要眨眼睛啊。”

  钱雨川翻开说明书，按照说明书的步骤打开电磁炉的按钮，大爷似的地伸出手：“来点油。”

  有人递给他一碗鱼油，钱雨川挖出一勺鱼油放入锅里：“仔细看好了。”

  鱼油在锅里化开，围观群众哗然。

  有人拉着钱雨川问：“大川啊，这，这是怎么回事？”

  这时候钱雨川和钱雨河对视一眼，你一眼我一语地炫耀起来。

  “没见过吧？”

  “我告诉你们，这个东西叫做电磁炉，叶校长的儿子专门从长木送过来给叶校长的。”

  “没错。昨天我们帮了叶校长的忙，叶校长为了感谢我们，特意把这个电磁炉送给我们。”

  “叶校长真大方。”

  “叶校长的儿子也孝顺。”

  围观群众不觉得他们烦，全都竖起耳朵听他们吹牛。

  鱼油在锅里发出吱吱吱声，随后一股焦味蔓延到空气中。

  有人问：“什么东西焦了？”

  钱雨河抬头看大铁锅，着急喊：“哥，咱们的锅焦了，赶紧放东西。”

  钱雨川也着急起来：“谁有鸭蛋，拿两个鸭蛋过来！”

  有人递给钱雨川两个鸡蛋，钱雨川手忙脚乱地打碎鸭蛋，将鸭蛋倒入锅里。

  由于锅烧得太热，鸭蛋下锅的瞬间锅底猛地一股白烟，吓得众人迅速后退。

  钱雨川和钱雨河担心烧坏电磁炉，兄弟俩人急忙往锅里倒进去一勺水。

  一勺水倒下去，锅里的白烟散去，露出炒焦的鸭蛋。

  空气中散发着炒鸭蛋的焦香味，有人走过去问：“还能吃吗？”

  钱雨川气呼呼说：“能吃，怎么不能吃，等着吧，一会就能吃了。”

  围观群众等待起来，他们看着铁锅里面的水被煮开，开着透明的清水煮开后满满变成奶白色，看着鸭蛋在奶白色的汤水中翻滚。

  有人的肚子发出咕咕叫，钱雨川顿时又高兴了，拿出盐撒入锅里。

  搅拌几下，他看向众人：“熟了。”

  鸭蛋汤好不好吃不重要，众人不关注这个，他们都在观察电磁炉，想着：这个叫电磁炉的东西真好使，若是能带这个东西出海，以后就不愁出海时吃不上热乎饭了。

  “大川啊，这个东西真是叶校长送你们的？”

  钱雨川冷哼出声：“当然。”

  钱雨河跟着冷哼：“我们从来不撒谎。”

  众人欢呼起来，有人问：“大川啊，我们也想要电磁炉，你跟叶校长比较熟，能帮我们买一个吗？”

  钱雨川不敢答应，叶校长说了，她还没想好定价，得过一段时间才会贴告示。

  再说了，今天运回来的十船货品中只有五十来个电磁炉，也就是说只有五十来个人可以买到电磁炉。

  他倒是想帮忙，可惜没法帮。

  钱雨川朝钱雨河使眼色，兄弟俩人赶在其他人围攻抢电磁炉前转身狂奔。

  “他们跑了！”

  “不能让他们跑了，追上去。”

  一群人追上他们，几十个男人奔跑起来，所到之处均卷起一股股沙尘。

  男人的好奇心一点不比女人的好奇心少，男人们一个传一个，这个说：“听说了吗？叶校长儿子给她送来一个电磁炉。”

  那个说：“听说了吗？叶校长有个叫电磁炉的东西，那东西堪比祝融的天火，不用烧火都能煮东西。”

  传着，传着，有人说：“赶紧去小卖部，叶校长在小卖部卖电磁炉！”

  若是遇到不知道电磁炉是什么东西的人，他们会立刻科普起来：“电磁炉就是那个不用烧火也能煮东西的铁轱辘。”

  “赶紧去，去晚了可就买不着了。”

  就这样，一群男人奔向小卖部，想要买到传说中的电磁炉。

  叶蓁对此一无所知，等她知道这件事时已经晚了。

  这会儿小卖部被一群男人围住，他们吵着要买电磁炉。

  叶蓁拿他们没办法，赶紧找钱雨田来帮忙，钱雨田在长水人民心中很有威严，钱雨田一来，他们就怂了，全都一副‘我什么都没干，只是过来看看’的表情离开。

  叶蓁连夜写出告示，第二天早上贴出告示。

  贴出告示不到半天，刚上架的电磁炉、电筒被抢购一空。

  钱小花乐得见牙不见眼，催促叶蓁：“老二家的，你赶紧给沈西写信，让他再送一千台电磁炉过来。”

  “对了，电筒也得送两千把过来。”

  想了想，钱小花又补充说：“还有电池，电磁炉和电筒的电池都没有的，都得再送些过来。”

  “我记下了，您放心，我周末出海去给沈西发电报。”

  刚送走钱小花，紧接着又来了钱风田，钱风田笑呵呵说：“叶校长啊，你家那个电筒真好用。你儿子什么时候再给你送一批电筒过来啊？”

  叶蓁说不知道，钱风田急忙催她：“叶校长啊，要不你给你儿子发个电报吧。你放心，咱们生产大队给你出发电报的钱。”

  叶蓁哭笑不得，问他：“队长，你家不是有电筒吗？”

  说起这个事，钱风田收起笑脸：“别提，家里孩子太多，个个都抢着要电筒。给了这个，那个嘀咕我偏心，给了那个，这个又嘀咕我偏心。”

  他看向叶蓁：“叶校长啊，发电报的事，你？”

  叶蓁站起身，决定给钱风田一个面子“行，我跟您去发电报。”

  叶蓁跟钱风田一起出海，当着钱风田的面给沈西发电报，发这个电报的目的是催沈西送货过来。

  因为是生产大队给钱，叶蓁不好意思发太多内容，只发了十五个字：速送电磁炉、电筒和电池！要多！

  不过这十五个字可把钱风田心疼坏了，十五个字就是一块五毛钱。

  时间在等待中过去，眨眼过去半个月，长木送来一辆货车的东西。

  叶蓁让钱雨川带人出去拉货，随后的事情就不管了，把事情都交给钱小花管。

  星期六早上，叶蓁想起半个月前的承诺，当时她答应星期六时带沈山和钱雷鸣去海边烧烤。

  因着忙电磁炉的事，她把这事给忘了。

  想起这件事，叶蓁开始计划带学生们去海边烧烤的事。

  带一个孩子是带，带一群孩子也是带，想了想，她打算带上全校师生去海边烧烤。

  早上九点钟，叶蓁带领长水中心小学的一众师生去海边烧烤，等他们到达海边时已经是星期日的中午。

  叶蓁放下东西：“同学们，一会我们要在这里烧烤，你们要听班主任的话知道吗，不然下次咱们再来烧烤就不带你们来了。”

  “知道了。”

  叶蓁掏出泳帽和游泳圈，转身走向沈山：“小山子，妈妈带你去游泳好不好？”

  钱雷鸣接话：“校长，我会游泳，我可以教小山子游泳。”

  叶蓁揉了揉钱雷鸣的头发：“好，一会咱们一起教小山子游泳。”

  叶蓁抱起沈山，在他身上套上泳圈，抱着他走向大海。

  钱雷鸣乐呵呵跟上叶蓁，一头扎入海水中，给叶蓁演示狗爬式游泳和蛙式游泳。

  沈山被逗得哈哈大笑，小声跟叶蓁说：“妈，钱雷鸣游泳的样子好蠢，哈哈，我不要跟他学游泳。”

  叶蓁放沈山下海：“先别笑话人家钱雷鸣，说不定你一会比人家钱雷鸣更蠢。”

  沈山抱着叶蓁不撒手：“不可能，我比钱雷鸣聪明多了。”

  “一般愚蠢的人都是这样说的。”

  沈山撅起嘴巴，胜负欲摆在脸上。

  叶蓁拉沈山往前走，沈山的下半身不能动，他只能靠双手以及泳圈游泳。

  叶蓁松开手，沈山在泳圈带动下缓缓移动。

  叶蓁给他示范蛙泳：“张开双手，然后这样，这样往前滑动。”

  沈山学习起来，因为双手被泳圈束缚住，弄不出大动作：“妈，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好蠢？”

  叶蓁咯咯笑出声：“跟钱雷鸣刚才一样。”

  “妈，我下次不说钱雷鸣蠢了。”

  叶蓁走过去拉动沈山：“走，妈妈带你去前面冲浪。”

  叶蓁一只手抱住沈山，一只手抱着滑板往前走。走到一米多深的地方时用背带绑住沈山，拿出滑板等待海浪的到来。

  不一会，一股海浪冲向叶蓁，叶蓁大喊出声：“来了，小山子快抱住妈妈的脖子。”

  沈山急忙抱住叶蓁的脖子，母子二人被海浪带着迅速往前冲，沈山兴奋得啊啊大叫起来，叶蓁则笑出鹅叫声。

  钱雷鸣张开双手大喊：“校长，校长，我也要冲浪，你带带我。”

  母子二人被冲上岸，叶蓁跳下冲浪板，走过去抱起钱雷鸣。前面背着沈山，后面背着钱雷鸣，三个人一起看向大海，等待海浪的到来。

  钱雷鸣兴奋喊：“来了，来了。”

  沈山紧紧抱住叶蓁的脖子：“要来了，做好准备。”

  叶蓁在海浪冲过来的瞬间放下冲浪板，带着两个孩子冲上海浪，跟着海浪往前冲。

  学生们站起海岸边上 使劲鼓掌，眼巴巴看着叶蓁。

  他们也想跟叶校长一起冲浪。

  叶蓁走上岸，放下沈山和钱雷鸣：“上个月获得最多小红花的小朋友请出列。”

  一共走出来二十来个小朋友，年纪不等，有六岁的小朋友，也有十三岁的小朋友。

  叶蓁大声说话：“一会老师带他们去冲浪，其他小朋友继续努力，下次谁能获得最多小红花，老师也带他去冲浪。”

  叶蓁朝那二十来个小朋友招手：“你们过来这边，从矮到高排好队。”

  小朋友们兴奋极了，闻言迅速排好队伍。

  叶蓁开始带前面的小朋友去冲浪，每个小朋友带一次，一次最多三分钟。等她带完所有小朋友，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

  他们还没吃午饭，好些小朋友都饿了，抱着肚子蹲在岸边捡小贝壳。

  叶蓁拿起冲浪板，三步做两步走向老师们：“学生们都饿了，开始做饭吧。”

  这会儿已经快十四点了，午饭时间已经过去。

  叶蓁洗干净身上的沙子，叮嘱钱雷鸣看好小山子，不要让小山子下海。

  她拉过麻袋，拿出木柴和木屑，用小铲子在海边挖了一个沙坑，把木柴放入沙坑中。

  武老师问：“校长，咱们还做海鲜焖面吗？”

  “做，你负责做海鲜焖面，我去做烤饼。”

  叶蓁说的烤饼其实是披萨，因为这里的人都没吃过披萨，因此她跟披萨取了一个接地气的名字，名为烤饼。

  说着话，她拿出烤箱，按上电池。

  紧接着，她开始揉面团，揉好面团后在面团上放入大量腌制好的海鲜、蔬菜，最后放入一层芋泥。

  这里没有芝士，只能用芋泥代替。

  叶蓁把烤盘推入烤箱中，忙完这些后光着脚在海边捡东西，一会捡到八爪鱼，一会捡到海螺，一会捡到海带。

  远处忽然传来哭声，叶蓁赶紧放下东西走过去。

  小朋友围在一起，把里面围得严严实实，叶蓁看不清楚里面的情况。

  推开前面小朋友，叶蓁挤进人群中心，捡到沈山和钱雷鸣。

  沈山低着头不说话，钱雷鸣则挡在沈山面前，一副气呼呼的样子。

  叶蓁走过去：“怎么了？”

  听到叶蓁的声音，沈山抬起头，眼眶泛红，强忍着不让眼泪流出来。

  钱雷鸣抱住叶蓁，大声告状：“校长，他们说小山子的坏话。”

  看到校长来了，好些小朋友迅速离开，担心被叶蓁看到。

  留下的小朋友中一些小朋友还没反应过来，一些小朋友想要看后续，有几个小朋友不敢走，他们正是说小山子坏话的那个小朋友。

  他们不单是说小山子坏话，还跟钱雷鸣打了一架。

  钱雷鸣不喜欢他们说小山子坏话，冲过去跟他们吵架，吵闹后没忍住动起手来。

  钱雷鸣一个人打五个，靠大嗓门吓住几个小朋友。

  钱雷鸣继续告状：“校长，他们说小山子是小瘸子，还说小山子有病，不要靠近小山子。”

  沈山低下头，吧嗒掉眼泪。

  叶蓁心疼坏了，走过去抱起沈山。

  沈山窝在叶蓁的怀里，低声呜咽着，眼泪打湿叶蓁的衣领。

  事关沈山，叶蓁不好处理，抱着沈山去找几个小朋友的班主任：“几个孩子闹了些矛盾，你来处理一下。”

  她看向钱雷鸣：“雷鸣啊，你留下协助老师处理问题好不好？”

  “好。”

  钱雷鸣觉得自己是正义的使者，挺起胸膛，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向班主任。

  叶蓁轻轻抚摸沈山的后脑勺，抱着沈山去没人的地方安抚沈山。

  她抱着沈山坐下，轻轻托起沈山的下巴，看到沈山脸上挂满泪珠，鼻子泛红，眼睫毛轻轻抖动着。

  “小山子告诉妈妈为什么要哭？”

  沈山咬住下嘴唇，眼泪吧嗒掉：“妈，妈妈。”

  叶蓁抚摸他的后背：“因为他们说你是小瘸子？还是因为他们说你有病，不跟你玩？”

  沈山哭得更大声了，哭得直打嗝。

  叶蓁拿出手绢给他擦眼泪，但是沈山这次是真的伤心了，眼泪跟水似的越流越多，越擦越多。

  叶蓁紧紧抱着沈山，任由他哭，等他把伤心的情绪哭完了才说话。

  叶蓁给沈山擦干净脸上的泪水：“妈妈认识一个叫小克的孩子，他患有先天性脑性麻痹，整个身体只有左脚能动。”

  沈山抬起眼睑，他从小克身上看到自己的影子。

  叶蓁揉了揉沈山的头发：“小山子啊，你比小克幸运，你只有下半身不能动，而小克却整个身体都不能动。”

  沈山吸了吸鼻子：“妈妈，小克的同学会说小克是小瘸子吗？”

  “当然了，他的同学不仅说他是小瘸子，还说他是扫把星，都不愿意跟他玩。”

  沈山盯着叶蓁看，想要知道小克的更多事情。

  叶蓁继续说：“因为同学们都不愿意跟他玩，为此小克总是很伤心，经常一个人躲在被窝里偷偷哭鼻子。”

  沈山也经常一个人偷偷哭鼻子，听到这里，沈山对小克更好奇了。

  叶蓁给他擦了擦鼻子：“有一天，小克看到一本书，那本书的名字叫《钢铁是怎么炼成的》，看完这本书后小克大受鼓舞，他说：我的身体虽然不能动，但是我的脑子、我的耳朵、我的眼睛还能动。只要我的脑子不停止运转，我的眼睛不停止看东西，我的耳朵不停止看东西，我就要坚强的活下去。”

  这里的小克其实是克里斯蒂·布朗，是一名著名的作家，曾经出过一本自传《我的左脚》。

  叶蓁掺杂克里斯蒂·布朗的事迹瞎编了一些事迹鼓励沈山。

  沈山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心想，我的眼睛也能看见，我的耳朵也能听见。

  叶蓁接着说：“从这天开始，小克开始认真学习，用知识充实自己。如此过了一段时间，他萌生了给自己写一本书的念头。”

  “小山子想知道写了一本什么书吗？”

  沈山点头，叶蓁揉了揉他的头发：“他写了一本自传，书名为《我的左脚》。他在书中写了很多关于左脚的故事。这本书得到很多人的喜欢，好多人因为这本书重新认识小克，因为对小克有了新的认识，他们不再说小克是小瘸子，而是尊敬地称呼小克为小克先生。”

  叶蓁抬起沈山的下巴，认真说：“小山子啊，你想跟小克一样成为受人尊敬的沈山先生吗？”

  沈山猛点头，随后又垂下头：“可是我不会写故事。”

  叶蓁笑出声：“小克先生只有一个，咱们不用学小克先生写故事。”

  停顿一会，叶蓁问沈山：“小山子有很喜欢，很喜欢的东西吗？”

  “有，我喜欢妈妈。”

  “除了妈妈呢？”

  “我还喜欢爷爷、奶奶、爸爸、哥哥……”

  沈山掰着手指头数，叶蓁等他数完才问：“还有呢？”

  沈山想了想：“我还喜欢星星，妈，天上的星星真好看，星星好闪，好漂亮啊。”

  叶蓁听沈风说过沈山喜欢看星星，当时还想过要给沈山买一些关于宇宙类的书籍。不过这时候对宇宙的研究才刚开始，没有太多宇宙类的书籍。

  “妈妈也喜欢星星。小山子啊，咱们虽然不能跟小克先生一样写书，但咱们可以观察小星星，每天写一篇关于小星星的观察日子。到时候小山子也可以跟小克先生一样说：但是我的脑子、我的耳朵、我的眼睛还能动。只要我的脑子不停止运转，我的眼睛不停止看东西，我的耳朵不停止听东西，我就会继续观察小星星。”

  沈山的眼睛亮了：“妈，我可以吗？”

  “你当然可以。”

  沈山一扫刚才的沮丧，兴奋地跟叶蓁说起小星星的事：“妈，我发现天上的小星星会动，他们有时候会一起出现，有时候会不出现，有时候只有一两个星星出现，有时候只有一个星星出现。”

  叶蓁耐心听沈山说话，时不时接上一句：“哇，原来天上的星星是这样的啊。”

  叶蓁的回应使得沈山更兴奋了：“嗯嗯，我还看过像勺子的星星，还有像一把箭、一个瓶子的星星。”

  叶蓁看着沈山露出笑脸，高兴之余琢磨起给沈山买天文望远镜的事。

  只是这个时候有天文望远镜吗？

  明天得给沈南写一封信，让他留意一下天文望远镜的事。

  母子二人围绕星星这个话题聊了很久，聊到最后，沈山累得睡着了。

  叶蓁抱着沈山回到人群中，这时小朋友们已经吃过午饭，好些小朋友聚在一起捡小贝壳。

  叶蓁打开烤箱，烤箱里面的披萨烤好了，散发着浓郁的香味。

  叶蓁摇醒沈山：“小山子醒一醒，吃饭了。”

  沈山睁开眼睛，叶蓁撕下一块披萨送到他的嘴边。

  钱雷鸣走过来，一把抱住沈山的肩膀：“小山子别哭了，以后我保护你，谁要是再说你是小瘸子，我就揍谁！”

  沈山拉过钱雷鸣，小声说：“我不生气了，你以后别跟他们打架。”

  钱雷鸣拉过轮椅，坐到轮椅上：“那不行，他们若是还说你是小瘸子，我还打他们。”

  沈山跟钱雷鸣说起小克的故事，说完后：“我以后要跟小克先生一样坚强。钱雷鸣，我以后要花很多时间观察星星，不能跟你一起看画册了。”

  “没关系的，我也可以跟你一起看星星。”

  停顿一会，钱雷鸣又说：“小山子，你以后会跟小克先生一样厉害对不对？”

  沈山重重点头：“嗯，我会跟小克先生一样厉害。”

  钱雷鸣站起身跑走，叶蓁听到他跟那几个说沈山是瘸子的小朋友说：“我告诉你们，以后小山子会写很多关于小星星的书，他会跟小克先生一样厉害。”

  说完这句话，他跑回沈山身边，和沈山小声说话。

  叶蓁彻底松下一口气，看着沈山若有所思起来。

  第二天，叶蓁去岛外给沈南发电报，让他找天文望远镜，若是找不到天文望远镜就找望远镜，或者一些可以观察星星的东西。

  一月中旬，叶蓁收到一台天文望远镜，是沈南寄过来的。

  估计是从研究院买的天文望远镜。

  叶蓁把天文望远镜搬上木屋，抱着沈山一起观察天上的星星：“小山子你看，那边的星星是北斗七星。北斗七星可以指明方向，若是有人在山林里迷路了，可以看一眼天上的北斗七星，找到他们的位置就能找到方向了。”

  “小山子你看，那颗星星是天狼星，相传天狼星可以……”

  沈山很喜欢天文望远镜，每天晚上都会抱着天文望远镜不舍得撒手。

  有了天文望远镜，他不再因为身体上的缺陷感到伤心。

  不过，叶蓁觉得这样还不够，她希望沈山能有一个美好的童年，希望小朋友们能接纳沈山。

  为此，她花一个月时间画了一本名叫《小英雄》的画册。

  画册讲的是小山子遨游星空的故事，小山子在星空中发现月球、发现火星，然后小山子在火星上发现火焰超人，跟火焰超人成为朋友，一起遨游星空。

  叶蓁一共画了十本画册，把画册交给七个班主任，让他们跟小朋友们讲画册的故事。

  《小英雄》画册一出，很多小朋友都迷上这个画册，上课时认真听老师讲画册的故事，下课时聚在一起讨论画册的故事情节。

  今天画册讲到小山子因为飞船遭遇陨石破坏，不得不降落到火星。

  当他进入火星时，他被一阵灼热的热流撞飞。

  老师讲到这里停下不讲了，一天讲一话，今天的内容已经讲完。

  小朋友们正听得津津有味，着急问：“然后呢？”

  老师笑眯眯说：“今天的故事已经讲完了，我们开始上课。同学们打起精神来认真听课，不然老师明天不讲《小英雄》哟。”

  这话吓到小朋友们，小朋友们立刻坐直身体，认真听老师讲课。

  下课铃一响，一群小朋友迅速聚集起来，大声讨论画册。

  “小山子被热流撞飞了，小山子会受伤吗？”

  “我觉得不会，小山子有小一啊，小一会保护小山子的。”

  叶蓁给轮椅安排的了戏份，她把轮椅写成小山子的朋友，名为小一，是一个机器人。小一既可以变成轮椅，也可以变成机器人。

  “可是我觉得小山子会受伤，上次小一为了救小山子被月兔的石舂打坏了。”

  “对对对，小一的发动机被月兔打坏了，小山子是为了给小一找新的发动机才会驾驶飞船前往天王星。”

  “小一已经坏了，现在小山子又被撞伤，他们怎么办？”

  “我不知道。”

  “要不我们去问一问小山子？”

  “怎么问？”

  “我说的不是小英雄小山子，而是沈山，沈山跟小山子一样都有轮椅，我觉得他跟小山子一样厉害。”

  “我也觉得！小山子什么都知道，他还知道天上有北斗星。”

  “对对对，上次小山子还跟我讲过天狼星的故事。”

  “那咱们放学了去找小山子？”

  “我同意。”

  “我也同意。”

  沈山先是因为天文望远镜忘记身体上的伤痛，后来因为《小英雄》画册变得越来越开朗。

  他成为了小朋友心目中的百科全书，小朋友们遇到不懂的问题都会来找沈山，久而久之，沈山在小朋友们心中的地位越来越高。

  现在小朋友不再喊沈山小瘸子，他们要么喊沈山的名字，要么喊他小山子。

  叶蓁接着画《小英雄》的第二册，在第二册中加入了几个新角色，这几个新角色的原型是跟沈山玩的好的几个小朋友。

  叶蓁将他们的对话写入画册中，比如钱雷鸣经常说：“谁欺负小山子，我就揍谁。”

  她在画册中画了一个名叫小雷子的角色，这个新角色是小山子新认识的朋友，他经常挡在小山子前面，跟敌人大喊：“谁欺负小山子，我就揍谁。”

  不知不觉，时间来到一月底，学校开始放寒假。

  小朋友们都不愿意离开学校，他们想留在学校听老师讲《小英雄》的故事。

  留下是不可能留下的，老师们要回家过年，因此期末考结束后小朋友们就被送出学校。

  二月二十二日当天，叶蓁挂起红灯笼，在海风中度过1974年的春节，迎来1975年。

  春节过后，钱雨川来找叶蓁：“叶校长，造浪池建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评论区发红包啦，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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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5、NB晋江文学城首发

  造浪池的设计图是叶蓁亲自画的, 在没有看到造浪池前对造浪池充满期待，但是看到造浪池的瞬间，她失望了。

  眼前的造浪池和设计图上画的造浪池完全不一样，设计图上的造浪池如同一个巨型的漏斗, 按下开关时漏斗会打开, 紧接着海水用涌入漏斗, 从而营造出海浪的感觉。

  而眼前的造浪池则像是天平, 两个漏斗连接在一起，看起来平平无奇。

  叶蓁往前走，拿出墨镜带上, 举目远眺：“雷生爸爸，咱们的造浪池测试过吗？”

  “测试？怎么测试？”

  想了想, 他补上一句：“造浪池刚完工。”

  叶蓁懂了，雷生爸爸估计是在得知造浪池完工的消息后立刻就去找她，故而这会儿问他什么，他都是一问三不知。

  叶蓁脱下鞋子，挽起裤脚走入造浪池。

  “测试就是试一下造浪池的造浪效果。雷生爸爸, 咱们这个造浪池怎么用？”

  雷生爸爸看向钱雨丰, 钱雨丰是造浪池的总负责人。

  钱雨丰是个沉默寡言的汉子，闻言转身走到造浪池上方，从海水中捞出一条手臂粗的马绳，拉着马绳往岸上走。

  随着他走动，马绳拉动造浪池的机关，天平两端的漏斗运行起来, 先是靠近大海那边的漏斗灌满海水，这个漏斗是个封闭的漏斗，取名漏斗一，漏斗一灌入海水后迅速下沉。

  另一端的漏斗是个半封闭的漏斗，取名漏斗二，漏斗二的容量是漏斗一的三倍，因此当海水冲入漏斗二时，漏斗二往下沉。

  两个漏斗之间有一个临界点，当漏斗二里面的海水重量超过漏斗一时，漏斗一啪的一下泼向造浪池，以此形成海浪的效果。

  这还没完，漏斗二里面有特殊的机关，当海水的容量超过一定量时漏斗里面的机关会自动启动，倒出里面的海水。

  就这样，两个漏斗无限循环，以十五秒为一个轮回。

  叶蓁刚要说话，忽然一股海浪迎面而来，一时不备被海浪打得往前扑，被海水带着往前冲。

  叶蓁的嘴巴和鼻子被灌进海水，咳嗽起来。

  雷生爸爸跑下造浪池，冲过去捞叶蓁：“没事吧？”

  叶蓁吐出海水，鼻子灌了水的感觉非常不舒服，张了张嘴巴连打几个喷嚏：“没事。”

  话音刚落，造浪池上方的漏斗再一次蓄力完毕，漏斗一啪的一下泼向造浪池。

  叶蓁听到哗啦一声响，下意识捂住鼻子。

  她再一次被海浪打倒，被海浪冲着往前走。

  叶蓁看向雷生爸爸，雷生爸爸比她惨，雷生爸爸毫无准备，被海浪带着卷入池底，喝了一肚子的海水。

  叶蓁赶紧拉雷生爸爸上岸。在他们走上岸的一瞬间，又一个海浪打下造浪池。

  叶蓁惊叹极了，这个造浪池看起来平平无奇，没想到造浪的效果特别好。

  她踮起脚尖跳动起来，这样做可以抖出耳朵里的海水。

  雷生爸爸蹲在旁边吐口水，刚才喝了太多海水，这会儿感觉整个嘴巴都是口涩味。

  叶蓁拿出手绢擦干净耳朵上的海水，转身走向钱雨丰：“雨丰同志，咱们的造浪池多长时间造一次浪？”

  钱雨丰是个话少的：“十五秒。”

  “怎么关闭造浪池？”

  “下海栓绳子。”

  “打开呢？”

  “拉出绳子。”

  叶蓁心想，雨丰同志真是惜字如金：“两个漏斗都建在深水区域，如果发生台风或者是海啸，两个漏斗怎么办？”

  钱雨丰抬起眼睑，脑海中写起预防台风的小作文，表达出来时依然是惜字如金：“捞起来。”

  叶蓁眨了眨眼睛：“捞起来？”

  雷生爸爸听不下去了，干呕着接话：“呕~两个漏斗可以拆卸，呕~太难受了。”

  叶蓁涨见识了：“怎么拆卸？”

  雷生爸爸看向钱雨丰，他只知道两个漏斗可以拆卸：“怎么拆卸？”

  钱雨丰指向大海：“下面有机关。”

  叶蓁急忙追问：“什么样的机关？”

  钱雨丰拉起麻绳：“下面有一根栓子，起台风时可以拉出栓子，这时两个漏斗会自动脱落，从而漂浮到海面上。”

  叶蓁很好奇钱雨丰说的那个栓子，总感觉这根栓子不一般。

  钱雨丰问：“你想看？”

  叶蓁当然想看，于是她点了点头。

  钱雨丰不说话，自己做自己的，先是拉动麻绳，然后跳入大海中，不一会钻出海面，手上举着一根小腿粗的木棍。

  雷生爸爸解释：“那根木棍就是栓子。”

  叶蓁擦了擦眼睛，好神奇的栓子，跟定海神针似的。

  她还想近距离看一眼木棍，不过钱雨丰已经把木棍安装回去了。

  叶蓁很是遗憾，猛地扎入海水中，游到漏斗的底部。

  整个漏斗的设置很是精巧，从外面看完全看不到里面的设计，整个漏斗是一个大型机关。

  叶蓁钻出水面，偷偷打量钱雨丰，雨丰同志好神秘。

  雷生爸爸大喊：“造浪池出问题了？”

  “没出问题。”

  叶蓁走上岸，晃动脑袋甩干头发上的海水：“造浪池的设计很棒，辛苦你们了。”

  雷生爸爸摸了摸鼻子：“不辛苦，不辛苦。”

  他不好意思领取功劳，本来他才是造浪池的总负责人，但是他在这方面完全没有天赋，折腾了一个多月也没能折腾出设计图上的东西。

  他担心弄不出设计图上的东西，急忙找自家亲爸拿主意。

  后来钱风田给他推荐钱雨丰，说他小时候学过墨家的机关术，他能制造出设计图上的东西。

  听了自家亲爸的话，他赶紧拿着设计图去找钱雨丰。

  钱雨丰看完设计图后把设计图说的一文不值，还说画设计图的人根本不懂机关。

  这话他没跟叶蓁说，但他又怕叶蓁过来看造浪池时遇上钱雨丰，俩人因为设计图的事吵起来。

  为了避免出现这种情况，他瞒着叶蓁聘请钱雨丰担任造浪池的总负责，同时想法子拖住叶蓁，不让叶蓁过来看造浪池。

  叶蓁走过去跟钱雨丰握手：“漏斗的整体设计非常完美，比我设计的好。”

  钱雨丰抬起眼睑，眉头拧起：“设计图……”

  他想说‘设计图是你画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雷生爸爸捂住嘴巴，雷生爸爸抢话:“我爸说雨丰小时候跟木工师傅学过木工。”

  他朝钱雨丰使劲眨眼睛：“是吧，雨丰？”

  钱雨丰掰开他的手：“没学木工。”

  下一秒，他自顾自往下说：“学的是机关术。”

  叶蓁心里的小人儿目瞪口呆起来，原来雨丰同志真的会机关！

  她的眼睛亮了：“雨丰同志，我觉得十五秒一个轮回太长了，可以改成十秒或者五秒一个轮回吗？”

  “可以。”

  “改造需要多长时间？”

  “很快。”

  叶蓁想要一个明确的时间：“多快？”

  钱雨丰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被雷生爸爸戳了戳肩膀才闷闷说：“不超过一个星期。”

  叶蓁更惊讶了：“这么快？”

  钱雨丰板起脸，叶校长怎么回事，是不相信他的能力吗？

  叶蓁看出钱雨丰的不快，急忙解释：“我的意思是一个星期就行了？改造造浪池的事不着急，你可以慢慢设计。”

  钱雨丰收起脸上的不高兴，抬起下巴，一脸自信说：“不用，一个星期就行了。”

  “太好了！”

  叶蓁眉开眼笑起来：“这事就交给你了，我一个星期后再来。”

  叶蓁把造浪池的事交给钱雨丰，自己带着雷生爸爸回学校。

  最近学校在建图书馆和体育馆，需要俩人监工。

  回到学校，叶蓁戴上帽子去看工作人员搭建图书馆。

  傍晚时分，椰花和钱雷井一起来找叶蓁。

  “叶蓁儿，你过来。”

  椰花朝叶蓁招手，叶蓁解下帽子，边喝水，边走向椰花：“怎么了？”

  椰花拉叶蓁坐下：“咱们的加工厂建好了，我们过来找你说招人的事。”

  叶蓁看向钱雷井：“招人的事不是交给雷井同志负责了吗？”

  钱雷井挠了挠头发：“我家亲戚太多，他们都想进加工厂当工人。”

  叶蓁秒懂，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估计是钱雷井家的亲戚得知钱雷井是加工厂的负责人，想要走后门进加工厂当工人。

  想了想，叶蓁问：“现在招了几个人？”

  钱雷井露出为难的神色：“除了他那些亲戚，一个都没有招。”

  椰花接话：“他也是个蠢的，家里那些亲戚找他去家里喝酒他就去，结果被人家灌酒，迷迷糊糊的应下好些人的请求。”

  钱雷井尴尬的笑了笑：“我没想到他们会这样做。”

  叶蓁心里叹气，看来钱雷井不适合当加工厂的负责人，得再找一个人当加工厂的负责人，只是该找谁呢？

  她的视线落到椰花身上：“椰花啊，你一向厉害，如果让你当加工厂的负责人，你会怎么做？”

  椰花看着钱雷井冷哼：“我肯定铁面无私，谁的面子都不给。”

  “好，就凭你这句话，以后你就是加工厂的负责人了。”

  椰花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钱雷井：“你，你让我当加工厂的负责人？”

  “嗯！”

  “我可以吗？”

  “你当然可以，妇女能顶半边天，男人可以干的，女人也可以干。”

  椰花猛地站起身，绕着椰子树转来转去：“我要当加工厂的负责人了？妈祖娘娘啊，我该不会是在做梦吧。”

  叶蓁走过去掐她一把，椰花哎哟一声：“疼啊。”

  叶蓁笑出声：“疼就对了，疼说明你不是做梦。”

  椰花一把抱住叶蓁：“对对对，我没有做梦，我真的要当加工厂的负责人了！”

  她一把抱起叶蓁：“叶蓁儿你真好，你放心，我肯定好好干，绝对不相信钱雷井一样被亲戚拿捏住。”

  钱雷井觉得很委屈，以后他要吃媳妇的软饭了？

  椰花瞪钱雷井一眼：“你看着我做什么？是不同意我当加工厂的负责人吗？”

  钱雷井小声说：“可你不识字。”

  潜台词是不识字不能当加工厂的负责人。

  叶蓁拍了拍椰花的肩膀：“没事，你可以从现在开始识字，一天学习五个字，一个月就能认识一百五十个字，半年就能看懂账本。我相信你可以的。”

  椰花顿时得意起来：“我打小就聪明，我若是从小开始学习，现在肯定能认识几千个字，几万个字。”

  她看向叶蓁，保证说：“叶蓁儿，我肯定不给你丢脸。”

  叶蓁揽住她的肩膀：“我相信你。”

  椰花高兴起来，嘴巴念叨着：“今晚先学习五个字，明天再找小儿子学习五个字。不行，一天学习五个字太慢了，要不还是一天学习十个字吧，这样的话两个月就能看懂账本了。”

  想到这里，椰花咯咯笑出声：“叶蓁儿，我先去忙了，下次再来看你。”

  话落，椰花跑着离开，完全忘记钱雷井这个人。

  钱雷井挠了挠头发，纠结要不要跟叶蓁说话。

  叶蓁转过身：“你媳妇走了，你不去追吗？”

  “叶校长再见。”

  叶蓁目送钱雷井离开，等他们走远了才背着手走进学校。

  一切都往好的方面发展，椰花当上加工厂负责人的第一天就把钱雷井的某些亲戚赶出加工厂，同时聘用钱雷井的某些亲戚进工厂。

  那些被椰花赶出加工厂的亲戚都在背后说椰花的坏话，有几个亲戚更是怂恿钱雷井跟椰花离婚。

  但椰花是个泼辣的，拿着扫把打上门，把那些怂恿他们夫妻离婚的亲戚打一顿。

  与此同时，造浪池在钱雨丰的改造下变得更完善了，他说一个星期能改造完成，结果真的在一个星期内改造完成。

  不过那会长水中心小学刚好开学，叶蓁要准备开学的事情，一时半会抽不出时间去检查造浪池。

  等她闲下来时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多月，而长水中心小学也已经开学一个多月。

  四月初，叶蓁计划带学生们去春游。

  拿出长水岛地图，把整张地图看一遍，发现最适合春游的地方竟然是造浪池。

  叶蓁在地图上画出一个圈，召集另外七个老师开会。

  “这个星期六我打算带全校师生一起去春游，今天喊大家过来，主要是想定下春游的时间和地点。”

  武老师一向不喜欢发表意见，她低下头，假装在写笔记。

  李老师是个幽默的男同志，他举起手：“我提议围绕长水岛走一圈。”

  见大家都没有发现自己话中的笑点，他急忙补上一句：“我说的是地图上的长水岛，哈哈哈哈~”

  他自己笑得颤抖起来，右手不停拍打自己的大腿：“好好笑，你们不觉得好笑吗？”

  叶蓁礼节性呵呵笑两声，其他人看叶蓁笑了也跟着呵呵笑两声。

  李老师笑得更大声了：“你们也觉得很好笑对不对？”

  叶蓁笑不出来，急忙转移话题：“仁梁，你觉得呢？”

  长木过来的老师有五个，五个老师都是仁字辈，分别是仁梁、仁里、仁朋、仁两、仁鸣。

  五个人中赵仁梁的年纪最大，经常代表四个弟弟发表讲话。

  “四月十三日是清明，我觉得我们要在清明节前进行春游活动，春游结束后可以直接放假。”

  叶蓁也是这样想的：“你觉得去哪里春游合适？”

  赵仁梁想了想：“椰子林怎么样？”

  “咱们这里有两个椰子林，一个在内岛，一个在外岛，你说的椰子林是内岛的椰子林还是外岛的椰子林？”

  “外岛的。”

  叶蓁拿出地图，发现外岛的椰子林在造浪池附近：“还有别的提议吗？”

  没有人说话，叶蓁挑眉：“那就投票吧，赞成去外岛椰子林春游的举手。”

  叶蓁环顾四周，发现在座的老师都举手了。

  “好，那咱们就定下四月七日，也就是这个星期的星期六去外岛的椰子林进行春游，请各位老师做好准备。”

  叶蓁收起地图：“今天的会议到这里结束，散会吧。”

  叶蓁抱着东西往外走，老师们在她离开后陆陆续续离开。

  长水中心小学要去外岛的椰子林进行春游的消息很快传遍整个学校，对此学生们有不同的意见。

  学生们的意见大概可以分为三类，大部分学生不想去椰子林春游，他们不同意的理由是小时候经常去椰子林，现在长大了，不爱去椰子林了。

  一部分学生觉得去哪里都无所谓，只要能出去玩他们就高兴。

  小部分学生对春游充满期待，这小部分人是沈山的朋友，他们经常听沈山上椰子林里面有面包蟹，用面包蟹烤面包很好吃。

  不管学生们想不想去，愿不愿意去，春游如约而至。

  叶蓁让七个班主任带队，自己跟在队伍后面。

  因为岛上没有车，这次他们依然是走路去外岛。

  早上七点钟开始出发，到达外岛时是第二天中午，刚刚好是中午十二点。

  叶蓁安排老师们带学生去准备午饭，自己一个人去造浪池那边找钱雨丰。

  “雨丰同志，一会我们学校的学生要来这边体验造浪池，方便吗？”

  钱雨丰一如既往的惜字如金：“多少人？”

  叶蓁算了算：“老师有七个，学生有两千三百五十六个，加上我一共是两千三百六十四个。”

  钱雨丰点头：“可以。什么时候过来？”

  叶蓁看一眼手表：“一会我们要吃午饭，吃完午饭要去椰子林捉面包蟹，大概是十七点左右过来吧。”

  钱雨丰拿出本子记下叶蓁的话：“要玩多久？”

  “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吧。”

  钱雨丰瞄叶蓁，叶蓁感受到他的视线：“你想问什么？”

  钱雨丰停下动作：“收费吗？”

  叶蓁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住：“不收费，水上乐园没有正式营业前一律不收费。”

  钱雨丰闻言不赞同：“我们投了很多钱。”

  叶蓁当然知道投了很多钱，但是规划中的水上乐园才刚建好造浪池，且时机也不对，所以现在即使是亏钱也不能收费。

  “这事我会看着办，你放心吧，再过一年咱们肯定能赚钱。”

  钱雨丰挑起眉头，叶蓁又说：“大把，大把地赚钱。”

  钱雨丰沉默不语，他总感觉叶校长在吹牛。

  叶蓁看出钱雨丰的不信任，笑了笑不说话，过了一会才说：“相信我。”

  钱雨丰收起本子：“我去检查造浪池。”

  叶蓁看着钱雨丰的背影陷入沉思，雨丰同志刚才看向她的眼神很是意味深长，他是什么意思？是觉得造浪池不能赚钱，还是觉得不能相信她？

  琢磨着雨丰同志的眼神，叶蓁不知不觉走到椰子林入口。

  这时除了她以及几个准备午饭的老师以外，全校师生都在椰子林里面捉面包蟹，今天他们要用面包蟹烤面包。

  叶蓁走过去跟做饭的武老师说话：“需要帮忙吗？”

  武老师哪里敢让叶蓁帮忙，急忙说不用。

  叶蓁拿过旁边的木桶：“那我去捉面包蟹咯？”

  “您去吧。”

  叶蓁拎起木桶，拿着木桶走进椰子林。

  走了一段路，她看到钱雷鸣和沈山：“小雷鸣，小山子，你们捉到面包蟹了吗？”

  沈山抬起头：“没有，这里好像没有面包蟹。”

  钱雷鸣大着嗓门喊：“我们一个面包蟹都没有看到。”

  叶蓁快步走过去：“咱们往里面走，说不定面包蟹都藏在里面呢。”

  叶蓁走过去推轮椅，推着沈山往椰子林里面走。

  钱雷鸣走到叶蓁的左手边，拉着叶蓁的衣角说个不停：“校长，我们跟雷生哥哥他们比赛，看谁能捉到最多的椰子蟹。”

  “我跟小山子肯定能捉到更多的椰子林，一会你给我们当裁判好不好？”

  “好。”

  叶蓁停下脚步，跟两个孩子嘘一声：“前面有东西。”

  钱雷鸣伸长脖子往前看：“哪里有东西？”

  叶蓁指向前面：“这里往前数第六棵椰子树下面，看到没有，那里有东西在蠕动。”

  沈山往前倾：“我看到了。”

  钱雷鸣抱着小铲子往前冲，他的动作过猛，惊吓到腐叶下面的面包蟹。

  面包蟹爬出腐叶，迅速往前跑。

  钱雷鸣追上去，用小铲子去拍面包蟹的蟹壳。他跑得太快，被一根树根绊倒，啪的一下摔了个四脚朝天。

  摔倒的瞬间，钱雷鸣迅速爬起身，先是拍了拍屁股，然后怕了怕衣服：“摔倒了。”

  叶蓁跑过去，拉着钱雷鸣检查他的身体：“没事，没受伤。”

  钱雷鸣撅起嘴巴：“面包蟹跑了。”

  叶蓁牵着钱雷鸣往前走，走到第六棵椰子树下面停下，蹲下搬走树根上面的石头：“这里还有一只。”

  钱雷鸣哇一声冲过去按住面包蟹：“我捉到一只！”

  沈山移动轮椅走过去：“放这里。”

  他放下轮椅上的袋子。钱雷鸣抱起面包蟹，把面包蟹放入袋子里面。

  沈山拉紧袋子，双眼亮晶晶的：“再去捉，我们一定要赢过雷生哥哥他们。”

  “嗯嗯，我再去捉。”

  钱雷鸣拿着小铲子铲地上的枯枝烂叶，面包蟹跑的极快，藏的也快，他忙活十几分钟也没有找到面包蟹。

  叶蓁推着沈山往前走：“我们继续往前走吧？”

  钱雷鸣跑着跟着叶蓁，大声嘀咕：“校长，一会你要是看到面包蟹一定要告诉我，我去捉。”

  “好。”

  三个人继续往前走，不一会遇到钱雷生等人。

  钱雷生身后蹲着十几个十来岁的小朋友，他们正蹲在地上翻枯枝烂叶。

  钱雷鸣跑过去，大声炫耀：“我们捉到一只好大好大的面包蟹，你们捉到多少只？”

  雷生放下铲子：“我们没有捉到。”

  这下可把钱雷鸣和沈山高兴坏了，俩人咯咯笑出声。

  钱雷鸣跑到沈山旁边，拉开袋子朝几个哥哥招手：“你们过来看，这是我跟小山子捉到的面包蟹。”

  叶蓁看向钱雷鸣，钱雷鸣后知后觉地补上一句：“是叶校长先看见的。”

  他问雷生：“很大只对不对？”

  雷生点头，钱雷鸣又说：“我们还看到一个更大的，不过被它跑了。”

  叶蓁被钱雷鸣手舞足蹈的小模样逗笑了，背过身笑起来。

  这片椰子林不如内岛里面的椰子林茂密，许是经常有人进入椰子林的关系，这里的植物也没有内岛里面的椰子林丰富。

  叶蓁往前走几步，发现前面的腐叶下面有动静。

  她小声喊：“这里有动静，你们快来。”

  钱雷鸣顾不上说话，抱着小铲子冲过去。

  雷生以及另外十几个小朋友跟着跑过去，一群小朋友围住面包蟹，钱雷鸣喊：“是我先过来的，这只面包蟹是我的。”

  雷生喊：“我们人多，这只面包蟹是我们的。”

  沈山喊：“钱雷鸣你快捉面包蟹，别让它跑了。”

  一群孩子扑过去抢面包蟹，一会是钱雷鸣抢到面包蟹，一会是雷生抢到面包蟹，一会是雷蕾抢到面包蟹。

  叶蓁看他们抢的厉害，出声转移他们的注意力：“快来，这里也有面包蟹。”

  一群孩子跑向她：“在哪里”

  叶蓁随便指一个地方：“那边，我刚才看到有二十多只面包蟹。”

  这话一出，孩子们嚎叫起来，抱着小铲子冲过去捉面包蟹。

  叶蓁心虚，趁他们不注意往后退。

  过了一会，她听到雷生大喊：“我看到了，在那里！好多啊！你们快看。”

  紧接着钱雷鸣跟着喊：“好多，好多，我们是捅了面包蟹的窝吗？”

  叶蓁推着沈山走过去看，发现她刚才指的地方出现十几个面包蟹，这会儿面包蟹们正在四处逃窜。

  叶蓁给他们加油：“孩儿们快上，把它们全捉了。”

  小朋友们抢夺起来，有两个小朋友被椰子蟹钳住小铲子，在那边大声呼救：“快来帮我，它咬住我的铲子了。”

  在十几个小朋友的一起努力下，他们捉住八只面包蟹，其他的面包蟹跑了。

  钱雷鸣抱着一只面包蟹跑向沈山：“小山子你看，我又捉到一只面包蟹。”

  雷生走过去：“我们这边一共捉到七只，这次比赛我们赢了。”

  钱雷鸣闷闷不乐起来，沈山拉过钱雷鸣：“比赛还没结束呢，说不定一会我们能捉到更多的面包蟹。”

  钱雷鸣顿时满血复活：“就是，就是。”

  这小子是个机灵鬼，拉着叶蓁小声说：“校长，一会我们不带他们，咱们悄悄走。”

  叶蓁憋着笑：“好，我听你的。”

  叶蓁推着沈山跟着钱雷鸣悄悄离开，走远后才笑着说：“我们要去哪里？”

  钱雷鸣转了转眼睛：“校长，你每次都能发现面包蟹，你说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叶蓁揉钱雷鸣一把：“机灵鬼。”

  她随手指向一个方位：“走那边吧。”

  三个人继续往前走，叶蓁一如既往的好运气，每次停下时都能发现面包蟹。

  就这样，三个人走走停停，走后竟然捉到十只面包蟹。

  钱雷鸣高兴不已：“校长，小山子，咱们比他们多三只。”

  外面响起哨声，随后响起武老师的声音：“吃饭了，吃饭了，快出来吃饭。”

  钱雷鸣的肚子发出咕咕声，沈山的肚子随后也发出咕咕声。

  两个孩子对视一眼，指着对方哈哈大笑。

  叶蓁看着他们笑自己也笑了：“咱们出去吃饭吧。”

  钱雷鸣说了声好，蹦蹦跳跳往外走。

  半个小时后三个人走出椰子林，钱雷鸣大喊：“雷生哥哥他们在那边。”

  叶蓁推着沈山跟过去，听到钱雷鸣跟雷生说：“我们一共捉了十只面包蟹，你们捉了几只？”

  雷生皱起眉头：“还是七只。”

  钱雷鸣嘎嘎笑出声：“我们比你们多三只，我们赢了。”

  他跑向叶蓁：“叶校长，咱们赢了！”

  叶蓁给他们鼓掌：“真棒，一会我让你们班主任给你们一人奖励一朵小红花。”

  钱雷鸣笑眯眼，眼睛眯成月牙形状。

  沈山也很高兴，故作老成的小脸上扬起笑脸。

  老师们组织小朋友们排队吃饭，他们准备的是海鲜拉面，每个人都能分到一碗海鲜拉面。

  吃过午饭，老师们带各自的学生去海边处理面包蟹。

  叶蓁没有学生，只能带沈山、雷生、钱雷鸣以及钱雷蕾玩。

  钱雷鸣一向话多，小嘴巴就没有停下的时候：“叶校长，一会我们要怎么烤面包蟹，要挖灶台妈？”

  不等叶蓁说话，他又说：“我妈说你家有一个好大的烤炉，烤炉比烤箱大好多，好多倍，可以一次性烤十只鸭子。”

  沈山接话：“那是我妈上个星期做的烤炉，还没烤过鸭子呢。”

  钱雷鸣舔了舔嘴唇：“烤鸭子好吃吗？”

  这话一出，钱雷鸣、雷生以及钱雷蕾一起看向叶蓁。

  叶蓁扭头看他们：“好吃。”

  钱雷鸣追问：“有多好吃？”

  叶蓁想了想：“跟卤鸭一样好吃。”

  钱雷鸣吸溜口水，发出咽口水的咕噜声：“校长，你家什么时候烤鸭子？我能去你家吃烤鸭子吗？”

  叶蓁看向沈山，示意沈山邀请小朋友到家里做客。

  沈山抿紧双唇：“我家没有鸭子。”

  “我家有！”

  钱雷鸣跑向沈山：“小山子，我带鸭子去你家做烤鸭子好不好？到时候我吃一只鸭腿，你吃一只鸭腿。”

  叶蓁出声：“我呢？”

  钱雷鸣为难起来，一只鸭子只有两只鸭腿，他跟小山子一人分一只鸭腿后就没有鸭腿了。

  他伸手进嘴里咬了咬：“校长喜欢吃鸭翅膀吗？”

  叶蓁逗他：“我喜欢吃鸭腿。”

  “这样啊，那，那我跟小山子吃一只鸭腿，叶校长吃一只鸭腿怎么样？”

  这孩子太可爱了，叶蓁忍不住笑出声：“可是我想吃两只鸭腿。”

  钱雷鸣为难地挠了挠下巴：“可是一只鸭子只有两只鸭腿，你吃两个鸭腿，我们就没鸭腿吃了。”

  这孩子太好玩了，叶蓁不再逗他，笑着说：“那我吃一个鸭腿，一个鸭翅膀吧。”

  钱雷鸣猛点头：“可以，我跟小山子也要一只鸭腿，一只鸭翅膀。”

  话题聊到这里结束，叶蓁拿出面包蟹，给他们示范处理面包蟹。

  几个人一共分到三只面包蟹，因着几个孩子都想吃面包蟹烤面包，叶蓁便把三只面包蟹都放进揉好的面团里面，做成面包蟹烤面包。

  临近十六点，他们的面包蟹烤面包出炉。

  叶蓁在面团上摸了一层鸡蛋液，一层蜂蜜，一层水果酱，因此面包蟹烤面包出炉时香极了，引得小朋友们围过来。

  叶蓁问过几个孩子的意见后把面包蟹烤面包切成块，一个小朋友给一块。

  他们已经吃过午饭，这个面包蟹烤面包只能算是下午茶点心。

  吃过面包蟹烤面包，叶蓁带他们去打椰子，最后一人捧着一个椰子去造浪池体验造浪池。

  叶蓁拿出大声公：“同学们，这里是咱们长水岛的水上乐园，咱们所在的地方是水上乐园的造浪池，一会咱们可以下去体验造浪池。”

  小朋友们叽叽喳喳地吵起来，这个说：“哇，那个大风车好大呀。”

  那个说：“那个不是大风车，是漏斗。”

  有小朋友说：“那里的海浪好大，我害怕，我不要下去。”

  叶蓁举起大声公：“想玩的小朋友可以下去下面，一会咱们要开始放海浪了。”

  钱雷鸣拉了拉叶蓁的手，小声说：“校长，小山子也想玩造浪池。”

  沈山口不对心：“我不想玩。”

  钱雷鸣坚持：“他想玩，他刚才还说造浪池好有趣。”

  叶蓁抱起沈山，拿出背带把他背到身上，又拿出泳圈套住俩人，掏出护目镜带上：“走，妈妈带你下去玩。”

  钱雷鸣高兴了，咯咯笑着追上叶蓁。

  一群人走下造浪池，紧张的时刻要来了。

  只见钱雨丰走到海边拉起麻绳，不一会一股浪潮涌向造浪池 ，冲着他们往前走。

  小朋友们哇哇大叫起来：“好好玩，再来一次！”

  “再来一次！这次我要站最前面。”

  “我也要站最前面，谁要跟我站一起。”

  “我要，我要。”

  “我们拉手挡住海浪好不好？”

  “我觉得可以。”

  一群小朋友挡在造浪池的最前面，企图用自己的身体挡住海浪。然而这次的海浪比刚才的更猛，一个海浪打下来，这群小朋友瞬间被冲散。

  他们嗷嗷大叫：“啊~好好玩~”

  “再来，再来，这次我们绝对不能松手！”

  岸上的小朋友被他们的尖叫声勾得蠢蠢欲动起来，心想，造浪池有那么好玩吗？

  好想去玩一下呀。

  好些小朋友忍不住了，脱下上衣跑下造浪池，跟着玩得好的小朋友一起等到新一波海浪的到来。

  钱雨丰改造过造浪池，现在的造浪池十秒钟出一次海浪，且一次比一次大，一分钟为一次循环。

  “好玩，太好玩了。”

  “要是有滑板就好了，我想在这里冲浪。”

  “我也想，可是咱们的滑板在学校。”

  “别说话了，海浪又来了，做好准备。”

  造浪池欢笑声不断，孩子们玩得忘记时间，全都沉浸在冲浪的刺激感受当中。

  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一个小时，钱雨丰拉起麻绳关闭造浪池：“时间到。”

  小朋友们不满了，纷纷大喊：“再来一次，最后再来一次。”

  钱雨丰不仅沉默寡言，板起脸时还是个黑面阎王。

  他沉下脸，说话吓唬小朋友们：“赶紧上来，再不上来收钱了。”

  小朋友们看向叶蓁，叶蓁配合钱雨丰：“咱们赶紧上去吧，不然一会收钱了咱们可没有钱给他。”

  叶蓁一只手抱着沈山，一只手抱着钱雷鸣，在小朋友们期盼的眼神下走上岸。

  小朋友们死心了，三三两两跟着走上岸。

  叶蓁见他们情绪低落，赶紧开口说：“老师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们。”

  所有人看向她，叶蓁停顿一会，吊起所有小朋友的好奇心才说：“从今天起咱们一个月组织一次冲浪活动。”

  这话一出，小朋友欢呼起来。

  然后他们听到叶蓁说：“但是，一个月一次的冲浪活动只有少部分小朋友可以参加。”

  有人问：“为什么？”

  叶蓁拍了拍口袋：“因为老师没钱。”

  有人问：“谁可以参加？谁不可以参加？”

  叶蓁举起大声公：“回去后老师会出一个小红花排行榜，只有排在小红花排行榜前一百名的小朋友才能参加小红花冲浪活动。”

  这话一出，全场寂静。

  随后，小朋友们嘀咕起来，有些小朋友说：“我开学到现在一共获得三十朵小红花，我肯定可以排在一百名里面。”

  有些小朋友说：“我只有十朵小红花，怎么办，我怎么做才能获得更多的小红花？”

  有些小朋友说：“我有钱，我可以用钱冲浪吗？”

  叶蓁没有回答他们的问题，他们带着问题回家，睡觉时还在琢磨获得小红花的办法。

  不止小朋友担心自己的小红花排不上前一百名，家长们也担心。

  小朋友躺在床上唉声叹气，家长们也躺在床上唉声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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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6、NB晋江文学城首发

  春游结束后紧接着就是清明节, 叶蓁跟几个老师商量后决定给学生们放五天假，从四月十一日开始放假，放到四月十五日晚上，四月十六日早上开始上课。

  武老师和李老师是本地人, 放假当天跟着渔船一起出岛回家。

  长木来的五个仁字辈的老师回一趟长木需要半个月, 一来一回需要一个月时间, 他们不回家祭拜, 打算跟随渔船出海游玩。

  刚下过一场小雨，地面的沙子湿漉漉的，几只小蚂蚁躲在椰子叶下面避雨, 雨停了便钻出椰子叶，在原地打转寻找同伴。

  叶蓁打开窗户, 打开窗户的瞬间闻到一股咸腥味，这是大海的味道。

  门外，沈山听到叶蓁起床的声音，移动轮椅走到门口，伸手敲门：“妈, 你醒了吗？”

  叶蓁穿上鞋子, 打着哈欠走过去开门：“刚醒。爷爷奶奶和哥哥起床了吗？”

  沈山转动轮椅：“爷爷奶奶出去了，哥哥还没醒。”

  叶蓁走到沈风房间，轻轻打开房门，往屋里看一眼：“你哥在海水稻基地守了一个月，肯定是累坏了。”

  “走，咱们悄悄下楼, 不要吵到哥哥睡觉。”

  叶蓁转身抱起沈山，单手折起轮椅，一只手抱着沈山，一只手拎起轮椅。

  沈野上次回家做了一个可以移动的楼梯，考虑到沈山的身体状况，楼梯分为两半，一半带台阶，一半不带。

  沈山下楼时可以坐着轮椅从不带台阶那边下去。

  叶蓁走到门口时放下轮椅，展开轮椅放下沈山：“小山子你先下去。”

  “好。”

  沈山移动轮椅靠近楼梯，按动轮椅的某个按钮，轮椅前面伸出两个轮子，往前一滑整个轮椅进入楼梯。

  楼梯呈九十度角，不算陡，沈山坐着轮椅缓慢往下滑。

  叶蓁回屋找出一瓶椰子酒，爱喝酒的人不管到哪里都不会忘记酿酒，在长木时喜欢酿造青梅酒，来了长水岛则喜欢上酿造椰子酒。

  椰子酒跟青梅酒不太一样，青梅酒味道偏酸，适合炎热的夏天喝，而椰子酒味道偏甜，非常适合早上喝。

  走下楼，叶蓁走进厨房，打开锅盖：“呀，小山子你快来，你奶奶给咱们做了早饭。”

  “做了什么早饭？”

  沈山移动轮椅走到厨房门口，叶蓁放下锅盖，拿出锅里的东西：“螃蟹粥，估计是昨天早上捡的螃蟹。”

  叶蓁端螃蟹粥往外走。母子二人走到椰子树下坐下，前面摆着一张五十厘米高的四方桌，四方桌上摆着螃蟹粥、两双筷子、两个大海碗、一包肉松以及两碗凉拌菜。

  两个凉拌菜分别是凉拌芋头苗、凉拌番薯叶。

  叶蓁给沈山盛一碗螃蟹粥：“小雷鸣是今天过来吗？”

  “嗯，我跟他约在今天。”

  沈山接过螃蟹粥，沿着碗沿吸溜一口粥：“咸了。”

  “咸了吗？我尝尝。”

  叶蓁给自己盛一碗螃蟹粥，跟沈山一样沿着碗沿吸溜一口粥，确实咸了，最近钱小花和沈老头的口味变重了，做饭时经常放盐放很多。

  “我给你拌点肉松。”

  叶蓁拿起旁边的肉松，往碗里倒了些肉松，搅拌几下递给沈山：“你再尝尝。”

  沈山吸溜一口粥：“不咸了。”

  叶蓁揉了揉沈山的头发：“吃吧，一会妈妈带你去捉鸭子。”

  沈山乖巧地点了点头，小口吃着碗里的螃蟹粥。

  叶蓁夹一筷子凉拌芋头苗，凉拌芋头苗的做法很简单，先摘下芋头的梗，撕开外层的皮后放入开水中焯水，然后再捞出来挤干净水分，加入香醋、麻油以及酱油一起搅拌。

  凉拌芋头苗酸酸的辣辣的，口感绵软，类似凉拌茄子的口感。

  就着凉拌芋头苗吃下一口螃蟹粥，叶蓁拿出椰子酒倒出一杯椰子酒，闻着酒香味夹起一筷子凉拌番薯叶。

  “小山子要番薯叶吗？”

  “不要。”

  下过雨的早上，坐在椰子树下，看着海平面吃螃蟹粥别有一番滋味。

  长水岛的生活节奏很慢，每天都悠悠闲闲的。

  叶蓁很喜欢这种生活节奏。

  吃完一碗螃蟹粥，叶蓁放下筷子，随手折断一根野草，用野草梗剔牙：“番薯叶塞牙缝了。”

  沈山捂着嘴巴笑，伸手指了指自己的门牙：“妈，这里，这里也有。”

  叶蓁看不到自己的牙齿，闻言嗦了嗦大门牙：“还有吗？”

  “有，塞牙缝里了。”

  叶蓁赶紧用野草梗剔门牙，但是野草梗非常脆，把野草梗塞入门牙，轻轻一掰，野草梗断在门牙的牙缝里面。

  这下好了，野草梗塞满门牙。

  沈山笑得更大声了，哈哈笑个不停，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叶蓁忍不住也笑了，一边笑一边伸手去剔牙。

  野草梗塞门牙这件事本身不好笑，好笑的是俩人的笑声。

  笑容有一种神奇的魔力，能传染人。

  远处，钱雷鸣抱着大鸭子跳下自行车，人还没到，声音已经传过来：“小山子，小山子，我来了！”

  沈山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我听到钱雷鸣的声音。”

  “我也听到了。”

  估摸钱雷鸣快来了，叶蓁赶紧整理自己的仪容仪表，作为一个校长，可不能在学生面前丢脸。

  不一会，钱雷鸣到了，怀里的鸭子发出嘎嘎的叫声。

  “小山子，叶校长，我来了。”

  叶蓁点了点下巴：“谁送你过来？”

  “雷生哥哥骑自行车送我过来。”

  说到自行车又有一个故事，当时叶蓁给自己做了一辆木质的自行车，后来因为沈北给她寄了新的自行车便把木质的自行车送给雷生。

  雷生很宝贝自行车，每天骑车时都小心翼翼的，生怕把自行车骑坏了。

  不过他有一个不省心的爸爸，雷生爸爸趁雷生上学偷偷骑自行车载雷生妈妈去海边兜风，不知道是雷生爸爸操作不当，还是两个大人的重量超过自行车的承载量，把自行车弄坏了。

  雷生爸爸不敢跟雷生说车坏了，用胶水把断了的地方黏上，看起来跟没坏一样。

  一个月后雷生放假回家，回到家立刻去看心爱的自行车。当他推出自行车，打算骑自行车去广场绕一圈时，整辆自行车散架了。

  雷生以为是自己弄坏的自行车，抱着自行车嚎啕大哭，整个人闷闷不乐，伤心得连饭都不想吃，谁劝都不行。

  雷生爸爸心虚，不敢说是自己弄坏的自行车，连夜赶路去找叶蓁，想让叶蓁帮忙再弄一辆新的自行车。

  叶蓁当时正忙着建学校的事，哪里有时间弄自行车。

  于是叶蓁把沈北寄过来的自行车卖给雷生爸爸，自己给沈北发电报，让沈北再送几辆自行车过来。

  沈北是个机灵的，一次性送了二十多辆自行车过来。

  这下子长水岛可炸窝了，都说车子是男人的心头爱、第二个老婆。他们听闻叶校长的儿子给她送来二十辆自行车，全都过来找叶蓁买自行车。

  叶蓁被他们烦的不行，最后留下三辆自行车，自己要一辆，给沈风一辆，给沈老头和钱小花一辆，剩下的十七辆全部卖了出去。

  就这样，长水岛刮起骑自行车的风潮，为此钱风田还找过叶蓁，感叹说：“叶校长啊，你当初说的都是对的。咱们长水岛必须整改，必须修路。”

  雷生停下自行车下车，随后小心翼翼停好自行车，走过去喊叶蓁：“干妈。”

  叶蓁露出笑脸：“来了啊，早饭吃了吗？”

  雷生红了脸颊，他跟钱雷鸣凌晨四点就开始出门，哪里来得及吃早饭。

  叶蓁看他的样子就知道他们没吃，笑着招了招手：“过来，你们钱奶奶做了螃蟹粥，一人拿一个碗过来吃螃蟹粥。”

  钱小花煮了一大锅螃蟹粥，叶蓁和沈山的食量根本吃不完这么多的螃蟹粥。不过雷生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他一个人的饭量是叶蓁和沈山加起来的总和。

  雷生连着吃完三碗螃蟹粥，吃完第三碗时意识到自己吃的有点多，害羞地瞥向叶蓁。

  “饱了吗？”

  其实还没饱，但他不好意思继续吃：“饱了。”

  钱雷鸣抬起头：“雷生哥哥撒谎，雷生哥哥可能吃了，他在家里时一顿饭能吃五碗粥。”

  雷生涨红脸：“没有，我，我吃的不多。”

  叶蓁顿时就笑了：“傻孩子，你跟干妈还害羞上了？”

  她给雷生盛一碗粥：“尽管敞开肚皮吃，你若是能把这盆螃蟹粥吃完，一会干妈奖励你一只大鸭腿。”

  钱雷鸣又有话说了：“校长，咱们说好一人一只大鸭腿的。”

  他看向雷生：“一只鸭只有一只鸭腿，没有雷生哥哥的份。”

  雷生气得想打弟弟，但是干妈还在，他不好当着干妈的面打人。

  “有，我那份可以分给雷生。”

  钱雷鸣吧唧嘴巴，小大人似的分析起来：“也行吧，到时候我跟小山子分吃一只鸭腿，你跟雷生哥哥分吃一只鸭腿。”

  沈山听不下去了，急忙接话：“笨蛋，咱们可以烤两只鸭子。”

  钱雷鸣眨巴眼睛，可以烤两只鸭子的吗？可是他只带来一只鸭子。

  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他挠了挠头发说：“可是我妈只给我一只鸭子，哪来的第二只鸭子？”

  沈山轻轻拍钱雷鸣一巴掌：“我家有。”

  钱雷鸣顿时高兴了：“真哒！嘿嘿嘿，那我可不可以一个人吃一只鸭腿？”

  他眨巴着亮晶晶的眼睛看向叶蓁，叶蓁的心脏啪的一下软的一塌糊涂，伸手去戳钱雷鸣的小脸蛋，这小子太可爱了。

  “可以，”

  钱雷鸣嘿嘿笑着，扭头和雷生说话：“哥哥，一会你干活可得积极一点，不然我让校长取消你的鸭腿。”

  雷生气得拍他一下：“那是我干妈，她和我亲，不会听你的。”

  “可是你是我哥哥呀，你干妈也是我干妈。”

  说到这里，钱雷鸣的眼睛瞬间亮了，站起身跑过去抱住叶蓁的手臂：“校长，校长，我也喊你干妈好不好？”

  叶蓁被逗得哈哈大笑，再也不能维持端庄高冷的校长人设。

  钱雷鸣还在摇她的手：“好不好嘛？”

  “好好好。”

  得了叶蓁的允许，钱雷鸣迅速改口：“干妈，干妈。”

  叶蓁拿他没办法，揉了揉他的头发，‘诶诶诶’地回应他。

  钱雷鸣喊一声干妈，她就得诶一声，不然钱雷鸣就会不停摇晃她的手臂。

  沈山撅起嘴巴，气鼓鼓说：“钱雷鸣你放开我妈，你的粥还没吃完，赶紧过来吃粥。”

  钱雷鸣一向听沈山的话，闻言跑回自己的位置，捧起大海碗，跟小猪崽似的大口吃粥，发出响亮的吧唧声。

  叶蓁太喜欢钱雷鸣这种小孩儿了，全程一脸姨母笑地看着钱雷鸣。

  吃过早饭，叶蓁让雷生带钱雷鸣和沈山去杀鸭子，一只是钱雷鸣带过来的鸭子，一只是叶蓁前几天带回来的鸭子。

  烤炉是现成的，杀好鸭子立刻对它们进行腌制，腌制好后放一段时间，然后抹上几层蜂蜜和酱汁放入烤炉。

  烤鸭香味飘上半空，扑进沈风的鼻尖，沈风在梦中闻到烤鸭的香味，看到一串串的鸭大腿从眼前飞过。

  他伸手去捉鸭大腿，伸手时打到床头的手电筒，被砰的一声吵醒。

  沈风睁开眼睛，迷迷糊糊听到一串小声。打开窗户往外看，看到钱雷鸣和雷生。

  他爬起床，抓了把头发后穿上鞋子走下木屋。

  “醒了？”

  叶蓁停下手上的动作转身问沈风，见他点了点头才又说：“我们做了烤鸭，赶紧去刷牙洗脸，一会分你一个大鸭腿。”

  钱雷鸣掰着手指头数：“干妈，一个鸭子有两只大鸭腿，两只鸭子有四只大鸭腿，我这里有五个人，五个人怎么分四只大鸭腿。”

  叶蓁逗他：“把你的大鸭腿给沈风哥哥可以吗？”

  钱雷鸣心里是不愿意的，但是这里是干妈家，自己若是说不可以，干妈会不会不喜欢自己？

  他纠结极了，脸上一会一个表情，时而叹气，时而拧起眉头。

  想了有一分钟才小声说：“可以。”

  叶蓁忍不住了，抱着肚子笑得蹲到地上，这孩子是吃可爱多长大的吧，也太可爱了吧。

  沈风也忍不住笑了，走过去抱起沈山，问他：“你为什么喊我妈喊干妈？”

  钱雷鸣有理有据说：“因为校长是雷生哥哥的干妈，而我是雷生哥哥的弟弟，雷生哥哥喊校长干妈，所以我也要喊校长干妈。”

  沈风笑出鹅叫声：“哈哈哈，听起来你的逻辑是对的。”

  他放下钱雷鸣，笑着去刷牙洗脸。

  叶蓁打开烤炉，从里面拉出烤盘。这会儿两只烤鸭都熟了，散发着浓郁的香气，表皮呈现褐黄色。

  叶蓁拿出柠檬汁挤出半碗柠檬汁，加了些薄荷叶和椰汁进去弄了个清爽口感的酱汁。

  叶蓁不爱吃鸭腿，更不可能和孩子们抢鸭腿。扯下四个鸭腿，一个孩子给一个，自己慢慢啃一个鸭翅。

  不知不觉太阳升到最高处，气温迅速上升。

  叶蓁拿出蒲扇轻轻摇着，喝一口椰子汁，吃一口烤鸭翅，轻松自在快活似神仙。

  钱雷鸣很爱吃烤鸭，吃完一只鸭腿接着吃鸭胸肉，啃着小嘴巴油汪汪。

  “爷爷！”

  他看到钱风田，捉着鸭胸肉跑过去抱住钱风田，手上的鸭油抹到钱风田的衣服上。

  钱风田抱起钱雷鸣，视线落到他的嘴巴上：“吃什么好东西了？”

  钱雷鸣小嘴巴叭叭个不停：“早上吃了螃蟹粥，刚才吃了一个大鸭腿，两块鸡胸肉，还有一个鸭脖子。爷爷，干妈做的烤鸭好好吃呀。”

  说着话，他把手上吃过的鸭胸肉送到钱风田嘴边。

  钱风田咬下一口：“好吃。”

  钱雷鸣高兴了，嘿嘿笑着往钱风田的嘴巴塞鸭胸肉：“再吃一口，大口大口吃更好吃哦。”

  雷生走过去抱住钱雷鸣：“别闹爷爷，爷爷过来找干妈肯定是有事要跟干妈说。”

  钱雷鸣抬起头看向钱风田，表情似乎在说：哥哥说的是真的吗？

  钱风田拍了拍钱雷鸣的屁股：“跟哥哥去玩吧，爷爷找叶校长有事。”

  叶蓁拿出茶杯，给钱风田倒一杯白开水：“大队长，您先坐着休息一会吧。”

  钱风田坐下，捧起茶杯喝一口水：“奇了怪了，你家的水为何带着一股甜味。”

  叶蓁想起给钱风田倒的是用山泉水煮出来的开水，接话说：“都一样，您再尝一口。”

  钱风田又喝一口：“确实是带着一股甜味。”

  叶蓁这才说：“实话跟您说，这是我从椰子林找到的山泉水，泉眼比针眼还小，一天最多出半桶水。”

  “咱们这里竟然有山泉水？”

  “别的地方我不知道，这片椰子林确实有。不过我也只找到一处泉眼。”

  叶蓁指向旁边的椰子林：“您要是喝的好，以后让雷生给您带？”

  “不用，不用，我口味重，喝什么都一样。”

  钱风田摆了摆手，放下水杯停顿一会开始说正事：“我过来找你是想跟你商量春捕的事？”

  叶蓁不知道什么是春捕：“春捕？”

  “对，春天是鱼群繁衍的时节，往年我们会在这个时候举行一个月的春捕活动。当然了，这种春捕活动只是一种仪式，为的是带咱们的小一辈去大海深处看看，重新认识咱们的大海。”

  简单来说就是给孩子们上课，让他们认识到大海的冷酷无情。

  叶蓁知道钱风田还有话没有说完，笑着点了点头，等着钱风田接着往下说。

  “以前咱们都是一家一户带一个孩子，今年么听说咱们学校弄了一个小红花排行榜，我想着既然咱们有小红花排行榜，干脆按照排行榜上的来，谁能排在前两百名，这次春捕活动就带谁去。”

  钱雷鸣大声插话：“爷爷，爷爷，我排在四十五名。”

  钱风田呵呵笑出声：“不错，不愧是我的孙子。”

  叶蓁不忍心告诉钱风田，钱雷鸣所谓的四十五名是班上的排名，事实上整个学校的小红花排行榜还没有出来。

  “叶校长，你觉得呢？”

  钱风田话音一转问起叶蓁。叶蓁想了想才说：“大队长啊，我觉得今年还是按照往年的规矩来比较好。”

  钱风田看着叶蓁，叶蓁接着往下说：“一来咱们学校的小红花排行榜只能排咱们学校的学生，而咱们整个长水岛的孩子有一半不在咱们学校上学，如果依据小红花排行榜决定人选，未免对在外面读书的孩子不公平；

  “二来咱们学校的学生年纪在七到十四岁，十岁以上的好些孩子估计已经参加过春捕活动。刚才您虽然没说，但我想咱们的孩子应该是只能一次春捕活动吧？”

  看钱风田点头，叶蓁才继续说：“那就是了，像雷生这么优秀的孩子肯定排在两百名以内，但他已经参加过春捕活动，总不能破坏以前的规矩，再让他去一次吧？”

  “我没想到这一点。”

  叶蓁笑了笑不说话，钱风田思考一会说：“是我想当然了。看来今年还得按照往年的规矩来。”

  他看向沈山：“你家的两个孩子都没去过春捕，他们去不去？”

  听到这里，沈风接话:“我去不了，过几天基地要进行插秧活动，我得回去准备插秧活动的大小事 。”

  叶蓁点头，转头看向沈山：“小山子想不想去？”

  沈山还没说话，钱雷鸣大声嚷嚷起来：“小山子去吧，我也去，咱们一起去。”

  沈山点头：“我想去。”

  叶蓁问钱风田：“大队长，我能去吗？”

  “当然可以。”

  “行，那我跟小山子一起去。”

  “好，确定春捕日子后我派人过来通知你。”

  钱风田站起身：“我得回去组织队上的人开会，走了。”

  叶蓁站起身送钱风田，等钱风田走远了才去找几个孩子说话。

  四月十三日是清明，长水岛在四月十三日当天进行祭拜活动，整个祭拜活动为期三天，到四月十五日才结束。

  祭拜活动技术后长水人民开始选春捕的日子，对于这里的人来说春捕是跟春节一样重要的日子，不仅要看黄历，还要进行占卜。

  这里依然保存着占卜的习俗，由整个生产大队最年长的长辈进行占卜。

  整个生产大队最年长的人是钱风田，因此今年的占卜人还是钱风田。

  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早上，钱风田拿出祖祖辈辈传下来的龟壳，沐浴焚香后开始进行占卜。

  占卜需要进行三次，一次是问出发的时间，一次是问出发的地点，一次是问出发的人数。

  经过三次占卜后，得出出发的时间是四月二十七日的凌晨五点十五分，不能超过五点三十五分；得出的出发地点是正东方，正对太阳升起的方向；得出的出发人数是七百三十五人。

  结合这三点，长水人民开会决定带三百个孩子出海，叶蓁算在这三百个孩子当中。

  钱风田派人去告诉叶蓁出发的日子和地点，整个生产大队的人开始为春捕做准备。

  等待的时间是漫长的，叶蓁感觉过去了一个月，实际上才过去几天。

  四月二十七日凌晨四点，参加春捕的所有人在海口集合，清点人数后点名上船。

  叶蓁推着沈山往前走，不一会听到有人喊：“叶蓁，沈山。”

  “到。”

  她推着沈山走过去，在登记表上写下自己和沈山的名字。

  七百三十五人陆陆续续上船，在最后一个人走上船时钱风田敲响锣鼓，站在海口的人群开始敲锣打鼓，用鼓声送别他们。

  叶蓁拿出围巾抱住沈山的脑袋，随后拿出一条墨绿色的围巾抱住自己的脑袋。

  迎着海风，叶蓁抱紧沈山，小声问他：“小山子怕不怕？”

  “不怕。”

  “不用怕，妈妈一直在。害怕就抱紧妈妈。”

  沈山抱紧叶蓁，双手微微有些颤抖。

  海口处，钱风田再次敲响锣鼓，锣鼓响了三生后拿出香烛祭拜妈祖娘娘，祈求妈祖娘娘保佑出海的人。

  “吉时到，开船。”

  船上的人群跑动起来，他们有自己的工作要做。

  叶蓁抱着沈山坐下，凌晨的海风极冷，她怕海风伤到沈山的下半身。

  这次出海的船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大船，整艘船非常宽敞，足以容纳三千多人。

  船上不仅有厨房还有休息室，只是休息室只有一间，大家要在一个休息室里面度过一个月。

  大船在海面上颠簸前行，好些孩子是第一次出海，这会儿正抱着家里人呕吐，吐得眼眶都红了。

  叶蓁看不得这个，抱着沈山出去看大海。

  昨天钱雷鸣妈妈说他们这次出海遇上好时候，不仅没有遇上大风大海，也没有遇上鲨鱼群。

  叶蓁抱着沈山看向前方，因为担心沈山受不住颠簸，小声说话分散沈山的注意力：“听说大海里面有一种粉红色的鱼，这种鱼名叫鲸鱼。你知道大的鲸鱼有多大吗？”

  “有多大？”

  “体长超过三十多米，站起来比咱们家的木屋还要高，有咱们家六个木屋那么高。”

  沈山瞪大眼睛：“这么高！”

  叶蓁点头：“它们不仅体型巨大，性格还很温顺，经常帮助遇难的渔民。”

  “怎么帮助遇难的渔民。”

  “听说鲸鱼遇到遇难的渔民时会用身体驮他们上岸。”

  钱雷鸣妈妈抱着钱雷鸣走向叶蓁，听到这里接话：“我也听说过，听雷鸣爷爷说咱们祖先遇难时就被鲸鱼救过。不过鲸鱼很少出现在这里，所以一般人见不到他们。”

  沈山问：“鲸鱼长什么样子？”

  钱雷鸣妈妈没见过鲸鱼，没办法形容鲸鱼的样子。叶蓁上辈子经常看动物世界，知道鲸鱼长什么样子。

  “鲸鱼有两种，一种是须鲸，须鲸种类相对来说比较少，体型巨大，听说最小的须鲸体长超过六米；一种是齿鲸，牙齿的齿，这种鲸鱼比较小，且体型差异也比较大，听说最小的齿鲸只有30多厘米，连须鲸的尾巴都比不上。①”

  沈山和钱雷鸣听得瞪圆眼睛，小脸上都是震惊。

  叶蓁话音一转忽然问：“鲸鱼生活在海里，你们觉得鲸鱼是鱼类吗？”

  沈山和钱雷鸣同时点头，钱雷鸣妈妈也点头，叶蓁笑了笑，随后摇了摇头：“不对哟，鲸鱼虽然生活在大海里面，然而鲸鱼却不是鱼类，而是哺乳类动物。”

  沈山好奇问：“什么是哺乳类动物？”

  “哺乳类动物简单来说有脊椎的一类动物，哺乳类动物有很多很多，分布在各个地方，不管是天上、海洋里面还是地上都有哺乳类动物。②”

  两个孩子惊讶得嘴巴都长大了，沈山摸了摸自己的后腰：“妈，我们也有脊椎，我们是哺乳类动物吗？”

  “嗯呐，人类也算是哺乳类动物。”

  钱雷鸣崇拜地看着叶蓁：“干妈好厉害，干妈什么都知道。”

  叶蓁被钱雷鸣的彩虹屁拍的浑身舒爽，矜持地笑了笑：“你们知道鲸鱼有多少种颜色吗？”

  钱雷鸣、沈山以及钱雷鸣妈妈同时摇头，他们身后的孩子们也跟着摇头，不知不觉，穿上的孩子都走过来了。

  “一般来说鲸鱼有白色、蓝色和黑色。不过除了这三种颜色外还有一种传说中的颜色，粉色，据说粉色鲸鱼能给人带来幸运，见过粉色鲸鱼的人将终生幸福。”

  孩子们哇哇叫起来，叶蓁的声音被他们的惊叫声淹没。

  叶蓁捂起耳朵，孩子们的声音尖锐，一起尖叫声非常刺耳。

  同时，叶蓁心想，若是能看到鲸鱼就好了，小山子没有见过鲸鱼，若是能让他看到鲸鱼，他一定会很高兴。

  这样想着，叶蓁看向大海，无意中的一瞥发现海面上喷出水柱。

  这，这不是鲸鱼喷的水柱吗？

  难道这里有鲸鱼？

  叶蓁抱着沈山往前挤，大声喊：“大家快往那边看，那边好像有鲸鱼！”

  这话一出，众人哗然，纷纷跟着叶蓁往前跑。

  所有人不敢出声，更不敢呼吸，担心自己的呼吸声吓怕鲸鱼。

  半个小时后，叶蓁再次看到海面上喷出水柱，下一秒，听到鲸鱼的叫声。

  “真的是鲸鱼！”

  叶蓁举起沈山，让沈山能看清楚前面的鲸鱼。

  之间海面上浮起鲸鱼的脊背，随后鲸鱼喷出水柱，一个猛扎扎入大海中游走了。

  众人惊讶得回不过神来，全都在回忆刚才看到的那一幕。

  过了许久，钱雷鸣妈妈惊讶问：“咱们，咱们刚才看到鲸鱼了？”

  叶蓁抑制不住兴奋起来：“嗯嗯，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咱们真的看到鲸鱼了。”

  惊鸿一瞥虽然多用来形容女子，但叶蓁刚才看到鲸鱼时的感受完全可以用惊鸿一瞥这个词形容。

  太惊艳了，太震惊了。

  所有人都在讨论，声音一个比一个大，好些人的声音被淹没。

  叶蓁只听到有人说：“我们看到鲸鱼了！真的是鲸鱼，妈祖娘娘啊，我们竟然看到鲸鱼了。”

  “我记得爷爷说过只有被上天眷顾的人才能看到鲸鱼，难道咱们是被上天眷顾的人？”

  “好想再看一眼鲸鱼，鲸鱼，鲸鱼快出来。”

  “妈祖娘娘啊，请让我再看一次鲸鱼吧。”

  叶蓁盯着海面看，但鲸鱼似乎走远了，众人足足等了一天也没等来它的出现。

  太阳降落海平面，天色迅速暗下来。

  叶蓁抱着沈山回休息室，这会儿众人仍然在讨论鲸鱼，这个说：“我看的真真的，鲸鱼有这么大。”

  说话的人用手比划，比划出来的鲸鱼大概有十来米长。

  那个说：“不对，不对，我看到的鲸鱼有这么大。”

  想了想，说话的人站起身，用自己的身高举例子：“我的身高是一米七六，那条鲸鱼起码有二十个我那么长。”

  有人说：“我看到的鲸鱼是黑色的 。”

  有人反驳：“不对，不对，我看到的鲸鱼是白色的。”

  旁边有人插话：“你们都不对，我看到的鲸鱼是黑白色的，一会是黑色，一会是白色，它会变色。”

  说话的人言之凿凿，仿佛自己看到的就是真相。

  大家都控制不住兴奋，通过别人的描述在脑海中描绘鲸鱼的样子。只是不同的人看到的鲸鱼是不一样的，因此大家在脑海中描绘的鲸鱼一会一个样。

  今晚注定不会平静，所有人都睡不着，哪怕眼睛困得睁不开了，脑子依然精神得很，没办法入睡。

  临近六点，兴奋了一个晚上的人群缓缓进入睡眠状态，休息室响起一阵高过一阵的鼾声。

  叶蓁在中午时醒来，这时距离出海时已经过去半个月，距离返程还剩下十五天。

  钱雷鸣妈妈前几天说春捕队要在今天给孩子们展示捉旗鱼，捉旗鱼不仅是技术活，还是力量活。

  旗鱼又叫芭蕉鱼，一条旗鱼重的有一百多斤，游得非常快，很难捕捉。

  午时刚过，春捕队开始给孩子们示范捉捕旗鱼。

  春捕队派出最厉害的捕鱼好手，这位捕鱼好手名叫钱雨缸，小名钱鱼缸，这个名字有特殊的含义，钱雨缸爸爸给他取这个名字时希望他每出海都能捉到鱼，跟鱼缸一样能把鱼都养活。

  钱雨缸没有辜负爸爸的希望，现在的他是整个生产大队数一数二的捕鱼好手。

  钱雨缸拿着十几米长的鱼叉走上一米多高的站台，腰上绑上麻绳，这样做可以防止捕鱼时掉入大海。

  钱雷鸣妈妈小声跟叶蓁说：“旗鱼出海的时间很短，一旦错过它们出海的时间，就得下一次才能追到它们。”

  叶蓁点头表示明白，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看：“旗鱼来了吗？”

  她上辈子吃过旗鱼刺身，还没见过旗鱼的样子。

  钱雷鸣妈妈嘘一声：“来了，别说话。”

  叶蓁闭上嘴巴，只见钱雨缸举起鱼叉，猛地用力将鱼叉扔入大海中，随后大喊：“偏了，往右边拐。”

  他拉起鱼叉，眼睛在海面上梭巡，过了一会又猛地将鱼叉扔入大海中。

  “捉到了，捉到了！快拉，快来！”

  钱雨缸兴奋地手舞足蹈起来，跳下站台，跟另外几个男人一起往船上拉绳子。

  在几个男人的共同努力下，他们合力把旗鱼拉上岸。

  叶蓁走近去看，发现旗鱼长得有些奇怪，它嘴巴上有一条又尖又长的东西，不知道是它的嘴巴还是它的鼻子。

  说来也是奇怪，她上辈子看动物世界时好像没看过旗鱼。

  也许不是没看过，是看过忘了。

  叶蓁凑过去看，看到鱼叉插在旗鱼的背上，插得非常深，不管旗鱼怎么挣扎都挣扎不开。

  钱雷鸣妈妈拉着钱雷鸣走过来找叶蓁，兴奋说：“咱们今天有口福了，一会他们会把旗鱼杀了炖给孩子们吃。”

  叶蓁上辈子吃过好几次旗鱼，有时候吃炖旗鱼皮，有时候吃旗鱼刺身，旗鱼刺身有旗鱼刺身的滋味，炖旗鱼皮有炖旗鱼皮的滋味，都很好吃。

  叶蓁以为出海时每天都能吃到新鲜的海鱼，为此特意带上调配的酱油，打算找春捕队要一些鱼做刺身吃。

  然而情况跟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春捕队与其说是捕鱼小分队不如说是参观小分队，出海到现在，除了今天进行捉旗鱼活动之外其他时间完全没有捕鱼。

  叶蓁吃了半个月的咸鱼炖菜，吃得整个嘴巴都是咸鱼的鱼腥味。

  叶蓁赶在春捕队拿鱼去厨房时喊住钱雨缸：“雨缸同志，我想试一下生吃旗鱼，能给我一块旗鱼肉吗？”

  钱雨缸非常爽快问：“要多少？”

  叶蓁想了想自己的食量，又想了想钱雷鸣母子的食量：“两斤可以吗？”

  “可以。”

  钱雨缸剖开旗鱼，割下旗鱼皮，割下两斤多的旗鱼肉递给叶蓁。

  叶蓁喜不自胜，拿着旗鱼肉去找钱雷鸣母子。

  她走后，钱雨缸和几个男人小声说话：“叶校长最会吃，听说小卖部里面卖的泡椒鸡丝、酸辣鸡爪都是叶校长琢磨出来的。”

  有人很快明白钱雨缸的意思：“咱们先别炖鱼，出去看看叶校长怎么吃旗鱼。”

  几个男人走出厨房，带着一群男同志走向叶蓁，围在叶蓁旁边围观她处理旗鱼肉。

  叶蓁已经习惯被众人围观，一点都害怕，淡定地拿出小刀，小心翼翼把旗鱼肉切成块。

  她拿出酱油：“这是特制的酱油，里面有酱油和辣根。吃之前先沾一点酱油再吃。”

  说着，她自己先吃一口做示范：“像这样。”

  旗鱼肉非常鲜嫩，一口下去绵软可口，加上酱油的咸辣口感，吃起来口味极佳。

  叶蓁享受极了，眯起眼睛细细品尝嘴里的旗鱼肉。

  钱雨缸看到这里直接上手拿起一块旗鱼肉，学着叶蓁的样子沾了沾酱油，然后把整块旗鱼肉塞进嘴里。

  “嗯！好好吃！你们快尝尝！”

  孩子们馋得直流口水，但是他们抢不过大人，急得使劲跺脚。

  叶蓁只跟钱雨缸要来两斤旗鱼肉，被几个男人你一口，我一口地分吃完。

  以钱雷鸣为首的孩子们急得哇的一声哭了，大喊着：“我要吃！给我吃一口！我要吃！”

  钱雨缸讪笑出声，刚才一时没忍住吃多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啦~

  1：百度百科，有改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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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7、NB晋江文学城首发

  一百多斤的旗鱼肯定不够七百多人吃, 叶蓁琢磨起旗鱼的其他吃法，比如说用旗鱼肉炖酸菜，做成酸菜鱼。

  想了想又觉得这种做法不合适，旗鱼肉要吃新鲜的才好吃, 用来炖酸菜有些浪费了。

  脑子里杂七杂八地想了很多, 想来想去定下三种吃法, 一种是旗鱼刺身, 把旗鱼肉片成薄如蚕丝的薄片，跟姜丝和萝卜丝一起吃。

  一种麻辣豆腐羹，其中的豆腐是旗鱼肉捶打出胶质做成的嫩豆腐, 放入煮沸的水中迅速烫熟，然后大火烧麻辣烫底, 撒上葱花、花椒、蒜末，最后淋上滚烫的热油。

  一种是鲜滚鱼片粥，先煮好白粥，在白粥滚烫时放入腌制过的旗鱼头、旗鱼骨架。鲜滚鱼片粥的关键在于时间，放鱼头的时间以及起锅的时间都要掌握得刚刚好, 不然蒸锅粥就老了。

  叶蓁把想法告诉众人, 大家都同意这样做。

  钱雨缸说：“叶校长你比我们会吃，你说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

  众人忙活起来，叶蓁负责指挥，钱雨缸带一群男同志去制作鱼豆腐，钱雷鸣妈妈带一群干活麻利的女同志去片生鱼片, 孩子们则负责剥蒜、清洗酸菜、给萝卜削皮。

  旗鱼肉有限，每个部位都不能浪费，下刀时要快狠准，确保每一刀都能落到实处。

  厨房里面洋溢着麻辣豆腐羹的麻辣味、鲜滚鱼片粥的鲜甜味，这些香味馋得孩子们将厨房门口围了个水泄不通，每个孩子都在使劲咽口水。

  钱雷鸣吸溜一下口水，然后猛吸一口气，猛吸一口气后又吸溜一下口水：“好香啊，还没熟吗？我已经好饿，好饿了。”

  沈山自从迷上用天文望远镜观察星星后便喜欢上装大人，日常板着一张小脸，轻易不会露出第二种表情。

  但是从厨房飘出来的香味太香了，他绷不住脸上的严肃表情，默默加快咽口水的速度。

  钱雷鸣擦了擦嘴角：“好饿，好饿，小山子你饿不饿？”

  沈山当然饿，但他不想说自己饿，低下头默默咽下口水：“不是很饿。”

  钱雷鸣揉了揉肚子，大声嚷嚷起来：“我要饿死了，妈，干妈，你们快出来呀，我要饿死了。”

  钱雷鸣妈妈走出门口，扫视人群寻找钱雷鸣，围在门口的孩子太多了，找了好久才找到钱雷鸣。

  她走向钱雷鸣，赶在钱雷鸣说话前一把捂住钱雷鸣的嘴巴：“不许瞎说。”

  她担心饿到钱雷鸣，拿出早上剩下的米饼递给钱雷鸣：“吃这个垫垫肚子吧。”

  钱雷鸣看着手上的米饼很是嫌弃：“我不想吃这个，我想吃干妈做的菜。”

  “不吃就饿着吧。”

  钱雷鸣妈妈被气笑了，点了点钱雷鸣的脑门转身离开 ，工作还没做完，得赶紧回去把剩下的工作做完。

  如此过了半个小时，厨房门在孩子们的嚎叫声中打开。

  叶蓁端一盆旗鱼肉走出门口，走到门口听下问：“大餐准备好了，同学们饿不饿？”

  “饿！”

  这声饿喊出了小时候吃·奶的劲儿，声音震耳。

  叶蓁的脑海中不停回荡着好饿~好饿~好饿~我真的好饿~

  “来来来，都跟我来。”

  叶蓁往前走，后面跟着一串小孩子。

  钱雷鸣妈妈跟一位女同志抬鱼片粥往外走，看到前面的孩子们忍不住嘀咕起来：“咱们也没饿着他们，怎么个个都好像八百年没吃饭似的？”

  女同志笑出声：“别说他们了，咱们大人也馋，实在是这些东西的味儿太香。”

  由于人太多，吃饭时需要采取分餐制度，大家把旗鱼刺身、麻辣豆腐羹以及鲜滚鱼片粥摆好，由钱雷鸣妈妈和另外几位女同志负责分饭。

  钱雨缸猛吸一口口水，大声问叶蓁：“叶校长，这顿饭怎么个吃法？”

  叶蓁早就想好吃饭，先吃旗鱼刺身，这道菜味道最鲜，吃在前面可以百分百的吃到旗鱼肉的新鲜滋味；然后吃鲜滚鱼片粥，鲜滚鱼片粥不如旗鱼刺身鲜，但跟麻辣豆腐羹相比，又比麻辣豆腐羹清甜；最后吃麻辣豆腐羹，这道菜色香味俱全，拌饭吃、拌面吃都合适。

  “先吃旗鱼刺身，然后吃鱼片粥，最后吃麻辣豆腐羹。”

  叶蓁推着沈山往前走，大声喊：“同学们过来排队呀，排在前面的同学可以先打饭哟。”

  小朋友们捧着自己的碗跑着过去排队，即使是四岁多、五岁多的孩子也跑得非常快，完全没有了昨天的娇气。

  昨天的他们还因为不想吃咸鱼豆腐汤哭鼻子。

  小朋友们快速排好队，紧跟着大人们也迅速排队，钱雷鸣妈拿出勺子开始分饭。

  旗鱼肉有限，每个人分到的旗鱼肉刺身更是有限，小朋友可以分到五片，打开是吃两口的量，大人则只能分到三片，一口的量都不够。

  小朋友吃完旗鱼刺身立刻哇哇大叫起来，宣誓似的说：“我，我长大后要当捕手，我要跟雨缸叔叔学习捕鱼。”

  “我也是，我也是，我长大后要当最厉害的捕手。”

  “我学习可好了，肯定能学会捉捕旗鱼，你们等着吧，以后我肯定会成为生产大队最厉害的捕手。”

  “嘿嘿嘿我也是，我妈说我长了一双会捕鱼的巧手，嘿嘿嘿我长大后肯定会成为捕手。”

  这是一群小吃货。

  听到这些童言童语，叶蓁脸上笑出花。

  谁小时候没说过三两句豪言壮语呢，她小时候经常说长大后要当科学家、要当医生、要当老师、要当护士。

  叶蓁拿出手绢擦了擦嘴角，细细咀嚼嘴里的旗鱼肉，许是在旗鱼肉里面放了生姜和萝卜丝的关系，吃起来不仅有鱼肉的鲜味，还带着淡淡的辛辣味。

  很快小朋友们顾不上发表‘豪言壮语’，因为第二轮分饭开始了，这次分的是鱼片粥。

  鱼片粥的量比较多，不管是大人还是孩子都能分到半碗鱼片粥。

  吃完鱼片粥，以钱雷鸣为首的小朋友又吵了起来，这个说：“我长大后要当煮粥的，以后每天都给爸爸妈妈做鱼片粥。”

  那个说：“我长大后也要当煮粥的，我要给整个生产大队煮粥。”

  钱雷鸣生怕其他人的声音压住自己的声音，叉着腰大喊：“我长大后要当杀鱼的，以后我要成为生产大队最厉害的杀鱼师傅。”

  钱雷鸣妈妈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住，这孩子怎么回事，当捕手不好吗，为什么要当杀鱼的？

  叶蓁看向钱雷鸣妈妈，刚好看到她脸上的变化，忍着笑问：“钱雷鸣同学，你为什么想当杀鱼的师傅？”

  钱雷鸣扬起下巴，一副骄傲的样子说：“因为我妈妈杀鱼很厉害。”

  叶蓁噗嗤笑出声，钱雷鸣妈妈气得想打孩子。

  “你妈不是杀鱼的！”

  憋了一会实在是憋不住，钱雷鸣妈妈大喊出声。

  钱雷鸣眨了眨眼睛：“不可能，我刚才看见你杀鱼了。”

  为了证明自己的话，钱雷鸣早上沈山：“小山子也看到了，刚才你杀鱼可厉害了，切一刀就能切下一块鱼肉，切一刀又切出一块鱼肉。”

  钱雷鸣妈妈反应过来，自家孩子说的是自己片生鱼片的事。

  钱雷鸣妈妈张了张嘴巴，好长时间说不出话，过了一会才敷衍地鼓励钱雷鸣：“你努力吧。”

  众人爆笑起来，钱雷鸣妈妈别开视线，心里不太高兴。

  叶蓁走过去拍了拍钱雷鸣妈妈的肩膀，安慰她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咱们雷鸣以后说不定能成为全华夏最厉害的杀鱼师傅。”

  闻言，钱雷鸣立刻鼓起胸膛：“我肯定能成为全华夏最厉害的杀鱼师傅。”

  叶蓁拉住钱雷鸣妈妈的手：“你家雷鸣真有干劲儿，以后一定前途无量。”

  钱雷鸣妈妈这才笑了，哼哼着说：“他啊，跟他爸一样爱吹牛。”

  这个话题不能继续聊了，叶蓁赶紧转移话题：“麻辣豆腐羹快凉了，咱们赶紧分麻辣豆腐羹吧。”

  小朋友们欢呼起来，他们早就馋麻辣豆腐羹了。

  麻辣豆腐羹的味道很重，直接吃会非常辣，需要拌着米饭或者拌着面条一起吃。

  为此叶蓁让人准备了水煮面条，分麻辣豆腐羹时一人分一筷子的水煮面条，用面条拌着麻辣豆腐羹一起吃。

  小朋友们吃得使劲哈气，尽管麻辣豆腐羹很辣，但他们都舍不得放下筷子，一边哈气一边往嘴里塞东西。

  钱雨缸看着小朋友们的笑脸忍不住笑了，小声跟旁边的男同志说话：“咱们的任务算是完成了。”

  其实每次春捕活动都会安排捕捉旗鱼的环节，为的是激发小一辈的血性，激励他们成为新一代的捕手。

  吃过旗鱼肉，渔船开始返航，十三天后返回长水岛。

  钱风田领着一众长水人民在海口迎接他们：“回来了！渔船回来了！他们回来了。”

  锣鼓声响起，男女老少冲向海口，敲锣打鼓地迎接春捕队员的回归。

  叶蓁跟着前面的人走下渔船，很快被一群女同志围住。

  “叶校长，听说你们看到鲸鱼了？鲸鱼长什么样子？”

  “叶校长，听说你们捕捉到旗鱼，旗鱼多重？有一百斤吗？”

  “叶校长，听说你发明了旗鱼的新吃法，旗鱼刺身好吃吗？有多好吃？是旗鱼刺身好吃还是烤鸭好吃？”

  ……

  叶蓁被一群人团团围住，众人的说话声压住她的回答声，不得不扯起嗓子说话：“看到了，不过只看到鲸鱼的背部，我们看到的是一条黑色的鲸鱼。”

  “旗鱼是钱雨缸同志捉的，钱雨缸同志说有一百三十多斤。”

  “不算是我发明的吃法，是我跟其他地方的人学的。”

  “旗鱼刺身好吃，烤鸭也好吃，二者各有各的滋味。”

  回答完众人的问题，叶蓁发现自己的嗓子喊哑了，这会儿疼得厉害，说话声变得低沉起来。

  叶蓁急忙往外走，生怕又被他们围住问话。

  走出人群，叶蓁抱着沈山悄悄离开，走远了才呼出一口气，哑着嗓子说：“可算是出来了，小山子啊，一会爷爷奶奶要是问妈妈出海好不好玩，你来回答爷爷奶奶好不好？”

  “好。”

  沈山累得睁不开眼睛，窝在叶蓁的怀里不停打哈欠。

  叶蓁去椰花家推出自行车，拿出背带把沈山绑在胸前，并且把轮椅绑到后座上，骑自行车返回内岛。

  等众人发现她不见了时，她已经走的没影了。

  五月初的长水岛进入干旱期，气温较四月份更高，这会儿虽然才九点多钟，但气温已经达到三十度。

  叶蓁出了一身汗，汗水打湿衣服，浑身湿漉漉的像淋了一场大雨。

  三个小时后回到家门口，停下车，拿出手绢擦了擦头上的汗水，随后轻轻摇醒沈山：“小山子，咱们到家了。”

  沈山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很快又睡着了。

  叶蓁戳了戳沈山的小脸蛋，抱着他轻手轻脚走下车，慢悠悠往前走。

  “回来了？”

  钱小花放下水桶：“这么快就回来了？出海好玩吗？没遇上大风浪吧？”

  叶蓁嘘了一声：“回来了。没遇到大风浪。小山子睡觉了，我先抱他回房间。”

  钱小花拧起眉头：“你嗓子怎么了？”

  “哑了。”

  “上火了？”

  “不是，说话说的。”

  钱小花摆了摆手，拎起水桶越过叶蓁：“你抱小山子上去吧。”

  叶蓁点头，抱着沈山走上木屋，进入沈山的房间，轻轻把沈山放到床上，拉起被单盖住他的肚子。

  做完这些，叶蓁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抖动肩膀。

  背着沈山骑了三个小时的自行车，这会儿肩膀麻得很。

  等肩膀上的麻劲儿过去，叶蓁慢悠悠走下木屋，走进厨房往灶台里面添加木柴，看着灶台里面燃烧起来的火星子，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船上的生活虽然有趣，但也非常辛苦，出海一个月，几乎每天都睡不着。

  锅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水开了，叶蓁打开锅盖，拿起旁边的木盆将木盆里面的大米倒入锅中。

  拿过锅铲轻轻搅拌锅里的大米，看着锅底冒起泡重新盖起锅盖。

  不过煮粥时不能把锅盖盖得太过严实，需要留出一条缝隙，不然等锅里的大米煮开了会因为沸腾溢出来。

  钱小花走进屋，把手上的野菜放进木盆：“没吃早饭吧？”

  “没吃。”

  听到叶蓁的声音，钱小花忍不住拧起眉头：“你那嗓子不能说话就别说了，听得我难受。”

  叶蓁点了点头，搬了张凳子坐到钱小花旁边，帮钱小花洗菜。

  俩人都不说话，默默洗菜、切菜，拌菜，做完这些，锅里的大米煮开了，散发出淡淡的米香味。

  钱小花拉起围裙擦了擦手，打开米缸拿出一包虾干，捉出一把虾干放入锅里。

  “要是有皮蛋就好了，放两个皮蛋下去，这锅粥比肉粥都要鲜。”

  叶蓁想起椰花给的咸鸭蛋，示意钱小花不要放盐，小跑着去木屋拿咸鸭蛋。

  钱小花看向叶蓁手上的咸鸭蛋：“咸鸭蛋搭配虾干煮粥能好吃？”

  叶蓁点头，钱小花半信半疑地接过咸鸭蛋，敲开咸鸭蛋倒入锅里：“接下来怎么做？”

  叶蓁做了个盖锅盖的动作，钱小花盖上锅盖：“不用放盐吗？”

  叶蓁发出气声：“不用。”

  钱小花嫌弃地扫叶蓁一眼：“你还是别说话了，我听得难受。”

  叶蓁无声地笑起来，笑得钱小花连翻三个大白眼。

  过了一会，钱小花想起一件事：“对了，沈北来信了。”

  叶蓁抬起头，钱小花接着往下说：“信我看了。沈北在信上说他要结婚了，他打算带他对象要过来这边举办婚礼。”

  叶蓁被口水呛住，顾不上嗓子不舒服，急忙问：“沈北有对象了？”

  “谁知道呢，反正他信上是这样说的。还有啊，你那个干姐姐也要过来，估计是过来参加沈北的婚礼。”

  叶蓁站起身：“沈北打算什么时候举办婚礼？”

  “不知道，信上没说。”

  叶蓁深吸一口气：“结婚可是大事，得给孩子的姥姥姥爷，还有几个舅舅写信。”

  说到这事，钱小花冷哼一声：“可不是。现在给你娘家写信也不知道他们赶不赶得过来参加沈北的婚礼。”

  叶蓁也是这样想的，但孩子结婚是大事，肯定要告诉孩子的姥姥姥爷。

  叶蓁给钱小花比了个手势，示意钱小花自己要去写信。

  “去吧。”

  叶蓁走回房间，关上门，拿出信纸和铅笔。

  想了想，叶蓁放下笔，这封信没办法写，一来她知道办婚礼的具体日期，二来不知道沈北媳妇叫什么名字，三来从这里寄信过去长河最少需要半个月，等娘家人过来这里时孩子的婚礼已经结束了。

  写信太慢了，还是给娘家那边发电报吧。

  对了，还得给沈东和沈南发电报，不知道沈东和沈南能不能回来参加婚礼。

  想到两个儿子，叶蓁又想到沈野，还得把消息告诉沈野，省得儿子结婚，老子却因为工作的事赶不回来。

  叶蓁拿起笔，写下要发电报的名单，首先是几个儿子，然后是娘家的亲戚，再来是长青、长木那边亲戚朋友。

  写下一串名字，叶蓁撕下一张纸，把纸折好放进口袋。

  发电报的事不急，得等沈北和他媳妇过来这边确定下婚期才能给他们发电报。

  次日早上，叶蓁去基地找沈野。基地在另外一个小岛上，距离长水岛很近，坐船过去只需要一个小时。

  叶蓁走下船，拎着东西走向沈野的宿舍。

  基地的人都认识她，看到她时均停下脚步跟她问好：“嫂子早上好。”

  叶蓁回以微笑：“早上好。”

  “嫂子来了啊，是来给沈主任送吃的吗？”

  “我来看看他。”

  “嫂子好久不见，这回又来给沈主任送什么好吃的了？”

  “给他带了些饭团和寿司。”

  “嫂子早上好，沈主任在工地那边。”

  “好，我去宿舍等他，麻烦你跟他说一声我来了。”

  叶蓁边走边和基地的同志们打招呼，不一会走到宿舍门口。

  她有沈野宿舍的钥匙，走到门口拿出钥匙开门。沈野不知道多少天没回宿舍了，开门时一股霉味冲出门口。

  叶蓁被呛得打了个喷嚏，捂着鼻子走进屋。

  看着屋里的摆设，叶蓁猜测沈野有一个星期没回宿舍，桌上放着的半个橘子长出灰色的霉菌，桌上积满灰尘，床头长出蜘蛛网。

  叶蓁挽起衣袖，拿过旁边的木盆出去打水。屋里太脏了，不收拾一番实在没法下脚。

  她先把桌子、门窗、柜子擦干净，然后再把地扫干净，最后再把桌子、门窗、柜子擦一遍。

  等她把宿舍的卫生打扫干净，沈野回来了。

  叶蓁拉开椅子坐下，打开篮子拿出水壶，倒出一杯温开水慢慢喝。

  “回来啦？我给你带了寿司，都是你爱吃的口味。”

  沈野走过去亲叶蓁一口，叶蓁推开他：“我的天啊，你多长时间没洗澡，身上一股子汗酸味，臭死了。”

  沈野闻了闻自己的手臂：“臭吗？我闻不到。”

  叶蓁捂住鼻子：“不是臭吗，是非常臭。我怀疑你身上有虱子。”

  沈野抓了抓头发，故意走过去用胡茬刺叶蓁的脸。

  “一边去，别把虱子弄我身上。”

  沈野咯咯笑出声，低沉性感的声音在叶蓁耳边回荡：“没有虱子，我回来时洗过澡。不过可能因为没有换衣服的关系，衣服上有味，所以你才会闻着有味。”

  叶蓁推开他，走到柜子边打开柜子，拿出衣服扔给他：“赶紧把衣服换了。”

  沈野解开衣服的扣子，叶蓁红了脸颊，狗男人越活越年轻了，年轻那会只有六块腹肌，现在却练出了八块腹肌。

  沈野停下动作：“馋我身子了？”

  叶蓁拿起枕头扔向他：“滚！都要当爷爷的人了，正经点！”

  沈野听错了，因为叶蓁说的是‘都要当爸爸的人，正经点’，急忙走向叶蓁，小心翼翼抚摸叶蓁的肚子。

  “你摸我肚子做什么？”

  沈野害怕吓到叶蓁肚子里面的小闺女，小声说：“我摸一摸咱闺女。媳妇，咱闺女几个月了？”

  不等叶蓁说话，他自顾自说：“我上次回家好像是三个月前，三个月了吗？”

  叶蓁忍不住学钱小花的样子翻了个大白眼：“五个月了。”

  沈野先是狂喜，然后是惊讶，最后是不可置信 ：“不可能，以前你怀沈山时肚子没这么小。再说了，五个月前我可不在家，没有我帮忙，你怀不上闺女。”

  叶蓁抬脚踹他：“你真是想闺女想疯了，一边去，我没怀孕。”

  沈野抱住叶蓁的腰：“你刚才说我要当爸爸了。”

  叶蓁抬起眼睑：“我说的是你要当爷爷了。”

  不等沈野有反应，她又说：“你四儿子要结婚了，等你儿子结婚了，估计距离咱们抱孙子也不远了。”

  这下沈野真的是吓到了：“沈北要结婚了？他上哪找的媳妇？”

  叶蓁耸了耸肩膀：“不知道，当时我不在家，是妈看的信。”

  沈野挨着叶蓁坐下：“让我缓缓。”缓了一会，他又问：“咱家东南西北今年是二十一岁吗？”

  叶蓁只记得六零年时东南西北是六岁，现在是七五年，距离六零年已经过去十五年，这样算下来，沈北好像是二十一岁了。

  “是的。”

  沈野抓了抓头发：“婚期定了？”

  “还没定，你儿子是个不靠谱的，只说要来这边办婚礼，却不说办婚礼的日期。这下好了，我想给亲朋好友发电报也发不了，得等他们过来定下婚期才能发电报。”

  “他确实不靠谱，等他过来，我帮你批评他。”

  叶蓁推他一把：“你也是个不靠谱的。”

  “我怎么不靠谱了？”

  “你靠谱？那你知道你儿子的媳妇叫什么名字吗？知道你儿子的媳妇是哪里人吗？知道你儿子的媳妇今年几岁吗？”

  沈野一个都回答不出来，干脆耍赖起来，窝进叶蓁的怀里，抬起头去亲叶蓁的眼睛。

  叶蓁捏住他的脸：“别闹，跟你说正事呢。”

  沈野靠着叶蓁的大腿躺下，拉过叶蓁的手握在手里：“儿孙自有儿孙福，不用管儿子的媳妇叫什么名字，娘家在哪里。等他们过来，他们要结婚咱们就给他们举办婚礼，要邀请亲朋好友，咱们就帮他们发电报。剩下的事咱们不管，让他们自己管。”

  叶蓁被逗笑了，戳着沈野的脸问：“你是咱家的一家之主，我听你的。”

  沈野猛地抬起头亲叶蓁一口：“既然我是一家之主，那你能喂你男人吃一口寿司吗？我饿了。”

  叶蓁拿过篮子，拿出寿司送到沈野嘴巴：“啊，张嘴。”

  沈野张开嘴巴，叶蓁把寿司送到他的嘴巴，在他张开嘴巴时迅速把寿司塞进自己的嘴里。

  “媳妇你太坏了！”

  “正经点！磕到我牙齿了。”

  “疼不疼？”

  “你说呢？”

  沈野托着自己的脸摆出无辜的表情，撅起嘴巴说：“你咬吧，使劲咬，我保证不喊疼。”

  叶蓁啧一声，拿起寿司塞进他的嘴里：“吃你的寿司吧。”

  沈野抱住叶蓁，低沉的笑声传进叶蓁的耳朵。

  叶蓁在沈野这边住了两天，第三天中午坐船返回长水岛。

  五月中旬，叶蓁收到长木那边的电报，电报上说黄嫂子和大队长已经出发了，估计这几天能到达长水岛，让叶蓁出岛接他们。

  叶蓁派人出去接他们，这个月的小红花排行榜要出了，得安排小红花排行榜的事，没时间出岛等人。

  星期五早上，叶蓁跟赵仁梁贴出小红花排行榜。

  学校中一共有两千多个学生，而小红花排行榜只评选前两百名，因此小红花排行榜只贴出前两百名的名单。

  贴出小红花排行榜的瞬间，告示栏被学生们围住，全校的学生都想知道自己在不在排行榜上。

  叶蓁退出人群，拿起大声公喊：“不要往前挤了，注意安全。不要往前挤了，注意安全。”

  钱雷鸣拉动叶蓁的衣角：“干妈，我跟小山子的名字在上面吗？”

  叶蓁亲自写的小红花排行榜，自然知道钱雷鸣和沈山的名字在不在上面。

  她吓唬钱雷鸣：“好像不在，干妈没看到你们的名字。”

  钱雷鸣抬起头，惊讶地看着叶蓁：“不可能，我和小山子这个月拿了最多小红花，我们的名字肯定在榜单上。”

  沈山虽然不说话，但却目光灼灼地看着叶蓁。

  叶蓁挨个揉了揉头发：“骗你们的，你们一个排在三十名，一个排在三十三名。”

  钱雷鸣乐呵呵接话：“我比小山子少半朵小红花，我肯定是排在三十三名。”

  叶蓁抱起钱雷鸣：“你自己看。”

  钱雷鸣看向排行榜，看到自己和沈山的名字时大力鼓掌：“我看到了，小山子，你排在三十名，我排在三十三名。”

  沈山仰起头，叶蓁放下钱雷鸣，弯腰抱起沈山：“小山子也看看吧。”

  沈山看向排行榜，看到自己的名字是扬起笑脸，看到钱雷鸣的名字时低头跟钱雷鸣说话：“下次你可不能粗心了。”

  钱雷鸣因为做语文题时少写一个标点符号，导致比沈山少半朵小红花。

  “嗯嗯，下次我做完题目后肯定认真检查作业，小山子你监督我好不好？”

  “好。”

  叶蓁曾经说过谁能排在小红花排行榜的前两百名，就带谁去造浪池。

  现在小红花排行榜排好了，她得兑现承诺。

  叶蓁举起大声公：“同学们，老师说过谁能进入小红花排行榜，老师就带谁去造浪池。现在小红花排行榜的名单已经出来了，所以老师决定明天早上带榜单上的同学去造浪池。”

  “同学们记得在今天下午之前跟班主任打报告，明天早上咱们八点钟时在学校门口集合。”

  停顿一会，她接着说：“记得跟班主任打报告，不然班主任回扣小红花哟。”

  小朋友们哗然，三五成群聚在一起说话。

  叶蓁转身离开，明天要带小朋友们去造浪池，得去跟钱雨丰说一声。

  刚好雷生爸爸过来学校找叶蓁，叶蓁便托雷生爸爸跟钱雨丰转达他们明天要去造浪池的事。 

  与此同时，她去找钱小花，跟钱小花商量小卖部关门两天的事。

  “休息？为什么要休息？我不要休息。”

  钱小花心想，老二家的真是越来越不靠谱了，小卖部一天能挣一百多块钱，休息两天就少赚两百多块钱。

  比起去造浪池冲浪，她更愿意留在小卖部赚钱。

  钱小花坚定说：“我不去，要去你们去，反正我不去。”

  叶蓁拿钱小花没办法，只能去找沈老头，希望沈老头能带沈山去造浪池。

  沈老头很爽快地同意了：“行，明天我带小山子去。老二家的你不去吗？”

  叶蓁当然去，不过她得负责其他学生的安全，没办法照顾沈山。

  “我也去。不过我明天有别的事情，没办法带小山子去玩冲浪。”

  “我知道了，明天我带小山子去吧。”

  就这样，叶蓁定下去造浪池的人选、时间，当天下午发广播再次通知全校师生明天出发的时间和地方。

  第二天，集合所有学生后在八点钟时准时带队出发。

  这次冲浪活动是可以带家属的，为此好些小朋友都回家通知父母，有些小朋友带上哥哥姐姐，有些小朋友带上爷爷奶奶，有些小朋友带上爸爸妈妈。

  钱雷鸣带上全家人，爸爸妈妈、哥哥姐姐以及弟弟妹妹都来。

  钱雷鸣妈妈听说过岛上建了造浪池，不够因为造浪池暂时不对外开放，至今没来过造浪池。

  今天托儿子的福，得以来造浪池这边参观，钱雷鸣妈妈脸上的笑容止都止不住。

  一家人走进造浪池，钱雷鸣跟家里人分享冲浪的经验：“一会上面会冲水下来，你们要站稳了，不然会被水冲走。”

  “还有啊，你们前往别喝这里的水，叶校长说这里的水都是海水，可咸了。”

  “还有啊，你们千万别在这里尿尿，叶校长说这里是玩冲浪的地方，在这里尿尿很不卫生。”

  钱雷鸣的妹妹才三岁，说话都说不利索，更别说理解钱雷鸣的话了。

  她仰着头问钱雷鸣：“哥哥，什么是不卫生？”

  钱雷鸣挠了挠头发，不卫生要怎么解释。想了想，他说：“就是脏的意思，妹妹想不想尿尿？”

  妹妹眨巴眼睛：“我已经尿了。”

  钱雷鸣哇哇大叫起来：“妈妈，妹妹尿了，她把这里弄脏了。”

  钱雷鸣的嗓门特别大，这话一出全场都听到了。

  钱雷鸣妈妈急忙捂住钱雷鸣的嘴巴：“小声点。”

  钱雷鸣掰开妈妈的手：“妹妹尿尿了，叶校长说不能在这里尿尿。你快抱妹妹出去，我怕妹妹在这里拉屎。”

  钱雷鸣妈妈生怕被其他人听到，压低声音说：“你们不会拉屎，来之前你妹妹已经拉了。”

  钱雷鸣妹妹打了个响屁，钱雷鸣吓得整张脸都扭曲了：“她放屁了！妈妈！你快抱她出去！”

  钱雷鸣妈妈也怕自家闺女在这里拉屎，急忙抱着她离开。

  在她离开不久，造浪池被启动开关，闸门被打开，一股海浪冲向造浪池。

  造浪池里面的人发出惊呼声，钱雷鸣妈妈抱着闺女往回跑，看见钱雷鸣被一个大浪打翻，然后看到自家儿子跟傻子似的哇哇大叫起来。

  小朋友们已经玩过一次造浪池，现在是第二次玩。

  不过虽然是第二次玩，但他们依然玩的欢快极了，带着家里人一起抵御海浪，然后一家人被海浪打翻。

  大人们是第一次玩，来之前还觉得造浪池没什么好玩的，觉得不就是冲浪吗，出海时每天都能冲浪，没什么新奇的。

  然而，当他们被海浪冲翻时，他们真香了，全都化身为三岁的小孩子，带着自家孩子用身体抵御海浪。

  一群人被海浪打倒一次又一次，每次打倒后立刻又聚集起来，喊着：“再来，这次我们一定可以挡住海浪。”

  “冲啊，我们行的。”

  挡住是不可能挡住的，他们一次又一次被海浪拍飞。

  叶蓁跟钱雨丰说好只开放半天，下午六点时关闭造浪池。

  六点一到，钱雨丰准时关闭造浪池。

  雷生爸爸大声喊：“雨丰啊，怎么关了，再来一次，最后再来一次。”

  钱雨丰抿紧双唇：“再来一次要收钱。”

  雷生爸爸啧啧出声：“雨丰啊，咱们是自己人，说钱太伤感情了。”

  钱雨丰表情不变：“没钱没感情。”

  雷生爸爸小声跟雷生嘀咕：“你雨丰叔叔是牛脾气，他说不开肯定不会开，咱们走吧。”

  雷生爸爸的辈分虽然比钱雨丰的辈分小，不过他的年纪比钱雨丰的年纪大，俩人按年纪分辈分，因此雷生喊钱雨丰叔叔，而不是叔爷爷。

  家长们带自家孩子离开造浪池，回家后立刻跟附近的邻居炫耀：“我家儿子可厉害了，他在学校拿了三十多朵小红花，叶校长奖励他们玩冲浪。”

  “我家儿子可出息了，他们学校有一个小红花排行榜，这次他排在前一百名，叶校长奖励他玩一次冲浪。冲浪你们知道吧？就是造浪池那边的冲浪。”

  “我闺女不得了了，她拿了五十朵小红花，听说她是学校拿到最多小红花的人，排在小红花排行榜的第一名呢！”

  “我儿子可孝顺了，他拿了小红花排行榜的第六十名，这次特意回来带我跟他妈去造浪池那边冲浪。你知道什么是冲浪不，冲浪就是冲海浪，造浪池那边的海浪可好玩了。”

  但凡是做家长的就没有不爱炫耀的，不到两天的时间，整个长水岛的人都知道长水中心小学出小红花排行榜了。

  谁谁家的谁谁排在小红花排行榜的第一名，谁谁家的谁谁被叶校长奖励了，带了谁谁去造浪池那边玩。

  听说下个月还有小红花排行榜，只有最优秀的孩子才能进入小红花排行榜。

  没去造浪池的家长们等孩子回家后立刻问孩子：“听说谁谁家的谁谁去造浪池了，你为什么不能去，是不是因为你上课不认真？”

  孩子听得一头雾水：“什么是造浪池？”

  家长顿时生气了：“别给我装傻，我说的造浪池是海口那边的造浪池，人家谁谁家的妈妈说了，她家闺女拿了小红花排行榜的第一名，叶校长奖励她家孩子免费玩一次造浪池。”

  孩子闻言更茫然了：“什么是小红花？”

  家长气得打孩子：“装傻是吧？小红花就是小红花，人家谁谁的妈妈说了，学校一个月进行一次小红花排名。你少给我装傻充愣。”

  孩子哇哇大哭：“可是我们学校没有小红花排名啊！”

  家长打孩子的手顿住，忽然想起自家孩子好像不在长水中心小学上学。

  当时觉得长水中心小学不靠谱，没让孩子去长水中心小学上学，这会儿后悔不已，不知道长水中心小学还收不收学生。

  不止一个家长这样想，大部分送孩子出岛读书的家长都这样想。

  他们悄悄去找钱风田，希望钱风田能出面送自家孩子去长木中心小学上学。

  钱风田直接呵呵他们：“早干嘛去了？现在想转学了？晚了！”

  家长们见钱风田这边行不通，急忙带上礼物去找椰花，希望椰花可以帮忙说服叶蓁收下自家孩子。

  叶蓁暂时对此一无所知，此时她坐在出岛的船上，早上雷生爸爸找她，说是沈北回来了，这会儿带着他对象在岛外等船进岛。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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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8、NB晋江文学城首发

  迎着海风, 叶蓁走下船，拿出灰黑色的围帽戴上。第一印象很重要，为了给沈北媳妇留下一个好的印象，出门前特意换了新做的衣服, 还弄了头发, 光是弄头发就折腾了一个多小时。

  不过, 因为在海上飘了两天多, 辛苦做的发型已经被海风吹散了，这会儿头发散乱着，看起来非常一点都不严肃端庄。

  “妈, 四哥在哪里等咱们？”

  叶蓁哪里知道，传话的人只说沈北和沈北媳妇在这边等她, 没说他们在哪个地方等。

  “四处找找看。”

  叶蓁迈开脚步往东边走，沈风走相反的方向，迈开脚步往南边走。

  海口一如既往地热闹，来来往往的渔船在海岸边停靠，渔船主们或坐在一起打牌, 或坐在一起下棋, 或坐在一起讲一些带颜色的笑话，热闹极了。

  叶蓁在人群中扫视，走了一会才在人群中找到沈北。

  沈北坐在人群中，跟两个三十来岁的男同志掰手腕，左手跟一个男同志掰手腕，右手跟另一个男同志掰手腕。

  这等于是沈北一个人对两个人。

  远远的听到他们喊：“加油, 老刚子你可是咱们码头的掰手腕代表，绝对不能输。”

  “压他，快压他，还差一点，使劲儿啊！”

  “老刚子坚持住，还差一点就赢了。”

  “哎呀！你怎么松劲儿了！刚才还差一点就赢了！”

  叶蓁走过去，看到一个光着膀子的男人暴跳如雷：“我刚才使老鼻子劲儿了！别看这小子长得跟竹竿似的，他力气可大了，咱们都掰不赢他。”

  众人嘘他一声，转身跟另一个男同志加油：“老兔子，你可得给咱们争气，掰他，使劲儿掰他。”

  “坚持住！哎哟喂你可别泄气啊，干他，使劲儿！”

  “完了，完了，老兔子要输了。”

  “哦豁，输了，输了，老兔子竟然干不过二十来岁的小伙子。”

  沈北哈哈大笑起来，一副轻松自在的模样挑衅说话的男同志：“你敢不敢跟我来，我可以用左手跟你的右手掰一局。”

  这回轮到老刚子和老兔子起哄，俩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是男人就不能怂，上啊，干他。”

  “可不是，这小子太嚣张了，不能给他脸。”

  名叫光头根的被如此一起哄，不得不上去跟沈北掰手腕，不然岂不是显得自己不够男人。

  新一轮掰手腕开始了，沈北用左手对战光头根的右手。

  叶蓁顿时就笑了，沈北真是狡猾，这小子是个左撇子，左手比右手能使力。

  她隐入人群，打算悄悄看完后续。

  沈北和猫捉老鼠似的逗光头根玩，一会使劲掰他，在即将掰下对方前忽然松手劲儿；一会儿故意不使劲儿，任由对方掰自己，但是在对方即将掰下自己前猛地使劲，以压倒性的力量压制住对方的手劲儿。

  如此来回几次，沈北不再逗对方，一个用力压下对方的右手：“我又赢了。”

  众人哄笑起来，有人笑话光头根光长个子不长手劲儿，比婆娘还要娇弱；有人夸赞沈北是真男人，抱着沈北称兄道弟；有人感叹一辈更比一辈强，前浪被后浪拍死在沙滩上。

  沈北旁边坐着一个十·八·九岁的姑娘，小姑娘嘴角噙笑，乖乖巧巧地依偎在沈北身旁。

  小两口一个打闹，一个笑，看起来般配得很。

  光头根猛拍大腿：“服了，这回真是服了，你是这个。”他竖起大拇指。

  大兔子接话：“咱们渔民一向说话算数，一会咱们送你进岛，不收你一分钱。”

  叶蓁看到小姑娘托着下巴一脸崇拜地看着沈北，眼睛闪闪发光。

  远处，沈南找遍整个南边区域都没有找到沈北，想着叶蓁去了东边，便把西边和北边都走一遍。

  在西边和北边同样没找到人后他心想，难道四哥在东边？

  他急匆匆走来东边，过来没多久便听到沈北的笑声，循着笑声在人群中找到沈北。

  他跑过去，大喊：“四哥！可算找到你了！”

  沈北看向沈风，笑着给几位渔船主介绍沈风：“这是我弟弟，在我家排行第五，叫他沈小五就行。”

  有人打趣沈风：“沈老四啊沈老四，你弟弟可比你壮实，你跟你弟弟掰手腕能掰赢他吗？”

  有人起哄：“来一局！”

  沈风听得一头雾水：“什么情况？”

  光头根拉沈风过去沈北对面坐下，拉起沈风的手，一秒化身裁判：“一局定胜负啊，谁输了谁不是真男人。”

  他松开沈风的手：“沈小五加油，不许跟你哥哥放水。”

  就这样，沈风被强迫和沈北掰了一回手腕，沈风力气不如沈北大，很快输了。

  沈北挑眉，脸上尽是得意：“我又赢了。”

  叶蓁仔细观察小姑娘的表情，发现沈北跟沈风掰手腕时小姑娘露出焦急的表情，似乎担心沈北掰不赢沈风，在沈北赢了时小姑娘再次露出焦急的表情，似乎担心沈风不服输，导致兄弟俩人闹矛盾。

  赶在众人再次起哄前，叶蓁赶紧走过去：“小北，小风 ，赶紧跟几位叔叔道勤，不许跟叔叔们没大没小的。”

  几位渔船主直说不用，光头根嘿嘿笑着说：“咱们不以年龄论大小，刚才掰手腕我们输给沈小四，以后沈小四就是我们的兄弟。”

  大刚子接话：“对对对，以后沈小四就是我们的兄弟。”

  大兔子补上一句：“这片地是咱们兄弟几个的地盘，以后沈小四若是在这里遇到麻烦，尽管提咱们哥几个的名字。”

  叶蓁扬起笑脸：“小北啊，你赶紧过来谢谢你几个哥哥。”

  沈北给几位渔船主作揖：“谢谢啦兄弟们，过几天我结婚，兄弟们都来岛上喝酒吃肉。”

  这话一出，几位渔船主连声说恭喜，有人看向小姑娘说：“这位是弟妹吧，看一眼就知道弟妹跟沈小四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小姑娘羞红脸，沈北岔开话题：“她脸皮薄，哥哥们别开她玩笑。今天时间不早了，咱们得走了，麻烦哥哥们送我们一程。”

  光头根举起手扬了扬：“兄弟们走，送咱们弟弟进岛。”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去开船，引得周围的人纷纷勾头围观。

  叶蓁小声跟沈北说:“我带了渔船过来接你们。”

  沈北拉过叶蓁的手抱住，跟小时候一样一边摇晃她的手，一边撒娇:“辛苦妈妈了。”

  叶蓁瞥向小姑娘：“你对象看着呢。”

  沈北咯咯笑出声：“没事，她知道我是什么人。”

  小姑娘听到他们的对话，顿时羞红脸颊，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过了一会才低着头小声喊：“阿，阿姨好，我是明娇，是，是沈北哥的对象。”

  叶蓁拍开沈北的手，三步做两步走向明娇，牵起她的手，将她的手握在手里：“你好，我是沈北的母亲，姓叶，目前是小学的校长。你要是不好意思喊我阿姨，可以喊我叶校长。”

  “沈北爸爸工作忙，抽不开身来接你们，估计要过几天才能回家跟你们见面。”

  说这话的意思意在告诉明娇，沈家没有不欢迎她的意思，只是因为工作忙，所以才不能回家见她。

  明娇羞红着脸点了点头，不好意思跟叶蓁说话。

  几位渔船主开动渔船，大声吆喝起来：“一切准备就绪，可以出发了。”

  沈北大声回话：“来了，这就过去。”

  他问明娇：“你想跟我一起坐船，还是想跟我妈一起坐船。”

  明娇看叶蓁，叶蓁朝她微笑。

  明娇不敢跟叶蓁一起坐船，急得一把捉住沈北的手，着急得说不出话。

  沈北顿时明白她的意思，牵起她的手往前走：“妈，我跟明娇跟他们走，到了岛上再跟你们会合。”

  “行。”

  叶蓁转身离开，跟沈风并排着走向渔船停靠的地方。

  沈风忍不住吐槽：“妈，四哥不是找到船了吗，为什么还让咱们来接他？”

  “妈妈也不知道，一会到了岛上，你问你四哥吧。”

  母子二人走上渔船，钱雷井问：“人呢？没接到吗？”

  叶蓁拉了张凳子坐下：“嗯，他们已经进岛了，咱们也回吧，今天真是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

  钱雷井开动渔船，渔船在海面上颠簸前行，两天半后到达长水岛。

  走下船，叶蓁看到沈北和明娇，他们站在海口处张望，似乎在找他们。

  “走，你哥他们在那边。”

  叶蓁往沈北那边指了指，沈风擦干净脖子上的汗水：“今天好热，妈，一会我能用淡水洗澡吗？”

  叶蓁扫他一眼：“你觉得呢？”

  “我觉得不可以。”

  叶蓁笑出声：“咱家是你奶奶当家，你知道的，妈妈说可以没用，得你奶奶说可以才行。”

  沈风搓了搓脸假哭：“我奶估计会让我用黄泥搓澡。”

  这是钱小花会说的话没错了，穷的时候钱小花扣钱，恨不得把一分钱掰开两半来花，来了这里后她开始扣水，沈风和沈山若是想洗澡得跟她打招呼，不然她会很生气。

  当然了，打了招呼也未必能拿到淡水，因为钱小花为了节省淡水会用淡水和黄泥，说是用黄泥搓澡可以搓干净身上的泥。

  她的要求是先用黄泥搓干净身体，再用海水把身体冲干净，最后才能用淡水擦身体。

  一人最多给小半勺水，也就是一百毫升的量。

  叶蓁乐得咯咯笑出声：“你奶也是为了咱家好，听你奶的没错。”

  毕竟家里一个星期只有五桶淡水，不省着点用不行。

  俩人快步走向沈北那边，叶蓁停下脚步，看向远处的东西。

  沈北带了很多东西过来，大件的有木床、木柜、梳妆镜以及吃饭桌，小件的有缝纫机、双喜字水壶、双喜字脸盆以及双喜字搪瓷缸子。

  “这些都是你带回来的东西？”

  沈北微笑：“嗯，都是结婚要用的东西。我想着这里买不着，干脆从长木带东西过来了。”

  叶蓁笑得意味深长：“不错，长大了，思想成熟了。”

  话音一转，叶蓁笑眯眯说：“别在这里站着了，赶紧找人来把东西搬回家吧。”

  “我去找人。”

  沈风跑着离开，不一会带回来十几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每个小伙子都推着一辆自行车。

  走路从外岛进入内岛的话最少需要走一天一夜，但是骑车却只需要三个小时左右。

  叶蓁帮忙把东西搬上自行车后座，用麻绳固定住后座上的东西。

  “妈，你让三狗子研发的摩托车已经开始测试了，估计年底可以送过来。”

  “这么快？”

  沈北嗯一声：“三狗子给二狗子写了信，设计图是二狗子画的。”

  不等叶蓁说话，沈北又说上一句：“听三狗子说二狗子早几年在研究院画过骑车的设计图，这次画的摩托车设计图参考了之前的设计图。”

  摩托车最重要的东西是发动机，有了发动机一切都好办：“二狗子越来越出息了。”

  沈北走过去揽住叶蓁的肩膀：“我可比他们出息。”

  叶蓁挑眉看着他，沈北洋洋得意起来：“我可是咱家最早娶媳妇的人，不比几个哥哥出息？”

  叶蓁噗嗤笑出声：“出息，不仅出息还特别能耐。”

  叶蓁看向明娇，发现明娇又害羞了，低着头，脖子涨红，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往明娇那边努了努下巴：“照顾好你对象，我走了。”

  叶蓁抱着暖水壶和洗脸盆坐上自行车后座，坐稳后大声喊：“我好了，可以走了。”

  自行车队出发，二十几辆自行车排着队骑行，可谓是声势浩大。

  傍晚时分，自行车队到达内岛，叶蓁让他们直接把车开进沈家，在沈家门口停车。

  叶蓁跳下自行车，拎着东西慢悠悠往屋里走，坐在自行车后座颠簸了半天，这会儿整个屁股都麻了。

  钱小花走出屋：“回来了？沈北呢？见着沈北媳妇没有？长得俊不俊？看起来多大年纪？”

  “妈，您先让我喝口水。”

  钱小花倒了杯水递给叶蓁，在叶蓁喝下第一口水时又问：“那姑娘是哪里人？爹妈是做什么的？家里有几个兄弟姐妹？家里的爷爷奶奶还在吗？”

  叶蓁喷出一口水：“我没问。”

  钱小花叫唤一声，伸手去戳叶蓁的脑门：“我就知道你是个没用的！儿子娶媳妇可是事关子孙后辈的大事，多少男人因为娶了不省心的媳妇，最后闹得断子绝孙。”

  叶蓁赶紧喝一口水压压惊：“妈，你是知道我的，我一向支持几个儿子的决定。”

  “跟你说话简直是浪费口舌，我懒得跟你说。”

  叶蓁一口喝完整杯水，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才说：“妈，这事您比我有经验，沈北结婚的事得靠您了。”

  钱小花翻了个大白眼：“哼，我压根没想过让你插手沈北的婚事。”

  她背着手进屋：“沈北结婚的事我会看着办，你就别管了，忙你的事情去吧。”

  叶蓁打了个饱嗝，渴了一下午，喝下一杯水后瞬间满血复活。

  她出去招呼门口的小伙子们，给他们一人倒一杯白开水：“今天辛苦你们了，一会留下吃饭啊。”

  “行，整个生产大队都知道叶校长最会折腾吃的。”

  叶蓁给他们续一杯水：“都是玩笑话，你们可别当真。对了，你们没有忌口的东西吧？有的话赶紧跟我说。”

  小伙子们整齐摇头，为首的小伙子乐呵呵说：“咱们什么都能吃。不过听钱雷鸣说叶校长做的烤鸭特别好吃，咱们能点一个烤鸭吗？”

  “能，一会我就去捉鸭子过来做烤鸭。除了烤鸭，还想吃什么？”

  小伙子们生怕说慢了叶蓁听不到，纷纷大喊起来：“我想吃鱼片凉面。”

  “我想吃麻辣豆腐羹。”

  “我想吃鱼丸汤面。”

  “我想吃麻辣炒螃蟹。”

  “我想吃那个劈啥。”

  众人爆笑出声，有人出声纠正：“不是劈啥，是披萨，草花头那个萨。”

  叶蓁跟着哈哈大笑，同时记下他们点的菜名，笑眯眯说：“我都记下了，一会你们点的都给你们准备上。”

  小伙子们欢喜得惊呼起来，休息一会后骑上自行车出去运剩下的东西。

  接近第二天的凌晨，小伙子们迎着月光骑车来到沈家门口。

  叶蓁跟钱小花去收拾饭桌，等他们休息好了立刻摆饭、端菜：“都饿了吧，来这边洗手吧，洗了手上桌吃饭。”

  “我闻到烤鸭的香味了。”

  “真的是烤鸭的香味，还有麻辣豆腐羹的香味。”

  “我也闻到了，快看，叶校长给咱们做了三个烤鸭。”

  小伙子们抢勺子舀水洗手，洗了手立刻跑向饭桌那边，争先恐后地拉开椅子坐下。

  叶蓁给他们片鸭肉：“可以直接吃，也可以沾上酸梅酱一起吃。”

  “小伙子们喝酒吗？”

  二十来岁的小伙子正是什么都想尝试的年纪，闻言均尖叫起来：“要，叶校长这里有什么酒？”

  “米酒、椰子酒都有。”

  “我们能两样酒都要吗？”

  “可以，给你们四坛酒够不够？”

  “够够够！”

  叶蓁给沈风使了个眼色，示意沈风去拿酒下来。

  叶蓁从沈风手上接过四坛酒，一一摆上饭桌：“慢点喝，喝醉了记得过来找老师，千万别醉醺醺地骑车回家，知道吗？”

  “知道了。”

  叶蓁转身离开，有她在旁边看着，小伙子们会觉得不自在。

  她回屋找钱小花，俩人拿着扫把和抹布去另一栋木屋收拾房间。他们住的木屋只有四间房间，因此需要把旁边的木屋收拾出来给沈北他们住。

  听着楼下的欢笑声，钱小花忍不住嘀咕：“这群小子可真能吃，把咱家一个星期的口粮都给吃了。”

  叶蓁打开窗户，拿着抹布过去擦窗户上的玻璃：“小伙子都能吃，咱家光是沈风就比他们都能吃。”

  “沈风就是个饭兜子，得亏生在咱家，不然活不到现在。”

  叶蓁笑了笑不接话，快速把窗户擦干净。

  钱小花见叶蓁不接话，冷哼着又说起新的话题：“要我说收拾一间房间就行了，他们都已经准备结婚了，没必要分房住。”

  叶蓁还是不接话，洗了洗抹布开始擦桌子。

  钱小花拧起眉头：“不知道沈北媳妇有多少嫁妆，还有啊，你知道她娘家要多少聘礼吗？老三娶那个黑妹时听说送了缝纫机和三十六条腿。”

  叶蓁擦完桌子开始擦门，不一会就把木门上的灰尘擦干净。

  钱小花生气了：“老二家的，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妈，我刚顾着干活，没听清楚您说的话，要不您再说一遍？”

  “我懒得跟你说，忙你的吧。”

  钱小花气呼呼走下木屋，在人群中寻找沈北，找到沈北后大跨步走过去找沈北。

  她找沈北问聘礼的事。

  叶蓁擦干净木门，拿过旁边的扫把开始扫地，扫完地拿出床铺被褥铺床，最后在床头放下一个花瓶，插上一束色彩艳丽的野花。

  这是给明娇准备的房间，叶蓁想，希望她能喜欢这里的布置。

  叶蓁拎着水桶走下木屋，经过厨房时听到沈北跟钱小花说：“没花钱，她看上我，死活要跟我回家。”

  “她爹妈都去了，家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有钱，十三四岁就开始在供销社工作，一个月有二十来块钱工资。”

  “您放心，我娶媳妇包赚，你看着吧，到时候我不仅给咱家赚回来一个媳妇，还能赚回来几个孙子、孙女。”

  然后叶蓁听到钱小花咯咯的笑声，嘿嘿笑着夸沈北：“不愧是我钱小花的孙子，不错，比你几个哥哥能干。”

  叶蓁啧啧出声，也就沈北和沈西能哄住钱小花。

  凌晨三点，叶蓁喊沈北送小伙子们上木屋休息，她带明娇去卫生间洗漱。

  明娇不太适应跟婆婆一起洗漱，全程同手同脚，连喘气都不敢使劲。

  叶蓁看出她的不自在，大声喊沈北的名字，让沈北来卫生间陪她洗漱，自己则回屋休息。

  这会儿是五月中旬，天气非常热。

  次日叶蓁找沈北商量婚事，沈北的意思是将婚礼定在六月中旬。

  叶蓁按照沈北的意思去找钱风田，请钱风田帮忙占卜举办婚礼的好日子。

  钱风田拿出自己私藏的龟壳，占卜三次后说六月最好的日子有三个，一个是六月三日，一个是六月十六日，一个是六月二十三日。

  叶蓁记下三个日子，跟钱小花以及沈北商量后将婚礼的日子定在六月十六日。

  定下婚礼的日子，叶蓁赶紧出海去给亲戚朋友们发电报，告知亲戚朋友沈北要在六月十六日结婚，邀请他们过来参加婚礼。

  叶父和叶母年纪大了，近几年身体不大好，不能长途颠簸，因此不过来参加婚礼。

  叶家的几个哥哥各有各的工作，不能一走走半个月，因此也不能过来参加婚礼。

  长青和长河两边的亲戚更是因为离这里太远的关系决定不过来参加婚礼，他们表示会把份子钱寄给沈北。

  这么多亲戚朋友中，长木那边是黄嫂子和大队长过来参加婚礼，而长青那边则是叶小五和杜盛过来参加婚礼。

  一晃眼过去一个星期，叶蓁接到黄嫂子他们到达的消息，急忙找渔船出海接他们进岛。

  “姐，姐夫，小五，杜盛，我在这，你们看向东边。”

  黄嫂子他们出发的日子不同，但机缘巧合地在同一天到达这边。

  本来黄嫂子不知道叶小五是叶蓁的妹妹，但叶小五和叶蓁长得特别像，又听叶小五说着一口长河那边的口音，试探着过去跟叶小五搭话。

  俩人你来我往地聊了几分钟，黄嫂子问：“你是叶蓁的亲戚吗？”

  叶小五停顿一会反问回去：“你认识叶蓁？”

  黄嫂子一看叶小五的表情就知道她是叶蓁的亲戚没跑了，顿时欢喜说：“认识，我跟叶蓁是干姐妹，我是她姐姐。”

  这回轮到叶小五愣住了，叶小五缓了一会才缓过神来，小声接话：“叶蓁是我姐。”

  “哎哟，真是缘分了，咱姐俩在这里遇上了。”

  黄嫂子拉住叶小五的手：“你姐是我妹妹，这等于咱俩也是姐妹，你要是不嫌弃，就喊我一声姐姐吧。”

  “姐姐好。”

  “妹妹好。”

  就这样，黄嫂子和叶小五成功认亲，俩人找海上的渔船主帮忙传口信，在海口这边等了一个星期才等来叶蓁。

  黄嫂子跑向叶蓁，走近后一把抱住叶蓁：“可算把你等来了！”

  叶蓁紧紧抱住黄嫂子：“等久了吧？累不累？要不要去招待所休息一个晚上？”

  黄嫂子挽住叶蓁的手：“不用不用，这几天我们在招待所住的够够的了，现在就想赶紧去岛上。”

  叶小五拉着杜盛走向叶蓁，姐妹俩太长时间没见了，一时间感慨万分。

  叶蓁走过去抱住叶小五：“小五也来啦，你这丫头太不像话了，姐给你写信，你却不给姐写回信，你是对姐有意见？”

  叶小五赶紧把锅甩给杜盛：“我写了，是杜盛记错地址，把信记错了。”

  叶蓁伸手点她的脑门：“别给我扯这个，我给你寄信寄了好几年，第一回把地址写错算是情有可原，但第二回总不能还把地址写错吧？”

  叶小五拍杜盛一巴掌：“姐，还真是回回都把地址写错了。都怪杜盛，他抄地址时总是写错地址。”

  叶蓁看着杜盛冷笑：“那就是杜盛对我有意见，他不想你给我寄信。”

  杜盛吓得冷汗都出来了：“没有，姐，我不是那样的人。”

  叶蓁看着他：“没有的话你急什么？你看看你脑门上的汗，这一脑门的汗肯定是因为心虚。”

  “没有，没有！”

  杜盛赶紧擦汗，边擦汗，边解释：“真是抄地址时抄错了。”

  叶蓁收回视线：“哼，暂时先相信你。”

  叶蓁一只手牵着黄嫂子，一只手牵着叶小五：“走，咱们上船，一会我再给你们介绍长水岛的情况。”

  一行人拎着东西走上船，叶蓁给他们一人发两粒自制的薄荷糖：“最近风浪比较大，渔船会非常颠簸。这是我做的薄荷糖，你们先拿着，一会若是感觉到胸闷想干呕就吃一粒薄荷糖，若是吃一粒薄荷糖还不行就把第二粒也吃了。我这里还有很多，你们吃完了再跟我要。”

  分完薄荷糖，叶蓁继续说话：“这里离长水岛很远，咱们得在船上待三天左右，你们做好心理准备。”

  叶蓁拿出小毯子给黄嫂子和叶小五盖住膝盖：“晚上时海风很冷，咱们女人受不得凉，你俩若是感觉到冷了就把小毯子披在身上。”

  她拿出一包东西递给大队长和杜盛：“姐夫，这是绒毛衣，你俩先拿着。”

  安排好几个人的保暖问题，叶蓁拿出水壶倒出几碗姜茶：“这是姜茶，一人喝一碗。”

  趁黄嫂子等人喝姜茶的空档，她伸长脖子跟钱雷井说话：“雷井同志，一会开船开慢点，这里有两个人第一次坐船。”

  钱雷井说了声好，招呼几个兄弟过去开船。

  渔船在海面上颠簸，不出叶蓁所料，黄嫂子和大队长晕船了，俩人趴在船上干呕。

  叶蓁拿出风油膏给他们涂抹风油膏：“快到了，快到了。”

  黄嫂子拿过水杯喝一口水：“你昨天也是这样说的。”

  “这次是真的快到了，估计今天下午能到。”

  钱雷井接话：“已经能看到长水岛了，估计三个小时后能到。”

  叶蓁夫妻黄嫂子，指向长水岛那边：“你看，那个小点点就是长水岛。”

  黄嫂子深吸一口气，用说话转移注意力：“听沈北说长水岛上生活着几十万人，就那么一个小点点能住下几十万人？”

  “姐，咱们在这里看长水岛觉得很小，走近了看你会发现长水岛特别大，比咱们一个小县城都要大。”

  “不能吧，咱们长木县的人口有四十多万。”

  “长水岛的人口接近五十多万。”

  “这么多？”

  叶蓁点头，说起刚来长水岛时的趣事：“我们刚来长水岛时这里的大队长说岛上有十几万人，我们便以为整个长水岛只有十几万人。殊不知大队长说的是住在长水岛上的壮年人口，实际上整个长水岛算上外在人口和内在人口，多达五十多万人。”

  许是因为能看到长水岛的关系，黄嫂子和大队长渐渐适应渔船的颠簸，不再干呕。

  临近中午，渔船在海口停下：“姐夫，姐，小五，这里就是长水岛。不过这里是外岛，咱家在内岛，从这里去家里还得走一段路。”

  叶小五忍不住接话：“要走多久？”

  “走路的话需要走两天，当然了，若是走的快的话，一天一夜也能到。骑自行车的话需要三到五个小时，”

  他们走下船，钱雷井帮忙把东西送下船：“叶校长，一会我们还要去打鱼，就不送你们进去了。”

  “好，今天太辛苦了你们，改日等你们闲下来，再请你们吃饭。”

  目送钱雷井等人离开，叶蓁拿出哨子吹响哨子。

  不一会，一群二十来岁的小伙子骑着自行车来到叶蓁面前。

  叶蓁收起哨子：“小伙子们，又得麻烦你们帮忙运东西。”

  因为叶蓁大方，这些小伙子都愿意帮叶蓁干活。

  有人趁机说：“校长，这回咱们不吃烤鸭，咱们想吃您做的海鲜锅。”

  “没问题，今晚就给你们做海鲜锅。”

  “你们几个帮忙把这些东西运去我家。”

  “你们几个载我们回去。”

  叶蓁给黄嫂子他们一人找一辆自行车，一行人坐在自行车后座，晃晃悠悠进入内岛。

  夜幕降临，四周变得静谧起来，偶尔能听到昆虫的叫声。

  叶蓁开口说话：“现在是干旱期，你们要是早两个月过来，就能体会到傍晚时分的雷阵雨。”

  黄嫂子问：“什么意思？”

  “这里在雨季时经常在早晨以及傍晚时候下大雨，每次下雨时都会打雷闪电，来得快走得也快，一场雨不会超过一个小时。”

  说着话，他们到达沈家门口。

  叶蓁跳下自行车：“咱们到了。因为这里靠近椰子林，生产大队的同志们担心晚上有蛇出来咬人，因此给我们建了这个木屋。”

  “这几栋木屋是沈野后来找人建的，今晚你们选一栋木屋住，想去哪栋木屋就去哪栋木屋。”

  黄嫂子仰起头：“这些木屋有多高？”

  “离地面五米，加上木屋的高度的话大概是七米左右。”

  叶小五接话：“好高呀，怎么上去？”

  叶蓁带他们去楼梯那边：“这边有楼梯，可以从这边上去。”

  钱小花从床头探出脑袋，大声喊：“亲家姐姐，亲家妹妹来了啊，上来喝茶吧。”

  叶蓁领他们走上木屋，木屋里坐着钱小花、沈北、沈风、沈山以及明娇。

  叶小五和杜盛有近七年的时间没见几个孩子，看着几个孩子惊讶说：“孩子们都长大了，要是在街上看到，估计忍不住来。”

  叶蓁拉叶小五进屋，大声说：“孩儿们喊人。”

  紧接着又打趣地说上一句：“不用我给你们做介绍吧？”

  沈山茫然地看着叶小五和杜盛，他不认识这两位长辈。

  沈北和沈风毕竟在长青生活了五年，虽然有近七年的时间没见，都还记得叶小五和杜盛的样子。

  沈北领头喊：“大姨好，大姨夫好。小姨好，小姨夫好。”

  几个小的跟着喊：“大姨好，大姨夫好。小姨好，小姨夫好。”

  叶小五走向沈山，弯腰和沈山对视：“你是小山子吧？”

  沈山点头，叶小五抚摸他的头发：“你离开长青时才一岁多，一眨眼你已经长这么大了。”

  沈山微笑：“小姨好年轻呀，看着像我们的姐姐。”

  叶小五被哄得眉开眼笑：“姐，几个孩子像你，嘴巴都跟裹了蜜一样甜。”

  叶蓁可不认：“哄人的本事都是他们自学的，我可没教他们。”

  钱小花拿出水壶给他们冲红糖鸡蛋水，但因为这里没有鸡蛋，只能用鸭蛋充数：“来来来，一人拿一碗鸡蛋水。”

  黄嫂子接过一碗鸡蛋水：“婶子，您太客气了。”

  钱小花笑眯眯说：“应该的，你们大老远过来参加沈北的婚礼，必须好好招待你们。”

  钱小花给叶蓁使眼色，叶蓁点了点头，随后朝沈北招手，小声说：“你留下陪大姨、小姨他们说话，我跟你奶奶下去准备晚饭。”

  说完这句话，叶蓁跟钱小花悄悄离开。

  走下木屋，钱小花着急问：“今天有近三十张嘴吃饭，煮什么？”

  “小伙子们说要吃海鲜锅，煮海鲜锅吧。”

  钱小花顿时高兴了：“这个可以。”

  这里的海鲜最不值钱，一毛钱能买一大袋的青口，一块钱能买好几百斤的螃蟹。

  “得亏我有先见之明，早上跟椰花买了几百斤的海鲜。”

  叶蓁看钱小花一眼，哄人的话张嘴就来：“妈，您可真是女诸葛，三个我也比不上一个你呀。”

  “那是，你跟我比差远了。”

  俩人合力拖出一百来斤的海鲜，围在水池边用海水清洗海鲜。由于淡水资源有限，海鲜只能用海鲜清洗，洗干净后不会再用淡水过一遍。

  叶蓁放下螃蟹，起身进厨房搬出一个大铁锅：“妈，您看这个大铁锅能把这些海鲜都炖了吗？”

  “我觉得不行。”

  叶蓁又去厨房拿出一个大铁锅，搬出木柴烧起两个火堆。

  “先把大铁锅架上吧。妈，您过来帮我抬一下。”

  钱小花放下东子走过去帮忙，俩人合力把大铁锅架上火堆。

  叶蓁往锅里倒进去半桶淡水，把清洗干净的海鲜放入锅里，好些海鲜带有泥沙，需要焯水把海鲜里面的泥沙弄出来。

  盖上锅盖，叶蓁捉起一把八爪鱼开始切八爪鱼，今晚除了做海鲜锅外还要做两个凉拌菜，一个是凉拌八爪鱼，一个是凉拌甜辣蟹。

  黄嫂子和叶小五走下木屋，径直走向叶蓁。

  黄嫂子问：“还要做什么，我来给你打下手。”

  人都下来了，叶蓁也就不跟她们客气了，直接指挥他们：“把蒜头剥了、还有把辣根研磨成浆。”

  叶小五负责剥蒜，黄嫂子负责研磨辣根。

  四个女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黄嫂子问：“沈北的丈母娘来参加婚礼吗？”

  钱小花接话：“沈北媳妇家里没人了。”

  “看不出来啊，沈北媳妇看着像富贵人家娇养出来的小闺女。”

  这事叶蓁知道，前几天沈北跟她漏过底。

  左右看了看，叶蓁压低声音说：“小姑娘是沈北娇养出来的。”

  所有人看向叶蓁，叶蓁压低声音说：“俩人好多年前就认识了，听沈北说他们认识那会明娇的父母刚刚去世，明娇家里的亲戚看她是个小姑娘，就想把她嫁去外地，好占下她家的房子和供销社那边的工作。”

  “沈北看小姑娘可怜，便出手帮她一把。俩人一来二去地就认识了。”

  钱小花一脸震惊说：“所以明娇是咱家沈北的童养媳？”

  叶蓁舀出锅里的海鲜，快速给海鲜过一遍水：“不算。小姑娘认识沈北那会已经十三岁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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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9、NB晋江文学城首发

  明亮的月光扒开树叶悄悄穿过树枝跳跃到桌上, 一阵海风吹过，吓得它躲进木盆，躲到木盆里的八爪鱼的后面。

  叶蓁捧起木盆，经过木屋窗户时抬头看一眼窗户口。屋里, 沈北凑到大队长耳边小声说话, 沈风拉着杜盛喝茶, 沈山拿起茶壶往茶壶里面倒热水, 明娇从沈风手上拿走热水壶，接过他手上的茶壶打开茶壶盖。

  屋里传出笑声，笑声一阵高过一阵, 夹杂着低沉的男声以及羞涩的女声。

  木屋下方，一群二十来岁的小伙子聚在一起看画册, 时不时有一两个小伙子因为看不清楚画册上的内容挤开旁边的小伙子，伸长脖子看向画册；时不时低声交谈几句，似乎在探讨剧情。

  叶蓁收回视线，看一眼手表，现在是二十一点, 远处的大铁锅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

  “姐, 这边的铁锅煮开了，你过来看一眼。”

  远处，黄嫂子急忙放下切到一半的酸萝卜，小跑着跑向大铁锅那边，拿起抹布盖住锅盖的提手，快速提起锅盖。

  锅里熬着麻辣味的汤底, 打开锅盖的刹那间一股麻辣味冲进她的鼻尖。

  “阿秋~好辣，蓁儿啊，这锅的汤底彻底煮开了，要不要往里面加水？”

  叶蓁快步走过去：“不用。”

  她拿起旁边的带壳类海虾，翻转木盆将盆里的所有海虾倒入锅里，翻炒两下后一次倒入八爪鱼、无骨鱼以及香菜。

  “再焖五分钟左右就能吃了。”

  叶蓁重新盖上锅盖：“刚才说到哪里了？”

  黄嫂子擦了擦手，走回刚才的位置继续切萝卜丝：“说到沈北和明娇认识的契机。”

  叶蓁不打算往下说四儿子的恋情，闭口不再说话。

  叶小五把剥干净的蒜头倒入盆中，伸手进去搅拌几下快速捞起。

  “姐，这些大蒜头怎么切？”

  叶蓁拿起砧板和菜刀递给她：“一半切碎，一半切片。”

  “这也太麻烦了。”

  黄嫂子感叹一句，叶小五笑着接话：“只要能吃上一口好吃的，多麻烦都值得。”

  钱小花习惯性吐槽叶蓁：“也就她爱这样折腾。”

  黄嫂子看向叶蓁，心想，不过是两年时间没见，钱婶子和叶蓁的关系越发亲近了。

  “婶子啊，这是你的福气。我家那几个要是有叶蓁一半爱折腾，我做梦都能笑醒。”

  叶小五笑了笑不说话，但表情却写着‘可不是’三个字。

  叶蓁看一眼时间，五分钟时间到了，急忙打开锅盖，拉过木盆舀起锅里的海鲜：“妈，香菜和葱花切好了吗？”

  “切好了，都在这边。”

  “您拿些过来。”

  钱小花抓起一把香菜，又捉起一把葱花，从黄嫂子背后经过。

  “撒到这上边。”

  钱小花撒下手里的香菜和葱花：“这样就行了？”

  “还得再淋上一层热油。您往旁边让一下，我烧些热油。”

  叶蓁拿出油桶，往锅里倒进去一斤多油：“小五，拿些切好的蒜末过来。”

  叶小五将切好的蒜末装进碗里，直接把碗递给叶蓁。

  叶蓁看一眼大铁锅，看着锅底的热油开始冒泡泡立刻倒入蒜末、葱段、花椒以及辣椒。

  空气中弥漫起呛人的香辣味，呛得旁边的小伙子们不停打喷嚏。

  叶蓁快速翻炒锅里的东西，赶在东西炒焦之前舀起东西淋到海鲜上。

  随着刺啦一声响，呛人的香辣味散去，空气中弥漫起浓郁的香味。

  这股香味很杂，一会是麻辣味，一会是香辣味，一会又是夹杂着辛辣味的鲜香味。

  叶蓁往锅里倒入一勺水，朝小伙子们大喊：“小伙子们，你们要的海鲜锅好了，派两个人过来端。”

  小伙子们欢呼起来，随后走出两个小伙子：“叶校长我们来了。”

  叶蓁指向旁边的木桶：“喏，那就是你要的海鲜锅，抬回去吧。”

  “谢谢叶校长，辛苦叶校长了。”

  两个小伙子一人抬一边，抬起木桶乐呵呵去找小伙伴分享美食。

  叶蓁舀起一勺水洗手：“接下来该做咱们的晚饭了。”

  叶蓁洗干净大铁锅，拿起剩下的海鲜开始炒第二锅海鲜，紧接着给腌制过的八爪鱼、螃蟹调味，忙完这些后拿出早上摘的番薯叶，炒了个蒜末炝番薯叶。

  “小伙子们，你们要不要番薯叶？要的话给你们炒一盘 。”

  “要！”

  叶蓁把盘子递给黄嫂子：“麻烦姐给他们端过去。”

  月上中天，呼呼的海风吹响芭蕉叶，四周响起簌簌的风声。

  叶蓁端菜盘走上木屋：“可以吃饭了，四儿子你下去帮你奶奶拿东西，五儿子你去整理饭桌，六儿子你带两个姨夫和明娇小同志去洗手。”

  所有人动起来，叶蓁放下菜盘，拿出两盏煤油灯点燃。

  不一会，黄嫂子和叶小五一起走上木屋，随后，钱小花和沈北抬着一桶白米粥走上木屋，紧接着沈山领着大队长等人走进木屋。

  叶蓁给他们一人盛一碗白粥：“粗茶淡饭，招待不周啊。”

  黄嫂子啧叶蓁一声：“都是自家人，不用说客气话。你赶紧过来坐下吃饭，别站在我后面哈气。”

  叶蓁看一眼桌上的海鲜，想着吃海鲜喝酒不健康便没给他们拿酒，而是拿出十个椰子，给他们一人做一碗椰汁沙冰。

  这顿饭吃的宾主尽欢，唯一的小插曲是黄嫂子和大队长不敢吃生的八爪鱼，被叶蓁哄着尝了一口，然后俩人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特别是黄嫂子，嘴上说着：“啊！生的怎么吃哟！哎哟，好吓人，哎哟，我不敢下嘴。”夹菜的速度却不比其他人慢，有将近四分之一的八爪鱼是她吃的 。

  叶蓁嘴角含笑，扭头问明娇：“明娇吃的惯吗？要不要给你下一碗面？”

  明娇迅速摇头 ：“不用！我吃的惯！”

  她真的很慌，来之前所有人都跟她说婆婆是阶级敌人，到了婆家绝对不能惹婆婆生气，不然下半辈子都得看婆婆的脸色。

  还有，到了婆家一定要勤快，婆婆做饭时自己要去帮忙烧火，婆婆炒菜时自己要去帮忙递盐，总之绝对不能让未来婆婆看到自己闲着。

  吃饭时还得会察言观色，看到好吃的菜要给婆婆夹，看到婆婆吃饱了要及时给婆婆递水。

  来到这里后，未来婆婆对她特别客气，她说要去帮忙做饭，婆婆说不用，让她在屋里陪长辈聊天，她说要去端菜，婆婆让她带客人去洗手，什么活都不用她干。

  她感觉未来婆婆跟其他人说的不太一样，未来婆婆对她特别好，比亲妈对她都要好。

  正是因为婆婆对自己好，她心里非常不安，担心自己会因为一些小事忽然被婆婆讨厌。

  叶蓁看出她的紧张，拉过她的手拍了拍：“不用紧张，我们家是个民主的大家庭，你要是有不一样的想法尽管跟我提。”

  说完这句话，叶蓁示意沈北给明娇夹菜。

  她不再找明娇说话，转身跟黄嫂子他们闲聊。

  吃过饭，叶蓁端出姜茶让在场的女同志喝：“一人一碗，喝了才能走。”

  今天他们吃了不少螃蟹，螃蟹性寒凉，对女同志不是很友好，吃过螃蟹后最好喝上一碗姜茶，这样做可以去除部分寒气。

  见她们全都喝了姜茶才说：“今天大家都累了，都回屋休息吧，等你们明天醒了，我再过来找你们聊天。”

  叶蓁送他们回房间，黄嫂子和大队长住一个房间，叶小五和杜盛住一个房间。

  叶蓁想起叶小五家的孩子：“怎么不带孩子过来玩？”

  叶蓁挽起叶蓁的手：“下次再带他过来，那小子皮得很，没有他奶奶震着，能把天都给拆了。”

  叶蓁打开门，拍了拍叶小五的肩膀：“我就不送你们进去了，屋里什么都有，若是缺了什么东西你再跟我要。”

  叶蓁推叶小五进屋，转身看向杜盛：“这里湿气重，你的腿伤晚上可能会复发。”

  她拿出从长木带来的人参酒递给杜盛：“我自己酿的，腿疼时喝上一口。”

  “谢谢大姐。”

  “一家人不用客气。”

  月亮藏入云层中，天色彻底暗下来。屋外响起淅淅索索的声音，蚊虫在黑夜中飞舞。

  一夜过去，叶蓁掀开被子，伸手挡住窗外照进屋的太阳光。

  昨晚说的晚，不知不觉睡到了十点钟，幸好今天是周末，不然上班就要迟到了。

  叶蓁拿过鞋子穿上，伸着懒腰走下木屋。

  走到厨房附近时闻到炒鸭蛋的香味，忍不住加快脚步走向厨房。

  刚走到厨房门口，听到里面传出说话声。

  “怎么样？好吃吗？阿姨会不会觉得不够味？”

  这是明娇的声音，随后传出沈北的声音：“好吃，我妈就爱吃这种淡淡的炒鸭蛋。不过我奶口味重，她不爱吃这么淡的炒鸭蛋。”

  “那，那我要重新做吗？”

  “不用，你把这些菜分两盘吧，一盘就这样，一盘加些酱油进去翻炒。”

  “沈北哥，我要是哪里做的不对你一定要跟我说。”

  “不用紧张，我妈很喜欢你。咱家跟别人家不同，我妈不爱给我们立规矩，所以你只要不惹事，我妈就会一直喜欢你。”

  “真的吗？”

  “真的。”

  叶蓁默默离开，儿子长大了，会哄媳妇了。

  今天早上叶蓁吃到未来媳妇做的炒鸭蛋，炒鸭蛋的味道很淡，是她平时喜欢吃的口味。

  吃过饭，沈北和几位男同志去椰子林找面包蟹，叶蓁则跟几位女同志坐在椰子树下聊天。

  这里因为气候特殊的关系，一年四季都有芭蕉。

  前段时间叶蓁砍下几百斤的芭蕉做芭蕉果脯，这会儿芭蕉果脯能吃了。

  “这是芭蕉干，芭蕉就是香蕉，不过这里的香蕉跟其他地方的香蕉不一样，这里的香蕉非常短，最长的也不会超过十厘米。”

  叶蓁拿起一根芭蕉干递给明娇，听沈北说她很喜欢吃芭蕉干。

  明娇小口吃芭蕉干，乖乖地坐在旁边听叶蓁和黄嫂子他们说话。

  “结婚用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沈北都准备了。这事儿我也不懂，不过妈去沈北房里看过，沈北把东西准备得非常齐全。”

  钱小花接话：“沈北是个贴心的，他买的东西都带双喜字，看着就喜庆。”

  叶蓁笑眯眯说：“他打小就贴心。”

  说到这里，叶蓁转身问明娇：“明娇啊，你想要什么样的婚礼？”

  黄嫂子插话：“结婚不都是一个流程吗，难道还有其他流程不成？”

  她所说的流程是一对新婚夫妻在证婚人的见证人，对着大领导的语录宣誓结为夫妻。

  这是普遍的结婚流程。

  叶蓁拿起一根芭蕉干，咬下一口芭蕉干细细咀嚼：“有，咱们这里是海岛，可以在海上举行婚礼。”

  明娇的眼睛瞬间亮了：“怎么在海上举行婚礼？”

  叶蓁随口说：“先让沈北绕岛一周再让他进岛接你出海，然后你们在证婚人的见证人对着大海宣誓。”

  叶蓁做出宣誓的动作，开玩笑说：“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①”

  “这话是什么意思？”

  叶蓁笑了笑不说话，明娇害羞得脸红耳赤，脖子根涨红。

  叶小五笑着解释：“可以理解为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黄嫂子啧啧出声：“听着真美好，明娇啊，你喜不喜欢海上的婚礼。”

  明娇低下头，过了很久才小声说：“喜欢。”

  “那咱们就给你筹办海上的婚礼。”

  几个女同志说干就干，叶蓁去联系渔船，让他们在结婚当天跟沈北一起绕海岛一周，相当于是现代的花车。

  联系好渔船后叶蓁开始准备婚礼的酒席，长水岛这边的规矩是结婚时要请整个海岛的人吃流水席。

  当然了，这里的所有人不是指全部人，只需要请一家一户的一个人就可以了。

  不过长水岛生活着几千户人家，光是一家一户请一个人也得请几千人。

  叶蓁需要提前和打鱼队找招呼，让他们提前半个月帮忙打鱼。

  时间在忙碌中一天天过去，转眼来到六月中旬。

  六月十六日当天，沈北凌晨起床打扮，凌晨两点开始出海绕岛行驶一周，在凌晨六点时回到海口。

  当天是吉时是十点钟，回到海口后急急忙忙赶回家里接新娘子。

  明娇不能在沈家出嫁，叶蓁在学校收拾出一间房间，明娇在结婚前一天离开沈家去学校备嫁，沈北直接去学校那边接新娘子。

  十点一到，沈北带人走入学校，被一女同志挡在门口。

  沈北掏出叶蓁给他准备的红包，给女同志们一人派一个大红包。

  就这样，沈北成功接到自己的新娘子，抱着新娘子前往外岛，随后乘坐渔船出海举办婚礼。

  这时候叶蓁、沈野、钱小花、沈老头、黄嫂子要跟着一起出海。

  渔船在海上行驶，沈北和明娇在钱风田的见证下对着大海宣誓。

  就这样，俩人正式结为夫妻。

  听到俩人的宣誓词时叶蓁噗嗤笑出声，他们说的宣誓词竟然是她前段时间随口说的：山无棱，天地合，乃敢与君绝。①

  宣誓结束后所有人返回内岛，沈家开始摆流水席请宾客吃饭。

  叶蓁跟钱小花商量后定下九个菜，一道汤，寓意十全十美。

  由于这里肉食匮乏，因此九个菜都是海鲜，且唯一的一道汤也是海鲜汤。

  不过叶蓁舍得下料炒菜，即使九个菜都是这里最寻常的海鲜，宾客们也吃得很开心，好些人都说这是他们几十年来吃过的最好吃的宴席。

  结婚这天沈家上下都是忙忙碌碌的，压根没时间休息。

  流水席从中午摆到夜晚，凌晨时才结束。

  “沈北，你带你媳妇回屋休息，这里不用你们帮忙。”

  叶蓁赶走沈北，打着哈欠点燃煤油灯，有一搭没一搭地跟来帮忙的厨娘们说话。

  她请了三十来个厨娘过来帮忙做饭，这会儿三十来个厨娘都没有走，正在收拾剩饭和剩菜。

  雷生妈妈问叶蓁：“蓁儿啊，这些剩菜怎么办？”

  叶蓁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太困了，打哈欠时忍不住流出眼泪：“这些剩菜你们要的话就拿走吧，我们不要。”

  雷生妈妈惊呼出声:“你们不要？剩菜还有好多，这么多你们都不要吗？”

  “不要。”

  钱小花走出屋，看一眼桌上的剩菜也说：“你们分了吧，我们家还有很多没煮的大虾、螃蟹，估计吃一个月都吃不完。”

  雷生妈妈赶紧喊厨娘们分菜，全部菜分下去，每个人能分到两盆。

  为了办流水席，叶蓁跟长水人民借了几千个大海碗，几千个木盆、木桶。

  忙活到凌晨六点，厨娘们才把所有锅碗瓢盆清洗干净。

  叶蓁累得眼睛都睁不开了，眯着眼睛拿出红包塞给厨娘们：“辛苦你们了，改日再请你们喝酒。”

  “慢走啊，路上注意安全。”

  “锅碗瓢盆这些东西我改日再找人送出去还给你们，到时候要麻烦你们帮忙把东西还给其他人家。”

  雷生妈妈骑上自行车：“你回去吧，不用送我们，我们知道路怎么走。”

  “行，我回去了，你们慢走。”

  叶蓁说走其实没走，目送厨娘们走远了才打着哈欠回房间睡觉。

  这一睡整整睡了两天才缓过来，两天后沈野离家返回基地工作，而她则去学校准备下个月的小红花排名活动。

  对于叶蓁来说，沈北的婚礼非常普通，跟她上辈子从电视上看到的世纪婚礼差远了。若是家里的条件再好一点，她一定要买一辆游轮给孩子们举办婚礼。

  但是对于长水岛的人来说，沈北的婚礼简直是史无前例的豪华婚礼，即使婚礼已经过去两天，他们提起当天的婚礼仍然赞不绝口。

  以椰花为首的女同志们聚在一起感叹：“沈北媳妇的头纱你们看见了吗？那头纱可太美了，金色的镶边，艳红色的薄纱，披在头上比年画上的仙女还要好看。”

  “沈北媳妇的衣裳也好看，听说那是叶校长的三儿子给他们俩人量身定做的，整个华夏仅此一套。”

  “要我说最好看的当属沈北媳妇的鞋子，她那双鞋子是这样翘起来的，沈北媳妇穿上那双鞋子后足足高了五厘米。”

  “我问过叶校长，叶校长说那种鞋子叫高跟鞋，也是叶校长的三儿子专门给沈北媳妇做的。”

  “叶校长这回娶媳妇估计花了不少钱。”

  “偷偷跟你们说，光是沈北媳妇手腕上的手表就得好几百块钱，听说是叶校长的二儿子专门从京都寄过来的婚礼。”

  “我的妈祖娘娘啊，一个手表就要好几百块钱？”

  “可不是，还有沈北媳妇脖子上围巾，听说那是叶校长的大儿子从云城寄过来的婚礼，那样一条普普通通的围巾得好几十块钱呢。”

  众人哗然，一时间张大嘴巴说不出话。

  过了一会，有人问椰花：“椰花啊，你跟叶校长关系最好，你知道叶校长有几个儿子吗？”

  椰花喝一口水：“她一共有六个儿子，除了咱们知道的沈北、沈风、沈山之外还有三个一胎出来的儿子。”

  “一胎出来的？”

  “嗯呐，听钱婶子说叶校长头胎就生了四个小子，取名东南西北。”

  “不愧是叶校长。”

  “你别插话，先听椰花把话说完。”

  椰花放下水杯，清了清嗓子才继续说：“沈北上面还有三个哥哥，这三个哥哥跟沈北一样大。钱婶子说大哥在云城工作，二哥在京都工作，这两个哥哥吃的都是公家饭，拿的是金饭碗。三哥在长木工作，听说是长木学院的副校长，吃的也是公家饭，拿的是银饭碗。”

  有人就问了：“金饭碗和银饭碗有什么区别？”

  有人抢答：“区别可大了，你想啊，金子跟银子能一样吗？”

  众人恍然大悟，金子跟银子确实不一样，金子比银子值钱多了。

  这么说来，叶校长的大儿子和二儿子估计是国家干部，毕竟只有国家干部才能称得上拿金饭碗。

  椰花咳嗽一声：“最重要的一点是沈北的三个哥哥都没有结婚，叶校长说他们连对象都没有。”

  众人惊呼出声，有人着急说：“椰花啊，你觉得叶校长想给另外三个儿子找什么样的媳妇？”

  “椰花啊，你觉得我家小花能当叶校长的媳妇吗？我家小花要是能嫁去沈家就好了，叶校长疼媳妇，若是能嫁去沈家不比留在家里差。”

  “你家小花大字不识一个，怎么可能嫁给叶校长的儿子。”

  “就是，要我说这事咱们就别想了，叶校长的儿子个个都出息，这么出息的儿子会找不到媳妇吗？”

  “不会。”

  “那不就是了，要我看啊，叶校长几个儿子的领导估计都在忙着给他们找媳妇。”

  情况跟说话的人猜测的差不多，沈东和沈南的领导都在给他们相对象，他们的话是这样说的：“沈东/沈南啊，你弟弟都结婚了，你的个人问题也得赶紧安排上。”

  沈东和沈南可谓是苦不堪言，连着几个星期都被领导带着去见领导朋友或者领导亲戚家的闺女。

  叶蓁对此一无所知，几个孩子写信时从来不写这些事，俩人都是报喜不报忧。

  参加完沈北的婚礼，黄嫂子和大队长提出要离开，叶蓁知道留不了他们，赶紧去给他们准备土特产。

  这里最多的东西是海鲜，为此叶蓁给他们准备了一百来斤的鱿鱼干，一百来斤的咸鱼干，还有一百来斤的海带。

  黄嫂子和大队长离开时扛着大包小包，得亏出海后可以直接乘坐长木的货车回家，不然他们会在半路上累得走不动。

  送走黄嫂子和大队长，叶蓁再次忙活起来。

  七月初，学校推出最新的小红花排行榜，这次沈山排在第二名，而钱雷鸣竟然一跃成为第一名。

  这次叶蓁不负责带队，让赵仁梁带队去造浪池。

  学生们在造浪池疯玩一天，在第三天中午时回到学校。

  不知不觉新学期已经过去大半，还剩下半个月就要进行期末考试，期末考试后又要开始放暑假了。

  沈山坐在叶蓁后面给她捏肩膀：“妈，咱们暑假真的去长木吗？”

  “嗯，往右边一点，对，就是这里，用力一点。”

  沈山加大力度：“嘻嘻，三哥要是看到我们肯定很高兴。”

  沈风哼哼着说：“我看未必，三狗子一个人在长木那边属于是天老大，地老二，他老三，爸妈都不在没人管他，他肯定没少惹事。”

  叶蓁抬起头：“咱们去了就知道了。”

  沈风给叶蓁倒一杯水，叹着气说：“可惜我去不了，新一季的海水稻即将成熟，我的留下收割海水稻。”

  叶蓁喝一口水：“海水稻的研究还没有进展吗？”

  “还没呢，李教授说得再种植两季才能看出效果。”

  叶蓁伸手拍了拍沈风的肩膀：“海水稻的事急不得，慢慢来吧。”

  沈风也是这样想的，他已经做好长期研究海水稻的准备。

  “妈，你见到三狗子时记得让他帮我做一些农具，最好是全自动的农具，像是自动插秧机之类的。”

  “你可以给你三哥写信。”

  “不行，我给他写信，他会跟我要钱。”

  叶蓁坐起身，靠着沈山坐着：“这事你三哥做的对，兄弟是兄弟，生意是生意，二者不能混为一谈。”

  沈风撅起嘴巴：“咱们研究基地穷啊。”

  叶蓁顿时就笑了：“我昨天才给你们批了最新的研究资金申请。”

  沈风抱着叶蓁企图撒娇：“妈，那笔钱的用在刀刃上，不能随便花。”

  叶蓁可不是好糊弄的：“古时候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她看向沈山，沈山接话：“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②”

  “对，就是这句话。”

  沈风抱住叶蓁：“妈，你帮不帮我嘛？”

  “不帮。”

  “我生气了！”

  “知道了。”

  “我决定一个星期不回家。”

  “知道了。”

  沈风气呼呼往外走，走到门口见叶蓁没有挽留自己，停下脚步往回走，委屈巴巴说：“我不走了，我要吃了晚饭再走。”

  叶蓁和沈山对视一眼，俩人哈哈大笑起来。

  沈山冲过去挠沈山的痒痒肉：“不许笑，再笑打你的屁股。”

  沈山推开他：“是妈先笑的，你这是捏软柿子！有本事你去找妈妈。”

  沈风拍打沈山的屁股：“我就是要捏软柿子，你能拿我怎么办？”

  沈山找叶蓁帮忙，拉着叶蓁的手不撒开：“妈，五狗子欺负我，你快说他！”

  “我不参合你们兄弟之间的事。你妈我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不要找我。”

  钱小花走进屋，叉着腰怒视沈山和沈风：“多大的人了还打架？丢不丢人？”

  沈山抱住沈风：“奶奶，我们闹着玩呢。”

  钱小花瞪他们：“多大的人了还总想着玩，丢不丢人？”

  叶蓁忍不住笑了，背过身笑得肩膀抖动。

  钱小花走近叶蓁，冷哼着说：“你也是，他们俩不懂事就算了，你当妈的也不懂事 ？你怎么不管管他们？”

  “妈，我错了，我下次肯定管他们。”

  叶蓁认错认的很快，成功堵下钱小花后面的话。

  叶蓁朝两个儿子使眼色，沈山秒懂，移动轮椅往外走：“妈，奶奶，我去找钱雷鸣玩，今晚不回来了。”

  沈风赶紧站起身，一副正经模样说：“我去基地，这个星期都不回来。”

  俩人抢着往外走，走远了才抱着哈哈大笑。

  沈山小声说：“咱奶最近怎么了，火气怎么这么大。她今天已经骂了我两回了。”

  沈风推着沈山往外走：“妈说奶奶这是更年期到了，让咱们让着点奶奶，没事不要惹奶奶生气。”

  沈山叹气：“希望奶奶的更年期早些过去。”

  说到这里，他兴致勃勃说起另外一件事：“妈说咱们一放假就出发去长木，嘿嘿，五哥啊，到时候可就只有你跟爷爷奶奶在家哟。”

  沈风点沈山的脑袋：“我会让妈留下你，哼！”

  “不可能，妈肯定不会答应。”

  “妈不答应我就跟妈哭，咱妈最心软了，我若是跟她哭，她肯定会答应我。”

  “五狗子你太坏了。”

  “还敢不敢跟哥哥嘚瑟了？”

  “不敢了。”

  兄弟俩人说着话离开，等他们走远了沈北才爆笑出声：“这俩小子越来越好玩了，以后你跟他们学着点，省得在他们手上吃亏。”

  明娇笑眯眼：“不会，小山子和沈风不会欺负我。”

  沈山抱住她的肩膀：“媳妇啊，你变聪明了。”

  明娇笑容明媚：“我以后会更聪明。”

  屋里，叶蓁倒了杯蜂蜜水递到钱小花的手上：“妈，谁又惹你生气了？”

  钱小花猛灌几口蜂蜜水：“你爸。你爸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竟然在鞋底里面藏钱！也不怕脚丫子味把钱给熏出来。”

  叶蓁告诉自己不能笑，不然钱小花会生气：“这事我站您，我爸思想不正确，您得批评他。”

  钱小花冷哼出声：“我懒得搭理他。”

  叶蓁小声问：“那钱您拿了吗？”

  钱小花抬起眼睑，一脸得意说:“拿了，现在管家的人是我，家里的钱都得归我管。”

  叶蓁竖起大拇指：“是是是，您说的都是对的。您是这个。”

  钱小花感觉肚子里的气顺了，挨着叶蓁坐下，一副开心的模样说：“你爸是个蠢的，年轻那会就喜欢把钱藏在鞋子底下，没想到几十年过去了，他还是不长教训，依然喜欢把钱藏在鞋子底下。”

  “得亏这里没有贼，不然他那点钱肯定留不住。”

  叶蓁心想，即使贼不偷钱，你也会把钱全部拿走。

  钱小花继续说：“所以啊，男人身上一定不能留钱，即使给他们钱，他们也留不住。与此给钱他们让他们把钱霍霍了，不如不给他们。”

  叶蓁走神了，习惯性点头表示同意钱小花的观点。

  门卫响起脚步声，不一会椰花走到沈家门口，跟门口的沈北和明娇打了声招呼后走上木屋。

  “蓁儿啊，你家又来亲戚了。”

  叶蓁赶紧站起身往外走：“我家又来亲戚了？”

  “嗯呐，我家雷井回来说你家有个住在京都的亲戚来了，这会儿估计快到了。”

  住在京都的亲戚？

  沈家在京都没有亲戚，难道是沈南回来了？

  不可能，沈南若是能回来肯定会给他们发电报，不会不声不响地一个人回来。

  难道是沈南的老师，这个倒有可能，钱老师一向随性，说不定是忽然想起他们住在长水岛，路过时临时起意来岛上探望他们。

  叶蓁朝屋里喊一声：“妈，咱家来亲戚了，我出去迎一下。”

  “今晚还回不回来？”

  “不知道，看情况吧。”

  叶蓁挽着椰花往外走，经过门口时遇到沈北和明娇：“你二哥的老师可能来了，我出去迎他，你俩把屋子收拾干净。”

  叶蓁推出自行车，跟椰花一前一后出发去外岛。

  临近傍晚，叶蓁到达外岛，这时出海的渔船还没回来，从市区归来的渔船也没有回来。

  叶蓁停下自行车，随口问起：“椰花啊，雷井有没有跟你说我家那位亲戚长什么样子？”

  椰花回想一下才说：“说了，他说是个三十来岁的男同志，长得斯斯文文的，看起来像是有钱人家的少爷。”

  叶蓁心里咯噔一下，不对啊，钱老师的年纪比她大，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钱老师今年已经五十多岁了。

  难道不是钱老师来了？

  可是不是钱老师的话，会是谁呢？

  叶蓁思索起来，太阳在海平面落下，留下漂亮的晚霞。

  远处的海平面上卷起海浪，一下又一下的撞击着海岛边沿区域。

  “渔船回来了。”

  椰花拉着叶蓁大喊，叶蓁停下思考，举目眺望，看到两艘渔船缓慢而来。

  大概过去半个小时，渔船在海口停下，随后一群男同志走下渔船。

  昏暗的夜色中叶蓁在人群看到一张略显眼熟的面孔，想了一会才想起来那人是宋声。

  叶蓁忽然产生一种：终于来了的感觉。

  钱雨河大跨步走到叶蓁面前：“叶校长，我们在市区海口遇到你家亲戚，我们想着顺路便带上他一起过来了。”

  宋声从钱雨河身后走出，脸上扬起和煦的笑容，热情地跟叶蓁打招呼。

  “叶老师好久不见。”

  叶蓁皮笑肉不笑：“确实好久不见。”

  叶蓁不想在这里问宋声为什么来这里 ，她转身跟椰花说话：“这是我家小山子的干叔叔，名叫宋声，你们喊他宋同志就行。”

  又跟钱雨河说：“谢谢你们带他进岛，天色不早了，我们先走一步，改日再来找你们喝酒。”

  钱雨河大咧咧说：“说好了啊，到时候您可别舍不得您那几坛好酒。”

  “一定一定。”

  叶蓁推出自行车，笑盈盈说话：“上车吧，这里离家里比较远，要走很久才能到家。”

  宋声演戏的本事不比叶蓁少，同样笑盈盈坐上自行车后座，笑着跟钱雨河等人挥手道别：“我们先走一步了，再见。”

  叶蓁载钱雨河离开，俩人一路无话。

  走出一段路，叶蓁停下自行车，示意宋声下车：“咱们先聊聊吧。”

  叶蓁推着自行车往前走，在一棵椰子树下停下，直接问：“你怎么来了？是来带小山子回宋家吗？”

  宋声瞬间变了脸色，脸上露出哀伤的表情：“我爷爷病了，医生说他老人家时日不多了。小山子是堂哥唯一的儿子，我爷爷想在走之前见一见小山子。”

  叶蓁本来想说宋声不该来这里，想说他打扰了沈山的生活。

  听完宋声的话，叶蓁沉默下来：“还有多长时间？”

  “不到半年。”

  叶蓁缓和语气：“这事我不能做主，你得自己说服小山子跟你走。”

  接下来好像没什么好说的了，叶蓁压抑着心口的火气坐上自行车：“时间不早了，咱们走吧。”

  宋声停住不动，过了一会说：“我载你吧。”

  叶蓁想了想走下自行车：“也行。”

  这次换宋声载叶蓁，叶蓁给他指路。

  俩人不算熟人，更不算是朋友，加上沈山的关系，双方相处起来时略微尴尬，都不想开口先说话。

  俩人沉默赶路，三个多小时后到达沈家门口。

  叶蓁跳下车，低声问门口的钱小花：“小山子回来了吗？”

  钱小花扫叶蓁一眼：“小山子去钱雷鸣家了。你忘了？”

  被钱小花这么一提，叶蓁想起来了，转身跟宋声说：“小山子不在家，你先在这里住一晚，明天我再带你去找小山子。”

  钱小花看向宋声，叶蓁低声说：“他是宋野的弟弟。”

  钱小花脸上闪过慌乱，不敢跟宋声对视，略带心虚说：“锅里煮了面条，我去看看面条熟了没有。”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啦~

  1：选自汉乐府民歌《上邪》

  2：选自《论语·卫灵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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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0、NB晋江文学城首发

  宋声在沈家住下, 单独住一栋木屋，他的到来在沈家掀起轩然大波，沈家人都有意避着他，不跟他正面对上。

  凌晨时分, 窗户被海风吹得哐当作响, 干旱的夏季忽然下起狂风大雨。

  叶蓁快步走过去关上窗户, 被吹进窗户的雨水打湿衣襟。

  屋顶响起滴答作响的下雨声, 气温骤降，空气中带着寒冷的湿意。

  叶蓁拿过羊绒毯子披在身上，右手揣着羊绒毯子上的羊毛绒无意识地摩挲着, 沉默一会才开口说话。

  “宋声说小山子的曾爷爷时日无多了，最多还有半年时间。”

  所有人均抬起头, 叶蓁继续往下说：“他想接小山子去京都见老人家最后一面。”

  “万一他带小山子去京都后不让小山子回来怎么办？”

  钱小花急忙插话，在她看来宋家的老太爷平时没给小山子吃一粒米，喝一口水，所以小山子不是宋家子孙，而是沈家的子孙。

  沈老头跟钱小花有一样的想法：“我, 我不同意。小山子姓沈, 他，他是沈家的孩子。”

  叶蓁看向沈北和明娇，沈北思考一会才说：“这事咱们不能帮小山子做主。”

  明娇点头如蒜，表明自己完全同意沈北的看法。

  “老二家的，你是怎么想的？”

  钱小花反问叶蓁，叶蓁拿过水杯喝一口水：“顺其自然吧, 明天我去钱雷鸣家接小山子，等他回来后再让他跟宋声谈话。至于小山子要不要回京都见老人家的最后一面，咱们别插手，让他自己做选择。”

  钱小花急得出了一脑门的汗：“我怕宋声会哄小山子。”

  “妈，小山子比十几岁的孩子都要机灵，没人可以哄住他。再说了，小山子在家里要什么有什么，宋声能拿什么哄他？”

  “我听说京都有一种叫公交车的交通工具，万一宋声哄小山子说带他去坐公交车呢？”

  叶蓁顿时就笑了：“妈，咱家可是有大货车的大户人家，你觉得小山子是愿意坐大货车还是愿意坐公交车。”

  钱小花拍叶蓁一巴掌：“满嘴胡话。闭嘴吧你，这个时候说什么大户人家，也不怕被有心人听到拉你去批·斗。”

  “这里没有别人。”

  “谁知道呢，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反正以后不许再说大户人家这个词，听到没有。”

  叶蓁赶紧发誓以后绝对不说大户人家这个词，得了叶蓁的发誓，钱小花才松下一口气。

  不过这口气没松下多久又提了起来：“我听说京都有个叫博览馆的东西，博览馆里面什么都有，万一宋声哄小山子说带他去博览馆看天文望远镜怎么办？小山子别的爱好没有，平时就爱折腾他那台破烂的天文望远镜。”

  其实叶蓁不反对小山子去京都，对于小山子来说京都也是他的家，若是跟宋声回京都说不定可以在宋家人的帮助人接触到顶级的神经科医生，若是幸运遇到厉害的神经科医生，说不定能治疗下半身的瘫痪。

  虽然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是万一遇上了呢？

  叶蓁对沈山的爱不比另外几个孩子少，自然是希望沈山能像大多数健康的孩子一样想跑步就跑步，想走路就走路，甚至是想上天也能获得成为宇航员的机会。

  “妈，宋声若是真能哄住小山子，咱们就放手让小山子回去吧。”

  钱小花一把捉住叶蓁的手：“老二家的，你糊涂了！”

  叶蓁看向钱小花，眼神十分犀利，以至于钱小花忽然败下阵来，别开视线不敢跟叶蓁对视。

  她总感觉自己隐瞒了三十多年的秘密被叶蓁知道了。

  叶蓁心里产生些许烦躁，拿起水杯又喝一口水：“我还是那句话，一切顺其自然吧，我们不能替小山子做决定。他要是想跟宋声回去，咱们就高高兴兴送他去京都，他要是不想跟宋声回去，咱们就帮他赶走宋声。”

  说到这里，叶蓁看一眼手表：“快两点钟了，都回屋睡觉吧，不早了。”

  叶蓁拿起水杯喝完最后一口水，然后慢悠悠走向卫生间，解决好个人问题后才慢悠悠走回房间。

  月亮落下，太阳升起，新的一天开始了。

  叶蓁被风雨声吵醒，迎着最早的太阳光出发去钱雷鸣家接沈山。

  到达钱雷鸣家，叶蓁走下自行车，慢吞吞走上前敲门。

  “谁啊？”

  “我，叶蓁。”

  “小山子，你妈妈来了，你们醒了没有？”

  “妈，小山子早就醒了，我们正在穿衣服，你快去给干妈开门。”

  门被打开，叶蓁看到钱雷鸣妈妈的脸：“打扰你们了。”

  钱雷鸣妈妈侧开身子：“叶校长进来坐吧？”

  叶蓁停下不动：“不了，小山子的干叔叔来了，有重要的事情要跟小山子说，我是来接小山子回家的。”

  闻言，钱雷鸣妈妈大喊：“小山子，你妈妈来接你来了，你快出来。”

  钱雷鸣刚套上裤子，听到外面的喊声连鞋子都顾不上穿立刻推着沈山往外走：“小山子，干妈为什么这么着急带你回去？”

  “不知道。”

  沈山跟着着急起来，生怕家里出事儿了。

  钱雷鸣小跑着推沈山出门，跑到门口时两个人都累得气喘吁吁起来。

  叶蓁拿出手绢给他们两个人擦汗：“先把气喘顺了再说话。”

  两个孩子挺起胸膛大口呼吸，过了一会才把气喘顺。

  沈山小声问叶蓁：“妈，家里没出事吧？”

  叶蓁揉了揉沈山的头发，小声回话：“没出事，不过你干叔叔来了，他想要接你去京都。”

  这话一出，沈山整个人僵住。

  他没有干叔叔，唯一能称得上干叔叔的人只有远在京都的宋声。

  只是宋声已经好几年没出现了，为什么忽然来这里找他？

  难道是宋家人找到亲爸和亲妈了？

  短短几秒的时间沈山脑补了很多东西，小眉头高高蹙起，小脸上露出不高兴的表情。

  叶蓁轻轻抚摸沈山的后脑勺，以此安抚他：“我们先回家，回去后再慢慢跟你细说。”

  叶蓁抱起沈山：“小雷鸣，你帮小山子把轮椅折起来可以吗？”

  “可以。”

  钱雷鸣经常帮沈山折轮椅，知道如何折叠轮椅。他拉过轮椅，按下轮椅的几个按钮，像折被子一样把轮椅折成四方块。

  “这样可以吗？”

  “可以，辛苦你了。”

  叶蓁拿过轮椅，把轮椅放到车后座上绑好。

  做完这些才继续跟钱雷鸣母子说话:“我们先走了，改日再来你家玩，再见。”

  钱雷鸣妈妈送叶蓁出门口，扬起手挥舞起来：“再见，慢走啊。”

  叶蓁骑上自行车，载着沈山回家。

  “妈，宋，宋叔叔为什么要来找我？”

  叶蓁简单跟沈山说清楚宋声来找他的原因：“你曾爷爷病了，老人家想要见你最后一面，他来接你回去。”

  沈山低下头沉默不语，他跟宋家的人不熟悉，不想跟宋声回宋家，更不想见宋家的曾爷爷。

  “我能不回去吗？”

  “能。”

  “别人会不会说我是不孝子孙。”

  “会说。”

  “那我应该怎么办？”

  叶蓁加速往前行驶，穿过一片芭蕉林才继续说话：“你想怎么办就怎么办。小山子啊，妈妈知道你比一般的孩子成熟，很多别人想不明白的问题你都能想明白。所以这次的事妈妈不帮你做决定，你要自己做出选择。”

  “不过在做选择前你要记好一件事，你永远是沈家的沈山，永远是爸爸妈妈的小山子，所以不管你做出什么样的决定，爸爸妈妈都会支持你，做你最坚强的后盾。”

  一阵风吹过，吹落芭蕉叶上的雨滴，刚好低落到沈山的脸上。

  雨水很冷，沈山被这滴雨水冷得打了个激灵。

  叶蓁放慢速度，耳边拂过海风，时不时能听到蝉鸣声。

  母子二人不再说话，叶蓁默默骑车，沈山低着头沉思。

  三个半小时后母子二人回到沈家门口，这时，宋声已经在沈家门口等候多时，看到沈山回来了立刻走向沈山。

  “小山子，你还记得叔叔吗？”

  沈山眼里无波无浪，看着宋声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或者说连看陌生人都不如。

  宋声不喜欢沈山露出这样的眼神，眉头顿时皱了起来，同时心想，沈家人肯定没少跟小山子说他的坏话。

  他拧着眉头看向叶蓁，之前他对叶蓁的印象很好，但这会儿对叶臻的印象直线下降。

  他一直觉得叶蓁是一名优秀的人民教师，有内涵，有休养，有学识，但是现在他不这样想了，如果叶蓁真是优秀的人民教师，小山子不可能会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

  说到底，都是叶蓁没教好小山子。

  得亏叶蓁不知道宋声的真实想法，不然叶蓁一定会气得往他脸上吐口水。

  叶蓁拿下轮椅摆好，抱下小山子放到轮椅里面，转身问宋声：“你们是要去木屋上面说话还是自己找地方说话？”

  此时此刻，宋声对沈家没有半点好感，想也不想就说：“我们自己找地方说话。”

  他走到沈山身后，想要推沈山离开。

  但是沈山不买他的帐，自己移动轮椅快速往前走，冷声说：“跟我走。”

  钱小花按耐不住了，迈开脚步想要跟过去偷听。

  叶蓁拉住钱小花：“妈，让他们自己谈吧，小山子一向有自己的主意。”

  沈山跟宋声出去谈了三个多小时，叶蓁不知道他们谈了什么，不过他们回来时表情都不太好，沈山眼神放空，像是听到了不可思议的东西，而宋声则眉眼带着愤怒，看着沈家人的眼神十分不友善。

  宋声走向叶蓁，以不可拒绝的口吻说：“你跟我来一下。”

  叶蓁挑起眉头，难道是沈山拒绝了宋声，所以他想要找她帮忙说服小山子。

  实际情况跟叶蓁猜测的差不多，沈山直接拒绝宋声，俩人的谈话相当不愉快。

  俩人走进椰子林，叶蓁以为宋声会委婉地请求她帮忙，没想到他一张嘴就拿东南西北几个孩子威胁她。

  “叶校长，听说你家沈南是研究院的二级研究员，最近正在申请成为一级研究员。不过申请成为一级研究员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听说整个研究院只有十名教授获得一级研究员的称谓。”

  叶蓁听明白宋声的威胁，当下沉下脸。

  她这个人吃软不吃硬，宋声若是好好跟她说话，说不定会因为心软答应他的请求。但现在不可能了！

  “我相信我家沈南。”

  宋声冷笑出声：“叶校长，你何必自欺欺人，你家沈南才二十来岁，研究院还没有出过这么年轻的一级研究员。”

  “不过我们宋家在研究院有一些话语权，如果你能说服小山子跟我回京都，我可以答应你在评选会上投你家沈南一票。”

  叶蓁翻了个大白眼：“我家沈南是公职人员，不管是评三级称谓还是二级称谓靠的都是自己的能力。有实力的人不需要在背后搞小手段。”

  “你……”宋声想发火，但想到自己还得靠叶蓁帮忙，急忙压下怒火：“那沈东呢，听说沈东那边最近出了一件不太好的事，你就不担心火烧到沈东身上？”

  叶蓁冷哼一声：“俗话说养儿一百岁担忧到九十九，我当然担心自己的儿子。但是这跟你有什么关系，难道你家在云城也有一些关系？”

  叶蓁不等宋声说话继续说：“你有话直接说，别搞威胁人那套。我牙口不好，吃软不吃硬。”

  宋声气得脸色涨红，对叶蓁的印象更差了。

  心想，他以前真是瞎了眼才会觉得叶蓁有涵养。

  叶蓁双手环胸，一改之前的端庄大方，整个人散发出凛然的气势：“赶紧说，不说就滚。”

  她也是有脾气的人。

  宋声吐出一口气，心里默念不生气，解决事情要紧。

  “我希望你能出面说服小山子跟我回京都。”

  “凭什么？”

  “凭你是小山子的养母。凭宋野堂哥的面子，若是宋野堂哥还在这里，他一定会让小山子跟我回京都。”

  “别说废话了，你宋野堂哥不在了。”

  “你……你作为人民老师真是毫无教养！”

  叶蓁拨开挡住眼睛的刘海，实话实说：“是我没有涵养还是你用狗眼看人。我在你脸上没有看到一丝一毫的尊重。要想获得比人的尊重，请先学会尊重别人。”

  宋声被噎住，他确实看不起叶蓁，觉得叶蓁妄为人民教师。

  “我道歉。”

  “我可以不接受。”

  “你想要怎么样？”

  叶蓁不想要怎么样：“一开始我就跟你说的很清楚，我不会干扰小山子做决定。至于小山子是愿意跟你回京都，还是不愿意跟你回京都，是你这个做叔叔的事，跟我无关。”

  “话说的真好听！”

  宋声逼近叶蓁：“你敢说你没有偷偷跟小山子说我们宋家的坏话？”

  叶蓁举起手：“我发誓，如果我偷偷跟小山子说你们宋家人的坏话，就让我天打雷劈。这样可以了吗？”

  宋声没想到叶蓁会发誓，一时间愣在那里。

  他发现自己看不清楚叶蓁，初见时叶蓁长得非常和善，看起来是个善良的女同志。再见面时她变了模样，整个人看起来端庄大方，根本认不出她是小山子的养母。

  这会儿的她却咄咄逼人，口气强硬。

  “你真的不愿意帮忙说服小山子？”

  “不愿意。”

  宋声看向叶蓁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你不要后悔！”

  宋声转身离开，不知道要去哪里。

  叶蓁走出椰子林，走到木屋底下时遇到沈山。

  “妈，我想跟你说一会话。”

  叶蓁伸出手，沈山牵住叶蓁的手，母子二人牵着手往前走。

  他们在学校门口停下，叶蓁走到学校门口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来，过来妈妈旁边坐。”

  今天是星期六，学校放假，老师们有些出去玩，有些留在学校批改作业。而学生们大都结伴出去玩，只有部分学生留在学校复习功课。

  这会儿的学校非常安静，安静得能听清楚旁边的虫鸣。

  叶蓁抱起沈山，将他放到自己旁边。

  沈山抱住叶蓁的手臂，挨着她的肩膀躺下，抱着她的大腿不撒手：“妈，我想听我亲爸亲妈的事。”

  事实上叶蓁对宋野和乔娜的事情了解不多，只知道他们通过相亲认识，小时候订过娃娃亲。

  “你想听什么？”

  “我亲妈为什么会嫁给我亲爸？”

  叶蓁回忆过去，在长青那会乔娜经常到沈家玩，时不时会跟她和钱小花聊起宋野。

  只是乔娜是个保守的女子，她不会把喜欢、爱之类的东西表达出来，只会说：“宋哥昨天帮我倒洗脚水了，我好开心呀。”

  想了想，叶蓁实在想不出乔娜当初为什么愿意嫁给宋野：“大概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吧。”

  沈山沉默起来，过了一会又问：“我亲妈喜欢我亲爸吗？”

  喜欢吗？

  叶蓁觉得乔娜是喜欢的，即使结婚之初俩人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但是后来俩人慢慢磨合后应该是喜欢对方的。

  她经常看到乔娜提起宋野时眼里带着闪闪发亮的光芒。

  “喜欢。”

  “那我亲爸喜欢我亲妈吗？”

  “喜欢。”

  “那，那你觉得我亲妈会希望我回去宋家吗？”

  叶蓁抱住沈山，轻轻拍打他的后背：“妈妈不知道。你亲妈是大家闺秀，妈妈却是俗人，妈妈跟你亲妈是完全不一样的两个人。”

  沈山叹息一声：“我刚才拒绝了他。”

  叶蓁揉了揉他的头发：“但是拒绝后心里又觉得很难受是吗？”

  沈山点头，叶蓁揉了揉他的耳朵：“这事只有你自己可以做决定。小山子啊，跟着你的心走吧，你的心会告诉你接下来该怎么做。”

  沈山闭上眼睛，似乎在跟自己的内心对话。

  叶蓁看着沈山的脸想起乔娜，乔娜是个善良的女人，而沈山也是个善良的孩子。

  叶蓁很了解沈山，即使他现在不答应跟宋声去京都，过一个晚上也会答应。

  他太善良了。

  叶蓁尽量不打扰沈山思考，默默看着沈山，给他自由思考的时间。

  半个小时后沈山睁开眼睛，眼里闪过坚定的神色：“我做好决定了。”

  叶蓁凑过去亲他的脸颊：“好，我们现在回去吗？”

  “嗯。”

  叶蓁抱起沈山，推着沈山返回沈家。

  这时候宋声也已经回到沈家，正跟钱小花对峙着，俩人的表情都不太好。

  沈山板起脸，语气冷淡说：“不许欺负我奶奶！”

  宋声感觉自己委屈极了，他根本没有欺负沈家人，是沈家人一直在欺负他。

  沈山不看他，直接越过他走去钱小花身边：“奶奶，我不会让他欺负你的。”

  “小山子，你……”

  “你别说话。”

  宋声冷哼一声，沈山移动轮椅转过身：“别说话，先听我说。”

  停顿几秒，沈山接着说：“我答应跟你一起去京都，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我要你跟我奶奶，我妈妈道歉。”

  沈山早慧，从见到宋声那时起就看出宋声对沈家人的不喜，看出宋声对沈家人的不尊重。

  为了带沈山去京都，宋声咬牙道歉：“对不起。”

  沈山接着说：“我们什么时候去京都？”

  “越快越好。明天离开这里可以吗？”

  宋声看向叶蓁：“叶校长没意见吧？”

  叶蓁冷淡说：“我尊重小山子的决定。”

  宋声错愕的看着叶蓁，难道她真的愿意让小山子跟他走？不，她一定有后招。

  叶蓁不知道宋声在想什么，等不到宋声的回话边越过他往前走：“这会儿的京都正是酷热的时候，要给小山子准备一些吸汗的衣服。”

  钱小花虽有不满，但是沈山已经决定去京都，事情没有了反悔的余地：“夏天过去就是秋天，听说京都的秋天非常冷，得给小山子准备几件御寒的衣服，省得去到那边找不到合适的衣服穿。”

  宋声忽然插话：“我们会给小山子买新衣服。”

  叶蓁和钱小花都不搭理他，一边讨论要给小山子带什么样的衣服去京都，一边上楼去给小山子收拾行李。

  俩人既担心沈山冷着，又怕沈山饿着，收拾行李时什么都想给沈山带上，以至于给沈山收拾出五个麻袋的行李。

  叶蓁看着前面的五麻袋行李仍觉得不够：“京都的冬天非常冷，得给小山子带上棉袄。对了，棉靴子也要带上。”

  钱小花也是这样想的，接着叶蓁的话往下说：“还得带上棉被，我记得上几个月长青那边的人给你寄了新的棉被。”

  “是塔姆阿母寄的，我去拿出来。”

  叶蓁拿出一包东西，东西还没有完全拆封，只露出一个角：“喏，这是塔姆阿母用新摘的棉花做的新棉被。里面放了一层棉花，一层羊绒。”

  钱小花颠了颠：“不错，得有十五六斤。”

  叶蓁打开袋子，钱小花把棉被装进袋子，就这样，给沈山准备的行李又多出一个麻袋。

  次日早上，沈家人送宋声和沈山出海，上传时一遍又一遍叮嘱沈山：“我在你衣服里面缝了你二哥的地址，你去了京都若是有人欺负你，你就去找你二哥。”

  “还有啊，你小川哥哥他们也在京都，若是有人对你不好，你就去找你小川哥哥，让他们送你回家。”

  沈山眼睛顿时红了，咬紧双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宋声本来想冷嘲热讽来着，但是叶蓁一个眼神都不给他，他想要冷嘲热讽也找不到对象。

  远处有人喊：“做好准备，准备开船。”

  叶蓁揉了揉沈山的头发：“妈妈要下船了，你要照顾好自己啊。”

  沈山忍不住流出眼泪，叶蓁拍了拍他的肩膀：“男子汉要坚强，不能哭，给妈妈笑一个。”

  沈山露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笑脸，叶蓁凑过去亲了亲他的眼睛：“平平安安去京都，平平安安回来。”

  说完这句话，叶蓁转身离开，再不走就要哭出来了。

  渔船在海浪中颠簸前行，很快只剩下一个原点。

  沈家人站在岸边目送渔船离开，等彻底见不到渔船的影子才失魂落魄地离开。

  本来沈北和明娇定下后天离开，但沈山的离开使得奶奶和妈妈闷闷不乐，他们便改变行程，决定过一段时间再离开。

  七月底，沈北吃过饭后宣布：“爷爷、奶奶、妈妈，我跟明娇打算明天离开。”

  叶蓁放下筷子，脸上没有一点儿的不舍：“你们收拾好了吗？”

  明娇点头：“昨天已经收拾好了。”

  叶蓁嗯了一声：“行，明天我让人送你们出岛。”

  沈北感觉一股气闷在胸口，小山子离开时妈妈和奶奶都哭了，现在他跟明娇要离开，妈妈和奶奶却一点不舍的表情都没有。

  “妈，奶奶，你们没有话要跟我们说吗？”

  叶蓁喝一口汤，虽然知道沈北想听什么话，但她故意不说：“没有啊。”

  钱小花翻了个大白眼：“没有。”

  沈老头闷笑出声，为了缓和气氛开口说了一句：“加油努力，早点让你爸妈抱上孙子。”

  这话一出，沈北和明娇同时羞红脸。

  叶蓁被呛得吐出口里的汤，拿出手绢擦干净嘴角：“不着急，你们俩人都还年轻，可以慢慢来。”

  明娇羞得抬不起头，若不是有桌子挡着，这会儿可能已经把自己埋进地缝里面去了。

  叶蓁看向沈北：“你们是要去长木还是要去京都？”

  沈北闷闷不乐：“陪媳妇回娘家。”

  叶蓁拍了拍脑门：“对对对，你们都结婚了，是该陪明娇回娘家派喜糖。这段时间我光顾着担心小山子，把这事儿给忘了。”

  叶蓁问钱小花：“妈，媳妇回娘家需要准备什么东西？”

  钱小花自有三个媳妇，娶大媳妇时正是灾荒年间，十斤米糠就把打媳妇的娘家打发了。娶儿媳妇时，也就是娶叶蓁时一分钱没出，是沈野自己准备的聘礼。娶三媳妇时沈家已经分家，是老三自己操办的婚事，她半点没有沾手。

  这样想来，她在这方面好像也不太有经验。

  但是既然叶蓁问了，她这个做婆婆的总得说点什么：“明娇家里不是没人了吗，不用准备太多东西，带一些喜糖过去就行了。”

  叶蓁心想，太抠了。

  “这样吧，我给你们五十块钱，你们自己准备吧。”

  叶蓁掏出五十块钱递给明娇：“别在这里买，去到海城再买，省得要大老远的把东西带回海城。”

  明娇不肯收，小声说：“您不用给我钱，我们有钱。”

  沈北接话：“妈，我们自己有钱，这钱您自己拿着吧。”

  叶蓁随他们，儿子已经长大了，该放手时就要放手。

  她转手把五十块钱递到钱小花的手上：“给妈吧，妈上回不是说想去市区买绒毛线吗，趁着这个星期不忙，我陪您去市区吧。”

  “我觉得可以。”

  钱小花迅速拿走钱，自自然然地把钱放进口袋，还拍了拍口袋。

  沈老头盯着钱小花的口袋看，老二家的太偏心了，能给老婆子五十块钱，为什么不给他五十块钱？

  叶蓁看出沈老头的想法，憋着笑拿出十块钱：“也给爸十块钱，爸拿去买酒喝吧。”

  沈老头正要伸手去拿，手刚伸出去就被钱小花打了一巴掌。

  “拿什么拿，你一边待着去。”

  钱小花直接拿走十块钱，敷衍地解释说：“你爸总是丢三落四，他手上拿不住钱。”

  沈老头委屈地哈出一口气，但又不敢反驳钱小花。

  叶蓁假装没看到沈老头的求助，拿起筷子夹了一粒花生米放进嘴里嚼了嚼。

  钱小花直接转移话题：“明天咱们先送沈北和明娇出岛，然后咱们一起去供销社买毛线，完了后再送他们两个人离开。”

  “我没意见。”

  “听奶奶的。”

  “我听沈北哥的。”

  天刚蒙蒙亮，叶蓁被钱小花吵醒，一家人坐在门口迎着月色吃早饭。

  吃过早饭，叶蓁打着哈欠看一眼手表，这会儿才凌晨五点钟，太阳刚钻出海平面，正是将亮未亮的时候。

  “妈，我们什么时候出发？”

  钱小花拿出一袋东西：“现在就出发。”

  叶蓁去推自行车，沈西送过来很多自行车，现在沈家一共有四辆自行车。

  叶蓁骑一辆自行车载钱小花，沈北骑一辆自行车载明娇，沈老头骑一辆自行车运行李。

  他们在凌晨五点半出发，到达外岛时是八点半。

  渔船在十点钟出发，九点半前所有出海的人要走上渔船。

  叶蓁跟这里的渔船主都熟。渔船主们看到她时都热情地招呼她上船：“叶校长出岛吗？做我的船吧，我开船最稳了。”

  “叶校长来坐我的船，我开船最快。”

  “叶校长来坐我的船，我开船能滑浪。”

  叶蓁选择最近的渔船，一家人走上渔船，渔船主热情地帮他们搬行李。

  十点钟一到，渔船开始出发。

  叶蓁拉紧头上的纱巾，靠着钱小花打盹，早上起床太早，这会儿困得眼睛都睁不开。

  他们要在穿上待两天半，夜幕时分，叶蓁悠悠转醒，闻到一股水煮鱼的香味。

  渔船主热情招呼叶蓁：“叶校长醒了啊，来来来，我们今晚做了水煮鱼，您过来品鉴一下咱们做的水煮鱼正不正宗。”

  叶蓁走过去跟渔船主闲聊，使劲夸渔船主厉害，一会夸他会做菜，做的水煮鱼又正宗又好吃，一会夸渔船主会开船，坐他的船一路上稳稳当当的，一点儿都不颠簸。

  渔船主被叶蓁夸得面红耳赤起来，第二天没好意思再找叶蓁说话。

  明娇小声跟沈北说话：“妈真受欢迎。”

  沈北点了点头，说起叶蓁在长青那会的事：“我妈一向受欢迎，当年咱们在长青时长青的同志们都喜欢我妈，好些人为了找我妈买画册特意从省区来生产大队找我妈。”

  明娇张大嘴巴：“妈妈好厉害！”

  “还有更厉害的呢，我妈在长木时才叫受欢迎，我妈在长木人民的心里比年画上的小仙女都不差。下次我再带你去长木看看，到时候你就知道我妈在长木有多受欢迎了。”

  叶蓁一开始闭着眼睛偷听，后来睡意来袭便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等她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这时渔船已经接近市区海口，只要再行驶半个小时就能到达海口。

  “到岸了。”

  “所有人准备下船。”

  “下船了，同志们拿好你们的东西下船。”

  叶蓁背起斜挎包，挽着钱小花的手慢慢悠悠走下船。

  沈北拎着两个行李箱，这是叶蓁画的设计图做的行李箱，看着笨重，其实非常轻巧。

  明娇在沈北身后，沈北走一步她追三步，反正是紧紧跟着沈北。

  走上海口，叶蓁拿出水壶喝一口水：“妈要吗？”

  钱小花自己带了水壶，同样是拿出水壶喝一口水：“两天没收拾了，我身上有味吗？”

  味道肯定是有的。

  叶蓁指向前面：“那边有公共浴室，我们去公共浴室洗澡吧？”

  “我觉得可以。”

  叶蓁和钱小花同时看向明娇，明娇虽然还是不敢主动跟她们说话，但是胆子已经练起来了：“我听你们的。”

  “行，那咱们就去浴室洗澡。”

  几个人慢慢悠悠走向公共浴室，办理登记后分开走，叶蓁、钱小花以及明娇去女浴室，沈北自己去男浴室。

  洗过澡，几个人清清爽爽走出公共浴室，准备去供销社买东西。

  钱小花还记得自己要买毛线，到了供销社第一时间就去买毛线。

  叶蓁走在最后面，东看一眼，西看一眼，最后视线落到一双鞋上。

  那是一双牛皮做的小皮鞋，因为涂了鞋油的关系泛着亮晶晶的油光。

  沈北沿着叶蓁的视线往那边看：“妈喜欢吗？”

  叶蓁收回视线：“不喜欢。”

  沈北觉得叶蓁没说实话，偷偷买下鞋子，趁叶蓁不注意把鞋子塞进她的斜挎包。

  很快的钱小花买好毛线，叶蓁和钱小花送两个孩子去坐车。

  他们做长木过来的货车离开，直接从这里前往海城。

  叶蓁目送两个孩子上车，等他们关上车门才朝他们挥手：“一路顺风，到了记得给我们写信。”

  钱小花叮嘱他们：“看好行李，小心小偷。”

  大货车启动，周围响起大货车的鸣笛声。

  叶蓁牵着钱小花离开，直到大货车走远了俩人才去海口坐船回岛上。

  货车一路北上，十二天后到达海城。

  因为货车上装满海货，到达海城后他们要先去供销社卸货，然后才能送沈北和明娇回家。

  沈北和明娇回到家时已经是第十三天的晚上。

  明娇家是一个小院子，周围都是相熟的邻居。

  听到鸣笛声，周围的邻居纷纷出门看热闹。有人看到明娇从车上走下来，惊得眼睛都瞪圆了。

  几个四十来岁的女同志交头接耳起来：“我看到明娇了。”

  “明娇回来了？她不是跟未婚夫去乡下摆酒去了吗？”

  “估计是摆酒回来了。”

  “家里没有大人管着的小姑娘就是容易被人骗。明娇怎么说都是供销社的正式员工，给些钱托人介绍肯定能给她找一个工人家庭的对象。可她傻啊，被一个乡下来的小子哄着就跟他去乡下结婚。唉，以后有她后悔的时候。”

  “可不是，要我说隔壁家的大强都比她那个乡下未婚夫好。”

  “大强可是二婚。”

  “二婚怎么了，人家大强家一家人都是工人，她若是嫁去大强家，到时候她的孩子都能接班当工人。你们觉得这样不比嫁给乡下人强吗？”

  其他人不说话了，说话的女同志顿时得意起来：“走，我们去瞧瞧明娇的男人长什么样。”

  明娇走到家门口时被五个女人为主，为首的女人拉着她不让她进屋：“明娇啊，你男人没和你一起回来啊？”

  沈北拎着两个行李箱走过去：“你们找我有事？”

  五个女人看着沈北同时心想，明娇的男人还挺俊。

  不过长得好看又不能当饭吃，还是隔壁的大强好，大强好歹是工人 。

  明娇开口问她们：“婶子，你们找我有事？”

  为首的女人转身看明娇，把明娇从头到尾打量一遍，视线在明娇的手腕上移不开：“明娇啊，你手上这个是最时兴的马力手表吗？”

  明娇拉下衣袖：“不是。”

  女人走过去按住明娇的手：“这个标志一看就是马力手表的标志，我家堂姐有一个，我曾经见过，错不了。”

  其他女人不可置信问：“明娇啊，这是你婆家给你买的手表吗？”

  明娇抽回自己的手，如果不告诉她们，她们就会一直问，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直接承认：“是的。”

  她急忙打开门，趁几个婶子惊讶时迅速拉沈北进屋，然后快速把门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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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1、NB晋江文学城首发

  本来计划好暑假时带沈山去长木度假, 现在沈山去了京都，度假的计划只能作废。

  七月中旬学校进行期末考试，随后开始放暑假。

  叶蓁迎来五十来天的假期，一下子闲了下来, 每天都是吃饱了睡, 睡饱了继续吃。时不时跟沈风去研究基地看海水稻种植, 偶尔跟雷生妈妈一起出海捡螃蟹。

  这样的日子太舒服, 叶蓁开始考虑退休的可行性，可是她现在才四十多岁，退休是不可能退休的, 起码还得再干二十几年。

  想到还得再干二十几年才能退休，叶蓁决定回屋再睡一个下午。

  傍晚时分, 天气骤变，上一秒还是晴空万里，下一秒却忽然下起倾盆大雨。

  叶蓁急忙去收东西，钱小花在家门口晒了大量的咸鱼干、虾干、海带干、番薯干、芭蕉干。

  雨下得太急，东西还没有收完大雨就来了。

  叶蓁擦干净头发上的雨水, 看着被雨水淋湿的咸鱼叹了口气, 完了，钱小花回来后估计又要念叨了。

  钱小花六十来岁才迎来迟到的更年期，最近变得特别爱念叨，总会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念叨个不停。

  为此沈老头非常害怕，每天天刚亮就跟岛上的渔民出海躲清闲，晚上要到吃饭时才会回家。

  因为没人转移钱小花的火力, 这可苦了叶蓁，被迫成为钱小花重点念叨对象，最近总是被钱小花追着念叨。

  想到这里，叶蓁叹了口气，忽然感觉暑假不快乐了。

  夜幕降临，钱小花挎着小篮子走进屋，刚进屋就说：“雷生妈妈说刚才下雨了，家里的东西收了没有，没淋湿吧？”

  叶蓁笑脸相迎：“淋湿了一点点。”

  “你怎么回事……”

  不等钱小花把话说完，叶蓁赶紧转移话题：“妈，我明天要出去工作，您不用煮我的饭了。”

  她也要出去躲清闲。

  “不是放假了吗？你还有什么工作？行了，这事我记下了。”

  话音一转，钱小花又想说起下雨的事：“家里晒了不少东西，像是番薯干和芭蕉干都是不能淋雨的，这些东西没被淋湿吧？”

  “没有，我把番薯干和芭蕉干都收了。”

  只是其他的东西来不及收而已，后半句没敢说，急忙又开始转移话题：“我这回可能要忙很久，如果事情进展得顺利的话可能要忙到过年。”

  “你究竟要忙什么？”

  叶蓁也不知道自己要忙什么，刚才说那么多都是为了转移钱小花的注意力。

  被钱小花这么一问，她思考起来，这个时间点能找些什么事儿干呢 ？

  思考一到两秒，叶蓁想起一件事：“忙水上乐园的事，我打算再造一个冲浪木屋。”

  钱小花最近经常去造浪池那边，闻言迅速接话：“不是有造浪池了吗，为什么还要弄冲浪木屋？”

  “妈，造浪池虽然好玩，但玩久了也会腻。您想啊，要是咱们整个水上乐园只有一个造浪池，您愿意掏钱过来玩吗？”

  “不愿意。”

  “那不就是了，所以咱们要多造几个好玩的东西，让外边的人听说水上乐园四个字就能想起咱们的造浪池，想起咱们的冲浪木屋，想起咱们的大转盘，想起在咱们的疯狂大转轮。”

  钱小花的眼睛咻的一下全亮了：“那咱们岂不是躺着都能赚钱？”

  “嗯呐。”

  “一个月能赚多少？能赚五百块吗？”

  叶蓁啧啧出声：“妈，您的胆子还是小了点，请大胆得再猜一遍。”

  “五千？”

  叶蓁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说：“五千还是少的，咱们的水上乐园若是建成了，必然会日进斗金。”

  钱小花眉开眼笑起来：“老二家的，从明天起家里的活你都别干，把所有精力用在建在水上乐园上面。对了，水上乐园要建多久，明年能建好吗？”

  叶蓁脸上笑眯眯，心里想，明年才76年，即使能建好水上乐园也不能推出去赚钱。再说77年将恢复高考，作为一个校长，明年肯定要开始捉教育，这样的话才能帮助学生们在高考时占有优势。

  当然了，这些话不能跟钱小花说，更不能跟其他人说。

  “估计不能，您想想啊，若是一两年就能建成水上乐园，这样的水上乐园能是日进斗金的水上乐园吗？咱们得一步一步来，争取推出水上乐园时能一举成功，华夏扬名。”

  钱小花心里的激动消失一半：“那要建多久？”

  “起码得两年以上，您放心，即使七七年不能建成，七八年也会建成。”

  她的计划是在1977年推出水上乐园旅游项目，不过有时候计划赶不上计划，若是1977年无法推出旅游项目，那就挪到1978年推出。

  钱小花心里的激动彻底消失：“我不懂这个，你跟我说没用。”

  说完，她背着手往房间走，路过客厅时看到滴水的海带：“老二家的，这些海带怎么全湿了，你不是说收了吗，收了的话怎么会被淋湿？”

  叶蓁奔跑回自己房间，进屋后立刻关上门，躲在门口面假装人不在。

  钱小花骂骂咧咧起来，声音一会高，一会低，整个屋子都是她的说话声。

  叶蓁连打几个喷嚏，揉了揉发麻的耳朵尖转身爬上床，拉起被子捂住脑袋，以此隔绝钱小花的声音。

  不一会她就睡着了，醒来时已经过去三个多小时，钱小花和沈老头已经吃过晚饭。

  看到叶蓁出门，钱小花忍不住又唠叨起来：“老二家的，你最近太懒了，人家雷生妈妈每次渔船出海都会跟渔船一起出海捡螃蟹，你怎么不去？过几天渔船又要出海了，你别在家里闲着，跟雷生妈妈一起去见螃蟹吧。”

  “今天下午雷生妈妈给我吃了一筷子咸腌螃蟹，还怪好吃，你跟她去捡千儿八百斤螃蟹回来，咱们家也做咸腌螃蟹。”

  “还有啊，听说钱雷鸣妈妈会做一种螃蟹酱，吃起来又香又下饭，你去跟钱雷鸣妈妈要方子，等我闲下来了，我也做些螃蟹酱。”

  “我跟你说话呢，你听到没有？”

  叶蓁喝一口水，揉了揉发麻的耳朵尖乖巧接话：“听到了。妈，家里还有饭吗？我饿了。”

  钱小花再次念叨起来：“谁家的媳妇都没有你这样的，每天睡到十二点，晚上不帮婆婆干活就算了，还要婆婆给你留饭。你这样的媳妇若是对上老头子的妈，你早就被赶回娘家了。”

  这里的老头子指的是沈老头。

  “从明儿起你不许再睡懒觉，我会亲自喊你起床。你别锁门啊，我六点就会过来喊你起床。”

  “饭在锅里，一会你吃完饭记得把锅和碗筷都刷了。还有啊，我打算在楼下建一个露天的灶台用来烘咸鱼什么的，你记得找人买一些水泥回来。”

  沈老头默默躲回房间，担心钱小花念叨完叶蓁会开始念叨他。

  他的想法是对的，下一秒，钱小花说：“还有老头子。你也是，别总跟钱风田他们去弄什么海钓，有那个海钓的时间，不如跟我一起去海里捡龙虾，龙虾不比鱼肉好吃吗？”

  “老头子？人去哪了 ？”

  钱小花问叶蓁：“你爸刚才还在这里的，他去哪里了？”

  叶蓁指向他们的房间：“爸回房间了，可能是困了。”

  “不可能，他平时都要听一会收音机才会睡觉，这会儿还没有到听收音机的时间。”

  说着话，钱小花站起身快步走回房间，随后屋里响起钱小花数落沈老头的声音。

  叶蓁赶紧下楼，此地不宜久留。

  次日早上，叶蓁赶在钱小花和沈老头起床前做好早饭，做的是凉拌面。

  吃过早饭，她骑着自行车出去找钱雨丰。

  钱雨丰是水上乐园的总设计师，他在设计造浪池方面非常有天赋。只有叶蓁跟他一共一个思路，他就能顺着思路往下接，很快给出完成的规划图。

  叶蓁很喜欢钱雨丰这种人才：“雨丰同志，冲浪木屋要做出跟造浪池完全不一样的效果。我希望你在设计冲浪木屋时能给整个设计上面加入些许的竞技感。比如在木屋上面加入造浪的环节，每隔三分钟冲一次浪，给想要爬上木屋的同志增加一些难度。”

  “又比如可以在木屋的跑道上加入一些攻击元素，可以是水球，也可以是空心的圆形球体。这些元素可以在挑战者挑战冲关时攻击挑战者，加大游戏的难度。”

  叶蓁说一句话，钱雨丰写下一句话，听着叶蓁的话，他已经勾画出完整的设计图。

  “叶校长，我有一个问题。”

  “你说。”

  “咱们建木屋需要大量的木材，但是咱们长水岛的木材不能砍伐，所以咱们要向外边购买大量的木材。”

  叶蓁知道长水岛有不能随便砍伐木材的规矩，想了想说：“这个问题不是问题，咱们有大量的资金，可以跟外边的生产大队购买木材。”

  其实叶蓁更想用新材料建造木屋，但是长木那边的新材料研究还在起步阶段，沈西说最少要三年时间才能出结果。

  这里的建设等不了三年那么久，1976年一到整个市场就会开始蓬勃发展，到时候会涌现出无数的公园、动物园、游乐场。

  他们必须赶在这些公园、游乐园出现之前推出水上乐园。

  “我在购买木材方面没有经验。”

  叶蓁看向钱雨丰，钱雨丰优点特别多，唯一的缺点是有社交恐惧症，他不爱跟陌生人打交道，喜欢一个人独处。

  “这事我去办，你只要负责整个冲浪木屋的设计就可以了。”

  “设计图大概在一个星期后能出来，你能在一个星期后买到木材吗？”

  叶蓁不敢打包票，给自己留下可以操作的空间：“我不知道，这样吧，我明天带人出岛购买木材，买到多少就运多少回来，行吗？”

  “行。你还有其他事要说吗？”

  “没有了。”

  “那你离开吧，我要开始忙了。”

  谈话到此结束，叶蓁被赶出办公室，站在办公室门口哭笑不得。

  谁叫人家钱雨丰同志有能力有才华呢，被赶就被赶吧，她是有容人之量的好老板，绝对不会生雨丰同志的气。

  叶蓁背着手慢慢悠悠去雷生家找雷生爸爸，打算明天带雷生爸爸一起出海。

  雷生爸爸虽然性格跳脱，但他为人豪爽，在这片地方非常受欢迎，好些男同志都愿意跟他称兄道弟。

  这样的人非常适合做销售或者贸易，带上他一起去谈生意，肯定能事半功倍。

  叶蓁先去雷生家找雷生爸爸，让他帮忙找十个能说会道的同志，带上他们一起出海。随后再去椰花家找钱雷井，跟他说租借渔船的事。

  雷生爸爸和钱雷井的工作效率都很高，当天下午就把事情办好了。

  第二天早上，叶蓁带领一群人出岛购买木材。

  他们的第一站是红玉生产大队，据雷生爸爸说这个生产大队公家山最多，且他们的公家山有非常多的木材，好些树木的树龄达到五百多岁。

  叶蓁一听这话惊讶极了，她长这么大还没见过五百多年树龄的大树。

  一群人浩浩荡荡前往红玉生产大队，雷生爸爸在这边有几个玩的好的好兄弟，进入红玉生产大队后立刻被请去红玉生产大队的办公室。

  一群人围着四方桌坐下，叶蓁面前摆放着一碗苦丁茶，这会儿碗里冒出热气 ，散发出淡淡的苦涩味。

  叶蓁端起海碗喝一口苦丁茶，苦丁茶跟它的名字一样苦，喝进嘴里一股子苦涩味。

  她只喝一口就不喝了，放下茶碗转身跟红玉生产大队的大队长说话：“大队长，雨川同志刚才已经把我们来这里的目的告诉您了，不知道您愿不愿意跟我们做交易？”

  红玉生产大队的大队长喝一口茶，他喝惯苦丁茶，嘴里已经习惯苦丁茶的苦涩味，为此面不改色地喝完整碗苦丁茶。

  “咱们公家山的树都是生长了几百年的大树，这些树非常难得，我不能立刻给你们答复。”

  “没关系，您可以跟队员们开会商量。”

  叶蓁虽然想要买木材，但是她的现代灵魂不允许她砍伐几百年的大树。所以她打算先去红玉生产大队的公家山上看一眼传输中的五百年老树。

  若是山上的树真如他们说的那样年老，倒是可以把红玉生产大队也圈进旅游项目的计划中。毕竟五百年的老树可不多见，给这些大树弄些包装，再搞点营销，肯定能吸引游客过来看热闹。

  叶蓁不等大队长说话，又说：“大队长，咱们能去你们的公家山上看一看那些百年老树吗？”

  红玉生产大队的大队长跟会计对视一眼，会计托起眼镜点了点头，红玉生产大队的大队长说：“可以，我找人带你们上山。”

  红玉生产大队的大队长让自己的孙子带叶蓁等人上山，之所以让自己的孙子带他们上山，一来是拉近双方的距离，以示亲近之意；二来是监督他们，堤防叶蓁等人在山上使手段。

  一群人跟着大队长的孙子爬上公家山，这里的山多以丘陵为主，公家山连成一片，看着像是一把展开的扇子。

  爬山爬了一个小时，爬到山顶时叶蓁出了一身薄汗，衣襟被汗水打湿。

  叶蓁拿出手绢擦干净脖子上的汗水：“前面那棵就是传说中的五百年老树吗？”

  大队长的孙子笑了笑：“不是，那棵的树龄才三百年。”

  叶蓁伸手比了比，那棵树的树干非常粗，估计要十个成年男人手牵手才能圈住。

  叶蓁继续往前走，走了半个小时才看到传说中的五百年老树：“这棵树就是五百年树龄的老树。”

  叶蓁张大嘴巴，这棵树比刚才那棵树更粗壮，仰起头都看到树顶。

  许是长得太高的关系，这棵树有被雷劈过的痕迹，左边的某一根树枝被雷劈出一个小洞，整根树枝已经变得干枯了。

  脑海中闪过很多形容词，最后被震惊得只说出：“好大的一棵树啊。”

  雷生爸爸走到叶蓁旁边，小声问叶蓁：“咱们买吗？”

  叶蓁心里已经有了打算，点头说：“买，不过买了不砍。”

  叶蓁让大队长孙子带他们在公家山走走看看，粗略走一遍公家山，发现公家山上的数目大都五十到一百年的大树，这些数目若是放在现代，肯定会被各大森林公园疯抢。

  想到森林公园，叶蓁的眼睛瞬间亮了，是了，这里可以建一个森林公园。然后给森林公园和水上乐园办联票。

  “看的差不多了，咱们下山吧。”

  一群人走下山，再次回到红玉生产大队的办公室。

  这时红玉生产大队的管理层已经开过会，他们以投票的方式决定卖不卖木材，最后以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决定卖木材。

  叶蓁面前再次被摆上一碗苦丁茶，不过苦丁茶是几个小时前跑的茶水，这会儿茶水已经凉了。

  叶蓁喝一口苦丁茶，凉了的苦丁茶喝起来有淡淡的甘味，喝起来非常解渴。

  “大队长，你们生产大队的苦丁茶很好喝，一会我能跟你们换一些苦丁茶吗？”

  大队长没想到叶蓁会这样说，一时间愣在那里，被会计推了一把才缓过神来，故作镇定说：“可以。”

  叶蓁笑了笑，拿起碗喝完整碗苦丁茶，一碗苦丁茶下去，身体内部的燥热被茶水冲走。

  她找到和苦丁茶的乐趣，若是在煮苦丁茶时加入薄荷和白糖，这样煮出来的苦丁茶口味堪比王谋吉和多某宝。

  大队长的大媳妇给叶蓁续上一碗苦丁茶，叶蓁跟她说了声谢谢。

  众人开始谈正事，大队长直接说：“我们同意卖木材给你们。”

  叶蓁开始跟大队长讨价还价，最后以低于市价的价格买下一批木材。

  叶蓁忽然说：“大队长，我想跟你们再谈一个合作。”

  “什么合作。”

  “你们生产大队的大树我们去看过了，树确实都是好树，这么好的树砍下来当木材实在是可惜。如果你们愿意跟我们合作的话，我想以五百年大树为噱头在你们这里建造一个森林公园。当然了，现在不是建立森林公园的好时机，我们的合作需要推到两年后。”

  “什么是森林公园？”

  叶蓁简单和他们解释什么是森林公园，最后总结：“简单来说是一个可以赚钱的公园。”

  红玉生产大队的人都怀疑叶蓁在哄他们，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人愿意掏钱看一些不能吃，不能喝的东西。

  有那个闲钱干什么不好，难道买肉吃不香吗？

  “这事你们也可以开会讨论，咱们不着急签合约。”

  叶蓁在购买木材的合同上盖上公章，然后红玉生产大队的大队长也在合同上盖上生产大队的公章。

  至此，双方合作成立。

  叶蓁把砍树的任务交给雷生爸爸，嘱咐他不要砍大树，只能砍三十年以下的树。

  一个星期后，长水岛开始招人建造木屋。

  因着岛上的人民都要出海打鱼，叶蓁去外边的生产大队找人来长水岛工作。

  想着一事不找二主，叶蓁直接招红玉生产大队的男同志们进岛建造木屋。

  第一批招五百人，每个人按天发工资，一人一天发一块钱工资，加包吃包住。

  红玉生产大队的大队长孙子名叫钱建国，他也在名单中，跟随队上的叔叔伯伯一起进入长水岛工作。

  钱建国第一次进入长水岛，进入长水岛的瞬间立刻被周围的建筑吓住。

  他们所在的地方是造浪池附近，一眼能看到整个造浪池。他看到好几个会自动旋转的风车，几十个会自动喷水的不明物。

  “建国赶紧跟上，我们要走了。”

  钱建国赶紧跟上队伍，在这里，他认识到会喷水的不明物是造浪池，长水人民每个月都能免费进入造浪池游玩。还有那个会旋转的风车不是简单的风车，它能将海水冲入长水岛中，以此形成海道通渔船。

  暑假结束，长水中心小学开学，这个学期学校迎来八百多名新生，这些新生都是从外边转学回来的学生。

  秋天过去，冬天到来，时间在忙碌中快速过去，不知不觉一年又要结束。

  春节前一个星期，叶蓁送红玉生产大队的人出岛，下船时跟他们说：“工程还没结束，你们好好在家过年，开元宵后我再来接你们。”

  钱建国拿着两百多块的巨款回家，路上整个人紧绷极了，时刻担心有人冲出来抢钱。

  快步走了半个小时，他走到家门口，这时家里人都收到他回家的消息，他们等在家门口迎接他。

  钱建国佝偻着身子走进屋，看到家人的瞬间松下一口气：“爷爷、爸爸、妈妈，我回来了。”

  “好好好，快进屋。建国他妈，赶紧给建国冲一碗红糖鸡蛋水。”

  “哎，我现在就去冲。”

  钱建国冲上以前一年都吃不到一回的红糖鸡蛋水，家里的弟弟妹妹、侄子侄女全都眼巴巴看着自己，嘴角流出口水。

  他喝一口鸡蛋水，把剩下的红糖鸡蛋水分给弟弟妹妹、侄子侄女。

  大队长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欣慰说：“建国长大了。”

  钱建国不是长大了，而是在长水岛吃多了好东西，看不上红糖鸡蛋水。

  不过他不会傻得说出来，笑了笑当是默认。

  一家人走进屋，钱建国拿出两百多块钱巨款递给大队长：“爷爷，这是我的工资，一共是三百块钱，不过我拿了些钱买东西，现在还剩下两百二十五块钱。”

  钱建国妈妈倒吸一口气，这，这孩子太不懂事了！他怎么敢自己做主花出去七十五块钱！

  家里几十口人省吃俭用一年才能省下这么多钱！

  她不敢明着看大队长，偷偷用眼角观察大队长的脸色，担心大队长因此责罚钱建国。

  大队长心里也吸了一口气，但他毕竟是大家长，比其他人稳的住：“钱花哪里去了？”

