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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休魔尊养夫日常（快穿）
作者: 幕琅
文案
作为一代魔尊，谢非言在历经千辛万苦完成救世后，好不容易跟自己对象修成正果，却没成想自家老攻因救他而令自己魂魄碎成了一片片，不得不进入轮回，去一个又一个的异世界修复魂体。
更令人发指的是，因为老攻魂魄太碎的缘故，他的每一世的身世都格外凄惨。
于是退休魔尊只能重操旧业，揪起自己的无能系统，追上老攻的脚步，陪他一同渡过这一个个的轮回。
每一次的分别，都是为了下一次的重逢。
除了你，再没有人值得被我所爱。
沈辞镜X谢非言
……
【少年将军X狸猫太子】（已完成）
假太子不陪玩，并决定干掉皇帝
【契约情人】（已完成）
极限运动第一人之路
【星际天师】（已完成）
一切为了人类的利益！
【修真界万人迷】（已完成）
逍遥真仙意，天地任我行
【灵异直播】（已完成）
生时被鬼追杀，死后把鬼炖菜
扫雷：
①本文是隔壁《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反派魔尊》的外篇，但本故事独立，不看前传不影响阅读；
②攻是看起来不正常的正常人，受是看起来正常的不正常人；
③本文本质是老夫老妻谈恋爱+装逼，其它都是扯淡，请勿考据；
④作者随便写，大家随便看。

内容标签： 强强 快穿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谢非言，沈辞镜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魔尊日常hold全场
立意：拂尽尘埃，始见初心

第1章 、少年将军与狸猫太子01
　　【……你确定要这么做？如果你真的想要追踪你对象的魂魄、精准定位他所在的小世界，那我们可要换一份新合同。从此以后我就不再是修真辅助系统，而是快穿之炮灰逆袭系统了哦！】
　　【……呜哇！什么？你竟然说我没用？我可告诉你，如果不是因为我们这边向来是买卖自愿的正规交易系统，你可没这么容易换合同！而且你以为你是一方小世界的老大就了不起啊？我可是万界共进系统的分系统之一，主旨可是拯救世——】
　　“行了，嘴里没一句真话，非要我揭穿你才行？”
　　“就这样开始吧。”
　　·
　　无数纷乱的记忆瞬间灌进脑袋，令谢非言有瞬间的眩晕感，如醉酒般，头晕目眩，眼前的视界也朦胧一片，出现了许多重影。
　　谢非言晃了晃头，有点儿困惑自己的状态，但他很快就明白了：他并不是被这些纷乱的记忆碎片干扰了，而是他现在使用的这具身体真的喝醉了。
　　谢非言扫过四周，却见自己端坐宴会的上座，前方一片莺莺燕燕拥簇身旁，一双双纤细白嫩的手拿着酒杯递到他面前，不住地劝酒。
　　“公子，喝一杯嘛！”
　　“公子，你喝了小莺儿敬的酒，可不能不喝奴的酒呀！”
　　“公子，还有我呢，我也要敬公子一杯。”
　　“公子……”
　　“公子……”
　　谢非言啼笑皆非，没想到自己一醒来就身处女公关会所的公关现场。
　　如果此刻的谢非言用的是自己原本的身体，那他也不介意喝几杯，全当逗小姑娘开心，但这具身体却显然是不胜酒力的。
　　更何况按照原主的记忆来看，自己名义上的舅舅陈国公马上就要来抓人了，到时候，这个普普通通的青楼就将上演一场“国公恨其不争，怒斥太子；太子恼羞成怒，醉打国公”的好戏，叫这座普通的青楼从此名声大噪。
　　而千年后，更是会有人将此地圈成“假太子打真国公”的景区，叫了演员每天来演《醉打国公》的戏，旁边则是无数拍照叫好的游客和详细解释典故的导游。
　　多损呐。
　　如今这壳子的内芯换成了谢非言，谢非言自然不会叫自己丢这样的大脸，于是压着体内翻腾的酒力和药力，含笑敷衍了这些热情好客的高级女公关后，便托词更衣，离开了酒席。
　　一路上，谢非言脚步闲适，面色如常，无一人能看出他已经药力发作，更没人看出他其实正准备偷偷溜出青楼——因为此刻的谢非言不但没有向青楼的大门走去，反而走向了青楼更深处的地方。
　　谢非言迅速整理记忆。
　　如今，在青楼酒席上虎视眈眈的，是外人眼中死忠的太子党，身体原主的好友、伴读兼表弟，陈国公的二儿子陈玉荣。
　　两个时辰前，这位陈玉荣应皇后的要求，将身体原主人也就是太子赵晟，从皇宫诓骗出宫，绕了京城一个大圈子后，将其带到青楼，面对原主的质疑时，也只说有位性格放浪不羁的大才要介绍给太子认识。
　　太子不疑有他，便坐在这烟花之地等那位大才的出现，可谁知那大才迟迟不曾现身，而他自己则在陈玉荣的劝说下喝了数杯酒。
　　酒，本是没问题的，但这酒若是与皇后倾情提供的药粉一同服用，便会出现不逊于头孢配酒的绝妙反应。
　　于是，此刻怒气冲冲走在来青楼路上的陈国公，就会在“怒斥不成器儿子”的过程中顺理成章地发现“更不成器的太子”，接着在对太子表示浓浓的震惊和失望后，再顺理成章地被药力失智的太子一顿暴打，从而顺理成章地将此事闹大，令太子失去圣意与民心。
　　直到真太子粉墨登场，原主就会顺理成章地被真太子揭破假太子的身份，后又被皇帝以“居心叵测、混淆皇室血统”的罪名赐死，最终合情合理地从历史的舞台退场，只给后人留下无数的骂名和引人发笑的戏曲小品。
　　然而没人知道的是，这一切都不过是各路心思叵测之人不约而同的谋害，而当年动手玩了一出“狸猫换太子”的罪魁祸首不是别人，正是假太子名义上的生母，当今皇后陈淑姿。
　　在这出好戏里，真正的受害者只有一人，那就是从头到尾全不知情的假太子赵晟。
　　【原主赵晟的愿望是，不再被他人主宰自己的人生。】
　　系统念着这个被算计了一生的可怜人的愿望。
　　【他想要光明正大地活着，不被任何人嘲笑。】
　　系统一顿，很快补充。
　　【但完成赵晟的愿望，只能够让你不受这个小世界天道的排斥。如果你想获得更多的气运补贴你多灾多难的对象，你就必须去抢真主角的气运，成为真正的天道之子——记住了，这可是气运之争，与一般的恩怨情仇不一样，是只有胜负没有对错的争斗，你可千万别乱发好心，在小世界里阴沟翻船，夺气运不成反倒把你自己搞死了。】
　　“好心？没想我竟给你留下了一个‘好心人’的印象吗？倒是我的过错了。”谢非言轻笑一声，“真主角是谁？”
　　谢非言虽然问着，心中却已经有了答案。
　　而果然，系统的回答在他的意料之中。
　　【真主角就是你这身体的老对头，真太子赵籍。】
　　【他是狸猫换太子里的那真太子，同时也是一个穿越者，有一整个小世界的气运加身，与天道正处于蜜月期。你虽然是一界之主，但这可是别人地盘，你可记得千万小心点。】
　　谢非言只是笑着，没有接茬。
　　“别谈那没意思的人了。”谢非言脚步已经有些乱了。
　　翻涌的药力让他脑袋一抽一抽地疼，而醉酒的状态也让他像是走在云端，脚是软的，脚下的地面也是软的。
　　但就算如此，他面上仍是风轻云淡：“他呢？你找到他了吗？”
　　系统无语了。
　　【哪有这么快？我们才刚来小世界啊！】
　　【你有这功夫想你男人，不如赶紧想想怎么摆脱现在的处境吧！陈国公现在已经到了门外了，他一定不会让你轻易离开的！】
　　谢非言轻笑一声，刚想开口跟这系统抬杠，就听走廊深处突然传开开门声，而后一个面容姣好衣着清凉的姑娘被人毫不留情扔出门外。
　　“滚！”
　　在那扇门后，一个看不到脸的人压着满腔怒气呵斥。
　　被丢出门的姑娘不依不饶，扭身又想要扑进门：“少将军，少将军您开开门呀！奴虽是刘大人送来的，但奴对您一腔真心，此情此意，天地可鉴！奴什么都不要，只求与您共度春宵，成为您身边的猫儿狗儿就足够了，你为何对我如此狠心，连这点儿念想都不肯留给我？”
　　门内声音冷冷说道：“你看上了我的脸，就想留在我身边？你倒是想得美！”
　　姑娘：“……”你这不按套路出牌啊？
　　“你此番前来，说到底不过是色迷心窍、见色起意罢了，如何敢说自己是一腔真情？若真情也能说话，你叫它一声看它理不理会你！”
　　姑娘的表情裂了。
　　“滚！别让我说第三遍！”
　　就差没被指控为色魔的姑娘，一颗少女心在此刻被摔得粉粉碎，哇的一声哭着跑走了。
　　而一边旁听的系统也是万万没想到。
　　【啊这，啊这……】
　　【这狗言狗语的棒槌模样，不就是你那……】
　　谢非言眼中浮出了笑意，走到那扇紧闭的门前，翩翩有礼地轻敲门扉。
　　“谁？！”
　　门内的声音压抑又警惕。
　　谢非言含笑道：“在下不过无名之人罢了，但有一件关乎民生大计的事要与少将军商量一二。”
　　说到“民生大计”，门内的那位少将军碍于自己此刻的躁动状态，虽然很不想理会谢非言，并且心中也生出了十二分的警惕来，但他向来艺高人胆大，于是冷笑一声，不但不退，反而主动迎击，提刀拉开门栓。
　　“呵，民生大计？你最好真的有——”
　　少将军的话未说完，谢非言就靠向了他的怀里。
　　少将军一惊，万没想到对他投怀送抱的除了女人还有男人，吓得噔噔后退两步，却没想刚好方便了厚脸皮的谢非言挤进门，拴上门栓，逼近身前。
　　“你是何人？！”少将军厉声呵斥。
　　此刻，屋里是黑的，谢非言与少将军都笼罩在一团黑暗中。
　　然而谢非言虽瞧不清少将军现在的样子，却也知道这人应当是长着一张隽朗都丽的脸，有着一身年少得志的意气飞扬。
　　这是谢非言永远喜欢的可爱模样。
　　谢非言忍不住笑了起来，也不怕少将军一身的吓人气势，逼上前去，抓住了对方的衣襟。
　　“少将军，我可没有说谎。”谢非言推着他，直接坐上了床榻，在他耳畔含笑道，“食色，性也……这正是重要的民生问题啊！”
　　少将军身上强压的火越发躁动起来，但心中却只有气恼：你到底是何人？怎的如此浪荡无耻，行为轻浮！”
　　黑暗中，谢非言看到少将军明亮的眼睛怒视着自己。
　　少将军呵斥的声音正经极了，但谢非言却听出了点儿炸毛，所以谢非言哪怕这会儿看不见这少将军脸上的表情，却也猜得到这位被调戏的少将军此刻会是怎样一种看似威严实则可爱的样子。
　　——是一戳就要炸毛的那种可爱，一本正经地气鼓鼓的那种可爱。
　　是的，他喜欢的人，就是这样可爱。
　　谢非言还想要继续调戏这位大可爱，但他这会儿实在头晕得厉害，于是在对方动手推开他前，谢非言先揽住了他的脖子，把自己塞进他怀里，好声好气道：“好了，别闹了小镜子，我这会儿头晕……抱抱我吧。”
　　少将军呼吸莫名一滞，被这声“小镜子”叫得心脏狂跳。
　　当年，在他以十四岁之龄，临危受命，浴血奋战守住白虎关，后又在三年内歼敌数万，成为令人闻风丧胆的少将军后，便再没有人这样轻浮亲昵地唤过他了。
　　无数人喜爱他的皮囊，又畏于他的凶名，想要对他投怀送抱，又惧怕他的一身杀气，直叫他看得又是轻蔑又是好笑。
　　而如今，真正不惧怕他的人出现了，可他为什么感觉这么不对呢？
　　——张口就叫人小名，还说要跟他谈谈关于“食色性也”的民生问题……这人怎能这样轻浮！
　　难道他随便看到一个好看的男人就要跟他谈谈“民生问题”吗？！
　　少将军心里又是害羞又是气恼，按住对方的腰就想把这人放好，再好好跟这个轻浮的男人谈一谈，告诉这人什么叫红颜皆为枯骨，什么叫皮囊不过浮云。
　　但被摸到腰的谢非言却是心念一动，恶向胆边生，捧着少将军的脸就向对方的唇咬了下去。
　　趁着少将军惊呆了的工夫，他叩开对方的唇舌，长驱直入，好好教会了这位少将军什么叫亲吻。
　　两个时辰后，依然没跟少将军谈完民生问题的谢非言开始后悔了。

第2章 、少年将军与狸猫太子02
　　第二天，接触了屏蔽的系统刚一上线，就忍不住对这会儿的谢非言感慨起来。
　　【菊花残，满地伤，看吧，这就是勾引男人的下场！】
　　“呵，怎么，嫉妒我有性生活？”
　　谢非言一边毫不客气地跟系统抬杠，一边艰难从床上爬起来。他感到自己的腿在抖，手都在抖，就连腰都在抖，完全就是运动过量的状态，而他的身上也满是暧昧痕迹，一看就知道昨晚过得非常放肆。
　　他叹了口气，笑骂一声：“小狼崽子。”
　　谢非言回头看床榻里的少将军。
　　此刻，对方正闭着眼，像是在做什么美梦。他长长的眼睫在安静的面庞上投下浅浅的阴影，暴露在晨光下的侧颜更是完美无暇，又乖又可爱，好看得像是会发光一样。
　　谢非言看得几乎入了迷，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觉得自己对象的这张脸真是怎么看都不会腻。
　　寡人有疾，寡人好色。
　　谢非言低头，亲了亲这位少将军的侧脸，心里头又有些蠢蠢欲动了。但可惜软件想上高速，硬件还在蹬三轮，谢非言捏了捏自己还在发抖的手，暗自叹息，选择先撤。
　　“等我。”
　　谢非言看了少将军一眼，神色柔和。
　　“我会很快回来。”
　　很快，他就能处理好那些扰人杂务，将这个小世界的时代主角之名夺来，聚一界气运于一身。而到了那时，得天所眷的他们就能再无后顾之忧，在这小世界中相守一生。
　　谢非言穿好衣服，神态如常地从房间走出，路过几名侍奉青楼姑娘的侍婢时，还听到她们窃窃私语的声音。
　　“……昨晚陈国公来我们楼里抓人了，把陈公子打了一顿，你知道吧？”
　　“知道，嘻嘻，陈公子闹那么大动静，别说我了，这会儿怕是全京城的人都知道他被陈国公打了！”
　　“就是就是，昨天陈公子被国公爷打时叫得好大声，我真是，噗嗤……而且你知道吗，昨天陈公子从窗户里跑了后，还把自己的裤子给勾破了呢！”
　　“噗……真的假的？那陈公子岂不是光着屁股跑了几条街？！”
　　“就是这样！我想啊，接下来的一年时间，陈公子恐怕都没脸出门了……嘻嘻……”
　　“不过说来也怪，昨天晚上陈国公可生了好大的气呢！简直就像是要把陈公子往死里打，你可知为何？”
　　“嘘，你附耳过来，我悄悄跟你说……听说啊，昨天酒席上除了陈公子之外还有一位身份非凡的贵客，可是陈公子好像把那贵客弄丢了，国公爷听后可着急了……”
　　“这样啊，那确实不该……”
　　谢非言同这几名侍婢擦身而过，信步下楼。
　　但只有他和某些人知道，昨晚陈公子挨的那顿打，并没有那么简单。
　　离开青楼后，谢非言看了眼身上皱巴巴的衣服，眉头一皱，干脆又找了间客栈，洗漱一番，换上新衣后，这才施施然回到东宫。
　　到了东宫，谢非言刚踏入门内，就有一小公公迎上前来，看到谢非言后眼泪都快下来了。
　　“殿下，殿下您终于回来了！昨天一晚上您竟然都没回宫，可急死小的了！若您出了什么……呸呸呸，若您下次还要出宫，可千万要记得回来，再不济，也要带上小的为您鞍前马后啊！陈公子他虽是殿下您的伴读，可他到底是殿下您的表弟，如何会像小的一样懂得如何伺候您呢？”
　　谢非言笑看了这小公公一眼，只觉得这宫里能做到高位的人果然都有两把刷子，就连排除异己的话都能说得这么真诚动人。
　　这会儿，这个跟太子一块儿长大的小公公顺德，应该并不知道陈玉荣包藏的祸心，可顺德是实打实的太子党，与太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所以他很清楚陈玉荣这个不学无术的家伙正在将太子引向一条不太好的路，所以想要曲线救国。
　　也成。忠心也好利益也好，只要能为己所用，就是好的。
　　谢非言笑道：“下次带上你就是。好了别说了，快快给我换上朝服，早朝快赶不上了。”
　　“是，殿下。”
　　谢非言迅速换上朝服，若无其事地去了早朝。
　　作为皇帝的儿子，太子及一众皇子只有身具职务的才需要上朝，没职务的当然是自个儿玩去。但不巧的是，这一代皇帝的年龄不小了，儿子自然都长到了一定的岁数，也各自领了职务，所以这回早朝上，谢非言便将皇帝的另外四个儿子认了个全，心中琢磨出了些东西。
　　谢非言如今的任务，是扭转假太子的悲剧，争夺真太子的气运。
　　而想要做到这样的事，必须要将赵晟如今的处境理清。
　　如今的朝代，名为永朝，是个刚从混乱中建立不久的新朝，而开国皇帝正是端坐上头的老皇帝赵馈。老皇帝是前朝武将出身，当旧朝皇帝身死，天下大乱，各路将领义军纷纷起兵是，老皇帝也不甘示弱，带着妻子娘家提供的支持加入天下霸业的争夺中，最终黄袍加身，登基为帝，立新朝国号为“永”。
　　老皇帝前半生征战沙场，无心女色，直到二十四岁才在战火中迎来了自己的第一个儿子。而后来的几个儿子，则是在新朝建立后才接二连三地蹦出来的，所以在老皇帝看来，与他一同经历了新旧朝更迭的大儿子赵晟，才是他真正的好儿子，因此当他成为皇帝后，他毫不犹豫地册封了陈皇后与赵晟，并渡过了很长一段和睦的家庭时光。
　　然而，随着时间流逝，当老皇帝越来越老、越来越虚弱，他就越来越惧怕自己年轻力壮的儿子们了。而这些惧怕的人中，又属被众人寄予厚望的太子最甚。
　　所以，当老皇帝得知这个宽厚出色得能随时取代他的太子是假的时候，他在被感到欺骗之前先感到了庆幸和狂喜，并毫不犹豫地将假太子入狱赐死，然后将那个还需要他□□许久的真太子放在身边，感到了久违的作为父亲的满足。
　　但老皇帝不知道的是，“狸猫换太子”这样的事并非战火中的遗憾意外，而是来自陈皇后这位高门贵女的心机与刻意。
　　可没人能想到这一点，无论皇帝还是真太子还是世上的任何一人，他们都不会想到作为孩子生母的陈皇后，才是一切的始作俑者。
　　毕竟当年若陈皇后生的孩子是女婴，那么陈皇后或许会有换孩子的动机，可她的孩子明明是个男孩啊！
　　这样的她又有什么动机做下这样的事？她怎么舍得这样对待她真正的孩子？又怎么会在这之后殷切教导假太子，最后更是在假太子身份被揭穿后几乎哭死过去！
　　陈皇后如此无辜，如此纯善，她又怎么可能是那个换孩子的人？
　　但是，如果当年的真太子其实是个死婴呢？
　　如果当年的那个男孩出生后没多久就死了，可在陈皇后动手换了孩子后，那个本该掩埋的死婴又因为穿越者的到来而活过来了呢？
　　——狸猫换太子，穿越，死而复生。
　　这就是这一切错乱的根源。
　　野心勃勃的陈皇后在穿越者的到来后，手上捏住了两个重要砝码，但在最初，她其实也并没有想要对假太子动手。
　　毕竟这么多年来，假太子被教养得实在不错，宽厚仁德，在政务上是一把好手，孝顺贴心，生活中从不忤逆。举个例子，赵晟如今都快二十四岁的人了，但因陈皇后说“你要专心政务不可因女色分心”，连个房里人都不指给他时，他也欣然接受，没有半点异议，甚至在老皇帝问起时主动将锅揽在自己身上，可谓是好儿子的典范。
　　但假太子跟陈皇后有一件事是万万谈不拢的，那就是关于陈皇后娘家人，如今的陈国公的职务安排问题。
　　陈国公是陈皇后的弟弟，虽有国公之名，但却空有爵位而没有实权。当年陈家虽然不是士族，但却也是高门大户，支持老皇帝起兵上位就是为了得到回报，可如今老皇帝是上位了，也回报了，可一个空有爵位的国公远远没有达到他们的预期。
　　陈皇后说不动老皇帝，便准备曲线救国，说动假太子。但假太子虽然仁厚，脑袋却也是清醒的，知道外戚专权的危害，也知道陈国公一家的脑袋撑不起一个真正的实权职位，所以每次谈论这件事他都是委婉拒绝。
　　然而假太子以为自己批评陈国公，是在跟亲近的母亲讨论自家的私事，但在陈皇后看来，这却代表着狼心狗肺不知感恩的假太子正在逐渐脱离自己的掌控。
　　恰好陈皇后真正的儿子也越来越出挑，假儿子又越来越招老皇帝的忌惮，于是陈皇后一不做二不休，干脆动手拉假太子下马。想来老皇帝比她更乐意看到这件事的发生。
　　昨天的那场闹剧，正是陈皇后为假太子准备的好戏前奏，谢非言虽动作及时，直接逃了，没叫那绞索套上自己的脖子，可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有些事总是要面对的。
　　因此，谢非言才刚下朝，一个等待已久的宫女便迎上前来，向谢非言福了一礼。
　　“太子殿下，皇后娘娘请您去仁明殿一聚。”
　　谢非言瞥了她一眼：“可，待我回宫更衣后便去。”
　　那宫女小声道：“可是娘娘等得急！”
　　谢非言脚步一顿。
　　“哦，这样啊。”谢非言似笑非笑，“也是，作为人子，我怎可叫母后为我久等？那我们这便走吧，对了，顺德，我的扇子你带上了没？”
　　“殿下，在这儿呢。”
　　顺德恭敬递上折扇，谢非言随手接过，展开扇了扇，唇边含笑，率先向皇后所在的仁明殿而去。
　　系统看着这一幕，暗自咋舌。
　　【看来这皇后这是准备要继续对你动手了啊……行了行了别扇了，成天想着耍帅，你想好怎么破局了没有？】
　　谢非言微微笑着，手指拂过光洁的白玉扇骨：“这样简单的事，何至于用到‘破局’这般严重的词？母后也好父皇也好，都是太闲了、安宁得太久了，这才会把阴谋诡计这种无趣的事塞满脑袋。”
　　“是时候让他们忙起来了。”

第3章 、少年将军与狸猫太子03
　　几人一路去了仁明殿，刚入殿中，一个威严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太子，你可真是年纪越长主意越大了？你身为太子，乃是日后的皇帝，一国的表率，结果你昨日竟一夜未归？你可知晓，若不是母后为你多加遮掩，今日早朝你父皇又怎会这样轻易放过你？！”
　　谢非言抬头望去，未语先笑：“母后说的是，孩儿以后定会多加注意。”
　　殿上的皇后这才神色稍霁，又道：“你昨日去哪儿了？”
　　这才是陈皇后真正想问的问题，前头的那段慈母之心也不过是即兴表演而已。
　　谢非言对此心知肚明，但却只作不知，坦然回道：“昨日宫门下钥前，陈表弟找到孩儿，说那天香楼有一狂士，才华惊人，想要引荐与我，于是孩儿便同他去了，谁知那狂士迟迟未来。”
　　“是吗？然后呢？”陈皇后的神态看似寻常，声音里却有了些焦急，迫切地想要知道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谢非言故作为难：“后来孩儿腹痛，便去天香楼后更衣，可谁知走到半路，孩儿就听到了墙外有人在密谈……按理来说孩儿不该理会这些的，可那人谈的却是，却是……”
　　谢非言抬眼看了看，道：“还请母后屏退左右。”
　　陈皇后心中奇怪，眉头微蹙，但还是挥手让人退远了些。
　　谢非言这才小声说道：“孩儿听到他们说的，是关于永安宫的事！”
　　永安宫？那不正是前朝皇后所住的宫殿吗？
　　陈皇后悚然一惊，万万没想到自己竟会听到这样的回答。
　　当年，老皇帝建了新朝后，占据了前朝的皇宫，重新划分了宫殿范围，又起了新名，所以严格来说，陈皇后现在这座仁明殿，其实正是永安宫的一部分！
　　而太子听到有人谈论”永安宫“，那这不就代表着……
　　陈皇后心中惶惶起来。
　　如今，新朝建成才不过十余载，前朝留在朝堂和民间的余孽远没有肃清，所以为了避免各种刺杀，老皇帝赵馈不但鲜有离宫时候，就连每晚入睡时，都会命令宫人守在殿外，不可擅闯，自己睡觉的枕下还会藏着刀，随时准备暴起杀人。
　　连征战沙场地皇帝都有这样的忧虑，更别说陈皇后这样的贵女了。
　　因此，在听到了“永安宫”这样属于前朝的敏感称谓后，陈皇后也顾不上自己的那些构陷的小心思了，急急追问道：“然后呢？然后你听到他们在说什么？”
　　谢非言道：“交谈的两人，脚步很轻，声音很细，不是宫女就是年纪小的太监。
　　“他们躲在天香楼的墙外小巷小声说话。一人问，‘如今已到了紧要时刻，姑姑究竟动手了没？’。一人答，‘姑姑说，她已经动手了。从这以后，最长三月最短三日，那老虔婆就会慢慢感到心悸，最后演变成锥心之痛、骤然猝死！’
　　“一人说，‘这便好，姑姑拿的这份秘药是我们手上的最后一份了，定要让那老虔婆在该死的时候赶快死了才好，不过我们留下的时间真的够吗？万一那老虔婆死了却没来得及向狗皇帝说出那个秘密该怎么办？到时候，没了老虔婆的相助，我们如何才能帮助主子取信于那狗皇帝？’
　　“一人回，‘不必担心，那老虔婆已经准备动手了，就在今日。以她的能力，她一出手，定会令那人万劫不复，同时也会为咱们的主子铺好路，而待到她将我们主子光明正大迎回宫后，后续的事可就由不得她了！’
　　“一人说，‘这样便好。咱们的主子可是这座皇宫真正的主人，他们此番作为，自以为心机深重，机关算计，却没想正是物归原主！只可惜那老虔婆洋洋自得，到了死时恐怕也不知真相，叫咱们看不到她那张气愤扭曲的脸了，实在可惜。’
　　“一人回，‘只要能够为咱们主子重新夺回江山大业，这点儿可惜又算什么？’
　　“一人说，‘说的也是，不过你可确定姑姑动手了？’
　　“一人回，‘确定！你且看着吧，长则七日短则两天，那老虔婆就会慢慢展露心悸之症了！’”
　　这一刻，陈皇后僵坐殿上，如遭雷亟，面白如纸。
　　而殿下的谢非言却没有抬头向上看，只自顾自沉思分析：“孩儿万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密谈，心悸之下便翻.墙而出，偷偷追了上去，可谁知那两人竟也警醒，很快就将孩儿甩脱了。孩儿寻了许久都没有见到对方，只能作罢，后来见天色太晚了，便找了一客栈稍作休息，思考了一夜，直到天明想起自己还要上朝，这才匆匆回宫。”
　　谢非言一顿，继续道：“望母后赎罪，孩儿昨夜想了一晚上，认为这两人应当就是前朝余孽，而他们所密谋之事，应当就是太后娘娘迎顾姑娘入宫的时机。按照他们的意思，这位顾姑娘看似还是太后娘娘的侄女，实则却已被前朝余孽甚至是前朝公主所顶替，此番回宫，乃是为了复仇而来，并且也已经对太后娘娘动手了，所以母后，孩儿认为，此事还是要早早禀告父皇才——”
　　“不行！”陈皇后尖叫一声，打断了谢非言的话。
　　“为何不行？咦？母后，您的脸色为何这样难看？”谢非言这才终于看向陈皇后，故作惊讶。
　　陈皇后嘴唇发白，但却向谢非言勉强露出笑意：“母后这只是，只是不太舒服……”
　　不，不是“不太舒服”，而是气急攻心，几乎要晕厥过去了！
　　——假太子不知道这二人在密谋什么，陈皇后又怎么会不知道？
　　——假太子只以为遭了前朝毒手的是那太后老虔婆，可陈皇后又怎么会这样想？
　　——假太子以为那些人口中的主子，是太后的侄女顾小姐，但陈皇后这般机关算尽之人又怎么会想得这样简单？！
　　“皇宫真正的主人”这个词，可不是区区一个前朝公主配得上的。一个公主，从来不是皇宫的主人，哪怕进了皇宫，也只有任人鱼肉的份，她能掀起什么波澜？
　　唯有皇子甚至是太子这样的重要身份，才能说得上“主人”，才能称得上“物归原主”！
　　陈皇后心中怒火翻腾，万万没想到自以为是螳螂捕蝉的她，最后却遭遇了黄雀！
　　她以为她手上捏着两个重要筹码，想要扔哪个便能扔哪个，却没想她一开始就钻进了别人的套中！
　　难怪。
　　难怪当年的她明明是亲眼看着自己的亲儿咽气的，最后她的下人却又来禀告她儿子“活过来”了。那时候的她太过信任自己的下仆，太过思念自己的儿子，这才会以为自己的儿子并不是死了，而是暂时的“闭气”，可结果……
　　好啊，好啊！
　　她就说这世上怎么可能会有死而复生，却原来那孩子根本就不是她的，而是前朝余孽的阴谋，是一场可笑的偷龙转凤！
　　陈皇后并没有对谢非言的说法起疑，实在是她太过了解赵晟这个假太子了，太过清楚地知晓这个假太子绝不可能知道他的身世。
　　所以陈皇后哪怕的确有瞬间思考过这是不是假太子给她下的套，但她很快又否定了这个猜测，而是顺着这样的思路怀疑起了穿越者当年的“死而复生”，怀疑起了穿越者这些年出类拔萃的表现，怀疑起了穿越者的真实身份！
　　她越想越觉得对方可疑，越想越觉得自己是被有心人给算计了，可很快的，当陈皇后想到了“前朝秘药”“心悸之症”这样的关键词后，一盆凉水当头泼下。
　　她全身发寒，脸色愈发白了，后背冷汗涔涔，心跳快得厉害，疑似心悸……等等，莫非是秘药发作了？！
　　想到这里，陈皇后感到自己的心脏部位似乎越发抽痛起来。
　　谢非言看陈皇后神态不妙，变了脸色，连忙起身让人去叫太医。
　　陈皇后没有阻止，默认了这件事，只不过在谢非言提出要赶紧去前头找老皇帝说明这件事的时候，她才将谢非言再次按住。
　　“我儿，你还是太过天真了。”陈皇后虽然为自己的性命担忧，但还是迅速地想出了一套糊弄假太子的说辞，“这件事关乎前朝后宫，还关乎你父皇与太后娘娘的情谊，若你这样莽撞地去了，你可想过你这样的行为代表什么？你父皇会如何想你？更何况，你父皇如果信了你还好，若他不信你，那么你挑拨你父皇和你皇祖母情谊的事，不到两个时辰就会传到你皇祖母耳中，那到时候你可想过要如何面对你皇祖母？”
　　谢非言一怔：“我只是想要告知父皇前朝余孽的去向而已，却没想到还有这么一遭……”他叹了口气，面露惭愧，“孩儿果然还是思虑不周，日后还需要多多向母后学习才是。”
　　这马屁拍得好，陈皇后脸上露出了些许满意，但她很快想到自己隐隐作痛的心脏，又拉下了脸。
　　“我儿，这件事虽然十分重要，但它既然关乎后宫，那就是母后分内之事。这样的事，交由母后处理就是，你就不必再多想了。”
　　“可是……”
　　“行了，我儿，莫要想太多，回东宫去吧，母后就不耽搁你的正事了。”
　　眼看太医就要来了，陈皇后也不敢叫假太子知道自己是心悸之症，连忙将谢非言打发出去。
　　谢非言依依不舍，做足了好儿子的姿态后，这才离开，路上还与匆匆过来的刘太医打了个招呼，嘱咐了他几句，这才离开仁明殿。
　　待到谢非言离开后，系统终于咂舌。
　　【你小子又把人忽悠瘸了？】
　　系统旁观了这么一场好戏，也是暗自佩服：早就知道谢非言此獠长了张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嘴，但它就是没想到这家伙竟还能诓得活人信鬼话！
　　绝了啊，这家伙！
　　【不过病症这种事又不是说有就能有的，你就不怕陈皇后最后查出她没病，发现这些全都是你胡诌的？】
　　谢非言摇着扇子，低低笑了起来：“没病？她如何会没病？所有玩弄阴谋的魑魅魍魉都有一病，名为心病。若你不去引发它，它就不在，但若你指出了它，它就会以可怕的速度膨胀起来，直到将人彻底吞噬。”
　　“对于玩弄阴谋的人来说，旁人说她有没有病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她认为自己有病没病……所以你觉得，陈皇后会认为自己没病吗？”

第4章 、少年将军与狸猫太子04
　　丢了一个阴谋论给陈皇后，让这位皇后娘娘消停了点后，谢非言回到太子东宫，刚喘了口气，想要去查查“少将军”的来头，看看他家对象这一世是个什么身份，却没想第二个麻烦又来了。
　　“太子大哥，下早朝时你未免也走得太快了吧？弟弟我叫都叫不住你，怎么，是有什么天大的好消息不成？”
　　人未到，声先至。
　　谢非言暗暗头疼，在肚子里先为原主这复杂的人际关系叹了口气后，这才抬头看向对方。
　　“四弟，你近日来真是越来越跳脱了，难道外出开府就真的叫你这么高兴？”
　　“那可不！住宫里多不方便啊！”对方在谢非言下首毫不见外地一屁股坐下，端起茶杯就是一口闷，“大哥我跟你说啊，这宫门每到时辰就要下钥，实在是太耽搁事了，弟弟我连跟好友们玩耍的时间都没有！特别是前些天，天香楼出了位什么花魁，好看的不得了！与弟弟相好的好几位公子都叫我出去看热闹，我也应得好好的，结果弟弟路上就耽搁了一小会儿，宫门就关了，谁都不准进出，弟弟我心里头那叫一个委屈啊！”
　　谢非言：“……”
　　谢非言无言以对。
　　此刻，站在谢非言面前的，是太子赵晟的四皇弟赵胤。
　　四皇子赵胤的母亲，是个普通宫妃，地位不上不下；生下一个儿子时机很巧，排行不前不后；成长过程中表现平平，得到的老皇帝的不咸不淡；所以在其长大成.人后，他便就按部就班地被老皇帝分出府，哪怕之后假太子倒台了，老皇帝也从没考虑过让他来当太子。
　　所以纵观永朝第二代皇室，四皇子赵胤可谓是众多皇子中最普通的一个。他不像二皇子那样，有一个高贵的贵妃娘和实权的大将军舅舅；他也不像三皇子那样，因为年幼失母而养成了唯唯诺诺的性格，徒有野心，没有能力，他谁也看不上，谁也看不上他；五皇子六皇子就更不用说了，他们一个是自命清高的文人，一个是年轻气盛傻乎乎的二愣子，年龄不大，还各有性格，很得老皇帝的喜爱。
　　但就唯独他一人，像是被抛进大海的沙子，连个响声都没有。
　　——中庸者明哲保身的智慧，不过如此。
　　可谢非言就不太喜欢跟这种人打交道。
　　无他，就是觉得这小子太过浪费生命了。
　　生命是什么？
　　——生命在于工作，生命在于创造，生命在于为社会做出奉献！
　　你当年年纪小，混吃混喝屁事不干就算了，长大成.人后还想继续一辈子混吃混喝当你的逍遥王爷？
　　没门！
　　朝九晚五，做五休二，年节放假，不能更多了！
　　谢非言冷酷盖上茶盖，皮笑肉不笑：“四弟啊，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整日里就想着胡闹？父皇交给你的事务你都做完了吗？今日上朝时，父皇还说你平日里处理事务懈怠糊弄，大哥在一旁听着，只觉得惭愧，感到平日里实在是忽略了四弟你，毕竟四弟你处理事务懈怠，定然不是故意，只是不会而已。而刚好大哥我今日有空，那就让大哥来教教你好了，来吧，告诉大哥父皇最近给你布置了什么作业，我帮你参谋参谋。”
　　四皇子一个激灵，看向谢非言的目光满是惊恐，就像是学渣看到要为自己辅导作业的教导主任。
　　四皇子怎么都想不通，他今日只不过是来东宫里日常打个卡而已，怎么就被抓住了还要被辅导作业呢？
　　“这这这就不不不不用了吧？”四皇子汗如雨下，嘴里的话都磕巴了一下，“那个，大哥，我突然想起我还有点儿事，我这就先——”
　　四皇子拔腿就要跑路，谢非言眼疾手快，一把揪住这家伙的后领子，像提小鸡一样把这小子提起，又一把按回椅子。
　　四皇子：？!
　　妈呀！他这位温文尔雅的大哥啥时候变成大力士了？还是说他对别人“不好好办事”这种事有这么大怨念？
　　一个时辰后。
　　在四皇子痛哭流涕痛不欲生就差没有大喊一声“师父别念了”的表情下，谢非言终于大发慈悲，放过了这个浑水摸鱼吃闲饭的家伙。
　　谢非言和颜悦色：“如此这般，这些政务就是这样处理的……四弟对于政务还有哪里不懂吗？”
　　四皇子痛哭流涕：“呜呜呜懂了懂了我真的懂了。”
　　谢非言和蔼和亲：“以后再做这样的事务，定不会再犯之前的错误了是吗？”
　　四皇子痛不欲生：“是的是的我绝对不会再出错了。”
　　谢非言温吞一笑：“那好，这午饭……”
　　四皇子眼睛一亮：“不吃了不吃了，我走了我走了！”
　　四皇子如蒙大赦，欢欣鼓舞地跑出了东宫，并发誓自己以后再也不要来这洪水猛兽之地了。
　　毕竟——摸鱼人和工作狂在一起是不会感到快乐的！
　　对不起了大哥，弟弟我不是没有兄弟爱，我只是……
　　溜了溜了。
　　东宫外，四皇子跑得脚打后脑勺。
　　东宫内，谢非言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没想到这装傻充愣的小子竟还真的有两把刷子……看他这段时间闲的，都有空去看花魁了，那大概是真的闲得发慌了……以后要记得给他换个工作量大一点的位置。”
　　谢非言喃喃自语，暗自决定登基后一定要给这位四皇子换个更好的去处。
　　“永朝首席打工人”这个位置就挺适合四皇子的。
　　四皇子万万不会想到，自己不过就是开府前来东宫逛了一圈，竟然就给自己找了这么个活。
　　但四皇子就算知道了恐怕也不会有更多想法，因为这会儿谢非言又琢磨上了别的事——
　　俗话说得好，兄弟之间，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既然四皇子日后是要成为“永朝首席打工人”的男人，那么他的其他几位兄弟自然不能落后。
　　二皇子熟读兵法，野心勃勃。对于常理上的太子来说，这么个老是觊觎自己位置的二弟实在讨嫌，但谢非言觉得这也挺好，毕竟永朝开国不过十余年，前朝的疆土只继承了大半，正值内忧外患之际，这小子既然想要建功立业，那就把他丢出去打仗好了，是龙是虫，验验就知道。
　　三弟虽养成了个唯唯诺诺的性格，有野心无能力，但在装文人雅士这件事上还是做得很好的。既然他爱装，还装得有模有样，那就干脆让他专门去跟文人雅士打交道好了。平日里编纂一下书籍，整理一下书录，为永朝人民的精神文化建设添砖加瓦，而遇上磨嘴皮子的事时，更是完全可以关门放三弟。特人特用，这很合理。
　　而五弟心高气傲，是真正的文人，平日里有点儿拎不清，但谢非言觉得还好，毕竟文人有点怪脾气很正常，只要文人好好工作，那他就是个好文人。所以对于这位弟弟的去向，谢非言也想好了：主持科举、自己开书院教书育人、或者由皇帝开书院他负责勤勤恳恳教书育人，自己选一个吧。
　　最后是六弟。六弟还小，暂时看不出什么特长来，但既然哥哥们都安排好了，又岂能少的了六弟？
　　皇家好吃好喝地培养你们，是要你们为了建设国家建设新世界发光发热的，混吃等死的统统打死！
　　谢非言一边想着，一边在书房里将这几位弟弟的特长和以后能做的、适合做事全都写了下来。
　　而写完了之后，谢非言犹觉不够，又把永朝的权力机构分析了一遍，画了个表格，删掉他觉得冗杂的单位，加入他觉得缺少的部门，合并他觉得相似的职权单位。
　　紧接着，围绕着这个新的中央官制，和永朝当今的社会状态民生经济，谢非言又草起了一个三年计划，构思了一个五年规划，展望了一下十年蓝图。
　　最后，当谢非言终于把这一切搞定七七八八，确定了要让老皇帝赶紧下台，好让自己上台带着永朝一路狂奔走向新世界的短期目标后，他长舒一口气，抬头一看——
　　此时此刻，夜色清冷，月上中天。
　　一天时间就这样过去了。
　　谢非言：“……”
　　谢非言看着月亮，喃喃自语：“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我忘了什么……”
　　【……】
　　系统无言以对。
　　你忘了什么？
　　你忘了你对象了啊！

第5章 、少年将军与狸猫太子05
　　当晚，心虚的谢非言便从记忆中翻出了那位少将军的所有，连夜捋清了对方的生平。
　　那位少将军，此世的名字依然叫做沈辞镜，投生于镇国大将军的府上。
　　镇国大将军是当年陪着老皇帝打天下的一位能臣大将，后来娶了自己的小青梅郑氏，生平不纳二妾，一生相伴，最后也一同死在了白虎关破的那一天，也就是沈辞镜十四岁的那一年。
　　有这样的一对父母，按理来说沈辞镜也应当从小受尽宠爱，走到哪里都会有人敬重才是，但事实上，沈辞镜并非郑氏所生，而是镇国大将军府上的婢女所出，是当年大将军醉酒后的一个错误。
　　因此，在生下沈辞镜后，那婢女自觉无颜于世，自缢而亡，之后，大将军携爱妻镇守白虎关，徒留爹不疼娘不爱的沈辞镜一人，独自留在府中，磕磕绊绊地长大，甚至就连“沈辞镜”这个名字都是他自己取的。
　　镇国大将军府上不被承认的庶子，一段传世爱情故事中的唯一错误——这就是沈辞镜这一世的身份。
　　但真正有能力的人，是无论在什么情况什么境地下都不会被埋没的。
　　沈辞镜十四岁那年，白虎关破，镇国大将军夫妇身亡，边关告急，军中无将，致使匈奴一路南下，攻城拔寨，如入无人之境！
　　当时朝中上下都没人有什么好法子。这里头的理由非常复杂，既因为中原不是养马的好地方，也不是养骑兵的好地方，也因为落后的兵制养不出好兵，更因为多年战乱早已令中原积弱，无力拒敌。
　　所以最后，朝堂上的那些大人们想到的唯一的办法就是：任那些匈奴去抢，就像前朝那些年“应对”匈奴的法子一样。
　　反正等匈奴抢够了，他们就会回去了，一切又会恢复平静。
　　但这也只是朝堂上那些大人们的想法，沈辞镜并不赞同，于是他包袱一卷，独自跑去边关入了伍，上了战场。
　　只此一战，只他一人，便斩首300余人！当他一身血污如同不世杀神般站在战场上时，便是嗜杀好战的匈奴都被吓退了。
　　之后，第一份喜报终于传至朝堂。
　　当“镇国大将军庶子沈辞镜”这个名字递呈到天子眼前时，便是老皇帝都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几乎以为自己看错了，毕竟在过去那些年里，他从未听过镇国大将军还有这么个儿子，可后来，在旁人的提醒下，老皇帝终于想起了这么个人，而当知道这样的一位杀神才不过十四岁时，更是大笑起来。
　　“天助我永朝，赐我大将如此！”
　　老皇帝当即将沈辞镜封为骁骑将军，命他迎击匈奴。而沈辞镜也不负众望，收复失地，再度入主白虎关，从此接任其父的位置，镇守白虎关。
　　十六岁时，沈辞镜终于养出了一队骑兵，深入草原，骚扰匈奴各部，令他们烦不胜烦，不堪其扰。
　　十七岁时，被骚扰得一整年都没过好的匈奴悍然南下，却没想这正中沈辞镜下怀，一脚踏入沈辞镜布好的陷阱之中，被绞杀了主力部队。匈奴丢盔弃甲，仓皇而逃。
　　而立下大功的沈辞镜则被龙心大悦的老皇帝召回京城，将镇国公的爵位交予他继承，笑呵呵地拍着他的手，如同对方并不是镇国公府那个活了十四年都无人过问的庶子，而是他最珍视的子侄一样。
　　又后来，十九岁那年，沈辞镜领三万骑兵，长驱而进，斩首虏敌数千人。而就在他准备乘胜追击，想要彻底将匈奴打痛，甚至还想要逼迫他们西进，令中原再无匈奴之祸时，他却被唤回京城，收去兵权，换了个闲职。
　　沈辞镜沉默地接受了这一切，以为老皇帝这就会满意，却不想最后的他还是迎来一杯毒酒，年未及冠就被了结了性命。
　　而那一年……
　　就是今年。
　　就是近日。
　　……
　　——不被父母所爱，不被世人理解；悉心爱重的，弃你如敝履；全心守护的，视你如仇寇。
　　生生如此，世世如此。
　　这是沈辞镜每一次轮回中必有的宿命，也是沈辞镜当年为了救下谢非言付出的代价。
　　……
　　“你啊……”
　　“真是个傻子。”
　　·
　　谢非言心中有了计较后，动手也是格外地快。
　　如今老皇帝刚将沈辞镜召回京中没有几日，兵权没来得及收回，闲职也没给沈辞镜安排上，正是表面和乐你好我好的时候。
　　于是谢非言也不给老皇帝更多机会，直接在第二天下朝后便去拜见了老皇帝，乘其不备时蓦然向他的心脏弹入一根细如毫毛的银针，之后才在无知无觉的众人眼中含笑告退。
　　谢非言知道，人的心脏是人身上最重要的部位之一，然而当人心被长针刺穿后，却不会骤然暴毙，而是会在数天之后才爆发出各种严重的并发症！直到这时，医术高明之人可能才会终于发现这一切疾病的源头、发现心脏位置的长针，可到了这时候，该死的人，终究是救不活的了。
　　“原本我不打算这样动作粗暴的，但你不万该向他动手……”
　　谢非言摸着自己折扇，感受到里头空空如也的暗格，他的唇角便有些耷拉下来。
　　“可惜坏了我一根好针。”
　　这根针，本来是谢非言为陈皇后的“心悸之症”做的二手准备，没想到先用到了老皇帝身上了。
　　但没关系，黑猫白猫，能抓到老鼠的就是好猫。
　　谢非言仔细思考当前局势：如今，太子羽翼已丰，朝中太子党的势力本就不小，不然也不会招了老皇帝忌惮。他来了后，率先打发了满肚子鬼心思的陈皇后，让陈家人和穿越者鬼打鬼，自顾不暇，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来给自己拉后腿，同时，他又暗中向老皇帝动手，神不知鬼不觉，只待时间一到，老皇帝自动暴毙。
　　到时候，当没有写下遗诏的老皇帝骤然崩殂时，正是他这个假太子名正言顺地上位之机！
　　“但其中的铺垫也必不可少。”
　　如今的朝堂势力，绝大多数是保皇党，其次就是太子党。太子党是自己人，保皇党在老皇帝暴毙后也是自己人，所以只要在老皇帝暴毙的这段时间里堵住陈皇后的嘴，他的登基就会是注定的结果。
　　不过二皇子的生母李贵妃，及其手握兵权的舅舅李大将军，或许会对此有所异议，甚至生出一些不必要的动乱来，但是——
　　如今京城里有兵权的将军可不止李大将军一人！
　　谢非言眼睛一亮，折扇啪一声敲在手心，兴冲冲地向宫外去了。
　　无知系统弱弱发问。
　　【这天快黑了，你这会儿又出宫做什么？】
　　“你还不了解我吗？我出宫还能为什么？”谢非言正气凛然地回答，“当然是去搞潜规则！”

第6章 、少年将军与狸猫太子06
　　于是就这样，镇国大将军府上在这一天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翻.墙还戴了面具的那种。
　　当系统看到谢非言在街上随手捞了个面具时，它还以为这是小两口子又玩起了情趣，可当系统看到谢非言越过镇国大将军府的正门，又拐过侧门，越走越偏僻，最后直接在一个无人角落翻.墙进府后，系统简直为这操作惊呆了。
　　【你在干啥？！】
　　谢非言：“当然是翻.墙。”
　　【我是说你为什么要翻.墙啊！】
　　谢非言理直气壮：“既然都是潜规则了，那当然要暗地里来！”
　　系统再一次觉得人类的情趣是如此不讲道理的事。
　　镇国大将军府的第一代主人，有着国公之位，继承了大将军名号的沈辞镜，同样也继承了这国公之位，因此这座府邸面积极广，在京城里也是屈指可数的。然而此刻的它，冷寂，无人，衰败，潦倒，整座府邸空荡荡的，哪怕府邸的主人再如何显赫，也遮掩不了这座府邸在其主人心中不值一提的地位。
　　那位新任的大将军甚至连面子情都懒怠做，放走了绝大部分仆役后，任由这府邸在时光中一日日衰败潦倒下去。
　　放在旁人眼中，这位大将军这般作为，或许是因为他对他的父母心中还怀有怨气，又或许是这位大将军的天赋全都点在了打仗上，对内宅事务一窍不通，又或许是……
　　但谢非言却知晓，沈辞镜不是这样的人。
　　沈辞镜之所以将这将军府放成这破败模样，理由毫不复杂，简单得让人不敢相信，仅仅是他从没有将这座将军府视为家罢了。
　　这将军府于沈辞镜而言，是个临时落脚的地方，他不是房东，而是租客。
　　——谁见过租客会自己出钱给房东打理房子的？
　　谢非言只落在这将军府内扫了一圈，就明白了大概，被面具遮掩的脸上忍不住浮出笑来。
　　“还是这么可爱啊。”
　　系统：【？？？】
　　怎么突然又可爱起了呢？
　　你们人类这么不讲道理的？
　　谢非言径直向主屋的地方走去，穿过了大片无人打理的旧宅，最后在宅邸内最亮的一处火光前停下。
　　灯火摇曳中，谢非言看到那位少将军的侧影落在纸窗上，于星光下朦胧一片。分明里头的少将军早已听到了他的脚步，但却是不发一言，沉心静气地等待外头的人主动开口。
　　谢非言唇边含笑，屈指叩门。
　　“谁？”少将军发问，声音依然沉稳，甚至隐约带着杀气，也不知想到了什么地方去了。
　　谢非言声音轻快：“是我。”
　　里头有片刻沉寂，像是那位少将军正在疑惑这大大咧咧跑过来跟他说“是我”的家伙到底是谁。
　　可他很快反应过来，蓦然起身，音调拔高，含着震惊和怒气，像是受辱的大家小姐重见采花贼一样：“是你？！”
　　谢非言差点又要被逗笑了。
　　但谢非言忍住了。谢非言知道，这会儿这少将军心中可是羞愤得很，若他真的笑出声来，对方可是要炸毛的。
　　谢非言软声道：“没错，就是我。少将军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里头的少将军沉默了好一会儿，像是在思考谢非言怎么会有这么厚的脸皮，自荐枕席这种事来了一次还要来第二次。
　　但第一次他大意了，才会被这人挤进门，但这一次他才不会上当！
　　少将军脚步动也不动，声音冷硬道：“不必。寒舍简陋，没有什么可招待客人的，阁下请回吧。”
　　谢非言笑道：“真不请我进去坐坐？”
　　少将军意志坚定：“不。”
　　谢非言叹了口气：“那就没办法了。”
　　少将军暗自点头，觉得这样的发展才对，可不知道为何，这年轻人心里又有点儿小委屈：你还真就这么放弃了？就两句话你就放弃了？
　　少将军正在屋子里纠结着，却没想卧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
　　冷风灌入，少将军蓦然抬头，见到一个身形颀长面带狐狸面具的人踏着星光而入，那双含笑又狡猾的眼睛，可爱得叫他心里发痒。
　　“我本想给少将军留下一个礼貌点的印象，”谢非言摇头叹息，似乎很无奈的样子，“但怎知郎心似铁，对我如此无情。为了见到少将军，我也只能如此冒犯了。”
　　少将军：“……”
　　所以你刚刚询问他就只是走个过场吗？！
　　做人怎么能这么厚脸皮！
　　少将军被这家伙气得有点胸闷，但这点儿气闷被那双漂亮的眼睛一瞧，却又纷纷化作了细细的痒。
　　少将军吐了口气，竭力压下那些莫名其妙的杂乱心绪，沉声道：“你到底是谁？来我将军府所为何事？！”
　　谢非言笑道：“在下不过是一个仰慕少将军的人而已，来这将军府上，也只是想要再见少将军一面。”
　　这样的话，生来一副好皮相的少将军不知道听过多少回了，但却从来没放在过心上。
　　可如今，当这人对他说出这段一点儿都不新鲜，甚至像是好色之徒的随口敷衍的话时，少将军却感到自己的心竟控制不住砰砰直跳。
　　因为少将军知道，方才的那番话中，毫无虚假。
　　少将军有一个与生俱来的天赋从未向任何人提起，那就是他生来就能洞彻人心，看穿虚实。
　　那困扰了无数男女的万丈红尘，于他而言不过隔岸观火，哪怕那红尘的火烧得再大，那些痴男怨女的纠缠再如何苦痛，都半点沾不上他。
　　可如今，这个不知来历的人突然降临在他面前，用再轻浮不过的语调说着再真挚热切不过的话，就像是将自己滚烫的真心摘下来捧到他的面前，哪怕任他践踏也无怨无悔。
　　这一刻，沈辞镜几乎有些被吓到了，甚至忍不住生出了困惑来。
　　就真的这么喜欢他吗？
　　为什么？
　　他们之前可曾有过什么交集吗？
　　沈辞镜多年养成的警惕让他无法相信这种毫无来由毫无道理的真心，可偏偏只要他看着这人的眼睛，他便舍不得说出半句呵斥拒绝的话来。
　　最后，在谢非言的步步逼近下，沈辞镜步步后退，退无可退，好看的脸皱成了一团，像是不甘又像是懊恼：“你这人……你怎么这样……”
　　沈辞镜被谢非言逼到了床榻边上。
　　但不坐上床是沈辞镜最后的尊严，他绝不会就此屈服！
　　谢非言笑眯眯瞥他一眼，直接越过这根呆柱子，脱了鞋和外衣，滚上床榻，在沈辞镜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理直气壮地睡在了里侧。
　　“我好累，先睡了。”
　　谢非言最初的确是打算过来跟自家对象沟通一下感情的，但他太久没当普通人了，实在高估了人类身体的耐受性，在把自己折腾得近两天没睡后，他如今一到沈辞镜身边就忍不住打瞌睡。
　　“别摘我面具，现在不是相见的时候。”谢非言迷迷糊糊地说着，“我睡了，你也早点睡吧。”
　　说完，谢非言眼一闭，竟真的就这样睡了过去。
　　沈辞镜在一旁看得不可置信，甚至想要摇醒这个家伙。
　　你到底把这里当成什么个地方？！
　　这里可是镇国公镇国将军府上！你面前的可是最年轻美貌的大将军！你现在就睡在他床上！
　　然后你就真的睡了？！！
　　你，你，你……你怎么能这样？！
　　沈辞镜又是震惊又是委屈地盯着这霸占了他床铺的人，非常想要把这家伙摇醒，问他到底想要做什么，为什么这样一刻不停地扰乱他的心绪，为什么屡次赋予他陌生的动摇与心情。
　　沈辞镜甚至想要摘下这家伙的面具，告诉这人什么叫做“人心险恶”，什么叫做“不要睡在陌生人床上”。为此，沈辞镜坐在床榻边，手甚至都将面具掀了一半了，只待这装睡的家伙跳起来把面具再度按回脸上。
　　但没有。
　　这人是真的睡过去了，而且是睡得特别熟的那种。
　　沈辞镜：“……”
　　这家伙跑到他房间来真的就是来睡觉的？！
　　不行，不能想。
　　越想越生气。
　　他想着想着，窗棂处黑影轻晃，又有不知何处来的小石子砸来，发出轻响。
　　沈辞镜眉头一皱，刚要摆手，本应熟睡的谢非言却蓦然睁眼，目光如电：“谁？！”
　　沈辞镜沉声道：“没有谁。”
　　谢非言眨了眨眼，看了沈辞镜一眼，“哦……”他眼中再次浮出困意，鼻音含糊，“那我先睡了……阿镜也早点睡吧……”
　　他软绵绵说着，躺下又睡了过去，迷迷糊糊中竟显得格外可爱。
　　沈辞镜神色复杂，垂眼静静注视面前的人，心中是自己也理不清的复杂情绪。
　　渐渐的，似乎是被谢非言的睡意所影响，本不准备睡觉的沈辞镜也慢慢感到了困意，不知不觉在谢非言身边躺下，闭眼睡了过去。
　　蜡烛燃尽，卧房内暗了下来，熟睡的沈辞镜不自觉靠近了谢非言，二人贴得极近，相互依偎，如同陷入了同一个美梦。
　　窗外，朦胧星光落下，顺着二人交缠的长发滚落。
　　时光在此刻定格。

