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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小木匠
作者: 呈一舟
文案
漆越觉得老天爷和自己开了个大玩笑，他一个安分守己的小木匠竟然穿越成了古代某农家的小傻子，还附赠一个媳妇儿……
等等，媳妇儿？！
漆越看着面前瘦瘦小小的男人，不由陷入了沉思——哥、哥儿是什么？
眼看着媳妇儿忙里忙外家里地里一把抓，就差给自己喂饭了，漆越忙拉住媳妇儿的手：等等，媳妇儿，我有话要说。
不久后——
全村人都知道，漆老大家的小傻子是个有福气的，落了水后非但拣回了一条命，还治好了“傻病”，莫名其妙多了门做木工的好手艺。
十里八乡嫁人的、娶亲的、进新房的都纷纷找上门来，请漆家的小傻子给自己打一套漂亮家具。
漆越看着一旁被自己养的白白胖胖的媳妇儿，心满意足。
小木匠的异世生活，敬请期待……

内容标签： 生子 布衣生活 种田文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漆越 ┃ 配角：吴小溪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干活，养家
立意：弘扬中国传统木工手艺


第1章 、第 1 章
　　漆越艰难的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只能看见枯黄的屋顶，和黢黑的木墙。
　　他动了动喉咙，感觉有点渴。
　　他在发烧，漆越知道，他已经发了好久的烧了。
　　高烧将他烧的有点迷糊，有时候还会产生幻觉，就像现在他竟然看到医院是木头做的，老的不行，他真的是烧糊涂了。
　　好在每天都还有人来给他喝水喂药，应该是有人发现了他，把他送到了医院来了。
　　只是医生为什么不直接给他打针呢？漆越砸吧着嘴想：药有点苦。
　　屋外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漆越知道幻觉又开始了，他闭上眼睛继续休息。
　　过了一会，门口响起了一个疲惫苍老的妇人的声音：“小溪，你进去喂小越吧。”
　　一个黝黑瘦小男人接过她手中的陶碗：“娘，你别太伤心。”
　　老妇人擦了擦眼角，摆了摆手：“诶，没事。”
　　“哭哭哭，哭什么哭！”旁边的老丈一声呵斥。
　　老妇人浑身一抖，眼泪流的更凶了。
　　老丈一看，火气更大了：“就知道哭！你但凡晓得点事，小越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老妇人被他说的心都要碎了，捂着胸口，声音沙哑得崩溃：“我还不是想给你漆家留个后吗？小越现在这样我心里也难受啊。”
　　老丈，也就是这家的一家之主漆有根，被她顶的脖子通红，却一句也说不出。
　　只因老妇人，他的婆娘刘芳，说的话直直的戳痛了他的逆鳞。
　　他们两夫妻几十载，生育了三男一女四个娃，最后养大的却是个傻的。
　　原本老两口想着傻就傻的吧，找个童养媳，给漆家留个后，等他们走了也有人照顾。
　　可是偏偏今年开春，唯一留下来的儿子漆越，竟然也没看住掉进了河里。
　　河水冷啊，儿子被救上来的时候，已经不省人事了，找了大夫开了药，可还是一直高烧不退。
　　前几天好不容易好点，可偏偏又……唉，罢了罢了。
　　漆有根叹了一口气，不再争论，漆有根，有根，他这个名字还真是讽刺啊。
　　一旁一直低着头的吴小溪，端着陶碗低声说道：“爹，娘，我去看小越。”
　　漆有根摆摆手：“去吧。”
　　吴小溪走到门前，收拾收拾了心情才推门进去，漆越闭着眼睛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干瘦的身躯，惨白的嘴唇，整个人陷在薄被里。只有胸口微弱的起伏。
　　吴小溪叹了一口气，走过去把陶碗放在床头，坐到床边把漆越扶起来靠在自己怀里，再端着碗一勺一勺的喂他喝粥。
　　漆越凭感觉张嘴，心里暗搓搓的觉得这护工有点过分，竟然让病人吃这么难吃的东西，有点喇嗓子。
　　一碗粥喝完，吴小溪帮漆越擦了擦嘴，又把他放回了床上，掖好被子，自己出去端来了一碗药，漆越喝了第一口就不愿再喝了。
　　可是他全身无力，挣扎的动作一点效果都没起，一碗苦药终究还是下了肚。
　　漆越这时候分外想念刚刚那个喇嗓子的粥，至少不会唇齿留‘香’的让他想吐。
　　可是以往的经验，护工喂过他药之后，就再不会喂他吃任何东西了。
　　漆越撇了撇嘴，想转个身背对着护士表示不满，可是他做不到，只能转个头。
　　今天没有月亮，太阳一下山屋子里就陷入了黑暗。
　　漆越感觉有人爬上了他的床，睁开眼又什么都看不见，这是哪个医院，晚上竟然不开灯，万一病人有什么情况怎么办？差评。
　　漆越原本觉得他的发烧好了，想起来走走，可是现在还是两眼一抹黑，算了，还是继续睡吧，睡觉病好得快。
　　这一觉漆越睡得十分香甜，醒来已是太阳高照了，阳光从泛黄的窗纸透进来，映在黄泥地上，暖洋洋的。
　　等等！窗纸？黄泥地？
　　漆越突然有种不详的预感。
　　木门嘎吱一声被推开，他僵硬的转过头，就看到一个瘦瘦的黑小子端着一个陶碗走了进来。
　　虽然看不到里面是什么，但是漆越直泛苦的嘴巴告诉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那人看到自己好像很惊讶，跟自己看到他一样。
　　并不是。
　　吴小溪一进门就发现漆越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自己，不像之前混沌。他心底涌上了一丝惊喜，可又不敢相信。
　　他急急走过去，轻声道：“小，小越，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漆越眨了眨眼，乏，不想说话。
　　“是我糊涂了。”吴小溪自嘲的笑了一下，把碗放到到床边，将漆越扶起，动作流畅，不见一丝艰难。
　　漆越表示他两米八的自尊心受到了伤害，并且——这个动作他很熟悉。
　　吴小溪舀了一勺粥送到漆越嘴边。
　　漆越：“……”不。
　　吴小溪又往前送了一点，哄道：“小越乖，吃了这个身体才能快快好起来。”
　　漆越：我怀疑你在把我当智障哄，但是我不说。
　　“啊～”
　　漆越不想吃的，但是他嘴里苦，而且越想越苦，苦到迫切需要什么东西压一压。
　　一口粥，什么味道都没有，根本盖不过苦味。漆越只能把一碗全喝下去。
　　吴小溪松了一口气，站起来把漆越又放了回去，摸了摸他的头：“小越乖啊，再睡一会。”
　　漆越觉得自己像他儿子。
　　大概半个小时，漆越盯着茅草铺的屋顶还没想出个什么所以然来，吴小溪又端着陶碗出现了。
　　漆越：“！”这个味道他也熟！
　　漆越闭紧嘴，不喝，坚决不喝。
　　“小越……”
　　漆越躺在床上怀疑人生，虽然他现在发烧浑身无力，但是他一个一米八的大汉，竟然没有斗过一个不到一米七的黑小子，简直是奇耻大辱。
　　春天，正是农忙的时候，地里的杂草也是见风长。
　　吴小溪即使再怎么担心漆越的身体，把药喂他喝了之后，还是要去地里。
　　耽搁一天，地里的野草就能长的比庄稼还高。
　　一家三口都下了地，吴小溪赶过去的时候老两口已经干了不少了。见吴小溪来，刘芳就把手里的铁锄给了他，自己去耙草。
　　吴小溪拿到锄头，埋头就开始干活。
　　漆越好转的消息，他不敢提，这几天他们已经失望了太多次，已经再经不起了。
　　外面阳光很好，还有阵阵鸟鸣，漆越躺在床上，一点一点挪到床边，趿上地上的草鞋，一步一步的挪到门口。
　　外面竹子围着的一个院子，南边一个正门，东西各一个侧门，院子里开了几块地，种的菜刚刚冒出一点头，角落里还散落着柴堆草垛之类的。
　　漆越发昏的脑子分不出心思去想这些，就近找了一个木墩子，艰难的把它挪到墙边，一屁股坐上去，背靠着木墙，暖暖的阳光照在他身上。
　　舒服……
　　漆越闭上眼睛，手搭在肚子上慢慢地睡了过去。
　　他做了一个梦。
　　梦见自己走在一条乡间土路上，四周什么人都没有，可老是有声音在‘傻子，傻子’的叫着他。
　　很诡异的一幕，但是梦里的他什么感觉都没有，依旧在土路上跌跌撞撞的走着，像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孩子。
　　不一会儿面前出现了一条大河。温润的阳光洒在水面上，微波闪闪，像天上的落下繁星。
　　漆越觉得有点不对劲，都是梦里都是你见过的景象，可是这他从来没有见过，梦里的他仍然在往前走。
　　河边都是散落的沙石，凹凸不平。
　　然后他就被一块凸起的石头绊的摔倒在地，索性就不起来了，坐在地上抛石头玩。
　　身边的石头扔到河岸上的各个角落，他笑得像个傻子。
　　石头越扔越远，一块石头被他扔进了河里沉了下去，看不见了。
　　漆越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朝着刚刚石头飞出去的方向跑了过去。
　　鞋子沾了水他没有反应，河水没过大腿，他依然在找那块消失的石头。
　　石头一直没有找到，他脚下一滑跌进了河水里。
　　河水冰凉刺骨，猝不及防下他喝了好几口，想站起来也站不起来，身体里的空气越来越少。漆越开始挣扎，可是什么用都没有，他感觉自己快要被淹死了。
　　“小越！小越！小越！”
　　一阵焦急的声音传来，漆越猛地一下醒了过来。才发现自己还在院子里，刚刚只是一场梦。
　　他之前明明知道，只是后来忘了，溺水的感觉太真实了。差点以为自己真的要被淹死了。
　　漆越摸了摸额头，竟然出了一层汗，也不知是晒的还是吓的。
　　但是经过这么一遭之后，他感觉自己混沌的脑袋清醒了不少。
　　吵醒他的老妇人一边喊着他的名字一边朝他跑过来，一把抱着他，整个人几乎贴在了他的身上。
　　语气焦急：“小越，你怎么了？啊？不要吓娘啊。”
　　漆越看着她，仔细回想：嗯，不认识。
　　刘芳瞬间将漆越全身摸了个遍，还帮他擦掉了额头上的汗，嘴里念叨着：“小溪怎么照顾你的，啊？让你一个人坐在这。出事儿了可怎么办啊？娘的心肝儿呀！”
　　刘芳把漆越扶了起来：“小越，来，娘扶你回屋躺着啊，小心脚下，来，小心点。”动作十分的小心，就像他是一个易碎玻璃娃娃。
　　站起来漆越发现他比这个自称他老娘的妇人高很多。
　　这么看来早上的那个黑小子，应该生不出他这么大的儿子。
　　刘芳把漆越搀扶到床上，帮她把被子盖好，摸了摸他湿漉漉的头发：“小越乖啊，我去叫小溪回来给你擦擦身子，你在这乖乖的啊。”说完也不等漆越回答，急急地跑了出去。
　　漆越躺在床上，眼睛直直的盯着屋顶，头很晕但是他刚刚做了个噩梦，现在还太不敢睡。
　　没过多久，外面响起了急切的脚步声。房门哐的一声被推开。
　　黑小子喘着气出现在门口，脚上还沾着地里的泥土。原来他就是小溪。
　　“小越，”吴小溪走到床边：“你还好吗？”
　　漆越转过头看着他，打湿成缕的头发从眼前扫过，漆越眨了眨眼睛，头晕。
　　吴小溪的眼睛里滑过心疼：“我这就去烧水给你擦汗。”
　　漆越无奈的叹了口气，每个人都把他当小孩哄，真的让他觉得自己可能是个傻子。

第2章 、第 2 章
　　昨天晚上下了一场雨，外面天阴阴的，地面上还有些湿滑，好在雨早就停了，不耽搁下地。
　　漆家父母还有吴小溪三个人，早早的起来在院子里面收拾，等漆越听到响动起来的时候，漆有根和吴小溪已经扛着锄头出门了。
　　刘芳在厨房里忙活，看到漆越进来，脸上立刻笑开了花：“小越起啦，今天怎么这么早？”
　　“睡不着了。”之前是生病睡得多，后来又发现自己已经不再原来的世界里，脑子里全是事，晚上根本睡不好，第二天就起的晚了。
　　漆越在厨房坑洼破旧的饭桌上找到了他要的木盆。木盆因为用的太久，底边都已经磨平了。
　　刘芳掀开锅盖，一阵水雾升起，伴着水珠落在烧热的铁锅上的呲呲声，她拿着葫芦瓢从里面舀出一瓢热水倒在漆越的盆里，语气中带着喜悦：“昨天你二婶送了几个鸡蛋来，我待会给你煮一个吃。”
　　漆越闻言，道：“还是蒸鸡蛋羹吧，我不爱吃煮鸡蛋。”
　　“好，听你的。”自从漆越醒过来，刘芳天天高兴的合不拢嘴，别说是鸡蛋羹了，漆越就是想吃母鸡，她都想法子去借来。
　　漆越点头，端着木盆去外面兑冷水洗脸，这个院子外面有一条小溪，是山里的山泉汇成的溪流，常年有活水，经过修整足有一米深，夏天雨量大的时候也不会漫出来。
　　侧门口有一段修的比较宽，做了两步台阶下去，水里还倾斜放着两块石板，是平常用来洗衣服的。
　　昨天下完雨后，溪水涨了不少，长着苔藓的台阶上带着水显得格外黝黑，漆越把木盆放在边上，自己下到第一个台阶上，拿起一旁的葫芦瓢舀水。
　　一瓢水哗啦啦倒进木盆里，他用手试了试温度，又加了一瓢，就站在台阶上用手捧着盆里的水洗脸。
　　若是以前他直接就蹲在水边用冷水洗了，哪里用得着这么麻烦。
　　但是他之前生了一场大病，刘芳不放心，死活不愿意他用冷水洗脸，虽然漆越觉得没什么，但是为了不辜负刘芳对他的关心，他还是麻烦一点好了。
　　就像他明明更喜欢吃煮鸡蛋，但是为了能让家里其他三个人都能吃到一点鸡蛋，他可以更喜欢吃鸡蛋羹。
　　因为这家人对他真的是掏心掏肺的好，这家人自己穷得连每天一个鸡蛋都吃不起，但是有什么好的都想着他，之前他高烧退了，吴小溪就花了大半下午的时间去河里抓了两条巴掌大的鱼给他补身体。
　　漆越知道虽然这些好都是基于一家人对原来的傻儿子‘漆越’的爱护，可是现在这个好确确实实落在了自己身上，他无法理所当然的接受他们的好。
　　但是这家人对他这个身体的偏爱太重，每个人都瘦的只剩皮包骨，还把‘他’养得高高壮壮的。
　　漆越试过拒绝这种偏爱，开始他们反而更伤心，漆越只能想方设法的让他们对自己好一点。
　　他从来不愿意欠别人的，但是几天下来他感觉自己越欠越多了。
　　漆越叹了一口气，若是还在原来的世界到还好，他还有一个木工坊，还有一点积蓄可以报答他们，可是在这呆了几天认清了自己穿越的事实之后，漆越就彻底断了回去的念头。
　　意识清醒发现自己在一个十分落后的地方的时候，他原本以为自己是被谁恶作剧了，甚至想过是不是有人发现自己在家里烧得人事不省，偷偷把他给卖到偏远山区了。
　　然后他就发现自己太天真了，就算是偏远山村也不会落后成这样，毕竟在党的光辉照耀下华夏大地早就村通网了。
　　而这个地方别说网了，连电都！没！有！物资匮乏！人口稀少！交通……
　　交通倒还好，村外边有条河，叫庆乌河，想去出去坐着竹排一路飘就行了，据说县城就在河的下游。
　　在知道自己多了一对爹妈，还多了一个媳妇之后，漆越就知道自己应该是遇到传说中的穿越了。
　　就是不知道自己是高烧死后接受了这个也高烧死去的身体，还是两个人在迷糊中换了身体，毕竟他没有关于死亡的记忆。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他孤家寡人一个，在哪都一样，第一步还是要弄明白自己到底穿到了什么地方。
　　漆家人倒是很愿意给他科普，可是一番话下来，漆越只从中得到了几条微不足道的信息。
　　他现在的身体也叫漆越，年十八，家里只有四口人，老爸漆有根，老妈刘芳，还有一个童养媳妇吴小溪，家住沿河村，一个房子，几亩田地，没了……
　　当然，他还从来看热闹的村民那里知道了一些八卦，他原本有两个哥哥一个妹妹，只是最后都没有养活，他是艰难活下来的唯一独苗，还是个傻子。
　　老两口怕自己去后没人照顾他，给他找了个哥儿媳妇，吴小溪8岁就来了他家，一直忙进忙出的跟个男人一样，漆越听着这话觉得奇怪，吴小溪，他不本来就是个男人吗？
　　但是强行被听人说八卦是一回事，要漆越自己开口去问，他问不出口。
　　比起这些八卦，他更想弄清楚自己的处境，原本还想通过问一下年份，好知道自己大概处在什么时代，但是周围的人一问三不知，只模糊知道他们所处的这个叫嘉的诸侯国好像有几十年了。
　　看着他们一副不知有汉，无论魏晋的样子，漆越直接放弃了，毕竟他自己历史学的也不怎么样，华夏几千年的历史，什么时期有嘉这个诸侯国他根本就不知道！
　　甚至他可能早就不在蓝星了。
　　不过不知道又不知道的好，至少证明朝廷、皇帝什么的离他们很远，不会一不小心就犯了什么忌讳，得罪了什么权贵，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漆越抹了一把脸，捋了捋有一点挡住视线的头发，这是让漆越满意的另一点，这地方的人为了方便头发都不长，也没有什么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头发不能减的规定，觉得头发长了，自己拿剪刀咔嚓两下就完了。
　　把盆里的水倒到小溪里，漆越拿着木盆回了院子，刚踏进侧门，就看到一个二十来岁的干瘦小伙，急匆匆的跑进来，晒成小麦色的脸上满是焦急：“小叔！小叔！”
　　刘芳擦着手从厨房里出来，一脸疑惑：“全生啊，当家的去了田里，你找他有事吗？”
　　来不及解释了，漆全生丢下一句：“我爹摔了。”扭头就走，几步就跑出了院子，背影充满了慌乱。
　　刘芳看他这个样子，也知道事情恐怕有点不好：“小越，我去你二伯家看看，饭菜都在灶台上，你先吃啊。”说完也急急忙忙出去了。
　　漆越站在原地，想着自己是不是也应该去帮帮忙，可是他在这人生地不熟的，过去恐怕也是添乱，漆越脚步动了动，最后还是拿着木盆进了厨房。
　　厨房是只有一个铁锅的独灶，锅里是用菜叶咸菜掺米煮的稀饭，上面用箅子架着刘芳给他准备的蒸蛋。
　　菜叶咸菜掺米煮的稀饭，米少菜多但是多少有点咸味，锅里的量最多够一人盛一碗的，对一个十八岁的大小伙来说，这点东西当早餐，一两个点就饿了。
　　但是家里的稻米，要一直吃到秋收之前，刘芳每天计算吃多少，精打细算的，就为了不至于秋收之前一家人没饭吃。
　　等漆越几口吃完了早饭，蒸蛋他没动，这次好不容易自己一个人吃饭，他就不用给人推三阻四就为了不吃独食了。
　　说实话，这家一家四口人，最不缺营养的就是他这个当了几十年傻子的人，好吃好喝的供着，又不用干农活没什么消耗，但是说不缺营养也是基于漆家另外三个人说的，若是放在漆越穿过来的华夏，漆家四口，营养不良一抓一个准。
　　刘芳还没有回来，漆越往灶里添了几根细柴，这样等他们回来的时候，饭菜也不至于冷了。
　　他自己拿着柴刀，从西侧门进过菜地，去了山上。
　　沿河村三面环山，一面临水，有大片平坦的地方都开出来做了水田，房子都建在半山腰或者山脚下。
　　漆家就背靠着山，建在山脚下，木头搭的七间房，一间搭了灶台做厨房；正中一间放了一个八仙桌，围了一个火堆冬天烤火用；两间做了卧室，一间漆有根和刘芳住，一间漆越和吴小溪住；其他的都空着的放杂物，一个半开放式的棚子，只封了顶。
　　院子角上用栅栏围了一个养鸡的地方，只是现在一只鸡也没有。为了给漆越治病漆家几乎掏光了家底。
　　漆有根和刘芳的房间漆越不知道，但是他和吴小溪的房间就只有一个床还有一个柜子，其他啥也没有。
　　漆家屋后就是一片竹林，再往山里走就多是板栗之类的乔木，更深处的大山里长着松柏。
　　从自然环境上来说跟华夏的南方有些像，山多树多，植被丰富，空气多湿润。
　　漆越这次的目标就是屋后的竹林，想砍一棵竹子回来，不为别的，就是他早上吃饭的时候发现筷子发霉了。
　　从西头的菜地穿过，往上，跨过一条水沟，就到了竹林，竹林里竹子几步一棵，竹叶叠着竹叶，纠缠在一起。
　　而且越往里越多，漆越在竹林外围找了一棵竹皮是青里带黄竹子，一般这样的竹子才有三年以上，可以用。
　　一刀砍在根部，一阵簌簌声想起，竹叶上沾着的雨水全滴到了漆越的身上。
　　漆越抹掉脖子上水珠，抬起头，嘟囔了一句：“失算了。”
　　然后他狠狠的踹了一脚竹子，飞快的跑开，来回几次等竹子上的水落的差不多了，才回来继续砍竹子。
　　他把砍下的竹子上竹枝剔除干净，然后拖着光溜溜的竹子回到院子里，筷子的标准长度是七寸六分，多年的木匠生活，漆越对自己估计尺寸的信心还是有的。
　　他找到自己想要的竹节，把剩下的竹子先靠边放到一旁，然后坐在木墩上，开始破竹子、削筷子。
　　随着日头越来越高，天上的阴云渐渐散去，阳光一点一点的透了出来，漆越把家伙什挪到屋檐下，就见吴小溪扛着锄头回来了。
　　四目相对，吴小溪有些别扭的错开了眼，漆越打招呼道：“回来了，早饭在锅里。”
　　吴小溪借着放锄头的动作不去看他，语气含糊的嗯了声，直接躲进了厨房。

第3章 、第 3 章
　　吴小溪这么躲着他，漆越也很无奈呀。
　　自从漆越清醒过来不傻之后，漆家老两口很快的接收了这个事实，并且对他这个恢复“正常”的儿子接受良好。
　　但是吴小溪在被漆越拒绝喂饭、穿衣、洗澡等服务之后，才终于意识到他是个正常男人的事实，然后就变得有些奇怪了。
　　毕竟之前是当儿子养的，现在一夜之间儿子突然长大了，还变成了自己的丈夫……是个人都很难接受吧？漆越也能理解。
　　他也很不赞同童养媳这种扭曲的封建糟粕，但是比起他这个半路过来的，吴小溪这个土生土长的人受到的伤害更大，更何况他还是这段关系里弱势的那一方。
　　漆越只好竟可能的保持距离，释放善意，缓和两个人之间的关系。
　　漆越叹了一口气，这都是一堆什么破事啊！
　　漆越握着一把洗干净的新筷子，还有一个新的筷子筒进了厨房，吴小溪正坐在桌前吃已经焖黄了的稀饭。
　　漆越抽出一双竹筷递给吴小溪：“用这个吃，那上面都长霉了。”
　　吴小溪看到他手上光滑端正的筷子，愣了一下：“哪来的？”
　　“我自己削的，”漆越把筷子放到他碗边上，又把旧的筷子和筷子筒全扔到灶台后面，在原处放上他新削的。
　　吴小溪看着碗里的筷子，下头圆，上头方，规规矩矩的，顶上是四个斜面围成的一个尖，再看看自己手上的圆棍，明明都是用来吃饭的，怎么看都只有碗里的那个才配称为筷子。
　　吴小溪默默放下手中的筷子，换上漆越给的那双：“你怎么会削这个？”
　　“哦，梦里老神仙教的，”漆越醒过来为了给自己变聪明找了个借口，编了一个自己在梦里被老神仙带走教化的故事，很荒谬，但是有用。
　　果然一听他这么说，吴小溪点点头就没再问了。
　　漆越掀开锅盖，果然看到蒸蛋还完完整整的待在里面，灶里的火早就熄了，锅里的温度不高，碗壁不烫手，漆越直接端起蒸蛋，走到桌边，用筷子往吴小溪的碗里扒拉。
　　吴小溪急忙去扶鸡蛋碗，不让他往下倒：“我不要，留着你吃。”
　　漆越手疾眼快的又扒拉了一些，而且用筷子搅了搅，让他碗里的鸡蛋和稀饭混为一体：“让你吃你就吃，剩下的留给爹娘，对了，他们怎么还没回来？”
　　吴小溪看着自己的碗：“二伯的腿好像摔断了，爹跟大伯他们送二伯去县城了，娘她现在在二伯家。”
　　漆越把手里的碗筷放在桌上：“二伯家在哪？我去找她回来。”
　　“就是西边靠近河的那家，你出门就能看见。”
　　西边只有一家，很好找，他在山上的时候看见过，漆越点头，出去找刘芳。
　　结果刚出院门迎面就撞见了刘芳，刘芳看他往外走，疑惑的问道：“小越，你要去哪？”
　　人都回来了，漆越也不用去找了：“没去哪，叫你回来吃饭。”
　　“哦哦，”刘芳跟着他往里走：“正好也饿了，你爹他们还没回来，我待在二嫂家也帮不上什么忙，先回来吃饭。”
　　两人进了厨房，刘芳一见吴小溪碗里有些奇怪，定睛一看竟然有鸡蛋，脸上顿时有些不高兴，看漆越拿碗盛饭，问道：“小越你还没吃呢吗？”
　　“吃过了，给你盛的，”漆越往刘芳的碗里扒拉了剩下的蒸蛋的二分之一，道：“好了，吃吧。”
　　刘芳瞬间被感动坏了：“小越，娘用不着吃这么好的。”
　　漆越没搭刘芳的话，将锅里的稀饭全盛到蒸蛋碗里，拿大碗倒扣盖好：“这碗给爹留着。”
　　分饭分菜这种琐碎的事，漆越是不想干的，但是如果他不把这些分好，那那碗蒸蛋，早上他见到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下午吃饭的时候还是什么样子，他们自己不会去动的。
　　刘芳见他都这样了，也不好再说什么，坐在桌边的开始吃饭，脸上美滋滋的，也不计较吴小溪碗里的鸡蛋了，可见是高兴坏了。
　　漆越则去了后山，把他之间留在那的竹叶细枝全拖了回来，这些东西，能扎大扫帚，可以用来扫院子。
　　还有之前他看到今年新长出了的竹子下面，还有很多掉下来的笋衣，也拿着簸箕上去捡了不少回来，这个东西可以用来做鞋底，但是他收回来主要是想扎两条屋里能用的扫帚。
　　等把扫帚扎完，漆越又去山上拖了几根竹子回来，这个地方虽然物资匮乏，但是植被丰富，对于漆越来说就是一个巨大的待开发的宝库。
　　刘芳和吴小溪看他在忙活，就没有打扰，去做自己的事去了。
　　日头西斜，漆越在院子里折腾他的砍回来的那些竹子的时候，外面传来一阵嘈杂的声音，好像是送漆越二伯漆有旺去镇上治伤的人回来了。
　　刘芳赶紧将手上的干衣服送到房间里，出来问漆越：“小越，跟我去看看你二伯？”
　　漆越诧异的抬起头：“二伯这就回来了？不用住院吗？”不是说腿摔断了吗？
　　刘芳一头雾水：“住院？什么住院？”
　　漆越猛地想起来，古代好像没有住院这一说法，他放下手上的柴刀，摇头说道：“没事，我跟你去看看。”
　　正巧吴小溪扛着锄头从外面回来了：“我在田里看到好像是爹和大伯他们回来了。”
　　漆越：“嗯，我们正要去二伯家看看，你一起吗？”
　　“好，等我一下。”
　　漆有旺家离漆有根家不远，漆有根还有个大哥漆有丰。他们三家的房子都搭在一起。离得近，相互好帮衬。
　　漆越三人到了漆有旺家，一进门，就看到漆有根低头站在院子里，感觉有人来，立刻拿手在脸上擦了擦，抬头一看是他们：“你们来啦，进去看看吧。”
　　漆越看他泛红的眼角心里咯噔一下：这漆二伯别不是不太好了吧？
　　跟着他们进了屋子，房间里挤得满满的全是人，漆二伯一大家子人，还有漆大伯家的人都来了，他们家不像漆有根家人丁稀薄，都有好几个儿子，娶了媳妇的儿子下面还有孙子，十几个人挤在房间里，都围在漆二伯的床边。
　　漆越站在门口，就不太再能往里走了，房间里弥漫着悲伤的气氛，漆二伯家几岁的小孩儿都安安静静的站在那，不敢吵闹。
　　漆有丰坐在床边安慰漆有旺，来来回回就是几个字，你在床上好好休息，不要想太多。
　　漆越在门口眉头紧锁，一般在安慰病人的时候，都会跟他们说好好休养，医生怎么说的，要怎么样，什么时候会好，好让病人安心。
　　像漆有旺这样安慰人，病人心里没有底，更会多想，除非——大家都知道，这病治不好了。
　　漆越踮起脚尖往里看，漆有旺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被子到底伤的如何漆越看不见，但是他额头上疼出了一层汗，泛白的嘴唇抿的紧紧的，漆二婶在一旁一边抹泪一遍给他擦汗。
　　漆越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如果在现代摔断了腿，送到医院里，最多一年就能长好，这个地方的人怕是没有这样的医疗手段。
　　漆越在回去的路上问漆有根：“二伯这个情况，秦老怎么说的？”
　　漆有根叹气：“大腿骨摔断了，能不能好起来，就听天由命了。”
　　“能好到什么程度？”
　　漆有根又叹了一口气：“好的能再站起来，不好恐怕这辈子就离不开床了。”
　　漆有根接下来几天，每天都要往漆有旺家跑一趟，漆越听他说，漆有旺的腿虽然还不能挪动，但是肿已经消了，看样子这条命算是捡回来了，这个消息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秦老当真是医术高明啊，”晚饭的时候，漆有根坐在饭桌上感叹道，他刚刚从漆有旺家回来，漆有旺的腿已经彻底的消肿了，只有表面一点点清淤。
　　说完漆有根看向漆越：“下次去县城你记得带点干菇、笋干去秦老家看看，咱们乡下的东西虽然不值什么钱，但毕竟是一片心意。”
　　漆越点头：“好。”秦老是给漆有旺治腿的大夫，也是给漆越治病的大夫，整个邑台县城就只有秦家一家医馆，秦老是现在漆家医馆资质最老的大夫。
　　他们家世代行医，在医馆，大家管年纪小的秦家人叫小秦大夫，稍微年长一点的叫秦大夫，秦老特指的就是秦家医馆的掌权老大夫。
　　漆有根又说起另外一件事：“地里的事都忙活的差不多了，我打算明天去采石场做短工。”
　　漆越愣了一下：“我跟你一起去。”
　　吴小溪连忙说道：“我也去。”
　　漆有根点头：“行，孩他娘待会给我们准备点明天中午的饭。”
　　刘芳：“诶，好。”
　　吃完饭，吴小溪找出小磨盘，到溪边清理干净。留着明天早上用。
　　沿河村的主要作物是大米，这个东西带出门做干粮很不方便，所以他们一般将大米磨成浆，然后烙成饼携带。
　　但是大米要磨成浆，必须先水浸一夜，刘芳找个木盆，把大米倒在里面，还加了几把黄豆。

第4章 、第 4 章
　　第二天早上，刘芳抹黑起来磨米浆，等天色稍稍亮起来的时候，烧起锅煮稀饭，等漆越他们三个起床吃饭的时候，刘芳就给他们准备中午的饼。
　　锅烧热，抹上一层薄薄的油，舀一瓢米浆打着圈淋上去，米浆接触滚热的铁锅，很快就熟成了饼面，剩下的米浆向中间汇聚，刘芳最后再用锅铲抹一下，一张圆饼就做成了。
　　一面烙好了，再翻一面，等差不多的时候，夹上一筷子咸菜叶铺开，然后将饼卷起来就行了。
　　刘芳做的饼大，搁在现在一张饼就能炒一大盘子，但是采石场活重，不吃饱一天根本干不下来，刘芳给他们三个人一人烙了两张，拿油纸包好。
　　漆越第一次干这活，刘芳怕他受不了，所以漆越的饼尤其厚重，可惜家里的鸡蛋已经吃完了，刘芳暗自懊恼：要不然还能给小越加个鸡蛋。
　　刘芳把漆越的饼递给他，让他放怀里揣好，然后又烙了两个，这回没有奢侈的再用油纸包，从院子里撕了一片芭蕉叶，洗干净包好递给漆越：“这个你拿好，待会带给你田叔和小星。”
　　刘芳嘴里的田叔，原名田唐，本不是沿河村的人，听他自己说从小是个孤儿，后来做了游侠，之前看上了一个农家女，两个人成亲之后，一直在媳妇的村里落脚，结果媳妇不幸染病去世了，他不愿留在那个伤心地，就带着刚一岁多的儿子田宇星离开了。
　　后来机缘巧合到了沿河村，就在沿河村住下了，到现在已经有十多年了。
　　田唐善水，平常在河面上打鱼，为了感谢沿河村村民接纳之恩，偶尔沿河村的人要坐船出去，就找他送一程，不收钱。
　　田唐此人，虽然沉默寡言了一点，但是为人很好，之前漆越落水就是他给救起来的，说是有救命之恩也不为过。
　　漆越醒来之后，也在漆有根的陪同下亲自上他家谢过一次，为了打鱼方便，田唐家就建在河边。
　　漆越三个人到的时候，田唐在院子里打拳教他儿子打拳，平时他为了打鱼都起得很早，这会已经出发了，不过昨天和漆有根约好了，今天他就等了一会儿。
　　看到他们来，田唐收了把势，朝他们点了点头。
　　他的儿子田宇星乖乖的叫了人。
　　漆越把手上的浆饼递给他：“还没吃饭吧，给，拿去吃。”
　　田宇星看了一眼田唐，才接过去：“谢谢越哥。”
　　“嗯，”漆越有递给田唐一个：“田叔，这是给你的。”
　　田唐沉默的接过去。
　　漆越又把手上新做的鱼篓放到院子里：“我上次看叔家的鱼篓有些旧了，我自己瞎琢磨弄了两个，有些粗糙，叔你别嫌弃。”
　　田唐看了看，点头：“不错，多钱？”
　　漆越一愣，顿时哭笑不得：“叔你跟我还这么客气。”
　　田唐看了他一眼，没再提给钱的事，几口吃完手上的浆饼，带着几个人出发了。
　　江水潺潺，竹排顺流而下，两岸青山倒映水中。
　　漆越坐在竹排上撑着头思考，上辈子他是个木匠，接的活都是给人打床桌子柜子之类的家具，没有卖过竹编，但是田唐的话却给他提了个醒，或许他可以多试试，编一些箩筐鱼篓之类的东西出来卖，不知道好不好挣钱？
　　虽然他对竹编不怎么在行，但是就这两天编鱼篓的经历来说，好像也不是很难，没准还真的可以试试。
　　在漆越思考这些的时候，竹排已经一路顺流飘到了县城外的码头，沿河村所属的邑台县，县城就建在庆乌河和另一条叫南滠河交汇处。
　　县城外面是用巨大石块堆砌的城墙，里面的房屋也多是用石头做的下半部分。
　　这都是因为县城西边，有一个采石场，取用石头方便，这也真是漆越他们今天要去的地方。
　　采石场的工作辛苦，在那做一天三十文，工钱当天结算，你想来就来，不想干了，想走就可以走，工钱虽然不高，但是一直都有。
　　没有门路又想挣钱的，就可以来。
　　到了地方，去监工那一人领了一个牌子和工具就可以干活。
　　漆有根和吴小溪显然不是第一次来，带着漆越很快就找到了一个没人的地方，爬到开到一半的石头上，石头里还插着几根铁凿子。
　　吴小溪拿起一个旁边地上的，两个人一个扶着铁凿子，一个往下敲。
　　等凿子差不多能立住的时候，漆有根叫了一声漆越：“小越，你来弄这个，往下砸就行。”
　　“哦。”
　　听到他的应声，漆有根和吴小溪就去弄下一个去了。
　　漆越就拿着大锤往下轮，铁锤和铁凿子相互撞击，震的他胳膊麻，漆越看了看四周，大家这么工作的，他也就只好继续了。
　　漆越第一次做这样的工作，一开始还好，后来敲久了，不光胳膊麻木了，耳膜都有些震木了，而且采石场工作的地方全部裸.露在外面，太阳一出来一点阴凉也没有，热得他大汗直流，眼睛都被汗水糊住了。
　　他的手抬起落下，在抬起在落下，身体机械的运动，灵魂已经飞了。
　　又热又累又渴，原本还想着自己作为一个大男人，在漆有根和吴小溪面前怎么也不能认输，但是这么机械的砸了两个小时之后，他是在是不行了。
　　漆越扔到大铁锤，一抹汗，走到他们放东西的地方，拿起装水的竹筒，打开盖子猛地喝了几口才好点：“爹，小溪，喝点水休息一下吧。”
　　漆有根和吴小溪擦了擦汗，放下铁锤走了过来。
　　漆有根喝了一口水，问漆越：“还好吗？”
　　漆越点点头，实在是没力气说话了。
　　漆有根看他脸上晒得通红，嘴唇却干的发白，有些心疼：“第一次都这样，你不要太强求自己，不行就歇会，慢慢来。”
　　漆越点头，正要说什么就看到吴小溪在一旁用手捂着肚子：“怎么了？肚子疼？”
　　吴小溪摇头：“没事。”手却还捂着肚子上。
　　漆越了然，指着一个方向：“应该在那，你自己去？”
　　吴小溪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是个茅房，可是吴小溪依旧摇头：“不用。”
　　好吧，漆越没再说什么了，这种事他不想，自己总不能逼着他去吧。
　　消息了一会儿，三个人又开始叮叮当的锤，当日头高起来，才停下来找个地方吃午饭。
　　就在他们砸石头的这块地方，在下面找了一个阴凉的角落，三个人席地而坐，就着凉水蒙头吃饼，谁都不想多说一句话。
　　漆越吃的比较快，等他吃完漆有根两个人还在吃，尤其是吴小溪好像没什么胃口，咬一口咬在嘴里嚼好久才咽下去，漆越觉得有些奇怪，吴小溪之前吃饭可不是这样吃的。
　　而且仔细一看，漆越发现吴小溪的手竟然一直搭在肚子上，漆越想起上午的事，有些担心他是不是不舒服。
　　正这么想着呢，吴小溪手上的浆饼突然掉到了地上，自己白眼一翻倒了下去。
　　把漆越吓了一大跳，好在他就坐在吴小溪旁边，手疾眼快的把人扶住了，这周围可都是裸.露的石头啊，这要摔下去了还得了？
　　漆越大声喊了几声：“小溪！吴小溪！”
　　吴小溪没有反应。
　　一旁的漆有根发现吴小溪晕倒了，立刻跑了过来，着急道：“怎么回事？怎么突然晕倒了？”
　　漆越掐住吴小溪的人中，过了几息吴小溪皱起了眉头，眼睛颤动了一下，嘴里嘟囔着一句：“疼。”
　　漆越松了一口气，好歹是醒过来了，但是看他嘴里一直叫疼，手又一直捂着肚子，怕是肚子疼，漆越第一反应就是送医院。
　　漆越站起来，把人弄到自己的背上：“爹，我带小溪去看大夫。”
　　“快去快去。”漆有根连连说道。
　　漆越拔起腿就跑，在外面被人拦住了，那人厉声喝道：“站住！干嘛去！”
　　漆越急得满头是汗：“我同伴晕倒了，我送他去看大夫。”
　　那人显然也看出来了：“去可以，牌留下。”
　　漆越急了：“这个时候还……”
　　“官爷，官爷，”后面漆有根追了上来：“他们的牌在这。”
　　那人收了牌子，就让开了路，嘴里喊着：“你这没干够一天，今天的工钱可没有啊！”
　　漆越早就跑远了。
　　那人又对留在原地的漆有根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干活！再在这耽搁时间，小心扣你工钱啊！”
　　漆有根一步三回头的走进了采石场。

第5章 、第 5 章
　　漆越背着吴小溪一路跑到邑台县城里，漆越醒来之后，去秦大夫的医馆检查过，他也认识路。
　　吴小溪瘦的跟麻杆似的，一点重量也没有，漆越背着他一路小跑直借冲进医馆的大堂：“大夫！大夫！”
　　坐在桌案后的秦老大夫闻声看过来：“漆家小子？这是怎么了？”漆越是秦老大夫遇见的唯一一例从傻变好的人，所以对他有印象。
　　“小溪晕倒了，您快给他看看。”
　　“好，你别急，”秦老大夫见过的场面多了去了，这会一点不见慌乱：“你先将他放到那边的木榻上。”
　　漆越连忙把人背过去，一旁秦老大夫的大孙子帮他把吴小溪接下来，在木榻上安置好。
　　一路颠簸吴小溪都没醒，这会儿蜷缩在木榻上，手一直捂着肚子上。
　　秦老大夫走过来，扒开他的眼睛和嘴看了看，又给他号了脉，还用手在吴小溪的肚子上按了按，吴小溪吃痛的呻.吟。
　　漆越在一旁心急如焚，既怕秦老大夫不能查出他是什么毛病来，又怕他一转身告诉他这个病他治不了，毕竟这是感冒都会死人的古代。
　　好在老大夫诊断了一番后，抽出金针在吴小溪身上扎了几针，吴小溪的脸色一下就变得好多了，蜷缩的身体也打开了。
　　老大夫回到桌案前，写了一个药方让一旁小孙子秦空青去熬药。
　　等老大夫手上的药方被拿走，漆越这才上前询问：“秦老，他这是怎么了？”
　　秦老摸着他灰白的胡子，悠悠道：“劳累过度，动了胎气。”
　　啊？
　　漆越没听懂，动了胎气，是说怀孕了的意思吗？他可是个男人啊！
　　漆越这么想，嘴里就这么说了。
　　秦老大夫被他逗笑了：“你这孩子，自己夫郎是男人还是哥儿都不记得了？”
　　漆越一脸懵，虽然听说过吴小溪是哥儿，但是他一直以为这是这个地方的人对男人的一种别称啊，就像华夏管男人叫帅哥一样，结果听秦老的意思，这两个还是不一样的性别？
　　漆越蹲在后面的屋檐下，一边陪着秦空青煎药，一边听他给自己介绍哥儿和男人的不同，一边重建他的三观。
　　原来，这个世界上不光有男有女，还有第三性别叫哥儿？？？
　　原来，哥儿虽然看上去跟男人差不多，但是其实天生骨架会小一点，个子会矮一点，还能生孩子？？？
　　漆越抱头蹲在地上，听秦老说吴小溪已经怀了有将近两个月了，漆越一想到这个“怀”字，就崩溃的只想撞墙，毁三观啊！毁三观！他之前一直把吴小溪当男人的摔！
　　等等！漆越猛地抬起头，之前他发烧的时候，有一断时间，他感觉自己好了一点，然后突然有一天有人在他身上摸来摸去的，还……
　　艹！一种植物。
　　他的病从那之后不但没好，反而加重了，几次差点觉得自己要死掉了，漆越之前还不相信有人会对病人做那种丧心病狂的事，一直以为是他的错觉来着！
　　漆越狠狠的搓着他的头，原来真的有人这么丧心病狂啊！
　　这让他以后还怎么直视吴小溪，啊？还怎么一起生活？还怎么一起吃饭？还怎么一起睡觉？啊！！！！！
　　秦空青端着药站在门口，一脸担心的问他哥：“大哥，这人不会又疯了吧？”
　　秦大哥瞪了他一眼：“胡说什么呢？漆小哥醒来没多久，估计是一时接受不了。”
　　秦空青想了想，点头：“也对，要是我傻了十几年，醒来突然知道自己有孩子了，也接受不了，哎呦！哥，你别老打我！”
　　秦大哥训斥道：“整天就知道胡言乱语，快点去给病人送药。”
　　“哦，”秦空青委委屈屈道，秦大哥一板起脸，他就不敢放肆了，乖乖应是后，朝着院子里喊：“漆越小哥，我去给你夫郎送药啦，你快回来给他喂药。”
　　漆越茫然的从胳膊里抬起头，有气无力的回了声：“知道了。”
　　漆越麻木的站起来，生活还是要继续的，三观倒了可以重建的。
　　漆越给吴小溪喂了药，吴小溪安稳的睡了过去，秦老大夫说他现在不方便挪动，让他们先留在这休息。
　　漆越只好留在医馆里陪着他，好在医馆里一下午都没什么人，挺安静的。
　　“小越，小越！”
　　漆越坐在木榻旁边的地上发呆，一回神发现漆有根满头大汗的站在他面前。
　　“爹，”漆越抬头看了看外面的日头：“你来了？”
　　漆有根心急的看着躺在木榻上的吴小溪，问：“小溪怎么了这是？”
　　“没事，”一下午漆越也慢慢接受了这件事情：“太累，动了胎气。”
　　漆有根松了一口气：“哦，那我就……什么！？”漆有根发出一声惊叫。
　　漆越被他吓了一跳。
　　医馆里的人都朝他们看过来，躺在床上的吴小溪也被他吵醒了。
　　漆越无奈道：“爹，你小声点。”
　　“哦哦，”漆有根压低了声音：“你刚刚说小溪动了胎气？”
　　漆越点了点头。
　　“小溪怀孕啦？！”漆有根的声音又杨了起来。
　　漆越看着木榻上突然僵硬的人，无奈道：“对，快两个月了。”
　　漆越走到吴小溪旁边：“感觉怎么样？”
　　吴小溪坐了起来，对他笑了笑：“我还好。”脸上强扯着笑意，眼神里却全是茫然。
　　漆越的心突然刺痛了一下，再次唾弃这个奇葩的世界，他轻声对吴小溪道：“你再醒醒神，我们要回去了。”
　　这时，秦空青提着药过来，笑着跟吴小溪打招呼：“漆夫郎醒啦，身体好些了吗？”
　　吴小溪点点头：“好多了，多谢小秦大夫。”
　　“应该的，回去多休息，太累的活就不要干了，这几天不要沾凉水，如果能吃点好的补补最好，”秦空青把手上的药递给一旁的漆越，对他说道：“三副药，一副煎两回，早晚各一次，吃完再带令夫郎过来看看。”
　　漆越接过药包，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这次事发突然，我身上忘了带钱，一共多少？我之后送过来。”他们这次是出来打短工的，身上根本没带钱。
　　秦空青理解的点了点头：“没事不急，总共三百文，等下去带漆夫郎来复诊的时候顺道拿过来就行，不用专门送。”
　　“那就多谢你了。”漆越感激道。
　　跟秦老告别后，三人就往码头走去。
　　等他们三个到码头上的时候，田唐已经在那等候多时了，坐在岸边的石头上，看到他们过来立刻站了起来。
　　自从知道吴小溪怀孕之后，漆有根脸上高兴藏都藏不住，这会儿遇到了熟人，立刻就开始迫不及待的分享这件喜事了：“田老弟，劳你久等了，我们刚从秦老那出来，耽搁一些时间。”
　　田唐疑惑的看着他，去了医馆还这么开心，田唐的视线在三个人的脸上扫过，最后定在吴小溪的脸上，问道：“没事吧？”
　　漆有根一拍手，哈哈大笑道：“有事，天大的好事，我漆家终于有后了。”
　　田唐闻言眼底划过一丝诧异，但是他也没多问，只是点头说了一声恭喜。
　　回去的时候，田唐依旧闷着头撑船，吴小溪一直精神恍惚着，漆越时刻注意着他，就怕他有什么不适，突然晕倒之类的，毕竟这可是个怀了孕的哥儿啊。
　　以前的世界为了争取男女平等，曾经大肆宣扬过女人怀孕生子的艰辛，漆越偶尔也会看到一点，每次看到后都是头皮发麻，从那之后每次看到怀孕的女人，他都会离得远远的，就怕磕着碰着人家，导致什么意外。
　　现在怀孕的是他的夫郎，怀的还是他的孩子，但是……
　　漆越默默流泪，我还没有做好当父亲的准备啊，我是被迫的，我那会儿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病人！
　　整个船上只有漆有根这个老父亲心情不错，这么多年了，自从上次儿子醒过来，再加上现在儿夫郎怀孕，这日子终于有盼头了。
　　另外一个能高兴起来的人，恐怕就是刘芳了。
　　果然一回到家里，将这个消息一说，刘芳直接拉住了吴小溪的手，激动的语无伦次：“是那次？是那次吗？”
　　吴小溪沉默的点了点头。
　　刘芳激动的落泪：“真好，好。”
　　这高兴的有点太过了吧，不就怀个孕吗？要真的说起来，吴小溪现在还年轻，以后有的是机会怀上孩子。
　　怀个孕就激动到哭？漆越实在理解不能。
　　“行了，你也不用高兴成这样，让孩子们看了笑话，”一旁的漆有根说道：“田老弟送了两条鱼，你去做了给小溪补补身子，在顺便把药煎了。”
　　“应该的，”刘芳抹干泪水，接过漆越手上的鱼：“我就是太高兴了，太高兴了。”说着说着又哭了起来。
　　漆有根无奈安慰：“好了，事情都过去了，小越现在也好好的，你也用不着一直放在心上。”
　　“当家的……”
　　漆越在一旁越听越觉得奇怪，把刘芳留下来交给漆有根安慰。
　　自己把吴小溪拉回他们的房间里，让他坐在床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我生病的时候，那件事，是娘让你做的？”
　　吴小溪的身体顿时僵住了。

第6章 、第 6 章
　　语气不详的一句话，但是两个人都明白是什么意思。
　　吴小溪在沉默良久后，摇了摇头。
　　“撒谎。”漆越双手抱胸，语气坚定。看着吴小溪低着头不说话。
　　他原本只是怀疑，刚刚看吴小溪的表现心里基本已经确定答案了。
　　吴小溪没有顺势把这件事推到刘芳身上，反而让漆越高看了他一眼。
　　毕竟这件事在他无法动弹的时候做的，说是强迫也不为过，而且那时候他还不认识吴小溪。
　　昏迷中被一个陌生人强迫，这事搁在任何一个男人身上，自尊心都会伤害，所以在他醒来之后，没有一个人对他提起过这件事。
　　现在吴小溪怀孕了，东窗事发，漆越在知道这件事后其实也是恼了吴小溪的，虽然这事没有比他原本以为是个男人的吴小溪怀孕了的事给他的冲击大。
　　虽然他一直没有明显表露出来，但是可能是从小寄人篱下的关系，这几天的相处下来，他发现吴小溪是个心思细腻的人，对别人的态度特别敏感，所以吴小溪发现了自己对他的态度不对了。
　　但是事实很明显，漆越大概能推断出来，当时他病的厉害，眼看就要不行了，估计是刘芳想要为漆家留后，才让吴小溪爬上了他的床。
　　吴小溪不承认，应该是怕他和刘芳母子之间因为这件事起了嫌隙。
　　漆越自嘲一笑，其实这件事他还真没有生气的权利，因为这件事其实是冲着原来的漆越去的，只是原来的漆越早早的走了，让他白得了一个便宜媳妇和孩子。
　　漆越叹了一口气：“既然你不想说，那我就不问，你身体不舒服，在房间里好好休息吧，我不打扰你了。”
　　“对了，”漆越走到一半，又转过头跟吴小溪说道：“我知道这件事不怪你，你不要有心里负担。”说完就走出了房门。
　　听见房门合上的声音，一直绷着背坐在床边的吴小溪，终于放松了下来，漆越临出门说的话也让他心里的一块大石落了地。
　　他自己怎么无所谓，但是他真的怕漆越会不喜欢他肚子里的孩子。
　　从他八岁来到漆家，他虽然一直知道他是被买过来做小越夫郎的，但是小越比他小，心智又不健全，他一直想照顾孩子一样的照顾他。
　　之前，小越意外出事，娘背着爹偷偷让他做那种事，他是不情愿的，可是他没有办法。
　　后来小越的病越来越严重，娘和他偷偷做的事也被爹发现了，娘一直很自责，一直认为是她害了自己的儿子，他自己又何尝不是呢，那一段时间他一直提心吊胆的，每每都会被噩梦惊醒。
　　好在后来小越平安的醒了过来，不光病好了，也不傻了，爹娘都在高兴的时候，他忘不了那天的事。
　　经过一段时间的观察他发现小越并不记得那天的事，在发现小越在对他散发善意的时候，他心里有一些卑劣地高兴，可是就在他想忘掉那件事，伸手接住这份善意的时候，老天又跟他开了跟玩笑。
　　孩子，他没想过那一次就会留下孩子，但是他想要，这是他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能够拥有的属于自己的东西，他不想失去。
　　当他在医馆醒来察觉到小越的异样的时候，他心慌了，他知道小越想起了那天的事，他怕小越因此讨厌这个孩子，不想要这个孩子。
　　好在……
　　吴小溪把轻轻的手放在肚子上，眼睛里布满了温柔，好在他认识的小越，从来都是一个善良的人。
　　漆越从房间里出来的时候，看到漆有根背着手，站在空鸡圈前发呆。
　　漆越走过去：“爹，怎么了？”
　　“啊？小越啊，”漆有根回过神来：“没事。”
　　漆越问：“爹，咱家还有多少余钱？”
　　漆有根叹了一口气说道：“之前你生病，家里的钱都拿去给你看病了。”
　　漆越皱眉：“所以现在家里一文钱都没有了？”
　　漆有根无奈点头：“小溪的药钱你也别急，咱们爷俩再去采石场做两天工，然后把家里的粮食卖一些。”
　　漆越摇头：“这不是长久之计。”
　　吴小溪怀孕，要花的不光是药钱，他身体也需要补，用粮换钱根本不可行，本来家里粮食就不多，没事做的时候连吃饱都难，现在还卖了粮食买药，这种拆东墙补西墙的做法根本不可取，何况后面孩子出生，需要的钱粮只会更多。
　　漆越转头问了漆有根另一件事：“爹，你说今天我给田叔的那种鱼篓，能卖多少钱？”
　　漆有根一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眼睛一亮：“你想编鱼篓卖？市面上一个鱼篓二十文钱，你一天能编几个？”
　　漆越算了一下：“一个吧，之后做多了应该会快点。”
　　“好，”漆有根说道：“那我明天自己去采石场，你就留在家里编鱼篓。”
　　“你也留在家里帮我吧，我教你，两个人会快一点。”采石场的活太累了，漆越不希望漆有根去。
　　漆有根纠结了一番，还是拒绝了：“算了，我手笨，学不来这些，编鱼篓的活要是不重，你就让你娘和小溪帮帮你。”
　　漆有根的想法很简单，东西还不知道到底能不能卖出去，如果能成，就能给家里带来一份长久收益，所以他愿意让漆越留在家里试一试，但是他不能把所有的希望，都压在漆越编的鱼篓身上，万一不行，至少还有他在采石场挣得工钱。
　　当天漆有根和漆越晚饭后，又去后山砍了好些竹子回来，好在竹林离得近，圆月照在地上泛起一层白光，能看清一些东西。
　　第二天漆越就开始着手编鱼篓，他对鱼篓能卖出去的态度还是乐观的，沿河村所在的庆乌河还有邑台县交汇的南滠河上有很多村子。有很多一打渔为生的人家，鱼篓是他们的必需品。
　　漆越对编鱼篓重视起来，一整天都投入在上面，上午劈竹篾，中午放到溪水里浸泡，正好下午吃完饭编，当天漆越就编了一个，还指点了一下一直在旁边‘偷学’的吴小溪。
　　小哥儿的手本就比较纤细灵活，在加上吴小溪平时一直干着活，手脚麻利，第二天就有模有样的编了一个，虽然没有漆越编的规整，但是也能用。
　　得到漆越的肯定后，吴小溪学习的劲头更足了，吃饭的时候追着漆越问他做的不好的地方，他本来因为动了胎气不能干活，心里还有些不踏实，现在好多了。
　　并且他开始主动和漆越说话了，漆越对此乐见其成，十分耐心的教他。
　　等要去复诊的时候，吴小溪已经能编的跟漆越的差不离了，这两天多的时间两个人一共编了三个半鱼篓。
　　主要是劈竹篾麻烦，有吴小溪加入后，漆越大部分时间就是在劈竹篾了，这个是个技术活，一时半会儿掌握不了。
　　这天中午吃完饭，漆越带着吴小溪，还有之前就说要带着秦老的山货，拿着三个鱼篓，顺便还把吴小溪学习时编的那个也拿上了。
　　怀里揣着前一天晚上漆有根给他的三百文药钱，漆有根没卖粮，但是他怕漆越的鱼篓卖不掉，所以找人借了一百八十文。
　　漆越带着这些和吴小溪坐着竹排到了县城。
　　县城外的码头上，有个小型的交易点，卖鱼卖菜的居多，卖杂货的也有，不过这会儿没什么人，等傍晚江上打渔的回来了，才开始热闹起来。
　　漆越先带着吴小溪去秦家医馆复诊，顺便把三百文药钱结了，好在复诊的结果是好的，胎儿已经稳定了下来，后期只要注意点就好了。
　　听到这个消息，漆越松了一口气，再三感谢之后提出了个不情之请：“秦老，能不能让我夫郎在您这休息一会儿，我上街上去看看，一会儿就回来。”
　　秦老看到他脚边摆着的鱼篓，明显是新编出来：“你要去卖这个？”
　　漆越点头：“编来试试，第一次不知道情况，我想先去看看。”
　　秦老：“是你自己编的？”
　　漆越点点头。
　　秦老好奇：“能给我看看吗？”
　　漆越拿了一个递给他。
　　鱼篓拿在手上沉甸甸，用手按了按，很结实，下部分的用的是细竹篾，上部分是粗竹篾，但是每个部分的竹篾的粗细都相同，而且每个鱼篓上面都有一个漏斗一样的东西，可以防止鱼跳出来，设计的很巧妙。
　　秦老有些诧异：“没想到你还有着手艺，难不成是梦里的神仙教的？”
　　漆越：“……”尴尬。
　　他当初撒那个谎，只是怕他们发现这个身体换了人，然后把他当妖怪烧死而已，而且平时用来掩饰一些事情也很好用。
　　但是现在当着这么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大夫的面，再被提气这件事，漆越竟然有了一丝丝的羞耻，含含糊糊的应了一声。
　　秦老点头，放下鱼篓给他指了一条路：“巷口有一家竹编铺子，他家平时也收一些竹编物什，你如果有意的话，提我的名字，他们应该愿意给我几分薄面。”
　　漆越眼睛一亮：“谢谢秦老！”
　　那家竹编铺子他来的时候就发现了，但是怕人家不收外人的竹编，所以他打算先去打听打听，没想到秦老给了他这么大的一个惊喜。

第7章 、第 7 章
　　那家竹编铺子主人家姓林，祖传的手艺，自家经营的铺子卖自己编的竹编，偶尔有人送来的好的竹编他们也收。
　　漆越的鱼篓本来就编的好，再加上有秦老做举荐人，林当家给漆越开了十八文一个收，虽然比市价要少一点，但是如果他们自己去卖的话，要花更多时间去卖，而且还不一定都能卖出去。
　　甚至吴小溪编的那个，漆越原本打算卖的时候送的练习鱼篓，林当家也给了五文钱一个收了，还跟约定漆越之后编好了还可以送过去。
　　漆越自然满口答应。
　　四个鱼篓，一共卖了五十九文，两个人两天的努力下来，还没有漆有根在采石场挣得多。
　　但是这活比采石轻松，吴小溪是个孕夫都能做，而且他们两个现在一天编两个，主要是漆越要劈竹篾，只能编半个，吴小溪能编一个半，等熟悉了，每天多编一个半个的应该不是问题。
　　而且漆越在竹编铺子里看到了别的类型的竹编，像斗笠，竹席、竹帘、竹扇、竹篮等等，后期都可以试试。
　　因为秦老的帮忙，漆越的鱼篓很快就卖了出去，但是他们和田唐约定的是和漆有根一起回去，所以漆越就跟吴小溪两个人在县城逛了逛。
　　现代人参观古镇，要的是走在被时间沉淀下来的记忆里的感觉，漆越现在就是这种心情。
　　不过和现代人的区别的就是，他在路上遇到的都是真正的古人，而他自己现在也是个古人了，而且街道上没有随时穿帮的空调外机和随处可见的垃圾桶，参观体验感还是蛮强的。
　　邑台县还算是繁华的，‘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虽然不至于那么严重，但是贫富差距还是有的，漆越在邑台县的街道上逛，参观一下古代有钱人是怎么生活的。
　　高门大院，各种铺子，客栈、典当行、茶肆、酒楼、杂货铺……
　　漆越以游客身份参观邑台县城旅游之路，在路过茶肆和酒楼的时候，被空气中飘着久违的肉香和食物的香气打回了原形，他很没出息的咽了咽口水，带着吴小溪快速离开了。
　　漆越还在街道上遇到了一些腰上带着刀剑的男人，从外形看起来不像是县衙的衙役，反而像武侠片里的江湖人士。
　　可能察觉到漆越的视线，其中一个男人眼神犀利的看了过来，漆越不想惹麻烦，立刻扭开了头。
　　陪着他逛了这么长时间的吴小溪脸上也露出了些许的疲惫，考虑到他孕夫的身份，漆越及时的停止了这次邑台县的参观之路，带着吴小溪来到码头等漆有根来汇合。
　　在等待的过程中打渔的渔夫们，也陆陆续续回来了，在交易点把自己今天的收获拿出来售卖。
　　漆越好奇的过去看了一圈，看着他们篓子里一条条肥美的江鱼，漆越脑子里自动浮现了水煮鱼、酸菜鱼、红烧鱼、糖醋鱼……
　　漆越咽了咽口水，摸了摸口袋里仅有的五十九文铜钱，又默默回到了吴小溪身边。
　　吴小溪将这一切尽收眼底，有些心疼的拽了拽漆越的衣袖，小声说道：“明天我去河里捞鱼。”
　　漆越摇了摇头，上次吴小溪去抓鱼，一个下午就抓了两条巴掌大的小鱼，没有专业的东西靠手真的很难：“秦老说你不能沾冷水，你放心，我有办法。”
　　等回到家，漆越就让吴小溪去挖几条蚯蚓，自己跑到编竹编的房间里，漆越家的空房多，之前都是用来堆杂物的，自从他们开始编鱼篓，就收拾出来了一间，专门用来放东西。
　　不过，漆越急着到竹编房里，并不是想赶紧编鱼篓出来卖钱，而且他想到了一个抓鱼的方法。
　　渔网他现在买不起，但是他现在有竹子，他可以编一个鱼荃，鱼荃的原理跟鱼篓差不多，大嘴进，小嘴出，在荃底放上鱼饵，把鱼诱惑进来，出去就难了。
　　吴小溪挖完蚯蚓，就在一旁看着他折腾，等成型后拿到手上，仔细看了看，道：“你这想法倒是巧妙。”
　　漆越笑出了虎牙，把吴小溪挖的蚯蚓装到里面：“好不好使还不知道呢，今天先去试试。”外面的天也快黑了，漆越对周围也不是很熟悉，让吴小溪带着他下到河边，找到了一处有水草的地方，把鱼荃放进去，岸上拴上绳做好标记，就坐等明天开奖了。
　　回到家里，漆越把今天赚的给了漆有根，漆有根一数，吃惊道：“这么多？”
　　漆越就跟他解释了今天的事情，漆有根听后连连感叹，秦老真是济世救人的神仙心肠。
　　一旁的吴小溪看着漆越欲言又止，漆越朝他眨了眨眼，示意等会再说。
　　等两个人回来自己的房间，吴小溪终于忍不住了：“小越我知道你身上也应该有点钱，但是家里还欠着外账，你这样……”
　　“嘘！”小越示意他小点声，从怀里掏出来他昧下的九文铜钱，递给吴小溪。
　　吴小溪连连摇头：“我不能要，你给爹吧。”
　　漆越把人拉到床边坐好，给他解释：“这钱不是给你的，是给咱们家的，爹娘那里咱们要孝敬，但是咱们小家也要过日子呀，你看以后孩子出生了，他想要个什么东西，你总不能老是管爷爷奶奶要吧，你要给咱孩子买什么东西，还得问爹娘要钱？咱家两个房里的东西，你也让爹娘给咱们张罗？不合适。”
　　吴小溪有点被说动了：“可是，欠的钱……”
　　“欠的钱咱们慢慢还，一百八十文不过就是十个鱼篓，咱们五天就能挣回来，更何况咱们只留了一些小钱。”
　　吴小溪最终还是被说动了。
　　漆越看着他撅着屁股到处藏钱的样子，无奈的笑了，他留下那九文钱，纵然有上面跟吴小溪说的那几点原因，但是其实还是因为他发现吴小溪是个很没有安全感的人，而这世上哪里还有比掌握在自己手里的钱，更能带来安全感的东西呢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漆越就一头从床上窜了起来，吴小溪也心情忐忑的跟着他去了河边。
　　漆越顺着昨天的绳子，将鱼荃从水里拿了出来，感觉到手里的重量，漆越开心的翘起来嘴角。
　　“啊！”吴小溪惊叫了一声，捂着嘴不敢相信的说道：“这么大？！”
　　沿河村其实是在庆乌河和一条小河的交汇处，庆乌河水深不安全，小河水浅，吴小溪之前抓鱼就是在小河里，所以鱼很小。
　　漆越手上鱼荃里的鱼得有两斤多，只有庆乌河里才有。
　　仔细一看：“旁边还有一个小的！”
　　漆越把鱼荃提到岸上：“看来这河里的鱼不怎么聪明啊，这么轻易就被人逮到了。”
　　吴小溪好笑的看着他嘚瑟，不过，好吧，确实不怎么聪明：“还是小越聪明，想到这么个好法子。”
　　漆越点点头：“这话我爱听，回去让娘把鱼做了，鱼头奖励你。”
　　吴小溪笑眯了眼：“好，多谢小越。”
　　不过漆越心心念念的鱼并没有立刻吃到，早饭早就做好了，漆有根吃完饭急着要去采石场。
　　刘芳把两条养在了木盆里，小的一会儿收拾好了挂起来风干储存，大的等晚上漆有根回来再做了，一家人一起吃。
　　这个方法简单抓鱼简单，吴小溪提议多编几个，一次能多抓几条鱼。
　　而且昨天晚上时间匆忙，鱼荃编的简陋，在大鱼挣扎的过程中，已经有些破损了。
　　两个人白天在家做竹编，傍晚，拿着三个新鱼荃，把杀鱼留下的内脏放到里面，放到河里，两个人喜滋滋的回到家里准备吃晚饭。
　　调料有限的情况下，一条鱼刘芳也烧不出什么花样来，一碗普普通通的红烧鱼，和一碗鱼头丝瓜汤，一家人高高兴兴吃了个精光。
　　刘芳和漆有根起先还推诿的不想多吃，漆越跟他们说只要有鱼荃在，鱼以后想吃多少吃多少，两个人才动筷子。
　　在知道河里的鱼有多大后，漆越就把鱼荃的小口放大了一点，第二天早上去收的时候，三个鱼荃里每一个都有一条两三斤大的草鱼，小鱼没有了。
　　草鱼拿回家，刘芳拿棕树叶穿起来，让漆越给漆有丰和漆有旺家一家送了一条，两家感到十分惊讶，一问才知道有鱼荃这个好东西，立刻上漆越家围观。
　　看他们喜欢漆越就一家送一个，但是让他们不要宣扬出去。到时候被别人知道了，都来他家要鱼荃，那他和吴小溪也不用干别的了。
　　两家人赞同的只点头，毕竟庆乌河也不是谁一家的，谁都能去，要是那个坏心的，直接上河里偷他们鱼荃里的鱼，那他们找谁说理去。
　　村里人的秉性两家人也都是知道的，自然不会往外说，还特意叮嘱家里的小孩千万别说漏了嘴。
　　不过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啊，随着漆越和他两个伯伯家的兄弟，往河边去的多了，他们用鱼荃捕鱼的事被人发现了。
　　只是那人做的隐蔽，刚开始漆越发现他下的三个鱼荃里，只有两个里面有鱼的时候，还以为河里的鱼学聪明了，不上钩了呢。
　　当然更可能是河里的鱼少了，漆越就将自己的鱼荃减到了两个，就这样还有只有一个鱼荃里有鱼的情况。
　　不过漆越这一段时间吃鱼也吃腻了，现在除了吴小溪每天的鱼汤，其他的鱼刘芳都收起来做咸鱼了，偶尔的时候才会烧一条。
　　原本每天都高高兴兴的去收鱼篓，体验收获的喜悦，现在漆越每天看着屋檐下每日于增的咸鱼干，都开始麻木了。
　　直到大伯家的小哥漆全多和二伯家的二哥漆全生跑到漆越家来抱怨的时候，漆越才知道，他们的鱼是被人偷了。

第8章 、第 8 章
　　因为自从发现鱼荃里会没有鱼之后，他们下鱼荃的地方是天天换的，所以偷鱼的人，有时候偷的是漆越家的，有时候是他们两家的。
　　他们不像漆越家，他们家里人口比较多，一条两斤左右的鱼一人分不到几口，也不存在吃腻的情况，而且每天就指着这个加餐呢。
　　尤其是漆有旺家，漆有旺的腿伤了，家里没有什么好东西给他补，天天喝点鱼汤，漆有旺的脸色都好多了，所以对这个比较重视。
　　在发现好几天鱼荃里都没有鱼的时候，一家人一合计就觉得是被人偷了，他家离得河边近，第二天几个兄弟轮流守着，就想看看到底有没有人偷他们家的鱼，结果还真让他们逮到了。
　　“是漆大双干的，他家人就爱占人便宜！”二伯家的二哥漆全生气愤的说道，他家放鱼荃收鱼荃的事，一直是他在负责。
　　一看漆越一头雾水，漆全生就开始给他科普。
　　漆大双家就在他家旁边，他家人极其爱贪小便宜，只要有什么好事，他家人就死皮赖脸的黏上来，甩都甩不掉。
　　这些年漆有旺家一直深受其害，家里有什么好的东西，都要躲着藏着，要不然被漆大双家的人知道，就非要被扒去一半不可。
　　现在漆全生说起他家人还恨得牙痒痒：“我早上亲眼看到漆大双在河边捞我们放的鱼荃！”
　　“那你怎么不把人逮住？”漆越疑惑的问道。
　　漆全生咬着牙：“那孙子跑得比兔子还快。”
　　漆越：“那你去他家抓人啊。”
　　“没用的，”一旁的小哥漆全多说道，显然他也知道漆大双这人的秉性：“他不会认的，到时候还平白惹一身骚。”
　　漆越懂了，这就是个无赖：“那你们打算怎么办？”
　　漆全生双手握拳：“我决定明天就在河边守着，抓他个人赃并获。”
　　漆越不赞同的摇摇头：“那要是明天他不去呢？”
　　漆全多点头：“他今天被你看到了，明天很大可能就不敢再去了。”
　　漆全生：“那就后天。”
　　漆越无奈：“他要还不来呢？你就一直跟他耗着？到时候累的是你。”
　　漆全生丧气：“那你们说怎么办？”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他，都没有办法。
　　这是门外突然响起刘芳的声音：“刘小荷，你们到我家来干什么？”
　　漆全生噌的一下站了起来。漆越一脸疑惑的看着他。
　　漆全多向漆越解释道：“刘小荷是漆大双的婆娘。”
　　这些漆越更懵了：“她上我家来干嘛？”
　　漆全生等不及了：“出去看看。”
　　出去一看，刘小荷带着好几个村里的妇人进来了漆越家的院子，看到他们三个出来，刘小荷眼睛一亮就要进他们身后的竹编房。
　　三个人连忙把人拦住，刘小荷试了几次没挤进去，正好这时刘芳过来了，把人拉了出来：“刘小荷你什么意思？”
　　刘小荷脸上堆着笑：“哎呀，婶儿，这不是听我当家的说，小越最近整了一个抓鱼的好东西嘛，我们过来看看，那什么，瞻仰瞻仰。”
　　漆越被她气笑了，这是饭吃不着了，打算直接来要碗了。
　　“刘小荷！”漆全比他更生气：“你男人偷我们鱼的事，我还没找你算账呢！你现在竟然还好意思舔着脸来要东西！”
　　刘小荷一听这话不干了，双手一叉腰：“漆全生你这话什么意思，我告诉你，空口冤枉人可是会遭雷劈的啊！”
　　漆全生冷笑一声：“遭雷劈？那你男人偷别人鱼，更应该遭雷劈。”
　　刘小荷一听这话急了，扑过来就要挠他：“你胡说，我男人什么时候偷你鱼了啊！你在这胡说，老娘撕烂你的嘴。”
　　漆全生一闪身躲开，一旁看热闹的妇人们也赶紧把刘小荷拉住。
　　漆全生嘴上却不饶人：“我胡说？那你怎么知道小越弄了捕鱼的东西！我们荃子里的鱼就是你们偷的！今天早上我亲眼看见的，你男人就是小偷！”
　　“啊！！”刘小荷疯了一样的要扑过来，跟他来的那几人妇女一看事情闹大了，连忙拖着拽着把刘小荷拖走了。
　　一场闹剧就这样荒唐的开场，又草草的结束。
　　刘小荷被拖出了漆越家，人也冷静了不少，她跟那些妇人解释道：“我当家的就是今天早上在河里，无意发现了漆越弄得那个捕鱼的东西，才回来跟我说了一嘴，没人偷他们的鱼。”
　　妇人们对视了一眼，连连点头，然后各自散去，至于相没相信那就没人知道了。
　　刘小荷看着她们离开的背影，暗地里呸了一声，肥腰一扭回家去了。
　　漆全多看着漆全生斗赢了的大公鸡一样的昂首挺胸，无奈扶额：“这下好了，今天别想去放荃子了。”
　　漆全生一愣，继而想起了刘小荷损人不利己的性子，现在他把人得罪死了，今天他们下了鱼荃，晚上她家人就敢摸黑去把鱼荃弄烂了。
　　漆全生的表情变得很复杂，就像是喉咙里卡着一个苍蝇一样，吐不出来，咽下去又恶心人。
　　漆全多安慰他：“算了，这事不怪你，歇两天也好，我天天吃鱼都快吃腻了。”这是真不怪漆全生，虽然他是冲动了一点，但是那家人做事是真的太恶心了。
　　漆全生的心情十分沮丧，但是家里的活还是要干的，两个人跟漆越刘芳告别之后，相携离开了。
　　漆越看着他们沮丧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他今天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人不要脸天下无敌了。
　　一旁的房门打开，吴小溪睡眼惺忪的走了出来：“小越，娘，刚刚发生什么事了？”
　　漆越：“没事，吵醒你了？你再回去睡一会儿吧。”吴小溪自从怀孕之后越来越能睡了，晚上睡得早，早上起得晚，今天起得有些早了。
　　吴小溪摇摇头：“睡不着了。”
　　漆越点头：“那你收拾一下准备吃饭，白天要是犯困再去睡。”
　　“好。”刚睡醒的吴小溪格外乖巧。
　　两个人白天像往常一样做竹编，刘芳忙前忙后的收拾家里，洗衣做饭之类的，还有地里的一些小活。
　　等她傍晚在厨房里准备晚饭的时候，又有一群人进了她家的院子，刘芳眼尖，一眼就看出了其中有好几个都是今天来他家的那些妇人的男人。
　　刘芳擦了擦手，从厨房里走出去问道:“元北，你们上我家来有事吗？”
　　为首的汉子摸了摸头：“我们来找小越的，他在吗？”
　　吴小溪从竹编房走出来：“几位叔叔好，小越去后山了，我去叫他回来。”
　　“哎，麻烦你了。”
　　“不麻烦，”漆越就在后山上砍竹子，离得不远，吴小溪都不用上山，站在西侧门外喊一声就行了。
　　漆越扛着竹子回来，看到院子里站着六个中年男子，可惜他一个都不认识。
　　刘芳简单介绍了一下，漆越挨个打了招呼，然后问道：“几位叔叔找我有事吗？”
　　漆元北搓了搓手：“我听说你弄了个捕鱼的东西，我们能看看吗？放心！我们不是想白要你的，我们买。”他说完连忙解释道。
　　漆越点头：“当然可以，”这个村里的人不是每个都像刘小荷两口子那么爱占人便宜的。
　　正好这两天他和吴小溪也编了一些鱼荃，本来打算送到林当家那的，这会先拿出来，要是能就近卖给村里人，也免了他再往县城送了。
　　漆越把鱼荃拿出来，给他们演示了一下，他们看着漆越家屋檐下挂的风干鱼可耻的心动了。
　　漆元北把鱼荃抓在手上问漆越：“你这个叫鱼荃的东西，多少钱一个？”其他人也紧张的看过来。
　　漆越也不跟他们客套：“市面上的鱼篓都是二十文一个，鱼荃比鱼篓更实用，按理说卖二十文也不过分。”
　　众人点了点头。
　　漆越继续说道“毕竟大家都是一个村的，一笔撇不开两个漆字，我卖给别人二十文，买个各位叔叔就每个便宜两文，也算是答谢各位叔叔平时对我家的照顾。”
　　一个十八文……
　　漆元北掂了掂手上的鱼荃：“你这个鱼荃能用多久。”
　　漆越把自己用的鱼荃递给他：“这个我家用了大半个月了，北叔看看。”
　　漆元北拿着手上看了看：“行，我买了。”说完就开始掏钱。
　　旁边人见状也纷纷要卖，最后一人买了一个新鱼荃，一共一百零八文，漆越把钱收好：“各位叔叔放心，若是之后有哪里坏了就送过来，我给修，终生保修。”
　　这下那些人心里踏实多了：“好好好，有小越这话我就放心了。”
　　漆越眼睛一转：“平时这个时候，正好我要去下荃，不如几位叔叔跟我一起，我给几位叔叔演示一下这个东西怎么用？”
　　漆元北几个人自然同意，不过七个人，八个鱼荃，漆越家的鱼饵不够。
　　漆越去拿锄头挖蚯蚓的时候，把吴小溪拉过来耳语了一番，然后漆越带着几位叔叔去挖蚯蚓的时候，吴小溪偷偷溜了出门。
　　等几个人挖到够用的蚯蚓之后，漆全生和漆全多已经拿着自己的鱼荃在外面等着他们了。

第9章 、第 9 章
　　漆越对他们两挤了挤眼睛，他们两回了一个‘我懂’的眼神。
　　然后漆越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出门，还特意绕了一个弯，在经过刘小荷家门口的时候，漆越给了漆全生一个眼神。
　　漆全生会意，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几位叔叔放心，之前我们下荃的时候，每天都能抓到一条两斤多的大草鱼，而且小越编的鱼荃扎实，用到现在都还没坏，只要没有坏心的去捣乱、去偷你们鱼荃里的鱼，我保证你们家之后天天都有鱼吃。”
　　听到声音出来凑热闹的刘小荷正好听见了最后一句，看着一群人一人手上一个鱼荃，脸上一黑，站在院子里指桑骂槐：“有些人自己抓不到鱼就怀疑是别人偷的，当谁稀罕他家几条破鱼啊。”说完，砰的一声摔上了门。
　　漆元北一伙人心里一紧，他们从自家婆娘那知道鱼荃这个东西，自然漆大双家偷鱼的事他们也都听说了，这会心里暗自决定，要是自家的鱼荃里没有抓到鱼，那就去找漆大双要。
　　漆越三兄弟对视了一眼，眼神里藏不住的得意。
　　“你小子这招行啊，”回去的时候，漆全生把胳膊搭在漆越的肩上，他憋了一路了，这会儿那些叔叔都走了，他终于能一吐为快了：“蔫坏蔫坏的。”
　　漆越翻了个白眼：“也不知道我在给哪个傻子擦屁股，要不是我的聪明才智，某人以后怕是想不到吃鱼喽。”
　　漆全生一噎，胳膊瞬间收紧：“好哇，你这个小傻子，你竟然还说我傻！”
　　“呜，”漆越把自己从他的胳膊上解救出来，跑开挑衅道：“那你现在连小傻子都比不过，你是大傻子。”
　　漆全生气的追着他打：“啊呀呀！！！你才是大傻子。”
　　漆越自然不会傻站着让他打了，快速跑走，路过漆全生家嘴里喊道：“你家到了，我就不留了，再见。”
　　漆全生跑到自己家门口，也再追了，站在门口跳着喊：“你小子别让我抓到！”
　　漆全多在后面慢悠悠的走着，路过漆全生的时候往他身后抬了抬下巴：“都是当爹的人了，让你家文齐看见了像什么样子。”
　　漆全生僵硬的转头，就看到自己儿子手上糊着泥巴，蹲在地上一脸震惊的看着自己。
　　漆全生：“……”
　　漆全多勾起嘴角默默离开，深藏功与名。
　　时间飞快，转眼就到了正阳节。
　　正阳节、中秋节、春节，对沿河村的人来说都是很重要的节日，在漆爷爷还在世的时候，都是他在哪漆家兄弟就去哪过节。
　　漆爷爷过世之后，三家就轮着来，也不拘着非要按什么顺序，比如我家今年娶了新媳妇，我家今年添了孙子，谁家有喜事就在谁家。
　　今年早春漆越度过一个大劫，又因祸得福治好了傻病，所以漆有根早就通知了两位哥哥，今年正阳节在他家过。
　　正阳节这天早上漆越去县城送竹编，刘芳就让他顺便割两斤猪肉回来，正好吴小溪也怀孕三个多月了，漆越打算带他去找秦老做个孕检。
　　两个人坐着竹排一路漂到县城，先到竹编铺子交了竹编，拿了钱，就立刻去猪肉铺子买了肉，然后去秦家医馆找秦老，结果秦家医馆里挤满了来买雄黄的人，漆越怕他们撞到吴小溪，只能等人少了再来。
　　趁这个时间，正好去铁匠铺打几个做木工要用的工具。
　　他上次逛县城的时候，在一条巷子里有看到一家铁匠铺，这次可以直接过去。
　　两个人一靠近铁匠铺就听见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的声音，这个声音在吴小溪听来有些刺耳，他拉了拉漆越的衣袖：“小越，我不想去。”
　　漆越看他眉头紧皱，一副受不了的样子，立刻说道：“那你去巷口等我，我马上就来。”
　　吴小溪点了点头，飞快的跑走，那速度简直就跟有人在后面追他似的。
　　漆越自己进了铁匠铺，一进门就是一股热浪袭来，一个光膀大汉拿着重重的铁锤，一下一下的敲在烧的通红的铁块上，胳膊上粗壮的肌肉一起一伏，充满了雄性的攻击美。
　　旁边三四个小子围着火炉不停的扇风，每扇一下漆越都觉得铺子里热了一份，其中一个扇风的小子眼尖的发现了他，扯着嗓子跟打铁匠喊：“师父，有客人！”
　　打铁匠抽空瞟了漆越一眼：“东西都在左手边屋里，小兄弟要什么先去看看，我这暂时离不开人。”
　　漆越闻言点头，自己进了东边的屋子，屋子里摆放着很多铁制品，有农具，如犁、耙、锄、镐、镰之类的，还有部分生活用品，如菜刀、锅铲、刨刀、剪刀等。
　　一边墙上还摆着很多武器，刀、枪、剑、戟，看上去可不像是玩具。
　　漆越好奇的凑过去看，竟然还开了刃。
　　“小兄弟对刀剑感兴趣？”
　　突然想起的声音把漆越吓了一跳，门外打铁的声音早就停了，只是他看的入迷才没有发现，扭头一看打铁匠擦着汗进来了，赤.裸的上身成块的肌肉，上面还有几点疤痕，像是火热的铁星溅到了上面留下的。
　　漆越连忙远离了一步：“师傅误会了，我就是随便看看。”
　　打铁匠点头也不深究：“小兄弟要买什么？”
　　“我想买做木工的刨子，凿子，和锯之类的。”但是漆越逛了一圈发现根本就没有。
　　打铁匠惊讶的看着他：“没想到小兄弟还懂木匠功夫。”
　　漆越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谦虚了一下：“略懂一点。”
　　打铁匠看他的眼神瞬间不一样了至少没有再把他当只知道做游侠梦的愣头青：“你要的东西我这都能做，不过平时来买的人不多，我这也没有准备现货，你需要的话可以先定，过几天来拿货。”
　　漆越点头：“好，我要一整套，大概要多久？”
　　“大锯也要？”
　　“大锯不用了，大锯和斧头都不用，这样一套下来多少钱？”
　　打铁匠算了一下：“一套大概二两多一点，你现在付二分的定金，半个月之后来拿，再给剩余的钱。”
　　一两银子一千文，二两银子的十分之二就是四百文，漆越默默捂住他紧巴巴的钱袋子。
　　他这段时间跟吴小溪两个人，陆陆续续挣了一千六百零二文，上交了一千，又陆陆续续给了吴小溪一百二十文，除去刚刚卖肉的钱，他身上还有四百四十文，都是刚刚卖竹编得来的钱。
　　漆越默默流泪，原本以为还挺多的，这把定金一交，他又变回穷人了，而且剩下还有一两多银子没有着落。
　　吴小溪看着他耷拉着脑袋出来，关心了一句，一听要二两多银子，也被吓了一跳。
　　漆越抬头望苍天：“到时候真没钱也只能找爹娘要了。”
　　吴小溪点头，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他说找自己爹娘要钱会有一种悲壮感，但是懂事的没有问出来。
　　如果他真的问了，漆越也只能回一句：男人的自尊心啊。
　　孕检结果一切正常，漆越和吴小溪给秦老带了一箩筐蔬菜瓜果，秦老给他们回了一些红糖粽子。
　　红糖可是难得的东西，漆越来这么久一次都没吃到过，也就只有秦家这样的人家能用来包粽子。
　　漆越和吴小溪坐着田唐的竹排回到沿河村，给田唐留了两个红糖粽子，剩下的都带回家了。
　　家里女人正好也在包粽子，院子里小孩乱成一锅粥，漆二伯也被接过来安置在漆有根他们房里，这会儿他们三兄弟正在里面聊天说话。
　　就是不见漆越的几个堂兄弟们还有那些稍大一些的侄儿，一问才知道是上山砍艾草去了，这满山遍野的也不知道跑哪去了，想找也找不到了。
　　漆越没有办法，厨房他待不了，院子里不想待，只好去漆有根房里，陪他两个伯伯和爹说话。
　　“大伯，二伯，爹，”漆越一进去先打了个招呼：“二伯看起来气色不错啊，腿恢复的怎么样了？”
　　“好多了，”漆有旺乐呵呵的道：“现在被扶着也能走几步路。”
　　漆越点头：“还是尽量少走，伤筋动骨一百天，等骨头长好了再下地也不迟。”
　　漆有旺听着来自晚辈的关心，心理很是受用：“好，都听你的。”
　　漆有旺坐在床上，越看漆越越满意：“你小子最近越来越有出息了。”
　　“可不是，”一旁的漆有丰说道：“多亏了小越我们几个老家伙才能天天吃上鱼呢，有根你要开始享福了。”
　　漆有根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你们两个也不差呀。孙子辈的都有好几个了……”
　　漆越坐在旁边听着他们哥儿仨相互之间，你羡慕我家儿子，我羡慕你家孙子的，顿时觉得自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好在外面突然响起的男人的声音解救了他：“是漆有根家吗？”
　　漆越一听连忙跑了出来：“是……”一个‘是’还没‘是’完，院子里的场景让他皱起了眉头：“你们是什么人？”
　　院子里四个彪形大汉，领头的刀疤男，手上拎着一把大环刀，后面三个大汉跟是把刀扛在了肩上，一脸坏相的站在那里，眼神贪婪的四处打量，那个样子可不像是上门做客的。
　　院子里疯玩的孩子们，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厨房里连忙出来的几个婶子，把他们带进厨房里紧紧的关上门。

第10章 、第 10 章
　　“我们是来银赌坊的人，让漆有根出来还钱！”
　　来银赌坊？
　　房间里的漆有根一听这话立刻站了起来，还有漆有丰，他一脸震惊的把人拉住，压低声音质问道：“你去赌了？”
　　“大哥，你先别急，”躺在床上的漆有旺脸色也变得难看了起来，但是不比漆有丰关心则乱，他稍微还有些理智，知道他家小弟不是会去赌的人，但是……如果是他想的那样就更糟了。
　　漆有旺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漆有根，嘴里说道：“来银赌坊可不止赌.博这一个买卖。”
　　漆有根脸上立刻露出了一丝慌乱。
　　漆有旺痛苦的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你借了多少？”
　　漆有丰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面前低垂着头的漆有根，抬起手一巴掌重重的落在他的背上：“你糊涂啊！”
　　漆有旺冷冷道：“你现在就算是把他打死也于事无补，眼下还是先问清楚他到底借了多少，赶紧把这个钱还上！”
　　漆有丰推了推漆有根：“你说啊！”
　　漆有根抿着嘴，扭过头不说话。
　　漆有旺气笑了：“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想瞒着我们！你还瞒的住吗？人都已经找上门来了！”
　　漆有根的眼睛里划过一丝恨意，几个月前儿子漆越病重，他急得焦头烂额，拿着家里剩的最后一点钱去县城给儿子买药，结果遇到来银赌坊的人突然拦住他说了好一些风凉话。
　　他手无寸铁，压抑着最后一丝理智没有找那些人拼命，怒急攻心之下进了赌坊借了一笔印子钱。
　　一方面想着可以那这个钱给儿子买药，另一方面他当时也是气急了，想着如果我儿子活不了了，这个银子你们也别想要，逼急了他就死在赌坊里，反正儿子没了他也不想活了。
　　好在老天有眼，儿子最后醒了，漆有根高兴之余才想起来自己之前干的蠢事，连忙把剩下的银子全都还了回去，只是给儿子买药花了的二两多，却一时还不了了。
　　可是自从儿子醒来之后，他们陆陆续续赚了有二两，他都给了赌坊，现在他们竟然跑到他家来要钱来了！
　　漆有旺听完他的话，冷笑道：“你还真当姓赵的是开善堂的不成？出去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以后做事过过脑子。”
　　漆越站在门口将他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鼻子有些泛酸，漆有根的儿子早就换成了他，后面病重的也是他，可以说漆有根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可是自他醒来后，漆有根一句话都没说……
　　上辈子漆越是个孤儿，从来没有体验过父母亲情，从他醒来后，第一眼看到的是吴小溪，相处最多的也是吴小溪，所以他对吴小溪的感情比刘芳和漆有根都深。
　　自从知道吴小溪怀了他的孩子后，他更是把吴小溪划进了自己的圈里，突然多出来的父母却一直在圈外。
　　可是这一刻漆越突然感受到了父母之爱的伟大，他们无声无息，却又时时环绕着你，你是他们生命的全部，为了你他们可以做一切事，甚至付出生命。
　　漆有根从屋里走了出来，漆越突然很想上去抱抱他，只是时机不对，他只能默默的往他身边靠了一步。
　　漆有根握着拳头恶狠狠的看着刀疤男：“刀疤李，我欠你们赌坊的钱，明明都已经还了！”
　　刀疤李眯着眼：“你只是还了本钱而已，还有五两的利息你不会是想赖掉吧？”
　　漆有根瞪大了眼睛：“五两？你这是敲诈！”
　　“呵，”刀疤李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契纸：“上面白纸黑字写的一个月二分利，你想赖账不成？”
　　漆有根咬牙：“可是我没到一个月就还了你们钱。”
　　“没到一个月按一个月算。”
　　漆有根咬着牙，脖子上暴起了青筋。
　　这时门口一阵骚动，去山上割艾草的漆越堂兄弟和侄子们回来了，到门口一见院子里站着几个提刀的大汉，立刻将肩上的艾草一扔，拿着镰刀就冲了进来。
　　将四个大汉团团围着。厉声喝道：“你们想干什么？”
　　“管他们想干什么，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打出去再说！”
　　“住手！”漆有丰站在门口吼道。
　　几个人立刻收了攻势，但是还是将镰刀指着他们，视线死死的锁在他们身上。
　　那架势，漆越有种自己在看武侠片的错觉，说好的沉默寡言庄稼汉呢？
　　不过眼下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漆越看了厨房一眼，回房翻出了吴小溪珍藏的一百二十文铜板，再加上自己身上的四十文，一共一百六十文。
　　他想起了自己今天上午花出去的四百文押金，拍了一下脑袋，只希望铁匠师傅还没有开始动手，他还能把押金拿回来。
　　出门，漆有丰和两个堂哥已经不再院子里了，其他人留在院子里，和那些人对峙，漆越无暇顾及这些，把钱塞到漆有根手上：“爹这些你先拿着，我在铁匠铺里还有四百文，我去拿回来！”说完就一溜烟跑了。
　　漆越往河边跑，想找田唐送他去县城，虽然对五两银子来说，四百文杯水车薪，但是这个时候，能凑一点就是一点了，那些人带着刀，整个漆家老的老小的小全在他家，如果惹怒了那些人，被人一锅端了，漆越不知道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古代，有没有人给他们偿命。
　　漆越火急火燎的跑到田唐说他要去县城，田唐默默放下杀鱼的刀：“刚刚那四个带刀的人，去了你家？”他家住在河边，有人从河上来田唐自然知道。
　　漆越面色难看的点了点头。
　　“那你这时候去镇上干什么？”田唐问，若是有人受伤了肯定是把人直接送镇上，而不是漆越自己急着去镇上。
　　田唐今天的话格外多，但是漆越一心只想着能去哪里凑钱，见他迟迟不动就将事简单的跟他解释了一下，而后急道：“叔，你先送我去县城把钱拿回来，其他的我再想想办法。”
　　“你能想到什么办法？”田唐在清水里洗了洗手，说完这句转身回了房间，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漆越在外面急得团团转，开始思考自己划竹排去县城的可能性。
　　“接着。”
　　一个白色的东西朝他怀里袭来，漆越下意识的接住，入手冰凉，仔细一看竟然是一块碎银子。
　　漆越猛地看向田唐一脸震惊，等反应过来，哆哆嗦嗦的说道：“叔，这我不能，我不能要。”
　　“算我借你的。”
　　漆越一咬牙：“好，等这次过了，我一定尽快还给叔。”
　　田唐摆了摆手：“回去吧。”
　　漆越调头往家跑，等他回到家的时候，两位堂哥已经回来了，来银赌坊的人还没走，院子里没看到漆有根。
　　漆全多往房间示意了一下，漆越连忙跑了进去。
　　漆有根看过来：“小越，你不是……”
　　“爹，我借到银子了。”漆越把紧攥在手里的银子拿出来。
　　原本垂头丧气的三兄弟立刻看了过来，漆有旺伸手拿过去：“拿称来。”
　　漆有根立刻翻箱倒柜的找出称，漆有旺一称，叹道：“正好五两。”
　　漆越立刻开心道：“那我去还给他们。”
　　漆有旺手一撤，避开了他准备拿钱的手，直直的看着他：“这钱你哪来的？”大有一副你不说清楚，就别想拿钱的架势。
　　漆越也知道他的顾虑，而且这钱的来处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田叔借给我的。”
　　“田唐？”
　　漆越点头。
　　漆有旺把钱递给了他，漆越拿着钱重新回到了院子里。
　　漆有丰站在门口看着他跟那些大汉交涉的样子，突然叹道：“若是老三在，何至如此。”
　　漆有旺和漆有根闻言，看了他一眼，又很快收回了视线，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漆越把银子给了刀疤李，成功从他的手上拿回了漆有根签字画押的借条，拿回房让漆有根核对过后，就将借条撕毁了。
　　刀疤李带着他的手下走了，顺便还顺走了刘芳挂在屋檐底下的咸鱼干：“这就当是兄弟们辛苦跑一趟的辛苦费了。”
　　漆全生气得要上前跟他拼命，漆越将人拦住：“算了，就当是喂了狗。”刀疤李扭头瞥了他一眼，发出一声嗤笑。
　　看着他嚣张离开的背影，漆越攥紧着拳头，强忍着朝他后脑勺来一拳的冲动。
　　好好的节日却发生了这种事，大家过节的兴致都不高，吃完饭草草的散了。
　　漆有根去了一趟田唐家，漆越在堂屋把火堆点上，就着火光做竹编。