  钱建国赶紧拿出从长水岛带回来的东西：“这是我跟叶校长买的雨鞋、雨衣、羊绒袜子、以及最时兴的海军衫。爷爷，奶奶，这些东西都是叶校长的儿子运过来的，长水岛的人都用这些东西。”

  他撑开一件海军衫套到大队长身上：“爷爷穿着这件衣裳看着真精神。”

  大队长心里涌入一股暖流，孙子花钱不是给自己买东西，而是给自己和老婆子买东西。孙子还是个好的。

  他呵呵笑出声：“建国啊，你怎么不给自己买一件衣裳？”

  钱建国挠了挠头发：“钱不够了。”

  “这不是还有两百多块钱吗？”

  “这是要带回来的钱，不能花。”

  大队长更高兴了，捉着钱建国的手连收三个好字：“有担当，是咱们钱家的好儿郎。不过下次不用给我跟你奶买东西。”

  钱建国妈妈松下一口气，吓死了，她还以为孩子爷爷会责罚孩子呢。

  钱建国伯伯、伯娘、叔叔、婶婶们刚才还对他十分不满，这下全都跟着笑起来，接话夸钱建国孝顺。

  钱建国走到大队长旁边坐下，高声说：“爷爷，叶校长说明年工程队还要招人，到时候你让我爸他们也去吧。长水岛里面的伙食可好了，我们每天隔三差五能吃一回鸭子汤，时不时的还能吃到猪肉。”

  孩子们忍不住了，纷纷吸溜口水。

  钱建国拉过行李袋，拿出几包泡椒鸡丝：“这是我在小卖部换的泡椒鸡丝，这么大包的泡椒鸡丝才卖三分钱。”

  他撕开泡椒鸡丝，给家里的孩子们一人分一根鸡丝：“很辣的，你们慢慢吃。”

  孩子们被辣得张着嘴巴哈气，但是泡椒鸡丝太好吃了，即使被辣得舌头发麻也不舍得吐出来。

  “好好吃，建国哥，我能再吃一根吗？”

  “可以，给你。”

  “嘶嘶嘶，我也想要再吃一根。”

  “好，也给你一根。”

  给孩子们一人分一根泡椒鸡丝后他给大人们也一人分一根，大人比小孩子扛辣，即使被辣出眼泪也不吭声。

  钱建国奶奶说：“这些东西真好吃，别吃了，留着过年送礼。”

  一大包泡椒鸡丝被钱建国奶奶拿走，孩子们的眼睛跟着钱建国奶奶的走，全都一副要哭的样子。

  钱建国安慰他们：“下次哥哥再给你们买卤豆干和卤鸡蛋。”

  “说好了哦？”

  “说好了。”

  “建国哥哥，我想跟你一起去打工，你下次去打工带上我好不好。”

  “不可以哟，你才五岁，叶校长不收这么小的孩子。”

  五岁以下的孩子哇哇大哭起来，钱建国赶紧又说：“不过你们可以去长水中心小学读书，我问过叶校长了，她说长水中心小学一个学期只收三块钱学费。”

  钱建国妈妈忍不住说：“咱们生产大队的小学只收一块五毛钱。”

  “妈，人家长水中心小学跟咱们生产大队的小学不一样。我跟你们说，人家长水中心小学虽然收三块钱学费，但是他们会发两身衣裳，叶校长说那是学校的校服。长水中心小学的学生上课时都要穿校服。”

  “发两套衣服这么多？”

  “不止呢，学校每个月还会出一个叫小红花排行榜的东西，若是能排上小红花排行榜，还能去造浪池免费玩半天。”

  想到家里人不知道什么是造浪池，钱建国解释说：“造浪池是水上乐园的游玩项目，听叶校长说等我们做的工程完工了，玩一次造浪池或者玩一次冲浪木屋要收费三毛钱。”

  大队长一家人惊讶得瞪大眼睛，钱建国继续说：“而且人家长水中心小学的学生都特别精神，听他们说学校的食堂每天都有肉，只要去食堂吃饭就能吃到肉。”

  孩子们听到肉字立刻双眼放光起来，对于渔民来说，鱼肉不是肉，只有鸡肉、猪肉、鸭肉才能称得上是肉。

  最小的孩子拉住大队长的衣角:“爷爷，读书书，我要去读书书。”

  大队长一把抱起小孙子：“你还小，人家学校不收这么小的孩子。”

  钱建国点头，接着说：“我听说长水岛的人都送孩子去长水中心小学读书，连那些之前在市区上学的孩子都转学回去了。”

  大队长思考起来，如此看来，长水中心小学岂不是比市区的小学还要厉害？

  思考一会，他做出决定：“你下去进岛时去找叶校长打听转学的事，若是长水中心小学愿意接收咱们生产大队的孩子，咱们就让孩子转学去那边上学。”

  钱建国兴奋不已：“我们开元宵后开工，到时候我去问叶校长。”

  “饭菜已经煮好了，都别站着了，过来吃饭吧。”

  大队长一家人走入饭桌，一家人心思各异，有人想起跟钱建国一起去长水岛工作，有人想着进岛带些泡椒鸡丝去黑市做生意，有人想着孩子给孩子转学的事。

  远在长水岛的叶蓁连打三个喷嚏，吸了吸鼻子说：“估计是沈东他们想我了。”

  钱小花放下刀子，单手掰开龙虾的大钳子：“不知道小山子在京都过的好不好，老二家的，你吃过饭后给沈南写信，让沈南去宋家看一眼小山子。”

  叶蓁拉出一块龙虾肉，沾了沾自制的酱料后塞进嘴里：“我今天早上拿到沈南的信，他在信上说小山子已经回到宋家，目前一切都好。”

  “宋家的老太爷死了吗？”

  叶蓁被酱汁呛住，捂着嘴巴咳嗽起来：“妈，不带这样咒人家宋家老太爷的。”

  钱小花冷哼出声：“当时宋声不是说他家老太爷只剩下半年好活吗，现在已经过去大半年了。哼，依我看当时宋声就是骗我们的。”

  叶蓁拿过苦丁茶喝一口：“他没骗我们，沈南在信上说宋家的老太爷前段时间被送进医院抢救，恐怕时日无多了。”

  钱小花拍了自己一巴掌：“我这臭嘴巴。算了，不提他们了。”

  叶蓁继续吃手上的大龙虾，最近沈家分到几十个大龙虾，即使是一人吃一个也得吃十来天。

  “对了，沈北和明娇什么时候回来？”

  “沈北一个星期前说他们已经出发了，估计要在年三十晚上才能到这里。”

  “沈东、沈南、沈西不回来吗？”

  “沈东和沈南工作忙，暂时抽不出时间回来。沈西倒是想回来，不过听他说研发工作组有新的发现，可能要年后才能回来。”

  钱小花冷哼一声：“孩子大了就是这点不好，盼他们回家过年比盼望天上掉馅饼还要难。”

  叶蓁嘿嘿笑出声，心想，钱小花有些双标，自己的大儿子和三儿子十几年没见了，她可从来没说过要邀请他们过来过年。

  现在距离春节还剩下五天时间，在这五天时间里，叶蓁要跟钱小花处理春节期间的食材。

  叶蓁打算在春节期间吃火锅，为此准备了大量的虾滑、鱼肉丸、鱼豆腐、海带以及萝卜。

  沈北和明娇在年二十九的晚上来到长水岛，到家时已经是二十三点，还差几分钟就是年三十。

  年三十晚上，叶蓁用自制的火锅底料做了鸳鸯锅，一家人围着鸳鸯锅涮火锅，时不时喝一口苦丁茶做的苦丁凉茶。

  叶蓁吃下一口虾滑，视线落到沈北身上：“四儿子啊，你是不是胖了？”

  沈北摸了摸自己的脸：“胖了吗？三狗子也说我胖了。”

  明娇看向沈北：“我觉得没胖。”

  钱小花盯着沈北看，看了一会才说：“胖了，起码胖了得有五斤。”

  沈北并不在意自己胖了还是瘦了，笑眯眯说：“都是我媳妇养的好，最近我媳妇总给我煲汤。”

  明娇低下头，小声说：“三哥说喝汤对身体好。”

  叶蓁打量明娇的表情，总感觉名家的表情怪怪的，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她收回视线，夹了个鱼豆腐放到碗里，开起沈风的玩笑：“过了年五儿子就十六岁了，五儿子啊，你打算什么时候娶媳妇？”

  沈风闻言咳嗽起来：“妈！我还小呢！”

  钱小花接话：“不小了，你爸像你这么大时已经被你妈……”

  她想说被你妈勾·引了，想到勾·引两个字不好当着孩子的面说，急忙改口：“已经和你妈好上了。”

  叶蓁对这段记忆毫无印象，现在的她还没有恢复以前的记忆。

  不过她对失忆之前的经历有一些推断。

  她估计是胎穿到这里，因为知道剧情的关系找到男主，给自己养大一个童养夫。

  然而生沈风时出现意外，可能是难产了，大出血，差点一尸两命那种。身体因此被外来的灵魂占据，而她为了夺取身体付出了一些代价，比如说失去记忆之类的。

  这些都是她的猜测，至于实际情况是否跟猜测的一样，还得恢复记忆后才能知道。

  沈野给叶蓁夹一筷子萝卜丝：“吃点萝卜丝，你最近有些上火了。”

  叶蓁喝一口苦丁茶：“以后晚上不吃烧烤了。”

  说是这样说，但是到了晚上时依然兴致勃勃地拉钱小花和沈老头一起烧烤，烤蒜蓉扇贝太香了，晚上不吃一顿蒜蓉扇贝睡不着。

  沈北有样学样，跟着给明娇夹一筷子萝卜丝：“吃点萝卜丝，你最近上火了。”

  明娇赶紧摸自己的脸：“上火了吗？我脸上有没有长出痘子？不行，我不能再吃辣味的火锅了，一会你监督我，我要是再吃辣味的火锅你要拦着我。”

  众人爆笑出声，明娇不明白大家为什么要笑，茫然地看着大家。

  沈北叹了口气，随后伸手揉了揉明娇的头发：“你没上火，是我上火了。”

  明娇快速接话:“那我一会给你煮茅根水。”

  众人再次爆笑出声，沈北给明娇夹了个丸子：“吃丸子吧。”

  沈风咯咯笑出声，小声跟明娇说：“嫂子，我哥是想学我爸……”

  这会儿还没有秀恩爱这个词，沈风左思右想都没有想出合适的词语形容自家父母刚才的行为。

  叶蓁接话:“秀恩爱。”

  “对对对，就是秀恩爱，这个词太贴切了。”

  明娇脸色涨红，一直低着头默默吃东西，直到吃完年夜饭时才抬起头说了句：“爷爷奶奶、爸爸妈妈，还有沈风弟弟新年快乐。”

  一年又过去了，新的一年在凌晨的钟声中走来。

  1975年结束，1976年正式到来，1976年是极为特殊的一年，这一年是特殊十年的最后一年。

  大年初一的早上，一群人来到沈家给叶蓁拜年。

  叶蓁拿出瓜子汽水招呼他们，想着闲着没事，便给他们讲起海盗的故事。

  众人听得入迷，在她停下时迅速问：“后来呢？他们有找到宝藏吗？”

  叶蓁猛地拍一下桌子，假装严肃说：“若想知道后续如何，请明天再来听讲，散了吧。”

  众人嗷嗷大叫，沈风仗着自己年纪小扑过去抱住叶蓁的大腿：“妈，你再讲一段，最后再讲一段。”

  然后他被沈野提着衣领丢到旁边，引得众人哈哈大笑。

  作者有话要说：　　评论区发红包啦，明天见~感谢在2020-05-29 20:19:47~2020-05-30 20:36: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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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32、NB晋江文学城首发

  海盗的故事像是一把钩子, 引得男同志们日思夜寐，连着几天都来沈家听叶蓁讲故事。

  叶蓁被他们追着跑，不得已只能给他们串讲《海贼王》和《加勒比海盗》故事，把《海贼王》的主角套进《加勒比海盗》的情节中, 使得两个故事的主角为了争夺海底的宝藏争斗起来。

  长水人民跟主角一样生活在海岛中, 这样的故事对于长水人民来说代入感十足, 男同志们听故事听得热血沸腾, 而年轻的小伙子们则幻想着自己成为航海王，带领一众小弟出海寻找传说中的宝藏。

  这些小年轻只敢在心里想，若是敢说‘我是要成为航海王的男人’之类的话, 他们就会被家里的长辈打一顿。

  好些想成为航海王的小伙子都会被自家人这样说：

  “就你？你这样的还想成为航海王？呵呵，今晚给你蒸五斤咸鱼, 你吃了做梦去吧。”

  “你想当海航王？哈哈哈，这真是我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你知道恶魔果实长在哪里吗？你能像路飞一样变成橡胶人吗？不能吧？不能就少在这里做梦，赶紧去把渔网缝了。”

  “妈祖娘娘啊！啊哈哈！哎哟笑死我了！你竟然想当航海王？你去，你现在就去，当不成航海王你就别回来。”

  “儿子啊, 不是妈妈看不起你, 实在是你这个头不像是当航海王的人。人家叶校长讲的故事中航海王长得高大英俊，跟沈家的沈野似的，你觉得你长得像你沈叔叔吗？”

  “不可能，你这样的不可能成为航海王。俗话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的小老鼠会打洞。你爸爸是个打鱼的，所以你也只能是一个打鱼的。当航海王什么的你就别想了, 省得把脑子想坏了。”

  小伙子们被家里人打击得不轻，很是失魂落魄了一段时间。

  不过他们很快又振作起来，他们虽然当不成航海王，但是叶校长说海底到处都是宝藏，只要能做出潜入海底的工具，并且学会在大海中呼吸，就能进入大海找到海底的宝藏。

  找工具的事太难，他们觉得自己苦练游泳技术，争取可以做到在海里憋气憋一天。

  就这样，一群二十来岁的小伙子开始练习憋气，跟军训似的自己喊号起床，自己给自己推选队长、班长、组长，每天天还没亮就去海边练习憋气。

  椰花把他们做的事当趣事说给叶蓁听，叶蓁听完后思考起来，这样下去有利有弊，好的一面是长此以往说不定能培养出一批优秀的海军，不好的一面是万一真的练出海盗头子可怎么办？

  琢磨几天，叶蓁打算带这群小伙子出海体验一下大海的无情。

  等他们体会到大海的冷酷无情后估计就不会再热衷于成为航海王了。

  “雷生，叶校长真说了带我们出去找宝藏？”

  雷生使劲点头，小脸上难掩激动：“不是找宝藏，是去进行航海王训练！干妈说明天早上出发，想去的赶紧去找沈风哥哥报名。”

  “雷生，我们都可以报名吗？”

  雷生想了想：“不是，干妈说十三岁以上，二十三岁以下的人才能报名。”

  “怎么这样！我还差一岁才到十三岁。”

  “为什么要规定年纪？我们二十四岁以上的为什么不能报名？”

  雷生被一群‘不合格’的小伙子们团团围住，吓得连连后退：“你们别这样看我，这样看我也没用，干妈才是做主的人。”

  有人提议：“我觉得你们可以去找叶校长谈话。”

  小伙子们不说话了，他们哪里敢找叶校长谈话，万一叶校长觉得他们不听话，以后都不给他们讲航海王的故事怎么办？

  雷生左右看了看，小声说：“干妈说想要报名的人要做好心理准备，这次出海会非常辛苦。比你们想象的都要辛苦。”

  “我们不怕辛苦。”

  “就是，我们有坚强的意志，绝对不会喊一声辛苦。”

  “谁喊辛苦谁是孙子，这话我撂在这了。”

  叶蓁若是在这里，她一定会说：“小伙子们啊，不要把话说太满，当心打脸啪啪响。”

  此时这群热血的小伙子们不知道叶蓁已经给他们准备了海上变形记大餐，这次出海他们将体会到什么叫“人心险恶”。

  就这样，叶蓁召集想要成为航海王的小伙子们出海进行航海王·训练活动。也就是海上变形记活动。

  出海之前，她特意嘱咐渔船主，让他们把船开到资源匮乏的无人的海岛上，最好是那种无法航行，需要用人力推船前进的无人岛。

  天刚蒙蒙亮，叶蓁拿出登记表，打开电筒的开关，慢悠悠点名：“点到名字的同学喊一声到。”

  “001号，钱雨俊。”

  “到。”

  “002号，钱雷横。”

  “到。”

  “003号，钱电玉。”

  “到。”

  ……

  “记住，从今天起你们没有名字，你们只有代号，记好你们的代号！”

  叶蓁忽然问：“听清楚了吗003。”

  钱电玉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叶蓁挑起眉头：“003怎么回事？003号出列做一百个俯卧撑。”

  钱电玉被推出人群，挠了挠后脑勺不好意思说：“校长，我一时没反应过来。”

  叶蓁故意板起脸：“不管你是一时没反应过来，还是故意没反应过来，你刚才的反应都说明你没记住自己的代号。所以，我要罚你做一百个仰卧起坐，开始做吧。”

  钱电玉哭丧着脸开始做仰卧起坐，叶蓁摆出凶巴巴的样子说：“这就是要成为航海王的代价。”

  她拿出登记表：“趁渔船还没出海之前给你们一次机会，反悔了的同学可以举手退出这次的航海王训练活动。”

  “没有人举手吗？”

  “很好，你们都是铁血真汉子。做好准备吧，我们即将出发。”

  转过身，叶蓁拍了拍胸口，这群小伙子真好忽悠，幸好他们一直生活在海岛上，若是让他们结伴去外地找工作，分分钟被骗入传销组织。

  渔船扬帆起航，渔船主按照叶蓁的吩咐故意把船开往无人岛的珊瑚区，这里是搁浅区，经常有渔船来到这里时无法继续行驶。

  “不好了，咱们的渔船搁浅了。”

  “叶校长，咱们的渔船困在这里不能走了，怎么办？”

  渔船主是个戏精，一秒变脸表演出惊惶无措的样子，瞬间将叶蓁 带入戏。

  叶蓁小跑着往前走，走到船头时停下脚步：“咱们的船坏了吗？”

  渔船主迅速接戏：“坏了，完了，咱们被困在这里了。”

  叶蓁捂住胸口做出一副无法置信，因为太过惊讶导致无法呼吸的样子。

  小伙子们纷纷围住她，着急喊：“叶校长怎么了？”

  “叶校长你没事吧？”

  叶蓁深吸一口气：“我刚才有些喘不过气，现在没事了。”

  停顿一会，她装出一副故作坚强的样子问小伙子们：“同学们，咱们被困无人岛了，怎么办？”

  小伙子们一时间没了主意，他们中的有些人都没有独自出海的经历。

  叶蓁挨个观察，见他们均露出惊惶无措的神色便接着说：“既然你们没有主意，那就听我的。一会你们下去把咱们的船拉上岸，然后砍些树把船修补好，争取早日把船修补好。”

  小伙子们点头表示听懂了。

  “小伙子们动起来吧，赶紧去，早一秒把船修好，我们就能早一秒离开这里。”

  小伙子们被叶蓁忽悠着脱下鞋子下船。

  叶蓁跟渔船主对视一眼，俩人背着小伙子们捂嘴偷笑。

  出海不到一天，小伙子就因为渔船搁浅不得不下海当纤夫，纤夫就是帮人拉船的人。

  一百多个小伙子光着脚走下大海，海底不仅有贝壳还有很多死去的珊瑚，这些东西非常硌脚，小伙子们走下海的瞬间纷纷大叫起来。

  “校长，有东西咬我的脚。”

  “校长，我的脚好像被割破了，呜呜，流血了，流了好多血。”

  “呜呜，叶校长，我们是不是不能回去了？”

  “校长，我想回家，我想爸爸妈妈了。”

  这时候叶蓁拿出大声公，一副生气的样子：“小小的困难就打倒你们了？孩子们，你们可是要成为航海王的男人，怎么可以因为小小的困难就嚎啕大哭呢？”

  小伙子们中有很多十三岁，十四岁的孩子，听到叶蓁的话都愣住了，眨巴着泛红的眼睛不敢哭出声。

  渔船主忍不住了，背过身噗嗤笑出声。

  叶蓁假装听不到渔船主的笑声，继续慷慨激昂讲话：“孩子们，你们是要成为航海王的男人，请记住你们的奋斗目标，你们还记得你们的奋斗目标吗？”

  没有人说话，叶蓁继续说：“你们的奋斗目标是征服大海。船搁浅只是征服大海中一个非常小的困难，我相信你们一定可以克服。”

  “擦干你们的眼泪，捉稳你们手上的绳子，加油干吧小伙子们！”

  船上响起一连串噗嗤，噗嗤的笑声，等小伙子们看过来时以渔船主为首的男人们迅速捂住嘴巴，哭嚎着大喊：“航海王加油！”

  “海航王能克服一切苦难。”

  “航海王不怕艰难困苦。”

  叶蓁憋着笑，他们比她还会演戏。

  一百多个小伙子顿时变得热血起来，大喊着给自己鼓劲：“加油！我们一定可以的，加油！”

  “加油！不放弃！加油！”

  叶蓁拿出护目镜戴上，拿出雨伞撑开，拉过沙滩椅展开，躺到椅子上享受夕阳的余光。

  估计一会会有一半的小伙子选择放弃，不着急问他们，先等他们把船拉上岸。

  呼吸着海风，叶蓁打了个哈欠，枕着手臂缓缓入睡。

  “叶校长，我们上岸了。”

  叶蓁被渔船主摇醒，睁开眼睛时看到一片漆黑：“几点了？”

  “已经二十二点了？”

  叶蓁记得他们来到这里时是十八点，现在是二十二点的话，小伙子们拉船拉了四个小时。

  “孩子们呢？”

  渔船主嘿嘿笑出声：“都上岸了，好几个孩子正在哭呢。”

  叶蓁嘘一声：“不要笑这么大声，不然他们会发现咱们在幸灾乐祸。”

  “校长啊，还是你有办法，再折腾他们几次，他们估计都不敢再提航海王三个字。”

  叶蓁也是这样想的，笑着收拾好自己的东西，提着东西走下船。

  “同学们，我们成功上岸了。”

  叶蓁停顿几秒才接着说：“我们之所以能上岸离不开你们的努力，现在请给努力的你们大力鼓掌。”

  小伙子们累得浑身虚脱，根本没有力气鼓掌。

  周围响起稀稀拉拉的鼓掌声。

  叶蓁憋着笑，缓了一会才继续往下说：“航行的道路是艰苦的，我刚才说了，船搁浅只是航行路上非常小的困难。接下来我们将面临更大的挑战。”

  所有人看向叶蓁，叶蓁叹息一口气：“同学们，咱们被困在荒岛上了，这里没有食物，没有盐，没有淡水。”

  好些小伙子崩溃大哭起来：“呜呜，我要回家。”

  “呜呜，我好累，我好想回家。”

  “叶校长，求求你带我们回家吧。”

  叶蓁继续叹息：“我也想带你们回家，但是咱们的船破了，需要把船修好才能继续航行。”

  其实船没坏，只是小伙子们不知道。

  她拿出登记表：“同学们，海航的道路一定是充满艰难困苦的，你们现在推出航海王训练计划还来得及，有人想要退出吗？”

  这话一出，三十来个小伙子迅速举手，他们心里都在想，当航海王太难了，还是回去学习打鱼吧。

  叶蓁憋着笑在这些人的名字后面打勾，完了后轻声说：“还有九十五个学生选择继续航行。因为咱们这次出海的目的是进行航海王训练，所以这九十五个学生需要做三件事情，第一件事砍树补船，第二件事是寻找淡水和食物，第三件事是搭建临时的住所。”

  钱电玉迅速举起手：“校长，现在还能选择退出吗？”

  “原则上是不可以，不过老师心软，再给你们一次机会。”

  叶蓁看向人群：“还有人想要退出吗，想要退出的举手。”

  小伙子们唰唰举起手，叶蓁数了数，这次有五十个人选择退出。

  不到半个小时，退出的人数多大八十人，只剩下五十五个人选择继续。

  叶蓁合上登记表：“因为这次有八十个同学选择退出，所以接下来只有五十五个同学需要完成任务。你们需要做三件事，分别是修船、寻找食物、建造住所。”

  五十五个选择继续的小伙子托着疲惫的身躯去寻找食物，有人下海去捞海胆，有人进入丛林去寻找野果。

  然而这个无人岛是叶蓁特意找的无人岛，岛上连一棵结果的芭蕉树都没有。

  小伙子们全都无功而返，当天晚上不得不挨饿。

  最惨的还在后面，挨饿就算了，第二天还要徒手砍树。

  因为徒手砍树的事又有三十个人选择退出航海王训练计划，紧接着因为找不到食物的事又有二十个人选择退出。

  最后还剩下五个人陷入沉思，他们想，自己真的能成为传说中的航海王吗？

  看一眼饿得咕咕叫的肚子，看一眼因为徒手砍树肿起来的手掌，再看一眼因为拉船被珊瑚割破的脚底板。

  当航海王好难！

  很快，最后五个小伙子也选择放弃，这次航海王训练计划（海上变形记计划）全军覆没。

  叶蓁小声跟渔船主说话：“他们只坚持了不到两天。”

  渔船主嘿嘿笑着说：“一群无知无畏的小年轻。再让他们熬两天，大后天再带他们出岛。”

  叶蓁点头：“听你的。”

  第二天早上无人岛上下起漂泊大雨，小伙子们储存到部分淡水，但是他们依然找不到食物，没有都饿得双眼发慌。

  而叶蓁和渔船主等人则躲在穿上吃肉喝酒，叶蓁抿一口酒说：“他们太单纯了，竟然都没有人怀疑船上有吃的。”

  渔船主喝一口酒：“我们年轻时也这样。”

  叶蓁打了个酒隔：“是时候给他们找一些食物了，再让他们饿下去，他们的身体会受不了。”

  下午时分，渔船主带人下海捕鱼，他们捕捞到海胆、浅海鱼以及些许的海带。

  这些食物非常少，只够一百多个小伙子勉强填饱肚子。

  小伙子们已经好几天没吃东西了，看到吃的全都双眼放光起来，不管能不能吃，全都捉起来塞进嘴里。

  叶蓁拿走几个贝壳，开玩笑说：“听说贝壳里面都有珍珠，你们开贝壳时小心一点，说不定能开出珍珠。”

  说着话，叶蓁拿刀撬开一个贝壳，伸手进去时摸到一颗圆鼓鼓的东西。

  难道是珍珠？

  叶蓁背过身掰开贝壳，还真是珍珠！一颗手指头大的粉红色珍珠！

  她担心小伙子们看到珍珠后又兴起当航海王的心思，偷偷把珍珠藏起来，打算谁也不说。

  她一共拿了三个贝壳，结果三个贝壳都找出珍珠。

  叶蓁摸着口袋里的珍珠美滋滋想，她该不会是天道的亲闺女吧，每次都是想要什么来什么，运气好得逆天。

  第四天的早上，叶蓁宣布结束这次的航海王训练计划，这时渔船主们已经假装修船修了四天，听完叶蓁的话后立刻表示船即将修好，今天可以出发。

  就这样，长水岛第一届航海王训练计划全部结束，所有人上船出海回家。

  在船上颠簸四天，他们回到长水岛海口。

  许多人来到海口迎接他们，那些没有选中的小伙子们着急问：“怎么回来了？你们找到宝藏了吗？”

  “钱电玉，你怎么回事，我问你话呢，你怎么一声不吭？”

  钱电玉想起几天前的生活忍不住哭了：“以后别跟我说航海王三个字，我不想听到这三个字！”

  钱雨俊擦了擦眼泪说：“我以后要跟我爸学习打鱼，谁都不许跟我提航海王三个字。”

  钱雷横也是哭着说：“我们这次出海可惨了，先是被困无人岛，然后因为找不到食物饿了好几天。呜呜，当航海王是要饿死的，我不要饿死，我不要当海航王。”

  那些不能出海的小伙子们被钱电玉等人声泪俱下的哭诉吓得不敢再提航海王三个字。

  从此以后，长水岛恢复平静的生活，那些曾经喊着要当航海王的小伙子们已经跟着父辈们出海学习打鱼，在日复一日的学习中渐渐成长。

  四月初，叶蓁在岛上建造的食物加工厂推出加工产品，是一些鱼罐头，比如螃蟹罐头、虾肉罐头、鱼子罐头以及鱼罐头。

  沈北带人运送这批罐头出海，不久后这批罐头被送往各大城市。

  京都，京都销售分部办公室。

  黄俊脱下外套，穿着拖鞋走入办公室：“主任，听说您找我。”

  主任朝黄俊招手，等黄俊走近后才说话：“小俊啊，我要升职了，我给组织推荐了你，以后你就是咱们京都销售分部的组长。”

  黄俊愣住，过了一会才激动问：“真的吗？”

  “真的。不过组长不是那么好当的，你需要完成一些考验。”

  “什么考验？”

  主任指向旁边的罐头：“这些经理从南方运过来的罐头，一共有四种罐头，每种罐头分别有三万罐，你需要在三天内将这些罐头全部卖出去。”

  “这么多！”

  “小俊啊，最近上边管理黑市没以前严了，可是咱们发展的好时候，你可要捉住机会啊。”

  黄俊赶紧说好，他一开始只是京都分部一名普普通通的临时销售员，后来因为业绩好被破格录取为正式销售员。

  现在好不容易能成为组长，必须努力干一把！

  “主任您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黄俊本来还想休息一会再去黑市逛一逛，想到十几万罐罐头，急忙穿上衣服往外走。

  他直接去黑市，自从伟大的总·理逝世后黑市的管理一松再松，这段时间越来越多的人涌入黑市。

  走遍黑市，黄俊走到一位三十来岁的男人旁边停下：“同志，我这里有一笔大生意想要跟你谈。”

  俩人悄悄离开黑市，没有人知道黄俊跟男人谈了什么，第二天的早上，黑市出现一群走街叫卖的孩子。

  “卖罐头咧，好吃不贵的罐头咧，五毛钱一罐，随便挑，随便选。”

  “卖罐头咧，五毛钱一罐不讲价，不要票，随便挑，随便选，不好吃不要钱。”

  “卖罐头咧，一块钱卖一罐，卖一罐送一罐，买的多送的多。”

  “你们卖的是什么罐头？”

  “螃蟹罐头、虾肉罐头、鱼子罐头、鱼罐头都有。大姐你若是现在跟我买，我再送你一包泡椒鸡丝。”

  “你过来，我看看那些罐头。”

  这样的情况在京都各大黑市发生着，先是一群奶奶级的女同志购买罐头，然后这群女同志疯狂跟其他人推荐罐头如何、如何好吃，如何、 如何实惠，不久后一群婶婶级别的女同志加入买罐头的行列，随后是年轻的小姑娘加入买罐头的行列。

  黑市里流传着这样一句话，好吃不过罐头。

  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老胡同家家户户都飘出一股罐头的香味，好些孩子聊天时会说：“你家吃罐头了吗？”

  “吃了，你家呢？”

  “我家也吃了，我家今天早上吃螃蟹罐头，晚上吃鱼子罐头。”

  “我家早上吃的鱼子酱头，鱼子罐头沾馒头最好吃。”

  “我家只买了虾肉罐头，我妈用虾肉罐头和野菜一起包饺子，可好吃了，我一顿能吃三十个。”

  “我明天也叫我妈用虾肉罐头包饺子。”

  “我奶奶早上又去街上买了五十个罐头，我奶奶说以后顿顿都吃罐头。”

  “嘿，我家也是，我妈一口气买了一百多个罐头，听我妈说要送五十个去我姥姥家，剩下的都给我们吃。”

  聊到这里，孩子们忍不住问：“你们知道这些罐头是哪里来的吗？”

  “不知道啊，你知道吗？”

  “我也不知道。”

  “真想去生产罐头的地方看看。”

  “我也想。”

  “他们那里肯定是想吃罐头就能吃罐头，想吃多少罐头就能吃多少罐头。”

  “肯定是。”

  “他们真幸福啊。”

  罐头生产商叶蓁合上账本，脸上露出欢喜：“咱们上次送去京都的罐头已经卖完了，最近京都和南乡都送来新的订单。”

  椰花猛地站起身：“全都卖完了？才一个月就卖完了？”

  叶蓁把账本递给她：“不是一个月，是一个星期。人家京都是大都市，人口是咱们这里的好多好多倍，一人买一个罐头也得几千万个罐头。”

  椰花欢喜得手舞足蹈起来：“蓁儿啊，我们得继续招人！”

  “我同意，不过招人的事得交给你，我没时间。”

  “可以。蓁儿啊，我们要发了！”

  叶蓁走过去抱住椰花：“淡定，你可是当厂长的人，要是被下面的人看到你这样，你的面子还要不要了？”

  椰花欢喜得声音都抖了：“我第一次看到这么多钱！妈祖娘娘啊！咱们一个月就赚了五千多块钱！”

  叶蓁在长青、长木都有投资，光是长木的电器一年就能赚几十上百万。

  说实话，她现在对金钱已经麻木了。

  套用上辈子一位大佬的话：“我现在对赚钱没有兴趣。”

  椰花紧紧抱住叶蓁，过了一会才激动说：“我得走了，蓁儿啊，我明天就开始招人，争取月底再出一批货。”

  叶蓁竖起大拇指：“厂长威武！”

  刚下过雨的傍晚凉爽安逸，一群小青蛙钻出草丛寻找配偶，旁边的椰子林传出呱呱的青蛙叫声，演奏者属于春天的交响曲。

  沈家人刚吃过晚饭，一家人坐在收音机前面收听中央广播。

  沈西几天前送来几百斤玉米，这会儿沈家人一人拿一根玉米细细啃着，屋里响起咔嚓·咔嚓的啃咬声。

  吃完一条玉米，叶蓁拿出手绢擦了擦嘴角，视线落到明娇身上：“最近睡不好吗？黑眼圈都出来了。”

  明娇摸了摸眼睛：“想到要离开这里我就整宿睡不着。”

  钱小花接话：“别走了，辞了海城那边的工作，以后跟我们住在这里吧。”

  明娇看向沈北：“不行的，我得跟沈北哥一起走。”

  沈北三两口啃完剩下的玉米：“奶，你就别劝她留下了，她离不开我。”

  钱小花直接甩沈北一巴掌：“惯的你，你自己东奔西走就算了，做什么要带上你媳妇跟你一起东奔西走。万一你媳妇肚子怀上孩子怎么办？”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明娇的肚子上，明娇吓得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我没有孩子。”

  沈北伸手过去摸了摸明娇的肚子：“我们还没有要孩子的打算。”

  闻言，叶蓁拿起一根玉米继续啃：“随你们吧，反正你们还年轻。”

  钱小花大声说：“不年轻了，你二十来岁那会已经生了他们几个。”

  “二十一岁怀上，二十二岁生的。”

  钱小花迅速接话：“沈北今天二十二岁，明娇比他小一岁，跟你当初怀上东南西北时一样大。可以怀了，不然再过几年可就不好怀了。”

  叶蓁给沈北使眼色，示意沈北赶紧转移话题。

  沈北夸张地大叫一声：“呀，三狗子好像寄了很多三华李过来，好久没吃三华李了，我去拿些出来。”

  明娇捂脸，心想，沈北哥刚才的样子好搞笑。

  叶蓁转过身偷笑，等沈北拿着三华李回来才开口说话：“三华李要腌制过才好吃。”

  钱小花拿起一个三华李咬一口：“用不着，这些三华李特别甜，直接吃也好吃。”

  叶蓁跟着拿起一个，一口咬下去酸得吐出舌头：“好酸啊。”

  钱小花倒出一把盐：“沾点盐吃好吃。”

  叶蓁赶紧沾点盐一起吃，酸味遇上咸味立刻被咸味克制住，尝到浓郁的果香味。

  钱小花又说：“放些蒜末一起吃更好吃。”

  叶蓁还没试过这种吃饭，跃跃欲试起来：“四儿子，你去拍些蒜末上来。”

  沈北拉着明娇一起下楼，随后俩人牵着手走上木屋。

  叶蓁从他们手上拿过蒜末和辣椒面，转身问钱小花：“然后呢？”

  钱小花挑了十来个三华李，走到门口用门缝夹开三华李，洗了洗后加入蒜末、盐以及辣椒面，搅拌几下后示意叶蓁吃。

  叶蓁尝试着吃一口：“好吃，酸酸脆脆，酸酸辣辣，比凉拌黄瓜好吃。”

  明娇连着吃了五个三华李，钱小花盯着她看：“明娇啊，你是不是怀了？”

  明娇很茫然：“没有啊，我那个前两天来了。”

  钱小花失望极了，明娇不停吃三华李，还以为她怀了呢。

  叶蓁吃完手上的三华李，拿出手绢擦干净手指上的果汁：“妈，让他们顺其自然吧，老催他们怀孩子，他们很可能因为压力过大怀不上。”

  “别胡说八道。”

  “我可没有胡说八道，拿家里的几只鸭子来说，您经常去看的那几只鸭子不就比其他鸭子下蛋下的少吗？”

  钱小花想起这件事，她前段时间经常去鸭舍，每次去鸭舍都会盯着鸭子下蛋，然而被她重点关照的几只母鸭死活不下蛋，反而是那些没有被重点关照的鸭子接二连三下蛋。

  难道老二家的说的是真的？

  “行行行，我不催你们，懒得管你们。”

  收音机开始播放歌曲，叶蓁对这些歌曲兴趣不大，打了个哈欠起身说：“时间不早了，我回屋了。”

  说完，她慢悠悠走回房间。

  沈北和明娇在四月中旬离开长水岛，他们离家时钱小花找了岛上的老中医给明娇把脉，老中医把脉后表示明娇身体很好，只是目前还没有怀孕迹象。

  叶蓁和钱小花一起送他们上船，钱小花拉着明娇的手不放：“赶紧把生孩子的事情排上日程，你跟沈北都不小了，别听你妈的搞什么顺其自然。你妈就是个不靠谱的。”

  叶蓁掸了掸耳朵：“妈，我还在呢，不带当着当事人的面骂人的啊。”

  钱小花回头瞪叶蓁：“我哪句话说错了？”

  叶蓁拉开钱小花，朝沈北和明娇摆手：“照顾好自己，得闲了就回来玩，生孩子的事不着急，慢慢来，等你们准备好了，孩子自然就来了。”

  钱小花捂住叶蓁的嘴巴：“呸呸呸，刚才的话不算数。你们赶紧怀孩子，趁我跟你妈还年轻，你们多生几个孩子。”

  叶蓁伸手去掰钱小花的手，钱小花使劲捂着不撒手。

  “呜呜呜！”

  “不许说话，你的嘴巴比开过光的乌鸦嘴还要灵验，闭嘴吧你。”

  渔船在叶蓁的挣扎中快速走远，等渔船彻底走远了钱小花才松开手，得意说：“他们下回回来肯定能怀上孩子。”

  叶蓁哼哼着转过身，钱小花追过去：“老二家的你别走，你刚才哼哼我是什么意思？你不许走，不解释清楚不许走听到没有！”

  叶蓁唱起歌来：“我是小龙虾，耳朵聋，眼睛瞎，刚才有人跟我说话吗？我听不见呀。”

  钱小花气得冲过去揍叶蓁，叶蓁快速躲开：“打不着。”

  “我今天必须打断你的腿！”

  “我是小龙虾，耳朵聋，眼睛瞎。刚才有人说话吗？哦，她说要给我捉龙虾。”

  叶蓁继续瞎编歌词哼哼起来，钱小花大口喘气，叉着腰怒视叶蓁。

  老二家的真是越活越活去了！

  都是当婆婆的人，怎么还这么不靠谱！

  两个人打闹着回家，叶蓁回屋给几个儿子写信，沈南上次来信说钱老师给他介绍了一个对象，几个月过去了，不知道俩人成了没有。

  沈东前几天也来信了，说是近期内要赶回京都参加一个会议，不知道出发没有。

  沈西那边一向报喜不报忧，上回来信说研发出电饭煲，不知道电饭煲测试成功没有，若是测试成功的话得让他送一些过来。

  还有沈山那边，小山子去京都已经快一年了，不知道中秋节前能不能回来。

  叶蓁连着写了四封信，第二天把信交给出海的钱雷井，请他帮忙寄信。

  与此同时，钱雨丰托人告诉叶蓁一个好消息，冲浪木屋造成了，下个星期可以开启冲浪木屋项目。

  叶蓁赶紧看一眼年历，还有几天就要转月了，得赶紧统计这个月的小红花排行榜。

  “小玉啊，你回去告诉钱雨丰同志，就说我知道了，到时候我带人过去测试冲浪木屋。”

  送走钱电玉，叶蓁回办公室工作。

  小朋友们都想排上小红花排行榜，为此好些小朋友们下课后经常选择留校赚取小红花。

  现在的小红花排行榜竞争非常激烈，经常有人上个月排在小红花排行榜的第一名，下一个月却榜上无名。

  叶蓁摊开整个学校的小红花统计表，老师们已经把小朋友的小红花数目统计好，检查没有问题后就可以将名单写在红纸上。

  叶蓁粗略看一眼小红花统计表，确定没有问题后拿出红纸和毛笔写下前两百名的名字。

  这次钱雷鸣排在第十三名，获得四十朵小红花。

  叶蓁用一个早上的时间写完小红花排行榜，中午时把排行榜贴到公示栏上。

  小红花排行榜一出，整个学校都热闹起来，小朋友们跑着去公示栏看小红花排行榜。

  叶蓁听到钱雷鸣的大嗓门：“我又上小红花排行榜了！嘿嘿，我这次排在十三名。”

  过一会又听到他说：“小山子要是在这里他肯定能排在十四名，你们后面的名次都要往后挪。”

  叶蓁笑出声，小山子每次排名都在钱雷鸣前面，这小子为什么觉得自己能超过小山子？

  星期五下午，叶蓁和赵仁梁带领小红花前两百名的小朋友去水上乐园游玩。

  这次的游玩项目有两个，一个是造浪池，一个是冲浪木屋。

  远处走来一个人，叶蓁戴上护目镜往前看，发现来人是沈野：“小梁，一会你带他们过去登记，我有事离开一下。”

  她转过身跑向沈野，听到钱雷鸣的大嗓门：“你们不认识他吗？我认识，他是叶校长的丈夫。你们知道的，叶校长是我干妈，所以他是我干爹。”

  “丈夫是什么意思？叶校长说丈夫就是伴侣和孩子爸爸的意思。我偷偷告诉你们哦，他不仅是叶校长的丈夫还是小山子的爸爸。”

  “他在哪里工作？叶校长说他是祖国的建设者，祖国哪里需要他，他就出现在哪里。”

  “他为什么不回家？叶校长说他工作忙，得忙完工作才能回家。”

  听到这里，叶蓁回头看钱雷鸣一眼，这小子就是个大喇叭，只要是跟他说过的话，他都会告诉别人。

  转过身，叶蓁较快速度往前走，不一会走到沈野面前。

  “放假了？”

  “算是吧。”

  沈野拉住叶蓁，低声笑着在叶蓁耳边说：“祖国的建设者？我怎么不知道我成了祖国建设者？”

  长青的公路，长木的大桥，以及现在长水的大桥沈野都有参与建造。在叶蓁心中沈野确实是祖国的建设者，祖国哪里需要建设，他就去哪里，像他这样的人就是祖国的建设者。

  叶蓁红了耳朵尖，不好意思当着沈野的面夸他：“我随便说的，你不要当真。”

  “媳妇啊，你一向口不对心。”

  叶蓁赶紧转移话题：“怎么这时候回来，上回不是说要到端午才能回来吗？”

  沈野伸手牵住叶蓁的手：“京都来信让我去京都开会，估计得走几个月，端午可能回不来了。”

  “巧了，咱们的大儿子也要去京都开会，你俩说不定能坐一起呢。”

  “沈东工作的成绩比我好，我估计不能跟他坐一起。”

  叶蓁搂住沈野的腰：“你可以跟领导说：我是沈东的爸爸，请同志们安排我跟沈东坐一起。”

  沈野被逗笑了：“不要，太丢脸了。”

  叶蓁拍他一巴掌：“难道你不想见咱们大儿子？”

  “想。你想不想？”

  “我也想。”

  “要不我带几个孩子去照相，到时候带他们的照片回来给你？”

  “好呀，好呀。”

  “孩子们估计也想你了，不如咱俩也去照相，到时候把咱们的合照给他们，省得他们记不起自己的爸妈长什么样子。”

  “好呀，好呀。”

  作者有话要说：　　评论区发红包哟，明天见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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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3、NB晋江文学城首发

  螃蟹下锅翻炒, 蟹壳在热油的作用下迅速变成诱人的浅红色，空气中弥漫起浓郁的蒜味。

  叶蓁撒下一把盐，翻炒几下后盛出锅里的螃蟹，至此一道酱爆螃蟹完成了。

  沈家刚吃过晚饭, 这道酱爆螃蟹只是零嘴, 用来打发无聊的时间。

  叶蓁端一盆酱爆螃蟹走进饭厅, 此时钱小花、沈老头、沈野、杜盛、叶小五、沈风都在屋里, 正收听中央广播。

  “炒好了？”

  钱小花站起身，从叶蓁手上接过酱爆螃蟹，忍不住念叨起来：“你比沈风还馋, 沈风小时候虽然馋嘴，但也没有吃了饭还要煮夜宵的时候。”

  叶蓁挨着沈野坐下, 拿起水杯喝一口水：“俗话说有其子必有其母。”

  除了钱小花和沈老头之外其他人爆笑出声，钱小花琢磨一会‘有其子必有其母’才琢磨过来：“我怎么记得话不是这样说的？”

  沈风嘿嘿笑出声，伸手拿走一块酱爆螃蟹，嗦一口酱爆螃蟹才说：“原话是有其母必有其子。”

  “我说呢！老二家的，你以后少说些瞎话哄我。”

  叶蓁挽起衣袖, 伸手过去拿走一块螃蟹腿, 用筷子头轻轻一捅，不一会就把螃蟹腿里面的弄出来。

  吃一口螃蟹肉，叶蓁机智地转移话题：“没有椒盐的好吃的，下次做椒盐口味的。”

  沈野挽起衣袖拿过几块螃蟹，剔出螃蟹肉放到叶蓁碗里：“好吃也不能多吃，你上次才说螃蟹吃多了肚子疼。”

  叶蓁喝一口椰汁, 舒服地叹出一口气：“吃完剩下的几十斤螃蟹就不吃了。”

  沈风巴不得天天加餐，闻言迅速点头：“螃蟹粥也好吃，明儿煮螃蟹粥吃吧？”

  “明儿不行。”

  沈野接话，拿过纸巾给叶蓁擦了擦嘴角又说：“明天我跟你妈要去市区，估计得一个星期后才能回来。”

  “去市区做什么？”

  钱小花看向沈野，沈野剔螃蟹肉的速度不变，脸色也不变：“去照相。”

  杜盛偷偷给叶小五使了个眼色，小声说：“姐夫和咱姐真酸，老夫老妻的人还搞你喂我，我喂你那套。”

  叶小五冷哼一声，伸手就掐住杜盛的腰椎肉：“你这话的意思是嫌弃我年纪大，不如小姑娘娇嫩？”

  杜盛哎哟一声，差点疼得站起身：“撒手！好好的做什么掐我？”

  叶小五不说话，视线落到叶蓁和沈野身上，脸上露出羡慕的神色。

  杜盛看懂了假装看不懂，在他看来俩人都老夫老妻了，实在没必要腻在一起。再说了，钱婶子和沈大叔都在，也就姐夫脸皮这么厚的人才会好意思当着两个长辈的面跟大姐这样·那样。

  想到这里，杜盛拿了块螃蟹放到叶小五碗里：“你爱吃的蟹棒。”

  叶小五脸色瞬间缓和下来，拿起螃蟹腿美滋滋地嗦一口。

  “不时不节的照什么相？”

  钱小花实在好奇得紧，说话时眼睛盯着沈野看。

  “我过几天要去京都，照两张相拿过去给沈东和沈南，省得他们连自家爸妈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沈风转了转眼睛，咽下嘴里的螃蟹肉着急说：“我也去。大狗子和二狗子肯定忘记我长什么样子了，我也要照一张相给他们。”

  沈野一点都不想带上沈风，自己和媳妇出门约会才不要带上碍眼的儿子。

  “好呀，不如爸妈也去吧，到时候咱们直接照全家福。”

  不等沈野说话，叶蓁直接开口提议。

  沈风窝进叶蓁的怀里，蹭了蹭叶蓁的脖子兴奋说：“我觉得可以。到时候咱们一家五口照全家福。”

  他后面还有一句话没说：三狗子看了全家福肯定会生气。

  想到沈西看到全家福后生气的样子，沈风咯咯笑出声，越笑越大声，最后抱着叶蓁的脖子笑得颤抖起来。

  叶蓁掐住沈风的脸颊，扭头问沈野：“咱儿子怎么了？”

  沈野扫沈风一眼，冷哼出声：“估计在算计咱们的三儿子。”

  叶蓁松开手:“说来也是奇怪，几个儿子中沈风跟沈北关系最好，同时沈风和沈西的关系最不好，俩人一见面就掐，跟针尖对麦芒似的。”

  钱小花接上一句：“估计是八字犯冲。”

  沈风笑出眼泪，擦干净眼角的泪水才说：“才不是，我是因为喜欢三狗子才总是跟三狗子闹着玩。就跟妈跟奶奶似的。”

  叶蓁伸手揪住沈风的小肚腩：“我不信。”

  钱小花翻了个大白眼：“我也不信。”

  沈野将剔出来的螃蟹肉喂到叶蓁嘴里，笑眯眯说：“定下明天一起去照相了是吧？”

  叶蓁点头：“定下了。”

  钱小花冷哼一声：“不用我掏钱我就去。”

  沈老头笑着点了点头，一副钱小花说什么就是什么的样子。

  “不用爸妈掏钱，到时候我掏钱。”

  叶蓁喝一口椰汁，很是豪爽地答应明天掏钱请一家人拍照。

  这时候拍照可是一件稀罕事，好些人只有结婚时才会拍一张一寸或者两寸的红底照片，好些人一辈子都不拍一次照片。

  就这样，沈家人定下明天一起去市区拍照。

  从长水岛去市区不容易，先要渡海出岛，到达市区海口后还要坐车去市区中心。

  整个市区中心只有一家照相馆，他们到达照相馆门口时照相馆刚刚开门，门庭冷清，已经近一个星期没有生意了。

  “同志，我们要拍照。”

  “结婚照吗？”

  沈风抢先回答：“不是，我们要拍全家福。”

  “可以，拍一张吗？”

  来都来了，怎么可以只拍一张照片。叶蓁都想好了，一会她跟沈野拍一张，跟沈风拍一张，跟钱小花拍一张，然后再一家人拍一张。

  仔细算下来大概需要拍四张照片，最后要晒几十张照片。

  叶蓁把自己的想法告诉拍照的师傅，这可难倒拍照片的师傅：“同志，我们这里没有这么多的拍法。”

  叶蓁拉开沈风，笑眯眯说：“很简单的，您按照拍结婚照的方式给咱们拍就行了。”

  于是，沈家人在叶蓁的指导下开始拍照，一会是叶蓁跟沈野一起拍照，一会是叶蓁跟沈风一起拍照，一会是全家人以门口的榕树为背景拍照。

  拍完四张照片，叶蓁嘱咐拍照师傅：“师傅，这些照片每张都要晒二十张。”

  拍照师傅的表情变得很精彩，在心里计算一番才说：“同志，拍一张照片要两块钱，晒一张照片要两毛钱，你确定每张照片都晒二十张？”

  “我确定。”

  “好吧，请您稍等片刻。”

  拍照师傅进屋去写单，随后把单据递给叶蓁：“请您一个星期后过来拿照片。”

  “可以加快吗？”

  “原则上不可以。”

  “我们可以加钱。”

  “行。”

  叶蓁爽快地掏出钱递给拍照师傅，拍照师傅拿出笔重新写一张单据：“明天下午三点钟可以过来拿照片。”

  叶蓁收好单据，转身跟钱小花说话：“妈，咱们今晚在这里住一个晚上。”

  钱小花刚拍完照正是心情愉悦地时候，很是难得地给叶蓁一个‘随你’的眼神。

  一家人走出照相馆，在市区走走停停，逛了一圈后才去国营饭馆吃饭，吃过饭后才去招待所办理住宿。

  次日下午，叶蓁和钱小花等人在招待所休息，沈野和沈风去照相馆拿照片。

  “拿回来了吗？”

  听到开门声，钱小花迅速站起身，眼睛盯着沈野看。

  沈野怀里抱着一包东西，闻言把东西递给钱小花：“拿回来了。喏，都在这里了。”

  叶蓁跟钱小花凑在一起看照片，近一百张照片在床铺上铺开，只见一张照片上站立着两个人，俩人手挽着手，冲着照片比出胜利的姿势。

  “老二家的，这样拍照真是精神，你瞧瞧我脸上的皱纹是不是少了？”

  叶蓁看一眼，这时候的照片多是黑白照片，且像素不太高，拍出来的照片十分不清楚。

  “非常精神，妈，您这模样若是说您才四十岁估计也有人信。”

  钱小花心里美滋滋的，口不对心说：“六十多岁的人了怎么可能看起来只有四十岁。”

  “别人没有，您有。”

  钱小花更高兴了，捏着照片不舍得撒手。

  叶蓁拿出两张照片塞到钱小花的手里：“这两张照片您拿着，剩下的让沈野带去给几个孩子。”

  “给老大和老三也寄两张过去。”

  “听您的。大嫂看了您的照片，肯定不敢相信这是您。”

  钱小花得意得翘起嘴巴：“老大家的是个没见识的，到时候你记得在信上写上左边这个是你，右边这个是我。”

  “嗯嗯，到时候把咱们五个人一起拍的照片也寄过去。”

  钱小花被叶蓁哄的心花怒放，想着两个儿子、两个儿媳妇看到照片时震惊的样子拍着胸口咯咯笑出声。

  叶蓁收起照片，转而问起沈野：“明天你直接从这里坐车去京都吗？”

  沈野把自己跟叶蓁的合影珍而重之地放入钱袋里面：“嗯，明天你送我去车站好不好？”

  “没问题。”

  沈风举起手：“我呢？爸爸，你要不要我送你？”

  沈野再次觉得沈风碍眼，一巴掌过去按住沈风的脑袋:“你留在招待所陪爷爷奶奶。”

  “哼哼！奶奶说的果然是对的。”

  所有人看向沈风，沈风哼哼着说：“男人啊没一个好东西，全都是娶了媳妇忘了妈的混蛋玩意。”

  这次不需要沈野动手，钱小花扑过去按住沈风，啪啪打他的屁股。

  沈风嗷嗷叫：“奶，我错了，别打了。”

  叶蓁退到旁边，大力鼓掌给钱小花加油呐喊:“妈妈威武，妈妈威武！使劲儿打他。”

  沈风抬起头：“妈，我可是你的宝贝儿子！”

  叶蓁走到沈野旁边坐下：“我儿子太多了。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

  房间里响起沈风的嗷叫声，随后是钱小花的叫骂声：“我还没打呢你叫什么？”

  “那您打吧，我一会再叫。”

  “哎哟，奶，轻点！”

  “奶奶呀，咱们不是闹着玩吗，您怎么真动手了？”

  “妈，我奶打我，快来救你的宝贝儿子。”

  “五儿子你坚持住，妈妈这就过去。”

  叶蓁、钱小花以及沈风闹成一团，沈老头看着他们打闹，心想，老婆子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她现在的样子哪里有半点为人奶奶，为人婆婆的样子？

  他看向叶蓁，古话说的都是对的，老婆子这是跟老二家的相处久了，近墨者黑了。

  不过这样也挺好，一家人和和睦睦的，一点都不闹心。

  沈老头忽然想起好几年没见的大儿子和三儿子，不知道老大和老三怎么样了，不知道老大和老三家的几个孙子有没有出息。

  屋里响起一阵高过一阵的笑声，半个多小时才停下。

  次日，叶蓁早早起床送沈野去车站，因为担心沈野在吃上吃不饱，昨天晚上给他做了好几个饭团。

  上车前沈野拉住叶蓁的手，小声说：“我要走了。”

  叶蓁掐住他的手掌心，亲了亲自己的食指指腹，然后伸手过去碰沈野的嘴唇：“一路平安。”

  沈野顿时眉开眼笑起来：“走了，今晚梦里见。”

  叶蓁目送沈野走上火车，看着火车走远了才收回目光，一个人走出火车站，慢慢悠悠走向招待所。

  火车从市区往北行驶，十二天后到达京都。

  沈野下车跟随来接他的工作人员离开，在招待所住了两天后跟随工作人员前往京都大礼堂。

  他们将在这里召开一场会议。

  如沈野所料的那样他没能跟沈东和沈南坐在一起，三个人相隔很远，只能用眼神交流。

  会议开了一天，从早上八点钟开始，知道傍晚时分才结束。

  走出会议室，沈野故意落在后面，等沈东和沈南出来了迅速走过去跟两个儿子说话:“你们妈妈让我带了东西给你们。”

  这话一出，沈东和沈南的眼睛咻的一下全亮了。

  沈东想的是：上次给妈妈写信说了海鲜拉面的事，爸爸带来的会不会是海鲜拉面？

  沈南想的是：上次给妈妈写信说了相亲的事，还说了相亲对象喜欢吃妈妈做的肉松，爸爸带来的会不会是肉松？

  父子三人避开人群，找了个无人的角落坐下。

  “爸，我妈让您带什么给我们？”

  沈南率先问，眼睛亮闪闪地看着沈野。

  沈野打开衣兜上的扣子，因为要来京都开会的关系，他今天穿了中山装，衣服上有好几个衣兜。

  拿出一包红布包着的东西，东西很小，看着比孩童的拳头还要小。

  沈东和沈南同时想，这么小的东西不可能是海鲜拉面/肉松。

  沈野小心翼翼打开红布，拿出一张巴掌大小的照片递给沈东，又拿出一张同样大学的照片递给沈南 。

  “这是我们前段时间照的全家福，你妈担心你们记不住她的样子，提议让我把全家福带给你们。”

  沈东和沈南同时抽了抽嘴角，沈南叹了口气问：“爸，我、大狗子、三狗子、四狗子都不在家，这张照片算不得咱们家的全家福。”

  沈野不跟他们争辩，转而拿出一张两寸大小的照片：“这是我跟你妈的合影，你妈说我们比的姿势是爱心的意思。”

  沈东和沈南对视一眼，俩人脸上都写着‘真酸’。

  俩人心里都在想，亲爸这是什么意思，是想要炫耀他跟妈妈夫妻恩爱吗？

  沈野才不管他们怎么想，美滋滋秀了一波恩爱后说：“照片你们收好了，别到时候回家时认不住自家亲妈长什么样子。”

  沈南翻了个大白眼：“妈前几年来京都看过我，我怎么可能认不出妈妈长什么样子？”

  沈东跟着翻了个大白眼：“就是。”

  沈野一人给一巴掌：“闭嘴，老子是你们爸爸，老子说什么就是什么。”

  沈东和沈南同时接话：“我要跟妈说你欺负我们！”

  沈野沉下脸：“在你们妈妈心里我才是最重要的那个，不管你们跟你们妈妈说什么都没有用。”

  说到这里，沈野想起一件事，黑着脸警告两个孩子：“以后没事少给你妈写信，二十来岁的人还总给你妈写信说一些芝麻绿豆大小的事，羞不羞？”

  沈东别过脸：“我妈喜欢我给她写信。”

  沈南快速点头：“就是，我妈经常给我回信让我多写信回家。”

  沈野看着碍眼的大儿子和二儿子不想说话，过了一会才说：“总之你俩多给沈北学习，早点解决个人问题。”

  他都想好了，等几个儿子都结婚了，就把他们都分不出去，省得他们老写信个媳妇争宠。

  沈南小声嘀咕：“怪不得五狗子总写信来说爸爸幼稚。”

  沈东也是这样想的，但他性格沉稳，心里默默吐槽沈野，嘴上却一句都不说。

  刚下过一场雨，屋檐滴答·滴答落下雨滴，空气中混入泥腥味，闻着带有一股土气。

  叶蓁把剩下的螃蟹都做了椒盐螃蟹，六个人围着收音机，边听收音机边吃螃蟹。

  叶蓁拆开一只螃蟹，这只螃蟹有很多蟹黄，吃起来比别的螃蟹鲜美。

  三两口吃完蟹黄，叶蓁拆下螃蟹腿，咬开螃蟹腿抽出里面的肉：“杜盛啊，你跟小五来这边快半年了吧，什么时候回长青？”

  杜盛和叶小五同时沉默下来，叶蓁看出他们的不对劲：“怎么了？难道你们打算留在这里不走了？”

  叶小五抬头，叶蓁放下螃蟹壳：“其实你们留下也挺好的，我这里正缺一个管理工厂的领导，还缺一个能写会算的会计。”

  杜盛斟酌一会说：“姐，我跟孩子妈年纪都不小了，我们俩在长青那边没有太大的发展空间，继续待下去估计也就那样了，所以我们想过来给您打下手。”

  他一眨不眨地盯着叶蓁看，想要从她的脸上看出点东西。

  “可以啊，我刚才说了呀，我这里缺一个管理工厂的领导，还缺一个会计。”

  她看向杜盛：“我看你就挺适合当工厂的领导。”又看向叶小五：“小五当了十几年的会计，你要是愿意留下，以后加工厂那边的账本就归你管。”

  杜盛喜不自胜，叶小五红了眼眶:“姐，我们留下会不会给你惹麻烦？”

  叶蓁拿过牙签剔牙:“不会，只是你们若是都留下，我大外甥怎么办？”

  钱小花接话：“接他过来就是了，这里什么都有，不比长青那边差。”

  叶蓁点头：“妈说的是，你们怎么想的？”

  叶小五看向杜盛，杜盛想了想说：“我妈和我爸都还在长青，过几天我去接他们过来。”

  叶蓁爽快地说了一句好，随后一家人继续快乐地吃螃蟹，都不再提起刚才的话题。

  等杜盛和叶小五回屋后钱小花小声嘀咕：“你妹妹和妹夫看着情况不对。”

  叶蓁早就看出他们情况，不然他们俩人不可能大老远地从长青过来参加婚礼。

  “估计是杜盛那边出问题了。”

  叶蓁小声说，钱小花压低声音：“为什么呀？”

  叶蓁指了指自己的腿，钱小花惊讶说：“不能吧，他好歹是保卫科的人，就算腿瘸了也不能……”

  后面的话只能意会不可言传。

  “杜盛一向心气高，他可能是过不去心里那关。”

  “这事我也管不了，不过他到底是你们妹夫，能帮一把你就帮一把吧。”

  “我也是这样想的。”

  “听说他们俩只有一个孩子，还是七零年那会生的，会不会是那时候的事影响了他的那里？”

  叶蓁没想到钱小花会说的这么直白，被口水呛得使劲咳嗽，缓了一会才换过来：“我不知道呀。”

  “你怎么会不知道，你妹妹不跟你说呀？”

  “我妹妹怎么会跟我说这个？”

  “你下次问问你妹妹。”

  “妈，这事没什么好问的，您千万被跟我妹妹打听这些事情。”

  钱小花连翻三个大白眼：“我没有那么蠢。”

  叶蓁就怕钱小花这么蠢，赶紧拿过抹布扫干净桌上的螃蟹壳，不想继续聊刚才的话题。

  沈老头抿一口椰子酒，忽然说：“我知道。”

  叶蓁和钱小花同时问：“你知道？”

  沈老头顿时得意起来，喝着小酒美滋滋说：“杜盛跟我说的，他说那边因为他瘸腿的关系一直不让他升职，继续留在那边没意思。”

  钱小花很是失望：“就这样？我还以为他那里伤了呢。”

  叶蓁赶紧伸手去捂钱小花的嘴巴：“妈！你别说了。”

  钱小花拉开叶蓁的手：“我不说了，怎么一股子臭味。老二家的，你刚才是不是拿抹布捂我的嘴巴？”

  叶蓁看一眼手上的抹布，趁钱小花没反应过来前站起身往外跑：“我下去跑两圈！”

  钱小花追在后面：“你心虚了！”

  “我没有。”

  “你没有心虚你跑什么？”

  “我要下去锻炼身体。”

  “你站住！”

  叶蓁转身就跑，很快跑下木屋，消失在黑夜之中。

  钱小花拿出手电筒照向木屋下面，嘴巴念叨个不停。

  沈老头走过去拉她：“行了，老二家的又不是故意的，回屋吧，别在这里念念叨叨个不停。”

  钱小花反手就是一巴掌：“我跟老二家的闹着玩呢，有你什么事？”

  沈老头：“算了，我不管你们了。”

  叶蓁在厨房洗了一盘枇杷，随后婆媳二人坐在阳台上一边吃枇杷一边看星星月亮。

  钱小花想起沈老头刚才说自己的事：“你爸刚才竟然说我唠叨。”

  叶蓁吐出枇杷核：“男人都这样。”

  钱小花哼哼出声：“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叶蓁吐出枇杷皮：“嗯，您说的是对的。”

  沈老头默默收回目光，心想他刚才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这俩婆媳跟别的婆媳不一样，别人家的婆婆打媳妇是真的打媳妇，自家的婆婆打媳妇是跟媳妇闹着玩。

  算了，以后再也不管他们婆媳之间的事了。

  杜盛和叶小五在月底离开长水岛，他们打算会长青办理离职手续，随后带上父母和孩子过来这边定居。

  叶蓁送他们上船，看着渔船走远后才背着手离开。

  六月初，叶蓁想起一件大事，再过四个月将会发生一件大事，到时候华夏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紧接着会恢复高考，不管是文化方面还是经济方面都会迎来飞跃式的发展。

  现在距离恢复高考还有一年多时间。

  叶蓁琢磨起开设初中部的事，不过这事不能想办就办，得跟学校的老师以及长水生产大队的干部们开会讨论。

  想了想，叶蓁决定这个星期的星期六下午召集相关人员开会。

  星期六下午，学校会议室。

  叶蓁拧开水壶喝一口水，环视一圈后才慢悠悠开口：“今天找大家过来是想跟大家商量一件事。”

  所有人看向叶蓁，叶蓁继续往下说：“我想在学校设立初中部，你们觉得这事可行吗？”

  赵仁梁率先举行，叶蓁看向赵仁梁：“小梁你说一说你的看法。”

  “我觉得可以。拿我们长木学院举例子，以前咱们长木学院只有学院部，后来因为生产大队的需要开设了小学部和初中部。现在咱们长木学院是华夏一流的科技学校，连京都的京都大学和人民大学都要派老师过来长木学习。”

  这事叶蓁听赵礼说过，闻言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太大的反应。

  钱风田是完全不一样的反应，他第一次听说长木的事，闻言急忙问：“小梁同志，你们长木学院当真比京都大学还要厉害？”

  赵仁梁一副自豪的样子说：“当然，我们长木学院不仅研发出电磁炉和洗衣机，最近还要跟研究院合作研发通讯器，听说要研发一种可以发信息的通讯机。”

  叶蓁想到哔哔机，不过她对哔哔机的了解不多，只知道哔哔机可以发信息，功能跟手机的信息功能差不多。

  钱风田眼睛发亮：“咱们这里可以跟长木一样建立长木学院吗？”

  叶蓁看向钱风田：“可以的，不过目前咱们这里的教育水平普遍不高，因此不能直接建立学院。不过可以从中学部开始，先建立中学部，然后在建立高中部，接着是学院部。”

  钱风田听不太懂，不过听不听得懂不重要，叶校长是个能干的，只要叶校长说好的事情一定是好的，听叶校长的肯定没有错。

  于是钱风田说：“叶校长啊，你说怎么做在咱们就怎么做。”

  叶蓁看向另外几个老师，几个老师也表示叶蓁说要怎么做他们就怎么做。

  “既然大家都同意设立初中部，那么咱们开始讨论建立初中部之后的事。”

  她拿出一份文件：“现在咱们长水中心小学一共有一万三千名学生，其中一万一千一百五十二名学生来自长水生产大队，剩下的学生来自上水岛外面的生产大队。这些学生中有小半数的学生的年纪符合初中部的招生要求。不过他们只是年纪符合，知识的储备量还远远不够初中生的水平。”

  停顿几秒，她接着往下说：“我们要在四千多名学生中挑出一千名左右的学生进入初中部。咱们需要理出一个章程来挑选一千多名符合初中部招生要求的学生。”

  武老师举手问：“初中部的招生要求是什么？”

  叶蓁看一眼学生名单：“还没定，一会咱们讨论定下招生要求。”

  钱风田举起手：“这个我不懂，你们说怎么弄就怎么弄吧。”

  叶蓁点头，接着说：“我有个想法，现在距离期末考试还有一个多月，不如咱们在期末考试后举行一次招生考试吧。”

  赵仁梁迅速接话：“怎么样的招生考试？”

  “咱们自己出试卷，或者从长木那边拿试卷，一共考三门，语文、数学、英语，只要三门成绩达到210分的同学就能进入初中部。”

  武老师想了想说：“我觉得可以，现在高年级的教学重点已经涉及到初中的内容，只要他们认真考试，基本都可以考到210分。”

  叶蓁笑了笑：“有人有不同的意见吗？”

  赵仁梁举起手：“校长，我觉得210分有些高了，既然是挑选符合初中部的学生，我觉得出题时要提高整套试卷的难度。这样一来估计有很大一部分学生考不出好的成绩，所以咱们的分数线不能定太高，不如把分数定在180分吧。”

  “不行，不行，180分均分下去一门功课才60分，太少了，起码得190分才行。”

  “武老师，我觉得180分不少了，但拿英语来说，我们这里的学生很多刚学会写作文，让他们考试的话估计考不了多少分。”

  “赵老师，你这话就不对了，虽然学生们才刚学习写作文，但他们的在口语和听力方面非常好，出去作文的二十分，他们绝对有可能考到70分，甚至是80分以上。”

  “我觉得三门考试180分最合适。”

  “我反对，我觉得190分比较合适。”

  叶蓁任由他们吵，等他们吵得差不多了才说：“举手表决吧，同意180分的举手。”

  举手的只有赵仁梁和钱风田，叶蓁又问：“同意190分的举手。”

  这次举手的人有五个，叶蓁示意他们放下手：“按照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赞成190分的老师有五个，所以咱们的分数线定在190分。”

  “分数线的事到此结束，接下来我们开始讨论出试卷的事。”

  叶蓁看向众人，看到赵仁梁举起手。

  “小梁你继续说。”

  赵仁梁托了托鼻梁上的眼镜:“我觉得应该由我们自己出试卷。我看过长木初中部的试卷，他们那边的初中部不仅要学语文、数学、英语还要学物理、化学、生物、地理、政治以及历史。

  “他们的试题难度非常高，好些题目连高中生都做不出来。我们这里的学生普遍刚进入学校学习，目前只学习语文、数学、英语三门课程。他们的知识储备量跟长木的初中部根本没法比，让他们考长木的试卷无异于拔苗助长。”

  李老师举起手：“我们可以跟市区的中学要试卷。”

  赵仁梁迅速接话：“不行，市区中学的教学侧重点跟在咱们的教学侧重点完全不一样，拿市区的试卷考咱们学校的学生是不合适的。”

  武老师啧一声：“赵老师是想咱们自己出题吗？”

  赵仁梁点头，武老师猛地站起身：“我们都是小学老师，谁都没有初中的教学经验，怎么出初中的试卷？”

  钱风田第一次参加这样的会议，担忧地看向武老师和赵仁梁老师，小声跟叶蓁说：“叶校长，他们不会打起来吧？”

  叶蓁淡定说：“不会。”

  赵仁梁和武老师因为试卷的事吵起来，一个想要自己出题，一个不同意自己出题，俩人先是用举例子说服对方，然后越说越激动，直接吵了起来。

  钱风田又问叶蓁：“他们真的不会打起来吗？”

  叶蓁再次淡定地说：“不会，他们打不起来。”

  武老师和赵仁梁确实打不起来，俩人都是嘴炮党，说话时气势十足，但是说完话后迅速恢复谦谦君子的样子，仿佛刚才‘暴怒’的人不是自己。

  叶蓁敲了敲桌子：“别吵了，咱们继续投票吧，选择自己出题老师举手。”

  举手人数出乎叶蓁的意料，除了不明所以的钱风田以及武老师之外，其他老师都举手同意自己出题。

  叶蓁看向武老师：“一共有六个人同意自己出题，按照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咱们初中部的考试定下自己出题。”

  会议继续进行，接下来他们开始讨论学费、要不要上晚自习以及练习试卷的事。

  每次提出新的讨论话题都会吵起来，吵完后再进行举手表决。

  会议进行了一天，最后定下期末考试后进行升学考试，也就是进行初中部的入学筛选考试，这次考试面向长水中心小学的所有学生。

  考试时间定在八月中旬，也就是说期末考试后有一个月的复习时间。

  转眼一个半月过去，长水中心小学进行期末考试，期末考试过后学校贴出告示，通知广大学生学校设立初中部的事。

  一群学生围着告示栏小声讨论：“大牛，告示上说所有人都可以参加升学考试，只要能考到190分就能升学成为初中部的学生。你成绩一向好，你报名吗？”

  “俊哥，咱们俩的成绩一线垫底，估计报名参加考试也考不好，要不然咱们就别参加了吧？”

  “你傻啊，告示上说了，到时候学校会给咱们免费发练习题，咱们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只要好好做练习题，肯定能考上初中部。”

  “别做梦了，英语可是要写作文的，我连单词都不认识几个，怎么写作文？”

  “英语作文才占二十分，你数学那么好，只要你的数学能考到九十分，你的英语就算是不及格也没问题。”

  “对哟，我的数学和语文要是能考到双百分，就不怕英语不及格。”

  “双百分是不肯能的，别忘了语文有作文，作文占了三十分。”

  “唉，我作文每次都要扣五分。”

  “谁不是呢，我作文都没吃都被扣十分。”

  “你还好意思说，老师说但凡你的字稍微端正一点，老师都不会扣你的卷面分。”

  “大恒，你呢，你考不考？”

  名叫钱家恒的学生没有回答，他盯着告示看，一个字·一个字地看，看到某一处时才松了一口气：“上面说排在前十名的学生可以免除学费和伙食费。”

  “大恒你肯定能考到前十名。”

  钱家恒是五年三班的学生，他不是长水生产大队的人，来自长水岛外的高粱生产大队，今年才十四岁，因为长期出海的关系，皮肤黝黑发亮。

  看着告示，他心里是想考初中部的，但他又怕自己考不上。

  想了想，他还是决定要考，只是报名之前需要回家跟父母商量。

  “天要黑了，咱们赶紧走吧。”

  钱家恒呼唤同生产大队的小伙伴一起回家，高粱生产大队一共有二十来个学生过来这边读书，因钱家恒学习成绩最好，孩子们以钱家恒为首。

  一群孩子跑向海口，钱家恒爬上船，在船头找到亲爸：“爸，我们学校要开设初中部，八月中旬就要进行升学考试，只有三门课程的总分达到190分人才能升入初中部，我想考。”

  钱家恒的爸爸摸了摸他的头：“想考就考，你一向成绩好，肯定能考上。”

  钱家恒顿时就笑了：“这事得跟妈妈说一声。”

  停顿一会，钱家恒又说：“告示上说前十名的考生能免除一切费用，爸，我过几天就不跟您出海了，我要在家里复习。”

  一个浪花打在船板上，啪嗒一声掉入海水中消失不见。

  告示一出，整个长水岛都在讨论升学考试的事，家家户户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考到好成绩，盼望着自己的孩子考上前十名。

  就在学生们忙着复习时，叶蓁拿着十几份试卷走入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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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34、NB晋江文学城首发

  “叶校长您坐。”

  赵仁梁看到叶蓁的瞬间猛地站起身, 拉过旁边的椅子推到叶蓁旁边：“您坐这里。”

  叶蓁走过去坐下，随手把带来的模拟卷放到桌子上：“试卷进行到哪里了？”

  赵仁梁倒了杯水递给叶蓁，拉过椅子坐到叶蓁旁边：“还在筛选题目，估计要半个月后才能出好一整套的试题。”

  看一眼桌上的模拟卷：“这是？”

  叶蓁拿过模拟卷递给赵仁梁：“我出的模拟卷, 一会你找人把这些模拟卷印出来, 印出来后拿去小卖部那边。”

  赵仁梁还以为叶校长要把这些模拟卷复印出来发给学生, 没想到是要印出来送去小卖部进行售卖。

  他粗略看一眼模拟卷上的题目, 发现模拟卷上的题目都是可以作为例题的题目，只要学会其中一道题，以后再遇上类似的题目就可以照搬工程式答题。

  “校长, 这些题目在哪找的？”

  “我刚才说了，我出的。”

  赵仁梁抱着试卷不松手：“这些题目比市区的试题还要好, 校长，我能用模拟卷上的题目出题吗？”

  叶蓁喝一口水，连着打了两个哈欠，为了出这些模拟卷熬夜熬了一个星期 ，这会儿困得脑子嗡嗡作响。

  “可以是可以, 不过你出题时要把题目上的数据换了, 加大试题的难度。”

  “嗯嗯！您放心，我肯定会修改题目上的数据。”

  叶蓁实在是太困了，把试卷交给赵仁梁后起身离开办公室，一个人晃晃悠悠走回家，见钱小花和沈老头都不在家便回屋睡觉。

  一群蚊子撞向窗户，通过窗户上的缝隙进入屋里, 循着鲜血的味道飞到叶蓁的脸上。

  当这些蚊子准备饱餐一顿时一股带着薄荷香的蚊香味飘散到空气中，蚊子被蚊香药晕，掉进叶蓁的鼻子里面。

  “阿秋！”

  叶蓁猛地惊醒，伸手揉了揉发痒的鼻尖，眼睛溢出眼泪，双眼朦胧，一副睡眼朦胧的模样。

  “几点了？”

  举起手看一眼手表，自问自答：“十七点了，不知道爸跟妈回来没有。”

  她翻身下床，拿过旁边的鞋子穿上，拍打着自己的脸走出房间。

  打开门的瞬间闻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这股血腥味味道很淡，不仔细去闻，基本闻不出来。

  叶蓁吸了吸鼻子，血腥味时而有时而无，勾人的紧。

  大跨步走下木屋，叶蓁穿过楼梯走到厨房门口：“家里杀鸭子了？我闻到一股血腥味。”

  钱小花抬起头：“没杀。雷生妈妈给了些鱼肠，我想着好久没吃鱼肠煎蛋了，便把鱼肠全部收拾出来。”

  叶蓁看向钱小花脚边的木盆，盆里放满鱼肠，这些鱼肠都是大鱼鱼肠，大小跟猪场的大小差不多。

  不过鱼肠比猪场更脆些，不管是用来酿肉还是用来煎蛋都非常好吃。

  “烤着吃吧。”

  想到美味的韭菜烤鱼肠，叶蓁猛咽口水，走过去帮忙清理鱼肠。

  “也行，不过烤着吃麻烦的紧，一会你来烤啊。”

  “没问题。”

  婆媳二人把十来斤鱼肠清理赶紧，叶蓁拿出调味料腌制鱼肠，随后在厨房门口架起烧烤架，点燃柴火，涂抹上一层鱼油。

  烧烤架在火焰的炙烤下滋滋作响，叶蓁夹起一根一米长的鱼肠放到烤架上，随着滋的一声响烤架下面冒起青色的浓烟。

  钱小花端出韭菜和辣椒，趁叶蓁手上没东西时把剪刀递给她。

  叶蓁用剪刀把鱼肠剪开，每一根只有手指头大小，滋滋冒着油。

  鱼肠很薄，熟的很快，翻三遍基本就可以吃了。

  叶蓁放入一把韭菜，韭菜拷到半熟时跟鱼肠一起吃，这时候能吃到韭菜的苦涩味，吃到鱼肠的焦脆口感。

  “老，老二家的，有，有酒吗？”

  “有，您过来翻一下鱼肠，我回屋拿酒。”

  沈老头走过去接手烤鱼肠的工作，叶蓁小跑上木屋，打开柜子拿出三瓶香蕉味的米酒，这些酒都是自己酿的，度数非常高，喝着有香蕉的香味。

  “酒来了，一人干一瓶还是一人来一杯？”

  叶蓁打开一瓶酒，看向钱小花和沈老头。

  沈老头吸了吸口水：“一人干，干一瓶，这样才，才过瘾。”

  “行，听爸的。”

  叶蓁把三瓶酒都打开，一瓶递给沈老头，一瓶递给钱小花，一瓶自己拿着：“喝一口？”

  三个人碰一下酒瓶子，酒瓶子相撞时发出清脆的响声。

  叶蓁喝一口酒，夹起鱼肠和韭菜送进嘴里，紧接着一起一根青绿色的辣椒咬一口，表情餍足。

  “蓁儿啊，你家吃什么？隔老远都能闻到肉香味？”

  叶蓁赶紧拿出手绢擦了擦嘴角，扭头看向远处的树林：“吃烤鱼肠，我妈说是你给我家的鱼肠。”

  雷生妈妈加快脚步，不一会就走到叶蓁的旁边：“真香，给我来一块。”

  叶蓁夹起鱼肠和韭菜送到雷生妈妈嘴巴，示意她自己拿辣椒：“跟辣椒一起吃特别好吃。”

  雷生妈妈赶紧咬一口辣椒，一口咬下去后表情震惊：“太好吃了，以后我家也这样吃鱼肠。”

  叶蓁倒一杯酒：“我喝过的酒能喝吗？”

  “没问题。”

  叶蓁把酒递给雷生妈妈：“你这人总是无事不登门，今天怎么过来了？找我有事？”

  “还真是有事，不过我这会只想吃东西，不想跟你谈事情。”

  说着话，雷生妈妈拿起筷子快速夹鱼肠，表情美滋滋的，似乎吃的是龙肝凤髓。

  叶蓁越过雷生妈妈跟雷生说话：“雷生别站着了，过来干妈这边坐。”

  雷生妈妈和雷生都是第一次吃烤鱼肠，母子二人吃得头也不抬，不到半个小时就把三斤多重的鱼肠吃完。

  叶蓁又拿出一根一米多长的鱼肠放到烤架上，边烤鱼肠边跟雷生妈妈说话：“咱们都能吃辣，一会我放点辣椒面一起烤会更香。”

  雷生妈妈和雷生一起咽口水，喉咙处发出咕咚的声音。

  叶蓁咯咯笑出声：“不着急啊，一会就能吃了。”

  雷生红了脸颊，雷生妈妈虽然感觉尴尬，但是脸上却半点不显，乐呵呵接话：“一会你别跟我们抢。”

  十多斤重的鱼肠烤熟后只剩下五斤多重，五个人把五斤多重的烤鱼肠分吃完。

  吃过烤鱼肠，叶蓁拿出下午摘的黄瓜递给雷生和雷生妈妈。

  最近钱小花在屋后面开了一块菜地，种了些黄瓜、茄子、西红柿。这里四季入夏，除了水稻和小麦之外种什么基本都能一年四熟。

  咬一口黄瓜，许是种在盐碱地的关系，这里长出来的黄瓜带着淡淡的咸味，口感偏软，吃起来和外边的黄瓜不太一样。

  “吃也吃了，喝也喝了，该说正事了。”

  叶蓁走到雷生妈妈旁边坐下：“说吧。”

  雷生妈妈扫雷生一眼：“听说你们学校出了好几套模拟卷，一套模拟卷卖两分钱，我来就是想问这些模拟卷有用没用？”

  叶蓁又咬一口黄瓜：“当然有用，你可知道模拟卷是谁出的？”

  “你吗？”

  “没错，就是我出的。我跟你说啊，模拟卷上的题目囊括各种题型，只要把所有模拟卷做一遍，考试时最少能考六十分。”

  “这么厉害？”

  雷生妈妈半信半疑，叶蓁吃完手上的黄瓜：“模拟卷可是我出的，能不厉害吗？”

  钱小花和雷生哈哈大笑起来，雷生妈妈先是愣住，随后跟着哈哈大笑：“行，我信你一回，明天就带雷生去学校买模拟卷。”

  叶蓁递给她一杯茶，笑着说：“我只跟你吹牛啊，你可别到处去跟其他人说。”

  “我肯定不说。”

  女人所谓的‘不说’很多时候指的是不跟不熟的人说，但一定会小闺蜜、小姐妹说。

  雷生妈妈回去的路上刚好碰到玩的好的小姐妹，俩人边走边说家常，说着·说着便说到模拟卷的话题。

  “我偷偷跟你说你别跟其他人说，我刚才去问过叶校长，叶校长说那些模拟卷都是必考题，只要把模拟卷都做一遍，考试时保准能考到六十分以上。”

  “我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吗？我肯定不往外说。叶校长真说了模拟卷上的题目都是必考题？”

  “说了，雷生当时也在，是吧雷生？”

  雷生点了点头，雷生妈妈继续说：“你儿子不也是想考中学吗，听我的赶紧去买模拟卷，叶校长说模拟卷只有五千多份，卖完就没有了。”

  “对对对，得赶紧去买才行，你家买了吗？”

  “小卖部关门了，我明天一大早过去买。”

  “明天我也去，你去的时候来我家喊我一声。”

  “行。记住啊，这事我只跟你说，你千万别跟其他人说。”

  “放心吧，我肯定不说。”

  雷生妈妈玩的好的小姐妹，这个小姐妹又有别的玩的好的小姐妹，正所谓一个人知道的秘密是秘密，两个人知道的秘密等于是公开的秘密。

  不到两天的时间，整个长水岛的人都在传：“若是想考中学就必须买模拟卷，人家叶校长说，只有买模拟卷的人才能考上中学。”

  家长们都有望子成龙的思想，听说买了模拟卷就能考上中学，那些报名升学考试的家庭纷纷前往学校的小卖部购买模拟卷。

  八卦的不止女人，男人同样喜欢聊八卦。

  男人们出海打鱼时跟岛外的男人们聊起模拟卷的事：“你家买模拟卷了吗？我家一口气买了三套，一个孩子一套。人家叶校长说了，好学生都要买模拟卷，不买模拟卷的不是好学生。”

  岛外的男人们一开始听不懂，听得多了渐渐明白过来，原来长水中心小学出了一种叫模拟卷的东西。

  只要买下模拟卷，一定能考上中学。

  男人们回家后把模拟卷的事告诉家里的女人，家里的女人跟邻居唠家常时说给旁边的邻居听，如此一来岛外也在传：“长水岛出了一种叫模拟卷的东西，只要能买到模拟卷，以后绝对可以考上中学。”

  这种传言跟长了翅膀一样传遍整个市区，随后被人民群众带到省区，甚至是其他省区。

  那些想要考中学的学生结伴来岛上购买模拟卷，还有些二道贩子从模拟卷三个字上面看到无限的商机，组队来长水岛批发模拟卷。

  模拟卷以星星燎原的速度席卷各大省区，连京都的人也在说：“听说了吗，有个叫长水岛的地方出了个叫模拟卷的东西，据说只要买一份模拟卷，以后就不愁考不上中学。”

  模拟卷的销量迅猛飞涨，增长的速度一天比一天快，刚开始只需要印五千份，后来要印几万份，再后来就算是一天印五万份也不够。

  叶蓁看到模拟卷的销售数据时震惊了，心想不愧是华夏人，购买能力杠杠的 。

  她赶紧找人建立复印小作坊加印模拟卷，各个城市的商人渡海进岛批发模拟卷，将模拟卷带到各大城市，各大城镇。

  这时候的叶蓁还不知道许多年后华夏将出现一种叫‘长水模拟’的模拟卷，这种模拟卷在后世成为中考学子、高考学子必买的模拟卷。

  叶蓁在日复一日的印发模拟卷中迎来杜盛一家三口，他们来到长水岛时刚好是下雨天，台风刚过，这几天长水岛的天气不太好，整天都是阴沉沉的。

  叶蓁帮忙把行李搬进屋，走到叶小五旁边时随口问起：“怎么只有你们三个人过来，你公公婆婆他们怎么不来？”

  叶小五换一个手拿东西：“别提了，本来说的好好的一起过来，临出发前杜盛他哥写信来说小媳妇要生了，没人照顾孩子，让我公公婆婆回去帮忙看孩子。”

  叶蓁想起杜盛之前说过杜家分家的事：“你家不是分家了吗？”

  叶小五叹一口气：“是分了没错，但当时分家时说好两个老的跟大哥，我们几个小的只要给一年给一次粮食就行。”

  “你家杜莱也有六岁了，暑假后可以让他去上学。”

  叶蓁放下东西，甩了甩发麻的手臂：“不过你家杜莱好像不太喜欢说话，他这是害羞，还是在家里也这样？”

  说起孩子的事，叶小五又是叹气：“他以前不这样，小时候可皮了，总是爬上爬下的，跟皮猴子似的到处乱爬。长到四岁多时才变成这样，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俩人一起出门搬东西，叶蓁拎起一袋行李，接着刚才的话题继续说：“你公公婆婆一直给你们带孩子吗？”

  “不是，好像是杜莱三岁多那年才过来帮我们带孩子。”

  “这就奇怪了。家里只有他一个孩子，你跟杜盛每天都会回家，家里又有爷爷奶奶，他怎么忽然就变得不爱说话了呢？”

  “可不是，我还跟杜盛说过是不是他妈妈跟杜莱说了不该说的话。”

  叶蓁看向叶小五：“你跟你公公婆婆的关系好吗？”

  叶小五沉默片刻：“得看跟谁比。”

  “怎么说？”

  “若是跟一般人比的话，我觉得我跟我婆婆的关系还行；若是跟你相比的话，我觉得我跟我婆婆的关系非常差。”

  叶蓁顿时就笑了：“千万别拿我跟我婆婆当参照物。”

  钱小花可不是一般人，一般的婆婆可没有她‘自私’，也没有她豁达。

  叶小五跟着也笑了：“说的也是。一般的婆媳可处不成你们那样。”

  俩人一前一后走进屋，叶蓁放下东西，拉过凳子坐下，眼睛看向门后面的杜莱，小声跟叶小五说话：“你看。”

  叶小五看过去，只见杜莱躲在门后面玩手指头，即使叶蓁和叶小五走进屋也没有影响到他玩自己的手指头。

  叶蓁怀疑杜莱患有自闭症，不过杜莱偶尔还是会蹦出一两个字，看着不像是有自闭症的样子。

  “他这样下去不行。”

  叶小五红了眼眶：“姐，我第一次养孩子，一点经验都没有，我不知道怎么办。”

  叶蓁虽然养大六个孩子，但家里的孩子从小早熟，基本不用她操心。

  说实话，她在养孩子方面也没有太多的经验。

  “这样吧，以后你跟杜盛去上班时把孩子送到我的办公室，我帮你带几天。当然了，你跟杜盛也要经常陪孩子，特别是下班回家后要抽时间跟孩子培养感情。我跟你说孩子小时候的陪伴很重要，这个时期的生活会影响他们一辈子。”

  叶小五抽泣着点了点头：“我一会跟杜盛说，以后我们下班回家哪里都不去。”

  叶蓁站起身走到杜莱旁边，伸出手指头戳了戳杜莱的肩膀：“你好啊杜莱，我是你的大姨，你认识我吗？”

  杜莱眨巴着大眼睛茫然地看着叶蓁，看了一会才轻轻摇头。

  叶蓁抱起杜莱，抱着他走到叶小五旁边坐下，抱起他时能感觉到杜莱非常紧张，整个人紧绷得厉害。

  “不怕啊，你妈妈在这呢，咱们坐着一起玩好不好？”

  杜莱看一眼叶小五，伸手拉住叶小五的衣袖。

  叶蓁把杜莱送到叶小五怀里：“你是要妈妈抱是吗？”

  杜莱点了点头，叶蓁轻轻抚摸杜莱的头发：“杜莱好棒呀，大姨说什么都能听懂，你是大姨见过的最聪明的孩子。”

  杜莱抿起唇角，看向叶蓁的眼神带着好奇。

  叶蓁继续跟他说话：“杜莱能喊一声大姨吗？杜莱这么棒，一定知道大姨是什么意思的对不对 ？”

  杜莱点了点头，叶蓁凑过去亲他一口：“杜莱喊一声大姨好不好？大姨好想听你喊一声大姨呀。”

  “大姨。”

  杜莱小声说话，叶蓁凑过去又亲杜莱一口：“杜莱声音好好听啊，大姨好喜欢跟杜莱说话呀。”

  叶小五浑身不自在起来，感觉自己像插在自家大姐跟自家孩子中间的木板，阻碍了大姐跟孩子的交流。

  叶蓁走到叶小五耳边小声说：“你别不说话，像杜莱这个年纪的孩子都喜欢被夸，你要经常夸他。”

  叶小五平时工作忙，下班后最多是问一问孩子吃了什么，去哪里玩了，很少夸孩子的时候。

  听了叶蓁的话，她别扭地说：“杜莱好棒。”

  叶蓁压低声音又说一句：“夸具体一点，不夸具体一点他不知道你在夸他。”

  叶小五深吸一口气，夸孩子比跟领导说话压力还要大：“杜莱会喊大姨了好厉害，杜莱真是聪明孩子。”

  杜莱抿起唇角，嘴角带着笑意。

  杜盛、钱小花、沈老头陆续走进屋，杜盛看一眼自家孩子：“杜莱有没有喊大姨？”

  杜莱不说话，默默玩自己的手指头。

  叶蓁跟叶小五对视一眼，姐妹俩默契地开始夸杜莱。

  叶蓁说：“喊了，杜莱可有礼貌了，见了我立刻大声喊大姨好。”

  叶小五接着说：“咱家杜莱特别厉害，喊大姨时声音特别大。”

  杜莱竖起耳朵，听到这里小声说了一句：“喊了。”

  说完后目光灼灼地盯着杜盛看，杜盛被看得一头雾水，自家儿子做什么这样看自己？

  叶蓁走到杜盛旁边：“你儿子想要你夸他。”

  杜盛反应过来，仔细观察杜莱的表情，发现叶蓁说的是对的，这会儿自家孩子的脸上充满期待。

  杜盛极少夸孩子，忽然要他夸孩子，一时之间找不到夸孩子的理由。

  想了想，他干巴巴说：“很棒，真是个孝顺孩子。”

  杜莱收回视线，小脸上的脸部线条柔和下来，似乎很满意杜盛的夸奖。

  叶蓁站起身给他们倒水：“先歇一会，一会再煮晚饭。”

  杜盛靠着杜莱坐，众人沉默下来，四周响起呼呼的海风声。

  休息半个小时，叶蓁站起身：“晚上吃螃蟹粥怎么样？好久没吃螃蟹粥了，有些馋了。”

  杜盛和叶小五同时点头，叶蓁走过去托起杜莱的下巴：“小杜莱喜欢吃螃蟹吗？”

  叶小五给孩子擦了擦脖子上的汗水：“他没吃过螃蟹。”

  叶蓁立刻换一个问法：“小杜莱想跟大姨去看大螃蟹吗？”

  杜莱先看一下叶小五，接着看一下杜盛，最后看向叶蓁，眼睛转了转才轻轻点头。

  叶蓁抱起杜莱：“走走走，咱们去看大螃蟹咯。”

  她抱着杜莱走进厨房，厨房门口放着两个大水缸，一个水缸里面养着大龙虾，一个水缸里面养着大螃蟹。

  叶蓁打开水缸的盖子：“看，这些就是大螃蟹，你想不想摸一下大螃蟹。”

  杜莱缩起手，大螃蟹好可怕，不要摸大螃蟹。

  叶蓁不勉强他，放下杜莱，拿出六个大螃蟹，清洗干净后剁开，螃蟹壳用来熬粥，肉多的地方则用来做腌螃蟹。

  腌螃蟹直接生腌，不需要进行第二次烹煮，直接生吃。

  锅里响起咕噜·咕噜的声音，叶蓁打开锅盖，招手呼唤杜莱：“杜莱快来，大姨要放螃蟹了，快过来帮大姨拿锅盖。”

  杜莱走向叶蓁，叶蓁直接把锅盖塞进杜莱的手里：“拿稳咯。”

  说完这句话，她拿起盘子把盘里的螃蟹壳、螃蟹腿倒入锅里，螃蟹壳在米粥的熬煮下渐渐变成浅红色，卖相诱人。

  叶蓁等米粥滚三滚后放入姜末和葱花:“小杜莱有没有闻到香味？”

  杜莱点头，叶蓁用勺子舀起一点点米粥，送到杜莱嘴巴：“小杜莱帮大姨尝一下味道好不好？”

  杜莱犹豫一会才低下头，叶蓁见他吃了米粥才问：“好不好吃？咸不咸？”

  杜莱摇了摇头，叶蓁拉开杜莱：“小杜莱帮大姨去喊你妈妈下来好不好？”

  杜莱慢慢往外走，走了一会才走上木屋。

  他径直走向叶小五，伸手过去轻轻拉动叶小五的衣袖，不说话，手指头往楼下比划。

  “你大姨让你上来喊我吗？”

  杜莱点头，叶小五拉开杜莱，起身时响起叶蓁之前说的话，别扭地说一句：“杜莱真棒，小小年纪就会帮大姨传话了。”

  杜盛被口水呛住，心里充满疑惑，媳妇这是怎么了？怎么来了这里后跟变了个人似的？

  叶小五才不管杜盛在想什么，她越过杜莱走下木屋，兴奋和叶蓁说：“姐，刚才杜莱主动找我说话了。”

  叶蓁把一块抹布递给她：“我喊他去的。你把这锅螃蟹粥端上去。”

  叶小五走过去端起砂锅，叶蓁拿着一盆腌螃蟹跟在叶小五身后。

  走上木屋，叶蓁发现杜莱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看，猜到杜莱是想要自己夸他，走过去大声说：“小杜莱非常·非常的棒，刚才不仅帮大姨拿锅盖，还帮大姨尝了螃蟹粥的味道。小杜莱真是大姨见过的最能干的孩子。得亏有小杜莱帮忙，不然咱们这会儿还吃不上晚饭呢。”

  杜莱勾起嘴角，满心愉悦，心里想，好喜欢大姨呀。

  “都别站着了，赶紧过来吃粥。”

  钱小花拿出碗筷，给在场的每个人一人盛一碗粥。

  吃着螃蟹粥，吃着腌螃蟹，听着收音机，这生活惬意又简单。

  吃过饭，叶蓁带杜盛一家三口去隔壁收拾房间，他们上次来住的也是这间房间，基本不用收拾，把行李搬进屋就行了。

  杜盛和叶小五来到长水岛的第二天就开始工作，杜盛接手印刷作坊的工作，叶小五则去食品加工厂盘账。

  俩人都是工作起来忘记一切的工作狂，叶蓁只能帮他们带孩子。

  跟杜莱相处几天，叶蓁发现杜莱除了不爱说话外其实挺活泼的。她带他去找钱雷鸣 ，钱雷鸣是个自来熟的，很快领着杜莱去找其他小伙伴们玩游戏。

  进入八月底，长水中心小学的升学考试开始了，考试时间为一天半，第一天考语文和数学，第二天考英语。

  因为这里没有广播，只能临时搭建一个校内广播，由叶蓁负责英语的听力考试。

  考试第二天，叶蓁拿着英语听力考试的题目走进校内广播时，掐着时间进行英语的听力考试。

  她故意用各种地方口音说话，学生们考完听力考试时表情都崩了，脸色非常难看，满脑子都是：完了，完了，英语要不及格了。

  考试结束后老师们开始改卷，十天后出成绩。

  出成绩这天叶蓁淹没在学生和家长中，来看成绩的人太多了，除了参加考试的学生和家长过来，连没有参加考试的学生和家长也都来了。

  “成绩贴出来了？”

  “还没有，听孩子的班主任说要八点钟才会贴出来。”

  “现在是几点？”

  “现在才七点五十分。”

  “咱们来太早了。”

  “不早了，我们两天前才坐船进来。”

  “我家住在岛上，从家里骑自行车过来只需要三个小时。”

  “你们住在岛上的真方便。”

  八点钟一到，赵仁梁和武老师拿出成绩单张贴到供水栏上。

  这次看见升学考试的学生非常多，除了本校的学生报名参加外，好些外校的五年级的学生也过来报名参加考试。

  叶蓁预计报考人数在五千人到六千人，结果报考人数达到八千人，比预计足足多出两千多人。

  “来了，来了！都别往前挤！名单摆在这呢，别挤！别挤！”

  站在前面的人大声喊叫起来，后面的人使劲往前挤，把前面好些人挤得跟肉夹馍似的喘不过气来。

  大家都想看成绩，但是成绩单上写着八千多人的人成绩，想看成绩就得在八千多个名单中找出自己的名单。

  钱家恒一家人也在人群中，钱家恒拉着钱家恒爸爸挤在最前面，得知成绩单出来了立刻冲过去抢占最有利于看成绩单的位置。

  俩人刚好站在公示栏下面，一人占一个位置。

  钱家恒大喊：“爸，你还记得我的名字怎么写吗？”

  “记得。”

  “你看那边那十几张，我看这边这十几张，咱们多找几遍，千万别找错了。”

  “好。”

  俩人找‘钱家恒’三个字，找到钱家恒三个字后还要找高粱生产大队六个字，人有同名，光是找到名字不行，得对上户籍。

  名字和户籍都对了才能确定是自己。

  钱家恒一张接一张找，眼睛都看花了也没有找到自己的名字。

  心跳加速，脑子想起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万一没考上怎么办？

  现在不是担心有没有考上的时候，叶校长说所有人的成绩都在这里，得快点找到自己的名字，看清楚自己的分数。

  钱家恒揉了揉眼睛，等眼睛上的水雾擦干净后才继续往下看，看完五张名单，上面没有他的名字，又看完五张名单，上面还是没有他的名字。

  不知不觉看到最后一张成绩表，钱家恒心里打鼓，爸爸那边好像也没有找到自己的名字。

  他仰起头，从第一个开始看，嘴巴念叨着：“钱雷生，长水生产大队，语文85分，数学83分，英语80分，总分248分。”

  “钱雷响，长水生产大队，语文80分，数学80分，英语82分，总分242分。”

  “钱家恒，高粱生产大队，语文78分，数学82分，英语80分，总分240分。”

  钱家恒？

  谁叫钱家恒？

  他好像就叫钱家恒！

  他考上了！考了240分！

  钱家恒兴奋得跳起来，冲着人群大喊：“爸爸，找到了，我这边找到啦！我考上了！”

  钱家恒爸爸听到他的声音急忙推开旁边的人：“让一下，我儿子考上了，我儿子考上了。”

  钱家恒爸爸历经千辛万苦走到钱家恒旁边，父子二人成功会合，钱家恒指着成绩单的某处高兴说：“你看，那里写着钱家恒，高粱生产大队，语文78分，数学82分，英语80分，总分240分。我考了240分，我考上了。”

  钱家恒爸爸一把抱起钱家恒，哈哈大笑起来：“我儿子真棒！走走走，咱们回去给妈祖娘娘上香。”

  钱家恒和钱家恒爸爸钻出人群，顾不上整理衣服，衣衫凌乱地跑着去海口开船回家。

  成绩单一出，有人欢喜，有人忧愁。

  升学考试的分数线已经定了，只要能考上190分，就能升学进入初中部。

  不过八千多个考生中只有五百多个考生考到190分以上，大多数考生的成绩在180分到189分之间，少部分考生的成绩在150分以下。

  根据分数线，这次升学考试只录取190分以上的考生，也就是说只有五百三十个考生可以升学进入初中部。

  一个星期后，学校提出一张告示，通知升学考试排在前一百名的学生来学校集合。

  “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

  “长水中心小学贴告示了，说是要奖励升学考试中排在前一百名的同学，叶校长要带他们去无人岛玩。”

  “无人岛上什么都没有，有什么好玩的？还不如去造浪池和造浪木屋玩。”

  “这你就不懂了吧，叶校长最会玩了，她既然说要去无人岛玩，肯定是发现无人岛上有好玩的东西。”

  “说这么多，你家孩子考上了吗？”

  “没呢，他考了185分，还差五分。”

  “那挺可惜的，我家孩子只考了170多分，足足差了十来分。”

  “你家孩子明年还考吗？”

  “肯定要考的，听叶校长说只要是学校毕业的中学生都可以去咱们的加工厂实习，若是工作认真，实习期结束后就能转正成为加工厂的正式员工。”

  “那挺好的，听椰花说加工厂一个月的工资有四十多块钱，加上奖金后一个月有五十多块钱。”

  “这么多！妈祖娘娘啊，我家亲戚在外边的制鞋厂上班，听说一个月只有三十来块钱。”

  这话一出，所有人不说话了，心里都在想：必须让孩子考上初中部！

  岛上的美食加工厂工资高、待遇好，比外边的工厂还要好，只要能进入加工厂当正式工人，以后就不愁娶不上媳妇。

  叶蓁拿出衣服装进行李袋，明天要出发去无人岛野营，今天晚上要把行李收拾好。

  拉上行李袋的拉链，叶蓁听到敲门的声音：“门没锁，进来吧。”

  叶小五走进屋：“姐，听钱婶子说你明天要去无人岛野营。我家杜莱也想去，你能带上他吗？”

  叶蓁本来就打算带上杜莱，闻言点了点头：“可以呀，杜莱愿意跟我去吗？”

  “应该愿意吧，是他自己说要跟大姨出去玩。”

  叶蓁顿时就笑了：“我早上问他去不去，他还说不去，才一个下午的功夫，他怎么就改主意了？”

  “不知道呀。”

  “他愿意去就好，你帮他收拾好行李没有？”

  “还没呢，我想着先过来跟你说一声。”

  “自家姐妹用不着这么客气，你回去给他收拾行李吧，记得多给他带一些短裤，我们去的那个小岛特别多雨，估计一天能下好几回雨。”

  “知道了。”

  目送叶小五离开，叶蓁继续收拾东西，护目镜要带上，望远镜要带上，游泳圈要带上，潜水眼镜也要带上。

  潜水眼镜是沈西不久前寄过来的，潜水眼镜在护目镜的基础上进行改良，比护目镜好用。

  收拾好东西，叶蓁倒出一杯酒，对她来说晚上喝一杯酒睡觉的话，睡眠质量会更好。

  一觉睡到天亮，叶蓁在鸟叫声中醒来，下楼刷牙洗漱后领着杜莱和沈风出发去学校。

  他们先要在学校集合，然后再一起出发去海口登船。

  这次除了叶蓁去外，仁字辈的五个老师、武老师等也一起去。

  一行人慢悠悠前往海口，第二天的八点钟准时登船，十点钟准时开船。

  在海上颠簸三天，他们到达目的地，据雷生爸爸说这是物产最丰富的无人岛，岛上的植物大部分都能吃。

  叶蓁走下船，视线在岛上梭巡，发现岛上的植物确实跟雷生爸爸说的那样全都可以吃。

  岛上长的最好的是芭蕉树和椰子树，其次是木薯、番薯、芋头等高淀粉植物。

  叶蓁边走边看，走到一棵椰子树下停下：“今晚在这里露营吧，小梁啊，你去叮嘱学生们不要乱跑，所有人原地休息。”

  “收到。”

  叶蓁放下行李，抬起头看向树上的椰子。

  这个小岛的椰子树非常多，加上没有人上岛采摘椰子的关系，地上散落着非常多熟透了的椰子。

  肚子发出咕咕的叫声，叶蓁摘下一颗椰子，敲开椰子喝一口椰汁。

  沈风牵着杜莱走向叶蓁，走近后才说：“妈，好饿啊，今天中午吃什么？”

  叶蓁把椰汁递给他：“听过椰汁炖鸡吗？”

  “这里有鸡吗？”

  叶蓁拿出水壶喂杜莱喝一口水：“没有，不过咱们可以用鸭子代替小母鸡，做一锅椰汁炖鸭。”

  沈风被椰汁呛住，吐出椰汁后咳嗽起来：“这样也行？”

  “为什么不行？”

  “您说行就行，我说不过您。”

  叶蓁出发前找钱风田要了十来只鸭子，今天中午刚好可以把鸭子杀了做一顿椰汁炖鸭。

  下午玩累了还可以做下午茶，这里遍地都是椰子，遍地都是食材，随便摘几个椰汁就能做下午茶。

  比如说芋泥椰汁、双层椰奶、椰汁千层糕、芋圆等等。

  想到以上的美食，叶蓁咽了咽口水，来这里度假真是来对了。

  作者有话要说：　　评论区发红包，明天见~                   

 135、NB晋江文学城首发

  炊烟寥寥, 两个直径为一米的大铁锅咕噜作响，左边的大铁锅煮的是椰汁炖鸭，这是一道既是菜又是汤的美食。

  右边的大铁锅煮的是芋头焖鸭，可能是放了辣椒干的关系, 远远的都能闻到锅里散发出来的辛辣味道。

  叶蓁拿出画纸写写画画, 目光所到之处有人在海边捡螃蟹, 有人在椰子树旁边搭建临时帐篷, 有人在大铁锅旁边挖沙坑，有人聚在大铁锅旁边看锅里的炖菜。

  她把看到的所有东西画到画纸上，画上的人物形象生动, 栩栩如生。

  沈风拉着杜莱走到叶蓁旁边，走过去俯身靠在叶蓁的肩膀上：“这两个人是我跟杜莱弟弟吗？”

  “嗯呐, 妈妈把你画高了五厘米，高不高兴？”

  “这里的杜莱表弟跟我一样高。”

  叶蓁在画上添上树叶：“角度问题，实际上杜莱比你矮很多。”

  沈风不再纠结身高的事，转而问起另外一件事：“赵老师发现前面有一片芋头田，咱们什么时候去挖芋头？”

  叶蓁放下笔, 拿过颜料盒打开, 直接用手给画上的景物添上颜色：“吃了饭再去。”

  杜莱摸了摸肚子，走过去拉动叶蓁的衣袖：“大姨，我饿了。”

  叶蓁手上沾满颜料，不好直接伸手捏杜莱的脸颊，只好抬起右边的肩膀轻轻碰触杜莱的手臂：“午饭快做好了，再忍一会好不好？”

  杜莱乖巧地点了点头, 比起刚来那会，他在钱雷鸣的带动下变得活泼起来。

  叶蓁快速把手上的颜料涂抹上纸上，把细节处理好后站起身去找赵仁梁：“小梁老师啊，有学生饿了，午饭做好了吗？”

  赵仁梁伸长穿着蓝色的围裙，在翠绿椰子叶衬托下充满田园风格，看起来非常的贤惠。

  “好了，正在盛菜，稍等一会，一会就可以分饭了。”

  叶蓁说了声好，弯腰拿起一个大铁盘，左手举起大铁盘，右手拿起木棍敲打大铁盘。

  “梆梆梆梆~”

  “什么声音？”

  “看那边，是叶校长在敲铁盘。走，我们过去看看。”

  所有人看向叶蓁，叶蓁大声喊：“吃饭啦，同学们拿好你们的吃饭家伙过来排队啦。”

  “终于可以吃饭了，我们快些过去。”

  “冲啊，吃饭了。”

  学生们、老师们跑着走向叶蓁，每个人手上都拿着一个大海碗，闻着空气中的香味不停咽口水。

  因为食堂阿姨们没来，叶蓁接手食堂阿姨们的工作负责分饭。

  她拿起大铁勺：“今天吃两道菜，一道是椰汁炖鸭，一道是芋头焖老鸭，两道菜都非常好吃，你们可以只吃其中一道，也可以两道都吃。”

  钱雷鸣急忙说：“我要两道都吃。”

  雷生用力点头，两道菜看起来都很好吃，必须两道菜都吃。

  叶蓁看出他们的想法，笑眯眯说：“行，咱们先一人打一碗椰汁炖鸭，这道菜不仅菜好吃，汤也好喝。”

  她给每个人打一碗椰汁炖鸭，椰汁炖鸭带有椰汁的清爽口感，煮出来的糖甜甜的，比椰汁炖鸡汤稍微浊一些，味道重一些。

  吃过椰汁炖鸭，叶蓁开始给他们分饭，先分饭，然后再分芋头炖鸭子。

  这顿饭结束后所有人都吃撑了，吃饱就容易犯困，好几个跟杜莱一样年纪的小孩子纷纷打哈欠，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困得睁不开眼睛。

  这几个孩子是教职工的家属，跟大人一起过来玩。

  叶蓁见临时帐篷已经搭好便安排学生们去午睡。

  这里的太阳很温和，气温保持在二十五度左右，这样的天气睡觉最合适了。

  安排好所有学生的住宿问题，叶蓁牵着沈风和杜莱走进帐篷，因为帐篷有限，三人需要同住一个帐篷。

  叶蓁拿出被单：“五儿子啊，一会你跟弟弟一起睡，睡觉时照顾好弟弟，给弟弟盖好被子知道吗？”

  沈风拿过被子：“知道了。”

  叶蓁摊开被子，拿出枕头放下，打了个哈欠后躺到床上，听着远处的海浪声渐渐进入睡眠状态。

  这个小岛气候多变，刚才还是艳阳天 ，这会儿却忽然天色暗沉，一场大雨即将到来。

  叶蓁睡梦中听到淅淅沥沥的声音，睁开眼睛时发现外边正在下倾盆大雨，帐篷顶部响起雨水击打帐篷的声音。

  下雨天有神奇的魔力，下雨声能催眠，听着下雨声即使不想睡觉也会控制不住犯困。

  叶蓁迷迷糊糊的又睡了过去，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傍晚时分。

  学生们成群结伴在海边捡海货，这里环境好，海水质量也好，涨潮时带上来很多的螃蟹、八爪鱼、贝壳等。

  退潮时好多的八爪鱼、螃蟹被留在海岸边，这些海鲜挣扎着想要寻找大海。

  叶蓁打开帐篷，在太阳穴上抹了抹风油膏后走向海边：“捡了多少螃蟹和八爪鱼？”

  雷生拉过装鱼的袋子，打开袋子给叶蓁看：“我捡到三只八爪鱼，两只大螃蟹，还有很多的小鱼小虾。”

  钱雷鸣大声接话：“干妈，我也捡到很多小鱼小虾，你看。”

  叶蓁伸长脖子过去看一眼：“你们真厉害。”

  小朋友们从小玩水长大，几乎是打从生下来就开始跟大海打交道，他们都是捕鱼好手，但凡出海就没有空着手回家的时候。

  叶蓁沿着海岸边一直走，挨个看一遍袋子里的海鲜，发现小朋友们光是捡螃蟹和八爪鱼就捡了六十多斤。

  这么多的八爪鱼和螃蟹足够他们饱餐一顿了。

  叶蓁想起晚饭还没有解决，干脆召集小朋友把所有的海货放到一起，给他们做一顿海鲜大杂烩。

  美好的一天就这样过去。

  凌晨三点左右小岛上下起蒙蒙细雨，雨声细碎无声，若不是感觉天气变冷了，叶蓁还不知道外面下起蒙蒙细雨。

  昨天睡了一个下午，晚上反而睡不着了。

  “睡不着的同学过来这边集合。”

  叶蓁拿着手电筒去每个帐篷喊话，不一会，二十来个学生来到叶蓁面前。

  叶蓁拿出两桶芋头：“明天早上给你们做芋泥椰汁，现在咱们需要把这些芋头洗干净，削干净皮。”

  “校长，芋泥椰汁好吃吗？”

  叶蓁觉得好吃，她上辈子最爱的甜食之一就是芋泥奶茶，不过这里没有奶茶，只能用椰奶代替奶茶。

  “好吃，比椰汁沙冰还要好吃。”

  在场的小朋友都是芋泥沙冰的忠实爱好者，闻言顿时激动起来，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二十来个人忙活两个小时把所有芋头清洗干净，并且削干净表层的皮。

  叶蓁拿了些皂角水给他们洗手，随后拿出一个大铁锅开始蒸芋头。

  “困了的同学可以回去睡觉，还没有困的同学留下帮老师干活。”

  这话一出，十来个连连打哈欠的学生离开，剩下的十个同学在也旁边排排坐，都想做第一个人吃芋泥椰汁的人。

  叶蓁往锅里加水，大铁锅冒出白烟，一段时间后散发出淡淡的芋头香味。

  “熟了，我去拿些芋头出来。”

  叶蓁拿一个桶进去装芋头：“接下来我们需要把这些芋头碾碎，你们知道要怎么碾碎吗？”

  “不知道.”

  “很简单的，老师给你们示范一下啊。先是往这里放三到五个芋头，然后用这些小锤子把里面的芋头这样碾碎。”

  叶蓁示范一遍后问：“学会了吗？”

  “学会了。”

  “剩下的活交给你们了，时间不早了，老师要去煮早饭。”

  早上时分小朋友们吃到滚烫的芋泥椰汁以及海香肉酱面，他们再一次吃撑了，一个个的靠着椰子树躺下，饱腹的满足感使得他们睁着眼睛失去思考能力。

  赵仁梁小声跟武老师说：“这样的生活真舒服，我都不想回去工作了。”

  武老师看叶蓁一眼，笑着说：“你要是不回去工作下次就不能跟咱们一起出来玩了。”

  “也是，还是要回去工作啊。”

  武老师压低声音：“咱们下个学期再哄叶校长带咱们出来玩。”

  俩人相视而笑，默默达成某种不为人知的交易。

  “从昨晚到今天早上一共下了三场雨，这座小岛上的蘑菇非常丰富，我们休息一会后出发去森林里面捡蘑菇。”

  叶蓁停顿一会继续说：“森林里面有很多的野鸡、蛇虫鼠蚁、獐子、兔子，所以咱们不能单独行动，进入森林后必须组队行动。”

  “同学们可以自由组队，给你们十分钟时间寻找小伙伴，十分钟后我们出发进入森林。”

  叶蓁看一眼时间：“现在是九点三十分，九点四十分出发。”

  说完这句话，叶蓁走到旁边的石头上坐下，环视一圈后拿出小水壶慢慢喝水。

  杜莱跑过去抱住叶蓁的手：“我要跟大姨组队。”

  叶蓁把他拉进怀里：“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杜莱点头，叶蓁喂他喝一口水。

  随后钱雷鸣和雷生也走向叶蓁，钱雷鸣扑进叶蓁的怀里，伸手抱住杜莱，大声喊：“干妈，干妈，我们组队吧。”

  叶蓁看向雷生：“雷生也要跟我们一起组队吗？”

  雷生还在犹豫，一方面很想跟叶蓁一起组队，在他看来叶蓁的运气特别好，只要跟她组队就不愁摘不到蘑菇。一方面很想跟小伙伴一起组队，只是跟他玩的好的小伙伴都是笨家伙，跟他们组队的话估计摘不到蘑菇。

  思考一会，雷生决定跟小伙伴们一起组队：“不了，我想跟大量他们组队。”

  远处，钱雷量跟雷生招手：“雷生快来，就差你一个人。”

  “干妈，我先过去了。”

  “去吧。”

  十分钟时间到，一百多个小朋友都找到自己的小伙伴，这会儿正跟小伙伴们站在一起，等待出发。

  叶蓁看一眼时间：“现在是九点四十分，我们出发吧。”

  叶蓁走在前面，小朋友们走在中间，老师们走在后面。

  这次分组一共分出七个小组，刚好一个老师带一组。

  叶蓁这组只有她、钱雷鸣、杜莱、沈风四个人。四个人一人拿一个篮子走入森林，刚下过雨的关系，森林里面湿漉漉的，时不时从树枝上面滴落雨珠。

  沈风看着前面的芭蕉树忽然想起一则寓言故事：“我妈你们的校长以前跟我讲过一个很有趣的故事。”

  钱雷鸣立刻问：“什么故事？”

  “《守株待兔》的故事。”

  “什么是守株待兔的故事？”

  沈风简单跟他们讲一遍守株待兔的故事，最后说：“咱们这里到处都是椰子树、芭蕉树，要是有兔子出来把自己撞死就好了。”

  钱雷鸣哈哈大笑起来，杜莱虽然不知道钱雷鸣为什么要笑，不过被钱雷鸣带着哈哈大笑起来。

  沈风敲他门的小脑袋：“不许笑，难道你们不想捡兔子？”

  钱雷鸣和杜莱眼巴巴看着沈风，一起喊：“想。”

  沈风忽悠他们：“走，咱们去那棵树下等兔子。”

  沈风牵着钱雷鸣和杜莱去远处的椰子树下面等兔子，打算当一回《守株待兔》故事中的主角。

  叶蓁拿他们没办法，只好边摘蘑菇，边走过去陪他们一起等。

  十分钟过去，周围一点动静都没有；半个小时过去，周围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钱雷鸣擦了擦脖子，刚才有一只蚂蚁爬上他的脖子，正要啃咬他的脖子：“沈风哥，我们在这里等很久了，我不想等了。”

  杜莱打了个哈欠：“我的脚好痒啊，我不想在这里，大姨，我们走吧。”

  叶蓁放下篮子，走过去坐下，开玩笑说：“你们不能干等，等大声呼唤兔子，你们要是不呼唤它们，它们怎么知道你们在这里等它们？”

  钱雷鸣觉得叶蓁说的很有道理，转了转眼睛大声喊：“兔子，兔子，你快来呀。”

  叶蓁憋着笑，张开双手继续忽悠：“你得张开手，像这样，来，再喊一遍。”

  钱雷鸣张开双手，做出拥抱的姿态，抬头挺胸大喊：“兔子，兔子，我准备好了，你快来呀。”

  叶蓁忍不住笑出声，在钱雷鸣看向她时迅速收起笑脸，一本正经说：“你的语气太凶了，要温柔一点，像这样……”

  “小兔子乖乖，我在这里等你呀，你快来呀。”

  叶蓁张开双手，正要收回手时忽然听到淅淅索索的声音，下一秒一群浑身雪白的东西冲进她的怀里。

  “什么东西？”

  “干妈！是兔子！来了好多兔子，快捉住这些兔子！”

  叶蓁眼疾手快捉住一只兔子的耳朵，兔子柔顺地不可思议，任由叶蓁捉着它，一动不动的，特别乖巧。

  钱雷鸣和沈风也捉到兔子，不过他们手上的兔子特别凶，一会蹬腿踢他们，一会张嘴咬他们。

  沈风摸了摸后脑勺：“咱们这是守株待兔成功了？”

  好不可思议呀！

  钱雷鸣兴奋说：“是呀，是呀，咱们守株待兔成功了！”

  他抱着兔子站起身：“干妈，我们走吧。”

  他迫不及待要出去跟小伙伴们炫耀手上的小兔子了。

  叶蓁心里毫无波动，经历过石油事件以及珍珠事件后，她对自己逆天的运气适应良好。

  别说兔子了，如果她现在大喊一声想吃獐子，一会儿肯定会有一群獐子在她旁边撞死。

  叶蓁见杜莱没捉到兔子，转身把兔子递给杜莱：“杜莱帮大姨抱一下小兔子好不好？”

  “好。”

  叶蓁拿起篮子背好：“拿好你们的东西。”

  几个人慢慢悠悠走出森林，走到帐篷区时听到一阵吆喝声。

  “我们捉到野鸡，好大一只野鸡，足足有五斤。”

  “我们没有捉到野鸡，不过我们见到野鸡蛋，一共捡了二十多个野鸡蛋。”

  “你们运气好好呀，我们只捡到蘑菇 。”

  “我们看到梅花鹿了，不过梅花鹿跑的特别快，一下子就不见了。”

  “哇，你们竟然看到梅花鹿，梅花鹿长什么样子？我还没见过梅花鹿呢。”

  小朋友们聚在一起说话，几个老师坐在海边清洗捡回来的蘑菇，热闹极了。

  钱雷鸣抱着小兔子跑过去：“你们看这是什么！”

  “是兔子！”

  钱雷鸣得意说：“我跟你们说哦，这些兔子可蠢了，我让它们出来，它们就跑出来钻进校长的怀里。”

  钱雷鸣坚信兔子是他喊出来的。

  小朋友们围着钱雷鸣叽叽喳喳说话：“不可能，兔子可聪明了，怎么可能被你喊出来。”

  “就是，兔子跑的可快了，一般人绝对捉不到它们。”

  “钱雷鸣，你说你们可以喊来兔子，你再喊一遍给我们看看呗。”

  “就是，就是，钱雷鸣，你再喊一次好不好。”

  “喊就喊，你们看好了啊。”

  钱雷鸣走到椰子树下面，学着叶蓁刚才的样子掐着嗓子喊：“小兔子乖乖，我在这里等你们呀，你们快来呀。”

  所有人屏住呼吸，生怕呼吸声会吓走兔子。

  然而四周静悄悄的，只有海风吹动树叶的沙沙声。

  小朋友们围着钱雷鸣大声说：“钱雷鸣撒谎，他不可能喊来兔子。”

  “钱雷鸣羞羞脸，这么大了还撒谎。”

  “钱雷鸣啊，你以后别撒谎了，怪尴尬的。”

  钱雷鸣站起身：“我没有撒谎，刚才干妈真的是这样喊的。”

  叶蓁可不想给小朋友们表演召唤兔子，走过去插话：“同学们，我可以给钱雷鸣同学作证，这几只兔子确实是他喊出来的。”

  钱雷鸣使劲点头，小朋友们面露惊奇。

  停顿两秒，叶蓁接着说：“不过钱雷鸣同学能喊出小兔子纯属意外，你们听说过《守株待兔》的故事吧？”

  “听过。”

  “那么《守株待兔》的故事告诉我们什么道理呀？”

  小朋友们开始抢答，这个说：“不劳而获是行不通的，我们要辛勤劳动才能有收获。”

  那个说：“要会变通，想问题时要学会多方面、多角度思考。”

  “没错，《守株待兔》的故事告诉我们一要辛勤劳动，二要学会思考。”

  她走过去捉起一只野鸡：“比如这只野鸡，如果你们没有付出劳动，你们就捉不到这只野鸡。所以钱雷鸣同学能喊出小兔子纯属意外，同学们千万不要模仿哦。”

  叶蓁成功转移小朋友们的注意力，除了个别六岁多的小朋友，能来这里的小朋友大都在十三岁到十五岁之间，都有一定的思考能力。

  听完叶蓁的话，他们都觉得钱雷鸣能捉住兔子纯属巧合。

  叶蓁放下野鸡：“你们捉了不少野鸡，一会给你们做蘑菇炖鸡好不好？”

  “好！”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一眨眼过去一个星期，度假时间结束，所有人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渔船在四天后到达海口，叶蓁和老师们带领所有学生前往学校。

  往返花了八天时间，在小岛上玩了七天，转眼过去半个月，回来时刚好是新学期的开学时间。

  小朋友们见面时都喜欢聊暑假时的趣事，去度假的小朋友都说：“无人岛特别好玩，白天我们去森林里面捡蘑菇、找兔子、捉野鸡，晚上我们去海上钓鱼，下雨天我们用沙子制造下水道，阴天时我们戴上潜水眼镜下海找珊瑚。”

  “哇，好羡慕你们呀，我也想去无人岛玩。”

  “无人岛除了好玩外还有很多好吃的。你们吃过椰汁炖鸭，椰汁炖鸡，酸辣鸡脚，还有芋泥椰汁吗？”

  “没有。”

  “嘻嘻，我们都吃过，叶校长每天都给我们做好吃，我们每天每顿饭都能吃到不一样的好吃的东西。”

  说话的人站起身，掀起校服让所有人看他的腰：“我都吃胖了，你们看，这里都是肉。”

  没去的小朋友更羡慕了，心想，下次要是能跟叶校长去无人岛玩就好了。

  只是不知道叶校长什么时候再带他们去无人岛。

  这个问题没有困扰他们很久，叶蓁在第二天的早会上宣布：“同学们，新学期就要开始了，在这里我想跟同学们宣布三件事。”

  “第一件事，咱们小学部和初中部即将设立奖学金，能连着五次排在小红花排行榜前十名的同学就得获得一次奖学金。”

  “第二件事是校服的事，初中部有新的校服，一个星期后学校会把新校服发给你们。”

  “第三件事是去无人岛游玩的事，昨天很多同学问我下次还去不去无人岛玩，去的话什么时候去。我在这里告诉大家，期末考结束后我们还会去无人岛玩。要求跟上次一样，只有考试成绩排在前一百名的同学们才能跟老师一起出去玩。”

  最后，她说：“同学们，新的学期开始了，好好学习吧，奖学金以及七天无人岛野营在等着你们。”

  假期结束，叶蓁又要开始长达四个多月的工作。

  傍晚时分，叶蓁跟钱小花并排着往家里走，走到家门口时听到沈风和沈老头的说话声。

  “你们在聊什么，在门口都能听到你们的说话声。”

  沈风整个人都洋溢着喜意，听到叶蓁的话立刻站起身，把一包东西塞进叶蓁的怀里：“妈，咱们基地的海水稻出结果了。”

  他撕开袋子的包装：“你们看，这些是半个月前收获的海水稻，比之前年的海水稻，这些海水稻产量增产五十斤，亩产达到二百五十斤。”

  沈老头捉起一把米：“这些米吃起来跟外边的大米差不多。”

  叶蓁捧起一把米看了看：“外表上是看不出差别，不过吃起来的口感不太一样。”

  沈风点头：“我们前两天煮过一回，这些海水稻成熟后比一般的大米偏软，吃起来有淡淡的咸味，属于大米的甘香味没有一般大米明显。”

  钱小花拉开凳子坐下：“能种出大米就行，管他好不好吃，我们小时候连大米都吃不着，每天只能吃一顿野菜汤或者是番薯。”

  叶蓁同样拉了张凳子坐下，转身问沈风：“李教授怎么说？”

  “李教授最近都在写报告，他说要把这里的研究成果上报到研究院。妈，研究院会不会派人过来接管咱们的海水稻基地。”

  叶蓁把手里的大米放回袋子：“肯定会。不过海水稻基地是我们家投资的，他们可能会跟咱们谈合作。”

  沈风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叶蓁想起一件事，眼睛咻的亮了起来：“沈风啊，我记得你说过海水稻基地一共种植了三千亩海水稻，一亩地平均收获250斤的话，三千亩地岂不是能收获七十多万粮食？”

  钱小花和沈老头被这个数字吓到了，瞪圆眼睛说不出话。

  沈风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说：“刚好八十万斤。”

  叶蓁拉过沈风，伸手揽住他的肩膀：“五儿子啊，咱娘俩商量一件事好不好？”

  “妈，您说，您用这个语气说话，我有些害怕。”

  叶蓁紧紧抱住他：“妈最近喝腻了椰子酒，想要酿造一批米酒，你们基地能不能卖我几千斤粮食？”

  沈风还没说话，钱小花已经说话了：“别卖给她！”

  老二家的一如既往的败家！别人家的媳妇大多勤俭持家，老二家的却败家得很，整日里不是出海钓鱼，就是带一群学生去无人岛上搞什么野营，要么就是自己折腾各种各样的酒。

  要不是家里的孩子能赚钱，这个家早就被老二家的败光了。

  叶蓁松开沈风，反手抱住钱小花：“妈，您为什么不让沈风卖粮食给我？”

  钱小花冷哼一声：“太费钱！”

  叶蓁想了想才说：“可是我花的是我的工资。”

  钱小花心想，老二家的但凡减少酿酒的次数，减少出去玩的时间，自家早就成百万富翁了。

  当然了，钱财不露眼，虽然家里已经成了万元户，但钱小花在外面时从来不炫耀自家有钱，每次都跟人家说叶蓁如何·如何败家，娶了叶蓁这样的媳妇如何·如何烦恼。

  现在整个岛上的人都以为沈家很穷，至于沈家为什么会穷，没人知道。

  叶蓁找沈老头帮忙，不停给沈老头使眼色。

  沈老头小声接话：“买，买了除了酿酒外也可以做饭吃。”

  叶蓁迅速点头：“对对对，除了拿一些粮食酿酒外，剩下的都可以用来做饭吃。听说海水稻做腊肉饭可好吃了，我们下次试一试吧。”

  钱小花还是那句话：“不试，不想吃。”

  叶蓁摇了摇钱小花的手，换一个说法说服她：“妈，上次沈北又带回来好几根一百年的人参，咱家的人参酒喝的差不多了，是时候再弄一些呢。”

  “老二家的你别想骗我，你用来泡人参的酒根本不是米酒，是高粱酒。”

  叶蓁脸皮厚，闻言表情不变，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说：“是吗？我都不记得了，原来我用来泡人参的酒是高粱酒呀，妈妈的记性真好。”

  叶蓁大力鼓掌：“得亏妈妈记性好，不然我就用米酒泡人参了，哈哈。”

  说着话，叶蓁给沈风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一会出门说话。

  叶蓁站起身往外走：“我出去跑几圈。”

  沈风等叶蓁出门后紧跟着往外走：“我出去看太阳。”

  母子二人躲在门口小声说话，随后达成某种不能让钱小花知道的交易。

  叶蓁拍了拍沈风的肩膀：“悄悄拿回来，别让你奶奶知道。”

  沈风点头，回屋拿了衣服后出门离开。

  钱小花以为叶蓁忘记酿酒的事，殊不知沈风已经把粮食运到学校，叶蓁用自己的宿舍酿了好几罐米酒。

  除了酿米酒外叶蓁还做了甜米酒，甜米酒只需要三天就能发酵，一个星期内的甜米酒非常甜，带有淡淡的酒味，超过一个星期的甜米酒则会增加酸味，时间越久味道越酸。

  叶蓁是跟长河人民做的甜米酒，长河那边的孕妇会在生完孩子后酿造甜米酒，孕妇每天都会和鸡蛋甜米酒汤。

  叶蓁拿出钥匙打开门，走到柜子边拿出两个罐子，打开其中一个罐子时闻到淡淡的酒味。

  她伸手进去沾了些水，放进嘴里尝了尝。

  甜米酒刚酿造三天，罐子里的大米开始发酵，汁水中有淡淡的酒味。

  叶蓁重新盖上盖子，打算两天后再来看这些甜米酒。

  星期四下午，叶蓁跟椰花买一只鸡，椰花在星期五下午把鸡给叶蓁。

  叶蓁左手提着鸡，右手提着一罐甜米酒走回家，走到家门口时遇到摘菜回家的钱小花：“妈，我跟椰花妈妈买了一只小母鸡还有一罐甜米酒。”

  钱小花停下脚步，等叶蓁走过去才问：“椰花也会弄甜米酒？”

  “会啊，椰花什么都会。”

  钱小花继续往前走：“我摘了茄子和都叫，今晚杀鸡吃？”

  叶蓁早就想好小母鸡的做法：“嗯，今晚我来做饭。”

  “随你。”

  俩人走进屋，放下东西后开始做晚饭。钱小花负责煮饭、杀鸡，叶蓁则负责清洗茄子，在钱小花杀好鸡后把整只鸡分成两半。

  一半用来做甜米酒蒸鸡，甜米酒蒸鸡的做法特别简单，先把鸡肉切块，然后放入姜块、葱段、甜米酒以及盐就可以了。

  这道菜吃的是鸡的原味，肉质好的鸡肉才能这么做，若是用一般的饲料鸡做这道菜，做出来的蒸鸡会有一股骚味。

  当然了，这个时候跟上辈子不一样，这个时候的鸡大多是吃米糠长大的鸡，生长周期都在半年以上，肉质鲜嫩，怎么做都好吃。

  一半用来做砂锅鸡，砂锅鸡的做法也简单，叶蓁经常做这道菜，很快就把材料处理好。

  屋里弥漫着淡淡的米酒香味以及浓郁的肉香味，叶蓁赶紧给在座的每个人盛一碗饭，端着大海碗先吃一口白米饭，然后用蒸鸡的汁水泡饭吃。

  蒸鸡的汁水中充满鸡油，泡着米饭一起吃，满嘴留香。

  叶蓁眯起眼睛，忍不住喟叹出声：“好好吃，妈，爸，你们快试试这道甜米酒蒸鸡。”

  沈老头和钱小花用勺子舀汁水，沈风埋头大口吃饭，杜莱吃得满嘴流油，小嘴巴油汪汪的，嘴唇泛着粉嫩的红色。

  叶蓁吃一口鸡肉，嘴巴瞬间炸起烟花，肉里既有鸡肉的鲜味又有淡淡的酒香味，太好吃了。

  一家人顾不上说话，不停给嘴里夹菜。

  不到半个小时，五个人吃完三盘菜，个个都吃出小肚子。三个菜盘吃得干干净净，上面一滴汁水都没有。

  叶蓁吧唧嘴巴，感叹说：“真好吃。”

  沈风咽着口水接话：“明天还能吃吗？”

  钱小花翻起大白眼：“美的你，一个星期能吃一次就不错了，你还想天天吃，你怎么不上天呢？”

  沈风叹一口气：“咱家好像有一个月没吃猪肉了，咱家什么时候买猪肉，好想吃红烧肉啊。”

  杜莱抬起头看向叶蓁，眼睛亮闪闪的：“想吃大姨做的红烧肉。”

  大姨做的红烧肉可好吃了。

  叶蓁倒出一杯茶，小口喝茶：“别想了，最近生产大队不杀猪，咱们得等两个月才能吃到新鲜的猪肉。”

  沈风和杜莱整个人都不好了，沈风叹一口气：“咱们这里不能养猪吗？”

  “养是能养，但咱们这里四处环海，养猪后猪粪便往哪里排？”

  “可以冲进大海。”

  叶蓁啧啧出声：“五儿子啊，你想象一下把猪粪便排进大海，咱们被粪便包围的画面。”

  沈风打了个寒颤：“算了，咱们还是出去买肉吃吧。”

  钱小花哼哼出声：“这里有鱼有虾，这些就够好吃的了，还要吃什么猪肉、鸡肉，你们这是被惯的。你们要是生活在我们那个年代，估计活不了三天就会饿死。”

  叶蓁和沈风咯咯笑出声，叶蓁收起筷子：“咱们命好，出生在好时候。”

  沈风重重点头：“可不是。”

  钱小花冷哼出声：“算了，我不跟你们说，跟你们说话简直是对牛弹琴。”

  沈老头惊讶地看着钱小花：“老婆子，你，你会说成语了！”

  叶蓁爆笑出声，下一秒被钱小花按住后勃颈。

  叶蓁放下筷子：“妈，我没笑你，我是因为被口水呛住了。咳咳，哈哈，咳咳，哈哈。”

  钱小花松开手，把碗筷推到沈风面前：“笑什么笑？赶紧拿碗筷去洗。”

  沈风顿时收起笑脸，捧着碗筷下楼。刚走出门口就看到一到光线，仔细去看发现光线来自树林那边。

  “妈，好像有人过来咱家这边，我在树林那边看到手电筒的光。”

  叶蓁抬起头：“会不会是你爸爸？”

  沈风不说话，往前走两步，睁大眼睛盯着远处的光线看：“好像是，身形跟我爸的一模一样。”

  不一会，沈风又喊：“不是我爸，是四哥。”

  他跑下楼，跑向沈北：“四哥，四哥，你怎么回来了？”

  沈北扶住沈风：“小心你手上的碗筷。”

  “四哥，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我嫂子呢，嫂子没回来吗？”

  “上楼再说。”

  沈风先去厨房放下碗筷，然后跟着沈北走上木屋。

  叶蓁看向门口：“四儿子回来了？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你媳妇没跟你一起回来吗？”

  沈北的肚子发出咕咕的叫声，大家的视线落到他的肚子上。

  叶蓁问钱小花：“妈，米饭还有吗？”

  钱小花拿过砂锅给叶蓁看：“没了，今晚菜好吃，你们都吃多了，一粒米都没有剩下。”

  叶蓁站起身：“四儿子啊，给你煮个面行吗？”

  沈北跟上叶蓁：“妈，咱家今晚吃什么好吃的了？”

  叶蓁停下脚步，笑眯眯说：“先不告诉你，我怕你听了后一会吃不下鸡蛋煮面。”

  叶蓁拿了两个面下楼，给沈北煮了一大海碗的鸡蛋面。

  沈北饿坏了，端起碗大口·大口吃面条，几口下去就把碗里的面条吃干净，正在大口喝汤。

  他打了个饱嗝：“可算吃饱了。”

  沈风走过去：“我们今晚吃了甜米酒蒸鸡和砂锅鸡，可好吃了，我连着吃了五碗饭。”

  沈北咽了咽口水：“我好像又饿了。”

  叶蓁赶紧转移话题：“你还没说你媳妇去哪了，为什么你媳妇没有跟你一起回来？”

  她拿出手绢给沈北擦嘴角。

  “我在这里待不了几天，就没让她回来。”

  话音一转，沈北说起正事：“妈，我接到一个大订单，有人找上我，想要我帮忙运送三千吨海鱼。”

  钱小花惊呼出声，叶蓁往旁边移动，捂住左边的耳朵。

  等钱小花的声音过去才说：“是现在要还是过一段时间要？”

  “现在要，对方要的急，说是愿意出双倍的价格购买海鱼。”

  叶蓁拧起眉头：“你答应了？”

  沈北点头：“答应了，我想着这里到处都是海鱼，捕捉三千吨海鱼应该不难。”

  作者有话要说：　　评论区发红包，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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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6、NB晋江文学城首发

  忽然响起吧嗒一声响, 原来是沈老头的烟斗掉了。

  沈老头顾不上捡烟斗，因为太过震惊的缘故导致口吃变得更严重了：“三，三，三千吨！四, 四, 四狗子, 三千吨是多少斤？”

  钱小花先用心算, 心算不出来赶紧掰着手指头算，但掰着手指头算也没有算出来，过了一会才一脸震惊说：“三千吨是不是三百万斤？”

  “不是。”

  叶蓁接话, 在所有人看向她时慢悠悠说：“一吨等于2000斤，所以三千吨是六百万斤。”

  钱小花和沈老头同时往前倒, 钱小花打翻手边的搪瓷缸子，沈老头踩碎脚边的烟斗，俩人均面无血色，明显是吓的。

  钱小花惊呼出声：“六百万斤？我的天老爷啊，那得要多少条鱼啊？”

  叶蓁赶紧扶起他们, 卷起钱小花的裤脚, 检查她的膝盖骨：“这里疼吗？另一个膝盖有没有受伤？”

  “受不受伤的不重要！老二家的，我刚才没听错吧，五狗子刚才说的是三千斤还是三千吨？”

  不等叶蓁说话，沈北开口说：“我说的是三千吨。”

  钱小花大喘气，拍着胸口一副受惊模样，六百多万斤是多少？十个自己才九百斤, 六百万斤岂不是六万个自己那么重？

  不能想了，再想下去小心脏受不住。

  叶蓁倒是不太惊讶，刚来到这里时问过椰花他们出海捕鱼的情况，知道这里的渔船出一次海大概收获五千到一万斤海鲜，六百万斤这个数字看着庞大，若是成立专门的捕鱼队的话，估计很快就能完成任务。

  当然了，前提是捕鱼队要足够专业，并且捕鱼队的规模要足够庞大。

  检查完钱小花的两个膝盖骨，叶蓁拉下裤脚，捡起旁边的搪瓷缸子放到桌子上：“四儿子啊，你给我们详细说一下你说的那个合同。”

  沈北放缓语气：“我们已经签订合同，我需要在半年内给对方提供六百万斤海鱼，海鱼的种类不限，可以一次性提供六百万斤海鱼，也可以分批次提供，不过分批次提供的次数不得超过十次，一次的重量不得少于十万斤。”

  叶蓁思考起来，这样算下来的话六百万斤的任务更好完成了，只要分十次提供，一次只需要提供六十万斤。

  假如用一个星期时间成立捕鱼队，一个捕鱼队一个星期可以收获一万斤左右的海鱼，六十万斤的话需要六十组捕鱼队。

  想到这里，叶蓁拧起眉头：“四儿子啊，你想好解决办法了？”

  沈北点头：“我打算在这边成立捕鱼队。我打算跟那边签订长期的供应合同，这次的六百万海鱼算是双方的尝试性合作，若是双方合作愉快，将会签订十年的合作协议。”

  “咱俩挺有默契，我刚才也琢磨了一下成立捕鱼队的可能性。不过咱们长水岛大部分人在外面的工厂上班，小部分人在岛上的加工厂工作。比起出海打鱼，他们估计更喜欢留在工厂工作。”

  停顿一会，叶蓁继续说：“你要做好招不到人的准备。”

  沈北有不同的想法，这里到处都是渔民，只要他出的起价格，多的是人愿意出海捕鱼。

  “妈，这事我已经有主意了，您放心吧。”

  钱小花瞪沈北：“我觉得这事得让你妈帮忙。”

  叶蓁拉住钱小花的手：“妈，我很忙的，您可别给我找事。”

  沈北打了个哈欠，叶蓁拿起水杯喝一杯水：“你累了就回房间睡觉吧，有事明天再聊。”

  沈北已经是大人了，叶蓁没有追问后续，每天打卡上班一样准时去学校报到，到点了准时下班回家。

  一个星期过去，沈北嘴巴起泡了。

  吃晚饭时叶蓁看到沈北的嘴角上起了两个泡，左边一个，右边一个，看起来非常对称。

  叶蓁以为他是吃多了烤螃蟹上火了，吃过饭后特意煮了一锅柠檬金银花凉茶，给他倒了一大罐。

  “睡觉前记得把这灌凉茶全部喝完，多大的人了还跟沈风似的吃东西没有分寸。以后少吃点烤螃蟹。”

  沈北不仅嘴角起泡，口腔里面还起了两个溃疡，舌头下面起一个，嘴唇里面也起了一个。

  溃疡特别折磨人，吃东西会疼，喝水会疼，连说话咽口水都会疼。

  “妈，我没吃烤螃蟹。”

  沈北艰难说出一句话，这句话刚说完舌尖便不小心碰到嘴唇里面的溃疡，疼得整个人抖动起来。

  “怎么了？咬到舌头了？”

  沈风拿过凉茶喝一口，打了个水嗝说：“四哥嘴巴起了好几个溃疡，那几个溃疡可大了，比我的小拇指还要大。”

  沈北举起手，艰难说：“两个。”

  叶蓁顿时急了，走过去托起沈北的下巴：“张开嘴巴我看看。”

  沈北张开嘴巴，叶蓁用筷子挑起他的舌头：“妈，妈，你快来啊，沈北舌头上起泡了，好恐怖。”

  钱小花闻言从房间跑出来，三步做两步走向叶蓁的右手边，低头看向沈北的嘴巴。

  “这是烂了吧？”

  她拿过筷子戳沈北舌尖下面的溃疡，沈北疼得嗷叫出声。

  叶蓁按下他的肩膀：“别动，让你奶看看，你奶会治这种溃疡。”

  “他这太严重了，我治不了。”

  叶蓁松开他的下巴，拿过凉茶递给沈北：“妈，这些凉茶能治好溃疡吗？”

  “这些肯定不行，他这是火气上涨，越喝金银花茶上涨得越快。一会去椰子林拔些地锦草回来，地锦草下火最快。”

  叶蓁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地锦草长什么样子：“妈，什么是地锦草？”

  “地锦草就是地里长的那种圆叶子，有藤蔓，到处都有的野草。说了你也不懂，一会我去拔些回来。”

  叶蓁心疼坏了，时不时看一眼沈北的嘴巴。

  伸手过去轻轻抚摸他的嘴角，小声说：“看你下次还敢不敢吃烤螃蟹。”

  说完沈北还得说沈风：“你也是，以后不许每天晚上吃夜宵，就算要吃夜宵也不能每次都吃烧烤。”

  沈风抱住叶蓁的腰：“妈，四哥嘴巴长溃疡跟吃烧烤没关系。”

  叶蓁不说话，面无表情地盯着沈风看。

  沈风瞄沈北一眼，心虚说：“四哥不让我告诉你。”

  “什么事不能告诉我？”

  叶蓁看向沈北：“你来说。”

  看到沈北张开嘴巴时皱起眉头，叶蓁猜测他估计扯到最近上的热泡了，赶紧说：“算了，你还是不要说话了，沈风你来说。”

  沈风被沈北连着瞪好几眼，缩着脖子小声说：“四哥最近不是招人成立捕鱼队么。”

  叶蓁记得这件事：“嗯，然后呢？”

  沈风在沈北的怒视下更不敢大声说话了，声如蚊呐：“他招不到人。”

  叶蓁听清楚了，惊讶问：“招不到人？上次问你你不是说找到一百多个吗？为什么说招不到人？”

  沈风哪里知道沈北为什么招不到人，挤出笑脸看向沈北：“这得问四哥。”

  说话间，钱小花拿着一捧地锦草快步走进屋里，念念叨叨：“得亏我想着过几天拔些地锦草喂鸭子，不然前两天就把这些地锦草拔了。”

  “老二家的，你去拿砧板和刀上来。”

  叶蓁回头跟沈风和沈北说话：“一会再说。”

  凑过去看钱小花手上的地锦草，看了一会叶蓁拿过钱小花手里的地锦草：“原来这些就是地锦草呀。”

  地锦草是长河人民的叫法，这种草还有其他的叫法，分别是雷公根、铜钱草以及马蹄草，不同的地区有不同的叫法。

  据说这种草可以促进血液循环，弄成汁水加上盐一起喝不进可以清热解毒，还可以利尿止泻。

  叶蓁上辈子在纪录片上看过这种草，不过当时纪录片只说这种草是雷公根，因此钱小花说起地锦草时她没反应过来地锦草是就是雷公根。

  “妈，这里没有淡水，咱们拿东西下去弄吧？”

  钱小花拍了拍脑门：“我这脑子越老越不会转了。那你拿下去弄吧，我告诉你怎么弄。先用刀背把这些地锦草剁碎，然后用纱布挤出汁水，再放入少量盐就行了。”

  “少量盐是多少？”

  “少量就是少量，你尝一口，尝到咸味就行了。”

  “知道了。”

  叶蓁拿着地锦草下楼，下楼后走进厨房，把地锦草放到灶台边，拿出砧板和菜刀。

  她按照钱小花说的把所有地锦草清洗干净，然后慢慢剁碎，挤出汁水。

  地锦草的汁水是绿色的，看起来像极了怪味饮料。

  叶蓁凑过去闻了闻，味道比卖相看起来更奇怪，一股子隔夜洗锅水的味道。

  叶蓁放杯里放入两勺盐，捂着鼻子喝一口。

  比想象中的还要难喝一百倍，叶蓁吐出嘴里的地锦草汁水，舀起一勺淡水漱口。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嘴里还残留着地锦草的味道，她总感觉嘴巴有一股子怪味，咽口水时特别难受。

  叶蓁打开柜子，拿出装红糖的罐子，切下手指头大小的红糖块放进嘴里。

  总算把嘴里的怪味压下去了。

  叶蓁端地锦草上楼，走进屋看到沈风和沈北窝在一起看画册，沈北是不是抽动嘴角，估计是嘴角疼了。

  叶蓁快步走过去：“四儿子，这是你奶亲自去椰子林给你摘的地锦草，来来来，一口气干了。”

  沈风是个吃货，只要是吃的都想尝一口。

  他盯着地锦草汁水：“妈，这个地锦草好喝吗？”

  叶蓁太了解沈风了，只需要听他的声音就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他这是馋了，得给他一些教训，让他把看到吃就馋嘴的臭毛病改了。

  “好喝，甜甜的，酸酸的，比番茄汁还要好喝。”

  沈风咽了咽口水，眼睛咻的一下亮了。两只明亮的大眼睛滴溜转，很快找好借口：“妈，我这里长痘痘了，估计是吃多了烧烤上火了。”

  叶蓁抱着手看他演戏，沈风接着说：“我能尝一口这个地锦草汁吗？”

  “可以呀。”

  叶蓁拿过地锦草汁，往沈风的杯子倒两口左右的量：“喝吧，特别好喝。”

  沈风美滋滋喝一口，刚进嘴还没咽下去就吐了：“呕！好难喝呀！”

  叶蓁捂住他的嘴巴：“不许吐出来，咽下去。”

  沈风被逼咽下去一大口的地锦草汁，喝下去后整张小脸都绿了，站都站不稳，靠着沈北干呕出声。

  叶蓁哈哈笑出声，往沈风手上的地锦草汁看一眼，示意他把剩下的地锦草汁全喝了。

  “妈，这个地锦草汁太难喝了，我能不喝吗？”

  “不行，这可是你四哥匀给你，把剩下的全部喝了。”

  沈风要哭了，捂着嘴巴干呕，心里后悔不已，早知道地锦草汁这么难喝就不跟妈妈要了。

  沈北在旁边幸灾乐祸地嘿嘿笑，叶蓁扫他一眼：“你也喝。”

  沈风和沈北脸上同步出现愣住的表情，叶蓁逗他们：“快点喝，不然我喊你们奶奶过来捏你们的鼻子，跟小时候一样捏着你们的鼻子灌你们喝药。”

  这个画面光是想象已经很恐怖了，沈北一点都不想被妈妈和奶奶捏着鼻子灌药。

  他仰起头一口气喝完全部地锦草汁，喝完后整个人都不好了，抱着脑袋使劲比起，忍吐忍得眼角流出眼泪。

  叶蓁拿出红糖块塞进他的嘴巴：“好点没有？”

  沈北摇了摇头，眼角流出两条泪痕，表情非常委屈。

  叶蓁揉了揉他的头发:“行了，喝完了，嘴巴上的热泡估计明天就能消了。”

  沈风趁叶蓁不注意偷偷倒掉杯里的地锦草汁，他以为叶蓁没看到，其实叶蓁看到了。

  不过她不打算揭穿他，一副什么都没有看到的样子接着刚才的话题往下聊：“刚才我们说到捕鱼队的事，捕鱼队为什么招不到人？”

  沈北拿过水杯倒满一杯水，咕咚几口喝完整杯水，等嘴里的甜味以及奇奇怪怪的味道过去后才说话：“不算是招不到，我们招到三百多人。不过捕鱼队需要组建六十组，一组需要一百多人。”

  “一组一百多人，六十组的话最少需要六千人。我天老爷啊，你去哪里找这么多人？”

  钱小花惊呼出声。

  沈北叹了口气：“我本来打算在岛上招人，想着咱们长水岛好歹有几十万人，肯定能招够捕鱼队的成员。没想到岛上的人都不愿意长期出海捕鱼，走遍整个长水岛只招到三百多人。”

  “然后我又去岛外招人，但是岛外的人更难招。”

  说到这里，他看向叶蓁。

  “看我做什么？”

  沈北皱着眉头说：“岛外的人都想进来长水岛打工，听说咱们的食品加工厂，还有海水稻基地都要招人了。”

  被沈北这么一提，叶蓁想起来了：“对对对，你们椰花阿姨上次过来跟我说过招人的事。”

  沈北走过去拉住叶蓁的手：“妈，招人的事怕是要麻烦您了。”

  叶蓁伸手去摸沈北的下巴：“四儿子啊，妈妈送你一句话。”

  沈北和沈风同时竖起耳朵，叶蓁笑眯眯说：“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说完叶蓁忍不住笑了，笑得前俯后仰的，毫无身为校长的端庄稳重。

  钱小花咳嗽一声，叶蓁拍了拍笑僵的腮帮子：“这事你找我没用，你得去找你椰花阿姨，这几年都是你椰花阿姨负责招工的事，她知道整个市区的人口流动情况。”

  沈北的眼睛顿时亮了，拿起衣服穿上往外走：“我出去了，不用给我留门。”

  椰花如叶蓁说的那样对整个市区的人口流动情况了如指掌，她知道哪个县人口最多，知道哪个县最贫穷，知道哪个县的人最勤奋，也知道哪个县的人最能干。

  沈北急匆匆去找椰花说招人的事，椰花爽快答应帮他招人。

  椰花手上有大量的信息，第三天就联系到两个关系好的干部，一个星期后通过两个干部的帮助招到七千多人。

  到此，沈北的捕鱼队完成招人工作，打算在一个星期后开始捕鱼。

  吃一堑长一智，沈北从椰花身上学习到信息的重要性，他学习椰花收集所有员工的信息，从此以后干什么都顺利，为以后的富豪之路迈出非常重要的一步。

  进入十一月份，长水岛结束干旱期，早上和傍晚恢复突然性下暴雨。

  叶蓁撑着雨伞冲入雨水中，豆粒大小的雨滴打在雨伞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她快速往前跑，泥泞的泥土踩下去后溅出水花，水花打到裤脚上，使得裤脚沾满泥水。

  叶蓁感觉脚踝处湿漉漉的，忍不住再次加快速度往前跑。

  半个小时后她跑到家门口，这时雨势加大，天色暗沉，天边是不是响起轰隆隆的雷鸣声，吓人得很。

  叶蓁合上雨伞，脱下鞋子走上木屋。

  “回来了？”

  钱小花拿下毛巾扔给叶蓁：“衣服都湿了，赶紧回屋换衣服。”

  “妈，我想洗澡，家里有热水吗？”

  “没有。暖水壶还剩下半壶热水，你拿暖水壶里面的水擦澡吧。”

  叶蓁把毛巾盖在头上，走到柜子边拿下暖水壶，回房间找出一套干净的衣服，用暖水壶里面地半壶热水兑了半盆温水。

  所谓的擦澡就是用湿毛巾擦身体，清洁效果比干搓好一点点。

  换上干净的衣服，叶蓁把脏衣服挂在晾衣绳上，任由雨水把衣服上的泥土冲刷干净。

  她走上木屋，接过钱小花递给她的红糖姜水喝一口“好辣。”

  “辣就对了，我放了两块老姜。”

  叶蓁一口气喝完，揉了揉发痒的鼻尖张开嘴巴，想打喷嚏没打出来。

  她又擦了擦鼻尖：“东西寄出去了，沈南和沈山那边估计半个月后才能拿到东西。”

  说到沈山，钱小花忍不住念叨起来：“一眨眼又要过年了，小山子什么时候回来？”

  叶蓁抽出一张纸巾，捂住鼻子打出一个喷嚏：“这事不是跟您说过吗，宋家那边找到一个留洋回来的神经学专家，专家说小山子的下半身还有治疗的可能性，他要留在京都治疗。”

  现在是11月份，九月时伟大的主席久病不治，去世了。十月时某帮派被粉碎，长达十年的特殊时期结束。

  最近一段时间各个领域的专家、教授被陆陆续续召回京都，好些留过洋的博士、教授也恢复原有的职称。

  宋家找到的神经学专家之前在农场工作，前一段时间才被接回京都。

  钱小花叹了口气：“不知道还能不能治好。”

  叶蓁拿下头上的毛巾，拉过旁边的果盘拿起一个橘子掰开：“妈，您吃橘子吗？”

  “我不吃。”

  叶蓁剥开橘子皮，往嘴里塞满橘子，捂着嘴巴细细咀嚼：“这些橘子很甜，您尝尝。”

  叶蓁把另外一半橘子塞到钱小花的手里，钱小花被叶蓁馋得流口水，忍不住跟着吃起来：“确实挺甜的。听说北方的橘子都是酸的，小山子应该是去南方买的橘子。”

  叶蓁吐出橘子核：“不可能，小山子还在京都呢，他没来南方。应该是南方送去北方的橘子，他在京都买了给我们寄过来。”

  远在京都的沈山连打几个喷嚏，宋家奶奶以为他冷着了，急忙找出毛毯披到他身上。

  沈山吸了吸鼻子，脸上带出笑容：“肯定是我妈想我了。”

  不管宋奶奶有没有听，他自顾自往下说：“我妈说打喷嚏一般有三种情况，大一个喷嚏时是有人骂你，打两个喷嚏时是有人想你，打三个喷嚏时是感冒了 。”

  宋奶奶动了动嘴巴，想说：“你刚才打了五·六个喷嚏，肯定是冷着了。”

  下一秒，她听到沈山笑眯眯说：“除了这三种情况外还有一种特别的情况，嘻嘻，那就是有人特别·特别想你。就像我刚才，我刚才连着打了六个喷嚏，所以肯定是我妈、我爸、我哥哥们、还有我爷爷奶奶特别·特别想我。”

  宋奶奶特别难受，明明小山子是宋家的孩子，但是他张开闭口都是‘我妈’，‘我奶奶’‘我们沈家’，一点都不拿自己当宋家的孩子。

  看着沈山的脸，她想起失踪十几年的宋野，宋野要是知道自己的儿子一口一个‘沈家人’自称，他得多伤心呀。

  想到这里，宋奶奶红了眼眶，背过身说话：“小山子啊，你饿不饿，一会奶奶给你包猪肉饺子吃好不好？”

  沈山收起笑脸：“不用，我哥刚才打电话过来说我妈给我寄东西了，一会东西就能到。”

  说到叶蓁，沈山忍不住又乐了：“我哥说我妈做了很多半熟品寄过来，我妈总是喜欢折腾各种各样的吃食，我在家里时经常给她打下手。”

  宋奶奶忍了忍没忍住，小声说：“你妈是乔娜。”

  沈山听到了，但他假装没听到：“宋奶奶，你听到敲门声了吗？我好像听到敲门声了，我们出去看看吧。”

  说完，他直接移动轮椅往外走，不一会走到大门口。

  宋奶奶叹了口气，心想，这里离大门口一千多米远，怎么可能听得到门口的敲门声？

  小山子这是不愿意跟她说话啊！

  这里是军区家属区，门口有门卫，进去需要登记。

  等他走到门口时刚好遇到邮递员，沈山加快轮椅的速度，大声问：“叔叔你好，请问有沈山的包裹吗？沈是三点水的沈，山是大山的山。”

  “有，你是沈山吗？”

  “是的，我就是沈山。”

  “好，这是你的包裹，请在这里签下你的名字。”

  叶蓁寄过来很大一包东西，目测有一百多斤重，外面裹着麻袋，看起来鼓鼓囊囊的。

  沈山签下自己的名字，转过身跟宋奶奶说话：“宋奶奶，麻烦您找人把这些东西运回家里。”

  宋奶奶说了声好，转身去找门卫帮忙把东西弄回家。

  沈山跟在后面，回到家的第一时间是找小刀，然后是拆包裹。

  他很快拆开包裹，拿出里面的东西。

  包裹里面放着好几个小包裹，每个小包裹上面都贴着标签。

  沈山放下刀子：“这是我妈特意给我做的烤扇贝，今天中午我们吃扇贝吧？”

  宋奶奶心里堵着一股气，但当着沈山的面不能发出来，脸色一会阴沉，一会带上笑意。

  她委婉拒绝：“你大伯海鲜过敏。”

  “这样啊。”

  她以为沈山会说：“这样啊，那我们改吃别的吧。”

  然而沈山说的是：“那我们不做大伯那份，您给大伯包饺子吧。”

  宋奶奶气得深呼吸起来，果然不是从小养在身边的孩子就是养不熟，不管对他多好，他都不会领情。

  深吸一口气，她挤出笑脸：“好。”

  沈山嘴角勾起，打开包裹拿出一张小纸条：“这是我妈写的制作方法，这些扇贝是熟了的，有两种吃法，一种是直接拿去加热就行了，一种是加入粉丝一起蒸热。”

  他拿起一瓶酱：“这是我妈自己弄的酱料，非常好吃。”

  宋奶奶在沈山面前时刻保持着慈祥奶奶的形象，不管沈山提出什么要求，她都会说好。

  就这样，宋家吃晚饭时餐桌上只有三盘菜，一盘是蒜蓉烤扇贝，一盘还是粉丝蒸扇贝，一盘是猪肉水饺。

  晚上六点半，宋家人陆陆续续回家。

  宋家是一个大家庭，当然了，这里的宋家指的是沈山爷爷这一支，大家长是沈山的爷爷也就是宋野的爸爸。

  不过前段时间沈山的爷爷去世了，家里辈分最大的是宋奶奶，然后是宋大伯、宋二伯、大伯母等人。

  沈山在宋家生活了一年多将近两年，和宋家人的关系可以说是陌生，也可以说是熟悉。

  宋家人一一入座，宋二伯看向桌上的三盘菜：“妈，家里的伙食费用完了？今天就吃这三样东西？”

  宋奶奶神色不悦地瞪宋二伯，宋二伯很快发现宋奶奶心情不好，默默闭上嘴巴，夹了个扇贝放入碗里。

  他夹的是粉丝蒸扇贝，洁白的粉丝上面点缀着一圈艳红色的酱汁，散发出浓郁的酱香味。

  光是这股酱香味已经足以让人流口水了。

  宋二伯迫不及待喝一口扇贝里面的汁水，尝到味道的瞬间双眼猛地睁大，脸上带出惊讶的神色：“好香，大哥，你快尝一下这个，这个特别好吃。”

  宋大伯在宋二伯的安利下伸手拿起一个扇贝，宋奶奶想起下午跟沈山说的话，急忙咳嗽一声。

  宋大伯停下手，扭头问：“妈，你嗓子不舒服吗？”转头叮嘱自己媳妇：“吃过饭给妈兑一杯蜂蜜水。”

  宋大伯母说了声好，宋大伯继续夹扇贝。

  宋奶奶又咳嗽一声，宋大伯再次停下动作，刚要说话就听到沈山说：“大伯，您不是海鲜过敏吗？扇贝也是海鲜的一种哦，您不能吃。”

  被海鲜过敏的宋大伯茫然了一会，在宋奶奶不停的眼神暗示下收回手：“嗯，我海鲜过敏，我不能吃。”

  宋大伯的儿子放下筷子，想也不想就说：“爸，你什么时候开始海鲜过敏了？前段时间不是才吃过鲅鱼饺子吗，那会你没过敏呀。”

  沈山早就知道宋大伯海鲜过敏这事是假的，闻言低下头憋着笑。

  宋大伯瞪自家儿子：“前几天才检查出海鲜过敏。你话怎么这么多，吃你的饭。我以前教你的餐桌礼仪你都忘了？”

  “没忘。我闭嘴，我不说话。”

  宋大伯的儿子感觉委屈极了，转过身跟宋二伯抢吃粉丝蒸扇贝。

  “好好吃，又香又辣，太好吃了。”

  “这个是我的，不许抢我的。”

  “那边还有，你拿那边的，这个是我先拿的，你不许跟我抢。”

  “我不喜欢蒜味，我喜欢吃这个，还给我。”

  “给你，给你，我跟你说，这些蒜味的更好吃。”

  “啊！你拿了我的！这几个是我的，还给我。”

  大人们还能勉强维持住形象，端着碗一副细嚼慢咽的样子，其实眼睛一直盯着桌上的扇贝看。宋家有几个八岁以下的孩子，这些孩子可不管形象不形象，吃到好吃的纷纷站起身伸手去抢。

  抢不赢的哇哇大哭起来：“你拿了我的，还给我，呜呜，还给我，呜呜。”

  抢赢了的觉得自己抢的不够多，大声喊：“都不许跟我抢，这些我都做了标记，全都是我的。”

  宋奶奶气得吃不下饭，猛地拍了下桌子：“不许吵！”

  妈妈们赶紧捂住孩子们的嘴巴，宋奶奶拉过盛饺子的盘：“今天的猪肉饺子特别好吃，谁要吃猪肉饺子。”

  没有人说话，过了一会宋大伯带头说：“我要。”

  紧接着宋二伯、宋大伯母、宋二伯母等一个接一个说要。

  宋奶奶这才露出几分笑脸，给沈山碗里夹了三个猪肉饺子：“吃吧，这次的猪肉饺子足足放了三斤多猪肉，肉多馅足，特别香。”

  沈山说了声谢谢，举起筷子往碗里夹了三个粉丝蒸扇贝。

  宋家最小的宋荣呜咽着说：“我觉得这个扇贝比饺子好吃。我还要吃扇贝！呜呜，妈妈，我要吃扇贝。”

  宋奶奶的脸色全黑了，沈山把自己碗里的扇贝夹给宋荣：“别哭了，我的给你吃。”

  “谢谢哥哥。”

  “不用谢，这是哥哥妈妈给哥哥寄的，哥哥想吃的话可以写信回家让家里再寄一些过来。”

  宋荣顿时就羡慕了，眨巴着眼睛看向自家亲妈：“妈，我也要吃扇贝，你能给我寄一些吗？”

  宋荣妈妈头都不敢抬，捂住宋荣的嘴巴，不许他说话。

  这顿饭除了几个孩子外大人们都食不下咽，宋奶奶更是气得连着一个星期不搭理沈山。

  沈山巴不得宋奶奶别找他说话，倒不是他不喜欢宋奶奶，主要是宋奶奶喜欢跟他说亲生父母的事。还是那种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反反复复说一件事的那种说。

  一开始听宋奶奶说亲生父母的事时他是好奇的，但是听了一年多已经听腻了，现在最怕宋奶奶说‘你爸爸当年怎么样，怎么样’，‘你妈妈怎么样，怎么样’。

  叶蓁不知道自己寄去京都的包裹差点引起宋家的家庭大战，这会儿她听说京都派过来两个专家，专家们正在海水稻基建检查海水稻的实验数据。

  叶蓁只负责投资，不参与海水稻基地的管理。听闻京都的专家来了，抽时间去小卖部通知钱小花专家来了的事，让钱小花去找生产大队的人买肉，以防专家来家里吃饭时家里没有肉菜招待。

  傍晚时分，叶蓁慢悠悠走回家，走到家门口时听到沈风和钱小花的说话声。

  沈风说：“奶奶，我过几天要去京都，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钱小花说：“我不去。”

  “为什么不去，小山子和二哥都在京都，你跟我一起去京都可以去看望小山子哟。”

  “不去，京都那么远，去一趟能要了我半条命。”

  “可是你不是想见小山子吗？”

  “你可以带小山子去照相，回来时把照片带回来给我。”

  叶蓁走进屋，沈风看到叶蓁走进屋立刻冲过去抱住叶蓁的大腿：“妈，京都的专家来了，他们说我们的海水稻研究效果惊人，要带我去京都参加水稻研究会议。”

  叶蓁拉开沈风，牵着他往前走：“五儿子真棒！什么时候去？”

  “还没定，到时候李教授也会去，听李教授说他还有一组实验数据没有写完，要下个星期六才能写完，我觉得可能是下个星期的想起去。”

  叶蓁松开沈风的手，拉过凳子坐到钱小花旁边：“你还有钱去京都吗？”

  沈风算了算，他每个月都有工资，但他的工资都拿去研究海水稻了，可以说是身无分文：“妈，你借我两百块钱行吗？”

  钱小花伸手去点沈风的脑袋：“你啊你，早就说你花钱没数，让你省着点花。现在知道后悔了？”

  沈风做了个鬼脸：“我虽然没钱，但我妈有钱呀。”

  叶蓁可不给他面子，直接泼他冷水：“我的钱不白借，需要收利息，借一百块要还一百一十块钱，一个月涨一次利息。”

  钱小花吐槽：“你可真会做生意，把生意做到儿子身上去。”

  叶蓁抱住钱小花：“那是，不然我怎么赚钱。”

  沈风走过去抱住叶蓁的脖子：“妈，你看看你的宝贝儿子，你快看。”

  叶蓁敷衍地看一眼：“然后呢？”

  “你没看到我脸上有字吗？”

  “什么字？”

  “左边脸上写着穷字，右边脸上写着酸字，连在一起读是穷酸儿子。”

  叶蓁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后忍不住笑了。

  沈风故意把‘二字’说成‘儿子’，加上搞怪的表情，整张脸似乎在说‘我很穷酸，我是你的穷酸儿子’。

  叶蓁笑得肚子疼，捂着肚子喘不过气来：“你别看我，我看到你那张脸就想要笑。”

  钱小花推开沈风的脸：“行了，行了，再笑下去就要岔气了。”

  叶蓁捏住左手虎口，瞪大眼睛转移注意力。

  过了一分钟，她忍下笑意，重新说起正事：“你们这次去京都要去多久？”

  沈风一问三不知，表情茫然：“不知道啊，听说开完会还要去水稻基地参观，一来二去的怎么也要半年吧？”

  “那这边的海水稻基地怎么办？”

  “不知道啊，李教授说他会安排，可能会留下两个专家继续进行实验吧。”

  “你怎么一问三不知，你不是海水稻基地的负责人吗？”

  “对啊，我是基地的负责人，我不能什么都不知道。”

  说到这里，沈风穿上鞋子往外跑：“我今晚不回家。”

  钱小花看着沈风的背影感叹说：“跟四狗子一个模样，做事情风风火火的看着就不靠谱。”

  叶蓁想起下午让钱小花买的猪肉，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钱小花：“妈，咱家买猪肉了吧？”

  “买了。”

  “煮了吗？”

  “没煮，专家都没来煮什么煮？”

  叶蓁摇了摇钱小花的手臂：“妈，咱家快半个月没吃猪肉了，今晚煮一点吧。”

  钱小花向来对叶蓁没办法，凶巴巴说：“别摇了！败家的玩意！肉在锅里，今晚只能割三两肉炒菜，多的没有，听到没有？”

  “听到啦。”

  晚上，叶蓁如愿吃到五花肉炒酸豆角，油汪汪的五花肉香极了，一口下去是满满的厚实感。

  沈风第三天早上回家，这次回家带回来三个消息，一是下个星期六他们要跟专家组一起去京都水稻研究基地，二是这次去京都算是研究学习，回来后可以评选研究院的职称，三是海水稻研究基地暂时由京都过来的费军教授接管，接管时间为两年。

  叶蓁怕沈风出门在外买不到吃的，利用下午放学后的时间试验方便面的各种做法，最后试验出一种类似现代干脆面口感的方便面。

  这种方便面融入高汤和调味酱，干吃更好吃。

  叶蓁给这种方便面取名为干脆面，赶在沈风出门前做了一千多包，让沈风带一千多包干脆面出门。

  火车迎着雪花往前行驶，车窗蒙上一层雾气，倒映出一包方便面。

  沈风被一群十几岁的少年包围，所有人看着桌上的方便面不停咽口水，表情狰狞，目光贪婪。

  作者有话要说：　　评论区发红包，明天见啦~

  感谢在2020-06-04 20:47:28~2020-06-05 21:36: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庭庭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37、NB晋江文学城首发

  沈风拉起衣服的帽子, 环视一周，看到门口的人群时耷拉下肩膀叹气，再一次想要扇自己嘴巴子。

  妈妈说的都是对的，忍一时风平浪静, 退一步海阔天空！①

  当时真不该炫耀！

  当时真不该馋隔壁桌的小孩！

  事情的起因要追溯到三天前, 那会他们刚上火车, 因为上车比较晚, 拿的又是卧铺下床位的票，找到车厢时他的床位已经被一对母子霸占。

  沈风走过去礼貌地表示:“阿姨您好，这是我的床位, 请您让一让。”

  这话一出，抱着小孩的女人顿时暴躁起来：“先到先得你懂不懂得？这是我抢到的床位, 凭什么要让给你？”

  沈风虽然长了一张温吞的小圆脸，看起来特别好欺负，其实脾气一点儿都不好，被女人这么一说，当下拿出车票怼到女人面前：“这是我的车票, 看到没, 这里明明白白写着床位是我的。请让开。”

  女人是个蛮横惯了的，不管沈风说什么她就是不肯让出床位。

  有人劝沈风算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沈风不说话，等乘务员经过说直接让乘务员赶走那对母子。说来也是巧了，那对母子的床位正好是上铺，只是女人嫌弃上铺不方便, 单方面决定跟下铺的人换床铺。

  不过女人是个欺软怕硬的，看到沈风拉着乘务员过来，很是自觉地把床位让给沈风，还说一切都是误会，生怕被乘务员赶下车。

  本来事情到这里就该结束了，然而女人的儿子也是个蛮横的，他觉得沈风欺负自己的妈妈，晚上睡觉时故意尿床，得亏沈风当时跟李教授等人说话没在床上躺着，不然肯定会被淋一身的尿。

  沈风从隔壁车厢回来时看到上铺流出水滴，水声打在床铺上滴答作响。

  他一开始以为上铺不小心打翻水壶，走近时闻到一股尿骚味，才发现事情可能跟自己想象的不太一样。

  后来同车厢的同志告诉他出去时上铺的孩子尿床了，床上的水不是水，是孩子的尿。

  沈风恶心坏了，赶紧又找乘务员过来处理问题。

  乘务员想要给他安排去隔壁的车厢，这时同车厢有人说自己要在下一站下车，如果沈风不介意的话可以等十分钟，十分钟后他就下车了。

  沈风东西太多了，实在不想把东西挪到隔壁车厢去，跟乘务员说他愿意等十分钟。

  就这样，沈风换了一个床位。

  但事情还没完，小孩见沈风不骂自己，觉得沈风善良可欺，趁沈风不在时走到沈风床边，穿着鞋子踩被子。

  沈风气坏了，当下捉着他的手，揍他一顿，谁劝都不好使。

  沈风才十六岁，虽然心智比一般的少年成熟，本质上还是个孩子。打完小孩后还觉得不解气，故意拿出干脆面当着小孩的面吃，馋他。

  叶蓁做的干脆面非常脆，闻起来没什么味道，吃起来又脆又香。

  他故意走近小孩子，咬一口干脆面说：“好香啊，你想要吃吗？”

  小孩以为沈风问他，迅速伸手去抢沈风手上的方便面：“我要，我要！”

  沈风又咬一口方便面，嘴巴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嘿嘿，我不给你。”

  小孩子要不到东西时都喜欢哭，小孩放声大哭，一边哭一边滚地：“我要吃！你给我，快点给我。”

  沈风才不管他，故意咬出咔嚓声：“就不给你，就不给你，就是不给你，略略略~”

  小孩见沈风不搭理自己，转身去找亲妈。

  小孩的妈妈是个脸皮厚的，抱着孩子找上沈风，开口就是：“孩子想要你就给孩子尝一口呗，你那么个人怎么好意思吃独食？”

  沈风不说话，小孩妈妈又说：“我跟你说话呢，你怎么不吭声？你这人太没有礼貌了，你是不是不懂什么叫尊老爱幼？”

  沈风快速吃完一包干脆面，擦了擦手拿出五包干脆面分给同车厢的老人孩子，就是不给那对母子。

  车厢里的人基本没吃过方便面，更没有听说过干脆面这种东西。

  干脆面真好吃，一口下去满嘴都是油炸的香味。

  在沈风不知道的情况下，车厢内流传起干脆面的传说。

  “听说了吗？五号车厢的人说他们车厢有人免费派发方便面。”

  “不是方便面，人口五号车厢的人后来解释说发的是干脆面，一人一包，不用泡，直接吃，比国营饭店的肉酱面都要好吃。”

  “五号车厢为什么免费派发干脆面？”

  “我知道，听说是五号车厢有雷·锋同志，他看五号车厢的人没东西吃，主动提出要把自己的干粮分给其他人。”

  “那位同志人真好，我们车厢怎么没有这么好的人。”

  “嘘，你们先别说话，听我说。我刚从五号车厢回来，听里面的人说那位发干粮的同志有一个很大的行李袋，那个行李袋里面装的全是干脆面。”

  “这么多！我，我的干粮也吃完了，他还会再派干粮吗？”

  “估计会，咱们别在这里站着了，走走走，去五号车厢门口等着，说不定一会那位同志看在咱们可怜的份上也给咱们派干脆面。”

  不止一个车厢讨论这个话题，几乎是每个车厢都在讨论这个话题，连乘务员也在说：“那位同志是什么来头？”

  很快，一波又一波想要占便宜或者出于好奇想要看热闹的围观群众来到五号车厢门口。

  沈风就是在这个时候发现自己多了个雷·锋同志的外号，每到饭点，周围的人总会把目光落到他身上，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沈风不傻，很快察觉这些人的意图，防贼似的防了一路，生怕一觉醒来东西全被抢了。

  他当着众人的面把行李袋绑好，拉起被子盖住整个行李袋，扛着东西去找乘务员，请求乘务员帮忙保管东西。

  他的做法震惊所有人，至此以后围观群众看他的眼神变了，总是眼神哀怨地看着他，仿佛沈风欠了他们东西似的。

  沈风心想，谁都别想抢我的干脆面！

  京都的街道被大雪覆盖，长木的森林雪花下的飘飘扬扬，东城的山野上开出五颜六色的花朵，而长水岛上还保持着夏天的模样。

  雨季来临，长水人民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进入十二月末。

  叶蓁脱下雨衣挂到门口的衣架上，擦了擦头上的水珠走进屋：“妈，海水稻基地那边给咱家送来五百斤粮食，这些粮食放哪里？”

  钱小花闻言跑出门口，眼睛看向小山堆似的粮食。

  海水稻基地研究实验取得巨大发展，现在海水稻基地每年收货三次，现在送来的是十一月份收货的粮食，一共送来五百斤。

  这会儿门口摆着五□□袋的粮食，一个麻袋装一百斤粮食。

  钱小花打开其中一个麻袋，眼睛咻的变亮：“都是大米，老二家的，基地那边为什么给咱们送粮食？”

  往年都是不送的。

  叶蓁脱下鞋子走进屋，慢悠悠走到桌边拿起水杯喝一口水：“不知道呀，我问他们为什么给咱家，他们说是李教授和沈风的约好的。”

  “会不会是五狗子用自己的工资买的粮食？”

  “有可能。”

  停顿一会，叶蓁放下水杯，故意问：“那咱是留下，还是退回去？”

  钱小花瞪叶蓁：“你是傻还是蠢？进了家门的粮食哪能退回去。一会你跟我一起把粮食搬到我房间去，以后咱家顿顿吃白米饭。”

  “妈，咱家好几年没吃米糕了，要不这个周末整一顿米糕吃？”

  钱小花冷哼一声，背过身不搭理叶蓁。

  老二家的上辈子估计是饿死鬼投胎，这辈子一个劲儿地折腾吃的。

  星期六早上，叶蓁邀请椰花、雷生妈妈、钱雷鸣妈妈来家里打米糕。

  “叶校长，你说的米糕要怎么弄？你说我们做。”

  叶蓁拿出钥匙：“椰花你跟我来，我们去拿东西。其他人坐下休息一会，我们很快回来。”

  打开门，叶蓁拉出最近的一袋粮食：“过来搭把手，咱们一起抬出去。”

  椰花挽起衣袖，走过去抬起另一边：“这里的有一百斤吧，要用这么多粮食打米糕？”

  “嗯呐，米糕很耐放，吃不完的可以拿去烤炉那边烘干，烘干的米糕可以放一整年。”

  说着话，俩人抬着一大袋粮食走出房门。

  雷生妈妈迎过去：“这是什么？”

  叶蓁跟椰花同时松开手，叶蓁打开袋子，捧出一把白花花的大米：“这是海水稻基地送过来的大米。”

  “叶校长，你确定要拿这么好的大米打米糕？”

  叶蓁点头，雷生妈妈压低声音问：“你不怕你婆婆说你？”

  “不怕，我问过她，她没反对。”

  “你婆婆真好。”

  “就是，我家那个能有你婆婆一半好，我做梦都能笑醒。”

  叶蓁把手里的米放回麻袋里面，转身说起正事：“打米糕很简单的，先把这些大米洗干净放进蒸篓，蒸熟后打成黏糊状的米糕。”

  听起来确实很简单，但做起来却一点都不容易。

  四个女人从早上开始忙活，忙到傍晚时分还没忙完，这会儿太阳已经下山，到处一片漆黑。

  叶蓁拿出电筒打开：“差不多了，再捶个半个小时就行了。”

  其他人哀嚎出声：“还要半个小时？”

  “我的妈祖娘娘啊，早知道打米糕这么辛苦，我就不来你家贪这口吃的了。”

  众人爆笑出声，嬉笑打闹过后继续打米糕，半个小时后米糕成了。

  叶蓁挖出一块米糕，用竹子扯成长条形状。

  椰花走过去看，看一会问：“这是什么？”

  “这是我刚琢磨出来的米糕条，一会咱们生火吃烧烤，把这些米糕条一起烤了。”

  “行，那我去生火了啊？”

  “去吧。”

  叶蓁继续扯米糕条，雷生妈妈和钱雷鸣妈妈在厨房打米糕，椰花拿出木柴在木屋下面生火。

  叶蓁数了数盆里的米糕条，算上手上的这条一共做了二十五条米糕条。

  她端着米糕条走近椰花：“厨房里还有龙虾和几条鱼，都拿出来一起烤吧。”

  四个女人围着火堆吸口水，烧烤架上的米糕条泛着金黄色的光泽，看着非常诱人。

  椰花忍不住问：“熟了吗？”

  叶蓁拿出蜂蜜，给烧烤架上的东西抹上一层蜂蜜：“可以了，想吃的自己拿。”

  烤过的米糕条外脆里软，一口下去香甜软糯，非常好吃。

  叶蓁小口吃手上的米糕，琢磨着等孩子们都回来了再给他们做一回烤米糕条。

  椰花拿起酒杯喝一口酒，喝到醉醺醺时喷出一口酒气：“蓁儿啊，你家沈野好像快两个月没回家了吧，你不催他回家吗？”

  叶蓁放下酒杯：“不催，他工作忙，忙完了就会回家。”

  雷生妈妈打了个饱嗝：“你得催他，不然他不会想起家里还有你这么一个媳妇。男人都是一个样的，结婚前当你是宝贝，结婚后当你是烂菜叶子。”

  钱雷鸣妈妈压低声音问：“你们家的晚上还行吗？”

  叶蓁被口水呛住，眨了眨眼睛假装没听懂。

  雷生妈妈啧一声：“不如以前了。”

  椰花也说：“前几年还行，最近几年越发敷衍了。”

  叶蓁移开视线，这个话题不适合往下聊。

  但是有时候不是你想不聊，就能不聊的，下一秒叶蓁被椰花拉住手，三个女人朝她挤眉弄眼，椰花问：“蓁儿啊，你家那位晚上敷衍吗？”

  叶蓁抽回自己的手，没好意思说实话：“也就那样。”

  三个女人同时叹气，雷生妈妈压低声音说：“年轻那会恨不得长在床上，抱着就不肯撒手。现在……”

  叶蓁赶紧转移注意力：“听说吃生蚝可以滋阴壮阳。”

  三个女人眼里冒出绿光，同时捉住叶蓁的手。

  “姐姐们别激动，撒手，疼啊！”

  叶蓁抽回自己的手，整个手背都红了。

  在三个女人期盼的眼神下小声说：“我也是听别人说的，你们听过就算，千万别太当真。”

  她这话说迟了，三个女人已经当真了。

  雷生妈妈问：“生的有效还是熟的有效？”

  钱雷鸣妈妈问：“一次要吃几个，是吃的越多，效果越好吗？”

  椰花问：“吃一回能坚持多久？一晚上行吗？”

  叶蓁捂住耳朵，脸色泛红，以前没人跟她聊这个！

  “我不知道呀。”

  “算了，这事我们还是自己琢磨吧。”

  三个女人自顾自地聊了起来，这个说：“明天我们出海去捡些生蚝回来，别管行不行，咱们试一试就知道行不行了。”

  雷生妈妈说：“说好了啊，明天咱们一起去。”

  椰花说：“坐我家的船去吧，我家那个明天休息。”

  她们同时看向叶蓁，脸上都写着‘蓁儿/叶校长，你去不去？’

  不去好像不太合适。

  叶蓁喝下一口酒，脸色酡红：“去！”

  几个女人第二天天还没亮就乘船出海，中午时分一人拿着一桶生蚝乘船回来。

  夜幕降临，雷生家。

  雷生妈妈一次性把所有的生蚝清理干净，一半用来清蒸，一半用来生吃。

  她不停给雷生爸爸夹生蚝：“吃，多吃一点，你今天辛苦了，多吃几个。”

  雷生盯着雷生妈妈看：“妈，你今天好奇怪呀。”

  雷生妈妈想到某件事情，脖子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我一向这样，吃你的饭，吃饭了赶紧回屋写作业。”

  说着话，她又给雷生爸爸连着夹几个生蚝：“快吃，吃完了锅里还有。”

  雷生爸爸虽然心里纳闷，但雷生妈妈做的生蚝挺好吃，雷生妈妈给他夹多少，他便吃多少，不知不觉便吃下去好几斤肉。

  雷生妈妈吃完饭立刻催促孩子们回屋写作业，等孩子们都走了后立刻笑盈盈看向雷生爸爸：“孩子他爸，你跟我来，我有话要跟你说。”

  不知道是灯光的关系，还是月色出了问题，雷生爸爸忽然发现雷生妈妈变好看了，跟十八岁那会一样好看。

  他跟着雷生妈妈往前走，俩人走入房间。

  雷生妈妈关上门，带着几分激动走向雷生爸爸。

  叶蓁不知道椰花家、雷生家以及钱雷鸣家发生了什么，一个星期后钱风田找上叶蓁，说想在海口附近养殖生蚝，过来问叶蓁意见。

  “我觉得可以。”

  她上辈子看过人工养殖生蚝的纪律片 ，养的好的生蚝非常肥美，药用价值非常高。

  钱风田听叶蓁说可以养，第二天便带领生产大队的男人们去海口附近搭建生蚝养殖基地。

  沈野回来时还问叶蓁：“我看海口那边养殖了不少生蚝，怎么突然决定养生蚝？”

  叶蓁猜到几分原因，闻言向沈野招手，等沈野走近时小声说：“你猜。”

  然后俩人关起门来说了一天话。

  叶蓁踢开被子，拉过枕头放到腰后面，拿过手表戴到手上：“你不是说最近忙吗，今天怎么有时间回来？”

  沈野穿上裤子：“是挺忙的，我这次回来是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叶蓁抬起下巴，沈野秒懂，拿过旁边的水杯递给叶蓁。

  叶蓁喝一口水，又抬了下下巴。沈野接过杯子，转手把被子放到桌子上。

  “什么事？”

  “基地那边打算通电，我想着基地离这里不远，如果你们有通电的打算，我就让电力局帮忙把电线拉过来。”

  “要钱吗？”

  “肯定要钱，你们这边不在试点范围内。”

  叶蓁想了想问：“如果这次不跟你们一次通电的话，这里要多久才能通电？”

  “不知道，不过这里离市区太远了，估计五年内都不能通电。”

  叶蓁懂了，如果现在不和基地那边通电的话，长水岛就得再等五年才有通电的机会。而且五年后未必可以直接通电，若是上边注意不到长水岛，也许十年、二十年都不能通电。

  这是个难得的机会，叶蓁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只是通电是大事，这事她得跟大队长等人开会讨论。

  “你什么时候回基地？”

  沈野拿过衣服穿上，走到梳妆台那边拿出镜子和梳子，拉过椅子坐下，照着镜子梳头发。

  “别臭美了，问你呢，你什么时候回基地？”

  沈野放下梳子：“我只请了四天假，今天是第二天，我还能在家里留一天。”

  “我下午去找大队长他们开会，晚上再给你答复。”

  沈野走过去抬起叶蓁的脚，拿起鞋子帮她穿上鞋子：“不着急，明天晚上之前告诉我答案就行。”

  叶蓁走下床，三两下把头发绑好，拿出斜挎包挎上：“我出门啦。”

  沈野拉住叶蓁的手：“媳妇，我难得回家，你不陪陪我吗？”

  叶蓁开玩笑：“你妈有你爸爸陪，不用我陪。”

  沈野拉住叶蓁，将她搂在怀里，低头吻住她的双唇。

  过了一会，叶蓁拍开沈野的手：“一边待着去，我要走了。”

  沈野送她出门，拉着她的手不肯撒手：“要不我跟你一起去。”

  叶蓁拍开他的手：“不用，你眼底下都是乌青，在家睡一会吧，我很快回来。”

  “那你亲我一下。”

  叶蓁走过去亲他一下，沈野又说：“再亲一下。”

  叶蓁敷衍地又亲一下。

  钱小花敲响手上的铁盆：“有完没完？还亲不亲了？不亲赶紧走。”

  叶蓁骑上自行车：“我走了。”

  钱小花翻了个大白眼：“加起来近一百岁的人了还整天腻腻歪歪。得亏孩子们不在，不然被孩子们看到你们这样，你们不害臊，孩子们都替你们害臊。”

  沈野走过去拿走钱小花手上的铁盆，转移话题：“妈，您是要揉面团吗？我来揉，你在一边看着就行。”

  钱小花冷哼一声，走在前面带着沈野上楼，舀出两碗面粉给他。

  迎着月色，叶蓁到达生产大队门口，此时已经是晚上的八点多钟，家家户户已经关上门睡觉。

  叶蓁在生产大队门口停下车，然后去敲雷生家的门。

  “叩叩叩。”

  “是我，我是叶蓁。”

  雷生妈妈听到敲门声，一脚踹向雷生爸爸：“有人敲咱家的门，你出去看看。”

  雷生爸爸转过身：“半夜三更的谁啊！不去，他爱敲门让他敲个够。”

  雷生妈妈被敲门声吵得心情烦躁，忍了忍没忍住一脚踹向雷生爸爸的屁股，把雷生爸爸踹下床。

  “赶紧去。”

  雷生爸爸爬起身：“你这女人太过分了！”

  “快去。”

  “去就去。”

  雷生爸爸气呼呼走出门口，三两步走到大门口，打了个哈欠后打开门栓：“谁啊。”

  看到叶蓁的瞬间急忙收回不耐烦的神情，笑眯眯说：“是叶校长啊，您这么晚过来是找孩子他妈吗？”

  “不是，我来找大队长，大队长睡了吗？”

  “睡了。您先进来，我去喊我爸。”

  叶蓁走进屋，她经常来雷生家，知道雷生家的暖水壶放在哪里。

  她拿下暖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

  钱风田走进屋，手上拿着一杆旱烟，嘴里喷出烟雾，眼睛带着倦意，显然是刚从睡梦中被吵醒。

  “听大川说你找我？”

  叶蓁喝一口水：“嗯，我来跟您商量一件大事。”

  “我家沈野刚从基地回来，他说基地那边打算通电，特意请假回来问我要不要跟基地那边一起通电。”

  “当然要通！这可是好事！”

  钱风田激动地站起身，手上的旱烟杆被随手扔到一边。

  “通电当然好事好事，但通电的事上边不参与，咱们得自己掏钱通电。”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上边咱们这里还没有通电计划，如果我们这次不跟基地一起通电，就得等五年、十年才能通电 。”

  钱风田一改刚才的兴奋模样，忧心忡忡问：“要多少钱？”

  “暂时还不知道，咱们现在要确定要不要通电，如果确定通电的话我就回去告诉我家沈野，让他回基地跟水电局的人打招呼。如果不想要通电，这事就不用再往下聊了，等个五年、十年，国家会派人过来咱们这边拉电线。”

  雷生爸爸猛地拍打大腿，激动说：“爸，这事没什么好犹豫的，咱们一定要通电。”

  叶蓁也是这样想的，接着雷生爸爸的话说：“通电虽然要花很大一笔钱，不过通电的好处也是很多的。”

  “有什么好处？”

  叶蓁随便举几个例子：“比如咱的食品加工厂，现在咱们的食品加工厂还是以手工加工为主，若是能通电就能运动一批自动化机器回来，到时候一个星期的活只需要一天就能干完。

  “比如咱们的捕鱼队，现在咱们的渔船都是上两辈传下来的渔船，若是可以通电的话，咱们就能买一批船。长木那边研发了一种可以直接装发电机的船，这种船使用便捷，速度非常快。”

  雷生爸爸急忙问：“有多快？有外边的大货车快吗？”

  “比大货车还要快，开着火就能飞到对岸去。”

  雷生爸爸和钱风田同时张大嘴巴，叶蓁笑了笑：“当然了，这是最夸张的说法。我听我家四儿子说他们刚研发的水上摩托非常快，水上摩托的速度是自行车的十倍。”

  雷生爸爸按住钱风田的手：“爸，咱们一定要通电！”

  钱风田琢磨起来，拿起旱烟杆吸烟，吐出一圈烟雾：“小叶啊，不怕跟你说实话，咱们生产大队穷啊，一年到头的收益就那么一点，可能不够付通电的费用。”

  叶蓁提出一个想法：“加工厂那边赚了不少钱，您可以去找椰花借钱。”

  钱风田琢磨起来，加工厂说是长水岛的加工厂，其实是长水中心小学的附属产业，所有盈利都被叶校长用来发展校内建设。

  如果跟加工厂借钱的话肯定是要还的，但是生产大队没有赚钱的门路，借一回钱估计得十年、八年才能还上。

  这样可不行，他看向叶蓁：“小叶啊，你再给我们出个主意，我想要生产大队赚大钱。”

  叶蓁第一时间想到海口的生蚝：“大队长，其实赚钱的生意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钱风田看向雷生爸爸，脸上是满满的嫌弃。

  叶蓁被逗笑了，提示他：“海口养殖的东西。”

  “你是说生蚝？不行的，生蚝不值钱，一分钱能买几十上百斤，把海里的生蚝都捞起来卖了也赚不了几个钱。”

  叶蓁笑得意味深长起来：“既然生蚝不值钱，咱们为什么要费时费力建立养殖基地养殖生蚝？”

  雷生爸爸想也不想就说：“因为吃了可以壮阳。”

  钱风田一脚踹向雷生爸爸，黑着脸解释：“别听他胡说，咱们养殖生蚝是因为生产大队的人爱吃生蚝。”

  叶蓁什么都懂：“世间万物多的是不值钱的东西，但是有些东西一开始不值钱，后来却身价大涨，这是什么原因？”

  雷生爸爸和钱风田对视一眼，钱风田问：“小叶啊，你直接说吧，我俩脑子转不快，你不说清楚我们想不明白。”

  叶蓁直接说：“其实生蚝也可以很赚钱。”

  “怎么赚钱？”

  叶蓁凑到俩人面前，小声说出自己的计划。

  话音落下，雷生爸爸和钱风田均脸色诡异地看着叶蓁。

  叶蓁笑了笑：“如果这事成了，以后咱们长水生产大队就能成为最有钱的生产大队。”

  钱风田非常心动：“这样，我明天找会计他们开会，明天下午给你答复行吗？”

  “可以。我家沈野晚上离开，你们下午六点前一定要把决定告诉我。”

  “知道了。”

  钱风田睡不着了，拿着旱烟杆出门去找生产大队的会计聊天。

  雷生爸爸回屋找雷生妈妈，随后雷生妈妈抱出床铺给叶蓁铺床，叶蓁在雷生家睡一个晚上，第二天早上六点钟骑车回家。

  第二天，钱风田召集生产大队的干部们开会，最后全票通过通电计划。

  他赶在六点前去沈家告诉叶蓁结果，叶蓁把他们的决定告诉沈野。

  沈野收拾好东西，拿着叶蓁做的爱心饭团骑车去海口，随后搭乘最晚的一班船前往基地。

  一个星期后叶蓁收到沈野的信，信上说通电的事已经上报给电力局，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个月的月末电力局回过来这边拉电线。

  长水生产大队要通电了，这事被长水人民口口相传，很快传遍整个生产大队。

  一月中旬，电力局派人过来拉电线，他们直接从基地那边拉电线过来，只用一个月时间就把电线拉好。

  这时候的电线杆还是那种很普通的电线杆，因为拉了电线的关系，长水岛的四周树立起许多木质的电线杆。

  “通电啦！咱们长水生产大队通电了！”

  钱风田敲锣打鼓，带着生产大队的干部们敲敲打打，边走边通知生产大队的人通电的消息。

  “注意了，咱们生产大队今晚八点钟准时通电。”

  “长水中心小学的小卖部有卖电灯泡，家里没有电灯泡的赶紧去小卖部购买，今晚八点钟我们要一起打开电灯泡。”

  一群人涌向小卖部，离开时手上都拿着一个或者两个电灯泡。

  等待的时间总是过的很慢，长水人民提早吃完饭，下午三点开始煮饭，下午四点开始吃完饭，下午五点开始等通电。

  足足等了三个小时才等到钱风田说：“距离通电测试还有十分钟。”

  “距离通电测试还有三分钟。”

  “距离通电测试还有五秒钟。”

  “通电测试开始，所有人打开电灯！”

  整个长水生产大队一片灯火通明，明亮的灯光照亮长水生产大队的海口。

  “咱们有电了！”

  “咱们终于有电了！”

  “感谢妈祖娘娘的保佑！感谢祖宗的保佑！”

  “咱们有电了，终于有电了，盼了大半辈子，终于有电了！”

  这个夜晚注定是个不眠夜，所有长水人民都失眠了，他们看着发光的电灯泡热血沸腾起来，一家人围着发光的电灯泡畅想未来。

  沈家住在内岛，没有参与这次通电测试。

  叶蓁通过望远镜看向生产大队那边，看着家家户户的电灯泡亮起，亲眼看着生产大队从黑暗变得明亮。

  长水岛终于通电了，叶蓁第二天跟船出海发电报。

  好几年前长木就研发了电视机和刻录机，所谓的刻录机就是山寨版的DVD，既可以看碟片，也可以直接刻录电视上的视频。

  远在长木的沈西接到叶蓁的电报，哼哼着说：“我妈又给我发电报了。”

  赵礼头也没抬：“叶校长这次又要你送什么东西过去？”

  “她说长水那边通电了，要电视机和刻录机。”

  沈西叹一口气：“我感觉我妈不爱我了。”

  赵礼放下铅笔，拿过文件打开：“你没有感觉错，叶校长估计已经忘记你长什么样子了。”

  沈西托起下巴，想了想说：“过几天就要放寒假了，要不咱们亲自送电视机去长水？”

  赵礼思考起来：“我觉得可以。”

  沈西顿时高兴了，推开面前的文件，站起身走来走去：“咱们别跟她说我们要过去，悄悄过去，给她一个大惊喜。”

  赵礼揉了揉额头，沈西太闹腾了：“你别想一出是一出，别到时候一点惊喜没有，全是惊吓。”

  “去去去，不会说话就少说两句。”

  沈西往外走：“我去一趟研发部门，要是有人过来找我，你让他明天再来。”

  叶蓁以为沈西这次依然是派人送东西过来，发完电报便乘船回家等沈西派人送东西过来。

  眨眼过去半个月，长水岛进入二月份，这时候学校已经放假，加工厂和加工作坊都在赶年前的最后一批货。

  一个晴朗的午后，叶蓁接到来人的消息，急忙带人去海口接人。

  她在人群中看到沈西，几年不见，沈西长高了，变结实了，那张和沈野长有八分像的俊脸上挂着漫不经心的神情。

  叶蓁看到的沈西长了一张渣·男·脸，脸上写着‘花心大萝卜’五个大字。

  她快步走过去，走进人群，走到沈西面前，一把抱住沈西：“三儿子！你怎么来了！你来怎么不告诉我？”

  沈西先是愣住，随后激动地抱起叶蓁，抱着她转圈圈：“妈，我好想你呀，你想不想我？”

  叶蓁使劲点头，抱着沈西不撒手。

  母子二人互相诉说思念，说了一会话叶蓁才跟其他人结束沈西：“他是沈西，在我家排在第三。”

  钱雷井看了看叶蓁，又看了看沈西：“他跟沈北好像。”

  叶蓁抱住沈西的肩膀：“他跟沈北是一胎出来的兄弟，除了沈北外上面还有两个哥哥。”

  有人说:“我知道，这叫双胞胎对不对？”

  沈西乐呵呵接话：“不是双胞胎，是四胞胎。”

  早就听闻叶校长第一胎生了四个，但往常只见过沈北，没见过另外三个孩子。

  这次见到沈西，钱雷井等人惊讶极了，沈西和沈北太像了，若不是性格不一样，估计很难分出他们谁是沈北，谁是沈西。

  叶蓁松开沈西，越过沈西拉过赵礼，给众人介绍赵礼：“他是赵礼，长木学院的校长，同时也是我的半个儿子。”

  赵礼朝众人微笑：“校长，你要的东西我们都带来了，要搬去哪里。”

  “搬回家。”

  叶蓁去找钱雷井：“雷井同志，一会麻烦你带几个人帮我把东西搬回家。”

  “没问题。”

  沈西和赵礼的到来太惊喜了，叶蓁一手牵一个，左手牵着沈西，右手牵着赵礼。

  “这里离家里还很远，一会咱们要骑自行车回家。”

  沈西问：“有多远？”

  叶蓁推出自行车：“快的话三个小时，慢的话五个小时左右。”

  沈西推着自行车往前走，看着坑坑洼洼的泥土问：“妈，这里为什么不修路？”

  叶蓁早就想修路了，但是生产大队那边有顾虑，似乎不想修路。

  “修路的事不着急。对了，你上次写信过来说你们做出使用汽油的摩托车，摩托车测试了吗？好不好用？”

  赵礼接话:“好用。”

  “那你们回去后给这边送几辆摩托车过来。”

  沈西骑上自行车，一脸‘我有小情绪了，我要哄一哄才会说话’的表情看着叶蓁。

  叶蓁秒懂：“我三儿子最大方了，一定会答应妈妈的对不对？”

  沈西红了耳朵尖：“妈，我已经二十几岁了，别拿哄小山子那套来哄我。”

  赵礼吐槽他：“人家小山子才不像你似的整天要人哄。”

  言下之意是只有你才需要哄。

  叶蓁看着他们斗嘴，时不时哈哈大笑起来。

  三个人说说笑笑赶路，三个小时后到达沈家门口。

  好些人听闻叶蓁的三儿子来了，纷纷来到沈家门口看热闹。

  叶蓁跳下车，大大方方介绍说：“这是我三儿子，他名叫沈西，年纪跟沈北一样大，未婚。这是我干儿子，名叫赵礼，年纪也是跟沈北一样大，未婚。”

  叶蓁没有明着认赵礼当干儿子，但这几年双方都以干亲的模式相处，心里都拿对方当亲人。

  钱雷井等人运东西过来沈家，一个又一个大箱子被搬进沈家。

  有人凑过去问：“叶校长，这是什么东西？”

  叶蓁打开箱子给他们看：“这个是电视机，这个是刻录机。”

  作者有话要说：　　评论区发红包，明天见啦~

  1：出自《增广贤文》，原文：“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雨过天晴。”                   

 138、NB晋江文学城首发

  “快点！快点！磨磨唧唧的一点都不男人！”

  “来了！时间还早着呢, 这会儿过去说不定刚好遇上沈家人吃晚饭。叶校长一向热情，一会若是邀请我们去她家吃晚饭, 我们是去还是不去？孩子他妈，听我的, 咱们走慢一些，等沈家的饭点过去了再去沈家。”

  椰花觉得钱雷井的话有道理, 一改刚才的急切, 看了眼天色说：“你说的有道理。”

  钱雷井得意起来, 停下自行车, 拿出凳子放下，停好自行车后走过去坐下, 从腰间抽出大蒲扇：“咱们在这里休息半个小时再继续赶路。”

  椰花走过去挨着钱雷井坐下：“我听雷生妈妈说他们一家人都去沈家看电影，你想啊, 光是雷生家就有三十多口人, 再加上钱雷鸣家、钱雷玉家、钱风声家……最少有五百多人要过去沈家看电影。”

  拿过水壶喝一口水, 润了润嗓子继续说:“雷生家下午两点就开始煮晚饭，我看着他们三点不到就开始吃完饭, 三点半左右家里的大门已经被锁上，这会儿估计已经到沈家了。”

  钱雷井挠了挠耳朵, 对于椰花的话左耳进, 右耳出。虽然自家跟沈家关系好，但也不能隔三差五地去人家家里吃饭。

  俩人干坐半个小时，看一眼天色，见太阳下山了才慢慢悠悠往沈家赶。

  沈家门口点起两盏灯, 明黄色的灯光照亮整栋木屋。木屋前面竖立着一块木板，木板上写着‘请往这边走’五个大字，字的下面标着方向标。

  椰花盯着木板看，足足看了一分钟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刚好叶蓁端果盘经过，忙喊过叶蓁：“蓁儿啊，你过来看这里。这里以前好像没有这块木板，现在怎么在这里放这么一块木板？还有，这个模板上的箭头是什么意思？”

  “这块木板是指路牌，你看这里，这里写着‘请往这边走’五个字，下面的箭头指向右边，意思是让你们往右边走。”

  想着一会没事，叶蓁主动提出给他们带路。

  叶蓁和椰花走在前面，钱雷井走在后面。

  往前走五十米又出现一个指路牌，这个指路牌上的字写的还是‘请往这边走’，箭头却不是指向右边，而是指向正上方。

  指路牌的正上方一栋木屋，这一栋木屋是给儿子们娶媳妇准备的屋子，因为几个儿子长时间不在家，木屋一直空置着，里面落满灰尘。

  前几天沈西和赵礼运过来十几台电视机，十几台刻录机，叶蓁想沈老头平日里无聊，便将木屋收拾出来，打算将整栋木屋改造成电影院。

  当然了，这里的电影院指的是最简单的那种电影院，整间木屋改造后一共有五个房间，一个房间有三十多平方米，一间房间配备一台电视机、一台刻录机、五十张长条凳。

  三个人走到木屋门口，叶蓁解释说：“这里是沈家电影院，今天是第一天开业，所以邀请你们过来暖场子。”

  钱雷井问：“暖场子是什么意思？”

  “暖场子跟暖房子的意思差不多，简单来说就是给电影院增加人气。”

  叶蓁带他们往上走：“沈家电影院一共五个放映室，五个放映室放的视频是一样的，有时间放电视剧，有时候放电影，今天给你们放的是电视剧。”

  叶蓁没说今天放什么电视剧，带他们往前走：“你们喜欢哪个放映室？”

  椰花随手指一个，叶蓁带他们进去。

  “这间放映室是一号放映室，门口上有写‘一号’两个字。”

  走进放映室，只见屋里摆满了长条凳，靠近门的地方放着一个木制的垃圾桶，正前方摆放着一张桌子，桌子上面摆放着电视机，电视机旁边放着一个黑色的四四方方的东西。

  叶蓁继续解释：“今天是试营业，明天开始正式开放。”

  “蓁儿啊，我们下次过来看电影也是直接上来吗？”

  叶蓁拉椰花坐下：“不是。从明天开始会有人在门口卖票，一张票两分钱，拿了票就能上来看视频。一张票能看一个小时，要是还想继续看，就得继续买票。”

  “原来是这样。我还有一个问题，这里一共有五个房间，买了票后就能想进哪个房间就进哪个房间吗？”

  “不是。到时候会有人在门口检查票，票上写着放映时的号码。比如说你买的票上写着一号放映室，你就要来一号放映室，不能去二号放映室。”

  “我还有问题，如果我买了一张票，我是想什么时候过来，就能什么时候过来吗？”

  “不是。票上有时间，如果票上写着二月一号九点到十点，那么这张票只能在二月一号早上九点到十点时使用，超过这个时间等于作废。”

  “我懂了，就跟粮票一样，票上有时间、有地点，必须按照票上的时间和地点购买粮食，不然就当作废，是这个意思吗？”

  “是这个意思。”

  叶蓁看一眼时间：“现在才六点半，要到七点半才开场。我们在这里坐一会吧。”

  门外，钱雷鸣一家还有雷生一家走进电影院，雷生左右看了看：“妈，这间屋子有人。”

  雷生妈妈走过去打开门，看到叶蓁立刻走过去说话：“可算是见到人了。蓁儿啊，你婆婆说今晚这里放电影，让我们上来等开场。”

  一群人走过去坐下，雷生妈妈激动问：“电影什么时候开场？”

  “七点半开场。”

  雷生妈妈拉过叶蓁的手，拍着她的手背乐呵呵说：“我还是年轻那会跟雷生爸爸去市区看过一回电影。那电影可好看了，电影里面的女同志全都跟外国特务似的长的特别好看。对了，一会咱们看什么电影？”

  叶蓁想起放在旁边的果盘，拿过果盘招呼他们吃水果，一边吃水果一边聊天：“沈西送过来的刻录机刻了三部电视剧，今晚播放电视剧《小姨》，这部电视剧一共二十集，今晚播放第一集和第二集。”

  钱雷鸣妈妈惊呼出声：“二十集的电视剧一天播两集，岂不是要播十天？”

  “嗯呐，今晚播两集，明天从早上八点开始每隔一个小时播一集，你们若是想看后面的可以来我家看，也可以来这里看。”

  叶蓁拿起一个橘子剥开，慢悠悠说：“对了，小卖部旁边即将开商场，到时候会在商场里面卖电视机、刻录机，你们若是嫌麻烦还可以直接买电视机和刻录机回家看。”

  闻言，雷生爸爸的眼睛亮了：“电视机和刻录机怎么办？”

  叶蓁吐出橘子核，拿出手绢擦了擦嘴角：“沈西说近几年电视机降价了，小的电视机卖一百五十块钱，大的电视机卖三百五十块钱。刻录机比电视机便宜，一台刻录机只卖五十块钱，刻录机里面包含三场电视剧。若是看完刻录机里面的电视机，还可以拿刻录机过来这边刻录新的电视机，刻录一次两毛钱。”

  这个价格对于雷生家、钱雷鸣家以及椰花家来说确实不贵，不过对于生产大队的大部分人来说无异于天价，愿意掏钱买人家估计不超过十个。

  五个放映室陆陆续续进人，临近八点半时五个放映室已经坐满人，好些人进来时已经没有座位了，需要自己准备凳子。

  八点半一到，沈老头走进一号放映室。

  为了今天，他特意斥巨资三块钱买下一件白色的衬衫，穿上新衣服，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时时刻刻端着大老板的架子。

  老二家的说了，以后他就是电影院的大老板，家里的电影院都归他管，一个月给他五十块钱工资。

  钱小花管理小卖部才拿四十块钱的工资，沈老头觉得自己比钱小花厉害，不仅工资比她高，连管理的放映室也比小卖部多四间。

  他端着大老板的架子走进屋，目不斜视地走到正前方，拿过刻录机连接电视机，打开室内的电灯，按下电视机的按钮。

  清了清嗓子，他说：“今天播放《小姨》，现在开始播放第一集，播放时间为一个小时。”

  说完这句话，他走下台。同时电视上出现人影，屋里响起一男一女的说话声。

  女声说：“我不嫁！”

  男声说：“由不得你，你不嫁也得嫁！”

  叶蓁上辈子就不爱看电视剧，等电视剧开场便悄悄退出放映室，跟着沈老头一起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叶蓁听到一号放映室响起抽泣声，顿时哭笑不得起来。

  “小姨”是一部狗血电视剧，讲的是女主角在姐姐死后被父母逼迫嫁给姐夫，在姐夫死后历经磨难养大几个孩子的故事。

  因为只有二十集，因此电视剧的一开头就是女主角的爸爸逼迫女主角嫁人，女主角激烈反抗，继而激怒爸爸，被爸爸吊着打。

  “爸，过两天给您招几个助手，到时候您就不用一个人盯着五间放映室了。”

  沈老头连连点头，心里美滋滋起来：“都，都好。”

  “那您在这里看着吧，我先下去了。”

  “去，去吧。”

  叶蓁越过沈老头往前走，三两步走到门口，迎着月色走下楼。

  一集电视剧的时间在四十分钟到五十分钟，《小姨》第一集只有四十五分钟，放映室每个一个小时播一集，也就是说看完第一集时需要休息十五分钟才能观看第二集。

  晚上十点二十分，第二集电视剧播放完毕，沈老头进屋关闭电视，拉下刻录机的线头，一副大老板的样子说：“今天的放映到这里结束。电影院从明天开始正式开业，营业时间从早上九点钟到晚上的十点钟，隔一个小时放映一次。想要的同志请明天过来这边买票观看。”

  所有人都不愿意走，刚看出点味道电视机就没有了，他们还想接着看第三集。

  但是沈老头已经关闭电灯，屋里一片漆黑，他们想看也看不着。

  雷生爸爸咬牙说：“我不走了，明天从早上开始看，不看完这部电视剧我绝不回家！”

  雷生妈妈也是这样想的，大声说：“明天估计还从第一集开始播，咱们在这里留两天，争取把二十集电视剧看完再走。”

  钱雷井整个人都不好了，长叹一口气：“我明天下午要出海，明天早上就得去海口检查渔船！”

  椰花拍他一巴掌：“没事，我可以留在这里看，等我看完了，我回去讲给你听。”

  钱雷井心想，比起听你讲，我更想要自己看。

  要不明天不出海了？

  不行，明天跟钱雨河他们约好下午三点出海，自己要是不去，钱雨河他们肯定生气。

  太难了，要是可以在家里看电视剧就好了。

  想到这里，钱雷井拉过椰花，小声说：“媳妇，咱们买电视机吧？”

  椰花想也不想就说：“不买。”

  钱雷井急中生智：“买吧，你想啊，来这边看一回电视剧要两分钱，十次就是两毛钱，咱家人多，按一年计算，一年起码的花五十多块钱来这里看电影。与其掏钱过来这里看电影，不如直接买电视机回家看，买了电视剧咱们就能想什么时候看就能什么时候看。”

  椰花心动了，钱雷井又说：“买吧，咱爸咱妈年纪不小了，总不能每天让他们过来这边看电视剧吧？”

  “行，咱们买。买了电视机你可得努力打鱼把买电视机的钱赚回来。”

  椰花家当天晚上就买下一台最小的电视机，以及一台刻录机。

  回到家，钱雷井急急忙忙打开电视机，按照说明书的步骤打开刻录机，从第一集开始往下看。

  这一看就停不下来了，看完一集想看第二集，看完第二集想看第三集，看完第三集时已经是凌晨三点了。

  钱雷井困得眼睛睁不开，但他不想去睡觉，还想继续看。

  椰花想起钱雷井明天要出海，转身跟他说话：“你明天要早起，赶紧去睡吧，别看了。”

  “最后再看一集。”

  看完一集又一集，不知不觉天就亮了，钱雷井被太阳光刺到眼睛时才反应过来天亮了 ，一会他要去海口检查渔船。

  椰花按下第二集，同样反应过来天亮了：“孩子他爸，天亮了，你得出门了。”

  钱雷井赖在椅子上不愿意走，椰花踹他一脚：“赶紧走，再不走就赶不上时间出海了。”

  钱雷井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满脑子都是电视剧的剧情，平时去海口只需要半个小时，这次足足走了一个小时才到达海口。

  熬了一夜，他的眼底都是乌青，小眼睛眯成一条缝，眼里是满满的红血丝。

  钱雨河看到他这个样子忙问他：“你怎么了？”

  钱雷井先是愣了愣，然后迅速做出反应，捂着嘴巴咳嗽起来：“咳咳，病了，昨天还好好的，今天起床时忽然头晕眼花，哎哟，好难受。”

  “要不你别去了？”

  “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身体要紧，你回去吧，要不要找人送你回去？”

  “不用，不用，我自己慢慢走回去吧。”

  钱雷井巴不得不出海，但脸上却不露半分，一副为难的样子说：“那，那我不去了啊，你们早去早回。”

  不等钱雨河等人出海，他转身就去推自行车，骑着自行车飞快回家。

  钱雨河等人看着他的背影纳闷不已，钱雷井骑车的样子看起来精气神十足，半点生病的样子都没有，他该不会是装病吧？

  在这个严重缺乏娱乐的时代，没有人可以拒绝电视剧的诱惑。

  有了椰花家带头，很快有第二户、第三户、第四户人家购买电视剧。与此同时沈家的电影院场场爆满，不仅长水岛的人过来这边看电影，连外边的人也过来这边看电影。

  短短半个月时间，沈家的电影院传遍整个市区，来这边看电影的人一波接一波，为此沈家附近建起饭馆、洗浴中心、临时招待所以及土特产专卖店。

  时间一晃眼来到二月中旬，这时距离春节还剩两天时间。

  电影院门口排起长龙，排队的人从电影院门口排到沈家门口，一眼看过去只能看到人头，看不大到地面上的沙子。

  叶蓁收回视线，拿着洗好的黄瓜走上木屋，小声跟钱小花说：“妈，咱家的电影院太火了，过了年得再建几个木屋。”

  钱小花笑得见牙不见眼：“我听你爸说开业到现在净赚三千多块钱！老二家的，以后让你爸去管小卖部，我去管电影院好不好？”

  这话叶蓁可不敢接，假装没听到，转身走到沈西旁边坐下：“三儿子啊。还有两天就是春节拉，你难得回家过年，今年过年你想吃什么？”

  沈西压低声音：“妈，我奶看着你呢。”

  叶蓁捉住沈西的手，给他使眼色，沈西秒懂，随口说：“好久没吃羊肉饺子了，我想吃羊肉饺子。”

  钱小花推开旁边的凳子，走过去说：“这里连猪肉都买不着，上哪里去给你买羊肉。”

  沈西叹了口气：“咱们在长青那会顿顿都能吃上羊肉，这里要是有人养羊就好了。”

  叶蓁抚摸着沈西的头发接话：“其实蟹黄饺子也好吃，不如年三十晚上包蟹黄饺子吃吧？”

  沈西点头：“我觉得可以。”

  钱小花哼哼出声：“就你最会吃。吃蟹黄饺子也行，不过你们得自己掏钱买螃蟹。”

  “行。”

  叶蓁爽快答应，为了躲避钱小花，当天下午就去找椰花买螃蟹。

  傍晚时分，除了沈老头外一家人坐在阳台剥螃蟹，外面下起下雨，非常的凉爽。

  叶蓁用手拨开盆里的螃蟹，给他们分任务：“看好了啊，这一堆是我的，这一堆是妈你的，这一堆是沈西的，这一堆是赵礼的。”

  沈西走过去：“咱们要比赛吗？”

  钱小花接一句：“比赛得有彩头，彩头是什么？”

  赵礼想了想说：“输了的人负责打扫卫生”

  “不行，不行，这个彩头没意思，不如这样，赢了的人可以提一个要求，输了的人必须无条件答应赢的人的要求。”

  钱小花说到这里时看向叶蓁，老二家的做事情一向慢，只要赢了她，就能跟她提去管电影院的事。

  叶蓁感受到钱小花的视线，忍着笑问：“咱们是比剥螃蟹还是比剥蟹黄？”

  “有什么区别？”

  “区别大了去了，要是比剥螃蟹的话我就不跟你们比，若是比剥蟹黄的话，我就跟你们比。”

  毕竟不是每只螃蟹都有蟹黄，叶蓁相信自己的运气，但不相信自己的手气。

  钱小花琢磨起来，其实不管是比赛剥螃蟹，还是比赛剥蟹黄都问题不大。自己的手速比老二家的手速快，说不定自己剥完五个螃蟹老二家的还没剥完一个。

  想了想，她坚定说：“比剥蟹黄吧。”

  叶蓁看向沈西和赵礼：“你们同意吗？”

  沈西乐呵呵说：“我不比，剥蟹黄太难了。”

  赵礼不想参与，自己没吃几回螃蟹，剥螃蟹的手法还不纯熟，肯定没法跟叶校长和钱奶奶比。，

  “我也不参与。”

  叶蓁收回视线，转头问钱小花：“妈，他们俩都不比，咱俩还比吗？”

  “比！”

  “行，那咱们说好了的啊，输了的人要无条件满足赢了的人的一个要求，不管什么要求都得满足。”

  钱小花挽起衣袖，一副准备大干一场的模样。

  叶蓁拿过水杯喝一口水，慢慢悠悠挽起衣袖：“你说开始还是我说开始？”

  “我来说开始。”

  钱小花把面前的螃蟹拨到面前，拿起一个螃蟹：“三二一开始！”

  叶蓁一点都不着急，拿起一个螃蟹剪下螃蟹腿，再慢慢剥开螃蟹壳，露出里面的蟹黄：“嘿嘿，我这个螃蟹有蟹黄。”

  钱小花已经剥完两个螃蟹，可惜那两个螃蟹都没有蟹黄 。

  她非常着急，看到叶蓁拿起第二个螃蟹急忙加快速度，三两下把一个大螃蟹拆解干净。

  叶蓁拿的第二个螃蟹也有蟹黄，故意递到钱小花面前：“妈，我这个又有蟹黄，你剥到有蟹黄的吗？”

  钱小花咬牙切齿起来：“没有！你剥你的，不要跟我说话！”

  “好好好，我不跟你说话。”

  叶蓁拨开前面的螃蟹，转过身跟沈西和赵礼说话：“昨天你们椰花阿姨跟我说起你们的婚事，她说她有个娘家侄女今年二十岁，长得乖巧可爱，性格温婉，想问你们要不要跟人家小姑娘相看。”

  沈西和赵礼想也不想立刻摇头。

  叶蓁不说话，拿过勺子挖出螃蟹里面的蟹黄，小心翼翼拆开整只螃蟹。

  沈西和赵礼对视一眼，随后沈西凑到赵礼耳边小声说：“我妈是不是生气了？

  赵礼小心翼翼观察叶蓁的表情，见叶蓁拧起眉头，小声回话：“可能是。”

  沈西纠结起来，过了一会小声说：“怎么办？我要答应我妈去跟人家小姑娘相看吗？”

  赵礼赶紧点头：“我觉得要。”

  沈西正要开口说话，叶蓁放下手上的螃蟹，接着刚才的话题往下聊：“我想着你们应该不愿意去跟小姑娘相看就帮你们推了。其实你们都还小，再玩个三·五年的也不是问题。”

  沈西呼出一口气：“妈，您真开明。”

  叶蓁顿时就笑了：“那是，你妈可是新时代的女性代表。”

  钱小花听不下去了，冷哼一声说：“别听你妈的，你们现在是二十几岁了，再过三·五年可就三十岁了，难道你们想三十岁再去相看？”

  “奶奶，你孙子今年才二十三岁，再过五年也才二十八岁，还很年轻呢！”

  钱小花扔下螃蟹壳：“啧，人家二十八岁的小伙子都是三个孩子的爸爸了，等你二十八岁时跟你一样大的姑娘都已经嫁人了，难道你要娶一个比你小十几岁的媳妇？”

  “那有什么不好？”

  “你不怕被人笑话老牛吃嫩草？”

  沈西认真思考起来，想了一会才一副严肃的样子说：“奶，你跟我爷爷一起走路，别人都觉得你是我爷爷的闺女，就你跟我爷爷这样的别人不也没说我爷爷老牛吃嫩草么，所以我不怕的。”

  钱小花噗嗤笑了：“胡说八道，我就比你爷爷小几岁，别人怎么可能说我是他闺女。”

  沈西还是那副认真的模样：“奶，您对您自己的美貌一无所知。我刚回家里那天差点没敢喊你奶，你知道为什么吗？”

  “为什么？”

  “因为您瞧着太年轻了，您这几年真是越活越年轻，我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都没看出您脸上有皱纹。”

  钱小花笑出鱼尾纹：“我脸上真没有皱纹？”

  沈西保持着认真的模样凑过去摸了摸钱小花的脸：“没有。奶，你以后出门可得带上墨镜，不然肯定有很多小老头找你说话。”

  钱小花笑得花枝乱颤，整个人散发出愉悦的气息：“你这张嘴哟真是比抹了蜜还要甜，没一句真话。”

  沈西捂住胸口：“奶，你可以怀疑我说谎，当你不能怀疑自己的样貌。”

  他看一眼叶蓁，又看一眼钱小花：“你比我妈保养的还要好，不信你问赵礼。”

  他轻轻拉动赵礼的衣角，赵礼低下头，小声地嗯一声。

  钱小花更开心了，眉开眼笑，捂着嘴巴笑个不停。

  叶蓁打断他们的对话：“妈，我可是剥了十个螃蟹的蟹黄，你剥了几个呀？”

  钱小花心情愉悦，没了跟叶蓁比赛的心情，哼着小曲儿说：“没几个，我不跟你比了，就当我输了吧。”

  叶蓁放慢剥蟹黄的速度，给沈西比了下大拇指。

  沈西冲叶蓁挤眉弄眼，继续拍钱小花的马屁：“奶，你就这样认输了？你不能这样。我看别人家的婆婆对媳妇可凶了，你为什么对我妈这么好？。”

  钱小花脸上笑开花：“没事，你妈人傻，我对她好，她就对我好。”

  叶蓁低下头，笑得腮帮子发僵，心想，也就沈西能将钱小花顺毛哄，别人都没有他这样的本事。

  年二十八和年二十九两天叶蓁都在家里包饺子，年三十晚上，一家人围着火锅吃年夜饭，今年的年夜饭少了沈风和沈山，多了赵礼和沈西。

  叶蓁举起酒杯：“来干一杯，祝咱们来年身体健康，心想事成。”

  众人举起酒杯跟她碰杯。

  叶蓁吃一个蟹黄饺子，蟹黄的香味滚入舌尖，仿佛有一只软乎乎的小螃蟹在舌尖上舞蹈。

  叶蓁眯起眼睛，细细品味嘴里的蟹黄饺子。

  咽下东西，她给沈老头和钱小花一人夹一个蟹黄饺子：“爸，妈，这个蟹黄饺子特别好吃，你们快尝尝。”

  钱小花吃一口，咬下去时溅出汁水。

  叶蓁赶紧抽出一张纸巾递给她，钱小花擦了擦嘴角，连连点头：“确实好吃，比鱼肉饺子、猪肉饺子都好吃。”

  叶蓁往锅里放入虾滑，滚几滚后捞起虾滑，伸筷子过去将虾滑放沈西和赵礼的碗里：“你俩爱吃虾滑，多吃点。”

  沈西吃一口虾滑，嘴里喊着东西口齿不清说：“在家真幸福，我都不想走了。”

  叶蓁放下筷子：“你们要走了？”

  沈西点头：“得回去准备开学的事。学校的事情可多了，回去后估计要加班加点地工作。”

  赵礼嗯一声，给叶蓁夹一筷子鱼肉丸。

  叶蓁咬一小口鱼肉丸：“什么时候走？”

  沈西被辣得哈出一口气：“年初五吧，回去刚好是开学时间。”

  叶蓁的好心情瞬间消失，沈西看出叶蓁心情不好，嘿嘿笑着说：“妈，回去后我让人过来给你们装电话，到时候咱们一天打三回电话好不好？”

  叶蓁被他搞怪的样子逗笑了：“我才不要跟你打电话。”

  钱小花接话：“就是，咱们开春得忙电影院的事，可没时间跟你聊家常。”

  沈老头喝一口酒，用眼角瞄钱小花，状似不经意说：“电影院没什么可忙的，我，我一个人忙的过来。”

  按下之意是不想钱小花插手。

  钱小花假装听不懂：“老二家的，你上次不是说要去市区那边开什么刻录机店，你打算让谁去管那个店？”

  叶蓁嘴里喊着鱼肉丸，吐也不是，吞也不是：“妈，你觉得应该派谁过去管？”

  钱小花指了指自己：“你觉得我怎么样？”

  叶蓁咽下嘴里的东西，使出一招四两拨千斤：“妈，您会给刻录机刻录电视剧吗？”

  “不会。”

  “那您会维修电视机？”

  “不会。”

  “那您会修理刻录机。”

  “也不会。”

  叶蓁露出为难的表情：“您这也不会，那也不会，为什么想去管理刻录机店？万一有人找您修理电视机，您怎么说？”

  钱小花不说话了，沈老头幸灾乐祸起来，一时没忍住笑出声。

  钱小花瞪他：“你笑什么？”

  叶蓁赶紧说话转移钱小花的注意力：“妈，我觉得小卖部的工作挺好的，您别看小卖部赚不了几个钱，可是小卖部的工作清闲呀。”

  “你看我爸管理电影院多辛苦，每天得七点钟起床去电影院开门，晚上得忙到十点多接近十一点，每天累死累活的工资还不高。”

  钱小花撅起嘴巴，显然对工资的事不满意：“比我对十块钱。”

  叶蓁哄她：“这样吧，开春后我给您涨工资，给您涨十块钱好不好？”

  钱小花还是不满意，叶蓁看沈老头一眼：“我爸虽然工资高，但我爸的工资都是你拿着，我爸的工资等于是你的工资，你这样还不满呀？”

  钱小花想了想发现叶蓁的话有几分道理，老头子虽然手底下有人，但她手底下也有人，俩人是八斤对八两，谁也不比谁重要。

  “真给我涨工资？”

  “涨！下个月就给您涨。”

  “行吧，那我还在小卖部这边干。”

  叶蓁举起酒杯：“都别光顾着说话了，来来来，再干一杯，这次祝咱们生意兴隆，招财进宝。”

  就这样，1976年过去，沈家人迎来1977年，这一年的十月份会恢复高考。

  叶蓁等这一年等了十几年。

  新年还没过去，急忙回学校召开开会讨论增加高中部的事。

  几个老师关起门来开会讨论了两个多小时，最后定下元宵节当天进行升学考试，能考上的升入高中部，考不上的继续留在初中部学习。

  学校要开高中部的消息一出，整个长水岛没有了过年的心思，想要升学的学生们纷纷拿出书本复习，想要在下个月的考试中拿到好成绩。

  叶蓁把升学考试的事交给武老师负责，自己当起甩手掌柜，平日里除了上班就是跟小姐妹去看电影、去聚会、或者出海玩。

  悠闲的小日子很快被雷生打断，雷生拿着复习资料来找叶蓁：“干妈，这些题目我都不会，您能教教我吗？”

  叶蓁只能放下和小姐妹的聚会，留在家里辅导雷生。

  辅导雷生一个星期后叶蓁发现雷生在英语方面虽然有一定的基础，但是对于一些阅读题或者是一些翻译题却不太行，五十多分的题目最多只能得一半的分数。

  叶蓁怀疑初中部的学生都跟雷生一样，抽时间跟初中部的学生开座谈会，现场出题考在座的学生。

  考完后发现他们跟她想的一样，虽然基础扎实，但是词汇量不足。

  叶蓁泛起愁来，琢磨起给这些学生增加英语词汇量的事。

  她上辈子从幼儿园就开始学英语，进入小学时报名一对一英语辅导班，到了初中、高中更是报名参加各种夏令营，英语口语和英语书写能力都还算不错。

  这里的孩子都是认真学习的好孩子，但他们的学习都是闷头苦学，缺少学习的氛围。

  琢磨几天，叶蓁打算给这些孩子办一个英语角。

  英语角一天一次，一次一个主题，比如说今天下午的主题是商场购物，那么学生们就要抽签选取自己的角色，抽到老板的就要扮演老板，抽到顾客的就要扮演顾客，抽到路人的就要扮演路人。

  刚开始学生们很不习惯，不太好意思张嘴说英语。经过几次角色扮演后，他们开始习惯用英语对话，即使遇到不会的单词也会找别的词语代替。

  如此进行了两个星期前，学生们的英语口语表达能力突飞猛进，对于英语文章的理解也变得轻松起来。

  叶蓁以为自己可以放松了，开始约小姐妹们一起去看电影。

  然而雷生又来了，他这次带来语文和数学方面的难题，比如语文的诗词解释，语文的中心思想概括等等

  叶蓁赶紧又开始琢磨练习题的事，前年出了一套长水模拟卷，要不今年出一套五年模拟三年升学考？

  说干就干，叶蓁跟学校的老师一起熬夜出模拟题，出一套印刷一套，最后将所有习题归总为五年模拟三年升学考。

  有了这套模拟题，参加升学考试的学生们疯魔了，他们早上起床开始刷题，吃饭想着刷题，到了睡觉时还在想着刷题。

  这可把孩子们的父母愁坏了，父母纷纷找上叶蓁说自家孩子的情况。

  “叶校长啊，我家孩子学习特别刻苦，昨天我煲了老鸭汤给他补身体，让他歇一会，喝了老鸭汤再继续做题目。那孩子嘴上说好好好，回头还是继续做题目，光顾着想题目不小心直接把那碗汤给到鼻子去了。”

  “叶校长啊，我家孩子学习学到凌晨四点，这样是不是不好？”

  “叶校长啊，我家孩子最近每天都在写作业，早上三点钟开始写，写到晚上十二点还在写，我看他的眼睛都困得睁不开了还在写，劝他他也不听，你说这可怎么办？”

  学校本来打算元宵节当天考试，后来看学生们整体知识水平达不到升学标准，便把时间往后推一个月。

  没想到学生们都特别想考上高中部，个个拼了老命学习。

  这样下去不行，叶蓁思来想去决定让报名升学考试的学生住宿。

  因为长水岛家家户户都有自行车的关系，现在好些学生都不在学校住宿。

  学校贴出告示让报名升学考试的学生回学校住宿，告示一出，学生们纷纷拎着自己的行李回学校，想着可以在教室跟同班同学一起熬夜刷题。

  不过回到学校的当天晚上他们就后悔了，学校竟然有关灯时间，晚上一到十点钟立刻关灯，所有人必须在这个时候上床睡觉。

  不仅如此，学校还派出老师巡逻，若是被老师发现有人偷偷用手电筒学习，第二天还会被老师喊去谈话。

  学生们最怕跟老师谈话了，从此不敢再用手电筒学习，每天十点钟一到都准时上床睡觉。

  说来也是奇怪，明明来到学校后学习时间少了，可是脑子却比在家里清醒，好些家里做不会的题来学校后都会做了。

  四月初，学校进行升学考试，连着考两天。

  随着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一群学生跑出教室门口，一个个的蹲在教室门口嗷嗷大哭。

  叶蓁在学校走一圈，发现每个考场的学生都在嗷嗷大哭。

  他们这是高兴坏了？还是没考好？

  作者有话要说：　　评论区发红包，明天见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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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9、NB晋江文学城首发

  这次只有五百人报名参加升学考试, 同样是考语文、数学、英语三科，连着考两天, 改卷一个星期。

  星期六晚上老师们一起统计好三科的成绩排名，他们把成绩排名送到叶蓁手上, 等叶蓁审核过后再把成绩排名表贴到公告栏。

  叶蓁拿过成绩排名表细细查看，发现学生们的成绩普遍不高, 拿语文来说, 一百五十分的试卷只有三个人考到一百二十分, 大多数人的分数在九十到一百之间。数学方面就更差了, 一百二十分以上的一个都没有，最高分一个只考了一百零九分。

  三科中考的最好的竟然是英语, 许是玩过角色扮演的关系，竟然有十来个学生考了一百三十多分, 除了小部分不及格, 大部分的成绩都在九十六分以上。

  看完成绩排名表, 叶蓁的心凉了一半，按照他们现在的成绩, 若是让他们参加今年十月份的高考，估计有九成以上的学生考不上。

  “京都那边传来消息, 说是今年十月份要恢复高考, 本来我是想选出一批拔尖的学生重点辅导，好让咱们长水岛出一批优秀的大学生。”

  叶蓁把成绩排名推到各位老师面前：“但是吧，通过这次的升学考试我发现咱们的学生基础方面没问题，但整体的学习情况却偏低。这意味着学生们的学习能力不行, 也意味着咱们的教学出现了大问题。”

  老师们都愧疚地低下头，叶蓁虽然说的是学生们的学习能力水平整体偏低，但学生们之所以学习能力不行，归根到底还是老师没教好。

  学校没少给学生们印发模拟卷、习题卷，然而学生们做了大量的习题卷还是考不好，这足以说明学生们的学习方法出现问题。

  学生的学生方法出现问题意味着老师的教学方法出现问题。

  出现问题就要解决问题，叶蓁不是专业的老师，没办法给出专业的指导，只能跟在座的老师们一起讨论，希望能讨论出更好的教学方法。

  叶蓁停顿几秒，视线在各个老师的脸上打转：“现在是四月份，距离高考还剩下五个多月，咱们得静下心来想一想，如何能帮助咱们的学生在未来的五个月内提高学习能力，如何帮助咱们的学生在高考时高分考上大学。”

  她看向武老师：“武老师，你是咱们学校教学经验最丰富的的老师，你来讲两句。”

  说实话，武老师心里非常忐忑，他从二十岁开始教书，至今已经当了十年的语文老师，要说教学经验，他肯定是最丰富的的。

  但忽然被叶蓁问话，他脑子顿时转不起来，这个那个的说来说去也没能说出一个所以然来。

  叶蓁见他脸色涨红，好长时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好喊出下一个老师的名字：“赵仁梁老师，你有补充的吗？”

  赵仁梁挺直腰杆，放下钢笔，一板一眼说：“我补充两点，其一我觉得我们的学生知识面非常窄，迫切需要增加咱们的图书储藏量，通过增加学生的阅读量拓宽他们的知识面；其二我认为我们的学生缺乏一定的思考能力，大部分学生是以一种‘模仿’的方式学习。”

  叶蓁听出点意思来：“你详细讲一下何为模仿学习。”

  赵仁梁清了清嗓子，翻开笔记本，笔记本上写满笔记，翻开的页面正好写着‘模仿学习的弊端’七个字。

  “所谓的模仿学习就是模仿老师的解题方式，我举个很简单的例子，上次我给学生们讲了一段古文，然后教他们用标标点符号的方式理解全文。这种学习方法只适合用于古文的阅读理解，但我发现好多学生做英文阅读理解时也用表表标点符号的方式进行阅读理解。

  “不是说英文的阅读理解不能标标点符号，只是英文的阅读理解本身就有标点符号，何必还要再次标上标点符号，这不是给和尚卖梳子，多此一举吗。”

  叶蓁听懂了，点了下头说：“这确实是个问题。赵仁梁老师提出的问题归根到底还是学习方法的问题。正因为好多学生没有找对学习方法，所以学习时感觉特别的费劲。”

  老师们深有同感，只是他们都是刚出社会的新老师。除了武老师外，其他老师都是第一次带学生。

  所有老师为了提高学生的学习效率整宿开会，直到会议的最后也没有讨论出最合适的教学方法。

  最后叶蓁总结这次会议：“最后我说两句，以前那套靠刷题学习的方法行不通了，从今天开始，各位老师在没有课程时互相听课，分析总结对方在教学方面的优点、缺点，互相取长补短，争取用一个月时间探寻出合适咱们学生的教学方法。

  “一会武老师和赵仁梁老师去贴成绩表，虽然这次的成绩没有达到我们的预期，但我希望在座的老师们不要把不好的情绪表达出来，以免给咱们的学生增加压力。我的话说完了，今天的会议到这里结束，散会。”

  会议结束时天已经亮了，太阳升上树枝丫，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学生们早早起床刷牙洗脸，八点钟不到已经来到公告栏下面等候，一个个的自考试结束后都心情焦炉，一会儿担心自己考不上，一会儿担心自己考了全校的倒数。

  从昨晚开始更是焦虑得失眠了，一宿没睡，今天天还没亮全都爬起床刷牙洗脸。

  雷生跟同班同学站在一起，愁眉苦脸，和霜打过的茄子似的一点精神气儿都没有。

  雷生的同桌钱雷耀叹了口气说：“雷生啊，我这次怕是考不上了，我语文好几道大题没写，数学最后三道大题也没写，英语虽然写完了，但是作文好像偏题。唉，怎么办呀，我不想明年再考一次。”

  跟雷生玩的最好的小伙伴钱雷辉也叹了口气说：“你英语好歹是写完了，我英语连作文都没写完，估计要不及格了。唉，我最近总在想一个问题，咱们几个一向勤奋，做的练习题比其他人都多，怎么考起试来反倒是我们哥几个考不好呢？你们说是因为咱们脑子比其他人笨，还是咱们没有读书人的命？”