第7章 、少年将军和狸猫太子07
　　沈辞镜并没有睡太久，不过两个时辰左右，他就醒来了。
　　这时，天边已一片漆黑，无星无月无光，但他的怀里却是一片温热，悠长的呼吸从他脖颈拂过，挠得沈辞镜的心中一片酥痒。
　　沈辞镜回过神来，暗自懊恼自己的懈怠，恼怒地想要推醒这个厚脸皮霸占自己床铺的家伙，可这会儿的天色实在太黑了，他的手刚落在对方身上，就发现手下触感不对。
　　沈辞镜吓了一跳，连忙收手，脸上发烫，心中羞恼。
　　他握了握有些发烫的手，暗自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大家都是男人，摸到就摸到，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做好了心理建设后，沈辞镜重整旗鼓，又伸手想要摇醒对方，但怀里的人恰好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于是他的手就这样毫无防备地落在了对方的后颈上。
　　触手一片温热……不，滚烫？
　　沈辞镜蓦然收手，瞪着自己的手，一会儿后，他再度试探着伸出手去，然后他确定了——对方身上的温度很正常，是自己身上的温度不正常。
　　可恶！可恨！
　　沈辞镜恼羞成怒，起身走了：你不走是吧？你不走我走！
　　沈辞镜去了书房，把门一关，点上灯。当他在书桌后坐下时，他书桌前不知何时就已经出现了一名暗卫。
　　这一刻，沈辞镜面上一片冷肃，再也看不出之前的羞恼之色。
　　“查到了那些书信的下落了吗？”沈辞镜沉声发问。
　　数日前，本想要一口气打痛匈奴、令其再不敢犯的沈辞镜，却在皇帝一连七道诏令下，不得不停下自己乘胜追击的脚步，返回京城。
　　但来京城的路上，沈辞镜的人却意外遇到一名死士，从对方手中救出了半封残破的信件。从这半封残破信件的字里行间可以看出，写信的人应当是京城里的某人，而收信人，却是原在草原的匈奴部族！
　　——这竟是一封通敌之信！
　　这几天来，沈辞镜一直在令自己的手下彻查信件的事，彻查写信人的身份。但沈辞镜的这一举动也不过是为了确定而已，他心中其实对这一切早有猜测。
　　下头的暗卫一无所觉，只道：“属下已经查到了线索了，只是不敢确定……”
　　“为何？”
　　暗卫迟疑了一下，道：“因为那线索，指向顾大人。”
　　·
　　谢非言一觉醒来后，发现身边的人不见了。
　　这时，天边还没翻出鱼肚白，按照季节来看，这会儿应该是丑时，也就是凌晨两点左右，但谢非言向身旁一摸，被褥却已经凉透。
　　“起得真早……”谢非言懒洋洋打了个哈欠，“以后我一定要把上班的时间改改。”
　　天天凌晨两点起，五点在殿外等候，七点上朝，运气好的早早下朝，运气不好的从早到晚……这哪里叫工作，这叫体力活！
　　再加上老皇帝是开国皇帝，又一心想要名留青史，就怕后人评论他时说“哦，是那个只会打仗的武夫啊”，于是自他登基以来，坐朝频率就从五到十天一朝改为日日坐朝。他自己倒是很能坚持，但不少身子骨不好的文臣却被他熬得不得不告老还乡。
　　“由此可见，普及劳动法是多么刻不容缓的事。”
　　嘀咕了两句后，谢非言迅速起身，回了东宫，敷衍过贴身小太监顺德后，便一本正经地上朝去了。
　　朝堂上，谢非言作为名正言顺的太子、下一任的皇帝，自然站得离老皇帝是最近的，其次才是朝廷重臣，各路要员。
　　沈辞镜作为大将军和国公，此刻就站在谢非言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然而这些天来，二人在朝堂上一个眼神都没有对上过，像是从不相识——对沈辞镜来说，他们应该的确算不上认识，而对谢非言来说，他是不愿以这种身份与沈辞镜相识的。
　　潜规则之类的，终究是玩笑。
　　谢非言不愿多年后的沈辞镜回想二人的相识时，发现这段关系中有半点杂质。
　　【说的好像你现在就不算强买强卖了一样。】
　　“静音。”
　　这次朝会上，主和派的大臣再度提起了跟匈奴议和一事，而主战派的大臣们自然再度激烈反对起来。
　　主和派和主战派各有各的观念：一个说国家连绵战乱多年，国库也撑不起多年的战争，而黎民百姓也都渴望和平，再也经不起战乱的波折；一个说匈奴生性残暴，自己又不事生产，想要活下去就要打仗，哪怕我们不打过去，他们也要打过来，那么与其被动等待匈奴的掠夺，为何不主动出击，剿灭匈奴部族？
　　他们各执一词，差点没吵翻天。
　　老皇帝不动声色地看着这一幕，也不劝，只在这几人吵声渐歇的时候看向沈辞镜，和蔼道：“是战是和，沈爱卿如何看？”
　　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沈辞镜身上。
　　谢非言也终于第一次光明正大地看向了他。
　　沈辞镜心中转过无数的念头。
　　那七张召他回京的诏令，与匈奴沟通的密信，指向主和派顾大人的线索，端坐龙椅之上的皇帝……这一切的一切，其实都在向他明示着一个答案。
　　只要他说出那个答案，那就是皆大欢喜。
　　——但他永远不会接受。
　　沈辞镜出列，沉声道：“微臣的答案永远都是同一个。”
　　“哦？”龙椅上的皇帝神色莫辨。
　　沈辞镜道：“不和，战。”
　　·
　　下朝后，谢非言站在殿前，手轻拢在袖子里，定定看着沈辞镜远去的背影。
　　他突然发觉，原主记忆其实也没有那么可靠。
　　因为沈辞镜虽然的确有点傻，对亲近的人也从无防备之心，但在方才的一幕中却能看出，老皇帝绝不是他亲近之人，而他也必不可能低估老皇帝的忌惮，更不可能一无所觉地喝下老皇帝赐下的毒酒。
　　既然如此，沈辞镜自然也不会如原主记忆中那样死去，而是假死死遁！
　　但问题来了——在原主被囚禁后又被赐死的那段时间里，他到底在哪儿？他又在做什么？
　　而现在的沈辞镜，又做到了什么地步？
　　“还要再快一点……”谢非言喃喃自语，“我还是太慢了……”
　　谢非言原本以为自己的动作算是快了，至少他很肯定自己能赶在老皇帝向沈辞镜动手之前就把老皇帝踹下去。
　　但如今看来，自己的动作还是慢了，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抓错了重点：在老皇帝迫害镇国大将军的这件事上，真正的关键点其实不在心思叵测的老皇帝身上，而在看似忠君的镇国大将军沈辞镜身上。
　　老皇帝的迫害必不可能成功，沈辞镜的离开却是早有成算和顺手推舟。若谢非言动作慢了一步，搞定了老皇帝却扭不回沈辞镜的心思，让沈辞镜心灰意冷，到底还是生出了离开朝堂的念头，那他又该怎么办？
　　若沈辞镜走了，这人海茫茫，他要去哪里寻他？
　　谢非言垂下眼，掩去眸中冷光。
　　“要再快一些……”
　　再不能有任何懈怠，再不可有半点放松……他要以最快的速度将这些障碍扫清，将一切大火掐灭在源头，让沈辞镜一无所觉，长长久久地留在朝堂，留在他身边。
　　沈辞镜要留下来。
　　沈辞镜必须留下来。
　　因为他绝不会放手。

第8章 、少年将军与狸猫太子08
　　当天，谢非言便召集了自己的门客，试探过他们的能力确认合格后，便令他们放出数条相悖的、真假掺半的流言。
　　第一条流言应率先从太后的兄弟礼部尚书顾大人府上传出，说顾大人一直以来都是主和派的中坚力量，对百姓的连年战祸之苦感同身受，因此他将自己的爱女送入宫中给太后相看，不是因为他有攀附圣上的心思，而是他心怀天下，以身作则，为了解决百姓的战祸之苦，不惜将自己的老来女送去边关与匈奴和亲！
　　而第二条流言则应从宫中传出，说是被太后接入宫中的侄女顾姑娘，不但美貌，并且性格纯善，如今留在宫中，连皇后娘娘都不去拜见，怕是日后的又一位李贵妃啊！
　　至于第三条流言，应该从二皇子府上传出，说是二皇子妃近些时日来心情躁郁，已经摔坏了好多瓷器了。
　　假太子赵晟手下的这些门客们，虽不是什么天纵奇才，但也不是草包，因此谢非言这几条流言吩咐下去，他们就明白了七七八八，知道太子这是要将礼部尚书架在火上烤。
　　可他们却不明白这一举动的用意：太子与顾大人，分明没有明面上的冲突，更没有冲突的必要，为何要做出这样的事。
　　迎着这些人疑惑的目光，谢非言淡淡笑道：“不必着急，数日之后，就见分晓。”
　　于是，流言便这样传了出去。
　　前两条流言因为是完全相悖、又有人从中起哄的缘故，仅一天时间就在京城闹得沸沸扬扬。
　　无数平民百姓听到这件事后，都相信了第一条说得最绘声绘色的流言，纷纷将顾大人视作活菩萨，几乎都要为顾大人在家中立长生位了；
　　而那些家中有爵位或官员的人家，则对第一条嗤之以鼻，信了第二条流言。毕竟以顾大人那人老成精的家伙，真要和亲时怎么肯舍出自己精心培养的老来女？这岂不代表着过往那些年在女儿身上的投入都白费了吗？所以顾姑娘的入宫，其目标必定是皇上，是贵妃之位啊！
　　但一些自认聪明的人，却又想得更多。这条流言来得这般轰轰烈烈，定是有人在背后兴风作浪，剑指礼部尚书顾大人之女，可这究竟是何人？出于什么目的？想要达成什么样的结果？细细分析，这件事都围绕着顾姑娘日后的去向，难道说，顾姑娘本是要被顾大人送入宫中当娘娘的，但宫中有人不愿意坐视顾家势大，于是这才给顾大人下了绊子，将其架在火上烤，就为了阻止顾姑娘进宫？可这人会是谁？
　　再想到第三条流言，这些聪明人恍然大悟：是了，定是李贵妃！
　　李贵妃本就代表着武将的势力，在宫中独大，受尽圣上宠爱，自然看不得代表文臣势力的顾姑娘入宫，于是李贵妃一边放出流言，威逼顾大人打消这般心思，一边又盘算着将顾姑娘指给自己儿子的念头。
　　只可惜二皇子妃察觉出了端倪，心中气恼难耐，在二皇子府上砸了多件瓷器，这才叫外人捕捉到了这微妙而不可思议的皇家心思……毕竟，从辈分上来看，圣上与顾姑娘才是同一辈人，二皇子跟顾姑娘那是差辈了，一般人是绝不会想到给他们牵线的。
　　但奈何这件事发生的地方是皇家，是这个最讲究规矩又最不讲究规矩的地方，是冰冷无情威严深重的皇家，只要作为武将势力的二皇子能够与文臣势力联姻，那么二皇子在朝堂上的势力就能一举越过太子，成为真正“众望所归”的皇子，这样一来，辈分问题又算是什么问题？！
　　所以……也就是说，这二皇子党，是意在皇位、所图甚大啊！
　　众人议论纷纷，短短两天之间，各色流言各路解释就已经酝酿发酵，一发不可收拾！
　　而等流言中心的顾大人终于知晓这件事时，已是再也来不及遏制了。
　　顾大人呆若木鸡，面色与唇色瞬间惨白一片。
　　这会儿的他刚下朝，正在脱下他满身臭汗的朝服，可这会儿，在他听到这般流言后，便再也呆不住了，把朝服一系，就要入宫求见皇帝。
　　顾大人的妻子刘氏慌张追出，眼中含泪：“老爷，我们的女儿，雅儿她，她——”
　　“无知蠢妇！”顾大人背后的汗已再度濡湿了朝服，厉声呵斥着自己的老妻，“此乃我顾氏之劫，又岂止雅儿一人？”
　　顾大人冷笑一声，道：“此人搅弄风云，不过是忌惮我顾氏女入宫一事！可我顾氏，能够绵延这数百年，靠的可不是这种见不得光的阴谋诡计！旁人糊涂，只道这是李贵妃出手算计，心思缜密，只因二皇子妃兜不住这才泄了底，却不知二皇子妃本就奢靡成性，摔几套瓷器不痛不痒！之所以要将我们二者牵连在一起，不过是为了构陷我们，营造出一种文臣武将勾结的假象，想要引发圣上的忌惮，从而降罪于我们罢了！”
　　刘氏呼吸一滞：“怎会如此？！是谁会做这样的事？！”
　　顾大人眼含怒火，咬牙切齿：“皇后！定是那位陈皇后！”
　　与此同时。
　　在自己宫中砸了无数摆件的李贵妃也咬牙切齿地念出了陈皇后的名字。
　　“陈淑姿！你好，你好啊！”
　　“你竟敢算计到了我的头上，是觉得你这些年来活得太太平了吗？！”
　　“来人！来人！给本宫梳妆，本宫要去觐见圣上！”
　　因此，这天晚上，老皇帝刚下朝没多久，就迎来了自己一位老臣和一位爱妃的哭诉。
　　老皇帝耐心听完了所有后，勃然大怒，脸色发青，胸口发疼。但他看过太医，知晓这是老人病而已，于是他强撑着熬过这次的心悸，寒着脸命人传唤皇后。
　　陈皇后这几天来因为谢非言口中的“前朝”和“秘药”之事，一直惴惴不安。
　　她是个多疑的人，因此她并没有对谢非言的话全信，而是派出过人去查过前朝秘药的事，以及当时出宫的人。
　　然而这一查就不得了了，前朝秘药暂时是没结果，但自己宫中的探子却又揪出了不少，出宫的人名单也出来了，其中竟还有着她的心腹宫女！
　　虽然当时这位宫女被派出是与陈国公联系、给陈国公送药的，但她也的的确确是出了宫了，并且正是最适合出手谋害她的人之一！
　　这样的人……
　　这样的人，当真是忠心于她的吗？！
　　陈皇后疑神疑鬼，哪怕杖毙了自己的心腹宫女都没得到背叛的回答，可她也依然担惊受怕，慢慢感到了体虚心悸的症状。
　　她心里怕得要命，坚信自己已经中了秘药，于是在宫中闭门不出，宫务都不怎么理会了，一边派出人疯狂地找着前朝秘药的解药，一边没日没夜地想着自己的身体、想着隐秘流传的前朝秘药、想着自己的以后、想着那个冒充自己儿子的前朝太子。
　　好恨啊！
　　想她多年打雁，却没想被雀儿啄了眼睛。若她派出人十天内再找不到秘药解药，那么她定然不会再顾惜什么前朝势力、什么偷龙转凤、什么阴谋密谋——她要把所有的事统统翻出来！她要所有人都给她陪葬！
　　正在陈皇后心中发狠时，传旨的宫人来到了她的宫里，低眉顺眼地告诉陈皇后，皇帝召见她。
　　陈皇后一惊，不知道皇帝为什么会突然召见她，因她与皇帝虽然是少年夫妻，虽然过去的那些年里也曾有过和睦的时光，但到了现在，二人的感情只能说是相敬如宾。
　　陈皇后虽然已经是皇后了，但她这个皇后却不好做。在她的头上，有个出身名门、性格很不好相与的婆婆顾氏天天对她挑刺，而在她管辖的后宫，有个模样美艳备受宠爱的李氏，仗着娘家势大从不给她面子，再加上无数颜色粉嫩的新人屡屡进宫……到了现在，不但老皇帝已经想不起陈皇后了，就连陈皇后都不太能想起老皇帝了，他们跟对方的感情，已经只剩下了面上情。
　　可如今，非年非节的，皇帝突然召见她？
　　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陈皇后强忍心悸，惴惴不安地去了皇帝宫中，而她一进殿，就被殿上的喝问惊呆了。
　　“陈氏，你可知罪？！！”
　　陈皇后呆了。
　　罪？什么罪？是偷换太子的罪？还是杀了你那么多小老婆和庶子的罪？还是给太后使绊子的罪？又或者是与朝堂之人勾结买卖官爵的罪？
　　你倒是给个提示啊！
　　当天夜里，皇帝所在宫殿的灯久久不熄，彻夜通明。
　　谢非言则在这一天早早让门客们回家，只是微笑向他们道别。
　　“各位，近日可能会发生一些事，但大家莫要着急，只坐着看就是。”
　　“我向你们保证，最快三日，最迟十天，此事必见分晓！”
　　门客们稀里糊涂地散去，不知道这位太子这番行动这番话语到底是何意，甚至就连先前散播流言时笃定的“太子想要干掉顾大人”的念头都淡去了。
　　“太子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他想要得到什么结果？”
　　众人困惑四散。
　　而第二天一早，他们就得到了两个令人震惊的消息：
　　第一个消息是，陈皇后妒忌成性，被皇帝喝令交出宫印，暂由李贵妃协理宫务，而陈皇后则需禁足仁明殿中，闭宫思过，无旨不得外出。
　　第二个消息是，太子受陈皇后牵连，同样被皇帝禁于东宫，疑似失了圣心，即将被废！

第9章 、少年将军与狸猫太子09
　　第二天，早朝第一次没有如常进行。风雨无阻坚持了十余年的老皇帝，终于还是罢朝了。
　　对外，宫人对朝堂百官的回答是劳累过度，需要修养，暂时罢朝两天。
　　但文武百官却各有猜测：劳累过度？圣上那身子骨都熬走多少老臣了，哪里是劳累的样子？恐怕是见自己的后宫纷争闹到前朝甚至闹到百姓面前后，觉得面上无光，不好意思面见百官，这才罢朝的吧？
　　不过另一些人却从这次的罢朝得到了不太妙的结论：这次的罢朝，莫非是为了太子？
　　太子是下一任的皇帝，地位和重要性仅次于皇帝之下，是一国之本，无论立与废都应万分慎重。昨夜的皇帝将太子禁于东宫，隐约表现出了废太子的意向，而今日早朝皇帝又借口不来，莫非是因为皇帝早已定了废太子的心，只是不耐烦听大臣们的劝说，这才罢朝，想要冷着大家几天？
　　众人心思各异，每一分注意力都被这风雨欲来的境况所占据。
　　——昨天夜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对于老皇帝的心思与现况，大臣们做出了无数的猜测，但最后却无一人猜对。
　　因为老皇帝此次的罢朝，真的只有一个原因：他病了。
　　心悸之症。
　　紫宸殿内，老皇帝的面色越来越难看了。
　　他虚弱地躺在龙床上，心脏处的刺痛一阵一阵，额上则是冷汗不断。
　　他第一次感到自己老了，也第一次感到自己或许是快要死了。
　　时人寿命都不过花甲，但那只是平民百姓罢了，注重养生之道的士人和高门贵族，活到耄耋之年也不是难事，所以老皇帝虽一生征战沙场，落下了这样那样的毛病，但也始终认为自己健康，觉得自己还有好几十年能活。
　　可现在，老皇帝却第一次真切感到了“死”。
　　而这也令老皇帝对陈皇后和太子越发愤怒。
　　陈皇后，无知蠢妇，斤斤计较，目光短浅，不敬长辈，只看得到面前的那一亩三分地。为了坐稳皇后之位，阻止顾雅进宫，她竟然出手散播了那样的流言，不但把礼部尚书顾大人架在火上烤，甚至还把李贵妃拉下了水。
　　若他动作快，在听到宫外流言之前就把顾雅封妃了，那落在百姓眼中岂不是父子同争一女？！
　　荒唐！
　　而太子……太子太好了。他宽厚仁德，他孝顺纯善，他不但得到了朝堂百官的喜爱，被默认为理所当然的下一任皇帝，就连那些性格各异的皇子们，对太子将会成为下一任皇帝的事都不排斥。
　　——但他排斥。
　　——他还没死呢！
　　老皇帝近乎愤怒地憎恶着这一件事，憎恶着年轻力强的太子和自己再不愿承认也在逐步走向衰老的身体。
　　于是这一次陈皇后的荒唐，直接给了老皇帝迁怒和发泄的口子：一个母族获罪的皇子，如何能担得太子之位？！不如跟陈皇后一块儿下去吧！
　　老皇帝把陈皇后和太子召来，痛骂一场后，再在他们惶惶然的目光中将他们禁足宫中，这一刻，他体会到的是报复般的快感——一种向老天报复般的快感！
　　可在这一场狂怒狂喜过后，他病倒了。
　　心悸之症。
　　而这一次的病倒，也如同一盆冷水，令方才还满心快意、一腔壮志的老皇帝瞬间醒了。
　　——他真的老了，时日无多，来不及调.教出下一任太子了。
　　所以他唯一能够委以重任的，只有被他厌憎的当今太子，赵晟。
　　二皇子不是个好人选，因为他的母族太过强盛，若他上位，老皇帝不知道自己百年后这天下到底是姓赵还是姓李。
　　三皇子也不是好人选，因为他根本没有母族，性格又矫揉造作，敏感多思，怎么都不是个当皇帝的料子。
　　四皇子他……算了想不起来。
　　五皇子只会摆弄笔杆子，其它的事一窍不通。
　　六皇子太小了，是老来子，虽然备受宠爱，但天赋品行还早，远看不什么出来。
　　所以想来想去，老皇帝能托付一国的，竟只有太子一人而已。老皇帝心中又是不甘，又是气闷，但经过了昨日的发落和今日的病倒后，他也的确冷静了些，思考自己是不是真的对太子太过苛责迁怒。
　　而还没等老皇帝思考出个结果来，他身边的得用太监便一脸为难地来报了。
　　“皇上，皇后她……”
　　“她又怎么了？！”
　　老皇帝虽然对太子的气渐消了，但对陈皇后却还是难免恼怒，心中瞬间又冒出火气来。直到心脏再次一抽一抽地疼起来时，老皇帝这才反应过来，忙不迭躺下，平心静气道：“说吧，她又怎么了？”
　　昨晚老皇帝虽然生出过强烈的废皇后废太子的心，但到底潜意识知道这事不可轻易决断，太子废了容易，再立就难了，所以在找不到接班人前，老皇帝只将二人禁足，待自己彻底想好了后再发落二人，因此这会儿，陈皇后还是皇后，说话还是有分量的，能够递到皇帝面前来。
　　老皇帝身边的得用宫人俯视着心绞痛的老皇帝躺下后，这才偷偷擦了把冷汗，道：“皇后说，她有要事禀告皇上。”
　　老皇帝刚哼了一声，宫人连忙又道：“是关于前朝的。”
　　老皇帝的神色终于凝重起来。
　　·
　　此刻，仁明殿已经乱了。
　　早在昨夜众人得知陈皇后代表着皇后威严的宫印被夺走，甚至陈皇后自己也被禁足宫中，无旨不得外出的时候，仁明殿的宫人们就已经乱了。
　　在这样的时刻，陈皇后作为一宫之主，理当拿出多年积累的威严稳定人心，将这些宫人的混乱彻底镇压下去才是，可是陈皇后却并没有这样做，因为她的心也乱了。
　　在这一晚的前半夜，陈皇后一直都在想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为什么自己会突然遭人构陷，而这场构陷的目的是什么，是谁想要对付自己。
　　到了后半夜，陈皇后坐在凄冷的殿内，感到了一阵阵仿佛濒死的心悸，于是她面色灰败地开始思考起了自己的命运，思考陈氏一族的命运，思考自己这些年的得失与恩怨……而在最后，她想到了那个现名为杨慎思的“儿子”……
　　儿子？
　　哈哈哈，儿子？！
　　陈皇后蓦然想明白了一切，做下决断。
　　——她是陈氏女陈淑姿！
　　——她绝不会就这样在秘药的磋磨中一日日痛苦死去。
　　陈皇后面色狰狞，披头散发，冲出殿外，向自己守在殿外一夜惶然的心腹宫女道：“去，去叫皇帝，本宫有关于前朝的消息要禀告！”
　　·
　　心悸难忍的老皇帝到底没有来仁明殿，而是将自己少年相伴的老妻带到了紫宸殿内，并没有在人前给她留半分颜面。
　　但陈皇后如今已到了这个地步，自认时日无多，又怎会在乎这些东西，于是皇帝不给她留颜面，她也不给皇帝留颜面，就这样披头散发地来了。
　　她一进门，就把老皇帝吓了一跳，而不等老皇帝呵斥，陈皇后便痛哭一声，拜了下去，将当年的偷龙转凤和自己如今“人之将死”的情况稍作修饰后，便统统禀告给了皇帝。
　　在陈皇后的口中，当年她生下的并不是一胎，而是双胎，是两个皇子，但因民间有双胎不吉利的说法，再加上嫡长子不能是两人，于是陈皇后为了避免皇帝生出“去一留一”的念头，便强忍不舍和悲痛，留下了健康的长子，送走了体弱的幼子，只盼自己的幼子能以普通人的身份，在普通人家平安健康地长大。
　　可她万万没想到，她的这番隐秘作为，竟还是被前朝余孽看在眼中，甚至利用了起来。那些前朝余孽杀害了她的幼子，然后以前朝太孙取而代之，受了陈皇后无数年的照顾后，如今又找上门来，想要光明正大地成为皇子，进入皇宫！
　　为了达到这个目的，对方假借陈皇后之名，蛊惑了陈氏一族，让他们对太子下手，将太子诱骗到天香楼那等污秽之地，之后又向陈皇后下手，给她下了前朝秘药，只等陈皇后向老皇帝陈情、将前朝太孙接入宫中后，就叫陈皇后暴毙！
　　到了那时，老皇帝哪怕依然生陈皇后和新皇子的气，但看在陈皇后死了的份上，说不准还是会对新皇子照顾有加，慢慢被扭转看法，所以最后，在失了皇后和太子的前提下，新皇子还是有极大的可能从老皇帝手里接过江山、不费一兵一卒地令这赵氏江山重回前朝血脉手中的！
　　可那前朝余孽没想到的是，太子没有中计，陈皇后也发现了他的端倪，开始彻查太子被害一事，于是前朝余孽慌了，这才散播流言，旨在逼迫陈皇后，既让她无暇他顾，没心思去查太子被害之事，也在于逼迫陈皇后心中对“幼子”的愧疚之心，让她在发现自己身上的不对前，将“幼子”接入宫中。
　　说到最后，陈皇后已经是痛哭。
　　“臣妾如今身中秘药，已时日无多，早已没了更多的期盼，但臣妾只要一想到皇帝将会受那贼人所惑，将会认那贼人做我们的儿子，便心如刀绞，恨不得就这样去了才好……”
　　陈皇后恨！
　　她恨老皇帝薄情寡义，明明是用了他们陈氏的钱财起事，最后又一脚将陈氏和她这位妻子踹开，封官加爵没有陈氏一族，后宫却在源源不断地进人，到了最后，甚至连李贵妃这种人都能踩着她的脸过活！
　　但陈皇后更恨她的“儿子”，恨那人下手狠辣无情，不但要她的支持，还要她的性命！这几天来，她焦虑追查前朝秘药的事大概在他们面前露出了端倪，被他们发现了什么，这才对她下了狠手，构陷于她，不但要她没权，还要她没命！
　　可她陈淑姿不好过了，你们谁都别想好过！
　　她陈淑姿活不了，你们谁也别想活！
　　陈皇后又一次重重磕下了头，泪盈于睫：“皇上，赵郎，我深知你此刻一定恼恨我的隐瞒，可那也是我们的孩子呀！我是一个母亲，是你的妻，我如何能眼睁睁看着我们的孩子去死？我本以为，保下这个孩子，让他平安健康地长大就是了，可没想那前朝余孽不肯放过我们，不但杀害了我们的孩子，竟还想要谋害我们的另一个孩子，失败后更是想要杀了我以绝后患……”
　　“赵郎，看在我们二人多年夫妻情分上，看在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的份上，你再怎么责怪我都无怨无悔，但请你……请你一定要保护好我们最后的孩子！”
　　“而我……我已再无颜面对你了。”
　　老皇帝蓦然色变，心道不好，一旁守着的几位宫人也是心惊胆战，冲上去就想要拉住陈皇后。
　　但陈皇后其意已决，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一头撞死在了紫宸殿内，死在了老皇帝面前。
　　鲜血飞溅。
　　老皇帝看着这张死不瞑目的脸，心脏处越发痛了，眼前阵阵发黑，蓦然倒下。
　　——皇后死了，皇帝也倒下了！
　　这一刻，紫宸殿内乱作了一团。
　　之后，经过一天一夜的昏迷后，老皇帝在太医的施救下终于醒了，但他的状态却不太好，中了风，瘫了半边身子。
　　无数太医束手无策，最后是德高望重的院令上前，说了一大堆委婉的话，话里话外都是说老皇帝多年征战沙场本就落下了毛病，最近又多了心悸之症，于是大喜大怒大悲之下，这才中了风。
　　中风，无人可治。
　　于是，在老皇帝醒来的第二天早朝上，代表着皇帝的龙椅下方多了把椅子。
　　而后，数日不见的太子面色如常地上朝，在朝堂百官各异的面色中稳稳坐了下去。
　　即日起，太子监国。

第10章 、少年将军与狸猫太子10
　　在太子监国的第一天，谢非言发布的第一条命令，就是彻查前朝余孽，抓捕与前朝相关的一系列人员，其中就包括了“前朝太孙”杨慎思。
　　于是，当穿越者杨慎思正温香软玉在怀，喜滋滋地做着皇帝梦时，他的宅院门外被人一脚踢开。
　　“谁？！你们是谁？！”
　　“奉旨搜查前朝余孽！犯人杨慎思可住在此处？”
　　“什么？老爷？犯人？老爷他怎么会——”
　　“就是此地，搜！”
　　慌乱嘈杂的声音从前院传来，杨慎思怀中的美人瞬间惊醒。
　　说到这美人，那也是有来头的，正是前朝长公主的外孙女，刚一出生就被册封的郡主。后来国破家亡后，她在前朝势力的保护下一路逃亡，后又阴差阳错与杨慎思结缘，便一直跟在了杨慎思身旁，在杨慎思的花言巧语下，被哄得心花怒放，直认为自己就是杨慎思的真命天女——不过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的前头被哄成“真命天女”的还有美人神医、高官之女、侍婢双胞胎姐妹花等等。
　　总之，这一天，前朝郡主与杨慎思颠鸾倒凤了一夜后，正是疲惫之时，但这粗暴的搜查声却与多年前国破逃亡的阴影重合，叫这位郡主瞬间惊醒过来。
　　外头是什么声音？
　　有人抄家？
　　前朝余孽？
　　自己的身份难道被人发现了？！
　　前朝郡主心脏剧烈跳动起来，面色苍白一片，摇醒了还在梦中的杨慎思。
　　杨慎思正在自己美梦中被陈皇后迎入皇宫，坐上龙椅，娇妻在怀，没想被摇醒后却即将面临着窝藏前朝余孽、被抄家下狱的下场！
　　这会儿的杨慎思还什么都不知道，只以为有人举报了自己怀里的大美人，心下怜惜之际，想到自己的身份时胆气十足。
　　“无妨，怜儿莫要害怕，我既说过要护你一生一世，让你有一天能够光明正大地站在人前，我就定会做到！来，我床下有一条密道，你先躲着，待我应付过那些官兵就立即放你出来。”
　　杨慎思这一世是皇子之身，一直以来虽然明面上家境普通，暗地里却一直受到陈氏的照顾，这座暗藏密道的宅院就是其一。杨慎思自己明面上的身份是个举人，一般是用不着这种东西的，一直住在这里也只是以备万全，却没想它这么快就派上用场，而且是为了他的小老婆！
　　杨慎思一边想着，一边将小老婆藏好，然后整理好床铺，装作刚被惊醒的样子，愤怒开门。
　　“是何方歹徒闯入屋内大声喧哗？可知此地乃是天子脚下，吾乃今年赶考举子杨慎思！”
　　杨慎思以为，自己这举人身份摆出来后，总会让搜查的人有两分忌惮，却没想对方长驱直入，直接把他团团围住，打开手上的画像一比，头一点，镣铐便往他脖子上一套。
　　“前朝的太孙殿下，竟也敢出现在新朝的天子脚下？当真是胆大包天，不要命了！”这人冷笑一声，“就是他，带走！”
　　杨慎思目瞪口呆地被拖出门外，然后才发现进门搜查的只不过是一小部分人而已，而在他的府邸外，有整整一个军队的人包围等待着，杜绝了任何跳墙逃门等情况！
　　——大手笔啊！
　　但……为什么？
　　如果只是抓个前朝郡主，这动作是不是太大了？
　　可如果真的像他们口中是为了“前朝太孙”……太孙谁？他自己吗？
　　可他这一世的身体，明明是陈皇后之子啊！
　　稀里糊涂中，杨慎思被从府邸中直接带走，而藏在密道里听了一耳朵的前朝郡主，则目瞪口呆，如遭雷亟。
　　太孙？她的夫君杨慎思，竟是前朝太孙殿下？！
　　前朝郡主的第一反应，就是觉得此事荒谬，因为她正是前朝之人，所以她也知道，前朝太孙虽然的确存在，但却因早产和逃亡路上的颠簸而早早夭折了——前朝太孙已死，这是前朝皇室都知道的事。
　　可为何新朝皇室偏能这样信誓旦旦？
　　按理来说，对于这样的事，新朝皇室一定会比前朝皇室更为警惕忌惮小心才对，而当对方最后下定决心抓人，甚至不惜造出这般浩大声势时，他们所抓的人也是绝不会弄错的！
　　所以，难道说……
　　难道说杨慎思真的是前朝太孙？！
　　难道说当年的太孙之死，实则是前朝太子的李代桃僵之法，是前朝太子出于一腔慈父之心，想要让自己的儿子在国破家亡后依然能够以普通人的身份幸福活下去，而对所有人撒下弥天大谎？！
　　可这样的谎言瞒过了前朝的众人，最后却还是被新朝的天子抽丝剥茧，找出了端倪，最后又对其痛下杀手……是了，是了，一定是这样的，否则明明有着举子身份的杨慎思，又怎么会被这样粗暴对待？！
　　所以，这一切的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杨慎思正是那位被隐藏起来的前朝太孙！
　　前朝郡主悚然一惊，心中还来不及为自己勾搭上前朝太孙而欢呼雀跃，心脏就已经冷冷沉入冰海。
　　——被前朝太子隐藏多年的太孙终于现身，然而发现太孙的却不是他们这些前朝之人，而是新朝天子！
　　如今太孙已经被新朝天子抓住了，接下来说不定还要斩首示众，甚至还会被挂在城墙上示众，用以打压前朝势力……绝不可如此！她的杨郎，怎么能得到这样的结局？！
　　前朝郡主下定决心，不再在密道中苦等，而是直接从密道离开了，迫不及待地去联络自己的势力，要向众人公布这个惊天发现，并纠集人手去将杨慎思救出！
　　而另一头，杨慎思直接被压进诏狱，而后被人重重把守，严加看管起来。
　　期间，杨慎思曾软语告饶，分辩自己根本不是什么前朝太孙，也曾搬出陈家人，试图与他们获得联系，但这些行为统统没有结果，看管他的狱卒们就像是一个个石头一样，无论他苦口婆心还是威逼利诱，全都没有半点回响。
　　最后，当天色渐黑，嚷嚷了一天的杨慎思又饿又累，泄气地坐在冰冷的牢房里昏昏欲睡时，牢房大门吱呀一声，第一次被人打开了。
　　杨慎思精神一震，抬头望去，一眼就看到了那刺眼的明黄！
　　皇上？
　　是皇上吗？是他这一世的生父来了？！
　　杨慎思眼睛一亮，刚露出笑容，却又在看到对方那张与自己一般年龄的面容时僵住了。
　　不，不是皇上。
　　皇上远没有这样年轻！
　　那么还有谁？如今还有谁能够穿这样明黄的朝服？
　　太子。
　　唯有太子！
　　这一刻，杨慎思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无数阴谋论从他心中掠过。
　　——如今站在他面前高高在上的，是取代了他身份的假太子赵晟！
　　——而他这位真正的太子，却只能跌坐冰冷的牢房中，一身狼狈，不堪入目。
　　为什么会这样？！
　　他杨慎思辛苦谋划努力的锦绣人生，怎么会突然歪到这步田地？！
　　杨慎思咬紧牙关，握紧了拳头，身上微微颤栗，一种难以言说的羞辱感涌上心头。

第11章 、少年将军与狸猫太子11
　　在杨慎思眼中高高在上、满心满眼都是对他的轻蔑鄙视的谢非言，其实对这个穿越者并没什么多余的想法。
　　小到一国之争，大到一界气运之争，都不过是成王败寇而已，谢非言今日过来也完全不是为了羞辱敌人这样无聊的目的，而是想看看这一代这一界的气运之子如今还有多少气运在身。
　　与气运之子做争斗，想要一口气踩死对方是不切实际的。因为在对方气运加身的时候，对方总是会在危急关头冒出这样那样的帮手，获得这样那样的破局之机。
　　稍稍靠谱点的，是气运之子曾经救过路人甲的爹妈，于是路人甲以命报之，关键时刻路过此地，飞身上前为气运之子挡下致命一刀；不靠谱点的，是气运之子跟权贵者春风一度，那人念他床上功夫不错，于是吩咐手下救他一命，最后日久生情，被他的气度折服——听起来荒谬非常，但这正是被气运垂青之人的一生坦途。
　　曾经的沈辞镜也是这样的气运之子，但他不仅有气运加身，还有被誉为第一美人的皮囊，还性情可爱直言不讳，还会持美行凶跟谢非言黏糊糊地撒娇，最后关头还舍身保护了谢非言……总之就是非常可爱。
　　而如果说曾经的沈辞镜是气运之子的高配版，那么眼前的杨慎思就只能说是基础版了。
　　这不，谢非言才一出手，也没做什么其它，只是将那些人的阴谋诡计稍稍拨弄、顺水推舟，便就将其第一次擒获，其中的顺利程度连谢非言都感到惊讶。
　　谢非言站在牢房外，稍稍审视了这人，便向系统发问：“他身上还有多少气运？”
　　系统闻言，埋头捣鼓了一下。
　　【升升降降，总体来说没损失太多。】
　　“哦？”
　　【比方说，他曾经的气运是100，这两天有40的气运流向了你，但很快又补充了30，所以现在他的气运是90，还是气运之子。】
　　一个被抓入诏狱、看似在无前途的人，其气运却没损失太多？
　　谢非言只是稍稍一想，就明白了缘由。
　　“原来如此。”谢非言笑了笑，“这些人唱的大戏果然很有意思。”
　　谢非言向来不会低看任何一人，但也不会高估任何一人。
　　他曾经在陈皇后那处埋下线索，是因为他知道陈皇后性情多疑，生平最爱自己，但却对人对己都下得了狠手。当她自认自己时日无多时，很可能会做出出人预料的毒辣举动。
　　他也曾在老皇帝那处埋下隐患，是因为他知道老皇帝与陈皇后性格相似，却又多了好色的缺点，再加上他身处权力中心，想要激怒他诱发他的重病，再容易不过。
　　所以谢非言放出三条流言，搅混这一池本就不清的水，就是准备先让这两个多疑之人互相插刀，等他们都差不多打完了后，他再好整以暇地去收人头。
　　但谢非言没想的是，陈皇后满怀怨恨下的插刀格外狠毒，不但用“双生子”洗清了自己偷换皇子的罪名，还以死明志，在洗清自己嫌疑的同时唤起了老皇帝对太子的最后一分怜悯之心，甚至激发了老皇帝的“心悸之症”，中风不起。
　　而既然陈皇后这一腔“爱子之心”如此恳切，指向如此明确，那谢非言自然要顺了她的意，好好报复“对她下了前朝秘药的前朝太孙”了。
　　他下了旨，把那“前朝太孙”捉来，想着多磋磨对方两回，好把这人身上的气运都抖落下来，却没想对方的气运不降反升……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对方有新的、更有力的气运汇入！
　　而这样巨量的气运，自然只能来自于前朝！
　　“这事情，可真是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谎言说一千遍就会变成真实。
　　当所有人都说他是前朝太孙时，他不是前朝太孙，也只能是前朝太孙。
　　谢非言不知道当杨慎思发现自己从当朝太子变前朝太孙时有什么想法，但谢非言却觉得杨慎思那时候的表情一定会很有趣。
　　“只可惜不能亲眼所见。”
　　谢非言有趣地看了杨慎思两眼，也没跟对方搭话，随意转身离开，只平淡吩咐：“三日后，腰斩弃市。”
　　将那位气运之子的震惊和大吼丢在身后，谢非言快步走出诏狱，上了辇轿，向身旁越发意气风发眼神灵动的顺德吩咐回紫宸殿后，便懒懒地倚在轿内。
　　系统看了好几眼，犹自不敢相信谢非言就这样走了。
　　【你不杀他？】系统有些着急了，上蹿下跳，【这次是天时地利人和，你才能这么容易抓住他，但你却不杀他？你脑瓜里在想啥？！】
　　谢非言刚刚虽然吩咐了要把杨慎思腰斩弃市，但谢非言也好系统也好，都知道这对普通人来说再无翻身之地的一幕，对气运之子来说只是小意思——三日后，这位气运之子肯定会被人劫走！
　　到了那时，天高海阔，想要再抓这气运之子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系统急得挠心挠肺，谢非言却非常冷静：“急什么，你难道看不到那家伙身上的气运吗？”
　　【我知道有大气运的人很难杀，但你可是一界之主！你亲自动手哪里还有什么杀不了的人？！】
　　系统听过太多在气运之力下翻车的例子了，这会儿见谢非言竟然也把气运之子给放了，就有点儿急上火：亲，您别也是中招了吧？！别啊，您这第一个世界都没过呢，在这儿翻车是准备出去就给我一个五星差评吗？？
　　谢非言笑了一声：“谁跟你说这个了？我是说，你看那气运之子身上的气运好看吗？”
　　【……好看？】
　　“对啊，好看。但我如果就这么轻易杀了他，那这些好看的气运就会重回此界，再归于另一个新的气运之子。”
　　【但你杀一个能抽三成啊！不少了！我们薄利多销，杀一个气运之子抢不完所有的气运，那就多杀几个嘛！】
　　“我的经营理念是……呸，被你带偏了。”谢非言啧了一声，“我的意思是，与其日后在茫茫人海中寻找气运之子，被气运撵得满世界跑，到不如干脆按住眼前的这个生蛋母鸡，让他源源不断地下金蛋。”
　　【……你在说啥？】
　　谢非言露出了微妙笑意：“我在说，谋夺气运这种东西，我还是有些经验的，你且看着就是了。”
　　【你有啥经验，睡气运之子的经验吗？】系统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谢非言呵呵一笑：“静音。”
　　谢非言回到紫宸殿，装作好儿子的模样在老皇帝面前表忠心、给杨慎思挖坑，一边把永朝的气运拉拔到自己身上，一边确认永朝的气运绝不会再向杨慎思偏移。
　　一人气运比不过一族气运，一族气运比不过一国气运，一国气运又比不过一界气运。
　　最初时，杨慎思身为新朝太子、旧朝郡马，有两朝气运气运加身。虽这两朝气运各有高低，但相加起来后还是让杨慎思成为了当之无愧的一界气运之子。
　　而如今，谢非言四两拨千斤，通过当朝天子对杨慎思的气怒和憎恶，将新朝的气运从杨慎思身上剥离，划拉到了自己身上，令赵晟的气运从20变成了60。
　　杨慎思则因被误认为前朝太孙，损失了40的新朝气运，但很快得到了前朝30的气运补充，所以如今还是90的气运，还是气运之子。
　　但气运之争，100对上20，与90对上60的境况，却是全然不同的。
　　更何况——老皇帝马上要死了。
　　当老皇帝死后，赵晟登基，作为新朝皇帝的他还能再入账30的气运。
　　而到了那时——
　　“到了那时，希望你能加快掠夺气运的脚步，否则……”谢非言笑得纯良无害，“杨慎思，要加油啊，我对你可是寄予厚望。”
　　三日后，前朝余孽如约而至，在重重包围下劫了法场，抢走了前朝太孙杨慎思。
　　天子听闻后，急怒攻心，当场晕厥。
　　当晚，天子不治身亡。
　　天子驾崩后，监国太子在各老臣的再三恳求下，含泪披上龙袍，坐上龙椅。
　　而他成为天子后发布的第一条命令，就是彻查前朝余孽，捉拿前朝太孙杨慎思。
　　但他的第二条命令，却是升正二品的镇国大将军沈辞镜为从一品骠骑大将军，坐镇北疆，赐其入朝不拜，奏事不名，带剑上殿，并立为定北王。
　　在朝堂的一片哗然中，谢非言对上了沈辞镜困惑的眼睛，唇边浮出笑意。
　　“朕知晓各位爱卿心有疑虑，但这句话还盼各爱卿牢牢记住。”
　　“只要有朕在的一天，永朝与匈奴，永不议和！”
　　杀意凛然！

第12章 、少年将军与狸猫太子12
　　这天夜里，沈辞镜在镇国将军府的书房中抽出刀来，在灯下仔仔细细地擦着。
　　这一振长刀，是沈辞镜临危受命镇守白虎关时，从敌人手上缴获的长刀。那时的沈辞镜一眼见了就喜欢，于是便将它留在了身边，这几年来一直精心养护，每到心思絮乱的时候，也会将它抽出来仔细擦一擦，直到将刀与自己心间的尘埃一同拭净，他就会安然入眠。
　　可这一回，他越擦心却越乱。
　　从老皇帝对陈皇后生出嫌隙继而牵连太子，到陈皇后以死明志老皇帝悲悸中风，再到太子监国捉拿前朝要犯，最后天子驾崩太子登基，升镇国将军为骠骑大将军，封定北王……短短半月时间，竟然就换了一代天子与一代朝臣。朝堂与民间，皆是风起云涌，波云诡谲，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手肆意拨动阴谋，翻云覆雨。
　　这期间的阴谋诡计与种种决断，令沈辞镜只是在一旁瞧了一眼，就忍不住心惊肉跳，暗自猜测其中拨弄风云的人的真实身份？
　　——到底是谁做下了这些事？
　　是向来有宽厚仁德之名的太子，不，天子吗？
　　又或者当真是前朝余孽作祟？！
　　从沈辞镜的角度来看，他并不相信前朝余孽能做到这样的地步，就连前几天在法场被劫走的那位前朝太孙的身份，在沈辞镜这里都是存疑。
　　可若说是太子出手做下这一切，那为何太子登基后的第一件事，不是加封拥护着他的得力手下，而是他这个从未跟太子打过交道的武将，还赐予他这样大的权力与荣耀？
　　若说是为了拉拢武将势力，一个王位也未免太过了，更遑论入朝不拜，奏事不名，带剑上殿这样的特权。
　　难道说，这其实是一场捧杀？
　　但那位端坐龙椅之上的天子又怎敢这样轻易将他捧至这样的地位？难道就不怕他沈辞镜真的抓住时机，谋夺权利，取而代之？
　　明明先皇就一直这样警惕着他、畏惧着他，甚至憎恶着他，怕他最后功高震主，赏无可赏，这才宁可拖着匈奴不灭，也一定要把他唤回京。
　　但为何当朝天子却能摆出一副重用他、甚至全力支持他与匈奴交战的姿态？为何天子非但不怕他，甚至提前加封于他？
　　沈辞镜的心乱了。
　　他思来想去，怎么都想不通龙椅上那人的想法，而当沈辞镜回想起天子隔着冕旒向自己投来的那一眼时，他的心就变得更乱了，一种难以言说的熟悉感袭上心头。
　　“我好像……见过他……”
　　在很久很久以前，就见过那个人。
　　可是，这怎么可能？
　　沈辞镜越发想不明白了。
　　而偏偏，他派出的暗卫探到的消息千头万绪，看不清真容，而他自己又理不清心绪，刀虽越擦越亮，心却越擦越乱……罢了，罢了，多想无益，且见招拆招吧。
　　沈辞镜叹了口气，被脑袋里那双含笑的眼睛晃得头疼。
　　他放弃了思考，回到卧室熄了灯，就要上床睡觉，但沈辞镜刚脱了外衣，就有夜风拂过，吹动了他的衣袍。
　　门开了。
　　“谁？！”
　　沈辞镜蓦然回头。
　　这一晚，星光微亮，月色如水。
　　逆光中，有一个熟悉的人影站在门口，戴着熟悉的狐狸面具，笑吟吟的眼里是熟悉的笑意。
　　“大将军，多日不见，可有想我？”
　　沈辞镜的脸上不自觉有些发烫了，心脏也开始胡乱跳动起来。
　　但仗着这会儿是夜晚，月光也照不到他，沈辞镜便板着脸，一本正经道：“你又来做什么？前几日你对我的冒犯我暂时没有追究，你便当没发生过吗？”
　　那戴着狐狸面具的人眼中有笑意浮动，轻轻勾手就关上房门：“那将军你……想要如何追究？”
　　沈辞镜脸上更热了，“说话就说话，你关门做什么！”
　　这会儿沈辞镜完全不敢去想象守在附近的暗卫们看到这一幕时心里在想什么。
　　最好什么都别想。
　　沈辞镜色厉内荏，拿出自己大将军的威严：“把门打开！好好说话！”狐狸面具不但没被吓住，反而忍不住笑出了声：“小镜子真可爱。”
　　沈辞镜：“？！”
　　有那么一瞬间，沈辞镜忍不住想要摸摸自己的脸，照照镜子，看自己是不是唬人的功力减退了，又或者是身上的杀气被不知不觉被人换掉了……否则的话，他怎么会被人说“可爱”？
　　可爱？？
　　他沈辞镜？可爱？！
　　沈辞镜觉得这狐狸面具的眼睛指定有点毛病。
　　沈辞镜的愣神不过两个呼吸的时间，但就是这么一小会儿工夫，狐狸面具就已经逼进身前，与沈辞镜一同挤入这块小小的黑暗中，摘下了面具。
　　这一处地方，无星光，无月光，无灯光，但沈辞镜却在怦怦直响的心跳声中看到了对方眼中温柔灿烂的神光。
　　“小镜子。”那人与他靠得极近，声音在他耳畔响起，令对方每一丝浮动的呼吸都细腻清晰，“我好想你啊。”
　　沈辞镜屏住呼吸。
　　那人亲昵地亲昵地亲在他唇角：“你想我吗？”
　　这一刻，那一夜的荒唐记忆再度涌上，瞬间唤醒了年轻人食髓知味的身体。
　　沈辞镜在对方含笑鼓励的目光中，再也按捺不住，用力亲吻下去。
　　他的亲吻生涩至极，不知章法，与其说是亲吻，不如说是满怀占有欲的宣告。
　　但沈辞镜自己并未发现，而发现的人不但没有制止，反而暗自纵容。
　　“轻点儿，别咬。”那人小声吸气，含着笑意也含着纵容，“你再咬下去，明天我可没法见人了。”
　　沈辞镜清明了几分，小脑瓜一转，就想再咬几口，好方便自己明天找出这藏头露尾的狡猾家伙。
　　可对方只是亲昵地亲亲他的唇角，就叫沈辞镜再也想不起这些乱七八糟的小心思了。
　　“来，阿镜……我教你。”
　　“这一回，你可要轻点。”
　　只这一句话，就勾去了大将军的所有理智。
　　一番胡天胡地过后，沈辞镜抱着这狡猾的人躺在床榻上，将对方牢牢按在怀里，稍稍打了个盹，期待天亮后能看到对方的真容。
　　可等他醒来后，如他所料，他的怀里再度空无一人。
　　“可恶！”
　　沈辞镜愤愤锤着床榻，心中有点羞恼，还有点小委屈：老是这样来去无踪，不但只在晚上出现在他面前，还对自己的身份处处遮掩，上了床就跑……他是不是只想跟他玩玩而已？！他是不是就只是贪图他皮囊好看？！
　　之后，这点小委屈在下人进房打扫、并对他的混乱床榻露出了然神色时，又统统变作了羞恼。
　　“总有一天……总有一天会找到你！”
　　沈辞镜暗暗磨牙，面上还带着气恼，心中却已经开始期待起了下一次的相会。

第13章 、少年将军与狸猫太子13
　　从镇国大将军府回来了，谢非言就忍不住想要修一修那杂乱无章的将军府——沈辞镜没有将那将军府视作自己的东西，所以对将军府一点儿都不上心，但谢非言却得好好为他上心。
　　而他最能够名正言顺上心的方式，就是给这位大将军赏赐。
　　于是，谢非言把昨天拟好的骠骑大将军的赏赐单子拿出来，圈圈画画删删减减后，盖了个章，让宫人准备去了，接下来便是早朝时间。
　　谢非言如今刚刚登基，按理来说不该这样大刀阔斧地修改一应事务，触动这些老臣的利益。可原身作为太子多年，基础本就打得好，否则也不会引起老皇帝忌惮，所以这会儿继承了原身一切的谢非言也没有太大顾忌，直接把自己曾经写好的计划书摘出了第一部分，开始实施。
　　如今的永朝，开国不到二十年，内忧外患，百废待兴，按理来说应该以稳为主，先苟一波发育，再来跟他人秋后算账——老皇帝就是这样做的。
　　但谢非言作为曾经天道之下的最强打工人，在基建这方面早已是驾轻就熟，自然不用这样憋屈，完全能够做到发展打仗两手抓，一边内部发展，一边对外扩张，以战养战，将封建社会的阶级内部矛盾转移为国与国之间的外部矛盾——这事儿谢非言熟得很。
　　因此，谢非言支持打仗做下的第一件事，就是修路。
　　想要富先修路，路不通，商不通。
　　谢非言丢给工部尚书一张水泥配方，向工部的人描述了一下水泥，再让工部的人对着这个方子自个儿琢磨。
　　每个世界有每个世界的规则，宇宙常数也不尽相同，一个世界的救命药草，在另一个世界就很可能变成致命毒药，一些配方也是这个道理。
　　不过谢非言观察了一下，发现这个世界除了有些飞檐走壁的游侠之外，并没有魔法师之类的人物，所以水泥配方就算差也差不到哪儿去——有个大致的方向后，工部的人就能以最快速度走出一条踏实的路来。
　　水泥能够展望了，日后繁荣的商路也能自然能够展望。
　　然而人是逐利的，当所有人都觉得经商比种田好时，日后人人都去经商，这地又由谁来种？
　　前人对这件事的应对十分粗暴，那就是重农抑商：首先在价值取向上轻视商人，形成士农工商的阶级，其次通过户籍、加重税收等各种立法手段，限制商人的发展，最大限度地掐灭商人的野心和影响力，限制资本主义的萌芽。
　　谢非言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他天生反骨，常人喜欢的大多数在他眼里都讨不了好，哪怕他成了既得利益者，他也不会偏好半点——家天下的封建主义，他不屑一顾，阶层固化的资本主义，他嗤之以鼻。
　　所以这会儿，谢非言绝不会认为这些遏制资本家诞生的政策有什么不好，最多就是觉得不够完善而已，于是他大笔一勾，删掉了商人不能参加科举，不能穿丝绸，不许乘车等过于歧视的政策，再补充一系列规范商业活动的细节条例，最后成立了一个对各种商业活动加强监督管理的商务部。
　　这件事，丢给户部与刑部。
　　把商人框定在一个大致范围内之后，就该为农民阶层谋求福利，让百姓觉得做农民也挺不错了。在这上头，又有两个方面可以使劲，一是遏制土地兼并，减轻税收，扶助农产品的销售；一是研究化肥除草剂农耕用具，调理水道气候等，让农民年年都是丰收年。
　　这里头有工部的事，也有户部的事。
　　谢非言驾轻就熟，将自己拟定的计划书揉碎了，一一抛给六部，把众人指使得团团转，忙到脚打后脑勺，不但那些还想要出言劝解天子不要打仗的老臣们再没时间想打仗的事，就连那些皇子也都被谢非言提溜出来，压着工作。
　　生命在于建设，生命在于劳动！
　　别以为你是王爷就可以不用工作了，浪费资源的人都是可耻的——教育资源也是资源！
　　于是，很快的，在骠骑大将军沈辞镜领命再度回到白虎关跟匈奴死磕后，永朝便在年轻天子那“不劳动者不配跟我说话”的鬼畜凝视下，也全力运转了起来。
　　先是水泥被工部捣鼓了出来，于是一条条宽敞结实的道路从京城铺向了各地，谢非言提出的以工代赈的措施取代了劳役，让基础设施建设再不是民间的一项苦差事。
　　这一项措施虽然暂时掏了小半国库，令户部尚书泫然欲泣，几欲以死相谏，但随着一系列蓬勃发展的正规商业活动的税收流入，户部众人又很快变得春风满面，走路都带着劲儿。
　　之后，化肥、除草剂，以及各种新的农耕用具也很快被“研发”出来。这有利于天下百姓民生大计的东西一出来，便为谢非言拢来了无数民心，而其中最直接的表现就是他的气运从90上升到了100——气运之子的身份，就这样轻易被谢非言抢了过来。
　　此刻的谢非言，或者说他附身的赵晟，已经将前任杨慎思取而代之，成为了新的气运之子、被世界眷顾之人。
　　在成了气运之子后，谢非言第一时间就将自己的气运转移给了沈辞镜，想要令沈辞镜成为那个被世界眷顾之人，而这也正是谢非言谋夺气运的最终目的：让沈辞镜可以好好地过完这一生。
　　当年沈辞镜身死时，是豁尽了一切的。他的气运，他的身份，他的灵魂，都化作粉碎，不得不在小世界里一次次轮回补全。而既然说到“补全”，小世界里的沈辞镜自然有“缺失”，其中缺失得最厉害的，就是气运。
　　如果说十全十美的人生需要气运10，普通人的气运是6，那么沈辞镜在小世界里每一世的气运就是1，注定多灾多难，一生坎坷。
　　谢非言舍不得他如此，这才来到小世界，谋夺一界气运和气运之子的身份给沈辞镜，想要沈辞镜在小世界的这一生能够平安和乐，幸福美满。
　　谢非言做下的种种，全是为了气运，全是为了沈辞镜。可谢非言没想到的是，他分明将一人气运与一国气运都交给了沈辞镜，但最后谢非言却察觉到自己身上的气运并未流失多少。
　　“怎么回事？”谢非言没想到第一个世界就出了问题，有些焦急地敲系统，“你系统是不是坏了？什么时候能修好？”
　　【没坏没坏。】系统连忙为自己正名，【这是正常现象，你别急。】
　　“怎么会是正常？”谢非言眉头一皱，“我明明说的是将所有气运转移给他！”
　　系统委屈辩解起来，【可是他当年死的时候是将他的一切留给你啊！现在的这条规则也在生效，你给他再多气运，最后这些气运还是会流回你身上的，我能做到平分已经很了不起了！】
　　谢非言万没想到会听到这个答案。
　　他愣住了，心中有甜蜜，却也有酸涩。
　　“原来是这样……”
　　难怪曾经的沈辞镜分明是一界仙尊、气运之子，转世后却沦落到这等凄惨地步，却原来那傻子将自己得到的一切全都给了他。
　　那时候他们明明还有误会，那时候他们明明还没和好……但这傻子赴死时就已经决定好了这一切……
　　“这世上，为何还会有这样傻的人……”
　　于是，在这一天以后，谢非言越发勤勉了。
　　他盼望着前任气运之子能快点儿冒头，给他薅羊毛的机会，可杨慎思这一回谨慎得很，轻易不肯现身，于是谢非言只能将注意力再度转回政务上。
　　为了提高工作效率，谢非言更改了朝会的诸多细则，把歌功颂德的请安折子全部砍掉，并给每个折子限了字，要求这些大臣们有事说事，没事就多动笔写写别的东西。
　　写什么？
　　写工作报告，周结报告月结报告季度报告年度报告。
　　工作报告写完了呢？
　　那还有工作计划，年度计划季度计划月度计划。
　　而如果公文、计划、报告全都写完了，那么很好，如今百废待兴，你能者多劳，与其歌功颂德，不如再多担一个职务，多写一份周结月结季结年结吧！
　　因此，就这样，在鬼畜天子直奔主题的行事作风下，在他严密规整的规则条例下，朝廷百官们虽然再没有过站朝站到两脚发软的情况，但却明白了写计划写到眼发黑心发慌的心情。
　　到了第二年时，这些臣子们就再撑不住了，觉得年轻天子一天天的精力这么旺盛，一定是没有女人的缘故，刚好您老人家年龄也不小了，赶紧成婚吧！
　　至于丧期才过了一年不到？
　　您是天子啊！天子哪里需要服丧那么长时间？
　　所以，赶紧的，求您了，快点娶个老婆回家暖被窝吧，别来折腾他们这些老臣了！
　　抱着“皇帝有个老婆肯定就不会像现在这么能折腾了”的念头，一时间，请求皇帝成婚的折子和各路官员嫡女进献美人的画像，飞一样进了紫宸宫。