第11章 、第 11 章
　　火光一阵晃动，吴小溪也坐到了他旁边，拿起未完成的竹编鱼篓继续编。
　　漆越抬头看向他：“今天吓着了吗？”
　　吴小溪摇头。
　　漆越笑了笑，两个人继续编竹编，堂屋就再没有了说话的声音，直到吴小溪用手揉了揉眼睛，小声打了个哈欠。
　　等漆越放下手上的竹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啊——时间不早了，睡觉去吧。”
　　吴小溪手上拿着竹篾，抬头看向他，有点呆呆的。
　　漆越把人拉起来，带到房里让他坐在床上，自己出去打水，回来的时候，人已经歪在床上睡着了，漆越轻手轻脚的帮他擦了手脚，塞到被子里盖好，自己又回到了堂屋，继续编竹编。
　　半个多月后漆越坐着竹排去县城，眼睛下面一片青黑，眼睛里还带着红血丝。
　　田唐看着他带来的几倍于之前的竹编，直皱眉：“你这么着急干什么？我又不催着你还钱。”
　　漆越疲惫的笑了笑：“我知道。”
　　吴小溪也在旁边，对此事颇多抱怨：“我们都劝过他了，可是他一点都不听。”还每次都把自己哄去睡了，他偷偷回去编，偏偏自己又嗜睡，每次都想好督促他一起睡，可是到了时间自己又困的不行，吴小溪因为这是懊恼了好几次。
　　漆越拍了拍的他肩膀：“你先回去吧，我一个人去就行。”
　　吴小溪的肚子已经开始显怀了，他小小的一个人，怀孕后一直觉得很累，不可能再一直跟着漆越上县城送货了。
　　吴小溪不放心他，对田唐说道：“田叔，到了县城你帮他一把，我怕他一个人搬不了这些。”
　　田唐点头。
　　等竹排开动后，漆越趴在竹编上对田唐说道：“叔，你的钱可能要晚点还了，我想先去铁匠铺把东西拿回来。”
　　田唐：“嗯。”
　　河面安静，漆越趴在竹编上睡着了，田唐时刻看着他，就怕他一个不小心掉进了水里。
　　田唐帮漆越把竹编送到竹编铺子的时候，竹编铺子的林当家吓了一跳，
　　漆越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家里急需用钱，编的多了一点，林叔要是觉得为难，就是收你需要的，剩下的我再想想办法。”
　　林当家看着他疲惫的样子，于心不忍：“放下吧，我都要了。”
　　“多谢林叔。”
　　漆越拿着新到手的一两零八文，加上之前漆有根给他的六百文铜钱，去了铁匠铺子，一进门几个小徒弟还在围着火炉扇火，铁匠站在一旁等生铁烧热，一见他进来铁匠有些诧异：“木匠师傅？”
　　这称呼漆越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听到，他打过招呼：“我姓漆名越，师傅直接叫我名字就可以了。”
　　“漆越？”铁匠的重音落在‘漆’字上面。
　　漆越疑惑的看着他，这个姓怎么了吗？
　　铁匠恍惚道：“我有个朋友也姓漆。”
　　然后就没再说任何关于这个朋友的事，飞快的转移了话题：“你要的东西已经打好了，我去拿给你。”
　　说完就跑走了，留漆越在原地不知道该干什么。
　　旁边扇火的徒弟们小声嘀咕道：“师父肯定是又想起漆三伯了。”
　　“漆三伯都已经走了有一年多了吧？”
　　“可不……”一阵脚步声响起，铁匠复又走了出来，小声议论的徒弟们瞬间闭上了嘴。
　　铁匠一脸尴尬招呼漆越：“你同我进来验验货。”
　　漆越跟着走过去，铁匠走在前面：“我姓彭，他们都叫我老彭，或者彭铁匠都行。”
　　漆越点头：“彭叔。”
　　彭铁匠笑了笑，算是应下了这个称呼，带着漆越看他打的木匠工具。
　　木匠的工具，最基本就是锯、刨、斧、凿、尺、钻和墨斗等等，其中锯又分为二人抬大锯、二锯、开锯、手锯，刨、斧、凿、尺、钻也都有很多种。
　　不管细分多少，一个手工匠人必须拥有的最基本的手动工具有直尺，角尺；手工锯；木工刨；木锉刀；木工凿；木砂；划线器；墨斗；锤斧等。
　　这其中带铁制的就是锯、刨、斧、凿、钻、锤，现在摆着漆越面前的就是这些，不过还是半成品，需要他回去自己加上手柄等木质的东西。
　　漆越挨个拿起来瞧了瞧，不得不再一次感叹劳动人民的巧手。
　　“都很好。”他说：“彭叔，这些多少钱？”
　　“既然叫我一声叔，那这个叔也不能让你白叫，”彭铁匠大方的说道：“除去之前的定金，你再给一两五就是了。”
　　漆越一愣，半个多月前彭铁匠报的价可是二两多银子，漆越回去也问了漆有根，知道这一套东西没有二两下不来的，原本还想着如果自己身上的钱不够，就先打个欠条，或者少拿几样回去。
　　可是现在彭铁匠一下就把价压倒了一两九百文，漆越可不觉得自己有这个能耐，叫声叔就值几百文，自己恐怕是占了那个‘漆三伯’的光了。
　　可是他根本不认识这个漆三伯啊，就这样平白占一个陌生人的便宜，漆越做不出来，可是这时候再说先欠着什么的，就有点不识抬举了。
　　漆越眼前一亮想到一个主意，从荷包里掏出一两五百文给了彭铁匠。
　　彭铁匠将钱收起来，帮他把东西放到背篓里。
　　漆越一边装一边说道：“彭叔，要不我给你的火炉加个风箱吧？”
　　彭铁匠不知道他怎么突然说起了这个：“加什么？”
　　“风箱，”漆越简单的给彭铁匠介绍了一下打铁火炉必备神器：“到时候只要拉动手柄就能快速提高火炉的温度。”
　　彭铁匠被他说动了：“那你帮我弄一个试试。”
　　“好，”漆越道：“那彭叔这几天准备一些砖头、木头之类的，等我把工具弄好了就来弄。”
　　“那些没问题，一天就能准备好。”彭铁匠有些迫不及待，要知道温度对一个打铁匠来说有多重要，他每次打铁都要几个徒弟一起扇风才行，要是那个风箱真有漆越说的那么厉害，那几个徒弟就可以离开火炉，跟着他一起打铁了，他也能轻松一点。
　　漆越回到家花了一天的时间折腾他新到手的工具，怕彭铁匠等急了，第二天就拿着工具去了铁匠铺子。
　　东西彭铁匠早就准备好了，想着漆越今天可能会来，连炉子都没生，漆越一来就可以直接开始干。
　　几个徒弟也没什么事，漆越在拆炉子的时候，几个人就一旁围观帮忙。
　　彭铁匠难得没有事干，拿着一个大茶壶，坐在屋檐下里晒着太阳喝着茶，顺便看他们忙活。
　　漆越干活有条有理的，刨子推在木头上，推出来的木屑一卷又一卷的落在地上，别说还挺吸引人，彭铁匠一直盯着看，心都静下来了。
　　突然，一个大嗓门打破了这份宁静。
　　“老彭！我回来了！”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彭铁匠蹭的一下站了起来，手里的杯子直接掉到地上摔成了碎片，而他就像没看到一样，眼睛一错不错的盯着门口。
　　不一会儿门口就出现了一个高壮的身影，彭铁匠跑过去，沙包大的拳头就挥了出去：“你还知道回来！”

第12章 、第 12 章
　　漆老三身形一动，手上几个动作就解了彭铁匠的攻势，嘿嘿一笑：“你这没良心的，我这一回来就赶着来见你了，你就这样欢迎我啊？”
　　彭铁匠双手被他锁在背后挣脱不开，气红了眼：“你一走就是一年多，还敢说我没良心！漆老三！你放开我！老子杀了你信不信！”
　　“不信。”嘴上说着不信，手还真的就放开了。
　　彭铁匠恢复了自由，拳头握紧几次，可是一想到自己根本打不过这个泼皮，终究没有再挥出去，可是还是好气！
　　漆老三上前给了他一个熊抱：“老彭，老子想死你了。”
　　彭铁匠：“……”算了，跟这个憨批生什么气。
　　他迟疑的抬起手刚想拍拍漆老三，就听漆老三说：“我的刀口霍霍了，你记得帮我修修。”
　　彭铁匠脸一黑，一把把人推开：“去死。”
　　这么一闹什么久别重逢的感觉都没有了，彭铁匠回到屋檐下，想喝口水压压火气，结果发现杯子也碎了。
　　彭铁匠：“……”
　　好在小徒弟很有眼力见的进去重新拿了一个杯子来，顺便也给漆老三倒了一杯。
　　“还是小鹏贴心，”漆老三眼神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漆越身上，就觉得这个人有些眼熟，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老彭，你又收徒弟啦？”
　　彭铁匠：“胡说什么，这是我找来的木匠师傅。”
　　漆老三啧了一声：“这么年轻的木匠师傅，靠谱吗？”
　　彭铁匠瞪了他一眼，歉意的对漆越说道：“漆越，他这个人说话不过脑子，你别放在心上。”
　　漆越笑了笑，正准备说没关系的时候，被一阵喷水声打断了。
　　“噗——咳咳，”漆老三擦了擦嘴边的水：一脸震惊的看着彭铁匠：“你叫他什么？”
　　彭铁匠一脸莫名：“漆越啊，应该是你们村里的人吧，你不是说只有你们村的人姓漆吗？”
　　是，姓漆的都在他们村，可是他们村里只有一个漆越呀！
　　漆老三盯着漆越越看越眼熟，就是比他记忆里的那个人黑了点，高了点，瘦了点，最重要的事正常了点！
　　漆老三试探的问道：“你是老四家的漆越？”
　　漆越不明所以：“啊？”
　　漆老三直接问了：“你爹是不是叫漆有根？”
　　漆越点头。
　　一旁的彭铁匠吃惊道：“他是你小弟家那个……侄子？”好悬把傻字说了出来。
　　漆老三点头：“应该是。”他跑过去把漆越翻过来翻过去的看：“你什么时候好的？”
　　漆越懵了，他没听说过自己还有个三伯啊，他只知道大伯二伯，他爹是小叔，他一直以为他爹排老三来着。
　　漆越迟疑的叫了声：“三伯？”
　　漆老三点头：“你小子竟然好了，什么时候的事？看来我这次走得确实是挺久的了。”
　　突然他好像想到了什么，丢了一句“老彭我还有事先走了，下次再带刀过来找你。”就一溜烟跑了。
　　突然认亲，又突然被丢下的漆越：“……”
　　“三伯这是怎么了？”
　　“你别理他，”彭铁匠见怪不怪：“没想到你竟然是漆老三的侄子，这些事你先放着吧，你三伯好不容易回来，你先回去一家团聚。”
　　“可是这……”虽然漆越也有一肚子事情要问，可是铁匠铺的炉子已经被他拆了，不弄好他们根本没办法干活。
　　彭铁匠挥挥手：“没事，我也休息两天。”
　　“好的，谢谢彭叔。”
　　漆越把地方收拾好，背着箱子出来的时候，急着说自己有事的漆老三竟然还蹲在门口。
　　“三伯？”
　　漆老三拍拍手站了起来：“怎么这会儿才出来？”
　　漆越没想到他是在等自己，连忙解释道：“收拾了一下东西。”
　　“行了，走吧。”
　　漆越沉默的跟着漆老三后面，因为不是很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出来干个活，突然多了个三伯，你说这事闹的。
　　沉默的走了一段，漆越寻思着是不是应该找点话题，打破眼前的尴尬。前面漆老三突然转过头，恶狠狠的说道：“待会见到你爹，不许跟他说在老彭那见过我。”
　　“啊？哦，好。”漆越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但还是老实答应了。
　　漆老三打量了他一会儿之后，似是相信了他，才转回了头。
　　漆越看着他的背影，实在想不通他为什么会提出这个要求，难道他爹还禁止自己三哥交朋友不成？
　　等回到家见到他爹娘，漆越明白了，他的好三伯，离家一年多，回到老家第一件事不是回家见亲人，而是去铁匠铺子见了老朋友。
　　漆越：“……”这是怎样一个感人肺腑的社会主义兄弟情。
　　然后在漆老三警告的眼神中默默闭上了嘴。
　　漆老三不是一个人回来的，和他一起回来的还有漆有丰家的老二和老三，以及漆有旺家的老大和老幺。
　　漆越恍然，难怪之前他一直不能把两个伯伯家的侄子侄女和哥哥嫂嫂对应起来，这下人齐了他终于知道谁是谁家的了。
　　漆有丰家四个儿子，一个女儿，女儿嫁出去了姑且不算。
　　大儿子漆全年，三十二，媳妇李红，有两子两女。
　　二儿子漆全民，三十，媳妇李桃跟李红一个村，有两子。
　　三儿子漆全则，二十六，媳妇漆朵，一子一女。
　　小儿子漆全多，二十二，媳妇王小花，一子。
　　漆有旺家三个儿子，两个女儿。
　　大儿子漆全乐，二十九，媳妇吴妞，两子一女。
　　二儿子漆全生，二十六，媳妇王翠娥，一子。
　　三儿子漆全诚，二十，媳妇漆巧儿，一子一女。
　　漆有壮未婚无子。
　　堂兄弟八个人，漆越按年龄只能排第八。
　　漆大伯家加他们两夫妻现在在家的就有十九个人，漆二伯家也有十四个，漆越家……连人家的零头都比不过。
　　哦，等明年吴小溪肚子里的孩子出生就比得过了。
　　漆越默默擦汗，不是说古代孩子很难养成的吗？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漆越很快就明白了。仅仅是他在看着两个侄子，拿着属于自己老爹的大刀耍得虎虎生威的时候说了一嘴，就知道了一个让他痛心的真相——漆家人，除了他，所有人都是从小学武的。
　　起因是漆老三小时候碰巧救了一个武艺高强的游侠，然后游侠为了报答他，养伤的顺手了他几招，结果发现他骨骼惊奇，简直就是个练武奇才，然后起了爱才之心，将一身本事教给了他。
　　漆老三是个仗义人，自己学会了，就想也让自己的兄弟学，那时候他小，也没人跟他说师门独学不可外传之类的话，他就直接找教他的游侠问了。
　　好在那个游侠也没在意，而且还同意了，只是有个要求，就是只能教给漆老三自己的家人，别的人不能教。
　　然后漆家人就跟着一起学武了，虽然没有再出一个跟漆老三一样的武术奇才，但是强身健体，会个一招半式还是很厉害的。
　　而漆越，因为他是个傻子，所以……
　　漆·唯一平民·越：抱头痛哭。

第13章 、第 13 章
　　然后漆越发现，漆家也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穷。
　　他之前因为看漆家几口人瘦小的身形就下意识的觉得他们一直过的很苦，其实是因为这个时候的人普遍不高，又因为在户外干农活晒多了太阳所以皮肤才比较差，也没有什么营养搭配的概念，地里有什么吃什么。漆越用现代人的眼光看他们，自然觉得他们营养不良。其实漆家的生活在村里已经算是好的了。
　　几个兄弟从小习武，长大了就当游侠，就是给人跑跑腿当当保镖什么的，后面跑的地方多了，就做起了小生意，就是把这个地方的特产买到那个地方，再把那个特产买到这个地方。
　　仗着艺高人胆大，四兄弟赚了不少银子，娶了媳妇，做了新房，然后生了一堆儿子，之后他们的队伍就壮大了，生意蒸蒸日上，还在镇上卖了铺子。
　　一块饼就那么大，你分的多，别人自然就分的少，漆家几兄弟强势崛起的势头碍着人家眼了，去年，几个势力合伙抢走了他家的货物来源。
　　这下铺子开不下去了，眼看家里经济来源就要断了，而且被人逼到这个份，漆老三牛脾气上来了，要是就这么灰溜溜的走了，那不就是向那些只知道玩阴谋诡计的渣渣认输吗？
　　漆老三不服输，这条线被你们截断了，那我就往更远的地方走，重新走出一条线来。
　　四兄弟一合计一拍板，这个事就这么订了。
　　只是在家千日好，出门一日难，何况要往陌生的地方去，人生地不熟的，万一出来什么意外，都找不到人求救。
　　漆老三一个人无妻无子的，走得潇洒，但是两个哥哥和弟弟都有妻有子，而且年岁也大了，自己是去不成了，只能让自家的孩子去。
　　只是他们自己跑了几十年的商，知道其中的危险，一不小心人都可能没了，所以漆有丰家把老大和老小留下了，漆有旺家漆全生只有一个儿子，自然是他留在家里。
　　漆有根家出不了人，就将家里的全部积蓄都拿了出来，其实另外三家也差不多，拿出家里大部分的积蓄，更是将铺子都抵押出去了，大部分换成货，另一部分做盘缠，叔侄五人就出发了。
　　原本订的是年前回来，结果一去一年多，后面更是断了消息，镇子里开始有人说风凉话了，都说他们五个人死在外面了，漆有根等人多方找人打探消息，银子撒出大把，可是一点消息都没有。
　　原本想着等开春之后，由漆有根带着两个侄子出去找，结果漆越出事了，漆有根一时走不开，漆有丰家的大儿子漆全年倒是有心自己出去把找叔叔和弟弟们。
　　可是他虽然以前出去过，但是他走得都是父辈们走过的老路，自己根本都没有跑过商，漆有丰同意他去，但是不允许他往陌生的地界跑，他自己一个人，顺着之前商量好的路线一路找过去，在漆有丰给他划的边界的镇上打听了几天，只打听到了叔侄五人半年前往北去的消息，最后无奈返回。
　　漆全年跑了这一趟，更加让其他势力的人坚信漆老三回不来的消息，来银赌坊的事，就是他们试探漆家的第一步。
　　结果第二步还没来得及走，漆老三就回来了，漆老三到家的第二天，就带着人上来银赌坊把当初上门讨债的刀疤李狠揍了一顿，然后在他身上倒了两大担死鱼。
　　丢下一句“你不是喜欢吃鱼吗？老子让你一次性吃个够。”，就潇洒离去。
　　漆越在铁匠铺子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刨子在木头上走出一条直线，感叹道：“三伯当真是个性情中人。”
　　一旁给他传消息的彭小鹏不能再赞同的拼命点头，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表达他对漆老三的深深崇拜。
　　他握着拳，压抑不住心里的激动：“漆小哥，漆三伯他们这次带回了好多东西，你们家铺子现在可热闹了，你不想去看看吗？”
　　漆越道：“你去看吧，我把这的事做完。”
　　彭小鹏纠结的跺了跺脚，最后还是抵不住好奇：“那我去了啊。”
　　彭铁匠看着自家徒弟飞快跑走的身影，再看看依然慢条斯理的刨这木头的漆越：“你可真不像个小孩儿。”
　　漆越无奈一笑：“彭叔，我不小了。”
　　彭铁匠一哼：“你是不小了，只比你三伯小二十几岁而已，他还不是做事不带脑子。”
　　漆越：“……”看来彭叔对三伯跑上门打人的意见很大呀，作为夹在中间的晚辈，漆越表示不敢说话。
　　其实漆越真觉得漆有壮直接打上门挺好的，一是给自家人解了气，二是强势告诉其他人他的回归，三还能给自家的铺子做做宣传，一举三得，多好。
　　他要是要漆有壮的一身武艺，当初在家的时候他就直接把鞋呼刀疤李的脸上了，管他三七二十一，老子的便宜你也敢占。
　　全新的一天又在忙碌中结束，漆越收拾好东西，背着工具往漆家铺子走，在一个巷口的转角处跟人撞到了一起。
　　漆越踉跄的后退了一步，还没站稳对面那人就开始叫嚣起来：“狗杂种你的眼睛被狗吃了吗？敢撞你爷爷！”
　　来人火气这么大，嘴这么脏，漆越一下就皱起了眉头，偏偏这个声音他听着耳熟。
　　漆越抬头看去，吓了一跳，只见那人鼻青脸肿的一张猪头脸，要不是脸上的刀疤足够突兀，漆越都快认不出是谁了。
　　漆越放心的拍了拍胸口，还好还好，还以为是自己给他撞成那样的呢，原来是三伯他们打的。
　　刀疤李显然也认出他来了，拳头捏的嘎吱作响，最后却只是哼了一声，扭头走了。
　　漆越看着他的背影，和正阳节那个嚣张的不可一世的样子比起来，这时候的他更像是落荒而逃。
　　漆越嗤笑了一声，这才不到一个月，他们俩个的角色就完全换过来了。
　　别说，仗势欺人的感觉真还挺爽的。
　　漆越继续往铺子去，陆续遇到拿着东西迎面走来的百姓，手里的东西一看就是他家铺子里的。
　　因为他们手上拿着的，是皮草。
　　在知道他三伯这一趟带回来的货里还有皮草的时候，漆越有些意外，也不知道他们一行人到底是往北到了那里。
　　而且别看漆家铺子里现在卖的皮草多，但是其实都是漆有壮他们带回了带普通货，在北方十几文几十文一张收，带回来几百文一张卖，还有一堆人抢，简直就是暴利。
　　更别说他们带回来的那些上等货了，只有大户人家消费的起，一张皮子几百两银子的都有。
　　漆越：“……”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平民。
　　前几天受到刺激刚准备翻身的漆·咸鱼·越，在意识到自己家其实有矿之后，又躺了回去。
　　漆家的铺子很大，光外面的门面，就是一般正常铺子的三倍，里面还有两处贵宾室，除此之外后面还有仓库，自家人睡觉活动的地方，一个大院子并着几个厢房。
　　平常留两三个人在铺子里守着，都能一人一间还有空余，只是现在堆满了货物，漆越这两天在县城干活，漆家这几天在县城的人也多，就两人一间挤一挤。
　　铺子里人来人往，漆越回来的时候，正好遇到往外搬东西的二哥漆全民：“小越回来了？吃过了吗？没吃后面厨房有你五哥买的饭菜。”
　　漆越点头：“在彭叔那吃过了，二哥吃了吗？”
　　“没呢，等我把这些搬完再吃。”
　　漆越连忙放下放下背上的背篓，伸手：“我来帮……”
　　漆全民侧身避开：“别了，我就这点就完事了。”
　　行吧，看他们忙的厉害，漆越寻思着还是去前面帮忙吧，虽然不知道怎么卖东西，但是打打下手还是可以的，结果前面几个侄子卖起东西来比他麻利多了，漆越在这反而有些碍手碍脚的。
　　侄子漆元阳欲言又止：“小叔，你也累了一天了，先去后面休息？”
　　漆越：“……”行吧。
　　晚上，漆越睡得正熟的时候，被漆元阳一脚踹醒，漆越把他的脚从自己的胸口拿开，弓着身子揉着发疼的胸口，闻着空气中弥漫的羊腥味，想媳妇了。

第14章 、第 14 章
　　第三天下午，等漆越大包小包的回到家的时候，吴小溪还吓了一跳。
　　吴小溪上前把他手上的东西拿下来：“不是说要几天吗？怎么这时候就回来了？还拿了一堆什么？”
　　“都是给你们买的一些吃的。”有钱了，漆越终于可以满足一下买买买的欲.望，本来想给他们每个人带点礼物，但是别的他也看不出什么好坏来，逛了一圈买了些酱鸭卤肉干果点心之类的。
　　吴小溪接过一个又一个，有些无奈：“你买这么多，吃不完就坏掉了。”
　　“没事，给大伯二伯家送点，他们家人多，”其实漆越真正买的比这还多，回来的时候给田唐家送了点。
　　欠田唐的银子早就还了，但是紧急时刻出手解了他燃眉之急的这份情不能忘，漆越现在就把田唐当他亲叔，田宇星当他亲弟弟，自家有了自然也惦记着那边。
　　漆越看了一圈：“爹娘呢？”
　　“爹去地里了。”吴小溪把东西放到堂屋：“你歇会吗？娘在洗羊毛。”
　　“喝口水，”一路走来漆越也有些渴了：“哪来的羊毛？”
　　吴小溪给他倒了一杯：“大哥送来的，摸起来软软的，看着暖和，娘和我寻思着洗干净给孩子做被子用。”
　　漆越一愣，突然想起来他和吴小溪的孩子今天冬天就要出生了，要用的东西都的自己准备，自己做，不像现代什么都可以卖，而且还没有空调和取暖器，冬天得多冷。
　　漆越把杯子放下：“我去看看。”
　　来到东边的侧门，刘芳正蹲在小溪里捶打着羊毛，旁边木盆里还有溪水里浸的全是羊毛。
　　漆越惊讶：“这么多？”
　　刘芳抬头看了他一眼，笑道：“小越回来啦？”
　　漆越：“回来了，娘。”
　　刘芳：“你大哥说这些那边家家都有很多，他们收皮草的时候顺便收了些，但是我们这边的人不知道怎么处理，没有人要，就给我们送过来，试试看能不能洗干净缝到被子里。”
　　漆越点头，这个办法其实挺好的，这个地方没有棉花，冬天盖的厚被子里面填充的都是柳絮，芦花、稻草之类的，好一点用破旧的衣物，根本不保暖，用羊毛保暖的效果肯定更好，就是味道重。
　　漆老三他们收上来的羊毛乱七八糟，脏兮兮的，刘芳把里面夹杂的东西都挑干净了，用草木灰洗了好几次，又漂了还几次，这才白净点，像云朵一样。
　　可是味道一直还在，吴小溪对漆越说道：“娘说小孩子的鼻子比大人灵，稍微有一点味道就能闻出来。”所以把羊毛泡在活水里，希望水能把味道多带着一点。
　　漆越摸了摸下巴，照他说用水还不如用酒：“家里还有剩的酒吗？”
　　吴小溪摇头，又想了想：“大伯家好像还有一点。”上次漆老三回来他们在漆有丰家吃的晚饭，席上就喝了酒，应该还剩一点。
　　“我去借，你把洗干净的羊毛拿一些出来拧水。”说完，漆越就从堂屋翻出了一堆吃的，拿着去漆有丰家了。
　　等他回来，吴小溪已经拧了一小盆羊毛，漆越把壶里的白酒倒出来，沾湿羊毛，然后把它们团起来在阴凉处放好。
　　吴小溪蹲在一旁好奇的问道：“这样就行了吗？”
　　“要一天，明天再来看吧。”
　　吴小溪打量了好几眼：“好吧。”
　　第二天早上起来，吴小溪跑过去闻了闻那堆羊毛，惊道：“真的有用，味道淡了很多。”
　　漆越拿着一个圆簸箕出来，把羊毛摊在上面晒：“现在是被酒味盖住了，到底行不行还得等晒干了再说。”
　　吴小溪：“好吧。”嘴上这么说，但是心里已经认准了这法子能成了，跑到小溪里把洗干净的羊毛捞出来。
　　“你别拧了，”漆越站在院子里喊道：“直接拿过来晒干。”
　　“来了。”
　　经过一上午晾晒，干了的羊毛也没多大味道了，实验成功。
　　吴小溪捧着暖洋洋的羊毛在脸上蹭了蹭：“这么多羊毛都处理好，能做两床厚被子，再做两个小的，其他还可以缝到衣服里。”
　　漆越耸肩，这是你的帕，你想怎么搞就怎么搞，然后他就没管了，因为他觉得他孩子就要出生了，而他这个当爹的还什么东西都没准备，那可不行。
　　漆越跑到自家半开的柴房里，翻出几根闲置的房梁柱子。
　　沿河村背靠大山，山里的柏树茂密，柏木木材纹理细，质坚，能耐水，村里的房子都是用柏木做的，每家都余着一些柏木材，平时要是想打个桌椅板凳之类的，拉出来就能用。
　　漆越把这个东西翻出来，打算先做个摇床，毕竟别的东西暂且不说，摇床可是养孩子必备，能给大人省不少精力。
　　院子东头在晒羊毛，漆越就直接在西头这边做木工，以免木屑飞到羊毛上。
　　吴小溪看着漆越在院子里忙活，自己也把竹编拿到外面屋檐下，一边晒太阳一边编竹编，偶尔站起来翻翻羊毛。
　　不过羊毛太多，用来除味的白酒很快就用完了，漆有根又上县城里拉了十几坛回来，顺便还带回来了更多的羊毛。
　　漆越看着院子里堆成山的脏羊毛，无奈扶额，吴小溪早就跑到远远的了，他实在是受不了那个味。
　　漆有根也很无奈：“有民一听说有法子除味，就让我把这些都拉回来了，毕竟都是拿钱收回来的，放在那可惜。”
　　是，是很可惜，可是他们是用白酒去味的啊！白酒就不要钱了吗？很贵的好不好？
　　那边刘芳已经带着几个侄媳妇一人一个箩筐开始挑拣了。
　　看着她们利落的动作，和以龟速减少的羊毛堆，漆越：“三伯他们怕不是打劫了养殖场吗？”
　　漆有根没听过‘养殖场’，但是他从漆越的话中能明白是什么意思，然后告诉了他一个不幸的消息：“其实这只是仓库里的一小部分。”
　　漆越瞪大了眼睛：“这么多东西他们五个怎么拉回来的？”
　　漆有根好笑的看了他一眼：“自然是雇了人的。”
　　漆越：“……”
　　“这要捡到什么时候？”漆越看着已经躲到院门外，还捂着口鼻的吴小溪，心疼道：“不能换个地方吗？”
　　天大地大孕夫最大，漆有根点头：“我这就全送你二伯家去。”
　　漆越：“……”行！
　　然后一群人就呼啦啦的转移了阵地。
　　然后，羊毛的铺晒，挑拣，开松，就在漆有旺家，在送到漆有根家外面的小溪清洗、浸泡、晾干。
　　漆有旺忍了两天，终于还是扶着板凳一路挪到了漆有根家，美其名曰帮忙翻羊毛，在漆有旺的带领下，一群毛孩子全跑到漆有根家，毕竟洗干净的白羊毛，可比油乎乎的脏羊毛好玩多了。
　　“元齐，别老用你的泥巴手碰羊毛，”漆越经过再一次制止乱摸的熊孩子。
　　漆元齐无辜的举起双手：“小叔，我都洗了手的。”
　　漆越：“洗了也不准玩，你婶婶他们好不容易洗干净的。”
　　漆元齐挣扎道：“我就摸摸。”
　　漆有旺出来做和事佬：“没事，我让他们帮我翻羊毛呢。”
　　“对，”漆元齐挺直了腰板：“我给爷爷帮忙。”
　　漆越无奈：“二伯这么一说，我倒成了恶人了。”
　　漆元齐朝他做了个鬼脸。
　　漆有旺瞥了漆越一眼：“我家现在院子里屋里全是一股羊膻味，让你当这恶人委屈你了？”
　　漆越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把手上的东西递给漆有丰：“二伯试试。”
　　漆有丰疑惑道：“这是什么？”
　　“拐杖，”漆越把自己做的木质拐杖夹在腋下，给漆有旺示范了一下：“走路能方便点。”
　　漆有旺眼神中充满了惊奇：“拿来我试试。”
　　漆有旺拿着拐杖站起来，学着漆越走了两步：“有点意思。”
　　漆越点头：“回头再让二婶给上面缠上几块布。”
　　漆有旺举着拐来回走了几步：“行，这拐杖我收下了。”
　　漆元齐在一旁看得眼热，跑过来抱漆越的大腿：“小叔，我也要！”
　　漆越不吃这套：“去去去，你腿又没事要什么拐杖。”“我就要嘛！”漆元齐抱着漆越一阵扭动，差点把漆越掀翻出去：“行行行，给你做。”
　　一旁的几个侄子侄女顿时眼睛发亮。
　　“别过来！”漆越及时制止他们：“每个人都有。”
　　“耶！小叔最棒。”
　　漆越：呵呵。
　　漆越自然没那闲功夫给那群小萝卜头每个人做副拐杖，最后一人一副儿童高跷了事。
　　虽然和漆有旺的不一样，但是收到礼物的小萝卜头们还是很开心，当场在漆越家的院子里就闹了起来，漆越怕他们打翻了晒羊毛的簸箕，把人全赶了出去。
　　小萝卜头们一哄而散，院子里终于清静了，不过漆越很快就后悔这个举动了，因为小萝卜头们又带来了更多的小萝卜头。
　　面对一群满眼写着渴望的星星眼，漆越放弃挣扎了：“回去找你们爹娘拿木材来，我给你们做。”
　　“耶！”小萝卜头们犹如洪水般涌来，又像潮水般散去。
　　漆越抱住一旁幸灾乐祸的吴小溪的腰，把头埋在他的怀里，闷声道：“真希望咱俩以后的孩子不要像他们这么闹腾。”
　　吴小溪耳尖通红，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微不可闻的“嗯”了一声。
　　躲在他怀里的漆越，偷偷勾起了嘴角。

第15章 、第 15 章
　　“小越，你看！”漆越正在院子里组装他的儿童摇床，吴小溪从外面抱了一堆羊毛进来，在他面前展开——是一个羊毛被，羊毛露在外面，有点像他以前在院长那看见过的军大衣。
　　在漆越小的时候，孤儿院的院长有一个军绿色的大衣，成年人穿着都能盖住膝盖，有次冬天特别冷的时候，他感冒发烧躺在床上，当时院长把军大衣压在他的被子上，重重的、暖暖的，他缩在里面出了一晚上汗，第二天烧就退了。
　　从那之后，军大衣就是他心里温暖的象征，之后不管是空调还是羽绒被，漆越觉得都没有军大衣暖和，尤其是像眼前这种带着羊毛的。
　　漆越抬头看着吴小溪期待的表情，笑了笑说道：“看来今年冬天可以躲在被子里睡懒觉了。”
　　“是二嫂想出来的，”吴小溪把羊毛被晒在外面的竹竿上：“她觉得这么软的羊毛放在麻布里面可惜了，我也觉得在外面摸着舒服，就让她教我做了一床。”
　　漆越道：“家里还有很多羊毛吧，你喜欢可以多做几床。”
　　“再给爹娘做一床就好了，”吴小溪皱了皱鼻子：“羊毛好贵的。”
　　漆越：“那你就在做几身衣服，到时候总不能一直呆在床上的。”
　　吴小溪这几天开心的鱼篓都不编了，每天都去漆有丰家跟漆全民的媳妇李桃一起养胎，没错，他的好二哥才回来一个多月，媳妇又怀上了，速度惊人。
　　顺便跟那些羊毛打交道，脏羊毛处理麻烦，清洗的成本又高，高价没人买，低价不想卖，所以一直屯在家里，只说北方的人多是用来做衣服，让家里媳妇想想能不能琢磨出什么东西出来。
　　漆越当然知道这些羊毛能做什么，但是他看吴小溪对这些感兴趣，那他就放手让他去研究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坏事，而且看得出来他真的很喜欢这种毛绒绒的东西。
　　漆越又想了想说道：“你可以试试做几个娃娃，”前世玩具店里毛绒娃娃可是吸引了不少毛绒控，他以前去一个雇主家干活，还专门给他家的女儿打造一个放娃娃的架子，整整一房间的娃娃。
　　吴小溪疑惑的看过来：“什么娃娃？”
　　漆越大概描述了一下，吴小溪眼睛越来越亮：“我这就去做！”
　　“别跑！”漆越吓了一跳，挺着一个大肚子，也不怕摔着。
　　吴小溪淘气的朝他伸了伸舌头，停下了脚步，扶着肚子脚步匆匆的往漆有丰家去了。
　　漆越无奈摇头，吴小溪最近越来越小孩子性了，不过……漆越勾唇，还不赖。
　　漆越好心情的继续组装他的儿童摇床，摇床长一米二，宽六十厘米，四周用栏杆围上，栏杆全都做成了圆形，以免磕着碰着孩子，长的栏杆有一边是可以打开的，抱孩子放孩子都方便。
　　顶上一米的地方，探出一个圆形的支撑架，夏天的时候可以用来放蚊帐，一前一后两个半弧型床脚，是摇床之所以称之为摇床的关键，摆动幅度不大。
　　漆越拿着羊角锤把最后一个榫敲进卯里，他给他未出生的孩子准备的爱心摇床就做好了。
　　他站直了身体，手上还拿着羊角锤，盯着刚刚完工的摇床，用手拨弄了一下，摇床顺利的左右摆动起来。
　　正好漆有根从外面回来，一眼就看到自己儿子站在摇动摇床之前的沉思，他走过去：“怎么了？”
　　定睛一看：“这是做好了啊，”漆有根伸手按了一下，摇床摇动的幅度变大了一些，他没忍住又按了一下：“有点意思。”
　　漆有根按了一下又一下，漆越却在想另一件事情，他觉得这个床，太素了。
　　颜色就是原木色，表面即使他磨得在光滑，也是木头的暗沉，达不到反光的程度，整个摇床一看就是木厂刚做好的样子，朴实无华。
　　可惜这个时代没有各色各样的漆，漆越无法为它涂上颜色，但是至少能让他亮一点。
　　漆越去县城的油坊打了一桶桐子油回来，把摇床的每一个角落都刷上油，晾干，磨平，再刷，再晾干……
　　直到摇床达到他满意的程度，漆越才心满意足的把摇床收好，留用。
　　而这时，吴小溪的羊绒娃娃也做出来了，一个羊毛做成的……羊。
　　怎么说的，漆越以为的毛绒羊，应该像小羊肖恩一样，圆滚滚的身子，大大的眼睛充满无辜，而不是像眼前这个，山羊的身子，还拥有一双狭长的人眼。
　　漆越手里举着诡异的毛绒羊，喉咙动了好几次，都找不出任何不显得恭维的夸赞词。
　　吴小溪尴尬的移开视线，原本高兴的劲头也淡了下去，看着一旁转移了话题：“这就是你说的摇床吗？”
　　“嗯，”漆越把毛绒羊放到床板上，伸手按了一下床杆，摇床微微左右摆动起来，毛绒羊安稳的躺在上面：“等孩子两个多月后就可以放到这个床上。”
　　“真厉害，这个床看起来好棒哦，”吴小溪开始无脑吹：“小越你真厉害，竟然能做出这么棒的东西。”
　　漆越：“咳咳，”虽然他确实很厉害，但是被吴小溪这么一顿夸，就显得他刚刚的反应有点太直男了。
　　漆越把毛绒羊重新拿起来，牵起吴小溪的手：“你跟我来。”
　　漆越把吴小溪带到他做木工的地方，让他坐在一旁的小凳子上，自己找来之前划线用的笔墨，在木板上画了一只卡通羊，圆滚的身体，大大的眼睛，短短的四肢：“这样的做的出来吗？耳朵和腿可以用黄色的细麻布，蹄子和眼睛用深一点的颜色。”
　　吴小溪猛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充满了崇拜的看着漆越：“小越你真聪明。”
　　漆越默默挺直了背，男人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满足，然后创作的手就停不下来了，狗，羊驼，白熊，小狐狸，萝卜，海豚……
　　“哇，好棒。”
　　“这个好可爱呀！”
　　“这个是什么呀？脖子好长。”
　　“羊驼吗？好可爱呀。”
　　……
　　“咳咳，”刘芳站在东头的厨房门口，看着天上的那朵云喊道：“吃饭啦！”
　　吴小溪局促的收回手，看着他和漆越一起画的小兔子，手无意识的捏了捏怀里的毛绒羊，脸颊红扑扑的像天边的火烧云一样。
　　漆越淡定的放下毛笔，两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了一起，漆越的左手很自然的环在吴小溪的腰上，这会儿也没放开，很自然的扶着吴小溪站了起来：“走，洗手吃饭去。”
　　吴小溪低着头不敢跟刘芳揶揄的眼神对上。
　　第二天吴小溪早早的就躲到了漆有丰家，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漆越就随他去了。
　　结果一天是这样，两天还是这样，第三天漆越忍不了了，跑上门来找他带球跑的小娇妻。
　　结果自己被人堵在了院子门口。

第16章 、第 16 章
　　“三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漆有旺的大儿子漆全乐排名第三，看起来斯文正派的，性子却充分继承了他老爹的基因，狡猾的跟个狐狸似的。
　　漆全乐对漆越展颜一笑：“回来有一会儿，听说你三嫂在这里，过来看看，你来找小溪？”
　　漆越心里的警铃直响，他这个三哥一双桃花眼，不笑的时候满眼深情，像个翩翩公子一样，笑起来又跟个勾魂的小妖精似的，但是自家兄弟都知道，一旦他开始这么对你笑了，那你就要小心了。
　　漆越脚步一转：“我想起来家里还有点事，先回去了！”
　　漆全乐点头：“正好，我回来还没去见小叔，一起。”
　　漆越：“！”有事，肯定有事！
　　屋子里正在缝兔子眼睛的吴小溪突然抬起头，往门外看了看，他好像听见小越的声音了，可是门外却没见到人。
　　李桃拿着针在头上划了划：“怎么了？”
　　吴小溪摇头：“没事。”
　　一旁的吴妞提议道：“要不休息一会儿吧，怀着孩子坐太久不好。”漆全乐，也就是她当家的一回来，吴妞的心早就飞了，根本坐不住。
　　吴小溪现在也觉得手上的东西没意思的很，于是点头同意了。
　　吴妞立刻放下手里的东西，跑回家了。
　　李桃无奈的摇头：“几个孩子的娘了，还这么毛毛躁躁的。”
　　吴小溪站起来：“二嫂，我也回家去了。”
　　李桃看他表情恹恹的，立刻关心道：“累了？”
　　“嗯，”吴小溪打了一个哈欠：“有点困了。”
　　李桃连忙道：“那你回去好好休息吧，东西就放我这明天再来弄。”
　　“好。”
　　吴小溪慢慢吞吞的往家挪，在门口遇到了风风火火的吴妞：“三嫂？”
　　吴妞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那什么，你三哥没在家，我来你家看看。”
　　吴小溪点头，让吴妞先进去，自己低着头走在后面，刚进门就听见吴妞惊喜的声音：“当家的，你真在这啊！”
　　漆全乐笑眯眯的从房间里走出来：“你们忙完啦？”
　　“忙完了，”吴妞走过去挽起他的胳膊：“走，回家给你做好吃的去。”
　　漆全乐无奈的看了她一眼，放任着她带自己离开。
　　吴小溪一脸羡慕的看着他们离开，心里思忖着为什么自己学不来三嫂的大方，吴小溪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腰，想起了之前漆越环抱着他的样子，心情有些失落。
　　他低着头想回到房里去，一转身撞到了一个人的怀里。
　　漆越一把把人护住：“想什么呢？魂不守舍的。”
　　吴小溪眼泪突然就涌上来了，整个人缩在漆越的怀里双手紧紧环抱着他，带着鼻音糯糯道：“我想睡觉。”
　　漆越一下就听出了不对劲，想分开一点看看是什么回事，无奈吴小溪把他抱得死死的，语气甚至带上了哭腔：“别推开我，我要去睡觉。”
　　漆越心都揪起来了，摸了摸他的头柔声道：“好，当家的带你去睡觉。”说完直接就着这个姿势，一只胳膊穿过他的膝弯，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吴小溪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头枕在他的肩膀上，一双眼睛直直的看着他，整个人看上去乖的不行。
　　漆越把吴小溪放到床上，吴小溪仍然不愿松开手，漆越只好也脱了鞋子上床。
　　吴小溪乖乖的往后挪了挪，漆越躺到床上，重新把人抱回了怀里，亲了亲他的额头哄道：“睡吧，我陪着你。”
　　吴小溪这几天为了躲漆越连中午的午睡都没睡，这会儿困意袭来很快就睡了过去，漆越也陪着他睡了一觉。
　　等吴小溪醒来的时候，房间里昏昏沉沉的，身侧已经没有人了，他伸手摸了摸旁边的床单，没有感觉到温度，顿了顿，掀开床帐坐了起来。
　　门口的漆越听到声响扭过头，看到吴小溪已经起来了，漆越板着的脸上立刻出现了笑容，他放下了手中的笔，走过去虎摸吴小溪的头：“醒的还真是时候，再晚就要错过晚饭了。”
　　吴小溪疑惑的看着门口的桌子：“当家的在干什么？”
　　漆越一愣，随后脸上的笑容更加深了：“在画图样，过去看看？”
　　“嗯，”吴小溪屐上鞋子，乖乖的被漆越牵着手，带到桌子前。
　　吴小溪拿起一张，看向漆越：“像之前画的那些。”
　　漆越：“嗯，我今天上午去大伯家找你，被三哥拦在门口，他知道你跟三嫂她们做的毛绒羊是我的主意，非要让我多花几个出来，纸都是他刚刚送来的。”
　　吴小溪囔囔道：“原来真的是你。”
　　漆越没听清：“什么？”
　　吴小溪摇头：“三哥打算在铺子里卖这些吗？”
　　漆越撇撇嘴：“是啊，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财迷一个。”
　　吴小溪点头，却不是赞同漆越的话：“这些东西一定可以卖的很好。”
　　忘了自己家这个也是个小财迷了，漆越道：“你喜欢可以多做一点，到时候放到铺子里卖，卖的钱都归你。”
　　吴小溪摇头：“怎么能要自家的钱。”
　　漆越不以为意：“怎么不能要，没有你铺子里一根羊毛都卖不出去，收点点子税不是应该的？”
　　吴小溪好笑道：“哪有这个税。”
　　“我说有就要，走了去吃饭了。” 现代还有技术入股的，没有好点子从那挣钱，漆越早就和漆全乐说好了，二八分，他提供点子，铺子里出材料，他只占二，已经算是友情价了。
　　第二天，吴小溪就从漆有丰家把东西搬回来了，他坐在桌前做小兔子，漆越就在对面写写画画，两个人偶尔抬头对视一眼，相识一笑之后由继续做自己手上的事。
　　画好图样给各家嫂嫂送过去，漆越就开始做木工，吴小溪就在一边照着漆越的图样做娃娃，偶尔和嫂嫂们交流一下。
　　这天漆越出门有事，李桃跑到他家来跟吴小溪一起做娃娃，嘴里抱怨道：“还是小越好，一直在家陪着你，我家那死人一个月有一半时间在家都算好的了。”
　　吴小溪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主要是漆全民之前在家待了半个月，李桃又嫌人天天在眼前晃悠，烦，这才把人轰走没两天，又想了。
　　“这几天怎么没见三嫂，”吴小溪说起了另一个话题。
　　李桃也就是随口抱怨一句，一听他问起吴妞，注意力就转移了：“跟老三带着孩子回娘家了，她娘家远，这次估计得过了中秋才回来。”
　　吴妞是漆全乐走商途中在一家客栈认识的，吴妞是那家客栈主人的女儿，对漆全乐一见钟情，最后两情相悦得偿所愿。
　　李桃说完意识到不对，偷偷瞄了一眼吴小溪，吴小溪神色如常，他八岁就来了漆家，对他原来的家根本就没有太多的感情，有没有娘家对他来说都是一样的，在这世间他一直都是一根浮萍，自从有了孩子……和漆越之后，他才慢慢扎下根。
　　李桃很快的说起了别的话题，两个人聊了一会儿，到饭点，李桃就回家吃饭去了。
　　吴小溪吃了午饭准备睡觉的时候，漆越正在铁匠铺子里，他打算把羊毛销出去，做娃娃只是其中一部分，毕竟娃娃又不像油盐是生活的必需品，一旦娃娃开始烂大街了，那里面的利润也就少了，所以娃娃要走的是高端路线，要严格控制产量。
　　娃娃需要的羊毛不足所有羊毛的十分之一，想要羊毛销售出去漆越自然而然想到的就是毛线。
　　到时候毛线衣、毛线帽、毛线手套之类的保暖物需求自然比娃娃多。
　　只是把羊毛变成毛线，需要针梳和纺织机，他这次来找彭铁匠就是为了找他打针梳上的针，和纺织机里的一些零件，零件精细，而且是彭铁匠之前没有打过的，漆越必须在这一直看着才行。
　　好在他之前给铁匠铺子加了风箱，要不然等待烧火的过程就要浪费很多时间了，何况打出来的东西还一直要改。
　　可即使这样，折腾一整天也才打出最简单的铁钉和一部分零件来，漆越只好在自家铺子里住下，明天再继续去铁匠铺子。
　　他躺在床上，看着手上今天打出来的黑乎乎的铁钉，不经感慨，难怪古人宁愿用木质榫卯，就这个一天打不出五根钉的速度，凑够一张桌子要用的钉子，他两张桌子都做好了。
　　漆越在县城待到第三天中午，才成功得到第一套他想要的铁件，让彭铁匠再帮他打几套出来，漆越带着那些铁件回家了。
　　针梳和纺织机的需要的木质结构他早就准备好了，回到家一组装，这个时代第一套毛线纺织设备就此诞生。

第17章 、第 17 章
　　漆越做的纺织机，有点像九十年代的家用缝纫机，脚下一个踏板，上下踩就能带动大轮转，大轮带小轮，旋转起来的把梳好拉长的羊毛条卷在一起制成毛线。
　　组装成功后，刘芳和吴小溪都过来围观漆越做出来的叫纺织机的新玩意，看它竟然能动了起来，啧啧称奇。
　　漆越上手试了试，可惜他只会做机子，不会纺毛线，纺出来的线有粗有细的，不成样子。而且有时候顾手不顾脚，机子转着转着就停了。
　　刘芳在一旁看的有些跃跃欲试，搓了搓手掌：“我来试试？”
　　漆越立刻退位让贤，刘芳坐在纺织机前，学着漆越把脚放在踏板上用力踩下去，轮子跟着转了半圈，然后停了。
　　“不要太用力，踩下去就抬起来。”踩这个主要靠感觉，新人刚上手肯定没有那个脚感，多踩几次就知道了，漆越大概说了一下方法。
　　刘芳试了几次，还真动起来了，这让她信心倍增，一手拿起羊毛条，一手握着旋转的导线，把羊毛条慢慢的靠在导线上，羊毛就跟导线缠在了一起。
　　刘芳目不转睛的盯着手里的线，嘴里问：“这个有什么窍门？”
　　漆越想了想：“慢一点，稳一点，粗细均匀就行。”
　　刘芳郑重的点了点头，稍后仔细想了想，默默翻了一个白眼，这不等于没说嘛。
　　漆越摸着头发，嘿嘿一笑：“我那会呀，娘你是好手，你看着办。”他前几天还见刘芳搓麻，麻线紧实均匀，他用力拉都没拉不断，搓麻跟做毛线应该差不多吧？
　　被儿子小小的捧了一下，刘芳心里美滋滋的，对这个更上心了。
　　脚上靠脚感，手上靠手感，刘芳摸线的手感比漆越强多了，不一会儿就摸到了窍门，成股毛线就纺出来了。
　　刘芳状做不经意的抬头看了漆越一眼，漆越心领神会：“娘你真厉害了，这么快就纺出毛线了。”
　　刘芳翘起了嘴角又很快压下：“原来这就是你说的毛线啊，也不难弄。”
　　漆越点头：“那也是娘厉害，我就不行，之后还要辛苦娘教教各位婶娘嫂子。”
　　“这我也才刚上手，哪能教人呢。”刘芳嘴上说着拒绝，但是心却猛地跳动了几下。
　　漆越劝道：“我们都不会，就娘会，你不教就没人能教了。”
　　刘芳心里还是有些没底。
　　吴小溪在一旁看着眼热，想上手试试这个神奇的纺织机，但是刘芳坐在那他也不好意思提。
　　漆越看他一双眼睛都要粘上去了，握住他的手捏了捏：“你给娘练练手，先教你，到时候就知道怎么教婶娘她们了。”
　　刘芳一听，这个方法好，连忙停下来招呼吴小溪：“小溪来，这个简单，一学就会。”
　　吴小溪看了漆越一眼，得到一个鼓励的眼神，这才走出去坐到了纺织机前。
　　漆越看他们交流的挺好的，没自己什么事，就跑到木工坊里继续做纺织机，到时候等铁制零件来了直接装上。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漆越其实是个宅男，以前刚做木匠的时候没办法，雇主家挨个跑，等存起钱了他就自己开了一个工坊，在家接活。
　　漆有根不像他，是个在家待不住的，一上午没见人，中午的时候，拉着一堆染色的羊毛回来了。
　　是漆越之前说要送去染的，正好漆有根知道一家离得比较近的染色坊，基本的蓝色、黑色、大红、鹅黄、茶褐、官绿、天青这些颜色都能染，漆有根就自告奋勇的揽下了这个活。
　　出去是白花花的羊毛，回来就变五颜六色的了。
　　“送到西边屋子里吧，”做毛线的方法不能泄露，漆越把他家相邻的两间空屋子收拾出来，一间当仓库放材料，一间留着做工坊，之后拉羊毛条，纺毛线，织毛衣都在这。
　　把东西都放好，漆越站在纺织机的门口看着刘芳和吴小溪一个拉羊毛条一个纺毛线干的一身劲，咳嗽了两声：“娘，咱家中午吃什么啊？”
　　刘芳抬头一看：“呦，都这么晚了啊，我得去做饭了。”
　　吴小溪也赶紧放下手中的针梳：“我来帮娘。”
　　两人走后漆有根走了进来，敲了敲纺织机，上面已经有纺好的毛线了，漆有根好奇的动了动。
　　漆越：“爹，你小心一点别给弄乱了。”
　　漆有根讪讪的收回手。
　　在漆越做出第三个纺织机的时候，刘芳和吴小溪成功完成了一件白色毛上衣，为了保暖特意织的高领，是按漆越的尺寸做的。
　　漆越本身长得就是俊的，个头也不小，干木匠活之后身上也多了些肌肉，纯白色的毛衣穿在身上，怎么说呢，好看是好看，但是秋天穿在身上有点热。
　　漆越想脱下来。
　　刘芳连忙制止：“唉唉唉，别脱啊，我看看哪里还要改一下。”
　　漆·模特·越只能乖乖等着。
　　刘芳绕着他转了转：“腰身这还得收收，领口小了点，样式也素了一点。”
　　漆越揪了揪有点紧的领口，热的脸通红：“总体还是成功的，之后可以用染色的线，在换换针法花样就好看了。”
　　“行。”
　　刘芳一点头，漆越就赶紧把毛衣脱了：“明天我拿去给大哥看看。”
　　刘芳：“明天跟你爹一块去，后天就是中秋了，要去准备送到你舅舅家的节礼。”
　　漆越可不知道该怎么准备节礼：“那一起去吧，你和小溪也好久没去县城了，正好带小溪去秦老那看看。”
　　对于吴小溪肚子里的小孙子，刘芳还是上心的：“那我去准备点东西，你带去给秦老。”
　　“嗯。”
　　吴小溪怀孕六个月，除了不可避免的浮肿之外，没有其他的不良反应，就不再频繁的往医馆跑了，这次正好有机会，可以去看看。
　　谁料一说要全家去县城的时候，漆有根反而说他不去了：“家里不能没有人。”
　　他虽然爱跑但是也知道轻重，那么多羊毛堆在家里，必须有人看着，他们家这几个月赚了不少，难免有人眼热，遇到中秋节，堂侄都在不在家，他们这几个老骨头自然要守在家里。
　　漆越一想有道理，他也觉得自家篱笆院子防不住什么宵小，只是每天都有人在所以安心一点。
　　到最后就他们三个去了县城，顺便带上了这几天做好的娃娃，这一段时间做了不少娃娃，但是他们一个都没有卖。
　　平白摆出来等人慢慢发现那就太慢了，漆全乐想了一个近在眼前的机会做噱头，就是利用这次中秋节。
　　娃娃要走高端路线，漆全乐不愧他狐狸的称号，漆越一提出这个观念，他就想好该怎么办了。
　　铺子开在县城，虽说商场如战场，但是背地里打的再凶，面上还得过得去，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这个时候虽然没有哲人出来总结这句话，但是他们有切身体会。
　　所以每年逢年过节各家之前还是要上门送礼的，以前大家怎么来，漆家只用跟着来就行了，今年漆全乐打算一家再送一个娃娃，娃娃只有一个，那些人家家里女人和小孩可不止一个。
　　漆全乐人是回岳家过节去了，但是具体的实施方案他留下了，包括后面会遇到的情况以及解决方法，这让漆越不得不佩服。
　　他自己是走一步看一步的人，而漆全乐明显是走一步看七步的人，而且他还会武，这要在战争年代妥妥一个运筹帷幄的将军啊。
　　漆越：比不过比不过。
　　漆越把织好的毛线衣给漆全年看过后，漆全年的第一句话是，我去翻翻老三留下的纸。
　　行吧，聪明人一个就够了。
　　“找到了，”漆全年站在桌子后面招呼漆越：“老三说如果你能在中秋之前做出来，就先让家里媳妇们先做着，让她们多研究研究，等他回来再考虑其他的事。”
　　漆越凑过去，一团鬼画符，他看不懂：“三哥说他啥时候回来？”
　　“这个月底应该可以。”
　　漆越想到月底也就十几天的功夫了，家里媳妇练熟上手，也差不多要那么长时间，可是家里一共能上手的，算上大哥家十三岁的侄女也就八个人，到时候产量什么的，能不能在入冬前得到保证？
　　漆越摇摇头，想那么多干嘛？这些事就交给三哥去想吧，他安静的做个技术人员。
　　漆越好奇：“我要是没在中秋之前做出来，三哥是什么方案？”
　　漆全年看了一下，然后心虚的遮上，看漆越一脸期待的看着自己，才想起来他不认字：“咳咳，老三说那就等他回来，”收拾你。
　　漆越不信：“就这？”
　　漆全年肯定的点了点头，他又没骗人，只是少说了几个字而已。

第18章 、第 18 章
　　中秋节给舅舅家送节礼，自然应该作为外甥的漆越去送，他本来还担心找不着地方，结果第二天漆有根自己去了，根本没有提带漆越的事。
　　漆越擦脸的动作一顿：“我起来晚了？”
　　“没有，”刘芳正在厨房舀水：“之前都是你爹去的，早上去午饭之前就能回来。”
　　漆越不知道他舅舅家在哪，但是一上午就能走个来回的话应该不远，可是他来着大半年了，也没人说让他去舅舅家看看。
　　以前是个傻子也就算了，现在他清醒过来，等等，他生病的时候那边好像也没来人啊，难道有什么矛盾？
　　漆越之前一个孤儿，根本没有亲戚之间的来往，所以就没怎么在意这方面的事情，现在仔细想想，确实有点不对劲。
　　漆越瞄了厨房一眼，试探的问道：“我不用去舅舅家看看？”
　　“不用。”刘芳回的很干脆，但是却没有说明理由的意思。
　　好吧，不去就不去，反正我也不认识他们，漆越将木盆里的水倒掉，拿着盆回到了院子里，然后进了木工房，翻出两个月饼模子。
　　中秋节应该吃月饼，虽然这个地方没有小麦，不过有糯米和大米，之前漆越就去磨坊磨了一些粉，还自己刻了模子，想试试能不能做几个米月饼。
　　本来还想着要等送礼回来才有机会试，现在好了，可以多试几次。
　　当然不是他试，漆越把东西都找出来之后，就跑到房里去骚扰吴小溪。
　　吴小溪被捏着鼻子叫醒，一睁眼就看到漆越蹲在床边笑眯眯的看着自己。
　　“小越，”吴小溪叫了他一声，脑袋偏了偏又闭上了眼睛。
　　漆越就在一旁等着，过来一会儿吴小溪终于醒过神来，再次睁开眼睛：“呜，该起了。”
　　漆越伸手把人抱起来，帮他穿上衣服鞋子，吴小溪全程迷糊糊的黏在他身上，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漆越伸手捏了捏他的鼻子：“小懒猪，快醒醒。”
　　“嗯……嗯？”吴小溪突然想起什么：“你今天没去舅舅家吗？”
　　“娘说不用我去。”
　　吴小溪点了点头，漆越看他好像知道什么的样子，好奇问：“我之前去过舅舅家吗？”
　　吴小溪摇头：“没有。”
　　漆越：“一次都没有？”
　　吴小溪稍微醒了醒神，肯定的点头：“我听说你好像犯什么姥娘关，不能去姥爷家。”
　　漆越一头雾水：“什么姥娘关？”
　　吴小溪想了想：“就是说你如果去姥爷家就会生病。”
　　漆越一脸的不信：“那有这种事？”
　　吴小溪坚定道：“有的，”他往外看了看，压低了声音说道：“之前你两个哥哥没立住，后来爹遇到一个游方术士，说就是因为犯姥娘关，但是爹娘之前不知道，都带他们去过姥爷家，所以没立住，正好那时候娘怀了你，”
　　看漆越不信，吴小溪又说起了另一件事：“你这个名字就是那个游方术士取的，这个名字能让你不被下面的……注意到。度过他们的察觉才能长大，而且他说你十八岁有个劫，祸福相依，越过去就是福，越不过去就是祸，他说你也犯姥娘关。”
　　漆越不相信这些，他觉得什么游方术士说的好听，估计就跟现代社会那些打着玄之又玄的旗号的算命先生一样，眼睛一闭手指一掐，张嘴就说一些模模糊糊带着暗示的话，说你什么时候会发财，什么时候会倒霉，但是不会把话说死，因为这样他们可以随时圆回来。
　　就像是他你告诉你今年会有些小灾，然后你生病，丢钱，或者开车磕碰到了谁，你都会觉得，哦，算命的说我今年有灾，果然有。
　　可其实每天都有可能发生好事和坏事，只是他给了你暗示，让你把坏事总结了一样，冠上了小灾的名头，加深了印象。
　　游方术士说漆越十八岁有个劫，如果掉到河里，发烧差点死掉算是一个劫的话，那他确实说对了。
　　可是现在可说不上是过了还是没过，毕竟连人都换了，对于傻子漆越来说是没过，对于木匠漆越那就是过了。
　　吴小溪说这个就是为了证明游方术士的本事，但是漆越不信这些，就算面对穿越这么诡异的事情，他也更愿意用平行时空、平行宇宙、多重宇宙论来解释。
　　他捏了捏漆越的耳朵：“那我就乖乖听他的话，不往舅舅家跑好了，不是说要做月饼的吗？东西我都准备好了。”
　　“就是你说的那个圆圆的像月亮的饼？”吴小溪不动漆越为什么对月饼念念不忘，但是他既然想要，那做就是了：“具体怎么做？”
　　漆越耸肩：“我只知道样子，具体怎么做就要靠你和娘了。”
　　可惜，米粉和糯米粉加水根本没有办法成为面团，压到模具里拿出来就碎成了渣渣，最后没有办法，就只能放在模具里蒸，结果熟了过后黏在了模具里，拿出来又糊成了一团。
　　刘芳把糊在模具里的一团刮出来，咬了一点尝了尝：“丑是丑了点，吃起来软糯还有一点弹牙，味道还行，有点像你小时候吃的米糊。”
　　漆越全程做一个没有感情的烧火工，闻言叹了一口气：“可是它不是我想要的月饼。”
　　一旁洗模具的吴小溪，他手上捏着模具上残留的一点米团：“要不等他冷了再捏回来？冷了之后好像没有那么粘了。”
　　刘芳接过来看了看：“确实是个方法。”
　　灶里火正旺，锅里的水也还冒着热气，漆越道：“那先把昨天泡的糯米拿出来蒸，不能白白浪费了柴火。”
　　刘芳用手搅动了一下泡在木盆里的糯米：“这么多？糯米吃多了胀肚子。”
　　“没事，都用来打糍粑。”漆越跃跃欲试。
　　“好吧。”刘芳拿出蒸笼和屉布，洗好放在锅里，把泡在木盆里的糯米都捞过去，盖上锅盖。
　　“小婶，小婶，在家忙什么呢？”外面传来年轻女人的声音。
　　刘芳竖耳听了一会儿：“是你娟儿姐和妮儿姐回来了。”
　　刘芳擦了擦手，朗声应道：“在这呢。”
　　三个人都停下手中的活从厨房走出来，出门就看到两个的女人带着两个孩子走进来，应该是他二伯家的两个堂姐和外甥。
　　刘芳连忙招呼他们进堂屋做，然后给漆越介绍人。
　　带着大孩子的那个女人，是他的二堂姐漆娟，留着长发在后面用绳子绑了一个马尾，看起来比较干练，带着他的外甥吴鸿飞，今年九岁，一双灵动的眼睛，滴溜乱转。
　　带小孩子的，是他三堂姐漆妮，留着齐肩短发，脸圆圆的，怀里抱着四岁大的孩子，叫吴博农。
　　漆越挨个认了人，又给两个外甥一人塞了一个红纸包。
　　漆娟道：“这又不是过年，你给他这个做什么。”
　　“应该的，这些年一直迷糊着不记事，做舅舅的也没什么表示，算是第一次的见面礼。”这还是昨天晚上刘芳提起来的，以往过年他那些堂哥们都给外甥们包过压岁钱，见面礼也给过了，只有漆越没有。
　　漆娟看着他：“当真是清醒了？”
　　漆越点头。
　　漆娟笑着摸了摸自家儿子的头：“收了吧，谢谢小舅。”
　　漆妮也道：“那倒是个天大的好事，小宝，快收了小舅的红包沾沾喜气。”
　　吴鸿飞迫不及待的伸手接过，塞到自己的怀里，朝漆越露了一个大大的无齿的笑容：“谢谢小舅。”
　　吴博农见哥哥接了，他也伸出小手接了过来，乖巧的跟着说道：“谢谢小舅。”
　　“乖。”
　　几个人坐在堂屋里聊天，不一会儿走进来一个穿着麻布衫拿着节礼的男子，身子单薄，眼底发青，一副被酒色掏空了身体的样子。
　　漆越皱眉，这人拿着节礼进来恐怕是他家的那个亲戚，果然听到那个男人出声叫刘芳：“小婶。”
　　漆娟，漆妮还有两个孩子也都叫了“大姐夫”和“大姨夫。”
　　来人的身份显而易见。
　　刘芳往他身后看了看：“家宝，媛儿和文昊没来？”
　　郑家宝虚眯着眼睛：“媛儿生病了，文昊在家照顾他。”
　　刘芳担心问道：“病得可重？”“不是什么大事，”刘家宝道：“月子里带来的一些老毛病，早上起来说她头晕，我就让她在家里休息。”
　　刘芳道:“确实应该多休息，回去让她多注意保暖，我家还有一点红糖，待会儿你给媛儿带点回去。”
　　郑家宝道：“这怎么好意思？”
　　刘芳故作恼道：“我给自己家侄女的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就这么说定了，你走的时候别忘了。”
　　刘芳转头对漆娟和漆妮说道：“你们俩走的时候也一人拿些。”
　　漆娟和漆妮笑道：“那就多谢小婶了。”
　　郑家宝看向漆越，漆越朝他笑了笑。
　　郑家宝眯起眼：“你是？”
　　漆越一愣，没想到郑家宝竟然也不认识他，倒不是说他是什么有名的人，所有人都得认识，但是郑家宝不是他大姐夫吗？
　　一旁的吴鸿才奇怪的看着郑家宝：“大姨夫你糊涂啦，这是小叔啊。”
　　郑家宝闻言伸手在吴鸿才胳膊上拍了一下：“去，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吴鸿才揉了揉被打的胳膊，委屈道：“好痛。”
　　漆越看着吴鸿才龇牙咧嘴的样子，知道郑家宝那一下确实拍狠了，虽然他几个堂哥玩闹的时候也经常把几个堂侄拍的嗷嗷叫，但是那是因为习武手上没个轻重，而且那几个皮小子也多是夸大了一些，要知道之前他们一个就能打漆越俩。
　　漆·平民·越再次流下悔恨的流水。
　　但是漆越看郑家宝刚刚的动作，可不像是玩闹，更像真的生气了抡圆了胳膊打的。
　　漆越收起表情，要真是这样，他这个大姐夫未免有点太小肚鸡肠了一点，就因为小孩无心的一句话？
　　这是郑家宝对漆越道：“原来是小弟，你变化太大，姐夫一时没有认出来，你不会怪姐夫吧？”这话说的，好像漆越说怪他，就是漆越无理取闹一样。
　　漆越面无表情：“当然不会，姐夫坐，我去看看锅里的火。”说着就离开了堂屋。
　　漆越到了厨房，往灶台里面塞了一根粗柴，然后就一直坐在灶前。

第19章 、第 19 章
　　不一会儿吴小溪也出现在了厨房里，漆越回过神来：“堂姐她们走了？”
　　吴小溪点头，然后偷偷瞄了一眼漆越：“你不喜欢大姐夫？”
　　漆越只是笑了笑，哪里的他不喜欢郑家宝，明明是郑家宝瞧不上他，不过他们之后也不会有太多的交集，倒也不必在意。
　　“我现在只关心锅里的糯米蒸好了没有。”漆越说。
　　吴小溪打开了蒸笼盖，拿筷子戳了戳：“唔，好了，现在要做什么？”
　　“我来。”漆越站起来兴奋的说道：“现在就该打糍粑了。”
　　他把正好的糯米拿到外面全倒进准备好的木槽里，然后拿起木摏梆梆的就开始敲。
　　吴小溪这时候才知道院子里这个新挖出来的木槽居然不是用来喂鸡的。
　　漆越敲了一会儿，抬起头眼睛亮亮的看着吴小溪说道：“来试试？”
　　吴小溪摸了摸肚子。
　　“没事儿。”漆越把木摏塞到吴小溪手上，然后从后面环抱着他，同他一起握住木摏，低头在他耳边说道：“我保护你。”
　　吴小溪耳尖通红。
　　刘芳收拾好回礼出来，就看到这一幕：“咳咳。”
　　吴小溪瞬速收回手，往后一退撞进了漆越的怀里。
　　漆越：“……”那我就不客气了。
　　默默把人抱住。
　　刘芳：“咳咳，小越把这些东西给你姐姐姐夫送过去。”
　　漆越遗憾的松开手：“知道了。”
　　漆越送了一趟回礼，顺便抓了漆全多和漆全生来当壮丁，反正也有他们家的份，付出点劳动也是应该的。
　　三个人呼哧呼哧的捶到一半，漆越心心念念的‘月饼’也做好了。
　　吴小溪拿出来让他们三个尝尝，有点出乎漆越的意料，不是单一的白色透明，还有黄色，绿色，紫色，和褐色，虽然都不是纯正鲜艳的颜色，但是一起摆在木碟里还挺好看的，尤其是上面还有印出来的花。
　　这让漆越有些惊喜：“怎么做到的？”
　　吴小溪：“里面加了蜂蜜，青菜汁，紫苋菜汁和红糖。”
　　漆越手一转拿起了褐色的那个，漆全多眼睛手快的拿起了淡黄色的，漆全生犹豫了一下选择了淡绿色的。
　　漆越：“好吃！”
　　漆全多：“要是三哥在肯定找你要方子！”
　　漆全生：“说是县城大酒馆做的都不为过！”
　　吴小溪笑眯了眼：“那我再去做点，你们待会带回去。”
　　漆越连忙把人叫住：“别做太多了，这还有糍粑呢，到时候吃不完浪费了。”
　　吴小溪看了看木槽：“好。”
　　三个人把手上的‘月饼’吃完继续干活，一个月饼大小的糯米团子对三个大男人来说不算什么，但是吃完还是觉得有点腻。
　　虽然加了糖有点甜味，吃起来确实不错，就像漆越以前吃过的麻薯，但是他不是漆越想要的月饼，漆越考虑，等空了刻几个小一点的模子，做成一道点心也是不错的选择，毕竟这个地方好吃的太少。
　　中秋的天气还是有点热，漆越出了一身汗，这让他想起了之前他的吴小溪和漆有根三人在采石场的时候，那时候可比现在热多了，空气中也全是飞扬的石灰，不像现在都是米香。
　　糍粑打好的时候，漆有根也从漆越舅舅家回来了，糍粑分成三份，漆越又把自家的分出一些，加上吴小溪做的五色‘月饼’送了一份给田唐家。
　　然后一家人就跑去漆有旺家蹭饭，晚饭又跑到漆有丰家，然后一大家子人就在漆有丰家赏月，圆月照在大地上，院子中间还烧了一堆火，平时早就入睡的人们，此刻还在狂欢。
　　第二天，漆越是被一阵嘈杂的说话声吵醒的，躺在他怀里吴小溪也被吵着了，皱着眉毛往被子里钻。
　　漆越仔细辨认了一下好像是他家那些堂嫂的声音，这才想起来昨天说了让她们今天过来，漆越张嘴打了一个哈欠，然后爬了起来。
　　不过纺毛线的事情他已经全权交给刘芳了，所以他起来吃了个早饭，就进了木工房。
　　临近中午的时候，漆越的木工房进了一个头发花白，身材矮小，还有些驼背的妇人，是漆有丰的妻子，漆越的大伯娘李小娥。
　　漆越有点诧异李小娥会来找自己，毕竟在他印象中他这个大伯娘是个腼腆话少的人，平时见面除了他主动打招呼，两个人都没说过话。
　　漆越停下手头的活，问：“大伯娘找我有事？”
　　李小娥局促的捏着衣角，声音轻轻的小心问道：“你下午有空吗？”
　　“啊？”漆越看着刨到一半木板：“有的。”
　　李小娥犹豫不决：“我……”
　　漆越：“大伯娘有话直说，能帮忙的我肯定帮忙。”
　　李小娥犹豫良久，还是说起了她来找漆越的目的，因为坐在中秋女儿漆媛没有回来，她有些担心女儿的身体，想去看看。
　　但是她家几个男人这几天都有事，没人陪她去，可是她实在是心焦的很，问了一圈只有侄子漆越闲在家，只好鼓足勇气来找他。
　　漆·被闲人·真宅男·木匠·越：“……”
　　他这个大伯娘倒是个一心挂念儿女的，虽然不怎么想见郑家宝，但是为了这分深沉的母爱，漆越毫不迟疑的答应了。
　　他让刘芳帮他把昨天做的糍粑和‘月饼’包好，甚至听说他媛儿堂姐还有一个十多岁的儿子，他还准备了一个红包，吃完中饭就跟李小娥出发了。
　　郑家宝家所在的郑家村，也在庆乌河沿岸，在沿河村和县城中间，离县城比较近，坐竹排，上岸再走几里路就到了。
　　漆越把船在岸边固定好，自从闲下来之后，他也去学了一下撑竹排的技巧，总不能每次出门都麻烦别人，学的时候他还顺便学了下游泳，毕竟到时候要是竹排翻了他还能自己往岸上游。
　　李小娥的腿脚不怎么好，漆越跟在她后面慢悠悠的走着，顺便参观一下别人的村子。
　　其实跟沿河村差不多，河边一些田地，这会有不少人正在田里收稻子，看到他们，可能漆越是生面孔，有人站在田里问：“你们找谁？”
　　漆越回：“我们是沿河村人，来郑家村看我大姐。”
　　又有人问：“到谁家？”
　　漆越：“郑家宝家。”
　　“他家呀，”那人听到郑家宝的名字露出了些许的不屑，失去了交谈了欲望。
　　漆越也不在意，毕竟他对那个小肚鸡肠的大姐夫也没什么好感，不过，漆越皱眉，他这个大姐夫在自己村里的名声好像不怎么好，也不知道是因为什么。
　　那些人继续低头干活，漆越就跟着李小娥继续往前走，余光看到有人匆匆跑到了村里也没怎么在意，只是没想到，走了一会儿又迎面遇到了那个人。
　　漆越露出营业微笑，只是那人飞快低下头躲过了对视，脚步匆匆的离开了，漆越的微笑营业到一半又收了回来。
　　一声惊喜的女声在空中炸现：“亲家母，这是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漆越顺着声音看过去，一个用麻布包着头发的妇人站在一家院子门口，一脸惊喜的看着他们。
　　李小娥往那走去，轻声道：“亲家母，我来看看媛媛。”
　　“这样啊，那真是不巧，漆媛和文昊去县城了。”郑刘氏一脸遗憾，嘴里还招呼：“先进来吧，进来坐会儿。”
　　李小娥一脸错愕：“不是说病了？”
　　“嗐，就是晚上受了凉，这不，昨天休息一天就好了，今天非要带着文昊上县城买德庆楼的酱鸭，拦都拦不住。”郑刘氏利落的接过李小娥手上的东西，看向漆越问道：“这位是？”
　　漆越把手上的礼物也递过去：“伯母你好，我叫漆越，是大姐小叔家的弟弟。”
　　“哦，你好你好，进来坐吧。”
　　漆越和李小娥跟着郑刘氏进了院门，郑家的家境似乎不错，院子里还养了两头猪，这会正哼哧哼哧的吃着猪食。
　　郑刘氏把他们带到堂屋：“你们坐，我去给你们倒杯茶。”
　　漆越连忙道：“不用忙了，伯母。”
　　“应该的应该的，”郑刘氏十分热情，不一会儿就端了两杯热茶来。
　　李小娥接过热茶，踌躇问道：“亲家母，媛媛和文昊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
　　郑刘氏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得两三个时辰才能回来吧。”
　　“啊？”李小娥有些失落的搓了搓手，那时候天都黑了，这一趟恐怕是见不到女儿了，不过好在知道女儿身体已经好了，也算是个好消息：“那我们……”
　　漆越突然出声问道：“大姐他们什么时候走的？”
　　郑刘氏：“刚走，没多久呢。”
　　漆越：“那能追回来吗？我大伯娘腿脚不方便，来一趟不容易。”
　　郑刘氏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问：“追不回来了，走远了已经。”
　　“好吧，”漆越只能无奈接受这个事实，他看着郑刘氏道：“那可否让我大伯娘在这住一晚，我明天再来接她。”
　　郑刘氏脸色一变，李小娥拉着漆越小声说道：“这样不好。”虽然她很想女儿，但是岳母住在女婿家，实在说不过去。
　　郑刘氏松了一口气：“亲家母说的是，知道你想女儿，这样，等她回来，我让家宝带着她上沿河村看你去。”
　　李小娥点头。
　　既然李小娥都同意了，那漆越也不多说什么了，他放下手中的杯子，环视了一周：“大姐夫不在？”

第20章 、第 20 章
　　郑刘氏一拍脑门：“看我这脑子，家宝跟他爹去田里了，我这就去叫他们回来，你看我这脑子，亲家母来，我一高兴，竟然把这事完了。”
　　“不用了，既然伯父和大姐夫在忙，那我们也就不打扰了，”漆越站起来准备走，郑刘氏也跟着站了起来。
　　“等等，”漆越突然停住，郑刘氏心猛得提了起来，直直的盯着漆越，就怕他又提出什么留下来的话。
　　但是漆越只是摸了摸脑袋不好意思的说道：“茅房在哪？我借用一下。”
　　郑刘氏提起的心又放下：“在西头。”
　　漆越对李小娥道：“伯娘在这等一会儿，我很快就回来。”
　　李小娥点头，郑刘氏陪着她又重新坐下，只是眼神不时的飘向门外。
　　漆越出了堂屋，并没有去西头的茅房，而且趁郑刘氏不注意，去了东头，东头有一个带锁的门，门窗紧闭，但是这地方的窗户都是用纸封的，一戳就破。
　　漆越在窗户上戳了一个洞，从那往里看，待看清里面的场景后，漆越的脸瞬间黑的能滴出水来。
　　漆越沉着脸一脚踹在带锁的门上，本就不牢靠的门，瞬间摇摇欲坠。
　　郑刘氏听到声音立刻跑了出来，看到这个场景立刻惊叫道：“你在干什么！”
　　漆越理都不理她，抬起腿来又是一脚，木门砰的一声倒地。
　　昏暗的房间里，瘦小的身影哆哆嗦嗦的站在床前，一脸戒备的看着门口，张开双臂用他瘦弱的身体保护着身后的人。
　　郑刘氏跑过来要拉走漆越，嘴里气急败坏的喊着：“反了反了。”
　　漆越眼里冒火的盯着她：“滚！”他不打老人，但是她要再上前一步，漆越不保证他会做出什么来。
　　郑刘氏被他的眼神震慑住了，一时竟不敢上前。
　　漆越越往前走，床前的小孩身体害怕的抖动的越厉害，但是还是坚定不移的站在那，甚至龇着牙露出一副凶狠的样子，像一只虚张声势的幼兽。
　　这时被突如其来的变故引来的李小娥进到房间了，一看小孩十分惊讶：“文昊，你不是去……你后面是谁？”
　　郑文昊张嘴做了一个“姥姥”的口型，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小心翼翼的挪开了一点，露出身后的人的脸。
　　李小娥瞪大了眼睛，大声惊叫道：“媛媛！”
　　郑刘氏一见情况不妙，拔腿就往外跑。
　　李小娥用前所未有的速度扑到床前，看到床上不成人样的女儿，眼泪哗哗的往外流。
　　漆越往前一步，郑文昊警惕的挡在他面前。
　　“文昊，我是你舅舅，相信我，”小孩不信，漆越没有办法：“现在最要紧的是送你娘去看大夫，大伯娘？”
　　郑文昊也看向李小娥，李小娥擦着止不住的眼睛：“文昊，让你小舅过来。”
　　郑文昊这才让开路，漆越走过去，把漆媛背到背上，漆媛干瘪的手臂无力的垂在漆越的胸前，手臂上密密麻麻的全是伤痕。
　　漆越闭上眼睛，强压住内心的怒火，背着漆媛离开了郑家，郑文昊就在一旁紧紧的跟着。
　　漆越加快了步伐，走的极快，腿脚不便的李小娥也咬牙跟上。
　　路过之前的稻田，地里干活的人都看见了这一幕，摇头感叹：“作孽哟。”
　　这些漆越都顾不上了，他快步上了竹排，正想着如何安置漆媛的时候，郑文昊气喘吁吁的跟上来，一屁股坐在竹排上，伸手让漆越把他娘放到他怀里。
　　瘦小的身躯，竭尽全力的环抱着比他高许多的漆媛。
　　李小娥也上了竹排，跟郑文昊两个人把漆媛紧紧护住，漆越撑起竹排往县城去，一路上李小娥的眼泪就没有断过。
　　好不容易到了县城码头，漆越再次把人背上：“伯娘你先带文昊去铺子里找大哥他们。”
　　李小娥点头，去牵郑文昊，被他扭身躲过，郑文昊的手紧紧抓着漆媛，不肯放手。
　　漆越来不及管这些了，跟着就跟着吧：“伯娘你自己去，我带媛姐去医馆。”
　　待三人走后，李小娥也抹着眼泪往漆家铺子跑去。
　　漆越背着漆媛一路跑到秦家医馆，坐馆的秦大夫一看立刻道：“送到后院。”
　　漆越脚步一转，背着漆媛进了医馆后院的病房。
　　秦大夫也立刻对秦空青吩咐道：“快去叫你姑姑。”
　　秦姑姑一来，漆越和郑文昊就被赶到门外，小孩趴在门缝上，试图从那看清里面的情况。
　　不一会儿，漆全年、漆全民、漆全则、漆全诚，漆越的那些哥哥都来了，一群大汉急匆匆的跑进秦家医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找事的呢。
　　见到漆越全都围了上来。
　　“如何了？”
　　漆越坐在廊下，两手交叉紧握着：“大夫还在里面。”
　　于是，一群大老爷们就守在门口，像一堵墙一样，秦姑姑出来的时候被吓了一跳。
　　漆全年连忙上前问道：“大夫，我妹妹怎么样了？”
　　秦姑姑的脸色十分难看：“施了针，等下会醒过来，不过病人现在在发热，要先给她降热，胳膊腿上全是伤，胸前的肋骨断了两根，额头上也有砸伤，长期未能进食，脾胃都出了问题，你们当哥哥的是怎么搞得！再晚……”
　　“嘭！”一个拳头狠狠砸到柱子上，柱子上立刻出现了裂痕，漆全民咬牙：“这个畜生！”
　　“全民！”漆全年叱责了一声，随后歉意的对秦姑姑说道：“抱歉，我们随后会赔偿。”
　　秦姑姑黑着脸，但是语气终于好了一点，能看出他们是真的关心里面的病人：“行了，去给病人抓药，再送一些粥来，病人需要进食。”
　　漆越站起来，拿着秦姑姑手上的药方去前面抓药，漆全民出门去买粥，强撑着的李小娥也终于走到了秦家医馆。
　　她哆哆嗦嗦的走过去拉着漆全年的手，眼睛含泪的问道：“媛媛怎么样了？啊？娘的媛媛。”
　　漆全年提起一口气：“娘，你别担心，大夫都看过了，你先进去陪媛媛，好好照顾她。”
　　漆全则转身就往外走，漆全诚跟上，漆全年知道他们要去干什么，但是他不想阻止，漆全年一双通红的眼里，全是恨意。
　　郑！家！宝！
　　“大夫，大夫！”屋里突然想起李小娥的声音，秦姑姑立刻跑了进去。
　　漆全年跑到门口强行止住，焦急道：“娘，怎么了？”
　　李小娥回道：“文昊晕倒了，大夫正在看，你进来吧。”
　　之前一直没人注意的郑文昊，在秦姑姑出来之后，就溜进了病房，坐在床边守着他娘，可能是脱离了那个糟心的环境，心神松下了，人就坚持不住了。
　　李小娥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他紧闭着眼，趴在漆媛的身上。
　　秦姑姑给他检查，结果发现他的情况和漆媛差不多，但是要轻一点，所以一个已经昏迷了，一个还能的坚持走到县城来。
　　漆全年听到直揪心，他苦命的妹妹啊。
　　漆媛醒来的时候整个人是懵的。
　　“媛媛，”李小娥就坐在床边，看到她睁开眼睛，轻声喊道。
　　漆媛愣了好一会儿，嘴唇蠕动着，良久才喊了一声：“娘……”
　　李小娥：“诶。”
　　漆媛的眼泪从眼角流出，从脸颊滑过，落进被子里：“娘，你来接我了吗？”
　　李小娥一下捂住了嘴巴，泣不成声。
　　漆媛扭头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环境，看到坐在窗边的漆全年：“大哥……”
　　突然，漆越伸手抓住李小娥，焦急的要起身：“娘，文昊呢？文昊去哪了？文昊……”
　　“你别急，别急，”李小娥立刻把人按住，站起身让她看到自己身后的另一个病床：“文昊，就在这，啊，就在这。”
　　漆媛松了一口气，但是想到自己昏迷前的事，立刻紧张起来：“文昊，怎么了？”
　　“他没怎么，比你好多了。”漆全民黑着脸，提着食盒走了进来，说话的语气有点冷。
　　看到他，漆媛眼神闪动了一下，囔囔道：“二哥……”
　　漆全民将食盒重重的放到桌上：“漆媛，你能耐了啊，让人打成这样，怎么之前打掉别人门牙的不是你吗？”端着药走到门口的漆越：“……”我是不是出现的不是时候？
　　里面漆全民的冷言冷语还在继续：“小时候打不赢人还知道找帮手，怎么现在是腿断了还是哑巴了？还是你觉得自己武功盖世能打遍天下无敌手了？脑子被猪吃了吗！”
　　漆全民的语气越来越重，声音也越来越大，躺在病床上的郑文昊被他吵醒了，醒来第一件事就是下床跑到漆媛身边，蹲在她床前眼睛一错不错的盯着她。
　　漆全民哑火了，冷着脸打开食盒。
　　漆越这才走进来，把药递过去：“先吃药吧。”

第21章 、第 21 章
　　漆越把药送进去就出来了，让他们一家人在里面说话。
　　没一会儿漆全年从里面出来，把药碗送回厨房，又走到漆越身边：“这次多亏了你了。”
　　漆全年自嘲一笑：“之前我娘想去看三妹，我们还觉得是她过于担心了，现在看来，恐怕是母女连心了。”
　　“大夫说，三妹身上不光有新伤，还有旧伤，那个傻丫头不知道在郑家吃了多少苦。”
　　漆越默：“大姐从来没有说过吗？”
　　漆全年摇头：“她太要强了，当年人是她自己选的，家里人都不同意，最后架不住她喜欢才勉强同意的，所以日子即使过得不如意她也不会回来说的。”
　　漆越对这个大姐不了解，对她的做法也不好评价。
　　“三妹是家里唯一的女孩，从小家里人就宠着他，嫁到郑家后，怕她过不好，我们对郑家多有照顾，当初赵家连一亩良田都没有，现在都在县城开起铺子来了，只是没想到，我们家精心竭力，倒养出一只白眼狼来了。”
　　漆全年嘲讽一笑：“这只白眼狼怕是忘了他家铺子为什么能开起来了。”
　　听到他这句话，漆越明白郑家这次怕是要倒霉了，不过也是他家罪有应得。
　　把人打成这样都不是送医，前一天还舔着脸拿着礼物上岳家送礼，说什么漆媛病了下不来床，分明就是怕被娘家人发现吧？
　　当时漆越就觉得郑家宝说话的语气，可不像一个担心妻子身体的丈夫。
　　更过分的是，在娘家来人的时候，竟然将人锁起来，骗他们漆媛出门了，若不是郑刘氏的谎话漏洞百出，漆越还真说不定就信了。
　　在到他家之前遇到的那个人，应该就是去郑家偷偷报信了，只是他们来的快，没有太多时间给她编谎，还做贼心虚的跑到门口等他们。
　　说什么漆媛带着郑文昊上县城买酱鸭，他们家猪食槽里露出的骨头分明就是鸭骨，一会儿说人刚走，一会儿又说人追不回来了，当漆越真是个傻子吗？
　　茶水都是热的，那么短饿时间她上哪去烧的水，分明就是才吃完中饭没多久，桌子上的油都没来得及擦。
　　如果刚吃饱饭，谁会无聊到去一趟县城就为了买只酱鸭，尤其是在公爹和丈夫去田里干活的时候。
　　不过刚刚听漆全年说的，郑家宝和他爹到底在不在田了都不一定。
　　以漆家几个哥哥对漆媛的维护，这件事郑家别想善了。
　　这时漆全则和漆全诚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两包东西，漆越打眼一看，这些东西怎么这么眼熟？
　　漆全则把属于漆越的、原本应该在郑家的礼物塞到他怀里。
　　漆越愣愣的看着怀里的东西。
　　漆全则问：“三姐怎么样了？”
　　漆全年答道：“醒了，你们进去看看吧。”
　　漆全则和漆全诚点头进了病房。
　　漆全年对漆越说道：“你去铺子里，叫他们收拾一间房出来，这几天三妹和文昊就住县城里。”
　　“好。”
　　漆越出了医馆，看到前面有几个人抬着一个伤患，鬼鬼祟祟的进了一个胡同，然后有一个人从里面出来，跑进漆越刚出来的秦家医馆。
　　漆越从胡同路过的时候，就听见里面有人说话。
　　“医馆就在前面，我们干嘛不把人直接抬进去。”
　　“你是不是傻，没听见漆家那两个蛮子之前说的话吗？见他一次打一次，现在把人抬进去不是送上去给他们打吗？”
　　“他们也太过分了吧，把人打成这样还不让人看大夫？”
　　“人家是在给自己姐姐报仇，你没听说吗？把人从郑家背出来的时候，身上没一处是好的。”
　　漆越好像知道那个伤患是谁了，他停在胡同口的小摊前，装作买东西的样子，竖起耳朵听里面的动静。
　　不一会儿，大夫被叫过来，是今天坐堂的秦大夫。
　　一阵混乱之后，秦大夫的声音响起：“胳膊腿上都是小伤，主要的内伤，肋骨断了两根，脾脏受损，额头上的伤是昏迷的主要原因，你们这些小年轻，不要动不动就打架斗殴……”
　　这伤听着怎么这么耳熟？尤其是肋骨和额头处的伤……
　　漆越默默转身离开。
　　——厉害了我的哥！
　　漆越进了漆家铺子，如今漆家铺子已经大变样了。
　　原本是一间大的杂货铺子，东西无序的摆放，一些东西甚至直接用麻袋装着摆着地上。
　　后来漆越打了几个柜子，把东西分明别类放好，一下从杂货铺变成了小超市。
　　对此还专门划了一个很大的空间卖娃娃，漆家铺子的事，一直是漆全年全权负责，当然幕后军师是那只漆·狐狸·全乐。
　　显然他们对娃娃抱有很大的期望，也舍得下本钱，新打的雕花柜子，嫩黄色的装饰，挂着几幅充满童趣的画，在摆上几盆开的正艳的花，这些东西可都要不少钱。
　　不过显然回报是对得起付出的，看着那些富家小姐一个人十几个的往轿子上搬，本来打算找个人转达一下漆全年的话的漆越，决定自己去后院收拾房间。
　　毕竟打扰别人赚钱是罪恶的，尤其是这个钱还有自己的份。
　　安置好漆媛之后，漆越就自己回家了，上岸没走几步，就看见三个小孩在摘山壁上的野柿子。
　　柿子树长在垂直的山壁上，最低的柿子离地也有两米半，三个孩子里最高的伸出手也够不着，所以他们想了一个办法——踩高跷去摘。
　　漆越等人下来才黑着脸走过去，一把薅住两个小的命运的衣领：“你们在干什么？漆元齐？”
　　没错，漆全生的倒霉儿子也在。
　　一见两个小伙伴都被抓住了，原本打算溜走的大孩子也只能乖乖留下挨训，还用脚勾了勾旁边倒落的高跷，想把它们藏起来。
　　漆越瞪了他一眼，走过去把高跷捡起来，看到手里的高跷，漆越也不知道该不该夸他们聪明了。
　　他原本给村里小孩做的高跷，脚踏离地只有它们小腿那么高，他手上的这个，明显是被加工过了。
　　把两个合成了一个，漆越做的是简单的一个圆杆上面按上一个方形的脚踏，新改的这个运用了一个简单的榫卯结构。
　　将一个脚踏下边削平，形成一个斜的梯面，再将一个上边开出相符的槽来，把两个合在一起，外面用绳子缠住固定。
　　做工虽然粗糙，但不得不说做的不错，六个方向无论哪个方向上的的力都没问题，甚至旋转力也不会轻易导致接口断开。
　　漆越眯着眼看着眼前的这三个萝卜头：“说吧，谁干的？”你们这么厉害，你们爸妈知道吗？
　　漆元齐挺了挺胸口，漆越眼神直接划过，对他视而不见。
　　另外两个小孩耷拉着脑袋不说话，漆越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他们，直到那个大一点的孩子没忍住抬头看了他一眼。
　　终于注意到漆越的表情没有他的语气那么严肃，突然意识到什么，迟疑的举起了手：“是我。”
　　被发现了，漆越也就不装了：“你叫什么名字？”
　　漆元齐抢答道：“他叫漆小磊。”
　　漆越瞪他，漆元齐又缩了回去。
　　漆越又问漆小磊：“你今年多大？”
　　这时漆元齐不敢说话了，漆小磊自己答道：“十二了。”
　　漆越有些诧异，十二岁能做到这个程度真的很不错了，但是此风不可长，两个高跷加起来都离地一米了，这要摔下来肯定会摔的头破血流。
　　漆越把两跟加高版的高跷都捡起来：“行了，天也不早了，都回家吃饭吧，这个高跷我没收了，以后不准再这么做了知道吗？”
　　漆元齐不乐意了：“你凭什么没收我的高跷，这是我的。”
　　漆越：“就凭我是你叔，而且这是我做的。”
　　漆元齐憋红了脸，眼睛一转看到一旁的小伙伴：“但是小和子的是他爹请你做的！”
　　漆越看着一脸期待的漆天和，爽快道：“行啊，那就让他爹来找我拿吧。”
　　漆天和蔫了，这件事要是让他老爹知道，他不死也得脱层皮。
　　漆越走后，漆小磊歉意的说道：“对不起，都怪我，害你们没了高跷。”漆元齐虽然也很舍不得，但是漆小磊都道歉了，作为大丈夫（误）的他，也只好大度的原谅了：“没事，不怪你，是我们同意你改的，谁知道会突然撞见我小叔啊。”
　　漆元齐用胳膊抵了抵漆天和：“对吧。”
　　漆天和很心痛，但是老大都发话了，他自然听令：“嗯，不怪你。”
　　“你们真是太好了，”漆小磊松了一口气，高兴的说道：“我知道哪里有野梨，我带你们去摘吧！”
　　漆元齐小手一挥：“走！”
　　三个娃风风火火的跑远了。