  这话刚说完，钱雷耀就被同桌拍了一巴掌。

  钱雷钧扣住钱雷耀的脖子：“瞎说，叶校长曾经说过世界上没有笨学生，只有不开窍的学生，只要找到学习的窍门，清华北大随便上。”

  雷生噗嗤笑出声：“我干妈说过的话多了去了，她上次还夸我是长水学校之光，说我是她见过的最聪明的学生。”

  钱雷耀顿时就笑了，一扫脸上的阴郁，乐呵呵说：“你确实是咱们长水学校之光，就拿最近几次的考试来说，每次都是你考第一名，每次你都比第二名多十几分。”

  钱雷钧深有同感，接话说:“就是，就是，叶校长说的都是对的，跟咱们相比，你肯定是比咱们都聪明。”

  钱雷辉嘘一声：“别说话了，武老师和赵老师来了。”

  武老师和赵老师一人拿着一张成绩表走向公告栏，俩人刚熬夜开完会，这会儿心情都不好。

  要不是叶蓁刚才叮嘱他们不许给学生们脸色看，这会儿他们估计都黑沉着脸，把不高兴都摆在脸上。

  武老师想起叶蓁的话，硬生生挤出一个笑脸，违心地夸了一句：“你们这次考的还不错，比上一次考试有进步。”

  赵仁梁深吸一口气，跟着夸：“继续保持这股冲劲，争取下一次考出更好的成绩。”

  说完这话，俩人不再说话，低着头一起把成绩单贴到公告栏。

  学生们都信以为真，上一秒还自责自己没考好，下一秒都眉开眼笑起来，自信心暴增，觉得自己一定能考上高中。

  贴好成绩单，武老师挤出笑容：“因为这次考试比上次进步很大，所以学校开会讨论后决定提高升学考试的录取分数线。上一年的分数线是190分，今年的分数线要达到三百分才能升学。”

  赵仁梁慢悠悠接话：“成绩单已经出来了，一会你们自己看自己的成绩单，考上了的别骄傲，这次升学考试只是一次比较重要的考试，后面你们还要面对无数的考试；没考上的也不需要气馁，你们还年轻，今年考不上没关系，明年还可以继续考，学校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想要参加升学考试的学生。”

  说到这里，赵仁梁笑了笑：“老师的话就说到这里，你们自己找自己的成绩吧。”

  武老师和赵仁梁一前一后走出人群，走远后同时叹出一口气。

  雷生跟几个小伙伴挤到最前面，雷生踮起脚尖往前看，一眼就看到自己的名字：“我考上了，我考了三百五十分。”

  钱雷耀看向成绩单的最上面，乐呵呵祝贺雷生：“大雷子，你又是第一名！”

  雷生继续往下看，很快看到钱雷耀的名字：“耀哥，你是第十名，你考了三百二十分。”

  再往下看：“辉哥和钧哥也考上了，辉哥考了三百一十二分，排在八十九名，钧哥考了三百零二分，排在九十八名。”

  钱雷钧听到自己考上了猛地跳下一下：“一共有多少人考上？”

  雷生先是数人数，后来发现名字旁边有序号，大喊说：“刚好一百人考上，最后一名是钱雷蕾，她考了三百分。”

  几个人抱着欢呼起来，大喊着：“我们考上了，我们考上了！”

  考上的人都在大喊大叫，没考上的几乎都低头不说话。

  叶蓁站在人群最后面，不动声色观察他们，发现好几个学生红了眼睛。

  她走过去说话：“同学们，你们都找到自己的成绩了吗？”

  “找到了。”

  说话声音有大有小，大声说话的都是考上了的学生。

  叶蓁扬起笑脸：“考上了的举手。”

  唰的一下，一排学生高高举起自己的手，脸上都是激动的神色。

  叶蓁摆了摆手：“可以放下了。这次考上的学生不多，你们知道为什么考上的学生不多吗？”

  所有学生看向叶蓁，叶蓁指了指自己：“因为你们的老师是大坏蛋，他们故意提高分数线，不让你们升学。今年的分数线若是按照往年的分数线，你们肯定都能考上。”

  小学升初中的分数线是190分，今年初中生高中的分数线提到300分，一下子提高110分。

  将分数线提到300分有两个原因，一是语文、数学、英语三科都在120分的基础上增加了三十分，也就是说总分提高到450，不再是原来的360分；二是整体成绩偏低，与其降低分数线录取所有学生，不如提高分数线录取高分的学生。

  “同学们，你们都是非常优秀的孩子，这次考不上完全不是事儿，下次再考就是了，咱们还年轻，还有继续奋斗的机会。”

  雷生走到叶蓁旁边，跟几个小伙伴挤眉弄眼后问：“校长，上次咱们考完试后您带我们去无人岛野营，这次还带我们去吗？”

  “对啊，叶校长，这次您还带我们去吗？”

  考上的学生全都期盼地看着叶蓁，没考上的学生则低着头不说话，他们连分数线都没达到，就算叶校长答应带他们出去玩，带的也不会是自己。

  叶蓁故意摆出为难的表情：“可以是可以，只是你们人数太多了，一下子带这么多人过去，”我怕你们的班主任有意见。

  有人大声喊：“不多啊，只有一百个人，比上次少好几倍。”

  叶蓁托起下巴，一副思考的样子：“谁说只带考上的同学去，这次你们都考的很好，老师打算带所有参加升学考试的同学去。”

  没考上的学生小声问：“校长，我们也能去吗？”

  叶蓁走过去挨个摸了摸头顶：“嗯呐，你们想去吗？想去的举手。”

  这次所有人都举起手，不管考上的还是没考上的全都激动起来，没考上的同学一改刚才的垂头丧气，纷纷大喊：“要去！我们也要去！”

  叶蓁环视一圈：“看在你们考试考的好的份上，老师决定带上你们所有人去无人岛玩三天，然后再去水上乐园玩一天。”

  “哇！叶校长万岁！”

  “叶校长威武！”

  “叶校长万岁，叶校长威武。”

  出去玩的喜悦冲散了考试失败的消沉，没考上的学生全都满血复活，大声讨论要带什么东西去无人岛。

  这个说：“必须带上潜水眼镜，我上次就是因为没戴潜水眼镜没能下水。”

  那个说：“除了带上潜水眼镜、游泳圈、脚蹼外还要带上吃的，无人岛上虽然有大量的芭蕉、芋头，但我想去那边吃烤肉，听他们上次去过的人说叶校长弄的烤肉特别好吃。”

  有人说：“我们得跟老师请假吧？出去玩三天的话最少得请十三天假。”

  “十三天好长啊，班主任能批吗？”

  “你傻啊，班主任不批咱们就找校长批，校长既然答应带我们出去玩，肯定会给咱们批请假条。”

  听着学生们说说笑笑的声音，叶蓁跟着笑起来，果然孩子们还是充满活力时最可爱。

  叶蓁跟老师们开会后定下四月十五日下午出发去无人岛。

  出发当天，叶蓁带上沈南从京都寄来的芝士，沈南在信上说这些芝士是他对象的表姨从国外寄回来的，他特意寄了些过来给她尝尝。

  叶蓁上辈子就爱吃芝士，收到包裹的当天晚上就用芝士做了一顿芝士炖排骨，跟钱小花俩人吃光所有芝士炖排骨。

  吃完后俩人都吃撑了，躺在椅子上捂着肚子小口喝柠檬水。

  叶蓁把剩下的芝士打包带上，打算带去无人岛那里做海鲜芝士披萨。

  在海上颠簸三天半后他们到达无人岛海岸，叶蓁走在最先面，一群十·七·八岁的青春少年跟在她后面。

  这次只有叶蓁带队，其他老师留在学校上课。

  因为开了初中部和高中部，叶蓁前段时间给上边递交申请书，希望上边调几个教学经验丰富的中学老师过来。

  前几天得到上边的口信，上边同意派老师过来，估计再过一个星期会有五个教学经验丰富的中学老师过来。

  走下船，叶蓁呼吸了一口充满椰花香味的空气，空气中弥漫着椰花的花粉，这些花粉冲击所有人的鼻孔，使得好些人不停打喷嚏。

  叶蓁拿出手绢捂住鼻子：“同学们，这里就是无人岛，我们将要在这里度过美好的三天假期。”

  “趁着太阳还没有下山，同学们赶紧拿出你们的小帐篷，赶在天色暗下来之前把帐篷搭好。”

  这话一出，所有学生整齐有序地忙碌起来，好些学生来过一次无人岛，知道要去哪里搭帐篷，并且知道如何搭好一个帐篷。

  叶蓁拿出自己的帐篷，选了个靠近雷生的位置，慢悠悠搭帐篷。

  等她把帐篷搭好时学生们已经组队下海捕鱼，他们分工明确，一部分人负责去捡带壳类的海鲜，一部分人负责去捉鱼，一部分人负责生火，一部分人负责捡柴火，一部分人则负责去找淡水。

  叶蓁什么都不用干，搬了张凳子坐在旁边看几个女孩子生火。

  叶蓁拿起水壶喝一口水：“今天晚上吃海鲜芝士烤饼，雷蕾啊，你去把咱们的面粉拿出来。”

  钱雷蕾拿出一袋面粉，舀出半桶面粉后问：“校长，您之前不是说要做披萨吗？”

  “不做了，搭建烤炉好麻烦的，还是做烤饼比较方便。”

  钱雷蕾咯咯笑起来，往桶里舀出十几碗面粉：“校长，这么多面粉够吗？”

  叶蓁走过去看一眼：“够了，接下来你们去河边捡些干净的石头回来，一会咱们用石头烤饼。”

  雷生拎着三条十几斤重的大鱼走过来，刚好听到叶蓁说要用石头烤饼，赶紧问：“干妈，石头也可以烤饼吗？”

  叶蓁接过三条鱼：“当然可以，一会干妈给你们露两手。”

  钱雷蕾带几个女孩子去小河边捡石头，叶蓁坐在海边指导雷生清洗海鱼：“先洗干净，然后把整条鱼片成薄片。”

  “这样行吗？”

  “不行，太厚了，要薄如蝉翼。”

  “干妈，薄如蝉翼太难了，我觉得这样就可以了。”

  “可以是可以，只是做出来不好吃的话你别哭。”

  雷生不说话了，小心翼翼片出一块非常薄的鱼肉：“这样可以了吧？”

  “可以了，雷生啊，你真是小天才，只有你才能片出这么好看的鱼片。”

  雷生高兴了，在叶蓁的彩虹屁攻击下卖力干活，把三条大鱼的鱼肉都片成薄薄的鱼片。

  弄好这些，叶蓁拿出芝士，坐在旁边指导学生们做海鲜芝士烤饼以及石头滚鱼。

  “对对对，先把这些石头烤热，然后让如面糊。”

  “对，就是这样，慢慢的，不要急，对对对，再慢一点，行了，保持这个速度。”

  “这边的石头可以了，先放入鱼片，然后放入调味料。”

  “对，就是这样，一会再炸个热油滚花椒就可以了。”

  “香味出来了，你们可真棒，一个个的都比我厉害，可以翻面了，翻面后撒上一层芝士。”

  “芝士去哪里买？小卖部暂时还买不着，是我儿子给我寄的。”

  “我儿子在哪买的？在京都买的。今年十月份有高考，你们若是能考上重本，好大学都随你们挑，到时候你们可以选择京都和海城的那些，那里可以买到各种各样的新潮玩意哟。”

  “哪所大学最好？你们知道的老师一向偏心眼，所以老师觉得长木的长木学院最好。老师以前是长木学院的校长，现在的校长是老师的儿子和干儿子。长木学院是我国最厉害的科技学校，像咱们学校的电视机、刻录机、放映屏幕，电动风扇等都是长木研发的。”

  “长木还研发了哪些东西？那可多了去了，他们最近研发了电脑，你们知道电脑是什么吗？”

  叶蓁停下不往下说，笑眯眯看着前面的学生们。

  学生们一起摇头，叶蓁继续说：“电脑跟咱们的大脑差不多，咱们可以用电脑整理文件，制作好看的视频，或者是完成一些复杂的计算工作。”

  学生们都露出惊讶的表情，叶蓁转移话题：“烤饼好像熟了，同学们！赶集去把咱们的烤饼拿起来，别让它糊了。”

  面饼的焦香味扑进所有人的鼻尖，学生们乱成一团，个个着急忙慌地去抢救烤饼。

  叶蓁笑得颤抖起来，学生们被她的笑声传染也跟着大笑起来。

  最终还是没能抢救成功，十锅烤饼坏了三锅，还剩下七锅是好的。

  七锅烤饼和一大锅石头滚鱼摆成一排，所有学生拿着自己的饭盒站在烤饼旁边。

  叶蓁拿起勺子：“来来来，我们开始分饭。”

  她问排在第一的学生:“你是想吃烤饼还是想吃鱼肉，或者是两样都想吃？”

  “两样都想吃。”

  “好的。”

  叶蓁先给他打一勺鱼肉汤，再给他切一块海鲜芝士烤饼：“有点烫啊，吹凉了再吃啊。”

  学生们都没有吃过海鲜芝士烤饼，拿到烤饼时都感到非常稀奇，不舍得吃烤饼，捏着烤饼在那里拉丝。

  叶蓁端着烤饼走过去看热闹：“这样拉很容易断，要这样拉。”

  她给他们做示范，拉出二十厘米长的芝士后得意说：“咱们来比赛，你们若是能拉出比我这条更长的丝，我给他奖励十朵小红花。”

  学生们哗然，一个个的喊着要加入比赛。

  叶蓁转过身偷笑，他们的烤饼几乎都是凉的，烤饼凉了意味着芝士凉了，凉了的芝士拉不出丝。

  所以赢的人只能是她。

  叶蓁咬下一口饼，笑眯眯问：“有人拉出来了吗？”

  “没有。”

  学生们一开始都觉得自己能赢，但是手上的烤饼不争气，每次只拉出一点点芝士就断了，连手指头那么点长的芝士都拉不出来。

  雷生很快发现问题，小声问：“干妈，是不是热的烤饼才能拉出丝来？”

  叶蓁假装没听到，拿了根树枝量自己拉出的芝士：“你们看好啦，我拉出来的芝士有这么长。”

  说完这句话，她把拉出来的芝士一口吃了：“别看我呀，你们继续拉，拉的比我长的都奖励十朵小红花。”

  雷生和几个小伙伴偷偷去加热烤饼，加热后背着人群拉丝。

  “成了！”

  “走走走，咱们赶紧去找叶校长。”

  几个人跑到叶蓁面前：“校长，咱们拉出来了，您看看咱们的是不是比你的长。”

  叶蓁拿着树枝走过去，挨个比了比：“嗯，你们的都比我的长。雷生啊，你记下你们几个人的名字，回去后给你们加十朵小红花。”

  其他人跑过去讨经验：“雷生，你们是怎么弄的，教教我们？”

  “耀哥，你教教我吧，我回去帮你洗臭袜子。”

  “辉哥，你悄悄告诉我你们是怎么弄的，等我弄出比叶校长更长的丝，我回去请你看电影。”

  “钧哥，好钧哥，咱俩可是亲兄弟，你教教我。”

  雷生几个约好不教其他人，不管其他人怎么求他们，他们都不吭声。

  叶蓁笑出声：“你们继续，我要开始吃鱼肉了。”

  她故意走到学生们面前馋他们：“好新鲜好嫩的鱼肉啊，哇，吃起来嫩嫩滑滑的，好好吃呀。”

  好些学生被馋得使劲咽口水，忍了忍没忍住决定放弃比赛，趁热先把自己那份鱼肉吃了。

  好些学生不愿意认输，铁了心要拉出更长的丝，拿着烤饼不停尝试，把整块烤饼弄得稀巴烂都没有成功。

  太阳渐渐西斜，不一会跟着海潮一起离开，天色暗沉下来。

  叶蓁点燃火把：“比赛结束，想知道拉丝秘诀的同学过来，我告诉你们秘诀。”

  一群学生走过去，叶蓁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说：“其实拉丝的秘诀在于温度。”

  这话一出，一半以上的学生反应过来，拿着手上的烤饼走去火堆边加热。

  “拉出来了！”

  “我的也拉出来了！”

  “原来是这样拉出来的！怪不得雷生他们的都可以拉出来。”

  “好简单呀，我刚才怎么想不到。”

  叶蓁拿出电筒，打开电筒戴到头上：“拉丝好比学习，光是埋头苦干是不行的，得讲究方式方法。来来来，你们都过来这边坐下，咱们聊会天。”

  一群人围着火堆坐下，叶蓁拿出一包鱿鱼干，其他人有样学样，纷纷拿出自己带过来的零食。

  叶蓁细细咀嚼嘴里的鱿鱼干，咽下后说：“今天咱们来聊一聊学习上遇到的问题，同学们都不要害羞，都来说一说自己在学习上遇到的问题。”

  没有人出声。

  过了一会，雷生站起身说：“我觉得古文翻译好难，好些字都有十几个意思，一会是语气助词，一会是象声词，一会又是通假字，好难呀。”

  有了雷生开头，其他人纷纷开口：“我觉得英语的翻译也很难，有些词明明是这个意思，但是用在句子中却是另一个意思，怎么翻译都不对。”

  “我觉得数学更难，一样的题目用一个公式最后错了，同样的题型用一样的公式最后还是错了。特别是图形图，什么矩形、圆锥形、证明题等等，太难了。”

  叶蓁听一句点一下头，听一句又点一下头，等他们说完才问：“那你们觉得拉丝难吗？”

  所有人摇头，叶蓁又问：“如果我不提示你们拉丝跟温度有关，你们觉得拉丝难吗？”

  所有人点头，叶蓁笑眯眯说：“你们遇到的问题都不是问题，也都是问题，为什么说不是问题呢？因为当你们掌握问题的解决办法时，这些问题就不是问题。为什么说也都是问题呢？因为当你们没找对正确的解决办法时，你们遇到的问题都是大问题。”

  话音一转，叶蓁高声说：“俗话说三个臭皮匠胜过一个诸葛亮，你们这么多人中有些人擅长做证明题，有些人擅长做翻译题，有些人擅长做名词解释题，你们有没有想过互相学习？”

  所有人思考起来，叶蓁继续说“其实你们可以一起学习，通过一起学习分享自己的学习方法，同时学习别人的学习方法，这样的话老师觉得所有的问题都不再是问题。”

  叶蓁看向雷生：“听说雷生他们就有学习小组。”

  雷生点头：“我跟耀哥、辉哥、钧哥一起学习，耀哥数学好，我们都跟耀哥学习数学，辉哥语文好，我们都跟辉哥学习语文，钧哥英语好，我们都跟钧哥学习英语。”

  钱雷耀、钱雷辉、钱雷钧同时说：“大雷子三科都好，我们经常找他解题。”

  学生们再次思考起来，叶蓁不再说话，给时间给他们思考。

  这一夜所有人都在思考，思考一个晚上后都决定找小伙伴建立学习小组。

  第二天，他们顾不上出去玩，纷纷找跟自己互补的同学一起建立学习小组。

  等他们找好自己的小伙伴后叶蓁带他们进入山林摘蘑菇，昨天晚上下了一场暴雨，早上树林的边沿地区长出不少蘑菇。

  晚上，叶蓁指导他们做了一大锅蘑菇炖海鱼，吃过晚饭后围着火堆玩真心话大冒险。

  第三天傍晚，众人开始收拾东西，在第四天凌晨时登船离开。

  四天后他们回到长水岛海口，叶蓁按照约定带他们去水上乐园。

  如今的水上乐园除了造浪池和造浪木屋外还多了一个喷射滑道。

  喷射滑到用的是长木最先研发的橡胶材质泡沫板，最长的一条滑道长达十米，每隔五十厘米装置一套喷射器。

  喷射滑道刺激又好玩，学生们正是好玩的年纪，都抢着去玩喷射滑道。

  喷射滑道有特制的滑板，一个滑板可以坐四个人，每隔三分钟放一次滑板。

  前面的人刚下去，后面的人立刻听到凄厉的尖叫声，随后滑板冲出滑到，嘭的一下露天滑道中，溅出一道高过一道的水花。

  站在喷射滑道道口的人听到下面的人喊：“好刺激呀，我还要再玩一次。”

  “我也要，我决定今天长在这里不走了。”

  叶蓁早就玩过喷射滑道，因此不参与进去一起玩，自己一个人去造浪池那边冲浪。

  学生们都玩疯了，直到夜幕降临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回去后他们跟家里人炫耀：“水上乐园那边的喷射滑道特别好玩，下去时两边会喷水，速度非常快，咻的一下就下去了。”

  “叶校长说下次还带我们去玩。”

  “叶校长说只要我们好好学习，下次带我们去京都看升旗仪式。”

  “嘿嘿，叶校长答应下次带我们去长木学院参观，听说长木学院那边有四个轮子的汽车，还有可以在天上飞的飞机。”

  “叶校长说今年有高考，我一定要考上大学！等我考上大学我就能长木学院读大学，叶校长说她以前是长木学院的校长。”

  家长们聊天时都喜欢聊自己的孩子，因着学生们在家里说起考大学的事，家长们跟着聊起考大学的事。

  “我家孩子想考长木大学，听他说叶校长的儿子是长木大学的校长。”

  “我家孩子也想考长木大学，只是长木大学离这里特别远，孩子们若是真考上了，岂不是好几年才回来一次？”

  “好几年回来一次怎么了？只要孩子有出息，他不回来也行。”

  “可不是，人家叶校长的儿子个个都有出息，所以她几个儿子都在外边，好几年才回家一次。”

  “我家孩子不打算考长木大学，他想考京都大学，他说叶校长的二儿子现在在京都的研究院工作。”

  “这事我也听说过，听说叶校长的二儿子特别厉害，不管是地上跑的汽车还是天上飞的飞机就没有他不会做的。”

  不知道是找对了学习方法还是有了前进的目标，学生们学习成绩突飞猛进，在五月份的月考中，一半以上的同学考到三百五十分。

  这一半以上的同学包括考上高中的一百人，以及没有考上高中的四百多人中的一半。

  针对这种情况，叶蓁召集老师们开会，最近决定将这四百多人也归入高中部。

  他们将是长水学校第一届参加高考的考生。

  五月份开始长水岛结束雨季进入干旱期，早上八点钟的太阳变了模样，比之上一个月更为刺眼。

  从海城过来的一家十口人搭上进入长水岛的渔船，经过两天半的颠簸后到达长水岛的海口。

  这一家人姓楚，为首的男人名叫楚怀，听家里的亲戚说长水岛有好吃的、好玩的，特意带着老婆孩子过来游玩。

  楚怀转身去找渔船主：“同志，请问沈家电影院怎么走？”

  钱雷井打量楚怀：“你是沈家的亲戚？”

  “不是，我们是过来玩的，听说沈家电影院经常播放外边没有的电视剧，所以我们特意过来瞧一瞧。”

  楚怀是一名导演，现在在海城电制厂工作，代表作是前年很火的电视剧《小姨》。

  他带家里人过来游玩有两个原因，一个是听说这里有别的地方没有的水上乐园，二是听说这里能播放港城的电影。

  “沈家电影院离这里特别远，走路过去得找二十几个小时。”

  “同志，除了走路过去还有别的方法可以过去吗？”

  钱雷井脑子笨，想了想说：“有，你们可以找人骑行车载你们过去。”

  “同志，我们刚来这里，不知道谁家有自行车，你可以帮我们找人吗？”

  “可以，你们先在这里等一下，我去找人。”

  钱雷井回家找椰花，回到家发现椰花不在，赶紧又去雷生家找雷生爸爸。

  他跟雷生爸爸说楚怀找自行车的事，雷生爸爸听闻后琢磨出一个赚钱的法子，他先安排楚怀等人在家里住一个晚上，连夜找人把自行车改装成三轮车。

  自行车只能载一个人，把自行车改装成三轮车后却能载三到四个人，能赚双倍的钱。

  第二天中午，雷生爸爸找上钱雨河，和钱雷井一起骑着改装好的三轮车送楚怀一家人前往沈家电影院。

  三个小时后他们到达沈家电影院门口，雷生爸爸介绍说：“这里就是沈家电影院，这边是门口，你们可以在这里买票，一张票是两分钱，可以看一个小时的电视机或者电影。”

  楚怀带着家人去买票，买了票后带着家人走进放映室，十五分钟后如愿看到港城拍摄的电影。

  傍晚时分，沈家饭厅。

  沈老头时不时抬头看叶蓁一眼，脸上露出欲言又止的神色，似乎有话想说。

  叶蓁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放下筷子问他：“爸，你有话要跟我说？”

  沈老头挠了挠头发，支支吾吾一会说：“老，老，老二家的，今天有几个海城的人过来看电影，他，他说要跟我们合作，你，你觉得可行吗？”

  “他现在在哪里？”

  “在，在，在咱家的招待所。”

  “他叫什么名字？”

  “楚怀，怀。”

  叶蓁觉得楚怀两个字非常熟悉，但一时之间想不起楚怀是谁。

  叶蓁快速吃完碗里的饭，擦了擦嘴角后站起身。

  作者有话要说：　　评论区发红包，明天见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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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0、NB晋江文学城首发

  沈家的招待所在电影院旁边, 统共只有五间房。

  楚怀一家来了十口人，两个大人, 八个孩子，最大的孩子才十六岁, 最小的一个才一岁多不足两岁，刚学会走路, 说话还不大利索。

  楚怀来招待所开三间房间, 夫妻二人带最小的两个孩子住一间, 剩下的六个孩子自己分组分住两间房。

  叶蓁和沈老头到达招待所时楚怀一家人正在吃夜宵, 买的是学校食堂推出的炸鱼饼、椰汁撞奶、烤螃蟹。

  烧烤味从屋里散发到屋外，叶蓁停下脚步。

  犹豫一会才抬起手敲门：“楚怀同志你好, 我是长水中心学校的校长叶蓁。”

  屋里停下说话声，紧接着响起踢踏·踢踏的脚步声, 随后门被打开。

  叶蓁看到一张圆乎乎的脑袋, 拉着沈老头往后退。

  停下问：“楚怀同志, 这么晚过来找你实在是打扰了，请问你现在方便商谈合作的事吗？”

  “方便。请稍等一下。”

  楚怀关上门, 拿出行李箱找出衣服和裤子，拿了衣服和裤子直接往身上套, 越是着急越是穿不好衣服, 比衣袖卡住脖子。

  “你现在套的地方是衣袖，慢慢来，不要着急。”

  “客人都来到门口了，不着急不行。”

  他直接给衣服转了个圈, 用手摸了摸衣服的衣领，然后缩起脖子，拉过衣服的领口对准头顶，猛地伸长脖子。

  套上衣服后赶紧拿出裤子套上，套上后发现不太对劲：“媳妇，我裤腰带放哪里去了？”

  楚怀媳妇找出裤腰带递给他：“你刚才脱裤衩了吗？”

  “我脱了吗？”

  “我哪知道你脱没脱？”

  楚怀四岁的儿子大喊：“爸爸没有脱，爸爸穿了两条裤衩。”

  楚怀拍了拍脑门，急忙把裤子脱下，随后把外面的裤衩脱下：“过去多长时间了？”

  楚怀媳妇看一眼手表：“三分钟。”

  “已经过去三分钟了？不行，我得再快一点，不能让客人久等。”

  他拿出袜子和皮鞋，单手给两只脚套上袜子，伸脚进皮鞋里面穿上皮鞋，拿过水壶喝一口水，对准脚上的皮鞋喷出一口水，然后拿过手绢擦了擦两只皮鞋的鞋面。

  “我出去了。”

  他拿起公文包，夹着公文包往外走。

  不过是开门、关门的功夫，楚怀整个人大变样，刚才开门时是穿着裤衩，看起来邋邋遢遢的臭男人。

  这会穿上西装外套，穿上皮鞋，再夹着一个皮质的公文包，气质发生巨大的改变，这样的打扮使得他看起来特别像国家干部。

  “抱歉，让你们就等了。”

  “没等多久。”

  叶蓁主动抛出话题：“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请楚怀同志跟我们一起移步到隔壁会议室说话。”

  三个人走下楼，穿过走廊走到电影院门口。

  三个人继续走，走进电影院，通过小门走入电影院底层的会议室。

  叶蓁打开灯，拿出热水瓶和水壶，用柑橘皮和金银花泡了一壶茶：“家里没有好茶，这是金银花橘皮茶，楚怀同志若是喝的惯便多喝一点，若是喝不惯便尝一口润润嗓子。”

  说话间，叶蓁拿出三个被子，洗干净杯子后倒出三杯茶。

  金银花橘皮茶既带有金银花的花香味，又夹杂着橘子皮的甘香味，冲泡开后香味扑鼻，使人口齿生津。

  叶蓁把茶杯推到楚怀面前，在楚怀敲了敲桌子后说“听我爸说你想跟我们合作，不知道你和我爸说的合作是怎么样的合作。”

  楚怀喝一口茶，没喝之前觉得金银花橘皮茶不是好茶，没想到浅尝一口发现茶香味浓郁，橘子皮的甘香味触动味蕾，能让人下意识放松下来。

  “好茶！”

  叶蓁给他续半杯茶水，楚怀拿起茶杯喝一口茶，脸上露出享受的表情。

  叶蓁打开茶桌，拿出放在柜子里面的花生、炸米条、瓜子以及椰果条。

  椰果条的口感类似冬瓜条，外面裹着一层糖霜，里面是满满的椰子肉，味道清甜，吃起来既有甘蔗的甜味也有椰果肉的清香味。

  叶蓁拿起一根慢慢吃。

  楚怀有样学样，同样拿起一根椰果条慢慢吃。

  吃过零食，喝过茶水，三个人开始聊正事。

  “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姓楚，全名楚怀，现在是海城电制厂编制内的导演，代表作有电视机《小姨》，电影《无影脚》。”

  叶蓁脑子闪过一道光，忽然想起来了：“原来您是《小姨》的导演呀，怪不得我总觉得在哪里听说过您的名字。”

  沈老头也反应过来：“我，我们电影院经常放《小姨》，可，可多人看了。”

  叶蓁观察楚怀的表情，发现他的脸上露出愉悦的表情。

  叶蓁接着往下聊：“您是想跟我们谈电视机的版权？”

  “不是，不是。实话跟你说，你们沈家电影院做到我们海城好多电影院做不到的事情，现在整个海城都在讨论你们沈家电影院。我听说你们这里有刻录机，平日里不仅能放电视机还能放电影，因此我想跟你们谈刻录机的合作。”

  “怎么个合作法？”

  “我想离开电制厂，跟港城一样成立自己的电影制作公司，但我在这方面缺乏经验和人脉，因此我想跟你们合作。我负责拍摄电影，然后把电影卖给你们。”

  这是要把电影的版权卖给沈家的意思。

  沈家买了电影的版权后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是去各大城市建立电影院，跟外边的电影院一样拍场次播放最新的电影，以此卖出电影票；二是将电影刻录到刻录机上，这样做不仅可以卖出刻录机，连带着可以大量售卖电视机。

  毕竟买了刻录机没有买电视机也是看不了影片的。

  叶蓁觉得这种合作方式可以考虑，不过这种合作方式有利有弊：“楚怀同志，合作的事咱们可以进一步深谈。”

  停顿片刻，叶蓁笑眯眯问：“咱们可以签合约，不过您是想跟我们签人，还是想跟我们签作品。”

  “这两者有什么区别吗？”

  “签人的话等于你楚怀同志加入我们沈家电影院，我们电影院提供资金给你拍电影，五年内或者十年内你需要拍摄一定量的电影，这些电影的播放权都属于我们沈家电影院，而且我们还要参与电影的拍摄。

  “如果是签作品的话，你就得自己找投资商投资电影的拍摄，然后在完成电影拍摄后找我们电影院谈合作的事。”

  楚怀明白过来：“事情没有你说的这么简单吧？”

  叶蓁笑了笑：“如果只是签作品的话我们不一定会买你的电影，到时候我们会根据电影的精彩程度决定要不要签下你的电影。对我们来说两种合作方式都可以，对你来说两种合作方式有利有弊，端看你怎么选了。”

  楚怀刚才说了，他缺人脉和经验，所以不可能选择第二种合作方式。

  没有犹豫太久，他说：“我选择第一种合作方式。”

  “你是个爽快人。”

  叶蓁看向沈老头：“爸，您去学校那边找姐夫过来。”

  沈老头往外走，不一会带着杜盛走进屋。

  叶蓁让杜盛坐下帮忙做记录，自己跟楚怀谈合作的大小事宜，谈完后由杜盛拟定合作协议，双方在看过合同，觉得没问题后签约。

  签下名字的瞬间代表着合约达成。

  叶蓁伸手过去跟楚怀握手：“楚导演，合作愉快。”

  楚怀伸手跟叶蓁握手：“合作愉快。”

  几个人从谈合作到谈合约，再到讨论双方的利润分配，拟定合约，最后签下合约。

  几个人关起门来谈了一个晚上，不知不觉天色已经亮了。

  太阳光打在窗户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叶蓁收起合约，直接问：“楚导演，您什么时候开始拍摄第一部作品？”

  楚怀精神还在恍惚当中，来这里的最初目的是想看一看这边的电影院，看完回家继续拍电影，没想过要离开电制厂。

  产生离开电制厂的念头是在来到这里，进入电影院看完电影后。看着屏幕上闪过的工作人员的名字，忽然产生一种不想在电制厂干了的情绪。

  那时脑海中一闪而过的想法是不干了，与其在电制厂坐冷板凳，不如自己单干。

  电制厂虽然有保底工资，有编制，但是竞争大、没有自由，上边让拍什么就得拍什么，上边不让拍的东西，即使拍了一半也不让继续往下拍。

  前段时间他筹备拍摄一部家庭喜剧，剧本和演员都已经出来了，场地也找好了，临拍前上边忽然发来通知说审核不通过，让他立刻停止一切工作。

  为了拍好这部家庭喜剧，他准备了两年，一年时间用来创作剧本，一年时间用来选角色。

  本以为可以凭借这部电视剧跻身国家一级导演的行列，没想到上边竟然不通过。

  “叶校长，其实我有一个很好的剧本，只是上边不看好这个剧本，所以……”

  叶蓁扬起笑脸：“什么样的剧本？能简单说一说吗？”

  “可以。剧本讲的是这样的故事，杜大苗和高小花一前一后离异，双方带着孩子组建新的家庭，几个孩子年纪都不大……主旨是讲述南北方离异家庭重组后的生活碰撞。”

  叶蓁脑门闪过一群乌鸦，这个故事好熟悉，仿佛曾经看过。

  想了想，叶蓁想起来了。

  楚怀讲的这个家庭喜剧像极了上辈子看过的《家有儿女》，虽然故事的走向以及人物的设定不一样，但是故事的主旨却是一样的。

  叶蓁走过去拍了拍楚怀的肩膀：“这样，我给你拨一笔拍摄启动资金，咱们边拍边上映，若是反响好，咱们就接着往下拍，若是反响不好，咱们就停止拍摄，你觉得行吗？”

  “行，行，叶校长，我剧本和演员都有。”

  叶蓁笑出声：“我懂，我懂，剧本和演员都有了，就差钱了对不对？”

  楚怀笑而不语，叶蓁朝杜盛招手，在他耳边小声说话。

  杜盛点头，拿着签订好的合约离开。

  “钱的事我已经吩咐下去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三天内就能把拍摄启动资金拨到你的账户上。对了，因为咱们是边拍边播的形式，你这边多久可以制作好一集电视剧？”

  楚怀想了想：“一个星期可以制作出一集。”

  “那行，你回去好好做准备，争取在六月初完成第一集的拍摄。在这之前我会找人去京都、海城、南城等发达地区建立电影院，等你这边的作品一出来，咱们立刻进行影片刻录。到时候各大影院和刻录机影像店将同步上映你拍摄的作品，咱们争取赚得盆满钵满。”

  说完这句话，叶蓁觉得这话说的有些太霸气了，话音一转又说：“当然了，咱们是合作关系，电影院赚的多，你拿到的红利就多。楚怀同志，好好干，我看好你。”

  楚怀被叶蓁左一个盆满钵满，右一个不差钱说的满脑子都是飞舞的小金条。

  最后一脸傻笑离开电影院。

  回到招待所他还在想着分红利的事，时不时发出一声傻笑，吓得媳妇和孩子以为他撞邪了。

  杜盛的工作效率很高，当天下午就把启动资金拨给楚怀。

  楚怀拿到启动资金的当天就走了，迫不及待要回去召集演员和编剧继续拍摄电视剧。

  五月底，叶蓁收到楚怀的信，信上说电视剧已经开始拍摄，有望于三天后完成作品的拍摄和剪辑。

  楚怀写信过来的目的是想让叶蓁给电视剧取名字。

  这可愁坏叶蓁，单看东南西北的名字就知道叶蓁是个取名废。

  叶蓁绞尽脑汁想名字，想来想去脑子里蹦出的都是《家有儿女》。

  这样下去不行，俗话说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叶蓁找上椰花、雷生妈妈以及钱小花，简单跟她们说一遍电视剧的梗概，问她们:“你们觉得这个电视剧取什么名字合适？”

  椰花想了想说：“虎妈猫爸。”

  雷生妈妈说：“男女老少。”

  钱小花咽了咽口水说：“饺子和包子。”

  叶蓁呼出一口气：“不行，这样的名字表现不出整部电视的中心思想。”

  刚好路过的钱雷井忽然说：“叶校长，你觉得《南北一家亲》这个名字怎么样。”

  叶蓁觉得有点意思：“你怎么想到《南北一家亲》这个名字？”

  钱雷井挠了挠后脑勺：“简单呀，两个家庭不是一个来自北方，一个来自南方吗，凑在一起不就是南北一家亲？”

  “对对对，太对了!”

  叶蓁决定采用《南北一家亲》这个名字，当天就给楚怀发电报。

  自从长水岛通电后，叶蓁向上边申请在岛内建立电报站，现在不用出岛发电报，在岛上就能发电报。

  当天晚上楚怀收到叶蓁的回信，看着纸上的《南北一家亲》五个字，越琢磨越觉得有意思。

  六月初，海城繁华商业区。

  半个月前这里新开了两家店，一家店名为刻录机音像店，一家店名为沈家放映室。

  一个星期前两家店的门口同时贴出告示，内容如下：新店开张大酬宾，本店将于六月一日星期一早上八点钟开业，届时店内一切物品按八折出售。

  到了六月一日星期一早上，两家店门口摆上新鲜的花圈，穿着红色衣裳的男女老少在门口敲锣打鼓，热闹极了。

  明娇和小姐妹来到店门口，小姐妹目不转睛地盯着刻录机音像店看，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滴溜转：“娇儿，咱们进去看看吧？”

  明娇被小姐妹拉进刻录机音像店，音像店里面摆满电视机、刻录机、收音机、磁带。

  正中间摆放着一台四四方方的电视机，这会儿电视机播放着电视剧，男女主角的说话声传出门口。

  “娇儿，这个电视机跟你家的好像。”

  她走过去拿起一台刻录机:“老板，这个是刻录机吗？这个刻录机里面有几部电视剧，有《小姨》吗？”

  “有有有，不仅《小姨》还有港城最新推出的电视剧《武侠英雄》和《醉侠》，同志买一个吗？”

  小姐妹想也不想就说：“买，这个刻录机多少钱？”

  “原价五十块钱，因为今天是新店开张，一切商品打八折，所以这个刻录机今天卖四十块钱。同志请跟我来这边结账。”

  小姐妹是供销社的工作人员，每个月有自己的工资，加上家里人都是工人，可以说是小有存款。

  掏出四十块钱递给老板，老板开出一张单据递给她。

  “同志请拿好这张单据，咱们音像店出去的商品可享受三年保修，七天内无理由退换。”

  说到这里，他拿出一张电影票：“对了，这是新店开业的福利，今天但凡在咱们音像店购买产品的同志都可以获得一张电影票。

  “您可以拿这张电影票去隔壁的沈家放映室观看最新推出的电视剧《南北一家亲》。这部《南北一家亲》跟《小姨》是同一个导演，好看又搞笑，有时间的话请一定要去看。”

  小姐妹为难起来，电影票只有一张，人却有两个。

  明娇看出小姐妹的想法：“我也有这样的电影票，咱们一起去看吧。”

  电影票还是沈北给她的。

  “好呀，好呀，娇儿啊，我们先回去放东西，然后再过来看电影好不好？”

  “听你的。”

  俩人手牵手回家放东西，放了东西再手牵手来沈家放映室看电影。

  她们到达沈家放映室时屋里已经坐满人，正前方的屏幕上打出一行字幕《南北一家亲》第一集。

  屋里的灯光被关闭，四周静悄悄，全都在等待男女主角出场。

  不一会，屋里响起片头曲：“南方的妈，北方的家，南方北方合一家……”

  片头曲过后，正片开始了。

  电视剧刚播出不到三分钟，屋里响起小声：“啊哈哈！太好笑了，这个叫高小军的怎么这么逗！”

  “哈哈哈，他说什么番茄是番茄，西红柿是西红柿，番茄绝对不可能是西红柿。”

  “不行了，我今天要笑死在这里了。”

  “哈哈哈，高小军好蠢，他竟然不认识西红柿。”

  “不奇怪的，西红柿是咱们这边的叫法，听说有些地方不叫西红柿，只叫番茄。”

  《南北一家亲》第一集只有四十五分钟，这四十五分钟时间笑点不断，一会是高小军因为不知道西红柿就是番茄闹出笑话，一会是两个家庭的孩子因为早饭吃包子还是吃馒头吵起来，一会是两个家庭的孩子因为晚上吃饭还是吃面吵起来。

  剧情的最后是高小花和高小军误吃马铃薯，对于两个南方人来说马铃薯是有毒的，且吃马铃薯是会中毒的。

  俩人得知自己刚才吃的醋溜土豆丝的土豆丝是是马铃薯后同时晕了，呈大字型躺在地上。

  “啊哈哈哈！笑死我了，土豆不就是马铃薯吗，土豆没毒，马铃薯怎么就有毒了？”

  “高小军太搞笑了，不行了，我笑得喘不过气了。”

  “哈哈哈，高小军好搞笑，连土豆就是马铃薯都不知道。”

  “说起来咱们这里也是南方，为什么咱们什么都知道，高小军却这个不知道，那个不知道？”

  “地域问题，高小军老家那边靠近大海，因为交通不发达的关系非常闭塞。”

  “什么时候播第二集，我现在就想看第二集。”

  “没了，刚才屏幕上闪过字幕：下周一再见，要下个星期才能看第二集。”

  “旁边音像店的老板说店里的刻录机有《南北一家亲》第一集的视频，咱们凑钱买一台吧，我还想再看一遍第一集。”

  “算我一个，我也要看。”

  “我也要看。”

  “走走走，咱们一起去，听说音像店的优惠活动只有一天，错过了就得按原价购买。”

  一群人结伴冲进音像店，凑钱买下最新的刻录机。

  随着越来越多人去沈家放映室看电影，越来越多人结伴过来音像店购买刻录机。短短一天时间，从长木运来的刻录机被抢购一空。

  这种情况不仅发生在海城，京都、南城、州城等都发生同样的情况。

  叶蓁再收到楚怀的信时《南北一家亲》已经火爆各大省区，街头巷尾都在讨论《南北一家亲》的剧情。

  沈家放映室每天都能收到上百封信，这些信写什么的都有，有人写信过来催导演快点拍下一集，有人写信过来想要下一集的预告，有人写信过来讨论剧情发展。

  叶蓁前几天收到从海城寄过来的刻录机，刻录机里面刻录了《南北一家亲》的前五集，比市面上卖的刻录机多四集。

  吃过饭，叶蓁、钱小花关起门来看最新两集电视剧，未免泄露最新的剧集，俩人把声音调到最小，整个屋子都是婆媳二人的爆笑声。

  来到这里十七年，叶蓁首次尝到追剧的煎熬滋味。

  《南北一家亲》的第六集怎么还没出？

  什么时候才能看到第七集？

  为此，叶蓁特意给楚怀寄过去一封一千多字的信，整封信只有一个意思：我要看第六集，快点出第六集。

  许是电视剧爆火的关系，楚怀压力大增 ，拍摄陷入瓶颈期，不断修改剧本，第六集一拖再拖，拖了两个星期也没有拍摄出来。 

  叶蓁和钱小花的精神食粮没了，不得不的重复播放《南北一家亲》的前五集。

  长水岛进入六月中旬，沈北在六月十五日的下午回到沈家。

  这天天气很好，阳光灿烂，太阳光刺眼。

  沈北走上木屋，还没进门就听到叶蓁和钱小花的笑声。

  他打开门，看到家里的电视上正在播放《南北一家亲》的第二集：“奶，妈，我回来了。”

  往常钱小花和叶蓁都会给他倒水，准备饭食，今日俩人一动不动，看着电视屏幕哈哈大笑。

  沈北挤过去，想起远在海城的明娇。

  明娇最近极度沉迷电视剧，看起电视剧来可谓是废寝忘食，为此他回家后不仅吃不上热乎乎的饭菜，还要被媳妇嫌弃。

  沈北伸手抱住叶蓁的肩膀，大声喊：“妈！我回来了！”

  钱小花瞪他：“回来就回来呗，一边去，别在这里吵吵影响我们看电视剧。”

  叶蓁连连点头：“饿了就自己去煮饭，渴了就自己去倒水喝，二十来岁的人了，得学会照顾自己。”

  沈北叹出一口气，走过去挨着叶蓁坐下，不死心说：“妈，你要的水上摩托我运过来了，你要不要出去看看？”

  叶蓁理都不理他，看到精彩处时拉住钱小花的手，婆媳二人笑得前俯后仰。

  沈北死心了，站起身走下楼，拿出两个鸡蛋，给自己做了一碗没滋没味的鸡蛋面。

  一集电视剧有四十五分钟，叶蓁和钱小花每次都喜欢从第一集看到第五集，因此俩人从早上看到下午，直到夜幕降临才看完第五集。

  关闭电视，叶蓁抽出时间关心自家四儿子 ：“四儿子啊，你吃了吗？”

  “没吃！”

  “你还没吃呀，天都黑了怎么还没吃？”

  “等你们。”

  叶蓁走过去：“家里还有好几斤的八爪鱼，不如今晚吃八爪鱼炒面吧？”

  钱小花接上一句:“我觉得可以。”

  叶蓁拉沈北走下木屋，拿出八爪鱼交给沈北：“咱娘俩分工合作，你去清洗八爪鱼，我负责煮面，gogogo，动起来。”

  ‘gogogo，动起来’是《南北一家亲》中高小军的经典台词。

  沈北忍不住叹气，好想写信过去投诉《南北一家亲》剧组，这个电视剧太影响家庭和睦了！

  只是这个电视剧是自家投资的，投诉也没用。

  叶蓁煮了一大锅海鲜炒面，三个人围着小桌子吃晚饭。

  吃过晚饭，沈北重提水上摩托的事：“三狗子让我运十辆水上摩托过来，我把水上摩托放在水上乐园那边，你什么时候过去看看？”

  叶蓁打了个饱嗝：“今天天色晚了，明天早上再去吧。”

  第二天，叶蓁带上钱小花、沈北一起去水上乐园。

  “这些都是水上摩托？”

  叶蓁走过去摸了摸水上摩托的车身，这些水上摩托跟她上辈子见过的不一样。

  叶蓁拿出说明书，粗略看一遍后放下：“四儿子啊，你帮妈妈推一辆水上摩托去海边。”

  叶蓁拉钱小花去换上游泳服，拿出护目镜戴上。

  “放这里行吗？”

  “都可以。”

  叶蓁带上泳帽，拉下护目镜后看一眼太阳:“今天天气好好，是个艳阳天。”

  她回头跟钱小花说话：“妈，我带你去海上兜风。”

  钱小花不敢去，那个叫水上摩托的东西看起来就很危险，骑着这样的车下海，万一被海浪打翻怎么办。

  “我不去，你自己去吧。”

  叶蓁不勉强她，自己走过去推动水上摩托，骑上去后按照说明书的步骤启动水上摩托车。

  水上摩托车的速度非常快，叶蓁踩下油门的瞬间连人带车飞了出去。

  钱小花捂住胸口，吓得大喘气：“我的老娘啊！吓死我了！”

  沈北冲到海边大喊:“妈！慢一点！海浪要来了，您快踩刹车！慢一点！”

  叶蓁耳边都是呼呼的风声以及水上摩托车的声音，远远的看到沈北对着自己手舞足蹈，以为沈北有话要跟自己说，一个转弯开了过去。

  猛地踩下刹车，水上摩托车在海浪的作用下继续往前滑，掀起巨浪。

  巨浪翻涌着冲到沈北身上，打湿沈北的头发。

  叶蓁转过身：“你刚才说什么？”

  沈北心想，说了你也不会听，已经没必要说了。

  沉默片刻，沈北叹着气说：“妈，您觉得开这个车好玩吗？”

  “好玩呀，可好玩了！四儿子啊，你要不要跟妈妈去大海深处兜风？”

  “不要。”

  叶蓁给了沈北一个‘你真不会玩’的眼神，骑车过去钱小花面前，诱惑钱小花：“妈，我刚才在那边好像看到鲸鱼了，您不是一直想看鲸鱼吗，快上车呀，我带您去那边看鲸鱼。”

  钱小花看叶蓁在海上翻来滚去还是好好的，心里的害怕下去半分，又听叶蓁说在大海的东边出现鲸鱼，心里的害怕又下去一半。

  “真有鲸鱼？你没骗我？”

  叶蓁举起尾指：“没骗你，我若是骗您，我是这个。”

  钱小花半信半疑，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慢悠悠爬上水上摩托的后座，上去后立刻抱住叶蓁的腰，大声说：“你不要开太快，我们慢慢开过去。”

  叶蓁嘴上说好，开车时却油门打开，咻的一下带着钱小花飞了出去。

  所到之处均留下钱小花嗷嗷大叫的声音。

  叶蓁带钱小花在海边绕一圈，然后开向深海区，远远的看见西北方向出现水柱，那是鲸鱼喷出的水柱。

  叶蓁赶紧朝钱小花大喊：“妈，快看西北方向，鲸鱼出来了，快看！”

  “哪里？在哪里？”

  “西北！那边！”

  “看到了，我的老娘啊，好大的水柱！”

  “妈，我没骗你吧？”

  钱小花哼哼着说：“这次算你老实。”

  叶蓁嘿嘿笑起来，其实这次也没有老实，她刚才没有看见鲸鱼，说是看见鲸鱼其实是骗钱小花的。

  只是俩人运气好，来到这边时刚好看到西北方向出现鲸鱼。

  叶蓁一个转弯带着钱小花冲向海岸边。

  停下车时掀起一股海浪冲向海岸边，叶蓁放下脚，用脚撑着地面：“妈，爽不爽？”

  钱小花抱着叶蓁的腰不撒手：“爽！老二家的，咱们再来一圈吧？”

  “好咧!”

  叶蓁带着钱小花又冲向深海区域，只给沈北留下一道雪白色的浪花。

  沈北擦了擦脸上的海浪，深深叹气。妈妈和奶奶真是越活越年轻了，只有她俩敢在大海里面飙车。

  婆媳二人在海里玩了半天的水上摩托，最后叶蓁教会钱小花开水上摩托，婆媳二人来了一场大海上的较量。

  当然了，这场比赛毫无意外地叶蓁赢了。

  钱小花一向爱炫耀，难得学会开水上摩托，肯定要出去炫耀一番。

  下午，她回到小卖部，搬了张凳子坐在门口，大声跟来来往往的人群说自己学会开水上摩托的事。

  “你们听说过水上摩托吗？都没听说过吧？昨儿我家孙子运了一批水上摩托过来，这会儿那些水上摩托都放在水上乐园那边。”

  “我跟你们说，水上摩托特别快，早上我跟我家媳妇学开水上摩托。哎哟，当时差点没把我吓得晕过去。”

  “为什么会吓得差点晕过去？我刚踩下油门那车子飞了出去，注意咯，是飞了出去，就像在天上飞起来一样，只能听到呼呼的声音。”

  “那速度有多快？水上摩托车的速度是自行车的十倍，咻的一下就从海口飞去了西北海岸。我还在西北深海那边看到鲸鱼呢，你说速度快不快！”

  “学说上摩托难不难？难！特别难！我家媳妇说一般人很难学会，我算是天资聪颖的一类人，就我这样的聪明人也学了两个多小时才学会。”

  “你们能不能去玩水上摩托车？那我不敢答应你们。你们要是想去玩可以去找你们叶校长，只要叶校长同意带你们去玩，到时候我亲自教你们开水上摩托车。”

  这些话传遍整个学校，一个下午的时间全校师生都知道叶校长的儿子给叶校长运来了水上摩托车。

  叶校长今天早上去开了水上摩托车，她不仅自己开，还教钱奶奶开，现在钱奶奶能开着水上摩托车在深海冲浪。

  “咱们去不去找叶校长？”

  “去吧，叶校长一向好说话，只要咱们说出合适的理由，叶校长肯定答应带咱们去见识水上摩托车。”

  “谁领头？你吗？”

  “我不敢，要不找雷生领头吧，雷生不是叶校长的干儿子吗，他肯定不怕叶校长。”

  “可是我们跟雷生不熟啊，怎么找他？”

  聊到这里，场面一度很尴尬，不过气氛很快又热络起来，一名女同学说：“我认识辉哥的妹妹，我们可以先去找辉哥的妹妹，然后让辉哥的妹妹带我们去找辉哥，再让辉哥带我们去找雷生师兄。”

  “事不宜迟，咱们赶紧走。”

  与此同时，高中部的雷生等人也在讨论水上摩托车的事。

  “大雷子，你干妈绝对是咱们学校最新潮的人，咱们连水上摩托车是什么都不知道，你干妈已经会开了。”

  雷生放下复习资料：“我干妈什么都会，上次我问她会不会开飞机，她说会。”

  “我的妈祖娘娘啊！叶校长进入会开飞机！”

  雷生嗯一声，慢悠悠说：“我干妈说不管是天上飞的，地上走的，还是水里游的她都会。她还说等咱们国家造出能飞出地球的火箭，到时候她就去报名参加开火箭。”

  “哇！叶校长好厉害！”

  躲在校长办公室的叶蓁连打好几个喷嚏，揉了揉鼻尖嘀咕：“难道是小山子想我了。”

  雷生继续说：“这有什么，干妈说其实开火箭跟开车一样简单，先开火，然后踩油门，方向对了，怎么开都对。”

  众人惊呼出声，心里对叶蓁的敬仰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就在这时，钱雷辉的妹妹带着几个女同学走进教室：“哥哥，雷生哥哥，求你们一件事呗！”

  “什么事？”

  “钱奶奶说叶校长在水上乐园那边放了十辆水上摩托车，咱们去找叶校长带我们去看一眼那些水上摩托车好不好？”

  钱雷辉推开妹妹：“不好。”

  钱雷辉妹妹转身面对雷生：“雷生哥哥，钱奶奶说那个水上摩托车可好玩了，咻的一下就能冲进海里，你不好奇吗？”

  说着话，她走过去晃悠雷生的手：“雷生哥哥，你带我们去找叶校长好不好？好不好嘛。”

  雷生无动于衷，脑海中描绘出自己骑着水上摩托车咻的一下冲入大海的画面。

  好像有点刺激！

  雷生忽然站起身，朝几个小伙伴使了个眼色，大跨步走出教室。

  不一会，他们走到校长办公室门口。

  “叩叩叩~”

  “请进。”

  叶蓁拿过水杯喝一口，看到雷生、钱雷辉、钱雷耀、钱雷钧以及几个十来岁的小姑娘站在门口互相推搡。

  “你们找我有事？”

  雷生走过去：“干妈，奶奶说四哥运了一批摩托车过来。”

  “是有这么一回事。”

  叶蓁放下水杯：“你想去看看那些水上摩托车？”

  “嗯呐！干妈，您能带我们去吗？”

  “可以是可以，不过你们得说几句好听，我若是听高兴了，就带你们去。”

  雷生愣住。

  钱雷辉迅速反应过来，走过去抱住叶蓁的手：“叶姐姐，你带我们去嘛，你带我们去好不好嘛。”

  钱雷辉的妹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小声问钱雷耀：“耀哥，我哥是在学我吗？”

  叶蓁板起脸，假装生气。

  其实心里美滋滋。

  作者有话要说：　　评论区发红包，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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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1、NB晋江文学城首发

  “叫什么姐姐, 要叫老师知道吗！没大没小的，仅此一次啊, 下次不许这样叫，听到没有？”

  “听到了。”

  高高拿起轻轻放下, 下一秒，叶蓁扬起笑脸：“今天还要上课, 现在去水上乐园不合适。这样吧, 明天下午放学后你们过来找我, 到时候咱们一起去水上乐园。”

  雷生跑过去抱住叶蓁：“干妈, 这事定下了，您可不能反悔。”

  “放心, 我说了带你们去肯定会带你们去。行了，都别在这里站着了, 上课时间快到了, 赶紧回教室上课吧。”

  “小心上课迟到被班主任扣小红花。”

  这话一出, 雷生等人转身就往外边跑，生怕打上课铃时自己没回到教室。

  叶蓁送他们出门, 目送他们走远了才转身回办公室。

  桌面上摆着一封信，是沈南寄来的, 还没来得及拆。

  叶蓁哼着歌曲走过去坐下, 小心翼翼拆开信封，拿出剪刀剪下信封上的邮票，完了后抽出里面的信纸。

  信上的内容很短，只有寥寥三行字。

  三行字写明三件事情, 一是沈南要回来了，二是沈南决定结婚了，这次回来主要是带媳妇回来办婚礼，三是隐晦表明他媳妇跟一般的女同志不一样。

  叶蓁折好信纸，把信纸塞回信封里面。

  时间过的真快，沈南也要结婚了。

  连着十天艳阳天，好些香蕉树被晒得枯黄起来，树上的香蕉倒挂着，在烈日的炙烤下缓慢地从青绿色变成明黄色。

  香蕉长成后很快进入成熟期，长水岛的香蕉跟外边的香蕉不太一样，这里的香蕉树上的香蕉五天左右就能完全成熟。

  一眼过去香蕉树形成香蕉林，好些香蕉树上都结出香蕉，散发出特殊的香味。

  叶蓁拿刀去砍下一串熟透了的香蕉：“同学们，想吃香蕉的自己来拿。”

  她自己掰下一根，剥开后享受地咬下一口，吃完一整根香蕉才说话。

  “学水上摩托车之前咱们先约法三章，第一，未满十八岁的同学不许单开水上摩托车；第二，十八岁以上的同学在开水上摩托车时不许在海上赛车；第三，开水上摩托车时不许进入深海区域。

  “以上三点，若是有人违反其中一点，老师将扣除他的十朵小红花，以及剥夺他来水上乐园玩水上摩托车的机会。”

  “有没有同学没有听清楚？”

  “没有。”

  “很好，话不多说，我们开始学习开水上摩托车。”

  叶蓁让钱雨丰推出十辆水上摩托车，自己骑上其中一辆，开着车在二十来个小伙子面前经过：“其实很容易学会开水上摩托车，记住三个地方，看这里，这里是离合，再看这里，这里是刹车的零件，还有这里，这里是油门。”

  叶蓁停下车，转过身示意雷生上车。

  雷生欢喜不已，扔下游泳圈，跑着过去爬上水上摩托车的后座。

  叶蓁骑车载雷生飞出去，引得二十来个小伙子们嗷嗷大叫，边叫边追在后面用力鼓掌。

  雷生爸爸和钱雷辉爸爸捕鱼回来时正好看到海口边浪花滚滚，隐隐约约听到那边传来嬉闹声，走近一看，发现几个十·八·九岁的小崽子正骑着水上摩托车在那边玩闹。

  雷生爸爸拉钱雷辉爸爸坐下：“我觉得叶校长特别偏心。”

  钱雷辉爸爸踢开脚上的拖鞋，脱下衣服放在手边，光着膀子伸了个懒腰。

  “叶校长一向偏心。”

  “也是，上次咱们找她借画册，她说都借出去了。后来我儿子去找她借画册，她把最新的画册借给我儿子，压根没提画册借出去的事。”

  “你要是不服气可以跟你儿子一起认叶校长做干妈。”

  “我倒是想认，就怕叶校长不愿意。”

  钱雷辉拿起旁边的拖鞋扔向雷生爸爸：“臭不要脸，这话我记下了，一会见到叶校长，我一定要你刚才说的话转达给叶校长。”

  雷生爸爸扑过去抱住钱雷辉爸爸：“哥，我的亲哥，我刚才什么都没有说。”

  钱雷辉忽然站起身，瞪圆眼睛看向远方:“大川，你看那边。”

  雷生爸爸站起身，循着钱雷辉爸爸手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了，那是你儿子和我儿子。他们竟然会开水上摩托车！”

  雷生爸爸不再说话，穿上鞋子转身就跑。

  “你去哪？”

  钱雷辉爸爸追在后面大喊，雷生爸爸头也不回：“我过去看看。”

  俩人很快跑到水上乐园门口，在门口遇到钱雨丰，和钱雨丰打完招呼后加快速度往海边的方向跑。

  一阵风沙刮过，叶蓁看到气虚喘喘的雷生爸爸和钱雷辉爸爸。

  “你们怎么了？”

  雷生爸爸凑过去：“叶校长，我们也想学习开水上摩托车。”

  钱雷辉爸爸没有说话，不过他快速点头表示同意雷生爸爸的说法。

  叶蓁指向远方：“可以啊，雷生和钱雷辉都会开，你们过去让他们教你们。”

  雷生爸爸和钱雷辉爸爸对视一眼，俩人用眼神交流。

  叶蓁不知道他们用眼神交流了什么，不一会，俩人一前一后跑向海岸边，挥舞着双手大喊大叫起来：“停下！”

  “雷生你快停下！”

  “钱雷辉说你呢，赶紧停下，再不停下打断你的腿。”

  雷生和钱雷辉并排着开向海边，雷生在自家爸爸面前停下，钱雷辉在自家爸爸面前停下。

  俩人同时问：“爸，你喊我做什么？”

  雷生爸爸爬上水上摩托车后座，钱雷辉爸爸看他已经爬上车，紧跟着爬上钱雷辉的摩托车后座。

  雷生爸爸抱住雷生的腰，狐假虎威说：“叶校长让你教我开这个水上摩托车，别愣着了，赶紧教我。”

  钱雷辉爸爸也说：“就是，就是，赶紧说这个水上摩托车怎么开。”

  叶蓁远远的只看见雷生载他爸爸开向东边，钱雷辉载他爸爸开向西边，随后俩人回到海岸边停下，雷生和钱雷辉走下车，坐在后座的雷生爸爸和钱雷辉爸爸坐到驾驶座上。

  叶蓁拉过旁边的一大串香蕉，摘下一根慢慢吃。

  连着两个星期叶蓁都带雷生等人过来水上乐园学习开水上摩托车，小伙子们的学习能力很强，第一天学会驾驶水上摩托车，第二天就敢开着水上摩托车去深海区域冲浪，现在更是敢开着水上摩托车横跨大海去市区海口那边兜风。

  星期六下午，叶蓁跟雷生等人刚走到水上乐园门口就被钱雨丰喊住。

  “雨丰同志，你找我有事？”

  叶蓁停下脚步，想了想转过身走向钱雨丰：“是设计上的事情吗？”

  “不是。”

  “那是跟水上摩托有关的事？”

  “不是。”

  “那是什么事？”叶蓁露出笑脸，“雨丰同志，你直接说吧，我就不往下猜了。”

  “大川说你家沈南回来了，是昨天晚上到的，这会儿在市区海口等你过去接他。”

  叶蓁眨了眨眼睛，沈南回来了？

  不是说要两个月后才回来吗，怎么提前回来了？

  钱雨丰看着叶蓁不说话，想了想问：“要帮你找渔船吗？”

  “不用。”

  从长水岛海口坐船去市区海口需要两天到三天，但是从长水岛海口开水上摩托车去市区海口只需要一天。

  叶蓁本来打算先去深海区看鲸鱼，然后再骑水上摩托车去市区海口拿包裹。

  昨晚沈西发电报过来，说是长木那边研发出照相机，给她寄了两部过来，估摸着这两天就能到这边的市区。

  叶蓁解释一句：“我骑车出去接他们。”

  钱雨丰一向话少，听到这里便不再管了，转身走入水上乐园，拿着设计稿蹲在海岸边写写画画。

  叶蓁走向雷生等人：“一会你们骑车跟老师去市区海口接人。”

  雷生直接问：“接谁？”

  “我二儿子，你二哥。”

  叶蓁大跨步走向车库，打开门后拿出钥匙，把十把钥匙递给身后的十个小伙子：“先检查油箱，然后检查刹车，这两样没问题了再检查车身。”

  这几天他们每天都一起出海，十个小伙子熟悉整套流程：“我这辆没问题。”

  “我这辆还剩下半缸油，需要加油。”

  “我这辆的轮胎出现磨损情况，需要换一个新的轮胎。”

  “我这里没问题。”

  “我这辆也没问题。”

  叶蓁重点检查有问题的几辆摩托车，检查过后发现这几辆摩托车确实出现轮胎磨损等问题。

  她找来修车师傅，让修车师傅给几辆车换上新的轮胎，又让修车师傅给十辆车加满汽油。

  做完这些，叶蓁推出水上摩托车：“孩儿们，你们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

  “很好，戴好护目镜，我们准备出发。”

  海口边响起震耳的摩托车声，随后十辆摩托车如同离了弦的箭一样冲向大海，掀起一阵又一阵一米多高接近两米的浪花。

  钱雨丰的助手眺目远望，看着海上的浪花感慨说：“叶校长又带他们出去玩了。”

  钱雨丰满脑子都是设计稿，根本没听清楚助手说了什么。

  市区海口，某招待所。

  沈南的未婚妻名叫李嫣然，是钱老师远方表亲，父母都是科研人员，年纪比沈南小几岁，因为是家里的老大，性格较为强势。

  天刚亮，沈南和李嫣然下楼吃早饭，沈南点一碗虾酱面，李嫣然吃不惯这里的面条，点一碗干捞饭。

  俩人面对面坐下，沈南从套筒拿出两双筷子，自己拿一双，递给李嫣然一双：“大川叔叔今天应该可以回到长水岛，咱们再在这里等两天，两天后我妈会带人过来接我们。”

  李嫣然挑出碗里的虾肉夹给沈南：“为什么要等阿姨过来，我们可以自己坐船进岛。”

  沈南吃下李嫣然夹给他的虾肉，随后把自己碗里的黄瓜条夹给李嫣然：“四狗子说这里的渔船主坑生人，像咱们这样的外地人过来这边坐船，他们会开高价送我们进岛。”

  李嫣然脑子转的快，很快又问：“那我们为什么不跟大川叔叔一起进岛？”

  沈南编不下去了，喝了口面汤后实话实说：“好吧，我给你说实话。上次四狗子带他媳妇回家是妈出来接的他们。现在我带你回家，当然也要妈过来接我们。”

  “为什么？”

  “傻姑娘，为的是不让旁人嚼舌根，不然别人会说我妈喜欢四媳妇，不喜欢二媳妇。会说四媳妇时我妈高高兴兴出岛接她，到你回家时我妈心里不高兴，迎都不来迎你一下。”

  “原来是这样。我懂了。”

  沈南又给李嫣然夹一筷子黄瓜丝：“这里的大虾特别好吃，你真的不尝一口？”

  “不要，一股子腥味，我吃不下。”

  沈南不勉强她，三两口吃完剩下的虾酱面，倒出两杯茶水，看着海口的方向慢悠悠喝下一口茶。

  李嫣然想了想问：“沈南同志，你妈妈是个什么样的人？”

  “我妈呀？我妈特别平易近人，特别民主，特别端庄大方。等你见了她，你一定会喜欢她。”

  听到这里，李嫣然更忐忑了。

  跟沈南回来前她是不怕的，只是出门时她妈妈说嫁人和当闺女不一样，嫁到别人家意味着要跟陌生的人相处，彼此之间都不熟悉，很容易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闹的不愉快。

  她妈妈还说婆婆大过天，到了婆家一定要孝敬婆婆。嘴巴要甜，要会哄婆婆开心，要会来事儿，有事没事的多跟婆婆相处。

  李嫣然打小好强，因为是家里的老大，从小养成坚韧的性子。

  但许是从小埋头学习的关系，她没长出一颗七窍玲珑心，说不出漂亮话，也做不来哄人的事。

  “你跟你妈妈提过我吗？”

  “提过，不仅提过还提过很多次。放心吧，我妈很喜欢你，等你见了她，她肯定会拿你当闺女疼。”

  李嫣然不信，除了自家亲妈，没有人会把别人家的闺女当亲闺女疼。

  说着话，俩人吃完早饭，沈南提出要去海口那边散步。

  李嫣然没意见，俩人一前一后走出招待所，步行三十分钟后走到海口边。

  “你看那边。”

  李嫣然抬头往前看：“看什么？”

  “那里有彩虹，往那里看，看到没有？”

  李嫣然看到了，心里毫无波动，脸上的表情也没有多大变化。

  在她看来彩虹只是一种物理现象，没什么可稀奇的。

  沈南伸手过去牵她的手，李嫣然躲开：“旁边有人，不要拉拉扯扯的。”

  沈南笑出声：“没事，我们牵我们的，他们看他们的，咱们互不干扰。”

  话说，他直接牵住李嫣然的手，拉着她走下往下口，不一会走到海岸边。脚边的沙子湿漉漉的，显示这里刚退潮不久。

  李嫣然红了耳朵尖，脸上摆出严肃的表情：“出门在外要注意影响，你放开我。”

  “我不放。”

  “你放开！”

  “你看那边。”

  李嫣然被转移注意力：“又是彩虹吗？”

  “不是，我好像看到我妈了。”

  沈南松开李嫣然的手，朝着西北方向奔跑过去，看清楚来人后瞬间激动起来：“妈，看这里，我在这边！”

  叶蓁听到喊叫声，扭头的瞬间看到岸边站着一个很眼熟的人。

  叶蓁骑车过去，身后的人跟着她骑车过去。

  叶蓁在沈南面前停下，看向他的身后：“不是说带你媳妇回来吗，你媳妇呢？”

  沈南才想起李嫣然，转过身朝李嫣然招手：“李嫣然同志，我妈来了，你快过来。”

  李嫣然咽了咽口水，整个人变了气势，从内到外散发出不好惹的气势。

  叶蓁终于看到沈南的媳妇，看到李嫣然的瞬间特别惊讶的，这姑娘好有气势。

  相比于明娇的乖巧，李嫣然表现出非常强势的一面，整个人时刻紧绷着，随时都是一副要找人干架的模样。

  “你就是嫣然吧，我是沈南的妈妈，你可以喊我叶阿姨，也可以喊我叶老师。”

  李嫣然紧张得出了一手心的汗，在裤腿上蹭干净手心上的汗水后举起手。

  叶蓁盯着她看，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她这是要跟自己握手。

  她伸手跟李嫣然握手：“欢迎你来长水岛。”

  沈南凑过去说话：“妈，一会我们怎么进岛？”

  叶蓁松开手，朝李嫣然笑了笑才说：“你看我后面。”

  沈南看向叶蓁后面，叶蓁接着说：“我们开了十辆车出来，一会你们坐我们的车进岛。对了，你们的行李呢？”

  “还在招待所。”

  “多吗？”

  “不多，只有三个箱子。”

  叶蓁摘下护目镜，往后面喊：“雷生，你跟你二哥去一趟招待所。”

  “好嘞。”

  叶蓁重新戴上护目镜：“你们去招待所拿行李吧，我们在这里等你们。”

  沈南、李嫣然以及雷生去招待所拿行李，等他们走后钱雷耀小声说：“校长，沈二哥的未婚妻看起来好凶的样子。”

  叶蓁看着他不说话，钱雷耀又说：“刚才看着她的脸我都不敢说话，她像极了咱们学校新来的教导主任。”

  叶蓁瞪他：“你还小，你不懂，看人要透过现象看本质。”

  除了钱雷耀外其他人哈哈大笑起来，叶蓁收起笑脸，认真说：“一会别当着人家小姑娘的面说这样的话，知道吗？”

  钱雷耀点头，心里却想，他没胡说，沈二哥的未婚妻确实长的很凶。

  叶蓁不再跟他们说话，盯着路口的方向等待沈南他们回来。

  约摸过去三十分钟，她看到雷生提着一个木制的行李箱走进海口区域，三步做两步走到她面前。

  “干妈，二哥和未来嫂子的行李好少。”

  叶蓁打开后尾箱，拿出两条绳子递给他：“一会你是想要载你二哥，还是想要载行李？”

  “我载二哥吧。”

  叶蓁走下车，跟雷生一起走到钱雷耀旁边：“行李绑你这里。”

  说着话，叶蓁拉长绳子，这是一根有弹性的绳子，可以拉长，也可以缩短。

  叶蓁示意雷生把行李箱放到摩托车后座上，等沈南和李嫣然过来后跟他们说：“把你们的行李箱也拿过来。”

  沈南和李嫣然都穿着布鞋，而钱雷辉的车停在海里，若要走过去，必然会弄湿鞋子。

  李嫣然犹豫起来，沈南想也不想就拎着行李箱走过去。

  “放上去吧。”

  沈南把行李箱放到车后座，叶蓁拉长绳子，在三个行李箱上面绕五圈，最后打了个不好解开的绳结。

  “行了。”

  她扭头和沈南说话：“一会你坐雷生的车，嫣然坐我的车。”

  雷生挥了挥手：“二哥好，我是雷生。”

  沈南走过去抱住雷生以示亲近之意。

  叶蓁骑上摩托车，拿出护目镜递给李嫣然：“嫣然啊，你坐我的车。”

  李嫣然紧张得手抖，两只手紧紧捏着衣角。

  叶蓁调转车头，笑眯眯说：“上车吧。”

  等李嫣然上车后又说：“别怕啊，阿姨开车很慢的，不会有危险。”

  李嫣然重重点头，点完后发现叶蓁看不到，急忙大声说：“我不怕。”

  因为顾虑身后的李嫣然，叶蓁忍下开快车的冲动，载着李嫣然慢悠悠往前行驶。

  雷生等人纳闷极了，往常都是叶校长带他们飞车，今天叶校长怎么开后面去了？

  雷生减慢速度，等叶蓁跟上后急忙问：“干妈，你车坏了？”

  “没坏。”

  “没坏您怎么开这么慢？”

  叶蓁忍下按油门的冲动：“这里到处都是渔船开太快不安全。你们也别开太快，赶紧减速行驶。”

  雷生看到叶蓁的暗示，憋着笑加速，不一会超过前面的钱雷耀，大声跟钱雷耀说：“叶校长说不能开快车，你们赶紧减速，车速不许超过六十。”

  因为所有人都减速行驶，原本只需要开一天的车程走了一天半，晚上不得不赶夜路。

  等他们回到长水岛时是第二天的早上，这会儿太阳已经出来了，海口处停靠着捕鱼回来的渔船。

  “叶校长回来了？”

  “叶校长昨天又出去玩了？”

  “沈北回来了？”

  “叶校长，您身后这个是沈北还是沈北的哪个哥哥？长得跟沈北好像。”

  沿路都有人跟叶蓁打招呼，叶蓁走两步回一句：“回来了。”

  “没出去玩，我们是去是去那边接人。”

  “不是沈北，是我家老二。”

  “他是沈北的二哥，名叫沈南。”

  “旁边的女同志是我未来媳妇，他俩这次回来就是回来结婚的。”

  “什么时候摆酒？快了，估计在八月份。到时候你们都来喝酒啊。”

  “在哪里摆酒？看他们喜欢，他们喜欢在海里摆酒，咱们就去海里摆酒，他们若是喜欢在岛上摆酒，咱们就在岛上摆酒。”

  一路走一路说话，叶蓁说的口干舌燥，拿出水壶连喝半壶水才把嗓子眼的干渴压下去。

  回到海口，叶蓁让雷生去找他爸爸，随后坐上雷生爸爸的三轮车回家。

  原本雷生爸爸找人改造的是脚踩三轮车，后来叶蓁觉得脚踩三轮车速度太慢，找人把脚踩三轮车改造成摩托三轮车。

  摩托三轮车的速度比摩托车慢一些，不过比自行车快多了，从海口去沈家只需要半个小时。

  早上十点钟，叶蓁、沈南、李嫣然回到沈家。

  叶蓁走下车，走过去牵起李嫣然的手，牵着她往前走，边走边给她介绍：“这里就是咱家，这一栋是我跟你们爷爷奶奶住的地方。这一栋是沈北的婚房，这一栋是你跟沈南的婚房，另外两栋是沈东和沈西的婚房。”

  “旁边是电影院，再往前走是招待所和小商场，都是咱家的产业。”

  叶蓁牵着李嫣然走上木屋，打开门：“你爷爷奶奶还没回家，你爷爷这会儿应该在电影院那边，你奶奶这会儿应该在小卖部那边。”

  话音刚落，叶蓁听到钱小花和沈南的说话声。

  叶蓁拿出拖鞋递给李嫣然，然后打开窗户看向窗外：“你奶奶回来了。”

  叶蓁示意李嫣然往下看：“下面那个精气神十足的老太太就是奶奶。”

  说话间，钱小花和沈南已经走上木屋。

  钱小花越过沈南，走到叶蓁旁边停下，眼睛盯着李嫣然看。

  李嫣然昂首挺胸起来，再次由内而外露出不好惹的气势。

  钱小花忽地沉下脸，她不喜欢李嫣然，看一眼就知道这是个不老实的。

  心想，娶了这样的媳妇，家里以后恐怕要不安生了。

  叶蓁拉了拉钱小花，钱小花沉下脸：“我是沈南她奶奶。”

  李嫣然观察钱小花的表情，发现钱小花沉下脸后不免忐忑起来：“钱奶奶你好，我是李嫣然。”

  钱小花冷漠地嗯一声，转过身跟叶蓁说话：“老二家的，你怎么又带那群小崽子出去玩车！那些摩托车一辆赛一辆吃油，上回才说过你没事别带他们出去玩车。”

  叶蓁挽起钱小花的手：“妈，你说的太对了，我都听你的，我下次肯定改。”

  钱小花作势要打叶蓁，被叶蓁躲过去：“妈，咱们说话就说话，不带动手打人的。”

  钱小花冷哼一声，哼哼着说：“今天中午吃什么？昨天的鸭子吃完了吗？”

  “我昨天不在家。”

  钱小花抬起手又要打叶蓁，叶蓁绕到她身后：“嘿嘿，打不着，打不着~妈，沈南说嫣然不爱吃海鲜，咱家今天杀一只鸭子炖汤吃吧？”

  钱小花回头看李嫣然一眼，心里想，真是矫情。

  海鲜是不能吃还是能吃死人？

  不爱吃又不是不能吃！穷娇气！

  “你爱杀你去杀，反正是你娶媳妇，又不是我娶媳妇。”

  叶蓁快步追上钱小花：“您知道的，我炖的鸭子没您炖的好吃。”

  钱小花冷哼出声：“少给我戴高帽，家里的鸭子还没有放出去，你要是真想炖鸭汤，现在就去捉只鸭子回来。”

  “好嘞，我现在就去，一会您别出去了，等我抓鸭子回来，您教教我炖鸭汤。”

  “别说废话，赶紧滚。”

  “好嘞，我这就滚。”

  叶蓁在钱小花面前转了个圈，晃晃悠悠往外走，还没走两步就听到李嫣然和钱小花的对骂声。

  对于叶蓁和钱小花来说这是婆媳二人十几年来的相处日常，俩人已经习惯这种相处模式，觉得这样的相处模式很舒服。

  然而李嫣然不知道这是叶蓁和钱小花的日常相处模式，以为因为自己的到来惹得钱小花不高兴，钱小花因为不能拿自己出气，于是拿未来婆婆出去。

  她觉得因为她的到来，导致未来婆婆被钱小花打骂。

  她深吸一口气，腾的一下升起一股火气，碍于这里不是自己家，强忍着将火气憋回肚子里。

  她在钱小花身上看到自家奶奶的影子，小时候妈妈因为生不出儿子总是被奶奶刁难，有一次奶奶气急了拿锅盖打妈妈，把妈妈打得头破血流。

  也是那个时候，她告诉自己，一定要变得更坚强，只要变得更坚强才能保护妈妈。

  也是那个时候起，她形成了现在的性格，眼里容不得沙子，见不得女人欺负女人。

  李嫣然握手成拳，看着钱小花伸手去打叶蓁，看着钱小花推叶蓁，看着钱小花拧叶蓁的胳膊肘。

  本来她是能继续忍的，但钱小花竟然让叶蓁滚，听到钱小花大喊‘滚’时忍不住了。

  李嫣然冲过去：“你干什么！你放开叶阿姨！”

  她走过去扯开钱小花，如同保护鸡仔的小母鸡一样挡在叶蓁面前：“我告诉你，现在是新社会，不搞旧社会那套！我告诉你，你最好别再动手打人，不然我会拉你去妇联！”

  钱小花本来只是习惯性说叶蓁两句，被李嫣然这样一说，火气腾的一下也上来了：“我打她怎么了？她是我媳妇，我打她关你什么事？”

  “你家是住在海边还是住在江边？怎么管的这么宽？给我让开，不然我连你一起打！”

  “最后警告你一次，你不许打叶阿姨！”

  “我就打她，我就打她，你奈我何？”

  李嫣然长得比钱小花高一个头，以俯视的姿态按住钱小花的肩膀。

  “住手！我告诉你，你这样的人要是放在前两年是要被批·斗的！你这样的人就是旧社会折磨媳妇的恶婆婆！你的思想是封建思想，你应该去学习新时代的社会主义思想，学习新时代的核心价值观！”

  叶蓁和沈南一个人拉一个，但是李嫣然和钱小花都失去理智，俩人冲向对方，一副要打架的凶狠模样。

  叶蓁死死抱住李嫣然：“别吵了，别吵了。”

  沈南紧紧抱住钱小花：“奶，别吵了，您大人有大量别跟嫣然同志计较。”

  李嫣然将炮火对准沈南：“沈南叫不跟我计较？我错了吗？我没有错！错的是她！身为人子，你竟然看着她折磨阿姨！你不配为人子！沈南同志，你这样是不对的，你的不作为是助人为虐！”

  沈南深吸一口气，媳妇和奶奶怎么就吵起来？

  叶蓁给沈南使了个眼色，示意沈南拉走钱小花。

  沈南点了点头，一把抱起钱小花，把她抱进屋。

  与此同时，叶蓁使尽全力拉李嫣然下楼，下楼拉她去旁边的木屋。

  关上门，叶蓁呼出一口气：“嫣然啊，你刚才误会了。”

  叶蓁拉她坐下，拉过她的手握在手里：“我跟你，沈南奶奶关系特别好，你刚才看到的是我们平时的相处模式。沈南奶奶她只是看起来凶巴巴的，其实一点都不凶，她不会真的下手打我。”

  叶蓁轻轻拍打她的手臂：“就像这样，我说打你，然后打你一下。这样打你只是跟你闹着玩，并不是真的要打你。”

  “可是她刚才踹你了。”

  叶蓁抱住她的肩膀：“我躲开了呀。她不是真的要踹我，如果她真的要踹我，我不会那么轻易躲开。”

  “可是她让你滚。”

  叶蓁笑出声：“我们闹着玩呢，就像我跟你说你滚呐，只是跟你说笑，不是真让你滚下楼。”

  “可是她还掐你。”

  叶蓁撸起衣袖：“没使劲，你看，我手臂上连痕迹都没有。”

  李嫣然不说了，叶蓁抱着她：“没事，你刚来，看到我们那样会误会很正常。”

  停顿一会，叶蓁又说：“我觉得吧千错万错都是沈南的错，他肯定很少跟你说家里的事，不然你刚才肯定不会误会。一会我就去说沈南，我罚他单脚面壁好不好？”

  李嫣然心里的火气一下子下去了，难道自己真的误会了？

  可是钱奶奶跟奶奶一样凶，骂人时表情狰狞，凶巴巴的样子仿佛要吃人一样。

  她瞄叶蓁，犹豫一会问：“叶阿姨，沈南奶奶真的没打你吗？”

  “没有，我们是闹着玩的。”

  “那，那我……”

  她刚才骂沈南奶奶了，怎么办？

  叶蓁看出她的想法：“沈南奶奶特别慈祥，一会你跟她好好说话，说开了事儿也就完了。你放心，我陪你过去，她要是打你，我帮你挡她。”

  李嫣然噗嗤笑了，笑过后不免后悔起来，自己刚才太冲动了。

  只是看到钱奶奶打人的样子她就想到自己的奶奶，想到自己的奶奶就想到小时候妈妈被奶奶打得头破血流的情形。

  那是她永远解不开的心结。

  叶蓁拍了拍李嫣然的手背：“没事的，一家人嘛，打打闹闹的才叫一家人。”

  李嫣然咬紧嘴唇：“我觉得钱奶奶不喜欢我。”

  叶蓁心想，你的想法是对的，钱小花不仅不喜欢她，她现在肯定非常讨厌你。

  但话不能照实说。

  叶蓁轻轻抚摸李嫣然的头发：“不会，你长得这么好看，知识水平又高，还这么懂事，她一定不会讨厌你。”

  “真的吗？”

  “真的。不过沈南奶奶比较别扭，她喜欢一个人时不会表达出来。就像刚才一样，她喜欢骂人，越是喜欢谁，越喜欢骂谁。”

  叶蓁笑了笑：“她最喜欢我了，所以经常骂我。你刚来不了解情况，等你在这里住久了就会发现我是咱家挨骂最多的人。”

  “真的吗？”

  “真的。别哭了，一会咱们去找沈南奶奶好好道歉，把话说开了就好了。”

  同一时间不同地点，沈南将钱小花拉进屋。

  钱小花抬脚踹门：“你放开我！别拉着我！王·八羔子的王·八媳妇！我钱小花活了大半辈子，还没有哪个小辈敢像她那样指着我的鼻子骂我！”

  “艹·他·妈的，去她的封建思想！我钱小花什么时候搞封建主义那套了？啊？我打叶蓁怎么了，关她什么事？她一个小辈凭什么管我打人？”

  “沈南你松手！再不松手我踹你了啊！”

  “你也是，娶什么媳妇不好，非娶那个脑子有坑的！你刚才听见没，她说你奶奶是恶婆婆，说要拉我去批·斗！”

  “来啊，拉我去批·斗啊！谁怕谁啊！”

  “松手！一边去滚你的蛋！滚，给我滚！”

  沈南抱住钱小花，钱小花气得大喘气！

  “我一把屎一尿的养大你们几兄弟，到头来你娶了那个一个媳妇！呜呜，我不如死了算了，呜呜，你个没良心的，怎么就带了那么一个脑子有粪坑的女人回来！”

  沈南重重叹气，完了，奶奶真的生气了。

  他尝试解释：“奶，李嫣然同志她……”

  “别跟我提李嫣然三个字！闭嘴，不许说话，你再说一个字我就打烂你的嘴巴！”

  “奶，”

  “我不是你奶，你不是我孙子！你滚，带上那个李嫣然给我滚，以后都不许回来。”

  钱小花站起身，忽地长出一身气力，打开门把沈南推出门：“滚，滚的远远的，除非我死了，否则你不许回来。”

  沈南被关在门外，不管他怎么喊门，里面都不搭理。

  叶蓁和李嫣然过来时沈南正尝试爬窗进屋，还没打开窗户就被鞋子砸到脑袋，里面的人大骂：“滚！给我滚的远远的！”

  叶蓁拉开沈南，捡起地上的拖鞋：“你带嫣然出去走一走，我来跟你奶奶说几句话。”

  沈南点头，牵着李嫣然往外走。

  李嫣然担心叶蓁，走两步回头看叶蓁一眼。

  叶蓁摆了摆手：“去吧，在外边好好玩，到点了再回来吃饭。”

  等他们走远了，叶蓁走过去敲门：“妈，是我，开门吧。”

  钱小花不搭理，叶蓁又敲了敲门：“还生气啊？您开开门，我有话要跟您说。”

  钱小花还是不搭理，叶蓁走过去坐下，扯起嗓子大声喊：“妈，我兜里可是有钥匙的，您再不开门，我就自己开门了。”

  说到这里，里面终于传出声音：“你自己没手吗？要进来自己不会开门？”

  听着声音，叶蓁知道钱小花的火气下去了一半。

  赶紧拿出钥匙打开门，伸长脖子探进屋里：“妈，您在哪里？”

  钱小花背着手站在门后面看她：“别在那假模假样说话，有事赶紧说事，没事说就赶紧滚。”

  叶蓁走进屋，反手关上门：“嘿嘿，妈妈，我就知道您会让我进屋的。”

  叶蓁走过去抱住她，刚抱住就被甩开，甩开后继续抱，死死抱住不松手。

  作者有话要说：　　评论区发红包，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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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2、NB晋江文学城首发

  婆媳二人并排坐下, 叶蓁侧身偷偷观察钱小花。

  “看什么？”

  “看您好看。钱太太, 您今天的打扮真好看。”

  钱小花连翻几个大白眼，下意识伸手去打叶蓁，伸出手的瞬间想到李嫣然, 啧了一声放下手：“哼，你可是有媳妇护着的人, 惹不起啊惹不起。”

  叶蓁凑到钱小花面前：“妈, 您也是有媳妇护着的人。”

  她指向自己：“我跟您可是一国的。”

  “说的好听, 你要真跟我是一国的, 刚才那个女人说我是封建主义恶婆婆时你怎么不站出来反驳她？”

  “我当时吓到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哼, 平时反应那么快，关键时候就掉链子, 一点用都没有。”

  叶蓁挪回刚才的位置, 伸手过去按住钱小花的手：“别说我了, 您不也是被吓着了吗？”

  钱小花想要反驳, 叶蓁抢先说：“您先别急着反驳, 听我说完。咱娘俩一起生活了十几年, 你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我知道您是什么样的人。

  “平时您骂我时可是跟机·关·枪似的连着骂半个小时都不带喘气的, 骂人的话更是跟唱曲儿似的不带重样的, 轻则单骂我个人，重则连我家祖宗十八代一起骂，压根不给我回骂的机会。

  “可您今天严重发挥失常。嫣然那样骂您, 也没见您回嘴，您那是没反应过来吧？”

  钱小花抿起嘴唇，可不是没反应过来么！

  当时她就是愣了一会，没来得及骂回去，要不然那臭丫头能骂得赢她？

  叶蓁看钱小花一眼，见她脸色缓和便知道聊天的方向对了。

  “也怪我平时吵架总让着您，以至于您想吵架却找不到好对手。妈，我刚才反省过了，以后只要您骂我，我就骂回去，争取早日把嘴皮子练出来，让您吵架时能棋逢对手。”

  钱小花顿时又生气了：“我骂你你还想回嘴？”

  叶蓁握手她的手，重重点头：“我是为了您好，您今天之所以被说的毫无反击之力主要是最近几年吵架吵的少。”

  叶蓁转过身和钱小花面对面：“您想一想我说的话，想想是不是这个理。”

  钱小花当真思考起来，还在长河生产大队那会时不时地骂老大媳妇，时不时跟生产大队上的贱婆娘们吵架，时不时因为家里的一亩三分菜地跟邻居理论。

  那些年的嘴皮子就是通过一天天的吵架练出来的，别人骂了上一句，自己立马能接上下一句。

  那会可谓是骂遍整个生产大队无对手，连生产大队的老娘也得承认她钱小花是整个生产大队最不好惹的女人。

  自从分家跟着老二家的一起生活后自己确实找不到吵架的机会，日常除了念叨老二家的就是念叨几个孩子。

  许是长时间没有吵架，脑子和嘴皮子丧失了骂人的利索劲儿。

  “有点道理。”

  “可不就是有道理，其实吵架就跟学习是一个道理。好比雷生他们做练习题，天天做，日日做，自然而然就形成做题的思路，看到类似的题目很快就能想出解题步骤。吵架也是一样，您若是天天吵架，日日吵架，久而久之您就能锻炼出张嘴骂人，闭嘴骂娘的本事。”

  “去你的，你才张嘴骂人，闭嘴骂娘！”

  叶蓁嘿嘿笑出声：“对对对，是我，是我，都是我。”

  钱小花抽回自己的手，冷哼着说：“少扯这些没用的！我现在可是管理小卖部的干部，是领导，哪里还能像旧时候那样心里不舒服就骂人！”

  叶蓁挪到钱小花身后，给她捏肩膀：“对对对，您现在是领导了，得时刻保持领导的气势。”

  “哼，我跟你说，但凡我不是领导，必然会把沈南带回来那个女人骂的没脸回去见她爹妈。”

  钱小花这话的意思是：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丫头片子计较。

  她这是觉得自己丢了面子，在往回捡自己丢了的面子。

  “我知道。妈，既然咱们聊到这里了，我就要批评你一句。”

  “你要批评我。”

  叶蓁加大力度按摩钱小花的肩膀，钱小花嘶叫一声，猛地抬起肩膀。

  叶蓁按住她的肩膀：“没错，我得批评你。”

  清了清嗓子，叶蓁一副严肃的样子说：“您太有原则了！这样是不对的，您但凡放下一点领导的架子，今天也不至于站着不动被人家小姑娘骂。您这是为了保持领导的脸面，苦了自己啊！”

  明面上是在批评钱小花，话里话外却是在拍钱小花的马屁。

  钱小花就爱听这样的漂亮话，听完叶蓁的彩虹屁后整个人都舒坦了。

  肩膀放松下来，指了指右边肩膀说：“按一按这边，最近这边总是疼。”

  “好嘞。”

  叶蓁赶紧给她按右肩膀，按了一会才试探问：“妈，您还生气吗？”

  钱小花闭上眼睛，冷哼着说：“我可是领导，肚量能撑大轮船的领导。”

  “那，一会沈南和李嫣然回来，您会找嫣然算账吗？”

  钱小花睁开左眼，很快又闭上：“你也是个蠢，她不懂事我也不懂事？我一个当奶奶的犯不着跟一个丫头片子置气。”

  叶蓁给她按摩脑部：“哎哟，我家钱太太可真是当代女宰相。”

  后半句没说的话是宰相肚子能撑船。

  一来被叶蓁按摩脑袋按得浑身舒坦，二来被叶蓁哄得心情愉悦，钱小花整个人放松下来，嘴角含笑。

  “少在这里哄我，滚吧。”

  “好嘞，小的这就退下，钱太太若是想找小的吵架，大声呼唤即可。”

  钱小花噗嗤笑出声：“不许怪模怪样说话，下去吧，不要在这里碍我的眼。”

  叶蓁站起身往外走，走出门口反手把门带上。

  沈南和李嫣然站在楼下，叶蓁向下看可以看到俩人的表情，沈南张着嘴巴似乎在说话，而李嫣然则捂住嘴巴，似乎在哭泣。

  叶蓁小跑下楼，三步做两步走向他俩。

  “回来了？去哪玩了？怎么这么快回来？”

  李嫣然擦干净脸上的泪水：“叶阿姨，奶奶她，她还生我的气吗？”

  叶蓁走过去轻轻抚摸李嫣然的头发：“沈南奶奶不生气了。她现在在楼上听收音机，你要不要上去跟她老人家说一声对不起？”

  李嫣然犹豫起来，叶蓁抱住她的手臂：“别怕，我陪你一起去好不好？”

  “好，我，我现在去吗？”

  “早说晚说都是要说的，还是赶早说了好。”

  叶蓁给沈南使了个眼色，牵着李嫣然往木屋的方向走：“咱们上去，一会你只说对不起就行了，别的不用多说。”

  说着话，俩人走到门口，叶蓁轻轻打开门。

  “妈，嫣然回来了，她有话要跟你说。”

  叶蓁牵着李嫣然进屋，钱小花装过身，看到李嫣然时腾地升起一股火气，张嘴就要骂人。

  叶蓁赶紧走过去抱住钱小花，暗示她：“妈，您刚才不是说……嗯，说那什么吗？”

  这话一出，钱小花刚升起的火气瞬间憋回肚子。

  她看向李嫣然，板着脸咬牙说：“不是有话要跟我说吗，说吧。”

  李嫣然往前走两步，低着头说：“钱奶奶，我跟您道歉，我不该那样说您，我错了，对不起，请您原谅我。”

  钱小花下意识又想骂人，叶蓁急忙按住她的手，歪着脑袋冲她微笑。

  钱小花叹了口气，再次把火气憋回去：“行了，我没把你的话当真。”

  叶蓁给李嫣然打眼色，李嫣然点了点头，往前走两步，尝试跟钱小花拉近关系。

  但钱小花不搭理她，自顾自听收音机，全程当李嫣然不存在。

  叶蓁给她一个鼓励的眼神。

  在叶蓁的鼓励下李嫣然伸手挽住钱小花的手臂：“奶奶，您也爱听收音机呐，我，我妈妈也爱听。”

  钱小花依然不接话，李嫣然再次看向叶蓁。

  这次叶蓁没给她使眼色，李嫣然和钱小花的问题不是一个人的问题，是两个人的问题，她只能掺和到这里。

  至于俩人能不能和平相处，得看她们自己的了。

  叶蓁悄悄离开，带沈南去椰子林做鸭子。

  沈家的鸭子全部养在椰子林，起初只有五只，后来鸭子剩下鸭蛋，鸭蛋孵出小鸭子，小鸭子长大后又生出鸭蛋，鸭蛋又孵出小鸭子。

  几年下来，家里的鸭子数目暴涨，从五只增加到一百多只。

  沈家养鸭以散养为主，早上把鸭子赶入椰子林，到了晚上再把鸭子喊回家。

  这样养出来的鸭子非常好吃，炖出来的高汤特别鲜。

  捉了鸭子叶蓁让沈南把鸭子杀了，一半用来炖汤，一半用来做芋头炖老鸭。

  傍晚时分，天边飞过一群海鸟，这个时间点正是渔船返回的时间。

  海鸟们在半空中飞来飞去，打算等渔船走了后下海捡漏。

  锅里的老鸭汤响起咕噜噜的声音，旁边的芋头炖老鸭散发出浓郁的八角香味。

  叶蓁打开锅盖，用筷子夹起一块芋头送到沈南嘴巴：“尝一口。”

  沈南咬下一口，眉头舒展：“好吃，妈，今晚我要用汤汁拌饭。”

  叶蓁把剩下的芋头塞进他的嘴里：“没问你好不好吃，嫣然爱吃鸭子吗？她能不能吃辣？”

  沈南对李嫣然了解不多，俩人都是工作狂，从决定处对象开始俩人见面的次数不足十次。俩人决定结婚一来是组织上催了，二来是俩人觉得年纪到了，想着迟早都要结婚，干脆听组织的现在结婚。

  “应该能吃吧。”

  “什么叫应该，能就能，不能就不能。”

  “妈，我不知道。”

  叶蓁拿过香菜，切成段撒入锅里：“在疼媳妇方面你跟你爸比差远了。算了，我也不问你了，你去屋里拿些碗筷过来吧。”

  沈南往外走，走出门口时看到沈野。

  “妈，我爸回来了！”

  他走过去抱住沈野，父子二人无声拥抱。

  叶蓁拿着锅铲走出门口，看他们父子二人抱在一起，笑了笑转身回屋。

  沈野松开手：“比上次见面时瘦了。”

  沈南趴在沈野的后背上，踮起脚尖让沈野背他。

  沈野背他走一段路：“听你妈说你带了对象回来，你对象呢？”

  说到李嫣然，沈南脸上的笑容僵住，想了想凑到沈野耳边小声说话。

  沈野听完后哈哈大笑起来：“正常，你跟人家小姑娘处对象时就该想到她会跟你的家人吵起来。”

  沈南抓了把头发：“唉，我没想这么多。爸，要换成是你，你会怎么做？”

  沈野转身就走：“自己想。”说完钻进厨房找叶蓁蹭吃的。

  沈南追过去：“我这不是想不到才请教您嘛！”

  “我媳妇跟我妈相处得很和谐，我在这方面没有可以教你的经验。”

  这话无异于往沈南的胸口上捅刀子，沈南捂住胸口，转过身跟叶蓁告状：“妈，我爸欺负我。”

  叶蓁笑了笑不搭理他们，拿过铁盆盛起锅里的土豆炖老鸭。

  沈野得意地扫沈南一眼，自动自觉接过铁盆：“我负责端菜。”

  沈南小声嘀咕：“别人家的爸爸可不这样。”

  沈野停下脚步：“别人家的儿子也不这样。别愣着了，赶紧去帮你妈洗锅。”

  沈南抿紧双唇，等沈野走出厨房才走过去拎起大铁锅，见沈野走远了才小声跟叶蓁说话：“我爸真小气，跟沈风似的。”

  叶蓁笑了笑不说话，舀起锅里的老鸭汤，撒入一把葱花。

  “我先把汤端走，一会你把这个锅也洗干净。”

  天色渐渐暗下来，沈家一家人围着饭桌坐下，因为李嫣然怕钱小花，因此钱小花坐在主位，对面是沈老头，左手边是叶蓁，右手边是沈野。

  钱小花和李嫣然相隔非常远，加上李嫣然一直低着头，俩人全程没有视线交流。

  叶蓁小声跟沈野说：“得亏他俩结婚后不在这里住，不然那俩人为了躲对方肯定会把自己关在屋里不出门。”

  沈野笑出声，伸长筷子夹了一块肉送到叶蓁的碗里。

  叶蓁喝下一口汤：“淡了些，不如妈做的好喝。”

  钱小花喝一口汤：“炖的时间不够久，你这汤还差些火候，起码还得再炖半个小时才能出锅。”

  叶蓁给钱小花夹一块鸭腿肉：“您再尝尝这块鸭肉。”

  钱小花咬一口肉：“盐放少了，炖老鸭要够味才会香。”

  叶蓁连连点头：“妈，下回您教教我，不然我自己做的话肯定做不好。”

  钱小花满意了，端起碗连喝半碗汤：“你就是笨，教你好几回都学不会。”

  “是是是，我笨。”

  “知道自己笨就要好好学，下次我在旁边看着你做。”

  “说定了啊。”

  “废话那么多，吃你的饭吧。”

  叶蓁和钱小花习惯在吃饭时聊杂七杂八的小事，每次都是叶蓁提出话题，钱小花发出嘲讽的哼哼声，叶蓁接着抛出话题，钱小花当下的话题中衍生出别的话题。

  这顿饭吃的还算愉快，叶蓁直接吃撑了。

  吃过饭，叶蓁和沈野出门散步，沈南和李嫣然见他们出门散步，也跟着一起出门散步。

  钱小花看着他们的背影冷哼：“人家去散步她也去散步，眼睛瞎了吗，看不到桌上的碗筷没收拾？”

  沈老头拉了拉钱小花：“算，算了。”

  “算什么算，老二家的负责做饭，她一个当媳妇的不应该负责洗碗吗？撒手，别拉着我，平时我和老二家的在家都是我负责做饭，她负责刷碗的。”

  沈老头拉不住钱小花，只好松开手：“她，她毕竟刚来。”

  钱小花冷哼一声：“要我看她就是不懂事！看着吧，娶了这样的的媳妇，别的媳妇肯定容不下她，早晚有打起来的时候。”

  沈老头左耳进右耳出，拿着烟斗走过去打开电视机。

  “老婆子，电，电视要开始了。”

  “你还有心思看电视？老头子，你真让沈南娶那样一个媳妇？”

  “不，不然呢？”

  “我懒得跟你说 。”

  钱小花看一眼桌上的碗筷，心里的火气快速上涨，想了想走到沈老头旁边坐下：“就让碗筷放那里吧，我倒要看看那些碗筷要放到什么时候。”

  说完，她挤开沈老头：“一边去，你挡着我看电视了。”

  叶蓁和沈野绕着树林走一圈，临近二十二点回家。

  屋里还亮着灯光，时不时传出说话声，是电视的声音。

  叶蓁打开门：“妈，爸，你们还没睡吗？”

  钱小花冷哼一声，视线落到桌上:“睡不着。”

  叶蓁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又看一眼钱小花的脸色，琢磨一会便琢磨出钱小花的心思。

  讨厌一个人时不管对方做什么都会觉得讨厌，钱小花估计因为李嫣然没收拾碗筷这事又多了一个讨厌李嫣然的理由。

  叶蓁戳沈野的腰：“去收拾桌子。”

  俩人分工合作，沈野负责收拾碗筷，叶蓁负责擦桌子，随后俩人拿东西下楼，蹲在厨房门口清洗碗筷。

  沈南和李嫣然回来时正好看到他们在玩盆里的泡泡，两个加起来年近上百岁的人竟然因为玩泡泡笑个不停。

  李嫣然忽然想起出门时亲妈说的话：“嫣然啊，去到婆家要勤快，眼里要有活，吃了饭记得主动去收拾碗筷，早上起床后一定要去打扫庭院，听到没有？”

  想到这里，她握住沈南的手：“沈南同志，我忘记收拾碗筷了。”

  沈南拍了拍她的手：“没事，我也忘了。”

  他挽起衣袖走过去帮忙洗碗筷，叶蓁和沈野把洗碗筷的工作让给他们，俩人牵着手走上木屋。

  钱小花时刻竖起耳朵听下面的动静，看到叶蓁进屋急忙问：“沈南和那个女的回来了？”

  “回来了，他们在楼下洗碗筷。”

  钱小花冷哼出声：“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叶蓁打了个哈欠：“妈，时间不早了，您跟爸早些睡，明儿还要早起呢。”

  钱小花被传染地跟着打哈欠：“用不着你催。老头子去关电视，时间不早了，咱们回屋吧。”

  钱小花和沈老头离开，叶蓁拿出钥匙锁门：“我先进屋，你等我进屋了再关灯。”

  “好。”

  屋里的灯光忽的消失，随着灯光暗下，李嫣然重重呼出一口气，给别人当媳妇好难啊。

  钱小花非常不喜欢李嫣然，为此连着一个星期不搭理她，只当她不存在。

  沈南夹在俩人中间，跟夹心饼干里面的夹心似的左右为难。

  好在沈北和明娇回来了，他们带回来一个好消息。

  叶蓁喷出一口茶，被茶水呛得咳嗽起来，咳嗽一会才缓过气来：“怀上了？几个月了？”

  明娇红了脸颊：“刚满三个月。”

  沈北只会嘿嘿傻笑，一副有儿万事足的傻爸爸模样。

  钱小花是最开心的一个，拉着明娇的手使劲夸她：“我就知道你是个懂事的。咱家沈北能娶到你，是他的福气。”

  “娇儿啊，你最近胃口好不好？喜欢吃酸的还是喜欢吃辣的？或者是酸辣都想吃？”

  “娇儿啊，听说现在的医院能做那个，那个什么检，老二家的，什么检来着？”

  叶蓁接话：“产检。”

  “没错，现在的医院能做产检，明娇啊，你有没有去做产检。”

  “做了，回来前沈北哥陪我去医院做了检查。”

  “做了就好。”

  停顿不到一秒钟，钱小花又说：“医生有没有说是男孩还是女孩？奶奶不是非要你生男孩，主要是咱沈家的传统是先生男孩再生女孩。咱们知道孩子的性别就能早点给孩子坐衣服鞋子，省得等孩子出生了才着急忙慌地准备衣服鞋子。”

  “对了，你妈生沈北他们时是一胎生四个，听别人说若是孩子的爸爸是双胎，那么下一代很可能会出现双胎。医生有没有说你肚子里面有几个？”

  明娇摸了摸肚子，浑身散发出慈母的光辉：“没有双胎，医生说里面只有一个。”

  钱小花的语气特别遗憾：“才一个啊。一个也行吧，你们还年轻，往后多多努力，不愁没有孩子。”

  沈北接话：“我只要两个，先要个哥哥，再要个妹妹，到时候哥哥可以保护妹妹。”

  明娇一向是沈北说什么，她就说什么：“沈北哥说的有道理。”

  钱小花翻了个大白眼：“两个哪里够，要我说三个、四个都不嫌多的。像你们几兄弟，别人一听你家有六兄弟，都不敢上门欺负你们。”

  话音一转，钱小花忽然夸叶蓁：“生孩子方面还是你妈厉害，她可是咱们生产大队唯一一个生四胎的女同志，当时连省报的记者都来看过你妈呢。”

  只是她当时跟叶蓁关系不好，暗地里推了省报的采访。不然这会省报肯定会有省报记者对老二家的采访报道。

  叶蓁喝口水压惊:“生孩子容易，养孩子不容易。你们都是大人了，要生多少个，什么时候生你们自己决定。”

  钱小花瞪叶蓁：“你闭嘴，别人家的婆婆都担心媳妇生不出孩子，你倒好，整日里教唆媳妇不要生孩子。”

  叶蓁可不认：“妈，我没有教唆她们不要生孩子，我只是让她们自己决定要不要生孩子。”

  钱小花背过身不搭理叶蓁，下一秒又问明娇：“吃饭时吐不吐？还有啊，医生有没有跟你说什么东西能吃，什么东西不能吃？”

  明娇笑眯眼：“医生说多吃核桃和葡萄干。”

  钱小花着急起来：“老二家的，你赶紧去给长青和长木谢谢，让他们多寄一些核桃和葡萄干过来。”

  叶蓁提醒钱小花：“妈，咱家旁边就能发电报，您要是着急的话，现在就能去找电报员发电报。”

  钱小花把叶蓁的话听进去了，站起身就往外走。

  她去隔壁找电报员给长青的塔姆家，给长木的黄嫂子家发电报，长青那边要几百斤葡萄干，长木那边则要三百多斤核桃干。

  叶蓁和沈野当着沈北和明娇的面没有发表关于生儿子还是生女儿的看法，俩人关上门私底下讨论。

  叶蓁拿了本书靠在床头看书，沈野给她按摩小腿肚。

  忽然被沈野抓了下脚底心，叶蓁咻的一下缩回自己的脚：“痒。”

  沈野凑凑过去亲叶蓁一口，帮她挽起耳尖的碎发。

  叶蓁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嘴角，随后想起一件事：“你刚才用哪只手摸我的头发？”

  沈野举起右手，叶蓁一脚踹过去：“你刚才用那只手摸过我的脚!脏死了。”

  沈野笑出声，低沉的笑声传入叶蓁的耳朵。

  叶蓁又踹他，随后被他抓着脚挠脚底心：“痒啊，沈野你撒手！哈哈哈，你完了，我告诉你，你完了。”

  “哈哈哈，快撒手，我不生气了，真的，我一点都不生气了。”

  “好痒啊，沈野，你快松手。”

  叶蓁趴在沈野身上喘气，两只脚伸进被窝，对沈野严防死守：“脏死了，出去洗手，不然不许上床睡觉。”

  “不脏，你的脚是香的。”

  叶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拉过被子挡住沈野：“你好肉麻。离我远点，我不想碰你的脏手。”

  沈野吓唬叶蓁，故意伸手去摸她的脸。

  叶蓁躲开，催他去楼下洗手。

  沈野走下床，倒了杯热水走到窗户口洗手：“洗干净了，不信你过来闻一下。”

  “我不闻。”

  沈野抽出一张纸巾擦手，擦干净手上的水珠才爬上床，凑近叶蓁挨着她躺下。

  他想起明娇怀孕的事，随口问一句“咱们要当爷爷奶奶了，你想要孙子还是想要孙女。”

  叶蓁不在乎这个：“都可以。”

  沈野打了个哈欠：“我觉得孙女比较好，咱们生了五个孩子，五个都是儿子。”

  叶蓁翻开一页书：“生男生女又不是咱们定的，顺其自然吧。”

  沈野伸手抱住叶蓁的腰：“媳妇，你看什么呢？”

  “看《史记》。”

  “《史记》好看还是我好看。”

  叶蓁差点中计，话到嘴边迅速改口：“你好看，你不仅比书好看，还比花花草草好看，你全世界最好看。”

  沈野高兴了，凑过去小声说：“那是，男人四十一枝花，我现在正是‘如花似玉’的年纪，你馋不馋我？”

  叶蓁拉起被子：“你今天废话真多。”

  “媳妇你别急啊，天色还早呢，咱们慢慢来。”

  “闭嘴。”

  沈南的心思都用在工作上，没有沈北细心。沈北结婚时自己准备好结婚的一应物品，叶蓁只需要在结婚当天出席婚礼就行了。

  沈南什么都没有准备，他和李嫣然的婚礼定在8月份，在此之前叶蓁要准备聘礼，要准备婚房的一切物品，要准备结婚当天的酒水，还要准备结婚当日的红包。

  为了筹备婚礼，叶蓁和钱小花忙得没有喘气的时间，生怕漏了东西。

  钱小花本就不喜欢李嫣然，为此对李嫣然的不喜欢又增加了几分。

  私底下总是跟叶蓁嘀咕：“我觉得李嫣然不如娇儿，娇儿多乖巧啊，咱们说什么她都说好，沈北说什么她也都说好。不像李嫣然，我说一句她反驳我两句，一点教养都没有。”

  叶蓁不接话，钱小花不在意叶蓁接不接话，自顾自往下说：“昨天我只是嘀咕了一句生儿子好，她倒好，一整天拉着我说什么生男生女一样好，女人能顶半边天。说的不是废话么，难道我不知道女人能顶半边天。”

  “要我说趁现在还没结婚干脆别结了，省得将来俩人过不下去。”

  叶蓁放下剪刀：“妈，少说两句。娶不娶嫣然沈南心里有数，咱们就别掺和了。”

  “沈南还年轻，不懂女人的那点小心思。老二家的，听我的没错，李嫣然那样的女人娶不得，娶了她等于娶了个搅家精回家。”

  叶蓁拿起红纸继续剪双喜字：“管她是不是搅家精，我跟沈野都有工资，将来她要是跟我们处不到一块，咱们就跟沈南分家，让他们小两口自己过自己的。”

  说到这里，叶蓁放下剪好的双喜字，拿起一张红纸：“再说了，人家李嫣然是科技研究人员，心里、脑子里装的是技术，咱们国家能发展的这么快，离不开他们的贡献。

  “作为媳妇她可能不及格，但是作为国家科技研究人员她却是及格的。咱们家能娶到这样的媳妇就捂着嘴巴偷笑吧，别总在背地里说她这不好那不好。”

  “咱家要娶的是媳妇不是国家干部。”

  叶蓁笑了笑：“妈，沈南就喜欢这样的女同志。咱们总不能因为自己不喜欢就不让他娶自己喜欢的姑娘吧？”

  钱小花不说话了，过了一会才说：“沈南不仅眼睛瞎，心也瞎。”

  叶蓁转移话题：“妈，你看这个双喜字剪的怎么样？没歪吧？”

  钱小花凑过去看：“挺好的，你剪了几个了？”

  “五个，家里一共有十个门口，还要再剪四个。”

  钱小花拿起剪刀，跟叶蓁一起剪双喜字。

  太阳穿过云层落到树梢上，刺眼的太阳光跳到叶蓁手上，打在剪刀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叶蓁正要感叹一句：“今天阳光好灿烂。”

  刚张开嘴巴说出一个‘今’字，屋里忽然传出哭泣声，听声音是明娇在哭。

  俩人顾不上收拾红纸，扔下东西往木屋跑。

  “怎么了？”

  “出什么事了？”

  屋里，明娇蹲在地上嚎啕大哭，李嫣然站在门口一脸惊慌失措，沈北蹲在明娇旁边小声说话，沈南拧着眉头站在旁边不说话。

  叶蓁走过去，拉起明娇摸了摸她的手。

  她不会摸脉，只能通过摸手感受心跳的速度：“怎么了？是不是沈北惹你伤心了？”

  沈北露出一个‘我比窦娥还冤’的表情。

  叶蓁牵着明娇去旁边的凳子坐下，视线落到另外三个人身上：“你们刚才做了什么，一个个说，都别站着不说话，说吧。”

  没有人说话，叶蓁直接点名：“沈北你先说。”

  叶蓁平时总是笑眯眯的，生气时表情严肃，整个人散发出威严气势。

  沈北瞄向李嫣然：“我们没做什么。”

  “快说。”

  沈北斟酌着说：“我们刚才在讨论明娇怀的是男孩还是女孩，我说想要女孩，明娇也说想要女孩，然后……”

  “然后什么？”

  沈北看向李嫣然：“然后李嫣然同志跟明娇说了几句话。”

  叶蓁看向李嫣然：“你说了什么？”

  李嫣然脸色泛白，揪着手指头不放，牙齿死死咬住下嘴唇。

  叶蓁沉下脸：“说吧，你刚才说了什么。”

  李嫣然整个人都慌了。

  她觉得明娇太过依赖沈北，因此跟明娇说女人要独立自强。女人是国家的半边天，作为一个女人别总是男人说什么就是什么，要有自己的主意。

  她只是想提醒明娇男人大都靠不住，只有自己立起来了，才不会被男人看不起。

  明娇哭得打嗝：“妈，李嫣然同志没说什么，您别问了。”

  李嫣然往前走两步，看着明娇说：“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想提醒你女人当自强。”

  明娇哇的一声又哭了，叶蓁示意沈北过去哄媳妇。

  叶蓁往外走，走到门口回头喊：“沈南你出来。”

  叶蓁走在前面，沈南走在后面，俩人均沉默着不说话。

  叶蓁停下脚步：“就在这里说吧。”

  她看向沈南：“我不管李嫣然刚才和明娇说了什么，也不管李嫣然和明娇相处得好不好，更不管你们兄弟几个会不会因为媳妇反目成仇。”

  沈南变了脸色，叶蓁拧起眉头：“你们已经是大人了，平时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自己心里要有数。还有，嫣然性格敏感，容易不自觉地做出得罪人的事，你作为她的未婚夫，除了提醒她哪些话能说，哪些话不能说外，还得为她说过的某些不该说的话承担后果。”

  沈南想了想问：“妈，奶奶总说不能娶嫣然同志，你觉得呢？”

  “别问我，能不能娶你自己得心中有数。”

  沈南低下头：“其实嫣然同志平时不是这样的，她只是……”

  叶蓁摆手：“我不想知道她平时有多善解人意，有多乐于助人，有多辛勤工作。”

  叹出一口气，叶蓁继续说：“今天这事嫣然有错，错在说了不该说的话，你也有错，错在没有提醒嫣然哪些话不该说。

  “明娇也有错，错在敏感多思，沈北也有错，错在没有及时哄住明娇，总而言之你们都有错。我喊你出来是想告诉你，媳妇是你要娶的，你既然决定娶人家就要对人家负责。

  “好好想一想我说的话，明天跟嫣然一起一人交一份五千字的反省报告给我。回去吧，见到沈北让沈北过来这里 。”

  沈南离开，随后沈北过来。

  叶蓁直接问：“你觉得嫣然错了吗？”

  沈北偷看叶蓁，叶蓁面无表情，斜着眼睛看他。

  “没错吧。”

  “错了就是错了，没错就是没错，什么叫没错吧？你这话的意思是觉得她错了，还是碍于沈南的面子不敢说她错了？”

  沈北点头：“我觉得她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明娇喜欢依赖我关她什么事？她凭什么那样说明娇？”

  叶蓁瞪他 ：“那你当时为什么不反驳她？”

  沈北走过去抱住叶蓁的手：“我想着她就要跟二哥结婚了，结了婚以后就是我的二嫂，我一个做小叔子的不好说嫂子的不是。”

  叶蓁拍开他的手：“所以你就看着她数落你媳妇？”

  她伸手过去揪住沈北的耳朵：“你媳妇还怀着孩子，这会儿正是敏感多思的时候，你不护着她让谁护着她？”

  “哎哟疼，妈，轻点，疼。”

  叶蓁松开手：“我刚才跟你二哥说了，今天这事你们四个人都有错。”

  “我和明娇有什么错？”

  叶蓁伸脚踹他：“你错在没有保护自己的媳妇，你媳妇错在嫁给你这么一个不护着媳妇的蠢蛋。”

  沈北乖乖站着让叶蓁踹。

  叶蓁收回脚：“一千个人有一千种性格，你媳妇性子软，嫣然的性格比较强，她们两个人凑在一起肯定会起矛盾。妯娌之间有矛盾是正常的，但你媳妇这会儿还怀着孩子，情绪上不能有太大的波动。”

  “这样吧，现在离他们结婚还剩下半个月，这半个月你带你媳妇出去玩，带她出去到处走走，结婚前两天再回来。”

  沈北默不作声。

  “你怎么想？是不愿意出去玩，还是有其他想法？”

  “没有。只是我怕二哥会误会。”

  叶蓁又踹他一脚：“你的嘴巴是不会说话还是哑巴了？既然怕他误会就提前跟他说清楚。说到底父母和兄弟都只是路人，媳妇才是陪你们走一辈子的人。”

  沈北似懂非懂：“妈，我二哥会不会因为今天的事悔婚？”

  “不会。”

  “这样啊，那我还是带明娇出去玩吧。”

  叶蓁摆了摆手，示意沈北离开：“回去好好跟明娇说，别让她觉得我对她有意见，疼嫣然不疼她，为了嫣然赶她走。”

  李嫣然和明娇暂时不能待在一起，二者中李嫣然是新娘子，得留下参与婚礼的布置，因此叶蓁让沈北带明娇出去玩，省得李嫣然又说错话把明娇弄哭。

  叶蓁最烦处理这种麻烦事了。

  作者有话要说：　　评论区发红包，明天见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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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3、NB晋江文学城首发

  树大分丫、孩子大分家。这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道理, 也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经验教训。

  李嫣然和明娇俩人的矛盾暂时被放下, 全家人将精力投入到沈南和李嫣然的婚礼中。

  沈南和李嫣然的婚礼定在八月中旬，俩人都是大忙人，工作十几年才攒下两个多月的婚假, 婚礼结束的第五天得返回京都工作。

  叶蓁听沈南说京都那边的技术工作人员们都在等着他们回归组织。

  沈南和李嫣然都想要简单的婚礼，因此叶蓁给他们筹办简单的室内婚礼。

  八月十三日早上, 沈南骑着自行车绕长水中心学校一周, 在九点整到达招待所接新娘子。

  俩人都不喜欢纷繁复杂的结婚程序, 沈南接了新娘子立刻返回沈家。

  两个新人在证婚人也就是杜盛的见证下宣誓结为夫妻。

  这只是他们的第一场婚礼, 返回京都后他们会在研究院再办一场婚礼。

  按照长水岛的习俗，沈家要发喜帖邀请长水人民来沈家吃喜宴, 叶蓁在婚礼前一个星期送出所有喜帖。

  叶蓁在长水岛的人缘很好，收到喜帖的长水人民都带上礼物过来参加婚礼。

  当然了, 因为沈北的婚礼在前, 沈南的婚礼在后, 难免有人会拿两个人的婚礼作比较。

  有人说：“上次沈家是在海上给两个孩子举行婚礼, 听说酒席上了十个大碗, 九个肉菜, 一道汤。这次的酒席比不上上一次，婚礼的布置简陋就算了连新娘子的衣服都是旧的, 新娘子身上的喜服跟上一个媳妇穿的喜服没法比。”

  有人接话：“上一个毕竟是第一个媳妇, 疼一些是正常的。”

  人群沉默下来，过了一会才有人接话：“你们说屁话呢？叶校长一向公正，绝对不会跟你们似的偏心某一个媳妇。”

  椰花挑起眉头, 视线在说话的几个女人脸上扫过：“不懂就不要瞎说。今天结婚的是沈家的老二，老二娶的是京都研究院的研究员，你们懂什么是研究员吗？”

  众人摇头，椰花冷哼一声给他们科普：“我跟叶校长打听过，沈家的这个二媳妇是国家三级科技研究员，上能制造飞机，下能制造小汽车。哼，人家可是高知识分子，跟你们这些泥腿子不一样。”

  有人就说了：“可是今天是大喜日子，她穿那样的衣服不合适吧？”

  这回轮到雷生妈妈说话：“有什么不适合？我听叶校长说她家这个二媳妇不喜欢铺张浪费，在吃的、穿的、用的上面喜欢一切从简。”

  椰花接话：“她是研究员，思想觉悟非常高。”

  很快又有人接话：“这么说上次娶的那个不如这个？”

  椰花和雷生妈妈同时瞪她。

  椰花翻了个大白眼：“我说你们是吃饱了撑着了，还是狗嘴子吐不出象牙？今天是沈家娶媳妇，又不是你家娶媳妇，用不着你操心这个，操心那个。”

  众人又不说话了。

  钱雷鸣妈妈缓和气氛：“这道酒酿丸子特别好吃。都别光顾着说话了，起筷子吃菜吧。”

  正前方，沈南和李嫣然对着大主席的画像宣誓，随后俩人给家里的长辈敬酒。

  因为沈家的亲戚都不在这边，所以需要敬酒的长辈只有六个，分别是沈老头、钱小花、沈野、叶蓁、杜盛、叶小五。

  从接新娘子算起，正常婚礼只进行半天，中午吃过宴席后宾客们就散了。

  沈南和李嫣然回房间休息，俩人已经结为夫妻，关起门后不免说一些家庭方面的问题。

  李嫣然担心自己融入不了沈家，于是跟沈南商量分家的事：“沈南同志，我们家什么时候分家？”

  “你想分家？”

  李嫣然直接点头：“我想。在这里生活了近两个月，我发现我跟奶奶她们在思想方面有分歧。就拿上次的事情来说，我本意是好的，但因为我们的价值观不同，所以四弟妹不能接受我的建议，以至于彼此不能理解，四弟妹和四弟背地里肯定都说我不好相处。”

  李嫣然理性地提出建议：“我觉得我们还是跟家里分家比较好。像我们家这样的大家庭住在一起很容易起摩擦，一旦起了摩擦心里必然会产生疙瘩。一旦有了疙瘩，亲人会变得不像亲人，兄弟之间、妯娌之间会因为一些小事起矛盾。”

  沈南揉了揉太阳穴，刚才喝了几杯米酒，这会儿脑子嗡嗡作响，一片混沌。

  李嫣然倒了杯水递给沈南：“头疼吗？”

  “有点儿疼。”

  李嫣然喂他喝一口水，放下杯子后走过去给他按摩太阳穴。

  沈南拿出风油膏：“帮我涂点这个。以前我们兄弟几个脑袋头疼时妈妈都会给我们涂这个。”

  李嫣然打开风油膏的盖子，用小尾指挖出一点风油膏，在沈南的太阳穴上细细涂抹起来：“好点了吗？”

  “好多了。帮我拿个枕头过来，我想在这里躺一会。”

  李嫣然拿过枕头，扶起沈南把枕头放到他的脑袋下面：“舒服吗？”

  沈南叹了口气：“舒服了。”

  做完这些，俩人继续刚才的话题。

  李嫣然的意思是离开前跟长辈提分家，以后小两口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小日子，逢年过节再回来跟长辈们团聚。

  沈南则不想分家，觉得俩人工作都很忙，工作起来好几年都不能回家。若是分家了，以后难免会跟几个兄弟变得生疏，二来怕长辈伤心，担心叶蓁和钱小花得知他们想分家会伤心。

  在他看来叶蓁和钱小花都不喜欢分家，俩人喜欢家里热热闹闹的。

  李嫣然怕极了和沈家人特别是钱小花一起生活，继续劝说沈南：“沈南同志，我们好几年才回一次家，我们这样跟分家有什么区别？没有分家跟分家没差别，与其这样倒不如直接分家。”

  沈南闭上眼睛，忽然发现结婚是一件很麻烦的事。

  早知道结婚这么麻烦，应该把一生都奉献给热爱的事业。

  李嫣然摇晃沈南的手：“你睡着了？”

  “没有。”

  “那你是怎么想的？是同意分家还是不同意分家？”

  “你让我考虑几天吧。”

  李嫣然着急起来，他们五天后就得回京都，必须在离开前做出决定：“给你两天时间考虑。”

  “嗯。”

  沈南嗯了一声，随后不再说话，闭着眼睛思考分家的好和不好。

  与此同时，另一栋木屋里面也在讨论分家的话题。

  屋里只有沈老头、钱小花、叶蓁、沈野四个人。

  “我不同意。”

  钱小花猛地站起身：“一家人生活的好好的分什么家？老二家的，你可别想一出是一出。”

  沈老头心里也不想分家，但顾忌沈野在家，不敢和钱小花一样拍桌子反对。

  他在钱小花说完后重重点头，以此表达不想分家的态度。

  沈野拿出四个水杯，倒出四杯水：“别激动，喝口水缓一缓再接着往下聊。”

  沈老头喝一口水：“老，老二，你，你也想分家？”

  钱小花冷哼一声：“他们夫妻俩一向用一个脑子想问题，老二家的既然提出要分家，肯定是私底下跟老二商量过了。哼，他们夫妻俩估计早就决定要分家了，这会儿说出来只是告诉咱俩一声，没有跟咱们商量的意思。”

  说到这里，钱小花脸色更不好了，整个人散发着低气压。

  沈老头脸色也不好，一会看向沈野，一会看向叶蓁。

  “老二家的，你，你们为什么想要分家？一家人最重要的是，是团团圆圆，分，分家那是不孝子才干的事，事。”

  “可不是，老二家的，平时你说什么我都由着你，但分家这事不行。”

  “对，不，不行。”

  “我们两个老家伙绝对不同意分家。”

  “对，不，不同意。”

  叶蓁早就猜到钱小花和沈老头会不同意，不着急说服他们，拿起水杯抿了一口凉白开，又拿起旁边的水果糖吃起来。

  钱小花猛地拍打桌子：“老二家的，你是什么意思？赶紧说你的想法，别在那一会喝水，一会吃糖的，看得我眼睛疼。”

  叶蓁搅碎嘴里的水果糖，抬起头扬起笑脸：“我想去一下厕所。”

  “滚滚滚，懒人屎尿多！”

  叶蓁拉开椅子，越过沈野走下木屋，走到木屋下面时遇到沈北和明娇。

  叶蓁不想沈北和明娇知道他们在商量分家的事，找借口支开他们：“四儿子啊，我想给家里安装两部电话，你认识的人多，安装电话的事交给你了。”

  “行，我过两天出去找人进岛安装电话。”

  “别过两天了，今天去吧。”

  沈北拧起眉头，觉得事情有些奇怪：“这么着急？”

  “嗯呐，你二哥他们过几天就要走了，妈妈现在他们走之前安好电话。怎么，你不想今天出去？”

  “不是。”

  “那就去吧。”叶蓁看向明娇，“明娇想去吗？不想去的话就回房间睡一会吧，今天大家都累了，回屋睡一会养一养精神。”

  沈北盯着叶蓁看，叶蓁挑眉回看他：“别看我了，赶紧带你媳妇回房间吧。”

  “那我是出岛找人进岛安装电话，还是陪我媳妇回房间睡觉？”

  “随你。”

  叶蓁转身走进卫生间，解决好个人的生理问题后小跑着跑上木屋。

  拉开椅子坐下，叶蓁笑眯眯开口：“刚才在下面遇到沈北和明娇，我让沈北出岛找人进岛安装电话。”

  钱小花插话：“别说那些没用的，说正事。”

  叶蓁又喝一口水：“妈，爸，我跟沈野早就决定在孩子们结婚后把他们分出去。早几年沈北结婚时我们就想把沈北分出去，后来想到沈北和明娇的年纪都还小，便缓了几年。现在沈北已经老大不小了，沈南也结婚了，再过一年沈北更是要当爸爸了，这个时候分家是最好的时候。”

  钱小花气得深呼吸：“沈东和沈西还没有结婚，你这个时候分家，你让沈东和沈西怎么办？”

  “他们两个先不分，等他们结婚了再把他们出去。”

  “胡闹！老二家的，你和沈野都不年轻了，你们这会提出分家，等你们老了，你们让谁给你们养老？”

  叶蓁认真想过这个问题，她跟沈野的工资都很高，这些年存了不少钱。等他们退休了，每个月还会有退休工资，根本不用考虑让谁养老这样的问题。

  “妈，我跟沈野有钱。”

  钱小花深吸一口气：“人啊不到咽气那刻都不知道自己会经历什么，万一你跟沈野都瘫了呢？到时候你俩都躺在床上生活不能自理，你们要怎么办？”

  叶蓁顿时就笑了：“妈，我们只是分家，又不是跟孩子断绝关系。我跟沈野若是像您说的那样瘫了、病了，您觉得东南西北他们不会找人照顾我们吗？”

  “你不懂。孩子娶了媳妇就变了，万一他们的媳妇全都不孝顺，都不想伺候你们，你们怎么办？绝对不能分家，不分家他们不管愿意还是不愿意都得给你们养老送终，但凡他们说一个不字，旁人就会说他们不孝顺。他们干不养你们，旁人的唾沫星子能淹死他们。

  “分了家就不一样，分家后就是两家人。老根头家就是个例子，老根头年轻那会做主给几个孩子分家，结果他生病时几个孩子都不愿意照顾他，最后他被活生生饿死了。”

  叶蓁给钱小花续上一杯凉白开：“不一样，您说的那个老根头没钱，我跟沈野有钱。俗话不是说有钱能使鬼推磨吗，几个孩子若是不孝顺，我俩可以自己掏钱请小保姆照顾我们。”

  沈老头接话：“外人，外人哪有自家人照顾得用，用心。”

  钱小花和沈老头都固执得很，不管叶蓁说什么，他们都会把话题扯到老了没人照顾上面。

  叶蓁叹了口气，想了想说：“妈，假如我们家不分家，你觉得谁给我们养老最合适？”

  钱小花认真想起来：“老三合适，沈西一向孝顺，若是让他给你们养老，他肯定会尽心尽力伺候你们。”

  说完她停顿一会，想了想又说：“但是老三离咱们太远，让他给你们养老不实际，还是老五好，沈风向来踏实，若是让他给你们养老的话，他肯定能把你们伺候的舒舒服服的。”

  又停顿一会，她觉得沈风也不好，拧着眉头说：“但是老五整日里待在基地不回家，你们要是有个头疼脑热的，他未必能立刻赶回来照顾你们。还是老六好，沈山向来贴心，若是让他给你们养老，你们肯定能过上饭来张口，水来伸手的快活日子。”

  沈老头推了推钱小花，钱小花又改口：“想来想去沈风也不行，沈风腿不方便，若是让他给你们养老的话，真是不知道是他照顾你们，还是你们照顾他。”

  叶蓁继续问：“沈东、沈南和沈北呢？”

  钱小花垂下嘴角：“沈南就不用说了，她那个媳妇后脑勺长有反骨，若是让他给你们养老，早晚会被他那个媳妇气死。沈北也不行，沈北整日里东奔西走，见他比见天王老子还要困难。沈东吧估计也不行，沈东工作忙，跟老二一样三·五年就得换一个地方，麻烦得很。”

  叶蓁露出一个‘看吧，还是分家好’的眼神：“妈，您发现没有，咱家虽然孩子多，但是找来找去却找不到一个能给咱们养老的孩子。”

  钱小花一想还真是，六个孙子，六个都靠不住。

  叶蓁继续说：“所以啊，咱们不能总想着让他们养老。”

  “那我们该想什么？”

  叶蓁故意摆出严肃的表情:“得想办法把他们全部分出去。妈，我给您算一笔账啊，如果咱家从现在开始分家，沈南和沈北一年最少得给我们两百块钱的养老费，两个人一年就是四百，十年就是四千。

  “如果咱们不分家，他们不仅不给咱们养老费，还得回来吃我们的，用我们的。我算过了，自从他们回鸡咱们这两个月花的钱比平时多了一倍，从月初到现在就花了一百多块钱，到月末估计得花两百块钱。

  “这样一算，咱们多亏啊！”

  钱小花眼神都变了，还真是亏了！

  沈南和沈北没回来前家里一个月的伙食费是八十块钱，他们回来后伙食费涨了一倍，增加到一百六十块钱。

  这还没算给他们娶媳妇的钱，若是算上娶媳妇的钱，起码花出去上万块钱。

  亏了，真是亏了！

  钱小花转了转眼睛，心里想，既然几个孙子都不能留在家里给自己和老二两口子养老，不如把他们都分出去，省得他们惦记自己的棺材本。

  想到这里，钱小花收起生气的表情，笑眯眯说：“老二家的，家里一向是你说了算，既然你说要分家，那就分家吧。”

  叶蓁拉住沈野的手，给了沈野一个“看吧，我就说这招肯定行”的眼神。

  沈野别过头闷笑起来。

  说到分家这事，叶蓁早就想分家了。

  处理媳妇之间的矛盾比处理学生的打架问题还要麻烦，她可不想下半辈子都给媳妇处理矛盾。

  “那咱们定下分家了？”

  钱小花迅速接话：“定下了。”

  叶蓁笑了笑问：“妈，您觉得咱们什么时候跟两个孩子说分家比较好？”

  钱小花想着早分家早把人赶走，省得他们留在家里赖吃赖喝：“赶早吧，今天是沈南的新婚夜说分家不合适，明天早上说吧。”

  “行，那咱们就明天跟他们说分家的事。妈，到时候您和我打配合，咱俩一个□□脸，一个唱白脸行吗？”

  “可以，咱俩事先对好要说的词，省得着急起来说错话。”

  “好，咱们今晚晚点睡，过两遍要说的词再睡行吗？”

  “行。”

  说服好钱小花，叶蓁看向沈老头：“对了，爸好像还没有发表意见，爸，您觉得该分家吗？”

  沈老头和钱小花是一样的人，俩人都是利益至上的性子。

  当东南西北对他们有用时他们绝对不会同意分家，当他们发现东南西北没用时不用叶蓁提，他们会主动提出要跟东南西北分家。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夜，叶蓁和钱小花坐在阳台对台词。沈南被李嫣然因为分家的事产生分歧，都沉默着不说话。沈北躺在床上在琢磨叶蓁跟他说话时的表情，

  月亮悄悄离开，日月更替，太阳钻出海平面，缓缓升起。

  天亮了。

  钱小花一宿没睡，早早的起床煮早饭。

  临近七点钟，沈家人陆陆续续起床，先是叶蓁和沈野走出房间，然后是沈北和明娇走出房间，最后是沈南和李嫣然走出房间。

  一家人各有各的心思，坐在一起沉默着吃早饭。

  喝完碗里的白米粥，钱小花踢叶蓁一脚。

  叶蓁点头，钱小花开口：“树大分叉，人多分家。沈南啊、沈北啊，咱家分家吧。”

  李嫣然打饭碗里的白米粥，视线落到钱小花身上，心跳加速。

  她想，难道我跟沈南同志说话时奶奶在门口偷听？

  她捏紧手上的筷子，忐忑不安起来。

  明娇眨巴眼睛，下意识看向沈北。

  家里一向是沈北哥做主，沈北哥同意分家就分家，沈北哥不同意就不分。

  沈南想的和李嫣然想的差不多，他怀疑自己跟李嫣然的说话时钱小花站在门口偷听。

  沈北拿了颗水煮蛋，敲了敲后剥开蛋壳，把水煮蛋切成两半，分一半给明娇，自己吃一半。

  “我听妈的。”

  沈南拧起眉头，也说：“我也听妈的。”

  钱小花板起脸，虽然是她提的分家，但是她可以提分家，沈南和沈北却不可以同意分家。

  说什么听叶蓁，其实就是早就起了分家的心思。

  还是老二家的聪明，早就看出沈南和沈北靠不住，早早的就决定把他们分出去。

  钱小花看向叶蓁，耷拉下眼皮，脸上写着不高兴几个字。

  叶蓁赶紧接话：“你们奶奶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钱小花冷哼一声：“既然你们都同意分家，咱们就今天把家分了。因为沈东和沈西还没有结婚，所以咱家只把你们两个分出去，到时候你们另起一个户头，自己当户主。”

  她看向李嫣然：“你们没意见吧？”

  李嫣然张了张嘴巴，开口时被沈南按住手，沈南说：“没有。”

  沈北跟着说：“我也没有。”

  叶蓁看向沈野，沈野点头，随后说：“现在是八点半，你们赶紧把早饭吃了，九点整开始开分家会议。”

  李嫣然低下头。

  明娇被沈北一口接一口喂吃的，全程茫然脸。

  叶蓁和钱小花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叶蓁说：“咱们昨晚练的词都没有用上。得亏没用上，我早上醒来时发现昨晚背的词全忘了，一句都想不起来。”

  “哼，两个不孝子。”

  叶蓁顿时就笑了：“妈，两个孩子都是好孩子，只是孩子都喜欢过自己的生活，想分家很正常。”

  钱小花压低声音：“你刚才看李嫣然没有？”

  “她怎么了？”

  “我说分家时她的脸都要笑咧了！哼，她早就盼着分家了。还有，刚才我问他们有没有意见时，她张了下嘴巴，要不是被沈南按住，她肯定开口问分家产的事。”

  钱小花咬牙切齿起来：“老二家的，分家产的事听我的，咱们一分钱都不要分给他们。”

  叶蓁笑出声：“妈，他们的工资比我的还多，用不着我给他们分家产。”

  钱小花往屋里看一眼，脸上露出嘲讽的神色：“谁知道呢，说不定这会有人正在算计你那点工资呢！”

  叶蓁转身看向屋里：“您说嫣然？”

  钱小花不说话，表情却说明一切。

  叶蓁挽起她的手：“她要我也不给，我的工资是我的，谁也不给。”

  钱小花顿时高兴了，拍了拍叶蓁的手背说：“你这样想就对了，不能对白眼狼太好，像她那样的人，即使对她再好，她也不会放在心里。”

  就这样，沈家分家了，暂时分出沈南和沈北，等另外几个孩子结婚了，再把剩下的也分出去了。

  拿到分家书的那一刻，李嫣然感觉自己在做梦。

  这就分家了？

  她还以为分家这样的大事会像唐三藏去西天取经一样需要历经九·九·八·十·一难，没想到半天不到就分家了。

  她想起小时候，小时候妈妈为了分家总是被奶奶打，分家后更是经常被奶奶骂搅家精，说李家正是因为娶了妈妈这样的媳妇才会分家。

  她看向叶蓁，以前只觉得婆婆平易近人，没想到婆婆除了平易近人外还特别地与众不同。

  能嫁给沈南真好。有这么好的婆婆，她以后一定会很幸福。

  一晃眼过去五天，沈南和李嫣然在第五天的中午离开长水岛。

  临上船前李嫣然看着钱小花和叶蓁欲言又止，犹豫了一会才拿出两包东西递给叶蓁：“妈，这是我跟沈南攒了几年的工资，您拿一份，给奶奶一份。”

  叶蓁不接，李嫣然硬要给，最后李嫣然直接把东西扔叶蓁身上，扔了后转身就跑。

  “开船~”

  “开船咯~”

  叶蓁弯腰捡起地上的东西，钱小花走了过来，低声问：“什么东西？”

  叶蓁把其中一包东西递给钱小花：“嫣然给咱们的养老钱。”

  “她有这么好心？”

  说这么说，说完后钱小花打开纸袋：“老二家的，这里有一千多块钱！”

  “这么多？”

  “我刚才数了，不多不少，刚好是一千五百块钱！”

  钱小花嘿嘿笑起来：“没想到李嫣然，不，沈南媳妇还挺孝顺。我以前错怪她了，等她下次回来，我给她炖老鸭汤喝。”

  叶蓁收好东西，走远几步说:“妈，人家是有奶便是娘，您是谁给钱认谁当媳妇，您真现实。”

  钱小花扑过去：“老二家的你别跑，我看你今天是身子痒痒了讨打！别跑！站住！”

  叶蓁拔腿就跑，故意放慢脚步跑在钱小花前面吊着她跑。

  沈北和李嫣然在第二天离开。

  他们走后沈家冷清下来，没有了几天前的喧闹。

  叶蓁乐得清静，隔三差五地带钱小花去找钱雷鸣他们玩，两个大人整日里带一群八·九岁的孩子出海冲浪。

  这可把即将参加高考的雷生等人羡慕坏了。

  雷生跟钱雷耀等人嘀咕：“以前干妈都是带我们玩的。”

  钱雷耀也是这样想的，叹了口气说：“谁让我们要高考呢，好羡慕钱雷鸣他们啊。”

  钱雷辉接话：“别想了，叶校长估计玩疯了，玩得连我们姓甚名谁都忘了。”

  钱雷钧点头：“没错，别想了，赶紧做题吧，等咱们高考完了，早晚能把叶校长抢回来。”

  几个人同时点头，拉起脖子上的红头绳绑在脑门上，只见红头绳上面写着几个字：高考必胜。

  时间在雷生等人紧张的复习中一日日过去，送走九月，迎来十月份，很快迎来高考。

  为了这一天，叶蓁提前半个月开始准备送考的事。

  学生们需要去岛外参加高考，因为要连着考两天，得给他们在学校附近准备住的地方、准备吃的东西，还要预防部分学生因为心情焦虑发烧感冒。

  叶蓁让椰花赶制出一批红色的衣裳，送考当天，全校的老师均身穿红色的衣服，衣服的正面写着高考加油，后面写着高分飘过。

  除了穿红衣服外，老师们的头上均戴着红头绳，红头绳上同样写着‘高考加油’四个大字。

  这样大的送考阵仗引得路人驻足围观，有人问：“什么情况？这些穿着红衣服的同志是国家干部还是市里下来的专家？”

  除了长水岛的人，其他人都不明所以。

  直到高考最后一天围观群众才发现真相。

  当高考结束的铃声响起时长水中心学校的老师们排成一排，叶蓁站在最前面，武老师站在叶蓁的左手边，赵仁梁站在叶蓁的右手边。

  看见雷生走出校门口，叶蓁大喊：“长水学子，”

  老师们接：“乘风破浪，金榜题名！”

  叶蓁大喊：“长水学子。”

  老师们结：“高考必过，夺下状元榜！”

  老师手上都拿大声公，喊起话来声音震耳，气势夺人。

  今年是恢复高考后的第一次考试，考什么大都是下乡的知青，或者是城市里的知识分子，他们大都是自己过来参加高考。

  同样是高考考生，为什么长水中心学校的考生有人送考，自己却没有呢？

  听到老师们的喊话，心酸之余不免羡慕起长水中心学校的学生。

  叶蓁上辈子经常看到高考考生因为压力过大跳楼身亡的消息，转身叮嘱老师们：“一会不要问学生们考的好不好，也不要问他们考了什么题型，更不要让他们对答案。”

  这话她说了快一个月，从十月份开始每天都跟老师们说，生怕老师们说出不该说的话刺激到学生们。

  雷生跑在最前面，仗着自己腿长，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向叶蓁。

  叶蓁跑过去抱住他：“累不累？饿不饿？头晕不晕？小梁，咱们不是带了凉茶过来吗，快拿凉茶出来给孩子们喝。”

  昨天担心他们喝了凉茶会闹肚子，没敢给他们喝。

  今天高考考完了，可以敞开肚子使劲喝，哪怕喝得闹肚子也没事，他们带了药，肚子不舒服可以吃药。

  学生们欢呼着排队去拿凉茶，这些凉茶和南乡那边的凉茶不一样，这是叶蓁特意给他们熬的茅根甘草凉茶，喝起来甜滋滋的非常好喝。

  加上上面放了一层沙冰，只需要喝上一口夹杂着沙冰的茅根水，下一秒就会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窜上头顶，爽得让人头皮发满。

  旁边的考生更羡慕了，瞧瞧人家长水中心学校的校长和老师，人家的老师不仅穿着红衣裳来给学生送考，还给学生们准备好吃的好喝的。

  叶蓁举起小红旗，摇了摇后说：“咱们吃也吃了，喝也喝了，这会儿时间不早了，该走了。”

  雷生和钱雷耀等人对视一眼，几个人走过去围住叶蓁。

  叶蓁听下脚步：“怎么了？”

  雷生嘿嘿笑起来：“干妈，我们高考结束了。”

  “嗯呐，你们高考结束了，以后再也不用刷题了。”

  雷生走过去抱住叶蓁的手：“干妈，我们高考结束了，您不想跟我们说点什么？”

  叶蓁听懂了假装没听懂：“我该说什么？”

  钱雷耀接话:“比如说带我们出海赛车。”

  钱雷辉接话：“比如说带我们去无人岛秋游。”

  钱雷辉接话：“比如说带我们去京都看升旗仪式。”

  钱雷文接话：“比如说带我们去长木看最新的水上摩托车。”

  雷生接话:“比如说带我们去京都坐飞机。”

  叶蓁板着脸走近雷生，几个孩子以为叶蓁生气了，下意识让开一条路。

  就是现在！

  叶蓁拔腿就跑，边跑边喊：“你们追的上我，我就带你们去玩。”

  雷生直跺脚：“又上当了！兄弟们快追！”

  雷生等人奔跑起来，其他人看他们跑也跟着跑，于是长水中心学校的考生都奔跑起来。

  武老师哈哈大笑起来：“学生们都喜欢叶校长。”

  赵仁梁接话：“您要是能带他们出海赛车，他们也会喜欢您。”

  武老师摆了摆手：“算了，算了，我可不喜欢被学生们追着跑。”

  老师们哈哈大笑起来，新来的教导主任说：“你这是吃不着葡萄污蔑葡萄酸，咱们也走吧。说实话，我现在特别好奇他们能不能追上叶校长。”

  武老师笑着说：“肯定能追上。”

  教导主任的眼睛亮了：“你们说叶校长会答应带他们去京都吗？如果叶蓁真带他们去京都，会不会带上我们？”

  他托了托眼镜：“我长这么大还没去过京都看升旗仪式，真想去一次。”

  赵仁梁加快脚步，在教导主任跟上时泼冷水：“别想了，昨天叶校长找我了，她让我做学生们的性格统计表。”

  “为什么要做性格统计表？”

  “水上乐园要开业了，叶校长打算让他们去水上乐园打暑假工。”

  除了赵仁梁，其他老师同时停下脚步：“还能这样？”

  赵仁梁耸了耸肩膀：“叶校长说可以就可以。”

  赵仁梁成功打击到教导主任，教导主任唉声叹气起来：“我想去京都，我想去长木！”

  一众老师：“别做梦了，赶紧走吧。”

  长水中心学校的师生们乘船返回长水岛，参加高考的学生回学校收拾东西，次日收到一份报名表。

  学校给他们一人发一份暑假工申请表，想要留下做暑假工的都可以在报名表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雷生看着报名表一时反应不过来：“辉哥，咱们要不要去找校长？”

  “去吧？”

  “那就去。”

  几个人带着报名表去找叶蓁，这会儿叶蓁刚好在办公室写报告，看到他们来了顿时挑起眉头。

  “你们怎么又来了？”

  雷生走过去挨着叶蓁坐下：“干妈，我们接到这样的东西？”

  叶蓁扫一眼：“这个啊，这是我让赵仁梁老师发的。”

  雷生露出委屈巴巴的表情：“不是说好了出去玩的吗？”

  叶蓁推开面前的文件：“雷生啊，你是不是考试考傻了？”

  几个小伙子看着叶蓁，叶蓁问他们：“现在是几月份？”

  “十月份。”

  “十月份要上课吗？”

  “要。”

  叶蓁轻轻敲打雷生的脑壳：“所以啊，你们放暑假不等于我也能放暑假。玩是别想出去玩了，你干妈我还得上班。”

  话音一转，叶蓁抬起下巴朝他们手上的报名表点了点：“不过我建议你们好好填手上的报名表。”

  “为什么吗？”

  “为了赚钱。咱们长水岛的水上乐园要开业了，需要大量的临时工作人员。你们正好放假，可以去水上乐园那边打暑假工。

  “我听你们椰花阿姨说临时工一天的工资是两块钱，一个月就是六十块钱。你们若是表现得好，还能加工资。

  “若是能拿到一百块钱的工资，别说去长木了，连去京都往返的车票钱和住宿费用都有了。”

  几个小伙子的眼睛顿时亮了，雷生问：“暑假工要做什么？”

  叶蓁摊开双手：“不知道啊，估计是捡垃圾或者是带人冲浪之类的吧。”

  几个小伙子的眼睛更亮了，雷生又问：“干妈，一个月真有一百块钱？”

  “有是有，前提是你们得表现得好。这事我也不清楚，你们自己去问椰花。”

  雷生跟几个小伙伴用眼神交流一家，最后都同意去找椰花。

  送走雷生等人，叶蓁迎来高中部的三个老师。

  “都别站着了，坐吧。”

  三个老师坐下，叶蓁笑眯眯说：“高考可算是结束了，从明天开始你们可以放暑假了。也不能说是暑假，都十月份了说是寒假也合适。”

  停顿几秒，她忽然问：“对于接下来的假期，三位老师有安排吗？”

  教导主任生怕叶蓁让他去水上乐园打暑假工，急忙说：“有，我要回老家收庄稼。”

  “你们呢？”

  另外两个老师摇头：“没有。”

  叶蓁点头表示明白：“这样吧，教导主任你按你的安排回老家，另外两位老师听我的安排怎么样？”

  两个老师都说好，教导主任急忙问：“校长，您打算让他们去做什么？”

  叶蓁喝一口水：“我家四儿子过几天要过来，我想着你们没去过长木，打算让他带你们去长木玩几天。不过你已经有安排了，可以不用去。”

  教导主任顿感晴天霹雳，猛地站起身：“校长，身为学校的教导主任，我听您的！您让我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叶蓁眨了眨眼睛，从教导主任的眼里看到渴望：“好吧，那你也去吧。”

  教导主任忍着激动说：“是！您放心，结束长木学校的参观学习后我会给您交一份学习报告。”

  几天后沈北运送最新的水上摩托车过来，叶蓁让他带上教导主任他们一起去长木。

  与此同时，长水岛的水上乐园正式开业。

  作者有话要说：　　评论区发红包，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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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4、NB晋江文学城首发

  天气骤凉, 气象局预测三天内将有台风来袭, 上边发下禁止出海的文件。

  在这个星期内，整个海域都不能放渔船出海。

  叶蓁伸手拿起一个橙子，橙子还没有熟透, 表皮泛着淡淡的青绿色。

  这是沈北从南乡运过来的橙子，量不多, 只有三百来斤。

  叶蓁留下五十来斤, 剩下的二百来斤送给交好的雷生家、椰花家、钱雷鸣家、钱雷辉家等几家人。

  拿过小刀切开橘子, 把一个橘子切成四瓣, 拿起一瓣吸一口汁。

  非常酸，叶蓁被酸出几滴眼泪。

  “你媳妇肯定爱吃这样的橘子, 你给她送了吗？”

  沈北凑过去咬一口，酸得眯起眼睛：“送了。不过她最近口味变了, 总爱吃一些辣的, 带臭味的东西。”

  叶蓁吃不下了, 随手放下吃过的橘子：“臭豆腐之类的？”

  “嗯。昨天跟她通电话时她还说想吃您做的螺肉粉, 妈, 咱家里还有现成的螺肉粉吗？”

  叶蓁想了想, 她不管家，哪里知道家里还有没有现成的螺肉粉。

  “妈, 妈？您在哪里？”

  钱小花走上木屋：“叫这么大声, 叫魂呢你？”

  “嘿嘿，妈，沈北说她媳妇爱吃我做的螺肉粉, 问我家里还有没有现成的螺肉粉。咱家当家的人可是您，您才知道家里有什么东西，我哪知道家里还有没有现成的螺肉粉呐。”

  钱小花走过去坐下，见桌上有切好的橙子便拿起一瓣吃起来：“哎哟，真酸，哎哟，我的牙呀！”

  她把橙子扔进垃圾桶：“昨天吃的那几个挺甜的，这个为什么这么酸？不是同一棵树摘下来的吗？”

  叶蓁摊手：“不知道，估计是没熟透。”

  其实她知道。

  挑橙子时忽然很想吃酸橘子，因此故意挑了这个表皮泛青的，没想到挑的这个橙子比想象中的还要酸，吃了第一口就不想吃第二口。

  “扔了吧。”

  钱小花露出嫌弃的表情，伸手要把桌上的橙子扫进垃圾桶。

  叶蓁按住她的手：“先别扔了，一会我可以用这些橙子做橙子味的蒸蛋糕。”

  钱小花收回手，随后说起正事：“沈山上个星期打电话回来说想吃你做的螺肉粉，我把剩下的螺肉粉都寄给他了。”

  她转身看向沈北：“你妈做的螺肉粉还不如加工厂做的好吃，娇儿要是想吃，你去加工厂给她买一些就是了。”

  “奶，我也是这样想的，但我媳妇她舌头叼，非说加工厂买的不如妈做的好吃。”

  钱小花瞪他：“惯的她，你妈白天上班就够忙的了，哪里有时间给你们做螺肉粉。”

  叶蓁脸上笑眯眯，心里在爆笑。

  钱小花可不是在心疼她，而是在心疼家里的粮食。

  在她看来给沈北媳妇做螺肉粉地花钱买面粉，买制作调味料的材料，还得买各种各样海螺。

  这些都得花不少钱。

  在钱小花看来沈北已经分出去了，家里可不能掏钱给他做这个，做那个。

  叶蓁咳嗽一声，面对沈北悄悄地搓了搓大拇指和食指。

  沈北秒懂，从兜里掏出几十块钱：“奶，这是给您的孝敬钱，您拿着。”

  钱小花秒改口：“不过你媳妇毕竟怀着孩子，挑嘴也是正常的。老二家的，明天正好是星期六，你就别出去玩了，老老实实待在家里给沈北媳妇做螺肉粉。”

  说完这话，她把钱塞进裤兜，摆出慈祥老奶奶的表情。

  叶蓁勾起嘴角，拿走腰后面的枕头往后仰：“知道了。”

  钱小花说起另外一件事：“昨儿听你说从长木运了一艘三层多高的大轮船过来这边，那大轮船长什么样？”

  “宏伟壮观。”

  “说人话。”

  “特别大，看起来非常有气势。”

  钱小花挪到叶蓁旁边：“我还没看过三层多高的大轮船，老二家的，今天你有事没事，没事咱俩去看一眼大轮船呗？”

  叶蓁打了个哈欠：“我有事。”

  钱小花啧一声:“高考不是结束了吗，你还有什么事？”

  叶蓁叹了口气，故意摆出愁苦的模样：“高考是结束了，但是中考和期末考还没开始呢。妈，下午要去开会，没时间出去玩。”

  钱小花转过身背对叶蓁，问沈北：“你呢？”

  沈北抓了把头发：“我要去找椰花阿姨谈合作的事。奶，您可以找爷爷陪您去。”

  钱小花一脸嫌弃：“不要，你爷爷跟木头似的什么都不懂，带他去倒不如我自己去。”

  叶蓁站起身，钱小花急忙问：“你要去哪里？”

  叶蓁往前走两步：“回学校。”

  长木中心学校的中考时间已经定下，这会儿叶蓁要跟初中部的老师们商量中考备考的事，与此同时还要审·批·高中部交上来的暑假工报名表。

  傍晚时分椰花送工作服过来，俩人关着门在办公室检查工作服。

  这些工作服是水上乐园员工们的工作服。

  工作服由沈西设计，由长水服装厂批量制作，一共送来一千多套。、、

  不过水上乐园还没开始招人，目前只有钱雨丰和他的助手在那边守着。

  叶蓁拿过一套工作服，打开袋子拿出里面的衣服。

  “质感很棒，不比大城市的西服质量差。”

  椰花乐呵呵接话：“那当然，为了做这批工作服，我可是花了大价钱的。怎么样，这样款式的工作服不错吧？”

  叶蓁拿起一件套到身上：“不错，穿起来挺舒服的。”

  椰花看着叶蓁爆笑出声：“你穿的是男款。”

  她找出一套工作服递给叶蓁：“这样的才是女款。”

  叶蓁看一下男款，又看一下女款：“不是一样吗？”

  “不一样，男款是西服面料的衬衫和裤子，女款则是西服面料圆领衫和长裙。”

  叶蓁拿出男款的衬衫和女款的圆领衫作对比，发现男款和女款确实不太一样。

  她脱下男款的衬衫，重新套上一件女款的圆领衬衫：“女款的好像比较紧。”

  椰花点头：“女款的有收腰。”

  叶蓁赶紧把衣服脱下，挽着椰花的手走过去长凳那边坐下：“沈北从长木运过来的轮船你去看了吗？”

  “没去，这几天忙得很，抽不出时间去看。”

  “我也没去看。刚才我婆婆让我陪她去看，我想一会放学后陪她去一趟。你有空没有，有的话一起去吧。”

  椰花看一眼时间：“呀，快六点了。不跟你说了，工厂那边还有事儿呢，我得走了。”

  叶蓁送椰花出门：“工厂那边忙不过来的话就招人吧，还有两个月又是旺季了，得赶紧招人，再不招人是不行了。”

  椰花推出自行车：“已经开始招了，不过一时半会的还没有招到。这事我会看着办的，你回去吧，等我闲下来再来找你聊天 。”

  叶蓁朝椰花挥手，椰花骑上自行车，挥了挥手后骑车离开。

  叶蓁看一眼时间，这会儿已经十八点了，可以下班了。

  叶蓁回办公室收拾东西，收拾好东西后去小卖部那边找钱小花，随后俩人骑车去水上乐园。

  叶蓁牵着钱小花往前走：“妈，你看那边，那边的白色大船就是沈北运过来的大轮船。”

  钱小花举目眺望：“那么大！我的老娘啊，那么大的船怎么运过来？”

  “用卡车呀，长木那边有卡车。”

  钱小花啧啧出声，拉着叶蓁快步往前走。

  俩人很快走到轮船上，钱小花盯着楼梯口看：“这个轮船比咱家的房子还要好看，老二家的，造这样一艘轮船需要多少钱？”

  “不知道。”

  钱小花盯着叶蓁看，叶蓁摊手：“您别这样看我，我真是不知道。”

  她确实不知道。

  沈家在长河、长青、长木都有投资，今年年初长木那边送了一批电器出口，听说那批电器卖出了大价钱。

  造这艘轮船的钱正是当初卖电器的钱。

  钱小花左右看了看，随后压低声音：“这船是属于咱家的，还是属于公家的”

  叶蓁学她压低声音：“属于咱家的。”

  钱小花脸上笑开花，背着手在轮船上走来走去，一会爬上第三层，一去走下第一层，一会在第二层测量房间的面积。

  叶蓁跟在她身后，婆媳二人和逛菜园子一样在轮船上逛了两个多小时。

  一阵海风拂过，吹起船帆。

  叶蓁的肚子发出咕咕的叫声：“妈，快十二点了，你饿吗？”

  钱小花就地坐下，伸长双腿：“还真是有点饿了，但这里什么都没有，饿了又能怎么办？”

  叶蓁早有准备，嘿嘿笑着拿出电筒和钓鱼竿：“我带了电磁炉和泡面过来，一会咱们钓些龙虾和螃蟹上来做海鲜捞面吃。”

  钱小花咽了咽口水，拿过电筒戴到头上，拉长钓鱼竿甩了甩：“这东西怎么弄？”

  “这是长木那边新设计的钓鱼竿，可以自由伸缩，你看，这样一拉就能拉长，这样一推就能把它缩回去。”

  叶蓁拿出鱼饲料，在两个鱼钩上面放入鱼饲料:“不知道这里能不能钓到大龙虾。”

  钱小花扔下鱼钩：“钓了才知道。对了，咱们出来时好像没跟你爸说咱们今晚不回去住。”

  叶蓁跟着扔下鱼钩：“我跟沈北说了，爸要是找我们，沈北会告诉他我们在哪里。”

  钱小花不说话了，低着头看向海面：“这里好安静。”

  叶蓁躺下，双手挽着放到脑袋下面，翘起二郎腿，打着哈欠说：“今晚的星星很亮，小山子若是在家，肯定会拿天文望远镜出来观察星星。”

  钱小花嘘一声:“有鱼咬鱼钩了。”

  叶蓁迅速坐起身，拿过旁边的渔网走过去：“快，快拉起来。”

  钱小花拉起鱼钩，叶蓁伸出渔网结鱼。

  “不是鱼。”

  钱小花低下头，用电筒的光照脚下的东西：“是一双破鞋子。”

  叶蓁顿时就笑了：“妈，你竟然看不出这是鞋子，啊哈哈哈哈，您太逗了。”

  钱小花冷哼一声：“你来，我倒要看看你能钓出什么玩意。”

  叶蓁拉出鱼钩：“呀，好像是螃蟹。”

  拉近一看：“真是螃蟹！”

  钱小花转过身，一副我不看就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然而叶蓁运气好，一会钓上来一只螃蟹，一会钓上来一只龙虾，一会又钓上来一条鳗鱼。

  “嘿嘿，妈，我又钓到一条鳗鱼。”

  “嘿嘿嘿，妈，你看，我又钓到一只大龙虾。”

  “嘿嘿嘿嘿，你看，你看，这是大螃蟹。”

  钱小花猛地扔下鱼竿，凑到叶蓁面前大声喊：“嘿嘿嘿嘿嘿嘿！你还嘿嘿个没完没了了？嘴巴叭叭的说个不停，把我的鱼全吓跑了。”

  叶蓁笑得颤抖起来：“妈，你这是钓不着鱼怨我说话大声是吗？”

  “不然呢？”

  “是是是，是我不对，估计是我离你太近，把鱼都引我这边来了。”

  钱小花觉得叶蓁在炫耀，冷哼一声后拿着鱼竿去另一边钓鱼。

  叶蓁笑得更大声了，手上的龙虾掉到地上，发出啪嗒一声响。

  “妈，你继续钓鱼啊，我拿电磁炉出来煮面条。”

  她拿出电磁炉和铁锅，清洗干净铁锅后倒入淡水，接着开始清洗螃蟹和大龙虾。

  锅里发出噗噗声，叶蓁打开锅盖，放入两个拉面，随后放入调味料和干蔬菜。

  放下调味料的瞬间闻到浓郁的香味，她夹起煮开的拉面，将面汤倒一半，留下一半。

  钱小花拎着鱼竿走过来：“不钓了，大晚上的鱼都去睡觉了，继续钓也是钓不着的。”

  叶蓁心想，不是鱼睡觉去了，是你钓鱼技术不过关，钓不到鱼。

  但话不能这么说：“您说的对，您过来这里坐一会吧，等我把这些龙虾片下来就能吃了。”

  钱小花脱下鞋子，挨着叶蓁坐下。

  不一会，她靠过去看一眼锅里的东西，随后问：“不是说做海鲜拉面吗，怎么把龙虾肉和螃蟹肉都片出来了？”

  叶蓁往锅里放入螃蟹壳：“先吃龙虾刺身，完了后再次海虾拉面。”

  钱小花冷哼一声：“你可真会吃。”

  婆媳二人在商量怎么吃螃蟹，与此同时，沈老头和沈北也在商量事情。沈老头想去水上乐园找钱小花，沈北则不想去。

  沈老头拿出手电筒：“气象局的专家说这两天有台风，不行，我得去，去那边找，找你奶奶。”

  话落，沈老头推开门往外走。

  沈北劝不了沈老头，只好跟着他一起往外走。

  俩人一人骑一辆自行车，三个多小时后到达水上乐园的门口。这会已经是凌晨三点多，距离天亮只剩下一个多小时。

  叶蓁和钱小花吃过东西就睡了，迷迷糊糊中听到敲门声，俩人惊醒，拿电筒互相使眼色。

  叶蓁站起身，拿过门后面的大铁棍往外走。

  钱小花跟在叶蓁后面，手上同样拿着一根手臂粗的大铁棍。

  俩人走下轮船，远远的看到水上乐园门口闪着手电筒的光芒，叶蓁停下脚步，睁大眼睛盯着那边看：“好像是沈北和爸。”

  钱小花看不清楚，眯着眼睛看一会才说：“咱们过去吧。”

  俩人继续往前走，十分钟后走到水上乐园门口。

  沈北看到叶蓁和钱小花，扬起手大喊：“妈，奶奶，是我跟爷爷，我们来找你们来了。”

  钱小花打开门，很是嫌弃说：“你们怎么来了？不是跟你们说了我们要在这里待一个晚上吗，你们过来做什么？”

  沈北推出沈老头：“奶，这事跟我没关系，是爷爷不放心您，非要过来陪您。”

  钱小花冷哼一声：“真是粘人。”

  叶蓁假装什么都没有听到，关闭手上的手电筒：“来了就别走了，一起去穿上休息一个晚上吧。”

  四个人并排着往前走，迎着海风慢慢走，四周响起踢踏·踢踏的脚步声。

  走上轮船，沈北吸了吸鼻子：“我闻到辣根的味道，你们刚才吃辣根了？”

  叶蓁拿出没吃完的龙虾肉：“嗯。我俩运气好，钓了好几个大龙虾，这是吃剩下的龙虾肉。”

  龙虾肉用冰块一直冰着，拿出来时还冷冰冰的冒着气。

  沈北拿起一块放进嘴里：“还很新鲜。”

  叶蓁放下龙虾肉，转而拿起旁边的水桶：“我们还钓到大螃蟹，你看，这些螃蟹都是钓上来的。”

  沈北竖起大拇指：“厉害，一般人可钓不上来这样的大龙虾和大螃蟹。”

  叶蓁嘿嘿笑出声：“低调，低调，我这是纯熟运气好。”

  钱小花扯了扯嘴角，忍了忍没忍住说：“你那是瞎猫碰到死耗子，行了，别再说这事了，时间不早了，赶紧睡吧。”

  叶蓁把被单让给沈老头和沈北，自己和钱小花睡一头。

  四个人刚刚睡着，水上乐园的大门来了一群人，他们正使劲敲打门锁。

  叶蓁踢开被子：“又是谁啊！”

  沈北擦了擦眼角，走出门口远眺：“看不清楚，隐约看到来了很多人，我再看一眼，妈，门口那边站着不下二十个人。”

  叶蓁累得连连打哈欠：“会不会是钱雨丰同志过来了？”

  看一眼手表：“不对啊，现在在四点不到，他没这么早过来。”

  下一秒，叶蓁听到有人喊：“干妈，我们来了，你快出来给我们开门。”

  叶蓁和沈北同时说：“是雷生！”

  雷生他们怎么来了？

  叶蓁拿出钥匙递给沈北：“去开门吧。”

  沈北拿着钥匙往外走，叶蓁打着哈欠走进屋，跟沈老头和钱小花说话：“是雷生他们来了。”

  钱小花躺下：“他过来做什么？”

  “不知道。”

  十分钟后楼下响起脚步声，紧接着二十几个小伙子跑上二楼，一起涌进船舱。

  雷生打开手电筒，用手电筒照自己的脸：“干妈，听说你要开这艘大轮船出海，什么时候出发？可以带上我们吗？”

  叶蓁走过去关闭手电筒：“谁告诉你的？”

  “嘿嘿……”

  雷生等人光笑不说话。

  叶蓁让他们坐下，眼里溢出眼泪：“你们被骗了，我没打算出海。”

  二十几个小伙子同时变了脸色，雷生说：“干妈，你别是想甩下我们自己偷偷出海吧？”

  叶蓁伸手去点他的脑袋：“你想太多了。”

  雷生顺势挪过去挨着叶蓁坐下：“干妈呀，我们来都来了，不如您带我们出海溜一圈？”

  沈北挤开雷生，一屁股坐下，刚好坐在雷生刚才坐的位置：“我妈没时间带你们玩。”

  雷生小声嘀咕：“沈北哥怎么还不走！”

  沈北按住他的肩膀：“我听到了。什么叫我怎么还不走，我妈和我爸都在这呢，我为什么要走？还有，我想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你管不着。”

  雷生反手按住沈北的肩膀：“可是你已经结婚了，你应该回家陪自己的媳妇。”

  “你这小子小心思挺多啊，你这是想一个人霸占我妈是吧？”

  “才没有。”

  “你有，你别不承认。”

  “我没有。”

  “你就是有。你给我等着，我回去后就去给几个哥哥弟弟打电话，告诉他们这里有个小子想一个人霸占我们的妈妈。我不信我们兄弟六个还抢不赢你一个。”

  雷生不说话了，绕过沈北走到叶蓁旁边，抱住叶蓁的手晃了晃：“沈北哥哥欺负我。”

  叶蓁挨个拍一巴掌：“都给我闭嘴。”

  钱小花看一眼沈北，又看一眼雷生：“你俩太幼稚了，去门口待着去吧，别在这里吵吵嚷嚷。”

  沈北瞪雷生，雷生瞪沈北。

  钱雷耀开口说：“校长，这船咱们还没试过往海里开吧？雨丰叔叔说水上乐园定在明年二月开业，现在离二月没剩几个月了，咱们不把这船开去海里试一试吗？不试一试的话，万一船身上有问题怎么办？”

  沈北在门口喊：“我们在长木那边检查了几十遍，这艘船没问题。”

  钱雷辉接话：“有问题还是没问题得出海走几圈才知道。”

  他看向叶蓁：“叶校长您说是吧？”

  叶蓁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他们想出海玩。过几天是长水中心小学的中考，到时候除了参加中考的学生以及监考老师外其他人都放假。

  难得有一个星期的假期，不出去玩好像有点浪费假期。

  想了想，叶蓁点头：“你说的对。”

  钱雷辉顿时就笑了，接着又说一句：“我们哥几个陪您一起去吧，到时候您当船长，我们给您当水手。”

  钱小花翻了个大白眼，以为这是演大电影呢，还船长、水手，真是幼稚。

  叶蓁笑眯眼：“好。”

  钱雷辉跟钱雷耀击掌，门口的雷生大喊：“干妈，到时候我给您打下手吧，咱们这船除了有船长外还得有副船长。”

  沈北又伸手去戳雷生的脑门：“你想得美。”

  雷生咯咯笑出声：“干妈一向疼我，你看着吧，到时候干妈一定会让我当副船长。”

  两个人因为副船长的事吵起来，当然了，俩人只是闹着玩，不是真的在吵架。

  不知不觉天边已经破晓，月亮沉入海底，太阳升上水平面，黄澄澄的如同一颗剥开后的咸鸭蛋黄。

  台风如气象局预料的那样在三日内到达长水岛海域，长水岛第一次经历这样大的台风，傍晚时分开始刮风下雨，台风经过时更是下起大冰雹。

  沈家的有三层，第一层是茅草屋顶，第二场是瓦片屋顶，第三层是塑料板屋顶，因此冰雹只能砸碎第一层的茅草屋顶和第二层的瓦片屋顶，拿第三层的塑料板屋顶没办法。

  台风在长水岛海域刮了一个晚上，冰雹也跟着下了一个晚上。

  台风过后长水岛灾情严重，海口边的海水稻基地被海水淹没，好些海盐水被海水带走，什么都没有留下。

  海口边的渔船被冰雹砸破，需要修补后才能出海。

  长水人民的房子大都是木屋，屋顶简陋，被冰雹砸了一个晚上后大都破损严重，需要翻修整个屋顶。

  上边拨下款项用于救灾和赈灾，叶蓁找上钱雨田，跟他商量建房子的事。

  这几年长水人民赚了不少钱，听说要建庭院式房子时都表示同意。

  就这样，长水岛的房屋进行大改造，将木屋改成庭院式的建筑，红砖，白墙壁，这样的建筑既有当地的特色，也具备异域风情特色。

  不过建房子是大事，不弄个一年半载估计完不成。

  叶蓁不管建房子的事，台风过后，她召集雷生等人出海游玩。

  雷生爸爸和钱雷鸣爸爸等二十来个成年男子进行过开船培训，这次出海由他们负责开船，其他人负责打下手。

  没能成为副船长雷生感到很遗憾，暗戳戳地怂恿叶蓁封他为副船长。

  叶蓁哭笑不得：“你真想当副船长？”

  “想！”

  行吧。

  叶蓁喊他们过去：“从今天起你们就是这艘船的副船长。”

  不等他们反应过来，叶蓁骗他们：“副船长的职责有三样，一是维护轮船上的卫生，二是维护轮船上面的秩序。所以你们需要分组进行工作，一组负责维持轮船上的卫生，一组负责维护轮船上的秩序。”

  雷生很快反应过来：“这不是暑假工要干的活吗？”

  叶蓁给他一个‘没错，副船长要干的活就是暑假工要干的活’的眼神。

  雷生叹息一声：“早知道您这么坑，我就不跟您提当副船长的事了。”

  “现在后悔已经晚了。你们自己商量分组的事，今天晚上我要拿到分组结果。好了，可以散了。”

  叶蓁率先往外走，出了门就去驾驶舱找雷生爸爸：“准备好了吗？”

  雷生爸爸抬头：“差不多了，半个小时后我们开始进入浅水海域。”

  “行，那我一个小时后再过来。”

  叶蓁给雷生等人准备了惊喜，那几个小子都想摸轮船的方向盘，为此叶蓁和雷生爸爸商量后决定把船开到浅水海域，到时候让他们都进驾驶舱摸一摸方向盘。

  叶蓁往外走，走到第二层时遇到雷生。

  雷生递给叶蓁一张纸条，叶蓁接过看一眼：“这么快就分好了？卫生组组长钱雷辉，秩序组组长钱雷耀……”

  停顿一会，叶蓁转身打量雷生：“你不想当组长吗？”

  雷生心想，卫生组组长和秩序组组长有什么好当的？

  “不想。”

  叶蓁收起纸条，伸手拍了拍雷生的肩膀：“雷生啊，你没明白干妈的良苦用心，一会你会后悔的。”

  “为什么？”

  “一会你就知道了。”

  轮船继续行驶，半个小时后进入浅海区域，二十分钟后停下。

  轮船停下的地方是浅海鱼，这里风平浪静，是个非常安全的地方。

  叶蓁拿出大声公：“我喊到名字的同学来这边集合一下，雷生、钱雷耀、钱雷辉、钱雷钧……最后一个钱雷邓。”

  二十来个小伙子走到叶蓁面前，叶蓁举起手上的小旗子：“跟老师走。”

  叶蓁走在前面带路，其他人跟在后面。

  钱雷辉问雷生:“校长要带我们去哪里？”

  雷生摇了摇头：“不知道。”

  他们走上第三层甲板，钱雷辉小声说：“会不会是让我们来这边钓鱼？”

  很快，叶蓁带在第三层甲板绕一圈后带着他们往下走。

  走到第二层甲板时钱雷辉又说：“难道是带我们过来捡垃圾？雷生啊，你去问找叶校长打听一下呗。”

  雷生不动：“不去，干妈最近特别烦我，我即使去问她，她也不会跟我说实话。”

  钱雷辉叹气：“叶校长转身了，她这是，这是要下楼？妈祖娘娘啊，她不会是带我们去第一层甲板那里捕鱼吧？”

  说着话，他们走下第一层甲板。

  叶蓁走到驾驶舱门口停下，脸上露出神秘的笑容。

  雷生激动起来：“难道是？啊啊！干妈难道要教我们开轮船？”

  叶蓁打开门，船舱里面站着十来个人，雷生爸爸和钱雷鸣爸爸站在最前面。

  叶蓁侧开身子：“surprise！惊不惊喜？”

  二十来个小伙子大喊：“惊喜！”

  叶蓁又问：“意不意外？”

  “意外！”

  “高不高兴？”

  “高兴！”

  叶蓁示意他们进入船舱：“我跟船长商量好了，一会他们会教他们开船的基本技巧，等你们掌握基本的开船技巧后会让你们近距离接触这些方向盘。话不多说，你们赶紧进来吧，想参观的自己参观，想学开船的赶紧去找大川船长学习。”

  雷生跑过去抱住亲爸：“爸，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雷生爸爸抚摸他的头发：“叶校长不让说，她说要给你们一个惊喜。”

  二十来个小伙子惊呼起来：“叶校长威武！船长威武！”

  叶蓁关上门，竖起耳朵听里面的尖叫声。

  不就是学习开船吗，有这么高兴吗？

  他们在海上停留一天，这一天的时间都属于雷生等人。在这一天的时间里，雷生他们如愿摸到心心念念的方向盘，更是如愿被船长手把手教开船。

  轮船在海上航行五天，随后返回长水岛。

  接下来叶蓁要为水上乐园的开业做准备，她想要将整艘轮船打造为观光旅游轮船，要在穿上建造饭厅、休息室、休闲室等等。

  叶蓁给沈东发去电报，把自己的想法跟沈东说一遍，然后让沈东帮忙画设计图。

  对于沈东来说画室内的设计图非常容易，就跟喝水一样简单。

  一个星期后叶蓁收到完整的设计稿，她把设计稿交给钱雨丰，由钱雨丰负责整艘轮船的改造。

  钱雨丰很喜欢沈东画的设计稿，逮着机会追问叶蓁设计稿的设计灵感。

  “雨丰同志，我跟你说过很多遍了，设计稿是我家大儿子画的。真的是他画的，我没必要骗你。”

  “可是这些地方像是你的手笔。”

  叶蓁叹了口气：“他小时候跟我学过几年，某些方面受到我的影响很正常。行了，你别再找我套话了。我再跟你说最后一遍，设计稿不是我画的，是我儿子画的，以我的水平画不出这么好的设计稿。”

  钱雨丰不信：“听说学校的整体设计是你做的，我觉得学校的设计不比这个设计差。叶校长您太谦虚了。”

  叶蓁哭笑不得起来：“真不是我画的。”

  钱雨丰给叶蓁一个‘我不信’的眼神。

  叶蓁放弃了：“行吧，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我先走了，有事去学校找我。”

  钱雨丰认定设计稿是叶蓁画的，隔三差五地拿着设计稿去找叶蓁，想要跟她学习设计稿的整体构造。

  叶蓁一开始没看出他的意图，看出他的意图后直接给沈东打电话，当着他的面跟沈东说设计稿的事。

  听到沈东承认设计稿是他画的后钱雨丰才开始相信设计稿不是叶蓁画的，是沈东画的。

  从此以后钱雨丰不再找叶蓁，而是找上沈东。

  两个性格迥异的男人因此成为忘年交，称兄道弟起来。

  叶蓁私下打趣钱雨丰:“雨丰同志啊，听说你跟我家沈东成了兄弟？”

  钱雨丰恢复以往的言简意赅：“是。”

  叶蓁捂着嘴巴笑起来：“你是我儿子的兄弟，而我是我儿子的妈妈，在辈分上，你好像应该喊我阿姨。”

  钱雨丰认真思考起来，思考几秒后忽然说：“阿姨好。”

  叶蓁被口水呛住，她只是想逗一逗钱雨丰，没打算真让他喊阿姨。

  “我开玩笑的。”

  钱雨丰很认真：“我没有开玩笑，我跟沈东是兄弟，而你是沈东的妈妈，我确实该喊你一声阿姨。”

  叶蓁哆嗦起来：“你才比我小五岁！”

  钱雨丰面无表情地解释：“小几岁不重要，主要是我和沈东同一辈，比您小一辈。”

  叶蓁体验到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酸·爽·感，赶紧转移话题：“轮船的改造进行到哪里了？”

  “客房和休息室已经改造好，现在正在改造休闲区和饭厅。”

  叶蓁往外走：“那得开始招人了。”

  叶蓁找人贴出招人的告示，通知长水人民水上乐园需要招一群十八岁以上，三十一岁以下的服务员。

  告示贴出的当天下午，一群人赶到水上乐园打听招人的情况：“雨丰啊，告示上的要求二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仪容端庄、整洁？还有啊，要求三又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口齿伶俐，不带口气？”

  “我想问工资待遇方面的问题，我看告示上写着服务员一个月的工资是七十块钱，我想问这七十块钱包括奖金吗？”

  “别推我！雨丰同志，我想问年龄方面的问题，告示上写着十八岁到三十一岁以下，大一岁或者小一岁的可以吗？像是还差一个月就到十八岁这样的行不行？”

  “我想问待遇方面的问题，告示上说工作人员做六休一，是工作六天休息一天的意思吗？”

  钱雨丰被一群女人围着说话，被吵得脑子嗡嗡叫，板着脸把他们赶出办公室：“我不管招聘的事，你们去找叶校长，这事归叶校长管。”

  这群人赶紧又去学校找叶蓁。

  然而叶蓁这会儿并不在学校，她去了市区。

  高考成绩出来了，她去市区拿成绩单。

  说到高考，长水中心学校这次出大名了！

  长水学校只有五百名学生报名参加考试，但是这些学生特别厉害，半数以上的学生考上专科，其他的学生都考上本科，五十多人考上重本。

  特别是雷生他们，雷生是省状元，钱雷辉是市区的第二名，雷生比第二名高出十二分。

  叶蓁拿成绩单时整个人都是飘的，周围的校长们都用羡慕嫉妒的眼神看着她，恨不得用眼神把她烧了。

  省领导夸叶蓁：“听说叶校长在考试期间组织老师给学生加油打气，叶校长做的很好，其他校长要多跟叶校长交流学习啊。”

  叶蓁谦虚地表示没有，没有，其实心里乐开了花。

  离开会议室时叶蓁还飘着，整个人晕乎乎的，脚踩不到实地，跟做梦一样。

  她没想到自己学校的学生全都能考上大学。

  事实上私底下她跟老师们讨论过，他们一致认为只有一半左右的学生能考上大学。

  然而考试结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不仅不止一半的学生考上大学，雷生还拿了省区状元和市区的状元。

  叶蓁飘着离开会议时，飘着走上渔船，飘着走下渔船，回到学校时整个人还在飘着。

  老师们都等在学校门口，看到叶蓁走来全都跑过去迎接她。

  “咱们学校有多少人考上大学？”

  “叶校长，咱们有一半的同学考上吗？”

  “叶校长，咱们省的状元是谁？”

  “您别不说话啊，咱们学校是考的好还是考的不好？”

  “完了，看校长这样，咱们学校怕是考的非常不好。”

  叶蓁伸出手：“来，你们都来掐我一下。”

  “真掐还是假掐？”

  “真掐。”

  教导主任使劲掐叶蓁一下，叶蓁疼得尖叫起来：“我，艹！好疼啊！”

  尖叫后叶蓁抱着在场的女老师欢呼起来：“同志们，咱们学校的学生都考上了！全都考上了！”

  教导主任掏了掏耳朵：“几个人考上了？”

  叶蓁重复刚才的话：“全都考上了！一个不差全都考上了。”

  这话一出，老师们都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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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部考上了？叶校长, 咱们学校的学生真的全部考上了？”

  叶蓁激动得说不出话, 把成绩单递给教导主任，示意他自己看。

  “381分！雷生考了381分！”

  “咱们省最高分是多少分？”

  “叶校长刚才说了，雷生是咱们省的状元, 所以咱们省的最高分一定是381分！”

  “考上了，全都考上了！我们的学生都考上了。这太不真实了, 跟做梦一样。”

  叶蓁跟几个女老师抱成一团, 几个男老师同样是抱成一团。

  教导主任转过身去找叶蓁说话：“过几天肯定会有记者过来找您做采访, 咱们得赶紧准备采访稿。”

  “你是咱们当中最有经验的, 这事交给你办行吗？”

  教导主任激动得语无伦次起来，说话时嘴里喷出口水：“您放心, 我肯定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办这件事。”

  叶蓁擦了擦脸：“我相信你。”

  叶蓁喊来赵仁梁：“小梁老师，你去通知雷生他们过来领取成绩单, 顺便去跟大队长说一声, 告诉他雷生考了咱们省的第一名, 是咱们省的理科状元。”

  “知道了。”

  叶蓁又喊来李老师：“李老师, 你去布置小礼堂, 一会咱们在小礼堂集合。”

  “好的。”

  叶蓁挨个点名, 让武老师去张贴成绩单，让张老师去准备表彰大会的奖品, 让程老师去准备表彰大会的演讲稿。

  当天晚上, 整个长水岛灯火通明。

  “听说了吗？”

  “咱们岛上又出大事了？”

  “可不是出大事了！咱们长水岛出大喜事了！我听隔壁的红婶说高考成绩出来了，咱们大队长的孙子钱雷生考了全省第一名。”

  “我的妈祖娘娘啊，大队长家的雷生岂不是成了咱们省的状元。这要是在古代, 他可是能当官了！”

  “嗯呐！听红婶说因为雷生考了全省的第一名，过几天会有记者过来采访他！”

  “大队长家的雷生可真厉害！”

  “可不是！不过说来也是奇怪，雷生也算是在我们眼皮子底下长大的，早几年可没看出他有考状元的机灵劲儿。”

  “他能考上状元，估计是叶校长在他身上下了功夫。”

  “肯定是了。”

  “对了，咱们的大队长什么个意思？他孙子考了咱们省的状元，他家不给妈祖娘娘烧大香吗？”

  “谁说不烧！大队长家连烧香的日子都定了，说是要在三天后的九时八分十三秒时点燃第一炷香。”

  长岛人民信奉妈祖娘娘，但凡家里发生大事都要去妈祖娘娘庙里烧香祭祀。

  先去拜过妈祖娘娘，再回家祭祀祖先。

  长水中心学校一共有五百名学生考上大学，这五百名学生中有一半以上的学生是土生土长的长岛人民，两成以上的学生是岛外人民。

  大队长组织长水岛的所有考生家长一起去妈祖庙祭祀妈祖娘娘，由他进行占卜问吉时，定下吉时立刻开始准备祭祀的东西。

  通过六次占卜，大队长定下祭祀时间在三天后。

  祭祀的吉时为九时八分十三秒，一秒不能多，一秒不能少。

  祭祀当天，叶蓁被邀请一起去观礼。

  祭祀的队伍中，一群穿着奇装异服、带着海鲜面具的老老少少走在前面，他们或敲锣打鼓，或摇扇跳舞，或撒花高歌。

  “吉时到，上供品。”

  “钱雷生、钱雷辉、钱雷耀……上前上香。”

  “点香。”

  “礼成。”

  “抬出钱氏宗祠历代纪事录。”

  “钱雷生出列。”

  叶蓁第一次参加这样的祭祀活动，全程茫然脸，压低声音问旁边的椰花：“钱氏宗祠历代纪事录是什么东西？”

  “是一本记录钱氏宗祠大小事的记录本。”

  “哦，原来是这样。”

  叶蓁看到雷生走上前又问：“为什么是雷生去拿纪事录而不是大队长去拿？”

  椰花凑到叶蓁耳边：“请纪事录也是有讲究的，首先得确定在新的一年内宗祠内部发生了特大事件，其次请宗祠的人必须是为宗祠做了突出贡献的宗祠内成员。”

  叶蓁似懂非懂，长木也好，长水也好，这两个地方都有自己的宗祠，且对宗祠非常看重。

  叶蓁上辈子是无神论者，更是无宗教信仰者，从来不知道大宗祠内部有这么多的讲究。

  俩人默默闭上嘴巴，叶蓁看向前面。

  雷生从钱风田手上接过大毛笔，真是大毛笔，光是笔杆就有小孩子的手臂那么粗。

  与之相比，钱氏宗祠的纪事录是一块绢布，长达一百多米，高达一米八，树立起来时能把整个妈祖庙绕上二十圈。

  叶蓁张大嘴巴：“要开始写了。”

  椰花抬头看一眼：“还没呢，得先进行歌颂，完了后才能进行记录。”

  “歌颂？”

  “就是歌颂雷生他们为宗祠做的贡献，比如他这次考上大学、成为咱们省的省状元就是给钱氏宗祠做了贡献 ？”

  “做了什么贡献？”

  “给钱氏宗祠扬名。”

  下一秒，叶蓁听到语调奇怪的哼唱声音，哼唱者由生产大队的长辈担任。

  教导主任挤进人群，抬起头在人群中张望，不一会在人群中找到叶蓁。

  他急忙走向叶蓁：“校长，省报的记者来了，他点名要采访您。”

  叶蓁点头表示明白，小声跟椰花说：“椰花，我有事要回学校一趟，一会大队长要是找我，你帮我跟他说一声。”

  叶蓁悄悄离开座位，跟在教导主任的走出人群。

  刚走出人群，她看到三男一女走进妈祖娘娘庙。

  教导主任小声说：“他们都是省报的记者，三个男人中左边那个是省报的报社主任，右边那个是省报的副主任，中间那个是省报的摄影师。”

  “看出来了，他脖子上挂着照相机。那位女同志呢，她负责写稿吗？”

  “她也是省报的记者，负责编写稿件。”

  叶蓁走过去：“你们好，我是长水学校的校长叶蓁。”

  报社主任伸手跟叶蓁握手：“久仰大名。”

  叶蓁走过去挨个握手：“欢迎你们来长水岛。”

  报社主任给摄影师使眼色，摄影师拿下照相机，打开照相机对着叶蓁连照两张照片。

  随后报社主任走到叶蓁旁边，摄影师又照下几张照片。

  女记者走上前，拿出本子和铅笔：“叶校长，您现在方便接受采访吗？”

  “方便，你问吧。”

  女记者在本子上写了些字，然后问：“当你得知你们学校的钱雷生是咱们的省状元时，你当时心里想了什么？”

  叶蓁挤出笑脸，面对镜头给摄影师拍照：“我在想这个叫钱雷生的一定是我们学校的学生。”

  众人面面相觑起来。

  教导主任咳嗽一声，挪到叶蓁旁边小声说：“低调一些。”

  叶蓁小声地回了一句：“我也想低调，可是咱们的实力不允许啊。”

  教导主任发现自己反驳不了。

  几位记者毕竟是见惯了大场面的，女记者很快缓过神来。

  她快速记下叶蓁刚才说的话，接着又问：“长水学校参加高考的考生一共有五百名，而考上大学的学生人数也是五百名。也就是说长水学校的录取率达到百分之一百，我想问叶校长，百分百的录取率是怎么做到的？”

  叶蓁眨了眨眼睛，再次面对镜头挤出笑脸：“我们学校的录取率之所以能达到百分之一百和我没太大的关系，一是因为我们的老师很厉害，二是我们的学生特别会考试。”

  众人再次面面相觑起来。

  女记者心想，这位叶校长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她问这个问题就是想叶校长能说一说自己为高考做的工作，比如带领一众老师穿上红衣裳给学生送考，比如带头给学生摇旗呐喊等等。

  “还有其他问题吗？”

  教导主任转过身，转过去的瞬间使劲儿掐自己的脸。

  这是憋笑憋的脸部抽筋。

  女记者深呼一口气，不死心问：“高考时您带领全校的老师去学校门口给学生们加油呐喊，您当时为什么要这样做？”

  叶蓁僵硬地笑着，不是很自然地说：“因为我想让学生们保持良好的考试心态。”

  教导主任憋不住了，捂着嘴巴噗嗤笑出声。

  叶蓁回头瞪他，她不是故意的。

  叶蓁说的都是实话，当初决定去学校门口给学生们加油呐喊，为的是给学生们一种精神上的鼓励。

  女记者放弃了，转而提出：“我想找咱们的理科状元问两个问题，请问钱雷生同学方便接受采访吗？”

  叶蓁给教导主任使眼色，教导主任点了点头，转身融入人群，小跑着去宗祠那边找钱雷生。

  不一会，他和钱雷生一起走过来。

  跟过来的还有钱风田、雷生爸爸以及钱雷鸣一家人。

  摄影师对着钱雷生一顿拍，女记者走近钱雷鸣，直接问：“钱雷鸣同学，当你得知你是咱们省今年的理科状元时你激动吗？”

  钱雷鸣点头：“激动。”

  “你当时想了什么？”

  钱雷鸣犹豫一会，扭头看向叶蓁。

  叶蓁用眼神鼓励他，示意他大胆地说出自己的想法。

  钱雷鸣深吸一口气：“我当时在想是先去京都比较好，还是先去长木比较好。”

  女记者来了精神：“志愿早就填了，你这个时候还在想填志愿的事？”

  “不是，我想的是先去哪里玩比较好。”

  女记者脸上的笑容僵住：“去玩？”

  钱雷生点头：“嗯，高考前干妈答应带我们出去玩。”

  他看向叶校长：“干妈就是我们的校长。”

  叶蓁露出僵硬的假笑，女记者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遇到了滑铁卢：“你为什么要喊叶校长干妈？这是你们给叶校长起的昵称吗？”

  “不是，叶校长是我的干妈，摆过酒席的干妈。”

  女记者问不下去了，示意摄影师多拍两张叶蓁和钱雷生的合影。

  摄影师走上前，举起相机说：“叶校长走近一些，对对对，再近一些，再近，您可以揽住钱雷生同学的肩膀。”

  “我没有他高。”

  “挽着他的手臂也行。”

  “很好，看向镜头，三二一笑起来。”

  叶蓁笑得脸都僵了，极其不自然地挽住钱雷生的手臂。

  拍完照片，女记者提出要去跟其他考生对话，叶蓁让教导主任带他们去找其他考生。

  这时钱小花走了过来，女记者随口问：“这位是？”

  叶蓁接话：“是我妈。”

  女记者走过去跟钱小花打招呼：“叶婶您好。”

  钱小花翻了个大白眼：“我不是她妈，我是她婆婆。别叫我叶婶，喊我钱婶子吧。”

  “钱婶子你好。”

  “你们这是在采访吗？要不要采访我？我刚好有点时间，你们可以采访我。”

  钱小花拉着女记者不撒手，女记者只好问她：“您觉得叶校长是个怎么样的人？”

  钱小花看向摄影师，见摄影师不动赶紧提醒他：“我要开始说话了，你快拍照。”

  摄影师对着她拍一张照片，钱小花说出一串成语：“我媳妇叶蓁她是个运筹帷幄、学富五车、才高八斗、博学多才、见多识广……远见卓识的好校长。”

  其中省略三十多个成语。

  女记者一开始还在记录她说的话，等钱小花说到第五个成语时就不写了，目瞪口呆地看着钱小花。

  钱小花很是善解人意地提醒她：“我说完了，可以开始下一个问题。”

  “问题已经问完了。”

  “你可以再想一个，快，再想一个。”

  叶蓁想到水上乐园，凑过去接话：“同志，刚才的采访可以重新来一次吗？”

  女记者对刚才的采访非常不满，早就想重新来一遍了。

  闻言她笑着说：“可以，可以，那我们重新开始？”

  “嗯呐，就从第一个问题开始问起吧。”

  女记者问：“当你得知你们学校的钱雷生是咱们的省状元时，你当时心里想了什么？”

  叶蓁一本正经说：“我当时想学习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需要讲究方式方法。拿雷生来说，我经常跟他说学习时得劳逸结合，做半天练习题后要去水上乐园那边休息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

  女记者怀疑自己听错了：“水上乐园？”

  叶蓁微笑：“对，咱们长水岛新建的水上乐园将于明年的二月二十五日开业，到时候你们过来玩啊。”

  “这句可以在采访稿里面写吗？”

  “可以是可以，但是……”

  “麻烦你了，开业时间是二月二十五日，不要写错了哟。”

  打完广告，叶蓁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女记者扯了扯嘴角，抛出下一个问题：“长水学校参加高考的考生一共有五百名，而考上大学的学生人数也是五百名。也就是说长水学校的录取率达到百分之一百，我想问叶校长，百分百的录取率是怎么做到的？”

  叶蓁继续笑：“我们从两个方面入手，一是给学生们发放练习册，二是加强他们的体魄锻炼。水上乐园那边有一个项目叫造浪池，我经常让他们去造浪池冲浪，长此以往，他们锻炼出健壮的体魄。”

  “这句可以加上吗？”

  “也可以。”

  女记者不傻，听到这里时终于听出叶蓁的话里的打算

  她继续往下问，而叶蓁依然是在采访中打广告，从水上乐园的开门时间、开门当天的活动优惠、以及开门当天的门票等几个方面进行介绍。

  几个记者走时整个人都是恍惚的。

  等记者们走后，钱风田拉叶蓁去宗祠那边上香，随后继续没有完成的祭祀活动。

  祭祀活动只进行一天，早上是祭祀妈祖娘娘，下午是祭拜祖宗。

  祭祀活动过后雷生等人带着家里人给的零花钱离开长水岛，他们要去长木那边游玩。

  叶蓁没有跟他们一起去，她要留在长水岛准备水上乐园开业的事。

  开业之前，叶蓁提出要进行试营业。

  所谓的试营业就是模拟营业，由她充当游客，进行一次顾客体验活动。

  试营业定在二月十日，这时距离春节只剩下五天。

  早上九点钟，叶蓁到达海口，在工作人员的提示下找到自己的行李，拎着行李走下船。

  她拿出遮阳伞打开，撑着遮阳伞慢慢悠悠走向水上乐园门口。

  水上乐园大门敞开着，大门的左边建有保安亭，两名保安站在保安亭前面敬礼。

  “同志请进，祝你在水上乐园玩的愉快。”

  叶蓁目不斜视，走近保安亭时说了一句：“同志们辛苦了。”

  两个保安回话：“不辛苦。”

  叶蓁继续往前走，很快遇到钱雷美。

  钱雷美是水上乐园的导游之一，负责游客们的接待工作。

  叶蓁挑眉看向钱雷美：“我的行李很重，能来帮我拿一下行李吗？”

  钱雷美面不改色：“很抱歉，这里是公共游览区域，没有设置行李放置点，您如果要放置行李的话请去旁边的招待所办理住宿。”

  “我不想住招待所，我就想拿着行李在这边走两圈。”

  “好的，请你跟我来。”

  叶蓁站立不动：“你这人怎么回事，我的行李很重，你不帮我拎行李吗？”

  钱雷美保持微笑：“是这样的同志，我是水上乐园的导游，主要职责是带领您参观整个水上乐园，以及给您介绍水上乐园的四个游玩项目。很抱歉的告诉您，我的工作不包括帮你拎行李。如果您一定要找人帮忙拎行李的话可以在这边登记，一会咱们水上乐园会派人过来帮您拎行李。”

  叶蓁知道找人拎行李要给小费，但她现在扮演的事顾客，顾客不知道要钱。

  于是叶蓁说：“行，你赶紧给我登记，让你领导派两个人过来。”

  钱雷美拿出登记表，下笔前说：“是这样的同志，因为找人过来帮你拎行李属于另外的服务，一个人一次服务需要收取两毛钱的服务费。您若是同意支付这笔服务费，我现在就帮您填写申请表。”

  “什么！”

  叶蓁猛地站起身：“竟然要收钱？”

  “是的。”

  “你怎么不去抢？”

  “是这样的同志，我们水上乐园的所有服务均明码标价，童叟无欺，以自愿为主。请问您需要办理登记吗？”

  叶蓁尽责扮演自己的角色：“不用了！用不着你们帮我拿，我自己能拿。”

  她往外走，钱雷美跟着往外走。

  走两步，叶蓁又说：“我饿了，这里有什么好吃的？”

  钱雷美指向旁边:“那边是水上乐园的水上餐厅，这个时间点可以吃到最新鲜的自助餐。”

  “自助餐有什么？”

  “有最新鲜的龙虾刺身、咸腌螃蟹、点心糕点，以及长水岛特有的海鲜拉面。”

  “收钱吗？”

  “是这样的同志，咱们的自助餐采取自助用餐模式，您只需要支付一块钱即可以在餐厅里面想用美食。餐厅里面的美食不限时间，不限量供应。”

  叶蓁表演出双眼发亮的样子：“我只要给你一块钱就能敞开肚皮吃？吃一天也行？”

  “是的。”

  “我要去吃自助餐，你赶紧带我过去。”

  “好的同志，请您跟我来。”

  叶蓁跟钱雷美走上餐厅，这会餐厅已经摆出菜盘。

  当然了，因为是模拟营业，菜盘上只写着菜名，没有实物。

  叶蓁随便找一张凳子坐下：“我要吃那个龙虾刺身，你去给我拿过来。”

  钱雷美站立不动：“是这样的同志，咱们的自助餐厅以自助为主，您需要自己去拿喜欢吃的食物，我不能帮您拿。”

  叶蓁冷哼出声，拿起一张写着龙虾刺身的纸张：“这些龙虾刺身看着还挺新鲜。”

  众人噗嗤笑出声。

  叶蓁自己也笑了，笑过后立刻板起脸：“不许笑，谁再笑一下就扣谁十分。”

  众人使劲憋笑。

  叶蓁看着众人想笑不敢笑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

  她咳嗽一声：“我自己扣自己十分。”

  其他人憋不住了，纷纷笑出声。

  叶蓁摆出严肃的样子：“你们也要扣十分。”

  叶蓁拿起纸张，做出吞咽的动作：“还挺好吃的，就是量有点少。”

  她左右看了看，随后把写着‘咸腌螃蟹’的纸条塞进口袋，想要把东西带走。

  这时钱雷美的妹妹钱雷梅走上前：“同志您好，咱们自助餐厅的规则如下，一不可以携带餐厅内的食品离开餐厅，二不可以浪费食物，三不可以在餐厅内脱鞋挠脚，四……”

  她把自助餐厅的十八条规则背一遍。

  叶蓁做贼心虚，拿出兜里的咸腌螃蟹吃起来：“我不是要走，我是要去那边看风景。你挡住我的路了，请让一下。”

  钱雷美和钱雷梅小声说话：“叶校长扮演的客人好讨厌，咱们真会遇到这么讨厌的客人吗？”

  钱雷梅嘘一声：“叶校长说不许在背地里说顾客的坏话。”

  钱雷美撇了撇嘴巴不再说话，随后跟上叶蓁。

  等叶蓁吃饱后她走过去说：“同志，今天是水上乐园开业的第一天，水上乐园的四个项目均可以免费游玩，您要去体验一下吗？”

  叶蓁做出打饱嗝的肚子，揉着肚子问：“四个项目都是什么项目？”

  “分别是造浪池，木屋冲浪，水上激情摩托赛车以及滑道喷射体验。”

  叶蓁打了个饱嗝：“听起来挺有趣，我要去哪里玩这四个项目？”

  “我可以带您过去，请您跟我走。”

  叶蓁跟钱雷美下楼，随后依次体验造浪池、木屋冲浪、滑道喷射以及水上激情摩托赛车。

  全都体验一遍后，叶蓁又出一个难题：“我的衣服湿了，想要换一身衣服，你带我去换衣服。”

  “请您跟我来。”

  叶蓁换上新衣服，越过钱雷美走出更衣室：“现在是几点？”

  “现在是京都时间晚上八点半。”

  叶蓁抛出一个难题：“这么晚了？不行，不行，我得走了。小同志，我要现在出岛，你赶紧去找人送我出岛。”

  “是这样的同志，咱们岛有固定的出海时间表，第一班船出海的时间为早上八点钟，每隔半个小时走一班，最晚一班船的出海时间为晚上的七点钟。现在不是出海时间，我无法找人送您出海。”

  “那我怎么办？难道我要在这里待到天亮吗？”

  “是这样的同志，咱们这里有招待所，也有轮船酒店，您可以选择去招待所住一个晚上，也可以去轮船酒店住一个晚上。”

  “那不得花钱吗？你给我说说招待所怎么收费。”

  “招待所住一个晚上需要五毛钱，包含一顿晚餐以及一张电影票。”

  “这么贵！”

  “其实不贵，我们的晚餐有荤有素，而且外边一张电影票也得卖两毛钱，这样算下来，咱们的住宿费用不到一毛钱。我们招待所的收费是全国最亲民的收费。”

  “您要办理住宿吗？”

  “办办办，都怪你，要不是你非要我去体验那个水上摩托，我这会早就回家了。哼，去喊你领导过来，我要跟你的领导投诉你。”

  钱雷美适时拿出一张表格：“这是服务评价表，您可以在这张表格上评价我的服务。”

  叶蓁拿过看了看：“服务分一分到十分？哼，给你零分。”

  钱雷美笑容不变：“感谢您的评价，您还可以在这里写下评分理由。”

  叶蓁扫钱雷美一眼，写下：“目中无人，毫无尊老爱幼的品格 ，以及耽误顾客的行程。”

  钱雷美笑容僵住，随后重新扬起笑脸，双手接过评价表：“感谢您的评价。”

  至此，试营业全部结束。

  叶蓁伸手抱住钱雷美：“今天辛苦你了，你今天的表现很好。”

  现场的工作人员全部围过来。

  钱雷美吐出一口气，旧话重提：“校长，你演的这个人太讨厌了，咱们国家真的有这么讨厌的人吗？”

  所有人都看着叶蓁。

  叶蓁点头：“当然了，我今天演的这个只是一般讨厌，还有更惹人讨厌的。”

  “有多惹人讨厌？”

  叶蓁嘿嘿笑出声，做出吐口水的动作：“比如往你们身上吐痰。”

  女孩们迅速往后退。

  叶蓁继续吓唬他们：“比如打人。像刚才那种情况如果遇到脾气急躁的游客，他们可能会动手打小美。”

  女孩们全都瞪大眼睛，叶蓁接着说：“这时候你们千万不能犹豫，赶紧给保安队打电话。”

  水上乐园的员工们人手一只电话，不过此电话非彼电话，这种电话实际上是对讲机。

  “今天大家都辛苦了，我给你们准备了宵夜，我们一起下楼吃夜宵吧。”

  “哇哦！谢谢叶校长。”

  “叶校长威武！”

  叶蓁在一群女孩子的簇拥下走下一楼。一楼摆放着烧烤架，男孩们坐在烧烤架前面烤各种海鲜。

  试营业结束后水上乐园开始放年假，从年二十五一直放到来年的年初十。

  刚下过一场雨，空气中夹杂着泥土的气息，四周湿漉漉的能听到蟋蟀的唧唧声。

  门口的水坑钻出来几条沙虫，一群海鸟飞过，飞在前面的海鸟叼走水坑里面的沙虫。

  叶蓁搬出一盆调好味的鲅鱼肉馅，三步做两步走向门口：“妈，鲅鱼肉馅弄好了，你那边的饺子皮弄好没有？”

  “快了，还有两个。”

  不一会，钱小花拿着饺子皮走过来：“这个东西还挺好用。”

  她说的东西是叶蓁做的饺子皮提取器，包饺子时可以先用这个机器把面团弄成薄面皮，然后再用机器在面皮上提取出大小一致的饺子皮。

  叶蓁拿起一张饺子皮，放入两勺鲅鱼肉馅，两边一掐就弄出一个肚子咕咕的金元宝饺子。

  钱小花拿起一张饺子皮，学着叶蓁的样子放入鲅鱼肉馅，然后捏住两边。

  “漏了。老二家的，你是怎么做的？”

  叶蓁放慢动作给她做示范：“您看啊，先这样折一下，然后放入肉馅，在按住这里，这里轻轻一掐就行了。”

  “我再试试。”

  钱小花做出一个饺子，只是这个饺子跟叶蓁做出的金元宝饺子一点都不像。

  “我做不来你那个，算了，你做你那个金元宝饺子，我做其他样式的饺子。”

  叶蓁没意见，拿出一把硬币洗干净，然后在饺子里面放入硬币和红枣。

  “我做了十个硬币饺子和八个红枣饺子。”

  钱小花冷哼一声：“你一向运气好，说不定十个硬币饺子都盛你碗里去了。”

  叶蓁嘿嘿笑出声：“还真有可能。”

  今天是年二十八，还有两天才是年三十。

  昨天沈野让人带口信回来说他今天回家，叶蓁想起沈野爱吃鲅鱼饺子，赶在他回来前和钱小花一起把鲅鱼饺子包好。

  这样的话沈野回来时就能吃了。

  俩人只包一百多个饺子，很快就包好了。

  叶蓁把包好的饺子端进厨房，洗干净手后生火烧水。

  等锅里的水开后倒入饺子，看着一个个圆鼓鼓的饺子在水里变得更加膨胀。

  叶蓁用香醋调了两碗蘸酱，一碗偏辣一点，一碗偏酸一些。

  夜幕降临，沈野迎着月色走到家门口，闻到一股浓郁的鲅鱼香味。

  “媳妇，妈，爸，我回来了。”

  叶蓁迎出去：“可算是回来了，赶紧去洗澡换衣服。饺子已经煮好了，等你洗澡出来就能吃了。”

  沈野走过去亲叶蓁的脸颊，叶蓁捂住他的嘴巴：“你臭死了，不许亲。”

  沈野凑过去快速亲一下叶蓁的嘴角，亲完后呵呵笑着去提水洗澡。

  等他洗过澡，叶蓁端出饺子：“这两碗蘸酱的口味不一样，这个放了很多辣酱，非常辣，这个放了很多的酸梅汁，比较酸。”

  “妈爱吃酸味的蘸酱，这碗蘸酱放您面前。”

  钱小花点了点头，站起身拿起勺子：“我来盛饺子。”

  老二家的一共做了十八个有料的饺子，若是让老二家的自己盛，她绝对能把十八个有料的饺子都盛自己碗里。

  她盛就一样了，她可以给自己挑一些圆鼓鼓的饺子，这样的饺子有比较大的可能藏有硬币。

  她盛出四碗饺子，每个碗里大概有十个饺子。

  叶蓁喝一口饺子汤，然后夹起一个饺子放进嘴里：“哎哟，吃到一个硬币。”

  叶蓁吐出一个硬币，接着吃剩下的饺子。

  钱小花转了转眼睛，夹起碗里最大的饺子塞进嘴里，咬一口没有咬到硬币，再咬一口还是没有咬到硬币。

  她夹起碗里第二大的饺子，咬一口没有咬到硬币，再咬一口同样是没有咬到硬币。

  怎么回事？

  难道带有硬币的饺子全都在老二家的碗里？

  钱小花站起身，伸筷子过去夹叶蓁碗里的饺子：“我拿你一个。”

  她咬下一口，还是没有咬到硬币。

  叶蓁已经吃出五个硬币，看到这里爆笑出声，指着钱小花碗里的一个饺子说：“妈，你吃一下这个，这个里面肯定有硬币。”

  “不可能。”

  叶蓁指的那个硬币瘪瘪的，这样的饺子怎么可能藏得住硬币？

  叶蓁伸筷子过去夹起那个饺子，放进嘴里轻轻咬下，咬下的瞬间眼睛亮了：“喏，真有硬币。”

  钱小花气得拍了下桌子：“怎么回事，那样的饺子怎么会有硬币！”

  叶蓁调侃她：“妈，人家饺子也是有内涵的，人家这叫看着平平无奇，其实内有乾坤。”

  “闭嘴吧你。”

  钱小花连着三个饺子，可惜这三个饺子里面依然没有硬币，不仅没有硬币，连红枣都没有。

  沈老头哎哟一声：“咬，咬到，到……”

  不等沈老头说完，钱小花走过去掰开他的嘴巴：“是硬币吗？”

  “不，不，不是，是红枣。”

  钱小花松开他的下巴：“老二家的刚才吃出六个带有硬币的饺子，带硬币的饺子一共做了十个，也就是说还有四个没吃出来。”

  话还没有说完，叶蓁又吃出一个：“还剩下三个。”

  钱小花盯着叶蓁看：“你这辈子一定是貔貅转世，不然怎么总让你吃到硬币饺子！”

  叶蓁笑得抖动肩膀，瞥向钱小花那边，随口说:“妈，你再吃一个，这次肯定能吃到带有硬币的饺子。”

  “我信你一次。”

  钱小花夹起一个饺子放进嘴里，咬下时猛地站起身：“我吃到了！哈哈，我吃到了！”

  叶蓁给沈野使眼色，沈野摸了摸她的手掌心。

  钱小花因为吃到带有硬币的饺子，心情非常好，整个晚上都笑眯眯的，破天荒的没有朝叶蓁翻白眼。

  转眼又是一天，年三十晚上，沈家人坐在一起吃年夜饭。

  今年的年夜饭特别冷静，孩子们都不在，只有他们四个人吃年夜饭。

  钱小花感叹一句：“家里还是得有孩子，不然冷冷清清的，一点过年的氛围都没有。”

  叶蓁拿出一个红包递给她：“现在呢？”

  “勉勉强强有一点吧。”

  叶蓁又递给她一个红包：“现在呢？”

  “比刚才强一点。”

  她等着叶蓁再给她一个红包，然而叶蓁看出她的想法，故意不给她。

  “火锅开了，爸，我给您下一碗虾滑好不好？”

  “好，好的。”

  叶蓁放下一碗虾滑，然后拿过鸭肠放进锅里：“好香啊，你们快往里面放东西。”

  钱小花冷哼出声：“吃吃吃就知道吃。”

  还有一个红包没给呢！

  叶蓁给她夹一筷子鸭肠：“鸭肠这样烫最好吃了，您尝尝吧。”

  钱小花尝一口，确实挺好吃。

  远在京都的沈南以及远在海城的沈北想家了。

  沈北和明娇说：“咱们今年应该回去的，咱们不在家，我妈他们估计会躲在屋里偷偷哭。”

  明娇擦了擦眼角，忽然地觉得很伤心，捂着大肚子呜呜哭出声：“我想妈了。”

  沈北赶紧给她擦眼泪：“别哭，别哭，我也想妈了。”

  沈南和李嫣然是新婚夫妻，俩人刚才食堂打了饭，坐在一起吃年夜饭。

  沈南吃一口红烧肉：“食堂的红烧肉没有我妈做的好吃，我妈做的红烧肉酥软·酥软的，吃起来有一股子油脂的香味。好想吃我妈做的红烧肉。”

  李嫣然接话：“我妈也会做红烧肉，要不然明天咱俩回家让妈给我们做红烧肉。”

  李嫣然说的妈是她的妈妈，沈南的岳母。

  沈南想也不想就摇头：“算了吧，你妈妈做的菜一点儿味都没有，还不如吃食堂呢。”

  李嫣然气得扔下筷子，沈南拧起眉头：“年三十不能扔筷子。”

  李嫣然气呼呼捡起筷子，沈南又吃一口红烧肉：“快吃吧，吃完咱们去打电话。”

  于是叶蓁接到六个不同地方打来的电话，因为沈东最先打来电话，所以叶蓁先接到沈东的电话：“大儿子啊，新年快乐呀，吃了吗？”

  “妈妈新年快乐。已经吃了，今晚吃的是烤鸭和红烧肉，不过他们做的烤鸭没您做的好吃。”

  叶蓁笑出声：“想吃妈妈做的烤鸭啦？”

  “嗯嗯。”

  “行，明儿妈妈给你寄几个烤鸭过去。”

  这边还没说完，那边又有电话过来了。

  叶蓁跟沈东说了声一会聊，随后接起另一个电话：“小山子新年快乐呀，吃了吗？”

  “妈妈新年快乐！爷爷，奶奶和爸爸在不在？”

  “在的。”

  叶蓁摊开电话，沈山在电话那头大喊：“爷爷、奶奶、爸爸、妈妈，新年快乐！祝你们新的一年里健健康康，万事如意。”

  钱小花快速接话：“小山子啊，你什么时候回家？”

  沈山那边响起鞭炮声，鞭炮声掩盖沈山的说话声。

  同一时间又有电话进来了，叶蓁只好挂了沈山的电话接起另一个人的电话：“喂，是沈西吗？是赵礼呀，新年快乐呀，吃了吗？”

  那边传来沈西的声音：“妈，我们在吃火锅，你吃了吗？”

  “正在吃。”

  “你们吃的什么？”

  “也是火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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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6、NB晋江文学城首发

  三月初, 长水市制鞋厂。

  办公室的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小眼睛男人走进办公室。

  “主任，有您的包裹。”

  “谁寄的？”

  “不知道，上面没有写。”

  “拆开看看。”

  小眼睛男人拆开包裹, 外面是一层黑色的塑料袋，里面包裹着一层黑色的麻布袋, 打开麻布袋后是一个黑色的箱子。

  “继续开。”

  小眼睛男人打算用手拆开箱子, 只是箱子的四周贴了三层黑色胶布条, 根本无法用手拆开。

  主任打开抽屉拿出一把剪刀：“用这个开。”

  小眼睛男人拿过剪刀, 先是剪开边角上的胶布条，然后顺着横切面剪开其中一面上贴着的胶布条。

  放下剪刀, 双手一掰，箱子被打开, 掉出十几张卡片。

  卡片很好看, 底色是大海和天空的颜色, 一面印着海鸥, 一面印着一艘大轮船。

  主任拧起眉头：“这是什么东西？”

  小眼睛男人翻转卡片, 发现这不是卡片, 是长水水上乐园的门票。

  他眉头紧锁：“是长水水上乐园的门票。主任，您认识长水水上乐园的园长？”

  “不认识。”

  小眼睛男人不说话了, 拿过箱子继续翻, 翻出五十来张门票，以及一封署了名字的信。

  “这里有一封信。”

  “上面有字。”

  “主任，是长水中心学校的叶校长给您写的信。”

  这封信若是在一个月前来到主任的手上, 主任绝对不知道叶校长是谁。

  不过上个月月末省报报道了记者跟叶校长的对话，现在整个省的人都知道今年的理科状元是长水中心学校的学生，而长水中心学校的校长姓叶，全名叫叶蓁。

  长水中心学校不仅出了一个理科状元，高考的录取率更是惊人的达到百分之一百。

  省报发出不到一个星期，长水中心学校的叶校长成为了整个省里面家喻户晓的传奇人物。

  主任急了：“快，把念信一遍。”

  小眼睛男人拆开信封，拿出里面的信，慷慨激昂地念出信里面的内容。

  主任觉得小眼睛男人念信时过于慷慨激昂，忽略了字里行间的情感，赶紧喊停:“停下，把信给我，我自己看。”

  小眼睛男人急忙停下，双手奉上信。

  主任从第一行开始看，总觉得信里的每个字都和古文里面的文字一样有不下五个含义，逐字逐句慢慢琢磨，不到三百字的信被他揣摩了半个多小时。

  小眼睛男人对信里的内容非常好奇：“姐夫，信上说了什么？”

  主任抬起头：“不是跟你说了吗，在厂里不许喊姐夫，得喊黄主任。”

  原来制鞋厂宣传部的主任姓黄，全名是黄宗林，娶了缝纫厂林主任的大闺女，这个小眼睛男人是他媳妇的弟弟，名叫林学红。

  林学红是黄宗林的秘书，负责端茶递水，整理文件以及抢车。

  林学红走过去看信：“这里没有外人。”

  “没有外人也得喊主任。工作时得有工作的样子！我告诉你啊，以后不许再在厂里喊我姐夫，听到没有？”

  “听到了。”

  林学红撇了撇嘴角：“姐夫，信上到底写了什么？”

  他刚才只看了开头，没来得及看后面的内容。

  黄宗林折起信纸：“叶校长邀请我去长水岛玩。”

  林学红惊讶极了，姐夫竟然认识叶校长！

  “我也要去。”

  黄宗林瞪他一眼：“我还没决定去不去呢，你去什么去？赶紧把桌子收拾了，收拾好就去后勤那边登记用车，下午我得去市区开会。”

  “知道了。”

  林学红走到靠近门边的位置坐下，翘起二郎腿，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看最新的省报。

  黄主任拿起笔头扔向他的脑袋：“让你收拾桌子你看什么报纸！”

  “哎哟！着什么急呀，我看一会报纸再去收拾桌子。”

  他拿着报纸走向林学红：“姐夫你看这里，省报又写了文章报道叶校长，这里写着叶校长将写文章总结省理科状元钱雷生同学的考试秘诀。”

  黄宗林不搭理他，拿出文件阅读起来。

  林学红觉得一个人自说自话，放下报纸，挽起衣袖开始收拾桌子。

  随后拎着垃圾桶走出办公室，在他走后黄宗林拿过报纸，小声朗读报纸上的文章，脸上时不时露出‘小迷弟’的微笑。

  他想，叶校长特意邀请我去长水乐园玩，必须得去！

  只是叶校长寄过来五十多张门票，自家家里的亲戚以及媳妇那边的亲戚全部加上也凑不到五十人。

  要去哪里把人数补齐呢？

  想了想，他放下报纸，无意识地揉捏自己的小肉下巴。

  过了一会，黄宗林嘿嘿笑着站起身，理了理稀疏的头发后走出办公室。

  他走进宣传部，见宣传部的干事们都在埋头工作，急忙咳嗽一声，提醒他们他来了。

  宣传部的干事们陆陆续续抬头，孙干事站起身：“主任，您有事尽管吩咐。您放心，我手上的工作完成的差不多了，下午就能做您交代的事。”

  黄宗林表现出很严肃的样子，微微点头，随后拿出十四张门票：“明天我们去长水岛考察，这是长水岛水上乐园的门票。你们可以拿着这张门票去水上乐园免费游玩，时间为一天。”

  他把门票发下去。

  孙干事赶紧问：“主任，回来后需要写宣传文章吗？”

  黄宗林认真想了想，可写可不写，写了的可以把文章交给我，我会把写得好的文章贴到宣传栏。

  七个干事各有各的想法，最后七个干事都打算写一篇宣传文章。

  说完门票的事，黄宗林开始说正事：“上次让你们准备的采访稿准备的怎么样了？橡胶车间的负责人是谁？昨天橡胶车间的吴主任已经退休了，让你写的的采访稿写了吗？”

  众人战战兢兢起来，有人说：“写了？”

  有人默默低头，不敢抬头和黄宗林对视。

  林学红推门走进宣传部：“主任，车的事已经登记了，您这会是去吃午饭还是回办公室收拾文件？”

  黄宗林往外走：“回办公室。”

  制鞋厂宣传部定下明天出发去长水岛，从厂里去长水岛需要坐半个小时的公交车，然后再乘船进入长水岛。

  长水岛现在用上马达强劲的轮船，岛上设立了船站，每隔半个小时出一次船。

  最新的轮船速度非常快，从市区海口前往长水岛海口只需要半天。

  长水岛，长水中心学校校长办公室。

  “好的，好的，到时候您把门票给检票员看一眼就行。”

  “好，好，提前欢迎你们来我们长水岛参观游玩。”

  “好的，到时候见，再见。”

  挂了电话，叶蓁打开抽屉，拿出一个薄荷味的硬糖放进嘴里，浓郁的薄荷味冲上大脑的神经中枢，整个人打了个激灵，睡意瞬间消失。

  叶蓁嚼碎嘴里的薄荷糖，拿起笔在文件上写下名字，拿着文件往外走。

  “小梁你过来一下。”

  等赵仁梁走近后说：“明天市区制鞋厂的同志，省区缝纫厂的同志，县里钢铁厂的同志，以及飞沙生产大队的同志会过来参观游玩。我得去招待他们，你和武老师留在学校，学校若是出现紧急的事情，你直接给我打电话。”

  “打哪里的电话？”

  “打水上乐园总部的电话，我一会回去跟总部那边说。”

  “我知道了。”

  叶蓁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等咱们水上乐园的名声打出去了，我给你们放假，每人发三张票，到时候你们都去水上乐园玩。”

  赵仁梁心动了，从水上乐园开业到现在，他还没抽出时间去水上乐园玩。

  叶蓁转身离开，一个人慢慢悠悠走向学校的停车场。

  这会儿的停车场停满自行车，除了自行车外还有三辆摩托车。

  叶蓁拿出钥匙，打开其中一辆摩托车的大锁，拿出头盔戴到头上，抬起右脚跨过摩托车。

  “呜呜呜~”

  叶蓁开摩托车从学校的侧门离开，侧门的位置比较偏僻，行人较少。

  摩托车的速度比自行车的速度快很多，半个小时后她来到水上乐园门口。

  停下车，她摘下头盔，把摩托车靠边停好。

  “叶校长好。”

  “你也好。你们园长在吗？”

  钱雷梅走到叶蓁旁边，给叶蓁领路：“在的，刚才我看到园长在水上摩托车场给那些摩托车涂机油。”

  “我知道在哪里。你忙你的去吧，不用陪我过去。”

  钱雷梅没有离开，笑眯眯说：“我的工作已经做完了，您就让我陪您过去吧。”

  “行吧。”

  两个人穿过芭蕉林，越过造浪池，从羊肠小道进入水上摩托车的停车场。

  远远的叶蓁看到钱雨奔蹲在水上摩托车旁边给旁边的摩托车涂抹机油，她快步走过去：“雨奔同志，咱们寄出去的信有回信了。”

  钱雨奔猛地站起身：“真的？他们愿意来吗？有几个厂的同志愿意过来？”

  “嗯，我刚才收到制鞋厂、制衣厂、钢铁厂以及飞沙生产大队的电话，他们都说愿意过来。这会儿他们已经在过来的路上，最迟明天中午就能到达咱们长水岛。”

  “他们要过来多少人？”

  叶蓁不知道几个工厂要过来多少人，想了想说：“别管他们来多少人，我们以送出去的门票数目为准，提前做好准备。”

  钱雨奔没了擦摩托车的心思，他是水上乐园新上任的园长，生怕自己管理不好水上乐园。

  当时是叶蓁选的他当水上乐园的园长，他怕辜负叶蓁的信任。

  凌晨下起蒙蒙细雨，整个长水岛被雨水笼罩，四处灰蒙蒙一片，看不清楚海平面。

  叶蓁从睡梦中醒来，抬起上半身看一眼窗户，发现外边漆黑一片。

  她拿过手表，打开手电筒照向手表。

  已经五点半了。

  许是下雨的关系，五点半了天还没亮。长水岛这边的太阳向来很早出现，四点五十分到五点这个时间段是太阳出来的时间点。

  叶蓁打着哈欠走下床，走到门边打开屋里的电灯。

  楼下响起洗锅擦盖的声音，是钱小花在准备早饭。

  叶蓁走下木屋：“妈，今天早上吃什么？”

  “玉米饼。”

  “我想吃米粉。”

  玉米饼的原料玉米粉是三个月前收到的，叶母在家里种了好几亩的玉米，想到叶蓁小时候爱吃玉米，于是将玉米磨成玉米粉打包寄过来给叶蓁。

  叶蓁是爱吃玉米没错，但是玉米粉跟玉米完全是两样东西。

  玉米粉寡淡无味，熬粥吃不好吃，烤饼吃也不好吃。

  但钱小花节俭惯了，见家里有玉米粉便天天用玉米粉做吃的，这三个多月以来叶蓁吃了两个多月的玉米饼、玉米包子、玉米锅贴以及玉米丸子 。

  钱小花打开锅盖，把做好的玉米饼放入锅里煎：“没有，今天只有玉米饼，你爱吃就吃，不爱吃出去吃去。”

  叶蓁赶紧往外走：“妈，一会我不在家吃早饭，不用准备我的早饭。”

  钱小花追出去：“哼，你那份我已经准备了。我会留出你那份，至于你是一会吃还是中午吃，或者是晚上吃，你自己看着办吧。”

  这话的意思是：做了你就得吃，不吃完还得接着吃。

  “您威胁我？”

  “对啊，我威胁你。”

  叶蓁停下脚步，眯起眼睛，凶巴巴说：“我记得昨晚的酱肘子没吃完，我拿些酱肘子出来做些凉拌酱肘子。”

  钱小花啧一声：“你还是出去吃去吧。”

  叶蓁假装听不见，走过去打开冰箱，拿出昨晚上吃剩下的酱肘子。

  酱肘子在冰箱待了一夜，拿出来时已经凝结了，像极了经过特殊烹饪的肉冻。

  叶蓁用勺子挖出一块酱肘子，加热后弄碎，洒下香油、芝麻、凉拌醋以及香菜。

  搅拌几下后吃一口：“好吃，一会拿玉米饼夹着一起吃肯定也会很好吃。”

  钱小花吐槽她：“别人吃饭费米，你吃饭费肉！”

  叶蓁咯咯笑出声，从锅里拿出一张滚烫的玉米饼掰开两半，在中间放入两筷子的凉拌肘子肉，然后将两块玉米饼合在一起。

  她把玉米饼做出肉夹馍的吃法。

  “啊，妈，你张嘴咬一口。”

  钱小花凑过去咬下一口，眼睛微微眯起，脸上闪过惊艳的神色：“好吃，就是吃起来有些费肉。”

  叶蓁自己也咬一口：“下次试一试在里面夹烤鸭皮，或者是炸鸡皮。”

  “一边去，灶神都没有你会吃。”

  叶蓁吃着肉夹玉米饼往外走。

  外边的雨停了，太阳躲在云层里面，撒下隐隐约约的太阳光。

  临近六点，天色一下子亮了起来，厨房门口的芭蕉树在太阳的照射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叶蓁打包几个肉夹玉米饼，挎着斜挎包去屋里推摩托车。

  早上七点钟，她到达长水岛的船站。

  长水乐园的工作人员早就到了，见叶蓁来了均走过来找叶蓁说话。

  叶蓁把手上的肉夹玉米饼分给他们：“带的不多，你们分着吃吧，一人吃一口尝一尝味道。”

  中午十二点三十二分，叶蓁接到来自制鞋厂的黄宗林等人。

  水上乐园寄了黄宗林五十张门票，他拿出十四张给宣传部的干事们，剩下的三十六张一分为二，自家拿十八张，媳妇的娘家拿十八张。

  跟他一起来的都是亲戚，大都是夫妻二人的长辈，比如说黄父和黄母，比如说林父和林母。

  叶蓁和钱雨奔迎过去，其他人紧紧跟上。

  叶蓁找到人群中的黄宗林伸出手：“黄主任你好，我是长水中心学校的校长叶蓁。”

  林学红一把捉住黄宗林的手，激动地又是掐，又是抓。

  黄宗林变了脸色，想到不好当着叶蓁的面呵斥林学红，咬牙忍痛，挤出笑脸说：“叶校长你好，我是制鞋厂宣传部的黄宗林。”

  寒暄过后，由钱雨奔负责带他们去水上乐园参观。

  叶蓁带一群小姑娘守在船站，在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内接到制衣厂、钢铁厂以及飞沙生产大队的同志。

  黄宗林等人在长水岛玩了一天一夜，在第二天的下午离开长水岛。

  离开时他们都表示没玩够，下次还要过来玩。

  两天后他们回到各自的工作岗位，相熟的人见他们从长水岛回来不免会问：“长水岛的那个水上乐园好玩吗？”

  林学红从长水岛回来后彻底成了长水岛吹：“特别好玩。”

  “我先给你们说吃的，水上乐园里面有自助餐餐厅，给了钱就能在自助餐厅随便吃。那里的椰汁沙冰非常好吃，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的，竟然将冰块弄成像是米粉一样绵软的东西。浇上椰肉和椰汁一起吃，那叫一个透心凉，脚底板到头发丝都是冰冰凉凉的。

  “第二好吃的是椰子炖鸡，炖出来的鸡汤香浓扑鼻，鸡肉入口即化，拌着鸡汤一起吃，好吃得让人想把舌头一起吞了。

  “第三好吃的是刺身，大龙虾刺身、大螃蟹刺身、旗鱼、三文鱼等等，但凡是海里的东西，他们都能做成刺身。

  “第四好吃的是凉面，就是很多年前你们说的那个凉面。我这回去长水岛终于吃到了传说中的凉面，那滋味我到现在都还记得。”

  旁边的人吸溜口水，众人使劲咽口水。

  林学红话音一转说起好玩的事情：“我再来给你们说一下好玩的东西。长水岛上面建有水上乐园和电影城。水上乐园有四个非常好玩的项目，我个人认为最好玩的是水上激情摩托车。”

  有人插话：“什么是水上激情摩托车？”

  林学红俯身，高声说：“就是能在水上开的摩托车。因为我们不会开摩托车，所以我们都是坐别人的车后面。水上摩托车可刺激了，咻的一下能从这边飞向那边。”

  众人看向他手指头指的方向，林学红手舞足蹈起来：“咻的一下又从海面扎入海里，要是有大浪打过来，整辆摩托车还会飞起来，漂浮在半空中好长时间才回到海面上。”

  众人哇哇大叫起来。

  林学红越说越得意，越说越大声:“第二好玩的是滑道喷射池，几十米高的滑道像极了蛇的尾巴，从滑道往下滑时什么都看不见。四周会有有很多水喷到身上，黑暗中只能听到喷水的声音，可谓是惊险又刺激。”

  “还有呢？”

  林学红完全不用想，张嘴就说：“再给你们说一说水上乐园那边的电影城，去电影城能买到便宜又好用的电视机、刻录机以及最新的VCD。还有，买了水上乐园门票的人都能去电影城那边领取一张电影票，拿着电影票可以随时去电影城看一场电影。”

  “《南北一家人》你们都喜欢看吧？”

  众人迅速点头，有人说：“喜欢！我特别喜欢里面的高军。”

  有人说：“我喜欢里面的贾小雨。”

  林学红嘘一声：“听我说，电影城那边有最新的《南北一家人》电视集，这些电视集只能在电影城那边看，外边都看不到。还有啊，那边卖的刻录机、VCD不仅有港城的电影，还有外国佬拍的电影。”

  众人再次哇哇大叫起来。

  林学红挽起双手：“你们想去的赶紧去，叶校长说三月和四月是开业优惠季，这个时候去不仅可以享受门票打折优惠，还可以凭借门票领取电影票。

  记住咯，过了开业优惠季再去就得按原价购买门票，同时还得自己掏钱购买电影票。”

  制衣厂、钢铁厂的同志回去后都成了长水岛的自来水，都跟家里的亲戚、好朋友以及厂里的同时说长水岛那里·那里好玩，什么·什么好吃。

  于是鞋厂、制衣厂以及钢铁厂的工人们被说的都想去长水岛玩。

  以前闲聊时要么聊工作，要么聊孩子、聊厂里发生的新鲜事。

  最近一段时间他们闲聊的话题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统一，所有人都在谈论长水岛。

  “你家打算去长水岛吗？”

  “去，我家大伟、还有大伟他爸爸，他妈妈都说要去。我家已经请好假了，等星期六一到我们就坐车去海口那边坐船。”

  “难道你家不打算去长水岛？”

  “当然得去，只是我家的孩子还在外边上大学，得等他们回来了再一起去。”

  “我劝你别等他们了，听说这两个月还是那个什么优惠季，现在去那里能省下一大笔钱。”

  “就是，你家孩子都是大人了，他们若是想去，等他们回来后自己去呗。”

  “我家打算明天去，嘿嘿，我男人已经请好假，就等今天下午下班了。”

  “你家定下明天去你怎么不说！我家定了后天去，你若是早说你明天去，咱们就能一起去了。”

  “你家是后天去？巧了，我家也是后天去，到时候咱们一起坐车过去吧？”

  “好呀好呀。”

  “唉，好羡慕你们啊。我们车间好多人都请假去玩，主任说了，在任务完成之前谁都不许请假去玩。”

  “你们车间怎么这样啊！这会儿不去什么时候去？难道要等优惠季过去了再去？傻不傻啊？”

  “就是，就是。”

  差不多的对话在各大工厂进行着，一批又一批游客从四面八方赶往长水岛。

  就这样，长水岛进入旅游旺季。

  长水乐园的工作人员目瞪口呆地看着手上的登记名单。

  钱雷美擦了擦眼睛，随后不可置信说：“三千人？我没看错吧？明天要三千人要过来我们这里玩？”

  钱雷梅同样擦了擦眼睛：“你没有看错，真的是三千人！”

  所有人看向叶蓁：“校长，好多人啊，我们忙得过来吗？”

  叶蓁拿起水壶喝一口水：“肯定忙得过来，当初招人时我们可是按照十万万客流量的标准招人。”

  钱雨奔点头，拿过报名表看一眼：“我来说一下明天的工作安排，雷美你负责带人参观整个水上乐园，雷梅你负责自助餐厅那边，大桃你负责水上摩托那边，小鲤鱼你负责滑道那边……”

  说完，他把工作表发给员工们。

  “没问题吧？觉得有问题的现在举手。”

  钱雷美举起手：“园长，每次参观都得带五百人吗？四百人不可以吗？”

  “不可以。你得适应这种情况。”

  叶蓁点头，笑着接话：“咱们的水上乐园一定会在全国出名，全国各地的游客会来咱们的水上乐园玩，到时候咱们要接待的游客不是三千人，也不是五千人，而是十万人，二十几万人。”

  钱雷美瞪大眼睛，叶蓁扬起笑脸：“好好干，来水上乐园的游客越多，你们的奖金就越多。”

  “想不想升职加薪？”

  “想！”

  “想不想买汽车、坐飞机？”

  “想！”

  “那就好好干，加油，加油！”

  所有人跟打了鸡血一样变得热血沸腾起来，都期盼着明天过来的游客多一点，再多一点。

  天色变暗，星星闪烁，月亮躲入树梢。

  一天过去，第二天来临。

  该交代的昨天已经交代了，该鼓励的昨天也已经鼓励了。

  叶蓁离开长水乐园，骑摩托车返回学校。

  清明节前学校需要组织学生去岛外参加扫墓活动，清明节在四月中旬，他们要在清明节前准备好祭拜用的东西。

  在叶蓁离开后长水乐园的工作人员前往船站接游客。

  钱雷美拿到自己的游客名单，她这边的游客大都来自省城，是省城粮油加工厂的工人。

  轮船停下，游客们走下轮船。

  钱雷美跟其他工作人员站在船站出口等人，见有人出来了急忙拿出大声公说话：“欢迎你们来长水岛玩，我是你们今天的导游钱雷美，你们可以喊我钱导游，也可以喊我小美同志。”

  “请喊到名字的同志来我这边集合，一会我会带领大家去长水乐园里面参观。”

  她拿出名单:“首先是来自省城粮油加工厂的赵天明赵同志、吴远方吴同志、李传汉李同志……最后一位是赵庆新赵同志。一共五百名同志，请听到名字的同志来我这边集合。”

  人群陆陆续续走到钱雷美旁边。

  钱雷美放下大声公，走入人群，小声地数人数。

  “……四百九十八，四百九十九，五百，五百零一。”

  “人齐了。”

  她举起大声公：“同志们，现在我们要出发去长水乐园。请大家看好这个小红旗，小红旗在哪里我就在哪里，你们一定要跟着这个小红旗走。”

  周围都是游客，她带的五百名游客只有零星几个在认真听她讲话，其他人都在东张西望。

  钱雷美叹一口气，举起大声公喊：“我们出发吧。”

  她走在前面，五百多名游客走在后面。

  钱雷美走一会需要回头看一眼游客们，生怕他们走着·走着走丢了。

  穿过芭蕉林，他们进入水上乐园。

  钱雷美正要说话，忽然看到一名五十来岁的阿姨捏着鼻子咯痰 。

  她赶紧走过去，抽出一张纸巾递给阿姨：“同志，请用这张纸咯痰。水上乐园是我们的家，希望同志们能像在家里一样爱护这里的环境。”

  一位四十来岁的男同志吐出一口口水，随后伸脚过去踩开口水。

  钱雷美脸上的笑容僵住，想起叶蓁上次说的话：“我这样的客人算好的人，有的客人生气时会往你身上吐口水。”

  她打了个冷颤，重新扬起笑脸，拿出一张纸巾递给刚才吐口水的同志：“是这样的同志，我们这里不可以随地吐痰的。”

  男人用纸巾擦了擦鼻子，随手扔下纸巾：“知道了。”

  钱雷美走过去捡起纸巾：“也不可以随地扔垃圾。”

  她拿出一张门票：“这里有写哟，一不能随地吐痰，二不能随地扔垃圾，”

  她把门票上的规章制度读一遍：“刚才是我忘了提醒大家。”

  男人的脸色变了，露出恼怒的神情。

  钱雷美又想起叶蓁说的话，当时叶蓁说：“有些人的脾气特别不好，生起气来会打人。要是有人打你你千万别站着挨打，赶紧拿出对讲机找保安。”