第14章 、少年将军与狸猫太子14
　　谢非言第一眼看到这些折子时，心里只觉得好笑。
　　成婚？
　　谢非言没有一定要举行婚礼的念头，也没有一定不举行婚礼的念头，只不过他敢定的结婚人选，你们这些人敢听吗？
　　想到远在边关的沈辞镜，谢非言忍不住露出笑意，将这一年与他交流的信件拿出来翻了翻。
　　这一年来，谢非言也并不是心里只有工作，对于对象只是往边关一放就算完的。在谢非言心里，他家小镜子那么好看，那么可爱，那么喜欢他，他怎么忍心冷落这样的一分心意？
　　更何况现在的小镜子正是年轻气盛，一戳就炸毛的时候，就像幼年期猫咪一样，黏人活泼还好玩——可是不多见的！因为等沈辞镜再年长几岁，他就会变得脸皮比城墙厚，到了那时候，想要再这样轻易调戏他、看他一脸羞愤如同被调戏的良家妇女的表情，是再不可能的了。
　　所以谢非言非常珍惜这段时间，每周一封雷打不动的飞鸽传书，送去边关骚扰这少将军，然后兴致勃勃地召唤出系统的远程投影，看这位少将军一边看信一边脸红，最后愤愤把信往桌上一拍，奋笔疾书给他写回信的模样。
　　可爱。
　　这年代，车马很慢，娱乐很少，时间像是被拉得很长很长，而谢非言写给沈辞镜的信，也要很久很久才会递到沈辞镜的手上，甚至最初会因为军营是机密地点的缘故，令送信的鸽子都被射下了些许。
　　但谢非言并没有就此泄气，而是持之以恒地写，哪怕没有回应也毫不介意，所以最后，谢非言的信终于送到了那位大将军的手上，而军营里的所有人也知道了大将军有个不知来历的狂热追求者。
　　最初，沈辞镜在下属们挤眉弄眼的表情里拿到信件时，心里还在犯嘀咕，可他将信件展开一看，便目瞪口呆，被里头大胆含情的字句吓了一跳，而最后，当沈辞镜看到落款处那一笔勾出的小狐狸时，更是瞬间红了脸。
　　——这竟然那人写给他的信！
　　而且还是这么……这么……
　　沈辞镜想不出任何词语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跳与心动。
　　沈辞镜不是没被人求爱过，也不是没遇到过那些大胆直白又热烈的爱意，他只是没遇到过自己喜欢的人恰好也喜欢自己的情形，更没遇到过被自己喜欢的人热烈表白的境况。
　　他不知所措，将信件放在书桌上。在战事繁忙的时候，他只允许自己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想一小会儿，想想那个狡猾得可爱的人，想想那人看向他时眼里的爱与纵容。
　　只要一想到对方，沈辞镜便心中滚烫。
　　可年轻的将军并不懂得整理和回应这样的情绪，于是他收到信件的头一个月时并未回信，只是将信件收在枕下，每天晚上睡前翻出来看看，再带着甜蜜和雀跃的心情入睡。
　　直到第二个月，年轻的将军开始学习写回信。
　　最初只是寥寥几句，笨拙僵硬，但很快的，这个学习能力极强的年轻人便在某人的调戏下稍稍放开了，也懂得回应几句。
　　一年前后的现在，沈辞镜至少在信件的来往上，已经不会再在谢非言的调戏中落于下风了，而至于他写信时的表情……
　　谢非言每当看信的时候，总是会忍不住去想象这个年轻人写信的表情——会是气鼓鼓不甘示弱的模样？还是一脸羞愤却又强装镇定的模样？还是已经在这一年中历练出了厚脸皮，哪怕笔下写着小黄文也能不动如山？
　　谢非言不是每次都能恰好见到沈辞镜在写回信的，所以也不是每次都能看到他写信时的模样。
　　但谢非言有些心痒，却并不遗憾，因为神秘也情侣间的魅力之一。
　　所以谢非言只盼望着有一天天下太平，海晏河清，而沈辞镜也能在施展胸中抱负、卸甲归来时，能气运加身，荣誉满载，心中再无遗憾与留恋。
　　——这就是谢非言想要给沈辞镜的一生。
　　谢非言相信自己一定能够做到，为此，他日日勤勉，每天睁眼闭眼想的都是发展民生，扩大版图，将中原这一带的地图与气运尽收一身。
　　至于在各路人马的保护下去了南疆，试图在南疆的版图上大展身手的穿越者杨慎思？
　　没关系，蹦跶得再高一些，收集气运再努力些，等养肥后就是谢非言薅羊毛的时候。
　　至于围绕在永朝附近，口上向永朝称臣，但却面服心不服的各藩属国和附庸国？
　　不过弹丸之地罢了，其气运之虚弱，让谢非言连薅羊毛的念头都没有，因此在谢非言任天子的这两年，他几乎没怎么理会过这些家伙。
　　或许是被谢非言的态度吓到了，又或许是想要打探这位年轻力强的新天子的喜好，这不，在原身赵晟登基后的第一个生辰的这两月，各国的使臣们纷纷来到京城，准备向谢非言献上贺礼，而又或许是因为听说过当今天子至今后宫无人的缘故，这些使臣们除了带来了各种进献的珍奇异宝之外，还带来了好些舞娘，甚至还有公主郡主圣女之类的，就准备在贺寿那天一块儿送上。
　　……咦？
　　等等？
　　想到这儿，谢非言看向桌上的诸多美人像——这些都是朝臣进献的。
　　谢非言扫了两眼，可算是明白这些人怎么突然这么关心他的婚姻问题了。
　　原本谢非言还以为，这些人之所以突然有闲工夫操心他的婚姻问题，肯定是因为身上的事儿太少，所以下意识就想记下这些折子主人的名字，回头给他们加加担子。
　　可当谢非言联想到今日的寿辰，想到那些来贺寿还带上了异域美人的使臣们，总算明白这些大臣的心理活动：这些人，是怕皇帝的后宫被小国之民摘了果子吧？！
　　皇家无小事。
　　皇帝的前朝是男人的朝堂，后宫则是女人的朝堂。原身赵晟居潜邸时身边就没被指个贴心人，而在谢非言登基后，更是早早借口推了选秀，如今谢非言的后宫是真的一个人都没有。
　　所以这些大臣们，又怎么会甘心这名为“后宫”的另一个朝堂，在自己家族捞到好处前就被异国之人占据？
　　“无聊。”
　　谢非言嗤笑一声，对这些小心思心知肚明，但却没准备理会，把桌上的美人像一推，就要唤宫人们来将这些东西收拾走。
　　可下一刻，画轴滚落在地，这些被谢非言推开的美人像在地上散落开来，铺出了一个个半遮半掩、风姿各异的美人。
　　谢非言眼尖，一眼就从这些美人画像里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顾尚书的女儿，太皇太后的娘家侄女，最初被其带在身边疑似想送给先皇为妃的人，顾雅。
　　顾雅。
　　她是被顾氏这样的大家族培养出来后，用以联姻、当作日后另一家族主母的女性，倾注了顾氏无数的教育资源，不是能够轻易折损的棋子。
　　因此哪怕顾雅曾经被太皇太后动了心思配给先皇，还曾经因为谣言卷入桃色绯闻，疑似要进曾经的二皇子的后院，但最后她依然从这些漩涡中脱身，并再一次通过顾大人之手，将她的求职简历递到了谢非言面前。
　　但这样的顾雅并非个例。
　　如今谢非言面前，还有这么多的“顾雅”，这么多只能将野心倾注在后宫后院的“顾雅”。
　　谢非言看着满地的画像，终于明白自己忽略了什么。
　　——明明如今职位空缺，缺人缺到脚打后脑勺，为什么他就没想到这世上还有一半人是能用的呢？
　　什么“男人的战场在朝堂女人的战场在后院”，屁话！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能动的都给他出来干活！

第15章 、少年将军与狸猫太子15
　　于是，就在这一天，谢非言以天子的身份召见了民女顾氏。
　　而在顾雅受诏入宫前，她正坐在自己的院子里，身旁是为她的未来而烦忧得喋喋不休的母亲。
　　“……雅儿，如果皇上这次真的开了大选，你一定要为你为我们顾氏挣得荣誉……”
　　“……如今正是最好的时机，皇上年轻力壮，后宫空虚，正是你大展身手的时候，若你能抓住时机，生下一儿半女，那我们顾氏就可再赢来百年绵延……”
　　“……至于你和皇上的辈分问题，这也全然不是问题。皇家是最讲究规矩也最不讲究的规矩的地方，只要你能抓住皇上的心，其它的又算得了什么？更何况你父亲就是礼部尚书，他定然会全力支持你的……”
　　在顾雅的母亲刘氏喋喋不休的时候，顾雅淡淡说道：“可是母亲，圣上乃是一代明君，其仁德之名更是自太子之时就有耳闻。按照这两年的朝廷动向，当今圣上正是雄心勃勃之时，在这样的紧要关头，他又怎么会舍得分心于儿女之情上？又怎么会为了女儿罔顾礼法，令自己的名声有瑕？”
　　刘氏不赞同道：“圣上再如何也是男人，这男人哪有不爱美人的？更何况你的小像是你父亲递上去的，哪怕为着你父亲的脸面，圣上也不会一口拒绝——只要圣上不拒绝，就是我儿你的机会呀！”
　　顾雅微微摇头：“母亲，你想岔了。自新皇登基以来，圣上发布的种种命令，无一不在规整和收拢权柄，三省六部之中，除了礼部之外，其它各部都被圣上驱策得团团转……这代表着什么母亲你难道不明白吗？”
　　刘氏脸色有些发白，声音低了下来：“这也正是你父亲为何要将你的小像献上啊！”
　　为皇上做事，不怕事多，只怕事少。
　　当一样样新事物被皇上交待下去、再由工部研发出来后；当一条条政令被发布下去，一项项刑法被完善后；当一个个全新的部门成立，一个个陌生的面孔位居高位后，顾大人不得不承认，自己虽然依然是倍受人尊敬的礼部尚书，但当别人都在做事唯有自己什么事都没做的时候，自己的权力也就被他人一步步分薄了。
　　于是，为了避免自己最后陷入不上不下的窘境，顾大人这才不顾脸面，将自己老来女顾雅的小像混在诸多美人像中一块儿献给皇上。而顾大人的想法也非常直接明了——顾氏既然能出一个太后，那为何不能再出一个太后？一个太后就保了他们顾氏百年，那若再有一个呢？
　　这其中种种心思，种种筹谋，皆是利益，顾大人明白，刘氏明白，顾雅也是明白。
　　但不像顾大人和刘氏的是，顾雅早已将永朝近两年的变化看在眼中，对父母怀抱的小算盘并不乐观。
　　“母亲，我作为顾氏女，自然愿意为顾氏挣得荣光，更何况当今圣上年富力强，圣明仁德，若是能够入宫，我当然没有什么不愿意的。”如今的皇上，年轻，英俊，圣明，素有仁德之名，身边却连一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这样的皇上就如同香饽饽一样，哪个女人瞧了不眼馋？
　　“可是母亲，圣上越是圣明，我顾氏越不可入宫，否则等待我们顾氏的非是登天之阶，而是杀身之祸啊！”
　　“我儿，为何这样——”
　　刘氏又惊又疑，但还没等她问完，就有婆子慌张惊喜地跑了来。
　　“夫人，夫人！圣上有旨，召我们姑娘入宫觐见！”
　　刘氏与顾雅交换了一个眼神，前者是惊喜与惊疑，后者却只剩下了忧虑。
　　顾雅随着宫人入了宫后，一直垂眉敛目，一步也不肯多迈，一眼也不肯多看，很快就来到了宣政殿前，被召入殿内。
　　顾雅心中惶然，不明白自己一介女子之身，为何竟能进宣政殿这样的地方接受召见，但她还是很快收敛了心思，规规矩矩地叩见了皇帝。
　　天子头戴冕旒，端坐殿上，哪怕顾雅没有抬头去看那张威严面容，却也被周围肃然的气氛镇住，屏息敛神，全心对待这次的召见。
　　可出乎意料的是，这一次天子召见她并不是通过她打探顾氏的情况，也并未对她表露半点关于日后婚配的意向，反而问她擅长什么，平日里在做什么，对日后有什么打算。
　　顾雅被问得糊里糊涂，回答得也较为保守，只按照当下仕女的喜好与流行说着，不露半点锋芒与个性。
　　之后，天子问了两句后，很快就有些不耐烦了，直白道：“顾氏，朕如今政务繁忙，也不跟你兜这个圈子——如今永朝正是欣欣向荣、百废待兴之际，所以朕可以给你一个机会，让你不再是某某氏，不再是某人后院里的无名之人，不再是辛苦一生后进入他人祠堂接受供奉时却连全名都没有的人！你可以名正言顺地告诉所有人，你是顾雅，是重振你顾氏门楣之人，让所有人谈到永朝顾氏，就避不开你顾雅。”
　　天子顿了顿：“这样的机会，你可愿意接受？”
　　这一刻，顾雅的心脏狂跳起来。
　　那些被她日复一日强行按捺下去的野心和对权力的欲望，都被这短短的两句话点燃。
　　——权力是迷人的，自然如此。只要是尝过权力滋味的人，都不会将它让渡给旁人。
　　顾雅曾经一心想要进入后宫，是因为后宫是女人的名利场，只要服侍好天子，她就可以获得权力，得到比那些十年寒窗的学子更大的权力！
　　虽然这样的代价是令自己的姓名消磨在重重深宫，日后哪怕被人提起，也是“某某人的女儿”“某某人的母亲”，但这已是她能为自己谋划的最好的未来了。
　　可如今，天子却指给了她一条新的路——一条可以获得权力，还能获得荣光的路。
　　顾雅聪明极了，只这半点口风就明白了天子想要给她的机会，想要让她走的路、做的事。
　　顾雅心知，她要走的这条路前人从未走过，所以当她踏上时，或许被荆棘刺得遍体鳞伤，或许会满身骂名甚至被千夫所指……但这又如何？
　　若她不走，怎知她不能走？！
　　顾雅当机立断，深深叩首。
　　“愿为圣人马前卒，鞠躬尽瘁，万死不辞。”
　　·
　　被大家族培养出来的女人，没几个是傻子，而其中又属顾雅野心最盛，锋芒最强。
　　谢非言跟这顾雅通过气，确定她有这样的勇气和能力接受她的任务后，便在朝堂上提出了新增审计主事一职，直接对接皇帝，负责对户部历年财务收支进行事前和事后的独立审查，并且任命顾雅为第一个审计主事。
　　而顾雅何人？
　　礼部尚书顾大人之女！
　　这一刻，整个朝堂都轰动了，纷纷提出异议，而负责“礼”这一块的礼部尚书顾大人更是如遭雷亟，反对也不是，不反对也不是。
　　谢非言笑着将这些人的反应收入眼底，淡淡道：“英雄不问出处，朕用人只有一个原则，那就是有能者居之！你们若觉得顾雅不堪用，或者觉得你们谁能胜过她，那便站出来，由众人出题，公平竞争，如何？”
　　这番话一出，还真有许多人站了出来，想要将那敢于挑战千百年来的潜规则的顾雅弹压下去。
　　谢非言也不以为忤，大手一挥便在殿内临时开设了一个考场，让户部各主事当场出题，再由挑战者和顾雅当场作答。
　　三个时辰后，成绩已出，顾雅拔得头筹。
　　于是在朝廷百官各异的目光下，从第二天开始，顾雅就是第一个以女子之身入朝为官的人了。
　　而他们也心知肚明，顾雅是被圣上丢出来的第一个卒子，她成功了，所以她是第一个入朝为官的女人。
　　但她却绝不会是最后一个，因为圣意如渊，不可轻移。
　　朝堂百官们对此又惊又怒：圣上他究竟在打着什么主意？！他究竟想要做什么？！
　　对于这个问题，曾经的四皇子，如今的魏王爷，可以为众人含泪解答：
　　皇兄他没别的想法，他就是丧心病狂地想要让所有人都出来工作！

第16章 、少年将军与狸猫太子16
　　曾经的四皇子，如今的魏王赵显，乃是一条生在皇家的天生咸鱼。
　　历朝历代，皇家的事儿都十分复杂，掺杂着难以言说的利益与勾连，所以但凡出生在这名利场中的人，最后无不是削尖了脑袋往上爬，就为了有一天能君临天下，万人之上，一语千金重，再无人能够对其掣肘……但赵显不同，他太聪明了。
　　他知道人的欲望是无尽的，也知道皇帝不是那么容易做的，更知道就算皇帝也不是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的，更何况他一身劣势，没有半点竞争皇位的能力——他生得晚，与太子长兄差了八岁，当长兄被封为太子时，他甚至还没出生；他出身平平，母族普通，也有没什么能人要员，远比不上有贵妃母亲和将军舅舅的二皇兄；他口舌平平，没办法像三皇兄那样装乖讨巧，去讨父皇的欢心；他才能平平，不像五弟那样受文人墨客的欢迎；他甚至连六弟都比不上，六弟最为年幼，虽然脑袋好像不太好使，但却因是父皇老来子的缘故，很得父皇喜好。
　　因此，自认自身一切都如此平平无奇的赵显，早早掐了自己多余的心思，自幼便在母妃的要求下，在上书房里装疯卖傻，划水摸鱼。
　　嗐，还真别说，摸鱼这种事，不摸不知道，一摸吓一跳！
　　当赵显看到皇兄们上课他睡觉，皇兄们办公他睡觉，皇兄们熬夜他睡觉，皇兄们上朝他睡觉的时候，赵显心里快乐极了，一种浓郁的幸福感油然而生。
　　——原来，摸鱼竟是这样快乐的事！
　　——原来，皇子的幸福也可以这样简单！
　　——诸君，我真的不想工作！
　　赵显大彻大悟，开开心心地当起了“没出息的皇家人”，一天天的混吃等死，就等自己年纪到了被老皇帝分封出去后，去自己领地继续当一个快乐的咸鱼王。而若老皇帝死得快一些，那他还能把自己亲娘从宫里接到封地上赡养，内务交给老娘和老婆管，外务交给幕僚门客管，日后有了儿子那就交给儿子管，而他则能当一辈子的快乐王爷！
　　这是多么令人向往的幸福未来啊！
　　但赵显万万没想到，他的快乐生活终结在了太子赵晟登基的那一天。
　　新皇登基后，对旧制总会做出些改变的，所以当初这位皇兄传唤他去紫宸殿时，赵显并不太在意，十分淡定，只以为皇兄要跟他讨论他日后的封地问题，顺便敲打一下他，而他赵显则能趁此时机表忠心，顺便提出将自己母亲庄太妃接到封地上的事。
　　按照他以往的乖巧度和摸鱼度，赵显觉得这肯定不是问题。
　　可赵显没想到的是，他进了紫宸殿刚跟皇兄绕了两句客套话，就被皇兄接下来的话砸晕了。
　　“四弟，接下来我有很重要的一件事交给你，还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
　　啥？“皇兄请说。”
　　“如今我永朝，敢结束战乱不到二十年，正是需要休养生息之际，然而时不我待，中原大地上内有百姓积弱、前朝余孽作祟，外有匈奴虎视眈眈，伺机而动。想要在这一片内忧外患中为我永朝，为我永朝的百姓谋得一片和平安乐之地，还需万众一心、需朝堂民间的共同努力，是也不是？”
　　“……是，是，是的。”
　　殿上的天子露出欣慰表情：“既然四弟你也如此做想，那朕便心安了。从明天起，你便是舆情部部长，负责引导民间舆情，以及为百姓解释刑法典和各重大条例的详情。关于舆情部的具体操作步骤和详细规整制度在这里，四弟你有十天时间挑选自己的手下，朕希望在第十一天看到你开始工作……”
　　赵显颤抖着手接过这份《舆情部规章管理与工作制度》，看着这一份长长的单子和工作内容，眼前一黑。
　　而上头的那位天子还在说着：“对于以上这些，四弟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赵显：“……”
　　有问题！有很大问题！
　　他根本就不想工作，更不想接下这种烫手山芋啊！！
　　赵显抬起头，想要卖个惨，但他对上天子那核善可亲的笑时，他倒吸一口气，吓得差点打了个嗝。
　　天子眉头微蹙，道：“四弟可对朕为你量身打造的这一部门有什么疑问？”顿了顿，天子继续道，“事实上，早在四弟还在上书房中念书时，朕便注意到了四弟的聪慧，知晓四弟有一腔报效国家的忠义之心，更有敢为百姓发言的正义之情，只不过碍于身份才不好做下更多，只能通过学习来麻木自己……”
　　听到这儿，赵显一愣，心中第一时间涌出的竟不是感动，而是茫然：原，原来我在皇兄眼中，竟是这么高尚的人吗？？
　　天子又道：“那时候的朕便想，若有一天我能为帝，定要为众兄弟开拓出一片天空，让大家都能够毫无顾忌地大展拳脚，为永朝百姓谋求福祉。朕一直相信，只要我们兄弟齐心，共同努力，那么总有一天，从日升之处到日落之处，目光所及皆是我们永朝疆域，而永朝的人们也能安居乐业，人人皆有所养，路不拾遗，夜不闭户，选贤与能，天下为公。”
　　赵显心脏怦怦直跳。
　　选贤与能，天下为公——这样的大同世界，谁没有想过呢？
　　若是可以，谁不想当个好人？谁不想生活在这样和平充满希望的世界里？谁不想缔造出这样的未来？！
　　天子又继续道：“朕知晓四弟你心中还有许多疑惑与顾虑，也知晓四弟你之前从未接触过这些，但朕相信四弟你心中的忠义与正义，相信在我们兄弟几人中，唯有你最为体谅和怜悯百姓的苦难，所以朕便将这个重要的任务与部门交给你，只盼你能深入百姓，为百姓谋求福祉的同时还能一展抱负……四弟，你可愿意为朕分忧？可愿意接下这个重担？”
　　这一刻，赵显热血上头，一口应下：“愿为皇兄效劳！”
　　赵显生出了难得的雄心壮志，兢兢业业地去选人、处理公务、监管与引导舆情、为百姓释难，同时，他也留了个心眼，观察天子是真的知行合一、想要缔造出先贤口中的那个完美世界，还是想要利用自己的兄弟们后再卸磨杀驴。
　　但随着赵显越是观察，他就越是迷惑，并未自己这位皇兄的一系列操作而心惊肉跳——
　　曾经的二皇子，如今的吴王赵旸，因有一个备受宠爱的贵妃母亲和手握实权的将军舅舅的缘故，向来受到太子党的忌惮，甚至就连“旸”这个名字，都代表着贵妃一族的不安分。
　　旸，日出也。二皇子非嫡非长，何德何能竟可被赐予“旸”这一字？！
　　为此，陈皇后在世时，便与贵妃处处作对，二人掐得和斗鸡似的。而至于太子一党也对二皇子一党忌惮颇深，两个党派都有一种抓住机会就要把对方按死的架势。
　　但这样的一切都在太子登基后烟消云散了——这样的烟消云散，并不是指太子党得势后抖了起来，把二皇子党统统打压下去，而是指如今的天子直接给二皇子封了个实权的大将军，还把曾经的二皇子党羽打包塞给了对方，让他去开拓东边的疆域，发展海军！
　　当时的赵显一听这消息，就感到眼前一黑：皇兄，皇兄你还好吗？你是被绑架了吗？如果你被绑架了就眨眨眼？！！
　　但很快，第二个消息又传来——曾经又小心眼又满肚子小心思还很能装的三皇子赵晃，如今的越王，竟被任命为正三品礼部侍郎，负责管理新修成的国家书院的莘莘学子。
　　国家书院有大儒为师，对外免费招收学生，不问出身，不谈年龄，只考学识。而在国家书院的另一侧则设有“大图书馆”，无数皇家藏书皆在其中，免费对人开放，若有人自带笔墨，更是能够免费抄写！
　　这样一个收拢天下学子之心的地方，竟然交给了三皇兄管理？！
　　天呐！皇兄你是怎么了？！你真的被绑架了对不对？！
　　而后来，当赵显听说醉心学问的五弟被塞进国家书院当老师、虎头虎脑的六弟被塞进国家书院当学生时，他则完全淡定了。
　　——皇兄不愧是皇兄，艺高人胆大，牛逼！
　　又后来，一样样的新事物出现，一个个的新消息传来，赵显了解得越多，对这位皇兄的佩服也就越深。
　　工部研究出来的水泥，听说就是皇兄找来的配方。最初时，赵显也好工部也好，众人只知晓这会是个好东西，却没想到它会这样好。
　　水泥不但可以铺路，令道路通畅迅捷，还可以建造房屋，修筑城墙。
　　虽然那些达官显贵看不上水泥房，认为这样的屋子有失风雅，但对于那些普通百姓和流浪乞儿来说，这种既能够遮风挡雨又不会轻易倒塌的房屋，实乃是上天的恩赐，每当提及时，都忍不住感谢天子。
　　而至于城墙，那就更厉害了，只要往上一浇筑，那城墙便是水泼不动，火烧不塌，令边关兵将们安全感倍增，就连日常损耗都少了不少。
　　与此同时，皇兄又提出了以工代赈，令百姓惧怕痛恨的劳役不再是服刑般痛苦，反而还给相当多的乞儿和无家可归者找到了自食其力的方法，令百姓感恩戴德。
　　不过以工代赈这样的事是非常耗费国库银子的，所以最初的时候户部的人如丧考妣，天天用哀怨的目光盯着皇兄，可皇兄实在是算无遗策，早就料到了这样的结果，提前就颁布了详细周密的条例来规整永朝的商业活动，严厉打击了各种恶性竞争，令商业蓬勃发展，也令无数的税收银子流水般的进了国库。
　　甚至皇兄还不知从哪儿找来了化肥除草剂新农具这样利国利民的好东西，大大减轻了农人的负担，还给了他们大丰收的希望。后来，当第一个丰收年到来时，城内城外民间朝堂都能听到歌功颂德声音——这曾经令赵显嗤之以鼻的“马屁声”，第一次显露出了情真意切，也第一次令赵显受到了近乎震撼的感动。
　　当赵显登上京城城楼，向下俯视这一片欣欣向荣、人人面上皆有笑意的城池时，他的心中被难以言述的感动和激荡充斥。
　　“这就是皇兄想要的世界。”
　　“这也是所有人都想要的世界。”
　　“……当然，如果我能不用工作就更好了。”
　　赵显擦着自己满脸的泪，哽咽想着。

第17章 、少年将军与狸猫太子17
　　赵显在城楼上看到的那些东西，谢非言也看到了。
　　但他看得比赵显更多，想得也比赵显更远。
　　对于赵显这样出身皇室的人来说，这样的一个城市或许就称得上繁荣安定，这是他眼光与时代所局限的。但对见识过真正的繁华的谢非言来说，他目前做到的这些则远远不够。
　　这是个没有灵力的世界，最多也就是有些飞檐走壁的浪客游侠儿而已，所以这里也没办法复制谢非言曾经世界的发展经验，遇到气候问题山洪问题之类的事件时也不太好解决。
　　不过没关系，走不了修真还能走科技，封建社会唯一的好处就是权力高度集中，于是作为被权力拱卫的皇上，谢非言吩咐下去的事，下头的人是万万不敢怠慢的，再加上轰动一时的水泥化肥除草剂新农具等，都是谢非言叫人琢磨出来的，于是对于某些人来说，这样的风向就像是一块香喷喷的饵，见上头的人有所松动，他们便纷纷扑了上去，因此一时间，京城中人人皆好奇巧之技，令一潭死水的工匠阶层竟也有了百花齐放之势。
　　对于这些种种，谢非言只是在幕后稍作推动后，便放任他们自由发展。
　　不过作为皇上，谢非言的确有很多事占着很大便利，就如同他想要令工匠们勤快创新时，只要表露出自己对奇巧的偏好，再重赏几个献宝的匠人，后续的事件就不必谢非言再来操心了一样，他也有很多只有皇上才有资格心烦的事。
　　首先是陈皇后，或者说先皇后遗留的假太子的问题。
　　这个问题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到了如今，在谢非言的挖坑和误导下，陈皇后临死前给真太子亲口套了个前朝反贼的帽子，而后真太子还当真被当作前朝太孙救走，那么到了这会儿，那些换太子的人就算都还活着，他们也必然不敢跳出来质疑当今天子的血统问题——他们恐怕自己都糊涂着呢！
　　并且他们说了又如何？
　　“当朝天子其实根本就是个假太子，当初真正的太子，其实被换走了，就是前年被前朝救走的那个前朝太孙杨慎思”？这样的话说出去，谁不以为他们脑袋有点毛病？
　　这是个绝对的死局，作为新朝天子的谢非言懒得提，被前朝庇佑的“太孙”杨慎思更不会再提。
　　而第二个问题，关于永朝这一团乱麻皇室关系和利益纠葛，谢非言也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将其捋顺——
　　曾经的五皇子如今的燕王赵景要风雅，谢非言就给他风雅，让他成为国家书院的老师，与众多风雅之人同居一所，还给他一个“天下之师”的胡萝卜做饵，吊着他快乐卖命。
　　曾经的三皇子如今的越王赵晃要名，谢非言就给他名，让他管理国家书院、管理大图书馆、管理天下学子的读书之事，这样便于天下学子读书的轰动与名头，哪怕是当世大儒都要自愧不如。
　　就连最麻烦、最野心勃勃的二皇子，如今的吴王赵旸，在谢非言看来同样不是事。二皇子要权，要地位，谢非言就给他权，给他地位，甚至还给他兵，给他地，给他钱，给他支持，让他去东边操练海军。
　　“看到大海了吗？你可知晓大海的尽头是一片不逊于中原的土地？在这中原，你或许永远都无法名正言顺地做某些事，但若你去了海的那边，朕可以向你保证，你圈下的土地，统统都是你的。”
　　就这样，几个皇子统统被谢非言打发出去干活了，为了永朝的安定和繁荣呕心沥血。
　　系统也曾经问过谢非言，问他难道就不怕这些“兄弟”们起异心吗？
　　而谢非言的回答也很简单。
　　“他们不会有工夫‘起异心’。”
　　【为什么？】
　　“因为他们一生都将为了追逐我的脚步而全力以赴。”
　　当一个势力的内部为了利益的多少而打起来的时候，有人可能会想着劝说对方接受，有人可能会想着重新分配和权衡，但谢非言只会做一件事，那就是用更多的利益填补进来。
　　谢非言的目标乃是一界气运，他要做的事前所未有，所以他会将局面做大，他会需要越来越多的人，多到那些跟在他身后的人绝不会来得及生出“我可以将他取而代之”的心思，唯一有工夫思考的只有“我一定要走得更快一些，才不会被他甩下”。
　　皇室如此，朝臣如此，世家如此，天下如此。
　　而永朝周边的藩属国和附庸国，不也正是为了这些诱人的利益才来到永朝的吗？！
　　谢非言看着这些藩属国和附庸国进献的美人和长长的贡品单子，笑了一声，将它们扔给身边的宫人。
　　“叫礼部来操办此事。”
　　“日后若无大事，这些不必再递到我眼前。”
　　他的大腿，也不是谁都能抱的。
　　这些小国如果真想被带飞，是一定要表示点心意出来的……他们这些小国有什么特产、多少劳动力来着？
　　谢非言又暗自琢磨了起来。
　　就这样，谢非言作为赵晟登基后的第一个寿辰就这样表面上波澜不惊地过去了。
　　谢非言抽空看了两眼，却没看到跟穿越者杨慎思相关的一切——既没有来刺杀皇帝的“魔教圣女”，也没有被小国献上屈辱委身的“异国公主”，甚至连听闻就在京城的“妙手神医”，也没有半点相关消息传出。
　　与杨慎思相关的一切，好像就这样彻底消失了。
　　谢非言想着这穿越者如今的身份，忍不住笑出声来。
　　“前任气运之子，你这两年可有懈怠？有没有好好工作？有没有拿出你作为穿越者的知识和金手指，好好经营你‘前朝太孙’的身份？”
　　“毕竟你能跟我相争的日子，也只有这几年了。”
　　等过了这两年后，气运之争就会尘埃落定。在永朝日益强大的国运加持下，谢非言哪怕分离了一半气运出去，也会是此界当之无愧的气运之子，日后对上杨慎思时，就是谢非言单方面的捶地鼠、薅羊毛了。
　　谢非言自己倒无所谓，以他如今的角度看来，无论杨慎思怎么行动，左右不过是从“观看余兴节目”变成“无聊时打打游戏”而已。
　　但对于杨慎思来说，行动的时间却极具意义，因为这很可能会从“跟夺走自己身份还陷害自己一把的生死大敌对峙”，变成“给终极BOSS送菜”。
　　所以，在强大气运的警示下，杨慎思在被前朝劫走后，一直过得非常有危机感，不但加快脚步收拢前朝势力、谋算人心、发展下线，并且还紧锣密鼓地筹划了他作为“前朝太孙”对阵“当朝天子”的第一个大行动！
　　于是，两年后。
　　在当朝天子赵晟的二十七寿辰前后，民间沸腾，百官行动，就连周边的无数小国也被永朝近年的发展折服，派出了重量级人物带上重量级礼物前来贺寿。
　　但这一切行动中，最得谢非言关注的却是两个消息——
　　第一个消息是，憋了好几年的前朝势力终于行动了起来。那些被谢非言记在小本本上的那些“圣女”“公主”“神医”“郡主”等等，都在近些天向京城涌来，想来是穿越者终于缓过气来，要对他动手了。
　　谢非言明白，这就是他与杨慎思最后的气运之争！
　　而第二个消息，更是让谢非言万分心动——
　　就在数天前，骠骑大将军沈辞镜率军大破匈奴，驱八百里，俘五万人，大胜而归，近日回朝！

第18章 、少年将军与狸猫太子18
　　于是，就在这一天的晚上，谢非言便故技重施，再一次敲响了某大将军的门。
　　秋季的夜晚凉风习习，夜空的柔毯上缀满了星星模样的宝石，将大地照得极亮，与京城不远处的夜市相映成趣。
　　沈辞镜像是料到了他会来，独自坐在将军府的高台处，遥望着夜市的方向，手臂边上摆满了酒坛，身上却没有多少酒气，神色也毫不颓丧。
　　谢非言扫了一眼，毫不客气地在沈辞镜身旁坐下，含笑道：“怎的突然想起来喝酒了？”
　　沈辞镜侧头看他，下意识呛了回去：“我这便是喝酒，又有什么奇怪的？”
　　谢非言笑道：“没什么奇怪，只是想知道你为何高兴，想要与你一同高兴罢了。”
　　沈辞镜感到自己脸上又有些发烫了。
　　眼前这戴面具的人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好像每一句话都说在他心坎上似的。明明沈辞镜自认自己是个严肃认真的人，但总是会被这人三两句便说得开心起来，好像自己又无知又好哄一样，实在让他很不服气。
　　沈辞镜喉咙里有不满的声音滚了滚，下意识想要跟这人抱怨撒娇，但在出口前却又惊觉自己这般行为实在不够英雄气概，于是他强行转移了话题，道：“你瞧那一处，灯火通明，人人往来如同白日一般……年幼时我还在京城时，尚未见过这样的地方，后来我离京多年，如今再回京时，才发现这里处处都不是我记忆中的模样了。”
　　谢非言面具下的笑容微敛，想了想，道：“你可是感到遗憾？”
　　是为了这样的物是人非、时移世易而感到遗憾失落吗？
　　“倒也不是。”沈辞镜侧头想了想，“我只是想，如果在我年幼时也能有这样的地方，那便好了。”
　　谢非言有些惊讶：“是吗？”
　　沈辞镜随手捞起一坛酒，道：“你或许知道，在我十四岁之前，我只是镇国将军府里一个可有可无的庶子而已……镇国大将军夫妻向来恩爱，所以我和我生母的存在是一段意外、一段流传千古的恩爱佳话中的污点罢了，但就算这样，镇国大将军夫妻和府内上下也并未苛待我，他们只是……看不到我。”
　　“他们看不到我，就像我从不存在一样，无论我是出色还是顽劣，他们都看不到，也漠不关心，所以我有一段时间经常在想，如果我母亲还在就好了……她必然会看到我，所以我对她的死生了疑心，花费了很大力气去查，甚至还想过如果她是被镇国将军夫妻逼死的就好了。”
　　说着，沈辞镜转头来看谢非言：“身为人子，竟然会希望母亲是被人逼死的——你会觉得我卑劣吗？”
　　“我从未这样想过。”谢非言轻声道，“以前不会，以后也不会。”
　　沈辞镜的这番话，落在他人耳中或许惊世骇俗，甚至会有人认为沈辞镜生出这样的念头便是原罪，但谢非言并不这样想。因为谢非言知道，这样偏执的念头，是一个渴望爱的孩子的最后自救。
　　当一个孩子即将淹没在无爱的海中时，他会抓住自己所能抓住的一切用以自救，而又因为他抓不住自己的生父与嫡母，所以他便想要抓住自己的生母，抓住那个名为“母亲”的影子，试图拯救自己。他心中想着，如果自己的母亲当年其实是被逼死的就好了，至少这能够证明自己的确是有人爱过的，只是她不在了而已。
　　但当年的那个孩子，最后没有抓住任何一根稻草。
　　于是他独自渡过了那片无爱的苦海，自己救下了自己。
　　有些被世人苛待的孩子，长大后成后就会苛责世人，怀着满腔的怒火或怨恨，化作了世界对世人的报应；可有些人却永远不会屈服于世界加诸于身的苦难，无论受到怎样的苛责，心间都不会染上阴霾。
　　沈辞镜就是后者。
　　而谢非言永远都会为这样的人倾心。
　　谢非言微微垂头，心中又是欣慰，又是心疼，其间还有些许苦涩。他心知，当年如果不是为了他，沈辞镜早已求得超脱，根本不必来人间受这一世又一世的苦，不必在这苦海中一次又一次地挣扎。
　　但谢非言不知该如何说，更不知该如何劝——又或许沈辞镜根本不必旁人来劝，因为当他能坦然说出这一切的时候，就代表他彻底放下了。
　　可谢非言总是多思多虑的那个，也总是放不下的那个，于是谢非言只能拎起手边的酒坛，与沈辞镜碰了一下：“喝吧。”
　　沈辞镜喝了口酒，脸颊被酒气稍稍染红，目光仍然落在远处的夜市。
　　谢非言顺着他的目光望了过去，道：“你喜欢吗？”
　　沈辞镜微微点头：“挺好的。”
　　“你也觉得这夜市开的好？”
　　“好。”沈辞镜道，“热闹点好。”
　　谢非言一愣，才发觉两人的重点说岔了。
　　“你喜欢热闹？”谢非言心下诧异，第一次听到沈辞镜发表这般言论。
　　当年在做修士时，沈辞镜对外是出了名的高冷，以致于他不近人情的名声比第一美人的名头传得更快。虽然谢非言知道“不近人情”只是旁人对沈辞镜的误解，沈辞镜最多就是不说人话罢了，不过沈辞镜一宅就是数十年、数百年这件事却是真的。
　　而这样的沈辞镜，竟会喜欢热闹吗？
　　沈辞镜坦然道：“若让我与他们相处，我定是不耐烦的，但如果只是在一旁看着他们热闹，却是不错。”沈辞镜想了想，道，“只是看着，便觉得自己也高兴了起来。”
　　谢非言沉默片刻，再次拿酒坛与沈辞镜碰了碰。
　　“以后会更热闹的。白天夜里，都会如此。”
　　沈辞镜喝了口酒，侧头看谢非言，因喝了酒而潋滟的眼中好似有着笑意：“我还以为你会对我说，日后都会陪在我身边，让我再没工夫理会旁人的热闹。”
　　谢非言失笑：“我给你的竟是这般口花花的登徒子的印象吗？”
　　沈辞镜小小声地哼了一声，理直气壮：“难道不是吗？”
　　谢非言哼笑一声：“傻子，我那是喜欢你！”
　　猝不及防迎来这样直白的话语，沈辞镜的面上越发烫了。
　　他微微抿唇，而后像是下定了决心，放下手上的酒坛，向谢非言看来。
　　“如今到了这会儿，你还是不肯告诉我么？”沈辞镜说。
　　谢非言装傻，笑道：“告诉你什么？我不告诉你的可多了。”
　　沈辞镜却容不得谢非言插科打诨，认真道：“你的身份。”
　　谢非言哑然，还没想好要怎么回答，沈辞镜又道：“我喜欢你，我想要同你长长久久在一起，但若你连身份都无法告知我，那么我如何才能信你？哪怕我……想要信你。”
　　沈辞镜说着，倾身向谢非言逼近，那双被酒气浸染过的眼眸，在灿烂的星光下也熠熠生辉。
　　沈辞镜的手放在了谢非言面上的狐狸面具上，轻声道：“我想要信你……”
　　他顿了顿，像是可怜又像是撒娇：“我可以信你吗？”
　　谢非言瞧着这张靠得极近的美人面，心脏又砰砰乱跳了起来。
　　“我……我不是……故意欺瞒你……”谢非言有些艰难地说着。
　　谢非言平日里就喜欢美人，更何况沈辞镜这般美人中的美人。平日里，沈辞镜为了维护将军的威严，对旁人都是不假辞色，身上煞气浓郁，让人只能注意到他一身的杀神气势而难以注意到他的美貌。但如今，沈辞镜却软声向他撒娇，这就像是凶悍的恶虎将自己毛茸茸的脑袋往谢非言怀里一塞，把谢非言萌得心都化了，差点就忍不住直接把面具揭了。
　　但还好，谢非言还在美色暴击下残留着最后一分理智。
　　“阿镜，我并非是为了欺瞒你而隐瞒身份……我只是不知如何向你说……”谢非言轻握住沈辞镜的手，为难道，“我的身份太过复杂……我怕你以为我是利用你……”
　　沈辞镜含笑的眼中闪着光：“你不说，你又怎知我一定会这样想？”
　　谢非言轻声道：“因为我珍重你，我不想你误会我，不想冒半点风险。”
　　谢非言知道，就算自己身份暴露，但只要自己解释，沈辞镜就会信他，可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谢非言只要一想到沈辞镜会经历这样一个怀疑他用心的阶段，他就难过非常，宁可将这件事一拖再拖。
　　他希望沈辞镜每一次想起他时，想到的都是他的用心与他的爱意，而非二人之间的身份，和可能会有的怀疑。
　　沈辞镜眼睛越发亮了。他唇角忍不住翘了起来，但又很快努力压下，有些别扭道：“你这么喜欢我吗？”
　　沈辞镜眸光越亮，神色越是开心，谢非言面上便越是发烫，于是那些原本能说出口的话，便也说不出口了。
　　谢非言有些不自在地往后挪了挪，沈辞镜却越发欺上前来：“你喜欢我——那你有多喜欢我？”
　　谢非言脸上的温度蔓延到身上，忍不住再次往后挪了挪：“就……就那样吧……”
　　“那样是哪样？”沈辞镜不依不饶。
　　耻于剖析自己真心的谢非言越发不自在了，几乎想要跳起来打这小子：小混蛋，不要得寸进尺啊！
　　系统怜悯叹息。
　　【看吧，调戏良家妇男就是这样的下场。你明知道你对象聪明，还要手把手教他怎么调戏你，教会徒弟饿死师父，你怎么一点儿都不长记——】
　　“静音！”谢非言恼羞成怒地把系统屏蔽了。
　　谢非言站起身，决定向跑个路，回头再来思考怎么应付这小混蛋，但沈辞镜却不肯放他离开，一把抓住谢非言的手，将他用力拉回来，自己也再度上前一步，比方才更近了些，将谢非言完全笼在自己的身影下。
　　黑暗中，沈辞镜微醺的眼睛亮晶晶的，越发像是撒娇的大猫了。
　　“你喜欢我。”沈辞镜开心道，“我也喜欢你。”
　　沈辞镜顿了顿，道：“我想亲你，可以吗？”
　　这一刻，谢非言本不该紧张，更不该羞耻，毕竟该做的都做了，自然也不该怕说。可在沈辞镜全心全意的注视下，谢非言却突然羞涩得厉害，再难以开口回应半分。
　　于是沈辞镜便又问道：“我可以亲你吗？”
　　“……”
　　“可以吗？”沈辞镜锲而不舍。
　　谢非言终于恼羞成怒，踢了沈辞镜的小腿一脚：“要做就做，哪来那么多话。”
　　沈辞镜狡猾一笑：“原来你也会害羞？”
　　谢非言炸毛，张嘴就要骂他，但沈辞镜却已经轻轻移开他的面具，俯身吻下。
　　粲然星光下，那一切的羞恼、冷酷的狡诈，笨拙的真心，统统都融化在了这个亲吻中。

第19章 、少年将军与狸猫太子19
　　这天晚上，当谢非言与沈辞镜二人浓情蜜意谈情说爱的时候，另一头，藏匿在京城中的杨慎思却很不好过。
　　三年前，前朝人从法场劫下杨慎思后，就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在一通稀里糊涂的“认祖归宗”后，杨慎思头上多了一个早死的爹和一大串死了的祖宗，手下则多了许多分散四海筹谋颠覆本朝的“清河会”，而杨慎思自己也改了个名字，叫李籍。
　　在从“杨慎思”变成“李籍”后，他曾经提心吊胆过一段时间，生怕这些人发觉自己是冒牌货的事实，可最后，在这些人笃定的信念下，就连杨慎思自己都糊涂了：难道说，我其实真的不是赵籍，而是李籍？
　　当年他附身婴儿后醒来时看到了陈家人，听到了陈家人的谈论，就以为自己是真太子，但这其实根本就是一个误会，事实上在那个时候，前朝太子就已经把陈皇后的儿子换掉了。
　　当年的事情，真相其实是这样的——
　　当初，陈皇后的儿子真的死了，于是陈皇后为了巩固地位，换了一个活的婴孩进去，并把自己的孩子送出去，让陈家人好好安葬，但运送的路上，前朝太子看陈家人一行衣饰不凡，应该是个有点实力背景的家族，于是在被本朝搜捕的时候慌乱之下将自己儿子换掉了死婴，想要自己儿子以一个富家翁的身份平平安安地活下去，只是没想到阴差阳错下换掉了陈皇后的儿子。而后来，他杨慎思附身婴孩醒来后，看到欣喜若狂的陈家人，听到他们的议论，便以为自己是本朝太子了，但其实这压根就是他醒来太晚造成的一个美丽的误会？！
　　是这样吗？
　　可这样一来，未免也太巧了吧？
　　世上当真有这样的巧合？有这样的阴差阳错吗？！
　　所以在被前朝之人救走后，杨慎思每天都在心里念叨一百遍“这不可能”，又小小声念叨十遍“这其实也有可能”。
　　概率虽小得像是彗星撞地球，但彗星又不是没撞过地球！
　　更何况，若他此世的身份不是前朝太孙，本朝的先皇和天子又为何这样信誓旦旦？
　　听说他的身份甚至还是陈皇后主动揭发、以死明志，恳求天子为她报仇的。陈皇后也算当年的半个知情人了，如果她不是心中笃信绝望，她又怎么会在老皇帝面前撞柱而死？总不可能陈皇后也弄错了自己的儿子吧？
　　俗话说最了解你的是你的敌人，既然陈皇后、永朝先皇、永朝天子都这样笃信他的身份……所以他果然就是前朝太孙没错吧？！
　　到了后来，杨慎思在偶然得知这些前朝人的绝大部分不是真的忠心他的身份，而是需要一位“前朝皇室”凝聚人心后，他便直接把“这不可能”从心里删掉，抱着“没错当年的真相绝对就是这样”的念头，理直气壮地以前朝太孙李籍的身份行动了起来。
　　而这不动不知道，一动吓一跳。
　　原来，就在他窝在房间里怀疑人生，试探环境的时候，上台的天子已经大刀阔斧地行动了起来，一样样陌生又熟悉的东西被对方拿了出来造福百姓，如今天下一片对新皇的赞誉之声，直把李籍看得目瞪口呆——这，这，原来这TM是同行啊？！
　　难怪他栽了，敢情是这个同行在暗中搞鬼啊！
　　李籍又是气虚又是慌张，毕竟他穿越时也就是一个普通的理工男，刚毕业没多久，还没来得及遭到社会的毒打，满脑袋都是穿越小说，而当真穿越后，他又被陈家人当作陈皇后之子重重保护起来，就连科举之路都走得很是顺畅，以致于他虽然前世今生加起来快五十岁了，但心理年龄却一直停留在二十出头的愣头青的年纪，城府之浅，别说干过那些浸淫厚黑学多年的老狐狸，就连小孩子他都比不上。
　　不过还好，智商不够，气运来凑。
　　李籍这一慌张，便决定出门散心，而这一散心，便偶遇了南疆的圣女。
　　XX圣女，这套路多熟悉啊！
　　于是李籍当即便使出浑身解数，花言巧语下俘获了圣女芳心，从而得到了南疆土著的支持，并顺理成章地获得了第一笔跟前朝大臣谈判的资本，开始施展自己的抱负。
　　然而，就在李籍为了这么一点儿人手委曲求全，跟这群老狐狸来回扯皮的时候，外头的水泥路已经从城市铺到了县城。
　　而在李籍咬牙跺脚拼命研出了玻璃肥皂，准备从当朝富商手上抢钱的时候，新农具、水车、化肥、除草剂等等，已经进入了流水线生产，被批量制造出来、分发到了永朝的每一个角落，甚至于南疆土著都在偷偷摸摸试着往树下倒化肥。
　　而在李籍怒发冲冠，捣鼓出了烈酒和香水，要跟这位穿越者二号别苗头的时候，工商部和国家银行出台，调控起了市场经济。
　　而就在李籍忍无可忍，拿出了造纸术和报纸这样的大杀器，准备拉拢天下学子时，国家书院和大图书馆也成立了，三年义务教育被天子提出，并开始从京城向周边城镇辐射。
　　屡战屡败，屡败屡战，屡战还是屡败的李籍，气得眉头倒竖，在心里破口大骂：你TM是天生过来克我的吗？！
　　李籍心中不忿极了，而当他算了算自己在永朝批皮经商的这些年里上缴的商税，和建一个图书馆、运营一个书院要花的钱后，他就更生气了——这几年来，如果不是他李籍捣鼓出了这一系列敛财杀器，以永朝国库的情况，恐怕还没这么快的速度搞成这么多基础建设？
　　感情他辛辛苦苦赚钱，归根结底都是在给这第二位穿越者打工啊？！
　　李籍气得几乎要厥过去了。
　　也是直到这时，李籍才终于明白了封建王朝的意义，明白了什么叫做“家天下”，明白了“比打工人更凄苦的是封建王朝里的打工人”……他李籍每赚一分，天子就能赚十分，两人身份势力天差地别，这TM压根没法玩啊！
　　李籍发了狠：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必须要想一个办法结束这一切！
　　于是李籍在气运的警告下，狠心做下了一个决定，那就是刺杀皇帝！
　　事到如今，李籍已经不打算再用“农村包围城市”“经济制裁”等方式来对阵第二位穿越者了，毕竟他会的，那个穿越者也会，而他不会的，那穿越者还是会！
　　——所以说你TM穿越前到底是干啥的？！
　　总而言之，一山不容二虎，一个世界容不下两个穿越者，李籍下了狠心，一定要干掉皇帝！
　　而恰好，这个世界是有武功的，纷乱的江湖中，虽然没有武侠小说里那种神乎其技的内功，但也有各种强身术和轻身术，于是李籍用“天下武功，唯快不破”点拨了一位陷入瓶颈期的大宗师，后又创造出了“太极拳”这样以慢打快的功夫后，便顺利将南疆这地界的江湖中人收入麾下。
　　至此，万事俱备。
　　而后，东风也很快来了——在当朝天子二十七岁的寿辰上，将有万国来朝，而他曾经互诉衷肠的异域公主，也正在面见天子的人员名单里！
　　天助我也！
　　李籍大喜过望，收拾好包袱，从自己一众春花秋月的娇妻美妾中挑出了几个有武功的带来京城，并动用美男计跟异国公主再续前缘，勾勾搭搭，成功混入了公主的队伍中，只待天子寿辰的那一天，在公主的掩护下混入寿宴，再跟外头待命的各武林高手里应外合，杀他一个七进七出！
　　完美！
　　李籍想得很美，对刺杀皇帝的这个计划写了一二三四五个方案，做了六七□□十个后手与准备。
　　但自认策划万全的李籍万万没想到，就在他与公主互诉衷肠的第二周，也就是在京城找到落脚点的第二天晚上，他就遭遇了人生中的一大危机——
　　他的后院，起火了。
　　当时是，魔教圣女听闻了李籍来到京城的消息，一路追踪而来，□□而入，恰好撞上了李籍身边的双胞胎剑婢。魔教圣女本就是个随心所欲的性子，看到两个李籍身旁这两个貌若娇花的侍婢后，顿时怒上心头，与二人大打出手！
　　同住一个院里的南疆圣女很快发现了她们的动静，冷笑一声，将这三人一口气药倒，可后来赶来的妙手神医却觉得南疆圣女出手太过狠辣，唯恐她对旁人出手，于是保险起见把南疆圣女偷偷药倒了。
　　南疆圣女突遭暗算，性子泼辣直爽的她当时便被气得破口大骂。
　　于是这样大的动静，刚好被焦虑赶来院子的异国公主尽收眼底。
　　——魔教圣女，双胞胎侍婢，南疆圣女，妙手神医，异国公主。
　　此刻，六位如娇花照水的美人都看向了李籍，眼中闪动着相似又不尽相同的希望和怒火，都在等待着李籍的解释和立场。
　　而在这样迎面而来的修罗场中，李籍倒吸一口凉气，眼前一黑，恨不得当场厥过去。
　　这，这，这，这剧本不对啊！
　　明明小说里不是这样写的！！

第20章 、少年将军与狸猫太子20
　　很快，赵晟二十七岁寿辰的日子到来了。
　　按照常理，二十七岁人的生辰是远称不上“寿辰”的，而二十七岁也不是什么大日子，万没有大办的道理。
　　但如今的谢非言是天下之主，他就是最大的道理，所以哪怕他自己说不必大办，可下头的人也绝不会把这寿宴办得寒酸，而那些想要攀上永朝的小国也必定不会不派人来，因此到了最后，谢非言拿过拟定流程的单子一看，发觉这寿宴还是办了三天。
　　不过还好，那些官员还算有眼色，没敢让谢非言在生日这天加班，给他拟定的流程里需要谢非言出场的时间只有一小会儿，其它时间基本都是各官员各使臣的外交活动和商务活动，于是谢非言便也不跟他们计较。
　　谢非言放下流程单子，唤出了自己的暗卫，问道：“那边如今怎样？”
　　谢非言问的那边，正是李籍那头。
　　自李籍带着他那一群春花秋月莺莺燕燕来到京城，就一直在谢非言的监控之下，而谢非言的人甚至都不需要多做什么，只要往墙角一顿，每天就能听一场好戏。
　　还真别说，如今在谢非言的治理和倒腾下，大家日子比以往好过了些许，也有了更多空闲心思，所以当李籍后院里闹腾起来时，蹲墙角的可不止谢非言的探子一人，因此谢非言把探子派去李籍那头，对探子来说可真是如鱼得水，半点难度都没有的。
　　于是谢非言这一问，那探子便竹筒倒豆子般的将李籍混乱的后院全都念了一遍。
　　魔教圣女、双胞胎剑婢、南疆圣女、高冷神医、异国公主，这是李籍落脚第一天的后院。
　　到了现在，李籍在京城已经待了快有一周，而他后院里便也新增了一位武林仙子、一位卖身葬父的柔弱侍婢，一位卖花女。
　　九个性格各异的女人挤在同一个后院里，谢非言只要稍稍一想就能知道如今的李籍心情是何等崩溃。
　　“这哪里是什么桃花运？怕不是桃花劫吧！”
　　谢非言心中唏嘘，觉得哪怕自己不动手，在李籍气运流逝后，他那群后宫怕也是要对李籍动手的，毕竟，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光靠气运成功的人，实则不堪一击。
　　“死之前，为我贡献出你最后的价值吧。”
　　谢非言想着，又问道：“那些人的位置可查探好了？清河会的动作可探明了？”
　　“是。这群反贼买通了宫中数人，想要对您下毒，但这毒只是个幌子，他们真正的目的是混入宫中，搅乱寿宴，而后趁乱刺杀。”
　　谢非言点点头，并不意外，毕竟古往今来刺杀的都是这么些手段。他往日里鲜有出宫的时候，而想要混进宫也是很难的事，唯有今年寿宴上来往的人格外多，是个例外，所以对于前朝人来说，这次寿宴自然是天赐良机。
　　“他们可还联系了旁人？”
　　暗卫沉声道：“他们曾暗中出入过陈国公府。”
　　陈国公府？
　　谢非言这会儿是真的有些惊讶了。
　　当年陈国公和他儿子陷害太子赵晟的事，谢非言看陈皇后那一记神插刀的份上，放了他们一马，没有跟他们秋后算账，却没想这会儿他们竟主动找死。
　　联系清河会？
　　是看出他对陈国公府的不耐，又知晓他们养大的杨慎思成了李籍，便想要“弃暗投明”，为自己博个前途博个出路？
　　谢非言嗤笑一声。
　　“只有他们？”谢非言问。
　　暗卫答道：“那些反贼不敢再联系旁人。”
　　谢非言听闻，微微点头。
　　也对，如今太平盛世，一切蒸蒸日上，世人若能过好日子，谁愿意把脑袋别裤腰带上跟人拼命？
　　而陈国公府……若不是这几年来谢非言把陈国公府踢出了权力圈子外头，他们恐怕也不敢生出异心的。
　　但这一切，终究还是走到这个地步。
　　谢非言笑了一声：“那便按照原计划进行，下去吧。”
　　暗卫告退后，谢非言独自坐在书房内，想到那个与前朝反贼清河会暗中联系的陈国公府，便不由得感到一阵好笑和感慨。
　　说到陈国公府，其经历倒也算得上传奇。当年，陈家的老爷子出身农户，也不过是一介白衣，但后来，在全家的供养下，陈老爷子考上了举人，后又在家乡当了父母官，其兄弟则在他的庇护下当起了富商。后来，经过两代的经营后，陈家将这一州之地都拢在手中，当起了土皇帝。
　　陈家有官有钱有地，虽非世家大族，但勉强算得上高门大户，所以后来，在前朝气数已尽时，陈家老爷子一眼相中了当时驻军里的小小武官赵馈，看中了他的野心和能力，支持他起兵，并将孙女陈淑姿下嫁给他，把陈家和赵馈牢牢绑在了一起后，这才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而事实证明，陈老爷子的眼光实在不错，在那样动荡的局面和那样多起义的人中，还真的只有赵馈走到了最后。在赵馈建立新朝后，陈家就成了陈国公府，之后的时日里，相信陈家后人只要不搞出一些骚操作幺蛾子，那么看在当年他们支持赵馈起兵的份上，皇帝也不至于清算他们，陈家百年富贵指日可待！
　　但偏偏陈家尝到了从龙之功的甜头，捧出一个皇帝不算，还想捏住第二个，所以在得知太子赵晟不会任由他们把持前朝后，他们便果断放弃赵晟，转投向杨慎思，甚至还给赵晟下药，要他名声与圣心尽失，换由杨慎思上台。
　　只可惜的是，赵晟仁厚念旧情，很容易被这家人算计住，可谢非言却不是什么好相与的人，因此谢非言当场便走了，叫陈家算计骤然落空，把那位陈世子交给他爹痛打一顿。后来，他又前后哄骗了陈皇后、暗算老皇帝，上下其手，将权力尽收手中，最后再像是赶苍蝇一样，随手将陈国公府赶出了京城的权力圈子之外。
　　至此，若陈家人就此吃了苦头学了乖，肯安心当他们的国公爷，那么谢非言平日里事务繁多，又有陈皇后在前，还不一定想得起要清算他们。
　　可贪心不足蛇吞象，有些人的贪欲实在永无止境。
　　谢非言笑了一声：“既然这些人将话柄递到了我手上，我若再不接下，岂非是拂了他们的一腔好意？”
　　而在他清算陈国公府后，原主赵晟应该也会更满意吧，毕竟赵晟一生的冤屈和笑话，都是从陈国公府开始的。
　　当初，赵晟本是一介凡人，但却被稀里糊涂地牵扯到皇室阴谋恩怨中，冤枉地失了父母后，又困惑地丢了性命，最后身世曝光后，一生自持的赵晟最后却只有“好色失德”之名流传下去，被一代又一代的世人嘲笑——人人都有自己的私心与算计，唯有他只有满腔茫然糊涂与冤枉。
　　“正好，就在这里结束一切吧。”
　　有冤报冤，有仇报仇！