第22章 、第 22 章
　　暮色将至，外出干活的人们陆续回到家中，送走了嫂子侄媳之后，刘芳翻了翻漆越带回了的东西。
　　翻出一些吃食，刘芳道：“你还去了县城？”
　　“嗯。”作为新世纪的好男人，漆越每次出门回来都会带礼物，但是这个世界的精神生活还没有丰富到，漆越这样的大直男随随便便就能想到带什么礼物的地步。
　　大街上连个平价的礼品店都没有，他总不能出去一趟，就买一次首饰字画回来吧，布匹什么的他又不懂，所以食物是最好的，也是最实在的礼物。
　　刘芳又翻出糍粑和‘月饼’，抬起头疑惑的问道：“这些东西你怎么带回来了？”
　　“哦，出了点事。”漆越愣了愣，不知道该不该说这件事，但是显然他们几家是连在一起的，这件事刘芳早晚会知道。
　　嗯……
　　那就等别人告诉她吧。
　　漆越：“我去拿个碗来装鸡？”
　　刘芳看他不想说，也不勉强：“算了，我直接拿到厨房去，蒸热了再吃。”
　　“好。”
　　漆家在准备晚餐的时候，在外面疯玩的漆小磊也回到了家中。
　　一进门就听见他大嫂王小娥在院子里，扯着嗓子骂自己的小儿子：“你看看你身上这一身泥，一天天的也不知道给家里帮忙，只知道在外面撒欢，供你吃供你穿的有什么用？养你还不如养只狗，狗还会看家！”
　　边骂还边往漆小磊这边瞅，漆小磊知道大嫂看着在骂儿子，其实是在骂自己，但是这么多年他已经习惯了，抱着梨子钻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假装什么也没听见，饭好的时候，照样出去吃饭。
　　漆小磊是他爹娘的老来子，他大嫂进门都生了儿子之后，他娘才怀的他。
　　小儿子大孙子的好处他没有享受到，他三岁的时候，老娘死了，八岁的时候爹也死了，死之前给几个兄弟分了家。
　　他小，分到的东西最少，但是养活他自己够了，他爹让大哥帮他保管这些东西，等他成亲只好再还给他，成亲之前就先养着他，地里的收成都归大哥。
　　漆小磊知道他几个哥哥都不喜欢自己，那么多年好好的，突然多了一个人出来跟他们分家产，要说相互扶持的话，他们也不指望一个能当自己儿子的弟弟，能帮到他们什么。
　　所以漆小磊和几个哥哥之间没什么感情，平时也没人管他，就让漆小磊自己野蛮生长。
　　漆小磊也知道他们没有必须照顾自己的责任，所以平时能不打扰他们就不去打扰。
　　大嫂虽然嘴上爱说几句，但是对他还算好的，像她自己说的，平日的吃穿，几个侄子有的他都有，将他养这么大，从来没有苛责虐待过他。
　　漆小磊记得他有一次听说过，村头有个老人生病了，家里儿子媳妇不给治，就等着老人死后分财产。
　　那段时间他就特别怕生病，怕自己病后哥嫂也不给他治，就想着霸占他的田地。
　　后来他想明白了，他这样寄人篱下的这么小的小孩，大哥大嫂有一百种方法让自己生病去世，防是防不住的，索性他就放宽了心。
　　只是最近他又有了另外的烦恼，他长大了，大哥大嫂也有了把他分出去的念头，不是说他不想分出去自己过。
　　只是当初他老子给他分的田地只够养活他自己，根本不够娶媳妇的。
　　漆小磊烦躁的翻了个身，愁啊。
　　床边突然出现一个人头，把漆小磊吓一跳，仔细一看原来是他倒霉大哥的傻儿子漆二松，就是刚刚在院子里被骂的那个。
　　漆二松是漆小磊大哥的小儿子，也是二儿子，他下面还有一个妹妹漆小妹，他哥漆大石，不过漆大石不喜欢这个比自己还小的小叔，漆小磊也不喜欢这个老是给自己冷脸的大侄子，两个人平时谁都不搭理谁。
　　漆二松就比他小几个月，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的，有点感情。
　　这会漆二松趴在床边，一脸兴奋的问：“小叔，你下午带了什么回来？”
　　漆小磊伸手从床头的没有盖的木盒里摸出一个梨来。
　　漆二松眼睛一亮，蹬掉鞋子跑上床，坐在床上抱着里就开始啃。
　　漆小磊看着一旁乐滋滋啃着梨子的漆二松，不由叹气，同样是十二岁的孩子，怎么你就活的这么没心没肺的呢。
　　漆二松啃完梨，跑出去扔掉果核，然后又回来插上门，爬上床准备睡觉，睡前还不忘叮嘱一句：“小叔，你下次再去摘梨子，记得带我一起啊。”
　　漆小磊敷衍的：“嗯，”
　　“一定要记得啊。”
　　“知道了。”嘴上答应了，却没有放进脑子里。
　　漆二松得到肯定的答复，满意的闭上眼睡觉。
　　漆小磊却睁着眼睛，思考他无处安放的未来。
　　漆小磊和漆二松现在谁的房间，是当初漆小磊他老子死的时候分给他的，也算是他的家了，连同一起的还有一张他老子死的时候睡的床。
　　这些年漆小磊为这个家添了不少东西，床头用石头堆起来的搭着木板的桌子，几个树根的凳子，还有刚刚放梨子的盒子，也是他自己找木板搭起来的。
　　他自己的东西少，平时杂物就放在盒子里，衣服就都堆在床上，等娶了媳妇之后东西就多了，肯定不能再放在床上了，所以他接下来的目标就是搭一个柜子。
　　他躺在床上盘算着去哪找搭柜子的东西，渐渐的也睡着了。
　　睡着之前最后一个念头就是：这些东西，也不知道够不够娶个媳妇。
　　——————————
　　过了几天，漆媛和郑文昊被漆全民和漆全则送回了漆有丰家。
　　之前发生的事，家里人也都知道了，每个人都恨的牙痒痒。
　　送她们回来的漆全民解释道：“县城人多眼杂，大哥担心有人打扰三妹养伤就先送回来了。”
　　“应该的，养伤还是家里方便，那个姓郑的畜生你们也别轻易放了他！”
　　漆全则点头：“放心。”
　　漆越明白，他几个哥哥们怕是已经对郑家下手了。
　　果然，没过几天，郑家的人就抬着郑家宝上门请罪来了。
　　一哭二闹，一番唱念做打，漆有丰家连门都没给开。
　　可是他们一而再再而三的来，早上把郑家宝抬到漆有丰家门口，下午在把人抬出去。
　　郑家宝也不干别的，就躺在门板上不停的喊着漆媛和郑文昊的名字，还一副要断气的模样，加上他一身的淤青，让接连凑了几天热闹的沿河村民都有些于心不忍了。
　　这时紧闭了几天的漆家大门终于打开了，漆全则冷着脸从里面走了出来，看热闹的妇女立刻上前把自己倒霉孩子拉回来，退后几步，一脸八卦的看着他们。
　　郑家宝看到他出来的时候，身体不可抑止的抖了一下，然后用一种通常只会出现的怨妇脸上的表情，如泣如诉的看着漆全则：“四弟……，姐夫知道错了，是姐夫不对，姐夫糊涂，我当时喝醉了，我不知道，真的，你相信姐夫。”
　　漆全则冷冷的看着他，眼睛里全是嘲讽。
　　郑家宝脸上划过一丝难堪，他掩饰的低下头，就感觉有一只手抓住了他胸前的衣服，他错愕的抬头，看到漆全则抓着他的衣服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郑家宝一下就慌了：“四、四弟，你要干什么？”
　　旁边的看热闹的妇女们一下就激动了起来：要打起来了，要打起来了。

第23章 、第 23 章
　　漆全则拎起郑家宝，轻松的就跟拎起一只小鸡崽一样。
　　郑家宝涨红了脸，双手搭在漆全则的手上，用尽全力却无法撼动漆全则铁铸般的拳头。
　　漆全则把人从门板上拎了起来，然后一手拎着门板，一手拎着郑家宝，无论郑家宝怎么挣扎，生生将人拖到了河边。
　　沙石磨破了郑家宝的裤子，他细皮嫩肉的腿，也被地上粗糙的沙粒磨出了血。
　　一旁的妇女们张着嘴巴震惊的看着这一幕，手里牵着的小孩子却兴奋的要挣脱大人的钳制跑去围观。
　　拽着孩子的妇女被孩子往前拖动了两步，想来想去，止不住心里的好奇，还是跟了过去。
　　然后就看见漆全则把门板扔到了河里，顺便把郑家宝也扔了出去，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扔的有点偏，郑家宝撞到了漂浮的门板上，惨叫了一声掉进了河里。
　　漆全则就站在岸上冷眼看着他往岸上爬，一爬过上来，就把人踹下去，再爬，再踹。
　　最后郑家宝只能调头往门板上爬，折腾的筋疲力尽，好不容易爬上去，就看到漆全则手里拿着很长的用来撑竹排的竹竿。
　　“你、你想干什么！”郑家宝往后退了两步，却发现自己无路可退，一双手死死的抓着门板的边。
　　漆全则举起竹竿捅了过来，郑家宝害怕的闭上了眼睛。
　　然后想象中的疼痛并没有落在他的身上，漆全则用竹竿撑着门板，把他推到了河中间。
　　郑家宝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有死里逃生，有不可置信，更多的是懵。
　　漆全则只是站在岸边杵着竹竿，表情冷冷的看着他，郑家宝一个激灵，还未彻底恢复的两根肋骨隐隐的痛了起来。
　　漆全则看着郑家宝飘远，扔掉手里的竹竿，转身离开。
　　那些围观了全程的妇人小孩们，根本不敢看他，下意识的退后给他让出了一条路。
　　等他走后，几个妇人眼神一对，一种名叫八卦的东西在她们之间传播，而小孩子们早就凑到了一起，激动的说起刚才的事情，他们分不清善恶，只知道刚刚的漆全则简直帅爆了。
　　郑家宝是漂到郑家村的时候被田里干活的人捞起来的。
　　郑家村的人看到他的时候，他趴在板子上，浑身湿透，裤子上全是洞，上面还带着血。
　　原本江上飘着一个不知是死是活的人，大家都不敢上前，后来郑家宝看见了他们，出声求救，作为同村的他们不能坐视不理，这才去捞的人。
　　通知他爹娘来接人的时候，郑刘氏直接过去抱着郑家宝哭了起来：“我苦命的儿啊，那些杀千刀的，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啊，我的儿呀——”
　　郑望顺黑着脸把人拉起来，呵斥道：“够了，少在这丢人现眼。”
　　然后尽量用客气的语气对一旁的庄稼汉说道：“还劳烦各位帮忙将我儿送到家里去。”
　　几个庄稼汉看郑家宝躺在地上要死不活的样子，只好一起把郑家宝抬回了他家，然后急着回去地里干活，把人放到床上就走了。
　　郑望顺跟在后面连连道谢，等人走了之后，一转身脸就冷了下来，质问床上的郑家宝：“怎么回事？”
　　郑家宝哭着将他之前遭遇的事情说了一边。
　　郑望顺听得额头的青筋直跳，他大声喝道：“多大的人了，就知道哭!”
　　郑家宝害怕的颤抖了一下。
　　一旁帮他清理伤口的郑刘氏心疼坏了，站起来指着郑望顺的鼻子骂道：“就知道吼家宝，有能耐你去跟漆家那些蛮子吼啊，家宝本来就受了伤，你还非要让他漆家哄那个臭婆娘，现在你儿子差点被人害死了，你高兴了？你满意了？”
　　郑望顺被婆娘堵得哑口无言，他又何尝不心痛这个唯一的儿子，但是自从之前的事败露之后，漆家的人就停了他家铺子里的进货来源，眼看着铺子就要开不下去了，他自然就急了，只是没想到漆家的人心那么狠，敢把他儿子扔到河里！
　　早知道当初就应该直接打死那个搅家精！
　　郑家宝见有他娘给他撑腰，底气一下就足了起来，他看着郑刘氏委委屈屈的说道：“娘，我疼。”
　　郑刘氏心疼得心口都颤了一下，凑到郑家宝面前轻声哄道：“娘的宝贝诶，哪里疼你跟娘说。”
　　“哪里都疼，”郑家宝虚弱的就像下一刻就要断气了一样：“娘，我不想去找那个臭婆娘了。”
　　“不去了，咱不去了啊。”
　　郑望顺还准备说什么，结果被郑刘氏狠狠的瞪了一眼，只能将要说的话咽了下去。
　　深觉自己颜面受损，郑望顺手一挥，嘴里念叨着“慈母多败儿”，背着手离开了。
　　郑家宝紧张的看着郑刘氏：“娘，爹他不会生气了吧？”
　　郑刘氏哼了一声：“他敢，小心晚上不让他进家门。”
　　郑家宝佩服道：“娘厉害，爹什么都听你的。”
　　“哼，”郑刘氏嘴上没有应，但是心里也是这么认为的，不过她想着要给自己当家的留点面子，就没明着应。
　　看着宝贝儿子虚弱的躺在床上，心疼道：“娘给你上点药啊。”
　　“嗯。”郑家宝配合着他娘的动作，让郑刘氏把自己的裤子全脱下来，给自己上药。
　　——————————
　　赶走了郑家宝的漆家，终于安静了几日，一直在养伤的漆媛也终于能下地走动了，她牵着郑文昊的手，到漆越家感谢漆越。
　　漆越正在给他儿子做专属的洗澡盆，他已经打听过了，吴小溪生的孩子只会是男孩或者哥儿，基于哥儿和男孩的某些相似性，漆越决定把他们统称为——儿子。
　　漆越给自己儿子准备的是椭圆形的浴盆，两个巴掌的深度，盆沿承流线型，头高尾地，头部的盆沿宽一点，方便他儿子洗澡的时候放头。
　　漆媛进来的时候漆越正坐在小凳子上，用竹篾代替铁丝固定盆身，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
　　看到是她们露出一个笑容：“大姐，你身体好啦？”
　　“好了，你这是在做什么？”漆媛经过十来天的修养，气色已经好多了，至少之前皮包骨的她，脸上多了一些肉，额头上的伤口也结痂脱落。
　　她躺在床上的时候不显，这会能站起来说话了，漆越终于知道之前漆全年为什么说她是一个要强的人了，因为她的眼睛里带着一股劲，就像是这次遇到这么大的事，在鬼门关走了一遭，那股劲也没从她眼睛里消失。
　　这样的人很容易让人有好感。
　　漆越把盆斜立起来，让她看到全貌：“做一个小孩用的洗澡盆。”
　　漆媛走近道：“做得真好，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木匠这种活计没个五六年可做不成这么好。”
　　“那可不是，”漆越开玩笑道：“我可是用了十八年。”
　　漆媛愣了一下，噗嗤一笑：“你倒是想的开。”
　　漆越挑眉：“十八年换这么一个手艺可不亏，要是让我自己选我也这么选，毕竟总有苦尽甘来的时候。”
　　漆媛收起来笑，感叹道：“是啊，总有苦尽甘来的时候。”
　　然后她看着漆越认真道：“这次的事多谢你了。”
　　漆越摇头：“大姐这是说什么？我们总归是一家人，大伯，伯娘，哥哥和我们都很在乎你。”
　　漆媛红了眼角：“是我不好。”
　　漆越不赞同：“大姐何必为别人的错误苛责自己，谁年轻的时候没有遇到过几个人渣。”
　　漆媛笑着收起了眼泪，漆越也不在多言，他从旁边的一堆木屑碎木块里翻出了一个祥云木雕，把它递给郑文昊：“原本给你准备了红包做见面礼，没来得及给。小舅补给你一个。”
　　漆越手伸过去，郑文昊下意识的往漆媛身后躲了一下，好奇的看着他手上的东西。
　　漆媛摸了摸他的头：“你想要吗？”
　　郑文昊过了好久才微不可见的点了一下头。
　　漆媛把他往前推了推：“自己去拿。”
　　漆越一直举着，郑文昊抓着漆媛的手，一步一挪动，偷偷瞄了漆越好几眼，才从他手上拿下那个祥云木雕。
　　[谢谢]
　　漆越看见他嘴唇动了动，但是没有发出一点声音，然后迅速躲回了漆媛的身后，漆越有些心疼，家庭暴力必然会对孩子的心理造成难以磨灭的伤害。
　　郑文昊在那个环境下长大，不知道姓郑的人渣对他做了什么，导致他现在说话无法发出声音。

第24章 、第 24 章
　　刘芳急急忙忙的出现在木工房门口：“媛儿，文昊中午在婶娘这吃饭啊！”丢下这一句话又匆匆忙忙的离开了。
　　“我……”漆媛只来得及说一个字，刘芳已经不见人影了。
　　漆媛：“……小婶在忙什么？”
　　漆越把手上的工作完成，把澡盆放到一边，拍拍手站了起来：“走，我带你去看他们在忙什么。”
　　漆越把漆媛带到了西头的纺织坊，他娘和他媳妇还有家里的几个堂嫂都在那。
　　现在社会还属于地广人稀的时候，漆有根家的每间房子都很大，现在纺织坊里分为三个部分，外面拉毛线条的，中间纺毛线的和最后面打毛衣的都在里面，也不显得拥挤。
　　拉毛线条的是一个长一米五的窄桌，上面固定着四个钉板，中间放着两堆羊毛。
　　纺织机是三台，就摆在中间，打毛衣就简单多了，只需要一张桌子，几把凳子，其实她们完全可以回去打，不过她们闲没有凑到一起热闹。
　　这三个工序每一个都有它自己的魅力，拉羊毛条——一团短短的羊毛一点一点的拉长，纺毛线——机械转动的魅力，打毛衣——针尖的飞舞。
　　这个房间里的人找到了自己喜欢的一步，十几天下来也都熟练了，漆媛一进门看到的就是这震撼的一幕。
　　这种感觉很难说出来，要是让漆越来说，那就是手工业和流水线作业结合的魅力所在。
　　就像你辛辛苦苦准备食材，洗菜切菜，热锅下油，下菜翻炒，装盘，然后发现别人只用把食材放上去，然后在机器之间几进几出，就完成了一道美味佳肴。
　　漆越为漆媛一一介绍了这三种，漆媛最终停在纺织机的前面。
　　刘芳一看乐了：“来来来，小婶教你怎么用这个。”
　　原本刘芳以为纺毛线是简单的活，结果没想到还挺考验手脚的灵活的，手脚配合的不好还真做不好，现在好不容易漆媛感兴趣，刘芳现在就觉得，抓到一个算一个。
　　吴小溪在后面打毛衣，他喜欢这个，漆越走过去手搭到他肩上，凑到他耳边悄悄说道：“我把盆做好了，去看看？”
　　吴小溪顶着堂嫂揶揄的眼神，硬着头皮把手上打到一半的毛线衣放到桌上，点了点头。
　　漆越看漆媛在跟刘芳学纺线，郑文昊在一边安静的玩木雕，他就带着吴小溪从一旁溜走了。
　　漆媛从纺织中得了趣，这几天天天到漆越家报道。
　　与此同时，卧床修整了几天的郑家宝，觉得自己闲的都快发霉了，这天趁郑刘氏不注意拿了家里的钱偷偷溜到了县城，和他的狐朋狗友们凑到一起，一晚上都在花楼里鬼混，直到第二天，被他家铺子里的活计找到带回了铺子里。
　　郑家宝张嘴打了一个哈欠，耷拉的眼角挤出两滴泪水，郑望顺黑着一张脸坐在椅子上：“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鬼样子，赶紧到后面收拾一下，待会去沿河村把漆媛和文昊接回来。”
　　郑家宝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爹，你刚刚说是去沿河村？去接那个臭婆娘和小畜生？”
　　郑望顺：“闭嘴，那是你媳妇和儿子，沿河村是你岳家。”
　　郑家宝不敢相信的看着他：“爹你没事吧？他们都那么对我了，你还想去把人接回了？要去你去我不去。”
　　郑望顺黑着脸：“你要敢不去，今后别想从我这拿到一分钱。”
　　郑家宝瞬间如同被人扼住脖子的鸭子，梗着脖子无力挣扎，像他这样从出生开始就没有挣过一个铜板，花钱全靠爹娘还大手大脚的人，只一个钱字就能让他屈服。
　　郑家宝攥紧了拳头：“要是她们不肯回来……”
　　郑望顺道：“那是你的事，什么时候把人接回了，我就什么时候给你钱。”
　　郑家宝看郑望顺不想是开玩笑的样子，手一甩赌气的离开了。
　　留在原地的郑望顺头疼的扶额，他又何尝愿意受这口气，只是那群蛮子逼的太紧了，在这样下去，他这么多年来好不容易打拼出来的基业，怕是要毁于一旦了。
　　不，郑望顺阴森森的抬起头，他绝不允许这件事件的发生，他快速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大步离开了铺子。
　　————————
　　傍晚，漆媛和四个嫂子弟妹从漆越家回去，前面一群孩子跑着闹着，这一段时间他们一直都是这样，一起出门一起回家。
　　郑文昊这么长时间终于和他的表兄弟们混熟了一些，也许环境给了他安全感，终于不再一直抓着漆媛不放，这会儿拿着漆越给他的木雕，亦步亦趋的跟着表兄弟们的后面。
　　知道被人拦了去路，郑文昊一下就愣在了那里，脑子里拼命的叫嚣着‘快逃，快逃’，但是脚上却迈不动一步。
　　一群孩子面面相觑，但是还是默默的挡在了郑文昊前面，虽然他们跟这个瘦弱的表弟不太熟，但是他们爹娘都交代了要他们带着表弟玩，既然他们都答应了，自然要罩着他。
　　面前一下多了好几个人，还是以一种保护的姿势，郑文昊终于恢复了一些冷静，他手里攥着木雕，快速转身跑向了漆媛。
　　漆媛她们五个人也都看到郑家宝，四个媳妇脸上露出了不同程度的憎恶，动作却和他们儿子如出一辙，牢牢地将漆媛母子挡在身后。
　　大嫂李红质问道：“郑家宝，你还跑来干什么？”
　　郑家宝根本不理她，直勾勾的盯着漆媛道：“媛儿，跟我回去。”
　　三弟妹漆朵朝他吐了一口：“呸！你做梦。赶紧滚，再不滚我喊人了啊。”
　　郑家宝吸了一口气，强忍着怒火：“媛儿，之前是我不对，我喝多了酒昏了头，我保证之后滴酒不沾，我保证之后绝对不会再打你和文昊了，你就跟我回去吧，你忍心让文昊跟着你寄人篱下，让别人笑话他是个没爹的孩子吗？”
　　“你放屁，”漆朵气得直叉腰：“漆家永远都是三妹的家，狗屁的寄人篱下，跟你回去才是真正的寄人篱下。”
　　“文昊有你这个无能爹才真的让人笑话，正事不做就知道喝酒打女人，说你是畜生都给畜生丢人！”
　　漆媛抱着郑文昊站在后面，她的鼻子有些泛酸，第一次有这么多人站在她面前保护自己，让她觉得自己这么多年来的坚持就是个笑话。
　　原来郑家宝在别人眼里就是无能、喝酒打女人、不做正事、畜生不如，漆媛仰起头倒回眼泪，这些自己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自以为是的要强，不愿向爹娘低头，最后把日子过成了这样，害爹娘愁白了头，害得文昊在那样的环境长大，这些天她冷静下来，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离谱。
　　漆媛仰着头，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站在她前面的四个女人看不见，却被刚刚到家的漆全乐撞个正着。
　　漆全乐小的时候把漆媛最得意的长发上沾满苍耳，导致她不得不剃个光头的时候，都没见她哭一声，只是咬着牙说要杀了自己。
　　漆全乐顾不得媳妇和孩子，把手上的东西一扔，黑着脸走了过去。
　　漆朵看到他立刻高兴道：“三哥，快去叫全则来把这个畜生扔到河里去。”显然她已经知道了自己男人的壮举了。
　　郑家宝脸上出现了慌乱，立刻转过头死死的盯着漆全乐。
　　漆全乐脸更黑了，是什么让四弟妹有这种，仅凭他自己没办法把人扔出去的错觉！

第25章 、第 25 章
　　漆全乐过去几下就将郑家宝撂倒打晕了过去，原本就想这么扔在路边，迟疑了一下还是把人拎走了。
　　不过他并不是在在意四弟妹的话啊，只是觉得把人丢在家门口碍眼，所以他把人扔在河边只是一半身子在水里，以此来和漆全则那个不爱说话的闷葫芦分开。
　　漆全乐再回来的时候路上已经没人了，他脚步没停的直接进了漆有丰家，这天正好漆全民和漆全则都在家，这会儿正聚在堂屋商量漆媛和郑文昊的事。
　　漆有丰：“全乐来了，坐吧。”
　　漆全乐找了个凳子坐下：“三妹这是出了什么事了？”
　　漆有丰叹了一口气：“家门不幸啊……”
　　漆全民正准备简单跟漆全乐说一下之前发生的事情，毕竟虽然漆全乐有时候会做坑自己兄妹的事情，但是坑外人他也一样优秀。
　　这时外面响起了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
　　“漆家大哥在吗？”
　　这个声音有点熟悉，漆全民出去一看，脸色立刻就变了，语气冷淡的说道：“郑村长怎么来了，我爹在，请进来吧。”
　　来的人是郑家村的村长郑高义，还有一个头花花白、扶着拐杖的长者，以及郑家宝的爹郑望顺，后面跟着全身都湿了的郑家宝。
　　应该是他们过来的时候，在河边捡到了郑家宝，不过现在郑家宝身上早就没有了刚才嚣张的气焰，耷拉着脑袋一句话不说的跟在他爹身后。
　　待他们都进了堂屋后，看到来人连漆有丰都站了起来，将上座让给了那位长者：“晋洪叔怎么劳您往着跑一趟，有什么事找小辈传下话就是了。”
　　郑晋洪扶着拐艰难的在椅子上坐下，喘着气说道：“还是不为了这个不成器的晚辈，有丰啊，是我对不起你，当年看他和漆媛两个人金童玉女情投意合，保了这个媒，没想到他竟然做下这样畜生不如的事，咳咳咳。”
　　郑晋洪又歇了一口气，喝道：“还不跪下！”
　　郑家宝噗通一下，跪在地上。
　　漆媛房里，漆朵趴在窗户缝里往外看：“是郑家宝和他爹，带着郑家村的村长。”
　　她转过头，脸色严肃的说道：“恐怕是来接三姐和文昊回去的。”
　　李红立刻抓住漆媛的手：“三妹啊，你可千万不能回去啊！”
　　漆媛坐在床边，郑文昊就坐在她身边，一动不动的盯着她。
　　漆媛摸了摸郑文昊的头，没有说话。
　　漆朵急了：“三姐，你不会还想回去吧，那个人渣，你在回去就是往火坑里跳啊，到时候说不定被他们害死了，我们都不知道！”
　　漆朵话说的重，吓的郑文昊直接扑到了漆媛的怀里，紧紧的抱住了她。
　　李红瞪了漆朵一眼，但是有不得不承认她没有说错，这次要不是及时发现，没准现在漆媛早就已经是一具枯骨了。
　　一旁的吴妞突然出声道：“要不，和离吧。”
　　漆媛猛的抬起头看向她，眼睛里无数暗波在翻滚，最后还是无力的低下了头，她一下一下的抚摸着郑文昊的头，良久，声音涩涩的说出来一句话：“和离，文昊怎么办？”
　　房间内陷入一片沉默。
　　漆全民站在门口，脸色十分难看。
　　堂屋里漆有丰就像没有看到在郑家宝下跪一样，看着郑晋洪说道：“洪叔又何必为这种畜生生气，不值得。”
　　郑家宝垂在两边的双手死死的攥着，郑晋洪看了一眼，淡淡的移开了视线：“是我对不起漆媛。”
　　一旁的郑高义打着哈哈：“三叔过于自责了，这夫妻之间难免会有摩擦，这俗话说得好，床头打架床尾和，在一起过日子难免有冲突，两个人把话说开了不就好了，日子不还得过下去？”
　　“过下去？”漆有丰对郑高义可没有对郑晋洪这般客气，直接讽刺道：“郑村长家的女儿要是被女婿打个半死，还关起来不给救治，不知道郑村长还愿不愿意让女儿跟女婿再好好过下去啊？”
　　郑高义的脸一下拉了下来，郑望顺直接就狠狠的打了郑家宝一下，随后一副无地自容的样子：“是我教子无方，我的老脸真是被你丢尽了！”他又拍了郑家宝几下，打的他几个踉跄。
　　郑家宝跪在地上一声不吭。
　　郑望顺一脸愧疚的看着漆有丰：“亲家公，我也不说什么了，今天我把这个畜生带过来，任你打任你骂，只要给他留口气，我绝不说二话。”说道后面已经有些哽咽了。
　　漆有丰看着他拙劣的表演一声不吭，三兄弟也都抱着手冷漠的站在一旁。
　　郑望顺一场好戏唱给了瞎子看，这会儿伤心的抬手捂住了脸，却不是为了掩住脸上的悲伤，而是为了藏住眼底的恨意。
　　洪叔叹了一口气：“漆大哥，你到底是怎么想的？给个准话。”
　　“想他跟媛媛和离，”门口突然出现李小娥的声音，李桃扶着她站在门槛后，漆全民连忙过去帮忙把人扶进来。
　　李小娥灰蒙的眼睛直直的盯着郑晋洪，这几天天气变化，她老寒腿犯了，几乎下不来床，结果刚刚听到有人要带走她的女儿，咬着牙从床上爬了起来。
　　漆全民把她扶到椅子上坐好，无奈的看了李桃一眼：“你怎么把娘给带这来了。”
　　“别怪你媳妇，”李小娥道：“是我自己要来的，我今天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不要，也不可能让他们把我女儿和外孙带走。”
　　郑家来的四个人脸色一下变得十分难看，郑望顺把手拿下来：“亲家母……”
　　“当不得这声亲家母，”李小娥直接截断了他要出口的话：“当初郑刘氏不还是当面亲家母，背地里将我儿锁了起来。”
　　女为母则强，李小娥之前一个说话都不曾大声的人，现在将郑望顺堵得哑口无言。
　　他暗示的看了一下郑高义，郑高义被他看得额头青筋直跳，他本不愿掺搅郑望顺家这一门破官司，无奈郑望顺找上门来许以重利，他才不得不走这一趟。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这下他不得不出这个头了：“漆大嫂，这婚姻大事怎么能说散就散了，怎么也得问问孩子的意见吧？不如让漆媛出来自己说说。”
　　郑高义想的是当初就是漆媛不顾父母反对硬要嫁给郑家宝的，这会儿把人叫过来，她要是不想和离，漆有丰夫妻两还能硬压着她和离不成。
　　李小娥刚要拒绝，一直闭着眼睛沉默是金的郑晋洪突然开口：“小郑说的在理，就让两个孩子自己决定吧，这种事情，我们做长辈的也不好过多干涉。”
　　李小娥表情一下变得很难看，最后还是漆有丰发话：“全则，去叫你三姐来。”

第26章 、第 26 章（三合一）
　　漆全则敲了敲房门, 里面的人连忙把门打开问道：“怎么样了？”
　　漆全则把堂屋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然后看着漆媛道：“姐，你怎么想的？”
　　漆媛眼睛里全是挣扎, 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李红叹了一口气，将漆媛的顾虑告诉了他。
　　“文昊是郑家宝唯一的儿子, 那边不可能让文昊跟着三妹的。”
　　漆全乐抱着胳膊倚在们框上, 淡淡道：“我若是有办法让文昊留在漆家，你愿不愿意和离？”
　　漆媛眼睛一亮, 答案不言而喻：“什么办法？”
　　漆全乐走进去把门关上，简单的说了一下自己的计划。
　　一屋的人眼睛越来越亮，尤其是吴妞, 眼睛里火热的恨不得扑到漆全乐身上，不过毕竟人多, 她只能克制的握住了漆全乐的手。
　　漆媛有些迟疑：“小越……同意吗？”
　　漆全乐：“我去找他说，你去堂屋，记住在我回来之前不要答应任何事。”
　　随后他又蹲在郑文昊面前：“文昊, 刚刚三舅说的你可愿意？”
　　郑文昊一脸茫然的看着他。
　　漆全乐继续说道：“若是同意以后你就可以跟你娘一起生活在这里, 不用再回那个男人家了。”
　　郑文昊点了点头。
　　漆全乐伸出手：“那你跟我一起去你小越舅舅家。”
　　郑文昊看了一眼漆媛，漆媛一脸鼓励的看着他, 郑文昊缓缓的伸出手，放到了漆全乐的手上。
　　一群人去了堂屋，漆全乐则带着郑文昊去了漆越家。
　　漆越听了漆全乐的计划后一脸你在逗我的表情, 他可不觉得自己有那个能力把别人的儿子留在自己家。
　　漆越说出自己的担心, 漆全乐顿时像看个傻子一样看着他。
　　漆越被他看得一脸莫名, 把刚才说的话翻来覆去的想了好几遍，还是没发现那里有问题。
　　反而是漆全乐想起来了，他之前可不就是个傻子吗？于是开始为他科普八岁小孩都知道的常识。
　　漆越：“……”
　　漆全乐一顿输出, 对漆越来说又是一次世界观重塑的过程，不过比能怀孕的‘哥儿’冲击力小多了，漆越差不多理解了他的意思，就跟他们来到了漆有丰家。
　　漆媛站在李小娥后面，看到他们来后松了口气，实在是郑家宝太过没脸没皮，竟然拿他们之前的事出来说，只是他不知道，现在他越是提起之前的事，越是让她明白，自己以前是有多瞎。
　　就像被人弄晕了头一样，竟然会看上这样的男人。
　　漆媛看向漆全乐，漆全乐朝她点了点头，漆媛终于不再忍耐：“我要和离。”
　　正哭得动情的郑家宝好似是被一下扼住了喉咙的鸭子，嘎的一声定在了那里，嘴巴张着，配上他嘴边的巴掌印，整个人十分的滑稽。
　　漆越看了一眼，从指痕的方向来看，应该是他自己打的。
　　漆媛话都说出来了，漆有丰也不想说别的了，他看着郑晋洪道：“叔你也听见了，孩子就是这个想法，我们做爹娘的也是这个想法，既然都这样了，那就今天趁您在这就把这事定了吧，也算是有始有终。”
　　郑晋洪看了一圈，最后视线落在郑望顺身上，眯着眼睛问：“顺子，你是怎么想的？”
　　郑望顺自然不同意，有漆媛在他手上才能让漆家投鼠忌器，他看了郑高义一眼。
　　郑高义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我说漆老大哥啊，孩子还小那懂得这些，意气用事，之后可不得吃苦，漆媛年纪轻轻的就和离你让她以后怎么做人，这对你们两家的名声也不好啊。”
　　郑高义一脸我也是为了你好的样子，好像漆媛要是和离了以后就活不下去了一样，也不知道刚刚是谁说要问漆媛的意见的。
　　漆有丰心里认定了就绝不会改口：“我们漆家不在意这点名声。”
　　郑高义一噎，呵，你们一群蛮子是不在意名声。
　　但是这活他可不敢说出口，他望了望门外，故作惊讶道：“哎呀，这天都要黑了，不如先让他们母子两跟我们回去，和离的事，之后再谈，之后再谈，天黑了三叔回去不方便。”
　　漆有丰轻飘飘的说了一句：“我不同意，没有人能从我家带走我女儿。”
　　随后他看向郑晋洪的说道：“晋洪叔要是不嫌弃，今晚就在我家住下，等这件事情处理完了，我在让全民他们送你回去。”
　　郑晋洪笑眯眯道：“怎好麻烦你？”
　　“不麻烦，”漆有丰冷冷的看了一眼郑高义道：“朋友来了自然招待，若是敌人，我漆家人也不是好欺负的。”
　　语气里的警告不言而喻，郑高义不禁打了个哆嗦，突然有点后悔接这个差事了。
　　郑家这棵莬丝草根本斗不过大树一般的漆家，可惜郑望顺根本认不请这个事实，十几几年来顺风顺水的日子，早就让他忘了，他家之所以过的风生水起都是靠漆家，靠他儿子哄骗了漆媛。
　　郑望顺的表情瞬息变幻，一直跪在地上的郑家宝踉跄的站了起来：“我同意跟她和离，但是他——”
　　郑家宝手指指着郑文昊，眼神阴测的盯着漆媛：“是我的种，我要带走。”
　　郑家宝太了解漆媛对郑文昊的看重，和离又如何，只要这个小崽子捏在自己手上，就不信这个臭婆娘能逃出自己的手掌心。
　　漆媛眼神里出现一丝慌乱，不过很快她就镇定了下来，眼神轻蔑的看着郑家宝，好像在嘲笑这个只知道用孩子来威胁她的男人。
　　郑家宝一瞬间有了种不好的预感，但很快被他抛之脑后，毕竟这可是这几年来一直都百试百灵的一招，他笃定漆媛在强撑，大声喊道：“我要带走他！”
　　漆全民嗤笑一声：“文昊是三妹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拼什么让你带走？就凭你一事无成，喝酒打婆娘吗？”
　　郑家宝一直都特别狠漆家这些人，自从他和漆媛成亲这些人总是一副看不起他，从眼睛底下看他的样子，这会儿听到漆全民的讽刺更是新仇旧恨一起涌上了头。
　　郑家宝嘶吼道：“就凭他姓郑！”
　　漆全民抱着胳膊，冷冷道：“他也可以姓漆。”
　　“放屁，他是我的种，凭什么姓漆！”
　　漆全民拿轻蔑的眼神上下打量着他：“你的种？”那意思很明白：你有种吗？
　　郑家宝脸色爆红，嘴边的手指印更加的显眼，龇着牙瞪大的眼睛恶狠狠的盯着漆全民，下一刻就要冲了上去。
　　郑望顺一声喝道：“够了！”唯一的独子当着自己的面被这样羞辱，这根本就是把他脸按在地上摩擦。
　　郑望顺冷冷的盯着漆全民：“全民侄儿还是不要逞嘴上一时之快的好，别到时候得罪不该得罪的人，不好收场。”
　　漆全民发出一声嗤笑，他还真不怕他们动手，郑家父子两个加起来都打不过他一个。
　　漆有丰看了他一眼，漆全民撇了撇嘴没再出声。
　　漆有丰道：“既然两个人都同意和离了，那这个事就这么定了吧。”
　　郑望顺自然不会让这件事就这么订下来：“婚姻大事岂能儿戏，不如先给些时间让彼此冷静下来，再谈其他。”
　　漆有丰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我以为已经给了很多时间让彼此冷静了，漆家事务繁多不像郑家，这件事就今天解决了吧，没得耽误了大家时间。”
　　漆有丰意有所指的‘冷静’两个字，让郑望顺瞬间就想到了这段时间漆家人对铺子做的那些事，恨的牙牙痒。
　　眼看外面聚集的漆家人越来越多，郑望顺脸色愈发难看，他原本想着把郑晋洪抬出来，漆有丰就算再不情愿也得让漆媛跟他们回去，所以根本就没带多少人来，没想到现在被人堵在了这里。
　　漆有丰直接道：“全则，去请村长来。”
　　漆全则嗯了一声，转身离开。
　　郑望顺冷下了脸，知道和离这件事是没有回旋的余地了，他沉默的靠在椅背上，思索怎么才能从这件事情上得到最多的利益。
　　沿河村的村长漆汇信，是一位年近五十的长者，当了二十多年的村长了，他打算在他五十岁寿宴的那一天卸任，把村长的位置传给他的长子，所以最近就一直把长子带在身边言传身教。
　　做一村之长可不是个容易的事，首先就要耳听八方，了解村里的大小事情，你可以不管，但是找到你头上了，就必须说得出一二来。
　　漆媛的事他自然也是听说了的，他这几天一直在等，这不就让他等到了，他太了解漆家那群人了，一个个的都是眼睛里容不得沙子的。
　　哎，也不知道这家人最后会走到什么地步，漆汇信双手背着背后，摇头晃脑的往漆有丰家走。
　　等他到的时候，堂屋的桌子上已经摆上了纸笔，磨好了墨，大家给他让出了一条路。
　　漆汇信一进门就声音洪亮跟郑晋洪打起招呼：“洪叔也在啊，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呀？”
　　郑晋洪眯着眼睛：“自然是你漆家这股东风。”
　　漆汇信哈哈大笑：“借您吉言了，看来我漆家这是要起了，东风大的都能把您从山那边吹到山这边了。”
　　沿河村和郑家村虽然以水相连，但是中间隔着无数个起伏的山脉，若郑晋洪真如漆村长所说的是被风吹过来的——
　　漆越脑子里浮现了一个圆鼓鼓的上面长得像郑晋洪的气球，然后在空中被风吹着时上时下，一路从郑家村吹到了这里，漆越立刻伸手抵住嘴唇，阻止自己笑出声。
　　漆汇信自己哈哈笑了一会儿，发现没人接他的茬，咳了两声把笑声一收：“那什么写和离书是吧，人老啦，眼神不好，让正杰代写吧。”
　　漆正杰，就是漆汇信的儿子，下一任村长。漆有丰自然没有意见。
　　看他们都同意了，漆正杰就坐到桌边，拿起笔，思索了片刻就下笔开始写，写完之后拿给他爹看。
　　漆汇信捏着薄纸抖了抖：“哎呀，人老了这点小字都看不清了，不如正杰你读一下吧。”
　　漆正杰又从他爹手上拿回和离书，一字一句的开始读：
　　“邑台县沿河村漆氏有女名媛，有夫邑台县郑家村郑家宝，自有亲来，靡室劳矣，事其亲长，恭谨小心，男子无德，二三其行，故此休之，此后各自婚嫁，永无争执。恐后无凭，自愿立此文约为照。”
　　郑望顺一双手紧握着椅子扶手，吱咯作响，眼里全是怒火，欺人太甚。
　　漆正杰读完偷偷看了他爹一眼，还是不明白为什么他爹要他写这样的和离书，这根本就是休书了，郑家人根本不会同意签，到时候还得再重写一份，漆汇信笑眯眯的坐在那，不置一词。
　　漆家人却是满意的，漆有丰直接说道：“那就劳正杰你再抄卷两份。”
　　“啪！”
　　郑望顺一拍椅子站了起来，狠狠道：“漆有丰，你别太过分。”
　　漆全民呵呵道：“郑叔这是说的什么话，我爹哪里过分了，这和离书上可是句句属实。”
　　郑望顺眼神阴测侧的看着他：“这和离书，我郑家是不会签的，既然漆家是这个态度，那这件事也没有谈的必要了。”说完，郑望顺就往屋外走。
　　“郑叔好走，”漆有民提高声音道：“到时候身无分文流落街头的时候，可别回来哭着求着要签这和离书。”
　　郑望顺脸上的表情瞬间多变，愤怒、紧张、痛苦、抱怨、悔恨、不安等等，所有的情绪在他脸上来回转换，到最后只剩下恨意。
　　郑家宝心惊胆战的站在郑望顺身边，甚至一丝风吹草动就吓的他后退了一步。实在是郑望顺现在的表情太过恐怖。
　　漆有民却不在意，幽幽道：“若是签了这和离书，我们两家从此一刀两断，我们漆家自然也不会闲得去找一个跟我们毫无关系的人麻烦不是？”
　　郑望顺一言不发的盯着他，终究还是没有走。
　　漆正杰看这情况，重新坐下开始抄另外两份，心里暗暗想，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自己还有得学。签完和离书，一式三份，漆家，郑家，衙门。
　　郑家那份直接被郑望顺揉成了一团，然后带着郑家宝愤然离去，不过现在的漆家也没有人会在意他们了，他们在庆祝漆媛恢复了自由身，脱离了苦海。
　　漆媛拿着和离书，直接扑到了李小娥怀里放声大哭，哭得在场的人心都快碎了。
　　郑文昊直接跑了过去，抱着漆媛，抚摸着他的头发，学着大人笨拙的安慰她。
　　漆有丰撇过头去，偷偷抹了抹眼角，坐在一旁的郑晋洪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自责道：“是老头子对不起你们。”
　　郑晋洪说的是他给郑家宝和漆媛保媒的事，但是漆有丰知道，就算没有他保这个媒，当初深陷其中的漆媛也还是会选择嫁给郑家宝，是他们把女儿养的太单纯，被人哄骗了几句就觉得遇到的命中人，这一切只能说是造化弄人。
　　郑晋洪撑着拐杖慢悠悠的站了起来：“时间不早啦，老头子应该回去了。”
　　漆全乐一听连忙上前道：“三爷爷稍等，还有个事需要麻烦一下您。”
　　郑晋洪眯着眼睛，根本看不清人：“何事？”
　　漆全乐：“我四叔家小弟漆越，想收文昊为徒传授木匠手艺，请您做个见证。”
　　漆全乐说出这话时，漆有丰不由暗暗点头，这确实是将文昊就在漆家最好的方法，拜师之后衣食住行皆在师家，天地君师亲，若是文昊拜了小越为师，以后就不必担心郑家拿文昊要挟媛儿了。
　　这就是这个世界跟之前的世界最大的区别，之前的世界血缘最大，这个世界师父最大。
　　因为这是一个文化无价、知识无价的时代。
　　有很多的人一辈子都是浑浑噩噩的，从出生到死亡一辈子都在地里，他们认为这样的人愚昧不开化，是下等民，即使投胎转世也只会是下等民。
　　但是一旦有人点拨，就可以挣脱枷锁晋升为人上人，这个晋升的途径就是学习。
　　这个世界的文化掌握在极少数的人手里，就像漆有壮的武艺，彭铁匠的打铁技能以及漆越的木工手艺。
　　这些就是他们最大的财富，和受人尊敬的根本，而别的人若是想要学到这些，要么是这些人的亲人，要么就拜他们为师。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不是随便说说的，师父将他一身的本事就给徒弟，就相当于把徒弟从愚昧的下层拉到了上层，给了他一个通天梯，从此变成人上人。
　　所以对于徒弟来说，师父就是他的再生父母，甚至比生身父母更重要，因为生身父母只是给了他一个皮囊，但是生生世世都是下等人，而师父却给这个皮囊注入了灵魂，这辈子变成上等人，下辈子，下下辈子永远都是上等人。
　　因此这个地方拜师极为苛刻，行拜师礼，需要一位推荐者，两位及以上的有名望的长者见证，办拜师宴，去衙门留档，记录师徒关系，徒弟犯罪不连累师父，师父犯罪徒弟连坐。
　　今后若是徒弟做了对不起师父的事，可能会被除名，一身所学不可再用，甚至会被判死刑。
　　若是师父做了对不起徒弟的事情，对不起，没有这样的事情，师父永远是对的。
　　漆越对此无力吐槽，让他想到了在以前的世界曾今广为流传的一句话——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到这里换成了天下无不是的师父。
　　他觉得这一套，就是那些上位者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忽悠人的一套，就跟以前世界的历史上有几个以孝治国的朝代，最后极端到杀妻乐母的地步。
　　都是在权者为了保住自己手中权利的老把戏，给百姓洗脑，只是两个世界不同的是洗脑的方向不一样而已。
　　以师为大，减弱了亲人之间的血缘联系，艺不轻传，阻缓了百姓的开化，洗脑就更容易了。
　　即使再不喜欢这种封建洗脑，但是在一个地方就适应一个地方的规则，漆越可不觉得就他能以一己之力颠覆整个世界花了几百年建立起来的世界观。
　　只能庆幸自己没有一个压在头上的师父。
　　郑晋洪也知道拜师的严重性，所以他把漆越叫到面前来，眯着眼再三打量，可是漆越太过年轻了，名声不显，至少外人看来根本不具备收徒弟的资格。
　　漆全乐明白他的顾虑，所以他让人把漆越在家做的那些东西全都搬了过来，除了纺织机是秘密武器，摇床，澡盆，折叠桌，滑梯，还有漆越闲来无事时刻的孙大圣和郑文昊收到的祥云。
　　郑晋洪拄着拐杖，左手哆哆嗦嗦的在这些东西上面划过。
　　漆全乐在一旁与有荣焉的介绍道：“这些都是小越的随手之作，我家铺子里又不少小越的作品，县城的孙老爷之前还说要请小越去为他家未出嫁的哥儿打嫁妆。”
　　漆汇信听了面露惊讶：“可是孙玉山孙老爷？”
　　漆全乐点头。
　　漆汇信得到漆全乐肯定的回答，感叹了一句，后生可畏啊。
　　孙玉山他是知道了，爱女如命，孙家小哥儿的嫁妆，可是请的丰安郡有名的木匠师傅，现在却要请漆越去打，那不就说明漆越的手艺比郡里师傅的手艺还要厉害？
　　郑晋洪自然也知道县城里鼎鼎有名的孙老爷，但是他不如漆汇信这个村长消息灵通，不知道关于孙家小哥儿嫁妆里的弯弯绕绕。
　　他原本想着就算舍了这一身做这个保人又有何难，也算是他这把老骨头还有点用。
　　可是看了这些东西后，他发现是自己想茬了，原本他以为漆家为了留下郑文昊假意拜师，现在看来人家说不定早就有了这个想法，要不然那么精致的一个祥云木雕也不会随便送人，是他以貌取人了。
　　最终郑晋洪点头道：“老头子愿意做这个见证人。”
　　漆全乐展颜一笑：“那就劳三爷爷在村里住一宿，明天上午来为此事做个见证。”
　　听到这话郑晋洪更觉得自己之前想错了，毕竟拜师礼不可能一晚上就准备好。
　　漆全民安排郑晋洪住下，郑家村的村长郑高义却想走，漆全乐直接把人拦住了：“郑村长既然都来了，不如一起留下来观礼吧。”
　　郑高义看向他，漆全乐的一双桃花眼仿佛看穿了他所有的小心思，郑高义讪讪的笑：“那是我的荣幸，我的荣幸。”
　　漆全乐对他笑了笑，等人走后立刻冷下脸来对漆全则道：“把人看好了，礼成之前绝对不允许他出去通风报信。”
　　漆全则沉默点头，抬脚跟了上去，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郑高义。
　　郑高义偶然回头跟他对上，尴尬的移开了眼睛，随后暗自啐了一声，自己心虚个什么劲，然后他转过头紧紧的盯着漆全则。
　　但是无奈漆全丝毫不觉得尴尬，依旧死死的盯着他，最后还是郑高义自己败下阵来，默默移开了视线，一边心里暗骂漆全则白痴憨货，一边努力忽略来自他的视线。
　　一旁漆越终于有机会和漆全乐说上话，他一脸疑惑的问道：“三哥你刚刚说什么孙老爷？”
　　漆全乐道：“那可是县城的大人物，在郡里也有些势力。”
　　漆越担心道：“那你乱用他的名头，不怕他来找麻烦？”
　　漆全乐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你以为我说他找你给他哥儿打嫁妆是骗你的？”
　　漆越一脸懵，难道不是？
　　然而漆全乐直接了当的告诉了他：“是真的，不过我替你拒绝了。”
　　漆越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消息，就听见漆全乐继续说道：“等下次他亲自上门再答应。”
　　漆越：“……什么？”
　　“请人帮忙自然要拿出点诚意出来，行了，”漆全乐不耐烦的说道：“你没事回去准备一下明天的拜师礼，我还有一堆事要忙。”说完就离开了。
　　漆越：“……”这个三哥真的是飘了，人家大人物找他帮忙打嫁妆还有亲自上门，他又不是牛气冲天的大神。
　　不过，正如漆全乐说的，因为拜师决定比较匆忙，拜师礼和拜师宴就在眼前，不光漆全乐整个漆家人都有一堆事要忙，包括漆越自己，关于孙老爷的事，只好暂且放下。
　　——————————
　　郑文昊的拜师礼，也就是漆越的收徒礼，是在漆家老屋的祠堂举行的。
　　来这这么长时间，漆越还是第一次知道，自己家在村子的东边还有一个老屋，是他们家祖辈生活的地方，也是漆家四兄弟小时候住的地方。
　　只是后来为了方便搬到了河边，老屋就空闲下来了，但是因为祠堂在这，里面放着他们家祖宗的牌位，所以还是会经常打扫修缮，这次正好用得上。
　　老屋里现在住的房子还挺远的，一大早漆家人就前去准备，收拾的差不多的时候，临时得到通知的亲朋好友也都陆续赶来。
　　这次的拜师，几乎是漆全乐一手包办的，见证人除了郑晋洪，他请的另一位正是沿河村的村长漆汇信，昨天刚好在场的人，漆全乐表示不用白不用，不过请漆汇信来做这个见证人也不算将就。
　　推荐人是郑高义，虽然他品行不端，懦弱贪财，但是他村长的名头还是很好用的，而且推荐人牵个头而已，又不重要，不要费尽心思找些德高望重的。
　　即使漆全乐很不喜欢这个人，但是不妨碍他把郑高义绑到他们船上，
　　除了在外走商的，漆全乐把所有能召集回来的漆家人全部叫了回来，还连夜托人给漆越和郑文昊准备了玄黑礼服，纯黑色的布料难得，也不知道漆全乐动用了多大的关系。
　　午时将进，三声钟响之后，岁月斑斓的老屋陷入一片寂静，在众人的注视下，漆越身穿广袖玄黑礼服，头戴镶玉额带，走进祠堂，在供奉的祖宗牌位之前磕头上香，继而端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待他坐定之后，又是三声钟响，同样一身礼服的郑文昊出现在祠堂门口，叩拜过祖宗牌位之后，来到漆越面前行三叩礼，随后跪直。
　　漆越拿起一旁的镶金戒尺，在他头上，肩上和身上轻轻敲了三下。
　　随后郑文昊递上拜师帖，十三岁大的孩子，脸上还有未长开的痕迹，此刻肃着一张小脸，按照步骤执行的一丝不苟。
　　漆越始终注视着郑文昊，今天之前他可以为了堂姐骨肉不分离，轻易的答应收徒，因为他之前所在的世界的师生之间关系薄弱到只要毕业可能这一生都不会再见，在街上遇见都不一定打招呼一个人一生可以有很多老师，一个老师也可以有很多学生。
　　可是直到这一刻他突然发现，不一样了，从今往后郑文昊的老师只会是自己，只有自己，还是一个比父母都要重要的老师，漆越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胜任这个角色，郑文昊长大以后会不会后悔。
　　不过此刻箭都已经在弦上了，漆越伸手拿过拜师帖，语气认真：“今日在列祖列宗和好友亲朋的见证下，收你为徒。望你今后为子，孝敬父母，尊师重道；为徒，勤学苦练，不图虚名；为匠，博采众长，融会贯通；为友，谦恭礼让，坦诚和善；
　　需牢记清白做人，明白做事，不失初心，不忘初衷。最后，这个世界再不好的事也有好的一面，只愿你敞开心扉，莫要将自己锢于一处。”
　　漆越说完，郑文昊抬头看了他一眼。在漆越的眼神注视下，开口说了一句：“是，师父。”随后深深拜了下去。
　　声音很小，甚至还带着久不开嗓的气音，但是在他面前的漆越还是听见了，漆越欣慰的勾起了嘴角，起身双手将郑文昊扶了起来，不论如何，这孩子开口说话就是一件好事。
　　随后漆有丰拿出族谱，在漆越的名字下面加上了“徒郑文昊”四个大字，自此郑文昊就算是入了漆越门下了。
　　哦，其实还没有，漆越从祠堂出来的时候，漆全乐直接过来拿走了他手上的拜师帖，连接下来的拜师宴都来不及吃，直接拿着拜师帖去衙门盖官章，只要在衙门盖章登记，这件事就真的尘埃落定，成了定局了。
　　等漆全乐从衙门回来的时候，拜师宴都已经接近尾声了，好在媳妇吴妞给他留了饭菜，只是他几口扒拉完，就得帮漆越搬家。
　　倒也不是漆越要搬到哪去，而是漆越收了郑文昊为徒之后，郑文昊就得跟着他住了，而漆越家的之前空置的房子，现在一个做了木工房，两个做了羊毛工坊，根本就没有空闲的屋子了。
　　所以决定把羊毛工坊全部搬到老屋来，然后把其中的一间屋子收拾出来给郑文昊住。
　　之前说老屋离新房远，也不是说说的，纯走山路大概需要走二三十分钟，而且山路狭窄不方便搬东西。
　　走水上就容易多了，一段水路一段土路，漆家的老屋在正对着庆乌河，走过岩石滩涂，就是稻田，然后是山上的梯地，再跨过一条的溪涧，再往上有一棵两人环抱的榕树，高大茂密，榕树再往上走十来米，就是老屋。
　　老屋成品字型坐落在山顶上，视野开阔，下面的梯地，稻田，滩涂，河水一览无余。
　　品字型的老屋分成四块，前院，后院和左右两个院，中间走廊相连，关上门又是独立的院落。
　　后院如今用来堆放杂物，还有一个大灶台，现在还残留在着中午宴席的烟火气息，祠堂在前院，左右两个院如今都是空置的，而且大部分空的房间都落了灰。
　　把右边的院子，收拾出来两间，新的羊毛工坊就落到了这里。
　　等把一切东西都收拾完，时候也不早了，然后一群人又转到了漆越家，因为拜师后还有一步没有完成，那就是敬茶。
　　郑文昊给师父师姆敬完茶，就该师父师姆送见面礼了，漆越给了他一把自制的鲁班尺，吴小溪送了他一个荷包里面放着两颗金花生，愿他长生长有，长命富贵。
　　然后一大家子人一起在漆越家吃了个晚饭，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小孩子们就都下桌疯玩去了，漆越几兄弟还坐在桌上说话，郑文昊就乖乖的在漆越身边坐着。
　　漆越看着他道：“你不用太过拘束，去跟他们玩吧。”
　　郑文昊看了一圈，最后点点头下了桌，却没有去找表兄弟们玩，而是去了漆媛身边。
　　几个媳妇原本都陪着漆媛说话，这会见他过来，就识趣的离开把地方让给了他们母子。
　　漆媛把郑文昊拉到自己的身边坐下，双手合拢把郑文昊的小手裹在中间，低头看着两个人相握的手，郑文昊侧头看着她。
　　良久，漆媛抬起头，拍了拍郑文昊的手。
　　郑文昊抬起另一只手，抹掉了她脸上的泪珠。
　　漆媛破涕为笑：“娘高兴。”
　　郑文昊点了点头，张口一字一字的说道：“娘高兴，我就高兴。”
　　漆媛张开手，将他抱进了怀里紧紧抱住。
　　郑文昊轻轻得把头放在她的肩膀上，慢慢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一早，漆越家。
　　昨天忙了一天，整个人都累的不行，漆越又是个懒散惯了的，一觉睡到大上午，看到院子里坐了个孩子，才想起来自己昨天收了个徒弟。
　　漆越尴尬的放下伸懒腰的胳膊：“文昊，早啊，昨晚睡的怎么样？”
　　郑文昊点头，跑进厨房，不一会儿端出了一盆洗脸水。
　　漆越尴尬接过：“谢谢啊，以后这种事我自己来就行了。”
　　郑文昊闻言偏头，不知道到底该听谁的。
　　漆越搓着脸，心里想着该怎么处理这个全天制学生，他之前没招过木匠学徒，不过想想也不应该像学徒一样教他，按照以前的习惯来说，郑文昊这个年龄应该先学文化课。
　　想到这，漆越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后他抹掉脸上的水珠，问郑文昊：“吃过早饭了吗？”
　　郑文昊点头，有指着厨房道：“师奶留了、饭。”
　　漆越吃完早饭，郑文昊抢着洗碗，漆越就随他去了，正好在他有事要找人问的时候，漆有根从外面回来。
　　漆越直接找他老爹问了。
　　漆有根蹲在溪边洗着手，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你问去哪学识字？”
　　其实漆越想问哪里有私塾，但是在这样的社会背景下，应该没有私塾这种东西，但是那几个哥哥又都是识字的，漆越就比较好奇他们是从哪学的。
　　“我们都是自己学的。”漆有根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珠，陷入了回忆：“当年我们四兄弟出去跑商，因为不识字吃了不少苦头，不过我们又不知道该去哪学，当时二哥最聪明，他找到县城的公告榜示，那里每次官府张贴榜示都有人读，我们就先记住他们读了什么，再把榜示原原本本的抄下来，抄的多了，自然也就会了。”
　　“后来几个小子跟我们出去跑商，路上空闲的时候，就教他们识字，见得多了，自然也就会了。”
　　漆越问：“那平时不教吗？”
　　“平时谁有时间学这个？”漆有根笑着摇头：“学了几个够用了就行，我们又不学那些世家人吟诗作曲的。”
　　“那他们呢？”漆越指着一群在他眼前跑过的小萝卜头。
　　漆有根迟疑：“他们还小。”
　　“不小了，”漆越道，六岁就应该上一年级了，幼儿园都应该上了三年了，何况他们最小的都已经五岁半了。
　　漆越去找漆有旺，想来想去还是这个二伯最适合当语文老师，够聪明，识字，够坏，能把熊孩子治得服服帖帖的，而且够闲，自从他上山摔断了腿之后，他已经被他几个儿子禁止再上山了。
　　漆越在漆有旺家的院子里找到的他，然后漆越发现，也许最后一条应该存疑，因为漆有旺正在清理鸡圈，得，又是个闲不住的。
　　漆有旺把簸箕里面的东西倒在鸡圈外面的土堆上，里面掺杂着鸡屎和菜叶，堆在角落里用来沃肥。
　　看到漆越来，漆有旺拿着笤帚在簸箕磕了两下，问道：“小越来有事？”
　　漆越：“二伯，我来找你。”
　　漆有旺疑惑的看了他一眼：“行，你等我。”漆有旺从鸡圈里出来，把簸箕和笤帚放到一旁，好歹还记得洗了个手。
　　然后招呼漆越在檐下坐下：“找我什么事？”

第27章 、第 27 章
　　漆越跟漆有旺说了想让他教孩子们识字, 漆有旺脑子转的比漆有根快多了。
　　漆有旺道：“你想让文昊学字吧，你直接叫他过来就行了，我平时也会叫元齐他们, 一块教了就是了。”
　　可是漆越想要的根本就不是现在这种玩闹式的教学，小孩可是早上□□点钟的太阳, 一眨眼就过了, 何况郑文昊已经十三了。
　　漆越设想的是上午文化课，下午郑文昊跟着他学木工, 漆家小孩学武，把所有孩子都集中起来，弄成一个家族式的私塾。
　　听到他的话, 漆有旺终于认真了起来，他从房间里找出纸笔, 在堂屋的桌子上铺开，让漆越好好跟他讲一下这个‘私塾’。
　　漆越就把上一世的教育模式，大概说了一下, 一边说漆有旺就在一旁不停的记着, 知道漆越说的差不多了，漆有旺才停下笔感慨道：“我们浪费了太多时间。”
　　“现在也不迟, ”漆越道：“二伯愿意当这个识字先生吗？”
　　漆有旺点头：“自然，只是老三是个闲不住的，要他留在村里叫武术恐怕有些难。”
　　这倒是实话, 他三伯才回来多久, 中秋刚过有出去走商去了, 漆越想：“那先找别人教呢？刚开始的话，几个哥哥应该也可以吧。”
　　漆有旺道：“他们哪有这个时间，回头我找大哥谈谈吧。”
　　这倒是提醒漆越了：“办私塾的事也得和伯伯堂哥们商量一下。”
　　“这是自然, 今天晚上就碰头说一下。”
　　晚上的时候，漆有旺已经把私塾地址都选好了，因为办私塾这件事根本不用商量，肯定是要办的，要商量的是这个事到底是怎么一个流程。
　　当天晚上，漆有丰和漆全年父子，漆有旺和漆全生父子还有漆有根和漆越就代表三家参加了会议。
　　其实漆越也想漆全乐来帮下忙之类的，不过漆全乐刚从岳家回来就撞见漆媛和郑家的事，好不容易这事了了，又要跑到县城去核实账本，到现在都没回来。
　　这就是为什么漆有丰家来的是漆全年儿不是漆全民了，因为自从漆全乐回去，他就把铺子里的事全丢给了漆全乐，自己跑回来了。
　　漆越看着漆全年一副卸下重担，就差嘴里哼个歌的样子，决定这件事还是不劳烦漆全乐这个大忙人了。
　　邑台县漆家铺子里，点灯算账的漆全乐打了一个大喷嚏，眯起眼睛，心里的小本本翻的哗哗响，看看是谁在惦记他。
　　事实正如漆有旺所料，对于私塾的事另外四个人皆是鼎力支持，漆有丰答应了教武艺，漆全年甚至表示把大儿子漆元阳叫回来，从旁协助。
　　漆元阳今年十四，跟着他爹后面学了不少东西，武学不用说了，字也是认识的，这次漆家兄弟出去走商他已经提了好几次了。
　　但是漆全年觉得他还小，想把他在留家里几年，所以决定给他找点事做。
　　对于这样一个文武双全的助手，漆越自然欢迎，立刻表示只要漆元阳愿意，随时欢迎。
　　但是眼下有遇到了另外一个问题，因为漆越经历几十年男女平等的教育，下意识的觉得男孩和女孩应该一起上课，可是在这里却不行。
　　倒不是所谓的女子无才的那一套，也不是说不愿意家里的女孩学字，而是因为漆家的武学是不能教给女儿的。
　　漆越十分不理解：“为什么？”
　　漆有根叹了口气，为他解释了这个疑惑：“因为当初答应了师父。”
　　漆越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人家的东西，人家不愿意让你教给自己女儿，那还能说什么。
　　难怪，漆越想，难怪漆媛为什么会被打成那样都无力还手。
　　沉默半响，漆越道：“这件事我再想想吧。”第二天，漆越带着郑文昊去老屋，漆越几个堂哥都有自己的事情，临时抓壮丁可以，要然他们负责这件事就没有时间了，只是既然是漆越牵头的自然有他负责，而且漆越不过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照猫画虎罢了。
　　老屋右边的院子做了羊毛工坊，漆越就带着郑文昊把左边的院子的堂屋收拾出来，好在家里的孩子不多，一间屋子也放得下。
　　其次是教室必备的黑板和桌椅，因为最重要的粉笔漆越根本不会做，所以板就没上黑色，就是简单的原木色，上面分成一个又一个的正方形，把要教的字写在上面，就先不擦了。
　　桌子就先用家里的八仙桌，等之后再慢慢改成课桌，包括郑文昊在内十五个孩子，漆元阳不用学，漆全诚家两个孩子还小，其他的就算只满了五岁的漆元青漆越也算了他一份。
　　漆越在堂屋挤下了四个八仙桌，到时候一桌坐三个或者四个都行。
　　教室都布置的差不多了，漆越还是没想出来女孩该怎么办，所以他在去县城买笔墨纸砚的时候，就去找漆全乐给他想办法。
　　漆全乐反而问他：“你来的时候走的前门后门？”
　　漆越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前门啊，怎么了？”
　　“哦，前面的人多吗？”
　　漆越回想了一下：“还行吧，不过大部分都是些女孩子。”
　　“她们是来看娃娃的。”漆全乐放下笔说道：“我前几天还看到有铺子在卖布做的娃娃。”
　　漆越点头，娃娃买得好有人模仿很正常，但是跟他刚刚的问题有什么关系，漆越想不通，直接问了：“三哥你到底想说什么？”
　　漆全乐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那些女孩就是来学怎么做娃娃的，你说我想说什么？”
　　漆越试探的问道：“你是说让灵儿她们学做娃娃？”
　　漆全乐看了他一眼，重新拿起了笔，没再说话。
　　漆越自己消化了一下，觉得确实是个办法：“那让谁教呢？”
　　漆全乐一声冷笑：“你回去问问你几个嫂子教就是了，问我做什么？”
　　漆越尴尬的摸了摸鼻子，面对漆全乐的时候总是下意识的把问题都丢给他了，自己脑子就不转了。
　　漆全乐继续道：“笔墨的事，我让全诚去买，你去不知道要花多少冤枉钱，还有，私塾的开支记得记账，既然是大家的事，没有让你一个人掏钱的道理。”
　　漆越点头。
　　“对了，昨天孙家人又来了一次，我说做不了你的主，让他们直接去村里找你，估计就这几天了，你心里有个准备。”
　　漆越有些诧异，不过如果孙老爷真的找上自己的话，那就答应好了，辛苦人多跑那么多躺。
　　漆全乐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到时候注意这点，别做出什么自降身份的事，浪费了我之前帮你造的势。”
　　漆越本来还很疑惑，自己有什么身份，顶多就是一个会手艺的匠人，听到造势两个字，豁然开朗。
　　就是包装呗，没想到自己当明星的潜质，漆越幻想了一下自己成名之后，一作千金，万人空巷的场面，嘿嘿笑了两声。
　　漆全乐听到声音抬起头，脸上一黑，冷声道：“收起你的白痴样！”
　　漆越立刻端正表情，一脸认真的样子。
　　“行了，”漆全乐不知是不是事情太多，今天格外烦躁：“没事就滚吧。”
　　漆越利落的转身离开，一出门轻拍了一下脑门，暗自嘀咕道：“蠢死了你。”
　　漆越在城里逛了一会儿，估计着漆全诚差不多把东西买好了，就回了铺子里，回来时东西已经在账房的桌子上了，漆全诚和漆全乐正坐在桌子前面说着什么。
　　“回来了，”漆全乐看见他指着一旁的凳子说道：“先坐一会儿，等我把之前的帐做好你一起带回去。”
　　说着又转头问漆全诚：“买了多少纸？”
　　“二十切。”
　　漆全乐在纸上写上：“银子呢？”
　　“三十八两。”
　　漆越吸了一口凉气：“一些树皮竟然这么贵？！”
　　漆全乐眯着眼看他：“你说什么？”
　　完了，又露出了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了，漆越摸了摸鼻子，讪讪道：“那什么，我就是感叹一下，你们继续继续，嘿嘿。”
　　漆全乐却没有这么轻易的放过他：“你刚刚说树皮？”
　　“啊，是，是啊。”漆越愣愣的看着他，树皮怎么了？
　　漆全乐眼神恢复了正常，淡淡道：“据我所知世人造纸用的都是飘絮剩下的残絮，跟你说的树皮可没有半点关系。”
　　漆越心里咯噔一下。
　　漆全乐看着他：“你说树皮可以造纸？”虽是问句但是语气十分的肯定。
　　漆越额头的冷汗都下来了，哆哆嗦嗦道：“我就是听、听说。”
　　“紧张什么？我还能吃了你不成，”漆全乐把账本移到一旁，抽出一张白纸放到面前，提笔沾上墨：“说说吧，树皮怎么造纸法？”
　　漆越看他好像没有要追究自己从哪里知道的样子，心里的大石头放下了一些，仔细回想了一下，以前看过的古法造纸：“拿树皮，或者麻好像都可以，捣碎洗干净，浸上灰水……”
　　“灰水是何物？”
　　“石灰水，用生石灰泡的水。”漆越突然想到，要是有生石灰没准他就能做出粉笔出来：“这里有生石灰吗？就是那种白色粉末，放到水里会发热的那种。”
　　漆全乐将他说的记下：“之后去找，然后呢？”
　　漆越道：“然后放到锅里煮一下，就可以打浆抄纸了，我就记得这些。”
　　漆全乐把记得东西有看了一遍，很不满意：“都是些空泛的东西，到底用什么材料，煮到什么程度，怎么打浆都还得再试。”
　　漆越立刻举手拒绝：“我还有做木活，没有时间。”
　　漆全乐看了他一眼，漆越紧抿着嘴，坚决不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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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你们~

第28章 、第 28 章
　　—直坐在一旁的漆全诚突然开口说道：“我来吧。”
　　漆全诚盯着桌上的纸, 眼神里有—种跃跃欲试的火焰。
　　漆全乐思衬了—会儿，把桌上的纸递给他：“那就交给你了。”
　　漆全诚郑重的将纸折好收在怀里，点头：“放心。”
　　见他接了这个摊子, 漆越松了—口气：“你要是有什么问题可以来问我，我可以帮忙出出主意。”
　　漆全诚对他笑了笑露出嘴边浅浅的酒窝, 漆越这才想起来, 漆全诚也不过才二十来岁，大学生的年纪, 难怪愿意做这件事情。
　　漆全诚的热情很高，很快就在老屋下面的溪涧旁收拾了—块地出来，也不是一来就可以直接造纸的, 还有台子和水槽要搭，为了防止下雨, 还搭了—个草棚子。
　　在漆全诚全身心投入造纸事业的时候，漆家私塾也正式开始上课了，漆越让漆有旺写了—个“漆家私塾”的牌匾, 挂在堂屋外的屋檐上, 上面还有漆越的—点小私心，他在牌匾的右下角刻了—个小小的现代的“漆”字在上面。
　　随着堂屋的大门打开, 漆家的小儿郎们走了进去，开始了他们的学习之旅，作为半文盲的漆越也厚着脸皮坐到了后面的桌子上。
　　跟着他们一起学‘早上好’‘中午吃什么’和‘晚上何时睡觉’之类的句子, 这其实也算是漆越的主意, 因为这个世界没有拼音, 就无法从‘abcd efg’开始学起，既然要直接开始学字，那还不如学一些简单易记的句子。
　　当然, 漆越只是提了这个想法，具体的句子都是漆有旺自己想的。
　　漆越作为一个成年人，学起来自然比那些萝卜头快了，将漆有旺教的东西完整的在纸子上默写了—遍之后，漆越就有时间观察—下孩子们的情况了。
　　也许是第—天有新鲜感，还没有出现开小差的情况，大家都很认真的听漆有旺讲课，然后很认真的在纸上练习。
　　漆越满意的点头，颇有—种吾家有子初长成的感觉，—扭头就看到窗户上扒着几个人头，探头探脑的往里面看，自己的小媳妇也在其中。
　　等漆有旺宣布休息的时候，小孩们从椅子上跳下来，飞快的聚到了—起交流玩耍，门外的嫂嫂们瞬间一哄而散，吴小溪挺着个大肚子走得慢了些，即刻就被漆越追上了。
　　漆越好笑的把人牵住：“跑什么呢？待会跟我—起去上课？”
　　吴小溪小心的看了看周围，小声道：“这不好。”
　　“怎么不好？”读书可从来不是一件不好的事，漆越劝他：“你不现在跟我—起学，难道还等之后跟咱孩子—起学？”
　　这话说的，根本没给吴小溪不学这个选项，只有早几年和晚几年的区别。
　　漆越捏了捏他的手，凑到他耳边低声诱.惑道：“来吧，就坐在我旁边。”
　　吴小溪愣愣的点头，等他反应过来已经做到凳子上了，面前摆好了纸笔，要说漆越不是蓄谋已久都没人相信。
　　不过漆有旺已经开始讲课了，吴小溪只能硬着头皮听了，谁知听着听着也听进去了，跟着笨拙的握起笔在纸上留下粗大扭曲的—个字。
　　吴小溪脸上—红，连忙用手盖住。等手上感觉到湿意，才意识到自己干了—件多蠢的事。
　　漆越忍住笑，递给他—张废纸让他先擦擦手，随后又帮他调整了—下握笔的姿势，因为在课堂上没法说话，漆越就直接握住他的手—点一点的纠正，右手从后面将他抱住，两个人紧紧的贴在一起。
　　漆有旺淡淡的看了—眼，没做理会。
　　吴小溪也是好—会儿才意识到这个问题，他耳朵微微泛红，突然觉得识字好像也不是一件坏事。
　　第二天私塾里又多了几个人，漆越默默的在后面又加了两张桌子，供他的这些嫂嫂们上课学习。
　　不过随着时间流逝，漆越发现后面上课的人开始减少了，前面的小学生们上课也开始不老实了。
　　这怎么行？才上课两周就开始不专心了？
　　所以漆越和漆有旺商量之后，决定祭出前世老师们的终极法宝，小考！
　　为了让他们知道这件事情的重要性，漆有旺还特意做了考前辅导，比如考好了会有至尊·单人·独享课桌奖励一份，还有其他的物质奖励，至于考差了，嘿嘿，那就不好意思了，试卷是要给家长看的。
　　漆有旺提前给学生们打过预防针，第二天就开始考试了，其实就是简单的默写，最难也就是打乱了顺序而已。
　　但是考当时就改出来了，可惜成绩并不理想，不说小学生们了，就漆越和也吴小溪两个人自己作为学生跟着考了—次，他们两都没写全对。
　　漆越只能说漆二伯太过奸诈，竟然让他们写‘私’和‘塾’，虽然是就挂在外面没错，但是越常见的东西越容易被忽略啊！摔！
　　最后夺得第一名的事漆全乐的大儿子漆元鹿，当然了，是孩子里的第一名，后面的大人不能以大欺小，抢他们的奖励不是？
　　漆元鹿年纪虽然不是最大的，但是他有底子，而且平时学习是最认真的，其次就是漆全年家的大女儿漆灵儿，最后一名是漆全多才刚刚五岁的小儿子，只能说这次的成绩都在意料之中。
　　漆有旺夸奖了—下漆元鹿和漆灵儿，也简单敲打表现平平的其他人，还意味深长的看了漆越—眼，漆越本就不高兴的脸更臭了。
　　继而漆有旺宣布了放假—天的好消息。
　　不管成绩如何，放假总是让人开心的，等漆有旺宣布下课之后，教室里的孩子立刻跑出教室向溪涧边奔去。
　　溪涧边，漆全诚的简易造纸坊已经搭成了，漆全乐之前也找到了石灰岩送来，现在要做的就是实验怎样才能做出纸，漆家的孩子们也因此多了—件好玩的事情，只有—下课就跑过去帮漆全诚捣浆，清洗。每天乐此不疲。
　　好在溪涧的水也不深，只要他们注意石灰弄进眼睛里，其他都没什么危险，正好让他们放松一下，顺便抒发—下无处安放的青春活力。
　　漆越可没有这个心思，他扶着吴小溪走出教室，回头瞪了—眼檐下的私塾牌匾，吴小溪看着他难得的孩子气的表现，笑眯了眼。
　　吴小溪中午要回去睡觉，所以漆越喊了—声郑文昊让他记得中午回家吃饭，就带着吴小溪回了家。
　　回到家就看到木工房的门开着，里面传来说话的声音，要知道这个家里除了吴小溪偶尔会去木工房坐坐，这个家只有漆越和郑文昊会去木工房。
　　漆越和吴小溪对视了—眼，好奇的走过去，结果在里面看到漆有根和两个不认识但衣着华丽的中年男子，两人站在漆越做的摇床前身量相仿，其中—个腰身挺直，—身劲装打扮，眼神看过来都是带着杀气的。
　　另一手上拿着—把纸扇，身穿儒服，眼神温和，嘴角带笑，看上去是个好说话的。
　　漆越心里隐隐有了些猜测，果然漆有根的介绍证实了他的猜测：“是镇上的孙老爷和他的夫郎。”
　　漆越有些诧异，倒是没想到这—文—武，竟然武的才是个哥儿，不过哥儿对于漆越来说始终是归于男人—类的，所以他只是微微诧异于逆了CP，并没有世人对哥儿习武的新奇和不理解，很快就恢复如常，坦然的跟两个人自我介绍：“我叫漆越，越过的越，这是我夫郎吴小溪。”
　　这—举动倒是让孙玉山对他有了些好感，本来因为漆全乐几次三番的推脱，孙玉山心里多少有些不满，这次就打着见识见识这个难请的木匠，顺便夫夫游玩的—番的目的来到了漆家。
　　不得不说这个木匠确实有些慧心巧思，尤其是身边的这张摇床，孙玉山喜欢得劲，光想着自己小外孙儿出生后躺着这张床上睡得香甜的样子，就觉得可以原谅两次请不到漆越的事情。
　　何况现在漆越对他夫郎周子墨的态度，更是合了孙玉山的心意，周子墨出生将门，从小习武，—身武艺高强不输男儿，再加上身量本就堪比男儿，旁人虽然碍于他的身份不敢多言，但是眼神却是藏不住的。
　　虽然他们夫夫不将这些放在心上，但是看多了也是碍眼，如今难得遇见—个眼神中没有异样的，而且还能坦然向外人介绍自己夫郎的人。
　　孙玉山嘴角的笑容加深，终于带上了—些真诚，也向他们自我介绍道：“孙玉山，这是我夫郎周子墨，我们来的目的想必漆先生已经知道了？”
　　漆越点点头，脸上露出了—丝为难，他原本是想着答应去帮孙家打嫁妆的，可是他现在自己还在跟着识字，而且私塾里的课桌也还没打完，—时半会抽不出时间去县城啊。
　　孙玉山疑惑的看着他，好奇的问道：“先生可是有什么为难之处？”
　　漆越犹豫了—下说道：“实不相瞒，我最近恐难抽出时间去县城，而且夫郎有孕，我也实在不放心在外太久。”
　　沿河村和县城距离远，漆越若是答应了，事后必定要住在县城了，那可就不是三两天的事了。
　　吴小溪闻言，悄悄抓住了漆越的手，漆越看他—副依赖自己的样子，更加狠不下心来了，只能跟孙玉山说抱歉了。
　　孙氏夫夫对视了—眼，倒是没想到是这个理由，只是他们两个夫夫情深，恨不得整日整日的黏在一起，自然也做不出拆散人家夫夫的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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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明天的更新会晚一点

第29章 、第 29 章
　　最后还是孙玉山先开的口, 他声音有些尴尬：“冒昧问一下，尊夫郎的产期是……”
　　这个倒是没什么好隐瞒的，漆越回答道：“在腊月。”
　　孙玉山纸扇一下一下敲击着手掌, 那也就是说明年二月之前，漆越都没办法去县城干活喽？
　　他到不是等不了这几个月, 只是这几个月等了, 谁知道后面会不会再出什么事，又得等好几个月。
　　孙玉山握住纸扇, 道：“若是将木材送到此处来，漆先生可有空帮在下动手做几件？”
　　漆越点头：“这个是可以的，只是不知道孙老爷着不着急？”
　　“倒是不急, ”孙玉山笑道：“我们也还想幺儿在家多留几年。”
　　那就最好不过了，漆越打开工作台的抽屉, 从里面拿出他记事的本：“那就先来定一下打些什么东西？”
　　孙玉山连忙凑过去：“这个书桌要一个，还有这样的摇床，那边的澡盆, 这个滑梯, 要一个更大的。”
　　漆越记了两笔不得不停下，哭笑不得：“孙老爷是要把这屋里的东西都来一遍了。”
　　孙玉山矜持的咳了两声：“实在是先生巧思, 每一件都让孙某大开眼界。”
　　他说的真诚，让漆越都有写不好意思了，不过这些加到嫁妆里也不是不行, 漆越也就一一记了下来：“可还有别的？”
　　孙玉山道：“先生家铺子里放娃娃的那一套架子。”
　　“一整套都要？”漆越还是要提醒他一下：“那一套放在屋子里, 若是尺寸不对可就没有那样的效果了。”
　　孙玉山丝毫不在意：“那就按柜子的尺寸建个院子。”
　　漆越诧异的看向他, 这就是传说中的有钱人吗？
　　好在周子墨出手，将孙玉山在撒钱的道路拉回了一点：“请先生有时间的话，去我家看看, 按照屋子的尺寸打一套家具出来。”
　　漆越点头，事到如今他也看出来了，孙玉山根本就是打着给哥儿攒嫁妆的幌子，给自己添家具。
　　当然，孙玉山并不想表现的这么明显，所以他还是定了一些哥儿家要用的梳妆台，首饰盒之类的东西。
　　临近中午，郑文昊从外面回来，第一时间就是去了木工房，看见这么多人，在门口踌躇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漆越朝他招了招手，想孙氏夫夫介绍道：“这是我的徒弟，郑文昊，文昊，这是孙老爷和周夫郎，过来叫人。”
　　郑文昊站在一个安全距离上，小声的叫了人。
　　漆越摸了摸他的头，歉意道：“这孩子有些怕生。”
　　孙玉山和周子墨是怎样的人物，一眼就看出了郑文昊的问题，笑着表示理解，甚至孙玉山还拿出了一个金叶子，送给郑文昊做见面礼。
　　郑文昊询问的看着漆越，漆越点头后，才伸手去拿：“谢谢。”
　　孙玉山笑了笑提出了告辞：“时候也不早了，我们就先回去了，不知道先生什么时候有空去一趟我家看房子？”
　　巧得很，私塾明天放假，他明天就有时间。
　　“那我就在家恭候先生了。”孙玉山说完就和周子墨离开了漆家，漆越送到门口，回来就看见郑文昊坐在凳子上好奇的把玩着孙玉山给的金叶子。
　　漆越站在门口：“文昊，出来洗手吃饭了。”
　　郑文昊连忙站了起来，走到漆越身边的时候把金叶子递给他，漆越拿起来一看，拇指大小的一片叶子，拿在手上有些分量，上面还有明显的叶子脉络，做工还算精巧。
　　漆越看过后又还给了郑文昊：“回头让你师姆给你找个荷包装着，你记得收好，毕竟是金子，值点钱。”
　　不料郑文昊摇头：“给师父。”
　　漆越好笑的敲了一下的他头：“我还能要别人送你的东西，你要真想孝敬，以后长大自己挣钱了，再来孝敬你师父吧。”
　　郑文昊捂着头，委委屈屈：“哦。”
　　当晚吴小溪给个郑文昊准备了两个荷包，一个用来放金叶子，一个用来放漆越和吴小溪给他的零花钱。
　　郑文昊原本不要的，吴小溪劝了几句，然后说：“你想让你师父来亲自给你？”
　　郑文昊只得接过：“谢谢师姆。”
　　吴小溪摸了摸他的头，头发软软的贴在掌心，吴小溪没忍住多揉了两下，心里感叹，难怪当家的喜欢摸文昊的头。
　　吴小溪恋恋不舍的把手拿开，又交代了一句：“你师父说明天带你去县城，你早点休息。”
　　郑文昊把他送到门口：“好，师姆小心，师姆晚安。”郑文昊一抬头就看见漆越站在他房间门口看着这边，于是说了一句：“师父也晚安。”
　　漆越点点头，等吴小溪走过来，扶着他进了屋里，关上门。
　　第二天一早吃过饭，漆越和吴小溪就带着郑文昊去了县城，先去了店里把吴小溪安置好，就带着郑文昊去了孙家。
　　孙玉山好像很忙，只在漆越丈量屋子的时候匆匆而来，没待多久就离开了，接待他们的是孙家的管家。
　　孙管家带着他们穿过前院，路过好几个独立的院落，才到昨天连夜收拾出来的种着各种花草的院子里。
　　所以说有钱人和有钱人也是有区别的，像漆家顶多就是小富，孙家才是真正的庞然大物，漆越花了一上午跟孙管家落实家具的事情，中午的时候，孙管家要留饭，漆越拒绝了，毕竟吴小溪还在铺子里等着。
　　回到铺子里，漆越本来打算他们两去酒楼吃顿好的，但是吴小溪突然说他有些乏了，不想出去吃，漆越就直接只好让郑文昊留在铺子里陪着他，自己去酒楼打包了饭菜回来。
　　本来想在县城逛一下，也没逛成，只是去了一趟医馆就早早的回去了，郑文昊有些失望，但是懂事没有闹，毕竟吴小溪怀孕实在辛苦。
　　漆越让他自己去玩，他扶着吴小溪回了房，让他在凳子上坐下：“你休息一会儿，我去烧热水，你泡会脚。”
　　吴小溪拉住他让他坐在自己身边，漆越以为他在撒娇，伸手把他抱进怀里，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谁知道吴小溪伸手推了一下，压低着声音说道：“我今天在县城听到了一些不好的话。”
　　“嗯？”漆越一时没想明白，但是想到他之前的异常，昨天明明说好要带郑文昊在县城玩一天，结果吴小溪突然说要回来，漆越以为是他身体实在不舒服，可是在医馆也没查出什么，只让多注意休息，要知道吴小溪虽然有时候会撒娇，但是从来不无理取闹。
　　于是漆越也学着他压低了声音：“可是关于文昊的？还是大姐？”
　　吴小溪点了两次头，漆越眯起了眼睛，看来某些人还真是不老实啊。
　　吴小溪还是没忍住把头靠在了他的肩膀上，担忧道：“那些话，听起来挺过分的。”
　　“你别担心，嗯？”漆越亲了亲他的头发：“你都听到了，三哥他们肯定早就听到了，二哥不是才从镇上回来吗？我待会去问他。”
　　吴小溪点头。
　　漆越抱着他待了一会儿，随即听到了门外的敲门声：“谁呀？”
　　“是我，师父。”门外的郑文昊答道。
　　吴小溪微微坐正：“文昊，进来吧。”
　　郑文昊推开门，弯腰拎着一桶水进来，桶上还冒着热气：“师姆，我烧了热水，你要泡脚吗？”
　　漆越和吴小溪对视了一眼，眼里都是心疼，这么懂事的孩子，怎么就摊上了那么一个人家。
　　漆越等吴小溪睡下之后去找了漆全民，他果然早就知道县城里的谣言，听到漆越的话只是安慰他，漆全乐已经做好了安排，让他不要担心。
　　问他是什么安排他又不说。
　　漆越脸一黑：“文昊是我徒弟你让我别管？ ”
　　漆全民咂巴这嘴：“好吧。 ”然后凑到漆越耳边小声的说出来了他们的计划。
　　漆越听得眼睛滴溜转了一圈，心里感叹：漆狐狸果然不愧他狐狸的称号，杀人不见血。
　　在知道漆全乐的计划之后，漆越就放下心来，踏踏实实的带着郑文昊做木工。
　　孙家送的木材是没有经过处理的干木桩，不管这样也好，漆越从下料开始。一步一步的教郑文昊。
　　在郑文昊一边识字一边学木工，每天过得充实的时候，郑家宝却在县城春风得意的很。
　　那日他和郑望顺从漆家离开，郑望顺回家发了好大的脾气，出手打了郑家宝，谁知道一巴掌过去郑家宝直接昏倒在地，吓得郑刘氏差点跟他拼命。
　　好在么多久郑家宝就悠悠的醒了过来，只是整个人呆呆的。
　　送到医馆，大夫说是气急攻心，惊吓后导致心慌心悸，一巴掌下去直接让他失了魂，才一时陷入了昏迷，醒了之后修养几天慢慢的就能回神了。
　　郑刘氏自然是心疼的不行，好吃好喝的给郑家宝补着，郑家宝又什么要求也是一个劲的顺着他，要星星不给月亮的，郑望顺更是后怕不已，自然不敢再对郑家宝说一句重话，也不说郑刘氏太惯着他了。
　　因此郑家宝的逍遥日子就跟着来了，何况漆家说到做到，说不会再找他家铺子麻烦，就当真撤了人手，郑望顺大大松了一口气，而且虽然漆家的进货渠道没有了，郑望顺很幸运的又搭上了一个外地跑商的商队，从他们那里进货，这下就完全脱离了漆家的掌控了。
　　郑望顺志得意满，没有漆家自家的铺子还不是好好的，可笑他之前把漆媛看得太重，漆家那一群蛮子，以为自己是谁？真以为他家女儿是个金子做的吗？现在不过是一个没人要的破鞋。
　　作者有话要说：　　读者“昂昂昂”“小小墨鱼”“晞末”“十里硝烟”“Lillian”,灌溉的营养液，让小树苗茁壮成长，爱你们~~~~
　　么么么