  她拿出对讲机，做好找保安的准备。

  不过她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男人的媳妇拉住男人的手，随后狠狠的踩住他的脚，凶巴巴说：“丢死人了”

  “我怎么丢人了？”

  “闭嘴，不许说话。”

  男人被骂得不敢说话

  危机解除。

  钱雷美不动声色地放好对讲机，扬起笑脸说：“同志们请跟我来，这里是水上乐园的大门，优惠季过后这里将建立门票点，你们要是再来这里玩，可以来这里买门票。”

  “这是收费标准，六十岁以上的男女同志出示证明后可以不买票，一米二以下的孩子可以来这里量身高，量过身高，确定身高低于一米二的孩子也可以不买票。其他的同志都要买门票，一张门票的售价是三块钱。”

  她领着人往前走：“这些是水上乐园里面的指示牌，你们看，这个指示牌的意思是从这里走可以通往最近的卫生间，这个指示牌的意思是自助餐厅在这边。”

  有人插话：“同志，我们饿了，现在可以去自助餐厅吃东西吗？”

  有人接话：“就是啊，我们早上八点钟就开始坐船，在船上坐了半天才来到这里，早就饿了。”

  钱雷美走过去：“可以的。同志们跟我来。”

  她带他们去自助餐厅吃东西。

  就跟叶蓁演的游客一样，随后钱雷美遇到偷偷把东西藏在衣服里面想打包带走的游客；遇到一直拿食物的游客，这种游客什么东西都拿，拿了后什么东西都要咬一口，最后拿的东西都只是咬一口放着不吃；还遇到随地扔垃圾，为了一盘刺身跟别人吵架的游客。

  一天下来，钱雷美累得动弹不得。

  她跟钱雷梅吐糟：“叶校长说的都是对的！有好几个游客特别难缠，一个游客偷偷把餐厅的汤匙藏在内裤里面，要不是下海时需要换衣服，我都不知道她在餐厅偷了汤匙；还有一个游客趁我们不注意偷偷用发卡扎游泳圈，好几个游泳圈都被她扎坏了。”

  钱雷梅感叹一句：“唉，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钱雷美猛地坐起身：“谁是老人？叶校长吗？你的意思是觉得叶校长老了？”

  “我没有！”

  “可是你刚才说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我只是引用俗语而已，没有你说的那个意思。”

  “你没有那个意思为什么要引用俗语？”

  钱雷梅受不了了：“姐，你是不是疯了？我的妈祖娘娘啊，你刚才的样子像极了叶校长说的杠精。”

  钱雷美噗嗤笑出声:“拉我一把，我要去找叶校长。”

  “找叶校长做什么？”

  “我感觉我幼小的心灵受到了伤害，我需要找叶校长听励志鸡汤。”

  众人爆笑出声。

  叶蓁不知道钱雷美要来找自己，她刚回到沈家 ，吃着钱小花做的花椒炖老鸭，看着《南北一家人》的最新剧集。

  最新一集的《东北一家人》非常搞笑，叶蓁笑得喷出一口饭。

  “哈哈哈，妈，你看高军。高军太好玩了，他怎么这么好玩呀！”

  钱小花嫌弃地看着叶蓁：“老二家的，你好歹是校长，注意点形象！”

  叶蓁打了个饱嗝，拿过水杯喝下一口水：“知道了。”

  钱小花转过身看电视，看到高军放出一个屁把贾小雨的头发炸成爆炸头时没忍住喷出一口老鸭汤。

  叶蓁回头看她：“妈，你好歹是小卖部的领导，注意点形象~”

  钱小花伸手去打叶蓁：“我刚说完你你就说我，几个意思 ？是对我这个做婆婆的不满？”

  叶蓁给她夹一个鸭腿：“嗯呐。”

  钱小花拍打她的肩膀，叶蓁夸张地哎哟出声：“打人啦！恶婆婆打小媳妇啦！来人啊，救命啊~”

  说到后面直接哼唱起来：“小白菜呀，嫁了人啊，家里的婆婆啊，凶巴巴呀，一天打三顿呀，鼻青脸又肿啊~”

  “我打死你！”

  钱小花扑过去，沈老头笑得颤抖起来。

  叶蓁往旁边躲，拿过旁边的竹篓去钱小花，继续唱：“婆婆呀，婆婆呀，你怎么这么狠心呀，你比那旧社会的老地主还要狠呀~”

  钱小花打不下去了，抱着叶蓁的肩膀哈哈大笑起来。

  叶蓁自己也笑了，捂着肚子笑出鹅叫声。

  钱小花笑够后推开叶蓁：“注意点形象，万一被来家里找你的学生看到你这样，你好意思啊？”

  叶蓁擦干净眼角的泪水：“不好意思。”

  她收起双腿，端端正正做好，一副端庄大方的模样，掐着嗓子说：“妈妈，您请坐，我给您布菜。”

  叶蓁说着话时跟唱曲似的，听着就让人发笑。

  沈老头笑得喷出一口饭，饭粒喷到钱小花的脸上。

  “我，我，我不是故，故意。”

  “我打死你！”

  叶蓁以为钱小花要打沈老头，没想到钱小花忽然转过身冲向自己。

  叶蓁捂住头：“妈呀，打人别打脸，我明天还要出门见人呀！”

  屋外响起脚步声，不过叶蓁和钱小花正抱成一团扭打起来，完全没有注意到家里来人了。

  而沈老头光顾着看热闹，也没有注意到家里来人了。

  于是乎叶家人来到沈家时看到的是钱小花按着叶蓁使劲打，沈老头则在旁边拍手叫好。

  叶家人顿时火了，扔下行李扑过去帮忙。

  叶蓁被拉开时才发现娘家人来了，这时她的左手被亲妈扯住，右手被二嫂拉住，整个人以悬空的姿态往后退。

  叶家的男人则去按住钱小花，这会儿钱小花被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沈老头想去帮忙，刚走过去就被叶父按住。

  叶蓁反应过来：“误会了！误会了！我们不是在打架！”

  叶母叉起腰：“乖宝你别怕！爸爸妈妈都在呢，有我们在沈家的老虔婆不敢欺负你。”

  钱小花动了动手指头：“老二家的，你赶紧给你妈解释！”

  叶蓁赶紧解释：“真是误会了，我们刚才是闹着玩的，不是打架。”

  叶母叹息一声，心想，老虔婆平时肯定没少欺负乖宝，不然乖宝怎么会不敢说实话！

  叶蓁被放到地上，叶母扑过去抱着叶蓁哭。

  叶蓁眨了眨眼睛，随后伸手抱住叶母：“妈，你别哭啊，先听我说话好不好？”

  “不好！乖宝啊，你该给我打电话的，你要是给我打电话，我肯定早早的过来帮你对付这个老虔婆。”

  若是早早的发现老虔婆欺负乖宝，她早就过来了，要是她在这里，乖宝也不至于被老虔婆欺压得敢怒不敢言。

  叶蓁拿出手绢给叶母擦眼泪：“您真是误会了，刚才我们是闹着玩的。”

  “你别想骗我。”

  “我没骗您。事实上，是我先欺负我婆婆。”

  看叶家人不信，叶蓁把刚才现编的两句歌词又唱一遍。

  叶父没憋住噗嗤笑出声，随后叶老二也憋不住跟着噗嗤笑出声。

  叶二嫂偷瞄叶母一眼，小声问：“你真那样唱了？”

  大妹妹可真厉害！

  钱小花冷哼出声：“唱了。不仅唱了，还唱了两次，现在是第二次。”

  听到这里，叶母拉起叶蓁的衣袖，见她的手臂上没有一丁点的伤疤才终于相信俩人刚才只是闹着玩，而不是他们想的那样。

  这下子叶家人尴尬了，你看我一眼，我看你一眼，都不好意思开口说话。

  随后叶父代表叶家人向钱小花道歉。

  叶蓁缓和气氛：“爸，妈，二哥，二嫂，你们怎么来了？”

  叶父推出叶老二。

  叶老二拿出一份报纸：“乖宝啊你出名了！你看，连咱们长河的省报都报道记者对你的采访。”

  叶母接着往下说：“好些个老太太都来家里问起你在长水这边的情况。”

  叶二嫂说：“我们厂里的工人都跟我打听长水的情况，听说你们这里的水上乐园特别好玩，他们都想过来玩。”

  叶父点头：“我那些个老伙计都知道你上报纸了，一个个的来家里请我去喝酒。嘿嘿，他们真当我看不出来他们想在我这边打听你在长水的情况。”

  钱小花冷哼出声。

  作者有话要说：　　评论区发红包，明天见~

  感谢在2020-06-14 20:37:45~2020-06-15 21:13:1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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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47、NB晋江文学城首发

  “亲家母, 刚才是我们冲动了, 我再次跟你道歉。”

  叶母一改刚才的凶神恶煞，走过去亲亲热热地挽住钱小花的手。

  不明情况的人看到他们这样估计会以为她们俩是亲姐俩，而且是关系极为亲密的亲姐俩。

  叶蓁拿出几个杯子, 往杯里倒半杯水：“爸、二哥、二嫂，你们别站着了, 过来坐下歇一会吧。”

  叶母又说话了：“乖宝啊, 你婆婆刚才可能呛着嗓子了, 你去兑杯蜂蜜水过来给你婆婆润嗓子。”

  钱小花翻了个白眼, 心想，不愧是老二家的亲妈, 俩人损人时说的话都是一套·一套的，听着就气人。

  钱小花没有呛着嗓子, 只是不想和叶母说话而已。

  但这会却不好说实话, 不然双方都会很尴尬。

  叶蓁说了声好, 拿出一罐蜂蜜, 给每个人的杯里都加一勺蜂蜜：“这是沈东从云城寄过来的蜂蜜。他说这是云城那边最好的冬蜜。”

  钱小花捂住胸口, 败家娘们！

  那么好的蜂蜜自己吃都嫌不够, 实在不该拿出来招待叶家人。

  叶蓁看向叶父的肚子，不动声色观察他的脸色, 发现他们脸上都带着疲惫的神色。

  见叶父时不时地抚摸肚子, 叶蓁猜测他是饿了。

  看一眼饭桌，桌上的饭菜剩下不多。

  叶蓁挪到钱小花旁边，小声跟钱小花说话：“沈北上次带回来的火腿吃完了吗？”

  钱小花猜到叶蓁想做什么：“吃完了。”

  叶蓁不信：“这样啊, 那一会不煮火腿了，煮今天早上买的猪肉吧。”

  钱小花抠门，不想拿火腿出来招待叶家人，然而叶蓁只是虚晃一木仓，真正的目标其实是早上买的猪肉。

  钱小花总感觉哪里不对，想了想说：“大晚上的吃猪肉不好。厨房门口的水缸不是还养着好几只大龙虾吗，你爸妈应该没吃过大龙虾，要不蒸两个大龙虾给他们尝尝？”

  叶蓁抬头就和叶家人说：“爸妈，我婆婆说要给你们蒸大龙虾。”

  叶父接话：“亲家母太客气了，我们随便吃两口就行了，不用特意蒸大龙虾。”

  叶母接话：“亲家母真是敞亮人，我家乖宝能给你当媳妇真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叶老二和叶二嫂配合地点了点头。

  钱小花被夸的心花怒放，嘴快说了一句：“大龙虾算不上什么好东西，你们若是不喜欢吃大龙虾，我让老二家的给你们做水煮肉。”

  叶父接话：“我们就不吃大龙虾了，给我们做点水煮肉就行。”

  钱小花回过神来，心疼得捶打胸口。

  这里的大龙虾很便宜，不仅大龙虾便宜，一切海鲜类食物都很便宜。

  一斤猪肉能买一百多斤的大龙虾。

  不过叶家人不知道这里的物价情况，以为大龙虾是很贵的东西，怕自己吃了沈家的大龙虾后叶蓁会在沈家难做人。

  他们纷纷开口说：“对对对，我们不爱吃大龙虾，随便煮点青菜就行了。”

  “亲家母啊，肉啊，虾的都别给我们做，今天天色晚了，不好吃大荤菜。”

  话都说出去了，钱小花不好改口，忍着心疼说：“猪肉值不了几个钱。老二家的，你去割一些猪肉出来。”

  在‘一些’两个字上下重音。

  钱小花所谓的‘一些’指的是一两、二两，最好不要超过三两。

  叶蓁嘴上说好，快步走下木屋，走进厨房拿出菜刀，拿着菜刀去冰箱那边割肉。

  一刀下去割了近两斤的肉，肥瘦相间的猪肉拿出来时流出血水。

  钱小花深呼吸，心里大骂败家娘们。

  “爸妈，你们在这里聊会天，我下去做饭。”

  叶二嫂跟上：“我给你打下手。”

  叶蓁走在前面，叶二嫂走在后面。

  叶蓁感觉叶二嫂不停地偷看自己，耐着性子等她开口说话。

  但叶二嫂迟迟不开口，只是盯着叶蓁看。

  俩人走进厨房，叶蓁把猪肉放入木盆，主动开口：“嫂子，家里还好吧？”

  “都好，你几个侄子已经娶了媳妇，这几年他们都当爸爸了。大哥家的老大现在在国营饭店那边当学徒，以后肯定是接大哥的班的，老二则顶了大嫂的班去厂里上班。老三家的孩子都有出息，大的那个被推荐去工农子弟兵学校上学，小的几个前年参加高考，都考上了大专。”

  叶蓁想起叶老五：“对了，小五和杜盛都在这边，这会可能在加班。”

  她擦干净手，跑出木屋冲楼上喊：“妈，杜莱是去小五那边了吗？”

  钱小花和叶母都以为叶蓁喊的是自己，迅速接话。

  钱小花说：“不知道。”

  叶母走到窗边，探头向下看：“小五和杜盛住在哪里？杜莱是跟他们一起住还是在学校住？”

  “他大部分时间住这边，偶尔去小五那边住，有时候则去杜盛那边住。”

  叶母脸色变了：“小五和杜盛不住在一起吗？”

  叶蓁察觉自己刚才的话有歧义，赶紧解释：“不是，小五在加工厂那边有自己的宿舍，杜盛在水上乐园那边也有自己的宿舍，俩人经常加班，所以大部分时间都住在宿舍那边。”

  说到这里，叶蓁和钱小花说话：“妈，你去给杜盛打个电话，告诉她我妈他们来了。”

  钱小花站起身，走到柜子边拿出电话本，找到水上乐园那边的电话后拨打电话。

  “喂，杜盛啊，你岳父和岳母来了。”

  “来哪了？来家里了，对，这会儿已经到了，你和小五赶紧回来。”

  “对，杜莱去小五那里了，你最好去接他们。”

  “嗯，嗯，知道了，你要不要跟你岳父和岳母说两句？”

  “好，我帮你转达。”

  钱小花挂了电话，先跟叶家人说：“杜盛说他一会回来。”

  走到窗边，钱小花朝厨房的方向大喊：“老二家的，杜盛说他一会带两个好菜回来，让你少做两个菜。”

  ‘少做两个菜’这句话是她自己加的，杜盛只说了前面一句。

  叶蓁往锅里倒入淡水，等水煮开后放入清洗干净的猪肉。

  见叶二嫂拘束地站在旁边，笑着说：“二嫂，你能帮我把这两个辣椒切丝吗？”

  “可以。”

  叶二嫂赶紧伸手去拿辣椒。

  许是多年没见了，叶二嫂是想亲近叶蓁，但又不敢亲近她，总感觉叶蓁身上有一股看不见、摸不着的威严气势。

  俩人各忙各的，叶蓁负责做肉菜，叶二嫂负责切丝，把辣椒、萝卜、青瓜等东西全部切丝。

  叶蓁捞出猪肉放入冰水中，冰镇一段时间后拿出猪肉切块。

  随后拿出春酱，烧锅热油，做了些辣味的酱料。

  “这些都切好了，还有什么要切的吗？”

  叶蓁递给她一个大螃蟹：“把这个螃蟹切成块。”

  “好。”

  叶蓁做了三个菜，分别是爆炒螃蟹、水煮白肉以及凉拌鱼肉丝。

  门口响起摩托车的声音，不一会杜盛抱着杜莱走进厨房：“我们回来了。大姐在做什么，隔好远都能闻到这边的香味。”

  叶蓁夹起一块螃蟹肉送到杜莱嘴边：“没做几个菜。杜莱咬一口。”

  杜莱咬一口，叶蓁问他：“够不够味？”

  杜莱认真品尝起来：“够了，不过我觉得辣一点的更好吃，大姨再放一些辣椒酱吧。”

  叶蓁伸手去点他的鼻尖：“今天姥姥姥爷来了，姥姥姥爷不能吃太辣的东西。”

  杜莱跟叶家人一年只见一次，对叶家人的印象不深。

  杜盛看到叶蓁旁边的叶二嫂，赶紧让杜莱喊人：“杜莱喊二舅妈好。”

  杜莱看向叶二嫂，眨了眨眼睛后说：“二舅妈好。”

  叶二嫂走过去抚摸杜莱的头发：“一段时间杜莱已经长这么大了，杜莱还记得二舅妈吗？”

  杜莱当然不记得，但杜盛拉了拉他的手，于是他说：“记得。”

  叶二嫂露出笑脸，伸手去抱杜莱。

  杜盛可不敢让她抱：“这小子可重了，抱着特别坠手，二嫂还是别抱他了。”

  说着话，他放下杜莱。

  与此同时，叶蓁把各种菜装盘，拿出碗筷清洗干净，走出门喊杜莱：“杜莱过来帮大姨端碗筷好不好？”

  杜莱走进屋，叶蓁把碗筷递给杜莱：“杜莱真棒。”

  杜盛走进厨房：“大姐，我能做点什么？”

  叶蓁递给他一盘水煮白肉：“你把这个端上去，顺便把桌上的碗筷收拾了。”

  随后，叶蓁和叶二嫂一起走上木屋。

  叶蓁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去拿起几个大海碗，翻过大海碗把碗里的水倒干净。

  “吃饭了。”

  叶家人围过去，叶蓁给他们一人递一碗米饭，又给钱小花和沈老头一人递一双筷子。

  她走进房间，拿出两瓶酒。

  一瓶是椰子酒，一瓶是高度米酒，米酒酿酒的原料是海水稻研究基地新收获的海水稻。

  叶蓁给几个男人倒米酒，给几个女同志倒椰子酒。

  杜盛跟叶家人碰杯，问起：“爸妈，你们来时怎么不给我们打电话？”

  叶母放下筷子：“用不着，我们有那个，那个什么略。”

  叶蓁补充：“长水岛出行攻略。”

  “对对对，我们有那个长水岛出行攻略，攻略上什么都有，我们照着攻略上写的先坐车，然后再坐船。”

  长水岛出行攻略是叶蓁让钱雨奔找人做的旅游攻略，一共有两本，北方版的一本，南方版的一本。

  长河生产大队在南方，叶家人看的是南方版的长水岛出行攻略。

  叶蓁接话：“那你们也该打电话过来跟我们说一声，我们好去接你们。”

  叶母摆了摆手：“用不着，用不着，这一路过来可方便，想坐车就去车站找车，想坐船就去海口找船。”

  叶蓁给几个长辈夹菜，随后拿起酒杯：“来，我们干一杯，欢迎爸妈、二哥、还有二嫂过来玩。”

  几个人碰杯，叶蓁拿过白菜叶子，往叶子里面加入水煮白肉，放入萝卜丝、青瓜丝、辣椒丝，最后抹上一筷子的酱料。

  卷起白菜叶子，把白菜叶子递给叶母：“妈，这是白菜卷肉，非常好吃，您尝一口。”

  叶母咬一口，眼睛咻的一下亮了：“好香啊，里面放了八角和桂皮吗？”

  八角和桂皮是香料，卤肉时经常放这两种香料。

  “没有，就放了些香油和芝麻酱。”

  叶母又咬一口：“真好吃，老头子，你吃一口，特别好吃。”

  叶父凑过去咬一口，重重点头：“好吃，好吃。”

  钱小花心里酸溜溜的，以前吃这个水煮白肉时老二家的可没有给她弄过白菜卷肉。

  其实叶蓁给她卷过，她忘了。

  叶蓁发现钱小花瞪自己，心里明了，赶紧给她卷了个白菜卷肉：“妈你也吃一个。”

  钱小花心里的酸味溢满全身，连翻几个大白眼：“要不是亲家公和亲家母过来，我这辈子怕是都吃不到老二家的亲手弄的白菜卷肉。

  她这是吃醋了。

  叶蓁哭笑不得，赶紧又给她卷一个：“再给您卷一个，给您双份的爱。”

  杜盛喷出嘴里的酒，叶小五拿出手绢擦杜盛喷出的酒：“小心点。”

  杜盛心想，他不是故意，主要是大姐哄人的话太肉麻了。

  钱小花看向叶母，脸上带上几分挑衅，表情似乎在说：哼哼，我有两个，你才一个。老二家的对我比对你好。

  叶蓁怕他们掐起来，赶紧转移话题:“爸妈，你们下船后直接来这里还是去参观过水上乐园才来这里？”

  叶母接话：“我们直接过来的。”

  叶蓁喝一口酒：“你们来的巧了，我手上有十几张水上乐园的门票还没送出去，明天我们一起去玩吧。”

  钱小花咳嗽一声，叶蓁赶紧又说：“妈和爸也去吧，大家一起去，痛痛快快的玩几天。”

  沈老头摇头：“我，我，我走不开，电，电影城那边忙。”

  钱小花板起脸：“休息一天，人家亲家公都去，你不去不合适。”

  沈老头不敢反对钱小花，点头说：“那，那我也去。”

  一家人继续吃饭，吃过饭后叶蓁去隔壁木屋收拾房间，随后领叶家人去隔壁木屋休息。

  “爸妈，那边的木屋放满沈北和沈南的东西，一时半会的收拾不出来，委屈你们在这边住两天。”

  叶母躺下：“不委屈，有什么可委屈的。乖宝啊，听沈北说他媳妇怀孕了，这会儿该生了吧？”

  叶蓁想了想：“还没吧，不过应该快了，过年时沈北还说他媳妇肚子大了出门不方便，明年再带孩子一起回来过年。”

  衣服走过去坐下，先看叶蓁的脸，再看叶蓁的手脚：“乖宝瘦了，都瘦脱相。”

  叶母拍打叶父：“是比之前瘦了些，但还算不上瘦脱相。”

  她拉过叶蓁的手，轻轻拍打叶蓁的手背：“乖宝现在的样子跟十八岁时一模一样，刚看到乖宝那会我都愣住了，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

  叶蓁凑过去挨着叶父坐下：“是比以前瘦了些。”

  叶父打了个哈欠，叶蓁拉下蚊帐，给叶母掖了掖被单：“时间不早了，你们睡吧，明天我来喊你们起床。”

  叶母被叶父传染得打起哈欠：“乖宝要不别走了吧，这里位置大，睡三个人也睡得下。”

  叶蓁想了想说好：“好，你们先睡着，我下去洗澡，一会再过来。”

  叶母又打一个哈欠:“去吧。”

  叶蓁回房间收拾衣服，随后下楼洗澡。

  洗过澡后先上另一栋木屋，她走进屋发现叶父和叶母睡了后才悄悄离开。

  凌晨的长水岛下起蒙蒙细雨，这场雨来得又快又急，只下了半个小时便停了。

  住在椰子林旁边的鸭子们嘎嘎叫出声，似乎是想出去玩水。

  叶蓁被鸭子的叫声吵醒，踢开被子，爬起身看向窗外。

  窗外蒙上一层白雾，窗口滴落水珠，滴答作响。

  叶蓁走下床，拿过鞋子穿上，一把捉起所有头发，拿出橡皮圈把头发绑到脑袋后面。

  叶蓁连着一个星期带叶家人出去玩，在水上乐园玩了三天，又在电影城玩了两天。

  傍晚时时分，一家人围着电视机排排坐，电视机上播放的是前两天开播的谍战电视剧。

  电视上刚开始播放主题曲，沈家的电话响了。

  叶蓁走过去接电话：“是京都那边的号码，不是沈南就是沈山。”

  她接起电话：“喂，谁啊？”

  那边传出声音：“你猜猜我是谁？”

  叶蓁听出是沈南的声音，放下电话，按下免提键：“沈南啊，你姥姥姥爷、爷爷奶奶、二舅以及二舅妈都在，跟他们打声招呼吧？”

  那边停顿一下，随后响起沈南的声音：“爷爷奶奶、姥姥姥爷、二舅、二舅妈晚上好，我是沈南。”

  随后响起李嫣然的声音：“爷爷奶奶、姥姥姥爷、二舅、二舅妈晚上好，我是沈南的媳妇李嫣然。”

  叶母夸一句：“嫣然说话声脆亮，一听就知道她是个敞亮的小姑娘。”

  钱小花撇下嘴角，心里嘀咕：“李嫣然可跟敞亮搭不上边。”

  不过李嫣然好歹是沈家人，不好当着外人的面说自家人的坏话。

  叶蓁接话：“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是刚下班吗？吃饭没有？”

  “吃了，吃了才给你们打的电话。”

  沈南说起正事：“妈，小山子昨晚坐飞机回去了，他到家没有。”

  叶蓁和钱小花同时惊呼出声。

  叶蓁抓住电话：“小山子回来了？”

  钱小花尖叫出声：“呀！昨晚的飞机今天应该到了，老二家的，你赶紧找人出去找小山子。”

  叶蓁缓过神来：“前天才跟他通过电话，他也没说要回来。”

  “嘿嘿，小山子应该想给你们一个惊喜。”

  钱小花冷哼出声：“惊喜完全没有，惊吓倒是感受到了。”

  叶母迅速插话：“沈南啊，你跟嫣然在京都好不好啊？工作忙不忙啊？”

  “我们挺好的，姥姥，您在长水岛好好玩啊，等我们有空了一定回去探望你们。”

  电话那头传来陌生人的说话声，沈南随后说：“我们得出去开会了，下次再聊。”

  叶蓁等沈南那边挂了电话才挂电话：“从京都坐飞机过来只需要两个小时，加上坐车和坐船的时间，他这会早该到了。”

  钱小花催促叶蓁：“你赶紧去找人。”

  叶蓁嗯了一声，回屋拿了一把手电筒，打开手电筒往外走：“我出去一会，小山子若是回来了，你们给长水乐园总部打电话说一声。”

  说完这话，她走出门口，在手电筒的光照下推出摩托车。

  刚骑上摩托车，她的腰就被抱住。

  原来沈山一直躲在木屋下面，想要在沈家人下楼时跑过去给他们一个惊喜。

  叶蓁低头，一把捉住沈山的手：“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沈山爬上摩托车，抱着叶蓁蹭了蹭：“下午就到了。妈，我好想你呀。”

  叶蓁愣住，缓了几秒才缓过神来，惊呼：“小山子！你的腿可以走路了？”

  沈山抱住叶蓁的腰，整个人黏在叶蓁身上：“嗯。年初时就治好了，不过医生说暂时还不能长时间站立，需要进行为期五年的复健。”

  叶蓁背着沈山走下摩托车，停好摩托车后抱着沈山跑上木屋：“妈，妈，小山子能走路了！”

  叶蓁走进屋，抱起沈山让所有人看沈山的腿。

  钱小花扑过去一把捉住沈山的双腿：“治好了？能走了？能走多久？”

  叶蓁放下沈山，钱小花激动得流出泪水：“小山子啊，你走两步给奶奶看看。”

  沈山走了两步，钱小花哭出声音：“真是治好了！小山子啊，你能跑起来吗？”

  沈山又跑了两步，钱小花控制不住嚎啕大哭。

  沈老头虽然不说话，眼睛却红了。

  对于钱小花来说沈山是她的亲孙子，他之所以一出生就瘫了，是因为她造了孽，老天爷把她的罪孽报应到自家孙子身上。

  现在沈山能走路了，她觉得这是老天爷看到她的诚意，愿意原谅她以前造的孽。

  沈山走过去给钱小花擦眼泪：“奶奶别哭了，看着你哭我也想哭。”

  一个女人走进屋，她手里拿着折叠轮椅，进屋后放下轮椅，轻声说：“时间到，你该休息了。”

  沈山走过去坐下，介绍女人：“她是教授的亲传弟子，现在是我的复健医生。她姓赵，叫她赵医生或者赵同志都行。”

  叶蓁倒了杯水递给赵医生：“辛苦你了。”

  赵医生喝一口水，放下杯子后走过去挽起沈山的裤脚：“到点给沈山按摩了，我先给他做按摩，一会再给你们说沈山的恢复情况。”

  叶蓁推了张椅子过去，赵医生坐下，抬起沈山的右腿放到膝盖上，用巧劲按摩腿上的穴位。

  沈家人还有叶家人都不懂按摩，担心自己说话会影响到赵医生，全都屏住呼吸站在赵医生后面看赵医生给沈山摩。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整套按摩做下来需要耗时三个小时。

  沈家人和叶家人站得双腿发麻，实在是撑不住了。

  叶蓁拉过凳子给几位长辈，随后挪到赵医生旁边，观察赵医生按摩的几个穴位。

  她没学过医，看不太懂。

  三个小时后赵医生停下手，转身问叶蓁：“有热水吗？”

  “有，我去给你倒。”

  叶蓁拿盆倒了一盆热水：“放这里可以吗？”

  “可以。”

  赵医生用热水洗手，随后拿出好几个罐子，打开罐子时空气中弥漫起一股药膏味。

  叶蓁见赵医生把好几种散发着奇怪味道的药酒按照一定比例到在一起，搅拌几下后给沈山的双腿涂药酒。

  见所有人盯着自己看，赵医生解释：“这是药酒，有舒筋活络的功效。”

  做完这些，她又洗了洗手：“可以了。”

  沈山移动轮椅走到叶蓁旁边：“赵医生特别厉害，自从她给我的双腿做按摩后，我能站更久了。”

  赵医生点头：“能站更久也要注意休息，复健非一日之功，复健的每一步都很重要。”

  叶蓁点头:“我们都不懂这个，小山子啊，你听赵医生的。”

  沈山伸手抱住叶蓁，撅起嘴巴撒娇：“我一直都听她的。”

  说完这话，他忽然委屈上了：“我好想你们啊。”

  叶蓁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刚要说话忽然听到咕咕叫声。

  沈山捂住肚子：“我一天没吃饭了。”

  叶蓁轻轻敲打他的肩膀：“想吃什么？饭还是面，或者是两样都想吃？”

  “想吃面，酸酸辣辣、冰冰凉凉的荞麦面。”

  叶蓁转身问钱小花：“咱家还有荞麦面吗？”

  “没有。”

  沈山说：“米粉也行，酸酸辣辣的米粉也好吃。”

  叶蓁又问钱小花：“咱家还有米粉吗？”

  “没有。”

  沈山付出一口气：“我才多长时间没回家哟，家里怎么什么都没有。”

  他打开行李袋：“幸好我聪明，回来时在水上乐园那边买了一包海鲜拉面。妈，你给我做一碗海鲜拉面吧？”

  叶蓁抚摸沈山的头发：“可以。赵医生能吃海鲜拉面吗？”

  “我都可以。”

  叶蓁拿过海鲜拉面，匆匆下楼去给沈山和赵医生做海鲜拉面。

  半个小时后她端着两碗海鲜拉面走上木屋。

  进屋时叶蓁看到沈山左手拿着肉干，右手拿着鸭腿，正啃得满嘴流油。

  “你还吃得下海鲜拉面吗？”

  “吃得下，我现在可能吃，跟五狗子一样能吃。”

  叶蓁怕他撑着，用小碗夹出一碗海鲜拉面递给他：“能吃也不能多吃，你只能吃这么多。”

  看着沈山小口吃面，叶蓁心疼坏了。

  这孩子在京都一定过的不好，不然吃东西时不会如此小心翼翼。

  没去京都那会他吃东西多自在啊，现在像是被什么拘着似的，吸溜面条控制着不发出吸溜声，咀嚼时控制着不发出咀嚼声，吞咽时更是控制着不发出吞咽的咕噜声。

  叶蓁红了眼眶，伸手抱住沈山的肩膀。

  “回来住多少天？”

  沈山带着复健医生一起回来说明他的双腿还没有完全恢复，不能在这里住太久，需要回京都继续接受治疗。

  至于能住多久，一要看宋家那边的态度，二要看医生那边的态度。

  沈山喝一口面汤：“一个月。妈，我不想去京都。”

  钱小花想也不想就说：“那就不去了。”

  叶蓁拉住钱小花，钱小花看向赵医生。

  赵医生放下筷子，慢悠悠开口：“他得回去。我师父才是他的主治医生，沈山每隔一个月需要去我师父那边复诊一次。”

  钱小花不说话了，过了一会才安慰沈山说：“治腿要紧，等你的腿治好了，你想在家里待多久就在家里待多久。”

  沈山回家的喜悦被即将到来的离别冲淡。

  叶蓁打开沈山的行李箱，拿出沈山的衣服:“你身上一股臭味，赶紧去洗澡换衣服。”

  雨过天晴，天边出现一道彩虹。

  叶家人要走了，叶蓁送他们去海口坐船。

  临开船之前叶蓁拉着叶母不放手：“妈，这是我们这边的电话，你记住这几个数字，想我了就给我打电话。”

  叶母低头擦眼泪：“时间过的真快，才刚来又要走了。”

  叶父点头：“这次回去后不知道要什么时间才能再见。”

  叶蓁一只手抱住叶母，一只手抱住叶父：“今年过年我回去。”

  叶母惊喜问：“真的？”

  叶蓁点头：“真的，沈野那边的工作完成的差不多了，估计今年年底或者明年年初就要去新基地报道。若是能途径长河生产大队，我们就回去看你们。”

  叶父关心起沈野的前程：“之前你说沈野升职了，现在他是副主任还是主任？”

  叶蓁压低声音：“前段时间升职了，现在是副总工。”

  叶母问：“副总工的权利比较大还是主任的权利比较大？”

  “前者的权利比较大。”

  旁边的沈山解释：“副总工是整个基地的二把手，主任则是三把手，得归副主任管。”

  叶母感叹一句：“沈野是个有本事的，只是工作的地方不好，奔波来·奔波去的没个定性。”

  叶蓁拉住叶母的手：“我觉得挺好的，我跟着他可以看遍祖国的大好河山。”

  叶母破涕为笑：“俗话说破锅配烂盖，你跟沈野真是破锅配了烂盖，怪不得你小时候坚持要嫁给沈野。”

  叶蓁示意沈山离开，沈山站着不动。

  叶蓁出声：“我跟你姥姥有几句私密话要说，你去旁边等妈妈。”

  沈山撅着嘴巴离开，时不时回头看叶蓁一眼。

  叶蓁目送他走远了才拉着叶母小声问：“沈野说我小时候哄他当童养夫，这事您知道吗？”

  叶母冷哼一声，冷哼着翻白眼的模样像极了翻白眼时的钱小花：“我怎么不知道？那会你就跟中邪了一样，总偷偷拿家里的鸡蛋去给他吃。沈野能长成现在这样，都是你一个鸡蛋，一个鸡蛋喂出来的。”

  其实童·养·夫的事不是沈野跟叶蓁说的。

  她最近总是做同样的梦，梦中的她才八岁多，身边跟着一个六岁多的孩子。

  梦中的她总是去找那个孩子玩，有时候给她送鸡蛋，有时候给他送鸡腿，有时候给他送糖果。

  凡是她有的东西，她都会给他送一份。

  起初只能看到两个孩子的动作，听不到他们的声音。

  连着做了一个多月的梦，她最近几天能听到些许声音。

  昨晚上，她再次进入同样的梦境中，这次梦中的自己喂那个孩子吃鸡蛋，那个孩子吃一口鸡蛋自己就说一句：“我现在给你吃鸡蛋，你以后可得天天给我买肉吃。我爱吃肥瘦相间的红烧肉，还爱吃大鸡腿、大鸭腿、猪肘子。”

  “我还喜欢漂亮的衣服，以后你可得对我好，赚的钱都得给我花。”

  “你还要听我的话，我比你大，我说的话肯定都是对的。”

  “还有啊，我以后每天教你认十个字，你好好学，以后要做一个对社会有贡献的人。”

  “除了鸡蛋，我还给他送别的了吗？”

  叶母思考起来：“没有了，那会咱家也穷，哪里买得起其他东西。”

  叶蓁感觉不对，梦中的自己绝对不缺吃的。在那个物质匮乏的年代，她不仅长的白白嫩嫩的，口袋里还经常放着各种口味的水果糖。

  叶老二回头接话：“有，乖宝运气好，每回跟我们上山都能捉到野鸡、野鸭。那会我们经常在山上烤肉吃，吃不完的她都拿去给沈野吃。”

  叶蓁小声问：“有糖吗？”

  叶老二想了想，想了一会才想起来：“糖也有，不过不经常有。我们偶尔会打到野猪之类的东西，因为几个人吃不完一整头野猪，所以我们总是把吃不完的野猪肉拿到外边去卖。大哥的厨艺就是那时候练出来的。”

  叶母惊讶极了：“我怎么不知道你们能打着野猪？”

  叶老二笑出声：“也不算是我们打的，那些野猪特别蠢，看到我们上山就往我们脚边撞，一次撞不死还会撞第二次。”

  叶母伸手去拧叶老二：“怪不得老大和老三有钱跟别人买工作，原来是你们背着我偷偷卖东西藏钱！”

  叶老二哎哟出声:“妈，您撒手，我都几十岁的人了，您给我留点面子。”

  “尊敬的旅客你们好，现在是京都时间早上九点十分，请乘坐九点三十分班船的乘客现在到检票口检票上船。”

  叶家人要上船了。

  叶蓁挨个抱了抱：“要开船了，我送你们上船吧。”

  叶蓁送他们去检票口检票，然后目送他们上船。

  船上的叶父和叶母都哭了，叶父举起手挥了挥，大声喊：“回去吧，船要开了，你回去吧。”

  叶母抽噎着大喊：“今年过年记得回家，咱们说好了的！”

  “尊敬的旅客你们好，现在是京都时间早上九点二十九分，九点三十分班船即将发船，请购买了九点三十分班船的乘客立刻到检票口检票上车。”

  “嘟嘟嘟嘟嘟~”

  轮船开出海口，叶蓁看着轮船开出海口，消失在视线当中。

  她离开船站，骑摩托车返回沈家。

  “亲家母他们走了？”

  “走了。”

  叶蓁走到钱小花旁边坐下：“过不了多久就是端午节了，咱家今年包粽子吗？”

  钱小花抬起眼睑：“不包，这里的糯米比肉还要贵，包粽子吃的不是粽子，吃的是辛辛苦苦工作一个月的工资。”

  叶蓁拿过水杯喝一口水：“咱们可以打电话给沈北，让沈北运一些糯米过来。”

  “对啊，这里的糯米贵，别的地方的糯米可不贵！你这话提醒到我了。”

  钱小花站起身往外走，叶蓁喊她：“您要去哪里？”

  “我去给沈北打电话。”

  钱小花给沈北打电话，直接吩咐沈北在六月初运几千斤糯米过来。

  叶蓁问她：“要那么多糯米做什么？”

  钱小花特别得意地说：“卖啊，这里的糯米卖的贵，从外办运五千斤糯米过来，刨去成本、路费和人工费，一斤糯米能赚两毛钱，五千斤糯米就能赚一千多块钱。”

  钱小花的脸上笑出花来：“这钱可真好赚。”

  叶蓁服了钱小花，拿过水杯又喝一口水。

  六月初，沈北按照钱小花的吩咐运来五千多斤的糯米。

  随着这批糯米到达长水岛，钱小花忙碌起来，整天待在小卖部卖糯米，好几天才回一次家。

  端午节前，海水大涨，连着半个月下起大暴雨。

  叶蓁想起好几个月前答应赵仁梁给他放假，后来太忙了，忙着就把这事给忘了。

  叶蓁喊赵仁梁来办公室说话：“几个月前我答应给你放假，过几天就是端午假，你要不要把上次的假期和端午假的假期一起放了？”

  “不了，我想把假期挪到春节一起放。”

  “好吧，那就把假期挪到春节再放。”

  叶蓁看赵仁梁欲言又止便问他：“你有话要跟我说？”

  “校长，听说长水乐园那边要举行龙舟比赛，奖品丰富，咱们学校要不要报名参加龙舟比赛？”

  叶蓁和赵仁梁对视：“小梁啊，咱们都不会划船，怎么参加龙舟比赛？”

  赵仁梁不说话了，过了一会才说：“就算不去参加比赛，过去看看热闹也是好的。”

  叶蓁认真想了想，她来到这里后除了去荒岛野营外好像还没有跟学校的老师一起出去玩过。

  “这样吧，你去问一问其他老师，问他们端午节是想放假回家过节还是想留在学校一起过端午节。”

  “留在学校一起过端午节是怎么个留法？”

  叶蓁把自己的想法告诉赵仁梁：“我们可以搞一个团建活动，虽然不能去报名参加龙舟比赛，但可以报名参与龙舟活动。听说端午节当天水上乐园还有吃粽子比赛以及编彩绳比赛。”

  赵仁梁已经做好决定：“好，放学后我会统计其他老师的意见。”

  赵仁梁推开门往外走，走出校长办公室立刻欢喜得蹦蹦跳跳起来，这股欢喜劲儿从走出校长办公室门口持续到下午放学。

  他去找学校的老师们统计意见，本以为愿意留下的老师不多，没想到所有老师都愿意留下参加团建活动。

  他们是这样说的：“当然要留下参加团建活动，叶校长最会玩了，跟着她玩肯定能玩到很多没玩过的东西。”

  赵仁梁问他们：“那你们不回家过节吗？”

  他们说：“不回去，到时候让家里人坐船过来一起参加团建活动。”

  赵仁梁哑口无言。

  他把统计结果报告给叶蓁，叶蓁给长水乐园总部那边打电话。

  作者有话要说：　　评论区发红包，明天见~

  感谢在2020-06-15 21:13:12~2020-06-16 20:47: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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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48、NB晋江文学城首发

  京都制鞋厂车间。

  最近两天, 制鞋厂车间的工人们都在讨论《长水乐园游玩攻略》这本书。

  这本书一开始只在小范围内传播, 后来被制鞋厂车间的某位工人带进制鞋厂, 随后制鞋厂的工人们开始传阅这本书。

  中午时分, 下工的铃声响起, 一群男人走出工作车间, 结伴来到食堂吃饭。

  食堂里面坐满人, 有三五成群坐在一起闲聊的，有一家几口人坐在一起分吃一道肉菜的，有隔着一群人偷偷眉目传情的青年男女。

  靠近前门的位置坐着三个三十来岁的男人, 他们一人捧着一个铁饭盒, 三个人都是吃一口低头看一眼桌上的书。

  “这页看完了, 赶紧翻页。”

  “等一会, 等我把这两口饭吃完了再翻。”

  原来是《长水乐园游玩攻略》上分有衣食住行四个篇章，其中的‘食’即是美食。在这个篇章中叶蓁用了大量的彩色图画, 把一道道美食印在书页上，看起来跟真的一样，馋人得很。

  这三个男人无意中发现书上有这么一页，每到吃饭时就把书翻开到美食篇的页面，就着书上的图书吃饭。

  这比吃食堂的咸菜香。

  薛大壮三两口把饭盒里面的饭吃饭，抹了抹嘴巴后拿着饭盒去门口打汤。

  今天供应的是番茄鸡蛋汤, 一锅汤里面只能看到零星的鸡蛋碎，估计是一个鸡蛋煮一锅汤。

  打满一大饭盒的番茄鸡蛋汤，薛大壮急匆匆回到刚才的位置坐下：“快翻，快翻。”

  旁边的裴大根咽下嘴里的东西：“翻哪一页？”

  “茄汁大虾那一页。”

  裴大根翻开印有茄汁大虾的页面, 被栩栩如生的图画馋得使劲咽口水：“这茄汁大虾看着真好吃，你们说咱们华夏真有这么大的虾子吗？”

  坐在裴大根右手边的吴永伟放下筷子：“应该有的吧，不过咱们这里离海远，往常看见的虾子都是河虾。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海虾呢。”

  薛大壮接一句：“我也没见过。”

  裴大根翻开下一页：“这个柠檬焗螃蟹看着也好吃，我要是能吃上一口柠檬焗螃蟹，这辈子无憾了。”

  薛大壮喝完饭盒里的番茄鸡蛋汤，打了个饱嗝:“我昨天看了后面的内容，从这里坐飞机过去长水只需要两个小时，接着坐车去海口只需要两个小时，再坐车进岛只需要三个小时左右。”

  裴大根计算起来：“两个小时加三个小时再加两个小时就是七个小时，一来一回得十四个小时。”

  吴永伟拿过书，翻开其中一页：“坐飞机可贵了。”

  薛大壮往后仰：“我家已经决定端午那几天全家一起出发去长水乐园玩。”

  裴大根震惊了：“你家媳妇一向抠门，她竟然同意坐飞机过去长水乐园玩？”

  薛大壮笑得神神秘秘：“这里面有故事。我媳妇有个亲戚是京都长木销售分部的主任，长木和长水有关系，因而我媳妇的亲戚得了五十来张水上乐园的门票，我媳妇前段时间回娘家要回来十张。

  “你们都知道的我媳妇向来抠门，白拿十来张门票不用出去总觉得自己亏了，纠结来纠结去，最后决定把那十来张门票用了。”

  裴大根啧啧出声：“我家怎么没有这样的亲戚。”

  吴永伟接一句：“我家也没有。”

  薛大壮左右看了看，见旁边没有人经过才小声说：“听我媳妇的亲戚说长水乐园那边的东西特别便宜，一块钱能买好几百斤的新鲜海鲜，如果不想要买新鲜的，买干的也能买几十斤。你们想啊，咱们这一趟过去肯定不会空着手回来，若是能拿一两百斤的干海鲜回来卖，这飞机钱不就赚回来了吗？”

  吴永伟和裴大根的眼睛亮了，薛大壮继续说：“据说这书上写的水上乐园是我国唯一的水上乐园。还有啊，只要买了门票，里面的东西随便吃的，里面的东西随便玩。听我媳妇亲戚说，那边的自助餐厅什么都有的吃，那些大螃蟹、大龙虾之类的东西一个就有十来斤。”

  吴永伟使劲咽口水：“听你这样一说我觉得去玩一趟好像也不亏。”

  裴大根拧起眉头：“说是这么说，但是去到那里人生地不熟的，万一被骗了怎么办？”

  薛大壮翻开某一页：“这里写着呢，如果遇到骗子可以拨打长水乐园总部的电话，到时候长水乐园总部会派人出来接人。”

  吴永伟看向裴大根：“你家去不去？”

  裴大根倒是想去，但是家里做主的人不是他，他想去没用：“我得回去问一问我媳妇。”

  “怂蛋，这事儿还用得着问媳妇？你一个大老爷们不能做主？”

  三个人是从小玩到大的好兄弟，谁不知道谁？

  “你能做主？”

  吴永伟秒送：“不能，算了，我也回去问一问我媳妇。”

  说到这里，下午上班的时间快到了，三个人拿饭盒去找附近的水龙头洗饭盒，洗好饭盒后结伴回车间工作。

  一夜过去，第二天中午三个人在食堂门口碰头。

  刚碰上面，吴永伟迫不及待说：“我媳妇同意了，大壮，到时候咱们约着一起去。”

  裴大根赶紧说：“我媳妇也同意了，一会咱们商量一下什么时候去，要去几天，大概什么时候回来了。”

  薛大壮急匆匆跑进食堂：“先打饭，今天中午有红烧肉！”

  听到红烧肉三个字时三个男人的眼睛都绿了，抱着饭盒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向打饭的窗口。

  他们来的早，一人打到一碗红烧肉。

  吃过饭，三个人一边喝汤一边商量去水上乐园的事情，商量后决定三家人在端午节前两天出发。

  那会出发到达时刚好可以参加长水乐园的端午节活动。

  京都的六月份进入夏天，高温下工人们汗流浃背。

  而长水的六月份进入暴雨期，一天最少下三场暴雨，大雨来的又快又猛，离开时也是又急又快。

  叶蓁抖落雨伞上的雨水，折好雨伞挂到屋檐下，拿过门口边上的破布擦干净鞋子上的淤泥：“小山子，你奶奶去哪了？”

  沈山探出脑袋：“有人找奶奶订购五百多斤的糯米，奶奶去给那人送糯米。”

  叶蓁走进屋，实现扫过沈山腿上的图画书：“这是什么书？”

  沈山翻开一页书：“《宇宙空间论》，讲的是作者对宇宙、空间、理论与实际的猜想。”

  叶蓁对所谓的宇宙空间理论不感兴趣，三步做两步走向，在他的脸颊上亲一口：“你看吧，我去做晚饭。”

  说完这句话，她转身往外走，不一会走到厨房门口。

  她用中午剩下的饭菜做了一锅凉拌饭，所谓的凉拌饭就是用各种凉菜以及酱料拌在一起的饭食。

  吃过饭，一家人坐在一起聊天。

  叶蓁说起端午活动的事：“忘了跟你们说，端午节学校要组织全校的老师去长水乐园搞活动，妈，爸，小山子，你们要不要一起去？”

  钱小花第一个开口：“不去，我最近忙得很，没时间出去玩。”

  沈老头也表示不去：“那，那几天是旅游旺季，我，我得留在电影城盯着点。”

  沈山乐呵呵说：“我去，我去，妈妈，你们会参加龙舟比赛吗？”

  “不参加，不过我们会参加吃粽子比赛以及编五彩绳比赛。”

  “哇！我也要参加吃粽子比赛！”

  “可以。对了，水上乐园那边还会在端午节当天开放一些很刺激的新项目。”

  “有多刺激？”

  叶蓁奸笑出声：“大概是那种会让人嗷嗷叫的刺激项目。”

  端午节当天雨水丰沛，早上才下过一场长达一个半小时的大暴雨，不到中午又下了一场为时半个小时的倾盆大雨。

  这场大雨引起狂风大浪，出海变得非常危险。

  长水乐园的管理层商量后决定推迟举行龙舟比赛，什么时候举行比赛看天气情况决定，若是下午是晴天便继续进行龙舟比赛，若下午还来大暴雨便继续往后推移。

  叶蓁以及长水中心学校的老师们跟随导游进入吃粽子比赛的现场。

  沈山拉动叶蓁的衣角：“主持人是雷鸣。”

  台上的雷鸣看到沈山，朝沈山挤了挤眼睛。

  沈山移动轮椅走到舞台下面，钱雷鸣走到沈山面前：“小山子，一会你参不参加吃粽子比赛？”

  “当然参加。”

  “嘿嘿，我也参加，我前天试过了，我一口气能吃六个粽子。”

  沈山挑起眉头：“才六个？比我吃的零头还少。”

  钱雷鸣急了：“你能吃几个？”

  沈山竖起两根手指头：“我不能告诉你我能吃几个，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一口气能吃两位数以上的粽子。”

  钱雷鸣惊讶得张大嘴巴。

  沈山抬起下巴，整个人显得非常得意，十分嘚瑟的安慰钱雷鸣：“其实你已经很厉害了，不过一山还有一山高，我只是比你们更厉害而已。”

  听完全部对话的叶蓁笑出声，比赛的粽子可不是一般的粽子，以沈风的食量也只能吃两个左右。

  沈风可是出了名的能吃。

  旁边响起锣鼓声，钱雨奔找到钱雷鸣：“时间到了，雷鸣你快去开场。”

  钱雷鸣大声说了声好，快速跟沈山说:“我要去工作了，一会咱们比赛上见。”

  “嘭嘭嘭~”

  “尊敬的同志们下午好，我是吃粽子比赛的主持人钱雷鸣。一会我们要在这里举行吃粽子比赛，什么是吃粽子比赛呢？简单来说就是比谁能吃粽子，能吃最多的那个是冠军，能吃第二多的那个是亚军，能吃第三多的那个是季军。

  “本次吃粽子比赛是长水乐园举办的第一届吃粽子大赛，奖品丰厚，获得冠军的同志可以获得五十元的现金券，注意咯，是现金券哟，这个现金券仅限在长水岛上使用，出岛即无效。

  “获得亚军的同志可以获得三十块钱的现金券，获得季军的同志可以获得五块钱的现金券。除此之外，本次活动还会选出二十名同志颁发优秀奖，这二十名同志一人可以获得十个粽子。

  “接下来我再说一下比赛规则，本次比赛在节约不浪费的基础上进行，比赛选手一次只能拿一个粽子，把整个粽子吃完了才可以吃第二个。

  “参赛人数不限，比赛时间为半个小时。

  “话不多说，我们立刻进行比赛，请想要参加比赛的选手到这边报名。”

  裴大根推薛大壮：“快去，快去，争取拿到五十块钱。”

  薛大壮往后退：“不行，不行，我饭量不行，肯定拿不到冠军。”

  薛大壮的媳妇推他一把：“你都没去比赛怎么知道自己不行？快去，就算拿不到冠亚季军也要拿到优秀奖。”

  在媳妇和孩子们的鼓励（强制要求）下薛大壮进入报名的队伍中。

  裴大根和吴永伟哈哈大笑起来，俩人都在笑话薛大壮被媳妇欺负。

  不过俩人没有高兴太久，下一秒，他们的媳妇同时推他们上前。

  裴大根的媳妇说：“你也去，人家大壮能拿优秀奖，你也得拿优秀奖。”

  吴永伟的媳妇说：“就是，要是人家大壮拿了优秀奖而你却连优秀奖都拿不了的话，哼，回去有你好看的。”

  裴大根和吴永伟被媳妇拉入报名的队伍中，薛大壮看到两个好兄弟也来了顿时幸灾乐祸起来：“哈哈哈，你们也要参加吗？快来，来这边，我们一起报名。”

  难兄难弟三人跟着队伍往前走，登记好个人信息后走到比赛区域。

  长水乐园这会儿的客流量达到一万多人，有近两千多人参加吃粽子比赛。

  一行一百多人的队伍以四个人为一组，抬着二十五个大木桶走入比赛区域。

  他们放下木桶，钱雷鸣走过去拿起一个粽子，看到粽子的瞬间被粽子吓到。

  这哪里是粽子！

  分明是‘大帆船’！

  桶里的粽子全部弄成发船的形状，一个粽子的重量达到一斤，一斤的糯米饭跟一斤的米饭不一样，糯米饭极其难消化。

  一般人可吃不下一斤重的粽子。

  “同志们，这是咱们比赛吃的粽子，请参赛选手来这边。”

  参赛选手们走过去。

  叶蓁被邀请当裁判，站在人群中间，吹响口中的哨子：“比赛时间为半个小时，现在是十四点零五分，比赛将在十四点三十五分结束。”

  她看一眼手表：“比赛开始。”

  所有人冲过去抢粽子，薛大壮仗着身高手长一马当先跑在前面，整个人抱住木桶不让其他人拿粽子。

  他大声喊：“大根、大伟，快过来！”

  沈山和钱雷鸣是年纪最小的参赛选手，两个人仗着自己个子矮小，滋溜一下从大人们的腋下穿了过去。

  钱雷鸣攀着裴大根的腰部往上爬，伸手过去桶里拿粽子。

  裴大根怕摔了背上的孩子，僵硬地站着不敢动。

  钱雷鸣顺利拿到两个粽子，在裴大根的肩膀上一跃跳到地上，抱着粽子冲向沈山。

  “小山子我拿到了，你快来啊，我拿到了。”

  沈山冲过去，从钱雷鸣手上拿走一个粽子。

  两个小家伙蹲在大人的脚边大口啃手上的粽子，然而钱雷鸣饭量小，只吃了半个就吃下了，瞪着眼睛着急的不行。

  沈山饭量比一般人大，十几口下去就吃完一个粽子。

  他看钱雷鸣一眼：“你还能吃吗？”

  钱雷鸣吸了吸鼻子：“不能了。”

  “那我不拿你的了。”

  沈山走向木桶，与刚才相比，这会儿抢粽子的人数大幅下降，只有一百多个人过去拿粽子。

  这一百多人中就有薛大壮、裴大根以及吴永伟三个人。

  薛大壮惊讶问沈山：“你还能吃？”

  沈山已经有点撑了，但脸上半点不显，一副‘吃一个两个算不得什么’的样子说：“嗯，我能吃这个数的粽子。”

  他竖起两根手指头。

  难兄难弟三兄弟一起惊呼：“几十个？”

  沈山露出笑脸，摆出谦虚的表情：“吃不了那么多，也就能吃十几·二十个吧。”

  说完自己都心虚了，若是普通的粽子他肯定能吃十几个，但今天的粽子一点儿都不普通，这里的一个粽子相当于普通粽子的五个。

  裴大根觉得自己拿奖无望了，开始消极比赛。

  吴永伟还想再拼一下，拿了个粽子蹲在木桶旁边大口啃粽子。

  薛大壮则想拿不到冠军可以拿亚军，自己虽然不能吃十几个，但是吃五个、六个却是可以的。

  他快速吃完手上的粽子，擦了擦手开始拿第三个。

  旁边有人播放：“薛同志已经吃完第二个，正在拿第三个。”

  “小沈同志也已经吃完第二个，正在吃第三个。”

  “刚才又有三百名同志选择退出，现在场上还有一百多名同志。”

  “还有二十分钟！天啊！薛同志开始吃第四个啦。”

  “小沈同志紧随其后，他也开始吃第四个啦。”

  “现在场上还有三十名同志还在坚持。”

  “比赛时间还有十分钟，小沈同志开始吃第五个啦，薛同志过去了，他是要拿第五个还是要放弃呢？”

  “现在场上还剩下三名同志，分别是小沈同志、薛同志以及赵同志。”

  “天啊！小沈同志开始吃第五个啦！赵同志似乎放弃了，他正在喝水。薛同志还在坚持，他能吃完手上的粽子吗？”

  “比赛还剩下一分钟。”

  “开始倒计时，十五秒，十四秒……三，二，一！”

  “比赛结束！”

  “我代表水上乐园宣布本次吃粽子比赛的冠军是小沈沈山同志，亚军是薛大壮同志，季军是赵仁梁同志。下面我将念出获得优秀奖的二十名同志。”

  雷生爸爸把名单念一遍，与此同时几位女同志拿出本次比赛的奖品。

  叶蓁被请上舞台给冠亚季颁奖。

  叶蓁走向沈山，忍着笑握住沈山的手：“恭喜你获得第一名。”

  她把奖品和现金券递给沈山，沈山笑眯眯拿走现金券，仰起头问：“我能抱你一下吗？”

  叶蓁走过去抱住他，小声问：“还要不要亲一下小脸颊？”

  沈山红了脸颊：“妈，他们都看着呢！”

  叶蓁点了点沈山的小脑壳，转身走向获得亚军的薛大壮：“恭喜你获得亚军，这是你的奖状和现金券。”

  薛大壮为难起来，刚才冠军抱了这位女同志，他要不要也抱一下 ？

  他看向人群，看到自家凶巴巴的母老虎。

  还是别抱了。

  他拿走奖状和现金券，高声说了句谢谢。

  叶蓁继续往前走，走到赵仁梁面前停下：“恭喜你获得季军，这是你的奖状和现金券。”

  赵仁梁也提出要抱叶蓁一下，叶蓁走过去抱住他，拍了拍他的肩膀：“真棒，给我们学校争光了！回去给你发奖金。”

  薛大壮陷入沉思，冠军和季军都主动提出要拥抱这位女同志们，自己不抱的话会不会显得自己不尊重人家女同志？

  在他思考要不要也去抱一下叶蓁时冠亚季的颁奖环节已经结束，下面响起震耳的欢呼声。

  叶蓁走下颁奖台，看着现场大声吆喝、鼓掌、尖叫的人群，忍不住热血沸腾起来。

  天空开始放晴，水上乐园高层再次召开会议，会议结束后决定在十五点二十分进行龙舟比赛。

  叶蓁问老师们：“咱们是去看龙舟比赛还是去玩新项目？”

  武老师迅速接话：“听说新项目那边可以看到大海，我们可以去新项目那边看龙舟比赛？”

  “你们觉得呢？”

  “我同意武老师说的。”

  “我也同意武老师说的。”

  “行，那我们不去看龙舟比赛了，直接去玩新项目。”

  只是新项目非常刺激，一般人都受不住。

  站在旁边的难兄难弟三人听到他们的对话，裴大根说：“咱们是去看龙舟比赛还是跟他们去玩新项目？”

  薛大壮坚定说：“我刚才打听过了，前面那位女同志就是长水学校的校长，就是那个教出五百个大学生的校长。她那么厉害，听她的肯定没错。”

  吴永伟点头：“对对对，我们跟她一起走吧。”

  三个人用眼神做最后的交流，最后都同意去追叶蓁等人。

  叶蓁领学校的老师们走在前面，薛大壮弄兄弟和老婆孩子走在后面。

  十分钟后他们到达过山车起点，叶蓁提醒他们：“这个项目叫蛇道过山车，你们看那里，那里就是过山车的车道，我们要从这边飞到那边。”

  这话一出，薛大壮的媳妇迅速摇头：“那玩意架在天上多危险啊！我不玩，打死我我也不玩！”

  叶蓁转身面对学校的老师们：“心脏经常不舒服，胆小的以及身体不舒服的最好不要玩这个项目。”

  裴大根的媳妇赶紧捂住胸口:“我经常被大根气得胸口痛，我就不参加了。”

  吴永伟媳妇听她们不参加，也说自己胆小不参加。

  薛大壮语气不屑说：“那玩意就是看着恐怖，其实一点都不恐怖。”

  他的声音很大，全场的人都听到他的说话声。

  叶蓁扭头看他，心想，希望一会你还能站着走下来。

  坐过山车前需要先在报名表上写名字，然后还要在免责声明上面签字。

  叶蓁在报名表和免责声明上写下自己的名字，随后跟随工作人员一起往前走，在过山车的起点停下。

  叶蓁问：“坐前面最刺激，有人要坐前面吗？”

  没有人出声。

  叶蓁走到前面坐下，扣好安全带：“一会你们要是害怕的话记得叫出声，还有啊，如果想吐了千万别忍着。”

  除了叶蓁外其他人都变得战战兢兢起来，等待的过程中脑海中闪过不下于十次的‘不玩了’‘放弃’‘不玩了’。

  过山车启动。

  叶蓁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

  其他人不敢喘气，有人双手颤抖，有人害怕得双腿发抖，有人使劲捏着旁边的人不撒手。

  过山车缓缓往前行驶，以缓慢的速度爬上第一个陡坡。

  薛大壮心想，就这样？比飞机还慢，一点都不吓人。

  他往下看，扭头的瞬间天上的飞机。

  不往下看不觉得害怕，看到下面碧绿色的大海时他感觉自己飘在天上，没着没落的完全没有安全感。

  他扭过头正要和旁边的裴大根说话，这时过山车已经爬上第一个陡坡，停留零点几秒后猛地向下冲。

  叶蓁感觉自己的头发飞了起来，抱着双手啊啊大叫。

  薛大壮感觉浑身的血液冲上脑门，脸色泛白，眼前出现星星，肠胃里的东西开始倒灌。

  他捂着嘴巴干呕起来：“啊啊啊啊！老爹啊！老娘啊！”

  其他人不比他好多少，赵仁梁看着淡定，其实双手已经蹦出青筋；武老师吓得挥舞着双手大喊大叫起来；教导主任吓得喊出抽噎声。

  过山车冲上最后一个陡坡，冲上最高点后迅速往回滑。

  “啊啊啊啊！”

  “救命啊！”

  “我要下去！我不要玩了。”

  过山车停下，叶蓁转过身，发现身后的人全都是一副神游天外的样子。

  他们全都睁着眼睛，一脸的生无可恋。

  她走下车，大声喊：“结束了，可以下车了。”

  赵仁梁想要优雅地走下车，但是他的腿还软着，下车时踉跄了一下，差点磕到下巴。

  叶蓁赶紧过去扶他：“你没事吧？”

  赵仁梁挤出僵硬的微笑：“没事，刚才只是被绊了一下。”

  教导主任则毫不顾形象地大喊：“校长！校长你快来拉我一下，我腿软起不来身。”

  叶蓁憋着笑走过去扶教导主任。

  武老师脸色惨白，蹲在过山车旁边干呕，抱着双腿显得茫然又无措。

  这时车上还剩下难兄难弟三人组，薛大壮感觉自己已经不是自己了，他的灵魂还留在过山车的陡坡上。

  叶蓁走过去拍他的肩膀：“需要帮忙吗？”

  薛大壮哇的一下吐了，叶蓁赶紧往旁边躲：“需要扶你们下车吗？”

  薛大壮虚弱地喊：“需要，请扶我一把。”

  叶蓁扶不动他们三个，喊赵仁梁和另外四个年轻的男老师过来帮忙。

  一群人互相扶着走出过山车的起点，等在门口的女同志们和孩子们看到他走出门口立刻迎过去。

  薛大壮媳妇问：“大壮，你怎么了？”

  薛大壮抱着媳妇的大腿蹲下：“我很好，没事，让我歇一会就好了。”

  裴大根媳妇拧着眉头盯着裴大根看：“你怎么了？”

  裴大根擦了擦眼角：“太可怕了，媳妇，过山车好可怕！”

  吴永伟在旁边使劲点头：“我刚才以为我回不来了！你们千万别去玩过山车。”

  叶蓁牵着沈山的手往前走：“前面还有大摆锤和摇摇椅，大摆锤比较好玩，摇摇椅比较有趣，你们想玩哪个？”

  教导主任急忙问：“校长，这两个恐怖还是过山车恐怖？”

  “两个加起来都没有过山车恐怖。”

  众人松了一口气。

  武老师提议：“去玩大摆锤吧，大摆锤听起来比较好玩。”

  “行，那我们就去玩大摆锤。”

  一行人往前走，十几分钟后走到大摆锤项目的门口，看着远处只用一根绳子绑着，像是飘在天空中的大摆锤，众人失去说话的勇气。

  沉默一会，教导主任问：“校长，我看那个大摆锤上面只有一根绳子，万一绳子断了怎么办？”

  叶蓁故意吓唬他：“会直接往下摔。”

  众人倒吸一口气，叶蓁紧着右手：“不过摔了也没事，下面就是大海，海里面有搜救队，若是真有人摔下去了，下面的搜救队会立刻展开救援。”

  教导主任咽了咽口水，怎么感觉很不靠谱的样子？

  经历过过山车后武老师怕极了这种看着就很恐怖的项目，赶紧说：“我们还是去玩摇摇椅吧？摇摇椅在哪里？”

  “前面就是了。”

  叶蓁问他们：“你们都想要玩摇摇椅？”

  所有人默契地使劲点头。

  “好吧，我们继续往前走。”

  叶蓁走在前面领队，其他人一副‘被摧残’过的样子跟在后面。

  不一会，他们走到摇摇椅项目门口。

  摇摇椅项目是叶蓁和钱雨丰一起讨论出来的项目，虽然名字叫摇摇椅，整个名字听起来透着一股子悠闲的味道，然而摇摇椅的设计却非常地吓人。

  在大海一百多米高的位置设置了一个大转盘，大转盘上面绑着五十多张椅子，每张椅子仅用两根绳子绑住。

  叶蓁往前走：“看，这里就是摇摇椅项目。”

  教导主任咽了咽口水：“我最近熬夜出期末试题熬坏了身体，这会子脑子嗡嗡疼，我就不玩了，你们去玩吧。”

  武老师急忙说：“哎哟，哎哟，我胸口疼，我也不玩了。”

  赵仁梁正要说话，叶蓁先说了：“这个项目看着很恐怖，其实一点都不恐怖，就跟坐摇摇车一样。”

  没有人一个人相信叶蓁的话。

  叶蓁问沈山：“小山子你要不要玩？”

  沈山吐出一口气，来都来了，不玩多浪费：“玩！”

  薛大壮等人也是这样想的，从京都大老远的来都来了，不玩岂不是浪费机票钱。

  他们说：“我们也玩。”

  除了教导主任和武老师外其他人都决定去玩摇摇椅。

  难兄难弟三人组都有几个孩子，他们带着自己的媳妇和孩子跟在叶蓁后面，见叶蓁找椅子坐下他们便学着找椅子坐下，见叶蓁绑安全带他们便绑安全带。

  薛大壮用坐过山车的经验教几个孩子：“一会你们前往别往下面看，要是害怕了一定要喊出声，还有啊，如果想吐的话千万别忍着直接往下面吐，记住了吗？”

  “记住了。”

  大转盘缓缓转动起来，薛大壮提着心脏，默念：“要加速了，要加速了！”

  加速是不可能加速的，摇摇椅的设计仿造了旋转木马的设计，只会匀速旋转，不会加速旋转。

  薛大壮睁开眼睛：“奇怪，为什么不加速？”

  他听到孩子们的欢呼声，他的女儿正在大喊：“嘻嘻，好好玩呀，嘻嘻，我能看到下面的大海。”

  “哇，大海上有船。”

  “哇，大海上有鱼，好大的鱼呀。”

  薛大壮捂住额头，打脸了！

  水上乐园的龙舟比赛开始，比赛的场地在摇摇椅项目的下面，坐在摇摇椅上可以看到比赛的船。

  叶蓁高声喊：“那些船是比赛的船，龙舟比赛开始了。”

  “咚咚咚~”

  锣鼓声响起，坐在摇摇椅上面的众人听到微弱的锣鼓声。

  下一秒，几十艘船从起始点冲出去，岸上的人大喊：“加油！加油！”

  船上的人奋力划船，站在船头的鼓手卖力打鼓。

  “谁赢了？”

  “目前还看不出来，不过穿红色衣服和穿蓝色衣服的选手已经开始冲刺了。”

  “完了，穿红色衣服的船被后面的船撞了，偏离了终点的方向。”

  “穿黄色衣服的追上去了，现在是黄衣服和蓝衣服的抢第一。”

  “不得了！红色衣服的又追上去了，现在是红衣服、蓝衣服以及黄衣服在抢第一。”

  “终点线开始拉绳了，红衣服超过蓝衣服，黄衣服超过红衣服队，红衣服反超黄衣服队。”

  “冲线了！”

  “哪对赢了？”

  “蓝衣服那队赢了。”

  所有人看向叶蓁，叶蓁解释：“在红衣服队反超黄衣服队时蓝衣服队撞了红衣服队的船头，在撞击的作用下抢先冲过终点线。”

  □□停下，摇摇椅随后停下。

  叶蓁走下椅子，等老师们来齐后问：“接下来去哪里？”

  教导主任摸了摸肚子：“早上只吃了一碗海鲜粥，这会儿好饿，我们去自助餐厅吃东西吧？”

  叶蓁看向其他人，用眼神询问他们的意见。

  “我没意见。”

  “我觉得可以。”

  “我也没意见。”

  “那就去吃自助餐。”

  说这话的人不是叶蓁，而是跟在身后的薛大壮。

  老师们纷纷扭头看向薛大壮，薛大壮尴尬了：“嘿嘿嘿，咱们是一起的，一起走吧？”

  好些老师心想：你谁啊？

  叶蓁笑了笑：“可以呀。”

  众人再次出发，这次是去自助餐厅吃自助餐。

  端午节活动一共举办两天，第一天是吃粽子表示和赛龙舟比赛，第二天是编彩绳比赛和水上马戏表演。

  叶蓁和老师们在水上乐园玩两天，第二天下午返回学校。

  薛大壮等人也在水上乐园玩两天，第二天下午乘船去市区坐车。

  他们来时只带来一个行李箱，走时则是人手一个行李箱，每个人的行李箱里面都装满了长水这边的土特产。

  历时十四个小时他们回到京都，回到家后哪里都没去，关起门来睡了一天。

  第二天他们回厂里上班，几个人十分有默契地炫耀起自己在长水乐园做过山车的英勇表现。

  薛大壮是这样说的：“那过山车特别陡，其他人都怕得不行，眼看他们就要吓得尿裤子了我赶紧说：‘别怕，这车只是上下转圈而已，很快就能停了’。听了我这话，他们都不怕了，全都一脸崇拜地看着我。”

  裴大根是这样说的：“要说长水乐园最好的要数过山车最好玩，过山车顾名思义就是跟在山顶开车一样颠簸来颠簸去的车子。这车特别刺激，坐上去时唰的一下就飞了出去。不过我坐过山车时吭都没吭一声，全程低着头看下面的大海。那大海可有意思了，不仅能看到各种鱼，还能看到一艘艘渔船。”

  吴永伟是这样说的：“你们去水上乐园一定要去玩过山车，过山车可好玩了，我连着玩了十几次，怎么玩都玩不腻。”

  她们媳妇听到他们如此吹牛时均低下头，她们低头不是因为觉得丢脸，而是怕自己憋不住说出真相。

  自己男人怂是怂了点，但这事自己知道就行了，绝对不能让厂里的工友们知道！

  不然丢脸的不仅是自己男人，还有自己！

  难兄难弟三兄弟嘴巴特别能说，好些工人听他们说完后都对水上乐园心生向往。

  又听他们说水上乐园有能敞开肚皮吃的餐厅，更是决定在假期时带上家里人去水上乐园玩两天。

  就这样，长水乐园在节假日时迎来一大波京都来的游客，他们指明要玩水上乐园的过山车。

  导游见他们神色坚决便带他们过去玩。

  从过山车下来后京都来的游客看着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其实心里早就骂骂咧咧起来。

  他们在心里咒骂薛大壮三人，想着回去一定要去找他们算账。

  当然了，因为长水乐园新增了好几个新项目，因此叶蓁和钱雨奔商量调整门票价格的事。

  他们讨论出两个方案，一是门票增加到十块钱，这十块钱门票包含所有项目，买了这张门票就不用再另外掏钱玩过山车之类的项目。

  一是门票价钱保持不变，不过除了以前的四个项目外，若想玩别的项目需要另外购买该项目的票，比如玩过山车项目，如果想玩过山车项目需要另外支付一块钱的门票。

  开会投票后大部分人都选择第一个方案。

  六月底，长水乐园贴出告示，告示上说明门票涨价的事情。

  与此同时，长水乐园又推出新的《水上乐园旅游攻略》，新书中新增了新项目的插图，还增加了电话订票的方法。

  傍晚时分，叶蓁回家时看到钱小花坐在厨房门口抹眼泪。

  她走过去：“妈，您的眼睛进沙子了？”

  钱小花脱下鞋子扔向叶蓁。

  作者有话要说：　　评论区发红包，明天见~感谢在2020-06-16 20:47:30~2020-06-17 21:22: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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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49、NB晋江文学城首发

  刚下过一场暴雨, 此时门口的椰子树和芭蕉树上均笼罩着一层水雾。

  随着海风轻轻拨动, 树叶上的水珠掉到地上, 滚入树下的泥土坑中。

  叶蓁往旁边躲, 刚好被掉下来的水珠打湿耳朵边的碎发。

  她抬手擦了擦耳朵, 扯下一片枯黄的芭蕉叶挡在身前：“美少女战士变身, 这是我的铠甲, 刀子割不断，大火烧不断，你别想用鞋子打到我。”

  钱小花脸上露出一串问号 ：“美少女战士？你说的是上个月画的那几个黄头发、红头发的小女娃？”

  叶蓁扔下芭蕉叶, 嘿嘿笑着走过去：“嗯呐, 我刚才做的动作像不像？”

  钱小花推开她：“一点都不像。”

  叶蓁趁机走过去坐下, 刚刚好坐在钱小花旁边。

  俩人手挨着手, 膝盖骨挨着膝盖骨。

  叶蓁扭头看向钱小花的眼睛，故意做出压低声音的样子问：“我刚才看见您抹眼泪了, 您是哭了还是被什么东西迷了眼睛？”

  钱小花沉下脸，眼角往下垂：“你还好意思问？”

  “难道跟我有关？”

  钱小花站起身，跨过门槛走入厨房，随后拿着两块切碎的洋葱扔进叶蓁的怀里：“喏，就是被这个东西迷了眼。”

  叶蓁想起来了，下午钱小花问她晚上想吃什么, 当时她正忙着检查期末考试的试卷，想也没想就说：“想吃鱿鱼铁板烧，要多放一些洋葱的 。”

  “上次你问我中午想吃什么，我说想吃水煮海带, 结果您做的是凉拌海蜇皮；上上次你问我晚上想吃什么，我说想吃葱头蒸蛋，结果您做的却是小葱拌豆腐。您以前问我中午吃什么，晚上吃什么，向来都是问问而已，一次都没有听取我的意见。”

  “您这次为什么忽然决定听取我的意见了？你该不会是做了亏心事不好意思跟我明说，想借今晚的晚饭跟我示好吧？”

  钱小花收起脸上的不高兴，迅速换上慈爱的表情：“说什么傻话，你是我媳妇，我不对你好对谁好呀？”

  叶蓁被吓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您现在的语气和上次打电话跟弟妹要钱时的语气一模一样。您直接说吧，想要我做什么？”

  钱小花秒变脸，迅速换上凶巴巴的表情：“听你爸说电影城那边一天能消耗一千多斤的瓜子，三千多斤的花生仁，还有好几百斤的绿豆糕。小卖部那边有大磊他们管着，我挺闲的，所以我想在小卖部门口驾几口大锅炒瓜子。”

  叶蓁盯着钱小花看，想从她的脸上看出她的真实想法：“您这是要跟爸爸抢生意？”

  老太太最近特别有攀比心。

  以前她负责管理小卖部，沈老头当保安，那时她觉得自己比沈老头能干，总是跟沈老头炫耀自己今天在小卖部做了什么，这两天又在小卖部做了什么。

  现在沈老头管理的电影城是长水岛最大的娱乐城，他管着电影院、数码店、通讯店等等，电影院一天的收益领头比得上小卖部一个月的收益。

  沈老头觉得自己对家里的贡献很大，暗戳戳地跟钱小花炫耀，他这一做法无异于正面激怒钱小花，

  俩人开始变着法地炫耀自己的事业，比如手下管理多少人，今天谈成多少单生意，一个月能赚多少钱。

  久而久之，钱小花的小卖部和沈老头的娱乐城的差距越来越大。

  钱小花觉得沈老头膨胀了，意图越过自己当一家之主。

  这可不行，她才是沈家的一家之主，绝对不能把一家之主的位置拱手让给沈老头！

  就这样，钱小花和沈老头争斗起来。

  当然了，他们的这种争斗是单方面的，一直是钱小花单方面决定要抢沈老头的生意，钱小花单方面针对沈老头。

  不过她既不懂科技，也弄不来放电影，想来想去最后决定抢电影院的零食生意。

  电影院除了电影票好卖外花生瓜子汽水也很好卖，电影城那边卖花生瓜子汽水一个月能赚好几千块钱。

  “抢生意三个字用的不够准确。你好歹是个校长，说话注意斟词酌句！”

  叶蓁顿时笑了：“您觉得我应该怎么说？”

  钱小花早就想好说法：“你应该说：您这是要帮爸爸减轻负担。”

  叶蓁爆笑出声，抱着钱小花的肩膀笑得颤抖起来：“减轻负担？这四个字用的真有水平。哈哈，妈，我爸要是知道你在打他生意的主意，他估计会回来找你吵架。”

  钱小花冷哼一声：“没事，三个他都吵我不赢。”

  叶蓁拍了拍自己的脸，呼出一口气，忍着不再笑：“这事你找我没用，你得找我爸。”

  钱小花翻了个大白眼，她找过他，只是老头子不同意。

  “我不管，这事你得帮我弄好，不然，哼，我每天找你，在你耳边念念叨叨。”

  叶蓁凑过去：“我好怕呀~”

  她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来，您先给我打个样，让我感受一下被婆婆念念叨叨的感觉。”

  钱小花伸手捏住叶蓁的耳朵，叶蓁低下头：“好好说话，不许动手。”

  钱小花别过脸：“你答不答应？”

  “我答应。”

  钱小花松开手：“这还差不多。老二家的，家里还有一斤猪肉，一会给你做铁板烤肉吃。”

  叶蓁被钱小花的笑脸吓得猛地站起身：“不用，不用，我吃什么都行。”

  钱小花转身过走进厨房，算老二家的识相。

  叶蓁慢慢悠悠走上木屋，拿出拖鞋换上，放轻脚步走过去捂住沈山的眼睛。

  她压低声音问：“猜猜我是谁？”

  沈山早就看到叶蓁，但这会儿完全没有揭穿叶蓁的意思，配合说：“是谁啊？难道是美少女战士？”

  叶蓁松开手：“猜对了，来，奖励你一粒花生仁。”

  叶蓁拿过一把花生，剥开一颗花生，倒出里面的两粒花生仁。

  她把其中一粒花生仁送到沈山嘴边：“张嘴，啊。”

  沈山张嘴叼走花生仁，细细咀嚼后拧起眉头：“好咸。”

  叶蓁自己吃一粒，确实很咸。

  最近钱小花苦练炒瓜子、炒花生，为此不到一个星期时间便炒出好几百斤的花生瓜子，现在家里堆满了钱小花炒坏了的花生瓜子。

  “将就着吃吧，千万别当着你奶奶的面说咸，不然你奶奶会发脾气。”

  沈老头背着手走进屋，看到叶蓁和沈山在吃花生便走过去一起吃。

  “你奶炒的花生真难吃。”

  叶蓁咳嗽出声，沈山使劲摇脑袋，沈老头没反应过来：“你们怎么了？”

  叶蓁收回视线，牵着沈山快速往后退，一副要跟沈老头划清界限的样子。

  沈老头回头，被身后的钱小花打了个冷颤。

  “你走路怎么没声音？”

  “我走路怎么没声音了？是你自己做贼心虚。”

  “我怎么做贼心虚了？”

  “哼，背地里说别人的坏话被人家听了个正着，这样还不是做贼心虚？”

  “胡说八道，我没说你的坏话，我只是实话实说。”

  钱小花挽起衣袖，冲过去揪住沈老头的耳朵：“好啊，好啊，你现在是赚了两个钱就飘了啊！”

  “哎哟，撒手，赶紧撒手，不然我对你不客气了？”

  “哼，你还想对我不客气，你来啊！”

  叶蓁赶紧过去劝架：“小山子还在呢，你们要是想吵架，回屋关起门再吵，现在别吵了。”

  沈老头揉了揉发红的耳朵尖：“是她蛮不讲理。”

  钱小花不甘示弱：“倒打一耙！明明是他先将我的坏话。”

  眼看着两个人又要吵起来了，叶蓁隔开他们:“妈，快七点了，晚饭还没做好吗？”

  “做好了。”

  钱小花闻到一股焦味，急匆匆跑下木屋。

  屋里还剩下叶蓁、沈老头以及沈山三个人。

  叶蓁倒了杯水递给沈老头：“爸，我妈最近脾气大涨，您要小心了。”

  沈老头叹息一声：“她最近总是看我不顺眼。不就是赚钱比我少吗，用得好因为这个针对我？”

  叶蓁笑了笑不接话。

  不一会，钱小花端着四个铁板烧鱿鱼走上木屋，空气中弥漫着烤辣椒的香辣味。

  四个人分四个方向坐下，叶蓁坐在钱小花的左手边。

  叶蓁拿起一双筷子，夹起一根鱿鱼腿放入嘴里：“好吃。”

  钱小花朝叶蓁使眼色，叶蓁给她回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铁板烧鱿鱼非常好吃，四个人都没有说话的心思，低着头大口吃东西。

  吃过饭，叶蓁移动椅子往后躺，露出圆鼓鼓的小腹。

  一不小心吃撑了。

  她抽出一张纸巾擦干净嘴角上的酱汁，拿过水杯喝一口柠檬水，放下水杯时接收到钱小花按捺不住的眼神。

  叶蓁打了个饱嗝，不需要找理由，直接开门见山说：“爸，我妈想跟你做生意。”

  钱小花拧起眉头，老二家的说什么？

  她什么时候说要跟老头子做生意？

  她说的明明是抢老头子在电影城那边的零嘴生意！

  沈老头看叶蓁一眼，又看钱小花一眼，视线落到钱小花身上，眯着眼睛观察钱小花的表情。

  钱小花冷哼着扭过头，猛地拍打桌子。

  “我才……”

  她想说我才不要和他做生意。

  话还没说完就被叶蓁打断：“我觉得你们可以合作。”

  “为什么？”

  钱小花和沈老头同时问。

  “爸这边需要大量的花生瓜子，您管理电影城已经够累的，肯定抽不出时间管理炒花生瓜子的事。这样一来您肯定得去外边的小卖部批发花生瓜子，而长水岛上最大的批发小卖部当属长水中心学校的小卖部，也就是妈这边的小卖部。”

  沈老头点头，他最近确实打算找人去批发几千斤花生瓜子回来。

  “妈这边是长水岛最大的小卖部，小卖部里面有各种各样的商品，大部分商品来自长木那边的加工厂。这意味着您跟店里的工作人员只需要整理货单和货架，平时挺清闲的。我觉得您可以在小卖部旁边搭一个厨房，没事时可以炒些花生瓜子卖给爸那边。”

  钱小花露出笑脸:“我也是这样想的。”

  叶蓁看向钱小花和沈老头：“当然了，这事我只是提一个建议，你们可以采纳也可以不采纳 。”

  钱小花转了转眼睛，随后露出笑脸：“我觉得你说的有道理。”

  她看向沈老头:“老头子，一会咱们回屋谈一谈合作的事？”

  沈老头感觉钱小花的笑脸极其渗人：“可，可以。”

  钱小花和沈老头回屋谈生意，叶蓁和沈山留下收拾碗筷。

  叶蓁拿着碗筷走进厨房，打开厨房的电灯，拿出两个木盆。

  她拉了张椅子放到门口，一个盆里倒入海水，一个盆里倒入淡水。

  先用海水把碗筷过一遍，确定碗筷上的脏东西洗干净后把碗筷放入另一个盆里。

  沈山在叶蓁旁边蹲下：“妈，赵医生建议我提前回京都接受检查。”

  叶蓁打翻刚洗干净的碗筷：“怎么了？是腿不舒服，还是腰椎疼？”

  沈山捡起碗筷：“都不是。赵医生前两天检测了这里的空气湿度，发现这里的空气湿度是京都的五倍。赵医生说这样的环境容易患上风湿病，且不利于我的复健。”

  叶蓁拿过碗筷洗干净，往围裙上擦干净手上的水珠。

  她拉过沈山，抱着沈山的腰：“你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做好复健，既然赵医生觉得这里的环境不利于你做复健，那就听她的。她是医生，听她的肯定没错。”

  沈山抱住叶蓁的脖子：“嗯。妈，我不想去京都。”

  叶蓁抱起沈山，抱着他往外走：“我也不想你去京都，但你不得不去。小山子啊，妈妈希望你能像普通的小孩子那样奔跑，像小雷鸣那样爬上、下海。”

  沈山将头埋入叶蓁的肩窝，流出眼泪。

  “妈妈陪你去京都好不好？”

  沈山吸了吸鼻子：“不用，您是校长，不能长时间不在学校。”

  小山子太懂事了，叶蓁心疼地揉了揉他的后脑勺。

  “这事得提前跟你爷爷奶奶说。”

  “我不敢说。”

  “怕你奶奶生气？”

  “嗯，奶奶最近特别爱生气。”

  叶蓁笑出声，抱着沈山走上木屋，在钱小花和沈老头的房门口停下。

  “叩叩叩~”

  “爸妈，你们谈完没有？小山子有话要跟你们说。”

  里面没有声音。

  叶蓁又连敲三下门：“爸，妈，你们能听见吗？”

  门忽然被打开，钱小花笑盈盈走出门口：“谈完了，小山子要跟奶奶说什么？”

  沈老头跟在钱小花身后走出门，只是钱小花是笑着走出来的，而他则是一脸被摧残过的样子走出来。

  叶蓁挑起眉头，凑过去轻声问：“我妈打你了？”

  沈老头不说话，撸起衣袖给叶蓁看。

  叶蓁拧起眉头，沈老头的胳膊上布满指甲痕，脖子上还有压印。

  叶蓁轻轻地拍打沈老头的肩膀以示安慰，心想，当初敢娶钱小花做媳妇，现在就得扛得住钱小花的蛮横。

  叶蓁回头给沈山使眼色，沈山小声说：“爷爷，奶奶，我要回京都了。”

  钱小花一把捉住沈山的手臂：“回京都？什么时候回去？”

  “明天晚上的飞机。”

  钱小花红了眼眶：“不是说要在这里待一个月吗，这还不够一个月怎么就要回去了？”

  叶蓁接话：“这里的空气湿度太高不利于小山子做复健。”

  钱小花看向沈山的双腿：“那就回去吧，复健最重要。”

  沈老头点了点头：“你，你回去，好了，再，再回来。”

  沈山走过去抱住钱小花的大腿，钱小花蹲下，俩人抱着流眼泪。

  叶蓁转过身擦了擦眼角，笑着说：“小山子啊，要不要给你打包一些海鲜拉面带走？”

  沈山来了精神：“要！除了海鲜拉面我还要螃蟹酱、鱼子酱以及鱼罐头。”

  “好，一样给你打包五十份。”

  沈山的离开提上日程，因为沈山是明天的飞机，因此他要在明天下午乘船出发去市区，然后再从市区坐车去飞机场坐飞机去京都。

  叶蓁只有一个晚上以及一个早上的时间准备行李，好在长水中心学校里面的小卖部什么东西都有，只需要去那里把东西找出来打包就行了。

  叶蓁怕沈山在京都睡不好，用晒干的芭蕉叶给他做一个枕头。

  次日中午，叶蓁和钱小花一起送沈山登船，她们把沈山的行李搬上轮船，强忍哭泣的冲动微笑着目送沈山上船。

  登船离开海口，俩人哇哇大哭起来，婆媳二人抱着哭出眼泪和鼻涕。

  叶蓁拿出手绢擦干净脸上的泪痕，左右看了看见没有人看自己急忙拿出纸巾拧鼻涕。

  钱小花朝她伸手：“给我两张纸巾。”

  叶蓁打开斜挎包，拿出两包纸巾给钱小花：“不够我这里还有。”

  俩人在船站大哭一场，哭了足足有半个小时。

  离开船长时俩人的眼睛都肿了，怕熟悉看到自己哭过，俩人戴上太阳眼镜，手挽手，慢慢悠悠往家里走。

  叶蓁安慰钱小花：“咱们得习惯离别，孩子们都大了，以后会有自己的家庭，自己的孩子。”

  钱小花甩开叶蓁的手：“我现在不想听这个。”

  叶蓁追过去挽住她的手：“那您想听什么？不然我给您唱一首歌。”

  钱小花警惕起来：“我不想听。”

  “我不唱小白菜那首。”

  “我说了我不想听。”

  “女人总是口是心非的，我知道您想听。”

  叶蓁死死拽住钱小花的手，清了清嗓子哼唱起来：“小白菜啊，嫁了人啊，家里的婆婆啊，像后娘啊。”

  钱小花暴怒：“好你个叶蓁！不是说不唱小白菜吗？”

  叶蓁摆出无辜的表情：“我没唱啊，刚才唱的是《小白菜嫁人》”

  “骗鬼呢你！两首歌的调一模一样，怎么可能不是同一首歌！你就是故意的，故意唱小白菜气我！”

  叶蓁摇晃钱小花的手：“我没有，妈，我没有。”

  钱小花嫌弃地推开叶蓁：“几十岁的人不要学小姑娘说话，太恶心了。”

  叶蓁掐着声音：“不要，人家还是小孩子。”

  钱小花推开叶蓁：“离我远点，你现在的样子让我想脱鞋子抽你的脸。”

  叶蓁爆笑出声，钱小花加快脚步往前走。

  叶蓁没有追上去，跟在后边慢慢悠悠地走着，时不时地哼上两句：“小白菜啊，嫁了人啊，家里有个婆婆啊，像后娘啊。”

  叶蓁是故意的，她这样做很快转移钱小花的注意力，使得她不再因为沈山的伤心闷闷不乐。

  时间过的很快，六月份很快结束，长水岛迎来七月份。

  叶蓁在星期六的晚上接到沈东的电话。

  “你说真的？”

  钱小花抬起头：“老二家的，你说什么真的？”

  叶蓁嘘一声，指了指电话：“我在跟沈东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沈东的声音：“真的，妈，我已经收拾好行李了，最迟七月中旬就能到长水岛。”

  钱小花走过去坐下，叶蓁放下听筒：“你知道长水岛怎么走吗？需不需要派人出去接你？”

  “用不着，我买了《长水乐园旅游攻略》，上面写了怎么过去长水岛。您放心吧，我都二十多岁的人了，知道家里的路怎么走。”

  钱小花凑过去：“二狗子媳妇前段时间生了个大胖小子，大狗子啊，你什么时候结婚？”

  电话那边停顿几秒，几秒后响起声音：“奶奶，妈，忘了跟你们说，我这次回去是回去结婚。”

  叶蓁低下头：“你有对象了？”

  前一段时间才听他说领导介绍的相亲对象不合适，俩人只见一次面就断了联系。

  钱小花也好奇这个，跟着问：“你是自己找了对象还是想要我们给你找对象？”

  “我现在有对象，她是周老师的表侄女。”

  叶蓁和钱小花对视一眼，钱小花说：“你对象叫什么？”

  “尚杰。”

  钱小花又问：“姓上？咱们国家有上这个姓氏吗？”

  “不是上下的上，是尚且的尚，这个姓挺普遍的。”

  叶蓁接话：“大儿子啊，你对象那边有没有说要多少彩礼？”

  “尚杰家里不讲究这个，他们没要。”

  叶蓁拿过瓜子开始嗑瓜子，钱小花和沈东聊天：“你早就该结婚了，你才是大哥，做大哥的应该打头结婚。”

  “沈北先结婚也是一样的。”

  “不一样，幸好现在是新社会，若是在旧社会，谁先生嫡长孙谁就就能多分一半的家产。因为娶媳妇晚导致少分一半家产，这样你也愿意？”

  “愿意啊。”

  钱小花被沈东气到了，猛地挂了电话：“大狗子太蠢了，我跟他聊不下去。”

  叶蓁放下瓜子：“这会儿沈西应该下班了，您要不要跟沈西聊会天。”

  说到沈西，钱小花的脸上瞬间阴雨转晴朗：“你给我拨电话。”

  叶蓁默念沈西那边的电话号码，按下几个数字，等电话接通后把电话递给钱小花。

  “通了。”

  钱小花拿起电话，很是大声地说一句：“喂，是三狗子吗？”

  电话那头传来笑声，声息听出钱小花的声音，故意问：“你是谁啊，听你的声音你是个小姑娘吧？你认识我吗？为什么给我打电话。”

  钱小花被哄得眉开眼笑：“我是你奶奶，我的声音你都没听出来吗？”

  “是奶奶吗？奶奶呀，您真是越活越年轻了，听您的声音我还以为是个十八岁的小姑娘给我打电话呢。”

  “少给我油嘴滑舌的，我跟你说啊，你大哥找到对象了，他说八月中旬带媳妇回来进行婚礼。”

  “恭喜大哥啦。”

  “三狗子啊，大狗子、二狗子、四狗子都结婚了，你什么时候结婚？”

  电话那头的沈西岔开话题：“奶奶，我出差时买到一串绿色的宝石，您喜欢什么样式的手串？”

  “绿色的宝石？是绿宝石吗？”

  “哟，奶奶还知道绿宝石啊，您可真潮流，您绝对是咱们国家最潮流的老太太。”

  “《珠宝世家》电视剧上面讲过这个绿宝石，三狗子啊，电视上说绿宝石项链价值十几万，你买的那个绿宝石手串价值多少万？”

  “单论绿宝石手串只能卖十来万，但若是被您戴过，这绿宝石手串可就值钱了，没个一两百万的绝对不卖。”

  钱小花被哄的眉开眼笑。

  叶蓁拿过水杯喝一口水，沈西前段时间和她说过手串的事，也是他走远，第一次跟国家队出国考察就买到一块绿宝石。

  当时他问叶蓁是喜欢整块的宝石还是喜欢宝石项链，叶蓁说喜欢宝石手串。

  于是沈西找当地人把宝石切割成一颗颗大小一致的宝石做成宝石手串。

  叶蓁凑过去接话：“你大哥结婚你回不回来？”

  “我也想回去，但我过几天要出国，肯定赶不回去参加大哥的婚礼。”

  钱小花现在满脑子都是绿宝石:“三狗子啊，你不能回来那个绿宝石手串能寄回来吗？”

  沈西噗嗤笑出声：“奶，我很严肃地问你一个问题，是我比较重要还是绿宝石手串比较重要？只能选一样。”

  叶蓁和钱小花同时说：“绿宝石手串。”

  “呜呜呜，你们已经失去我了！再见！以后不要再给我打电话！”

  叶蓁和钱小花抱着哈哈大笑起来。

  电话那头的沈西哼哼出声：“你们太过分了！我决定了，今年我不回去了，你们过年时别见到我。”

  叶蓁心想，你本来就回不来。

  钱小花直接挂了电话，拉着叶蓁兴奋说：“老二家的，刚才三狗子说一串绿宝石手串值十多万，等他把手串送回来，咱们戴着手串出门岂不是等于戴着十几万出门？”

  “嗯呐。”

  “我的个老娘啊！万一有人抢劫怎么办？”

  “妈，财不露白，咱们还是低调一点比较好。”

  钱小花纠结上了，她一向爱炫耀，孙子送了那么贵的宝石手串给自己若是不戴出去炫耀的话，别人怎么知道自家的孙子孝顺？

  叶蓁笑眯眯说：“咱们可以用弹珠做一串跟宝石手串差不多的手串，平时戴假的手串出门，重要节日再戴真的手串出门。”

  “你这个办法好！咱们是得低调一些，俗话说闷声才能发大财。”

  叶蓁看向电话：“您还要给沈北和沈南打电话吗？”

  钱小花垂下嘴角，过了一会才说：“打吧。”

  叶蓁给她拨电话号码，钱小花开口第一句就说：“二狗子/四狗子，三狗子给我和你妈买了价值十几万的绿宝石手串。”

  言下之意是你们有没有给我买东西。

  叶蓁扶额，刚才还说要低调一些，现在的说的话可不像是要低调的样子。

  七月中旬，沈东和尚杰到达长水岛海口。

  俩人各自拎着行李箱走下轮船，沈东走在前面，尚杰走在后面。

  尚杰第一次看到大海，目不转睛地看着碧绿色的海面，嘴巴微微张开，双脚站在原地迟迟没有往前走。

  沈东走出一段路才发现尚杰没有跟上自己。

  他沿路返回去找尚杰，在海口附近找到她：“你在看什么？”

  “我在看大海，东哥，这里的大海是碧绿色的，为什么这里的大海是碧绿色的，书上不是说大海是蓝色的吗？”

  沈东吐出一句话:“尽信书不如无书。”

  尚杰先是愣住，很快扬起笑脸哈哈大笑起来：“对的，对的，伟人曾经说过实践才能检验出真理。咱们只有亲自看过大海才知道尽信书不如无书。嘿嘿，亲眼看到大海才会知道其实大海不一定是蓝色的，也可能是碧绿色的。”

  尚杰的肚子发出咕咕的叫声，然而她并不觉得的困窘，揉了揉肚子大大方方说：“我饿了，东哥，咱们赶紧走吧。”

  沈东带他去找车，雷生爸爸一眼就看到沈东。

  沈东和沈北长的很像，唯一不同的地方是身上的气质，沈北因为做生意的关系逢人就笑，给人一种平和、非常好相处的感觉。

  沈南则自带研究人员的自律、一丝不苟，他往那里一站，身上的气质会告诉别人他是高知识分子。

  眼前的这个男人长得和沈北很像，不过相比沈北的平易近人，眼前的这个人显得有些不太好相处。

  雷生爸爸走过去：“你好，请问你认识沈北吗？”

  沈东转过身，朝雷生爸爸点了下头：“认识。”

  雷生爸爸硬着头皮问：“你是沈家的亲戚？”

  沈东点头。

  雷生爸爸又问：“你是沈东还是沈西？”

  沈东打量雷生爸爸，上次接的任务还在保密期内，在外边遇到的人都有可以能潜伏在华夏的他国间·谍。

  雷生爸爸看出沈东的警惕，赶紧说：“我跟叶校长认识，我儿子是叶校长是干儿子，咱俩家论下来也算是亲戚。”

  沈东收回大量的眼神：“您好，我是沈东，是叶校长的大儿子。”

  雷生爸爸感觉跟沈东聊天压力很大，沈东身上的气势很足，面对他时比面对自家亲爸还要吓人，

  “你们是要坐车吧？来来来，我给你们找一辆车。”

  雷生爸爸不再和沈东说话，帮他找来一来给三轮车，跟开车的师傅:“自己人，送他去叶校长那里。”

  开车师傅哭笑不得：“我不瞎，他是沈北的哥哥吧？”

  雷生爸爸点头，转身帮沈东把行李搬上三轮车。

  沈东和尚杰坐三轮车进入内岛，三个小时后到达沈家门口。

  开车师傅说：“这里就是沈家，这会儿叶校长应该在学校，如果你们要在叶校长的话可以去学校找她。”

  “辛苦您了。”

  沈东掏出钱递给开车师傅，开车师傅不收：“不用，自己人不收钱。”

  说完这句话，开车师傅启动三轮车离开。

  尚杰拎起行李箱，四处张望：“你家真大，这些木屋都是你家的吗？”

  沈东往前走，走到厨房门口放下行李箱，走进厨房，在某个灶台的第三块砖头下面找出一串钥匙。

  “你怎么知道那里有钥匙？”

  “我妈告诉我的。”

  俩人走上木屋，沈东拿出钥匙开门。

  打开门的瞬间，尚杰瞪大眼睛：“你家好有钱！”

  沈家家里不仅有电视机、收音机，还有洗衣机、冰箱、电磁炉等等。

  尚杰跟上沈东，左右看了看后走到椅子那边坐下：“东哥，能嫁给你真好。”

  沈东走过去点她的脑袋：“小财迷。”

  尚杰捉着沈东的手咯咯笑：“我不想走了，东哥，我能留在家里伺候婆婆吗？”

  沈东知道她在开玩笑，逗她说:“不可以，我们沈家的媳妇只能伺候自己的丈夫。”

  尚杰红了耳朵尖，低着头不敢看沈东。

  俩人没有去学校找叶蓁，拿着《水上乐园旅游攻略》往外走。

  俩人都饿了，找出电影城中饭馆的位置，按照书上的指示找到饭馆。

  饭馆里面挂有菜牌，每道菜都明码标价。

  俩人一人点一道菜，再一人点八两饭。

  “东哥，这里的东西好好吃！”

  “这个茄汁大虾好好吃，你尝尝。”

  “这个酱爆螃蟹好好吃，你快吃。”

  “这个拌饭酱好香啊，你吃一口。”

  同一时间不同地点，叶蓁和钱小花手挽手走回家。

  还没进家门叶蓁便发现不对的地方，家里人有人来过，且在家里停留了一段时间。

  叶蓁松开挽着钱小花的手，拧着眉头走上木屋。

  “妈，咱家的锁头被开过。”

  叶蓁拿出钥匙打开门，走进屋时闻到一股奇怪的异味。

  她加快脚步往屋里走，不一会看到椅子旁边的两个行李袋。

  看到这两个行李袋，叶蓁瞬间放松下来：“妈，沈东和他对象回来了。”

  钱小花走进屋：“他们在哪里？”

  叶蓁挨个房子看一眼：“不在家，可能出去了。”

  钱小花看向椅子旁边的两个行李袋，两个行李袋都是部队专用的行李袋，其中一个行李袋洗得泛白，被带上还有弹孔，由此可知这个行李袋曾经被带上过战场。

  叶蓁转身和钱小花说话：“他们肯能出去吃饭了，妈，咱们得准备起来，今晚给他们做一顿好吃的。”

  钱小花难得没有翻白眼，走进房间拿出一个大火腿，一只腊鸭：“够吗？”

  这个时候天气热得很，叶蓁不太想吃火腿和腊鸭：“咱们杀只鸭子做陈醋鸭，好多年没吃陈醋鸭了。”

  “行，今天听你的。”

  叶蓁惊讶极了：“妈，您今天有些奇怪哟。”

  钱小花压低声音，指向远处的行李袋说：“你看那个行李袋，那个行李袋上不仅有弹孔还有刀痕。老二家的，沈东带回来的这个媳妇可能是军人。军人可是咱们国家的英雄，咱们可得好好招待她。”

  叶蓁第一次看见这样的钱小花，此时此刻的钱小花身上仿佛有光。

  下一秒她听到钱小花说：“我小时候见过解·放·军，多亏他们我才能活到现在。人啊，得学会感恩。”

  叶蓁走过去揽住钱小花的肩膀：“那咱们今晚多做几个菜？”

  “家里不是还有龙虾和螃蟹吗，做一个龙虾卷，做一个咸腌螃蟹，做一个陈醋鸭，再做一个海鲜杂烩。”

  两个人忙起来，钱小花去杀鸭子，叶蓁负责处理海鲜。

  等沈东和尚杰俩人回来时看到的是钱小花和叶蓁坐在一起给鸭子去毛。

  “大儿子！”

  叶蓁站起身，举起沾满鸭毛的手，跑过去抱住沈东：“可算等到你回来了！高了，瘦了，最近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

  尚杰落落大方地跟在沈东后面。

  叶蓁放开沈东，走过去和尚杰说话：“你好，我是沈东的妈妈，姓叶。”

  “阿姨你好，我是东哥的对象，同时也是东哥的保镖。我叫尚杰，您可以喊我尚杰，也可以喊我小杰。”

  尚杰很合叶蓁的眼缘，叶蓁看到她的当下就喜欢上她。

  这是个爽朗的，热情大方的好姑娘。

  叶蓁带他们往前走，走到厨房门口舀出两勺水洗手：“这是沈东的奶奶。”

  尚杰走过去朝钱小花敬礼：“奶奶您好，我是尚杰，是东哥的对象。”

  钱小花一改对其他人孙媳妇的挑剔，一副和蔼可亲的模样说：“你好，我是沈东的奶奶，欢迎你回家。”

  尚杰看一眼鸭子：“我可会杀鸭子了，我来吧。”

  话落，尚杰挽起衣袖走过去给鸭子退毛。

  叶蓁和钱小花对视一眼，俩人的眼里都写着“好喜欢这个媳妇/孙媳妇啊。”

  三个女人很快熟悉起来，叶蓁问尚杰：“你刚才说你是沈东的保镖，沈东为什么需要保镖？”

  尚杰大大方方说：“沈东同志前段时间执行了一个任务，这个任务非常危险，所以组织派我到东哥身边保护东哥。”

  钱小花急忙问：“什么任务？”

  尚杰脸色不变，依然是笑盈盈说：“任务还在保密期，很抱歉，我不能告诉你们。”

  钱小花点头表示理解，随后问出一直想问的问题：“尚杰啊，你是军人吗？”

  尚杰点头：“是的，我以前是作战部队的坦克兵。”

  叶蓁和钱小花同时惊呼：“坦克兵？”

  尚杰点头：“我会开坦克。”

  叶蓁和钱小花眼里迸发出光芒，均一脸崇拜地看着尚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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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0、NB晋江文学城首发

  陈醋鸭、咸腌螃蟹、芝士焗龙虾、海鲜杂烩四个菜被端上饭桌, 电视响起《新闻联播》片头曲的声音。

  四周被黑暗笼罩着, 屋檐下的电灯引来一群飞虫。

  “吃饭啦~”

  叶蓁拉开椅子坐下, 拉开旁边的椅子拍了两下：“来这边坐。”

  她喊的是尚杰, 但尚杰和沈东站在一起。

  沈东以为叶蓁喊的是他, 迈开大长腿走过去。

  叶蓁伸手按住他：“没喊你, 我喊的是尚杰。”

  尚杰爽朗地笑了起来, 三不做两步走过去拉开沈东，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用下巴指向旁边的椅子：“你可以坐我旁边。”

  沈东浑身弥漫起酸气, 扭头瞟叶蓁一眼。

  可惜叶蓁正拉着尚杰说话, 没注意到他的小眼神。

  沈东吐出一口气, 产生妈妈被‘抢了’的感觉。

  叶蓁把筷子递给尚杰：“你爱吃螃蟹吗？这些螃蟹都是今天才腌制的, 新鲜好吃。”

  说着话，她夹起一个螃蟹放到沈东的碗里。

  沈东一扫刚才的郁闷, 勾起嘴角说：“谢谢妈妈。”

  叶蓁嗯一声，用眼神示意沈东快剥螃蟹。

  沈东以为叶蓁催他品尝螃蟹，放下筷子，拿起整个螃蟹扒开，抽出螃蟹腿上的肉，把肉放进旁边的酱料碗里沾了沾。

  他正要把沾了酱料的螃蟹腿放进嘴里, 忽然听到叶蓁说：“可以了，给尚杰吧。”

  沈东一开始没听懂，思考两秒后反应过来：“您是让我给尚杰剥螃蟹？”

  叶蓁点头：“尚杰第一次吃螃蟹，她不会剥, 你帮她剥一个。”

  沈东心想，尚杰才不是第一次吃螃蟹，她中午才吃了整盆。

  真的是整盆，他们中午点了五斤的酱炒螃蟹，他只吃了两个螃蟹腿，剩下的全被尚杰一个人吃了。

  “阿姨，我自己来吧。”

  尚杰伸手拿起一个大螃蟹，三下五除二就把整个螃蟹给拆了，弄的非常漂亮，螃蟹肉全都完完整整的。

  她把最肥的两块肉夹到沈东碗里:“东哥你吃这个，我感觉这块肉会很好吃。”

  沈东忽然就不觉得酸了，把刚才剥的螃蟹肉夹到尚杰碗里：“我这个也好吃，你尝尝。”

  叶蓁看着沈东给尚杰剥螃蟹，尚杰给沈东剥螃蟹，俩人你帮我剥一个，我帮你剥一个，颇有点礼尚往来的意思。

  看着他们叶蓁想到沈野，若是沈野在家，他也会帮她剥螃蟹。

  旁边的沈老头掰断一根螃蟹腿放进嘴里，嘴巴发出吸溜声：“这样吃，吃才好吃，原汁原味，味。”

  钱小花点头：“尚杰啊，这个咸腌螃蟹吃的是一个鲜字。吃第一口时千万不要剥，也不要蘸酱，直接这样吃。”

  她给尚杰示范吃咸腌螃蟹：“这样一咬，一吸，再一抿，你看，肉全部出来了。”

  尚杰学着钱小花刚才的样子吃螃蟹腿，眼睛咻的瞪大：“好鲜啊！”

  叶蓁接话：“我觉得蘸酱吃更好吃，尚杰，你沾这个酱再吃一口。”

  她指的是吃咸腌螃蟹专用的柠檬酱。

  尚杰赶紧按照叶蓁说的沾一下柠檬酱，然后学着钱小花刚才的样子先咬开螃蟹腿，然后吸里面的酱汁，最后抿出螃蟹肉：“这样吃也好好吃！”

  叶蓁笑眯眼：“好吃你就多吃点。你再试一下这道陈醋鸭，这道菜炖了三个多小时，非常入味。”

  尚杰重重点头，吃干净手里的螃蟹后伸筷子去夹陈醋鸭。

  吃一口觉得好吃急忙招呼沈东吃：“东哥，这个陈醋鸭好好吃，你快吃。”

  叶蓁和钱小花使眼色，眼里写着：尚杰真疼沈东。

  钱小花回给叶蓁一个‘沈东捡到宝了’的眼神。

  尚杰吃东西自带豪爽气，毫不扭捏，大口吃饭，大口吃肉，看她吃东西是一种享受。

  叶蓁和钱小花均露出姨母笑看着尚杰吃东西，叶蓁不停给尚杰夹肉，钱小花不停给尚杰添饭。

  尚杰一连吃了三碗饭，见钱小花还要给自己添饭，急忙按住饭碗：“我饱了，您吃您的，不用再给我添饭。”

  钱小花喝一口米酒：“我饱了，你再吃两口，要不要吃鱿鱼须？我给你夹两根鱿鱼须好不好？”

  “不了，不了，我吃多了，这会子肚子都鼓起来了。”

  尚杰站起身，露出微凸的小腹给钱小花看。

  叶蓁问：“我能摸一下吗？”

  “可以啊。”

  尚杰很大方，转过身面对叶蓁，挺起肚子让叶蓁摸她的肚子。

  叶蓁伸出手，慢慢地伸手覆盖尚杰的肚子。

  “你有腹肌？”

  屋里还有沈东和沈老头，尚杰不好当着两个男同志的面掀衣服，压低声音说：“有六块。”

  叶蓁收回手摸了摸自己不成型的腹肌：“好厉害，你是怎么练的？”

  尚杰顿时不好意思了：“早上越野跑四个小时，中午联系射击和网下突袭，下午进行近身搏击。”

  叶蓁张大嘴巴，缓了一会才缓过神来：“你们战斗部队都这样练吗？”

  “不是，我是退役后找教练要的训练表。”

  叶蓁好想看一眼尚杰的六块腹肌，眼睛黏在尚杰的肚子上，压低声音说：“一会给我看一眼。”

  尚杰秒懂，凑到叶蓁耳边说：“回屋给您看。”

  钱小花咳嗽一声，叶蓁扭头看她。

  钱小花压低声音：“别忘了你是婆婆，端着点婆婆的架子。”

  叶蓁小声回话：“我跟尚杰很投缘。她要不是沈东的媳妇，我都想喊她小姐妹了。”

  钱小花瞪叶蓁：“注意点形象。”

  叶蓁比出ok的手势。

  尚杰在叶蓁和钱小花火热的眼神下吃完晚饭，随后被叶蓁拉近房间。

  叶蓁和钱小花盯着尚杰看，视线落到她的肚子上。

  尚杰半点不忸怩地掀起衣服：“要摸吗？”

  “要！”

  叶蓁伸手过去摸两下，尚杰的腹肌不光紧实还自带纹路，摸起来的手感非常好。

  叶蓁羡慕极了，她活了两辈子，两辈子都没有练出这么好看的腹肌。

  钱小花拍开叶蓁的手：“尚杰赶紧把衣服放下来，这会儿天气冷，凉了肚脐眼不好。”

  三个人关起门来聊天从尚杰在战斗部队的训练聊到尚杰退役，从尚杰退役聊到她给沈东当保镖，从她给沈东当保镖聊到她跟沈东谈恋爱。

  三个人的聊天基本是叶蓁和钱小花问，尚杰回答。

  叶蓁问：“你爸妈是做什么的？”

  钱小花问：“你几岁入的伍？”

  “我爸和我妈都是战斗部队的军官，我十六岁开始入伍。”

  叶蓁问：“你参加过战争吗？”

  “大大小小参加了二十多场维和战争，近两年的大部分时间在祖国的边境驻扎。”

  钱小花问：“你为什么退役？”

  “前年受了重伤，身体素质不再适合留在作战部队，所以我选择退役。”

  叶蓁问：“后来你怎么会成为沈东的保镖？”

  “本来我是要去特种部队当教官的，当时东哥被潜伏在我国的特·务盯上，为了东哥的人身安全，组织派我到东哥身边保护东哥。”

  叶蓁问：“所以你跟沈东是日久生情？”

  “不算是。表舅舅打电话给我说要给我介绍对象，没想到他要给我介绍的对象是东哥。我喜欢脑子聪明的人，一眼就看上东哥。是我主动追的东哥，东哥特别腼腆，他特别腼腆，总是不好意思跟女同志说话。”

  叶蓁问：“那你跟沈东有话题聊吗？”

  “我跟普通的女同志不一样，所以我跟东哥总是有话聊。”

  叶蓁拉过尚杰的手，越看尚杰越觉得喜欢。

  真想和尚杰当闺蜜。

  钱小花问起结婚的事：“你们打算什么时候举办婚礼？想要举办什么样的婚礼？还有啊，你家要多少彩礼？”

  尚杰和沈东早就做好规划：“我家不要彩礼钱。”

  钱小花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那婚礼呢？你们想要什么样的婚礼。”

  经历过沈北和明娇的海上婚礼以及沈南和李嫣然的宣誓式婚礼，钱小花特别想知道尚杰和沈东想要什么样的婚礼。

  “我和东哥商量过了，我俩都想在水上乐园那边举办婚礼。”

  叶蓁接话：“你们是想在过山车上面宣誓吗？”

  尚杰点头，见桌面放着一本《水上乐园旅游攻略》伸手过去拿出整本书，翻开其中一页：“这里说过山车的顶点接近天空，如果在过山车到达顶点时宣誓的话夫妻会恩爱一生。”

  这话是叶蓁写的，当时只是想给过山车项目造一个噱头。

  “行，那咱们就定在水上乐园那边举行婚礼 。对了，举办婚礼的日子定了吗？”

  “定了，我们要在八月二十二日前赶回基地，所以我们需要在八月初举办婚礼。”

  钱小花问：“具体一点，八月初几？”

  尚杰想了想：“八月初八。”

  沈东和尚杰的婚期定在八月初八，是新历的八月八日，不是农历的八月初八。

  现在是七月中旬，距离八月初八还有半个多月。

  也就是说他们还有二十一天的时间准备婚礼。

  叶蓁已经给沈北和沈南筹备过婚礼，婚礼的大小流程已经聊熟于心。

  她用一个晚上梳理结婚流程，第二天把结婚流程交给钱小花。

  钱小花看过后确定没问题后俩人开始准备酒席。

  因为沈东和尚杰是在水上乐园那边举办婚礼，因此叶蓁给他们准备的酒席是自助餐流水酒席，在八月一日前发出请帖。

  八月一日距离八月八日还剩下几天时间，叶蓁收到沈西托人从长木送过来的喜服。

  沈西给沈东和尚杰准备的喜服很用心，是一套迷彩喜服，新郎官的迷彩喜服上绣有测量工具，比如说圆规、尺子之类的东西；而新娘子的迷彩喜服则绣有坦克和飞机，裤子的设计更是直筒裤。

  尚杰穿上后英姿飒爽，给人一种野性美。

  沈南和李嫣然接了新任务，时间紧任务重，没办法请假回来。

  他们托人送过来一对手表，两个手表跟外边卖的手表不一样，手表里面镶嵌了追踪器和定位器。

  俩人若是遇到危险可以按下手表里面的定位器，到时候沈南那边会接收到信号。

  这是一份很贵重且贴心的新婚礼物。

  沈风半年前跟随水稻研究小组出国考察，现在还没有回来。

  沈山送来亲手制作的坦克模型，尚杰很喜欢这份新婚礼物。

  明娇已经出月子了，俩人听闻沈南要结婚急急忙忙从海城赶回来参加婚礼。

  他们回到长水岛时是八月三日，这时距离沈东和尚杰结婚的日子还剩下四天。

  夫妻二人带上儿子一起回家。

  叶蓁终于见到大孙子，站在钱小花旁边露出慈祥的笑脸。

  孩子睡着了，张开嘴巴发出呼噜声，特别可爱。

  叶蓁伸手去戳他的脸颊，孩子可能是饿了，动了动脑袋凑过去咬住叶蓁的手指头。

  叶蓁压低声音：“他是不是饿了？”

  明娇生完孩子后胖了两圈，脸蛋上出现厚厚的三层下巴。

  她走过来抱过孩子，掀开衣服给孩子喂·奶。

  尚杰露出震惊的表情：“原来孩子是这样吃奶的？”

  叶蓁和钱小花同时看向尚杰，尚杰红了脸颊：“我看到的孩子都是吃奶瓶的。”

  尚杰从小生活在作战部队，身边的妈妈要么是作战部队的军人，要么是医疗部队的医生，这些妈妈都很忙，无法抽出时间给孩子喂·奶。

  作战部队的孩子很少吃母乳，几乎都是吃奶瓶，吃米浆长大。

  喂饱孩子，明娇看向尚杰，见尚杰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家孩子看，小声问：“你要抱抱他吗？”

  尚杰吓坏了，迅速往后退：“我力气大，可能会伤到孩子。”

  叶蓁抱过孩子，轻轻地把孩子放进尚杰的怀里：“别怕，别紧张，轻轻地抱住孩子的屁股，对，就是这样，很好，就这样轻轻地抱着他。”

  尚杰抱上孩子的瞬间全身变得僵硬起来，双腿跟绑了几百斤重的铁丝一样走不动路。

  叶蓁走过去抚摸孩子的鼻子:“这孩子真会长，专挑爸妈的优点长了。”

  钱小花仔细观察孩子的五官：“他的眼睛和鼻子像沈北，嘴巴像明娇，耳朵像你。”

  叶蓁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又摸了摸孩子的耳朵：“我俩都是招财耳朵。”

  钱小花啧一声：“你那叫招风耳，不叫招财耳，净会胡说八道。”

  众人爆笑出声。

  叶蓁见尚杰实在紧张，从他手里抱走孩子，转身问明娇：“孩子的名字取了吗？”

  “没取，沈北哥说让爸爸取。”

  她说的爸爸指的是沈野，不是沈老头。

  叶蓁把孩子还给明娇：“我给他取个小名行吗？”

  明娇瞪眼眼睛，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亮晶晶的：“嗯嗯！妈，你想到小名了？”

  叶蓁伸手去摸孩子的下巴：“想到了，你们觉得泡泡这个小名怎么样？”

  钱小花立刻吐槽：“不怎么样。我倒是想到一个好听又好记的小名。”

  所有人看向钱小花，钱小花很是得意地说：“叫他吉祥怎么样？好听又好记。”

  叶蓁笑出声：“还不如我的泡泡呢。”

  “胡说，我的吉祥比你那个泡泡好多了。”

  叶蓁走到明娇旁边坐下：“你觉得哪个好？”

  明娇看一眼叶蓁，又看一眼钱小花，最后低下头：“我听沈北哥的。”

  沈北刚好推门进屋，听到明娇说听自己的下意识问一句：“什么听我的？”

  “你儿子的小名，你妈给孩子取名泡泡，我给孩子取名吉祥，你觉得哪个小名更好。”

  沈北假装没听到，奶奶不好惹，妈妈也不好惹。

  不管选哪一个另一个都会不高兴。

  钱小花扯住沈北：“问你话呢，你别假装听不见。”

  沈北给叶蓁送去求救的眼神。

  叶蓁背过身，笑盈盈说:“泡泡多好啊，等你几个哥哥生孩子了还可以给他们的孩子取名跳跳、奔奔、炒炒。”

  尚杰没忍住笑出声，叶蓁停下不说了：“算了，你们自己取一个吧。”

  钱小花嫌弃地看叶蓁一眼：“别听你妈的，要是听你妈的，你儿子的大名很可能叫沈一条。”

  “为什么？”

  沈北、明娇、尚杰同时问。

  钱小花冷哼出声：“因为你们兄弟几个叫东南西北风。麻将中除了东安西北风外还剩下一条、一筒、一索。”

  沈北怕极了自家亲妈给自家儿子取名一条，赶紧说：“我已经给他取了小名。”

  “什么样的小名？”

  沈北赶紧想，越着急脑袋越是转不过来，情急之下看到什么就说什么：“小鱼，小鲤鱼，对，我给他取的小名是小鲤鱼。”

  叶蓁觉得小鲤鱼这个名字挺好，闻言点了点头。

  钱小花拧起眉头，一副嫌弃的样子说:“等沈西他们生孩子了，他们的孩子可以接着叫小螃蟹、小龙虾、小鱿鱼。”

  叶蓁下意识想到乌龟：“还有小乌龟？”

  钱小花扭头瞪叶蓁：“会不会说话？不会说话别说话。你才叫小乌龟，你们全家都是乌龟王·八·蛋。”

  叶蓁走过去挽住钱小花的手：“妈，你也在我家户口本上。”

  钱小花拍自己一下，骂人把自己骂进去了。

  她不搭理叶蓁，越过叶蓁走过去抱走小鲤鱼，轻轻抚摸孩子的后背说：“小鲤鱼看曾奶奶，等你长大了，曾奶奶带你去捉鱼吃。”

  就这样，沈北家的孩子定下小鲤鱼这个小名。

  沈野在八月六日下午到家，晚上吃过饭一家人围在一起翻字典，最后给孩子定下大名。

  小鲤鱼的大名是沈霖渊，名字中带木带水，刚好补上他八字中的水和木。

  八月八日是沈东和尚杰结婚的日子，俩人凌晨起床，吃过早饭后一起出发去水上乐园。

  叶蓁找钱风田占卜了吉时，他们宣誓的吉时是早上的十点到十一点。

  叶蓁计算好过山车升上顶点的时间，在九点四十五分时催促沈东和尚杰去坐过山车。

  沈东牵着尚杰进入过山车，俩人都坐在前面，手牵着手，腿碰着腿。

  九点五十分时过山车启动，不一会，过山车缓缓走上第一个斜坡。

  到达第一个斜坡的顶点时过山车停顿零点零一秒，随后咻的一下往下冲。

  众人听到沈东和尚杰的尖叫声。

  十点整，过山车冲上整个车道的顶点，众人听到沈东和尚杰发颤的声音：“我沈东/我尚杰宣誓和沈东/尚杰结为夫妻，互相扶持……”

  声音落下的瞬间过山车跟着落下，众人再次听到俩人的尖叫声。

  “停下了吗？”

  钱小花问叶蓁，叶蓁收起望远镜：“已经停下了，他们俩人还在过山车上没有下车。”

  钱小花急了：“我们别在这里站着了，赶紧过去看看他们。”

  她怕沈东和尚杰晕过去了。

  叶蓁点头，俩人领着一队人跑向过山车的起点，到达那里时正好看到尚杰扛着沈东走下过山车。

  尚杰脸色正常，整个人非常淡定。

  沈东的脸色微微泛白，双腿绵软无力，暂时没办法直立行走。

  叶蓁给沈北使眼色，沈北赶紧上前搀扶沈东。

  叶蓁拿出流程表：“接下来还要去坐大摆锤和摇摇椅。”

  沈东发出虚弱的气声，尚杰兴奋说：“现在去吗？东哥，你还能不能坚持？”

  沈东咬牙：“我能！”

  在沈北的搀扶下沈东走上大摆锤，尚杰紧随其后。

  两个新人将水上乐园的所有刺激项目都玩一遍，在每个项目上留下夫妻二人的宣誓。

  婚礼到这里全部结束，接下来是吃酒席时间。

  按照长水岛的传统，沈家需要邀请整个长水生产大队吃酒席。

  叶蓁让人在海边搭建临时的自助餐厅，请人准备今天一整天的自助酒席。

  长水人民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婚礼，都觉得非常新鲜。

  好些年轻的还没结婚的女孩子都想要这样的婚礼，想着等自己结婚时也要来这里坐过山车，也要在过山车的顶点上宣誓。

  婚礼过后人们扔在谈论这场婚礼，好几个准备结婚的小夫妻因为丈夫不同意在过山车上面宣誓而吵了起来，差点因为新郎和新娘子的分歧取笑婚事。

  当然了，现在刚结束婚礼，沈东和尚杰被送入新房，其他人蹲在门口看热闹。

  叶蓁、钱小花、明娇没有去看热闹，三个人并排着返回沈家。

  而沈野和沈老头则和钱风田等人喝酒、下棋，估计要到晚上才会回家。

  回到木屋，叶蓁脱下华丽的外套，脱下高跟鞋，拿出拖鞋穿上。

  “还是穿拖鞋舒服。”

  钱小花给自己倒了杯水：“你们要喝水吗？”

  “我要。”

  “我也要。”

  钱小花给叶蓁和明娇一人倒一杯水，叶蓁喝一口水：“谢谢妈。”

  “谢谢奶奶。”

  忙碌了大半天，三个人累得不想动，趴在椅子上神游天外。

  过了一会，钱小花问：“沈东和尚杰什么时候走？”

  叶蓁打了个哈欠：“尚杰说八月十日早上。”

  明娇摸了摸腰上的肉：“昨天大嫂还说教我锻炼，她要是十日早上离开的话还怎么教我锻炼。”

  叶蓁打了个哈欠：“这不难，她估计会教你一套锻炼动作，然后给你一份锻炼计划表，你可以照着锻炼计划表锻炼。”

  明娇看叶蓁打哈欠被传染得也打起哈欠：“奶，妈，我好困，我睡一会，要是孩子醒了，你们喊我一声。”

  话刚说完，她闭上眼睛睡着了。

  叶蓁努力睁开眼睛，很快败下阵来，听着明娇的呼噜声缓缓入睡。

  钱小花抱起小鲤鱼，逗小鲤鱼玩：“你妈和你奶奶都是懒蛋，小鲤鱼千万别学他们知道吗？”

  “小鲤鱼要学曾奶奶，曾奶奶最厉害了。”

  “昂咕咕，昂咕咕，小鲤鱼喊曾奶奶，昂咕咕~”

  外边下起淅沥沥的小雨，沈老头、沈北、沈野带着一身酒气走回家。

  叶蓁被脚步声吵醒，睁开眼睛时已经被沈野抱在怀里。

  她听到沈野说：“轻点，小心吵醒她们。我抱你妈回去了，照顾好你的媳妇和孩子。”

  叶蓁伸手抱住沈野的脖子：“几点了？”

  沈野走到床边放下叶蓁：“快七点了。”

  叶蓁看向窗外，天色已经黑了，外边时不时地闪过闪电，闪电猛地出现，照亮窗外的景色，隐约可以看到窗户旁边的椰子树。

  沈野俯身过去亲叶蓁的嘴角。

  叶蓁闻到一股烟味，伸手推开他：“不要，赶紧下去洗澡换衣服，你身上有烟味。”

  沈野坐到床边：“我没吸烟。”

  “我知道你没吸烟。”

  沈野笑出声，伸手握住叶蓁的手：“咱们当爷爷奶奶了。”

  叶蓁拉过枕头垫在身后：“你心心念念的孙女没来，这次来的是孙子。”

  沈野挑起眉头：“所以我给他起名沈霖渊。”

  “什么意思？”

  “临渊羡鱼。”

  “不懂。”

  “沈北那边估计是靠不住了，咱们还是把希望放到沈东和沈南身上吧，他们两个生出孙女的机会比较大。”

  叶蓁笑出声，临渊羡鱼是这样的意思？

  骗谁呢？

  沈野站起身：“我下去洗澡。”

  叶蓁用脚踢他，沈野捉住她的脚，回头亲她一口。

  “这是殴打丈夫的惩罚利息，一会再上来收拾你。”

  叶蓁转过身不搭理他，一会还不知道是谁收拾谁呢？

  沈东和尚杰在八月十日早上离开，沈家人送他们去海口坐船，等他们走远了才转身离开。

  尚杰如叶蓁猜测的那样在离开前交给明娇一份锻炼计划表。

  叶蓁和明娇约好从明天开始锻炼。

  天刚蒙蒙亮，叶蓁被鸟叫声吵醒，眯着眼睛爬起床，拿过旁边的丝带绑住所有头发。

  她走下床，穿上鞋子，半眯着眼睛推开门往外走。

  走到厨房门口时遇到明娇，明娇的状态不比她好多少，明娇跟昏睡的小鸡崽似的一下接一下点着脑袋。

  叶蓁被明娇站着睡着的样子逗乐，舀出一勺水打湿右手，用右手碰她的耳垂。

  明娇惊醒，揉了揉眼睛问：“妈，现在几点了？”

  叶蓁举起手示意她看手表。

  “才六点钟，好早啊。”

  叶蓁拿出计划表：“不早了，按照尚杰给我们的计划表，我们要在五点半起床，五点半到六点钟进行拉伸锻炼，六点半开始进行运动。”

  明娇走进厨房，拿了两人的牙刷走向叶蓁。

  “您的牙刷。”

  叶蓁拿过牙刷，挤出牙膏后把牙刷放进嘴里，蹲在门口慢慢悠悠刷牙。

  明娇走过去叶蓁旁边蹲下，嘴里放着牙刷口齿不清说：“我觉得我可能坚持不下去。”

  叶蓁吐出嘴里的泡沫：“想想尚杰的六块腹肌。”

  明娇叹气：“有什么办法可以既不用锻炼又能瘦呢？”

  “有。”

  明娇看向叶蓁，眼睛忽闪·忽闪的充满期盼。

  叶蓁倒出水擦干净脸上的泡沫：“做梦，梦里一切皆有可能。”

  明娇脸上的表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颓丧起来：“不行，我得坚持下去，哪怕不能瘦回生孩子去的样子也得把腰上的赘肉减下去。”

  叶蓁拿出毛巾，拧干净毛巾上的水后开始擦脸：“一起加油。”

  俩人洗漱完毕后站在木屋下面进行拉伸运动，所谓的拉伸运动其实就是抬腿、伸手、挺胸、转动手腕。

  拉伸运动过后叶蓁拿出计划表：“上面写着先做六十个手部运动。”

  “我忘了手部运动怎么做。”

  “看我做几遍，先双手交叉，像这样，然后按住后脑勺，然后双腿贴合跪下，再转动双手，像这样。”

  明娇刚做几个就不行了：“好难啊，我只能做十个，不能更多了。”

  叶蓁看向第二页：“第二个是腰部运动，也是做六十个。”

  俩人一开始还能坚持，坐到第三个运动时就不行了，摊在竹席上一动不动。

  明娇叹出一口气：“其实胖胖的也挺好，沈北哥就喜欢我胖胖的样子。”

  叶蓁呼出一口气：“我再做两个。”

  明娇见叶蓁继续下面的动作也跟着爬起来：“那，那我也再坚持一下吧。”

  俩人每天都说要放弃，说完后继续完成下面的动作。

  如此过去半个月，叶蓁发现自己练出马甲线了。

  叶蓁出门喊明娇：“明娇，你过来一下。”

  拉明娇进屋后迅速关上门，拉起衣服给明娇看自己的马甲线：“你看，我练出马甲线了，你呢？”

  明娇摸了摸下巴下面的两层肉下巴：“我没有。”

  叶蓁身后去摸明娇的下巴：“你原来有三层肉下巴，现在只有两层了。咱们再坚持一个月，一个月后你肯定会有更大的变化。”

  明娇撅起嘴巴，叶蓁哄她：“你比之前瘦了好多，你看看你的腰，以前你的腰是这么粗的，现在只有这么粗。再看看你的手臂，以前你们的手臂是这么大的，现在只有这么大了。”

  明娇信了：“变化真有这么大？”

  “嗯呐！要不要再练一个月？”

  明娇犹豫起来：“要吧？”

  “借用你奶奶的话，要就要，不要就不要，所以你要不要？”

  明娇咬牙：“要！”

  俩人约好再进行一个月的锻炼，许是有叶蓁在旁边对比，明娇锻炼时变得积极起来，叶蓁做六十个运动时她做七十个，叶蓁做七十个时她做八十个。

  反正即使要比叶蓁多十个。

  如此又过去一个月，叶蓁练出明显的马甲线，明娇瘦下去一圈，两层肉下巴只剩下一层，体重也掉下去十来斤。

  秋天离开冬天到来，长水人民大都喜欢在冬天举行婚礼，又因为沈东和尚杰在过山车上举行过浪漫的宣誓仪式，好些长水人民都想学他们在过山车上举行宣誓仪式。

  他们找上叶蓁，想让叶蓁帮忙说服钱雨奔同意他们包下长水乐园的过山车项目办婚礼。

  叶蓁平时要上班，只能在周末放假时去找钱雨奔。

  星期六早上，她一个人骑着摩托车去长水乐园找钱雨奔。

  “小美，你们园长在吗？”

  钱雷美停下脚步，看到叶蓁时跑过去抱住叶蓁：“在的，他和副主任他们在办公室开会。”

  钱雷美抱上叶蓁的瞬间感觉手感不太对：“校长，你的腰好细！”

  一只手就能圈住她的腰。

  叶蓁拉她到旁边，见左右没人拉她的手摸自己的腹肌，小声炫耀：“我最近每天都锻炼，你摸摸这里，这里是腹肌，再摸摸这里，这里是马甲线。”

  放开钱雷美的手，叶蓁拉紧衣服：“我现在的腰围是45。”

  钱雷美瞪大眼睛：“好细！我的是58！”

  叶蓁心里美滋滋的，上辈子她不理解小姑娘们为什么要健身，在她看来身体健康就行了，没必要追求纤细的体态。

  自从练出马甲线后忽然理解小姑娘们为什么喜欢健身。因为瘦下来不仅穿衣服好看，气色也会变得比以前好。 

  “叶校长，你是怎么练的？”

  “我是按照我大媳妇给我的练习表练的。你要是想练，我回去给你抄一份。”

  “要要要！我晚上去找你好不好？”

  “可以呀。”

  “说定了啊，我今天晚上就去找你。”

  “好。先不跟你说了，我找你们园长有正事。他们在哪个办公室开会，你带我过去吧。”

  钱雷美牵着叶蓁往前走，在第二个会议室门口停下。

  她压低声音：“最近客流量减少了很多，园长特别着急。”

  叶蓁点头表示明白。

  里面的人还在开会，因为会议室的门窗是关着的，从外边听不到里面的声音。

  约摸过去半个小时，会议室的门被打开，长水乐园的副主任、副院长、各个小组的组长走出会议室。

  他们看到叶蓁后均走到叶蓁面前跟她打招呼。

  “叶校长早上好。”

  “叶校长好久不见，您最近好吗？”

  “叶校长您好。”

  “早上好。”

  叶蓁挨个打招呼，送走这群人才走进会议室：“雨奔同志，你现在有时间吗，我想跟你说些事情。”

  钱雨奔揉了揉太阳穴，随后站起身拉开旁边的椅子：“您坐，”

  他拿出两个杯子：“您想喝茶还是想喝白开水？”

  “茶吧。”

  钱雨奔倒了杯茶递给叶蓁，叶蓁喝一口茶:“还在为客流量的事犯愁？”

  钱雨奔点头：“最近连着三个月的客流量都是递减状态。我出去打听过，外边还没有像咱们这样的水上乐园。”

  停顿一会，他接着说：“既然外边没有咱们这样的水上乐园，为什么客流量会逐月递减。”

  “我知道。”

  叶蓁放下茶杯，拿过纸巾突出嘴里的茶叶：“现在是一月份，这个时候大部分北方城市都进入冬天。北方的冬天跟我们这边的冬天不一样，我们这里的冬天只是气温比春夏秋时节低三到四度，但是北方的冬天非常冷，气温都在零度以下。”

  钱雨奔拧起眉头：“可是这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叶蓁笑了笑：“还是有关系的。几年前你知道北方什么时候下雪，什么时候融雪吗？”

  钱雨奔摇头，叶蓁继续说：“那不就是了。那些年因为交通不便的关系，我们不知道人家北方什么时候下雪，不知道他们下雪时的气温是多少度，更不知道他们下雪时都在家里干什么。同样的道理，现在的他们不关注我们这边的情况，因此也不知道我们的冬天是什么样的。”

  钱雨奔舒缓眉头：“您说的有道理。要不咱们再出一本《长水乐园旅游攻略》？”

  “再出一本书需要几个月时间，等书印刷出来冬天已经过去了，没必要再重新出一本书。不过，我这里有个更好的法子。”

  钱雨奔凑过去：“您说。”

  “咱们可以花钱请北方各大省城的省报打广告，比如说让他们在报纸的其中一页发表跟咱们水上乐园的有关的文章。”

  钱雨奔思考起来，随后睁大眼睛：“我觉得可以。校长，您觉得咱们可以发表什么样的文章？”

  叶蓁转了转眼睛，想起椰花他们让自己帮忙的事：“前几天椰花他们是不是找你了？”

  钱雨奔想起椰花他们找自己说的那些事：“别提了，他们竟然想包下咱们的过山车项目给亲戚办婚礼。”

  叶蓁扬起笑脸。

  钱雨奔反应过来：“您是想让各大省报以他们在过山车上办婚礼的事为噱头发表文章。”

  叶蓁点头：“嗯呐。你不觉得这样的文章既浪漫又有噱头吗？”

  钱雨奔沉思起来。

  叶蓁接着说：“到时候我们可以给文章取名《这里还下着大雪，那里却有人包下水上乐园举办婚礼》、或者《顶点的宣誓，许下一生一世的浪漫约定》。”

  钱雨奔的表情变了，一改刚才的不乐意，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叶蓁。

  叶蓁摊手：“我只能想到这两个，剩下的你们自己想。”

  说到这里，叶蓁基本确定钱雨奔会答应让椰花他们包下过山车举行婚礼。

  她此行的目的算是完成了。

  “你慢慢想，我还有事，先走了。”

  叶蓁背着手慢慢悠悠走出办公室，走到长水乐园正门时又遇到钱雷美。

  钱雷美大喊:“校长，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叶蓁给她比一个‘放心’的手势。

  钱雷梅问钱雷美：“你和叶校长有什么约定？”

  钱雷美转身往前走：“不告诉你。”

  叶蓁去停车场推出摩托车，骑着摩托车返回学校。

  下午时分，她接到沈南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沈南情绪不太稳定，说话有些语无伦次。

  作者有话要说：　　评论区发红包，明天见~

  感谢在2020-06-18 21:42:03~2020-06-19 21:16:3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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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51、NB晋江文学城首发

  “你刚才说太快了我没听清楚, 再说一遍好吗, 这次说慢一点。”

  叶蓁屏住呼吸, 耳朵紧紧贴着话筒, 将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到右耳朵上。

  电话那头的沈南说：“嫣然同志怀孕了！”

  啪嗒一声响, 叶蓁不小心打翻旁边的保温杯。

  保温杯掉到地上, 由右向左地打着圈圈, 速度由快变慢，最后滚到叶蓁的脚边。

  叶蓁呼出一口气：“吓死我了，听你刚才的语气我还以为你跟嫣然吵架了。”

  “妈, 嫣然怀孕两个月了！我要当爸爸了！”

  “恭喜啊二儿子, 你要当爸爸了！”

  说话间, 叶蓁拿开听筒：“嫣然还好吗？”

  “她很好, 就是饭量比以前翻了一倍。妈，我给您打电话除了想告诉您嫣然怀孕的事, 还想跟您商量一件事。”

  叶蓁捡起掉到地上的保温杯，重新把听筒贴近耳朵：“你说。”

  “我和嫣然现在的工作需要接触一些带有辐射的东西，医生说长期处于这样的环境中不利于胎儿的生长，所以我想让嫣然回家住一段时间。”

  叶蓁沉默片刻，电话那头传来沈南的声音：“妈，您怎么不说话？”

  “儿子啊, 妈妈是很欢迎嫣然回家养胎的。只是你爸在这边的工作已经完成，如果不出意外的话我们会在年前离开长水岛前往下一个基地。下一个地方只会比当初的长水生产大队更落后，如果嫣然要过来养胎的话未必对她好。你们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心理准备？”

  “一是要跟我们长途跋涉前往下一个基地，二是要过上一段没有电、没有现代交通工具, 没有娱乐活动的艰苦日子。”

  电话那头的沈南不说话了。

  随后，叶蓁听到电话那头传来李嫣然的声音：“妈，我是嫣然。”

  “我听出来了，你说吧，我听着呢。”

  电话那头的李嫣然犹豫了很久才说：“我想让奶奶过来照顾我一段时间，可以吗？”

  叶蓁想象起钱小花和李嫣然生活在一起的画面。

  钱小花喜欢骂人，李嫣然的脾气一点就着，两个人住在一起无异于把地·雷和炸·弹放在一起。

  “我会转告你的话给你们奶奶。这样吧，今晚我再给你们打电话，不管你们奶奶同不同意我都告诉你们一声。”

  电话那头的李嫣然急忙说：“我可以给奶奶工资。”

  叶蓁顺嘴一问：“给多少？”

  电话那头的李嫣然沉默了。

  沈南接话：“您平时给我奶奶多少，我们就给多少。”

  叶蓁计算起来：“小卖部那边一个月的工资是五十块钱，加上奖金后将近一百块钱。伙食费一个月给二十块钱，若是遇到节假日会买礼物或者封五块钱的红包。全部算下来大概是一个月一百二十五块钱。”

  电话那头传过来抽气声，听声音是李嫣然的抽气声。

  叶蓁停顿几秒才接着说：“当然了，不是每个月都这么多，一个月一百二十五块钱是一整年平均下来给的钱。”

  电话那头传来微弱的声音：“我一个月的工资也才一百五十块钱。”

  这是李嫣然的声音。

  叶蓁不说话，电话那头的沈南和李嫣然也不说话。

  过一会，电话那头传来沈南的声音：“妈，您帮我们问奶奶愿不愿意过来，她要是愿意过来，我们过几天派人过去接她。”

  “嗯嗯，一会回家我会问她。晚上八点钟给你们打电话方便吗？”

  “今晚六点我们要开会，估计得开两个多小时，您九点钟再打过来吧。”

  “行，我记下了。”

  “那我们挂了？”

  “行，你们挂吧，晚上再给你们打电话。”

  “好，再见妈妈。”

  “再见。”

  挂了电话，叶蓁继续手上的工作。

  不过她的心思却不在工作上，满脑子都是钱小花和李嫣然住在一起时火星撞地球的吵闹画面。

  拿过保温杯喝一口浓茶，苦涩的茶叶味冲去脑海中的画面。

  叶蓁拿起笔，翻开教案，强迫自己投入到工作当中。

  临近期末，桌面上摆满教案，她需要在这些教案中选出最好的三份，以此作为评选的依据选出今年的优秀教师。

  窗外响起蝉鸣声，明明是冬天，窗外的椰子树却开出花来。

  老师们的教案都写的很好，叶蓁很快被教案吸引注意力，所有注意力都投入到教案当中。

  不知不觉过去三个小时，叶蓁放下钢笔，许是长时间用右手写字的关系，右手的手腕处微微刺痛。

  她用左手按摩右手，按摩近十分钟后拿起保温杯喝一口浓茶。

  看一眼手表，现在是京都时间下午六点。

  可以下班了。

  叶蓁把教案分科目整理好，把钢笔和墨水放入抽屉当中，拿出公文包，把昨天写好的推荐信放入公文包中。

  上边让她推荐校长的人选，叶蓁已经定下推荐人选，最近两天都在写推荐信。

  当然了，上边让她写推荐信只是作为参考，长水中心学校未来的校长人选未必出自她的推荐。

  收拾好东西，叶蓁拎着公文包往外走。

  走到门口打开门，出去后转身把门关上，扣上一把铜锁。

  做完这些，她直接去小卖部找钱小花。

  “妈，你忙完了吗？”

  “差不多了，你等十分钟。”

  说是十分钟，但是十分钟肯定完不成。

  叶蓁拉了张凳子坐在门口等钱小花。

  钱小花正忙着盘账，看着桌上的一堆账本愁得在眉头上拧出麻花来：“老二家的，你过来帮我算这几本账本。”

  叶蓁走过去，从钱小花手上接过几本账本：“算什么？算利润还是算差价？”

  “全部都要算。”

  叶蓁拿过草纸，蹲在钱小花旁边写写画画。要是有电脑就好了，这样的账本用电脑算很快，录入数据加上统计数据最多只用一个小时。

  叶蓁列出表哥，按照表哥一一进行计算。

  算一次不行得算第二次，算完第二次还得算第三次。

  最后对比三次算出来的数目，若是三次中有一次和其他两次算的不一样还得算第四次。

  几个人挤在一起写写画画，没有人说话，屋里只能听到呼吸声和写写画画的声音。

  临近八点钟，叶蓁放下铅笔：“终于算完了。”

  钱小花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时间不早了，今天就到这里，你们回去吧。”

  小卖部的员工们一一离开，叶蓁和钱小花留到最后，俩人负责把刚才算过的账本统一整理好。

  忙完这些时时间已经过去半个小时。

  叶蓁看一眼时间，距离跟沈南约好的通话时间还剩下半个小时。

  本来她打算回家后再跟钱小花说李嫣然怀孕的事，然而计划赶不上变化，刚才算账耽误了时间，只能在这里和钱小花说了。

  “妈，你过来坐下，我跟你说一件大事。”

  钱小花把账本放进盒子，把盒子盖上放入箱子里面，拿出铜锁锁上箱子。

  她走到叶蓁旁边坐下：“嫣然怀孕了。”

  “这么快？”

  “嗯，沈南说已经两个月了。”

  “挺好的，让沈南好好照顾他媳妇。”

  话落，钱小后站起身准备去拿东西回家。

  叶蓁拉住她：“您先别拿东西，我话还没说完。”

  钱小花瞪叶蓁:“有事说事，麻利点一口气把话说完，别支支吾吾的说来说去都说不到重点。”

  她看一眼叶蓁的手表：“已经八点四十分了，你还要说什么，赶紧说。”

  叶蓁直接就说：“沈南说他们工作的地方有辐射，不利于胎儿的生长。嫣然为了孩子估计会暂停工作，直到把孩子生下来才会回去工作。但因为沈南还得继续工作，家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嫣然的意思是想让你过去照顾他。”

  钱小花想也不想就说：“我不去。”

  叶蓁早就猜到钱小花不愿意去，接着说:“他们说给你发工资。”

  “给多少工资？”

  “按您现在的工资给。”

  钱小花努起嘴巴:“那我也不去。我跟沈南媳妇合不来，我俩要是住在一起，一天最少吵三次。”

  叶蓁顿时就笑了：“我也是这样想的。你跟嫣然都是急性子，你们若是住在一起，肯定谁也不服谁。”

  “可不是！我不去京都，你让沈南找李嫣然的妈妈去照顾她。”

  叶蓁看一眼时间：“我和沈南他们约好晚上九点通电话，现在已经八点四十五分了。”

  钱小花指向旁边的电话：“没事，这里也有电话，你用这边的电话给沈南打。”

  叶蓁从货架上拿出一包泡脚鸡腿，低开袋子拿出里面的两个鸡腿，自己拿一个，转身递给钱小花一个：“中午只吃了一碗红豆粥，好饿。”

  钱小花咬一口鸡腿肉：“这包鸡腿四毛五，我给你记上。”

  叶蓁三口吃完一个鸡腿：“四毛五您都跟我算？”

  钱小花瞟向叶蓁：“别说四毛五了，就算是一分钱，一厘钱也得算。”

  叶蓁又拿下一包烤鱼干，撕开包装拿出一根烤鱼干。

  走到钱小花旁边靠着钱小花坐下，细嚼慢咽地吃完一包烤鱼干。

  “嗝~饱了。”

  “这包烤鱼干的价格是两毛，刚才的四毛五加上现在的两毛一共是六毛五”

  叶蓁掏出一块去交给钱小花：“不用找，剩下的三毛五赏你了。”

  钱小花刚扬起笑脸，下一秒听到叶蓁说：“小花花退下吧，哀家倦了，想要歇息。”

  钱小花推开叶蓁：“好你个叶蓁，你拿我当丫鬟使唤？”

  叶蓁咯咯笑出声，最近电视台推出一部清宫戏，讲的是慈禧太后的故事。

  叶蓁刚才故意模仿电视中慈禧太后的语气和钱小花说话 。

  叶蓁往旁边躲，在钱小花扑过去时抱住她：“哎哟，九点了，妈，咱们别闹了，时间到了，我得给沈南打电话，您快松开我 。”

  钱小花轻轻拍叶蓁一下：“哼，下回再敢喊我小花花，我打断你的腿。”

  “知道了小花花。”

  钱小花伸手要揪叶蓁的耳朵，叶蓁迅速拿起电话，嘘一声：“我要拨号了。”

  钱小花气得过去掐她一下，她没使劲，只是轻轻地掐叶蓁一下。

  叶蓁感觉不到疼，拨打沈南那边的电话号码，电话响五声后听到李嫣然的声音。

  “是嫣然吗？”

  “我是。”

  俩人寒暄起来，互相问：你吃了吗，吃了什么？

  寒暄过后，叶蓁招手示意钱小花过去：“你奶奶也在，我让你奶奶过来跟你说两句。”

  钱小花走过去，拿过话筒就说：“我是你奶奶。你是嫣然还是沈南？”

  “哦，是嫣然啊。你怀孕的事你妈跟我说了，你想让我过去照顾你的事你妈也跟我说了。”

  叶蓁搬椅子过去，钱小花坐下。

  叶蓁靠着钱小花的肩膀微微蹲下，凑过去听李嫣然和钱小花说话。

  “我跟你说啊，我这边很忙，抽不出时间去京都。你娘家人不是都在京都吗，你可以找你妈妈去照顾你，或者找你几个嫂子去照顾你。”

  电话那头的李嫣然沉默不语。

  钱小花继续说：“怀孩子有很多忌口，过几天我让你妈给你发电报，把不能吃的东西汇总成单子发给你 。”

  “你还有事没有？没有我就挂了？”

  电话那头的李嫣然还是不说话。

  钱小花直接挂了电话：“啧，她什么意思？我好声好气跟她说话，她竟然不搭理我？”

  叶蓁往钱小花嘴里塞一颗话梅糖：“她可能没反应过来。”

  “哼，我觉得她是对我有意见，不想搭理我。”

  叶蓁不接话，几个孙媳妇中钱小花最喜欢大孙媳妇尚杰，第二喜欢的是四孙媳妇明娇，第三喜欢儿媳妇李嫣然。

  反过来就是她非常不喜欢李嫣然。

  叶蓁上辈子听说过一句话，大意是当一个人不喜欢另外一个人时，那个人连呼吸都是错的。

  钱小花和李嫣然目前就属于这样的状态。

  不管李嫣然说什么，做什么，钱小花都觉得李嫣然别有用心，从内到外极其排斥李嫣然。

  同一时间不同地点，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嘟嘟声，李嫣然忽地红了眼眶，随后吧嗒掉眼泪。

  沈南走过去给她擦眼泪：“怎么了？”

  李嫣然抽噎起来：“奶奶生气，她不愿意过来照顾我。”

  沈南刚才就在旁边，知道钱小花说了什么：“我之前就和你说了，奶奶年纪不小了，让她千里迢迢从长水岛过来京都照顾你不实际。”

  李嫣然感觉心里酸得很，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我们都答应给钱了，她为什么还是不愿意过来？”

  沈南抱住李嫣然，抚摸她的后背安抚她：“奶奶一向喜怒无常，难以琢磨。”

  李嫣然更伤心了：“我觉得她不喜欢我。”

  沈南感觉得到钱小花不喜欢李嫣然：“不会，奶奶只是不善于表达，其实她是喜欢你的。”

  “那她为什么不愿意过来照顾我？”

  “奶奶刚才不是说了吗，她工作忙，抽不出时间过来照顾你。”

  “她是不是不喜欢我？”

  “没有，她是喜欢你的。”

  “可是她为什么不愿意过来照顾我？”

  沈南一个头两个大，李嫣然自从怀孕后变得极其敏感，总是喜欢重复问一个问题。

  他赶紧转移话题：“医生说你前段时间的工作给孩子造成一定的影响，建议你最近三个月卧床休养，不能多思多虑，要保持一种相对平和的心态。我过几天要加入研究小组研究核辐射，没办法照顾你，要不咱们请你妈妈过来照顾你？”

  “不要。”

  李嫣然想也不想就拒绝：“沈南同志，我还是想去妈那边。”

  沈南牵她过去坐下：“你忘记妈中午时说的话了？妈中午说他们要离开长水岛，将来要去的地方会非常落后，你去那边不合适。”

  李嫣然咬紧嘴唇不说话。

  沈南给她倒一杯水：“要不给你请一个保姆？嫣然同志，咱们正在进行沟通，我希望你能说出自己的想法。”

  李嫣然低下头：“我想去妈那里。”

  她现在只想去叶蓁那里，娘家人重男轻女，不管是回娘家还是让亲妈过来照顾自己都会让自己窒息。

  沈南抱住她：“不行，去妈那边不仅要坐飞机还要坐船，你现在的情况不适合出远门。”

  “那，那能让妈过来照顾我吗？”

  “不行，妈不是普通的女同志，她是校长，她的工作不比我们的工作轻松。”

  李嫣然鼻尖泛酸，忍不住哭出声音：“可我就是害怕，我就是想要去妈妈那里养胎。呜呜，沈南同志，我害怕，你知道吗，我害怕。”

  沈南不知道该如何安慰李嫣然，拧紧眉头，脸上露出化不开的哀愁。

  李嫣然哭着·哭着就睡着了。

  沈南轻轻抱起李嫣然，走进房间把她放到床上，踮起脚尖往外走，轻轻关上门。

  他思考一会后拨通沈家那边的电话。

  叶蓁刚到家就听到电话声，急忙跑上木屋，拿起话筒：“喂，谁啊。”

  “妈，是我。”

  “二儿子啊，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是不是嫣然那边出问题了。”

  沈南把李嫣然刚才说的话告诉叶蓁，叶蓁琢磨一会说：“你媳妇本就心思敏感，怀孕后更是脆弱敏感。这样，你明天去给你媳妇找一个保姆，剩下的事交给我。”

  “妈，你要来京都吗？”

  “我不去京都也能把你媳妇安抚住，放心吧，我已经有主意了。”

  “您给我说说，不然我放心不下。”

  “你媳妇想过来这边无非是感觉不踏实，想找一个信得过的人陪在自己身边。从明天起我每天给她打三次电话，让她感觉到自己是被需要的话。”

  结束和沈南的通话，叶蓁脱下鞋子，换上拖鞋。

  钱小花打开电视，冷哼着吐槽：“真是娇气，人家明娇怀孩子时可不像她这样。”

  叶蓁走过去坐下，整个人躺在凳子上，随着双腿不想动。

  “嫣然和明娇的性格不一样，明娇是傻大胆，心思单纯，看着机灵其实特别好骗。嫣然心思重，别人一句无意的话她可能出理解出好几层意思。”

  叶蓁挪动起来，枕着钱小花的大腿侧躺：“加上沈南不在她身边，她会感到不安也是正常的。”

  “那你真要每天给她打电话？”

  “嗯。”

  “一天打三次电话，电话费不得好几百块钱？电话费谁给？”

  “我给。”

  钱小花哼哼起来：“真当自己是千金小姐了，不过是怀孕而已，一会要我过去照顾她，一会要有你去陪她，她怎么不上天呢？”

  叶蓁伸手去捂钱小花的嘴巴：“妈，看在她怀孕的份上您少说两句好不好？”

  钱小花掰开叶蓁的手：“你也是，真是钱多烧得慌。”

  钱小花对李嫣然的不满达到极点，整个晚上都在哼哼，气得连最爱看的清宫戏重播都不看了。

  叶蓁说到做到，从第二天起每天都给李嫣然打电话，一天打三次，按照饭点打电话。

  叶蓁主动找话题聊，一开始是问她一日三餐吃什么，熟了后开始问她当天做了什么。

  等李嫣然那边放下戒备，叶蓁开始跟她说长水岛这边的趣事。

  比如今天谁和谁做了什么事情，惹出了什么趣事。

  比如长水乐园谁和谁来了，因为什么事情闹出什么样的笑话。

  比如谁家的媳妇怀孕了，因为害喜喜欢上吃酸的。

  比如长水乐园上报纸了，哪个地方的什么人来这边举办婚礼，哪个地方的什么人特意到这边参观过山车。

  叶蓁连着给她打电话打半个多月。

  在叶蓁的陪伴下，李嫣然渐渐变得开朗起来，听从叶蓁的建议出门找邻居聊天。

  沈南和李嫣然住的是组织分下来的家属区，邻居家的男同志也是研究院的研究员，而他的媳妇则是家属区的小学老师。

  这位小学老师名叫周芳，俩人算起来有一层亲戚关系。

  周芳是李嫣然妈妈那边的表亲戚，一表三百里那种已经不联系的表亲戚。

  这事是俩人聊天时发现的。

  “表姐来了？快进屋。今天家里没人，我俩可以坐着聊一整天。”

  李嫣然扶着肚子，小心翼翼走过去坐下：“你婆婆他们出去了？”

  周芳递给李嫣然一杯水：“出去了，她闺女那边找她有事，她去那边住几天。”

  李嫣然喝一口水，周芳问：“你肚子几个月了？”

  李嫣然放下水杯：“两个多月不满三个月。”

  周芳想笑不好意思笑，看她刚才小心翼翼的样子，还以为她肚子已经五个多月了。

  “你婆婆今天给你打电话没有？”

  说到叶蓁，李嫣然脸上的笑容变得明朗起来：“打了，打了两次，早上七点多那会打了一次，刚才又打了一次。”

  周芳羡慕极了，同样都是做媳妇的人，自己这个表姐在婆家被当成宝，她那婆婆一天给她打三次电话，生怕她无聊。

  自己的在婆家别说别当成宝了，连被当成草的资格都没有。

  人比人真是没法比。

  “你婆婆今天又给你说什么趣事了？”

  李嫣然想起婆婆跟自己说的两件事：“她说前几天有几个黑城的同志去长水乐园那边结婚，其中一对新人中的男同志胆子特别小，坐过山车时被吓坏了，下车时裤头滴答流水。”

  周芳捂住嘴巴：“他尿了？”

  李嫣然点头：“可不是尿了，我婆婆说当天整辆过山车都得消毒，新娘子为此甩脸说不嫁了，吓得那位男同志当厂下跪。”

  “我的天啊，那个男同志也太没用了吧。”

  李嫣然笑眯眼：“可不是。我婆婆还和我说了沈南同志小时候的事，她说沈南同志小时候胆子也小，晚上时经常不敢出去尿尿，每到晚上就把尿盆拿进屋里，睡到半夜尿急了直接在屋里尿尿。”

  说完后两个人都笑了。

  周芳压低声音：“你家沈南看着挺厉害的，真看不出来他小时候是那样的。”

  李嫣然点头：“我一直都觉得沈南同志高不可攀，从我婆婆那边听说他小时候做的那些傻事后我觉得他变得亲切可亲近了。”

  说到这里，两个人又笑了。

  周芳更羡慕李嫣然了：“你婆婆有没有问你肚子这个是男孩还是女孩？”

  李嫣然摇头：“没问。不过我婆婆总让我买女孩子的衣服，说我公公喜欢孙女，让我争点气，给沈家生个大孙女。”

  周芳张大嘴巴：“你婆婆真好！”

  李嫣然心里甜滋滋的，嘴角迅速上扬：“她特别好，前几天听我说想吃酸梅，当天就给沈北打电话。沈北是沈南同志的弟弟，让他给我送酸梅过来。”

  “还有呢？”

  “还有啊？对了，前几天我跟她说裤子勒肚子不舒服。她当天晚上就给我打电话说是已经让沈南的弟弟给我做了孕妇装，让我注意包裹信息，不要错过最近几天的包裹。”

  周芳心里很不舒服，一会嫉妒李嫣然，一会又很羡慕她。

  “还有吗？”

  “有的。前段时间我睡不着，我婆婆说我这样不行，非要给我讲睡前故事，好几天我都是被我婆婆讲故事哄睡的。”

  说到这里，李嫣然整个人变得话痨起来：“我婆婆还特意给我画了和怀宝宝、生宝宝有关的画册。这几天应该能画完，再过一段时间我就能收到画册了。”

  周芳深吸一口气，这话题不能继续聊了。

  “表姐，你晚上别回去吃饭了，留在我家吃吧。”

  “不行的，我婆婆请人给我专门制定了菜谱，说是按照菜谱来吃对我和对肚子里的孩子都好。我得回去吃，不然我婆婆晚上打电话来问起晚上吃了什么，我会回答不出来。”

  周芳收起脸上的笑容：“你买了新鞋子？”

  “不是，这是我婆婆让沈南同志的弟弟给我设计的孕妇专用鞋。你看，这鞋子的鞋底带有特殊的纹路，比一般的鞋子防滑。”

  周芳垂下嘴角，表姐上辈子一定积了很多阴德。

  李嫣然本来不爱说话，但最近跟叶蓁聊天聊得多，难免变得多话起来。

  不等周芳再问，她自觉介绍手上的暖炉：“这是我婆婆寄给我的，说是清朝时期特制的暖手炉，你摸摸。”

  周芳伸手过去摸一下，李嫣然笑眯眯问：“是不是特别暖和？”

  “是。”

  “我婆婆总担心我冷着，每天通电话都要问我冷不冷。”

  “我婆婆……”

  李嫣然说出的每句话都离不开‘我婆婆’三个字，以至于周芳麻木了，无论李嫣然说什么都能顺着她说：“然后呢？”

  “还有吗？”

  “哦，这样啊。”

  “你婆婆对你真好。”

  远在长水的叶蓁通过和李嫣然的通话明显感觉到李嫣然变化，又一次通话结束后叶蓁和钱小花说起李嫣然的变化。

  “她最近话变多了，刚才主动跟我提起邻居家请她去喝喜酒。”

  钱小花吐出瓜子壳：“哼，你要是一天给我打三次电话，我也能给你说一说邻居家每天给媳妇打三次电话的事。”

  她这是讽刺叶蓁一天给李嫣然打三次电话。

  叶蓁被逗笑了，手上的瓜子撒到地上。

  “脏死了你！”

  叶蓁去门边拿扫把扫地：“您越来越幽默了。”

  钱小花哼哼出声：“这边还有，别忘了扫这边。”

  叶蓁干脆把整间屋子扫一遍，扫完后下楼洗手，随后去厨房装一盆橘子端上木屋。

  “这次的橘子特别甜，您要不要吃？”

  钱小花懒得剥：“你给我剥一个。”

  叶蓁先给钱小花剥一个，然后给自己剥一个：“我这个特别甜，你那个甜吗？”

  钱小花掰下一瓣橘子塞进叶蓁嘴里：“甜不甜？”

  “特别酸。”

  叶蓁掰下一瓣橘子送到钱小花嘴边：“我这个甜。”

  钱小花的嘴巴发出吧唧声，吐出橘子核：“你故意挑酸的给我！”

  叶蓁陪她演戏：“是的呢，自古婆媳难相容，你以为我对你好是真的对你好？嘿嘿，天真，我是假装对你好，以此谋取你的小金库。”

  钱小花拍叶蓁一巴掌：“好啊！总算把你的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叶蓁做出摸尾巴的动作，露出疑惑的表情：“咦，我的尾巴哪里去？”

  下一秒，她比划出拳头大小的尾巴：“原来在这里，妈，人家是兔子宝宝，不是狐·狸·精呢~”

  钱小花喷出嘴里的东西，转身叶蓁：“哈哈哈，作死啊你，哈哈哈，你是故意的吧？你是故意讲笑话想要噎死我吗？”

  叶蓁抱着钱小花哈哈大笑，整个人笑得颤动起来。

  婆媳二人抱着哈哈大笑，楼下都能听到她们的笑声。

  沈野加快脚步走上木屋，进屋时看到叶蓁抱着钱小花，钱小花伸手去掐叶蓁的脖子。

  他走过去拉开她们。

  钱小花瞪沈野：“一边去，别打扰我们。”

  沈野挡在中间：“你们在玩什么？我也要玩。”

  钱小花抬脚踹沈野：“啧，我才不要跟你玩。老二家的，现在几点了？”

  叶蓁伸手过去给她看手表。

  钱小花看一眼手表：“快三点了。我得出去了，老二家的，今晚你负责做饭，等你爸回来了你跟他说一声，就说我在小卖部那边盘账，告诉他不用给我留门。”

  “知道了。”

  看着钱小花出门，叶蓁轻轻踹沈野一脚：“你怎么回来了？”

  沈野捉起叶蓁的脚，轻轻挠脚底心。

  叶蓁收起双腿，拍了拍旁边的位置：“不闹你了，过来这边坐。”

  沈野走过去坐下，叶蓁顺势躺进他的怀里：“基地的工作交接完了？”

  “嗯。下一个基地定下来了。”

  “哪里？”

  “藏城。”

  叶蓁猛地坐起身，瞪大眼睛：“传说中最接近神仙的地方？”

  沈野点住她的鼻子：“不是那个藏城，两个地方同名，不过一个在东边，一个在西边。我们要去的这个藏城在东边。”

  叶蓁重新躺回沈野怀里：“什么时候离开？”

  沈野轻轻抚摸她的头发：“二月初五。你学校的工作交接完了吗？”

  “快了，再过一个星期就能全部交接完成。”

  叶蓁伸手捏沈野的下巴：“你这次是作为副总工带队吗？”

  沈野笑出声：“不是。”

  不等叶蓁问话，沈野笑眯眯说：“我升职了，现在我是总工，工程部最年轻的沈总工。”

  “恭喜啊沈总工。”

  沈野低头亲吻叶蓁的额头，叶蓁扬起下巴，凑过去亲吻他的嘴角。

  “我们要怎么过去？”

  “开车过去。”

  “从这里过去那边要多久？”

  “要一个月时间。你上次不是说要回长河那边探望岳母他们吗，这次我们直接从东边的海兰桥跨省通往长河，然后再从长河出发，途径三个省后进入藏城。”

  叶蓁打了个哈欠：“藏城那边是平原还是高原？”

  “藏城属于西部，虽然和西边的藏城不在同一个地方，但从地理位置上看仍是属于高原地区。”

  叶蓁大概懂了，坐起身，拿过鞋子穿上：“我约了椰花他们开会，你要不要去？”

  沈野送她出门：“我就不去了，早点回来。”

  叶蓁和椰花他们约好在沈家招待所附近见面，她到达招待所时椰花他们已经到了。

  叶蓁走过去：“咱们直接进去吧。”

  椰花跟在后面：“几号房？”

  “五号房。”

  叶蓁拿出钥匙，走在前面带路。

  到达五号房门口，她用钥匙打开门。

  打开门的瞬间，屋里散发出清新的柠檬香味。

  叶蓁率先走进去，选择靠近门口的位置坐下。

  其他人一一走进屋，各自选择自己喜欢的位置坐下。

  叶蓁直接说：“找你们过来是想跟你们说一件事。我家沈野在这边的工作完成了，上边打算调他去藏城修公路。”

  椰花惊呼出声：“藏城？藏城那边是要放牧的吧？”

  雷生爸爸跟着说：“那边地广人稀，沈野为什么要去那边修公路。”

  叶蓁看向众人：“正因为那边地广人稀，所以上边才会调沈野过去那边修路，这样的话才能吸引更多的人才前往西部进行开发。”

  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过一会，雷生妈妈问：“你要去吗？”

  叶蓁点头：“要去的，我和沈野说好了，他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雷生爸爸劝叶蓁:“可你是长水中心学校的校长，你要是走了学校怎么办？”

  “我已经给上边递交了调任文件，组织已经同意了。”

  椰花拉住叶蓁的手不放：“那加工厂这边呢？你以后都不管加工厂了吗？”

  叶蓁看向椰花：“不管了，加工厂有你我很放心。”

  钱雨奔显得很是烦躁：“水上乐园你也不管了？”

  “雨奔同志，你才是水上乐园的园长，我很放心把水上乐园交给你。”

  几个人同时问：“你什么时候走？”

  “二月初五。”

  众人一起惊呼：“这么快？”

  椰花拍打叶蓁的手，眼睛瞬间红了：“离开的日子你们早就定下了是吗？你个没良心的，临走了才告诉我们你要走了！”

  叶蓁赶紧给椰花擦眼泪：“不是。我也是今天才从沈野那边知道我们要在二月初五离开。”

  几个女同志都在擦眼泪，几个男同志叹气起来。

  叶蓁开玩笑：“你们要是舍不得我，可以跟我一起走的。藏城那边一半是森林，一半是草原，到时候我们可以去放牧，还可以去森林里面当野人。”

  椰花和雷生妈妈同时打叶蓁的肩膀，椰花又哭又笑：“要当野人你自己去当，我们可不当。”

  叶蓁继续逗他们：“爱我就要和我一起当野人啊，你们不愿意和我一起去当野人，说明你们不爱我。”

  椰花推开叶蓁:“我们对你的爱到此结束，你可以走了。”

  叶蓁佯装起身离开。

  雷生妈妈按住叶蓁：“你真走啊？”

  叶蓁笑出眼泪：“今天先不走，等我准备好迷药再趁你们不注意把你们迷晕一起带走。”

  “你正经点！”

  叶蓁变回正经模样，语气变缓：“天下无不散之筵席，离别是为了更好地相遇，我在藏城等你们。”

  叶蓁不喜欢离别时的氛围，为此故意提早两天离开长水岛。

  没有人知道他们已经离开，等长水人民发现他们不见了时他们已经走远了。

  从长水市区开车去长河生产大队需要十天，这十天时间车队走走停停，白天在路边生活做饭，晚上在路边搭帐篷露营。

  他们到达长河生产大队时是二月十五日，这时候距离春节还剩下两天。

  沈野让车队长河市区停留两天，沈家人开一辆车前往长河生产大队。

  一辆大货车缓缓驶入长河生产大队，长河生产大队的男女老少都来看热闹。

  叶蓁在人群中看到黑娃。

  黑娃已经长大成人，站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听黑妹说他已经娶妻生子，现在是长河小学的老师。

  叶蓁走下车，三步做两步走向黑娃。

  作者有话要说：　　评论区发红包，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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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52、NB晋江文学城首发

  “老二家的你去哪里？人家开车师傅要走了, 赶紧过来拎走这袋东西。”

  叶蓁停下脚步, 转身小跑着跑向钱小花：“哪袋。”

  “这袋。这袋装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特别重, 我使劲儿拿也拿不动。”

  “这是您打包的东西吧？您自己往里面装了什么东西忘记了？”

  “我打包了那么多东西, 谁知道这里面的是什么东西。别说废话了, 赶紧去把它拿过来。”

  叶蓁循钱小花手指头指的方向找到袋子, 拿过袋子，用膝盖顶着拉开拉链。

  袋子里面另外裹有一层防水布，裹的是黑色的防水布。

  叶蓁伸手去拿里面的东西。

  钱小花拉住她的手：“别看了, 咱们赶紧回吧, 这会回去说不定能赶上吃午饭。”

  回就回吧。

  沈老头和沈野被沈老头的老兄弟们拉着说话, 叶蓁和钱小花先回沈家。

  叶蓁左手拎一袋行李, 右手拎一袋行李，跟在钱小花身后进入长河生产大队。

  钱小花一路走一路跟来看热闹的围观群众打招呼, 故意拉起衣袖露出手腕上佩戴的假的宝石手串。

  说的话有真有假，事关钱财的话题更是往少了说。

  “你是二嫂子吧？你认不出我来了？我是钱小花啊。”

  “对对对，是我，十几年没见了，你看着老了很多呀。”

  “我和老头子都好，一个月有三十来块钱工资, 够吃够喝的了。”

  “我手上戴的是什么东西？哎呀，这是我孙子专门找人做的，说是什么宝石手串，这样一串东西就值好几百块钱。”

  “他二大爷, 十几年不见，你身体还好吧？”

  “能吃能喝不？”

  “都好，都好，我和老头子都好。”

  钱小花给叶蓁使眼色。

  叶蓁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礼物，在钱小花的暗示下把礼物送给和她交谈的亲戚。

  钱小花扬了扬手：“到家门口了，你们都回吧，改日再请你们过来聊天。”

  围观群众不想走，但钱小花摆出一副送客的表情，围观群众只好先离开，打算一会再偷偷地过来看热闹。

  一晃眼过去十几年，沈家大院看着还和十几年前一样，红砖黑瓦，门口搭的是草棚，四周建有黄泥围墙。

  钱小花呼出一口气，端着慈祥老太太的架子小声问：“他们走了吗？”

  叶蓁看向四周:“走了。”

  钱小花迅速收起笑容，整个人放松下来：“我刚才的表现怎么样？”

  叶蓁竖起大拇指：“您刚才把衣锦还乡四个字演绎得淋漓尽致。”

  钱小花扬起眉头，嘴角快速上扬。

  人活一世为的是什么？

  为的不就是舒心自在，让亲戚朋友羡慕吗？

  钱小花觉得自己全部做到了。

  钱小花放下行李袋，心情愉悦，看什么都顺眼：“家里怎么锁着门？你往里面看一眼，看看你大哥、大嫂在不在家。”

  沈家大院四面建有围墙，叶蓁踩着一块石头趴在围墙上往里面看：“里面的门也锁了，大哥他们应该不在家。”

  “不应该啊，这都快十三点了，他们不在家里待着去哪了？”

  “不知道。”

  叶蓁往下跳，拿出手绢擦干净手上的黄泥灰：“您不是有钥匙吗，为什么不拿钥匙出来开门？”

  钱小花瞪叶蓁一眼：“咱们已经分家了，分了家就是两家人，再拿钥匙出来开门不合适。”

  接着又说：“你大嫂是个事儿精，咱们若是没经过她的同意开她家的门，她一定会在背地里说咱们趁她不在偷拿她家的东西。”

  叶蓁不好接话，走到门槛坐下：“妈，过来坐会吧。”

  钱小花走过去坐下，拉过行李袋叮嘱叶蓁：“这袋东西给老大，这几袋东西先放着，我过几天再拿这几袋东西去送人。”

  叶蓁打起哈欠，翻开袋子拿出一个橘子剥开。

  “张嘴，啊。”

  在钱小花张开嘴巴时往她嘴里塞进去一瓣橘子：“有点酸，不过酸得刚刚好，止咳。”

  与此同时，刚从娘家送完年礼回家的沈老大和李苗被围观群众告知钱小花回来了。

  李苗整个人都不好了，老太太这个时候回来该不会是回来要钱吧？

  李苗的脸色一变再变，忍不住想，大牛的几个孩子过几年要读书，二牛的媳妇又怀上了，家里正是用钱的时候，欠老太太的养老钱得继续欠着，等家里有钱了再给她补上。

  再说了，老二和老二媳妇都是工人，俩人的工资足够老太太吃喝的了，何必还要自家给养老钱？

  老太太就是偏心，只向着老二家。

  想到这里，李苗拉住沈老大：“你妈估计是回来要钱的，咱们得咬死家里没钱，听到没有。”

  沈老大感到很不舒服：“她毕竟是我妈。”

  “当家的，咱孙子还得上学，咱要是把钱都给你妈，咱们孙子将来上学怎么办？”

  沈老大不说话了，他心里已经做出决定。

  夫妻二人都不想见到钱小花，沈老大是因为愧疚不敢见，李苗则是因为害怕不敢见。

  不管他们是想见还是不想见，现在钱小花回来了，他们是不想见也得见。

  叶蓁站起身，指向沈老大和李苗那边：“妈，大哥和大嫂回来了。”

  钱小花立刻叉起腰：“你们是怎么回事？别人家都有人在家，你家怎么连个人都没有？大牛和二牛去哪了？大牛和二牛不是都娶媳妇了吗，他们的媳妇和孩子去哪了？”

  沈老大从骨子里惧怕钱小花，躲在李苗身后不敢上前接话。

  李苗瞪大眼睛，不可置信问：“你是钱小花。”

  钱小花拍下她的手指头：“指什么指？难不成你们老李家的教养就是教媳妇用手指头指自己的婆婆？几十岁的人了一点礼貌都没有，白长这么大年纪。”

  听着钱小花的谩骂，李苗跳到嗓子眼的心脏一下子落到实处。

  错不了，这个骂骂咧咧的女人一定是钱小花。

  李苗盯着钱小花看，忍不住拿自己和钱小花对比，年过五十的自己头上长满白发，脸上的皱纹一层叠一层。

  可是钱小花呢？

  钱小花虽然也有白发，但是整个人的精神状态特别年轻，跟自己站在一起似乎比自己还要年轻几岁。

  李苗的视线跳过钱小花看向钱小花身后的叶蓁，看到叶蓁的瞬间惊呼出声：“不可能！”

  钱小花问：“什么不可能？”

  李苗指向叶蓁：“弟妹她，她怎么这么年轻？”

  李苗眼中的叶蓁和二十多年前刚嫁进沈家时一样年轻，说她是二十岁的小姑娘估计没人会怀疑。

  叶蓁笑盈盈走到李苗面前：“大嫂，好久不见。”

  李苗又问：“你怎么看着这么年轻？”

  叶蓁摸了摸自己的脸：“不年轻了，你看，这里已经长出鱼尾纹了。”

  和叶蓁近距离接触后李苗受到巨大冲击，精神恍惚起来。

  婆婆看起来像自己的妹妹，弟妹看起来像自己的女儿，只有自己老得看不出年轻时的模样。

  人与人的差别为什么这么大？

  老天爷太不公平了！

  钱小花对李苗很不满，看到婆婆回家，她一个做媳妇的不说给婆婆倒茶，连句好话都不会说，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当年真不该让老大娶她。

  钱小花气哼哼骂沈老大：“别愣着了，赶紧过来开门，别跟木头似的光会站着一动不会动，几十岁的人了一点长进都没有，白吃几十年白米饭。”

  沈老大不敢反驳钱小花，缩着脑袋拿出要是开门。

  钱小花问：“大牛和二牛去哪了？”

  沈老大不敢接话，李苗红了眼眶：“他们搬去镇上了。”

  钱小花冷哼出声：“你们怎么不跟着一起去？”

  李苗被戳了心窝子，他们也想去，只是两个儿媳妇不愿意带上他们一起去。

  叶蓁拉住钱小花，示意她少说两句。

  钱小花拎起行李袋，在沈老大开门后挤开沈老大往里面走：“我屋里的东西都还在吧？”

  这话李苗和沈老大都不敢接。

  为了给大牛和二牛娶媳妇，李苗把钱小花屋里的东西几乎搬空了。

  衣柜、梳妆镜、床铺全部翻新给两个儿子娶媳妇，现在屋里只剩下一些破破烂烂的瓶瓶罐罐。

  钱小花拿出钥匙打开门，看到屋里的情况后冷嘲热讽起来：“说你是贼婆娘真是没冤枉你！谁允许你们不跟我打招呼就把我屋里的东西拿去用的？”

  沈老大低下头，小声解释：“大牛媳妇要三十六条腿才肯嫁过来，所以我们就……”

  钱小花打断他的话：“所以你们就把我的嫁妆拆了给大牛娶媳妇？你们可真会算计，连老娘的嫁妆都敢算计进自己的兜里。”

  李苗反驳：“家里老鼠多，我们不用也会被老鼠啃坏。”

  “哼，我看你们比老鼠还会偷东西。”

  沈老大和李苗沉默下来。

  钱小花继续发难：“老二家的，咱们拿东西立刻走人。这家里娶了贼婆娘等于把老鼠捉进米缸，家里的好东西今天不被偷，明天也会被偷。”

  钱小花拎着东西气冲冲往外走，叶蓁跟在后面。

  沈老大赶紧拉住钱小花，但钱小花铁了心要走，伸脚去踹沈老大，沈老大被踹倒在地。

  李苗哭红双眼，蹲在门口嗷嗷大哭。

  叶蓁跑着去追钱小花，追上后拉住她问：“妈，咱们是真走还是假走？”

  钱小花余怒未消，回头瞪叶蓁：“你看我这样像是在演戏？”

  停顿几秒，她接着说：“咱们赶紧走，老大家一看就过的不好，等老大媳妇回过味来肯定会来巴结咱们，到时候咱们别想再甩了他们。”

  叶蓁跟不上钱小花的脑回路：“大牛和二牛可是你孙子，你不想见他们？”

  “不见。我小时候可没少疼他们，他们都结婚了却没给过我一毛钱养老钱，可见他们跟李苗一样没良心。像这种没良心的人能不见最好不要见，省得被赖上。”

  说到底钱小花还是自私，不想被两个孙子搅乱自己现在的生活。

  不过这种自私不能说不好。

  对于叶蓁来说，钱小花的‘自私’给自家减少了很多的麻烦。

  “那咱们现在去哪里？”

  钱小花继续往前走：“你不是要回娘家吗，干脆我和老头子也跟你回娘家得了。我和亲家母聊得来，我要是和你一起回娘家，亲家母肯定会欢迎我们。”

  “要不要问爸的意见？”

  “用不着，你爸一向听我的话。”

  这次回长河生产大队充满戏剧性，‘钱小花’一副衣锦还乡的姿态进入长河生产大队，最后却避着人群急急忙忙离开。

  她们先去大队长家找沈老头，然后再和沈老头他们一起离开。

  去叶家的路上，沈老头问钱小花：“养，养老钱给，给了吗？”

  钱小花翻起大白眼：“我没问他们要。别想那些养老钱了，老大家的一肚子的算计，这会估计正想着送大牛和二牛来咱们这边要钱呢。”

  沈老头不死心问：“一，一分钱没，没给？”

  “没给，不仅没给养老钱，他们还占用了我的嫁妆。老头子啊，以后咱们跟着老二家的好好过，绝对不能搭理老大一家。他们一家子都是丧良心的缺德玩意。”

  沈老头重重点头：“不，不搭理他们，不，不能能被老大家拖，拖累。”

  实际情况和钱小花猜的一样。

  在钱小花和叶蓁走后不到半个小时，李苗忽然站起身，将沈老大推出门，催促沈老大去镇上通知大牛和二牛他们钱小花回来的事。

  沈老大小声说：“妈不想见他们。”

  李苗气得骂沈老大：“你傻啊，咱们大牛和二牛也是你妈的孙子。看你妈身上穿的衣裳就知道她有钱，哪怕是从你妈的手指缝漏几个钱出来，咱家大牛和二牛也能多几个钱花。”

  沈老大不动。

  李苗又说：“你妈身上穿的衣裳我在商场见过，就那么一件衣裳就得五十块钱。当家的，你想想咱们大牛和二牛，为了养活几个孩子一年到头舍得吃、舍不得穿。你妈要是能补贴他们一·二，他们身上的重担也能减轻一点。”

  “再说了，咱家大牛和二牛孝顺，等他们出息了，他们肯定会孝敬他们的奶奶。”

  沈老大被说服了，追出去找钱小花。

  可惜他出来的晚，那时候钱小花已经和叶蓁他们一起离开了。

  他们坐的是生产大队的拖拉机，半个小时后到达叶家门口。

  因为还有几天就过年了，叶家人都在家里，男人们坐在一起下棋，女人们坐在一起嗑瓜子。

  叶蓁慢慢悠悠走进屋，穿过门廊走入大厅。

  几个外甥孙子看到叶蓁，他们没见过叶蓁，不知道叶蓁是自家亲戚。

  叶建兵的儿子跑进屋大喊：“奶奶，奶奶，家里来人了，她拿了好多东西过来。”

  叶母下意识觉得来人是叶蓁，急匆匆往外走。

  “乖宝！”

  叶蓁被叶母抱住，叶蓁放下行李抱住叶母的肩膀：“妈，我回来了。”

  钱小花从叶蓁身后走出：“亲家母，我们过来你家过年，你欢迎还是不欢迎？”

  叶母眼睛已经红了，刚要哭就听到钱小花的话，顿时把眼泪憋了回去：“欢迎，当然欢迎。快进屋，我们进屋说话。”

  一行人走进屋，几个牙牙学语的孩子跟在叶蓁的屁股后面。

  叶蓁给叶蓁介绍：“他们是你几个哥哥的孙子。”

  叶母心想，闺女该喊外甥的儿子喊外孙子还是外甥孙子？

  叶蓁挨个摸了摸头，打开袋子掏出一把牛奶糖分给他们吃。

  叶母按住叶蓁的手：“快吃饭了，别给他们吃太多糖。”

  几个人一一落座，因着钱小花和沈老头都在的关系，叶家人都显得有些拘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没有说话。

  叶蓁抛出新话题：“妈，咱家今晚吃什么？”

  叶建兵的儿子颤颤巍巍走到叶蓁脚边，伸出小胖手抱住叶蓁小腿肚：“大姨婆，家里有肉肉，今晚吃肉肉。”

  叶蓁太喜欢他了，一把抱起孩子，在他的脸上亲一口：“什么样的肉肉？”

  叶建兵儿子看向叶建兵，叶建兵走上前：“大姨，今天家里买了猪肉做蒸肉，今晚咱家吃蒸肉。”

  说着话，他伸手想抱走小胖子。

  叶蓁不放手：“我还要和他说话，你忙你的去吧。”

  叶建兵看向叶老二，叶老二点了点头。

  叶建兵叮嘱自家儿子：“乖乖的，不许调皮吵着姨婆，知道吗？”

  叶建兵儿子撅起嘴巴：“我可乖可乖了。”

  叶蓁接话：“就是，我们小包子可乖，可乖了。”

  叶建兵儿子眨巴眼睛：“小包子是谁啊？”

  叶蓁摸了摸他的肚子：“你啊，以后喊你小包子好不好？”

  “为什么要喊我小包子？”

  “因为你可爱呀。”

  小包子捏住自己的圆脸蛋：“嘻嘻，小包子好吃，我要叫小包子。”

  叶老二哈哈大笑起来：“还是乖宝会起名，不像他爸爸，他爸爸竟然给自家儿子取名小胖子。”

  小包子看向叶老二，以为叶老二喊他：“爷爷，你喊我做什么？”

  “没喊你。”

  小包子哦一声，拉着叶蓁的手跟叶蓁炫耀家里的肉：“家里买了好多肉呀，有这么多，这么多。”

  他用手比划起来。

  叶蓁跟着他比划：“这么多呀，那咱们今晚岂不是吃不完？”

  小包子一脸正经：“不能一下子吃完，妈妈说要留着过年再吃。还有哦，我奶奶家的乖宝要回来了，还要留好多·好多肉给奶奶家的乖宝吃。”

  叶蓁笑出声，小包子太好玩了。

  小包子说的奶奶家的乖宝其实是指叶蓁，只是叶母总是用乖宝指代叶蓁，以至于小包子不知道叶蓁就是乖宝，只知道家里有一个没见过的姨婆叫乖宝。

  叶蓁问叶母：“妈，小包子几岁了？”

  叶母走过去掐小包子的圆脸蛋：“三岁半不满四岁。”

  “他好聪明。”

  “可不，他像你，一岁多就会说话，两岁左右就能自己吃饭了。”

  叶母拉叶蓁进屋。

  关上门，俩人坐到床上。

  叶母指向门口：“你婆婆怎么也来了？”

  叶蓁把自己和钱小花去沈家发生的事告诉叶母：“然后我们就过来了。”

  “你婆婆有你婆婆的道理，你嫂子有你嫂子的道理，你这个做媳妇的前往别管他们婆媳之间的事。”

  “我知道，我不会管的。”

  “对了，你们这次回来能留多久，能在这里过年吗？”

  叶蓁问过沈野，沈野说只能在这里留两天。

  叶蓁摇头：“不能，我们后天就得走。”

  叶母抱住叶蓁：“才回来又要走，我还以为你们能留到过年。”

  叶蓁感觉肩膀湿了，赶紧哄叶母:“妈，我好几年没吃您做的蒸肉了，您今晚多做一点好不好？”

  叶母哭也不是，笑也不是，一时间愣在那里。

  随后伸手点了点叶蓁的额头：“你啊你，几十年都改不了小时候的性子，满脑子想的都是吃的。”

  叶蓁笑出声：“好不好嘛？我现在可能吃了，一顿能吃三块这么大的肥肉。”

  “骗谁呢？你小时候都吃不了这么多肥肉。”

  “嘿嘿，我现在可以了。”

  “你是从我的肚子里面出来的，我能不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放心吧，我让你哥买的是里脊肉，肥肉特别少，保管让你吃瘦肉吃到饱。”

  此时大厅那边也很热闹，沈老头被叶父叫去下棋，沈野被几个大舅哥叫去交流感情，钱小花则和叶蓁的几个嫂子闲聊。

  晚上，叶老大亲自下厨做了一锅蒸肉。

  油汪汪的蒸肉吃进嘴里，叶蓁吃到家的味道。

  几个人在叶家留了两天，年三十的晚上吃过年夜饭后连夜离开。

  来的时候是四个人过来，走的时候却是五个人离开。

  叶蓁带走叶老二的大儿子叶建兵。

  叶老二的意思是让叶建兵跟在叶蓁身边学东西，等在自己出息了再把媳妇和孩子接过去。

  货车缓缓往前行驶，叶蓁拿出手绢擦干净眼角的泪水。

  上辈子的自己为人孤僻，性格冷漠，大多时候都是一个人生活，如同没有情感的机器人。

  来到这里后叶蓁发现自己变了，跟上辈子的自己相比多了几分人情味。

  上辈子的她绝对不会因为离别哭泣，现在的自己却因为暂时的分别控制不住涌起离愁别绪。

  她想回去抱一抱叶母，想再吃叶母做的红烧猪大肠。

  钱小花啧一声：“别哭了，你眼泪掉我衣服上了。”

  叶蓁扭头去看，发现自己和钱小花之间隔着两个行李袋，自己的眼泪根本不会掉到钱小花的衣服上：“骗人！”

  钱小花扬起下巴，嫌弃地看着叶蓁：“赶紧把眼泪擦了，几十岁的人还哭鼻子，丢不丢人？”

  叶蓁凑过去抱住钱小花：“我也不想哭，但我控制不住自己。”

  钱小花任由她抱着：“你已经嫁人了，娘家只是娘家，咱们现在要去的地方才是你的家。你现在是从娘家回自己家，有什么好哭的？”

  叶蓁被钱小花酸溜溜的语气逗笑了：“妈，您该不会是吃我妈的醋吧？”

  钱小花别开脸：“哼哼，老二家的，你说屁话呢？我钱小花用得着嫉妒你和妈关系好？”

  叶蓁抬起头：“我说的是吃醋，不是嫉妒，您别转移话题。”

  “一边去，别趴我身上，看着你就烦。”

  “我就趴一会。”

  “滚滚滚。”

  钱小花嘴巴骂的凶，双手却往身后放，留出更大的位置给叶蓁，让她趴的更舒服一些。

  货车忽然停下，叶蓁坐起身，打开车窗往后问：“怎么了？”

  沈野走过来：“建兵吐了，他晕车。”

  叶蓁掏出薄荷糖和风油膏递给沈野：“你先给他抹点风油膏，然后在让他吃两颗薄荷糖。”

  沈野离开，货车重新启动。

  从长河前往长原要半个月时间。这次他们要去的是藏城内的长原生产大队，那是一个极其落后的生产大队。

  他们在三月初到达长原生产大队，下车时看到一望无际的草原，遍地是牛羊。

  沈野要去基地开会，他找人带叶蓁几个去家属区，带上叶建兵一起离开。

  长原生产大队是个神奇的地方，这里既有牛羊群，也有庄严肃穆的寺庙，既有红砖·白瓦建筑，也有白色的帐篷。

  沈家分到的房子在寺庙附近 ，准确来说是在寺庙的下面，寺庙在山上，沈家在山下。

  “咚咚咚~”

  叶蓁抬起头看向寺庙：“是寺庙那边的敲钟声吗？”

  钱小花跟着看过去：“应该是。这里人好少，方圆百里估计都找不着一户人家。”

  叶蓁拿出钥匙，打开门，站在门口往里面看。

  “这里就是我们家。”

  钱小花往里面看：“看着挺不错，就是不知道晚上会不会有狼群下山袭击。”

  带叶蓁他们过来的同志说：“您放心，这里不是狼群的常居地，它们一般不会过来这边。”

  钱小花嘀咕：“一般不会过来不意味着永远不会过来。”

  男同志露出尴尬的笑容，叶蓁转移话题：“妈，咱们来参观一下咱们的新家吧。”

  “妈，你快过来看，这边有十头羊。”

  钱小花哼哼说：“也就十头羊。”

  叶蓁牵着她往前走：“这里还有马，哇，这匹马好高呀。”

  男同志介绍：“这是当地的种马，比一般马高。”

  钱小花冷哼：“高有什么用，跑起来还不如摩托车快。”

  叶蓁看向男同志，发现他整张脸都红了，估计是气的。

  叶蓁给钱小花使眼色，钱小花翻了个大白眼：“虽然比不上摩托车，不过和自行车比的话还是能比得过的。”

  叶蓁赶紧拉钱小花离开，走过马棚进入牛棚：“这里还有牛棚？咱家该不会有牛吧？”

  男同志点头：“是的，牛、羊、马三样是咱们这里的基本配置。”

  钱小花问：“菜地呢？这里有菜地吗？”

  “有的，往前走就是菜地。”

  钱小花继续问：“这里好像没有供销社，咱们要是想买东西的话要去哪里买？”

  “山下有市集，您可以去市集买东西。集市开集的时间是逢三·六·九”

  “山下有供销社吗？”

  “没有，我们这里只有市集。”

  通过钱小花和男同志的对话，叶蓁整理出长原生产大队的基本信息。

  长原生产大队如同隐藏在大山深处的世外桃源，这里人烟稀少，整个市区只有三万多人，长原生产大队更是只有三百多人。

  这三百多人以家庭为单位聚集，基本都是一个家庭选一块地建造自己的家族栖息地。

  这里的气候以秋季和冬季为主，冬天非常漫长，几乎是春天的两倍。

  这里的家家户户都养有牛羊群，出行工具以马为主。

  其实长原生产大队的生活方式和长青生产大队的生活方式很像，只是这里多是高原和森林，而长青那边则是沙漠居多。

  送走男同志，叶蓁、钱小花、沈老头坐在一起思考。

  除了山上的寺庙外，这里没有别的人家。

  钱小花担心晚上有狼群攻击，沈老头则担心不能在这里建造电影城，担心自己失去工作。

  叶蓁思考的东西比较多，这里极其偏僻，没有医院、没有卫生所、没有公安局、没有消防局，也没有校长。

  她调过来这边还是当校长，只是这里不仅没有学校，连人影都没有几个，该如何招生？

  叶蓁的肚子发出咕咕声，不一会，钱小花和沈老头的肚子也发出咕咕声。

  叶蓁站起身：“咱们做饭吃吧。”

  钱小花往外走：“去看看菜园子里面有什么菜。”

  沈老头留在家里看家，叶蓁和钱小花宜人贷一个篮子去菜园子摘菜。

  菜园子里面长满野草，一眼看过去完全看不到蔬菜的影子。

  叶蓁笑出声：“妈，要不咱们宰羊吃吧？”

  钱小花甩给叶蓁一个大白眼：“宰了你还差不多。”

  话落，她气哼哼起来：“这里真不是人呆的地方！老二是不是得罪领导了，不然怎么总是被派来这样的地方？”

  “其实这里还好啦，虽然看着落户，但要是能发展起来的话，绝对不比长水那边差。再说了，咱们刚去长水那会您不也说过长水不是人呆的地方。”

  钱小花不说话了，蹲在地上拔野草：“老二家的，这些野菜能吃，咱们拔些野菜回去拌面吃。”

  叶蓁认不出钱小花说的野草是什么野草，只能把像是的野草拔下来，然后让钱小花挑出能吃的野草。

  中午时分，三个人一人端一盆拌面蹲在门口吃。

  吃过饭，三个人坐在门口继续思考。

  三个人已经习惯有电、有电视的生活，来到长原生产大队后既没有邻居聊天，也没有电视可以看，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干什么比较好。

  叶蓁扭了扭脖子：“咱们下午做什么”

  钱小花叹气:“把菜地翻了。”

  叶蓁又问：“明天呢？”

  钱小花继续叹气：“放羊吧。老二家的，今晚是不是要播《红灯记》了？”

  叶蓁递给钱小花一杯水：“这里没有电，也没有电视机，看不了《红灯记》。”

  钱小花放下杯子，重重叹气：“这里真不是人呆的地方！”

  门外响起脚步声，随后传入少年人的说话声音：“施主您好，我是婆娑寺的和尚思静。”

  叶蓁走过去打开门，思静是个光头小和尚，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穿着一身洗得泛白的旧衣裳，手上拿着两个菜篮子。

  “方丈说你们刚来可能缺蔬菜，这是我们寺里自己种的蔬菜，请您收下。”

  叶蓁拿过菜篮子：“替我谢谢方丈。改日我再上寺庙拜访你们方丈。”

  思静作揖：“我会替施主转达的。”

  冬天离去，春天到来。

  不知不觉时间过去半个月，冰雪在一场春雨的到来后开始融化，四周的草地渐渐抽出嫩芽。

  通过半个月的相处，叶蓁渐渐和寺庙上面的小和尚混熟，最近一个星期经常找小和尚们一起出去挖野菜。

  今天他们约好去森林里面摘春笋，露水还没散去，叶蓁便背着菜篮子往外走。

  钱小花叮嘱她：“多挖些春笋，我要用春笋制作酸笋。”

  “好。”

  叶蓁牵出家里的大白马，家里一共有两匹马，一匹白色的母马，以及一匹枣红色的种马。

  叶蓁自己做了马车，喜欢赶马车带山上的小和尚到处玩。

  骑上大白马，叶蓁戴上挡风的围帽，拉紧围巾。

  “我走了，您把门锁上吧。”

  钱小花锁上门，在屋里喊：“早点回来。”

  “知道了。”

  现在虽然是春天，但是气温仍然很低，白天的气温在十度左右，晚上的气温降到两度多。

  叶蓁在寺庙下山的小路上停下，看着远处的小光头大喊：“思静、思道、思明，我在这边。”

  三个和尚跑下山，三个和尚中最大的是思静，今年十三岁；第二大的是思道，今年九岁；最小的是思明，今年才六岁。

  他们都是方丈在外边捡回来的孩子，从小生活在寺庙中，没有离开过长原生产大队。

  叶蓁跳下马，拉开车帘：“快上车吧，我今天给你们带了你们最爱吃的烤面包。”

  最小的思明咽了咽口水：“阿弥陀佛，方丈说小和尚不能吃嗟来之食。我，我不吃烤面包。”

  叶蓁抱起思明，抱着他走上马车。

  她坐在马车的栏杆上，扬起赶车绳：“驾~”

  马车缓缓往前行驶，叶蓁从怀里拿出早上烤好的面包：“我们一起吃点面包好不好？”

  思明看向思静，思静蹙起眉头：“施主，方丈说……”

  叶蓁把面包掰成三块，一人塞一块：“赶紧吃，不然我要生气了。”

  思道叹气：“施主，你怎么每次都这样？”

  叶蓁顿时笑了：“因为这样你们才会听话。”

  思静从衣服里面掏出五个拳头大小的包子，给思道一个，思明一个，自己拿一个，最后两个递给叶蓁。

  “这是我们自己做的素馅包子。”

  思明露出献宝一样的表情：“我烧的火哟。”

  思道接着说：“我切的萝卜丝。”

  思静小声说：“我包的包子。”

  叶蓁掰开其中一个包子：“好香啊，我要吃咯。”

  她咬下一口：“萝卜丝切的很细，吃起来甜滋滋的，非常好吃。”

  思道高兴了，叶蓁夸萝卜丝就是夸他，因为萝卜丝是他切的。

  思明眼巴巴看着叶蓁，叶蓁接着说：“包子的皮软乎乎的，揉面的人揉面时肯定花了心思。”

  思静露出笑脸，面是他揉的。

  思明着急说：“我呢？火是我烧的，我怎么样？”

  叶蓁伸手过去点他的脸颊：“你最厉害。”

  “为什么？”

  “因为全靠你烧火我们才能吃上软乎乎的包子，所以你最厉害。”

  思明窝进叶蓁怀里：“我明天还帮忙烧火。”

  叶蓁催他们：“趁面包还热赶紧尝一口，我在面包里面放了你们最爱吃的红豆馅哟。”

  思明赶紧咬一口，口齿不清说：“好次~谢谢叶施主。”

  “不客气。”

  停顿一会，叶蓁接着说：“跟你们商量一件事呗。”

  思静问：“什么事？”

  “你们以后不要喊我叶施主，喊我叶校长或者叶阿姨好不好？”

  思明眨巴着眼睛问：“为什么？方丈说见到人一定要喊施主，不然别人会说我们不礼貌。”

  “因为我喜欢别人喊我叶校长。”

  思静思考起来，过一会说：“可以。”

  思道和思明一向听思静的话，思静说可以，他们也说可以。

  四个人达成共识，以后三个小和尚不再喊叶蓁叶施主，而是喊她叶校长。

  马车停下，叶蓁抱下思明：“竹林到了。”

  叶蓁把马绳绑在附近的竹子上，背着竹筐跟在思静的后面走入竹林。

  露水还没散去，被风一吹，竹叶上的露水滴答落到地上。

  思明摸了摸自己的小光头：“下雨了？怎么办，下雨了。”

  叶蓁帮他擦干净头上的水珠：“没下雨，刚才掉下来的是露水。前面的路不好走，我抱你好不好。”

  思明拒绝：“不要，我是大孩子了，我要自己走。”

  叶蓁改变策略，装出害怕的样子：“前面的竹叶好可怕，我不敢一个人走，我想和你牵手。”

  思明露出苦恼的表情：“好吧，不过只能牵一会哦，你是大孩子了，要学会独立。”

  “嗯嗯，谢谢思明。”

  思静偷看叶蓁，视线落到思明和叶蓁牵着的手上。

  思静露出羡慕的表情。

  思道凑到叶蓁旁边，仰起头说：“我比思明厉害，我可以保护你，你要不要我牵你？”

  叶蓁伸出左手：“要要要，也谢谢思道。”

  叶蓁喊住前面的思静：“思静走慢一点，别摔着了。”

  思静红了脸颊：“我不会摔。”

  “我知道你不会摔，但我怕你摔了。”

  进入竹林后叶蓁放下竹筐，拿出一把砍柴刀：“我们从哪里开始挖笋。”

  思静走在前面：“上次挖的是这里，这次从这里开始挖。”

  说是挖竹笋，其实是砍钻出地面的竹笋。

  这里的竹笋带有淡淡的苦味，吃的时候需要先焯水，然后还要在水里浸泡一天到两天。

  叶蓁毕竟是大人，几乎是一刀砍下一根竹笋，不一会就把竹筐装满了。

  她看向思明和思道，两个小家伙蹲在竹子下面剥笋壳。

  思明的左手上捉着一只虫子，那是从竹笋上面捉到的竹虫。

  叶蓁走过去：“这是什么东西？”

  思明把竹虫递给叶蓁：“这是竹虫哟，它会飞，你要捉住它这里，不然它会飞走。”

  叶蓁拿出绳子，用绳子绑住竹虫的腰部，然后放飞竹虫。

  竹虫在空中飞舞起来，但因为身上绑了绳子，不管怎么挣扎都逃离不开绳子。

  思明咯咯笑，叶蓁把绳子给思明。

  思明放下手上的竹笋，放飞竹虫，追着竹虫跑。

  叶蓁捡起地上的竹笋，帮他们把所有竹笋剥壳。

  太阳钻出云层，太阳光照亮整个竹林，地上倒影出斑驳的树影。

  叶蓁放下最后一根竹笋，扭头和思静说话：“竹笋都剥完了，我们喊思明回来吧？”

  思静点头，站起身喊：“思明，走了。”

  四周静悄悄的，听不到思明的回声。

  随后，叶蓁听到狼嚎声，不一会听到思明惊恐的喊叫声。

  作者有话要说：　　评论区发红包，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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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3、NB晋江文学城首发

  叶蓁捡起砍柴刀, 转身叮嘱思静：“你留下照顾思道。”

  “不行, 你一个人打不赢那群狼。”

  不等叶蓁说话, 思静抱着砍柴刀跑向声音来源处。

  叶蓁不放心思道一个留在竹林, 万一狼群进入竹林, 思道一个小孩子可对付不了狼群。

  让思道一个人离开也不行, 万一狼群躲在竹林出口怎么办？

  “思道你跟我走。”

  思道露出严肃的表情, 因为紧张的关系嘴唇紧抿。

  叶蓁牵着他往前跑，边跑边说话：“一会看到狼群你就找个地方躲起来，不管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要出来, 知道吗？”

  “我可以回去喊人。”

  “来不及了。”

  竹林距离婆娑寺很远, 若是走路的话得走一个小时, 哪怕是跑着回去也得半个多小时。

  说完这句话, 叶蓁不再说话。

  四周很安静，叶蓁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和思道的喘息声。

  “嗷呜, 嗷呜，嗷呜~~~”

  叶蓁停下脚步，四周看了看后拉地道躲到荆棘丛中，把砍柴刀递给他：“躲好了，记着我刚才说的话，不管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要出来。”

  “叶校长……”

  叶蓁按住他的肩膀：“听话, 你听话就是给我们帮忙。”

  叶蓁拿着一根手臂粗的木棍跑向声源处，随着一步步靠近声源处，听到的狼嚎声更加清晰。

  “嗷呜，嗷呜呜, 嗷呜呜~”

  叶蓁拧起眉头，这个声音不对劲，听着不像是狼嚎声，反倒像是人为模仿的嚎叫声。

  穿过竹林，她看到思静。

  快走几步，走近后看到思明，以及思明旁边的小狼崽子。

  小狼崽子？

  不对，那不是小狼崽子，那是一个小孩子。

  叶蓁跑过去，思静小声说：“是他在叫。”

  思明点头表示思静说的对，转身走向叶蓁，抱着叶蓁的腿抬起头告状：“他抢我的面包，我不给他他就咬我。”

  他撸起衣袖，露出莲藕段似的手臂，此时他的手臂上留有淡淡的红色齿痕。

  叶蓁揉了揉思明的小脑壳：“别怕。”

  远处的小孩发出嗷呜声，拱起后背，龇着牙，一副随时要攻击的模样。

  叶蓁拉开思明，放轻脚步走向小孩子。

  看小孩的样子，像是被狼群养大的孩子。

  狼孩伸出脑袋，龇牙咆哮，眼睛盯着叶蓁的脖子看，双手意图捉叶蓁的小腿肚。

  叶蓁躲开，用手上的木棍轻轻戳他的手。

  “嗷呜！”

  狼孩张嘴咬住木棍，表情更凶了，露出没长齐的门牙。

  叶蓁怕木棍上的倒刺伤害到狼孩的口腔，急忙抽出木棍，在他攻击自己时往旁边躲开。

  不过狼孩似乎只是吓唬她，从她的□□穿过，捡走地上的半块烤面包，咻的一下就钻进竹林深处不见了。

  不一会，远处响起狼孩喊出‘嗷呜’声。

  紧接着响起真正的狼嚎声，‘嗷呜’声此起彼伏，吓人得很。

  叶蓁头皮发麻，想也不想立刻抱起思明，朝思静大喊：“咱们快走！”

  狼群最是记仇，万一狼孩带着狼群过来报仇，他们三个人绝对打不赢一群野狼。

  跑到荆棘丛附近，叶蓁朝荆棘丛那边喊：“思道快出来。”

  思道捉着砍柴刀从荆棘丛出来，脸上都是眼泪和鼻涕，鼻尖泛红，眼睛泛着水光。

  叶蓁大声喊：“快跑，跟上我们。”

  叶蓁抱着思明使劲跑，思静牵着思道使劲跑，四个人跑出竹林，跑到停放马车的地方。

  叶蓁放下思明，顾不上休息急忙去解开马绳，朝三个小和尚喊：“快上马车。”

  思明和思道都因为腿短不能爬上马车，叶蓁走过去抱起思道，把他放入马车。

  思静和思道上去后伸手拉思明，叶蓁托住思明的屁股，把他托上马车。

  她自己也跳上马车，大声喊：“坐稳了。”

  “驾驾驾驾~”

  马车笃笃笃往前跑，叶蓁顾不上心疼大白马，挥动马绳使得大白马跑快点，再快点，再快一点。

  跑出一段路，叶蓁竖起耳朵仔细听，隐隐约约听到微弱的狼嚎声。

  “得回去告诉方丈。”

  叶蓁嗯一声，扬起马绳又挥一下，大白马快速往前奔跑，整辆马车被大白马带得东倒西歪起来。

  马车里面响起‘哎哟’一声。

  叶蓁不敢停车，回头问:“怎么了？”

  里面传出思静的声音：“思明撞到后脑勺。”

  叶蓁又挥一下马绳:“肿了没有？”

  “肿了。”

  “吐点口水给他揉一揉。”

  大白马再次加速，马车颠簸往前行驶。

  “到了。”

  叶蓁跳下马车 ，拉开车帘抱下思道和思明，在旁边找一棵最壮的树绑好马绳。

  她一把抱起思明，转身和思静、思道说话：“我们走吧。”

  婆娑寺很小，整个寺庙只有四个和尚。

  准确来说只有一个方丈带着三个捡来的还不算是和尚的孩子。

  方丈在长原生产大队身兼几职，是这里唯一的赤脚医生，是这里唯一的干部，还是这里唯一的校长、老师。

  也就是说寺庙不仅是寺庙，还是这里的学校，只是校长和老师都由方丈担任而已。

  而学生只有三个，分别是思静、思道、思明。

  叶蓁抱着思明走在前面，思静牵着思道走在后面。半个小时后四个人到达山顶，并排着走进寺庙。

  这个时候是早上九点多不到十点，往常这个时间点方丈会在佛祖面前念经打坐。

  “叶校长走这边。”

  思静越过叶蓁走在前面带路。

  穿过长廊，四个人走到正殿门口。

  正殿里面香火缭绕，方丈坐在蒲团上敲打木鱼，嘴巴念念有词。

  叶蓁放下思明。

  思明下地后跑向方丈，如同有弹力的弹球一样扑进方丈怀里，抱着方丈的脖子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

  “我们刚才遇到狼群了，它们的叫声好大，好吓人啊。”

  “我还被一个好奇怪的孩子攻击了，他想抢我的面包，这样，这样跑过来抢我的面包。”

  思明模仿狼孩的爬行方式：“他还咬我，你看，这里就是他咬的。”

  思明撸起衣袖，只是狼孩在他手上留下的齿痕淡化得几乎看不见。

  思明咦一声：“刚才还有的，现在怎么没有了。”

  他看向叶蓁：“校长，我手上的伤口好了。”

  叶蓁走过去，给他揉了揉手臂后拉过旁边的蒲团坐下，和方丈说起竹林出现狼群的事，同时告诉方丈自己的猜测。

  “那个孩子应该是狼群养大的，一直和狼群生活在一起。”

  方丈放下木鱼：“狼群很少在这边活动，它们出现在这里必有原因。”

  叶蓁等着方丈往下说，然而方丈沉思起来，拿起木鱼继续敲打。

  叶蓁耐心等待，过去好长一段时间也没有等到方丈说第二句话。

  她急了，开口问：“狼群来了，我们要去找人过来追赶狼群吗？还有，那个孩子还在狼群那边，我们需要带他回来吧？”

  “阿弥陀佛，一切皆有因果，施主不必着急，时间到了，一切问题将迎刃而解。”

  叶蓁掸了掸耳朵：“方丈，您别说这些虚无缥缈的话，我听不懂。”

  方丈睁开眼睛，直直地看着叶蓁：“他和你有缘，等着吧，他会来找你的。”

  叶蓁吓得站起身。

  方丈又说：“无需害怕，一切皆有因果，该来的总会来。”

  叶蓁坐回去：“您说清楚一点，什么叫一切皆有因果，什么叫该来的总会来？”

  方丈却不说了，摇了摇头继续敲打木鱼。

  叶蓁心里住了一群蚂蚁似的捉心挠肝起来，但不管她怎么问，方丈依然是一副‘时机未到，不宜多说’的表情。

  叶蓁放弃了，离开婆娑寺，下山回家。

  她跟钱小花说起狼群的事，末了补上方丈说的话：“方丈说他回来找我。”

  钱小花先是愣住，然后是站起身回屋收拾东西，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念叨：“他们肯定是来找你报仇的！老二家的，你上辈子肯定捅了狼窝，这辈子狼群来找你报仇了！”

  “别愣着了，赶紧去收拾东西，咱们现在就走！”

  叶蓁眨了眨眼睛，哭笑不得起来：“不一定是来找我报仇，万一是来找我报恩呢？”

  钱小花用看傻子的眼神看着叶蓁：“怎么找你报恩？是把你杀了吃了，还是把我和你爸杀了吃了？”

  叶蓁随口说：“说不定会给我送大野猪。”

  钱小花翻起大白眼。

  叶蓁又说：“又或者给我送獐子、野鸡、鹿腿。”

  “想什么美事呢你？赶紧去收拾东西，趁现在天还亮着，咱们现在就走。”

  叶蓁拦下钱小花：“妈，方丈说该来的还会来，万一狼群知道我们想跑，跑过来堵我们怎么办？”

  “哼！你傻啊你，那个方丈神神叨叨的，他说的话你也信？”

  “您上次还说人方丈是得道高僧。”

  “我那是瞎说的！”

  叶蓁走回自己的房间，拿出行李袋开始打包行李。

  中午时分，叶蓁拉出马车，把行李全部放上马车。

  “妈，马车已经弄好了，你和爸快出来。”

  “来了。”

  钱小花和沈老头把大包小包的东西搬上马车，随后俩人爬上马车，催促叶蓁：“快赶车，咱们去山下躲个十天半个月再回来。”

  钱小花想，十天半个月后山上的狼群应该走了。

  叶蓁坐上马车，扬起马绳时想起山上的几个小和尚：“妈，你们在这里等一会，我上去和方丈说一声。”

  钱小花拉住她：“你傻啊你，方丈在这里平平安安地住了几十年，他能不知道下山躲狼群？这会儿他们说不定已经下山了。”

  叶蓁不放心：“我上去看一眼，他们若是不在我立刻下山。”

  钱小花松开手，嘀嘀咕咕：“死脑筋，赶紧去，赶紧回来。”

  叶蓁跑上山，走到婆娑寺门口时发现婆娑寺大门紧闭，里面安安静静的一点儿人声都听不到。

  叶蓁通过门缝往里面看，随后敲响铁锁。

  “啪嗒，啪嗒，啪嗒~”

  “方丈，思静，思明，思道，你们在吗？”

  屋里毫无动静。

  往常婆娑寺是不关门的，今天怎么关门了？

  难道他们真像钱小花说的那样下山了？

  叶蓁看一眼时间，已经十四点了，不能再等了。

  她跑下山，爬上马车，扬起马绳赶着马车往前走。

  钱小花冷哼出声：“被我说着了吧？我怎么跟你说的？那个方丈一看就是个不老实的，他那样的人会乖乖地待在这里等狼群找上门来？”

  说到这里，钱小花阴谋论起来：“他之所以说什么一切皆有因果，说什么该来的总会来，其实就是想让我们留在这里托住那群狼，好让自己有更多的时间离开这里。”

  叶蓁拿过水壶喝一口水：“您渴不渴？要不要喝水？”

  钱小花拉开车帘：“这里不是下山的方向，你要去哪里？”

  叶蓁想过了，下山需要十几个小时，不仅要穿过高原还要穿过森林，万一狼群堵在森林的窗口，他们岂不是自己送上门给狼群当点心？

  所以她不打算下山，打算去基地那边。

  从这里去基地只需要五个多小时，去基地比下山更安全一些。

  叶蓁和钱小花说自己的想法，钱小花没有反对，催促叶蓁再快一点。

  马车融入夜色中，叶蓁拿出电筒戴到头上。

  钱小花问：“还有多久才能到？”

  叶蓁看一眼手表：“现在是六点半，还有一个半小时才能到。”

  钱小花和沈老头饿了，俩人的肚子一前一后发出咕咕声。

  叶蓁想起包里的烤面包：“包里还有十几个烤面包，爸，妈，你们拿些烤面包出来吃吧。”

  “不吃，还有一个多小时就到了，我们去到那里再吃。”

  钱小花担心吃了面包会想上厕所，宁愿忍饥挨饿，也不要吃东西。

  叶蓁不再劝他们，直视前方，赶着马车穿过大草原，缓慢地向基地行驶。

  “到了。”

  “可算到了。”

  基地附近竖立着一排排的火把，所有火把都在燃烧着，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昏暗的天空中升起青灰色的浓烟。

  基地门口有人看守，他们走过去时被喊下。

  “什么人？”

  “家属。”

  “谁的家属？”

  “沈野的家属。”

  “有证明吗？”

  “有。”

  叶蓁掏出证明给看守的人看，看守的人拿过证明，确认证明是真的后朝他们行礼：“请进。”

  叶蓁给钱小花使眼色，钱小花快速跟上叶蓁，沈老头紧随其后。

  三个人进入基地，随后有人领他们去沈野的帐篷。

  走到帐篷门口，叶蓁听到里面有说话声。

  她拉开帐篷走进屋，看到沈野和叶建兵面对面坐着，俩人面前放着一张地图。

  叶蓁喊他们：“沈野、建兵。”

  沈野走向叶蓁，疑惑地看着叶蓁：“你怎么来了？”

  “咱家附近来狼了，我和妈都害怕，过来这边躲几天。”

  叶蓁和沈野说自己和思静他们在竹林发现狼群的事，说方丈和自己说的那几句一切皆有因果的话。

  沈野接过钱小花和沈老头手上的东西，放下东西后转身和叶建兵说话：“基地帐篷有限，妈和蓁儿住这里，我和爸去住你那边。”

  叶建兵点头表示知道了。

  赶了半天路，叶蓁累得抬不起手，坐下后又累又饿，肚子发出咕咕的叫声。

  沈野出去让人准备吃的。

  不一会，基地的勤务兵送进来一锅白水煮面，一盆清汤炖羊肉，以及一碗看不出是什么做的酱料。

  叶蓁拿起大海碗，给钱小花和沈老头一人盛一碗面，最后给自己盛一碗面。

  连吃两碗面，叶蓁感觉身上的力量回来了，伸手到沈野面前：“我的手动不了了，给我按一按。”

  沈野拉过叶蓁的手，按照手上的穴位给她按摩。

  叶蓁咬紧牙关，缓了一会才开口说话：“可以了。”

  担惊受怕了一天，三个人都疲惫不堪，一个接一个打哈欠。

  叶蓁躺下床，打着哈欠和钱小花说话：“妈，你也来睡吧，”

  沈野、沈老头、叶建兵放轻脚步往外走。

  基地的夜晚寂静无声，连接草丛和森林的交界线出现几道绿色的光芒，随后一群狼在隐入草丛中。

  狼群中有一个特殊的存在，他长得比一般狼矮，跑起来也没有其他狼快。

  叶蓁迷迷糊糊中听到狼嚎声，还来不及做出反应，帐篷的门口就被撞开。

  叶蓁惊醒，拿过电筒打开。

  黑暗中看到十几双绿油油的眼睛，头皮发麻，鸡皮蔓延至全身。

  她刚要喊救命，不知道什么东西捉住她的小腿肚，沿着小腿肚往上爬，不一会就爬到身上。

  叶蓁一动不敢动，昏暗的光线中看清楚身上的东西。

  是那个狼孩，他找来了。

  “狼来了！救命啊！”

  钱小花醒来，看到门口的狼群惊呼出声。

  基地的人被吵醒，随后基地响起哨声，一群人拿着工具跑了过来。

  “嗷呜~嗷呜呜~啊呜~”

  其中一头狼响起狼嚎声，它看向叶蓁身上的狼孩，眼睛露出不舍的情绪。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头狼守护视线，转身跑进黑夜中。

  见头狼走了，其他狼跟着跑了起来。

  狼孩追出门口，捉着帐篷的门嗷呜，嗷呜地叫个不停，声音凄厉，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一群人来到帐篷门口，狼孩被他们吓到了，拱起后背做出攻击的姿态。

  叶蓁怕他们伤害到狼孩，赶紧出声：“别打他，他不是狼，是个孩子。”

  她举着电筒走出去，在众人的视线把电筒的光芒对组狼孩。

  狼孩害怕光，反射性地伸手捂住眼睛。

  叶蓁小心翼翼走过去，狼孩发出委屈的嗷呜声，看不清五官的小脸蛋皱成一团。

  看到叶蓁走过去，他跑过去抱住叶蓁的小腿肚，用下巴蹭了蹭叶蓁的小腿肚。

  人群中有人喊：“是狼养大的孩子。”

  有人问：“他们是怎么进来的？”

  看守的人说：“不知道。各个入口都有人看守，狼群进来时我们都没有发现。”

  狼孩显得很害怕，抱着叶蓁的小腿肚瑟瑟发抖。

  叶蓁伸手过去摸他的脸，不敢直接伸手，一点点靠近他，见他没有做出攻击的动作才抱起他。

  狼孩很瘦，身上几乎没有肉，抱在怀里像是抱着骨架。

  狼孩害怕极了，窝进叶蓁的肩窝蹭了蹭，发出害怕的嗷呜声。

  沈野走进屋，视线落到叶蓁身上。

  俩人用眼神交流。

  叶蓁给他一个“这是不是就是方丈说的一切皆有因果，该来的迟早会来？”

  沈野回给她一个‘小心点。’

  叶蓁点头，抱着狼孩走到床边坐下。

  沈野开口说话：“狼群还没有走远，巡逻组赶紧去巡逻，其他人都散了吧，赶紧回去检查自己的帐篷里面有没有狼。”

  人群散去，沈家人坐在一起沉默无语。

  叶蓁打破沉默，开玩笑说：“他会不会是我上辈子的儿子，这辈子专门来找我报恩？”

  钱小花冷哼出声，感受到狼孩的视线后迅速闭上嘴巴，迅速移动到沈老头旁边。

  沈老头打量狼孩：“他，他不怕你。”

  叶蓁点头：“昨天他还攻击我，今天却一点都不怕我。”

  沈野伸手去抱狼孩，狼孩刚才还是个乖宝宝，这会却龇牙咧嘴起来，伸手去捉沈野的手，同时张开嘴巴想要咬沈野。

  钱小花小声嘀咕：“看来他上辈子的爹另外有人。”

  她这是吐槽叶蓁刚才那句：“他会不会是我上辈子的儿子，这辈子专门来找我报恩？”

  叶建兵不知道该说什么，低下头不敢接话。

  叶蓁转移话题：“现在怎么办？这个孩子是送去公安局还是咱们收养？”

  沈野再次伸手去摸狼孩，然后被狼孩挠了一爪子。

  沈野放弃了，坐在叶蓁旁边，开口说：“先送去公安局，这个孩子看着只有两岁多，说不定是附近游牧民的孩子。”

  “那明天下山？”

  “明天我和你一起下山。”

  狼孩很害怕沈野等人，时刻保持警惕，两只黢黑的眼睛一会看向沈野，一会看向旁边的钱小花。

  钱小花又往旁边挪了挪：“这真是个狼崽子，你看他的眼神，黑黢黢的凶得很，像要吃人一样。”

  狼孩听不懂钱小花的话，但他感觉到钱小花的视线，张大嘴巴龇牙。

  叶蓁赶紧拍了拍狼孩的后背，狼孩发出委屈的嗷呜声。

  叶蓁和沈野：“他在害怕，今晚我不睡了，我抱着他。”

  沈野点头：“我们都不能近他的身。”

  沈野、沈老头、叶建兵没有离开，陪在叶蓁身边守着狼孩。

  他们在等待天亮。

  只是等待的时间过的特别慢，黑夜变得比以往漫长。

  叶蓁忍不住打起哈欠，歪着头倒到床上。

  狼孩顺势窝进她的怀里，双手紧紧抱住她的脖子，双腿死死抱住她的腰。整个人紧绷起来，拱起后背警惕地盯着沈野等人看。

  叶蓁伸手擦眼泪，掐自己一把，不让自己睡着。

  狼孩似乎困了，点着小脑袋蠕动着，紧紧贴着叶蓁。

  最后叶蓁没抗住，迷迷糊糊地说了过去，睁开眼睛时天色已经大亮，怀里的狼孩不知去向。

  叶蓁猛地惊醒，鞋子都顾不上穿就往外跑。

  跑到门口时听到凄厉的嗷呜声，原来沈野做了一个栅栏，趁狼孩睡着后把他抱出来。

  这会狼孩被沈野关在栅栏里面。

  狼孩闻到叶蓁的味道，爬上栅栏，委屈地直哼哼。

  叶蓁走过去抱起他，狼孩使劲蹭叶蓁的脖子。

  “他好像饿了，有吃的吗？”

  “有，我去拿。”

  沈野拿回来一碗水煮羊肉，羊肉没有完全煮熟，泛着些许的红血丝。

  “他可能吃不惯熟食，我给他捡了些带血丝的肉。”

  叶蓁接过碗，用筷子夹着羊肉喂给狼孩吃。

  狼孩不习惯被喂食，伸手去捉肉，捉到肉立刻送进嘴里，自己吃一口后拿出来喂到叶蓁嘴边。

  “我不吃，你自己吃吧。”

  狼孩听不懂，发出嗷呜·嗷呜的声音，似乎在催促叶蓁快吃。

  叶蓁拿走他手上的肉，直接用手给他喂肉。

  狼孩不爱吃熟食，专挑有红血丝的地方吃，一边吃一边嗷呜叫。

  喂他吃饱饭，叶蓁抱他去洗澡。

  狼孩身上很脏，除了裹在腰上的狼皮，全身上下均沾满泥土，手指甲和脚指甲都特别长，指甲里面满满的都是淤泥。

  狼孩有着野狼的习性，怕光、怕水，叶蓁要按着他才能给他洗澡。

  洗过澡，叶蓁用磨刀石给他磨指甲，随后给他穿上衣裳。

  狼孩不习惯穿衣裳，挣扎着要脱衣服。

  叶蓁捉住他的手：“不可以。”

  狼孩听不懂，手动不了就用嘴巴咬，衣领子上被他咬得沾满口水。

  叶蓁抱起狼孩：“咱们现在下山吧？”

  “我去牵马过来。”

  这里的交通工具以马为主，牛车次之。

  狼孩不许沈野靠近，叶蓁和沈野只能一人骑一匹马，沈野自己起一匹马，叶蓁带着狼孩骑一匹马。

  狼孩看到马就像攻击，张牙舞爪地要去要马的脖子，朝叶蓁嗷呜叫，似乎在说：“快来捕猎。”

  叶蓁拿了件衣服剪开，用针线逢出一条背带，把他绑在身前，背着他骑上马。

  第二天中午他们到达山脚下的市集，两个人不知道公安局在哪里，沿路询问路人。

  问人后才知道这里没有公安局，要去市里才有公安局。

  俩人有骑马去市里，在路人的指路下找到公安局。

  狼孩害怕除了叶蓁以为的人类，不许其他人靠近自己。

  叶蓁只能抱着他登记信息。

  因为狼孩不许其他人靠近，公安登记完信息后让叶蓁把狼孩带走，等公安局这边找到狼孩的父母再去接孩子。

  就这样，叶蓁和沈野带着狼孩返回基地。

  他们在第三天的下午到达基地门口。

  叶蓁这时候才缓过神来。

  前几天发生的事情就像是做梦一样，先是遇到狼群，然后被方丈告知一切皆有因果，紧着狼群找上门，送来狼孩。

  再然后狼孩赖上她，自己不得不临时收养狼孩。

  叶蓁在基地生活一个星期，见狼群没有找上门来要孩子才和钱小花、沈老头离开基地。

  钱小花一动不敢动，伸长脖子观察狼孩：“老二家的，咱们把他送去寺里吧？那个老方丈看着挺有本事的，把孩子给他让他养。”

  叶蓁给狼孩喂羊奶，养了狼孩一个多星期，狼孩更黏她了，时刻都要看到她。

  “还是我们自己养吧，方丈还要照顾思静他们，应该腾不出手再养一个孩子。”

  钱小花哼哼起来：“这孩子凶得很，我怕他咬人。”

  叶蓁转过身，拉过钱小花的手让狼孩问：“这个是奶奶，是自己人，不能咬她哟。”

  狼孩不喜欢钱小花身上的味道，用脚踢她的手。

  钱小花冷哼：“这就是个白眼狼，养不熟的，还是趁早送他走吧。”

  叶蓁转移话题：“妈，方丈一早就算出这孩子跟我有缘，方丈该不会有神通吧？”

  钱小花也是这样想的，想了想说：“以后你多去寺里上香，让那个老和尚保佑我们沈家平平安安，财源广进。”

  叶蓁笑出声：“您这是有事喊方丈，没事骂臭和尚。”

  钱小花掐叶蓁，警告叶蓁：“不许和老和尚，不，不许和方丈大师说起我骂他臭和尚的那些话。”

  “您放心，我肯定不会说的。”

  三个人慢慢悠悠回到家，叶蓁抱着狼孩子走下车。

  钱小花催促她上山找方丈：“你赶紧去找老和尚，去问他他说的因果是什么因果。”

  叶蓁拿出篮子，拿出几个野果放进篮子，一只手拎着篮子，一只手抱着狼孩：“我出门啦。”

  “赶紧去。”

  叶蓁抱着狼孩爬上山，还没进入婆娑寺已经听到寺里面的钟声。

  思静走出寺庙：“方丈请您进去。”

  叶蓁跟在思静后面，走几步后问他：“思静啊，这段时间你们一直待在寺里吗？”

  “是的。”

  “几天前我上来过，那时候你们把大门关了，你们为什么关门呀？”

  “方丈吩咐的。”

  叶蓁好奇极了，但思静明显不知道方丈为什么要他们关门，就算问他，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两个人穿过长廊走入方丈的打坐室。方丈在屋里念经，旁边坐着思道和思明，两个小家伙在敲木鱼。

  “方丈，叶校长来了。”

  叶蓁走进屋，在方丈旁边坐下。

  方丈张开眼睛，眼里露出笑意：“好久不见，叶施主最近还好吗？”

  叶蓁捉住狼孩的手，不让狼孩伸手去捉方丈的胡子。

  “托您的福，最近我感到非常的烦恼。”

  方丈似乎知道叶蓁要问什么，直接用一句话堵住叶蓁后面的问题：“时机还没到，等时机到了，一切问题将迎刃而解。”

  又是这句话。

  叶蓁哭笑不得起来，直接问：“方丈，这孩子为什么单单找上我，我跟他到底有什么样的因果。”

  “阿弥陀佛。一切皆因果，时机还未到，施主且等带些时日吧。”

  “方丈，我感觉您在驴我。其实根本没有所谓的因果，也没有所谓的时机。”

  “阿弥陀佛，佛说不可说。”

  这是个狡猾的和尚。

  叶蓁叹气，挠了挠狼孩的下巴，吓唬方丈说：“我婆婆让我把狼孩留在寺里。”

  “阿弥陀佛，佛说不可以。”

  叶蓁啧一声：“这个不可说，那个不可以，您的嘴巴是吃了浆糊吗，怎么这么紧？”

  “阿弥陀佛，佛说……”

  叶蓁打断方丈的话：“您不用说了，我知道您想说什么。”

  方丈笑了笑，拿过木鱼敲打起来，嘴巴微微张开，念的不知道是什么经。

  叶蓁此行一无所谓，和三个小和尚闲聊一会后下山回家。

  公安局的办事效率还算高，只用一个月时间就查清楚附近的游牧民没有丢失孩子。

  这意味着狼孩的身世成谜，叶蓁的继续养着他。

  和狼孩相处了一个多月，狼孩非常依赖叶蓁，叶蓁也养出几分感情。

  想着反正孩子身世成谜，叶蓁决定正式收养狼孩。

  于是，狼孩成为沈家的第七个孩子，取名沈川。

  在取名仪式上叶蓁和钱小花产生了争执，钱小花的意思是狼孩毕竟是狼孩，给他取名时最好留下狼字。

  叫他沈狼。

  叶蓁当时笑得直不起腰，沈狼和沈郎同音，喊起来是像是在喊情郎，古代某个时期的女子喊心爱的男子喊的就是某某郎，某某郎君。

  最后是沈野给狼孩取的名字，根据山川河海月取名，沈山用了山字，轮到狼孩刚好可以用川字。

  沈川不会说话也不会走路，吃东西喜欢吃生的，喜欢跟着叶蓁，寸步不离那种。

  为了让沈川学会走路，叶蓁给他做了一个辅助走路的小车，平时将沈川放入小车中带他出门。

  进入四月份，长原生产大队进入春末。

  这里的春天只有两个月，冬天有四个月，冬天是春天的两倍。

  因为人烟稀少的缘故，叶蓁成为了光杆校长，手底下没有老师，学校也没有学生。

  她尝试过去附近的村民家招生，但附近的村民都不想孩子过来这边上学，觉得这边离家里太远，来来回回的不方便。

  看着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大草原，叶蓁琢磨起在这里发展建设的可能性。

  这里遍地是牛羊，家家户户都养羊，家家户户都织布。

  只是这里太过偏僻，以至于这里的物品无法运输到外面，外面的也无法来这里购买商品。人们不得不过期与世隔绝，男牧女织的游牧生活。

  若是在这里建立一个制衣厂，再从外面招人过来这边打工，说不定能把这里的经济带动起来。

  叶蓁拿出纸和笔写写画画，沈川窝在她的脚边啃骨头。

  叶蓁在纸上写下制衣厂三个字。

  该如何吸引外面的人来这里打工的呢？

  首先工资得高，可以给他们高于外面工厂的工资。

  其次住房得有保障，这里到处都是土地，可以承诺给他们分房。只要工作满五年或者十年的工人都可以获得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

  最后得宣传，该找谁帮忙宣传呢？

  叶蓁想到赵仁川，赵仁川是长木销售总部的负责人，找他帮忙宣传可以把长原生产大队招工人的消息传遍整个华夏。

  想到这里，叶蓁又想到一个问题。

  如果要开制衣厂的话要在哪里开？该找谁过来建房子？建好房子后要准备多少台缝纫机、多少台织布机？

  最后还要考虑招多少工人。

  叶蓁拧起眉头，思考一会动笔写一会，思考一会又动笔写一会。

  京都，京都长木销售分部。

  黄俊接到总部的通知，上边发下文件要求京都长木销售分部要在一个星期内将长原生产大队招工人的消息传播出去，大到省区，小到各个生产大队，各个村都要通知到。

  黄俊毕竟当了几年的销售主任，传播消息的事难不到他。

  他当天就召集京都长木销售分部各个小组的组长开会，先把总部发过来的通知告诉他们，然后再一起商量怎么做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把消息传播出去。

  各个小组的组长举手发表意见，这个说：“我们可以把消息印在包装纸上，到时候买我们东西的人都可以看到消息。”

  那个说：“这样不行，没有人会看包装纸。我觉得可以找报社登广告，长水那边就经常找报社登广告。”

  “登报纸太慢了，我觉得可以找电视台登广告，毕竟人人都爱看电视，只要咱们把消息发在电视上，到时候家家户户都能在电视上看到消息。”

  “不行，不行，找电视台发广告太难了，光是电视台审核信息就得半个多月。”

  “你们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什么事？”

  “预算，你们忘了打广告需要预算。”

  所有人看向黄俊，黄俊举起拳头：“上边没有拨给我们预算，所以我们的预算为零。找报社打广告，找电视台打广告就别想了，没钱。”

  所有人沉默下来，过一会，有人举手说：“我们可以上门推广。”

  黄俊的眼睛亮了一下：“怎么推广？”

  说话的人把自己的想法说一遍，黄俊听完后眼睛更亮了，当场拍板同意他的做法。

  最近京都街头出现一群奇奇怪怪的人，他们手上拿着本子和铅笔，挨家挨户地敲门。

  “同志，我这里有一份工作推荐给你。”

  “这绝对是一份好工作，一个月的工资有三十五块钱，包吃包住，工作满五年还能分房子。”

  “同志，我没骗人，你要是相信我，就在这里写下你的名字和联系方式，晚一点我们会再和你联系。”

  “偷偷告诉你，好多人都抢着报名呢，过了这个村可没有这个店，您最好赶紧报名。”

  “我们这边拿到的名额只有五百人，对，只有五百人，招满就不招了。”

  类似的话在京都的各大市区，各大生产大队传播。

  吴远方是京都市区内一名刚毕业的高中生，因为没考上大学，最近忙着找工作。

  只是工作不好找，他去了好多工厂报名，最后卡在考试一关，去了十几家工厂考试都没有考进去。

  这天，他被一个男同志拦住，该男同志和他说长原生产大队招工人，一个月有三十五块钱工资，还包吃包住，工作满五年还能分到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

  吴远方心动了，只是长原生产大队在藏城那边，而藏城是出名的无人区。

  纠结来纠结去，最后吴远方决定报名。

  黄俊看着手上的报名名单扬起笑脸：“总算完成任务了，小张啊，下午记得提醒我给总部那边打电话。”

  “我记下了。”

  与此同时，远在长原生产大队的叶蓁正忙着给工程队的工人们分饭。

  她是个说干就干的人，决定在这边建制衣厂的当天晚上就去找方丈，在方丈的介绍下认识了山下的工程队负责人。

  历时两个人，工程队已经折腾出制衣厂的雏形，估计再有一个月就能验收了。

  叶蓁抱起沈川，沈川将手上的大鸡腿送到叶蓁的嘴边：“妈，妈，妈。”

  沈川还没有学会说话，目前只学会喊妈。

  “我不吃，你自己吃吧。”

  沈川咬下一大口鸡腿肉，嘴巴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小嘴巴上油汪汪的。

  叶蓁指向远处：“奶奶来了，你看那边。”

  沈川扭过头看向叶蓁手指头指的方向。

  作者有话要说：　　评论区发红包，明天见~

  

 154、NB晋江文学城首发

  钱小花从远处走来, 手里拿着一封信。

  叶蓁迎过去。沈川拉动小车子, 颤颤巍巍跟在叶蓁身后。

  “谁的信？”

  钱小花把信给叶蓁：“长木寄过来的, 信上写了一个‘川’字, 应该是赵仁川的信。”

  叶蓁拆开信, 沈川没见过信封, 伸手去捉信封。

  叶蓁撕下撕票, 把信封递给沈川。

  沈川先是闻了闻，然后张大嘴巴嗷呜一声咬下一块纸。

  “不能吃。”

  叶蓁赶紧从沈川嘴里扯出信封纸，俯身捏住沈川的腮帮子，检查他嘴里还有没有别的信封纸。

  沈川吐出舌头, 拧起小眉头, 吐出舌头：“不, 不吃。”

  叶蓁教他：“不能吃。”

  沈川流出口水，鼻翼微动，小狗崽子似的用鼻子去拱叶蓁的手指头。

  叶蓁顺势抚摸他的头发, 沈川扬起笑脸, 眨巴着眼睛看向叶蓁手上的信纸。

  “这个也不能吃。你怎么什么都想吃，是不是饿了？”

  话落，叶蓁伸手去摸了摸沈川的小肚子。

  沈川低头问叶蓁的手, 然后舔了舔：“饿。”

  叶蓁收好信封：“妈，我去给沈川打饭, 您看好他，别让他跑山上去。”

  叶蓁找人在附近建有临时帐篷，左边的临时帐篷是临时厨房, 这会厨房里还有好些饭菜。

  叶蓁找出一个大海碗，先盛饭，然后夹了些沈川爱吃的羊排肉。

  沈川还没习惯用筷子吃东西，所以得把羊排撕碎拌到饭里面，不然他会匍匐着像狼一样一样吃饭。

  撕碎羊排肉，再倒入些许的肉汁，捣碎胡萝卜碎混在里面。

  叶蓁往外走，脚步很快，不一会就走到沈川身后。

  “七儿子啊，饭饭来了，快放开奶奶。”

  沈川正在啃咬钱小花的衣角，许是钱小花身上没有自己的味道，竟然想在钱小花身上尿尿。

  叶蓁抱起沈川，轻轻地捏住他的下巴，拿起勺子喂他一勺饭：“好不好吃？”

  “嗷呜，嗷呜，嗷呜呜~”

  “我听不懂。”

  沈川上下蹭叶蓁的手腕，发出愉悦的哼哼声。

  这是好吃的意思。

  叶蓁又喂他一口饭：“来，跟妈妈学，好吃~好好吃~”