第21章 、少年将军与狸猫太子21
　　很快就到了寿宴的这一天。
　　在拟定的流程里，这场名为“承天节”的天子寿宴将会持续三天，而在这三天里，所有的宗室、京城里五品以上的官员、高门豪族的继承人、外国使臣、以及一些有特殊功勋的人，都会受邀来到皇宫，与众人宴饮，观看歌舞。
　　而到了第三天的晚宴上，皇帝将会到场，待上一个时辰左右，而这时候，就是众人全力以赴博取天子关注的时候了。
　　并且也是前朝反贼“清河会”众人动手的大好时机！
　　谢非言放任这些老鼠潜入皇宫，看他们自认隐蔽地做下种种埋伏，只自顾自端坐龙椅之上，当自己耳聋眼瞎。
　　而在谢非言意思意思地阻拦下，这些人的小动作进行得十分顺利，在宫人、陈国公府、异国公主等人的里应外合之下，清河会众人花费了两天时间，终于将一切布置妥当。
　　于是就在这天晚上，清河会高层的众人碰头，在精修了一下明天“刺杀狗皇帝”的计划同时，又展望了一下没有狗皇帝之后的美好未来。
　　李籍坐在最上头，看着自己的诸位得力干将，没有阻拦他们的畅想，毕竟画大饼也是创业人给打工人必喂的精神粮食，如今打工仔们自己就画起了大饼，作为老板的李籍又怎么会劝阻大家？
　　但令李籍愕然的是，这些人说着说着，竟就开始为功劳以及日后的权力分割而争执不休了。
　　某某老臣认为，他乃是两朝老臣，当年面对永朝开国皇帝的招降誓死不屈，这么些年来也一直为了清河会的思想指导鞠躬尽瘁，所以若太孙当真光复远朝，登基为帝，那么肯定是他的功劳最大。
　　某某舵主认为，自己虽然没有太老的资历，但办事能力有目共睹，清河会能支撑这么多年，靠得都是他的带货能力，就连永朝天子也说了，英雄不问出处，太孙也说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总之待到太孙登基为帝后，肯定是自己这个经济基础的功劳最大。
　　但某某宗师发表了不同意见，认为自己以及自己手下的弟子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与狗皇帝的探子追兵交手时，也一直是自己与众弟子冲在前头出生入死，所以如果真要论功行赏，那定然是自己这一脉的弟子功劳最大！
　　可南疆长老并不认同……
　　商会头领有话要说……
　　工坊负责人慎重发言……
　　BALABALA
　　BALABALABALA……
　　李籍万没想到会有这样的走向，顿时冷汗都下来了。
　　本以为这是一次温和而充满激情的对未来的美好畅想，却没想人人心里都有自己的小心思：这革命还没成功呢，你们就开始争功了？还争得脸红脖子粗的？
　　说真的你们是不是想太远了？而且这样都能吵起来，你们根本没把他这个太孙放在眼里吧？！
　　李籍心下暗恨。
　　他本以为，在自己层出不穷的新点子和一条条敛财路子的提出下，自己已经成功掌控了这些人，起码已经得到了半数人的忠心，却没想在他们眼里，自己依然只是个吉祥物而已。
　　而会出现这样的情况，归根结底还是要怪赵晟！
　　若不是这世上出了第二个穿越者，若不是那个穿越者处处压过自己一头，他李籍又怎么会被这群人看不起？
　　是，他李籍的确是生财有道，但在赵晟那惊人功绩的对比下，自己这些小动作就只能算是小聪明而已，想要以此博来这些老狐狸的另眼相看，除非自己还能拿出比赵晟更好的成绩！
　　但自己……自己又怎么做得到？
　　所以赵晟果然得死！
　　李籍强忍怒气，就当没发现这些人的小心思和不敬，笑着打了圆场，并将这些人的注意力都引向了明天的刺杀行动，在得到大家的再三保证后，就忙不迭让大家散了。
　　最后，在清河会的所有人都离开后，李籍疲惫地倒在椅子上，心里转着各种充满阴暗与杀意的念头，而就在这时，一阵吵闹声从门外传来，由远及近。
　　“……我一直知晓姐姐你讨厌我，但我以为至少看在思郎的份上，我们二人能够和睦相处，免得叫思郎为我们二人心忧，可你方才也太过分了，若非我粗通武功，身上还有点拳脚，刚刚那一剑岂不是就被你毁了脸？你这般行事，我定不会原谅！我这就去告诉思郎，让他责罚于你！”
　　“呵，莫要装了，若非你藏起了思郎送我的帕子，我又怎会动手？要我说，你定是知晓我对那帕子的看重，故意惹怒我，再受我一剑，以此来惹思郎心疼的，这般简陋难看的苦肉计，你以为思郎会上当吗？！”
　　“姐姐这番话好没道理，我早已同你解释了不是我藏的，你却偏偏认定了我，可是看妹妹不过一介卖花女，好欺负不成？！”
　　“圣女姐姐，这位妹妹说得对，你又没有证据，怎么能说是妹妹她动了你的帕子呢？”
　　“住口！别以为思郎对你另眼相看你就能过问思郎和我们的事！让开，是非对错，我们去思郎面前，让思郎为我们分辩个明白！”
　　“……”
　　门外的话刚一落音，香风袭来，一群莺莺燕燕便扑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说起了各自的委屈，最后又泪眼盈盈地看着他，等待他这个青天大老爷为她们分辨冤屈。
　　李籍：“……”
　　这日子没法过了！
　　明明以前一切都好，怎么这三年却……是了，一定是赵晟！
　　这一切，一定是赵晟的错！
　　是赵晟夺走了他的身份地位和权力，他这几年才会处处不顺，就连自己的后院也是四处起火，扑灭了这头又点着了那头……所以他必须要杀掉赵晟！
　　只要杀掉赵晟，一切都会恢复原状！
　　李籍坚定地想着，虽然想法毫无道理，但在气运的引导下却得出了正确的结果——杀掉赵晟！
　　李籍由衷盼望起来：
　　明天，快点来吧！
　　·
　　又是一天清晨，承天节的最后一天终于在众人的期待下到来了。
　　这一天，陈国公早早就醒来了，换上自己的国公服，草草就着咸菜喝了一碗小米粥后，便向身旁的下人问道：“玉荣今日怎么样了？”
　　侍从躬身回答：“世子昨天夜里又一次腹痛难忍，请了刘院正也没能治好，夫人心急，昨天夜里就命人套了车，与世子一块儿去白云寺祈福去了。”
　　陈国公微微点头，看向自己的大儿子：“既然如此，今日就有金荣你与我一块儿进宫觐见圣上吧。”
　　陈国公府的庶子大少爷陈金荣露出欣喜若狂的脸色：“父亲，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这次是难得的机会，你可千万莫要出岔子，进了宫后，要处处听我命令，明白吗？”
　　“是！父亲，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陈国公点点头：“那你快去准备一下吧。”
　　“我这就去！”
　　陈金荣开心离开了，兴奋之色溢于言表。
　　而直到他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屏退下人，独处一室时，陈金荣的脸上这才露出讥嘲笑意。
　　他抓紧时间，提笔在纸上写了什么，轻轻吹干，卷起塞入小筒，藏在自己的衣袖里。
　　而后，当他与陈国公一同登上马车时，陈金荣忽然踉跄一下，身旁的马夫反应极快，立即扶了一把。
　　“大少爷，小心。”
　　“嗯。”
　　陈金荣坐进车内，而原本藏在他衣袖里的小筒却已经通过马夫之手，传给了另一个人。
　　于是，很快的，昨天夜里就借口去白云寺祈福的陈国公夫人和陈国公世子，在另一条小路上被人追上了。
　　马鞭与车轮轱辘声中，车厢内的陈国公夫人听到了身后传来越来越近的马蹄声。
　　她本就慌乱的心跳越发快了，心中暗觉不妙，而当自己的马车被那马蹄声逼停时，她更是脸色都微微发白。
　　陈国公夫人的丫鬟看出她的紧张，牙一咬，一掀帘子便出去了，口中喝道：“你们好大的胆子，难道看不出这是陈国公府的马车？我乃是陈国公府的管事娘子，有急事出城，你们还不快快让开？！”
　　外头，有人笑道：“管事娘子？你不是陈国公夫人身边的大丫鬟吗，怎的变成了管事娘子？再说了，你主子分明去了白云寺，你怎的自个儿走了这条路？”
　　另一个声音沉声呵斥：“莫要多言！”而后，他扬声道，“国公夫人，世子，事已至此，二位还请下车跟我们走一趟吧！”
　　不妙的猜测成真，陈国公夫人紧绷的肩膀颓然放下，面色灰败。
　　与此同时，陈国公带着自己的大儿子到了宫里，为陈金荣引见宫中的各位高官、各位名声大盛的士族子弟，以及一些重要人物，一副要给自己大儿子日后仕途铺路的模样。
　　之后，在引见告一段落时，陈国公看着自己满脸喜色的大儿子，吩咐道：“今晚面见圣上时，我们陈国公府就将由你来为圣上呈上贺礼——这会是你这辈子最荣耀的时刻，你定要好好表现，明白吗？”
　　陈金荣笑着，就像是每一个被馅饼砸晕了头的人，又是开心又要强按兴奋：“放心吧父亲，儿子明白的。”
　　陈国公满意点头。

第22章 、少年将军与狸猫太子22
　　随着陈国公府的行动，另一头，在古庾巅国公主的帮助下，前朝反贼清河会的一众高手，都以古庾巅国护卫的身份混入宫中，就连手无缚鸡之力的李籍，也在易容后以公主情人的身份陪伴左右，在宫里的宴会中与公主眉目传情，含情脉脉。
　　对于这二人把旁人当死人的眉目传情，永朝臣子们只是稍稍侧目，最多在心里骂一句“蛮夷之地、有辱斯文”也就作罢，但一旁公主的贴身婢女却看得面色难看极了，因为旁人不知道，她却知道自己公主此次来到永朝其实还有另一个重任的，那就是勾搭上永朝皇帝，从永朝皇帝手上获取对古庾巅国的支持！
　　古庾巅国是永朝的附属国，是比藩属国还要弱小的国家，如果不是靠着中原的支持和技术，古庾巅国可谓是风一吹就会塌，所以在中原改朝换代后，古庾巅国第一时间就向新朝天子献上自己的忠心，恳求天子的保护。
　　先皇看不上古庾巅国狭小贫瘠的国土，但为了展现大国风度，随口允了，给古庾巅国从指缝里漏了几十年的安稳时光。
　　可后来，这一代的天子上位，令原本就跑得快的永朝更是如吹气球一样膨胀起来，各种新技术新设备新事物层出不穷，瞬间就将勉强度日的古庾巅国衬成了一个村，还是那种偏僻穷困的村子！
　　这样一来古庾巅国的国王又怎么坐得住？
　　因此，短短三年后的现在，原本还打算保持附属中立的古庾巅国国王便下了决心，咬牙将自己最漂亮的女儿派出，跟着使臣来到永朝，名义上是来给中原的天子请安，顺便见见世面，实则就是用女儿换支持换技术。
　　对于这件事，公主知道，公主的婢女也知道，护卫使臣有所察觉，外人有所猜测……然而如今公主她在做什么？
　　她在光明正大地与男人眉来眼去！
　　公主怎么能这样做？她怎么敢？！
　　婢女心中又是气愤，又是失望，还有些恐惧，想着以公主这样的大胆，若永朝天子知道会如何？
　　虽然如今的公主并不是天子的女人，但是古庾巅国派出公主是为了什么瞎子也能看出来，这样一来，公主又在身边带了个男人，这岂不是对天子的挑衅？
　　这世上，哪个男人容得了自己头上有绿帽子？更何况那人还是天子！
　　公主这般做，可是要为古庾巅国惹来大祸啊！
　　正在婢女灵儿提心吊胆时，宴会上，公主不知跟李籍说了什么，娇声笑着倒入他怀中，而后又喂他喝下一杯水酒，凝望着李籍的美目中像是泛着妩媚的粼粼水光：“思郎，这酒好喝吗？”
　　李籍美人在怀，早已乐不思蜀：“好喝，好喝，这酒经了叶儿的手，哪有不好喝的道理？”
　　卓叶嗔笑道：“思郎就会这般油嘴滑舌！明明昨晚你还说柳灵韵身怀异香，是你最爱之人，今日又便来哄我了，我可不会像那卖花女那样好哄！”
　　李籍尴尬一笑，而后又换做深情模样：“叶儿，我只不过爱灵韵她的异香，但我却爱你的全部啊！灵韵她前半生过得苦，我才多说了几句好话哄她罢了，但她又如何能跟你相比？在我心里，你才是我最爱的人啊！”
　　卓叶美目闪动着异光：“既然思郎最爱的人是我，那我说了我讨厌那些女人，你为何不肯将她们赶走？！”
　　李籍叹了口气，道：“叶儿，你不是中原人，所以你才不懂得这里头的缘由，这件事啊，说来话长！”
　　“那便长话短说就是！”卓叶快言快语，“你老是拿这些含糊不清的话来糊弄我，为何不跟我实话实说？！我倒想听听你到底有什么不得已的理由，才会留那样多的女人在身边！”
　　理由？哪有什么不得已的理由？
　　自己是男人嘛，送上门来的肉哪有不吃的道理？
　　李籍尴尬一笑，心里对追根究底的卓叶也忍不住生出了几分埋怨。但接下来的行动还要仰仗卓叶的掩护，不是二人能够吵闹翻脸的时候，所以李籍耐着性子哄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叶儿乖，等这一切结束后，我好好跟你分说，可好？”
　　卓叶定定看他，倏尔一笑：“好，既然如此，我们回头再来分说。”
　　李籍松了口气，认为自己又逃过了一劫，忍不住露出笑来：“这才是我最爱的叶儿啊！”
　　卓叶笑而不语，与李籍又喝了两杯水酒后，抬起眼来，看似不经意对上了对面桌上一个女人的目光。
　　那女人年轻，美貌，就如同卓叶一样，但与卓叶身上为了美而美的衣服不同，她的身上穿着代表着身份地位的威严官袍，周身环绕着卓叶向往却又不敢深想的气度——那是由权力带来的气度。
　　永朝的审计主事，顾雅。
　　对方虽是主事，手上干着与户部相关的活，但却独立于户部之外，直属于皇帝，负责审计核算户部的一应账簿开支，短短几年时间，就从被百官蔑视排挤的人变成了让户部人绕着走的鬼见愁，其心机手段可见一斑！
　　如今她堂而皇之的端坐宫廷宴会之上，不是因为她是某某人之女，不是因为她是某某人之妻，又或是某某人之母，而只是因为她是顾雅。
　　而她，卓叶，虽贵为古庾巅国公主，可永远也只是公主……所以就连身边这个男人，都可以哄着她与众女共侍一夫……
　　卓叶面色变幻。
　　对面，顾雅微微一笑，向她遥遥举杯。
　　卓叶不再看她，低下头来，凝望着酒杯里自己摇晃不定的面容，倏尔露出笑来，向李籍转头娇嗔：
　　“思郎，再喝一杯吧！”
　　·
　　天色渐黑，这场持续了三天的盛大节日终于要走到最后。
　　谢非言在众宫人的拥簇下坐上首座。
　　这一刻，万众瞩目！
　　谢非言神色从容，目光扫过众人，看到了神色沉着的沈辞镜，看到了强装镇定的陈国公，看到了远处面色各异的使臣，也看到了黑暗中的影影绰绰。
　　他不动声色，端起酒杯说了开场词后，便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接下来，舞娘乐师入场，气氛开始热烈起来。
　　因谢非言这位天子向来是年轻锐进不拘小节的形象，礼部官员并没有将这场晚宴办得过分拘束，并在谢非言的提示下将龙椅摆得与众人很近，一副与民同乐的姿态。但在封建王朝，皇帝的姿态摆得再平易近人，那也是皇帝，因此最靠近皇帝的一众高官朝臣举止稍有拘束，唯恐自己御前失仪。
　　可此刻，真正离皇帝最近的人——那位回京后便从从一品骠骑将军升为一品骠骑大将军的沈辞镜，却是举止从容，端起了酒。
　　正等待着陈国公发难的谢非言没想到还有这一茬，愣了愣，望过去，却见这一刻，他的这位大将军正目光灼灼地看着他，那双眼睛明亮有神极了，甚至像是能透过冕旒看到他的真容！
　　沈辞镜话语直白，单刀直入：“臣一直以来，承蒙陛下信任与厚爱，佩紫怀黄，隆恩深重，无以为报。这些年来，臣一直辗转反侧，想着若臣当年能早日与陛下相见便好了，有了幼年情谊后，想来更能名正言顺地护在陛下左右，也不至于多年分隔，不得见陛下容颜。”顿了顿，他道，“如今而言，微臣对陛下实乃真心实意，天地可鉴，却不知陛下是否觉得微臣此番心意过于冒犯？”
　　谢非言呆住了。
　　座上众臣也在这一刻瞠目结舌，失去言语。
　　等会儿？大将军，你这话有点东西啊？！
　　你知道你现在在说什么吗？？

第23章 、少年将军与狸猫太子23
　　当今世人，说话大多含蓄，折子上写个正事都是骈四俪六，浮笔浪墨，夸多斗靡，更别说拍马屁这种事了。
　　直到新皇登基，将这些浪费时间的从马屁中找正事的文章统统打回，并规定了字数与章程后，各位大臣的行事风格这才慢慢脱离了浮夸，变得稳重务实起来，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敢再说。
　　而既然圣上不耐烦看那些华丽辞藻，那么一些好拍马屁的朝臣自然也行动得更为隐晦了，对新皇的吹捧那都是掺在正事里拐弯抹角地提的，哪里像现在——
　　大将军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你这是恃宠而骄，仗着皇帝倚重你，当着众人的面拍马屁啊！
　　什么“若臣当年能早日与陛下相见便好了”，什么“不至于多年分隔，不得见陛下容颜”，什么“对陛下真心实意，天地可鉴”……这般不要脸的马屁，他们也想说啊！
　　虽然最后一句将问题抛给天子的态度太过胆大冒犯……但前头的那番马屁他们真的想拍啊！
　　这是一些直男朝臣的心理活动。
　　而一些对风月之事并不陌生的朝臣，则对这话听着不太对味了。
　　大将军，你说的有点东西啊？
　　前头说恨不能早日与陛下相遇，否则不会浪费了多年时间都没能与陛下相伴左右，也没能见到陛下龙颜；后头又说，自己虽然与陛下相遇太晚，但现在已经是对陛下全心全意，此番心意天地可鉴……你这话怎么听着那么像后院小妾争宠时的自我剖白呢？
　　大将军，你这是故意的还是真的不懂？！
　　某些朝臣一阵头秃。
　　而更让他们好奇的是，皇帝如何应对？
　　这一刻，附近凡是听到了沈辞镜发言的高官们，都纷纷掉头看向了龙椅上的天子，小心翼翼地打量，试图透过冕旒看到天子此刻的面色，揣摩天子真正的心意。
　　他们提心吊胆，等待答案，因为从天下接下来的对应中，他们就会知道，天子心中对这位战功赫赫、还有着“入朝不拜，奏事不名，带剑上殿”的特权的宠臣，究竟是真的看重，还是不得不宠。
　　但令他们心惊的是，对于沈辞镜的这番直白得近乎冒犯的话语，天子只是放下酒杯，沉吟片刻，平静道：“沈爱卿，你可知晓你的这番话在说什么？”
　　众朝臣：是啊是啊，大将军你真的知道你在说啥吗？！
　　沈辞镜坦然道：“我知道，我在说我想放弃一切，只求长伴陛下左右。”
　　一些直男朝臣还在想这沈大将军为了拍马屁未免也太拼了，万一皇帝当真了怎么办？
　　另一些人却是倒抽一口气，确定了沈辞镜的心意——原来这位沈大将军竟然真的是这个意思！他竟真的对陛下……
　　那陛下又会如何？！
　　众人再度看向天子。
　　首座上，天子声音如旧：“你可想好了？”
　　这一刻，众人看到龙椅上那人一身威严深重，但沈辞镜却看到了他藏在龙袍里的手，和冕旒下那张脸上隐约可见的红。
　　——他害羞了。因为他就是这样一个坦然谈“欲”却羞于提“爱”的人。
　　他的凶狠冷酷与狡诈是真的，他的柔软笨拙与羞怯也是真的。
　　但后者却是独留给沈辞镜的一面，是唯有沈辞镜才能发觉的真心。
　　如此珍贵，如此可爱。
　　沈辞镜心愈快，分明他滴酒未沾，一种醺醺然的感觉却忍不住浮上心头，让他像是踩在云上，让他整个人都像是要被这一颗心融化。
　　沈辞镜忍不住上前一步：“臣早已想好了。”
　　是的，沈辞镜早已想好了，在他发觉来往书信里的种种线索的时候，在这位天子对他屡屡重用的时候，在对方躺在他的床上，一边说自己的身份不方便告知一边又毫无防备地在他面前睡过去的时候，沈辞镜就已然有所察觉。
　　所以在那天晚上，沈辞镜暗示对方，只要你说，我就信你。
　　但那人太喜欢他了，容不得一分一毫的风险，满心都是忐忑——一如现在这样。
　　既然这个可爱的人这般忐忑，那就让他来说好了。
　　沈辞镜心中有难耐的情绪涌动，他再度上前一步，直直看着龙椅上的人，道：“臣心悦陛下，想要长伴陛下身边，不知陛下可允许臣的这一点妄念？”
　　这一瞬间，众人皆是失声。
　　分明下头花团锦簇，乐音靡靡，众人和乐融融，但最上首的这一处却是一片死寂，全都被沈辞镜这样直白的告白吓得呆住。
　　谢非言面上一阵滚烫，耳畔纷乱的声音全都远去，唯有砰砰作响的心跳声越发清晰。
　　他早就想到自己的身份可能瞒不了太久，但沈辞镜肯顺着他的意思不去深究，谢非言便也就没想太多了……可谢非言万没想到，沈辞镜这么快就发现了他的身份，甚至选择在这时候当众告白！
　　这会儿，谢非言心中又是慌张，又是羞恼。
　　他作为一个大权在握的皇帝，谢非言自然不会害怕给自己打工的臣子们的眼光，但现在问题的关键是——他还没准备好！
　　他们不是还在磨磨蹭蹭谈恋爱吗？他们不是还在初步试探和交心的阶段吗？
　　虽然上辈子他们的确已经相伴多年了，但这辈子他们明明才认识没多久吧，怎么这突然就跳到了求婚？
　　那这会儿的他要如何回答才好？
　　拒绝的话谢非言不舍得，可若答应的话，会不会显得他们进度太快？
　　会不会显得不够郑重？会不会让人感到太过轻浮？
　　所以——怎么办？
　　谢非言脑袋里乱成一团，呆呆看着沈辞镜那双含着星光和笑意的眼睛，思考也在这一刻混沌懒怠，凝滞不动了。
　　不过，这片诡异的死寂并没有维持多久。
　　几乎就在几息后，一脸精明老态的陈国公便喜气洋洋地带着自己的庶长子陈金荣来了，再三叩谢皇恩，并表示想要亲自为天子呈上贺寿礼。
　　原本古怪凝滞的空气被这位一无所知的陈国公打破，众人连带龙椅上的天子都悄悄松了口气，唯有沈辞镜投来不满的一眼。
　　陈国公：“？？？”
　　这位骠骑大将军什么表情？
　　怎么一副新郎官被打断拜堂时的杀人表情？
　　陈国公思忖着自己好像也没得罪过他啊！
　　也罢，如今要务在身，不便想太多。
　　陈国公很快不再去思考这细小的古怪之处，脑中精神紧绷，先是叩拜天子口中称贺，然后就拍起了马屁。
　　“陛下，臣想要献上的，是臣从胡商处意外得来的一盆花！此花娇贵，难以驯养，同时又鲜红如血，开花时妩媚多姿，香飘四里，实乃异花之首！臣如今此花献上，便是盼望陛下之美名如同这花一般，传遍四海！”
　　谢非言向捧着高高方盒的陈金荣看了一眼，而后落在陈国公身上。
　　“陈国公有心了。”谢非言把玩着手上的酒杯，语气平静，“既然如此，那便呈上来看看吧！”
　　谢非言话音刚落，不等他身边的宫人上前，陈国公就推了一把自己的儿子。
　　陈金荣连忙低头，捧着盒子来到御前。
　　宫人和一旁的高官们见了，虽然觉得这似乎不合规矩，但见天子没有开口阻止，他们也就没什么想法了。
　　毕竟，这花是早早就被检查过的，是确认了没有问题才会送到御前来的，而献花的人是陈皇后的母族，从亲缘上来说是当朝天子的舅舅，捧花的人是表弟！既然如此，他们这些外人有什么开口的余地？
　　这样想着，这个方盒便在众目睽睽之下送到了皇帝面前。
　　谢非言垂眼看着这个盒子，又看了看陈金荣腰间的香囊，淡淡道：“揭开吧。”
　　一旁的宫人闻言，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将方盒揭开。
　　下一秒，异香四散。
　　只见花盆里，一支被修好的玫瑰静静直立，鲜红的花瓣怒放，与此同时，一股绝不属于玫瑰的异香，正以磅礴之势向四周急速扩散。
　　噗通！噗通！
　　离花最近的陈金荣和宫人两人当即栽倒在地。
　　紧接着，花盆砸落，异香扩散得更快了。
　　负责检查贺礼的宫人面色突变：“这怎么可能——”
　　话未落音，他也倒了下去。
　　离得稍远的高官们察觉不妙，起身想要逃离座位，但这一刻，他们却骇然发觉，自己早已手软脚软，全身的力气都已被彻底抽空！
　　所有人都在这一刻看向了花盆，看向了陈国公。
　　而陈国公却不知什么时候站得离花盆远远的，用帕子掩住了口鼻，布满细纹的眼眶里闪着凶光。
　　“杀！”
　　陈国公挥手。
　　下一刻，杀声四起！

第24章 、少年将军与狸猫太子24
　　和乐融融的宫宴，瞬间变作战场！
　　那些通过各种各样的方式埋伏在皇宫、乃至是扮成宫人侍卫的反贼，都在这一刻悍然露出自己的獠牙！
　　突遭大变，众侍卫反应极快，拔刀就想抗敌，然而那异香扩散得太快太快，只不过短短片刻间，所有人都倒下了，就连那些察觉不妙的外臣与各国使臣，都瘫软在了座椅上。
　　——只是短短片刻间，这诺大的宫宴便落入敌手！
　　——果然，真正天命在身的人，就是他们陈家人养大的那个孩子！
　　陈国公远远看着下头这一幕，眼中异光闪动，心中赞叹自己果断投敌的绝妙决定。
　　“乱臣贼子！乱臣贼子！”
　　“陈国公，你好大的胆子！”
　　两侧座上气喘吁吁的喝骂唤回了陈国公的神智。
　　陈国公扫了一眼，神色不屑。
　　殿上，天子也是沉沉看他，冷道：“陈国公，你这是在做什么？”
　　这一刻，天子的声音依然沉稳冷静，充满了令人心惊的威仪，但在陈国公看来，龙椅上的那人大势已去，如今的皇帝，不过是在故作姿态罢了！
　　陈国公冷笑一声：“做什么？皇帝，是你看不出来？还是你以为我们陈家看不出来？”
　　这一刻，陈国公的满腔怨愤倾泻而出，他恨声道：“当年我们陈家，为了你们赵家出生入死，出人出钱出力，不但将我们陈家精心养大的嫡女下嫁给了还只是一介武官的先皇，就连当年起义时，先皇也都是靠着我们陈家的钱财起势的！但结果呢——”
　　谢非言冷冷接上：“结果是，新朝建成后，你陈家从三流门阀一跃成为一流士族，不但出了一个皇后，还出了一个国公。你们当年若没有下注，而只靠你们陈家这一代独自拼搏，那么你们陈家到了这一代恐怕早就败落得不能看了，可奈何你们老爷子眼光着实不错，临死前为陈家搏了一把，这才赢来了陈家的百年富贵尊荣。就这样，你们还有什么不知足？”
　　陈国公面色狰狞，愤恨咆哮：“不知足？你把这叫做‘不知足’？！皇后了不起吗？还不是要对当年的李贵妃退避三舍？国公了不起吗？没有半点实权的国公，就连一个五品的京官都敢对我视而不见！你们贵为一朝天子，却对给陈家一个国公之位便打发了？分明你们赵家是靠着我们陈家起势的，为何最后竟敢如此折辱于我陈家？！”
　　谢非言冷笑：“折辱？你陈家老爷子的确是一代英豪，奈何生下的两代男儿全是蠢货，目光短浅，自作聪明，文不成武不就！朕本以为你们会知道，以尔等草包之内里，却忝居国公之高位，靠的正是你们当年对赵家的全力支持，却没想草包就是草包，你们得了国公之位后犹嫌不够，还贪婪得想要获取更多权力——你们却也不想想，朕便是肯给，你们又有谁担当得起？！”
　　谢非言说着，向殿上众人一指，道：“在座诸人，皆是身负要职之人，在朕的王朝里都有着令人艳羡的权力，但与此同时，他们也有人常人难以想象的责任！他们之中，哪怕有任何一人卸下职权，都不是你们这等草包能承当得起的！”
　　被天子指着鼻子骂草包、骂德不配位，陈国公气得脖子都红了，冷笑连连：“好，好，好！我们陈家人是草包，你以为你又能好到哪里去？！你赵晟根本就不是先皇的儿子，而不过一介农户之子，若非我们陈家，你以为你能有如今的这番际遇？能有如今的这般造化？！”
　　这一瞬间，龙椅附近的大臣们皆是呆了。
　　他们万万没想到，他们今日明明只是来参加一场宫宴，结果不但亲眼见证了一场变乱，更是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秘闻：原来当今天子赵晟，竟不是先皇的儿子？！
　　怎会如此？！！
　　众人心中骇然。
　　这一刻，若这般质疑身份之言论是从旁人之口说出，各位大臣定是半点都不会信的。
　　可偏偏说出这话的人身份并不一般——他是当朝天子生母的母族，是陈皇后的亲哥哥啊！
　　若陈皇后当年真的对龙嗣动了什么手脚，那绝对是她的亲哥哥最为了解！
　　所以……难道……
　　难道说皇帝他真的……
　　众人不敢再想。
　　龙椅上的谢非言早就料到会有此遭，闻言半点都不慌乱，冷笑一声，道：“陈国公真是好样的，为了你陈家的登天之阶，你们可真是什么话都敢说。”
　　不等陈国公呵斥反驳，谢非言又道：“陈国公虽然对当年的事了解一些，但恐怕也也并非真正的知情人，既然你一定要说皇家秘辛来败坏皇家的名誉，那朕也不怕直白告诉你，当年的母后，生产时的确生下过一个死婴，所以她一时糊涂，想要将这个死婴换一个康健的胎儿进来，凑成一个‘好’字——没错，当年母后的那一胎，是双子胎，而我，正是母后腹中活下来的那个孩子！
　　“然而，也不知途中传话的人中途出了什么岔子，那个被陈国公送入赵府的并不是母后想要的女婴，而是一个男婴！众人皆知，皇家可以生双胎，但只能有龙凤胎，不能有双子胎，当时的母后已经有了我，如何又会再要一个男婴？因此母后心怀恼怒，将那男婴又送了出去。
　　“也就是说，当年一同送出府的共有两个婴孩，一个是母后生下的出生便断气的死婴，一个是由陈国公送入府中又被母后送出的男婴。
　　“可到了后来，那死婴不见了踪影，一个活着的男婴送到了陈国公手中。之后，陈国公便告诉母后，她的那胎死婴传奇般地死而复生了，被陈家人秘密养在了杨家，名为杨慎思。
　　“可是陈国公，我且问你——这世上如何会有死而复生之理？！
　　“而若没有死而复生之事，那个被叫做‘杨慎思’的男婴究竟是什么身份？他到底是农户之子还是前朝太孙？而你陈家——是不是早在养下那个男婴、哄骗母后她的孩子活过来时，便已生出了反心？！”
　　这一刻，不但在座众人皆是愕然，被这百转千回的皇家秘辛惊得目瞪口呆，就连亲手操办此事的陈国公都满头雾水。
　　——什么？什么？什么？！原来当年的情况竟然是这样的吗？！！
　　原来当年陈皇后生的是双胎？！
　　原来那个农户之子送入陈皇后身边后根本没留下，而是转手又被送回来了？
　　原来当年所谓的死而复生根本就不是“死而复生”，而是自己一开始就弄错了孩子？！后来告诉陈皇后她的孩子“死而复生”也根本就是一个误会？！
　　陈国公这一刻惊得冷汗都下来了。
　　他不敢相信，大声喝道：“这不可能！先皇后是我的妹妹，若她生了双胎，怎会不告诉我？！”
　　谢非言缓缓摇头：“陈国公，母后到底嫁给了先皇，入了先皇后宅，所以她又怎会事事都同你说个明白。更何况当年母后身死时，她早已在父皇面前陈情，亲口承认了她当年送走自己的孩子，还认错了自己的孩子，叫陈家人将那人养在外头的糊涂事，否则当年朕又怎会得知杨慎思的存在，怎会那样快地抓住杨慎思？”
　　陈皇后用谎言和死亡掩盖了赵晟的身份，并在偏激激愤下错误指认了杨慎思的身份。
　　谢非言如今并未说谎，他只是复述了陈皇后的部分谎言，于是这件事便在旁人眼中导向了截然不同的结果。
　　陈国公满心混乱，万万没想到事情的“真相”竟会如此！
　　而既然“赵晟”不再是农户之子，“杨慎思”也不再是陈皇后之子，那么皇后与陈家人密谋谋害当年的太子赵晟这件事，如今在陈国公心中便也有了合理解释：或许，早在当年的陈皇后还不是皇后时，前朝太子就已经在陈皇后身边埋下棋子，所以他们这些年来才能两头瞒骗，最后险些让前朝太孙名正言顺地登上皇位。
　　前朝的这些人，果然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当年的先皇还不是皇帝，他们今日就有了这样的远虑，做了这样恶毒的计谋！
　　而自己面前的这位天子，也根本不是他以为的身披龙袍的卑贱之人，而是自己妹妹真正的儿子……怎会如此？！
　　这些事情，怎会发展到这般地步？！
　　陈国公满头糊涂，满脸冷汗。
　　旁观大臣们却心中有了思量，对陈家都生出了些许想法——这陈家人，未免也太糊涂了！
　　事已至此，陈国公已再无回头余地，于是陈国公一咬牙，准备一条路走到黑，顺便再放狠话壮胆，便听到龙椅上的天子又说道：“也罢，你如今这般如恶狗攀咬，也不过都是你主子的意思罢了，朕同你又有什么好说的？既然你主子今日已经来到了宫宴上，为何不在此时站出来让大家瞧瞧？！”
　　陈国公心中一惊，还没明白龙椅上的天子为何连这都知道，下头耳目灵敏的李籍便已经听到了这番话，大笑一声，携众美上前，满脸的意气风发。
　　“赵晟，我们又见面了。”
　　李籍扬眉吐气。
　　“上一次见面时，你是太子，我是阶下囚，而如今——我们二人的地位，似乎倒转了？赵晟，你如何做想？”
　　谢非言看着李籍，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他还有多少气运？”谢非言向系统问道。
　　系统飞速回答。
　　【85，还在继续上升。】
　　“才85？看来这几年他的心思基本没放在正处——真是高看他了。”
　　系统不敢说话。
　　这哪里是人家没把心思放在正处，是你一直在间接薅人羊毛啊！按照你那工作狂式薅法，换谁气运都肥不起来啊！
　　“算了，这人太过没用，就在这里让他滚吧。”
　　谢非言想着，刚要发难，就听一旁一直沉默旁观的沈辞镜在这一刻发言。
　　“杨慎思？前朝太孙？”沈辞镜质问。
　　李籍一振衣袖，脸上一派的云淡风轻：“杨慎思不过是化名罢了，寡人乃李氏王朝太孙，李籍是也。”
　　“是你便好。”
　　李籍还在殿上装逼，一旁沈辞镜冷笑一声，骤然暴起，长刀出鞘，三刀瞬息而至。
　　第一刀，飞身上前为李籍挡到的魔教圣女被沈辞镜一分为二。
　　第二刀，面色大变的武林仙子还未出手便被沈辞镜瞬间击飞。
　　第三刀，再无人能挡的冰冷寒芒架在了李籍的脖子上！
　　——短短瞬息，局势骤变！
　　这一刻，沈辞镜浑身浴血，势不可挡，在面色惨败的李籍的映衬下，满身煞气的沈辞镜竟如同杀神临世！
　　众人万万没想到，这位杀神除了领兵为将的方面出类拔萃之外，在单刀对敌时竟也有这般力量。
　　更何况——
　　“你竟没有中化骨香？！”南疆圣女惊声道，“这不可能！没有解药的人，不可能逃得过化骨香！！”
　　沈辞镜却看也不看她，染血的森冷目光盯着李籍，沉声呵斥：“交出解药，叫你的人统统退下，否则——”
　　沈辞镜冷哼一声，刀锋一递，一缕鲜血瞬间从李籍的脖颈滚落。

第25章 、少年将军与狸猫太子25
　　冰冷刀锋架在脖子上，终于唤回了李籍的神智。
　　这一刻，他再顾不上那位与自己同床共枕的美娇娘，甚至在极度的紧张下连恶心都生不出来，瞳孔紧缩，声音发颤：“退，退，退……这就退！”
　　“不能退！”南疆圣女厉声打断。
　　南疆圣女不是什么空有身份的草包，因此她心中深知，若他们这会儿若当真让人退了，那么他们不但会将大好局面拱手让人，更是会叫多年筹谋前功尽弃，令参与了谋反的清河会与南疆众人就此沦为过街老鼠……南疆圣女对清河会的人下场并不关心，但南疆的子民是在她的劝说下才参与了这场谋反的，她如今又怎能辜负那些人？
　　因此南疆圣女心念电转，在李籍的命令传出前便严厉打断，又在李籍惊愕不解的目光下垂眸，掩饰眼中的狠辣之色：“思郎，你莫要忧心。化骨香的威力你也知道的，所以我以为，你眼前的这人之所以表现得这般狠辣，应当也只是虚张声势而已，思郎你千万莫要受到此人的哄骗！”
　　化骨香是一种麻药，而且还是远超时代的李籍在阴差阳错下捣鼓出的神经麻醉剂。这种神经麻醉剂如果掌握不好用量，药死人都是稀松平常，所以南疆圣女在动手前曾花了大功夫来研究化骨香的药性。
　　到了现在这当口，南疆圣女可以自负地说她如今已经到了想药倒几人就能药倒几人，想让人倒多久就能让人倒多久的地步——虽然出了沈辞镜这个例外，但沈辞镜也必然是强弩之末！
　　南疆圣女思考得虽不中，却也不远。
　　沈辞镜的确是难得悍勇，天生杀神，这才能在中了化骨香后再度暴起，将李籍身旁武功最高的二人杀一退一！
　　但到了这个地步后，沈辞镜确实已再无更多后继之力，否则以他十四岁就敢独自奔赴战场、一人砍下三百余人头颅的凶悍，他又哪里会在这里与李籍多费唇舌？
　　不过事实虽是如此，沈辞镜面上却半点不露声色，冷笑道：“如此看来，你小子也不过空有首领之名，既然你已无用，那就下地狱去吧！”
　　说着，沈辞镜又向前递刀，叫李籍脖子上的伤口拉得更大，血流得更欢。
　　“等等！等等！！有话好说！！！”
　　李籍惊得面色都变了。
　　他的小命现如今正攥在他人手中，李籍又怎敢拿自己唯一的一条命去赌面前这人到底是真的杀神还是徒有其表？！
　　李籍愤怒瞪向南疆圣女，呵斥道：“头发长见识短，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退下！”话毕，李籍又转向沈辞镜，讨好道，“好汉，将军，有话好说，莫要冲动，莫要冲动……”
　　南疆圣女眼中闪过冷光，声音却依然如常，道：“思郎，化骨香是由你我一手打造而成，你难道还不信我吗？！”
　　李籍不愿与南疆圣女再多掰扯，扯着嗓子喊道：“退下！都退下！”
　　南疆圣女勃然大怒：“思郎，不能退！”
　　见李籍一意孤行，看也不看她，南疆圣女心下慌张，一咬牙，将目光投向一旁好不容易爬起来的武林仙子，又向沈辞镜一指：“唐意仙！杀了他！我知你身世，我帮你报仇！”
　　唐意仙蓦然看向沈辞镜，抬手要刺。
　　沈辞镜脸色一沉，正待拼命，下一刻，一根玉箸便擦过身旁，没入石砖，牢牢钉在众人身前。
　　“到此为止。”
　　众人心中一惊，循声望去，却见端坐龙椅之上的天子竟在此刻站了起来。
　　南疆圣女失声道：“你怎么也——”
　　谢非言没有理会这些惊愕，轻轻击掌，于是下一刻，黑暗中有无数全副武装的侍卫如潮水涌来，丝毫不受场中化骨香的影响，与清河会和南疆的人马厮杀起来。
　　“糟了！”南疆圣女反应过来，脸色惨败，“这是陷阱！”
　　以为自己是布网的猎人，却没想自己才是那网中猎物。
　　“走！”
　　眼看陈国公瞬间就被控制，唐意仙抓着南疆圣女与李籍，一头冲入混乱的宫宴中，疾驰而去。
　　谢非言也并未拦下他们，而是步步走下龙椅，来到沈辞镜面前。
　　“抱歉。”谢非言轻声道，“我不是刻意要瞒着你的。”
　　身份也好，计划也好，都不是谢非言刻意隐瞒。
　　谢非言总是觉得自己能处理好这一切，也总是不愿让沈辞镜耗费半点心思在这些无聊事件上，所以他总是独自处理这一切。
　　但他想要将沈辞镜密不透风地保护起来，可他总是忘了沈辞镜同样也想要保护他，所以在一些没注意到的细节上，谢非言总会不小心伤到沈辞镜。
　　谢非言心中懊恼，轻轻抓住沈辞镜的左手，将他紧握的拳头打开，看到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
　　那是沈辞镜在发觉不对的瞬间，便试图用痛楚唤醒神智的刀伤。
　　所有人都看到了满身鲜血的沈辞镜杀敌时的杀神气势，但谢非言却看到了沈辞镜藏起来的伤疤。
　　谢非言低头亲了亲他的手掌：“对不起，我只是不想让你的目光从我身上转移半分……但我好像总是做不好……”
　　沈辞镜定定看他，分明四肢都在麻药的作用下已经再没了知觉，可当那一吻落在掌心时，他却感到自己的手与心都有一种难忍的酥麻痒意涌动。
　　“你啊……没事便好……”
　　沈辞镜身形晃了晃，终于撑不过药力，长刀落地，倒在谢非言的怀中。
　　谢非言小心扶着沈辞镜，在殿中盘膝而坐，让沈辞镜枕在自己腿上，好叫他熬过药力的过程中更舒服些。
　　沈辞镜察觉到了这个细节，心中越发痒痒的，含笑看着谢非言，道：“我该如何唤你？”
　　沈辞镜没想到，他们第一次正式见面竟会在这样时刻。
　　纷扰的声音，刺鼻的血气，明明这些都与风花雪月相去甚远，但却又叫沈辞镜觉得莫名熟悉安心，好像他们曾这样见过对方无数次，好像他们曾无数次在鲜血中拥抱。
　　谢非言温柔看他，回道：“谢斐。这是我的真名，只有你可以这样叫我。”
　　谢非言的真名为谢斐。这个名字就如神名一般，具有唯一性和不可替代性，而在某些世界里，仅念出这个真名，就可呼风唤雨，甚至呼唤真神。
　　但谢非言的真名只有沈辞镜一人知晓，也只允许他一人呼唤。
　　从前如此，以后也是如此。
　　沈辞镜一愣，并未对这个名字追根究底，而是盯着谢非言冕旒下的面容，软声道：“我想看看你。”
　　这一刻的沈辞镜褪去了方才的一身煞气，眼睛亮晶晶的，无暇的面上满是期待，就像是大猫撒娇，叫谢非言实在抵挡不住。
　　谢非言无奈一笑，最后的两分理智让他轻声劝道：“回去给你看好不好？”
　　不好！
　　他就要让殿上的所有人都看到这位天子对自己的重视纵容，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人是他的！
　　是他沈辞镜的！
　　沈辞镜心里打着小算盘，脸上却浮现了一点儿小失落，委屈道：“现在不能看吗？”
　　谢非言：“……”
　　能看能看，你想怎么看就怎么看！
　　谢非言被美色蛊惑，当即拔下玉簪，退下冕旒，露出一张天生风流的面容来。
　　他生得一张轮廓深邃的脸，并非时人所爱的那种温雅君子的风格。他的面容——眉飞入鬓，一张脸上写满肆意飞扬；锋芒毕露，长眉一展，便有种睥睨众生的傲慢生出，居高临下地沉沉压来。
　　这似乎是一张天生傲慢天生反骨的面容，咄咄逼人又令人难以忘怀。只凭这一张脸，他便可成为无数少女的春闺梦里人。
　　更何况此刻他黑如点漆的墨瞳盛满温柔笑意，如同自愿被驯服的凶兽，收起他的利爪，只静静注视一人——这样的特殊，直叫人怦然心动，甘愿在他的温柔中溺亡。
　　如今的这张脸，其实三分像赵晟，七分是谢非言。而这其实也是没法子的事，毕竟谢非言灵魂强度不是原主能比的，因此在谢非言附身后，这身体的面容自然也逐渐向他的真容靠拢。
　　沈辞镜看着谢非言，不自觉晃了晃神：“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谢非言知晓沈辞镜的即视感从何而来，心中温柔暖意几乎满溢。
　　“别想了。”谢非言轻声道，“睡吧，阿镜，睡醒后，一切都结束了。”
　　沈辞镜用最后一分力气握紧谢非言的手：“那我睡醒后，你会在吗？”
　　谢非言含笑看他：“会的。”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
　　宫外，逐渐戒严的京城中，有一辆马车飞驰，而这架马车上只有三人——南疆圣女仰阿莎，武林仙子唐意仙，以及面无人色的李籍。
　　至于李籍其他的得力干将，娇妻美妾，此刻都不在他身旁，李籍如今能仰仗的，唯有一毒一武两位美娇娘而已。
　　李籍看着空荡荡的马车厢，悲从中来，不敢想象被他落在京城的那些美人和手下的下场，心中对横插一手的沈辞镜和背后玩阴招的谢非言恨得咬牙切齿。
　　“我一定会找回这个场子！”
　　“一定！！”
　　三人一路有惊无险地出了京城。
　　这一路上，易容赶车的唐意仙心事重重，高高在上的南疆圣女也是脸色难看，哪怕李籍再如何小意讨好都不愿展颜。
　　李籍心中有些不快，却不觉得二女会背叛他，于是随口吩咐道：“我们先去锦官城，找到清河会的堂口，联络众人后，再筹谋对策！”
　　仰阿莎看了李籍一眼：“他们还会听你的吗？”
　　李籍冷声道：“虽然此次行动失败了，但我是他们唯一的主子，他们如何敢不听我的？！”
　　仰阿莎没再说话。
　　三人日夜兼程，就这样来到了锦官城，用暗号敲开了清河会在城中堂口。
　　然而就在众人齐聚，准备分说几日前的刺杀行动时，堂口大门突然被人暴力破开，冷冰冰的声音响起。
　　“搜！”
　　李籍吓得魂飞魄散，在众人的掩护下于官兵手中逃脱，慌张逃往下一个堂口。
　　但不知为何，好巧不巧，在李籍来到第二个堂口后，那群阴魂不散的官兵竟又一次追了上来。
　　李籍：“……”
　　李籍还能说什么？
　　继续逃吧！
　　李籍心中满是惶然与恨意。这一次，他花了大功夫在甩开可能会有的追兵上，绕了三四个圈子才进入郑城的清河会堂口，但这一次，官兵依然如约而至。
　　李籍：“……”
　　李籍悲愤交加，熟练地逃回马车，催促道：“仙儿，我们快走！”
　　然而这一次，马车外头并无一丝回应。
　　李籍心中咯噔一声，又呼唤起了另一个名字：“阿莎，阿莎你在吗？！”
　　马车外静悄悄的，并没有仰阿莎的声音，反而是另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道：“思郎，莫要再唤了，她们已经在你下马车找清河会的时候，便从另一条路离开了。”
　　什么？！
　　李籍猛地掀开车帘，却见马车外头，一个熟悉的人影俏生生的立在那儿，竟是古庾巅国的公主卓叶！
　　“叶儿？你是来找我的吗？！”李籍先是狂喜，然后迅速察觉不对，脸色大变，“不对，不对……你怎会知道我在这儿？你怎么追上的我？！”
　　“怎么追上的？太孙殿下，难道你到现在都没有察觉到你身上的不对之处吗？”丛林中，一个武官走了出来，哈哈大笑，“难道你都没想过，为何我们会一而再再而三地追上你、找到你的藏身之处吗？！”
　　李籍呆呆看着脸色冷淡的卓叶，电光石火间，蓦然想到前几天刺杀的宫宴上，卓叶哄他喝下的一杯又一杯酒。
　　“引魂香？！”
　　古庾巅国秘药，一种只要人吃下后，无论那人到了何处都会被古庾巅国皇室找到的秘药！
　　李籍万万没想到，这样的秘药竟会由卓叶所下，用在他的身上！
　　想来仰阿莎与唐意仙也正是猜到了这一点，才会果断离开的吧？
　　但……
　　但是……
　　“为什么？！”李籍颤声发问。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为什么这些人都一个个背叛了他？而仰阿莎和唐意仙离开的时候甚至半分提醒都没有给他？！
　　他难道不是天命之子吗？！！
　　为何小说里的那些人什么都不用付出，就能得到他人的追随，而他明明全心全意地对待了自己的手下和自己的妻妾，最后为何却沦落这样下场？！
　　为什么？！
　　卓叶终于抬眼看他，轻声道：“思郎，你曾对我说过爱，但你不仅仅只爱我，还爱无数个女人。”
　　李籍声音激烈：“我也可以只爱你啊！”
　　卓叶摇头：“不，只要你还有筹码，还有翻身余地，你就不会只爱我一人，因为你就是这样——”顿了顿，卓叶冷冰冰道，“这样下贱。”
　　“与其等你爱我，不如让你只能爱我。只要我有权有势你一无所有，那么你就只能爱我、讨好我、全心全意牵挂我。就像你曾对待我那样。”卓叶冷酷道，“不要再抵抗了，思郎，我已与皇帝谈好，若你束手就擒，你还有活路，可以改名换姓，成为我的夫君；而你若执意抵抗，那么我就会帮助皇帝打断你的手和腿，让你变成废人，再带回我的国家，成为我的侍从。”
　　“思郎，你的选择呢？”
　　李籍无力跌坐车上，面色灰败如死。
　　·
　　待到钓鱼执法告一段落后，沈辞镜也终于从化骨香药力下醒来了。
　　他迷迷糊糊睁眼，还未清醒就听到身旁不远的地方有人说话声音。
　　“……清河会余孽已束手就擒……”
　　“……李籍已压入诏狱，等待审讯……”
　　“……其妻妾已尽数收监……”
　　“……罪人陈氏已认罪伏诛……”
　　“……古庾巅国公主卓叶请求面见陛下……”
　　“……”
　　窸窸窣窣的声音中，沈辞镜迷糊抬眼，看到了远处跪着禀告的御前侍卫。
　　而对那人，沈辞镜印象颇为深刻——那不正是陈国公那位声名不显的大儿子陈金荣吗？！
　　想到当初陈金荣的献花，和毫不受化骨香影响的皇帝侍卫等人，沈辞镜明白了什么。
　　不过沈辞镜这一动，也瞬间引来了御书房主人的目光。
　　“下去吧。”谢非言道。
　　陈金荣不敢抬头，应身退下。
　　而后其它宫人也都下去了。
　　谢非言来到沈辞镜身旁坐下，担忧道：“还好吗？”说着，谢非言端起了一旁的粥，道，“你睡了好些天了，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沈辞镜伸手摸到了温热的碗沿，知晓这位日理万机的天子定是叫人盯住了粥，常常更换，这才能叫他一醒来就有热粥。
　　沈辞镜心下越发热了，原本酸麻的四肢也逐渐有力起来。
　　“阿斐，你是不是还有话没回答我？”
　　熟悉的称呼叫谢非言心中一颤。他强自镇定，声音却小了些：“什么回答？”
　　沈辞镜一手拉过谢非言，一手接过粥放在一旁，目光看也不看那粥，只盯着谢非言的脸，道：“我心悦阿斐，想要长伴你身边，让所有人都知晓我们的关系，让你我身旁再无第二人，你愿意吗？”
　　沈辞镜向来直白，向来热烈，向来勇往直前。只要他确定了自己的心意，那么哪怕他碰得头破血流也绝不回转，哪怕得不到半点回应也绝不后悔。
　　正因如此，他才会在捧出自己真心的同时，不假思索地向一个皇帝索求光明正大，全心全意，和一生一世。
　　他如此纯粹无暇，一腔孤勇，满身傻气。
　　但却又是谢非言最爱的傻子。
　　谢非言脸色微红，抱怨地用头撞了撞这傻子：“你就不能先喝粥吗？！”
　　沈辞镜小声道：“但我喜欢阿斐，我想要听阿斐的回答，半点都不想等。”
　　谢非言发觉自己的唇角正在忍不住地往上翘，连忙压住。
　　沈辞镜连声催促：“阿斐呢？阿斐如何想的？”他说着，想到什么，眼睛一转，露出了些委屈神色，“还是说阿斐不喜欢我了？”
　　谢非言最招架不住大猫撒娇，闻言只得连声应下：“好的，好的，阿镜说什么都好。”
　　沈辞镜见招式管用，立即高兴起来，将床榻前的谢非言一把拉上床，按在胸口，在谢非言脸颊蹭蹭，撒娇越发熟练。
　　“阿斐，我好高兴！”沈辞镜想要变得更沉稳更镇定更有威严威势一些，至少该更像外人眼中的大将军。但这一刻，他的心中只有纯粹的雀跃与欢愉。
　　当他抱着谢非言时，他就如同填满了自己的灵魂，一种难以言喻的幸福在胸口满溢，让他难以自抑。
　　“阿斐。”他撒娇说着，“我真的好喜欢你啊。”
　　真的喜欢怀里的人。
　　沈辞镜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这样喜欢一个人，从未想过孤身一人的自己会有一天幸运找到自己珍重的另一半灵魂。
　　而更幸运的是，这人也爱着他。
　　谢非言轻轻回抱他：“我也喜欢阿镜。”
　　——自己珍惜爱重的人，也同样在珍惜爱重着自己，还有什么比这更美好幸运的事呢？
　　沈辞镜越发雀跃：“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会的，我保证。”
　　是的，谢非言保证。
　　谢非言在心中向沈辞镜许诺，许诺对方在每一个呼唤他的时刻，他一定会不惜一切，来到他的身边。
　　生生如此，世世如此。
　　永远如此。

第26章 、契约情人01
　　【任务结算中……】
　　【第一个小世界任务完成度100%，获得赵晟的感激+1】
　　【气运掠夺成功，获得气运之子称号+1】
　　【你的出现将世界的科技树向前推动了数百年，获得天选之人称号+1】
　　【因你最后选择将自己获得的全部气运反馈给小世界，获得世界意识的感激+1】
　　【综合你在小世界的所作所为，世界意识赠予你部分世界气运与微弱级光环“福星天降”。】
　　【世界气运：获得世界气运的人会令世界意识对你刮目相看。】
　　【微弱级光环“福星天降”：每当你陷入困境时，你都有10%的概率获得贵人相助。】
　　结算完毕后，系统一边翻着后台的结算报告，一边随口发问。
　　【你想看看后世对你们的评价吗？】
　　“没兴趣。”
　　【也对，你这家伙什么时候在意过别人的评论……行吧，下个世界准备好了吗？】
　　“开始吧。”
　　·
　　谢非言觉得，自己或许真的与某些真真假假的东西十分有缘，因为这一次，他竟然再一次拿到了偷龙转凤的剧本。
　　只不过与上个小世界不同的是，这一回的他不再是那个假货，而是真少爷；但作为真少爷，比上个世界的杨慎思悲惨得多的是，他无论在原身家庭还是养父母家庭，都没能获得一个好的人生、好的结局。
　　这说来也是个老套剧本。
　　L市的一个普通家庭周家，与回L市探亲的豪门燕家，意外在同一个公立医院生产，之后，因周家的儿子极有可能有家族遗传的心脏病，而周家供起一个周父就已经是千难万难了，于是周母见燕家豪富，便铤而走险，将周家与燕家的儿子换了。
　　燕家是个和善人家，家里也不差钱，精心养大的儿子五岁时在发现先天心脏病后，不但没有嫌弃，还将其好好供了起来，要星星不给月亮。
　　而周母，她能为了自己的儿子铤而走险、偷换人生，她自然是对自己的儿子有着极深感情的，但一个人身上的好与恶往往是同时存在的，周母对自己的儿子有多好，对别人家的儿子就有多狠。
　　原身周冽风，本应是燕家的大少爷，最后却因周母的恶念，来到了周家。到了周家后，他也并未获得周母的愧疚和周家的精心对待，反而从小就被周母教导要让着有心脏病的周父、好好照顾周父，不但要听话懂事、家事包圆，主动为父母分忧，还应当学习成绩拔尖，给父母在外人面前挣来脸面。
　　而哪怕原身将这些统统做到了，他也只能得到周父一句敷衍的夸赞——因为在周家人看来，这一切全都是周冽风为人子应尽的责任和义务，是他本就该做的事。
　　周家的钱不多不少，远算不上贫困，可就是没几分花在原身身上。他们不但让原身在青春期最敏感、自尊心最高的时候，也依然穿着破洞的球鞋和一身周父不要的衣服，甚至还要求原身在每一次班级活动时把纸箱和塑料瓶捡回来卖钱。
　　为了这一点，整个学生时期的原身都没有朋友——同学们看不上这个跟在他们后面捡破烂的人，而原主的自尊心也啃食着他的心，让他一直都躲着众人走。
　　原身也不是没有挣扎没有反抗过的，但每当他露出不驯的姿态，周父就会捂着自己的心脏，周母则会一边哭一边骂他狼心狗肺，不识好歹。
　　“爸妈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怎么能说这么丧良心的话？！”周母总是哭着对原身说这些话，“难道爸妈不想让你过得更好一点吗？难道爸妈就是刻意虐待你、故意让你吃不好穿不暖吗？可是爸妈有什么办法？你投生在我们家，而我们家就是这样的，这就是你的命啊！”
　　“你爸有这个要命的病，天天都在吃钱，你妈也没什么文化，不能给你更好的生活，只能让你跟着我们吃苦，可这是我们愿意的吗？！我们已经对你竭尽全力了，你是不是一定要让爸妈剖出心来卖血供你吃喝供你玩乐？！小风，你做人不能这么丧良心啊！”
　　不孝，丧良心。
　　生养恩，心脏病。
　　一切的一切如同大山沉甸甸压在原身心头，让他打碎了自己最后的自尊心，咬牙供起了这个并不贫困的家庭。
　　是啊，爸妈有什么办法呢，谁叫家里没钱，爸有病，而妈又没有更好的挣钱法子？
　　他是周家的儿子，他除了接受，还能怎么样？
　　这就是他的命啊！
　　原身本就不是学习上的天才，再加上进入高中后他就扛起了生活的重担，一个又一个的兼职让他难以花费更多的心思在学习上，于是他的成绩一落千丈。
　　周边的邻居们，包括周家，都忘了原身也曾经是学校前三的好学生，纷纷说原身果然不是个学习的料，还是早早外出打工的好，于是在外人的言论和生活的压力下，原身最后还是在十七岁高二那年辍学，背井离乡，独身来到H市闯荡。
　　而H市，正是那燕家的大本营！
　　所以在原身来到H市的三年后，也就是二十岁的那年，原身终于被燕家人找上了门，从而开启了一系列令原身不甘、痛苦、愤恨乃至绝望的事件。
　　【原主周冽风的愿望是，证明自己不比任何人差，让所有辜负自己的人都只能远远仰望自己。】
　　谢非言稍稍叹气：“还想着要向那些人证明自己？果然还是个小孩子啊。”
　　否则周冽风的愿望就应该是让所有人都付出代价，让他们在一无所有的痛苦、懊悔、相互怨恨中渡过余生。
　　系统不知道谢非言脑袋里转着什么危险念头，还在照本宣科。
　　【原主死的时候是二十二岁，而他最后悔的就是二十岁那年听信了燕家人的话，以燕家远房亲戚的身份住进了燕家。一步错步步错，从这以后，他一个真正的燕家少爷，竟以打秋风的穷亲戚的身份跟在燕意白的身后，看着这个夺走他一切的人是过得如何众星捧月。】
　　谢非言沉声道：“所以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就是燕意白了？”
　　【不，气运之子是燕意白的未婚夫，掌控H市经济命脉的财阀，季氏集团的继承人季雪宸。】
　　谢非言：“……”
　　这小世界怎么回事？财阀他就忍了，还掌控某某市的经济命脉？
　　口气这么大吗？！
　　谢非言捏了捏眉心：“这个小世界是虚构世界？”
　　【差不多。】
　　“难怪。”难怪这么浮夸。
　　系统继续读剧本。
　　【在燕意白十二岁的时候，季雪宸就知道了燕意白不是燕家儿子，也查出了原主的存在，但因为季雪宸深爱燕意白，所以他抹去了首尾，瞒骗了燕家八年。但后来燕家闹出了乱子，燕家那位已出嫁多年的女儿，也就是燕意白的那位姑奶奶回来了，偷偷把燕家所有人的亲缘关系都鉴定了一遍，闹出了大事件，并意外查出了燕意白的身世，之后燕家人才顺藤摸瓜找到原主。至于后来让原主以“燕家远房亲戚”的身份住进燕家这个事，也是季雪宸提议的。】
　　谢非言笑了一声：“季雪宸吗？倒是有点意思。”
　　早就知道了周冽风过得什么日子的季雪宸，让周冽风以亲戚身份住进燕家又能怀着什么好意？
　　不过是杀人诛心罢了。
　　“我可喜欢这样有意思的人了。”
　　谢非言说得意味深长，直把系统听得毛骨悚然。
　　系统悄悄抱住胖胖的自己，就连照本宣科的声音都磕巴了一下。
　　【那个……这个……总之，现在就是原身二十岁，燕家人找上门的那一天。】
　　【现在他们已经在你的租房外等着你了。】
　　“哦？”
　　谢非言心念一动，恰好身体疲惫感涌来，让他的每一步都格外艰难，于是谢非言干脆停下脚步，坐在了路灯下的长椅上。
　　这时，天色昏暗，寒风凛冽，大雪飞扬。
　　原身周冽风刚结束了一天的工作，此刻正拖着疲惫的脚步走向租房。
　　周冽风没有学历，没有文化，没有人脉，咬牙外出打工也是凭的一腔勇气和责任。但想要找工作，只有勇气是不行的，因此到了H市后，什么都没有的他频频碰壁，最后经过重重波折后，他终于发掘了自己身高腿长、动作灵敏跑得快的特长，当了个小主播，主职不是别的，是跑酷。
　　跑酷这个东西说来时髦，看起来酷炫，但却是极限运动之一，是种非常危险的活动。哪怕周冽风已经非常小心了，在每次跑酷前都会精心把路线图与计划书重复写上好几份，确保自己记下了每个细节，但各种小意外总会让他的身上带伤。
　　不过还好，周冽风身上虽然小伤不断，但大伤没有，平日里收的打赏也不少，就算他一直在给周家转钱，自己也存下了点小积蓄，甚至他最近还被某公司看上，已经跟经纪公司初步接触，准备向网红转职，准备逐渐摆脱危险的跑酷生活，或者转向有专业人士和器具打底的职业跑酷生涯。
　　这一年，咬牙坚持了二十年的周冽风，终于看到了希望的曙光，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面转变。
　　——只要燕家人没有出现。
　　冰冷的雪夜里，谢非言坐在积雪的长椅上，独自思考着自己的日后计划和人生方向，思考自己该通过什么样的方式找到这个小世界里的沈辞镜。
　　昏黄的灯光落在谢非言鸦羽般的长睫上，在他的肩上堆积。
　　此刻，分明有行人与车辆在周边来来往往，但他坐着的这一方小天地却像是独立于雪色的世界之外，沉默而孤寂，让人只远远瞧了一眼，就再放不下心来。
　　“停车。”
　　“是的少爷，请问您——等等，少爷，你要下车？外头太冷了，您这样的金贵之躯，怎么能……”
　　脚步声踏着雪，将那唠叨不休的话语抛在身后，走向了路灯下的长椅，在谢非言身前站定。
　　阴影投在谢非言的身上，冷冽的寒风也似乎在此刻被人挡在身后。
　　谢非言心跳加速，像是感到了什么，慢慢抬眼，看到了自己头上的一顶黑伞，还有黑伞下注视自己的少年人。
　　“你怎么坐在这里？”
　　谢非言身前这个撑伞的人，有着冰雪一样无暇的容貌，以及冰雪一样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姿态。然而当他看向谢非言时，这样的冰雪却又会无声消融，显露出符合对方年龄的探究与好奇。
　　“你不冷吗？”少年人问他。
　　谢非言眼睫轻颤，垂下眼，答非所问：“我已经没有可回去的地方了。”
　　少年人沉默片刻。
　　“那……”
　　少年停顿了一下，但还是说了下去。
　　“如果你无处可去……那就跟我回家吧。”
　　雪夜中，撑伞的少年做下了决定，向满身积雪与疲惫的他伸出手，认真说着，如同许诺：
　　“跟我走吧。”