第30章 、第 30 章
　　郑望顺的心情好, 郑家宝的日子就更好过了，他在家痛痛快快的享受了一段时间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少爷日子，就又拿着钱去县城找他的狐朋狗友去了。
　　约着在他们常混的酒楼见面, 谁知酒喝到一半，就听见隔壁提起了他的名字, 取笑声不断, 郑家宝竖耳听着，原来不知道是谁将他和漆媛和离的事情抖了出去, 那篇侮辱性极强的和离书也被人拿出来说事，嘲笑郑家宝是个没种的男人，给男人丢脸。
　　郑家宝这一桌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小心的打量着郑家宝的脸色, 郑家宝一回神将他们的表情看个正着，顿时火气就着酒劲冲昏了头，气的要去找隔壁人算账。
　　一桌人愣是没人拦得住他, 郑家宝气冲冲的冲进隔壁, 结果被人凑了一顿扔出了酒楼，这下更是面子里子都没有了。
　　郑家宝跑回家找爹娘哭诉, 郑刘氏能有什么办法，抱着郑家宝心肝宝贝的哭了一通，倒是郑望顺黑沉着脸想了一个坏招, 开始在县城散播漆媛水性杨花, 郑文昊嫌贫爱富的谣言。
　　当时郑家已经知道郑文昊拜了漆越为师的消息, 他们之所以没有找上门，打的就是让别人帮忙养儿子的想法，毕竟血缘岂是那么好割断的？要是郑文昊再能把漆家的武学带回郑家那就再好不过了。
　　谣言撒出去后愈演愈烈, 相比一个臭男人的八卦，那些人自然跟愿意讨论一个女人的桃色新闻，何况还是漆家的女人，之前漆有壮在县城赌坊打人的热度可是才下来。
　　所以导致吴小溪只是在县城歇歇脚就听见了那些不堪入耳的话。
　　漆家兄弟自然也是听说了，只是流言这种东西，堵是堵不住的。
　　流言在县城飞了几天，郑家宝看没有人在说他的坏话了，又忍不住跑了出来，狐朋狗友们自然也乐得有这么一个付钱的冤大头，就捧着他，顺着他骂几句漆媛和郑文昊，郑家宝听的高兴了，大手一挥带着他们上县城最好的花楼找姑娘去了。
　　时新的花魁他们点不起，就点了几个退下来的，嘴里嚷嚷着越老越有味道，郑家宝是请客的人，里面最年轻漂亮的青兰就归了他。
　　别说贵是有贵的道理，郑家宝这样的一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废物，青兰照样能把他夸出个花来，小嘴甜的不行，勾的郑家宝之后有找了她几次，几乎沉浸在温柔乡里。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冬天也在悄悄来临，漆越也早早的换上了厚衣裳，沿河村现在处于一种有太阳就暖，没太阳就冷的状态。
　　所以漆越把木工活一部分搬到了屋外，在太阳好的时候还能脱了外衣撸起袖子干，暖暖的阳光照在身上贼舒服。
　　私塾的课也还在上，漆越上午跟吴小溪去上课，下午带着郑文昊给孙家做家具，当然，大部分都是漆越在动手，郑文昊现在还是在用漆越剩下来的边角料练手。
　　师徒两个人在院子里锯推凿削的时候，吴小溪就窝在檐下的躺椅上，悠闲的晒着太阳，一旁的小桌上放着茶水点心。
　　躺椅是漆越在发现他坐不太住的时候，专门给他做的，铺上柔软舒适的羊毛垫，这会用来晒太阳正好，时不时的做个鞋缝个衣服什么的，累了就躺一会儿。
　　漆越放下手里的刨子走过来猛灌了一口热茶，发出满足的叹息，冬天就是这点不好，容易干。
　　郑文昊还在翻他的那一堆木头，吴小溪叫了他一声：“文昊，过来喝口水。”
　　郑文昊跑过去捧着杯子喝了两口，眼神飘忽了几下，犹豫了一下，还是低低的开了口：“师父，那堆废木料好像少了。”
　　“嗯？”漆越喝水的动作一顿：“是不是你师奶拿出烧火了？”
　　郑文昊闻言点点头，接受了这个可能，不再说这个。
　　倒是吴小溪说了一句：“娘从来只用木屑烧火。”废木料一直是郑文昊用来练手的，刘芳当然不会随便拿去烧火，烧了也会跟文昊说的。
　　漆越问：“你师奶跟你说过吗？”郑文昊摇了摇头。
　　漆越往自己嘴里丢了一颗花生嚼了嚼，无所谓的说道：“算了，不过是些废料子。”
　　吴小溪瞪了他一眼，文昊也不知道是鼓了多大的勇气才来说这件事的，让当家的这样一再敷衍，伤了孩子的心。
　　漆越被他瞪的莫名其妙，实在没有明白，吴小溪只能自己开口问：“文昊，你知道丢了那些东西吗？”
　　“一些半长板，”郑文昊回道，那些都是开料之后剩下的，一半是弧形一半是平的，是郑文昊用来练习的主要材料，所以他记得比较深。
　　郑文昊手指搓了搓，羞愧的说道：“之前也丢了几次。”但是他以为是自己记错了，而且，而且他有点不好意思开口。
　　漆越才真的意识到他家真的进贼了，可是什么贼会偷一些废木料？
　　他手上剥着花生，抛起来用张嘴接住，眯着眼睛一副要做坏事的表情：“正好明天私塾放假，不如我们就来钓一钓这个爱偷木料的鱼？”
　　第二天刘芳和漆有根出门后，吴小溪也出门去了大伯家找李红，漆越带着郑文昊大摇大摆的出了门，不过他们只是出去晃了一圈，然后又从后山绕了回来，安静的待在能从窗户看到木料的房间里守株待兔。
　　能多次得手还不被发现，肯定对他家很熟悉，现在他们有明晃晃的告诉外人他们全家都出了门，有这么好的机会就不信鱼不上钩。
　　果然，没让他们等太久，门外面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只是虚掩着的侧门被轻轻推开，然后一个小小的身影钻了进来，轻手轻脚的来到废木料堆前，手悄悄伸了出去。
　　漆越诧异的看着这一幕，等小贼终于选好了自己心仪的木料，抱起来准备离开的时候，漆越还是觉得打开门抓他现行。
　　“漆元齐，你在干嘛？”
　　漆元齐直接被定在当场，僵硬的转过身来，就看见他小叔抱着胳膊站在那看着自己。
　　漆元齐第一反应是：跑！
　　“你敢！”漆越冷冷的开口：“你今天不把事情将清楚，我就去告诉你爹。”
　　“嘿嘿，嘿嘿，”漆元齐发出几声讨好的笑：“小叔，你看，我就是拿几个破木板玩玩，那里用得着您去找我爹呀。”
　　“破木板？”
　　漆元齐连忙改口：“好木板，好木板。”
　　漆越是越来越看不懂现在的小孩了，才六岁就知道这么多弯弯绕绕了吗？
　　“说吧，你拿这些‘好’木板要干什么？”这个好字一弯三绕，蕴含了无尽的深意。
　　漆元齐眼珠动了动。
　　漆越：“不准撒谎！”
　　漆元齐一计不成又生一计，竟然跟漆越撒起娇来：“小叔，反正这些木板你又用不到，就给我吧。”
　　漆越心若磐石：“谁说用不到，那是文昊用来练手的东西。”
　　于是漆元齐的视线移到漆越身后的郑文昊身上：“文昊哥哥，你把他们送给我呗？”
　　郑文昊张了张嘴，但是看到漆越的脸色，只能遗憾的摇头。
　　“那好吧，”漆元齐只能把手上的木料又放了回去，垂头丧气的准备离开。
　　“谁让你走了？”
　　没混过去，漆元齐一脸遗憾的停住脚步。
　　漆越被他气笑了：“你真不应该管漆全生叫爹，你应该管漆全乐叫爹。”小小年纪心眼就这么多。
　　漆元齐偏着脑袋，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他：“小叔你在说什么呢？”
　　漆越根本不吃这一套：“你少给我卖萌，老实交代。”不是他吝啬几个废木料。如果漆元齐先跟他说，那他要多少漆越都会给，但是他现在趁着没人自己偷偷拿，那就不是几根废木料的事了。
　　漆元齐低着头，像一个锯了嘴的葫芦一样，坚决不肯泄漏一个字。
　　就在他们僵持的时候，正门外传来一阵响动，然后院门就被从外面打开，吴小溪从外面门缝里钻了进来。
　　漆越诧异道：“你怎么知道我们……”话还没说完，吴小溪后面又跟着钻了几个人进来，漆越立刻止住了话题。吴小溪给了漆越一个无奈的眼神，他要去找李红，虽知道几个嫂嫂都在她那，问起吴小溪为什么会过去，吴小溪就把他们的计划跟她们说了，谁知道她们一听来了兴趣，非要来凑热闹。
　　然后他们就趁外面没人的时候，偷偷溜进来了。
　　她们在院子里看到漆元齐的时候，也很惊讶，他娘王翠娥直接问道：“元齐，你怎么在这？”
　　漆元齐神情慌乱，听到王翠娥的问话，脑子一片混乱几次张嘴但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漆越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说道：“你们为什么在这，他就为什么在这。”
　　漆元齐彻底慌了，他知道小叔要把他来偷东西的事情告诉娘，不，不，别说，他想打断漆越的话，可是他好像感觉不到自己嘴边的存在了。
　　他能想到他娘知道他来这偷木料的后果，还有这么多婶娘在这，她们都会知道，她们肯定会嘲笑他，看不起他，觉得他是个坏小孩。
　　漆元齐祈求的看着漆越，泪水在他眼眶中打转，别说了，求你别说了。
　　可惜漆越没有接收到他的信号，他抱着胳膊十分嫌弃的说道：“我们绕回来的时候，在后山遇到的他，这小子就非要跟着来，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大人小孩好奇心都这么重，这么多人聚在这，那小贼要是敢来，我敬他是条汉子。”
　　漆元齐彻底愣住了：什、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之前有读者说让我写上标题，我这么可爱的咕咕，自然就答应了
　　从今天起开始加标题，但是，依然是晋江独发，谢绝转载，谢谢，感谢各位支持正版
　　前面我就不改了，懒
　　感谢“hfss要我狗命”扔的地雷，爱你~
　　感谢读者“jojo”“エーテリアス”,灌溉的营养液，让小树苗茁壮成长，爱你们~

第31章 、第 31 章
　　一群女人被漆越说的有些讪讪, 但是谁让好奇是女人的天性呢。
　　漆朵不甘心的挣扎了一下：“那我们现在藏起来呢？”
　　漆越只是对她笑笑。
　　好吧，漆朵也知道自己问了一个很没脑的问题。
　　“算了算了，”她摆摆手, 既然没有热闹看，那她就回去继续给儿子做新衣服了, 一群人偷偷摸摸的来, 风风火火的离开。
　　王翠娥出门前把漆元齐也叫走了：“元齐走了，别在这打扰你小叔。”
　　漆元齐背着他娘摸干净眼泪, 郎声答道：“来了。”
　　然后迈着小短腿跑了出去，跑到门口的时候，又回头看了漆越一眼, 然后轻轻的将门合上。
　　等人都走了之后，吴小溪看着漆越：“所以是元齐？”
　　漆越给了他一个‘你懂的’的表情。
　　吴小溪不明白：“为什么呀？”
　　漆越摊手：“我正在问。”然后你们就进来了。
　　“算了, ”漆越说：“元齐也不是不懂事的孩子，估计拿着过家家去了。”
　　吴小溪点头，这次抓贼活动还真是够虎头蛇尾的, 煞有其事的挖坑设埋伏, 结果竟然是自己家的小毛贼，真是让人哭笑不得。
　　漆越把这件事抛到脑后, 决定关心一下小徒弟的身心健康：“你要不要也出去跟他们玩玩？”
　　“去吧去吧，”漆越把人往外推了推：“也给你放一天假，出去找你的小伙伴们玩玩, 不到吃饭的时候不准回来啊, 别想打扰我和你师姆的二人世界。”
　　吴小溪瞪了他一眼, 就知道胡说。
　　漆越对他讨好的笑了笑。
　　郑文昊看到这一幕，就知道他今天这个门是肯定要出了，他犹豫了一下, 指着自己的房门说道：“我进去拿个东西。”
　　漆越挥挥手，示意他赶紧。
　　等郑文昊走后，漆越凑到吴小溪身边，低声说道：“现在只要我们两个喽~”尾调十分的荡漾。
　　吴小溪警惕的看着他：“你想干嘛？”
　　漆越朝他坏笑了两声，吴小溪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好了好了，”漆越连忙把人扶住：“我就算想干什么坏事，也得等你先把货卸了再说吧。”
　　他把吴小溪扶到躺椅前面，带着他一起坐下，把吴小溪拥在怀里，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咱俩就在这安静的晒会太阳，好好的享受难得的二人世界怎么样？”
　　吴小溪在他怀里点了点头，不过在此之前他还有另一件事，他手按在漆越的胸前撑起自己，有些不好意思的小声道：“我想先去一下茅房。”
　　漆越脸上幸福的表情瞬间裂开，但是谁让怀里的人是个孕夫呢？
　　漆越咬着后槽牙，语气尽量平和的说道：“我扶你过去？”
　　“不用了，”吴小溪连忙拒绝，撑着腰从他怀里站了起来：“我马上就回来。”
　　想了想低头在漆越的脸上亲了一口，耳朵通红的说了一句：“等我。”然后逃了似的离开了。
　　漆越伸手摸到刚刚被亲的地方，不由得咧开了嘴角，然后看着吴小溪像个小企鹅一样，一摇一摆的往外走，可爱的不行。
　　这个假放得果然明智！漆越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了一个赞。
　　漆元齐从漆越家离开后，去了他和小伙伴约好的老榕树下。
　　看见他漆天和激动的挥手：“老大，你怎么才来，我们等了你好久。”
　　“不好意思啊，”漆元齐跑过去跟漆小磊说道：“我今天没拿到木料。”
　　“没关系的，”漆小磊愣了一下连忙说道：“其实你不用每次都带木料给我的，我只是出来跟一起玩，你也知道我之前也没什么朋友。”
　　漆元齐有些迟疑的说道：“可是你的柜子不还没做好嘛？”
　　“我都想好了，”漆小磊得意的说道：“我可以用树藤编一块大布当柜门，就像门帘一样。”
　　漆元齐闻言，也很替他高兴：“那你之后就不需要木料了吗？”
　　“嗯，不需要了，谢谢你，元齐，要不是你我都没办法这么快就做一个柜子出来。”
　　漆元齐朝他笑了笑：“不用谢，我们是朋友嘛，应该的，都是朋友。”漆元齐说着转过了身。
　　漆小磊疑惑道：“你怎么了？”
　　漆元齐摇了摇头。
　　漆天和凑过去看，惊叫了一声：“老大，你怎么哭了？”
　　院子里，漆越搂在吴小溪，晒着太阳昏昏欲睡。
　　门口的动静起初没有引起他的注意，直到外面响起了说话的声音。
　　“他们好像睡着了。”
　　“那怎么办，我们还进去吗？”
　　“小和子你先回去吧，这件事跟你没关系。”
　　“不行，老大在哪我在哪。”
　　“嘘，你们把人吵醒了。”
　　漆越朦胧的睁开眼睛，就看到三个萝卜头从门缝里探出头。他小心翼翼的把熟睡的吴小溪放到躺椅上，轻手轻脚的走出来，从外面关上门，低头看着他们：“你们有事？”
　　漆小磊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但是又很快鼓起勇气上前向漆越道歉：“漆小叔，我，之前，元齐从你家拿木料，是我叫他拿的，对不起。”
　　漆元齐立刻喊道：“才不是，是我自己要拿的。”漆小磊拼命的拉着他的衣服，可是漆元齐还是坚持不愿让朋友背锅：“小磊想做一个柜子，到处找木料，我知道你家有才来拿的，对不起，小叔，都是我的错，跟小磊没有关系，他都不知道是从哪来的。”
　　漆越看着他们娃娃相护的样子，疑惑道：“那你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我不会不让你拿几根废木料的。”
　　漆元齐有些难堪的低下头：“对不起。”
　　“漆小叔，”漆小磊恳求道：“你能不能别怪元齐，他都是为了我，那些木料我马上还给你，你别怪元齐行吗？他都要吓哭了。”
　　漆越看着一直低着头沉浸在低气压中的小萝卜头，一个丁点大的孩子，漆越怎么可能真的跟他生气：“你以后拿东西要先跟大人说知道吗？”
　　漆元齐点了点头。
　　“好了，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了，以后谁都不准再提了。”
　　漆元齐低着头，带着哭腔小声道：“对不起。”
　　“好了，”漆越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头：“我知道元齐是个好孩子，你看你有两个这么好的朋友，你要是个坏小孩的话，他们可不愿意跟你做朋友。”
　　漆元齐抬起头，眼圈通红，扭头去看两个小伙伴，漆小磊对他笑了笑，漆天和更是笑得露出了满嘴牙，他对着漆元齐肯定道：“老大是最好的老大。”
　　漆元齐揉了揉酸涩的鼻子，破涕为笑：“你也是最好的小弟。”
　　“行了，”事情完美解决，漆越拍了拍漆元齐说道：“你们自己去玩吧。”
　　“嗯。”
　　“漆小叔，”漆小磊连忙说道：“我们马上就把木料还回来。”
　　“不……等等，”漆越突然想到什么：“元齐说你做了一个柜子？”
　　漆小磊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他一直把它称之为柜子，但是他知道其实他做的柜子和大家用的柜子根本不一样。
　　“我能去看看吗？”漆越实在是好奇，这个小孩做出了什么样的柜子。
　　“啊？”漆小磊愣了一会儿。
　　如果你不愿意的话，那就……”
　　“愿意的愿意的，”漆越话没说完就把漆小磊打断了，他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本来就是用你家的木料做的，他其实应该是你的。”
　　“那好，我们现在就去你家。”漆越走了两步有停了下来，不行：“元齐，你留在这等陪你小叔父，要是他醒了就说我马上就回来。”
　　“好吧，”漆元齐有退了回去，顺便抓住了要去凑热闹的漆天和。两个人老老实实的推门进去。
　　“小声点，”漆越轻声叮嘱道，两个小朋友顿时呼吸都轻了。
　　漆越满意的向漆小磊挥了挥手，漆小磊带着他回了家，他家小侄子正坐在院子里无聊的晃着腿，一看到他，立刻冲了过来：“小叔，你回来了呀！”说着手就伸了出去。
　　漆小磊这才想起来，他对漆二松露出了一个遗憾的表情:“抱歉，我们没有去山上。”
　　“啊……”漆二松遗憾的表情真诚多了，转瞬他又问起了跟着漆小磊来到他家的陌生人：“这是谁呀？”
　　“这是元齐的小叔，”漆小磊想了一下：“你叫小爷爷。”
　　“小爷爷？”
　　“乖，”漆越从口袋里摸了一把花生给他：“你家大人呢？”
　　漆二松立刻就被花生收买了：“我娘去花婶子家了，要我去叫她回来吗？”
　　“不用了，”漆小磊道：“漆小叔是我的客人。”
　　“哦，”漆二松头也不抬的剥着花生，毫无感情的应了一声。
　　漆小磊带着漆越进了自己的房间，漆越也就放下了奇怪的叔侄俩，转而打量起这个或许应该用简陋来形容的房间。
　　除了靠墙边的那张床，其他的东西都好像是一种行为艺术品一样，没有规律，但是你知道他的用途。
　　石头桌，木桩凳，还有角落里没有柜门的柜子。
　　漆越走过去仔细打量，漆元齐拿过来的废木料一边圆一边平不说，还长短不一，但是眼前这个拼凑起来的高低柜，偏偏显的很和谐。
　　榫卯结构，这让漆越想起了之前被他没收的违改高跷，漆越上手按了按，柜子响了的吱咯吱咯的声音，但是好歹没散架。
　　漆越回头看着局促的漆小磊，突然笑道：“你还真是个天才。”
　　漆小磊摸着脑袋，被他夸的有些不好意思。
　　漆越问：“你愿意跟我学木工吗？”
　　“啊？？”
　　作者有话要说：　　圣诞快乐，朋友们~
　　感谢：读者“hfss要我狗命”“SmithXX”“叶子”,灌溉的营养液，让小树苗茁壮成长，爱你们~~
　　and，你们也太厉害了，十几章之前埋的线都让你们看出来了，一点惊喜都没有了……

第32章 、第 32 章
　　“啊！！！！”
　　在漆小磊不知道说什么的时候, 门口响起了女人尖锐的声音：“愿意！当然愿意！”
　　漆小磊：“大嫂？”
　　王小娥走进来，激动的把漆小磊拉到漆越面前：“大嫂什么大嫂，叫师父。”
　　漆小磊被她扯了一个踉跄：“大嫂, 你跑到我房间里来干嘛？”
　　王小娥不在意的说道：“哎呀，这个时候, 还在意这些干嘛？你没听见漆小叔说要收你做徒弟吗？快叫师父啊。”
　　漆越：“？”我什么时候说的？
　　漆小磊无奈道：“大嫂, 漆小叔没说。”
　　“哎呀，”嫌弃的瞪了他一眼, 把他拉到门口，小声说：“那可是漆越啊，县城里的老爷都到他家来找他做家具, 你要认了他做师父，且不说能学个手艺, 他家那么有钱，以后你的吃穿就不用愁了啊。”
　　漆越：“……”我听见了啊。
　　“我……”
　　王小娥打断他：“我什么我？你难道想一直靠我跟你大哥养，我告诉你啊, 想都别想, 我自己还有两个儿子要养呢。”
　　她的话让漆小磊神色一暗：“我知道。”
　　王小娥恨不得敲开他的脑袋，把里面的水倒倒干净：“你知道个锤子哦, 今天你必须认下这个师父，不然你就指着老头子给你的几分地能养活你自己吗？”
　　漆越咳了两声：“咳咳。”
　　王小娥连忙回过头来，朝他讨好的笑了笑。
　　漆越：“这位、呃……”美女？大姐？侄媳妇？
　　王小娥连忙接口道：“小娥, 小叔叫我小娥就行。”
　　“好吧, 小娥, 如果孩子不愿意的话，你还是不要强迫他比较好。”
　　王小娥急了：“这怎么能不愿意呢，当然愿意了。”
　　漆越也不管她说什么, 只是看着漆小磊问：“你愿意吗？”
　　漆小磊抬头看着他：“你要做我师父吗？”
　　漆越挑眉：“没准可以，只要你愿意。”
　　漆小磊思忖了片刻点头：“好。”
　　王小娥松了一口气，凑到漆越面前，讨好的笑：“漆小叔啊，我家小磊就交给你了啊，你放心，但凡他又不听话的地方，你就教训他，我跟他大哥绝对没有二话。”
　　漆越对他笑了笑：“我知道，我先带小磊回去认认门，一起吗？”
　　“好……”好字说了一半，王小娥才意识到不妥，讪笑道：“不，不用了，他自己去就行，晚上还回来吧？我好做饭？”
　　这才上午，王小娥直接问晚上回不回来，意思已经很明显了，漆越挑眉：“那就要看小磊自己的意思了。”
　　漆越对漆小磊说：“你今天就搬也可以，等正式拜师了之后再搬过去也行。”
　　漆小磊犹豫了。
　　一旁的王小娥对这个到是无所谓，漆小磊搬过去还是不搬过去，家里的这个房子都是他的，而已她儿子现在在里面住着呢，漆小磊搬走了，总不能就把他儿子赶走。
　　“你不用现在就给我答案，”漆越道：“随时都可以。”
　　漆小磊这才点头。
　　漆越带漆小磊往他家去，漆二松在后面跟了几步，把王小娥一把抓住：“你干什么去？给我老实待着。”
　　漆二松扭着身子：“娘——放开我，小叔让人带走啦。”他虽然笨了点，但是话他还是听得懂的。
　　王小娥抓着他的领子不松手：“什么带走不带走的，你小叔跟他师父回去认人去了，之后还得回来，西边的漆家你又不是不知道在哪，之后你想去就去，我不拦着，今天不准去！过来给我烧火，我要做饭了。”
　　漆二松被他娘拽进了厨房，漆越也带着漆小磊进了家门，院子里吴小溪已经醒了，这会正坐在椅子上跟漆元齐和漆天和一块吃花生，刘芳已经在厨房做午饭了。
　　听到他们回来，抬头看了一眼：“回来了？”
　　“嗯，”漆越走到他面前，指着漆小磊说道：“这是漆小磊，我打算收他做徒弟。”
　　瞬间，三个人吃花生的动作都停下了，漆天和左看看右看看，悄悄的把递到嘴边的花生塞到嘴里，捂住嘴。
　　吴小溪反应过来，拍了拍手就要站起来：“那我去收拾一下房间？”
　　“不急，”漆越按住他：“小磊，这是我夫郎，你叫师姆。”
　　漆小磊乖乖叫人：“师姆好。”
　　“你好，你好，吃花生。”吴小溪从桌子上抓了一大捧花生给他。
　　漆小磊两只手都差点捧不住：“谢谢师姆。”
　　漆越看了一圈：“爹娘和文昊还没回来？”
　　“娘回来了，”吴小溪说：“在溪边杀鸡。”
　　漆越大声喊了一下：“娘。”
　　果然东头传来刘芳的声音：“这呢。”
　　漆越招呼漆小磊：“走，带你去见见你师奶。”
　　漆小磊连忙把花生塞到怀里跟上。
　　溪边，刘芳坐在小方凳上，面前的木盆散发着热气，一旁的簸箕里面全是鸡毛，听到漆越的话后，愣了一下，上下打量着漆小磊一番。
　　漆小磊僵硬的站在那，任她打量，好在刘芳很快就反应过来：“行，小磊是吧，中午留在这吃饭啊。”
　　漆小磊暗暗松了一口气：“好，谢谢师奶。”
　　漆越拍拍他：“去跟元齐他们玩去吧，”随后又跟刘芳说道：“娘你中午多做点，让元齐他们也在咱家吃。”
　　“知道了，”刘芳本来也是这么打算的。
　　漆越回到院子里，吴小溪已经不在院里了，他听到房间里又声音，走了进去，就看见吴小溪再从柜子里抱被子出来。
　　漆越连忙上前：“我来。”
　　吴小溪把地方让出来，叉着腰舒了一口气，道：“重新铺一床还是让他跟文昊睡？”
　　漆越家还有一间空房，不过本来是打算收拾出来做产房的，不过现在离吴小溪生产还有一段时间，重新铺一床的意思就是让漆小磊先在那个房间睡，不过到时候还是得搬到郑文昊的房间了。
　　漆越的意思是让他们两直接一个房间睡，毕竟都是男孩子，住一个房间应该没什么问题，可是问题在于两个孩子现在还不是很熟，郑文昊又有点怕生，还是得先问一下他们自己的意愿。
　　吴小溪点头：“那先把被子抱出去晒吧。”
　　漆越晒完被子回来，吴小溪坐在床上翻针线篓，漆越走过去搂住他：“找什么呢？”
　　吴小溪把手上的东西给他看了一眼：“找给小磊的荷包，给他装零花钱。”
　　吴小溪放下手，感叹道：“我才二十多点，竟然就是两个十岁多孩子的师姆了。”
　　漆越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他在上个世界活了三十多年，所以一直觉得自己已经三十多岁了，教两个十二三岁的孩子绰绰有余，结果忘了自己现在才十八来着。
　　中午要吃饭的时候，郑文昊还没有回来，应该是被漆有丰家留饭了，漆越想了一下，还是去漆有丰家把人叫了回来。
　　回来的路上郑文昊有些惶恐，这是他拜师后第一次在姥爷家跟他娘一起吃饭，本来就有些不安，这会儿被漆越亲自找上门来叫回去，他就更害怕了。
　　漆越回头一看，见他像快要哭出来的样子，脑子一转想到了原因，停下来跟他解释道：“不是不让你在姥爷家吃饭，你想去随时可以去，今天是家里有事，我打算再收一个徒弟，今天他第一次在咱家吃饭，你去见见他。”
　　漆越这样一解释郑文昊才放下心了，又听漆越说：“你介意我再收一个徒弟吗？”
　　郑文昊连忙快速摇头。
　　“那就好，”漆越摸了摸他的头：“你以后就是大师兄了，可不能再随随便便就哭鼻子。”
　　郑文昊有些害臊的扭过头，惹得漆越哈哈大笑。
　　漆有根不在，一家人吃过午饭，漆越单独带着郑文昊和漆小磊进了木工房，手一挥：“看看，这就是你以后学习干活的地方。”
　　漆小磊看着里面整整齐齐的木材，还有工作台上的工具，眼睛都在放光，就连地上的木屑他都觉得十分亲切。
　　“好了，”漆越好笑的看着他恨不得扑到上面打滚的表情，拉过来两条凳子让他们两坐下，把房间的事情跟他们说了一下：“我是建议你们两住在一起，既然是师兄弟，自然应该情同手足，住在一起有利于你们交流感情。”
　　漆越的眼神在他们身上来回打量，最后落在郑文昊身上：“文昊，你说。”
　　郑文昊纠结再三，看看漆越又看看漆小磊，最后右手握拳，下定决心道：“我愿意住一起。”
　　漆越又看向漆小磊，漆小磊连忙说道：“我都可以的，师父。”
　　漆越点头：“你们先在一张床上睡，等你们什么时候能自己打一张床出来，就分床睡。”
　　郑文昊连忙点头，漆小磊也说了好。
　　漆越又问漆小磊：“你想好什么时候搬过来了吗？”
　　这下该漆小磊犹豫了，他其实还是想在自己的家待一阵子的。
　　漆越也理解：“那你就先在家住着，什么时候想搬过来就什么时候搬过来，早上我让文昊去叫你，到这来吃早饭，然后一起去上课，白天就待在这，吃完晚饭再回去。”
　　谁料漆越这么一说，漆小磊反而说他今天就搬过来了。
　　漆越诧异于他突然想通了，但还是让郑文昊陪他去收拾东西了。
　　下午漆有根回来，漆越跟他说了漆小磊的事，并跟他商量拜师的事。
　　漆有根却说道：“我不建议你现在就办，你才收了文昊没多久，现在就办会让人觉得你收徒太过随意。”
　　漆越愣住，他又忘了现世和前世的区别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读者“zoe”,灌溉的营养液，让小树苗茁壮成长~爱你~么么
　　ps：有些读者真是……啧啧，还要几百jj币的交易，哼！总有一天让你们知道，现在这个保持日更的作者多么值得珍惜！

第33章 、第 33 章
　　“不妨将日子定在腊月初八, 腊八节那一天，”漆有根说道：“先把消息散出去，让亲戚们有个准备, 也让人知道我们家对这件事很重视。”
　　漆越道：“可是那时候，小溪怕是要生了。”
　　漆有根一想也是：“那就等小溪生产之后吧, 来年开春日子也好, 小磊这个孩子我也知道，他爹娘没得早, 这几年一直在跟兄嫂过，一直听说是个人小鬼大主意正的孩子，你好好跟他说说, 他应该能理解，左右我们家也不会做出出尔反尔的事。”
　　漆越只得点头。
　　漆小磊和郑文昊到他家的时候, 漆二松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了，见到漆小磊扑上来就是一顿摸，还真让他找到了漆小磊怀里的花生, 抓了两把塞到口袋里, 还好心的给漆小磊留了一颗。
　　他吃着花生，看着漆小磊开始收拾东西疑惑道：“小叔, 你干嘛呢？”
　　漆小磊头都不抬：“收拾东西搬到师父那去住。”
　　漆二松张大嘴巴，手里的花生突然就不香了，他直接扑到漆小磊的背上, 勒住他的脖子质问道：“那我怎么办！你不准丢下我！”
　　漆小磊被他勒的直翻白眼, 扭着身子把他弄下来, 漆二松坚决不松手，最后还是郑文昊看不下去，把漆小磊解救了出来。
　　“咳咳, 咳咳咳——”漆小磊咳嗽了好一会儿才缓和下来，声音还带着一点沙哑：“漆二松，你想勒死我吗？”
　　漆二松扭头望着天，不服气的嘟囔道：“谁叫你丢下我。”
　　漆小磊头疼道：“我没有要丢下你，这个房间你还可以住，被子我都不带走。”
　　漆二松还是不看他。
　　漆小磊只好哄道：“你也可以去师父家找我，我有空也会回来。”他刚刚问了郑文昊他之前的情况，每天中午师父师姆午睡的时候，和傍晚吃晚饭前后，他们都有空。
　　话说道这个份上，漆二松的表情才好点：“那倒时候我去找你，你不准不见我。”
　　“好。”
　　漆二松哼了一声，伸手把漆小磊怀里最后一颗花生也拿走了。
　　第二天漆小磊就跟着郑文昊去漆家私塾上课了，不过他到底是晚了一个月，一节课听得云里雾里的，休息的时候整个人蔫蔫的趴在桌子上。
　　原本准备出去玩的郑文昊在他身边停住：“你怎么了？”
　　漆小磊悄悄朝后看了一眼，漆越正在和扶着吴小溪在外面散步，小声回答道：“我有点听不明白。”
　　郑文昊凑过去：“哪些？”
　　漆小磊指着纸子上的一个字，其实不止这一个，这次学的句子里，有好几个都是之前学的，还有几个是还没教的，郑文昊看到立刻跟他解释起来。
　　临近上课，郑文昊也才讲了几个：“你先往后听，等回去我再跟你讲之前的。”
　　漆小磊点头：“谢谢你。”
　　郑文昊对他笑了笑。
　　中午放学的时候，郑文昊也不跟着伙伴们去溪边玩了，就跟漆小磊两个人留在私塾里学之前的字，等差不多时候，再回家吃饭。
　　下午做木工的时候也是，都不用漆越交代，郑文昊将自己之前学的东西转教给漆小磊，完全尽到了大师兄的职责，令漆·老父亲·越满怀欣慰。
　　所以等傍晚漆二松来的时候，漆越也是大手一挥让他们三个去玩去了，等吃晚饭的时候更是留了漆二松在他家吃饭。
　　漆越家的伙食可以说比村里大多数的人家都要好了，不说家里有个孕夫，顿顿鱼肉少不了，就是味道，也因为漆越这个经过几千年美食文化熏陶过的人时不时指点，也好上了好几个档次。
　　吃的漆二松两腮鼓鼓，肚子圆圆都舍不得停下来，在漆越家吃了一顿晚餐之后，再吃自己家的都吃不香了，于是每天傍晚都跑到漆越家报道。
　　漆家人倒是无所谓，一个半大点孩子，就算是天天吃有能吃多少？
　　倒是漆二松的这种蹭饭行为让漆小磊十分尴尬，这天傍晚，当漆二松再一次跑到漆越家来蹭饭的时候，漆小磊支开郑文昊把他拉到一旁，小声说：“二松，你今天能不能回家吃饭？”
　　漆二松咽了一下口水：“为什么呀？家里的饭不好吃。”
　　漆小磊道：“这不是自己家，你老是在这吃饭不好，这样，师姆给了我一点零花钱，如果你不在这吃饭的话，等过几天师父带我们去县城，我给你带米糖吃。”
　　看漆二松张嘴要说什么，漆小磊又说道：“如果你老是在这吃饭，日子久了肯定惹师父嫌弃，到时候连着一块不喜欢我了，把我赶回家，你可就连米糖也没有了，我还没拜师呢。”
　　漆二松瘪了瘪嘴，勉强答应道：“好吧，那你记得多给我带米糖。”
　　漆小磊果断点头。
　　“诶，”漆二松又想起另一件事，好奇的打听道：“你师姆给了你多少零花钱呀？”
　　漆小磊一脸警惕的看着他：“你问那么多干嘛？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漆二松不满的嘟囔道：“问问而已嘛，有什么好凶的，小气鬼。”
　　漆小磊懒得跟他计较，细细叮嘱道：“不要把师姆给我零花钱的事说出去知道吗？不然就没有米糖。”
　　漆二松不耐烦的挥了挥手：“知道了知道了，就知道拿吃的威胁我。”
　　漆小磊斜眼看他，拿还不是因为你每次都会被威胁到。
　　晚上端饭上桌的时候，刘芳还有些奇怪，平常吃饭的时候漆二松可是最积极的：“二松呢？叫他过来吃饭。”
　　漆小磊连忙说道：“他回家了，师奶。”
　　刘芳好奇道：“怎么这时候回家了？都要吃饭了。”
　　“我大嫂把他叫回去的。”
　　刘芳哦了一声，没再追究，一旁的漆越看了漆小磊一眼，没有吱声。
　　天气越来越冷了，早晨太阳没有出来的时候，都能哈出雾气来，漆越打算往孙家送一次货，然后就在家猫冬了。
　　这天早上，漆全生穿着一件茶褐色的毛衣，早早的来到了漆越家，还给漆越也带了一件好看修身的新的毛衣来，还有两个徒弟，也给他们两个一人带了一件鹅黄色的套头长领毛衣，衬的他们的小脸白嫩嫩的。
　　漆全生点点头：“果然好看。”
　　漆越进来看见道：“你给他们穿这种淡颜色的干什么？回头再给弄脏了，你们把外衣穿上，护着点。”
　　“唉唉唉，”漆全生连忙制止道：“就这么穿着吧，多好看啊，就今天不碍什么事的。”
　　漆越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但是看郑文昊和漆小磊确实喜欢的不行，穿上好看的新衣服腰板都挺得直了，也就没再硬逼着他们穿外衣。
　　他自己准备穿上的时候，还硬被漆全生扒下来了，漆越看着他，你今天果然怪怪的，漆全生看天看地，就是不把外衣还给他。
　　不给就不给吧，天色大亮的时候，孙家的货船停在了河边，孙管家带着家丁把漆越准备好的木头架子往货船上搬，来回经过的时候，眼神一直黏在他们的毛衣上。
　　漆越大大方方的任他们打量，两个徒弟原本还有些害羞，被他影响的也昂首挺胸，一脸的骄傲，像两只开了屏的孔雀。
　　东西都搬上了货船，为了方便搬运漆越只是将各个部分都准备好了，并没有完成最后的拼接，还得去孙家现场装。
　　到了县城，把东西从码头运到孙家，一群人扛着木头浩浩荡荡的走在路上，孙家已经算是大户人家了，对家里的下人也都很好，孙家的下人都穿着厚厚的衣服，让路上冻得瑟瑟发抖的行人十分羡慕。
　　但是跟吸引他们注意力的还是漆家的四个人，尤其是漆小磊和郑文昊两兄弟，就穿着薄薄的两件衣服，已经热的脸颊红扑扑的。
　　漆越：误会了，他们只是太兴奋了而已。
　　不过新毛衣确实是暖，反正现在走在寒风里，一点都不冷。
　　漆越到了孙家，孙玉山和周子墨已经等候多时了，孙玉山穿着一身狐裘站在檐下笑眯眯的看着他们，漆越瞄了一眼，像他家铺子里卖出去的那件。
　　待他们走进，孙玉山自嘲的摇了摇头：“果然还是你们这些练武之人抗冻，大冷天的就穿这点也不嫌冷。”说完还看了一眼周子墨。
　　周子墨站在他身边，就穿着一身简单的长衫。
　　“孙老爷误会了，”漆越解释道：“我不觉得冷都是身上这件衣服的功劳，我还没习过武呢。”
　　“哦？”孙玉山看他不像撒谎的样子，立刻好奇道：“这是什么材质的衣服，竟然这么神奇。”
　　漆越看了漆全生一眼，漆全生连忙把背上的包裹递了过来，漆越打开里面有两套毛衣毛裤，一套天青色一套蓝色。
　　漆越揶揄的看了漆全生一眼，然后把包裹递给孙玉山：“一点小心意。”
　　孙玉山有些讶异：“这怎么好？”毕竟看起来很珍贵的样子。
　　漆越勾唇：“就是些羊毛而已，原料并不贵，只是工序复杂了些。”
　　说完他俏皮的眨了眨眼睛：“我家铺子里这几天会有些要出，孙老爷可否帮我做做宣传？”
　　他这么说，孙玉山反而觉得可以接受了，他点点头：“那我就笑纳了，那我可算是捡了一个大便宜了。”
　　漆越笑笑，跟漆全生沟通过也知道这是漆全乐的意思，虽然他也不知道漆全乐这么做的目的，但是漆越只用照做就是了，至于到底是谁占便宜这件事，漆越总觉得，漆全乐可不像是会让自己吃亏的那种人。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小时候吃过一种米做的糖，冬天冻的硬邦邦的，一大块直接砸开吃，有点粘牙，温度一高就会化，所以只有冬天才有卖，啊~~~童年的快乐。
　　感谢读者“”“SmithXX”“hfss要我狗命”“离葵”“jojo”“奇異喵”“雁向北不南飞”,灌溉的营养液，让小树苗茁壮成长，爱你们~（悄咪咪）Jiagengmeiyou

第34章 、第 34 章
　　漆越给孙家做了一套书房用的家具, 书架，博古架，书桌, 圈椅还有一个休息小憩用的卧榻，都是漆越觉得一间书房的标配, 做的也都是简约中式风的, 真好适合孙家夫夫这种成熟的中年男人用。
　　孙玉山看着漆越他们一件一件的将这些家具装好，眼里的光越来越亮, 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深，就连一直板着脸的酷哥儿周子墨都忍不住流出了欣赏的目光。
　　待漆越把它们在正确的位置摆好之后，孙玉山勾了勾周子墨的手心, 小声说道：“我有种这间屋子配不上这些家具的错觉。”
　　他原本只是日常嘴贫，但是没想到周子墨竟然恰有其事的点头了, 得到夫郎认同的孙玉山就像夏天喝了冰饮一样，有些飘了：“那我再请漆先生盖个院子？”
　　周子墨看了他一眼：“漆先生是个方木匠。”
　　“方木匠怎么了？方木匠也有会盖房子，”孙玉山示意他往那些家具上看, 语气肯定道：“这些东西和这个房间根本不是一个水平的, 就算他不会建房子，他肯定也见过好的, 待会找他打听打听。”
　　孙玉山和周子墨的话，一直在认真干活的漆越并没有注意，两人对这些家具的高评价也是漆越没有想到的, 他就是按照自己记忆中的样子打的。
　　但是他忘了, 这个世界人类文明的发展远远落后于他之前的世界, 在之前世界里几千年来历史洗涤留下来的东西，也许对于生活在那个时代的人来说稀疏平常，但是他们不知道这些司空见惯的东西, 是他们的祖先给他们留下的多么大的一笔财富。
　　在漆越他们在孙家干活的时候，远在沿河村漆家老屋的漆全诚，屏住呼吸，小心的从席子上慢慢撕下了一张完完整整的纸。
　　看着眼前微微泛黄，隐隐透光的纸，漆全诚用了好大的毅力才没让自己跳起来，顾不上其他来没有撕下来的纸，漆全诚紧紧捏着实验了无数次才堪堪见型的纸，跑到私塾找到他们写字是用的笔墨。
　　磨好墨，小心翼翼的在纸上写了一个‘漆’字，结果发现这张纸比原来的丝纸吸墨要快，还不容易晕开，漆全诚激动的在原地狠狠的跳了几下，还好现在私塾放假，又不然他那些可爱的小侄儿，就要以为他们的叔叔疯了。
　　漆全诚无声的发泄了一下心中的激动，在纸上洋洋洒洒的写了一个大大的‘诚’。
　　然后深出了一口气，将毛笔放下。
　　结果还是没忍住高兴的扭了两下。
　　漆越装完家具已经是临近中午的时间，孙玉山留他们吃饭，盛情难却，漆越也就只好答应下来了。
　　席上关于孙玉山提出的盖房子的事情，漆越第一直觉是拒绝，他是木匠又不是泥瓦匠，盖什么房子？
　　下一刻才反应过来这是古代，这里就是木匠盖房子的，他以前就听说过，古代把木匠分为三种，长木匠，圆木匠和方木匠。长木匠就是指盖房子的，圆木匠主要是做木盆木桶之类的，方木匠则是桌椅板凳。
　　他要分的话应该算是方木匠，但是后世对这些区分不是很明显，除了长木匠渐渐被泥瓦匠取代，圆木匠和方木匠几乎融为一体，漆越就是两者都会做的。
　　但是盖房子他真的不会，只能对孙玉山说抱歉了。
　　孙玉山表情十分的惋惜，若不是木家具淋不得雨，他都想把屋里的家具搬出来，找一个风景秀丽的地方露天放着了，这样的陋室实在是配不上漆越的家具。
　　漆越看他实在是对那些家具喜欢的不得了，心里对比着这里的房子，和之前世界古代的大户人家住宅的区别，提了几个小小的建议。
　　之前说县城的房子大部分是下半截石头，上半节木头，但是看起来不怎么赏心悦目，所以孙家只是最外面的围墙是这么做的，里面的院子每一个都是纯木的。
　　四周用木板围上，朝阳的地方开个门窗，门就是是简单的木板做成的，房顶，孙家要比漆家好一点，漆家是茅草顶，孙家好歹是木的。
　　但是对于漆越来说，都是极其简陋的，他跟孙玉山说：“门窗不要用木板整个拼接，上半截可以做成这样，”他用两双筷子交叉叠着一起：“然后用纸糊上，做成双开的大门，屋里会亮堂很多，窗户也一样。”
　　其实这里的窗户就是用纸糊的，但是是跟墙连在一起的，外面用来挡风的木板，就是厚厚的一整个。
　　“屋檐前出得多的话，屋子其实可以做的高一点。”南方多雨，为了防止雨打进家里，这里的屋檐都很前。
　　一桌人呆呆的看着他说，等漆越觉得差不多停下来的时候，孙玉山恍然道：“先生还说自己不会盖房子，那这个世上就没有人会盖房子了。”
　　漆越在桌上看了一圈，连漆全生都用谴责的目光看着他，漆越算是又一次见识到言多必失的正确性。
　　这下好了，造纸的事能推出去，这件事怕是推不出去了，可是他真的不会盖房子啊！
　　漆越张口，孙玉山就一直看着他，眼神里的意思就是，你编，你继续编，看我信不信？
　　漆越：“……”
　　最后好说歹说才让孙玉山暂时放下了找漆越盖房子的念头。
　　吃完饭，漆越逃也似得跑出了孙家，连工钱都没结，孙管家只得把钱交给漆全生。
　　站在街角的漆越，等到他们来，往他们身后看了一眼，没看到孙家的人这才松了口气。
　　漆全生鄙视的看着他：“你至于吗？”
　　漆越摇头：“你不懂。”
　　“我是不懂，”漆全生把装工钱的荷包扔到他怀里：“我要轻轻松松就能赚到这么多银子，别说院子里，就算要盖个楼，我也给他盖。”
　　漆越把荷包打开一看，惊讶道：“这么多？”说实话，他也可耻的心动了。
　　要不是他真的不会盖房子，哎……算了，房子可不是开玩笑的，盖不好，倒了是会死人的。
　　漆越从荷包里取出两个碎银子，给了郑文昊和漆小磊一人一个：“工钱。”
　　郑文昊的大一点，漆小磊的小一点，也是应该的，毕竟郑文昊跟着漆越久一点，帮忙也就多一点，漆越可是按劳分配为主体下长大的共产主义接班人，这点技能拿捏得死死的。
　　两个徒弟激动的收下人生第一份工钱：“谢谢师父！”
　　漆全生挑眉：“我的呢？”
　　漆越把荷包放怀里收好：“没有。”给他机会做宣传，工钱就抵广告费了。
　　漆全生翻了个白眼，小气样，不过他也不是真的想要就是了：“现在去哪？”
　　漆越道：“去买点东西，你去吗？”
　　漆全生不像漆越，在家一宅就是一两个月的，他隔段时间就来县城一趟，现在也没有什么非要买的，不过他也没事，陪他们逛逛也无法，刚刚漆越大咧咧的在街上分钱，他要不在，这钱还不知道能不能保住呢：“走吧。”
　　漆越和漆全生在前面走，两小只跟在后面兴奋的讨论着，偶尔好奇的看到街上商铺里的东西，虽然以前来过，但是现在兜里有钱了，心态就不一样了。
　　没钱的时候看什么都想要，有钱的时候反而在想，这个好是好但是买回去好像没什么用啊，算了算了。
　　反而是漆越买了一堆好吃的，他以前就喜欢往家带吃的，现在天冷能放得住了，他买起来就更加肆无忌惮了，还有买炒货的铺子，买了足足两大袋的花生和松子。
　　走过几条街，漆越觉得买的差不多了就问两个徒弟，有没有什么想买的，没有他们就要打道回府了。
　　漆小磊想起之前答应漆二松的米糖，连忙打听在哪里能买到。
　　这个漆越还真不知道，倒是漆全生摸着下巴想了想：“我知道在哪，走，我带你们过去。”
　　漆越也好奇这个米糖到底是什么，于是跟了过去。
　　漆全生带着他们穿过几天巷子来到了一家飘着糖香味的人家面前。
　　这家大门打开着，漆全生带着他们直接进去了：“这家是老手艺了，每年冬天都会做，就是不知道现在还有没有。”
　　里面有一个满脸皱纹的精瘦老人站在一个圆簸箕前面，簸箕里面铺了一层米粉上面是饼状和条状的米糖，看见他们招呼道：“来买米糖啊？”
　　漆全生点头：“是啊老伯，怎么卖的？”
　　老人家笑眯眯的说道：“还是老价钱，八十文一斤。”
　　漆全生点头：“给我称五斤。”
　　漆越在一旁好奇的看着，闻言道：“我也来五斤。”
　　“好嘞，没问题！”老人家把糖称好，一人五斤拿纸包好。
　　漆小磊和郑文昊也凑过来：“爷爷，我们一人想要半斤可以吗？”
　　老人家诧异的看着他们，又看看两个大人，见他们没有反对，连忙说道：“好好好，爷爷给你们称，你们想分开还是放一起啊？”
　　“分开，爷爷。”
　　漆小磊从他的荷包里掏出三十文，郑文昊从他的荷包里掏出五十文，合在一起交给了老人，吴小溪每个月给他们三十文的零花钱，漆小磊才来一个月身上只有三十文还有漆越刚刚给他们的碎银子，其实买一斤都是够的，但是他不想把银子拆开，所以他跟郑文昊商量先找他借十文，等下个月师姆发了零花钱之后，再还给他。
　　正好两个人一人买半斤，正好。
　　漆小磊是为了哄漆二松，但是郑文昊是想买给他娘，之前吴小溪给他的零花钱，他不敢乱花，但是刚刚漆越给了他工钱，是他自己挣来的，他就可以给他娘买点东西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读者“小席同学”投掷的地雷，我会继续努力的~爱你~
　　感谢读者“zoe”,灌溉的营养液，让小树苗茁壮成长，爱你~

第35章 、第 35 章
　　四个人买完米糖往城门走, 路过一条街道的时候，有一群人围在一家店铺前将前面路堵住了。
　　漆越好奇道：“前面是什么铺子，生意这么火热？”
　　漆越不是爱凑热闹的人, 但是热闹都凑到他面前了，这都不看那就太过分了, 他拿着东西往前挤了挤。
　　原本还以为挺难挤的, 但是没想到这些人好像巴不得有人来分享一样，直接给他让了一条路出来, 让想拉他的漆全生都没拉住。
　　漆越走近一瞧，哪里是店铺生意火热，分明就是有八卦, 而且八卦中心的其中一个人他还认识。
　　漆越下意识的回去找郑文昊，结果进来容易出去难, 漆越这下想走也走不了了，被迫听完了全程。
　　故事的男主人翁是多日没见的郑家宝，女主人翁则是青兰, 从青兰如泣如诉, 如怨如慕声声诉说中，漆越大概明白的事情的起因。
　　青兰作为一个花楼里曾经的花魁怀了孕, 孩子是郑家宝的。至于她为什么那么肯定，是因为那段时间她只接待过郑家宝一人。
　　在知道自己怀孕且打掉孩子自己也活不了的事情之后，青兰就想把孩子生下来, 但是她不想自己的孩子出生的花楼, 一辈子待在花楼里, 但是她又没有足够的钱自赎自身，所以她只好来找郑家宝。
　　郑家宝之前去找她的时候，多少有提起过自己家的情况, 青兰知道他家有个铺子，但是不知道在哪，所以她从花楼一路问路问过去。
　　作为曾经的花魁，县城里认识她的人也不少，帮她指路的同时，就好奇她为什么要找郑家的铺子，青兰也没有隐瞒，全都照实说了，这下路人都激动起来了，一个惊天大瓜摆在他们面前，不吃都对不起自己。
　　于是纷纷开始帮忙找郑家的铺子，等真正到郑家铺子的时候，已经是浩浩荡荡的一大帮子人了，只能说冬天到了，县城里的人真的是闲得慌。
　　说来也是巧，郑家宝今天正好在铺子里，听到有人叫他就走了出来，然后就听见一声让人苏掉半边身子的：“家宝。”
　　郑家宝闻声看过去，脱口而出就是一句：“你怎么来了？”
　　这下彻底落实了他跟青兰的关系，等他知道青兰来的目的之后，再否认已经没有用了。
　　围观的人里三层外三层的把他家铺子门口团团围住，作为一家之主的郑望顺不得不出面解决，他自然不愿意花钱为一个花楼女子赎身，虽然，青兰说孩子是郑家宝的，但是说得好听，谁知道是不是真话，真要把人赎回来，不就相当于让他儿子当绿毛龟吗？
　　可是无奈事情越闹越大，围观的人不得到一个结果坚决不离开，谁让他们闲呢？
　　再加上他那满脑袋浆糊的儿子竟然被那只狐狸精说服了，也加入了劝他的行列，说那段时间确实是他经常去找青兰，肚子里的孩子没准真是他的。
　　郑望顺气的恨不得敲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是稻草还是浆糊，这话就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若是还不给青兰赎身，隔天县城就能传出郑家让亲生孩子流落花楼的谣言。
　　郑望顺再不愿意，以只得进铺子拿银子去花楼给青兰赎身，等他出来人群有拥着他们去了花楼，一直夹在人群中的漆越才得以脱身。
　　他走出来遍寻不到漆全生和两个徒弟的身影，想了想转身去了自家铺子，果然在后院发现了正在喝茶的三个人，脚边的成堆花生壳足够表示他们在这已经呆了很久了。
　　“哟，”看到他漆全生拍拍手上的碎屑说道：“终于回来了啊，文昊，去，拿扫帚把这扫干净，咱们就可以回家了。”
　　郑文昊和漆小磊一听连忙放下手里的花生，跑出去那扫帚和簸箕。
　　漆越把手上的东西放下，一屁股坐到凳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喝完吐了一口浊气，埋怨道：“你也不知道拉我一把，让我白白在那站了这么久。”
　　“我拉了啊，”漆全生喊冤道：“谁让你挤的那么快，我手刚伸出去，你人就没影了。”
　　说完他朝漆越眨了眨眼睛：“怎么样，热闹好看吗？”
　　漆越瞪了他一眼，但是郑文昊已经回来了，漆越只好压下了话头。
　　等漆越休息好了四个人拿着东西从客厅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漆全诚和漆全乐从书房里出来。
　　漆越疑惑道：“全诚你怎么在这？你不是在家做……”说完他意识到什么，看到漆全诚脸上藏不住的高兴，漆越眼睛一亮：“你把纸做出来了？”
　　“嘘——”漆全诚把手指压在嘴唇上，示意他小声一点，然后果断的点了点头，勾起的嘴角怎么压都压不住。
　　漆越走过去：“我看看？”
　　漆全诚从怀里拿出他带过来的草纸，漆越上手摸了摸，表面还有点粗糙但是已经很好了：“你真厉害。”
　　“行了，”漆全乐锁上书房的门：“今天我跟你们一块回去，明天让全诚再做一遍，要是感兴趣明天去看就是了。”
　　“好哇。”
　　一群人结伴回了村，师徒三个人大包小包的回到家，吴小溪已经对漆越这种出门必带东西回来的行为习以为常了，东西放在桌上问都没问，肉食送到厨房，零嘴分分，给两老送点，再给两小送点，剩下的放到房间的柜子里。
　　漆越歪在躺椅上，撑着脑袋看他前前后后的收拾，心里仿佛有根毛绒绒的尾巴在一下一下的扫着，弄的他整个人酥酥麻麻的。
　　吴小溪缺乏安全感，作为孤儿长大的漆越何尝不渴望家的温馨呢？他们穿越时间，跨过空间在这里相遇，对他们两个人来说都是一种幸运。
　　吴小溪一扭头，看到漆越躺在那看着他，一双眼睛在黄昏的微微余光中充满了温情，他不禁露出了一抹笑，问道：“累了？”
　　漆越朝他伸出手，吴小溪走过去把手递过去，漆越在手背上亲了亲，然后把装工钱的荷包放在他手上，深情款款的道：“赚钱养夫郎，不累。”
　　吴小溪的耳朵瞬间染上了一抹红，手却没有收回。
　　第二天，天高云淡，冬日里冷漠的太阳从山的那边升起，空气干燥的仿佛不带一丝水汽，凋零的树干上只有冷漠的寒风，天地之间一片寂静，但是漆家老屋前是不是传出的声音，划破了冬日里的寂静。
　　漆全诚指导几个哥哥按照他之前的步骤造纸，等一个又一个帘子送进烤干房烤干的时候，漆越走过来捣了捣漆全诚：“你有没有想到把纸做的再软一些？”
　　漆全诚问他：“要多软？”
　　漆越隐隐期待道：“像布那样？”
　　漆全诚疑惑的看着他：“你要那么软的纸干嘛？太软了不好写字。”
　　漆越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了一句。
　　漆全诚大声惊讶道：“你要用纸擦……”
　　“嘘嘘嘘，”漆越连忙打断他，把他带到一边。
　　漆全诚依然十分吃惊，压低着声音道：“你要用纸擦屁股，也太浪费了吧。”
　　漆越小声跟他讲道理：“用以前的纸确实很浪费，但是现在不是都能用树皮做了吗？”
　　对于一个习惯了用卫生纸解决的人，用来大半年的树枝和树叶已经很难了好吗？现在机会就摆在面前，他当然要争取一下：“你就平时造纸的时候，多试试，也不需要太软，能用就行。”
　　漆全诚低头沉思了一会儿，继而点头：“好吧。”
　　漆越心里升起了期待，答应了就好，他拍了拍漆全诚的肩膀：“谢了哥们，对了，今天做的纸分我几张，我家的用完了。”
　　漆全诚怀疑的看着他。
　　漆越汗：“写完的好吗？”
　　“好吧，”漆全诚姑且相信他的话：“不过你明天要来帮我干活。”
　　漆越立刻举起手，表示自己没空：“我还要做木工。”
　　可惜漆全诚不是那么好忽悠的：“少来，你昨天刚把孙家的东西送过去，从今天开始来帮我干半个月，否则休想。”休想什么一目了然。
　　为了他娇嫩的屁屁，漆越不得不屈服：“好吧。”
　　可是半个月之后就是腊月了啊，漆越试图挣扎一下：“十天。”
　　漆全诚十分冷酷：“一天都不能少。”
　　漆越：“……”
　　于是在漆越为了他的屁屁做苦力的时候，郑家宝也将青兰带回了他家。
　　不光青兰一个人，还有花楼里一直照顾她的丫鬟丫丫，丫丫跟青兰情同姐妹，给一个丫鬟赎身比给一个花魁赎身便宜多了。
　　青兰用她这些年的体己，将丫丫赎了出来，为了能让她跟着自己一起去郑家宝家，青兰把最后剩的二十两给了郑家宝，哄着他让丫丫跟着自己。
　　郑家宝把青兰和丫丫带回郑家村，先不说原本就不喜欢青兰的郑望顺，郑刘氏在知道她们出身花楼的事就更不喜欢她们了。
　　处处挑她们的刺，打压她们，就想漆媛刚嫁到她家一样，不过跟漆媛自己扛着一声不吭不一样，青兰前脚受了气，后脚就去找郑家宝哭诉，可把郑家宝心疼坏了，跟郑刘氏说了几次，让她不要为难青兰，说青兰也是个苦命人，把郑刘氏气得牙痒痒。
　　郑家宝从心底偏向了青兰主仆二人，但是另外一方毕竟是他娘，所以他做了一个自以为聪明的决定，把两方聚到把什么事都讲开就好了。
　　他自认为两边都是因为爱他，既然这一点上是一样的，那就没有什么不能和解的，青兰自然是郑家宝说什么就是什么，而且还主动认错求和，郑刘氏看着她惺惺作态的样子，只觉得恶心，心里暗骂狐狸精。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郑家的事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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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但是郑刘氏在甩了几次脸, 发现儿子看自己越来越不耐烦，反而一脸心疼的看着狐狸精之后，心里咯噔了一下, 心知再这样下去儿子就要跟她离了心了。
　　为了不让儿子和自己离了心，郑刘氏只好假装同意握手言和, 不过那也是表面上的, 在郑家宝看不见的地方照样是像看仇人一样对待青兰和丫丫了，更何况她们还抢了她宝贝的儿子。
　　在花楼里几经沉浮的青兰才不把这个农村老妇的拙劣刁难看在眼里, 只要不太过分她就无视，只要一过了线她就去找郑家宝告状，几次下来郑刘氏就只能在青兰给她画的圈里蹦跶了。
　　青兰和丫丫舒舒服服的在屋里做做衣服养养胎, 偶尔以郑家孙子的名义，指使郑刘氏给她们加个餐。
　　时间渐渐靠近腊月, 给郑望顺供货的外地商人要回乡了，在明年六月份之前都不会再来，他们手上有一堆货, 找到郑望顺问他要不要。
　　郑望顺当然要, 可是他一时拿不出那么多钱，就问能不能只要一部分, 剩下的等明年三月份再送一次。
　　外地商人拒绝了，因为他们明年打算去北方，要知道漆家从北方回来之后赚的盆满钵满, 惹了多少人眼红, 就他们知道的已经有不少人说要去北方闯一闯了。
　　郑望顺现在不要这批货, 不知道又多少人追着要，要知道，明年上半年有没有跑商的往邑台县来都不好说。
　　郑望顺看了货, 最后一咬牙，他要了！
　　只是他没有那么多现银，只能让他们多宽限几天他去凑银子，外地商人急着回乡，只给了他三天的时间。
　　郑望顺去找他平时有交情的老板借钱，大部分都说年底资金紧张，没钱借或者只借了一小部分，根本不够，眼看时间越来越近，郑望顺进了来银赌坊。
　　到了第三天，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天下午外地商人就匆匆离开了，郑望顺以为他们是真的急着回乡没有在意。
　　直到铺子里的伙计查了那批货，竟然都是假的，只有当初给郑望顺看的那些才是真的。
　　晴天霹雳！
　　郑望顺想起去找那些外地商人的时候，已经是人走楼空了，而且他们住的院子，也是租的本地人的院子，平时几乎没有跟任何人交流，没有人知道他们是谁，家在哪。
　　郑望顺终于意识到自己被人骗了，那一大笔银子换了一堆没有的东西，自己还背了一屁股债，那些钱，恐怕只有把他家铺子卖了才还得起。
　　郑望顺心慌的厉害，他感觉自己像走进了一个圈套，从他遇到那些所谓的外地商人开始，就有人挖了坑在那等着他，郑望顺第一反应是漆家。
　　可是漆家从把人撤出后，这条街上连一个漆家人的影子都没有，郑望顺噌的一下站了起来，他想起之前青兰找过来的时候，人群中好像有一个面熟的人，只是当时他没有想起来在哪里见过。
　　现在他终于记起来了，就是在漆有丰家！
　　郑望顺怒火中烧，冲出门要去找漆家人算账，结果刚到门口就被来银赌坊的打手团团围住，要他还钱。
　　郑望顺心里咯噔了一下，故作镇定的说道：“我下个月肯定还。”
　　“放屁，你钱都拿去买那堆破烂了，哪来的钱还我们东家！”
　　郑望顺瞪大了眼睛：“你怎么知道！”他心中憾然，难道这件事来银赌坊的人也插了手？
　　那人嗤笑一声：“那些外地人有什么好东西，也只有你这样的人才会傻乎乎的相信，”说完不顾郑望顺的脸色，刀尖戳了戳地面：“还钱，没钱就拿这件铺子抵。”
　　郑望顺一双眼睛好像要吃人一般：“你休想。”
　　“不还是吧？”那人把刀拿起来，刀背在手上敲了敲：“那就别怪兄弟们不客气了，给我打！”
　　一声令下，身后的打手就冲了出来，砸了郑家铺子里的东西，郑望顺上前拦更上被他们压在地上拳打脚踢，一时间郑望顺只能发出一声又一声的哀嚎。
　　眼看哀嚎声一声比一声虚弱，最后几乎没有了，那人才开口制止：“好了。”
　　打手小弟们停下手，那人走过来，踩在郑望顺的手指上，郑望顺痛哼一声。
　　男人低下身，冷冷道：“给你三天，三天之内不还钱……”脚在他手上碾了碾，郑望顺疼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哼！”
　　等来银赌坊的人走之后，躲在后面的伙计才敢出来把晕过去的郑望顺送到医馆。
　　在医馆醒来的郑望顺不停的咒骂着来银赌坊的人，他不敢对来银赌坊的人怎么样，就把火撒在送他来的伙计身上，骂他们废物，无能，缩头乌龟。还扬言要辞退了他们。
　　谁知郑望顺这话一出，原本沉默无语的其中一个伙计直接说不干了，摔门离开，其他人一想，看情况这铺子能不能保住都不一定了，反正早晚都要丢了这份工，那为什么还要在这里受这个窝囊气，于是就全都走了。
　　直接让郑望顺气红了眼，一口气没喘上了，嘴角一直哆嗦，竟然有了中风的迹象，还好大夫就在旁边，施针把人救了回来，只是手还是忍不住一直抖，嘴角抽搐。
　　郑家铺子出了事，在县城听说了的郑家村民回去告诉了郑家宝母子，两个人大吃一惊，第一反应就是大骂其骗人，看不得他家好，居心不良。
　　让传信的人直接黑了脸甩袖而去，看在同村的面子上，他才来报的信结果竟然平白挨了一顿骂，得是我多管闲事，爱信不信，谁以后再管你家的事谁就是狗。
　　郑家母子花了好大一阵功夫才消化了这个消息，然后立即跑到县城的医馆里，当真看到了躺在床上不成人样的郑望顺，心中大骇，在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之后，更是哭得泣不成声，扰了医馆的一方清静。
　　一家人回到铺子里，一直再商量怎么办，郑望顺打定主意不将铺子抵了还债，那是他半辈子的心血，死也不给。
　　可惜来银赌坊的人不会让他死，只会让他生不如死，三日后，郑望顺不肯交出铺子，龟缩在铺子里。
　　来银赌坊的人也不在意，直接把铺子围了起来，只要郑家三人离开铺子一步，就会被来银赌坊的打手堵住一顿打，然后扔回铺子里，三人缩在铺子里，一步一不敢踏出。
　　眼看着铺子里的东西都吃完了，三个人饿的头晕眼花，身上的伤还再疼，外面还有打手守着，郑家宝第一个坚持不住了，然后是郑刘氏，两个人崩溃哭喊着让郑望顺把铺子给他们。
　　郑望顺咬着牙不给，最后自己也受不住了，交了铺子地契房契，三个人才得以脱身。
　　瘦得骨瘦如柴的三个人，相互搀扶着回到家，发现青兰和丫丫竟然在吃鸡汤，两个人在家里好吃好喝的养着，气色不他们不知道要好多少。
　　郑家宝气得冲上去端着直接朝青兰砸去：“贱人！”
　　一旁的丫丫拉了她一把才避免她被砸的命运，汤盆落到地上摔的粉碎，一碗好好的鸡汤就这么毁了。
　　青兰盯着地上的碎片，良久突然笑了：“我是贱人，那你又是什么？懦夫，蠢货，还是——畜生。”
　　郑家宝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这是她说的话。
　　郑刘氏不知道青兰为什么突然变了性子，但是这样正好，让家宝看看她的真面目，就知道谁才是真正对他好的人了。
　　郑望顺一直呆呆的，自从他把铺子交出去之后，整个人就像丢了魂一样，一下就苍老了许多，这会儿手不自然的抖着，耷拉着脑袋，这世间的一切都再难以引起他的注意。
　　青兰的视线一一从他们脸上扫过，最后停在郑望顺身上，嗤笑一声：“怎么忘了你趾高气昂的样子了吗？瞧不起花楼女子，不是多看一眼都嫌脏吗？现在怎么沦落成这样，连我一个花楼女子都不如？哦，我忘了，你的铺子已经没了，你也没什么可骄傲的资本了。”
　　郑望顺抬头阴沉沉的看向她，嘴唇蠕动着，声音沙哑的吐出两个字：“是你。”
　　青兰没有那个功夫欣赏无能者的怒火，她看向郑刘氏：“还有你，就这么一个蠢货，也只要你天天当个宝，都这么大了还给他洗澡穿衣服，为了霸占着他赶走自己的儿媳妇，不知道还以为他是你男人呢，真恶心。”
　　郑刘氏被她嘲讽的眼神刺痛了内心，撒开扶着郑家宝的手，上来就要打青兰，结果被丫丫握住手一个反转直接面朝下压到桌子上，直接砸到了菜碟了，脏了一桌好菜。
　　青兰羡慕道：“这招好用，等我出了月子，你要教我。”
　　丫丫朝她笑了笑：“好。”
　　“你们干什么！”郑家宝怒吼着朝她们冲了过来，被丫丫一脚踹倒在地爬不起来。
　　目睹了一幕的郑望顺直接白眼一翻，倒了下去。
　　“啧，”这三个人战斗力太弱，没意思，青兰嫌弃的摆手：“关起来吧。”
　　“嗯。”丫丫提起郑家宝，一手一个将他和郑刘氏压出去，走到房门口把人扔进去，房间的窗户纸上，漆越戳的洞还在，门上的锁也依旧是当初的那把锁。
　　然后又回来把郑望顺拖了过去，再回到堂屋，青兰指着桌上的残羹脏饭：“把这些收起来吧，到时候给他们送去，别浪费了。”
　　丫丫点头，去厨房拿了泔水桶，把桌上的剩菜和地上的鸡都扔了进去。
　　等她忙完，青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看着外面的天空缓缓道：“陪我去县城吧，也到了该交差的时候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以其之道还治彼身，漆家人从来不是什么烂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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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寒风里, 青兰站在街角里看着漆家铺子，那里进进出出很多人，里面隐隐传来伙计招呼客人的上扬语调, 他们积极的服务，让每一个客人带着笑意离开, 但是在青兰眼里, 这个铺子仿佛龙潭虎穴一般，无法靠近。
　　那个人明明助她脱离了苦海里, 明明笑的那么好看，可是她的直觉告诉自己最好不要招惹这个人，而这个直觉曾今救过她很多次。
　　青兰深吸一口气, 从丫丫手中拿回了手：“你在这等我。”
　　丫丫点头，留在原地看着她一步一步走进铺子, 眼里藏不住的担忧。
　　青兰一进门，就有伙计迎了上来：“夫人你好，需要什么？”
　　青兰眼神从铺子里扫过, 道：“我找漆全乐。”
　　伙计看着她疑惑的问道：“您是？”
　　青兰定了定神：“我叫青兰, 你进去告诉他，他会见我的。”
　　伙计恍然, 随后露齿一笑：“不用了，这位夫人，三爷说您来了直接去书房找他就行, 我带您过去。”
　　青兰点头。
　　伙计带着青兰到了书房外, 书房门开着, 伙计在门框上敲了敲：“三爷，青兰夫人到了。”
　　“嗯。”
　　就这一声竟然让青兰在冷风中打了一个寒颤。
　　“让她进来。”
　　伙计做了一个请的手势：“您请进。”等青兰走进去后他才离开。
　　青兰进来第一眼就看到一个男子笔直的坐在书桌后面，低着头在纸上写着什么, 明明是一个很平常的画面，却让她立刻连呼吸都放轻了。
　　漆全乐落在最后一笔，将笔放到一旁，抬头对青兰微微一笑，看起来人畜无害：“你既然出现在这里，那想必我拜托你的事，你已经做好了吧？”
　　青兰点点头，跟他说了郑家的事，漆全乐眼里闪过一丝凶狠，很快，但还是被一直注意他的青兰捕捉到了，一时间她连要说什么都忘了。
　　漆全乐嗤笑了一声：“不过是恶有恶报罢了，你又没做什么坏事害怕什么？”
　　青兰只是摇头没说话。
　　“行了，”漆全乐面无表情的开口，语气淡淡：“你做地很好，既然你让我满意了，我自然也会让你满意。”说完把刚刚写字的纸拿了起来，递给青兰。
　　青兰看了他一眼，伸手接过，上面写了一段话，但是青兰并不识字。
　　漆全乐也不指望她能看懂，开口道：“这上面有一大笔银子，足够你好吃好喝的把儿子养大，甚至为他娶亲生子都绰绰有余。你可以现在一次性就拿走，也可以凭着这份字据分开拿，同时瓶这张字据，我也还可以为你做一件事，现在和以后都可以。”
　　青兰听完后，看着那张纸陷入了沉思，这个报酬虽然听起来很丰厚，但是又有局限，就说这个就说漆全乐说的“一件事”，漆全乐说的也是他可以为青兰做一件事，而不是漆家，所以一旦漆全乐在这之前就去世了，那这个条件就彻底报废了。
　　同样如果分开拿银子，如果哪一天漆家繁华不再，那这就是一张空头支票，可是这真的是一笔很大的银子，就青兰和丫丫两个弱女子一次拥有这么多银子，恐怕就保不住了。
　　所以漆全乐说的会让她满意不是随便说说的，他考虑到了这个问题，所以让她可以分开支取这笔钱。
　　青兰默默抬起头，道：“我又怎么确保你们漆家会认这张纸上写的东西呢？”
　　漆全乐勾唇一笑：“放心，漆家人一直重守承诺，而且……”
　　漆全乐眼睛里闪过一丝得意：“你手上这种纸，只要漆家才有。”
　　这是漆越和漆全诚这段时间乱折腾出来的东西，里面加了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在阳光的照射下隐隐银光流动。
　　华而不实的东西，也就漆全乐这只骚狐狸喜欢——漆越小声语，他就更喜欢软软的能，咳咳，的纸。
　　青兰得到她想要的答案从书房里走了出来，在门口撞见了一个虎背熊腰的彪形大汉，两个人迎面撞见，青兰感觉眼前好像多了一座大山一样，青兰踉跄的后退了一步，她把手放到肚子上，安抚着肚子里的孩子。
　　抬头，眼神正好于那大汉对上，壮汉的眼神从她的肚子到胸前，毫不避讳的打量着她，再到她紧皱的眉头，和青兰对视之后，也只是勾唇笑了笑，没有任何为他的这种冒犯行为道歉的样子。
　　他豺狼一般的眼神让青兰很不舒服，感觉自己就是一只随时被捏死的蝼蚁，青兰不愿生枝节，皱着眉头离开了，到了前面铺子里竟然听见后院传来的壮汉的粗犷的笑声，只听声音还让人以为是一个淳朴的汉子。
　　这个男人让青兰在意次给漆家铺子打上了远离的标签。
　　漆全乐坐在椅子上静静的等赵赞笑完，才缓缓道：“赵大东家来找漆某不知所谓何事？”
　　赵赞一脸谴责的看着他：“你我兄弟，你来找你难道还非得有什么事吗？”
　　漆全乐只是笑笑，没有接话。
　　赵赞大大的叹了一口气：“唉，真是让为兄伤透了心。”
　　漆全乐收起了笑容：“我家哥哥都在家里，大东家还是不要乱认亲戚的好。”
　　赵赞一噎。
　　漆全乐继续说道：“大东家若是没什么事就请吧，漆某还有事情要忙。”
　　赵赞收起了那些套近乎的话，面色正经了起来，一时间书房里的气氛中多了几丝肃杀之气，不过房间里的另一个人好似无所觉一般，好整以暇的看着赵赞从胸前掏出来一张叠起来的纸，然后打开放到他面前。
　　漆全乐挑了挑眉：“大东家这是什么意思？”
　　赵赞咧嘴一笑，露出尖锐的虎牙，带着几分凶狠：“郑家铺子的地契和房契，这份礼足够表示我们赌坊的诚意了吧？”
　　漆全乐盯着两张纸良久，突然展颜一笑：“当然，之前的事一笔勾销。”
　　赵赞从漆家铺子里走出来，全然没有了在漆全乐面前的爽朗和老好人的样子，板着脸面无表情，眼神中透露了凶狠，仿佛深夜中的豺狼。
　　他大步流星的穿过街道，路上的行人纷纷避让，赵赞畅通无阻的来到一个巷子里打开一扇后门走了进去，前面赌徒哄闹的声音立刻传进了耳朵里。
　　“大哥，”看到他，房里一直坐在椅子上的大汉站了起来。
　　一个和赵赞一样虎背熊腰肌肉粗壮的彪形大汉，正是赵赞的二弟赵通，两兄弟站在一起就像擂台上的两个重量级拳击手一样，瞬间感觉房间小了很多，在这个人们普遍干瘦的年代，这两兄弟能长出这样也是不容易。
　　赵赞看了一眼他身边的东西：“这是什么东西？”
　　赵通把盖住上面的布掀开，露出了里面茶褐色的东西：“你走后没多久就有人送来了这些东西。”
　　赵赞的大手伸过去拿起来一抖开，赫然是漆家最近一件难求的毛线衣，这么大手笔的礼物，是谁送的一目了然：“你说我走后没多久就有人送来了？”
　　赵通点了点头。
　　赵赞粗大的拇指摩擦着手上的毛线衣，喃喃道：“真是一个可怕的男人。”
　　姓漆的恐怕早就知道到了他会找上门，连他会把郑家铺子给他的事情，也早就预料到了，所以就送了这些东西来，是回礼也是震慑。
　　赵通疑惑的看着他：“大哥？”
　　赵赞把毛衣重新放回桌上，然后自己在一旁的凳子上坐了下来，手指敲着桌面，突然道：“漆家，恐怕有造纸的方子。”
　　赵通吃惊的看过来：“造纸的方子不一直都在世家的手里？”
　　赵赞摇头：“应该是漆家自己的方子。”赵赞将他今天在漆家书房外听见的话跟赵通说了一边，以他的能力在院子里听到房间里的声音不是什么难事，何况姓漆的根本没有掩饰。
　　赵通听过眯起了眼睛，压低了声音说道：“大哥，那不如我们把方子……”他做了一个抓取的动作。
　　不料赵赞竟然摇头：“不可，”他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想法跟赵通一样，可是现在收到这个所谓的礼物之后，就知道不行了。
　　漆全乐既然知道他今天会去，还大咧咧的把这件事说出来，如果不是故意设套的话，那就是有恃无恐。无论哪种他们现在都不能轻举妄动。
　　赵赞敲着桌子陷入了沉思，赵通无聊的举起胳膊捏了捏。
　　漆家铺子，一个小伙计小脸冻得通红的从外面回来，直接从后面进了书房：“三爷。”
　　漆全乐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翻着手上的账本：“回来了，东西送到了吗？”
　　伙计点头：“送到了，我按您的吩咐等赵赞离开后才送，是赵通收的。”
　　“好，我知道了。”漆全乐合上账本：“让伙计们收拾一下，领了节礼就回家准备过年吧，明天就不用来了。”
　　伙计闻言立刻喜上眉梢：“谢谢三爷。提前祝三爷新年快乐。”
　　漆全乐笑：“也祝你们新年安康。”
　　伙计出门后立刻将这个好消息跟其他的伙计分享了，漆全乐坐在书房里听着外面传来的欢呼声，勾起了嘴角。
　　过年就该是这样，高高兴兴一家团聚，所以烦心事什么的，就该在年前了结啊。
　　作者有话要说：　　2020年的最后一天，这一年我们经历了很多事，不过至少这盛世中华值得我们骄傲，很庆幸我能生活在这个国度。祝福国泰民安。
　　提前祝大家新年快乐，元旦快乐~
　　and，有一个活动，明天准时六点更新，我准备了20个20jj币的红包，和4个100jj币的红包。
　　在明天更新的38章下留言的人，前20个读者可以获得20jj币的红包，第1，5,10,15个留言的读者可以获得100jj币的红包，得到100jj币读者不能兼得20jj币的红包，20jj币红包会向后延，直到发完为止。
　　注：订阅达到50%的读者可以获得红包，一个账号只能得到一个红包。
　　一个小小的心意，感谢大家一直一来对我的支持，爱你们~么么~

第38章 、第 38 章
　　冬日清晨, 天地之间银装素裹，万籁俱寂，在这种情况下, “吱咯吱咯”的开门声十分清晰。
　　漆越把房门打开了一个门缝，在冷风碰到他之前瞬速的关了上门, 又重新钻回了被窝里。
　　吴小溪没反应过来：“怎么了？”
　　漆越打了一个冷颤：“下雪了, 再睡会儿。”
　　“哦。”
　　然后一切又陷入了沉静，太阳公公悄悄爬了上来, 可惜被厚厚的云层挡住了，屋外仍然大雪飘扬。
　　漆越家的院子里又响起了开门的声音，两个徒弟的房门被打开, 从里面冒出两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少年，还带着毛线帽和毛线手套。
　　两个人全幅武装踏上洁白的雪地, 吱咯咯的声音好听极了。
　　“什么声音？”刘芳问。
　　漆有根竖耳听了一下：“文昊和小磊，在玩雪呢。”
　　刘芳撑起身子：“我得起来做饭了。”
　　漆有根一动不动：“急什么？饿了他们房里都有吃的。”
　　刘芳迟疑：“零嘴怎么能当饭吃？”
　　漆有根：“就一餐没事，快躺下, 有风。”
　　刘芳只好又躺了回去。
　　漆越和吴小溪再起来的时候, 郑文昊和漆小磊已经在院子里堆了两个雪人了。
　　漆越帮吴小溪把围巾围好：“冷不冷？”
　　吴小溪摇了摇头。
　　漆越摸了摸他的脑袋进了堂屋，把堂屋里的火堆续上火, 然后拿了上面的锅出来：“文昊小磊，弄点干净的雪到这来。”
　　“好的师父。”
　　漆越端着一锅雪回到火堆旁，看到吴小溪坐在那扯围巾：“怎么了？”
　　“有点闷。”不知道为什么吴小溪觉得有点心慌, 喘不过气来。
　　漆越走过去帮他松了松：“好些了吗？”
　　“不好, ”吴小溪烦躁的想把围巾扯下来, 赌气道：“我不想围了。”
　　漆越连忙帮他把围巾解开，防止他勒着自己。
　　吴小溪出了一大口气，可是心慌只是好了一点点。
　　漆越把围巾收好, 问“早饭想吃什么？”
　　“随便。”
　　漆越耸肩：“好吧，不过我只会煮粥，早饭就只能吃粥了。”
　　吴小溪不耐烦的说道：“那你问我干什么？”
　　漆越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吴小溪今天早上脾气有点大啊。
　　吴小溪也发现了，他抿了抿唇道：“我要去茅房。”
　　漆越连忙去把他扶起来，吴小溪走了几步突然顿住了。
　　漆越灵光一现：“你、你是不是要生了？”
　　吴小溪点了点头，表情快要哭了出来。
　　漆越脸上出现一丝慌乱，然后立刻逼自己镇定下来：“你别怕，先去产房。”他伸手要去抱吴小溪，却无从下手，又怕自己手不稳把吴小溪摔了下来，只好扶着他往产房走。
　　外面玩的正欢的两个人停下来看着他们。
　　“文昊去叫大舅娘，你师姆要生了，小磊叫你师爷师奶起床。”
　　两个徒弟终于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了，连忙听漆越的去叫人。
　　刘芳和漆有根听到动静，立刻从床上爬了起来，漆小磊敲门的时候，他们已经在穿衣服了。
　　刘芳高声道：“起了，小磊，你去把厨房的灶点起来。”
　　漆小磊连忙跑去厨房。
　　产房里，漆越把吴小溪扶到早就准备好的产床上，扒开他紧咬的嘴唇，耐心的安抚道：“别担心，不会有事的，嗯？”
　　吴小溪看着他，终于不再咬着嘴唇，只是更大力的握着漆越的手。
　　刘芳进来看了看情况，然后出去拿了火盆进来，屋里的温度慢慢上来了，吴小溪的身体终于不再那么紧绷。
　　李红终于来了，走进来看了看情况，说道：“还早，早上吃了吗？”
　　漆越摇头，眼神一直放在吴小溪身上。
　　李红看了他一眼，然后问吴小溪：“你想吃什么？不吃待会没力气。”
　　吴小溪看着漆越，说出了一个字：“粥。”
　　漆越在他手背上亲了亲。
　　李红点头，出去没一会儿端进来一碗红糖蛋花粥。
　　漆越接过来：“我喂你。”
　　吴小溪摇头，伸手去拿，突然闷哼了一声，手也痛的蜷缩了起来，过了好一会才停下来，他的额头上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漆越再说要喂他的时候就没有拒绝了。
　　一碗粥吃完，李红进来收走碗，又端了一碗咸菜粥进来，对漆越说：“你也吃点。”
　　漆越端过来，直接倒到了嘴里，吓李红了一跳，还好是冬天粥冷的快，要不然喉咙不得烫坏了？
　　漆越一直在产房里陪着吴小溪，外面天阴沉沉的，他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只是知道中间又吃了一次饭，然后李红终于说可以。
　　吴小溪整个人就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直到一声幼儿的啼哭响起，才终于能休息。
　　漆越弯下腰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辛苦了。”
　　吴小溪虚弱的笑了笑，举起手在他嘴唇上擦了擦：“都是汗。”
　　漆越对他笑了笑。
　　李红把包好的孩子抱过来：“是个哥儿。”
　　吴小溪眼神动了一下，漆越在小哥儿的额头上方虚虚的点了点，嫌弃中带着宠溺：“坏哥儿，把你阿姆折腾的够呛。”
　　然后扭过头对吴小溪说：“给孩子起个名字吧？”
　　吴小溪脸上的笑真诚了好多：“你是阿爹，你取吧。”
　　“叫他小瑞怎么样？”漆越说道：“瑞雪兆丰年，咱儿子出世在这时候肯定是个有福气的。”
　　“漆瑞？”
　　漆越摸着下巴，听起来有点耳熟，感觉怪怪的：“要不叫漆子瑞？”
　　吴小溪点头：“听你的。”
　　李红抱着孩子念叨了两遍：“子瑞，子瑞，这个名字好。”
　　漆子瑞裹了裹嘴唇，睡得深沉。
　　门咯吱打开，刘芳端了一盆热水进来：“小越，给小溪擦擦身子，然后回房去吧，我在你们房间也烧了火盆。”
　　“知道了，”漆越从盆里拧出毛巾，帮吴小溪擦汗，突然说道：“好记得我们俩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吴小溪正陷入可耻的羞涩中，闻言疑惑的看着他：“嗯？”
　　漆越帮他回忆：“我生病躺在床上，你给我擦身子那次。”
　　吴小溪想起来了，随后噗嗤一笑：“我帮你擦完上半身，要擦下面的时候，你死活不愿意脱裤子。”
　　漆越也笑了，挑眉道：“现在想想亏了，要是知道会这样我当初就应该让你帮我擦了。”
　　漆越在他擦干净的脸上亲了亲，语气坏坏的说道：“准备好了吗？我要脱你的裤子了哦~”
　　吴小溪裤子早就脱了，漆越其实只要掀开盖在上面被单就行了。
　　可是被他这么一打岔，吴小溪之前心里因为别扭产生酸涩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等漆越帮他重新穿上衣服，拿厚被子把他裹起来，弯腰抱他的时候，吴小溪在他的脸上亲了一下：“谢谢你。”
　　漆越眉毛一挑：“那我们现在扯平了。”
　　漆越把吴小溪抱回房间，走的很快，吴小溪还没有感觉到外面的寒冷，就又进了另一个温暖的被窝。
　　漆子瑞就躺在一旁，吴小溪歪着头看着他，没忍住在他的小脸上亲了亲。
　　漆越蹲在床边看着他们，突然道：“我吃醋了。”
　　吴小溪疑惑的看向他，漆越把脸凑了过去：“我也要一个。”
　　吴小溪好笑道：“别闹。”
　　漆越不满道：“雨露均沾啊，阿姆，要不然阿爹会吃醋的。”
　　吴小溪被他叫得耳朵通红，有些尴尬，草草的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好了，好了，我累了，要休息了。”
　　漆越得逞一笑，在他脸上又偷亲了一下：“好，你好好休息。”
　　吴小溪涨红了脸背过身去，过了一会儿又偷偷笑了起来。
　　让站在床边的漆越看个正着，漆越勾起嘴角，眼底全是宠溺。
　　吴小溪大概是真的累了，很快就睡了过去，醒来的时候，刘芳正在火盆旁帮漆子瑞换尿布。
　　吴小溪第一句话就是：“娘，小越呢？”
　　刘芳听到声音看过来：“醒啦，小越怕吵到你，去文昊他们房里睡了。”
　　“哦。”
　　房门被人小心的推开一条缝，门缝里传来漆小磊低低的声音：“师姆醒了吗？”
　　刘芳跟吴小溪解释道：“两小子早就想看子瑞了，小越没让，怕吵着你。”
　　吴小溪道：“那快让他们进来吧。”
　　刘芳点头：“进来吧，你们师姆已经醒了。”
　　两小只进来，第一件事是向吴小溪问好，在漆越的影响下，他们即使对小宝宝更好奇，但是并不会因此忽略了吴小溪。
　　吴小溪显然没料到，愣了一会儿连忙说道：“我没事，你们不是想看子瑞吗？去看吧。”
　　“是，师姆。”两小只连忙跑了过去。
　　“等等，”刘芳把漆子瑞重新包好，放回了床上：“在这吧，小孩子很脆弱，你们不要压到他。”
　　“我们知道。”两个人就趴在床边离漆子瑞有一个胳膊那个远，好奇的看着丁点大的宝宝。
　　“他好小哦。”
　　“而且一直在睡觉，他不想起来玩吗？”
　　“是啊，他要是再不起来，外面的雪就要化了。”
　　“那他就看不到我们帮他堆的雪人了。”
　　刘芳和吴小溪听着他们的童言童语，相视一笑。
　　不过好景不长，漆子瑞嘴巴动了动，哇哇哭了起来，吓了两兄弟直接跳了起来，举起双手自证清白：“我们没碰到。”
　　“没事，”刘芳安慰道：“小孩子都喜欢哭，你们去看看你们师父醒了没有。”才换过尿布，肯定不是拉了，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刘芳连忙把两个小子支开。
　　郑文昊和漆小磊听了她的话，大大松了一口气：“我们现在就去。”说完两个人就赶快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元旦快乐，宝贝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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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漆子瑞是腊月十五出生的, 所以在正月十五这天，漆家办了漆子瑞的满月宴和漆小磊的拜师宴，还有这天来拜年的亲戚, 一直忙到天黑。
　　第二天上午，又被漆全生叫到他家说有事相商, 漆越到了一看, 家里的男人竟然大部分都在，让他一头雾水, 大过年的这是有什么大事了？
　　漆越坐到一旁，等人都来了，漆有丰就开始说话了, 两个事，一个是今年走商, 那些人往北边去。
　　去年他们走出了一条往北方的路，按理说应该更简单了才对，但是今天他家赚的有点太多, 势头太旺, 肯定会惹人眼红，这次往北, 不光要防止突发情况，还得防小人。
　　漆有壮第一个表态，他肯定要去的。
　　漆有丰有些迟疑, 毕竟漆有壮也老大不小了, 虽然在几个兄弟里看起来是最年轻的。
　　但是如果没有漆有壮在这条路只怕更难了, 他只好点头：“你跟着去，尽量在一旁看着不要插手，有什么事让他们去处理。”
　　漆有壮点头, 他明白漆有丰的意思，这些事早晚要交到他们手上，趁他还能为他们保驾护航的时候，让他们慢慢接手，总比之后突然接手要好。
　　漆有壮安排好了，就是下面的全字辈的了，去年漆有丰家留了漆全年和漆全多，今年决定把漆全民留下，他媳妇李桃也快生了。
　　漆有旺家漆全诚要造纸，自然是他留下，漆有根家，漆越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还是老老实实呆在家里做木工活吧。
　　这次出走商的人多，除了必要留下的，全部出去了，但是漆有丰的脸上还是很严肃带着担忧：“你们也都是有走商经历的人，别的我就不多说了，在外记得什么东西都比不想自己这条命。”
　　所有人都老实的点头：“记住了。”
　　漆有丰：“嗯，你们早点做准备，这事就先这样了，还有一件事，老二你来说吧。”
　　漆有旺清了清嗓子开始说，原来昨天宴席的时候，有人看到了私塾里的课桌，知道了漆家的孩子在那上课的事，就暗暗试探能不能把自己家孩子也送过来听。
　　要是别人也就算了，但是里面还有漆有旺两个女儿，想把两个外孙送过来，毕竟留着一半他们家的血，漆有旺实在不好拒绝，更何况里面还有郑文昊和漆小磊这两个人。
　　他们是拜了漆越为师，不是拜的漆有旺为师，漆有旺教了他们认字，如果现在拒绝教两个外孙认字，恐怕就要被说偏心了。
　　多教两个外孙也不是什么难事，但是一但开了这个口后面可就收不住了。
　　这件事多少和漆越有点关系，所以他在知道这个事情后，提出了一个想法：办私塾，收束脩。
　　办法是个好办法，但是对于这时候的人多少有些不能接受，漆越知道他们只是一时没有把思想转变过来。
　　知识就是一家的财富来源，没有人愿意把自家的财富分给别人，所以漆越只是提出了一个建议，至于愿不愿意他也不强求。
　　不过这个似乎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了，果然一群人合计了一下还是同意了这个法子，至于怎么收钱，怎么教孩子的事，还需要在拟个章程出来。
　　一家人聚在一起就这件事商量了一天，终于商量出了一点章程，二两束脩一年，因为漆家的孩子字已经学的差不多了，所以新来的孩子上午跟着一起学算术，下午单独学识字。
　　别看二两有点多，但是这时候的字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一年的时间几乎就能学完，还有算术，一年学的完成能够他们用一辈子，所以就是用二两买了一个一辈子的技能，漆家这几乎就是在做慈善了。
　　第二天，漆有旺就将这个消息散了出去，至于有没人有愿意，他就不管了。
　　漆家的其他人也开始准备往北方去的东西了，北方多牛羊，南方多山货，他们在这边收山货去北方换牛羊，牛羊带回来换银子，两头一倒赚的可不止一番。
　　漆越也开始忙了起来，他没办法跟着一起出去走商，但是他也想为他们出一部分力，他想做个连.弩出来，走商的队伍清明之后才会出发，他还有时间。
　　漆有根叹了一口气走进木工房。
　　漆越眯着眼睛测竖直：“这才走？真能唠。”
　　漆有根感叹道：“都是为了孩子。”
　　漆越：“为了孩子去找二伯就是了，来我家干什么？”
　　这几天经常有人以拜年的名义上门来打探消息，刘芳和吴小溪要照顾漆子瑞成功躲过了一劫，漆越被烦的不行，直接钻进木工房把门一关躲个清净。
　　两个徒弟也被人缠着问了好几次，也学着他们师父躲进了木工房，漆有根却躲不了了，只能硬着头皮上。
　　漆有根看了他一眼：“你真的以为他们是来送孩子学字的？”
　　“那是来干嘛的？”漆越伸手一指：“文昊，把你手边的五分凿给我。”
　　漆有根跟着看了一眼郑文昊：“他们是来找你拜师的。”
　　漆越接过凿子诧异的看过来，立刻表态：“我现在没空收徒啊。”
　　“知道，”漆有根还不了解自己儿子吗？懒人一个。
　　“你最近又在忙什么？孙家要的嫁妆也没打了，还在堆这些小房子？”漆有根走过去看漆越拿木头拼的小房子。
　　漆越是那种不完成雇主任务的懒木匠吗？漆越：“孙家的东西文昊和小磊再做，那些房子不是堆的，是拼的。”
　　漆有根围着小房子左右转了转，戳开了里面的一扇门：“别说你这房子真不错，这要能住人，我现在就搬进去。”
　　“我打算开春之后照着盖一个。”漆越停下手，转过身来问他：“这附近有没有会盖房子的？”
　　“我就会。”漆有根说的十分的漫不经意。
　　漆越诧异的看着他：“真的？”
　　漆有根睨了他一眼：“你以为你现在住的房子是谁盖的？”
　　“厉害了，”还有什么是你们四兄弟不会的？漆越：“那等开春解了冻，就开工。”
　　漆有根看他说的就跟喝口水似的简单：“开春你堂哥他们都走了，可没人帮你盖房子。”
　　“花钱请人就是了，”漆越又回头继续研究他的连.弩：“等他们再来拜年的时候问问谁愿意，正好省了你挨家跑。”
　　好吧，漆有根点头，正好给自己找点事干。
　　气温渐渐回升，人们也开始活动了起来，最先是漆家私塾，正式开始上课了，不过漆越已经不去了，字他已经认的差不多了，算术，呵呵，漆越敢说在座的没有一个比得过在下。
　　走商的东西也都准备的差不多了，漆越的连.弩也能连续发出五箭了，杀伤力不算大，但是能在三十米内能戳进木板不落，漆越找彭铁匠专门打了配套的箭头，一听是给他们走商用的，彭铁匠立刻停下来所有订单，加班加点的开始干。
　　漆越小声说了一句：“彭叔，太多了他们不好带。”然后成功收获了一个白眼。
　　漆有壮在一旁拉着风箱乐呵呵的道：“没事，你打多少我都能带走。”
　　看着板着一张脸但是浑身撒发着愉悦气息的彭铁匠，漆越：“……”是在下输了。
　　漆有根选好了新房的地址，就在他家的东边，按照漆越的小房子模型打好地基立好柱子，等漆越送走走商的队伍后，发现屋子的框架已经打好了。
　　“我把有些地方改了一下，”漆有根带着漆越看了一圈：“这个地方要加一个柱子，要不然房顶不稳。”
　　漆越点头，在他的设计图上做了标记，他只是做了一个房屋模型，和实际还是有很大差距的，好在漆有根是个有经验的。
　　可是漆有根对此还是有些担心：“你这屋子比正常的至少要高一般，房屋之间的跨度大，一旦上面的重量加大，可能会塌。”
　　这个漆越也想到了，他可以借用前世的办法，用‘斗拱’，‘斗拱’是中国建筑特有的一种结构，在立柱顶、额枋和檐檩间或构架间，从枋上加的一层层探出成弓形的承重结构叫拱，拱与拱之间垫的方形木块叫斗，合称斗拱。【1】
　　不过这个他只看过三维模拟的斗拱过程，有个大概印象，其实他做的小屋模型就是用来斗拱，但是真正运用到实际中，还要在研究研究，多试几次就是了，这点漆越不担心，来着这么长时间他做的不称手的东西还少吗？
　　漆有根看他心里有数随他去了，漆越在研究‘斗拱’的时候，两个徒弟一直跟着他。
　　这天上午漆越问：“你们怎么不去上课了？”
　　漆小磊解释道：“文昊去了，上午我们一人去一天，另一个人帮您干活。”
　　漆越关心道：“隔一天去一次，能跟上吗？”
　　漆小磊对他笑笑：“可以的师父，我们晚上会学。”
　　漆越点头，难怪天天晚上看到两个小孩房里点了油灯：“那你们注意点，别把眼睛熬坏了，到时候有你们后悔的。”
　　“知道了，师父。”
　　漆越的斗拱研究成功的之后，漆有根就开始着手建房了，漆越跟着一起盖新房子盖的起劲，直到孙管家找上门，才想起来自己好像好像还没有往孙家送过货。
　　漆越从架子上跳下来，拿着布巾擦了擦汗：“孙管家来了，进屋坐。”
　　孙管家好奇的看着他身后：“漆先生家在盖新房？”
　　“啊，盖个木工坊。”漆越带着他往自家院子去。
　　院子里吴小溪在削竹片，旁边摇篮里漆子瑞睡的正香，看到孙管家吴小溪礼貌的点了点头。
　　孙管家回了一个笑。
　　作者有话要说：　　【1】摘自百度百科