  沈川露出迷惑的表情，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叶蓁看。

  叶蓁做出吃饭的动作，假装咀嚼两下后做出吞咽的动作，用手比划：“好吃~这样吃好吃~”

  沈川没听懂，但是看懂了，露出没长齐的门牙，哼哼唧唧起来：“吃，吃吃吃~”

  叶蓁拉他的手握住勺子，教他用勺子吃饭。

  沈川觉得勺子麻烦，伸长脖子，探头到碗里用嘴巴咬饭。

  叶蓁拿开大海碗：“不可以，只能用这个东西吃。”

  沈川龇牙，叶蓁看着他不说话。

  沈川背过身，用屁股对着叶蓁，这是闹情绪了。

  叶蓁轻轻拍打他的屁股：“还吃不吃，不吃给奶奶吃了。”

  钱小花配合叶蓁，拿过大海碗，用勺子挖出一勺饭，张开嘴巴做出吃饭的动作：“好吃，沈川你要不要吃？不吃的话我全吃了。”

  沈川竖起耳朵偷听，听到吧唧·吧唧的声音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朝钱小花发出嚎叫声，拱起后背，做出攻击的姿态。

  叶蓁按住他的腰，拿过大海碗，把勺子放到他的手里：“妈妈帮你抢回来了，快吃，快吃，不然奶奶要来抢了。”

  沈川不知道是听懂了还是饿了，拿过勺子快速往嘴里送饭。

  叶蓁给钱小花使眼色，钱小花冷哼一声：“沈西一岁多就会自己吃饭了。”

  “他已经很聪明了，只用三个多月时间就学会走路，学会用勺子吃饭。”

  沈川很快吃完一碗饭，发出愉悦的嗷呜声，露出圆鼓鼓的肚子，示意叶蓁给他揉肚子。

  叶蓁伸手去揉沈川的肚子，沈川发出呼噜声，黑白分明的眼眸缓缓闭上。

  “他睡着了。”

  “这么快就睡着了？”

  “嗯，他最近都是吃饱饭就要揉肚子，揉完肚子就睡觉。”

  “哼，真会享受。”

  叶蓁拿出背带，小心翼翼地用背带裹住沈川，将他背到背上。

  她从衣服里面拿出信纸，展开信纸，一目十行。

  “大川说我们这边要的五万员工已经招齐了。过两天会把各个省市的工人集合到一起，一起送过来。”

  钱小花走过去看：“从外边来这里最少得二十多天，咱们的员工宿舍能在二十多天内赶出来吗？”

  “可以，我问过工程队的人，他们说再有十天就能把员工宿舍弄出来，把员工宿舍弄出来后就可以集中精力弄制衣厂。”

  钱小花还是不放心：“让他们加班加点干吧，我过来给他们做晚饭。”

  叶蓁想了想：“听您的。”

  叶蓁去和工程队说加班的事，工程队的人很好说话，都表示同意留下来加班加点干活。

  晚上，工程队附近架起大铁锅，大块的羊肉在锅里翻滚，米白色的羊汤沸腾起来，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七月初，从各个省市出发的货车到达长原市区。

  吴远方透过车篷的缝隙看向外面，只见外面是一望无际的大草原，草原上随处可见牛羊，时不时地还有黑色的大鸟俯冲而下捕猎。

  货车停下，叶建兵拿起大喇叭说话：“同志们，咱们的目的地到了！请所有同志拿好自己的行李下车。”

  吴远方跟着人群走下车，远远的看到叶建兵举起一杆小红旗。

  “咱们要去的地方是长原生产大队，这里距离长原生产大队还有一段路要走，走路过去大概需要两天左右。”

  “时间不早了，我们往前走一段路，然后再搭帐篷休息。”

  叶建兵举起小红旗，挥舞着小红旗往前走：“同志们跟我走。”

  吴远方生出后悔的情绪，目之所到之处全是草原，这样的地方会有工厂？

  自己该不会被骗了吧？

  他放慢脚步，有意走在人群的最后面，想着若是前面的情况不对，自己转身就跑。

  紧走慢走走了两天，叶建兵说到了。

  吴远方看向四周，这里和下车的地方完全不一样，这里虽然也是大草原，不过前面建有一排排低矮白色的建筑，再往前走还有一些三米多高，下面方上面圆的白色帐篷。

  两种建筑泾渭分明，有明显的分界线。

  叶建兵举起大声公大声说：“这里就是长原生产大队，你们看那边。”

  “那边是制衣厂。你们再看那边。”

  “那边是员工宿舍，只要你们在这里工作满五年，你们就能分到属于自己的房子。”

  “接下来我们鼓掌欢迎叶校长。”

  叶蓁走出人群，被叶建兵拉到人群中心。

  叶蓁接过大声公：“同志们好，我是制衣厂的负责人叶蓁。我还是长原学校的校长，如果你们想在这里安居乐业，娶妻生子，那么你们就需要找我办理孩子的入学证明。”

  这话一出，哄堂大笑。

  叶蓁摆了摆手，等众人安静下来后继续说：“你们过来之前应该都看过相关的文件，今天我再重复一遍文件上的内容，就当是给你们加深印象。希望同志们不要觉得我啰嗦。

  “首先咱们这里是制衣厂，招手的是剪毛工、缝纫工、染布工、织布工……，一个月的工资是三十五块钱，包吃包住，工作满五年的同志可以获得分房子的资格。

  “其次，除了基本工资外，所有人均可以根据自身的表现获得奖金，奖金的下限是五块钱，上无封顶。

  “最后，欢迎你们来到长原生产大队，恭喜你们成为长原制衣厂的员工。”

  叶蓁转身和叶建兵说话：“带他们去宿舍放行李，等他们安顿下来后再告诉他们今晚八点举行篝火晚会。”

  叶建兵点头离开，走到人群中举起大声公：“同志们跟我走。”

  叶蓁掀开门帘进入帐篷，工程队用三个多月的时间在这里建了四间两百多平方米的平房，以及一千多个帐篷，一个帐篷能容纳五十个人。

  沈川拉动小车子跑向叶蓁，隔着小车子抱住叶蓁的大腿，想要顺着叶蓁的大腿往上爬。

  叶蓁抱起沈川，抱着他走过去钱小花旁边坐下。

  “妈，羊肉和牛肉都准备好了吗？”

  “我已经和上下的牧民们打过招呼，他们下午会送杀好的羊肉和牛肉过来，绝对不会出问题。”

  叶蓁放心了，拿过羊奶酒喝上一口。

  来到这里不久叶蓁就开始酿造羊奶酒，这会子羊奶酒酿造成了。

  钱小花吃一粒花生：“老二家的，听建兵说今天一共来了五万人，这么多人得吃多少羊肉、牛肉哟！要我说今晚的篝火晚会取消算了，五万人中谁也不认谁，没必要搞什么篝火晚会。”

  “妈，我有我的打算。”

  “什么打算？”

  “今晚的篝火晚会不是篝火晚会，而是鱼饵。”

  “说人话。”

  叶蓁压低声音：“咱们以后肯定还得招人，但随着我国经济的发展，外面的经济发展会越来越快，到时候好些年轻人都会去大城市寻找发展机会。像咱们这样的落后地区，他们大都不愿意过来。”

  钱小花拧起眉头：“这和今晚举行篝火晚会有什么关系？”

  叶蓁笑了笑：“他们一来就能吃上烤全羊、煎牛排、杂碎汤这些好东西，心里肯定会想：长原制衣厂虽然落后，但伙食真好。他们这样想就会这样给家里人写信，等他们的信寄回家里，他们的家里人都会知道咱们长原制衣厂的伙食特别好，顿顿都有肉，顿顿都能吃饱。”

  叶蓁看向钱小花：“您想啊，外面吃不上肉的时候咱们却能顿顿吃肉，这是不是给了家属们一个暗示？”

  “什么暗示？”

  “长原制衣厂工资高、伙食好、生活环境优美的暗示。”

  钱小花瞪圆眼睛：“还真是，老二家的，你这就叫，就叫姜公哄鱼！”

  叶蓁笑出声：“不是姜公哄鱼，是姜太公钓鱼。”

  沈川听到鱼字吸溜了下口水，抱住叶蓁的手使劲啃：“鱼，鱼，吃鱼鱼。”

  叶蓁抽出手，拿出手绢给沈川擦口水：“晚上有好吃的了，明天再买鱼吃好不好？”

  沈川抱着叶蓁的手不撒手，仰着小脑袋固执地喊：“鱼，吃鱼鱼，妈，吃鱼鱼，鱼~”

  叶蓁轻轻拍打沈川的屁股：“行，一会妈妈带你去找思明哥哥，让思明哥哥带你去捉鱼好不好？”

  沈川流出口水，哼哼起来：“吃鱼鱼！”

  叶蓁和钱小花说话：“妈，我带沈川去捉鱼，很快回来。”

  钱小花啧一声：“你别总惯着他。”

  “他还小了，等他再大一点我就不惯他了。”

  叶蓁抱着沈川往外走，半个小时后到达婆娑寺门口。

  思静和思道在念经，思明坐在旁边打瞌睡。

  叶蓁放沈川下地，她经常带沈川来寺里找三个小和尚玩，沈川和三个小和尚渐渐熟悉起来，看到思明立刻爬过去找思明玩。

  思明被沈川舔醒，打着哈欠抱住沈川：“上次跟你说了不许舔我，你怎么总是不听话？”

  沈川伸手去捉他的脸，也不知道听懂了还是没听懂。

  思静放下木鱼：“校长，您上来找我们有事？”

  叶蓁走过去坐下：“今晚八点钟我们要在山脚下举行篝火晚会，你们要不要来玩？”

  思明很是心动，眼巴巴地看着思静。

  思静摇头：“今晚方丈要教我们打坐。”

  思道耷拉下肩膀，不想学打坐，想下山参加篝火晚会。

  叶蓁没有劝他们，方丈很疼三个小和尚，自己没必要掺和进去打乱方丈的教学计划。

  夜幕降临，草原上点起篝火，山上的动物快速远离草原，传出急促的奔跑声。

  叶蓁、钱小花、沈老头、沈川一起来到篝火堆旁边。

  叶建兵走向叶蓁：“篝火都点起来了，接下来该做什么？”

  叶蓁指向旁边：“那边有腌制好的全羊和牛排，一会你带人去烤全羊、煎牛排。”

  叶建兵点头，走过去检查腌制好的全羊：“大姨，我第一回弄烤全羊，万一烤焦了怎么办？”

  “没事，一会我过去教你们。”

  叶蓁拿出一袋杂碎：“这是杂碎，一会用来煮杂碎汤。”

  篝火旁边夹起大铁锅，叶蓁将杂碎倒入锅里，放入大量的调味量。

  篝火四周画了一个大圆圈，所有人都站起圆圈内，流着口水，瞪大眼睛盯着远处的烤全羊看。

  吴远方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

  这里竟然有几百头杀好的羊！

  他这是来了什么地方？

  难道这里是传说中的世外桃源？

  不仅他这样想，大部分人都这样想。

  锅里的杂碎汤响起咕噜的响声，香味散发到空气中，惹得坐在附近的人使劲咽口水。

  与此同时，叶蓁在烤全羊上面撒下孜然粉。

  羊皮迸发出羊油，发出滋滋的声音。

  浓郁的孜然的香味扑进所有人的鼻尖，好些人循着味道走过来围住叶蓁和烤全羊。

  叶蓁割下一块肉，吹凉后送到沈川嘴巴。

  沈川张开嘴巴吃下。

  “咕咚·咕咚~”

  不知道谁在咽口水。

  叶蓁忍不住笑出声，大喊一声：“烤全羊好了，想吃的过来排队！”

  这话一出，一群人涌过来。

  叶蓁把小刀递给叶建兵：“建兵你来分。”

  叶建兵大声说话：“想吃的赶紧排队，不许往前挤，不许插队。赶紧的排好队，叶校长说了，今晚的烤全羊管够，保管让你们吃的肚皮滚圆。”

  “叶校长威武！”

  “叶校长！叶校长！叶校长！”

  叶蓁割下一条大羊腿，牵着沈川在众人的欢呼声中离开现场。

  愿意来长原工作的都是些二十来岁的年轻人，篝火晚会给大部分人留下深刻的印象，他们在信中用了大段文字介绍当晚的篝火晚会。

  叶建兵统一收信件，把信件整理好后交给各个省区车队的负责人，让车队带上各个省市的信一起离开。

  若是按照正常的程序寄信，需要先去山脚下寄信，然后等待投递员收信，接着才是把信发往全国各地。

  让车队带信减免了以上的程序，近一些的省市十天内收到信，远一些的省市也在二十天内收到信。

  吴远方家收到吴远方的信，晚上吃过玩，吴家人坐在一起看信。

  吴远方父母健在，有两个哥哥，两个哥哥均已经结婚生子，大哥有一儿一女，二哥有一个儿子。

  吴家父母都是工人，后来吴远方爸爸的工作给了吴大哥，吴远方妈妈的工作给了吴二哥。

  他们住的是分配的房子，一家近十口人住的房子只有六十多平方，可谓是放个屁都能震惊全家。

  吴远方妈妈很担心吴远方，可她不识字，只能催促吴远方爸爸赶紧看信:“赶紧看，远方去了那么远的地方，我真怕他吃吃不好，睡睡不好，想回来又没有钱买车票。”

  吴远方爸爸表面不显，其实心里也担心吴远方在外面吃苦。

  他快速撕开信封，拿出里面的信，粗略看一遍：“他好着呢！”

  “别光动嘴皮子，赶紧念信。”

  吴远方爸爸托了托眼睛，从第一行开始念了起来。

  听完信上的内容，吴远方妈妈很长时间缓不过神来，眼睛死死盯着信纸看。

  吴大嫂边哄小闺女边问：“爸，您没念错吧？”

  吴远方爸爸再看一眼信上的内容：“错不了，我都看三回了。”

  吴大哥不可置信问：“那边真给老三一个月三十五块钱的工资？这，这怎么可能呢？”

  吴老二接话：“不是三十五块钱，老三信上说了，三十五块钱只是基本工资，若是能被评为优秀工人，一个月还能多得五块钱以上的奖金。”

  吴二嫂插话：“优秀工人不是那么好评的，他们厂里光是员工就有五万人。”

  吴大哥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我现在就想知道顿顿吃肉这事是不是真的。”

  吴大嫂使劲点头：“我也想知道！”

  吴二嫂拍了拍怀里的孩子：“谁不想知道呢？咱们家怎么说都是一门四个工人，可咱们家也做不到顿顿吃肉。老三那边若是真能顿顿吃肉，咱们干脆也报名去那边工作。”

  吴老二摇头：“别想了，老三那边已经招了五万多人，短期内肯定不会再招人。”

  吴远方妈妈缓过神来，叹息着说：“老三这是瞎猫撞着死耗子，走大运了！老头子，赶紧给老三写信，让他在那边好好干，争取选上优秀员工。”

  吴远方爸爸拿出信纸，迟迟没有下笔：“你们说老三会不会骗我们？”

  所有人看向吴远方爸爸，吴远方爸爸继续说：“藏城这地方我虽然没去过，但也听老一辈的人讲过。藏城古时候是边陲之地，蛮荒之地，那里条件恶劣，人烟稀少，据说几百公里都不见一户人家。这样的地方怎么可能顿顿吃上肉？”

  吴大哥和吴老二思考起来，吴老二说：“可是老三为什么要写信骗我们？”

  吴远方妈妈顿时就哭了：“老三一向孝顺，他肯定是不想我们担心，所以才会写信回来骗我们，为的是安我们的心。”

  吴二嫂却不这样想：“爸、妈、大哥、大嫂，这事应该是真的的。我听厂里的小姐妹说长原那边的负责人和长木的负责人有关系。长木可是我国的科技大省，有长木在后边支持长原，长原能吃上肉一点都不奇怪。”

  “我媳妇这话有道理。”

  吴远方爸爸思考起来：“老二媳妇说的不无可能。你明天再去问你那个小姐妹，打听清楚长木的负责人和长原的负责人有什么样的关系。”

  “知道了爸。”

  与此同时，周芳也和李嫣然说起长原招人的事。

  “表姐啊，我听厂里的同志说你婆婆那边不仅工资高，还能顿顿吃上肉，这事是真的还是假的？”

  李嫣然最近都没有收到叶蓁的信，不了解长原那边的情况。

  不过她相信叶蓁，笃定说：“肯定是真的，我婆婆特别厉害，她说能吃上肉，肯定就能吃上肉。”

  周芳转了转眼睛：“我有个弟弟刚十八岁，本来是要考高中的，但他孝顺，不肯继续考高中，想要进厂打工给家里减轻负担。表姐啊，你婆婆那边还招人吗？我弟弟特别能干，他要是去了你婆婆那边，肯定会卖力干活，绝对不给你婆婆拖后腿。”

  这话李嫣然不敢应。

  她最近都在养胎，根本不知道长原那边的事。

  “我跟你说过的，我婆婆不喜欢别人插手她的事，你说的事我帮不了你。”

  “表姐啊，我弟弟也是你的表弟，你就帮帮他吧？”

  李嫣然推开周芳的手，捂着肚子站起身：“今天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改天再聊啊。”

  李嫣然慢慢悠悠走出周芳家，走出门口才吐出一口气。

  不知道婆婆在长原那边过的好不好。

  长原要是有电话就好了，这样的话自己就能每天和婆婆通电话了。

  李嫣然拿出信纸和铅笔，提笔给叶蓁写信。

  她将周芳说的事写到信上，询问叶蓁对此事的意见。

  ……

  随着夏天过去，秋天到来，草原上的野草变得枯黄起来，气温开始下降。

  叶蓁拿出毛衣穿上，抱着沈川加快脚步往前走。

  走到家门口，屋里点着煤油灯，亮起荧黄色的火光。

  叶蓁打开门，快步走进屋。

  她放身穿下地，拿出手绢给沈川擦口水。

  “这里的秋天可真冷。”

  钱小花往火里放入一根木柴，拿过撩火棍拨开火坑里面烧好的木炭：“昨天还能穿两件衣裳，今天就不行了，必须穿三件厚棉袄，少穿一件都觉得骨头冷飕飕的。”

  叶蓁闻到烤土豆的味道：“您烤土豆了？”

  钱小花不出声，拿过撩火棍拨出里面的土豆。

  土豆被烤的黑乎乎的，表面带着火星子。

  沈川正是懵懂好奇的时候，见烤土豆一会黑乎乎，一会亮闪闪的，爬过去伸手捉烤土豆。

  叶蓁一把捉住他的手：“不能碰，会烫手。”

  沈川不信，嗷呜，嗷呜的叫唤起来，非要伸手去摸烤土豆。

  叶蓁踢开烤土豆，把沈川放入小车子里面。

  沈川被小车子困住身子，不能弯腰，也不能爬到地上去，看着远处的烤土豆考试闹脾气。

  “嗷呜！嗷呜！嗷呜呜！”

  沈川已经会说简短的词组、句子，但他不爱说话，生起气来更是只会嗷呜叫唤。

  叶蓁不搭理他，等他嚎累了才过去捡起烤土豆。

  她掰开烤土豆，递给钱小花一半，把另外一半递给沈老头。

  沈老头摇头表示不要。

  叶蓁自己吃，剥开外面一层黑乎乎的煤炭，露出淡黄色的土豆泥。

  沈川鼻翼微张，凑到叶蓁旁边使劲吸鼻子。

  “想不想吃。”

  “嗷呜！”

  “说话，不然不给你吃。”

  “吃吃。”

  “要说：我想吃，妈妈给我吃。”

  “嗷呜！”

  “不说不给你吃。”

  叶蓁咬下一口，故意发出咀嚼声馋沈川。

  沈川使劲咽口水，最后抵不住馋意，拉着叶蓁的手嗷呜撒娇：“我想吃，妈妈给我吃。”

  叶蓁吹凉手上的土豆，擦了擦沈川嘴角的口水后喂他吃一口：“张嘴，啊。”

  沈川咬下一口土豆，烤土豆除了淡淡的淀粉香味外没有别的味道。

  沈川张开嘴巴，露出嫌弃的表情。

  “还要不要？”

  “不要。”

  叶蓁被他嫌弃的小表情逗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不要我可全吃了。”

  “不要。”

  叶蓁把剩下的土豆吃完，越过沈川去门口洗手。

  钱小花伸长脖子和叶蓁说话：“听建兵说制衣厂那边已经做出几十万多件羊绒衫，老二家的，这里既没有供销社，也没有商场，你打算拿那些羊绒衫去哪里卖？”

  “我还没想好。”

  “你怎么可以还没想好！赶紧想，一件羊绒衫得几十块钱呢！”

  叶蓁走进屋，拉开椅子坐下，拉过沈川挽起他的衣袖，拿出保温瓶倒出里面的新鲜牛奶。

  她拿出一个小铁锅架在火堆上，再把碗里的新鲜牛奶倒入锅里。

  轻轻搅拌锅里的牛奶，煮开后倒出牛奶。

  沈川吸了吸鼻子，摸着肚子说：“吃奶奶~”

  叶蓁抚摸他的头发：“现在还不行，等一会再给你吃。”

  钱小花急了，拉着叶蓁不让她往前走：“我刚的话你听到没有？你赶紧想个办法处理那些羊绒衫。这会子京都那边估计也降温了，京都人肯定会喜欢羊绒衫。”

  “这事我记下了，妈，您松开我，我要去给沈川拿衣服。”

  钱小花松开叶蓁，叶蓁拿出一件羊绒衫套到沈川身上，摸了摸沈川的手，感觉他的手暖呼呼的才拉着沈川过去钱小花旁边坐下。

  “羊绒衫的事虽然还没想好怎么处理，不过我已经有头绪了。”

  “你说给我听听。”

  “我想弄一本购物杂志，然后把咱们的羊绒衫款式印在购物杂志上面，接着把购物杂志推出市场。这些杂志里面含有购物券和订购券，到时候看到杂志的人可以用书上的各种券订购咱们的羊绒衫。”

  钱小花拧起眉头：“你这弄的太复杂了，不能直接把衣服送到京都去吗？”

  “妈，咱们几天功夫就能做出几十万件羊绒衫，一年三百多天做下来的话就能做出几千万件羊绒衫。这么多的羊绒衫，您觉得京都吃得下？”

  “吃不下。”

  “那不就是了，所以咱们不能直接把东西运去京都。一下子把几千万件羊绒衫运去京都一来得花时间看管，二来得租地方放它们，费时间又费力气。”

  “你再给我说一下那个购物杂志。”

  “您可以这么理解，卖东西的一般流程是先把东西运到某个地方，然后再把东西卖出去。用购物杂志买东西则完全不一样，我们会现在杂志上刊登我们的东西，比如羊绒衫、羊绒袜、羊绒围巾等等。

  “人们通过购物杂志知道咱们这里有羊绒衫、羊绒袜，然后用杂志里面的购物券订购我们的羊绒衫。接着咱们这里可以根据外面的订单送货出去，把货送到订购者的手中。

  “这样一来我们就不用另外租地方放货，更不用另外找人推销我们的商品。”

  钱小花听懂了，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叶蓁：“听起来还可以。购物杂志你弄了吗？拿出来给我看看。”

  叶蓁嘿嘿笑出声：“最近比较忙，我还没来得及弄。”

  钱小花立刻变脸：“那你还不赶紧弄！老二家的，我最近总担心仓库那些羊绒衫卖不出去，就连做梦也梦到仓库那边的羊绒衫被老鼠啃出一个个破洞。”

  叶蓁抱住钱小花的肩膀：“我想把购物杂志弄得新潮一些，需要大量的颜料。在弄购物杂志之前我需要先去森林里面寻找制作颜料的材料。”

  “我明天有空，我明天陪你去。”

  “不用，我和思静他们约好了一起去，到时候我和他们去就行了。”

  钱小花再次催促叶蓁：“这事你得上心，别再拖了，不把羊绒衫卖出去，我的心安定不下来。”

  “弄，我明天就去弄颜料！”

  天色变暗，森林深处传出大型动物打架的咆哮声。

  叶蓁抱沈川去擦身体，然后抱着他回房间睡觉。

  第二天她去寺里找小和尚，随后和他们一起进山寻找颜料。

  这里的森林物产丰富，森林里面什么都有，叶蓁需要的十几种颜料都能在森林里面找到。

  叶蓁请三个小和尚帮忙干活，先用一周时间制作颜料，再用一周时间设计购物杂志。

  接下来的时间，叶蓁带着三个小和尚以及沈川给购物杂志上的衣服涂颜色。

  叶蓁模仿现代杂志的设计，给羊绒衫、羊绒袜、鞋子、帽子都做了搭配，且不同的搭配配有不同的颜色。

  叶蓁最喜欢的一套搭配是一套复古短裙，这套复古短裙设计了三个颜色，一种是粉红色，一种是天蓝色，一种是碧绿色。

  耗时一个月，叶蓁和三个小和尚完成整本购物杂志的上色。

  他们一共做了两本，一本自己留着，一本送去长木。

  接下来她要把购物杂志送去长木那边，由长木负责印刷、推广。

  钱小花快速翻着手上的购物杂志，眼睛紧紧盯着购物杂志看：“老二家的，这个购物杂志真好看。里面的东西和真的似的，看着就让人喜欢。”

  叶蓁指向最下面：“下面这些是购物券，拿着这些购物券可以去长木销售部门订购杂志里面的物品。”

  钱小花往下翻，翻到某一页时眼睛亮了起来：“这个005号商品真好看，老二家的，我喜欢这个，你给我买这个。”

  每样商品都有号码，人们可以凭借书上的号码订购喜欢的东西。

  “我也喜欢这个，妈，您是喜欢粉色的还是这两个颜色的？”

  钱小花指着粉色的说：“我喜欢这个，你给我买这个。”

  叶蓁爽快说好：“仓库里面就有这套，明天我去给你拿回来。到时候咱们一起穿。”

  钱小花嫌弃地看叶蓁一眼：“我不跟你一起穿。”

  “为什么？”

  “你太瘦了，穿这样的衣服不好看。”

  叶蓁抱住钱小花的手：“不可能，我这样的身材穿这样的裙子才好看。”

  “你的意思是说我穿这样的裙子不好看？”

  “当然不是，妈，咱们一起穿吧，别人看我们穿一样的裙子，肯定会以为咱们是两姐妹。”

  叶蓁暗戳戳夸钱小花年轻，和自己站在一起像姐妹。

  钱小花喜欢听好话，闻言顿时收起嫌弃的表情，一副勉为其难的样子说：“行吧，我陪你穿一回。”

  “妈妈真好。”

  “一边去，拉拉扯扯的不像话。”

  沈川以为钱小花在打叶蓁，爬过去捉住钱小花的手，凶巴巴说：“不许打我妈妈。”

  钱小花作势打他：“我不打她，我打你。”

  沈川当真了，龇牙吓唬钱小花。

  叶蓁抱起沈川：“你奶奶和你闹着玩呢，不许朝奶奶龇牙。”

  叶蓁拿过奶瓶，摸了摸瓶身，感觉牛奶的温度可以入口后把奶瓶递给沈川：“喝奶奶。”

  沈川抱着奶瓶大口和奶，圆溜溜的眼睛警惕地看着钱小花。

  钱小花冷哼一声：“真是白眼狼，白给他喂那么多羊肉了。”

  她响起叶蓁很久以前开的玩笑：“你不是说他是来找你报恩吗，怎么不见他上山给你打獐子？”

  叶蓁想了想才想起自己很久以前说的玩笑话，当时她开玩笑说狼群找自己报恩，以后会给自己送獐子、送野猪。

  “他现在还小，等他长大了肯定会给我送獐子的。”

  “哼，我等着。”

  叶蓁给沈川擦手，拿起购物杂志转移话题：“妈，您觉得这个斜挎包好不好看？”

  “好看还是好看，就是有些素了。”

  “可以在这里搭配一条金链子。”

  “啧，咱家穷得只剩下一堆破铜烂铁，上哪去找金链子搭配这么一个破斜挎包？”

  “我给您买。”

  钱小花顿时高兴了，笑眯眯说：“老二家的，你真给我买啊？”

  “嗯呐，我一会寄给明娇写信，让她买了寄过来。”

  “嘿嘿，我要这么粗的。”

  钱小花竖起大拇指：“能买吗？”

  叶蓁合上购物杂志：“外面没有这么粗的金链子，我只能给你买这么粗的。”

  叶蓁比划一下，钱小花顿时抿起嘴唇：“你也太抠了，那么点大的金链子一掰就断了，还不如不买呢。”

  “那就不买了。”

  “老人家的，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我只能买到这么粗的，您要不要？”

  “要！”

  钱小花生怕叶蓁后悔，急匆匆回屋，又拿着纸笔急匆匆走出门。

  “别等一会了，你现在就给明娇写信。”

  叶蓁拿过纸笔，先写一些问候语，然后按照钱小花意思写下一段话，大意是让明娇留意首饰铺子有没有金链子卖，有的话买两条，买最粗的。

  “写好了，您要不要看一眼？”

  “要！”

  钱小花从头看一遍，看完后满意了，笑眯眯说：“你什么时候去寄信？”

  叶蓁想了想：“明天吧，顺便把购物杂志寄去长木。”

  第二天，叶蓁拿着信和购物杂志去制衣厂找李建兵。

  “建兵你过来。”

  叶蓁朝李建兵招手，李建兵看到叶蓁后快步走向叶蓁。

  叶蓁把手上的东西递给李建兵：“这是信，寄去海城，寄给明娇；这是很重要的东西，寄去长木，寄给赵礼。”

  叶建兵担心自己记不住，拿出纸笔写下叶蓁说的话。

  “大姨，这里面的是什么东西？”

  “是我画的图画书。”

  叶建兵不再问，俩人说一会话，随后叶建兵拿着东西下山。

  半个月后，长木的赵礼收到一个大包裹，打开包裹看到里面的购物杂志。

  赵礼快速翻一遍购物杂志，表情变得复杂起来。

  看完最后一页，他跑回屋拨打电话。

  作者有话要说：　　评论区发红包，明天见~

  

 155、NB晋江文学城首发

  “妈。妈？你在家吗？”

  叶蓁手上拿着两套衣服, 脚上还挂着沈川, 俯身抚摸沈川的小脑壳：“放开妈妈好不好？”

  “不好。”

  沈川不仅没有松手, 还加大力度抱紧叶蓁的小腿肚。

  叶蓁拿他没办法, 只好带着他一起往前走。

  沈川以为叶蓁在和自己玩, 欢喜地鼓起掌来，喉咙发出愉悦的哼哼声。

  叶蓁打开门，探身往屋里看一眼, 见钱小花不在家又喊：“妈？你在哪呢？我拿衣服回来了。”

  “我在菜园！”

  “你快回来，我拿衣服回来了！”

  “等会，我再拔两个萝卜。”

  叶蓁放下衣服, 因为脚上挂着沈川, 走路特别艰难，撑着椅背往前走, 扶着椅背坐下。

  她翘起二郎腿，右脚上下晃动, 如同跷跷板一样逗着沈川玩。

  沈川咯咯笑出声, 口水糊在叶蓁的右腿膝盖骨上。

  叶蓁抽出一张纸巾, 凑近沈川给他擦口水。

  沈川想要叶蓁快点 , 抱着叶蓁的小腿肚大喊：“妈妈, 快点, 我要再快点。”

  “快不了, 再快你妈妈的腿就要废了。”

  叶蓁抱起沈川，换一条腿给他当跷跷板玩。

  钱小花拎着菜篮子走进屋，衣服上沾满泥土屑, 头发间插着几根野草，衣袖上染上青草汁。

  叶蓁抱沈川下地，走过去拿走钱小花头上的野草，又给她拍干净身上的灰尘。

  “今天中午吃萝卜炖羊排吗？”

  “昨天昨晚上的烤羊蹄还没吃完，今天接着吃烤羊蹄。”

  叶蓁伸手去菜篮子拿起一个萝卜。

  这里的土质好，种出来的萝卜个大、水分足，加上光照充足，萝卜自带甜味，吃起来爽口清甜，非常好吃。

  叶蓁擦干净萝卜上的泥土，拿出小刀削干净皮，用水冲一遍后将萝卜切成三块。

  “七儿子快来，吃萝卜咯，快来呀~”

  沈川闻声跟野狼一样四肢着地，猛地跳上椅背，再从椅背跳到门口，三步做两步跑向叶蓁。

  叶蓁放下萝卜，抱起沈川给他洗手。

  “下次不许这样跑。”

  她拉过小车子，将沈川放进小车子，切出一小块萝卜喂给他吃。

  沈川一口咬下整块萝卜，嘴巴太小吃不下，鼓起小嘴巴哼哼叫。

  叶蓁被逗笑了，从他嘴里拿出萝卜：“来咬这里，不要咬这么多，咬一点点。对，真棒，来，再咬一口。”

  叶蓁拿着萝卜块投喂沈川，等他吃完萝卜才拉着他回屋。

  屋里，钱小花拆开包装，拿出两套款式一样，但是颜色完全不一样的衣服。

  “老二家的，我觉得这身粉红色的好看。”

  “那您穿粉红色的，我穿绿色的。”

  钱小花心里是想穿的，但想到自己的年纪有些游移不定：“不好吧，快七十岁的人穿粉红色会被人家笑话。”

  叶蓁走过去：“不会，您看着最多四十。”

  钱小花摸了摸自己的脸：“少骗我，上次我去制衣厂，制衣厂的那些工人都喊我奶奶。”

  “他们是尊敬您。”

  叶蓁扬起衣裳：“粉红色这套是真好看，您穿上肯定好看。”

  钱小花下不了决定，叶蓁继续劝她：“妈，您听我的，一会我给您弄个头发，再给您描一下眉毛，这样一弄保证您比二十来岁的小姑娘还要娇俏。”

  “真给我描眉毛啊？”

  “当然，我也描，然后我俩换上这两套衣裳一起去制衣厂，让制衣厂的小伙子、小姑娘猜我俩谁是姐姐、谁是妹妹，好不好？”

  钱小花心动了，欲拒还迎：“我总觉得粉红色不衬我。”

  叶蓁故意说：“那您穿绿色的，我穿粉红色的。”

  “绿色更不衬我。”

  “那您穿粉红色的，我穿绿色的。”

  钱小花拍开叶蓁的手：“算了，算了，我还是穿粉红色的吧。”

  俩人约好吃过午饭后一起换洗衣裳，钱小花探头过去看一眼叶蓁手上的手表，拿起一块萝卜咬一口：“快十二点了，我下去做饭。”

  叶蓁站起身：“我给您打下手。”

  “不用，你去弄你那些眉笔，用不着你帮忙。”

  叶蓁被钱小花推回屋，等钱小花走后才抱着沈川哈哈大笑。

  “你奶奶真可爱。”

  沈川鹦鹉学舌：“可爱！”

  “是的可爱。”

  “可爱！可爱！”

  叶蓁拿出前段时间用植物颜料做的眉笔，想了想拿出一块花色的布剪出两条丝带，拿出纸笔设计两个人一会要弄的发型。

  沈川爬上叶蓁的后背，趴在叶蓁身上看叶蓁画画。

  叶蓁快速画好两个差不多的发型，回头摸了摸沈川的脸颊，在纸上画出一头玩小皮球的野狼。

  “七儿子啊，这个是谁？”

  “爸爸。”

  叶蓁抱过沈川，拿出自己和沈野的合影：“不对，这个才是爸爸。”

  沈川看一眼纸上的野狼，又看一眼照片上的沈野，指着照片上的叶蓁说：“妈妈。”

  “七儿子真棒！这个是妈妈，这个是爸爸。”

  “爸爸去哪里了？”

  叶蓁撕下画有野狼的草稿纸给沈川玩：“爸爸在外面赚钱给咱们买肉吃，下次爸爸回来，咱们不咬爸爸好不好？”

  沈川撅起嘴巴：“他坏，他打你。”

  叶蓁轻轻点沈川鼓起来的腮帮子：“爸爸没有打妈妈，爸爸是和妈妈闹着玩呢，就像我们现在这样。”

  沈川似懂非懂，眨巴着黑白分明的眼睛不是很情愿说：“我不用力咬他。”

  叶蓁凑过去亲沈川：“咱们说好啦，不许反悔。”

  沈川抱住叶蓁的脖子，用下巴蹭叶蓁的脖子：“不反悔。”

  “叩叩叩~”

  “老二家的出来吃饭。”

  “知道了。”

  叶蓁收起铅笔，抱着沈川往外走。

  沈老头和叶建兵在制衣厂吃饭，家里只有叶蓁、钱小花、沈川三个人。

  叶蓁舀出三碗羊骨萝卜汤，把沈川喝汤专用的勺子放进沈川的碗里：“看，这是你最喜欢的勺子。”

  沈川拿起勺子，先是闻了闻，闻到自己的味道才乖乖喝汤。

  叶蓁拉过罐子，打开盖子夹出两块泡萝卜 ：“妈，你要不要泡萝卜。”

  “不要，那玩意酸酸辣辣的不好吃。”

  叶蓁把泡萝卜放入自己的碗里，夹着羊蹄肉一起吃。

  羊蹄肉吃起来有些油腻，夹着泡萝卜一起吃清爽解腻。

  沈川伸手去捉叶蓁的手，眼巴巴看着叶蓁碗里的泡萝卜。

  叶蓁喂他吃一口，沈川被辣得吐出小舌头，小脸皱成一团。

  叶蓁幸灾乐祸地笑了：“还要不要吃？”

  “不吃。”

  钱小花难得露出笑脸：“没回吃了教训都不长记性，真不知道像谁。”

  叶蓁喝一口羊骨汤：“像我，我就经常吃了教训不长记性。”

  钱小花懒得搭理叶蓁，给自己夹一筷子羊蹄肉，故意当着沈川的面吃，吃出吧唧吧唧的声音。

  “奶奶，给我，我要吃。”

  钱小花满意了，夹了块肉喂到沈川嘴巴。

  沈川一口吃下，哼哼唧唧地开始吃自己碗里的羊骨头。

  吃过饭，叶蓁和钱小花去换衣服。

  叶蓁带回来的是直筒裙，两边有开叉，看起来有些像旗袍。

  裙子搭配一条裤子，穿上裤子可以防止走光。

  叶蓁先穿上裙子，然后再穿上裤子，打开门出去找钱小花。

  “妈，您换好没有？”

  屋里面的钱小花很长时间不出声，过了二十来分钟才打开门，别别扭扭地走出来：“老二家的，你觉得好看吗？”

  好不好看的因人而异。

  钱小花皮肤白，加上骨架子偏小，穿上仿旗袍样式的直筒裙，从背后看还挺好看。

  “好看！妈，你过来我这边，咱俩站一起照镜子。”

  钱小花走过去，叶蓁拉她过去照镜子。

  “你看，咱俩站在一起多像姐妹啊。”

  钱小花看向叶蓁的脸：“胡说八道，我头上的头发都白了。”

  叶蓁想起自己前段时间做的染发膏：“妈，我有个法子能让您的白头发全部变回黑色。”

  “不可能！”

  “真的，你信我。”

  叶蓁噔噔跑回房间，拿出前段时间做的染发膏：“直接涂头发上，然后过一遍水洗干净头上的染发膏就可以了。”

  钱小花半信半疑，但见叶蓁的表情十分笃定，没忍住挤出一点点染发膏涂到头发上。

  叶蓁去拿木盆，拿了木盆后往木盆里面倒入半壶开水。

  “妈，你多抹一点，要把全部头发都抹均匀了。”

  “我弄不了。”

  “我来帮你。”

  叶蓁拿过染发膏，在钱小花的脖子上套上一拳塑料袋，然后才挤出染发膏均匀地涂抹到头发上。

  “可以了，我带你过去洗头发。”

  叶蓁牵着钱小花往外走，走到门口拿出一张凳子。

  “您坐这里。”

  钱小花坐下，叶蓁舀起水给她洗头，洗完后给她按了按头上的穴位。

  “钱小花同志，您觉得舒服吗？”

  “还行吧。”

  “是这样的，我们沈家发廊今天是第一天开业，所有服务按八折收费，所以您只需要支付888块钱的服务费。”

  钱小花伸手去打叶蓁，叶蓁躲开：“好好的你怎么打人呢！我就没见过像你这么不讲道理的客人！”

  钱小花坐起身：“打的就是你，一开口就是888块钱，你怎么不去抢钱。”

  叶蓁笑出声，拿过毛巾给钱小花擦头发。

  “干的差不多了，再干一会我就给您弄头发。”

  “还要弄什么头发？”

  叶蓁拿出中午时画好的发型图：“您弄这种，我弄这种。”

  钱小花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这不是二十年代那会流行的卷发吗？”

  叶蓁直接问：“好看吗？”

  “好看。”

  “想要吗？”

  “想要。”

  “一会给您弄。”

  叶蓁抱开沈川，拿过烧火盆，往盆里放入半袋煤炭，然后点燃煤炭，往盆里放入五根手指头粗细的铁棍。

  铁棍在炭火的燃烧下渐渐泛红，叶蓁拿出一根铁棍放入水盆，发出滋啦的响声。

  钱小花往后退，叶蓁朝她招手：“快来，快来，要不然铁棍该凉了。”

  钱小花走过去，叶蓁抓起一把头发卷到铁棍上。

  “老二家的，你别把我的头发烧了！”

  “放心吧，烧不了。”

  叶蓁的动作很快，不一会就把钱小花的头发弄得卷卷的，像极了二十年代海报上的某位海城女歌手。

  不过这样还不行，还得给头发抹上一层特制的药水。

  叶蓁拿出药水给钱小花的头发涂抹药水：“这是定型水，抹了这个药水，我刚才给你弄的卷发就能维持一到两年。”

  “行了，你在旁边坐一回，等药水干了再洗。”

  同时，叶蓁把自己的头发也弄卷，涂上药水，坐在钱小花旁边等头发自然晒干。

  “我的干了。”

  叶蓁摸了摸自己的头发：“我的也干。”

  俩人蹲在门口洗头发，叶蓁擦干头发，捉出一把头发检查：“这样就行了，不用再卷第二次。”

  钱小花凑过去照镜子：“还怪好看的。”

  “一会更好看。”

  叶蓁拿出自制的发膏，拉钱小花过去坐下，按照中午画好的发型图将她的头发弄成二十年代那种带点蓬松又带点小卷卷的发型。

  然后她给自己也弄一个差不多的。

  再涂上一层粉底液，描上眉毛，点上一圈腮红，再涂上口红。

  “呀，这是谁家的小仙女呀？”

  钱小花捂住脸，看着镜子中优雅端庄的自己害羞起来：“老二家的，镜子上的人真是我吗”

  “不是。”

  钱小花看向叶蓁，叶蓁眨了眨眼睛，嘿嘿笑：“是小仙女。”

  钱小花伸手打叶蓁：“几十岁的人了，没点正经！”

  叶蓁哈哈大笑起来：“小仙女是不可以打人的。”

  “我就打你。”

  “我宣布开除你的仙女籍。”

  钱小花追着叶蓁打，叶蓁抱上沈川往外跑。

  跑到门口，叶蓁大喘气说：“妈，快五点了，咱们赶紧去制衣厂那边。”

  钱小花被转移注意力，拿出两个斜挎包，递给叶蓁一个绿色的，锁上家里的门，跟在叶蓁身后急匆匆走向制衣厂。

  于是，制衣厂的工人们下班时看到两个打扮得非常新潮的小姑娘走进饭堂。

  吴远方正和一群工友挤在打饭窗口排队打饭，忽然看到两个新潮的小姑娘，她认出其中一个小姑娘是叶蓁。

  整条队伍的人都愣住了，犹豫着要不要给人家小姑娘让位置。

  叶蓁拉钱小花走过去，清了清嗓子说：“同志们下午好，今天我们来玩一个有奖竞猜的游戏。”

  所有人围过去，有好奇的、有羡慕的、有惊艳的、有不可思议的。

  叶蓁看向钱小花：“所有人都可以参加。”

  有人问：“怎么玩？”

  叶蓁扬起笑脸：“很简单，你们猜一猜我们谁是姐姐，谁是妹妹，猜对的同志可以获得食堂特制的烤羊排。”

  众人欢呼起来，纷纷嚷着要参加。

  叶蓁挺直腰杆：“游戏开始，从你开始吧。”

  叶蓁指的是吴远方。

  吴远方惊慌失措起来，缓一会才缓过神来，看着叶蓁和钱小花张嘴就想说钱小花是姐姐。

  这时候他看到叶蓁朝他挤了挤眼睛，示意他说自己是姐姐。

  吴远方虽然不知道叶蓁的用意，但还是决定听叶蓁的：“她是妹妹，你是姐姐。”

  钱小花的嘴角快速上扬，叶蓁假装苦恼，指向下一个人：“你来猜。”

  她同样给下一个人使眼色。

  “你是姐姐，她是妹妹。”

  “我也觉得你是姐姐，她是妹妹。”

  调皮一些的女同志说：“我是姐姐，你们都是妹妹。”

  钱小花被哄得眉开眼笑起来，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断过。

  叶蓁冲食堂的大厨喊：“师傅，今天加一道烤羊排，给在场的同志都发一份。”

  钱小花心疼钱，拉住叶蓁：“老二家的，不是说好了猜对的人才能拿奖吗？”

  叶蓁压低声音：“妈，难得高兴，咱们大方一回好不好？”

  钱小花哼哼起来：“你说都说了，我能说不好吗？”

  “我妈真大方。”

  叶蓁早就吩咐过食堂大厨，让他在今天下午加一道烤羊排。

  这会儿她的话刚说话，食堂大厨和打饭的阿姨们搬出烤羊排，说说笑笑地给在场的员工们一人分两块烤羊排。

  两人的姐妹装亮相在制衣厂后刮起穿姐妹装、穿兄弟装的热潮。

  好些拿了工资的年轻男女都约在一起买套装。

  在接下来的两个星期，长原制衣厂随处可见穿着粉色、绿色裙子的年轻姑娘，随处可见穿着红色、蓝色套装的年轻男孩。

  更让叶蓁想不到的是钱小花不声不响地折腾出一间理发店，取名为沈氏理发店，主营染发烫发剪发。

  就这样，长原制衣厂又掀起染发烫发剪发的热潮，厂里的年轻的男女都觉得来沈氏理发店弄头发是一件新潮事，谁不弄谁就不是制衣厂的新潮人。

  叶蓁和钱小花开玩笑：“妈，染发膏是我弄的，定型水也是我弄的，连发型都是我设计的，您是不是应该给我分一半利润。”

  这时候钱小花显得特别精明：“老二家的，咱们是一家人，你的就是我的，咱们不分彼此，咱们这样的关系讲钱不合适。”

  八月中旬，叶蓁收到长木的包裹，寄件人是赵礼。

  叶蓁打开包裹，里面放着一个黑色的盒子。

  钱小花走过去看：“什么东西？”

  “不知道，还没拆开。”

  叶蓁拿出盒子，拆开盒子，看到里面的照相机。

  “是照相机。”

  “什么鸡？”

  “照相机，可以拍照的机器，咱们几年前去照相馆不是见过照相机吗？”

  钱小花伸手摸了摸：“不一样，照相馆那里的照相机很大，这个只有这么点大。”

  她比划起来。

  叶蓁拿出底层的卡片：“这是长木自己研发的照相机。目前长木那边只有五台，赵礼特意给我们寄过来一台。”

  “赵礼看着闷闷的，没想到还挺会来事。”

  “人家赵礼是孝顺。您去那边坐着，我给您照一张。”

  钱小花去叶蓁手指的地方坐下，叶蓁举起照相机，对钱小花咔嚓几张。

  “行了吗？”

  “行了。”

  “你给我看一眼。”

  叶蓁捂好相机：“刚才拍的不算是照片，是胶卷，胶卷不能曝光。您等几天，过两天我把照片冲出来您再看。”

  门外有人喊：“钱奶奶，我们来剪头发。”

  叶蓁往外看：“是小吴啊，你是要染头发还是烫头发。”

  吴远方挠了挠后脑勺：“我想要剪头发。”

  钱小花快步往外走，走到门口叮嘱叶蓁：“锅里炖了羊肉，一会别忘了去看火。”

  “知道了。”

  钱小花和吴远方并排着一起走，叶蓁看他们的背影觉得非常温馨，举起相机咔嚓两下。

  “小吴，你回头。”

  吴远方回头，钱小花跟着回头。

  叶蓁举起相机，捉住时间咔嚓两张。

  “没事了。”

  钱小花瞪叶蓁：“记得看火。”

  “忘不了，您放心吧。”

  叶蓁先去厨房看锅里的羊肉，今天炖的是羊腿肉，放了大葱和胡萝卜，算是清汤炖肉。

  往灶里放入两块木柴，这两块木柴很厚，可以烧半个小时左右。

  接下来的时间她回屋收拾出一间暗房，按照说明书上的步骤冲洗照片。

  五天后叶蓁洗出四张照片，两张是钱小花的单人照片，两张是吴远方和钱小花的合影。

  叶蓁剪下其中一张合影给吴远方。

  吴远方收到照片后震惊极了，连夜给家里写信，把照片夹在信里寄回家。

  八月底，《华夏购物杂志》印刷完成，京都、海城、云城、黑城的大街小巷都有人叫卖。

  吴家昨晚收到吴远方的信，吴二嫂出于好奇买下一本《华夏购物杂志》。

  晚上，吴家人吃过饭后坐在一起聊天。

  吴二嫂拿出《华夏购物杂志》，边和其他人聊天边翻开杂志。

  吴大嫂凑过去看：“弟妹，这是老三在信上说的购物杂志吗？”

  吴二嫂抬起头：“嗯。你看，这身衣裳和老三上个月给妈寄的衣裳一模一样。”

  吴老二当下就说吴二嫂：“一本杂志得好几毛钱，有这个钱不如买肉吃。”

  吴二嫂当下怼回去：“你懂什么？这是老三厂里出的杂志，我买杂志等于是支持老三的工作。再说了，这些杂志和报纸不一样。”

  她翻开其中一页：“你们看这里，这是购物券，剪下这张购物券订购杂志上的商品可以享受八折优惠。”

  吴大嫂催促吴二嫂翻页：“老三上回给妈寄的衣裳多少钱？”

  吴二嫂翻开其中一页：“老三给妈寄的衣裳是一套，衣服三十块钱，裤子十五块钱，加起来是四十五块钱。”

  吴大哥和吴老二同时惊呼出声，吴大哥说：“比我们俩的工资还要高。”

  吴远方妈妈心里既感动又埋怨吴远方乱花钱：“老大媳妇，老二媳妇，老三上次寄回来的衣裳我还没穿过，可以退回去吗？”

  吴老二想也不想就说：“肯定不能退。”

  “能退！”

  吴二嫂唰唰翻开某一页：“这里写着包退包换，七天无理由退货。”

  所有人看过去，吴老二感慨不已：“比商场好，商场那边的衣服不能换，不能挑，还不能摸。”

  吴大嫂的注意力放到羊绒袜上：“这些袜子看着就暖和，过几个月就是冬天了，弟妹，咱们一起买几双吧？”

  吴二嫂也是这样想的：“你要几双？”

  “我们一人要两双，八双吧。”

  “那我们也一人要两双，我们要六双。”

  话落，吴二嫂感觉不太对，抬头看到吴远方妈妈不太高兴的表情，赶紧改口：“加上爸的两双，妈的两双，咱们一起买十八双吧？”

  吴远方妈妈心里冷哼，算老二媳妇有良心。

  吴大嫂暗想，还是弟妹机灵，把话给圆了回来。

  她问吴二嫂：“怎么买？”

  吴二嫂回屋拿出一把剪刀，沿着页面最下面的虚线剪下购物劵：“拿着这张购物券去京都长木销售分部那边下单。”

  “京都长木销售分部在哪里？”

  “好像在国营饭店附近。”

  “我不知道在哪里，明天我们一起去吧？”

  “行，明天下班后你在门口等我。”

  俩人定下明天去京都长木销售分部下订单。第二天中午，俩人把饭盒给各自的男人，妯娌二人悄悄地离开制鞋厂。

  俩人来到京都长木销售分部门口，远远的朝里面看。

  “里面好多人。”

  “咱们是进去还是等一会再进去？”

  吴二嫂拿主意：“进去，一会可能回来更多人。”

  俩人快步走进屋，这里看一会，那里看一会，最后在工作人员的引领下走到队伍的最后面排队。

  吴二嫂和前面的人闲聊起来：“同志，你也是来下订单吗？”

  “是，你们也是吗？”

  “我们也是。”

  “你们要买什么？”

  “我要买斜挎包，她要买衣裳。你们呢？”

  “冬天快到了，我们要买些羊绒袜子。”

  “你提醒我了，我也要买几双羊绒袜子。对了，你们买多大码的袜子？”

  吴大嫂和吴二嫂对视一眼，吴二嫂问：“袜子也有码数？”

  “有，杂志的最后面有码数，大人有大人的码，小孩有小孩的码。”

  吴二嫂拿出杂志，直接翻到最后一页，看到上面的码数表后说：“大嫂，家里的孩子可以买这几个码，我俩的脚差不多大小，可以买这个码。他们哥俩的脚也是差不多大小，可以买这个码。”

  “爸和妈的买什么码？”

  “妈的脚比我们的大一点，买大一码。爸的脚比他们哥俩的小一点，买小一码。”

  队伍缓慢向前走着，一个小时后轮到妯娌二人。

  吴二嫂拿出购物券：“我们要买羊绒袜，二十五码的要六双，三十七码的要四双，三十八码的要两双，四十一码的要两双，四十二码的要四双。”

  工作人员记下她说的话：“请出示您的购物券。”

  吴二嫂拿出购物券，工作人员拿过购物券：“您一共订购十八双袜子，一双一块钱，加起来一共是十八块钱。给您优惠八折，优惠后的总价是十四块四毛钱。”

  吴二嫂和吴大嫂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钱，俩人先把钱凑字一起，然后再把钱递给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数了数手上的钱，然后拿出订单写下订购者的名字：“这是您的订单，到时候您可以凭借这张订单拿到您的商品。”

  “这就完了？”

  “是的。”

  “不需要提供别的证明吗？”

  “不需要。”

  吴大嫂和吴二嫂一脸震惊地离开京都长木销售分部，走到门口时听到有人喊：“请慢走，欢迎您下次光临。”

  吴二嫂感叹起来：“这里的服务态度真好。”

  吴大嫂点头：“羊绒袜的质量要是好，咱们下次还来买。”

  时间匆匆而过，长原的秋天结束，进入十一月。

  这里的春天只有两个月，冬天有四个月，因此会早于其他地方进入十一月。

  凌晨时分下起绒毛大雪，大学下了半个晚上，这会子屋顶上铺了一层洁白的雪花。

  树梢头、草梗上均挂上一层雪霜，在寒风的吹拂下簌簌的落下雪花。

  叶蓁推开门走进屋，拿下帽子扬飞帽子上的雪花，又脱下衣服抖落干净衣服上的雪水。

  把衣服和帽子挂在门口，她佝偻着身子跑进屋。

  屋里烧着地炉，叶蓁走过去坐下，伸手过去地炉里面烤手。

  双手被冻得通红，即使是放进火里也感觉不到烫。

  叶蓁哈出一口气白雾，双手在火焰的炙烤下感觉到一股子冷意。

  叶蓁不敢继续烤火，收回手，拿出冻疮膏均匀地涂抹每一根手指头。

  沈川捉着叶蓁的手想要舔。

  叶蓁推开他：“不可以，妈妈的手上涂了脏脏的东西，不可以舔。”

  沈川伸出舌头舔自己的嘴唇，叶蓁给他的嘴馋周围涂上一圈冻疮膏。

  冻疮膏的味道很是奇怪，沈川吐出舌头，小眉毛拧成一团。

  “是不是不好吃？”

  “不好吃。”

  叶蓁抱起沈川，挖出冻疮膏给他涂脸：“不好吃咱们就别吃了，一会妈妈给你做雪糕好不好？”

  “好。”

  钱小花往地炉里面撒下一把瓜子壳：“老二家的，建兵找你出去做什么？”

  叶蓁拉开衣服的拉链，拿出一本几厘米厚的本子：“各个省市的订单寄过来了。”

  钱小花瞪大眼睛：“这么大的本子全是订单？”

  “嗯呐！喏，您自己看，上面都写着的。这是京都的订单，羊绒袜一共要五十万双，羊绒衫一共要十万件。”

  钱小花感觉自己的脑子转不过来了：“这加起来不得几百万件？”

  “最少七百万件。”

  “我的个老娘啊，咱们制衣厂忙的过来吗？”

  “可以，上个月我给长青那边写信了，过几天长青会运五十吨羊绒过来。”

  钱小花捂着胸口深呼吸：“城里人买东西太吓人了。老二家的，咱们下一期的杂志什么时候出？”

  叶蓁合上本子：“春天后吧，那时候可以出春装特辑。”

  长原的雪有一种狂野的美感，晚上听着雪花降落的声音入睡可以快速进入睡眠状态。

  只是这里没有盘炕，叶蓁总是在半夜被冷醒。

  午夜时分，叶蓁再一次被冷醒，身体倒是不冷，冷的是四肢。

  沈川蜷缩进她的怀里，身子暖呼呼的和小暖炉似的。

  叶蓁打了个哈欠，裹紧身上的被子，抱紧沈川缓缓闭上眼睛。

  还是得盘炕，不然冬天太难熬了。

  天刚亮，叶蓁起床洗漱，吃过饭后骑马去拉瓦家，找拉瓦家的人过来帮忙盘炕。

  拉瓦是工程队的负责人，制衣厂和员工宿舍都是他带人建的。

  拉瓦家原本住在山脚下，后来拉瓦的弟弟妹妹来厂里工作，他们一家便搬家来附近安家。

  说是附近，其实距离还挺远，骑马过去需要半个小时。

  叶蓁拿出设计图递给拉瓦：“这样的东西能建吗？”

  拉瓦的鼻子喷出白雾：“可以，叶校长啊，这是什么东西？”

  “是暖炕，睡在上面暖呼呼的，不用在屋里烧地炉。”

  拉瓦露出震惊了：“这是好东西！”

  拉瓦答应帮沈家盘炕，俩人约好时间，拉瓦在第三天的中午带人过来沈家盘炕。

  进入十一月中旬，沈家的炕盘好了，白天开始烧炕，晚上睡觉再也不会冷。

  夜幕降临，沈家人围着地炉吃火锅。

  门外响起细碎的马蹄声，马蹄声越来越响，一段时间后马蹄声停下。

  沈家的门帘被掀开，沈野顶着一头雪花走进屋。

  叶蓁回头看他：“怎么这个时候回来？没吃晚饭吧？赶紧去把身上的湿衣服换了，我去给你拿碗筷。”

  在沈川的记忆中，他见过沈野两次，一次是刚到沈家后不久，一次是在照片中看的沈野，今天是第三次见到沈野。

  他跟在沈野后面爬进屋，一声不响地盯着沈野看。

  沈野知道自己身后跟了小尾巴，不过他没有出声，脱下衣服和帽子，换上干净的棉衣服。

  沈川凑近沈野，在他的脚边闻了闻。

  这个人身上既没有奶奶的味道，也没有妈妈的味道。

  他仰起头好奇地看着沈野。

  沈野弯腰抱起沈川，沈川想要攻击他，伸出手时想起自己和叶蓁的约定。

  妈妈说这个人是爸爸，不能挠爸爸，也不能咬爸爸。

  沈野拍了拍他的屁股：“不记得爸爸了？”

  沈川点头，沈野抱着他往外走：“我上次回来你还不会说话，一眨眼你已经长这么大了。再次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沈野，是你的爸爸。”

  沈川鹦鹉学舌：“沈野？”

  “是的，沈川的沈，我是你爸爸，你是我儿子，你的名字是我取的。”

  沈川好奇地盯着沈野看：“妈妈说你是爸爸。”

  “你妈妈还说什么了？”

  “妈妈说你在外面赚钱买肉吃。”

  沈野笑出声：“你妈说的对。”

  父子二人互相试探着，气氛渐渐融洽起来 。

  叶蓁拿出碗筷，见沈野和沈川一起过来便收起沈川的小车子，拉过旁边的凳子示意沈野坐下。

  沈野走过去坐下，拿过大海碗和筷子，伸长筷子夹出一颗羊肉丸。

  叶蓁给他盛一碗饭，轻声问沈川：“七儿子要不要吃饭？”

  沈川不爱吃米饭，也不爱吃青菜，他只喜欢吃肉：“不要，要肉肉。”

  叶蓁给他夹一块肉骨头：“不烫了，拿着吃吧。”

  沈川捉住大骨头，窝在沈野怀里大口啃肉，肉汁从手指缝滴落，掉到沈野的裤子上。

  沈野不介意裤子被弄脏，笑呵呵给沈川擦嘴角：“吃的真干净，不错，有我当年的风范。”

  叶蓁跟着笑起来，俩人开始给沈川投喂，轮着给沈川夹肉骨头。

  “你今晚吃了四块肉骨头，不能吃了。”

  叶蓁摸了摸沈川的肚子：“不吃了啊，一会妈妈给你冲奶奶喝。”

  沈野把沈川放到叶蓁怀里，放下碗筷往外走：“我给你们带了礼物。”

  “什么礼物？”

  “一会你就知道了。”

  沈野走出门口，门口响起脆嫩的嗷呜声。

  沈川咻的睁开眼睛，挣脱叶蓁的双手，双手着地，爬着走出门口。

  “嗷呜，嗷呜，嗷呜呜~”

  “嗷呜呜，嗷呜呜，嗷呜呜~”

  门口响起嗷呜呜的双重奏，随后沈野一手抱着沈川，一手抱着一只二哈快步走进屋。

  叶蓁露出惊讶的表情，等沈川坐下后从他手上抱走二哈：“哪里来的？”

  “附近的牧民给的，是外国品种。”

  叶蓁抚摸二哈的脑袋，沈野带回来的二哈是只幼崽，长的胖嘟嘟的，身上的绒毛软乎乎的。

  沈川凑过去顶二哈的脑袋。

  叶蓁抱起二哈，将二哈和沈川放在一起。

  沈川从小生活在狼群，对和野狼长的像的物种有着天然的好感。

  他不停地用脑袋去蹭二哈的脑袋，发出软软的嗷呜声。

  “这是弟弟，咱们给他起个名字好不好？”

  沈川不懂起名字是什么意思，扭头看向叶蓁。

  叶蓁给他解释：“名字是代号，就像沈川是你的名字，也是你的代号。妈妈和奶奶喊沈川时喊的就是你。咱们一起给弟弟起一个名字好不好？”

  “妈妈起。”

  “妈妈起呀，叫沈小川好不好？”

  沈川眨巴着眼睛：“我是沈川。”

  “对呀，你是沈川，弟弟叫沈小川。”

  沈川还是摇头：“不好听。”

  叶蓁哄他说话：“妈妈只能想到沈小川这个名字，你要是觉得不好听，你自己起一个。”

  沈川歪着脑袋想，思考时的小模样可爱极了。

  想了一会，沈川说：“罗杰。”

  “为什么要叫罗杰？”

  沈川想也不想就说：“拉希尔的妹妹叫罗西，我弟弟叫罗杰。”

  叶蓁抱着沈川笑得颤抖起来：“你上次还说讨厌拉希尔，再也不要和拉希尔玩了，这会儿怎么给弟弟取和拉希尔妹妹一样的名字？”

  沈川露出茫然的表情，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给弟弟取名罗杰。

  沈野接话：“以后弟弟就叫罗杰了，沈川是哥哥，以后要负责带弟弟出去玩知道吗？”

  沈川重重点头，挺起小胸膛：“我是哥哥，我带弟弟玩。”

  沈家多了一个家庭成员，是一个二哈，名叫罗杰。

  沈川很喜欢罗杰，无论去哪里都会带上罗杰。

  在一个大雪纷飞的下午，叶蓁在屋里和拉瓦媳妇说话，俩人正说到兴头上，忽然听到门外响起哭泣声。

  叶蓁站起身往外走，拉瓦媳妇快步跟上。

  作者有话要说：　　评论区发红包，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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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6、NB晋江文学城首发

  拉希尔和罗西哇哇大哭, 沈川抱着罗杰站在旁边龇牙。

  叶蓁和拉瓦媳妇跑过去, 叶蓁跑向沈川, 拉瓦媳妇跑向拉希尔兄妹。

  俩人同时开口：“发生什么事了？”

  拉希尔抱住妈妈的大腿, 露出右手臂：“呜呜, 沈川咬我，好疼啊。”

  罗西用衣袖擦眼泪，抽噎着告状：“沈川推我, 呜呜，沈川好凶 。”

  被拉希尔兄妹控诉的沈川龇牙，喉咙发出咯咯咯声, 拱起后背, 表情凶狠。

  叶蓁轻轻抚摸沈川的小脑壳：“你咬哥哥了？”

  沈川背过身，用屁股对准叶蓁。

  叶蓁又问：“推妹妹了？”

  沈川开始闹脾气, 拨开叶蓁的手，抱着罗杰蹲在地上龇牙。

  “七儿子最乖了, 告诉妈妈为什么要咬哥哥、推妹妹好不好？”

  沈川别开视线, 露出委屈的表情。

  叶蓁走过去抱住他：“咱们沈川最诚实了对不对？来, 七儿子啊, 告诉妈妈, 为什么要咬哥哥、推妹妹”

  拉希尔和罗西还在哭, 沈川转过身面对叶蓁：“他们欺负弟弟。”

  叶蓁看向罗杰：“他们怎么欺负弟弟？”

  “拉希尔打弟弟, 罗西拔弟弟的毛。弟弟也哭了。”

  他的意思是拉希尔打罗杰，罗西则拔罗杰的毛，他是为了保护罗杰才会打他们。

  叶蓁抱过罗杰, 抬起罗杰的下巴看它的眼睛：“你是为了保护弟弟所以才咬哥哥、推妹妹是吗？”

  沈川点头。

  叶蓁一只手抱着罗杰，一只手牵着沈川，走到拉希尔兄妹面前停下：“拉希尔刚才有没有打罗杰？”

  拉希尔抽噎着点了点头。

  “罗西刚才是不是拔了罗杰身上的毛毛？”

  罗西擦了擦眼睛，见哥哥点头才跟着点头。

  叶蓁看向拉瓦媳妇：“事情弄清楚了，起因是拉希尔和罗西想跟罗杰玩，不小心弄疼罗杰。沈川一向拿罗杰当弟弟，以为拉希尔和罗西欺负罗杰，所以才会咬拉希尔、推罗西。”

  “三个孩子都不算有错，我觉得互相道个歉就可以了。你觉得呢？”

  拉瓦媳妇本来特别生气，听完叶蓁的话肚子里的气消下去一半。

  她拿起拉希尔的手：“拉希尔的手被咬红了。”

  叶蓁拉沈川过去：“刚才你虽然保护了弟弟，但也弄伤了哥哥，和哥哥道歉，和哥哥说对不起。”

  沈川抿紧嘴唇，过一会才小声说：“对不起。”

  叶蓁揉了揉沈川的小脑壳，抱起罗杰：“下面该拉希尔和罗杰道歉，拉希尔刚才打疼罗杰了，拉希尔和罗杰道歉好不好？”

  拉希尔看向自己妈妈，拉瓦媳妇点了点头。

  拉希尔低下头：“罗杰对不起。”

  叶蓁把罗杰送到沈川怀里，伸手抱住沈川：“好了，哥哥已经和弟弟道歉了，今天这事就当过去了好不好？”

  沈川摇头：“我还没和罗西道歉。”

  “那你去和罗西迷妹说对不起。”

  沈川走向罗西：“罗西妹妹对不起。”

  罗西眨巴眼睛，小声问拉希尔：“哥哥，我要和罗杰道歉吗？”

  “当然要，要像我刚才那样和罗杰道歉。”

  罗西点头，颤颤巍巍走向沈川，伸手轻轻地抚摸罗杰的左腿：“罗杰对不起，我下次不拔你的毛了。”

  叶蓁拉过三个孩子，把他们的手放在一起：“你们都是好孩子。”

  小孩子忘性大，刚才还互相告状，这会子却又亲亲热热地抱在一起。

  拉希尔拉着沈川往前跑：“沈川弟弟，我爸爸给我做了一个好好玩的骨陀螺，我们一起玩好不好？”

  “好。”

  “罗杰快来啊，我们一起玩骨陀螺。”

  罗西追上去：“哥哥，沈川哥哥，等等我，我也要一起玩。”

  叶蓁拉拉瓦媳妇进屋，坐下后才说：“沈川从小在狼群长大，骨子里带有狼性，今天这事我和你道歉，是我没教好沈川。”

  拉瓦媳妇已经不介意沈川咬拉希尔的事，笑着回话：“我也要和你道歉，我没教好拉希尔和罗西。”

  “那我们一起道歉？”

  “好。”

  俩人同时说：“对不起。”

  叶蓁给她续上一杯羊奶酒：“来，喝酒。别人是一笑泯恩仇，咱们是喝酒泯恩仇。”

  “干了？”

  “干了。”

  叶蓁喝下一杯羊奶酒，羊奶酒中带着淡淡的奶香味，喝进嘴里绵软醇香，酒劲十足。

  外边传来三个孩子的嬉笑声，时不时传来罗杰的嚎叫声。

  两个妈妈就着一盘花生米喝完一壶羊奶酒。

  太阳渐渐西斜 ，森林深处的积雪在小动物的摆弄下发出簌簌的响声。

  叶蓁看一眼手表：“快五点了，我们该走了。”

  拉瓦媳妇劝叶蓁：“别走了，今晚在这里住一个晚上吧？”

  “不了，我昨天答应沈川今天给他做小床。咱们做大人的得说话算话，给孩子做好榜样。”

  叶蓁打开门往外走，走到马鹏牵出自家的大白马。

  她骑上大白马，牵着大白马往门口走：“七儿子啊，天黑了，咱们回家吧？”

  沈川正是玩的起劲的时候，不想走。

  “咱们可是约好今天一起做小床的，现在再不走的话，小床就做不好了哟。”

  沈川纠结起来，既想继续玩，又想回去做小床。

  叶蓁让他自己做选择，笑眯眯看着他。

  沈川放下绳子，抱起罗杰和拉希尔兄妹说话：“我要回去了，明天再来找你们玩。”

  他选择回去做小床。

  拉希尔拉住他的手：“沈川弟弟你别走，咱们再玩一会。”

  “我要走了。我要回去和妈妈一起做小床。”

  “做小床是什么意思？”

  “我也不知道。不过妈妈说可以给我做一个鸟窝一样的小床，到时候我可以和弟弟一起爬进鸟窝一样的床里面睡觉。”

  拉希尔睁大眼睛：“可是鸟巢只能住小鸟儿，你和罗杰住不进去。”

  “可以的，妈妈说可以就可以。”

  “我也想住鸟巢。”

  “那你跟我回家吧。”

  拉希尔心动极了，噔噔跑进屋和拉瓦媳妇说话：“妈妈，我要去沈川弟弟家做小床，今晚不回来了。”

  拉瓦媳妇的心情变得复杂起来：“沈川弟弟邀请你了？”

  “嗯嗯！”

  拉瓦媳妇叹了口气，牵着拉希尔往外走：“叶校长，拉希尔想跟你们一起回家，你能带他一起回家吗？”

  “可以呀。”

  叶蓁放下马绳，一跃而下跳下马：“不过我明后天没空，不能送拉希尔回来，到时候你得去我家接他。”

  “好，拉希尔很烦人，麻烦你了。”

  “不会。”

  叶蓁抱起沈川，抱着他一起爬上马背，将他放到自己身后：“抱紧妈妈的腰。”

  说完这句话，她拿出背带绑住沈川。

  随后朝拉希尔伸手：“拉希尔来吧。”

  拉希尔拉拉瓦媳妇的衣角，拉瓦媳妇抱起拉希尔，将他送到叶蓁手上。

  叶蓁将拉希尔放到自己前面，伸手抱住他的腰：“我们走咯。”

  拉瓦媳妇和罗西一起挥手，叶蓁戴上围帽，扬起马绳：“驾驾驾~”

  马蹄所到之处溅起雪花，雪花飞到半空中，在寒风的吹动下落到树梢头，落到草原上，落到马背上，落到叶蓁的衣服里面。

  半个小时后他们到达沈家门口。

  这时将近六点钟，天边的太阳光散去 ，黑暗从天边爬起，天色变得昏暗起来。

  叶蓁朝屋里喊：“妈，妈，在家吗？”

  钱小花和沈老头走出门口，叶蓁朝他们笑：“我带了个小客人回来。妈，麻烦您把咱家的高脚凳拿出来 。”

  钱小花回屋拿出高脚凳，高脚凳有一米多高，可以达到大白马的小腿肚。

  叶蓁抱拉希尔到凳子上：“拉希尔从这里往下走。”

  她指向高脚凳上的阶梯。

  拉希尔按照叶蓁的指示走下高脚凳，害羞了，不敢抬头和钱小花说话。

  叶蓁一跃而下跳下马，解开背带放沈川下地。

  “带哥哥去你的房间。”

  沈川放下罗杰，跑向拉希尔：“拉希尔哥哥跟我走。”

  两个孩子带着一条狗跑进屋，屋里响起踢踏踢踏的脚步声。

  叶蓁带大白马去马棚，随后和钱小花一起准备晚饭。

  吃过晚饭，她带两个孩子回房间做小床。

  因为沈川想要鸟窝一样的小床，叶蓁用羊绒布缝出一个灯罩一样的床罩，再在床上填上一层棉布，整张床看起来挺想鸟窝。

  “你们想进去躺一会吗？”

  “想！”

  叶蓁拉起床罩：“进去吧。”

  两个孩子带着一条狗爬上床，叶蓁放下床罩，打开床罩上留出的小窗口，探头进去问：“里面暖不暖？”

  沈川累了，打起哈欠：“有一点暖。”

  拉希尔抱着罗杰躺下：“有一点点黑。”

  叶蓁打开另外一个小窗口：“这样呢？”

  “比刚才亮一点。”

  叶蓁笑出声：“只能保持这么亮，你们害不害怕？”

  沈川爬起身，挺胸说：“我是男子汉，我不害怕。”

  叶蓁从小窗口伸手进去戳他的小肚子：“行，那你们今晚就这样睡吧。”

  拉希尔凑到沈川旁边：“我要和沈川弟弟一起睡。”

  “可以。”

  沈川推开罗杰，在罗杰刚才躺着的地方躺下，随后抱起罗杰：“妈妈，我困了，我想睡觉。”

  叶蓁收回手：“行，你们睡吧，我走了。”

  “妈妈安安。”

  沈川想说晚安，话到嘴边说出的却是‘安安’。

  叶蓁往外走，吹灭蜡烛：“晚安。”

  十二月初，长原制衣厂发送出第一批订单。

  二十辆货车进入长原生产大队，停留两天后离开长原生产大队。

  这些车有的北上，有的南下，有的开向西边，有的前往南边。

  十二月中旬，三辆大货车在京都长木供销分部门口停下。

  长原制衣厂送出的第一批订单顺利到达京都。

  吴二嫂接到，京都长木供销分部的人传来口信说她订购的商品到了，可以在接下来的一个星期内拿订单去京都长木供销分部那边拿东西。

  下午下班，吴二嫂在门口等吴大嫂，等到吴大嫂后一起去京都长木供销分部拿东西。

  俩人走到门口，吴大嫂显得有些紧张：“订单你拿了吗？”

  “拿了。”

  “咱们直接进去吗？”

  “当然了，工作人员说了，提交订单就能拿东西。”

  吴二嫂走在前面，吴大嫂走在后面，俩人一前一后走进供销分部。

  这会儿刚下班，来拿货的人不多。

  吴二嫂快步走向登记区，拿出订单，踮起脚尖说：“同志您好，这是我的订单，我来拿货。”

  “好的，请稍等一下。”

  工作人员拿走订单，核对过后拿出一个包裹：“这是您的包裹。请您拆开检查。”

  吴二嫂拿起小刀割开包裹外面的胶带，撕开外面的黑色防水塑料袋后拿出里面的东西。

  吴大嫂走过去：“这些就是咱们的羊绒袜？”

  “这些都是。你快来检查，工作人员说要先检查，检查没问题了才能签字确认收货。”

  俩人蹲在旁边检查羊绒袜，一双·一双地检查，一共十八双，一人检查九双。

  “我的没问题。”

  “我的也没有问题。”

  吴二嫂走近工作人员：“检查好了，没有问题。”

  工作人员拿出一张表格：“这是收货确认表，请在这里填下今天的日期以及您的姓名、性别。”

  吴二嫂拿过表格看一眼，表格还是新的，上面除了最上面的一行字外什么都没有。

  她写下今天的日期，写下自己的名字，最后写下性别。

  “填好了，我可以走了吗？”

  “请稍等一下。”

  工作人员拿过登记表，仔细检查一遍后说：“登记表没有问题，您可以走了。欢迎您再次光临 。”

  工作人员的态度很好，吴二嫂在和工作人员的交流中感受到尊重。

  吴二嫂和吴大嫂把东西分了，各自拿各自的东西。吴二嫂多拿四双，两双给吴远方爸爸，两双给吴远方妈妈。

  俩人赶在饭点前到家，吴老二抱着孩子走出门口，见到吴二嫂赶紧问：“媳妇，东西拿回来没有？”

  “拿回来了！”

  吴二嫂快步往前走，走进屋立刻拿出袋子里面的羊绒袜：“这两双是妈的，这两双是爸的，这两双是我的，这两双是孩子的。喏，最后这两双是你的。”

  吴老二放下孩子，拆开袜子就要套进脚里。

  吴二嫂拍开吴老二的手：“你的脚脏死了，这么好的袜子不能直接穿，快去洗脚，洗了脚才能穿。”

  吴老二嘀咕一句‘多事’，站起身出门洗脚。

  不一会，他穿着鞋子跑进屋，抬起脚给吴二嫂看：“洗干净了，不信你闻一下。”

  吴二嫂拍开他的脚，把袜子递给他：“轻点穿，别把袜子撑坏了。”

  “坏不了。”

  吴老二穿上袜子，羊绒袜软软的，穿在脚上又暖又软，他舍不得脱下。

  “好舒服！”

  吴家其他人跟着发出舒服的喟叹声，吴老二感叹：“一分钱一分货，这玩意虽然贵，但穿起来比商场卖的棉鞋还要暖和。”

  “不脱了，我明天要穿它去上班。”

  吴大哥、吴远方爸爸以及吴远方妈妈也是这样想的。

  第二天，吴家一家人都穿上羊绒袜出门。吴大哥和吴老二走进工作间立刻和工友们炫耀自己脚上的袜子。

  “这是我媳妇给我买的袜子，特别暖。”

  “你们看，穿上这双袜子后，大冬天的我的脚出汗了。”

  “真出汗了，我脱下来给你们摸一摸。”

  与此同时，吴远方妈妈和吴远方爸爸也在公园里面和老伙计们炫耀自己脚上的羊绒袜子。

  吴远方妈妈说：“这是我两个媳妇凑钱给我买的羊绒袜，特别暖和，昨晚上我直接穿着睡，整个晚上两只脚都暖呼呼的。今天早上起来，我发现两只脚出汗了。”

  吴远方爸爸说：“我两个媳妇孝敬的，我和我家那个一人两双。别看这袜子薄，穿起来可暖和了，比盖十斤的棉被还要暖和。”

  长原生产大队，沈家。

  荧黄色的煤油灯和地炉里面的火光互相映照着，架在地炉上面的烤羊腿在火光的烧烤下发出滋啦声。

  叶蓁拿着一把三十厘米长的尖刀坐在地炉旁边岔开腿磨刀，磨刀石和尖刀的摩擦发出刺耳的咔嚓声。

  叶蓁快速磨几下，捧出一捧水洒在磨刀石上，有快速磨几下。

  尖刀的刀刃在磨刀石的打磨下变薄、变得更加尖利。

  叶蓁放下磨刀石，拿过白色的擦刀布轻轻擦拭刀口。

  旁边的钱小花、沈老头、沈川以及罗杰看着烤羊腿纷纷咽口水。

  叶蓁站起身，慢慢悠悠走近烤羊腿，快速割下一块外焦里嫩的羊腿肉。

  所有人看向叶蓁，叶蓁往盆里的羊腿肉洒下一层椒盐：“等我再切两刀。”

  说是切两刀，切下去时却切下三刀，将一块羊肉切成四块。

  叶蓁给沈老头夹一块，给钱小花夹一块，给沈川夹一块，给自己夹一块，最后给罗杰夹一块。

  罗杰一口咬下肉块，吐出舌头散热。

  门外的寒风将门帘拍打得啪啪作响，雪花落在帐篷顶上发出啪啪啪的声音。

  外面下着绒毛大雪，屋里烤着地炉吃烤羊腿，小日子过的悠悠闲闲。

  叶蓁抿上一口羊奶酒，哈出一口热气，拿过酒壶放到地炉旁边：“这个时候还是喝烫过的热酒舒服。”

  沈老头点头：“给，给我倒一杯。”

  叶蓁给沈老头续上一杯羊奶酒，又给他割下一块巴掌大小的羊头肉。

  钱小花啧一声：“家里的干草快没了，明天你去找人送些干草过来。”

  叶蓁开玩笑：“找人送干草过来太麻烦了，不如把十头羊都宰了吧。咱们人少，一头羊能吃半个月，十头羊能吃到明天夏天 。”

  钱小花伸手拍叶蓁：“闭嘴，少带那十头羊的主意。”

  叶蓁嘿嘿笑出声：“那宰牛吧，反正咱家也不耕地，那几头牛留着也没用。”

  钱小花瞪叶蓁：“干脆把你宰了算了。”

  沈老头闷笑起来，沈川不知道大人在说什么，见沈老头在笑也跟着笑。

  叶蓁拿过手绢，凑过去擦干净沈川嘴角上的油渍。

  沈川抱住叶蓁的手：“肉肉，妈，我还要肉肉。”

  叶蓁拿过尖刀，摸了摸沈川的肚子后割下一块肉：“这是你的。”

  又割下一块肉：“这是弟弟的。”

  沈川生怕罗杰吃完后抢自己的肉，把整块肉塞进嘴里，抹上口水后才拿出来细细咀嚼。

  叶蓁揉他的头发：“小机灵鬼。”

  家里的门帘被掀开，叶建兵走进屋。

  “好香啊，是孜然的吗？”

  叶蓁拉他坐下，帮他拍干净身上的雪花：“猜对一半，这次的烤羊腿有两种口味，一种是孜然的，一种是椒盐的。 ”

  “大姑，我要一块椒盐的。”

  叶蓁给他切下一块撒了椒盐的羊肉：“要羊奶酒还是要奶茶？”

  “一会还要去看货，不能喝酒。”

  “那就要奶茶吧。”

  叶蓁给他倒一杯奶茶，叶建兵一只手抓着一块羊腿肉，一只手端着一杯奶茶。

  奶茶是热的，还散发着热气。

  他连着吃几口羊腿肉，然后再喝上一口奶茶：“奶茶要是冰的就好了。”

  “满足你的要求。”

  叶蓁拿着碗走进厨房，打开橱柜敲下一块拳头大小的冰块，打碎冰块放进碗里。

  走出厨房，三步做两步走向叶建兵，把冰块倒入他的奶茶杯中：“尝一口。”

  叶建兵喝下一口：“一半是冰的，一半是热的。”

  沈川在叶建兵身上嗅来嗅去，探头到叶建兵腋下，伸长脖子凑过去闻奶茶杯中的奶茶。

  叶建兵问他：“你要喝吗？”

  沈川看向叶蓁，叶蓁抱走沈川：“不可以哟，你刚才吃了一碗冰糕，不能再吃了。”

  沈川吸溜口水，嘟起嘴巴卖萌。

  叶蓁戳他的脸颊：“卖萌也不行，明天再吃，明天妈妈给你做碎碎冰好不好？”

  沈川抱住叶蓁的脖子，用下巴蹭了蹭叶蓁的脖子：“要两根碎碎冰。”

  “可以。”

  “还要一个橘子味的雪糕。”

  “不可以。”

  沈川嗷呜 嗷呜地叫唤起来，叶蓁笑出声，轻轻地抚摸他的后背：“嗷呜叫也不行。乖乖的，不然妈妈明天给弟弟做碎碎冰，不给你做。”

  沈川不叫了，伸手抱起罗杰，用商量的语气和罗杰说话：“弟弟分哥哥一半雪糕好不好？”

  罗杰听不懂，摇晃着尾巴嗷呜·嗷呜地叫唤着。

  沈川转身窝进叶蓁怀里，放开罗杰：“弟弟说可以。”

  众人被他逗笑。

  叶蓁假装没听到，拿过尖刀给叶建兵割羊腿肉。

  “妈妈~”

  “怎么了？”

  “弟弟说可以。”

  叶蓁放下剪刀，一副认真的样子说：“真的？弟弟好厉害，竟然会说话了！七儿子啊，你让弟弟再说一遍，妈妈还没听过弟弟说话呢。”

  沈川背过身，扬起下巴哼一声

  叶蓁笑出声：“怎么了？”

  沈川气呼呼说：“弟弟不会说话，弟弟只会嗷呜叫，我能听懂弟弟嗷呜叫的意思。”

  叶蓁心想，你吹呢？

  “这么厉害？”

  叶蓁抱过罗杰，罗杰以为叶蓁和自己玩，嗷呜 嗷呜地叫唤起来。

  叶蓁看向沈川：“弟弟刚才是什么意思？”

  沈川说不出来，叶蓁乐呵呵接话：“弟弟刚才说：抱抱，要妈妈抱抱。”

  沈川不信，叶蓁抚摸罗杰，罗杰发出舒服的哼哼声：“弟弟不叫了。妈妈没说错吧？弟弟刚才就是想要妈妈抱抱。”

  钱小花拍叶蓁一下：“别逗他了，本来就不聪明，再逗他就更不聪明了。”

  叶蓁放下罗杰，拿过手绢擦了擦手。

  叶建兵吃下五块肉，又喝下两杯奶茶，肚子塞的满满的，实在是吃不下了。

  他放下奶茶杯：“大姑，制衣厂那边的茶棚建好了。您为什么要在制衣厂附近建茶棚？”

  叶蓁转过身和叶建兵说话：“过几天会有一群淘金者过来。”

  钱小花和沈老头均一脸问号地看着叶蓁。

  叶蓁解释：“上个月我给车队的领队讲了一个关于淘金者的故事。”

  环视一周，叶蓁继续说：“故事是这样的，十年前有个叫赵仁川的小伙子误入长原生产大队，当时他又渴又累，最后晕倒在婆娑寺门口。

  “等他醒来时，他发现自己身上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床边放着一碗热乎乎的羊奶粥，以及一盆散发着麦香味的馒头。

  “他实在是太饿了，狼吞虎咽地吃下羊奶粥和馒头。这时一个和尚走进屋，和尚说他是婆娑寺的方丈。”

  钱小花打断叶蓁的话：“停一下。老二家的，你说的赵仁川是长木生产大队的大川？”

  叶蓁点了点头，钱小花拧起眉头：“不对啊，十年前大川还是孩子，他怎么可能一个人来长原生产大队？”

  叶蓁憋着笑：“妈，我故事还没说完，您先听我说。”

  “你说，你说。”

  “方丈说赵仁川与佛有缘，让他留下当和尚。但是赵仁川不想当和尚，他想赚大钱，想当有钱人。于是方丈和他说：你尘缘未了，这样，我给你指一条发财路，你回去过你的有钱人生活了。等你厌倦了红尘生活，你再回来。

  “就这样，方丈交给赵仁川一个锦囊，锦囊里面写有发家致富的办法。”

  钱小花再次打断叶蓁的话：“当时赵仁川没来长原吧？我记得他是和沈北去的京都。”

  叶蓁轻笑出声，清了清嗓子接着说：“赵仁川拿着锦囊一路南下，途径三个省、五个市区后回到长木生产大队。

  “回到家的第一时间，他避开人群打开锦囊，只见锦囊上面写着一行小字。”

  叶建兵急忙问：“什么小字？”

  叶蓁不说话，吊足他们的胃口才说：“只见锦囊上面写着一行字：要想富，来长原住。赵仁川百思不得其解，思来想去都没有想明白‘要想富，来长原住’七个字的意思。

  “琢磨一个星期还是没有琢磨明白。他决定再去一次长原生产大队。他背起行囊，一个人来到长原生产大队。在他进入长原时，他看到漫山的牛羊群。

  “牛羊群中有一群年轻的女同志正在给羊群剪羊毛，他走过去一看，忽然悟出‘要想富，来长原住’七个字的意思。

  “原来这七个的意思是他发财的机遇在长原，只要他生活在长原，就能发现发财的机会。于是赵仁川在长原住下，一个星期后发现这里的羊毛可以制作羊绒，一个月后发现这里的羊绒可以制作羊绒衣，一年后发现将羊绒衣卖去其他省市区可以赚大钱。

  “他开始收购当地的羊绒，请人在长原生产大队建立制衣厂，然后建立自己的商队，和各大供销社谈合作。不到一年时间，他依靠羊绒赚取了第一桶金，从一无所有的穷小子一跃成为万元户。

  “他将自己的故事告诉当地人，被当地人戏称为淘金者。”

  钱小花连翻几个大白眼：“你这不是吹吗？傻子才会相信你的话。”

  叶蓁但笑不语，钱小花惊呼：“不会真有人相信吧？”

  叶蓁嘿嘿笑出声：“过几天您就知道了。”

  钱小花一把捉住叶蓁的手：“老二家的，你让拉瓦建茶馆是想卖奶茶还是想卖羊奶酒？”

  叶蓁笑得更大声了：“既不是卖奶茶，也不是卖羊奶酒，而是卖故事。”

  她上辈子喜欢看无声电影，卓别林的《淘金者》更是看了十几遍。

  所谓淘金者的故事灵感来自于电影《淘金者》，故事以赵仁川为主角，讲述赵仁川来到长原生产大队淘金，最后靠长原的羊绒发家致富的故事。

  这个故事九成是假的，只有一成是真的。

  赵仁川没来过长原生产大队，没有在这里开制衣厂，没有在这里收购羊绒，更没有因为卖羽绒服成为万元户。

  不过故事的真假不重要，重要的是故事中的淘金者三个字。

  总有人想成为淘金者，一旦有人想成为淘金者，他们就会来长原找寻发家致富的机会。

  一旦他们来到长原生产大队，叶蓁就会=可以从中选取合适的合作者，将其打造成下一个淘金者。

  久而久之，会有越来越来的人成为真正的淘金者，也会吸引越来越多的人来这里淘金。

  这时候故事不再是故事，而是真实的案例。

  这里实在是太落后了，哪怕在这里建立制衣厂也无法带动这里的经济。

  打造‘淘金者’的噱头可以吸引大量的人来这里淘金，也可以吸引大量的人来这里旅游，从而带动这里的经济。

  叶建兵打了个饱嗝，拿过帽子戴上：“时间不早了。大姑，我去制衣厂了。”

  叶蓁送他出门，等他走远了才转身回屋。

  钱小花朝叶蓁招手：“老二家的过来，咱们再聊一下你说的那个淘金者。”

  沈老头猛点头，他对淘金者不感兴趣，不过他对茶馆非常感兴趣。

  来到这里后他一下子清闲下来，急需找一份打发时间的工作。

  叶蓁走过去坐下，拿起羊奶酒喝一口：“故事是假的，为的是吸引大家过来这边旅游、开发。”

  “真的会有人来吗？”

  “肯定会有。”

  叶蓁说的笃定。

  事实如她所说的一样，在几千公里外的一座山坡上，一群背着行囊的青年人在此搭帐篷休息。

  他们都是想要成为下一个‘赵仁川’的淘金者。

  赵建福拿出烟斗吸一口烟，他原本是钢铁厂的工人，前段时间出意外砸断大拇指。

  虽然算是因公受伤，但也因此没了工作。

  前段时间他听说了淘金者赵仁川的故事，一时脑袋发热，瞒着家人，背着行囊一个人来长原生产大队淘金。

  路上遇到一群和他有着一样目的的淘金者，想着人多安全，便提出结伴一起过来，互相好有个照应。

  现在他们已经进入长原，距离长原生产大队只剩下几千公里。

  赵建福放下烟斗，拿出暖水壶喝一口水，随后拿出包里的方便面，打开方便面的包装，将方便面放入锅里。

  铁锅发出咕噜声，方便面在开水的浸泡下慢慢变软。

  他往锅里倒入调味料，搅拌几下后吹散锅里的热气，夹起一把面条塞进嘴里。

  旁边响起此起彼伏的咽口水声音，好些人在忍饥挨饿。

  赵建福只当听不见，快速往嘴里夹面条。

  这是最后一包方便面，吃完就没有了，绝对不能分给其他人。

  喝下最后一口汤，赵建福擦了擦嘴角，转身和旁边的人说话：“咱们快到了。”

  有人打着颤抖问：“赵哥，咱们真能像赵仁川那样成为淘金者吗？”

  赵建福点头，神色坚定说：“肯定可以。”

  有人说：“一路走来，这里除了草原就是高山，连个人影都没有，怎么可能在这里找到发财的机会？”

  赵建福不想听这种丧气话：“人家赵仁川可以，我们也可以。你要是不相信可以现在离开。”

  说话的人不说话了，赵建福拿出地图：“咱们现在在这里，婆娑寺在这里。我们要穿过这几座山才能到达婆娑寺。”

  有人打起哈欠：“还要走好久。”

  赵建福点头，收起手电筒和地图：“来都来了，总得去婆娑寺走一遭。今天时间不早了，大家洗洗睡吧。”

  众人散开，有人去巡逻，有人去洗漱，有人坐在一起小声说话。

  赵建福钻进自己的帐篷，脑海中幻想着自己成为淘金者，成为万元户，然后风风光光回家。

  这群从各个省区赶来的淘金者渐渐汇聚成一个队伍，队伍随着越来越多的人汇聚过来，渐渐壮大。

  等他们到达长原生产大队时人数从一开始的五百多人增加到五千多人。

  在一个大雪纷飞的早上，叶蓁见到这群淘金者。

  这些人大都衣衫褴褛，脸部被冰雪冻得通红，脚上的鞋子磨出破洞，双手黑乎乎的，手指甲上藏满泥土。

  叶蓁打开茶馆，压低声音和钱小花说话：“妈，淘金者来了。”

  钱小花抬起头，看到一群比乞丐还要埋汰的男人们。

  叶蓁迎出去，笑眯眯说：“同志们早上好，这里是长原生产大队唯一的茶馆。这里可以吃饭喝茶、可以洗澡住宿、可以打听消息、也可以听淘金者的故事。”

  赵建福身上还有五十块钱，闻言挤开前面的人走向叶蓁：“同志，洗澡的话要多少钱？”

  叶蓁竖起两根手指头:“两毛钱。”

  “我要洗澡！”

  叶蓁朝屋里大声喊：“爸，有人要去洗澡，您出来带一下。”

  沈老头急匆匆跑出门口，走到叶蓁旁边问：“谁要洗澡？”

  叶蓁指向赵建福：“他。”

  除了赵建福外还有几百人想要洗澡，有了赵建福的领头，其他人纷纷开口说话。

  “我也要洗澡。”

  “我要住宿。”

  “我饿了一个星期了，我要吃饭。”

  “我现在只想喝水，我要喝水。”

  “我困得连眼睛都睁不开了，我要住宿。”

  叶蓁拿出登记表，快速做好等人，然后喊出新招的工作人员带他们离开。

  想洗澡的带去洗澡，想吃饭的带去吃饭，想喝水的带去喝水。

  赵建福跟着沈老头去洗澡，洗过澡后跟在沈老头后面返回茶馆。

  他打量整座茶楼，想了想走上茶楼的二楼，拿过菜谱点一道羊排炖肉，一碗红枣味的冰糕。

  不到十分钟，服务员端着羊排炖肉和冰糕走到他面前。

  “同志您好，这是您的羊排炖肉和冰糕。”

  羊排炖肉又香又辣，赵建福用汤汁拌饭吃下去三碗饭。

  吃到最后意犹未尽地舔干净菜盘。

  与此同时，其他人淘金者也来到茶馆吃饭。

  茶馆的饭食都很便宜，一道羊排炖肉只需要一毛钱，一碗羊杂碎只要五分钱。

  赵建福和相熟的人小声感叹：“哪怕不能成为淘金者我也想在这里住下，这里真是福窝窝。”

  相熟的人说：“咱们先探路，若这里真的好，咱们再把媳妇和孩子接过来。”

  有人小声接话：“听说隔壁的制衣厂招剪毛工人，咱们要不要去报名？”

  赵建福思考起来，思考时手指头无意识地敲打桌子：“剪毛工的工资是多少？”

  “三十五块钱，加上奖金是四十块钱。”

  “剪毛工不如运输工，我打听过了，这里招大量的运输工，年龄不限，一个月有四十五块钱工资。”

  “这里虽然没有人，但工作机会特别多！”

  赵建福还在想淘金者的事，没有接话。

  有人说：“我想去报名当运输工。我脑子笨，肯定没办法成为淘金者。”

  好几个人接话：“我也是，成为淘金者的概率太低了，还是找份工作比较实际。”

  “就是，就是，我不想当淘金者，我想要工作。”

  “唉，要不是在家里找不到工作，咱们又怎么会千里迢迢来这里当淘金者？现在既然有工作机会，我还是想要一份稳定的工作。”

  “明天咱们一起去报名？”

  “别明天了，今天去吧？”

  “我看行。”

  赵建福目送一群人离开茶馆，他一动不动。

  好不容易才从京都来到长原生产大队，他不想这么快放弃。

  不努力一把，怎么知道自己不能成为淘金者？

  当然了，和赵建福一样想的人只是少算，大多数人都选择找一份稳定的工作，想着若是能在这里安顿下来，就把家人都接过来。

  叶蓁看着桌上的报名表十分满意，在每张报名表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短短一个星期，新开的运输队就招到三千多名员工。

  钱小花掀开门帘走进屋：“赵仁川来了。”

  叶蓁挑起眉头：“他怎么来了？”

  “你问我？哼，问我不如问你自己。”

  叶蓁放下钢笔，边穿外套边往外走。

  作者有话要说：　　评论区发红包，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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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唇齿留香》

  叶美栾是娱乐圈顶流，行走的热搜体质。

  参加活动时被雷劈伤，退出娱乐圈三年，记忆出现混乱。

  三年后复出，因为经纪人颜堪比顶流爱豆，抢资源比富二代阔绰频频登上热搜榜。

  ……

  叶美栾喜欢长的好看且愿意为自己花钱的男人。

  顾西眷两样都占了，于是叶美栾和顾西眷谈起甜甜的恋爱。

  两人情浓时叶美栾拍戏发生意外，醒来时记忆回到五年前。

  叶美栾:你是我男朋友？

  顾西岸:是

  叶美栾:我们金钱交易了吗？

  ……

  顾西眷一向讨厌娇气、麻烦的人。

  叶美栾两样都占了。

  叶美栾走下车，感受到炙热的太阳光后拉住顾西眷的衣袖:“好热，我需要遮阳伞。”

  看着叶美栾粉色的鼻尖冒出薄汗，右眼角下的牡丹花在太阳光的照射下泛起薄雾，原先玉白色的脖子变成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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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们抢了你的，我会让她们双倍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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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7、NB晋江文学城首发

  “小姨~”

  叶蓁张开双手, 赵仁川快步走向叶蓁, 俩人拥抱在一起。

  叶蓁使劲揉赵仁川的头发：“你怎么来了？”

  赵仁川叹气, 摆出一副‘迫不得已’的表情：“说来话长, 一会慢慢跟您说。”

  赵仁川头发上、衣服上、鞋子上均被雪水打湿, 本就不白皙的皮肤在霜雪的冷冻下皲裂，鼻尖通红，额头上的皮肤撕裂开来。

  叶蓁赶紧拉他进屋, 给他倒一杯滚烫的奶茶，拿过赶紧的羊绒毛巾给他擦头发。

  赵仁川一口气喝下一杯热奶茶，哈出一口热气, 挤出可怜兮兮的表情：“小姨, 我好饿。”

  叶蓁伸手去弹他的额头，赵仁川捂着额头嗷嗷叫。

  “疼啊！”

  叶蓁拿出冻疮膏给他涂额头：“你是坐车过来的吧？”

  “是啊。”

  “车上有被子、有毯子, 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

  赵仁川叹气：“我倒霉啊。车子本来开的好好的，走到半山腰时后面的车轮突然爆了, 现在又是下雪天, 雪天路滑, 转弯时车子打滑导致翻车。”

  叶蓁和钱小花同时瞪大眼睛。

  叶蓁愣住两秒, 很快反应过来问：“你没受伤吧？”

  赵仁川摆了摆手：“没有。当时我以为自己要完了, 没想到路边下面刚好长着一棵大松树, 车子正好卡在大松树的树枝上。

  “四周一个鬼影都没有, 我想着我得自救，要不然不被冷死也会掉下山崖摔死。于是我顺着松树干往上爬，爬了四个多小时才爬上路边。”

  叶蓁总感觉赵仁川说话时的表情怪怪的：“车呢？车是掉下去了还是怎么了？”

  “掉下去了, 可吓人了，掉下去时哐当一下整辆车都碎了。”

  叶蓁又问：“开车的师傅呢？他也掉下去了？”

  “也掉下去了。”

  叶蓁顿时不担心了，如果开车师傅真的出车祸掉下山崖，赵仁川不可能这么淡定。

  赵仁川就是个戏精。

  叶蓁不急着揭穿他，假装生气问：“所以当时你是看着开车师傅掉下山崖？你见死不救？”

  赵仁川想了想才回答：“我想去救他，但他太重了，我拉不动。”

  叶蓁一巴掌拍向他的后脑勺:“编，继续编，掉下山崖后怎么样了？你要是编不出花样来，我替你妈打你一顿狠的。”

  赵仁川笑出声：“您发现我撒谎了？”

  叶蓁瞪他:“当然，从你说路下面长着大松树开始我就发现你在撒谎。”

  “为什么？”

  “因为这边的山路下面没有松树。”

  赵仁川抱住叶蓁的手，左右晃了晃：“我确实撒谎了。不过车子打滑翻了也是真的。这边的路特别不好走，一个不小心车子就会打滑。我们的车子在入口那边打滑撞到前面的山坡，加上大雪天的天气太冷，车子自己熄火了，怎么都打不着火。

  “其他人留在那边看守，我过来找人过去帮忙拖车。”

  叶蓁给他续一杯热奶茶：“妈，你给他找一身沈野的衣裳，我去拉瓦家找人去帮忙拖车。”

  说完这句话，叶蓁出门牵马，骑着马去拉瓦家找拉瓦。

  随后叶蓁和拉瓦等人一起去路口拉车，这里的交通工具是马和牛，因此只能用马和牛拉车。

  货车上装满货品，用三十多头马一起拉才把货车拉动。

  等他们把车拉回长原生产大队时天色已经暗下来，周围灰蒙蒙一片，看不清楚前面的路。

  叶蓁打开电筒：“拉瓦同志，感谢你们过来帮忙，改天请你们喝酒。”

  她把另外一个手电筒递给拉瓦：“天色晚了，你们早些回去。”

  拉瓦带人离开，四周响起震耳的马蹄声。

  叶蓁带开车师傅等人进屋，走进屋看到赵仁川躺在椅子上泡脚：“东西都拉回来了。”

  赵仁川抬起脚，看向叶蓁身后的几个同伴：“你们几个赶紧把身上的湿衣服脱了，喏，那边有火堆，过去那边把衣服烤干。”

  叶蓁走过去拍赵仁川一巴掌：“他们半天没吃东西了，你去拿些烤面包给他们吃。”

  赵仁川穿上鞋子往外走，其中一个开车师傅说:“叶校长，咱们随便吃点就行。”

  叶蓁笑了笑没说话，走到柜子边打开柜子，拿出里面的羊腿。

  柜子有两米多高，是初冬时做的储藏柜，里面放慢了腌制好的羊腿、羊排以及片好的羊肉卷。

  叶蓁拿出一条烤羊腿，拿过烤炉驾到地炉上，放上羊腿。

  “有不能吃辣的吗？”

  叶蓁听到咽口水的声音，顿时笑了：“这里的羊肉最不值钱了，一会你们尽管敞开肚皮吃，千万别客气。”

  众人笑了。

  有人举起手：“我不能吃辣，这段时间坐车坐太久，屁股上长了……”

  后面两个字不好意思当着叶蓁的面说。

  有人给他补全后面两个字：“他长了痔疮，一点辣的都不能吃，不然会拉血。”

  “不许说！”

  “没事，叶校长是自己人，她不会笑话你的。”

  叶蓁憋着笑，摆出一副慈爱的表情：“那我留一块肉不放辣椒面。”

  她转过身，张开嘴巴吐出几口气，压了很久才压下笑意。

  赵仁川拎着一篮子烤面包走进屋，吊儿郎当地走到几个同伴旁边，选了个位置坐下：“小姨，我们吃点面包就行，不用专门给我们烤羊腿。”

  叶蓁翻转烤羊腿：“你说真的还是假的？”

  “假的。”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叶蓁拿过大铁锅，把大铁锅驾到另一个地炉上面，往锅里倒入羊骨汤，放入萝卜和羊肉丸子。

  锅里的汤烧的很快，不到半个小时就煮开了，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叶蓁拿出六个大海碗，舀出六碗羊骨汤：“烤面包有些干，你们喝些羊骨汤。”

  赵仁川赶紧端走一碗汤，吹了吹立刻喝下一口汤，被烫得舌头发麻。

  叶蓁拉过椅子坐下：“慢点喝。”

  赵仁川顾不得汤，一边哈气一边大口喝汤。

  “汤好好喝，单凭这碗羊骨汤，我们这趟也算来值了。”

  叶蓁顺着话题往下聊：“还有不到半个月就过年了，你不留在家里过年，怎么来这里？”

  赵仁川放下碗，朝叶蓁挤眉弄眼：“我来淘金。”

  叶蓁秒懂，视线落到另外几个人脸上，那几个人都在憋笑。

  叶蓁切下一块羊腿肉递给赵仁川：“请问赵仁川同志，出名的滋味怎么样？”

  当初编故事时叶蓁选中的‘淘金者’是沈北，一来沈川是自己儿子，二来沈北十四岁就开始天南地北地到处跑，他的经历本身就充满传奇色彩。

  她把自己的想法写信告诉沈北，询问沈北的意见。

  半个月后收到沈北的回信，他在信上说赵仁川想当故事的主角。

  随后又收到赵仁川的信，他也在信上说自己想当故事中的淘金者。

  叶蓁没怎么考虑，直接给故事主角换名字。

  就这样，故事中的淘金者有了名字，名字叫赵仁川。

  叶蓁盯着赵仁川看，看得赵仁川头皮发麻才凑过去和赵仁川小声说话。

  “小姨，这样不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明天你和我一起去茶馆。”

  “可是我不会演戏。”

  “你会，你要相信自己。”

  你可是戏精。

  叶蓁拍了拍赵仁川的肩膀：“一会我把台词给你，今晚你把台词背熟，明天早上咱们对一遍台词后再出发去茶馆。”

  钱小花听到这里疑惑地看着叶蓁和赵仁川：“你们俩刚才嘀嘀咕咕的说什么？”

  叶蓁迅速捂住赵仁川的嘴巴：“现在不能说，明天你们就知道了。”

  临近年末，雪下的更大了。

  茶馆一如既往地坐满人，这些人大多是想成为下一个淘金者的淘金者。

  赵建福坐在人群中，和往常一样点上一道羊肉炖菜，再点一碗羊奶酒。

  他不爱和其他人凑在一起说话，一个人坐一张桌子，时不时吃一口羊肉炖菜，时不时看向门口，眉眼中露出焦虑神色。

  赵仁川在这时走进茶馆，上下看了看没找到空桌子，领着五个同伴走向赵建福。

  “同志，能搭桌吗？”

  赵建福拿走自己的背囊，将旁边的椅子推过去：“您随意。”

  赵仁川转身和五个同伴说话：“只剩下这张桌子了，咱们坐这里吧？”

  五个同伴同时点头，一人拉开一张桌子坐下。

  赵仁川左右看了看，随后举起手摇了摇。

  不一会，茶馆的服务员走了过来：“同志，您是要点菜吗？”

  赵仁川看向正前方的菜牌：“是，那上面的菜都有吗？”

  “都有。”

  “来一份羊肉炖菜，一份烤羊筋，一份羊肚炖鸡，一份炖羊蹄，一份快炒时蔬，六份例汤，六碗饭，再来一壶烫过的羊奶酒。”

  “好的，请您稍等片刻。”

  服务员离开，赵仁川拿起茶壶倒水，倒完自己的和五个同伴的后给赵建福续上一杯。

  他和赵建福聊起来：“同志哪里人？”

  “京都的。”

  “京都的？我家二哥和二嫂也在京都。听说你们京都的烤鸭特别好吃。”

  赵建福低头吃菜，没有继续聊的意思。

  赵仁川打量四周，在门口找到叶蓁，举起手朝叶蓁挥手。

  赵建福抬起头：“您认识叶校长？”

  赵仁川收回视线：“认识，她是我小姨。”

  赵建福转了转眼睛，脑子快速转动起来。

  传闻淘金者赵仁川是长木人，和茶馆的叶校长有亲戚关系。

  难道这人就是淘金者赵仁川？

  赵建福试探问：“同志，你是哪里人？”

  赵仁川从兜里掏出一把花生，剥出两粒花生送进嘴里：“长木的。”

  赵建福心跳加速，全身的血液往脑子上冲，整个人颤抖起来。

  等了两个多月，终于等到淘金者了！

  他继续问：“你可是姓赵？”

  赵仁川点了点头，赵建福嘴巴哆嗦起来：“你是赵仁川吗？”

  赵仁川继续点头。

  “你是淘金者？”

  赵建福的声音很大，这话一出如同一滴开水滚入热油锅中，噼里啪啦地炸出水花。

  所有人看过来，几百双眼睛盯着赵仁川看。

  这时候所有人都是这样想的：淘金者赵仁川来了！终于见到活的淘金者了！

  叶蓁走上楼，挤开前面的人走向赵仁川，在赵仁川旁边停下。

  她笑眯眯说：“同志们看这里，这位就是传说中的淘金者赵仁川。今天他过来咱们长原生产大队谈生意，同志们有什么想问的赶紧问，过了这个村以后可就没有这个店了。”

  赵建福猛地站起身，一把捉住赵仁川的手，激动问：“你真是淘金者？”

  赵仁川想要抽回自己的手，但是赵建福手劲太大，抽不回来。

  “我是。”

  赵建福更激动了，紧紧握住赵仁川的手：“你真在这里赚到大钱？”

  赵仁川给几个同伴使眼色，站在他右手边的同伴走上前掰开赵建福的手。

  赵仁川看一眼自己的手，手背被掐出淤血，肿了：“真的。”

  这下不仅是赵建福激动，其他人也激动了。

  有人问：“婆娑寺的方丈真给你一个发财锦囊？”

  赵仁川咳嗽一声，露出惊讶的表情：“确有其事，但实际情况和传闻不太一样。当年我一个人来到长原生产大队，劳累饥饿时发现山上的婆娑寺。于是我上山去婆娑寺借宿，到达婆娑寺时看到婆娑寺门口放着一个愿望箱。”

  所有人屏住呼吸，不敢大喘气，生怕吵到赵仁川说话。

  赵仁川继续说：“起初我以为门口的愿望箱是捐香火钱的箱子，想着来都来了，不捐点钱好像说不过去。刚好口袋里还有一毛三分钱，我拿出一分钱放进愿望箱。

  “方丈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我身后，看到我往愿望箱里面塞钱急忙拦下我，告诉我说：这是愿望箱，不是捐香火钱的箱子。

  “我赶紧问方丈什么是愿望箱，方丈告诉我愿望箱顾名思义就是许愿的箱子。这里的佛祖很灵验，若是把自己的愿望投入愿望箱中，很可能会实现愿望。”

  有人急忙问：“你投了吗？”

  赵仁川不说话，吊足众人的胃口才说：“我投了。”

  赵建福激动问：“你投了什么愿望？”

  赵仁川环视众人，视线落到叶蓁身上，见叶蓁摇头才不紧不慢说:“这个我不能告诉你们。愿望只能天知地知佛祖知我知。”

  好些人着急起来，赵建福试探问：“你的愿望是不是赚大钱？”

  赵仁川捂住嘴巴，露出心虚的表情。

  他心虚的样子无异于告诉其他人自己当年许下的愿望就是‘赚大钱’。

  那些猜到赵仁川愿望的人纷纷离开茶馆，想要抢在其他人前面去婆娑寺门口许愿。

  人们陆陆续续往外走，叶蓁赶紧出声：“都不许走了，结了账才能走。”

  服务员堵在门口，手上拿着账单。

  人们赶紧掏出钱付账，付账后跑着离开茶馆，担心走慢一步会落在人群的最后面。

  赵建福也想离开，临走时犹豫起来。

  他转身走到赵仁川面前，低声说：“同志，你当时的愿望不单单是赚大钱吧？实不相瞒，我是听了你的经历才决定过来这边淘金。如果你愿意告诉我你当时许的愿望，我愿意将将来赚的钱分你一半。”

  赵仁川露出为难的表情，犹豫一会才说：“咱俩有缘，我偷偷告诉你，你别告诉别人。”

  赵仁川用整个茶馆都能听到的声音假装‘低声’说：“方丈和我说许愿时不能许假大空的愿望，必须写清楚想要做什么，打算怎么做，计划是什么。”

  赵建福没听懂：“什么意思？”

  赵仁川拉他坐下：“我简单给你解释一下，我当时来这里其实是有目的的。早在来之前我就知道这里有无数的羊群，给羊群剃毛可以获得羊绒。所以我在写愿望时写的是我想做羊绒的生意。”

  “同志，我还是不太理解。”

  “我再给你举例子，方丈不是说许愿时要写清楚想做什么，打算怎么做，计划是什么吗？三个要素其实是可以直接套的。第一点想做什么，拿我来说，我想做的是羊绒生意，所以我当时写的是想做羊绒生意六个字。

  “第二点是打算怎么做，还是拿我自己举例子，我既然想做羊绒生意，肯定要先收购羊绒，然后再建立制衣厂。我把这些想法写到纸上。

  “第三点是计划是什么，所谓的计划其实就是前面的两点，想做什么和打算怎么做。简单来说就是你要把自己想做的事情具体地写出来。”

  听到这里，赵建福大概懂了，急忙问：“然后呢？”

  赵仁川摊手：“然后方丈给我一个锦囊，锦囊上写的是‘要想富，来长原住’。后面的事你应该听说过，我就不多说了。”

  赵建福思考起来，其他没来得及走的人也思考起来。

  “我懂了！”

  赵建福顾不上和赵仁川说话，拿上自己的包裹就往外走。

  人群中有一个叫赵元的人，他听完赵仁川和赵建福的话，看着赵建福离开茶馆，若有所思起来。

  他也是来长原淘金的淘金者。

  思考一会，他拿着自己的东西走出茶馆。

  茶馆的人陆陆续续离开，不到半个小时，来茶馆吃饭的人都走了，只剩下叶蓁和赵仁川等人。

  叶蓁走过去拍了拍赵仁川的肩膀：“刚才你有几次背错词。”

  赵仁川坐下，拿过水杯喝一杯水：“哎哟小姨啊，我刚才特别紧张，话到嘴边脑子忽然空了，什么都想不起来。”

  叶蓁笑出声：“整个表演虽然略有瑕疵，但总体来说还算是不错。”

  赵仁川跟着笑起来：“小姨，他们真会给愿望箱投愿望书吗？”

  “会的。”

  本来叶蓁不打算启动愿望箱，所谓的愿望箱其实就是策划箱；所谓的愿望书其实就是策划书。

  她弄这个愿望箱为的是寻找有想法的合作者。

  长原生产大队这么大，光靠她一个人很难发展起来。

  赵仁川拍打胸口：“刚才吓死我了。”

  叶蓁在赵仁川脸上没有看到害怕两个字，赵仁川果然是个戏精，可惜这时候还没有戏精这个词，不然叶蓁一定要当着赵仁川的面说他戏精。

  “事情完成的不错，晚上给你奖励大鸡腿。”

  “家里不是没有养鸡吗？”

  “我可以用豆腐给你做一个有鸡肉味道的素鸡腿。”

  “还是算了吧，我宁愿吃羊腿肉。”

  “也可以，今晚单独给你烤一个大羊腿。”

  几个人说说笑笑离开茶馆，与其同时，婆娑寺门口挤满人。

  这些人或蹲在地上写东西，或靠着树干写东西，或站着写东西，或靠着别人的后背写东西。

  短短半天时间，婆娑寺门口的愿望箱被塞满纸条，好些纸条被挤出愿望箱，掉到地上。

  傍晚时分，思静领着思明、思道出门抬愿望箱。

  思静和思道负责抬愿望箱，思明负责捡地上的纸条。

  他们把愿望箱抬进正殿，方丈递给他们一个黄色的麻袋，思静和思道合力把愿望箱里面的东西倒进麻袋。

  方丈说：“阿弥陀佛，把东西抬下山吧。”

  思静和思道作揖：“是。”

  俩人抬起麻袋往外走，思明跟在身后。

  三个小和尚走下山，步行十几分钟后到达沈家门口。

  叶蓁和赵仁川早就等在家门口，看到他们来了，赶紧过去接过麻袋。

  叶蓁把麻袋递给赵仁川，走过去抱起思明：“累不累？”

  思明揉了揉自己的小光头：“不累。”

  叶蓁抱着他往屋里走，转身和思静、思道说话：“你们两个也进来，我做了你们最喜欢的豆腐冰糕。”

  思道看向思静，思静虽然已经十三岁了，但说到底还只是个没成年的孩子，正是好吃好玩的年纪。

  思静拧起眉头，一副为难的样子说：“进去再说。”

  赵仁川放下麻袋，沈川爬过去打开麻袋，麻袋里面的东西掉到地上。

  钱小花惊呼出声：“这么多？”

  叶蓁走过去捡起掉出来的东西：“不算多，明天会更多。”

  她放思明下地，拉过沈川和沈川说话：“带哥哥们去拿豆腐冰糕吃。”

  沈川捉住思明的手，嗅了嗅，嗅到熟悉的味道才扬起笑脸说：“跟我走，我带你们去吃冰糕。”

  叶蓁喊住沈川：“不能多吃，一人只能吃一碗。”

  沈川不说话，拉着思明往外走，走到门口不见思静和思道跟上，赶紧回头喊两个哥哥：“你们也来呀，妈妈说要一起吃。”

  思静看向叶蓁，叶蓁挥手：“去吧，看好几个弟弟，别让他们多吃了。”

  思静心里暖呼呼的，忽然间很羡慕沈川。

  沈川可以成为沈家的孩子，自己和思道、思明是不是也可以？

  他不敢看叶蓁的眼睛，拉着思道往外跑，生怕叶蓁看出自己的想法。

  赵仁川掏出几张纸条，翘起二郎腿:“这几个小和尚真乖，他们是俗家弟子还是真和尚。”

  叶蓁问过方丈，思静、思道、思明都不算事真和尚，他们只是婆娑寺的记名弟子，方丈的意思是等他们十八岁时再让他们决定要不要当和尚。

  现在他们都还小，要好多年后才满十八岁。

  “既不是俗家弟子也不是和尚，他们是记名弟子，也可以说是方丈的养子。”

  叶蓁打开一张纸条，看一眼后放到旁边。

  赵仁川那边已经打开一堆纸条，看着其中一张纸条哈哈大笑起来：“小姨，这张纸条好好笑。”

  叶蓁停下动作：“怎么个好笑法？”

  “我给你念一下：想做什么，想卖牛肉和羊肉；怎么做，想开餐厅卖；计划是什么，开高级餐厅，学习国外的经营模式开高级西餐厅，将羊肉和牛肉卖出五十倍的价格。”

  “哈哈哈，小姨，这个人竟然想将牛羊肉卖出五十倍的价格，太好笑了。”

  叶蓁挑起眉头。

  好笑吗？

  哪里好笑了？

  她上辈子虽然不爱出门，但偶尔也会和几个聊得来的朋友一起出去吃饭。

  她的那些朋友都爱吃西餐，因此每次都会选择在西餐厅聚会 。

  他们一般会选择星级餐厅，这些餐厅的牛羊肉都是进口牛羊肉，最好的牛羊肉的价格比国内牛羊肉的价格高出一百多倍。

  “给我看看。”

  叶蓁走过去拿走纸条，只见纸条的最下方写着‘赵元’两个字。

  这是个有想法的人，是叶蓁想找寻找的合作者。

  叶蓁拉开椅子坐下：“就他了，他的人品若是没问题，就定下他当下一个淘金者。”

  赵仁川张大嘴巴：“小姨，您说真的？”

  叶蓁点头，一脸认真：“当然，他的想法很前卫，和他合作一定会很愉快。”

  “大川啊，交给你一个任务，你去茶馆帮我找到这个‘赵元’。”

  她把纸条递给赵仁川，赵仁川露出生无可恋的表情。

  他心想，完了，小姨疯了，她竟然想将牛羊肉卖出比现在高出五十倍的价格。

  “我现在就去。”

  赵仁川带上几个同伴往外走。

  叶蓁目送他们走远了才出门去找沈川几个，从屋檐下经过，穿过马棚走到冰窖门口。

  远远的看到四个孩子蹲在地上吃冰糕，沈川面前有两个冰糕碗，其中一个已经吃干净，另外一个正在吃。

  显然沈川没听她的话，多吃了一个冰糕。

  叶蓁咳嗽出声，沈川快速做出反应，拿起冰糕碗想要藏起来。

  只是冰窖里面除了冰之外就剩下雪了，根本没有藏东西的地方。

  他灵机一动，拉起衣服将碗藏进衣服里面。

  叶蓁走进冰窖，笑眯眯看着他们。

  “豆腐冰糕好吃吗？”

  几个孩子一起出声：“好吃。”

  叶蓁看向沈川：“七儿子啊，你吃了几个？有没有乖乖听妈妈的话只吃一个？”

  沈川拿起冰糕碗：“我乖，只吃一个。”

  叶蓁走过去抱起沈川，右手放到他的肚子上。

  沈川猛地僵硬起来，躲开叶蓁的手，不让她摸自己的肚子。

  “怎么了？是不是冰糕吃多了肚子不舒服？”

  沈川挣扎着要下地，叶蓁忍笑放他下地。

  沈川背过身背对叶蓁，捂着衣服里面的冰糕碗呼出一口气，差点就被妈妈发现了。

  叶蓁看向思静，然后看向思道，最后看向思明。

  思静低下头，他害怕叶蓁问他沈川吃了几个冰糕。

  和尚是不能撒谎的，叶校长若是问自己，自己一定会实话实话。

  只是沈川是自己的兄弟，实话实说等于是出卖沈川。

  思静为难起来，心里祈祷，不要问我，不要问我，不要问我！

  叶蓁没有问他，走到思明旁边蹲下，拿出手绢给思明擦干净嘴角上的冰糕：“思明吃了几碗冰糕？”

  思明竖起一根手指头：“一碗。”

  “思道哥哥吃了几碗？”

  “一碗。”

  “一加一等于多少？”

  “二。”

  “沈川吃了几碗。”

  “二碗。”

  思明说完后发现不对的地方，赶紧改口：“不对，沈川他没有……”

  方丈说不能说谎。

  思明没有把话说完。

  他扭头看向沈川，小声呼唤沈川：“沈川弟弟，我刚才说错话了，怎么办呀？”

  沈川非常机灵，想了想后拿出衣服里面的冰糕碗，转过身扑进叶蓁怀里：“妈妈，我没吃两碗冰糕。”

  叶蓁看向他手里的冰糕碗。

  沈川眨巴着眼睛解释：“这个冰糕碗不是我吃的，是老鼠吃的。我打开门时看到一只好肥的老鼠，有这么大，这个冰糕碗就是它吃的。”

  叶蓁抚摸沈川的肚子，比划一下：“只有这么大吗？”

  沈川点头，叶蓁戳他的肚子：“不对，这么大的老鼠吃不完这么大碗的冰糕。”

  沈川急忙改口：“我刚才说错了，不是这么大，是这么大，这么大。”

  他比划起来，比划出一个比自己高，比自己胖的老鼠。

  叶蓁点住他的脑门：“我刚才都看见了，你是打算坦白从宽，还是想要抗拒从严？”

  听到这话，沈川迅速抱住叶蓁的脖子，蹭了蹭叶蓁的脸颊说：“妈妈，我错了，我刚才吃了两碗冰糕。我错了，你罚我吧。”

  叶蓁轻轻捏住他的鼻子：“由于你撒谎在先，没有坦白承认自己的错误在后，所以罚你明天、后天都不能吃冰糕，你服不服？”

  沈川露出委屈的表情，叶蓁收起笑脸：“不许装哭，不然罚你大后天，大大后天也不能吃冰糕。”

  沈川赶紧说：“我服！”

  叶蓁看向思静几个，思静赶紧说：“是我没看好弟弟。”

  思道跟着说：“我也有错，我刚才应该阻止弟弟吃第二个冰糕。”

  思明看一眼思静，又看一眼叶蓁，迷迷糊糊说：“我错了，我不该吃冰糕。”

  叶蓁被这话逗笑了，笑了一会才说：“你们虽然没有多吃冰糕，但你们意图帮沈川隐瞒吃第二碗冰糕的事，所以罚你们明天、后天不许吃冰糕。”

  思静害怕叶蓁不喜欢自己，偷偷观察叶蓁。

  叶蓁回看他：“思静有话要说？”

  “没有。”

  “我这个人特别好说话，有意见可以提哦。”

  思静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红了眼眶。

  思明想了想说：“校长，为什么沈川可以喊你妈妈？我也想喊你妈妈，我可以喊你妈妈吗？”

  思静和思道同时抬起头看向叶蓁。

  他们也想喊叶蓁妈妈。

  叶蓁拉过思明抱在怀里：“你想喊我妈妈？”

  “想。”

  “可以呀，以后我给你当干妈好不好？”

  思明露出茫然的表情：“干妈是什么意思？和妈妈一样吗？”

  叶蓁抚摸他的头发：“差不多一样。因为你们已经有方丈了，所以我只能给你们当干妈，你们愿意认我做干妈吗？”

  思道急忙说：“我愿意！”

  思静一把捉住衣角，小声说：“我也愿意。”

  思明见两个哥哥都说愿意，跟着说：“我也愿意。”

  “行，那以后我就是你们的干妈了。干妈特别凶，你们以后一定要听干妈的话，不然干妈会这样打你们的屁股。”

  叶蓁吓唬他们，拉过沈川轻轻拍打沈川的屁股。

  沈川以为叶蓁和自己玩，在叶蓁怀里扭来扭去。

  叶蓁抱住沈川的腰：“不要动，我还没打完呢。”

  她又在沈川的屁股上轻轻打两下，看向思静、思道、思明：“你们怕不怕？”

  思明背过身，抬起屁股:“给干妈打。”

  这孩子太可爱了。

  叶蓁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停不下来，肩膀快速抖动着。

  思明不明白叶蓁为什么要笑，小声询问思静：“干妈怎么了？”

  叶蓁掐自己一把，捂住脸，过了一会才换过来：“干妈没事，干妈只是笑得停不下来而已。”

  看一眼手表：“时间不早了，咱们回去吧。”

  叶蓁牵着沈川和思明走在前面，思道和思静走在后面。

  几个人回到正屋，叶蓁松开两个孩子的手，倒出几碗热水递给他们。

  赵仁川走进屋，假装要抢沈川的茶碗，逗得沈川龇牙才松开手：“喝吧，我不抢你的东西。”

  沈川不信，躲着赵仁川快速喝完整碗热水。

  叶蓁拍赵仁川一下：“他还小，不禁逗，别总逗他。”

  赵仁川走到柜子旁边拿出一个碗，倒出一碗热水一口干了：“您要找的人找到了。”

  叶蓁赶紧问：“男的还是女的，多大年轻，长的怎么样？”

  “男的，看起来像是三十岁左右。长的斯斯文文的，看起来像是知识分子。”

  叶蓁想了想说：“你什么时候走？”

  赵仁川露出震惊表情，戏精上身：“您要赶我走？为什么，您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叶蓁噗嗤笑出声:“因为你太烦人。”

  赵仁川走过去抱住叶蓁的手：“我不走，我要留在这里过年。”

  叶蓁推开他：“可以啊。”

  赵仁川不演了，坐下说：“明天早上就走了，再不走就赶不回去过年了。小姨，您是不是舍不得我走？”

  叶蓁不搭理他，拿出一把瓜子给几个孩子剥瓜子。

  赵仁川叹气：“大的果然不如小的讨人喜欢，我走，我明天就走。”

  叶蓁塞给他一把瓜子壳：“小的吃瓜子仁，大的吃瓜子壳，吃吧。”

  赵仁川把瓜子壳扔进垃圾桶：“我也要吃瓜子仁!”

  他伸手去抢沈川手里的瓜子仁，被沈川咬住手指头。

  叶蓁看向沈川：“七儿子张嘴，大川哥哥的手脏脏的，不能咬。”

  沈川张开嘴巴，龇牙吓唬赵仁川。

  叶蓁把手里的瓜子仁递给赵仁川：“今晚烤些面包给你们带走，下雪天路滑，开车时不要开太快，注意安全。”

  “我不开车，这话不用和我说。”

  叶蓁看向赵仁川，赵仁川赶紧改口：“和我说也行，我会转告大方他们。”

  叶蓁继续剥瓜子：“去忙你的吧，把该带走的东西都收拾好，别走远了才发现该带走的东西没有带上。”

  “知道了。”

  第二天，叶蓁天还没亮就起床，洗漱后拿出几条羊腿烤熟，将烤熟的羊腿肉切成条，打包好让赵仁川带走。

  她骑马送赵仁川等人离开，走出长原生产大队的区域才调转马头骑马回家。

  回到家，她去喊几个孩子起床，带他们吃过早饭后带他们去茶馆找赵元。

  她给沈川和思明化了妆，沈川换上女孩子的衣服，思明则戴了一顶羊绒毛，穿上沈川的衣裳，这样一打扮后看不出小和尚的模样。

  思明看向人群中的：“干妈，是他吗？”

  “嗯，一会你们过去找他说话。你们还记得要和他说什么话吗？”

  沈川点头：“记得，要说迷路了。”

  思明接着说：“要他送我们回家。”

  叶蓁给他们整理衣服，见赵元要走了，急忙让沈川和思明过去找赵元。

  沈川和思明跑着过去抱住赵元的小腿肚，赵元忽然被两个孩子抱住小腿肚，一时间愣在那里。

  沈川顺着他的小腿肚往上爬，口齿清晰说：“叔叔，我们迷路了，你可以送我们回家吗？”

  思明揉了揉眼睛，水润润的眼睛似乎会说话：“叔叔，我们要回家，你送我们回家好不好？”

  赵元本来再去婆娑寺放一次愿望书，距离上次放愿望书已经过去一个晚上了，不知道上次的愿望书有没有被方丈看到。

  他拉开沈川和思明，思考一会才说：“你们家在哪里？”

  沈川只想东边：“在那边。”

  思明指向南边：“在那边。”

  赵元揉了揉太阳穴：“你们不是一起的吗？”

  两个孩子同时点头，赵元被他们认真的表情逗笑了：“可是你们指的方向不一样。你们再好好想一想家在哪个方向，想清楚了再告诉叔叔。”

  这次轮到思明指向东边：“在那边。”

  而沈川则指向南边：“在那边。”

  赵元感觉脑子疼：“你们指的方向还是不一样。这样，我问一句，你们答一句。”

  “你们姓什么？”

  沈川眨巴眼睛：“我姓沈。”

  思明没有姓，不过他知道叶蓁姓叶，犹豫一会说：“我姓叶。”

  赵元盯着沈川和思明看：“你们是兄妹吗？我的意思是，你们的爸爸是同一个人吗？”

  沈川和思明摇头。

  “你们的妈妈是同一个人吗？”

  沈川和思明点头。

  赵元懂了，猜测沈川和思明是同母异父的亲兄妹，俩人的母亲应该是带着孩子改嫁。

  “下一个问题，你们妈妈叫什么？”

  沈川想也不想就说：“叶蓁，我妈妈叫叶蓁。”

  思明赶紧跟上：“嗯嗯，我们妈妈叫叶蓁。”

  叶蓁两个字在长原生产大队可以说是家喻户晓的存在，赵元拍了下脑门：“原来你们是叶校长的孩子。”

  可是不对啊，他见过叶校长的孩子。

  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叶校长的孩子好像是个男孩子。

  他看向沈川和思明。

  作者有话要说：　　评论区发红包，明天见~

  

 158、NB晋江文学城首发

  思明不习惯戴帽子, 感觉脑袋痒痒的, 忍不住伸手去挠脑袋。

  这里抓一下, 那里抓一下, 光秃秃的小脑袋滑滑的, 脑袋上的帽子滑落到地上。

  沈川眼疾手快地捡起帽子给思明带上，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快速看赵元一下。

  赵元震惊地瞪大眼睛：“你是婆娑寺的小和尚。”

  思明慌了，拉住沈川的手小声说话：“我们被发现了。”

  沈川皱起小眉头, 小大人似的叹一口气，一副苦恼的样子说：“妈妈说遇事不能慌，我们一起去抱住他的腿, 不能让他跑了。”

  “好。”

  思明和沈川再次抱住赵元的小腿肚, 齐声说：“叔叔，叔叔, 送我们回家吧。”

  赵元心里充满疑惑，两个孩子看起来才三·四岁大, 现在问他们也问不到有用的信息。

  他心想, 还是先送他们回家吧。

  他一只手牵一个, 左手牵着思明, 右手牵着沈川, 牵着他们慢慢地来到茶馆门口。

  俩人的任务完成, 两个孩子高兴坏了, 大喊大叫地往里面跑。

  “妈，叔叔来了。”

  “干妈，我们带叔叔回来了。”

  叶蓁一直在二楼观察他们, 赵元的表现可圈可点，即使被两个烦人的孩子‘碰瓷’也没有骂他们，反而很耐心地询问他们的家庭信息，并将他们送回家。

  赵元的人品考验过关，接下来可以谈合作的事情。

  叶蓁请赵元上二楼，拿过茶壶倒出一碗茶推倒赵元面前：“谢谢你送孩子们回来。”

  赵元犹豫一会问：“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当然可以。”

  赵元看向沈川，沈川坐在旁边吃奶糕，鼻子上、脸颊上沾上乳白色的奶糕渍。

  他指向沈川：“他是男孩还是女孩？”

  不等叶蓁说话，沈川站起身，按住裤头大声说：“我有小鸟儿，我是男孩子。你要看吗？”

  叶蓁按住沈川的手：“不可以，妈妈之前怎么说的？”

  沈川坐回自己的位置，撅起嘴巴说：“不可以给陌生人看小鸟儿。”

  叶蓁揉了揉沈川的头发，扭头和赵元说话：“他是男孩子，他今天的打扮是我特意弄的？”

  赵元看向叶蓁，叶蓁接着问：“为的是请你过来。”

  “请我过来？”

  “是的。”

  叶蓁拿出一张纸条，展开推到赵元面前：“这张纸是你的吗？”

  赵元低头看纸条，脸上的表情先是茫然，看清楚纸条上的内容后变得震惊起来：“是，只是……”

  他想说他已经把纸条投入愿望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叶蓁拉开椅子坐下，小声和赵元解释愿望箱的真正用途。

  赵元的眼神渐渐变得清明：“淘金者赵仁川当年也是通过往愿望箱投放计划书被您选上？”

  “差不多吧。”

  “您选择我是觉得我能成为下一个淘金者？”

  “可以这么说。”

  赵元压抑着激动问：“您为什么觉得我能成为下一个淘金者？”

  叶蓁给他续上一碗茶，拿起自己的奶茶喝上一口奶茶，不紧不慢开口：“因为你胆子够大。别人都不敢把牛羊肉卖出天价，只有你敢。”

  赵元愣住，过了一会才说：“您也觉得牛羊肉可以卖出比现在高出五十倍的价格？”

  这里的牛羊肉很便宜，一斤的价格在一毛钱到三毛钱之间。

  “当然。”

  赵元的眼睛开始发亮。

  叶蓁拿出昨晚写的计划书：“这是我的一些想法，你拿回去看，看完了再决定要不要和我合作。”

  赵元如获至宝，快速拿走计划书，迫不及待翻开第一页。

  叶蓁及时喊停：“不要在这里看，这里人多嘴杂容易出现意外情况。”

  “那我回去看？”

  叶蓁站起身：“我送你。”

  赵元把计划书藏进衣服里面，拍了拍衣服，低头看衣领口的位置不像藏有东西的样子才站起身往外走。

  叶蓁送他到门口：“慢慢看，不用着急，看完后想清楚再做决定。”

  赵元嗯一声，蜷缩着身体融入人群中。

  叶蓁转身返回二楼，这时沈川和思明已经吃完各自面前的冰糕，看着隔壁桌的冰糕流口水。

  他们吃的是叶蓁亲自做的豆腐冰糕，材料中含有大量的豆乳。

  叶蓁走向他们，伸手捂住他们的眼睛。

  “流口水了，赶紧擦一擦。”

  沈川窝进叶蓁怀里，伸手抱住她的脖子往上爬：“妈，我想吃牛奶味的双皮奶冻。”

  思明使劲咽口水，小声念叨着：“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小和尚不能破戒。

  叶蓁放沈川下地：“行，一会给你们做。”

  叶蓁带他们两个人回家，随后给几个孩子一人做一碗双皮奶冻。

  沈川的是牛奶味的双皮奶冻，三个小和尚的是豆乳味的双皮奶冻。

  下午时分，叶蓁赶马车带他们出去玩雪，天黑时送几个小和尚回婆娑寺。

  第二天，她等来赵元。

  赵元表示同意合作，俩人回沈家商量合作的大小事宜。

  没有人知道他们说了什么，不过有人看到赵元在当天下午骑马离开长原生产大队，去向不明。

  愿望箱的事传遍长原生产大队的各个角落，然后被口口相传，越来越多的人知道婆娑寺门口有一个可以实现愿望的愿望箱，越来越多人听闻愿望箱的事情后结伴一起来长原生产大队淘金。

  即使年关将至，淘金者络绎不绝，茶馆门口的站满来打听消息的行人。

  二月中旬，长原生产大队迎来春节。

  这也是沈家在这里过的第一个春节。

  钱小花的意思是杀两头羊，包几千个羊肉饺子，做一些羊肉炖菜，熬两锅羊骨汤，再做五十多斤的手工擀面。

  沈老头则觉得过年不能光吃羊肉，应该拿家里的羊肉下山换一些鸡鸭鱼肉，所谓年年有余就该年年有鱼，没有鱼的春节是不正统的春节。

  沈川也有意见，他想念山里的狼群兄弟，吵着要回山里带狼群兄弟回家一起过年。

  三个人吵了起来，谁也不让谁，最后因为吵不出结果找叶蓁做选择。

  叶蓁求生欲极强，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是提出新的问题:“你们的计划都很好，但都有些不足。不如这样，咱们今年去寺里过年吧。听思明说方丈每年过年都会准备丰盛的斋饭，咱们今年去尝一尝斋饭的滋味？”

  “我不同意，大过年的去寺里过年寓意不好。”

  “我也不同意，斋饭再好吃那也是斋饭，只有吃不起肉的人家才会在年三十的晚上吃斋饭。”

  “我也不同意，我去山里找哥哥。”

  钱小花、沈老头、沈川的注意力被转移，危机解除。

  叶蓁抓一把头发，发出端庄优雅的假笑：“抽签吧，抽到谁的名字就按谁的想法过年。”

  钱小花和沈老头对视，沈老头点头。

  钱小花哼哼着开口：“可以，不过你不能抽，得我们来抽。”

  老二家的运气太好了，若是让她抽，她一定会抽到自己的名字。

  “可以。”

  叶蓁回房间那纸和笔，剪出四块四四方方的纸写下四个人的名字，把纸条折好后放入黑色的袋子里面：“你们谁来抽？”

  钱小花、沈老头、沈川都想抽。

  不过钱小花是家里的老大，她推开沈老头，拉开沈川，径直走向叶蓁：“我来抽。”

  叶蓁打开袋子，钱小花伸手进袋子里面抽纸条。

  她抓出一张纸条，背着所有人打开纸条。

  又是老二家的名字！

  钱小花转动眼睛，想了想耍赖起来：“这次抽到的是老二家的名字，三盘两胜，还得再抽两次。”

  她快速折好纸条，把纸条放回袋子。

  叶蓁没意见，抬头看向沈老头和沈川：“爸，沈川，你们同意三盘两胜吗？”

  钱小花瞪他们，沈老头急忙说：“我同意。”

  叶蓁打乱袋子里面的纸条，拉开袋子说：“行吧，那就三盘两胜，这回轮到谁来抽？”

  钱小花觉得自己运气不好，让沈老头过去抽签。

  沈老头伸手进入黑色袋子，犹豫一会后拿出一张纸条。

  钱小花走过去抢走纸条，打开纸条露出里面的名字：“沈川。”

  沈川跑过去抱住钱小花的小腿肚：“是我的名字？”

  钱小花抱起沈川，打开纸条给他看：“喏，这两个字就是沈川。”

  沈老头看向黑色袋子：“还有一次机会。”

  叶蓁忽然开口：“这次要是抽到你或者妈的名字怎么办？”

  钱小花和沈老头同时开口：“那就再抽一次，三盘两胜不行咱们就来五局三胜。”

  叶蓁心想，行吧，你们高兴就好。

  她拿回刚才的纸条，折好后放入袋子里面：“这次谁来抽？”

  钱小花和沈老头都抽过去，钱小花推沈川上前：“沈川去抽。”

  叶蓁弯腰，打开袋子让沈川拿里面的纸条。

  沈川拿出一张纸条，打开看一眼，纸条上面有两个字，他只认识其中一个：“叶，”

  叶蓁接话：“叶蓁，这个字念蓁，草字头，有草木茂盛的意思。”

  钱小花耷拉下肩膀，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下次不许老二家的参与抽签活动，她运气太好，每次都抽中她，不公平。”

  叶蓁顿时就笑了：“妈，我也不想每次都被抽中，是你们每次都抽中我。”

  钱小花和沈老头开始一唱一和，钱小花说：“我觉得这次的抽签不算数。”

  沈老头说：“我，我觉得也是。”

  叶蓁看着他们不说话，过了一会才说：“可以，不过你们不许再吵了，一会我来抽签，一局定输赢，抽到谁的名字就按谁的想法过年。你们同意吗？”

  “同意。”

  叶蓁拿出写有自己名字的纸条，将里面的三张纸条打乱，在钱小花、沈老头、沈川灼热的视线下拿出一张纸条。

  钱小花和沈老头快速围过去，钱小花着急问：“谁的名字？”

  叶蓁打开纸条：“你的。”

  “真是我的名字？”

  “真是你的名字。”

  钱小花得意起来，抬起下巴，斜着眼睛看向沈老头和沈川：“看到没有，这是我的名字，今年过年听我的。”

  钱小花和叶蓁在年二十九的早上开始杀羊，一次性杀两头。

  他们不敢自己杀，找拉瓦弟弟过来帮忙杀羊，自己负责给杀好的羊剥皮、开肠破肚。

  今年是1979年，翻了年是1980年。

  年三十晚上，沈家人围着低矮的四方桌坐下，桌上摆满羊肉饺子和羊肉炖菜，这些菜散发着浓郁的香气，格外诱人。

  叶蓁拿出自制的羊奶酒，给几个大人的碗里倒入半碗羊奶酒。

  “干一杯，祝咱们来年平平安安，心想事成。”

  众人举起酒碗和她碰碗。

  沈川碗里的是果汁，见爷爷奶奶、爸爸都和妈妈碰碗，学着大人的样子举起自己的碗和叶蓁碰一下。

  叶蓁点了点他的鼻子：“要不要吃饺子？”

  “要。”

  叶蓁给他夹一个大饺子，这次的饺子做的很大，每个都有拳头大小，里面是满满的羊肉馅，一口下去鲜嫩多汁。

  叶蓁吃一口生洋葱再吃一口羊肉饺子，肉香味在口腔内蔓延。

  遥远的拉瓦家响起吆喝声，附近的长原制衣厂响起欢呼声，与此同时，山上的婆娑寺响起撞钟声。

  1979年在一声高过一声的钟声中结束，沈家人迎来1980年。

  年初一早上，思静领着思道和思明下山给沈家送馒头。

  馒头上刻着福字，年初一送馒头有送福的意思。

  叶蓁收下馒头，给三个孩子一个人一个红包。

  沈川走过去和思明说话：“我也有这个，妈妈昨晚给的。”

  思明笑眯眼：“我也有，干妈刚才给的。”

  沈川抱住思明的手啃，啃不出味道才放下他的手：“昨晚我们吃了大饺子和羊肉炖菜，大饺子好好吃，每个都有这么大。”

  思明小声回话：“昨晚我们也吃了大饺子，还唱了蔬菜酿豆腐和豆腐丸子。”

  沈川吸溜口水：“好吃吗？”

  “好吃。”

  “我也想吃。”

  思明为难起来：“我没有带蔬菜丸子下山。”

  思道接话：“他可以跟我们上山吃。”

  沈川急忙说：“我要上山，我要吃豆腐丸子。”

  叶蓁走过去拉开沈川：“不要在哥哥的衣服上涂口水，你看，你把哥哥的衣服弄脏了。”

  沈川抬头看衣服：“脏了怎么办？”

  叶蓁拿出手绢擦衣服：“脏了就要洗干净，衣服是你弄脏的，所以从明天开始你要帮思明哥哥洗衣裳。”

  沈川眨巴眼睛，一副认真思考的模样：“嗯嗯，我明天上山帮哥哥洗衣裳。”

  叶蓁一眼就看出沈川是想打着上山洗衣裳的旗号上山吃豆腐丸子。

  她没有揭穿他，回屋给沈川收拾出两身衣裳，让他拿着衣服和思静他们一起上山。

  沈川在山上住了一个多星期，年初七早上才跟着思静他们一起下山。

  这里的雪融的很快，春天刚到，沈家门口的雪便开始融化。

  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沈家附近的土地冒出嫩黄色的野草，被春风一吹，野草见风就长，很快从嫩黄色的草芽长成翠绿色的野草。

  三月初，第二册《华夏购物杂志》印刷完成。

  长木运输队连夜将杂志送往各大省市，进入三月中旬，京都、海城、广城均收到长木运输队运来的杂志。

  工作人员连夜整理杂志，在第二天早上把杂志摆出门口。

  长木时隔半年才出第二册购物杂志，在购物杂志上尝到甜头的女同志们可以说是天天都盼望着购物杂志早些印刷出来，等得望眼欲穿。

  得知第二册购物杂志来了，好些女同志结伴过来抢杂志。

  周芳上次用购物杂志的购物券买了好几双羊绒袜，羊绒袜的质量特别好，听说第二册的购物杂志来了，她急忙和李嫣然一起过来抢购物杂志。

  门口站满女同志 ，她们手上都拿着一本购物杂志，正在排队结账。

  周芳生怕抢不到购物杂志，松开李嫣然的手，奔跑过去，仗着自己长得娇小快速挤入人群中。

  不一会，她拿着两本购物杂志走出队伍。

  周芳跑向李嫣然：“拿到了！最后两本被我拿了。”

  后面来的女同志闻言看向周芳，捶胸顿足表示：“我们来晚了！”

  周芳可不管她们，拉李嫣然去排队，俩人排在队伍的最后面。

  周芳递给李嫣然一本杂志：“你觉得这期的购物杂志会有什么好东西？”

  李嫣然对购物杂志兴趣不大，要不是周芳拉她过来，她是不会过来的。

  周芳打开杂志：“是裙子，你看，这些裙子花花绿绿的真好看，”

  李嫣然将杂志翻到最后，看到最后两页上印着彩色的漫画。漫画上既有人物又有对话，她安安静静地开始看漫画。

  原来这是婆婆画的漫画，名字为《罗杰美食记》，讲的是罗杰在流浪时看到的美食。

  罗杰是一条狗，准确来说是一条外国品种的狗。

  因为和这里的狗长的不一样，它被赶出农场，开始一条狗的流浪。

  有一天，它来到一个名叫长原餐厅的地方，只见这个地方灯火通明，屋里摆满四四方方的桌子，桌子上铺这样层碎花布，看起来非常好看。

  它走进餐厅，因为餐厅里面坐满人，它不敢四处走，躲在桌子底下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走进走出。

  忽然，他闻到一股浓烈的肉香味。

  它看到服务员端着一个圆盘子走向一对中年夫妻，圆盘子上放着盖子，它看不到盘子里面的东西。

  罗杰目不转睛地盯着圆盘子看，那个盘子太香了，它无法不关注它。

  服务员放下圆盘子，小声说几句话后转身离开。

  这时中年夫妻中的丈夫伸手去打开盖子，盖子打开的瞬间，一道金色的光芒从盘子里面放射出来。

  李嫣然被吊起好奇心，盘子里面会有什么？为什么会会放射出金色的光芒？

  难道里面有放射性金属？

  她赶紧翻页，想要知道盘子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没了？”

  周芳回头：“什么没了？”

  “没什么。”

  “你这人怎么这样，说一句不说一句的太讨厌了。”

  “我在看这个。”

  李嫣然翻到最后，打开漫画的页面给周芳看。

  周芳一开始只是想要看一眼，看到上面的漫画后被吸引住，不知不觉看到最后面。

  “怎么没了？”

  李嫣然心里也是这样想的：“上面说这是连载漫画，和杂志一样一期杂志出一话漫画。”

  “表姐，你觉得盘子放了什么东西？”

  “不知道。”

  “里面的东西会发光，会不会是黄金。”

  李嫣然拧起眉头：“应该不是，这个漫画明娇《罗杰美食记》，里面放的应该是吃的，要不然就是放射性金属。”

  “可是吃的东西怎么会发光？”

  “不知道。”

  俩人都思考起来，没了心思看购物杂志。

  思考一会，周芳说：“我还是觉得里面放了黄金，可能是服务员拿错盘子了。”

  李嫣然不说话，眉头紧蹙，思考着服务员拿错盘子的可能性。

  过一会，她推周芳往前走：“轮到我们了。”

  周芳走上前，拿出钱递给工作人员。

  临走前周芳问工作人员：“同志，你有没有看这个？”

  工作人员昨天晚上就看了，于是点了点头。

  “那你知道盘子里面放了什么东西吗？”

  工作人员也不知道，不过上面吩咐过，若是有人打听盘子里面放了什么东西，就这样跟她们说：“同志，我不知道盘子里面放了什么东西。”

  在周芳转身要走时工作人员急忙又说:“不过有一个地方可以揭秘盘子里面放了什么东西。”

  “哪里？”

  工作人员拿过杂志，翻开漫画的页面：“这个地方。”

  “长原餐厅？”

  “是的，从这里往前走五百米就是长原餐厅。今天是长原餐厅试营业的第一天，可以享受五折优惠哟。”

  周芳心动极了，她很想知道盘子里面会发光的东西是什么东西。

  她拿过杂志，拿着杂志急急忙忙去找李嫣然：“表姐，工作人员说从这里往前走五百米就能找到漫画中的长原餐厅，咱们去看看吗？”

  李嫣然对盘子里面的东西也很感兴趣，点头说：“去看看吧。”

  周芳放好购物杂志，挽着李嫣然的手往前走。

  俩人一直往前走，走了大约五百米后停下。

  周芳看向四周：“这里只有国营饭店和供销社，哪里有长原餐厅？”

  李嫣然往前走两步，抬起头往上看，在右边的一座四合院的树上看到写着‘长原餐厅’四个字的牌子。

  “我看到了，在那里。”

  周芳循着李嫣然手指的方向看去，拉着李嫣然往前走：“我们快过去。”

  俩人走到四合院门口，还没进去已经可以听到里面的乐器声，周芳不懂乐器，只觉得里面的声音很好听。

  李嫣然知道几种乐器，从乐器声中听出葫芦和琵琶两种乐器。

  周芳拉她往前走：“我们进去吧。”

  李嫣然点头。俩人推开门帘，缓缓走入四合院。

  往前走二十米左右可以看到一个牌子，牌子上写着‘长原餐厅’四个字，随后有服务员上前询问。

  “两位同志是要参观还是用餐？”

  周芳看向李嫣然，李嫣然看向服务员：“用餐。”

  “两位请跟我来。”

  服务员走在前面，周芳和李嫣然走在后面。

  服务员打开门，屋里面摆放着四张低矮的桌子，桌子旁边铺着彩色的坐垫，墙壁上装饰着色彩艳丽的图画。

  “请进。”

  周芳和李嫣然走进屋。服务员拿出抹布擦干净靠近门口的桌子：“两位请坐。”

  周芳看向坐垫：“怎么坐？直接坐地上吗？”

  “请坐到坐垫上。”

  周芳走过去坐下，抚摸着坐垫说：“这坐垫的质量比我衣服的质量还要好，不知道多少钱一张。”

  服务员接话：“这是长原特有的羊绒坐垫，一张只卖五块钱，可以在京都长木供销分部购买。”

  服务员拿出菜单：“这是我们的菜单。”

  周芳拿过菜单，菜单一共有两份，自己拿一份，递给李嫣然一份。

  服务员站起身：“请两位稍等片刻。”

  服务员往外走，不一会，端着碗筷和茶壶走进屋。

  她拆开碗筷，先用热茶冲一遍碗筷，然后倒出两杯茶：“两位同志请用茶。”

  周芳早在看到菜单时已经愣住，听到服务员的话才回过神来，犹豫一会才开口问：“同志，这些菜单是不是写错了？”

  服务员上前看一眼：“没有写错。”

  “怎么可能没有写错？你看这里，烤羊排一份十块钱，烤羊肉卷一份五块钱，羊肉饺子一块钱。这是金子做的羊肉不成，竟然这么贵。”

  服务员笑容不变，淡定解释：“是这样的同志，这些羊肉都是精选羊肉，肉质和一般的羊肉不一样 。”

  周芳还要说话，李嫣然拉住她：“要不要点一份？”

  周芳压低声音：“好贵！吃一块烤羊排的钱能买好几斤猪肉了！”

  李嫣然小声回话：“今天有五折优惠，吃了就是赚了。”

  周芳想了想觉得李嫣然说的对，今天是餐厅试营业，可以享受五折优惠。

  “我还是觉得好贵！”

  李嫣然放下菜单：“我请你。”

  她看向服务员：“我要一份烤羊排，一份羊肉饺子，一碗热的双皮奶。”

  她问周芳：“你要什么？”

  周芳小声问:“你真的要请我？”

  “嗯。”

  “我也要一份烤羊排、一份羊肉饺子，一碗热的双皮奶。”

  服务员写下订单，微笑着说：“我们餐厅的菜品全都是现点现做，请两位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

  服务员拿着订单离开，随后端着托盘走进屋。

  “这是开胃菜，这是羊骨汤，这是赠送给两位的甜点。”

  周芳张大嘴巴：“要钱吗？”

  “这些都包含在座位费中，不另外收取费用。”

  周芳小声和李嫣然感叹：“这里的东西虽然贵，但是服务态度特别好。这些汤和甜点也好好吃，我要是有钱，我肯定要一个星期来这里吃一次。”

  说话间，门帘被推开，服务员端着托盘再次走进屋。

  “这是你们点的烤羊排、羊肉饺子以及双皮奶。请慢用。”

  服务员离开，屋里弥漫着烤羊排的孜然香味。

  周芳使劲咽口：“好香啊！”

  李嫣然盯着其中一个圆盘看，看一眼桌上的圆盘，又看一眼杂志上的圆盘。

  错不了，桌上的圆盘就是杂志上那个会发光的圆盘。

  李嫣然紧张起来，伸手拉过圆盘，轻轻打开盖子。

  打开盖子的瞬间看到一道黄色的光芒。

  李嫣然拧起眉头，眯着眼睛盯着盘里的烤羊排看。

  原来会发光的东西是烤羊排。

  可是烤羊排为什么会发光？

  李嫣然先观察盖子，然后再仔细观察盘里的烤羊排。

  这道烤羊排很奇怪，看着平平无奇，可是打开时却会散发出金色的光芒。重新盖上盖子再打开时却没有了。

  李嫣然记下这些细节，打算回去告诉沈南。

  她还想买下餐具拿回去实验室研究，仔细检查餐具上面有没有放射性金属。

  被漫画吸引过来的人很多，有些人被菜单上高昂的价格吓跑，有些人选择留下。

  留下的人回去后大都会和亲戚朋友炫耀。

  “长原餐厅有一道会发光的菜。”

  “怎么发光？我说不清楚，反正是会发光。”

  “长原餐厅的东西特别好吃。不仅好吃还很贵，光是一道烤羊排就要十块钱。”

  “我一个月的工资才三十块钱，一道烤羊排十块钱岂不是等于吃下我小半个月的工资？”

  “俗话说一分钱一分货，长原餐厅的东西虽然贵，但东西也是真的好吃。”

  “可不是，听说长原餐厅的羊肉都是从长原运过来的牛羊新鲜宰杀的肉，那里的牛羊全都是吃草长大的。”

  “谁家的牛羊不是吃草长大的？”

  “不一样，长原那边的牛羊喝的是晨露水，吃的是最鲜嫩的野草，平时还会听广播、做广播体操，它们的肉质比一般牛羊肉的肉质更好。”

  不管听的人信不信，长原餐厅已经在他们心中留下深刻印象。

  随着长原餐厅越传越神奇，京都、海城、广城等大城市掀起去长原餐厅吃烤羊排的热潮，好些人去吃烤羊排为的是检验烤羊排到底会不会发光。

  去过的人都出来现身说法，表示烤羊排确实会发光，不过只在第一次揭开盖子时会发光，第二次就不会了。

  这事实在是太神奇了。

  越来越多人对烤羊排会发光这事产生兴趣，都想要亲眼羊排发光。

  于是，长原餐厅在三个大城市火爆起来，每天都有人来餐厅吃烤羊排，为的是看一眼传说中的会发光的烤羊排。

  赵元看着账本上的数字背着人偷笑，晚上抽时间给远在长原的叶蓁写信。

  叶蓁在半个月后收到赵元的信，看完信后脸上露出笑脸。

  “老二家的，你在笑什么？”

  叶蓁朝钱小花招手，钱小花走过去，叶蓁把信给她看。

  钱小花看完信后瞪圆眼睛:“一个月就把本钱赚回来了？”

  叶蓁点头：“不仅把本钱赚回来了，还略有盈余。怎么样，我当初没说错吧？”

  钱小花啧啧出声：“我真是越来越不懂现在的年轻人。我们年轻那会连一分钱一包的瓜子都舍不得吃，这个时候的年轻人却敢吃十块钱一份的烤羊排，啧啧啧，真是一群败家子，和你一样。”

  叶蓁心想，再过个几十年，还会有一群年轻人吃几千块钱一份的烤羊排，穿上万块钱一双的鞋子，背几十万的斜挎包。

  总有人喜欢追求贵的、质量好的东西。

  钱小花走过去挨着叶蓁坐下：“老二家的，我前年种的瓜子都炒熟了，你说我那些瓜子能像羊排一样卖十块钱一斤吗？”

  叶蓁伸手去摸钱小花的额头：“没烧啊，怎么开始说胡话了？”

  钱小花拍开叶蓁的手：“你才说胡话！老二家的，你既然能把牛羊肉卖出几十倍的价格，肯定也能帮我把瓜子卖出几十倍的价格。”

  “牛羊肉和瓜子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人家长原餐厅的牛羊是喝仙露，吃仙草长大的牛羊。”

  钱小花连翻几个大白眼：“你骗傻子呢？我经常看到一群群的牛羊在山脚下吃草，它们吃的是哪门子的仙草？难道山脚下草是仙草？”

  叶蓁哈哈大笑起来，所谓的喝仙露、吃仙草不过是噱头而已，说到底都是广告。

  不过这里的牛羊肉却是比其他的牛羊肉好吃，可能和这里的气候条件以及养殖方式有关系。

  叶蓁急忙站起身：“被傻子发现了，跑啊！”

  叶蓁转身往外跑，钱小花脱下鞋子往外扔，没扔中叶蓁，慢了叶蓁一步。

  叶蓁探头进屋 ：“妈呀，您的准头不太行哟，下回我再陪您练习扔鞋子的准头啊~”

  钱小花追出去：“有本事你别跑？”

  叶蓁头也没回：“我没本事。”

  “你给我滚回来！”

  “我滚不了，我只能跑。”

  “你今晚最好别回来！”

  “好咧，我会在今天下午回来。”

  钱小花追上去，叶蓁加快速度往前跑，不一会就跑的没了踪影。

  钱小花停下休息，老二家的太气人！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叶蓁跑出一段路后停下，喘着气慢慢悠悠往前走。

  她来到制衣厂门口，背着手慢慢悠悠继续往前走，先去剃毛车间走一圈，然后经过染布车间，接着走过织布车间。

  她在缝纫车间停下，隐约听到里面的女同志们说：“这里什么都好，就是男同志太少，我真怕到三十岁了还找不到合适的结婚对象。”

  “咱们厂要是可以分对象就好了。”

  “你回去做梦吧！厂里已经给我们分了房子，怎么可能还给咱们分对象？”

  “也不是不可能，剃毛车间和染布车间大多是男同志，其实在咱们可以和那两个车间的男同志相看。”

  “还真是！可是咱们毕竟是女同志，不好开口。”

  “咱们可以找叶校长开口。”

  “不好吧？”

  “怎么不好？叶校长是咱们的领导，咱们找领导解决个人问题是应该的。”

  听到这里，叶蓁若有所思地离开缝纫车间。

  不知不觉走到办公室门口，她走进办公室，反手关上门。

  拉开椅子坐下，看着窗外的牛羊群思考起来。

  这里的当地人很少，来这里的年轻人大都处在适婚年龄，如何解决他们的个人问题确实是个问题。

  叶蓁开始思考给他们办相亲大会的可能性。

  相亲大会肯定是要办的，但不能强制要求所有人都参加相亲大会。

  要不然让他们自己报名？

  叶蓁琢磨起相亲大会的事，拿出纸笔写写画画，花一个下午的时间写计划书。

  傍晚时分，叶蓁让人找叶建兵来办公室找自己。

  “叩叩叩~”

  “大姑在吗？我是叶建兵。”

  “进来吧。”

  叶建兵走进屋，叶蓁示意他坐下。

  “我想在厂里举办相亲大会，这事交给你办，你有信心办好吗？”

  叶建兵的表情变得复杂起来，相亲这样的事是媒婆干的事，自己又不是媒婆，怎么弄厂里的相亲大会？

  “大姑，我觉得我不行。”

  “为什么觉得自己不行？”

  “我嘴巴笨，不会说漂亮话。”

  叶蓁拿起水壶喝一口水：“你确实嘴巴笨。”

  叶建兵正襟危坐起来，一副任打任骂的样子看着叶蓁。

  叶蓁站起身，拿过下午写的计划书递给叶建兵：“算了，相亲大会的事还是我来办吧。你这几天找人复印报名表，把报名表发下去，然后再收起报名表统计想要参加相亲大会的人数。”

  “大姑，男女要分开登记吗？”

  “不仅男女要分开登记，年龄、家庭情况等也要分开登记。这事你能做好吧？”

  “我可以。”

  “行，统计的事就交给你了，你去忙吧。”

  叶建兵拿着计划书离开，傍晚时整个制衣厂的人都收到报名表。

  制衣厂的工人们议论起来，男同志们聚在一起说话，有人说：“咱们厂真给咱们分对象？咱们厂也太好了吧！”

  有人接话：“先别高兴得太早，叶主任说要先报名，报名后还要审核咱们的报名表，咱们的报名表确认无误后才能开始相看。”

  “那我也高兴，我去缝纫车间看过，缝纫车间的女同志长得可好看了。”

  不仅男同志聚在一起说话，女同志们也聚在一起说话。

  “报名表你们填了吗？”

  “我填了。”

  “我也填了。”

  “有一个问题问的是如果弟弟想建房子，但是家里钱不够，弟弟想要找我们借钱，我们怎么办？这个问题你们都是怎么答的？”

  “我答的是借，反正我没有弟弟。”

  “我答的也是借，我弟弟才十岁，我以后肯定是要帮他娶媳妇的。”

  “我答的也是借，一家人就该互帮互助。”

  “我答的也是借，其实不应该说借，弟弟要钱的话直接给才对，一家人怎么能说借呢？”

  人群中有一名女同志一直不说话，听到这里才小声嘀咕：“我才不借！我自己辛辛苦苦赚的钱凭什么借给他建房子。”

  叶建兵给他们一个星期时间填写报名表，在星期六晚上收起报名表，然后用一个星期时间统计报名表。

  他在星期天晚上把统计好的名单交给叶蓁。

  叶蓁拿过名单仔细看，发现五万多人中有四万多人报名参加相亲大会。

  叶蓁放下资料，转身和叶建兵说话：“相亲大会定在下个星期的星期六，你通知下去，提醒报名参加相亲大会的同志们不要在这个星期外出。”

  眨眼一个星期过去，星期六的傍晚，制衣厂的男男女女来到制定的顶点集合。

  他们很重视相亲大会，男同志几乎都穿上最好的白衬衫，女同志几乎都穿上最好看的花色连衣裙。

  作者有话要说：　　评论区发红包，明天见~

  感谢在2020-06-26 21:32:17~2020-06-27 20:48: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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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59、NB晋江文学城首发

  “嘟嘟嘟~嘟嘟嘟~”

  尖锐的哨声响起, 哨声响起的瞬间聚拢在广场的男男女女迅速前往广场中心集合, 相亲大会要开始了。

  男男女女分成两个阵营, 男同志站在左边, 女同志站在右边, 叶蓁和叶建兵站在中心位置。

  叶蓁手里拿着报名表和大声公，环视一圈，缓缓拿起放声公：“喂~喂~后面的同志听得见吗？”

  “听得见！”

  不知道谁在回话, 可能是太激动了，‘听得见’三个字喊出破音。

  哄堂大笑。

  男同志顾不上保持谦谦君子的形象，有人猛拍大腿, 有人仰天大笑, 有人直接蹲下捶地。

  女同志的小心思比较多，大部分女同志都转过身捂嘴轻声笑, 小部分不拘小节的女同志叉着腰哈哈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几分爽朗, 几分豪迈。

  叶蓁摇三下手, 人群中有人嘘一声, 所有人安静下来。

  叶蓁清了清嗓子, 以最好的状态发表讲话：“同志们, 今天咱们要举行相亲大会, 相亲大会四个字不用我解释大家应该都明白。”

  有人故意大喊：“不明白！解释, 解释~”

  人们呐喊着要解释。

  叶蓁假装板起脸，大声说：“叶主任，你下去看看谁要解释, 记下他/她的名字，一会我单独找他/她解释。”

  人群顿时安静下来，全都摆出一副乖巧模样，仿佛刚才起哄的人不是自己。

  她扬起笑脸：“不要解释了？”

  好些人背过身低声笑，有人小声回答：“不敢要。”

  叶蓁继续往下说：“差点忘记我刚才说到哪里了，幸好我机智，带了手稿。”

  她拿出一张巴掌大小的手稿：“今天的相亲大会一共有三个环节，第一个环节是看资料环节，一会我们会把你们的资料按照年龄分区域展示，大家都可以去看，重点看名字和序号，这两点在下面两个环节很重要。

  “第二个环节是相看环节，到时候会给你们两个小时相看，同志们可以根据第一个环节看到的名字和序号选择喜欢的同志对话，也可以根据随机选择喜欢的同志对话。

  第三个环节是深入了解环节，这次相亲大会为的是解决同志们的婚事大事，必须做到公开、谨慎、负责任。这个环节将在第一个环节和第二个环节的基础上进行。

  “以上就是相亲大会各个环节的简单介绍，有问题的同志可以举手提问。”

  叶蓁看向人群，没有人举手，大部分人都在思考。

  “没有同志想要提问，我们正式开始今天的相亲大会。”

  她转身看向叶建兵：“麻烦叶主任把大家的资料拿出来。”

  叶建兵转身离开，随后带领五十多个男同志搬着资料走过来。

  所有资料都贴在绳子上，按年龄划分，十八岁到二十五岁为一个区域，二十五岁到三十岁为一个区域。

  所有人资料都按首字母排列，一行贴一百份资料。

  叶蓁指向资料区域：“大家的资料已经拿出来了，同志们可以前去查看资料。”

  男同志的资料摆在左边，女同志的资料摆在右边。

  叶蓁和女同志们一起去看男同志的资料。

  胆大的几个女同志围在她身边，想要找她出主意。

  叶蓁被她们哄得眉开眼笑，跟上她们一起去看她们选中的资料。

  几个人停下，李巧拉叶蓁走向十八岁到二十五岁的区域，指向第一排第四张资料问：“校长，你觉得这个人怎么样？”

  叶蓁抬头看资料，是个熟人。

  “他很不错，家庭关系比较简单，上面有两个哥哥，两个哥哥都娶了媳妇，暂时还没有分家。”

  李巧低声问:“他比我大五岁，会不会不太合适？”

  叶蓁笑了笑说：“这得看你，你若是喜欢年纪大的，他比你大五岁倒是刚刚好，你若是喜欢年纪小了，他就不合适。”

  李巧羞红脸，压低声音：“我跟他聊过几次，他人挺好，斯斯文文的，对女同志很尊重。”

  叶蓁直接问：“你看上他了？”

  李巧不说话，不过羞红的脸颊已经说明一切。

  俩人说话间，一群女同志走过来，她们的目标正好是李巧看中的男同志。

  叶蓁小声说话：“他还挺受欢迎。”

  李巧抿紧双唇，眼里闪过犹豫的神色，很快又坚定下来：“我比她们合适。”

  话落，她拉叶蓁往后退，打定主意只选一个心仪的男同志。

  与此同时，叶建兵也带着男同志们一起去女同志的资料区。

  吴远方和叶建兵志趣相投，私底下的关系非常好，因此早早的拉走叶建兵，拉着他去看女同志的资料。

  吴远方带着几分羞涩问：“叶哥，你觉得她怎么样？”

  叶建兵看一眼资料：“还不错，不过她比你小五岁，对方会不会嫌弃你年纪大？”

  吴远方拧起眉头：“应该不会，我和她聊过几次，感觉她应该对我有些好感。”

  叶建兵捶他：“你小子行啊，不声不响地就和人家女同志交流上了。”

  “叶哥你小声点！你给我一句实话，如果你有闺女，你愿意让你闺女嫁给一个比她大五岁的男同志吗？”

  “我不愿意！”

  叶建兵冷哼一声接着说：“谁都别想娶我闺女！”

  吴远方扯了下嘴角：“你别这么激动，整个制衣厂谁不知道你没有闺女？我说的是假如，假如知道吗？”

  叶建兵搂住吴远方的脖子：“假如也不行，谁都不许打我闺女的主意。”

  吴远方吐出一口气，他就不该找叶哥拿主意。

  他越过叶建兵往前走，叶建兵跟上他：“你不看了？万一人家小姑娘看不上你怎么办？再看几个吧，除了这个女同志，咱们厂还有特别多优秀的女同志。”

  “不看，看她一个就够了。”

  相亲大会现场非常热闹，随处可见聚在一起说话的男女同志，有人在谈论自己的心仪对象，有人在暗戳戳试探别人的心仪对象叫什么。

  第一个环节只有一个小时，时间过的很快，眨眼就过去了。

  叶建兵走向叶蓁，把手上的大声公递给叶蓁。

  叶蓁举起大声公，环视一圈才说话：“同志们，刚才咱们已经进行了第一个环节，相信很多同志已经选好自己的心仪之人。话不多说，我们开始进行第二个环节。第二个环节一共有两个小时。”

  说完这句话，叶蓁把大声公还给叶建兵，被李巧拉着去找人。

  茫茫人海中，叶蓁的视线和叶建兵的视线对上，随后俩人身边的李巧和吴远方如同磁铁一样慢慢靠近。

  叶蓁和叶建兵如同五百瓦的电灯泡一样站在旁边发光发亮。

  李巧红着脸走过去，吴远方微笑着走过来。

  两个人还没有说话已经害羞得低下头，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

  随后，吴远方抬头看李巧一眼，在李巧回望时迅速低下头。

  叶蓁给叶建兵使了个眼色，俩人默默离开，给两个有情人留下独处的时间。

  叶蓁走在前面，叶建兵走在后面。

  叶蓁想了想开口问：“吴远方喜欢李巧？”

  叶建兵点头：“刚才他只看李巧的资料，我劝他多看几个他也不看。”

  “吴远方是二十五岁，李巧是二十岁，在年龄上俩人还是合适的。”

  “吴远方担心李巧嫌弃他的年龄。”

  “不会，李巧也喜欢吴远方。”

  俩人对视一眼，叶蓁走过去拍了拍叶建兵的肩膀：“忙完相亲大会的事后你要不要休息？”

  “不用，最近制衣厂事情多，我忙完紧要的事再休息。”

  “也行，到时候把你媳妇和孩子也接过来，总不能厂里的工人都成双成对，就你一个人形单影只。”

  叶建兵挠了挠头发：“谢谢大姑。”

  叶蓁学钱小花的样子啧一声：“忙去吧，不用跟着我。”

  刚才是男同志和男同志站在一起说话，现在是男同志和女同志站在一起说话，某些优秀的男同志或者女同志同时被几个人围住。

  叶蓁边走边观察他们，看他们都其乐融融的便悄悄离开广场。

  叶蓁没有走远，躲在旁边的草丛里面画连载漫画。

  上期连载的《罗杰美食记》反响很好，有几个儿童文学出版社联系上赵仁川，想要通过赵仁川联系她商量出版实体漫画书的事。

  叶蓁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当初画《罗杰美食记》的目的是协助长原餐厅搞噱头，现在长原餐厅已经家喻户晓，不需要再用漫画吸引食客。

  叶蓁放下画板，拿下帽子垫在脑袋下面，仰躺着看向天空。

  这里的天空很蓝，是那种湛蓝色的蓝，看起来美好又安宁。

  叶蓁拔出一根野草，叼着野草，翘起二郎腿盯着天空看，时不时在画板上画两笔。

  不一会，画板上出现一只黑灰色的二哈，二哈蹲在门口探头往餐厅里面看，餐厅里面摆着一个巨大的圆盘，圆盘上摆满了五颜六色的美食。

  叶蓁想了想在下一张画纸上画一个灵魂出窍的二哈，二哈的灵魂飘到圆盘上空，呼吸着美食的香味跳起恰恰舞。

  画到这里，叶蓁被自己画的漫画逗笑了，咬碎嘴里的野草，尝到淡淡的青草香味。

  叶蓁放下画板，想象着二哈跳恰恰舞的画面笑得颤抖起来。

  远处响起哨声，第二个环节结束了。

  叶蓁收拾好画板和画纸，整理好自己的仪容仪表，一副端庄优雅的样子走向广场。

  叶建兵快步走向叶蓁：“时间到了，现在开始第三个环节吗？”

  叶蓁点头，拿过大声公：“同志们，第二个环节已经结束，一会咱们进行第三个环节。通过第一个环节和第二个环节，相信大部分人已经找到心仪之人。第三个环节是深入了解环节，这个环节不管是男同志还是女同志都可以问对方三个问题。”

  “这个环节可参与也可以不参与，以自愿为原则。有人想要参加吗？想要参加的同志请举手。”

  人群中没有人举手，有些人想要举手，但又担心刚相看成功的对象不同意。

  过一会，人群中有人举手，随着有人带头举手，其他人也纷纷举手。

  叶蓁喊出吴远方和李巧。

  “先让吴远方同志和李巧同志给大家打个样。”

  李巧大大方方走出人群，吴远方在男同志们的推搡下走出人群。

  叶蓁示意他们面对面站好，人群开始起哄，有人吹起口哨，惹得李巧面红耳赤起来。

  叶蓁咳嗽三声，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我刚才说的问三个问题是一人问三个问题，也就是李巧同志可以问吴远方同志三个问题，吴远方同志可以问李巧同志三个问题。”

  叶蓁看向吴远方和李巧：“你们谁先来？”

  吴远方看向李巧，李巧羞红着脸低下头。

  叶蓁笑出声：“要不然女士优先？”

  吴远方点头，小声说：“李巧同志先问吧。”

  叶蓁看向李巧：“李巧同志，吴远方同志说让你先问。”

  人群中吆喝起来：“问他！问他！问他！”

  听起来像是：吻他，吻他，吻他！

  李巧更害羞了，不仅脸颊红了，连脖子也红了。

  她抬头快速看吴远方一眼，捂着脸大声问：“我想问吴远方同志如果我们结婚，你会把工资交给我保管我？”

  所有人看向吴远方，吴远方同样羞红脸：“我家的传统是大事由女同志做主，小事由女同志决定要不要做主。”

  围观群众欢呼起来，有人大喊着：“不合格，重新回答。”

  叶蓁直接问李巧：“李巧同志，你觉得吴远方同志的回答合格吗？”

  李巧小声回答：“合格。”

  人群再次欢呼起来，男同志纷纷吹口哨，女同志默契地鼓起掌来。

  俩人依次问问题，李巧问一个，吴远方问一个。

  俩人问的问题大都和结婚后的相处有关，比如家里谁做主、比如家里谁管钱，比如家里谁负责打扫卫生，比如家里谁负责带孩子等等。

  其他小情侣也想和他们一样问对方问题，纷纷举手想要参与深入了解环节。

  等吴远方和李巧结束问对方问题，叶蓁赶紧请他们下去，然后请出下一组小情侣。

  这个时候的人不爱把时间浪费在谈恋爱上，一旦喜欢上了，就会在短时间内结婚。

  这次相亲大会有三万多人相亲成功，也就是说即将有一万多对新人结婚。

  吴远方和李巧决定在六月初结婚，现在距离六月还有一个多月时间，俩人需要给家里人写信邀请家里人过来参加婚礼，同时还要给厂里打结婚申请。

  本来厂里是不需要打结婚申请的，不过叶蓁大方，提出给新人的家属报销车费和住宿费。

  钱小花得知这事后指着叶蓁的脑门大骂败家子。

  叶蓁任由她骂，她这样做有自己的考量。

  长原生产大队已经在一定程度上发展起来，但是目前的发展还是有些慢，需要再次提高长原生产大队在外的知名度。

  报销车费和住宿费就是个不错的宣传法子，制衣厂有几万人，加上他们的亲戚估计有几十万人，他们的亲戚来自全国各地。

  一旦他们得知长原制衣厂给他们报销来长原生产大队的车费和住宿费，他们一定会和亲戚朋友说报销费用的事，而亲戚朋友也会和自己的亲戚朋友说。

  就这样一传十，十传百，百传千，就可以做到花最少的钱，做最好的宣传。

  京都的吴家收到吴远方的信。

  吴远方妈妈面露喜色：“咱家老三真要结婚了？”

  吴二嫂放下织了一半的羊绒衫，羊绒线和织毛衣的棍子都是从长原买的：“妈，咱们要给老三准备三十六条腿吗？”

  吴远方爸爸猛抽几口烟，脸上同样露出激动的神色：“不用，老三说厂里的领导给他们统一打三十六条腿，还给他们统一买收音机。”

  吴大嫂羡慕极了，她和吴大哥结婚时可没有收音机：“妈，咱们要去参加老三的婚礼吗？”

  说到这里，吴远方爸爸更激动了：“当然要去，老三说厂里可以报销我们的车费和住宿费，也就是说我们过去参加婚礼不用花一毛钱！”

  吴大哥为难起来：“可是我们都要上班。从这里去老三那里一来一回得一个月，我们总不能请假过去吧？”

  吴家人沉默下来。

  过一会，吴远方爸爸说：“这样吧，我和你妈过去，你们就别去了。”

  吴二嫂却不这样想，通过近一年的了解，她发现长原制衣厂不仅工资高、待遇好，去了还能分到房子。

  吴家虽然人口少，但一家十几口人住的却是几十平方的小房子，说句不好听了，晚上睡觉时都不好意思使劲折腾，生怕被隔壁的公公婆婆听见。

  她起了去长原制衣厂工作的心思。

  思考一会，吴二嫂说：“爸，妈，咱们做哥哥嫂嫂的总不能都不去。”

  吴远方妈妈点头：“老二媳妇说的对，你们是老三的哥哥嫂嫂，你们若是都不去，别人可能会说老三和哥哥嫂嫂关系不好。”

  吴大哥又说：“我这里走不开。”

  吴大嫂想了想跟着说：“我这里也不行。”

  吴远方妈妈顿时变了脸色，表情变得非常难看。

  这时候吴二嫂一副‘自家吃亏’的表情说：“我们几个哥哥嫂嫂总得去一个，既然大哥和大嫂都没空，那就我去。”

  吴老二捉住吴二嫂的手，吴二嫂掐住吴老二的手，很是善解人意说：“我这边好请假，请一个月、两个月的完全不是问题。”

  以前吴远方妈妈喜欢大媳妇不喜欢老二媳妇，听完吴二嫂的话，对吴二嫂的印象直线上升，拉过吴二嫂的手拍了拍：“你是个好的。”

  吴大嫂气红脸。

  吴家定下吴远方爸爸、吴远方妈妈、吴二嫂、吴家的小辈们去参加婚礼。

  出发前的一段时间，吴家人逢人就说自己要去长原生产大队参加吴远方的婚礼。

  吴远方爸爸：“我们老三要结婚了，让我们过去参加婚礼。”

  吴远方妈妈：“老三说他的领导给我们报销车费和住宿费，我们什么都不用准备，带个人过去就行。”

  吴二嫂：“老三娶媳妇不用给聘礼，他们领导特别好，说是要给他们统一定做三十六条腿。”

  吴家的小辈们:“我们过几天要去长原玩。怎么去？坐大货车去，小叔叔的领导会派人过来接我们。你们也想去？不行的，小叔叔的领导只邀请我们去，没有邀请你们。你们要是想去的话可以让你们的小叔叔或者小姑姑去长原那边工作，只要他们在那边结婚，你们就能被邀请去参加婚礼。”

  吴家人的话传遍附近的工厂，好些当初决定报名去长原制衣厂打工但最后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没有报名的人悔恨不已。

  早知道长原制衣厂的待遇那么好，当初就不该放弃报名！

  五月中旬，长木运输队将货物送往各大省区，返程时接上工人们的亲戚一起离开，带他们一起去长原。

  六月份的好日子只有一个，因此有几千对新人定在同一天结婚。

  叶蓁干脆给他们放假一天，让大家热热闹闹的参加婚礼。

  吴家人在婚礼前一天到达长原生产大队，即使一路奔波劳顿，下车时吴家人都打起精神来。

  吴家的小辈们更是看着远处的牛羊群哇哇大叫起来。

  “看，那里有牛羊群。”

  “哇！那里有马，我在电视上看过这样的马。”

  “有人在骑马，我也想骑马。”

  叶蓁在人前停下马，跳下马，拉着马绳走过去：“你们好，我是制衣厂的厂长，欢迎你们来参加我厂员工的婚礼。”

  吴二嫂往前挤，凑到叶蓁面前问：“领导，我是吴远方的二嫂，我们今天能见到他吗？”

  叶蓁扬起笑脸：“当然，吴远方同志这两天放假，你们随时可以到员工宿舍找他。”

  吴二嫂急忙问：“员工宿舍在哪里？”

  叶蓁指向远处的白色砖瓦房：“那边都是员工宿舍。”

  吴二嫂的眼睛顿时亮了，好漂亮的房子啊！

  吴二嫂心想，自己一定要留下，即使当不成工人，也要留在这里找工作！

  叶蓁问吴二嫂：“需要带您过去吗？”

  “不用，不用，我们自己过去就行。”

  今天来了十几万的员工亲戚，叶蓁送走吴家人后开始给其他人安排住宿。

  大部分人都选择先去员工宿舍那边找人，小部分人选择先去放行李。

  叶蓁让叶建兵带他们去放行李，自己带一群人前往员工宿舍。

  吴家人很快找到吴远方，吴远方因为要结婚了，最近分到一个小院子。小院子有四个房间、一个庭院、一个牛棚、一个马棚以及一个菜园子。

  吴二嫂站在门口不敢进去，表情震惊：“这是老三的房子？”

  带路的人点头：“暂时算是吴远方同志的房子，不过他需要在这里工作满五年才能获得房子的所有权。”

  吴二嫂惊讶得张大嘴巴，想也不想就问：“同志，你们厂还招人吗？”

  带路的人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过一会才接话：“我不是领导，我不知道厂里招不招人。”

  吴二嫂不说话，拎着东西大跨步走进小院。

  吴远方和李巧正在屋里布置婚房，听到开门声连忙放下东西往外走。

  “爸，妈，二嫂！”

  吴远方快步走过去，李巧跟在吴远方后面。

  吴远方给家里人介绍李巧：“爸，妈，二嫂，她是我对象李巧，你们喊她巧儿就行。”

  吴二嫂的注意力全在房子上，急忙问：“老三 ，这么大的房子全是你的？”

  吴远方明白吴二嫂的意思：“是的，我们这里的房子全都是这样的小院子，所有人的都一样。”

  吴二嫂急忙说：“老三，我想留在这里工作，你给我想想办法。”

  吴远方妈妈拉住吴二嫂：“老二媳妇，你不回去了？”

  吴二嫂实话实说：“不回去了，这里比京都好多了，我要留在这里。”

  吴远方爸爸拧起眉头：“你不回去老二怎么办？”

  “等我在这里安顿下来后再让他过来。爸，妈，咱家工作一辈子也买不起一套这样的房子，可是这里却不用花钱就能分到一套这么好的房子，两相对比，我觉得这里比京都好。”

  吴远方爸爸思考起来，拉住暴怒的吴远方妈妈：“这事一会再讨论。”

  沈家人走进屋，吴二嫂看完屋里的摆设后更是坚定地要留下来。

  “老三，这些桌子、柜子都是你们领导找人给你们打的？”

  “是的。”

  “这些床铺呢，床铺也是吗？”

  “也是。”

  “这些暖水壶、手电筒、收音机也是吗？”

  “也是。”

  “你们领导上哪里弄来这么多好东西？”

  “叶校长的三儿子在长木，长木你知道吧？”

  “知道，长木可是咱们国家的科技大省，谁会不知道？”

  “这些东西都是从长木运过来的，这些桌椅、柜子都有补助，厂里出一半钱，我们自己出一半钱。这些暖水壶和手电筒是厂里发的，申请结婚的新人都能领到一个暖水壶，一把手电筒。”

  吴二嫂想了想问：“结了婚的能领吗？”

  吴远方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不知道。”

  吴家人因为吴二嫂的决定没了闲聊的心思，一家人关起门来讨论吴二嫂要不要留下的事。

  吴远方妈妈不同意吴二嫂留下，担心吴二嫂留在这里后会和自家儿子离婚；吴远方爸爸和吴远方则同意吴二嫂留下，觉得可以先让吴二嫂留下，然后再让吴老二过来。

  叶蓁不知道吴家发生的事情，将人送到宿舍区后一个人慢慢悠悠地回办公室工作。

  六月中旬，长原制衣厂全场放假，几千对新人一起举办婚礼。

  叶蓁作为他们的证婚人出现在婚礼现场。

  婚礼结束后，好些人找上叶蓁和叶建兵，询问制衣厂还招不招人。

  叶蓁正想将长原生产大队打造成批发商城，在第二天发告示，表明长原制衣厂过一段时间会再次招人。

  十几万人过来参加婚礼，最后只有十万多人离开，剩下的人都选择留下参加下一次的招工。

  吴二嫂是其中之一，她最近每天都去茶馆找叶蓁，想要通过讨好叶蓁获得好工作。

  叶蓁喜欢吴二嫂直白的示好方式，干脆让她在茶馆工作，任命她为大堂经理。

  吴二嫂喜滋滋上任，工作非常卖力，工作半个月后就给吴老二写信，让吴老二辞职过来长原工作。

  叶蓁找拉瓦在制衣厂旁边建立新的工厂，先用帐篷做几个临时工厂，然后再建立砖瓦房。

  长原的夏天非常热，白天的最高温达到近五十度，站在草丛里如同站在烤炉里面，热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闷热的午后，叶蓁带着沈川窝在树上纳凉，俩人拿着羊腿肉钓树下的罗杰，罗杰馋肉吃，在树下蹦蹦跳跳，因为吃不到肉委屈地嗷呜·嗷呜地叫唤起来。

  钱小花走出门口，拉过凳子坐到树下，一把捉住红绳，解下羊腿肉喂给罗杰吃。

  罗杰一口吃下羊腿肉，凑到钱小花身边，用脑袋蹭钱小花的大腿，嘴巴发出嗷呜·嗷呜的声音，朝钱小花撒娇。

  钱小花推开罗杰：“一边去，热死了。”

  叶蓁坐起身，折下一根树枝，用树枝折出一顶草帽：“要不要？”

  沈川点了点头，叶蓁帮他戴上：“真好看，我七儿子果然是整个长原最俊的宝宝。”

  沈川抱住叶蓁，窝在她怀里：“妈妈是整个长原最好看的妈妈。”

  钱小花翻了个翻了个大白眼：“你们母子真不害臊。”

  叶蓁给沈川使眼色，凑到他耳边小声说话。

  沈川点头，学着叶蓁教自己的话说：“奶奶是整个长原最好的奶奶，奶奶不仅长得好看，还善良大方，上辈子一定是小天使。”

  钱小花勾起嘴角，脸上露出小模样：“小小年纪不学好，净学你妈哄人。”

  沈川咯咯笑出声：“我没有哄人，我说的都是真话。”

  钱小花心里美滋滋的，拉过菜篮子，拿出两个洋葱给洋葱剥皮：“哼，老二家的，你教他些好的，别总教他忽悠人。”

  叶蓁抱着沈川爬下树，拉过凳子坐在钱小花旁边：“妈，我不许你说自己不好。”

  钱小花扭头看叶蓁，叶蓁抱住她的手：“在我心中，你是最最最好的婆婆，谁都比不上你。”

  钱小花被肉麻得头皮发麻，快速甩开叶蓁的手：“你正经点！”

  叶蓁拿走她手里的洋葱，凑过去又说：“我很正经，我说的都是真话，不信你摸我的心。”

  钱小花甩开她的手：“咦！我不摸，你离我远点。”

  叶蓁抱着沈川笑得前仰后翻，笑了一会才转移话题：“妈，今天中午吃什么？”

  钱小花拿出几个胡萝卜：“手抓饭。听你爸说你前几天找拉瓦过来建厂房，这么快又要建厂房了？”

  “嗯，我打算开小饰品加工厂。”

  “小饰品是什么东西？”

  “耳环、红头绳、发卡之类的小东西。”

  钱小花放下红萝卜，拿起一把野菜：“外面到处都是红头绳，为什么还要弄红头绳？”

  “外面虽然有红头绳，但是我要做的红头绳和外面做的红头绳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不好说，您等几个月，到时候您就知道了。”

  叶蓁掰下一片洋葱咬一口，被辣出眼泪。她转手把洋葱味道沈川嘴边，沈川见叶蓁吃也跟吃，咬一口后被辣得流出眼泪。

  叶蓁憋着笑，睁着眼睛不让眼泪流出来，骗沈川说：“好吃！”

  沈川使劲抹眼泪：“不好吃。”

  叶蓁认真说：“好吃，非常甜，不信你再吃一口。”

  沈川半信半疑，犹豫一会才凑过去咬下一口，辣得吐出舌头，眼泪汪汪说：“不好吃，好辣。”

  叶蓁突出嘴里的洋葱，拿过水壶大口喝水。

  沈川抱住叶蓁的手：“妈妈，我也要喝水。”

  叶蓁喂他几口水。

  钱小花在旁边冷笑：“你妈就是个大骗子，以后聪明点，别总被你妈忽悠。”

  叶蓁捂住沈川的耳朵：“别听奶奶的，妈妈最诚实了，从来不忽悠人。”

  叶建兵走进沈家，循着声音走过来：“大姑，有您的包裹。”

  “谁寄过来的？”

  “赵元。”

  “给我。”

  叶蓁拿过包裹，包裹很大，四四方方的，看起来像是一本书。

  叶蓁拆开包裹，包裹里面放着一封信和一本书，书名为《觅食记》。

  叶蓁拿出书，翻开序章粗略看一遍。

  这是一本美食杂志，一共有二十篇文章，大多数文章是美食饕餮写的，所有文章都和美食有关。

  其中一个名为孙立人给长原餐厅写了一篇推荐文章，名为《草原，蓝天，策马奔腾》。

  单看文名看不出这篇文章和美食有什么关系，叶蓁翻开目录页，找到页码后直接翻到文章的页码。

  孙立的文章写的很好，开头引用一句诗句，然后提出几个问题。

  “当你看到草原时你会想到什么？”

  “当你骑在马背上时你会看到什么？”

  “当你仰望着碧蓝色的天空时你会想什么？”

  接着开始进入正文，以自己的视觉讲述自己跟随好友来到长原餐厅吃饭，运用先抑后扬的写作手法、幽默的写作手法写出长原餐厅如同一个长着绿色眼睛的东方姑娘，既含有东方的韵味又含有西方的风情。

  随后用了大量笔墨写长原餐厅的‘贵’，他是这样写的：这里的东西很贵，菜单上的价格让我怀疑自己老眼昏花，看错了价格。

  通篇文章读下来非常的生动有趣，看过的人都会好奇三件事，一是长原餐厅真的是作者写的那样如同长着绿眼睛的东方姑娘？二是长原餐厅的价格真的那么贵？三是长原餐厅的东西真如作者写的那般好吃？

  叶蓁合上书本，拿起信拆开。

  是赵元写的信，信上说孙立询问长原生产大队的位置，想要过来这里品尝当地的烤全羊。

  叶蓁笑出声：“妈，我回屋给赵元回信。”

  钱小花挥了挥手，示意她该干嘛干嘛去。

  叶蓁站起身，拿着信慢慢悠悠走回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拿出信封给赵元写信。

  看孙立的文章可知他是个有趣的人，她喜欢和有趣的人打交道。

  她给赵元写两封信，一封是给赵元的，一封是给孙立的。

  第二天，她把信给叶建兵，让叶建兵找时间把信寄出去。

  进入六月末，森林里面的大部分野果进入成熟期，叶蓁带沈川、思静、思道、思明几个孩子进山摘野果。

  有一种野果非常酸，能让人酸掉牙的那种酸。

  当地人都不爱吃这种野果，往常这些野果都会在树上腐烂，然后掉到地上化作肥料。、

  叶蓁虽然不爱吃酸味的野果，但几个孩子爱吃，她摘了两筐野果，用制作冰糖葫芦的方法制作冰糖野果，给野果裹上一层糖霜。

  叶蓁给这种野果取名酸果。

  几个孩子都很爱吃酸果，每天都要吃一串冰糖酸果。

  叶蓁领几个孩子前往茶馆，几个孩子的手上都拿着一串冰糖酸果，沈川走几步舔一口冰糖酸果，嘴唇上沾上一层糖霜。

  叶蓁没管他们，他们爱怎么吃就怎么吃，打算等他们吃完后再给他们擦嘴巴。

  走到茶馆门口，叶蓁看到一群人聚在一起听讲故事。

  讲故事的人是吴二嫂，故事的编写者是叶蓁。

  淘金者的故事需要时不时地维持热度，叶蓁以赵元为主角编写了新的淘金者故事。

  吴二嫂讲到激动处站起身来：“当时赵元被吓一跳，一屁股坐到地上。黑暗中，隐隐约约看到一道佛光照在自己的床上。他擦了擦眼睛，再看时金光已经过去，发现床上放着一个金黄色的锦囊。

  “他想起赵仁川曾经说过的话，当时赵仁川从方丈那里得到一个锦囊，从此发家致富，成为万元户。赵元急忙走过去拿起锦囊，心想，难道这是佛祖送给自己的锦囊？

  “他赶紧点亮煤油灯，在煤油灯的照亮下打开锦囊。”

  说到这里，吴二嫂停顿一下，吊足众人的胃口才说:“锦囊里面放着一张纸条，他打开纸条，只见纸条上写着‘要想富，看那牛羊处’。

  “赵元仿然大悟，原来自己的发财机会在牛羊群中。于是他想，羊绒的生意已经有人做了，自己可以在牛羊群身上找到什么样的商机呢？”

  吴二嫂拿起茶杯喝一口茶，叶蓁带几个孩子走过去，给他们一人倒一杯热茶。

  吴二嫂朝叶蓁点头，叶蓁示意她继续讲。

  吴二嫂接着往下讲：“有一天，他看到一户人家在门口做烤全羊，烤全羊的香味那叫一个香，他被馋得走不动路，掏出身上最后的五块钱找牧民买下一块烤好的羊腿肉。

  一口肉下肚，醍醐灌顶，他问自己：难道佛祖的意思是让我做牛羊肉的生意？”

  有人问：“后来呢？他后来怎么样了？”

  有人接话：“后来他就发了！他在京都、海城、广城开餐厅，他店里的牛羊肉卖的特别贵，巴掌大小的烤羊排就得十块钱！”

  “他怎么敢？他不怕亏了吗？”

  “亏不了，我听海城那边的人说，每天都有人去长原餐厅门口排队，长原餐厅一天最少能挣几千块钱。”

  听完淘金者赵元的故事，好些人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琢磨着去婆娑寺门口找愿望箱。

  婆娑寺门口的愿望箱经常‘失踪’，据说只有有缘人才能找到愿望箱。

  叶蓁给吴二嫂使眼色，俩人一前一后走进厨房。

  作者有话要说：　　评论区发红包，明天见~

  感谢在2020-06-27 20:48:20~2020-06-28 21:25:3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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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60、NB晋江文学城首发

  山路难走, 叶蓁跳下马车，走在前面牵马。

  马车缓缓进入森林，树上的小鸟闻声飞走，躲在树叶后面的小松鼠探出脑袋, 黑黢黢的小眼睛打量树下的马车。

  地上铺满枯黄的树叶，下面的树叶已经腐烂, 时不时钻出几只不知名的小虫子。

  叶蓁牵着马一路往前走, 时不时用手上的长棍子探路，担心草丛里面钻出蛇来。

  山林深处长了十几棵野桃树，结了一树的野桃子。上个星期叶蓁和沈川、思静、思道、思明约好这个星期一起进山摘桃子。

  太阳光透过树叶间的缝隙打在叶蓁的脸上，叶蓁拨开挡路的树枝, 被树枝上的露水打湿额头上的碎发。

  叶蓁拉起背后的帽子戴到头上, 转身和马车上的几个孩子说话：“前面有蜜蜂窝, 你们想不想吃蜂蜜？”

  沈川拉开车帘，探出小脑袋：“想！妈，蜜蜂窝在哪里？”

  叶蓁放下马绳，走过去抱起沈川，抱着他走到蜜蜂窝附近：“那个就是蜜蜂窝。”

  沈川缩进叶蓁怀里：“好多蜜蜂，它们会咬我吗？”

  叶蓁点了点他的鼻子：“如果建兵表哥抢你最喜欢的双皮奶冻，你会生气吗？”

  沈川快速点头：“他为什么要抢我的双皮奶冻, 他不可以去茶馆买吗？”

  “他就喜欢抢你的。”

  沈川嘟起嘴巴：“我不给他抢！”

  叶蓁抱着他往回走：“七儿子啊, 蜂蜜就是蜜蜂们的双皮奶，我们拿他们的蜂蜜等同于建兵表哥拿你的双皮奶。你觉得生气，蜜蜂们也会觉得生气, 你为了不让建兵表哥抢双皮奶冻打建兵表哥，蜜蜂们为了保护蜂蜜也会团结起来攻击我们。”

  沈川抱住叶蓁的脖子蹭了蹭：“可我还是想吃蜂蜜。妈，我们不能偷偷地拿走蜂蜜吗？”

  叶蓁放沈川到马车上：“不可以哟，蜜蜂窝里面有好多好多蜜蜂，一旦我们拿它们的蜂蜜，它们就会出来攻击我们。”

  沈川爬进马车，小声和几个哥哥说话。

  随后，他拉开车帘：“思静哥哥说可以用浓烟赶走蜜蜂。”

  叶蓁走过去揉了揉沈川的头发，假装不知道浓烟可以吓走蜜蜂：“真的吗？可是我没弄过浓烟，我不会弄。”

  思道掀开车帘：“我会，干妈，我来弄浓烟。”

  思静作揖：“阿弥陀佛。我来帮忙。”

  思静和思道跳下车，思静去干木柴，思道去拔野草。

  思静将木柴给思道，思道拿出火柴点燃木柴，在木柴上面包上一层干野草，然后再抱上一层湿漉漉的野草。

  火碰到湿漉漉的野草后迅速迸发出浓烟，思道拉起僧袍捂住脑袋，跑过去将火把放到蜜蜂窝的入口。

  浓烟扬起，顺着入口涌入蜜蜂窝。

  蜜蜂窝里面的蜜蜂收到刺激，疯狂乱窜，一群接一群蜜蜂涌出蜜蜂窝，围着蜜蜂窝打转。

  叶蓁跑过去拉开思静和思道，拉起纱巾包住他们的脑袋。

  十几分钟后，聚拢在蜜蜂窝附近的蜜蜂们四散开来。

  叶蓁走过去，伸手进洞里掏出一块蜂蜜。

  沈川跑过去，张嘴咬住叶蓁的手指头，眼睛咻的打量，吧唧嘴巴说：“好甜，我还想再吃一口。”

  叶蓁掰下一块蜂蜜塞进沈川嘴里：“这是蜜蜂的窝，经过处理后可以做成蜜蜡，不能吞，一会记得吐出来。”

  叶蓁继续掏蜂窝，把蜂窝里面的蜂蜜全部掏出来。

  三个和尚站在旁边念经，似乎在超度蜂窝里面的蜂蛹。

  叶蓁站起身，把蜂蜜放入塑料袋，给塑料袋打上几个死结。

  沈川跟着叶蓁跑，一双大眼睛紧紧盯着叶蓁手上的蜂蜜。

  叶蓁把蜂蜜放入马车，拿出砍柴刀，砍下一棵大腿粗的树。

  思明好奇问：“干妈，你要做什么？”

  “给蜜蜂们建房子。”

  这话引起几个孩子的注意，思静和思道走过去，思静问：“是用树枝给蜜蜂建房子吗？”

  “没错。”

  所谓的给蜜蜂建房子其实就是做蜂箱，为的是更好地取出蜂箱里面的蜂蜜。

  叶蓁做惯手工，用一个早上的时间做好三个蜂箱。她给蜂箱里面的木框涂上一层蜂蜜，把三个蜂箱放在树底下。

  思道凑过去看：“蜜蜂们会喜欢这样的房子吗？”

  “它们会喜欢的。”

  话音刚落，几只蜜蜂落在蜂箱口，它们尝试着飞进蜂箱，在里面停留一段时间，随后飞走。

  几分钟后，一群蜂蜜飞向蜂箱，它们把蜂箱当成自己的新家，匆匆忙忙地往蜂箱里面搬东西。

  紧接着蜂王回归，一个蜂箱里面只能有一个蜂王。

  原先的蜂王钻进左边的蜂箱，另外两个蜂箱暂时没有蜂王，需要重新选出新的蜂王。

  沈川和思明躲在树干后面偷看，思明小声问：“它们会在这里住多久？”

  叶蓁不知道蜜蜂们会住多久，事实上这是她第一次做蜂箱，以为蜜蜂们要过一段时间才会归来，没想到它们在外面打个转就回来了。

  沈川和思明想要伸手进蜂箱里面捉蜜蜂，叶蓁赶紧按住它们的手：“不可以哟。它们刚找到新房子，这会儿正是忙碌的时候，咱们不要打扰它们好不好？”

  沈川看向思明，思明点了点头：“我们可以先去摘桃子，然后再回来看它们。”

  叶蓁一只手牵一个：“思明说的对，咱们今天的目的主要是摘桃子。”

  叶蓁抱沈川和思明上马车，思静和思道已经是大孩子了，可以自己进马车。

  叶蓁牵着马绳往前走 ，走十五分钟后停下。

  “到了。”

  “到了，我们快下车。”

  几个孩子爬下马车，叶蓁拿出马车里面的箩筐，给他们一人分一个半斤装的竹篓。

  叶蓁拿出砍柴刀，走过去把桃树下面的野草清理干净。

  “可以了，你们快来摘桃子。”

  树上长满桃子，这是当地特有的毛桃子，比一般的桃子成熟期晚，味道偏酸，只有小孩子的拳头大小。

  几个人分工合作，叶蓁和思明、沈川一组，思静和思道一组。

  叶蓁负责给两个孩子压下树枝，思明和沈川负责摘树枝上的野桃子。

  他们只带来两个箩筐，一个箩筐可以装一百斤左右的东西，当他们把两个箩筐装满时周围的桃树上还有很多野桃子。

  “天快黑了，今天到这里结束，我们下次再过来。”

  沈川问：“妈妈，我们还能看蜜蜂吗？”

  “今天来不及了，下次再带你们来看它们好不好？”

  下次过来应该可以再取一次蜂蜜。

  沈川和思明均显得有些失落，叶蓁走过去揉他们的小脑袋：“下次咱们早点过来，争取和小蜜蜂们多玩一会好不好？”

  “好。”

  叶蓁拿出扁担，拉出箩筐里面的绳子绑在扁担上，弯腰，起身，咬牙挑起一担近两百斤的野桃子。

  幸好马车离得近，走几步就能把箩筐搬到马车上。

  思静走过去帮忙，叶蓁抬上面，他托住下面，俩人合力把两个箩筐搬到马车上。

  叶蓁摇晃累得抬不起来的手臂，看一眼手表：“快十六点了，我们走吧。”

  几个孩子爬上马车，叶蓁牵着大白马走出森林。

  走到森林入口，叶蓁收起马绳，爬上马车，扬起马绳赶着大白马回家。

  从森林回到沈家需要两个多小时，到达沈家时时间是十八点三十五分。

  夏天的白天比夜晚长，太阳在六点左右下山，要到七点钟才会天黑。

  叶蓁直接将马车赶进家里，放下马绳，扶着车把跳下车。

  钱小花走出门口：“总算回来了。不是去摘桃子吗，怎么去那么长时间？”

  叶蓁和思静合力把两筐套装搬下车：“我们在山上遇到一窝蜜蜂，取了些蜂蜜。”

  叶蓁拿出蜂蜜，打开袋子给钱小花看。

  钱小花伸手进去，沾一些蜂蜜放进嘴里尝了尝：“非常。家里还有五斤多的糯米，今晚用这些蜂蜜做一些米糕吃。”

  “听您的。”

  叶蓁打算将野桃子做成蜂蜜桃子酱和桃子果脯。

  一家人忙碌起来，几个孩子负责给桃子削皮，叶蓁负责熬煮桃子酱，钱小花和沈老头则负责分开桃子肉和桃核。

  不管是熬煮桃子酱还是做桃子果脯都是细致活，几个人忙活几个小时才把两筐桃子处理完。

  沈川和思明困了，背靠背坐在一起，点着小脑袋哈欠连天。

  “水烧开了，沈川和思明去洗澡好不好？”

  “好。”

  叶蓁轻轻揉他们的脸蛋，牵着他们回房间找衣服，然后带他们去洗澡房。

  叶蓁给两个木盆倒入冷水，伸手进去感受温度：“可以了，你们过来洗澡吧。”

  沈川和思明走过去，叶蓁拉过竹篮子给他们放衣服。

  “要不要妈妈帮你们洗？”

  沈川和思明默契地捂住自己的小鸟儿，一起说：“不用，我要自己洗。”

  叶蓁给他们打开电筒：“不许玩水，我出去等你们。”

  叶蓁走出洗澡房，走入沈川的房间，找出被褥和枕头，快速铺好床铺。

  “思静，思道，你们过来一下。”

  思静和思道走进屋，叶蓁拉他们坐下：“今晚你们睡这里，这是罗杰的窝，这是沈川的床，这是你们的床。你们自己选择，想怎么睡就怎么睡。”

  她拉过被子：“凌晨时会很冷，这是羊绒棉被，感觉到冷时一定要盖被子。”

  思静点头：“干妈，沈川会尿床吗？”

  叶蓁昨天才给沈川洗过床单，探头看向门口，见洗澡房的门关着才小声说：“偶尔会，你们千万别和他睡一张床，不然会被他尿一身。”

  思道压低声音：“思明偶尔也会尿床。”

  思静说：“让思明和沈川睡吧。”

  叶蓁拍打思静的肩膀：“你太坏了！行，就这么定了，今晚你和思道睡，让沈川和思明睡，让他们互相祸害。”

  洗澡房的门被打开，叶蓁站起身，朝门外说话：“你们洗好了？”

  沈川跑进屋：“洗好了，你要闻闻吗？”

  叶蓁走过去假装闻一下：“香香的，我家七儿子真棒。”

  思明走进屋：“干妈，我们的衣服还在洗澡房。”

  “没事，一会干妈帮你们收拾。”

  叶蓁越过思明往外走，走出门口才转身和思静说话：“你们俩出来，该轮到你们洗澡了。”

  在思静和思明洗澡的空档，叶蓁把发酵好的糯米糕放入蒸笼，俯身蹲下，拿起木柴放入灶里面。

  糯米糕的做法很简单，先把糯米浸泡软，然后把糯米压成米税，放入发酵粉，等它自然发酵一个小时后放入蜂蜜搅拌成块状的糯米糕，最后放入蒸笼蒸熟就行了。

  锅里发出咕噜噜的声音，水蒸气透过蒸笼飞上半空，空气中弥漫起蜂蜜的香味。

  叶蓁舀出一勺水洗干净手，拉起围裙擦了擦手，大跨步往外走。

  沈老头拿出一封信递给叶蓁：“中，中午时建，建兵给的。”

  信封上有字，是李嫣然的笔迹。

  叶蓁拉过凳子坐下，拿过冰镇过的蜂蜜山楂茶，倒出一杯蜂蜜柚子茶，一边喝茶一边打开信纸。

  “嫣然生了儿子，孩子在二月中旬出生。嫣然的意思是请我们帮忙带孩子，他们一个月给我们二十块钱的伙食费。”

  钱小花翻了个大白眼：“她不能带吗？”

  叶蓁放下茶杯：“她肯定带不了。她毕竟是研究院的研究员，平时研究的东西大都对身体有害，先不说有没有时间照顾孩子，光是研究的东西对身体有害这一点就不能照顾小孩子。”

  沈老头开口说话：“什么时候送过来？”

  “估计要收到我们的回信后才会把孩子送过来。”

  钱小花一直对李嫣然有意见，冷哼着说：“咱们家这是娶了个菩萨回来，怀孩子时得一天三顿地给她打电话，生了孩子还得给她养孩子。”

  叶蓁笑出声：“妈，这话您别和我说，您和李嫣然说去。”

  钱小花瞪叶蓁：“我和她说不着！”

  沈老头接话：“你妈和沈南媳，媳妇相处不来，上回你妈给沈南媳妇写信，沈南媳妇没给她回信。”

  叶蓁不知道这件事，急忙问：“什么时候的事？”

  钱小花冷哼出声：“没有这回事，你别问了。”

  看来是真的了。

  叶蓁走过去抱住钱小花：“妈，你给嫣然写信为什么不告诉我？我最近经常给她写信，你要是告诉我，我可以找人把咱俩的信一起寄出去。”

  钱小花不说话，沈老头接话：“二，二月份那会，你妈担心沈南媳妇生完孩子后没人照顾她坐月子，写信过去问她坐月子的事。”

  叶蓁抱住钱小花的肩膀：“她没给您回信？”

  钱小花转过身，背对着叶蓁。

  看来是没有回信。

  叶蓁挪到钱小花的左手边，继续问：“您是不是写错地址了？”

  钱小花深呼吸一口气：“我照着你以前记的地址抄的地址，怎么可能写错地址？”

  “有没有可能是邮递员把信寄错了？”

  “不可能，我问过邮递员，他们说没寄错。哼，肯定是李嫣然不想给我回信。”

  叶蓁开玩笑逗她开心：“沈南媳妇太不像话，咱们不帮她带孩子了，让她自己带孩子。”

  沈老头急忙接话：“孩，孩子还是要带的。”

  沈川跑出房间：“妈，我闻到好香的味道，你在煮什么？”

  叶蓁差点忘记锅里的糯米糕，拍了拍脑门快步走向厨房。

  “妈妈在蒸糯米糕。”

  叶蓁打开蒸笼的盖子，锅里的糯米糕已经蒸熟，米白色的糯米糕蒸熟后变成淡黄色。

  叶蓁拿过抹布，用抹布裹住蒸笼，一把拎起蒸笼。

  沈川跟在叶蓁后面，走出厨房时大声呼唤几个哥哥：“思静、思道、思明，妈妈做好吃的了，你们快来啊。”

  思静、思道、思明闻声走出房间。

  叶蓁把蒸笼放到桌子上，拿出一双筷子，夹出一块糯米糕放到沈川面前的碗里：“很烫哟，要吹凉了才能吃。”

  话落，她又给思静、思道、思明一人夹一块糯米糕。

  刚蒸熟的糯米糕如同蜂巢，按下去有弹性，吃起来弹牙香甜，既有糯米的香味又有蜂蜜的香甜味。

  沈川和思明很喜欢吃糯米糕，俩人一口气吃下去两块，要不是肚子实在是吃不下了，他们一定会再吃一块。

  叶蓁给他们一人倒一杯蜂蜜山楂水：“喝些山楂水，山楂水可以消食。”

  沈川和思明咕咚几下喝完整杯山楂水，俩人眼巴巴地看着旁边的思静、思道。

  叶蓁捂住他们的眼睛：“别看了，妈妈帮你们把糯米糕藏起来，明天蒸热给你们当早饭吃好不好？”

  “好！”

  当天晚上，叶蓁给李嫣然写信，主要写两件事，一是问她有没有收到钱小花二月份时寄给她的信，二是告诉她自己愿意帮忙带孩子，让她找时间把孩子送过来。

  第二天，叶蓁去制衣厂找叶建兵，让叶建兵把信寄出去。

  长原运输队刚好要送货去京都，叶建兵把信给运输队的队长，让运输队队长把信送去给李嫣然。

  叶蓁心想，得想办法修、通电，不然做什么都不方便。

  饰品加工厂已经建成，前段时间这几天开始招人。

  叶蓁把招人的工作交给叶建兵，自己负责设计饰品，要设计的饰品以耳环、发卡和红头绳为主。

  七月中旬，叶蓁把设计稿交给叶建兵，叶建兵带人下山采购原材料，两个星期后开始加工小饰品。

  七月底，第一批小饰品加工完成。

  叶蓁收到各种小饰品的试用品，看着桌上的小饰品，心情变得非常美好。

  但凡是女人就没有不喜欢小饰品的，女人大都喜欢好看的小饰品。

  叶蓁拿起一对金色的耳环，一个金色的发卡，以及一条金色的红头绳。

  她去找钱小花。

  “妈，建兵刚才送了些东西过来，我给您挑了几样，您看看喜不喜欢。”

  钱小花看一眼叶蓁手上的东西，见是金灿灿的发卡、耳环、红头绳，快速拿走发卡，放进嘴里用力咬一下。

  叶蓁捂住眼睛，钱小花嘴里的发卡被咬断。

  “不是黄金？”

  叶蓁透过指缝看向钱小花：“妈，您要不把耳环和头绳也咬一下。”

  钱小花观察叶蓁的表情，老二家的表情怪怪的，难道耳环和红头绳是用金子做的。

  钱小花拿走耳环和红头绳，捏了捏才放进嘴里轻轻咬。

  “假的，不是黄金。”

  叶蓁爆笑出声：“当然是假的，这样的东西怎么可能是真的金子？”

  钱小花随手把东西放到桌子上：“白高兴一场。”

  叶蓁拉开椅子坐下：“这些东西虽然不是金子，不过看起来金闪闪的多好看啊。”

  她拿起发卡，拨起钱小花的头发，把发卡别在她的头发上：“您看，把东西往您头发上这么一放，您最少年轻十岁。”

  钱小花不信，拿出镜子照了照。虽然发卡不是用金子做的，不过看起来金光闪闪的还挺好看。

  叶蓁拿起耳环，凑过去给她戴上耳环：“再带上这个耳环您就是二十年代最好看的千金小姐。”

  叶蓁说的二十年代指的是1920年那会。

  钱小花摸了摸耳朵上的耳环：“还挺好看。”

  叶蓁哄她：“主要是您气质好，要是换一个人戴这样的耳环，肯定戴不出这样的效果。”

  钱小花高兴了，时不时照一下镜子，看着镜子中的镜子眉开眼笑起来。

  钱小花心想。镜子中的自己确实有点像二十年代的千金小姐。

  老二家的挺有眼光。

  钱小花用剪刀夹着镜子，照着镜子和叶蓁说话：“老二家的，这样一对耳环要多少钱？”

  叶蓁竖起一根手指头。

  钱小花拧起眉头：“这么小的耳环就要一块钱？太贵了，不要，不要，你拿走吧。”

  叶蓁按住她的手：“不收你的钱，这是我送您的。”

  “送我的？行，我收下了。”

  叶蓁又说：“还有，这个耳环的成本价是一分钱，发卡的成本价的五厘，红头绳的成本价是两厘。”

  钱小花被口水呛住，捂着嘴巴不停咳嗽。

  叶蓁走过去给她顺背，等她缓过来才给她倒一杯水。

  钱小花放下水杯，小声说：“老二家的，你们打算给这些发卡、耳环、头绳定价多少？”

  叶蓁打算将长原生产大队打造成批发商城，既然是批发商城，首先批发的价格要低，其次批发的量要大。

  “发卡是和红头绳都是一分钱，耳环是三分钱。”

  钱小花惊呼出声：“这么便宜？定价这么低，能赚到钱吗？”

  “当然。我给您算一笔账，一对耳环的批发价是三分钱，利润是两分钱，假如有人批发三千对，那么我们就能净赚六十块钱。若是有人批发一万对，咱们就能净赚两百块钱。若是有人批发十万对，咱们就能净赚两千块钱。”

  钱小花张大嘴巴：“会有人一次性批发十万对耳环吗？”

  叶蓁扬起笑脸：“我们的起批量是一千，有十个人找我们批发，咱们的批发量就能达到一万，有一百个人找我们批发，咱们的批发量就能达到十万。”

  钱小花捂住胸口：“停停停，别说了，再说下去我的心脏受不了。”

  叶蓁拿过头绳帮她绑一个丸子头：“呀，这是谁家的俊俏小姐呀，长的可真好看。”

  钱小花拍开她的手：“正经点，别总弄我的头发。”

  叶蓁正要说话，门口响起说话声，随后吴二嫂快步走进屋：“叶校长，许愿箱拿来了。”

  叶蓁赶紧迎过去：“统计了吗？”

  “统计了，这个月一共有两万五千人投递愿望，这是统计表。”

  叶蓁拿过统计表认真看起来，这个世界多的是想要不劳而获的人，统计数据表明两万五千人中有一万人想要捡到金子，有五千人想要路上遇到贵人，有两千多人想要一夜暴富。

  两万五千人中只有八千多人认认真真填写愿望，而这八千人中有一半人想要当老板，一半人则想进厂当领导。

  叶蓁翻到最后，视线落到其中一行字上。

  合上统计表，把统计表递给吴二嫂：“明天帮我约黄大智和伍巧芳。”

  “约在哪里？”

  “茶馆。”

  吴二嫂拿着统计表离开，叶蓁走到钱小花面前，接着和钱小花聊批发的事：“妈，您想不想赚钱。”

  钱小花猛地站起身：“怎么赚钱？”

  叶蓁在钱小花耳边小声嘀咕，钱小花的眼睛越睁越大：“我干！”

  “真干？”

  “真干！”

  “行，咱们说好了啊，明天我再找您详细说合作的事。”

  第二天早上下起雷阵雨，早上五点开始下雨，五点半结束。

  刚下过雨的草原飘起淡淡的青草香味，空气中笼罩着一层水雾，到处都是灰蒙蒙一片，看不清楚远处的高山。

  叶蓁打开窗户，一阵湿冷的夏风扑面而来。

  叶蓁拿过棍子挡住窗户，走下床，穿上鞋子后打开房间门往外走。

  “醒了？”

  叶蓁走过去，帮钱小花舀一勺水，钱小花把锅里的洗米水倒进盆里。

  钱小花觉得洗米水有营养，每次都回把洗米水留着，有时候用洗米水熬汤，有时候用洗米水喂牛羊马。

  叶蓁放下勺子，拿出自己的牙刷和毛巾，捧着一瓢水蹲在门口刷牙。

  沈老头在扫地，看到叶蓁后随口问：“要出去吗？”

  叶蓁吐出嘴里的泡沫，喝一口水咕咚几下吐出：“嗯，我约了人谈生意。”

  沈老头放下扫把：“沈川起床没有？”

  叶蓁浸湿毛巾，拧干毛巾上的水后快速洗脸、擦脖子：“应该还没起，他昨晚睡得晚，今天早上肯定起不来。”

  沈老头去沈川房间喊沈川起床，叶蓁端起洗脸盆，将水泼向附近的野草丛。

  钱小花端出一碟鸡蛋饼，叶蓁走过去拿起一块鸡蛋饼，又从锅里拿出一袋热好的牛奶：“我出去了，中午不用煮我的饭。”

  钱小花追上叶蓁，塞给叶蓁一个鸡蛋：“中午要不要给你送饭？”

  “不用，我在茶馆那边吃。”

  钱小花拉住叶蓁，左右看了看，见沈老头不在才问叶蓁:“去谈咱们昨天说的生意？”

  叶蓁点头，钱小花松开叶蓁的手，笑眯眯送叶蓁出门。

  叶蓁抚摸手上的鸡皮疙瘩，今天的钱小花热情得有些吓人。

  她牵出大白马，骑着大白马前往茶馆。

  从沈家去茶馆只需要半个小时，到达茶馆时天还没亮，茶馆打开一扇门，工作人员在打扫卫生，茶馆的烟囱飘出一股浓烟。

  叶蓁绑好大白马，慢慢悠悠走进茶馆。

  “叶校长早上好。”

  “早上好。”

  “叶校长吃了吗？”

  “吃了，你们忙你们的吧，不用招呼我。”

  叶蓁走上二楼，径直走向会议室。

  吴二嫂早就等在会议室，看到叶蓁来了急忙站起身：“叶校长，这是黄大智和伍巧芳的资料，您是现在看还是一会再看。”

  叶蓁抽出伍巧芳的资料，伍巧芳是黄大智的媳妇，今年刚三十岁，生有三个孩子，两个儿子，一个女儿。

  黄大智今年三十五岁，是个老实人，结婚前听亲娘的话，结婚后听媳妇的话，算是个老实男人。

  夫妻俩人来长原生产大队是想批发这边的羊绒衫，不过俩人的本钱不多，只够批发十套羊绒衫。

  俩人打算先在这里批发羊绒衫，然后带羊绒衫去大城市卖，赚了钱再从大城市批发东西带去小县城卖，以此赚取差价。

  相比另外两万多人，俩人的想法比较实际。

  叶蓁选上他们，看中的正是他们的实际和脚踏实地。

  看完伍巧芳的资料，叶蓁拿出纸笔写东西。

  俩人各忙各的，谁也不干扰谁。

  早上七点，茶馆打开门做生意，一群来长原生产大队淘金的人涌入茶馆，有人三五成群坐在一起聊天，有人点上一壶热奶茶，喝着奶茶听旁边的人说话，有人点一笼羊肉包子，眼睛看向门口，显然是在等人。

  吴二嫂往外走，不一会领着两个人走入会议室。

  叶蓁抬起头：“两位同志请坐。”

  黄大智显得十分拘谨，双手不安地交叉握着，时不时看向伍巧芳。

  伍巧芳比较淡定，但心里还是慌的，小腿肚微微颤抖，双手撑着面前的椅子，以此维持脸上的淡定。

  叶蓁笑眯眯开口：“坐吧，拿这里当自己家，怎么舒服怎么坐，千万别不好意思。”

  伍巧芳拉开椅子坐下，黄大智看伍巧芳坐下也跟着坐下。

  叶蓁拿出俩人的投在愿望箱的纸条：“这是你们写的吗？”

  伍巧芳拿过看一眼，鼓起勇气打量叶蓁：“是，只是我们已经把它投入愿望箱，它为什么会在你这里。”

  “我昨天捡到一个锦囊，锦囊里面放着这张纸条。”

  伍巧芳惊呼出声：“难道是佛祖显灵了？”

  叶蓁压住笑意：“应该是。我手上有一批小商品，最近在找合伙人。我看过你们的愿望，觉得你们很有想法。今天约你们过来，是想要和你们谈合作的事。”

  伍巧芳瞪圆眼睛：“你要找我们合作？”

  “是。”

  叶蓁拿出几对耳环：“这是我们饰品厂加工的耳环，批发价是三分钱，一次性需要批发一千对。”

  伍巧芳快速思考起来，这样的耳环在供销社要卖两毛钱，在黑市要卖一毛五分钱。

  现在的批发价是三分钱，假如一对耳环卖一毛钱，除去路费和伙食费，一对耳环应该可以赚两分钱到五分钱。

  至于能赚多少钱得看要批发多少耳环，若是批发一千对耳环则一对能赚两分钱，若是批发一万对则一对能挣五分钱左右。

  想到这里，伍巧芳的眼睛开始放光：“我要批发！”

  叶蓁笑眯眯接话：“别着急，先听我说。”

  “我想要和你合作，当然了，我说的合作不是指给你批发小饰品，而是想和你一起合作做生意。”

  “怎么合作？”

  “我想开两毛店，目前正缺勤劳肯干的合作伙伴。你要是愿意和我合作，我希望你当两毛店的老板，到时候咱们把长原两毛店开遍整个华夏。”

  伍巧芳感觉自己不会呼吸了：“两毛店？”

  “嗯，像这些耳环、发卡、头绳、水桶、草席，全部卖两毛钱。”

  “会亏本吧？”

  叶蓁拿起草席：“你觉得这些草席的成本价是多少？”

  伍巧芳想了想才说：“应该要一毛钱左右。”

  叶蓁摇头：“再猜。”

  “难道是一毛五分钱？”

  “不对。”

  “是五分钱？”

  叶蓁放下草席：“像这样的草席，成本价在三分钱到五分钱。”

  伍巧芳震惊了：“这么低？”

  “就是这么低。这里是大草原，像这样的野草随处可见，一分钱可以买下一屋子的野草。一屋子的野草可以编上千对草鞋。我说的成本价包含人工费、收割费以及运输费。”

  伍巧芳感觉自己的心跳变得很快，仿佛要跳出胸口。

  她捂住自己的心脏：“你为什么选我合作？”

  叶蓁微笑：“我刚才说过了，我之所以选择你，是因为我觉得你是个有想法的人。”

  她往后仰，拿起水杯喝一口水：“合作的事不着急，你们可以回去考虑，考虑好了再给我答复。”

  伍巧芳重重点头：“我们现在可以回去考虑吗？”

  “当然。”

  叶蓁送他们出门口，俩人离开茶馆后立刻加快脚步回招待所。

  关上门，夫妻二人躺在地上，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坐起身。

  黄大智问伍巧芳：“媳妇，咱们要和她合作吗？”

  伍巧芳抓一把头发：“我不知道，我总感觉事情不对！当家的，你觉得叶校长说的话可信吗？”

  黄大智思考一会：“应该可信，她可是校长，校长是党员，党员应该不会骗人民群众。”

  伍巧芳也是这样想的，但今天遇到的事太不可思议了，她暂时没办法思考。

  黄大智过一会说：“咱们来这里快一个月了，带来的钱还剩下一半。媳妇，咱们带来的钱本来可以批发十件羊绒衫，现在只能批发五件。”

  “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天上不会掉馅饼，比我们优秀的人多的是，叶校长为什么会选上我们，而不是其他人？”

  “因为叶校长捡到装有我们愿望的纸条啊，这是佛祖的指示。”

  伍巧芳觉得黄大智的话有道理：“对对对，一切都是佛祖的指示。”

  想了想，她问黄大智：“咱们定下和叶校长合作？”

  黄大智点头，伍巧芳紧张得握手成拳：“行，明天咱们去找叶校长谈合作的事。”

  “为什么今天不去？”

  伍巧芳用肩膀装黄大智的手臂：“今天去是咱们上赶着要和叶校长合作，明天去则是咱们经过深思熟路后决定和叶校长合作。两者不一样！”

  黄大智没听懂：“你说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听你的。”

  俩人满脑子都是叶蓁和他们说的话，人虽然在招待所，但是整颗心已经飘向茶馆那边。

  俩人一宿没睡，第二天天还没亮就去找叶蓁。

  他们在茶馆门口等了两个多小时，七点钟才见到叶蓁。

  叶蓁拿出早就写好的合作协议，三个人关起门来谈合作的事。

  没有人知道他们谈了什么，不过黄大智和伍巧芳走时是笑着走的，脸上的表情比捡了黄金还要兴奋。

  黄大智和伍巧芳没有立刻离开，俩人在长原生产大队停留一个星期，一个星期后跟随长原车队离开。

  长原车队运送上百万件商品离开长原生产大队，一路南下，半个月后到达黄大智和伍巧芳的家乡。

  伍巧芳拿出叶蓁给的钱在市区购买铺面，简单装修后挂上牌匾。

  只见牌匾上写着三个字‘两毛店’。

  店铺在星期五下午开张，店铺开张当天，伍巧芳请人在店铺门口敲锣打鼓，路过的人都停下看热闹。

  伍巧芳拿出大声公：“两毛店开张了嘿，所有商品全部两毛，鞋子、袜子、塑料桶都是两毛，耳环、发卡、红头绳，也是两毛，买了不吃亏，买了等于赚了，走过路过的同志们赶紧看看啊。”

  有人就问了：“袜子和塑料桶也是两毛钱？”

  伍巧芳举起大声公，大声喊：“没错，店里的东西全部都是两毛钱，不讲价、不二价，买了就是赚的，快进去看看吧。”

  围观群众以女同志为主，听到这里，一群女同志涌进两毛店。

  “还真是两毛钱！”

  “这些袜子都是羊绒袜，这样的袜子在供销社那边卖一块钱！”

  “真是买了就是赚了，我得多买几双。”

  “这几双是我的，我一直拿着呢，你想要买自己去拿，别抢我的。”

  “快来看啊，这些金闪闪的耳环也是两毛钱一对！”

  “不会是金子吧？”

  “不是，上面写了，这是耳环只是普通的耳环，不是黄金耳环。”

  “两毛钱一对耳环太划算了，我要买五对。”

  “五对才一块钱，我也要买五对！”

  “你们看这些凉席，两米多长的凉席才两毛钱！”

  “我前段时间在黑市那边买了一米八长的凉席，花了我一块三毛钱。买亏了，早知道这里要开两毛店，我就不去黑市买了。”

  “我闺女过几天要结婚，我买一张凉席。”

  “我媳妇怀孕了，最近总是喊热。听说在床下面垫一层凉席会特别凉快，我也给我媳妇买一张。”

  “老板说仓库里面还有几万张凉席，你们等一会再买吧，不要抢我的。”

  “等不了，我现在就想买。”

  一群人挤在两毛店里面抢东西，伍巧芳和黄大智忙得晕头转向，一天下来屋子里面的东西几乎被清空。

  伍巧芳用力呼吸，扶着墙壁问黄大智：“咱们今天赚了多少钱？”

  黄大智声音颤抖：“今天一共卖出两万件小商品，净赚五千块钱！”

  伍巧芳吓得摔倒，咽了咽口水问：“多少？”

  “五千块钱！”

  “当家的，我们发了！快，快拿纸笔来，我要给叶校长写信。”

  作者有话要说：　　评论区发红包，明天见~

  感谢在2020-06-28 21:25:30~2020-06-29 21:46: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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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1、NB晋江文学城首发

  叶蓁打了个喷嚏, 拿过外套穿上，站起身慢慢悠悠地走到门口晒太阳。

  天气转凉了，再有一个月夏天就要过去了。

  叶蓁背着手走向厨房，钱小花正在厨房剁肉馅, 打算中午包羊肉包子。

  “妈，我之前让您联系的人您联系了吗？”

  “昨天已经联系了。”

  钱小花放下菜刀, 伸长脖子看向门口, 见沈老头不在才小声说话:“你上次和我说的事要开始弄了？”

  沈老头咳嗽一声：“要弄什么？”

  钱小花下意识挡在叶蓁前面，举起手上的菜刀。

  叶蓁赶紧说话：“您一个人忙不过来，要不让我爸也参与？”

  钱小花哼哼出声：“我忙的过来。”

  叶蓁拿走钱小花手上的菜刀，牵着她往外走, 同时给门口的沈老头使眼色。

  三个人面对面坐下, 叶蓁拿过茶壶, 打开装茶叶的罐子，捉出一把茶叶放入茶壶，拿过暖水壶往茶壶倒入开水。

  茶叶漂浮着，有些茶叶出现小泡泡，慢慢地沉茶壶底。

  开水在茶叶的作用下变成青绿色，飘散出茶叶特有的芳香气味。

  叶蓁拿出三个茶杯，倒出三杯热茶。

  “喝茶。”

  钱小花推开面前的茶杯, 双手压着桌子托下巴：“不喝, 赶紧说正事。”

  叶蓁喝一口热茶：“昨天我收到伍巧芳同志的信，咱们的两毛店已经开张，她说开张当天就卖出两万多件商品。”

  沈老头打翻手边的茶杯, 钱小花扫一眼：“你怎么回事？”

  沈老头手忙脚乱捡起茶杯，裤脚被茶水打湿，裤腿上沾着几片茶叶：“不，不小心打，打翻了。”

  钱小花嫌弃地看着沈老头，扭头和叶蓁说话：“老二媳妇啊，你爸不仅笨手笨脚的，脑子还不行。我觉得建立批发商城的事我自己弄就行了，不用他帮忙。”

  叶蓁凑到钱小花耳边小声说话：“等批发商城弄起来后您当批发商城的主任，让爸当批发商城的副主任，您管着我爸不好吗？”

  钱小花心想，这还差不多。自己当了大半辈子的一家之主，临老了绝对不能让老头子越过自己当自己的领导。

  在长水那会是因为自己要管理小卖部，所以才会把电影城的管理工作交给老头子。

  现在自己闲得很，自己可以管好整个批发商城，用不着老头子帮忙。

  不过老二家的一向贴心，她既然提出让老头子当副主任，让自己管着老头子，肯定是担心自己累着。

  想到这里，钱小花忽然消气了，拉过叶蓁的手拍了拍，给叶蓁一个‘我懂你’的眼神。

  叶蓁眨了眨眼睛，还以为要费些功夫劝钱小花，看来是不用了。

  “伍巧芳同志和黄大智同志走不开，只能负责他们那边的两毛店。所以咱们最近需要做两件事情，一是宣传咱们的批发商城，二是找合适的人去各个省市开两毛店。”

  叶蓁看向钱小花：“妈是主任，所以宣传批发商城的事交给您办。”

  她看向沈老头：“爸是副主任，所以找人去各个省市开两毛店的事交给您办。”

  叶蓁拉过钱小花和沈老头的手，将他们的手叠在一起：“以后咱们不仅是家人，还是合作伙伴。咱们要团结起来，劲往一处使，争取早日把咱们的批发商城做成全华夏最大的批发商城。”

  “你们有信心吗？”

  沈老头没有信心，低下头看向自己的鞋子，打算等钱小花表态后再表态。

  钱小花是直性子，直接问：“老二家的，咱们真能把批发商城弄成全华夏最大的批发商城？”

  “当然，我有这个信心。”

  话音一转，叶蓁问：“你们有吗？”

  沈老头心想，我没有。

  不过他不敢说，默默收回自己的手，眼神游移起来。

  他想，不愧是老二家的，吹牛完全不用打草稿。

  叶蓁拿过沈老头的茶杯用茶水冲干净，倒半杯茶：“来，我们以茶代酒，预祝咱们的批发商城火爆整个华夏。”

  钱小花拿起茶杯，沈老头犹豫一会也拿起茶杯。

  三个人碰杯，茶杯撞击时发出叮当声。

  叶蓁喝下一口茶，拉着沈老头和钱小花的手说自己的计划。

  八月底，茶馆旁边忽然出现几十个白色的帐篷，帐篷排成两排，每个帐篷门口都挂有牌子，比如‘发卡批发’、‘头绳批发’、‘耳环批发’等等。

  随后，茶馆门口贴出告示。

  一群人凑过去看告示，站在前面的人说：“告示上说茶馆旁边要开批发商城。”

  “什么是批发商城？”

  “告示上没说，不过这里写了批发的流程。”

  “前面的同志大点声，我们后面听不见！”

  前面的人扯起嗓子喊：“我说！告示上说茶馆旁边要开批发商城！告示上写了批发流程，我念一遍，你们别说话。”

  “批发商城的批发流程有两种，一是直接批发，起批量为一千，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不接受记账；二是带货批发，起批量为一万，不需要任何的批发费用，不过所有批发的商品需要给批发商城分一半利润。”

  众人惊呼。

  有人说：“第二种比第一种好，不用花一分钱就能拿到一万件商品。”

  很快有人接话：“起批量可是一万，万一卖不出去怎么办？”

  有人反驳回去：“怎么可能卖不出去？听说批发商城的商品以小商品为主，像耳环、发卡之类的东西最受女学生的欢迎了。”

  “前面的，告示上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可以批发？”

  “写了，告示上写着即日起生效。”

  “也就说今天就可以去批发商城批发商品。”

  一群人走出人群，走出人群立刻走向批发商城，他们要去批发商城打听批发的事。

  叶蓁、钱小花、沈老头很快迎来第一批客人。

  叶蓁给钱小花和沈老头使眼色，钱小花理了理衣服上别着的写着‘主任’两个字的牌子，扬起下巴，挺起胸膛往外走。

  沈老头快步跟上，同样是理了理衣服上的牌子，这可是身份的象征。

  叶蓁憋着笑，背着手慢慢悠悠跟过去。

  钱小花扬起笑脸，脸上的表情带着七分亲切，三分友好：“同志，你们是来批发吗？想要批发哪样商品？”

  孙明伟往前走一步，视线四处扫：“同志，我们能先看吗？”

  钱小花脸上的笑容僵住，叶蓁赶紧上前接话：“可以，走走走，我带你到处看看。”

  叶蓁走在前面，后面跟着一群人。

  “你看，这是咱们批发商城最别致的发卡，颜色有十二种，卖的最好的是赤橙黄绿青蓝紫七个颜色。您要是相信我，您就拿这七种颜色，一样拿一千个，保准不用一个星期就能把东西全卖出去。”

  孙明伟露出怀疑的表情，叶蓁停下脚步：“您别不信，伍巧芳同志你们认识吗？”

  孙明伟摇头，后面一个姓赵的同志接话：“认识，她一个月前回家了，听说她是回去开店做生意。”

  叶蓁点头:“她确实是回家自己开店做生意。”

  赵同志随口问：“她做的是什么生意？”

  叶蓁指向旁边的发卡：“她做小饰品生意，她在市区开了一间两毛店，卖的是从咱们这里批发的小饰品。前段时间我收到她的信，她在信上说店铺开张第一天就卖出去两万多件商品，其中发卡卖了八千多个。”

  众人惊讶得张大嘴巴。

  叶蓁不再说两毛店的事，引着他们继续往前走：“这些是头绳，有花苞头绳、蝴蝶头绳、小动物头绳。卖的最好的是小动物头绳，像这种小猫、小狗的头绳最受中小学女学生的喜爱。”

  孙明伟陷入沉思，自家附近就是学校，这个时候回去正是开学的时候。

  他不再犹豫，直接问：“我没钱，我想要带货批发，可以批五千个发卡、三千条头绳、两千双草拖鞋吗？”

  叶蓁朝钱小花招手，钱小花赶紧拿出小本子：“可以！当然可以！同志你叫什么名字？”

  “孙明伟。”

  “你跟我来，我详细给你讲批发流程。”

  孙明伟跟钱小花离开，其他人见孙明伟批发，心里也起了想法。

  叶蓁领他们继续往前走：“这些是钱包、钱袋，各种颜色的都有，价格都不贵，起批价是五分钱，要是批量大还能有优惠。”

  赵同志停下脚步：“我，我去看看孙明伟同志。”

  他转身就跑，其他人见他跑了，也跟着跑。

  叶蓁见他们都走了才放下手上给的钱袋，伸了个懒腰，背着门口打了个哈欠。

  她慢慢悠悠走出帐篷，不一会走到办公室门口。

  还没进屋就听到钱小花的声音：“签字吧，签完字立刻给你们提货。”

  叶蓁走进去，看到孙明伟、赵同志，还有其他同志一人拿两份协议书，都在协议书上写自己的名字。

  叶蓁走过去，压低声音问：“都批吗？”

  钱小花眉开眼笑起来：“全都批，这个小同志一口气批两万件。”

  她指的是孙明伟。

  等孙明伟等人签好合作协议，钱小花过去收起合作协议，在每份合作协议盖上公章。

  “可以了，一会我就让人给你们提货。”

  她喊叶蓁：“老二家的，建兵在不在？在的话让他带人过来帮忙提货。”

  “应该在，我去找他。”

  叶蓁去制衣厂找叶建兵，找到他后和他说钱小花找他提货的事。

  吃过中午饭，叶建兵带人来批发商城提货，所谓的提货就是将孙明伟等人要的货品拿出来给他们。

  孙明伟一个人就要两万件东西，其他人都要一万件，十个人加起来一共要提十一万件东西。

  叶建兵花一个下午和一个晚上时间提货，随后带运输队将他们送到市区。

  孙明伟来的时候是一个人拎着一个行李箱来的，回去时却挑着两个□□袋，一个麻袋装一万件商品。

  幸好他批发的都是小物件，不然两个麻袋可能装不下。

  运输队在车站放他们下车，孙明伟进车站买车票。

  他家比较近，和长原相距不远，坐火车五天就能到。

  一个闷热的下午，孙明伟挑着两个□□袋走出火车站。

  他没有回家，直接挑着东西去学校。

  步行一个小时到达学校门口，学校门口人头涌动，今天刚好是学校开学的日子。

  孙明伟走到学校门口，找了个敞亮的位置放下两个□□袋，拿出毛巾擦干净自己的脸和脖子，随后打开□□袋。

  “卖发卡、头绳、钱袋和草拖鞋，走过路过的小同学快来看看，这里有好看的发卡和头绳。”