第27章 、契约情人02
　　这个小世界里的沈辞镜，似乎出生在某个颇有势力的家庭里，并且身份也不低，所以在外出的短短片刻，他也乘坐着豪车，还自带一个叫他“小少爷”的司机。
　　——这个世界的风格真的好浮夸。
　　“这一回他的运势好像不错？”谢非言在心里跟系统对话，“豪车和司机，看来至少经济优渥。”
　　【你上个世界得到的气运多嘛，这一回他当然过得更好些。】
　　“这样啊……”谢非言若有所思。
　　跟着沈辞镜上了车后，谢非言刚关上车门，一旁的沈辞镜便拉住了他的袖子。
　　“把外套脱了。”
　　谢非言一愣，看向前头升起的隔板。
　　这……怎么快？！
　　身旁的沈辞镜又道：“你的外套都湿了，不及时换掉会生病的。”
　　谢非言：“……”
　　谢非言为自己脑袋里的有色废料感到羞愧。
　　说来也是，现在的沈辞镜就是个小孩子而已……他如今是十五岁？十六岁？还是十七岁？
　　最多十七岁，不可能更多了！
　　这样可可爱爱纯洁无辜的小镜子会有什么坏心眼呢？
　　谢非言于是乖顺把外套脱下，露出内里的衬衣。
　　说起来，原身的穿衣风格也十分狂放，因觉得保暖内衣束手束脚，不利于极限运动，于是干脆平时也不穿了，只里头一件衬衣外头罩一件羽绒服就够了。也亏的年轻人火气旺，原身又经常运动身体好，否则一般人谁敢大雪天穿成这样？！
　　沈辞镜对谢非言羽绒服下的衬衣也十分惊讶，吩咐司机调高了车内温度后，目光慢慢在谢非言胸口定格。
　　“你受伤了？”沈辞镜蹙眉。
　　谢非言低头，也看到了自己衬衣上的细细血痕，好像就是这次出门规划跑酷路线时不小心擦伤的。
　　“小伤。”谢非言答。
　　沈辞镜摇头，不赞同地看了谢非言一眼，眼里好像写着“没想到你这么大个人了还这么不会照顾自己”。
　　谢非言无奈的笑刚从面上浮出，就听沈辞镜果断道：“把衬衣脱了。”
　　谢非言：“？！”
　　等等？这是不是太快了？
　　对面，沈辞镜扭头，在车内摸出一个暗门，拿出一个应急医疗箱，再回头看到僵硬的谢非言时，他还颇感奇怪：“你怎么还不脱衣服？”
　　谢非言：“……”
　　谢非言再度为自己脑袋里的有色废料感到羞愧。
　　他脸上浮出微红，微微抿唇，用手一粒一粒解开了衬衣的扣子，露出了他小麦色的结实胸膛。
　　他有一身健康的小麦色皮肤，肌肉紧实有力，但却不像健美教练那样夸张，而是一块一块紧贴在身上，小腹处更是有腹肌浮现，马甲线向下蔓延，是最符合东方审美的身材。
　　而且……
　　腰很细。
　　沈辞镜看着这样的谢非言，视线不知为何，竟一直顺着马甲线下滑，几乎有点儿捞不住，后来好不容易拉回来，在在对方腰上艰难定格时，他更是一下子注意到了谢非言这紧窄的腰。
　　——宽肩，细腰，肌肉，大长腿……
　　沈辞镜叹了口气，语气毫无杂质，带着纯粹的赞叹。
　　“你身材真好，平时花了很多时间健身吧？”
　　谢非言胸膛里的心脏跳得更快了。
　　他口中有些干涩，舔了舔唇，侧眼避开沈辞镜纯粹的视线，脸上越发发烫：“还好……”
　　“哪里是‘还好’？！”沈辞镜不赞同，带着有一说一的学术性的严谨，“光看你这胸肌就知道，你这身肌肉就绝对不是随便练练就能出来的。”
　　说着，沈辞镜还用手对着谢非言的胸口比划了一下，指尖不经意滑过他赤.裸的胸膛。
　　谢非言浑身一颤，一种似冷似热的酥痒爬上，在胸口沈辞镜擦过的地方密密地炸开。
　　像是有说不出的火在身上烧着，又或许是车内的温度调得太高，这一刻，谢非言只感到自己身上的温度逐渐攀升，哪怕他竭力呼吸想要平复躁动，但那慢慢从皮肤下浮出的红色也差点要遮掩不住。谢非言可以游刃有余地处理欲望，处理罪恶，处理冷酷与残忍。
　　但他难以招架纯粹，难以应对真情，难以处理对方心无杂念而自己却被挑弄得躁动难耐的事实。
　　“好……好了……”
　　谢非言狼狈向后退了退，慌张地开始给自己扣扣子。
　　“只是一点擦伤，我觉得还是不用擦药了……”
　　谢非言背后渗出了细细的汗，就连扣扣子的手都有些发抖。
　　“怎么会不用擦药？”沈辞镜看着谢非言的侧颜，心中一动，突然探身向前，伸手拨开谢非言的额发，定定看着谢非言的脸，“你出汗了，是温度太高了吗？”
　　“没……没有……”
　　“但是你好烫。”
　　这一瞬间，谢非言的呼吸蓦然凝滞。
　　过往的那些荒唐记忆在此刻浮现，他体内血液奔涌，身上越发滚烫，心中却满是羞愧，难以面对面前这个无杂念的人，难堪地闭了闭眼，脸上烧红。
　　这样的红漂亮极了，且蔓延速度惊人，竟瞬间爬过了他的脖子，让他掩在衬衣下的胸膛都浮出了细细的红。
　　沈辞镜看着这一幕，心尖好像被什么轻轻挠了挠，感到面前的人散发出了一种可口的气息。
　　可爱。
　　甜蜜。
　　可口。
　　沈辞镜喉结滚了滚，口中有些干涩。
　　他晃了晃神，感到某种一直笼罩在他认知上的迷障被蓦然拂开。
　　这一刻，他终于认知到了欲.望，认知到冲动，认知到了……爱。
　　所以，这就是爱吗？
　　沈辞镜有些茫然地按住自己胸膛，感受到胸膛下那颗心脏的剧烈跳动。
　　——原来他也是懂得爱的吗？
　　那轻微的苦涩和怅然还未来得及在心中升起，便迅速被喜悦与热切取而代之。这一刻，沈辞镜心中对谢非言生出了无限渴望。
　　他想要靠近和戏弄对方，让这个人进退失据，慌张地露出更漂亮的表情，与此同时，他又想要亲吻对方，与对方耳鬓厮磨，品尝那人的每一分情绪。
　　——想要这个人！想要他专注的视线！想要他的一切！
　　但野兽的直觉却让沈辞镜下意识收起了进攻的爪子，不但没有贸然靠近，反而坐远了些，神色里是一派的正直、乖巧、纯洁无辜。
　　“你还好吧？”沈辞镜关切问，“你自己能上药吗？要不要我帮你？”
　　“不用！”谢非言一口回绝，而后深深呼吸，勉力压下身上有些失控的温度，“我自己可以。”
　　知道自己没办法拒绝沈辞镜，谢非言干脆拿来了药，背过身，自己给自己擦。
　　沈辞镜托着下巴，看着对方后背因动作而起伏的漂亮线条，舔了舔唇，感到自己的心越发痒了。
　　就在车内的这短短几分钟里，沈辞镜以惊人的速度明白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但与此同时，沈辞镜又明白，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若进展太快，不但会吓到对方，还会显得自己很不郑重。
　　如今的他们，才刚认识不到十分钟，只交换了名字，其它一概不知。
　　在这样的前提下说喜欢，对方恐怕很难相信吧？
　　再有就是……现在的他才十六岁，正处于一个不尴不尬的年纪。
　　沈辞镜不怕告白，但他很怕谢非言只将他当小孩子，最后连他的告白也不放在心上，只当作是“小孩子青春期的躁动”一笑而过，甚至——直接因为年纪问题而拒绝！
　　这可不行！
　　沈辞镜暗暗磨牙。
　　都怪这尴尬的年纪，让他连告白都不可……看来他还是得想个办法徐徐图之，至少在对方对他改观、将他当作男人前，不能叫这人逃了……
　　在沈辞镜乱七八糟的想法中，车辆缓缓驶入终点，巨大的豪宅在车窗外逐渐浮现。
　　沈辞镜看了眼谢非言那被打湿大半的外套，皱了皱眉，直接脱下自己的外套裹在谢非言身上。
　　“怎么？”
　　谢非言疑惑看去。
　　这时，二人的车已经驶入了豪宅的车库，而很显然，有钱人的车库也是暖的，所以穿个外套显然很没必要。
　　沈辞镜看了谢非言的胸口一眼，忍住上手的冲动，道：“你穿着就是了。”
　　沈辞镜并非不会说谎，但他从来不屑说谎，更不想对谢非言说谎。
　　谢非言心里倒是有所猜测，但偏偏此刻，沈辞镜一脸天真，一腔正气，一身无辜，怎么看都不像会耍心机的人，于是谢非言便也着将自己心里的怀疑压了下去。
　　——刚刚他怎么会觉得是小镜子对他生出了占有欲，所以才不想他被人看见？他们两人分明才刚认识而已……果然是错觉吧！
　　那一头，沈辞镜早在上车时，就拍了个照片给管家，吩咐管家飞速给谢非言安排了合适的房间、合体的衣服、一系列配饰，以及各种各样的东西。
　　而当谢非言到达豪宅，进了自己房间开始沐浴时，不但谢非言的衣柜里已经塞满了衣服，甚至沈辞镜的书房里，也摆好了谢非言，不，周冽风的资料。
　　沈辞镜将周冽风的资料迅速翻阅，感到自己好像明白了初见时谢非言的失落，和那句“我是周冽风，但我想让你叫我谢斐”这句话的意思。
　　——这个可怜人，是想要抛开过往不堪的一切，以新的身份拥抱生活吗？
　　沈辞镜这样想着，并觉得只以谢非言一人的力量，恐怕很难。
　　毕竟，季家和燕家虽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也不是一个势单力孤的人能够对抗的。
　　除非……
　　沈辞镜脑中灵光一闪，眼睛一亮。
　　于是当谢非言洗完澡出来后，见到的就是一本正经的沈辞镜，和沈辞镜面前一本正经的合同。
　　“阿斐，帮我一个忙吧。”沈辞镜矜持地将面前合同推到谢非言面前，“我家里……出了点事，之后我家的长辈就一直想要给我定一个未婚妻，但我知道这些人都不怀好意……”沈辞镜轻声说着，期待看向谢非言，“所以阿斐，你可以帮我吗？”
　　谢非言将头发稍稍擦干，来到沙发坐下，拿起合同翻了翻，发现这竟然是一个伪装情人的契约。
　　合同里写着，在接下来的三年里，谢非言要一直与沈辞镜在外人面前保持爱人关系，同沈辞镜形影不离，并打发觊觎沈辞镜伴侣位置的男男女女，而与此同时，沈辞镜会帮谢非言解决各种麻烦问题。
　　谢非言心中又暖又涨又痒，知道这哪里是帮沈辞镜的忙，这明明是沈辞镜查出了他身份和他身份带来的麻烦后，想要帮他的忙罢了。
　　他的小镜子，果然一直都这样可爱！
　　“这样好吗？不会对你造成什么麻烦吗？”谢非言垂着眼矜持说着，转模作样地要让沈辞镜好好考虑。
　　“当然不会，我只怕阿斐你会觉得我家的事麻烦。”沈辞镜故作正经，装模作样地让谢非言再三思考。
　　“那……我这就签了？”
　　“签吧。”
　　在两人异曲同工装模作样的矜持下，谢非言和沈辞镜二人分别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之后，两人抬头，相视一笑。
　　——这个合同签下你就别想解约了！

第28章 、契约情人03
　　就这样，谢非言与沈辞镜的同居生活开始了。
　　二人是契约情人，这件事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并且不约而同地想要将自己从“契约情人”的位置转正，所以对于他们之间的关系，二人都经营得十分用心，表现得默契又亲密。
　　这一切落在在外人眼里，就是经典的天雷勾动地火的案例，是只存在于小说电视剧里的一见钟情许三生，让人咋舌的同时又心生羡慕，忍不住放个眼睛在这里，看这两人能走到什么地步。
　　而对于某些人来说，沈辞镜的选择和谢非言的出现则叫他们恼怒非常。
　　这还要从沈辞镜这一世的身世说起。
　　这是一个浮夸的小说设定的世界，所以在这个浮夸的世界里，自然也有五个浮夸的“掌握国家经济命脉”的家族。
　　沈家、季家、白家、祁家、项家，此排名不分先后。
　　这五大家族如同五颗巨树般，在这国家扎根，枝节纵横交错，在撑起了一个国家的同时也桎梏了这个国家。
　　之后，随着时代的发展，新技术爆炸式涌现，电子技术疯狂迭代，这五大家族已经有点儿跟不上时代的步伐了，而其中最先落下的就是沈家，原因也非常简单直白，沈家人才凋零，唯一能成为中兴之主的沈父突遭车祸而亡，沈母当场昏迷，送入医院三小时后抢救无效而亡。
　　到了这时，沈家嫡支只剩下十五岁的沈辞镜一人，旁支则虎视眈眈，一边向养老院的沈爷爷献殷勤，糊弄沈爷爷，试图通过沈爷爷这个长辈给沈辞镜施压，一边又给沈辞镜身边不断插探子，想要把沈辞镜养成废人，便于日后的股份与权力转移。
　　至此，沈辞镜身边危机四伏，如同抱金过市的小儿，除了身边的管家和寥寥几个沈家的老人外，他无人可信，无人可用。
　　前些天，沈辞镜的最后一位直系血亲沈爷爷，彻底被旁支的人蛊惑，想着沈辞镜这会儿势单力薄，要给沈辞镜定下个有权有势的未婚妻帮助他才好，但沈爷爷不知道的是，旁支递来的那些未婚妻的名单，个个都是面上光。
　　——所以，这就是这份契约的由来吗？
　　谢非言若有所思。
　　这一世的沈辞镜，该如何破局才好？
　　如果易地而处，谢非言自然有无数办法，而其中最好最直接的办法，就是把沈家的全副身家捐给国家，全力帮助国家□□除恶，扫空资本主义的邪恶势力。这样一来，别说沈辞镜自身安全得到了保障，旁支也会因希望落空而气到吐血，就连针对周冽风手脚不断的季家乃至于其它的“家族”，也会在谢非言之后的匿名举报下被顺藤摸瓜，一个接一个地落马，最后只能在监狱里跟狱友叙述他们曾经的辉煌。
　　这无疑是最符合谢非言心意的办法，毕竟——都什么年代了还想当人上人？美得你们，去监狱老实呆着吧！
　　不过，这资产到底不属于谢非言，而如今的谢非言也才与沈辞镜相识没多久，不方便提出这样的惊人建议。
　　所以……他要怎么做才好？
　　霸总小娇妻今日也在非常称职地为自己对象发出忧虑。
　　然而被担忧的人心里并没有思考这个问题。
　　关于沈家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还有沈家日后的动向，沈辞镜早已经考虑和安排好了一切，所以在与谢非言签下契约后，沈辞镜脑袋里需要考虑的就只剩下了一件事：怎么跟比自己年龄大的人谈恋爱。
　　沈辞镜上网搜了搜，答案乱七八糟，千奇百怪，甚至到了后来，沈辞镜连各种姿势的年下的本子都搜出来了一堆，就是没搜到正经的、有用的、切实可行的关于谈恋爱的答案与经验。
　　——一群光说不干的弱鸡！
　　沈辞镜在愤愤中明白了沙雕网友们单身狗且小学鸡的本质。
　　丢掉手机后，毫无恋爱经验的沈辞镜十分抓瞎，对着隔壁房间出出进进的谢非言怦然心动，心痒难耐，却又无从下手。
　　而还没等小学鸡沈辞镜把自己的勾引计划，不，转正计划，不，恋爱计划想出个章程来，沈辞镜就遭遇了人生一大考验——开学了。
　　十六岁的沈辞镜，还是个高二的学生，就读于圣德私立学校，学习按部就班，没有因为头脑甩开同龄人太远而试图跳级什么的。毕竟作为这个世界的“五大家族”的继承人，沈辞镜来上学只是为了人脉和收小弟，让继承人专注学习连连跳级，对他们来说才是得不偿失。
　　但这也就代表着，高中学子要有高中学子的样子，该上学时就要上学，于是，沈辞镜与谢非言相处了还没半个月，就不得不去上学了。
　　到了学校后，沈辞镜满心满眼想的也还是谢非言，因此上课时候也就有点儿神思不属。
　　一旁的狗腿子们看出了沈辞镜这飘忽的思绪，于是学校刚一下课，他们就围了过来，热情地要来为老大分忧。
　　沈辞镜瞥了这群人一眼，本不欲开口，但念着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的道理，便又耐心问道：“你们平时怎么谈恋爱的？如果你们要跟比你年纪大的人谈恋爱，有没有什么要注意的事？”
　　“哦——！”
　　一众狗腿子顿时起哄。
　　还有傻蛋脱口而出：“我还以为别人是胡说的，原来大哥你真的跟你年纪大的人订婚了啊？！”
　　沈辞镜：“……”
　　“哇！老大你脸红了！你竟然脸红了？！！”
　　沈辞镜杀气腾腾地敲过这群傻蛋狗腿子的脑瓜后，严肃按着他们把话题转回正事。
　　于是，有自认恋爱达人的狗腿子提出建议：“买买买！只要你礼物送的多，不怕你女朋友不喜欢你！”
　　“老大订婚的是个男人啊！”
　　“男人也一样！男人难道不喜欢买车买鞋买球吗？谁能给我买限量版X牌球鞋，我也可以跟男人谈恋爱啊！”
　　沈辞镜：“……”
　　沈辞镜想了想谢非言，觉得这个提议实在不靠谱。
　　想靠买买买来讨好那个人，绝对是想太多。
　　沈辞镜知道，谢非言绝不是一个注重物质的人，无论是天价鱼子酱还是平价路边摊，甚至是路边不值一钱的野菜，对谢非言来说都没有太大区别，因为谢非言想要的从来不是这些。
　　——不过买买买的提议也可以提上日程。
　　谢非言不在乎自己生活水平如何，但沈辞镜在乎。
　　沈辞镜只要一想到谢非言以前竟然过得那样苦，就心疼得厉害，恨不得打个金屋把谢非言藏起来，免受外界风雨之苦。
　　所以现在……
　　“行。”
　　买买买是吧，写进小本子，记上日程。
　　管家爷爷挑衣服的目光虽好，但沈辞镜还是想看谢非言穿上自己挑的衣服。
　　第一个提议就此被顺利采纳，各狗腿子们都高兴起来，越发摩拳擦掌，踌躇满志。
　　于是第二个提议很快被提出。
　　“大哥我跟你说——人，食色性也！所以大哥你看，像你这么好看的人，想要跟谁谈恋爱，完全可以走色.诱路线嘛！你只要把衣服一脱一钩手，男人女人都——唔咳！”
　　沈辞镜毫不犹豫把这家伙一巴掌拍进课桌。
　　总之，直到这一天的课程结束后，沈辞镜也没从这群不靠谱的家伙口中得到什么有用建议。
　　他愁云惨雾地回了家，刚进门就听到管家告诉他模特已经到了。
　　“模特？什么模特？”沈辞镜这会儿还有点茫然。
　　管家爷爷提醒道：“少爷您忘了吗？您的美术老师要求您这个月交上两幅人体素描，您便约了一个人体模特在今日上门，现在人已经来了。”
　　沈辞镜这才想起这回事，一边点头一边往楼上走：“那行，就让他在小客厅……”
　　沈辞镜话语蓦然一顿。
　　电光石火间，他想到了什么，心脏砰砰狂跳起来，涩声道：“让他……让他改天来……”
　　管家爷爷忧虑道：“但是少爷，您的美术作业……”
　　“我会画，但不用他。”
　　“不用？少爷你的意思是……？”
　　沈辞镜没有回答，急急上楼，匆匆吩咐：“我今天要专心画画，你们谁都不要来画室，明白吗？”管家爷爷愕然看着自己养大的小少爷匆匆离去的背影，总感觉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
　　“年轻人啊……”
　　管家爷爷感慨地擦了擦眼睛。
　　楼上。
　　三楼的次卧里，谢非言正在搜集这个世界的信息，规划日后的职业发展，而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笃笃笃——
　　“谁？”谢非言停笔。
　　“是我。”沈辞镜的声音从门外闷闷响起。
　　谢非言惊讶开门，发现门外的沈辞镜脸上有些微红，年轻的脸上带着跃跃欲试。
　　“阿斐，我要交两张人体素描，你可以来给我当人体模特吗？”沈辞镜开门见山。
　　谢非言有些惊讶：“我？”
　　谢非言笑了笑，随口应下：“好啊。”
　　沈辞镜眼睛一亮，露出开心的笑意。
　　不常笑的人，他的笑容往往更为动人，更具感染力，就像是沈辞镜。
　　谢非言看着这样高兴的沈辞镜，忍不住也露出笑来。
　　可这样的笑在沈辞镜关上画室的门后就僵住了。
　　“阿斐，你坐在那里，衣服脱了可以放在沙发上，室温你想要多少度？26度可以吗？”
　　谢非言：“……”
　　脱衣服？
　　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谢非言努力回想沈辞镜刚刚的话，终于从中找到了关键词——
　　人体模特。
　　不是“模特”！是“人体模特”！
　　这一刻，看着在画架边上开心忙碌，整理画具排颜料的沈辞镜，谢非言几乎想要掉头就走。
　　“嗯？阿斐，你怎么还不脱？”画架后，沈辞镜看着迟迟不动的谢非言，奇怪发问。
　　谢非言迎着沈辞镜正直纯粹、毫无杂念的眼睛，觉得这一幕真是该死地熟悉！
　　他喉结滚动，手慢慢放在自己的衬衣扣子上，面上再度升起热度，迟迟没有解开扣子。
　　沈辞镜见谢非言这样慢吞吞的动作，明白了谢非言的意思，心里忍不住遗憾叹气。
　　“阿斐是后悔了吗？”沈辞镜心里的小算盘落空，有些小失望，但他又不忍心叫谢非言这样害羞为难，于是善解人意道，“没关系，阿斐不要为难，我找别人也是一样的。”
　　谢非言沉默瞬间：“……别人？”
　　沈辞镜道：“是啊，刚刚我约的模特其实来过了。”沈辞镜实话实说，“但我突然想到阿斐的身材是我见过的最好的，想要画阿斐，所以叫他走了……不过现在再叫他回来应该也来得及。”
　　沈辞镜说着，掏出手机就要联系那人体模特。
　　但下一刻，沈辞镜手上一空。
　　他抬头，看到谢非言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他面前，冷着脸抽开他的手机，抛到一边的沙发上。
　　“？”
　　沈辞镜脸上露出疑惑。
　　谢非言瞪他：“我可以！”
　　“……什么？”沈辞镜呆呆看他，心跳蓦然加速，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不需要别人！”谢非言闭了闭眼，压下脸上的热度，“画我，我可以。”
　　沈辞镜心尖又开始发痒了。
　　这样的痒意蔓延到了他的指尖，蔓延到了他的口腔。
　　沈辞镜用舌尖轻轻抵住牙，压下这样过于雀跃的痒意后，迟疑开口：“但是阿斐你不是——”
　　他的目光落在谢非言紧扣的衬衣上。
　　“……”
　　谢非言垂下眼，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进入工作状态，冷静地解开自己的衣扣，脱下衣服，露出赤.裸胸膛。
　　他的动作一丝不苟，神色平静冷漠，像是公事公办。
　　但只有谢非言自己才知道，他解开衣扣的指尖是怎样颤抖。

第29章 、契约情人04
　　当谢非言下定决心要做某件事的时候，他总是能够很快实施手段——哪怕这样的“手段”是指让他在自己年轻的心上人面前脱衣服。
　　先是衬衣，而后是裤子。
　　当谢非言全身只剩下最后一件蔽体衣物时，他的手抖得更厉害了，有瞬间迟疑。
　　但谢非言没听到沈辞镜说停，他便一咬牙，将自己的最后一件衣物也这样脱下。
　　于是，沈辞镜再一次看到了这样的谢非言——比那天车内看到的更清晰，比平常时候看到的更……全面。
　　有那么瞬间，沈辞镜的呼吸都要在此凝固，躁动的心脏也似乎要奔出胸膛。
　　就像沈辞镜想的那样，谢非言真的有非常好的身材。
　　谢非言的肤色并不白，而是小麦色的，天然就带着说不出的健康与活力。而他一身的肌肉线条也流畅至极，不是健身房蛋白.粉吃出来的夸张肌肉，而是因长久锻炼自然而然生成的，力量的美感在他的每一根线条上臻至巅峰！
　　若要让沈辞镜将这样的谢非言比作什么，沈辞镜一定会将谢非言比作花豹——比老虎更灵活，比狮子更狡诈，比猎豹更凶狠。
　　这一刻，当沈辞镜看清谢非言全貌的一瞬间，沈辞镜心中甚至开始后悔来让谢非言给他当人体模特了。
　　因为沈辞镜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这样的谢非言。
　　这样每一根线条都透着美感、每一分表情都写着可爱的谢非言，沈辞镜不想让任何人看到。
　　如此可爱。
　　如此可爱！
　　沈辞镜暗自吸气，强行镇住胸膛那颗砰砰狂跳像是要舍他而去的心脏，镇定道：“阿斐，你坐在那边的椅子上……对，就是那张凳子，然后……侧对着我，摆出思想者的姿势。”
　　沈辞镜原本的预想，是让人体模特摆出大卫雕塑的姿势，因为大卫雕塑的姿势是十分优美自然的，画出来的画像只要画者水准过得去，那就也会自然而然地带上几分优美自然。
　　但沈辞镜却不敢叫谢非言也摆出那样“全面”的姿势，因为谢非言的身材实在是他的取向狙击，十六岁的沈辞镜最大的坏心眼也就是用画画的借口看看心上人的身材而已，其它的是半点也不敢做的，更不想在谢非言面前出丑，所以沈辞镜让谢非言侧过了身，摆出了一个思想者这个相对保守的姿势。
　　只不过画着画着，沈辞镜就发觉这个姿势对谢非言，不，对自己而言，好像也不是真的那么“保守”。
　　所谓的思想者的姿势，就是十九世纪著名雕塑家罗丹塑造的《思想者》雕塑及一系列艺术形象。它采用了俯身低头支颏的坐姿，看起来非常简单，但事实上这个姿势做到位后，会唤醒沉睡的每一根肌肉线条，使得它们紧绷起来，展露出一个紧张、失衡、充满力量的姿态。
　　而恰好……
　　谢非言这个思想者的姿势就做得很到位。
　　所以，很快的，谢非言察觉到不远处的沈辞镜慢慢放下了画笔。
　　谢非言侧头望去，只见坐在画架后的沈辞镜嘴唇紧抿，视线闪躲，脸色微红，像是羞愧。
　　“对不起……”沈辞镜声音有些发哑，“我……我画不了……”
　　谢非言奇怪：“画不了？”
　　沈辞镜没有解释，只是脸上越发红了，像是被问得越发羞愧：“是……对不起，浪费了你的时间……”
　　谢非言看着这样反常的沈辞镜，心中担忧起来。
　　在谢非言看来，原本准备要画但又突然不能画的沈辞镜，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于是他来到沈辞镜面前，半蹲下来，仰头看他，温柔道：“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沈辞镜目光越发闪躲，根本不敢看谢非言。
　　谢非言眉头微皱，抓住沈辞镜的手，语气带上了点强硬：“发生了什么？小镜子，你在想什么？告诉我。”
　　沈辞镜终于对上谢非言的视线，张嘴想说什么，但又咽了下去，最后吞吞吐吐道：“我在画画的时候……想了多余的事……”
　　谢非言：“什么事？”
　　沈辞镜叹了口气，有些羞愧，也有些苦恼沮丧：“我觉得阿斐的身材真的很好，好想摸一下。”
　　谢非言：“……”
　　！！！
　　谢非言万万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回答。
　　面前，沈辞镜还在继续说着：“我知道画画的时候想这样的事真的很不好，太不尊重手上的画笔也太不尊重阿斐你了……可是我真的很好奇！”沈辞镜一顿，看着谢非言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撒娇的大猫，“我真的很好奇是什么手感，阿斐，我可不可以摸一下？！”
　　谢非言的脸瞬间红了，咬牙切齿：“不行！”
　　“哦……”沈辞镜脑袋上无形的耳朵耷拉下去，很是沮丧。但他还是不死心，想要为自己再争取一下，小小声道，“可是阿斐，我们不是好朋友吗？好朋友也不能摸吗？”
　　谢非言倒吸一口气。
　　可以互相摸来摸去的是哪门子的好朋友？！
　　“不行！”谢非言脸上越发红了，“好朋友也不会做这种事！”
　　虽然谢非言从一开始就没想跟沈辞镜当“好朋友”，从一开始就对沈辞镜“心怀不轨”，但现在不是时候！
　　他家宇宙无敌第一纯洁善良可爱的小镜子才十六岁，而他却已经不知道多少岁了……这样的他怎么能对十六岁的小孩子下手？简直禽兽！
　　宇宙无敌第一纯洁善良可爱的小镜子困惑道：“好朋友不会吗？可是我听说好朋友都是亲密无间的，会同吃同住，一起洗澡睡觉，一起看小电影，有时候还会……”顿了顿，沈辞镜小声道，“有时候也会帮好朋友解决生理问题。”
　　谢非言：“……”
　　谢非言背后冒出了黑气：“谁跟你说这些话的？”
　　是谁告诉他家小镜子这些话的？！
　　是谁说“好朋友”会做到这种地步的？！一起洗澡睡觉看电影的还能勉强算直男之间的“好朋友”，但直男是不可能为好朋友“解决生理问题”的！这TM绝对不可能！
　　到底是谁把这乌七八糟的东西灌输给他家小镜子的？！
　　他保证有一个算一个把这群心怀不轨的混蛋统统拍成渣！
　　想到这里，谢非言突然紧张起来，道：“没有别人对你做这些事吧？！”没有别人对他家纯洁可爱的小镜子下毒手吧？！
　　沈辞镜无辜摇头：“当然没有，我的好朋友只有阿斐。”
　　谢非言心脏落回胸膛。
　　沈辞镜：“所以好朋友，真的不能摸吗？”
　　谢非言：“……”
　　谢非言脸上热度再起，咬牙道：“不行！”
　　沈辞镜很是失落，越发沮丧可怜了：“可是学校里篮球队的大家都能对对方随便摸，阿斐却不肯……难道我还不算阿斐的好朋友吗？还是说……还是说阿斐觉得只有自己被摸不公平？这样的话我也可以给阿斐摸！”
　　说着说着，小机灵鬼沈辞镜恍然大悟，伸手就要脱衣服。
　　谢非言大窘，连忙按住沈辞镜的手。
　　“别脱！别！”
　　谢非言迎着沈辞镜困惑又有点小委屈的目光，他长叹一声，无力地垂下头来，觉得这小祖宗真是要人老命。
　　你们那篮球队直男间的玩笑摸法，和他们两人之间的能一样吗？
　　你真是……真是一点自觉都没有啊！
　　谢非言心里忍不住生出了甜蜜抱怨，但转念一想，小镜子又懂什么呢？
　　现在的小镜子才十六岁，年轻，生机勃勃，正是对一切都充满好奇的时候，同时也不会知道自己面前的这个人对他抱着什么样的心思，所以才能用这样纯粹的心思提出“想要摸一下”。
　　但这样的小镜子有什么错呢？
　　对这一切心猿意马的，明明只有谢非言自己而已。
　　是他自己满脑袋有色废料，所以才连这样一个平常的、小小的愿望都不肯满足小镜子。
　　可是，如果他真的满足了小镜子的这个愿望，那他……他们之间……会变得如何？
　　他们以后呢？又会如何？
　　谢非言对这一切顾虑重重，思前想后，举棋不定。
　　沈辞镜看着这样的谢非言，心潮涌动，身体在思想之前动作起来，伸手轻抬起了谢非言的下巴，让低头忧虑的他看向自己。
　　“阿斐，看着我。”
　　看着他吧。
　　不要一直忧愁，不需太多顾虑。
　　只要看着他就够了。
　　除此以外，不需要担忧任何事。
　　沈辞镜笑着，微微俯身，声音像是撒娇又像是蛊惑：“阿斐，我真的不可以吗？”
　　沈辞镜靠得太近了。
　　那张原本就令谢非言心动神摇的脸，如今正凑在他面前，眼中含着试探与期待，看谢非言的模样实在可爱过分。
　　这一刻，谢非言脑中一片空白，再无法思考。
　　“可以……”
　　“真的吗？”沈辞镜惊喜一笑，原本就好看的脸上浮出灿烂笑容，晃得谢非言头晕目眩。
　　谢非言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他整个人都有些烧起来了，想要后悔，但对着沈辞镜又半点说不出口，于是最后他也只能认命地闭上眼，长叹一声。
　　“是的，真的……可以的……”
　　如果是你，什么都可以。

第30章 、契约情人05
　　自那一天画室里的“好友式摸摸”后，沈辞镜与谢非言的关系便多了一层微妙意味。
　　这样的“微妙”是指，明明沈辞镜与谢非言相处如常，一切活动也与以往的轨迹没什么不同，但偏偏外人就是能够感到这两人之间气氛不同，气息流动间也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联系。
　　俗称有奸情。
　　谢非言本不是害羞的人，也不是在意旁人目光的人，可是每当他与沈辞镜一同出现在沈家那巨大别墅中，沈辞镜开心向他蹭过来时，沈家佣人上下都会用老父亲式的欣慰眼神注视他们二人，就差没配上一个喜极而泣的背景音……谢非言对此实在不太自在，总会生出一种老牛啃嫩草的羞耻感。
　　不过对外时，谢非言总是要摆出一副从容姿态的，因此他很快将自己的注意力转移到了正事上，也就是完成原主周冽风的愿望。
　　原主周冽风，是个很有孝心的好孩子，本质是纯粹无暇的，因此才会在父亲的病和母亲的哭诉下，主动放下学业外出打工，并且在这些年里一直向周家寄钱，担负起了养家的重任，甚至在死后许下的愿望也不是让这些辜负他的人付出代价，而是证明自己比那个冒牌货更好，让这些人悔不当初。
　　这样的愿望放在这样的时代背景里，几乎算得上无害了，甚至比上一个许愿人赵晟还要更保守纯粹，毕竟赵晟的愿望是“主宰自己的人生”，而封建社会谁能够真正主宰自己的人生？自然是皇帝。
　　至于周冽风，他死时其实并没有怨恨，而只有最纯粹的不甘，甚至这样的不甘都是由季雪宸和燕家周家引发出的。
　　当年，周冽风被燕家以远房亲戚的身份接入燕家后，是跟在冒牌货燕意白身边一块儿上大学的。二十岁，正是上大学的年纪，但周冽风没有经过高考，之所以能去大学是因为燕家答应给学校修建一栋教学楼，所以才被打包塞进学校的，与此同时，周冽风已经放下学业四年了，而燕家给周冽风报的却是他从未接触过的金融专业，因此他跟在同专业的燕意白身后学习得万分艰难，也就此彻彻底底沦为了燕意白的对照组。
　　燕意白被养的很好。他因为自小就有心脏病的缘故，向来很少运动，因此皮肤白皙，身娇肉贵，气质也是文质彬彬，再加上燕家养孩子不吝钱财，每个孩子都是金山堆出来的，所以燕意白哪怕只是坐在免费公园的廉价石椅上，都有一种古代贵公子的尊贵气息扑面而来。
　　而周冽风却是在底层摸滚打爬惯了的，一身小麦色的皮肤和肌肉虽然健康活力，但却不够“尊贵”。更何况他高中辍学，在外人眼中文化程度低；出身底层，没太大见识；头脑平平，无法立即接上中断了四年的学业，甚至不得不延期毕业，让燕家周家丢尽脸面，是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的典范。
　　所以最后，性格纯善的燕意白，在无数追随者的前呼后拥下，以及未婚夫季雪宸的真心疼爱下，坐拥本该属于周冽风的一切，依然保持本心，宽容大度地向周冽风表示自己不介意将燕家继承人的位置让给他，让给一位无法从大学正常毕业的、性格阴郁头脑愚钝没有朋友的、除了血缘之外没有继承燕家人任何优点的周冽风。
　　季雪宸身为季家的下一任继承人，对燕家看不上眼，所以对燕意白的决定保持了沉默。
　　但燕家父母却不同意燕意白的“退让”，不愿意将燕家交到周冽风这个一无是处的人身上，更不愿意让燕意白离开燕家，从此失去搭上季家的登天梯。
　　所以燕家父母在季雪宸的暗示下将周冽风送到了国外，就如同当年的他们在季雪宸的暗示下将周冽风以远房亲戚的身份接回放在燕意白身边一样。
　　又后来，二十六岁的那一年，季雪宸和燕意白结婚了，但在婚礼前夕，季雪宸的疯狂追求者之一查出了燕意白的身世，骤然发难，在网络上疯狂爆料当年换孩子的事，指责燕意白立身不正，鸠占鹊巢就算了，当明白真相后，还如此自私自利，不知感恩，最后为保自身利益，甚至还将真少爷周冽风送到国外好几年都不许别人回来，可谓是白眼狼的典范！
　　于是，为了保全燕意白的名声，不但燕家周家两家的父母齐齐上阵，情真意切地赞美燕意白人美心善，澄清当年周冽风的离开是自身毫无能力之下的自惭形秽，还把一直待在国外的周冽风接了回来，让他在记者招待会上告诉众人，他当年的离开是因为知晓自己当不了燕家的继承人，所以自愿退出出国深造的，跟燕意白一点关系都没有。
　　燕意白配得上所有的一切，燕意白一点都没错，燕意白完美无缺。
　　一切的一切，只是因为他周冽风能力不足而已。
　　所以……是他周冽风不配。
　　——如此荒唐，如此可笑！
　　但周冽风没有办法反抗燕家和周家的哀求，所以他只能背了大家准备好的稿子，在众人面前为燕意白“澄清”。
　　至此，在两方的父母和被调换的原主的众口一词下，众人自然也就信了燕意白的纯白无辜。
　　婚礼顺利进行，可计划砸在手上的疯狂追求者却是一阵狂怒，暗恨周冽风的拖后腿：我奈何不了季家和燕家，我还奈何不了你吗？
　　因此当周冽风被燕家父母再度打包送出国后，他刚出机场，就被一刀捅进心窝。
　　“给你反击的机会你都抓不住，还给你的敌人铺路？果然是扶不起的蠢货，就像你爸妈说得那样，你根本就不配！”
　　“下地狱去吧！”
　　生命的最后时分，周冽风听到了周围人的惊叫，看到了袭击者疯狂的眼神和恶毒的咒骂。
　　在这一刻，周冽风心中没有怨恨，只有疯狂的不甘。
　　——不，我配！我配得上！
　　——如果我是燕意白，如果我能拥有他拥有的一切，我也能做到他那样清高不群，我也能像他那样聪明讨喜，我也能学业成功受到大家的称赞和欢迎，我也能顺利进入集团做下一番事业……是的，我能做到，我甚至能比他做得更好！
　　——而燕意白的一切……本来也该是我的……
　　——我配得上！我做得到！
　　——我要让你们所有人都看到，我做得到！
　　这样纯粹而强烈的不甘，让周冽风的愿望突破小世界的限制，被系统发现和选中，再由谢非言来到，完成他的执念。
　　而作为系统，它对周冽风这个孩子也十分唏嘘。
　　【其实当年那场网络舆论，的确是周冽风反击的最好时机……他就是太善良太心软了，才会答应给燕意白说话，而不是爆出当年的真相。】
　　谢非言淡淡道：“善良和心软不是弱点，让善良、心软、爱情等一切美好特质成为弱点的世界，才是最大的罪恶。”
　　【……啊？】
　　谢非言没有继续谈论这个话题，转而道：“更何况，你以为以当初的周冽风，他有对此说不的权利吗？从表面上来看，周冽风是被燕家父母和周家父母说服的，可周冽风自己恐怕也知道，如果他不答应的话，接下来等待他的就不是‘劝说’的待遇了。”
　　因为周冽风真正的敌人从来不是燕意白，而是季雪宸。
　　而在燕意白因周冽风名声受损时，季雪宸是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当年，季雪宸明明早就知道了燕意白的身份，知道燕家真正的儿子正在底层卑微挣扎，可他却能对此视而不见，毫无心理负担地跟燕意白你侬我侬。
　　之后，在燕意白身份猝不及防暴露后，季雪宸威逼利诱，劝说燕家父母将周冽风以“远房亲戚”的身份接来，放在燕意白身边，亲眼看这个接替了周冽风身份与一切的燕意白过得多么好、多么聪明、多么受欢迎，甚至还让周冽风成为燕意白的垫脚石，让燕意白放下最后一分对周冽风的愧疚，生出“不是我抢了他的一切，而是他不配”的念头。
　　最后，当燕意白身份曝光，名声岌岌可危时，也是他无声催促燕家解决这件事，为此甚至不惜将已经被踩入泥中的周冽风拉出来挡枪，让周冽风在所有人面前承认自己不配，让所有人都看到燕意白与周冽风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让所有人都油然觉得“在燕意白和周冽风之间放弃周冽风实在是人之常情”。
　　——季雪宸不但要周冽风自己承认自己不配，还要所有人都承认周冽风不配。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
　　在周冽风的悲剧中，季雪宸从没正式跟周冽风起过冲突，但也从没有放过周冽风，而是在背后用他的身份、地位、权势、金钱施加重重影响，将周冽风的人格和存在都彻彻底底碾成粉末。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季雪宸是俗称的病娇，是燕意白最忠诚的狗，所以只要是威胁到燕意白的人，都只有两个结局，成为燕意白的踏脚石，或是化作粉末从燕意白眼中彻底消失。
　　“真是令人赞叹的手段、令人感动的爱情，不是吗？”谢非言微微一笑。
　　系统被这阴阳怪气的感慨刺激得直发毛。
　　【你……你想做什么……】系统的声音很没有底气，弱气极了，【这是法治社会，你别乱来啊……你如果把他的人生搞得比他自己还糟，你就只能脱离这具身体，被世界意识驱逐出境了……】
　　谢非言微笑着：“你在说什么傻话，我难道是不知轻重的人吗？”
　　系统：你笑这么可怕，谁知道你知不知道轻重啊？
　　“我只是在想，有这样一个对手真是太好了。”
　　因为，如果是可利用垃圾，那么谢非言在将其彻底碾碎时还会有点遗憾，觉得浪费了世界本就不多的资源，可让他做垃圾回收又是万万不可能的。
　　而如今，谢非言的敌人是季雪宸这种不可回收的恶臭垃圾实在是再完美不过了，因为谢非言在将他碾成粉末时再不会有半点动容。
　　——垃圾就该去垃圾该去的地方。
　　于是，这一天，在经过郑重思考后，谢非言决定承担起垃圾分类的重任，为世界的生态环境保护贡献出自己的微薄力量。
　　不过谢非言不知道的是，早在他决意动手前，燕家与周家就已经连连受挫，陷入了窘境，而身为五大家族之一的季家，最近也很不顺利，几乎快要怀疑人生。
　　而归根结底，造成这一切的不是旁人，正是沈辞镜！

第31章 、契约情人06
　　半个多月前，早在沈辞镜初遇谢非言，并去调查“周冽风”的背景的时候，沈家的人就已经察觉到了季雪宸与燕家人的异动。
　　也怪他们太过自大，自认周冽风翻不出他们的掌心，并没怎么花心思遮掩，因此当沈家人顺着这条线查下去后，那些关于“周冽风”的种种过往便统统扯了出来，呈现在众人面前。所以，早在初遇的那天，沈辞镜就已经对调换孩子的周家人、漠视周冽风感受的燕家人、以及想要一辈子按住周冽风给燕意白当垫脚石的季雪宸等，全都了然于胸。
　　在这件事中，周家虽然恶毒，但好歹对自己的亲生子还有着几分慈母心肠，可为了攀附季家连亲生儿子都能舍弃的燕家，却是彻底黑了心肠，而至于季雪宸，更是恶毒与恶心的集大成者，令沈辞镜只要一想到这个家伙的操作，就感到一阵反胃，不明白世上为何会有这样恬不知耻、践踏旁人的人。
　　特别是当这样恶毒之人的阴谋心思，针对的正好是自己心上人的时候，沈辞镜就越发恼怒了。
　　——总得让他们付出代价才行！
　　不过目前的情况并不好处理，就连看似最好下手、只要报警就能处理了的周家，事实上也并不好动，因为周家毕竟是燕意白的生父生母，季雪宸和燕家父母不可能看着这两人入狱，给燕意白的档案添上污点。
　　而至于给燕家和周家当靠山的季雪宸，以沈辞镜如今的处境，并不方便、也没办法在现在动手。
　　——所以，难道说，这件事就只能这样轻轻放下吗？
　　当然不！
　　沈辞镜决定加快脚步，快刀斩乱麻，将沈家这一团乱七八糟的事处理干净，而在他将沈家搞定前，这一些小打小闹，就当作是给他家阿斐讨的利息吧！
　　于是，在沈辞镜的动作下，这段时间的燕家和周家都很不好过。
　　最近，燕家人都是心力交瘁，觉得自家可能是犯了水逆。
　　燕家是一个大家庭，上头有燕老爷子和燕奶奶两个辈分高的老人坐镇，下头有四个兄弟姐妹和无数小辈。从表面上来看，是一派的花团锦簇、子嗣繁茂。
　　然而直到六年前，燕老爷子还是燕家真正的掌舵人，手里攥着燕家股份不放，用看似考验实则养蛊的姿态对待自己的四个子女，引得自己的四个子女竞相争宠，咋看之下是父慈子孝，兄妹和睦，实则暗地里早已掐成了斗鸡眼。
　　但后来，季雪宸这个奇兵横空出世，对燕家第三代的燕意白表露出看中的意思，燕老爷子便开始心动，开始偏向燕意白的父亲燕茂声，而之后，当季雪宸放出要跟燕意白订婚的风声后，燕老爷子更是干脆松手，将燕家彻底交给了燕茂声。
　　燕茂声的其他三个兄弟姐妹很不服气，但面对季家这样的庞然大物时，他们却又无可奈何，因此燕茂声凭着自己的好儿子燕意白，很是舒服地当了几年董事长与CEO。
　　可前些天，燕家闹出了一个大事件，那就是燕老爷子的妹妹，已经出嫁的燕家姑奶奶不吭声地回来了，收集了燕家上上下下的毛发以及自己的毛发，打包送去机构所，跟已故的燕家祖辈对比DNA。
　　而有意思的来了——燕家的姑奶奶是燕家的女儿，但燕老爷子却压根就不是燕家的儿子！
　　如今占据燕氏集团上上下下的“燕家人”，竟跟真正的燕家人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真正的燕家儿子去哪儿了？！
　　燕家的姑奶奶大闹了一场，虽然很快就被季家人压下，并且也无法撼动“燕家人”如今在燕氏集团的地位，但这位姑奶奶也的确闹得燕家人焦头烂额，甚至燕老爷子惊怒交加之下直接被送去了医院！
　　也正是在这样吓掉人下巴的风波下，燕意白和周冽风的被调换的事件，才会显得这样不起眼。
　　平心而论，在得知燕意白不是自己的儿子，周冽风才是的时候，燕茂声是很不甘愿的。毕竟，让燕茂声拿到燕氏集团走到今日的，靠的从来不是他自己的才能，而是他儿子燕意白的美色，以及季家继承人季雪宸的一力支持，因此燕茂声得知这件事后，第一反应就是将这件事压下，当作从不知道。
　　可没办法，这件事到底被燕家姑奶奶闹得太大，叫如今的“燕家人”上上下下都知道了自己这些人根本没有燕家血脉，也知道了燕意白两家血脉都没有，因此在这风起云涌之际，燕茂声得乖觉点才能安稳渡过这波澜——而这也是上一世的燕茂声能够哄骗周冽风闭嘴的原因。
　　燕茂声乖乖接受了自己儿子不是自己儿子的事实，乖乖在季雪宸的暗示下去把自己真正的儿子周冽风当作“远房亲戚”接来，可让燕茂声没想到的是，自己这个摆不上台面的儿子竟在他去接人的那一天人间蒸发，就此消失不见！
　　虽然很快的，周冽风又一次开了直播跟众人闲聊固粉，看起来一如往常，但燕家人却再也找不到周冽风的踪迹了，甚至连周家父母都打不通周冽风的电话。
　　——周冽风身上发生了什么？他去了哪儿？为什么他突然跟大家断绝了联系？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接下来的他会不会对燕家造成威胁？！
　　还来不及等燕茂声想明白这个问题，燕氏集团又频频倒霉出岔子，不是单子掉了就是被老对手抢了合同。虽然对燕氏集团来说，这远远算不上伤筋动骨，但偏偏就是这些小事的累积，给了其他人机会质疑燕茂声的能力！
　　燕茂声焦头烂额，心中震怒，回头去查时却又怎么也查不出问题的所在。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周家人那边又闹了起来，令燕茂声这头雪上加霜！
　　原来，这段时间里周家人也很不好过。
　　比起燕家这些虽然一团说不清理还乱，但不至于伤筋动骨的事件来说，周家最近发生的事可谓是让他们的天都塌了！
　　曾经的周家人，虽算不上养尊处优，可也在周冽风的供养下过得十分滋润的，甚至还存了钱，准备将自己住的这套卖出去，然后换一套更好更大的新房！
　　然而谁能想到，就在这样的时刻，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保健品推销员登门了。
　　这个推销员小伙实在长得好，嘴巴甜，并且也不像其它的推销员那样，上来就要死要活地推销自己的产品，甚至说自己过得多难多惨，试图用道德绑架周家夫妇去购买他的产品。
　　这周家夫妇能上当吗？
　　俗话说得好，只要我没有道德，你就不能道德绑架我。周家夫妇对这一点可谓是深谙精髓，因此多年来从没有人能从他们手上骗到半毛钱。
　　可这小伙子不同。他来到后，先对周家夫妇嘘寒问暖了一番，接着又说大家相遇就是有缘，免费送给了周家夫妇一整套看起来就很高大上的保健品使用，说如果觉得好用的话，可再后续购买，还能打八折！
　　——竟然免费送保健品？还是看起来这么好的东西？天呐！这是多好的小伙子啊！
　　周家夫妇十分感动，并毫不客气地占了这个便宜，于是，周家人就这样落入了陷阱。
　　为什么说是陷阱？
　　原来，这保健品压根就是盗窃而来的赃物！周家夫妇收了赃物，用了赃物，最后当警察找上门来时，这套实际价值数十万的保健品，早已经被周家夫妇用了大半！
　　警察抓不到贼，只能让周家夫妇与失主调解，而失主的要求只有一个：照价赔偿！
　　这周家夫妇哪里能依？
　　可失主的话也叫周家夫妇冒了一身冷汗：
　　“你们说是免费拿到的，可这套东西只要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它价值不菲！什么样的推销员才会将这么贵的东西送给你们免费用？而你们又是怎么样的人才敢当真接下这块天上掉的馅饼？你们到底是没脑子，还是早已经串通好的？！你问问大家，你问问这些人，看他们谁信你们两人手上是干净的？！”
　　“像你们这种窝藏贼赃或者明知东西来路不正却购买的人，是要坐牢的！信不信我找律师告你们？！”
　　周家夫妻哪里见过这种阵仗，顿时被吓得头皮发麻，心肝发颤，因为他们拿到东西后，的确怀疑过这东西的来路，只是抱着侥幸心理，才继续使用的。
　　如今失主表态这样硬气，他们可不就软下去了？
　　周家夫妻含泪赔了钱，刚好将这些年周冽风转给他们的钱赔了干净，接下来只能勤俭度日。
　　可周家夫妻过惯了好日子，哪里能够再忍受贫寒生活？于是他们转念一想，脑袋里冒出了一个人——燕意白。
　　几十万的钱，对自己这样的底层家庭来说，的确很多，但对自己的好儿子燕意白来说却不多啊！只要他肯出手，自家这难关不就自然而然地度过了吗？！
　　因此，周家人便找上了门来，哭哭啼啼地要燕意白对他们伸出援手。
　　周母：“我的儿，你可不能对我们坐视不理啊！当年若没有妈出手为你博来一条富贵路，你又怎么会有今日？”
　　周父：“没错，孩子，你可一定要念着我们的好，好好孝顺我们啊！”
　　周父周母二人自觉是对自己的儿子推心置腹了，可燕意白却被这两人恶心得够呛，气得脸色发青。
　　燕意白完全不想承认，这样两个性情卑劣、人品恶心、将自己孩子当作摇钱树的父母，竟是他的生父生母！
　　但不想承认又能怎样？事实摆在面前，如今的燕意白不还是只能出手接济他们？
　　否则周家夫妻得不到自己想要的，闹到燕家人和季家人面前后，最丢脸的还是他！
　　燕意白恼火极了，捏着鼻子给了钱，并警告他们以后再不要搞出什么幺蛾子，最好再也别登门了。
　　可燕意白不知道的是，有些人是吸血虫转生的，只要给它们尝到了血的味道，它们就再不会松口！
　　所以，燕意白这一回的打发，不但没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反而让周家夫妻来的越发勤快了，要钱的手也越来越理直气壮，张嘴喊的价格也越来越让燕意白无法接受。
　　后来，燕意白实在无法忍受这对夫妻，在周家夫妻再一次上门要钱时恼怒地将他们关在门外。
　　周家夫妻被关在门外三天后，终于醒悟了过来，不甘心地大闹起来，恰好被小报记者拍到，又恰好被燕氏集团的第二股东买下，摆在燕茂声面前，当作攻讦的手段。
　　最后，但燕茂声看到这份准备发行的标题夸张的小报，看着小报照片上拉拉扯扯争执不休的燕意白和周家夫妻，再联想到这段时间燕意白越来越大的开支，燕茂声明白了什么，脑袋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你……你……你这个……”
　　蠢货！蠢货！！
　　本就心力交瘁的燕茂声，在这一刻噎住了。
　　他瞪着这张照片，喉咙里一口气没喘匀，眼皮一翻，竟就这样晕了过去。