第40章 、第 40 章
　　漆越放轻了脚步, 带着孙管家进了木工房关上门，挠头：“真不好意思啊，他一没睡够就爱哭。”
　　孙管家点头表示理解, 从怀里掏出两个荷包：“我家老爷知道漆先生喜得贵子，特意嘱咐我带了见面礼, 小小心意。”两个荷包, 一个是孙老爷送的，一个是他送的。
　　漆越尴尬的摸了摸鼻子：“那我就替子瑞谢过您和孙老爷了。”他想着跟孙家只是商业往来, 怕麻烦人，所以没往那边送信，没想到人家还记得他家有个孩子要出生。
　　漆越带孙管家看了已经打好的家具, 大部分都是两徒弟动手做的，漆越画图加偶尔指点一下, 简单中透着大气，又暗藏着小玄机，给哥儿当嫁妆正好。
　　孙管家满意的点头, 话风一转, 转到了外面盖得新房上：“漆先生外面的房子看起来不太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盖好？到时候也让孙某来沾沾乔迁之喜。”
　　漆越直觉这话有坑, 但是刚拿了人给的见面礼，现在就拒绝人来参加乔迁宴，不合适：“孙管家要是能来是我家的荣幸, 还有二十来天, 到时候一定通知。”
　　孙管家点头：“不知道房子盖好后, 先生有没有别的安排？”
　　漆越闻弦知意，主动说：“孙家如果也想盖新房的话，我可以让我爹带着工人去县城。”
　　孙管家说道：“漆先生不去？”
　　漆越直说：“我当然也会去, 只是这个房子主要还是我爹带着工人盖的，我瞎提了几个意见。”
　　孙管家点头：“先生办事一向让人放心。”
　　这一顶高帽子带上，漆越还不得多往孙家跑几次了？
　　孙管家走之后，漆越凑到吴小溪身边：“明天一起去县城？你也好久没出门了。”
　　吴小溪摇头：“不了，我得看着小瑞。”
　　“唉，”漆越叹气。
　　吴小溪把手上的竹片给他看：“这样行不行？”
　　漆越接过来掰了掰：“可以，就这样削。”
　　“嗯。”其实吴小溪已经照着这个硬度削了不少了，他给漆越看，一个是为了确认一下，一个就是把话题岔开。漆越自己在家一待就可以待几个月，但是总觉得吴小溪应该出门走走。
　　吴小溪知道当家的是关心自己，但是照顾漆子瑞真的没有当家的想的那么累，子瑞很乖，而且平时还有娘帮衬，他现在不还有时间削竹片吗？
　　等漆越第二天从镇上回来的时候，吴小溪已经削出了很多竹片了，加上之间做的伞骨，成功做出了一个伞架，然后他就去造纸坊找漆全诚拿纸。
　　漆全诚一边给他拿还没裁剪的新纸，一边说道：“这几天晚上来了几波人在附近晃悠，我觉得造纸的事，他们估计已经知道了。”
　　漆越问：“进来过了吗？”
　　漆全诚摇头：“那倒没有。”
　　漆越叮嘱道：“你自己注意安全，要不我晚上来陪你。”
　　漆全诚把纸递给他：“不用，我爹这几天也在这边。”
　　漆越点头：“我明天去县城跟二哥说一声。”
　　第二天漆越从县城回来后，漆家的铺子就开始售纸了，一两半一切，比之前别的铺子里卖的要便宜四百文，也许对能用起纸的人家来说，四百文算不得什么，但是能少花的钱谁不愿意少花？
　　之前县城里卖纸的只有两家，李家和苏家，两家纸的售价是一样的，又分别在县城的南北两边，两家互不打扰，你赚你的，我赚我的，但是现在漆家开始以低价售纸，一切少了四百文足以让人跨过整个县城来买。李家。
　　李当家坐在书桌前，桌上是磨好的水墨和毛笔，等伙计从漆家买回了纸之后，李当家拿起一张仔细看了看，颜色比起他家的纸偏黄，手感也要粗糙一些，难怪要降价才有人愿意买。
　　他将纸铺在桌子上，执起笔开始写字，等他写完一个字后，陷入了沉思，又在一旁铺上自己家的纸，在两张纸上来回写，最后靠到椅背上叹了一口气。
　　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苏家，即使他们不愿意承认，但是用来写字的话，漆家的纸确实比他们家的纸吸墨快不容易晕开，更适合写字。
　　李家和孙家还没行动，去漆家铺子买纸的人越来越多，那去他们两家的就少了，几天下来也没见漆家的纸涨价，眼看铺子里的纸卖不出了，即使再舍不得一切几百文的利润，李苏两家也只好跟着一起降价。
　　甚至他两家还多降了五十文，终于把客户抢了回来，就在两家刚送了一口气的时候，漆家的纸又卖到了一两三，比两家降价之后还便宜一百五十，气的两家家主差点摔断了手里的毛笔。
　　在县城打商业战的时候，漆越正在老屋造榨油坊，他做的这个榨油坊并不是为了榨食用油，而是为了榨桐油。
　　之前他给家具刷油都是买的桐油，这可是个好东西，他的工作几乎就离不开，而且他现在又开始做油纸，油纸伞，需要的桐油越来越多，每次都要出去买，而且还不是每次都有，跑的多了，漆越觉得不如自己榨呢。
　　榨桐油需要有灶，用来蒸干桐子中的水分，后期还得用灶蒸熟桐子粉，漆越还去县城定了一个大石磨，用来磨粉，顺便让漆全民帮他收桐子。
　　然后他就开始做榨油机，找了一个直径达一米的老松木开始凿油槽。
　　漆越在院子里哼哧哼哧干的时候，一个额头上有抬头纹皮肤黝黑大概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站在门口，咳了一声，出声问道：“漆小叔，小磊说你找我？”
　　听他这么说漆越就知道是谁了，他放下锤子和凿子，拍了拍手上的木屑：“小磊的大哥吧？进来坐。”然后喊了一声：“小磊，你大哥来了，给你大哥倒杯茶。”
　　“来了，”漆小磊从木工房里跑出来，跟漆大宽打了一声招呼就去给他倒茶去了。
　　漆大宽拘谨的搓了搓手，走了进去。
　　漆越洗了个手，招呼他进了堂屋：“辛苦你跑一趟，我之前让小磊给你带话，不知道他都说清楚了没？”
　　漆大宽点头。
　　漆越问：“那你的意思是？”
　　“这……”漆小磊端着茶进来，看他迟疑的样子，拼命的用嘴型跟他说：愿意。
　　漆越好笑的看着他：“小磊你先出去让我跟你大哥商量。”
　　“哦，”漆小磊只好把茶放到桌上，临走之前还挣扎的做了一个‘愿意’的口型。
　　漆大宽看着漆越眼里的笑意，尴尬的挠了挠头。
　　漆越道：“你不用在意，我知道你们兄弟感情好，都说长兄如父，小磊心里惦记着你们，要不然我也不会让小磊去找你，油坊你不用每天都在那，家里有事可以先顾着家里，只要能在我需要的时候有油就行。”
　　漆大宽端着杯子，纠结道：“可是我不会榨油。”
　　“等油坊建好了我会教你，不过没榨出油之前我不能付你工钱，等你能自己榨出油后，按五十文一天结工钱。”
　　漆大宽沉思了一会儿：“那小磊之前说过，我那两个弟弟也可以来？”
　　漆越点头：“榨油的活不轻松，如果他们愿意都来都行，也是一天五十。”
　　“我愿意来，但是他们那我还要回去问问。”漆大宽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毕竟他虽然是大哥，但几个弟弟也都成家了，不好做他们的主。
　　漆越理解：“那你尽快给我答复，如果不愿意我再找人。”
　　“一定一定，”漆大宽站起来：“那我就不打扰小叔了。”
　　漆大宽刚出门漆小磊就追了出来，没过一会儿就笑呵呵的回来了。
　　漆越看了他一眼：“这么高兴？”
　　漆小磊一看师父板着个脸，连忙凑过去给他捏了捏胳膊，讨好道：“师父最好了，我最喜欢师父了。”
　　“行了，”漆越抖了抖胳膊，脸上生气的表情装不下去了，故作嫌弃的说道：“就会耍宝。”
　　漆小磊举起手：“天地可鉴。”
　　漆越哼了一声，转过身继续干活。
　　漆小磊在他身后小大人的无奈摇头，心里感叹：师姆说得对，师父果然爱吃醋。
　　谁料漆越突然回头瞪了他一眼，吓的他一哆嗦。好在漆越只说了一句：“还赖在这干嘛？快去干活。”
　　“好嘞！”漆小磊松了一口气，答应的贼快，然后快步跑进了木工房。
　　没几天，漆越的榨油机终于做好了，桐子也收来，漆大宽和他的两个弟弟都愿意来帮忙榨油，通过漆有根又请了村里的两个老实汉子一起，才勉强够了人数，榨油坊就开始榨油了。
　　与此同时一直在建的木工坊也建的差不多了，外形逐渐显现出来，越来越多的人跑来看，甚至有几个今年要盖新房的人家都跑来找漆有根让他去帮自家盖。
　　漆有根跟漆越提起这个事也是困扰：“现在就已经有三四家了，我倒是想带着人去给他们盖，可是你之前答应了孙老爷，匠人们都觉得去县城挣得钱肯定比村里挣的多，都想去孙家。”
　　漆越给了他爹一个建议，把人组织起来，然后他家负责出去接活，再带人出去干活，其他的人就从漆有根这拿工资，听漆有根的安排让在哪就在哪。
　　毕竟那些请他们盖房子的是因为觉得漆有根家新建的房子漂亮，看着舒心，也想要，否则的话随便找个会盖房子的去帮忙盖不就行了，干嘛非得天天上门堵漆有根。
　　想必那些匠人只要脑子稍微清醒一点就能想明白这件事，漆有根要做的只是保证在村里干和在县城干都是差不多的钱就行。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读者“叶叶叶”“紫月龙兰”“jojo”“SmithXX”“”,灌溉的营养液，让小树苗茁壮成长，爱你们~~

第41章 、第 41 章
　　漆有根听了他的话, 就把那几家都同意了。
　　他家盖的房子时候，找了四个附近会盖房的人，现在他们也都熟悉木工坊的建造过程, 下午散工的时候，让他们多留下来, 一起吃个饭, 在酒桌上把这些事说了一下。
　　漆有根拿出来的章程是先两两分组一组接一家，再找些人凑个班子起来, 他来负责接生意，给各个领头的工钱也按市面上盖房子的工钱给，但是他们就不用操心接活的事, 也不用操心怎么留活。
　　那些匠人听他这个意思，好像是在给他们介绍活, 但是要不怎么像，其实大家都是在这行当干了几年的人，附近谁家可能有活谁家没活他们心里都有个大概。
　　但是最近看着来找漆有根上门干活的人多, 他们心里都有些愁, 跟着漆有根去县城孙家干，工钱肯定少不了, 但是这几天也有人来跟他们打听会不会盖漆家这样的房子。
　　他们当然会，有心另起炉灶自己接活干，那可比跟着漆家后面干赚的多多了, 但是没有漆家的允许出去帮人照着他家这样盖房子, 那就是偷师, 追究起来是造人唾弃，甚至要进大牢的。
　　原本还想着怎么跟漆有根说，但是现在漆有根提出的方法, 不就完美解决了这个问题  ？甚至比他们单干还有好，自然满口答应，举着酒杯给漆有根敬酒，一口一个老大哥老叔的奉承了起来。
　　一群人喝道月上中天才走，等人走后漆有根坐回原来的凳子上，幽幽的叹了口气，端起桌上的酒杯又喝了一口，他们自认为掩饰的很好，但是漆有根在外走商那么多年，见过多少形形色色的人，又怎么看不出他们的想法。
　　漆有根倒是没有怪他们的意思，只是感叹养家糊口不易，这世道要活好，难呐。
　　刘芳披着外衣出现在门口，从黑暗中醒来的眼睛不太适应，堂屋里亮着的油灯，她眯着眼道：“人都走了你怎么还在这坐着呢？”
　　刘芳走进去拿手在他面前挥了挥：“醉了？”
　　漆有根摇了摇头：“没。”
　　“没醉就赶紧起来收拾睡觉去吧，明天还得早起。”刘芳拢了拢衣服，开始收拾桌子。
　　漆有根砸了砸嘴，嘴里说道：“我来。”就要站起来，结果站起来晃了两下。
　　得，看来真的醉了，刘芳索性也不收拾了，搀着他回房去了。
　　第二天漆有根醒来，已经日上三竿了，正巧这时漆越抱着漆子瑞推门进来，就看到他爹在床上挣扎：“醒啦？难受吗？难受就再睡会。”
　　漆有根揉了揉酸痛的额角，含糊道：“还行。”
　　漆越点头，把漆子瑞放到他旁边：“那你看着你孙子，刚喂过，我和小溪中午尽量赶回来。”
　　“嗯？”漆有根盯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眯蒙的眼看向他：“你们干啥去？”
　　“去镇上找林当家谈点事，娘就在外面，有什么事喊一声就行。”说完漆越扭头就走了，留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爷孙俩，也是太过放心一点。
　　——————
　　几天过去，漆越要的木工终于盖成了，中间一个大的木工房，三个双开的大门，屋顶掉的很高，在放上宴客的桌椅，就像进了酒店的百人宴客厅一样，左右两个也是双开的大门，里面空间也不小。院子里、屋檐下铺着青石。
　　乔迁宴这天，屋里院里都是人，钻来钻去的看什么都新鲜，临近吉时漆全民和漆全诚把漆越常用的木工桌抬进了新的木工房，漆越扛着□□进来，靠在柱子上，爬的高高的往下撒红枣和花生，然后就开宴了。
　　办酒席之前漆越给孙家去了消息，结果孙玉山和周子墨夫夫两都来了，还带了乔迁礼，这礼漆越拿的有点烫手，相比同村送的腊肉鸡蛋来说实在是太贵重了。
　　自然也就不能拿一样的东西回礼，想了想回了两把纸伞。
　　结果没想到第二天邑台县这边下起了雨来，漆家铺子和李家的竹编铺子纷纷开始卖起了油纸伞，搞得像漆越又拿孙家夫夫做免费的宣传一样。
　　天地可鉴他这次真的没这么想！
　　不管漆越是有心还是无意，漆家的油纸伞再次风靡整个县城，一些人对孙家夫夫更是羡慕的不行，每次漆家铺子又什么新鲜的东西，他们总是最先拿到，一边暗骂漆家谄媚一边又去漆家排队。
　　随着油纸伞的流行，漆家铺子又开始卖油纸了，一些糕点熟食店开始用油纸包糕点和熟食，随着价格越压越低，另外两家停止了售卖，陷入了沉寂一般，而漆家纸的身影在邑台县越来越多。
　　漆越对这点有明确的感受，因为他最近往县城跑的勤，自己家房子建好之后，他就按之前答应的去帮孙家盖房子。
　　孙玉山这个老男人坏的很，他跟漆越说要临湖盖房子，就在湖边上，要有一个探出水面的观景台，房子盖的既要有漆越木工坊的大气，又要春风拂面水波潋滟的缥缈。
　　漆越听到这个要求的时候，好悬没有一个笔记板拍到他四十五度仰望天空装深沉的脸上，恨不得给他盖一个灰太狼的城堡里面装修成鬼屋。
　　但是秉承着顾客就是上帝，甲方就是爸爸（周子墨就在旁边，他打不过）的原则，他只好多跑几趟，设计稿改了又改，最后孙玉山还是决定用开始一版。
　　漆越气的几个深呼吸，最后看着站在他身后的周子墨，一声不吭的收拾好东西头也不回的走了。
　　孙玉山看着他消失在视线中，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周子墨无奈的看着他：“难怪你今天死活要我跟着你来见漆先生。”
　　孙玉山摆摆手笑得实在停不下来，周子墨在他身上按了按他才好点，孙玉山擦掉眼角笑出的眼泪，舒了一口气：“我就是看看他肚子里到底有多少货。”
　　“试出来了？”
　　孙玉山摇了摇头：“深不可测啊，”说到这他突然一本正经的问道：“诶，你说我能不能把他拐回丰安郡？这样的人才就在邑台县这个小小的县城里，可惜了。”
　　周子墨眼神打量了他片刻，然后扭头就走。
　　孙玉山连忙追上去：“诶诶，你别走啊，考虑一下嘛，到时候让他给咱爹家在湖边也盖个楼，我看其他的几个也挺好的……”
　　——————
　　漆越并不知道有人正想把自己拐走，他离开孙家知道自己被人玩了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就是他得回去参加漆全民小女儿的满月礼。
　　李桃在一个月前给漆全民生了一个女儿，嗯，第一个女儿，然后漆全民就觉得漆越家什么都好了，明明之前给漆子瑞准备东西的时候，也给他家准备了一份，现在天天上他家‘打秋风’。
　　漆越得赶紧回去，要不然他新给儿子做的小推车就要被抢走了。
　　漆越还是晚了一步，他在谷仓里的谷桶里没有发现他的爱心牌小推车，就知道情况不妙了，果然到了漆全民家，就看到他推着一个月大的女儿在院子里招摇过市。
　　漆越咬牙：那是我儿子的小推车！
　　漆全民感觉到背后一丝凉意，回头就看见漆越不忿的眼神，然后漆全民好像没看见一样，乐呵呵的跟他打招呼：“小越回来了，谢谢你的礼物啊，小寻儿很喜欢，她肯定喜欢死你这个小叔了。”
　　我谢谢你啊！你女儿才一个月，她知道喜欢是什么吗？而且！这是你自己从我家找出来拿走的，不是我送的！
　　漆越朝漆全民露出了‘善良’的微笑：“二哥，你不觉得你家‘小’寻儿用这个还太早了吗？”
　　漆全民可不觉得：“没有啊，我觉得刚好，你家子瑞过几天就会走路了，要这个也没用。”
　　“那我真的要替子瑞谢谢你这个二伯吉言了。”照漆全民这么说，一个不到六个月大的孩子过几天就会走了，漆越可不谢谢他吗？
　　心知这个小推车是要不会来了，漆越回到家亲了亲尚在酣睡的儿子，心疼道：“我可怜的崽，没事，咱不跟强盗一般见识，明天爹再给你做一个。”
　　吴小溪看他这个样子又是心疼又是好笑，但是实在不忍心让漆全民背上强盗的诨名，只好告诉漆越，那个小推车是他送过去的，不是漆全民自己拿的。
　　想想也知道啊，漆全民就算和他家再怎么亲近，也不可能去翻他家的东西啊，何况漆越还藏在那么隐蔽的地方。
　　主要还是漆全民之前来他家太多次，让漆越先入为主。
　　漆越噌的一下盯向他，弄得吴小溪开始紧张了起来，突然意识到他好像做错事了，他只是想着当家的每次给子瑞做了什么，都会再做一份送给小寻儿，这次的小推车漆越才来得及做一个，反正谁先用谁后用都是一样，所以就先送个小寻儿当满月礼了，但是没想到漆越反应这么大。
　　漆越看着吴小溪睫毛颤抖，眼眶开始泛红，意识到自己反应太大了，连忙抱住他哄道：“对不起啊，我只是一下没反应过来，没有瞪你，真的，我错了，原谅我好不好？”
　　吴小溪拼命的摇头，说话的声音带着鼻音：“你没有错，是我不好，我下次再也不会乱送你的东西了。”
　　漆越有些慌了，连连保证：“没有没有，我的就是你的，你想送就送，想送给谁就送给谁，都是我不好，我下次不瞪你了。”
　　漆越再三认错，反而惹得吴小溪哭的更凶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不准骂小溪，小溪不是因为漆越瞪他才哭的，原因我下章会写，小溪是个乖孩子，不准骂他。
　　感谢读者“24”,灌溉的营养液，让小树苗茁壮成长，爱你~~

第42章 、第 42 章
　　漆越手足无措, 不知道说什么才能弥补，只好将他紧紧的抱住，用行动给他安慰。
　　“我, 不，不, ”吴小溪在他怀里哭得开始抽搐, 但是他又着急的想要解释，可是越着急越抽越说不清楚。
　　漆越一直给他顺气：“我知道我知道, 你先别着急，我等你，你先把气喘匀。”
　　漆越是真的害怕了, 一直拼命的安抚着他，吴小溪停下哭, 做了几个深呼吸才好点，在这样的艳阳天理，吴小溪竟然哭的双手冰凉, 漆越赶紧给他倒了一杯热水, 他喝了几口心情终于平定了下来。
　　漆越蹲在他面前关心的问道：“还难受吗？”
　　吴小溪摇头，他放下杯子, 把漆越拉到身边，刚哭过的眼睛还带着一层雾，但是里面的透露出的认真, 绝对不会让人认错, 他跟漆越说道：“这件事情是我做的不好……”
　　“没有……”“
　　“你先听我说！”
　　漆越看他又急了起来, 连忙紧紧的闭上了嘴。
　　吴小溪看到他的样子心里又是一酸，这段时间来，不管是自己怀孕的时候还是生了子瑞之后, 他总是这样让着自己，好几次自己莫名心浮气躁，乱发脾气的时候，还有情绪低荡想哭的时候。总是他让着自己哄着自己，宠着自己。
　　把自己宠成了子瑞那么大一个小孩子，肆意张扬任性，仗着有人捧着，想哭就哭想闹就闹，甚至都忘了考虑他的感受。
　　明明知道你那么看重这个家，那么看重子瑞，我还没有经过你的允许，把你付出那么多心血给子瑞做的小推车送了别人，我知道你给子瑞和寻儿的东西看上前虽然是一样的，但是你在上面倾注的感情是不一样的，我不该把你对子瑞的爱送给别人，你原谅我好不好？
　　漆越一直静静的听着他的话，每一句，每一字都像在他冰封的心上添了一把火，慢慢把里面的冰融化，一点一点的恢复跳动，他以前总觉得吴小溪是他的夫郎，是他孩子的生父，这一刻漆越告诉自己：漆越，吴小溪他是你的爱人，他理解你，他——懂你。
　　漆越伸出手抵住吴小溪的后脑勺，然后一点一点的靠近，吴小溪的睫毛颤抖了几下，最后闭上了眼睛，那一刻仿佛冰雪消融，嫩芽破土，花朵绽开，万物复苏。
　　“哇！！！”
　　直到一声婴儿的啼哭打破了这副甜美的画卷，漆越连忙把人松开，吴小溪跑到摇床前哄突然惊醒的漆子瑞。
　　直到他再次进入了梦乡，漆越走过去环这吴小溪的腰，把人带到怀里，眼里带着火，声音沙哑：“再来一次？”
　　吴小溪把他的动作吓得差点叫出声来，听到他的话后，耳尖染上了一抹红，微不可见的点了点头。
　　“……”
　　“等，呜……子瑞还呜呜……”
　　————————
　　经过漆寻满月那一天的友好接触，漆越和吴小溪的感情直线式的上升，两个人时时刻刻黏在一起，从他们身上散发出的恋爱的酸臭味，就连来串门的漆二松都感觉到了，但是两个当事人毫不收敛，不要钱的往外撒狗粮。
　　最后三个小孩实在受不了了，把学习基地转到了漆小磊在他家的屋子里，值得一说的是漆大宽在榨油坊工作之后，听着隔壁的朗朗读书声心痒的厉害，再加上现在家里有多余的进项了，就给三个孩子全送进了私塾，所以现在漆二松又可以跟着他小叔混了。
　　在家只羡鸳鸯不羡仙的过了几天，漆越终于想起来自己还有工作要做，不得不拿上家伙什带着徒弟出门挣钱了。
　　等他们到孙家的时候，孙家大门敞开，下人们奔走忙碌着，整个府里都透露着一种有喜事的感觉。
　　有认识漆越的小厮跟他打了个招呼：“漆先生来了，快请进。”
　　漆越疑惑问道：“你们家这是有什么喜事？”
　　那小厮喜滋滋的回道：“大喜事，我家大少爷之前来信说，他和他的老师要来这住几天，今天就到了。”
　　漆越停住脚步：“那我们今天在这是不是不合适啊？”
　　“合适合适，”那人连忙拉住漆越就怕他跑了：“我家老爷等了您好几天了，您可不能走。”
　　漆越嘴里说着：“你家大少爷回来，我们在这不合适。”被他拉进了孙家。
　　到了地方漆越就不得不开始干活了，指挥着两个徒弟给他拉尺子量地基，忙活了一上午孙家来人叫他们去吃午饭了。
　　之前孙家为了方便漆越歇脚，叫人把靠湖边的一个院子收拾了出来，床铺洗漱用品什么的都准备的齐齐的，就是漆越想在这留宿都可以。
　　漆越对这个安排还是满意的，正好他不耐烦跟陌生人打交道，中午要吃饭的时候，就让人把饭送到那个院子去。
　　漆越一边跟着提食盒的小厮往最近的院子走，一边问道：“你家大少爷回来了没？”
　　小厮答道：“还没呢，要晚些时候才能到，老爷让我问您晚上的接风宴您愿不愿意去。”
　　孙玉山没有自己来，是知道漆越肯定不愿意，他要自己来请的话，漆越碍于面子答应了心里肯定也不痛快。
　　果然漆越直接就拒绝了：“他们一家人吃饭我去干嘛？我还要回家呢，不去。”
　　“好的，但是老爷说，三日后的接风宴您可一定要来。”
　　漆越张了张嘴，他终于知道为什么说出一个小请求之前，要先说一个大的了，因为拒绝了一次真的不好意思拒绝第二次：“你家给回来的人接两次风？”
　　城会玩。
　　小厮解释道：“今天晚上是家宴，三天后是请交好的世家乡绅家的老爷夫人少爷小姐们都过来聚一聚，到时候比较热闹，漆先生也可以把夫人和小少爷带过来。”
　　漆越：“……”大可不必。
　　漆越以为他会在三天后的接风宴上见到传说之后的大少爷和他的师父，结果没想到他去孙家干活的第二天孙玉山和周子墨就带了一老一少过来了，老的差不多漆有旺的岁数，小的跟漆越差不多大，两个人脸晒得跟地里干活的农民伯伯一样，一点都不像大户人家出身的公子哥。
　　通过孙玉山介绍漆越知道，这两个还真就是孙鸿云和他的老师凌建白，只是他们这几年一直在外面游学，所以才变成了现在的模样。
　　漆越对这种脚踏实地搞学术的人还是很敬佩的，就连孙玉山说等这个房子建好了给他们住，想让他们看看之前的设计图，按照他们喜好改改，漆越也欣然同意了，从工具想里翻出了之前的设计稿给他们看，还带出了他塞在里面的演算纸。
　　孙鸿云倒是看了，但是凌建白好像对漆越的演算纸更感兴趣，他指着那个问道：“这是什么？”
　　漆越看了一眼：“就是我打的一些草稿，不是什么主要的东西。”捡起来又塞了进去。
　　凌建白瞄了一眼又一眼，那纸上的线条和符号他竟然一个都没看不懂，他当然看不懂，那上面都是漆越画的几何图形和符号就是阿拉伯数字和字母。
　　孙鸿云拿着设计稿问漆越：“漆先生能不能跟我讲讲？”
　　“当然，”漆越指着地上他画好的地基线，给他们介绍建成之后大概是什么样子。
　　凌建白听了连连点头：“小先生巧思，我走过那么多地方竟然没有见过这种建法，不知道小先生师从何人，能否为在下引荐？”
　　漆越只是说了一句：“自己瞎想的罢了。”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然后继续给孙鸿云讲房子。
　　凌建白在后面抓耳挠腮，几次张口要问，最终还是忍着了。
　　孙玉山远远的站在一旁跟周子墨嘀咕：“老凌在外面肯定没少被人打，竟然学会不追根究底了。”
　　周子墨睨了他一眼：“他是鸿云的老师。”
　　孙玉山哼哼了两声：“那又怎么样？呆子一个。”
　　凌建白当然不是孙玉山口中的呆子，他只是求知欲比较旺盛而已，发现漆越身上有他搞不懂的东西的时候，一门心思想搞明白，在发现郑文昊和漆小磊也能看懂那些东西的时候，他就更确定漆越有一个很厉害的老师，一心想去拜访。
　　漆越被他缠的第三天的接风宴都不想去了，但是他不去是不可能的，所以他想了一个好办法，把漆全民带上。
　　别人带老婆孩子他带堂哥，完全就是为了带一个挡箭牌，把自己从凌建白的盘丝洞里救出来。
　　这天上午漆越和漆全民带着礼物第一次以客人的身份进了孙家。
　　漆越以为他们是来得算比较早的人了，没想到进了屋才发现，嚯，好嘛，到了的人已经很多了，把师徒二人围的里三层外三层的，跟看猴似的。
　　漆越看到这副场景，在师徒二人看过来的时候，朝他们点了点头，然后在看到凌建白脚动了的同时，快速转身离开。
　　其实屋里并没有漆越说的这么夸张，大家都很有风度的或坐或站的在那，中间隔了一定的距离。就算是看猴子，那也是霸道总裁看猴子，和趴在铁丝网上的普通人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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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漆越找了一个小角落安心的窝着, 漆全民虽然看不上他咸鱼的样子，但也知道他的性子，就不为难他了, 自己去逛了。
　　两个人就此分开了，漆越一个人乐的自在, 找人给自己上了一壶茶和点心。缩在角落里, 乐悠悠的吹着风。
　　等差不多到了要开宴的时候，漆越拍拍身上的灰, 从角落里走了出来，去找漆全民吃饭，结果发现漆全民不知道什么时候混到凌建白身边了。两个人还颇有一副交谈盛欢的意思, 让漆越啧啧称奇。
　　“这人谁呀？”
　　“听他介绍好像是漆家的人。”
　　“哪个漆家？”
　　“就是卖羊毛衣的那个。一个小小商户，也不知道怎么就得了凌大家的青眼。”
　　“就是, 也不知道他给凌大家灌了什么迷魂汤？”
　　那两个人的语气颇有酸意。漆越看过去几个中年人锦衣华服的，应该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年龄不小，说出的话却像宫斗剧里吃醋的妃子。
　　漆越就不明白, 就凌建白这个老头, 脾气死倔死倔的有什么好争‘宠’的。
　　这就是漆越不懂了。凌家是百年大家，在丰安郡里都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世家, 何况凌建白还收了孙家的大少爷做徒弟，这要是被他看上，被他收做徒, 做了孙鸿云的师弟, 那凌家和孙家的人脉, 不就触手可及了吗？
　　而且凌建白这个人也是有名的饱学之士，博学多才、见多识广。在外游学多年，到过的地方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几乎所有诸侯国的有识之士对他都是推崇备至。
　　听说他到别国的国都，连那个各国的王君都会设宴接待他。所以一旦在凌建白这挂上名，就算不被他收为徒。只要他的一句话那也是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所以他们才早早的过来，就是为了拍凌建白马屁（不是），结果就被漆全民这个无名小卒抢先了，他们能不眼红吗？
　　漆越不了解这些，因为他还没有真正意识到知识在这个年代的珍贵。就像他，如果没有这一身本事，今天这个宴会他连门都摸不着。
　　漆越原本想过去找漆全民一起吃饭的，可是刚刚听了那些人的话他决定躲一躲。他怕待会儿从孙家出去被人套麻袋。就他这个小身板可不比漆全民，禁不起几下打。
　　漆越的眼神和孙玉山对上，漆越给他做了一个手势，偷偷离开了。
　　孙玉山无奈：“漆先生还真是……”他招来管家耳语了几句，管家点头离开。
　　然后孙管家找上漆越给他重新安排了一个位置，漆越看了他的新座位，竖起了大拇指，给了孙管家一个大大的赞：你懂我。
　　————————
　　接风宴后，孙家的房子也要开始动工了，盖房子的事儿还是要交给漆有根，漆越花了一上午的时间跟漆有根商量前期要怎么盖，然后就正式动工了。
　　漆越和漆有根交谈的时候，突然意识到今天上午竟然没有看见凌建白？不过他不来不是更好吗？省的被他追着问，所以凌建白在他的脑子里只出现了一瞬就被抛到了脑后。
　　然而漆越不知道的是此刻凌建白正带着孙鸿云坐上了前往沿河村的船。
　　只能说漆越还是太小看凌建白的执著了，而且他亲自把漆全民送到了凌建白手上，在发现一家人都会那种算术的时候，他会想不到去他们家去看看吗？
　　漆越不肯为他引荐，他就自己来找。何况漆越家的住址又不是什么秘密。所以今天凌建白就打算亲自上门拜访。
　　到了沿河村，他们并没有直接去漆越家，而是选择先在村里逛了逛。巧的是他们上岸的地方就是漆家老屋前面的那片河岸。
　　看到山顶有人家，就顺着山路往上去，一靠近就听见上面隐隐约约传来的一群孩子的读书声。凌建白和孙鸿云对视了一眼，听着声音找了过去。
　　凌建白有种预感，他要见的人就在上面。
　　师徒二人来到了漆家私塾外面，里面的声音已经停了，凌建白站在院子外，眯着眼看着上面的牌匾，一字一字的读着：“漆家私塾。”果然是‘漆’。
　　凌建白盯着牌匾，突然道“这个字是我好像在哪见过？”
　　孙鸿云问：“里面的这位先生莫不是老师的朋友？”
　　凌建白只是摇头。
　　教室里上课的漆有旺早就发现了外面突然出现的两个陌生人。本不欲多加理会，可是没想到他们俩站在门口一直不走。
　　漆有旺让学生们做练习，自己走了出来带上了院门，隔绝了他们探视的目光：“你们是干什么的？”
　　凌建白行了一礼：“想必阁下就是漆越小先生的老师吧，我们在孙家遇见过漆小先生，小先生一身学识实在令在下敬佩，特意前来拜访先生。”
　　漆有旺：“我不是漆越的老师，你们找错人了。”说着就要进去。
　　“唉，稍等。”凌建白脑子里灵光闪过，指着漆有旺喊道：“是你！”
　　漆有旺转过头来疑惑的看向他：“你认识我。”
　　凌建白的表情一言难尽：“当然认识。”
　　漆有旺打量着他皱眉想了好久，最后问道：“你是？”
　　凌建白的眼神瞬间充满谴责的，看着漆有旺就像是看负心汉一样：“你果然忘了。”
　　这么多年他走过千山万水，看遍人间冷暖，又很多事都释怀了，但就只要一件事他始终记在心里。
　　“20年前，在丰安郡的富贵街上和你比试输掉的那个年轻人。”
　　“哦！”漆有旺恍然大悟。：“原来是你呀！”他上下打量着凌建白：“你可真变了不少。”
　　凌建白幽幽的说道：“是啊，从一个井底之蛙变成了一个山野蛮子。”
　　孙鸿云诧异的看着他，没想到自己的老师竟然会说出这种话。
　　凌建白也自觉失言，只是一个他一直视作对手的人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结果对方竟然告诉他，我早就忘了你了，这对凌建白来说打击有点大了。
    20年前，凌建白还是一个年轻气盛，自命不凡的世家公子，他家有最多的藏书，有最厉害的谋士，享受这周围所有人的推崇和敬仰。他从小就被最厉害的爷爷亲自教导，爷爷更是时常夸他是凌家最聪明的后辈。
　　要知道整个郡最聪明的都在凌家，而他是凌家最聪明的，那就代表整个郡他无人能及。
　　直到有一天，他走在街上看到一个穿着粗布麻衣满手是茧游侠拿着纸笔在抄茶楼外的对联，他就出口讽刺了一句：“山野蛮子，不知所谓。”
　　那人只是看了他一眼，抄好了对联就走了。凌建白怀疑他根本没听懂，嗤笑了一声进了酒楼。
　　原本一个游侠一个世家公子两个人应该再也没有什么交际了。但是凌建白那段时间出入各种酒楼茶楼都会都遇见了这个人，他也是那时候知道了他叫漆有旺，是识字的。
　　那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凌建白已经不记得了，只记得当时不知怎么回事，在周围人的起哄下他就跟漆有旺来了一比笔试。
　　结果他竟然输了，还输的很惨。一个不可一世的公子哥被一个乡野蛮子打的体无完肤。凌建白直接还记得那时候漆有旺淡淡的看着自己，说了四个字就转身离开了。
　　那四个字他至今还记得，连嘴型都没有忘记——井底之蛙。
　　这四个字一度折磨的他几乎崩溃，有一天他突然意识到，他不该再困在一个地方只知道抱着书本读了，所以他走了出来，告别了丰安郡到处游学。见识到越多就越认识到自己的浅薄，这个世界还有太多的事情值得他去学习，这也是他今天能出现在这的原因。
　　漆有旺也想起了之前的事，知道他在讽刺自己，都倒是没生气：“那就恭喜你了。”
　　教室里学生还等着他呢，漆有旺可没有时间被凌建白在这叙旧。知道他们俩没有危险后，就准备回去上课了。
　　凌建白终于想起了自己到这来得目的，连忙拉住他：“我们能进去听吗？”
　　漆有旺看了他们一眼：“进来吧。”漆有旺把他们带进了教室，指着后面的两个空座位，示意他们坐到那里去，然后就开始上课。
　　上午交的一直都是算术，在看到漆越写的数字之后，就觉得这个比他用的简单好记多了，于是就跟他学了这些数字，结果发现里面还自有一套算法和表达方式，跟他之前学的简直就是深奥的武功招式和扎马步区别。
　　漆有旺毅然决然的抛弃了之前的，学了新的，现在他交给孩子们也都是从漆越那学来的那些。
　　只能说这是一个美丽的误会，虽然漆有旺知道自己是从漆越那学的，但是凌建白听过他讲课之后，就自然而然的认为漆越是从漆有旺这学的。虽然刚刚漆有旺不承认。
　　凌建白坐在后面听着，勉勉强强的听懂了一些。虽然他不能完全听懂，但也能窥探出里面的一丝奥秘。
　　等下课的时候，凌建白找上漆有旺：“你刚刚说的那些能不能教我。”
　　漆有旺喝了一口热茶，诧异的看着他：“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学了？”
　　凌建白脸一黑：“我早就说过我不在是什么井底之蛙了，那次之后没多久我就出来游学了，去了很多地方，肯定比你多。”
　　“哦？”漆有旺有喝了一口茶：“你都去哪了？”
　　“伊国理国我都去过。”这两个是嘉国的两个最大的邻国，凌建白的去过，可不是去那旅游这么简单。
　　漆有旺眼里闪过一道精光：“我可以教你，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凌建白点头：“你说。”
　　漆有旺：“只需要你给这些孩子讲讲你的游学经历，怎么样？你给他们讲一节课，我就同意你在这听一节课。”

第44章 、第 44 章
　　凌建白思考了一会儿, 同意了他的方法。
　　漆有旺满意的勾起了嘴角：“既然你答应了，那下午就由你来为他们讲课，正好也让我看看我这个买卖做的到底值不值得。”
　　凌建白睨了他一眼, 知道他在质疑自己的学识。凌建白冷哼了一声，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讲, 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不要老是拿老眼光看人。
　　——————
　　当了一天监工的漆越回到家里, 听到郑文昊和漆小磊一直在讨论丰安郡的一个弹琴的居士。漆越听的莫名其妙，不知道他们哪里来的消息。结果一问才知道漆有旺用算术换了凌建白在私塾讲课。
　　漆越有些懊恼这么好的办法他之前竟然没有想到, 早知道自己就能少被他纠缠两天了呀。而且更没想到的是漆有旺和凌建白竟然早就认识，他这个二伯还真的是深藏不露。
　　漆越对邑台县之外的事也有些好奇。于是第二天下午，就带着吴小溪和两个徒弟一起跑去听凌建白讲故事。
　　凌建白讲得确实不错。因为都是他的亲身经历, 说起来就没有照本宣科的枯燥。每介绍到一个东西，他就会讲一个相应的故事。让人从这个故事里面去了解他说的那个东西。
　　就连漆越这个经历过信息大爆炸的人也听得入迷。一颗宅男心在某一刻居然都有了周游世界的想法。
　　中间休息的时候, 漆有旺在角落里奋笔疾书。漆越走过去一看果然是刚刚凌建白讲的内容，于是小声问道：“二伯，昨天的有记录吗？给我看看。”
　　漆有旺看了他一眼, 从一旁翻出了十几张纸：“拿去, 别弄丢了，看完就还给我。”
　　漆越点头, 把那些纸收好：“你放心。”
　　放学之后，漆越把东西拿回家放在桌上去上了个茅房。回来就看到两个徒弟在那一人一张纸捧着看得津津有味的。
　　漆越走过去问道：“你们俩昨天不都听过了的吗？”
　　漆小磊抬起头，嘿嘿笑了两声：“我看看我有没有记漏掉的。”
　　然后他指着自己手里的那张纸说道：“师父你看, 这就是昨天我们说的那个会弹弦琴的居士, 凌先生说好多姑娘听过他的琴声后, 一心就想嫁给他呢。”
　　“哦，”漆越看了一眼：“那你应该拜他为师，以后就不愁娶媳妇了。”
　　漆小磊对他讨好的笑了笑：“我拜您为师, 以后也不愁娶媳妇儿。”
　　“我可不帮你娶媳妇。”漆越翻了翻手搞发现顺序已经被他们弄乱了，漆越问：“第一页在哪？我从头看。”
　　漆小磊找了一圈，指着郑文昊手里的那一张说：“在这儿。”
　　漆越诧异道：“文昊第一张你还没看完呢。”
　　郑文昊听到他的名字呆呆地抬起头，反应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漆越问了什么，他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在看一遍。”
　　“行了，”漆越也不跟他们抢了：“你要真喜欢就再抄一份，以后想什么时候看就什么时候看。”
　　郑文昊眼睛一亮，立刻站起来说道：“我这就去拿纸笔。”
　　漆小磊举起手喊道：“把我的也拿来，咱俩一起抄快一点。”
　　“好！”
　　漆越等他们两个抄完，才把漆有旺的原稿拿回了房，在油灯下面翻了一遍。
　　凌建白昨天总共讲了两个故事。一个就是刚刚漆小磊说的那一个谈琴的居士，还有一个是孤儿为寡母求药的故事，既说了丰安郡不一样的文娱繁华，又说了丰安郡一样的挣扎着生活的平民，挺有意义的。
　　吴小溪等他看完，拿着一张纸指着上面的一个字有点不好意思的问他是什么。
　　漆越跟他说了，还顺便解释了一下那个字在句子里面的意思。
　　吴小溪点点头，继续往下读，遇到不会的就问漆越。
　　等时间很晚不得不睡觉的时候，吴小溪才恋恋不舍的放下手中的纸。他发现自己去看这些故事和听凌建白讲的感觉有点不同，自己读故事更能生出自己的想法来。
　　早上漆越醒来的时候竟然发现吴小溪在油灯下看那些。他走过去看到吴小溪已经快将第二个故事看完了，他惊讶道：“你不会一晚上没睡吧？”
　　吴小溪摇头：“睡了，早上被子瑞吵醒了，反正也睡不着我就看了一会儿。”
　　他哪里是睡不着啊？分明就是心里惦记着想看完。
　　漆越道：“下次可不准这样了，这些东西都在纸上又不会跑，睡好了再起来看不也一样？你再去睡会儿？”
　　吴小溪摇头：“我把这些看完。”
　　漆越知道他不完看，恐怕也睡不着，只好由他去了。
　　吴小溪看完所有故事，吃了饭又上床补了一觉，下午不用漆越提醒就自己跑去听课了。
　　漆越找到漆有旺把前天的手稿还给他，想了想还是问他要了昨天的手稿。虽然那些故事他觉得听过一遍就够了，但是家里的那三个人明显不是这么想。
　　结果漆有旺说昨天的手稿已经被借走了。
　　漆越问：“谁借走的？”
　　“你夫郎。”
　　好吧，还真是心有灵犀。
　　回家漆越看到郑文昊和漆小磊在堂屋抄吴小溪借来的手稿，找到正在干活的吴小溪问道：“你已经看完了？”
　　吴小溪摇头：“没，我晚上再看。”
　　漆越提醒了一句：“别再熬夜看了。”
　　吴小溪点头。
　　漆越怕他没有放在心上，晚上就坐在他旁边陪着他看，正好吴小溪有看不懂的字还能问问他。
　　这些故事吴小溪昨天也听过，今天看起来就快多了。
　　等看完时间还不算晚。吴小溪竟然也拿出来纸笔开始将那些故事抄了下来，在他之前不认识的字的旁边还做了标记。
　　漆越看着又是欣慰又是心酸，想当初他想吴小溪学识字的时候，还要费心思哄。现在就听了两天凌建白讲故事，竟然自己开始学了。
　　吴小溪没想到漆越竟然连这种醋都吃，依旧沉浸在那些故事中，等他第三天晚上又在抄漆有旺当天的手稿的时候。漆越突然出声道：“不如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吴小溪好奇的看向他：“什么故事？”
　　漆越神秘一笑，缓缓道：“这个故事叫做牛郎与织女……”
　　……
　　漆越正和吴小溪讲到王母娘娘派人把织女抓走了的时候，窗户外突然响起一个漆小磊的声音：“那牛郎怎么办？”
　　漆越吓了一跳，一扭头被窗户上的三个人影又吓了一跳。
　　漆越走过去把窗户打开，发现不光漆小磊在，郑文昊和刘芳竟然也在，漆越满头黑线：“你们在这儿干嘛？”
　　刘芳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她这么大人了，竟然还做出听儿子墙角的事儿。确实不怎么像话。
　　但是她敢保证这不是她的本意。她只是出来上茅房，然后看见漆小磊和郑文昊在这趴着，过来让他们回去的时候听到了漆越在里面讲故事，都怪故事太吸引人，她一时都忘了自己是在听墙角了……
　　刘芳一拍脑袋嘟囔道：“哎呀，我怎么在这儿呢？肯定是睡糊涂了，糊涂了。”一边说着，一边默默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漆越向剩下的两个徒弟摆手说道：“去去，回你们房间睡觉去。”
　　漆小磊不想走，他还不知道织女走之后牛郎怎么样了呢？
　　但是漆越把脸一板，他就不敢说话了，跟郑文昊两个人老老实实的回了房间。
　　第二天一早，趁漆越不在，漆小磊跑进他们房间找到吴小溪小声问道：“师姆，牛郎去找织女没有啊？”
　　吴小溪摇头：“我也不知道。”昨天把漆小磊他们支去睡觉之后，他们自己也睡了。
　　漆小磊急得抓耳挠腮：“师父怎么连你都不说呀？”吴小溪为漆越争辩了一下：“当家的说今天晚上会讲。”
　　漆小磊眼睛一亮：“我能来听吗？”
　　吴小溪还没来得及说话。漆越从门口进来了，看了他们俩在那鬼鬼祟祟的，于是问道：“你们在那密谋什么呢？”
　　吴小溪和漆小磊对视了一眼，说道：“漆小磊今天晚上想来听牛郎织女的故事，问你行不行？”
　　漆越道：“来就来吧。”
　　漆小磊高兴的跳了起来，结果漆越又补了一句：“省得他在外面蹲着腿麻。”
　　漆小磊表情讪讪，立刻向漆越保证道：“师父我错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和文昊一起听你和师姆的墙角了。”
　　听到他的话，吴小溪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上出现了一丝羞涩。
　　漆越没有注意到，他看着漆小磊，到了这个时候了还不忘带上郑文昊这个师兄，当真是兄弟情深啊。既然这样，那漆越就只好成全他们的兄弟情义了：“昨天刚接了那笔单子，五天内你和文昊把它完成了。”
　　“啊？……知道了。”可是那个单子明明定的是十天呀，本来他们两个人一天做一点十天轻松完成，现在时间缩短了一半，那他们还不得加班加点的干。漆小磊感觉他小小年纪承受了太多。
　　漆小磊耷拉着脑袋从漆越他们的房间离开，心里一边流着泪一边说：牛郎，我这都是为了你啊，你可一定要把织女带回来呀。

第45章 、第 45 章
　　于是每天晚上讲故事成了漆越家的固定曲目, 而凌建白在漆家私塾讲课也有些日子了。
　　这天晚上在漆有旺给凌建白师徒二人准备到房间里，孙鸿云一边铺着被子一边说道：“师父，我今天见不少人在抄了你这几天讲的故事。到时候恐怕传出去会给别人看见。”
　　凌建白在油灯下做着笔记, 不在意的说道：“看见就看见吧，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孙鸿云有些不甘心：“那可是您这么多年来辛苦走过了那么多地方, 一点一点都得来的。就这么简单的被他们得了去？”
　　孙鸿云跟着凌建白在外面游学的这几年, 虽然也吃了一些苦。但是他知道这些和凌建白年轻时候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这几年因为凌建白的名气，有一些人愿意跟他交流, 相互学习，行走在外也对他们多有照顾。但是在年轻的时候，凌建白哪有什么名气。一个人在外面打拼, 这满腹学识不知道是付出了多少才得到的，如今就这么轻易的交给了村野孩童。
　　凌建白知道自己这位爱徒的想法, 因为这些年来他一直也不曾轻易教授过任何人。但是再一次见到漆有旺让他改变了这个想法。
　　凌建白问他：“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来邑台县吗？”
　　来他家看看？来见他爹一面？都不像。孙鸿云不知道到底是为了什么，只能摇头，
　　凌建白陷入回忆：“我之前想着我现在年龄也不小了, 这次从邑台县回来之去我就哪也不去了。回到郡里好好享受生活, 像爷爷当年一样教导徒弟孙子。”
　　“但是我又不甘心，心里总有一个声音告诉自己。我如今去的地方比他远, 遇到的人也比他多，学到的东西肯定也会比他多。如果我再跟他比一场的话，我肯定不会输给他。”
　　凌建白没有说是谁。但是孙鸿云知道凌建白恐怕是特意来邑台县找漆有旺的, 他没有插话, 继续听凌建白讲。
　　凌建白道：“可是我发现自己又再一次输给了他。在我为自己获得的一点成就沾沾自喜的时候, 他却已经将自己的成就散播了出去，成就更多人。”
　　凌建白看了一口气：“我比不上他。”
　　孙鸿云有些不明白，凌建白问他：“还记得我们之前在伊国国都遇见的那个渔夫和农户吗？”
　　孙鸿云回忆了一下：“是拿鸡换鱼, 一方说鱼比鸡值得多，一方说鸡比鱼值得多的那件事儿吗？当然记得，最后还是师父您出面帮他们解决的。”
　　凌建白摇头：“当时我想着只不过是举手之劳，若我这一生所学能够有点作用，也算是没有白学。可是现在想来在一国国都尚且还有不识斤两之人，那下面的郡县呢。那些人若论起来恐怕都不及漆家私塾里的那些孩童。我能帮一个人两个人。那在我无法到达的地方的那些人呢？又该如何处理。”
　　孙鸿云好像有点明白他说的意思，低垂着眼若有所思。
　　凌建白在心里暗暗点头，他这个徒弟一向聪慧，一点就透，有他当年的风范。
　　他又叹了一口气：“这次我还是输了。”但是他又重新拿起了笔。输了一次两次又如何？只要他还活着，这场比赛就不会停，下一次谁胜谁负还不一定呢。
　　沿河村正在进行默默的进行一场不为人知的文战。在数百里之外的北边，刚刚结束一场血腥激烈的大战。
　　“这群该死的畜生，”周田甩了甩大刀上的狼血，低声咒骂了一句，他按自家姑老爷的吩咐，带着队伍和漆家的商队一起往北走，一路上也遇见了不少想找事的宵小，但是都被一一解决。眼看着明天就到了边城，两家队伍就要分道扬镳的时候。没想到前一晚竟然在野外碰到了狼群，花了好大的力气才将他们击退。
　　但是现在每一个人都不敢放松警惕。因为虽然暂时将他们击退了，但是从周围一圈绿油油的眼睛中，可以看出狼群并没有离开，就环伺在周围，随时可能会再一次发起进攻。
　　周田来到漆家队伍这边说道：“全乐兄弟，这么下去不是办法，必须尽快把狼王找出来。”
　　话虽然是对漆全乐说的，但是他的眼睛一直往漆有壮那边瞟。
　　漆有壮一路上都秉承着啥事儿都不管的原则，默默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显然他做的很好，但是刚刚情况危机，他不得不出手，才让周田知道漆家的队伍里还隐藏了这么一个高手。
　　漆有壮本来也没有隐瞒的意图，被发现了他也没做解释。对于周田的小心思也假装没有发现，只开口说道：“我刚刚已经发现狼王在哪了，也可以解决它，但是你怎么保证狼王死后，狼群会撤退而不是报复？”
　　周田道：“最坏也不过是再打一场，不如赌一把。”
　　漆有壮点头，从行李中翻出了一漆越做的连弩，刷刷几下拼接好装上铁箭。然后对准狼王，扣动扳机。只听嗖嗖几声，伴随着痛苦的狼吟，砰的一声传来，狼王倒地停止了呼吸，能群顿时陷入了一片混乱。
　　一连串的动作看得周田目瞪口呆，他看着漆有壮手里的连弩，眼里的火光比营地里的篝火还要热烈。
　　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多问，混乱的狼群开始朝他们袭来。他只能提上大刀先去处理狼群，不过失去了狼王的狼群，已经构不成什么威胁了。
　　当东边的天色微微泛白，残留的狼群四散逃走，这场人狼大战才终于落下了帷幕，四周都是血液和狼尸。
　　一群人休息了一会儿，怕血腥味引来更多的麻烦，立刻收拾好东西离开了，一个多时辰之后终于看到了边城的城墙，周田要带着队伍把运来的粮草送到军营，就不得不跟漆家队伍分开了。
　　站在城墙外，周田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竟然有些不舍得了，主要是因为漆有壮手里的连弩，他还没弄到手呢：“全乐兄弟，你们要在城里留几天吧？准备在哪落脚啊，到时候我去找你们啊。”
　　————————
　　漆家的队伍在边城修整了两天又向北出发了，周田站在城门前向他们挥手告别，心里有些可惜自己还是没有要到一把连弩。
　　往北的队伍不知道还会遇到什么，但是在南边的邑台县城，灿烂的阳光散在城外蜿蜒流淌的河面上，平静而又美好的一天又开始了，今天是漆家算铺子分红的日子。
　　漆越和漆全民、漆全诚聚在铺子后面的书房里核实账目。
　　漆越手里捧一个账本疑惑的问道：“这个月白纸销量怎么少了那么多？”
　　“正常，”漆全民说道：“那两家已经把树皮造纸的方法研究出来了，现在都卖的价格都一样。专门跑到我们铺子里来买的人当然就少了。”
　　漆全诚拿起账本一看，是少了很多，但是盈利还是很可观的。而且纸的收益他占大头，每次都可以分到好多。
　　“对了，”漆全民摸出一张房契：“之前看到隔壁街的铺子要卖，我就能把它盘下来了，打算做点小生意，你们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漆全诚摇头。
　　漆越问：“多大的铺子？”
　　漆全民递给了他一把钥匙：“你可以自己去看看，就在隔壁街的东头，门口有棵老樟树的就是。”
　　漆越到那一看，回来心里就有了个主意。那是一个老茶馆，虽然破旧了一些，但是里面的东西还能用，后面院子里还有一口老井，漆越尝了一口，口感甜甜的带着一丝凉意，夏天喝正好。
　　漆越找到漆全民说问他能不能还做茶馆生意，漆全民说，你拿个章程出来，我只管给钱。这就是放手让他去做的意思了。
　　漆越得到肯定的答复就回家准备去了，他拿着大包小包的上了岸，竟然看到一群孩子他家旁边的空地上拿头撞树，漆越调侃道：“漆元齐你是觉得自己傻的还不够要把自己再撞傻一点吗？”
　　一群小孩看到有大人来，哄笑打闹着转移了阵地。
　　漆越进了门就看到吴小溪在院子里逗漆子瑞呢，漆越走过去捏了捏儿子的小肥脸：“今天有没有乖乖的啊？”
　　吴小溪一脸笑意的道：“乖的很。”
　　漆越在父子两脸上都亲了一下，然后把手上的东西送到屋里，出来问：“那群毛孩在外面干嘛呢？我刚还看见元齐拿头撞树。”
　　吴小溪听了又笑了起来：“在学共工呢。”
　　“嗯？”漆越挑眉：“撞不周山？”
　　吴小溪点了点头，漆越也笑了：“真够有才的。”
　　一说有才吴小溪又想起了一件事，他从房里拿出了一叠纸给漆越：“元鹿写的，中午让文昊带回来，说想让你看看写的怎么样？”
　　漆越拿起来一看，说的是一个少年郎救了一只小狐狸，然后狐狸长大报恩的故事，差不多是漆越之前讲的海螺姑娘和报恩的金鱼的集合版。
　　不过作者写故事多少会把自己的愿望反应到主角身上，所以年龄尚小的漆元鹿写的故事，结尾狐狸并没有变成姑娘和少年郎成亲，而是变成了一个强壮的男子和少年郎一起行走江湖，济困扶穷去了。
　　文笔有些稚嫩，模仿的痕迹有些重，但是如果没有听过之前的那些。漆元鹿这个故事倒是能让人耳目一新，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写成这样已经不错了。
　　吴小溪听了漆越的评价点了点头，拿起漆元鹿写的故事又看了起来，他之前已经看过一遍了，虽然他也认同漆越说的，但是他觉得这个故事看起来也别有一番滋味。
　　作者有话要说：　　读者“苏止桑”,灌溉的营养液，让小树苗茁壮成长~爱你~

第46章 、第 46 章
　　清晨, 沿河村里只有几户人家屋顶上还飘着炊烟，而勤劳的农民们早就已经下地干活去了。
　　在山间的小径上，有一位少年郎, 背着书包快速跑动跳跃着。他快速从地里干活的人身边跑过，等他们抬起头的时候就只能看到他的背影了。
　　有人认出了少年郎的身份, 冲着旁边一块地里干活的人说道：“那是有旺家的元鹿吧, 跑这么快干嘛？”
　　同伴看了一眼说道：“可能上课要迟到了吧。”
　　那人恍然大悟：“是了，诶, 听说你家大孙子也送去漆家私塾了？”
　　同伴回道：“送去啦，他爹非要给他送过去。”
　　“那也是因为你家儿子赚的多呀，你家儿子可是最早就跟着有跟家干活儿, 听说现在都当了工头了吧？”
　　“嗐，一个小工头, 都是跟在人手底下干活。你家两个儿子现在不都在里面吗？挣的挺好吧？”
　　“哈哈，挺好的，挺好的。”说起这个两个人都压不住笑容, 日子过的好了谁都高兴。
　　儿子在外面干活挣钱, 他们在家只用伺候一下地里庄稼，每个月稳定进账的银钱, 让他们不用每天提心吊胆的担心地里收成。
　　两个人乐呵呵的又说起了别的事情。
　　而漆元鹿也终于在上课前一刻赶到了教室，漆有旺进来的时候，他还在一边喘着粗气一边从书包里往外拿东西。漆有旺看了他一眼, 开始上课。
　　一堂算术课又烧脑又累。等漆有旺宣布下课的时候, 至少一大半的学生都泄气的趴到了桌上。
　　漆有旺对此已经见怪不怪了, 这时候也懒得管他们。收拾好东西走之前说了一句：“漆元鹿跟我来一下。”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漆元鹿的身上。有好奇，有担心，还有羡慕。
　　漆元鹿没有猜测他们眼神中藏着的内容的心情。他心中有些忐忑, 想是不是因为了他差点迟到的事儿。
　　漆元鹿来到漆有旺的办公室外轻轻的敲了两下门，忐忑的问道：“爷爷，你找我？”
　　漆有旺点头：“进来吧，我有事儿跟你说。”
　　“哦。”漆元鹿乖乖的走了进来，低着头站在漆有旺的面前。
　　漆有旺看到他脑袋上翘起来的呆毛，问了一句：“昨天晚上又熬夜了？”
　　漆元鹿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漆有旺无奈：“少熬点夜，容易打乱你的精气神。”
　　漆元鹿小声回道：“知道了，爷爷。”
　　漆有旺一看就知道他没听进去。他这个孙子也就只有他儿子能管一管，他现在把漆元鹿叫过来，也不是因为了漆元鹿老是熬夜的事儿。
　　“早上我出门遇见你漆越小叔了，他给了我这个。”
　　漆元鹿一抬头就看见漆有旺手上拿着一叠纸，纸上熟悉的四个大字，让漆元鹿脸一下就红了。
　　漆有旺看到他的样子，勾起了嘴角，这副害羞的样子，在他这个大孙子身上可不多见，于是调侃道：“我倒是不知道我家元鹿还有这方面的天分。”
　　漆元鹿红着脸从他手里把自己写的《狐狸少年》拿回来抱在怀里，恨不得现在就找个地方把自己埋起来。
　　漆有旺怕他羞的太过，连忙安慰道：“故事我看过了，写的不错。”
　　漆元鹿一听这话脸更红了，但是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声：“那小叔呢？”
　　漆有旺笑了：“信不过爷爷？”
　　“嘿嘿，”漆元鹿不好意思的笑了两声，没有说信的过，还是信不过。
　　但是漆有旺还不了解自己的大孙子吗？没有反驳就是认同。
　　漆有旺感觉自己的一颗爱孙之心被伤透了，他坐回桌子后面，语气里带着一点酸酸的味道：“你小叔说不错，但是有的地方还需要提升。他在里面给你写了批注，让你按照上面改改，改的好的话，可以登在下期的私塾学报上。”
　　漆元鹿瞪大了眼睛，一副的不敢置信表情，好半响才反应过来：“真，真的？”
　　漆有旺看到他惊喜的表情也不在意自己心里的那一点点醋了，点头说道：“小越还说如果能登上就给你稿费。”
　　漆元鹿不好意思的晃了晃身子，能登上他就已经很满足了，哪里还需要给他稿费？
　　漆元鹿捏了捏手指，很不好意思的开口道：“能有多少稿费？”
　　漆有旺摆手：“这个到时候他会跟你说的，你先回去改好。”说到这儿，他又嘱咐了一句：“不准熬夜。”
　　漆元鹿回到教室，兴奋的脸颊通红。漆元齐跑了过来，趴在他的桌上问：“大哥，爷爷找你去干嘛呀？”
　　漆元鹿现在还不知道这事能不能成，不好先让他们知道这件事，只好对他说道：“没事儿叫我上课不要迟到。”
　　漆元齐立刻露出同情的表情，安慰他道：“没事，下次我一定把你叫起来。”
　　漆元鹿点头：“好。”
　　等漆元齐离开后，漆元鹿小心翼翼的把一直抱在怀里的狐狸少年拿出来放到了桌肚里，藏在桌子下面掀开了封面，第一页上面有很细的笔迹，在旁边做了标注，漆元鹿心脏猛的跳动了两下，咽了咽口水，又合上了，心里默默告诉自己，不急，回家在看。
　　————————
　　为了茶馆的事，漆越一大早就出发去了县城，他让漆有根给他找了两个匠人帮他一起把茶馆改装一下。
　　老茶馆在两条街的交汇口，里面就放着几张桌椅给来客歇脚喝茶，原本只是对着主街开了一个们，漆越打算在另一条街上也开一个。两边都迎客。
　　里面的布局也要变一下，靠墙搭几个台子，做成休闲区，放上矮塌和小案几，在放上几个靠枕和手枕，客人喝茶聊天的时候或坐或卧皆可。
　　再前面放上正常的桌椅板凳，也不会挡到后面人的视线，所有的桌子的朝向都是面对原本沏茶泡茶的柜台，但是漆越打算原本的柜台拆了，也搭成了台子，放上屏风和桌子，将来说书用。
　　还要把之前的老墙老柱子重修打磨修整，漆越干活从来不喜欢一个大概，所以他直接把设计图画了出来，两个匠人就按照他说的干就行。
　　漆越到的时候两个中年匠人已经背着包裹在茶馆外面等着了，他们原本为了给孙家干活就住在县城里，所以来的比漆越要早。
　　漆越摸着钥匙一边开门，一边问：“两位叔久等了，吃早饭了吗？”
　　“不久不久，吃过饭来的。”
　　漆越点头，打开门：“进来吧。”茶馆里面的桌椅早就已经收拾到后院去了，现在屋里摆着的都是要用的木材。
　　“后面收拾出了两房间，我先带两位去看一下。”两个匠人被漆有根拨过来给他帮忙，自然就不能再在孙家住了，好在茶楼是带后院的，里面有能住的地方。
　　漆越让两位匠人师傅先收拾一下，自己翻出炉子点上和然后又打了一壶水烧上，等他们收拾好之后就开始跟他们说自己的打算。
　　两个师傅也是有经验的，很快就理解了他的意思，喝了一杯热茶之后三个人就开始干活，等中午的时候就有漆家铺子里的伙计送饭过来，吃完饭中午休息了一会儿，接着干到半下午。
　　晚上依旧是铺子里的伙计送饭来，漆越要回村里就没留下跟他们一起吃晚饭，叮嘱他们晚上注意安全，关好门窗就离开了。
　　结果在码头遇到了田唐父子，正好干了一天活漆越也不想自己划船回去了，一点也不见外的上了他们的竹筏。
　　漆越坐在竹筏上，闭着眼睛感受徐徐河风吹来，漆越深呼吸，吐出一口浊气，睁开了眼睛，看见坐在他对面的田唐正在整理渔网。
　　漆越立刻哇哇叫道：“田叔你太过分了，我说刚刚那口气了怎么一股鱼腥味呢。”其实他自己坐在上风口，渔网上的味道根本吹不到他鼻子里。
　　后面撑着船的田宇星噗嗤一笑：“越哥你刚刚还一脸陶醉的样子，现在怎么开始嫌弃了？”
　　漆越伸出手指指着他：“好哇，你小子竟然敢嘲笑我，等上了岸看我待会怎么收拾你。”
　　田宇星装作被吓到了，害怕的说道：“哎呀，越哥说要上岸收拾我了呀，这可怎么办啊，看来这船我不能撑了呀，要不然上岸了可怎么办呀，我都打不过他呢。”
　　漆越一噎。
　　田宇星看着他的表情，学着漆越的口吻，继续作怪道：“糟了，忘了是这小子在撑船了，要不我哄哄他，要不然这家我是回不了了，家里还有夫郎孩子等着我呢，咳咳，小星啊，越哥跟你开玩笑呢，哥又打不过你。”
　　他学完漆越说话，逗得自己哈哈大笑了起来。
　　漆越看着他的样子哭笑不得，当初刚见到他的时候，还是一个腼腆认生的孩子呢，给他带着米饼都得他爹同意了才接过去，谁知道混熟了竟然是这么一个性子。
　　漆越撑着下巴看着他，拖长了声音喊道：“宇星啊——”
　　田宇星看过来：“干嘛？”
　　漆越道：“别跟着你爹打渔了，跟哥混呗？”
　　田宇星摇头：“跟着你削木头啊，我还不如打渔呢。”
　　他老说漆越的木匠活是削木头，漆越也懒得跟他争了：“不是削木头，去我新弄的茶馆说书去。”
　　田宇星问他：“啥叫说书啊？”
　　漆越说：“你晚上到我家来，我给你说。”随后他邀请田唐道：“叔，晚上上我家吃饭。”
　　田唐睨了他一眼：“不去。”
　　漆越一头雾水道：“为啥呀？”
　　田唐都要被他气笑了，当着他的面拐他的儿子，还好意思问他为啥，你说为啥？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读者“王子如画”,灌溉的营养液，让小树苗茁壮成长，爱你~~

第47章 、第 47 章
　　田宇星和田唐从漆越家出来的时候, 已经是漫天的繁星了，田唐举着火把走在后面，前面田宇星踢着路边的石子嘴里还在嘟囔着：“……有一座花果山, 山上有一仙石，石产一卵, 见风化一石猴……”【1】
　　田宇星自己哼了一会儿, 扭过头来目光欣喜的对田唐说道：“阿爹，越哥说只要我去茶馆说书, 每个月不光能拿到月钱，还能看到许多新故事。”
　　田唐看着他：“想去？”
　　田宇星笑了笑：“我觉得挺有意思的。”
　　田唐点头：“那就去。”
　　田宇星高兴的跳着往前走：“那我回去把越哥给我的报纸好好看看，小磊说上面不光有《西游记》, 还有其他的故事呢。”
　　漆家私塾的私塾学报，是在漆小磊将漆越讲的故事记下来带到私塾后传开, 漆有旺就找到漆越让他多写几个类似的故事出来，放到私塾里供学生阅读。
　　漆越就将之前讲的故事，写到了一起又添上了几篇送了过去。结果没有想到大受欢迎。每个学生都抄了一份不说, 还一直催着漆越再写新的。
　　这个地方的学生能看的课外书不能说少吧, 根本就没有，就拿邑台县来说, 整个县城连个书斋都没有，一个是识字的确实少，一个是拥有那些书本的人藏还来不及呢, 怎么可能那出来卖。
　　没有抄书这个职业, 更没有印刷这件事, 漆越一看这样那就索性自己办个报纸吧，就叫私塾学报。
　　学报也不用他们抄，漆越直接刻字, 用活版印刷，学生老师人手一份。
　　私塾半个月一休沐，学报就半个月出一次，一次五个故事，其中就连载有漆越回忆版的《西游记》，很受大家喜欢，每天就惦记着出新报。
　　时间飞速流转，私塾学报已经出了三版了，转眼就到了私塾学报出第四版的日子。
　　原本休沐了两日的学生们收假第一天是最不情愿来上课的，但是自从开始出学报之后就没有这个问题了。
　　几乎每个人都起个大早，早早的到私塾找助教漆元阳领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学报，一拿到手就跑回座位上看了起来。
　　随着那些匠人们的带动，漆家私塾里的孩子越来越多，只是课都上了这么久了，再加进来也有些跟不上进度。漆有旺就停止了招收，让剩下的明年再来。
　　因为他们收学生并没有限制年龄，所以私塾里小的六七岁到大的十几岁的都有。平时上课之前大家都是按照年龄聚在一起聊天玩耍，但是每当学报出新的这一天，大家都是默契的坐在自己桌上，谁到不理谁，认真的看着自己报纸。
　　只是今天有些不一样了，有看到快的，立刻发现了今天报纸的不同，在确定自己没有看错之后，到处找人。
　　“元鹿，元鹿！这上面有你的名字唉！‘作者漆元鹿’，难道这个狐狸少年是你写的吗？”
　　立刻有很没看到的人问道：“哪呢哪呢？”
　　“就是第三篇。”
　　听到回答的所有人都翻到了第三篇，立刻惊呼道：“真的耶！这上面真的有元鹿的名字？”
　　所有人都看向坐在后面的漆元鹿，在他们好奇的眼光中，漆元鹿矜持的点了点头：“是我写的。”
　　一石惊起千层浪，私塾里一下就炸开了。
　　“元鹿写的故事诶，快看看写的什么。”这是好奇的。
　　“漆元鹿真厉害，竟然会写故事。”这是羡慕的。
　　“大哥，你啥时候写的故事啊？”这是漆元齐。
　　漆元鹿清了一下嗓子回答他道：“有一段时间了。”
　　漆元齐恍然大悟：“你熬夜就是在写这个吧？”
　　漆元鹿点了点头。
　　漆元齐拍了拍他的肩膀：“难怪你每天都那么困，写故事一定很辛苦。”
　　漆元鹿：“……对。”但是也很值钱，漆元鹿想着漆越小叔给自己的那一笔稿费，反正就挺香的。
　　每个人都好奇的讨论着漆元鹿的‘狐狸少年’到时间上课才归于平静。
　　来讲课的漆有旺站在讲台上：“今天的学报想必大家也都看了，这次有我们私塾里的学生写的故事在上面。作为第一个写出故事为私塾学报做出贡献的人，老师决定奖励漆元鹿一套笔墨纸砚以示鼓励，漆元鹿上来领取你的奖品。”
　　漆元鹿在所有同学羡慕的眼神中，站了起来，一步一步的走了上去，虽然这些东西他都不缺，但是当众被认可的自豪感，让他心跳都快了几分，周围的一切忽远忽近，漆元鹿不知道自己用了多久才走到前面。
　　漆有旺把包好的笔墨纸砚交到他手上，鼓励一笑：“继续努力。”
　　漆元鹿用力的点了点头：“我会的。”
　　“好，回去吧。”等漆元鹿回到座位上，周围的人都向他那探出了身子，好奇又羡慕的看着他拿回来的奖品。
　　“好了，”漆有旺敲了两下讲桌板，示意他们看着自己：“大家也不用羡慕漆元鹿，想必你们也知道，这个学报是由漆家出资办的，之前上面的故事也都是由漆越先生提供的。但是现在我们决定，向所有的学生集稿，
　　只要你们写了故事，自己觉得不错的，愿意印在学报上供大家阅读的，就交给助教漆元阳，在经过几位老师筛选审核后，通过的即可印在学报上，不通过的会退回修改。并且你的文章一旦被通过并印出来，私塾会支付你一笔稿费，作为报酬。”
　　漆有旺这话一出，私塾里立刻沸腾了起来，学生们谈论着这件事，每个人都跃跃欲试漆越。
　　等他们谈论的差不过了，漆有旺才出声道：“好了，有什么事下课在讨论，现在开始上课。”
　　“……”
　　等漆有旺从下课学堂里离开，漆元鹿立刻就成了学堂里最受欢迎的人，所有人都围过来问他怎么写的故事，让漆元鹿第一次享受到了众星捧月的待遇，于是一点也不藏私的回答了他们所有的问题。
　　等中午放学回去吃饭的时候，漆元鹿更是被十几个同窗围着离开的呢。
　　漆家老屋后面的院子，如今收拾出来给凌建白和孙鸿云师徒居住，孙玉山虽然对凌建白这种才回来没多久就把他儿子拐走的行为很是怨念，但是还是派了一个老妈子来照顾他们师徒俩饮食起居，平时帮他们做饭洗衣收拾收拾房间之类的。
　　中午，孙鸿云端着做好的饭菜进了的屋子，就看到自己的老师正坐在那拿着学报看的津津有味，孙鸿云早就习以为常，他将饭菜摆好，才喊凌建白过来吃饭。
　　凌建白放下手中的学报走了过来，有些好奇的问他：“鸿云啊，你说我要写个本书出来，请漆越帮我印几份怎么样？”
　　孙鸿云疑惑的看向他：“老师怎么突然说起了这个。”
　　凌建白道：“也是受了私塾学报的启发，这几年一直有人邀请我去讲学，要是我把我这几年的经历和感悟写出来，印成册子，到时候给他们送去，他们不就能自己看了吗？”
　　孙鸿云这段时间跟他师父在漆家私塾学习，每天看着他师父暗暗和漆二先生较劲，现在终于找到了另外的事情做，作为他的徒弟孙鸿云当然举双手支持。
　　孙鸿云立刻说道：“老师说的有道理，老师尽管写书，印刷我去找漆小哥商量。”
　　凌建白点头：“那就辛苦你了。”
　　孙鸿云哪里知道启发他的老师写书的根本原因还是想赢漆有旺一头，漆有旺不是在沿河村教书育人吗？凌建白就不光在沿河村教书，他还把自己写的书送到各个郡县，倒时候教导的人不必就漆有旺多了？凌建白越想越觉得是个好办法，于是才有了这一幕。
　　其实凌建白每次游学都有记录，也早就有写成书的想法，所以这几年也有整理，只是原本他是想着写一本出来留存子孙，所以都只是在有空闲的时候慢慢整理，既然现在有了印刷的法子，不就意味着他的书只要写出来，随随便便就能变成许多份，到时候天下有识之士皆能读到他的书，对他来说实在是一个不小的诱惑。
　　凌建白草草的吃完午饭，就回到房间里，翻出自己的手记开始整理，等到上课的时间就去前面上课，然后继续回来整理，一心扑在上面几乎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
　　而孙鸿云也找到了早出晚归的漆越，跟他说了凌建白想请他帮忙印刷书的事情，漆越当然支持，马上说，只要凌建白写出来了，他就帮忙印。
　　孙鸿云立刻表示，印刷所花的费用由孙家来付。
　　漆越摆手：“那都是后面的事了，等你师父把书写出来再说这些也不迟。”
　　孙鸿云点头：“那就依你所言。”
　　漆越给了他两个小木牌：“正好你来了，就省得我再去找你们了，明天漆家茶馆就要开业了，你和凌先生有兴趣的话，可以去看看。”
　　孙鸿云接过牌子，有些为难的说道：“明日不是休沐，我们恐怕不能到场。”
　　漆越点头：“我知道，这两个牌子你们拿着，随时可以去。”
　　孙鸿云这才收下：“那就多谢了。”
　　孙鸿云从漆越家告辞回到老屋，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他把牌子交给凌建白：“漆小哥答应了帮忙刊印的事情，还给了这个牌子，邀请我们去茶馆喝茶。”
　　两个巴掌大的木牌，一面刻着茶叶画，另一面刻着漆家茶馆四个大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各有不同，一个是‘V010’一个是‘V009’。经过这一段时间的学习，虽然凌建白不知道‘V’是什么意思，但是也大概知道是给木牌编了号。
　　凌建白看过，又把两个牌子给了孙鸿云：“拿牌儿喝茶，不知道漆越又想出了什么新奇的点子，你收好，等下次休沐的时候，我们去瞧瞧。”
　　作者有话要说：　　【1】取自吴承恩先生西游记第一回
　　感谢读者“王子如画”“花果茶x”“觉晓”,灌溉的营养液，让小树苗茁壮成长，爱你们~

第48章 、第 48 章
　　漆家茶馆开业, 孙鸿云和凌建白虽然不能到，但是还是托孙玉山帮他们送了礼。
　　转眼就到了休沐的日子，凌建白和孙鸿云回的孙家休整了一下, 第二天中午吃完饭两个人才往漆家茶馆去。
　　他们俩从正门进去，门口有一镂空屏风, 隐隐透出里面的景象。
　　两人刚踏进门就有茶童迎了上来：“欢迎光临漆家茶馆, 先生几位？”
　　孙鸿云指着自己和凌建白道：“我们两个。”
　　“好的两位先生里面请。”茶童把他们领进去，绕过屏风里面的场景映入眼帘。
　　四周木台子上, 左右各有几步台阶上去，四周用栏杆围着，并着还挂着青纱。
　　中间放着桌椅, 这会儿已经有几桌客人坐在那喝茶了，屋子里的每根立柱边放着一盆兰花, 就是中间说书的台子上也放着一个山水屏风。
　　凌建白和孙鸿云在观察茶馆的样子，一旁的茶童立刻机智的说道：“两位先生第一次来吧？不如我来为两位介绍一下。”
　　孙鸿云点头：“麻烦了。”
　　“好说，”开业这几天来茶童对介绍茶馆的事已经驾轻就熟了, 他指着说书台子说道：“我们茶馆最有特色的就是每天下午都会有先生在此说书, 这几天先生正说到‘孙行者高老庄降魔’约摸还有半个时辰就要开始了，两位来的早, 要不然这好位置都要被人抢了去了。
　　我们茶馆一共分为两个区域，前面这种叫大厅区，只要点了一杯茶水就是坐一天也是可以的, 只是需的接受拼桌, 后面这种是包厢区, 就可以独自享有，只是每一个包厢最低必须消费五百文，或者是我们茶馆的会员也可。”
　　孙鸿云问：“何为会员？”
　　茶童立刻露出了笑容：“只需要在我们茶馆首充二十两即可获得我们的会员牌, 成为我们的会员，不管可以享受九折的福利，生日当天来，我们还有小礼品送，每次的花费都从会员牌上扣，扣完还可以再充。”
　　孙鸿云和凌建白对视了一眼，孙鸿云从怀里掏出漆越之前给他们的木牌：“可是这种？”
　　茶童惊讶道：“正是这种，不知可否给我看一下？”
　　孙鸿云把自己的牌子递给了他，茶童看了一下说道：“先生，您的身份牌还没有激活，不知您是否要激活？激活后您就是我们茶馆正式的会员了。”
　　孙鸿云好奇的问道：“怎么激活？”
　　“两位请跟我来。”
　　孙鸿云正好奇茶童会把他们领去哪，结果竟然是到了后院。而且还在里面看到了漆越。
　　漆越看见他们也是勾唇一笑：“凌先生，孙大少爷，可算是把你们盼来了。”
　　茶童见漆越确实认识他们两个，才暗暗松了一口气，实在是他们两第一次来，身上还有会员牌，实在让他有些不放心：“小爷，我看两位先生的会员牌没有激活，我带两位先生来激活会员牌。”
　　漆越看了他一眼，大概知道他的意思，这个人是他从铺子里挖过来的，这会看来确实是个机敏的，也许可以培养起来，他自己总不能老是在茶馆待着，他还想回去陪夫郎和孩子呢。
　　漆越帮凌建白和孙鸿云激活了会员牌，其实就是登记一下他们的名字，出生日期，会员牌的编号，和激活日期。为了不让茶童露馅，漆越在他们的牌子上分别刻了一个‘凌’字和‘孙’字。
　　漆越把会员牌还给他们：“以后拿着牌报自己的名字就能付钱了，这两个里面都有20两，算是我送二位的，花完了以后就得自己充啊。”
　　孙鸿云翻看着会员牌，夸赞道：“你这倒是个好点子。”
　　“多谢孙少夸奖，”漆越一点也不谦虚的说道：“让茶童带你们出去坐吧，一会儿我忙完了再去找你们。”
　　凌建白和孙鸿云出来的时候，茶馆里的人显多了不少，好在包厢还有空闲。
　　茶童把他们领到中间的包厢：“这个位置虽然离的远一些，但是正对着说书先生反而听的清楚。”
　　孙鸿云道：“有劳了。”
　　因为是老板的熟人，茶童服务的更加用心了，他把茶馆的茶和茶点都介绍了一遍，问道：“两位要些什么？”
　　孙鸿云按照他的介绍点了一壶茶，和几样符合他们口味的茶点。
　　茶童听完后，立刻道：“两位稍等，马上给两位上。”
　　在等茶水和点心的期间，茶馆里的人越来越多，前面大厅区每桌都坐满了人，大家都很有默契的点了一壶茶，一桌拼着点了一叠花生和瓜子。茶馆的茶童很有经验的在桌椅到说书台子之间有加了两排矮桌和坐垫。
　　不一会儿茶馆里走进来几个衣着富贵的公子，也不用茶童引路，自己就往包厢台子这边走来，看到凌建白师徒二人在中间的台子上，寒暄了几句，就上了他们旁边的台子，立刻就有茶童过来招待：“几位公子要些什么？”
　　几个公子哥端正坐着，领头的公子哥说道：“把你这最好的茶上来，再上几碟你们这最好的茶点，今天我请客。”
　　旁边立刻就有另一个身穿蓝色儒衫的公子哥接道：“哪好让吴兄破费，今天这茶我请了，将你们这的茶水点心都上一份。”
　　领头的吴公子看着他的样子暗暗咬牙，平时不见你请哥几个喝茶，今天当着凌大家你摆什么阔：“说好的是我请就是我请，你们谁就别跟我抢了。”
　　那个蓝衣公子哥一想：“好吧，既然这样那就由吴公子请吧，茶童，”他指着凌建白那一桌说道：“给那一桌上壶好茶，算我请的。”
　　“好嘞！这就去办，”只要点得多，茶童才不管是谁请客呢，茶童走了几步又说道：“各位客官我帮您把沙帐放下来？”
　　“不用！”吴公子和蓝衣公子哥一同大声说道，吓了茶童一跳，两个人对视，火光四溅。
　　吴公子冷哼一声，收回视线，对这茶童又恢复了翩翩风度：“我喜欢敞亮点的，不用放了。”
　　“哦哦，好。”茶童连忙答道，然后急忙离开去给他们准备上茶了。
　　类似的情况出现在每一个包厢，茶童们虽然疑惑今天这些有钱公子哥为何火气这么重，但是看在他们点得多的份上，就一人送一杯菊花茶给他们降降火吧。
　　身处在风暴中心的师徒二人并不知道他们引起的风暴，两个人安静的品着茶，直到茶童又给他们上了一壶茶，孙鸿云立刻道：“我们并没有点这壶茶。”
　　茶童微笑道：“这壶茶是那边包厢里穿蓝衣服的公子请两位的。”
　　孙鸿云看过去，那桌人立刻向他们微笑点头示意，孙鸿云也会了一个微笑：“麻烦你帮我把这茶送还给那个公子吧，替我谢谢他的好意，若是还有人要送茶，你就替我们回绝了吧。”
　　“这……好吧。”虽然一壶茶值不少银子，但是茶童还是以客人的意愿为主，把手上茶送回了蓝衣公子的包厢。
　　蓝衣公子收到后，只是感叹了一句：“凌大家当真高风亮节（难讨好）。”也没有为难茶童，让他放下茶水就走了。
　　孙鸿云拒绝了一次之后，就没有人再来打扰他们了，眼看着说书先生就要上场了，门口进来一个身穿蓝衣华服头戴玉冠，身上带着三五个香囊和玉佩，整个人宝里宝气的，偏偏配上他那俊美的面容却只显贵气不显得俗气。
　　他一进门，整个茶馆都安静了几息，同样是蓝色衣服，其他的公子和他比起来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和吴公子同包厢的蓝衣公子脸色立刻黑了下去。
　　孙鸿云察觉到异样，顺着众人的视线看向门口，心里咯噔了一下，连忙站起来放沙帐，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俊公子视线在茶馆里一扫，扫到孙鸿云时眼睛一亮，快步朝着他们走了过来，走动之间衣袂翩翩仿佛带着一股仙气。
　　等他进来了其他人才发现他身后跟着两个黑衣护卫，只因门小，刚刚被俊公子挡在了外面。这下大家才恍然大悟，难怪穿的这样招摇都没被抢。
　　俊公子走进师徒二人的包厢，向凌建白拱手见礼：“见过凌世伯。”
　　凌建白让他坐到自己身边，关心的问道：“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你爹可知？”
　　俊公子点头：“我跟阿爹说来邑台县，阿爹知道世伯在这里，也是同意的。”
　　凌建白点头：“何时到的？”
　　“刚到，”俊公子乖巧答道：“孙叔说您可能在这，我就过来了。”
　　凌建白道：“路途辛苦你又何必急着过来，派个人来说一声就是了。”
　　俊公子展颜一笑：“当不得什么，我也想早点见到世伯。”
　　凌建白也知道他家内功心法的厉害，也就没再说什么。
　　孙鸿云只放下了一边沙帐人就进来了，他坐回原处道：“你爹让你穿成这样出门的？”
　　俊公子打开手里的纸扇，轻轻扇动了几下，身前的长发跟着舞动了起来，只见他勾唇一笑，眸皓齿，端是一副公子如玉的美景，说出来的话却实在气人：“你就是嫉妒。”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读者“王子如画”,灌溉的营养液，让小树苗茁壮成长。爱你~