  吆喝声一起，门口的学生们纷纷看过去。

  孙明伟扬起笑脸，举起手朝他们挥手：“来呀，小同学来看看吧，我这里有好多非常好看的发卡和头绳。”

  他拿出一排发卡，一排发卡有十四个，两个为一对，颜色正是赤橙黄绿青蓝紫七种颜色。

  这些发卡做工精巧，颜色艳丽，非常吸引眼球。

  女学生正是爱美的时候，听到孙明伟手上的发卡立刻走过去：“这些发卡怎么卖？”

  孙明伟举起手上的发卡：“同步卖两毛钱。这样的发卡两毛钱一对，一排有七对，卖一块四毛钱。”

  这里是市区学校，能来市区读书的女学生大都有零花钱。

  好些女学生犹豫起来，她们很想买七对发卡，但是七对发卡得要一块四毛钱。

  她们小声说话。

  “我想买一对发卡。”

  “就买一对吗？要买什么颜色的？”

  “我想要红色的。”

  “可是我觉得蓝色的和橙色的也好看。”

  “旁边的头绳也好好看，我想要那些头绳。”

  孙明伟赶紧拿出头绳：“这些头绳也是七种颜色，上面有小动物、小昆虫和花苞。”

  女学生们纠结极了，这些东西都好好看，全都好好看！

  孙明伟见她们都在犹豫，赶紧说：“其实你们可以凑钱买七个，你们平时关系好不好？”

  “好。”

  “好就行，我看你们就像是关系好的。我建议你们凑钱买七种颜色，买回去后轮流戴，今天你用红色的，明天就用绿色的，后天还能用橙色的。”

  女学生纷纷睁大眼睛，原来还可以这样买东西！

  她们掏出自己的零花钱，你给两毛，我给两毛，不一会就凑齐一块四毛钱。

  “叔叔，我们要一排发卡。”

  “叔叔，我们要小动物的头绳。”

  “叔叔，我们要一排发卡和花苞的头绳。”

  “叔叔，我们要一排发卡、一排小昆虫头绳、一排耳环。”

  孙明伟被一群女学生团团围住，左手递东西，右手收钱，收到的钱没地方放，直接放进麻袋。

  不仅女学生过来买东西，住在附近的女同志们听闻这里有人卖头绳也结伴过来买东西。

  孙明伟眼花缭乱起来，收钱收到双手颤抖，卖到最后直接让她们自己拿东西，拿了东西再把钱放进麻袋。

  这些小饰品很好卖，只用一天时间就卖完了。

  “卖完了，卖完了，回去吧，全卖完了。”

  孙明伟挤进人群，抱着装满钱的麻袋快步离开。

  他没有回家，去最近的招待所开房间。

  走进招待所，他快速关门，打开麻袋掏出里面的钱，蹲在床头数钱。

  “一毛钱、两毛钱、三毛钱……四千五百九十八块钱，五千三百三十五块钱，五千四百六十二块钱！”

  一天时间就赚了五千四百六十块钱！

  孙明伟坐起身，抓起一把钱撒出去：“发财了！发财了！”

  一分钱、一毛钱、两毛钱被扔得到处都是，孙明伟像个傻子一样拍着大腿哈哈大笑，嘴巴念叨着:“发财了！”

  这样的状态持续了半个多小时。

  一个小时后，孙明伟蹲在床边捡起地上的钱，小心翼翼把钱放进麻袋。

  他想，叶校长说的都是对的，女学生都爱买饰品，只要饰品好看，她们宁愿不吃饭也要花钱买饰品。

  回来之前叶校长建议他赚钱后别急着去长原，先在学校附近租下或者买下一间店铺。

  现在赚了五千多块钱，除去成本还能赚四千块钱左右。

  要不听叶校长的先买店铺？

  思考一会，他拉过麻袋，在麻袋上面打上死结，拎着麻袋往外走。

  他要去买店铺。

  学校附近有很多房子，他花两千块钱买下最靠近学校的房子，收拾干净后找人写一块牌匾，一天后挂上牌匾。

  只见牌匾上写着大字‘两毛店’，小字‘长原分店’。

  挂上牌匾后他关门离开，搭乘最早的一班车前往长原生产大队。

  长原四季分明，夏天刚过，好些树的树叶变得枯黄，有些树在秋天刚到时掉光树上的叶子。

  叶蓁赶马车跟在车队后面，沈南和李嫣然来了。

  车队后面扬起灰尘，叶蓁拿出纱巾抱住脸，拉住马绳，喊停白马，等车队走远再赶路。

  傍晚时分，她到达山脚下的集市入口。

  这里通信不方便，她是在三天前收到沈南的信，这会儿不知道他们到了还是没到。

  叶蓁赶马车进入市集，今天不是赶集日，市集非常冷情。

  她在招待所门口停下，这是市集唯一的招待所，如果沈南和李嫣然到了，一定会来这里等自己。

  绑好马绳，跳下马车，快步走进招待所。

  “同志，这几天有没有姓沈的同志来这里住宿？”

  “没有。”

  “好的，谢谢同志。”

  叶蓁走出招待所，空气中飘散着烤饼和麻辣羊杂汤的香味。

  “同志，给我三个烤饼，一碗麻辣羊杂汤。”

  “要不要加大葱？”

  “要。”

  叶蓁接过烤饼和麻辣羊杂汤，先喝上一口麻辣羊杂汤。

  秋天很冷，刚入秋这里的气温开始直线下降，白天时气温在五到十度之间，到了晚上还会下降。

  一口暖呼呼的麻辣羊杂汤下肚，叶蓁感觉一股热气用上胸口，整个人都热了起来。

  烤饼也是热的，表皮酥脆，里面绵软。

  她撕下一块烤饼，一口烤饼，一口麻辣羊杂汤，不一会就把整碗麻辣羊杂汤吃干净。

  她在招待所门口等了两天才等到沈南和李嫣然。

  第三天下午，叶蓁吃过早饭后看到沈南和李嫣然，沈南拎着两个行李箱，李嫣然背着背包，双手抱着孩子。

  叶蓁迎过去，拉下脸上的纱巾：“总算等到你们了。”

  李嫣然快步走向叶蓁：“妈，我们回来了。”

  叶蓁看向李嫣然怀里的孩子，孩子睡着了，张开小嘴巴，嘴角流出口水，是不是蠕动几下，发出吮吸声。

  叶蓁轻轻抱住李嫣然:“累吗？”

  李嫣然摇头，叶蓁抱着她的肩膀带她往前走：“我看你们都累了，上车吧。”

  沈南和李嫣然爬上马车，叶蓁扬起马绳。

  马车缓缓走出市集，穿过街道走进森林，沿着山路上山。

  沈南拉开车帘，挪到叶蓁旁边：“妈，我来赶一会吧？”

  叶蓁放下马绳:“行，你来赶一会。”

  东南西北在长青那里学过骑马，也学过赶马车。

  沈南扬起马绳：“驾驾驾~”

  马车加速行驶，马车颠簸起来，马车后面扬起滚滚灰尘。

  “到了，那里就是咱家，直接把马车赶进去。”

  沈南按照叶蓁的指示把马车赶进沈家，这时候钱小花和沈老头都不在家，他们在批发商城。

  叶蓁走下马车，拿出钥匙打开门：“把行李拿进来。”

  沈南去拿行李，李嫣然抱着孩子跟在叶蓁后面。

  叶蓁拉开椅子坐下，休息一会才开口说话：“门口有草凉鞋和羊绒袜，红色那个热水壶装的是热奶茶，绿色那个水壶装的是凉白开。”

  沈南拿起红色的热水壶，倒出三杯热奶茶。

  李嫣然喝一口热奶茶，眼睛微微睁大：“甜的？”

  叶蓁喝一口，喝到蜂蜜的甜味：“一定是沈川偷偷往里面放了蜂蜜。”

  她才说了沈川的名字，沈川就来了。

  他打着哈欠走进屋，整个人迷迷糊糊的，显然是刚睡醒还没有完全醒过来。

  他径直走向叶蓁，走过去抱住叶蓁的大腿，趴在她的大腿上擦眼睛：“妈，你去哪了，我找你好多天了。”

  叶蓁抱起沈川，在他的脸上亲一口：“妈妈和你说过了呀，妈妈要出门去接哥哥和嫂嫂。”

  沈川这才注意到旁边的沈南和李嫣然。

  叶蓁给他介绍：“这是你二哥，这是你二哥的媳妇，要叫二嫂。”

  沈川窝进叶蓁怀里：“我不认识他们。”

  沈南顿时就笑了：“我们也不认识你。”

  沈川胆子大，走过去观察沈南，顺着沈南的小腿肚爬到沈南怀里，在他脖子上嗅了嗅。

  “臭臭的。”

  沈南露出尴尬的表情，长原的秋天来的比外边早，这里已经进入秋天，外边却还是大夏天。

  他们在火车闷了十几天，衣服每天都被汗水打湿，干了又湿，湿了又干，全身上下散发着酸臭味。

  沈川嫌弃沈南身上的味道，顺着沈南的腿往下爬，小大人似的背着手走向李嫣然。

  他被李嫣然怀里的孩子吸引注意力：“妈，这里有一个孩子。”

  叶蓁走过去，轻声说：“他是你侄子。”

  “侄子是什么意思？”

  “他是你二哥二嫂的孩子，在辈分上比你小一辈，所以他是你的侄子。”

  沈川伸手想摸孩子，李嫣然担心他吵醒孩子，抱着孩子玩后躲开。

  叶蓁拉过沈川：“他还在睡觉呢，等他睡醒了再和他聊天好不好？”

  沈川点头，抬头看向李嫣然：“二嫂是二哥的媳妇吗？”

  这话一出，沈南和李嫣然都笑了。

  叶蓁笑出声：“是的。”

  沈川拧起眉头，露出苦恼的表情：“我为什么没有媳妇？”

  叶蓁点了点他的脑门：“因为你还小。”

  沈川想了想说：“我不想要媳妇。”

  沈南笑的颤抖起来：“为什么？”

  沈川极其认真地说出原因：“媳妇会生孩子，我不想要孩子。”

  李嫣然愣住，沈南先是愣住，然后笑的停不下来。

  沈南儿子被沈南的笑声吵醒，张大嘴巴哇哇大叫。

  李嫣然一脸尴尬说：“孩子饿了。”

  她想要给孩子喂·奶，只是婆婆和小叔子都在，不好当着他们的面直接喂孩子。

  “跟我来。”

  “你和沈南住这里，柜子里面有干净的被褥。屋里的东西都是新买的，可以直接用，”

  叶蓁牵着李嫣然走进屋，李嫣然坐到床上，抱起孩子，拉起衣服喂他吃奶。

  叶蓁关上门，悄悄离开。

  傍晚时分，钱小花和沈老头在天黑前到家。

  “老二家的！老二家的！”

  钱小花还没进屋就开始呼唤叶蓁。

  叶蓁放下锅铲，三步做两步走向门口：“妈，你喊我吗？”

  钱小花走进屋：“接到人了？”

  “接到了。”

  “他们在哪里？”

  “沈南和沈川在屋里下棋，嫣然和孩子在屋里睡觉。”

  钱小花压低声音：“李嫣然没说什么吧？”

  “没说什么。”

  停顿一会，叶蓁接着说：“信的事我问过她，她说没收到您的信。”

  其实她没问，不过她看出钱小花想知道信的事。

  “不可能！她肯定撒谎了。”

  叶蓁拉钱小花进屋：“她当时表现得很惊讶，看起来不像是撒谎的样子。”

  钱小花冷哼一声：“她演的。”

  话落，钱小花吸了吸鼻子：“什么味？你有没有闻到焦香味？”

  “糟了，锅里的炖羊肉糊了。”

  叶蓁跑进厨房，舀起一勺水倒入锅里，拿过锅铲快速翻炒。

  钱小花走进厨房：“全糊了？”

  “没有，只是下面一层糊了。”

  叶蓁放下锅铲，拿过洋葱和大葱想要放入锅里：“多放点洋葱和大葱应该可以压住焦味。”

  钱小花拉开叶蓁：“你让开，我来。”

  叶蓁乖乖让开：“还能救回来吗？”

  钱小花盛起锅里的羊肉，拿到门口用井水洗干净：“救不了，重新煮吧。”

  叶蓁过去帮忙，时不时往灶里放入一把干草杆。

  天色彻底暗下来，草丛里面响起淅淅索索的声音，远处的森林响起大型动物奔跑的声音。

  沈南问：“这里有野猪吗？”

  钱小花放下碗筷：“有，不仅有野猪还有野狼。”

  听到‘野狼’两个字，沈川看向钱小花：“我哥哥就是狼，他是狼王。”

  沈川以前喊野狼爸爸，后来被沈野哄着喊野狼哥哥。

  李嫣然露出担心的表情：“森林离这里很近，冬天时野狼会不会过来袭击人？”

  叶蓁伸手过去揉沈川的头发：“不会。”

  “为什么？”

  “因为咱家有小狼崽子。”

  沈川配合地发出嗷呜 嗷呜的声音。

  李嫣然怀里的孩子正是听见什么学什么的时候，听到嗷呜声跟着学：“嗷嗷嗷，嗷嗷嗷~”

  叶蓁凑过去看一眼：“七儿子啊，你侄子学你呢。”

  沈川凑过去：“他为什么要学我？”

  叶蓁哄沈川：“因为他觉得你厉害，他崇拜你。”

  沈川抬起胸膛：“我以后会更厉害。”

  钱小花撇了下嘴角：“别说话了，赶紧吃饭，饭菜冷了就不能吃了。”

  沈老头问沈南：“孩，孩子起名字了吗？”

  沈川咽下嘴里的东西：“起了，大名叫沈霖呈，小名叫小螃蟹。”

  钱小花接话：“这名字起的不错，沈北家的叫沈霖渊，你家的叫沈霖呈，一听就知道俩人是兄弟。”

  叶蓁放下筷子：“小名起的也好，这孩子活泼好动，哭的时候张牙舞爪的。小螃蟹这个名字名副其实。”

  钱小花放下碗，走过去抱沈霖呈。

  “他多大了？”

  李嫣然接话：“八个月左右。”

  钱小花伸手进沈霖呈嘴里，沈霖呈捉住她的手，闭着眼睛吮吸她的手。

  钱小花抽回手，把沈霖呈递给李嫣然：“他饿了，赶紧给他喂点吃的。”

  沈南拿出奶瓶和奶粉，冲好后走向李嫣然：“我来喂他吧？”

  钱小花拧起眉头：“你们给他吃奶粉？嫣然没有奶水吗？”

  李嫣然僵住 ：“不是很多。”

  钱小花脸色变得更不好了：“你这是没坐好月子。月子若是坐好了不可能没奶水。”

  李嫣然不说话了，沈南接话：“嫣然身体不是很好。”

  钱小花沉下脸：“以前不是挺好的吗，现在怎么就不好了？”

  沈南向叶蓁求救，叶蓁伸手抱住钱小花:“妈，咱们先吃饭，吃过饭再聊坐月子的事。”

  钱小花不再说话，不过看向李嫣然的眼神很是冷淡。

  钱小花本就不喜欢李嫣然，加上自己给李嫣然写信询问坐月子的事却没有收到回信，心里认定李嫣然故意不给自己写信。

  她这是故意刁难李嫣然。

  叶蓁给钱小花夹一块羊排，小声说：“她刚生完孩子，看在孩子的份上别为难她好不好？”

  钱小花收回视线：“我没有为难她。”

  “您把‘为难’两个字都写在脸上了，还不叫为难。”

  钱小花鼓起腮帮子:“你是哪边的？”

  叶蓁赶紧哄她：“您这边的，我肯定站您这边。”

  说话间，叶蓁递给李嫣然一个：“别怕的眼神。”

  吃过饭，李嫣然带孩子回房间，她不想和钱小花呆在一个屋子。

  叶蓁喊沈南出去说话，直接问他：“你奶奶很久以前给嫣然寄过一封信，你们有没有收到信？”

  沈南叹了口气：“收到了。”

  “她担心没人照顾嫣然坐月子，特意写信过去叮嘱她坐月子期间什么东西能吃，什么东西不能吃。嫣然为什么不回信？”

  “她，她生完孩子后情绪很不好，那会我又不在家，她担心奶奶在信里骂她，所以就……”

  “所以没看信直接把信烧了？”

  沈南点头，叶蓁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奶奶虽然喜欢骂人，但人不坏。她今晚这样对嫣然，主要是因为嫣然没给她回信，她心里不舒服。”

  沈南不知道该说什么，一边是媳妇，一边是奶奶。

  叶蓁没有教沈南处理李嫣然和钱小花矛盾的方法，低声说：“你好好想想怎么缓和她们的关系，这事只能你自己解决，谁也帮不了你。”

  说完这句话，叶蓁越过沈南回屋。

  沈南和李嫣然回来不到两天，沈北和明娇也带孩子回来了。

  沈北有自己的车队，俩人跟着车队一路南下，在制衣厂门口下车。

  叶蓁和沈川在门口做蜜蜂箱，听到脚步声抬头看一眼，刚好看到沈北和明娇。

  叶蓁放下手里的东西，小声和沈川说话：“看那边，那是你四哥四艘。”

  沈川挠了挠后脑勺：“二哥和四哥长的好像，他们为什么长的一模一样？”

  “因为你四哥和你二哥是一胎出来的兄弟。”

  沈川没听懂，转身面对沈北和明娇，歪着脑袋盯着他们看。

  等他们走近了才开口说话：“四哥、四嫂好，我是沈川。”

  沈北弯腰和沈川对视：“我知道你，你是我弟弟对不对？”

  沈川点头：“妈妈说你是我四哥，和二哥是一胎出来的兄弟。”

  他看向明娇怀里的沈霖渊：“他是我弟弟吗？”

  明娇走到沈川面前，笑眯眯说：“不是哟，他是你侄子。”

  沈川拧起眉头:“我侄子是小螃蟹。”

  叶蓁笑出声：“你可以有很多侄子，小螃蟹是你的侄子，他也是你的侄子。”

  沈川似懂非懂：“他叫什么？”

  明娇怀里的沈霖渊开口说话：“我叫小鲤鱼。”

  沈霖渊是78年3月出生，一岁多不满两岁。而沈川的骨龄在两岁以上，叶蓁给他报户口时填的是77年。

  也就说沈川比沈霖渊大一岁。

  明娇放沈霖渊下地，沈霖渊走向沈川：“你不和我说你好吗？”

  叶蓁看向沈北，沈北解释：“小鲤鱼喜欢和别人打招呼，见人就喜欢说你好，早上好，中午好，下午好。”

  叶蓁俯身抱起沈霖渊：“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知道，你是奶奶。”

  “你怎么知道我是奶奶？”

  “妈妈说的，妈妈经常给我看奶奶的照片。”

  叶蓁看向明娇，明娇乐呵呵说：“我怕他不认识你们，每天都给他看全家福。”

  叶蓁继续和沈霖渊说话：“那你认识曾祖父和曾奶奶吗？”

  “认识。”

  叶蓁抱着他走进屋，沈北抱起沈川跟在后面。

  叶蓁指向钱小花那边问：“她是谁？”

  沈霖渊想一会才说：“是曾奶奶。”

  钱小花震惊了，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来问：“你怎么知道我是曾奶奶？”

  沈霖渊眨巴眼睛：“我就是知道呀。”

  钱小花高兴坏了，身后抱走沈霖渊：“这孩子像他爷爷，脑子灵活，以后肯定和他爷爷一样厉害。”

  明娇嘻嘻笑：“他长的也像沈北哥，眼睛和鼻子都像。”

  钱小花嫌弃地看沈北一眼:“也就眼睛和鼻子像，其他地方都不像。”

  沈北走过去抱住钱小花：“奶，我可是您亲孙子，您这样嫌弃我不好吧？”

  钱小花躲开他的手：“一边去，别给我勾肩搭背的。”

  沈北伸手捏沈霖渊的耳垂：“唉，早知道这小子会争宠，我就不带他回来了。”

  钱小花反手给沈北一巴掌：“十个你也比不上小鲤鱼一根手指头。”

  她转身和叶蓁说话：“这孩子这么小就会认人，长大了肯定孝顺。”

  沈霖渊的眼睛滴溜转，一会看向钱小花，一会看向叶蓁，一会看向沈川。

  他想和沈川玩。

  钱小花放沈霖渊小弟，转身问明娇：“你们吃了没有？”

  沈北接话：“没吃，我们跟车队过来，一路上没吃的，没喝的，您看，我和明娇都饿瘦了。”

  钱小花不搭理沈北，越过他和明娇说话：“想不想吃炖羊肉？”

  明娇吸溜口水，使劲点头：“想吃！”

  钱小花走过去打开冰柜，拿出一条羊腿肉：“想吃包子还是想吃饺子？”

  明娇使劲咽口水：“不用做这么多，做炖羊肉就行了。”

  钱小花既不说好，也不说不好，拎着羊腿肉往外走。

  沈南和李嫣然抱着孩子走过来，沈北迎过去和沈南拥抱：“你们什么时候到的？”

  沈南拍了拍沈北的后背：“比你们早两天。”

  明娇看向李嫣然，收起脸上的笑容，小声喊：“二嫂。”

  李嫣然点头，眉头紧紧拧着，似乎不太高兴。

  明娇躲到沈北身后，她怕李嫣然。

  “都别站着了，坐下说话。”

  叶蓁拉过沈川和沈霖渊，左手抱住沈霖渊，右手抱着沈川。

  沈川凑过去闻沈霖渊的脖子：“你叫什么名字？”

  沈霖渊奶声奶气说：“我大名叫沈霖渊，小名叫小鲤鱼，今年两岁了。”

  沈川小大人似的点了点头：“我是你叔叔，我叫沈川。”

  沈霖渊盯着沈川看：“可是我长得比你高，你应该喊我哥哥。”

  沈川龇牙吓唬沈霖渊，沈霖渊窝进叶蓁怀里，嘴巴抿了起来：“奶奶，奶奶，叔叔要打我。”

  沈川伸手去捉沈霖渊的手：“你别怕，我不打你。”

  他还和叶蓁解释：“我没有打他，我刚才是吓唬他。”

  叶蓁放他们下地：“小鲤鱼不怕啊，叔叔刚才逗你玩呢，不是要打你。”

  沈川点头：“我不打你。”

  沈川伸手牵起沈霖渊的手 ：“我们出去玩好不好？我带你去看罗杰。”

  沈霖渊看向沈北，见沈北点头才和沈川一起出去玩。

  李嫣然一直不说话，即使沈北找她说话，她也不说话。

  她看向厨房那边，心里闷闷的，心想，奶奶可真偏心，自己和沈南回来时她不是翻白眼就是甩脸色，显然是不欢迎自己回来。

  自己明明比明娇优秀，奶奶为什么总是不喜欢自己？

  难道奶奶喜欢不优秀的人？

  钱小花走进屋，发现李嫣然盯着自己看。

  钱小花冷哼一声，撇过头不搭理李嫣然，越过她走向明娇。

  作者有话要说：　　评论区发红包，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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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62、NB晋江文学城首发

  叶蓁看李嫣然眼眶都红了, 赶紧出声喊走钱小花：“妈，您想好咱们一会是包包子还是包饺子了吗？”

  钱小花虽然不喜欢李嫣然，但也不想当众把人弄哭。

  她走过去接话：“包饺子，明娇爱吃饺子。”

  叶蓁放下茶杯：“和面可是个力气活。这活让沈北和沈南干, 咱们几个女同志负责包饺子。”

  叶蓁是开玩笑，不过钱小花当真。

  钱小花回自己房间拿出一袋面粉, 估摸有十斤, 拿出木盆倒出一半面粉：“二狗子、四狗子，你们过来和面。”

  沈北和沈南对视一眼，沈北开玩笑说：“妈真会给咱们找活干。”

  沈南露出笑脸：“可不是。”

  兄弟俩人走过去，俩人轮流揉面团。揉了面又被钱小花叫过去剁肉馅。

  忙完这些, 沈家才开始包饺子。

  一家人围着四方桌坐下, 每个人面前都有一叠饺子皮, 肉馅放在桌子中间。

  沈川和沈霖渊也想包饺子，钱小花觉得他们还小，担心他们浪费饺子皮，不许他们参与包饺子。

  沈川拉着沈霖渊去找叶蓁，拉着叶蓁的衣角小声说：“妈，我们也想包饺子。”

  叶蓁趁钱小花不注意给两个孩子一人一张饺子皮。

  沈川不会包饺子，将饺子皮捏成团状。

  “妈, 你看我包的饺子。”

  叶蓁低头看一眼, 这哪里是饺子，分明是一块面团，不过孩子第一次包饺子, 应该给与鼓励 。

  “好看，我七儿子真棒。”

  沈川抿起嘴角，小脸上尽是欢喜。

  他觉得自己已经学会包饺子，开始教沈霖渊：“不对，你要先这样折一下，然后再这样折一下。”

  叶蓁忍笑，一个把饺子皮捏成球的人却一副经验十足的样子教不会包饺子的人包饺子，太逗了。

  沈霖渊看一眼自己手里的饺子皮，又看一眼叶蓁手里的饺子皮：“不对，要先放肉肉。”

  沈川扭头看向叶蓁，叶蓁用勺子挖一勺肉馅，随后将肉馅放入饺子皮中，手指头轻轻一捏就捏出一个圆鼓鼓的饺子。

  沈川捏了捏自己包好的饺子：“妈，我的饺子没有馅。”

  叶蓁又偷偷给他们一人一勺肉馅，两个孩子满意了，蹲在叶蓁脚边捏饺子。

  钱小花一直盯着他们看，看到这里冷哼出声：“老二家的，你干嘛呢？”

  叶蓁很无辜地看着她：“我包饺子呀。”

  钱小花朝桌底下的两个孩子点了点下巴：“给他们饺子皮就算了，竟然还给他们肉馅，败家子！”

  “奶奶，我们也会包饺子。”

  “小叔叔说的对。”

  沈川和沈霖渊把自己的饺子给钱小花看。

  沈川包的饺子皮和肉馅混合在一起，不像是饺子，倒像是肉馅。

  沈霖渊包的饺子圆溜溜的像一个球。

  钱小花瞪叶蓁：“白白浪费两张饺子皮。”

  沈川和沈霖渊包的饺子根本不能吃。

  叶蓁笑了笑不接话，在她看来饺子能不能吃不重要，重要的是孩子喜欢。

  明娇生怕钱小花骂自己儿子，赶紧扯开话题：“小鲤鱼经常帮我择菜。”

  “他还会择菜？”

  “会的，他不仅会择菜，还会扫地、擦桌子、洗菜。”

  钱小花的脸色缓和几分：“沈川比小鲤鱼大一岁，他还不会择菜。”

  沈川听到自己的名字：“奶奶，你喊我吗？”

  “没喊你。”

  沈川哦一声，低着头捏手上的饺子皮，想要捏出一个圆鼓鼓的饺子。

  只是饺子皮不好掌控，力气重了会捏破，力气轻了会露馅。

  叶蓁笑眯眯看着他们折腾手里的饺子皮。

  包完饺子，钱小花带明娇去厨房，打算教明娇炖羊排的技巧。

  李嫣然紧咬下嘴唇，心里像是黏了一层薄膜，闷闷的，很不舒服。

  她想，奶奶为什么喊弟妹不喊自己？

  难道在奶奶心里，自己比不上弟妹？

  越想越是觉得委屈，然后又想起生孩子时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自己如同无根的飘萍一样，无靠无依。

  心里憋得慌，李嫣然手握成拳，想要站起身掀翻桌子。

  想要掀翻桌子的想法很是强烈，她知道自己不能这样做，但无法控制自己。

  她松开手，伸手捉住桌角。

  “嫣然，你想不想骑马？”

  李嫣然愣住，两秒后抬头看向叶蓁：“骑马？”

  “嗯，家里有两匹马，一匹是白色的母马，一匹是枣红色的公马。它们是夫妻哟，下次你们再回来估计可以看到它们的孩子。”

  “想骑吗？”

  李嫣然不太像去骑马，但家里给她的感觉很压抑，她不想呆在家里。

  “想。”

  “走，咱们去骑马。”

  叶蓁带李嫣然去马棚牵马：“你骑过马吗？”

  李嫣然摇头，叶蓁点了点头：“一会咱们骑同一匹马，我教你怎么骑马。”

  李嫣然被叶蓁牵着往前走，叶蓁牵出枣红色的公马：“它的名字叫大枣。”

  大枣似乎听懂了，抬头看向叶蓁，喷出鼻息。

  叶蓁走过去解开绳子，伸手轻轻抚摸大枣的脖子：“你想要摸它吗？”

  李嫣然摇头，大枣长得很高，看起来非常凶，她不敢。

  叶蓁牵出大枣：“我扶你上去。”

  叶蓁朝李嫣然伸手，李嫣然犹豫一会将自己的手放到叶蓁的手上。

  “踩这里。”

  李嫣然踩上马鞍，叶蓁托住李嫣然的腰，一个用力将她托上马背。

  李嫣然感到害怕，身体微微颤抖。

  叶蓁拍了拍她的手背：“别怕，大枣很乖的，不会把你甩出去。”

  李嫣然更怕了，她没有安全感，一会觉得大枣会把自己甩出去，一会觉得自己会甩下马背被大枣踩死。

  想到这些，她颤抖得更厉害了。

  叶蓁一跃而上，稳稳当当地落在李嫣然身后，伸手向前捉住马绳。

  “要开始跑咯。”

  李嫣然浑身紧绷起来，又是紧张，又是害怕，双手双脚不知道该往哪里摆。

  叶蓁抱着她的腰：“驾驾驾！”

  一望无际的广阔草原，奔腾的骏马，呼呼的风声，这一切让李嫣然忘记烦闷，跟着叶蓁一起大声喊：“驾驾驾。”

  草原响起一声高过一声的惊呼声。

  “爽吗？”

  “爽！”

  叶蓁跳下马，牵着马绳慢慢往前走：“我看你总是闷闷的，有心事？”

  李嫣然不说话，叶蓁轻声说：“有事千万不要闷在心里，要说出来。”

  李嫣然笑了，笑着，笑着，忽然哭了。

  叶蓁掏出手绢递给她：“想哭就哭吧，把心里的憋屈、不高兴全部哭出来。”

  李嫣然捂住脸，眼泪哗啦啦流，泪水从指缝涌出，滴落到马背上。

  这段时间她过的很压抑，怀胎十月生下孩子，但是生下孩子后什么都变了。

  研究员有了新的研究员，自己喜欢的研究项目没有了自己的位置；娘家人没有一丝人情味，即使知道自己婆家不能照顾自己坐月子依然对自己不闻不问；孩子总是哭闹，白天哭，晚上哭。

  她一直都觉得自己是坚韧的、无坚不摧的，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让她推翻了对自我的认知。

  原来自己是脆弱的，不堪一击的。

  李嫣然哭得声音嘶哑，眼睛红肿，脸上挂满泪痕。

  叶蓁扶她下马，牵她去树下坐下。

  “好点了吗？”

  李嫣然忍不住又开始哭起来：“妈，我是不是很不讨喜？”

  叶蓁给她擦眼泪：“你想听真话还是想听假话？”

  “真话。”

  “你有时候是有些不太讨喜。”

  李嫣然哇的一声又哭起来，眼睛流出太多泪水，这会儿流不出眼泪。

  眼睛干涩极了，李嫣然伸手揉眼睛：“我知道奶奶不喜欢我，爷爷不喜欢我，沈北不喜欢我，弟妹不喜欢我。”

  叶蓁轻轻抚摸李嫣然的后背：“可是沈南喜欢你，我喜欢你呀。”

  李嫣然哭得打嗝，吸了吸鼻子问：“您真的喜欢我？”

  叶蓁点头，她又问：“那我和明娇比您更喜欢谁？”

  “我都喜欢。”

  “不能都喜欢，您只能选一个！是我还是明娇？”

  叶蓁思考一会：“我选不出来 。”

  李嫣然拧起眉头：“您肯定是更喜欢明娇。”

  叶蓁赶紧又给她擦眼泪：“真不是，你是我的媳妇，明娇也是我的媳妇，我怎么会更喜欢明娇呢？”

  李嫣然只想要一个答案：“那在您的心中，是我好还是明娇好？”

  叶蓁不按套路出牌：“要说好还是尚杰最好。”

  这话一出，李嫣然僵住：“我和弟妹加起来都比不上大嫂？”

  叶蓁扫她一眼，逗她：“是，尚杰以前可是坦克兵，打过仗，可厉害了！”

  李嫣然气呼呼说：“您不能这样！我们都是您的媳妇，您应该一视同仁！”

  “好了，我刚才是骗你的，别哭了。”

  李嫣然刚才还觉得很委屈，可是听叶蓁说最喜欢尚杰后忽然就不觉得委屈了。

  她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给沈家人的印象很不好。

  叶蓁拿出头绳帮她绑头发：“其实你不用和明娇比，你有你的优点，明娇有明娇的优点，你们都是优秀的人。”

  李嫣然擦干净脸上的眼泪：“我不想哭的，但我忍不住。”

  叶蓁抱住她，轻轻拍打她的后背。

  叶蓁怀疑李嫣然患上产后抑郁症，但她没见过产后抑郁症患者，不知道产后抑郁症患者会有什么样的表现。

  不过她看得出李嫣然很不开心，她一直在压抑自己。

  “还想骑马吗？”

  李嫣然看向旁边的枣红色高头大马：“想。”

  “走，我们再去跑两圈。”

  叶蓁先是带着李嫣然一起骑马，然后教她基本的骑马技巧，最后放开手放李嫣然自己骑马。

  叶蓁站在终点等她：“慢慢来不要着急，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李嫣然停下马，颤颤巍巍走下马，跑向叶蓁，扑进叶蓁的怀里，兴奋喊：“我会骑马了！”

  “是的，你会骑马了！”

  李嫣然是真的高兴，此时此刻，她忘记工作、忘记哭闹的孩子。

  叶蓁一只手牵马绳，一只手牵着李嫣然：“你和沈南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李嫣然收起笑脸：“后天。”

  “要不让沈南一个人回去，你再玩几天？”

  “不了，研究院需要我，我要回去工作 。”

  叶蓁不再劝李嫣然，李嫣然喜欢工作，也许工作才是治疗她的良药。

  两个人牵着马慢慢悠悠回家。

  “怎么才回来！”

  钱小花蹲在门口，脸色阴沉，仿佛有人欠了她的钱一样。

  她看向李嫣然，对李嫣然的不满达到顶点。

  钱小花想要骂李嫣然，但李嫣然的眼睛红彤彤的，她怕自己一开口就会把李嫣然骂哭。

  她认下一串脏话，转过身骂叶蓁：“出去骑马也不说一声，你要是说一声，我们也就不等你吃饭了！媳妇在厨房做饭，婆婆却跑出去玩，我就没见过像你这样不靠谱的婆婆。”

  李嫣然紧张起来，因为跑马放松下来的心情瞬间又紧绷起来。

  叶蓁拉开李嫣然，小声和她说话：“你奶奶说的是我，你千万不要对号入座。”

  钱小花冷哼一声：“你还知道我说的是你？”

  叶蓁朝李嫣然做鬼脸，李嫣然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钱小花叉起腰：“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牵马进屋！”

  “好嘞，好嘞，我们立刻牵马进屋。”

  叶蓁往前走，钱小花堵在门口。

  “妈，您挡路了。”

  钱小花叉着腰侧开身子，叶蓁牵马进屋，绑好马绳后回头和李嫣然说话：“明天带你去割蜂蜜。”

  钱小花从井里打出一桶水：“赶紧过来洗手。”

  钱小花和明娇准备了丰盛的饭菜，十个肉菜中有九个肉菜是明娇爱吃的。

  钱小花把偏心表现得淋漓尽致，一会给明娇夹一块羊排，一会给明娇夹一块炖肉，一会给明娇夹一筷子的炒萝卜。

  李嫣然默默吃饭，时不时抬头看向钱小花，脸上闪过羡慕的神色。

  吃过饭，钱小花和明娇回屋说话，沈北和沈老头坐在一起说话，李嫣然给孩子喂奶，沈川和沈霖渊坐在旁边吃小蛋糕。

  叶蓁朝沈南招手，俩人悄悄离开。

  “二儿子啊……”

  沈南打了个激灵：“妈，您别这样看我，我害怕。”

  叶蓁拍他一巴掌：“严肃点。”

  沈南收起笑脸，叶蓁接着说：“你觉得嫣然最近反常吗？”

  沈南认真想了想：“有一点点反常。”

  他很忙，将所有精力给了工作，在家的时间不多。

  “我怀疑你媳妇患上产后抑郁症。”

  “什么是产后抑郁症？”

  “是一种心理疾病，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有些女同志生完孩子后会出现情绪低落、失眠焦躁等症状，一般出现这几种症状很可能就是患上了产后抑郁症。”

  沈南紧张起来：“能治吗？”

  “治肯定能治，不过可能不太好治。她现在非常脆弱，需要陪伴，需要被肯定，你要多花一点时间陪伴她。”

  沈南拧起眉头：“可是我们回去后就要开始新项目的研究。”

  叶蓁不知道他们要研究什么，想了想说：“你和嫣然谈一谈吧，我对产后抑郁症了解的不多，没办法教你更多。”

  沈南回屋找李嫣然，俩人关起门来聊天。

  叶蓁不知道沈南和李嫣然说了什么，不过李嫣然脸上的笑容明显增多，表情看起来也没有刚来时压抑。

  叶蓁想留他们多住几天，不过俩人都惦记研究院即将开启的研究项目，没有留下。

  叶蓁赶马车送他们下山，目送他们走远后才赶车离开。

  李嫣然走后，叶蓁开始制作第三册《华夏购物杂志》。

  第三册购物杂志主推耳环、发卡、头绳。

  叶蓁找来几个女同志，让她们穿上长原制衣厂的衣服，在头发上别上发卡，打扮得漂漂亮亮拍照。

  她把照片排入杂志中，开了一个好物分享专栏。

  这个时候连广告都不多，好物分享专栏带有照片，可以最直观地看出东西好看还是不好看。

  这样的专栏非常吸引眼球，杂志刚推出就被抢购一空。

  周芳不爱读书看报，不过她喜欢看购物杂志，购物杂志上不仅有连载漫画，还有各种好看的服装搭配。

  她喜欢看里面的服装搭配。

  听说最新的购物杂志到了，她天还没亮就去京都长木销售分部门口排队，一口气买下十本杂志。

  她其实想买二十本、五十本，但京都长木销售分部规定一人最多买十本。

  她买十本不是给自己买，购物杂志供不应求，好多人想买买不到。

  周芳买十本杂志是想买了后高价卖出去。

  买的时候是几毛钱一本，卖出去时却能卖出三块钱的高价。

  这是个稳赚不赔的生意。

  周芳如同往常一样翻开杂志，打算看完后再把杂志卖出去，以此赚取差价。

  翻到好物分享专栏时视线被吸引住，过了很久才翻开下一页。

  好物分享专栏上的东西真好看，东西好看，人也好看。

  她从来没想过头上可以戴那么多的发卡，从来没想过那样浮夸的打扮会那么的好看。

  周芳又翻开一页，看到页面上出现两个小姑娘。

  两个小姑娘面对面坐着，耳朵上带着金闪闪的耳环，绑着高马尾，头发上系着一条花苞一样的头绳，脸上笑盈盈的，看起来青春靓丽极了。

  周芳伸手抚摸画上的人，自己要是有这么好看就好了。

  她继续往下翻，页面上又出现几个小姑娘，这几个小姑娘长得非常好看，身上穿着颜色不一的衣服，或坐着、或躺着、或站着，比画报上的明星还要好看。

  看到这里，周芳忍不住想，如果自己像页面上的小姑娘一样打扮，会不会和她们一样好看？

  应该会吧？

  毕竟她年轻时也长的和她们一样好看。

  周方坐不住了，拿着杂志往外走。

  她快步来到京都长木供销分部门口，急匆匆走进去，翻开杂志问：“同志，我想买这样的衣裳，这里能买吗？”

  工作人员放下钢笔：“这里没有，不过您可以去旁边的长原两毛店购买。”

  “长原两毛店？”

  “是的，杂志上的所有东西都可以在长原两毛店购买。”

  周芳急匆匆往外走，一边走一边东张西望，寻找工作人员说的两毛店。

  她找了很久没有找到，只好又沿路返回再找一遍。

  这次她看得更仔细，每经过一个店铺都要停下仔细看店铺的招牌。

  她在离京都长木销售分部十米左右的地方找到长原两毛店，走进去一看，店里摆满东西，店门口竖着一块木牌，木牌上写着‘全场两毛’。

  周芳在店里看到杂志上女同志们头上戴的发卡，脖子上戴的项链，手上戴的精美手链。

  她在店里看了很长时间，看到喜欢的东西就要拿起来仔细看，然后把它们放入篮子。

  店门口放着两排篮子，顾客们进店时可以拿篮子挑选物品。

  店里的东西太好看了，她全都想买。

  纠结来纠结去，她把篮子里的东西放回原处，留下一对发卡、一对耳环。

  她拿着东西去结账：“结账。”

  工作人员拿过篮子，在纸上写下东西的编号：“一对发卡两毛钱，一对耳环两毛钱，收您四毛钱。”

  周芳掏出一沓零钱，数出二十张零钱递给工作人员。

  “同志，杂志上的衣服在哪里能买到？”

  工作人员指向楼上：“您往这边走，一直往上走，看到门直接进去。”

  周芳拿着东西走上二楼，然后看到一扇门。

  打开门的瞬间，她捂着嘴巴在心里尖叫！

  好多衣服！

  整个屋子摆满衣服，目之所到之处看到的都是衣服。

  她太喜欢这里了!

  周芳双眼放光，推开门快步走进去。

  “这套衣服好好看！”

  “这套衣服杂志上有。”

  “这套衣服杂志上也有。”

  “这么好看的衣服竟然才卖三十块钱！买了！”

  “这套衣服好好看，先拿着，一会再决定要不要买。”

  周芳看着满屋子的漂亮衣服忘记时间，忘记回家做饭。

  ……

  叶蓁牵着沈川和沈霖渊走进屋，烟囱冒出浓烟，空气中弥漫着烤肉的香味。

  叶蓁松开手，两个孩子立刻奔跑起来。

  沈川趴在门口问：“奶奶，今晚吃什么？”

  沈霖渊跟过去，趴在沈川身上问:“曾奶奶，我想吃羊排，今晚吃羊排吗？”

  钱小花拿起锅盖，拿出两块羊排。

  一个孩子给一块：“喏，今晚吃这个，吃吧。”

  沈川和沈霖渊接过羊排，俩人坐在厨房门口啃羊排，小嘴巴上沾满褐黄色的油脂。

  叶蓁走过去，等他们吃完了才拿出手绢帮他们擦干净嘴角。

  “好吃吗？”

  两个孩子同时回答：“好吃！”

  叶蓁问钱小花：“妈，沈野回来了吗？”

  钱小花头也没抬：“中午就回来了，这会儿估计在屋里睡觉。”

  叶蓁看一眼时间，现在是十八点，再过半个小时应该可以吃饭了。

  她朝两个孩子招手：“走，咱们去喊爸爸/爷爷起床。”

  三个人蹑手蹑脚走进屋，叶蓁嘘一声，示意两个孩子不要说话。

  沈野在他们进屋时已经醒过来，此时闭着眼睛装睡。

  叶蓁在床头坐下：“过来。”

  沈川和沈霖渊走过去，叶蓁拿出毛笔和墨水，打开墨水瓶倒出墨水。

  她给毛笔沾上墨水，在沈野额头上画出一个圆圈：“你们要不要画？”

  沈川快速点头：“我要画，我要画。”

  叶蓁拉起沈川的手，握着他的手在沈野的左脸上画出一个乌龟。

  三个人低声笑，沈霖渊爬上船，爬到沈野身上。

  “奶奶，我也要画。”

  “好，等你小叔叔画完乌龟就让你画好不好？”

  “好。”

  叶蓁握着沈川的手在沈野的左脸上画出三个小乌龟，抱过沈霖渊，握着他的手在沈野的右脸上画出三条毛毛虫。

  沈霖渊嘿嘿笑，凑过去亲沈野。

  沈野微微睁开眼睛，眼里露出一条缝。

  沈霖渊伸手去捉沈野的鼻子：“奶奶，这里画什么？”

  叶蓁给毛笔沾上墨水：“画一朵花好不好？”

  沈霖渊兴奋地拍起手来，沈川捂住他的嘴巴：“嘘，不能说话。”

  沈霖渊重重点头，伸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叶蓁俯身凑过去，在沈野的鼻尖上画出一朵黑色的梅花。

  沈川觉得还不过，着急说：“妈妈，这里画上胡子。”

  叶蓁走过去画出胡子。

  沈川还觉得不够，指着沈野的下巴说：“妈妈，这里画两只蜜蜂。”

  下巴画两只蜜蜂有一定的难度，叶蓁提议：“这里画小乌龟好不好？”

  两个孩子快速点头，叶蓁提笔在沈野的下巴上画出两个乌龟。

  随后在沈野的嘴巴上画出一个戴帽子的小人，以沈野的嘴巴为小人的嘴巴，整个小人看起来嘴巴很大。

  沈川和沈霖渊凑过去看，看完后笑着在床上翻滚。

  叶蓁嘘一声，正打算给小人添上牙齿时忽然被捉住手。

  “不好了，爸爸/爷爷醒了！快跑啊！”

  沈川和沈霖渊快速滑下床，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出门。

  叶蓁被沈野捉住手，想跑跑不掉。

  她摆出无辜的表情:“孩子们要玩，我没办法。”

  沈野凑向叶蓁，鼻尖在叶蓁的脸上蹭了蹭，未干的墨水蹭到叶蓁的脸上。

  叶蓁推开他的脑袋：“还没干呢，别蹭我脸上。”

  沈野跳下床，一把抱起叶蓁。

  “你要干嘛？”

  沈野拿走她手上的毛笔，走到门口关上房门，将叶蓁抵在门上：“你猜。”

  叶蓁眨巴眼睛：“还有二十分钟就要吃饭了。”

  “来得及。”

  十九点，叶蓁打开门，哼着歌曲走出门。

  沈川牵着沈霖渊走过来抱住叶蓁的小腿肚，沈川抬头看叶蓁：“爸爸是不是打你了？”

  叶蓁抱起沈川，抚摸他的头发：“没有，你爸爸不敢打我。”

  沈霖渊拉扯叶蓁的裤脚：“奶奶，你脸上脏脏的。”

  叶蓁摸了摸自己的脸，手上干干净净的，什么东西没有摸到。

  脸上的墨汁早就干了。

  “我想洗脸，你们能帮我拿洗脸盆出来吗？”

  沈霖渊重重点头：“可以。”

  叶蓁放沈川下地，沈川扬起下巴跑向厨房:“小鲤鱼快来。”

  沈川和沈霖渊合力打出一盆井水。

  叶蓁打湿脸颊，在脸上使劲搓：“掉了吗？”

  “还没有。”

  叶蓁俯身，探头过去：“现在呢？”

  “鼻子上还有一点。”

  “嘴巴上也有一点。”

  叶蓁按照他们说的位置使劲搓，搓几遍后捧起井水洗脸。

  “干净了吗？”

  沈川盯着叶蓁的脸看：“干净了。”

  这时，沈野打开门走出来。

  沈川和沈霖渊快速躲到叶蓁身后，沈霖渊探头看沈野，看到沈野脸上的毛毛虫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钱小花被笑声引出来，看到沈野的脸后愣住。

  “老二，你的脸怎么回事？”

  沈野看向沈川和沈霖渊：“有人趁我睡着时在我的脸上画乌龟。”

  沈川举起手：“我画的。”

  沈霖渊有样学样，举起手说：“我画的是毛毛虫。”

  沈野故意问：“我嘴巴上的小人是谁画的？”

  沈川看向叶蓁，沈霖渊也看向叶蓁。

  沈野问沈川：“是不是你妈妈画的？”

  沈川不说话。

  沈野又问沈霖渊：“是你奶奶画的对不对？”

  沈霖渊捂住脸：“我不能说。”

  钱小花觉得沈野幼稚，出声打断他们的对话：“饭煮好很久了，赶紧去把脸洗了回屋吃饭。”

  钱小花带走沈川和沈霖渊，催促沈野：“快点，再拖下去饭菜就要凉了。”

  沈野走向叶蓁，叶蓁扔给他一条毛巾：“妈让你快点。”

  说完这句话，叶蓁迅速跑走。

  沈野用水照自己的脸，欣赏一会才开始洗脸。

  天色彻底暗下来，天上的月亮散发出柔和的光芒。

  沈野走进屋，在叶蓁旁边坐下。

  叶蓁给他盛一碗汤：“妈特意给你炖的羊骨汤。”

  沈野喝一口汤:“妈辛苦了。”

  钱小花不吃这套，哼哼着说：“几个月才回家一次，比在长水那会还要忙，你到底在基地那边忙什么？”

  沈野喝完整碗汤：“勘察地质。”

  “基地那边有电吗？”

  “没有。”

  “老二，你能不能让领导给这里通电？”

  叶蓁接话：“妈，他那工作说好听一点是总工，说难听点就是包工头，他现在见不到领导。”

  钱小花不说话了，夹一块羊骨头用力啃咬起来。

  叶蓁给两个孩子一人夹一块羊排，问起沈北他们：“爸和沈北去哪了？这几天怎么不见他们。”

  钱小花吐出骨头：“他们下山了，你爸带沈北他们去山下买货。”

  “买什么货？”

  钱小花不知道，放下手里的骨头，舔干净手指头上的汤汁：“不知道，我没问他们。”

  吃过饭，叶蓁给两个孩子一人做一碗双皮奶。

  两个孩子坐在门口吃双皮奶，时不时互喂一口。

  “思静哥哥、思道哥哥、思明哥哥！”

  沈川看到思静几个，捧着双皮奶跑过去：“思明哥哥你手上拿的是什么？”

  思明打开袋子，拿出特意给沈川带的素丸子：“是素丸子。”

  沈川哇一声：“给我带的吗？”

  思明点头，为沈川吃一个：“好吃吗？”

  “好吃！”

  沈川喊沈霖渊：“小鲤鱼快过来。”

  沈霖渊走过去，沈山拉着思明说：“他是思明哥哥。”

  沈霖渊跟着喊思明哥哥，思明问：“他是？”

  “他是小鲤鱼。”

  思明拿出一个素丸子喂沈霖渊：“小鲤鱼几岁了？”

  沈霖渊竖起两根手指头，想了想又加一根：“三岁了。”

  沈川插话：“你没有三岁，四嫂说你才两岁多。”

  沈霖渊想了想放下一根手指头：“我两岁多。”

  几个孩子说起话来没完没了，方丈越过他们走进沈家。

  叶蓁看向门口：“妈，方丈来了。”

  方丈走进屋：“阿弥陀佛，叶施主，钱施主晚上好。”

  叶蓁站起身，拉开旁边的椅子招呼方丈坐下，给他倒一杯热茶：“平常可不见您下山。”

  方丈点头：“阿弥陀佛，叶施主，我是来找你的。”

  叶蓁坐下：“您说。”

  “近日上山许愿的施主暴增，我想请叶施主想个法子让许愿的施主们不要在婆娑寺门口逗留。”

  他的意思是许愿可以，不过许愿完后最后立刻离开。

  叶蓁想了想才接话：“我之前想过这个问题。”

  停顿一会，叶蓁接着说：“我有个想法。”

  “叶施主请说。”

  “用说的可能说不明白，您稍等一会。”

  叶蓁跑进房间，打开柜子拿出一本东西。

  她拿着它走向方丈：“这是我最近制作的无题答案书。”

  方丈疑惑地看着叶蓁。

  叶蓁解释：“这本书可以给人解答疑惑。”

  方丈更茫然了。

  叶蓁扭头和钱小花说话：“妈，您问一个问题。”

  钱小花想也不想就说：“你是不是疯了？”

  叶蓁翻开其中一页，看到页面上的答案后哈哈大笑起来：“上面写着你在说谎。”

  钱小花来了兴趣，走过来问：“什么意思？”

  “您刚才不是问我是不是疯了吗？这就是问题的答案。无题答案书顾名思义就是不管问出什么问题都能在这里找到答案。”

  钱小花半信半疑：“我再问一个。”

  “您想问什么？”

  钱小花想了想说：“我们的商城以后可以走出国门吗？”

  叶蓁随手翻开一页：“上面写的是：时候未到。”

  钱小花瞪大眼睛：“还真是可以解答疑惑，老二家的，这本书为什么可以解答疑惑？”

  叶蓁不说话，转移话题问：“还有人想问吗？”

  沈川走过来抱住叶蓁的小腿肚：“我要问，妈妈，我要问。”

  叶蓁放下无题答案书，抱起沈川：“你想问什么？”

  沈川抱住叶蓁的手臂蹭了蹭：“我明天可以吃两碗冰糕吗？”

  叶蓁随手翻开一页：“上面说这是不可能的事，七儿子啊，你明天不能吃两碗冰糕。”

  沈川推开无题答案书，嘟起嘴巴：“我不听。”

  方丈接话：“叶施主，这本书甚好。”

  叶蓁给方丈出谋划策：“您可以把书放在门口，然后告诉来许愿的人这本书是无题答案书，不管什么问题都能找到答案。”

  思静问：“万一有人把书偷走怎么办？”

  还真有可能被偷走。

  无题答案书虽然是一本人为创造的书，不过一旦把书放在婆娑寺门口，必然会给这本书带上神秘色彩。

  到时候肯定会有人偷书。

  叶蓁想了想说：“可以重新做一本无题答案书，把书黏在墙上。”

  方丈想了想：“可以。”

  思静接话：“要做多大的书？”

  叶蓁比划一下：“我看你们的门口有十米高，可以做一本一米多高的书。”

  方丈还是那句话：“可以。”

  叶蓁把书给方丈：“我最近比较忙，可能没办法帮忙做书。”

  方丈把书递给思静：“阿弥陀佛，感谢叶施主赠书。”

  方丈没有多留，喝完杯中的热茶便带三个小和尚离开。

  叶蓁送他们到山脚下：“等我忙完手上的工作，我就上山帮忙做书。”

  方丈点头，转身和思静说话：“走吧。”

  叶蓁说忙是真的忙，长原制衣厂和加工厂的工人已经达到十二万人，这些人小部分已经结婚，极少一部分早就娶妻生子。

  前段时间叶蓁找拉瓦建了两间平房用来做学校，最近是学校开学的日子。

  叶蓁要忙两件事，一是招老师，二是找学生。

  她毕竟当过十几年校长，很快招到十个老师，在十个老师的帮助下招到五十来个学生。

  学校有了，学生和老师也有了，开学时间定在九月一日。

  举办简单的开学典礼后长原学校正式开学。

  叶蓁在十个老师中选出一个教导主任，将管理学校的事情交给教导主任，自己负责学校的建设工作。

  十月中旬，叶蓁上山帮忙制作无题答案书。

  因为要做一本一米多高的无题答案书，在选择材料上叶蓁和方丈商量了很多次，最后决定用木材制作。

  叶蓁雕刻技术不错，由她带着思静和思道完成无题答案书的所有雕刻工作。

  耗时一个月，终于完成无题答案书。

  “听说了吗？”

  “听说什么？”

  “前天晚上佛祖显灵，在婆娑寺门口降下一本无题答案书。”

  “不可能。”

  “真的！有人看见了！”

  这时候有人出声作证：“确实是真的，我朋友当时就在山上。”

  “有人知道无题答案书是什么东西吗？”

  “不知道，不过听看过的人说这本无题答案书非常神奇，不管你问什么问题，都能在书上找到答案？”

  “真有这么神奇？”

  “真有，我当时也在山上。”

  “快说，快说，你在山上看到什么？”

  “当时我和几个朋友在山上寻找愿望箱，看到有几个人在翻一本一米多高的书，有一个人问：我什么时候能发财。这个人问完，他的朋友翻开无题答案书。”

  “然后呢？”

  “你们猜无题答案书上写了什么。”

  “我不想猜，你赶紧说吧。”

  “答案书上写着：贵人还没出现。”

  众人倒吸一口气。

  作者有话要说：　　评论区发红包，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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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63、NB晋江文学城首发

  婆娑寺在山峰上, 四面皆是悬崖，上山的路是一条陡峭的山路，宽不过一米，一次只能一个人通行。

  叶蓁担心游客们上下山时会出现意外, 找人在山路的两边安装防护栅栏。

  秋风吹过，吹落一地的枯黄树叶。

  叶蓁和方丈在树底下下棋, 几个孩子在旁边捡树叶。

  沈川捧起一捧树叶跑向叶蓁, 献宝一样给叶蓁介绍自己兜里的树叶：“妈，思明哥哥说这是枫叶，枫叶不仅可以煮茶吃，还可以用来做蒸糕。你看, 这是我刚才捡到的, 这么大, 这么大呢。”

  他左手扯着衣角，右手上下比划起来。

  担心叶蓁看不懂自己的比划，着急得蹦蹦跳跳起来：“是这么大，这么大哦~”

  叶蓁拉过沈川，拿走他兜里的树叶：“这些树叶还可以炸着吃哟。”

  沈川吸溜口水：“妈，吃，炸着吃。”

  沈霖渊闻声抬起头, 左右看了看后低下头继续捣鼓面前的黄泥玩具。

  叶蓁用黄泥给他做了几个小玩具, 沈霖渊最近对这几个小玩具痴迷不已，不管去哪里都要带上。

  方丈拿过刚煮好的枫叶茶喝一口：“这盘棋改日再下吧。”

  叶蓁抱着沈川站起身：“行，我改日再来打扰方丈。”

  叶蓁走向几个孩子, 和他们捡一会枫叶，然后带他们去厨房做油炸枫叶吃。

  当然了，不是所有枫叶都能吃，需要精心挑选一些嫩叶，嫩叶裹上面糊一炸，吃起来香脆可口，带有淡淡的茶香味。

  思静拿出一桶菜籽油：“这些菜籽油够吗？”

  “够了，拿过来放这里吧。”

  叶蓁拿过面粉，舀出一碗面粉倒入木盆，先加入清水，搅拌成糊状后再加入几个孩子最爱吃的蜂蜜。

  思静、思道、思明严格来说不算是和尚，他们三岁前也吃荤腥，思静是六岁以后开始吃素，思道是四岁以后开始吃素，思明将将五岁，偶尔也吃荤腥。

  “孩儿们，你们今天能吃鸡蛋吗？”

  思道掰着手指头算日子，十多天前是初一，昨天是十二，今天是十三，还没到十五：“可以吃。”

  初一、十五不吃荤腥是几个孩子自己定下的规矩。

  叶蓁拿出鸡蛋，沈霖渊看到鸡蛋便放下手里的玩具走过去抱住叶蓁的小腿肚：“奶奶，我来敲。”

  “你会敲吗？”

  “我会。”

  “行，你来敲。”

  叶蓁弯腰抱起沈霖渊，拿起一颗鸡蛋递给他：“敲吧，要把鸡蛋液敲进盆里哟。”

  沈霖渊点头，小脸上露出严肃的表情，先用鸡蛋敲一下盆沿，敲出小缝隙才用两个大拇指轻轻按压鸡蛋。

  咔嚓一声响，鸡蛋被他捏碎，鸡蛋液带着鸡蛋壳掉落到面粉里面。

  沈霖渊小脸惊恐，吸着鼻子看向叶蓁。

  他的眼睛红了，鼓起嘴巴，眼里蒙上一层水雾。

  叶蓁赶紧哄他 ：“小鲤鱼好棒！棒棒的小鲤鱼告诉奶奶，你为什么会敲鸡蛋，是不是妈妈教你的？”

  沈霖渊眨巴两下眼睛，很快把眼泪憋回去，欢喜说：“不是妈妈教的，是曾奶奶教的。”

  叶蓁不动声色捡走面粉里面的鸡蛋壳：“原来是曾奶奶教的呀，小鲤鱼帮奶奶把剩下的鸡蛋也敲了可以吗？”

  “嗯嗯！奶奶，我还会择菜，一会可以帮你择菜哟。”

  “哇，小鲤鱼还会择菜呀，好棒呀！”

  沈霖渊恢复信心，主动拿起一颗鸡蛋给叶蓁示范正确的敲蛋姿势：“曾奶奶说要先这样敲一下，然后再这样一掰……”

  他又把鸡蛋壳捏碎，鸡蛋液混着鸡蛋壳从指缝滑落，掉落到面粉里面。

  沈霖渊震惊地看着自己的手，他又把鸡蛋壳捏碎了！

  叶蓁拿出手绢擦他手上的鸡蛋液：“小鲤鱼好厉害，这次敲的鸡蛋比刚才那个好，太棒了。”

  她亲他一口，用崇拜的眼神看着沈霖渊。

  沈霖渊被叶蓁这么一哄，很快又恢复信心。

  叶蓁带十个鸡蛋上山，本来打算给几个孩子蒸鸡蛋吃。

  沈霖渊每次都信心满满拿起鸡蛋，但是敲鸡蛋时却总是捏碎鸡蛋壳，使得鸡蛋液连着鸡蛋壳一起掉入面粉里面。

  叶蓁脸上笑眯眯，心里不停叹气。

  面粉里面全是鸡蛋壳，难搞哟。

  叶蓁放沈霖渊下地，抚摸他的头发：“谢谢小鲤鱼帮奶奶敲鸡蛋，出去找小叔叔玩去吧。”

  沈霖渊往外跑，见到几个小伙伴立刻炫耀自己刚才做的事情：“小叔叔，我刚才帮奶奶敲鸡蛋了。”

  沈川小大人一样拉过沈霖渊：“累不累？”

  沈霖渊重重点头：“有一点点累。”

  沈川拉他坐下：“下次我和你一起敲鸡蛋，妈妈说两个人一起干活才不会累。”

  沈霖渊抱住沈川的脖子蹭了蹭：“嗯嗯，下次我们一起敲。”

  叶蓁收回视线，拿过漏勺放到一个干净的盆里，往漏勺上倒出面糊。

  漏勺的缝隙可以过滤大块的鸡蛋壳，细碎的鸡蛋壳则跟随面糊一起流入盆里。

  叶蓁拿走漏勺，将洗干净的枫叶放入面糊里面，搅拌几下后拿出枫叶。

  这时锅里的油冒出泡泡，叶蓁将枫叶放入锅中，枫叶放下的瞬间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几个孩子闻声跑进厨房，叶蓁捞起炸好的枫叶递给思静：“给几个弟弟分一分。”

  思静非常细心，按照人头数将炸好的枫叶掰成六块，给几个弟弟一人分一块，自己拿一块，最后一块送到叶蓁嘴边。

  “谢谢思静儿子。”

  叶蓁继续炸枫叶，几个孩子捡了小半盆枫叶，裹上面糊油炸后炸出一盆的枫叶。

  叶蓁在炸好的枫叶上撒上白砂糖，一个孩子分两片叶子，剩下的用透明的塑料岛包好：“这些明天再吃行吗？”

  几个孩子一边吃手上的炸枫叶一边点头。

  方丈走进屋：“阿弥陀佛，叶施主，开山时间到了。”

  婆娑寺本来没有开山时间，后来定下开山时间是为了不让上山许愿的游客长期在婆娑寺门口露宿。

  叶蓁舀水洗干净手：“知道了，我一会去开门。”

  叶蓁带几个孩子去开门，门设在半山腰上，是一扇铁门，门上挂着一条手臂粗的铁链，铁链上系着一个拳头大小的铜锁。

  铜锁一共有三把钥匙，方丈有一把，思静有一把，叶蓁有一把。

  铁门的另一边挤满人，看到开门的人来了，有人大声喊：“叶校长，您怎么在山上？”

  不等叶蓁说话，有人接话：“叶校长肯定是来看无题答案书。”

  人群中有人说：“校长，您觉得无题答案书可信吗？”

  叶蓁拿出钥匙，走过去打开铁门：“我觉得挺可信的。”

  有人追问：“叶校长在无题答案书上找过答案吗？”

  叶蓁推开门：“找过。”

  有人又问：“您问了什么问题？”

  叶蓁侧过身，做出一个‘请进’的姿势，笑眯眯说：“不告诉你们。”

  众人哄笑起来。

  赵放跟着人群走过铁门，爬上半山腰，休息一会后继续往上爬。

  每次上山都要爬半个多小时，赵放心想，要不是这里有愿望箱和无题答案书，他绝对不会上山。

  叶蓁领几个孩子跟在人群后面上山，一群人爬上山峰。

  一群人跑向无题答案书，看着一米多高的无题答案书啧啧出声。

  “不愧是无题答案书，我在书上看到佛光。”

  “你肯定是心理作用，我来这里好几回了，一次佛光都没有看到过。”

  “你看不到说明你和佛祖无缘。”

  “胡说八道，我每回上山都捐香火钱，不可能和佛祖无缘。”

  眼看着他们就要吵起来，叶蓁急忙出声打断他们：“同志们，吵架解决不了问题，你们是不是都想知道无题答案书是不是和传说中一样神奇？”

  众人点头。

  叶蓁走过去：“这事好解决，咱们试验一下就知道了。”

  她翻开无题答案书的第一页：“咱们用实践解决问题，来，想问问题的同志举手。”

  人群刷刷举手，叶蓁随手指一个人：“这位同志你想问什么问题。”

  人群中走出一名男同志，男同志挠了挠后脑勺，脸色绯红，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

  有人大喊：“说呀，你不说就下来，让叶校长再选一个上去。”

  男同志生怕叶蓁重新选人，扯起嗓子大喊：“我想问我什么时候可以娶到媳妇！”

  这话一出，人群爆笑出声，你一言我一语地说了起来。

  “娶媳妇这事不归佛祖管，你应该去问月老。”

  “月老只负责扯红绳，可不管婚姻大事。要我说娶媳妇这事还得找叶校长，听说叶校长前段时间一口气解决了四万多人的婚姻问题。”

  男同志扭头看向叶蓁：“叶校长，我想要一个媳妇。”

  叶蓁顿时笑了：“这事我也管不了。”

  男同志羞红脸：“可，可他们说你能管。”

  “我只能管我们工人的婚姻大事，你是我们厂里的工人吗？”

  男同志摇头，叶蓁笑眯眯说：“那我管不了，除非你来我们厂里工作。”

  人群起哄：“当工人，当工人，当工人。”

  男同志家里有钱，这次来长原一是为了找许愿箱，二是想要在这里寻找发财的机会。

  男同志大声喊：“兄弟们别喊了，再喊叶校长该不搭理我了。”

  叶蓁不接话，等人群安静下来才问：“同志，你确定要问什么时候娶到媳妇？”

  男同志犹豫起来：“我还想问我什么时候发财。”

  人群嘘他，有人说：“一人只能问一个，你可不能坏了规矩。”

  男同志纠结一会说：“那我还是问什么时候能娶到媳妇吧。”

  叶蓁点头表示明白，笑眯眯说：“行，现在定下你的问题是什么时候娶到媳妇。”

  她把手放到无题答案书的书面上：“同志，你是想自己翻无题答案书还是想我来帮你翻？”

  “叶校长帮我翻吧。”

  “行，那我翻了啊。”

  叶蓁随手翻开一页，所有人屏住呼吸。

  叶蓁按住页面，大声读出页面上的字：“你还是个孩子。”

  人群先是愣住，随后爆发出震耳的笑声。

  男同志抱着脑袋蹲下，大声喊：“我不是孩子，我已经十六岁了！”

  人们笑得更大声了。

  男同志羞臊不已，捂着脸跑进人群中。

  “这书神了，竟然可以看出刚才的男同志没成年。”

  “哈哈哈，哎哟，太好笑了，我脸都要笑僵了。”

  “再来一次，我不信这本书真有这么厉害。”

  叶蓁笑眯眯说：“想问问题的同志可以举手哟。”

  众人唰唰举起手，叶蓁又随手点一个。

  “这位女同志想问什么问题？”

  女同志走出人群，整个人显得非常激动：“我快要结婚了，我想问我和我丈夫可不可以白头偕老。”

  众人尖叫起来，有人吹起口哨。

  女同志羞红脸，带着几分期盼、几分兴奋看向叶蓁。

  叶蓁问她：“你是要自己翻还是我帮你翻。”

  女同志犹豫不定，她既想自己翻，又怕自己翻出不好的结果。

  “您，您帮我翻吧。”

  “行，我帮你翻。”

  叶蓁随手翻出一页，笑眯眯说：“你来念吧。”

  女同志带着忐忑走上前，看到页面上的字后立刻眉开眼笑：“努力经营总会结出甜美的果实。”

  叶蓁接话：“恭喜你，这是非常好的预言，祝你们白头偕老，子孙满堂。”

  “谢谢叶校长！”

  好些人看向无题答案书的眼神变了，一次灵验是巧合，两次灵验是偶然，可每回都灵验说明什么？说明无题答案书确实是神书！

  人群抢着要问问题，叶蓁一会还有事，转身喊：“思静，你过来帮他们翻书。”

  思静接替叶蓁的位置，面无表情说：“阿弥陀佛，想要问问题的施主请举手。”

  叶蓁走出人群，带着沈川和沈霖渊一起下山。

  还没进屋，叶蓁听到钱小花的声音。

  “老二家的，刚才有人来找你，是个十·四·五岁的小伙子。”

  “他现在在哪里？”

  钱小花指向屋里：“我让他在屋里等你。”

  叶蓁走进屋，屋里坐着一个十四岁左右的少年，少年长得高高的，眉眼处看着有几分熟悉，似曾相识。

  少年看到叶蓁进屋立刻站起身：“叶校长好。”

  叶蓁打量他，视线落衣服上别着的校徽上：“你是长原学校的学生？几年级了？”

  少年捏着衣角，连着咽下几口口水才说：“五年级。”

  叶蓁走过去坐下：“不用紧张，坐下说话。”

  少年在叶蓁坐下后才坐下，因为紧张的关系，第一次坐下没坐稳，差点摔倒。

  叶蓁假装没看见，拿过旁边的水壶给自己倒一杯茶。

  少年偷偷观察叶蓁，见叶蓁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这边才呼出一口气。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吴宏鹏。”

  叶蓁抬头看向吴宏鹏:“你和吴远方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三叔。”

  “孙晓梅是你妈妈吗？”

  孙晓梅是吴远方的二嫂，别人都称呼她为吴二嫂。

  吴宏鹏点头。

  “你找我有事？”

  吴宏鹏紧紧捏着裤腿，双脚不安地摇晃起来，过一会才说：“校长，我想进厂打工。”

  叶蓁一副慈爱的样子问：“你今年几岁了？”

  “十三岁。”

  “我们厂招人的标准有三条，其中一条是必须年满十八岁。”

  吴宏鹏低下头，不知道是失望还是觉得不好意思，耷拉下肩膀，看起来非常沮丧。

  叶蓁想了想说：“不过我可以给你介绍一份工作。”

  吴宏鹏猛地抬起头，叶蓁接着说：“你妈妈最近要找一群手脚麻利的人做些手工活，你可以去找你妈妈。”

  吴宏鹏坐不住了，站起身说：“校长，我先走了。”

  叶蓁送他出门，等他走远后才回屋帮钱小花洗菜。

  傍晚时分，吴二嫂急匆匆走进沈家：“校长，校长你在家吗？”

  叶蓁掀开门帘：“在呢，进来吧。”

  吴二嫂快步走进屋，叶蓁递给她一杯温热的奶茶。

  吴二嫂喝下一口奶茶：“我家吴宏鹏说你让他找我，这事是真的吗？”

  叶蓁拉开椅子坐下：“是真的，你那边不是正要招一批临时工吗，我想着学生们放假后都挺闲的，不如让他们做些手工活赚零花钱。”

  “工钱怎么开？”

  叶蓁认真想过工钱的事：“计件给工钱，一串珠串给两分钱。”

  吴二嫂猛拍大腿：“这个算法好，校长，这事定了吧？定下了我可就开始招人了。”

  “定下了，你去招人吧。”

  吴二嫂是个急性子，急急忙忙过来，又急急忙忙离开。

  第二天叶蓁在茶馆门口看到一张招工告示。

  两天后茶馆旁边搭建起一个白色的帐篷，吴二嫂带人组织临时工们穿珠串。

  一个星期后吴二嫂给叶蓁送来三百串珠串。

  叶蓁把珠串给叶建兵，让叶建兵把珠串送去长木销售分部。

  沈川和沈霖渊对什么都好奇，他们见叶蓁手上戴珠串便吵着要戴珠串。

  叶蓁给他们一人戴一串珠串，两个孩子高兴坏了，戴着珠串上山去找小伙伴们炫耀。

  两个孩子加起来还不够六岁，叶蓁不放心他们自己上山，跟在他们后面送他们上山。

  山上一如既往的挤满人，这些人上山是为了寻找愿望箱。

  婆娑寺不留游客，不过他们都带有小帐篷，上山后不会轻易下山，会在山上住一到两个星期。

  他们只能住一到两个星期，超过两个星期会被方丈赶下山。

  叶蓁经常带沈川和沈霖渊上山玩，他们都认识叶蓁。

  “叶校长又带孩子上山来玩啊？”

  “叶校长最近有没有看见愿望箱？我们兄弟几个月初就上山了，到现在还没见到愿望箱。”

  “叶校长吃了吗？”

  “叶校长是来找方丈下棋的吧？”

  叶蓁边走边和他们打招呼。

  有人看到沈川和沈霖渊手上的珠串，好奇问：“叶校长，两个孩子手上戴的是什么东西？”

  叶蓁随口回答：“是珠串。”

  “在哪里买的？”

  “茶馆就有，一串珠串只卖一毛钱。”

  有人见珠串上带有‘福寿禄’等字样，觉得珠串寓意好，琢磨着下山去茶馆买珠串。

  人群中有个叫赵放的小伙子，他和几个堂兄弟来这里为的是找许愿箱许愿，一眨眼过去半年，他们还没有找到愿望箱。

  赵放不想再找愿望箱，看着沈川手上的珠串陷入沉思。

  过一会，他单独找上叶蓁，忐忑问:“叶校长，您觉得这些珠串能赚钱吗？”

  叶蓁看着赵放不说话，她对赵放有些印象，经常看到他和几个堂兄弟到茶馆吃饭。

  “你想用珠串赚钱？”

  “是。”

  叶蓁不答反问：“你觉得珠串怎么卖可以赚到钱？”

  赵放思考起来，过一会说：“我不知道。”

  叶蓁提示他：“听说开过光的珠串可以辟邪保平安，有钱人都喜欢买辟邪保平安的东西。”

  赵放猛地睁大眼睛，脸上一会是激动，一会是兴奋，一会是狂喜：“我知道了！”

  他顾不上和叶蓁说话，转身往山下跑。

  “吴二嫂，我要包下全部珠串，你能给我优惠吗？”

  吴二嫂茫然地看着赵放：“你要包下全部？”

  赵放心里已经有主意，重复问：“对，你能给我优惠吗？”

  吴二嫂拿出一串珠串：“像这样的珠串，一串卖一毛钱，你要是全包的话，我给你八分钱一串。”

  赵放伸手进裤袋：“我全包了！”

  吴二嫂觉得赵放脑子不太好，她找人做珠串只是一时兴起，不觉得珠串可以赚钱。

  不过既然他要买，自己没道理不卖给他。

  她把所有珠串打包好：“这里一共是三千串，按一串八分钱计算，你得给我二百四十块钱。”

  赵放拿出一沓钱递给吴二嫂：“这里一共有二百五十块钱，二百四十块钱是珠串的钱，剩下的十块钱劳烦您给我打包一些布鞋。”

  吴二嫂心想，这小子看着穷酸，没想到兜里还挺有钱。

  事实上赵放确实有钱，他家虽然在农村，但因为是家里的小儿子，在家里非常受宠。

  这次出门赵母担心他出门在外吃不饱，把自己的棺材本都给了他。

  赵放的几个堂哥听说赵放一口气买下二百多块钱的珠串，急忙跑下山来劝赵放。

  “小放，这些珠串不能买！”

  “就是，小放啊，傻子才会买珠串，你可别犯傻。”

  “小放啊，二伯母出门时可是交代我们看好你，听哥哥们的，咱们别买这些珠串。”

  吴二嫂不高兴了，板起脸骂他们：“你们几个会不会说话？谁说我们的珠串不能买？我告诉你们，这些珠串可是好东西，一般人想买都买不到！”

  说完这句话，她心虚地别过视线，事实上只有叶蓁买下几串珠串，其他人根本看不上这些珠串。

  最近她为了卖这些珠串急得嘴角都起泡了，好不容易才卖出所有珠串，决不允许有人搅黄生意！

  赵放的几个堂哥继续劝他：“小放，你千万别犯糊涂！”

  “小放啊，二伯和二伯母赚钱不容易，你可别被人给骗了。”

  “小放啊，这些珠串是没人要的东西，你问周围的人，问问他们要不要珠串。”

  赵放刚才还满腔热血，被几个堂哥你一言我一语地说完后变得犹豫起来。

  难道这些珠串真的会卖不出去？

  可是叶校长说这些珠串可以辟邪保平安。

  叶校长还说有钱人喜欢买辟邪保平安。

  赵放看向几个堂哥，又看向围观群众，心想，叶校长说的肯定是对的。

  堂哥和这些人觉得珠串不值钱，是因为他们不是有钱人。

  他不再犹豫，坚定说：“吴二嫂，咱们钱货两讫，下回再见。”

  说完这句话，他拎起两个麻袋，背着麻袋走出茶馆。

  他的几个堂哥追出门口：“小放！你听哥哥们一句劝，这些珠串不能买，谁买谁吃亏！”

  赵放转过身，坚定说：“不会的，我相信一定会有人喜欢这些珠串！”

  几个堂哥气得想按住赵放揍一顿，转念一想，赵放可是二伯家的金疙瘩，自己要是打了他，回去后肯定会被二伯和二伯母追着打。

  几个堂哥劝不住赵放，只好跟他一起离开，他们已经在这里逗留了半年多，是该回家了。

  几个人搭乘最早的火车回家，几个堂哥看着赵放直叹气，心里都在想：一会可怎么和二伯母交代？

  赵放不知道他们心里的想法，背着两个大麻袋高高兴兴回家。

  赵母和赵父见他背着大包小袋回来，脸上还笑眯眯的，以为他在外面赚了大钱，高高兴兴出门迎接他。

  赵母一把抱住赵放：“幺儿啊，你是不是赚钱了？”

  赵放虽然还没把珠串卖出去，但他觉得自己早晚会赚钱：“妈，我这次带了好多好东西回来，你看着吧，我以后肯定能赚大钱。”

  赵父吧嗒手上的旱烟：“你几个堂哥回来没有？”

  赵放放下东西：“回来了，这会儿他们该到家了。”

  赵母盯着两个麻袋看：“幺儿啊，这里面装的是什么东西？”

  赵放打开麻袋，赵母看清楚麻袋里面的东西后被刺激得两眼发昏：“这，这是什么东西！”

  “妈，这是长原非常有名的珠串，我这次能不能发财就靠这些珠串了。”

  赵母看着赵放欲言又止，这样的珠串谁都会做，怎么可能是好东西！

  自家儿子虽然聪明，但性格纯真，他这是被骗了！

  赵母心里叹气，脸上还不敢表现出来，害怕刺激到自己小儿子：“幺儿啊，你几个堂哥有没有买这些珠串？”

  “没有，他们觉得珠串不值钱，都不想买。”

  赵母气得牙痒痒，自己小儿子没有错，错的是几个侄子！

  小儿子和几个侄子一起出门赚钱，到头来只有小儿子一个人带一堆不值钱的东西回来。

  还说是亲戚呢，也不说劝一劝自家幺儿！

  赵放没发现赵母的怒火，笑眯眯说：“妈，等我赚钱了，我就去城里买房子，到时候我带你和爸去城里住大楼房。”

  赵母挤出笑脸：“我幺儿就是有出息，我等你带我去城里住大楼房。”

  她心里想，这个亏不能自家全吃了，几个侄子必须拿些钱出来买下这些破烂玩意！

  赵放摸了摸肚子：“妈，你赶紧去给我下一碗面，吃了饭我要去城里卖珠串。”

  “好好好，我这就去给你做好吃的。”

  赵母拿出家里的腊肉，给赵放做了一大锅腊肉饭，看着赵放吃完一锅腊肉饭才送他出门。

  等赵放走远了，赵母转身揪住赵父的耳朵：“你几个好侄子真是出息了！出门时我交代他们照顾幺儿，他们就是这样照顾咱们幺儿的？”

  赵父对几个侄子也有意见，但这事不好骂几个侄子：“老婆子，你要相信咱们幺儿，他说珠串能赚钱，那些珠串就肯定能赚钱。”

  赵母松开手，脸色阴沉：“你赶紧去找你那几个兄弟，让他们准备好钱！那些珠串要是卖不出去，得让他们拿钱来平分咯！”

  赵父吧嗒一口旱烟，叹了口气后背着手去找几个兄弟。

  与此同时，赵放背着珠串来到工厂门口。

  他不认识有钱人，不过他觉得工厂的领导应该会有钱。

  他不敢进厂，蹲在门口等厂里的领导下班。

  等了两个多小时，他看到一个很像领导的人走出钢铁厂，急忙迎过去：“领导你好。”

  钢铁厂厂长停下，眯着眼睛打量赵放：“你是谁？”

  赵放心想，我是谁不重要。

  他扬起笑脸，打开袋子掏出一串珠串:“领导，这是我从长原带回来的珠串，一串只卖两块钱，买一串吧？”

  钢铁厂厂长怀疑赵放脑子有病，就这么一串破烂珠子串成的玩意竟然卖两块钱。

  赵放看钢铁厂刚才变了脸色，赶紧说：“您是不是觉得这些珠串不值两块钱？”

  钢铁厂厂长给赵放一个‘这不是废话吗’的眼神。

  赵放一向脸皮厚，堵住钢铁厂厂长的去路，笑眯眯说：“这些珠串确实不值钱，不过这些珠串在长原的婆娑寺开过光，可以辟邪保平安。”

  钢铁厂厂长听说长原，但不知道长原有婆娑寺。

  赵放继续说：“我说的都是真的。长原的婆娑寺特别灵验。”

  说到这里，赵放苦恼起来。这个领导应该没去过婆娑寺，自己要如何向他证明婆娑寺灵验呢？

  有了，他可以给他说淘金者的故事。

  赵放不会讲故事，磕磕巴巴说：“据说有个叫赵仁川的同志在婆娑寺门口昏倒，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在床头发现一个锦囊，锦囊上写着，写着一行字，那行字，那行字……”

  他编不出后面的剧情，愁得流出一脑门的汗。

  钢铁厂厂长挥手让赵放让开，赵放咬牙瞎编：“那行字上说：门口有一串珠串，你去取来戴上。然后赵仁川就去门口找珠串，在婆娑寺门上找到一串像这样的珠串，然后他，他就……”

  钢铁厂厂长推开赵放：“行了，行了，你走吧，我不买珠串。”

  钢铁厂厂长大跨步离开，走之前回头看赵放一眼，心想，一会回来时得和门卫说一声，以后不许非工人在工厂门口徘徊。

  赵放跺了跺脚，伸手给自己一个嘴巴子，平时自己的嘴巴子挺会说的，今天怎么不会说话了！

  他蹲在门口继续等领导，同时小声编故事。

  心想，这回一定要编一个和珠串有关的精彩故事。

  半个小时后他等来第二个领导，这次出来的是宣传部的刘主任。

  赵放迎过去：“领导，我这里有开过光的珠串，可以辟邪保平安，您要吗？”

  刘主任觉得赵放有点意思，停下逗他：“我不想要辟邪保平安，我想要发财，你那些珠串能让我发财吗？”

  “可以！可以！您听我说，我这些珠串都是长原的婆娑寺开过光的珠串。听婆娑寺的方丈说曾经有一个叫赵仁川的同志在婆娑寺门口跪了三天三夜，为的就是求一串这样的珠串。方丈见他有诚心，特意在佛前取下一串珠串递给他。赵仁川很宝贝方丈给他的珠串，每天都要给珠串磕头念经，求佛祖保佑他发财。许是他有诚心，后来他就发财了。”

  刘主任听说过淘金者赵仁川的故事，他听的故事和赵放说的故事完全不一样。

  赵放见他不信，急忙又说：“我没骗你，我刚从长原回来，这些珠串都是在长原求回来的。”

  刘主任半信半疑：“多少钱一串？”

  赵放想了想说：“三块钱一串。”

  开的价比刚才还高一块钱。

  刘主任拧起眉头：“三块钱？”

  赵放叹气，装出一副苦恼的模样：“我跟您说实话，其实这些珠串本身不值钱。这些珠串若不是开过光，一串最多卖两分钱。”

  刘主任信了几分，心想，这些珠串若不是真的开过光，这个小伙子肯定不敢开三块钱的高价。

  赵放咬咬牙说：“这样，我给您优惠一毛钱，只卖您两块九毛九分钱。”

  刘主任又问：“真能辟邪保平安？”

  赵放笃定说：“真能！不仅能辟邪保平安，还能招财进宝。”

  刘主任心动了，兜里又刚好有钱，于是掏出一沓零钱递给赵放：“行，给我来一串。”

  赵放心里憋着乐，脸上带出几分高兴，掏出一串珠串递给刘主任，拉着刘主任交代：“方丈说了心诚则灵。”

  刘主任拿了珠串立刻戴到手上，故意挽起衣袖，露出手腕上的珠串和手表。

  说来也是巧了，刘主任戴上珠串后不仅买到喜欢的邮票，还在回家的路上捡到两分钱。

  刘主任不仅联想起来，难道手上的珠串真能招财进宝？

  他把赵放说的故事说给自己媳妇听，他媳妇刚好是个迷信的，听完后笃定说：“肯定是了，老刘啊，你这是捡到宝了。”

  刘主任第二天戴着珠串去上班，回到厂里被通知自己评上优秀干部，让他去市里领奖。

  从此以后，刘主任更加相信自己戴着的珠串可以招财进宝。

  刘主任的媳妇逢人就说刘主任有一串开过光的珠串，自从带上珠串后，自家男人不仅评上优秀干部，事事顺利，走在路上还能捡到钱。

  正所谓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厂里的其他领导纷纷打听刘主任媳妇说的珠串是什么东西。

  几番打听后，他们得知原来刘主任说的珠串是珠子做的手链，钢铁厂门口有个叫赵放的每天都在门口卖珠串。

  就这样，赵放的珠串火了，各个厂的领导都来找他买珠串。

  赵放带回来三千多串珠串，只用一个月就全卖出去，一串卖三块钱，净赚八千多块钱。

  赵放是个胆大的，赚了钱立刻在城里买房子，买了房子立刻回家接爹妈进城享福。

  赵母得知赵放一个月赚了八千多块钱后整个人都懵了，几次张开嘴巴都说不出话来。

  赵父同样如此，狠掐自己一下，生怕自己在做梦。

  赵母缓了一会才缓过神来，拉过赵放说：“幺儿啊，这事你知我知你爸知就行，千万别告诉你那几个堂哥和你几个哥哥，知道吗？”

  赵父也说：“你妈说的对，这事谁都不能说。”

  赵放却不这样想，他还想继续卖珠串。

  不过他不仅想卖珠串，还不想自己卖，他想在附近开一间卖珠串的店铺，自己当老板雇人卖珠串。

  他把自己的想法告诉赵父和赵母，惊得两位老人家半天不说话。

  赵放虽然想开店，但他心里没底，一时间不敢付之行动。

  想了想，他决定去找叶蓁。

  在他心中，叶蓁就是他发财道路上的指明灯，要不是叶蓁说有钱人喜欢珠串，他也不会想到做珠串的生意。

  第二天，他拿出剩下的钱，一半交给赵母，一半打算带去长原生产大队找叶蓁拿主意。

  远在长原生产大队的叶蓁不知道赵放要来长原生产大队找自己，更不知道赵放打算和婆娑寺建立长期合作关系。

  这会儿她愁得很，沈霖呈已经一岁多了，按理说这么大的孩子应该长牙齿了才对，可是沈霖呈嘴里却一颗牙齿都没有。

  长原生产大队没有医院，也没有诊所，整个生产大队只有方丈会治病。

  叶蓁带沈霖呈去找方丈，方丈给孩子把脉后说沈霖呈在娘胎时受了影响，导致发育比一般孩子慢，问题不大，给他补充大量营养品就行了。

  “方丈，是不是要给孩子喝人参水？”

  “不用，多给他吃奶制品，多吃奶制品对孩子有好处。”

  叶蓁赶紧给沈南和李嫣然写信，让他们回来带孩子去京都做全身检查。

  沈霖呈特别挑食，他不喝新鲜的羊奶和牛奶，叶蓁只好让人把羊奶加工成奶粉，每天喂沈霖呈喝羊奶粉。

  沈霖呈喝了半个月奶粉后长出两颗小门牙，个子也长高了一厘米。

  不过沈南和李嫣然既没有寄信回来，人也没有回来，不知道是没收到信，还是工作太忙抽不出时间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　　评论区发红包，明天见~

  

 164、NB晋江文学城首发

  十二月的长原大草原被冰雪覆盖, 白雪皑皑，如同白色的童话世界。

  此时学校和制衣厂均走入正轨，叶蓁当起甩手掌柜，平日里带沈川、沈霖渊、沈霖呈到处玩。

  今天他们约好去附近的小山坡滑雪。

  叶蓁给几个孩子一人做一个雪橇, 赶着牛车载几个孩子前往滑雪场。

  罗杰趴在叶蓁旁边吐舌头，不过是张开嘴巴的功夫, 从舌头滴落的口水瞬间凝结成冰柱子。

  罗杰被冷着舌头, 张开嘴巴嗷呜叫唤。

  沈川掀开车帘，爬出来：“罗杰怎么了？”

  “它的舌头被冻住了。”

  沈川赶紧和两个侄子传递消息：“小鲤鱼、小螃蟹，罗杰的舌头被冻住了。”

  沈霖呈还不会走路，双手着地, 快速爬到沈川面前：“看, 看罗杰。”

  沈霖渊钻出马车, 伸手去摸罗杰的舌头：“快看，这里有冰柱子。”

  叶蓁掏出围巾裹住他们的脑袋：“不要碰罗杰的舌头，会伤到他。”

  “妈妈，罗杰的舌头伸不回去了，怎么办？”

  “妈妈也不知道怎么办。”

  她看向几个孩子：“你们比我聪明，我相信你们一定可以帮助罗杰解决舌头上的冰柱子。”

  沈川、沈霖渊、沈霖呈大受鼓舞，升起满腔热血, 开动脑筋思考解决罗杰舌头上的冰柱子的办法。

  沈川提议说：“冰遇火会化, 我们可以让罗杰烤火。”

  叶蓁喜欢鼓励教育，先夸奖沈川，然后再推翻他的提议：“这个法子好, 可是罗杰怕火，他不喜欢烤火。”

  沈霖渊托着小下巴思考，要怎么做才能融化罗杰舌头上的冰柱子呢？

  思考一会，他举起手：“冰块怕热，冰块遇到热的东西会融化，我们可以让罗杰吃热乎乎的东西。”

  叶蓁同样是先夸奖沈霖渊，然后再推翻他的提议：“这个法子非常棒，不过这里天寒地冻，到处都是冰雪，我们要去哪里弄热乎乎的东西？”

  沈霖呈张开嘴巴啊啊叫，举起右手指向叶蓁系在腰上的暖水袋。

  叶蓁拿出手绢给沈霖呈擦口水，笑眯眯问:“小螃蟹想让罗杰喝暖水袋里面的奶茶？”

  沈霖呈快速点头：“奶茶热，热的。”

  叶蓁解下暖水袋递给沈霖呈，沈霖呈看向小叔叔和大哥：“给罗杰喝。”

  沈川接过暖水袋，在两个侄子期盼的目光下拧开暖水袋，在罗杰的舌头上倒出暖水袋里面的奶茶。

  罗杰往后退，委屈得嗷呜，嗷呜叫唤起来。

  “小鲤鱼，小螃蟹，你们快来抱住罗杰。”

  沈霖渊和沈霖呈扑过去抱住罗杰，沈霖渊抱住罗杰的脑袋，沈霖呈抱住罗杰的后腿。

  沈川轻轻抚摸罗杰的脑袋：“罗杰不怕啊，乖乖的，这些奶茶可以融化你舌头上的冰柱子。”

  叶蓁露出姨母笑，三个孩子非常聪明，有着与年龄不符的聪慧。

  特别是沈霖呈，他才刚一岁，思路却非常清晰，知道暖水袋里面的奶茶是热的，从而推断出奶茶可以融化罗杰舌头上的冰柱子。

  他估计是遗传了沈南和李嫣然的高智商。

  叶蓁不说话，看着他们帮助罗杰融化舌头上的冰柱子。

  沈川半哄半强迫罗杰张开嘴巴，掰开它的嘴巴将奶茶倒到冰柱子上。

  暖水袋里面的奶茶刚装进去时高达100度，经过一个多小时的路程，暖水袋里面的奶茶温度下降到40多度。

  这样的温度带有热气，但又不会烫到罗杰的舌头。

  “融化了！融化了，小鲤鱼，小螃蟹，你们快看。”

  沈霖渊松开手，凑过去看罗杰的嘴巴。

  沈霖呈爬过去，整个人趴在罗杰的肚子上：“小猪猪，大锅，我看不到，你们帮帮我。”

  他的门牙还没长齐，说话漏风，想喊小叔叔喊成小猪猪，想喊大哥喊成大锅。

  叶蓁憋着笑，扬起马绳，赶着马车慢慢悠悠往前行驶。

  沈川爬过去抱起沈霖呈：“看到了吗？”

  沈霖呈歪着小脑袋看罗杰的嘴巴，罗杰这会儿已经合上嘴巴，摇晃着脑袋不让沈川他们碰。

  沈霖呈看不到罗杰的舌头，不过他以为自己看到了，乐呵呵说：“看到了，看到了。”

  叶蓁收回视线，拿下帽子扫走帽子上的雪花：“下雪了，你们快回马车里面。”

  沈川拉着两个侄子钻进马车，撑起车帘布呼唤罗杰：“罗杰快进来。”

  罗杰蹭了蹭叶蓁的手，叶蓁轻轻抚摸它的肚子：“进去吧，等这阵雪过去了再出来陪妈妈。”

  罗杰似乎听懂了，转身进入马车。

  叶蓁穿上蓑衣，拿过油草帽戴上，冒着大雪继续赶车。

  “孩儿们我们到了。”

  叶蓁停下马车，扭头看向滑雪场，这会儿滑雪场上已经有人了，十几个十来岁的孩子正在滑雪场滑雪。

  罗杰钻出马车，欢快地跳下马车，在冰雪中撒欢狂奔。

  叶蓁抱下三个孩子，给他们穿上自制的蓑衣，拿出雪橇给他们穿上：“沈川看好小鲤鱼和小螃蟹，妈妈带小白离开一会。”

  “妈妈你去吧，我会看好小鲤鱼和小螃蟹的。”

  叶蓁牵大白去马棚那边，马棚里面绑着五匹马，这些马是那群十来岁孩子骑过来的马。

  绑好大白马，叶蓁快步走向几个孩子。

  几个孩子非常乖，乖乖的站在原地等她。

  叶蓁走过去揉他们的脸颊：“冷不冷？”

  沈霖渊打了个喷嚏，揉着泛红的鼻尖倔强说：“不冷，奶奶你摸我这里，我这里暖呼呼的。”

  他拉起衣服让叶蓁摸他的肚子。

  叶蓁赶紧按住他的手，假意摸一下他的肚子，做出夸张的表情：“哇，真的是暖呼呼的呢。”

  沈川和沈霖呈凑过去，沈霖呈举起手：“摸，我也要摸。”

  叶蓁抱起沈霖呈，捉着他的手放到沈霖渊的肚子上，让他隔着衣服摸沈霖渊的肚子。

  “是不是暖呼呼的？”

  沈霖呈喷出口水，点着小脑袋说：“暖呼呼的。”

  沈川一把抱住沈霖渊的脖子，抱着他往前走：“妈，我们现在可以滑雪吗？”

  “等一会。”

  叶蓁捡起一根树枝，在几个孩子附近画出一个直径为十米的圆圈：“咱们只能在这个圆圈里面滑雪哟。”

  停顿一会，她问：“我们为什么只能在这个圆圈里面滑雪？知道的小朋友举手。”

  沈霖渊举手抢答：“圆圈外面有妖精，唐僧走出圆圈就会被妖精捉走了。”

  沈川补充：“圆圈里面有魔法，妖精不能进来。”

  最近一段时间叶蓁经常给他们讲《西游记》里面的故事，重点讲孙悟空用魔法画出一个圆圈，叮嘱唐僧不要走出圆圈，唐僧没听，结果被妖精捉走了。

  现在三个孩子都觉得叶蓁会魔法，她和孙悟空一样会画有魔法的圆圈，只要他们在圆圈里面不出来，妖精就不能捉走他们。

  “是的呢，所以我们绝对不能走出圆圈。好了，沈川带小鲤鱼、小螃蟹玩去吧。”

  沈川伸出手，沈霖呈和沈霖渊同时捉住他的手。

  沈川滑动雪橇，带着两个侄子在雪地上转圈圈。

  叶蓁给他们做的雪橇和一般的雪橇不一样，他们脚下的雪橇有滑轮，可以和滑冰鞋一样快速在雪地上滑动。

  叶蓁摊开羊毛毯，拿出从家里带过来的面包和奶茶，把东西铺在羊毛毯上了。

  等几个孩子玩累了，她呼唤几个孩子过来吃东西：“孩儿们，你们要不要喝奶茶？”

  沈川在叶蓁面前停下，张开嘴巴示意叶蓁喂自己。

  叶蓁喂他喝几口奶茶，然后拿出一个软乎乎的面包塞进他的手里：“拿去和小鲤鱼、小螃蟹分着吃。”

  几个孩子还小，叶蓁不敢让他们一直滑雪，看着时间，等他们滑了大概有半个小时便喊停。

  “孩儿们，你们想不想去森林里面探险？”

  几个孩子咻的睁大眼睛，眼睛亮晶晶的，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叶蓁拿出绳子，给他们解开脚下的雪橇后在他们的手上绑上绳子：“我害怕森林里面有狼，一会你们要走慢点，要保护好我。”

  沈川抱住叶蓁：“妈妈，我比狼厉害了，我能保护你。”

  沈霖渊和沈霖呈同时点头，表示自己也可以保护叶蓁。

  叶蓁收拾好羊毛毯上的东西：“我们出发吧。”

  沈川、沈霖渊、沈霖呈将叶蓁团团围住，三个孩子小大人似的安抚叶蓁，沈川说：“妈妈你别怕，你要是害怕就喊我。”

  沈霖渊牵住叶蓁的手：“奶奶别怕，我和小叔叔很厉害的。”

  沈霖呈吐出口水，伸手抱住叶蓁的小腿肚：“厉害，我厉害。”

  叶蓁被三个小家伙逗笑了，脸上却装出害怕的表情：“嗯嗯，不过我还是很害怕，你们千万别离开我，不然我会哭的。”

  三个孩子觉得自己非常重要，寸步不离叶蓁，一副保护者的姿态挡在叶蓁前面。

  冬天的森林可以捡到不少好东西，叶蓁在几个孩子的带领下走入森林，慢慢进入深林深处。

  “那是什么东西？”

  沈霖渊看到前面的树底下有东西，拉着叶蓁走过去看：“哇，是一只狍子。”

  叶蓁偷偷拉住绳子，不让几个孩子靠近狍子：“我好害怕。”

  沈霖渊不走了，迅速转身走过去抱住叶蓁，奶声奶气安抚叶蓁：“奶奶别怕，那是一只死了的狍子，不会咬人。”

  叶蓁忍住笑意：“死了吗？可是它看起来好可怕。”

  沈川捡起地上的棍子，用棍子去撩狍子：“真的死了，你看，它不会动。”

  叶蓁盯着狍子看一会，确认狍子确实死了才装出害怕的样子说：“这里会不会还有其他狍子？我还是好害怕，我们别往里面走了好不好 ，我们回去吧？”

  沈川往前走两步，吸溜着口水说：“妈妈，我们带这只狍子回去吧？”

  沈霖渊使劲点头：“我想吃狍子肉。”

  叶蓁装出一副哭唧唧的模样：“可是我不敢碰它。”

  沈川大声说：“我来，小鲤鱼你去保护我妈妈，我去拿那只狍子。”

  沈霖渊嗯一声，挺起胸膛，张开双手挡在叶蓁前面：“奶奶别怕，小鲤鱼保护你。”

  沈霖呈累了，打了个哈欠说：“我也保护奶奶。”

  沈川靠近狍子，用棍子挑起狍子的左前肢，棍子是枯木，撑不住狍子左前肢的重量，啪嗒一声断了。

  叶蓁偷偷拉住绳子，沈川被绳子束缚着不能往前走。

  他回头看叶蓁，叶蓁捂住脸憋笑：“七儿子啊，它好像会动，妈妈好害怕。”

  沈川叹一口气，心想妈妈胆子真小：“它没动，妈妈别怕，我很快就能把它□□。”

  真的是□□，狍子脑袋朝下掉进雪坑，只露出前肢和后腿。

  沈川一个人拉不动狍子，想了想大声喊沈霖呈帮忙：“小螃蟹过来帮忙。”

  沈霖呈打着哈欠走过去帮忙，两个人撅着屁股使劲拽狍子。两个孩子力气太小，即使一起使劲也没能拔出狍子。

  叶蓁憋笑憋得肚子疼：“可以了吗？”

  沈川一屁股坐到地上：“我们拉不动它。”

  沈霖渊拧起眉头，回头看叶蓁一眼：“奶奶，我也去帮忙，你一个人不要怕哦。”

  话落，沈霖渊跑过去帮忙拽狍子。

  三个孩子撅着屁股同时使劲，沈霖呈拽狍子的后肢，沈霖渊拽狍子的前肢，沈川拽狍子的脖子。

  “哎哟！”

  三个孩子一起坐到地上讨论起来。

  “小叔叔，我们拽不动它，怎么办？”

  “我来想个办法。”

  “小叔叔想到办法了吗？”

  “还没有，你别说话，我还要再想一会。”

  “小叔叔，你还没想到办法吗？”

  “有了。”

  沈川猛地站起身，往四周看了看后大声喊：“罗杰，罗杰你在哪里？”

  远处响起罗杰的叫声，不一会，罗杰从东边跑过来。

  沈川指向狍子：“罗杰，你去把它拽出来。”

  罗杰走过去闻了闻狍子，随后张开嘴巴咬住狍子的背部，一个用力将狍子拽了出来。

  沈川、沈霖渊、沈霖呈用力鼓掌，大声喊：“罗杰好棒！”

  罗杰围着狍子转圈，兴奋极了，嗷呜，嗷呜地叫个不停。

  叶蓁看一眼时间，不知不觉已经快中午了。

  她过去帮忙：“我们要把狍子带出森林。”

  沈川解开手上的绳子，蹲下把绳子绑在狍子的前肢上。

  叶蓁秒懂沈川的意思，解下自己手上的绳子，把绳子套到沈川手上：“咱们走吧。”

  四个人手上都有绳子，四个人一起拖狍子走出森林。

  叶蓁解开手上的绳子，去马棚牵马车过来，然后把狍子以及沈川几个抱上马车，爬上马车喊罗杰：“罗杰上车，我们要回家了。”

  罗杰跳上车，在叶蓁旁边坐下。

  叶蓁扬起马绳：“驾驾驾~”

  沈家，明娇和沈北的房间。

  明娇打开窗户往外看：“妈怎么还没回来。”

  沈北拿出羊绒袜子穿上，拉过被子盖住膝盖骨：“奶说他们要到十二点才到家，现在才十一点半，别着急，再等一会他们就回来了。”

  明娇爬过去挨着沈北躺下：“沈北哥，咱们后天就得走了，你说小鲤鱼会不会不舍得妈和奶奶？”

  沈北伸手抱住明娇：“他估计会哭 。”

  明娇叹气：“小鲤鱼特别不好哄，我还没想好怎么哄他和我们一起离开。”

  沈北想了想说：“直接和他说，他已经快三岁了，该懂事了。”

  “我怕他会哭。”

  “哭就哭吧，小孩子哪有不哭的。”

  俩人说着话，时不时看一眼窗外。

  中午时分，马车到达沈家门口。

  叶蓁跳下马车，抱下几个孩子，几个孩子跑进屋，大声喊：“我们回来了，奶奶/曾奶奶我们回来了。”

  明娇跳下床，穿上鞋子往外跑：“小鲤鱼来妈妈这里。”

  沈霖渊跑向明娇：“妈妈，我们捉到一只好大好大的狍子，有这么大。”

  他比划一下，比划出一只比大象还要大的狍子。

  沈北走出门：“哟，你还能捉到狍子呀，你是怎么捉到的？”

  沈霖渊挺起胸膛，得意说：“狍子掉进雪坑里面，我和小叔叔、小螃蟹一起把它捉住。”

  叶蓁拎着狍子走进屋，沈北快步走过去：“还真是狍子！”

  沈霖渊跑过去：“我们捉的。”

  沈北敷衍说：“你们好厉害。”

  沈霖渊跑进屋找钱小花：“曾奶奶，曾奶奶，你快出来啊，我们捉到大狍子，你快出来看啊。”

  钱小花闻声走出门：“在哪呢？”

  沈霖渊拉她过去：“在这里。”

  钱小花看一眼狍子，转身问叶蓁：“在山里捡的吗？”

  “嗯呐，三个孩子捡的。”

  沈川、沈霖渊、沈霖呈快速点头，沈川作为代表发表讲话：“我们一起发现，一起□□的。”

  沈霖渊补充：“罗杰也有帮忙。”

  钱小花指挥沈北干活：“你去烧水，一会把这只狍子炖了。”

  明娇抱起沈霖渊，小声和沈霖渊说话：“小鲤鱼啊，妈妈有话要和你说。”

  “说什么？”

  “我们后天要离开这里，你是想和爸爸妈妈一起离开，还是想要留在这里和小叔叔玩？”

  明娇心想，小鲤鱼肯定会选择和他们一起离开。

  没有孩子愿意离开父母。

  然而沈霖渊并不想离开长原，相比和爸爸妈妈去海城，他更愿意留在长原和奶奶、小叔叔、小螃蟹一起玩。

  “我要留下。”

  明娇愣住：“小鲤鱼啊，你不想和爸爸妈妈去海城吗？”

  沈霖渊给明娇一个‘你不懂’的眼神：“不去，我喜欢这里。”

  明娇看向沈北，沈北接话：“他爱留下就让他留下，等我们走了，他肯定会哭着喊我们带他们去海城。”

  沈霖渊扬起下巴，坚定说：“我才不会哭，我是大孩子了，我从来不哭。”

  沈霖渊是个有主意的，说不走就不走。

  沈北和明娇离开时他和叶蓁一起去送他们，明娇哭成泪人，沈霖渊则小大人似的哄明娇：“妈妈别哭了，你要是想我就给我写信，我会让奶奶给你回信的。”

  沈北气得打沈霖渊的屁股：“小没良心的，我和你妈白养你这么大了。”

  沈霖渊窝进叶蓁怀里：“你们快走吧，一会我们还要去滑雪呢。”

  明娇哭得打嗝，小声和沈北说话：“在你儿子心里我们还不如滑雪重要。”

  沈北拿下行李，朝沈霖渊哼哼出声：“我们走了，你一会最好别哭。”

  话落，他牵明娇大跨步离开。

  等他们走远了，叶蓁问沈霖渊：“小鲤鱼啊，你真不想和爸爸妈妈一起去海城？”

  沈霖渊擦了擦眼睛，吸着鼻子说：“不想，海城没有这里好玩。”

  他虽然舍不得爸爸妈妈，但更不舍得这里的滑雪场、狍子、小叔叔、小螃蟹还有奶奶。

  叶蓁抱沈霖渊上马车：“我们回去吧，一会接上小叔叔和小螃蟹后再去滑雪。”

  沈霖渊立刻忘记爸爸妈妈，高兴说：“这次还去山林捡狍子吗？”

  “你想不想去？”

  “想去。”

  “那就去。”

  叶蓁以为沈霖渊晚上时会找沈北和明娇，实际情况出乎叶蓁的意料，沈霖渊一次都没有找沈北和明娇，每天都高高兴兴的，也不知道在高兴什么。

  进入一月份，长原的雪更大了，今年的雪比往年更大，还没到年末已经被大雪封山。

  方丈担心今年会有雪灾，召集长原生产大队的人一起搭建暖棚，打算在开春前种一茬蔬菜。

  快期末考试了，叶蓁被教导主任喊回学校开会，学校要开始出期末考试卷。

  叶蓁坐在地炉旁边看信，门外响起脚步声。

  “叶校长，我能进屋吗？”

  叶蓁抬头看向门口，来人是赵放。

  不过三两个月没见，赵放变了很多，身上穿着得体的衣裳，头发用发油弄得油光瓦亮，衣服上别着一支钢笔，右手上戴着一只国外的名牌手表。

  整个人看起来既像是生意人又像是知识分子。

  “进来吧。”

  赵放走进屋，打开手里的箱子，笑呵呵说：“这是我从东城带过来的玉石，送给您。”

  叶蓁看着他不说话，赵放自顾自往下说：“您别看这块玉石长得糙，其实这是一块很值钱的玉石。”

  叶蓁不懂玉石：“我不能收，你拿回去吧。”

  “叶校长，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一定要收下。”

  “无功不受禄，我不能收。”

  赵放急了：“谁说您没功，您有功，要不是您提醒我有钱人喜欢开过光的手串，我也不会想到做手串生意，我想不到做手串生意，就不会赚到钱买玉石。”

  叶蓁当时只是随口一说：“你能赚钱是你有赚钱的财运来，和我没有关系。”

  “有的，有的，您太谦虚了。”

  叶蓁放下手上的东西：“我真不能收，你拿回去吧。”

  赵放偷偷打量叶蓁，见叶蓁的表情不像作伪，只好先收起玉石。

  不过他没有离开，时不时看叶蓁一眼，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你还有话要和我说？”

  赵放和叶蓁说起自己近段时间遇到的事。

  几个月前赵放在市区买下一间店铺，打算开店专门卖手串。买下店铺后他接爹妈进城，把店铺的钥匙交给爹妈，打算搭乘最早的火车来长原进货。

  但他不识字，买票时阴差阳错买错前往东城的火车票，火车到达东城火车站时才知道自己买错票，现在自己所在的地方不是长原火车站，而是东城火车站。

  一开始他很害怕，觉得人生地不熟的，万一有人抢自己的钱怎么办？

  他想买下一班车离开东城，然而东城的火车一天只有一班，今天的火车已经走了，要离开的话得等第二天。

  他又是害怕又是紧张，急急忙忙去最近的招待所办理住宿。

  他住的是一人间，下楼吃饭时无意中听到隔壁桌的人说什么‘一刀穷，一刀富，一刀金满屋，一刀穿烂裤’。

  仔细听下去，他大概能听明白隔壁桌的人说的是赌石。

  原来招待所附近有一个赌石场，隔壁桌的人是从京都过来的赌石商人。

  赵放虽然不知道什么是赌石，但他对他们说的话感兴趣，在他们出门时悄悄跟上他们。

  被他跟踪的人非常警惕，经过几个路口就把他甩下了。

  赵放跟丢了人，又找不到回招待所的路，只好在路上徘徊。

  许是他运气好，无意中走进一条羊肠小道，顺着羊肠小道往前走，竟然走到赌石场。

  他不会赌石，不过他有钱胆子大，拿出一半的钱买下几块石头。

  他买的几块石头看着是普通石头，切开后却带绿，一块石头赚下三千多块钱。

  他觉得自己有财远，用赚来的钱又买下几块石头，几块石头开出绿赚钱后继续买石头。

  一来二去，他靠卖石头赚下十万块钱。

  然后他又听说东城的某个地方有一个大型赌石场，那里的石头有三成的可能性开出帝皇绿。

  赵放跟随新认识的朋友前往大型赌石场，在那里又赚下近十万块钱。

  随着赚的钱越来越多，他开始心慌了，琢磨着离开东城。

  但新认识的朋友还想带他去下一个赌石场，不让他离开，他一时之间走不了。

  他被新认识的朋友带着又去一个大型赌石场，然后又赚下十来万块钱。

  这下赵放彻底慌了，觉得新认识的朋友想要谋财害命，趁那几个人人不注意时偷偷溜走。

  他不敢坐火车离开，躲着人坐牛车在各个市区打转，在市区转了个把月才去火车站坐火车离开。

  赵放把自己近段时间的遭遇全部告诉叶蓁，末了说：“叶校长，我想做玉石生意，您觉得我有做玉石生意的天赋吗？”

  叶蓁问他：“你想开赌石场？”

  “不是，我还想继续卖手串。”

  叶蓁懂了，他是想将玉石生意和手串生意结合，做玉石吊坠、玉石佛像之类的生意。

  叶蓁打量赵放，发现他胆子特别大，属于敢想敢干的一类人。

  “你不该问我，应该问你自己。”

  赵放挠了挠头发：“我什么都不懂，这事还是得问您。”

  叶蓁想起他刚才说的话：“你觉得做生意最重要的是什么？”

  赵放想了想说：“能说会道？”

  叶蓁摇头，赵放又说：“胆大心细？”

  叶蓁继续摇头，赵放苦恼起来：“我猜不到，您直接说吧。”

  “做生意最重要的是诚实守信。你是靠卖手串发的家，你卖手串说骗人说手串在婆娑寺开过光，然而你带回去的手串只是普通手串，并没有在婆娑寺开过光。在卖手串这件事上你没有做到诚实守信。”

  赵放虽然没读过书，但脑子转得很快，一点就通：“我懂了，叶校长，以后我把手串都拿去婆娑寺开关，是不是就算诚实守信了？”

  “算一半吧。”

  赵放若有所思起来，过一会说：“还有一半是？”

  “还有一半是不能骗人。”

  赵放抓了把头发：“校长，我以前什么都不懂，以后我肯定会好好做生意，再也不骗人了。”

  俩人聊了一个下午，赵放觉得自己学到很多东西，起身说要离开。

  叶蓁喊住他：“把东西拿走吧，我不能收。”

  赵放假装听不到，拔腿就跑，很快就跑远了。

  叶蓁哭笑不得起来，她这是被强送礼了？

  赵放生怕叶蓁要把玉石还给自己，一直躲着叶蓁。

  他把新买的手串拿到婆娑寺找方丈开光，随后拿着东西离开，根本不给叶蓁见自己的机会。

  叶蓁只得暂时保管玉石，想着等赵放下次来时再把玉石还给他。

  同一时间不同地点，京都研究院二号宿舍楼。

  沈南和李嫣然互相搀扶着走进屋，从长原回到京都后他们立刻申请加入最新的研究小组。

  他们有近半年时间没有走出研究室，一天二十四个小时有二十个小时在工作，恨不得把吃饭时间、睡觉时间都用在工作上。

  在整个研究小组的努力下，他们取得重大发现，这一发现有望改变华夏航天航空落后的局面。

  今天是研究室开放的日子，夫妻二人想起远在长原的儿子，急急忙忙赶回家给儿子写信。

  打开门的瞬间，一股霉味冲入两个人的鼻尖，俩人背过身咳嗽起来。

  沈南走进屋，在桌子上看到两封信。

  “妈给我们寄信了。”

  李嫣然非常思念沈霖呈，但自己的工作容不得半点分心，只能将所有思念化作工作的动力，更加努力完成研究工作。

  听到沈南说家里有长原那边寄过来的信，她快步走过去：“信上写了什么？”

  沈南拉开椅子坐下：“我没力气拆，你来拆吧。”

  其实李嫣然也很累，最近一个星期整个研究小组为了赶最后的研究成果都没有睡觉，他们已经快三天没有合眼了。

  李嫣然哆嗦着拆开信封，泛红的眼睛干涩不已。

  她太累了，看东西出现重影，看不清信上的字。

  她擦了擦眼睛，将信纸凑到眼前，一个字一个字盯着看。

  “沈南同志，妈说小螃蟹发育缓慢，一岁了还没有长出牙齿，让我们回去带他来京都做全身检查。”

  说完这句话，李嫣然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沈南变了脸色：“你先别着急，还有一封信呢，把另外一封信看了再来讨论小螃蟹的事。”

  李嫣然的眼睛上布满红血色，原本圆润的脸颊瘦得只剩下皮包骨。

  她颤抖着双手拿起另外一封信，满满撕开信封，拿出里面的信纸。

  李嫣然的眼睛吧嗒流出眼泪，眼泪打湿手上的信封。

  看完第二封信，她喜极而泣。

  沈南着急问：“怎么了？第二封信上说了什么？”

  李嫣然顾不上擦眼泪，哭着和沈南说信上的内容：“妈说小螃蟹最近已经长出牙齿，她带小螃蟹去省里的医院做了身体检查，医生说小螃蟹最近的发育很好，等他再大一点发育会加快，不会影响后期的发育。”

  沈南呼出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李嫣然使劲点头：“妈还说小螃蟹已经会说话了，让我们拍些照片寄回去，省得小螃蟹不知道自己的爸爸妈妈长什么样子。”

  沈南站起身：“走，我们现在就去拍照。”

  李嫣然小心翼翼折好信纸，跟上沈南一起去拍照。

  照相馆的老板看到他们时感到非常惊讶，这俩人一个瘦的皮包骨，一个面黄肌瘦看着不太健康。

  俩人该不会逃难过来的吧？

  可是近几年国家发展得很好，没听说哪里发生饥荒、灾荒呀。

  沈南强和李嫣然强撑着拍下合影，随后俩人互相搀扶着返回宿舍。

  关上门的瞬间，俩人一起倒下。

  俩人凭着一股气去照相馆拍照，拍完照后心里的气就没了，这会儿一起倒在地上睡着了。

  叶蓁是在二月初收到他们的信。

  这时候沈霖呈虚岁满两岁了，说话比之前更顺溜，已经学会走路，最喜欢跟着小叔叔和大哥一起上山捡狍子。

  叶蓁拿着信去找沈霖呈：“小螃蟹你在哪里呀？”

  沈霖呈钻出牛棚：“奶奶，我在这里。”

  叶蓁走过去，俯身在沈霖呈脸上亲一口：“你爸爸妈妈给你写信了，过来陪奶奶一起看信好不好？”

  沈霖呈自有记忆以来就没有见过爸爸妈妈，闻言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叶蓁抱起沈霖呈，抱着他走进屋，握着他的手拆开信封。

  信封里面有厚厚的一沓信纸以及一张双人照片。

  叶蓁拿出照片：“你看，上面的人就是你的爸爸妈妈。”

  沈霖呈凑过去看：“哪个是爸爸，哪个是妈妈？”

  叶蓁指给他看：“这个是爸爸，这个是妈妈。”

  沈霖呈点了点头，然后又问：“爸爸妈妈去哪了？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叶蓁轻轻抚摸沈霖呈的脑袋：“爸爸妈妈在京都，你想不想去京都找爸爸妈妈？”

  沈霖呈摇头：“不想。”

  “为什么不想？”

  “小鲤鱼哥哥说我们已经是大孩子了，大孩子不能总是想爸爸妈妈。”

  叶蓁感觉鼻子泛酸：“这样啊，那你想不想知道爸爸妈妈在京都做什么？”

  小鲤鱼想了想后点头：“想。”

  “小鲤鱼的爸爸妈妈是非常厉害的研究员。你知道研究员是什么吗？研究员其实是英雄哟，正因为有他们，我们才能吃饱穿暖，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沈霖呈歪着脑袋问：“爸爸妈妈有孙悟空厉害吗？”

  叶蓁轻轻点沈霖呈的鼻子：“你爸爸妈妈比孙悟空厉害，孙悟空只能驾着筋斗云翻跟头，而你的爸爸妈妈却能制造筋斗云。”

  沈霖呈张大嘴巴，眼睛看向信封。

  “小鲤鱼在看什么？”

  “我在找筋斗云。奶奶，爸爸妈妈有没有给我寄筋斗云？”

  叶蓁噗嗤笑出声：“你爸爸妈妈本来是要给你寄筋斗云的。”

  沈霖呈的眼睛忽地亮了起来，叶蓁又说：“可奶奶让他们不要寄过来。”

  沈霖呈不解地看着叶蓁，叶蓁压低声音：“奶奶听说筋斗云特别调皮，他不能和信封接触，不然会消失不见。”

  “为什么呀？”

  “奶奶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过你爸爸妈妈应该知道为什么。一会咱们一起给爸爸妈妈写信，问他们为什么筋斗云不可以和信封接触好不好？”

  “好。”

  沈霖呈顿时又高兴了，捉起照片认真看起来：“奶奶，爸爸妈妈长得好丑呀，他们和我一点都不像。”

  叶蓁心想，沈南和李嫣然都瘦脱相了，看起来当然丑。

  叶蓁凑过去看一眼照片，又看一眼沈霖呈：“不像吗？奶奶觉得你们很像，你看，你的眼睛像爸爸，你的耳朵像妈妈。”

  “可是他们好丑。”

  “爸爸妈妈不是丑，他们只是瘦了，等他们长得和小螃蟹一样胖嘟嘟的就好看了。”

  “爸爸妈妈为什么会瘦？”

  “他们可能不听话，没有按时吃饭。”

  沈霖呈叹一口气：“他们太不乖了，我和小叔叔、小鲤鱼哥哥每天都会按时吃饭。”

  叶蓁哄他：“嗯，爸爸妈妈确实不乖，一会奶奶写信骂他们。”

  叶蓁放沈霖呈下地，牵着他回屋写信。

  写完信，叶蓁拿着信去找叶建兵，让叶建兵把信寄出去。

  等她回到沈家时，家里静悄悄的，家里的三个孩子不知道去哪里了。

  叶蓁打开门走进屋：“沈川，小鲤鱼，小螃蟹，你们在哪里？”

  没有人回答她。

  叶蓁在牛棚和马棚找一会，随后又去他们的房间找一会。

  她没有找到三个孩子。

  难道他们出去玩了？

  叶蓁走出房间，打开大厅的门走进正屋。她在饭桌上看到一张纸，纸夹在饭桌的缝隙上。

  叶蓁快步走过去，抽出信纸。

  信纸上用黑炭画了些奇奇怪怪的东西，非常抽象。

  叶蓁看第一次时没看懂，重重复复看才大概看懂画上的意思。

  信纸上画有四个圆圈，四个圆圈代表沈川、沈霖渊、沈霖呈、罗杰，四个圆圈旁边画了些黑色的直线，这些直线代表的大概是树木，直线旁边画了一个坑，坑里面画有一个圆圈。

  整幅画的意思是四个孩子上山捡狍子。

  几个小屁孩胆子真大，竟然敢偷偷上山捡狍子！

  叶蓁拿着信纸急忙往外跑。

  作者有话要说：　　评论区发红包，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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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5、NB晋江文学城首发

  婆娑寺东面有一座山名为鬼哭岭, 鬼哭岭是狼群的栖息地，常年传出哭嚎声，因此被当地人称之为鬼哭岭。

  刚下过一场绒毛大雪，鬼哭岭的路口堆积起一座一米多高的小雪山。

  沈霖呈钻出小雪山, 头上戴的帽子覆盖着一层雪，湿漉漉的雪水从帽檐滴落到地上。

  小短腿扎在小雪山里拔不出来。

  “小猪猪, 快来救我呀, 我被雪妖怪捉住了，呜呜呜，快来救我呀。”

  沈川的处境不比沈霖呈的处境好，他这会儿还没爬过小雪山, 半个身子扎进小雪山, 冰寒刺骨的雪水流进脖颈处, 冷得他不停打哆嗦。

  沈川用屁股撞开前面的雪堆，穿着棉手套的双手笨拙地理了理头上的帽子。

  “小螃蟹坚持住，我现在就过去救你。”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寻找沈霖渊：“小鲤鱼你在哪里？”

  沈霖渊爬起身，顾不上拍干净身上的雪，急忙跑过去拉沈霖呈，大喊：“我在小螃蟹这边。”

  沈霖呈接话：“小猪猪你不用过来了, 大哥可以救我。”

  沈川可不放心两个小侄子, 拿下帽子抖干净帽子上的雪水，重新戴上帽子，拉起围巾裹住小脸蛋, 闭着眼睛往前冲。

  沈川穿透小雪山，在小雪山上留下和自己同等身高的小洞。

  沈川跑向沈霖渊，伸手捉住沈霖呈的小腿肚，举着屁股拔萝卜一样拔出沈霖呈。

  拔出沈霖呈的瞬间，沈川和沈霖渊在力的作用下一屁股坐到地上，帽子滚到地上。

  沈霖渊哎哟一声：“小叔叔，我的帽子飞走了。”

  沈川爬起身，小跑着过去捡起沈霖渊的脑子，拿着帽子走向沈霖渊，帮他戴上帽子：“没事，小叔叔帮你捡回来了。”

  沈霖呈晃悠着小脚丫子，伸手进鞋子里面掏啊掏，掏出一把雪。

  “小猪猪，我鞋子里面有雪，凉凉的，好不舒服呀。”

  沈川扶起沈霖呈，蹲在沈霖呈脚边帮他解开鞋带，伸手进鞋子里面摸了摸：“小螃蟹坐下。”

  沈霖呈坐下，沈川帮他脱下鞋子，拉过斜挎包掏出一双袜子。

  这次进山沈川可以说是做足准备，他带了三个烤面包，三双袜子，一壶暖呼呼的羊奶茶。

  沈霖渊和沈霖呈也是一人带三个烤面包。

  沈川觉得这些东西足够他们在山里生活三天。

  沈霖呈自己扯下袜子，但他不会穿袜子，拿着袜子苦恼地看着沈川：“小猪猪，我不会穿袜子。”

  沈霖渊凑过去：“我会，把袜子给我，我来帮你穿。”

  沈霖呈把袜子递给沈霖渊，沈霖渊蹲在沈川身边，抬起沈霖呈的脚给他穿上袜子。

  沈霖呈晃了晃脚丫子，笑眯眼：“谢谢小鲤鱼哥哥。”

  沈霖渊就地坐下，托着小下巴苦恼说：“小叔叔，我们还要走多久才能找到狼大哥。”

  三个小家伙进山是有原因的，起因是沈霖呈和沈川、沈霖渊说自己爸爸妈妈不听话，没有好好吃饭，把自己饿得丑丑的。

  沈霖渊就说：“你爸爸妈妈可能是没肉吃，我以前没肉吃时也不爱吃饭。”

  沈霖呈就问了：“爸爸妈妈为什么没肉吃？”

  沈川想了想回答说：“你爸爸妈妈肯定是没钱买肉吃。”

  沈霖呈想给爸爸妈妈买肉吃，可他没有钱，只能找小叔叔和大哥想办法。

  沈川主意最大，他提出上山去捡狍子，把捡到的狍子寄给沈霖呈的爸爸妈妈。

  他们每次和叶蓁进山都能捡到狍子，因此他们觉得山上有好多的狍子，只要进山就能捡到狍子。

  就这样，三个小家伙找出自己的斜挎包，把喜欢的烤面包带上、把喜欢的小玩具带上，带着罗杰悄悄离开沈家。

  沈川看向四周，其实他也不知道还要走多久才能找到狼大哥。

  以前他可以在山里闻到狼大哥的味道，但最近下雪了，雪覆盖住狼大哥留在附近的气味，他只能凭感觉寻找狼群的栖息地。

  沈川拧起眉头，轻轻叹了口气：“应该快到了，你们再坚持一会。”

  沈霖呈裂开嘴巴，露出刚长出不久的小门牙：“奶奶说坚持就是胜利。”

  沈霖渊脱下羊绒手套，打开斜挎包拿出一个烤面包：“好饿哦，我想吃烤面包。”

  沈川再次叹气：“可以，我们吃完这个烤面包再赶路。”

  三个人平分一个巴掌大小的烤面包，吃完烤面包后开始喝奶茶。

  沈霖呈打起哈欠，圆溜溜的眼睛眯成一条缝隙，抱着沈霖渊的手臂蹭了蹭：“小猪猪，大锅，我困了，我想睡觉。”

  沈川赶紧拉起沈霖呈，脱下手套点他的脸颊：“不能睡，睡着了就找不到狼大哥了。”

  沈霖呈眼里挤出泪花：“可是我好困啊。”

  沈川蹲下：“你上来，小叔叔背你走一会。”

  沈霖呈爬到沈川身上，沈川自己也才三岁多近四岁，哪里背得动沈霖呈。

  沈川带着沈霖呈倒在地上，两个人一起扎进旁边的小雪山。

  沈霖渊急忙去拉他们，三个人一顿忙活，把自己折腾出汗水才钻出小雪山。

  运动一会后沈霖呈更加困了，眼睛涌出泪花，撅着嘴巴看向沈川。

  沈川板起脸：“不许哭，我爸爸说男子汉流血不流泪。”

  沈霖呈把眼泪憋回去，擦了擦眼睛说：“我想回家找奶奶。”

  沈霖渊不想回去，接话说：“可是我们还没有捡到狍子。”

  沈川点头：“嗯嗯，我们要捡到狍子才能回去，现在不能回去。”

  他牵着沈霖呈往前走，走几步嗅一下，想要通过狼群的气味确定狼群的位置。

  三个小家伙牵着手往前走。

  走不到十分钟，沈霖呈拖着沈川和沈霖渊坐下，扁着嘴巴委屈巴巴说：“我好累呀，我走不动了。”

  沈川趴在地上闻了闻，眼里露出疑惑的神色。

  他好像闻到狼大哥的味道了，只是味道有点淡，不能通过味道确定方向。

  沈霖渊盘腿坐下，双手托着下巴：“要天黑了，奶奶说晚上会有吃人兽出来吃小孩，我们要是遇到吃人兽怎么办？”

  沈霖呈哇的一声哭了：“呜呜，我想奶奶了，我要回家。”

  沈川吸了吸鼻子，他也想回家，但是狍子还没有找到。

  沈川学着叶蓁的样子伸手过去揉两个侄子的小脑壳：“别怕，小叔叔会武功，小叔叔可以保护你们。”

  为了证明自己会武术，沈川站起身哼哼哈哈地打出一套拳法。

  沈霖渊和沈霖呈顿时两眼冒星星，崇拜地看着沈川，鼓掌说：“小叔叔好棒！”

  沈川心里得意，脸上装出不在乎的样子 ：“一会跟紧小叔叔，小叔叔很厉害的，可以打跑吃人兽哟。”

  沈川的‘武功’征服两个小侄子，三个人重振士气，休息二十来分钟后再次出发。

  这次沈霖渊和沈霖呈都没有喊累，兴致勃勃地和沈川讨论他刚才打的那套拳法。

  穿过松树林，沈川停下脚步：“我闻到狼大哥的味道了。”

  他跑向前面的松树，在松树旁边嗅来嗅去：“这里有狼大哥的味道。”

  沈霖呈和沈霖渊闻不到味道，他们跑过去观察松树。

  沈霖渊抬起头：“树上面有东西。”

  沈霖呈跟着抬头看：“好像是松鼠，我在画本上见过他们。”

  沈川蹲在地上闻树桩，围着松树嗅一圈后面露喜色：“真的是狼大哥的味道，小螃蟹、小鲤鱼，我们快走，狼大哥就在前面。”

  沈川走过去拽起沈霖呈和沈霖渊，牵着两个小侄子往左边跑。

  “嗷呜，嗷呜，嗷呜~”

  “嗷呜呜~嗷呜呜~嗷呜呜~”

  沈川发出嗷呜声，远处的狼群听到他的嗷呜声跟着嗷呜起来。

  随后，一群狼跑下山坡，奔跑而来 。

  沈霖渊和沈霖呈虽然经常听沈川说狼大哥的事，但听故事是一回事，亲眼见到狼群又是一回事。

  俩人快速后退，害怕得蜷缩起来。

  沈川挡在他们前面，在头狼跑向自己时一把抱住头狼的脖子，用自己的脑袋去蹭头狼的脑袋：“嗷呜呜，嗷呜呜~”

  头狼蹭了蹭沈川的脖子，抬起头盯着沈川，似乎在确认沈川是不是自己送出去的那个孩子。

  沈川趴下，围着头狼转圈。

  头狼张开嘴巴，吓得沈霖渊和沈霖呈嚎啕大哭。

  沈霖渊以为头狼要咬沈川，跑过去抱住沈川：“不许咬小叔叔。”

  沈霖呈反应比较慢，慢半拍跑过去抱住沈川：“不许咬！”

  沈川推开沈霖渊和沈霖呈：“他是狼大哥，狼大哥对我可好了，他不会咬我。”

  其他野狼慢慢围了过来，头狼呲牙吓退野狼们。

  沈川抱着头狼不撒手：“狼大哥，你有没有见到狍子，我们想要捡狍子。”

  头狼听不懂沈川的话，但它听到沈川的肚子发出咕咕的声响。

  它转过身朝野狼们呼喊，五头野狼离开狼群，似乎是去打猎。

  不一会，五头野狼叼着带血的野兔、野鸡跑回来。

  头狼呼唤沈川，用脑袋推沈川去吃野兔、野鸡。

  沈川捉起一只野兔，欢喜说：“小螃蟹、小鲤鱼，我们捡到肉了。”

  沈霖渊重重点头，兴奋说：“好多肉呀。”

  沈霖呈流出口水，抱着野兔不撒手：“给，给爸爸妈妈吃。”

  沈川拧起小眉头，他们拿不动这么多肉，要怎么把肉带下山哟！

  沈霖渊想起罗杰：“小叔叔，罗杰不见了。”

  沈川大喊罗杰的名字，喊了很久还是没有喊来罗杰。

  沈霖呈抱着兔子坐下：“我们可以喊奶奶上来拿肉肉吗？”

  沈霖渊接话：“可是奶奶不知道我们在这里。”

  沈川挠了挠头发，尝试把野兔塞进斜挎包，只是野兔比斜挎包还要大，根本没办法把野兔塞进斜挎包。

  沈霖渊思考一会 ，奶奶说做人不能贪心，要学会取舍。

  “小叔叔，我们一人抱一只兔子回家好不好？”

  沈川看向另外两只野鸡：“这两只鸡不要了吗”

  “不要了，我们拿不动。”

  沈川不舍得的两只野鸡，尝试一只手拿野兔，一只手拿野鸡：“我可以拿两只。”

  沈霖渊学着沈川的样子抱住野兔和野鸡：“我也可以拿两只。”

  沈霖呈眨巴着眼睛，不明白小叔叔和大哥为什么要拿两只。

  他又困了，打着哈欠说：“小猪猪，我们什么时候下山，奶奶说今晚给我们做奶蛋糕，我想吃奶奶做的奶蛋糕。”

  叶蓁打了个喷嚏，鼻尖痒痒的，还想再打一个喷嚏。

  她掏出手绢捂住鼻子，连着又打两个喷嚏。

  “建兵，人带来了吗？”

  叶建兵身后跟着十几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每个人手上都拿着一把手电筒，一根铁棍。

  拉瓦和拉瓦兄弟手上拿着□□，拉瓦和叶蓁说话：“叶校长，鬼哭岭上到处都是野狼，我们得赶紧上山，不然几个孩子会有危险。”

  叶建兵犹豫一会问：“大姑，你怎么知道沈川他们去的是鬼哭岭，而不是附近的森林？”

  叶蓁本来也不确定，不过刚才罗杰回来了，拉着她往鬼哭岭的方向走。

  叶蓁猜测罗杰要带她去找沈川他们。

  叶蓁指向罗杰：“它告诉我的。”

  拉瓦看向罗杰：“罗杰能带路吗？”

  叶蓁不确定，不过这会儿不确定也得确定。

  “嗯，罗杰能带路。”

  她俯身抚摸罗杰的脑袋，轻声说：“罗杰乖，带妈妈去找哥哥好不好？找到哥哥后妈妈给你炖肉吃。”

  “汪汪汪！”

  罗杰往外跑，叶蓁跟上去：“快跟上罗杰。”

  罗杰跑的很快，时不时停下等叶蓁等人，确认叶蓁等人跟上自己才继续往前跑。

  一群人来到鬼哭岭入口。

  叶蓁大喊：“他们肯定来过鬼哭岭，你们看这里，这里有他们留下的痕迹。”

  一群人跟着罗杰继续往前跑，不知道跑了多久，叶蓁隐隐约约听到狼嚎声。

  叶蓁嘘一声，给其他人打手势：“我听到狼嚎声，狼群可能在前面。”

  他们虽然有二十来人，可是谁也不知道前面有多少狼，万一前面有上百只狼，单凭他们二十来人可打不过一百多头野狼。

  叶蓁抚摸罗杰的脑袋，在他的脖子上绑一张纸：“罗杰去找哥哥，把信带给哥哥。”

  罗杰蹭了蹭叶蓁的手心，随后站起身往前跑。

  沈川、沈霖渊、沈霖呈抱着野鸡、野兔和狼群告别，沈川用脑袋去蹭头狼的脖子：“我们要下山了，我下次再来找你玩。”

  头狼咬住沈川的衣角，示意他坐到自己的背上。

  “不行的，我很重的，我不能坐到你身上，不然我们会一起摔倒。”

  “真的，刚才我和小螃蟹也摔倒了。”

  头狼听不懂沈川的话，坚持要沈川坐到自己身上去。

  沈川劝不住头狼，正要爬到头狼身上时听到罗杰的声音。

  他急忙大喊：“罗杰！罗杰！我们在这里，你快来啊。”

  罗杰害怕狼群，在离狼群一百米远的地方停下，仰起头嗷呜叫。

  沈川跑向罗杰，在它的脖子上找到小纸条。

  他放下野兔和野鸡，解开罗杰脖子上的小纸条，打开小纸条认真看起来。

  小纸条上画着几个小人，小人手上拿着会发光的东西。

  “小鲤鱼，小螃蟹，我妈妈来了，她在前面等我们。”

  沈霖渊和沈霖呈闻言急忙跑过去，三个人贴着小脑袋看小纸条，沈霖渊接话：“还有建兵表舅，这个小人身上有五角星。”

  三个小家伙激动不已，快速拿起自己的野兔、野鸡，跟着罗杰一起奔跑起来。

  拉瓦举起□□，警惕说：“来了。”

  所有人警惕起来，做好和狼群战斗的准备。

  下一秒，三个小孩子走入他们的视线。

  沈川、沈霖渊、沈霖呈径直跑向叶蓁。

  沈川扔下野兔和野鸡，小皮球一样扑进叶蓁怀里，身上的兔子血染红叶蓁的衣襟。

  叶蓁悬着的心重重放下，一把抱起沈川，在他的小屁股上拍一巴掌：“上山为什么不告诉妈妈？”

  沈川不敢看叶蓁的眼睛，低头给两个小侄子使眼色。

  叶蓁看向沈霖渊和沈霖呈：“还有你们，出门为什么不告诉奶奶？”

  沈霖渊和沈霖呈对视一眼，俩人走过去拉住叶蓁的衣角，沈霖渊说：“奶奶，我们给您留了纸条。”

  沈霖呈快速点头：“我们一起画了纸条。”

  叶蓁挨个拍一下屁股，转身和拉瓦说话：“狼群就在不远处，咱们快下山，不能被狼群发现咱们。”

  拉瓦朝几个兄弟招手：“准备撤退。”

  叶建兵和身后的小伙子们说：“收起家伙准备下山。”

  叶蓁把沈川递给叶建兵，抱起沈霖渊递给吴远方，自己背起沈霖呈：“几个小家伙肯定都累了，麻烦你们抱他们下山。”

  拉瓦捡起地上的野鸡、野兔，啧啧称奇：“叶校长，这些野兔、野鸡都是野狼咬死的。”

  沈川接话：“嗯，是狼大哥送给我们的。”

  叶蓁猜测这里是头狼的领地，不然三个小家伙不可能安然无恙。

  叶蓁没有说话的心思，点了点头说：“下山吧。”

  一行人悄悄离开鬼哭岭，上山用了一个小时，下山只需要二十来分钟。

  叶蓁轻轻放沈霖呈到凳子上，沈霖呈已经睡着了，发出微弱的呼噜声。

  叶蓁小声说话：“今天辛苦大家了，一会请大家喝酒吃肉。”

  钱小花走进屋，看一眼沈川后看向沈霖渊，走过去抱起沈霖渊：“老二家的，羊肉已经腌制好了，是你去烤还是让他们自己烤？”

  “让他们自己烤。”

  叶蓁回房间拿出三瓶羊奶酒，一瓶羊奶酒有二十斤重，三瓶就是六十斤重。

  拉瓦等人看到酒立刻欢呼起来，他们家里不是没有酒，只是自家的酒没有叶蓁酿的酒好喝。

  叶蓁把酒递给拉瓦兄弟：“今夜不醉不归。”

  叶蓁和他们一起去烤羊肉，一群人喝酒吃肉，大声说笑话，热热闹闹的好不快活。

  拉瓦兄弟酒量好，即使喝下六十斤羊奶酒也没有醉，离开时借着酒意说：“叶校长，下回我们还来你家喝酒。”

  叶蓁不接这话，笑着送他们出门。

  叶建兵等十几个小伙子酒量小，一人喝一碗酒就醉了，这会儿正倒在地上呼呼大睡。

  叶拿出羊毛毯，给他们盖上羊毛毯。

  钱小花压低声音:“沈川他们胆子太大了，必须重重罚他们。”

  叶蓁也是这样想的，不过他们已经睡着了，只能明天再罚他们。

  第二天，叶蓁早早起床包饺子，包三十个胡萝卜馅的饺子、三十个白菜馅的饺子、三十个韭菜馅的饺子。

  包好饺子，她去喊三个孩子起床：“起床了，今天妈妈/奶奶包了饺子哟。”

  沈川一骨碌坐起身：“是羊肉饺子吗？”

  沈川是典型的的肉食主义者，只喜欢吃肉食，不喜欢吃蔬菜。平时要不是叶蓁压着他吃蔬菜，他绝对不会吃一口蔬菜。

  叶蓁笑而不语。

  沈霖渊揉了揉眼睛：“我想吃蘑菇饺子，奶奶，有没有蘑菇饺子呀？”

  叶蓁还是不说话，拿过衣服给沈霖渊穿上。

  沈霖呈趴在床上，抱着枕头打小呼噜：“奶奶，我想吃奶蛋糕。”

  叶蓁抱起沈霖呈，在他的脸上亲两下:“中午做奶蛋糕。”

  沈霖呈抱着叶蓁的脖子抬起头：“奶奶最好了，好喜欢奶奶呀。”

  叶蓁心想，一会你可能就不喜欢了。

  叶蓁带三个孩子去洗漱，等他们洗漱完后带他们回屋吃早饭。

  钱小花和沈老头已经坐下，俩人面前放着大海碗，大海碗里面盛满皮薄肉足的大饺子。

  叶蓁抱起三个孩子，让他们并排坐。

  随后，叶蓁拿出三个大海碗，三个大海碗装有三种不同口味的饺子。

  她把白菜馅的饺子递给沈川，胡萝卜馅的饺子递给沈霖渊，韭菜馅的饺子递给沈霖呈。

  “吃吧。”

  三个小家伙拿起勺子，吸溜着口水往嘴里送饺子。

  沈川眯起眼睛：“妈妈，这是白菜味的饺子，我不爱吃白菜味的饺子。”

  说着话，他张开嘴巴，想要吐出嘴里的饺子。

  叶蓁捂住他的嘴巴：“妈妈以前是怎么和你说的？锄禾日当午……”

  沈川接话：“汗滴禾下土。”

  叶蓁看向沈霖渊，沈霖渊接上：“谁知盘中餐。”

  叶蓁又看向沈霖呈，沈霖呈接上：“粒粒皆辛苦。”①

  “所以我们不能怎么样？”

  三个孩子一起说：“不能浪费粮食。”

  叶蓁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没错，种粮食很辛苦，我们要珍惜粮食，不能浪费粮食。快吃饺子吧，再不吃该凉了。”

  沈川皱起眉头，吃毒药一样小口吃白菜馅的饺子。

  沈霖呈和沈霖渊同样如此，沈霖渊不喜欢吃胡萝卜，可他碗里的饺子全是胡萝卜馅的饺子；沈霖呈不喜欢吃韭菜，可他碗里的饺子全是韭菜馅的饺子。

  沈川吃完一个白菜馅的饺子，放下勺子眼巴巴看着叶蓁。

  他不想吃第二个白菜馅的饺子。

  叶蓁不看他，夹起一个饺子，故意咬开饺子给他们看肉馅：“今天的羊肉馅饺子特别好吃，油滋滋的，吃起来喷香。”

  沈川吞咽口水，看一眼叶蓁的碗，又看一眼自己的碗。

  想了想，他问叶蓁：“妈妈，我们是不是犯错误了。”

  叶蓁收起笑脸：“你觉得你有没有犯错误？”

  “我不知道。”

  叶蓁继续吃饺子，吃出响声，故意馋几个孩子。

  沈川又问：“妈妈，我们能吃一口羊肉饺子吗？”

  叶蓁喝一口饺子汤：“今天是不能了。”

  沈霖渊和沈川对视一眼，俩人用眼神交流。

  沈霖渊递给沈川一个“我想吃羊肉饺子”的眼神。

  沈川递给沈霖渊一个‘我也是’的眼神。

  钱小花冷哼出声：“你们犯错误了，所以妈妈/奶奶不让你们吃羊肉馅的饺子。”

  不等几个孩子说话，钱小花又说 ：“鬼哭岭多危险啊，你们竟然敢偷偷去鬼哭岭，也不怕被野狼吃了。”

  沈川眨巴眼睛，歪着头问叶蓁：“妈妈，我们错了吗？”

  叶蓁点头：“是的，你们错了 。”

  沈川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叶蓁提示他：“你们还是小孩子，小孩子要在大人的带领下才可以上山。”

  沈川似懂非懂：“可是狼大哥在鬼哭岭呀，他会保护我的 。”

  叶蓁夹起一个白菜馅的饺子送到沈川嘴巴：“张嘴，啊。”

  沈川眼里涌出泪花，皱巴小脸咬住白菜馅的饺子。

  叶蓁继续说：“妈妈知道狼大哥会保护你，可是狼大哥不认识小鲤鱼和小螃蟹，万一狼大哥攻击小鲤鱼和小螃蟹怎么办？”

  沈川挺起胸膛：“我会保护他们。”

  叶蓁站起身，走到旁边朝沈川招手：“七儿子过来。”

  沈川走过去，叶蓁用一只手撂倒他：“狼大哥比妈妈厉害，妈妈只用一只手就能打倒你，你确定自己可以保护小鲤鱼和小螃蟹。”

  沈川站起身，扎起马步，尝试反击回去。

  叶蓁反手压住沈川：“站起来。”

  沈川站不起来，他打不赢叶蓁。

  叶蓁松开手：“现在你还觉得自己可以同时保护小鲤鱼和小螃蟹吗？”

  沈川叭叭掉眼泪：“呜呜，我不可以。”

  “那你觉得带小鲤鱼和小螃蟹上山有没有错？”

  沈川擦了擦眼泪：“错了。”

  “错在哪里？”

  “呜呜，我，我还是小孩子，小孩子保护不了小孩子，呜呜，我不应该带他们上山。”

  叶蓁揉了揉沈川的头发，帮他擦干净眼泪：“妈妈不是不让你们上山，只是山上很危险，你们还不能保护自己。以后不管去哪里都和妈妈说一声好不好？”

  沈川点头，扑进叶蓁怀里，抱着叶蓁的脖子呜呜哭泣。

  叶蓁抱起沈川，抱着他坐下，夹起一个白菜馅的饺子喂到他嘴边：“吃吧，妈妈今天包了三十个白菜馅的饺子，你需要把三十个白菜馅的饺子吃完，这是惩罚。”

  沈川流着眼泪吃饺子，时不时偷看叶蓁一眼。

  沈霖渊和沈霖呈正襟危坐，俩人低着头不敢看叶蓁。

  叶蓁敲了敲桌子：“小鲤鱼，小螃蟹，你们觉得自己有没有犯错误？”

  沈霖渊抬起头，竖起食指：“我觉得我犯了一点点错误。”

  “只有一点点吗？”

  沈霖渊快速改口：“比一点点多一点点。”

  叶蓁被他逗笑了：“你们和你们小叔叔犯了一样的错误，所以奶奶要罚你们吃你们最不喜欢的胡萝卜饺子、韭菜饺子。”

  沈霖渊红了眼眶，低着头不说话。

  沈霖呈歪着小脑袋看沈霖渊，同时把碗里的饺子夹到沈霖渊的碗里。

  叶蓁按住他的手：“奶奶看着呢，不许把自己的饺子夹给哥哥。”

  沈霖呈哇的一声哭了，叶蓁板起脸：“不许哭，不然明天还让你吃韭菜馅的饺子。”

  沈霖呈顿时不哭了，他刚才是干嚎，眼里一滴眼泪都没有。

  叶蓁看着他们：“快吃，吃完了奶奶教你们做肉干。”

  沈霖呈问：“是要给爸爸妈妈做肉干吗？”

  “嗯。你想不想给给爸爸妈妈送肉干？”

  “想。”

  “想就快吃饺子，吃完饺子才能做肉干。”

  叶蓁憋着笑，平时这三个小家伙可挑食了，今天必须让他们多吃一点他们平时不吃的东西。

  三个孩子不想吃饺子，但不吃又不行，只能一边哭一边吃饺子。

  叶蓁给钱小花和沈老头使眼色，随后说：“吃饱了，我要出去散步。”

  钱小花和沈老头跟上，钱小花说：“我也要出去散步。”

  三个人往外走，走出门口立刻躲到窗户下面，蹲在窗户下面偷看。

  三个小家伙都特别聪明，见大人们走了立刻停止哭泣，小声商量着处理碗里的饺子。

  沈霖渊提议说:“拿去喂小白吧，小白可爱吃胡萝卜了，它一定会喜欢吃胡萝卜馅的饺子。”

  沈川不同意：“不行的，妈妈每天都会去看小白，小白要是吃了咱们的饺子，它嘴里会有味道，妈妈会闻到。”

  沈霖呈不说话，不过他的小动作可不小。

  他偷偷把碗里的饺子夹给小叔叔和大哥，特别公平，小叔叔夹一个，大哥夹一个，谁也不给多，谁也不给少。

  夹完最后一个饺子，沈霖呈摸着肚子说：“小猪猪，大锅，我吃完了，我去找奶奶。”

  话落，他爬下凳子，蹬着小短腿往外跑。

  沈霖渊看向自己的大海碗：“小螃蟹太坏了，他把他的饺子夹我碗里了。”

  沈川夹起一个饺子咬一口：“我碗里也有。”

  两人想把饺子还给沈霖呈，但是沈霖呈已经出门了，他们担心沈霖呈被叶蓁骂，犹豫一会还是没有夹回去。

  沈霖渊说：“小叔叔，要不我们把饺子给罗西他们吃吧？”

  “我觉得可以。”

  沈川爬下凳子，找出两个黑色的袋子，撑开袋子说：“我拿着袋子，你把饺子夹过来。”

  两个人分工合作，一个人负责撑开袋子，一个人负责夹饺子。

  “可以了。”

  沈川给袋子打一个结，一脸苦恼说：“我妈妈说给我们做了三十个饺子，我们才吃了十个，还有二十个。”

  沈霖渊趴在桌子上假哭：“奶奶太坏了，我不想吃萝卜馅的饺子。小叔叔，要不我们去罗西家住两天吧？”

  “不行的，我妈妈可聪明了，她会把饺子放到雪里冻着，等我们回来再把饺子拿出来煮给我们吃。”

  钱小花小声吐槽：“俩小屁孩成精了，才三岁多就知道藏东西了。”

  叶蓁捂着沈霖呈的嘴巴，闻言笑出声：“这事咱们就当不知道，看他们怎么处理剩下的饺子。”

  看到这里，叶蓁抱着沈霖呈往外走，在外面走了几圈才回家。

  “妈妈，我们吃完了。”

  “奶奶，我们吃完了。”

  叶蓁假装不知道他们做了什么，大跨步走进屋：“全都吃完了？”

  沈川和沈霖渊大声说：“全都说完了。”

  叶蓁收拾好碗筷，把碗筷放进木盆，从井里打出一桶水：“你们已经是大孩子了，该学会自己洗碗了。来，今天妈妈/奶奶教你们洗碗。”

  沈川和沈霖渊凑过去，叶蓁拿起一双筷子：“先用草木灰过一遍这些碗筷，然后再冲井水。来，你们试着给这些碗筷过一遍草木灰。”

  沈川和沈霖渊学着叶蓁的样子给碗筷过一遍草木灰，沈霖呈坐在旁边玩泥沙，看到小叔叔和大哥用黑乎乎的东西洗碗筷，也凑过去用沙子洗碗筷。

  叶蓁帮沈霖呈挽起衣袖 ：“小螃蟹也来学一学，从明天开始咱家轮流洗碗筷。”

  三个小家伙把洗碗筷当游戏，玩得很快乐，嚷着说中午还要帮忙洗碗筷。

  中午时分，叶蓁领他们去旁边挖泥，用泥在门口建造一个烤炉。

  临近十四点，叶蓁搬出一头杀好的羊，领他们切羊肉、腌制羊肉。

  傍晚时分，他们开始烤羊肉。

  她把羊肉做成香辣口味的羊肉干，第二天把羊肉干交给叶建兵，让叶建兵把羊肉干寄去京都 。

  二月中旬，京都研究院二号宿舍楼。

  沈南拿着一个包裹爬上宿舍，拿出钥匙打开门，小声和屋里的李嫣然说话：“妈给我们寄东西了。”

  李嫣然猛地坐起身：“什么东西？”

  “还没拆。”

  沈南走进屋，拿出小刀切开包裹：“是肉干。”

  他拿出肉干和信，把信递给李嫣然。

  李嫣然接过信，三两下拆开信封，拿出里面的信纸。

  看完信上的内容，李嫣然忍不住红了眼眶：“妈说小螃蟹心疼我们没肉吃，特意做了些肉干寄来给我们吃。”

  说完这话，她捂着嘴巴抽噎起来。

  沈南拿出一根肉干，充满红血丝的眼睛蒙起一层水雾：“咱们儿子才一岁多就会给我们寄肉干，等他长大了，他一定特别孝顺。”

  沈南拿出一根肉干递给李嫣然：“尝尝咱们儿子做的肉干。”

  李嫣然吧嗒掉眼泪，混着泪水咬下一口羊肉干：“好吃。”

  沈南笑了笑：“别哭了，等新的研究项目完成，咱们请假回去看儿子。”

  李嫣然被泪水模糊了眼睛：“不知道小螃蟹长高没有，我怕我们回去时小螃蟹长得比我还高。”

  沈南走过去抱住李嫣然：“不会的，新的研究项目不难，最多半年就能出结果。”

  李嫣然咬一口肉干：“沈南同志，我想小螃蟹了。”

  沈南掏出叶蓁前段时间寄过来的照片：“我也想他了。”

  而他们思念的小螃蟹此时在干什么呢？

  沈霖呈爬到罗杰身上，抱住罗杰的脖子，大声喊：“超过他，罗杰，快跑，我们要超过他。”

  叶蓁回头挑衅沈霖呈：“我要冲刺了。”

  沈霖呈急了，大声喊：“罗杰加油！罗杰加油！”

  最近沈家喜欢上赛马游戏，不过三个孩子还小，不能骑马。

  不过三个孩子非常聪明，他们用肉干哄罗杰和马赛跑，想出二哈和马赛跑的游戏。

  叶蓁冲向终点，弯腰拉起地上的红色绸带，举起手欢呼：“我又赢了，七儿子、小鲤鱼，小螃蟹，我又赢了！”

  罗杰爬下，沈霖呈跳到地上，撅起嘴巴说：“小白比罗杰高，比罗杰大，不公平。”

  叶蓁跳下马，走过去抱起沈霖呈：“是你们说要比赛的，比赛前你们为什么不说不公平？”

  沈霖呈看向沈川，沈川转动眼睛：“妈，你教我们骑马吧，等我们学会骑马，我们就能和你一起赛马了。”

  叶蓁看出他们的小算计，伸手揪住他们的脸颊肉：“不要，我不想教小短腿骑马。”

  沈川抬起脚：“我不是小短腿。”

  沈霖渊看向沈霖呈：“奶奶说的是小螃蟹。”

  沈霖呈挖的一声哭了，干嚎那种哭，眼里一滴眼泪都没有。

  叶蓁噗嗤笑出声：“时间不早了，咱们赶紧回去吧，不然你们奶奶/曾奶奶该骂人了。”

  沈霖呈抱着叶蓁的脖子不撒手：“奶奶，过完年我就两岁了，我想学骑马。”

  “不，你不想。”

  叶蓁把几个孩子放进马车，给小白套上绳索，随后爬上马车，赶着马车返回沈家。

  今天是年三十，钱小花和沈老头在家里准备年夜饭。

  叶蓁将马车赶进沈家大院，沈家大院滚起一阵浓烟，大院门口的铁锅冒出大量水蒸气。

  钱小花走出门：“你们总算回来了。锅里的水烧开了，老二家的你赶紧带孩子们去洗澡。”

  叶蓁掀开车帘：“快下车，我们该去洗澡了。”

  叶蓁抱下三个孩子，牵着他们回屋拿衣服。

  三个孩子都有新衣服，沈川喜欢狼，沈霖渊喜欢孔雀，沈霖呈喜欢烤面包，为此沈川的是一套绣着狼头的红色羽绒服，沈霖渊的事一套绣着小孔雀的绿色羽绒服，沈霖呈的是一套绣着烤面包的黄色羽绒服。

  叶蓁提三桶水进入洗澡间，将水倒进洗澡盆：“你们是自己洗，还是要我帮你们洗？”

  沈川跳进洗澡盆：“我要自己洗。”

  沈霖渊跟着跳进澡盆：“我也要自己洗。”

  沈霖呈思考一会，张开双手说：“我要奶奶帮我洗。”

  叶蓁放下木桶，走过去帮沈霖呈洗澡。

  洗过澡，叶蓁带他们回屋擦头发，随后沈家开始吃年夜饭。

  今年的年夜饭以羊肉为主，有羊肉卷、羊肉饺子、羊肉蒸饼以及羊肉火锅。

  一家人围着火锅涮肉吃，叶蓁时不时给三个孩子夹一筷子他们不爱吃的蔬菜。

  凌晨时分，山上响起钟声。

  就这样，沈家人送走1980年，迎来1981年。

  年初一早上，叶蓁收到广城寄来的信。

  作者有话要说：　　评论区发红包，明天见~

  1：选自《悯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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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66、NB晋江文学城首发

  “老二家的, 谁的信。”

  叶蓁翻转信封，给钱小花和沈老头看信封上的署名：“不知道，信封上面只有一个赵字和一个红色的公章。”

  钱小花把怀里的沈霖呈塞进沈老头怀里，伸手示意叶蓁把信给她。

  叶蓁走过去把信递给钱小花, 拉开钱小花旁边的椅子坐下。

  钱小花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 快速看一遍信纸上的内容。

  看完信纸上的内容, 她拧起眉头，转身问叶蓁：“老二家的，广城交流会是做什么的？”

  “广城交流会？”

  “嗯，这上面说邀请你去广城参加广城交流会。”

  叶蓁拿过信纸, 从头到尾看一遍, 又拿出信封里面的邀请函仔细看一遍。

  这是一封从广城寄过来的信, 寄件人是广成外贸组织部。

  广城要举办第一届广城交流会，所谓的广城交流会其实就是外贸交流会，为的是输出华夏的商品。

  叶蓁之所以能收到邀请函和她在长青、长水、长木的投资有关。

  叶蓁简单和钱小花解释什么是广城交流会，钱小花听完后惊讶问：“咱们如果去参加广城交流会岂不是可以把咱们不要的破铜烂铁卖给外国佬？”

  “妈，人家外国人不傻，咱们的东西要是不好，外国人不会买咱们的东西。”

  钱小花啧啧出声：“前段时间我在新闻纸上看到一篇报道, 说的是外国人以五毛钱一斤的高价购买白城那边的大萝卜。”

  “是樱花国买的。”

  钱小花肯定说：“我刚才一点没说错, 外国人就是喜欢买咱们的破铜烂铁。”

  叶蓁笑出声，不和她争辩：“您说的对。”

  钱小花一秒变脸色，捉着叶蓁的手问：“广城交流会什么时候开始？”

  叶蓁拿出信纸看一眼：“四月十六日到四月二十六日, 一共举行十天。爸，妈，你们想不想去？”

  钱小花摆了摆手：“不去，不去，我不爱和外国人打交道。”

  沈老头倒是想去，但钱小花不去，她肯定也不会让他去。

  他看向钱小花，钱小花瞥了他一眼：“你想去啊？去什么去，不许去！”

  沈老头耷拉下肩膀，他还没见过外国人呢！

  不过他不敢说自己要去，背过身给叶蓁使眼色。

  钱小花看了个正着，一把扯住沈老头的手：“你眨什么眼？是眼睛抽了，还是眼睛进沙子了？”

  叶蓁使劲憋笑，三个孩子好奇地盯着沈老头看。

  沈老头心里委屈，委屈巴巴说：“进沙子了。”

  叶蓁决定去参加广城交流会，三月中旬，她带上赵放、叶建兵、沈川、沈霖渊、沈霖呈前往广城。

  从长原乘坐火车前往广城需要二十五天，他们在三月十五日出发，在四月十一日早上到达广城。

  三个人一人抱一个孩子走下火车，三个人都是第一次来广城，对这里很不熟悉。

  叶蓁上辈子经常来广城旅游，这辈子是第一次来广城，这时候的广城和上辈子的广城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大姑，我们是先去招待所，还是先去广城外贸组织中心？”

  叶蓁大跨步往外走：“先去广城外贸组织中心。”

  三月中旬的长原生产大队刚进入春天，天气还很冷，因此他们身上都穿着厚厚的羊绒衫。

  广城的春天和长原的的春天完全不一样，这里的很热，才八点多钟气温已经达到二十多度。

  三个孩子热得小脸通红，叶蓁给他们脱下羊绒衫，拿出夏天穿的衣服给他们穿上。

  三个人都不认识前往广城外贸组织中心的路，叶蓁提议打车过去。

  叶建兵出去找车，他找来两辆三轮车。

  叶蓁带三个孩子坐一辆三轮车，叶建兵和赵放坐一辆三轮车。

  三轮车从泥泞的黄泥土进入平整的公路，周围的景物也从低矮的砖瓦房变成几层高的楼房。

  两个多小时后，他们从乡下进入市区中心。

  三轮车停下，开车师傅说：“这里就是外贸大厦。”

  三个孩子惊呼出声，抬起头看远处高耸入云的高楼。

  叶建兵面露震惊，瞪大眼睛看向远处的高楼。

  赵放解下手腕上的手串，念念叨叨摆弄珠串，以此压下心里的震惊。

  叶蓁拿出钱递给两位开车师傅，示意叶建兵和赵放把行李拿下车。

  叶蓁牵着三个孩子往前走，外贸大厦正门五十米处建有保安亭，此时保安亭内站着两位保安。

  叶蓁掏出邀请函递给其中一位保安。

  安保拿过邀请函，仔细检查过后转身和身边的保安说话:“他们来参加交流会，你带他们进去吧。”

  “同志们请跟我来。”

  叶蓁牵着孩子跟上保安同志，赵放和叶建兵紧紧跟在叶蓁身后。

  保安在一排平房们快停下，随后进屋和屋里的负责人小声说话，紧接着叶蓁等人就被带进平房。

  关上门，叶蓁坐到床上：“我们暂时住在这里，等交流会结束了再出去找招待所。”

  沈川在床头蹦跶，叶建兵走过去抱起沈川，将他放到床上。

  沈霖渊和沈霖呈同时张开双手，一起喊：“表舅舅，我也要上去。”

  叶建兵一只手抱起沈霖渊，一只手抱起沈霖呈，同时把他们放到床上。

  沈霖渊和沈霖呈在床上打了个滚，很快爬过去和沈川汇合。

  三个小家伙在床上打滚，沈川站起身蹦来蹦去，兴奋喊：“妈，这里的床可以这样蹦，你看，我可以蹦这么高，还可以蹦这么高。”

  沈霖渊和沈霖呈有样学样，跟着沈川在床上蹦蹦跳跳。

  叶蓁笑眯眯看着他们，这里的住宿环境很不错，虽然住的是平房，但床却是弹簧床。

  长原生产大队睡的是火炕，几个孩子都是第一次见到弹簧床。

  沈霖渊邀请叶蓁一起蹦：“奶奶，快上来啊，这里的床可以蹦高高哦。”

  沈霖呈爬过去捉着叶蓁的手托叶蓁到床上，叶蓁顺势爬上床，抱着沈霖呈蹦起来。

  叶建兵也想上去蹦，但他不好意思上去。

  赵放伸手摸了摸弹簧床：“床下面安装了弹簧吧？”

  叶蓁抱着沈霖呈坐下：“不是床安装了弹簧，是床垫上安装了弹簧。”

  赵放和叶建兵没听懂叶蓁的意思，叶蓁示意他们抬起床垫。

  赵放和叶建兵对视一眼，一前一后站起身，俩人合力抬起床垫。

  “还真是床垫上有弹簧。”

  赵放和叶建兵惊奇不已，俩人合力把床垫放回去。

  “叶校长，我们先回去收拾东西，一会再过来找你们。”

  赵放往外走，他不好意思当着叶蓁的面蹦床，想要回自己的屋蹦床。

  叶建兵见赵放往外走也跟着往外走：“大姑，我们先走了，您要是有事就去隔壁找我们。”

  叶蓁送他们出门，等他们打开隔壁的房门才关上门。

  沈川和沈霖渊很喜欢弹簧床，一会是站着蹦床，一会是躺着蹦床，一会是坐着蹦床，在床上玩出各种花样。

  叶蓁怕他们把床给蹦坏了，赶紧哄他们：“孩儿们，一会奶奶要去歌厅跳舞哟，你们想不想去？”

  “歌厅？”

  “跳舞？奶奶，你会跳舞吗？”

  沈川、沈霖渊、沈霖呈停下蹦床，转过身好奇地看着叶蓁。

  叶蓁还真不会跳舞，不过她会蹦迪

  上辈子经常跟着跳舞机蹦迪。

  叶蓁站起身，想了想给他们跳起擦玻璃舞。

  当然了，这个舞的原名不叫擦玻璃舞，但叶蓁忘记擦玻璃舞的舞蹈名称，因此自己给这个舞蹈取名擦玻璃舞。

  叶蓁挺直腰杆：“孩儿们看好了。”

  叶蓁摆动双手，双脚上下走动，跳出一种老年人蹦迪斯科的即视感。

  三个小家伙很捧场，啪啪鼓掌。

  叶蓁被鼓舞了，想了想又给他们来一段机械舞：“孩儿们，这个舞叫机械舞，首先要抬脚，然后要抬手，最后要同时抬起左手、左脚，同时抬起右手，右脚。”

  三个小家伙更起劲了，站起身来鼓掌：“奶奶/妈妈好厉害。”

  叶蓁的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休息一会又给他们来一段即兴蹦迪。

  “孩儿们，这个舞名叫蹦迪舞，头要这样，这样摇晃，双手要这样，这样动。”

  她朝三个孩子招手：“过来，奶奶/妈妈教你们蹦迪。”

  三个小家伙爬下床，叶蓁拉他们手教他们蹦迪，叶蓁教的蹦迪其实就是摇头晃脑。

  “对对对，就是这样，小鲤鱼你的手再举高一定，小螃蟹你的手要和小脑袋一起动，沈川跳的很好，继续保持。”

  “来，我们加入擦玻璃舞和机械舞再跳一次 。”

  “首先抬起双手，想象我们的手上有一块抹布，前面是玻璃窗，然后我们走近玻璃窗，将手上的抹布放到玻璃窗上，对对对，就是这样，你们做的很好。”

  “然后加入机械舞，抬起左手和左脚，慢慢向左转，一定要慢，再慢，再慢一点，很好，现在开始抬起右手和右脚，像刚才一样向右转，对，保持现在的状态慢慢向右转。”

  “现在加入蹦迪舞蹈，头抬起来，跟着我的节奏摇晃小脑袋，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再来一遍，上上下下，左左右右。”

  一个不会跳舞，不会蹦迪的人教三个不知道什么是跳舞，什么是蹦迪的小家伙跳舞、蹦迪。

  完成整套动作，三个小家伙累坏了，趴在床上大喘气。

  叶蓁走过去躺下，伸手戳沈霖呈的脸颊：“跳舞好玩吗？”

  沈川抬起头，双眸闪闪发亮：“好玩，妈，我们一会去哪里跳舞？”

  叶蓁转过身：“去迪厅跳。”

  她记得这个时候的广城有迪厅，当地人称之为迪斯科。

  叶蓁和三个小家伙都累坏了，闲聊一会，四个人抱成一团呼呼大睡。

  夜幕降临，叶蓁被响亮的广播声吵醒，揉着眼睛坐起身。

  她怀里的沈霖呈被她吵醒，小嘴巴一张一合地做出吮吸动作：“奶奶，要喝neinei。”

  叶蓁走下床，打开行李箱拿出奶粉和奶瓶，走到柜子边拿下暖水壶，往奶瓶里面放入奶粉，缓缓倒入开水。

  奶粉在开水的作用下快速融化，叶蓁摇晃奶瓶。

  刚刚泡好的羊奶很烫，叶蓁把奶瓶放在床头，找出洗脸盆，拿着洗脸盆出门打水。

  平房门口建有自来水池，步行过去只需要一分钟。

  叶蓁打开自来水，带着温热的自来水流进洗脸盆。

  自来水的水流量很大，不一会就把洗脸盆装满。

  叶蓁关上自来水，捧着洗脸盆走回房间。

  沈川、沈霖渊、沈霖呈都醒了，沈霖呈趴在床尾玩自己的脚丫子，沈川和沈霖渊坐在床头发呆。

  叶蓁放下洗脸盆，拿出搪瓷缸子舀出一杯水，将奶瓶放入水中。

  她拿出毛巾，把毛巾放入水里浸湿，随后捞起拧干水。

  叶蓁走向沈霖呈，托起他的小下巴，轻轻给他擦脸：“饿不饿？”

  “饿。”

  “忍一会，neinei要晾一会才能喝。”

  给沈霖呈擦完脸，叶蓁接着给沈川和沈霖渊擦脸，然后让他们自己洗手。

  过去十分钟，叶蓁拿起奶瓶，把奶瓶贴近脸颊：“可以喝了。”

  她把奶瓶递给沈霖呈，沈霖呈抱着奶瓶大口和奶。

  “叩叩叩，是我。”

  “进来吧，门没锁。”

  叶建兵打开门走进屋，走到床尾坐下：“大姑，门口的保安说这里有食堂，我们可以去食堂领饭票吃饭。”

  叶蓁不想吃食堂，广城有很多好吃的东西，她想吃去外面吃当地的美食。

  抬起手看一眼手表：“快十八点了，听说这里的夜市很热闹，一会我们去逛夜市吧。”

  “晚饭不吃了吗？”

  “出去吃。”

  几个人换上干净的衣服，关上门出去找夜市。

  叶蓁找门口的保安同志要来一份市区地图：“我们现在在这里，往这里走可以到达广场中心，往这里走可以到达图书馆，往这里走是公交车站。”

  叶蓁收起地图：“走这边。”

  叶蓁牵着三个孩子走在面，叶建兵和赵放跟在后面。

  穿过三条小巷子，他们来到一条小吃街。

  小吃街灯火通明，烟火缭绕，香味扑鼻，街边摆放着桌椅板凳，好些人坐在一起吃饭说话。

  叶蓁扭头和身后的叶建兵说话：“这里的东西看起来很好吃，我们在这里吃点东西。”

  叶蓁牵着三个小家伙走过去：“老板，你们店有什么好吃的？”

  “招牌生滚粥，招牌炒牛河，招牌云吞面，你要吃什么？”

  叶蓁看向叶建兵和赵放，赵放抓一把头发：“生滚粥是什么粥？”

  叶蓁简单解释：“就是粥，有猪肝瘦肉粥、猪肝粉肠粥、皮蛋瘦肉粥。”

  赵放拉开椅子坐下：“我要面。”

  叶蓁转身和老板说话：“要一锅五人份的猪肝瘦肉粥，再要一份炒牛河，一份云吞面。”

  “要干炒牛河还是湿炒牛河？”

  “干炒牛河。”

  “要不要糖水？”

  “有什么糖水？”

  “百合莲子，番薯糖水，绿豆沙，红豆沙。”

  “不用了，给我们一壶茶就可以了。”

  下单不到十分钟，服务员端着一锅粥过来：“猪肝瘦肉粥。”

  赵放瞪大眼睛：“这个就是生滚粥？”

  叶蓁接话：“是的，这个就是生滚粥，其实就是猪肝瘦肉粥。”

  叶蓁拉过旁边的碗筷，用茶水把碗筷冲一遍。

  叶建兵问：“大姑，为什么要用茶洗碗，难道这里的碗不干净？”

  叶蓁看向旁边：“入乡随俗。”

  旁边坐着三个男人，三个男人正用茶洗碗。

  叶建兵头上闪过一串问号，干干净净的碗为什么还要洗一遍？

  叶蓁拿起勺子，给三个小家伙一人盛半碗粥：“很烫哟，要吹三下才可以吃。”

  沈川凑过去闻了闻：“好香啊。”

  叶蓁给叶建兵、赵放一人盛一碗粥：“自己拿筷子。”

  与此同时，服务员端着一盆炒河粉走过来：“干炒牛河。”

  叶蓁给三个小家伙一人夹一筷子干炒牛河，干炒牛河里面有豆芽，三个小家伙很喜欢吃里面的豆芽。

  三个小家伙第一次逛夜市，对什么都好奇，一边吃东西一边看向四周。

  叶蓁也不催他们，等他们吃完了才喊服务员过来结账。

  “大姑，我们现在去夜市吗？”

  叶蓁看一眼手表，现在是十九点三十分，从这里去迪厅大概要半个小时。

  “先不去，我们去先跳舞。”

  赵放喷出嘴里的茶水：“跳舞？去哪里跳舞？”

  叶蓁拿出地图，指向某个地方：“这里。”

  叶建兵和赵放愣住，心想，还是叶校长/大姑会玩。

  叶蓁在三个小家伙的手上绑上绳子，牵着他们往前走。

  叶建兵和赵放依然是跟在叶蓁后面，防止有人从后面抢孩子。

  步行半个小时，他们到达迪厅。

  这里是迪厅一条街，整条街都是迪厅。迪厅门口霓虹灯闪烁，震耳的音乐声吵闹不已。

  广城临近港城，这时候港城的文娱行业领先发展，因此迪厅全都在放港城那边的音乐碟。

  “大姑，我们要进去吗？”

  叶建兵的眉头拧成川字，看着不远处的迪厅欲言又止。

  叶蓁大跨步往前走：“走吧，里面可好玩了，你们一定会喜欢。”

  叶建兵想劝又不敢开口劝，急忙跟上叶蓁。

  走入迪厅，里面的音乐声震耳欲聋，说话时要贴着耳朵扯起嗓子大声喊才听得见。

  迪厅里面挤满人，都是些小伙子、小姑娘。

  这些小伙子、小姑娘的打扮十分新潮，好些小伙子穿着牛仔裤和白衬衫，衬衫的纽扣解开好几颗，露出里面的背心。

  叶建兵张了张嘴巴，最后重重叹出一口气。

  叶蓁牵着三个小家伙往前走，走到舞池边沿停下。

  叶蓁大声喊：“孩儿们，还记得妈妈/奶奶教你们的舞蹈吗？”

  “记得！”

  “来，我们跳起来。”

  “第一个是什么舞？”

  “擦玻璃舞。”

  叶蓁张开双手护着三个小家伙，三个小家伙并排站着，同时举起双手，摇头晃脑地开始擦玻璃。

  附近的小伙子们一脸茫然，大声问旁边的人：“他们在干什么？”

  “应该是跳舞吧。”

  叶蓁给三个小家伙鼓掌，数着节拍喊：“换下一个舞蹈，下一个舞蹈是什么舞？”

  三个小家伙齐声喊：“机械舞。”

  三个小家伙的舞蹈充满魔性，以至于附近的小伙子们全都停下来看他们跳舞。

  有人忍不住笑出声：“他们跳的是什么玩意？”

  有人接话：“我听到他们说是机械舞。”

  很快，三个小家伙站立不动，一起转过身背对舞池。

  叶蓁举起手，摇晃着脑袋喊：“开始下一个舞蹈，下一个舞蹈是什么舞”

  “蹦迪舞。”

  蹦迪舞最简单，三个小家伙完全掌握蹦迪舞的精髓，举起双手开始摇头晃脑，小声念叨着：“上上下下，左左右右。”

  附近的小伙子们全都爆笑出声，笑完后觉得三个小家伙的舞姿很有趣，学着他们的样子举起手摇头晃脑。

  魔性的舞蹈是会传染的，不一会，大半个舞池的人都在摇头晃脑。

  有人说：“这个舞蹈动作什么歌都能搭，以后我要专门练习这个舞蹈。”

  有人接话:“他们换动作了，快跟上。”

  不到半个小时，整个舞池的人全部被带偏，跟着三个小家伙一起摇头晃脑。

  一首歌曲结束，叶蓁赶紧掏出三个奶瓶，给三个小家伙喂水。

  喝过水，三个小家伙恢复精力，围着叶蓁扭来扭去。

  沈北牵着明娇走进迪厅，沈北看向舞池，表情震惊：“这是群魔乱舞吗？”

  明娇看向舞池，忍不住跟着舞动起来：“沈北哥，我们也去那里跳舞好不好？”

  沈北不说话，直接牵着明娇走向舞池。

  进入舞池，沈北看向某个方向：“我刚才好像看到建兵表哥？”

  “他在哪？”

  “刚才还在那边，现在看不到了。”

  沈北没了跳舞的心思，穿过人群走向舞池边沿。

  他停下脚步，使劲揉眼睛，然后看向舞池边沿的四个人。

  沈北回头问明娇：“你看那边，那个穿蓝色衣服的人像不像咱妈？”

  明娇看过去，看到叶蓁的瞬间惊讶得张大嘴巴：“沈北哥，你看那边，那个穿绿色衣服的小孩像不像咱家小鲤鱼？”

  沈北吐出一口气：“像，简直是一模一样！”

  明娇深呼吸：“我也觉得像，咱妈和小鲤鱼为什么会在这里？”

  沈北越过前面的人走向舞池边沿，伸手拉住叶蓁的手，大声喊：“妈！”

  叶蓁扭头看他，惊喜问：“你们怎么在这里？”

  沈北心想，我也想知道你为什么在这里。

  叶蓁拉动手里的绳子，俯身和沈霖渊说话：“小鲤鱼，你爸爸妈妈来了。”

  沈霖渊转身，看到沈北和明娇后喊着妈妈跑向明娇。

  他手上绑了绳子，只能跑到明娇面前。

  明娇解开沈霖渊手上的绳子，一把抱起沈霖渊，在他的脸上使劲亲几口：“小鲤鱼想不想妈妈？”

  “想！”

  叶蓁大声和沈北说话:“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出去再说。”

  一行人走出迪厅，叶蓁带他们去附近的公园。

  公园里面有长条椅，叶蓁抱沈霖呈和沈川到椅子上，挨着他们坐下。

  沈北抱着沈霖渊坐下，开口问：“妈，您是来这里旅游还是做别的？”

  叶蓁接话：“来参加广城交流会。”

  “我也是，您收到邀请函了？”

  “嗯，年初一那会收到的。”

  沈北把沈霖渊递给明娇，和叶蓁说起交流会的事。

  沈北问叶蓁：“听说广城交流会会来很多外国人，您带了什么商品过来？”

  叶蓁推开沈北的脑袋：“保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沈北拉起叶蓁的手摇晃起来：“我们可是一家人，您和我露个底吧？”

  “不要。”

  叶蓁说不说就不说，不管沈北如何撒娇都不说。

  沈北和明娇也被安排住平房，叶蓁和沈北在公园说一会话，然后一起回去。

  明娇带走沈霖渊，叶蓁带沈川和沈霖呈回房间。

  接下来几天，叶蓁带他们玩遍整个广城，带他们去溜旱冰、打游戏、吃美食。

  快乐的时光总是过的很快，四月十六日早上，叶蓁领沈川、沈霖呈、叶建兵、赵放进入交流会场。

  会场里面人满为患，叶蓁分到一个小摊位，在接下来的十天时间她可以在这个小摊位卖东西。

  叶蓁带来长原生产大队最有代表性的东西，有佛牌、玉石手串、珠串、木鱼以及各种木质的雕刻品。

  叶蓁让赵放和叶建兵看着摊位，自己牵着沈川和沈霖呈去看其他摊位。

  各个省市都有人过来参加交流会，叶蓁看到有人卖人参，有人卖竹编，有人卖电器产品，有人卖衣裳。

  叶蓁牵着沈川和沈霖呈走向长木代表队，伸手拍打赵仁川的肩膀。

  “小姨！”

  赵仁川转身抱住叶蓁:“您怎么来了？”

  叶蓁笑眯眯看着他：“我来参加交流会呀。”

  叶蓁看向长木的摊位：“沈西和赵礼没来吗？”

  看到赵仁川时她还以为可以捡到赵礼和沈西。

  “没有，沈西去西城研究院了，赵礼要处理开学的事没空过来。”

  赵礼抱住叶蓁的肩膀：“小姨，我们带来了长木最新的电器，你看，有最新研发的电视机，最新研发的电炒锅，最新研发的电话，还有最新研发的唱歌机。”

  叶蓁扫一眼：“电视是彩色电视机吗？”

  赵仁川愣住：“电视机还能看彩色的？”

  “我听沈南说外国有彩色的电视机，你们还没有研发出来吗？”

  赵仁川赶紧拿出小本本，记下叶蓁刚才说的话：“研发队伍目前只研发出这种可以播放碟片的电视机。”

  叶蓁点头，越过赵仁川往前走：“这个唱歌机怎么用？”

  赵仁川把唱歌机搬到电视机旁边，在电视机上放入碟片，拿起唱歌机的插头插到电视机上，按下播放按钮。

  他对准唱歌机：“喂喂喂~”

  唱歌机响起‘喂喂喂’的声音。

  赵仁川解释：“唱歌机运用大声公的原理可以接收声音，同时外放声音。您等等。”

  他按下电视机的某个按钮，几秒后电视机开始播放音乐。

  赵仁川对准唱歌机，跟着音乐唱起来：“西利亚，西利亚，我爱你呀~”

  叶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可以了，可以了！”

  赵仁川嘿嘿笑起来：“是不是特别厉害？”

  叶蓁觉得可以给唱歌机配一个话筒，没有话筒的唱歌机不是正宗的唱歌机：“很厉害，小川啊，我要订五百台唱歌机，等这里的事情忙完了，你找人把唱歌机送去长原。”

  “要五百台？您要这么多唱歌机做什么？”

  “唱歌呀。”

  赵仁川抽动嘴角，心想不愧是小姨，别人家买唱歌机大都买一台，她一开口就是五百台。

  他记下叶蓁的话：“行，我回去就找人给您送唱歌机。”

  叶蓁压低声音：“记得给我打折。”

  赵仁川小声回话：“您放心，我给您出厂价。对了，您带了什么东西归来？”

  叶蓁笑得高深莫测：“一会你就知道了。不说了，我还要去看其他摊位。”

  叶蓁离开长木代表队，领着沈川和沈霖呈继续往前走。

  叶蓁很喜欢东城代表队带来的布料，买下十条布，抱着布返回自己的摊位。

  叶建兵接过布：“大姑，我们的东西没人买。”

  叶蓁一点都不着急，拉开椅子走下，从袋子里掏出两瓶奶，转手把两瓶奶递给沈川。

  沈川结果一瓶奶，把另外一瓶奶递给沈霖呈。

  叶蓁开口说话：“别急，今天才第一天，走之前咱们一定可以把东西都卖出去。”

  接下来几天，叶蓁每天都带沈川和沈霖呈去看其他摊位，看到喜欢的东西就买下，带来的钱花了个七七八八。

  叶建兵和赵放急得嘴角冒泡，为了卖出佛牌，他们学习隔壁摊位大声吆喝：“佛牌，珠串，买一件打九折，买两件打八折，买的多送的多。”

  但对珠串感兴趣的人不多，即使有人上前问价，最后也因为过高的价格默默离开。

  到了第七天，叶蓁去沈北那里带回沈霖渊，拿出事先给三个小家伙准备的僧袍，给三个小家伙换上僧袍。

  叶建兵呼出一口气，心想，大姨终于要搞事情了。

  赵放拍打叶建兵的后背，激动说：“叶校长要开始卖东西了！”

  叶蓁假装听到他们的话，弯腰给三个小家伙戴上珠串。

  叶蓁打听过，这次交流会虽然打着外贸的噱头，但是前六天没有邀请外国商人，要到第七天才会邀请外国商人过来。

  而叶蓁带来的东西都是些好看不值钱的东西，这些东西卖给外国人可以卖出高价，但却不适合卖给本国人。

  所以前几天她一点都不着急，早就打定主意要到第七天才开始营业。

  樱花国派来的代表名叫佐木，他是佛学爱好者。

  叶蓁想把东西卖给佐木。

  她和赵放和叶建兵提过自己的想法，但叶建兵和赵放不死心，想赶在外国人到来前先卖一半商品，以免交流会结束时所有东西都没有卖出去。

  叶蓁给三个小家伙戴上小动物帽子，牵他们到摊位前面。

  “站好咯。”

  三个小家伙站的直直的，引得附近的人凑过来围观。

  叶蓁拿出刻录机，刻录机里面刻录了敲木鱼的声音。

  她按下刻录机的播放按钮，刻录机播放出敲木鱼的声音。

  三个小家伙闻声盘腿坐下，从衣兜里拿出木鱼，闭着眼睛敲打木鱼。

  三个小家伙加起来还不够十岁，他们认真敲木鱼的样子特别搞笑。

  围观的人哈哈大笑起来。

  刻录机里面刻录的敲木鱼声只有一分多钟，一分多钟后结束音乐，三个小家伙站起身。

  围观群众意犹未尽，大喊：“再来一次。”

  叶蓁可不听他们的，按下刻录机的某个按钮，随后刻录机开始播放港城音乐。

  港城音乐充满节奏感，三个小家伙在音乐的带动下开始走动起来。

  与此同时，叶蓁拿出佛牌、珠串等东西，在三个小家伙走向自己时把东西递给他们。

  沈川接过珠串，是一串手串，他把手串绑到手上，迈着小短腿走到众人面前，举起手，亮出手上的珠串。

  在人们凑近看时快速转身，走到叶蓁旁边拿走佛牌，将佛牌挂到脖子上，再次走到众人面前，拉起佛牌，展示佛牌。

  叶蓁让三个小家伙用走秀的方式展示所有商品。

  樱花国代表佐木在翻译的引领下进入交流会场，路过时发现三个小家伙的走秀，停下问翻译：“他们在做什么？”

  翻译被难住了，他哪里知道他们在做什么？

  他纠结不已，这要怎么翻译？他们这是在弄杂耍？还是在表演武术？或者是表演念经打坐？

  想了想，他说：“他们在宣传佛学。”

  翻译是这样想的：念经等于佛家，佛家等于宣传佛学。

  佐木对佛学很感兴趣，闻言快步走过去。

  叶蓁等的就是佐木，看到佐木走过来，立刻又换一首音乐，这次播放的是念经和敲木鱼。

  三个小家伙停下，叶蓁拿出三个木鱼递给三个小家伙。

  三个小家伙接过木鱼，在众人以为他们要敲木鱼时，他们背过身开始跳舞。

  三个小家伙撅起屁股，认认真真地跳摇手舞。

  众人被逗笑，在叶蓁的带领下纷纷鼓掌。

  这还没完，等三个小家伙跳完舞蹈，叶蓁拿出大声公：“婆娑寺有个方丈名叫不道，有一天，一个六十岁的妇人走上婆娑寺，她和方丈说：方丈，我要问姻缘。

  “方丈问她，你是要问自己的姻缘，还是要问儿女的姻缘？

  “妇人说：若是问我的姻缘怎么说？若是问我儿女的姻缘又怎么说？

  “方丈说：阿弥陀佛，若是问你的姻缘，老衲会说施主玉佛无缘。若是问你儿女的姻缘，老衲会说，你的儿女与佛无缘。”

  众人爆笑出声。

  佐木没听懂，赶紧问身后的翻译：“他们笑什么？”

  翻译掐自己一把，忍着笑说：“他们笑方丈。”

  “为什么要笑方丈？”

  “因为方丈说老妇人与佛无缘。”

  佐木心想，方丈说老妇人与佛无缘说明老妇人拜佛不诚心，这有什么可笑的？

  叶蓁停顿一会继续讲：“老妇人赶紧又说：我不问我的姻缘，也不问我儿女的姻缘，我要问的是我孙子的姻缘。

  “这时方丈递给老妇人一个木鱼，说：你孙子也与佛无缘，这个赠与你孙子。

  “老妇人骂骂咧咧离开婆娑寺，不过她虽然骂方丈，却不舍得丢掉方丈送的木鱼。她把木鱼带回家，和家里人说起自己去婆娑寺求姻缘的事。

  有人着急问：“然后呢？”

  叶蓁接上：“然后老妇人的孙子在一个月后娶媳妇，媳妇在一年后怀上孩子。在孩子出生后，老妇人带着孩子上山找方丈，给孩子求平安符。

  “方丈看一眼孩子，笑眯眯说：施主，这孩子与佛有缘。”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

  佐木拧起眉头，转身问方丈：“什么意思？”

  翻译压住笑意：“前面老妇人问自己和儿女的姻缘，方丈说他们与佛无缘，意思是他们尘缘未了，会有一段美满的姻缘。现在老妇人来给曾孙子求平安符，方丈却说孩子与佛有缘，他这样说的意思是孩子未来会不顺遂，希望老妇人留下孩子当和尚。”

  佐木还是不明白这段话好笑在哪里，转过身盯着叶蓁看。

  有人问：“后来呢？后来孩子当和尚了吗？”

  叶蓁笑了笑：“眨眼过去十五年，小孩子长成少年人，有一天，他被钟声吸引着走上婆娑寺，在婆娑寺门口遇到方丈。

  “方丈走向少年，双手作揖：阿弥陀佛，施主，你与佛有缘。

  “少年感觉自己一下子变得清明起来，跟随方丈进入婆娑寺。”

  有人着急问：“然后呢？”

  叶蓁看向佐木：“老妇人一家打上婆娑寺，带走少年，从此以后少年被迫远离婆娑寺，在父母的安排下上学、工作，娶媳妇。但他结了四次婚，也离了四次婚。”

  有人感叹出声：“怪不得方丈说他与佛有缘，他这是克妻寡夫命啊。”

  有人接话：“别瞎说，他是离婚，不是克死媳妇，算不得寡夫命。”

  “可是他为什么会离四次婚，难道他的德行有问题？”

  所有人看向叶蓁，叶蓁笑眯眯说：“佛曰不可说。”

  她只是想卖珠串，不想继续编故事。

  佐木转身问翻译:“她刚才说什么？”

  翻译小声说：“她说：佛曰不可说。”

  叶蓁扬起手上的珠串：“这些珠串、佛牌、佛像都在婆娑寺开过光，出来前方丈告诉我，说我今天会遇到一个有缘人。”

  说完这句话，叶蓁有意无意地看向佐木。

  作者有话要说：　　评论区发红包，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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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67、NB晋江文学城首发

  需要建立何种缘分才能称之为有缘人？

  这是围观群众都在想的问题。

  明娇小声问沈北：“妈在卖什么关子？”

  沈北笑而不语, 下巴朝佐木那边点几下，举起右手食指放到嘴边嘘一声，示意明娇不要说话。

  明娇似懂非懂，顺着沈北的视线看向佐木那边。

  沈北牵起明娇的手, 牵着她往前走，推开挤在前面的围观群众, 走到人群中心。

  叶蓁察觉到沈北的视线, 给他使眼色，示意他不要参与进来。

  沈北走过来是想给叶蓁当托，没想到亲妈不让自己参与。

  他默默往后退，假装自己是围观群众。

  叶蓁收回视线, 视线落到赵仁川身上。

  赵仁川比了个‘好戏即将上场’的手势, 领着一群人走进人群中心, 大声问：“方丈有没有告诉你你的有缘人叫什么名字？”

  叶蓁笑容加深，举起大声公说：“没有。”

  众人的好奇心被吊到顶点，听完叶蓁的话，整颗心猛地提了起来。

  叶蓁环视一周，停顿两秒后说：“不过我的有缘人是个心中有佛的人。”

  心中有佛还是没佛是主观问题。

  华夏人信神佛，信祖宗，但同时也不信神佛, 不信祖宗。

  华夏人的信仰与神佛无关, 和神佛灵不灵有关，神佛若是灵验便信神佛，神佛若是不灵验便不信神佛。

  因而叶蓁的话一出, 在场的大多数华夏人坚定认为自己不是她的有缘人。

  少数华夏人则觉得自己可能不是她的有缘人。

  樱花国的佐木正好相反，听完翻译的话，他无比确认自己就是叶蓁说的有缘人。

  佐木信佛，佐木家族信佛，佐木认为佛学高于一切，自己心中住着佛祖。

  佐木小声和翻译说话：“你告诉她，我要和她对话。”

  这里的她指的是叶蓁。

  “佐木先生，您今天约了李先生谈合作，恐怕没时间和那位女子谈论对话。”

  “不约今天，约明天。”

  “好的，请您稍等片刻。”

  翻译点头，穿过人群走到人群中心，当着众人的面走到叶蓁面前，简单和叶蓁介绍自己，然后指向佐木：“佐木先生想要和您对话。”

  叶蓁心里炸起烟花，脸上毫无波动：“现在吗？”

  “不是，佐木先生今天有事，他想约您明天见面。”

  叶蓁说了声好，翻译点了点头，转身走到佐木面前，小声和佐木汇报自己和叶蓁的对话情况。

  佐木拿下帽子，隔空和叶蓁点头问好。

  叶蓁回给他一个微笑，目送他和翻译离开。

  围观群众纷纷看向佐木，都在猜测叶蓁的有缘人是佐木。

  叶蓁面对围观群众，朝众人鞠躬。

  叶建兵走上前：“今天的表演到这里结束，同志们散了吧。”

  围观群众都想看热闹，听闻表演结束也不离开。

  叶建兵转身问叶蓁：“大姑，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叶蓁掏出手绢给沈川擦鼻子，他刚才连打几个喷嚏，喷了自己一脸的口水。

  叶蓁压低声音：“吹牛。”

  叶建兵表情僵住，怀疑自己听错了，掸了掸耳朵才问：“吹牛？”

  叶蓁点头，收起手绢，转身朝赵放招手。

  赵放走过来，叶蓁环顾一周，小声说：“一会你给大家讲一讲你遇到的那些神奇事。”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吹牛提高长原的知名度。

  赵放茫然地看着叶蓁，叶蓁解释：“就是你在云城遇到的那些神奇事。”

  “您是说我在赌石场遇到的事？”

  “嗯，说的夸张一点，最后一定要把你遇到的那些神奇事和珠串扯上关系。”

  赵放别的本事没有，在吹牛这事上绝对能拿满分。

  赵放嘿嘿笑起来：“那我可就吹了啊？”

  “放心大胆去吹，我给你吆喝。”

  说着话，叶蓁帮沈川、沈霖渊、沈霖呈脱下僧袍，拿出小梳子帮他们梳理好头发。

  她搬出一条长条椅，先抱三个小家伙坐下，然后自己再坐下。

  赵放压抑着激动走上前，拿起大声公，随地坐下：“同志们，说到与佛有缘，我倒是深有体会。”

  围观群众本来打算走了，这话一出，他们赶紧停下脚步。

  赵放清了清嗓子：“同志们，一年前我还在穷山村种地，每年拿工分分粮食，过着饥一顿饱一顿的穷苦日子。直到有一天，那是我命运出现转折点的一天。”

  赵放身上穿着价格不菲的衬衫，手上戴着几千块钱的名牌手表，头发梳的油光瓦亮，脖子上戴着一条金光闪闪的金项链，看起来和穷小子完全不搭边。

  围观群众打量赵放，有人催促说：“那天你遇到了什么事？为什么说那天是你命运出现转折点的一天？”

  赵放摆了摆手，围观群众不再说话，全都盯着赵放看。

  赵放被众人看得头皮发麻，下意识吞咽口水，扭头看向叶蓁。

  叶蓁给他一个鼓励的眼神，赵放再次吞咽口水，转过身，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说：“那天我提着一篮子鸡蛋走进供销社，走进供销社后听到供销社的两个工作人在说淘金者的故事。”

  围观群众中有人插话：“淘金者的故事我也听过，听说是有个叫赵仁川的人在长原遇到婆娑寺的方丈，方丈给他一个发财锦囊，然后他就发财了。”

  故事中的主人公赵仁川咳嗽起来，背过身捂住自己的脸。

  他心想，淘金者的故事早就换主人公了，现在的淘金者虽然姓赵，但却不是自己，而是赵放。

  赵放点头：“没错，他们说的正是淘金者赵仁川的淘金历程。听说长原有愿望箱，只要找到愿望箱许愿就有可能成为下一个淘金者，我这个人没什么文化，但胆子特别大。我赶紧把鸡蛋卖了，然后回家收拾行李，搭乘最早的火车去长原找愿望箱。”

  围观群众的好奇心全都被吊起来。

  有人问：“你找到了吗？”

  有人接话：“他肯定找到了，不然他这会儿也不会在这里。”

  赵放摆手，围观群众停止说话。

  赵放继续说：“我带上所有的积蓄坐火车前往长原，但愿望箱不好找，我在长原足足找了半个月，依然没有找到愿望箱。”

  有人就问了：“那你后来找到没有？”

  赵放看向说话的人：“别着急啊，听我慢慢给你们说。当时我已经在长原逗留半个多月，身上的钱花的七七八八，眼看着钱就要花光了，我开始着急了，想着把行李搬上婆娑寺，直接住在婆娑寺门口。”

  又有人说话了：“听说婆娑寺门口不让搭帐篷，方丈允许你住在婆娑寺门口？”

  “当然不允许。”

  赵放叹出一口气：“当我把行李拿上山后，婆娑寺的方丈劝我下山，然后我就被赶下山了。但我不死心，我总觉得婆娑寺是我发财的起点，我不能离开婆娑寺。”

  叶蓁看一眼手表，快十二点了。

  她出声提醒赵放加快进度：“我们想听高·潮部分。”

  赵放一开始没听懂，被叶建兵暗示几次才明白叶蓁的意思，急忙推进故事，直接高·潮部分：“有一天晚上我偷偷爬上婆娑寺，当我走到婆娑寺门口时我看到婆娑寺门口有东西在发光。我心想，那一定是愿望箱。我急忙走过去，伸手去拿地上的东西。

  “拿起一看，嘿，竟然不是愿望箱，而是一串珠串。”

  赵放看向身后：“就是我身后这样的珠串。当时我太失望了，想要把珠串给扔了。得亏我犹豫了一会，不然这会儿我已经回家种地了。

  “我正要把珠串扔向婆娑寺，这时婆娑寺的门被打开，一个小和尚打着灯笼走出门，朝我作揖，他说：阿弥陀佛，方丈说这串珠串和施主有缘，请施主带上珠串下山。

  “我当时是偷摸上山被捉个正着，羞臊不已，没敢抬头和小和尚对视，更没好意思和小和尚说话。我拿着珠串赶紧下山。

  “下山后，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众人深呼吸，赵放增大音量：“我在床边发现一个锦囊，锦囊上没有字，但却画着珠串的图画。”

  围观群众中有人插话：“又是锦囊，听说淘金者赵仁川、淘金者赵元，淘金者芳芳姐发财前都在床头发现一个锦囊。”

  众人催促赵放：“然后呢？然后怎么样了，你快说啊！”

  赵放心里憋笑，脸上一副苦恼模样：“然后我就用所有的钱买下茶馆的珠串，打算把珠串带回家卖。当时所有人都说我傻，觉得我肯定会血本无归。”

  停顿一会，赵放收起苦恼的表情：“但他们错了，我不仅没有血本无归，我还赚了个盆满钵满。”

  有人急忙问：“你是怎么把珠串卖出去的？”

  赵放接话：“很简单，我拿着珠串去工厂门口蹲领导，见到领导就和领导介绍珠串。也是我运气好，我遇到一个喜欢珠串的领导，那个领导愿意花三块钱买下一串珠串。”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赵放哼哼说：“你们觉得领导亏了？还是觉得我是大骗子？”

  众人嘿嘿笑起来，有人转移话题：“你别纠结这个，快往下说，我们想知道后面的发展。”

  赵放冷哼一声，坐久了腿麻，伸长双腿动了动，然后盘腿坐下。

  “我告诉你们，领导半点没吃亏，他买到项链的当天就捡到钱，第二天还买到找了很多年没找到的邮票，随后更是被评选为优秀干部，成为副厂长的候选人。”

  围观群众半信半疑。

  赵放看向他们：“你们别不信，我说的都是真人真事，不行的同志可以去我的老家打听。”

  围观群众敷衍说：“我们信，你说的我们都信。”

  赵放才不管他们信不信，接着又说：“我的珠串都是开过光，有佛光的珠串。其他领导打听到那位领导在我这边买过一串珠串，觉得珠串有佛性，纷纷来找我买珠串，就这样，我花几百块钱带回来的珠串最后却赚了几千块钱。”

  这下众人震惊了，不管信还是不信，全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赵放得意说：“这还没完呢，我将赚的几千块钱一分为二，一部分用来买房子，一部分打算带着去长原买珠串。许是佛祖的指引，我买错车票，没去成长原，反而去了东城。

  “东城招待所附近有个赌石场，所谓的赌石场就是赌石，石头里面有玉石，能开出玉石就能赚钱，开不出玉石就不能赚钱。

  “我身上有钱，加上胆子大，于是我一个人前往赌石场，拿出一半钱买下几块大石头。”

  有人问：“出绿了吗？”

  赵放看向说话的人：“这位同志肯定去过东城的赌石场，别着急，听我慢慢说。我买下几块没人要的大石头，当时所有人都说我买的几块大石头是废料，一定开不出玉石。

  “我不信邪，当下就找人把几块石头开了。嘿嘿，几块石头一打开，我看到石头里面绿油油的，像极了玻璃珠子。

  围观群众有人大声喊：“那叫翡翠！”

  赵放笑眯眼：“我一个穷小子哪里知道什么是翡翠，我看周围的人都盯着我那几块石头看，心想，这几块石头一定很值钱。于是我就把石头卖给他们，不到半天的功夫，就赚了近一万块钱。”

  人群中传出抽气声。

  赵放继续说：“我还是不懂什么是赌石，不过和我买石头的几位同志和我说，东城的某某地还有更大的赌石场，那边的赌石场能开出帝皇绿。我不知道什么是帝皇绿，不过我听周围的人都在讲帝皇绿如何·如何值钱，于是我便跟着他们一起去那个更大的赌石场。

  “这时我已经赚了一万多块钱，我的胆子变得更大了，到达赌石场，不等几位同志说话，我一口气买下十块大石头，这十块大石头都开出玉石，我把石头卖给几位同志，转手间赚了五万多块钱。

  “接着我们又去下一个赌石场，我又买下十块石头，这十块石头同样开出绿，我同样是把石头卖给几位同志，又赚了五万多块钱。就这样，不到一个星期的功夫，我赚了近二十万块钱。

  “我这个人不贪心，赚二十万块钱已经够本了，打算第二天早上离开东城。”

  围观群众的表情从一开始的好奇到质疑，从质疑到羡慕，又从羡慕到嫉妒。

  现在围观群众都用羡慕中带着嫉妒的眼神看着赵放。

  赵放赶紧说出重点：“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我就起床收拾东西，打算搭乘最早的一班车离开东城。在我拿出行李袋，准备把衣服放进行李袋时手腕上的珠串吧嗒一下掉到地下，整串珠串断裂开来，串在绳子上的珠串全部掉到地上。

  “我心里咯噔一下，心想，珠串忽然断裂许是在暗示我前方有灾难在等着我。我不敢去车站买车票，偷偷摸摸走出招待所，搭乘牛车在市区周围绕弯。第二天，我听说火车站发生了一起抢劫案件，抢劫案件发生的时间点正好是昨天，也就是我昨天打算去买票离开的时间。

  “幸好出门前珠串断开了，不然我就去了车站，我去了车站很可能会被抢劫犯盯上，一旦被抢劫犯盯上，钱财被抢不说，说不定还会小命不保。”

  叶蓁总结：“看来那串珠串给你挡了灾啊。”

  赵放猛点头：“肯定是了，不然那串珠串为什么早不断晚不断，偏偏在我准备出门前断开？”

  围观群众纷纷看向摊位上的珠串，眼神很复杂，带着渴望、怀疑以及贪念。

  围观群众中有人问：“同志，你们带来的这些珠串怎么卖”

  赵放竖起三根手指头。

  围观群众中有人说：“三块钱？”

  赵放摇头，那人又说：“三十块钱？”

  赵放啧啧出声：“这些珠串可都是开过光的珠串，大的珠串三百块钱一串，小的珠串一百五十块钱一串，那些佛牌、佛像价格更高。”

  众人惊呼出声。

  叶蓁环视众人，发现好几个人的眼神变得很古怪，脸上一会闪过志在必得的神色，一会闪过坚定的神色。

  他们该不会想买珠串吧？

  叶蓁盯着他们看，发现他们慢慢往前移动，越走越靠前，不一会就挪到了人群中心。

  叶蓁赶紧喊叶建兵：“建兵，你先把大件的佛像收起来。”

  她怕他们会疯抢。

  佛像可都是玉石做的，万一疯抢的过程中把佛像撞倒，可就亏了。

  叶建兵走过去收起玉石佛像，在叶蓁的试一下把小件的玉石雕品也收起来。

  叶蓁又看向那几个往前移动的同志，发现他们已经移到人群中心，正在像摊位那边移动。

  叶蓁赶紧站起身，走到摊位旁边说话：“咱们来自五湖西海，能在这里相遇也算是咱们的缘分。这样，咱们也不分大串还是小串，大件还是小件。”

  她指向摊位：“摊位上的所有东西，一律卖一百五十块钱一件，想要的同志过来看一看，瞧一瞧。”

  这话一出，往摊位移动的几个同志急了，一个箭步冲到摊位面前，直接伸手捉摊位上的珠串。

  叶蓁担心他们打起来：“我们带来的东西不多，同志们，同志们先别抢，听我说两句。”

  叶建兵和赵放挡在摊位面前，张开双手死死挡住，不许围观群众上前。

  叶蓁赶紧说话：“这次珠串和佛牌虽然开过光，但是灵不灵验是个未知数。同志们，我们的这些珠串虽然一律卖一百五十块钱，但得限量，一位同志只能买五件。”

  物以稀为贵，围观群众中有人不打算买，但听叶蓁说限量，一人只能买五件，顿时起了购买的心思。

  越来越多人聚拢到摊位前。

  叶蓁往前走：“同志们请自觉排队，一人限购五件，先买先得，买不到的同志只能和您说一声抱歉了。”

  围观群众生怕买不到，抢着排在前面。

  “这位同志你抢了我的位置，我一直站在这里，这是我的位置。”

  “别挤了，都别挤了，我们几个可是一直站在这里，你们挤也没用。”

  “同志往前走两步，给我腾个位置。”

  “哎哟，谁踩我的脚后跟，排队就排队，不带暗中伤人的。”

  “前面的同志别说话了，赶紧买吧，再不买有人要过来抢了。”

  “赶紧的，不买的让开，别挡了我们的路。”

  “我买，哎呀喂，别推我，我买！”

  叶蓁示意叶建兵和赵放让开，叶建兵和赵放侧过身，让出一条路，路很小，一心只能通过一个人。

  排在前面的人姓钱，本来不打算买珠串，但是大家都买，他被刺激得也跟着过来排队。

  钱同志快步走上前，在摊位前挑挑拣拣，一会拿起珠串，一会拿起佛牌，一会拿起佛像。

  后面的人赶紧催他：“前面的挑好没有？别挑了，拿了赶紧给钱吧！”

  钱同志身上只有三百来块钱，想了想，他拿起一串珠串，掏出一百五十块钱递给叶蓁。

  叶蓁看他一脸不舍，小声说：“其实这些珠串有些灵验，有些不灵验，要不您再考虑考虑？”

  听叶蓁如此一说，钱同志反而不犹豫了，把钱递给叶蓁：“我买！”

  叶蓁拧起眉头，这人怎么不听劝呢！

  叶蓁收好钱，拿出小盒子帮钱同志装好珠串。

  围观群众一个接一个上前挑东西，有人一口气买五件，有人买两三件，有人兜里没钱只买一件。

  带来的珠串、佛牌、佛像不多，很快就被抢光。

  叶蓁看着队伍后面的一群人大声喊：“卖完了，同志们散了吧。”

  没买到的人不高兴了，大声嚷起来：“怎么就卖完了？不是才刚开始排队吗？”

  “就是，前面还有两个人就轮到我了，怎么就没了！”

  “呵，你前面好歹还有两个人，我前面一个人都没有，本来就该轮到我了，结果，结果卖完了！”

  没买到的人不肯走，围着叶蓁等人非要他们再拿些珠串出来。

  叶蓁感觉脑仁疼，揉了揉太阳穴。

  “佛牌、佛像、珠串真没有了，你们要是真想买，可以买这两个玉石佛像。”

  叶蓁拿出小的玉石佛像：“不过这些玉石佛像比较贵的，这个小的要三千块钱，这个大的要五千块钱。”

  “这么贵！”

  叶蓁心想，别买了吧，好歹给人家佐木留点东西。

  叶蓁正要开口说话，远处传来的尖叫声打断叶蓁的话。

  “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

  远处有人喊：“天花板砸下来了。”

  有人问：“砸到人没有？”

  “差一点砸到人。”

  围观群众都过去看热闹，叶蓁呼出一口气，这些人总算走了。

  过了没多久，围观群众去而复返。

  与此同时钱同志在众人的簇拥下走了过来。

  叶蓁心里咯噔一下，暗想，刚才差点被砸中的人该不会是他吧？

  不会这么巧吧？

  事情就是这么巧，钱同志心疼买珠串的钱，戴着珠串返回自己的摊位，想着搞点噱头把带来的东西全卖出去。

  他把摆在摊位上的东西擦拭一遍，拿出大声公打算学叶蓁吆喝。

  还没开口，忽然听到啪嗒一声响，手里的珠串断了。

  他想起赵放说的话，暗想，难道自己有灾？

  他蹲下捡珠串，刚捡起珠串，听到背后砰的一声响，然后被一阵烟尘迷了眼睛，听到有人喊：“天花板塌了。”

  “有人被砸了。”

  “快来救人啊。”

  钱同志捂着鼻子站起身，看到自己刚才站着的地方砸下一块天花板。

  钱同志又是震惊，又是恐慌，如果刚才珠串没有断裂，自己就不会蹲下捡珠串，自己若是没有蹲下捡珠串，这会儿可能就被天花板砸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珠串灵验啊！

  钱同志走向叶蓁，一副劫后余生的口吻说：“对亏了这串珠串，不然我刚才就被天花板砸死了。”

  叶蓁不知道该说什么，摆出严肃的表情。

  钱同志拿出断裂的珠串：“同志，我的珠串断开了，能再补一串吗？”

  有人接话：“补不了，我们的珠串全部卖完了。”

  钱同志看向叶蓁，叶蓁点头：“是的，我们的珠串都卖完了。”

  钱同志惊呼：“全都卖完了？”

  叶蓁继续点头：“全都卖完了。”

  “一个不剩？”

  也不是一个不剩，叶蓁拿出玉石佛像：“还有几个玉石佛像。”

  钱同志急忙说：“我要了！”

  叶蓁小声说：“这些玉石佛像挺贵的，您不考虑一下？”

  “不用考虑，我要买一个。”

  钱同志心想，再贵也得卖，这里的珠串可是能救命的好东西。

  叶蓁不知道钱同志的想法，告诉钱同志玉石佛像的价格。

  钱同志兜里还剩下一百多块钱，他让叶蓁等一会，转身去找相熟的人借钱。

  他人缘还算不错，走几圈后借回来三千多块钱。

  他把钱递给叶蓁：“佛像我要了。”

  叶蓁捏住手指头，犹豫一会才伸手过去接钱。

  钱同志一把抢过玉石佛像，小心翼翼抱着玉石佛像，生怕不小心把玉石佛像砸了。

  钱同志边走边和其他人宣传珠串：“这里的东西很灵验，刚才要不是珠串忽然断裂，我这会儿人已经没了。”

  “要买的赶紧去买，这里的珠串已经没有了，还剩下几个玉石佛像。”

  有人接话：“玉石佛像太贵了。”

  钱同志到不这样想：“贵有贵的好处，听我的，买下准没错！”

  围观群众中有人把钱同志的话听进心里，悄悄去找叶蓁买玉石佛像。

  叶蓁还想把最大的两个玉石佛像留给佐木，最后没留住，全被抢光了。

  看着麻袋里面的钱，叶蓁心跳加速，华夏人的购买力太吓人了！

  叶建兵整个人恍恍惚惚起来，双腿不停使唤，一下接一下颤抖。

  赵放一直张开嘴巴，过了很久才合上嘴巴。

  珠串断裂示警的事是他瞎编的，没想到珠串真有示警的功能！

  说不定自己离开东城时珠串也示警了，只是自己遇到的危险不大，所以珠串示警后没有断裂，以至于自己没有发现珠串曾经给自己示警过。

  想到这里，赵放赶紧拿出兜里的珠串戴到手上。

  戴上珠串顿时充满安全感，他拍了拍胸口，默念：“珠串保佑，珠串保佑。”

  钱同志的经历充满奇幻色彩，好些同志都在议论钱同志。

  议论的人多了，钱同志的经历被传出好几个版本。

  最不靠谱的一个版本说的是钱同志买下一串珠串，这时天花板断裂往下掉，就在天花板要砸在钱同志脑袋上时，他手上的珠串散发出一道白光，这道白管非常神奇，忽地拽了钱同志一把，把他拽开，救了他一命。

  一开始听的人不相信，但随着说的人越来越多，听的人渐渐开始相信。

  于是，外贸大厦附近的居民都知道珠串救命的事，好些人来外贸大厦找叶蓁买珠串。

  叶蓁被众人围堵，没办法之下只好让叶建兵和赵放做登记，承诺等他们回去后立刻找人送珠串过来。

  听闻叶蓁这边可以定珠串，众人涌过来下定，平房门口连着几天排出长队伍，每天天还没亮就有人过来排队，要到天黑时排队的人才会离开。

  叶建兵拿出登记表给叶蓁看：“大姑，这两天一共有一万三千四百五十二人来定珠串。”

  叶蓁叹气：“他们明天还来吗？”

  “应该还会来，今天还有两百多人排队。”

  叶蓁心想这样下去不行，想了想，她让叶建兵去喊赵放。

  赵放走进屋，叶蓁转身和赵放说话：“交流会还有半天就要结束了，你和建兵先回去。”

  赵放急忙问：“为什么？”

  叶蓁拍了拍赵放的肩膀：“这两天有一万多人来定珠串，以后肯定会有人更多人去长原买珠串。你和建兵回去招人建立专门的珠串加工厂，大批量加工珠串。”

  赵放双眼发亮：“叶校长，以后咱们的珠串还卖一百五十块钱吗？”

  几分钱的东西换个地方就能卖一百多块钱，简直是暴利。

  叶蓁嗯一声，思考一会说：“咱们虽然不能保证咱们的珠串有佛性，但一定要做到每串珠串都找方丈开光。还有，你前段时间运回来不少碎的玉石，找人把玉石碎雕刻成佛牌或者佛像，给每串珠串都加入一个佛像。”

  赵放的眼睛变得更亮了：“您放心，这事我肯定办的妥妥的。”

  叶建兵不放心叶蓁一个人留在这里：“大姑，要不然让赵放同志一个人回去吧，您一个人顾不了三个孩子。”

  “没事，沈北和小川都在，我要是忙不过来会去找他们。你和赵放同志一起回去吧，建立加工厂的事你有经验，带着点赵放同志。”

  赵放劝叶建兵：“建兵哥，叶校长见过大风大浪，她说行肯定行。”

  叶蓁想笑，赵放的话总觉得怪怪的。

  叶建兵被叶蓁和赵放说服，和赵放一起回屋收拾行李，在当天中午离开广城。

  下午时分，叶蓁被邀请到会议中心。

  会议中心里面坐满人，沈北、赵仁川、钱同志等人都在会议室。

  叶蓁走进会议室，拉开椅子坐下。

  随后，翻译、佐木、佐木的随行人员走进会议室。

  这次会议有外贸组织部的部长召开，召开会议的目的是进一步向外国人推销本国的商品。

  会议进行一个下午，好些代表队在部长的帮助下签订合约。

  从长原带过来的东西已经卖完，叶蓁没有东西可卖，悠悠闲闲地看其他人谈合约。

  会议结束后，佐木请叶蓁去吃饭。

  叶蓁还想和佐木做生意，带上沈北和赵仁川去赴约。

  佐木让翻译和叶蓁说他想订购珠串、佛像等东西，希望可以和叶蓁建立长期的合作。

  佐木本来还想和叶蓁讲价，但钱同志的经历太神奇，他听说钱同志的事情后自觉不再提讲价的事。

  叶蓁和佐木签下合约，约定好四个月后给他提供第一批珠串。

  叶蓁还以为要费些唇舌才能说服佐木购买珠串，没想到佐木主动找自己签合约。

  事情进展得太过顺利，叶蓁觉得充满不真实感。

  叶蓁喜欢挑战高难度的东西，拿起酒杯喝一口酒，琢磨着再搞些好看不中用的东西卖给佐木。

  想了想，叶蓁笑眯眯开口：“佐木君，我们长原被称之为点金城，是整个华夏最接近神佛的地方。”

  赵仁川抽动嘴角，长原不是淘金城吗，怎么又成点金城了？

  沈北按住赵仁川的手，示意他控制表情。

  赵仁川收起惊讶的表情，露出笑脸。

  叶蓁继续说：“我们长原四个月后要举行千佛展览，你要是有时间的话，可以来我们长原参观千佛展览。”

  赵仁川看向叶蓁，长原什么时候弄的千佛展览？

  佐木问：“四个月后是什么时候？”

  叶蓁给佐木倒酒：“八月中旬。”

  佐木对长原很感兴趣，答应八月中旬去长原参观千佛展览。

  叶蓁不再说长原的事，和佐木聊起合约的事。

  这顿饭几个人都吃的还算高兴。

  佐木晚上还有事，提前离开。

  叶蓁送佐木出门口，等他走远了才转身回屋。

  赵仁川急忙问:“小姨，长原原来有千佛展览吗？”

  叶蓁夹起一筷子菜塞进嘴里，刚才刚顾着喝酒，一口菜都没吃：“没有。”

  赵仁川喷出一口酒：“您刚才说的信誓旦旦的，我还以为……”

  沈北打断赵仁川的话：“以前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是吧，妈？”

  叶蓁点头，笑眯眯说：“嗯呐，咱们长原四个月后一定会举行一场闻名海外的千佛展览。”

  赵仁川起了心思：“我去给您帮忙吧？”

  “不用，沈西不在长木，你还是留在长木给赵礼帮忙吧。”

  沈北笑出声：“小川啊，你懂什么叫千佛吗？你连什么叫千佛都不知道，你去了长原能帮什么忙？”

  赵仁川伸出小拳拳捶沈北肩膀：“你懂啊？”

  “我不懂。”

  “你不懂还说我？”

  “我虽然不懂，但我有自知之明啊。”

  “去你的。”

  叶蓁举起酒杯：“别吵了，来，碰一杯。”

  赵仁川和沈北举起酒杯，叶蓁和他们碰一下杯子，抿一口酒，随后问：“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走。”

  赵仁川先说话：“不着急，我和黑城的孙同志还有一桩生意要谈。”

  沈北吐出鸡爪上的骨头：“我和明娇明天走了，海城还有很多事情要回去处理。”

  沈北问叶蓁：“妈，您什么时候回长原？”

  叶蓁给沈北夹一筷子鸡腿肉：“也是明天。对了，你和明娇带不带小鲤鱼去海城？”

  沈北哼哼出声：“那小子不肯和我们走了。”

  “你问过他了？”

  “明娇问了，那小子说不走，他要回长原捡狍子。”

  赵仁川笑话沈北：“哈哈，沈北啊沈北，你也有被儿子嫌弃的一天，哈哈哈。”

  沈北伸手打他：“你有什么好得意的，上回你儿子说要骑大马，你不也是蹲下给你儿子骑大马吗。”

  赵仁川反驳回去：“我儿子好歹愿意和我玩，你儿子愿意和你玩吗？”

  沈北气鼓鼓说：“我儿子聪明，他喜欢自己玩。”

  “你儿子是嫌弃你，不想和你一起玩。”

  “胡说八道。”

  “那你让你儿子和你一起去海城。”

  “我们家一向民主，才不会勉强孩子。”

  沈北看向叶蓁：“是吧，妈？”

  叶蓁不想参合幼稚对话，扭过头假装没听见。

  赵仁川噗嗤笑出声：“看到没，连小姨都不想搭理你。”

  沈北扑过去打赵仁川：“嘴巴叭叭的说个不停，你话怎么这么多！”

  叶蓁放下酒杯，转过身看沈北和赵仁川打闹。

  第二天，沈北和明娇坐大货车去海城，明娇上车前问沈霖渊：“小鲤鱼，你真不和爸爸妈妈去海城吗？”

  沈霖渊双手环胸：“不去，海城不好玩，我要和奶奶回家。”

  沈北哼哼唧唧起来：“别管他，他爱去哪去哪，他不和我们回去，我们乐得逍遥自在。”

  明娇不舍得沈霖渊，红着眼被沈北推上车。

  叶蓁送走沈北和明娇，下午时和赵仁红一起离开广城。

  赵仁红和赵仁川的堂弟，也算和叶蓁有一层亲戚关系。

  叶蓁觉得一个人带三个孩子坐火车不安全，喊上赵仁红一起去长原。

  耗时二十多天，叶蓁带着孩子回到长原生产大队。

  叶蓁在家里休息一天，第二天早上上山找方丈说千佛展览的事。

  当叶蓁说出要在四个月后办千佛展览，方丈停下敲木鱼，看着叶蓁的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叶施主，雕刻千佛非一日之功。”

  叶蓁当然知道雕刻千佛不容易，但她觉得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只要长原出得起钱，多的是手艺人过来报名雕刻千佛。

  叶蓁把自己的想法告诉方丈，方丈放下木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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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68、NB晋江文学城首发

  叶蓁想办一场震惊海外的千佛展览, 在此之前需要寻找大量能工巧匠，确保在三个月内雕刻出一万件左右的千佛作品。

  叶蓁做事情前喜欢写计划，三个月时间中要花一个月时间寻找能工巧匠，花两个月时间雕刻千佛作品。

  当然了, 这样的想法有些过于理想化，为了避免计划赶不上变化, 叶蓁给自己留了后路。

  如果一个月内不能如计划一样寻找到足够的能工巧匠, 那么展品可以减少一半，千佛展品也需要从大展品改为小展品。

  现在的广告多以纸媒为主，电视广告也有，不过电视广告需要多重审核, 投电视广告比较麻烦。

  琢磨一天, 叶蓁打算双管齐下, 先找纸媒投放广告，然后再联系楚怀，让他帮忙找京都电视台打广告。

  这时候的电视台没有上辈子的多，以京都电视台为主。

  京都电视台深受人民群众的喜爱，全国大部分观众都喜欢看京都电视台。

  长原生产大队没有电报站也没有电话站，叶蓁只能给楚怀写信，让自家的运输队把信带给楚怀。

  与其同时, 叶蓁还给几个儿子一人写一封信, 让他们找当地的报社投放广告。

  她在半个月后收到沈东、沈西、沈北、沈风、沈山的回信，沈南应该是在进行新项目的研究，一时半会出不来 , 因而没有寄信回来。

  几个儿子都在信上说广告已经投出，六月初可以在报纸上看到投放效果。

  六月初，叶蓁收到长原当地的报纸——长原日报，长原日报是两张、四页、八面，广告被刊登在第二页第三面，占据整个页面。

  ‘高薪招聘’四个大字占据大半个广告页面，看起来非常显眼。

  四个大字下面是简单的说明，比如说要招什么样的能工巧匠，一个月的工资有多少，要在哪里报名，以及报名后怎么工作都有说明。

  京都，某不知名胡同巷。

  王家祖上几代都是雕刻师傅，传到王有康这代只剩下他和王有贵俩人学了点雕刻方面的皮毛。

  这天，王有康如往常一样买下一份京都日报，京都日报的第一面多是政治类文章，第二面多是经济类文章。

  王有康对政治、经济类的文章不感兴趣。

  他直接翻开第二页，打开第三面。

  只见第三面上用加粗加红的字体写着‘高薪招聘’四个大字，他小时候上过几年学，结合四个字大概推断出‘高薪招聘’就是招人的意思。

  他继续往下看，看到四个大字下面的小字。

  长原生产大队招能工巧匠，木雕师、玉雕师、毛毡师、画家、木工等等都要，一个月给八十块钱。

  报名地点为京都长木销售分部，报名时间为六月一号到六月十号，六月十一日当天京都长木销售分部将运送报名的能工巧匠前往长原生产大队参加面试。

  王有康心跳加速，心想，他们王家的机会来了！

  王有康拿着报纸去找王有贵，兄弟二人关起门来密聊。

  王有康和王有贵都觉得这次招聘是王家的机会，俩人聊过后决定去京都长木销售分部报名，他们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媳妇和孩子。

  原以为媳妇和孩子会支持自己的决定，然而媳妇和孩子不仅不支持，还觉得他们兄弟俩人疯了。

  王有康儿子是这样说的：“天还没黑呢做什么美梦？我在制鞋厂一个月的工资才四十来块钱，长原那边怎么可能一个月给八十块钱？”

  王有贵儿子接话：“可不是，人家干部的工资也才一百多块钱。你们凭什么和干部比？就凭你们会两手手工活？”

  王有贵媳妇直接吐槽：“咱们王家祖上虽然出过雕刻大师，但那只是祖上的辉煌，和你们兄弟两个可是一毛钱关系都没有。加起来一百多岁的人了，安分点，别给儿子、闺女惹事。”

  王有康媳妇连连点头：“家里不缺你们吃的，不缺你们喝的，安生点吧。”

  王有康和王有贵气坏了，但两个老头敌不过媳妇和孩子，只能憋着生闷气。

  本来这事就要过去了，有一天晚上，当王家人坐在电视机前看电视时，电视结束后插入一段广告。

  只见画面一闪，‘高薪招聘’四个字忽然出现占据整个屏幕。随后，家喻户晓的女演员李晓红出现在屏幕上，她笑盈盈说：“长原生产大队最近急需能工巧匠……”

  大意是长原要招能工巧匠，工资高待遇好，一个月有八十块钱工资，若是手艺好还能拿到十到二十块钱的奖金。

  李晓红说的和报纸上写的差不多，不过是把报纸上的内容口语化了而已。

  王有康和王有贵顿时激动起来，王有康猛地拍一下桌子：“看到没有！我就说报纸上写的是真的！”

  王有贵之前没有底气，现在底气十足，气哼哼说：“连电视都登了，长原招能工巧匠的事肯定是真的。”

  王有康冷眼看几个儿子：“老领导曾经说过咱们现在是新社会，新社会人人平等。干部一个月有一百多块钱工资，咱们老百姓一个月也能有一百多块钱工资，咱们老百姓和干部是一样的。”

  王有贵翘起二郎腿，高声说：“我们两个老家伙有手有脚还能再干十几二十年，可不是闲在家里吃干饭的无能之辈。”

  他这是在反驳自家媳妇和儿子们之前吐槽自己的话。

  王有康媳妇和王有贵媳妇不吭声了，电视上都播了的事，肯定是真事。

  王有康和王有贵的儿子们更不敢说话，当初说自家亲爹说的有多大声，这会就有多害怕。

  他们低下头不敢反驳自家亲爹，更不敢和自家亲爹对视。

  王有康站起身：“有贵啊，咱们是时候给咱们王家正名了。”

  王有贵跟着站起身：“大哥说的是，我听您的，您说怎么干，我就怎么干。”

  兄弟二人雄赳赳气昂昂离开客厅，第二天天还没亮就起床洗漱，天刚亮便迫不及待出门去京都长原销售分部报名。

  王有康今年五十二岁，王有贵今年五十岁，长原生产大队招聘十六岁到到六十岁的能工巧匠，俩人的年纪还在达标的范围内。

  报完名，俩人得知车队将在六月十一日凌晨出发，所有人要在六月十日晚上到京都长木销售分部集合。

  王有康和王有贵赶紧回家收拾东西，主要是要找出祖上传下来的手札，手札是王家几代人对雕刻的分析和总结。

  到了六月十日傍晚，兄弟俩人拎着行李前往京都长木销售分部。

  王家人想去送他们，被兄弟俩赶回去。

  车队在六月十一日凌晨出发，一共有二十辆车，一辆车能容纳三十来人，从京都前往长木的能工巧匠一共有六百多人。

  这六百多人仅仅是京都的能工巧匠，华夏有近三十个省，每个省都有近一千个能工巧匠前往长原生产大队。

  各个省出发的日期都定在六月十一日凌晨，由于地理位置的不同，各个省虽然在同一个时间，但到达长原生产大队的时间却不一样。

  从京都出发的车队在半个月后到达长原生产大队的，而广城那边的车队则在二十天后到达长原生产大队。

  叶蓁不想分批考核，她给先到的能工巧匠安排入住，等最后一批能工巧匠到达后才进行考核。

  考核内容为佛像雕刻，材料有各种玉石、各种木材、橡胶类材料、羊绒制品，以及各种老旧的烟嘴、手串、鼻烟壶、扇子等等。

  考核地点定在婆娑寺，考核时间为两天。

  所有能工巧匠爬上婆娑寺，在登记表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后开始领取自己需要的材料。

  王有康和王有贵只学到祖上雕刻手艺的皮毛，雕刻不来玉石之类的珍贵材料。

  兄弟二人围着材料摊位打转，一会拿起鼻烟壶，一会拿起烟嘴，一会拿手串，急得出了一脑门的汗。

  王有康偷偷掏出手札，快速翻开手札：“二弟，咱们拿俩鼻烟壶吧。”

  王有贵凑过去看：“鼻烟壶怎么雕刻佛像？”

  王有康指向手札：“这里有雕刻鼻烟壶的详细步骤，咱们照着这里的来弄。”

  王有贵思考一会:“听您的。”

  兄弟二人一人拿一个鼻烟壶，躲着人群在一棵树底下停下，掏出祖上传下来的雕刻工具，按照书上的雕刻步骤一点点雕刻。

  俩人有近二十年的时间没碰雕刻工具，两只手不停使唤，一个用力就把整个鼻烟壶给敲碎了。

  兄弟二人面面相觑，脸色不正常的绯红起来。

  叶蓁经过时刚好看到他们敲碎鼻烟壶，挑起右边的眉头，笑盈盈走过去。

  王有康和王有贵知道叶蓁是主考人，看到叶蓁时吓得一骨碌坐到地上。

  叶蓁帮他们捡起工具，一脸和善说：“场上的材料不值钱，两位大师尽管放心大胆地进行雕刻，千万不要害怕敲坏材料。”

  这话如同一颗定心丸，王家兄弟同时呼出一口气，表示自己会尽心尽力完成雕刻考核。

  叶蓁笑着离开，担心自己留下会影响王家兄弟的发挥。

  中午时分，叶蓁下山运饭食上山。

  钱小花拉住叶蓁：“老二家的，那些个能工巧匠真能在那些石头、木头上雕刻佛像？”

  叶蓁拉钱小花坐下：“有些能，有些不能。”

  她在现场看了一个早上，大概可以判断出哪些人有真本事，哪些人是滥竽充数。

  钱小花拍叶蓁一巴掌：“我看好些人笨手笨脚的，万一他们把材料弄坏怎么办？那些材料虽然不值几个钱，但是蚊子腿再小也是肉，几个钱也是钱，他们要是把材料弄坏了，你不心疼啊？”

  叶蓁还真不心疼。

  “妈，你不能光看到他们把材料弄坏，看不到他们把不值钱的材料雕刻成价值千金的精美作品。”

  钱小花翻白眼：“我看到有两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子，哼，他们一个早上的功夫就弄坏二十来个鼻烟壶。就他们那笨手笨脚的样子，你觉得他们能把鼻烟壶雕刻成精美作品？”

  五十来岁的老头子，雕刻的是鼻烟壶，根据这两个特征，叶蓁猜到钱小花说的是王家兄弟。

  叶蓁下山前特意去看过王家兄弟，她从王家兄弟后面经过时看到他们面前堆积着厚厚一层玻璃碎片，估摸敲碎了近三十个鼻烟壶。

  叶蓁不敢说他们能，不过王家兄弟看起来是个会变通的，说不定能创造意外惊喜。

  叶蓁拿出扇子给钱小花扇风，转移话题：“妈，今天中午吃什么？今天太热了，我想吃凉面。”

  钱小花连翻几个大白眼：“没有凉面，今天中午吃羊肉汤泡饼。时间不早了，不和你说了，忙你的去吧。”

  钱小花拍开叶蓁的手，站起身去喊工作人员把饭食抬上婆娑寺。

  沈川、沈霖渊、沈霖呈跟在叶蓁的屁股后面爬上山，三个小家伙喜欢凑热闹，更喜欢和一万多人一起吃饭。

  叶蓁拿出他们的饭盒，给他们一人盛一饭盒的羊肉汤，再给他们一人拿一个烤饼。

  思静和思道一人端一盆菜走过来，思静端的是三思豆腐，是方丈的拿手菜，这道菜先用冷水冰冻豆腐，接着煮开豆腐，然后再用冷冻过的蔬菜汁冰冻豆腐，吃起来冰凉冰凉的，非常好吃。

  思道端的是蔬菜丸子，沈霖渊和沈霖呈极其爱吃这道蔬菜丸子。

  叶蓁递给思静三个烤饼：“思明去哪了？这两天怎么不见他？”

  思静盘腿坐下：“师弟被师傅罚面壁一个星期，今天是第二天。”

  怪不得这两天都没有遇到思明，原来是犯错被罚了。

  叶蓁不再说话，拿起公筷给几个孩子夹菜。

  沈川无肉不欢，很是嫌弃地盯着碗里的蔬菜丸子看，眼睛要是能喷火，他一定会用眼睛喷出一把火来把蔬菜丸子烧了。

  叶蓁伸手去揉沈川的后脑勺：“不能挑食哦，不然会长不高。”

  沈川撅起嘴巴，叶蓁哄他：“妈妈没骗你，妈妈以前特别挑食，所以妈妈现在长不高。你看，妈妈只有这么高，连思静都比妈妈高呢。”

  思静低声说：“沈川弟弟，肉食固然好吃，蔬菜则别有一番滋味。”

  沈川听不懂，鼓起嘴巴夹起蔬菜丸子，一脸痛苦地把蔬菜丸子送进嘴里。

  沈霖渊凑过去咬住筷子头：“小叔叔不吃可以给我吃，我爱吃。”

  沈川抬眼偷瞄叶蓁，见叶蓁的注意力不在自己身上，快速把碗里的蔬菜丸子全部夹到沈霖渊的碗里。

  沈霖呈凑过去：“小猪猪，我也要，我也要。”

  沈霖渊给沈霖呈分一个蔬菜丸子，举起手指头嘘一声：“别让奶奶发现。”

  叶蓁就坐在旁边，怎么可能不发现？

  即使眼睛看向远处，她的耳朵也能听到他们的对话。

  不过叶蓁没有当场拆穿他们，转过身把剩下的蔬菜全部嫁给沈川：“你是长辈，要给两个小侄子做好带头作用。把这些蔬菜全部吃了，晚上妈妈给你做你□□吃的烤羊蹄。”

  沈川耷拉下肩膀，闭着眼睛吃完碗里的蔬菜。

  另一边，王家兄弟拿到自己的饭食，王有康盯着碗里的大块羊肉，嘴里分泌出口水。

  王有贵使劲吞咽口水，小声和王有康说话：“大哥，这里的伙食真好！你看这些肉，光是我碗里的肉就比咱家一个星期买的肉还要多！”

  王有康拉过凳子坐下，快速喝一口汤：“贵啊，这个是羊肉汤！”

  王有贵赶紧喝一口：“还真是！”

  他拿起烤饼：“听打饭的人说这是羊肉烤饼，里面该不会也有羊肉吧？”

  王家兄弟对视一眼，同时拿起羊肉烤饼咬一口。

  王有康猛地睁开眼睛，嘴里流出油汪汪的肉汁：“真有羊肉！”

  王有贵重重点头：“巨香，香得我想把舌头一起吞了。”

  王有康感慨起来：“这里的伙食真好。贵啊，咱们兄弟必须留下，我可不想回京都吃糠咽菜。”

  王有贵也是这样想的，不过他有其他担忧：“大哥，咱兄弟俩要是都能留下，咱们的媳妇和孩子怎么办”

  王有康哼一声：“几个小崽子都成人了，让他们留在京都，我们把老婆子接过来就行了。”

  “我还想把几个小孙子接过来，我那几个小孙子特别听话，在雕刻上更是比我有天赋。若是从小教他们雕刻，等他们学成后一定不比咱俩差。”

  “贵啊，咱俩能不能留下还不一定呢，暂时别想那么长远的事，吃肉吧。”

  “也是，吃肉，吃肉。”

  王家兄弟大口吃肉，表情餍足，像极了吃到小鱼干的大胖猫。

  吃过饭，兄弟二人把饭盒洗干净，随后去摊位领回来十来个鼻烟壶，照着手札继续雕刻鼻烟壶。

  但兄弟俩人都只学了半吊子手艺，一个不小心弄坏一个鼻烟壶，又一个不小心又弄坏一个鼻烟壶。

  兄弟俩人看着地上的鼻烟壶碎片心里打鼓，心想，我们兄弟俩人真能在鼻烟壶上雕刻精美的佛像图案？

  俩人有自知之明，都觉得自己没有雕刻方面的能力，这次考核怕是要吃零蛋了。

  王有康放下雕刻攻击，拿过手札不停往下翻。

  手札很乱，是祖先们的随手笔记。

  手札上什么内容都有，看得王有康眼花缭乱。

  他继续往下翻，手指头按住手札，打开其中一页认真看起来。

  王有贵凑过去看：“大哥，你在看什么？”

  王有康面露喜色：“贵啊，看这里，这是咱们兄弟二人唯一的机会！”

  考核限时两天，考核在七月一日进行，七月三日凌晨结束。

  叶蓁掐着时间出现在婆娑寺门口，拿起铁锤敲响锣鼓：“考核结束，请所有选手前往登记区登记自己的作品。”

  现场有一万多人，光是登记就得三个多小时。

  叶蓁和方丈并排坐下，选手们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拿着自己的考核作品走过来。

  叶蓁笑眯眯问第一位选手：“同志，请简单解释一下您的作品。”

  第一位选手拿出作品，把作品放到桌子上：“这个作品名为核雕，用的是桃核，整个核雕雕刻了一个佛像，一个观音，一个十八个罗汉。”

  他拿起作品，指向某个位置：“这里雕刻的是十八罗汉。”

  桃核只有丁点大，很难看清楚桃核上的图案。

  叶蓁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放大镜，走过去用放大镜看桃核上的图案。

  整个桃核分成三个区域，一个区域为佛祖诵经，一个区域为观音渡人，一个区域为十八铜人罗汉阵。

  第一位选手雕刻技术高明，使得整个桃核看起来极具9D效果，桃核上的人物栩栩如生。

  叶蓁很喜欢这个作品，拿出登记表，在第一位选手的后面打勾。

  “您的作品很精美，恭喜您通过本次考核，请您前往旁边的休息区休息。”

  送走第一位选手，很快迎来第二位选手。

  第二位选手做的是玉雕，雕刻的是观音坐莲，他选取一块巴掌大小的玉石进行雕刻，从表面上看整个玉雕没有问题。

  但是细看之下，叶蓁发现观音屁股下面的莲叶出现裂痕，且有修复过的痕迹。

  叶蓁不要求整个雕刻作品尽善尽美，但第二位选手的玉雕乍一看很好看，仔细看却不行。

  叶蓁只能和第二位选手说抱歉，请他离开考核现场。

  送走第二位选手，紧接着第三位选手走上前。

  考核过后还要组织能工巧匠共同制作千佛像，叶蓁不想在考核环节浪费太多时间，平均每位选手只给三十秒到一分钟。

  选手们一一走上前介绍自己雕刻的作品，叶蓁粗略看一遍，再用放大镜看一遍，看两遍立刻决定是留下选手还是送走选手。

  眨眼过去三个小时，现场的选手淘汰了近一千人。

  叶蓁再次加快考核的速度，让他们十人为一组，同时进行作品考核。

  王家兄弟拿着兄弟俩人一起制作的作品走上前，看着其他人雕刻的精美作品，俩人忐忑极了。

  叶蓁看向王家兄弟：“请简单介绍你们的作品。”

  王有康走上前：“我们的作品为玻璃粘，做法参考了羊毛粘方法以及玉石雕刻的方法。作品为观音送福。”

  王有康掀开布，露出布下面的玻璃粘。

  叶蓁眼里闪过惊喜的神色，整个作品由几千粒玻璃碎构成，一粒玻璃碎有近十个横切面，因此整个作品有近万个横切面，看起来闪闪发光，自带佛光。

  叶蓁伸手去摸，整个作品虽然由玻璃碎片构成，但表面的玻璃碎被打磨得非常光滑，即使用手去摸也不会扎手。

  叶蓁很喜欢王家兄弟制作的玻璃粘，在他们的名字后面打勾。

  “恭喜你们通过本次考核，请到旁边的休息区休息片刻。”

  近两万人进行考核，有近八成的人通过考核，最后留下一万两千多人。

  叶蓁找人送走落选的选手，同时召集通过的选手开会。

  “同志们，一个月后我们将在这里举行千佛展览，在此之前，我们需要同心协力一起创造展览品。留给我们的时间只有一个半月，也就是三十八天。所以我们需要加班加点雕刻千佛作品。”