第32章 、契约情人07
　　于是，当谢非言决定承当为地球母亲清扫垃圾的重任时，他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况——
　　周家人和自个儿的宝贝儿子起了争执，被小报娱记当场拍下，卖给燕氏集团的第二股东后，又被这位不怀好意的股东转手，送到最近连连失利的燕家掌权人燕茂声面前，直将燕茂声活活气晕过去。
　　谢非言十分惊讶，没想到还有这么回事。
　　“那季雪宸呢？”季雪宸没管他们吗？
　　【季家最近也有点小麻烦，再加上燕意白刻意掩饰，所以季雪宸没发现周家人的事。】
　　周家，燕家，季家。这三家人突然爆雷，显然不是巧合。
　　谢非言只是稍稍想想，神色就不由得柔和下来，微笑道：“是小镜子动手了吧。”
　　虽然是疑问句，但却是肯定的语气。
　　【是他。】系统肯定了谢非言的猜想，心里有点儿单身系统的小嫉妒，嘴上也酸了起来，【没想到你这回还真拿的是《霸道总裁的小娇妻》剧本……你家对象看起来浓眉大眼一身正气的样子，原来背地里也会搞小动作嘛！】
　　谢非言立即严肃辩驳：“小镜子不是也没对他们做过分的事吗？他只是给我争一口气而已。你看，他分明身居高位，却懂得克制，懂得点到为止的道理，这是非常难得的品性，所以他本性未改，还是以前的那个好孩子，你别太苛责他。”
　　【……】
　　系统：也没说你对象坏话啊，不用这么护夫心切吧！还是说这就是恋爱的威力？！
　　为了避免被恋爱人士喷得体无完肤，系统乖乖转移话题。
　　【照这样看来，这个世界的你任务可以轻松完成，毕竟你对象看起来就是一副要给你摆平一切的样子。】
　　谢非言眼中依然含着笑，但却轻轻摇头：“不，还不够。”
　　【什么？】
　　“小镜子是个好人，所以在他们做出更过分的事前，他绝不会对他们下死手……可这不符合我的计划。”
　　【那难不成你还要跟你对象卖一波惨？】系统十分惊讶。
　　谢非言失笑：“我是那种人吗？”
　　【……】什么？原来你不是吗？
　　谢非言微微垂下眼，像是自言自语，道：“小镜子是好人，他一直都是……所以他也不该注视那些黑暗的东西……”
　　世界是复杂的，哪怕是最耀眼的光明下也会有黑暗的存在——那些阴暗的人性，诡谲的阴谋，以及令人作呕的一切，从来都是存在的。
　　只不过它们从前离沈辞镜很远，直到谢非言来到后，它们才缓步向沈辞镜靠近。
　　但谢非言不会容许它们的靠近。
　　他想要保护沈辞镜，让沈辞镜永远正直，永远无暇。
　　而与此同时。
　　在三楼的书房里，沈辞镜也在视频通话，而与沈辞镜视频通话的那人，正是负责监视季家动向的助手之一。
　　“……季家现在应该已经察觉到有人在针对季家产业了，季家的继承人如今正在去医院的路上，应该是去探望燕茂声。”
　　沈辞镜微微点头：“到这里就行了，叫他们收手吧，注意不要留下尾巴。”
　　“是，少爷。”
　　“监控还要继续，如果他们准备对阿斐做点什么，要第一时间拦下他们，告诉我。”
　　“是，明白。”
　　“还有其它事吗？”
　　视频那一头的人迟疑了一下，问道：“少爷，这件事是不是告诉周先生比较好？”
　　谢非言并没打算抹去周冽风的存在，并且“谢斐”这个名字也不是谁都被允许呼唤的，所以迄今为止，沈家只有沈辞镜唤他“阿斐”，其他人都是默契地唤“周先生”，并随时准备把称呼换成更进一步的“周少爷”。
　　沈辞镜沉吟片刻，道：“现在暂时不要告诉他。”
　　助手有些忧虑，不怎么委婉地劝道：“少爷，陷入恋爱的人最忌讳的就是沟通不当，经调查显示，沟通不当是造成恋人吵架乃至分手的重要诱因之一。”
　　沈辞镜听懂了助手的潜台词，无奈看他一眼：“你想多了。”说完，沈辞镜不给助手更多苦口婆心的机会，干净利落地切断通话，再度陷入了沉思。
　　“阿斐不会怪我的……”安静的书房中，一声轻叹响起，“因为他那么好……”
　　“所以……”
　　所以沈辞镜才越发想要保护他。
　　沈辞镜知道，人性是复杂的，没人知道自己在面对永无止境的挫折和绝望时会做出什么抉择——曾经父慈子孝的家庭，会在洪水来临时争着将对方推下救命的独舟；曾经互不理睬的家人，也可能会在地震中握紧即将跌落悬崖的对方的手，冰释前嫌……
　　沈辞镜认为，永远不要考验人性，永远给人留有余地。
　　所以沈辞镜给了谢非言一个名正言顺的身份和优渥的条件，让他绝不会落入令人绝望的挫折与绝境。
　　沈辞镜也知道，长久凝视深渊的人，终将被深渊同化。
　　所以沈辞镜无声将周家燕家季家三家人与谢非言隔绝，只是不希望让那些糟心事摊在谢非言面前，不希望让那些来自深渊的淤泥与谢非言纠缠不清。
　　他希望谢非言永远都是他第一眼看到的谢非言，无声下藏着桀骜不驯、永不屈服。
　　·
　　这天晚上，沈家的餐桌上，沈辞镜向谢非言问道：“阿斐最近在忙什么？”
　　谢非言抬头看他，似有不解。
　　“不能说吗？”沈辞镜微微垂下眼，有些失落道，“我只是想着……我跟阿斐年龄也不是相差很大，如果是我天天在家的话一定会感到很闷，但阿斐就能天天呆在家……阿斐不会感到闷吗？我有点担心阿斐。”
　　沈辞镜神色无害绵软，就像是一只偷偷蹭过来撒娇的大白猫，把谢非言蹭得心都化了。
　　谢非言连忙道：“没有，没什么不能说的，我最近没出门是在找资料，还有就是在直播，跟直播间的粉丝们讨论接下来的运动。”
　　“运动？”沈辞镜耳朵偷偷竖起。
　　谢非言笑着解释：“是啊，你也知道，我以前的职业是跑酷主播，不过我觉得只是跑酷的话太过限制了，所以准备扩展业务，把所有的极限运动都尝试一下。”
　　极限运动并不只是跑酷，还包括了速降、滑板、攀岩、雪板、空中冲浪等等，是所有高难度、高挑战性运动的统称。
　　以前的周冽风没钱没装备，甚至经验都不多，于是只能从最简单的街头跑酷开始，这样一来哪怕出了事也不会太大，还有钱能治。
　　但激进派的谢非言来了后，他把清单一拉，觉得所有的极限运动其实都能尝试一下。
　　谢非言没想过要换职业。
　　原主周冽风的愿望是证明自己的能力，而谢非言作为任务者，他诚然能够抛开直播这种小玩意儿，抛开极限运动这种玩命的花活，向一个更安全、更有社会地位的职业进军，比如说政客，比如说科学家，甚至是艺术家。最后，当谢非言站在世界巅峰后，他可以再将周冽风的名字放在奖杯上，全当这是周冽风完成的——很多任务者都会选择这样做，但谢非言觉得不必如此。
　　谢非言甚至没准备给周冽风搞个金光闪闪的学历。
　　读书的确是大多数人最佳的晋身之阶，这是不可否认的；但同样不可否认的是，条条大路通罗马，世上的职业从来不该有高低贵贱之别，既然周冽风能在另一条路上走得更快，那么他就该走上这条路。
　　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谢非言检查过周冽风的身体素质，看得出来周冽风的身体素质的确非常好。如果燕家没有找过来，如果周冽风当年真的能够在这条路上继续下去，他的确能做到关于极限运动的一切，的确有着将自己的名字刻在世界最高的丰碑上的资格。
　　所以，谢非言经过郑重思考过后，准备认真完成这个孩子的真正心愿。
　　不蒸馒头争口气，谢非言也想让那些人亲眼看到，这个从小在淤泥里打滚的、不值一提的人，会在他们看不起的职业上走出怎样一条光芒万丈的路来！
　　因此，这段时间，谢非言则一直都在跟直播间周冽风的粉丝们沟通，想知道这些粉丝们想看些什么。
　　直播间的粉丝们倒是第一次遇到这种问题。他们一片哗然，没想到这个主播竟然这么敢玩，竟敢夸口让粉丝来指定运动项目，于是这些天每当谢非言开直播时，粉丝们都吵得一团乱，甚至还有从别的地方过来浑水摸鱼的。
　　总之，就在这一天的下午，谢非言终于和这些人确定好了自己接下来要挑战的极限运动。
　　“低空跳伞？！”沈辞镜惊愕看向谢非言。
　　“嗯。”谢非言点头肯定。
　　沈辞镜脸色微变，心脏怦怦直跳，口中只是念着这四个字，都感到一种令人颤栗的危险感袭来。
　　一般人或许并不清楚，低空跳伞是极限运动中的滑翔项目，别看它带着“低空”这两个字，实则其危险性比高空跳伞还要高！
　　所以，当沈辞镜听到谢非言接下来的行动的第一时间，他就忍不住想要开口制止谢非言这样的玩命行为。
　　然而，在那制止的话语出口前，沈辞镜蓦然反应过来，用力咬了咬牙。
　　“好。”沈辞镜注视着谢非言，依然在笑着，若无其事，“我陪你一块儿去。”
　　谢非言惊愕看他：“可是你……”
　　沈辞镜打断了谢非言可能会有的拒绝的话，笑道：“别看我这样，我也是有丰富的高空跳伞经验的，反而是阿斐你，你以前根本没有试过跳伞吧？”
　　“是的。”谢非言点头，“不过我……”
　　“那接下来的时间，就由我来教阿斐跳伞吧！”沈辞镜再次装作不经意地打断了谢非言的拒绝，凑到谢非言面前，轻轻勾住谢非言的手，“先是高空，然后是低空……我们两人一块儿去，好不好？”
　　再度被大猫扑倒以美色糊脸，谢非言头晕目眩。
　　“……好吧，好吧。”谢非言举手投降，无奈叹气，“如果你坚持……”
　　谢非言对这件事并没什么太大担忧，反正，他总会保护他的小镜子的。
　　沈辞镜侧头，看着谢非言那无奈又纵容的脸，心中冒出甜甜的粉色泡泡，忍不住偷笑出声。
　　“阿斐，你真可爱！”
　　“……好好吃饭，别撒娇。”
　　·
　　这一头，沈家别墅里，甜甜的粉色泡泡充满空气。
　　而另一头的医院中，燕茂声却在半梦半醒中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一段让吓到他心脏都几乎停跳的对话。

第33章 、契约情人08
　　这事还要从一小时前说起。
　　一小时前，也就是下午五点左右，H市最昂贵的私立医院中，燕氏集团的人火急火燎地将他们的老总兼董事长燕茂声送来了。
　　当时医生大惊失色，还以为这燕总是得了什么麻烦的大病，所以才以这种方式出现在医院，却没想在他上前检查一番后，得出一个叫人大跌眼镜的结论：
　　这位燕总，近段时间来多思多虑、疲劳过度，所以气急攻心后才会昏睡过去。但这不要紧，燕总平时保养好，底子好，睡一觉醒来就没事了。
　　只奈何燕总的家人一时半会儿赶不过来，燕氏集团也没人敢将这位老总带离医院——毕竟，如果他们将人带走后，燕总当真出了什么事，那算谁的？
　　所以，医生干脆大手一挥，给这位老总安排上了最贵的VIP独立病房，只等燕总醒来，或是等燕总的家人赶来。
　　之后，燕氏集团的人与医生护士就相继离开了病房，还燕总一个清静无人的美梦。
　　只不过最后离开病房的也不知是哪个粗心鬼，竟只将病房的门随手虚掩，而不是紧紧关上，所以没多久，半梦半醒的燕茂声就被门外传来的细碎交谈声吵醒了。
　　“……你听到最近的那件事了吗？”
　　“听了听了。”
　　“太不可思议了，对吧？！”
　　“是啊！真是吓我一跳，我本来以为真假千金真假少爷那种剧本就够狗血了，没想到还有换得这样的彻底的……现在都这么多年了，那个真正的燕家少爷至今都没有消息，也不知道到底是活着还是死了……你说那些人是怎么有脸继续住在燕家的屋子里的？？而且他们竟然还下了封口令，哇，真以为自己是王爷权贵了呢！”
　　“不要脸！”
　　“对！不要脸！”
　　这一刻，原本还是半梦半醒的燕茂声，蓦然清醒了几分。
　　他心脏砰砰狂跳两下，还以为是燕意白和周冽风的事闹大了，勉力挣扎起来，想要睁眼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敢背后念叨他们燕家的事。
　　可下一刻，外头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你说，这都六十多年了，燕老太太是怎么突然想到鉴定血缘关系的？”
　　“我觉得应该是燕老太太遇见了什么人。”
　　“欸？是吗？”
　　“是啊，燕老太太不是嫁到外地好多年了嘛，一直都没怎么回来过，听说她在还没嫁人的时候就跟娘家的兄长关系不好。后来，这几年她夫家败落了，她不喜欢跟小辈一起住，也不想回娘家，所以她就干脆带着自己当年的嫁妆回了H市，前些天还来过我们医院检查呢，当时就是我给这位老太太抽的血！”
　　“唉呀别废话了！然后呢？！”
　　“然后啊，我抽血的时候，这位老太太还好好的，可等我拿了单子回来，燕老太太就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嘴里一直说‘太像了，太像了’……”
　　“啊？真的吗？难道……难道燕老太是在我们医院里看到什么人长得很像燕家的老前辈们，所以才会觉得燕家现在那位老爷子不是真正的燕家人？所以才在前天些闹了那么一个大动静？！”
　　“嘘，小点声，季家燕家都不准人在公共场合谈这个的，而且燕老太太来过我们医院是个秘密，现在还没别人知道这件事呢！你可千万别往外说！”
　　“我知道，我不会告诉别人的，我只是……天呐，天呐，我只是，我真的是太惊讶……没想竟还有这样一件事……没想到这一切竟然是因为这样？！那后来呢？后来燕老太太不是又往我们医院送了东西要鉴定血缘关系吗，难道说她送来的就是——”
　　“嘘，别说了，护士长来了……”
　　两个年轻女声噤若寒蝉，而后小而急促的脚步声远去。
　　之后，又过了一会儿后，护士长的声音才响起。
　　“奇怪？这间病房怎么没关门？谁负责的？也太不小心了！”护士长走到门外，关门前检查了一下病房，结果却被脸色青白的燕茂声吓了一跳。
　　“燕先生，你醒了？你的脸色好难看，感觉怎么样？”护士长连忙问着。
　　燕茂声僵硬摆手，神色虚弱难看极了：“我没事，我想静一静，你先出去吧。”
　　护士长只能退出病房，顺便关上门，把安静的环境还给病人。
　　但燕茂声的心里却已经再无法恢复平静了。
　　前些天，燕家的姑奶奶回到燕家大闹了一场，将燕老爷子压根不是燕家人这件事宣扬得人尽皆知，把燕老爷子直接气进了医院，后来，还是季家出手安抚和威慑了燕家的那位姑奶奶，这才让姑奶奶闭嘴，换回了现在燕家的平静。
　　这件事，燕茂声一直都很清楚，但从来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
　　毕竟，一来，季雪宸放不下他儿子燕意白，必定不会让燕家和燕意白的名声败落，所以一定会出手帮燕家善后；二来，六十多年过去了，当年的那笔糊涂账已经不可能算清，真正的燕家少爷不知所踪，而如今的燕氏集团也早已落入燕茂声手中，注定没有了其他人的位置——实惠和名声都在他燕茂声这里，他有什么好怕的？！
　　可燕茂声万万没想到，那位燕家的姑奶奶贼心不死，在专业鉴定所里用亲子鉴定闹出了燕老爷子的血脉不正当性后，背着他们又在这个私立医院偷偷做了另一份鉴定！
　　为什么这份亲子鉴定要来到这家医院偷偷做？是不是因为这份鉴定指向了真正的燕家少爷！是不是因为燕家姑奶奶其实已经找到了真正的燕家继承人？！！
　　这一刻，燕茂声脸色难看极了。
　　找到真正的燕家继承人，和找不到燕家继承人，完全是两件事！
　　他燕茂声可不想活了四十多年后，又被当作鸠占鹊巢的贱民赶出燕家！
　　想到这里，燕茂声再也按捺不住，也不管这消息是不是别人特意透露给他的，匆匆拿起手机就给自己的私人助理打了电话。
　　“给我查燕秋池回到H市后的所有动向！”燕茂声冷酷道，“我要知道这段时间她住在哪儿，去了什么地方，遇见过什么人，跟什么人打过交道。越详细越好，越快越好！”
　　挂了电话后，燕茂声躺回床上，这才有工夫思考到底是什么人通过这样的方式给他透露了这样重要的消息。
　　是燕家的朋友吗？是因为不好插手燕家的家事，抹不开面子，所以这才拐弯抹角地提醒他？
　　又或者是燕秋池的仇人？是因为看不得燕秋池好，所以要暗地里给仇人的仇人加码？
　　还是说他想多了，这一切真的只是意外？毕竟他被气得晕过去是意外，被送到这个医院来也是意外，不可能有人准备这样充分，让他刚到医院没多久，就恰好听到这样的秘闻……
　　燕茂声思来想去，突然一拍脑门，想到了另一件事。
　　对啊，他是被气晕过去的，他儿子燕意白和周家人的事还没解决呢！
　　想到照片里在燕家门前纠缠不休的三人，燕茂声顿时又有点血气上涌，拨通燕意白的电话后，就想叱骂这小子，骂他怎么能够这么蠢，怎么能够亲手把周家人的野心养大！
　　但燕意白的电话拨通后，接电话的却不是燕意白，而是季雪宸。
　　“伯父，事情我都已经知道了。意白他不是故意的，他只是太过善良好心，低估了人性的恶，这才会有这样的事。现在他很失落很自责，一直都在哭，说对不起伯父对不起燕家……伯父，你意白的心结在你，你安慰一下他吧，再哭下去眼睛都要坏了。”
　　燕茂声一口气没喘上来，面色涨红，差点又要厥过去。
　　安慰一下燕意白？！
　　他燕茂声作为燕意白的老子，在被燕意白做的蠢事气晕过去后，却还要转头安慰燕意白，让燕意白不要因为他的晕倒太过自责？！
　　燕茂声心里顿时有些不太舒服，一种无名火在心中刺挠着。
　　但没办法，到底是自己疼爱多年的儿子，如今会做出这样的蠢事，也是因为自己从前从没教导过这孩子，后来找到周家人后也没有吩咐门卫拦着周家人，这才让周家人缠上了儿子……像周家那样恶毒、眼皮子浅的人家，意白那么单纯的孩子又怎么应付得过来？！
　　燕茂声叹了口气，隔着电话安慰了燕意白几句：“没事，意白，爸身体好着呢，只是因为最近有点累才晕过去的，跟你没关系。”
　　“真的？爸，你真的不怪我吗？”燕意白声音怯怯，柔弱无助极了。
　　燕茂声的思绪在这一刻被拉回了燕意白小时候，想到了燕意白年幼就吃得少睡得多，风吹就倒下巴尖尖的虚弱模样，心又软了几分。
　　“真的，不怪你。”燕茂声说。
　　“爸，你真好！”燕意白开心说着。
　　燕茂声微微点头，脸上还没露出笑意，电话那头季雪宸的声音又隐约传来。
　　“看，意白，我就说了，这点小事伯父绝对不会怪你的。”
　　“嗯！真的，阿雪好厉害！”
　　燕茂声心里又生出刺挠的感觉。
　　他强行按住心中的不舒服，好声好气地跟燕意白挂断了电话，坐在病床上发呆。
　　之后，燕茂声的妻子文月很快来了，一开门就吓了一跳。
　　“怎么了？一副气冲冲的样子，谁欠你钱不还了？”文月进了病房，在一旁优雅坐下。
　　燕茂声没好气道：“你怎么才来？我都晕过去一个多小时了！”
　　文月漫不经心：“医生不是说你没事吗，睡着而已，还要人守着？难道我手上就没工作吗？”
　　文月不是家庭主妇，而是继承了文家的股份，手上有个小公司，虽然比不上燕家，但也用不着上赶着讨好燕茂声。
　　燕茂声心中的刺挠感更强了，忍气道：“我早就说了，你那个公司不温不火的，不如并入燕氏交给我来管理，我是你老公，你还能害你吗？！”
　　文月呵了一声，看着自己新作的美甲，漫不经心道：“还有事没？没事我先走了。”
　　燕茂声眉头紧皱：“走？你要去哪儿？”
　　文月道：“意白今晚跟雪宸有个约会，我要在约会开始前去雪宸面前为我的公司美言两句。”说着，文月脸上带出了笑意，“雪宸可是季家的孩子，只要他看在意白的面子上稍稍帮我一把，我那公司的市值肯定还能再往上蹿两蹿。”
　　燕茂声气得脸色发白：“我还在医院没走呢，他们就要去约会？！”
　　文月不耐烦看他：“医生都说你没事了，你还要怎么样？意白好不容易搭上季家的继承人，正是培养感情的时候，你这个当父亲难道还要给他拖后腿不成？！”
　　“你——”
　　“你什么你？！不可理喻！真当自己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人物了？还要人上赶着来伺候你？！”文月提起包，斜睨燕茂声一眼，“之前我还奇怪着呢，我生的儿子哪怕被调换了、落到了底层，但他好歹继承了文家和燕家的基因，不可能那么没用，没想到……哼。”
　　文月轻蔑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文月什么都没说，但她那样的神态与动作，却刺穿了燕茂声的所有自尊和伪装，让他脸上火辣辣的疼，心里的刺挠感几乎要化作荆条，将他的心脏勒出血痕。
　　“滚！滚！！”
　　燕茂声蓦然发力，将床头柜的东西一应推倒，发出惊天动地的响声。
　　但文月头也不回，高傲地走出病房，反手将燕茂声的咆哮关在门内。
　　就在这天晚上，燕茂声出院了。
　　他坐燕家的客厅里，看着空荡荡无人的燕家，又看着朋友圈燕意白与季雪宸那花团锦簇的照片，不知为何，身心俱疲。
　　数天后，燕茂声派人调查得到了结果，终于拿到了关于燕家姑奶奶会H市后的行踪。
　　甚至，在某些不太合法的手段辅助下，燕茂声还拿到了燕秋池与另一位不知名人士的血缘检测报告，以及燕秋池出现在私立医院时的所有录像。
　　血缘检测报告上显示，那位无名男士与燕秋池是旁系血亲，与燕家老太爷是直系血亲，也就是那个无名人，才是真正的燕家继承人！
　　——谁？那个人是谁？！
　　燕茂声心中燃起了熊熊大火，亲自翻看燕秋池在私立医院的监控记录，看她的种种表现。然后，燕茂声在监控录像里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季家的老爷子，季简清！
　　监控录像中，燕秋池在看到季简清的那一瞬间，脸色大变，呆坐在椅子上，整个人都不太对了。
　　而燕茂声也在看到这一幕的瞬间，不可置信地张大嘴，跌坐在了椅子上，脑袋嗡地一声响。
　　这一刻，过去种种在燕茂声的脑中浮现。
　　——对燕家分外亲近的季家人，对燕意白非卿不可的季雪宸，在燕老爷子身世被翻出来后第一时间帮忙压下的季家人，还有明明大闹燕家前还义愤填膺、被季家拜访后却再不发声的燕秋池……
　　原来……
　　原来这一切的真相，竟然是这样吗？
　　原来真正应该被众星拱月的、被所有人巴结讨好的、让人打落牙和血吞的人，根本就不是季雪宸，而是他燕茂声？！
　　原来现在的季家人，全都是假货，而现在被上流社会指指点点为冒牌货的“燕家人”，才应该是真正的季家人？！
　　——是季简清季雪宸那一家人，恬不知耻地偷了他燕茂声的一切！！
　　这一刻，无尽的震惊、痛悔、狂怒、不甘下，燕茂声心中的荆条终于生根发芽，长出毒刺。

第34章 、契约情人09
　　在燕茂声的角度看来，整件事情到了现在已经彻底明了。
　　六十多年前，在那个朴素的年代，燕家和季家在同一间医院生下了孩子，抱错了孩子——这个错误，可能是故意，可能是无意，但时隔六十多年，事情已经再不可考，也再没有挽回余地了。
　　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所以，六十年后的现在，本应是季家的天之骄子的燕老爷子，燕茂声的父亲燕闻亭，如今只是一个普通上市公司的老总，前些天还被燕秋池气进了医院；而真正应该接手燕家烂摊子的人，却高高在上，夺走了本该属于他父亲的一切，成为了季家的掌权人，站在世界的巅峰处呼风唤雨，以致于连他的孙子季雪宸，都能为所欲为，对任何人颐指气使……
　　从前的燕茂声只觉得季雪宸运气好，投了个好胎，可如今回头再看，这哪里是季雪宸运气好？这分明是那位季老爷子运气好，偷走了本该属于他父亲燕闻亭，以及属于他燕茂声的百年气运啊！
　　如今的他，竟不得不向季雪宸低头，阿谀奉承，在对方的逼视下，就连进了医院都不能高声呵斥自己的儿子！
　　——多可笑啊！
　　他的妻子对他不屑一顾，转头去奉承季家继承人季雪宸，他儿子对他浮于表面，热切地对季雪宸小意讨好……可谁又知道真正该拥有这一切的本该是他？！
　　——多可笑啊！
　　有人说世上最令人痛苦的不是从未得到，而是本该拥有。
　　可如今，燕茂声不但经历了“从未得到”和“本该拥有”，甚至还不得不在明知抱错的情况下，还要继续向冒牌货低头、将自己的尊严双手捧上，给对方当作垫脚的玩意儿……
　　——多可笑啊！
　　这一刻，无尽的苦涩、不甘与悲愤，化作噬人的恶兽，一口接一口地啃食他的心脏。
　　那充满恶念的情绪的每一根尖牙，燕茂声都以自己的心一一丈量其可恨的锋锐。
　　燕茂声颓然坐在椅子上，用力捂住脸，感到自己的每一根手指每一寸肌肉都在颤抖，可他很快又想到了另一件事——季家其实早就知道了抱错的事，对不对？
　　甚至燕秋池，这个曾经大闹燕家，又在季家“施压”下闭嘴的姑奶奶，是不是也在季家出手时就知道了自己真正兄长的身份？
　　而后来，当燕老爷子和他燕茂声死死抓着燕家的权势不放的时候，他们是不是都在暗地里嘲笑他们“燕家人”目光短浅？
　　而当燕老爷子和他燕茂声向外人若无其事地维护自己“血脉的正当性”的时候，他们是不是心中充满了优越感？！
　　只要一想到那些人的心理活动，燕茂声心中就涌上无法遏制的疯狂怒气。
　　他再也忍耐不下去了，一把抓起这些证据就来到医院，敲响了燕老爷子的病房大门，将这些证据统统摆在了他的面前，近乎痛哭流涕地说出了六十年前的真相，说出了季简清将错就错的险恶心思，说出了燕秋池保持沉默的推波助澜。
　　“爸，爸！我好恨啊！”这一刻，燕茂声面容扭曲，两眼充血，声音近乎泣血，“我好恨啊！这一切本该是我们的！我们才是真正的季家人啊！爸！！”
　　燕老爷子看着这份调查报告，以及燕茂声截出的片段，一一看过后，很快将这一切的时间线捋清。
　　一个月前，燕秋池第一次来到恒立医院抽血，第一次见到季简清的时间，心中对燕闻亭的身份起了疑心。之后，燕秋池可能一直在暗地里寻找季简清，但季简清作为季家家主，又怎么会被燕秋池轻易找到？
　　于是，半个月前，燕秋池暗地里验过燕家上下的身份后，大闹一场，把燕家闹得焦头烂额，面对季家人时也分外心虚，可没想到季家人十分贴心，不但主动提出为燕闻亭解决这个麻烦，甚至还是由季家家主季简清亲自出马，堂堂正正地去拜访了燕秋池，做出了季家的表态。
　　那时候的燕家人感动非常，还以为是季雪宸在其中出的力，对燕意白也越发看重了。
　　然而，燕家上下不知道的是，就在季简清拜访燕秋池的当天下午，燕秋池就再一次去了恒立医院，并递交了鉴定物，找到了她真正的兄弟。
　　——这一切的线索都代表着什么？！
　　答案已经一目了然。
　　燕老爷子闭了闭眼，再次睁开时，他已经有些浑浊的眼里闪过精光与恨意，冷声道：“这件事没完！我燕闻亭绝不会这样认输！”
　　燕茂声悲声道：“但是爸，我们又有什么办法？六十多年了，已经六十多年了！那些冒牌货在季家的势力早已经根深蒂固，就算我们将这件事揭破，他们又怎么可能把到嘴的季家吐出来？！”
　　燕老爷子冷笑一声：“蠢货，你别忘了，季家是五大家族之一，你知道‘家族’这两个字代表着什么吗？！”
　　燕茂声张了张嘴，答不上来。
　　燕老爷子瞪他一眼，知道这儿子的水平，也不苛责，道：“这代表着季简清的头上，还有宗老在管他！”
　　燕茂声终于回过神来，眼睛慢慢发亮。
　　燕老爷子脸上露出胸有成竹的笑：“你就看着吧——季家的那些宗老，绝不可能看着季家的产业落入外人手里！”
　　·
　　这边燕家开始了动作，而那一头，系统也很快将燕家的动静报给了谢非言，并表示对这一切非常惊讶。
　　【他们真的信了，而且还在联系季家那些宗老？我的天，不是吧，这种捕风捉影的事，他们还真的信啊？！】
　　迄今为止，谢非言的动作其实不多，也就是入侵恒立医院的系统，给燕茂声播了一段录音，又将特定时间段的录像稍稍修改了一下而已，除此之外，他真的再没做过更多的事了。
　　可就是这样两个小小改动，事件竟然就滑向了一个系统从未想过的方向。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它明明亲眼看到了这一切，却又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宿主，你是魔鬼吗？！！
　　系统有点儿不甘心，【你怎么知道他们一定会信？万一他们不信呢？】
　　谢非言漫不经心道：“不会。”
　　【为什么不会？】
　　“因为他们想要相信。”
　　【……我不懂。】
　　“在数不尽的神话传说、传奇故事中，人类都会犯下同一个错误，你知道是什么吗？”
　　【……】
　　“贪婪。”谢非言含笑，温柔的神色下是冷酷的心肠。
　　不过他并没有就此继续谈论下去，而是笑着转移话题，轻飘飘道：“不过说起来，我本还以为这些指责过原主不够美好不够大度的燕家人，会在拿到周冽风的剧本后给我一点惊喜反应，没想到到头来还是这种老一套啊……这剧本可真没意思。”
　　【……】
　　系统想了想这个世界疯狂跳水的剧本，又想了想上个世界同样在棺材里仰卧起坐的剧本，终于悟了。
　　——所以说，宿主你就是传说中自带编剧入组的剧本狂魔吗？
　　牛逼，牛逼！
　　不愧是大佬！
　　别人走剧情是“逆天改命”“我命由我不由天”，你这是直接抢了编剧的笔再把编剧的笔折了啊！
　　【那燕意白和季雪宸那边……】
　　“燕意白的事，和我谢非言有什么关系。”
　　【……老哥，别老想着谈恋爱，也搞点咱们爱看的打脸逆袭啊！我跟你说，你如果喜欢改剧本的话，我这里有个剧本给你参考一下，而且也有恋爱因素，你听听哈——《霸总娇妻你别逃：离婚后我发现前妻有六个巨佬哥哥》，我觉得这个剧本不错，有很大发展空间，而且只要你想，随时可以升级为《迷糊娇妻天才儿》，再升级一下还有《战神一声令下，百万精兵齐心从亚特兰大搬来了儿子的狗窝》……哦，对了，你是男人不能生来着，不过不要紧，我们这里准备齐全，有怀孕卡可以为宿主提供，让你实现生育自由……】
　　“静音。”
　　谢非言黑着脸把满口跑火车的系统一脚踹回小黑屋，深深呼吸，这才按下了揪出系统暴揍的心情。他收敛表情，让自己脸上再没有异色后，这才向身旁检查设备的沈辞镜看去。

第35章 、契约情人10
　　这时，谢非言和沈辞镜正站在远离城市的高山上。
　　他们二人背着伞包，站在高山上，周围有不少工作人员紧张准备，而山下的草地处，也有许多人员与急救设备在等待着他们的降落。
　　一切都是如此有条不紊，肆意展露着沈家的金钱的魅力。
　　这样的一切，若是放在城市中，自然足以令人发出由衷惊叹，然而当镜头拉远，将周围的一座座高山、一面面悬崖峭壁、一片片高木深林收入眼底后，这些令人惊叹的“魅力”，却又显得如此渺小。
　　——世界的宏大与人类的微茫，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谢非言的直播间里，无数弹幕刷过。
　　[看啊，权势、金钱、地位，等等，人类会为这么多东西所折服，但自然永远不会。它永远都在那里，不动声色。]
　　[我本来还以为主播搭上了金大腿，心里羡慕着呢，没想到搭上金大腿的条件是玩命]
　　[这里看起来好危险啊，这么多山这么多树，真的要跳啊？]
　　[这位大哥，你不是真要跳吧？搞个直播而已，别拿自己小命开玩笑！]
　　[没错，就算为了直播效果，也没必要这么搞。低空跳伞的不确定因素太大了，一个不小心就摔成肉泥，不骗你，是真的肉泥！]
　　无数的弹幕中，虽然有少许是起哄的，但大部分都是鼓励、关心和劝解，就怕谢非言是在被人蒙蔽的情况下鲁莽地做出低空跳伞的决定。
　　谢非言心中生出了淡淡的暖意，但没有过多解释，向直播间摆了摆手，确认装备无误后，就看向了沈辞镜。
　　“小镜子，你害怕吗？”
　　沈辞镜不满地哼了一声，但又很快握紧了谢非言的手。
　　“路线已经规划好了，风速风向也已经确认无误，但还是要小心，不能懈怠，知道吗？”
　　明明自己还是个孩子呢，这会儿却一本正经地嘱咐着谢非言。
　　谢非言脸上忍不住露出笑来：“是，是，我知道了，放心我们不会有事的。”谢非言拍了拍沈辞镜的手，用最温柔的语调说出了最魔鬼的话，“你忘了吗？我们约好的，一年后我们就要再次回到这里，一起玩无动力低空翼装轨迹飞行。”
　　无动力低空翼装轨迹飞行，比低空跳伞更危险的极限运动，被称为世界极限运动之最！
　　如果说低空跳伞全世界还有近千人敢于挑战，那么敢挑战无动力低空翼装轨迹飞行的，却不会超过十人！
　　沈辞镜对谢非言的志气无言以对，而直播间也在此刻再次疯狂刷屏。
　　[妈呀，主播刚刚说话太温柔了吧？身边站着谁？]
　　[我去这是重点吗？！]
　　[是啊这是重点吗？！我的天，主播你是真的胆大，低空跳伞不算完，竟然还有低空翼装飞行？而且还是无动力？你是真的拿命表演啊！]
　　[太敬业了，真的，就冲主播你这个态度，我以后就是你铁粉！]
　　[别的不说，以后谁敢说主播你不敬业，我脑壳给他打爆！]
　　各种弹幕疯狂飘过，甚至已经有许多人开始打赏了，无数飞机火箭在直播间炸出烟花，只短短一分钟的时间，直播间里的打赏数额竟然就达到了近五万。
　　要知道，现在的谢非言才不过是个小主播而已！
　　谢非言没有看到直播间的弹幕，只确认将直播摄像头连上头盔摄像头后，就转头对沈辞镜说道：“准备好了吗？”
　　这一刻，冷冽的山风将二人的衣服吹得猎猎作响。
　　二人并没有穿过重的保护服，只背了伞包，显得分外成竹在胸，而他们的心中，也燃烧着同样的兴奋。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沈辞镜与谢非言其实是一样的人。
　　他们虽然坚守的底线不同，但他们的体内都跃动着不安分的血液，有着同样蔑视世俗的傲慢与反骨，有着同样对危险与刺激的渴望。
　　这样的渴望，像是人类的祖辈第一次脱离了动物，抬头仰望星空，猜测那茫茫星河的真相；又像是人类模拟飞鸟的翅膀，向往飞鸟翱翔天际的自由。
　　——这是最贴近生死极限的运动，也是贴近生命奇迹的浪漫。
　　沈辞镜紧紧握住谢非言的手，后又很快松开：“准备好了。”
　　“跳！”
　　二人接连从悬崖跳下，直播间内，景色急剧下降，令旁观者都头晕目眩起来，让人不敢想像此刻跳伞者的状态。
　　弹幕与直播间人数在此刻暴涨！
　　[开伞！开伞！]
　　[吓得我手机都甩飞了！]
　　[快快快！]
　　[我好紧张！！]
　　——第一秒。
　　山间的景色变作可抽拉的画布，迅速飞掠，一切都变得不真实起来，唯有大地在眼前极速放大。
　　自由落体的感觉就像是经历死亡，但却又比死亡更畅快和自由。
　　——第二秒。
　　谢非言迅速调整好了姿势，准备拉伞包。
　　低空跳伞比高空跳伞危险，就在于人与大地的距离有限。当人跳下后，他将以每小时80公里的速度坠落，但他却必须要在短短五秒内调整好姿势与动作，成功拉开伞包，否则等待他的就是死亡。
　　极低的容错率，极高的死亡率，这就是这项极限运动的危险所在，因此在许多国家，低空跳伞都是被明令禁止的。
　　——第三秒。
　　谢非言调整好了姿势，成功拉开伞包。
　　疯狂下坠的趋势蓦然一顿，虽山色还在倒退，但那像是刀子一样的风却稍稍柔和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溢满胸膛的不羁与自由。
　　这一刻，谢非言像是要从这具笨重的躯壳中飞出，肾上腺素激增，让他感到快意的同时也让他想要放声大笑。
　　而他也的确笑出了声来。
　　[哈哈哈，好爽！我爽了！！]
　　[成功了！成功了！！主播牛逼！！]
　　[太刺激了！我差点也找个悬崖跳一下了！]
　　打赏的礼花再度在直播间炸开，让谢非言收到的打赏金额再度飙升。
　　半空中，谢非言回头去看沈辞镜，身后沈辞镜也已经成功拉开伞包，晃悠悠地跟在他身后，在看到他回头时还兴奋地跟他招了招手。
　　谢非言感到自己脸上的笑就没下去过。
　　很快，二人接连落地。
　　此刻，直播间人气竟在短短半分钟内飙升至数十万，粉丝数量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窜，很快就过了万。可又有谁知道，就在数分钟前，这个账号才不过是刚摸到四千粉丝数的小主播而已？！
　　谢非言这头刚卸下装备，另一头沈辞镜就已经冲了上来，用力抱住了谢非言。
　　“阿斐，你真棒！”沈辞镜难得像孩子一样开怀。
　　谢非言也是笑着，回抱着沈辞镜，拍拍他的后背：“小镜子也是。”
　　沈辞镜正是玩过刺激运动后的兴奋时刻，闻言就忍不住凑到谢非言面前，冲动地想要亲他，甚至想要在这一刻开口表白。
　　但谢非言却先一步反应过来，只以为小孩是玩开心了，便笑着亲在沈辞镜的额头上。
　　“好了，我知道小镜子很高兴，我们下次继续来玩就是了。”
　　沈辞镜：“……”
　　？？？
　　这，这种哄小孩的口吻是什么意思？！
　　沈辞镜犹自风中凌乱，那一头，谢非言已经感谢起了工作人员，感谢起了直播间的大家，一派的八面玲珑。
　　沈辞镜站在谢非言身后，默默盯他，默默比较。
　　从身高来说，谢非言一米八三，沈辞镜一米七。
　　谢非言赢了。
　　从身材来说，谢非言是可靠的成年男人，沈辞镜是纤细美少年款。
　　谢非言赢了。
　　从年龄来说……算了别说了。
　　沈辞镜暗自憋了口气，掏出手机发消息给管家爷爷。
　　[给我换一套能快速增高增肌的食谱。]
　　管家爷爷的回复很快，像是看穿了一切。
　　[好的少爷。]
　　沈辞镜将手机收了起来，摸摸额头上的余温，看着谢非言的背影又是心酸又是委屈——
　　我一定要快点长大！！！

第36章 、契约情人11
　　自那次低空跳伞后，谢非言的事业蒸蒸日上。
　　当然，这样的事业并不是指直播。直播虽然是一种很好的向外宣扬自己能力的媒介，同时也能挣点零花钱，但将宣传手段当作主业来经营就不太合适了。
　　谢非言真正的事业，是极限运动，是在没有灵力、没有高科技的协助下，挑战人类能够做到的极限！
　　无论是蹦极也好，徒手攀岩也好，又或是极限速降等等，每一种试图挑战人类极限的运动，都是谢非言想要挑战的东西，是他迫不及待想要攀上的巅峰。
　　因此，直播间的观众们很快发现，这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小主播，竟像是不知疲觉不知恐惧一样，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开启了他一个又一个的极限直播，让直播间的人气与收益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开始上升！
　　而另一头，苦逼的高中学子沈辞镜并没能继续跟在谢非言身边，因为他请的假到期了，又得上学去了。
　　不过从另一个角度上来说，沈辞镜私心里也不太想在这种时候于谢非言面前晃悠太过，免得以后谢非言一想到他来就是“心肠很好人如娇花照水但就是身体太瘦弱了的邻家弟弟”……怎能如此？！
　　想他沈辞镜一代猛男，怎能在自己心上人面前落得这样印象？！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还是得快快长大！！
　　于是乎，沈辞镜憋着口气，听从营养师和健身教练的指导，饮食与运动双管齐下，身形便一天天地发生了改变，越发高大结实起来。而又或许是因为夫妻相的缘故，沈辞镜的气质也开始与谢非言同调，变得越发沉稳了，不知不觉间就从冷冰冰的花样美男高岭之花，慢慢显出了可靠的成年男人的模样。
　　谢非言将这变化看在眼里，没觉出什么不对，可对于圣德私立学校的那些学生来说，沈辞镜的变化可就太大了！
　　不，这甚至已经用“变化”都不足以形容了，这根本就是壳子里换了个人吧？！
　　所以很快的，与沈辞镜交情还算不错的项鸣先就脸色凝重地找来了。
　　项鸣先也是圣德私立学校的学生，他直接找上了沈辞镜的班级，在沈辞镜对面一屁股坐下，脸色凝重，开门见山：“说吧，你把我兄弟小沈子变哪里去了？！”
　　沈辞镜：“……我不记得我准你叫这个名字。”沈辞镜没好气地拿书将这人的手拍开，“走开，马上就月考了，你不考我考。”
　　圣德私立学校的学生基本可以分为考试冲奖学金的，以及有权有势过来混日子的。
　　项鸣先是项家的小儿子，家业也好国家也好绩效和工作也好，全都不用操心，所以他来上学就是为了混日子的，甚至还无聊到在高等班组了个F4，就差没有上演流星花园。
　　而沈辞镜二者都不是，他就是单纯来学习的。
　　在沈辞镜看来，学习能够开智，学习能够明理，学习能够让自己掌控自己的命运，所以他有什么理由不学习？而至于那些对别人宣称要快乐教育的人，他们往往是对自己学习进度最抓紧的人，俗称损人。就好像项鸣先的大哥一副好兄长的样子，和项家上下把项鸣先宠成了这不学无术的模样，难道是因为他抱着什么好心吗？难道是因为他真的看到了自己弟弟“不够快乐”吗？
　　不是，他只是为了减少自己的竞争对手。
　　所以沈辞镜自然也不能让自己落入这样的“快乐陷阱”。
　　“有空你也多看看书吧。别的不提，至少多看看历史。”沈辞镜点到为止。
　　项鸣先一脸惊讶：“哇，你这一派好好学生的样子……难道你还真的是沈辞镜？！没被人魂穿？！”
　　项鸣先说着就要上手捏脸，但被沈辞镜眼疾手快地拍开。
　　“好好说话，别动手动脚。”沈辞镜冷淡说着。
　　项鸣先终于露出两分欣慰：“对，对，就是这种高岭之花的样子才是我认识的小沈子啊！你这段时间那死样真是吓死爸爸了。”
　　沈辞镜如果不是修养够好，这会儿都要对他翻白眼了：“有事说事，没事快走。”“我这不是担心你吗，你最近太反常了，我是真的怕你中了你那些叔叔伯伯们的招。”项鸣先说。
　　沈辞镜没有回答，只是摇头。他心里知道，如今的沈氏集团虽然群龙无首，任由那些叔叔伯伯们勾心斗角争权夺利，将沈氏集团闹得一团乱，但这样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在这群人争出个结果前，是不会有人想到向他这个还在学校的学生出手的。
　　毕竟，这会儿沈氏集团虽然是主弱臣强，但到底不是每个臣子都有弑君的勇气的。
　　项鸣先的担忧，等于一句话就透了他没接受过精英教育的底子。
　　沈辞镜想到这里，又有些发愁了：“我没事，不过你真的该多看书了。”
　　“你怎么老是这么唠叨，比我妈都会念。”项鸣先神色不悦，显然不愿再提这件事。
　　沈辞镜不愿强人所难，便也转移了话题：“你到底来找我什么事？”
　　“咳，这个……都说了是担心你……”
　　沈辞镜看他两眼，明白了什么：“又是你那三叔的儿子？他又让你来打探我的什么消息？我以为我跟人订婚的消息应该也够让他死心了，没想到他反而锲而不舍了？”
　　沈辞镜长得好，当然也就容易招来一些狂蜂浪蝶。打小开始，沈辞镜就有各式各样的追求者，男女都有，但又因为沈辞镜过分好看，再加上他天生的高岭之花的气质，这些人往往都会自惭形秽，被沈辞镜拒绝过一次后，就接受了自己失败的事实，乖乖退避。
　　——但有接受失败的人，自然也有不接受失败的人。
　　比如说项鸣先三叔的儿子，他的堂弟，项君。
　　自打八岁见过沈辞镜第一面后，这位项君就一直跟在沈辞镜身后，锲而不舍地想要让沈辞镜接受他，十四岁时，这个项君也不知道是不是宫斗宅斗小说看多了，竟想到一个曲线救国的方法，试图走婆婆路线，先让沈辞镜的父母接受他，然后再通过沈父沈母向沈辞镜施压，让沈辞镜也接受他。
　　不得不说，这操作实在恶心到了沈辞镜，让沈辞镜对项君的好感度降到了冰点，之后更是在父母车祸死后明确告诉过项君，自己无论如何都不会接受他。
　　项鸣先对这件事也很明白，说起来也是一阵心虚气短：“你，这个……你怎么能这么说呢……什么打探不打探的，多难听啊……”顿了顿，项鸣先道，“其实这也得怪你，谁叫你当初拒绝他的理由是你不喜欢男人？”
　　“不是‘不喜欢男人’。”沈辞镜冷静指出项鸣先的错漏，“我当初拒绝的原话是，‘我没有跟你这样的人发展恋爱关系的想法’。”
　　项鸣先：“你这不就是‘我不喜欢男人’的意思吗？！”
　　沈辞镜：“不，这是不喜欢项君的意思，我说的还不够明白吗？”
　　不，不是不够明白，而是太过明白，与五大家族的习惯相悖，反而让人觉得“这里头另有隐情”。
　　项鸣先被噎得半晌说不出话，好一会儿才缓过气：“那行吧，反正我已经来找过你了，态度绝对没问题，对得起项君了。而且我也把消息告诉了你，也绝对对得起你了，接下来你们这摊子麻烦事就跟我没关系了。”
　　沈辞镜道：“你怎么看起来好像有点怕项君？”
　　项鸣先顿时叫苦不迭：“那个麻烦精谁不怕啊？太会告状了！每次他只要有一点不顺心，就要跟他爸妈跟我爸妈还有爷爷奶奶告状，最后不管谁的错，都会变成我的错，我是真的怕了他了！而且这一回你拒绝他却跟别人订婚的事，他也绝对会折腾出事你信吗？！”
　　沈辞镜眉头一皱，想到了当年一开卧室房门就能见到项君的糟心日子：“他要做什么？”
　　“做什么？老一套呗！”项鸣先撇嘴，“告状啊！这会儿我估计他已经带上几个耳根软的老糊涂去你家堵门，跟你那个未婚夫施压了——千万别跟项君说是我给你通风报信的！”
　　沈辞镜神色变得微妙起来。
　　“堵门？”
　　对于其他人来说，想要拆散一对并不够坚定的小情侣，由长辈出面向某人单方面施压，的确是个好办法。
　　但是……堵门施压的前提，得是家里真的有人吧？！
　　项鸣先看到沈辞镜的微妙神色，面色也渐渐古怪起来：“不会吧，难道你未婚夫不在家？这不能够啊，他不是打听到消息说你那未婚夫平时基本都没出过大门吗？今天还是算准了时间趁你不在去堵人的！”
　　“他是基本没出过大门。”
　　沈辞镜打开直播间看了一眼，默默想着：
　　因为他根本没有走门。

第37章 、契约情人12
　　说到自己的这位契约情人，沈辞镜就有很多的话说。
　　沈辞镜怎么都不明白，自己的心上人怎么就有着猫的属性，一天天的上墙跳楼，平日里有门不走，就爱跳窗；明明说上句话时还站得好好的，下句话就转头不见了人影；呼唤他时他会转头过来，可可爱爱地让你摸摸蹭蹭，但摸了没一会儿又会觉得你黏人，自己走开。
　　……所以说这不就是在养猫吗！
　　沈辞镜也是想不通，他觉得自己明明是犬派，但最后他怎么就养了一只大猫呢？！
　　一旁的项鸣先眼尖，看到了沈辞镜的手机内容，莫名兴奋起来：“哎？小沈子你也看直播？”
　　此刻，这个头脑简单四肢也不太发达的家伙已经完全忘记了他们之前在谈什么了。
　　沈辞镜瞥他一眼：“随便看看。”
　　“那你运气好，随便看看都能发掘一个宝藏主播！”项鸣先越发兴奋起来，神情还隐隐自豪，也不知道是在自豪个什么劲儿。
　　沈辞镜发现了些端倪：“你也在看？”
　　项鸣先就等着这句话呢。他整个人都像是被点亮了，越发兴奋起来，拿出手机，熟练地打开谢非言的直播间：“那当然！我跟你说，我可是最早发现这个宝藏主播的那批人！在他还只是街头跑酷的时候我就在看了！”
　　沈辞镜神色微妙起来：“是吗……那他前几天的低空跳伞直播你也看了？”
　　项鸣先脸色一僵，小声咕哝：“那天不是在上课吗……”
　　沈辞镜一针见血：“你哪天听过课？”
　　项鸣先举手投降：“好吧好吧，我承认，我怕高，行了吧！”
　　第一视角的低空跳伞，简直刺激得要人小命！跑酷之类的活动项鸣先还敢看，跳伞蹦极就算了。
　　沈辞镜翘了翘唇角：“早猜出来了。”
　　早在项鸣先提起这个直播间的时候，沈辞镜就猜到了项鸣先应该是有点怕高。毕竟，如果不是这小子怕高，他怎么会略过跳伞的视频，又怎么会不知道沈辞镜也曾经在跳伞直播里出镜，又怎么会在现在一脸卖弄地跟沈辞镜炫耀“自己发现的宝藏主播”？
　　听别人赞叹和夸奖自己喜欢的人，这可真是个新奇体验。
　　沈辞镜没有给项鸣先更多尴尬时间，好奇追问道：“你觉得这个主播怎么样？”
　　项鸣先神色一振，侃侃而谈：“特别厉害！之前他还只是普通的跑酷新人，最多的就是街头跑酷。但最近他好像找到了自己的路子，越来越厉害了，什么极限运动都有模有样的，特别是他的核心肌群的控制力，简直爆炸！你看这个——”
　　项鸣先说着，点进往期录播里，调出了一个视频点开。
　　“这是前几天直播间的录屏。”
　　视频里，谢非言站在废弃工地的某栋未完工居民楼前，将面前的这栋十二层高的居民楼展现给众人看。
　　[今天要给大家展示一下徒手攀爬高楼的要点。不过示范之前还是那句话，专业动作，只供观看，请勿模仿。]
　　谢非言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沈辞镜听着熟悉的声音，下意识拉平嘴角，免得叫面前的项鸣先看出他的开心来。
　　项鸣先并没注意这点细微变化，依然在口沫横飞地为沈辞镜解说。
　　“那一天主播说是放松心情，给我们做个简单的极限挑战示范，好家伙，我差点真信了！徒手爬十二层楼！好家伙，我反手一个好家伙！”
　　视频的直播间里，观看直播的众人也跟当时的项鸣先一样傻眼了。
　　——攀爬未完成的高楼，这叫“放松心情”，叫“给大家做个简单的示范”？
　　可以的，这很凡尔赛。
　　直播间里的爆炸弹幕代表了观众们的心情。
　　[主播开播时说做个“简单的极限挑战”，我还真信了，想着如果是简单的挑战我也应该能试试……结果尼玛这是试试就逝世的节奏啊！]
　　[没别的，徒手cos蜘蛛侠，主播牛逼！]
　　[徒手攀岩徒手爬楼我觉得都还好，但是这个选址太不行了吧？这种半成品的楼你也敢爬，不要命了？！]
　　[有一说一，徒手爬楼确实算是比较简单的极限运动了，主播确实没说错，但这个选址真的不行，太危险了。]
　　直播间内，谢非言在把“专业动作，请勿模仿”这八个字打在直播间上后，就把直播视角切换成了无人机，自己一个助跑飞跃，竟直接在竖直的墙面上跑了起来，越过二楼，直接抓住了三楼的窗棂！
　　沈辞镜看着这一幕，还没来得及露出笑来，项鸣先就已经激动得大力拍打起了他的肩膀。
　　“看到没，看到没！”项鸣先表现得比谁都激动，“飞檐走壁！这就是飞檐走壁！三层楼高啊！嗖的一下就上去了，你说牛不牛逼！！”
　　沈辞镜无奈按住这人的手：“我看到了，你冷静点。”
　　虽然这样说着，沈辞镜却也忍不住，看着视频里的谢非言露出笑来。
　　听到别人夸奖谢非言，沈辞镜比听到别人夸奖自己还高兴。
　　更何况，谢非言值得这样的夸奖，因为他就是很厉害，比谁都要厉害！
　　项鸣先按下了快进，于是视频里，谢非言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在墙面上如履平地，飞越腾挪，没一会儿就来到了最高点。
　　当谢非言站在高楼顶端，张开双臂拥抱清晨的太阳时，摄像头也随着他的视角转过来——这一刻，世界都像是被踩在脚下！
　　沈辞镜脸上笑意越发压不住了，眼睛亮晶晶的。哪怕沈辞镜早已经看过这一幕，甚至连拍摄的无人机都是由他这位霸总出钱赞助，但这一刻，当看到世界都因谢非言的登高而变得渺小时，一种难以言说的激动和热血依然再度从心脏中奔涌出来，点燃四肢百骸。
　　但可惜，恐高的项鸣先并没有在这一幕停留太久，很快切换到了下一个视频。
　　第二个视频里，谢非言在使用滑板在山地公路进行速降。
　　这一次的公路滑板速降沈辞镜有印象。他记得，谢非言最开始本是选中了一条难度极高、有着多个急弯，就连车辆都不敢快速驶过的“死亡公路”，想要进行滑板速降。
　　只不过这条公路在国外，再加上沈辞镜并不放心谢非言一开始就直接冲着最高难度去，所以最后出现在直播间里的才是这条难度适中，安全系数较高的公路——但就算这样，在外人看来，谢非言的这一次滑板速降也非常危险了。
　　视频里的这条山地公路，日常车流量并不多，也没有太多急转弯，但它颇为陡峭，速降时巨大的风阻将非常考验速降者的应急能力和身体素质。
　　于是，直播间里，当谢非言开始用滑板进行速降时，整个世界都在极速后退，那种迎面而来的未知世界与巨大的刺激感，让直播间的观众们嗷嗷直叫，也让沈辞镜身旁的项鸣先激动得一个劲儿地摇晃沈辞镜的肩膀。
　　“看到没！看到没！！平衡感牛逼爆炸，你看他急转弯过得多漂亮啊！这就是核心肌群的力量！”
　　“你看，你看这车迎面来了，而且是逆行，差点就迎面撞上主播了！太惊险了！我当时看的时候都叫出声来了，可你看他，他竟然直接从车顶上飞过去了！！我的妈，这简直就是电影投射现实，太牛了！太牛了！！”
　　然后是下一个视频。
　　“还有这个街道疾跑……”
　　下一个视频。
　　“还有这个……”
　　自低空跳伞后，不过短短的一个月时间，谢非言就已经新增了许多挑战视频，与此同时，他的粉丝和直播间里也是人气暴涨，一跃成为户外运动区的知名主播。
　　而又因主播是跑酷起家跳伞爆火的，所以主播又被称为——
　　“秋名山车神！”项鸣先一脸圣洁，头顶高光。
　　沈辞镜忍不住捂脸，却捂不住脸上的笑。
　　因为他的心上人，他养的那只大猫猫，是这样厉害又这样可爱！
　　这让沈辞镜如何能够忍住不为对方高兴？
　　不过很快，沈辞镜就笑不出来了。
　　项鸣先满脸的跃跃欲试：“我跟你说，我已经让人去查这个主播的资料了，很快就能得到结果！”
　　“你查他？为什么？”
　　项鸣先含蓄一笑，话语里却竟是狼子野心：“我决定了，我一定要拜他为师！”
　　“哦……”
　　“然后说不准我还能近水楼台先得月——哪怕成不了他男朋友，也要跟他当炮友！”
　　“？？？”沈辞镜脸色瞬间微妙起来，“你……他……”沈辞镜顿了顿，“你不是不喜欢男人吗？”
　　项鸣先严肃道：“这是喜欢不喜欢的事吗？”他发出了振聋发聩的发言，“我就是馋他身子！”
　　沈辞镜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发言：“项鸣先，今晚来我家吃饭吧。”
　　“啊？”怎么突然说这个？
　　沈辞镜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项鸣先总觉得自己这位友人的这个眼神十分险恶。
　　沈辞镜皮笑肉不笑：“有件事，我觉得或许应该告知你一下。”
　　项鸣先依然摸不着头脑：“什么事？不能现在说吗？”
　　“不能。”沈辞镜冷酷拒绝，“这件事，我觉得你亲眼看到会比较容易理解。”