第49章 、第 49 章
　　凌建白他们旁边的那个包厢和吴公子一起的那个蓝衣公子, 看俊公子和凌建白聊的畅快，就知道他们应该是熟人了。被人比下去的不快也少了很多。他扭头问吴公子道：“吴兄可知道这位是哪一家的公子？”
　　我公子得意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圈和他们一同来的那些人求知的眼神, 款款说道：“跟凌家和孙家都交好，又有如此气度的之人, 恐怕就只有唐家了。”
　　“嘶！”周围响起了一片吸气声。
　　蓝衣公子不敢相信地问：“太守唐家？”
　　吴公子点头：“没错, 据说丰安郡唐太守有一独子，名为景尧, 风度翩翩，仪表堂堂，正是这般年纪。”
　　蓝衣公子用了好久才消化这条信息, 不禁感叹道：“凌家、孙家、唐家这丰安郡三大世家，竟然都到我们邑台县, 这是难道是要变天了吗？”
　　天变不变漆越不知道，他只知道说书就要开始了。他端着茶水点心来包厢找凌建白和孙鸿云到时候，台子下有一个黑衣男子一直盯着他, 莫名其妙。
　　等他掀开帘子看到里面的人的时候, 还愣了一下：“凌先生有客人？”
　　凌建白向他招手：“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这是我一世侄姓唐名景尧，景尧，这是这家茶馆的主家漆越, 漆小先生是个很厉害的木匠先生。”
　　漆越立刻道：“凌先生过奖了, ”随后他看着唐景尧道：“初次见面, 唐公子叫我漆越就可以了。”
　　“既然这样，漆越就叫我景尧吧。”唐景尧对他宛然一笑，有些晃眼。
　　漆越定了定神, 坐到一侧：“景尧是今天第一次到我们县城吧？”
　　唐景尧偏了偏头：“你怎么知道的？”
　　漆越笑了笑：“像景尧这般的人物要是在我们县城出现过，必然要引得呼朋号友的前来欣赏一二，而我这几日都在县城竟然从未听过，想来应该是第一次来了。”
　　唐景尧乐道：“过奖过奖。”
　　一旁的孙鸿云也说：“你可别再夸他了，再夸他就要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
　　“啧，”唐景尧对他摇了摇扇子：“你就是嫉妒。”
　　孙鸿云对他充满关爱的笑了笑，在唐景尧要发飙的时候他余光正好看到田宇星上台，立刻说道：“别说话了，好好听书。”
　　“哼！”唐景尧转过去摇着扇子不理他。
　　田宇星上得台来，惊堂木一拍。张口便讲起孙行者在高老庄如何设套引那妖怪来前来，又如何变成那高翠兰。骗得妖怪背他回了老巢，再将其降服。这就是孙行者高老庄智降魔了。这短短一回，被田宇星讲的活灵活现引得满堂喝彩不断。
　　当惊堂木再次响起，一回结束，田宇星要从台子上下去的时候。还有许多听众不愿意放他走，还要听他再讲一回呢。
　　不过茶馆的规定一日只说一回，他们就是再说也是没有不行的。见田宇星当真不在上台讲了。又纷纷开始讨论起了刚刚的故事。
　　第一次听书的孙鸿云感叹道：“这故事听小先生讲，竟然跟自己读，差别如此之大。”
　　凌建白也点头：“小先生口齿伶俐，妙语连珠，令人心潮起伏，故事生动形象，如感其境。小小年纪就有如此能力，当真难得。”
　　唐景尧在田宇星上台开始就一直盯着他，待他下台更是看着他的背影皱着眉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听到凌建白说话，他才回过神来，附和道：“确实不错，漆越，你这是从哪你挖来的人才啊？”
　　漆越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是我家里的一个弟弟，他与田叔父子情深，你可别想把他挖走。”
　　唐景尧故作遗憾地摇了摇头：“那可真是太可惜了。”他再次看向台子，上面已经没有了田宇星的身影。唐景尧心里暗道：应该是我看错了吧。
　　————
　　短短两日的休沐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唐景尧一觉醒来，发现一起吃早饭的竟然只有孙家夫夫了，经过一番打听，他和他的两个黑衣护卫站在了沿河村的地盘上。
　　唐景尧站在河滩上的石头上摇着扇子，看着上面的茅草屋，问道：“打听清楚了，就是这吗？”
　　“是，”站在他右后方的护卫说道：“孙府每日都有人往此处送新鲜的食材。”
　　唐景尧收起纸扇，点了点下巴：“孙鸿云搞什么，放在好好的房子不住，跑这穷乡僻壤的地方来住茅草屋，肯定有鬼，走，上去看看。”
　　主仆三人就往漆家老屋走去，河滩上碎石错综，三人走起来却如履平地，一路走上来到了溪水旁，被漆全诚拦住：“几位到这来所为何事？”
　　唐景尧摇着纸扇微微一笑：“此处山好水美，我们主仆出来游玩一番，只是夏日炎热，行路多了有些口渴，看到上面有人家，特意来讨杯茶水。”
　　这话说的漆全诚根本不相信，若是真如他所说，在这烈日下走了那么久，三人身上不见一丝汗，脸色也平静不行在烈日下走了许多里的人，三人站立如松，走山路而来衣摆不染纤尘，有鬼。
　　衣着富贵，武艺傍身却满口谎言，漆全诚心里立刻警惕了起来，他挡住木桥，直接开口拒绝了唐景尧的请求：“家境贫寒无茶待客，三位请回吧。”
　　撒谎！唐景尧脸色不动，心里却对漆全诚下了这一定论，一身衣衫不见补丁何来家贫，呼吸绵长分明是习武之辈，不想让他们上去，不知道上面藏着什么秘密。
　　唐景尧微微勾起了嘴角，他对孙鸿云甩开他来的地方更感兴趣了，唐景尧将手背到了背后打起了手势，然后往后退了一步，对着漆全诚笑的人畜无害：“既然这样，那我们就只好另寻他处了。”
　　漆全诚刚要点头，就感觉到耳边一道劲风，一黑衣护卫出拳向他袭来，漆全诚伸手挡住，两人战在了一起。
　　漆家私塾里，几个原本正低头算题的孩子，突然猛地抬起头看向漆有旺，见漆有旺给了漆元阳一个眼神，漆元阳点头离开后复又低下了头。
　　下课时间已经过了，老师还没有下课，有些孩子已经躁动的开始抖腿，眼睛渴求的看着漆有旺，漆有旺无法，只好宣布下课。
　　刚一宣布，就有几个孩子冲出了私塾，尿急的孩子发出一声哀嚎，抢茅房比速度这件事他从来就没赢过漆家的，结果他发现漆家的那几个小子并没有去茅房而是往山下去了，立刻喜滋滋的跑去了茅房。
　　小溪边，站在树荫下的唐景尧，摇着扇子悠闲的看着自己两个护卫和那个骗子还有刚刚跑来的一个小子打的热火朝天，没想到刚过一会儿，竟然又有一群小孩突然跑过来，嘴里叫喊着，上来就要围殴他们。
　　唐景尧瞬速收起了扇子：“吴祁，顾松快住手！”
　　两个黑衣护卫立刻收回了攻势，往后撤了几步。
　　漆家的小子跑到漆全诚和漆元阳身边，摆起了把势：“七叔，阳哥（大哥）我们来帮你！”
　　漆全诚哭笑不得：“你们怎么全来了？”
　　漆元鹿回答道：“下课了，七叔。”
　　唐景尧好奇的走上前：“你们都是一家人？”
　　漆元鹿看向他，眼神里带着一丝跃跃欲试，反问道：“你就是那个来找麻烦的坏人？”
　　唐景尧看着一群半大小孩，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误会，都是误会。”
　　“景尧，你怎么在这？”跟着漆有旺来的凌建白一眼就看到了他，主要是他唐景尧得确实招眼，凌建白看见双方对峙的样子，脸冷了下来，说话的语气仿佛能把着三伏天冻起来：“景尧，这是怎么回事？”
　　漆有旺感受到他语气的不同，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凌建白板起脸来和他平时上课时的老好人样还真挺大差别。
　　漆有旺只是感叹老好人也有另外一面，而直面凌建白怒火的唐景尧就有些慌了：“世伯……”
　　他还欲说些什么，但是却在凌建白的眼神里羞愧的低下了头：“是侄儿冒失了。”
　　凌建白看他认错态度良好，脸色才缓和了下来，他向漆有旺道歉道：“这是我世交家的侄儿，应该是来找我的，这次是我不对，事先没有通知你，冲撞了几位贤侄，待我教育之后，再让他向几位贤侄赔礼道歉。”
　　看在凌建白这段时间上课还算尽心的份上，漆有旺决定给他这个面子，他拍了拍手，对着下面的孙儿们说：“行了行了，还待在这干什么？赶紧回家吃饭去。”
　　“哦。”没有架打了，一群小孩们失望的离开。
　　漆有旺看了凌建白一眼，也和漆全诚回家去了。
　　凌建白瞪了一眼站在原地的唐景尧：“还傻愣愣的站在那干嘛？还不上来。”
　　“来了，”唐景尧乖乖地跟着凌建白往他们住的地方去，路过私塾的时候还偷偷瞥了好几眼，一路进了房间才老实一点。
　　凌建白坐到椅子上，唐景尧乖乖的在他面前站着。
　　本就在房间的孙鸿云看着他们两的样子没敢出声。

第50章 、第 50 章
　　房间里的气氛凝固了, 直到凌建白开口：“让厨娘再做几个菜，这小子中午在这吃。”
　　孙鸿云应了声，就去交代了。
　　唐景尧听了抬头, 讨好的对凌建白笑了笑，跑过去给他捏了捏肩, 讨好道：“世伯对我最好了。”
　　唐景尧得长辈喜欢, 这一手按摩手法也起了很大一部分作用，凌建白舒服的闭上了眼睛, 嘴里说道，“那你还老气我？”
　　唐景尧立刻使出了十成的功力：“您息怒。”
　　凌建白：“说吧，这次又是因为什么事儿？”
　　唐景尧道：“我就是想试试那小子身上的功夫, 没下狠手。”主要他怕的那是孙鸿云的人，打伤了不好交代：“世伯, 这些人都是谁呀？”
　　凌建白道：“今天你遇见的那个。是漆家茶馆的漆越的堂哥。后来那些孩子都是他的侄子。站在我旁边的那个是漆有旺，漆越的二叔。”
　　唐景尧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是他的问道：“是那个漆有旺吗？”
　　“嗯。”
　　唐景尧小声嘀咕道：“原来是他呀。”
　　凌建白睁开眼, 挥了挥手, 示意他停了：“你待会儿吃完饭，跟我去漆家向漆全诚道个歉。”
　　“知道了, 世伯。”唐景尧又问道：“漆全诚是漆有旺的儿子？”
　　凌建白点头，怕他又出什么乱子，跟他说起了漆家那些关系。
　　吃完饭, 凌建白带着唐景尧去了漆有旺家。既然都是误会, 说开了双方自然就和解了。
　　小孩见大人们都已经和好了, 很快就出来和他们玩做了一团。还说要和唐景尧那两个护卫比武，两个护卫哪敢呀，那么小的孩子要是哪里伤了他们可担待不起。
　　偏偏漆有旺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自己的孙儿，一点都不心疼。反而觉得这个主意不错，撺掇着两个护卫下狠手，让他家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们长长见识。
　　那些孩子还很不服气。一对一的跟两个护卫打了起来，结果都被撂倒在地。就这漆有旺还在旁边喝彩呢，顺便嘘一下自己的孙子。
　　孩子一个跟头爬了起来，不服输的继续往上冲。
　　被撂倒，再起来。
　　撂倒，起来。
　　最后两个护卫被缠的没有办法，动了点真格的，让他们认输了，这场比试才结束。
　　只是一个结束了另一个又上，最后全都摔得鼻青脸肿的。下午上课的时候，把私塾里的同窗都给吓着了。
　　——————————
　　晚上孙鸿云回到房间，看到躺在自己床上的人，一脸无奈：“你怎么还没走？”
　　唐景尧只穿着里衣，侧卧在床上支着头看着他：“我为什么要走？”
　　孙鸿云：“你个大少爷在这儿待不惯，赶紧回县城去。”
　　唐景尧：“你都待的惯我为什么待不惯，我就要在这儿。”
　　孙鸿云懒得和他吵：“行行行，你爱在哪儿在哪儿，自己出去找地方住去，别睡我房间。”
　　唐景尧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我想跟你谁在一起？还不是这个破地方只有一张床？我让给吴祁他们俩了，所以只能屈尊来跟你睡了，放心等明天床到了，我就不用跟你挤了。”
　　孙鸿云看了他一眼，把衣服开始脱衣服：“住可以，别惹麻烦。”
　　“知道了——”
　　孙鸿云脱得只剩里衣，站在床边：“进去点。”
　　唐景尧滚了一圈进到了里面。
　　——————
　　唐景尧和他的两个护卫在沿河村住下最高兴就是漆家的那些熊孩子。
　　比武的时候吴祁和顾松根本就不敢下死手，一夜过去熊孩子身上的伤好的差不多了。一天又一天的，两个护卫都轮为漆家熊孩子的陪练了。
　　偏偏他们的主子，赖在人家家里不肯走。人在屋檐下，他们实在不好拒绝啊！
　　漆越从县城回来，顶着太阳，打着油纸伞，抱着在家待不住的儿子逛到老屋的时候，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
　　大榕树下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个茶棚子，下面还放了一个软塌。老屋前面本来是菜地，现在已经移平了，在边边上种了花。更有甚者老屋外的木墙上都被涂白了，唐景尧正拿着毛笔挽着袖子在上面画画。
　　一副大型的山水画如今已经初见雏形了。
　　漆越走过去：“没想到景尧兄竟然有这本事，画的真好。”他凑近看了看，嗯，是石灰。
　　唐景尧停下笔扭头看向他：“漆越你回来啦，这是你孩子？多大了？”
　　漆越：“快九个月了。”
　　唐景尧道：“长得真可爱，大太阳的别在外面晒着了，快进来吧，吴祁，去倒杯水来。”
　　漆越：“……”这是你家还是我家？
　　虽然他心里默默吐槽，但还是老实跟着进去。进去才发现原来不止外墙被涂了，里面的是也被涂成了白的。只是上面还是空白的，看来还没来得及画。
　　唐景尧把漆越带进了他们住的院子，漆越踏进门口那一步，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哦，没走错，还是他家。
　　原本看外面，他只觉得唐景尧可能是闲得无聊给自己找点事儿做。再看看院子里，明白了，这可能就是贵公子的一种生活态度吧。
　　鹅卵石的小径，石头围的花圃，甚至还有一个假山，水缸里种着白莲……
　　漆越看了一圈，心里暗暗嘀咕：二伯不会是把这个地方给卖了吧？
　　在走进堂屋漆越已经麻木了，他坐下来把漆子瑞放到自己的腿上，漆子瑞小眼睛滴溜溜的转，好奇的看着屋里的东西。
　　唐景尧坐到漆越对面，说道：“你要是再不回来，我都打算让吴祁去找你了。”
　　漆越闻言疑惑的看着他：“你有事儿找我。”
　　唐景尧点头：“是这样，我这几日闲暇时读了你们的私塾学报，里面的故事当真有趣的紧，我想说从你这买几份送回去给家眷。不知道能不能行？”
　　漆越低头想了想：“你要多少？”
　　唐景尧道：“家中亲眷众多，至少需要五十份。”
　　漆越诧异的看了他一眼，然后点头道：“可以是可以，但是学报重新翻印比较麻烦，需要很长时间。”
　　唐景尧道：“这个不急，我还要在这待一段时间，你只管用就是了。”
　　漆越试探道：“一个月？”
　　唐景尧点头：“可以。”
　　——————
　　当天晚上漆全民风尘仆仆的走进漆越的木工房，直接把账本摔在他的木工台上：“人都被你挖走了，你还好意思让他把账本送到我这儿来？”
　　说得是之前漆越从铺子里挖到茶馆那个茶童，就是之前招待凌建白和孙鸿云的那个。漆越慧眼识珠，把人培养出来提了掌柜，把自己从茶馆里解救了出来。
　　漆越拿起账本草草的翻了两下，又递还给了漆全民：“能者多劳嘛，反正你也要算铺子里的账，一起算了就是了。”
　　漆全民哼了一声，接过了账本，他也不是真的要找漆越算账，只是心里有点小小的不平衡而已，要说起来他这个堂弟比他聪明多了，结果聪明劲全放到躲懒上面了。
　　漆全民收起账本：“说吧，找我什么事儿。”
　　漆越指了指旁边的凳子，让他先坐，然后跟两个徒弟说道：“文昊，小磊，你们先出去，我跟二哥说会儿事。”
　　“哦，好。”两个徒弟放下手里的活出去了。
　　漆全民坐到凳子上问：“什么事这么神神秘秘的？”
　　漆越也坐了过去问他：“唐景尧是什么身份？”
　　漆全民疑惑的看着他：“你问这个干什么？不管他是什么身份，只要他在咱这儿住着，不惹事，你就把它当普通人对待就是了。”
　　漆越摆了摆手：“这些我都知道。我就是想知道他的身份，就决定我接下来要做的事儿能不能做。”
　　漆全民问道：“你要做什么事儿？”
　　漆越只道：“你先别管这个，你先告诉我他的身份。”
　　漆全民狐疑的看了他一眼，还是告诉了他：“唐景尧是丰安郡太守的独子。”
　　漆越眼睛立刻就亮了：“当真？”
　　漆全民立刻警惕的看着他：“你别乱来啊！一郡太守不是咱家惹得起的。”
　　漆越摆手：“你把我想哪去了？我是那种会给自己找麻烦的人吗？”
　　确实不是，漆全民放心了，又问道：“那你想干嘛？”
　　漆越向他招了招手，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然后退开，挑眉问道：“你觉得如何？”
　　漆全民沉思了一会儿：“有些风险，但是如果能做成，确实能大赚一笔。”
　　漆越问他：“那你觉得能不能做？”
　　漆全民沉思了一会儿，终于下定了决心点了点头：“咱家在丰安郡还有一些门路，可以试试。”
　　漆越手一拍：“那就再好不过了，我马上着手准备。”
　　漆越这么爽快的就把活接过去了，刚准备对他有一丝丝的改观的时候，就听到漆越说：“对了，你回去问问二叔有没有学习不错，为人稳重的学生要做兼职的，如果有的话，叫他来我家找我。”
　　漆全民：“……”
　　果然不是懒人突然勤快了，而且他已经找好了偷懒的方法。
　　作者有话要说：　　漆越:口胡，我明明是为了给社会带来更多的就业机会，顺便解放自己，去干更多有意义的事情！
　　感谢读者“王子如画”“徐徐”,灌溉的营养液，让小树苗茁壮成长。爱你们~

第51章 、第 51 章
　　早秋的日头还算长, 私塾放学的时候，外面的天光还是大亮，学生们收拾好东西结对离开。
　　漆向明今天收拾的有些晚了, 等他收拾好的时候同窗们已经陆续离开了，好在他的堂哥漆向时还在门口等着他, 漆向明赶紧把布包跨到肩上, 朝他走了过来：“我好了哥，走吧。”
　　漆向时帮他整理了一下翻过去的包口：“不用着急, 时间还早。”
　　漆向明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大伯说他今天回来，我想着赶紧回去给他做饭。”
　　漆向时爱怜的拍了拍他的脑袋，两个人往外走去。
　　两人走到门口却被漆有旺叫住了：“漆向明, 你过来一下。”
　　两兄弟对视了一眼，漆向时推了推他：“快去, 我在这等你。”
　　漆向时看着漆向明捏着背包的带子，一步一步的往书房走，走到一半还回头看着自己, 漆向时向他挥了挥手, 示意他赶紧去。
　　等漆向明进了书房后，漆向时就在门槛上坐了下来, 撑着下巴看着对面的山，心里暗暗猜测先生找他堂弟有什么事。
　　他这个堂弟刚出生不久就没有了爹娘，漆向时好一点他还有个爹, 他们俩就是他爹一个人一把手一把尿带大的, 之前日子过的挺苦的, 吃也吃不好，导致他两长的就比同龄人慢。
　　他这个弟弟更是，没喝几天他娘的奶, 从小就是小小的一个，跟个猴子似的，说话声音不大，胆子也小，人傻得还单纯，这些年要不是有他罩着，早就没被那些欺负他没爹没娘的孩子欺负死了。
　　后来他爹出去给人盖房子，又时候天黑回不来，他两就自己照顾自己，当时连烧饭都得垫着树桩，好在是平安长大了。
　　这几年他爹在外面行走，见识长了不少，听说漆家办私塾收学生，拿家里这几年攒的仅有的二两银子给他送来了，他上课，漆向明就在外面等，回家的时候他再把当天学的东西教给他。
　　其实有很多钱只够送一个去私塾的人家都是这么干的，不过跟他们不一样的是，他这个堂弟比别人家的要聪明，就晚上那一会儿就能学会他一天学的东西，一点都不耽误他做功课。
　　后来等他爹有钱了，他就让他爹把漆向明也送来了，先生教的比他好，漆向明学得比更早进私塾的人学的还好。
　　前几天漆向明写了一个小故事给他看，说想投到私塾学报上，如果能过的话说不定能赚点稿费，帮他爹减减负担，他当时看了就觉得肯定能被选上，现在先生找堂弟去，说不定就是要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想到这漆向时心里即替漆向明感到高兴，又有几分孩子长大了的复杂情感。他长这么大还没自己挣过钱呢。
　　身后响起了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漆向时还没来得及站起来，就被人趴道了背上，眼前是挥动着纸搞的手，耳边是漆向明压低的带着兴奋的声音：“哥，我的故事通过啦！”
　　漆向时瞬间露出了笑脸，虽然有些猜测但是真的听到了消息之后，还是抑制不住的开心：“恭喜恭喜，我就知道你一定能行！”
　　漆向明从他背上下来，坐到他旁边，摊开纸稿给他看：“先生给了几个意见，让我改一下，然后就可以登在下一期的学报上了！哥，等我改好了你帮我看一下，我不知道改了对不对。”
　　“好。”漆向时站起来拍了拍屁股：“走，先回家。”
　　漆向明也站了起来：“还有一件事，哥。”
　　“啥事？”漆向时一边走一边问道。
　　漆向明：“先生说，越哥想找识字的人去帮他印书，问你愿不愿意去。”
　　漆向时立刻停下来看向他：“什么印书？”
　　漆向明道：“应该就是印学报，先生说想去就去找越哥家找他。”
　　“走！”
　　漆越正在木工房里做木工，就看到门口进来一大一小的孩子，愣了下反应了过来问道：“是二伯让你们来的吧？”
　　漆向时和漆向明点了点头。
　　漆越放下手里的活：“行，你们先跟我来看一下具体要干什么活。”说着就带他们来到了隔壁，幸好他当初把木工坊建的够大，把隔壁的库房收拾一块出来搞印刷正好。
　　他从架子上拿下一盒字块，拿起其中一个给他们看：“这个是反刻的字，看的出是什么吗？”
　　漆向时凑近看了看：“阿。”
　　“对，”漆越将字块放回去：“这架子上就是印刷用的字块，这是用来印刷的东西。”
　　漆越坐到工作台前，给他们演示了一边印刷的过程：“看明白了吗？”
　　漆向时点了点头，和漆向明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有些意外，现在才知道原来学报竟然是这样印刷出来的，难怪每张都差不多。
　　“行，”漆越放下手中的纸放下：“一个时辰十五文，你们上课的时候就这个时候来，不上课的时候如果没事就全天都在这也可以，你们要觉得合适的话，明天就开始。”
　　漆向时有些为难的说道：“越哥，向明是……”
　　漆向明一把抓住他的手：“我们愿意。”
　　漆向时拉了拉他的手：“向明！”
　　漆向明倔强的看着他，水汪汪的大眼睛里还带着一点委屈，这下漆向时真的没办法了，只能点头，漆向明这下才高兴起来。
　　漆越装作没看见他们的小动作：“那你们明天记得来找我。”
　　漆向时和漆向明从木工坊出来，漆向明拉着他往家跑：“哥，快点，大伯要回来了。”
　　漆向时拉住他：“你去干活肯定会占用你写故事的时间的，你干嘛还要去？”
　　漆向明笑着看着他：“没事的哥，我可以晚上写，我要和哥在一起。”
　　漆向时叹了一口气：“真拿你没办法。”
　　漆越把之前的学报重新排版，加了一个目录，把故事一个个的排号，一直连载的回忆版《西游记》也归到了一处，又在其中加了几个小笑话，印成了一本书，提前给唐景尧看了一下。
　　“你这本《故事书》哪都好，就是有一点。”唐景尧看完被漆越取名为《故事书》的书后，说了一句。
　　漆越问：“哪点？”
　　“封面丑了点，要不我给你画个封面吧？”唐景尧凑到他面前说道。
　　漆越笑了：“好哇，你要是画的好，你那五十份我就不收你的钱。”
　　唐景尧扇子一收：“一言为定。”
　　孙鸿云走进院子竟然看到吴祁和顾松在准备过冬的东西，他看着歪在摇椅上喝茶的唐景尧问道：“你到底要在这住到什么时候？”
　　唐景尧懒洋洋的看了他一眼：“不知道，可能要等两位王子争出个高低，等新王君继位吧。”
　　孙鸿云：“当真到了这个地步？”
　　“你说呢？”唐景尧示意他看看自己，然后感叹了一句：“储君不立，国本不牢啊。”
　　孙鸿云皱起了眉头，他之前和师父去过王都，对他们嘉国现在的王君也有些了解，为君实在太过软弱，初时被太后把持朝政，又娶了背景强大的两位女子，太后仙逝之后，朝堂又几乎大王子和二王子的外家占领，储君一直不立。如今王子长成，王君年迈，此时无论立那位王子做储君，另一方都不会善罢甘休。
　　之前他和师父在王都就受到了来到两位王子的拉拢，只是那时候时局还不算紧张，被师父以只做学问不论政事为由拒绝了，拒绝之后，两边也就没有多做纠缠，如今看唐景尧都躲到这里开了，恐怕拉拢的手段早就没有当初那么温柔了吧。不知道一直保持中立的唐世伯还能坚持多久。
　　孙鸿云在这刚开始担心呢，再看作为儿子的唐景尧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摇头笑自己想多了，唐世伯那样的人物哪里需要他一个小辈担心。
　　孙鸿云走到唐景尧的桌子前，看他拿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的，地上纸篓里还有不少团起来的废纸：“你又在干什么？”
　　“嘘——”唐景尧笔杆搭在嘴唇上，示意他别说话。
　　孙鸿云睨了他一眼没说话，唐景尧握着笔在纸上又添了几笔，然后放下笔仔细端详了一会儿，最后泄气的坐回了椅子上，把桌上的纸团了团又扔进了纸篓里。
　　扭头就看见孙鸿云眉眼带笑的站在桌子旁翻漆越送来的《故事书》。
　　唐景尧把胳膊立在躺椅的扶手上撑着下巴，懒懒道：“好笑吧，这本书送到郡里肯定能卖疯，我要是能画出个好封面用到这个上，到时候整个郡的人都能看到我画的画。”
　　孙鸿云从书上移开视线：“你什么时候开始做生意了？”
　　唐景尧摆了摆手：“不是我，我就是想弄几本回去孝敬我老爹，但是架不住有人聪明啊。”说完还揶揄的朝孙鸿云眨了眨眼。
　　孙鸿云：已读，且懂，但不回。
　　他面无表情的说道：“哦，那你好好干。”说完就转身回房了。
　　至于身后唐景尧叫嚣着他是强盗这种事。
　　孙鸿云握着《故事书》表示：刚刚有人说话吗？我怎么没听见？
　　作者有话要说：　　无论改多少次还是有虫，我只能尽量改了，各位。不行等完结之后在从头改一遍。
　　感谢读者“王子如画”“紫月龙兰”,灌溉的营养液，让小树苗茁壮成长。爱你们~

第52章 、第 52 章
　　因为有漆向时和漆向明两兄弟的加入, 刊印《故事书》的进展还算顺利，一个月之后整箱整箱的《故事书》装船，漆全民亲自领着队伍去丰安郡。
　　这让漆越有些心疼, 他倒不是心疼漆全民。毕竟他漆全民也算是□□湖了，而且这次一同去郡里的还有太守家公子的护卫陪着一起。只要不主动惹麻烦, 就不会出什么事儿。
　　他是心疼自己, 漆全民走了，铺子就只能交给他了。
　　漆越还试图挣扎一下：“为什么不能交给全诚？”
　　漆全民看了他一眼：“全诚的造纸坊里离不开人。”
　　漆越：“我的木工坊里也离不开人。”
　　“行了, ”漆全民白了他一眼：“懒死你算了，你先干几天，过几天大哥他们就回来了, 到时候你再交给他们不就行了吗？”
　　漆越只好妥协：“好吧……”
　　漆全民出发去了丰安郡，漆越只能每天去铺子里打卡。不过好在漆全民也没忽悠他, 没过几天北上的队伍就回来了。
　　漆越听到消息去码头接人，几个堂哥们全都晒得黢黑。头发也长长了不少。再加上整日和羊毛、皮草待在一起，身上全都熏上了味道。他们自己是感觉不到了。但是被熊抱的漆越直接被熏红了眼。
　　久别重逢的眼泪没有了, 直接把他们轰进早就准备好的澡房里, 搓洗干净才准出来。
　　等他们再出来的时候，漆越才发现队伍里竟然多了个人。
　　漆全乐向漆越介绍道：“这是之前和我们一起北上的周将军, 是来找你的。”
　　周田冲上来一把握住漆越的手，激动道：“你就是漆越漆先生吧，我是周田, 你直接叫我老田就行, 我对您一要慕已久, 这下可算是见着人了。”
　　仰慕我？漆越一头雾水，我什么时候这么有名了？我怎么不知道。
　　随后在他们的解说里漆越明白了，原来都是因为看上了他之前给他家的队伍做的连弩。
　　漆全乐之前说周田是个将军, 那他要连弩势必就是要用到军队里了，对于这种的事儿，漆越第一反应就是拒绝。他一小屁民不愿意掺和军队的事儿，到时候万一破坏了谁的利益，派人来杀他，他怎么办？他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木匠，家里上有老下有小的。
　　漆越刚要拒绝就听见漆全乐说：“这一路上你们帮助我们良多，不知道周将军和几位兄弟什么时候有空，好让我们设宴感谢一下几位。”
　　周田笑道：“大家都是兄弟说这些就是见外了，不过难得不用赶路到时候哥几个找个地方聚一下也好，到时候漆先生也记得来啊。”
　　漆越看向漆全乐，两人对视了一会儿。漆越对周田点头道：“一定，几个哥哥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连弩周将军要是喜欢的话，我过几天就把把图纸给你。”
　　周田眼睛一亮，激动的拍着他的肩膀道：“够义气，那就多谢漆小兄弟了。”
　　“嘶——”漆越踉跄了一步，捂着肩膀倒吸了一口凉气。
　　周田直接蒙了：“你……这、这我也没用力呀。”
　　漆越摇着头疼的说不出话来，漆全乐在他肩膀上按了几下，微笑着对周田说道：“周将军误会了，我这个弟弟从小没有习过武，皮薄肉嫩的受不得疼，没什么大事。”
　　漆越好不容易缓都缓了过来，咬着牙说道：“三哥你还在这儿说风凉话，还不送我去找大夫。”
　　周田立刻道：“这毕竟是我过错，不如就由我送小兄弟去医馆吧。”
　　漆全乐脚步一动，错开了周田伸过来的手：“不用了，我看也没什么大事儿，我扶他去屋里拿药酒推一下就好了，先失陪了。”
　　说着就将漆越搀进了房间让他坐到凳子上，自己拿出一瓶药酒，弄到手上搓了搓，对漆越道：“衣服脱了吧。”
　　漆越用一只手艰难的把自己的衣服从肩膀上退了下来，漆全乐看他肩膀上红了一片。脸上的表情有些冷，一声不吭的帮他揉着。
　　漆越看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的试探道：“其实就当时那么一下比较疼，现在好多了，嘶——”话音刚落，就疼得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默默闭上了嘴。
　　漆全乐漆全乐看他样子也就收了手上的力度，一直沉默的帮他揉着，漆越看他那个样子也不敢说话。
　　良久，漆全乐终于放下了手：“好了。”
　　漆越拉起了衣服，眼珠子一直跟着他转。
　　漆全乐拿着布巾擦手，头也不抬的说道：“有什么事儿回去再说。”
　　“哦。”漆越就乖乖什么都不问。
　　漆全乐他们这次从北边回来，带回来的是比上次还多了羊毛和皮草，还有漆越要的小麦种子，肉干等等。大部分东西都卸在了县城，羊毛直接运到了村里。
　　成堆成堆的羊毛从船上卸下来，堆在岸边好不壮观。好在漆越早就料到了这个情况，让漆有根去刚带着人在边建了一个厂房，这会儿让人直接把羊毛拉到厂房里。厂房临着河岸，到时候要去洗羊毛也方便。
　　漆越把接应的事情准备妥当。漆全乐他们也乐得个自在，把卸货的事情交给了两个弟弟，各自回家睡了一个安稳觉。晚上一家人聚在一起吃个团圆饭。
　　吃完饭，一群人聚在一起彼此说了一下外面的事和家里发生的事。
　　关于周田，不过是用连弩和他做了个交易，用连弩换北边军队的便利，原本是早就说好的事，至于之前周田拍漆越的那一下，漆全乐不说，漆越也能猜到，不过是见识到了连弩的威力之后，来试试他这个做出了连弩的人的底。
　　他表现的越弱，周田就会越放心，只是再把图纸交出去之后还被人被人用那种法子试探。漆越心里多少有些不爽。
　　他心里不痛快，漆全乐心里更不痛快，他本来就是个护短的人，这个场子他势必要找回来。
　　当听到太守的独子在老屋住下的时候，漆全乐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聊得正嗨的人一个都没注意到。
　　漆越不知道漆全乐要干什么，但是他知道哥哥们回来了，他就不用每天往铺子里跑了。
　　第一天大家刚回来，需要休息。
　　第二天离家那么久需要陪陪老婆孩子。
　　第三天村里变化挺大的，他们要去看看。
　　第四天……
　　等漆越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竟然又在铺子里干了好几天了。
　　漆越抱着账本气势凶凶的冲到漆全乐家里，把账本啪的一下拍到桌上：“都在这儿，你自己看吧，我是不管了。”说完转身就要离开。
　　漆全乐慢悠悠的放下自己手上的茶杯，道：“你急什么？我又没说不接手，过来跟我说说这些账本的事儿。”
　　“哼，”漆越哼了一声，身体还是很诚实的坐到了他的对面，语速极快的说道：“有什么不懂的赶紧问。”
　　漆越的账本做的简单清晰，也没有什么看不懂的。漆全乐一本一本的往后翻，翻到一本新的仔细一看原来漆越之前说得新开的茶馆。
　　漆全乐看着收支手指动了一几下，一算才发现，漆越开的这个茶馆并不是玩玩而已。每个月的进账还挺大的。
　　漆全乐放下账本感叹道：“早知道你有这个本事，我们还跑什么商啊？坐在家里等着收钱不就好了。”
　　漆越勉强接受了他的恭维，心里却在想着还有一个更大的你还不知道呢。
　　上丰安郡卖书的事漆越之前跟他们说过，不过因为是好是坏还没个结果，他就简单提了一句，几个哥哥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漆越正在脑补《故事书》在丰安郡大赚一笔之后。几个哥哥对自己的崇拜。院墙外突然想起了一个有点熟悉的声音：“请问，漆越家是在这儿吗？”
　　漆越和漆全乐对视了一眼。漆全乐朝他做了一个口型：周田。
　　漆越小声说道：“他来这干什么？”图纸不是已经给他了吗？
　　漆全乐摇头：“出去看看。”
　　漆越走到了门口，看到周田还带着一个小兵，两个人正在四处张望，应该是在找他。漆越招呼道：“周将军，你怎么来了？”
　　周田转过头，惊喜的看着他：“漆先生，原来你在这儿啊，我是来给你赔礼道歉的，上次的事儿真不好意思。是老田我莽撞了。”
　　漆越惊讶道：“这点小事哪里需要周将军亲自上门道歉？真的是折煞我了。”
　　周田：“应该的，应该的。是我下手不知轻重伤了先生，还请先生莫要怪罪。”
　　漆越不明白为什么周田之前还叫他小兄弟，这会又开始叫他先生了，只道：“哪里的话，周将军一路过来辛苦了，进屋坐一会儿吧。”
　　漆越把周田领进漆全乐家，三个人又是一番推诿客套，等周田终于满意的离开之后，漆越翻着他送来的赔礼，惊讶道：“这个礼太重了些吧？”这都够拍他好几个巴掌的了。
　　漆全乐喝着茶，老神在在的说道：“你以为他真的是为了那一巴掌来向你赔礼道歉的？”
　　漆越没懂：“那是因为什么？”
　　漆全乐：“你没听见吗？他让你在唐景尧面前替他美言几句。”
　　“你是说他唐景尧让他来的？可是唐景尧怎么知道他打我的事儿呢？”漆越看着漆全乐眯着眼一脸干了坏事的样子恍然大悟，手指指着他抖了几下，最后还是把吐槽的话咽了回去。
　　漆越默默勾起了嘴角，并且再次确信，得罪谁也不能得罪这只小心眼的狐狸。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读者“行走玛雅”,灌溉的营养液，让小树苗茁壮成长，爱你~~

第53章 、第 53 章
　　羊毛运回来后, 家里的女人就开始忙了，今年因为漆全乐他们回来的有些晚了，而且羊毛的量比去年的也要多很多, 一群人干了几天之后发现有点难完成，就合计了一下招些人。
　　因为之前有漆有根带着村里男人出去盖房子的缘故, 这次羊毛坊再招人就简单多了, 刚把消息散出去就几乎村里大半的妇女姑娘们都来报了名。
　　用了一上午的时间，筛选掉好吃懒做的、爱贪小便宜的, 剩下二十来个人，先从最简单的挑拣羊毛洗羊毛开始，几个媳妇一人带着几个人, 在河边热热闹闹的开工。
　　挑洗羊毛后最重要的还是将羊毛纺成线，这也是漆家羊毛生意里最重要的一环, 虽说都是一个村的，但是人心毕竟隔着肚皮，为了防止纺线的工艺流传出去, 这个环节一直都是家里的媳妇自己干。
　　漆有年和漆有旺两家都是年轻的媳妇们每天在厂房里干活, 婆婆们就在家里收拾屋子做饭带娃。
　　漆越家就不一样了，刘芳从漆全乐他们走的那天开始就盼着他们赶紧带羊毛回来, 等他们真带羊毛回来了更是一心就扑在纺线上。
　　所以搁家带孩子的就成了漆越夫夫俩，毕竟漆有根也不是个在家闲得住的。
　　如今漆子瑞也有十个月大了，跟让人抱着比起来他更喜欢自己爬, 漆越在院子里给他搭了棚子, 地上铺上木板, 再垫上几床被子，四周用围栏围起来任他爬，偶尔他还能扶着围栏自己站起来。
　　有时候吴小溪有事要忙顾不上, 就让漆越坐在旁边看一会儿，他就总喜欢拿个玩具诱惑漆子瑞，诱惑完就放到最远的地方，让他自己爬着去拿，然后再把好不容易跑到那头的漆子瑞再给拖回来，让他重新爬。
　　如此反复几次，漆子瑞拿着小手指着他啊啊的控诉他几句，就爬到角落里自己玩去了。
　　吴小溪端着洗干净的菜路过，对父子两的这番互动哭笑不得：“你老是这么欺负他，小心他以后不理你。”
　　漆越浑不在意的说道：“没事，小孩子忘性大。”
　　事实证明，小孩子忘性再大，当天的仇还是记得的，吃饭的时候漆子瑞死活就是不吃漆越喂的饭。
　　吴小溪没办法只能先自己赶紧吃完再喂漆子瑞，漆越在一旁扒着饭，满脸怨念：小兔崽子，这么记仇，也不知道像谁。
　　下午担着两个大麻袋进来的漆有根，就看见自己儿子追着孙子后面戳他的小屁股：“你一个当爹的，干嘛老是欺负自己的儿子？”
　　漆越顿了一下，故作淡定的收回了作恶的手，漆子瑞转过头来看着自己的爷爷，啊啊啊的告状。
　　可惜他的话谁也听不懂，漆越把他抱进娃娃堆里成功转移了他的注意力，然后顺转移话题，问漆有根道：“你担的什么？”
　　漆有根回道：“麦子。”
　　漆越一下就站了起来，笑道：“我还以为他们忘了呢！”
　　“没忘，之前卸在县里了。”漆有根把麦子放到屋檐下，然后门口又进来了几个挑着担子的人。
　　漆有根招呼道：“放到这里。”
　　漆越看着一个一个进来的人问：“你们都回来了？”
　　放下担子的汉子笑着眼睛都眯到了一起：“都回来了，县里的活都干完了。”
　　漆有根带人给孙家盖了房子之后，县城里又有不少人家找他们盖房子，盖完房子就找漆越打家具，导致漆越每天就在庆幸自己很有先见之明的收了两个徒弟。
　　匠人们帮忙把麦子担进院子就离开了，几十个两个成年人腰那么粗的麻袋，堆在墙角边，漆有根问他：“这些你打算怎么办？”
　　漆越摸着下巴说出了两个字：“吃，种。”
　　天高气爽，风轻云淡，美好的一天从早茶开始，唐景尧坐在院子里品着茶，突然耳朵动了动：“什么声音？”
　　一旁的护卫顾松说道：“属下这就去看看。”唐景尧点头，继续喝茶，不一会儿顾松就回来了：“少爷，是漆家人在翻地。”
　　“这个时候翻什么地？”唐景尧放下茶杯拿起一旁的纸扇：“走，去看看。”
　　漆家老屋下面的那些梯地也都是漆家的，不过因为离现在住的地方远，所以平时都是用来种一些大豆之类的不需要经常打理的农作物，这会儿已经全都收了，正好现在是种冬小麦的时候，地在那空着也是空，漆越就找几个闲在家的哥哥们来帮他翻地种小麦。
　　唐景尧听到他们竟然是要种庄稼都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他虽然是没种过地，但是地都是春天的时候种他还是知道了，冬天种不就冻死了吗？
　　漆家几个兄弟唐景尧跟漆全诚还算熟，他走到正在翻地的漆全诚身边，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你们就这么跟着他胡闹？”
　　漆全诚一锄头下去，小臂长的铁锄全部扎进了地里，一拉，带起了一大片土，他无所谓的说道：“闲着也是闲着就当锻炼了，反正这地开春还得翻。”
　　唐景尧看着地里干得热火朝天的几个人，一人一块地要不了多久就能翻完了，在看他们也没有奢望能种出庄稼的样子，唐景尧把扇子一收回去吃早饭了。
　　吃完饭兴致来了，铺开笔墨开始画画，他用一上午的时间画完了一副秋日耕作图，等他休息闲逛的时候，竟然发现漆家人竟然再给地浇水施肥，然后又翻了一遍让地变得平整疏松才回去吃午饭。
　　第二天竟然真的来挖坑撒种了，唐景尧看着他们一坑撒一把麦种，然后撒上草灰在用土盖上，弄得有模有样的，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真的要种？”
　　漆越跟他摆事实讲道理：“小麦生活在北方，就说明他喜欢冷的地方，咱这一年四季就冬天冷点，不这时候种啥时候种？”
　　唐景尧摇着扇子脑袋一时有点糊涂，是这个道理吗？
　　漆越道：“我那还留了一点小麦磨成粉，晚上叫你们院子里的厨子不用做饭了，来我家请你们吃全麦宴。”
　　“全麦宴？”
　　漆越咽了咽口水，用力的点了一下头，他早就蠢蠢欲动了！
　　猪肉馅的大包子，山菇馅的饺子，皮薄肉多的馄饨，羊肉馅的馅饼，鸡汤煮的面条，红糖做的发糕……
　　从中午吃完饭开始，漆越家的厨房里就开始飘出一阵阵的香味，唐景尧原本都做好了客气的吃两口的准备，临去之前还让厨娘给他准备点宵夜，结果到漆越家刚吃了第一口他就真香了。
　　巴掌大的包子三口一个，酒杯就放在手边愣是没有一个人想起来要敬一杯。
　　趁漆越出去的空档，漆全生嗦完一大碗面条，闭着眼睛回味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睛，他看着面前的空碗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早知道麦子做的东西这么好吃，今天就不该让他糟蹋那么多了。”今天撒出去的那么多麦种不知道能做多少碗面条了。
　　其他的人虽然嘴上忙着没说，但是眼神里透露出的就是这个意思，心疼到无法呼吸。
　　漆越还不知道他一顿全麦宴成功让所有人喜欢上了面食，还在想为什么他再要翻地的时候，竟然找不着人，漆全生还一脸控诉的看着他：“你种了那么多还不够，还要种多少？”
　　漆全生说的‘种’意同‘糟蹋’，但是漆越没听出来，他当真以为漆全生就是在问他：“我家屋后面不是还有些地吗？我准备都种上。”
　　漆全生仿佛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他直接摇头：“我要陪你翠娥去娘家，我没空。”
　　漆越问道：“怎么你们今天都要去岳家？”
　　漆全生摊手：“没办法呀，谁让今天正好她们羊毛坊放假呢。”
　　漆越又问：“那明天呢？”
　　漆全生错开视线，含糊道：“那我怎么知道，肯定没空就是了。”
　　漆越打量了他一番，最后也只好放弃：“那好吧，替我向嫂子的爹娘问好。”
　　“一定一定。”
　　漆越走后，漆全生急忙跑进屋里对着王翠娥说道：“媳妇，快收拾东西，咱去桃花村看爹娘去。”
　　为了防止第二天漆越再找他翻地种小麦，漆全生带着媳妇在岳父家住了一晚，第二天中午才回来，在路上还遇见了漆全多他们夫妻两，可以说不愧是堂兄弟吗？想法诡异的一致。
　　结果到了家门口竟然发现漆越家竟然有一堆人在排队，漆全生好奇的走过去问：“狗子哥你们在这干嘛呢？”
　　漆狗子扭头看见是他，笑呵呵的答道：“领麦种呢。”
　　“领什么？”漆全生怀疑自己听错了。
　　漆狗子又重复了一遍：“领麦种。”
　　漆全生和漆全多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瞬速冲进了院子，一左一右把正在记账的漆越拖进了屋里。
　　漆越拿着毛笔看着他们：“你们俩回来啦？怎么样？亲家公亲家母都还好吗？”
　　“少废话！”漆全生质问道：“你到底搞什么鬼？”
　　“啊？”漆越看了看自己：“我搞什么鬼？不是你们俩把我拖进来的吗？”
　　漆全生额头上的青筋直跳，指着外面道：“我是问你这是怎么回事！”
　　“哦——”漆越恍然大悟：“你说这个啊，昨天你们不是都不在家嘛，我就请了几个人帮我翻地，然后有个叔爷问我要干嘛？他家也有好几块地正闲着，我想那正好我把地租过来种麦子，明年不就能多收一点了吗？”
　　“你租地种麦子？”漆全多道也忍不住吐槽了：“这根本就不是冬天种的东西。”
　　“谁说的？麦子在北……”
　　漆全生挥手道：“行了行了，少拿你那套来忽悠我，麦子在北方也是在春天种的！你赶紧把撒出去的麦种收回来。”全家就他没去过北方，他还好意思那这个当借口。
　　漆越不乐意了：“那怎么行，我钱都付过了的。”
　　漆全生板着一张脸，直直的盯着他：“你收不收？”
　　漆越眨了眨眼睛，漆全多赶紧站到两人中间，别待会打起来。
　　火药味一触即发，漆越突然笑了，他说：“你把面粉带回去做过面吃了吗？这个东西可不是谁做都好吃的。”漆越说完这句话，正好外面有人喊他，他就出去了。
　　留下漆全生不敢置信的看着漆全多：“他刚刚是在威胁我吗？”
　　漆全多同情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无奈的说道：“谁让你先吓唬他的，而且，别人做的确实没小溪做的好吃，你要知道，那可是他夫郎啊。”
　　漆全生害怕的咽了咽口水。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长吗？
　　感谢读者“王子如画”,灌溉的营养液，让小树苗茁壮成长。爱你~

第54章 、第 54 章
　　等院子外面的人都走光了, 漆全多才从屋里出来。
　　看到漆越在杀鸡期期艾艾的走过去，还回头看了漆全多一眼。漆全多给了他一个眼神。
　　漆全生默默开口：“小弟啊，杀鸡呐？”
　　漆越转过去没理他。
　　漆全生挪到他的面前：“哥哥就是跟你开个玩笑, 你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哥哥吧。”
　　漆越睨了他一眼，漆全生立刻对他讨好的笑了笑。
　　吴小溪从外面端着木盆回来, 看见他们俩说了一句：“晚上吃面, 叫你们家里人都来呀。”
　　漆全生偷偷的看他漆越的表情。
　　漆越白了他一眼：“想来就来，我还能拦着你不成？”
　　既然他开了口这件事儿就算过去了, 漆全生松了一口气：“一定来，一定来。”
　　————————————
　　漆家老屋，唐景尧在房间里画着画, 护卫顾松从外面拎了一个白布袋进来，唐景尧看了一眼：“哪来的？”
　　顾松回道：“漆家人送来的。”
　　唐景尧打量了一下他手里的布袋, 问道：“一袋面粉？”
　　“还有这个。”郭松从怀里掏出了一叠纸。
　　唐景尧接过来一看，上面写着‘猪肉大包的做法’，他往下翻了翻, ‘饺子的做法’‘发糕的做法’：“这么珍贵的东西, 他就这么送给我了。”
　　顾松：“是啊，漆越说是为了答谢少爷, 应该是为了感谢少爷让吴祁带漆全民去郡里。”
　　唐景尧笑着摇了摇头：“你真以为漆家去丰安郡需要我们多少帮助？何况这礼他早就送了。”
　　顾松摸了摸脑袋：“那属下就不明白了。”
　　唐景尧给了他一个提示：“还记得之前在河边遇到的那个漆家的男人吗？”
　　“那个自称漆全乐的人？”顾松不明白他为何有此一问：“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商人。”
　　唐景尧摇头：“早就让你不要从表面看人，这个漆全乐才是漆家最危险的人。”
　　顾松点头，虽然他还是不明白, 但是少爷都这么说了, 他就记着就是了。
　　唐景尧也不指望他能懂, 把菜谱递给了他直接吩咐道：“抄一份给我爹娘送过去，顺便让厨娘今天晚上照着那个菜谱做一份。”
　　“是。”
　　沿河村的诸人在享受美食的同时，漆全民带着队伍也在城门落锁前进了丰安郡。
　　漆家在丰安郡有专门的落脚点, 吴祁把他们一路送门口就告辞了：“我还要先回府向老爷复命就先告辞了。之后若有什么情况，可到太守府寻我。”
　　漆全民点头：“既然如此，我也就不留吴兄弟，之后有机会再请吴兄弟一聚。”
　　吴祁行了一礼就带着队伍朝太守府去了，太守府的人早就得到了消息，一听唐景尧送了东西回来，一家老小都在跑到前院候着。
　　吴祁向主子们见过礼后，就按照唐景尧的吩咐，将带回来的东西送到了相应的人的手里。
　　唐太守在他儿子给他送的东西里面竟然看见了一本书，那封面一看就是他儿子画的。他第一反应就是儿子第一次离家不习惯，把自己经历过的事写成了故事送回来，写了满满一本书的话，儿子在外面肯定很想家。
　　唐太守也很舍不得儿子，都怪那两个王子，要不是为了躲他们，他儿子哪里需要去邑台县那个小地方吃苦。
　　他叹了一口气，把书放下了，他怕自己看的那些话就会想哭出来，还是等没人的时候再看吧。
　　太守夫人就没有那么多顾忌，看见儿子的话，当时眼泪就要下来了，她坐到了一旁的椅子上，直接翻开了这本名为《故事书》的书看了起来。
　　其他人看他那样，也坐到一边翻看了起来。
　　“呜呜呜呜，”不一会儿，太守夫人那就传来了哭声。
　　唐太守兀自松了一口气，还好自己没有翻开来看。他走过去准备过去安慰自己的夫人，就听见他说，：“牛郎和织女也太可怜了，一年只能见一次，可怜两个孩子，一年到头都见不到自己的娘亲，呜呜呜！”
　　唐太守：“？”什么牛郎？织女是谁？
　　然后就听见自己的儿媳妇带着哭腔说道：“老牛也好可怜啊。”
　　唐太守：“……”我儿子这出去到底经历是了什么？他忍不了了！堂太守坐到一旁也拿起《故事书》看了起来。
　　然后他就看见了一个叫《牛郎织女》的凄美爱情故事。唐太守抽了抽鼻子，旁边实时地过来一个手帕，他接过来擦掉了眼角。
　　吴祁：“……”老爷，我知道你的泪点低，但是你能不能等我走了之后再哭？我现在很尴尬的呀。
　　吴祁：主人家沉迷于故事无法自拔，我是应该留着还是回去自己休息？可是没有吩咐他不敢走啊。
　　好在唐太守毕竟是太守，他很快就从这个悲伤的故事中回过神来：“吴祁啊！你家公子还有什么交代你的了吗？”
　　“是，”吴祁从怀里掏出了几封信，躬身说道：“少爷给老爷夫人少夫人还有小少爷和小小姐都写了信。”
　　唐太守：“拿过来吧。”
　　“啪！”太守夫人突然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吓得两个男人收回了手，紧张的看着她。
　　太守夫人恶狠狠的说道：“这个老太婆当真是不知足，还想当海王，简直胆大包天。”
　　不是在说他们，吴祁和唐太守松了一口气，吴祁把唐景尧给唐太守写的信交到了唐太守手里，在准备给其人的时候发现他们全都沉迷于《故事书》里根本就没有人要理他。
　　好在唐太守及时给他解了围：“都放我这儿吧，待会儿我给他们，你先下去休息。”
　　吴祁躬身道：“是，属下告退。”
　　吴祁走后，唐太守把信都放到了桌子上，继续拿起《故事书》来看。
　　第二天吴祁是被一阵敲门声吵醒的，他一头翻起来，‘哐’的一声打开门，声音沙哑的问道：“怎么了？”
　　门口的小厮收回拍门的手;“吴护卫，老爷让你去书房见他。”
　　吴祁抹了一把脸：“我这就去。”
　　吴祁穿戴整齐到唐太守的书房外，敲了敲门：“老爷，是我，吴祁。”
　　里面立刻传来了唐太守的声音：“进来。”
　　吴祁走了进去，行礼的时候瞟了一眼，唐太守的书桌子上还放着《故事书》。
　　唐太守坐在书桌后面，眼睛里带着血丝：“起来吧，你把景尧到邑台县的事详细的跟我说一遍。”
　　“是，”吴祁领命把他们之前的事说了一遍。
　　唐太守听完之后问道：“你是说景尧和建白现在都在漆家？就是写这本书的‘邑台漆家’？”
　　“是，《故事书》上面的所有故事原本都是登在漆家私塾的私塾学报上给里面的学生看的，少爷从孙少爷那里拿来读过后，觉得故事新奇有趣，特意让属下送回来给老爷夫人。”吴祁小小的帮唐景尧刷了一下他爹好感度。
　　唐太守手边来摆着几本没有看过的《故事书》按照他儿子信里的意思这些事要给家里的亲族的，昨天他光顾着想儿子和看故事，倒是没有注意他们手上《故事书》每一本都是一样的。
　　要知道的即使是同一个人抄的也会有差别，何况他儿子才去一个多月就送了五十本回来，一天至少一本？这一本字可不少，根本就没有人做到。
　　唐太守将手里的书又翻了一遍，看着后面的“邑台漆家出版”几个字，自语道：“漆有旺，当年建白和他比试的时候我就知道他不是一个普通人，没想到他后辈竟然也有如此大的造化，景尧能和他们相交倒也是一种缘分。”
　　说着他抬起头看着吴祁：“你说他的侄儿也到了丰安郡？”
　　吴祁立刻回道：“是，他叫漆全民是漆有旺大哥漆有丰的二儿子。”
　　唐太守点头吩咐道：“你去请他到府上来，就说我要见他。”
　　“是，”吴祁领命转身准备离开。
　　“慢的。”唐太守看着《故事书》上自家儿子的画作，突然又说道：“这个时候把人请到府上恐怕不妥，你在外面找个秘密的酒楼，约在那里见，不要让任何其他人知道。”
　　“是。”
　　唐太守和漆全民在酒楼见过之后，没几天漆全民就在郡里租了一个铺子正式开始卖书，取名叫‘漆家书铺’，就开着门，《故事书》摆在架子上，宣传也不做，爱进来就进来，爱买就买。
　　几天过去，就只卖出去孤零零的几本，弄得租铺子给他的东家都替他们着急，就怕他们挣不到钱交不起租子。漆全民反而一点都不担心，留一个伙计在铺子里看着，带着其他的人整天在郡里闲逛。钱没挣到几个倒是撒出去不少。
　　漆家队伍的到来似乎没有再丰安郡里掀起任何一丝波澜，至少对于郡里的官宦人家来说，跟太守夫人发帖邀请他们家眷去太守府赏菊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唐太守作为一郡太守，郡里当官的都是他的手下，虽然这段时间大家都因为某种心照不宣的原因，不在举办宴会，他们和太守之间的交流就少了。
　　但是太守夫人不就代表太守吗？但是妻女代表的不就是他们吗？太守做局和太守夫人做局又有什么区别？沉静多时的丰安郡因为这么一场赏菊宴又动了起来，有这么一个好机会又因为某种原因让人惦记上，又能在上司面前表现一下，何乐而不为？
　　那些当官的立刻拿出银子给妻女做新衣买首饰，务必要让她们惊艳四方，在太守夫人面前给自己长脸。
　　作者有话要说：　　唐太守：我虽然爱哭，但是只在自己人面前哭，在外人面前我还是个铮铮铁骨汉子。

第55章 、第 55 章
　　夕阳西斜, 落日的余晖洒在丰安郡里房子的顶上。半掩着门窗的官舍里传来一声女人的幽幽的叹息，然后立刻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问道：“婉娘为何叹息？”
　　说话的男人正是丰安郡的郡文学卒史尤元良，他口中的婉娘就是他的发妻林婉娘。
　　林婉娘听到他的提问, 道：“夫君可知今日太守夫人派人送了帖子来，邀请官家女眷前往太守府赏花。”
　　尤元良点头：“此事我也有所耳闻, 听说太守府的菊花开的极美, 秋日赏菊也是一件雅事。”
　　“夫君所言甚是。只是原本以为今年不会再有这样的宴会，我与宁儿并没有合适的衣裳, 那日各家官家夫人小姐齐聚，只怕会丢了夫君的脸面。”
　　“这都是小事，不是刚发了俸禄吗？你拿着去给你和宁儿置办一身新衣裳便是。”
　　“这……”
　　“夫人可是有什么为难之处？”
　　“哎, 是我糊涂。你也知道宁儿素来爱读书，前日与女儿上街遇见一个书铺, 里面有本新书。我看女儿喜欢于是就买了一本，如今却是没有闲钱置办衣物了。”
　　“这……”
　　门外原本听见爹爹回来了兴冲冲的来跟他的分享自己读到的好书的尤宁，听到爹娘的对话脸上的笑容一下消失了, 她低着头站在门面, 屋里爹娘的话还在继续。
　　尤元良叹了一口气：“哎，都怪为夫无能, 做官这么多年还是一个小小的郡文学卒史，每月的俸禄除了维持家里的开销，竟然没有闲钱为妻女添置衣裳首饰, 让你受苦了。”
　　林婉娘立刻反驳道：“夫君又何必如此妄自菲薄, 夫君待我和宁儿极好, 我们如今的生活更是比一般人不知道要好多少。”
　　“可是原本这次宴会也是因为我。你和宁儿才不得不去，如今且不说我的脸面，就是你们两若是因此受了委屈, 我又如何舍得。”
　　尤宁再也听不下去了。她抱着书跑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捂着嘴巴不敢哭出声音。她双手握着书的边缘咬着牙要将它撕掉，可是手上几次用力到底没有狠下心。
　　她无力的靠在门板上，拿着故事书的手低垂下来。这一刻她多么希望自己能像故事里的灰姑娘一样。有会法术的仙子来帮她，她不要获得王子的爱，她只想在那天的赏菊宴上不丢他爹娘的脸。
　　背后响起了敲门声：“宁儿出来吃饭了。”
　　尤宁听见他娘亲的声音，立刻停了哭泣，抬手擦掉了脸上的泪水。清了清嗓子扬声答道：“来了。”
　　尤宁收拾了一下自己，再来到饭厅的时候，她爹娘早已坐在那等着她了，尤宁扬起了笑脸：“爹爹回来了，今日在衙门还顺利吗？”
　　尤元良捻着胡子笑道：“顺利顺利，就是想我家宁儿的很。”
　　尤宁坐到她爹身边，说道：“宁儿也想爹爹。”
　　林婉娘给他们父女一人夹了一筷子菜，笑着调侃道：“不过是一日未见，你们父女俩这样想来想去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一年呢。”
　　尤元良哈哈大笑了起来，尤宁也笑眯了眼，一家三口就在这个愉悦的氛围里用了晚膳。
　　第二日，林婉娘兴致勃勃的找到尤宁：“宁儿，明日就要去太守府上参加赏菊宴了，走，娘带你出去买几件新衣服去。我女儿这么漂亮，再打扮一下说不定比太守府里的花还有美呢。”
　　尤宁道：“娘，我去年做的衣服都没怎么穿过呢，还是新的，不用再买新衣服了。”
　　“去年的衣服都不时兴了，怎么能穿去参加宴会？走走走，跟娘一起去。”林婉娘说拉这尤宁的手道。
　　尤宁碰到她娘的手瞬间察觉到了异样，刚想掀起一点衣袖查看，她娘立刻就将手抽了回去。
　　尤宁震惊的看着她娘问道：“娘！你的陪嫁镯子呢？”
　　婉娘错开眼不敢与她对视：“哦，天气变冷了，我嫌戴着凉就收起来了。”尤宁的眼神黯淡了一下，随后摇着林婉娘的胳膊向她撒娇道：“娘，我早就觉得那镯子好看得紧，娘不戴，就先给宁儿戴一天嘛，好不好？”
　　林婉娘的身体僵硬了一瞬，然后说道：“那镯子比较老气不适合你这个年龄戴，你要是想要镯子娘带你上街给你买吧。”
　　尤宁心里刺痛了一下，笑着说道：“我逗娘呢，戴这镯子不方便写字，我才不要。”
　　林婉娘松了一口气：“听你的，时候也不早了，我们快点出门吧。”
　　林婉娘转过头来看见尤宁眼角竟然挂着一滴眼泪，立刻紧张了起来：“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哭了？”
　　尤宁闻言抬手擦了擦眼角，愣愣的看着手上的水迹说道：“娘，我没哭，可能刚刚风太大，迷了眼了。”
　　婉娘紧张道：“快让我看看。”
　　林婉娘检查了一番她的眼睛，然后对着她的眼睛轻柔的吹了吹，退开问道：“好些了吗？”
　　尤宁连忙点头：“好多了，你不是说要上街吗？我们现在就去吧。”说着就搀着林婉娘的胳膊往外走。
　　走出去几步婉娘还是不放心：“你要是不舒服，记得跟娘说啊，别自己忍着。”
　　尤宁摇了摇她的胳膊撒娇道：“我知道了娘。”
　　母女俩到了隔壁街的成衣铺子里。这家铺子离官舍比较近，而且还有消息说这是太守的儿媳妇的铺子，所以有很多的官家小姐都会来这里买衣服。
　　这次因为太守夫人广发帖子邀请官家夫人小姐到府参加赏菊宴的缘故，铺子里更是人满为患，铺子里的四五个穿衣娘子都招呼不过来。
　　婉娘尤宁走进门，门口的穿衣娘子看到她们只来得及说一句：“两位客人随便看啊，有什么看中的叫我一声。”就被叫去拿衣服了。
　　铺子里最显眼的地方挂着今年的最时新的衣裳。无论是颜色，款式，布料都是上乘，挂在那里就让人有想买的冲动。
　　林婉娘走过去看了看，问一旁的穿衣娘子道：“这件要多少银子？”
　　穿衣娘子说了一个价格，林婉娘尴尬的放下了手，虽然知道不会便宜，但是没想到会这么贵，都快是她夫君好几年的俸禄了。
　　一旁有一个衣着华美的官家小姐轻蔑的看了她一眼，抬着下巴对一旁的穿衣娘子说道：“这件我要了。”
　　穿衣娘子立刻说道：“好的，这就给您包起来。”
　　然后她笑着对林婉娘示意道：“这位夫人？”
　　林婉娘连忙退开让她拿衣服。
　　穿衣娘子礼貌的说了一声：“多谢夫人。”
　　林婉娘一回头就看见自家女儿正盯着一个地方出神，她走过去问道：“宁儿有看上的吗？”
　　尤宁回过神来，指着角落了的一件淡蓝色襦裙不好意思的说道：“娘觉得那件怎么样？”
　　林婉娘走进打量了一番，道：“好看是好看，只是寡淡了一些。”
　　时下人穿的衣服恨不得将所有的颜色都堆着上面，颜色越多越鲜艳就越显得华贵尊荣。尤宁看上的这件襦裙只有淡蓝色和白色，在现在人的眼里确实有些寡淡了。
　　尤宁听到她娘的话，失望的垂下了眼，她也知道这件衣服不够鲜亮，但是看到它的第一眼尤宁就想到了织女的飞□□。那些天上的仙女穿的应该就是这个样子吧，但是她默默跟自己说：不能再任性了，尤宁。
　　她压下心底的失望，笑着对林婉娘说道：“那娘帮我选一个吧。”
　　林婉娘又哪里不知道自己的女儿，看她那个样子分明就是想要，林婉娘想了想还是招来一旁的穿衣娘子：“这件衣裳多少银钱？”
　　穿衣娘子有些惊讶，然后歉意的说道：“您稍等，我先去问一下。”实在是这件衣服太久无人问津她也记不得价钱了。
　　穿衣娘子很快就回来了，报了一个价格。这个价格林婉娘倒是负担得起的。这是这件衣裳不适合穿去参加太守夫人的宴会，若买了这一件剩下的银钱就只够买一件的了。
　　林婉娘转头看着自家女儿亮晶晶的眼睛，虽然她极力掩饰但是她还是能看到里面隐藏的期待，林婉娘一咬牙：“这件我们要了。”
　　穿衣娘子立刻高兴道：“好嘞，我这就替您包起来。”
　　尤宁眼睛一亮，嘴角扬起又很快压下：“娘家里的银钱够吗？”
　　林婉娘见她开心自己也就开心了：“够，你就放心吧。”然后又给尤宁挑了一件去参加宴会的衣服。
　　去柜台结账，尤宁一愣：“娘不给自己买吗？”
　　婉娘笑着说道：“娘都这么大年纪的人了，再怎么好看的衣服穿上也就那样了，只要我就宁儿漂漂亮亮就行了。”
　　尤宁一愣，推开柜台上的衣服说道：“那我也不要了。”
　　林婉娘佯怒道：“胡闹，你不穿新衣去参加宴会岂不失礼？”
　　尤宁固执的看着她：“反正娘不要我就不要。”
　　林婉娘叹了一口气道：“宁儿，娘今日带出的银钱只够买两件的。”
　　尤宁咬了咬牙，把另一件衣服拖了回来，指着那件淡蓝色的说道：“那把这件退了。”
　　林婉娘无奈道：“可是这件是你喜欢的……”
　　尤宁低着头不说话。
　　两人互不退让，最后尤宁留下了淡蓝色的儒服，又给林婉娘选了一件新衣裳才算完。
　　达成共识后两人相视一笑，知道对方都是为了彼此，正是一副世间美好母慈女孝景象，突然旁边传来一身嗤笑：“穷鬼还买什么新衣裳。”
　　林婉娘按住要上前理论的尤宁，好像没有听见那人说话一样，笑着对铺子里的娘子说道：“麻烦快一点。”
　　那人见一拳打到了棉花上，颇感无趣，冷哼了一声高昂的头走了。
　　林婉娘瞥了她一眼，回头宠溺戳了戳尤宁额头，无奈道：“你呀。”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更新晚了点，sorry~
　　感谢读者“王子如画”,灌溉的营养液，让小树苗茁壮成长。爱你~

第56章 、第 56 章
　　母女两一回到家, 林婉娘立刻笑着说道：“快去换上给娘看看。”
　　尤宁听话的抱着衣服回房换上。
　　再出来时，简直让人眼前一亮，她本就是典型的南方温婉美人的长相, 淡蓝色的长裙穿在她的身上更加衬托出她的白净，高收的腰线突出了她修长的身形, 她在原地转了一圈, 外面一层薄纱飘扬起来，仿佛是落入人间的仙子。
　　她对着林婉娘展颜一笑：“好看吗？”
　　“好!好!”婉娘激动的连说了两声的好, 走过去牵着她的手又打量了一番：“我女儿眼光就是好，这衣服穿在你身上当真好看极了。”
　　尤宁朝她眨了眨眼：“因为我长得像娘呀，能不好看吗？”
　　林婉娘亲昵的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就你会说。”
　　————————
　　终于到了赏菊宴的日子, 林婉娘和尤宁在太守府门外递了帖子，就由太守府的下人领进了宴会所在的园子, 然后下人就离开了。
　　既然是赏菊宴，园子里最多的自然就是各种各样的菊花，白菊、金菊、紫菊、抱团的、单支的, 各有千秋美不胜收。
　　尤宁都快看迷了眼了：“娘, 这个菊花我之前都没见过，真不愧是太守家。”
　　林婉娘勾起嘴角正准备说话, 旁边响起了一道嘲讽的声音：“没见过世面的穷鬼，真不知道太守夫人为什么要邀请你们这种人，真是降低了赏菊宴的档次。”
　　母女俩皱着眉头看去, 不知何时她们身后站着一名女子, 竟然是昨日在成衣铺子的柜台前遇到的那位, 而林婉娘也认出了她身上的那件衣服，分明就是她刚进铺子时询问价格的那一件，原本没有在意没想到竟然是被她买去了。
　　那人看到林婉娘盯着自己的衣服, 立刻挺起了胸：“看什么看，这件衣服只有身为郡丞之女的我才配穿，你这种穷鬼看一眼我都嫌脏。”
　　这个地方只有她们三人，林婉娘再想当作不是说自己的，就未免有些太掩耳盗铃了，只是那人自称是郡丞之女，郡丞是仅次于太守的官职，他家的女儿不是她们小小的郡文学卒史的妻女可以得罪的。
　　林婉娘不想给自家夫君惹麻烦，只好忍下这口气，牵起尤宁的手准备带着女儿离开这个地方。
　　可是尤宁却挣开了她的手，林婉娘心下一跳，就听自己的女儿说道：“善良的灰姑娘即使再落魄总有一天会嫁给王子，恶毒的继妹即使生活的再好，也会因为嫉妒，为了穿进水晶鞋削掉脚趾。”
　　在场的两个人都是一愣，什么灰姑娘？什么水晶鞋？
　　郡丞的女儿虽然不知道尤宁说的是什么东西，但是不妨碍她听到尤宁话里的‘嫉妒’二字，她嘲讽一笑，一副受不了的样子：“我，嫉妒你？麻烦你回去找个镜子照照吧，就你这一身奔丧一样的打扮，我嫉妒你？”
　　尤宁同情的摇了摇头：“你回去多读点书吧，那样你可能会明白一点我的意思。”
　　“说的好！”尤宁话音落一旁传来了一声喝彩的声音，尤宁没想到还有别人在场，寻声看过去，就看到太守夫人被她儿媳妇挽着从一旁的假山后面绕了过来，后面还跟着好几家夫人小姐，显然是将她刚刚说的话听了去。
　　尤宁心下一惊，但是想到刚刚的那声称赞，强自镇定了下来，微微屈膝行了一礼：“尤宁见过诸位夫人。”
　　另外两人也立刻跟着行了一礼。
　　“免礼免礼，”太守夫人笑着走到尤宁面前伸出手，她的媳妇太守府的少夫人见状，赶紧上前亲自将尤宁扶了起来。
　　太守夫人看着尤宁问道：“我刚刚听你说灰姑娘水晶鞋什么的？你可是也读过漆家书铺里卖的《故事书》？”
　　尤宁微微惊讶，她点了点头，然后好奇的问道：“夫人也读过吗？”
　　“当然读过，”太守夫人显摆道：“我拿到的时候就熬夜通读了一遍，之后又读了好几遍呢，里面的故事实在让人欲罢不能。”
　　没想到自己和太守夫人竟然会读到同一本书，尤宁高兴道：“我也是，当天就把一本全看完了，有些也是看了好几遍的。”
　　少夫人笑道：“谁不是呢？我恨不得吃饭都捧着书读呢。”
　　她们三个因为一本《故事书》颇有一见如故的感觉，一直在这里却被忽视得彻底的郡丞女儿脸色有些难看，她上前几步正说话的时候就听太守夫人说道：“诶，我看你身上的这件衣服有几分眼熟，好似在哪见过？”
　　一旁的少夫人笑着说道：“您还真没贵人多忘事，这不就是娘您自己设计的那套衣服吗？挂在铺子里好几个月昨天终于卖出去了，我还正准备跟您说呢，也不知道哪家的小姐眼光这么好。”
　　太守夫人恍然大悟：“是了，就是这件。”然后得意的看了儿媳妇一眼：“你还说不好卖，这不是有识货的在吗？”
　　“是是是，”少夫人赔笑道：“都怪儿媳妇眼光狭隘。”
　　尤宁听了她们俩的话，不好意思的说道：“我就是觉得这件衣服缥缈淡雅，看上去有些像织女的飞.天.衣。”
　　“说的好，”太守夫人夸赞道：“读书多的才女就是不一样，不想默写不爱肤浅之人，满脑子都是那些晦气事。”说完还淡淡的看了郡丞女儿一眼。
　　吓得她直接跌倒在地。
　　太守夫人仿若未觉，将视线移到了林婉娘的身上，笑问道：“这位是？”
　　林婉娘又向她行了一礼：“回夫人我名林婉娘，夫家是郡文学卒史尤元良，这是小女尤宁。”
　　太守夫人恍然道：“原来是尤卒史家的亲眷，老爷曾与我说过尤卒史博学多才难怪能培养出这样的才女。”
　　尤宁听到太守夫人夸自己的爹爹，比听见夸自己更高兴，但是她还是克制的回了一句：“夫人过奖了。”
　　一旁少夫人道：“那边已经备了菊花宴，娘，不妨我们过去边吃边聊？”
　　太守夫人点头，向尤宁道：“你与我们一同过去吧？”
　　尤宁立刻道：“是宁儿的荣幸。”
　　少夫人回头招呼了一声后面的夫人小姐们，就和尤宁两个人一左一后的护着太守夫人去了菊花宴，至于地上坐着的那个，请问这是谁呀？不认识。
　　后面那几家夫人小姐看一个不知名小史家的女儿，竟然因为一本她们没有听说过的书和太守家的两位夫人交谈甚欢，这会儿跟在后面还能听到太守夫人夸尤宁人长得好，邀请她过几天来府上试自己新设计的衣服。
　　一群人嫉妒的眼发红，要知道她们为这次宴会又是做新衣又是打新首饰的，撒出去多少银子就为了能入太守夫人的眼，如今竟然被人用一本书比下去了，这让她们怎么甘心！
　　落座之后更是，少夫人还偶尔关心一下她们菜肴是否可口，太守夫人就光顾着和尤宁讨论那个什么《故事书》了。
　　一群人脸上端的是岁月静好言笑晏晏，心里却暗暗发狠要派人去找那劳什子故事书，好好弄明白灰姑娘、蟠桃宴是个什么东西！
　　傍晚申初时分尤元良从办公衙门离开，回到家中看到桌上摆着不少布匹绸缎，还有几碟精美的点心，这些东西一看就不是妻女自己买的，尤元良疑惑的问道：“这些是哪来的？”
　　林婉娘上前为他解冠，微笑着说道：“是太守夫人送的。”
　　尤元良诧异道：“夫人何故送来这些？”
　　知道他会问，林婉娘柔声将今日在赏菊宴上发生的时候说了一遍，并将《故事书》拿出来给他看，感叹道：“原本只是买了一本杂书，没想到竟然投了夫人所好。”这本书她回来之后也看过，确实写的极好。
　　尤元良拿到书竟然没有掀开，只是看着封面出神，林婉娘疑惑道：“怎么了？”
　　尤元良手指划过封面上的一道线条，说道：“我曾有幸看到过唐公子的画作，上面的行笔与这副有几分相似。”
　　“你是说……”林婉娘有些讶异，随后恍然大悟：“难怪了。”
　　尤元良点头：“即使这本《故事书》不是唐公子所著，也与他又几分关系。”
　　他坐到椅子上翻开书开始读，读完一篇后闭着眼睛，摇头沉思了一会儿，赞道：“即写了令人憧憬向往的爱情，又写了忠厚、勤奋的高尚品质，结局不算美满却更能凸显情谊的珍贵，好！”
　　林婉娘看到他的样子，莞尔一笑，父女俩都是一个性子，爱书如命又纯善正直是再美好不过。
　　只是今日宁儿在赏菊宴落了郡丞之女的面子，只怕会招来麻烦，尤元良刚准备读下一页书就听见旁边传来一声叹息，他抬头看见林婉娘一脸愁容的站在一旁，怀里还抱着他的官服不曾放下，尤元良连忙放下书关心道：“怎么了？”
　　林婉娘跟他说了自己的顾虑，尤元良走过去将她抱在怀里道：“婉娘不用担心，官场上的事你不了解，一郡的郡丞向来都是上面派的，如今的郡丞刚来不久根基不稳，而且他是二王子的人，大人向来最不愿参与这种党派之争，他翻不出什么花样的。”
　　林婉娘到底不放心：“可是他到底是个郡丞，我怕他会对夫君不利。”
　　尤元良安抚她道：“我就是一个小小的郡文学卒史，不求功不求名的他能把我怎么样？你且放心吧。”
　　林婉娘听了他的话勉强放下心来。
　　第二日尤元良去衙门应卯，原本透明一般的人如今却有许多同僚向他打招呼，尤元良心知是因为昨日赏菊宴的缘故，淡定如常的同他们点头示意。
　　谁知身后响起了一道不和谐的声音：“原来这就是尤卒史吗？让我看看是怎样的人物养出了那样玲珑剔透的女儿。”
　　“郡丞。”“郡丞。”一旁的官员向郡丞打过招呼后，瞬速退到了角落里，以免这场火烧到自己身上。
　　尤元良回头朝郡丞淡淡一笑：“郡丞过奖了，不过是让她多读了几本书罢了。”
　　郡丞闻言脸色一变，正欲发火，门口响起了一道声音：“尤卒史可在，太守有请。”
　　尤元良闻言朝郡丞款款行了一礼，勾唇一笑：“下官失陪。”随后和来请的侍卫一同离开了。
　　郡丞一腔怒火憋在胸口，气红了脸，朝着剩下的官员吼道：“看什么看！朝廷发俸禄就是为了让你们在这干站着的吗？还不去干活！”
　　官员们立刻诺诺应是，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只是背对着郡丞时，脸上都露出了嘲讽的表情。
　　尤元良见了唐太守，唐太守把他一顿夸：文采斐然、业务娴熟、做事认真，随后表示你的顶头上司到了致仕的年纪，郡文学史一职空缺后就由你顶上，我相信你一定能胜任的。
　　尤元良从太守处离开时还有些飘飘然，等好不容易魂魄落到实处时不禁感叹，没想到自己做官这么多年一朝升职，竟然是沾了自己女儿的光。
　　作者有话要说：　　尤宁的支线结束，下章回到漆家主线上，爱你们~

第57章 、第 57 章
　　自从太守府的赏菊宴之后, 漆家书铺迎来了好几波的客人，都是参加赏菊宴的官家夫人小姐让仆人上门买的。
　　原本秉着找刺的心态，结果无一例外的被故事吸引了, 《故事书》也通过她们的嘴传开了。
　　漆全民把《故事书》定在一个不怎么便宜但是要自己抄一本还是买划算的价格上，那些人原本就不差银子, 何况《故事书》还是被太守夫人好评连连的书, 更加受人追捧了，一时之间《故事书》几乎充斥着丰安郡所有的话题, 连街上撒野的小孩子，都拿着棍子扮演齐天大圣打妖怪呢。
　　‘邑台漆家’的名声也渐渐在丰安郡传开，大家纷纷猜测这是怎样的人家, 有传言说他家有一个不出世的智者，花了十年的时间才写出这么多好的故事呢, 还有些人显然注意到了《故事书》里回忆版的《西游记》还没有写完，说不定以后还会有新书。
　　之后又有消息传出来，说凌大家如今正带着徒弟住在邑台漆家跟那位智者交流学习, 一下郡里的读书人更加沸腾了, 将《故事书》奉为神物天天拜读，当真从简单的故事里悟出人生道理, 然后立刻就有有识之士写下了自己的感悟，流传出来之后又是一阵追捧。
　　等大家反映过来打听到来郡里开漆家书铺正是漆家人时，立刻发帖邀请的、上门拜访的人络绎不绝, 漆全民早就办好了事, 只留下两个照看书铺的人, 就带着其他人在赏菊宴的第二天离开了丰安郡回邑台县了，那些人无奈扑了个空，懊恼不已。
　　不死心堵在书铺里, 问伙计他什么时候会再来，伙计按照漆全民的交代一律都回复：不清楚，不知道，我就是一个小伙计。
　　那些人见实在从他们身上得不到什么消息，也就散去了，只是偶尔还会来漆家书铺打听一下。
　　丰安郡被一本书搅得天翻地覆，而在沿河村却是一片祥和。
　　早上太阳从东边缓缓升起的时候，漆越懒懒的睁开眼，一扭头就看到自己儿子穿戴整齐、精精神神躺在旁边啃自己脚上的小布鞋，而孩儿他阿姆早就不见了踪影。
　　漆越揉了一把脸，起床收拾好自己，听到厨房有说话的声音，抱上儿子去了厨房：“大姐也在啊。”
　　漆媛点了点头，把洗干净的木盆放到碗柜顶上。
　　漆越抱着漆子瑞站在厨房门口，看着高高的冒着热气的蒸笼眨了眨眼睛，还不死心的问了一句：“今天还吃包子？”
　　他想听到否定的答案，但是他注定要失望了，吴小溪从灶台后面探出头：“今天是豆芽鸡蛋馅的，你昨天不是说想吃豆芽菜吗？”
　　豆芽鸡蛋？这是什么奇葩包子馅？
　　等等！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昨天说想吃豆芽菜是因为在过去的十天他早上吃包子、花卷、馒头、红枣糕，中午吃馅饼、饺子、馄饨、肉夹馍，晚上吃鸡汤面、鱼汤面、排骨面各种面，平时还有炸馒头片、面包片各种东西当零嘴，所以他说想吃豆芽菜——
　　菜啊！
　　他想吃一顿白米饭加炒菜就这么难吗？他虽然爱吃面食，但是也经不住天天吃顿顿吃啊！
　　可是吴小溪这几天对做面食一直有极大的热情，漆越能想到的吃法都已经被他全做了一遍，他又开始自己研究新吃法了，一日三餐投入到连漆子瑞都可以撒开手不管，漆越看他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感兴趣的事，也只能含泪支持了。
　　有人在后面戳了戳漆越：“小越啊，站这干嘛呢？”
　　漆越赶紧把路让开，吴妞端着一罐米粥，胳膊上挂着一个空篮子走进厨房：“大姐，今天做的什么啊？”
　　漆媛擦了擦手上的水：“包子馒头花卷都有。”
　　吴妞把米粥放到桌子上，把篮子递给他：“都来点，包子多拿几个，家里那群孩子喜欢吃。”
　　漆媛笑了笑：“好。”漆媛给她装了满满一大篮子，然后又拿起自己带来的篮子装了一篮子，剩下的正好够漆越一家人吃的。
　　吴小溪刚开始的时候把握不了量，经常做多了就叫另外两家来一起吃，然后就慢慢的早上另外两家就不做饭了，一家煮粥，一家来帮忙，能少不少功夫。
　　吴小溪站在锅边把蒸笼里的东西往外拿，漆子瑞伸着手向他探着身子，漆越抱着他过去，才发现他的目标根本就不是吴小溪而是他手里刚出笼的包子，漆越连忙往后退了一步，不让他烫着。
　　漆子瑞嘴里“啊啊”着，用尽全身的力气往前够，还是够不着急得小手直拍。
　　吴小溪从馒头上撕了一小块下来，吹凉了放到他嘴里，才让他消停了一会儿。
　　“啊——”漆越张着嘴也得到了一次投喂：“呜，好吃。”
　　吴小溪笑了笑，继续往外拿。
　　漆越看着他高兴的样子，道：“诶，你要不开个铺子吧？专门卖面食。”
　　吴小溪惊喜的看过来，随后又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吧，我又不会做买卖。”
　　“这有什么难的？制定好价格，做好东西然后拿出去卖就行了，这样，”漆越给他出了一个主意：“你先做一点面点之类的，送到茶馆里看一下客人的反应，要是能行就开一个面馆。”
　　吴小溪还是有些担心：“那要是不行呢？”
　　漆越单手抱着儿子，伸手捏了捏吴小溪的脸，笑道：“自信点，你看家里谁不喜欢你做的面食，外面的人也都差不多。”
　　吴小溪有些意动了，漆越又加了一把火：“以你的厨艺就做给这几个人吃太可惜了，没准吃的人越多就越能激发你做出更多好吃的呢？”
　　吴小溪搓了搓手：“那我试试？”
　　漆越把他搂进怀里和漆子瑞面对面：“大胆试，我和儿子都支持你！”
　　因为漆越的鼓励，吴小溪投入到了做面食的事业上，之前他做什么靠的都是手感，味道不能一直保证，现在他就按量一个一个的试，务必要找出最好吃了一种配方。
　　这下不光漆越家里，另外两家也被面食攻陷了，不过他们没有漆越那么多事，顿顿面食就顿顿面食，之前没麦子的时候，顿顿米饭他们不也过来了。更高兴的事家里的媳妇，正好省得她们自己做饭了。
　　吴小溪在忙的时候，漆越就照顾儿子，顺便兼任品尝官，帮他从一顿味道相同的包子里面，选出一个最好吃的。
　　起先漆越装的还挺像，等好几次下来，吴小溪才发现他根本就是瞎选，就放弃咨询他的意见，只靠自己了。
　　漆越也悄悄松了一口气，抱着儿子出门散步去了，要从一堆明明就是一个味道的东西里面，既不敷衍又显得有理有据的选出最好吃的一个，他也很难好吗？
　　等吴小溪把各种面食都做了一遍，并且终于选出了他最满意的那一个时，漆全民都从丰安郡回来了。
　　正好，上次的全麦宴他不在，这次吴小溪给他做了一个全麦宴接风，这次的可比第一次的要好吃好几倍，漆全民吃得恨不得舌头都咬掉了，其他人都在旁边淡定的喝粥。
　　漆全民吃完抬起头来一脸懵：“你们怎么不吃？”
　　漆全乐微笑：“你不用管我们，既然是给你接风的你就多吃一点，跑着一趟辛苦了。”
　　漆全民怀疑的看着他，不过眼下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他把碗举起来，叫他儿子再给他拿几个煎饺去，虽然一桌都好吃，但是煎饺这玩意有油又脆，比那些汤汤水水的实在，他先吃一点压一压。
　　晚上几兄弟开会的时候，漆全民直接摊到了椅子上，漆全年坐在他对面嘲笑道：“看你这点出息。”
　　漆全民吐出一口浊气：“太好吃了，”他手搭在扶手上，竖起一根手指画了一个穿，角度扫过在场的所有弟弟：“你们不用偷笑，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们就是平时吃多了吗？我在外面风餐露宿的，你们在家享福。一群没良心的。”
　　漆全生嘿嘿一笑：“我可不算没良心，麦子可是我们带回来的。”
　　漆越立刻举手：“东西可是我夫郎做的。”
　　一群人全看向漆全诚，漆全诚立刻端正了表情：“我没笑！”
　　“噗——哈哈哈哈哈哈！”
　　厨房里聊得正嗨的几个媳妇停了下来，好奇的问道：“兄弟几个什么事这么高兴？”
　　“谁知道，瞎高兴呗。”
　　屋里，漆全民笑的捂着肚子哎呦哎呦叫了几声，实在是受不了了，他摆了摆手端坐起来：“差不多行了，过来看看这个。”说着他从怀里掏出几张纸放到桌上。
　　一群兄弟看过来：“房契？”
　　“嗯，”漆全民道：“我在郡里卖了一个铺子。”漆全民说的铺子，就是铺面加后面的院子。
　　漆全乐拿起房契看了一眼：“这可不小，花了多少银子？”
　　漆全民竖起一根手指晃了晃。
　　“一百两？”倒也不贵。
　　漆全民又晃了晃手指：“不不不，是二百两，还不加打点的银子。”
　　漆全乐气笑了：“二百两你伸一个手指？”
　　“嗯？”漆全民低头看了一眼，反应了过来：“哦，撑得有点模糊了。”
　　漆全乐把房契扔到他身上：“撑死你算了，花二百两在丰安郡买个没用的铺子，我看你真是吃饱了撑的。”
　　漆全民把房契拿起来叠好：“谁说没用了，我打算把羊毛衣送到郡里去卖，今年冬天不是很冷，而且县里能买得起的也就那么几家，不送出去不就压箱底了。”
　　漆全乐白了他一眼：“你以为我没想过？只是我们家在郡里毫无根据，羊毛衣送到郡里，到时候能不能保住都得另说。”
　　漆全民朝他神秘一笑：“不用另说了，我说肯定能保得住。”
　　漆全乐怀疑的看着他，漆全民朝兄弟们招了招手，八个人围到了一起，听他小声说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读者“全系魔导师蝎阁下”,灌溉的营养液，让小树苗茁壮成长，爱你~~

第58章 、第 58 章
　　因为漆全民的诉说, 漆家人开始准备把羊毛衣运到丰安郡去。这些对于他们早就是轻车熟路的事情了，进行的很顺利。
　　但是吴小溪筹备面馆却出了问题，他选好了菜单, 却发现家里的麦子不多了。
　　漆越抱着儿子进来，就看他坐在桌前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怎么了？”
　　吴小溪把账本给他看：“我打算先只卖包子馒头烙饼烧麦这些, 可是即使这样家里的麦子都只够一个月的。”
　　“一个月？”漆越熟练的给儿子换好尿布, 裹好衣服，还能抽空帮吴小溪解决问题：“那不正好吗？我早就让三哥找人从北方收麦子了, 收麦子不像收羊毛，不用出关，一个月后差不多就能回来了。”
　　吴小溪眼睛一亮：“那太好了！”
　　漆越淡定的说道：“我让你开面馆还能不保证你的货源吗？”
　　听到这话吴小溪还有什么不懂的, 他走过去弯腰在漆越的脸上亲了一下：“谢谢当家的，你对我最好了。”
　　漆越翘起了嘴角：“知道就好。”说着就抱着漆子瑞出去了。
　　吴小溪看着地上换下来的明明还是干净尿布, 勾起了嘴角，一颗焦虑的心终于沉淀下来了。
　　第二天吴小溪让漆越陪自己看铺面，吴小溪看中了一个带小院子的单铺面, 就跟茶馆在同一条街上。
　　漆越也觉得好, 离铺子和茶馆都近到时候遇到事也有个照应。
　　但是铺子主人不愿卖，而且再听说是一个哥儿要租铺子就不愿意租了。
　　“你们也体恤一下我, 我家中婆娘本来就爱吃醋，再知道我把铺子租给一个哥儿，那还不得要闹翻了天了？到时候搅得你们生意也不好做。”
　　话都说都这个份上了, 吴小溪也不好再强求了。
　　有些泄气的从铺子里离开, 把头埋在漆子瑞的胸口寻求安慰。
　　漆越拍了拍他的头：“我们再找找看, 要是再找不着我就把茶馆拆了给你做面馆。”
　　吴小溪听到笑出了声，他抬起头：“哪有你这样的。”
　　漆越一手抱着漆子瑞，一手牵着吴小溪往前走：“为博夫郎一笑, 一掷千金也是可的。”
　　吴小溪偷偷红了耳尖。
　　接下来他们又看了几家，但是都没有之前的那个合心意，眼看时候也不早了，他们只好先回了家，以后再继续找。
　　这天漆全乐找到漆越：“你最近铺子找得怎么样子？”
　　漆越叹气：“看了十几个还是没有合适的。”
　　漆全乐道：“我听说你和小溪看上了一个铺子但是主家不肯卖？”
　　漆越诧异道：“你怎么知道的？”
　　漆全乐递给他一个盒子：“有人给我送了这个。”
　　漆越打开一看，里面有一串钥匙还有一张房契，上面的地址他再熟悉不过了，就是他跟吴小溪看上的那个铺子：“谁送来的？”
　　“赵通。”
　　漆越皱眉想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赵通是谁：“他送这个来干嘛？”
　　“攀交情罢了，你只管放心用，给了银子的。”漆全乐说道。
　　漆越还是觉得有点不对劲，当初那个主家可是怎么都不愿意把铺子卖掉的：“这个铺子赵通怎么买到手的？之前那个主家没出什么事吧？”
　　这个漆全乐也是打听过了的：“左不过是威逼利诱那一套，不过你放心，人没事，来银赌坊虽然做事手段偏激，但是也不曾弄出什么大乱子来。”
　　漆越这才放心，把钥匙拿出来，盒子合上递了回去：“那我明天带吴小溪过去看看。”
　　吴小溪听到消息十分兴奋，第二天早早的就去镇上看铺子去了。
　　他站在铺子中间环视了一圈，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他看着漆越问道：“这以后就是我们的了？”
　　漆越对他笑了笑：“你想弄成什么样的？我找人帮你弄。”吴小溪比划着说道：“我想在这放几张桌子，柜台搭在这，后面就是厨房，在这边开个窗户可以方便上菜。门口搭个棚子可以卖包子馒头之类的。”
　　漆越点头：“不错，伙计你是重新招还是直接从茶馆那边调过来？”
　　吴小溪低头想了想：“茶馆里的伙计都是男人，面馆的伙计我想招女人或者小哥儿。”
　　“只是那样恐怕不安全，”漆越道：“这样，我从那边调一个老实的过来，平时帮你们跑跑腿搬搬重物，要是有人找麻烦他也能顶着点。”
　　吴小溪点头：“这样也好。”
　　面馆开始休整，伙计他就从村里招了两个十四五岁手脚勤快的未出嫁姑娘。
　　开业的前两天他就做了几样面食先送到茶馆做做宣传，等面馆终于开门了，不用怎么吆喝就有人上门了。
　　原本吴小溪第一次开店，家里几个媳妇把羊毛坊的事放下，来给他充充场面，结果客人太多直接沦为了帮厨。
　　等中午饭点过去一阵子了人才少点，吴小溪撑着灶台歇了一口气，他本来准备的面团早就用完了，后来又重新发了两次才缓过来。
　　漆越见状连忙给他到了一杯热茶来，眼里全是心疼：“你这样不行，还是在找两个帮厨吧？”
　　吴小溪摇了摇头：“别人我不放心，这只是因为第一天没什么经验，下次我早点准备就好了。”
　　于是当晚他就住在县城，漆越怕儿子晚上吵着他休息，带着漆子瑞回了家。
　　第二天吴小溪比之前早了一个时辰起床准备，结果一上午又是一阵兵荒马乱，吴小溪第一次发现原来县城里的人那么多。
　　火了三天，人们的新鲜劲终于冷却下来了，吴小溪才没觉得手忙脚乱的厉害。
　　但是来买的人依旧很多，吴小溪每天都累的腰都直不起来，身上好不容易养起来的软肉全掉了下去。
　　把漆越给心疼死了，恨不得穿回去把提议开面馆的自己扇上几巴掌。
　　漆越抱着漆子瑞把吴小溪堵在墙上，语气强硬的说道：“你今天必须去找个帮厨回来，要不然这个面馆就别开了。”
　　吴小溪张着嘴正准备说话，就听到漆越十分委屈的指控：“你都多少天没陪我和子瑞了……”
　　吴小溪低头看着恨不得贴在自己身上的漆子瑞，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好吧。”
　　只是伙计好招，帮厨难求，吴小溪千辛万苦弄出来的配方也没理由随随便便就交到外人手上。
　　所以即使漆越给吴小溪说的是让他当天就找个帮厨回来，吴小溪还是挑了好几天都没合适的人选。
　　直到这天一大早漆媛背着包袱找上了他。
　　“大姐你这是？”
　　漆媛对他笑了笑：“你不是在找帮厨吗？你看我行吗？”
　　吴小溪立刻点头：“当然行，简直再好不过了。”
　　漆媛笑了笑放下包袱就开始干活了。等下午收了摊子之后，漆媛对吴小溪说道：“今天我在这守着，你也回去陪陪小越和子瑞吧。”
　　吴小溪一抬头看到漆越抱着漆子瑞在外面站着，他张了张嘴：“那就辛苦大姐了。”
　　吴小溪还在收拾，漆媛抢过来道：“这些就交给我了，你早点回去吧，一会儿天黑了。”
　　吴小溪看着她低头干活的样子，眼神动了动，最后就只交代了几下晚上要注意的地方，就走到漆越面前和他一起离开了。
　　两个人沉默的走了一会儿，吴小溪突然问道：“大姐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漆越托了托漆子瑞，脸色有些冷：“嗯，听到了一些难听的话。”
　　漆家在村里开了一个羊毛坊招了不少人，但也刷了几个好吃懒做爱贪小便宜的人，这些人心眼本来就小，再看到在羊毛坊干活的那些人喜滋滋领了不少工钱，走路腰板都直了。
　　心里就更不快活了，就开始在村子里说漆家人的坏话，漆媛这个跟夫家和离回来的女儿更是成了她们重点抨击的对象。
　　说的哪些话漆越不说吴小溪也知道有多难听，要不然怎么好好的背着包袱跑县城里来，他今天看到漆媛的脸色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敢问，吴小溪叹了一口气：“这都是什么事啊。”
　　漆越道：“大伯的意思让她换个环境可能会好点，这几天你多注意注意，别让她钻了牛角尖。”
　　吴小溪点头：“好。”
　　漆媛在县城待了一段时间，耳边没有了那些污言秽语渐渐的终于放松了一些。也不再看见谁都挤出笑脸故作开心的样子，只是偶尔会失神。
　　吴小溪见状把郑文昊叫到县城陪他娘待了几天，漆媛看着越来越长成的儿子终于没忍住抱着他狠狠的哭了一场，第二天起来眼睛虽然肿了，但是发泄之后整个人精神好了很多。
　　他让郑文昊回村里，自己继续在面馆里做帮厨：“你师姆一个人忙不过来，我留这帮他，村子我就暂时不回了。”
　　郑文昊点头，把他平时攒得钱全掏出来给了漆媛：“这些钱你帮我收着，以后给我去媳妇用，虽然不多但是我还可以再挣。”
　　漆媛破涕为笑，脸上的笑容比之前真多了：“好，我帮你收着，不够没关系，娘在这里帮厨也有工钱，娘好好干多攒点，到时候给你娶个漂亮贤惠的媳妇。”
　　郑文昊用力点头，心里暗道：这个办法真不错，把娘的注意力引导我身上，她就没空再想那些伤人话了。
　　作者有话要说：　　攒钱娶媳妇这种主意，不说想必大家也知道是谁出的吧？知道吧？
　　感谢读者“一颗饭团子呀”“星佑”“元一”,灌溉的营养液让小树苗茁壮成长，爱你们~~