  “根据你们的考核作品，我和方丈商量后给你们简单分了组，一会我会念出你们的名字，请听到名字的选手往前走十步。”

  “话不多说，我们正式开始分组。”

  “首先是玉石雕刻组，组长为京都赵全安同志，组员一共有一百人，分别为京都吴泉芳，京都韩高亚，京都李金安……请念到名字的同志往前走十步。”

  被念到名字的人往前走十步，叶蓁拿出另外一份名单：“接下来是玻璃粘组，组长为京都王有康，组员一共有一百人，分别为京都王有贵，黑城彭新军，武城赵立宇，广城张佳慧……请念叨名字的同志往前走十步。”

  王家兄弟激动地往前走十步，叶蓁把名单递给王家兄弟，接着念下面的名单。

  她把一万两千多人分成一百多个小组，每个小组的成员在五十人到一百人之间。

  分好创造小组，叶蓁给叶建兵打手势。

  叶建兵走上前，叶蓁介绍叶建兵：“这位同志名叫叶建兵，他是制衣厂的厂长，同时也是本次千佛展览的后勤部长。各位组长若是遇到处理不了的问题可以找这位叶部长。”

  介绍完叶建兵，叶蓁清楚吴二嫂、吴远方、沈老头等人，一一介绍他们。

  临近傍晚时分，叶蓁把各个小组的任务派发下去，安排工作人员辅助各个小组的组长完成千佛展品创造任务。

  叶蓁舍得花钱，不仅给他们安排最好的住宿环境，还给他们提供美味的饭食。

  能工巧匠们看到叶蓁的诚意，全都铆足劲干活，生怕自己小组落后其他小组。

  八月初，叶蓁收到一万多件小件的雕刻作品。

  这时距离第一届千佛展览还剩下半个月时间。

  叶蓁忍不住着急起来，生怕能工巧匠们不能在半个月后完成千佛雕刻。

  叶蓁每天都去现场给能工巧匠们加油打气，许是她的鼓励起作用了，能工巧匠们在八月十一日完成高达三米，长达二十米的千佛雕刻。

  所谓千佛雕刻其实是一千个佛像的雕刻，每个佛像或站着，或作者，或躺着，或爬着，举止形态、五官表情全都不一样。

  叶蓁专门整理出制衣厂下面的暗室摆放千佛雕刻作品。

  早在一个月前，报纸和电视再次出现和长原生产大队有关的广告，不过这次的广告不是招聘，而是宣传一个月后的千佛展览。

  叶蓁给千佛展览取一个哗众取宠的名字，名为震惊海外千佛展览。

  好些人看到广告后结伴来长原生产大队参观千佛展览。

  这些人中有些人对雕刻作品感兴趣，有些人对千佛感兴趣，有些人是想来看热闹，而有些人则是想来浑水摸鱼偷东西。

  朱跃生是广城人，无父无母，从小吃百家饭长大。

  他这个人极其懒惰，是游手好闲，整日都妄想能在路上捡到钱，妄想可以一夜暴富。

  他在报纸上看到长原生产大队要举办千佛展览的广告，听到有人说长原生产大队的千佛展览价值上万元，他起了歪心思。

  朱跃生一向游手好闲，在外边结识了一群同样游手好闲的混子。

  他找上那些混子，告诉他们长原生产大队要举办千佛展览的事。

  混子中有个叫赵建民的人，赵建民撇了撇嘴巴：“长原要举办千佛展览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朱跃生急忙说：“听说千佛展览里面的展品全都价值上万元，我们若是能一人拿一个展品，再转手把展品卖出去，下半辈子也就不愁没钱花了。”

  混子们都喜欢不劳而获，闻言，全都沉思起来，琢磨着要不要去长原生产大队偷展品。

  赵建民很快做出决定：“去，必须去，这可是能暴富的无本买卖！！”

  其他混子纷纷说：“赵哥去我们也去。”

  “就是，赵哥比我们有本事，赵哥说能暴富，肯定能暴富。”

  “我们听赵哥的，赵哥说去我们就去，赵哥说干什么我们就干什么。”

  在赵建民和朱跃生的怂恿下，一群混子决定去长原生产大队干一票大的买卖。

  他们想办法筹集车票钱，筹到钱的第二天一起去车站买火车票。

  他们在七月中旬出发，到达长原生产大队时已经是八月七日。

  朱跃生建议混子们去婆娑寺打听消息，一行人背着行囊爬上婆娑寺，和其他人一起在婆娑寺门口搭帐篷露宿。

  不过千佛展览的展品不在婆娑寺，又因为住在婆娑寺门口的人平日里都在谈论愿望箱，哪怕他们在婆娑寺门口住了一个星期，也没有打听到和千佛展览有关的消息。

  朱跃生觉得这样下去不行，建议混子们兵分两路，一半人留在婆娑寺门口继续打听消息，一半人跟他下山寻找千佛展品。

  朱跃生带七个人下山，下了山就直奔茶馆。

  茶馆里面坐满人，这些人来自各个省区，为的是来看震惊海外的千佛展览。

  朱跃生拉开椅子坐下，竖起耳朵偷听隔壁桌的人讲话。

  “举行千佛展览的时间是八月十五日到八月二十日，今天是八月十二日，距离千佛展览的举行还有三天。”

  “听说本次千佛展览一共有一万三千件展品 ，这么多的展品会放到哪里展览？”

  “会不会在婆娑寺展览？”

  “不可能，婆娑寺方丈说了，佛祖喜静了，不会在婆娑寺举行千佛展览。”

  “可是附近没有地方举行千佛展览吧？”

  “我怀疑叶校长想要露天举行千佛展览。”

  “不会吧，听说每件展品的价格都在一万元以上，这么贵的展品不可能露天展览。”

  “就是，万一有人不小心磕着了，或者碰着了，叶校长不得心疼死。”

  “我想的却是另一件事。我们都知道长原生产大队要举办千佛展览，可是有人知道那一万多件展品放在哪里吗？”

  朱跃生屏住呼吸，紧紧捉住衣角。

  隔壁桌的人还在说话：“我也想知道。实话告诉你们，我在附近足足找了三天，这三天连展品的影子都没看到。”

  “我知道展品藏在哪里？”

  “在哪里？”

  “听我一个朋友说制衣厂下面有暗室，那些个展品就藏在制衣厂下面的暗室。”

  “不会吧？”

  “怎么不会，整个长原生产大队看守最严的地方就是制衣厂。”

  听到这里，朱跃生猛地站起身，快速朝旁边的混子们使眼色。

  朱跃生和混子们走出茶馆，小跑着去婆娑寺找赵建民汇报情况。

  朱跃生小声说：“赵哥，千佛展品的地点找到了。”

  赵建民喜上眉梢：“在哪？”

  “在制衣厂下面。”

  “制衣厂下面？制衣厂每天都有人巡逻，我们不可能潜入制衣厂。”

  朱跃生思考片刻，随后说：“我们可以挖地道过去。”

  赵建民想了想说：“你有几成把握？”

  朱跃生勾起嘴角：“起码七成。”

  “干了。”

  这群混子再次兵分两路，朱跃生带七个混子在东边森林挖地道，企图打通制衣厂下面的暗室，从地道进去偷东西。

  赵建民则带七个人从西面的草原挖地道，这边人烟稀少。

  不过这边距离制衣厂非常远，不是最佳的挖地道地点。

  两边的混子埋头挖地道，朱跃生这边靠近制衣厂，很快将地道挖到制衣厂附近。

  八月十四日晚上，万籁俱静，周围时不时飞过一群蚊虫。

  地道下面的朱跃生等人快速往前跑，穿过地道潜入制衣厂下面的暗室。

  暗室里面很暗，没有灯，空气稀薄。

  朱跃生深吸一口气：“前面有几个房间，千佛展品肯定放在里面。”

  赵建民拿出蜡烛，点燃蜡烛。

  点燃蜡烛后整个暗室的空气变得更稀薄了，好几个混子被憋得面红耳赤，捂着嘴巴使劲咳嗽。

  朱跃生捂住他们的嘴巴：“嘘，上面有人巡逻，我们要快点！”

  他们踮起脚尖快速往前走，穿过长廊进入左边的房间。

  打开门，他们看到上千件精美的玉石展品。

  朱跃生瞪大眼睛：“妈了个巴子，这些东西真他么好看。”

  赵建民伸手拍朱跃生一巴掌：“别说话了，赶紧拿东西。”

  混子们拿出麻袋，眼里闪过贪婪，快速拿起展品放进麻袋。

  叶蓁打出一个喷嚏，捂着鼻子坐起身。

  今天不知道怎么了，整天都心神不宁，总感觉今天晚上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叶蓁掀开被单，拿过鞋子穿上，跳下床，从柜子里面拿出手电筒。

  这会儿已经快二十点，天色全黑了，四周响起淅淅索索的昆虫声。

  叶蓁心里很不安，不去制衣厂看一眼不放心。

  她轻轻打开门，走到三个小家伙的房间喊出罗杰。

  罗杰虽然是二哈，平时只会拆家，不会看家，但它长得非常壮，看起来非常能唬住人。

  叶蓁牵着罗杰走向制衣厂，在制衣厂门口遇到叶建兵。

  叶建兵迎过去：“大姑，您怎么来了？”

  叶蓁实话实说：“我不放心展品，过来看一眼，你跟我走。”

  叶建兵拿出手电筒，和叶蓁一起走入制衣厂，随后一起进入地下的暗室。

  走入暗室的瞬间，叶蓁闻到淡淡的蜡烛燃烧后的蜡烛味。

  叶蓁停下脚步，小声和叶建兵说话：“好像有人。”

  叶建兵朝叶蓁点了点头，伸手指向上面，示意叶蓁上去喊人，自己留下看守门口。

  叶蓁放轻脚步往外走，走出制衣厂赶紧召集巡逻队集合。

  “暗室下面有人，可能是小偷，你们拿上家伙下去捉小偷。”

  巡逻队队长点头，带上巡逻队的队员们回屋拿家伙，随后跟上叶蓁一起走下暗室。

  叶建兵和巡逻队队长说话：“中间那间屋有人声，听声音可能不止一个人。”

  巡逻队队长举起□□，走在最前面。

  叶蓁牵着罗杰站在最后面，做好随时撤退的准备。

  叶建兵走在叶蓁前面，和叶蓁保持一定的距离，一旦情况不对，立刻带叶蓁离开这里。

  随着一点点接近中间的房间，屋里的声音变得清晰起来。

  “发财了！”

  “别说话了，赶紧把那几个石头也带上。”

  “这些石头好重，要不别拿了。”

  “你傻啊，这里的石头绝对不会是普通石头，就这样的一块石头转手卖出去说不定能卖几万块钱。”

  巡逻队队长朝后面打一个手势，然后猛地抬脚踹开门：“不许动，我们手上有家伙！”

  房间里面发生激烈的打斗，响起打斗的声音。

  叶蓁不敢往前，和叶建兵站在队伍的最后面。

  捉贼这种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做比较好。

  半个小时后，巡逻队队长拖着两个人走出房间，这两个人一个是朱跃生，一个是赵建民。

  他们被巡逻队队长胖揍，这会儿鼻青脸肿，看起来非常凄惨。

  巡逻队长问叶蓁：“送公安局吗？”

  当然要送公安部局，叶蓁快速点头：“拉米库，你带人把他们送去公安局。”

  拉米库点头，转而和叶蓁说起张展览品的事：“一共找到十五个麻袋，每个麻袋都装满展览品，我让人把展览品放在屋里，一会您再带人过去整理那些展览品吧。”

  “好，你送他们去公安局吧，展览品的事我来处理。”

  拉米库喊上十几个巡逻队队员压着朱跃生等人前往公安局。

  叶蓁带人进入房间，拿出十五个麻袋，将麻袋里面的展品放回原来的位置。

  明天早上八点钟要开始举办千佛展览，目前虽然只有巡逻队的人知道有小偷来偷展览品，但人多嘴杂，叶蓁不敢保证巡逻队的人不会把小偷来偷展览品的事说出去。

  这是个隐患，得想个法子将整件事情的伤害减到最低。

  叶蓁思考一会，随后朝叶建兵招手。

  叶建兵走向叶蓁，低下头。

  叶蓁在叶建兵耳边小声说话。

  听完叶蓁的话，叶建兵面露喜色，难掩激动。

  作者有话要说：　　评论区发红包，明天见~

  

 169、NB晋江文学城首发

  “昨晚的事你听说了吗？”

  “什么事？”

  茶馆安静下来, 从四面八方而来的视线似有若无地落到一楼靠近门口的一桌人身上。

  好些人都在想：昨晚出事了？发生了什么事？

  说话的人似乎有意控制自己的音量，那些竖起耳朵偷听的人隐隐约约听见他说：“昨天晚上……偷了。”

  这话听得不清不楚，不明不白。

  好些人心想：到底是什么被偷了？

  偷听的人本来对昨晚的事只有三分好奇，这下好奇心暴涨, 增加到九分好奇。

  这时，另一个人高声说：“不可能吧？”

  好些偷听的人赶紧竖起耳朵, 心想：什么不可能？说啊, 赶紧说啊！

  “真事，巡逻队都在传呢。”

  “我没听说这事。”

  “制衣厂那边不让外传，我也是从小舅子那边听来的。”

  “这么说制衣厂真被偷了？”

  “不是制衣厂被偷了，是制衣厂下面的千佛展览品被偷了。”

  这话一出, 举座震惊。

  好些人忘记自己正在偷听, 猛地站起身, 快步走向说话的两个人。

  有人着急问：“千佛展览品被偷了？是全部被偷了，还是被偷了几件？”

  说话的两个人变了脸色，其中一个人表情慌张，急忙否认：“没有的事，千佛展览品没有被偷。”

  有人高声接话：“肯定是被偷了，我刚才听的真真的。”

  “就是，就是, 我也听到你说千佛展品被偷了。”

  “同志, 我们不算外人，你给我一句实话，千佛展品到底有没有被偷？”

  说话的两个人眼看瞒不住了, 支支吾吾说：“巡逻队说被偷了。”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价值几十万的展品竟然被偷了！

  千佛展览品被偷了的消息像一阵风一样吹遍长原生产大队的每一个角落，一个早上的功夫，整个长原生产大队都知道千佛展览品被偷了。

  上到百来岁的老人家，下到刚学会说话的小孩子都在讨论千佛展览品被偷的事。

  钱小花听到这个消息后脸色瞬间变白，吓得呼吸加快，整个人怔住，被叶蓁掐人中才缓过神来。

  “老二家的，千佛展览品真被偷了？”

  叶蓁心想，千佛展览品确实被偷了，不过小偷没有偷着，不仅没有偷着被人赃并获，昨晚就被送去公安局。

  叶蓁伸手给钱小花顺气：“没被偷，展览品若是被偷了，您觉得我还吃的下饭吗？”

  钱小花想起叶蓁刚才吃了两碗饭，她那大口吃饭的样子确实不像展览品被偷该有的样子。

  “可是整个生产大队的人都在传展览品被偷了。”

  叶蓁拉钱小花坐下，拿过水杯倒出一杯温开水，把水递给钱小花：“您喝口水。”

  钱小花喝一口水。

  叶蓁慢慢悠悠说:“昨晚上确实出事了，有十几个小偷潜入暗室，想要偷走展览品。”

  钱小花一把捉住叶蓁的手，叶蓁疼的皱起眉头：“妈，您捉疼我了。”

  钱小花拍叶蓁一巴掌：“我没使劲！赶紧说正事，后来怎么样了？”

  叶蓁悄悄抽回手：“那会我心跳加速，感觉不太对劲，我就带上罗杰去制衣厂。刚好在制衣厂门口遇到建兵，于是我喊上建兵一起去制衣厂下面的暗室。走下暗室不久，建兵听到说话声，从那些人的说话声我们判断出暗室来小偷了。”

  “捉住小偷没有？”

  “捉住了，昨天晚上就捉住了。”

  钱小花拍了拍胸口：“那就好，那就好，价值几十万的东西被偷了可怎么办哟。”

  叶蓁噗嗤笑出声：“妈，那些展品说是价值几十万，其实成本才两千多块钱。”

  钱小花瞪叶蓁：“别跟我说这个，我不爱听这个。哼，反正我认定那些展品价值几十万块钱。”

  叶蓁咯咯笑出声，伸手挽住钱小花的手：“行，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

  哄住钱小花，叶蓁拿上东西出门。

  好戏才刚开始，她得去茶馆推叶建兵一把。

  自从听闻千佛展览品被偷的消息后，茶馆人满为患，整个茶馆被人群围得水泄不通。

  叶蓁刚到茶馆门口就被来看热闹的围观群众团团围住。

  “叶校长来了。”

  “同志们快让一让，让叶校长上前讲两句。”

  “叶校长，大家伙都在传一万多件千佛展览品被偷了，这事是真的吗？”

  “前面的快让开，让叶校长进去。”

  叶蓁被推进茶馆，随后被推到人群的正中心，四周人头涌动，一眼看过去全都是人。

  叶蓁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她给吴二嫂使眼色，吴二嫂挤进人群递给叶蓁一个大声公。

  叶蓁举起大声公，所有人安静下来，目光灼灼地盯着叶蓁看。

  “关于展览品是否被偷的事，我给大家一句实话。”

  围观群众屏住呼吸，表情激动。不知是激动即将知道真相，还是激动千佛展览品被偷。

  叶蓁故意停顿一会，五秒后才叹息说：“昨晚制衣厂那边确实来贼了。”

  又故意停顿几秒，叶蓁大声说：“不过那些贼已经被我们的巡逻队捉住并送往公安局，所有展览品都好好的，一件都没有少。”

  好些人面露遗憾，心想，展览品若是被偷了多好，这可是大新闻呀！

  叶蓁接着往下说：“巡逻队能及时捉住盗贼，多亏了叶建兵同志给巡逻队报信。”

  众人的好奇心又起来了，有人问:“是叶部长第一时间发现的盗贼吗？”

  叶蓁点头 ：“嗯，当时建兵同志来找我，说他做了一个很不好的梦，他梦到晚上有十几个盗贼潜入暗室偷展览品。他说不放心，要去暗室看一眼。”

  吴二嫂接话：“叶建兵做梦梦到小偷潜入暗室？天啊，该不是佛祖在梦中给建兵示警吧？”

  叶蓁笑眯眯说：“我不清楚，这事得问建兵。”

  这头叶蓁和吴二嫂说起叶建兵，门口那边，叶建兵被几个二十来岁的小伙子拉着来到茶馆门口。

  有人大喊：“前面的让一让，叶建兵同志来了。”

  所有人同时往后退，快速给叶建兵让出一条路。

  叶蓁和叶建兵对视，叶蓁给叶建兵一个‘好戏已经开场’的眼神。

  叶建兵吞咽口水，硬着头皮走到叶蓁旁边。

  吴二嫂开口问：“叶建兵，叶校长刚才说你昨晚做了一个梦，梦到晚上有小偷潜入暗室偷展览品，这事是不是真的？”

  叶建兵掐住大腿，暗示自己不能慌，声音颤抖说：“是真的。”

  所有人的视线落到叶建兵身上。

  叶建兵呼吸变快，压力骤增：“当时我睡的迷迷糊糊的，忽然有一道光打在我的脑门上，然后我就梦到一群鬼鬼祟祟的人潜入暗室，拿出□□袋装暗室里面的展览品。

  “那会我意识到自己在做梦，但这个梦境很古怪，不管我怎么掐自己，打自己都醒不来。”

  叶蓁适时问：“你后来是怎么醒过来的？”

  词太多了，有点记不住。叶建兵抓一把头发，偷看一眼手上的台词：“我的手腕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滚烫滚烫的非常疼，然后我就被疼醒了。”

  人群中有人大喊：“是不是左手？”

  叶建兵看向人群，惊讶问：“你怎么知道？”

  那人大声说：“肯定是你左手上的珠串给你示警了，你快看看你左手腕上的珠串。”

  叶建兵看一眼右手手掌心，心想，这个人是大姑请的托吗？可是台词本上没有这句台词呀！

  他要怎么接？

  叶建兵心乱如麻，在众人的呼唤下举起左手。旁边的人快速拉住他的手。

  吴二嫂惊呼出声：“裂了，裂了，他手上的珠串裂了！”

  叶建兵吓一跳，赶紧看向左手上的珠串。

  他的左手带着一串核桃雕刻的珠串，一共九颗，一颗两个手指头大的核桃，八个手指头大小的核桃。

  方丈九个核桃说这是九九归一局，可以保一世平安富贵。

  最大颗的核桃裂开一条缝隙，整颗核桃失去光泽。

  叶建兵看向叶蓁，用眼神问叶蓁：大姨，这是怎么回事？

  叶蓁揉了揉太阳穴，用茫然的眼神地看着叶建兵，用眼神问他：你过来之前把珠串上的核桃敲碎了？

  俩人昨晚只对了台词，都没想过把珠串上的核桃敲碎。

  但珠串上的核桃这会儿却裂开了，像是有人提前用锤子轻轻地锤过几下似的。

  吴二嫂一把捉住叶建兵的手，脱下他手腕上的珠串，举起手串亮给众人看：“你们看，真是裂开了，这颗核桃整颗裂开了。”

  这会儿没有人关心千佛展览，没有人关心小偷是被捉了还是逃了。

  围观群众纷纷往叶建兵身边靠拢，询问手串的事。

  “叶部长，你手上的手串是什么时候买的？你买手串时手串是好的还是像现在这样裂开的？”

  “叶部长，你再给我们详细说昨晚做的梦吧，你是先被珠串烫醒，还是先进入梦境？”

  “叶部长你别低着头啊，给我们说说昨晚的梦吧？”

  “叶部长，你说啊，你快说啊。”

  叶建兵感觉脑子嗡嗡叫，昨晚上背了一个晚上的台词忘了个一干二净，整个人慌得不行。

  他看向叶蓁，用眼神告诉叶蓁：大姑，我害怕，我先躲一会。

  随后，他伸手推开吴二嫂，趁人群不注意快速溜走。

  围观群众赶紧追上去：“叶部长你别走，来人啊，快过来拦住叶部长。”

  吴二嫂跟着人群追过去，茶馆里面的人一下子走了三分之二。

  叶蓁望向二楼，和佐木的视线对上。

  作者有话要说：　　评论区发红包，明天见~

  今天比较忙，更短小一章，明天再更新粗长章节。感谢在2020-07-08 22:18:11~2020-07-09 20:08:2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庭庭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170、NB晋江文学城首发

  在万众期待下千佛展览顺利开展。

  好些人来看展览看的不是千佛展品本身, 而是来看热闹。

  这些人大都有钱还很闲，是长原生产大队潜在的旅游客户。

  为了给这些人留下长原生产大队既好吃又还好玩的印象, 叶蓁找人布置了三个小广场，两个美食广场, 一个千佛展览广场。

  三个广场并排建立，入口是第一个美食广场，这个广场以烧烤为主。

  第二个广场是千佛展览广场，第三个广场也是美食广场，以甜品为主。

  佐木跟随翻译进入第一个广场, 烤全羊的肉香味扑鼻而来，引得身边的人纷纷咽口水。

  佐木拧起眉头, 一双鹰眼环顾四周。

  他在前方十米处发现叶蓁，叶蓁旁边蹲着三个白白胖胖的娃娃, 这会儿三个胖娃娃被眼前的烤全羊馋得不停擦口水。

  佐木思考片刻, 随后喊翻译：“去找叶女士。”

  翻译收回黏在烤羊排上面的视线，擦了擦脸转身走向叶蓁。

  “叶同志你好。”

  “翻译同志你好。”

  叶蓁用刷子给烤全羊涮上一层蜂蜜，拿过长刀轻轻切割表层的羊肉。

  三个小家伙太惨了, 眼神随着叶蓁的动作移动, 叶蓁往左边涮蜂蜜, 他们便看向左边, 叶蓁往右边涮蜂蜜，他们便看向右边。

  叶蓁停下动作。沈川着急问：“妈，烤好了吗？”

  叶蓁放下刷子：“还没有，还要再烤一会。”

  沈川吸溜口水, 伸手去摸烤全羊，被烤全羊表面的温度烫得缩起手指头。

  叶蓁和沈霖渊、沈霖呈无情嘲笑沈川。沈川呲牙，凑过去拨弄烤全羊下面的火把。

  叶蓁按住他的手：“给你割一块肉尝尝味道好不好？”

  沈川更馋了，嘴里分泌出口水，眼睛亮晶晶的闪烁起来。

  叶蓁拿过盘子，顺着羊腿的地方切下一块薄薄的羊腿肉，这块羊腿肉烤的刚刚好，表层冒出油脂，切割面带着淡淡的的嫩粉色。

  叶蓁把整块羊肉切成九块，撒下磨好的黑椒粉，拿过牙签戳起一块肉送到沈川嘴边：“吹三下。”

  沈川吹三下，迫不及待张嘴咬住牙签。

  “妈妈烫！”

  叶蓁给另外八块肉插上牙签，笑眯眯说：“妈妈不烫，是你的舌头烫。”

  “小鲤鱼、小螃蟹过来奶奶这边。”

  沈霖渊和沈霖呈快速朝叶蓁移动，叶蓁给他们一人一根竹签：“吹三下慢慢吃，刚才你们小叔被烫了舌头，可疼可疼了。”

  沈霖呈一把捉住牙签，伸长脖子，嗷呜一口咬住牙签上的肉块。

  翻译快速吞咽口水，那块肉看着油滋滋的，一定很香！

  好想吃一口。

  叶蓁仿佛看出翻译的想法，站起身递给他一根竹签：“有些烫，不要直接塞进嘴里。”

  站在翻译身后的佐木拧起眉头，眉头拧的死死的，心想，华夏人好粗鄙，烤羊肉怎么可以整只烤？这样烤出来的羊肉完全没有烤羊肉的灵魂！

  他不仅这样想，还出声建议叶蓁：“告诉叶女士，烤羊肉要切开，要慢刀出细活。”

  翻译僵住，烤全羊就是要整只烤，切开了的烤全羊还是烤全羊吗？

  不是，切开了的烤全羊叫烧烤 ！

  不过他只是小小的翻译，只能照着佐木说的翻译：“叶同志，佐木阁下说烤全羊要切开烤，要慢工出细活。”

  叶蓁瞟佐木一眼，看到佐木眼里的嫌弃。

  她站起身，拿起一根牙签递给佐木：“佐木君尝尝吗？”

  翻译硬着头皮翻译：“叶女士说烤全羊很好吃，请您尝一尝。”

  佐木不想吃，但一会还要和叶蓁谈合作。为了合作可以顺利进行，他伸手接过牙签。

  叶蓁笑眯眯说：“已经吹凉了，不烫，吃吧。”

  佐木听不懂，不过他看懂了叶蓁的手势，叶女士这是让他吃的意思。

  他把羊肉送进嘴里，眼神从不屑到惊艳：“好吃！”

  翻译如实翻译:“佐木阁下说好好吃。”

  吃过烤全羊，叶蓁和佐木说起正事。佐木想要买下今天的所有展览品，希望叶蓁可以以最低的价格把展览品卖给他。

  叶蓁不同意，一边和他讲价，一边领着他前往第二个小广场，也就是千佛展览广场。

  这次展览为免费展览，长原当地人和那些来看热闹的围观群众已经进入千佛展览广场，这会儿千佛展览广场人满为患。

  叶蓁领佐木和翻译往前走。佐木想起早上听到的传闻，小声和翻译说话：“我想见叶女士的外甥。”

  他调查过叶建兵，知道叶建兵是一种的外甥。

  翻译转身和叶蓁说话：“佐木阁下想见叶建兵同志。”

  叶蓁知道他为什么想见叶建兵，故意摆出疑惑的表情，纠结一会才说：“您转告佐木阁下，请他稍等片刻。”

  叶蓁喊来吴远方：“远方同志，你去找建兵过来。”

  吴远方点头，穿过人群出去找叶建兵。

  他很快找来叶建兵，拉着叶建兵穿过人群，走到叶蓁面前。

  叶蓁给叶建兵使眼色，叶建兵点头：“你们好，我是叶建兵。”

  翻译和佐木说话：“佐木阁下，他就是叶建兵。”

  佐木摆手：“我知道他。”

  他早上在茶馆见过他，只是他听不太懂华夏语，对叶建兵和那些人说的话一知半解。

  他直接问叶建兵：“你的手串还好吗？”

  翻译问叶建兵：“佐木阁下和你问好，他还问起你的手串。”

  叶建兵举起手：“坏了。”

  在翻译的翻译下，叶建兵和佐木进行简单的对话。

  佐木问：“是佛祖示警吗？”

  叶建兵答：“我不知道，可能是，可能不是。”

  佐木问：“你昨晚梦见佛祖了吗？”

  叶建兵答：“我不知道，可能梦见了，可能没有梦见。”

  佐木问：“能把你的手串卖给我吗？”

  叶建兵答：“不可以，我的手串已经送去婆娑寺供起来了。”

  这是叶蓁给叶建兵事先写好的词，寥寥几句话埋下无数个问号。比如说佐木问是不是佛祖示警，叶建兵答不知道，但后面又加一句可能是，可能不是。

  华夏文字博大精深，这句可能是，可能不是有好几种可能，一种是佛祖示警了叶建兵不知道，一种是佛祖示警了，叶建兵知道，但他不敢相信佛祖给自己示警，一种是佛祖没有示警，但叶建兵不知道佛祖有没有示警……

  简单来说就是说了等于没说，回答了等于没有回答。

  听完叶建兵的回答，佐木被绕进去了，露出疑惑的表情，心想，佛祖到底是示警了还是没有示警？

  他盯着叶建兵看，企图在他脸上看出点东西来。

  但叶建兵长了一张宽厚老实脸，此时的表情茫然，似乎不明白佐木为什么问起手串的事。

  佐木吐出一口气，放弃追问手串的事。

  他转身和叶蓁说话，再次提起购买场上的所有展览品：“叶女士，我是诚心想买下今天的所有展览品。”

  叶蓁直接说：“佐木君，你太会给我出难题了。如果你在两天前和我说这句话，我一定会毫不犹豫答应你，现在我不敢答应你。”

  “为什么？”

  “你看他们。”

  佐木看向周围的人，叶蓁笑眯眯说：“他们和你一样都想买下今天的展览品。”

  叶建兵咳嗽起来，大姑真敢吹！

  他看向周围的人群，担心他们听到叶蓁和翻译的对话。

  佐木沉下脸：“我可以出双倍的价格。”

  叶蓁忍下激动说：“还是不行，我们华夏人讲究先来后到，如果我把今天的展览品都卖给你，我将成为背信弃义之人。”

  叶建兵背过身，担心自己憋不住笑出声。

  叶蓁拍叶建兵一巴掌，一副为难的样子说：“佐木君，我很喜欢你这个朋友，你千里迢迢而来，不好让你空手而归。这样吧，一会我们私底下举行一场拍卖会，给你，给在场所有想买展览品的朋友公平一个购买的机会，你觉得怎么样？”

  佐木知道什么是拍卖会，闻言很高兴：“好朋友！”

  叶蓁伸手握住佐木的手：“好朋友！”

  叶建兵憋不住了，捂着嘴巴噗嗤噗嗤笑出声，跟偷偷放屁似的。

  佐木和翻译看向叶建兵，叶建兵被口水呛住，涨红着脸说：“我早上吃了黄豆，没憋住。”

  他这是承认自己刚才偷偷放屁。

  佐木不理解吃黄豆和没憋住有什么关系，在翻译的再三解释才明白叶建兵的意思是吃多了黄豆忍不住放屁。

  他一副理解的样子看着叶建兵：“以后少吃些黄豆。”

  这话一出，叶蓁和翻译爆笑出声。

  佐木不明所以，跟着笑起来。

  佐木很喜欢展览品，更准确一点来说是很喜欢展览品上可能存在的佛性。他仔仔细细看展览品，每个展览品都要看几分钟，意图看出展览品上携带的佛性。

  展览要举行好几天，佐木每天都来展览区报道，给每件展览品写小笔记。

  眨眼到了千佛展览最后一天，叶蓁找人布置拍卖场，带佐木去吃过甜点后带他进入拍卖场。

  拍卖场里面坐满人，大部分人是听闻这里要举行拍卖会，特意过来看热闹，小部分人和佐木一样想要购买展览品。

  拍卖会在晚上进行，从十八点到二十二点，一共四个小时。

  举办拍卖会是临时想法，有很多的不确定性，叶蓁不放心其他人主持，亲自站台主持拍卖会。

  叶蓁走上舞台，朝众人鞠躬后看向台下的佐木。

  佐木露出志在必得的笑脸。

  

 171、NB晋江文学城首发

  拍卖会现场, 佐木和黄姓同志抢着拍下展览品。

  最后一件千佛展览品更是拍出五十万的高价，震惊所有人。

  八月末, 长木生产大队。

  沈西和赵礼一人拿一份报纸，俩人看的是同一个页面, 该页面最显眼的地方印刷着一行加粗的黑体字。

  【长原千佛展览惊现拍卖会，五十万高价竞拍佛像】

  沈西啧啧出声：“长原那边肯定很热闹，早知道我妈要弄拍卖会，我该早点回来。”

  赵礼放下报纸，温文尔雅的俊脸上闪现一抹笑意：“你要是去了, 叶校长肯定高兴。”

  “那是，我可是我妈最爱的儿子, 二狗子和四狗子根本没法和我比。”

  赵礼不答话，他听腻了沈西式的自吹自擂。

  沈西式的自吹自擂只有老三样：比如我是我妈最爱的儿子, 我是我奶最喜欢的孙子, 我是哥几个中最帅气的一个。

  沈西伸手按住赵礼：“你怎么不说话？”

  赵礼会开沈西的手，转而说起别的事：“听大川说叶校长把所有展览品卖了，樱花国那边卖了五千多件。”

  沈西刚回来, 不了解情况, 闻言随口说：“我妈真厉害。”

  赵礼往旁边挪, 不想搭理沈西。

  沈西很茫然：“又怎么了？我这次回来发现你变了。”

  赵礼看向沈西, 沈西接着往下说：“以前我说什么你都会捧场，但是最近你总不爱搭理我，为什么？”

  赵礼一向话不多，忍了忍没忍住：“你话太多了, 听着烦。”

  沈西捂住胸口：“赵礼，你嫌弃我？”

  “嗯。”

  “赵礼！我单方面宣布和你冷战两天。”

  赵礼心里发笑，脸上依然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

  沈西不过是说说而已，说完自己都不当真，哼哼着又说：“五狗子说过几天回家，咱俩回不回去？”

  “我可以回去，你回不了。”

  沈西抬起头，赵礼掏出工作日程表递给沈西：“你后天要去京都开会。”

  沈西嚎啕假哭：“妈妈呀，我想回家。”

  赵仁川抬起手准备敲门，听到沈西的哭嚎声顿住，俯身透过门缝往里面看。

  赵仁川看到沈西抱着脑袋大声哭泣，赵礼蹲在沈西旁边哄他。

  赵仁川心想，沈西真是越来越矫情了，他以前可不这样。

  犹豫一会，他抬手连敲几下门：“是我。”

  沈西看向门口，站起身小跑着过去抱住赵仁川：“大川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赵仁川偷偷观察沈西的眼睛，沈西刚才哭的那么惨，眼睛一定红了。

  然而沈西的眼睛除了眼底下有乌青，眼里有红血丝外，一滴眼泪都没有。

  观察到这里，赵仁川发现沈西刚才是装哭。

  他收回视线，顺着沈西的话往下接：“这不听说你回来了，特意掉头回来找你。”

  沈西才不信，要说到关系好，赵仁川和沈北的关系才叫好，俩人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用俗一点的话来说就是好的能同穿一条裤子，好的能同吃一碗饭。

  沈西拍了拍赵仁川的肩膀，敷衍说：“好感动。”

  赵仁川噗嗤笑出声：“三狗哥，我感觉你在敷衍我。”

  沈西嘿嘿笑出声：“被你看出来了？你的眼睛真好使。”

  赵礼听不下去了，出生打断他们的对话：“听说叶校长找你过去帮忙，你什么时候过去。”

  他问的是赵仁川。

  八月中旬那会叶蓁亲自主持了一场拍卖会，拍卖会现场卖出所有展览品，其中有五千多件展览品卖给了佐木。

  佐木觉得叶蓁知识渊博，了解所有展览品，因此想要邀请叶蓁前往樱花国举办展览品的拍卖会。

  叶蓁不想去樱花国，向佐木推荐赵仁川，给赵仁川和佐木牵桥搭线。

  赵仁川刚结束和佐木的会面，这次回来是为了送一批摩托车去长原生产大队。

  “过两天去，你们去吗？”

  沈西抓一把头发：“我本来是想去的，但我得去京都开会，去不了。”

  赵仁川顿时笑了：“小姨和钱奶奶前段时间说起你了。”

  “说我什么？”

  “钱奶奶说你快三十岁了还没有娶媳妇，这辈子怕是娶不上媳妇了。”

  沈西啧一声：“不是我娶不上媳妇，是我不想娶媳妇。大川啊，你看我这张脸。”

  赵仁川不明所以，转头看向沈西的脸。

  沈西扬起下巴得意说：“我长这么好看，多的是小姑娘想要嫁给我。”

  赵仁川翻了个大白眼，越过沈西和赵礼说话：“怪不得你总嫌弃沈西，我现在也很嫌弃他。”

  沈西走过去抱住他们，一只手抱一个:“是不是好兄弟？”

  赵仁川和赵礼同时拍开沈西的手，齐声说：“不是。”

  同一时间不同地点，长原生产大队沈家大院。

  最近一段时间钱小花大门不敢出，二门不敢迈，每天天刚亮便搬一张小凳子坐在门口，和罗杰一起守着沈家大院。

  叶蓁打开门往外走，果不其然又看见钱小花和罗杰坐在门口看家。

  她揉着鼻梁走过去：“妈，那些钱我都藏起来了，绝对不会被偷，您回屋吧，别在这里吹凉风了。”

  钱小花一动不动，压低声音说：“老二家的，咱家可是放了几十万！是几十万不是几块钱！我不能回屋，我要在这里看着，不然我不放心。”

  叶蓁劝不动钱小花，只好先去厨房那牙刷出来刷牙洗脸。

  洗漱过后，叶蓁搬椅子坐到钱小花旁边：“妈，要不咱们把钱拿去外面存起来吧。存起来还能拿利息，五十多万光是利息就有不少钱。”

  钱小花心动几秒，很快摇头反对：“不行，钱拿在自己手上才是最安全的。老二家的，你可千万别犯傻，听别人说把钱存钱库里边有利息就把钱都存钱库里面去。我告诉你，钱库其实就是旧时候的典当铺，钱存进去就没了。”

  钱库是当地人的叫法，其实钱库就是银·行，叶蓁上辈子不会理财，就喜欢把钱存进银·行。

  来了这里后一开始没有钱，后来有钱了，她便把所有钱都存进银·行，每个月有好几万块钱的利息。

  不过这事不能和钱小花说，不然钱小花会害怕得整宿睡不着。

  就像这次一样，家里不过是多了五十万块钱，钱小花整日惶恐不安，一会安心有人进门抢钱，一会害怕小偷进屋偷钱，一会又担心老鼠把所有钱啃了，非要和罗杰一起守在门口看家。

  叶蓁怎么劝都劝不住她，为此愁得掉了好几撮头发。

  钱小花生怕叶蓁把钱存钱库，再三叮嘱叶蓁：“老二家的，你可别嘴上答应的好好的，回头却偷偷把钱都拿去存了。”

  “不会，绝对不会，您放心吧。”

  钱小花一点都不放心，老二家的一向喜欢说一套做一套，不行，她得盯紧她。

  叶蓁感受到钱小花怀疑的目光，摸了摸鼻子站起身:“沈风说这几天回来，不知道他到哪了。”

  钱小花被转移注意力：“沈风今年二十三了吧，组织上门没说给他介绍一个对象，他该不会想学沈西不结婚吧？”

  叶蓁已经好几年没见沈风了，平时的联系多是写信，加上沈风不喜欢和长辈聊感情方面的事，为此叶蓁不知道沈风的领导有没有给他介绍对象。

  “妈呀，这事你问我，我问谁去哟？”

  沈川哒哒跑出门，小皮球一样扎进叶蓁怀里：“妈，小螃蟹尿床了，整张被子都被他尿湿了，你快去看他。”

  叶蓁抱起沈川，抱着他走进屋：“小螃蟹醒了吗？”

  沈川压低声音：“醒了，我出来时他正在藏被子。”

  叶蓁秒懂，几个小家伙年纪虽然小，但是心眼却一点都不少。

  特别是沈霖呈，三个小家伙中他的年纪最小，心眼却最多。

  叶蓁连敲几下门：“孩儿们，我能进屋吗？”

  沈霖渊探出脑袋：“可以。”

  叶蓁走进屋，弯腰放沈川下地，环视一圈，发现沈霖呈不在屋里。

  “小螃蟹出去了？”

  沈霖渊指向床底下，示意叶蓁人在哪里。

  叶蓁走向床铺，在床头蹲下，伸手进去床底下摸。

  她摸到软乎乎的羊毛毯子，然后摸到软绵绵的小手臂。

  叶蓁故意问：“这是什么东西，怎么热乎乎的。”

  沈霖呈屏住呼吸，默默往后挪。

  叶蓁再次伸手进去，一把捉住沈霖呈的手，把他拉出床底下。

  沈霖呈没穿裤子，被拉出床底下的瞬间立刻伸手捂住屁股：“奶奶，你别拉我，我自己出来。”

  叶蓁故意问他：“小螃蟹啊，你怎么钻床底下去了？床底下是不是有东西？”

  “没有。”

  叶蓁盯着沈霖呈看，沈霖呈表情慌张，十根手指头互相缠绕着。

  沈川接话：“他肯定是把被子和裤子都藏床底下去了。”

  “我没有。”

  “肯定有。”

  说着话，沈川跑到床边，弯腰想要爬进床底下。

  沈霖呈急了，赶紧去拉住沈川：“小叔叔，你别去钻床底下，床底下可脏了，有好多的老鼠和蜘蛛。”

  沈川才不怕老鼠和蜘蛛，执意要爬进去找证据。

  沈霖呈肯定不让沈川进去，死死捉住他的手，同时用眼角偷看叶蓁。

  叶蓁憋笑憋得难受，视线落到沈霖呈的屁股上：“小螃蟹啊，你为什么不穿裤子，你的裤子呢，是不是被老鼠叼走了？”

  沈霖呈赶紧又捂住屁股，心虚说：“嗯！刚才来了一只好大的老鼠，它把我的裤子叼走了。”

  沈川趁沈霖呈不注意，快速挣脱开沈霖呈的手，咻的一下钻进床底下。

  “找到了！”

  沈霖呈着急不已，急忙张开双手挡住床底下：“不能看，奶奶你别看。”

  

 172、NB晋江文学城首发

  床底下如同沈霖呈的小宝库, 里面不仅有裤子、被子，还有很多沈霖呈不爱吃的水果、沈霖呈不喜欢的玩具, 以及沈霖呈偷偷藏起来的画册。

  看着小山堆似的垃圾，叶蓁双手环胸, 挑起眉头看向沈霖呈。

  沈霖呈反应极其迅速，奔跑过来抱住叶蓁的小腿肚，扯起嗓子干嚎：“奶奶，呜呜呜，奶奶, 有老鼠偷我的东西。老鼠把我最喜欢的玩具和画册偷偷藏起来了！”

  什么叫恶人先告状，沈霖呈这就叫恶人先告状。

  小孩子机灵是好事, 但小小年纪撒谎绝对不行。

  叶蓁揪住沈霖呈的衣领，伸手过去托住他的屁股, 将他整个人提起来：“你看到老鼠偷东西了？”

  沈霖呈迅速点头：“嗯嗯！我昨天看到一只这么大的老鼠把我的裤子叼进床底下。”

  这孩子不知道像谁, 小小年纪一肚子坏水，切开绝对是个芝麻馅的腹黑崽崽。

  叶蓁没有顺着他的话往下接，转身问沈川和沈霖渊：“小螃蟹说他看到老鼠, 你们俩有没有看到老鼠？”

  不等两个孩子说话, 叶蓁又说一句：“要说实话哟, 不然新一期的画册不借给你们看。”

  沈川和沈霖渊对视, 两个小家伙的脸上闪过犹豫的神色。

  沈川凑到沈霖渊耳边小声说：“我妈比咱们聪明，咱们骗不了她。”

  沈霖渊快速看沈霖呈一眼，小声问沈川：“咱们说实话吗？”

  沈川小大人似的拧起眉头：“说一半留一半。”

  商量过后，沈川和沈霖渊达成共识, 俩人一前一后开口，沈川说：“我们没有看到老鼠。”

  沈霖渊重重点头：“嗯，我们没有看到老鼠。”

  叶蓁又问：“那这些东西是被谁放进床底下去的？”

  沈川推沈霖渊一下，沈霖渊往后退两步：“小叔叔你来说。”

  沈川瞥叶蓁一眼，想了想才说：“是小螃蟹放的。”

  沈霖呈张牙舞爪吓唬沈川。沈川别过头，他才不会怕小螃蟹。

  沈霖呈见沈川不害怕，气呼呼说：“小叔叔和小鲤鱼哥哥也藏东西了。”

  叶蓁轻轻地哦一声，等他们互相揭发。

  三个小家伙分成两拨，沈霖呈自己成一拨，沈川和沈霖渊成一拨。

  沈霖呈鼓起腮帮子，拉着叶蓁跑出门口，指着门口的柿子树说：“小叔叔每天都把吃剩下的青菜藏到树底下。”

  担心叶蓁不相信自己的话，他松开叶蓁的手，捡起一根小木棍跑到树底下，撅着屁股挖泥坑。

  “奶奶，你过来看这里。”

  叶蓁被沈霖呈拉过去，低头一看，发现沈霖呈挖出一个小泥坑，泥坑里面是满满的腐烂物，这些腐烂物有胡萝卜、大白菜、白萝卜以及洋葱。

  这下轮到沈川着急了，沈川大声给自己辩解：“这些东西不是我弄的，我，我才没有藏东西！”

  沈霖呈歪着脖子哼一声，拉着叶蓁继续往前走。

  他在大门口停下，用刚才见到的棍子蹲在门口挖泥坑。

  叶蓁看向沈霖渊，沈霖渊正和沈川小声说话。

  沈霖呈站起身，叉着腰得意说：“挖到了！奶奶你快来看，这些东西是小鲤鱼哥哥藏的。”

  叶蓁慢慢悠悠走过去，凑到沈霖呈旁边蹲下。

  “是胡萝卜呀。”

  沈霖渊咽了咽口水，糟糕了，昨天藏起来的胡萝卜被奶奶发现了！

  沈霖渊不怕叶蓁，相比起叶蓁，他更害怕钱小花。

  沈霖渊转过身偷瞄钱小花，见钱小花盯着自己看，吓得快速往沈川身后躲。

  钱小花站起身，脸色全黑了：“一家子败家玩意！老二家的瞧瞧你养的这几个好孙子！一个悄悄在树底下倒粮食，一个悄悄在门口倒粮食！咱家的粮食可经不起你们这么霍霍！”

  沈霖呈跑过去拉住钱小花的手，一副乖巧模样说：“小叔叔和小鲤鱼哥哥不乖，曾奶奶打他们屁股好不好？”

  叶蓁砸沈霖呈脸上看到一行字：来啊，互相伤害呀。

  沈川和沈霖渊快速变换脸色，两个小家伙虽然心虚，但心理承受能力非常强。

  沈川开口狡辩：“小螃蟹骗人，我和小鲤鱼最听话了，我们没有扔粮食。”

  沈霖渊快速接话：“就是，就是，我们才不像小螃蟹。哼，小螃蟹晚上经常尿床，尿床后害怕奶奶和曾奶奶发现，每次都把尿湿的裤子和被子藏到床底下。”

  沈霖呈反驳回去：“你上次尿裤子偷偷把裤子扔了。”

  沈霖渊红了脸颊，跺着脚大声说：“你上上次尿裤子担心奶奶发现，把裤子剪烂扔了！”

  沈霖呈扑到沈霖渊面前，涨红脖子大声说：“你上次也把鞋子剪烂了。”

  沈霖渊叉起腰，学着钱小花的样子说：“败家玩意，你上个星期把打碎的碗偷偷扔进森林里面。”

  沈霖呈开始回忆沈霖渊做过的坏事，思考一会说：“你才是败家玩意，你上个月打烂爷爷的烟嘴，偷偷把爷爷的烟嘴藏到床底下。”

  听到这里，叶蓁歪着头鼓掌，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

  “精彩，真是一出精彩好戏！”

  钱小花气得喘粗气：“一个两个都不是省心的玩意！”

  她看向左右，然后跑到柿子树下面折下一根树枝，拎着树枝跑向三个小家伙。

  钱小花一向认为棍棒底下出孝子，孩子不听话就得打，把他们打服了，他们也就听话了。

  她径直走向沈川，伸手捉住沈川的手，啪啪啪打沈川屁股三下。

  沈川先是懵了，然后抱着钱小花的手臂嚎啕大哭。

  沈霖渊和沈霖呈被吓住，过一会，俩人跑过去抱住沈川，嗷嗷大哭。

  沈霖渊一只手抱着沈川，一只手快速在嘴里沾口水，沾了口水摸到眼睛上：“呜呜呜，曾奶奶您别打小叔叔，你要打就打我吧。”

  “哼，你以为你能少得了这顿打？”

  钱小花松开沈川的手，转而捉住沈霖渊的手。

  沈霖渊反应很快，左右扭动挣脱开钱小花的手，转身跑向叶蓁，躲到叶蓁后面。

  钱小花没有追沈霖渊，走了一个小崽子，还有两个小崽子，一个也别想跑！

  她按住沈霖呈，在沈霖呈的屁股上啪啪打两下。

  沈霖呈刚才还在假哭，这会儿委屈得真哭起来：“呜呜呜，奶奶，曾奶奶打我，你快来救我呀。”

  沈川趁钱小花不注意滋溜一下从她的脚底下钻过去，快步跑向叶蓁。

  钱小花被他们气笑了，扔下树枝，转身骂叶蓁：“老二家的，赶紧管管他们！这些个败家子再不管就该要上天了！”

  叶蓁咳嗽一声，沈霖渊和沈川浑身打哆嗦，以为叶蓁要打自己，迅速远离叶蓁。

  叶蓁走过去挽住钱小花的手：“妈，您刚才打他们是对的。”

  钱小花不吃这套，瞪叶蓁一眼：“我不仅要打他们，我还要打你。”

  她轻轻拍叶蓁两下：“上梁不正下梁歪，咱家就是因为有你这样的败家婆娘，才会养出一群败家子！”

  叶蓁伸手去捂钱小花的嘴巴：“妈，这话咱们私底下说，给我留点面子。”

  钱小花哼哼起来，用力拉开叶蓁的手：“今天必须给他们一顿教训！”

  叶蓁看向三个孩子：“过来。”

  三个小家伙都不动，都在打量别人。

  叶蓁朝他们招手：“快过来，我不打你们。”

  沈川以乌龟移动的速度移动，沈霖呈和沈霖渊有样学样，沈川走两步他们便走两步，沈川走三步他们便走三步。

  叶蓁挑起眉头：“谁走最慢就罚谁给大枣和小白洗屁股！”

  这话一出，沈川立刻跑起来，越过两个小侄子跑到叶蓁面前。

  沈霖渊和和沈霖呈慢了一步，不过俩人谁也不让谁，沈霖渊拉住沈霖呈的手，沈霖呈抱住沈霖渊的胳膊肘。

  俩人同时跑到叶蓁面前，指着对方说：“是小鲤鱼/小螃蟹最慢！”

  叶蓁伸手点他们的脑门：“不许吵吵，不然两个人都要去给大枣和小白洗屁股。”

  两个小家伙不吭声了，脸上的表情非常精彩，沈霖渊朝沈霖呈挤眼睛，沈霖呈朝沈霖渊努嘴巴。

  叶蓁被他们的表情逗笑，忍住笑意，板起脸说话：“你们三个听好了，因为你们浪费粮食，所以我要罚你们做三件事。”

  沈川哭丧着脸，早知道妈妈会发现就不偷偷藏东西了。

  沈霖呈摸了摸下巴，都怪小叔叔和小鲤鱼哥哥，不然奶奶绝对不会发现他在床底下藏东西！

  沈霖渊等沈霖呈，都怪小螃蟹，要不是小螃蟹告诉奶奶树底下有东西 ，奶奶绝对不会发现树底下有东西。

  钱小花不耐烦了，催促叶蓁说惩罚的事：“哪三件事？你赶紧说！”

  叶蓁指向门口：“第一件，你们要把门口的草给拔干净；第二件，从今天起到星期日，你们要负责刷碗扫地；第三件，从今天起到星期日，你们要给曾奶奶和曾爷爷按摩，每天都要帮他们干一个小时活。”

  沈霖渊抬起下巴：“为什么呀？”

  “因为你们浪费的粮食是用曾爷爷和曾奶奶的工资买的。”

  沈霖渊不太明白叶蓁的话，小幅度点头：“我听奶奶的。”

  钱小花觉得叶蓁罚轻了，走过去挨个指了指：“还得让他们罚站半个小时，不罚他们不长记性。”

  叶蓁点头：“听您的。”

  三个小家伙被钱小花带去门口罚站，三个小家伙的脑袋上均顶一个搪瓷缸子，搪瓷缸子里面放满水，谁头顶上的搪瓷缸子要是撒了就得再罚站半个小时。

  叶蓁看一眼三个小家伙，他们被钱小花带到树底下罚站，刚好是太阳晒不到的地方。

  叶蓁放心了：“妈，咱们回屋吧。”

  钱小花盯着三个小家伙看：“站好了，腰挺直，脑袋不要动！”

  钱小花拍开叶蓁的手，走在叶蓁前面进屋。

  进了屋，钱小花立刻变了脸色，小声问：“老二家的，你把钱藏哪里了？没告诉门口那三个败家子吧”

  “没有。”

  “绝对不能告诉他们钱藏在哪里！”

  “嗯嗯，我肯定不会告诉他们。”

  钱小花走到门口坐下，继续刚才的看门工作。

  叶蓁坐在门口偷看三个小家伙，时不时和钱小花说话。

  远处走来一个一米八的男子，男子拿出一张地图，看一眼地图继续往前走。

  他走到沈家门口，扭头看向树底下的三个小家伙。

  沈川瞪圆眼睛，拿下头上的搪瓷缸子转身就跑。

  沈霖呈和沈霖渊有样学样，快速拿下头上的搪瓷缸子跟上去。

  

 173、NB晋江文学城首发

  三个小家伙吵吵嚷嚷跑进屋, 他们虽然没见过沈风，但在全家福上看过沈风几年前的样子。

  近几年沈风虽是长高了二十多厘米, 五官却没有怎么变。

  三个小家伙一眼就认出对面的男人是自家哥哥/叔叔。

  沈川跑在前面，跳过门槛扑进叶蓁怀里：“妈, 有一个和五哥长得很像的人回来了。”

  叶蓁咯噔一下，难道是沈风回来了。

  她正要出去找人，这时，沈风跟在沈霖渊和沈霖呈的屁股后面走进屋。

  叶蓁狂喜，真是沈风回来了。

  她抱着沈川跑过去抱住沈风, 沈川夹在俩人中间，一会看一眼叶蓁, 一会看一眼沈风。

  沈霖渊托着小下巴打量沈风，这个人和五叔长的很像, 只是眼前这个人好黑哟, 黢黑·黢黑的，比罗西的三叔还要黑。

  钱小花背着手走向沈风，伸手在沈风肩膀上拍两下：“是五狗子吗？哟, 长高了！”

  绕着沈风转两圈, 一脸嫌弃吐槽说：“真黑, 你这是去西城挖煤去了？啧啧啧, 老二家的，五狗子黑成这个倒霉样子，以后还能娶上媳妇吗？”

  这话一出，久别重逢的惊喜、感动一下子消失。

  叶蓁笑得颤抖起来, 时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

  沈风露出尴尬的笑脸，随后释然，嘿嘿笑着接受亲奶奶的吐槽。

  钱小花还没说完，走到沈风背后，摇着脑袋说：“老二家的，五狗子这身皮肤太难看了，你晚上给他弄些美白水，给他整整皮肤。”

  钱小花说的美白水其实是叶蓁用丝瓜汁和薏仁粉等东西调的面膜，有美白和补水的效果。

  长原生产大队常年高温，紫外线特别强，除了叶蓁，钱小花和沈老头均被晒黑好几度。

  为此叶蓁特意弄了些面膜，隔三差五给钱小花做一回面膜。

  如此坚持大半年，钱小花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变白。

  如今，钱小花的皮肤在白嫩方面可以排在整个长原生产大队的第三名。

  第一名是叶蓁，三个小家伙并列第二名。

  沈风挠了挠头发：“奶，我可是您的亲孙子，不带这样嫌弃亲孙子的。”

  钱小花快速翻白眼：“在外面别喊我奶奶，我怕别人会以为你妈给你爸带了绿帽子。”

  叶蓁爆笑出声，担心摔了怀里的沈川，赶紧把他放到地上。

  三个小家伙听不懂，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盯着沈风看。

  沈风走过去抱住叶蓁的手：“妈，奶刚才说的话太气人了！”

  叶蓁伸手抚摸沈风的脸，伸出手指头给钱小花看：“妈你看，沈风这张脸比灰尘还要黑！”

  她的手指头上沾到沈风脸上的灰尘，但手指头上的灰尘根本没法和沈风的脸比，乍一眼看沈风的脸，完全看不出他的脸上有脏东西。

  沈风吐出一口气，奶奶和妈妈太气人了！俩人竟然合起伙来嫌弃自己！

  钱小花啧啧出声：“太黑了，咱家从来没出过这么黑的人。五狗子啊，你到底是去挖煤还是去掏大粪了？”

  沈风放下行李：“奶，我没去挖煤，也没去掏大粪，我是去黑城那边种地。”

  叶蓁给钱小花解释：“黑城那边地势比较高，比咱们这里还要高。”

  钱小花大概懂了：“类似长青那边？”

  叶蓁想了想才说：“比长青生产大队还要热，那边好像一年四季都是夏天。”

  沈风接话：“可不是！头一年到那里，我就被那里的太阳晒得脱下好几层皮。”

  他露出脖子和手臂给叶蓁看：“您看这里，这里曾经脱过好几次皮，导致后来长回来的皮肤一些黢黑，一些黝黑，两边的皮肤不太匀称，看起来跟长斑似的。”

  钱小花接一句：“像癞皮狗。”

  沈风深吸一口气：“奶，我今天能从你嘴里听到一句好话吗？”

  钱小花撇嘴：“肯定不能。”

  沈风摇晃叶蓁的手：“妈，你说说奶！”

  叶蓁不想掺和他们俩的斗嘴，拉过沈川，笑眯眯给三个小家伙介绍沈风：“沈川啊，这个是你五哥，以前妈给你们看过照片，你还记得吗？”

  沈川快速点头：“我知道他是五哥。”

  沈霖渊和沈霖呈不怕生，一前一后走向沈风，沈霖渊拉住沈风的衣角，沈霖呈抱住沈风的小腿肚。

  沈霖渊先开口：“五叔，你长的好黑哟，你为什么长这么黑？”

  钱小花幸灾乐祸起来：“你五叔去黑城挖煤去了，煤你知道吧？”

  沈霖渊点头：“知道，我爸爸妈妈在家里每天都用煤烧火做饭。煤可黑了，摸一下整只手会立刻变黑。”

  沈霖呈点头：“我在罗西家玩过煤炭，可黑可黑了。”

  叶蓁心疼儿子，转过身和沈风说话：“这里和长青一样非常适合养羊，家里别的肉没有，羊肉管饱。你小时候最爱吃酱爆羊肉了，一会妈给你做一顿羊肉宴？”

  沈风吸溜口水：“我还想吃羊肉羹和鸡蛋炒饭。”

  “行，一会都给你做。”

  沈风看向钱小花：“我还想吃奶做的羊肉饺子。”

  钱小花哼哼出声：“真是上辈子欠了你们老沈家的，行，我给你做，我给你们老沈家当牛做马。”

  沈霖渊和沈霖呈双眼发亮，一起喊：“我们要骑马。”

  叶蓁噗嗤笑出声：“你们曾奶奶说的当牛做马是一个形容词，不是指骑马。”

  沈霖渊和沈霖呈耷拉下肩膀，沈川眨巴眼睛，视线落到沈风身上。

  他想到一个好主意：“五哥，我们来玩骑大马好不好？”

  沈风假装听不懂：“什么是骑大马？”

  沈川给他做示范：“像这样，你蹲在地上给我们骑大马。”

  叶蓁随他们兄弟、叔侄打闹，挽着钱小花去地窖拿羊肉，随后一起去厨房做饭。

  做的全都是沈风爱吃的。

  “五儿子啊，别玩了，去洗手，洗了手准备吃饭。”

  沈风趴在地上，身上背着沈霖渊和沈霖渊，脖子上挂着沈川。

  叶蓁抱沈霖渊和沈霖呈下地：“不要闹叔叔，带叔叔去洗手。”

  沈风闻了闻自己的腋下：“妈，我半个多月没洗澡了，家里有热水洗澡吗 ？”

  钱小花走出门口，闻言迅速接话：“门口晒了三缸水，这会儿缸里面的水都晒开了，直接在门口洗吧。”

  沈风哦一声，拿过行李袋，打开行李袋拿出一套干净的衣服。

  叶蓁提两个水桶去水缸那边打水，打了水才喊沈风：“五儿子啊，过来这边拿水。”

  沈风走过去提水桶，跟在叶蓁后面走进洗澡间。

  叶蓁和钱小花把饭菜端上饭桌，叶蓁给三个小家伙一人换一身干净的洗手，拿下毛巾给他们擦干净脸和双手。

  沈风洗澡很快，三两分钟就从洗澡间出来。

  “我闻到羊肉饺子的香味了。”

  叶蓁拉他进屋，给他拉开椅子：“坐这吧。”

  沈风盯着桌子上的东西看，迫不及待拿筷子夹起一个饺子放进嘴里。

  “香！妈，我想要一些醋。”

  钱小花拉开椅子坐下：“你以前吃饺子从来不吃醋。”

  沈风嘿嘿笑：“黑城那边吃饺子喜欢拌醋吃，我在那边吃了几年吃习惯了。”

  叶蓁给他倒一碗醋，再弄一碗自制的芝麻酱:“要大蒜吗？”

  沈风迅速点头：“来一点。”

  叶蓁打开柜子，拿出一罐凉拌蒜头：“上个星期新鲜做的，你爷爷最近特别爱用这个凉拌蒜头就粥吃。”

  沈川拉了拉沈风的手指头，小声说：“五哥，别吃这个蒜头，吃了会放屁。”

  见沈风还吃蒜头，沈川拧起眉头:“吃蒜头放屁可臭了！爷爷每天都放臭屁。”

  沈风张大嘴巴啊呜一大口凉拌蒜头：“没事，五叔不怕放臭屁。”

  听到这话，沈霖渊和沈霖呈迅速捂住嘴巴。

  沈风嘿嘿笑出声：“不用捂住鼻子，我现在不想放臭屁。”

  沈霖渊远离沈风，窝进叶蓁怀里，把玩叶蓁的头发。

  叶蓁拉下他的手：“你们三个要不要吃东西？”

  沈霖呈吞咽口水：“我想吃羊蹄。”

  叶蓁夹起一个羊蹄递给沈霖呈，沈霖呈一把捉住羊蹄，啃得满嘴流油。

  叶建兵就是在沈霖呈啃羊蹄啃得满嘴流油时走进屋，他没见过沈风，也没过沈家的全家福，看到沈风时整个人愣住。

  他走到叶蓁旁边，小声问：“外国友人？”

  听说非国人全都是黑皮肤。

  叶蓁被口水呛住，一边咳嗽一边笑：“不是，他是你表弟沈风。”

  这下轮到叶建兵被口水呛到，尴尬了，竟然当着表弟的面说他是外国友人。

  沈风放下筷子，拿过纸巾擦了擦嘴角，伸手和叶建兵握手：“表哥好。”

  叶建兵赶紧接话：“表弟好。”

  叶蓁给叶建兵倒一杯冰冻过的奶茶：“制衣厂那边的事忙完了？”

  叶建兵喝奶茶压惊：“差不多了。大姑，吴远方他们今年不打算回家过年，咱们要给他们发羊肉吗？”

  叶蓁一向大方：“发，留下的同志一家一户发三斤羊肉。”

  钱小花瞪叶蓁，小声骂：“败家娘们！”

  骂完叶蓁，钱小花想起一件事：“建兵啊，听说你们制衣厂要开相亲大会，什么时候开？不是厂里的员工能报名吗？”

  “年前开，具体时间还没定。钱奶奶，您要安排人参加相亲大会？”

  钱小花看向沈风：“你觉得他能参加相亲大会吗？”

  

 174、NB晋江文学城首发

  叶蓁重点观察叶建兵和沈风的表情, 叶建兵露出尴尬的表情，沈川则露出无奈的表情。

  钱小花的话不好接, 叶建兵一时间不太想接话。

  叶蓁伸手拍了拍叶建兵的肩膀，开口接过话头：“妈, 您让沈风先吃饭，等他吃饱饭咱们再来聊相亲的事。”

  钱小花不说话，拉过一盘饺子推到沈风面前。

  “吃，赶紧吃。”

  沈风往嘴里塞两个大饺子，转过头向叶蓁求救。

  叶蓁给他倒一杯冰镇过的果汁, 伸手给他顺后背，用只有沈风听得到的声音说：“慢点吃, 不然呛着了你奶会骂你饿死鬼投胎。”

  沈风吓得被呛住，转过头咳嗽起来, 喷出嘴里的饺子皮。

  钱小花耷拉下眼皮, 猛地拍响桌子：“饿死鬼投胎啊你！吃慢点，别把饺子给糟蹋咯！”

  叶蓁给沈风一个‘看吧，我就说你奶会骂你饿死鬼投胎’的眼神。

  婆媳二人一起生活了二十几年, 叶蓁十分了解钱小花。

  当然了, 钱小花也十分了解叶蓁, 转过身瞪叶蓁, 似乎听到叶蓁在说自己的坏话。

  沈风轻轻拍打自己的胸口，拿过水杯猛灌一口果汁，吞咽下嘴里的饺子皮。

  叶蓁怕他噎住，赶紧又给他倒一杯果汁。

  沈川、沈霖渊、沈霖呈三个小家伙一会看向沈风, 一会看向桌上的肉。

  沈川啃羊蹄啃得脸上、手上、衣服上全是油汪汪的肉汁。

  沈霖渊和沈霖呈吃东西时比较斯文，俩人只是衣袖上带上些许的肉汁，脸上还是干干净净的。

  沈川嗷呜一口羊蹄肉，明亮的大眼睛盯着沈风面前的羊肉饺子看。

  他想，五哥碗里的羊肉饺子好像更好吃，想吃。

  叶蓁看出沈川的想法，给他夹一个沈风碗里的饺子：“要不要沾醋？”

  沈川转动眼睛，五哥说沾醋吃好吃：“要。”

  叶蓁把饺子放进装醋的碗里，给饺子的表层沾上一层褐色的食用醋。

  沈川觉得不够，吸溜着口水说：“妈妈，要多多的醋。”

  刚才五哥吃饺子时沾了很多的醋，连肉馅里面都是醋子。

  对于不爱吃醋的人来说醋带有一股子怪味，叶蓁觉得沈川吃不下沾醋的饺子。不过孩子既然想要尝试沾醋的饺子，那就让他尝试。

  她用筷子点开饺子皮，往饺子里面灌入醋：“够不够？”

  沈川看向沈风，沈风咬开一个饺子，饺子里面流出褐色的醋汁。

  “够了。”

  叶蓁把饺子夹到沈川碗里：“慢点吃。”

  沈川吃东西带有一股子狼性，警惕四周，表情狰狞，动作快很准。

  他直接用手抓饺子，咻的一下把整个饺子塞进嘴里。

  叶蓁拉动椅子往旁边挪。下一秒，沈川吐出整个饺子，张开嘴巴吐出舌头，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叶蓁憋笑：“七儿子啊，你怎么吐了？饺子不好吃吗？”

  沈川吐出舌头，拿起一块羊肉塞进嘴里，嘴里塞满羊肉，口齿不清说：“臭臭的，好难吃。”

  钱小花忍不住了，转身骂沈川：“吃不下就别吃，好好的一个饺子被你给吐了！”

  沈川不怕钱小花，闻言鼓起腮帮子：“可以给罗杰吃。”

  他转过身寻找罗杰，见罗杰不在屋里，赶紧朝屋外大声喊：“罗杰，罗杰快过来啊。”

  罗杰跑进屋，跑到沈川旁边蹭沈川的大腿。

  沈川指向地上的饺子：“罗杰去吃那个饺子。”

  罗杰爱吃肉，听到沈川的话依偎着沈川一动不动。

  钱小花冷嘲热讽起来：“哼，连狗都不吃你吃过的饺子。”

  沈川捧着白嫩嫩的肉下巴：“奶，罗杰不是不吃我吃过的饺子，是饺子不好吃。”

  钱小花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反应过来后气坏了：“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包的饺子不好吃？”

  沈川大声地嗯一声：“不好吃。”

  沈风低下头，转过身小声和叶蓁说话：“七狗子竟然敢说奶的不是，他真是这个。”

  他竖起大拇指。

  叶蓁低声笑：“他这叫不知者无畏。”

  钱小花转头等他们：“你俩嘀嘀咕咕的说什么？”

  叶蓁推沈风一把，沈风赶紧说：“没说什么。”

  他往嘴里塞一个饺子，左右看了看后转移话题：“奶，我爷爷去哪了？”

  钱小花耷拉着眼皮，一副尖酸刻薄样：“去放羊了。怎么？有你奶奶在家伺候你还不够？”

  沈风不说话了，在桌底下悄悄拉住叶蓁的手，示意叶蓁救场。

  叶蓁拍了拍沈风的手背，拉开椅子站起身，抛出新的话题：“建兵啊，这次相亲大会有多少人报名参加？”

  叶建兵刚才还在看热闹，忽然被叶蓁问话，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啊？”

  叶蓁再次问：“这次相亲大会有多少人报名参加？”

  叶建兵听清楚了，激动说：“大姑，今年同志们都想参加相亲大会。好些同志不仅自己想参加，好像介绍家里人过来参加相亲大会。”

  说起相亲大会的事，叶建兵口若悬河：“最近几年，好些同志都给家里写信，让家里人放假后立马来咱们制衣厂参加相亲大会。”

  “现在报名登记表上一共有五万多人，我估摸报名结束后会有将近十万人过来参加相亲大会。”

  叶蓁扬起笑脸：“你觉得能有一半人选择留下吗？”

  叶建兵快速点头：“肯定有。对了，最近副校长找我说起学校的事，因着好些同志来这边落户，咱们生产大队来了好多十四岁到是十七岁的孩子，副校长说这些孩子大部分还想继续上学。”

  “这事简单，咱们可以在学校开设高中课程。”

  如今和长原生产大队已经不是两年前的长原生产大队，两年前的长原生产大队只是一个靠放牧为生的游牧民族，如今的长原生产大队虽然仍有家庭靠放牧为生，但大多数家庭都不再放牧，有人进入制衣厂当工人，有人进入批发市场搞批发，有人进入运输队当运输工，有人自己开批发店卖土特产。

  叶蓁琢磨起学校的事，现在长原生产大队有自己的小学和初中，随着流入长原生产大队的人口越来越多，以后肯定会涌现一批想要读大学的学生。

  仔细一想，如今的长原生产大队是名副其实的批发商城，上到九十岁的老人家，下到三岁多四岁的孩子都有一本自己的生意经。

  茶馆门口更是常年聚集着一群十岁所有的孩子，这群孩子是批发商城的中介，初到长原生产大队的商人大都喜欢找他们批发商品。

  现在的长原生产大队可以说是家家户户都是生意人。

  叶蓁想，要不直接在长原生产大队建立一所经济类的大学？

  叶蓁陷入沉思，满脑子都是建立经济类大学的方式方法。

  叶建兵凑近叶蓁，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大姑，我刚才说的话您听见了吗？”

  叶蓁摸了摸耳朵，耳朵尖痒痒的，不知道是过敏了还是怎么了。

  “听见了。学校的事我再想想，咱们继续聊相亲大会的事。”

  叶建兵重新坐下：“咱们厂二月开始放年假，一共放三十天，也就是说从二月一日开始放假到三月二日结束。这段时间会有大量的家属来咱们长原生产大队，我觉得可以在二月十日之前举办相亲大会。”

  叶蓁想了想，这个时间点举办相亲大会是最好的时间点，成了的可以赶在春节前结婚，不成的还可以趁着假期自己找人相看。

  “嗯，这事你来定，今年的相亲大会由你全权负责。”

  叶建兵毕竟当了一年多的领导，心里十分有底气：“那咱们就定二月十日以及二月十一日两天举办相亲大会。”

  叶蓁点头：“人数方面最好限制一下，不然结婚人数太多会导致房源出现问题。”

  拉瓦组建了长原建筑队，目前并入制衣厂，负责给厂里建房子。

  今年一共建了两万多套房子，若是相亲成功的人过多，会导致好些相亲成功准备结婚的新人分不到房子。

  叶蓁可不想每天被人堵着讨要房子 。

  叶建兵琢磨一会，随后拧起眉头说：“大姑，这事是我疏忽了。要不这样，我一会回去宣布报名结束，咱们今年先处理五万多名同志的个人问题。”

  “这事你看着办吧。”

  俩人接着聊相亲大会的事，聊相亲大会的流程，聊相亲大会可以用什么噱头打广告，聊相亲大会如何安排家属进入长原生产大队。

  傍晚时分，叶蓁送叶建兵出门：“相亲大会的事不着急，目前咱们的重中之重是处理工人们的住宿问题。”

  冬季要来了，方丈说今年会闹雪灾。

  叶蓁担心厂里的帐篷扛不住雪灾，想要赶在入冬前加固厂里的所有帐篷。

  叶建兵戴上帽子，拿出手电筒：“大姑您回屋吧，帐篷的事我会去找拉瓦同志商量。”

  叶蓁摆了摆手，目送叶建兵走远了才转身回屋。

  秋天到了，天气凉了许多，白天还能保持十多度的气温，到了晚上，气温瞬间下降到四度、五度，又干又冷。

  长原以高原为主，秋天刚到，被秋风一吹，高原上的野草一夜间黄了叶子。

  今年比往年冷，还没到入冬时节，气温已经降到将近零度。

  进入冬季，气温急剧下降，一夜间气温从三度骤降到零下十五度，整个高原被冰雪覆盖。

  幸好今年提前找人加固帐篷，不然厂里的帐篷肯定扛不住这么大的雪。

  日子一天天过去，雪也越下越大，积雪从几寸厚暴增到一米多高。

  大雪封山，唯一能通车进入长原生产大队的道路被大雪隔断。

  制衣厂、运输部、批发商城以及各个加工厂人心惶惶。

  不过这种恐慌没有持续很久，进入二月份，下雪量开始减少，气温较之一个月前升温五到六度。

  入口的积雪在大家伙的协力合作下清理干净，堵在路上的大货车在众人的帮助下缓缓进入长原生产大队。

  到了二月十日当天，好些年轻人穿上最时尚、最好看的衣裳来到广场。

  这里将举办一场相亲大会。

  叶蓁和钱小花手挽手跟在沈风后面，三个小家伙手拉手走在沈风前面。

  沈风被钱小花强制穿上一身军绿色的西装，他本身就黑，穿了军绿色的西装后衬得整个人更黑了。

  

 175、NB晋江文学城首发

  广场里面人山人海, 好些家属聚在一起，旁敲侧击问对方的工作、工资、房子以及婚姻情况。

  大部分人都认识叶蓁和钱小花, 看到她们走入广场，好些人的视线落到俩人前面的沈风身上。

  有人小声嘀咕：“那个黑黢黢的小伙子是谁？”

  有人小声猜测：“那个比煤炭还黑的小伙子是叶校长的亲戚吗？”

  叶蓁和每个给自己打招呼的人招手, 一边走一边招手，脸上笑容不断。

  钱小花拉住叶蓁，指向某个女同志：“她不错，听建兵说她现在是制衣厂的小组长，明年很可能被提拔为车间主任。”

  不等叶蓁说话, 她又指向另外一个女同志：“她是咱们批发商城的销售主任，年纪比沈风大五岁。她脸圆, 看着比沈风还要小几岁。”

  俩人继续往前走，钱小花走几步指一个女同志：“那边那个穿黄色裙子的是吴远方的表妹, 听吴二嫂说她今年刚刚十八岁, 去年考上师范大学，学出来就能当老师。”

  叶蓁不说话，钱小花见叶蓁不说话也不说话。

  俩人继续走, 钱小花一把捉住叶蓁的手, 激动说：“你看那边那个, 我打听过, 那个女同志名叫周海媚，是南乡人，家里是开餐馆的，听说她老子打算给她陪嫁两套房。”

  叶蓁扭头看一眼：“我都很喜欢。”

  钱小花笑眯眼, 叶蓁又说：“但我喜欢没用，得您孙子喜欢才行。”

  钱小花立刻收起笑脸：“哼，他就是个蠢蛋，根本不懂什么叫喜欢，什么叫不喜欢。”

  叶蓁嘘一声，拉着钱小花一起转身，下巴往沈风那边点了点：“您看那边。”

  不远处，钱小花刚才指过的几位女同志先后走向沈风，不过碍于面子，几个女同志只是在沈风旁边站立，迟迟不上前打招呼。

  钱小花急了，紧紧捉住叶蓁的手：“说话啊，他们怎么不说话！”

  叶蓁反手按住钱小花的手腕：“妈，沈风心里有数，咱们在旁边看看就行了。”

  钱小花回头瞪叶蓁：“你别说话。我还不知道你？你这个人，哼，满嘴歪道理，要是真听你的，沈风这辈子绝对娶不上媳妇。”

  说话间，吴远方的表妹上前和沈风说话。

  钱小花又激动了，伸手去捉叶蓁的手。

  叶蓁快速往后退，拉过斜挎包塞进钱小花手里。

  钱小花感觉手感不对，扭过头朝叶蓁翻白眼。

  叶蓁嘿嘿笑：“咱们悄悄过去瞧瞧？”

  “我看行。”

  婆媳二人越过人群，蹑手蹑脚走到沈风身后，在距离沈风三米远的地方停下。

  这个距离足以听到沈风和吴远方表妹的对方。

  吴远方表妹低着头，涨红脖子根，时不时扫沈风一眼，羞涩开口：“同志你好。”

  沈风收回视线，大大方方和吴远方表妹对视：“你好。”

  “我叫郑凤仪，你叫什么？”

  “我叫沈风。”

  气氛变得尴尬起来，沈风话多，但他只在家里话多，在外边却是个闷嘴葫芦，半天憋不出一句话。而郑凤仪是个腼腆的小姑娘，这次主动和沈风打招呼已经用尽积攒了十八年的勇气。

  沈风想了想问：“你找我有事？”

  钱小花呸一声：“蠢货！人家小姑娘是想找你相亲！”

  叶蓁拉住钱小花:“妈，您小声点，他们能听见咱们说话。”

  “啧，我小声不了，沈风刚才的话让我想揍他！得亏他是男的，他要是个女的，这辈子都别想嫁出去。”

  “您刚才还说沈风这辈子都娶不上媳妇。”

  钱小花被噎住，甩给叶蓁一个大白眼：“你别说话，听你说话我脑壳疼。”

  叶蓁在嘴巴上做出一个拉拉链的动作，婆媳二人往后退几步，暗中观察沈风和郑凤仪的相处。

  但这两个小年轻没有后续发展，尴尬地聊两句就散了。

  郑凤仪转身快步离开，越走越快，似乎后面有东西撵她。

  沈风抓一把头发，转身朝叶蓁和钱小花挥手，裂开嘴巴露出一口大白牙。

  钱小花脱下鞋子，直接把鞋子扔沈风身上。

  沈风一把捉住鞋子，茫然地看着钱小花。

  钱小花跑过去揪住沈风的耳朵：“刚才那个姑娘多好啊！你怎么不和她多说几句话！”

  沈风心里委屈，他觉得自己和郑凤仪价值观不合，即使接着往下聊也聊不出结果。

  当然了，这话不能和钱小花说，不然一定会被钱小花抽屁股。

  他给叶蓁使眼色，向叶蓁求救。

  叶蓁拉住钱小花，凑到她耳边小声说：“妈，您给沈风留点面子，好几个姑娘正盯着他看呢！”

  钱小花装模作样放下鞋子，硬生生挤出慈爱的笑脸，伸手用力拍打沈风的肩膀：“还有好几个姑娘看着你，好好表现，不然回去打断你的腿。”

  沈风哭笑不得，奶奶每次都用打断腿吓唬人。

  叶蓁拉上钱小花往后退，俩人退到三米远的地方继续观察沈风和另外几个小姑娘的发展情况。

  过一会，周海媚走上前和沈风说话，周海媚是个爽朗的大姑娘，开口就说：“我知道你叫沈风，你好，我叫周海媚。”

  沈风伸手和周海媚握手：“你好。”

  周海媚直接问：“我知道你妈是校长，能聊一下你未来的规划吗？”

  沈风挑起眉头：“可以。”

  周海媚大大方方问：“你以后会接你妈的班当校长吗？”

  “不会，我喜欢种地，我下半辈子离不开种地。”

  周海媚心里惊讶，脸上不动声色，继续问：“如果你未来的妻子不喜欢你种地，你愿意听取她的意见做其他事情吗？”

  “种地是我一辈子要为之奋斗的目标。”

  周海媚懂了，他这是不愿意的意思。

  “看来我们的价值观合不上。认识你很高兴，我们有机会再聊。”

  说完这句话，周海媚大大方方转身离开。

  钱小花吐槽沈风：“他为什么要说实话！谁家相亲不说几句假话，就他实诚，张口闭口都是大实话！”

  “妈，咱们可是干部家庭，沈风这样做是对的。”

  叶蓁看向另外几个女孩子，她们许是听到沈风和周海媚的对话，在周海媚离开后纷纷离开。

  围绕在沈风身边的女同志全都走了，沈风将手插·进裤兜，一副混不在乎的模样走向叶蓁。

  “妈，她们都嫌弃我。”

  听到沈风的话，钱小花没忍住一巴掌拍向沈风的后脑勺：“别说她们了，连我都嫌弃你！蠢蛋一个，白长这么高的个子。”

  说完这句话，钱小花气哼哼离开。

  沈风走过去抱住叶蓁，将脑袋靠在叶蓁的肩膀上：“奶奶又骂我。”

  叶蓁揉沈风的脑袋：“没事，你妈也是每天被你奶奶骂，等她多骂你几天，你就习惯了。”

  沈风无言以对。

  叶蓁拍了拍沈风的肩膀：“妈妈还是那句话，结不结婚你自己决定，妈妈绝对不会勉强你做不喜欢的事情。”

  沈风蹭了蹭叶蓁的脖子：“妈，这话您敢和奶说吗？”

  “不敢。”

  “嘿嘿嘿，我也不敢。”

  与此同时，郑凤仪回到吴远方妈妈身边，吴远方妈妈急忙问她：“怎么样？你和叶校长的儿子聊了吗？”

  郑凤仪叹气：“聊了两句，但他好像不太喜欢和我聊天。”

  “怎么说？”

  “我问他喜欢做什么，他说喜欢种地。”

  “我问他未来的计划是什么，他说是种地。”

  “我问他现在做什么工作，他还是说种地。”

  “小姨，我感觉他在敷衍我。我想着咱们还是算了吧，他毕竟是叶校长的儿子，门不当户不对的，即使勉强相处也未必能成。”

  吴远方妈妈想了想觉得郑凤仪的话很对，拉着她往前走：“走走走，我还看好另外几个小伙子，你去和他们聊几句。”

  郑凤仪被吴远方妈妈拉走，不停歇地和几个男同志进行对话。

  相亲大会虽然只举办两天，但前来参加相亲大会的家属却要过完年才离开，也就是说相亲失败的同志还能私底下进行相看。

  叶蓁不管他们私底下相看的事，相亲大会结束的当天晚上，她找上叶建兵。

  “名单统计出来了吗？”

  叶建兵抽出一份名单：“刚刚统计出来，咱们这次的相亲大会一共有十万五千名同志报名，今天确认相亲成功的一共有三万五千四百对。有近三万对新人想要在过年前结婚。”

  叶蓁笑眯眼：“这三万对新人中有多少人愿意在这里落户？”

  叶建兵脸上笑开花：“我底下人找人问过他们，三万多对新人中有近两万对新人想要在这里落户。”

  叶蓁满意了，咯咯笑着拍打叶建兵的肩膀：“同志们相信咱们组织，咱们组织绝对不能让他们失望。分房子的事尽快落实，那些落了户的尽量在一个星期内给他们解决分房子的事。还有那些准备结婚的，咱们虽然不能给他们包圆三十六条腿，但咱们可以抽几个幸运的同志送他们送三十六条羊腿。”

  “大姑，要抽几个同志送三十六条羊腿？”

  “这次成了三万多对新人，这样，咱们大方点，抽三百名同志一人送三十六条羊腿。”

  “好嘞，这事我会尽快安排下去。”

  当天夜晚，制衣厂传出一个消息：叶校长说要抽三百名同志送三十六条羊腿！

  这个消息传遍整个生产大队，好些家属震惊了，不停问：“叶校长真的要送我们三十六条羊腿？这事不会是开玩笑吧？”

  这时候，已经在长原生产大队落户的同志就说了：“叶校长从来不开玩笑，我们结婚那会叶校长就说要抽幸运的同志送三十六条腿，结果真的送我们三十六条腿。咱们家的这些桌子、椅子、柜子、床铺都是叶校长送的。”

  消息一传十，十传百，越来越多人知道叶蓁要抽人送三十六条羊腿。

  好些家属担心自己选不上，原本不打算催孩子们去领结婚证，现在都催促自家孩子赶紧去领结婚证，想要用结婚证刷一波存在感。

  二月十四日，春节前一天，长原生产大队再次举办集体婚礼，这次的集体婚礼一共有三万两千对新人。

  这些新人都选择在长原生产大队落户。

  同时，前来长原生产大队参加相亲大会的家属也有人想要在这里落户，春节结束后，他们没有跟随车队离开，打算留在这里等制衣厂和加工厂招工。

  就这样，1981年在红红火火的喜宴中过去，整个长原生产大队迎来1982年。

  随着开春的惊雷响起，去年年中结婚的小夫妻纷纷传出怀孕的喜讯，明年年中长原生产大队将迎来一万多个新生宝宝。

  对于这个喜讯，长原的干部们喜得烧起炮仗，以前的长原是个廖无人烟的荒野，现在的长原到处都是烟火气，人口在两年内暴涨，家家户户越过越红火。

  这样的好日子以前绝对不敢想。

  冬天刚过，藏在积雪下面的草根冒出嫩芽，随着积雪一点点融化，这些嫩芽缓慢地长成嫩黄色的叶子。

  叶蓁穿上羊毛靴，戴上羊绒围巾，戴上羊绒帽子。

  门被拍得啪啪作响，三个小脑袋探进屋。

  沈川催促叶蓁：“妈你快点，五哥已经套好马车了，我们得赶紧出去。”

  

 176、NB晋江文学城首发

  三个小家伙在家关了大半个冬天, 得知草原上的积雪渐渐融化，吵着要出去跑马、打猎。

  三个小家伙心眼特别大，担心叶蓁不带他们去, 叔侄三个悄悄商量办法, 商量来, 商量去，最后决定一起找叶蓁撒娇。

  叶蓁两只手上一只手挂着一个孩子，腿上还挂着一个孩子，三个小家伙齐声喊：“奶奶/妈妈, 去嘛，去骑马好不好嘛！”

  叶蓁受不住这波撒娇, 答应带他们出去骑马、打猎。

  积雪虽然已经开始融化, 但好些动物还藏在森林里面没有出来，这会儿显然不是打猎的最佳时候。

  不过叶蓁会玩啊, 她把家里的几只鸭子全部带上，到达草原后立刻把几只鸭子放出去。

  这几只鸭子就是他们今天要打的‘猎物’。

  当然了，因为几只鸭子是钱小花的宝贝，他们只可以佯装打猎, 却不可以伤害几只鸭子。

  为此, 叶蓁给几个小家伙一人做三支带特殊插头的箭, 每支箭上面均黏着一层磁铁，在鸭子身上同样黏上一层磁铁。

  五只鸭子中，有三只鸭子身上粘的是负极磁铁。

  也就是说，当弓箭上的负极磁铁和鸭子身上的负极磁铁相遇时，双方会发生排斥反应。

  叶蓁抱三个小家伙下地，拿出羊绒帽子给他们戴上：“猎物已经放出去了，一会咱们比赛, 看谁能猎到最多的鸭子。”

  沈川挺起胸膛：“我肯定能猎到最多的鸭子。”

  沈霖渊不服气，大家都是大孩子，凭什么小叔叔说自己可以猎到最多的鸭子？

  他扬起下巴：“我长得比小叔叔高，我肯定比小叔叔猎到更多的鸭子。”

  沈霖呈觉得他们两个人说的都不对，不过他只在心里想，嘴上却说：“小叔叔和小鲤鱼哥哥好厉害！小叔叔，小鲤鱼哥哥，你们一会帮帮我好不好？”

  叶蓁压低声音和沈风说话：“小螃蟹像沈西，表面一套，背地里玩另外一套。”

  沈风挽起手：“怪不得我总觉得小螃蟹不老实，哼，小螃蟹装了一肚子坏水，太坏了！不行，一会我一定要揭穿他的阴谋，绝对不让他得逞！”

  叶蓁按住沈风：“你做叔叔的好意思和侄子计较？”

  沈风不说话了，哼哼着说：“妈，您以前对我们可没有对他们有耐心。我们还小时您从来没给我们做过小弓箭玩具！”

  叶蓁点他的脑袋：“你们小时候可没少玩摇摇椅、大转盘、小木马。”

  沈风嘿嘿笑起来：“我跟您开玩笑呢。”

  叶蓁转过身看向三个小家伙。三个小家伙背着小弓箭扑向几只鸭子，沈川边跑边喊身后的罗杰：“罗杰快点！”

  他举起手上的弓箭，吩咐罗杰做事情：“罗杰你去那边堵住他们。”

  罗杰分不清楚东南西北，狗脸茫然地看着沈川。

  沈川捡起一块石头扔向东边：“那边。”

  罗杰以为沈川和自己玩，摇着尾巴跑向东边，正正好堵住几只鸭子的去路，吓得几只鸭子扑腾翅膀飞到半空中。

  沈霖呈和沈霖渊抬起头，两个小家伙哇哇大叫起来。

  沈霖呈朝叶蓁大喊：“奶奶，鸭子会飞，你快看啊，鸭子会飞！”

  叶蓁站起身，拿起弓箭朝远处的鸭子射出一箭。她上辈子练过射箭，但技术一般，勉强可以打五环、六环。

  弓箭的箭头以及鸭子的身上都装有磁铁，加上她打出去的弓箭上的磁铁恰好和最近一只鸭子身上的磁铁起到吸引作用。

  只见咻的一下，弓箭快速黏在某只鸭子身上。

  三个小家伙惊呼出声，蹦蹦跳跳地欢呼起来。

  “打中了！奶奶打中了!”

  “打中了！妈妈好厉害，妈妈好棒！”

  沈风用力鼓掌：“您真是宝刀未老呀。”

  叶蓁一巴掌拍过去：“我这是瞎眼的野狼捡到瘸腿的山羊，运气好。”

  沈川跑过去追赶鸭子，同时拔出一支箭，做出瞄准的动作。

  叶蓁忍不住紧张起来，沈川能打中吗？

  沈霖呈转动眼睛，悄悄挪到沈霖渊身后，在沈川放出弓箭时快速扔出一块石头 。

  远处的鸭子被石头吓跑，沈川放出去的弓箭掉到地上。

  沈霖呈憋着乐，悄悄回到自己刚才站着的位置，一副自己什么都没干的样子看着沈川。

  沈川拧起小眉头：“刚才谁扔石头？”

  沈霖渊顿时笑话沈川：“小叔叔你的准头太差了。你让一让，看我射一箭。”

  说着话，沈霖渊拿出弓箭放出去。

  他没射中。

  这回轮到沈川嘲笑沈霖渊：“哈哈，你射偏了！哈哈，小鲤鱼你往哪里射的呀。你刚才不是说你很厉害吗，你为什么会射不中呀？”

  趁沈川和沈霖渊斗嘴，沈霖呈背着弓箭悄悄去追几只鸭子。

  他匍匐在地上，模仿罗杰平时打猎的样子一点点前进。

  叶蓁拿出火柴和腌制过的羊肉，太阳已经挂到最高处，是时候该做午饭了。

  叶蓁放下木盆，转身吩咐沈风：“五儿子啊，你去把车后面的干柴拿过来。”

  与其同时，她打开木盆，拿出腌制过的羊肉，挖了些干净的雪使其加快速度融化。

  俩人分工合作，沈风负责生火，叶蓁负责处理食材。

  随着太阳越升越高，积雪融化的速度加快，空气中笼罩着一层水蒸气。

  叶蓁把烤架驾到火堆上，放入羊排和羊肉，抹上一层羊油，轻轻翻动火堆里面的干柴。

  沈川和沈霖渊斗嘴累了，闻着味走过来。

  叶蓁拉他们坐下，给他们一人倒一杯温热的羊奶：“有些烫，喝之前要吹三下哟。”

  沈霖渊左右看了看：“奶奶，小螃蟹不见了。”

  叶蓁拿出毛巾给他们擦脖子上的汗水：“小螃蟹在那边？”

  她用下巴指出沈霖呈的位置，沈川和沈霖渊同志转身看过去，沈川先开口：“小螃蟹猎到鸭子了。”

  沈霖渊接话：“他猎到两只！”

  俩人均为沈霖呈高兴，站起身给沈霖呈鼓掌。

  沈霖呈怀里抱一只鸭子，手里牵着一只鸭子走过来，兴奋喊：“奶奶、五叔、小叔叔，小鲤鱼哥哥，我猎到两只鸭子！”

  叶蓁看一眼时间，这会儿是十二点二十分。

  “小螃蟹真棒！”

  “我宣布捕猎比赛到此结束，这次捕猎比赛的获胜者是沈霖呈！”

  “同志们鼓掌祝贺沈霖呈小朋友获得比赛的胜利。”

  沈川和沈霖渊啪啪鼓掌，小脸因为激动涨红起来，仿佛自己是获胜者。

  叶蓁解开两只鸭子身上的绳子，取下鸭子身上的弓箭，轻轻拨开两只鸭子。

  沈霖呈扑进叶蓁怀里：“奶奶，你回去记得和曾奶奶说我猎到两只鸭子。”

  叶蓁哄他：“好好好，我回去一定和你曾奶奶说。”

  烧烤架上的羊排和羊肉被烤得滋滋冒油，散发出淡淡的焦香味。

  叶蓁拿出一瓶蜂蜜，倒出三勺左右的蜂蜜，给羊排和羊肉摸上两层蜂蜜，随后撒下孜然粉和黑椒粉。

  三个小家伙纷纷吸口水，一眨不眨地盯着不远处的烧烤架看。

  叶蓁问他们：“饿了？”

  沈川用力点头：“妈，我今天可以吃下一头牛！”

  叶蓁拉过沈川，伸手抚摸他的肚子。

  沈川肚子还是鼓鼓囊囊的，可见他并不是真的肚子饿，只是嘴巴馋了。

  她笑出声，放开沈川，同时拉过沈霖渊和沈霖呈，伸手轻轻抚摸他们的肚子。

  这两个小家伙的肚子也是鼓鼓的，显然还没饿。

  松开两个小家伙，她走过去拿起三串烤羊肉，给这三串烤羊肉仔仔细细抹上一层蜂蜜，放到烤架上烤十五秒后立刻拿起来。

  “可以吃了，想吃的小朋友过来排队。”

  三个小家伙跑到叶蓁面前，像模像样排起队来。

  沈风开口逗他们：“我也想吃。你们可以让我排在前面吗？”

  闻言，三个小家伙交头接耳商量主意，随后沈川作为代表发言：“不可以，妈妈经常说做人做事得有规矩。”

  沈风被他们逗笑了，继续逗他们：“你们有没有听过《孔融让梨》的故事？”

  他以为三个小家伙会回答有，或者没有。

  然而沈霖呈却问他：“五叔有没有听过《尊老爱幼》的故事。”

  沈风小声和叶蓁说话：“我被小螃蟹将军了，他和三狗子一样嘴巴坏。”

  叶蓁笑眯眼，走近三个小家伙，把三串烤肉递给他们。

  她很想知道三个小家伙会不会把肉分给沈风吃。

  沈川无肉不欢，吃起肉来异常凶猛，堪比野狼吃肉。

  他张开嘴巴，呲牙，表情狰狞地吃下一口肉。

  吃到烤肉的瞬间，他眯起眼睛，脸上露出餍足的表情。

  随后，他跑到叶蓁面前，把烤肉送到叶蓁嘴边：“妈，我的烤肉好好吃，你吃一口。”

  叶蓁咬下一口：“谢谢七儿子。”

  沈风佯装生气：“我也想吃，你们为什么不给我吃？”

  沈川一口气吃完最后两块肉，一脸无辜地看着沈风：“吃完了。”

  他故意将烤串送到沈风面前：“你看，一点儿都没有了。”

  沈风被气笑了：“刚才明明还有。”

  沈川转过身，理直气壮说：“可是现在没有了。五哥，你已经是大人了，大人不可以和小孩子计较哟。”

  叶蓁噗嗤笑出声，家里没有人教他们这样说话，沈川这是跟谁学的？

  沈风走近沈霖渊和沈霖呈，站在他们面前不说话，两只黑黢黢的眼珠子紧紧盯着他们手上的羊肉。

  沈霖渊背过身，沈霖呈给最后两块肉抹上口水，一副乖巧模样说：“五叔辛苦了，我的肉肉给五叔吃。”

  沈风抽动嘴角，小螃蟹太坏了，简直和三狗子一模一样坏！

  他不知道想到什么，忽然和叶蓁说：“妈，要不我认沈川当儿子吧？”

  沈川是翻版的三狗子，沈川喊自己爸爸，等于是三狗子喊自己爸爸。

  想到这里，沈风狂笑起来。

  叶蓁拿下帽子扔过去，正好砸在沈风的鼻梁上。

  

 177、NB晋江文学城首发

  三个小家伙以为叶蓁和沈风在玩游戏, 扔下竹签跑过来围观。

  叶蓁将三个小家伙抱在怀里，笑眯眯说：“孩儿们，从现在开始五叔是咱们的阶级敌人, 对付阶级敌人我们要怎么做？”

  沈川做出凶狠的表情：“咬他！”

  沈霖渊快速接话：“见一个打一个, 绝对不能手下留情。”

  沈霖呈点着小脑袋接话：“收缴他的武器。”

  叶蓁噗嗤笑出声：“你们说的都对！现在阶级敌人已经来到我们面前, 同志们冲啊，我们一起去打败他！”

  叶蓁演出奔跑的样子，双手快速滑动，人却不动。

  三个小家伙冲过去扑到沈风, 沈川按住沈风的左脚，沈霖渊按住沈风的右脚, 沈霖呈骑在沈风的脖子上。

  叶蓁走过去脱下沈风的鞋子, 拔下一根野草，用野草的叶子挠沈风的脚板心。

  “哈哈哈, 妈呀！我错了！我投降！”

  沈霖呈凑过去糊沈风一脸口水：“阶级敌人不可以投降，奶奶继续。”

  叶蓁脱下沈风的另一只鞋子，拔下两根野草，一根递给沈川, 一根递给沈霖渊：“沈川同志, 沈霖渊同志, 组织需要你们的帮忙。”

  沈川和沈霖渊秒懂叶蓁的意思，趴在沈风的小腿上挠他的脚板心。

  沈风想动又不敢动，控制住想要掀翻三个小家伙的冲动。

  叶蓁走到沈风头顶上，伸手按住他的鼻子：“五儿子啊，仔细想想，其实你刚才说的话有道理。”

  沈风忘记挣扎，眨巴着眼睛看向叶蓁。

  叶蓁拉出沈风的围巾, 用他的围巾垫在地上坐下：“沈川只比小鲤鱼大一岁，他俩当叔侄不太合适，当兄弟比较合适。”

  沈风感觉头皮发麻，总感觉亲妈给自己挖了大坑。

  叶蓁轻轻抚摸沈风的头发：“不过这事是你奶奶定的，你妈我不敢和你奶奶提。你要是真想认沈川当儿子，你就去和你奶奶提。”

  沈风吞咽口水，眯着眼睛观察叶蓁的表情。

  叶蓁的表情很坦然，仿佛自己没说谎似的。

  沈风皱起眉头，不对劲，自家妈妈不对劲！

  叶蓁伸手抱起沈霖呈，抬头和沈川和沈霖渊说话：“沈川同志，沈霖渊同志，今天的拷打任务到此结束，你们下来吧。”

  沈川扔下野草，从沈风身上爬过去：“妈，五哥的脚好臭，你闻闻。”

  他把手送到叶蓁面前。

  叶蓁捉住他的手，把他的手送到沈风面前：“臭吗？”

  沈风打了个喷嚏：“不臭，香喷喷的！”

  沈川不信，把手伸到鼻子下面闻了闻：“是臭的。”

  沈霖呈眨巴眼睛，想了想后凑过去说话：“小叔叔，你让我闻闻。”

  沈川把手送到沈霖呈鼻子下面，沈霖呈捂住嘴巴：“好臭呀！我不要闻了。”

  沈风扯起嘴角，越看沈川越觉得他像三狗子，忍不住吐槽起来：“嘴巴闻不到东西，鼻子才能闻到东西，你捂住嘴巴没用。”

  沈霖呈移动右手，把自己和鼻子和嘴巴一起捂住。

  沈风又说：“臭味早就散了，现在捂住没用。”

  沈霖呈转头等沈风，就在沈风以为他要打自己时，沈霖呈跑过去抱住叶蓁的脖子，吸了吸鼻子说：“呜呜，奶奶呀，五叔欺负我。他刚才要捂我的鼻子，他不让我喘气。”

  沈风瞪圆眼睛，小王八蛋！竟然恶人先告状，比三狗子还要坏心眼！

  叶蓁抱起沈霖呈：“不许撒谎，不然奶奶下次不带你出来玩。”

  沈霖呈一秒变脸，哼哼着说：“五叔太坏了，我不想和五叔玩。奶奶，咱们下次出来玩不带五叔好不好？”

  叶蓁点他的鼻子：“咱们家一向民主，下次带不带你五叔出来玩不由奶奶决定，由你们决定。”

  沈霖呈看向沈川和沈霖渊，心想，小叔叔和小鲤鱼哥哥比较好骗，要不还是去骗小叔叔和小鲤鱼哥哥吧？

  只要小叔叔和小鲤鱼哥哥愿意投票不带五叔出来玩，下次就能不带五叔出来玩。

  想到这里，他在叶蓁脸上吧唧一口，然后跑过去找沈川和沈霖渊说话。

  三个小家伙围成一个圆圈，小脑袋挨着小脑袋，小声嘀咕。

  叶蓁继续在烤架上放东西，烤好的东西拿下放到盘子里面。

  今天出来的目的一是打猎，二是跑马，吃过烤肉，叶蓁带三个小家伙一起去跑马。

  四个人玩到天黑才回家，到达沈家大院门口时天色彻底变暗，天边出现月亮。

  沈家门口点着四个红色的大灯笼，这是过年那会叶蓁带三个小家伙做的红灯笼。

  此时灯笼里面点燃蜡烛，发出暗黄色的烛光。

  灯笼是钱小花点亮的，为的是提示叶蓁家门口在哪里。

  叶蓁停下马，掀开车帘，往里面喊：“到家了，孩儿们出来吧。”

  沈川反应最快，滋溜一下滑下马车，追在罗杰后面跑进沈家大院。

  沈风收回视线，转身抱起沈霖渊和沈霖呈，左手抱住沈霖渊，右手抱住沈霖呈，抱着他们走进屋。

  钱小花停下脚步，上下打量沈风：“人是蠢了点，但抱孩子还挺像模像样。”

  叶蓁吹灭蜡烛，走进屋，听到钱小花的话立刻给沈风使眼色，示意他开口说话。

  沈风不敢开口，但叶蓁一直朝他眨眼睛，他只好小声说：“奶，你说我认沈川当儿子怎么样？”

  叶蓁转过身憋笑，用眼角观察钱小花的表情。

  同时心想，沈风完了，一会肯定会被钱小花追着打。

  钱小花摸了摸耳朵，表情非常复杂，带着几分若有所思，几分不可思议，几分暴躁：“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沈风感觉遍体生寒，寒气从脚底冲到头顶，凉得头皮发麻。

  钱小花盯着他看：“哑巴了？把你刚才说的话再说一遍。”

  沈风吞咽口水，迟迟不敢开口。

  沈霖呈托着肉嘟嘟的小下巴一会看向钱小花，一会看向沈风。

  观察沈风和钱小花一会，他拉动沈风的手臂：“五叔，我要下地。”

  沈风放沈霖渊和沈霖呈下地。

  下了地，沈霖呈的眼睛里面放射出亮光，悄悄远离沈风几步，忽然大声说：“曾奶奶，五叔刚才说要认小叔叔当儿子。”

  沈霖呈不知道这话哪里不对，但他能感觉到曾奶奶不喜欢听这样的话。

  一旦自己说出这句话，曾奶奶一定会揍五叔。

  他想看五叔被曾奶奶揍。

  沈霖呈话音刚落，钱小花三步做两步走过去揪住沈风的耳朵，用力拉动他的耳朵，一下子就把他的耳朵揪得涨红起来。

  “做什么白日梦！你这个蠢样子怎么可能生得出沈川那样的聪明孩子！别做梦了你，要这个闲工夫觊觎别人的儿子，不如把时间用来把身上这层皮捂白了！哼，过几天我去找人给你张罗相亲对象！”

  沈风想要说话，钱小花又说：“我告诉你，我只给你一个星期，一个星期后你这身皮要是还是黑黢黢的，我一巴掌拍死你！”

  沈风缩起脖子，亲妈坑儿子！

  他看向叶蓁，叶蓁早就憋不住爆笑起来，躲在钱小花后面朝沈风挤眉弄眼。

  沈风叹息，绝对亲妈，只有亲妈才敢这样坑儿子。

  钱小花以为沈风对自己说的话不满，一个使劲，扯着他的耳朵往右边拖。

  沈风疼得哎哟起来，跟着钱小花的动作移动起来，钱小花往右边移动，他的脑袋便往右边移动，钱小花往左边移动，他的脑袋便往左边移动。

  几个来回下来，钱小花更生气了，而沈风的右耳朵则肿了。

  叶蓁在钱小花走后和沈风说话：“五儿子啊，记住今天的教训，以后开口前记得想清楚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沈风捂住耳朵，咬牙说：“妈！您是不是忘了我是您的亲儿子！”

  叶蓁伸手轻轻抚摸他的耳朵，啧啧出声，语气很是幸灾乐祸：“疼不疼啊？哎哟，耳朵全红了，一定很疼吧？”

  “啧啧啧，我可怜的五儿子哟，你奶下手真重。”

  沈风抱住叶蓁，下巴抵着叶蓁的肩膀：“您太坏了，我要和爸爸告状。”

  叶蓁笑出鹅鹅鹅的声音：“没用的，你爸不可能帮你不帮我。”

  门口的罗杰忽然叫唤起来，随后，跑进屋围着叶蓁和沈风转圈圈，时不时冲门口叫几声。

  叶蓁推开沈风，转身看向门口：“有人来了？”

  罗杰不会说话，走过去咬住叶蓁的裤脚，拖着她的裤脚往外走。

  叶蓁跟上罗杰，沈风快步跟上叶蓁。

  母子二人加上罗杰走到沈家大院门口，门外的红灯笼已经熄灭，外面黑压压的，看不清楚远处的群山和草原。

  叶蓁竖起耳朵，示意沈风拿下一个灯笼。

  沈风伸手拿下一个灯笼，叶蓁拿出火柴，伸手进灯孔里面点燃蜡烛。

  烛光缓缓亮起，暗黄色的烛光照亮门口的风景。

  叶蓁看到一百米外的地方站着一个人，远远看出，那个人大概有一米六上下的身高，旁边放着一个半人高的四四方方的东西。

  叶蓁眯起眼睛：“五儿子你看那边。”

  沈风盯着远处看，看一会才说：“会不会是制衣厂的同志？”

  罗杰龇牙，伸长前肢，围绕着沈风和叶蓁旁边叫个不停。

  远处的人影打开电筒，电筒的光芒照向沈家大院门口，举着电筒快步走过来。

  叶蓁被灯光晃到眼睛，快速闭起眼睛，同时拉住沈风的手：“好像是小山子。”

  “六狗子？”

  叶蓁睁开眼睛，忍着电筒的光芒盯着远处看，被电筒的光芒照得眼睛酸涩，控制不住流出眼泪。

  

 178、NB晋江文学城首发

  随着远处的人越走越近, 叶蓁看清楚沈山的脸。

  真的是沈山。

  叶蓁把灯笼递给沈风，张开双手，小跑几步冲过去抱住沈山。

  “六儿子！”

  “妈！”

  沈山扔下行李箱, 伸手抱住叶蓁。

  俩人抱成一团, 激动得说不出话。

  行李箱顺着陡坡往下滑, 嘭的一声撞在围墙上，行李箱上的轮子撞到围墙使得整个行李箱往左侧翻倒，行李箱左边的轮子正正好卡进水沟里面。

  屋里的钱小花、沈川、沈霖渊、沈霖呈被响声引出门口。

  钱小花瞪大眼睛，因为距离沈山较远, 加上天色昏暗，看不清楚沈山的脸, 只看到叶蓁抱着一个一米六高的孩子。

  钱小花揉了揉眼睛, 心里开始推测叶蓁抱着的人是谁。

  难道是山上的思静和尚？

  不大可能，上回思道和尚下山说他们的师傅要他们学经, 得学满半年才可以下山，现在才学了一个月多不到两个月。

  沈风听到他们的脚步声，转身和钱小花对视。

  “奶，小山子回来了。”

  钱小花变了脸色, 脸上闪过惊讶、喜悦、不可置信之类的情绪。

  她松开沈川, 三步做两步走向沈山。

  “小山子！”

  叶蓁松开沈山, 牵着他往前走两步，和钱小花面对面：“妈，小山子回来了。”

  钱小花泪眼婆娑，走上前抚摸沈山的脸：“高了，瘦了，脸都瘦脱相了，是不是国外的水土真不养人啊？”

  沈山伸手抱住钱小花, 钱小花心里高兴，左边的嘴角高高提起，一副尖酸刻薄的样子哼哼说：“哼，你就是蠢，人家杜家说国外好你就觉得国外好，国外哪有那么好，不过是人云亦云而已！哼，不声不响就去外国，一去就是好几年，我还以为你要在国外娶外国媳妇呢！”

  “奶，我怎么可能娶外国媳妇。”

  叶蓁笑出声：“妈，小山子还是孩子，您别总说他娶外国媳妇的事。再说了，小山子当年可不是不声不响出国，他回来和咱们说过要出国，您忘了？”

  钱小花哼哼起来，她就是忘了。

  沈风从钱小花身后走到沈山面前，沈山一眼就认出沈风，但他故意装不认识，嘴巴微张，表情惊恐：“奶，妈，这个人是谁呀？好黑好丑呀！”

  沈风气极反笑，一把拉过沈山，拉起衣服罩住他的脑袋，咯吱他的腰。

  “我是谁？好你个小山子，你连哥哥都认不出来了！”

  沈山笑得直喘气，嘴巴却不饶人：“哎哟，外国佬打人了！奶，妈，快来救我！”

  沈风一巴掌拍向他的屁股，拉开衣服推开沈山：“小山子啊，你在国外学坏了。”

  沈山凑过去搂住沈风的肩膀，但因为沈风太高，他不得不踮起脚尖。

  “原来是五哥啊。五哥啊，你是去挖煤了还是被捉去外国挖矿了，怎么黑成这个样子，乍一眼看还以为你是外国友人呢。”

  沈风再次推开他：“滚滚滚，你才去挖煤了。”

  叶蓁笑眯眯看他们斗嘴，兄弟俩人一个去了国外，一个去了外边种地，俩人已经好几年没见面了。

  沈川带上沈霖渊和沈霖呈走过来。

  沈川仰起头观察沈山，大大的眼睛里面满是疑惑：“这个哥哥长得不像爸爸妈妈。”

  他扭头问叶蓁：“妈妈，他是谁呀？”

  听到沈川的话，钱小花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看向沈山。

  沈山不像沈野和叶蓁？

  她猛地拍一下自己的脑门，沈山又不是沈野和叶蓁的亲儿子，怎么可能长得像他们。

  她拧起眉头，仔细观察沈山的脸。

  要说沈山像谁，他的五官隐隐有沈老头年轻时候的影子，特别是鼻子，沈山长了沈家人特有的扁鼻子。

  她看向叶蓁，想知道叶蓁如何回答沈川。

  叶蓁抱起沈川，让沈川抱住自己的脖子，同时伸手去牵沈霖渊和沈霖呈。

  “他是妈妈的儿子，是你的六哥，是小鲤鱼和小螃蟹的六叔。”

  沈川打量沈山：“六哥只比我大这么点。”

  他说的大这么点的点指的不是年龄，而是指两个人的身高。

  说完还比划一下。

  叶蓁噗嗤笑出声：“不可能，你六哥比你高很多，不信你过去和你六哥比一比。”

  叶蓁放沈川下地，沈川跑过去抱住沈风的小腿肚。

  沈风推他上前，沈川仰起头看向沈山的脸：“你是六哥吗？”

  “我应该是，你是谁？”

  沈川挺起胸膛：“我是妈妈的七儿子，是你的弟弟。”

  沈霖渊和沈霖呈生怕沈山不认识自己，急忙走过去大喊：“我是小鲤鱼/我是小螃蟹，我是你的侄子。”

  沈山虽然长期生活在国外，不过偶尔也会打电话回杜家打听沈家的消息。

  他知道自己多了一个弟弟，两个侄子，以及三个嫂子。

  叶蓁走过去捡起行李箱，三个小家伙活泼好动，一点都不怕生，很快就和沈山打闹起来，缠着沈山要他举高高。

  叶蓁担心沈山的腿，喊沈风过去抱走三个小家伙。

  “咱们回屋吧，天色暗下来后外面全都是虫子。”

  叶蓁拉行李箱走进屋，钱小花跟在叶蓁身后，表情一变再变。

  沈风领三个小家伙进屋，沈山跟在沈风身后，时不时和三个小家伙说话。

  放下行李箱，叶蓁吸了吸鼻子：“妈，我闻到一股子焦香味，是不是锅里的东西煮焦了？”

  “唉哟！我忘了锅里还炖着羊蹄筋！”

  叶蓁看着钱小花跑进厨房，随后听到厨房那边响起噼里啪啦的声音。

  三个小家伙特别爱看热闹，听到响声立刻走不动了，十分默契地跑进厨房看热闹。

  叶蓁转身和沈山说话：“今天晒的热水还没用，你去洗澡吧，等你洗过澡咱们再吃饭。”

  说着话，叶蓁打开沈山的行李箱，拿出他的衣服。

  沈山走过去蹲下：“妈，我给你们带了些国外的东西。”

  叶蓁把衣服递给他：“不着急，一会吃了饭再看。”

  沈风带沈山去洗澡，叶蓁去厨房给钱小花帮忙。

  三个小家伙吵着要给奶奶、妈妈帮忙，叶蓁拿出一把筷子，一人给一双筷子：“把筷子拿到桌上去。”

  三个小家伙同时点头，跟在叶蓁后面走向正厅。

  沈老头已经回来了，坐在椅子上抽烟，看到三个小家伙后朝他们招手，拿出在森林里面摘到的野果子给他们吃。

  这些野果子只有森林里面才有，冬天开花，开春时成熟，和苔藓一样一长就是一大片。

  野果颜色鲜红，最大的只有手指头大小，里面的果肉带有果籽，像极了红肉火龙果。

  三个小家伙一人捧一把野果吃得满嘴鲜红，衣服上滴落下几滴艳红色的果汁。

  沈风和沈山走进屋，沈山换上一身卡通睡衣，加上微卷的头发衬得整个人像极了故事书上画的小王子。

  沈川走过去，举起手示意沈风和沈山吃野果。

  沈风使坏，拿起一个野果拍到沈山脸上，在他左脸颊上拍出一个手指大小的艳红色痕迹。

  三个小家伙乐坏了，嘿嘿笑出声，露出一口被野果染红的没长齐的小门牙。

  钱小花扭头给沈老头甩一个大白眼：“都要吃饭了还给他们吃野果，一会他们肯定吃不下饭。”

  沈川爬上椅子：“我能吃，爷爷，奶奶，我能吃下一头牛。”

  叶蓁轻轻抚摸沈川的头发：“你不仅能吃下一头牛，你还能把一头牛吹上天。”

  沈风和沈山互相搂住肩膀，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钱小花开始无差别攻击：“老二家的你说话注意点！三个孩子正是学大人说话的时候，别总教他们说些不三不四的话。”

  沈霖渊歪着脑袋：“什么是不三不四的话？”

  钱小花堵住一口气，抱起沈霖渊和沈霖呈，给他们穿上围兜：“你话怎么这么多？乖乖坐着不许动，不然揍你。”

  叶蓁和沈老头小声说话：“我妈这就叫只许州官放火……①”

  沈老头撇嘴接上：“不许百姓点灯①。”

  钱小花拍打桌子：“全都给我闭嘴。”

  叶蓁拿起几个大海碗，给桌上的人一人盛一碗干捞饭。

  她拿起筷子夹起一块羊蹄筋，转手把羊蹄筋送到沈山碗里：“这块羊蹄筋烧的最好，尝尝好不好吃。”

  沈山还没吃先把马屁拍上：“肯定好吃，奶奶做的东西就没有不好吃的。”

  钱小花的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沈山吃下羊蹄筋，托着下巴说：“在国外我每天都想吃奶奶做的肉菜。”

  钱小花心疼坏了，一连给沈山夹几筷子的炖羊肉：“多吃点。”

  沈风吐出一块骨头，问起沈山在国外的事：“妈说你去国外休养，养了几年，你的腿养的怎么样了？”

  沈山抬起一条腿：“可以跑，可以跳，基本正常了。”

  叶蓁接话：“基本正常也就是还不算正常，医生是怎么说的？”

  沈山犹豫起来，其实医生没说他可以跑，可以跳，只说他的双腿还有恢复的可能性，不能懈怠，还得继续复健。

  但他不想家人为自己担心，想了想说：“医生说我可以去参加田径运动会，跑个一百米，两百米绝对没问题。”

  钱小花挑起眉头：“能参加也别去参加，你的腿才刚好，得悠着点。”

  沈老头接话：“你奶说的是，你，你别听医生瞎说。”

  沈风顿时笑得使劲拍自己的大腿：“爷爷，给小山子治腿的医生可是正儿八经的神经科专家，您竟然说人家专家瞎说。”

  钱小花闻言扭头瞪沈老头：“闭嘴，不会说话就别说话。”

  沈老头郁闷极了，他没别的意思，只是想劝小山子别去参加跑步比赛而已。

  叶蓁拿过水杯喝一口羊奶酒，沈风和沈山不在家时，沈老头连话都不想说，现在他们回来了，沈老头一下子变成话痨。

  家里果然还是得有孩子才热闹，

  

 179、NB晋江文学城首发

  吃过饭, 沈北拿出从国外带回来的礼物。

  给沈老头带的是一盒雪茄，给钱小花带的是一枚胸针，给沈风带的是一把工兵锄头, 给三个小家伙带的是一人一盒拼图, 给叶蓁带的是一瓶香水。

  沈老头拿出一支雪茄, 眉头拧成川字型，皱纹与皱纹间的缝隙能夹死蚊子。

  “小山子啊，你确定这个玩意是烟？”

  烟不都是旱烟和水烟吗，叫什么雪茄, 弄得花里胡哨的，一看就不如本土的烟好。

  沈山拿过雪茄, 找出捡雪茄的工具剪开雪茄, 拿出火柴点燃雪茄：“您抽两口。”

  沈老头顺势抽两口，抽着还行, 但是总感觉不如本地的烟草有味道。

  但这是外国人折腾的东西，沈老头一向不喜欢外国货，顿时撇了撇嘴巴：“还不如你奶种的玉米须有味道。”

  钱小花跟着吐槽一句：“哼，我看一眼就知道这玩意中看不中用。”

  沈山知道沈老头和钱小花的为人, 闻言也不生气, 笑呵呵接话：“我也觉得外国的雪茄不如爷爷自己做的旱烟有味道。给爷爷买这个玩意也是想让爷爷知道雪茄抽起来是什么味的, 尝个新鲜。”

  沈老头拿起自己的旱烟吸一口，吐出一圈烟圈：“下回别买这种中看不中用的东西。”

  钱小花快速接话：“就是，就是，你爷爷不缺烟抽，下回别买礼物，直接给你爷爷孝敬钱就可以了。”

  叶蓁噗嗤笑出声，不愧是钱小花, 只有她敢光明正大要孝敬钱。

  叶蓁笑的挺大声，所有人扭头看向她。

  叶蓁举起手挥了挥，示意他们继续聊，不要在意自己。

  钱小花担心沈山没听到自己说的话，又说一句：“不用给太多，一年给个几十块或者上百块都行。”

  叶蓁伸手拉住沈山的手，忍着笑意说：“妈，小山子还是个孩子，他哪来的钱给你们送孝敬钱？”

  钱小花鼻孔朝天：“他是没钱，可是杜家有钱。”

  叶蓁可不想沈山回去找杜家人拿钱，赶紧转移话题：“七儿子，小鲤鱼，小螃蟹，拿你们的礼物过来给我们看一看行不行呀？”

  沈川向来大方，听到叶蓁的话立刻抱着盒子过来找叶蓁。

  叶蓁把沈川拉进怀里，拿过盒子仔细看盒子上面的说明。

  这是一个童话故事类的拼图，盒子外面写的全都是英文。

  叶蓁小心翼翼拆开盒子，倒出里面的拼图，随后拿出说明书。

  说明书上带有文字和彩色的图画。

  叶蓁放下拼图：“这是《猎人高德木》的拼图。”

  三个小家伙眼巴巴看着叶蓁，沈川眨巴着眼睛问：“妈妈，猎人高德木是谁？”

  叶蓁拿出说明书，翻开带有彩色图画的页面给三个小家伙看：“他就是猎人高德木，传说他十岁成为猎人，十二岁可以打熊，森林里面的小动物都怕他。”

  沈霖渊觉得孙悟空最厉害，扑进叶蓁怀里，大声说：“奶奶，孙悟空一个筋斗可以飞出十万八千里，他还会七十二般变化。我觉得孙悟空比猎人高德木厉害。”

  沈霖呈使劲点头：“奶奶，孙悟空可厉害了，白骨精和蛇精都打不过他。”

  沈川大声喊：“我不喜欢猎人高德木的拼图，我喜欢孙悟空拼图。”

  叶蓁捂住沈川的嘴巴：“不许嚷嚷。”

  三个小家伙乖乖坐好，叶蓁假装生气，板起脸说：“这是你六哥。”看一眼沈川，再看一眼沈霖渊和沈霖呈：“你们六叔精心挑选的礼物，收到别人的礼物时我们应该怎么做？”

  沈川搓着手接话：“要说谢谢。”

  沈霖渊接一句：“不能当面说不喜欢，不想要。”

  沈霖呈看向沈山，一副乖巧的模样说：“我喜欢六叔送的礼物。”

  叶蓁点他们的脑门：“去吧，去和你们六哥/六叔说谢谢。”

  几个小家伙扑过去和沈山打闹，嘴巴和抹了蜜一样甜，哄得沈山笑个不停。

  叶蓁帮他们收起拼图，想着等自己闲下来再给他们做孙悟空拼图。

  元宵节过后，叶蓁把学校的大小事交给副校长，制衣厂和加工厂的大小事则交给叶建兵和吴远方。

  她再次当起甩手掌柜，拿出之前画好的设计图，打算给几个孩子做一个几米高的立体拼图。

  当然了，这事不能瞒着三个小家伙进行。

  叶蓁带上三个小家伙以及沈山一起进山，沈山负责看书，叶蓁带三个小家伙给他加油。

  砍下一棵树，叶蓁拿出工具箱，打开图纸，转身朝三个小家伙招手：“你们过来。”

  三个小家伙跑向叶蓁，在叶蓁旁边蹲下。

  “一会咱们要按照这张纸上画的图画做一个一米五高的孙悟空。孩儿们，你们想不想自己动手做孙悟空？”

  三个小家伙齐声大喊：“想!”

  “好，一会咱们一起动手做孙悟空。”

  叶蓁手工活还算不错，不过这次要雕刻的毕竟是一米五高的雕件，担心一刀子下去把孙悟空的眼睛和鼻子雕坏了，心里不太有底。

  在雕刻一米五高的孙悟空雕件之前，她打算先做几个二十厘米高的雕件练手。

  叶蓁砍下树枝，把能用的树枝按照一定的比例砍成段，随后给这些树枝进行雕刻。

  三个小家伙盯着叶蓁看，眼睛眨都不眨，看得津津有味。

  叶蓁不打算把几个雕件雕刻得太过精细，粗略雕刻出孙悟空的五官、形态、动作后便拿出自制的颜料，用笔刷沾上颜料涂抹颜色。

  忙活大半天，她做出第一个孙悟空雕件。

  这会儿沈老头和钱小花去了批发商城，沈风和沈山哥俩不知道去了哪里，家里只剩下叶蓁和三个小家伙。

  叶蓁在孙悟空雕件里面弄了些机关，可以通过这些机关将整个孙悟空雕件拆卸下来。

  “孩儿们，他是谁呀？”

  叶蓁举起孙悟空雕件，举的高高的，故意拿着雕件在三个小家伙面前晃了晃。

  “是孙悟空！”

  沈霖呈扑过去抱住叶蓁的手，伸手去拿孙悟空雕件。

  叶蓁顺势抱起沈霖呈，左手抱住沈霖呈，右手依然拿着孙悟空雕件，举的高高的：“没错，他就是孙悟空。谁想要？”

  “我我我！”

  “你们三个人都想要吗？可是孙悟空雕件只有一个，要怎么分才好呢？”

  叶蓁一副为难的样子看着三个小家伙。

  沈川走过去抱住叶蓁的小腿肚：“不用分，我们可以一起玩。”

  叶蓁放沈霖呈下地，轻轻按动孙悟空雕件里面的开关，随着吧嗒几声响，整个孙悟空雕件拆分成二十多个小零件。

  三个小家伙愣住，沈霖渊鼓起腮帮子，眼眶泛红：“孙悟空坏了！呜呜呜，孙悟空被奶奶弄坏了。”

  叶蓁笑眯眯看着沈霖渊哭，等他哭出眼泪才拿出镜子。

  “小鲤鱼啊，你看这里。”

  沈霖渊看向镜子，叶蓁笑呵呵说：“你看，这个哭鼻子的小孩子哭的好丑哦，他是谁啊？”

  沈霖渊打了个喷嚏，吸了吸鼻子：“是我。”

  他被镜子中的自己吓到了，一时间忘记哭泣。

  叶蓁走过去抱住沈霖渊：“镜子里面的小孩子不哭了，小鲤鱼啊，你再哭两声，奶奶还想看丑丑的小哭包。”

  沈霖渊张了张嘴巴想哭，但想到自己哭了后会被奶奶和小叔叔看到自己丑丑的样子，顿时哭不下去了，举起手擦干净眼角上的泪水。

  叶蓁故意问：“怎么不哭了？”

  沈霖渊背过身：“我已经是大孩子了，我才不哭！”

  叶蓁收起镜子，捡起几块木块，按照顺序把这些木块扣在一起，不一会就弄出孙悟空的脑袋。

  沈霖呈哇的一声：“奶奶，这是孙悟空的头！”

  叶蓁嗯一声，又拿起几块木块，按照顺序把木块都扣在一起，很快弄出孙悟空的手臂、双腿、肩膀、金箍棒、肩膀。

  沈川拉沈霖渊转身：“小鲤鱼你快看，我妈妈把孙悟空变回来了。”

  在沈霖渊转身时，叶蓁故意使坏，轻轻按动孙悟空雕件里面的开关，当着沈霖渊的面把整个孙悟空雕件拆分成二十来个零件。

  沈霖渊瞪大眼睛，委屈巴巴说：“奶奶又把孙悟空变没了！”

  叶蓁不再逗他：“我还能再把孙悟空变回来。”

  她就地坐下，把二十来个零件拨到面前，放慢动作把二十几个零件拼在一起：“你们看，孙悟空又回来了。”

  沈霖呈伸手去抓孙悟空，叶蓁任由他抓，松手把孙悟空雕件给他。

  沈霖呈一把抱住孙悟空雕刻，无意中碰到孙悟空雕件里面的开关，弄掉孙悟空的手臂。

  沈川凑过去捡起孙悟空的手臂，一脸崇拜地看着叶蓁。

  叶蓁拿过零件，重新给孙悟空安装上手臂。

  三个小家伙的眼睛里闪烁着光芒，齐声喊：“妈妈/奶奶好厉害！”

  “这个孙悟空可以拆开哟，你们要不要动手把孙悟空拆开？”

  沈霖渊犹豫一会说：“拆坏怎么办？”

  叶蓁揉他的脑袋：“没事，坏了奶奶可以修好。”

  听叶蓁说可以修好，三个小家伙凑在一起拆孙悟空雕件，很快就把整个雕件拆成小零件。

  叶蓁任由他们摆弄那些零件，看着三个小家伙组合出孙悟空的双腿，看着三个小家伙把组合完成的孙悟空双腿重新拆开。

  看到这里，叶蓁灵光一闪，其实长原加工厂也可以加工拼图。

  这里有一千多个手工艺人，有他们帮忙的话，何愁弄不出精巧的3D拼图？

  “孩儿们，你们乖乖在家里玩拼图，奶奶出去一会。”

  叶蓁穿上鞋子，拿着设计图出门去找叶建兵商量加工拼图的事。

  她把自己的想法告诉叶建兵，叶建兵听了后又是震惊又是兴奋，当天就召集几百个手工艺人加工拼图。

  清明节过后，新一期的《华夏购物杂志》从长木运到各个省市的长木销售分部。

  一群穿着打扮新潮的女同志得知新一期的《华夏购物杂志》到了，排着队抢购最新一期购物杂志。

  楚怀媳妇是购物杂志的忠实粉丝，每个月都会和小姐妹一起来销售分部抢购杂志。

  这天，她和往常一样抢到两本购物杂志，捧着购物杂志欢欢喜喜回家，想着一会到家后先看一会购物杂志，然后再做晚饭。

  回到家，她迫不及待翻开购物杂志，一边看杂志一边剪下杂志里面的购物券。

  看完整本杂志，她把购物杂志放在桌子上，担心几个孩子偷看购物杂志，特意用围巾盖住两本杂志。

  楚怀的大儿子楚大宝放学回家，一进门就喊上了：“妈，咱家今晚吃什么菜？”

  楚怀媳妇头也没回：“吃昨晚剩下的炖鸡。”

  楚大宝放下书包，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四处转悠，最后视线落到桌子上。

  

 180、NB晋江文学城首发

  楚大宝本来对楚怀媳妇爱看的《华夏购物杂志》不感兴趣, 但妈妈把购物杂志藏在围巾下面，这让他对购物杂志产生几分好奇。

  楚大宝扭头看一眼厨房，见妈妈没看着自己立刻拿走围巾下面的杂志。

  他抱着杂志跑进屋, 砰的一声响关上门。

  “大宝, 你在屋里干什么？”

  楚大宝心慌起来, 拉起被子盖住脑袋，大声喊：“我在做作业！妈，您别说话，听您说话我没法做作业。”

  “行, 我不吵你，做你的作业吧。”

  听门口的脚步声渐渐走远, 楚大宝踢开被子, 拿过枕头垫在肚子下面，趴在床上看购物杂志。

  翻开第一页, 第一页是目录，全都是字，这些字他都认识。

  楚大宝对目录不感兴趣，快速往下翻, 随后翻到好物分享页面。

  这次的好物分享分享的是春天穿的裙子和鞋子, 楚大宝一个男孩子对女孩子的裙子不感兴趣, 继续往下翻。

  他翻到推荐孙悟空雕件页面，孙悟空雕件占了三个页面。

  第一个页面上画着彩色的孙悟空，孙悟空占据整个页面；第二个页面画的是孙悟空雕件的拆分图，拆分出来的每个零件都附有说明；第三个页面是孙悟空雕件的购买页面，页面上附带一个小小的袋子，袋子里面装着孙悟空雕件的零件。

  楚大宝扯下袋子，看了看后咬开袋子, 倒出里面的东西。

  他发现袋子里面的东西和购物杂志某个页面上的东西一模一样。

  楚大宝赶紧翻开刚才看到的页面，对照页面上的拆分图找出各个零件。

  他尝试着将二十几个零件拼在一起，随着一个接一个零件拼在一起，渐渐拼出孙悟空雕件的雏形。

  “是孙悟空！”

  楚大宝大喊出声，门外的楚怀媳妇闻言赶紧敲门：“什么孙悟空？”

  楚大宝吓一跳，急忙拉起被子盖住刚拼出来的孙悟空：“我是说爸爸，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楚怀媳妇打开门，叉着腰盯着楚大宝看：“楚大宝，你是不是在学校犯错误了？”

  “没有。”

  “不可能，你平时可不是这样的。”

  楚怀媳妇看向床铺，发现床铺里面藏有东西。

  她走过去掀开被子，看到藏在被子下面的拼好了的孙悟空雕件。

  她拿起孙悟空雕件：“孙悟空？什么时候买的？你哪来的钱买这玩意？”

  楚大宝知道自己瞒不住了，乖乖道出实情：“不是我买的，是我在书上找到的。”

  楚怀媳妇板起脸，楚大宝拿出购物杂志：“在这里找到的。”

  楚怀媳妇扫一眼购物杂志，她看购物杂志只看好物分享专栏和月推荐专栏，没留意到书上附带拼图零件。

  得知自家儿子没有买孙悟空拼图，楚怀媳妇缓和脸色：“拿着吧，等你爸回来再让你爸收拾你。”

  楚大宝过去抱住楚怀媳妇的手臂，晃了晃：“妈，这书上说长木销售分部正在卖一米多高的拼图。您给我买一个呗。”

  “不买。”

  “买一个吧~我们班下个星期要考语文，只要您给我买一个拼图，我保证给您考一个第一名回来。”

  “你真能考第一名？”

  “我保证考第一名！”

  楚怀媳妇思考起来，自家儿子打小就聪明，但许是脑子太聪明，以至于长出许多心眼。别的孩子都在努力学习争取考第一，他却把时间花在玩上面，每次考试只能考第二或者考第三。

  老师都说他聪明，但就是没把聪明劲儿用在学习上。

  要不给他买一个拼图？

  “妈妈，买一个嘛！我这次真的可以考第一。”

  楚怀媳妇有了决定：“行，给你买一个。不过咱们得有言在先，你下回考试要是考不了第一名，下个月的零花钱就得减一半。”

  楚大宝欢喜得蹦跶起来。

  母子俩约好明天中午放学后去买拼图。

  第二天中午，楚大宝到厂里找楚怀媳妇：“妈你快一点，我同学都说今天中午去买拼图，咱们去晚了就买不到了。”

  “不可能买不到。”

  楚大宝拉楚怀媳妇奔跑起来，母子二人跑着来到长木销售分部门口。

  此时长木销售分部门口挤满人，一眼看过去，全都是妈妈带着孩子的组合。

  楚大宝和楚怀媳妇来的晚，只能排在队伍的最后面。

  看着排在前面的人买到拼图离开，楚大宝急出一脑门子的汗。

  眼看着队伍越走越往前，这时长木销售分部的工作人员出来说话了：“排在后面的同志们对不住了，咱们分部的拼图已经售罄，得两个星期后才有补货。”

  楚大宝瞪圆眼睛，感觉晴天霹雳。

  楚怀媳妇也慌了，刚才还说今天一定给儿子买到拼图，没想到不到半天就得食言了。

  她低头看向楚大宝，看到自家儿子眼睛都红了。

  楚怀媳妇忍不住着急起来，拼图全部卖完了，这可怎么办哟！

  楚大宝眼巴巴看着长木销售分部，希望里面的工作人员出来说：“同志们继续排队，我们还有一批拼图放在仓库里面没有拿出来。”

  然而里面的工作人员没有说出他幻想中的话，而是不停地说对不起，说拼图卖光了得半个月后才有货。

  楚怀媳妇走过去抱住楚大宝，脑海中闪过楚怀的脸，脑海中灵光一闪：“儿子！妈妈有办法了！”

  楚大宝扭头去看楚怀媳妇，楚怀媳妇压低声音：“你爸爸认识长原学校的校长，咱们可以给你爸写信，然后让你爸给你买拼图。”

  楚大宝的眼睛里面闪烁起亮光：“我爸真能给我买到拼图。”

  “你爸肯定能，我一会就去给你爸写信。”

  楚怀媳妇牵着楚大宝离开。

  长木销售分部人满为患，好多没买到拼图的孩子不肯离开，有些孩子在地上打滚，吵着要买拼图；有些孩子抱着家里人的大腿嗷嗷大哭，吵着买不到拼图就不回家；有些孩子大声喊妈妈是骗子，说好今天买拼图现在又不买了。

  好些家长被孩子吵得脑仁疼，最后直接扛着孩子离开。

  当天夜晚，楚怀媳妇给楚怀写了一封信，在信上交代楚怀写信去长原生产大队找叶校长买孙悟空拼图。

  楚大宝看着妈妈把信放进信封，第二天和妈妈一起去寄信。

  他们班上有一半以上的同学都想买孙悟空拼图，大多数同学都和他一样没买着，这会儿正羡慕地看着买到的同学。

  楚大宝小声和玩的好的小伙伴说话：“我爸认识长原的校长，他过几天就会给长原的校长写信，等长原校长收到我爸的信，她一定会给我寄拼图。”

  他那几个小伙伴先是羡慕他，然后开口问：“我也想要拼图，大宝，你可不可以让你爸爸多要一个？”

  “我也想要，大宝，你也帮我要一个好不好？”

  “大宝，大宝，咱俩可是最好的兄弟，你一定会帮我要一个的对不对？”

  楚大宝没法拒绝兄弟，答应晚上回去给爸爸写信，给兄弟几个一人要一个孙悟空拼图。

  楚大宝的几个小伙伴也有自己的小伙伴，他们和玩的好的小伙伴说：“大宝的爸爸认识长原的校长，长原的校长就是制造孙悟空拼图的校长，大宝答应帮我们一人买一个拼图。”

  “你要不要？你要的话我让大宝给你也买一个。”

  随后，学校上下都知道楚大宝的爸爸和长原校长关系好，他爸爸可以帮忙买拼图。

  于是，楚大宝的班级被学生们围了个水泄不通，一群学生吵着要大宝帮忙买拼图。

  楚大宝被堵在学校回不了家，最后楚怀媳妇不得不亲自过来接他。

  楚怀媳妇戳楚大宝的脑门：“刚才是你自己答应帮你那些同学买拼图，这事我不管，你自己和你爸说。”

  楚大宝低下头不敢吭声，心里想，我刚才答应了几个同学？

  远在长原生产大队的叶蓁连着打几个喷嚏，快步走出门口，舀出两勺水洗手。

  钱小花走进屋，先是放下菜篮子，然后放下一桶豆腐，伸手进裤兜里面掏了掏，掏出一封信。

  “老二家的，有你的信。”

  叶蓁放下勺子：“寄信人是谁？”

  “楚怀。”

  原来是楚怀，距离上次接到他的信已经过去大半年了。

  叶蓁小心翼翼撕下邮票，然后顺着贴邮票的地方撕开信封，拿出里面的信纸。

  钱小花伸长脖子：“信上写了什么？”

  “楚怀说他儿子很喜欢咱们厂加工的拼图，请我帮忙寄一个拼图去京都。”

  钱小花冷哼一声：“他可真会给你找事。”

  思考一会，钱小花又说：“他这叫没事不登门，登门一定有事。”

  叶蓁笑了笑不说话，把信折好放进信封，把信封放进裤袋：“听说他又回制电厂拍电视剧去了，近几年估计腾不出时间拍咱们的电影。”

  钱小花倒出木桶里面的水，重新往桶里面加入几勺清水:“雷生怎么说？”

  叶蓁走过去给钱小花帮忙：“他新签了几个导演，说要培养新的导演。”

  钱小花对拍电影的事不感兴趣，直接转移话题：“我今天买到一百多块白豆腐，咱家今晚做酿豆腐吃吧？”

  沈川吸溜着口水接话：“奶奶，我想吃羊肉馅的酿豆腐？”

  钱小花翻白眼：“家里只有羊肉，你就是想吃猪肉馅的酿豆腐，我也买不到猪肉做肉馅。”

  沈风和沈山嘿嘿笑起来，沈霖渊和沈霖呈两个小的不明白两个叔叔笑什么，傻乎乎地跟着嘿嘿笑起来。

  钱小花扭头看向沈风，微微眯起的眼睛迸发出绿光。

  她想起一件事。

  沈风下意识往后退，奶奶的眼神好吓人！

  

 181、NB晋江文学城首发

  叶蓁注意到钱小花的视线, 回头问她：“妈，您是看沈风还是看沈山？”

  钱小花收回视线，把到嘴边的话硬生生憋回肚子里面, 生硬地转移话题：“都别站着了, 过来帮忙弄羊肉馅。”

  她快速给在场的几个人分工：“老二家的你去挑一块肥肉比较多的羊肉出来, 五狗子和六狗子去打水，七狗子看好两个侄子。”

  叶蓁走进厨房，伸手拿下围裙，把围裙绑在腰间位置。

  拉起围裙擦了擦手, 她拿起一个木盆：“要多重的羊肉？”

  “十斤左右。”

  听到钱小花的话，叶蓁快步走出厨房, 穿过走廊走向屋后面的地窖。

  地窖里面存放着好些蔬菜, 大都是冬天时就存放在这里的蔬菜。

  地窖里面有冰块，走进地窖时凉飕飕的, 冷得起了一手的鸡皮疙瘩。

  叶蓁拿出钥匙，到放肉的柜子边打开柜子，按照钱小花说的挑出两块肥肉比较多的羊肉。

  想了想，她转身拿上两颗大白菜, 五根胡萝卜。

  她提着羊肉和蔬菜爬上地窖, 缓缓地走向厨房门口。

  沈川眼睛锐利, 一下子就看到叶蓁。

  他先是看向叶蓁，然后看向菜篮子，看到菜篮子里面的大白菜是胡萝卜丝时下意识鼓起嘴巴。

  “妈妈，奶奶只说要羊肉，没说要大白菜。”

  他最讨厌吃大白菜了。

  叶蓁越过他往前走，走到厨房门口放下菜篮子，挽起衣袖拿起两颗大白菜：“可是妈妈想吃大白菜馅的和胡萝卜馅的饺子。”

  沈川抿起嘴唇, 表情写着‘妈妈竟然喜欢吃大白菜馅的饺子，好可怕’。

  沈霖呈脑子转的快，很快捉住叶蓁话语中的毛病：“奶奶呀，我们今天不包饺子。”

  沈川很快反应过来：“小螃蟹说的对，妈妈，咱们今天不包饺子。”

  叶蓁不接话，拿出几个胡萝卜，用竹子做的木板子给胡萝卜刮皮。

  钱小花捞出桶里的豆腐，让其沥干水分。

  三个小家伙凑到叶蓁旁边，三个小家伙均鼓起腮帮子，无声抗议叶蓁刮胡萝卜皮 。

  叶蓁故意逗他们：“一会咱们把这些大白菜和胡萝卜一起搅碎咯，然后放入羊肉馅里面搅拌均匀，到时候每吃一口羊肉馅都能吃到大白菜和胡萝卜。”

  三个小家伙拧起眉头，顿时觉得羊肉馅酿豆腐不好吃了。

  叶蓁放下最后一个胡萝卜，转身看向沈川：“七儿子啊，过来帮妈妈舀水可不可以呀？”

  “可以。”

  沈川走到水桶边，不太利索地挽起自己的衣袖，伸手进水桶里面拿起勺子，舀出一勺水慢慢地倒到叶蓁手上。

  叶蓁搓了搓手：“可以了。”

  钱小花拿出菜板和菜刀，叶蓁接过菜板。

  她把菜板洗干净，拎出两块羊肉，把羊肉清洗干净后放到砧板上开始剁肉馅。

  沈川托着小下巴看叶蓁剁肉馅，时不时看向另一个盆里放着的大白菜和胡萝卜。

  他小声嘀咕：“不要放大白菜，不要放胡萝卜。”

  叶蓁刚才只是逗他们玩而已，并不是真的要在羊肉馅里面放大白菜和胡萝卜。

  剁好羊肉馅，叶蓁拿出调味料，按照一定的比例加入调味料。

  “妈，肉馅剁好了。”

  “来了，来了。”

  钱小花跑出屋门口，手里拿着两张凳子，自己坐一张凳子，递给叶蓁一张。

  叶蓁接过凳子，放下凳子坐下。

  叶蓁拿起一块豆腐，在豆腐上挖出一个小口子，然后让小口子里面塞入羊肉馅。

  “妈，咱家今晚吃火锅吧。”

  钱小花头也没抬：“豆腐火锅？”

  叶蓁重重点头，豆腐火锅特别好吃，特别是将煎过的酿豆腐放入火锅里面，这样的酿豆腐嫩滑入味，表面还带着油煎后的焦香味。

  钱小花不说可以，也不说不可以，三两下就把手上的豆腐塞满肉馅。

  婆媳二人一边聊天一边酿豆腐，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放下最后一块豆腐，叶蓁拿起围裙擦干净双手：“妈，我去拿烤架出来。”

  钱小花摆了摆手，示意叶蓁去忙自己的。

  叶蓁回屋搬出烤架，在门口生起一堆火，把烤架驾到火堆上，在烤架上刷上一层油，缓慢地放入豆腐。

  这次的烤架是平板烤架，不仅可以烤肉还可以煎肉。

  烤架上面的豆腐发出滋滋的声音，不一会，和烤架接触的豆腐变成淡淡的金黄色，散发出淡淡的豆腐香味。

  三个小家伙凑过去闻味道，沈川着急说：“我闻到味道了，还没有熟吗？”

  叶蓁快速给豆腐翻面：“还没有，你们出去玩一会吧，一会我再喊你们回来吃豆腐。”

  沈霖渊吸溜口水：“我不想出去玩。”

  他现在就想吃豆腐。

  叶蓁咯咯笑出声，不再喊他们出去玩，专心致志料理烤架上的豆腐。

  钱小花往火堆里面加入一把干柴，见沈风和沈山都在屋里没出来，压低声音说：“我前段时间托拉瓦媳妇给沈风做媒，上午那会拉瓦媳妇找我了，说她娘家有个大侄女。她那个大侄女和沈风差不多大，有近一米八的身高。”

  说到这里，钱小花问叶蓁：“咱家五狗子多高来着？”

  叶蓁想也不想就说：“脱了鞋子一米八六，不脱鞋子一米□□。”

  钱小花眉开眼笑起来：“他俩身高也合适。老话常说不怕爹矮，就怕娘长的不高。沈风要是能和拉瓦媳妇的大侄女结婚，俩人都长得高，他俩的孩子一定不会矮。你说是不是？”

  叶蓁点头。

  与此同时，叶蓁在脑海中想象一米八的女孩子的样子，光是想象已经乐得笑出鹅叫声。

  钱小花捂住叶蓁的嘴巴：“这事你先别和五狗子说，要是和他说了，他肯定会找各种理由推脱不去。”

  “您放心，我肯定不和他说。”

  沈川拉住叶蓁的衣角：“妈，糊了，要糊了！”

  叶蓁拿起铲子：“你妈没有糊，是豆腐要糊了。”

  她快速给烤架上的豆腐翻面，将整块变成金黄色的豆腐装进盆里，重新放入几块豆腐。

  晚上，沈家一家人围坐在铁锅边吃火锅。

  铁锅发出咕噜噜的声音，艳红色的汤底冒出泡泡，锅里的羊蹄随着汤底一起翻滚起来。

  叶蓁往锅里放入大白菜、胡萝卜、酿豆腐、羊肉卷以及羊肉丸。

  三个小家伙流出口水，眼睛紧紧盯着铁锅看。

  叶蓁拿出手绢给三个小家伙擦口水，见锅里的豆腐煮的差不多了，拿起旁边的筷子给三个小家伙一人夹一块豆腐，随后一人再夹一块大白菜。

  沈川抿起嘴唇：“妈，我今天不想吃大白菜。”

  叶蓁不吃他这套：“你今天应该也不太想吃羊肉卷和羊肉丸。”

  沈川败下阵来，乖乖吃下大白菜。

  钱小花哼哼出声：“也就你能制得住他。”

  叶蓁笑眯眼，伸长筷子给钱小花夹一筷子的羊肉卷，小声哄她：“我能制住他们几个小的，您能制住我，咱家啊，您才是当家人。”

  钱小花爱听这样的话，眉眼间露出几分愉悦，捧起碗喝一口汤：“今天的羊骨头汤不错，你们喝点？”

  叶蓁拿碗去盛汤，吹开碗里面的热气后缓缓喝一口汤。

  “好好喝，妈，您也太会炖汤了吧。”

  沈风和沈山面无表情，沈风凑到沈山耳边压低声音说：“咱们沈家人向来务实，以前我总觉得三狗子不像咱们沈家人。”

  沈山接话：“三哥嘴巴比谁都能说。”

  沈风看向叶蓁：“他嘴巴能说估计是遗传了咱妈。”

  沈山赞同地点了点头，这次回来他发现现实中的妈妈和印象中的妈妈不太一样。

  印象中的妈妈是个优雅、沉默严肃的女同志，现实中的妈妈看着是挺优雅的，但一点都不沉默严肃，经常给自己和几个侄子下套。

  沈山想，妈妈比小鲤鱼和小螃蟹还要幼稚。

  叶蓁感受到沈山和沈风的目光，抬头看他们：“你们兄弟俩嘀嘀咕咕的说什么？说大声点行不行呀，我们也想听。”

  钱小花接话：“就是，大点声，我也想听。”

  沈风和沈山对视一眼，沈山乐呵呵说：“奶，妈妈，我们没说什么。”

  沈风嗯一声，伸长筷子给钱小花、沈老头、叶蓁夹菜，顺势转移话题：“今天的酿豆腐真好吃，好长时间没吃奶奶和妈妈做的酿豆腐了。”

  “好吃就多吃点。”

  叶蓁拿起酒杯喝一口羊奶酒，在酒味的熏陶下想起好长时间没回家的沈野。

  沈野上个月说这个月回家，这个月都要月末了还没回来。

  打了个酒嗝，叶蓁转头看向门口。

  门口的罗杰嗷呜 嗷呜的叫唤起来，飞快跑出门口，在门口又跳又叫。

  叶蓁双眼亮了起来，难道沈野回来了。

  不一会，罗杰转身跑回屋，跑到沈川脚边蹲下，用脑袋去蹭沈川的小腿肚。

  叶蓁夹起一块羊蹄，拿着羊蹄喂罗杰。

  她还以为是沈野回来了，原来不是。

  吃过饭，钱小花和沈老头坐在庭院门口听收音机，沈风、沈山以及三个小家伙凑在一起打牌。

  叶蓁收拾好碗筷，把碗筷放进柜子里面。

  夜色越来越暗，天边爬出好几颗星星，星星闪烁着亮光，亮晶晶的。

  今夜的星星这么亮，明天一定是晴天。

  叶蓁打了个哈欠，搬了张凳子走到沈老头旁边坐下。

  钱小花给叶蓁使眼色。

  叶蓁此时的脑子迷迷糊糊的，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182、NB晋江文学城首发

  叶蓁思考一会才反应过来钱小花给自己使眼色是想要暗示自己出门聊天。

  叶蓁给钱小花比一个ok的手势, 推开椅子站起身，悄悄地往外走。

  钱小花随后跟上。

  婆媳二人躲在门口商量沈风明天相亲的事，钱小花的意思是先瞒着沈风, 等他到了相亲的地点再告诉他今天给他安排了相亲。

  叶蓁在钱小花这边说好, 表示一切都听她的。

  等钱小花回屋后, 她悄悄找上沈风，告诉他钱小花明天要带他去相亲。

  沈风震惊极了，捉着叶蓁的手不放：“妈，我明天能不去吗？”

  叶蓁拍开他的手：“我只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传话机器, 你别问我。”

  话落，叶蓁转身就走。

  第二天早上起来, 叶蓁看到钱小花和沈风均眼底乌青, 钱小花是兴奋了一个晚上睡不着，而沈风则是担忧了一个晚上不敢睡。

  吃过早上, 婆媳二人对一下眼神，随后，钱小花找借口带沈风出门。

  沈风已经知道钱小花要带自己去相亲，哭丧着脸跟钱小花一起出门。

  叶蓁作为马车夫帮他们赶车, 还带上三个小家伙。三个小家伙负责给沈风加油鼓劲。

  钱小花和拉瓦媳妇约好在拉瓦家的大草原见面, 从沈家前往拉瓦家需要半个小时, 从拉瓦家到达拉瓦家的大草原需要十五分钟。

  也就是说从沈家到达拉瓦家的大草原需要四十多分钟。

  叶蓁赶着马车慢慢悠悠来到拉瓦家的大草原，停下马，掀开车帘子，小声和马车里面的钱小花说话：“妈，咱们到了。”

  钱小花伸长脖子往外看，拉瓦媳妇说她那个大侄女长得高高壮壮，白白嫩嫩, 小脸儿比春天的花儿还要娇艳。

  叶蓁问她：“您找什么？”

  “找人。老二家的，你看到拉瓦媳妇没有？”

  叶蓁环顾四周，草原上除了羊群就是马群、牛群，远处半个人影都没有。

  “没看到。”

  钱小花跳下马车，着急地跺起脚来：“拉瓦媳妇怎么还没来，不是说好早上十点钟在这里见面吗？”

  叶蓁看一眼手表：“现在才九点五十二分，距离十点钟还差八分钟。”

  明知道约好的时间还没到，但钱小花就是静不下心，围着马车绕圈圈，时不时陷入沉思。

  过一会，她掀开车帘子，大喊起来：“沈风赶紧下来。”

  沈风跳下车，转身帮忙抱三个小家伙下地。

  钱小花拉过斜挎包，打开斜挎包粗鲁地掏啊掏，掏出两块自制的粉饼。

  这是叶蓁很久以前自制的粉饼。

  “老二家的，您赶紧给他拍两下脸，把他的脸给弄白一些。”

  长原这边太阳猛烈，沈风来到这里后不仅没有把自己捂白，还比以前黑了。

  远远看一眼沈风，最亮眼的是他的眼珠子，其次是他的嘴巴。

  叶蓁拿过粉饼，憋着笑向沈风招手。

  沈风叹着气走过来，脸上露出生无可恋的表情。

  相亲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在脸上涂粉？

  沈风想，他长得本来就俊，若是再涂上一层白色的粉，岂不是成小白脸了？

  叶蓁小声问沈风：“五儿子啊，要不要给你涂粉？”

  沈风心里是抗拒的，但钱小花在旁边虎视眈眈，不敢说不，只能咬牙说要。

  叶蓁噗嗤笑出声，笑得整个人抖动起来。

  她背过身打开粉饼盒子，拿出里面的海绵，用海绵轻轻沾上粉末：“低下头。”

  沈风低下头，叶蓁在他的脸上轻轻怕打，只是拍打几下的功夫，沈风脸上被涂上一层粉，远看是白了几度，但近看的话极其的卡粉。

  叶蓁憋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盒子里面的粉末被吹得飞扬起来。

  沈风被呛得连打几个喷嚏，捂着鼻子说：“妈，您带镜子了吗？”

  叶蓁掏出镜子递给沈风，在沈风照镜子时快速给他的脖子和手臂涂上一层粉。

  沈风对着自己照了照，表情从嫌弃变成洋洋得意，乐呵呵说：“还挺好看！妈，我现在这样是不是比我爸年轻那会好看？”

  叶蓁仔细看沈风的脸，沈风比不上沈野，沈野年轻时的脸嫩的能掐出水来。

  但这话不好和沈风说，叶蓁敷衍地点了点头。

  沈风更高兴了，扬起脑袋不停照镜子，一会摸一摸自己的下巴，一会摸一摸自己的眼睛，被自己的帅气迷住了。

  钱小花冷哼一声：“别照了，女同志都喜欢浓眉大眼的小伙子，你这样的没有女同志会喜欢。”

  沈风不信，扭头看向叶蓁。

  叶蓁转过身假装看不见。

  这个时候的女同志大都喜欢浓眉大眼、国字脸、浑身散发着正气的男同志。沈风长的很好看，但他的脸长得不符合当下的审美潮流。若是往后推十年、二十年，他一定可以成为美男子的代表。

  说话间，几匹马奔跑而来，拉瓦媳妇勒紧马绳，她身下的枣红色大马在她的命令下忽地停下。

  拉瓦媳妇身后的女同志调转马头，骑着白色大马去追旁边的羊群。

  拉瓦媳妇跳下马，跑过来抱住叶蓁。

  “我们来晚了。”

  叶蓁看一眼时间：“你们没来晚，是我们来早了。”

  叶蓁看向拉瓦媳妇的大侄女，小姑娘还在跑马，追着牛群、羊群跑几圈才骑马过来。

  拉瓦媳妇笑眯眯说：“她是鲁西，是我哥哥家的小女儿。”

  鲁西跳下马，身高腿长，腰部以下全是腿。

  她穿一身极具当地特色的色彩鲜艳的裙子，腰上绑一根宽皮带，使得腰部看起来非常细。

  鲁西大跨步走到叶蓁面前，爽朗大笑起来：“你们好，我是鲁西。”

  “你好，我是沈风的妈妈叶蓁。”

  钱小花快速接话：“我是沈风的奶奶，你喊我钱奶奶就行。”

  鲁西啪一下将马·鞭缠到腰上：“钱奶奶早上好，叶阿姨早上好。”

  一番寒暄过后，沈风和鲁西开始进行相亲。

  相比于沈风的扭捏，鲁西显得大方豪爽。

  她走到沈风旁边，直接伸手搂住沈风的肩膀，抱着他往前走：“沈风同志你会骑马吗？我们比赛跑马好不好？”

  沈风回头看叶蓁，叶蓁挥了挥手，示意他去陪小姑娘跑马。

  就这样，沈风被鲁西半拖半拽着离开。

  不一会，俩人一人骑一匹马在大草原上狂奔，一会是沈风超过鲁西，一会是鲁西超过沈风。

  拉瓦媳妇鼓起掌来：“我家鲁西三岁就会骑马，十岁就拿下咱们拉瓦族跑马比赛的冠军，是我们拉瓦族的这个。”

  她竖起大拇指。

  叶蓁很喜欢鲁西的性格，看得出鲁西是个爽朗大方的好姑娘。

  但自己喜欢没用，得儿子喜欢才行。

  相比于叶蓁的喜欢，钱小花则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忍了忍没忍住，钱小花压低声音和叶蓁说话：“鲁西长得好凶，咱家沈风要是和她结婚，下半辈子得被她管得死死的吧？”

  这话不好接，叶蓁嘿嘿笑着敷衍过去。

  钱小花又说：“拉瓦媳妇说她才一米八，但我看她不止一米八。刚才她和沈风站在一起时好像比沈风还高几厘米。”

  叶蓁小声回话：“她穿了增高鞋，她那双鞋子的鞋底起码有十厘米高。”

  钱小花拧起眉头：“怪不得我看着她比沈风还要高。老二家的，你觉得她和沈风能成吗？”

  叶蓁觉得能，沈风要是不喜欢鲁西，刚才就不会乖乖地任由鲁西拽着去跑马。

  不过沈风和他爸一样傲娇，心里喜欢，嘴上肯定不会说喜欢。

  俩人要是结婚了，婚后的日子估计不是鸡飞狗跳就是鸡飞蛋打。

  “妈，这事问我没用，您得问沈风。”

  拉瓦媳妇收回目光，伸手拉住叶蓁的手，兴奋说：“我家鲁西就喜欢你家沈风那样的男同志。叶校长，我家鲁西若是和你家沈风结婚，我们拉瓦族给你家送五十头牛。”

  钱小花惊呼出声：“五十头牛？当真？”

  这里的羊不值钱，但是牛却非常值钱，一头牛最少可以换一百头羊。

  拉瓦媳妇表情很认真：“当然！鲁西可是我大哥最喜欢的女儿，我大哥说过要给鲁西送五十头牛当陪嫁。”

  钱小花顿时眉开眼笑起来：“哎哟，这可，这可怎么好意思哟！”

  她转过身给叶蓁使眼色，示意叶蓁赶紧答应沈风和鲁西的婚事。

  叶蓁拉住钱小花：“妈，这事沈风还没答应呢，咱们不能帮他做决定。”

  钱小花撇了撇嘴巴，老二家的别的都好，就一点不好，总是强调什么民主，强调什么不勉强孩子，要尊重孩子的意愿。

  净弄些没用的东西！

  钱小花心里不满，碍于拉瓦媳妇还在不好当着拉瓦媳妇的面说出自己的不满，背过身哼哼起立。

  远处，鲁西和沈风抢着往前跑，最后是沈风快鲁西一步抢下小红旗。

  鲁西停下马：“你赢了。”

  沈风心里高兴，表情却很高冷：“在大草原上跑马难度很低。”

  他一脸的‘我闭着眼睛也能赢’。

  鲁西对沈风一见钟情，和沈风相处后更是认定沈风是自己最理想的伴侣。

  她哈哈大笑起来：“我喜欢你这样的，沈风，我们结婚吧。”

  沈风没想到鲁西会这么直接，吓得一个踉跄差点摔下马。

  他不敢看鲁西的眼睛，羞红了脸，嗯嗯啊啊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鲁西急了：“沈风，你要不要和我结婚。”

  沈风涨红脖子根，扬起马·鞭，策马奔跑：“要！”

  风声吹散他的声音，鲁西没听清楚他说的话，赶紧策马追过去：“你说什么？”

  

 183、NB晋江文学城首发

  叶蓁收回视线, 转身挽住拉瓦媳妇的左手臂：“咱们去树底下坐着聊天吧。”

  两个孩子有说有笑的肯定是相中了，相中了也好，省得钱小花总是琢磨着要给沈风找相亲对象。

  叶蓁左手挽着拉瓦媳妇, 右手挽着钱小花, 带她们去旁边的树底下坐着聊天。

  三个小家伙跟在她的屁股后面, 一人手里捧着一个大奶瓶，喝奶喝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叶蓁拿出从家里带来的瓜子点心、干果饮料，将这些零食铺在毯子上，时不时给拉瓦媳妇捉一把小零食。

  “这个南瓜籽挺好吃的。”

  “这个葡萄干也好吃。”

  “尝尝这个, 这个番薯干特别甜。”

  拉瓦媳妇有一肚子的话想说，但被叶蓁一会塞一嘴的瓜子, 一会塞一嘴的葡萄干, 一会又塞一嘴的番薯干，嘴巴忙得说不出一句话。

  她吃的肚子滚圆, 心想，叶校长家好多好吃的，侄女要是真能嫁去叶校长家，下辈子肯定不缺吃的。

  本来她对沈风是十分满意, 被叶蓁喂一嘴巴的零嘴后十分满意变成十二分满意。

  三个大人带三个小家伙一边吃零嘴, 一边看两个小年轻的谈恋爱, 时不时说笑两句。

  时间过的很快，太阳升到最高点，毒辣的太阳光仿佛会咬人，三个小家伙被晒得脸颊通红。

  叶蓁收拾好地上的瓜子壳：“沈风和鲁西聊得挺好，咱们回去吧？让他们自由活动，省得他们因为我们在这里看着不自在。”

  “叶校长说的是。我家今天中午做羊排饭，叶校长和钱婶子到我家吃饭去吧？”

  不等叶蓁回话, 沈川吸溜着口水说：“好。”

  沈霖渊和沈霖呈捂着嘴巴笑，俩人的眼睛闪烁着亮光，显然也想去拉瓦家吃羊排饭。

  叶蓁拉过沈川，使劲揉他的头发：“七儿子啊，你的脸皮真厚，你拉瓦婶子邀请的是妈妈和奶奶，可没有邀请你。”

  沈川看向拉瓦媳妇，朝拉瓦媳妇卖弄自己的可爱。

  拉瓦媳妇笑出声：“你家沈川太可爱了。”

  叶蓁拍了拍沈川的屁股，递给他一个垃圾袋：“去把你们刚才扔的垃圾捡起来，等你们捡完垃圾咱们再走。”

  沈川接过垃圾袋，小跑着过去抱住沈霖渊和沈霖呈，小声说话：“我妈要我们捡垃圾。”

  三个小家伙撅着屁股蹲在地上捡垃圾，小孩子精力旺盛，容易被转移注意力。

  刚才他们还很认真地捡垃圾，过一会，三个人已经扔下垃圾袋，蹲在树底下玩藏棍子的游戏。

  叶蓁早就猜到他们不会乖乖捡垃圾，走过去拿起垃圾袋，把他们没有捡完的垃圾捡完。

  随后，叶蓁赶车带拉瓦媳妇、钱小花、三个小家伙去拉瓦家。

  在他们到达拉瓦家时拉瓦家的人大都不在家，只有拉瓦的父母、拉瓦的几个孩子以及拉瓦兄弟家的几个孩子在家。

  拉瓦媳妇使出七十二般本领做午饭，中午时叶蓁吃到拉瓦家独创的羊排饭。

  吃过饭，叶蓁和拉瓦媳妇坐在门口聊天，钱小花和拉瓦的父母坐在屋里说闲话。

  临近下午三点，沈风和鲁西骑马过来找人。

  叶蓁一眼就看到沈风，轻轻拍打拉瓦媳妇的手臂，示意她看门口。

  拉瓦媳妇笑眯眼：“我家鲁西和你家沈风牵手了。”

  叶蓁嘘一声，快步走到门口，躲在门后面。

  沈风走进屋，叶蓁忽然出现在他的面前，伸手捂住他的眼睛。

  沈风身后的鲁西看到叶蓁，许是叶蓁的某个动作戳中她的笑点，抱着肚子笑得整个人蹲下。

  叶蓁被她的笑声吓一跳，松开手茫然地看着鲁西。

  沈风压低声音：“她听不得笑话。”

  叶蓁懂了，沈风的意思是说鲁西笑点低。

  可是她刚才没说话呀？

  她怎么就笑了？

  鲁西笑了一会才缓过来，眼角因为爆笑溢出泪水，脸上的妆容因为之前出汗和刚才的爆笑出现严重卡粉的情况，脸上一块白，一块黑的。

  叶蓁想，这是个不拘小节的豪爽姑娘。

  不过鲁西的豪爽和尚杰的豪爽不一样，尚杰是军人式的英姿飒爽，而鲁西是女侠式的豪爽。

  如果要用一个词形容鲁西的豪爽，叶蓁觉得‘大笑姑婆’①这个词极其合适。

  许是和沈风确定下关系，鲁西比之刚才显得有些许的扭捏和害羞。

  叶蓁扬起笑脸，热情地拉鲁西进屋：“你姑姑给你准备了冰糕，听你姑姑说你特别爱吃蜜桃味的冰糕。”

  鲁西使劲点头，听到吃的瞬间眉开眼笑起来：“我能一口气吃三碗。”

  拉瓦媳妇大声咳嗽，示意鲁西收敛一点。

  鲁西听不懂拉瓦媳妇的暗示，大声说自己的喜好：“我还喜欢在冬天时吃雪糕，就坐在地炉旁边吃，烤一会子火，再吃一口冰糕，吃完冰糕会有一股子冷气从脚底窜上脑子，特别爽。我哥哥他们也喜欢吃冰糕，没每回家里做了冰糕他们都会和我抢。不过他们没有我力气大，每次都抢不赢我。”

  拉瓦媳妇变了脸色，转过身观察叶蓁的脸色，同时更用力地咳嗽。

  鲁西终于听到拉瓦媳妇的咳嗽声，一脸担心地问拉瓦媳妇：“姑姑，您是不是病了？”

  拉瓦媳妇心口堵住一口气，硬生生挤出笑脸：“不是，我刚才是被口水呛着了。”

  这话击中鲁西的笑点，鲁西再次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爽朗清脆，连屋里的钱小花和拉瓦父母都被她的笑声吸引出来。

  拉瓦媳妇揉了揉太阳穴，叶校长会不会嫌弃自家侄女脑子不聪明？

  她用眼角扫叶蓁的脸色。

  叶蓁忍笑忍得很难受，但这会儿即使难受也不能笑出声来，不然肯定会让拉瓦媳妇误会自己不喜欢鲁西。

  她转过身，转移话题问沈风：“你们没吃午饭吧，饿不饿？”

  沈风快速接话：“特别饿，刚才鲁西还说饿得能吃下一头羊。”

  鲁西笑着点头：“我和沈风约好一会去草原那边弄烤全羊。”

  拉瓦媳妇给鲁西使眼色，示意鲁西少说话。

  鲁西眨巴眼睛，姑姑的眼睛为什么总是一抽一抽的，是不是眼睛进沙子了？

  拉瓦媳妇叹出一口气，叶校长肯定已经看出自家侄女脑子不聪明，随她去吧：“家里还有一头杀好的羊。”

  鲁西欢喜地跟拉瓦媳妇进屋去拿羊。叶蓁推沈风一把：“你也去。”

  沈风左右看了看，见拉瓦父母进屋了才小声说：“鲁西力气特别大，刚才我们掰手腕，她的左手能掰下我的右手。”

  “她也许是左撇子。”

  “可她的右手也能掰下我的右手。”

  叶蓁抬起眼睑：“所以你是想表达什么？是想和我说鲁西力气大，还是想说你一个男同志竟然没有人家鲁西力气大？”

  沈风鼓起腮帮子：“妈！以前大狗子、二狗子、四狗子说您娶了媳妇忘了儿子时我还帮您说话，没想到您竟然真是那种娶了媳妇忘了儿子的妈妈！”

  叶蓁咯咯笑出声：“吃醋了？”

  沈风点头，叶蓁拍了拍他又说：“没事，等你和鲁西结婚了，妈妈会更疼鲁西。至于你这个儿子，啧啧啧……”

  叶蓁给沈风一个‘自己体会’的眼神。

  拉瓦媳妇当真拿出一头羊给鲁西，随后鲁西和沈风带上三个小家伙去草原上做烤全羊。

  钱小花放心不下批发商城那边的生意，傍晚时分离开拉瓦家去批发商城找沈老头。

  叶蓁在拉瓦家留到晚上，吃过晚饭才和沈风、沈川、沈霖渊、沈霖呈一起回家。

  夜幕降临，草原上的蚊虫飞向有亮光的地方。

  家里燃烧着的蜡烛时不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响声过后，空气中弥漫起烤肉串的香味，那是蚊虫被蜡烛燃烧的味道。

  叶蓁端出一盆热奶茶，给三个小家伙一人装满整奶瓶。

  三个小家伙捧着奶瓶喝奶，吃一口自己的还要看一眼别人的，似乎觉得别人奶瓶里面的奶茶比自己奶瓶里面的奶茶好喝。

  叶蓁给他们带上围兜，捉起一把葡萄干边吃边和沈风说话：“五儿子啊，你和鲁西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沈风震惊得吐出嘴里的奶茶：“妈，我们今天才认识！”

  钱小花接话：“这有什么，我们那个年代早上相看，下午就能摆酒席结婚。”

  沈山幸灾乐祸起来：“就是，就是。”

  沈风等沈山：“小孩子不要乱说话。”

  沈山气鼓鼓起来：“五狗子，你是不是不想和人家鲁西结婚。”

  “当然不是，我，我肯定是要和鲁西结婚的。但，但我们今天才认识，现在谈结婚有些早。”

  钱小花沉下脸：“早什么早？不早了！你再不结婚就成老男人了！”

  “奶，三狗子还没结婚呢，我是弟弟，弟弟不能越过哥哥先结婚。”

  “放屁，四狗子不也比大狗子和二狗子先结婚？”

  沈风急中生智，扯出沈西转移话题：“奶，我听川哥说三狗子回来了。他前段时间去京都开会，这会儿肯定开完会了。我觉得您应该给三狗子写信，让他过来长原一趟。”

  这么多孙子辈中，钱小花最喜欢的是沈西，哪怕沈山才是她的亲孙子，但她心中最在意的依然是沈西。

  沈风的话让她陷入沉思，思考一会才说：“对，是该给他写信。”

  钱小花猛地放下手中的搪瓷缸子，大声喊：“老二家的，你那里还有没有信封？”

  “有。”

  “你去拿些信封和信纸出来，我要给三狗子写信。”

  叶蓁回屋去拿信封和信纸：“墨水要不要？”

  “都要，你把写信的工具都拿出来。”

  叶蓁把东西给钱小花。钱小花现在不仅识字还会写字，拿了信纸和信封立刻展开信纸，表情狰狞地写完一封长达三张信纸的信。

  沈风悄悄溜走，走出门口才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184、NB晋江文学城首发

  第二天, 叶蓁被钱小花拉去寄信。

  从长原寄信去京都至少需要半个月时间，照理说沈西要在半个月后才会收到信。不过沈西早在两个月前已经决定要在开完会后去一趟长原生产大队，因此长原这边刚把信寄出去, 沈西已经坐上开往长原的火车。

  沈西旁边坐着赵仁川和赵礼, 三个近三十岁的男人一人端着一碗泡面, 吃泡面时的吸溜声引得周围的人看过来。

  沈西对面铺是一对母子，女同志三十岁左右，男孩子的年纪在十岁左右。

  男孩被泡面的香味馋得直流口水，忍了忍, 没忍住，让他妈给他买了一碗同款的泡面。

  只是车上买的泡面和沈西他们的泡面不太一样。

  当然了, 包装是一样的, 就是里面的材料相差很远。

  沈西他们的泡面不仅有一整个的鸡腿，还有卤蛋、卤豆腐以及一些红红绿绿的蔬菜, 但是男孩买的泡面却只有两个调料包。

  男孩觉得自己被骗了，哇的一声就哭了：“妈，为什么我的泡面里面没有鸡腿？我要吃鸡腿！”

  沈西扭头看一眼男孩子，从裤兜抽出一沓纸巾, 抽出一张纸巾轻轻擦拭嘴角。

  他伸手去戳赵仁川的大腿, 下巴往男孩那边努了努：“你不是问我为什么不想结婚吗？喏, 看那边。”

  赵仁川顺着沈西指的方向看去，看到一对母子：“什么意思？”

  沈西直接说：“娶了媳妇就得生孩子，万一生了个那样的孩子还得伺候他吃喝拉撒，养他十几二十年。啧啧啧，浪费十几二十年的功夫养孩子，不如花十几二十年时间研究火箭。”

  赵仁川不赞同这话，拿自己闺女举例子：“生孩子和造火箭不一样, 孩子是自己血肉的传承，就像我家闺女，一岁多两岁那会就会喊爸爸。每次我出差回家，她都会抱着我的大腿甜甜的喊爸爸，哎哟，听到她喊我爸爸我的一颗心哟都要化了。”

  沈西理解不了赵仁川的老父亲心情，连喝几口泡面汤：“总说你闺女怎么贴心，怎么懂事，怎么不说说你儿子。”

  赵仁川立刻收起笑脸：“在我这儿子、闺女都一样，我可不是那种重男轻女的封建家长。”

  沈西怼一句：“可你重女轻男。”

  “沈西哥，我家男孩多，男孩多了也就不稀罕了。”

  沈西喝完全部的泡面汤，大声地打了个饱嗝：“你这是承认自己重女轻男了？”

  赵仁川转过头不说话，重女轻男怎么了？他就是喜欢娇滴滴的小闺女。

  赵礼放下泡面，托了托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不要在火车上吵吵，要吵的话下车再吵。”

  沈西不说话了，往后面挪了挪，翘着二郎腿靠着床架躺下：“咱们出来几天了？要多久才能到长原？”

  上铺的男同志忽然探出脑袋：“同志，你也要去长原？是去长原生产大队吗？”

  沈西抬起头：“是，你也去长原生产大队？”

  男同志是个自来熟的，当下跳下床，三步做两步走向沈西，坐到沈西身边：“嗯呐。我大哥在长原生产大队工作，他写信让我过去。你们也有亲戚在长原生产大队？”

  赵仁川接话：“我小姨在那边。”

  “你小姨也在长原工作吗？在哪工作，是在批发商城还是制衣厂？”

  赵仁川打量男同志，见他长得忠厚老实，眼神纯粹才说：“不是，她在茶馆工作。”

  男同志惊呼出声：“你小姨是吴二嫂吗？”

  男人虽然没去过长原生产大队，但是他大哥每次写信回家都会在信上介绍长原生产大队的情况，他知道茶馆的负责人是吴二嫂，制衣厂的负责人是叶建兵，批发商城的负责人是钱小花和沈老头。

  “不是，她算是吴二嫂的同事。”

  男同志给赵仁川一个‘我懂的’的眼神，压低声音说：“我大哥在珠串加工厂工作，听说加珠串加工厂下个月要招人，你们也是去面试？”

  这回轮到沈西接话：“ 算是吧。”

  男同志觉得自己找到同伴，很是自来熟地说个不停。

  沈西打开行李箱，掏出一包卤蛋递给他。

  男同志赶紧摆手：“不用，不用，我刚才吃过馒头，这会儿还不饿。”

  刚说完不饿，肚子立刻发出咕咕的声音。

  沈西直接把卤蛋塞到他手里：“吃吧，我们别的不多，卤蛋管够。”

  男同志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见赵仁川和赵礼都露出一副‘你快吃’的表情，感动得眼睛都红了。

  他剥开包装袋，咬下一口卤蛋：“我哥过年那会给家里寄了好多的羊肉干和羊奶糕，可好吃了。等到了长原生产大队，我让我哥请你们吃羊肉干。”

  火车一路前行，途径几个省市后到达长原火车站。

  长原火车站距离长原生产大队很远，需要坐车过去。

  赵仁川经常来长原生产大队，下了车自动自觉地带沈西、赵礼以及那位男同志去找马车，四个男人乘坐一辆马车前往长原生产大队。

  赶车师傅是当地人，说着别扭的普通话，路上很是热情地给他们介绍长原生产大队的情况。

  “你们是来找亲戚还是来找工作？”

  沈西和赵礼都不说话，赵仁川探出脑袋接话：“来找亲戚。”

  赶车师傅更热情了：“你们的亲戚有没有在这里落户？”

  “落户了。”

  “是在制衣厂那边落户吗？”

  “应该是。”

  “制衣厂那边落户好啊！听我儿子说叶校长最近要建设员工宿舍楼，但凡是在制衣厂落户的工人都可以分到一套三室一厅的房子。还有啊，以后他们的孩子还可以留在这边上学、工作。要是能读到高中毕业，毕业后还可以去制衣厂工作。”

  男同志跟着探出脑袋：“现在还能分房吗？”

  赶车师傅笑眯眼，眼角处笑出褶皱：“能啊，我二儿子就是拉瓦施工队的工人，最近他们都在制衣厂那边建房子。那一排排的房子哟最少能住二十来万人。”

  “这么多？”

  “不算多了，我儿子说叶校长还打算继续建房子。再过个两年、三年，叶校长还想在东边那片草原上建机场。机场你们知道吧？就是可以在天上飞的那种机场。”

  沈西接一句:“同志，天上飞的叫飞机。”

  赶车师傅嘿嘿笑起来：“对对对，过几年咱们这里也要建飞机了。”

  其实他的意思是过几年长原生产大队的东边要建机场，建机场后就会有飞机。

  但他还没有见过飞机，分不出机场和飞机的区别。

  说着话，马车缓缓往前行驶，在夜幕降临时到达长原生产大队。

  此时的长原生产大队还没有通电，不过工厂和批发商城都有大型发电机，因此一眼看过去整个长原生产大队灯光闪烁，亮如白昼。

  “到了。”

  赶车师傅停下马车，沈西抱着行李箱跳下车，赵礼和赵仁川跟在他后面跳下车。

  男同志看着远处的灯光瞪大眼睛：“这里真亮，和白天似的。”

  沈西给赵仁川使眼色，赵仁川走过去和他说话：“你知道珠串加工厂怎么走吗？”

  男同志掏出一封信，拿出里面的信纸：“我哥给我画了地图。”

  赵仁川探头看一眼，男同志手上的地图极其简陋，说好听点是地图，难听点可以称之为抽象的四方格。

  整张信纸都是四方格，四方格里面写了些字，一个四方格就是一个地方。

  赵仁川看了一会没看懂。

  赵仁川看一眼地图，又看一眼男人，看男人的表情就知道的男人也是看不懂地图。

  他扬起笑脸说：“刚好我们也要经过加工厂，我们一起走吧？”

  “好呀，好呀。”

  四个男人提着行李箱走入长原生产大队，珠串加工厂在婆娑寺附近，也就是说珠串加工厂在沈家附近。

  赵仁川先送男同志去珠串加工厂，然后再带沈西和赵礼去沈家。

  沈西看向珠串加工厂：“这会儿快七点半了，加工厂的工人应该都下班了吧？”

  赵仁川看一眼手表：“加工厂这边是三班倒，晚上有人值夜班。”

  男同志接话：“我哥说他这个月值夜班。”

  沈西放心了：“那你进去吧，你哥这会儿应该在厂里面。”

  男同志再三感谢沈西他们对自己的关照，表示等他找到哥哥，一定会带上哥哥去找他们吃羊肉干 。

  目送男同志离开，沈西笑出声：“咱们走吧。”

  晚上八点钟，沈家人坐在一起听收音机。

  叶蓁手里捉着一团羊绒绳，绕着羊绒绳织毛衣。

  罗杰趴在叶蓁右脚旁边，时不时地伸手去捉羊绒绳，经常把叶蓁刚刚弄好的羊绒绳打乱。

  叶蓁伸手去摸罗杰的狗头：“乖乖的不许动。”

  沈风吐出一棵柿子核，打着哈欠给沈霖渊、沈霖呈两个外甥绑小辫子。

  叶蓁回头看一眼：“明天是晴天，找个时间帮他们把头发剪了吧。”

  沈山抓一把自己的头发：“妈，我头发也长了。”

  叶蓁推开凑近自己的罗杰：“明天一起剪。”

  钱小花啧一声：“别说话，你们说话吵得我听不清楚收音机刚才说什么了。”

  叶蓁嘘一声，压低声音和沈风说话：“帮你奶把收音机调大声点。”

  沈风去调收音机，抬起头时看到窗户外面有站着三个人，其中一个人正笑嘻嘻地看着自己，笑得特别讨人厌。

  

 185、NB晋江文学城首发

  “妈, 我好像看到三狗子了。”

  叶蓁放下羊绒绳，转过身看向窗外，和沈风一样看到窗户外边站着三个男人, 其中一个正是沈西。

  年龄近三十的沈西褪去属于青少年的青涩, 整个人显得成熟了不少。

  相比沈东和沈南，沈西极其自恋。他穿着一身军绿色的套装, 腰上帮一条紧身腰带。头发上涂抹了大量的定型膏, 使得每一根头发丝都硬邦邦的风吹不动。白皙俊美的脸上带出漫不经心的笑意, 迷人的桃花眼闪烁着亮光。

  叶蓁想, 沈西长了一张薄情寡性的渣男脸。

  她急忙站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一把抱住沈西, 伸手轻轻揉搓他的头发：“好硬，你用了多少定型膏？”

  赵仁川乐呵呵接话：“用了半瓶, 小姨, 沈西哥这发型弄了半个月，他每天都要往头发上抹定型膏。”

  叶蓁吸了吸鼻子：“怪不得一股子酸酸馊馊的臭味道。”

  沈西搂住叶蓁的腰, 和小时候一样抱着叶蓁撒娇：“妈, 我还是不是你最爱的儿子了？”

  叶蓁刚要说话, 钱小花走出门口, 揉了揉眼睛, 惊呼出声：“三狗子回来了！”

  叶蓁推沈西一把，沈西走过去抱住钱小花：“奶，我回来了！”

  他捧着钱小花的脸，桃花眼里闪过不可思议的神色：“您是我奶吗？看着好年轻呀，冒昧问一句，您今年满四十岁了吗？”

  钱小花眉开眼笑起来，白眼不翻了, 冷哼也不哼了，抱着沈西哈哈大笑：“你这张破嘴没一句实话。”

  沈西单手抱住钱小花的肩膀：“奶啊，您这张脸看着可真嫩，看着一点都不像是奶奶辈的人。咱俩站在一起，我看着比您还要大几岁，要说您是我的妹妹估计也有人相信。”

  他看向赵仁川：“是吧小川？”

  赵仁川已经和沈西练出默契，快速接话：“钱奶奶确实是显年轻。”

  钱小花不觉得沈西哄自己，只觉得沈西不愧是自己最喜欢的孙子，说话就是合自己的意。不像其他几个孙子，嘴巴说话不中听就算了，还总是给自己找事。

  她拉着沈西往屋里走：“三狗子啊，你吃了没？想不想吃奶奶做的羊肉炖萝卜？”

  沈西的甜言蜜语张嘴就来：“想，我做梦都想。实话告诉您，每回我遇到解决不了的难题时我都会想您做的羊肉炖萝卜。每回想起您，想起您做的羊肉炖萝卜，我就告诉自己：沈西你不能认输，你要坚持，你不能给奶奶丢脸！每次遇到困难时只要想起您我就能坚持下来。奶啊，您是我成功路上的指明灯呀！”

  钱小花更开心了，脸上笑出褶子，拉着沈西去屋里。

  顾不上关门，她找出藏了几个星期的零食，把这些零食全都塞到沈西怀里：“这些东西都是给你留的，可好吃了，快吃。”

  沈风打了个饱嗝，凑到叶蓁旁边压低声音吐槽：“奶奶上辈子肯定是老鼠，我从来没见过像奶奶这么会藏东西的老太太。”

  钱小花藏起来的东西只有她自己能找到，别人根本不知道她把东西藏在哪里。

  叶蓁拍了拍沈风的手：“我们家只有你奶奶会藏东西。”

  屋里，钱小花不停往沈西嘴里塞东西，时不时给他喂一口水。

  等沈西吃得打嗝了才转身看向门口：“老二家的，你去倒一杯冰奶茶过来。三狗子脸上都热出汗了，得喝点冰冰凉凉的东西散热。”

  沈西是个精明的，当下拉过行李箱，打开行李箱找出一个褐色的盒子。

  “奶，这是我在京都给您精心挑选的礼物。”

  钱小花快速接过盒子，二话不说打开盒子，只见盒子里面放着一个翠绿色的手镯，手镯闪闪发光，一看就很贵。

  钱小花笑眯眼，尝试着把手镯套进左手。

  只是手镯偏小，一时间套不进她的左手。

  钱小花小心翼翼把手镯放回盒子，直接问：“三狗子啊，买这个手镯花了多少钱？”

  “不贵，也就一万多块钱。”

  “一万多块钱？”

  “嗯呐。”

  钱小花一把抱住沈西，使劲揉他的脑袋：“哎哟，我家三狗子可真孝顺！以后人回来就行，不用给奶奶买这么贵的礼物。”

  叶蓁端着奶茶走进屋，把奶茶递给沈西：“孩子给在咱们买礼物是孩子的孝心。”

  钱小花脸上的笑容没听过，笑容慈祥，表情和蔼，语气温柔：“三狗子累不累？要不要洗个澡休息一会？”

  沈西看向门口的赵仁川和赵礼，甩给他们一个得意的眼神：“要，奶，我先去洗澡，一会再过来找您聊天。”

  沈西走出门口，跟着沈风去另一个房间放东西。

  随后，他和赵仁川、赵礼一起去洗澡，洗过澡后才坐在一起聊天。

  钱小花很宝贝沈西送给她的手镯，即使暂时戴不进手里，也要带在身上，时不时地拿出来看一眼。

  她注意到叶蓁的目光，转身问叶蓁：“老二家的，三狗子有没有给你带礼物？”

  叶蓁知道钱小花想听什么话，笑眯眯说：“没有，他估计只给您带了礼物。”

  “三狗子太不懂事了，他怎么可以只给我带礼物，不给你带礼物！”

  叶蓁哄她：“就是，他太偏心了，只想着您，一点都不想我这个做妈妈的。”

  钱小花咯咯笑起来，笑了一会才说：“我一会说他，让他下次回来给你补带一份礼物。”

  婆媳二人一前一后走入正厅，这会儿几个孩子在屋里围在一起说话，沈西坐在人群中心，旁边坐着几个兄弟，腿上坐着三个侄子。

  叶蓁咳嗽一声，沈西快速站起身：“奶和妈妈来了，你们都让一让，让奶奶和妈妈快来这边坐。”

  叶蓁和钱小花走过去坐下，叶蓁问：“你们刚才聊什么？”

  沈西左手捉着叶蓁的手，右手捉着钱小花的手，笑眯眯说：“我们在说五狗子相亲的事。”

  钱小花坐起身：“五狗子的相亲对象是我给他找的，找的是拉瓦家的亲戚，名字叫鲁西，长得又高又壮，以后肯定特别能生孩子。”

  她看向沈西：“三狗子啊，组织上有没有给你介绍对象？”

  “介绍了，但她们都不合适。”

  叶蓁随口问一句：“怎么不合适？”

  沈西思考一会说：“那些女同志都很优秀，我配不上她们。”

  赵仁川接一句：“钱奶奶，小姨，不是人家女同志看不上沈西哥，是沈西哥看不上人家女同志。”

  钱小花一把捉住沈西的耳朵：“你一个三十岁的老男人凭什么看不上人家女同志？”

  沈西嗷嗷叫唤起来：“疼啊，奶快撒手。”

  “说，你凭什么看不上人家女同志？”

  沈西是个不要脸了，一脸认真说：“我长得这么俊，肯定要找个长得比我还俊的。”

  叶蓁看一眼沈西，从他的表情看出他没有说实话。

  叶蓁状似不经意拉开钱小花的手，轻轻给沈西揉耳朵：“我家沈西长的确实好看，比好些女同志都要好看。”

  钱小花哼哼出声：“好看有什么用，他都三十了，三十岁的男人再好看也是老男人。”

  沈老头赞同钱小花的话，凑过来接话：“是，是该结婚了，要不然以后生不出孩子。”

  钱小花生怕沈西生不出孩子：“三狗子，你这次回来能在家里住多久？”

  沈西看出钱小花的意图，摆出苦恼的表情：“住不了多久，明天不走后天也得走。”

  沈风拆穿他的谎话：“奶别听他的，刚才我问过赵礼哥，赵礼哥说三狗子这回有三个月的假期。”

  沈西心里骂沈西没事找事，脸上却不带一丝惊慌，叹了口气说：“本来是有三个月假期的，但研究院那边临时发来通知要我在八月份之前去一趟研究院。”

  沈风接话：“哪个研究院？”

  沈西瞪沈风，沈风挤过去坐下，坐到沈西的大腿上：“你说啊，是哪个研究院要你过去一趟？”

  不等沈西开口，沈风又说：“奶，他肯定是骗咱们。”

  哼哼一声，沈风一副为沈西着想的样子说：“他都快三十了，再不找对象结婚以后找不着对象怎么办？”

  沈风凑过去抱住钱小花的手臂：“奶，您不是找了好多女同志的资料吗，要不您拿些出来给三狗子看看，争取在三狗子离开前给他找一个结婚对象。”

  赵仁川和赵礼噗嗤笑出声，均一脸幸灾乐祸地看着沈西。

  赵仁川还接话：“沈风说的对，钱奶奶，您再不给沈西介绍对象，沈西可能要四·五十岁时才能娶上媳妇。”

  赵礼接一句：“对。”

  除了沈西、钱小花以及三个小家伙，所有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钱小花认真思考沈风的话，过一会忽地站起身：“我去屋里拿那些女同志的照片和资料。”

  她快步走回房间，从房间拿出一沓资料。

  “三狗子你看看有没有喜欢的女同志，要是有喜欢的就和奶奶说，奶奶明天去给你安排相看。”

  沈西咽了咽口水，向赵仁川和沈风发射威胁视线。

  沈风假装看不到，转过身吹口哨。

  赵仁川不怕沈西的威胁，凑过去看钱小花手上的资料，边看边点评资料上的几个女同志。

  于是，沈西被钱小花按着看了一个晚上的照片，钱小花非要他在十几张照片中挑出三张。

  沈西随手抽出三张照片，打着哈欠说：“奶，我困了。天色晚了，我们回屋睡觉吧，明天醒了再来继续聊相看的事。”

  说完这句话，沈西推开沈风跑着离开。

  月上中天，四周响起虫鸣蛙叫声，远处的大草原传来呼呼的风声。

  叶蓁看到门口闪过几道亮光，爬起身打开窗户，探出脑袋往外看。

  她看到沈家大院门口有三个成年男子扛着行李箱蹑手蹑脚往外走，做贼似的一会就走远了。

  

 186、NB晋江文学城首发（捉虫）

  黑暗中, 沈西被石头割到脚踝，哎哟一声后拿过手电筒照向脚踝处：“流血了。”

  赵礼慢慢悠悠开口：“活该。大半夜不在家里睡觉非要去茶馆，钱奶奶明天醒来发现你不在家肯定会去茶馆捉你。”

  沈西掏出纸巾擦干净脚踝上的鲜血：“别总说你你你的, 现在咱们三个是一伙人, 奶奶要捉人也不止捉我一个。嘿嘿，赵礼啊, 你不也没结婚吗, 奶奶要是硬拉我去相亲, 我一定会拉上你垫背。”

  “无聊。”

  “我不觉得无聊, 好兄弟就是要相亲一起相，结婚一起结。”

  赵礼抽起嘴角：“生孩子要一起生吗？”

  沈西嘿嘿笑起来：“这得看个人能力。”

  赵仁川不接话, 拉着行李箱跟在他们后面。三个人打着手电筒在黑暗中前行，半个小时后到达茶馆门口。

  此时茶馆里面灯火通明, 南来北往的游客们坐在一起聊天, 一片喧哗热闹。

  沈西率先走进屋，左右看了看后走到柜台边找吴二嫂：“给我们开三人房。”

  吴二嫂不认识沈西, 但她认识赵仁川, 视线不动声色地往赵仁川身上扫。

  赵仁川嘿嘿笑着走过去：“二嫂, 茶馆还有三人房没有？”

  “有有有, 要一间是吧, 等一会啊，我去给你们拿钥匙。”

  吴二嫂噔噔往里面走，进屋后拉住一个跑堂的伙计，小声说：“你去一趟沈家找叶校长，告诉叶校长她外甥来了。”

  想了想，她补上一句：“还有，告诉叶校长她外甥还带了两个男同志过来。”

  跑堂的伙计也认识赵仁川, 听了吴二嫂的话，转身就往外跑。

  吴二嫂打开旁边的柜子拿出一把钥匙，捋了捋额头上的碎发，扬起笑脸往外走：“三位同志请跟我走。”

  沈西、赵仁川、赵礼快步跟上吴二嫂。

  茶馆起初只有两层高，不久后改造成三层，前段时间再次改造成五层高。

  一层和二层是茶馆，三层到五层是住宿的地方。

  近段时间茶馆客似云来，三层和四层住满人，只有第五层还空着几个房间。

  吴二嫂打开门，打开门的瞬间屋里飘出一股气柠檬香味。

  吴二嫂笑眯眯说：“我们每个房间都会定时定点打扫卫生，还会定时喷洒杀虫药水，保准每个房间都干干净净的。”

  沈西吸一口气，看向屋里的三张床。

  房间不大，门口摆着一张半人高的柜子，柜子上面摆着四个杯子、一个暖水壶以及四条毛巾。

  再往里面走是三张床铺，床铺整齐摆放着，床铺上铺了白色的床单和白色的床罩。

  整间屋子看起来非常干净，既没有灰尘也没有蜘蛛网。

  沈西很满意，随手放下行李箱，三步做两步走向床铺那边，一屁股坐到床铺上。

  吴二嫂脸上的笑容不变：“这是这间房间的钥匙，对了，你们要在这里住多久？”

  沈西打了个哈欠，翘着二郎腿懒洋洋说：“住一个晚上。”

  吴二嫂笑了笑没有往下问，拿出单子快速填写单子，随后把钥匙和单子都递给赵仁川：“明天早上八点钟后会有专门的工作人员上来收钥匙，时间不早了，我就不在这里打扰你们休息了，明天见。”

  吴二嫂转头看向沈西，眉头微微皱起。

  这个小伙子看着很眼熟，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他。

  仔细想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他，吴二嫂摇了摇脑袋，拉着门把手打开门，侧过身走出门口，转身轻轻关上门。

  屋里，沈西毫无形象地躺到床上:“明天我们要赶在六点钟前起床，争取坐最早的车去火车站。”

  赵仁川走到左边的床铺坐下，脱下鞋子和袜子，呈大字型躺在床上：“要走你自己走，我不走。”

  赵礼拿起一个杯子看了看，嘴角噙着笑意：“这是我们长木生产的杯子。”

  他走到柜子边打开柜子，从贵子里面拿出一个刻录机：“这也是咱们长木生产的刻录机。”

  赵仁川坐起身，脸上露出自豪的笑容：“小姨说等这里通电了再找我运一些电器过来，到时候咱们长木可以直接承包长原这边的电器批发。”

  沈西脱下鞋子，翻过身趴在穿上：“兄弟们，我明天就要被奶奶拉去相亲了，你们都不关心我的吗？”

  赵仁川扫沈西一眼，沈西哥已经是快三十岁的人了，再不相亲就该娶不上媳妇了。

  赵礼按下刻录机的某个按钮，屋里响起音乐声，刻录机上出现电视剧男主角的脸。

  沈西托着下巴看赵礼：“赵礼，你还有心思看电视剧 ？”

  赵礼回头看沈西：“我为什么没有心思看电视剧？”

  “哼哼，我就知道你不拿我当兄弟！”

  赵礼按下刻录机的按钮，屋里的音乐声消失。

  他走到床边坐下：“你知道就好，以后别总说咱俩是好兄弟。”

  沈西在床上打滚，机智地转移话题：“你哥他们为什么不催你娶媳妇？”

  赵礼难得露出笑脸：“因为我辈分大。”

  自从大叔公去世后，赵礼接任族长的位置成为赵氏宗祠的族长。

  族里他的辈分最大，没有人敢催他结婚生孩子。

  当然了，赵礼不是没想过结婚，但他这个人喜静，性格极其沉稳，明明才二十来岁却有着七·八·十岁喜好。

  加上他是长木学院的校长，大部分时间都很忙，以至于所有人都想催他结婚，但都不敢和他提结婚的事。

  沈西拿过枕头扔向赵礼：“我现在不想和你说话。”

  赵礼接住枕头，随手把枕头放到自己的床上。

  云层被风吹动，月亮躲入云层，没了月亮的对比，旁边的星星变得更加的闪耀夺目。

  屋里的三个男人渐渐睡去，屋外的蚊虫使劲扑向窗户，想要从缝隙中钻入屋里。

  屋外的脚步声随着天色变亮变得清晰起来，细碎的脚步声传进屋里。

  沈西猛地坐起身，闭起眼睛举起双手，嘴巴念念有词。

  赵仁川被沈西吵醒，打个哈欠坐起身，扭头看向沈西。

  赵礼嘘一声：“几点了？”

  赵仁川看一眼手表：“快八点二十分了。”

  赵礼重新躺下：“看来今天是走不了了。”

  与其同时，沈家大院响起尖锐的咒骂声，随后钱小花走到叶蓁的房间门口，用力拍打木门。

  “老二家的快起来，沈西跑了！”

  叶蓁被吵醒，慢慢悠悠走下床，眯着眼睛摸到门口打开门。

  她知道沈西走了，昨晚上她看着他们离开。

  后来茶馆的跑堂伙计还特意过来告诉她赵仁川带着两个男同志在茶馆那边办理住宿，叶蓁不用想都知道赵仁川带的两个男同志中一个是沈西，一个是赵礼。

  但这会儿不适合说实话，她一脸惊讶问：“沈西跑了？他什么时候走的？”

  钱小花气得涨红脖子根：“不知道，我刚才去他们屋里打算喊他们起床，结果屋里连个人影都没有。”

  她掏出一张纸条：“喏，这是三狗子留下的纸条。”

  叶蓁看一眼纸条，纸条上写了一行字：我们走了，勿念。

  沈风打开门，揉了揉眼睛后探头看一眼纸条，看到纸条上的字后瞬间清醒，脑子快速转动起来。

  “奶，咱们这里晚上没有马车出生产大队，所以三狗子这会儿肯定还没走。”

  他思考一会：“这里只有茶馆可以住人，所以三狗子他们肯定还在招待所那边。奶，咱们赶紧去招待所逮三狗子。”

  “对对对，得去把他捉回来，不能让他跑了。”

  钱小花顾不上换衣服，拉上沈风往外跑。

  叶蓁拿出帽子戴上，喊上沈山一起去看热闹。

  是的，看热闹，叶蓁既不打算掺和捉人的事，也不打算帮助沈西离开长原生产大队。

  他们到达茶馆时看到沈西他们在一楼吃早饭，沈西手上拿着一个肉包子，正在大口地啃包子。

  钱小花怒冲冲走过去，一只手捂住沈西的嘴巴，一只手揪住他的耳朵。

  沈风幸灾乐祸说：“三狗子早上好，昨晚睡的好吗？”

  沈西早就料到自己会被捉，一脸乖巧地看着钱小花。

  钱小花松开手，沈西继续吃包子，乖巧说：“奶，这里的包子好好吃，您要不要吃一个。”

  绝口不提离开的事，仿佛自己从来没起过离开长原生产大队的心思。

  钱小花一肚子的火气因为一个包子消了一半，拍沈西一巴掌：“家里的羊肉不比这里的羊肉包子好吃？吃吃吃，别吃了，赶紧和我回去吃早饭。”

  不等沈西说话，钱小花又说：“吃过早饭咱们还得去制衣厂那边相看，今天给你约了三个姑娘，那三个姑娘都是文化人，两个老师一个大学生。”

  沈西被包子卡住嗓子，咳得脸色涨红。

  叶蓁走过去给他顺背：“喝口水顺一顺。”

  沈西慢慢地咽下喉咙里面的包子，眨巴着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叶蓁。

  叶蓁压低声音：“别看我，你妈打不赢你奶奶，所以你妈爱莫能助。”

  沈西捉住叶蓁的手，叶蓁掰开他的手，重重地拍打他的肩膀。

  沈西看向沈风，沈风笑得露出大门牙。

  沈西用力咬下一口包子，心想，肯定是五狗子给奶奶出的主意，要不然奶奶绝对猜不到自己躲在茶馆这边！

  不管沈西愿意还是不愿意，最后他还是被钱小花拉着去制衣厂相亲。

  为了给沈西找一个合适的媳妇，钱小花花了不少心思，找来的三个女同志都是长原这边非常出名的女同志。

  不知道是沈西太过自恋还是女同志不喜欢沈西这样的男同志，连续和十几个女同志相看，最后竟然一个都没成。

  钱小花愁得大把 大把掉头发，每天都要威胁沈西，威胁他明天的相亲要是还成不了就送他去婆娑寺当和尚。

  沈西相亲的事比看连续剧还要有趣。

  次日早上，叶蓁收到从京都寄过来的信，寄件人是京都宋家人。

  叶蓁看完信后拿着信去找钱小花，把信给钱小花看。

  钱小花看完信后沉默下来，往常总是骂骂咧咧的她今天竟然没有骂人。

  

 187、NB晋江文学城首发(捉虫)

  信中说宋家老太太于半个月前生病入院, 时日不多，可能撑不到明年，写信过来让沈山回宋家见老人家的最后一面。

  不过让沈山回去见老人的最后一面只是其中一件事, 第二件事是宋家打算移民, 宋家想让让沈山和沈家做一个告别，给一笔钱或者给些东西切断沈山和沈家的联系。

  也就是说宋家要出国了, 以后可能不回来了。

  叶蓁很早以前想过这个可能性, 宋家能在京都站稳脚跟靠的是宋老爷子的军功。宋老爷子已经去世好几年, 早些年攒下的军功随着宋老爷子的去世必然大打折扣, 宋家子弟若还想继续在京都立足宋家就得再出一个宋老爷子一样的人物。

  可惜宋家子弟上进心有余，实力却不足。拿宋家如今的大家长宋老大来说, 宋老大早几年虽然在京都担任要职，但因为自身能力的不足, 最近几年慢慢从重要职位调到没有什么话语权的职位, 宋家在京都的地位因此一落千丈。

  不过宋家毕竟辉煌过，即使地位一降再降, 但钱财却是有的。

  为了保住家里的钱财, 宋家移民是必然的事情。

  叶蓁伸手搂住钱小花的肩膀：“喊沈山过来吗？”

  钱小花犹豫一会说：“喊吧。”

  叶蓁转身看向沈川, 招手喊沈川上前来：“你去屋里喊你六哥出来。”

  沈川跑进屋, 随后牵着沈山快步走过来。

  叶蓁把信递给沈山：“宋家的信。”

  沈山拿过信, 快速看一遍信上的内容，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叶蓁直接问他：“你是怎么想的？”

  她不是问沈山回不回去见宋老太太的最后一面，而是问他要不要和宋家人一起移民。

  沈山秒懂，他从来没想过要移民，但自己身上留着一半宋家人的血，如果自己不和宋家人一起移民的话，该找什么样的借口拒绝宋家人移民的事呢？

  沈山感觉自己脑袋空空, 平日转得很快的脑子这会儿什么主意都想不起来。

  叶蓁拍了拍他的肩膀：“移民不是说走就能走的，这事你好好想，想好了再给我们写信。”

  想了想，叶蓁加上一句：“不管你做什么决定，妈妈都支持你。”

  钱小花听到这句话顿时不乐意了，拧起眉头气呼呼说：“老二家的你一边去，我来和小山子说两句话。”

  叶蓁往后退两步，钱小花拉过沈山：“小山子啊，奶奶不建议你和宋家人一起移民。”

  别人不知道沈山的身世，她是知道的：“你爸和你妈还生死不知，下落不明，你要是和宋家人一起移民，万一你爸妈回来找你怎么办？”

  “听奶奶的话，千万别和宋家人一起出国。”

  沈山从有记忆起就没见过亲生父母，哪怕钱小花提起自己的亲生父母，脸上的表情依然没有太大的变化。

  叶蓁插话：“移民的事先放下，信上说宋家老太太要不行了，要小山子月末回去见宋老太太的最后一面。”

  她转身看向沈山：“明天你早些起床，我送你去车站。”

  当天晚上，叶蓁和钱小花一起给沈山收拾行李。

  第二天早上，叶蓁赶车送沈山去火车站。沈西不想继续相亲，喊上赵礼、赵仁川和沈山一起离开。

  当天下午，叶蓁先送沈西他们上火车，然后再送沈西他们上火车。

  最后一班火车发车时天色已经暗下来，叶蓁不想走夜路，想了想决定去招待所住一个晚上。

  她在第二天中午时离开市区，回到沈家门口刚好是晚上。

  沈家人还没吃饭，钱小花把饭菜放在锅里温着，见叶蓁回来了才吩咐沈风和沈川去厨房端饭菜。

  叶蓁热出一身汗，洗过澡后才回屋吃晚饭。

  钱小花问：“沈山和沈西坐上车了吗？”

  叶蓁喝一口汤：“上了，沈山是四点多的车，沈西他们是晚上六点三十分的车。”

  钱小花担心沈山被宋家人忽悠出国，显得有些焦虑不安。

  叶蓁看出钱小花的想法，吃一口菜才说：“妈，小山子和我说了，他说他不和宋家人一起移民。他还说等宋家人都走了，他就回来长原上学。”

  钱小花松了一口气，假装不在乎说：“国外有什么好的，我听京都过来的游客说外国人不爱吃熟食，他们都爱吃带血的肉。”

  叶蓁笑了笑不接话，沈风倒是点了点头：“可不是，我在研究院见过几个外国人，他们吃肉喜欢吃三分熟、五分熟的。”

  沈川眨巴着眼睛问：“什么是三分熟，五分熟？”

  所有人看向沈风，沈风用筷子叉起一块肉：“三分熟就是这块肉切开后是血淋淋的，五分熟就是这块肉切开后血糊糊的。”

  血淋淋和血糊糊的形容生动形象，成功把钱小花和沈老头说得直犯恶心。

  钱小花一巴掌拍向沈风的后脑勺：“闭嘴。”

  沈风小声嘟囔：“人家外国人确实喜欢吃血糊糊的羊排、牛排。”

  叶蓁给沈风夹一筷子的胡萝卜：“沈川小时候也爱吃血糊糊的羊肉，沈川你还记得吗？”

  沈川显然不记得了，表情一愣一愣的，仿佛在问：我竟然喜欢吃生羊肉？

  沈西离开后钱小花给他安排的相亲不得不宣布暂停，钱小花连着几日去给那些女同志道歉。

  傍晚时分，叶蓁下班回家时看到罗杰带着一只母狼在森林入口玩耍。

  母狼肚子圆鼓鼓的疑似怀了小崽子。

  叶蓁停下脚步，朝罗杰喊一声：“罗杰，回家啦。”

  罗杰闻声转过身来，随后飞快跑过来，蹲在叶蓁脚边蹭叶蓁的小腿肚。

  母狼怕生人，远远地看着罗杰和叶蓁，时不时嗷呜几声，叫声急促，略带着急。

  叶蓁伸手抚摸罗杰的下巴：“罗杰啊，它是你媳妇还是你在外边认的干妹妹？”

  罗杰不知道是听懂了叶蓁的话还是单纯高兴，欢喜地上下跳动，用脑壳去顶叶蓁的手掌心。

  叶蓁抱住它的狗头，和它一起看向远处的母狼。

  罗杰冲远处的母狼嗷呜叫几声，远处的母狼回应嗷呜几声。

  一只狗，一只狼隔着一片大草原互相嗷呜叫。

  过一会，远处的母狼开始往前跑，边跑边小心翼翼观察四周。

  它不敢接近叶蓁，在距离叶蓁五百米的地方停下，做出攻击姿势。

  罗杰挣脱开叶蓁的手，跑过去蹭母狼的脖子。

  叶蓁看着它们打闹，天色快速变暗，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天边的太阳消失不见，四周变得昏暗起来。

  “罗杰，走了。”

  叶蓁转身往前走，罗杰还在嗷呜叫，等叶蓁走远了才带着母狼不远不近地跟在叶蓁的身后。

  走到家门口，叶蓁回头看一眼。母狼跟着罗杰一起来了，由此可见母狼不是罗杰的干妹妹，而是罗杰的小媳妇。

  而它肚子里的小崽子，十有八·九是罗杰的崽子。

  叶蓁忍下激动快步走进屋，进了屋立刻把罗杰自己找了媳妇，还把媳妇弄怀孕的事告诉钱小花和沈风。

  沈风跑出门口，吓得罗杰的小媳妇往远处的森林奔跑。

  沈风摸了摸后脑勺：“它跑了？”

  叶蓁打开手电筒，手电筒的亮光照亮远处的森林，隐隐约约可以看到森林入口处的地方闪烁着绿油油的亮光。

  “它在那里。”

  叶蓁往森林入口处指了指，沈风看过去：“咱们要去把它捉回来吗？”

  “不用，让罗杰去把它带回来。”

  沈风看向罗杰，啧啧出声：“连罗杰都娶上媳妇了，三狗子连罗杰都比不了。”

  叶蓁拍沈风一巴掌：“胡说八道。不许当着你三哥的面说这样的话。”

  叶蓁给罗杰炖一大锅羊肉骨头，把整锅羊肉骨头放在罗杰的窝门口。

  等沈家人全都睡着后，母狼悄悄来到沈家门口，窝在罗杰的窝门口吃羊肉骨头。

  母狼显然不是第一次来沈家找罗杰，它吃完羊肉骨头后开始在沈家庭院门口遛弯，时不时和罗杰蹭来蹭去。

  叶蓁第二天起床时发现锅里的羊肉骨头没了，猜测母狼昨晚偷偷来过沈家。

  她走到罗杰的窝旁边，俯身看窝里面的情况。

  母狼不在窝里面，罗杰也不在窝里面。

  叶蓁把铁锅洗干净，从这天起她每天炖一锅羊肉骨头，每天都把炖好的羊肉骨头放在罗杰的窝门口。

  许是吃了沈家的肉骨头，母狼渐渐习惯沈家人的目光 ，偶尔会在傍晚时分来到沈家门口找吃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母狼的肚子越来越圆，皮毛也变得更加的油光水滑。

  叶建兵扛着一□□袋东西走进屋，钱小花扫叶建兵一眼：“哟，建兵来了，带了什么东西过来？”

  叶建兵放下东西，环顾四周：“我大姑不在家吗？”

  钱小花走过去摸麻袋里面的东西：“她在厨房洗碗。麻袋里面的东西摸起来硬邦邦的，是书吗？”

  叶建兵打开□□袋：“不是书，是信。”

  叶蓁走进屋，脱下围裙挂到墙壁上：“什么信？谁来信了？”

  叶建兵拉叶蓁过去坐下：“大姑，咱们之前运去京都的拼图被抢光了，现在京都、广城、南乡等省市区都写信过来催咱们发货过去。这些信是各个省市的小朋友给咱们写的信，我还没来得及看。”

  闻言，叶蓁走过去拿起几封信，拆开信封快速地看一遍。

  这些信都是小朋友自己写的信，叶蓁看了十来封，看得十来封信中有十封信写的是拼图的心得。

  简单来说，这些信都是小朋友的拼图心得，他们写信过来为的是和制作者交流拼图心得。

  类似于读者看完一本书后给作者写的读书笔记。

  叶蓁看完信后哭笑不得，小朋友们寄过来的信装满整个麻袋，估计有上万封信。

  叶蓁心想，看来小朋友们都很喜欢玩拼图。

  她看着麻袋里面的信封若有所思起来。

  

 188、NB晋江文学城首发

  近万封信中好些信来自不同的省市, 许是写信的小朋友年纪都不大，有几百封信上面注了拼音。

  若是上辈子的叶蓁收到这些信，她会直接把这些信拉入库房, 看都不看一眼。

  但现在的叶蓁变化很大, 看到这么多小朋友给自己写信，她感动极了, 心里酸酸涩涩的, 想给写信给自己的小朋友们做些事情。

  既然小朋友们喜欢玩拼图游戏, 那么她是不是可以给他们设计一些更好玩的拼图游戏？

  她上辈子玩过平面的、立体的、9D的甚至是会动的拼图。

  叶蓁放下手里的信, 脑子快速转动起来，脑子里面很快形成画面。

  她想给小朋友们设计一款可以跑、可以跳的立体版拼图。

  想到这里, 叶蓁坐不住了，站起身快步往外走。

  钱小花拉住她：“你要去哪里？”

  “回屋画图。”

  不等钱小花说第二句话, 叶蓁急匆匆往外走, 几乎是小跑着跑回自己的房间，关起门来画了一宿的设计图。

  她的脑子里面有很多的画面, 但手速跟不上思考的速度, 很多画面一闪而过就没了, 仔细去想反而想不起来。

  叶蓁熬夜画出三版设计图, 一版设计图仿造了上辈子看过的动画片《四驱兄弟》, 把整个拼图做成小汽车的形状，可以通过遥控器控制车子的运动轨迹，也就是说这款拼图不仅可以玩拼图，还可以玩赛车。

  一版设计图则仿造了《宠物精灵》，每个拼图都有一个球，球体里面藏着小动物，这款拼图需要先把里面的小动物拼起来, 然后还要拼出整个球体。

  这款拼图难度非常高，但是趣味性比较一般。

  第三版设计图是她自己的构想，利用羊绒等材料制作一款动物类的可以人为控制的拼图。

  她以罗杰的形象当模板，画的是罗杰款的拼图。

  这款拼图的重点在罗杰的尾巴上，她在罗杰的尾巴上设计了弹簧之类的装置，扭动罗杰的尾巴可以让整个拼图动起来。

  不是原地抖动的那种动，是可以向前移动的动，类似于第一版的四驱车。

  对于要选三版设计图中那一版设计图，叶蓁拿不定主意。

  她个人更喜欢第一版和第三版设计，但她担心自己的喜好和小朋友的喜好不一样。

  休息两个多小时，叶蓁爬起床吃早饭，吃过早饭后拿着设计图去找三个小家伙。

  三个小家伙排排坐好，三个人的手里均拿着一根冰冰凉凉的冰糕。

  沈川舔一口冰糕，冰糕甜滋滋的、凉凉的，舔一口冰糕后整个人都凉滋滋的。

  他甩动小脑袋，迫不及待又舔一口冰糕。

  叶蓁被沈川的可爱模样晃了眼睛，走上前揉了揉沈川的小脑袋。

  往后退几步，她捡起地上的三块木板打开，把三版设计稿贴到木板上，移动木板转到三个小家伙面前。

  “孩儿们，这三张图画你们喜欢哪一张？”

  沈川小口舔冰糕，但冰糕融的很快，融化后的冰糕顺着他的手指头往下流，很快掉到地上。

  沈川心疼坏了，举起手，快速舔手掌心上的冰糕。

  叶蓁移开视线，转而看向沈霖渊和沈霖呈。

  沈霖渊和沈霖呈喜欢咬着吃冰糕，两个小家伙哈着气咬手上的冰糕，小嘴巴被冰糕冻得粉嫩粉嫩的。

  叶蓁拿出手绢给三个小家伙擦嘴巴，托着沈霖呈的下巴问他：“小螃蟹啊，告诉奶奶你喜欢哪张图画好不好？”

  沈霖呈把最后一口冰糕送进嘴里，扭动脖子看向面前的三张图画：“我喜欢第一张。”

  “喜欢小车子是吗？”

  “嗯嗯，奶奶，咱家里有这样的小车子吗？”

  “没有。”

  叶蓁问沈霖渊：“小鲤鱼啊，你呢，你喜欢哪张画？”

  沈霖渊放下棍子，嘴里喊着冰糕，口齿不清说：“我喜欢第三张。奶奶，第三张图画上的狗狗好像罗杰呀。”

  叶蓁笑出声：“你看出来啦？没错，它就是罗杰。”

  沈霖呈凑过去看，看了一会才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哇，原来这张图画画的是罗杰呀，那我也喜欢第三张图好了。”

  叶蓁哭笑不得，沈霖呈的喜欢类似于爱屋及乌，因为喜欢罗杰，所以喜欢以罗杰为模板的图画。

  沈川终于吃完冰糕，手上、衣服上被冰糕涂了一层黏黏腻腻的奶油。

  叶蓁看他：“七儿子喜欢哪张图画？”

  沈川脱下衣服，用衣服擦干净手背和手心。

  叶蓁看不下去了，走过去帮他把脖子上的奶油擦干净：“脖子上的奶油已经干了，得用水洗才能洗干净。”

  沈川跳下凳子，跑到水缸边舀起一勺水洗手。

  叶蓁拿出毛巾和肥皂，先用毛巾打出肥皂的泡泡，然后再用毛巾擦沈川的脖子和手背。

  “行了，干净了。”

  沈川摸了摸脖子，用肥皂洗过的脖子滑滑嫩嫩的，没有了刚才的黏黏糊糊。

  他低头扯了扯裤子：“裤子湿了。”

  叶蓁帮他脱下裤子，走进屋找了条裤子帮他穿上：“可以了。”

  沈川满意了，小跑着跑回刚才的位置，伸长双手爬上椅子，转过身面对叶蓁。

  “我可以了，妈妈可以再问一遍刚才的问题吗？”

  叶蓁心想，真是人小鬼大。

  她再问一遍：“你喜欢这三张图画的哪一张 ？”

  “只能喜欢一张吗？可我想喜欢三张。”

  叶蓁呼出一口气：“可以喜欢两张。”

  “这样呀，那我喜欢第一张和第三张。”

  沈霖渊和沈霖呈闻言嚷着要重新说答案，叶蓁笑着过去问他们：“行行行，那奶奶再问一遍啊。”

  “请问小鲤鱼和小螃蟹两位小朋友，这三张图画中你们最喜欢哪两张？”

  沈霖渊和沈霖呈同时开口：“喜欢第一张和第三张。”

  “都喜欢第一张和第三张是吗？”

  “嗯嗯。”

  叶蓁明白了。她也喜欢第一张和第三张，不过长原加工厂目前的制造能力还不足以制造出第一版设计图上的拼图。

  叶蓁送三个小朋友去拉瓦家玩，一个人去加工厂找叶建兵他们开会。

  前来参加会议的都是各个加工厂的干部，厂长、副厂长、会计等都来了。

  叶蓁在会议上提出要推出一款全新的拼图，让各个加工厂的干部举手表决三版设计图。

  根据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定下最终的设计图。

  最后定下的是第三版设计图，也就是以罗杰为原型设计的立体版拼图。

  会议结束后，叶蓁留下拼图加工厂的厂长和副厂长。

  “赵厂长，钱副厂长，这款拼图比较复杂，不适合用木质材料来制作。除了用木质材料制作外你们觉得还可以用什么材料制作？”

  赵厂长是当地人，知道当地生产橡胶，想了想说：“可以用橡胶。听说京都的塑料厂可以提取橡胶中的某种成分，将其加工成价格低廉的塑料。”

  钱副厂长觉得用橡胶制作拼图不实际，首先加工厂这边没有将橡胶制作成塑胶的能力，其次橡胶材料昂贵，若是用橡胶制作拼图的话必然要增加成本投入。

  “我觉得用橡胶不行。”

  叶蓁问他：“那您觉得可以用什么材料？”

  钱副厂长暂时想不到更好的材料，右手不规律地敲打桌面，沉默下来。

  叶蓁不着急要答案了，提出让他们回去思考，一个星期后再开会讨论。

  时间过的很快，眨眼过去一个星期，但赵厂长和钱副厂长依然没想好要用什么材料制作拼图。

  叶蓁找上加工厂的会计，让会计做三份表格，表格中用画折线图的方式画出用木质材料、橡胶材料以及铁器材料制作拼图的成本、利用。

  通过话折线图对比后发现用橡胶材料制作的塑料制作拼图成本最低，利润最高。

  叶蓁再次召集赵厂长和钱副厂长开会，最后定下用塑料制作拼图。

  不过在制作拼图之前，加工厂需要先提取部分橡胶材料制作成塑料，然后再用塑胶材料制作拼图。

  时间紧，任务中，叶蓁从长木请了十几位专家过来指导工作。

  经过长达半年的研究，长原塑料加工厂在十月份研究出最实用的塑料材料。

  送走长木的专家们，长原塑料厂开始大批量塑造模型，通过塑造的模型大批量制造塑料材料。

  与此同时，赵厂长发出招工通知，招一千多名员工进入塑料加工厂。

  进入十二月，长原拼图加工厂终于加工出第一批拼图。

  叶蓁将这款拼图命名为罗杰拼图，在十二月初将这款拼图送往各个省市。

  长原运输队的二十来个运输队同时出发，前往海城的运输队最先到达目的地。

  十二月中旬的某一天下午，明娇和一群太太们坐在一起喝茶吃小点心。

  门被从外面推开，某个太太家的保姆快步走进屋，着急说：“太太，长木供销分部门口来了十几辆大货车，这会儿那些大货车正停在长木供销分部门口！”

  孙太太猛地站起身：“会不会是咱们上个月定的衣服和鞋子来货了？”

  明娇昨晚听沈北说过拼图的事，闻言插话：“应该不说，我家沈北说最近几天长原那边要送一批拼图过来。”

  孙太太听说来的不是自己等了半个多月的衣服和鞋子，不免有点失落。

  她旁边的赵太太站起身：“哎哟，是不是那个，那个孙悟空拼图呀？我家孙子最近总嚷着要买孙悟空拼图，但长木供销分部那边又没得卖，搞得我家孙子一天往长木供销分部跑好几回。”

  另一个太太接话：“我家儿子也是。我去李太太家看过那个孙悟空拼图，那拼图看着挺一般的，比不上家里的大飞机模型，真不明白我家儿子为什么非要买孙悟空拼图。”

  赵太太坐不住了，急急忙忙往外走：“我家孙子这会儿估计已经去了长木供销分部，不行，我得去找他。”

  随着赵太太的离开，其他太太们跟着一起去看热闹。

  明娇跟在太太们的后面一起去长木供销分部，走到长木供销分部门口，还没走近就能看到长木供销分部门口挤满小孩子。

  人群的最中心处站着一个人，明娇眯起眼睛往前看，觉得人群中心那个人像极了沈北。

  盯着看一会，她确定那个人就是沈北。

  明娇挤开前面的人群，快步往前走。

  

 189、NB晋江文学城首发

  走近一看, 明娇看到沈北面前摆了一堆毛茸茸的东西，那些东西有些是块状，有些是条状, 有些是圆柱形, 有些事三角形，看起来奇奇怪怪的, 看不出是什么东西。

  转念一想, 昨晚沈北说长木销售分部今天要来一批拼图, 难不成他面前摆的那些东西就是拼图？

  明娇大声喊前面的人让一让, 但小孩子都想看沈北把拼图拼出来，全都假装听不见, 站着一动不动。

  明娇见没人愿意让开，只好缩着肩膀往前挤, 仗着自己个子娇小, 从人群中的小缝隙挤过去。

  不到百米的距离，明娇把自己挤出一身汗, 额头滴答 滴答地掉落汗水, 衣服前襟被汗水打湿。

  她擦了擦脖子上的汗水, 越过挡在前面的小孩子走到沈北旁边。

  沈北的脑子正在高速运转着, 这次的拼图比上两次的拼图更有挑战性, 前两次的拼图只有两百多个零件，这次的拼图却有一万零八个零件。

  有些零件有巴掌大小，有些零件却只有指甲盖大小，一口气就能把它给吹飞咯。

  他把所有零件拢到面前，对照说明书上的步骤把所有零件分门别类，比如说四肢的零件分前后左右分到一边，头部的零件分耳朵、眼睛、鼻子分到一边, 身体的零件分左边、右边分到一边。

  四肢的零件中有大部分零件从表面上看起来差不多，需要从细节处辨别。

  挑挑拣拣两个多小时，沈北发现此次的拼图难以用一天、两天时间拼完。

  怪不得妈妈要写信过来让自己在长木供销分部门口表演拼图。

  妈妈肯定是觉得拼图难度太高，让自己在长木供销分部表演拼图打广告。

  看一眼地上的拼图，沈北站起身。

  明娇着急问：“不拼了？”

  沈北动了动双腿，蹲了两个多小时，双腿发麻了：“不是。媳妇啊，你去屋里拿个大的篓子出来。”

  明娇不明白沈北让自己拿篓子的用意，不过她一向听沈北的话，既然沈北说要拿篓子，拿她就去拿篓子。

  明娇转身走进长木供销分部，找供销分部的周经理要一个半米高的竹篓子。

  她拎着竹篓子走向沈北：“这个竹篓子够大吗？”

  “够了。”

  沈北接过竹篓子，放下竹篓子，蹲下弯腰将地上的零件扫进竹篓子里面。

  围观的小朋友们急了：“叔叔你要走了吗？”

  沈北捡完最后一个小零件：“叔叔不走。”

  他转身指向旁边的桌子：“叔叔打算去那边坐下慢慢拼，你们要是对拼图感兴趣，可以回家搬椅子过来看。”

  围观的小朋友闻言犹豫起来，大部分小朋友心想，不能走，自己要是走了位置肯定会被其他小朋友抢走。

  他们站着不动，等沈北移动才跟着移动。

  沈北不再说话，自顾自把竹篓子搬到桌子上，倒过竹篓子把竹篓子里面的两间全部倒到桌子上。

  他拉过凳子坐下，盯着桌上的零件看一会扭头和明娇说话：“媳妇，你回家把我的放大镜拿过来。”

  “放大镜吗？”

  “嗯呐，拿最大的放大镜过来。”

  “好。”

  明娇回家给沈北拿放大镜，沈北经常要做一些零件组装之类的活，家里备了各种类型的放大镜。

  大的有巴掌大小，小的只有硬币大小。

  她打开柜子，从高到低看一遍，伸手过去拿出最大的一个放大镜。

  拿了放大镜立刻往长木供销分部那边跑，一来一回用时不到半个小时。

  沈北一只手接过放大镜，一只手拉过明娇，轻轻给她顺背：“我这里不着急，下次不用跑着回家拿东西。”

  明娇笑眯眼：“没事，我不累。”

  沈北心疼坏了，拉明娇过去坐下，自己站在旁边。

  他拿起旁边的小零件，边看边给小朋友们解释：“我手上这些是四肢上的小零件，因为四肢从外观上看差不多，因此四肢上的零件很难区分开来。这时候我们要更加小心的分辨出哪些零件是前肢的零件，哪些零件是后肢的零件，哪些零件是左前肢的零件，哪些零件是右前肢的零件。”

  认真做事的人自带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魅力。

  围观的小朋友，以及坐在旁边休息的明娇全部被沈北吸引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沈北看。

  明娇全程星星眼，眼里是满满的崇拜。

  小朋友们则把耳朵竖的高高的，担心听不清楚沈北的话。

  沈北拿起一个睫毛大小的零件，运用放大镜把整个零件放大：“你们看，这个零件向右边弯曲，而图上的前肢整体上看偏向左边，因此可以判断出这个零件是右前肢上的零件。”

  围观的小朋友们哦了一声，虽然听不懂，但感觉眼前的叔叔一言一行都很厉害。

  沈北继续挑零件，将所有细小的零件挑出来，一一分析哪个零件是哪里的零件，哪个零件暂时不好区分，需要进一步辨别，哪个零件是通用零件，不管在哪个地方都可以用。

  光是挑选零件就用了三天时间。

  围观的小朋友逐日增加，随着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不仅小朋友们过来围观，连小朋友家里的大人也过来围观。

  他们搬上家里的小板凳，从下午五点多开始过来围观，要到晚上十点多才离开。

  简单来说就是沈北开始工作他们就开始围观，沈北结束工作，他们才离开。

  忙活三天时间，沈北初步分辨出所有零件，给一万零八个零件分出三千个区域。

  看一眼下面的围观群众：“前几天我们已经初步分辨出一万零八个零件的大概位置，从今天开始我们要尝试拼图。”

  他拿起说明书，把说明书贴到身后的小黑板上。

  拼图附带的说明书有十几张，整体的拼图一张，各个部分的拼图各一张。

  他贴的是左前肢的局部分析图，整个图画以彩色为主，每个零件都有详细的编号。

  沈北拿起一根小棍子，伸长棍子指向小黑板：“你们看，这几个小零件就是左前肢脚趾处的零件。这个零件是大脚趾和第二根脚趾凹陷处的零件。如果从细节处区分不出来的话，我们可以根据说明书上分析图的编号对应零件上的编号。”

  停顿一会，他接着说：“这个小零件后面写有编号，编号为zq，zq是什么意思呢？意思是左前肢的意思，z是左的拼音首字母，q是前肢的前拼音首字母。其他零件上的字母以此类推。”

  他把左前肢上的零件一一解释一遍，然后开始把这些零件拼在一起。

  他拼的很慢，拼一会要看一眼分析图，就这样，一边拼图一边给围观群众解说，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才拼出左前肢。

  拼完整个拼图用了十天时间，当然了，这十天时间中不是二十四小时都在拼图，每天都是在下午五点到晚上十点之间拼图。

  临近二十三点，沈北拼完最后一个零件，拿出手电筒打开，用手电筒的光芒照亮整个拼图：“你们看，这就是完整的拼图。这个拼图有自己的名字，它的名字叫罗杰。”

  整个罗杰拼图有半米高，近一米长，重量达到二十多斤。

  他把罗杰拼图搬到地上，移动罗杰拼图使得罗杰的头部面对围观群众。

  沈北勾起嘴角，促狭说：“看好咯，罗杰拼图摇动咯。”

  说完这句话，他扭动罗杰的尾巴，自左向右扭动三圈，然后松开手。

  松开手的瞬间，罗杰如同注入了灵魂一样眨巴着眼睛往前奔跑。

  不过罗杰拼图跑不远，只是从长木供销分部门口跑到门口的树底下而已，全程不超过两米。

  不过这足以让围观群众震惊。

  好些小朋友们惊呼出声，大喊着：“它会动，它会动啊！”

  大人们也是惊讶得目不转睛，嘴巴嘀咕：“真神奇，乍一眼看和真的一样。”

  沈北走过去抱起罗杰拼图：“这是长原拼图加工厂最新推出的罗杰拼图。前段时间有好多小朋友给叶校长写信，叶校长托我告诉大家一声，你们的信她收到啦，她很感谢你们喜欢她设计的拼图。”

  环顾四周，他笑眯眯说：“为了回馈小朋友们的喜欢，她专门设计了这款罗杰拼图，她想要给在场的所有小朋友送礼物。”

  他回头看一眼周主任，周主任秒懂，给身后的工作人员打手势。

  工作人员搬出十几盒罗杰拼图，沈北拿起其中一盒罗杰拼图：“当然了，礼物不能直接给你们。叶校长说了，想要获得礼物的小朋友需要参加一个小比赛。比赛名为拼图比赛，比赛时间从一月份开始到一月十五日结束。比赛规则如下，凡是购买了罗杰拼图的小朋友均可以参加比赛，一月十五日当天下午长木供销分部会在参加比赛的小朋友中按照最先完成拼图的排名选取一到第十名发放奖励。”

  “你们想知道奖品是什么吗？”

  “想！”

  沈北不说话了，吊起所有人的胃口才接着说：“第一名是一百块钱现金奖励加最新的刻录机，第二名是九十块钱的现金奖励加最新的刻录机，第三名是八十块钱的现金奖励家最新的刻录机，以此类推，第十名是十块钱的现金奖励家最新的刻录机。”

  围观的小朋友以及大人们先是惊呼，然后开始大声讨论。

  沈北敲了敲桌子：“今天是十二月二十五日，也就是说距离比赛开始还剩下六天时间。想要参加比赛的小朋友要赶紧来长木供销分部报名哟。”

  有人举手问：“我想问罗杰拼图的库存有多少。”

  沈北扭头看向周主任，周主任往前走一步：“目前库存还剩下六千套，售完即止，要到一月中旬才能补货。”

  周主任话中的意思是罗杰拼图只有六千套，本次比赛只有六千个小朋友可以参加。

  这话一出，好些小朋友都急了，吵着要报名参加比赛。

  大人们求稳，死死拉住自家孩子：“等一等，听清楚比赛规则再去报名。”

  也有些家长比小朋友还要着急，不等自家孩子说话，这些家长抱着孩子冲上去大喊：“要去哪里报名？找谁报名？”

  周主任赶紧掏出报名表：“我这里可以报名。”

  “我家小孩叫周瑜，今年三岁半。”

  见周主任不动，家长急了：“写呀，你怎么不写？难道我家孩子不能参加比赛？”

  周主任尴尬地笑了笑：“同志，你家孩子才三岁半，他会拼拼图吗？”

  家长嘿嘿笑出声，心想，孩子是不会，但是孩子的家长会呀。

  他拍了拍自家孩子的屁股，哄着自家孩子说：“儿子啊，快告诉叔叔你会。”

  周瑜小朋友听不懂爸爸的话，鹦鹉学舌说：“我会。”

  “你听到了吧，我儿子说他会。别看我们了，赶紧写下我儿子的名字，他叫周瑜，周文王的周，周瑜的周瑜。”

  有了第一个家长报名，其他家长跟着急了，纷纷跑上前吵着要报名。

  “我家孩子也要报名，我家孩子名叫赵天阔，今年五岁半。”

  “别挤我，排队，后面的排我后面，全都不许往前挤。同志，我家孩子名叫钱功燕，今年八岁半，读小学一年级。”

  “同志，哎哟，谁踩我鞋子！不是，同志，我不是说你踩我鞋子，我是说后面的人踩我鞋子。什么？说名字？对对对，是要说名字，我家孩子名叫李大宝，宝是宝贝的宝，李是哪个李？木子李，今年九岁，刚上小学一年级。”

  “到我了吧？总算到我了，我家孩子名叫赵小红，小是大小的小，今年七岁，还没上小学。”

  “前面的报完名赶紧走，给我们后面的让一下位置。嘿嘿，到我了，同志，我家孩子名叫吴明通，今年十二岁，读小学三年级。”

  随着报名的人越来越多，前来看热闹的人也越来越多。

  这些看热闹的人得知奖品是一百块钱现金加最新的刻录机后坐不住了，纷纷跑上前加入排队的大军中。

  海城这边是沈北负责打广告，其他地方是当地的长木供销分部负责人负责打广告，各个省市定下同一时间报名，定下在一月一日到一月十五日期间举行拼图比赛。

  每个供销分部的比赛名额是六千人，长木供销分部涵盖二十多个市区，多大一百多个供销分部。

  短短两天时间，长木供销分部卖出去近两千万套罗杰拼图，一套拼图的价格在五块钱左右，两千万套的总价格达到近亿元。

  账本在一月初送到长原生产大队，长原加工厂的领导们看到账本时全都面面相觑不敢说话。

  会议室变得十分安静，安静得只能听见呼吸声。

  

 190、NB晋江文学城首发

  账本如同一个大巴掌当众把其中几个领导的脸给拍得又肿又红。

  一个多月前叶蓁曾召集各个加工厂的领导开会讨论罗杰拼图的总出货量, 当时有几个领导觉得华夏人民的购买力有限，提议要走稳定路线，给每个供销分部的发货量在三百到一千之间。

  而叶蓁为首的几个领导则觉得华夏人民的购买力年年递增, 给每个供销分部的发货量应该达到一万以上。

  双方争吵起来, 最后不得不举手表决。

  因为站中立的领导人数较多，表决后发现提议要走稳定路线的几个领导没有赢, 以叶蓁为首的几个领导也没有赢, 赢的是站中立的几个领导。

  就这样, 此次举手表决后决定权到了中立派手中, 而中立派定下最终的发货量是六千套。

  现在各个省市的总货量已经运走，账本也已经送了回来。

  账本上的总利润闪着在场好几个领导的眼睛。

  当初提议要走稳定路线的郑主任悄悄用眼角观察叶蓁, 见叶蓁面无表情，心里不免更加忐忑起来。

  当初真不应该反对叶校长！

  叶校长该不会是要秋后算账吧？

  他赶紧给另外几个领导使眼色, 另外几个领导低着头没敢抬头, 丢脸，实在是太丢脸, 这会儿巴不得钻进地缝里面去, 哪里还好意思抬头看人。

  叶蓁环视众人, 把众人的表情收进眼底。

  其实她既不觉得生气也不觉得震惊, 罗杰拼图的利润能达到几千万是她早就预料到的, 因而看着账本上的八位数内心毫无波动。

  见众人沉默着不说话，叶蓁拿过水杯喝一口水，放下水杯时决定说几句俏皮话调动气氛。

  “同志们啊同志们，咱们加工厂这回可是赚了大钱，咱们都赚钱了，你们为什么还哭丧着脸？难道你们觉得赚钱了不高兴？”

  “不是。”

  “没有。”

  “怎么会？”

  “高兴，高兴！”

  领导们纷纷接话, 气氛瞬间被调动起来。

  叶蓁觉得这样还不行。虽然某些领导在决策时过于保守了些，但保守有保守的好，大家都是同一个厂子的领导，若是每个领导都是激进派，那么这个厂子迟早要完。

  现在的情况是保守派的几个领导觉得当时做决定时考虑不周，这会儿面子上有些过不去，讪笑着不太好意思接话。

  叶蓁合上账本，面对众人笑了笑，紧接着又说一句俏皮话：“我婆婆经常说赚了钱就得吃烤全羊，咱们厂上个月的利润足够咱们敞开肚皮吃上十辈子的烤全羊。”

  有人喷笑出声，有人扭过头捂着嘴巴忍笑，有人感觉不到笑点，拧着眉头看向旁边哈哈大笑的同伴。

  叶蓁摆了摆手，笑眯眯说：“前几天叶建兵同志说咱们厂养的羊可以宰了，我本来是打算今年过年给同志们一人发三头羊，但是今年的利润比去年翻了几十倍，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今年咱们的红利也会比去年翻几十倍。”

  “我是个俗人，要是有钱了还吃什么羊呀，难道牛肉、鸡肉、还有大城市的烤鸭、烧鹅不香吗？”

  这话一出，又引得一群人哈哈大笑起来。

  “所以，今年过年咱们就不发羊了，咱们直接发钱。”

  众人卖力鼓掌。

  “但咱们养着的那些羊得像个法子处理了，同志们，现在距离下班还有一个小时，我希望咱们可以在一个小时内讨论出解决办法。”

  众人先是不说话，然后是小声议论。

  叶蓁的脸上一直挂着淡淡的笑脸，旁人无法通过她的表情判断出她的真实想法。

  但领导们毕竟是领导，脑子转得很快，不一会就明白叶蓁的暗示。

  叶建兵举起手。

  叶蓁勾起嘴角：“叶建兵同志最先举手，请叶建兵同志说两句。”

  叶建兵直接就说了：“明天是周六，我提议明天晚上举办烤全羊大会，以此庆祝咱们的加工厂在十二月份赚到两千多万。”

  郑主任快速接话：“我赞成。”

  周主任赶紧跟着说：“小叶同志的提议很好，我也赞成。”

  领导们一个接一个点头，这个说赞成，那个说提议好，说着说着开始讨论明天晚上要杀几头羊才够举办烤全羊大会。

  叶蓁满意了，托着下巴听他们讨论。

  长原一共有三大加工厂，一是服装加工厂，二是拼图加工厂，三是珠串加工厂，除去这三个大的加工厂外还有十几个小型的加工厂。

  这些加工厂的工人加起来达到近二十万人，如果要举办烤全羊大会就得考虑要少多少头羊才够二十多万人饱饱吃一顿。

  领导们说来说去只有那么几句话，一直说不到重点。

  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叶蓁插话打断他们的讨论：“我提个提议。”