第38章 、契约情人13
　　谢非言的直播间是常开的，不过他并不是每次开直播都在挑战极限运动，反而更多时候是在进行运动之前的准备。
　　不像大多外行人想的那样，所谓的极限运动员，并不是热血上头、看到什么都想也不想地冲上去挑战的人。与之相反的，极限运动员因为是在拿生命在挑战的缘故，许多挑战前的准备都是必不可少的——关于场地的资料收集、实地勘察、近期的风速风向、气候湿度、运动器材准备，等等，这些都是进行极限运动前需要准备好的东西。
　　“极限运动员的确是比普通人更喜欢寻求刺激、更热爱挑战常人不敢挑战的高难度的人，但这并不代表极限运动员是践踏自己生命的人。”
　　谢非言一边给直播间的观众演示自己的准备过程，一边向他们解释。
　　“在挑战高难度前做好最大的准备，是对自己和对他人生命的尊重，也是极限运动员挑战前必不可少的步骤。至于那些见楼就爬见山就跳的人，大家千万不要把他们与极限运动员混为一谈，因为他们只是单纯的自残倾向患者而已，他们真正需要的不是刺激，是医生。”
　　直播间内刷过满屏哈哈怪。
　　[我就喜欢主播这种一本正经地毒舌的样子，又拽又飒！]
　　[主播说得对，极限运动员真的是一份正当的职业，事前准备是很重要的，那些荷尔蒙上头就不管不顾冲的，真的对生命很不负责。]
　　[主播好帅，正面上我！]
　　谢非言没有看这些飘过的弹幕，专心考察实地，做好笔记后，就跟粉丝们打了个招呼下播了。
　　因为今天是准备工作的收尾阶段，谢非言结束得格外快，还不到四点就回到了沈家那栋过大的别墅。但不同于以往的是，这栋总是安静甚至带着点寂寥的别墅，今天却染上了莫名的紧张氛围。
　　谢非言远远见着，便是眉头一皱，察觉到了不对，脚步也稍稍缓下。
　　系统幸灾乐祸的声音这会儿在他脑中响起。
　　【你情敌带着他的一群外援来找你麻烦了！】
　　谢非言一怔：情敌？！
　　也对，也对，他家小镜子这么好，怎么会没人喜欢？！
　　只不过以前的那些世界，沈辞镜的追求者都因为各种各样的理由——主要是因为沈辞镜的那张杀伤力过强的嘴——从而败下阵来，掩面而去，这么些年来基本都没叫谢非言见过“情敌”这种生物。
　　但没想到在这个世界里，他终于有机会上演情敌相见的戏码了？！
　　第一次处理这种场景的谢非言心思莫名紧张起来，但转念一想，这会儿的“情敌”指不定还是个小屁孩，跟小孩子有什么好倒腾的？简直拉低自己的格调。
　　想到这里，谢非言又放松下来，第一次没选择翻窗，而是大大方方地从大门走进了沈家别墅。
　　沈家别墅并不像其它的四名豪门那样，为了彰显地位给别墅划出了夸张的占地，而是沿用了当年沈父沈母新婚不久的布置，十分温馨，处处细节都透着爱意，让人一眼就能看出当年的沈父沈母是怎样一对神仙眷侣。
　　只可惜情深不寿，他们二人才不过相守了短短十余年就双双离世，留下沈辞镜一人在世上……虽然比起上一世爹不疼娘不爱的少年将军来说，这一世的沈辞镜至少享受过十五年的亲情疼爱，已经很不错了，可谢非言总是为沈辞镜感到可惜。
　　这样想着，不知不觉间，谢非言就走过了鲜花庭院，来到了客厅门前。
　　远远的，谢非言就听到客厅里有个声音温柔而强硬地说着什么，紧接着，管家爷爷的声音不卑不亢响起。
　　“……抱歉，燕家少爷，我们家周先生的确出门未归，无论你在这里等多久，我的答案都是这个。”
　　“刘叔，这时候你就别骗我了。我早就知道了，那个周冽风平时基本就没出过门，怎么就这么巧今天我们一来找他他就出门了？刘叔，是不是你把他藏起来了？就这么怕让他见到我吗？难道我还会下毒害他？”
　　年轻的声音越说越气愤，越说越离谱。
　　之前响起过的温柔声音连忙拦住他。
　　“小君，你冷静点。”
　　“冷静什么？意白哥你别拦我！”
　　“小君……”
　　“刘叔，你也知道的，当初伯父伯母还在的时候，明明就很看中我，还说过如果长大后就让辞镜哥跟我订婚的——他们明明这样说过，你明明也听到过的！可是为什么辞镜哥最后选了那么个来路不明的男人？！他有什么好？他哪里比得过我？还是说他对辞镜哥能有什么助益吗？现在的情况复杂，正是辞镜哥需要助益的时候，你怎么能让辞镜哥这么任性，选一个一无是处的人就订婚了？！”
　　项君越说越是过分，那颐指气使的样子就连涵养如刘管家都忍不住有些动怒了。
　　但在刘管家忍不住开口反驳之前，另一个声音突然插入，不紧不慢道：
　　“所以在你心里，你的辞镜哥竟是一个需要联姻才能稳住自己地位的无能男人吗？”
　　这一刻，客厅里的所有人都向谢非言望了过来，这其中有刘管家惊喜又担忧的目光，有项君愤怒又狐疑的眼神，有一派稳重模样的不知名长辈，以及谢非言本以为不会出现在这里的人——燕意白。
　　这可真是冤家路窄。
　　谢非言目光在手指徒然收紧的燕意白身上转了两圈，并没有多做停留，很快移开，看向项君，说：“不要太自以为是了，小朋友，你以为你是什么人，竟然对着我未婚夫的决定指手画脚？我的未婚夫想跟谁订婚就跟谁订婚，只要这是出于他自己的意愿，谁都没资格反对，无论是远房亲戚，还是你这种连远房亲戚都算不上的陌生人。”
　　谢非言看了一眼那位不知名的中年人，又看了一眼项君，虽然面上还是礼貌微笑，但眼底的冷意毫不掩饰。
　　“你——！”项君涨红了脸，眼中怒火狂烧，一些不恰当的话眼看就要冲出喉咙，但一旁端坐的燕意白及时拉了一下他的袖子。
　　项君情绪一顿，迅速变脸，露出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看向了一旁的“远房亲戚”沈二叔，像是一朵小白花一样楚楚可怜：“二叔，你看他——他现在还只是跟辞镜哥订婚而已，就这么嚣张了，这样的他怎么能帮助辞镜哥稳定沈氏、继承沈氏？！辞镜哥年纪小，不知道人心险恶，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二叔你德高望重，心系沈氏，现在只有你能帮助辞镜哥了！”
　　项君委屈又深明大义的言论，和之前谢非言狂妄自我的言辞形成了鲜明对比。
　　沙发上的沈二叔放下了手中的茶盏，腆着气度非凡的肚子，沉声道：“你就是我那侄子选中的未婚夫周冽风吧？有些事，我那侄儿年纪轻，又可怜见的没了父母，这才自甘堕落到这栋地步。但我们沈家人不是什么人都攀得上的，有些事小辈做不好，还得由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好好把关，所以……行了，年轻人，坐吧，我们好好谈谈。”
　　谢非言目光扫视一圈，笑了一声，给刘管家一个安抚的眼神后坐在了沈二叔的对面。
　　“好好谈谈？”谢非言接过刘管家递来的茶，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那行，那就让我们好好谈谈。”
　　·
　　当晚，当沈辞镜心怀险恶地拽着一无所知的项鸣先到家时，第一个迎上来的就是刘管家。
　　刘管家的神色十分复杂，好像想要对沈辞镜说什么，但看到一旁的项鸣先后，又把话咽下去了。
　　这欲言又止的状态让沈辞镜多看了两眼，但见刘管家不说，他也就没太往心里去，只一心惦念着给项鸣先好看。
　　“阿斐呢？”沈辞镜问。
　　“周少爷在客厅喝茶。”
　　明明是一句普通的话，刘管家却说得十分叹服，就好像他不是在说“喝茶”而是在说“周少爷正为国争光”，惹得沈辞镜又奇怪地看他一眼。
　　项鸣先在旁边听到，顿时来了劲儿：“周少爷？难道是你那未婚夫？你小子金屋藏娇的，怎么突然想到带我过来？难道是特意来带我见他的？”
　　沈辞镜回神，向项鸣先皮笑肉不笑道：“对。”顿了顿，沈辞镜险恶道，“因为有件事，我觉得很有必要当面告诉你。”
　　“啊？什么事？搞这么神神秘秘的……”
　　项鸣先正嘀咕着。
　　客厅里，听到外头声音的谢非言走了出来，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沈辞镜身上，神色柔和，露出了笑：“阿镜，回来了。”
　　沈辞镜脸上险恶的表情瞬间一扫而空，变成腼腆中带着恋爱酸臭味的笑意：“嗯，我回来了！”
　　说着，沈辞镜抽空扫了一旁的项鸣先一眼。
　　这一刻，原本还一脸臭屁大放厥词的项鸣先，在看着从客厅走出的谢非言的瞬间，目瞪口呆，如遭雷亟。

第39章 、契约情人14
　　这一天的晚餐，项鸣先吃得是战战兢兢，坐立不安，诚惶诚恐，如临大敌。
　　尽管……
　　尽管与他同桌的这两个人表现得十分正常——正常得就像是餐桌上完全没有他这个人的存在一样。
　　“阿斐，你试试这个清蒸大龙虾。我知道阿斐你有很多不爱吃不能吃，但这道菜是我让厨师特意请教过营养师后的做法，在最大保留营养的同时也最大激发出了它的鲜味，应该会合你口味，你尝尝看？”
　　谢非言含笑吃了一口，点头：“是不错。”
　　错眼间看到沈辞镜碗内一片的红艳艳，谢非言便顺手给沈辞镜挟了一筷子蔬菜。
　　“阿镜，荤素搭配很重要。你本来就嗜辣，蔬菜就更不可少吃了……你瞧，你嘴唇过红，略有干裂，是上火前兆，这两天要多吃清淡多喝水才行。”
　　沈辞镜乖乖点头，然后又指向了谢非言面前的又一道新菜。
　　“那阿斐也尝尝这个。听张姨说，这是新来的厨师用宫廷古法做的黄焖鱼翅，鸡汤浓郁，鱼翅鲜弹，有补中益气、强筋壮骨的作用，阿斐你看喜不喜欢？”
　　谢非言从善如流，尝了一口黄焖鱼翅后，又指了指沈辞镜面前的豆花。
　　“阿镜尝尝这道菜吧，虽然我知道阿镜不爱吃清淡的，但这道菜滋味应当尚可。”
　　“豆花？不对……咦？这是——？”
　　“这是鸡豆花。将鸡脯肉洗净打碎去筋后，放入湿生粉、湿淀粉盐与蛋清打上劲，最后加水调成米汤，用老鸡汤烧熟。”
　　“阿斐怎么这么了解？”沈辞镜惊讶。
　　谢非言垂下眼笑了笑，温和道：“因为我看阿镜这几天食欲不振，还有点上火，所以才想要给阿镜你做点合胃口的菜。”
　　沈辞镜一愣，而后整个人都像是被点亮了：“这是阿斐给我做的？”
　　谢非言点点头。
　　沈辞镜立即尝了一口，赞不绝口道：“好吃！”
　　谢非言无奈：“你才喝了口汤而已。”
　　沈辞镜道：“可是只要一想到这是阿斐特意给我做的，我就尝不出好吃以外的味道了。”
　　“胡闹。”谢非言这样说着，眼中却有忍不住的笑。他顿了顿，道，“再尝尝吧，如果你真的喜欢，以后我每天给你做一道新菜。”
　　“真的吗？！但阿斐会不会太累了？”说着，沈辞镜有些懊恼，“其实我也不是很挑食，阿斐每天已经很忙了，不用这样特意顾虑我。”
　　谢非言温柔说：“这怎么能算顾虑？给阿镜你做饭我也是很高兴的，而且阿镜你什么都好，挑食也很可爱，不用改。”
　　沈辞镜努力拉平嘴角，想要变得更稳重一些，但对上谢非言的视线后，还是忍不住露出笑来，眼睛亮晶晶的，明明什么都没说，但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围观全程的项鸣先：“……”
　　呵，狗男男。
　　单身狗难道不算生命吗？为什么要这么残忍地伤害单身狗？！
　　呸！
　　坐立不安地吃完饭后，项鸣先尬笑着告辞，头也不回地冲出门。
　　沈辞镜放下筷子把他送出门，结果一出谢非言的视线，项鸣先就悲愤地掐住他的脖子。
　　“心机狗，不要脸！说！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勾搭上我男神的？！”项鸣先咬牙切齿。
　　沈辞镜面不改色，按住项鸣先的脸一把推开：“注意言辞，保持距离。”沈辞镜一身正气，“别靠我太近，免得我未婚夫误会。”
　　项鸣先：“……”
　　这心机狗，竟然有着两副面孔！
　　而且他竟然现在还在炫耀！
　　好气哦！
　　而且还很酸！
　　想想看，直播间里那么酷炫那么帅气那么飒的男神，面对他这位友人时，却那么温柔，绵绵情意几乎都要从眼中溢出来了，甚至还会为了这小子洗手作羹汤？！靠，他男神的那双手是用来做饭的吗？！
　　沈辞镜看着时而悲愤时而咬牙切齿的项鸣先，心中毫无波澜。
　　“好了，不是说要走吗？赶紧走。”沈辞镜冷酷赶人，“我一会儿还要陪我未婚夫说话，你不要一直待在这儿占用我的时间。”
　　项鸣先：“……”
　　心机狗！
　　狗！
　　太狗了！
　　呸！
　　项鸣先悲愤离去。
　　沈辞镜看着他坐上车离开沈家后，这才小小声哼气。
　　口无遮拦的家伙，竟还敢说什么馋他未婚夫身子，还敢说什么当不了男朋友也想当炮友？
　　呸！美的你！
　　沈辞镜向身旁的刘管家吩咐：“注意这小子，以后我不在的时候，不要随便放这家伙进来！”
　　刘管家：“……”
　　说完，沈辞镜就开心回了客厅，奔向谢非言，声音神态一本正经：“阿斐，今天来我画室吗？我又有美术作业。”
　　·
　　沈家别墅中，一派的甜甜蜜蜜、闪瞎狗眼。
　　但在另一头的燕家，气氛却十分冷寂。
　　在白天与谢非言“好好谈谈”后，燕意白的心情十分低落也十分复杂。
　　他没有想到，当年那个被掉包的真少爷，在底层打滚了那么多年后，最后在得知身世的那天直接抛下了他的生父生母以及养父养母，抛开了这混乱的一切，独自远走高飞。
　　而燕意白更没想到的是，这样的人最后竟然攀上了沈家的那位少爷，沈辞镜。
　　但最让燕意白没想到的是……这个人，竟然还能这样出色。
　　——这个从出生起就与自己原定的命运失之交臂的人，这个从小就在底层打滚、根本没有学识可言的人，这个被养父养母道德绑架最后又被生父生母亲手抛弃的人，竟然最后还是长成了上一世那出色的模样……为什么？！
　　难道这就是基因的力量吗？
　　难道无论重来几次，他都比不过这个男人吗？！
　　冷冰冰的燕家，燕意白独自坐在客厅沙发上，用力抱住头，眼中一片狂乱，再没有外人面前的温柔无辜。
　　这一刻的燕意白，就像被困在无法挣脱的命运里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出路的疯子！
　　而事实上，上一世的燕意白，最后也的确被送进了精神病院。
　　没错，燕意白是重生的。
　　上一世，燕意白也是与周冽风交换了命运，也是在意气风发的二十岁那年迎来了命运的重击！
　　在二十岁之前，燕意白是燕家唯一的金孙，虽然比不上五大家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但也是有着一片光明前途之人，在人群中前呼后拥，如众星拱月。所有人都认为，燕意白会是燕氏集团的最后继承人。
　　但在二十岁之后，燕意白蓦然从云端跌落，成了那个不成器的赝品。
　　燕意白无论如何都想不通，为什么周冽风可以那样坚定，那样聪明？
　　明明周冽风是被他夺走命运的人，明明在周家父母这些年的苛待和漠视下，周冽风只不过上了一个普通高中，又在一个普通大学担任不值一提的学生会长而已，但这样的人为什么在来到燕家后，却能够那样快地上手集团的一切？为什么短短三年就收拢了燕家人上下的心？为什么短短五年他就能乘风而起扶摇直上，成为燕氏集团的继承人，从而将他这个从小受着燕家精英教育的人比到泥地里？
　　那一天，二十五岁生日的那一天，当燕家在生日宴会上宣布燕家的真正继承人，只有改名为燕惊风的周冽风一人时，燕意白脑中嗡地炸开，耳朵却灵敏得可怕。
　　“果然到了这一天了，我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
　　“毕竟燕老爷子也不是什么糊涂人。他的儿子不成器，孙子质量其实也不好，但还好出了个燕惊风，否则燕氏集团可做不了几年了！有这么个好孙子，不把燕氏给他，还能给谁？给那个冒牌货吗？”
　　“对，燕惊风可真是厉害，哪怕被耽误了二十年，但现在才过了短短五年时间，他就追上来了，而另一个……哈哈，冒牌货就是冒牌货，哪怕披上龙袍也不像太子！这不，被打回原形了吧！”
　　“龙生龙凤生凤，我以前还不相信这句话，现在可是信了。”
　　“也对，毕竟老鼠生的儿子打地洞嘛！”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燕意白前半生顺风顺水，并以为自己永远都会这样顺利下去，拥有一段辉煌灿烂的人生。但他不知道，命运馈赠的礼物，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用来交换他前半生顺风顺水的，是他后半生被人奚落鄙夷的坎坷人生。
　　但燕意白又怎么受得了这个？
　　因此在燕惊风正式接管燕氏集团的三年后，也就是燕意白三十岁那年，燕意白下定决心，要除掉燕惊风这个压根就不该出现的人！
　　但最后，他没有成功，并且被燕惊风反手送进了精神病院。
　　又三年后，活得浑浑噩噩的燕意白在精神病院里看到了燕惊风的记者发布会。
　　那时候，燕意白与燕惊风都是三十三岁，但燕意白一头乱发，形容枯槁得几乎没了人形，衣服挂在身上如同挂在一副骨架上，但电视里的燕惊风却意气风发，活成了燕意白以为自己将会活成的模样。
　　电视里，燕惊风正因为投资建设了国内无数希望学校的最大慈善家而被采访。
　　采访中，记者问到燕惊风为什么会投办这么多免学杂费的希望学校时，燕惊风并没有说一些官方的场面话，而是认真回答了起来。
　　“……大家都知道，我是二十岁才回到燕家的，但在这之前，我其实过得不太好，就连大学也是很勉强才考上的，而这一切的原因也很简单——我没办法兼顾赚钱和上学，并且也见到太多太多还在读书的年龄就外出打工的孩子了。那时候，我心里非常渴望有人能在这种时候出现，过来帮助我，但我没等到那个人……可现在，我已经有了足够的能力，我想亲自做那个帮助大家留在学校的人。”
　　“……很多人说，龙生龙凤生凤，基因的力量是强大的，就连我能得到如今的一切靠的也都是因为有一身优秀的基因，但我其实并不赞同这个说法。”
　　“……我得到如今的地位，靠的从来不是什么基因，而是我的努力学习——努力学习，永不放弃，这两点才是改变命运的关键与诀窍，而不是所谓的‘基因的力量’。”
　　“……不过我也知道，世上还有很多人不够幸运，连付出汗水努力学习的机会都没有，最终成为别人眼中‘没出息’的人……但这其实很不公平。”
　　“……所以现在，我投资建立这些学校，就是想要帮助无数个想要努力却没有机会的学子，帮助当年的我自己。”
　　“努力学习，永不放弃，这是我送给天下所有学子的话，谢谢大家。”
　　这一天，燕意白终于惊醒了。
　　他大笑着从精神病院的六层楼上一跃而下，心中充满了对燕惊风恶毒怨念的诅咒：
　　什么从不靠基因，而是靠自己的努力？可笑！虚伪！
　　如果不是燕家对你的看重，如果不是燕氏集团托你登上云端，你以为你有这样的机会能够假惺惺地在众人面前说“我得到的一切都靠的是我自己的努力”吗？！
　　你以为只靠你自己的力量，真的能够挣出底层的淤泥，光鲜亮丽地以年轻企业家的身份站在众人面前吗？！
　　虚伪！
　　虚伪至极！
　　如此令人作呕！
　　如果一切能够重来，他一定要牢牢抓住燕家的一切，一定要将燕氏集团抓在手中，让燕惊风看看，没了燕家支持的他什么都不是！
　　燕意白一跃而下，怀着深重的怨恨。
　　然后……一切真的重来了！命运真的再度眷顾了他！
　　而燕意白也发誓，自己一定会死死抓住这个机会，绝不让自己重蹈覆辙！
　　于是，这一世的燕意白亲眼看着自己的母亲将周冽风抱走，装作一无所知的模样当着自己的燕家少爷。
　　不过燕意白知道燕家夫妇其实是靠不住的，所以他想到了上一世风头无二的季雪宸，费尽心思地抓住了季雪宸的心，从而让自己在燕家的地位不可动摇。
　　与此同时，他也没有忘记周冽风这个威胁。燕意白知道，周冽风虽然虚伪傲慢，但到底也是有点能力的。上一世，周冽风哪怕被周家夫妇一直忽略放养，但他最后还是考上了大学，并在大学里获得了自己的第一批追随者……不过这一世，有备而来的燕意白绝不会给他半点机会！
　　燕意白高中那年，借着修学旅行的机会，来到了L市，联系上了周家夫妻。他把自己的压岁钱攒下，匿名给了周家夫妻一笔二十万的钱款，要求则只有一个——绝不能让周冽风继续读书！
　　打工也好，休学也好，哪怕断腿瘫痪也好，他必须离开学校，离开他的晋身之阶，成为永远的底层！
　　周家夫妻见钱眼开，一口就答应了下来，并且执行得很好，让周冽风别说大学了，甚至高中都没能读完就不得不外出打工，而最后，周冽风打工搞的还不是别的，正是上不了台面的直播。
　　——这样的人，这样的周冽风，哪怕以后回了燕家，又哪里有什么“以后”可言？
　　而等到了二十岁这一个关键节点后，他燕意白一定要将自己上辈子受过的所有奚落与无视，统统还给周冽风！
　　他要让周冽风永远都回不了燕家，永远成不了燕惊风，永远只能被他踩在脚下！
　　燕意白踌躇满志，信心满满。
　　因为他手持季雪宸这张牌，他相信季雪宸一定能为他达成所愿！
　　可燕意白没想到的是，这一世的周冽风竟然根本没有跟燕家人回来，而是直接失踪了，并且在时隔两个月后，还跟沈家继承人订婚了？
　　而且以刚刚沈家别墅里周冽风的表现，他也并不是燕意白所想的“一腔愚孝没有文化没有心机的蠢货”，甚至还出乎意料的出色，嘴皮子也利索得不像话，不到十分钟就把项君和沈二叔气得几乎撅倒，利落地将三人赶出了别墅……怎么会这样？
　　到底哪里出了岔子？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燕意白脑中一片空白，不知道命运到底为何会变成这样的走向。
　　但……
　　但他不会认输。
　　他绝不会认输！！
　　燕意白深吸一口气，收起了眼中的恶毒和狂乱，向一旁候着的管家问道：“爸呢？他去哪儿了？他是不是好多天都没回家了？”
　　管家神色有些微妙地看了燕意白一眼，垂下头：“我不知道老爷的去向。”
　　而事实上，燕茂声也并不是“好多天没回家”，而是最近的一个月都不想见到燕意白。
　　燕意白眉头皱起：“怎么会不知道？”
　　“如果少爷关心老爷，为何不亲自打电话问他？”管家面上恭敬，微笑着说，“如果是少爷你的电话，老爷一定会接的。”
　　这一刻，明明一切如常，但燕意白心中还是生出了微妙预兆。
　　——总感觉……燕家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发生了一些微妙变化。
　　错觉吗？

第40章 、契约情人15
　　燕意白没有多想，飞快拨了燕茂声的电话。
　　但第一次第二次都没打通，直到第三次拨过去后，燕茂声才终于接通了燕意白的电话，不耐烦道：“什么事？快说！”
　　在接通过程的漫长等待中，燕意白已经下意识察觉到，父亲似乎慢慢开始对他变得懈怠起来——至少在最近这一个月的时间里，父亲从没来电问过他好不好，也再没有主动问他是不是缺了什么，要不要出门买辆车度个假或者开个派对邀请好友来燕家玩一玩……这些近乎殷勤的关怀，都没有了。
　　但到底多年习惯还在，燕意白并没有将这件事太放在心上，还将这时的燕茂声当成了以前那个对他有求必应的三好父亲，直接了当地说道：“爸，我看到哥了，你不准备管管他吗？”
　　燕茂声：“你看到谁？”
　　“是爸您的亲儿子，周冽风啊。”燕意白的声音像是带着委屈失落，道，“在您去找他的那一天，哥从租房跑掉了……我知道他不喜欢我，这些天我也一直有在偷偷努力找他，想告诉他我完全没有想过要抢走他的家，可是——”
　　燕茂声不耐烦打断：“说重点！”
　　燕意白的茶言茶语一噎，越发觉得事情不对了。
　　——要知道，这一世的燕茂声，可从没对他这样说过话！
　　特别是在他拿住季雪宸这张牌后，燕茂声对他可谓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只怕讨好不了他，搭不上季家的这条大船，哪里曾像现在这样暴躁过？！
　　这一刻，燕意白几乎以为自己又回到了第一世，回到了那个所有人都视他为垃圾的悲惨一生。
　　燕意白心中情绪激烈翻涌起来，说的话也变得有些生硬了：“今天我跟项君去沈家的时候，看到了周冽风。”这会儿他也不叫哥了，干脆说道，“他搭上了沈家继承人，跟沈辞镜订婚了，项家很不高兴。”
　　燕意白在这里偷偷耍了个心眼。
　　燕意白知道，如果周冽风搭上了沈家，燕茂声一定非常高兴，想要把周冽风认回来，并千方百计地去讨好周冽风，就像曾经讨好他燕意白一样。
　　可燕意白又怎么会让这样的事发生？
　　所以燕意白在这里偷换了概念，说周冽风虽然搭上了沈家，但这样的做法却又得罪了项家。如今的沈家是日暮西山，项家却与季家一样如日中天，燕茂声哪怕兴奋于周冽风搭上沈家，却更害怕周冽风会得罪项家！
　　所以事情如果发展得好，燕茂声就会摄于项家的势力，把周冽风强行带回燕家后，按着周冽风给项家给项君低头认错——这样的一幕，燕意白只要稍稍想想就激动不已。
　　但如果燕茂声实在胆小怕事，怎么都不愿得罪沈家，燕意白也不介意，因为燕意白会强行暴露周冽风的身份，再令季雪宸施压，让燕茂声一定要在人前于周冽风和利益二选一——那么到时候燕茂声会怎么做，燕意白用脚趾头也想得到。
　　而到了那时，被养父母抛弃又被亲生父母嫌弃的周冽风，还有什么脸在人前摆出那副盛气凌人的样子？！
　　这样想着，燕意白几乎要迫不及待了！
　　可燕意白怎么都没想到的是，他的计划在最开始的地方就折戟沉沙，因为燕茂声的反应不在他的任何预测之中。
　　“哦，这样啊，随便他。”燕茂声冷漠说着，“我很忙，你还有别的事？”
　　燕意白的表情僵在了脸上。
　　“爸，爸你是不是没听清？”燕意白急急说道，“我是说周冽风——哥，我是说哥哥他现在就在沈家，跟沈家继承人订婚了！而且今天我还跟项君和沈二叔一块儿去了沈家，但哥哥他好像不是很礼貌，让项君和沈二叔都很生气……”
　　燕意白还要再添油加醋，但燕茂声已经不耐烦地挂了电话。
　　“以后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不要再跟我说！”
　　燕意白愣愣看着手机通话结束的画面，久久回不过神来。
　　到了现在，哪怕燕意白想要自欺欺人也做不到了。
　　——燕茂声变了。
　　燕家发生了某件事……一件非常重要的事，重要到足以改变燕茂声对他的态度！
　　但那件事是什么？
　　到底发生了什么？！
　　燕意白攥紧了手机，心脏慌张狂跳的声音几乎震痛了他的耳膜。
　　而另一头。
　　挂断了电话的燕茂声很快回到屋子里，一扫面上的不耐和冷酷，谦虚地坐在客厅沙发的一角，安静听着自己父亲与季家宗老之一季宏放的对话。
　　经过过去一个月的费心筹谋，燕家父子终于搭上了季宏放这条线。
　　如今的五大家族，因为其传承久远的缘故，很多事都是遵循古礼古制的，比如说家族继承，比如说宗族宗法。
　　别看现在大面上似乎是进入了法治社会，但对于季家来说，宗法才是最大的。
　　若宗族族长说要剥夺某个人的继承权，那么哪怕那人父母遗嘱上写的是他的名字，他也没资格继承；而宗族族长说谁伤风败俗，不能留在季家，那么那族长虽然不能像古时那样把人浸猪笼沉塘，却也能把人驱逐出去家门，叫人净身出户，而如果那人的父母有异议，那么那对父母也得留下一切，一块儿离开季家，甚至承受日后可能来自季家的打压。
　　一言以蔽之，季家并不是一“家”，而是一“族”，而季家家主就是宗族族长，是季家的土皇帝。
　　曾经的燕家父子对此十分鄙夷，就像是文明自诩的现代人看到封建社会的老顽固一样，虽然季家家大业大，但他们心中也有一种微妙的高傲感。
　　但如今，只要一想到这样的季家会成为自己的东西，而那个站在一言堂内的土皇帝将会是自己，燕家父子又飘飘然了起来。
　　有些人憎恨鄙视某些东西，并不是真的憎恶它，也不是真的觉得它不好，而是憎恶得到它的人不是自己。燕家父子正是如此。
　　不过燕家父子当然也不会直接冲到季家家主及族长季简清面前，呵斥对方抢了自己的身份地位，是个鸠占鹊巢的冒牌货，而是懂得曲线救国，去向与季简清很不对付的宗老季宏放求助。
　　是，季简清是季家的家主，也是宗族的族长，可这一切的前提是，他得当真是个季家人！
　　于是燕家父子小心筹谋，不敢叫季简清得到半点风声察觉出半点不对，花了整整一个月时间后，才终于以不经意的姿态接触到了宗老季宏放，而后就带着亲缘鉴定上门来了。
　　燕家父子搞不到季家祖辈的骨头去鉴定亲子关系，但却搞得到燕秋池的，所以燕家父子如今带给季宏放看的鉴定报告正是季简清和燕家姑奶奶燕秋池的亲缘鉴定，而在这一份鉴定上写得清清楚楚，季简清和燕家姑奶奶燕秋池是旁系血亲，也就是说极可能是兄妹关系！
　　于是，在拿起报告一翻后，原本对燕家父子冷淡以待的季宏放眼睛一亮，态度也变得热络了一些。
　　燕家父子乘热打铁，说了六十多年前那个抱错的故事，也说了燕家姑奶奶燕秋池闹事后又揠旗息鼓的诡异态度，最后，燕老爷子燕闻亭唏嘘道：“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也老了，再没有什么雄心壮志，只想落叶归根，好好过完最后的这一段日子，再多一些的，就是希望子辈能够过得稍稍好一些了……季老弟，我托大叫你一声老弟，我与你一见如故，觉得你为人刚正不阿，让我感到特别亲近，所以才会厚脸皮找上你的门、托你为我转圜此事。不过我也不是什么不知好歹的人，等到我认祖归宗后，必定感念你的恩情，毕竟我一直都觉得，以季老弟你的能力，只做一个区区宗老，实在是太过屈才了！”
　　燕老爷子的这番话说得很有深意，叫季宏放的态度又亲切了几分。
　　不过保险起见，季宏放还要再次确定一遍。
　　“老哥，你应该不介意我再做一遍鉴定吧？”
　　“不介意，应该的，应该的。”
　　“那么在这最后的一段时间里，就委屈你再在燕家多停留一段时间了……等到最后的结果出来后，我季宏放一定为老哥你这么多年来的委屈讨个公道！”
　　客厅中，几人相视一笑，就像是亲密的一家人。
　　而在燕家里，越想越觉得不对的燕意白心中忐忑，本想要拨季雪宸的电话，让他来到燕家向燕茂声好好施压，叫燕茂声别忘了现在燕家的全部依仗都是他燕意白，可转念想想，燕意白又觉得这太过露骨，一个不小心就会在季雪宸面前破坏自己不争不抢淡雅如菊的人设。
　　所以最后，当燕茂声终于从季宏放处回来时，满心畅想着日后荣华富贵生活的他耳畔蓦然闯入一个不悦的声音。
　　“燕茂声，你跑哪儿浪去了？怎么把意白着孩子一个人留在家？你知道他有多害怕吗？！”
　　燕茂声意气风发的神色一僵，定睛一看，发现此刻坐在沙发上的一个是他的“好儿子”燕意白，一个是在燕老爷子曝出血脉不详后就明晃晃对他看不上眼的“好妻子”文月。
　　这一刻，燕意白低头坐在文月身后，看燕茂声的神态欲言又止，一副不知如何劝阻吵架的父母的乖孩子模样。
　　而文月则是对燕茂声冷眼以待，脸上轻蔑的神色几乎不加掩饰：“燕茂声，你是不是脑子有病？我听意白说你是不是刚刚还在电话里吼了他？你这是在干什么？别忘了，你燕家的那些问题，还是意白这孩子求着雪宸，让雪宸费心费力帮你转圜的，结果你就这样对意白？就这么等不及要过河拆桥了？还是你骨子里的劣根性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要发作？”
　　“季雪宸”，“骨子里的劣根性”，还有明里暗里的“没了季雪宸扶持你燕茂声什么都不是”的暗示，让燕茂声心中鬼火狂冒。
　　他怒气上头，大声呵斥：“闭嘴！”
　　“闭什么嘴？！好啊，你燕茂声竟敢这么跟我说话？！”文月有了燕意白撑腰，就等于有了季雪宸撑腰，这会儿面对燕茂声也半点不在怕的，疾言厉色地骂了回去，“你自己犯的错，别人连说一句都不行了？！你燕茂声难道以为自己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吗？！”
　　燕茂声额上青筋贲露，面对文月的咄咄逼人，本还打算避其锋芒的他终于按捺不住了，怒喝出声：“是！我燕茂声现在虽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但好歹还是个人，而你呢？你文月算什么？你好歹也是个长辈，是燕意白名义上的妈，结果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去舔燕意白的脚，怎么，当狗的感觉就这么好吗？还是你以为你把燕意白舔舒服了，季雪宸就会给你施舍点好骨头？！”
　　文月脸色骤然青红，被这刻薄到极点的话气得几乎晕倒：“燕茂声？！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燕意白这会儿也被刺得心惊肉跳，扶着摇摇欲坠的文月，谴责地看着燕茂声：“爸，我知道你可能在外头遇到了点不太好的事，心情不好，可你也不能无缘无故向妈发脾气啊！妈是无辜的，她只是疼爱我而已，爸你这样说她，妈得多伤心啊！”
　　燕茂声冷笑一声，阴郁地看了燕意白一眼，阴阳怪气道：“你这些年来，仗着有个季雪宸给你撑腰，是不把我这个当爸的放在心上了……没关系，我不介意，毕竟你们能蹦跶的日子，也不长了。”
　　燕意白心中预感越发不妙：“爸，你在说什么啊？我怎么听不懂？”
　　燕茂声冷笑连连，径自上楼：“抓紧最后的这段时间，好好享受吧！季雪宸？季家继承人？呵！”
　　燕意白被燕茂声笑得越发心惊胆战。
　　在安抚好文月后，燕意白想了又想，最后还是悄悄给季雪宸发了消息。
　　“雪宸，你在吗？睡了吗？”
　　“抱歉我不该这种时间打扰你的，可是我爸刚刚回来，跟妈吵得厉害，我听得心里实在难过极了，怎么都睡不着，所以忍不住打扰你了……”
　　“雪宸，雪宸我真的好难过，我真的好想帮助我爸妈和好，可是我又不懂那些外头的事……对了，雪宸，你消息灵通，你知道我爸最近到底在外头遇上什么事了吗？”

第41章 、契约情人16
　　当燕意白一开始联系季雪宸，系统就敏锐捕捉到了燕意白的动向，转头就报给了谢非言。
　　这时已经将近十二点了，正是年轻人精神奕奕准备熬夜的好时间。不过谢非言在不需要赶工作时生活习惯还是很养生的，这会儿已经早早上床睡了。
　　于是，当谢非言被蹦跶不休的系统兴奋唤醒时，他满腔怨气，笑容像一只恶鬼。
　　“你最好有叫醒我的正当理由！”
　　系统被唬了一跳，弱弱说着，【燕意白那边有动作了呀，这还不算正当理由吗？】
　　谢非言很不耐烦：“我早就说了吧——燕意白怎么样，关我什么事？”
　　系统很是不解，【可之前你不是还在燕家下了工夫吗？如果你不管燕意白，那燕意白转头告诉了季雪宸燕家的动向，查出了燕家人最近筹谋的事，最后叫季雪宸他们提前揭穿燕家人怎么办？那时候你不就白费功夫了嘛！】
　　在系统看来，如果燕家人真的把身份蒙混过去，摇身一变，成为季家的嫡系血脉，那后头的燕家父子和季雪宸一家人肯定得就身份问题大战一场，不把对方打得头破血流绝不肯罢休！
　　系统作为吃瓜的围观群众，对即将到来的这一幕心情澎湃得很，只想对下场的两家人大声喊“撕得好！撕得再响些！”，所以当它得知这样的经典一幕可能会因为燕意白的通风报信而被提前制止时，系统表现得比谢非言还要着急。
　　谢非言哼笑一声：“蠢货，当燕家父子两人跟季家的宗老接触后，这件事就成定局了，无论燕意白会不会提前给季雪宸示警，都不会影响季宏放。”
　　系统糊涂了，【为什么不影响？燕家父子两人又不是真的季家人！】
　　毕竟，那份季简清和燕秋池的亲缘鉴定可是假的呀！
　　所谓的“六十多年前的阴差阳错”，其实压根就是谢非言一手操控的天大谎言，事实上，无论是燕秋池的退却也好，季老爷子对燕家人的亲近也好，都是季雪宸这个气运之子的作用，是他对燕意白一往情深，所以燕家人才能得到这些好处。
　　谢非言撒了个弥天大谎，这会儿眼看谎言要被捅破，他怎么也不着急？怎么也不描补描补？
　　系统茫然懵逼，怎么都想不通。
　　谢非言不耐烦解释，倒回床上，用被子盖住头：“行了，反正你也只是想看戏而已，那你自个儿看就是了，别来烦我！”
　　系统憋了口气：嗨呀这人可真是，好心没好报啊！
　　虽然这样想着，但出于吃瓜群众对看好戏的热情，系统反而对燕意白那边更上心了。
　　到了这时，在谢非言明确表示懒得继续关注燕家人后，系统也不好意思再跟谢非言收费开小视频了。但它也绝不会抛弃吃瓜的热情，于是它偷偷拿出自己的小金库，开通了燕家人观察频道后，天天在后台挂着小视频，殷切地跟进这场大戏的所有动向。
　　于是，系统看到——
　　当谢非言再度沉入梦乡时，被燕意白打扰了美梦的季雪宸半点不恼，拿起手机跟燕意白你侬我侬一番后，就发誓一定会为燕意白排忧解难，为准岳父燕茂声“解决麻烦”。
　　系统啧啧有声，【自古男人爱绿茶，古人诚不欺我！】
　　第二天，谢非言继续满怀热情地投入自己的事业里，季雪宸也开始查起了燕茂声这些天的动向。
　　但在季雪宸得到结果前，燕意白却先一步行动了。
　　重活一世后，燕意白已经变得非常沉得住气了，这从他回到童年后一直忍了十多年才向周冽风出手的事可见一斑。然而这一切的沉着，却是建立在燕意白占据巨大优势的前提下。
　　如今，二十年过去了，燕意白周冽风二人重新站在天平两端，但自认可以将对方死死压住的燕意白，不但没见到自己的死对头失魂落魄、陷入淤泥、受到无数人的唾弃和奚落，反而眼睁睁看到周冽风攀上了沈家继承人，重得优势……
　　沈辞镜是什么人？那可是五大家族之一的沈家，如今沈家名义上的掌权人！
　　只从身份上来说，沈辞镜甚至还压过季雪宸一头！
　　——他燕意白的死对头，竟然攀上了这样的人物？！
　　这叫燕意白还怎么沉得住气！
　　燕意白心中的恶意与不甘像火山一样爆发，因此，在前一天于谢非言面前折戟沉沙后，燕意白不但没有放弃，反而再接再厉，拉着项君换了个突破点——他找上了沈辞镜。
　　对于沈家的这位名义上的掌权人，燕意白其实脑中并没有太多印象。
　　上一世的燕意白是身份不够，一直都够不上五大家族继承人的圈子，而在周冽风回到燕家后，更是一路下跌，所有人都不太看得上他。
　　而这一世，燕意白自出生起就费心筹谋，花了好长时间才拢住了季雪宸的心，这才借着季雪宸的名头慢慢打进这个圈子，接触到五大家族的人，从而对沈辞镜有了初步了解。
　　这样的了解大多是基于项君单方面的讲述，并不深刻，可燕意白也不在意，找上沈辞镜的时候也是浑然不惧，毕竟——一个还在读高中的十六岁的孩子，在人情世故上能懂多少？他燕意白活了两世，对付这样的一个小鬼还不是手到擒来？！
　　挑拨这样的手段，对沈辞镜这种介于男人和男孩之间的人最为有效，只要埋下一个幼小的种子，它就会自己生根发芽，最后化作致命的毒刺！
　　到了那时，一个家族掌权人的报复，怎么是周冽风这个小人物抵挡得了的？
　　“既然你不识好歹，不肯退开，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燕意白心中发狠想着。
　　于是，这一天，圣德私立学校的课间，埋头自习的沈辞镜被身旁的狗腿子扯了扯袖子。
　　“咳，老大，那小子又来找你了……”
　　这样的形容，沈辞镜一听就知道是谁来了，他眉头微皱，抬头望去，但他没想到的是，这会儿在教室门外等他的竟不止项君一人，还有那位只在资料中见过的“假少爷”燕意白！
　　——他们相携而来，是想做什么？
　　沈辞镜的神色开始发冷。
　　但这一幕落在教室外的两人眼中，却叫他们目眩神迷，几乎立即就屏住了呼吸。
　　只见此刻，原本就生得好看的沈辞镜，在沉下脸后更是如冰雪雕铸般，隽朗都丽，清华绝俗，如同天上人。哪怕明亮的阳光从窗边落下，在教室里跳动着耀眼的金辉，但在沈辞镜惊人姿容的衬托下，也变得黯然失色。
　　项君本就痴迷于沈辞镜的外貌，瞧见这一幕后心脏更是不受控制地怦怦狂跳起来，脚下也似是生了根，再挪不动步子，特别当项君想到面前的沈辞镜不但脸长得好，日后正式接手沈家后，更是常人难以想象的权势滔天时，心中的贪念就越发止不住了。
　　——想要把这个男人抢过来！
　　——这样的优绩股，怎么能落到周冽风那种下等人手上？！
　　但项君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还有一个人与他抱着同等心情，甚至投向沈辞镜目光中的贪念比项君更为渴切。
　　就在看到沈辞镜的这一瞬间，燕意白的惊愕表情几乎难以控制——
　　他就是沈辞镜？
　　这样好看的人，就是沈辞镜？！
　　之前的确有人说过沈辞镜长得好……可为什么没人告诉过他沈辞镜竟然长得这么好？！
　　燕意白心中懊悔不迭。
　　如果自己一开始就知道沈辞镜长这样，那么哪怕沈辞镜小他四岁，他也一定会选择沈辞镜而不是季雪宸！
　　季雪宸其实也不差，轮廓深邃，模样俊朗，不但是季家钦定的继承人，现在手上也暂时经营着一个不小的上市公司来练手，可谓是典型的成功人士、霸道总裁。
　　但这一切在沈辞镜的姿容下都变得不值一提，因为沈辞镜——他真的长得太好看了！
　　这样好看的人，哪怕一无所有让燕意白去倒贴，他可能都会认真考虑许久，更何况沈辞镜并不是一无所有，他是沈家的继承人，而且是上头没有父母压着的那种继承人！
　　虽然沈辞镜如今年纪还小，沈氏也还在动乱之中，日后可能坐不稳掌权人的位置，可万一呢？
　　万一沈辞镜坐稳了这个位置，那么沈辞镜未婚夫这个名头，岂不是又能得财又能得权还能得色？！
　　这岂不是天大的好事？！！
　　一想到这一点，燕意白就悔不当初，暗恨自己怎么就没想到来勾搭沈辞镜，也恨周冽风竟然这样好命，得到了这种登天之阶。
　　但是——
　　谁说这样的登天之阶就一定是周冽风的？！
　　燕意白迅速垂下眼，掩去自己眼中的痴迷与贪婪。
　　现在的燕意白，无论从哪个方面都是绝不敢主动甩掉季雪宸的，可如果是季雪宸主动放弃他呢？
　　如果面前的这个沈辞镜对他一见倾心，非他不可，在甩掉了周冽风后，又疯狂追求他，并且不惜动用手上的权势，以沈家掌权人的身份逼迫季雪宸不得不放弃他呢？
　　这样一来，他岂不是能够在不得罪季雪宸的前提下，又清清白白名正言顺地入主沈家？
　　沈家多好啊，沈辞镜父母早死，老爷子在疗养院中鲜有出门时候，也就是他进了沈家后不需要讨好沈家长辈，只要勾住沈辞镜的心够了！
　　只要沈辞镜愿意，那么沈家就会对他敞开大门，予取予求，到时候，燕家又算什么，周冽风又算什么？！
　　而他燕意白，又会是多少人钦羡赞美的对象？！
　　想到这样的美好未来，燕意白心中瞬间火热起来。
　　于是，当燕意白再度抬头望向沈辞镜时，他露出了自己经过多年练习后千锤百炼的微笑，拉着项君走进教室，来到沈辞镜面前。
　　“你好，我是小君的学长燕意白，你就是小君天天挂在嘴上的那位意中人沈辞镜吧？”燕意白以项君为突破口，大大方方地说着，气度从容自信，的确有几分学长的风范，“我跟小君今天想要跟学弟你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是关于你未婚夫的，他……”燕意白微微皱眉，露出欲言又止的神色，最后一边摇头一边叹气，“这件事我实在不好意思说出口，可以麻烦学弟你跟我们出来一下吗？”
　　燕意白深知疏不间亲的道理，于是小心地捏着进度，试图一点点勾起沈辞镜对周冽风的厌恶，以及对自己的好奇。
　　但燕意白没想到的是，沈辞镜的回应与他心中预想的任何一种都不相同。
　　“不好意思说就不用说了。”沈辞镜声音平静，目光却像是一把冷冰冰的刀子，刺得燕意白眼珠都隐隐作痛，“出去，管好你的嘴，我不希望从你口中传出跟我未婚夫有关的任何消息。”

第42章 、契约情人17
　　燕意白愣了。
　　他怎么都没想到，在这个所有人都讲究身份讲究面子的贵族学校，竟还有这么不讲面子的人，竟一蹄子就把他撅回来了。
　　不看僧面也看佛面，现在的燕意白怎么说也都是打着项家人的旗号来的，大家同为五大家族，怎么你就这么拽？？
　　燕意白脸上还能勉强挂着得体笑容，一边的项君就忍不住爆发了。
　　“沈辞镜，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我这么多年对你的付出，你真的一点都看不到吗？！”
　　项君自幼受宠，本来就不是个好脾气的人，如果不是他成长到一半时跟燕意白混熟了，从燕意白身上学了那么两招白莲手段，恐怕他那混世魔王的芯子恐怕早就传得人尽皆知了。
　　原本项君来找沈辞镜时，心里还对沈辞镜抱着几分幻想，以为能通过燕意白的劝说让沈辞镜回心转意。
　　但没想到他们来是来了，沈辞镜却一句都不听，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毫不留情地呵斥燕意白……打狗也要看主人，沈辞镜这样呵斥燕意白是什么意思？沈辞镜就这么看不上他？！！
　　项君这一刻感到颜面大伤，脸上火辣辣的，再也忍不下去了。
　　可项君觉得自己在忍，沈辞镜也觉得自己在忍。
　　“你付出了什么？”沈辞镜冷笑一声，“觉得我长得好，又觉得我难以讨好，所以干脆绕开我去讨好我爸妈，试图来一场包办婚姻，想要用我爸妈的名头来压着我跟你订婚，这就是你所谓的付出？项君，你动动脑子，这到底是你对我的付出，还是你对你未来生活的投资？你是不是觉得这世上除了你以外，其他人都是傻子？！”
　　沈辞镜的话语可谓毫不留情，一针见血的同时，又辛辣刻毒极了。
　　教室里其它没来得及避让的学生，在这一刻都纷纷投来诧异目光，一些细细的低语声也随之飘到了项君耳中。
　　“原来豪门是这样谈恋爱的？长见识了长见识了……”
　　“曲线救国，这操作，厉害了哥……”
　　“我本来还以为项君是小白花的那种类型，没想到这么心机……大家谈恋爱谁不是冲着人去的，他这么明晃晃地冲着人爸妈去，换我我能气吐血……”
　　“嘻嘻，这你就想不通了吧，人家可是大家族的人！”
　　项君不敢抬头去看，只能隐约感到向自己投来的一道道视线是这样尖刻，像是一把把刀子插在自己的身上。
　　明明项君一直以来从没有对自己做的事后悔过，也从没觉得自己做错过，可这一刻，在这些细碎的议论声中，项君第一次生出了一些细微的惶恐之情。
　　难道说，他真的做错了吗？
　　不，不对，他没错！他怎么可能会错？！
　　项君回过神来，倍感屈辱道：“沈辞镜，你竟然是这么看待我的吗？！”不等沈辞镜回答，项君委屈说道，“我从八岁开始就喜欢你，然后跟在你身后整整八年——”
　　沈辞镜冷着脸打断：“项君，你记忆力太差了，你只有前三年是跟着我的，后面的几年你一直跟着我爸妈。”
　　“——噗！”
　　也不知道是谁发出了第一声喷笑，而后整个教室的人都哄堂大笑起来。
　　项君倍感难堪，死死盯着沈辞镜：“可如果不是为了你，我怎么可能去讨好你爸妈？我怎么说也是项家人，但却为了你一再低头……你爸妈的生日，我是第一个送上礼物的，你爸妈吵架了，是我在他们两人间卖萌调停的，你爸妈看上的东西，我就去跟爷爷求着买来再送给他们，这些事一桩桩一件件，全都是我为你做的！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来，我爸妈都对我有了怨言，甚至我曾经那些伙伴都看不起我？！说我为了讨好你连脸都不要了？！我为你付出了这么多，我做的一切明明都是为了你，而你就一定要用这样的话来侮辱我吗？！”
　　教室里慢慢安静下来，有些人在项君的一一细数下也的确被打动了。
　　说来也是，虽然项君走了岔路，但一来他那时候还只是个孩子，犯点错误也是情有可原，二来他的出发点的确是为了沈辞镜，并且这些年来也的确付出许多，对沈辞镜的心意也是真心实意，所以沈辞镜这样言辞刻薄，也实在太过无情。
　　怎么说项君也是他的追求者，何苦对自己的追求者这样恶言相向？这也太没有绅士风度了吧！
　　教室中的窃窃私语慢慢转了风向，但沈辞镜却毫不动容。
　　从前，沈辞镜就没在乎过这些人的目光，现在自然不会在乎，更不用说以后。
　　于是沈辞镜稳稳坐在座位上，神色平静冷漠，八风不动，突然说起了一个故事：
　　“我有一个朋友，他学习成绩一直很差，所以为了得到好成绩，他千方百计地跟老师和校长打好关系，光是年节送礼就送了快有一百万，而最后，他也如愿以偿，终于在期末得到了一张漂亮的成绩单，拿回了家。
　　“别人看了这成绩单，纷纷夸他聪明，夸他努力肯干，夸他吃苦用功，而他在跟我说起这件事的时候，也认为自己的确是真心热爱学习的，否则他怎么会为学习花这么多钱？一百万，普通人恐怕一辈子都赚不到100万吧，但他一年就送了这么多——项君，你要不要猜猜我当时怎么回答他的？”
　　项君从没有像现在这样聪明过，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极速地领会了沈辞镜的言外之意，但他却只恨自己为什么偏要在这时候聪明过分。
　　他面色青白交加，神态中又是愤恨又是难堪。
　　沈辞镜冷冷道：“我跟他说，你爱的从来不是学习，而是爱那个拥有漂亮成绩单的自己，以及由这张成绩单为你带来的荣誉加身，众人称赞，和另眼相看。你付出的一切都不过是为了自己的虚荣，而不是为了学习，如果连这一点你都没办法承认，那你要么是蠢到不可救药，要么是无耻到人神共愤……项君，你觉得你是哪一种？”
　　教室里的低语声再度嗡嗡响起，那些涉世未深、曾被项君的“深情”轻易打动的学生们，这一刻也终于在沈辞镜毫不留情的剖析下恍然大悟，看穿了这颗“真心”的重量，也算明白了为什么沈辞镜这么多年来就是看不上项君。
　　项君脸色越发难看，眼中鬼火直跳，像是要爆发出来。
　　但沈辞镜却毫不动容，继续说道：“项君，这么多年来，我是看在我们从小一块儿长大的情分上，以及我爸妈还算喜欢你的份上，所以才对你的冒犯一再忍让，我以为你该知道你自己在做什么，也该知道什么叫点到为止，但现在看来，我似乎高估了你的智商——项君，你是不是看我一直忍了你这么多年，就觉得我沈辞镜其实就是个这么好欺负的人？！
　　“昨天，你跟你身边这个人，带着我那位好二叔上门拜访，试图逼迫我未婚夫离开，这件事我还没找你算账，结果你倒反而先找上门来，想说我未婚夫的坏话——让我想想，你们准备了什么话？是想要攻击我未婚夫的身世，还是想要说他主动靠近我不怀好意？又或者是想要给他编造什么谣言试图让我相信？项君，在你心里，我沈辞镜除了是个好欺负的人，还是个无可救药的蠢货，对不对？”
　　项君握紧拳头，牙关紧咬：“可他本来就是！”
　　项君在沈辞镜的层层剖析下，被迫将这些年自己都不愿深思的心思与心理活动暴露人前，以至于他就像是被迫在众人面前裸奔一样，一边无能狂怒，一边又羞耻得无地自容。
　　但就算到了这时，他还在试图搅黄这桩订婚。
　　“你不知道，这个周冽风他本来就是攀附权贵忘恩负义的人！”项君努力想要说服沈辞镜，“这件事燕学长也知道，这个周冽风他根本就是个无情的小人，连养他这么多年的父母都——”
　　沈辞镜摇头打断，神色越发冷漠：“你知道诽谤他人名誉是犯罪吗？”
　　项君一噎。
　　沈辞镜道：“我知道我未婚夫是什么人，也知道你是什么人，还知道你身边的这位‘燕学长’是什么人。”
　　说到这里，沈辞镜蓦然抬眼看了燕意白一眼。
　　这一眼，就像是刀子一样冷厉，把一旁旁听二人争吵、试图揣度沈辞镜心思爱好的燕意白刺得心脏狂跳，有种自己的脸皮都被这一眼狠狠扒下的错觉。
　　但还好沈辞镜很快收回目光。
　　“这是最后一次，项君。”沈辞镜冷漠道，“我对你的容忍是有限度的，如果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试图对我和我未婚夫指手画脚，那么就算项爷爷来了，我也要追究到底！虽然我爸妈死了，但我还没死，不是你项君想要怎么样我就怎么样的，明白吗！”
　　项君握紧拳头，神色越发屈辱。
　　沈辞镜声色俱厉：“还有，以后我不想听到任何有关我未婚夫的谣言。如果被我发现了有不实消息流传，我绝对会对这件事追究到底，绝不放过任何一个人，不管那人是什么身份，都必须付出代价！你听懂了吗？！”
　　“……”
　　“项君，我问你——听懂了吗？！”
　　“……听懂了。”项君声音细如蚊蚋，甚至眼眶都开始泛红。
　　沈辞镜毫无怜惜之情，得到答案后就再度埋首书本，冷漠地下了逐客令：“你该走了。”
　　项君红着眼睛，头也不回地跑了。
　　一旁，燕意白并没有第一时间跟上，反而凑到沈辞镜面前，还想刷一波存在感。
　　但还没等他开口，沈辞镜毫不客气道：“让开，你挡住我的光了。”
　　燕意白：“……”
　　燕意白忍了！
　　来日方长，以后一定有你后悔不迭拜倒在他脚下的时候！
　　燕意白离开教室，很快就按照自己对项君的熟悉，在圣德私立学院的花园庭院中找到了愤恨踢树的项君。
　　燕意白知道，年轻人都是爱面子的，当项君被沈辞镜这么狠地在这么多人面前下了面子后，这会儿的项君恐怕对沈辞镜是愤恨惧怕多于爱意，如果要再让项君往沈辞镜面前凑，恐怕项君是不太愿意的了。
　　但如果项君真的就这样放弃，燕意白也不会甘心，毕竟项君如果在这里放弃了沈辞镜，那么他燕意白接下来又有什么借口来接近沈辞镜呢？
　　于是燕意白眼珠一转，很快想到一个绝妙的主意。