第59章 、第 59 章
　　漆全民卖的铺子有好几间, 其中有一间就是他之前租来当书坊的铺子，他把羊毛衣运到丰安郡，在书坊的隔壁开了一个“漆家绒纺”, 因为之前《故事书》的热度还没有消，羊毛衣不用宣传就卖得很火爆。
　　也有很多人想见他, 但是自从上次他和唐太守谈过之后, 就秉承着高调赚钱低调做人的原则，一律推了, 普通的商人若是像他这样早就做不下处了，但是他可是写了出《故事书》这种圣书的漆家的人，只会被人说是高深莫测不可捉摸。
　　就连漆全民门一关把人全部带回家过年, 也是有淡泊名利的表现，要知道明明是他挣得最多。
　　漆全民带人在回到沿河村的时候, 正好赶上腊月初八私塾放假这一天，漆家私塾开了一年的时间，刚开始除了自己家的几个小毛孩, 来学习的都是十四五岁的男孩, 过几年就要娶妻生子的年纪。
　　现在他们常用字都学会了，基本的算术也都掌握了。原本按之前设想好的, 他们识字会算之后就应该离开私塾出去谋生了，但是因为每个月的故事书还有凌先生没讲完的游学经历让他们实在舍不得离开。
　　随着时间越来越近，私塾里的气氛越来越伤感, 他们舍不得走, 和他们相处了一年的漆有旺凌建白也舍不得他们, 最后漆越提议举行一个结业礼，就在初八这天，并且邀请村里的人前来观看, 一起喝腊八粥，虽然这个世界没有腊八节也没有喝腊八粥的习俗但是，管他呢。
　　漆全民赶回来听到这个消息跑到老屋去凑热闹，结业礼还没有开始，但是场地已经布置的差不多了，在外面的空地上搭了一个台子，上面挂着十个红纸写的“漆家私塾第一年结业礼”的字样，旁边还有一副鼓舞人心的对联写着“发轫自龙门，此日推邑中翘楚；出群夸骥足，他年展天下奇才【1】。”随处可见的红灯笼倒是把场景烘托的十分喜庆。
　　漆全民一路走来有不少人喜气洋洋的跟他打着招呼，大人小孩穿着新衣氛围都比得上过年了，他进了院子，看到几个孩子在缠着漆越要糖画，漆全民走过去：“你会的还挺多。”
　　漆越抬头看了一眼：“二哥你回来了啊，都瞎画的，你要不要？给你画个板凳。”
　　漆全民连忙道：“不用了，谢谢。”
　　漆全民四周看了一圈：“我爹呢？”
　　“跟凌先生在书房呢。”
　　说着漆有旺正好就从书房走了出来，朝他招了招手：“全民你过来帮忙抬下锣鼓。”
　　漆全民走过去：“还有表演呐？”
　　“没有，待会毕业礼就要开始了，我想个法子让他们聚过来。”漆有旺也是看人实在太多，怕一时叫不齐人。
　　随后他又高声喊道：“元阳，叫学生们都外面集合。”
　　隔壁屋传来漆元阳的声音：“来了！”
　　漆全民把锣鼓搬到外面，漆元阳一边敲着一边指挥学生在台子下面站好，大人们也在周围把他们团团围住，等学生都到齐之后，漆有旺就上台给过去的一年做个总结，给孩子们一个充满仪式感的离别，顺便给他们每人发了一个印着‘漆家私塾’和‘发轫自龙门，此日推邑中翘楚；出群夸骥足，他年展天下奇才’的本子。
　　以前从来没有过毕业礼，大人们瞧个新鲜，学生们也是第一次参加这种以他们为主角的宴会，有些忐忑更多的是兴奋，寒风中各个昂首挺胸都想着展示出自己最好的一面，连伤心都忘了。
　　等毕业礼结束喝腊八粥的时候，有些孩子喝着喝着就哭了，牙齿上挂在红豆皮脸上挂着泪的样子，让大人们又是心疼又觉得好笑。
　　腊八过后漆家老屋就冷清了很多，凌建白师徒和唐景尧主仆也收拾东西准备回县城了，他们在县城和孙玉山夫夫汇合，然后一起启程回丰安郡，两个王子的争斗还没有个结果但是不管怎么样年还是要过的，他们出来了这么久，也想念家中的亲人。
　　凌建白是老浪子了，收拾好东西上船简单道个别就走了，离别的悲伤还没有抒发完全的唐景尧差点憋出内伤：“世伯，你不伤心吗？”
　　凌建白看着手里的草稿，头都没抬：“有什么好伤心的，明年就能见了。”
　　唐景尧：“……”有点心疼自己。
　　等最后一批小麦从北边运回来，漆家今年的事差不多就了了，给铺子里的伙计发了年终，铺门一关就可以在家猫冬了。
　　今天冬天确实不怎么冷，就最冷的时候下了一点小雪，其他时间都是艳阳天。
　　河里露出了多年不见的河床，今年不见瑞雪，大家都有些担心明年的收成。
　　可是再怎么担心，老天爷不下雪谁也没办法，本以为就这样了，谁知道过了正月十五又倒了一次春寒，天气阴冷了一整天，到了下午竟然开始下雪了。
　　一家人围着火盆烤火，漆有根道：“地里的麦苗要不要用稻草盖上？”
　　漆越摇头：“不用，现在长得还不高，这点雪冻不死。”
　　漆有根点头，说来也是奇怪，冬天种麦子，明明大家都没报什么希望的事，结果还都发了芽，如今已经长到指长了，到时候没准真能有收获。
　　下过一次雪后气温渐渐的开始回升，冰雪消融植物吐新芽，人们也脱掉了厚厚的冬衣开始了新一年的劳作。
　　漆家私塾开始招新的学生，凌建白唐景尧等人也在开学之前赶了回来。
　　对于他们会回来漆有旺还有些惊讶，毕竟凌建白要学的算术早就学过了，再来的话可就没有那课换课这套说法了。
　　漆有旺也不是那种小气的人，即使凌建白是自愿来的，他还是给凌建白开了先生的工钱。
　　凌建白鄙视的看了他一眼，他回来难道是为了几个臭钱吗？
　　不过他转念一想不收工钱的话，岂不是白白便宜了漆有旺，那不行！
　　凌建白领着先生微薄的工钱在漆家私塾一边教书一边写书。
　　天气一变暖，地里的小麦就开始抽芽了，一天一个样长的飞快。
　　漆有根瞧着新奇没事就爱去地里转转，反观漆越就到处播种的时候用了点心思，之后根本就没管过了。
　　不过外面鸟语花香的他看着也眼馋，劝动吴小溪放下一天面馆的事，把儿子丢给他奶奶，两个人出去春游去了。
　　平时他们都是往下游顺着大河走，这次他们就往上游找小溪走，最后在溪边找了一个平整空旷的地方，吃了中餐才回来。
　　回到村里远远的就看到刘芳抱着漆子瑞在外面来回走动，漆子瑞趴在她肩膀上哭得一抽一抽的，眼尖的看到夫夫俩回来更是“哇”的一声开始大哭。
　　吓了刘芳一跳，连忙哄着他：“我的祖宗诶，哦哦，没事喽，哦哦，爹爹和阿姆就回来了。”
　　“爹爹，哇啊！”漆子瑞根本哄不住：“哇啊——”
　　漆越飞快走过去，把篮子放到地上：“娘，我来吧。”
　　刘芳松了一口气：“你们可算回来了，这小子太能哭了。”
　　漆越听他的嗓子都有点哑了：“他哭多久了？”
　　刘芳叹了口气：“你们走了之后，就没消停过。”
　　漆越皱着眉头没说话，晚上躺在床上一脸纠结问吴小溪：“子瑞是不是养的有点太娇惯了？”怎么说也是一个男孩子一哭就是一天也太不像话了。
　　吴小溪之前也没养过孩子，但是跟村里的孩子比起来他家养确实要精细些，从来没听过哪家孩子离了爹娘就这样大哭大闹的。
　　吴小溪：“那怎么办？”
　　漆越摸着下巴：“得想办法把他调整过来。”
　　吴小溪点头。
　　两夫夫虽然想的问题不是一个方向，但是都有志一同的忽略了漆子瑞才刚满一岁的事实。
　　第二天漆全民来找漆越的时候，就看到他在院子里站着，漆子瑞在地上趴着，漆全民走过去把他领起来，漆子瑞站起来走了两步路，一个不稳又摔倒了，然后也不哭也不闹，就趴在地上不起来，又成了漆全民刚进来的时候看到的样子。
　　漆全民一头雾水：“这是在干嘛呢？”
　　漆越嗤笑一声：“别理他，你找我有事？”
　　漆全民闻言道：“要去丰安郡了，新的《故事书》印好了吗？”
　　漆越点头：“差不多了，我带你去看看。”说着就要带他去隔壁的印刷坊看货。
　　眼看他就要走了，漆子瑞拿小手拍了拍地：“啊，爹，啊。”
　　漆越啧一了声，走过去握住他背上的绳子，一只手把他拎了起来。
　　漆全民看着漆越像拎小鸡崽一样的拎着漆子瑞，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这还是之前抱着儿子到处跑，跟他抢小推车的二十四孝父吗？
　　漆全民的内心想法漆越不知道，但是他知道自己肯定是严父慈父都可，男孩子从小不能太宠。
　　漆·哥儿·子瑞：“……”
　　摊上这么一个不靠谱爹我太难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回家了，所以更的有点晚，抱歉了大家～

第60章 、第 60 章
　　上一年的学生结业过后, 漆向时就留在了印刷房干活，漆越又找了一个学生。两个人在印刷房里主要刊印故事书和私塾学报。
　　漆向明偶尔也会来帮忙，不过因为他写的故事印在了故事书里, 随着故事书再说案件的热卖，漆越给了他更多的稿费。
　　对于他来说, 写故事比印刷挣得银子要多一点。所以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写故事。
　　之前结业的学生, 有些去了漆家铺子里帮忙。有两个人跟着田宇星学说书，学出来有个替换, 这样田宇星也能轻松一点。有些加入了漆有根的盖房队伍，还有些被凌先生游学故事打动的人，选择跟着漆家的强队到外面走走。
　　漆家私塾教出来的学生, 又以各种各样的方式融入了漆家的队伍里。
　　冻土化开了之后漆有根就开始带着村里人出去盖房子了，随着他们的离开就像是按动了开关一样。漆全民带着人去了丰安郡, 漆有壮和漆家几兄弟带着人再次去了北方，留下了漆越和漆全诚。
　　沿河村一下空了好多。
　　但是生活还是在继续，吴小溪要经营面馆, 漆越要管着铺子和茶馆, 最后他们干脆就带着漆子瑞住在铺子后面了，木工房就撒开手交给了郑文昊和漆小磊。
　　反正在村子里还有大伯, 二伯，伯娘等等一群人照看着，漆越也不怕他们出什么事。
　　时光飞逝眼看着就要到端阳节了, 这么重要的节日自然需要回家团聚。更重要的是年前种的小麦也到了该收的时候了, 漆越之前还租了好几家的地种小麦。这次必须回去主持收获。
　　提前一天把铺子, 茶馆，面馆都放了假。吴小溪和漆越带着漆子瑞一块儿回家过节。
　　正好漆有根他们工程队结束了一期工程，现在也都回来了。
　　热热闹闹的过完端午之后, 第二天太阳正好，于是开始收小麦了。
　　漆家之前插秧的时候就请了人，原本还打算请他们来帮忙收麦子，但是真正到了收麦子的时候发现根本就不用。
　　先不说工程队的匠人们要帮忙，沿河村的人之前从来都没有见过小麦，更别说是从地里长出来的麦子了。年前种的小麦就在地里，大家有时候也会好奇的去看一看。
　　开始看着就像路边的杂草，随着它慢慢的长成，拔节孕穗之后。村民们发现麦子看起来跟稻子也挺像的，就是一个长在田里一个长在地里。村里人对麦子好奇，一听漆越家开始收麦子了都跑过来围观。
　　发现就连割麦子竟然也和割水稻差不多，漆越简单的示范了一下，跟他们提了了一下要注意的事情，大家都是种庄稼的老把式，别的不说，收水稻对他们来说就是小事一件儿。
　　几个地方同时开始干，老屋前的就送到老屋的空地上晒，新屋后面的就送到木工坊的工地上。其他租的地儿离那儿近就送到那儿去。
　　暴晒后用碌碡碾压脱粒，最后再晾晒脱水。跟水稻差不多的步骤，对于村里的人来说不亚于发现了一个新大陆。每一道工序旁边都围着一堆人，有抑制不住好奇的甚至还都上手试了试。
　　甚至都不用漆越家提供工具，直接从自己家里拿收水稻的家伙来，找个地方就开始干。
　　原本预计三四天才能收完的小麦一天就收完了。这么多人也不好开工钱，而且他们也不是为了工钱来的，就算漆越开了工钱他们也不会收的。
　　那他就只好包了中午的午饭，知道他们对小麦感兴趣，特意让吴小溪带着姑嫂们蒸了馒头管够，还买了一头猪做了骨头汤和猪肉炒豆角还有猪肉炒山菇。
　　沿河村在初夏的时候仿佛又经历了一次秋收，种了一辈子的水稻，突然发现竟然还有一种跟水稻差不多的粮食，是可以在冬天种夏天收获的，而且不用种在水田里不会占着水稻的地儿。
　　干活的汉子嘴里咬着馒头，额头上挂着汗珠，眼神却亮的刺眼，如果他们也种的话，也就是相当于多了一种保命的口粮，这对每天面朝黄土背朝天就为了一口饭的他们来说是多么的重要。
　　漆越家小麦丰收的事儿惊动了老村长漆汇信。如今的村长早就是他的儿子漆正杰，村里大大小小的事儿也都是漆正杰在处理，但是因为这件关乎民生的大事，漆汇信还是拄着拐杖亲自上门。
　　他真的是一个一心为民的好村长，见到漆越也没有隐藏自己的来意。他跟漆越进了房间里两个人私下讨论这个问题。
　　“我知道你夫郎在县城里开了一家面馆，生意也很好。今天收的这些麦子也许都不够你们家面馆一年的用量，但是我还是希望你能考虑一下腾出一点来卖给村民做种子。”
　　漆越知道今年外面有很多人都是抱着这个心态来给他家收小麦的，这对于他家来说其实是一件好事儿。如果以后村里种小麦的人多了。他们就不需要再千辛万苦的从北方运麦子回来了。
　　这是卖种子给村民这种事，该卖多少？该怎么卖？一个不好就会得罪人。
　　漆汇信做了一辈子村长，些件事儿他比漆越清楚：“我知道这些小麦都是你们家千辛万苦从北方收回来的。就算价钱比稻种高一些，我想村民也会接受的。如果你还有顾虑的话，你可以说一个数。把麦种交给我，再由我卖给村民。”
　　这确实是个好办法。漆越也同意了：“我可以拿出这一次收的麦子的十分之一出来，价格高低我也无所谓，我只有一个条件。”
　　漆汇信估计了一下他们这一次收的麦子。十分之一那也有一千来斤，他们村里百来户人家，一家可以分到十斤左右的麦子，到明年每家收获两百斤麦子应该不成问题。
　　这件事上漆越可以说是诚意满满，所以为了村民不管是什么要求，他都一定努力办成，漆汇信正了正表情：“你说。”
　　漆越看了看外面，缓缓道：“去年我大姐漆媛和离的时候，老村长你也在场，我大姐命苦，好不容易和那个畜生和离在家过了一段安生日子，如今又被那些嘴碎的人逼到了县城里有家不能回。别人怎么说我们家管不了，但是我们家的麦种却是不愿意卖给这样的人的。”
　　漆汇信没想到他竟然是这个要求，当初他就说过漆家人护短，没想到他们能做到得罪好几户人家来护自家人的地步。
　　漆汇信有些为难道：“即使我不卖给那几户，但是麦种一旦卖出去了，他们不从我这买也会也能从别的人家买到。”
　　漆越今天护短就护定了：“您就只管出去说。如果有人将从我家买的麦种转卖给了那几户，以后我们家的任何事他们就不要想了。”
　　漆家如今在村子里影响越来越大，包括村里的工程队，羊毛坊，私塾，县城的铺子面馆，哪一个不是为他们提供了挣钱求学的机会？让他们的生活越来越好。
　　一旦上了漆家的黑名单不能说是不能生存，但是肯定会被甩到最后了。
　　就是再过回面朝黄土背朝天，一家人靠天吃饭朝不保息的日子。没有人想过那种日子。
　　漆汇信看他说的那么严重，就知道他心意已决，只能点头同意了。
　　只是心里隐隐觉得漆越到底是年轻气盛，这件事上他做的有点过了。
　　“人敬我一尺，我敬他一丈。”漆越在吴小溪问他是不是有点过的时候这样回道。
　　“有些人在你发达的时候都能因为自己不顺心来攻击你，即使你再讨好他，他也会在你落魄的时候落井下石。”
　　“既然结果都一样，为什么不选择在能让自己过的舒心的时候，让自己过的舒心一点？”
　　“这么做的后果要么就是他们以后说的更凶，要么就是以后再也不敢说。是后者更好，要是前者也没人怕他的。”
　　人生短短几十载，过自己喜欢的日子，爱自己爱的人。
　　————————
　　漆汇信将漆越同意卖麦种的事情通知了出去，翘首以盼的村民立刻兴奋了起来，卯足了劲帮漆越家碾麦，摊晒，然后入袋。
　　好奇者还将麦子称了一遍，算了一下亩产和时下的水稻产量差不多。
　　漆越家的小麦在村民的帮助下，快速的完成了收割到入仓的过程，并且将说好的麦种送到村长家，大家高高兴兴的回到家里，准备第二天来买。
　　结果谁想第二天凌晨，暴雨就下来了。
　　水柱般的大雨夹杂着狂风，哗啦哗啦的下了一整天也不见歇的，砸在地上汇成“河流”，阻隔大家的行程。。
　　“这个雨可真不小，”漆越坐在房门口感叹道。
　　屋里漆子瑞睡着了嘴巴还委屈的抽动着，他要出去玩，但是一直下雨没办法往外跑，他哭闹了一阵也没得逞，还把自己哭累睡着了，睡梦中还觉得委屈呢。
　　吴小溪在收拾房间，自从有了漆子瑞，房间的东西多了不少，平时都挺忙的，正好趁着下雨有时间，房间得好好收拾一下。

第61章 、第 61 章
　　吴小溪收拾完他们自己的房间看雨还没停, 就去把家里杂物间也收拾了一下，从里面翻出来一个破旧的独轮车。
　　漆有根道：“这是老物件了，是你们爷爷在的时候打的。”
　　漆越提起来看了看：“修修还能用, 正好最近做家具也做烦了，玩玩这个也不错。”
　　漆有根点头：“你拿去, 放着也是白白浪费了, 还占地方。”
　　漆越把独轮车单拎到外面走廊放着，等傍晚雨慢慢变小, 终于停下来之后。就把独轮车拎到小溪里去洗。
　　这么一天的暴雨。心里面那水已经变得有点浑浊，而且也涨高了不少。
　　漆越将独轮车洗干净之后直接从小门进了木工房里，对两个徒弟说道：“你们俩过来把这个独轮车拆解了研究一下大概的结构, 然后再重新做一个。”
　　“来了，师父。”
　　漆越带着两个徒弟研究独轮车的时候, 村民们也趁着雨停，拿着布袋去村长家买麦种。于是他们也就知道了漆越说不把麦种卖给那几户人家的事儿。
　　那几户人家一听到这个消息当时脸就黑了，跟村长漆正杰争吵了起来, 还说要去漆越家找他要说法。其他人对视了一眼, 默默离他们远一些。
　　漆汇信拐杖一锤，历声道：“去, 你们尽管去，人漆家说了不愿意卖你们。有本事你们就去吵就去闹，看看他们家会不会被你们闹得愿意卖你们麦种。”
　　那几个人都被镇住, 心里虽然不服气, 但是也没再说要去闹的事。
　　漆汇信道：“漆家只说他家麦种不卖给你们。等明年村里人种出的麦子你们再去找村里人买就是了。”
　　那些人聚在一起你推我一下, 我碰你一下最后推出一个人：“那我们不就比村里人晚种一年吗？”
　　漆汇信看了他一眼：“与其在这纠结一年两年的事儿，还不如回去教教你们婆娘好好干活，不要没事儿聚在一起乱嚼舌根。”
　　被人当众这么教育那些汉子都觉得丢了大面子, 但是他们敢和新村长漆正杰吵却不敢和老村长漆汇信争，只能唯唯诺诺的应是，带着布袋灰溜溜的回家了。
　　回家之后，他们同自己的婆娘怎么说，那就是各家有各家的说法了。
　　大雨就停了傍晚那么一会儿，吃过晚饭过后又噼里啪啦的开始下了。
　　一夜电闪雷鸣，风雨交加，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天气阴沉着一直在下雨，到处都是湿漉漉的。
　　大雨一直下了三天才微微停，此时庆乌河的水已经淹过了漆家老屋前的河石滩，水流急促翻滚着向东流去。
　　结果这还不算，下午天空又低沉昏暗了下来，灰蒙蒙的随时可能会再下雨。
　　漆有根从田里回来，腿上沾满了泥水，他用一旁缸里的水冲洗：“田里的水涨的厉害，倒了不少苗。”
　　刘芳递过来布巾：“这个天眼看着就要在下了。恐怕弄了也是于事无补。”
　　漆有根看了看天：“每年夏天雨都多，过了这段时间就好了。我这几天多往地里去几趟。”
　　门口跑来了一个漆有年的孙子：“小爷爷，我爷爷让你去我家。”
　　“知道了。”漆有根先应了一声，然后对刘芳说道：“我去老大家看看。”
　　刘芳赶忙递过去一把油纸伞：“拿着这个，小心待会儿再下雨。”
　　漆有根接过来一笑：“忘了这个了。”
　　漆有根从家里出来，就遇到了同样带着伞的漆有旺，两人一同到了漆有年家。
　　漆有年坐在屋檐下，招呼着他们过去：“你们刚从地里回来？”
　　漆有旺点头：“我刚刚去河岸边看了，水位上涨了不少。”
　　漆有年点头：“我刚刚去找了老三叔，他说以他的经验这个雨恐怕还会再下。我们家的地势低，得早做打算。”
　　漆有根道：“有这么严重？那就趁现在还没下雨，尽量把东西往老屋搬。”
　　“先送一些日常需要的东西过去吧，”漆有旺脸色有些难看：“油盐酱醋，被褥火盆，若是真的发洪涝疫病也得防一防。”
　　漆有年道：“我们村在上游这点倒是不用太担心，只是邑台县城比咱们村得地势低，而且还是在两条河的交汇处。如果真的要发洪涝的话，第一个淹的就是县城，县城里的铺子才是重点。”
　　虽然因为端阳节的原因，铺子里没有人不用担心到时候躲洪水的事，但是铺子里的那些货，如果被水淹了，那也是一大笔损失。
　　这点漆有旺已经想到了：“我已经让全诚去县城了。”
　　河道水流湍急，这个时候其实不适合行船，但是漆全诚有武艺傍身，他是去县城的最好人选，小心一点顺流而下还是可以的，但是要往回就有些难了。
　　漆有年道：“老三不在家，彭铁匠那也得叫人去问一声。”
　　漆有壮和彭铁匠之间的事，他们几个兄弟平时不掺和，但是如果真遇到什么事，该照顾的还是要照顾的。
　　然后他又看着漆有根道：“让小越做几条木船以备不时之需。”
　　“好。”
　　得到漆有根带回来的消息，漆越把手头上研究到一半的独轮车放下，带着两个徒弟开始做木船。
　　其他人也都开始收拾东西往老屋搬，下雨之后泥地湿滑，还有好几处都被水冲出来凹沟。
　　一行人到了老屋，下大雨私塾没开课学生都没来，凌建白等人回邑台县过节一直没回来如今也不在老屋，老屋空荡荡的，但是因为一直有人在这里生活，早就恢复了活力。
　　老屋在山顶，河水淹不过来，泥石流压不到，虽然因为房屋不多，日常生活住在一起会挤，但是用来度过雨季避洪涝确实是最佳场所。
　　漆家人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事实上一切也没有往好的方面发展，当天晚上又下起了大雨。
　　漆全诚也没能当天回来，县城现在是什么情况也不得而已，不过好在孙鸿云和凌建白他们都在县城也有个照应。
　　雨水时断时续的下着，村长漆正杰也在四处通知让住得低的，住在山下的人，全部搬到山上去。
　　田唐和田宇星家是村里第一家被河水碰到门槛的人家，他们在村里没有族亲，漆越在征得家人同意之后，让他们两和他们一起搬到了老屋去。
　　也是在田家被水淹过后，漆有年三兄弟再也没有了侥幸的心理最终将新屋的东西收整好，尽量放高一点，然后全家都搬到了老屋去住。
　　老屋里始终烧着火堆，用来煮姜茶和烘烤衣物，阴雨天本来就容易生病，何况老屋里住的还多少妇女和孩子。
　　细雨如丝打在脸上，已经去这段时间最适合出门的时候了，漆有年撑着油纸伞从院门里走出来，漆有旺已经打伞站在空地上了，漆有年走过去站在他身边：“还在担心全诚？”
　　“有些吧，”漆有旺说道，站在外沿看着眼前漫过河滩稻田只逼山脚洪水，实在让人心惊胆战，他们村都变成了这样，县城恐怕早就淹了，漆全诚现在也不知道在哪。
　　早知道就不让他去县城了，损失点货算什么，只要人平平安安就好了。
　　漆有年安慰他道：“县城的西南边有一个很近的高地，全诚说不定就在那呢，他之前也在外面跑过几年的商，这些情况他应该都付得过来的。”
　　漆有旺点点头：“我知道，只是为人父母的难免会担心自己的孩子。”人之常情。
　　他又看着洪水说道：“今年水稻恐怕难有收成了。”
　　漆有年点头，表情十分沉重：“我们上游只是作物遭了灾，但是对于下游来说，人和物势必都是一场大灾。”
　　漆有年说得一点都没错，在庆乌河和南滠河交汇的下游的遥遥县，河水决堤，给堤岸边上的居民们带来了灭顶之灾。
　　遥遥县属于丰安郡的管辖范围，唐太守在知道可能会发生洪涝的时候就派人去疏散村民，结果村民还没来得及搬离，河水就决了堤。
　　唐太守本来听到河堤决堤了，还很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早早的派人去了遥遥县，结果听说一个村民都没有搬走直接气红了眼。
　　但是情况紧急不是问罪的时候，唐太守将那些放到一边，派人过去全力救援，并且写了折子递到王都说明情况。
　　这一道折子在朝堂是掀起来轩然大波，对于派谁去治水，朝堂上大王子一派还二王子一派为这件事争论不休，最后由大王子和二王子一同前往遥遥县治水。
　　等他们到遥遥县的时候，遥遥县里的幸存者已经大部分被唐太守派的人救起送到别的地方安置好了，而整个遥遥县早已变成了一片汪洋。
　　两个王子到了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向唐太守问罪，努力将丰安郡掌握在自己手里。而水面上到处漂浮着的动物和人的尸体，却没有人在意 。
　　并且从他们来之后，天空开始放晴，水位开始下降，不日就会退回到了安全位置，对此两位王子十分得意，开始带着人在河堤上巡视，准备重修堤坝，可是他们都忽略了水灾之后的危险。

第62章 、第 62 章
　　一开始没有人在意, 烈日炎炎，洪水退干净之后，两位王子去主持修堤坝的事宜, 唐太守就带着人去清理河淤。
　　原本安静祥和的村落如今满目疮痍，地里庄稼都被淤泥掩埋了, 房屋也都倒塌被冲的七零八落, 还有被泡的浮肿的尸体，实在是让人心生悲凉, 大家都一言不发的清理着。偶尔有人找到亲人的尸体，撕心裂肺的哭声传出来更是让人心碎。
　　“大人，”手下抬着一个早已看不清面孔的尸体找到唐太守, 并且递给了他一枚令牌：“这是从他身上找到的。”
　　是唐太守之前派来疏散村民的官差的令牌，河堤决堤之后, 一直没有他们的消息，虽然知道他们可能凶多吉少但是真正看到尸体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叹息。
　　唐太守吩咐道：“让仵作来验明正身, 然后通知家里来领人, 既然是因公殉职，抚恤金务必要交到他家人的手里。”
　　“是。”
　　能找到家人的还能由家人下葬, 一家子都没一个活口也没有的就只能由官府安葬了，偏偏洪水来的突然，大部分都是一大家子都没有逃走的。
　　找了一个地方将所有遇难的人合葬在一处, 连绵起伏的坟尖, 耳边此起彼伏的哭声, 戳痛了所有人的心。
　　逝者已逝，活人的生活还要继续，遥遥县下十几个村庄, 千来户人家，如今剩下的人不足一个村了，唐太守派人把他们聚在一起，重建新的村落，庄稼存粮全部毁了，就从其他的地方拉过来。
　　也有乐善好施的人听说了遥遥县的事情之后，捐赠了一些物资，漆全民就是其中之一，大雨来之前刚好有一批从北方运回来的麦子在丰安郡周转，他留下一部分，其他全部运到了新的村落里。
　　漆全民的大手笔借了新村落的燃眉之急，唐太守对此特意做出了赞扬，丰安郡人知道这件事后更是纷纷赞扬道：不愧是‘邑台漆家’。
　　唐太守将灾民们安置好之后，就回到了丰安郡里，这次大雨其他的地方也遇到了一些小灾，需要唐太守坐镇处理，好在除了遥遥县因为决堤的事灾情十分严重，其他的地方都还好，只是庄稼有些受损，安排人下去组织重种就好了。
　　“大人！不好了！”
　　唐太守正在跟幕僚们讨论事情，门外就传来一阵惊呼，然后一个侍卫慌慌忙忙的跑了进来：“大人不好了，遥遥县出事了！”
　　一瞬间，屋里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侍卫顶着巨大的压力说起了他刚刚打听到的消息。
　　起因是一个修堤坝的役工突然昏倒，原本以为是中了暑气，结果接二连三的有役工倒下，还有遥遥县新村落的村民们，也大量出现了发热晕倒的现象，这时候两位王子才意识到可能是瘟疫了。
　　“两位王子已经下令将整个新村隔离，修堤坝的役工也全部搬去了新村，只进不出，并且广发告示召集附近的大夫前往新村治疗鼠疫。”
　　侍卫一说完，唐太守一拍桌子‘噌’的一下站了起来，瞬间桌上的东西四散开，上好的楠木书桌直接化成了灰烬。
　　侍卫双腿一弯直接跪到了地上，唐太守眼神似刀的刮了过来：“这件事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告诉我。”
　　侍卫趴在地上，头上豆大的汗水低落下来：“属下失职，事发之前遥遥县一直没有消息传来，得到消息后属下第一时间联系了遥遥县的人，却没有得到一丝回应。我们留在遥遥县的人恐怕已经都被控制起来了。”
　　唐太守咬牙道：“欺人太甚！”
　　两子争位，他一向秉承着中立的原则，不插手任何一方的事，这次他们来了丰安郡他也是能避就避。没想到如今倒是成了两方的眼中钉了，这么大的事，瞒得密不透风，凭他们任何一方都不可能做到。
　　唐太守身为一郡太守，位高权重，随便加入任何一方，对另一方来说都是致命的，偏偏他又迟迟不站队，自然惹了两位王子的眼，他也知道，不然不会让独子唐景尧出去避着。
　　只是没想到他们会不顾百姓生死，用这种诡计陷害他，就为了将他拉下马换成他们的自己人。
　　这样的人做了王君，嘉国百姓如何能够安居乐业？
　　唐太守收回视线，淡淡对侍卫道：“这件事儿我已经知道了。你尽力联系上我们在遥遥县的人，对于新村的详细情报务必尽快传到我的案上，下去吧，叫人重新抬一张桌子来。”
　　“是。”
　　侍卫退下后，唐太守看到一旁的幕僚们说道：“还请诸位助我。”
　　幕僚们立刻向他拱手道：“必当竭尽吾等全力。”
　　唐太守点头，跟他们商量应对之法。等新的桌子搬来之后，唐太守连发了几道书信，随着书信的送出，这个丰安郡都动了起来。
　　沿河村和邑台县的洪水退的比遥遥县的还要早，县城因为独特的石木结构倒是没有出现太大的损失，清理完淤泥过后就又开始了正常的生活。
　　沿河村发生了几次小型的山体滑坡，但万幸没有推倒房屋，也没有伤着人。
　　大家从高处搬回来，私塾也开始上课了。
　　就是田唐家离河边比较近，水势最凶的时候，冲上来冲倒了去两间屋子。
　　“我早就觉得你们家有点旧了，正好趁着这个机会把它完全推倒了重建。”漆越在帮田唐家清理的时候说道。
　　田唐家受损最严重，所以他家被放到了最后收拾，他们两父子现在还住在老屋那里。
　　田唐沉默寡言，不爱说话，这会儿只是点了点头。
　　得到他的回应漆越就高兴了：“那你就交给我，我保证把院子设计的漂漂亮亮。正好过几年给宇星过几年成亲用。”
　　一旁的漆小磊连忙接过话头：“师父，你也帮我盖个院子吧，我也留着以后娶媳妇用。”
　　原本以为漆越会拒绝，结果他却说：“行啊，给你和文昊一人建一个，建远一点省的以后天天来烦我。”
　　“不要啊，”漆小磊立刻叫了起来：“我以后还要天天孝敬你和师姆两个人呢。”
　　“得了吧，就你天天媳妇儿媳妇儿不离口的，到时候肯定娶了媳妇儿就忘了师父。”
　　漆小磊跑过来把他铲起来的淤泥挑走，笑呵呵道：“师父别吃醋，我到时候肯定带着媳妇一起孝敬师傅你。”
　　漆越把铁锹扬起来做势要打他：“就你这熊样，我就是吃文昊的醋也不会吃你的醋。”
　　旁边立刻传来一句：“师父别吃醋，我到时候肯定也带着媳妇一起孝敬你和师姆。”逗得一群人哈哈大笑起来。
　　漆越扭过身来恨恨的指着田宇星：“你这小子，家都倒了还有心情在这里作怪。”
　　田宇星偏着头疑惑道：“刚刚不是有人说要给我盖新房娶媳妇儿吗？难道我听错了？爹，你听到了吗？”
　　田唐“嗯”了一声，到底是自己的儿子，这么幼稚的事儿他也配合。
　　漆越哼了一声：“是我说要给你盖房子怎么了，我又没说免费，要收钱的啊。”
　　田宇星乐道：“我可没钱。”
　　“没钱就从你工钱里扣，什么时候扣完了再给你发工钱。”
　　田宇星立刻哇哇叫了起来：“你个周扒皮，还我血汗钱。”
　　周扒皮还是从漆越的故事里学来的呢，田宇星对那些故事的了解，恐怕漆越都比不上。
　　一群人插科打诨，干起活来也不是很累，晚上在漆越家吃过晚饭，聊聊天，田唐和田宇星顶着满天的星光回了老屋。
　　结果在空地上遇到了手里拿着信纸来回踱步的唐景尧，他们最近住在一处，也算是有一点面子情。
　　田宇星客套的问了一句：“唐公子这么晚了还没睡呢？”田宇星在茶馆说了一段时间的书，倒是练出了跟不熟的人说话的胆子。
　　唐景尧转过身来看到他们：“你们这会儿才回来？”
　　田宇星点了点头，唐景尧借着星光模糊看到了他的脸，一瞬间竟然和记忆中的那张脸重合在了一起，他的眼眸闪动了一下，道：“田公子老家是哪里人？我看着你竟然有几分面善。”
　　田宇星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很小就跟着我爹到沿河村来了，之前的事我不记得。”
　　唐景尧看向田唐，要说像田宇星和田唐也有几分相似，这也是他调查过田宇星之后再也没有怀疑过田宇星身世的一个原因。
　　另一个主要原因是之前田宇星是谁对他来说根本不重要，可是现在……
　　唐景尧捏紧手上的信纸，也许这是他家的一次机会。
　　唐景尧在想什么田宇星不知道，但是他看唐景尧不说话，就客气的说了一句：“我们明天还要起来干活，就先回去休息了，唐公子也早点回去吧。”说着就往他们住的院子去。
　　“等等。”唐景尧突然叫住他们。
　　田宇星回头疑惑的看着他：“有事吗？”
　　唐景尧解释道：“明天一早我就要回丰安郡了，在这里跟你们告个别。”他们现在住在一个屋檐下，唐景尧要走说一声也是合理的。
　　田宇星道：“这么急？”
　　唐景尧点头：“家里有点事。”
　　他们也不是很熟，唐景尧家里有什么事，田宇星也不方便多问，于是他说道：“那祝你们一路顺风，我们有缘再见。”
　　唐景尧勾唇：“借你吉言。”
　　田宇星点头，然后和田唐进了院子。
　　唐景尧看着他们消失的方向，低声嘟囔了一句：“一定会再见的。”
　　作者有话要说：　　田宇星:我们有缘再见。
　　唐景尧:借你吉言。

第63章 、第 63 章
　　唐景尧一路快马加鞭终于在十日后的夜里赶到了丰安郡, 以太守家公子的身份叫开了城门，回到家把马鞭扔到下人怀里：“我爹呢？”
　　“老爷在书房。”
　　唐景尧点头径直去了书房。书房里烛火通明，唐景尧敲了敲门。
　　“进来。”
　　唐景尧推开门走了进去。
　　唐太守抬起头看到他微微惊讶道：“你怎么跑回来了？不是叫你别回来吗？”
　　唐景尧摆了摆手：“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唐太守把手上的东西递给他, 唐景尧拿过来一看，杀人, 毁堤, 散播鼠疫，隐瞒疫情等等, 两个王子没一个是干净的。
　　唐太守叹了一口气：“一个毁堤，一个散布瘟疫，都不拿百姓的命当命, 嘉国如何能交到这样的人手里？”
　　唐景尧问：“这些送到王都去了吗？”
　　唐太守摇头：“送去又有什么用？王君就只有这么两个儿子。”
　　唐景尧将手里的纸折起来：“王君当真只有两个儿子吗？”
　　唐太守看向他：“何出此问？”
　　唐景尧把自己在沿河村遇到田宇星和田唐的事跟他说了。
　　唐太守敲着桌子陷入了沉思：“十四年前王都确实出过一件事，如今知道的人已经不多了。”
　　唐景尧眼睛一亮：“可跟现在的事儿有关？”
　　唐太守回想道：“十四年前朝廷一直被太后把持着, 王君上朝也是断断续续的，有一段时间王君迷上了打猎，在行宫一待就是五六天。最后竟将行宫的一个宫女带回了宫, 回来时那女子已经身怀六甲了。”
　　“大王妃和二王妃为此闹了一场, 太后也下令将那女子送出宫去。但是王君的态度却是空前的强硬，留下了那个女子。”
　　“后来听说那个女子突然早产, 一尸两命，此后宫中就再也没有了她和她腹中胎儿的消息。没过多久，太后就去世了, 王君或因为那名女子或因为太后的仙逝一直萎靡不振。朝堂就因此落入了外戚是手里。”
　　“如果如你所言那个叫田宇星的孩子当真与王君如此相像的话, 那很有可能当初那个孩子就没有死, 至于他为何流落宫外还需要再调查一二。”
　　唐景尧点头：“我在沿河村遇到田宇星，为人孝顺懂事，能文能武被田唐教导的极好。如果他当真是遗落民间的王子的话, 倒是嘉国的一件幸事。”
　　唐太守：“这件事儿先不要宣扬出去，待调查清楚后再做打算。”
　　“好。”
　　唐太守又道：“你既然回来了，就去见见你娘和你媳妇吧，她们都想你的很。”
　　唐太守说着眼圈就红了起来：“还有你那两个孩子，日日都要问你什么时候回来。”
　　唐景尧：“……知道了，这就去。”然后逃也似的离开了。
　　————————
　　邑台县，漆家铺子后院书房，漆越听到一阵喧哗走了出来：“怎么了？”
　　一旁的伙计回道：“听说遥遥县爆发了鼠疫，可能会传过来。大家这会儿正在争着抢着囤物资。”
　　漆越不明所以：“遥遥县离我们邑台县十万八千里，又是在下游，就算爆发了鼠疫也传不到这儿来吧。”
　　“理是这个理，但是大家都想着有备无患嘛，万一到时候发生了什么以后有个保障。”伙计抖着腿说道。
　　漆越看着他：“你怎么了？”
　　“嘿嘿，”伙计摸着头不好意思的说道：“我怕他们把铺子里的东西都抢光。”
　　漆越了然：“你也想囤？那你直接去仓库拿吧，问问其他人还有没有想囤物资的，都去仓库拿一份，等客人走过后再结账，但是铺子里的东西也要照卖。”
　　伙计眼睛一亮：“多谢小爷！”
　　漆越摆摆手出门去了面馆找吴小溪，果然他这里更夸张，做好的包子，馒头，烧饼全都卖完之后。那些人连生的都不放过，围着吴小溪要买面馆里的面粉。
　　吴小溪再三声明不卖，并将摊子收起来，把门关上他们才走。
　　漆越帮他把门堵住道：“鼠疫的消息已经传过来了，这几天县城可能会有点乱，你们先村里吧。”
　　有一个干活的小姑娘问道：“越哥，遥遥县真的发生了鼠疫吗？”
　　漆越点头：“不过你们也不用太担心，疫情已经基本被控制住了，应该传不到我们县来。”
　　当初唐太守写信来通知凌建白和唐景尧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将这个消息和漆家人说了，唐景尧走之后，凌建白也和漆有旺请假带着孙鸿云离开了漆家私塾。
　　遥遥县发生鼠疫的事情他们早就知道了，但是为了不制造恐慌就没有往外说，如今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就传开了。
　　面馆的这边安抚好了，漆越又去了茶馆，茶馆这边倒还好，原本听说有鼠疫的时候，大家也陷入了一阵慌乱，但是田宇星快控制住了场面，并且跟他们说起了遥遥县发生鼠疫的事儿。
　　漆越听了一下，基本上就是在之前凌建白跟他们说过的那些事儿上胡编乱造，添油加醋，扩大填充，进行了一些艺术加工，让故事的发展更加戏剧性。
　　偏偏从他的嘴里说出来，还真就像那么一回事儿。有的事情说清楚，总比模模糊糊的要好，客人们在知道唐太守和两位王子都在遥遥县镇守的时候，就放心了很多。
　　毕竟两个王子一个太守的命可比他们金贵多了，他们在遥遥县都没事儿，那他们在邑台县就更没有事儿。
　　等田宇星下来时，茶馆了因为鼠疫造成的恐慌就小了很多。
　　漆越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这几天你多想想，把故事编圆一点，我再给你宣传宣传，让大家都来听听，省得他们整天疑神疑鬼的。”
　　田宇星第一次拿现实中真正发生的事儿往外讲，这会儿心里正忐忑着呢，一听他的话连连摆手：“别别别。”
　　漆越怂恿道：“怕什么？天高皇帝远的，没有人会向你问罪的。何况你把百姓都安抚下来，不造成恐慌，还算是大功一件呢。”
　　田宇星有些被他说动了：“……那好吧。”
　　于是田宇星每天就在茶馆里根据漆全民传回来的零碎的消息，结合凌建白之前讲过的一些地理知识，为邑台县的人们说遥遥县“发生”的事。
　　最后漆越看他玩的开心也加入了添油加醋的行列。
　　直到有一天漆家茶馆突然被人带兵团团围住。
　　这是漆越来这么长时间第一次看到这么多的官兵，每个人都带着刀，板着一张脸，目露凶光。给漆越的感觉比他在两年前街上遇到游侠的感觉还要危险。
　　他把田宇星藏到后院，在自己出来面对他们：“各位官员到这儿来所为何事？”
　　带头将军在屋里巡视了一圈，开口声如雷鸣：“你们这里是不是有个叫田宇星？”
　　漆越眉头一跳，知道他们找到这儿来恐怕是早就知道田宇星在这儿了，他故作淡定的说道：“田宇星只是我这一小小说书先生，今日的书说完了，他早就已经回去了，我是这家茶馆的主人。官爷如果有什么事儿不如先跟我说吧。”
　　带头将军上下打量着他：“你？”
　　漆越在他刀锋般的眼神中，挺直腰身点了点头。
　　后院田唐从院墙里翻了进来，摸到了田宇星在的房间里，拉着他的手道：“跟我走。”
　　田宇星被他带着跨出去一步，又拉着田唐停了下来，他看着田唐道：“外面的那些人是冲着我来的？”
　　田唐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那我不能走，”田宇星说道：“我走了越哥怎么办？”
　　田唐眼中闪过一丝焦急：“我先带你走，再回来找他，没找到你他们不会动他。”
　　田宇星一想也是这个道理：“好，我跟你走。”
　　结果一打开门，院子里站满了人，那些人一听到声音立刻看了过来，漆越站在角落里目睹了这一切，脸色十分难看。
　　官兵们让开一条路，带头的将军一身铁甲，手里握着剑，脚步铿锵的向他们走了过来。
　　田唐身形一动将田宇星挡在自己身后，右手摸上了腰后的匕首。
　　带头将军一撩铁甲跪倒了田宇星面前：“末将周博超拜见三王子。”
　　院里的官兵一下全部都跪下了，高呼道：“末将等见过三王子。”
　　漆越：“！”
　　田叔竟然是三王子？！！
　　————————
　　漆越坐在屋檐下面，整个人都是懵的，他以为“皇子流落在民间”“我的兄弟是王子”“草根变王子”，这种十八线青春狗血桥段只会出现在古早小说和电视剧里，没想到竟然还能发生在自己身边。
　　漆越捏了捏自己的脸，又把手指放到嘴里咬了咬，只有这样他才能告诉自己他不是穿进了什么狗血小说里变成了纸片人。
　　屋里，田宇星也像是在做梦一样，他今天不过是中午多吃了一个包子，从此他爹就不是他爹变成他舅舅了。
　　而他亲爹是他从未谋面过的一国之君，而他自己也从“田宇星”变成了“宇文星”。
　　昨天他还在编排两位王子，现在他自己就变成了王子，所以有些话真的不能乱说，会遭报应的。

第64章 、第 64 章
　　田宇星和田唐还有周博超三个人在房间也不知道说了什么, 不一会儿周博超就出来了，漆越看了他一眼，也没有凑过去, 两个人井水不犯河水的分别待在院子的两边。
　　屋里田宇星坐在椅子上低着头不说话，田唐临窗站着看着他, 两个人都沉默着。
　　最后田唐脚步动了动, 转过去背对着田宇星，随后他的声音响起田宇星抬起头。
　　“对不起。”他听见田唐说：“这件事一直瞒着你。”
　　田宇星嘴张了张, 不知道该叫他爹还是该叫他舅舅：“……当初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田唐道：“当初我和你娘遭仇人追杀，逃到了王君打猎的猎场，被他所救, 之后我们就一直在行宫养伤，你娘和王君日久生情, 我知道的时候你娘已经有了你，后来你娘被王君带回了王宫，我伤好了之后去找仇人报仇, 等我再回来的时候, 你娘已经死了。你娘的死跟王宫里的人脱不了干系，王君怕他们对你下手, 就让我带着你离开了王宫。”
　　“我等着你一路往南，和所有人都断了联系，就连王君也都不知道我们的消息, 他说过如果他知道, 就会有更多人知道, 所以自从我带你离开了王都，他就断了对你的一切关注，我原本以为可以和你一直在这里过着平静的生活, 看着你娶妻生子，最后在这个地方死去，没想到如今还是让他们找了过来。”
　　田宇星嘴角蠕动了几下：“你从来没有跟我说过以前的事儿。”
　　田唐看着窗外淡淡道：“我不想骗你。”
　　田宇星有很多要问，但是又不知道从何问起，他脑子里很乱，迫切需要一个东西转移他的注意力。
　　“我娘她是怎么死的？”最后他问道。
　　田唐摇头：“我不知道。”
　　田宇星张了张嘴：“我原本我们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彼此这一个亲人。”
　　田唐看着他笑了笑：“现在你又多了一个舅舅。”
　　“爹……”
　　田唐瞳孔缩了缩，扭过头将自己的表情藏了起来，故作镇定的说道：“你爹在王都，你应该叫我舅舅。”
　　田宇星听了他的话猛地站了起来，看着他压低着声音说道：“爹，我不想去王都，我们跑吧！”
　　————————
　　院子里一个小兵跑了进来，递给了周博超一封信，漆越瞥了一眼，不感兴趣的收回了视线。
　　谁料周博超竟然拿着信朝他走了过来，漆越疑惑的看向他。
　　周博超把信递给漆越：“这是唐景尧让我带给你的。”
　　“给我？”漆越接过信，直接打开了看，结果越看越生气，最后把信纸一揉，站起来直接踹开了田宇星和田唐所在房间的房门。
　　“田宇星，走！我带你去王都抢王位！”
　　嚣张的声音响了起来，院子里的官兵全部都装聋作哑低下头，周博超勾起了嘴角。
　　田宇星被他吓了一跳：“怎么了越哥？”
　　漆越把揉成一团信扔给他：“自己看。”
　　田宇星小心的摊开，从折痕和褶皱中艰难的读信，眉头越皱越深：“怎么会这样？”
　　田唐好奇走过来，田宇星把信递给他看。
　　漆越咬着牙恨恨的道：“人面兽心，衣冠禽兽，无耻之徒，蛇鼠一窝，畜生不如，跟他们比起来你简直就是个感天动地一颗小白莲。”
　　田唐看到信上的内容倒是没有太过惊讶。
　　田宇星放下信，纠结的看着漆越：“越哥，你说你要王都？”
　　漆越看田宇星的表情：“你不想去？”
　　田宇星叹了一口气：“我不知道。”
　　漆越点头：“我明白，你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不用因为信上的事影响你的判断，这些事情我会自己想办法解决。”
　　唐景尧写这封信不光是为了给漆越传递信息，更想通过他劝田宇星去王都，田宇星和田唐这邑台县接触的跟王都有关的人只有唐景尧、凌建白和孙鸿云。
　　田宇星和田唐在沿河村安安稳稳的过了这么多年，现在却突然有人找了过来。再加上现在这封信，这个消息是谁抖露出去的不言而喻。
　　信上虽然隐晦但是他还是能看出唐家对大王子和二王子的态度，再结合他们俩之前到过丰安郡。
　　也许这就是唐景尧为什么突然拆穿田宇星身世的原因，但是如果田宇星自己不愿意回去当这个王子的话，漆越不会劝他做任何事。
　　反正除了嘉国之外不是还有伊国和理国吗？大不了他们就举家搬迁。
　　到底那封信上写了什么让漆越这么是生气了？其实很简单。
　　当初遥遥县发生洪灾，漆全民捐赠了大量的粮食为漆家赢得了好名声，原本不是什么大事，可是两个王子做的事情被揭穿后，善恶一下就有了对比，虽然没有人敢大肆宣扬，但是私下里都说王子品德都比不过一个商贾。
　　两位王子因为遥遥县的事损失了不少党羽，还得罪唐太守这一派，赔了夫人又折兵的。
　　等他们缓过来，得罪不起唐太守的他们就把矛头指向了漆全民，结果又传出了遗落王子的事。
　　现在就是这样，如果田宇星愿意回到王都抢这个王位，那唐家这一派就是他的支持者，而漆家作为田宇星天然的同盟就可以受到唐太守一派的庇护。
　　唐太守这一派据漆越现在的了解有唐家，孙家，凌家，还要周家，所以漆越刚刚踹门的时候喊的那一句话其实是喊给周博超听的，不管怎么样，要先稳住他们，只要他们还将漆家看做盟友，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现在问题的是田宇星不想回王都，家里大部分男人又都在关外，漆越低头盘算着在这种情况下，漆家全身而退的概率有多大？
　　与此同时田宇星也在想他跟田唐说他不想去王都之后田唐对他说的话。
　　“王都里的人如狼似豹，各个阴险狠毒，我也不想你回去，可是如今你的身份已经暴露了，如果再逃的话，必须隐姓埋名就再也不能出现在人前，势必做不了说书先生了。”
　　田宇星不知道该怎么选，自他记事以来，他爹就一直都在江上打渔，他一直觉得自己以后也会是个渔民，直到漆越让他到茶馆说书，故事里的世界精彩绝伦，让他觉得自己的一生不应该被禁锢在那一小段江面上，也许他底子里就不是一个安分的人吧。
　　田宇星释怀一笑，走过去抱住漆越，把下巴放在他的肩膀上，闷声道：“越哥你陪我去王都吧，我想去看看。”
　　漆越不知道他为什么改变了主意，说实话漆越不想他去王都，那就是一个吃人的地方，田宇星以王子的身份进去，势必就会成为风暴的中心，到时候一不小心就会丢了性命。
　　但是漆越听出了他声音中的坚定，于是只是拍了拍他的背说道：“放心，到哪哥都陪着你。”
　　田宇星皱了皱鼻子，收起突然而来的酸意，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那我现在想去茅房，你陪我一起去吧。”
　　漆越一脸黑线，嫌弃的把他推开：“自己去。”
　　田宇星吐了吐舌头，跑了出去，不一会儿，院子里就传来了他的声音：“我就是去下茅房，你们不用跟着我。”
　　外面不知道说了什么，过了一会儿又听见田宇星没好气的说了声：“随便你。”
　　田唐看着沉默的漆越说道：“你不用自责，这种情况宇星就是想走也走不了。”
　　漆越诧异的看着他：“田叔，你竟然一次性说了这么多话？”
　　田唐冷漠瞥了他一眼，抬脚离开了，房间里只剩下漆越一个人，他将那封信摊开来仔细研究。
　　——————————
　　漆家茶馆被官兵围住的信息，根本隐瞒不在，官兵跪倒齐呼的那声“末将等见过三王子”更是震耳欲聋。
　　因此漆家茶馆里有一位王子的消息不胫而走，吴小溪听到这个消息的第一反应是不可能。
　　直到他到了茶馆外面被一个带刀的官兵拦住，验明正身才被放进来，他才意识到这也许是真的。
　　直到他见到漆越，漆越亲自告诉他“田宇星是王子”之后，他才知道这真的是真的。
　　吴小溪一脸懵的坐在椅子上，嘴巴张了好几次，最后不敢置信的问了一句：“怎么会这样？”
　　“你问我问谁？”漆越捏了捏他的脸：“醒醒啦，收拾收拾东西准备回家了，这个地方已经被征用了。”
　　吴小溪还是懵懂的：“征用？”
　　漆越看他呆的实在可爱，手上没忍住又揉了揉：“让宇星和田叔还有外面那些人住这，我们先回去。”
　　田宇星现在身份暴露，为了保证他的安全，周博超得带着兵贴身保护他，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慌乱，沿河村他是回不去了，所以只好在茶馆里待着了，田唐不放心，留在这里陪着他，至于他们在沿河村里的东西，就只能交给漆越，正好漆越有些事得回去找家里的大人商量商量。
　　漆越和吴小溪走的时候把漆媛也一同带了回去，从大王子和二王子因为一点小事就迁怒到漆全民身上来看，漆越怕他们会因为田宇星的事情迁怒漆家人，漆媛一个弱女子待在县城不安全。

第65章 、第 65 章
　　漆越回家跟家里人说了县城发生的事, —屋人陷入了沉默，最后决定让漆全诚和漆越—起去王都。
　　深夜万籁俱寂，漆子瑞躺在自己的小床上已经陷入了沉睡。吴小溪侧躺在床上, 水汪汪的大眼睛在黑暗中一眨一眨的。
　　突然背后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有—只手搭在了他的腰上, 然后就听见了漆越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还没睡啊？”
　　吴小溪：“嗯。”
　　漆越把他转了过来, 眼睛还是眯着—起的，睡眼惺忪的问他道：“在想什么呢？”
　　吴小溪钻进了他的怀里, 紧紧的抱住他：“王都，你非去不可吗？”
　　漆越拍了拍他的背：“舍不得我？”
　　“嗯。”漆越声音低落的哼了声。
　　漆越眼睛眨了眨，砸巴着嘴说道：“那你跟我—起去。”
　　吴小溪纠结的挪了挪：“那子瑞怎么办？”
　　漆越这下沉默了, 带着去肯定不安全，丢在家里又舍不得。
　　吴小溪又重新钻进了他的怀里, 两个人陷入了沉默，这下两个人都睡不着。
　　第二天上午，吴小溪和漆越打的哈欠收拾着行李。郑文昊和漆小磊走进来都被他们脸上的黑眼圈吓着了。
　　漆小磊小心翼翼的问了—句：“师傅, 师姆你们昨天晚上没睡好？”
　　“哈啊——”漆越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挤出了两滴眼泪，朝他们招了招手, 道：“叫你们来就是想告诉你们我不日就要去王都了，木工坊的事儿就交给你们俩了，还有印刷坊的事你们也照看—下。”
　　郑文昊和漆小磊对视了—眼, 漆小磊问道：“那师父, 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漆越：“不好说, 短则—年，多则五六年。”
　　郑文昊纠结道：“师父，家里的这些事留—个人就够了, 不如你带我们其中—个一起去吧，也好有个人照顾你的日常起居。”
　　漆越好笑道：“我什么时候要你们照顾过我的起居了？”
　　漆小磊道：“那是因为在家里有师奶和师姆在啊，在外面你可就是一个人，没有人给你洗衣服做饭，我怕……”
　　—旁的吴小溪点头：“说的有点道理，不如这样，你们帮我们照顾子瑞，我跟你们师父走。”
　　漆越看向他，吴小溪朝他眨了眨眼睛。
　　“啊？”郑文昊和漆小磊倒是没想到还有这个选项，纠结了—会儿，—咬牙：“也行！”
　　“行什么行？”漆越—摆手：“你们先出去，我有事跟你们师姆说。”
　　“哦。”
　　两个徒弟乖乖出了门，漆越看着吴小溪，嘴巴张了张最后问道：“当真决定了？”
　　吴小溪点了点头。
　　漆越：“你不会是因为他们俩说的那些原因吧，确实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的，真的。”
　　吴小溪笑着摇了摇头：“—部分原因吧，主要还是因为我舍不得你。”
　　漆越笑了，他走过去把吴小溪抱进了怀里，吴小溪也伸手抱住了他，两个人安静的相拥在一起。
　　过了—会儿，漆越突然骄傲的说道：“我现在算不算赢过了儿子，成为了你心里的第一？”
　　吴小溪抽了抽鼻子，吓得漆越赶紧把人报紧：“你已经决定好了，可不准反悔啊！”
　　“嗯，”吴小溪带着鼻音说道：“但是我还是好舍不得漆子瑞，呜——”
　　漆越叹了—口气：“哎，我又何尝舍得？”
　　即使再舍不得两个人注定也还是要走的，夫夫两只好在走之前，尽力的多陪陪他。
　　结果他们俩走的时候，漆子瑞哭得更凶了，像是知道爹爹和阿姆要离开很长时间一样，等在码头送别的时候，漆子瑞哭得撕心裂肺的。
　　漆越和吴小溪差点就走不了了，最后还是刘芳把漆子瑞跑走才好点。
　　这次的出行因为漆子瑞的哭声带起了更多的离别伤感。
　　为了避免再徒增伤感，漆越早早的带着吴小溪进了船舱，田宇星站在船头上看着逐渐远去的城墙，问道：“爹，你说我们还能再回来吗？”
　　田唐站在他身后一直看着他，闻言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眼城墙，很快又收回了视线，默默看着他道：“你想回来就能回来。”
　　田宇星勾唇：“你说的对，我还想回来住越哥给我盖的房子呢。”
　　之前田唐和田宇星的老家已经清理干净了，如今新家的房梁都装好了。漆越画的设计图，漆有根亲自带人建，原本准备给田宇星成亲用的新房，现在恐怕已经用不到了。
　　但是漆越走的时候有让漆有根继续带人接着盖，毕竟是他许出去的诺，何况田宇星和田唐在这儿住了十几年，沿河村也算是他们的—个根了。这—次去王都不论结果怎么样，在沿河村始终有他们一个家。
　　漆有根送完人回到铺子，刘芳坐在床边守着哭睡着的漆子瑞。
　　漆有根压低着声音问道：“怎么样了？”
　　刘芳爱怜的轻拍了拍漆子瑞，小声道：“应该是人多吓着了。”
　　漆有根点头：“等他醒了，我们再回村。”
　　“嗯。”
　　船队—路往前，几经港口最后在临近丰安郡的港口停下，由水路改成陆路。
　　周博超在港口的官家驿站调来了—辆马车，像马这么金贵的东西漆家自然没有。
　　但是漆越跟着漆全诚四拐八拐，最后在附近的农家拉出了三头牛来。
　　漆全诚向他解释道：“这些都是我们寄养在这些人家的，免费送他们牛犊，他们把牛养大，然后在我们需要的时候给我们运货。除此以外，其他时间都是他们的，用来耕地运货都可以。”
　　漆越落在牵牛的那些庄家汉后面，小声的问他：“那要是他们收了牛犊，养大了却不愿意来帮忙送货呢？”
　　漆全诚笑了笑：“这些事儿也不是没有出现过，只能认栽呗。清楚这家是什么人之后换一家就是了，这条线我们经常走，走多了就知道哪些人家诚实可靠了。”
　　漆越点头，再—次领会到了古代跑商的不容易。
　　田宇星作为王子由官府护送，有专门的马车，但是护送他的官兵却是没有马骑的，全部靠步行。
　　所以漆全诚和漆越带的商队可以不掉队的—直跟在他们后面。并且因为三两牛车的缘故，—路走下来，比前面的队伍还要轻松一点。
　　他们带的货不多，下课聊车，偶尔还能让走累了的人坐在上面休息一会儿。
　　漆越和吴小溪就是上面的常客，起初漆越还因为男人的自尊心有—些不好意思，等最后脚底磨起泡，连做梦都在走路的时候，他就彻底放飞了，走累了就自觉的坐到吴小溪身边，和他说说话，聊聊天偶尔偷个香，简直拉满了队伍里没有婆娘在身边的男人们的仇恨。
　　两支队伍—路走得不快，也许因为现在还在丰安郡的范围内，大王子和二王子有所顾及，所以一直没有对他们动手，最后他们平安无事的到达了丰安郡。
　　进了丰安郡，田宇星和田唐在周博超的安排下住进了驿站，而漆越—行人就去找漆全民去了。
　　漆全民对他们的到来还很惊讶，听到他们的说明后恍然大悟。
　　“难怪最近书铺里总是有人来找茬。”漆全民说道。
　　漆越连忙问道：“他们可要做成什么坏事儿吗？”
　　漆全民摇头：“第一次他们来闹事儿，官差很快就来了，后来唐太守设宴请了我几次，认识了—些官场上的人，后面的事儿就好解决多了。”
　　漆越又把唐景尧给他信写的事儿说了。
　　漆全民表情淡淡：“本就是互相利用的关系。既然他没有做出什么威胁到我们家的事儿，用些手段就用些手段吧。”
　　漆越明白，他家和唐家现在还不是一个水平上的，人家写信告诉你—些你不知道的消息，以此达到自己的目的。
　　漆越别说怪唐景尧了，真的见了他的面还得感谢他，毕竟如果不是他写信来说的话。他们可能到最后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跳过这个话题，漆全民拿出一张地图来摊在桌子上，是这几年他们在外行走，绘制的地图。
　　漆越凑过去看了看，上面有每个郡的郡名和大致的边界，还有—条贯穿南北的有多条分支的黑线。黑线上的落脚点县名等等都标注了出来，就是他们跑商走过的路线。
　　漆全民指着上面一个黑点说道：“这就是王都。”漆越看王都好像并不在那条黑线上。
　　漆全民手指下移：“这是丰安郡，这几年我们往北走，总是有意识地避开王都附近，这—次要去王都的话，”漆全民到时候只在地图上划过—条线：“这段路就没有老路可走了。”
　　“不过，”漆全民的手又划过了旁边一条细的黑线：“这条是去往王都的官道，官府的官兵往王都去的话肯定会走这条道。”
　　“但是，”漆全民的手在那条细线上画了—个叉：“为了田宇星的安全，这条官道不能走。”
　　漆越皱眉：“周博超走那一条道，不是我们能控制的。”
　　漆全民向他神秘—笑，漆越还没有读懂其中的意思，就听见门外响起敲门声：“二爷，太守府来人请您和两位爷。”
　　漆全民把地图卷起来：“走吧，去会会我们这位英明神武的太守大人。”

第66章 、第 66 章
　　太守府里除唐太守父子还有周博超, 孙玉山，孙鸿云，凌建白, 田宇星和田唐也都在。
　　随着漆家三兄弟的到来，田宇星这一派的相关人员就都到齐。
　　田宇星身穿华服坐在上位, 看到漆越进来, 两个人眼交汇一番，又很快错开。
　　两边都有熟悉的人, 但也有第一次见面的人，相互做一个简单的介绍之后，就进入正题。
　　田宇星此次北上去王都危险重重, 出丰安郡之后山高水远的意外随时都有可能发生。
　　如果由周博超带着士兵护送的话，就相当于竖一个活靶子, 告诉那些人往这打。
　　他们叫漆家兄弟来就是想借用漆家的商道，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顺利将田宇星送进王都。
　　周博超派人假扮田宇星跟他们一起走官道, 而真正田宇星就由漆家带着走商道。
　　漆越听他们的计划之后摇摇头：“走商道还是走官道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不要让别人伤害到三王子, 与其把力量分成两半，去赌二分之一的概率，还不如聚集在一起, 大摇大摆的走过去。”
　　孙玉山压住想要说什么的周博超：“你有什么好的想法？”
　　“好的想法谈不上只是一点小小的建议。”漆越开口说道：“我们这一次北上去王都的最终目标想必大家心里都清楚。好东西大家都想要, 那两位在王都经营那么长时间, 不可能让人随随便便就把东西抢去。”
　　“我们此次就算是平安到王都，等待我们的也会是陷阱沼泽。与其到时候再挣扎，还不如先下手为强。搅这滩浑水。”
　　对面终于扔掉随意的态度, 认真起来，唐太守眯着眼睛问道：“你有什么想法？”
　　漆越走到地图面前，唐太守书房里的地图比漆家的要详细很多。
　　漆越站在地图面前算一会儿，说出自己的计划。
　　等他说完之后，其他的人彼此交换一个眼，走上前来完善这个计划。
　　漆越退到一旁松一口气，然后感觉大腿外侧被人戳一下。漆越转过头，就看到田宇星把手背在背后向他竖起大拇指。
　　漆越勾一下嘴角，又很快收敛起来。
　　从太守府出来的之后，三兄弟回到铺子里又聚在一起商量一会儿。
　　三天后，周博超带着官兵护送着田宇星的马车大摇大摆的从丰安郡出发。
　　队伍里还掺杂着不少走商的队伍，都是这几天由唐太守牵头在丰安郡里召集的。
　　他们自己带队伍运货，和北上的官兵队伍结伴一起走，人多力量大，出事的可能就会小点，而且唐太守答应他们，官道上的驿站他们也可以住，比自己走要方便很多。
　　浩大的队伍从丰安郡东城门出发，从队头到队尾走出城门足足花两刻钟，引起众多百姓的围观。
　　如此浩大的队伍让躲在暗处的人脸色十分难看，北上的队伍离开之后又有几个小的商队从丰安郡离开。
　　队伍过大有一个坏处就是行进的速度比较慢，路上有时会错过驿站不得不在路边扎营。
　　好在大家都是有经验的人，选好地方后就各自安营扎寨，开始烧火做饭。
　　周博超坐在火堆边用刀插着肉块在火上烤，手下拿过来一个小纸条在他面前展开。
　　周博超瞥一眼，随即收回视线：“放走。”
　　“是。”
　　手下走之后，周博超把肉凑到鼻子下面闻闻，然后又撒一层盐，最后装到盘子里端进帐篷，里面唐景尧端坐在桌子前，摇着扇子笑眯眯的看着他。
　　一夜过去，平安无事。第二天一早，队伍又重新出发。
　　而周博超示意送走那张纸条也到幕后秘人的手里，秘人展开一看，上面赫然写着：“此中无人”。
　　秘人嗤笑一声，将纸条递给旁边的书生打扮的人。
　　书生看过之后，将纸条对折起来，不太相信的说：“周博超这么大的一番动作，竟然只为布一个障眼法？”
　　“不管他是不是为布障眼法，那个野种绝对不能活着到王都，派人继续去查，看他到底藏在什么地方！”
　　“是。”
　　过几日又有新的消息到，秘人看着手上的纸条，眼睛眯起来。
　　“怎么？”书生接过纸条看看，随后感叹道：“这倒是情理之中。”
　　秘人恨恨的说道：“老狐狸，差点让他们给骗，既然已经知道人在哪，那就尽快动手吧。”
　　“是。”
　　阴沉沉的秋日里，狭窄细才的峡谷里照不进一丝阳光，两侧高高的峭壁上茅草枯黄，一群黑衣刺客突然出现，聚在一起嘀咕几句，又很快的散开，趴在茅草从中，隐藏住身形，悬崖上又重新恢复宁静。
　　很快，峡谷的西边先响起富有节奏的鼓点声，然后是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一支官兵掺杂着平民的队伍带着节奏进峡谷，队伍中间有一辆马车，突兀的是马车顶上架着一架大鼓，上面还站着一个人，显然早早传过来的鼓声就是从这里发出的。
　　他一下一个节奏，队伍里的人按照他的节奏一步一个脚印的，走得十分的整齐划一，每个人都精精的。
　　眼看就要出峡谷。峭壁上，黑衣人拿出箭搭上弓，满弓拉开，箭头跟随着击鼓者移动。
　　手指一动，箭射出去，人也跟着倒下。
　　马车上的击鼓人耳朵动动，一扭头看到一只冷箭朝他射过来，他瞪大眼睛，只来得及稍稍移动身体，避开要害，冷箭狠狠的插进他的身体里。
　　鼓声戛然而止，击鼓人从马车上摔下来。
　　旁边立刻响起一声惊呼：“不好！三王子出事啦！”
　　“有刺客，快护驾。”
　　士兵们立刻朝马车靠拢。
　　本来整整齐齐的队伍离开乱起来，有不少商队里的人也不管货物调头就跑，还有一些人直接吓软腿，跌倒在地。
　　周博超举起刀，高呼道：“不要慌，出口就在前面都往出口跑。”
　　并且带着士兵们保护着田宇星往出口移动。
　　有些人听到他的话，也拼命的往前面的出口跑去，峭壁上的冷箭接二连三的射下来，带走不少人的性命。
　　士兵队伍里也有人受伤，不过因为他们离出口很近，很快就逃出来。到外面空旷的地方，在射程之外，他们就不用再害怕冷箭。
　　士兵拿着剑，警惕的看着峡谷方向，以防有刺客冲过来，结果可能是因为他们觉得已经得手，并没有对他们进行追杀。
　　峭壁上久不见动静，周博超派一队人上去打探，过一会儿他们就回来。
　　小队长单膝跪在地上向周博超大声禀告道：“报告将军，上面没有发现任何人的踪迹。”
　　一同跑出来的商人们听到后，长舒一口气瞬间跌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们吓得一声冷汗，不过好在是捡回一条命。
　　士兵们围成一圈，圈里田宇星紧咬着牙，军医在帮他处理箭伤。
　　“遭！有毒！”里面传来军医的一声惊呼。
　　“呜！”
　　圈外的商人们心又揪起来，官兵的队伍里护送的是流落在外的三王子，是队伍走到一半的时候他们才知道的。
　　原本以为是占官家的便宜，谁知道是引火上身，现在三王子又遭到刺杀，如果就此丧命，那他们都得吃不兜着走。
　　货物都散落在地上，但是谁都没有心情去收拾，命快没，还要这点货干嘛呀？
　　秋风带起凉意，让坐在地上的商人们瑟瑟发抖，也不知道到底过多久。
　　周博超的脸色也十分难看，军医从圈里面走出来，双手沾满鲜血，走到他面前吐出一口浊气：“属下已经将王子体内的毒血逼出来，王子暂时没有性命危险。”
　　周博超点头：“好，辛苦你。”
　　有士兵将留在峡谷里的马车牵过来，一群人将已经陷入昏迷的田宇星抬上马车，原来他躺过的地方露出来，一大滩黑红色的血刺痛那些商户的眼。
　　士兵在马车旁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不准任何人靠近。周博超下令让商队的人各自去收拾好自己商队的货物，准备出发。
　　那些人才想起来去峡谷找自己的货物，明知道峡谷死过人，但是他们还是硬着头皮进去，进去之后才发现，里面的尸体已经都被士兵们处理。
　　没有看到尸体，他们也微微松一口气，每家商队聚在一起整合自家的货物，清点自家队伍里的人。
　　随后发现不见的人都是临时招来的人，领队的商人偷偷的松一口气，很快又隐藏过去。
　　同样的事情也发生在别的队伍里，但是毕竟是自己队伍里的人，他们面上还是流露出无尽的悲痛，心里那一点偷偷摸摸的小庆幸不敢与外人道。
　　等他们休整好，队伍又继续往王都前进，只是这次没有鼓声的激励，队伍的步伐渐渐的变得散漫没有生气，有些人终于想起田宇星的好来，开始发自内心的希望他能快点好起来。
　　刺杀的事情过去好几天，一直没有消息传来，秘人在屋里焦急的踱步。
　　“报——”
　　秘人脚步一转大步走到门口。
　　一个护卫跑过到他面前单膝跪下。
　　秘人立刻脱口而出：“说！”
　　“是，大王子，探子来报护送三王子进都的队伍已经到王都外。”
　　大王子瞪大眼睛，抬起一脚将来报的护卫踹出去，怒道：“废物！”

第67章 、第 67 章
　　王都外, 周博超带着大部队缓缓的向王都靠近，后面还跟着零零散散的其他的商队。
　　其中就有漆家的商队，漆越挨着吴小溪坐在牛车上, 手里转着不知道从哪里抽来的狗尾巴草，身体随着牛车的前进一下一下的晃动着。
　　之前他们并没有和周博超一起走, 而是在他们离开后自己带着商队出发, 一个走官道一个走商道，然后在峡谷之前与他们汇合。
　　在峡谷遇到埋伏, 其实是他们计划中的一环。在进入峡谷之前，漆全民就带着商队里的人和周博超手下的兵换了。
　　队里的人没有变多也没有变少，所以那些探子并没有发觉。当那些刺客在峭壁上埋伏好之后, 换出去的那些士兵就潜上去把他们杀掉。
　　鼓声就是用来掩盖他们的声音的，田宇星的受伤是之前设计好的, 看看衣服内早就穿好了软甲，暗箭根本就伤不到他，在那些刺客全被杀掉之后再放的箭, 都是周博超手下的士兵放的。啥的都是掺杂在商队里的探子。
　　之前允许他们存在是为了让他们向外传递消息, 在峡谷中将他们灭口是为了防止他们向外传播消息。
　　队伍里探子少一个，田宇星假受伤的事儿就会少一分被揭穿的风险。
　　军医喊的那一声箭上有毒是特意喊给那些商人听的, 田宇星当时被士兵们团团围住，他们根本就不知道里面的情况。
　　军医将早就准备好的血浆洒在地上，让那些商户作为人证, 亲眼目睹三王子受了很重的伤。
　　至于他们为什么会那么笃定他们会在峡谷那儿设埋伏。那是他们之前那些或真或假的信息造成的。
　　沿途其实有很多适合埋伏的地点。但是在靠近王都的附近适合做埋伏的地势, 只有峡谷那一块儿。
　　而漆越他们要做的就是让大王子和二王子在峡谷之前的任何一个埋伏地点之前, 都无法确定田宇星到底在不在队伍里。
　　所以他们收到的每一个消息都是在周博超得控制下，有意放出的。
　　而现在互送田宇星的队伍，漆家的商队都顺利的到了王都外, 至少目前的一切都还在按照他们的计划进行，之后的计划就是以不变应万变。
　　不过因为路上的那些布置，他们现在也不至于太过被动。
　　田宇星坐在马车里，唐景尧坐在对面正在拿着胭脂水粉往他脸上抹，把好好一张小麦色的健康脸化成了病怏怏的惨白脸。
　　唐景尧看了看一个在眼角补了一笔，随后收回手啧啧道：“我真不愧是丹青圣手。”
　　田宇星顶着一张命不久已的脸好奇的问道：“像吗？”
　　唐景尧点头：“就是有人说你明天就要死了，我都相信。”
　　田宇星立刻笑眯了眼：“那我现在终于能多活一天了。”
　　主要是唐景尧一开始给田宇星画的时候，把田宇星画的跟已经死了好几天一样，所以田宇星现在才会说这话。
　　唐景尧不高兴的哼了声：“第一次难免会有失手的时候，之后我不就好多了吗？”
　　田宇星还要多仰仗他呢，立刻附和道：“是是是你说的都对。”
　　唐景尧收好东西看了他一眼：“你一会儿进了王都可别这么精神，要不然这脸白画了。”
　　“放心吧！”田宇星无力的倒了下去，虚弱的说道：“我已经五天没吃过一顿饱饭了，已经没有力气精神上了。”
　　田宇星为了能有一个“病重”的身体，这一路上一直在节食减重，有时候饿的很了，都觉得自己两眼冒金星。
　　好在他一直待在马车里不用出去，要不然走不了三步路就会倒。
　　三王子进都，周博超早早的就给王都里传了消息，等看见他们的队伍之后，立刻大开城门，清理道路，让护送的队伍一路畅通无阻的驶进了新收拾出来的三王子府。
　　让田宇星先在府里休整一下，然后再进宫觐见王君，周博超把人送到目的地后立刻进宫复命去了。
　　唐景尧以田宇星贴身护卫的身份，陪他待在三王子府。
　　而随行的商队也早早的在城门口就各自分开了，到了王都唐太守承诺他们的事儿也算是办到了。
　　他们不敢走进军特意为三王子开出来的道，等他们走了之后才陆续排队进了王都。
　　漆越从牛车上跳下来，活动了下筋骨，看着高昂的城墙感叹道：“王都果真不愧是王都。”
　　田宇星他们直接进了内城区，漆越拉着牛车却是不能进的，只能在外城区先找一个地方落脚。
　　他们人多货多，最后直接租了一个院子。王都是嘉国最繁华的地方，可以说是寸土寸金，一个院子租下来花了不少钱。
　　漆越算是明白之前漆家的商队北上为什么要绕开王都了，不过好在这些年漆家挣了不少钱，那么多钱花出去也不至于肉疼。
　　将货物全部搬进院子之后，舟车劳累的众人最想做的事儿就是吃饭洗澡，吃好喝好清理好之后，留下看守的人，其他人都可以回到房间美美的睡上了一觉。
　　看他们实在辛苦漆越就提出由他来看守：“反正大家都在一个院子里，到时候如果真的有什么事儿喊一声，大家也都能听见。不会出了什么事儿的，你们就放心去休息吧。”
　　漆全民一想：反正都到地方了，应该不会出什么事儿了，那就是由他看守一次吧。于是招呼着其他人回去休息了。
　　吴小溪在房间里收拾了一会儿，见漆越迟迟没有回来就出来找他：“怎么坐这儿了？”
　　漆越牵住他的手道：“我看会儿东西你也累了，先去休息会儿吧。”
　　吴小溪一路上虽然不怎么要他自己走，但是赶路毕竟是一个折磨人的事儿。何况他刚刚还做了这么多人的饭，确实有点累了。
　　但是他还是摇了摇头，在漆越身边坐下，头搭在漆越的肩膀上，漆越伸手搂住他的腰，两个人静静的不说话。
　　不一会儿，漆越感觉肩膀上有些沉，扭头一看，吴小溪已经闭着眼睛睡着了。
　　漆越小心地将他抱回了床上，除去鞋子和外衣盖好被子，然后出来继续看着货。
　　于此同时，周博超在王宫向王君禀告田宇星受伤的事儿。
　　说完之后，他啪的一声跪到了地上：“微臣护送不力，请王君责罚。”
　　上位靠坐着的王君，手指隐蔽的微微一动，睁开半阖的眼睛，混沌的眼神在周博超身上停留了片刻，很快又合上了。
　　他懒懒的靠在那，精神格外低迷，说话一句三喘：“既然三王子，有伤在身，那就不必，急着进宫了，让他先，在自己的府，里好生，修养吧。周将军，护送不力，为过，将三王子，护送回京，此为功，功过相抵，不赏不罚，下去吧。”
　　“是，谢王君开恩。”周博超叩下头：“微臣告退。”
　　待周博超立刻后，王君缓缓开口道：“福大侍，派个御医，再从我的私库里拿些补品去三王子府上看看三王子。”
　　“是，”他身边一个精瘦的男侍应了声，躬身离开了。
　　福大侍带上上好的补品，又从太医院请了一个御医到三王子府上为田宇星诊脉。
　　御医诊完脉说，三王子气血两亏又一路奔波，导致箭伤一直没有好，需要卧床静养。
　　福大侍代替王君对他表示了一番关心，田宇星脸色惨白，看上去比王君病的还要重，因此也没有说上几句话，福大侍就说要回宫复命了。
　　唐景尧作为田宇星的贴身侍卫，要送他出去。福大侍反而看着田唐说道：“我与田先生也多年未见了，不知今日能否有这个荣幸同先生叙叙旧？”
　　田唐点了点头。
　　福大侍把田唐叫出去当真只是寒暄了几句，然后就带着御医回宫了。
　　回到宫中将诊断的结果禀告了王君之后，王君就下令三王子需要修养不准任何人打扰。
　　老王君虽然手上没有实权，但是他作为一国之君，下得旨意大家明面上还是要遵从的。大家虽然对这个新冒出来的三王子很感兴趣，但是都听话的没有上门打扰。只是私下里派人打探。
　　当天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一个神秘人穿着低调的黑衣，宽大的披风从头罩到脚，到了王宫外面。很快有人出来带他潜入王宫，一路到了王君的寝宫。
　　泛黄的烛光下，王君听到响动睁开了眼：“你来了，我们已经十多年没见了吧，我还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见到你了呢，走近点，让我看看你。”
　　神秘人走近了一些，王君透过微微的光看到了他的脸，感叹道：“这么多年你还是没有变。”
　　神秘人压低着声音说道：“你变了。”而且“你食言了。”
　　“我也不想啊，”王君转过头盯的床顶说道：“这些年我一直忍着不去打听那个孩子的消息，可是还是有人把他送到我的面前，也许这就是天意吧。让我在临死之前再看一眼我和心儿的孩子。”
　　神秘人道：“可是这对他来说很危险。”
　　王君突然笑了起来：“我听说他被你教的很好？”
　　“宇星自然是极好的。”
　　王君闭上了眼睛，缓缓道：“那我就放心了。”

第68章 、第 68 章
　　第二天漆全民找买主, 漆越也带着吴小溪出去闲逛。
　　王都分为内城和外城，内城住的都是达官贵人、王亲国戚，里面高墙林立, 气氛森严。外城住的人就鱼龙混杂了些，但是更具有生活气息。
　　王都比邑台县更北一点, 秋日里已经能感觉到丝丝寒气了, 漆越和吴小溪里面穿着薄的毛线衣，外面裹着外衫走在街上, 吆喝声，叫卖声不绝于耳。
　　“糖葫芦，又香又甜的糖葫芦。”
　　漆越拦住人：“我要一串。”
　　“好嘞, 你拿好。”
　　“炊饼，刚出炉热乎乎的羊肉炊饼。”
　　漆越凑过去：“给我来一个。”
　　“发簪, 好看的发簪，老爷给夫人买个新发簪吧。”
　　漆越拉着吴小溪跑过去：“看看有没有喜欢的我给你买。”
　　逛了一上午，两个人大包小包的回到院子里。吃过午饭休息了一会儿, 又跑出去大逛特逛。
　　连续几天, 漆全民在外面成交了一笔大买卖，漆越在外面成交了数十笔小买卖。
　　这天傍晚, 漆越在书桌前记东西的时候，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
　　漆全民推开门走了进来：“我听说你这几日散出去不少银子？”
　　漆越指着角落里的一堆东西：“给你也留了些，待会记得拿走。”
　　漆全民看了一眼, 不感兴趣的收回了视线, 走到书桌旁：“写什么呢？”
　　漆越头都没抬：“我这几天收集到的情报。”
　　漆全民拿起他放在旁边写得密密麻麻的草纸：“卖炊饼的商户说：‘今年天干, 北方的麦子收成不是很好。’
　　卖发簪的大娘说：‘有很多官家夫人小姐在我这儿买过发簪。’真的假的？什么发簪这么抢手？”
　　漆越：“你往下看。”
　　漆全民闻言继续往下看：“注：内城的人也会到外城区来。”
　　漆越将写满的纸放到一边又拿起一个新的：“有些话真的假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能从中提取什么信息。”
　　漆全民点头：“你这个提取信息的能力倒是不错。”
　　“我这算什么？”漆越抬起头怀念道：“要搁在大数据时代这些信息哪里需要我天天往外跑。”
　　漆全民疑惑道：“什么大数据？”
　　漆越顿了一下，最后装作无所谓的掩饰道：“没什么, 脑子突然抽了。”
　　然后他继续低头整理资料，漆全民看他奋笔疾书的样子也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当他把手上的草纸放回原处准备悄悄离开的时候，漆越叫住了他。
　　“等等，你去把小溪叫进来，我有事儿跟你们商量。”
　　漆全民问：“什么事儿？”
　　漆越：“开店的事。”
　　漆全民颔首，出去把吴小溪叫了进来。
　　漆越递给他们一人一张纸：“看看吧。”
　　吴小溪拿到纸看向他：“这是什么？”
　　漆越道：“这是我根据这几天得到消息，做的开店计划，就一份你们相互之间交换看一下。”
　　两个人开始认真的看了起来，然后交换了一下手中纸，漆越就坐在一旁喝着茶等他们看完。
　　两人看完之后都看向漆越，漆越放下茶杯，问道：“你们有什么建议吗？”
　　吴小溪摇头，他完全没有意见。甚至觉得他当家的这个方案好极了，肯定能一本万利。
　　漆全民思索了一会儿，提出了一个不合理的地方：“场地限制，你要开这样的茶楼，在外城根本开不起来，内城寸土寸金，里面的羹早就被瓜分完了。”
　　漆越早又准备的从怀里掏出一封信给他，漆全民打开之后一脸不敢相信的看着他。
　　漆越勾唇一笑：“宇星处境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好更多。”
　　那封信是三王子府送过来的，上面说田宇星的身体已经养好了，并且去见过了王君，王君赏赐了他不少东西作为这么多年他流落在外的补偿，其中就有内城的几家铺子。
　　漆越又掏出一封信：“你看看，要是没什么问题我就送到三王子府上了。”
　　漆越递给漆全民的信上写着，漆家租田宇星手上的铺子做生意，然后每个月交房租，并且再给他两成利。
　　漆家租田宇星的铺子，租的不光是铺子，更是他三王子这个身份，让两成利不算多。
　　漆越给田宇星写的信，并不是以自己的名义写给田宇星的，而是以漆家的名义写给三王子的，想必田宇星应该也能明白他的意思。
　　果然，信送出去不久后，漆越就收到了田宇星的回信，只不过这一次没有以信件的方式，而是田唐亲自过来的。
　　田唐直接说明了来意：“宇星让我带你们去铺子里转转。”
　　田宇星现在手边能用的人不多，而且和漆家之间的事他也不放心交给别人，只能让田唐来了。
　　漆家三个人跟着田唐后面去老王君送给田宇星的铺子里都转了一圈，看过之后漆越和漆全民有些诧异的对视了一眼。
　　等再次回到他们的院子的时候，让漆全民在外面守着，漆越招呼着田唐进屋，关了上门。
　　漆越一脸严肃的看着田唐：“田叔，你跟我说实话，那些铺子真的是王君给宇星的？”
　　田唐点头，随后道：“有些事情还不能说得太清楚。”
　　田唐和田宇星的关系有心人都知道，他今天出来这一趟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在。
　　漆越表情有些奇怪，他沉默了半响，最后问了一句：“田叔，我要开一个茶楼，你说什么时候开张比较好？”——这件事什么时候能结束？
　　田唐道：“明年开春后，春暖花开后会是开张好日子。”——明年开春之后应该会有个好结果。
　　漆越点头：“也好，时间长一点，我也好多做一些准备。”
　　田唐：“嗯。”
　　漆越又道：“宇星出来时间有些久了，不知道他有没有想家，我让小溪做一些家里的食物，田叔，你待会儿给他带点回去。”——有没有需要我们帮忙的？
　　田唐道：“不用麻烦了，王子府还有一些从家里带来的食物没有吃完了。”——没有，目前我们还对付得了。
　　漆越：“那好吧，如果吃完了记得到这儿来拿。”——那就好，如果有需要记得来这找我们。
　　田唐：“自然，不会跟你们客气的。”好。
　　漆越点头，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田唐就离开了。
　　漆全民走了进来：“怎么样？”
　　漆越站在书桌后，手拿毛笔在纸上写着字，嘴上说：“商量的差不多了，我们先准备着，明年开春就可以开张营业了。”
　　漆全民看到他在纸上写的字，瞳孔一缩。
　　那张纸上写的是‘王欲传位于星’。
　　漆越点燃了一根蜡烛。
　　漆全民在火焰燃烧中，缓缓说道：“时间还算充分，但是王都毕竟不是我们邑台县，有把握吗？”
　　漆越摇头：“不知道，尽力而为吧，大不了再回去就是了。”
　　漆全民皱起了眉头。
　　漆越话风一转，问起了漆全乐他们：“三哥他们这会到哪儿了？”
　　漆全民想了想说道：“应该快入关了。”
　　漆越问：“能不能让他们直接到王都来？”
　　漆全民算了算：“现在出发的话应该能在枣山附近截到他们，你想让他们把货直接运到这儿来？”
　　漆越摇了摇头：“主要是想要他们人来。”
　　漆全民眉头皱得更深了：“是不是太着急了？”
　　漆越看着天感叹道：“时间不多了啊——”
　　漆全民一咬牙：“我亲自带人去接，给你留一些人在王都，你也多小心一点自身安全。”
　　漆越点头：“放心。”
　　转天，漆全民带人出去截漆全乐他们，漆越则开始晚出早归的准备茶楼的事，出门都带着人，一点也不着急，甚至日子过的还有一些逍遥。
　　逍遥到吴小溪都有一点胖了，秋□□服穿的多，平时看不出来。晚上躺在床上的时候，漆越感觉出来了。
　　漆越伸手在他腰上捏了捏，然后收回手在自己的腰上面捏了捏，最后跟吴小溪说道：“小溪，要不明天早上咱们也跟着他们一起锻炼锻炼吧？”
　　吴小溪的脸本来是红的，现在全变黑的，可是他虽然不想承认，但是自己最近确实胖了不少。
　　主要是最近他在琢磨茶楼的茶点，做的都有些甜，他又要自己尝，吃的就比较多了。
　　吴小溪可怜的扁了扁嘴，含含糊糊的应了声：“知道了。”
　　漆越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开始给自己找补：“我就是想着冬天锻炼一下不容易生病。”
　　吴小溪拖着鼻音：“嗯——”
　　“真没有别的意思。”这个时候漆越坚决不会提一下“胖”字。
　　“哦。”
　　漆越砸吧了一下嘴，夫郎生气了怎么办？爱的互动一下就好了。
　　漆越翻身压到吴小溪的身上。
　　吴小溪立刻双手护胸：“你，你要干嘛？”
　　漆越邪魅一笑：“这不是会好好说话吗？”
　　“哼，”吴小溪赌气的哼了一声。
　　漆越手举了起来：“又不会好好说话了？”
　　吴小溪紧张的闭上了眼睛，把头偏了过去。
　　漆越笑了一声，捏着他的小下巴把他的头转了过来，嘴唇轻轻印了上去。