  所有人看向她，叶蓁接着说：“明天晚上咱们分区域举办烤全羊大会，服装加工出为一个区域，珠串加工厂为一个区域，拼图加工厂为一个区域，剩下的加工厂为一个区域。”

  话音一转，她又说：“既然是分区域举办烤全羊大会，肯定得准备一些娱乐活动。”

  她看众人一眼：“咱们搞一场批图比赛怎么样？”

  好些领导都说好，郑主任接话说：“光是拼图没意思，我听老周说这次的罗杰拼图可以跑，可以跳，我觉得咱们可以先举办一场拼图比赛，然后再举办一场罗杰赛跑。”

  叶蓁的眼睛瞬间亮了，其实罗杰拼图有很多隐藏的小技能，这些小技能还没有被挖掘出来。

  “我觉得可以。”

  “同志们，你们赞成郑主任的提议吗？赞成的同志请举手。”

  领导们刷刷举手，一看眼过去，所有人都高高举起右手。

  “行，那咱们就定下明天晚上举办烤全羊大会，吃过烤全羊后进行两场比赛，一场是拼图比赛，一场是罗杰赛跑。”

  “当然了，没有彩头的比赛不能称之为比赛。这样，我个人掏腰包弄三个奖品，第一名奖励京都十日游，食宿全包；第二名奖励长木八日游，食宿全包；第三名奖励长水五日游，食宿全包。”

  想了想，叶蓁补上一句：“不管是去京都、长木还是去长水都坐飞机去，报销往返飞机票。”

  众人哗然，有一半以上的领导没有坐过飞机，他们这会儿心痒难耐，巴不得赶紧进行比赛，赢了比赛立刻去市体验一回坐飞机的滋味。

  叶蓁敲了敲桌子：“同志们记得把比赛的事宣传到各个工作车间，到时候咱们先分区域比赛，各个区域决出前三名后在进行一场排名赛。”

  这下子领导们不说话了，长原总厂的人数达到近三十万人，想在三十万中取得前三名比在红豆中挑出绿豆还要难。

  外边响起下班的铃声，叶蓁看一眼手表，时分刚刚好走到十七点。

  叶蓁站起身：“今天的会议到这里结束，同志们下班吧。”

  叶蓁往外走，叶建兵快步跟上叶蓁：“大姑，咱们厂里养的羊大的只有五千多头，小的只有两千多头，不够分啊。”

  叶蓁伸手敲他的脑门：“咱们自己养的羊先不动，一会你去找各个厂的主任，让他们找会计拿钱买羊。”

  “嘿嘿，还是大姑有办法。”

  叶建兵急匆匆去找各个加工厂的主任，叶蓁背着手慢慢悠悠往外走。

  走到加工厂门口，叶蓁看到沈风，开口喊住沈风。

  沈风停下马，叶蓁拉着他的手爬上马背，母子二人共骑一匹马慢慢悠悠回家。

  回到家刚好是饭点，叶蓁带上三个小家伙去洗手。

  钱小花把饭菜端上饭桌，一人给盛一碗米白色的羊骨汤。

  叶蓁呼噜几口汤，羊骨汤中放了大量的胡椒粉，喝下肚子后整个人暖洋洋的，仿佛浑身的毛孔都舒张开来。

  叶蓁夹一筷子炖羊肉到钱小花的碗里：“爸，妈，明天晚上咱们加工厂要举办烤全羊大会，明晚别做饭了，咱们一起去参加烤全羊大会。”

  沈风转了转眼睛，咬着筷子头问：“不是加工厂的工人可以参加烤全羊大会吗？”

  叶蓁扭头看他：“你是想问鲁西可不可以参加吧？”

  沈风不好意思了，脸颊泛起红晕：“鲁西喜欢凑热闹。”

  钱小花白沈风一眼：“鲁西是咱家的准媳妇，准媳妇约定于是媳妇，也就是说鲁西三下五除二就是咱们沈家的人。”

  沈风听得脑子嗡嗡的，没听到钱小花的暗示：“奶这是什么意思？”

  “你奶的意思是鲁西是沈家的媳妇，是沈家人，可以参加烤全羊大会。”

  沈风快速喝完碗里的汤：“那就好！我吃饱了，我，我出去一会。”

  他得去找鲁西说烤全羊的事。

  钱小花哼哼出声：“以前让他娶媳妇他还不愿意，哼哼，现在满脑子都是他那个没过门的媳妇，真是胳膊肘尽往外拐。”

  叶蓁赶紧哄钱小花：“妈，沈风的媳妇可是您给他找的，您要是不满意鲁西等于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钱小花被叶蓁的话噎住，没好气说：“我没说不满意！”

  三个小家伙埋头吃饭，沈川啃完手里的骨头棒子才抬起头说话：“妈，我能带罗米去参加烤全羊大会吗？”

  罗米是罗杰和母狼的孩子。

  叶蓁看母狼的肚子圆滚滚的以为它肚子里面最少有两只崽子，没想到母狼只生出一个独苗苗，还是一个长得和罗杰一模一样的独苗苗，完全是复制黏贴了罗杰。

  叶蓁给沈川夹一块羊腿肉：“可以，不过罗米还小，你要保护好它知道吗。”

  在万众期待下，长原加工厂的烤全羊大会如期举行。

  下过雪的大草原被一层有一层的雪花覆盖住，近三十万人在晚上七点钟来到举办烤全羊大会的会场。

  会场搭建起临时的帐篷，帐篷的四周点燃火把，火把把天空照亮，亮如白昼。

  叶蓁在众人的鼓掌声中走上临时搭建的舞台，手上拎着一个大声公，

  

 191、NB晋江文学城首发

  “同志们晚上好。”

  叶蓁话音刚落, 下面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掌声如雷鸣，震得她的耳朵出现回响。

  工人们实在是热情。

  叶蓁等掌声过后才接着发表讲话, 领导发表讲话要么枯燥无味，要么千篇一律得让人听想要打瞌睡。

  中午时叶建兵把秘书代写的讲话稿给叶蓁，本来叶蓁是要照着讲话稿念的, 但讲话稿运用了大量的典故和成语，读起来极其拗口。

  叶蓁干脆把讲话稿放下, 用自己的语言把讲话稿上的大概意思复述一遍。

  整篇讲话稿主要表达三个意思, 一是欢迎同志们前来参加烤全羊大会；二是今晚的烤全羊大会上要举办两场比赛；三是表扬某些表现突出的老职工。

  叶蓁语速很快，只用了三分多钟就把整篇讲话稿复述完毕。

  “话不多说, 我们立刻进行烤全羊大会。”

  下面再次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叶蓁在众人的吆喝声中缓缓走下舞台。

  烤全羊大会开始，本次烤全羊大会一共分为四个区域, 每个区域的工人数量差不多, 几乎都在七万人左右。

  一头头腌制过的羊被架上烤架，在烈火的炙烤下散发出浓郁的肉香味。

  小孩子们围着烤全羊流口水, 眼巴巴盯着烤全羊看, 希望烤全羊能快些烤熟。

  大人们坐在一起聊天说话，吴远方的妻子刚生完二胎, 这会儿还在家里坐月子，因此吴远方只带了大儿子出来参加烤全羊大会。

  他旁边坐着叶建兵和另一个男同志，三个人边烤火边喝羊奶酒。

  吴远方抿一小口羊奶酒，一脸兴奋说：“当初决定来长原赌一把真是没来错, 早几年我完全不敢想自己能过上吃肉吃到饱，喝酒喝到醉的好日子。”

  叶建兵拍了拍吴远方的肩膀：“谁不是呢。我爸是老师，按理说我家的日子过的不差。但我小时候每天都想去国营饭店给我大伯当学徒, 因为国营饭店油水足，每天都能吃上肉沫做的炒菜。”

  旁边的男同志笑出一口大白牙：“你们都比我强，我三岁死了爹，五岁娘改嫁，六岁开始自己养活自己。但一个六岁的孩子能怎么养活自己？还不是得靠村里人接济。我天天都得去村里的大叔大伯家门口守着，盼着他们看我可怜能赏我一口米糠吃。”

  “前几年是什么情况你们也是知道的，村里的大叔大伯虽然心地善良，但是家里的情况却不允许他们接济一个和自己完全没有血缘关系的孩子。”

  “我是过够了饥一顿饱一顿的生活，所以我小时候最羡慕的人是村路口修车的葛大爷，因为葛大爷有手艺，每天靠修车能赚一顿饱饭吃。”

  叶建兵和吴远方听完后心绪复杂，俩人同时伸手拍了拍男同志的肩膀。

  叶建兵先开口：“有财啊，以前的事就别想了，咱们现在也算是苦尽甘来咯。”

  吴远方接话：“就是，就是，咱们现在不缺吃的、不缺穿的，不仅娶了媳妇，还有了自己的房子，咱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有财嘿嘿笑起来，压低声音说：“告诉你们一件喜事，我媳妇怀孕了，到今天整整满三个月。”

  叶建兵赶紧拿起酒杯：“来来来，这必须得干一杯。”

  三个人同时举高酒杯，酒杯碰撞下发出乒铃乓啷的声音。

  叶蓁刚好从他们身后路过，闻声走过去问他们：“还有半个小时就要开始进行第一场拼图大赛，你们不去参加比赛吗？”

  有财爬起身，东张西望，一时间脑子晕乎乎地找不到比赛的地方。

  叶建兵拉住他：“走错了，咱们三个被分到制衣厂去参加比赛，去那边才对。”

  三个人顾不上说话，急匆匆跑向比赛的场地。

  叶蓁继续往前走，好些同志为了赢得拼图比赛都不敢喝酒，全都蹲在比赛场地旁边等待比赛的开始。

  随着锣鼓嘭的一声响，比赛开始。

  参加比赛的人数达到二十万人，近二十万人同时走上比赛场地，每个人手里都领着一个巨大的拼图盒子。

  叶蓁作为评委坐在观众席前面，时不时为参赛选手尖叫呐喊。

  比赛进行得很快，拼图加工厂那边的参赛选手最快完成罗杰拼图。

  赵主任小声嘀咕：“拼图加工厂的工人每天都要整理上千份拼图，他们肯定可以闭着眼睛把拼图拼出来。”

  赵主任的语气酸溜溜的，因为他儿子是第四名，差一点就能进入总决赛。

  叶蓁笑了笑不说话，熟能生巧嘛，拼图加工厂的人能把前三名包圆很正常。

  很快，第二场比赛开始了，第二场比赛是罗杰赛跑。

  叶蓁走下场，和制衣厂的工人们一起参加比赛。

  罗杰赛跑比赛有专门的赛道，赛道全场十米，前面两米是直线，第三米到第五米是弯道，在第八米处设置了二十厘米高的障碍。

  随着哨声响起，她把罗杰放到跑道上，罗杰一马当先跑在最前面。

  围观群众先是惊呼，然后开始大声讨论。

  “罗杰拼图还能这样玩？我之前怎么没发现！”

  “快看叶校长，她把罗杰拿起来了，她要做什么？”

  叶蓁拉长罗杰的尾巴，然后按下罗杰尾巴上的按钮。下一秒，围观群众看到罗杰一跃而起跳过前面的障碍跑向终点线。

  此时大部分围观群众的心声是：卧~槽~

  叶蓁跑向终点线，伸手过去接住罗杰拼图。

  “赢了，赢了，叶校长赢了。”

  “哈哈哈，是我妈妈赢了。”

  “是我奶奶赢了，我奶奶赢了。”

  “我奶奶是叶校长，快看，我奶奶的罗杰拼图跑了第一名。”

  三个小家伙从人群中跑出来，抢着跑过去抱住叶蓁的小腿肚。

  叶蓁伸手抱住三个小家伙，放下罗杰拼图转身朝围观群众招手。

  人群沸腾起来，有人后悔不已，要是早知道罗杰拼图尾巴上面有机关，怎么着也得参加这次的罗杰赛跑比赛，万一撞大运赢了比赛，岂不是白得京都游十日游！

  叶蓁刚赢了制衣厂区的第一名，被工作人员带着前往下一个比赛区域。这次她要和其他区域的前三名进行比赛。

  进入决赛的选手已经知道罗杰拼图尾巴上的秘密，全都将叶蓁视为劲敌，打算联合起来击败叶蓁。

  他们不知道的是叶蓁根本没想过拿冠军，她之所以参加罗杰赛跑比赛，不过是为了展示罗杰尾巴上的秘密。

  现在目的已经达成，接下来的比赛已经不重要了。

  随着哨声响起，其他选手快速放下罗杰拼图，追着罗杰拼图往前跑，而叶蓁则慢悠悠放下罗杰拼图，慢慢悠悠跟在罗杰拼图后面往前走，和前面的比赛状态形成强烈的对比。

  有人就说了：“叶校长怎么不跑起来？”

  “叶校长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叶校长怎么了，她为什么不跑起来？”

  “同志们，我有一个猜想，我觉得叶校长是想把赢的机会送给其他人。”

  “叶校长也太好了吧！”

  “同志们喊起来，我们一起给叶校长加油呐喊！”

  “叶校长加油！”

  “叶校长加油！叶校长加油！”

  整个赛道响起‘叶校长加油’的呐喊声，叶蓁心虚地低下头，她不想加油，她只想低调地混完整场比赛。

  叶蓁在众人的欢呼声中低调的走过终点线，此时前三名已经产生，而她是最后一名。

  两场比赛全部结束，叶蓁拿着大声公上台颁奖。

  奖品昨天已经定下，第一名奖励京都十日游，食宿全包；第二名奖励长木八日游，食宿全包；第三名奖励长水五日游，食宿全包。

  得奖的几个工人拿到代表奖品的纸条时兴奋得腿软，其中以有财的表现最夸张，他直接跪在地上，大声喊：“我有财这辈子生是制衣厂的工人，死是制衣厂的死鬼。”

  有人嘘他：“你想得挺美，死了还想赖在厂里不走。”

  这句打趣话惹得全场爆笑起来。

  不过人群中也有人笑不出来，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钱小花。

  钱小花大跨步走向叶蓁，伸手就要去揪叶蓁的耳朵。

  叶蓁往后躲开，按住钱小花的手，故意说：“妈，我不热，您不用给我擦汗。”

  “哼，你给我站住！”

  叶蓁拉往前跑几步，见附近没人才停下脚步：“妈，刚才谁惹着您了？”

  “你！老二家的，刚才的比赛你为什么不认真比？第一名奖励的可是京都十日游，而且还是坐飞机去京都十日游！我钱小花活了几十年还没坐过飞机呢！”

  叶蓁本来还想说飞机票是自己赞助的，听了钱小花的话顿时不敢说了，怕被钱小花揍：“妈，要不您和他们一起去，我给您补机票？”

  “我用得着你给我补机票？你刚才要是好好比赛这会儿咱家已经拿到京都十日游的名额了！一个两个的都是败家子，我们老沈家怎么尽出败家子！”

  叶蓁嘿嘿笑起来：“我一个做领导的不好意思和同志们抢名额。”

  钱小花白叶蓁一眼：“呸，你这就叫死要面子活受罪！人家赵主任、周主任、吴主任怎么不觉得不好意思？就你大公无私，就你无私奉献是吧？”

  叶蓁赶紧转移话题：“今天整个晚上都没看见沈风，妈，您知不知道沈风和鲁西去哪里了？”

  钱小花拧起眉头：“没看见。他也是个没用的，近两米高的大男人连个拼图比赛都赢不了，白给他吃那么多的白米饭了。”

  越说越生气，钱小花气得伸手拍叶蓁一巴掌。

  叶蓁抱住她的肩膀，搂着她往前走。

  远处响起马蹄声，马蹄声越来越近，不一会来到叶蓁面前。

  马背上的男人伸出右手一把搂住叶蓁的腰，一个用力把叶蓁抱上马背。

  旁边的人群爆发出尖叫声，有人追在大白马后面吹口哨。

  

 192、NB晋江文学城首发

  叶蓁可是敢全程睁着眼睛坐海盗船的勇士, 忽然被拉上马背也不害怕，咯咯笑着转身抱住沈野的脖子。

  “怎么这个时候回来？回来前为什么不给家里写信，万一我不在家怎么办……”

  她有很多问题要问沈野, 问题一出口就刹不住车，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从嘴里蹦出来。

  沈野就爱听叶蓁问他问题，扬起笑脸，时不时凑过去亲叶蓁的脸颊。

  寂静的夜晚，浪漫的篝火晚会, 两者结合营造出几分浪漫气氛。

  沈野伸出左手托起叶蓁的下巴, 微微低下头。

  叶蓁一把搂住他的脖子, 凑过去和他接吻。

  远处响起连串的马蹄声，不一会一匹枣红色的高头大马和一匹棕红色的高头大马一前一后追了过来。

  枣红色高头大马的马背上坐着一个男人，男人扬起马绳嘿嘿笑起来：“爸，妈，我们来了。”

  叶蓁用力推开沈野, 抬起手背轻轻擦拭嘴角。

  沈野整个人散发出低气压, 眉头高高蹙起，额头上的凸起的皱纹能夹死蚂蚁。

  沈野不悦地想当初真不该生二胎, 他计划前已经计划好了, 想着结婚后想跟叶蓁生一个闺女，若是闺女想要弟弟妹妹再考虑生不生二胎。

  但媳妇的肚子太过争气，第一胎就给整了个四胞胎, 还是一胎四个儿子。

  当时看着长得一模一样的四个儿子沈野感觉到天崩地陷，发誓绝对不会生二胎。

  只是从卫生所领回家的计生用品出现瑕疵品，以至于出现沈风这个漏网之鱼，一不小心弄出了个二胎。

  沈野当时还想，这要是个闺女自己的人生就圆满了。

  没想到出来的还是个儿子, 不仅是个儿子还是个缺心眼的儿子！

  比如现在，爹妈好不容易找到机会亲近一会，可他倒好，竟然带着没过门的媳妇追过来看热闹，真是没点眼力见！

  叶蓁忍笑忍得难受，伸手过去轻轻拍打沈野的大腿，示意他收一收脸上的不高兴。

  沈野从鼻孔处喷出一口气，凑到叶蓁耳边小声说：“等沈风结婚了立刻把他分出去！”

  叶蓁赶紧哄他说好，在沈野的帮助下挪到他的后背。

  她伸手搂住沈野的腰，转身和沈风说话：“你们刚才去哪了，我和你奶一直找你们，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

  棕红色高头大马往前走几步，鲁西快速接话：“我们去东边的森林看雪，沈风哥哥说晚上的雪比白天的雪更好看。”

  叶蓁心想，白天的雪是雪，晚上的雪也是雪，为什么晚上的雪比白天的雪好看？

  看一眼沈风，沈风脸上露出羞涩的表情，叶蓁秒懂。

  其实不是晚上的雪比白天的雪好看，而是有人陪着看雪能让雪景变得更有意境。

  没想到沈风哄起女同志来还挺有一套。

  叶蓁决定放他一马，暂时不戳穿他的谎言。

  沈野扭过头，直接明示沈风：“那边好像在进行篝火舞会，你们不去参加篝火舞会吗 ？”

  鲁西想去，但沈风先开口：“篝火舞会没意思，爸妈，我们来一场赛马吧，从这里开始到咱家门口结束怎么样？”

  沈野和叶蓁同时心想，不怎么样。

  叶蓁是没空玩赛马，她一会还得回去主持烤全羊大会，哪里有时间玩赛马。

  沈野则是不想和沈风玩赛马，他想和叶蓁去约会。

  叶蓁和沈野对视一眼，叶蓁开口拒绝他：“不了，黑灯瞎火的赛马不安全。”

  沈野接上一句：“沈风啊，你来这里有大半年了吧，这大半年时间有研究成果吗？”

  沈风想要转移话题，沈野又说一句：“你可是拿国家工资的二级研究员，可不能拿着公家的钱不干实事。今天时间还早，我觉得你应该去杂交水稻研究基地进行下一阶段的研究计划。”

  “爸，可我……”

  “你是想说第一阶段的研究计划还没完成？这怎么行，你可是国家二级研究员，你有时间不在基地搞研究去干什么了？难不成把时间都用来赛马了？”

  “我没有。”

  “你没有？我不信。大半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如果你真的把时间都花在研究上，这半年以来不可能没研究出些东西来。你告诉我，你研究出什么新成果。”

  沈风不说话了，光是建杂交水稻研究基地就用了半年时间，剩下一个多月时间能干什么？

  但他不敢反驳亲爹，只能低着头挨骂。

  沈野冷哼一声：“还不回去工作？”

  “我这就回去。”

  他调转马头，临走前转身和叶蓁说话：“妈，我今晚要留在研究院工作，你告诉奶奶一声让她别给我留门。”

  说完这句话，他朝鲁西使眼色，俩人骑着高头大马快速离开。

  等他们走远后叶蓁猛地拍沈野一巴掌：“沈野同志，几个月不见你长本事了。”

  沈野一改之前的严厉，笑呵呵说：“没有，没有，我刚才是和孩子开玩笑呢。”

  “媳妇啊，咱们接着刚才的来。”

  “接什么……”

  沈野直接低头堵住叶蓁的嘴巴，同时伸手轻轻怕打马肚，马蹄声响起，细碎的马蹄声渐行渐远。

  第二天叶蓁起晚了，临近中午才爬起床。

  此时太阳升上半空，昨天晚上写的绒毛大雪在太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接白色的光芒。

  屋外响起呼呼的风声，马棚里面的枣红色大马和白色的大马紧紧挨着，互相依靠着取暖。

  钱小花和沈老头带三个小家伙在门口烤火，时不时往火里扔下去一把玉米粒，玉米粒在火焰的炙烤下烤出一朵荧黄色的花，类似于爆米花。

  钱小花把火里的烤玉米挑出来 。三个小家伙和不怕烫似的快速捡起地上的烤玉米花，在衣角处擦了擦就往嘴里塞。

  叶蓁拉一张椅子坐过去，挨着沈川坐下。

  她凑到沈川面前，张嘴叼走他手上的爆玉米花。

  沈川捂住叶蓁的嘴巴，在她的脸上闻了闻，和小大人似的板起脸说：“妈妈，你是不是没有刷牙洗脸？”

  钱小花顺着话头往下接：“你妈刚起床。”

  沈川松开手，在叶蓁的嘴角又闻了闻。

  叶蓁顺势张开嘴巴，朝沈川脸上哈出一口气：“七儿子啊，妈妈嘴里有味吗？”

  “没有味道。”

  “那就行，今天太冷了，妈妈不想刷牙。”

  叶蓁是骗沈川的，她出来之前在厨房烧了一锅热水，过一会锅里的水就该煮开了。

  沈川当真了：“不行的，你之前说过牙齿里面有小虫虫，不刷牙的话牙齿里面的小虫虫会出来咬舌头。”

  叶蓁露出无辜的表情：“我说过吗？我忘记了？”

  沈霖渊和沈霖呈给沈川证明，沈霖渊说：“你说过，你还说好孩子都喜欢刷牙洗脸。”

  沈霖呈接一句：“奶奶你不可以偷懒哟。”

  叶蓁凑过去挨个亲一口，站起身往外走：“行行行，我现在就去刷牙洗脸。”

  她快步走进厨房，在三个小家伙的监督下进行刷牙洗脸，然后端出一碗羊肉粥，坐在地炉旁边吃粥。

  钱小花往火里放入一把玉米粒：“沈野早早的就出去了，他去哪里？”

  叶蓁想起沈野昨晚和自己说的事：“妈，爸，尚杰怀孕了，沈东给他爸爸发的电报。”

  钱小花激动不已：“真怀上了？几个月了？”

  叶蓁不知道尚杰怀了几个月，她昨晚问过沈野，但沈东在电报上没说，所以沈野也不知道。

  “不知道，不过我猜应该有三个月了。”

  “是了，是了，女人怀孩子得怀满三个月才能往外说。老二家的，除了尚杰怀孕的事，还有别的事没有。”

  叶蓁喝一口粥，钱小花一把捉住她的手：“别吃了，赶紧说正事。”

  叶蓁咽下嘴里的东西：“没了，就说了尚杰怀孕的事。”

  “沈东真是个不靠谱的。老二家的你别吃了，咱们赶紧去市里给沈东发电报，让他带尚杰回来养胎。”

  沈野走进屋，脱下蓑衣挂到墙上，边走边拍干净衣服上的雪花：“不用给他发电报，他和尚杰已经在路上了。”

  “已经在路上了？”

  钱小花站起身瞪沈野：“你怎么不早说！哎哟，家里什么都没有准备，得赶紧去市里买些被褥棉布回来。”

  但叶蓁今天起晚了，这会儿去市区的话得晚上才能到。

  叶蓁拉住钱小花，哄她说明天自己亲自赶马车送她去市区。

  钱小花是个说一不二的性子，说要去市里就得立刻去。

  叶蓁怕她一个人去市里不安全，赶紧把剩下的粥喝完，赶着马车带钱小花去市里。

  到达市区是晚上八点多钟，叶蓁把马车停在招待所门口，俩人在招待所住一个晚上，第二天才去集市，

  第二天一大早的俩人就去集市进行大扫荡，钱小花难得大方一回，见到羊绒帽子拉着叶蓁去买，看到好看的棉布衣裳拉着叶蓁去买，看到好看的虎头鞋子拉着叶蓁去买。

  俩人在市里绕来绕去绕了六个多小时，最后买下一车的衣料。

  钱小花的想法是先给尚杰做几身厚实的棉布衣裳，再给尚杰肚子里面的孩子做些棉布被单，做几双鞋子，做几双帽子。

  叶蓁全程只负责给钱。

  傍晚十分，俩人回家沈家门口。

  与其同时，一辆从东城出发的火车来到火车站，火车到站停下，车上的乘客纷纷走下车。 

  

 193、NB晋江文学城首发

  沈东不敢让尚杰拿行李, 但尚杰是豪爽性子，二话不说就把旁边的行李箱拎了起来。

  俩人回家只带了两个行李箱，一个五十来斤重, 一个四十来斤重, 尚杰拎的是五十来斤重的行李箱。

  对于尚杰来说五十来斤和一斤、两斤差别不大，她八岁就开始负重训练, 长到十六岁就可以背着近两百斤重的东西满山跑。

  “沈东同志，你别动, 我来拿。”

  她走过去抢走沈东手里的行李箱, 视线落到沈东的右手上：“你的手是用来画设计图的，不是用来拿行李的。我力气大，可以一只手拎一个行李箱。”

  沈东揉了揉额头：“尚杰同志，你是不是忘了自己是个孕妇？”

  尚杰还真是忘了，才三个多月的肚子一点都不显孕肚，加上她每天都锻炼, 因此整个身形看起来不带一点儿孕味。

  “还真是忘了。不过没事, 我力气大, 两只手拿行李箱伤不着肚子。”

  沈东捉住她的手：“尚杰同志，拿行李箱是身为丈夫的权利, 我希望你不要剥夺一个丈夫的权利。”

  尚杰被沈东说的一愣一愣的, 不就是拿一下行李箱吗, 怎么就上升到权利层面去了？

  趁尚杰愣神, 沈东抢走两个行李箱，拎起行李箱走到尚杰身后, 用身体护住尚杰。

  尚杰眯起眼睛，脸上全都是迷茫。

  沈东同志最近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他不对劲的地方表现在爱跟她抢活干, 比如说吃饭时不许她去排队打饭，非要自己吃他打的饭；比如说时时刻刻盯着自己，自己一旦拿起超过五斤的东西就会被他念叨。

  尚杰揉了揉肚子，难道是因为肚子里面的小崽子？

  不至于吧？

  尚杰转过身盯着沈东看，欲言又止。

  沈东抬起手护住她，将她拉到右手边：“这里人来人往的不要忽然停下，小心被行李箱撞着肚子 。”

  尚杰拉下衣服盖住肚子，确认沈东真是因为自己坏了小崽子才不许自己干这个，干那个。

  她乖乖跟着沈东往外走，外边漆黑一片，隐隐约约看见几百米外的地方闪烁灯光。

  沈东左右看了看：“天黑了，我们今晚在招待所住一个晚上，明天早上再坐车回家。”

  “好。”

  沈东放下行李箱甩了甩发麻的右手，随后拎起行李箱，咬牙坚持着拎着行李箱继续往前走。

  俩人在半个小时后到达最近的招待所，沈东拿出俩人的证明开房间。

  开了房间，俩人在招待所工作人员的带领下走上二楼。

  沈东拿出要是打开门，打开门口不让尚杰进去，敞开门让屋里面的霉味出来，等屋里的霉味散了大半才喊尚杰进屋。

  俩人走进屋，沈东放下行李箱，拉过凳子让尚杰坐下。

  “饿不饿？”

  尚杰本来不觉得饿，听沈东这么一问忽然觉得饿得双腿打哆嗦：“饿。沈东同志，我想吃辣味的烤面筋。”

  沈东心想，我上哪去给你弄辣味的烤面筋。

  沉默一会，沈东倒了杯热水给尚杰，叮嘱她：“我下楼找找有没有辣味的烤面筋，你在屋里坐着不要出去。”

  叮嘱完尚杰，沈东拿上钱袋往外走，走出门口转身把门关上。

  招待所里面有独立的厨房，沈东绕着招待所转一圈，附近的小食店卖的都是羊肉类食品，没有尚杰想吃的辣味烤面筋。

  琢磨片刻，沈东找招待所的工作人员要来两斤面粉，用两斤面粉做了一大盆的面条，在面条里面拌入大量的辣椒酱。

  尚杰虽然没吃着辣味的烤面筋，但吃辣味的面条吃得肚子滚圆，吃饱立刻犯困，顾不上洗漱就爬上床睡了。

  沈东怕她冷着，赶紧拿出两件大棉袄披在她身上。

  俩人一夜无梦睡到天亮。

  昨晚下了一夜的雪，早上起床时沈东发现窗户口积下一层厚厚的雪，窗沿上挂着一串晶莹剔透的冰柱子。

  沈东穿上衣服，把手捂热后才过去喊尚杰起床。

  尚杰早就醒了，但这里太冷了，一时间不太适应这里的气温，整个人缩在被窝里打哈欠。

  沈东扶她起床，俩人在一楼吃过早饭后坐车前往长原生产大队。

  中午时分，俩人到达沈家门口。

  沈东从马车上搬下两个行李箱，转身朝尚杰看去：“我们到了，你冷不冷？”

  尚杰打小就独立，怕了沈东的嘘寒问暖，赶紧说：“不冷。沈东同志，我血热，不怕冷。”

  沈东看一眼尚杰的鼻尖，她的鼻尖被冷得红彤彤的。

  他叹一口气，别人家的媳妇都是娇滴滴的，自家媳妇却比自己还要有男子汉气概。

  他脱下身上的棉衣罩到尚杰身上：“巧了，我也血热不怕冷。”

  沈家门口，沈霖渊和沈霖呈跑出门口，身后跟着罗杰和罗米。

  沈霖渊看过沈家的全家福，一眼就认出沈东。

  他眨巴一下眼睛，脸上闪过兴奋的神色。

  “小螃蟹，大伯回来了，我们去帮大伯拿行李。”

  说完这句话，他转身跑向沈东，小脚丫子陷入雪地里面，露出一串鞋子印。

  “大伯，大伯，我是小鲤鱼呀，你认识我吗？”

  沈东低下头：“认识，你大名叫沈霖渊对吗？”

  “嗯嗯，我爸爸是沈北，我妈妈是明娇，我奶奶是叶蓁，我爷爷是沈野。”

  沈东哭笑不得起来，这孩子是要把家里的人都数一遍吗？

  然而沈霖渊数到沈野就不数了，转过身看向尚杰：“我也认识你，你是大伯母多不多？”

  在尚杰眼里沈霖渊长得壮实不说还机灵，俯身抱起沈霖渊，抱着他往前走：“我是。”

  沈东的心脏提到嗓子眼，赶紧放下行李箱去抱沈霖渊：“尚杰同志，我又得批评你，作为一个准妈妈，你应该时刻注意自己的安危。”

  尚杰已经习惯被沈东批评，转过身做了个鬼脸，小声嘀咕：“小鲤鱼还没有行李箱重呢！”

  沈霖呈一直在旁边观望，看到这里小跑着走过来。

  “大伯好，大伯母好，我是沈霖呈，小名小螃蟹，你们可以喊我小螃蟹，也可以喊我沈霖呈小同志。”

  沈霖呈长得壮实不说还多了一股子机灵劲，尚杰看一眼就喜欢上沈霖呈。

  她走过去抚摸沈霖呈的脑袋：“你多大了？”

  沈东接一句：“他是79年的，今年虚岁有四岁了。”

  沈霖呈竖起四根手指头：“我虚岁四岁，足岁也是四岁。”

  沈东插话：“外边太冷了，我们回屋说话。”

  他重新拎起行李箱，走在沈霖渊和沈霖呈后面走进沈家。

  钱小花听到沈霖呈和沈霖渊叽叽喳喳的说话声，拿着勺子走出厨房：“大狗子回来了！老二家的，大狗子和尚杰回来了。”

  叶蓁闻声走出门：“呀，大儿子和尚杰回来了呀，别在门口站着了，快进屋，屋里暖和。”

  叶蓁走过去抱住尚杰，伸手握住她的手：“手怎么这么凉呀，冷不冷？”

  尚杰喜欢沈家人，扬起笑脸说：“不冷，妈，我中午想吃酸菜饺子，家里有酸菜吗？”

  钱小花放下勺子：“有有有，家里还有一大缸子的酸菜、酸笋，中午先给你做一顿炖酸笋，晚上咱们再包酸菜饺子吃好不好？”

  尚杰听到酸笋两个字流出口水：“好，酸笋放多些，我喜欢吃酸笋。”

  叶蓁拉尚杰进屋，想到她说想吃酸的，拿了些新鲜做的酸奶给她拌核桃仁吃。

  尚杰第一次吃酸奶拌核桃仁，连着吃了两碗才停下：“奇怪了，明明肚子饱了，但我却觉得饿得慌。”

  叶蓁笑出声：“你这是肚子饱了嘴巴还馋，没事，一会就能吃饭了。”

  叶蓁去厨房给钱小花打下手，婆媳二人联手整出一桌子大菜。

  长原生产大队一日三餐离不开羊肉，因此钱小花做了三道羊肉料理。

  叶蓁担心尚杰吃不惯羊肉的骚味，做了一道水煮牛肉，一道牛肉丸汤。

  不过她担心的都没有发生，尚杰胃口好，即使刚吃过两碗酸奶拌核桃仁依然能吃下两大碗饭。

  叶蓁和钱小花一左一右坐在尚杰旁边，时不时给她夹一筷子菜。

  等尚杰吃饱喝足了，钱小花放下筷子问：“尚杰的肚子几个月了？”

  沈东一直记着尚杰怀孕的日子：“有九十六天了。”

  叶蓁接一句：“那有三个月了。”

  尚杰打了个饱嗝：“按日子推算应该是有三个月了。”

  叶蓁给尚杰倒一杯奶茶：“你奶奶昨天还念叨要去婆娑寺烧香。”

  钱小花快速接话：“前段时间我去婆娑寺拜佛祖，祈求佛祖保佑你们早些生孩子。现在尚杰怀上孩子，是该去婆娑寺烧香还原。”

  叶蓁看一眼窗外，太阳出来了，今天的天气很好。

  “隔日不如撞日，一会尚杰回屋休息，等你醒了咱们就去婆娑寺烧香还愿。”

  尚杰还惦记着晚上的酸菜饺子，吸溜着口水问：“不做饺子了吗？”

  钱小花和叶蓁对视一眼笑了。

  钱小花非常喜欢尚杰，喜欢她的落落大方，有一说一。

  “做，让沈东在家里弄馅料，咱们娘三去婆娑寺烧香还愿。”

  沈东吃完碗里的饭：“我听你们的。”

  吃过饭，叶蓁、钱小花以及尚杰去婆娑寺还愿，沈东带三个小家伙留在家里看家。

  临近傍晚时分，三个人并排着往前走，叶蓁和尚杰有说有笑，钱小花时不时插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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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4、NB晋江文学城首发

  冬天的长原天色黑的很快, 下午六点左右天色已经暗下来。

  外面呼呼刮着寒风，绒毛大小的雪花下得纷纷扬扬，从门口眺望远处只见灰蒙蒙一片, 看不清楚远处的高山和树木。

  屋里点燃起三盏煤油灯, 三盏煤油灯分别放在不同的位置，正前方的柜子上放一盏, 靠近门口的地方放一盏，饭桌上放一盏。

  但这还不够亮, 三盏煤油灯的亮度比不上电灯泡四分之一的亮度。

  叶蓁找出三支蜡烛, 在饭桌上点燃三支蜡烛。

  随着三支蜡烛被点亮，屋子一下子亮堂起来，隐约可以看清楚人脸上的皱纹。

  叶蓁满意了，拉开凳子整理饭桌，先把饭桌擦两遍，等饭桌干透后再撒上一层面粉。

  钱小花捧着木盆走进屋, 盆里放着一团发酵好了的面团。

  “奶, 我来揉, 我力气大。”

  尚杰走过去拿走盆里的面团，往手上撒一把面粉后扎起马步揉面团。

  钱小花紧紧盯着她的肚子看, 时不时喊上一句：“轻点, 小心肚子, 哎哟, 悠着点别撞着肚子。”

  尚杰难得抢到活干，嘴上说好好好, 手上的力道却不减半分，很快就把面团揉出筋道来。

  叶蓁端出酸菜和羊肉馅，扭头看一眼面团：“可以了。”

  她走过去柜子边拿下擀面杖, 犹豫着是把擀面杖递给沈东还是把擀面杖递给尚杰。

  尚杰估计是猜到了叶蓁的心思，眼巴巴盯着叶蓁看，眼里露出祈求的眼神。

  叶蓁被她水润润的眼神看得心软成一滩水，顶着钱小花冒火的眼神转手把擀面杖递给尚杰：“咱娘俩负责擀面，让你奶和沈东负责包饺子。”

  “好嘞。”

  尚杰眉开眼笑起来，拿过擀面杖就开始擀面，把面团抛上抛下，玩出各种花样。

  叶蓁拉过椅子坐在尚杰旁边，时不时搭把手，帮她把擀好的面皮递给沈东。

  三个小家伙爱凑热闹，虽然不会包饺子，但个个热情高涨，围着饭桌一动不动，眼睛巴巴地盯着饭桌看。

  叶蓁被他们的眼神逗笑了，拧下一块面团递给三个小家伙。

  沈川作为小叔叔拿了面团立刻吆喝两个小侄子：“小鲤鱼，小螃蟹，我们出去找罗杰和罗米一起包饺子。”

  说着话，三个小家伙小跑着出门了。

  叶蓁不放心他们，追出去喊他们：“不许出大门，只能在院子里边玩知道吗？”

  三个小家伙没回她，也没出门，估计是去了马棚那边。

  叶蓁转身回屋，走到饭桌边拿起一张面皮帮忙包饺子。

  忙活半个小时，四个人包出一大盆饺子，大概有五百来个。

  叶蓁扭头问尚杰：“尚杰啊，你是想吃蒸饺还是想吃水饺？”

  尚杰以前从来不会嘴馋，但许是怀上孩子的关系，最近总是忍不住分泌酸口水。

  “我都想吃。”

  叶蓁伸手搂住她的肩膀：“也行，那咱们分一半饺子做蒸饺，一半来用来水饺。”

  钱小花插一句话：“你前几天做的那个煎饺挺好吃，今晚做一锅煎饺吧。”

  说完这句话，钱小花看向尚杰，和尚杰小声嘀咕：“别人家吃饭只求能吃饱，你妈是个事儿精，吃饭不仅要吃饱还要吃得好。前几天她做的那个煎饺，啧，可费油了，十几个饺子就用了我一大碗的花生油……”

  “妈，我全听到了。”

  钱小花心虚片刻，很快收起心虚的表情：“你听到就听到，我就是说给你听的。”

  她提高声音继续说：“咱家幸好是我当家，要是让你妈当家，估计一天就得吃一桶油。哼哼，旧社会的地主老财家一天也吃不了一桶油，你妈比地主老财还要败家。”

  大家知道钱小花在说笑，全都哈哈地笑起来。

  叶蓁笑过才板起脸接话：“您这种行为叫吃了羊肉还要嫌弃羊肉臊。说要吃煎饺的人是您，吃了煎饺嫌弃做煎饺费油的人还是您。您说说看，我今晚是做煎饺还是不做煎饺？”

  钱小花伸手拍叶蓁一巴掌：“你废话太多了，滚滚滚，赶紧拿饺子去厨房煮了。”

  叶蓁故意问了：“煎饺不做了？”

  钱小花看向尚杰的肚子：“我三孙子想吃煎饺，你给他做一锅。”

  尚杰听到这里露出茫然的表情，暗地里数着手指头算，沈川是小叔子，小鲤鱼是大孙子，小螃蟹是二孙子，奶奶的三孙子是谁？

  沈东拉过她的手按住：“别数了，奶奶的三孙子在你肚子里面。”

  尚杰震惊得瞪大眼睛，沈东解释：“你是想问我为什么知道你在想什么？”

  尚杰点头，沈东扬起笑脸：“你脸上都写着了。”

  尚杰摸了摸脸，沈东再次拉下她的手。

  叶蓁的视线扫向沈东和尚杰，背过身噗嗤笑出声，小夫妻真是恩爱，俩人的手和粘了胶水似的时时刻刻黏在一起。

  她径直往外走，走进厨房，放下木盆，随后把家里的三个大铁锅洗干净。

  虽然钱小花说只做一锅煎饺，但叶蓁打算多做两锅煎饺。相比蒸饺和水饺，煎饺更香更好吃，三个小家伙都很爱吃煎饺。

  叶蓁喊三个小家伙帮忙烧火，同时烧三个灶，一个锅烧开水煮蒸饺，一个锅烧开水煮水饺，一个锅放下小两碗的油做煎饺。

  煎饺的香味从厨房飘到屋里，尚杰闻着味使劲咽口水。

  沈东赶紧给她拿一个烤饼，让她闻着空气中的煎饺香味吃烤饼解馋。

  水饺熟的最快，其次是蒸饺，最后是煎饺。

  叶蓁把三种饺子分开放，用最后一点柴火熬了一碗番茄酱，一碗番茄蒜蓉酱。

  “吃饭了，大儿子过来端饺子。”

  尚杰忍不住了，跟在沈东的屁股后面走进厨房，眼睛冒着绿光盯着灶上的饺子看。

  叶蓁走过去夹起一个煎饺送到尚杰嘴巴：“尝尝味。”

  尚杰猛咽下一口口水，张嘴咬下整个饺子。

  刚做好的煎饺非常脆，一口咬下去的瞬间发出清脆的咔嚓声。咔嚓声一出，蹲在门口的三个小家伙被馋得咽口水。

  叶蓁挨个揉了揉脑壳：“去洗手，洗了手才能上桌吃饺子。”

  外面黑乎乎的，叶蓁不放心三个小家伙自己打水洗手，跟在他们后面和他们一起去打水。

  挨个给他们洗干净双手，叶蓁放下勺子，护着三个小家伙走进屋。

  钱小花已经拿出碗筷，见他们进屋立刻把筷子递给三个小家伙。

  叶蓁把他们抱上凳子，给他们一人夹一个饺子。

  沈霖呈瞄向旁边的酱料：“奶奶，我要番茄酱。”

  叶蓁给他挖一勺番茄酱，在沈川和沈霖渊期盼的眼神下也给他们一人挖一勺番茄酱。

  钱小花的所有注意力都在尚杰身上，拿起蒜蓉酱放到尚杰面前：“尚杰啊你沾这个蒜蓉酱，蒜蓉酱合着煎饺一起吃特别好吃。”

  尚杰赶紧沾一下蒜蓉酱，蒜蓉酱酸酸的，带一点儿辣味，和冒油的煎饺一起吃进嘴里，又香又辣还带着一点儿酸，完美地化解了煎饺的油腻感。

  她一口气吃十个煎饺，越吃越快，嘴巴发出一连串的咔嚓声。

  叶蓁转过身看尚杰吃东西，尚杰吃东西有一股利落劲，巴掌大小的煎饺只需要咬三下就能全部吃进嘴里。

  叶蓁看尚杰吃东西看得忍不住流口水，忍不住拿起一个煎饺狠咬一口。

  门外响起脚步声，伴随着脚步声是罗杰和罗米的叫声。

  罗杰和罗米的叫声中带着愉悦的情绪，叶蓁猜测来人是熟人，会在这个时间点来沈家的人要么是叶建兵，要么是沈风。

  果不其然，几秒后叶建兵带着罗杰和罗米走进屋。

  叶蓁站起身迎他：“吃了吗，没吃的话坐下吃点。”

  叶建兵经常来沈家，来十回会有五回留在沈家吃饭。

  “那我坐下吃点。大姑，今晚的饺子是什么馅的？”

  叶蓁给他拿碗筷，把碗筷送到他面前：“这盆是酸菜猪肉馅，这盆是羊肉大葱馅，这盆两种馅都有。”

  叶建兵夹起一个煎饺送进嘴里：“嗯！好吃！喷香！”

  叶蓁给他挖一勺蒜蓉酱：“沾点蒜蓉酱更好吃。”

  叶建兵尝试沾一点蒜蓉酱，吃过后竖起大拇指：“确实比刚才好吃，大姑，家里还有没有蒜蓉酱，我一会拿些回厂里拌面吃。”

  钱小花扫叶建兵一眼，心眼不愧是老二家的外甥，和老二家的一样厚脸皮，吃了不算完，还要打包带走。

  叶蓁笑眯眯接话：“有，我特意给你留了一罐，本来打算过两天给你，一会你自己拿走吧。”

  吃过饺子，叶蓁给几个大人一人倒一杯羊奶酒，给三个小家伙一人倒一杯羊奶。

  她坐到叶建兵旁边：“你这个点过来是不是厂里出事了？”

  叶建兵喝一口羊奶酒，脸上带出几分喜意：“我下午接到书记的通知，书记说上边打算在咱们这里建立，建立……”

  一时间想不起来书记说的话，叶建兵敲了敲脑门：“想起来了，书记说要在咱们这里建立临时的发电站，上边过个把月过来拉电线。”

  沈野和叶蓁说过这件事，上边看中这里的地理位置，打算在这边建一个太阳能发电站。

  当然了，因为国家还没有足够的技术建立太阳能发展站，目前只能建立一个试验发电站。

  钱小花兴奋接话：“好事啊，这里要是能通电，以后做什么都方便。”

  叶蓁点头：“建兵啊，书记有没有说在哪里建电站？”

  “说了，他说上边看中东边的坡地，那边地势平整，比较适合用来建电站。”

  叶建兵这趟过来除了说通电的事还说了第二件事，制衣厂靠近东边，上边的意思是希望制衣厂能往西边挪一挪，尽量离东边的坡地远一些。

  叶蓁听完叶建兵的话沉思起来，过一会喊上叶建兵去找各个加工厂的领导开会。

  会议过后，所有人投票决定把四个加工厂一起往西边挪，同时在原来的位置上建立新的加工厂。

  叶蓁从两年前就开始盼望长原通电。得知长原能在半年后通电，她把建立长原经济学院的事提上日程。

  不过在此之前，叶蓁等来楚怀，楚怀带来摄影器材，说要在长原这边拍摄一部以狼群为主角的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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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5、NB晋江文学城首发

  楚怀在二月初到达长原生产大队, 和他一起过来的有剧组的编剧、摄影师、服装师以及部分演员。

  叶蓁热情邀请他们茶馆歇息，等他们休息过后再给他们接风洗尘。

  茶馆早上八点半开门，晚上是十一点半关门。

  叶蓁约他们吃晚饭, 包下一间雅字头的包间, 找叶建兵和吴远方一起过来招待客人。

  为了照顾几个摄影师的口味，叶蓁特意让茶馆的厨师做了一道甜口的烤鸭, 让厨房事先准备好春饼，让几个摄影师就着烤鸭卷春饼吃。

  几个摄影师第一次吃甜口的烤鸭, 吃第一口时略显惊讶 , 等到吃第二口时脸上的笑容多了几分。

  饭饱酒足以后叶蓁悄悄出门找吴二嫂，让她把最后一道甜品端上饭桌。

  一屋子人一人捧一碗橙子味的双皮奶小口品尝，刚出锅的双皮奶还冒着热气，黄澄澄的看着极其有食欲。

  吃进嘴里先是滚烫滚烫的，然后才是嫩滑嫩滑的。

  叶蓁放下碗，转过身和楚怀说话：“楚导演, 您大老远地从京都过来打算来这里拍什么题材的电影？”

  不等楚怀说话, 副导演先接话：“咱们楚导三年前就打算好要在今年拍《西游记》, 没成想被人截胡了，早两年有人先拍了《西游记》。”

  楚怀喝着羊奶酒点头：“我想着拍不成《西游记》就拍《红楼梦》, 再不成就拍《水浒传》或者《三国演义》。年初那会我和编剧写了几页《红楼梦》的剧本, 但递上去时上边说《红楼梦》已经被人定下了, 我要是想拍名著只能拍后面两部。”

  叶蓁给他续办杯酒, 楚怀打着酒嗝接着往下说：“其实拍后面两部也挺好，只是吧后面两部打斗场面多, 光是演员就得找千儿八百个。近年来电制厂的效益不怎么好，上边的意思是让我自己解决演员和服装问题。”

  说到这里，楚怀的眼眶红了：“嗝~我一个穷导演怎么解决演员和服装的问题, 难不成全用纸扎的人偶拍‘草船借箭’，‘诸葛亮借东风’？”

  听到这里，叶建兵颇有些幸灾乐祸说：“他这是活该！早几年要是不和咱们违约，他要拍什么电影，咱们肯定使劲砸钱给他拍。”

  叶蓁敲了敲桌子，示意叶建兵不要说话。

  叶建兵拿起酒杯闷一口酒，放下酒杯时嘴角往上扯了扯，露了个极具讽刺意味的笑脸。

  编剧和摄影师都是人精，很快意思到楚怀曾经得罪过人。

  一时间，编剧和几个摄影师只顾埋头吃饭，不管楚怀说什么都不接话。

  楚怀还在说：“叶校长啊，要说大方还是您大方，我后悔啊，我要是继续和您合作，这会儿肯定想要多少拍摄经费就有多少拍摄经费，嗝~”

  叶蓁看向楚怀，见他醉眼朦胧，不知道是真醉了还是假装醉了。

  叶蓁挥了挥手，屋外的服务员走进屋，把手上的水壶送到叶蓁脚边。

  叶蓁提起热水壶，打开热水壶往茶壶里面倒入半壶热水。盖上盖子摇了摇茶壶，然后往楚怀的酒杯倒入半杯热茶。

  “您醉了，来来来，喝口茶缓一缓酒气。”

  楚怀端起茶杯吹了吹，把茶叶吹散以后抿一口茶：“好茶，好茶，这茶有什么名堂没有？”

  叶蓁开起玩笑：“冰山雪来茶。”

  叶建兵和吴远方接连噗嗤笑起来，吴远方和叶建兵小声嘀咕：“叶校长说的这个冰山雪来茶是指咱们后山摘的苦叶茶吗？”

  叶建兵嘘一声：“从今天起苦叶茶改名为冰山雪来茶。”

  这边叶建兵和吴远方小声说话，另一头几个摄影师和编剧也在说话。

  编剧看一眼叶蓁，又扭头看一眼楚怀，压低声音和某个赵姓摄影师说：“老赵，今晚这个饭局有些食不下咽啊，咱们楚导谋划的事真能成吗？”

  摄影师心里也没底，眼睛咕溜溜转，双脚下意识抖动起来：“谁知道呢。咱们就当今晚吃的是普通饭局，吃饱了擦干净嘴巴子走人。”

  编剧叹息一口气：“那咱们的电影……”

  摄影师秒懂，跟着叹气：“管不了了，导演能拉来拍摄资金咱们就拍，导演要是拉不来拍摄资金咱们就不拍。”

  编剧变了脸色，心里不安极了。

  早知道楚怀导演如此不靠谱，他当初就不该加入楚怀导演的剧组。

  他心里盼望着楚怀导演能说服长原的叶校长投资。

  楚怀几个酒嗝打出来酒气散了大半，晕乎乎的脑子渐渐清明起来。

  他把剩下的茶水喝完，随手擦干净嘴巴，笑眯眯说：“叶校长啊，我这次过来找您一是想当面和您说一声对不起，上是厚着脸皮想和您提一提剧本的事。”

  说到正事，他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拿起放在脚边的公文包，他打开公文包掏出两份文件：“这是两部戏的剧本，一部是《三国演义》，一部是《水浒传》。您拿回去看看，要是觉得这两部戏不错，希望您能参与咱们的拍摄。”

  这话说的有些隐晦，简单来说就是希望叶蓁可以掏钱投资。

  叶蓁笑了笑不说话，笑容假的很，笑意不达眼底。

  楚怀整个人紧绷起来，叶校长若是不肯投资，他就得接着拍烂戏。

  前段时间上边给他一个任务，让他拍一出和野生动物有关的电影，电影名就叫《狼孩》，讲的是一个孩子从小被父母抛弃，随后被母狼养大，长大后为了保护狼群成为护林者的故事。

  说实话，这样的电影无趣极了，还不如拍谍战戏。

  不过他只是制电厂里边的一个小导演，上边让他拍什么电影，他就得拍什么电影。

  楚怀试探问：“您的意思是？”

  叶蓁看一眼剧本的封面，翻都没翻剧本就说：“您知道的，我这个人不懂电影，更不会拍电影。所以我就不掺和你们的拍摄了。”

  不等楚怀说话，叶蓁站起身喊叶建兵：“建兵啊，我一会还有事，你留下招待楚导演。”

  叶建兵隔着几个摄影师回答叶蓁：“好嘞，大姑，您忙您的去吧，我一定好好招待楚导演。”

  吴远方跟着站起身：“我送叶校长回去。”

  叶蓁拎起手提包，和屋里的人挨个示意后转身离开雅字头包间。

  她这个人很惜才，曾经觉得楚怀有能力有理想，于是和他签下合作协议，每年花几万块钱让他拍自己想拍的电影。

  一开始楚怀还是很有合约精神的，后来制电厂的领导找上楚怀，不知道他们和楚怀说了什么，然后楚怀就找上叶蓁，苦苦哀求说要解约。

  叶蓁不爱勉强人，楚怀既然想要解约，那就解约。

  就这样，叶蓁和楚怀签下解约合同，楚怀恢复自由身，不久后重新进入制电厂，担任制电厂某部大火电视剧的总导演。

  然而好景不长，随着改革开放、国内的经济环境越来越好，南乡和港城建立起专门的电视制作公司，近年来大量港城电视剧、电影涌入市场。

  比起电制厂拍摄的谍战戏，港城那边拍摄的武侠剧显然更受年轻人的喜爱。因此，电制厂拍的好些谍战戏既不叫好也不卖座，导致电制厂连着两年被上边点名批评。

  叶蓁大跨步离开茶馆，出了门就去马棚牵出大白马：“远方同志你回去吧，不用送我。”

  吴远方目送叶蓁离开，直到叶蓁走远了才走路去制衣厂。

  楚怀因为在叶蓁这边拉不到投资，死心了，重新开始拍摄上边要求拍摄的电影。

  他看中长原生产大队这边的狼群，小年夜过后带人进入森林寻找狼群。

  叶蓁没再管他们，把所有的精力投入到建设学校中。

  她打算在长原建设长原经济学校，不过在此之前她得先向上边打报告，等上边的文件下来了才可以动工建设学校。

  叶蓁在十一月份向上边递交申请报告，上月三日得到收到上边的批准文件。

  得了批准文件，她立刻去找拉瓦，把半年前画的设计图交给拉瓦。

  她想在离开长原之前把长原经济学院立起来，为此准备在年前进行一场考试，明年年初正式开学。

  当然了，建学校最少需要一到三年时间，所以她计划在学校选址旁边先建立一个临时的经济学校。

  春节前夕，叶蓁找人贴出告示，告知所有长原人民：长原经济学院正式招生，年龄不限，学历要求必须初中毕业。

  告示贴出的第一天，大量工人涌入办公室。

  叶蓁半点不慌，拉了张椅子坐到人群中心：“不要着急，有问题的先排队，我一会挨个回答你们的问题。”

  工人们听到叶蓁的话快速排队，队伍从办公室排到厂门口。

  叶蓁面对第一个工人，笑眯眯问他：“你想问什么？”

  排在第一位的工人激动问：“校长，告示上说长原经济学院招生面向全体长原人民，不限年龄，所有入学的学生均可以免除四年的学费，每年还会补助住宿费和伙食费，优秀的学生还可以获得一百到五百不等的奖学金，这事是真的吗？”

  这个问题很好回答：“是真的。你还有其他问题吗？”

  排在第一位的工人陷入恍惚中，很快被后面的人拉开。

  “他没有问题了。”

  “校长，我可以问问题吗？”

  叶蓁笑容不变：“当然了，你想问什么？”

  排在第上位的工人直接问：“我想问没有长原户口的同志可以参加报名吗？”

  叶蓁看向整排队伍，发现后面的工人都打起十上分精神。

  “不可以。”

  叶蓁要办的长原经济学院非公立大学，目前属于半公立半私立的大学，也就是说建学校的所有费用全部由长原加工厂承包。

  叶蓁的计划是头两年先在长原招生，等长原经济学院建成了再面向全国招生。

  她的这个计划和长原的领导们开会讨论过，大部分领导都投了支持票，所以头两年长原经济学院只面对长原人民招生。

  听了叶蓁的话，所有人看向叶蓁。

  叶蓁不打算解释，越过问话的人看向第三个工人。

  “后面的同志往前走两步。”

  后面的工人往前走，人群安静下来，过一会才有人问：“我想知道考试时间，告示上说年前统一考试，年前具体到几月几日？”

  考试时间已经定下，按照流程走叶蓁会在明天下午贴出第上份告示。

  不过既然有人问了，叶蓁想了想说：“考试时间定在二月十日早上八点钟，考试地点在制衣厂食堂，考试内容为随机考试。”

  后面有人问：“什么时候报名，找谁报名？”

  叶蓁接着回答：“报名时间是二月六日早上八点到二月九日下午六点，报名时需要携带个人的户籍证明、身份证明，结了婚的同志还需要携带结婚证明。”

  后面有人大喊：“需要报名费吗？”

  “不用，免除所有报名费，只需要携带相应的证明前往制衣厂食堂报名即可，到时候会有工作人员教你们填写报名表。”

  想要问问题的人很多，他们想问的问题大同小异，汇总起来可以总结为：报名的时间；报名的地点；报名的条件。

  叶蓁在第上天贴出第上份告示，到了上月六日早上八点钟，一批人涌入制衣厂食堂。

  叶蓁和叶建兵站在门口查看报考情况。

  叶建兵啧啧出声：“我刚才粗略说了两遍，不到两个小时就有五百个人过来报名。大姑，咱们这次考试怕是有几万人报名。”

  叶蓁背着手往外走：“挺好的，人多表示人才多，咱们长原不缺土地，不缺钱，缺的是既有文化又会赚钱的人才。”

  叶建兵跟上叶蓁：“听沈风说您打算从长木调一批老师过来，那些老师什么时候过来？”

  叶蓁停下脚步：“差点忘了正事。”

  她看一眼手表：“快十点半了，走走走，我得回去送沈东去车站。”

  “沈东要去哪里？”

  叶蓁边走边说话：“他假期结束了，得回东城。”

  叶蓁急匆匆往家里赶，回到家顾不上休息急忙赶出马车准备送沈东去车站。

  沈东是东城基地的负责人，今年手上有五个工程同时开工，他得回去盯着，以免基地那边发生突发状况。

  沈东是一个人离开，这一走估计得好长一段时间才能休假，到时候尚杰肯定已经生产了。

  尚杰想跟着一起去送沈东，钱小花担心马车颠着她的肚子，死活不让她去。

  叶蓁坐上马车，扭头看钱小花和尚杰争论，打算谁赢了就听谁的。

  最后是钱小花赢了，钱小花把尚杰拉进屋，不让她靠近马车。

  叶蓁赶马车送沈东去车站，一来一回就是两天。

  她在二月八日早上回到长原生产大队，这会儿报名时间还没有结束，制衣厂食堂门口依然聚集着一大批人。

  这些人中有些人有长原户口，有些人没有长原户口。

  有些没有长原户口又想参加考试的同志凑在一起商量，商量过后决定和有长原户口的人结婚，结了婚勉强算是半个长原人民，若是考过了就把户口迁过来，若是考不过就去办理离婚手续。

  叶蓁起初不知道他们的这些小算计，是报名结束后听吴远方说的。

  这时候报名已经结束，叶蓁只好假装不知道那些人的小算计。

  到了上月十日早上，所有考生来到食堂门口集合。

  考生比叶蓁预测的还要多，将近有八万人过来参加考试，人群差点把食堂踩烂。

  叶蓁赶紧把人群带走，把人群带到制衣厂附近的大草原。

  看着黑压压的人头，叶蓁忍不住激动起来。

  这些人将来都是长原经济学院的栋梁啊！

  她拿起大声公，先简单说几句场面话，然后将人群按年龄段分成几个阵营，接着才是公布本次考试的考题。

  叶蓁往后面招手，随后一群男同志抬过来两箱子东西。

  叶蓁示意他们把箱子打开。

  箱子里面放的是绣花针，是那种很细的绣花针，长度不超过五厘米。

  叶蓁拿起大声公说话：“本次考试只有一个题目，考试时间为五天，五天后我们会在所有考生中择优录取前三百名的学生。”

  她给叶建兵使眼色，叶建兵带人把绣花针发到每个考生的手中。

  “你们手上拿着的是绣花针，成本价为两厘。你们要做的是在五天内把价值两厘的绣花针卖出十倍以上的高价。高价最高点不限，到时候我们会在七万六千九百人中选出前三百名考生。”

  人群先是沉默，然后是躁动起来。

  有人惊呼：“绣花针怎么卖出高价？谁会那么傻花大价钱买绣花针？”

  “这哪里是考试哟，分明是耍人玩。”

  “就是，就是，我反对这样的考试。”

  旁边的人快速远离说话的人，说话的人本来打算趁人多喊两句实话，见旁边的人纷纷远离自己，急忙闭上嘴巴。

  人群再次安静下来，好些人拿着手上的绣花针不知道该怎么办。

  叶蓁对着大声公吹响哨子：“考试开始，同志们可以散了。”

  没有人离开。

  叶蓁把大声公交给叶建兵，背着手慢慢悠悠走出人群。

  叶建兵担忧起来：“大姑，他们要是都不能把绣花针卖出高价怎么办？”

  叶蓁倒是对考生们信心十足：“不会的，肯定有人可以卖出高价。”

  考题中有很多的漏洞，聪明的考生肯定可以捉住考题中的漏洞。

  叶建兵追上叶蓁，扭过头观察叶蓁的表情，心想，大姑刚才的笑容好奸诈呀！

  作者有话要说：　　评论区发红包，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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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6、NB晋江文学城首发

  长原经济学院的考试题目是绣花针换钱。

  这是一个很灵活的题目, 类似于用最少的钱装满整间屋子这种题目。

  因为题目没有特别的限制，所以考生完全可以钻题目的漏洞，自己重新定义题目。

  近八万个考生中有三个考生很快捉住题目中的漏洞, 一个是吴远方, 一个是拉瓦的侄子拉里，一个是从南乡来淘金的淘金人黄金荣。

  吴远方想到的办法是套圈, 当然了，套圈套的不单是绣花针, 还有一些价格昂贵的东西, 比如说手镯子、刻录机、镜子、梳子之类的。

  吴远方很是精明，他把价格低廉的东西摆在前面，价格昂贵的东西摆在两边，价格实惠的东西摆在中间。

  他还定下两个规矩，一是套圈时不能超过画好的直线；二是一块钱只能拿三个项圈。

  叶蓁为之眼前一亮，这不就是上辈子经常在街上看到的套圈游戏吗？不过上辈子摆在街边的套圈游戏大都以活物为商品, 比如说兔子、金鱼以及乌龟之类的。

  叶蓁来了兴趣, 领着三个小家伙过去看热闹。

  吴远方在那里喊：“套圈了嘿, 一块钱拿三个项圈，套中哪个给哪个。”

  这个时候的一块钱比二十一世纪的一百块钱还要值钱, 好些人听到说玩一次要一块钱都摇着头离开。

  吴远方也不急, 拿了张凳子坐在旁边嗑瓜子。

  叶蓁走出人群, 转身问三个小家伙：“孩儿们, 你们想不想套圈？”

  沈川抬头看一眼远处的东西，地上摆着的东西有贵的, 有便宜的，但是没有他喜欢的。

  沈霖渊看中其中一个羊骨头陀螺，走过来拉住叶蓁的手：“奶奶, 我想要那个陀螺。”

  沈霖呈走过去蹲着看，看一会后抬头问吴远方：“远方叔叔，你为什么不摆拼图？我喜欢拼图，你下回摆些拼图好不好？”

  沈霖呈的话给了吴远方灵感，吴远方猛地拍了下自己的脑门：“哎哟，我怎么没想起来摆几个拼图呀！”

  为了感谢沈霖呈的提醒，他拿出三个项圈递给沈霖呈：“叔叔送你三个项圈，玩去吧。”

  叶蓁闻声看向沈霖呈，十分好奇沈霖呈接下来的反应。

  沈霖呈接过三个项圈，两只水润润的眼珠子眨巴几下，然后转过身朝叔叔和哥哥招手：“小叔叔，小鲤鱼哥哥快来呀。”

  他大方地把其中两个项圈分出去，一个分给沈川，一个分给沈霖渊。

  叶蓁快速上扬嘴角，小螃蟹太可爱了。

  她打开钱袋拿出十块钱，故意扬起声说：“老板，给我十块钱的项圈。”

  她的声音响彻半个广场，来来往往的行人大都停下脚步看过来。

  吴远方秒懂，故意扯起嗓子回话：“好嘞，一块钱是三个项圈，您给了十块钱能得三十个项圈。这是您的项圈，您拿好了，祝您能套着喜欢的东西。”

  叶蓁继续陪他演戏：“我要是能套着一个手镯子您得亏本吧？听说一个手镯子能卖近两千块钱，这地上摆着的手镯子值多少钱啊？”

  吴远方快速接话：“我这摆着的镯子不值两千块钱。实话跟您说吧，我这镯子只值两百块钱。”

  “两百块钱不少了，我要是能套中一个镯子，您就得亏一百九十块钱。”

  “没事，没事，我敢出来摆摊就做是好了亏本的准备。您尽管套，要是真能套中手镯子，我立马把镯子包起来送给您。”

  叶蓁不再说话，俩人说话间好些行人已经围过来。

  叶蓁手里拿着三十个项圈，数出十五个，给三个小家伙一人给五个。

  自己拿着十五个，走到吴远方画好的直线前面站好，目测直线到手镯子的距离。

  直线距离摆东西的地方很远，目测有五米左右，且手镯子摆在偏远的角落，只占巴掌大小的地儿，要很认真找才找得出准确的位置。

  不过叶蓁的目的是给吴远方做宣传，能不能套着手镯子不重要。

  叶蓁的右手拿起一个项圈，一副很认真的样子挥动手臂，挥动三下后快速扔出一个项圈。

  “哎呀没中！”

  人群中不知道谁大喊出声。

  叶蓁又拿起一个项圈，和刚才一样挥动三下手臂就把项圈扔了出去。

  “又没中！还差一点，应该往东边再挪三厘米才行。”

  叶蓁不着急，围观的行人急了，纷纷给叶蓁出主意。

  “挪三厘米也不行，旁边有一个五十厘米高的东西挡着，不管往东挪几厘米都挨不着那个手镯子。”

  “要我看还是得从西边往东边扔才行，西边东西少，从西边扔过去正正好可以套到手镯子上。”

  “西边也不行，西边摆了好几盒的绣花针，要是套着绣花针多亏呀。”

  “这不行，那不行的，你说要从哪边套才行。”

  “我觉得不管从哪边套都不行，东南西北四个边都摆着好几样值钱的东西，为什么非要盯着手镯子套呀，不能套四边的其他值钱东西吗？”

  说话的人看向叶蓁，叶蓁却不看他，自顾自扔出手里的项圈。

  不到一分钟的功夫就扔出去十个，手上还剩下五个。

  有人急得走过去拉叶蓁的手：“你这人怎么不听劝呢，别扔了，你这样扔给你一百个项圈你也扔不中。”

  有人认出叶蓁，上前拉走捉住叶蓁手臂的男同志，朝人群喊：“扔圈的人是叶校长！咱们看热闹就好好看，别一激动就上前捉人家叶校长的手，你这样做会对人家叶校长造成不好的影响。”

  叶蓁哭笑不得起来，在众人的笑声中把手里的项圈都扔了出去。

  结果是可想而知的，一个都没有中。

  三个小家伙以为叶蓁会因为扔不中伤心，全都跑过来安慰叶蓁。

  叶蓁挨个揉小脑壳：“妈妈/奶奶没事，你们扔你们的去吧。”

  沈川雄赳赳走上前，想着一定要帮妈妈套中手镯子。

  他蹲在地上摆角度，但人小力量小，不管怎么努力都没能把项圈扔到手镯子的边上。

  沈霖渊和沈霖呈有样学样，两个小家伙一人扔一个项圈，和比赛似的很快扔出去六个项圈。

  叶蓁看向三个小家伙，见三个小家伙鼓起腮帮子，急忙走过去抱住他们。

  “没事，这回扔不中咱们下回继续扔。”

  吴远方憋着笑：“叶校长，您要不要再来三个项圈？”

  叶蓁背着人瞪吴远方，示意他适可而止。

  吴远方忍不住笑出声。

  他这一笑在其他人看来就是幸灾乐祸，好几个拉瓦族的壮汉气哼哼起来，走出人群表示要玩套圈。

  吴远方一边收钱一边给项圈。

  几个壮汉看着壮，准头却不怎么行，五个人轮着套，最后只套中两个玩意，其中一个套中的还是针线盒，针线盒里面只有一枚小小的绣花针。

  有了五个壮汉的领头，行人跟着掏钱换项圈。

  叶蓁看到吴远方和五个壮汉使眼色，原来五个壮汉是吴远方找的托，而她则抢了五个壮汉的活。

  叶蓁牵着三个小家伙走出人群，暗想，吴远方应该可以排上前十名。

  吴远方和叶蓁预测的一样，在长原经济学院的考试中排在第二名，第一名是拉瓦的侄子拉里。

  说到拉里，叶蓁也曾给他当过托。

  当时她正带着三个小家伙逛街，因为三个小家伙在刚才的套圈游戏中没有套着喜欢的东西，全都没精打采，低着小脑袋不说话。

  叶蓁为了哄他们高兴给他们一人买了一串糖葫芦，随后还给他们一人买了一盒最新款的拼图。

  三个小家伙拎不动拼图，围着叶蓁眼巴巴盯着她看。

  这时候叶蓁看到站在商店门口拉客的拉里，拉里也钻了题目中的漏洞，他开了一家临时的搬运店，一根绣花针卖一块钱，买一根绣花针就可以享受三次免费搬运。

  叶蓁牵着三个小家伙走过去。

  看到叶蓁走过来，拉里停下吆喝，转身问叶蓁：“叶校长您要不要买绣花针？买一根绣花针可以享受三次免费搬运哟。”

  叶蓁没回答拉里，低头询问三个小家伙：“孩儿们，你们还能拿你们的拼图吗？”

  三个小家伙使劲摇头，拼图好重，他们实在是拿不动。

  叶蓁从他们的眼神中看出‘好累呀，不想动了’的意思，摸了摸他们的小脑壳后扭头问拉里：“三次免费搬运是怎么个搬运法，是什么东西都能搬，或者搬多少东西都可以吗？”

  这个问题问住拉里，他还没思考过这样的问题。

  他思考一会，随后回答：“一次只可以搬一车东西。”

  叶蓁点头：“行吧，给我一根绣花针。”

  拉里喜不自禁起来，他在街头吆喝一天，只有叶校长愿意买他的绣花针。

  他赶紧拿出一根绣花针给叶蓁，然后接过三个小家伙手上的拼图，赶出牛车，赶着牛车送叶蓁和三个小家伙回家。

  叶蓁下车前给他一个建议：“其实你应该去生产大队门口卖绣花针，那边有非常多的外来人口，他们应该很需要一个熟悉长原生产大队的人给他们找亲戚。”

  叶蓁的话给了拉里启发，当天傍晚，他赶着牛车去生产大队门口卖绣花针。

  一开始没人搭理他，但从第三天起每天都有几十个外乡人找他搬东西。

  拉里的生意越做越大，最后不得不找家里人过来帮忙。

  就这样，他超越吴远方拿下入学考试的第一名。

  第三名是一位来自南乡的淘金者，名字叫黄金荣，家里做的是黄金生意，在南乡有好几家黄金首饰铺。

  他来长原为的是淘金，参加考试只是一时兴起，没想到拿了入学考试的第三名。

  叶蓁在年前公布考试成绩，只公布入选的前三百名。

  考试过后，叶蓁召集五个老师写通知书，赶在年前把通知书发到每个考生的手中。

  年三十晚上，叶蓁带着三个小家伙以及尚杰在沈家大院门口做烤全羊，邀请了叶建兵一家、楚怀、几个摄影师以及吴远方一家人来家里过年。

  几杯羊奶酒下肚，楚怀醉了，忽然蹲下抱住叶蓁的小腿肚，一边嚎啕大哭一边抹眼泪。

  众人面面相觑起来，扭头看向叶蓁，好奇叶蓁接下来的反应。

  叶蓁放下酒杯，随后举起手劈向楚怀的脖颈，一个手刀把他劈晕过去。

  叶建兵和吴远方下意识缩起脖子，沈风快步上前拉走楚怀。

  叶蓁面不改色：“楚怀导演醉人，我让沈风带他回屋休息。咱们别管他了，来来来，咱们继续喝酒。”

  在一阵阵乒铃乓啷的碰杯声中，沈家人迎来一九八三年，送走一九八二年。

  年初一早上，楚怀找上叶蓁，演出一副苦大情深的样子。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啦~

  

 197、NB晋江文学城首发

  叶蓁赶紧招呼楚怀进屋, 给他倒茶、拿点心，连着说好几句祝福的话。

  楚怀欲言又止地看着叶蓁，脸上的愧疚表情表演痕迹非常重, 从他的表情可以看出他想求叶蓁办事。

  俩人打了几年交道, 叶蓁不打算绕弯子，开门见山就说：“咱俩认识几年了, 你想求我什么，直接说吧。”

  楚怀迅速收起愧疚的表情, 实话实说：“我最近在拍一部影片, 这部影片的主角小时候是一个五岁左右的孩子。但是吧我找来的小演员演不来狼孩的凶狠，听说你家沈川小时候和母狼生活过一段时间，所以我想借你家沈川拍戏。”

  叶蓁思考起来，沈家向来民主，沈川虽然才几岁大，但家里人做和他有关的决定前都会询问他的意见。

  想了想, 叶蓁笑眯眯回答楚怀：“这事我做不了主, 你要是真想找沈川演戏, 我建议你直接去找沈川。”

  “叶校长，你家沈川才几岁大, 他能做得了主吗？”

  “可以的, 我们家的孩子从一出生就可以自己做主。”

  说到这里, 叶蓁走出门口, 看向庭院。

  三个小家伙出去了，庭院里边只有两匹马是三头牛。

  叶蓁往外走, 转过弯走进厨房：“妈，沈川他们去哪里了？”

  刚才还在家的，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

  钱小花在拜灶神, 闭着眼睛念念有词，听到叶蓁的话也没停下念叨。

  过一会，她把香烛插到炉子里面，转过身小声说：“他们和沈风出去拜年，这会儿估计快到工人宿舍楼了。”

  停顿一会，钱小花拿下供奉的鸡鸭羊肉：“你找他们有事？”

  “楚怀同志想找沈川演戏，我找他问问他的意思。”

  钱小花的眼睛忽的亮了起来：“拍戏？是电视上演的那些电视剧吗？咱们家沈川以后要当戏子了？”

  不等叶蓁说话，钱小花很快又沉下脸：“不行，不行，戏子是下九流的行当，咱家沈川虽然没有前面六个哥哥聪明，但在孩子群中也算是个聪明的孩子。老二家的，别问沈川了，你直接推了吧。”

  叶蓁走过去抱住钱小花的手，小声和钱小花说话：“妈，现在的戏子和以前的戏子可不一样。现在的戏子不叫戏子，人家有专门的称谓，叫国家演员。您知道国家演员一个月有多少工资不？”

  钱小花还真不知道：“多少？”

  叶蓁笑了笑：“国家演员分等级，一级演员有七十多块钱，最低级的演员也有三十八块钱。”

  钱小花挑起眉头，制衣厂工人一个月的工资是五十块钱，老二家的意思是当戏子的工资比当工人的工资还要高？

  叶蓁看出钱小花的想法，继续说：“而且国家演员可是铁饭碗，就像铁路工人、电力局技术工一样的铁饭碗。”

  钱小花眨了下眼睛，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才缓过神来。

  她神秘兮兮问叶蓁：“老二家的，咱家沈川要是和小楚同志去拍戏，拍完戏后他能当上一级演员吗？”

  “估计不能，听说得考试，考过了才是一级演员。”

  听说要考试钱小花反而放心了，转过身拍叶蓁一巴掌：“八字还没有一撇的事说出来有什么用！一边去，别堵在门口碍手碍脚的。”

  她拎起竹篓子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下，拿出鸡鸭羊肉供奉门口的守门神。

  叶蓁轻声问：“那楚怀同志说的事……”

  “别问我，我什么都不懂，你问我没用。”

  叶蓁点头，钱小花这是同意的意思。

  叶蓁回屋找楚怀，告诉楚怀沈川去制衣厂拜年了，可能要晚上才能回来。

  “要不你先回去，晚些时候再来？”

  楚怀琢磨起来，拍摄器材都还在山上，自己肯定不能在沈家干等。

  “行，我晚些时候再来。”

  叶蓁送楚怀出门，目送他离开后才转身去找钱小花。

  这时，钱小花在庭院门口拜庭院的守门神。这是长河的拜神风俗，长河人民把各种神仙分门别类，比如说灶台上的称之为灶神，家里的大门、小门各有一个守门神，大山入口有山神，百年以上的大树也有树神。

  钱小花从早上八点多钟开始拜神，拜了两个多钟头才结束，几乎把整个长原生产大队走一遍。

  沈风带三个小家伙到处走，在外边吃的午饭，到下午四点多才到家。

  他们回来时衣服上的口袋全都装满花生红枣，裤兜里装满各种样式的小红包。

  叶蓁走过去挨个摸肚子，三个小家伙的肚子都鼓鼓的，可见在外边没少吃东西。

  叶蓁帮他们拿下帽子，随后拿起一个竹篓子：“你们衣兜里的东西还吃不吃，不吃就拿出来放这里。”

  沈川率先掏自己的口袋，把衣兜里面的花生红枣全部掏出来。

  叶蓁看向他的裤兜，沈川人小鬼大，顺着叶蓁的视线快速捂住自己的裤兜：“这些不给。”

  叶蓁走过去戳他的脸：“不给就不给，你自己好好收着，别给罗杰和罗米玩。”

  沈霖渊和沈霖呈走上前，俩人同时掏出口袋里面的花生红枣。

  沈霖渊向沈川看齐，捂着裤兜往后退：“我的也不给。”

  沈霖呈心眼多，象征性地拿出两个红包：“我的给奶奶，奶奶拿去买糖吃。”

  这小嘴甜的，跟裹了十层蜂蜜似的。

  叶蓁一把抱起沈霖呈，在他的脸颊上连亲好几口。

  沈霖呈推开叶蓁的脸，咯咯咯的笑起来：“不要亲亲，咯咯咯，痒，不要亲亲了。”

  叶蓁放他下地，接过两个红包，哄他说：“奶奶真拿了？”

  沈霖呈点头，水润润的眼珠子滴溜溜转：“给了奶奶就是奶奶的，奶奶要拿好哦，不要给罗杰和罗米玩。”

  叶蓁总觉得后面半句话有点儿熟悉，似乎在哪里听过。

  下一秒，她想起来了，她和沈川说过后半句话。

  她轻敲沈霖呈的小脑壳：“机灵鬼，你小叔叔和你大哥合起来都没有你心眼多。”

  钱小花拎着篮子走进屋，闻言随口问：“谁心眼多。”

  叶蓁走过去把红包塞给钱小花：“没谁。妈，这是小螃蟹给您的红包，说让您拿去买糖吃。”

  钱小花露出几分笑意：“是个好孩子。”

  她看向沈川和沈霖渊。沈川和沈霖渊的脑回路和钱小花的脑回路奇怪地对上，两个孩子一人掏出两个红包给钱小花。

  “奶奶/曾祖母拿去买糖吃。”

  钱小花全部收下，从兜里掏出三个红枣，给三个小家伙一人一个红枣：“平安喜乐。”

  到了晚上，楚怀带上副导演和编剧一起过来。

  楚怀生怕叶蓁反悔，不等叶蓁开口自己走到沈川旁边哄沈川：“沈川小同志，你想不想上电视？电视你知道吧？电视就是一闪一闪会说话的那个机器。”

  沈川没看过电视，但他看过刻录机，最近一段时间疯狂沉迷《十八将》。

  “我知道电视。”

  楚怀又问：“你想不想当电视上的演员？我和你说啊，当演员不仅可以飞上天空，还可以飞檐走壁，比《十八将》里面的小李飞刀还要厉害。”

  三个小家伙同时尖叫一声，《十八将》是一部武侠片，主角是小李飞刀。

  演小李飞刀的演员长得非常好看，加上打戏功夫好，仅凭《十八将》一部戏就成为了小孩子心目中的英雄，女同志梦中的情郎，男同志模仿的对象。

  沈川手舞足蹈起来：“我要，我要，我要当小李飞刀。”

  沈霖渊和沈霖呈跟着喊：“我也要，我也要当小李飞刀。”

  这下轮到楚怀为难了，他只需要一个主角，现在三个小家伙都想演戏，他该选谁演狼孩？

  最后还是叶蓁给他出主意，沈川演狼孩，沈霖渊和沈霖呈演路人，一个演路人甲，一个演路人乙。

  三个小家伙很快被楚怀带入山里拍戏。

  叶蓁不放心三个小家伙，和他们一起进山。

  钱小花偶尔会进山探班，有一次探班时看到沈川嗷呜几声召唤出三头狼，吓得破口大骂：“这拍的什么破烂玩意？狼可是狠东西，人要是真能把野狼喊出来，当天晚上就会被野狼给啃了。”

  越说越气愤：“编这个故事的人估计没脑子，只有没脑子的人才能编出这样的故事来。”

  见叶蓁不接话，她继续说：“人打狼，狼吃人，这是定律，傻子才会相信人能召唤出狼。”

  旁边的编剧和副导演尴尬极了，编剧背过身假装看剧本，副导演蹲下假装系携带。

  钱小花拉住叶蓁：“老二家的，到底是谁编的故事？”

  叶蓁往编剧那边看一眼，钱小花啧啧出声：“小伙子看着挺机灵，怎么就编了个这么不靠谱的故事？”

  编剧更尴尬了，咳嗽一声说：“导演刚才喊我了，我过去看看。”

  话落，编剧快步离开。

  钱小花拧起眉头：“他跑什么呀？老二家的，他是不是心虚了？”

  叶蓁压低声音：“我觉得是。”

  钱小花特别得意说：“有错就得改呀，不行，我得再去找他说几句。”

  叶蓁急忙拉住钱小花：“妈，妈，您听我说。”

  “你说。”

  “其实他也知道他编的故事不靠谱，但他没法做主。这里做主的人是楚怀同志，是楚怀同志让他编的故事。”

  钱小花对楚怀的观感不太好，闻言撇下嘴角：“哼，我看他就不是个好的。我懒得和他说话，走了，晚上你们早些回来。”

  “好嘞。”

  沈川演的是狼孩的小时候，戏份不算重，只拍十天就把戏份全部拍完了。

  沈川杀青时楚怀给他包了一个二百块钱的大红包。

  叶蓁牵着三个小家伙，带着两百块钱的大红包回家。

  回家的路上，叶蓁脑子里面亮起好几个小灯泡。

  长原生产大队最大劣势是地广人稀，即使有了加工厂，有了几十万个工人依然是人烟罕至之地。

  但最大的的优势也是地广人稀。

  若是能把偏远地区的荒地利用起来，比如说把荒地打造成横店、好莱坞、宝莱坞，岂不是等于在长原这边建了一个聚宝盆。

  想到这里，叶蓁的眼睛亮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啦~

  

 198、NB晋江文学城首发

  叶蓁花五天时间写计划书, 在星期六晚上带上计划书去找村支部书记。

  随后村支部书记召集村长、大队长、会计等村干部到生产大队的会议室开会。

  所有人围着张四方桌坐下，四方桌只有半米长，坐下时极其拥挤, 膝盖碰着膝盖, 手肘碰着手肘。

  不过在座的村干部都不介意，每个人手边都放着个搪瓷缸子, 搪瓷缸子里边泡着当地特有的苦叶茶。

  村支部书记喝口苦叶茶，嘴巴抿了抿, 然后往杯子里面吐回去几片茶叶。

  “小叶刚才给我看了, 看了……”

  时间想不起‘计划书’三个字，他扭头看向叶蓁。

  叶蓁赶紧接话：“计划书。”

  “对，小叶刚才给我看了她写的计划书。我觉得很不错，所以召集大家伙过来一起看。”

  叶蓁收到村支部书记的暗示，把计划书摊开推到桌子的正中央。

  会议室安静下来，时不时响起纸张翻页的声音。

  时间一分秒过去, 窗外的飞舞的蚊虫从门窗上的缝隙飞进屋, 会飞到桌子上打转, 会又飞上半空。

  不知不觉时间过去两个小时，而计划书被村支部书记翻到最后一页。

  大队长伸手按住太阳穴, 随后从腰后面拿出烟杆子, 在烟杆子上塞入一撮儿烟丝, 凑近蜡烛点燃烟丝。

  不会, 屋里弥漫起呛鼻的烟味。

  会计咳嗽几声，转过身和大队长讨要烟丝：“大队长, 你这烟丝闻着可太香了，给我来一把尝尝味。”

  大队长直接用烟杆敲会计：“就你鼻子会闻。”

  话落，他掏出烟袋给在座的村干部一人分把烟丝, 分到叶蓁时笑了笑：“我忘了小叶不抽烟。”

  村支部书记点燃手里的卷烟，吐出一口烟雾沉声说：“抽了烟，又看了计划书，接下来都说说自己的看法吧。”

  众人沉默下来，都不想当第一个说话的人。

  书记直接点名：“老倪，你是大队长，你先说。”

  大队长吧嗒口烟，烟雾从鼻孔喷出，想了想说：“我觉得吧……就是……”

  书记瞪他：“怎么想就怎么说，咱们拉瓦人向干脆。”

  “其实我没看懂。”

  其他人纷纷点头：“我也没看懂。”

  “我也是，计划书上的字我个个都认识，但是吧当他们连在一起时我个字儿都看不懂。”

  “谁不是呢，就拿，拿这个电影城举例子，电影城是什么东西？电我知道有闪电、电灯、电力，电影俩字我也在字典上看过，但是电影城三个字怎么个理解法我不懂。”

  村长点着头接话：“还有这三个字——梦莱坞，我只知道坞字是土字旁，表示的可能是一种屋子或者种堡垒。”

  会计扭头看向叶蓁：“小叶啊，你写的这个计划书我们都看不懂，要不你给我们解释解释？”

  其实计划书只写了三件事，是为什么要建造电影城，二是怎么建造电影城，三是建造电影城对长原生产大队有什么好处。

  叶蓁详细解释以上三件事，大家都聚精会神听，不知不觉过去几个小时，到了零点。

  天色虽然晚了，但是在座的领导却越听越兴奋。

  书记猛地拍了下桌子，拿起搪瓷缸子大灌口茶，连着茶水把茶叶也咽了：“好，小叶说的这个影视城好！”

  大队长面露喜色：“小叶啊，真能故宫、兵马俑、长城、颐和园都搬来咱们长原生产大队？”

  会计接话：“人家小叶说的是复制，复制俩字什么意思你不知道啊？”

  大队长搓了搓手：“复制不就是照搬的意思吗，我刚才说的话哪里错了？”

  村长敲了敲桌子：“别吵了，人家小叶同志说的复制是仿造的意思，也就是说仿造故宫的构造在咱们这边搭建个故宫。”

  村长看向叶蓁：“是吧小叶？”

  “是的。”

  村长自得起来，拿起搪瓷缸子喝口水。

  书记想起其他问题：“我有个疑问，别地也有故宫、兵马俑，咱们要是搭了故宫和兵马俑，别人愿意来咱们这里看吗？”

  叶蓁拿出铅笔，在空白纸上画了几个方框，随后在另一个纸上又画几个方框：“假设这里是咱们长原生产大队，如果咱们真能搭建出故宫、兵马俑、长城，那么拍戏的导演。”

  想到几个导演不知道导演的意思，停顿一会解释说：“导演就是拍电影的负责人，前段时间来咱们长原拍狼群的楚怀同志就是导演。”

  几个村干部似懂非懂，但都同时点了点头。

  叶蓁接着往下说：“如果咱们这里能把好些个著名的旅游景点搭建出来，那么导演来咱们这里就能一口气拍完部完整的电影。你们想啊，来咱们这里能拍完部完整的电影，但是去京都的话却只能拍个故宫，如果你们是导演，你们是愿意来咱们这里拍电影，还是愿意去故宫拍电影？”

  会计快速接话：“我肯定愿意来咱们这里。”

  大队长接句：“可咱们这里的故宫是假的故宫，万有人打报告举报咱们造假怎么办？”

  这话出，所有人看向叶蓁。

  书记又问：“老倪的话有道理，小叶啊，上边能允许咱们造个假的故宫吗？”

  叶蓁想过这个问题，不过既然上辈子能造出来一个横店，想来上边是允许个别地方搭建假的名胜古迹的。

  “咱们可以先给上边打报告，上边若是同意咱们造，咱们就造；上边若是不同意咱们造，咱们再重新想办法。”

  众人沉默下来。

  过会，书记敲了敲桌子，随后说：“投票吧，同意给上边打报告的举手，不同意的不要举手。”

  叶蓁旁边的会计和村长快速举起右手，她跟着大队长的后面慢慢悠悠举起手。

  书记数了数：“全票通过。行，打报告的事定下来。”

  他看向叶蓁：“打报告的事你来做，我星期三要去市里开会，这样吧，你在星期二时把报告给我，到时候我把报告带去市里。”

  “可以。”

  书记拉过计划书看了看：“我还有好几个地方没看懂，来来来，咱们接着探讨这本计划书。”

  村干部们凑过去看计划书，个接个提出自己的疑问，而叶蓁则个接个解答他们的疑问。

  外边响起公鸡打鸣声，叶蓁低头看眼手表，已经是早上的六点钟了。

  叶蓁打了个哈欠，旁边的会计受她传染跟着打出一个哈欠。

  书记拍了拍桌子：“不知不觉天亮了。你们还有问题没有？有的话赶紧问小叶，没了咱们就散会？”

  大家都累了，好几个领导累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没有人说话，书记收起计划书：“散会吧。”

  叶蓁收拾好笔记本，赶在打哈欠前拿起搪瓷缸子喝口苦叶茶。泡了个晚上的苦叶茶又涩又苦，叶蓁猛地打了个激灵，瞌睡虫被苦涩味冲散。

  她站起身，拎着东西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身后有人喊：“小叶啊，回去记得写报告，星期三之前定要把报告给我。”

  叶蓁转过身：“我记下了，领导们回头见。”

  说完这句话，她快步往外走，回到沈家顾不上刷牙洗脸，回屋换一身干净衣服立刻倒到床上，不到一秒就睡了过去。

  这睡就睡了近十个小时，醒来时天色已经晚了。

  叶蓁爬起床刷牙洗漱，放下东西后走进厨房，想要给钱小花打下手。

  钱小花嫌弃她放油大手大脚，把她赶出厨房。

  叶蓁看眼天边的太阳，想着还没到吃饭时间便打算回屋写会报告。

  她写惯了报告，很快写出一份大纲，吃过晚饭后开始起草报告书。

  她用了天时间写报告，在星期二下午把报告送到书记的办公室。

  四月中旬，叶蓁收到上边的文件。

  上边盖章同意长原生产大队搭建故宫等景点，不过上边提出搭建好景点后不能打景点的旗号，需要在景点前面加上长原两个字，比如说故宫要写成长原故宫，兵马俑要写成长原兵马俑。

  这正合叶蓁的意，她拿着文件去找村支部书记，随后村支部书记召集村干部们开会。

  会议过后，全票通过搭建名胜景点。

  不过在此之前需要先找长木那边定做搭建景点的材料，这事依然是交给叶蓁办，村干部的意思是希望叶蓁能以最优惠的价格买下材料。

  叶蓁赶紧给赵仁川写信让赵仁川来一趟长原生产大队。

  半个月后赵仁川到达长原，叶蓁带上赵仁川去找书记，三个人关起门来聊了个下午，最后定下合约。

  赵仁川在当天下午离开长原生产大队，回去后立刻请研发院的专家研发又便宜又耐用的材料。不算是重新研发，专家们只是在原有材料的基础上研发出适合做搭建材质的种材料。

  研发院的专家们很能干，四月份才开始研发新材料，到四月底就把材料研发出来了。

  六月底，长木派出十辆大货车给长原生产大队送货，长原生产大队在七月中旬收到十辆货车的材料。

  叶蓁签收后立刻找拉瓦来家里开会。

  第二天，拉瓦施工队开始搭建景点。

  叶蓁共画了十张设计图，有六张是景点图，有四张是仿造古城画的城市图，不管是古装片、现代片亦或者民国片都能拍。

  长木运来的都是些可拆卸的材料，非常容易搭建，拉瓦施工队只用一个月就把十个景点搭建出来。

  叶蓁拿出照相机，拍下几个景点的照片，自己把照片洗出来，请楚怀把照片寄给他在京都的导演朋友。

  接下来要做的是给电影城造势。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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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9、NB晋江文学城首发

  三辆大货车停下, 京都长木供销分部门口跑出三个工作人员，随后一群三十岁左右的男同志走过来搬运大货车上的货品。

  最新一期《华夏购物杂志》还没有出售，不过货品中有三个大箱子装满购物报刊。

  京都长木供销分部负责人吩咐工作人员把购物报刊摆到桌子上。

  不一会, 南来北往的行人停下脚步, 先是在报刊亭驻足围观，随后走过去拿起一份购物报刊。

  “哟吼, 长原生产大队竟然造了一个故宫？”

  “怎么回事？”

  “你们自己看，看这里, 还有这里。上边写着呢《长原生产大队已完成故宫、兵马俑、长城、旧街等十个景点的搭建》。”

  “也就是说长原那边也能看到故宫？”

  “当然, 你看，你看，这上边还有照片呢！”

  “还真是有照片。我看看啊，这几张照片照的是故宫和兵马俑，我还没去看过兵马俑，但是故宫我却是一年去好几十回。错不了, 这照片上的就是故宫。”

  “照片上的故宫和咱们京都的故宫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

  行人震惊了, 大部分人张大嘴巴陷入沉思。

  过一会, 有人提高声音说：“长原生产大队为什么要建故宫？”

  有人快速接话：“这里有写，都让一让, 我先看两眼文章。”

  说话的人开始看文章, 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看一遍, 看完倒吸一口凉气：“这上边说长原要打造华夏的好莱坞？”

  “好莱坞？”

  “好莱坞是外国人的电影城, 好些外国电影都是在好莱坞拍的。”

  “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这里写的呀，来来来, 识字的都过来看一眼。”

  行人围过去，大方点的掏钱买一份报刊，兜里没钱的则和其他人合看一份报纸。

  人群再次震惊了, 有人惊呼出声：“上面说长原生产大队要招群众演员！”

  “什么叫群众演员？”

  有人出来解释：“群众演员就是书上说的路人甲乙丙丁，拿《少林寺》举例子，在第二十三集三十二秒时出现了两场打斗场面。第一场是少林寺方丈打强盗，方丈一个人打倒二十个强盗。

  这二十个强盗在整部戏中只出现了三秒钟不到，所以他们可以说是《少林寺》的群众演员；

  第二场中少林寺和峨眉派进行比武大赛，除了台上的方丈和峨眉师太，下面不是还有一群看不太清楚脸的鼓掌群众吗，这些鼓掌群众就是群众演员。”

  有人挤过去接话：“我看过《少林寺》，《少林寺》每集都出现好几个看不清楚脸的演员，按你这样说，单是一部《少林寺》岂不是就有几百上千个群众演员？”

  有人冷哼出声：“这还算是少的了，前段时间赵导演在戏剧院拍《赤壁》，光是群众士兵就招了两千人，后来觉得人数不够，又找人连夜扎了五千多个稻草人。”

  人群中站着一个叫赵虹的女同志，她刚高中毕业，去年报名参加高考，但因为考试发挥失常，最终没能考上大学。

  后半年辗转几个工厂，但许是运气不好，每次考试都考不上，至今还没有找到工作。

  父母和兄弟姐姐虽然都是工人，但一家人加起来的工资却不多。

  家里的嫂嫂见自己找不到工作便开始明里暗里的挤兑自己，二嫂更是想要教唆父母把自己嫁到乡下去。

  她真是受够了几个嫂子的白眼！

  想到这里，她眼里露出坚定的神色，掏出兜里的钱挤到班刊亭边买下一份报纸，抱着报纸跑回家。

  回到家，她关起门来一个字一个字阅读报纸上的文章，越看心里越是没底。

  从京都去长原光是坐火车就得坐十五天，加上日常的花费，自己的零花钱估计不够。

  赵虹不想放弃，放下报纸，打开窗户看向庭院方向。

  这会儿几个哥哥和几个嫂子都去上班了，家里只有几个侄子在家。

  赵虹心里闪过很多想法，最后决定找赵母借钱。

  她不敢在哥哥嫂嫂面前找赵母借钱，趁哥哥嫂嫂在屋里看电视，自己悄悄的去厨房找赵母。

  她把长原生产大队建立影视城以及长原生产大队要招演员的事告诉赵母，最后轻声和赵母说：“妈，你能借我五十块钱吗？您放心，我去了长原就能找到工作，等我赚钱了，我一定给您寄钱。”

  赵虹是赵家最小的孩子，赵母心里还是疼她的，不过相比于几个儿子来说，对赵虹的疼爱显得有些少。

  “我娘家那边有几个亲戚前年时去了长原，听说现在都在那边当上了工人，一个月有五十来块钱的工资。小虹啊，你要是真想去，妈答应借你五十块钱。只是你得记着一件事，你要是去了长原，以后就不能回来了。”

  赵虹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赵母继续说：“妈不是不疼了，只是你几个嫂子实在是容不下你，要是被她们知道妈给你五十块钱，她们一定会把家里闹得不得安宁。”

  赵虹捂着嘴巴哭出声，转过身不看赵母。

  赵母叹息一口气：“妈虽然疼你，但妈不能因为你惹怒你几个嫂子。去长原的事你再好好想一想，想清楚了再来找妈。”

  赵母离开，赵虹蹲在灶台旁边呜呜哭出声。

  她哭得眼睛都肿了，但家里人都好像没发现似的该干什么干什么，没有人关心她为什么哭，没有关心她为什么哭得这么伤心。

  她想了一个晚上，最后还是决定要去长原。

  不管未来如何，现在她一定要去长原试一试！

  她在第二天傍晚时找上赵母，赵母悄悄地拿出五十块钱给她。

  赵虹在家里待不下去了，连夜收拾好自己的行李，第二天早上搭乘最早的火车前往长原生产大队。

  同一辆车上，好几个导演坐在一起说话打牌。

  坐在靠窗位置的赵导演打出一个牌：“老楚在信里使劲吹长原怎么怎么好，哼，等咱们到了长原非得当着他的面羞一羞他。”

  除了几个导演，硬座那边还坐着一群和赵虹一样想去长原生产大队当群众演员的青年人。

  靠近门口的位置坐着一男一女，男的在十七岁上下，女的只有十五岁左右，俩人是兄妹。

  妹妹从兜里摸出一个水煮鸡蛋，俩人分吃完一个水煮鸡蛋。

  妹妹舔了舔嘴唇，忐忑问：“哥，咱们去了长原真能当上群众演员吗？”

  哥哥心里没底，但是自己是一家之主，在妹妹面前一定不能慌：“肯定可以。妹妹你长得这么好看，到了长原，说不定还能当上工人呢！”

  妹妹嘿嘿笑出声：“哥，我要是能当上工人，等我发工资了，我每天给你煮一个水煮蛋。”

  带着期盼、带着忐忑、带着不安，一群追梦的青年人到达长原火车站。

  他们不知道长原生产大队在哪里，下了车后茫然了，全都东张西望起来。

  赵虹鼓起勇气问：“同志们，你们也是去长原吗？”

  人群中有人举手：“我是。”

  “我也是。”

  “我们五个人也是。”

  “巧了，我们兄妹也是。”

  说话时越来越大，赵虹旁边也围过来一群人。

  赵虹提议：“既然咱们都是去长原，要不咱们一起坐车过去吧？我听家里的亲戚说火车站附近有马车和牛车，花两块钱就可以做车去长原生产大队。”

  其他人都选择听赵虹的，赵虹就这样成为了一群人的领头人。

  她去旁边找马车，和几个赶车的大爷一番讨价还价后坐上马车前往长原生产大队。

  沈家大院门口，叶建兵急匆匆走进屋。

  “大姑，京都的导演来了！”

  叶蓁穿上鞋子：“来了？来了几个人？”

  叶建兵拿过旁边的搪瓷缸子倒满一杯奶茶，仰起头咕咚咕咚地喝完整杯奶茶：“来了五个，除了五个导演外，还来了三百来个同志。”

  叶蓁的眼睛瞬间亮了：“他们在哪里？”

  “这会儿都在电影城那边，我让吴远方找人给他们做登记。”

  叶蓁走过去拍了拍叶建兵的建兵：“你做的对。”

  叶蓁快步往外走，拿下蓑衣穿到身上，转身喊叶建兵：“走，咱们去电影城看看那群同志。”

  俩人跑入雨水中，淅淅沥沥的雨水打湿蓑衣，穿过蓑衣打湿衣服。

  等俩人到达电影城时雨停了，叶蓁脱下蓑衣和帽子，拿着蓑衣和帽子快步走进电影城。

  赵虹已然成为了人群中的中心人物，她站在人群中间，所有人都向她聚拢。

  叶蓁一眼就看到人群中的赵虹。

  不动声色打量赵虹，这是个倔强，敢想敢干，有一股子狠劲的姑娘。

  叶蓁扬起笑脸走过去：“你们好，我是长原学院的校长叶蓁，同时也是电影城的临时负责人。欢迎你们来咱们长原生产大队。”

  叶建兵走上前：“同志们都累了吧，来来来，想喝水的同志跟我走。”

  众人快速用眼神交流，最后是赵虹走上前问：“叶校长您好，我是赵虹，我想问您一件事。”

  叶蓁笑眯眯看着她：“你问吧。”

  赵虹鼓起勇气问：“听说你们这里要招临时演员，您看我们适合当临时演员吗？”

  叶蓁扭头看向赵虹。赵虹整个人紧绷起来，脸色苍白，双腿不自觉地开始打哆嗦。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200、NB晋江文学城首发

  所有人都在等叶蓁说话, 但他们又怕叶蓁说出自己不想听的话。

  叶蓁扬起笑脸，使得自己看上去极为和善：“你们适不适合当群演……我说了不算，得导演说了才算。”

  她转过身：“一会先带你们去吃饭, 吃过饭后给你们办理资料登记, 放心，资料登记只是简单的登记, 做了资料登记就可以在电影城找群演的工作。”

  赵虹追上叶蓁，但不敢和叶蓁并排走, 故意落后叶蓁一步：“一定要做登记吗？”

  来到长原生产大队人生地不熟的, 她担心做了资料登记后会被工作人员欺骗。

  叶蓁笑眯眯解释：“一定要做资料登记。电影城什么人都有，只有做了资料登记的人才可以在电影城找工作。到时候电影城会来很多剧组，这些剧组找群众演员时也会只找做过资料登记的演员。”

  听完叶蓁的话，赵虹放心了，呼出一口气露出笑脸。

  叶蓁带他们去制衣厂的食堂，给他们安排简单的饭食后离开食堂。

  一个小时后她回到食堂, 这时候大多数人已经吃过饭食, 正焦急得很, 生怕叶蓁走了就不回来。

  叶蓁 迎着众人的目光快步走进食堂：“都吃饱了吗？”

  赵虹率先站起身：“吃饱了，这里的饭菜很好吃。”

  是她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饭食。

  随着赵虹站起身, 赵虹旁边的一对兄妹跟着站起身。

  哥哥说：“我和妹妹有好几年没吃肉了, 刚才看着块大肉厚的红烧羊肉馋得直流口水。但叶部长说超过一个月没吃肉的人不能吃红烧羊肉, 只能喝半碗酸辣羊汤。”

  妹妹迅速点头, 小眼神飘到叶建兵身上：“叶校长，我和哥哥真的不可以吃肉吗？盆里的红烧羊肉看着好好吃呀, 我能舔一口羊汤吗？”

  叶蓁回头看叶建兵，叶建兵吐出一口气：“同志们啊，我不是不让你们吃, 我是怕你们吃坏肚子！”

  叶蓁笑眯眯解释：“超过一个月的同志最好暂时不要吃肉。因为你们的肚子已经习惯吃素，忽然吃肉会让你们的肚子受不了。”

  妹妹歪着脑袋问:“为什么呀？”

  叶蓁想了想走进厨房拿出一个白色的塑料袋：“假设这个袋子是你们的肚子，我们先在袋子里面装满井水。”

  她走出食堂，走到自来水池边给袋子装满水：“袋子里面的水好比你们平时吃的粮食，吃少了会饿，吃多了会撑。接下来我们再往袋子里面加入一些肉菜。”

  叶蓁走进食堂，拿起一双筷子，往袋子里面夹入两块羊排，故意用羊排骨扎塑料袋。

  羊排上的骨头刺穿塑料袋，塑料袋里面的水喷涌而出。

  “你们看，两块羊排就把塑料袋给刺穿了。这个塑料袋好比你们的肚子，所以，超过一个月没吃肉的同志暂时不要吃肉，先喝些肉汤，等你的肚子适应过来后再和大家一起吃肉。”

  叶蓁举的这个例子其实不太适合，但不管是适合还是不适合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当她说完后好些人不敢再吵着要吃肉。

  随后叶蓁带他们去办理资料登记，等所有人都办理过资料登记后带他们前往临时的宿舍区办理住宿登记。

  叶蓁很忙，接待完赵虹等人立刻去找几个导演。

  五个导演中有一个导演姓钱，全名叫钱安，在电制厂中属于长期坐冷板凳选手，有天赋、有才华，但因为年纪相比其他人小几轮，进入电制厂后一直不受重要。

  叶蓁事先看过他们的资料，知道钱安导演是个很有才华的导演。

  她这次来找五个导演为的是找钱安导演合作。

  走进屋，叶蓁看向楚怀。楚怀和某个导演在下棋，见叶蓁来了举起手挥了挥。

  叶蓁快步走过去，和屋里的导演一一打一声招呼，打完招呼直接走向钱安导演。

  “钱安导演，久仰大名。”

  钱安眨了眨眼睛，自己进入电制厂后一直给其他导演打下手，叶校长为什么会认识自己？

  难道是楚怀和她说过自己？

  他扭头看向楚怀，把想法都写在脸上。

  叶蓁抿紧双唇，心想，钱安导演真是有趣。

  俩人寒暄一会，叶蓁邀请钱安去另一个屋谈事情。钱安跟叶蓁离开。

  打开门，叶蓁做出邀请的手势：“您先请。”

  钱安导演怪不好意思的，自己的年纪比叶校长的年纪小，作为小辈应该先让叶校长进屋才对。

  但是他已经进屋了，这会儿再去请叶校长进屋显然不太合适。

  叶蓁给他倒一杯水，直接问他：“钱安导演，你有没有想过离开电制厂。”

  钱安刚好在喝水，听到叶蓁的话吓得吐出嘴里的水。

  “咳咳咳咳！”

  叶蓁掏出纸巾递给钱安，钱安捂着嘴巴使劲咳嗽，咳嗽一会才用纸巾擦嘴角。

  叶蓁等他平静下来才说：“改革开放后咱们国家的经济发展可以说是一年一个变化，因此我国的电影行业、电视行业相比往年也呈现飞跃式发展。这两年南乡那边的电视、电影早就赶超电制厂制作的电视、电影，走在了电制厂的前面。按照如今的发展势头，电制厂只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是被淘汰，二是走下坡路。”

  “对于你们来说，电制厂不管是被时代淘汰还是走下坡路都将产生巨大的影响，严重一点可能会因此失业，轻一点则可能会三年，五年的拍不了影视作品。”

  说到这里，叶蓁看向钱安：“钱安导演，我觉得你是一个有才华、有抱负的新时代导演。但你的年纪太小了，你这样的年纪在电制厂有很大的局限性，在将来的五年、十年、甚至是十五年内都可能不被重要。”

  看着钱安变脸色，叶蓁加快说话的速度：“也就是说你可以在未来的十五年内不能拍出属于自己的作品。”

  钱安彻底变了脸色，叶蓁的猜测完全是他的现状。

  他家祖上是书香世家，传承百年只出了他一个导演。

  但隔行如隔山，即使家里是书香世家，家里有一定的人脉，但是这些人脉在电制厂里边完全用不上，以至于他进入电制厂后一直不受重用。

  叶蓁一直观察钱安的脸色，接着又说：“前段时间我买下一些作品的版权，其中有一部作品很有趣，讲的是丞相之女因为家破人亡不得不进入江湖，又因为练舞走火入魔一夜白头，后来成为江湖人人都想诛杀的魔教教主的故事。”①

  “这部作品不管是拍电视剧还是拍电影都很合适。钱安导演，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担任这部作品的总导演？”

  “你，你愿意让我做导演？”

  “当然了，你是极其有天赋的导演，我觉得只有你才能拍出我想要呈现的作品。”

  钱安很激动，但他的理智还在。

  他是电制厂的编制导演，编制内导演不可以担任电制厂外影视作品的导演，除非他主动离开电制厂。

  他要离开电制厂吗？

  叶蓁看出钱安的犹豫，拿起茶杯喝一口茶，给出时间给钱安思考。

  过一会，钱安露出坚定的神色：“叶校长，您真能让我担任总导演？”

  “当然，咱们可以提前签合约，在合约上写明一年给你投资多少钱，一年给你担任多少部作品的总导演。”

  钱安的神色变得更加坚定了，比起在制电厂坐冷板凳，他更想当导游拍影视作品。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看剧本？”

  说到剧本，叶蓁笑得更加灿烂了：“是这样的，我觉得每个导演都有自己的拍摄风格，因为之前不知道你的拍摄风格，所以我只购买了作品的版权，没有将整部作品进行二次创造。”

  其实是还没来得及找编剧。

  “什么意思？”

  “也就说我还没找编剧将作品改编成剧本。”

  钱安提起的小心脏瞬间放回原位，同时觉得叶校长连导演的拍摄风格都考虑到，在她手下工作一定很轻松。

  俩人就合作的事情聊了一个下午，叶蓁回去后立刻找人草拟合约。

  星期三早上，叶蓁拿着合约去找钱安，俩人签下合约。

  就这样，钱安继楚怀后成为第二个从电制厂跳槽的导演。

  叶蓁找人重新印刷小说，把小说交给钱安，因为钱安说他不仅会导戏还会编剧，他要自己当编剧，自己当导演。

  叶蓁看过钱安写的剧本，相比于某些编剧的剧本来说，他写的剧本十分有新意。

  叶蓁很信任钱安，和他聊过后就决定让他同时担任《教主》的编剧和导演。

  钱安在电制厂坐了两年冷板凳，拿到小说后坐不住了，把自己关在屋里连着熬几夜把小说看完，接着又熬几夜写出《教主》剧本的大纲。

  接下来要开始选角，他联系了京都电影学院的朋友，但是那边的朋友都不太愿意拍电制厂以外的影视作品。

  钱安急忙找上叶蓁，告诉叶蓁自己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演员，可能要延迟开机。

  叶蓁给他一个建议：“钱安导演啊，其实咱们电影城有自己的演员。”

  叶蓁带他进入电影城，给他介绍电影城签过合约的临时演员：“她们都是能吃苦、会钻研的好苗子，要不您开一场选角大会？”

  钱安导演被叶蓁说的心动不已，第二天带人过来电影城选人。

  他打算在电影城选出全部演员。

  赵虹一来是是群众演员们的领头人，二来相比其他女同志更有胆量，她主动找上钱安导演，向他推荐自己。

  钱安导演让赵虹试了几场戏，最后决定让赵虹担任《教主》的女主角。

  赵虹激动不已，当天晚上提着一只鸡一只鸭去沈家找叶蓁，二话不说就要给叶蓁鞠躬。

  叶蓁先是哭笑不得，听完赵虹的话后哈哈大笑起来，拍了拍赵虹说：“你不用谢我，你要谢就谢自己吧，是你给了自己机会。”

  末了，她抱住赵虹，在她的耳边小声说：“你以后一定会成为大红大紫的女演员。”

  赵虹感动得流出眼泪，抱着叶蓁哭得稀里哗啦。

  赵虹很快进入剧组，因为钱安同时担任编剧和导演，所以《教主》是一边写剧本一边拍，经常是早上出剧本，下午立刻就要拍。

  拍摄一个月，赵虹拿到一部分报酬，拿到一百五十块钱。

  她激动得睡不着觉，第二天天还没亮就去找钱安请假，天亮后跟马车一起去市里，到了市里立刻把昨晚写的信投入信箱。

  半个月后，她的信被送到赵家。

  赵母等了一个多月才收到赵虹的信，心里又是不安，又是忐忑。

  她小心翼翼打开信封，打开信封的瞬间，信封里面掉出来一沓钱。

  赵母惊讶得张大嘴巴，过了一会才缓过神来，捏着钱和信封急匆匆跑进屋。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1：练功走火入魔一夜白头的一夜白头设定参考了梁羽生的武侠小说《白发魔女传》。感谢在2020-08-09 19:58:10~2020-08-10 20:31: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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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NB晋江文学城首发

  赵母急促的喘息声惊到屋里的众人。

  赵大嫂急忙站起身去扶赵母, 赵母挥开赵大嫂的手，喘着气扬了扬手里的信封。

  深吸几口气，赵母激动说：“幺妹给我们写信了！”

  说着话, 她拿出一百块钱：“她给我和老头子寄了一百块钱。呜呜, 我的幺妹呀！”

  赵大嫂瞪大眼睛，眼里的算计一闪而过, 很快恢复温柔贤惠的样子。

  “妈，您先坐下顺顺气。”

  她顺势抽走信封, 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快速捏了捏信封。信封里面只剩下一封信, 钱都被拿出来了。

  赵大嫂撇下嘴角，凑到赵母旁边把信封递给大儿子：“大宝坐过来给奶奶念信。”

  赵大宝被赵大嫂拉到赵母面前，撅着嘴巴不甘不愿接过信封。

  赵大宝拆开信封，拿出里面的信纸。

  他刚上三年级，识的字不太多，念信时磕磕巴巴的, 好些字支支吾吾的不敢念出声。

  通过赵大宝磕磕巴巴的念信赵家人大概明白信上的意思, 赵虹在信上说她找到工作了, 现在是电影城的签约群众演员，上个月通过钱安导演的考核, 成为了《教主》的女主角。

  女主角的片酬和临时演员的片酬不一样, 她现在是按集数算钱, 《教主》预计有二十四集, 每集的片酬是十块钱，拍完整部《教主》的片酬在两百块钱到两百四十块钱之间。

  她寄回来的一百块钱是自己的一半片酬。

  赵大嫂、赵二嫂、赵三嫂惊讶得合不上嘴巴, 赵大嫂酸溜溜问：“小妹一个月就挣了一百块钱，一年岂不是能挣一千多块钱？”

  赵大哥抢过信，快速看一遍：“我干两个月还没她一个月挣的多！”

  赵二哥啧啧出声：“早知道当群众演员那么挣钱, 我应该和小妹一起去长原。”

  赵大嫂双手环胸，阴阳怪气说：“二叔啊，不是我不看好你，你可是快三十岁的人了，你要真去了长原，人家导演未必选你演主角。咱们小妹虽然年纪不小了，可她好歹长了一张漂亮的小脸蛋，听说拍戏的领导就喜欢找好看的小姑娘拍戏。”

  赵三嫂动了其他心思，但她不想出头，转身推了推赵二嫂：“二嫂，你家五妹妹好像比小妹小两岁吧，咱们小妹都能当上女主角，你家五妹妹去了长原肯定也能当上女主角。”

  赵二嫂被说动，猛地站起身：“是呀，我家五妹妹打小就长得机灵伶俐，她要是去了长原，说不定真能当上女主角。”

  她坐不住了，快步走回房间，拿了手电筒快步往外走。

  赵二哥拉住她：“你去哪里？”

  “我回家一趟。”

  赵二嫂走的很快，赵二哥根本拉不住赵二嫂。

  赵大嫂拧起眉头，感觉有一股子火气涌上脑门，大声说：“二嫂怎么总想着娘家，她家五妹妹要是去了长原，咱家小妹以后还能当女主角吗？”

  她看向赵母：“妈，二弟妹的五妹妹长得比咱家小妹好看！她这是要教唆娘家妹妹抢婆家妹妹的工作呀！”

  听了赵大嫂的话，赵母也觉得赵二嫂做的不对，站起身伸手去拧赵二哥的耳朵。

  “你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拉你媳妇回来！”

  赵三嫂一会看向赵大嫂，一会看向赵母，想了想扭头和赵三哥说话：“当家的，你说我要是去长原生产大队当群演的话能当上女主角吗？”

  赵三哥一脸茫然地看着赵三嫂：“你做梦了？”

  赵三嫂沉下脸，伸手一把掐住赵三哥的腰椎肉。

  尽管赵家人想要瞒住赵虹当上女主角的事，但是超过两个人知道的秘密就不再是秘密，赵家的三个媳妇都有自己的心思，在赵家时举手发誓绝对不往外说家里的秘密，回到娘家立刻把家里的大事小事全告诉娘家人。

  而他们的娘家人中也有媳妇，她们的娘家嫂子转头又把赵家的秘密告诉娘家人。

  就这样，赵虹在长原生产大队当上电视剧女主角，一个月挣一百块钱的事通过媳妇的嘴巴传入娘家人的耳朵，口口相传，很快传遍整个京都。

  好些刚刚成年的小伙子、小姑娘听到这个消息时先是不可置信，然后是多方打听消息的准确性。

  “听说了吗，老赵家的小闺女去长原当群演去了，听说最近当上了女主角，一个月就挣了一百多块钱。”

  “听说了吗，老赵家的小闺女当戏子去了，听老赵家的几个媳妇说老赵的小闺女一个月就能挣一千块钱。”

  “听说了吗，赵家的小闺女进电制厂了，现在在长原那边工作，听说一个月的工资有万把块钱呢！”

  “听说了吗，我三姑家的二姨妈说长原生产大队在招群众演员，群众演员一个月的工资有一千多块钱！”

  “听说了吗，我姑姑家的小姨子说长原生产大队缺群众演员，一天能给到一千多块钱，一个月最少能入手一万多块钱！”

  “年轻人一定要去长原生产大队当群众演员，一个月能挣万把块钱呢！干上个十年八年就能挣十几万块钱。有了十几万块钱下半辈子不用干都有得吃。”

  小道消息越穿越夸张，众人的关注点也慢慢从赵家转移到长原生产大队。

  好些年轻人结伴到京都长木销售分部打探消息。

  “小赵同志，听说长原生产大队招收大量群众演员，有这事没有？”

  小赵同志只是京都长木销售分部的工作人员：“有啊，这是几个月前的消息。”

  听了小赵同志的话，来问话的年轻人从一开始的半信半疑变成完全相信小道消息。

  年轻人都有一颗追梦的心，于是他们打算结伴去长原生产大队追求梦想。

  近段时间前往长原的火车一趟比一趟挤，车上的乘客大都是小伙子、小姑娘，年纪都在十八岁到二十岁之间。

  继赵虹等人后长原电影城又迎来上万个求职的小同志，这次叶蓁没有亲自接待他们，派赵虹去接待他们。

  随着越来越多人涌入电影城，电影城吸引来一波又一波的导演、游客，电影城里面建起餐馆、电影院、小卖部以及宿舍楼。

  叶建兵拿着账本快步走进办公室：“大姑，电影城十一月份的收益比十月份翻了十倍！”

  叶蓁拿过账本看一眼，她早就料到了。

  现在的电影城与其说是电影城不如说是旅游景点，前段时间全国的报纸都在报道长原电影城，在没有网络的年代，纸媒是最好的宣传渠道。

  以前全国人民只知道长原有加工厂，现在全国人民都知道长原不仅仅有加工厂还有影视城。

  叶蓁笑眯眼，合上账本乐呵呵说：“很好，很好。建兵啊，钱安导演那边已经拍的差不多了，接下来你找时间去剧组找钱安导演，让他做好下一部电影作品的选角计划。”

  叶建兵抓一把头发：“大姑啊，我怎么觉得您建造电影城有些醉翁之意不在酒啊？”①

  叶蓁朝他勾手指头：“建兵啊，咱们可是生意人，生意人最终目的是什么？”

  “赚钱？”

  “没错，只要能赚钱，你管电影城是真的电影城还是旅游景点。总之你记得去找钱安导演，告诉他咱们这里有大量作品，不管他想拍什么样题材什么类型的作品咱们都能给他找到。还有，咱们还有大量的优秀演员，不管他需要什么类型的演员，咱们都能帮他找出来。”

  叶建兵张嘴准备说话，门外传来脚步声，随后吴远方急匆匆走进屋：“刚才又来了一批人，叶部长，新来的人要安排去哪里？”

  “怎么又来人了！四号宿舍楼满人了吗？”

  “早就满了，五号宿舍楼也满了！”

  “走走走，我跟你过去看看，实在不行的话咱们就把六号宿舍楼打开。”

  叶蓁目送叶建兵和吴远方离开，等他们走远了才走到门口关门。

  现在长原电影城算是全国皆知，接下来要做的是从众多的求职者中筛选出有天赋的演员重点培养，然后才是大量拍摄影视作品。

  叶蓁托着下巴思考一个问题——要怎么做才能把影视作品卖给电视台呢？

  电制厂那边的路子倒是可以走一走，只是她跟电制厂里边的人不熟，怎么做才能和电制厂的领导搭上关系呢？

  想到这里，她想到楚怀，然后想到楚怀好朋友们。

  叶蓁的眼睛闪烁起来，她放下铅笔，拿过水杯抿一口苦叶茶。

  傍晚时分，叶蓁收拾东西回家。

  “妈，楚怀叔叔来了。”

  叶蓁跟上沈风，俩人并排着走进屋：“他怎么来了？”

  “他说找您有事。”

  这可太巧了，叶蓁正打算吃过饭后去找他。

  “他现在在哪里？”

  “在饭厅和爷爷他们一起听收音机。”

  叶蓁加快脚步，不一会走到饭堂门口。

  屋里的人听到脚步声扭头看向门口，楚怀站起身，一脸笑眯眯地走过来：“可算把您盼回来了。”

  叶蓁走进屋，随手把东西放在凳子上：“怪不得我今天总感觉耳朵尖痒痒，原来是被您给念叨了。”

  楚怀呵呵笑起来：“叶校长啊，您坐，您坐。”

  叶蓁走过去坐下：“楚导演向来无事不登门，您这回上家里是想找我办什么事？”

  “好事，对你，对我都好的大好事！”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

  1：【出自】：宋·欧阳修《醉瓮亭记》：“醉瓮之意不在酒，在乎山水之间也。”                

 202、NB晋江文学城首发

  “中央电视台准备策划一档和手艺人有关的节目, 目前在寻找传承了一百年以上的世家传承人。”

  担心叶蓁不知道节目和电视剧的区别，楚怀简单解释：“节目和电视剧不太一样，电视台要拍摄的节目被外国人称之为纪录片, 而纪录片拍摄的是日常生活, 既不需要剧本，也不需要演员。”

  “我大概懂了。”

  楚怀放心了, 接着往下说：“听建兵说手串加工厂藏龙卧虎，一半以上的老师傅是有传承的手艺人。”

  说到这里, 他看向叶蓁。

  叶蓁神色淡淡的, 没有楚怀想象中的期待、激动。

  楚怀不免忐忑起来，想了想说：“该档节目预计要拍摄十二期，每期以三位手艺人为主角。也就是说十二期节目需要三十六个手艺人。”

  他又看向叶蓁，叶蓁的表情还是淡淡的，看不出心里在想什么。

  楚怀移开视线，心想, 叶校长真是沉得住气！

  “前两天中央电视台的赵台长给我写信, 信中拜托我帮忙寻找十二位手艺人。我去手串加工厂看过, 手串加工厂里边确实如建兵同志说的一样藏龙卧虎。”

  叶蓁挑起眉头：“所以呢？”

  楚怀直接说明来意：“我想邀请您以及加工厂的十二位老师傅一起去京都拍摄纪录片。”

  叶蓁扬起笑脸，笑眯眯看着楚怀：“你知道我的, 我这个人是出了名的不见兔子不撒鹰, 若是跟你去京都能得什么好处？”①

  楚怀早有准备, 闻言反而松了一口气, 笑眯眯接话：“您不是一直想找电视台打广告吗，只要您同意和我们一起去京都拍摄纪录片, 电视台那边承诺免费帮您打一回广告。”

  叶蓁咳嗽一声，似笑非笑地看着楚怀：“帮我？”

  楚怀快速改口：“是我说错话了，咱们是合作, 互利共赢的合作。”

  叶蓁顿时笑出声，伸手过去拍了拍楚怀的肩膀：“行，我答应和你们合作。楚怀同志啊，好几年前我就看出你是个有本事的，果不其然，你确实是个有本事的。”

  楚怀脸上的笑容僵住，感觉叶蓁话里有话。

  钱小花收拾好桌子，指挥沈风把饭菜端上桌：“别在那坐着聊天了，过来吃饭吧。”

  叶蓁站起身邀请楚怀一起过去吃饭，楚怀嘴上说着不好意思，人却十分主动跟上叶蓁。

  吃过晚饭，叶蓁和楚怀继续聊中央电视台准备拍摄纪录片的事。

  俩人聊到月上中天，叶蓁看时间不早了便让沈风带楚怀去客房休息，自己回屋思考拍摄纪录片的事。

  手串加工厂里边确实卧虎藏龙，正因为里边卧虎藏龙，所以要带谁去，不带谁去成了大问题。

  加工厂里边有三十来个老师傅，这三十来个老师傅都来自手艺人世家，手艺传承都在百年以上。

  对于好些手艺人来说能上电视台表示能将家传手艺发扬光大，能将家传手艺发扬光大表示自己做到了光宗耀祖。

  叶蓁想，从三十个老师傅中选出十二位老师傅势必会引起一场‘战争’。

  叶蓁敲了敲桌子，她要怎么做才能让那些老师傅不伤和气呢？

  打了个哈欠，叶蓁脱下鞋子爬上床，拉过枕头枕在后脑勺，仰着头看向天花板。

  这事说容易也容易，说困难也苦难，还是明天去了加工厂再随机行事吧。

  叶蓁一觉睡到天亮，吃过早饭后先去学校处理事情，然后才去加工厂找叶建兵。

  她把楚怀和自己说的话用自己的话和叶建兵说一遍：“这事是你去办还是我去办？”

  叶建兵挠了挠后脑勺：“大姑，我最近得忙电影城的事。咱们电影城可出名了，全国上下都知道咱们电影城招临时演员，最近每天都有近万人来咱们电影城报名。”

  叶蓁收起笑脸：“咱们的员工宿舍住满了吗？”

  “之前是住满了，后来咱们按您的吩咐筛选出一批没有表演天赋的小同志，现在还有八号宿舍楼没住满。”

  叶蓁想了想又问：“加工厂那边呢？”

  “加工厂那边临时开了十条生产线，目前十条生产线已经招满人，如果最近又来几万人的话咱们还得再开几条临时生产线。”

  “开生产线的时咱们稍后再开会讨论，现在咱们接着聊挑人的事。你经常和那些老师傅接触，觉得哪几个老师傅适合带去京都拍纪录片？”

  叶建兵认真想了想，他和那些老师傅都熟：“老王两兄弟不错，他们虽然好酒，但两兄弟都长得浓眉大眼的，平时又总是穿着一身白褂子，看起来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再来是钱家两父子，钱老爷子沉默寡言，钱同志性格开朗，常言道上阵父子兵，他们父子俩若是能一起上电视，肯定很有看头。”②

  “还有呢？”

  “还有一个老赵，老赵这个人平时看着懒懒散散的，但是干起活来极其严肃认真。”

  叶蓁记下叶建兵说的几个名字：“两个老王，两个老钱，加一个老赵才五个人，还差七个人选。”

  叶建兵摊了摊手：“剩下的都差不多，要不您亲自去加工厂里边看一看？”

  叶蓁心里有了计划：“行，我一会去加工厂走一圈。”

  聊到这里，俩人分开走，叶建兵转身前往电影城，叶蓁背着手走向手串加工车间。

  叶蓁从后门进入手串加工车间，车间里边分了十来个工作小组，每个工作小组均有两个以上的老师傅。

  她放轻脚步在车间里边走动，一会悄悄走去老王兄弟的后边，一会悄悄走去老钱父子的后边。

  在车间看了有半个小时，叶蓁走到门口，拍响木门：“都停一停。几位老师傅跟我来一下。”

  所有人停下手上的工作，纷纷转过身看向叶蓁，随后跟上叶蓁往外走。

  “跟大家伙说一件事，中央电视台准备拍摄一部纪录片，前天电视台的负责人找上我，说要找我借你们去京都拍摄节目。”

  这话刚出，老钱同志立刻吹胡子瞪眼：“不去，不去，咱们手艺人只靠手艺吃饭。”

  老钱同志和叶建兵说的一样，是一个严肃的小老头。

  小钱同志上前两步：“我爹的意思是咱们只会干手艺活，恐怕去了电视台也没法演戏。”

  大王同志嘿嘿笑出声:“嘿嘿，我们哥俩小时候学过快板和相声，电视台要是不嫌弃我们哥俩，我们哥俩可以来一段相声。”

  老王兄弟默契十足，说来相声立刻就来相声。

  大王：“兄弟姓什么？”

  小王：“不才姓王。”

  大王：“不才姓王关你什么事，我问的是你姓什么？”

  小王：“不才就是我，我就是不才。”

  大王：“哦，原来你姓不啊？”

  小王：“我不是姓不，不才是我的意思，不才姓王是我姓王的意思。”

  大王：“你这个人不实诚，一会姓不才，一会姓王，难不成你有两个父亲，所以才一会一个姓。”

  小王：“你才有两个爹！”

  大王：“嘿，你这个人怎么骂人啊，你要是不想说自己姓什么，你不说就是了，骂人可不对。”

  小王：“我说我姓王，我姓王你听得懂吗？”

  大王：“我说我的我说我是谁？”

  小王：“我！”

  大王：“我说我是三个字，一般人的名字都是三个字。不对吧，你不是姓王，你是姓我。”

  下边的人哈哈大笑，叶蓁跟着笑起来。

  两个老王你一句我一句地说个不停，这一说就说了两个半小时。

  叶蓁看一眼手表，还有一个小时就要下班了。

  她出声打断两个老王的对话：“先停一停。两位王同志说的相声很精彩，只是电视台要拍的不是节目表演，而是要拍你们的手艺表演。”

  华夏文字博大精深，同样的字和不同的词搭配有不同的意思。

  节目表演和手艺表演中的表演是两回事。

  老赵快速接话：“要拍咱们的手艺？难不成要拍咱们做手串？”

  叶蓁摇头：“不完全是拍做手串，准确来说是要拍你们的家传绝学。”

  老钱同志想也不想就说：“那不行，老钱家的家传绝学传男不传女，传亲属不传外人。不拍，不拍。”

  两个老王同志同时点头，大王同志先开口：“要不咱们还是表演相声吧。”

  小王同志点头接话：“我觉得行，我们哥俩可以一边打快板一边说相声。”

  两个老王同时问叶蓁:“要不我们哥俩再给同志们来一段？”

  叶蓁赶紧喊停：“下回吧。”

  两个老王撇了撇嘴不说话了。

  叶蓁继续往下说：“电视台拍摄节目为的是宣传我国的传统手艺。电视台那边给咱们十二个名额，想去的同志自己报名，不想去的咱们也不强求。”

  又看一眼手臂，离下班还有半个小时：“这样，咱们举手发表意见。一会我数一二三，想去的同志记得举手，不想去的就不要举手。”

  “有没有不同意的？”

  下边没有说话，叶蓁继续说：“行，我开始数数了，一二三，想去的举手。”

  三十个老师傅刷刷举手，之前说不去的老钱同志在小钱同志的拉扯下不甘不愿举起右手。

  叶蓁数了数，一共有二十个老师傅举手。

  叶蓁示意他们放下手，扬起笑脸说：“出发时间是一个星期后，具体的出发时间还没定，等定了我再来通知你们。”

  “现在离下班还有二十五分钟，回去收拾东西准备下班吧。”

  叶蓁背着手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心里下了一个决定。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啦~

  1：一是民间俚语，二是歇后语：猎人捉兔——不见兔子不撒鹰

  2：收集在《增广贤文》中：打虎还得亲兄弟,上阵须教父子兵。曾参岂是杀人者,谗言三报慈母惊。               

 203、NB晋江文学城首发

  手串加工厂里边能称得上老师傅的手艺人只有三十个, 主动报名参加节目录制的老师傅只有几个，剩下的老师傅用各种各样的理由表示自己不爱出风头，不愿意去电视台给人当‘猴子’看。

  叶蓁心里早就有了打算, 这回她打算带上三十位老师傅去京都, 当然了，带他们去京都不是要强制他们录节目, 而是想要搞一场别开生面的团建活动。

  她不吭声，在出发去京都的前一天才往厂里发通知。

  三十位老师傅只有五位老师傅是京都人, 剩下二十五位老师傅有些只在小时候去过京都, 有些压根没去过京都。

  当叶蓁发下通知，三十位老师傅先是震惊，然后是狂喜，接着是聚在一起喳喳讨论要收拾什么行李去京都。

  次日早上，叶蓁和叶建兵一前一后走下大巴车。

  从长原搭乘火车去京都需要四到五天时间，从长原开大巴车去长原只需要两天时间。叶蓁在两天前决定找人开大巴车载三十位老师傅去京都。

  走下车, 抬头就看见三十位老师傅。

  叶蓁慢慢悠悠走过去, 走近时从腰后面拿出一个大声公, 举起大声公轻声说话：“同志们，京都时间八点整咱们就出发去京都。在此之前, 咱们先来点一下名字。”

  叶蓁扭头看向叶建兵。叶建兵点了点头, 随后从腰包拿出名单。

  叶蓁伸手接过名单, 摊开扫一眼, 抬起头看向三十位老师傅：“按名字的首字母排列顺序依次点名，请听到名字的同志举手并喊‘到’。”

  清了清嗓子, 叶蓁低头看向名单：“包发财师傅。”

  远处有人举起手，从人群中挤出来，神色焦虑地看向叶蓁：“到！”

  叶蓁在包发财老师傅的名字后面打一个红色的勾, 手指头慢慢往下移，按照首字母的顺序接着念下面的名字。

  名单上一共三十五个名字，三十位老师傅占三十个名字，剩下五个名字分别是叶蓁、叶建兵、沈川、沈霖呈以及沈霖渊。

  叶蓁跳过自己的名字，扭头看叶建兵一眼后跳过叶建兵的名字，将笔头对准沈川的名字。

  “下一位，沈川。”

  三个小家伙蹲在车门口，听到‘沈川’两个字，沈霖呈迅速做出反应，伸手一把捉住沈川的胳膊。

  “小叔叔，奶奶喊你名字了。”

  沈川猛地站起身，犹豫片刻冲过去抱住叶蓁的大腿：“沈川到，沈川在这里。”

  他的可爱模样逗笑一群人，叶蓁忍笑揉了揉他的后脑勺。

  “好，下一个沈霖渊。”

  沈霖渊有样学样，托着沈霖呈跑过来抱住叶蓁的大腿，仰起头着急喊：“到！沈霖渊到了，沈霖呈也到了。”

  沈霖呈快速捂住沈霖渊的嘴巴，着急大喊：“大哥你不能说我到了，得等奶奶喊我的名字了才能喊到。”

  沈霖呈眼巴巴看着叶蓁，水润润的眼珠子露出渴望的神色。

  叶蓁扬起嘴角，笑眯眯说：“最后一个名字，沈霖呈。”

  沈霖呈生怕沈霖渊抢先帮自己打到，高高举起书大喊：“到！到！到，我在这里，沈霖呈到了。”

  着急下，沈霖呈脚底打滑，整个人往前扑。

  叶蓁眼疾手快，伸手一捞便将小家伙搂进怀里。

  沈霖呈不觉得怕，抱住叶蓁的脖子咯咯笑。

  人群先是担心沈霖呈跌倒，见沈霖呈在叶蓁怀里笑弯了眉眼纷纷哈哈大笑起来。

  叶蓁看一眼手表，还有十分钟就到八点钟，该上车了。

  她抱着沈霖呈转过身，让沈霖呈拿着大声公，对着大声公轻声喊：“现在是京都时间七点五十一分，请各位同志拿好自己的随身物品有序上车。”

  她抱着沈霖呈率先上车，接着是叶建兵牵着沈川和沈霖渊上车，接着是三十位老师傅按照点名顺序上车。

  叶蓁在前排找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大巴车是小型车，一共有六十个座位，座位很多，三十五个人可以随意选择自己喜欢的座位。

  人群很快选好自己喜欢的座位坐下，叶蓁和沈霖呈坐一排，沈川和沈霖渊两个小家伙坐一排，叶建兵自己坐一排，两个老王坐一排，老钱和老赵坐一排，小钱找平时聊得来的老师傅坐到最后排。

  叶蓁看向小钱，小钱这是不想被亲爸考查功课，特意选后排的位置愿意自家亲爸。

  京都时间八点整，开车师傅启动大巴车。大巴车走出长原，走上市区的大公路。

  早上起的早，加上大巴车一颠一颠的，大部分开始打哈欠，眼皮上下打架。

  叶蓁被沈霖呈传染了睡意，拉起毛毯盖住小家伙的肚子，抱着小家伙打起盹来。

  不知道睡了多久，睁开眼睛时大巴车正在山腰上行驶。

  怀里空空的，沈霖呈比她早醒，这会儿已经溜去后排和沈川和沈霖渊说话。

  叶蓁收起毛毯，扬起脖子往后看一眼。

  沈霖呈坐在沈川和沈霖渊的中间，左脚搭在沈霖渊的大腿上，右手大张着抱住沈川的肩膀，小脸上的表情很是矛盾。

  不等叶蓁喊人，沈霖呈开口说：“小叔叔，大哥，我妈可能不喜欢我。”

  沈川和沈霖渊均是一脸震惊地看着沈霖呈。

  叶蓁拧起眉头，小家伙为什么会这样想。

  下一秒，沈川小声问：“为什么？”

  叶蓁同时在心里问：“是啊，为什么？”

  沈霖呈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我猜的。”

  沈霖渊：“你猜的？”

  沈霖呈重重点头，小大人似的叹出一口气：“唉，听说爸爸妈妈会把不喜欢的孩子送给爷爷奶奶养。前几天从城里回来的大妞就是因为不讨爸爸妈妈喜欢被爸爸妈妈送给爷爷奶奶养。”

  沈霖渊揉了揉鼻子，鼻尖发痒，扭过头打了个喷嚏。

  沈川急忙掏出一张纸巾递给沈霖渊。沈霖渊接过纸巾，一边擦鼻子一边说话：“可是我爸爸妈妈不是因为不喜欢我才把我送来爷爷奶奶家养的。”

  沈川和沈霖呈同时看向沈霖渊，沈霖渊接着说：“我爸爸妈妈可喜欢我了，但我不爱和他们一起住，我喜欢和爷爷奶奶一起住。”

  沈霖呈似懂非懂，沈川抱住沈霖呈：“这事吧不好说。”

  想了想，沈川又说一句：“咱们这次去京都肯定能见到小螃蟹的爸爸妈妈，这样，等到了京都，我和小鲤鱼一起去找小螃蟹的爸爸妈妈，帮小螃蟹问他爸爸妈妈喜不喜欢他好不好？”

  沈霖渊使劲点头：“我赞成。”

  沈霖呈嗷呜一声后扑过去抱住沈川：“你们真好，我也要对你们好！”

  沈霖渊转了转眼珠子，舔了舔舌头小声说：“你现在就可以对我们好。小螃蟹啊，我把奶奶给我的橘子糖吃完了，你能不能分我一颗？”

  涉及到最爱的橘子糖，沈霖呈快速捂住口袋：“我的也吃完了！”

  嗓门很大，一眼就能看出他在说谎。

  三个小家伙鬼精鬼精的，叶蓁收回视线，同时在心里记住沈霖呈刚才说的话。

  大巴车继续行驶，穿过草原、穿过森林，进入京都郊区。

  开车师傅经常在京都和长原两地往还，熟知京都的大街小巷。他按照叶蓁给的地址将大巴车开往电制厂门口。

  “厂长，叶部长，电制厂到了。”

  穿过车窗，叶蓁看到一扇木门，木门门框的上方挂着一块木牌，木牌上写着‘京都电影制作中心’几个大字。

  叶蓁探出脑袋看进门里面，穿过木门是一个院落，院落里边有几棵光秃秃的果树。

  叶蓁收回视线：“我下去看看。”

  三个小家伙跟着站起身，沈川作为代表说：“我们也下去看看。”

  叶蓁转过身挡住他们的去路：“不，你们不想。”

  沈川当下撅起嘴巴，叶蓁盯着他看：“出门前咱们是怎么约法三章的？”

  沈川回头看两个大侄子，沈霖渊和沈霖呈对视一眼，沈霖呈伸手去拉沈川：“我们乖，我们听话。”

  叶建兵噗嗤笑出声，在叶蓁看过来时用咳嗽声掩饰笑声。

  叶蓁看向三个小家伙的位置，沈霖呈叹息一声：“小叔叔，大哥，我们回座位吧。”

  沈川偷看叶蓁一眼，见叶蓁没有改变主意的意思便撅起嘴巴牵着两个大侄子回到座位上坐好。

  叶蓁看过去，沈霖呈嘿嘿笑起来，摆出乖孩子的小模样端正坐好。

  叶蓁憋着笑走下车，下了车立刻扬起嘴角。

  她快步走进京都电制厂，整个京都电制厂很安静，门口不见人影，院落里边同样是不见人影。

  难道电制厂全体放假？

  叶蓁拧着眉头往外走，原路返回。

  走上车，她和车上的全体人员说:“里面没有人。”

  所有人看向叶蓁，等着她拿主意。

  叶蓁看一眼手表，现在是京都时间十六点三十五分。

  不能等了，再等就该天黑了。

  叶蓁回到位置上坐好：“赵师傅，咱们不等了，直接开去东区招待所吧。”

  开车师傅点头，不用四下打量，打着火就把车开出小巷子。

  约摸过了一个小时，大巴车在东区的招待所门口停下。

  叶蓁给叶建兵使眼色。叶建兵收到叶蓁的暗示，拎起大背包走下车。

  所有人的介绍信以及证明都在叶建兵包里，他先下车给所有人开房间，其他人随后再下车。

  过了有二十分钟，叶建兵回到车上：“开好了，可以下车了。”

  叶蓁拎起行李袋：“坐在前边的同志先下车，后边的同志稍等片刻。”

  一群人浩浩荡荡走进招待所，叶建兵拿出一把钥匙。

  叶蓁带三个小家伙住一个房间，剩下的三十一个人每四个人住一个房间，自己找同伴。

  叶蓁带三个小家伙回房间收拾，打算吃过晚饭后带他们去研究院找沈南和李嫣然。

  夜幕降临，叶蓁和叶建兵带三个小家伙出门。

  沈霖呈显得有些拘谨，有些心神不宁。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的八月、九月有些多灾多难，先是身体检查出了问题，为此调养了一段时间。身体还没有调养好，腰上的旧毛病又犯了，为此又得躺好几天。

  前前后后有近一个月躺在床上，情绪非常不好，脑子也转不起来，码字的速度特别慢，折腾了近一个月才折腾出这一章的更新量。

  所以朋友们一定要注意身体，哪里要是不舒服了一定要去做检查，不然会像作者这样因为一拖再拖导致情况变严重。作者就是前车之鉴。感谢在2020-08-12 20:26:24~2020-09-21 10:47: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木头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04、NB晋江文学城首发

  晚上九点十五分, 京都研究院研究员家属楼。

  去年冬天研究院在东南角画出一片区域建设家属楼，历时近一年，家属楼的建设工作完成近半, 因此研究院中某些有特殊贡献的研究员可以分到一套三十平方到八十平方不等的套间。

  沈南和李嫣然去年的研究工作取得极大进展, 为此一人可以分一套三十平方的套间。俩人合在一起要了一间六十平方的套间，在上个月中旬搬进新家。

  晚上九点十五分, 京都研究院研究员家属楼。

  得知婆婆和孩子要来京都，李嫣然显得有些焦躁, 一会走到门口眺望远方, 一会低头看一眼手表，一会又走到离门口最近的位置坐下，纤细的小腿肚无意识地抖动着。

  在她又一次站起身走向门口时沈南上前拉住她：“坐下歇会吧，从下午到现在你已经在门口和椅子之间来来回回走了上百遍了。”

  沈南不说还好，他这一说，李嫣然更焦躁了。

  李嫣然伸手扯住领口的扣子, 她为人板正, 今天又穿了一声军绿色的衬衫, 把衬衫上的扣子扣到脖子根。

  平时不觉得衣服勒脖子，今天许是焦躁的情绪影响了个人感官, 她总觉得领口的地方勒得紧, 勒得有些喘不过气。

  沈南看向李嫣然, 见她脸色绯红急忙问：“怎么了？”

  “没事。”

  话落, 李嫣然又拉一下领口的地方，双腿如同自己有了意识一样走向门口, 在门槛处停下，随后右脚跨过门槛。

  她扒住门框，伸长脖子看向大门的方向, 自言自语：“怎么还没到？”

  沈南跟过去，边走边看手表：“估计快到了，你别急，妈说今天能到就一定能到。”

  其实李嫣然急的不是婆婆和孩子什么时候到，而是担心见了孩子后自己会控制不住情绪。

  孩子出生后就把孩子送到婆婆那边养，这一送就是几年，孩子见了自己会喊自己妈妈吗？

  李嫣然脑子里面充满问号，忍不住叹息一声。

  沈南正要说话，开口时听到门口传来小汽车停车的声音。

  俩人同时看向门口，沈南脸上露出兴奋的情绪，李嫣然脸上则露出紧张的情绪。

  沈南先开口：“可能是妈他们来了，我出去看看。”

  李嫣然快步跟上：“我也去。”

  夫妻二人快步往外走，越是临近门口越是着急，走着，走着，忍不住小跑起来，紧接着快跑起来，不一会就跑到大门口。

  大门口有门卫巡逻，且研究院里面的人无论出入都要登记。

  俩人被门卫拦住，李嫣然心里着急，因此签字登记时控制不住力道，手上的铅笔刺穿登记表。

  沈南赶紧开口：“没事，没事，只是破了一道口子，不影响登记表。”

  门卫走过去看一眼，见登记表上确实只破了一道口子才慢慢悠悠往后退。

  沈南接过铅笔，在登记表上写上自己的名字，然后把登记表递给门卫：“同志辛苦了。”

  门卫给俩人敬礼：“不辛苦。”

  俩人都没有寒暄的心思，回礼后快步往外走，穿过铁门走到门口。

  此时叶蓁和三个小家伙正从小汽车走下，叶建兵跟在他们后边，手上拎着两个大包裹。

  叶蓁一眼就看到站在门口处着急得不停踱步的沈南和李嫣然。

  叶蓁拉了拉沈霖呈的手，不等沈霖呈反应过来就弯腰抱起沈霖呈：“小螃蟹呀，你看那边，你认识那两个人吗？”

  沈霖呈循着叶蓁手指的方向看去，圆溜溜的眼珠子转了转：“应该认识。”

  停顿一会，沈霖呈凑到叶蓁的耳边小声问：“奶奶，他们是我的爸爸妈妈吗？”

  叶蓁伸手去揉他的脑壳：“嗯呐，你不是每天都要看爸爸妈妈的照片吗，怎么样，他们是不是跟照片上的爸爸妈妈长的一模一样？”

  “嗯！”

  “见到爸爸妈妈应该怎么做？”

  “要打招呼？”

  “怎么打招呼？”

  沈霖呈只在小时候见过沈南和李嫣然，那会儿他还小，即使对沈南和李嫣然有印象也早忘了。

  沈霖呈平时非常机灵，这会儿却有些怯了，只仰起头看向沈南和李嫣然，迟迟不敢伸手向他们打招呼。

  叶蓁举起他的手，看向儿子和媳妇笑眯眯喊：“沈南，嫣然，我们在这里。”

  沈南拍一下李嫣然的手臂，李嫣然从惊诧中回过神来。

  “沈南同志，刚才咱们儿子朝咱们招手了。”

  沈南激动得连点三下头，拉着李嫣然快步走过去：“快，我们快过去迎他们。”

  双方都朝着对方走，很快面对面碰上了。

  靠近沈南和李嫣然的瞬间，沈霖呈忽然低头埋头进叶蓁的脖子处。

  叶蓁轻轻拍打沈霖呈的屁股：“爸爸妈妈来了，小螃蟹要不要和爸爸妈妈说话？”

  沈川拉着沈霖渊往前走，沈川好奇地打量沈南和李嫣然。沈霖渊胆子大，一个大跨步走到人群中间，抬起头目不转睛地盯着沈南和李嫣然看。

  “二伯好，二伯母好，我是小鲤鱼，大名沈霖渊，你们可以喊我小鲤鱼，也可以喊我沈霖渊。”

  沈川有样学样：“二哥好，二嫂好，我是沈川。”

  李嫣然低头看向沈川，看着这个比自己儿子大不了多少的小叔子，情绪变得更复杂了。

  沈霖呈动了动小屁股，在叶蓁耳边小声说：“奶奶，我要下地。”

  叶蓁放沈霖呈下地，沈霖呈怯怯地看沈南一眼，随后才走到沈川旁边小声说：“爸爸好，妈妈好，我是小螃蟹，大名沈霖呈，你们可以喊我小螃蟹，也可以喊我沈霖呈。”

  李嫣然哇的哭出声，快步上前一把抱住沈霖呈，抱着他嚎啕大哭。

  几个巡逻的门卫闻声走出大门，沈南赶紧解释：“没事，没事，今儿我儿子来了，所以李嫣然同志有些激动。”

  几个门卫都成家了，听明白沈南的意思后像什么都没听见似的在门口转一圈就从大门转进门卫室。

  沈南开口：“妈，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先进去吧。”

  叶蓁点了点头，扭过头示意叶建兵跟上。

  沈南不好空着手走，想了想走向叶建兵，从叶建兵手上拿走一个包袱。

  一群人穿过大门走向家属楼，沈南想起分房子的事还没和亲妈说，故意落后几步走到叶蓁旁边，小声和叶蓁说话。

  “妈，研究院前段时间给咱们盖房子了，我和你媳妇一人分了三十平方，如今住的是一套六十平方的小套间。”

  “隔了多少个房间？”

  叶蓁接上话，上辈子就知道国家单位福利好，待遇好，国家单位从来没让她失望过。

  “我请工程队那边帮忙隔了三个房间，一个厨房。想着我和李嫣然同志住一个房间，小螃蟹和小鲤鱼他们可以住一个房间，您和爸得闲过来还有一个房间。”

  叶蓁没想过来京都定居，沈野的工作注定他们近几十年不可能来京都定居。

  不过这话没必要说出来，叶蓁拍了拍沈南的肩膀：“挺好，以后小螃蟹回来读书也就有自己的房间了。”

  说着话，一群人走到家属宿舍楼。

  沈南选的套间在第三层，一层住三户，他们家选的是靠近东边的套间。

  沈南在前面带路，其他人跟在后面慢慢上楼梯。

  到达二楼，沈南拿出钥匙开门，叶蓁左右打量，发现旁边的两套房子都关着门。

  “二儿子啊，这两个邻居没搬过来吗？”

  沈南压低声音：“本来说要搬过来的，后来有事耽搁了。”

  李嫣然抱着沈霖呈走过来接话：“昨天听小赵说家里要找人重新布置，估计要过一个星期才会搬过来。”

  叶蓁没有接话，李嫣然接着往下说：“小赵估计是相看成了，要把房间布置成婚房。”

  沈南将声音压得更低：“我也听小钱说了。”

  叶蓁挠了挠耳朵:“进屋吧。”

  沈南和李嫣然说话的声音太细了，叶蓁感觉耳朵嗡嗡的，要很认真听才能听清楚俩人的声音。

  走进屋，叶蓁先打量屋子的布置。

  整套房是三房一厅的布置，三个房间选了三个方位，西边有一个房间，东边有一个房间，南边有一个房间，厨房靠近东边，里边有煤炉子和厕所。

  这样的布置可以说很现代化，叶蓁打开每个房间看了看：“不错，三个房间都布置得很好。”

  沈南拉叶蓁往东边走：“妈，这是主卧，您和爸住这间。”

  叶蓁扫他一眼：“我和你爸住哪都行，咱家已经分家了，主卧应该你们住。”

  沈川和沈霖渊一前一后跑进主卧，俩人看到半米高的弹簧床立刻瞪大眼睛。

  沈霖渊大声说：“是弹簧床，我家也有。”

  说着话，他看向叶蓁，叶蓁指向旁边的沈南。

  沈霖渊赶紧扭头看向沈南：“二伯，我能蹦你家的弹簧床吗？”

  沈南愣住一秒，很快接话：“当然。”

  他看向沈霖呈，带着几分讨好问：“小螃蟹要不要蹦弹簧床？”

  沈霖呈很是心动，他先看李嫣然一眼，然后看沈南一眼：“想。”

  李嫣然赶紧抱着沈霖呈走向弹簧床，走近后轻轻放下沈霖呈：“蹦吧，咱家的弹簧床结实，耐蹦。”

  叶蓁感觉李嫣然的话怪怪的，但一时之间又分辨不出哪里奇怪。

  沈霖渊和沈川快速爬上弹簧床，三个小家伙并排站好，数着一二三蹦跶起来。

  沈霖渊大声喊：“小叔叔，小螃蟹你们使劲啊，看我多高。”

  沈霖呈使劲蹦一下，一下子超过沈霖渊：“现在是我最高。”

  沈川赶紧跟上：“我也很高。”

  李嫣然脸上笑眯眯，心里心疼得一抽一抽的。

  这是自家新买的弹簧床，虽然三弟给了自家优惠价，但一张弹簧床足足花了俩人小半年的工资。

  看着三个小家伙在弹簧床上蹦蹦跳跳，把弹簧床跳得一会凸一会凹，心肝颤抖得更加厉害了。

  她转过身给沈南使眼色。

  沈南没注意到李嫣然的眼色，笑着走过去给三个小家伙出谋划策：“你们这样蹦是不对的，从物理的角度来说，力的作用是相互的，与此同时力的大小和受力的面积有关系。所以你蹦的时候要双脚并拢，减少弹簧床的受力面积，然后使劲全身的力气一下子蹦起来。”

  三个小家伙在沈南的指导下越蹦越高，与此同时李嫣然的心脏也越跳越快。

  眼看着李嫣然的脸色越变越差，叶蓁开口说话：“孩儿们，你们是不是忘了咱们今天出门的目的？”

  沈川最先停下来：“没忘。”

  沈霖渊和沈霖呈跟着停下，沈霖呈一改之前的怯弱，恢复以往的元气满满。

  他顺着床头往下滑，落了地就跑过去抱住叶蓁的小腿肚：“我也没忘。”

  叶蓁抬手刮了刮他的鼻子，扭头和沈南说话：“家里的毛巾在哪里，拿条出来给他们擦汗。”

  沈南赶紧去厨房拿毛巾，李嫣然显得有些拘谨，欲言又止。

  叶蓁带几个孩子过来一是想让沈南和李嫣然见一见沈霖呈，二是想送沈霖呈回家里住一段时间。

  现在孩子已经送到，叶蓁看一眼时间：“我给你们带了些干香菇和干木耳。”

  她拿过袋子，打开袋子给李嫣然介绍袋子里面的东西。

  随后又闲聊了一会，叶蓁看时间不早了，开口说：“明天我们还得去制电厂，得回去休息了。”

  “妈，家里有几个房间，要不今晚住这里吧？”

  叶蓁越过沈南：“不了，加工厂的老师傅都在招待所那边，我和建兵要是都不在他们出事找不到人可不好”

  说着话，叶蓁拿起自己的小背包，转身和三个小家伙说话：“沈川，小鲤鱼，你们是和小螃蟹留在这里住还是和奶奶回去住？”

  沈霖渊看向远处的弹簧床，沈川纠结起来，一边是奶奶，一边是弹簧床。

  他还想蹦弹簧床。

  沈霖呈转动眼珠子，不知道想到什么，三不做两步走过去拉住叶蓁的手：“奶奶，我们住这里，明天再去找奶奶。”

  叶蓁看向沈霖渊和沈川，他们两个快速点头。

  “行。不过你们得乖乖的，要听话知道吗？”

  三个小家伙齐声道：“知道了。”

  叶蓁给叶建兵使眼色，俩人一前一后走出门。沈南和李嫣然跟在后边送他们出门，叶蓁转身挥手：“别跟了，我们出了门会叫车送我们回招待所，丢不了。”

  三个小家伙追出门口，沈霖呈大声喊：“奶奶，我们明天天亮了就去找您。”

  叶蓁心想，这话先听着。

  叶蓁和叶建兵走出研究院的大门，走出门口便叫了一辆黄包车送俩人回招待所。

  第二天早上，叶蓁打算再去一趟电制厂。

  而三个说天亮就来找自己的小家伙失约了，这会儿正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叶蓁和叶建兵和老师傅们打完招呼才出门，再次找黄包车送俩人去电制厂。

  今天的电制厂没有昨天冷清，虽然才早上八点多，门口已经有人了。

  叶蓁走过去问人，东转西绕后才得知楚怀和总导演在会议室开会。

  招待俩人的工作人员一直和他们东拉西扯，直到总导演出来才招呼俩人过去找总导演。

  接下来的时间，叶蓁和总导演以及楚怀等几个导演开会。

  会议时间不长，大概是一个小时，半个小时看合同，半个小时商议拍摄内容。

  总导演的意思是先拍手艺人工作的画面，然后再找文艺兵一一展示作品。

  叶蓁上辈子看过很多纪录片，总导演说的拍摄手法和上辈子大多数纪录片的拍摄手法大差不离。

  一群人商议好一个星期后开始拍摄，长原加工厂的几个老师傅按照各自的本领分不同时间拍摄。

  总导演将两个老王，两个老钱，以及老赵安排在一起拍摄。

  很快到了他们的拍摄时间，叶蓁和叶建兵和他们一起去拍摄现场。

  拍摄现场摆满各种各样的材质，木头、竹子、铜器、铁器应有尽有。

  两个老王擅长做机关类的东西，因此总导演安排他们做小木马。

  两个老钱擅长做竹编，总导演安排他们做竹编。

  老赵擅长做箱子，总导演安排他做箱子。

  总导演和演员们各就各位，总导演开口喊拍子。

  两个老王说服总导演让他们一边说相声一边做手工活，因此俩人很快进入状态，大王手上的活不停，嘴上的话也不停，一个捧，一个逗，一个扮鬼脸，一个装正经。

  拍摄进行得很顺利，俩人很快完成手工活。

  接下来的镜头是文艺兵拿起俩人做的小木马进行长达一个小时的展示。

  这下子问题出来了，这次选的文艺兵端庄大方，浑身充满着凛然正气。这股子正气和小木马机器不搭，充满了违和感。

  几个导演越拍越觉得不对劲，总导演拍不下去了，站起身喊停。

  楚怀抓一把头发：“小木马是小孩子玩的东西，要不咱们找几个孩子过来再拍一遍？”

  听到楚怀的话，两个王不乐意了，大王插话：“我俩做的木马承重可达三百斤，小孩、大人都能坐！”

  楚怀旁边的导演接话：“光是拍孩子也不好看，咱们这部纪录片不仅要表现出老手艺活，还得突出传承二字。”

  总导演拧起眉头：“可以让奶奶带着孙子拍，奶奶是源头，孙子是传承，寓意一代传一代。”

  楚怀又抓一把头发：“临时临了的上哪去找老奶奶？”

  说到这里，他忽然看向叶蓁。

  其他人顺着他的视线跟着看向叶蓁。

  总导演的眉头拧的更紧了：“不行，小叶同志脸嫩，她演不来奶奶的气质。”

  楚怀快把自己的头发捉秃了：“要不找文工团借几个老同志过来？”

  总导演的眼睛亮了亮：“这个法子行。”

  商量到这里，副导演急忙带人去文工团借人，不一会急匆匆跑回来。

  “不好了，不好了。”

  总导演拉住副导演：“喘口气再说话。”

  副导演深吸一口气：“隔壁剧组上个星期定下拍谍战片，现在文工团的老同志都上隔壁剧组客串去了。”

  楚怀猛地拍了下脑门：“这事我之前听说过，怎么就忘了呢！”

  总导演急得又把每天拧出几条线来：“这么说咱们找不着人了？”

  副导演叹息一口气：“要不找几个老太太过来拍拍看？”

  总导演当下就摆手：“不行，不行，家里的老太太一辈子没演过戏，她们演不来的。”

  听到这里，叶蓁想起自己上辈子看的美妆视频。

  其实她可以给自己画一个老年妆。

  她上前走两步：“总导演，您需要多大年纪的老同志？”

  总导演想也不想就说：“起码得六十岁。”

  叶蓁点头，转身和旁边的工作人员说话：“早上揉面剩下的面粉还有吗？”

  所有人均是一脸不解地看着叶蓁。

  被问话的工作人员愣神过后赶紧跑去厨房拿出一袋面粉。

  说是一袋面粉，其实不到半斤，估计只有三两左右。

  叶蓁打开袋子，捉起一把面粉扬到头发上，然后又拿出画眉笔在脸上涂涂画画。

  捣腾一会，她在自己的脸上画出好几条皱纹，乍一眼就是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同志。

  在场的所有导演惊讶得说不出话，化妆师围着叶蓁转圈圈，边走边惊叹：“这个法子后，以后剧组不怕找不到老演员了。”

  叶蓁动了动嘴角，扭头看向文艺兵说：“我觉得可以给小红同志弄我这样的妆容。”

  总导演想了想说：“先试试看。”

  文艺兵被化妆师拉走，被化妆师一阵捣腾后，不到二十岁的文艺兵变成六十来岁的老同志。

  总导演一会打量文艺兵，一会又打量叶蓁，纠结来，纠结去，最后扭头和叶蓁说话：“我感觉还是小叶同志比较符合形象。”

  叶蓁拿出镜子照了照自己的脸，她怎么符合形象了？难道是因为她长得比较慈祥？

  总导演还真是觉得她长得比较慈祥。

  文艺兵毕竟是队伍里面练出来的，即使画了老年妆，身上的正气依然存在着，在导演看来有些过凶了。

  楚怀凑过去提出建议：“要不让叶蓁同志拍一版试试看？”

  所有人看向叶蓁。

  叶蓁能怎么办？

  在一群人火热的眼神下，叶蓁牵着不知道谁家的孩子走向木马。

  总导演拿起大声公大喊：“全体各就各位。”

  “叶蓁同志抱孩子上马背。”

  “叶蓁同志往前走两步。”

  “叶蓁同志扭头看镜头，不要整个人扭过来，身子不要动，头动就行了。”

  “叶蓁同志上马背抱孩子，对对对，一起看向镜头。微笑，笑得再大一些，对对对，继续看镜头。”

  叶蓁感觉自己的脸失去控制，脸部完全僵住，根本没办法做出总导演要求的笑容。

  不到一分钟的镜头，总导演磨了近一个小时，不停地喊卡，不停地要求重拍。

  折腾近一个月小时，叶蓁在整张脸笑得快抽筋时终于完成最后一个镜头。

  总导演似乎很满意刚才的拍摄，整个人蹲在摄影机前面看刚才拍摄的画面。

  叶蓁转过身使劲揉脸，心想下回绝对不能心软！

  一集纪录片要拍三组手艺人，拍完两个老王的所有镜头时天色已经暗下来。

  这会儿的拍摄条件不及叶蓁上辈子，总导演见天黑了只好喊收工，定下明天早上七点钟正式开始拍两个老钱的部分。

  因为七点钟要正式拍摄，算上化妆时间和准备时间，所有拍摄人员必须在五点钟前到达拍摄现场。

  叶蓁和叶建兵依然是跟随几个老师傅来片场帮忙，她和叶建兵是老师傅们的定海神针，有俩人在现场震着几位老师傅才不会心慌。

  总导演给两个老钱的任务是做竹编，编的是菜篮子。

  老钱和小钱以凤凰为主题做菜篮子，老钱做的是凤竹编菜篮子，小钱做的是凰竹编菜篮子。竹编菜篮子的不难，难的是竹篮子上面的凤凰。

  不过老钱和小钱经常在家里练习竹编凤凰，熟能生巧，闭着眼睛都能把凤凰的大概轮廓编织出来。

  两个老钱的拍摄部分进行得很顺利，不到中午就基本拍摄完成。

  总导演计划吃过午饭后开始拍摄第二部分，第二部分原来的内容是文艺兵扮演贤惠的女同志拎着菜篮子去菜市场买菜。

  由于昨天总导演舍了文艺兵让叶蓁拍摄，今儿早上文艺兵托人过来请假，说是单位那边临时有任务，要在单位那边忙一段时间才能过来帮忙。

  也就是说文艺兵撂挑子不干了。

  于是，叶蓁再一次被赶鸭子上架，不得不再次充当贤惠的女同志拍摄视频。

  总导演给角色做了人设，角色内在方面是一个知识分子，外在形象则是一个温柔，长期穿旗袍的贤惠女子。

  工作人员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旗袍递给叶蓁。叶蓁被工作人员推着去换衣服，随后被烫了头发，被压在化妆间描眉画胭脂。

  总导演等得及了：“还没弄好吗？”

  工作人员在里面应声：“还差点唇脂，稍等片刻。”

  工作人员在叶蓁的嘴唇上涂抹上一层海棠色的唇彩，给她弄了弄头发后将她推出化妆间。

  叶蓁走出门口的瞬间，全场寂静无声。

  所有导演都瞳孔睁大，目瞪口呆地盯着叶蓁。

  叶蓁被他们看得浑身发毛，抬手拉起披肩盖住脖子：“可以拍了吗”

  总导演回过神来：“可以，可以。”

  总导演的眼里绽放出别样的光彩，嘴里念念有词：“民国的蝴蝶女士当年估计就是这般的万种风情，怪不得她能成为一代传奇。”

  副导演咽了咽喉咙间的口水，不自在地绕到总导演身后：“导演，您觉得叶蓁同志会愿意转行拍电影吗？”

  楚怀狠抓一把头发：“叶蓁同志穿旗袍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导演，我觉得叶蓁同志可以拍《民国才女录》。”

  总导演从沉思的状态回过神来：“去去去去，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别在这里打转。”

  几个导演被总导演赶走，总导演一眨不眨地盯着拍摄器材看。

  总导演非常满意叶蓁的扮相，原本只打算拍摄一段一分钟的视频，看完叶蓁的打扮后导演临时决定给叶蓁加戏，将原来的一分钟加到一分半钟。

  而叶蓁这边，她本来只需要拎着菜篮子走十米，然后走到某个菜档买菜就行。

  因为总导演给她加了一段戏，因此她的戏份需要增加一段。

  也就是说她需要先拎着菜篮子走十米，然后遇到一位友人，俩人在人来人往的菜市场寒暄片刻，最后才是走到菜档那边买菜。

  叶蓁在十米的菜市场来来回回走，在背对镜头时脸上露出生无可恋的表情。

  她暗中发誓，这是最后一次，下次就算总导演跪下她也不答应帮忙！

  这次一分半钟的镜头叶蓁拍摄了两个多小时，脚踝被鞋跟磨得厉害，隐隐发痛。

  为艺术献身的代价好痛。

  到了第三天，总导演开始拍摄老赵的部分。

  老赵擅长的是木工活，因此总导演要他制作一个学生用的木箱子。

  总导演要求木箱子要有历史感，与此同时还要木箱子表现出少年人的朝气蓬勃。

  老赵按照总导演的要求制作箱子，但老赵和总导演对于朝气蓬勃四个字有不同的理解，俩人因为朝气蓬勃四个字争执起来。

  为此原本只需要拍一个早上的工作足足拍了一天，到了傍晚时分才开始拍摄第二部分。

  对于第二部分，总导演想要的画面是一个女学生拎着箱子从黄包车缓缓走下，穿过胡同走进四合院，然后四合院传出欢声笑语。

  一众导演都觉得叶蓁身上有书生气，一起请求叶蓁扮演女学生。

  叶蓁再次被赶鸭子上架，被工作人员拉进化妆间换衣服、化妆。

  叶蓁摸着自己看不出年龄的脸蛋，怪自己保养的太好，几十岁的人稍微打扮就成了十七八岁的女学生。

  叶蓁穿着女子校服走上黄包车，在总导演的指挥下缓缓走下黄包车。

  晚霞、微弱的星光，暗黄的街道，朝气蓬勃的女学生构成一幅充满生活气息的画面。

  在场的所有人仿佛被拉入民国时期，跟随女学生的步伐缓缓走入充满年代感的梧桐，然后在一座充满历史感的四合院门口停下。

  门打开的瞬间，灯亮了，游子归家了，一家团圆了。

  明明只是几个短镜头却让所有人心胸涌起一股热气，忽然间觉得此时此刻温馨至极。

  叶蓁竖起耳朵听外边的动静，一分钟没听见导演喊停，两分钟没听见导演喊停。

  看一眼手表，已经过去三分钟了。

  叶蓁推开门走出门口，同一个人，同一个门口，完全不同的感觉。

  总导演率先回过神来，拍了拍手喊：“好，刚才的镜头过了，一会再补拍几个胡同的镜头就完工。”

  其他导演被总导演的声音喊回神，楚怀扫过自己的刘海，怅然若失说：“我刚才觉得叶蓁同志就是民国时期的女学生。”

  副导演点头：“谁说不是呢。”

  剩下的拍摄工作与加工厂的老师傅们无关，和叶蓁更是无关。

  叶蓁担心再次被总导演拉去演戏，急急忙忙喊几位老师傅收拾东西离开。

  自这天起，叶蓁躲着几位导演走，平时只让叶建兵送几位老师傅去拍摄纪录片。

  为此，最失望的是几个导演，几个导演还想让叶蓁继续拍摄后面的展示镜头。

  后面的拍摄工作进展得十分顺利，长原加工厂的几位老师傅在一个星期后完成所有拍摄工作。

  窗外下起纷纷扬扬的雪花，透明的玻璃窗变得白蒙蒙，需要时不时哈一口气才能看清楚窗外的景色。

  叶蓁前段时间答应带几个小家伙去看升旗仪式，后来因为剧组的拍摄工作迟迟没有带他们去。

  如今长原加工厂的所有拍摄工作均已经完成，叶蓁决定实现当初许下的诺言。

  星期一早上，叶蓁带上老师傅们去研究院门口接三个小家伙。

  沈霖呈和爸爸妈妈相处了近十天，这会已经不怯了，和大多数被宠着长大的小朋友一样自自然然和爸爸妈妈撒娇。

  叶蓁站在门口等他们上车，沈霖呈拉着李嫣然往前走，走到车门口才扭头和李嫣然说话。

  “妈妈，我要和奶奶去看升旗，你和爸爸在家要乖乖的，不能哭哟。”

  李嫣然红了脸颊，叶蓁好奇地去偷瞄李嫣然。

  李嫣然哭了？

  什么时候的事？

  难道是李嫣然偷偷哭泣时被三个小家伙撞上了？

  叶蓁收回视线，一副没事人的样子伸手抚摸沈霖呈的头发：“这段时间你们乖不乖？”

  沈川蹭了蹭叶蓁的手：“乖，我们可听话了，不信您问二哥和二嫂。”

  叶蓁配合地看向沈南，沈南故意板起脸，在三个小家伙看向自己时才说：“乖，他们都特别乖。”

  三个小家伙同时卸下一口气，刚才二哥/二伯/爸爸太吓人了。

  沈霖渊挺起胸膛：“奶奶，二伯说我们乖。”

  小脸上写着：二伯都说我们乖呢，我们可是乖宝宝。

  叶蓁伸手过去揉他的脸蛋，同时拿出刚才买的油条递给他们：“上车吧，再过一会就该天亮了。”

  三个小家伙爬上车，叶蓁目送沈南和李嫣然离开后才转身上车。

  开车师傅将他们送到升旗广场，到达时天边升起一抹亮黄色的云彩，最高的一座山旁边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天亮了，升旗广场响起号子声，随后响起整齐有序的脚步声。

  三个小家伙踮起脚尖往前看，但他们太矮了，即使是踮起脚尖也是看不清楚远处。

  叶蓁抱起离自己最近的沈川，旁边的叶建兵抱起沈霖渊，小钱抱起沈霖呈。

  叶蓁托住沈川的小屁股，指向远处的升旗台小声说话：“升旗仪式要开始了，一会唱国歌时咱们要向升旗台敬礼哟。”

  沈川郑重地点头，挺起小胸膛盯着远处的升旗台看。

  升旗广场来了很多人，每个人看升旗仪式的感觉都不一样。

  有人看着冉冉升起的红旗红了眼眶，嘴巴微微张开，似乎在呼唤某些再也见不到的友人；有人看着天空中飞扬的红旗神情肃穆，目光坚定，似乎刚才做下某个决定；有人朝着红旗敬礼，尽管姿势不太标准，但是表情却是极其郑重。

  沈川看着远处的旗手忽然说：“奶奶，我长大后要和哥哥们一样去当兵。”

  叶蓁低头看向沈川：“那你得多吃饭。”

  “为什么要多吃饭？”

  “多吃饭才能长高高，长高了才能像哥哥们一样厉害。”

  沈川挺起胸膛：“我回家后要吃五碗饭，不，要吃六碗。”

  作者有话要说：　　祝朋友们中秋节，国庆节快乐~

  明天见~感谢在2020-09-21 10:47:34~2020-10-01 19:05:5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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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05、NB晋江文学城首发

  升旗仪式结束, 升旗广场里边的人群开始朝出口移动。

  叶蓁喊住走在最前面的王家兄弟：“大王师傅，小王师傅，咱们不着急走, 到那边歇息一会吧。咱们等里边的人走的差不多了再走。”

  大王师傅停下脚步, 转身看向叶蓁，视线顺着叶蓁手指的方向看向不远处的柳树。

  小王师傅一把扯住大王师傅, 脸上的笑容极其灿烂：“厂长说什么就是什么。”

  又扯一下大王师傅的右胳膊：“别愣着了，咱们赶紧跟上厂长他们。”

  大王师傅边走边嘟囔：“这会儿人群都散的差不多了, 怎么还不走？女同志就是喜欢磨蹭。”

  转念一想, 他们这群人中叶厂长是老大，既然叶厂长说不走，那就不走呗。

  他背着手跟上小王师傅，走几步左顾右盼一下，走几步又东张西望起来，走出在自己家门口遛弯的气场。

  一行人走到柳树下, 叶蓁拿出暖水壶问三个小家伙：“要喝水吗？”

  三个小家伙脖子上都挂着小水壶, 听到叶蓁的话后均各自拿起自己的暖水壶。

  叶蓁帮他们拧开暖水壶的盖子, 嘱咐一句：“水还很烫，要吹几下才能喝哟。”

  三个小家伙扬起小脑袋咚咚咚喝水, 旁边的老师傅们见状忽然感觉口干舌燥, 纷纷拿出自己的水壶仰头喝水。

  又过一会, 广场的里边的人群散去大半, 剩下没走的要么想要继续参观升旗广场，要么就是和叶蓁一样打算等其他人都走了才走, 免得人来人往的人群冲撞到自己。

  叶蓁看向最近的门口：“都休息好了吗？”

  大王师傅呼出一口气：“我们不累。厂长，今天咱们还去爬长城吗？”

  “我和建兵要去电视台去不了。你们要是想去，我让师傅送你们去。”

  叶蓁说的师傅指的是开车师傅。

  老钱师傅快速接话：“不去, 不去，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去一回长城得去半条命。”

  老赵师傅也说：“可不是，前天爬上去后险些下不来。老王啊，你都几十岁的人了可别觉得自己年轻，学人家小年轻的爬长城。”

  老王不以为然，自己的身子骨好得很，一天能爬两回长城。

  小钱凑过去接话：“赵叔，您的话不全对。”

  老赵转过头，小钱摸了摸鼻尖接着说：“我们小年轻的身子骨也不行，前天爬完长城回来后两个小腿肚当下就软了，要不是昨天涂了孙师傅带来的铁打药酒，今天怕是连门都出不了。”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笑了。

  笑过后，叶蓁大声问：“除了大王师傅还有人想去爬长城吗？”

  大家伙都不出声，不出声就是默认不去。

  大王师傅露出嫌弃的眼神，这群老家伙平时吵架嗓门大得能震天，现在怎么一个个的都装鹌鹑不说话了。

  叶蓁扭头看向大王师傅：“大王师傅啊，就您想去爬长城，要不一会咱们先送您去长城底下，晚上再让师傅去接您？”

  一个人爬长城一点意思都没有。

  大王师傅撅了下嘴巴：“我，我刚才想去，现在不想去了。”

  “那您还有别的想去的地方吗？”

  大王师傅看着脚尖不说话，过两秒才说：“没了，我听组织的安排。”

  “行，那咱们先回招待所吧。”

  一群人快步走出升旗广场，三个小家伙还记得自家的大巴车停在哪里，出了门口立刻跑过去敲大巴车的门。

  开车师傅打开车门，三个小家伙抢着爬上大巴车。

  叶蓁走在最后面，上车后才和开车师傅说话：“一会先去一趟招待所，然后去研究院，完了再去电视台。长木供销分部离电视台很近，到时您直接把车开去长木供销分部。”

  “行。”

  叶蓁往前走，以就近原则找了个座位坐下。

  开车师傅启动大巴车，按照叶蓁说的先送老师傅们回招待所，随后送三个小家伙去研究院找沈南和李嫣然。

  离开研究院，开始师傅调转车头送叶蓁和叶建兵去电视台。

  说到电视台，叶蓁带来了《白毛女》的样片，本来打算在离开前托人把样片送去电视台。

  这事好些人都知道，前几天楚怀那个大嘴巴子喝醉酒把样片的事说给了总导演听。总导演刚好有联系电视台台长的方法，于是找上叶蓁，说是可以帮忙牵桥搭线。

  事实上总导演和电视台台长不熟，不过他妹妹婆家的三姑妈和电视台台长有亲戚关系，一来二去的，总导演也算和电视台台长有亲戚关系。

  叶蓁自然说好，当天就带上样片去找总导演。

  总导演人很好，很是爽快地当着叶蓁的面打电话给他妹妹联系他妹妹婆家的三姑妈。

  叶蓁不知道总导演妹妹的婆家三姑妈做了什么，没等两天就接到电视台台长要约她见面的消息。

  大巴车在电视台门口停下，开车师傅打开门。

  叶蓁拎起箱子走下车，叶建兵快步跟上。

  叶蓁回头和开始师傅说话：“旁边就是长木供销分部，您把车开过去吧。”

  想了想又说：“后半天我们不用车，您忙您自己的事去吧，不用在招待所等我们。”

  开车师傅自然高兴，连连说好，等叶蓁和叶建兵走远后才开车去长木供销分部。

  电视台门口，叶蓁和叶建兵一前一后停下，俩人仰起头看前面的电视台。

  叶建兵凑到叶蓁身边小声说话：“大姑，咱们直接进去吗？”

  “当然不是。”

  叶蓁指向不远处的保安亭：“登记了才能进去。”

  两个人慢步走向保安亭，保安亭出来两个穿着制服的壮汉，高个子壮汉开口说话：“过来这边登记。”

  叶蓁和叶建兵跟上高个子壮汉。

  高个子壮汉拿出一张登记表，叶蓁快速扫一眼登记表。

  这边的登记表和其他地方的登记表差不多，一栏是姓名，一栏是性别，一栏是情况说明，一栏是地址。

  叶蓁拿过笔，拉起衣袖刷刷几下在登记表上写下自己的情况。

  她递笔给叶建兵。

  叶建兵接过笔，参考叶蓁刚才的样式快速写下自己的情况。

  高个子壮汉拿过登记表看一眼：“可以了，进去吧。”

  叶蓁和叶建兵都是第一次来电视台，完全不知道电视台里边是什么情况。

  叶蓁左右看了看，没看到附近有电视台的平面图。

  她赶紧开口问高个子壮汉：“同志，我们和台长约了十一点在会议室见面，请问会议室往哪边走？”

  高个子壮汉看一眼登记表，见登记表的情况说明一栏上写着‘找台长谈合作’，放下登记表说：“往东边走，看到小道转弯往西边走，走到尽头就到了。”

  “对了，会议室在三楼的203，别走错了。”

  “谢谢同志。”

  叶蓁和叶建兵按照高个子壮汉说的往东边走，走了一段路后看到一条小路，但是这条小路边上长满野草。

  “大姑，刚才那位同志说的小道是这条小道吗？”

  叶蓁看向远方，往前不远还要好几条小路，相比起另外几条小路，眼前的小路称不上是小路。

  叶蓁有了决定：“应该不是，这条路长满野草，平时肯定没什么人经过。”

  说着话，俩人往前走出一段路，走到第二条小路的入口处。

  叶建兵看向叶蓁，等着叶蓁拿主意。

  叶蓁观察小路的入口处，入口处有好几个脚印，这些脚印有深的有浅的，其中几个脚印像是皮鞋鞋底印出来的脚印。

  叶蓁露出胸有成竹的表情：“走吧。”

  叶建兵快步跟上，心想，不愧是大姑！大姑就是比自己厉害！

  俩人一直往前走，走了二十分钟左右走到小路的尽头，然后看到一栋高楼。

  说是高楼，其实也不是很高，不过相对于其他建筑来说，这栋高楼算得上是‘高耸入云’。

  叶蓁换手拎箱子，从兜里拿出巴掌大小的镜子照了照。镜子里边的人涂着艳红色的嘴唇，眉毛弯弯，脸色红润，看起来精神奕奕。

  叶蓁放心了，把镜子塞回兜里：“走，咱们上去。”

  走到203室门口，叶蓁抬手轻轻地连敲三下门，里边安安静静的，不像有人在里边。

  叶蓁等几秒，几秒过后再次敲门。

  里面还是没有动静。

  叶蓁小声和叶建兵说话：“里面可能没人。”

  她放下箱子，伸手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拧，门开了。

  门被打开一条缝隙，叶蓁俯身从缝隙往里面看。

  里面确实没有人。

  “里面没人。”

  叶建兵哈出一口气：“我们要进去等吗？”

  “不进去，就在门口等。”

  叶蓁看一眼手表，这会是早上的十点二十三分，距离约好的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

  为了给电视台台长留下好印象，俩人靠着墙壁站得笔直笔直的。

  到了十点四十五分，一个穿着粗跟高跟鞋，穿着暗蓝色套装的女同志走过来。

  “同志你们好，请问你们谁是叶蓁同志？”

  叶蓁举手：“我是。”

  女同志打开门，做出请进的动作：“台长临时有事，请您进屋稍等片刻，台长一会会过来找您。”

  就这样，叶蓁和叶建兵进入会议室，俩人干瞪眼等了一个多小时才等来电视台台长。

  电视台台长不是一个人过来，带来好几个四十多岁的男同志。

  电视台台长长了一张很有威严的脸，不说话时看起来很凶。

  “别站着了，都坐吧。”

  台长走到主位那边坐下，坐下后扭头和叶蓁说话：“让您久等了，实在不好意思。”

  叶蓁赶紧说没事，在台长的对面坐下，同时把箱子放到桌上。

  叶建兵走到叶蓁后面站立，站得直直的，全程不敢大喘气。

  双方很快进入正题，台长问：“能看样片吗？”

  叶蓁推动箱子：“可以，里面有前三集的样片，这里能看吗？”

  “可以。”

  台长和身后的女同志说话：“小李啊，你去放样片。”

  女同志走过来拿走箱子，叶蓁给叶建兵使眼色。叶建兵点头，随后快步跟上女同志。

  叶蓁的位置看不到女同志那边的情况，只见正前方的幕布缓缓出现纹路，然后出现《白毛女》的片头。

  片头一出，所有人都不说话了，全都认认真真看片。

  叶蓁看过很多次样片，故而对样品不感兴趣，偷偷打量周围人的表情。

  见旁边的不知名男同志因为惊讶瞪圆眼睛，叶蓁呼出一口气，这回的合作估计稳了。

  实际情况和叶蓁想的差不多，电视台的人很喜欢《白毛女》。

  不过喜欢归喜欢，能不能合作还得接着往下谈。

  台长是个直性子，直接就问：“这部片子怎么卖？”

  叶蓁早就想好怎么卖，当下笑眯眯说：“这是我们电视城拍的第一部影片，不管是拍摄还是剪辑都存在很大的问题。”

  台长身后的女同志瞄叶蓁，哪有人卖东西时说自己东西有毛病的？

  她心想，这位同志是脑子有病吗？

  叶蓁的脑子当然没有病，她想和电视台建立长期的合作。但目前来是买方市场，电视台即使对《白毛女》感兴趣也一定会压低价格来买影片。

  既然如此，叶蓁肯定想让影片的利益最大化。

  怎么做才能使得影片的利益最大化呢，为了这事，叶蓁思考了两个晚上，最后想出一个不太成熟的主意。

  叶蓁接着往下说：“所以，我们决定不收取样片的播放费用。”

  旁边的男同志急忙问：“不要钱？”

  另一个男同志大声问：“什么意思，什么叫不收取费用？”

  叶蓁脸上的笑容不变：“港城的武侠片可以说是垄断了整个华夏的电影市场，咱们这部《白毛女》算是武侠片的一次大胆尝试，这部片还没有正式上映，好不好看，能不能打动电视观众，能不能挤进华夏电视市场和港城影片一争高下还是个未知数。”

  “我们是诚心和贵电视台合作，所以我们愿意拿出十集的样片给贵电视台免费播放。”

  《白毛女》集数不少，免费给十集还剩下好些集。

  叶蓁有信心《白毛女》一定会大火，等这部片子火起来就从买方市场变成了卖方市场，至于影片要卖多少钱可就不是电视台单方面说了算了。

  还有，电视台播了十集，剩下的集数可以参照上辈子的会员制把影片刻入刻录机分集卖。

  上辈子的会员制充分说明这个方法极其可取，

  电视台的人用眼神交流，同时都在想，这位叶同志脑子肯定不好。

  她这是上门求做亏本买卖。

  电视台台长拧起眉头：“叶同志，我们电视台不是外边的草台班子，我们台里面有相应的规章制度。免费这事不行，咱们还是接着往下谈吧。”

  叶蓁转念又想，如果要继续往下谈的话肯定是她这边吃亏。

  叶蓁收起笑脸，很是坚定说：“台长，我们的影片还存在很多的瑕疵。我们的影片就好比供销社的瑕疵布，拍都拍了，不让它播出来实在是可惜，但要是给它定价格，它又不值几个钱。”

  叶蓁叹息一口气：“台长啊，我实在没脸收电视台的钱。”

  卖是不可能卖的，这会要是把影片卖给电视台，无异于是人参的买卖卖出大白菜的价格。

  其他人纷纷朝台长使眼色，送到嘴边的影片决定不能往外推！

  电视台台长见叶蓁脸色坚定，语气诚恳，犹豫再三最后还是同意收下《白毛女》前三集的样片。

  这下可算是皆大欢喜了。

  不过电视台这边均觉得电视台占了大便宜，看叶蓁和叶建兵的眼神像看两个送钱的傻子。

  叶蓁这边也是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不过她的赚头还在后面，暂时还看不出来。

  叶蓁和电视台台长说好回去后立刻找人把剩下的影片送来电视台，争取在年前开始播放影片。

  谈好合作，叶蓁和叶建兵离开电视台，俩人打车去研究院找三个小家伙。

  来京都来了一段时间了，叶蓁打算后天离开京都。

  在离开前，叶蓁要和沈南和李嫣然商量沈霖呈的去留问题。

  沈霖呈已经到了上托儿所的年纪，而研究院这边又有适合他上的托儿所，叶蓁想李嫣然可能会提出让沈霖呈留下。

  叶蓁当然巴不得二儿子夫妻俩能亲自照顾沈霖呈，毕竟奶奶再亲也是亲不过爸爸妈妈，沈霖呈需要爸爸妈妈。

  叶蓁去供销社买两袋糖，一袋苹果，一包饼干，如同上门做客一样敲响门。

  门被打开，三个小家伙挤在门口大声喊：“奶奶！”

  叶蓁哎了一声，越过三个小家伙走进屋。

  沈南看到叶蓁手上的东西，急忙走过来接东西：“家里什么东西都有，您买了什么？”

  “买了些零嘴，都是些不禁放的东西。”

  沈南打开袋子：“您怎么买糖了，家里还有好几包糖呢。”

  叶蓁不接话，家里有是家里有，她上门来做客实在不好空着手过来。

  叶蓁上辈子没经历过婆媳关系，这辈子即使娶了三个媳妇，成了三个媳妇的婆婆也不打算摆婆婆的谱。

  家里已经分家了，分家了就要把握好相处的度。

  现在二儿子家的当家人是二儿子夫妻俩，她这个做妈妈的，做婆婆的，来了就是做客，做客就得有做客的样子。

  李嫣然抬头看叶蓁一眼，心里一直提着的气忽然就下去了。

  女同志心思比较细腻，她看向沈南手上的东西，糖、苹果、饼干，这些都是上门随礼必买的东西。

  李嫣然想，婆婆这是上门来做客？

  想到这里，李嫣然变得更放松了，整个人都自在了，眉眼间的郁气渐渐消失。

  她走过来，拿出当家女主人的姿态落落大方说：“三弟前段时间寄来一袋子咸鱼，我记得妈爱吃咸鱼，今天晚上蒸一碗咸鱼吧？”

  她看向叶蓁，既是打量也是试探。

  叶蓁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笑眯眯说：“你们做主吧。”

  李嫣然难掩喜悦，快步走进厨房，拿出一袋子东西，从袋子里面拿出两条巴掌大小的咸鱼干。

  “家里还有橄榄和豆豉，干脆用咸鱼蒸橄榄和豆豉吧？”

  沈南在旁边接话：“多放些姜，妈爱吃蒸咸鱼里面的姜。”

  “哎，那我拿两块姜。”

  夫妻俩有商有量的，很快就定下今晚的菜。一碗蒸咸鱼，一碗蒸扣肉，一碗腊肉炒萝卜干，一碗红烧萝卜。

  叶蓁收回目光，这样挺好，大家都轻松自在。

  橄榄蒸咸鱼这道菜极其香，不带夸张地说只有有人做这道菜，周围的人家都能闻到一股子香味。

  沈南家用煤炉烧饭，煮饭时把切好的咸鱼、橄榄、豆豉、生姜沫搅拌均匀后放进砂锅里面蒸。

  饭蒸好时咸鱼也就蒸好了。

  与此同时，蒸咸鱼所特有的香味从砂锅上的缝隙钻入空气中，随着空气飞向四周。

  很快，屋里响起左邻右舍的说话声。

  “谁家蒸咸鱼，可太香了！”

  “哎哟，这股子咸香味绝对下饭。老婆子，家里的饭煮好没有，要是煮好了给我盛一碗出来，我要就着这股子咸香味吃饭。”

  “这是哪里飘来的咸鱼味，香得我鼻子都要掉了。”

  “妈妈，妈妈，我要吃咸鱼饭。”

  “去去去，我上哪去给你要咸鱼饭。”

  “呀，这股子咸香味像是咱们楼里飘出来的，是谁家在蒸咸鱼呀？”

  “谁家啊？是沈南同志家吗？”

  “沈南同志，是你家在蒸咸鱼吗？”

  呼喊声很大，沈南不得不出门回话：“是我家，今天我家加菜，大家伙都过来尝尝。”

  上下楼层都传来‘好好好’的说话声，不过大家都是嘴上说话，来却是不来的。

  屋里，李嫣然麻利地将饭菜端到饭桌上，很快又拿出几个大海碗，给每个大海碗都装满干捞饭。

  八三年虽然比六几年那会日子好过，但还没到人人都能吃饱饭的时候。

  这个时候经济情况较好的人家都会吃两顿饭，大部分家庭都是吃干捞饭。

  所谓的干捞饭就是把米放进锅里煮，煮熟后捞出里面的白米饭，剩下的米汤可以当水喝，也可以喝番薯等东西煮了当晚饭吃。

  这时候的人最注重早饭，其次是午饭，晚饭可吃可不吃。

  所以沈南家早上和中午都会吃干捞饭，到了晚上要么是米汤就饼，要么是米汤煮番薯等粗粮。

  不过最近三个小家伙都在家里吃饭，李嫣然担心三个小家伙饿着，因而最近一段时间都是一天三顿地煮干捞饭。

  “吃饭了。”

  听闻吃饭了，三个小家伙快速爬下弹簧床，爬着过来饭桌这边坐下。

  叶蓁拉椅子过去，她不是爱摆规矩的人，哪里有空位置就去哪里坐下。

  李嫣然迟迟不敢坐下，等着叶蓁去坐主位。

  但叶蓁已经在叶建兵和沈霖渊中间坐下，想来应该不会再过来坐主位。

  她脸上的笑意浓了几分，拉过椅子招呼沈南过去坐：“沈南同志你坐这边，我和小螃蟹坐。”

  所有人均已落座，沈南用勺子挖一勺子姜沫送到叶蓁的碗里。

  叶蓁不和他客气，直接用姜沫拌饭。

  和咸鱼一起蒸熟的姜沫有一股子独特的香味，吃进嘴里软乎乎的，特有的辛辣味很是下饭。

  沈南和李嫣然轮着给叶蓁和三个小家伙夹菜，沈南夹一块猪肉，李嫣然就夹一块腊肉，沈南夹一筷子萝卜干，李嫣然就夹一筷子红烧萝卜。

  这顿饭丰盛又美味，所有人都吃得很高兴。

  吃过饭，李嫣然收拾东西去厨房清洗，沈南拿出茶壶泡茶。

  叶蓁喝着手里的茶看三个小家伙蹦弹簧床，三个小家伙对弹簧床怎么玩都不腻，每天都要在弹簧床上玩好几个小时。

  李嫣然放好碗筷，拉起身上的围裙擦干净手上的水珠子，慢步走出厨房。

  叶蓁见李嫣然出来便放下水杯，示意她过来说话。

  李嫣然心里不免咯噔起来，难道婆婆不满意自己刚才的表现，要找自己说教？

  叶蓁拍了拍旁边的椅子：“今天辛苦嫣然了，过来坐吧。”

  李嫣然忐忑不已，眉眼间再次升起郁气。

  叶蓁看见了，但她当没有看见，开口直接说：“来京都要办的事情今天已经办完了，如果没有意外的话我们会在后天的早上回长原。”

  李嫣然着急起来：“妈，您才来几天怎么就要回去了，要不再留一段时间吧。”

  “不了，家里还有很多事等着我和建兵回去办。”

  叶建兵点头，他和沈南、李嫣然都不熟，故而一直假装自己是背景板，能不说话尽量不说话。

  李嫣然看向沈霖呈，她想让沈霖呈留下。

  研究院修建了家属楼，同时还开设了托儿所，研究院里边的研究员都把自家的孩子送去托儿所。

  自家儿子一看就很聪明，现在的年纪正适合送去托儿所。

  只是，她担心叶蓁不同意。

  李嫣然偷看叶蓁，想着一定要说服她让沈霖呈留下。只要能让沈霖呈留下，她愿意让沈霖渊和沈川也留下。

  反正养一个孩子是养，养三个孩子也是养。

  想到这里，李嫣然自觉有了和叶蓁‘商量’的底气，开口说：“咱们研究院的托儿所特别好，听楼下的赵婶说自从她家小儿子去了托儿所，不仅人变机灵了，还在托儿所那边交到几个好朋友。”

  深吸一口气，李嫣然想说：要不让小螃蟹留下吧，让他去托儿所。

  但看着叶蓁笑眯眯的眼睛，她说不出话，下意识低下头。

  叶蓁就等着李嫣然说让沈霖呈留下，等一会没听到她说，再等一会还是没听到她开口。

  叶蓁不免叹气，李嫣然人是好的，但总喜欢想东想西，过于敏感。

  看来她是等不到李嫣然开口留人了。

  叶蓁决定自己先开口：“听说托儿所招三岁以上的孩子，小螃蟹的年纪够上研究院里面的托儿所吗？”

  李嫣然欢喜不已，激动说：“够上！他够的!”

  叶蓁点头，拿起水杯喝一杯水：“你们是怎么想的，是留下小螃蟹在这里上托儿所，还是让他和我回去上幼儿园？”

  李嫣然想说当然要留在这里上托儿所。

  但她有这个心却没有胆子开口。

  她看向沈南，使劲给沈南使眼色，希望沈南可以开口让沈霖呈留下。

  沈南没注意到李嫣然的暗示，思考着要不要让沈霖呈留下。让孩子留下上托儿所对于自己和自家媳妇来说肯定是好的，但是对于孩子来说却未必好。

  俩人都是工作起来心无旁贷之人，经常一进研究院就大半个月，甚至是好几个月不出门。孩子不在还好，孩子若是留下，谁能抽出时间看孩子？

  让孩子和奶奶回去长原也是有好有不好，好的方面是孩子有爷爷奶奶，曾爷爷，曾奶奶的照顾，最起码不愁吃穿。

  不好的地方则是孩子见不着父母，听同工作组的同志说教孩子要从小开始教，小孩子若是在小时候染上恶习，等他长大可就不好教了。

  几番衡量，沈南还是没法做决定。

  他下意识看向李嫣然，想听听孩子妈妈的想法。

  于是夫妻二人开始大眼瞪小眼。

  叶蓁不想看儿子和媳妇眉目传情，想了想说：“这事不仅要问你们的意见，还得问孩子的意见。”

  沈南瞬间来了精神，转过身大声喊沈霖呈：“小螃蟹，小螃蟹别玩了，过来爸爸这边。”

  几秒后，沈霖呈跑出房间，迈着小短腿跑进叶蓁怀里。

  李嫣然失落地收起手，她还以为儿子会跑进自己怀里。

  叶蓁抱住沈霖呈，戳了戳他脸上的小肉肉问：“小螃蟹啊，奶奶后天要回长原，你是想留下和爸爸妈妈一起生活，还是想和奶奶回去？”

  沈霖呈眨了眨眼睛：“我要和奶奶回去。”

  李嫣然急了，伸手想抱沈霖呈。

  沈南按住李嫣然的手，摇了摇头，然后扭头和沈霖呈说话：“小螃蟹啊，你不想和爸爸妈妈一起生活吗？”

  沈霖呈不说话，沈南用诱哄的语气说：“和爸爸妈妈一起生活每天都可以玩蹦床哟。还有，以后还能每天去托儿所找小朋友玩滑滑梯。滑滑梯你知道吧，就是那种和大象鼻子一样长的□□。”

  沈霖呈抱住叶蓁的脖子：“我当然知道，长原就有滑滑梯。”

  沈南不说话了，李嫣然捉住衣角，神色极其焦虑。

  叶蓁抚摸沈霖呈的后脑勺，笑眯眯说：“那你是想和奶奶回去？可是你回去后可就见不着爸爸妈妈了。”

  沈霖呈既想和奶奶回去，又想每天都见到爸爸妈妈。

  叶蓁接着说：“小螃蟹还记得鱼与熊掌不可兼得的故事吗？”1

  沈霖呈点头，叶蓁抱住他的腰：“和奶奶回家是鱼，留下和爸爸妈妈一起住是熊掌，你现在得和故事中的主人公一样做选择。”

  沈霖呈哇的一声哭了：“我不要，呜呜呜，我不要。”

  沈霖渊和沈川听到沈霖呈的哭声，俩人急急忙忙跑出来。

  沈川凑到沈霖呈大声问：“怎么了？小螃蟹你为什么哭？”

  沈霖呈哭得打嗝：“呜呜呜，我不要做选择，我要奶奶，我要爸爸妈妈。”

  沈川和沈霖渊不知道前因后果，均一脸茫然地看着沈霖呈。

  叶蓁解释：“我们后天回家，但是小螃蟹的爸爸妈妈不和我们回去，所以小螃蟹需要做决定，一是留下和爸爸妈妈一起生活，一是和我们一起回去。”

  对于这个问题，沈霖渊和沈川几乎不用想就有了答案。

  沈霖渊理所当然说：“当然是和我们回去。为什么要和爸爸妈妈一起生活，我就不和爸爸妈妈一起生活。”

  听到沈霖渊的话，李嫣然的脸色变得更白了。

  自家儿子和小鲤鱼虽然是堂兄弟，但俩人打小一起长大，好得跟亲兄弟似的。

  自家儿子千万别听小鲤鱼的话！

  沈川有不同的看法，大声说：“当然要和爸爸妈妈一起住，小孩子都是要和爸爸妈妈一起住的。”

  李嫣然快速点头，目光灼灼地盯着沈霖呈看。

  叶蓁放沈霖呈下地:“小叔叔和大哥都有自己的想法，小螃蟹啊，你呢，你的决定是什么？”

  沈霖呈看一眼沈南，扭头看一眼沈川，擦了擦鼻子又扭过头去看叶蓁。

  叶蓁抚摸沈霖呈的头发：“你爷爷说长原要通电了，如果小螃蟹决定和爸爸妈妈一起生活的话可以给奶奶打电话哟。”

  李嫣然点头的幅度加大：“家里可以找人安装电话，小螃蟹想爷爷奶奶了可以给爷爷奶奶打电话。”

  沈霖呈看向叶蓁，不知道想了什么神色变得坚定起来。

  他走过去抱住李嫣然的。

  李嫣然欢喜地看着沈霖呈，儿子这是要留下？

  沈霖呈很快又松开李嫣然的手，转过身扑过去抱住叶蓁的脖子：“我要和奶奶回去。”

  虽然这里有弹簧床和爸爸妈妈，但是长原那边有爷爷奶奶，曾爷爷曾奶奶，小叔叔、小鲤鱼大哥，还有大白、小枣和小花。

  大白和小枣是马，小花是狼狗。

  他还是想要和奶奶回家。

  李嫣然顿时红了眼眶，沈南也是红了眼眶。

  不过沈南比李嫣然理性，拉过沈霖呈说：“这样也好，我和你妈忙起来经常找不到人，你要是留下和我们一起生活说不定会吃了上顿没有下顿。”

  叶蓁还以为沈霖呈会留下，没想到事情会一再反转。

  叶蓁看向李嫣然：“决定了吗？决定了的话我后天可就把人带走了。”

  李嫣然压抑不住抽噎出声，沈霖呈眨巴着眼睛看李嫣然。

  他走过去给李嫣然擦眼泪，小大人似的哄李嫣然：“妈妈别哭呀，我回去就让爷爷安装电话，等家里有了电话，我每天都给妈妈打电话好不好？”

  李嫣然哭得更大声了，她刚才就不该说电话的事！

  沈南给李嫣然第一张纸巾，实事求是说：“过几天咱俩又得去研究新项目，新项目没个一年半载怕是出不来结果。咱俩到时候肯定是要住在研究室里面的，小螃蟹要是留下和咱们一起生活，你觉得是我退出研究小组还是你退出研究小组？”

  李嫣然顿住，眼泪挂在睫毛上。

  新项目那么重要，她怎么可以退出？

  当然了，沈南同志也不能退出。

  既然俩人都不能退出，那孩子怎么办？孩子谁来照顾？

  李嫣然哭不出来了，在新项目和孩子之间，新项目似乎更重要一些。

  叶蓁给沈霖呈眨眼睛，沈霖呈跑过去抱住李嫣然：“我还会写字哟，我还可以给爸爸妈妈写信。不过爸爸妈妈也要给我写信哟。”

  李嫣然想通了，自己和沈南同志的工作很难抽出时间照顾孩子，孩子还小，正是需要照顾的时候。

  为了孩子，她不能让孩子留下。

  李嫣然擦干净眼泪，伸手抱住沈霖呈，吸着鼻子说：“好，妈妈一定给小螃蟹写信，一天一封信好不好？”

  沈南赶紧咳嗽，做不到的事一定不要做承诺。

  李嫣然发现自己刚才的话说的不好，赶紧改口：“妈妈闲下来就给小螃蟹写信，小螃蟹要乖乖听爷爷奶奶的话哦。”

  沈霖渊接话：“我们最听话。”

  沈川点头：“我们是长原里边最听话的孩子。”

  沈霖呈使劲点头：“嗯嗯，我们是最棒的孩子。”

  沈霖呈和叶蓁回长原成了定局，沈南转移话题聊起其他事情。

  几个人想到什么说什么，不知不觉天色彻底暗下来，月亮出现在云层上面。

  叶蓁看一眼时间：“时间不早了，我们该走了。”

  三个孩子留下过夜，叶蓁和叶建兵坐黄包车回招待所。

  回去后叶蓁和老师傅们说离开的时间，定下明天大家一起去买特产，后天早上坐车返回长原。

  第二天，一群人坐上大巴车去大商城买东西。

  老师傅们都有钱，不过他们只有钱却没有票，因而只能买一些要钱不要票的东西。

  叶蓁跟着买了些吃的，穿的，买的时候不觉得东西多，买完后杂七杂八的东西装了好几个麻袋。

  一群人扛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返回招待所，不知情的人还以为招待所来了一群逃荒的外地人。

  又是一天过去，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大巴车就来到招待所门口。

  叶蓁拿出手电筒打开，走到大巴车门口停下:“建兵，你负责数人头，数完人头再上车。”

  叶建兵开始数人头，数一个人头勾一个名字。

  临近五点半，一群人坐上大巴车，大部分人困得睁不开眼睛，歪歪扭扭地靠着附近的东西打瞌睡。

  叶蓁走上车，大巴车师傅关上车门。

  出发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　　恢复日更万字，明天见啦~

  1鱼与熊掌不可兼得："鱼与熊掌不可得兼"出自孟子《鱼我所欲也》:"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舍鱼而取熊掌者也。 "本意不是说二者必然不可兼得，而是强调当如果不能兼得的时候，我们应当如何取舍。感谢在2020-10-01 19:05:57~2020-10-03 18:46: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妖妖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206、NB晋江文学城首发

  一路颠簸, 终是赶在天色彻底暗下来之前回到长原生产大队。

  经过四年多的发展，长原生产大队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贫穷、落后、看不到一丝希望的生产大队。

  如今的生产大队比省中心还要热闹，进入生产大队的地界一眼看过去尽是红墙黄瓦建筑群。

  大巴车在员工宿舍楼停下, 老师傅们纷纷扛着自己的行李袋走下车。

  叶建兵跟上, 一会要组织老师傅们开会商量下周一的工作安排。

  车上还剩下五个人，叶蓁带着三个小家伙, 以及开车师傅。

  开车师傅默默启动大巴车，将他们送到家门口。

  叶蓁关上窗户：“咱们到家了, 拿好你们的东西下车。”

  听到叶蓁的话, 三个小家伙均拎起自己的行李袋排着队走下车。

  沈川下车后立刻大喊：“爷爷，奶奶，我们回来了！”

  沈霖渊和沈霖呈鹦鹉学舌，俩人走到沈川背后，用手做出话筒的样式，挺胸大喊：“曾爷爷, 曾奶奶, 我们回来了！”

  屋里, 沈老头和钱小花正在吃晚饭。

  钱小花听到三个小家伙的喊叫声，先是哼了一声, 带着三分不屑, 三分嫌弃说：“回来了不会自己进屋吗, 难不成还要我出去请他们？真是一群祖宗, 我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才会投生成你们老沈家的媳妇！”

  沈老头放下筷子：“老婆子，你昨天还念叨他们, 这会儿怎么又骂人？”

  钱小花抬头瞪向沈老头，她说两句牢骚话怎么了？

  钱小花啪一声放下筷子，站起身气呼呼往外走。

  三个小家伙扑向钱小花, 钱小花小跑着过来接他们，嘴上不停念叨：“可算是回来了，你们再不回来，大白和小枣就该去京都找你们了。”

  沈川伸手捉住钱小花的手：“奶奶，你想不想我们？”

  钱小花扫沈川一眼：“不想，我巴不得你们都留在京都别回来。哼，你们不在家这段时间家里可干净了，那桌上、铁窗上一点灰尘都没有。”

  沈霖渊嘿嘿笑起来：“我的家在这里呀，我们肯定是要回家的呀。”

  沈霖呈凑过去接话：“就是，就是，我和爸爸妈妈说好了，等家里安装好电话我就给他们打电话。”

  “谁告诉你家里要安装电话？”

  “奶奶说的。”

  钱小花停下脚步，随后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叶蓁。

  叶蓁拉着三个大袋子，和钱小花四目相对，奇异地从钱小花的眼神看懂她没说出口的话：“出门前沈野说咱们这边可以通电了，我想着安装电话方便联系东南西北他们，所以就和他们说了安装电话的事。”

  钱小花松开沈川的手，快步走过去接过一个行李袋：“这是二狗子和李嫣然买的东西？”

  “不是。”

  “不是？”

  钱小花顿时沉下眉头：“他们没给你买东西？”

  沈南和李嫣然确实没给叶蓁买东西，叶蓁嗯一声：“我自己有钱，用不着他们给我买东西。”

  钱小花更不满了：“哼，我就说李嫣然小家子气！”

  “也不是，其实……”

  钱小花打断叶蓁的话：“行了，你别给她描补了。同样是做媳妇的，大狗子媳妇逢年过节会寄水果过来给咱们尝鲜，虽然不值钱，但也是她作为媳妇的一份心意。四狗子媳妇最是直肠子，一向只听四狗子的，没什么脑子。但就是这么一个人，隔三差五的还会想起给咱们寄一些海城时兴的布料。”

  “就她一点表示都没有！哼，她工作忙，行，咱们做长辈的得体谅她，咱们帮她养孩子。可她呢，平时一句问候都没有就算了，逢年过节的也想不起来给咱们送过节礼物，好像咱们上赶着要给她养孩子似的！”

  “妈，沈南他们刚分了房子，近几年拿的工资估计都拿出来装修房子了。”

  眼看着钱小花黑了脸色，叶蓁赶紧又说：“不过他们和我说了，说是家里特意给您和爸留了房间，让您和爸去京都住一段时间。”

  钱小花还是沉着脸：“这话是沈南说的还是李嫣然说的。”

  都不是。

  事实上沈南和李嫣然都没想起来请钱小花和沈老头去京都瞧瞧新房子。

  “说不出来了吧？”

  钱小花冷哼得更大声了：“沈南满脑子都是工作肯定想不起请我和老头子去京都，李嫣然巴不得我和老头子别去京都碍她的眼，更不会托你请我们去京都。”

  说完这句话，钱小花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看着叶蓁：“你这个做婆婆得说说她，都当妈的人了还半点人情世故都不懂，她这样的人不管去哪里都不讨喜。”

  叶蓁跟上钱小花：“不会，听沈南说嫣然在单位里边人缘很好。”

  钱小花似笑非笑地看着叶蓁：“你信吗？”

  叶蓁自然是不信的，但个人有个人的生活方式，只要沈南和李嫣然觉得自己的日子过的舒心自在，她就什么都不管。

  说着话，几个人走进家门口。

  叶蓁把行李袋扔在家门口，钱小花打开行李袋看里边的东西：“这是什么东西？”

  叶蓁伸头看一眼：“羽绒服，说是南城的新款式，我看着挺好看的就买了两件，咱俩一人一件。”

  钱小花拿出两件衣服，一件是白色的，一件是军绿色的。

  “这件白色的挺好看。”

  叶蓁拿出热水壶倒水，捧着水杯走到桌边坐下：“那您要白色的，我要军绿色的。”

  钱小花很喜欢白色这件羽绒服，但她想到自己的年纪：“不行，不行，我都半只脚踩进棺材的人了穿白色不合适。”

  沈老头点头接话：“我也觉得不合适。”

  钱小花不高兴了，她自己可以说不要，但是别人不能说她不合适。

  她绷着脸不说话，手上的羽绒服被捉住褶皱。

  叶蓁赶紧接话：“我觉得妈穿白色的特别合适。”

  钱小花还是气鼓鼓的：“不合适。”

  叶蓁哄钱小花已经哄出一套流程，先是一顿夸：“合适，特别合适！妈，您皮肤白，穿白色的更好看。”

  然后是一顿举例子：“也就您能穿白色的衣裳，要是换一个人穿肯定不合适。”

  她走过去拿走衣服，走到沈老头旁边比了比：“您看，爸穿就不合适。爸没有您白，他穿白色的显得黑。”

  钱小花心里乐开花，嘴上却说：“还是不了，咱们生产大队的老娘们都不穿白的，我要是穿了她们一准在背地里笑话我老妖婆带花环——装俏。”

  “她们爱说让她们说去，妈，咱们可是领导，做领导的就得禁得住流言蜚语。”

  钱小花收起脸上的不高兴，拿起军绿色的羽绒服在身上比了比：“哎，这件军绿色的更显嫩，只有小姑娘才爱穿这个颜色的衣裳。”

  叶蓁不说话了，她确实喜欢穿军绿色的衣裳。

  不仅这辈子喜欢，上辈子也喜欢。

  钱小花装模作样一番，最后还是拿了白色的衣裳。

  她这个人爱显摆，拿了衣裳当下就穿上，穿上后就拉着沈老头出门炫耀去了。

  生产大队的人都认识她，见她穿一身白色的衣裳自然问她：“钱婶子，您身上这件是什么衣裳，怎么看着这么白？”

  “这是我家叶蓁在京都商场给我买的羽绒服，就这么一件薄薄的布子就得一百来块钱。嗨，她出门前我才交代过她别在京都买东西，她当着我的面答应的好好的，回来时却带了这么一件衣裳。”

  “人家京都的大商城只能买东西不能退东西，我想这衣服买都买了，不穿可就浪费了。”

  别人都夸叶蓁孝顺，钱小花连连摆手：“孝顺是孝顺，就是花起钱来心里没数。一百块钱能买好几十斤肉吃了，有这个钱买肉吃多好，实在没必要买这种中看不中用的衣裳。”

  别人再次夸叶蓁孝顺，钱小花笑得满脸都是皱纹：“哎哟，我这，我这脖子上怎么出汗了？”

  一惊一乍的语气引得众人纷纷问：“怎么了，怎么了？”

  钱小花故意解开衣服扣子：“这衣服看着薄没想到还挺暖和。这衣服刚穿上身不到半个小时，这会我身上已经出汗了。”

  众人围着钱小花看她身上的衣裳。

  钱小花特别喜欢被围观，很是装模作样地再次炫耀身上的羽绒服。

  叶蓁虽然没出门，但整个生产大队都知道叶蓁特意给钱小花买了一件一穿就出汗的羽绒服。

  生产大队里边上了年纪的老太太都在想：叶厂长真孝顺，自家媳妇能有叶厂长一半孝顺就好了。

  叶蓁对此一无所知，她和三个小家伙正关着门呼呼大睡 。

  寒风呼啸，长原的冬天一如既往的白茫茫一片。

  叶建兵踩着几十厘米厚的积雪拉到沈家门口，屋里的几只狼狗闻声跑出门口，一只朝叶建兵甩尾巴，一只跑过去围着叶建兵转圈圈，一只在门口一边舞动，一边嗷嗷地叫唤个不停。

  叶建兵脱下外套，站在屋门口快速地抖干净衣服上的雪花。

  叶蓁往盆里放入几颗番薯：“建兵啊，厨房那边有煨着的羊汤，你去盛碗过来。”

  叶建兵哎了一声，挂起外套便转身去了厨房。

  不一会，他捧着大海碗走进屋：“大姑，您家的羊汤真好喝，您是怎么炖的，你教教我，我回去教教我媳妇。”

  叶蓁撩动盆里的番薯：“一会我给你写做法。”

  叶建兵几口喝完碗里的汤，从怀里掏出一个藏蓝色的袋子，打开袋子拿出一份文件。

  作者有话要说：　　上个月调养身体时吃补药吃多了，今天起床不仅嗓子疼，脑子也嗡嗡的，写了一天只写了这么一点。今天先更这么多，明天再更多点。

  明天见啦~

  

 207、NB晋江文学城首发

  寒风呼呼刮着, 木制的田字型窗户被吹得砰砰作响。

  叶蓁看叶建兵一眼，放下钳子伸手过去接过文件：“什么东西？”

  “招工申请。”

  叶蓁拿过旁边的手帕擦了擦手，放下手帕后用右手翻开文件。

  叶建兵俯身拿起钳子撩拨盆里的木炭。一部分木炭被撩开, 撩开的瞬间空中弥漫起烤红薯的香味, 香味扑鼻。

  亲戚之间不需要太过客套，在叶蓁翻开下一页文件时叶建兵用钳子夹起火盆里面的所有烤红薯。在一堆烤红薯中挑了一个最大的。

  烤红薯很烫不好直接上手, 他转过身拿过纸巾扯四下。扯一下是一格纸巾，扯四下更好是四格纸巾。

  他把纸巾叠两下, 叠好后纸巾变厚, 用纸巾包住烤红薯。纸巾隔热，这样做能解决烤红薯烫手的问题。

  他顺着番薯的顶端小心翼翼剥开红薯皮，一心二用，一边剥红薯皮一边注意叶蓁的情况。在叶蓁放下文件时刚好剥好红薯皮，将剥好的烤红薯递给叶蓁。

  叶蓁喜得挑起眉头，拿过烤红薯低头咬下一口。

  烤红薯很烫, 咬下去时牙齿被烫了一下, 微微有些发软。

  “好吃, 你也来一个。”

  “好嘞。”

  叶建兵随手从地上拿起一个烤红薯，他拿的这个烤红薯在地上晾了有一会没有刚才那个烫手。

  他三两下剥好烤红薯, 刚剥皮的烤红薯飘出一股子透明的白雾, 顶端流出橘黄色的汁水。

  赶在汁水流到手腕上前赶紧咬下一口, 入嘴的番薯肉烫嘴巴, 他一边哈欠一边快速咀嚼。

  叶蓁哭笑不得起来：“没人跟你抢，慢点吃, 舌头被烫着可怎么办。”

  说着话，她站起身过去打开储物柜，踮起脚尖从储物柜里面拿出一瓶密封过的羊奶。

  这会子天寒地冻, 经过处理的羊奶可以存放一个星期。

  瓶子不大只有500毫升，叶蓁快步走过去，把手上的羊奶递给叶建兵。

  叶建兵已经啃完手里的烤红薯，虽然舌头没有被烫着，但却也馋叶蓁手上的羊奶。

  这些羊奶是叶蓁特别制作的，奶香味浓郁，喝起来还甜丝丝的，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子都爱喝。

  他拿过羊奶，拧开盖子后仰头喝下去大半瓶，嘴巴发出咕咚咕咚的声音。

  叶蓁拉开椅子坐下。在她坐下时叶建兵喝完整瓶羊奶。

  他打了个饱嗝：“饱了。”

  叶蓁拉起毯子盖住膝盖骨：“我这次做了一千多瓶，你要是喜欢喝一会儿拿些回去家里喝，喝完了再来家里拿。”

  “嗯嗯，大姑，我可不会客气，一会我得拿个五十瓶走。”

  叶蓁爽快答应：“可以。”

  俩人东一茬、西一茬地说着闲话，说上小半个小时才扯回正题。

  叶蓁指向文件：“文件没问题，可以拿回去盖章。”

  叶建兵把文件整理好放回文件袋，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

  叶蓁看叶建兵做好离开的准备以为他会起身离开，但他没有离开，转而又说起另外一件事：“大姑，听大队书记说咱们这里要通电了。”

  “嗯，你姑丈前几天写信回来说了。”

  叶建兵抓了抓头发：“我媳妇说想要京都供销社卖的那种长长的、点着后雪亮雪亮的电灯泡，您能弄些回来吗？”

  叶蓁一下子反应过来：“那是长木那边新研发出来的灯管，亮是比电灯泡亮，但耗电量也比电灯泡厉害，你媳妇……”

  她没有接着往下说，一脸调侃地看着叶建兵。

  叶建兵媳妇哪哪都好，唯一不太好的地方就是抠门。

  她的抠门跟别人的抠门不一样，别人的抠门是恨不得一分钱掰成十块钱花，而她的抠门扣在物资方面。

  比如叶建兵的袜子，别看他表面上光鲜亮丽、衣着齐整，其实脚上穿的是破衣服缝出来的破袜子。破袜子上的针脚密集的很，穿在脚上特别硌脚。

  叶建兵当下拉起裤脚给叶蓁看自己的袜子：“您看我的袜子。”

  叶蓁扫一眼，只一眼便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得连肩膀都抖动起来：“你媳妇针线活不错。”

  那袜子乍一眼看过去是袜子，但若仔细看会发现袜子上的针线比棉布还要多。

  叶建兵跟着笑起来：“我每回穿袜子都要说她一回，每次她都嗯嗯说自己错了，说下回不这样了。但她那人节俭惯了，嘴上答应的好好的，做起来却不是那么一回事。”

  叶建兵嘴上说着吐槽媳妇的话，眉眼却扬起笑意，显然他并不怎么介意媳妇的抠门，反而还有些乐在其中。

  话音一转，叶建兵可怜兮兮地哀求上叶蓁：“我说的话她总不听，大姑您帮我说说她。”

  叶建兵夫妻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①，叶蓁才不会管他们夫妻俩的‘打情骂俏’。

  她转移话题：“赵礼写信来说给家里寄了三台大电视，到时候你领你媳妇过来抬一台回去。”

  叶建兵的表情变得十分精彩，举起手给叶蓁比了比手上的肌肉：“用不着我媳妇，我一个人就能扛回去。”

  “也行，到时候你自己过来扛回去吧。”

  送走叶建兵，叶蓁转身关上门，慢慢悠悠走到储物柜边上拿出一罐密封的羊奶酒。

  她走回火盆旁边坐下，打开密封的羊奶酒倒一半到铁壶里面，随后把铁壶放到火盆里面加热。

  炭火燃烧的不是很旺，铁壶被炭火烧了近一个小时才冒出热气。

  叶蓁快速拿出铁壶，拿过大海碗倒出一大海碗的羊奶酒。

  屋里烛火摇曳，窗外雪花飘扬，远处的猎狗声时远时近。

  冬天的日子有时候过的很快，吃吃喝喝间一个星期就过去了；有时候过的很慢，数着一日三餐过日子，吃了早饭等午饭，吃了午饭等晚饭，一天过的比一年还要漫长。

  不管日子过的快还是过的慢，冬日还是一天天过去。

  星期一早上，大队干部结队成群来到长原大队。在大队干部以及电局干部的合力指挥下长原大队里边竖立起一座又一座的电线杆，高高直直的电线杆上面缠绕着看不清楚颜色的电线。

  家家户户敞开大门迎接电局工作人员进屋接电线，沈家的位置靠近电线杆边，很快接上电线，赶在一众乡亲之前成功通电。

  恰巧几天前收到长木那边寄过来的电视机，叶蓁在小螃蟹、小鲤鱼的缠磨下和沈老头抬出电视机接上电源。

  打开电视开关按钮的瞬间，屋里响起雪花声。这雪花声不是外边落雪的声音，而是电视机传出来的声音。

  三个孩子依偎着坐成一团，一双双明亮的大眼睛瞪圆着盯着电视屏幕。

  沈川回头看向叶蓁：“妈，这里边没有人影。”

  他在京都看过电视，那些个电视机打开时都会出现人影。

  沈川满脸疑惑地看着叶蓁，等待着叶蓁解决自己的疑惑。

  叶蓁走过去揉了揉沈川的小脑壳：“这边没有信号，得家里接了信号才能收到电视频道。”

  沈霖渊接话：“咱家为什么没有信号。”

  叶蓁挨着他们坐下，耐心地回答他们的问题：“因为家里没有信号塔。”

  沈霖呈想了想问：“咱们什么时候弄信号塔？”

  叶蓁看一眼门口，门外寒风呼呼作响，雪下得很大：“今天不行，得等雪停了才能弄。”

  三个孩子凑到一起唧唧哇哇说话，自认为说的很小声，其实屋里人都能听到他们的说话声。

  钱小花走过去拉下电源：“什么都看不着别看了，浪费电。”

  赵礼在信上说这些电视机特别费电，开一个小时电视机的耗电量比点十天的电灯泡还要厉害。

  三个孩子眼巴巴看着叶蓁，叶蓁赶紧安抚他们：“咱们等信号塔搭好了再看好不好？”

  三个孩子同时撅起嘴巴，叶蓁哄他们：“听说乖孩子都喜欢吃炸奶糕，你们想不想吃呀？”

  沈川快速表明态度：“我是乖孩子，我听奶奶和妈妈的话。”

  沈霖渊和沈霖呈慢了一步，俩人虽然抢不着话，但小脑袋点的飞快。

  叶蓁拉他们起身：“看来咱们家的孩子都是乖孩子。走，咱们一起去弄炸奶糕。”

  所谓的炸奶糕其实就是油炸羊奶酪，这些油炸过的羊奶酪喷香喷香的，小孩子最爱吃了。

  长原大队通电是一件大喜事，通电的第二天下午，队里发来通知说要在大队里边搭棚放电影。

  队里以前可是过年时才会搭棚放电影，得知队里要放电影，所有人都喜气洋洋的，早早的喊家里的孩子拿着小板凳去搭好的电影票那边占位置。

  沈家有三个孩子，且这三个孩子在队上的人缘特别好，因而他们占下观影视觉最佳的位置。

  一家人跟随大部队去看电影。电影放的是谍战片，开头就是轰炸声，屏幕里面火光一片。

  叶蓁以前不爱看这样的影视作品，但来了这里后反而慢慢的喜欢上了这个时代的电影。这个时代的电影技巧性的东西很少，每一帧画面都像在讲故事，不紧不慢、娓娓道来。

  电影结束，三个孩子揣着一袋子的炸奶糕去找各自的小伙伴。叶蓁和沈老头、钱小花一起慢慢悠悠回家。

  叶建兵要去家里拿电视机，主动扛起沈家的长板凳快步走在前面。

  到了家门口，叶蓁拿出钥匙打开门。

  沈老头带叶建兵去屋里拿电视机，叶蓁和钱小花结伴去厨房烧水熬汤。中午时三个孩子心思都在电影棚那边没吃多少饭，一会回来准会喊饿。

  作者有话要说：　　因为身体原因近半年时间一直在断断续续吃药，不知是药效还是心理作用，吃药后总是特别嗜睡、记忆力也变得不怎么好。

  作者总以为这几个月都有更新（记忆中没有日更，但时不时有更新），今天才知道原来已经好长时间没更新了，真是对不起大家。

  这篇文是作者很喜欢的一篇文，为此大纲写得很详细，前段时间说过要修改大纲，本来是想要精简大纲，但写着写着太喜欢了又加了些以前没有的东西，所以这篇文且有的写，还请朋友们继续支持。你们的支持是作者更新的最大动力。

  最后，再次和朋友说一声抱歉，作者会努力恢复以前的更新量。

  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①：歇后语，“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是出自《三国演义》。这个智谋故事开始于《三国演义》第四十六回“用奇谋孔明借箭 献密计黄盖受刑”，结束于第四十九回“七星坛诸葛祭风 三江口周瑜纵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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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8、NB完结

  天色渐渐昏暗下来。吃过饭, 沈家人齐齐坐在门口看电视。

  他们看电视不是看电视节目，只是盯着电视看。

  三个孩子累了一天，这会儿你挨着我、我挨着你打盹, 一双双圆溜溜的大眼睛一会迷迷糊糊闭上, 一会又猛地睁开，挣扎着不想进入睡眠状态。

  叶蓁挨个揉脸蛋, 把他们揉醒：“别在这坐着了，回屋睡吧。”

  沈川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我还想再看会电视。”

  沈霖渊和沈霖呈被感染了, 跟着打哈欠, 眼睛里边蒙上一层水雾。俩人困得说不出话还不忘点头应和沈川的话。

  叶蓁心疼孩子，心想得赶紧把信号塔架起来，让孩子想看电视就能看电视。

  她允诺三个孩子明天找人来家里搭信号塔，哄他们回屋睡觉。

  哄睡三个孩子，叶蓁蹑手蹑脚走出屋，朝门口的沈老头和钱小花使眼色, 示意他们去屋里说话。

  叶蓁打开房门。沈老头和钱小花快步走过来, 三个人轻手轻脚进屋。

  进了屋, 关了门，三个人同时呼出一口气。

  叶蓁拉过椅子给沈老头坐, 自己走到床边坐下, 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钱小花过去坐。

  钱小花啧一声, 不太情愿地走过去坐下。

  叶蓁知道钱小花是什么人, 钱小花这人非常傲娇，别看她一副不愿意挨着叶蓁坐的样子, 其实心里乐意得很。

  她凑过去挽住钱小花的手，不说废话，直接说正题：“我刚才答应三个孩子明儿给他们搭信号塔, 搭信号塔需要竹竿或者树干，这活我干不了。您俩看咱们是花钱找人帮忙还是怎么着？”

  沈老头想了想问：“这事简单，我们自己就能能弄。”

  钱小花瞥沈老头：“你那老胳膊老腿的能行吗？”

  沈老头觉得钱小花看不起自己，气呼呼接话：“我怎么不行了？哼，现在的小伙子长的是壮，但他们中看不中用呀，拿服装厂的那些小伙子来说，我能担两百斤的谷子，他们最多能挑一百五十斤。”

  “吹吹吹，牛都能给你吹上天。”

  钱小花最近不爱骂人了，有了别的喜好。她现在就爱怼沈老头，不论沈老头说什么都要怼上两句。

  叶蓁看一眼沈老头又看一眼钱小花，赶在钱小花开口之前伸手捂住她的嘴巴：“爸，您一个人弄不好弄，要不您找个老伙计来家里帮忙？”

  沈老头心里的火气还没下去，睁大眼睛瞪钱小花。

  钱小花掰开叶蓁的手，哼哼说：“看我做什么？”

  沈老头跟着哼哼：“谁看你了？是你看我！”

  钱小花猛地站起身，快步走过去伸手指着沈老头的鼻子骂：“你要是不看我怎么知道我看你？年轻那会你就爱偷看我，哼，你真以为那会我不知道你偷看我？哼，我不是不知道，我是知道当不知道。”

  当着媳妇的面被揭老底，沈老头又是羞恼又是尴尬，气得被口水呛得直咳嗽：“你放屁！我，我才没有偷看你！”

  “你非要我把你当年做的龌龊事都说出来是吧？”

  “我什么时候干龌龊事了？你说，你说一个我听听！”

  钱小花撸起衣袖，气势汹汹，似乎要和沈老头打一架。

  叶蓁赶紧过去拦住，钱小花推开叶蓁，又伸手去戳沈老头的鼻子：“59年三月份，队里组织工作小组挖沟渠。你这人奸诈狡猾，给大队长一包烟丝得了计分的好活。工作小组里边都是小媳妇、老太太，一个个下了地都把裤脚撸的高高的，露出白花花的小腿肚。你个死色鬼，见人家小媳妇小腿肚好看就……”

  沈老头一把拉住钱小花，慌得伸手去捂钱小花的嘴巴。

  争执间，钱小花被沈老头绊倒，摔在地上。

  沈老头慌忙拉起钱小花：“你说屁话！我才没有偷看小媳妇的小腿肚！”

  钱小花愣了愣，像是才明白沈老头的话：“好啊你！我还以为你那会看的是我，原来你看的是那些个小媳妇！你个王八羔子老色鬼，我打死你。”

  钱小花站起身就踹沈老头。沈老头伸手按住钱小花的脚：“我没看小媳妇！”

  “你没看小媳妇你能说出你没偷看小媳妇这样的话？你这话一出我就知道你看了！你要是没看，你肯定不这样说！”

  “我不这样说我要怎么说？”

  “哼！你要是没看小媳妇看的是我，你说的必然是：我没偷看你。”

  叶蓁掏了掏耳朵，趁俩老人打打闹闹没功夫注意自己悄悄溜出门。

  俩老人最近特别爱拿几十年前的事说事，每当说起那些事就会吵架，一吵就得吵几个星期。沈老头怕是没时间弄信号塔，这事得另外找人。

  叶蓁琢磨起来，生产大队的人大都在厂里边工作，小部分人也有自己的活要干，要去哪里找闲人给自家搭信号塔呢？

  想来想去，她想到未来媳妇鲁西。

  鲁西有好几个哥哥，她那几个哥哥全都是壮实汉子。

  想到这里，叶蓁舒缓眉头，想着明天一大早就去找鲁西。当然了，去亲家家里不能空着手去，得拿些礼物。

  她背着手转身走向储物室，把赵礼寄过来的东西捡出几件，想着明天去鲁西家时把东西带上。

  第二天早上，她带上三个小家伙赶马车去鲁西家。

  鲁西家年初时搬家了，这会住在草原的另一边，赶车过去得三个多小时。

  赶车三个半小时，四个人到达鲁西家。

  叶蓁和鲁西父母说明自己的来意，并把带来的礼物送到鲁西父母手上。

  鲁西父母都是豪气之人，听了叶蓁的来意后立刻喊几个孩子：“你们叶阿妈找你们去家里干活，你们先把手里的活放下跟你们叶阿妈过去干活。”

  叶蓁在旁边微笑，笑得一脸慈祥。

  鲁西的几个哥哥都是爽利人，纷纷表示自己手里没有活，能现在就走。

  就这样，叶蓁领着鲁西的几个哥哥回家。回到家，她先给他们张罗饭菜，等他们吃饱饭才给他们说搭信号塔的事。

  鲁西的几个哥哥都是干活的好手，叶蓁怎么说他们就怎么干，用了不到两个小时就搭好信号塔。

  三个小家伙呜呜渣渣欢呼起来，叶蓁领他们回屋：“你们去那里排排坐。”

  三个小家伙乖乖坐好，叶蓁走过去打开电视机。电视机打开的瞬间发出嗤嗤拉拉的雪花声。

  叶蓁扭动电视机调频道的按钮，扭一下不行，扭两下不行，再扭一下电视屏幕上出现模糊的人影，这还不行。

  她朝门外喊：“往左边挪挪。”

  鲁西几个哥哥闻言立刻挪动信号塔，几个壮实的汉子直接搬信号塔朝左边挪。

  叶蓁又扭一下按钮，电视屏幕上出现模糊的人影和人声。

  “再挪一下。”

  “叶阿妈说再挪一下。”

  那就挪吧。几个汉子搬信号塔又挪一下。

  电视屏幕上的人影渐渐变得清晰，人声也慢慢地和人影的嘴型对上。

  三个小家伙站起身，小跑着冲过去看电视。

  叶蓁推开他们，朝门口又喊：“可以了。”

  门外的汉子们交换眼色，鲁西大哥和几个弟弟说：“叶阿妈说可以了。”

  鲁西二哥接话:“然后呢？”

  鲁西三哥捉着自己的下巴想了想说：“咱们把这玩意定住吧。”

  其他汉子扭头看鲁西三哥，鲁西三哥拿过铲子挖泥坑，鲁西二哥看一眼鲁西大哥，鲁西大哥点了点头。

  鲁西二哥明白了，往手里呸一口唾沫，拿过另一个铲子凑过去跟着挖泥坑。

  两个汉子力气大，很快就挖出一个深五十厘米的泥坑。

  他们把信号塔放进泥坑里面，将挖出来的泥土埋入坑中，然后在泥土上边剁几脚。

  “有了！”

  三个小家伙欢呼着连连喊‘有了，有了。’

  叶蓁被他们感染了，脸上扬起笑意，冲出门口喊：“有了，有了。”

  鲁西哥哥们纷纷跑进屋，这时电视台正在播电视剧《白毛女》。

  这个电视剧别人可能没看过，叶蓁却看过好几次。这是她上回带去京都的片子。

  鲁西哥哥们第一回看电视剧，一下子就陷进去了，个个睁大眼睛盯着电视屏幕看。

  三个小家伙有样学样，拉过小板凳坐在旁边，托着自己个的小下巴一眨不眨地盯着电视屏幕看。

  沈家能看电视剧的消息很快传遍长原生产大队，到了晚上，长原生产大队的大队长，各个小队的小队长以及长原公社的干部们纷纷拿着手电筒过来瞧热闹。

  这一瞧，这些个大队长、小队长也陷进去了，全副心思被电视剧勾住，忘了自己是谁，忘了自己为什么来沈家。

  鲁西父母左等不见儿子们回来，右等不见儿子们回来，担心儿子们在回来的路上出了意外，赶紧牵出来去沈家。

  鲁西父母到达沈家时沈家门口挤满人，里三圈外三圈的全都是人头。老两口看这情况更焦虑了，冲过去推开前面的人往里面挤。

  被推开的人嚷嚷起来：“别挤！别挤！”

  “哎哟，谁挤我！挤什么挤！挤得我看不着刚才的镜头！倪虹怎么样了？她打赢了没有？”

  “赢了赢了，不过她虽然赢了，但手却伤了。”

  “怎么伤了？”

  “被胡一刀砍了一刀！”

  “该死的胡一刀！我要是能进去电视里边，第一个要杀的人就是胡一刀！”

  鲁西父母一开始很茫然，然后被推到人群的最前面看到自家的几个壮实孩子，接着看到电视屏幕，只见电视屏幕里面刷刷闪过几个人影、一阵刀光剑影后响起音乐声。

  电视里面的女人有一头白发，穿着白色的纱衣，脚一蹬就能飞到屋顶上，跟仙女似的。

  老两口很快陷进去了，忘了自己为什么来沈家，忘了自家的几个壮实儿子。

  沈老头从中看到商机，写信给赵礼让赵礼运两台放映机过来，想要在家里边开放映室。

  他开过放映室，等放映机运过来后就去找人在自家隔壁建放映室。

  很快，长原第一家放映室挂牌开门。

  从此，长原人民一个月能看一回电影，港台的武侠片，港台的搞笑片，长原电影城出品的谍战片、鬼片应有尽有。

  日子不知不觉过得飞快，大雪覆盖住整个长原，家家户户在窗户、门边贴上红纸。

  又是一年新年到，过了新年，沈家又要搬家了。

  沈野说这回要去一个温暖的地方，那个地方冬暖夏凉，顿顿还能吃着苞米馒头。

  叶蓁向来是沈野说去哪里就去哪里的，一家人在长原过年，年后开始打包行李准备搬家，等把长原的事情安排好就离开。

  老和尚不知从哪得到消息，赶在沈家人离开前找上叶蓁。

  他拜托叶蓁带三个小和尚一起走。

  三个小和尚本来就是叶蓁的干儿子，她没有答应老和尚，而是在问过三个小和尚知道他们愿意跟自己走后才点头答应老和尚的请求。

  叶蓁和沈野商量给三个小和尚迁户口，赶在走之前把三个小和尚记在自家的户口本上。

  三个小和尚没有名字只有佛号，沈野登记户口时给他们一人改一个名字，依着自家的孩子挨个改名为沈河、沈日、沈月。

  从此沈家多了三个儿子，户口本上的儿子足足有十个，从上往下数分别是东南西北风，山川河日月。

  长原人民不知道沈家人要离开，等他们离开时才反应过来，哭喊着追在火车的后面大声喊：“叶厂长！闲了还回来咱们长原！”

  “厂长！一路顺风啊！”

  “厂长，咱们长原的大门永远向您敞开！”

  钱小花背过身擦眼角的泪水，嘴巴倔强说：“一群人哭哭啼啼的像送葬似的。”

  说完自己打自己嘴巴子：“呸呸呸，刚才说的不作数，不作数！”

  所有人被钱小花逗笑，一个接一个哈哈大笑起来。

  叶蓁笑出眼泪，捂着笑得发疼的肚子眺望追在车后边的长原人民。

  叶蓁想，等退休了还要和沈野走一遍曾经走过的路，要去长河看家乡的父老乡亲们，要去长青看石油基地、看长青人民打造的‘绿树成荫’，要去长木看干爹干妈干姐姐、看全国唯一的科技基地，要去长水看水上乐园，要去长原看电影基地，要和曾经相熟的乡亲们一起喝酒吃肉骑马跳舞。

  还要去很多地方，还要见很多人。

  再见了长原，再见了长原的父老乡亲们。

  作者有话要说：　　这篇文到这里要完结啦，但叶厂长还有很多很多地方要去，还要在很多很多地方建学校、建工厂。

  等她退休了，还要和沈野再走一遍曾经走过的路，要去长河看父老乡亲，要去长青看石油基地，要去长木看干爹干妈干姐姐，要去长水看水上乐园，要去长原看电影基地，要和曾经相熟的乡亲们一起喝酒吃肉骑马跳舞。

  正文到这里结束，番外可能会写，也可能不写。如果写的话大概会发在微博，到时候会告诉大家发在哪里。

  最后推一下接档新文《穿成绿茶知青[七零]》

  工作狂叶百合出差路上发生车祸，一命呜呼，再次醒来时不仅穿书了，还重生了。

  此时她的身份是红桥生产大队大队长家的二媳妇。嫁的男人高大帅气，堪比顶流明星，可惜肩不能抗手不能挑。自己则一肚子坏水，又绿又婊，和自家男人合起伙来坑了不少人。

  叶百合扶额:淦！

  小剧场

  红星选举现场

  候选人甲：我保证做到公平公正。

  叶百合：我能让大家吃肉~

  候选人乙：我保证身先士卒。

  叶百合：我能让大家当工人~

  候选人丙：我保证给大家创收！

  叶百合：我能让大家的钱包鼓起来~

  感兴趣的朋友可以先关注，预计月底更新。感谢在2021-01-06 17:55:49~2021-01-19 10:37: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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