第69章 、第 69 章
　　第二天早上, 门外想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漆越摸了一把脸，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谁呀？”
　　吴小溪在被窝里蹭蹭，把头埋进了被子里。
　　门外立刻有人回道：“是我, 波子，小爷, 有三王子的消息。”
　　漆越蹭了一下张大了眼睛, 爬起来开始穿衣服：“就来。”
　　漆越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人, 漆越也顾不上洗漱了，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直接招呼道：“走, 去书房说。”
　　漆越进了书房，坐在椅子上问道：“宇星送来了什么消息？”
　　波子摇头：“三王子没有送来消息, 是我刚刚和大林上街，听到了一些消息。”
　　漆越：“什么消息？”
　　波子看着漆越脸色，一字一句的说道：“三王子遇刺了。”
　　漆越噌的一下就站起来了：“到底怎么回事？什么时候的事儿？宇星可受伤了吗？严不严重？”
　　“好像是昨儿下午的事儿, 在皇家的林场, 有一伙儿，黑人袭击了三王子。伤是应该伤着了, 但是不太严重。”
　　“今天早上一大早，皇家的队伍就回来了。王君已经下令彻查此事了，现在外面传得沸沸扬扬的。”
　　漆越在屋里来回走了几步：“不行, 我得去看看。”
　　这次不比在峡谷的那一次, 峡谷那一次是他们有意设计的, 但是这一次显然是王君的一番动作把他们给逼急了。
　　做了那么多年的王君，所有人都觉得他昏庸无能优柔寡断。朝堂把持在两个王子的手里，可是偏偏他就能不惊动任何人的, 把田唐带进自己的寝宫。
　　他手里还握有大量的私产，就他送给田宇星的那些，每年的盈利就算养一个村的人都够了。
　　波子眼看着漆越就要冲出去了，立刻把人拦住：“小爷，不可，现在外面情况复杂，你就这么过去万一出什么事儿谁都担待不起。大林已经去王子府打听消息了，如果那边递了消息来的话你再过去也不迟。”
　　漆越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担心：“也好。”
　　波子看漆越已经被他劝住了，看着他的头顶说道：“小爷，大林一时半会也回不来，要不你先去洗漱一下，吃个早饭？”
　　漆越的手顺着他的视线摸上了自己的一头乱毛：“……”
　　等漆越收拾好自己，前脚刚吃完饭，后脚大林就回来。
　　漆越问他：“那边怎么说？”
　　大林回道：“三皇子请你去他府上一趟。”
　　漆越立刻站了起来：“走。”
　　吴小溪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你们去哪儿？”
　　漆越一顿：“出去办点事，厨房给你留了饭，记得趁热吃。”
　　“哦。”
　　漆越点了点头，带着波子和大林去了三王子府。
　　他们三人被下人领到了田宇星住的院子，波子和大林留在外面，漆越走了进去，看见田宇星一脸惨白的靠坐在床头，胳膊上绑着绷带。
　　漆越皱眉：“怎么搞成了这个样子？”
　　田宇星看到他来笑了笑：“一点小伤。”
　　漆越理都没理他，直接问田唐道：“伤的严重不严重？”
　　田唐摇了摇头：“没有伤到骨头，但是刀上有毒。”
　　漆越瞳孔一缩，瞬间想到了当初他们在峡谷陷害刺客剑上抹毒的事。
　　看田唐的表情，这个毒应该没有什么威胁，漆越凑近从田宇星的脸上刮下了一点□□，漆越搓了搓手指：“你们有什么计划？”
　　田宇星“惨白”一笑：“越哥，之前来的那些商人还没有回去吧？”
　　漆越点头：“你想让他们把事儿说出来？”
　　田宇星：“嗯，但是还需要一个引子。”
　　漆越点头：“明白了。”
　　田宇星有些迟疑道：“但是你和小溪哥又不会武功，我怕你们会出什么意外。”
　　漆越摆手：“这个你放心，大不了这一段时间我们不出来就是了，再过一阵子，我三哥他们就到了。”
　　田宇星眼睛一亮：“你把几个哥哥叫过来了？”
　　漆越：“嗯，第二天我二哥就去接他们。”第二天指的是上一次田唐去过之后的第二天。
　　田宇星松了一口气：“如果他们能过来，那件事的把握就更多了。”
　　漆越看到了他眼底一丝的疲惫，可是道这个时候他也不可能再劝他收手了。
　　漆越道：“你好好休息，商人的事交给我。”
　　田宇星对他笑了笑：“辛苦越哥了。”
　　漆越睨了他一眼：“你小溪哥在这我不辛苦，辛苦的是你这种还没有成亲的单身狗。注意点身体吧，看你那一副病怏怏的样子，别到时候连未来媳妇的手都没有摸过就英年早逝了。”
　　田宇星：“……”你明知道这些都是假象，还损我。
　　漆越回到自己的院子，叫人过来一番布置。
　　然后没过几天，王都里就掀起了一阵传言，说大王子二王子因为王君对新找回来的三王子好，心生嫉妒，所以在秋猎的时候派人暗杀三王子。并且还有人说，大王子和二王子怕三王子回来跟他们抢王位，在三王子回王都的路上派人暗杀三王子，还因此害死了不少同行的商人。
　　三王子心善，愿意带着以前待过的地方的老百姓发家致富，可是没想到竟然发生了意外。三王子一直想要找出幕后指使替那些人报仇。
　　可是他刚到王都没有什么根基，一直苦寻不到线索。直到这一次他在林场再一次遭到袭击，并且中午和上次一样的毒，他就知道凶手一定在这一次秋猎的队伍里。
　　他好歹是一国的王子，这王都里敢对他动手的人不多，所以到底是谁三番两次的想要他的性命，就不需要明说了。
　　三王子自己身受重伤，还有惦记为那些名不见经转的小人物报仇，可是另外两位王子呢。想要王位不光明正大的去争取，反而使用这些腌臜的手段，实在是……啧啧。
　　流言在王都里传了三天，终于传到了王君的耳朵里，大王子和二王子还没来得及阻止留言的进一步发酵，就被传进了宫。
　　被王君斥责了一顿，并且责令他们闭门思过直到水落石出的那一天。
　　大王子回到自己府上气得砸了一整屋的东西。
　　幕僚站在门外面，等里面的声音停了，才推门进去，他对满地的狼藉视而不见，对站在屋中间喘着粗气的大王子拱手行了一礼：“大王子息怒。”
　　大王子满含怒火的看向他：“息怒？你让我怎么息怒，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野种，既然还也敢陷害本王。”
　　幕僚脸色也不怎么好：“之前是我们低估了三王子。”
　　大王子呸了一声：“三王子？他也配？不过是无媒苟合生的野种。”
　　大王子的母妃算是当年那个事件的一个参与者，所以大王子对田宇星身世也知道一下，所以他一直说田宇星是野种，是王君和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贱女人无媒苟合生的野种。
　　幕僚听到他的话，立刻低下头不敢搭腔，不管怎么说，大王子口中无媒苟合的另外一个主人公，毕竟是一国之君啊。大王子敢无所顾忌的说出来，但是他这样的人甚至连听都不应该听。
　　没人搭话，大王子说着说着就觉得没意思的紧，他看到一地的狼藉，皱着眉头走了出去：“换一个地方说话。”
　　幕僚：“是。”
　　大王子走了之后，立刻就有小人出现在房间里，熟练的收拾着。
　　大王子带着人到了新的地，他大刀阔斧的坐到椅子上：“说吧，来找本王何事？”
　　幕僚又行了一礼：“不知道大王子对眼下这种情况可有想过如何应对？”
　　大王子一拍桌子：“我要应对什么？那些都是对本王的污蔑，父王也是老糊涂了，竟然因为那些莫须有的流言禁本王的足。”
　　作者有话要说：　　不想写了，今天就停在这吧，短小就短小吧【躺平_(:* ?∠)_】

第70章 、第 70 章
　　幕僚：“可是现在外面的流言实在是对您不利。”
　　大王子眯着眼睛看着他：“那你说应该怎么办？”
　　幕僚：“属下已经查清了流言源头, 该如何做还请大王子示下。”
　　大王子弹了弹手上的灰，也不问是谁直接道：“既然已经查到了，那就处理了吧。”
　　“是, ”幕僚躬身向大王子行了一礼，然后退下了。
　　幕僚回到自己的院子里, 推开门一看, 有一个黑影站在他的房间里，幕僚吓了一跳, 左右看了一眼，连忙走进去把门关上，脸色不好的问道：“你怎么来了？”
　　黑衣人道：“主子让我来问你, 交代你办的事儿办的怎么样了？”
　　幕僚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得意，带着不屑的说道：“那莽夫早就对我言听计从, 我马还有什么做不成的事？”
　　“那就好。”黑衣人说完这句话就从房间里消失了。
　　幕僚在屋里找了一圈，看到晃动的窗叶，走过去一把把窗户推开, 外面是碧空万里无云, 早就已经没有任何人的踪迹了。
　　他轻轻的松了一口气，关好窗户门去办主子交代的事儿了。
　　外城里的院子, 漆越把所有人都召集在一起。
　　看着站在院子里的所有跟他一起从邑台县过来的人，漆越道：“昨日有人在我们院子附近打探，我们之前做的事可能已经被人知道了。”
　　所有人都沉重的点了点头。
　　漆越又道：“有些话在之前已经说过了, 现在我就不说了。既然事情已经做下了, 那我们就一起承担后果。从今天开始, 大家尽量不要门，如果非要门的话，不要单独一个人, 成群结队的，选择人最多的时候。”
　　“这件事早晚有个结果，只要我们度过这最难的一段时间就好了，大家多担待。”
　　漆越话一说完，立刻有人说道：“小爷你放心，这些我们都懂，不会给大家添麻烦的。”
　　漆越一拍手：“好，这次事成之后我给每个人都包一个大红包，到时候大家拿钱在外面疯他个三天三夜都不是问题。”
　　一群人立刻笑道：“那就多谢小爷了。”
　　漆越大手一挥：“锁门！”
　　漆越刚把事情安排下去，就有人摸上了门，一开始是一群黑刺客，结果还没有靠近，就有人在外面触动了机关。
　　那个倒霉的刺客刚躲开射过来的飞箭，一转到就看到墙头上站满了人手里还都拿着弓箭。
　　“……”第一次计划打草惊蛇，失败。
　　第二次那些黑衣刺客学乖了，绕开了他们布置在外面的机关，黑灯瞎火的爬上院墙，往下跳的时候不幸被黑网兜住了，网兜受力带动了机关发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然后从各个方向射来了密密麻麻的箭。
　　黑刺客见识不妙就撤退了。
　　第三次不跳了，顺着绳子爬下来，跟一只大黑狗四目相对，刺客来不及想一刀就挥过去了，刀锋打在铁皮狗的身上，发十分刺耳的声音。
　　第三次……
　　第四次……
　　一群刺客往漆越他们的院子跑了六趟了，连门都没摸到一个。
　　幕僚气得撕掉了手中的纸扇。
　　“主子问你，你什么时候才能他看到满意的结果？”
　　突然现的声音吓得他浑身一个激灵，等他想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后，气得将本就破损的纸扇撕得粉碎：“那一群泥腿子实在是诡计多端，再给我两天时间，我一定会将他们全部拿下！”
　　黑衣人：“那就再给你两天时间，其他人都不重要，里面那两个不会武功的记得留活口。”
　　“知……”知字还没有说完，屋里又只剩他一个人了。
　　幕僚烦躁的将破碎的纸扇摔到地上，小声恨恨的抱怨道：“留活口，留活口就知道留活口，如果不是非要留活口，我早就得手了！”
　　他以为自己是在私下抱怨，但是抱臂站在窗户外面的黑衣人，将他说的话一字不落的全听见了。然后才抬步离开。
　　回到二王子府的时候，黑衣人单膝跪地将他听到的如数报给了二王子。
　　二王子拿起一条丝巾，擦了擦刚刚摆弄完花草的手，然后将丝巾放下，没有放好，丝巾缓缓滑了下来，掉到了地上，二王子淡淡道：“这件事他既然做不到，那就由你去做吧，千万别让本王失望。”
　　黑衣人：“是，属下定当竭尽全力。”
　　“嗯，”二王子脚步移动，踩到了丝巾上，二王子看了一眼：“没什么用的东西，留着也没什么用了，处理了吧。”
　　黑衣人：“是。”
　　当晚，目睹了黑衣刺客们的再一次失败后，黑衣人身形一动现在院子中间，没有触碰任何机关。
　　他径直走向了正前方的门，那里有两道最不绵长的呼吸。
　　他走到门前，伸手掌贴在门上，门微微像他的方向动了动，然后他将门推开，没有发任何响动。
　　他抬脚走了进去，门外是秋天最后挣扎着活着的蟋蟀的呻.吟。
　　而床上相拥而眠的两个人，对此毫无察觉。
　　他走到床边，手指伸到了漆越的后劲处，只要这一下点下去，他能安稳的睡到明天下午。
　　眼看着手指离漆越的后劲越来越近，本来搭在漆越头边的吴小溪的手一转，抓住了黑衣人的手。
　　然后房间里现的唐景尧的声音：“朋友，深更半夜的跑到人家房里打扰人睡觉不合适吧。”
　　黑衣人一句话也没有多说，举起另外一只手向唐景尧攻去。
　　一直睡得死沉的‘漆越’猛得睁开眼睛，拦住了他的攻势，三个人在床上打了起来。
　　躺着比较施展不开，眼看人就要跑了唐景尧喊了一句：“你还等什么！还不快动手。”
　　黑衣人一听，警惕的扭过头，然后发现背后空无一人，而唐景尧和‘漆越’趁着这个机会从床上跳了下来。
　　三个人站着打，招式就施展的看了，‘漆越’刚和黑衣人交上手，黑衣人终于说了今天晚上的第一句话，充满了震惊：“你怎么会这个招式？”

第71章 、第 71 章
　　三个人又过了几招, 黑衣人怕动静引来更多的人，手上一个巧劲，将唐景尧和‘漆越’击退, 然后自己撤身走了，走之前还深深看了‘漆越’一眼。
　　唐景尧看着他离开的方向说道：“此人跟之前的那些是不是一拨人, 而且他好像认识你？”
　　漆全诚摇了摇头：“我观他使用出的招式和我学的并不相同, 但是他竟然能认出我的招式来。也许曾经和我们家谁交过手吧。”
　　唐景尧：“如果这样的话，等他们来了, 不妨问一问。”
　　漆全诚点头：“这样也好。”
　　这夜又这样有惊无险的度过了，幕僚等来的又是失败了的消息。
　　正欲发火，门外想起了下人的声音：“先生, 大王子请你去书房。”
　　幕僚站起来，快步走出去, 下人来不及撤开，撞到了他的肩膀：“天生恕罪。”
　　幕僚捏着手中多出来了东西，表情淡淡的道：“下次注意点。”
　　“是。”
　　幕僚来到书房, 看见大王子端坐在书桌后面, 眼神闪动了一下，拱手道：“拜见大王子。”
　　大王子道：“你可还记得在林场遇见刺客那一天, 本王在哪儿？”
　　幕僚立刻回道：“王子与属下正在林中狩猎。”
　　大王子又问：“周围可有别人？”
　　幕僚回道：“还有王子府诸多侍卫在。”
　　“刺杀发生之前之后可有人去发生刺杀的地方过。”
　　“不曾。”
　　大王子直直的看着他：“可是有人在那里发现了我王子府的令牌。”
　　“不可能，”幕僚立刻说道：“刺杀失败后，属下立刻派人前去清扫。不可能再留下任何蛛丝马迹。”
　　大王子一拍桌子, 气愤的说道：“你在胡说什么？这场刺杀根本与本王毫无干系。”
　　幕僚立刻道：“自然毫无关系。王子放心, 当初那些人身上没有带任何关于大王子府的东西, 而且任务失败的那些人也早就处理了，任何人都不会查到您的头上。”
　　大王子掀翻桌子站了起来，目眦欲裂的看着他：“你在胡说什么？你居然敢陷害本王？”
　　幕僚立刻惶恐道：“大王子何出此言？属下对您鞠躬尽瘁, 您说要杀死三王子那个贱种。属下也尽力为您办到，属下对您的忠心天地可鉴呀！”
　　“说的好，”门外响起了一道响亮的声音。然后门被一把推开，书房里立刻涌进了一大批带刀的禁卫军，将幕僚一把拿下。
　　带头的周将军缓缓走进来：“如今人证物证俱在，还请大王子跟我等走一趟。”
　　“放肆！”大王子厉声道：“本王乃一国王子，其实你们这种刁民说带走就带走的。”
　　周博超道：“臣奉命捉拿林场行刺的反贼，大王子是要抗旨不尊吗？”
　　大王子吼道：“这些都是对本王的栽赃陷害！”
　　周博超知道：“是非曲直王君自有公断，臣要做的只是捉拿嫌犯归案，”他转身指着门：“大王子，请吧。”
　　大王子冷哼了一声，最后还是动了。他走到被两个士兵架着的幕僚的身边，抬起就是一脚：“吃里扒外的狗东西！”
　　幕僚被踹弯了身子，嘴角流出了鲜血：“咳咳，属下失言，如果属下知道周将军就在门外的话，属下绝不会说出那些话。”
　　大王子没想到这个时候他竟然还在污蔑自己，气的抬起脚又想给他一脚，被周博超拦下：“大王子何必着急，你刚刚与这位先生的对话，在场的人都听见了，难不成大王子还要将我们一一灭口不成？”
　　大王子发出一声嗤笑，不屑道：“你当真以为这种污蔑本王的小计谋，能够得逞吗？”
　　周博超：“末将只是听令办事。”说完再次指向门口。
　　大王子冷哼了一声，走出房门，周博超立刻带着人紧紧跟上。
　　漆越、漆全诚对坐在桌子前喝茶吃着点心，手下有个人走了进来：“两位爷，刚刚得到的消息，大王子被贬为庶民了。”
　　“噗——”漆越嘴里的茶直接扑了出来，漆全诚脚步一动，成功的躲过了袭击，桌上的茶点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咳咳，抱歉，咳咳咳。”
　　漆全诚睨了他一眼，换了一个地方坐。
　　漆越对他讨好的笑了笑，然后看着刚刚进来的人，丢下一个重磅炸.弹现在却一脸无辜。漆越问：“你刚刚说什么？大王子被贬为庶民了，怎么回事？”
　　那人立刻道：“外面都传开了。大王子因为意图行刺王君，人赃并获。并且在他的府里翻出了赃物意图谋反，之前又刺杀三王子，还有遥遥县的事，不忠不孝，不仁不义。数罪并罚，收回封号，贬为庶民。收没家产，终身囚.禁大王子府。”
　　漆越和漆全诚对视了一眼，然后道：“行了，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哦。”那人有些小激动的走了，这辈子难得来一次王都，就遇到了这么刺激的事儿，以后有的吹了。
　　桌上的茶水点心已经不能再用了，漆越饮尽杯子里的最后一滴水，将杯子缓缓放回了桌上：“这次的事情绝不简单。”一国的王子竟然说废就废了。
　　漆全诚点头：“可惜我们现在掌握的消息太少，无法从中分析一二。”
　　漆越点头，然后又想到什么问道：“这件事姑且算是结束了吧？应该没有人跑到我们院子里来灭口了。”
　　“嗯？”漆全诚疑惑的看着他：“何出此言？”
　　漆越道：“大王子已经将罪认下了，不管这件事是不是他做的。这个时候如果再有人向我们动手，那只会帮大王子洗脱罪名。”
　　漆全诚点头：“你说的有点道理，既然这样，那就告诉他唐景尧今天晚上不用来了。”
　　漆越：“也好，宇星也需要人照看。”
　　当天晚上唐景尧就没有来了，漆越和吴小溪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谁知道夜深人静的时候，竟然还有一个人摸了进来。
　　他来到漆越和吴小溪的房间，走到床头看了一眼，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漆全诚猛得睁开眼睛，一下从床上翻了起来：“是你！”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打扫了一天卫生太累了，睡了有点早，没有更新，今天补上。
　　爱你们，么么哒

第72章 、第 72 章
　　漆全诚看着眼前的黑衣人暗自戒备：“不知阁下深夜到访有何贵干？”
　　黑衣人直直的看着他, 随后直接抬手向他攻了过去，两人在房间里过了几招，差点撞翻了桌子上的烛台, 黑衣人将烛台放稳，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转身从窗户离开了。
　　“小七爷, 有什么事吗？我听到你房里有动静。”门外传来声音。
　　“没事，”漆全诚回道：“我起夜。”
　　“哦, 好。”守夜的人答道，脚步声越来越远，漆全诚走过去把窗户关上, 又重新躺回了床上，眼睛直愣愣的盯了一会儿床顶, 然后眨了一下眼睛，翻了个身闭上眼睛睡觉。
　　“越哥，三哥他们什么时候到？”刺杀的事情一了, 田宇星也能在王都自由的行走了。
　　漆越从木盆里揪了一个奶黄包出来, 分了他一半：“怎么了？”
　　田宇星接过来叹了一口气：“这次大动荡，人手不够, 朝里的事都周转不开了。”大王子被贬为庶民，大王子一派的官员纷纷落马，空下来的位置就变成了香饽饽。
　　漆越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二哥走了有一段时间了, 估摸着再一两天就要回来了。”
　　“真的？”田宇星眼前一亮。
　　漆越把奶黄包塞到嘴里, 含糊道：“怎么？想挖墙角？”
　　“嘿嘿, ”田宇星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漆越把奶黄包咽了下去，朝吴小溪竖起来大手指：“好吃！行了，你想干什么我不管, 三哥那你自己说去。”
　　田宇星一听耳朵都耷拉了下来：“知道了。”
　　吴小溪看看这个看看那个，虽然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是一看田宇星耷拉着眼，开口安慰道：“奶黄包做的多，你待会儿带些回去吧？”
　　田宇星朝他笑了笑：“还是小溪哥好。”
　　第二天下午漆全民就带着漆全乐和漆有壮还有大部分跑商队伍成员到了王都，既然漆越他们在王都有危险，那作为队伍武力最强的漆有壮肯定又来，至于漆全乐，王都水这么水，其他哥哥就算不来，三哥那个狐狸也必须要来——漆全民临出门前漆越交代道（认真脸）。
　　漆全民：“……”
　　其他的兄弟带着羊毛等货物继续往南走，而漆全乐他们轻装简行只带了一些贵重的毛皮改道来了王都。
　　他们到的当天晚上，田宇星就来了，跟漆全乐在房里这样这样，那般那般的说了一顿，跟漆全乐来的队伍里的几个小伙子在田宇星的安排下进了朝廷这趟浑水里。
　　那些小伙子之前在漆家私塾学了一年字，还有凌建白大半年的教导，又跟着漆家的商队在外面跑了一趟，知识、经历他们都是有，在朝廷里干一个小史的活绰绰有余。
　　“哎——”把能安排进去的人都安排进去之后，田宇星坐在漆家临时租的院子堂屋里长叹一声。
　　漆越守着火盆吃着花生，漆全乐和漆有壮来了之后他又恢复了没心没肺混日子的咸鱼状态：“三哥就带了十六个人来，让你挖走了十一个，你还有什么好叹气的。”
　　田宇星看转头看向他，拖长了声音：“越哥——”
　　漆越抖了一下，刚剥开的花生落到了火盆里，他猛地一下窜了起来，无情的拒绝道：“想都别想！”
　　“哎——”田宇星又叹了一口气，这才虽然塞了不少人进去，但是他们资质都太低，进了官场，顶多是摸到了金字塔的塔底，如果继续往上塞，只怕会害了他们。
　　而之前跟田宇星过来的唐景尧因为唐家的关系，直接塞到了金字塔尖，现在田宇星操心的就是他手下金字塔中间空无一人。
　　漆越狐疑的打量了他一会儿，看他没有了拉壮丁的意思，又慢慢的坐了回去，剥了一个花生米塞到嘴里，朝田宇星招了招手：“你过来，我给你出个主意。”
　　田宇星好奇的凑了过去，漆越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几句，田宇星挺好面露迟疑：“这样好吗？”
　　漆越翻了一个白眼：“爱干不干。”
　　田宇星坐在凳子上，抖了一会儿腿，最后一拍大腿跑了出去。
　　漆越切了一声，小样。
　　跑商的队伍带来的毛皮，原本应该抛售出去，但是王都离北方近，他们带回来的毛皮的打包价没有再邑台县赚的多。
　　一想着之后要常来王都，漆全乐直接财大气粗的在王都内城盘了一个成衣铺子（大王子一派：……），把毛皮制作成成衣在售卖出去，比直接买毛皮赚的多多了。
　　漆全民脚步匆匆的走回来，看到漆越招呼了一声：“跟我走。”
　　漆越疑惑的站起来：“干嘛去？”
　　“去收麦子。”
　　“啊？”漆越一脸呆滞。
　　漆全民一边带着他往外走一边说道：“现在人手不够，新开的茶楼要麦子，得我们自己去村里收。”
　　漆越跟着他走出去，看到院门外两架已经套好的牛车，前面牛车旁站这一个背部微弓，头上裹着头巾的陌生汉子，看到他们出来朝他们讨好的笑了笑。
　　漆越回应的点了点头，然后看向漆全民。
　　漆全民为两人介绍：“这是北化庄的老桂，我们今天就是去他们村里收麦子，这是我家小弟，漆越。”
　　“越老爷。”老桂连忙叫道。
　　漆越连连朝他摆手：“你可别叫我老爷了，叫我名字就行。”
　　老桂只是笑了笑。
　　漆全民带着两个下手检查了一下牛车，就牵着牛往城外走，漆越跟在后面好奇的问老桂：“你们村为啥叫北化庄啊？是什么说法吗？”
　　“我们村以前是□□皇帝赐给开国将军霍将军的庄子，我们祖上都是庄子上的下人，后来霍将军放了庄子上所有下人自由，还把田地送给了我们祖上，我们祖上为了牢记霍将军的恩情，就将以前的庄名做了村名。”可能是被问的多了，老桂想都不用想，直接开口回道。
　　漆越听后愣了一会儿，然后道：“原来是这样。”漆越之前听凌建白说过，现在整个中原虽然分为伊、嘉、理三个国家，但是其实这三个国家的开国君王要论起来其实是一个祖宗——兴陵国的王室。
　　兴陵国实行的诸侯分封制度，历史的最后自然就是中央对地方的诸侯无力掌控，随后一个大国就被割裂了，伊、嘉、理三国是最后的赢家，三国王室都宣称自己才是正统，兴陵国的开国皇帝，也一直被三国尊称为□□皇帝。
　　至于老桂口中的霍将军，本名霍郸，也是个奇人，跟着□□皇帝把江山打下来之后，就事了随风去，挥一挥衣袖走了，而且他无家无室的，也没什么牵挂，别人想再找他也找不到了。
　　漆越刚听凌建白说起这个霍郸的时候，还怀疑过这个人是不是也是穿越同胞，但是霍郸都是几百年前的人了，就算是，他也见不到，随之就抛到了脑后，没想到竟然这会儿又听到了这个人的名字。
　　出了城门，漆越坐在牛车上跟着老桂外西北方向行了一个时辰，才终于到了老桂口中的北化庄。到了北化庄外，漆越指着眼前一望无垠的田地试探的问道：“这些都是你们村的？”
　　老桂骄傲的点了点头：“是啊！”
　　漆越：“……”
　　原本他觉得，霍郸帮人把偌大的江山打下来，就毫不留念的离开，已经够潇洒了，没想到这个老哥这么大的庄子都能说送人就送人，真的是潇洒的过分了。
　　漆越心里琢磨着，要是他这么大庄子，就算送人怎么得也得给自己留上十几亩，不，几十亩租出去赚租金，自己在家当咸鱼啊。
　　漆越遗憾的摇了摇头，对于一个累死累活攒个好几年也只才交一个百来平房子首付的人来说，最大的奢望也不过是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带院子的小楼房。
　　老桂把他们招呼进自己家让大儿子陪着坐着，然后自己亲自跑到村里，把有人来收麦子的消息告诉村民，不一会儿，老桂家外面就来了不少打探虚实的人。
　　看着漆全民他们放在外面的牛车还没说什么，一看到他们腰间别着的大刀，一个个瞬间兴高采烈地回去担麦子来了。
　　这反应，看得漆越一脸莫名其妙，求问的看向老桂的大儿子，霍盛。是的，这个村不光保留了霍郸的庄名，还有一家姓霍的。
　　这个时代姓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改的，虽然整个北化庄的村民都想把姓改成霍，但是真正能姓霍的只有当初被霍郸捡到取名霍安的小孩的后代。
　　霍盛接收到漆越的疑问，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慢慢的跟他说起了缘由，一旁验收称重的其他人也好奇的竖起了耳朵。
　　霍盛一番话说下来，漆越额头上青筋直跳，说到底还是大王子造的孽，北化庄这一块地多土肥产量高，要不然当初□□皇帝也不会把他划给霍郸，毕竟要脸不是。
　　一直一来也不是没有人眼红，只是嘉国既然自认正统，那就不能自打嘴巴的去抢霍郸的地盘，虽然人霍郸已经把地送出来，但是毕竟也是你祖宗先给了人家，总不能因为人家把你送的礼物送给了别人，你又把礼物要回来吧？所以北化庄的地就一直好好的在北化庄的村民手里，还是那句话，要脸。
　　可是谁知道偏偏就出了一个不要脸的，大王子觊觎北化庄的粮产，人一想想每年都派人来买粮，还不如直接把地买回来，省的花那冤枉钱。
　　一旁掏钱的漆全民嗤笑了一声：“买地？还真敢想。”
　　作者有话要说：　　我回来了~
　　求轻拍~~【抱头鼠窜】

第73章 、第 73 章
　　北化庄的地, 几百年来不是没有人眼馋，王室分封出去的土地，那家人都死光了, 或者犯了什么事被收回去的不是少数，但是北化庄不一样, 霍郸退得快没有给皇帝飞鸟尽良弓藏的机会。
　　一个英雄, 年轻时的丰功伟绩可能因为老年时的昏庸愚昧、或者在功成之后被人陷害而大打折扣，但是如果这个英雄在这些事情发生之前就死去, 威胁不到任何人的利益。就会有无数的人默默想起他的好来。甚至被神化。
　　霍郸送给北化庄村民的地，是一块肉，但是也是一个保护符, 只要霍郸一直蹲在神坛上，其他统治者为了不把自己脚下的神坛打碎, 就得维护霍郸退隐前最后的安排。
　　而北化庄的人更不可能傻傻的将村里的土地卖给外人，毕竟是人品比能力更被看重的时代啊。
　　而大王子竟然想要卖北化庄的田地，甚至以不准任何人与北化庄进行交易来逼迫北化庄的村民屈服。
　　漆越：“……”
　　就大王子这样的智商是怎么跟二王子打得热火朝天不相上下的？
　　等等！
　　漆越突然想到了那位据说懦弱体虚的王君, 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以他看了那么多年宫斗剧的经验，老王君要是真的软弱无能, 怎么可能在儿子都长大成人那么多年后还活得好好的？
　　制衡，漆越脑子里瞬间闪过这两个字。
　　之前是大王子和二王子，现在是二王子和田宇星, 老王君这一手制衡术玩得还挺溜啊, 只是田宇星毕竟才刚刚回到王都, 手里的势力根本不足以跟二王子抗衡，老王君必然会亲自下场，维持这种平衡。
　　“小越, 想什么呢？走了。”漆全民站在转载好的牛车面前吆喝道。
　　“来了！”漆越收回了飘远的思绪，朝他跑去。在北化庄人的客套声中笑着挥手告别：原本他给田宇星说的计划实行起来有点难度，现在看来是不用担心了。
　　他们这次来只是打个前阵，北化庄麦子产量不少，全村人一年的收入就指着地里麦子，要不然老桂也不可能刚听到大王子倒台的消息就急着上街找买主。后面的麦子还要再安排人来收。
　　一行人回到城里，把货物直接拉到要开的茶楼里（打着为三王子办事的旗号，拿着令牌牛车也能进内城。）漆越也拿出之前的计划书开始干活。
　　吴小溪在漆越的指点下，研究出来的款式新颖的茶点，是一个卖点。但是要那些有钱人愿意在茶馆花钱花时间光凭这点还不够，漆越打算趁着年前捞一笔，用说书来吸引人显然不行，除了田宇星说书先生他们一个没带，以田宇星现在的地位，自然不可能跑到一个小茶楼里来说书。
　　嗯——说书台子还是要搭的，等开春了可以从邑台县接一个先生过来。
　　现代人＆下午茶的时候能干什么？聊天，看书，刷剧，玩狼人杀。
　　看剧虽然不行，但是其他的他都能包，漆越再次暗恨自己没带几个技术工来，找了本地的匠人把他装修茶楼，他自己就忙着准备道具，狼人杀、剧本杀，把漆全乐带来的人培训一下当NPC，再自己人试玩一下。
　　“行，这个就这么订了。”漆越在纸上勾了一笔：“你们几个再回去熟悉一下剧本。”
　　“是，”被漆越叫过来的七个人站起来道。
　　等他们走后漆越在本子上又写写画画了一会儿，写好后，漆越抬起头，笔头在下巴上点了点，随后放下笔站了起来。
　　出门顺着麦香味飘进了厨房，桌子上放着刚出炉的糕点，漆越揪起一个放到嘴里。
　　吴小溪好笑的看着他：“又饿了？”
　　漆越点了点头：“见天的闻着你们屋里这味想不饿都难。”他咽下嘴里的糕点，看着案前一个二十来岁的厨娘问吴小溪：“你这准备的怎么样了？”
　　吴小溪道：“差不多了，最后一种她们也都学会了。”
　　漆越和吴小溪早晚要回沿河村，茶楼茶点自然还要有人做，就把茶点的做法分样交给了田宇星府里送来的厨娘。
　　漆越点头：“行，那我跟宇星商量个日子就准备开张了。”
　　茶楼开张，漆越并没有搞什么开业大酬宾的活动，也没有让人上街吆喝，王都内城毕竟是个逼格高的地方，只是以三王子府的名义给各府递了帖子，邀请他们来玩。
　　毕竟是特殊时期，各府都有自己的考量，来不来的他们也不强求，毕竟这个茶楼走的是上流路线，不走量的。
　　漆越夫夫两在茶楼待了几天，等茶楼运行上了正轨之后年关也近了，漆越和吴小溪第一次在外面过年，周围没有长辈在但是还有不少的兄弟同乡，年怎么也不能草草的过，吴小溪就带着漆越置办起了年货。
　　等小年这一天朝廷放了假，院子里来往的人渐渐就多了起来，漆家刚到都城根基不算深，但还是有些人家有节礼要送，尤其是今年入了朝廷的那几个同僚的礼也是要送的，他们没有亲人帮衬，全都是吴小溪跑前跑后的帮他们张罗，弄的吴小溪这个年过得前所未有的累。
　　除夕那天晚上大家都聚在一起过年，热热闹闹的过了午夜守完岁都久久没有散去，眼见着天边见了白，众人才支持不住的回房补觉去了。
　　漆越轻手轻脚的回到房间里，床头留着一盏灯，吴小溪正皱着眉蜷缩在床上，睡的不是很安稳。漆越站在床边打了一个哈欠，脱了衣服钻进了被窝里，不一会儿就响起了鼾声。
　　打乱了生物钟，漆越这一觉睡得不是很沉，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在挪动自己的胳膊，漆越勉强的将眼睛睁开一条缝，沙哑着声音问道：“怎么了？”
　　吴小溪打了一个哈欠，然后坚强的说道：“天亮了，该起来做饭了。”
　　漆越把人往往怀里搂了搂，头动了动半边脸埋进了他的头发，含糊道：“还早，再睡会儿。”
　　吴小溪感受到他身上传来的温度，最终还是没抵过困意又睡了过去。
　　过年之前忙成狗，年关一过人反而就闲下来了，漆越天天拉着吴小溪睡到三竿起，别人出去跑亲访友的，他两就窝在房里围着火炉嗑瓜子，磕到最后饭都不想吃，就拿两个之前做的冷馍馍在火炉上烤热了意思的吃个晚饭。
　　一天两天还好，多了就……
　　“哎。。。”这天晚上，漆越站在脸盆前幽幽的叹了一口气，盆里反射出他一张帅脸的水因为他吐出的气微微波动，漆越看到这又是一下叹息：“这才几天？我嘴角就已经起了三个泡了。”
　　吴小溪在一旁十分无奈，他走到桌边拿起茶壶问漆越：“喝点茶去去火？”
　　漆越摆摆手：“不喝了，一会儿睡不着。”
　　吴小溪闻言也就放下了茶壶，走过去把洗脸水端出去倒了省得他老是顾影自怜。
　　等他回来漆越已经躺进被窝里了，他坐在床边脱了棉裤，漆越赶紧往里挪了挪把刚暖好的被窝让给他。
　　吴小溪躺进被窝里，把玩着漆越的手指，突然开口说道：“我想子瑞了。”
　　漆越作怪的手指一顿，转头看向他，想了一下说道：“这里的事也差不多了，等雪化了咱就回去。”
　　“嗯！”吴小溪语气微微的上扬，显然很满意这个回答。
　　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北方严寒夫夫两没等来雪化，倒是等到了田宇星带来了老王君病危的消息。
　　消息刚传出来的时候田宇星还能往外跑，等到后来就直接在王宫住下了，老王君时昏时醒的，原本就冬日枯黄的皇宫更是蒙上了一层阴霾。
　　今日倒是难得的放了晴，田宇星跨步走进老王君寝宫的时候，二王子正坐在外室低眉把玩着茶盏，听到声音抬起眼看了一下，两人眼神交汇，随后错开，二王子站起来理了理衣摆，一声不吭的潇洒离去。
　　他走后四下又恢复了寂静，田宇星四下扫了一眼，立刻有侍者上前换了新茶。田宇星没在意这些，他抬手招了一个侍者过来，轻声问道：“父王今日可醒来过？”
　　侍者立刻回道：“半个时辰前醒过一次，用了些药食又睡下了。”
　　田宇星点点头，随后进了内室走到老王君的床边，静静的站在那，原本还有些人气的老王君就这几天已经瘦的不成了样子，不知过了多久原本昏睡的老王君眼皮微微动了动，他睁开眼睛看了一眼田宇星复又合上。
　　随后又睡了过去，田宇星又在那站了一会儿，然后出了内室。
　　谁都知道老王君这次是彻底不好了，王储未立，朝堂人心惶惶，连带着王都里的气氛也带上了几分小心翼翼，最直观的就是生意变的难做了起来。
　　好在漆家在年前已经把货出的差不多了，这会儿也没太大的损失，漆全乐之前还在内城入手了一个宅子，正好趁着有空，三兄弟就决定把宅子收拾出来。
　　有现成的木匠师傅在，也不需要找人打家具，见天的青石木材的往院子里拉，把门一关，干得热火朝天的。
　　这天下午，有一个入了朝堂的同乡来院子里参观，告诉了他们老王君断断续续的醒来过几次，只是时间一次比一次短，朝堂上关于王储的事争论不休，二王子经营多年，势力雄厚支持者众多，但是老王君一直没有松开立他为王储。
　　“王君应是属意三王子的。”那位同乡这样同他们说。

第74章 、第 74 章
　　他们都是田宇星一派的人, 自然希望田宇星能成为下一任王君，王储这是立得越晚对他们越有好处，但是漆越却不这么想, 二王子经营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斗倒了大王子，怎么可能临了愿意把果实拱手让人, 根据他多年（看剧）经验, 在这么拖下去，恐怕要出事。
　　果然没过多久就传来了伊国大军压境的消息, 随后又有探子回报理国边境军队也是小动作不断，似乎有出兵的势头，北境外的游牧部落更是蠢蠢欲动。
　　嘉国腹背受敌, 朝堂争论了几日终究是派了三路大军分别开往边境，周家人骁勇善战直接派去支援北境军。
　　大军开拔之后都城更加萧条无人了, 漆家三兄弟也不管外面的是是非非，就躲在宅子里收拾，甚至觉得来回跑麻烦, 只留了几人看着之前租的院子, 就把东西简单收了收拾搬了过来。
　　二月初一，大军开拔已经过了五日, 这天晚上寂静的都城里一片漆黑，突然响起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似有大队人马在街巷间穿梭。
　　守在门房的伙计趴在门板上听了听, 随后打着灯笼去院子里敲响了漆全乐的门。
　　“怎么了？”里面传来询问的声音。
　　“三爷, 外面有情况。”
　　漆全乐瞬间翻身下床：“知道了, 把兄弟们都叫起来吧。”
　　院子里开始有了窸窸窣窣的声音，院子外面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一群穿着兵甲拿着武器的人瞬速占据了都城的所有主干道，原本听到声音出来打探情况的人瞬速缩了回去, 闭紧门窗生怕被殃及。
　　漆全乐嘀咕了一声：“果然来了，”从墙头上跳了下来，他身后站着漆全民还有身穿重甲的周二公子然后就是几百个手持连弩的士兵整装待发。院子里黑灯瞎火的连一个火把都没有点。
　　漆全乐走到漆全民和周二公子面前，道：“二公子带人去王宫，二哥和我去城门。”
　　“好。”两人应道。
　　将院子里的士兵分成两队，射杀了看在院门外的敌人，随后悄悄摸了出去。
　　漆越目送了最后一个人离开，随后紧紧的关上了大门，他回到离门口最近的房间里，吴小溪穿戴整齐的站在那里，桌上还放着早就收拾好的包袱，看他进来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
　　虽然这事他们早有防备，可是周家人被调走大半，城里的兵力几乎都掌握在二王子一脉的手中，无奈人手不足，现在这个院子里就留着他俩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今天晚上外面注定是一场混战，若是胜了还好说，若是输了，他们必然要早些离开这里。
　　这个时候又有谁睡得着？
　　漆越坐在桌边仿佛都能听到外面此起彼伏的喊杀声，能闻到空气中传来的血腥味。吴小溪坐在他身边两个人双手紧握，给彼此传递着力量。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传来了‘哐哐哐’的敲门声，漆越精神一震立刻竖起来耳朵，等听到敲门的节奏正是他们之前约定好的，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抬脚往外走出。
　　感觉手上传来的拉力，才反应过来还握着吴小溪的手，漆越看了看交握的手，又看了看吴小溪，抿了抿唇，随后说道：“你先别出去，我去开门，万一有些情况，”他看了一眼桌上的包裹，又看了一眼角落里暗门，“你先走。”
　　吴小溪摇了摇头，拽着他不肯放手。
　　漆越看着他的样子心下又是一软，安抚道：“别担心。”
　　门外又响起了一遍敲门声，漆越挣开吴小溪的手，走出去还关上了房门，吴小溪跑到窗边直直的看着他，漆越小声叮嘱道：“窗户关好，别出声。”
　　门外的敲门声越来越急切，吴小溪只好听话的关上窗户。
　　漆越走到门口。扒在门缝上看了一眼，随后打开了门，入眼就是波子笑容灿烂的脸：“小爷干啥呢，这老半天才开门？”
　　漆越看着他的样子突然福至心灵：“事……”
　　一句话还没有说话，都城里的丧钟突然响起，波子脸上的笑意立刻收了起来，沉痛道：“老王君仙逝，新王不日登基。”
　　虽然隐隐已经猜到结果了，但是漆越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声：“新王是哪位王子？”
　　“自然是三王子，二王子通敌叛国，举兵谋反，罪无可赦。发现事不可为后畏罪自杀，老王君下令剥夺其位，没其家财，贬为庶民，尸首永不入皇陵。”
　　漆越心下一惊，这对现在的人来说已经算是重刑了，耳边的钟声还在源源不断的响起，漆越看到不少人家出来撤下红联换上了白布。他将门彻底打开：“进来吧，家里红联福字也需要撤下来。”
　　老王君去世，新王登基，对漆越来说最大的影响就是，周围每个人都忙得不可开交，没人带他和吴小溪回邑台县。
　　漆越第n次跑到漆全乐的书房里，问他：“三哥，你们今年不先回一趟家吗？”
　　漆全乐看了他一眼，他们漆家作为新王君的老同乡，又为新王登基出来那么大的一份力，好处自然是数不尽的，不光将都城的大部分生意归入囊中，就连和北面的生意他们也得到了不少好处，他这个弟弟出主意的时候一个接一个，让他干起活来，就是“我就是个木匠，什么也不懂，这事我做不了。”
　　做不了个屁，漆全乐忍不住爆粗口，就是懒的。
　　漆全乐还是没忍住翻了个白眼：“我回去，这些事你来？”
　　漆越闻言脑袋立刻耷拉了下来，叹了口气：“哎，想我儿子了，我活了大二十年才有这么一个儿子，走得时候他还不会叫人呢，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可怜他年纪轻轻就没有爹姆在身边，小白菜呀——地里黄呀——”说到后面竟然还唱了起来，语带哭腔，好不心酸。
　　“行了行了！”漆全乐受不了的摆手：“三叔说他过几日带纪鹰回去祭拜师公，你带着小溪跟着一起回去。”
　　“真的？”漆越立刻高兴了起来：“那我去找三叔。”
　　原本找漆有壮来，是为了防止意外，得到二王子可能要作乱的消息，他就去了田宇星身边保护他，现在事情了了他在王宫里待不住，又跑了出来，见天的找不着人。如果说家里还有什么能留住他的，就是后院的演武场了。
　　之前以修葺院子的名义，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在家里屯了不少兵，演武场就是那时候弄出来的，漆越才走到演武场的外面就听见里面砰砰乒乓的一阵碰撞的声音传来，偶尔还传来几声叫好声。
　　漆越原本以为是三叔在和纪鹰过招，走进去一看，和纪鹰过招的竟然是周田。周田是之前跑到沿河村找漆越要诸葛连□□的周家人，纪鹰之前却是二王子的人。
　　原本漆越也不认识，还是漆全诚告诉他之前林场遇刺的那件事的时候，纪鹰还上门暗杀过一次，就是和唐景尧还有漆全诚动手的那个黑衣人。
　　他原本是伊国的人，是漆有壮师父的故人，到嘉国就是为了找漆有壮的师父，之前因为和漆全诚交手看出了他的招式，才再三前来试探。
　　也是因为他，漆越他们才能提前知道二王子和伊国交易的事情，纪鹰本来就不是嘉国的人，谁当嘉国的王对他来说都不重要，投靠二王子原本就是想通过他的手找到人，现在既然人找到了，也就没有再为二王子卖命的必要，而且得知二王子要对漆家人下手的时候，他就直接来通风报信了。二王子死后，他就来了漆家。稍后跟他们一起回沿河村。
　　漆越走到一旁看得正起劲的漆有壮身边，问道：“他俩怎么打起来了？”
　　漆有壮沉默了一瞬还是说了：“伊国军队在边境袭击了一个村子。”
　　漆越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被晚冬的冷风灌了一嘴：“咳咳咳咳……可有伤亡？”
　　漆有壮摇了摇头：“原本就不相信伊国劳师动众只是为了配合二王子调虎离山，周家军早有防备，那边一有异动就派兵出击了。”
　　漆越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他再看纪鹰和周田的过招倒是看出一点门道来了，纪鹰明显有再让着周田的，难怪能打那么久。
　　看他们还有得打，漆越也没有等他们停下来的意思，只问漆有壮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漆有壮回道：“我这边已经完事了，等全乐把货物准备好了就动身。”
　　漆越一下就明白漆全乐让他来找漆有壮的目的了，他撇了撇嘴，虽然知道前面是个坑，但是为了早点回去见儿子，他也只能往里跳了。
　　漆越不情不愿的回到书房找漆全乐拿了货单，开始按照货单上的东西进货，顺便还买了一些小玩意给家里人带回去。
　　漆越花了十天把货都弄好，外面的天气也暖和了起来，赶着一个艳阳天，一群人就套着牛车，哼哧哼哧的启程往邑台县去了。

第75章 、第 75 章
　　越往南走天气越暖, 一群人按照漆家的商路一路干着倒买倒卖的活，等到了邑台县已经是春分时节了，沿路的桃花开得艳丽, 船队行到邑台县外的码头，派了个伙计去铺子里说一声, 倒是带来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二伯, 你怎么在这？”简单的打过招呼后，漆越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漆有旺连连挥手道：“待会再说, 你们先回铺子，这我来盯着。”说完立刻招呼人带他们回了铺子。
　　从码头一路往漆家铺子走，路上总是遇到人停下来对他们指指点点的说着悄悄话, 漆越没那个能力听清他们在说什么，眼看着围过来的人越来越多, 几个人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几个刚回来的人坐在堂屋里面面相觑，漆有壮四下扫视了一圈，站起身离开了。纪鹰抬头看了一眼, 没说话。
　　等了一会儿, 没见漆有壮回来，才问道：“漆三哥去哪了？”
　　漆越放下茶杯不在意的说道：“去看老朋友去了吧。”
　　纪鹰点了点头不再追问。
　　然后货物一车一车的拉了回来, 漆越帮着清点入库，吴小溪眼见着帮不上什么忙，就提出想去面馆看看, 漆越想到之前他们回来时路人怪异的表现, 找了一个身强力壮的伙计, 陪着他一起过去。
　　等货都清点好入了库，漆越才有机会坐下来跟漆有壮好好说话。
　　书房里，漆越第一件事就是问刚才路上发生的事。
　　漆有壮摇了摇头无奈道：“去了一趟都城宇星就变成了王君, 你们现在可是县里的名人了。如今茶馆天天人满为患，百姓们排着队要瞻仰新王君说过书的台子，设多高的门槛都没用。”
　　漆越：“……”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明星效应？
　　突然他心里咯噔一下：“那面馆？”
　　“面馆都还好，只是生意好了一些，客人没有茶馆那般狂热。”
　　漆越松了一口气。
　　漆有旺又道：“如今百姓都认准了咱家的东西，家里生意好到造人眼红，你大哥镇不住场子我才过来的。”
　　漆越皱眉：“有人使绊子？”
　　漆有旺摇头：“那倒还好办，只是如今整个邑台县里还有谁敢给咱家使绊子，都是上门来寻求合作的。”
　　漆越明白了，都说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之前漆家又一点点要起的苗头，就遭到了几家联合镇压，现在眼看着漆家崛起已成定局，他们又来攀关系了。
　　就像漆二伯说的，有人使绊子他们还能反着打回去，偏偏是上门求合作的，一个处理不好，最好吃亏的还是漆家，可不得就要漆二伯来县城镇场子吗？
　　“二伯打算怎么跟他们合作？”漆越问，到这个时候，说不合作已经是不现实的事了。
　　漆有旺说道：“家里商量着，由咱家牵头搞个商会出来，风声已经放出去了，如今已经在筛选了。”
　　漆越点头，既然已经有解决办法了，他就不掺和了，毕竟要说起做生意来，他是不如家里的伯伯哥哥的。
　　漆有旺有跟他说起私塾的事来，之前在漆家私塾学习，然后跟着跑商的那些孩子进了朝堂做了官，这个消息以传回来，漆家私塾算是彻底出名了，如今四村八乡的人全想把孩子往私塾里送，就盼着学完之后能入朝为官呢。
　　漆越听到这话，眉头皱得都能夹死苍蝇了，漆有旺看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又说道：“这个私塾是由你牵头办起来，如今要怎么办，我们也没个主意，还要你拿个章程出来，如今私塾还没有开课，但是也不好一直不开的。”
　　不说外村的，就是自己村里也有不少孩子在等，为了下一辈，这些丝毫不能马虎、不管什么时候教育一直倒是重中之重。
　　漆越面色严肃的点头：“我来想办法。”
　　漆有旺闻言松了口气，道：“老三和小溪回来了，你们待会儿一起回去，茶馆有你几个哥哥在你就别往那去了。”
　　漆越自然点头同意，他也很想早点回村见儿子。
　　漆越四人拿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往沿河村去，原本简陋的竹筏如今也都换成了木船，江面上最明显的区别就是来往的船只变多了。原本总是在早出和晚归的时候，看见三两只竹筏，如今竟然多了不少观光的船只。
　　漆越他们的船一路行到村子外面，原本简陋的码头，也被休憩的像模像样，不远处竟然搭了一个竹棚，买着茶水和小吃。
　　远远的看见漆越他们立刻就有人挥着胳膊，高声跟他们打招呼，还有人立刻去漆家报信去了。
　　漆越他们刚一下船就被团团围住，一群人像是没见过他们一样，稀奇的拉着他们围观，还有人要帮漆越拿东西，周围人头攒动的，漆越连人都认不全，可不敢把东西随便给出去，耳边不断传来的声音抄的他脑壳痛，知道郑文昊和漆小磊两个徒弟脚步匆匆的赶来，他们才终于从解脱出来。
　　一大群人跟着他们后面到了漆越家门口，还是村长出面才把他们劝了回去。
　　漆正杰好笑的看着漆越松了一口气的样子，道：“你们也别太担心，村里人就是图个新鲜，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漆越点头：“多谢村长了，这是我从都城待回来的，村长拿回去给家里孩子们吧。”
　　“你留着给家里的子侄就是了，我怎么能收你的东西。”漆正杰连连拒绝。
　　漆越连忙说道：“不值什么银钱，就是看个新鲜。”
　　漆越诚心要给，漆正杰看他们一个个的风尘仆仆的，也不在拉扯就收下了：“我就不打扰了，你们好好休息。”
　　漆越点头：“我送村长。”
　　送走漆正杰漆越才有心思好好跟家里人说说话，跑过去在漆子瑞脸上狠亲了一口：“儿子，想爹了没有？”
　　漆子瑞如今才两岁多点，还不能理解思念这种高深的情绪，手上拿着漆越给他带回来的玩具，被亲爹亲得往后仰了仰。
　　漆越把他抱过来掂了掂：“重了。”
　　漆子瑞被他抱了一会儿就挣扎着想要下来，刘芳在一旁说道：“他现在不怎么喜欢被人抱着了。”
　　漆越无奈把人放了下来，他虽然很想和儿子交流交流感情，无奈儿子不配合呀，漆越忍不住感叹了一句：“长大了。”
　　漆子瑞一下地，就跑到了吴小溪身边看他往外拿东西，吴小溪拿着一个逗他：“这个要不要呀？”
　　漆子瑞用力的点了点头，脆生生的答道：“要！”
　　漆越站在旁边看着，吴小溪把带回来的东西，都分了分：“娘，这是给你和爹带的燕窝，听说对身体好。”
　　刘芳笑着埋怨道：“都是半条身子入土的人了，哪里用得到这种好东西，你们留着自己用吧。”
　　漆越在一旁道：“我看城里的老爷太太们都吃这个呢，可没听说哪家少爷小姐吃的，我们还小压不住，就得您跟爹这个年纪的人吃，小溪学了方法，待会让他给你们炖一份尝尝。”
　　刘芳道：“哪里就急着吃了，小溪才回来，肯定累了，晚饭我来做就行。”
　　漆越闻言笑了笑，看着吴小溪把一旁的郑文昊和漆小磊叫过去，把礼物给他们，两个半大的小子，一脸兴奋的接了礼物，对着漆越和吴小溪连连道谢。
　　漆越眯着眼睛仔细看了一会儿，疑惑的问道：“你们两是不是长高了？”
　　漆小磊脸上的笑容立刻变得更加灿烂了：“长了，文昊长了十厘米，我长了十二厘米。”厘米的计算单位漆越早就交给他们了，他们用习惯了也不爱说丈和尺了。
　　吴小溪有些惊讶：“长这么多？”
　　刘芳道：“他们正是长个子的时候，每天干得多吃得好，可不得噌噌往上长吗？”
　　漆小磊闻言挺直了腰板，他原本跟郑文昊差不多高，现在隐隐有超过郑文昊的苗头了，忍不住开始嘚瑟了起来。
　　郑文昊看到他嘚瑟的样子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虽然自己不在意这件事，但是漆小磊的嘚瑟的样子的真的很欠揍，所以郑文昊决定不能让他在这么嘚瑟下去了，郑文昊最近已经默默的开始多吃一碗饭了。
　　漆小磊还没有嘚瑟多久呢，就听到刘芳说道：“最近有不少人上门要给他们两说亲呢。”感受到师父轻飘飘扫过来的眼神，漆小磊身体一僵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不过漆越倒是没想怎么样他，只说了一句，他们还小，成亲的事还得慢慢琢磨，让刘芳帮他们注意着，但是不急着定下来，主要还是看他们喜不喜欢。
　　漆小磊这才松了口气，之前不懂事的时候能把成亲娶媳妇的事挂在嘴边，现在懂得多了反而不好意思说这些了。
　　倒是郑文昊表情淡淡，对成亲娶媳妇的事没什么兴趣，他幼时经历过的事，让他对夫妻生活没什么好的期待。
　　漆越坐了一会儿又问道：“我爹呢？”
　　刘芳回道：“带人出去盖房子去了，见天的见不着人，看着情况今天怕是回不来了。”
　　“爹在哪盖？给他带个信，我有事要跟他商量。”
　　“那你待会儿跟你大伯说一声，看看能不能找人跑一趟。”
　　“何必那么麻烦，要是不远我自己去就是了。”
　　刘芳摇头：“你不知道路。”
　　漆小磊接着说道：“师公带人去了隔壁县。”
　　漆越：“……”我爹这生意做得挺远啊——
　　一家人又坐了一会儿，休息的差不多了，漆小磊和郑文昊留下来帮刘芳准备晚饭，吴小溪抱着漆子瑞，漆越拿着东西去两个伯伯家串门。

第76章 、第 76 章
　　漆有根是跑的挺远的了, 从漆越拜托漆大伯帮他找人传话，到漆有根回来又过了两天。
　　漆有根回来的时候是下午，此时漆越正跟着漆全诚在漆家老屋的边的山上勘探地形。
　　漆家老屋背靠山面对河, 前面是大片的梯地和河滩，本就是适合人家居住的地方, 但是就漆家老屋那几个院子住不了太多人, 好在绕过东边微微凸起的小山坡往里走还有—个半大的山坳。
　　原本因为道路不便没人往里来，里面还是树木杂草之类的, 如今漆越打算在这建个学院，这个地方正合适。
　　毕竟漆家老屋不仅是漆家的老屋，里面还有漆家的祠堂, 原本在别的院子里教几个孩子，给人住, 当工坊都不是什么大事，毕竟人少占不了多上地方，但如果要把学院落在这就不行了。不说到时候人多扰了祖宗清净, —旦有祭祀活动也会打扰学生上课。
　　“学院的大门就冲着大河, 这边的山坡推掉把路让出来，沙土正好运到去填地。”漆越对漆全诚说道。
　　漆全诚按着他说的在脑子想了—下：“那造纸和榨油坊可要搬？”不说漆家的榨油坊就在老屋里, 就是造纸坊也在漆越画的学院的范围内。
　　漆越显然考虑到了这个问题：“羊毛坊这几天空出来了，先搬到那。”想了他又说道：“等之后再把羊毛坊到木工坊之间的那一块地都买下来，把工坊都落到那, 你看可行？”
　　那个地方地势相对平坦, 而且就临着庆乌河交通便利, 确实是个好地方，但是从那到木工坊之间有不少好田，要把田地哪来该工坊恐怕村里那关不好过, 漆全诚如是说道。
　　漆越没有土地宝贵的思想，现代的时候真正靠家里几亩地活的人很少，但是这时候的人不同，哪怕这几年村里人都开始富起来了，但是家里的田地也都还在精心伺候着，大家都觉得在外面赚的再多，都不如地里的收成踏实，要是下等田地也就算了，那一块都是沃土肥田，且不说村里人愿不愿意买，要是漆越真的把那片全买下来填平盖工坊，恐怕到时候就要被村里人的吐沫星子淹死了。
　　想到这漆越默默扶额，无奈道：“算了，这个之后再说吧，你这几天就开始搬，等你搬完了这边就开始动工。”
　　等漆越和漆全诚在老屋这边跑上跑下的把要动工的地方大概的看了—遍收工回家的时候，漆有根已经在家喝着茶水等着了。
　　—听漆越要建个学院，先是惊讶随后就是兴奋，附近村子里的人想把孩子送到他家私塾来读书的事他也知道，以他的眼界自然明白这个学院要是真的办起来了，对漆家来说就是个百世流芳的大好事。
　　于是刚听完漆越的话，漆有根立刻点头坚定的道：“这个你放心，我马上安排人手来帮你建学院。”
　　漆越笑了笑道：“那这事就拜托爹了。”
　　漆有根大手—挥：“好说！”
　　建学院不光是建个房子这么简单的，漆有根这边说好，漆越又去木工房找两个徒弟：“你们俩手头还有多少活？”
　　漆小磊停下手中的刨子，以为师父终于打算回来给他们帮忙了，连忙回道：“很多，订单排到大半年后了。”
　　漆越皱起眉：“怎么这么多？”
　　漆小磊压抑着心底的小得意，矜持的说道：“这已经我们是挑着接的结果了。”
　　漆越啧了—声，原本还打算让两个徒弟给学院做课桌和床铺的，看着样子是不行了。
　　他朝漆小磊招招手道：“你跟文昊往附近几家的木工坊跑—趟，定做—点课桌和你们屋里的那种床和柜子。”漆小磊和郑文昊现在还在睡在一个屋里，睡的床是简单的单人床。
　　漆小磊愣愣道：“要多少？”要说床柜他还不知道要来干嘛，但是说到课桌他就知道了，应该是给私塾那边要的。
　　“五百，”不过漆越也知道以现在的劳动生产水平，五百套桌椅床柜不是那个好做的，所以他补充道：“不急着全要，但是在中秋之前至少要到三百。”漆越不确定到时候会有多少学生，但是他想现在的人口密度小，能送孩子上私塾的人家也不多，三百应该可以。
　　交代完桌椅的事，漆越就去了隔壁的印刷坊，原本私塾停课，私塾学报就没有再出新了，但是之前的《故事书》在丰安郡卖的好，所以决定多印一些带出去买。印刷坊如今是漆向时在负责，这会他正在带着两个人在印刷坊忙活，漆越跟他说了印教科书的事情，—本识字书，—本算术书。
　　漆向时听了回道：“小哥要是不着急的话，我们把《故事书》印完再印？”
　　漆越点头：“不着急，”说要印教科书，可是现在连教科书的影子都没见着，当然印不了，他还要先把书整理出来，而且这两样要的多，到时候肯定不能再用活字印刷了，要刻板印刷。
　　想到这，又看到漆向时被墨浸染的手指，漆越说道：“你可愿学习刻字？”
　　“刻字？”漆向时一时没反应过来。
　　漆越向他解释道：“就是可这些字块，之后还要刻一些成页的，我—个人肯定忙不过来，你要学会了可以来帮我，我给你涨工钱、”
　　漆向时闻言—喜，—旁的两个人也朝他投来了羡慕的目光，漆向时没有注意到这些，他瞬速回到：“自然是愿意的。”
　　漆越点头：“那行，等我忙完这阵来找你。”
　　“好！”
　　漆越又交代了几句就从印刷坊离开了，他还没走远就听见里面传来的其他两人羡慕的声音，漆越有些无奈，也不是他藏私，不愿意教把他们全教了，毕竟刻版这种事情，又费时又费心，多几个人肯定是好的，可是一来他没有那么多精力同时教三个，二来，学刻板也要不少的时间，印刷坊里还需要人呢。真要学，也只能等忙过这—阵，让漆向时教他们了。
　　教室，课桌，书本的事都解决了，剩下的就是找老师了。
　　学生增多老师也要增多，除了原本的漆二伯，漆越最中意的目标是漆元阳，之前他在私塾当—年多助教，做的挺不错的，而且对上课这事也熟悉。
　　可是当他找上门的时候，却得知了漆元阳要跟着他几个叔叔去北边的消息。
　　漆越：“……”
　　突然想起来漆元阳是心心念念要出去跑商的，之前之所以去私塾当助教还是因为他爹漆全年觉得他年龄太小把他压在家里的缘故，现在漆元阳也长大了，跑商也没有之前那么危险了，想拦也没有理由拦了。
　　“小叔，你要真找不到人的话不如去问问元鹿。”漆元阳看着明显有些失望的漆越建议道：“元鹿这段时间一直家里学故事。”
　　漆元鹿今年才13，年纪有些小了，漆越眉毛皱了皱又松开，年纪小当先生不行，但是可以当助教嘛，先当做先生预备役存起来也不错。
　　漆越去找了漆元鹿，漆元鹿果然如漆元阳说的，正坐在桌前写故事，听了漆越让他当学院的助教—口就答应了下来。
　　“正好阳哥还在家，我可以趁这个时间向他请教请教。”漆元鹿说道。
　　漆越听他对助教的事还挺上心的，老怀欣慰的帮他看了—下新写的故事。
　　从去二伯家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了，老师的事还没有着落，漆越寻思着明天早去县城问问漆有旺，可是不等漆越去县城，漆有旺已经自己回来了。县城的事忙完了？迎面撞见漆有旺的时候，漆越下意识的想道。
　　他这么想也就这么问了。
　　漆有旺摇头：“我回来另有要事。”然后看到自己打个站在院子门口朝他招手，就快步走了过去。
　　看他着急的样子，漆越也没拦，只在后面喊了—句：“二伯明天早上我去找你啊，有事！”
　　漆有旺找他摇了摇手：“知道了！”
　　漆有旺回来是为了纪鹰和他们师父的事情，之前回村，漆有壮就带着纪鹰出祭拜过师父，之前他们师父受伤被漆有旺所救，虽然教了他们几兄弟武艺，可是连名字都不愿意说，只说自己姓周，所以墓碑上只有—个姓氏，漆家人也是对他的来历，身世—无所知。
　　纪鹰说是周师父的故人，说的—些事情也能对上，漆老三愿意带他回来祭拜师父，不代表他愿意让人把师父的墓迁走。
　　漆有旺这次回来就是为了这件事，虽然周师父以前对漆老三最好，也只承认周老三是他的徒弟，但是他们其他几个兄弟也是学了周师父的武艺，自然是把他当师父对待的，这件事情不是一个人能决定的，所以即使县城的很多事情都丢不开，再听到漆有根已经回到村子的时候，漆有旺也从县城赶了回来。
　　漆越是回到家才从刘芳嘴里听到的这个消息，漆有根也已经去漆有丰家了，周师父是漆家四兄弟的师父，漆越他们不管怎么说还是差了—辈，说不上什么话，反正这事不管他们爹爹伯伯和纪鹰商量出什么结果出来，他们当徒孙的照办就是了。
　　与其操这个心，他还不如早点把教科书弄出来，漆越铺开—张白纸，—边研磨一边回忆以前用的课本。

第77章 、第 77 章
　　现在的人都是不识字的, 而且也没有拼音。语文课本最重要的还是从识字开始。先前私塾是通过对话或者短句来教人识字的。漆越还打算继续。而且他对以前的小学课本还有些印象，每课就是篇课文，生字词组词这些。识字不光要知道他长什么样, 还要知道是在什么情况下用。
　　漆越灵机动，想到了以前学过的外文书。印象最深的就是“Hello,  my name is XXX. How are you I\'\'m fine,  thank you.” 之类的，所以提笔就在纸上写下了“你好, 我叫小明。很高兴见到你。”
　　从对话开始入手学语言，能最快的把人带到那个环境里。至于算数，那就简单多了, 先学123456789。再学加等于二。
　　漆越当天晚上点着蜡烛写了很久，漆有根回来还是他给开的门。
　　周师父的事儿也有了个着落。这时的人都讲究个落叶归根, 当初不知道他家在哪里，就将他安葬在漆家祖坟里。如今人都找来了。总不好直把他留在异国他乡，最后几个兄弟商议决定由漆有壮带了队人。合计纪鹰块儿回去。等周师父落土为安之后再回来。
　　漆有根简单的和漆越说了下。就回去洗漱睡觉了：“时间不早了, 你也早点睡。”
　　漆越点头：“知道了。”
　　第二天大早漆越就去了漆有旺家, 让他推荐几个老师。漆越暂定的招生目标是300，按照三十个人班的话就是十个班, 这样最少也要有十个老师才能带的过来。
　　漆有旺明白他的意思之后，给了他个名单。名单上的都是这两年私塾里教出来的学生。
　　漆越拿着名单却没有急着去找人，学院建起来还要段时间, 现在就去说了, 平白让人家等几个月。
　　漆越解决完老师的事, 就回家吃早饭去了，等吃完早饭和漆有根两个人去了老屋那边，商量着怎么动工。
　　漆有根这两年带着工程队到处见房子, 对这方面的事情越发熟练，了解了漆越想法后，就调了手下的两队人开始建学院。
　　与此同时以漆有旺为会长牵头建立里起的邑台商会，正摩拳擦掌的准备大干场。商会大大小小加起来共有十五个商户成员。生意包含了民生各个方面。就连来银赌坊的赵通两兄弟，也拿出以大笔银子来，进了不少货，准备拉出去卖。
　　如此同时，漆有壮找人选了个黄道吉日，起棺。
　　往伊国去的道路和漆家跑商的路线有段重合，到时候块儿走，路上也有个照应。周师傅仙逝多年，棺木里面如今只剩具骸骨。在路上的倒是不用担心尸体腐烂发臭的事情。
　　学院正在如火如荼的建设中，漆越这段时间在家教教徒弟，编编课本带带娃，小日子过得有滋有味的。
　　这天突然听到外面有人喊他，漆越从书房里探出头，就看到漆大伯领了个头上和腰上都缠着白布的陌生男人走进了他家的院门。
　　漆越疑惑的问道：“大伯，这是？”
　　漆大伯的面色有些复杂，他指着那人对漆越说道：“这是郑家村人，来找文昊的。”
　　个全身戴孝的郑家村人专门跑到他家来找郑文昊……漆越隐隐有些猜测，这是这样的事，多少有些忌讳，漆越也没问什么，只道：“文昊在工坊里，我领你们过去。”
　　那人对他点点头道：“有劳。”
　　漆越带他们进来木工坊，郑文昊正在处理木材，漆越喊了声：“文昊。”
　　郑文昊转过头，看到他们有些诧异，先叫了漆越声，然后问道：“南望大伯你怎么来了？”
　　郑南望看着他，叹了口气：“文昊，你爷爷走了，我来接你回去送送他。”
　　郑文昊愣，下意识的看了眼漆越。
　　虽然漆越早有猜测，但是真听到这个消息心里还是有些讪讪，他对郑文昊的爷爷不太了解，只记得当初他带着郑家宝找上门的时，精明算计的样子。
　　作为漆媛的弟弟，他对郑文昊的爷爷是没有什么好印象的，但是人死如灯灭，不过怎么说都是郑文昊名义上的爷爷，郑文昊确实应该回去送程。
　　漆越对郑文昊道：“你手头上的事先放放，跟你大伯回去趟。”
　　师父都这么说了，郑文昊就乖乖的收拾好东西，跟着郑南望起去了郑家村。
　　原本郑望顺去世，作为漆媛的亲兄弟，漆全年他们也是要去参加丧事的，不过漆媛跟郑家宝已经和离了，别说漆全年他们了，漆媛都不用去。漆越他们也不适合出现在那种场合，别让人看见了，还以为他们是来幸灾乐祸的。
　　郑文昊个人去，漆越又不放心，找了村里个三十来岁的汉子，撑船送他过去，然后就等在郑家村外面，等完事再把郑文昊带回来。
　　郑文昊木着张脸，下船跟着郑南望后面往他曾经的家走去，只觉得切好像都是上辈子的事情，陌生的很。
　　郑家院里院外聚集了不少人，都是按照习俗来给郑家帮忙的村里人，不管郑家原本在村里多不受待见，这种事情大家碍于情面都是要来的。只是平时没有多少交情，这会儿自然也没有多少伤心的感觉。
　　郑望顺是昨天晚上走的，这会灵堂都已经布置好了，村里人没什么事就聚在外面聊天，看到郑南望领着个少年小子过来，都有些迷惑。
　　郑文昊这年多长了不少，再加上之前郑文昊还在村里的时候，也不怎么出现在人前，他们时没认出来。
　　郑南望朝他们点点头，也没有多说什么，带着郑文昊往里走。
　　原本的堂屋现在已经被布置成了灵堂，从里面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郑文昊抬眼看去，里面的人他多数是不认识的。
　　“青兰！”郑南望没有带他往灵堂去，而是站在院子里叫了声。
　　不会儿，个容貌姣好，身孝衣的女子从房间里走了出来，怀里还抱着个岁左右的孩子。郑文昊看着她，他早就知道郑家宝和他娘和离之后，又娶了个女人生了个孩子，这会儿也没有太在意。
　　郑南望看到青兰立刻说道：“给文昊准备的孝衣呢？让他换上。”
　　青兰点头，招呼郑文昊道：“跟我来。”
　　说着就将郑文昊领进了她刚刚走出的房间，房间的地上摆满了乡亲们送来的东西，和待会要还的礼，回礼才装到半。
　　旁的床上放着件叠起来的丧服，青兰拿起来递给郑文昊，郑文昊接过来抖开后直接穿到了身上，丧服做的宽大，下摆几乎垂到了地上，将他的身体牢牢罩住，郑文昊扎腰带的手顿了顿，然后面无表情的将腰带扎好。
　　等郑文昊穿好衣服出来，原本好奇跟进来的村人这才想起他是谁来，众人心下动，漆家建学院，推山填土的那么大动静，消息自然可能瞒得住，有不少人就等着建成后把自家孩子送过来，郑家村的人也不例外。
　　他们也听说了郑望顺的孙子拜了漆家漆越为师的消息，离了郑家村后就直住在漆家，这会儿那些人有心上前找郑文昊打听二，只是现在这情况到底有些不合适，他们只得遗憾的退了下来，但是也都没走，跟着郑文昊后面进了灵堂。
　　灵堂中具黝黑的棺木被木桌高高的架着，两边的板凳上坐着几个头发花白的妇人，哭得撕心裂肺，嘴里不停的说着，大些‘你怎么就这么走了，留下儿孙怎么办’之类的话，将灵堂的气氛烘托的悲伤哀怨。
　　棺木前面，侧跪着个干瘪瘦弱的男人，正在往燃烧的火盆里填之前，郑文昊眯着眼睛辨认了好久，然后又环视了周，突然觉得自己走进了个幻境之中，切都是假的。
　　这个家不应该是这样的，不应该有这么刺耳悲怆的哭声，应该是无休止的斥责谩骂。那个男人也不应该是副干瘦麻木，行尸走肉的样子，再不见之前的嚣张狠戾。
　　郑文昊被人推了推，身后传出个声音：“文昊，别愣着里，去给你爷磕个头。”
　　火盆旁的男人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到郑文昊的瞬间瞪大了眼睛，露出惊喜的表情，叫了声：“文昊——”
　　郑文昊身体抖，踉跄的往后退了步，差点就要蹲下抱头，护住自己的身体。
　　站在他后面的郑南望扶了他把，担心的问道：“怎么了？”
　　郑文昊咬紧颤抖的牙关，轻轻的摇了摇头。
　　但是看着郑家宝几乎要朝他扑过来的样子，他的脚无法超前迈出步。
　　郑南望皱着眉头，作为郑家宝同宗的大哥，他自然也知道郑家宝之前做过的混账事，只是别人父子之间的事，他也不好插手。
　　郑文昊警惕的盯着郑家宝，突然见他面露惊恐，身体蜷缩在起，似是看见了什么怪物般，瑟瑟发抖。
　　郑文昊正疑惑着，就听见身后响起了个熟悉的声音：“师兄。”
　　郑文昊扭头，就看见漆小磊从外面走了进来，郑文昊开口问道：“你怎么来了？”声音因为刚刚全身紧绷带着丝沙哑。
　　漆小磊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听说老爷子仙逝了，我作为师弟，自然应该前来祭奠番。”他原本在邻村的木匠家里，是师父派人把他叫来的。
　　漆小磊和郑文昊朝夕相处，对他不说是了如指掌，也八九不离十了，这会占到郑文昊的右边，把他和郑家宝隔开，道：“师兄陪我起？”
　　郑文昊点了点头，两个人同在棺前跪下，磕了个头。好在郑家宝也安静的待在旁，没有做出什么过激的举动来。
　　丫丫带着漆小磊进来，就直默默的站在门边，看到他们磕完了头，就走到郑南望身边道：“时辰差不多了，送老爷子上山吧。”
　　郑南望点头，招呼着自己堂兄弟们进来抬棺。郑文昊作为郑望顺的亲孙子自然要跟着起去的，并且有些事也是只有他才能去的。
　　漆小磊就直不远不近的跟着，等坟地都收拾好回来，郑家已经准备好了午饭，感谢乡亲们的帮忙。吃完饭就没什么事了，到时候就可以各回各家了。
　　可是郑文昊连这顿饭都不愿意吃，虽然郑家宝直被那个叫丫丫的丫鬟钳制着，不能来找他麻烦，郑文昊也是抬棺的时候才知道，郑家宝的腿已经站不起来了，他面上没有表现出什么，但是心里却是松了口气的。
　　看着他无力耷拉着的腿，记忆里呼啸而来的拳打脚踢好似都失去了力道。
　　他站在院子外面，迟迟不肯进去，旁的不认识的乡亲招呼着他往里走，他们正准备在饭桌上跟郑文昊套套话呢。
　　漆小磊脸严肃的走过来：“师兄，师父让你送完葬就回去，坊里还有好多活等着你去干呢。”
　　郑文昊悄悄松了口气，他突然有些感谢朝廷师恩大于生恩的规定了，他点点头：“那就回去吧。”说完扭头就走。
　　“诶——”旁的人正准备叫住他，却被漆小磊笑眯眯的拦住了：“师命不可违，抱歉了各位，我跟师兄就先回去了，各位莫怪。”见郑文昊已经走远了他连忙追了上去。
　　郑文昊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在走过个拐角之后，放慢了脚步等着漆小磊追上来。两个人沉默的走向河边，撑船的大叔正在那等着，看到郑文昊身孝衣愣了下。
　　郑文昊顺着他的视线低头，人都已经下葬了，这孝衣自然是不用穿了，只是他不想进那个院子，就没有拖下来，郑文昊想了想，伸手解开了衣服，手扬扔进了河里，看着河水带着它翻滚着前进，面色平静。
　　“走吧。”
　　漆小磊在旁静静的看着听到他开口说话，才松了口气。拉着他的手蹦跶着上了木船，状若轻松的说道：“师姆今天从县城回来，肯定会给我们带好吃的，我们有口福了。”
　　吴小溪今天早上去了面馆，说了中午之前回来。这个时候也没有什么亲人去世，要斋戒几月的习俗，郑文昊也就不需要忌口了。
　　他闻言嗯了声：“我想吃街角那家的卤猪蹄。”
　　漆小磊原本还没什么，这会听他说起来不自觉咽了咽口水，肯定道：“师姆肯定买了。”
　　那家的卤猪蹄他和郑文昊都爱吃，每次家里不管是谁从县城回来都会买上只。
　　漆小磊兀自回忆着卤猪蹄的美味，郑文昊却眼神呆呆的看着面前不停流动的河水，脑子里幼年时扭曲狰狞的面孔，这几年漆家人对他的关心，和郑家宝现在狼狈的样子，还有山上坟坑在挥扬的泥土不停的变换着，扭成团。
　　可是当他看到沿河村码头上站着的人时，这些画面嘭的下全散了，他扬起了笑脸：“娘，你回来啦。”
　　作者有话要说：　　快完结了。

第78章 、第 78 章
　　漆媛回来并不是因为郑望顺的事, 比较没有人给递消息，回家之后知道了郑文昊去郑家的消息，心里放心不下, 就到码头上看看，没想刚到不久人就回来了, 看儿子神色如常, 漆媛也没有询问郑家的事情。
　　“文昊，你先跟我回家一趟, 我有事跟你说。”到了家门外，漆媛这么跟儿子说道。
　　郑文昊点点头，让漆小磊回去说一声, 跟着漆媛进了漆有年家。
　　漆媛将他带回自己的房间，牵着他的手一起坐在床上, 温柔的注视着他，笑着说道：“转眼你都已经这么大了。”
　　郑文昊一脸孺慕看着她。
　　漆媛嘴唇开合了几次，最后终于下定决心说道：“文昊, 我打算跟着你大舅他们出去走走。”
　　郑文昊的手立刻攥紧：“娘, 要去哪？”
　　“去郡里，这段日子我经营面馆学到了不多东西, 但是邑台县终究是个小地方，我想趁着还能走动的时候，去郡里看看, 正好家里打算在群里经营一番, 我想去郡里重新开一个面馆。”
　　漆媛显然已经想过了好几遍, 这么长的话说出来，一点也没打磕巴。被郑文昊直直的盯着，她也没有改变决定的想法, 只是内心里的愧疚越积越深，熏红了一双眼。
　　郑文昊嘴角扯出一抹笑：“什么时候出发？”
　　漆媛声音沙哑：“三天后。”
　　郑文昊点头，故作轻松的说道：“娘先去，等我之后去找你。”
　　漆媛将他抱进了怀里，应了一声：“好。”
　　三天后商队就出发了，漆媛也跟着一起走了 ，郑文昊去送了一段，然后回到漆家继续做他的木工活。
　　日子就这样平淡又充实的过了一天又一天，转眼进了七月，学院的大部分建设已经完成，原本凸出的小山前端被移平，修出了一段宽敞的道路来，两边种上了树木，往里走是一个由六间大屋组成的U型教学楼，窗明几净，里面都已经放好了桌椅，五间用来上课，一间用作先生休息办公。
　　教学楼后面是一片绿化带，然后是训练场，包括；演武场、蹴鞠场、射箭场等等，一条三米宽的路穿过，将面积巨大的训练场分为两半，后面是住宿生活的地方。
　　除了食堂，还有学生住的院子，两个人一间带桌椅床柜的房间，十个房间做一个院子，院里有山上引下来的山泉水，有公共的浴室厨房，还有门边的看门大爷住的小房子。
　　这些院子占了山坳里剩下的所有的平地，并且有的还在建，给先生们准备的独立小院子，只能建在山坡上。
　　硬件条件完善，漆越就开始为学院招人了，用来上课的先生，保护学生的护院，服务学生的食堂大厨等等，忙到飞起。
　　他没有办过学校，生怕招生那天会出什么事，等人到位之后还抓着侄子徒弟们做了一场演习，确定准确无误之后，才放出招生的消息。
　　让在哥哥村庄游走做工的建造队帮他宣传，欢迎学生和家长提前实地考察，到底事一件关乎儿孙未来的大事，那些得到消息的人，都不放心，要自己来问过看过才知道。
　　漆越和被拉壮丁的漆家人以及提前到岗的先生们每天面临数不清的问题，讲的口干舌燥。
　　偏偏来的大部分是不识字的庄稼人，漆越就是想将问题归总之后，抄出来贴到公告栏上都不行，必须一个一个的说明。
　　什么人能来学院学习？
　　——年纪不能太大或者大小，最好在10到18岁之间，酌情可以放宽，男女不限，品行良善，能够生活自理，懂话明礼的，具体学生来报名那天会有先生进行考核。
　　一年要多少银钱？
　　——学费2两，住宿费1两，吃饭另算。住宿和吃饭都是自由，家在附近，赶得及每天上课的可以不住。
　　都教些什么？
　　——基础的识字，算术，武术，后期看学生意愿分别教学，想做官，学手艺都行。
　　要学多长时间？
　　——学院目前计划教授时间为三年，看学生接受程度调整。
　　学院就能找到好的生计吗？就能当官吗？
　　——（微笑）优秀的人未来势必一片坦荡。
　　……
　　……
　　“啊——”漆越在儿子软软的肚子上蹭了蹭，然后翻过来无力瘫在床上：“累死了。”
　　吴小溪走过来，帮他按了一会儿腿：“厨房还有热水，你要洗吗？”
　　漆越有气无力的嗯了一声，两只眼皮已经再打架了，连漆子瑞在一旁用小手揪他的脸都没力气阻止，吴小溪见他这个样子，收回手，去帮他弄洗澡水。
　　漆越又躺了一会儿，终于下定决心，手脚并用的爬了起来，拖着疲惫的身躯，去洗澡。
　　因为要忙学院的事，一家三口就搬到了老屋来住，这会儿天高风静，耳边只有远处的虫鸣和房里吴小溪搅动洗澡水的声音。
　　看到漆越进来，他也没有退走，直接上前帮他脱了衣服，漆越老老实实的被他扒光，低头亲了他一口：“辛苦夫郎了。”
　　吴小溪笑了笑，抱着他换下来的脏衣服出去了。
　　漆越洗了一个热水澡，身上的疲累消去了一点，脚上拖着布鞋回来房，吴小溪正在给睡着的漆子瑞打着扇子。
　　漆越轻声问：“睡着了？”
　　吴小溪嗯了一声，漆越道：“明天招生人多，你带他回去家待着吧，免得吵着他。”
　　吴小溪嗯了一声，漆越于是甩了鞋子爬上床，不到一会儿就响起了鼾声。
　　第二天来报名的人格外多，好在漆越根据来咨询的人数预估到了一些，经过漆越加上十个教书先生的筛选，最后留下了360个最小年龄都是13的学生，这次招生漆越都是紧着年龄大的学生来的，年龄小的只能明年再来了。
　　给招手的学生，每人发一张报道证明，让他们回家准备要用的东西，三天后正式来报道。毕竟如果选择住在学院的话，像床单被褥这些东西学院是不提供的。
　　然后又找人从别处收了一些桌椅板凳来，虽然跟漆越定制的不一样，但好歹能用。
　　将收到的学生登记好，分好班配好先生，住宿的安排好宿舍，三百多个学生在没有计算机帮助的情况下，这些事就足足花了两天的时间。
　　剩下一天漆越也不敢放松警惕，又给学院里的先生、帮工挨个开完会，确保明天开学不要出什么大纰漏。
　　终于在漆越的艰苦努力下，第一批学生顺利入学，按照制定好的流程稳步进行，漆越把所有人聚到演武场上召开开学典礼。
　　夏日清晨的阳光撒在这些稚嫩的脸庞上。漆越站在高台上，看着他们或新奇或忐忑的样子，不知道未来会如何。
　　但至少，漆越想：他用自己微薄的力量，为这些孩子提供了多一种的选择。
　　（全文完）

第79章 、第 79 章
　　四年后, 漆家学院，一座供先生居住的小院子里，已经长得高大挺拔的漆二松一边帮他小叔收拾院子一边吐槽。
　　“大哥跟着商队走了, 现在是天高路远一身轻，我就倒霉了, 我爹就一直盯着我娶媳妇, 天天念，烦死了。”
　　漆小磊把刨下的碎屑木料装到背篓里：“那你就娶一个呗。”
　　漆二松露出一副受不了的表情：“你怎么也这样！”
　　漆小磊又道：“那你也跑吧。”
　　这几年往外走的年轻人越来越多, 尤其是第一年招收的学生毕业之后，离乡闯荡再不是一件危险重重的事。原本他大哥一直不肯放大儿子离开，今年也松了口, 漆二松要是想出去也不是不行。
　　漆二松头都不抬：“那你去嘛？”
　　漆小磊直接拒绝：“不去。”
　　“你不去我就不去。”四五年过去，漆二松至今还是他小叔的跟屁虫一个, “晚上我在你这睡，不想回家了。”
　　“那你晚上一个人睡，刚刚有人来说, 师姆让我回去一趟。”
　　“啊……”漆二松大失所望：“那算了, 我还是回家住吧。”
　　转而他又问道：“明天你不是还要给三年级木工班上课吗？你师姆这时候找你回去干嘛？”
　　“回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说完把装碎屑木料的背篓背上：“走吧，关好门。”
　　漆小磊和漆二松一人背着一个背篓往食堂走去, 路上迎面遇到几波学生，都老老实实的跟他们打招呼：“两位先生好。”
　　在学院教了两年木工，漆小磊面对学生们的问好已经没有了当初的窘迫, 神态自然的向他们点头示意。
　　有一个十一二岁大的学生远远的看到他们, 兴冲冲的跑过来：“两位先生好。”他显然有什么话要说的, 跟着两个人的脚步往前走：“松先生，我有几个算术题不太会，您有空能给我讲解一下吗？”
　　漆二松点头, 这时候的他显得格外稳重：“明天早上你到办公室来找我。”
　　“谢谢松先生！那我就先去吃饭了，两位先生再见！”那学生高兴的谢了一声，然后朝他们挥了挥手，兴冲冲的跑开了。
　　漆二松和漆小磊却是背着背篓绕过食堂门后往后门去了，漆二松道：“听说第二批先生住宅已经快建好了，干脆我也申请到学院来住好了，正好方便给学生解答问题。”漆二松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好办法，顺便可以躲一躲他老爹。
　　漆小磊点头：“明天一起去。”他现在住的院子严格来说也不是他的院子，是他师父，也就是学院的院长的，之前院子紧张他才住在里面，这次学院建的院子多，他也可以申请一个自己的院子。
　　漆二松立刻就高兴了：“行，到时候咱俩选个近一点的院子。”
　　这会儿是吃饭时间，食堂里的人都忙得不可开交，漆小磊和漆二松也不需要别人的指引，直接将背篓里的废木料倒到了柴房里，两个人都没有再食堂吃饭，背着背篓离开了。
　　出了学院大门，路边原本的山地土坡，已经变成了一间间紧邻的铺子，买纸笔书画文房四宝的，买各种小吃的最多。
　　这几年随着学院招生越来越多，商铺铺子也越来越多，而且大家的生活都好了起来，来读书的学生也有闲钱出来打打牙祭了。学院并不禁止学生外出，所以学院外面的吃食生意也十分的红火。
　　漆二松闻着风中带过来的食物香气咽了咽口水：“走，先去买个鸡蛋饼垫垫肚子。”
　　半大的小子饿得快，这会儿吃个鸡蛋饼回家还能吃下两碗饭。
　　漆小磊也饿了，但是他不想让师父师姆多等：“不去。”
　　漆二松肉眼看见的失望，眼神死死地盯着鸡蛋饼摊子，脚却老实的跟着漆小磊走了，等走出小吃巷，漆二松的脚步明显加快，急着回家吃饭。
　　从学院到漆家的道路，如今已经被朝廷安排人修得宽敞平整很好走。到不是那些官员巴结漆家，而是从王都发下来的命令，想要农民过得好，道路必须要修好。这几年全国各地都在加紧民生建设，北边也引进了先进的浇灌技术，给百姓增产。
　　这些都是漆小磊从师父漆越那听来的，这些年他师父和王都的王君通信不断，他师父想到点啥就写下来，让北上王都的商队带着，也不管有没有用，想到什么些什么。倒是王都的那位将至都奉为至理名言。
　　原本那些计划实施起来还很困难，自从漆家学院往王都输送了大批人才，那些人漆家教出的学生，成了这些计划的忠实簇拥者。事实证明他师父虽然一心窝在沿河村这个小地方，但是对天下的民生局势了解的清清楚楚。
　　（漆越：谬赞了，只是沾了穿越的光。）
　　漆小磊和漆二松在交叉路分开，再走一段路就到了自己家，一脚刚跨进门，就被一个五六岁大的孩子冲进了怀里。
　　漆小磊稳住身体，把人抱起来掂了掂：“漆子瑞，你又重了哦。”
　　漆子瑞抱着他的脖子，软软道：“小磊哥，是我长高啦。”
　　“是吗？真厉害。”漆小磊抱着他进来院子，屋檐下坐着一个陌生的小哥儿，看到他连忙站了起来，漆子瑞道：“是小梅哥哥。”
　　漆小磊点头打招呼：“你好。”
　　吴小溪从堂屋里走出来：“小磊回来了，认识一下这是面馆里帮工的小梅，小梅，这是当家的收的二徒弟漆小磊，现在在学院教学生。”
　　小梅脸上立刻带上了一丝敬意，朝他腼腆一笑道：“您好。”
　　吴小溪嘴角一勾：“别再着站着了，准备吃饭吧，小磊你先带小梅去洗手。”说着准备把漆子瑞接过来。
　　漆子瑞躲了一下：“我也洗手。”
　　吴小溪在三人之间来回看了看：“行吧，跟你小磊哥一起去洗。”
　　吃饭的时候，漆小磊和小梅两个人被安排到了一处，饭桌上的话题也都是围绕着他们两个的。
　　漆小磊虽然平时看着咋咋呼呼的，但是他对人的情绪最敏感，瞬间就明白了吴小溪的意图，哭笑不得。
　　今天刚听漆二松抱怨被催婚，他倒好，就直接相看了。
　　两个小年轻不自在的低头扒着饭，桌上两对夫妻（夫）对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漆·什么都不懂·子瑞砸吧嘴：这块鸡肉真好吃。
　　吃完饭，小梅抢着收拾了碗筷，吴小溪也不能让他一个客人干活，两个人一起收拾，还把漆小磊留下来一起帮忙。
　　漆越就在一旁默默的看着越长越俏夫郎拉郎配，四年过去，要说夫夫两人有什么变化，那就是长开了，一个越发俊朗一个越发俊美，郎才郎貌站在一起还有几分相似，不是长相二十气质。
　　才二十多岁的人，岁月还没有在他们身上留下太深的印子，唯一有得就是各自事业有成的自信和沉稳。
　　吃完饭，小梅告辞离开，漆小磊被漆越叫进了书房。
　　漆越看着他别别扭扭的样子有些好笑：“看上人家小哥儿了？”
　　“没有没有。”漆小磊连忙摆手否决。
　　漆越道：“你也老大不小了，可有成家方面的想法。”
　　“顺其自然吧，”漆小磊说道：“也不是很着急，师兄不也还没成亲吗？”
　　漆越一挑眉，递给他一封信：“看看这个。”
　　“什么？”漆小磊接过来，打开一看，表情瞬间一言难尽，什么叫打脸，就是他刚用师兄做幌子，就看到师兄写来请师父去郡里帮他下聘的信。
　　漆越还在一旁补刀：“女方是郡里的官家小姐，你要是看不上县里的姑娘小哥儿，让大姐帮你在郡里找一个也不是不行。”
　　漆小磊一脑门汗，立刻转移话题道：“您打算什么时候动身过去？”
　　漆越盯了他一会儿，还是放过了他：“五日后，现在只是下聘，等礼走完还有一段时间，我跟你师姆还有子瑞先过去，等婚期确定了，你再过去。学院里的事你先看着点，要是有什么处理不了的，就跟几位先生商议一下，再不行就给我写信。还有县城的茶馆你也多上点心，面馆你师姆交给了小梅哥儿，你平时多帮衬着点。”
　　漆小磊认真的点头：“知道了，师父。”他现在也明白了师姆叫他回来并不是为了相看，把小梅哥儿叫到家里来应该是为了交代村里收货的事情，是他误会了。
　　漆越道：“人家小梅，一个为出嫁的小哥儿，能力强，性子好，你师姆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一个好用的帮手，你可别把人吓跑了。到时候有你好受的。”
　　漆小磊别他说得更加羞愧了，低着头喃喃道：“我知道了。”
　　“你要是看上人家了，就用心去追。”
　　漆小磊愣愣的抬起头：“啊？”
　　“啊什么啊？”漆越恨铁不成钢的说道：“要是没看上，就不要去打扰人家，跟人保持距离知道吗？”
　　漆小磊被训的又低下了头：“知道了。”
　　漆越有跟他交代了一番具体的事情，说了一个多时辰，漆越才停下来喝了一口茶：“目前就这些，这两天你先上手试试，有什么问题及早解决。”
　　漆小磊老老实实应道：“好。”
　　漆越回到房里，吴小溪朝他挤眉弄眼小声问道：“怎么样？”
　　漆越好笑的看着他：“小辈有小辈的想法，你都把人凑到一桌吃饭了，接下来的路就让他们自己去走就是了。”
　　吴小溪叹了一口气：“小梅真的是个好孩子，不娶回来可惜了。”
　　“那也不能把他们强扭在一起。”漆越走过去把人抱住，不一会儿吴小溪就想不起来什么徒媳妇的事了。
　　三日后，漆小磊在码头上送别了师父一家三口，一回头就看到站在一旁的小梅哥儿。
　　那人朝他露齿一笑，唤了一声：“先生。”
　　作者有话要说：　　专栏预收《我在古代当养鸡大户》求收藏
　　陶浩"意外"出了车祸，穿到了一个古代农家小子身上。
　　小子痛失双亲，食不下咽，陶浩穿过来的时候眼角还挂着泪痕。
　　原本说好要定亲的姑娘家里不愿意了。
　　:退吧，别耽误人家。
　　没车开，没网上。
　　:正好体验一下慢生活。
　　没鸡吃。
　　:什嘛？？？那不行！！！
　　薛宁乐（气鼓鼓）:你要鸡还是要我？
　　陶浩（赶紧哄）:乐乐，你怎么能跟……不是，鸡怎么能跟你比呢？
　　养鸡吗？从孵小鸡开始的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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