第43章 、契约情人18
　　第二天，正常上学的沈辞镜从自己的课桌里翻出了一封带着清雪一样清冽气息的信。
　　沈辞镜展开信件一看，只见这封信措辞典雅，内容则是为了昨日项君的口不择言和其过去那些年对沈辞镜造成的伤害致歉的。
　　与此同时，这封信件也在婉转地为项君开脱，一边说项君经过昨天的事后已经知道错了，已经不敢再奢求沈辞镜的真心，一边盼望着沈辞镜能看在过去沈父沈母对项君的喜爱的份上，恳求沈辞镜的原谅。
　　沈辞镜只是粗略看了两眼，就落在信件末尾的落款上——
　　意白。
　　果不其然，这封信果然不是项君那个没脑子面上光的货色写的，而是燕意白写的。
　　是的，这就是燕意白想到的好办法——又一次的曲线救国！
　　昨天，燕意白花言巧语地劝说着项君，向项君描述了他成为沈家继承人的伴侣，甚至是成为沈家掌权人的掌中宝后，项君将会拥有怎样的美好未来。到时候，会有多少人羡慕站在沈辞镜身边的项君，就会有多少曾经看不起和嘲笑过项君的人前来对他阿谀奉承。
　　“那些曾经在背后笑话你的人，对你指指点点的人，会转过头来殷勤地巴结你，哪怕你毫不留情地呵斥他，他也会像狗一样腆着脸一次又一次地凑上来。”
　　“那些曾经那些瞧不起小君你身份的人，认为你只是项家旁系不值一提的人，也会不断向你卖好，曾经他们不屑卖给你的车与衣服，也会被他们热情地送到你的手上，甚至只要你愿意使用他们的产品，哪怕是丢进水里听个水花，都能令他们感到无与伦比的荣耀。”
　　“那些自认高贵的圈子，也会对你敞开大门；有意无意说给你听的诋毁，再也不会出现。”
　　“所有的人与事，都会因为小君你身份的改变而改变，因为你成为了世界的中心，所以这一切的一切，都理所当然地开始围绕着你的喜怒哀乐而转动……小君，你没想过这样的未来吗？！”
　　项君当然是想过这样的未来的。
　　但在项君想象的那个未来里，从没有像燕意白述说的这样真实、具体、令人生出无限的狂热。
　　项君心中越发激动，面上却别别扭扭：“可是……沈辞镜他……”
　　项君不是不想要这个未来，而是够不到这个未来，因为沈辞镜这家伙，真的太难搞了！
　　而且今天的沈辞镜还说了那么难听的话，他项君又不是不要脸的人，这时候还怎么能够继续凑上去当舔狗？！
　　燕意白胸有成竹地一笑，继续当着项君的狗头军师。
　　在燕意白的鬼话连篇中，项君相信了自己以前之所以屡屡失败，就是因为没有把握好与沈辞镜相处的那个“度”。
　　燕意白解释道：“沈学弟他家中人口简单，从小就受尽宠爱，是毫无疑问的沈家继承人，这一点是其它几大家族中谁都比不上的，所以他当然有一股天生的傲气。”
　　沈家虽然是五大家族之一，但它的结构非常简单，上没有封建宗老，中间没有感情不和造出的一大堆私生子，下没有兄弟姐妹争抢继承权。除了几个沾亲带故的远房亲戚之外，沈辞镜就是沈家的独苗苗，板上钉钉的沈家继承人，从小就活得众星拱月，最前头的十五年是半点挫折都没有过的。
　　这样的一个人物，在见到项君明晃晃地冲着“沈家”来而不是冲着“沈辞镜”来后，他自然会感到自尊心受挫，从而对项君生出怨怼。
　　“但是小君，别忘了，爱恨只有一线间。只有毫不在乎你的人才不会恨你，沈学弟会恨你，就说明了在他自己也不知道的时候，他已经开始在乎你了！”燕意白蛊惑着项君，“所以，只要小君你抓住机会，你完全能够扭转局面——沈学弟曾经有多恨你，以后就会有多爱你！”
　　项君想到这样的未来，怦然心动，脸上慢慢浮出了激动的红晕：“真……真的吗？学长？辞镜哥他真的是在乎我的吗？”
　　当然是假的。
　　“当然是真的。”燕意白面不改色地说着满口鬼话，“除了小君你之外，沈学弟难道还这么不好留情地指责过别人吗？”
　　“……没有。”
　　“所以就是这样了。如果不是在乎小君你，沈学弟怎么会对你这样生气？”
　　项君恍然大悟，全然相信了燕意白的鬼话，急切道：“那我要怎么做才能让辞镜哥喜欢我？！”
　　燕意白满意一笑，叙说自己的计划。
　　在燕意白的设想中，项君如果想要再度走进沈辞镜的生活，那么首先得向沈辞镜求得原谅。求原谅的这个过程可能会很长，但不要气馁，因为这就是项君扭转爱恨的关键时刻！只要在这个阶段把握好双方之间的距离和进度，那么等到沈辞镜松口表示原谅的那一刻，就是沈辞镜心中爱恨扭转的瞬间！
　　从这之后，项君只要继续靠着沈项两大家族的关系，慢慢拉近两人之间的关系，制造暧昧气氛，最后引导沈辞镜主动开口求爱，就算是大功告成了！
　　“还要跟辞镜哥道歉吗？”项君正是青春期年轻气盛的时候，一想到沈辞镜前脚才骂了自己不要脸，自己后脚还要跟骂自己的人道歉，心里就生出一些抵触情绪。
　　燕意白眼看计划终于进行到自己最喜欢的地方了，心里越发兴奋，面上只是温文尔雅道：“小君，不要意气用事，既然你喜欢沈学弟，那么当然也要多多包容他身上一些不讨人喜欢的地方。”
　　项君皱眉，心中更别扭了。
　　燕意白见到这样的项君，自然要善解人意地为项君解围：“这样吧，刚好我最近也没什么事，就由我来帮小君你写这封信吧。小君，接下来的时间你千万不要着急，我一定会劝得沈学弟回心转意的。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好了！”
　　项君松了口气，感激看燕意白：“太感谢学长了，等到我跟辞镜哥成功订婚后，我一定会送学长一份大礼！”
　　燕意白矜持一笑，面上连连推拒，心中满是嫌弃——
　　谁稀罕你那份“大礼”？等到我成了沈家掌权人的身边人，我要什么没有？
　　真是多谢你的衬托了，小君，日后他燕意白如果成功拿下了沈辞镜，他一定会好好感谢小君你创造的这个机会的！
　　就这样，在燕意白的一手主导下，这份致歉信就经过项君的手，成功送到沈辞镜的课桌里。
　　沈辞镜拿起来粗粗一看，稍稍一想，就对这件事的前因后果猜出大半。
　　他心中感到无趣，眉毛都没有多动一下，随手就想将这封信丢进垃圾桶，但在信件脱手的前一刻，沈辞镜突然转念一想，觉得这或许也是个机会。
　　沈辞镜若有所思，看了这封信两眼，没有丢掉，反而将它留在了课桌里。
　　——行，要演是吧？
　　——就让他来看看你们能演出什么好戏来！
　　·
　　几天后，当沈辞镜收到来自燕意白“真情意切”的第三封信时，季雪宸也终于从私家侦探的手上知道了燕茂声与季宏放交往过密的事，得知了“六十年前季老爷子和燕老爷子抱错了”的事，还得知了季宏放已经相信了燕老爷子和燕茂声父子俩的鬼话，一边准备拿点先人的骨头去验证血缘来个板上钉钉，一边准备请其它宗老一起逼季老爷子开宗祠的事。
　　季雪宸勃然大怒——好啊，好你个燕茂声，我为了你儿子对你另眼相看，肯花时间来抬举你，结果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
　　季雪宸从没怀疑过自己的血缘。
　　在他看来，这完全就是季宏放的阴谋，是季宏放不甘坐在宗老的位置，想要篡位当族长，所以才联合燕家人捣鼓出这么些事来！
　　季雪宸对燕家这种背主之人痛恨极了，但目前的当务之急还是季宏放这个心腹大患，于是他想也不想，直接打电话给了季老爷子，向他汇报了这一切的事，请季老爷子拿主意。
　　季老爷子听后，也是心情翻涌。
　　——想他季简清当了这么多年的季家当家人，从小就是顺风顺水，生平遭遇过的最大挫折也不过是中年丧子而已。作为代代单传的季家嫡系血脉，在季简清的一生中，何曾受过这样被人质疑血统的屈辱？！
　　季老爷子愤怒非常，原本已经睡下的他也气得直接爬起来，沉着脸就要打电话给季家的这群宗老，要开宗祠，在众宗老面前当面呵斥狼子野心的季宏放！
　　可季老爷子没想到的是，在他联系这些宗老前，季宏放的电话先打了过来。
　　这时，当季宏放的铃声催命般响起时，正是又一天的深夜。
　　一直挂着后台小视频的系统，看到这样的剧情动向后，顿时明白自己等了这么久的好戏终于要开场了！
　　系统激动得上蹿下跳，想也不想地把谢非言叫醒。
　　【快醒醒快醒醒！】系统兴奋得嗷嗷直叫，【来了来了！终于要开打了！！】
　　【中门对狙！王见王啊！快醒醒快醒醒！要开撕了！要开撕了！】
　　【接下来会怎么样？燕家那对父子根本就不是季家人，你要怎么圆谎？！！】
　　谢非言又一次被半夜吵醒，本还想发火，没想到这么快就走到这个进度了。
　　他心中也生出兴味来：“你看到了？已经闹起来了？来，投影给我也看看。”
　　有热闹一起看嘛！
　　八卦是人类的天性，虽然谢非言如今自认自己已经脱离了低级趣味，可是免费的热闹不看白不看！
　　系统果然已经忘记了收费这回事，忙不迭在谢非言视界中投影出了季老爷子的书房，让谢非言清清楚楚看到了此刻季老爷子凝视手机的怒气和凝重之情。
　　【接下来你要怎么办？】系统催促着谢非言，迫不及待想要得到答案，【现在他们只要拿到先人的骨头，去验DNA，就能马上发现燕家那对父子是胡说的，压根没有换子这回事——你打算怎么圆过来？】
　　谢非言微微一笑，漫不经心：“放心，接下来他们不会有验证DNA的心情的。”
　　系统茫然。
　　【为什么？】
　　另一头，季老爷子已经冷笑着接通了季宏放的来电。
　　然而还没等季老爷子的质问呵斥出口，电话那头季宏放的话就让季老爷子的表情僵在脸上。
　　“什么？你说什么？！”
　　这一刻，季老爷子蓦然站了起来，捂着心脏，摇摇欲坠。
　　他声音颤巍巍的：“你说……你说我们季家的祖坟……被挖了？！”

第44章 、契约情人19
　　深夜，季家宗祠祖地中，向来庄严肃穆的玉名山上，今日灯火彻夜通明。
　　一辆又一辆的豪车开到山下，一个又一个手握重权的季家人来到山上，聚集在季家的宗祠里，而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一件事——
　　季家的祖坟，被人挖开了！
　　除了本就是看守族地的守山人，和第一个发现祖坟被挖开的季家宗老季宏放之外，第二个到达宗祠的不是季家族长季简清，甚至不是任何一个季家人，而是燕家的老爷子燕闻亭，以及他的儿子燕茂声。
　　当守山人看到这两人慌张而来，就好像被刨了祖坟的是他们家一样时，守山人心里还有点嘀咕，但秉着家丑不可外扬的念头，他还是准备将这两人拦下，但出乎意料的是，季宏放喝住了他。
　　“让他们进来。”
　　“六爷？”
　　“是我叫他们来的。”
　　守山人满肚子嘀咕，但也只能退开来，把燕闻亭燕茂声父子俩放进了宗祠。
　　之后，又有住在附近的季家人急忙赶到了宗祠，在他们进门前，守山人拉住了几个交好的亲戚，嘱咐他们进门后如果看到了陌生人，也千万不要胡乱搭话。
　　“什么？怎么，难不成这里头还有什么别的事？”这些亲戚们都糊涂了。
　　守山人想到宗祠里季宏放的脸色，再想到急急慌慌赶来的燕闻亭父子，忍不住直摇头：“今天这事儿啊，恐怕不能善了了！”
　　一传十十传百。
　　之后再上山的季家人，哪怕没有再得到守山人的警告，但从四周的细碎讨论中，也知道了今晚怕是山雨欲来，因此进了宗祠后大多都安静如鸡。
　　而就在这样紧绷到了极点的氛围中，季简清与季雪宸祖孙二人，终于相携而来。
　　他们一路进了宗祠，人未到，声先至。
　　“季宏放，我们季氏的祖地到底是怎么回事？！守山人呢？守山人在哪儿？为什么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你却半点都没察觉到，反倒是要你六爷打电话告诉我？！”
　　季简清气势如虹，毫不犹豫地发难，看似是在责备守山人，其实是在喝问季宏放。
　　而事实上，这也是在场众多季家人想要知道的一点：季家的祖地祖坟在玉名山深处，哪怕守山人平日里都只在外围巡逻，不会轻易进入，唯有在季家人死了要葬入祖坟的时候，才会敲锣打鼓地把人送进去。说句不好听的，就算季家祖坟被刨了，那一般也得等到年节祭拜时候，或是下个季家人死的时候才会有人知道这事儿，但为何季宏放知道得这么快？
　　这非年非节非红非白的，季宏放怎么突然想到去祖坟看看，并且还真的叫他发现了祖坟被刨这件事？！
　　难不成，是他自导自演？！
　　——没错，季简清就是这个意思！
　　再看一眼站在季宏放身旁的燕闻亭父子，季简清的眼神更是能够淬出毒来。
　　“季宏放，今天我们讨论的是我季家的要事。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你让这么一个外人进了我季家宗祠，还叫他待在这里旁听我季家的事务，恐怕不太好吧？！你可有把我这个族长放在眼里？！”
　　季简清冷笑一声，也不等季宏放回答，头也不回地吩咐守在门外的保镖：“来人啊，把燕家这两位请出去！等我们季家人谈清了自家事，我再来回头好好招待他们！”
　　“且慢！”季宏放神色镇定，哪怕面对季简清的发难和季家宗祠里众人的打量，举止神态也是不疾不徐，一派大家风范。
　　燕家父子看到后，慌张的心也镇定了两分，暗觉自己果然眼光出众，找到了最好的靠山。
　　而果然，季宏放也没叫燕家父子俩失望，喝退了季简清的保镖后，也不绕弯子，沉着脸开门见山道：“这两位不是外人，如今季家宗祠里，真正的外人是你们——是你季简清，还有你孙子季雪宸才对！”
　　季简清早就知道季宏放不会善罢甘休，被这样呵斥后还能沉得住气，只是脸色黑沉，连连冷笑。
　　但一旁的季雪宸年轻气盛，生来就是天之骄子，哪里受过这样的气？
　　只见他向前一步，厉声说道：“六爷爷，我向来尊敬你德高望重，所以才叫你一声六爷爷，但你今日说的都是什么话？我知道你平日里没怎么管理过俗务，对外人戒备不深，所以才会轻信旁人，被人利用。如果你点到为止，就此打住，我跟爷爷还能既往不咎，可如果你执迷不悟，一定要在季家生出事端来，接下来就不要怪我和爷爷不给你老留情面了！”
　　这一刻，季宏放简直都要气笑了。
　　这季雪宸，这辈子也是真的过得太顺风顺水了，以致于面对他这位宗老都敢大放厥词！
　　季雪宸怎么敢对一位宗老说这样的话？是以为暗指季宏放老糊涂耳根软的话不会被旁人听出？还是以为他季宏放跟别的普通人是一个身份地位，可以任他季雪宸随意拿捏？
　　季宏放看了季简清一眼，但此刻，季简清毫无喝止季雪宸的意思，反而脸上是一派的理所当然，甚至还居高临下地显出几分虚伪的大度来。
　　季宏放摇头，心中暗自嗤笑，再不准备给这祖孙二人留情面——虽然他一开始就没准备留情面。
　　他向外头守着的保镖使了个眼色，让他们关上宗祠大门，把外人全都隔开后，就在所有的季家人面前将自己最近的行动娓娓道来。
　　原来，前些天，季宏放在得知“六十多年前的阴差阳错”和燕秋池与季简清的亲缘鉴定报告后，并没有第一时间验证报告的真伪，而是命人将六十年多年前的那件事彻查一遍。
　　但不得不承认的是，有些事就是没有结果的。如今六十多年过去了，当年经手的护士医生等，死的死，走的走，退的退，再加上当年又是那样一个没有监控摄像的年代，所以哪怕以季家的庞大势力，都对此事无从查起。
　　这就像燕秋池一样。燕秋池明知道燕闻亭不是燕家人，不是自己真正的兄长，但她除了将这件事公布人前，以及大闹一场外，她根本做不了更多，也找不到真正的“燕闻亭”。
　　而如今的季宏放也是如此，根本找不出当年的“阴差阳错”的线索，也无从分辨这件事到底是真是假，是故意是无意。
　　所以，到了最后，季宏放只能从亲子鉴定这件事上入手。
　　燕家祖上是火葬的，埋进坟里的是两个骨灰盒子，想要鉴定DNA是不可能的了。而季家人家大业大，历代都是土葬，除了不能像古代皇帝贵族那样造陵墓之外，其它的规矩都非常讲究，尸骨也非常完整，所以季宏放就想着从季家祖上入手，这回偷偷回到祖山，也是准备祭拜过祖宗后，就偷偷打开墓穴，拿块骨头出来做鉴定。
　　而等到鉴定结果出来后，如果季简清是季家人，那么他就将骨头偷偷还回去，当作无此事发生过，而如果季简清不是季家人，那新晋为季家人的燕闻亭父子俩高兴还来不及，难不成还要为开墓穴这件事找他算账？！
　　季宏放想得很好，但他唯一没想到的是，季简清父母的墓穴在他到来之前就被人打开了！
　　季宏放慌了。
　　他第一时间进了墓穴，想要看看墓穴主人的尸骨有没有问题，但墓穴里干干净净，除了棺木上灰尘痕迹混乱之外，一切如常，而更微妙的是，原本钉好的棺木虽然被人撬开了，可棺木里却什么东西都没丢，就连尸骨都好好地放着！
　　这一切的一切，就好像只是有人无聊路过玉名山，无聊地费了大功夫打开墓穴，无聊地撬开棺木看看后，就抛下一切甩手走了。
　　“但这可能吗？”季宏放冷笑着，发出灵魂质问，“你们觉得真有人会无聊到这种地步，惹上我们季家后什么都不做，只是为了看一眼棺木里是什么吗？！”
　　这一刻，远在沈家的系统也终于恍然大悟。
　　原本系统还在想，谢非言之前抽空过来打开墓穴和棺木后，又半路甩手离开，实在毫无道理，令统困惑，思来想去也只以为是谢非言这缺德秧子良心发现。
　　可现在，系统终于明白谢非言在干什么了。
　　“你明白了？”谢非言笑问。
　　【明白了。】
　　系统叹服。
　　【我还以为之前的事你良心发现……但果然狠毒还是你狠毒。】
　　这一刻，系统终于明白了，也终于觑见了复杂人性的冰山一角。
　　它开始明白，有时候一个人去追索真相，并不是因为他们真的想要得知真相，而是想要一个发难的借口。
　　【你说得对，在燕闻亭联系上季宏放后，事情就已经成了定局。】系统感慨万分，【因为一开始，你就已经将猜疑链和借口都为季宏放准备好了——】
　　【季简清和季雪宸已经没有翻身余地了。】

第45章 、契约情人20
　　季简清这时眼皮直跳，心里已经感到了不妙。
　　原本他来时是成竹在胸的，毕竟真就是真，假就是假，哪怕掰扯到最后要去做亲子鉴定，他也半点不怕，反而认为这可以当作最后一举定音的手段来用。
　　可季简清没料到的是，这世上最令人吐血的不是指鹿为马，而是被迫卷入一长串的猜疑链，让人辩无可辩。
　　“那你想怎么样？！”季简清还想装作若无其事，将这件事拉回正轨，“季宏放，你当众质疑我季家人的身份，质疑我季氏族长的身份，无疑是在当众侮辱我！这件事我季简清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走，既然墓穴都被打开了，那就干脆去做个亲子鉴定！我季简清行的正坐得端，测就测，我难道还怕你吗？但如果真测出我就是季家人，你季宏放又准备怎么向我赔罪？！”
　　季简清原本是不准备做这个亲子鉴定丢这个脸的，但这会儿事情急转直下，反倒让季简清急迫地想要证明自己身份了。
　　可季宏放这会儿却不慌不忙，一口拒绝：“鉴定？跟一具假尸骨有什么好鉴定的？！”他冷笑着，“你当我季宏放是傻子吗？那副假尸骨，哪怕送去鉴定了，我想结果也一定能够证明你们二人是亲子关系、直系亲属，既然这样，还有什么好鉴定的？我季宏放何苦多此一举？！”
　　季简清心中不好的猜测成真，面上却是勃然大怒：“季宏放，注意你的言辞！那墓穴里躺着的不是我的父母是谁？什么叫‘假尸骨’？明明大家都看到了，那墓穴虽然被打开了，但里头的东西纹丝未动，什么都没有乱，既然如此，你怎么能说里头的尸骨不是我的父母？你季宏放胡言乱语也要有个限度！”
　　季宏放冷笑：“限度？这是我要对你说的话才对！季简清，你胆子可真大啊！在偷来这么多年的荣华富贵之后，你竟然还撬开墓穴，窃取我季家先人的尸骨，只为了堵上亲子鉴定这个窟窿？你怎么敢？！”
　　季简清怒声呵斥：“我怎么可能会挖开我父母的墓穴！谁知道那到底是谁挖的？说不定就是你——”
　　“就是你挖的！世上除了你之外，还会有什么人有这个理由去动我们季家先辈的墓穴？！我季宏放怎么说也是季家宗老，你以为我跟你这个外姓人一样吗？！”季宏放呵斥的声音更大，目光转向了四周噤若寒蝉的季家人，“如今大家都在这里，那大家也不妨动动脑子，想一想到底是我季宏放的嫌疑更大，还是这季简清的嫌疑更大——
　　“是，那墓穴中尸骨的确还在，但大家想一想，谁会闲的没事干来挖我季家祖坟？如果那是盗墓贼挖的，为什么他什么都没拿？！而如果不是盗墓的贼人，那又是什么人、怀着什么样的目的，才会打开这墓穴？为什么当我来到后，他又像是被半路惊扰，慌张甩手离开，连墓穴都来不及关上？
　　“大家想一想罢——这其中的缘由，到底是怎么个道理，怎么个说法！”
　　宗祠中，无数的季家人若有所思。
　　季简清面色涨红，气得胸膛起伏不定。
　　是的，这才是整件事中最令季简清有口难言的事——为什么偏偏墓穴和棺木被不知名的人打开后，里头却什么都没丢？
　　难道对方不是为了求财？
　　可既然不是为了求财，那开墓穴的人的动机是什么？
　　谁最有可能去打开季家先辈的墓穴？！
　　就像季宏放说的，哪怕季宏放再想要当族长，他也不会为了构陷季简清去拿季家先辈的尸骨开玩笑，更不可能会把一具假的尸骨放在季家祖坟里，这是季家人对季宏放最基本的信任。
　　原本季简清也拥有这样的信任，可当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时，在季家人看来，季简清是不是季家人都难说，那季简清有什么不敢的？！
　　这一会儿，季简清是黄泥巴落在□□，不是屎也是屎，气得几欲吐血——这没被盗墓的结果，倒不如自己爸妈的尸骨被盗了呢！
　　这时候，哪怕季简清拿着尸骨去验了DNA，哪怕拿出了铁板钉钉的亲缘鉴定报告，但在场众人中还有几人会相信？！
　　“胡说八道！胡言乱语！”季简清猝不及防落入这样窘境，但他万不可能认下这件事的，于是他奋力辩驳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季宏放就是看不惯我季简清，想要将我拉下族长的位置，取而代之，所以才给我设了这个局！这一切都是你季宏放故意的！！”
　　季简清无法可想，只能坚持拉季宏放下水。
　　季宏放稳坐钓鱼台，冷笑一声：“季简清，不要再狡辩了，大家都是有眼睛有脑子的人，如今到了这个地步，真相早已明了，你却还想将事情甩给我，试图蒙混过关吗？！”季宏放厉声呵斥，“这一切的真相只有一个——是你季简清，多年来窃夺我季家子弟的身份和富贵，忝居高位，欲壑难填；是你季简清，在得知自己身份即将暴露后，为保富贵，对我季家先人的尸骨痛下毒手，偷天换日！”
　　“你，你——”
　　“你什么？你还想说什么？！如今铁证如山，就连我那大伯真正的儿子我也已经找到了！可怜可怜，这么多年来，你窃取我真正兄长的地位，在我季家作威作福，独断专行，就连你那个孙子，也是盛气凌人，没有半点尊老爱幼之心！他面对我这可怜老人也可以开口呵斥，这就算了，关键是他对我季家的年轻一辈也毫无怜悯之情，驱赶他们就像是驱赶牛羊！
　　“而我真正的兄长，这些年来却过着像是泡在黄连水里一样的苦日子，不但在别人劳心劳力，没享过一天福，前些天还在那场闹剧中被大家背地里指指点点，连‘野种’这样的话都说出来了……大伯，大伯母，你们好苦啊！你们的儿子也好苦啊！！”
　　季宏放是个能说还能哭的人。在对大家摆事实讲道理后，此刻他又潸然落泪，誓要把季家人的理智分和同情分一网打尽。
　　而一旁，燕闻亭和燕茂声也不是个蠢货，见季宏放这位大佬都哭了，自己顿时也是嚎啕大哭起来。
　　可如果说季宏放的哭还有做戏的成分，燕闻亭和燕茂声的哭就是实打实的真情实感了。
　　因为他们真心觉得，自己过得太惨太惨了！他们明明是五大家族的嫡系子弟，却一辈子都在底层汲汲营营，一生都腆着脸讨好别人——可天知道，他们才应该是那个被人腆着脸讨好的人啊！！
　　燕家父子俩越想越悲痛，越想越痛恨，于是哭得越发真情意切，让旁人都闻之不忍，为之侧目，心里对他们“阴差阳错”的身份也越发相信了几分。
　　毕竟，如果是做戏的话，哪里哭得了他们父子这样惨？！
　　到了这时，季简清已经气得快要喘不上气了，而季雪宸也终于明白，季宏放这回当真是有备而来，是绝不能善了的。
　　季雪宸心中发沉，痛恨地看了燕家父子一眼后，向季宏放沉着道：“如今你想怎么样？我们说要验证DNA自证清白，你也不相信，那你倒是说说想要我们做什么？！”
　　·
　　第二天，当燕意白又一次从空无一人的燕家中醒来，一边准备上学一边在心里琢磨着今天要给沈辞镜写什么样的信时，他打开微信，发现自己手机的消息多到不正常。
　　燕意白下意识有些心惊肉跳，感到世界在某个他不知道的时候似乎又出了什么大事。
　　可他翻遍微信，看完了那些各路人发来的恭喜的、酸言酸语的、巴结讨好的话后，依然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燕意白心中越发忐忑，于是他又一次想到了自己手上的王牌季雪宸。
　　他用自己惯来的茶言茶语，向季雪宸发去了消息，心中七上八下地等待季雪宸的回复。
　　而这一次，季雪宸的回复依然很快，但语气却再没有从前的宠溺纵容，而似乎带着呛人的阴阳怪气。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去问你那个好爸爸不就知道了？”
　　燕意白心脏跳得越发快了，背后开始冒出了虚汗，有种事情逐渐脱离自己掌控的预感。

第46章 、契约情人21
　　燕意白不敢再追问季雪宸, 转头就真的给燕茂声打了电话。
　　毕竟，柿子要捡软的捏，哪怕燕茂声最近已经对他逐渐冷淡, 打电话要五次才会接上一次, 但燕意白也半点不怕，因为只要他还是季雪宸的心上人，只要燕家还想着攀附季家, 燕茂声就必须要讨好他。
　　抱着这样的念头, 燕意白虽然知道燕茂声这会儿恐怕没起床, 但还是有恃无恐地给燕茂声连拨十三个电话, 用夺命连环call把这位“老父亲”叫起，开门见山道：“爸，昨天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大家都表现得那么奇怪？”
　　电话那头的燕茂声本来还很不耐烦。
　　昨日, 燕茂声在燕闻亭和季宏放的带领下，与季简清祖孙二人拉锯了一个晚上后，终于虎嘴夺食, 扒拉出了季家嫡系的一大堆产业。虽然这些产业不是季家最有价值的股权，但这样一个良好的开头已经足够让燕茂声兴奋了。他像是鸡血上头一样，将产业名单清点了一遍又一遍，直到天色大亮才沾了枕头, 勉强睡下。
　　可没想到他睡了才不到十分钟，燕意白就打电话过来了，而且被挂断也没有眼色，一直打个没完。
　　燕茂声很是恼火，接通电话后本是打算呵斥这个儿子的，可燕意白这一开口，燕茂声脑袋清醒了两分。
　　“昨天？呵, 昨天也没什么大事，但你就不一定了。”燕茂声的声音凉薄，又带着看好戏般的恶意，“我突然醒悟了，我这样的人，要什么样的儿子没有？何苦一直养着别人的儿子？！”
　　燕意白惊呆了：“什么？！”他结结巴巴，难以置信，“爸，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燕茂声这是什么话？他难道是想要放弃燕意白了吗？
　　难道他不想攀上季家这颗大树了吗？！
　　燕意白不信。
　　瞬间慌张后，燕意白的情绪被恼火取代。
　　“爸，你不要老是一生气就说赌气的话。”燕意白对燕茂声其实也没什么感情和眷恋，但哪怕燕茂声和燕家是他看不上眼的垃圾，他也不想留给周冽风，“你这样太伤我们之间的感情了，万一我把它当真了怎么办？”
　　燕意白语气暗含威胁。
　　燕茂声却是嗤笑一声，越发阴阳怪气：“伤感情？是吗？有儿子盛气凌人压着老子做事这种事伤感情吗？”
　　燕意白眉头紧皱。
　　他有耐心哄季雪宸，可没有耐烦哄燕茂声这中年油腻男。
　　“爸，你现在没睡醒，脑子不清楚，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也就不跟你多说了。”燕意白道，“等你睡醒后我再打电话给你。”
　　说完，燕意白就要挂电话。
　　那头，燕茂声冷飕飕地说：“燕意白，你这会儿挂了我电话，跟我摆谱，以后可就别想再能打进我的电话了……你可要给我想清楚。”
　　燕意白一愣，有些惊讶的同时还有些不屑和好笑，于是他也真的笑了起来，轻飘飘道：“那行，那我就等爸你给我打电话吧。”
　　燕意白就不信，这燕茂声真能这么硬气，敢把他燕意白这个连接季家的桥梁丢开！
　　有了他燕意白，燕家才会有季家的扶助，才能有如今的地位，在H市里作威作福。而如果没有了他燕意白，燕家算什么？燕茂声算什么？！
　　燕意白对燕茂声这种的败犬之吠浑不在意，想也不想地挂了电话。
　　燕家再度回复安静。
　　而这时，已经到了上午上课时间了。
　　燕意白没再多折腾，直接去了学校，进了公共教室。
　　但就在燕意白踏入教室的那一瞬间，四周骤然安静下来，无数双眼睛盯着燕意白，上下打量，把燕意白看得越发觉得不对起来。
　　燕意白眉头紧皱，心下忐忑，脸上却带着镇定的笑，若无其事地在公共教室里找了个位置坐下后，打算打开手机，向他手上的第二张王牌项君探明消息。
　　可他才刚坐下，身旁就有人凑了过来，艳羡道：“听说你爸昨天被季家人认回去了，还当场开了宗祠写上了族谱，而之前季雪宸手里的大半产业也全都转给你爸管理了……恭喜啊，从此以后，你就是季家的养子了，前途无量啊……”
　　那人还在喋喋不休，像是说着恭喜和艳羡的话。
　　但燕意白脑袋里却嗡地一声炸响，一片空白，再也无法思考。
　　什么？！这个人在说什么？！
　　什么被季家人认了回去？
　　什么开宗祠上族谱？
　　什么大半产业都转给了他爸管理？
　　什么季家养子？！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什么意思？！！
　　·
　　系统万万没想到，季雪宸这位气运之子跟谢非言一个照面没打，就被生生摁下一头，如今正后院起火，自顾不暇。
　　它看着自己后台的气运之力的进账，像是守财奴一样开开心心地把气运算了一遍又一遍，同时还在后台挂着小视频，看季雪宸焦头烂额地跟入主季家的燕家父子中门对狙，小日子过的那叫一个美滋滋。
　　不过谢非言却知道，季雪宸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无论是季雪宸的性格还是他气运之子的身份，都让季雪宸绝对不会轻易忍下这口气、认下这件事，因此之后的日子里，季雪宸如果还想要夺回自己的荣华富贵，那就只有两个方向，一，拿出无可辩驳的铁证，向季家人证明自己季家人的身份；二，让季家再开不了口反对他们祖孙的存在，哪怕明知他们可能不是季家人，也会捧着他们。
　　第一点是最容易想到的，但却又最难以操作的，因为在如今的科学技术下，亲子关系的DNA鉴定，二代以内是基本无误差的，但发展到三代及以上，就会开始变得麻烦起来，需要多个DNA综合鉴定，才能得出准确结果。
　　如今真正身份存疑的人是季老爷子季简清，季雪宸只不过是顺带的，所以季简清要自证身份，就要拿出确切无误的DNA鉴定。但季简清想要靠父母的尸骨进行二代鉴定的路子，已经被谢非言切断了，三代鉴定的话得找季简清的爷爷辈，也就代表着季简清得在季家挖更多的墓、拿多位先人的骨头才能鉴定出可靠的结果——但季家人会同意吗？那些先人的后辈们会同意吗？
　　当然不可能！
　　光是季宏放这一关他们就绝对过不了。
　　而说到季宏放，季宏放这位曾经的宗老，其实也不能肯定季简清真不是季家人，他甚至不能确定墓穴里的尸骨到底有没有被人动过！
　　但对季宏放来说，这件事显然不重要了，因为季宏放已经决定要成为季家的族长，所以季简清绝不能是季家人！
　　这件事谢非言明白，季宏放明白，季简清与季雪宸也同样心知肚明。
　　所以季简清祖孙二人绝不会选择麻烦的自证身份这条路，而是一定会走上第二条路——
　　让所有反对的人都再不敢说出反对的话！
　　而作为季家嫡系，掌管季家祖业这么多年的季简清祖孙两人，显然也有着这样反扑一切的底气！
　　季宏放也知道这一点，因此他早已严阵以待，借着燕闻亭和燕茂声父子二人的名头，和季简清祖孙打起了擂台来。
　　两方人马，今天你咬我一口，明天我咬你一口，端的是狗咬狗一嘴毛，进入了长达数年的拉锯战。
　　但这样的一切——无论是中门对狙，相互打得头破血流的季家祖孙和燕家父子，又或者是被季雪宸和燕茂声同时抛弃，最后不得不赖着项君试图钓沈辞镜的燕意白，这一切会肮脏无聊的心思与人都暂时与谢非言无关了。
　　因为在谢非言极限运动的事业一路狂奔，越发蒸蒸日上时，一行谢非言从未想过的人通过沈辞镜的渠道找到了谢非言，其目的可以说是想要“招安”他，也可以说是想要向谢非言寻求帮助。
　　那是奥运会极限项目中滑板项目的负责人，刘教练。
　　而他们所来的目的，正是为了2024年的奥运会。
　　·
    2018年，滑板、冲浪、攀岩等运动，开始入选奥运会正式比赛项目，极限运动开始从小众走向大众。
    2019年，国际奥委会通过了临时草案，将霹雳舞、滑板、冲浪和竞技攀岩列入2024年巴黎奥运会项目。
　　但就算准备了这么久，直到临近巴黎奥运会开幕的2024年，极限运动也还是这个国家的弱项，甚至就连民间谈到极限运动和其相关的视频时，第一反应也不是“奥运会相关项目”，而依然是“外国人少系列”。
　　对这个稳扎稳打、秉行中庸之道的国家来说，极限项目这种肆无忌惮地释放荷尔蒙的玩命运动，似乎从一开始就不是“正经人”该干的事。
　　所以当刘教练作为奥运会极限项目中滑板项目负责人，备战2024年奥运会时，那叫一个处处受阻。
　　——根本就没有家长敢把自己的孩子托付给这种玩命运动的项目负责人！
　　哪怕刘队长磨破了嘴唇，告诉大家他们这做的是正经的奥运项目，日常训练以及比赛时都有完备的保护措施，这些真的是比赛而不是玩命更不是不务正业……但没用，人家家长根本不信！
　　哪怕有些有天赋的孩子过来试训，但也会很快被找上门的家长拉走。
　　刘教练简直都要欲哭无泪了：相信我啊！我们这里真的是正经的奥运会项目啊！！
　　总而言之，在这样令人头大的国民氛围里，刘教练掐死了自己“大规模培训好苗子”的心思，只能从民间去寻找“能人异士”，勉强拉出一个比赛的班子，心里对即将到来的比赛七上八下，十分发愁。
　　但就在这时，机缘巧合下，刘教练看到了一个用滑板进行山地公路速降的视频。
　　而这个视频的主人，正是谢非言！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背景全都虚构且架空，切勿套入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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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更

第47章 、契约情人22
　　这个视频只有短短数分钟, 是以短视频的方式出现在刘队长眼前的，就连标题文案也是带着震惊部的味道——
　　震惊！电影投射现实，一男子用滑板超车法拉利！
　　刘队长光是见着这标题就已经忍不住翻白眼了：现在的标题党真是越来越没节操了, 你知道法拉利的车速多少吗？你知道滑板车速多少吗？你知道想要达到超车法拉利的速度——先不说这速度能不能做到, 光是达到这个速度后人体承受的风压有多大你知道吗？？
　　刘队长心里充满了波动，下意识就想划过去，可当他看到视频开头的精彩剪辑中, 主角身穿简单防护服, 在迎面而来的车辆中一跃而起, 滑板轮子碾着车脑袋就飞过去了时, 刘队长在床上一个鲤鱼打挺，一句“卧槽”脱口而出！
　　卧槽！
　　怪我没文化，一句卧槽行天下——关键是, 卧槽这是真的吗？！
　　这真的不是电影特效吗？！！
　　这特么也太牛逼太大胆太狂妄了吧？！滑板骑脸你敢信？！！
　　刘教练紧张看了下去，而这段精彩剪辑中的第二幕，就是标题的“滑板超车法拉利”！
　　这一次的视频换了个视角, 是以法拉利主人的视角拍摄的。
　　只见在盘旋的山道中，向来备受追捧的超跑法拉利也不得不老老实实地安全上路，委委屈屈地降速下山，毕竟从视频中完全能够看出, 这条山道可不是好玩的，一个不小心冲出车道的话，那一定是车毁人亡的下场！
　　然而就是在这条超跑也委屈得缩手缩脚的山道上，一个滑板却是从后方极速逼近，直接超车，风驰电掣地从法拉利身边跑过了，就连前方的转弯都没怎么降速, 直接甩出一个旋转漂移后就咻地消失在了超跑主人的眼里——而从滑板主人的出现再到他的消失，竟然才只有短短三秒！
　　这一刻，法拉利主人和刘教练以及无数观看视频的观众，都由衷地发出了同样的声音：
　　“卧槽！”
　　“大神牛逼啊！”
　　第三幕，依然是公路降速，看样子应该是在国外某出名的死亡公路。
　　然而就算是面对这条公路，滑板的主人依然成竹在胸，头盔手套一戴，连防护服都没穿就开始了速降。
　　在整个速降的过程中，刘教练目测其最高时速可能达到了70公里！如果放在高速公路上，这可能是不值一提，但关键是——这可是无驱动的滑板啊！
　　只要滑板的主人在路上有瞬间的分心，这么这场速降就会有一个惨烈的后果，但令外行人看了都忍不住敬佩叹服的是，在这次速降中，这个滑板的主人就像是一台最精密的机器那样，运行过程中没有出现一分一毫的差错，在向观众贡献了一场荷尔蒙爆棚的速降后，平安到底。
　　最后，当滑板主人摘下头盔，向摄像头的方向露出肆意微笑时，在无数条刷着“牛逼”“大神”“艹粉不”等弹幕中，刘教练却突然灵机一动，把这张脸截图留下了。
　　第二天上班时，刘教练把这张图传进电脑，准备搜搜这个人的身份。
　　在刘教练看来，这么桀骜不驯简直就像是把“狂”字写在脸上的家伙，肯定是歪果仁，也肯定早就被国外的教练招过去了，会出现在2024年的奥运赛场上，所以他如今的这番举动，是提前打探敌方消息，是十分具有深意的！
　　可中老年的刘教练把电脑摸来摸去，愣是不知道该怎么识别人像，于是他很快招来了一旁路过的年轻人，同为滑板项目组下的一名运动员，周振己。
　　“小周啊，来，快过来帮我看看，我要找这个人的资料要怎么操作？”
　　周振己探头一看电脑里的截图，下意识喜笑颜开：“教练，你也是这个主播的粉丝啊？！”
　　刘教练糊涂了：“主播？”
　　“是啊，这个主播姓周，三百年前跟我周振己还是本家呢！就是不知道他真名叫什么……”
　　刘教练听着有些糊涂了：“主播，是说直播间的那种主播吗？他教练都不管他的，怎么让他随便开直播？”
　　各国运动员的运动数据虽然不算绝密，但也的确需要一定程度保密，以达到在赛场上给对手一个战术奇袭的效果！
　　可这个运动员却开了直播？
　　这岂不是相当于将自己的各项数据暴露在所有人前？他教练都不管他的吗？！
　　“什么教练？人家是XX平台上的知名户外主播，又不是运动员。”周振己说着，熟练打开APP，翻到那个熟悉的直播间，“看，就是这个直播间！这个主播可不止是滑板玩得厉害，几乎所有的极限运动他都有直播过，水平都很牛逼……教练你看，他虽然现在还没开播，但往期的剪辑里都有，什么徒手攀岩爬楼，什么滑板滑水，什么速降跑酷，全都有！”
　　刘教练翻着这个直播间，眼睛越来越亮。
　　周振己看着刘教练的反应，也是与有荣焉，夸夸其谈，把这个主播夸到了天上去，什么“知名户外主播，XX平台的扛把子”，什么“短短两年挑战无数极限，从国内火到国外，让无数大神甘拜下风、自愧不如”，甚至连“力压众人，公认的前无古人的极限运动者”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刘教练两眼放光，盯着直播间的往期直播一直看个没完，而不知不觉间，其它本来准备训练的运动员们，也被这里的动静吸引，逐渐围了过来。
　　周振己越发得意，像只骄傲的小公鸡一样，情绪饱满地将谢非言这两年挑战过的那些记录统统说了一遍，惹得众人一惊一乍。
　　“什么？在死亡公路玩滑板速降？那个视频的主人就是他？？卧槽，牛逼啊！”
　　“哦哦哦，你说超车法拉利的那个是吧？我也看过！那个急转弯真的是，我光是看着冷汗就下来了，他竟然完全不降速，就那么直接滑过去了！这心理素质这身体素质，我的天，太爆炸了！”
　　“什么？那个在北极极限滑水的也是他？不但有能力还有钱啊，神了！”
　　“真的假的，那个从悬崖上跳下，无动力翼装飞行穿越城市的那个视频主角也是他？？卧槽怎么又是他？！这特么也太牛逼了吧？他真的还是人吗？！！”
　　无动力翼装飞行又称飞鼠装滑翔运动，可谓是致死率最高的极限运动，甚至算得上是极限运动的天花板。
　　而就是这样的天花板，这位主播一年前就挑战过了，这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啊！
　　众人越听越是钦羡，就像是看到了一座自己绝无法攀过的高峰一样，既羡慕对方的惊人成就，又钦佩对方的顶级能力。
　　他们心里纷纷想着，如果有一天我也能做到就好了。
　　但他们也只是想想而已，因为大家非常清楚，能够举重若轻地完成这么多极限运动的人，其能力与身体素质几乎算得上是人类之中的天花板级别了，常人根本无法望其项背！
　　“所以说，老天就是不公平的。”有人酸溜溜地发言，“有些人，真的就是天生吃这碗饭的！”
　　“对！天生就该吃这碗饭！！”刘教练拍案而起，吹胡子瞪眼睛，“所以为什么这么久了都没有教练去发掘这个人才？！！还有你们，你们怎么都不提一句？！”
　　众位运动员面面相觑，最后周振己小声道：“因为他好像是沈家人啊。”
　　“啥？”刘教练糊涂了，“哪个沈家？不，他不是姓周吗？”
　　周振己道：“教练你看，这个主播的挑战直播里，天南地北都跑过，而且身上的很多装备一看就价值不菲，所以很多人都猜他背景不小。后来有人挖出这个主播确实背景不小，跟沈家关系匪浅，好像是沈家的那个年轻家主的未婚夫，年纪一到就结婚的那种关系，甚至就连沈家的那位家主都曾经在直播里出镜过……这样的富家公子，极限运动都是玩玩而已，怎么可能真的正儿八经过来参加比赛？”
　　几年前，当沈家当家的夫妻去世，只留下一个十五岁的孩子时，其他人都以为这沈家以后会大不如前，恐怕连五大家族的地步都难保了。
　　但万没想到的是，最后没保住五大家族地位的不是沈家，而是分裂成好几个派别、内部掐得死去活来的季家。
　　而至于沈家，则被那位年轻的家主不懂声色地整合了一遍，把一些尾大不掉的项目狠心砍掉，一些只顾着争权夺利的董事也被无情稀释股份后送去退休——整个沈氏，都在那位锐意进取的年轻家主的操作下，来了个大清洗。
　　现在，沈家虽然因失去多个项目后挂在五大家族，不，挂在四大家族的末尾，可其朝气蓬勃的劲头，让沈氏的美好未来指日可待。
　　所以，这样一位年轻家主的未婚夫，当主播肯定只是玩玩而已，怎么可能安下心来项目组当一个小小的运动员？！
　　“是啊是啊。”一旁有人帮腔，“我也想起来了，又一次这个主播去S国直播滑雪，有个极限运动的教练就看中了他，千方百计想要拉他当S国的运动员，不但拍胸脯保证会把转国籍的事一手办妥，还开出了超高的福利，但主播还是一口拒绝了。”
　　S国是出了名的高福利政策国家，不但医疗，养老，教育，子女抚养等各个方面的福利水平令人向往，甚至前几年还发生过为了提高国民福利，政府决定每个月免费给每个S国居民发钱的事！
　　真是让人看了忍不住眼泪从嘴角流下。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样的高福利，这个国家基本不接受移民，想要加入S国的国籍，那叫一个千难万难。可偏偏这个教练却在直播间的无数人面前拍着胸脯保证，只要主播肯参加奥运会，那么他绝对能向上级申请到主播的S国国民身份以及全套福利！
　　但主播非常坚定地拒绝了。
　　——连S国的高福利都拒绝了，其它国家哪里还有戏？
　　因此，这位主播这两年虽然一直活跃在极限运动的第一线，天南地北地到处跑，但也基本没有哪个国家的教练跑去拉人了。
　　刘教练听后，第一时间也是打退堂鼓，但他转念一想，一咬牙：“不行！我还是得试试！”
　　“为什么啊教练？”
　　刘教练振振有词：“这个年轻人虽然是拒绝了国外教练的拉拢，但我们国内教练没试过啊！万一这孩子就是一颗红心向国家呢？对，就是这样，我一定得试试！”
　　这样一个一看就能横扫奥运会极限项目金牌的苗子，刘教练不试试是绝不会死心的。
　　哪怕这人是沈家家主的未婚夫，他也一定要亲口听到对方的拒绝才肯甘心！
　　因此，刘教练向自己的上级交了个报告，然后经上级批准和牵线后，终于从沈家这边辗转联系上了谢非言。
　　于是，听完整个事件后，谢非言若有所思。
　　“所以……刘教练你是来劝说我参加2024年的奥运会吗？”
　　刘教练看似胸有成竹，实则额上已经冒出了细汗。
　　不知为什么，明明眼前的这个年轻人比他小了十多岁，可当刘教练面对这个年轻人时，他竟然像是面对某位德高望重的长辈那样，光是被他看上一眼，就觉得压力几乎要化作实质沉在肩头。
　　但刘教练没有退缩。
　　刘教练努力说服谢非言：“我知道极限运动对于你们这样身份的年轻人来说，可能只是你们的玩票而已，但对于我们国家来说，这个新兴的项目非常重要，而你也非常重要——你是我们国家绝无仅有的极限运动的人才，不，天才！我可以断定，你是前所未有的天才，我们国家也需要你这样的天才！你或许觉得在直播间里玩票就足够了，但在我看来，你有着举世无双的才能，你不该只在直播间这样的地方绽放光芒，你应该让全世界都看到你的才能，让全世界都为你欢呼！”
　　“这样吗……”谢非言垂眼思考。
　　刘教练不知道自己这番既是吹捧也是肯定的话到底有没有打动这位不差钱也不差名的“富家公子”。他紧张看着谢非言，道：“所以你的答案是？”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更
　　本来还有第三更的，但我想了想，觉得大家一口气看那么多文字肯定很疲倦了，所以这第三更就放在明天六点和明天的更新一起放出吧*^_^*
　　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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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契约情人23
　　当刘教练找上门的时候, 离谢非言来到这个世界已经过了两年多了。
　　这两年里，谢非言的极限运动事业蒸蒸日上，许多教练或许多知名的集团品牌都向他发出过邀请, 但谢非言一个都没有答应。
　　这其中的理由并不复杂——不答应国外的教练, 是因为谢非言不可能离开这个国家、离开沈辞镜；而不答应那些品牌，则是因为谢非言不缺钱也不缺名。
　　毫不夸大地说一句，谢非言虽然因为极限运动受众不大的缘故, 没有像某些明星名人一样火遍全球, 但他却是公认的极限运动第一人！再加上沈辞镜一直支持他的一切事业和装备, 那么不缺钱又不缺名的谢非言又何苦去跟集团品牌签合同, 把时间花在那些有的没的上？
　　有这个空暇时间，他陪他的小镜子不好吗？！
　　不过，国内递来橄榄枝倒是谢非言之前没想过的事, 可现在，谢非言经过仔细思考后，第一反应依然是拒绝。
　　“抱歉, 刘教练。”
　　谢非言的话刚一出口，刘教练脸上的表情就有些僵硬了。
　　不过，没等谢非言拒绝的话彻底说完，刘教练突然感到头上的灯光一暗, 一个阴影投下，紧接着，一个身形高大的年轻人走了过来。
　　刘教练太紧张了，他没有抬头去看那来人是谁。
　　倒是谢非言第一时间抬头看了一眼，一愣后，笑了起来，面上平静到近乎冷漠的神色也在这一刻如春雪消融。
　　“阿镜, 你怎么来了？”
　　谢非言的声音并没有什么太大改变，但偏偏其中的温柔情意像是要满溢出来，令旁人听了下意识想要汪上两声。
　　“我看阿斐你来了，我当然也要来。”来人声音轻快，在谢非言身旁坐下。
　　谢非言随手将自己手边的茶递给对方，道：“我又不是小孩子，哪里需要你一直跟着？公司的事处理完了吗？”
　　沈辞镜懒得动手，就着谢非言的手喝了口茶，缓解了有些干渴的嗓子：“那些都是小事，不要理会它们。阿斐，在我心里你的事才是最重要的，所以今天这么大的事，我当然要来看看！”
　　“花言巧语。”谢非言笑着，瞥见沈辞镜西装外套上不知怎么蹭开的袖口，便顺手拉过沈辞镜的手，将袖口扣上。
　　沈辞镜侧头，看着谢非言侧颜的眼中溢满笑意：“我说的都是真的。”
　　谢非言抬头，两人相视一笑。
　　一种老夫老妻的默契和恋爱的酸臭味遍布了整个雅间。
　　刘教练：？？？
　　汪汪汪？！
　　沈辞镜转头来看刘教练，神色有些好奇和兴奋：“阿斐，这位就是刘教练吧？你们谈得怎么样？”
　　这会儿，刘教练终于见着了这位年轻家主的正脸，第一时间就被这张脸来了个美颜暴击，连脑袋都有些晕乎乎的了——有钱有权还有颜，这男人绝了！
　　见着沈辞镜之前，刘教练还想着这代沈家家主挺会看人，知道早早把极限运动第一人用婚约绑住。
　　但现在，刘教练很难相信跟沈辞镜定下婚约的谢非言不是见色起意。
　　说真的，这个年轻的家主也长得太好看了吧？
　　如果他肯进娱乐圈，那哪里还有什么流量小生XX天王的事？
　　光是靠这张脸，这位年轻人就可以火遍全球，俘获八岁到八十岁男男女女的心！
　　不过，美色到底不能当饭吃，刘教练很快回神，看向谢非言，心中再度生出紧张来。
　　谢非言看了刘教练一眼，后又将目光落在沈辞镜身上。
　　“阿镜，你很开心？”谢非言好奇问道，“你很想要我去吗？”
　　沈辞镜一怔，而后一笑，不好意思道：“很明显吗？”轻轻一顿后，沈辞镜有些开心地说道，“我只是一想到全世界所有人都能看到阿斐你的出色，就感到很开心！”
　　谢非言有些惊讶：“是吗？”
　　“是啊！”沈辞镜握紧了谢非言的手，有些忧虑道，“我总是觉得阿斐你的世界太小了。你的身边只有我，除此以外再没有别人……虽然我很高兴阿斐跟我这么亲近，但我总害怕你会不喜欢这个世界……”
　　沈辞镜很少有害怕的时候，哪怕当年的他与父母一同乘坐在那辆通往死亡的车，之后又在车祸中一同接受死神的检视时，他的心中也没有过半点害怕。
　　但在认识谢非言后，沈辞镜却像是突然明白了七情六欲，突然生出了害怕——他害怕这个本性如同风一样的男人最后会厌倦这个没有多余牵挂的世界，最后又像风一样离开。
　　这是沈辞镜绝对无法接受的结果。
　　“所以……所以我想，如果大家都喜欢阿斐就好了。如果这是一个所有人都喜欢阿斐你的世界，那么……”沈辞镜声音顿了顿，像是有些害羞，望向谢非言的神色柔软极了，“那么到了那时候，阿斐你会不会更喜欢这个世界一些？”
　　这一瞬间，谢非言的呼吸都仿佛要在此刻停滞。
　　他的心柔软得一塌糊涂，从没想过那个向来清高不群的沈辞镜，竟然有一天会为他敏锐到这种地步、为他考虑到这种程度。
　　他的小镜子是这么喜欢他、珍重他，所以才会在察觉到他对这个世界的漫不经心后，想要让所有人都喜欢他，期盼能以此留住他……但小镜子不知道的是，他正是因他而来。
　　“你啊……”真是个傻子。
　　谢非言握紧沈辞镜的手，认真道：“你要自信一点啊，阿镜。只要有你在的地方，我就会在……我会一直陪伴你的。”
　　生生如此，世世如此。
　　直到时间的尽头。
　　二人相视一笑，分明什么都没说，却又像是什么都已经说尽。
　　温柔的灯光从头顶投下，映照在他们身上，像是一对壁人。
　　而与此同时，一股酸酸甜甜的恋爱气氛也越发浓郁起来。
　　一旁被无视到底的刘教练：“……”
　　刘教练木然摸了摸自己的脸，头一次发现自己的存在感这么低。
　　——你们够了吧？！！！
　　像是听到了刘教练的心声，谢非言转头看向刘教练。
　　“刘教练，我可以参加2024年的奥运会，并且你想为我报几门项目我都没有意见，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刘教练一怔，而后一股强烈的惊喜从心底生出：这是答应的意思吗？
　　这就是答应的意思吧！！
　　刘教练心中一片狂喜，险些丧失理智：“好好好，你说你说你说。”
　　谢非言道：“我会参加比赛，但只限奥运会。除此之外，我不会参加其它的极限运动比赛，平时不会住在训练基地，也不会参与你们的日常训练——”
　　刘教练有瞬间迟疑：这样会不会太脱离集体了？而且以前从没有人这么搞过，也不知道上级会不会批……难怪沈家家主说很担心对方，感情他真的是孤狼型人物啊！这么独的吗？！
　　谢非言继续说：“——但我可以以我的名誉保证带回金牌。”
　　刘教练瞬间一个激灵，用力拍着胸脯，庄严保证：“放心吧周先生，我这边绝对没问题！”
　　脱离集体算什么？从无先例算什么？上级可能不批算什么？
　　这些能抵得上金牌吗？而且听这位民间大神的口气，他有把握带回的好像还不止一个金牌！！
　　——有了金牌还要什么自行车？！
　　刘教练把胸脯拍得砰砰响：“放心吧小周，这件事我一定给你办好！你就安心养着吧，到时候跟我们一块儿去巴黎就行，其它的事你全都不要操心！”
　　谢非言微微一笑，向刘教练伸出手：“那么，刘教练，合作愉快。”
　　刘教练热情握住谢非言的手，看谢非言的眼神就像是在看行走的金牌。
　　“合作愉快！”
　　·
　　刘教练乐颠颠地走后，谢非言身旁，沈辞镜突然叹了口气。
　　谢非言转头看他：“怎么了？”
　　沈辞镜懊恼说道：“其实阿斐本来是不打算去的吧？”
　　谢非言瞬间就明白了自己的小镜子在懊恼什么。
　　他心头发软，有些好笑地把沈辞镜拉过来，摸了摸这大可爱的脸，道：“不要多想，小镜子……我之前的确想要拒绝刘教练，不过没什么太复杂的理由，只是因为我觉得我去参加比赛太过欺负小孩子了。”
　　沈辞镜有些惊讶：“什么？”
　　谢非言微笑道：“大家都知道，奥运会的比赛是非常正规的比赛，所以小镜子，你有没有想过‘正规’代表着什么？”
　　沈辞镜偷偷垂下眼装乖，心里有些发虚：他哪里是不知道？他是太知道了，所以才对谢非言可能去参加奥运会的事开心。
　　正规代表着防护完备，代表着运动员哪怕去玩命，出事的概率也很小，因为奥运会绝对不想看到自己一个比赛搞出了人命。
　　这两年来，沈辞镜的确从没有阻止过谢非言去玩命，甚至一直在背后支持谢非言的所有行动，但这不代表他不会担心谢非言。
　　而如今，有奥运会极限运动项目这么一个绝佳机会出现，沈辞镜哪里有不欢迎的道理——既能让谢非言在最大的安全保障下放手去玩，又有全世界陪他一块儿玩，得到全世界的欢呼，妙啊，妙啊！
　　像鸡妈妈一样操碎了心的沈辞镜，一想到谢非言可以安全地游玩，就以为谢非言一定会同意，于是开心地来了，却没想到心高气傲的谢非言心中嫌弃这项目难度平平，也嫌弃自己分配的小伙伴和对手太过弱鸡。
　　——对如今极限运动第一人的谢非言来说，这有限的“极限运动”，可不就是欺负小孩子吗？说句虐菜都不为过！
　　沈辞镜不对这“高年级小学生嫌弃低年级小学生”的既视感做任何发言。
　　“那阿斐最后为什么要去？”沈辞镜有些歉意道，“你明知道我不想你勉强自己做任何事。”
　　沈辞镜甚至不忍心勉强谢非言为了自己放弃他的极限运动事业，如今又怎么忍心让谢非言为了自己的一己之私跑去参加他不喜欢的比赛？
　　谢非言含笑解释：“不是勉强，是阿镜你说的一句话让我很有兴趣。”
　　“是吗？”沈辞镜有些困惑，“什么话？”
　　谢非言靠了过去：“你说，想要一个所有人都喜欢我们的世界，一个所有人都会为我们欢呼的世界——我对这样的世界很感兴趣。”
　　“……我们？”
　　“是的。”
　　不是“我”，不是“谢非言”，不是“沈辞镜”，而是“我们”。
　　这个世界会属于“我们”，而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都将会为“我们”高声欢呼，为“我们”所获得的荣耀激动倾倒，并热烈地追随在“我们”身后，如痴如狂。
　　是的，这就是“我们”的世界，也会是谢非言献给“我们”最好的礼物。
　　作者有话要说：　　沈辞镜：我超乖
　　沈辞镜：我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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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9章 、契约情人24
　　在确定谢非言会参加2024年的奥运会后, 刘教练就将这位“运动员”的信息紧锣密鼓地筹备了起来。
　　就像刘教练之前想的那样，谢非言的要求虽然简单，单从某种角度来说, 却又算得上很高的要求、甚至说得上狂妄了！
　　当局领导们得知此事后, 纷纷对此发表了意见，认为此子甚狂，不应该给他开特殊通道, 否则别人看了怎么想？！
　　而对此, 刘教练说服上层的理由振聋发聩：“但他能拿金牌！”
　　领导甲：“小刘啊, 你的得失心不要太重了。一个滑板的金牌虽然重要, 但是为了一个金牌开这样的先例恐怕就不太合适了……我们一直以来都是一个团结的集体，但如果新加入的这个年轻人性格太独、不服从集体不服从管理的话，一个金牌又能代表什么呢？”
　　刘教练：“那如果他能拿不止一个金牌呢？”
　　领导们：“……”
　　？？？
　　！！！
　　于是, 谢非言的运动员证顺利办了下来。
　　之后，当谢非言来到极限运动的训练场地，面不改色地连破好几个记录后, 他的比赛项目也顺利报了上去：滑板、冲浪、竞技攀岩！
　　如果不是谢非言的偶像包袱太重，对霹雳舞这个项目严词拒绝，那么相信刘教练一定会把奥运会四个极限项目全都给谢非言报上！
　　之后，刘教练喜滋滋地去处理规划比赛行程和一干相关事宜了。离开前, 他殷切嘱咐谢非言在这比赛前的半年时间好好修养，虽然话语中没有限制谢非言的直播与直播间的意思，但也隐晦暗示谢非言在这段时间里意思意思就得了，千万别在直播间里随便玩命——您老这条命可系着不止一个金牌，悠着点！
　　谢非言暗自摇头，好笑应下，并且在后续的半年时间里真的没在直播间里做太过刺激的冒险, 而是像一位老师一样，向直播间的观众传授起了一些极限运动的窍门与注意事项。
　　“之前我看到很多观众在向我询问为什么我可以做到那么多不可思议的事，其实我想要向大家澄清的是，这些事并不是‘不可思议’，而的的确确是人类能够达到的程度，至于为什么能够做到，很简单，核心力量。”
　　“核心力量，指的是核心肌群的力量，也就是指由腹斜肌、腹直肌、竖脊肌以及下背肌等组成的一个肌肉群。这些肌肉群的存在，支撑着我们的上半个身体能够保持直立，维持整具身体的稳定，并且也与你的耐力与爆发力息息相关。如果你选择继续对这些肌肉群锻炼下去，你甚至有一天能做到许多旁人认为‘超越人类’的动作。”
　　“比如说空中漫步，俄式挺身，人体旗帜，等等，这些看似不可思议的动作，都是可以由增强核心力量来做到的，比如说这样——”
　　谢非言在健身房的单杆上演示了几个动作，最后更是倒立在单杆上，以其为轴心，双脚像是站在虚空中看不见的道路上一样慢慢“走”了下来。
　　直播间的弹幕一如既往地爆炸。
　　[这就是核心力量吗？学废了学废了。]
　　[呵，空中漫步这个动作有什么了不起的，我摔断腿之前也是练过的]
　　[主播是真的很神奇了，明明身材看着一点都不夸张，但我健身房教练都做不到的动作他就是能做得轻轻松松，厉害了！]
　　[健身房那种蛋白粉吃出来的夸张肌肉怎么能跟主播比？]
　　[前面简直了，东方人的肌肉正常来说本来就很难练成西方人那种夸张样子，主播这样正是符合东方人的审美，特别好，很有武侠的那种感觉了。]
　　[对对对，如果古代真的有那种飞檐走壁的侠客，那肯定也是主播这种身材！]
　　[别身材长身材短了，你们看过主播有露肉的时候吗？]
　　[就是，我真的怀疑主播是古代穿越来的，天气再热我都没看到他有光膀子的时候，除了几张意外露腹肌的截图外我什么都没有！悔恨的泪水从嘴角流下.jpg]
　　[什么？腹肌？几块？]
　　[什么？截图？楼上加VX吗？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小姐姐你跟我特别投缘，想跟你当个异父异母的亲姐妹。]
　　[对，异父异母的亲姐妹+1]
　　[+10086]
　　直播间里一路跑偏。
　　谢非言也是没想到这样的发展。
　　他哭笑不得，想要让直播间的这些人收敛点，免得别人误入直播间后以为他在搞什么带颜色的活动，反手把他的直播间举报了。不过对这件事，谢非言倒也没有觉得不悦，毕竟以他的年纪与阅历而言，他看这些年轻人时就跟看幼儿园里蹦跶的小朋友没什么两样，自然也不至于为了小孩子的狂言生气。
　　但就在这时，谢非言听到窗外隐约传来一阵阵的哭嚎声。
　　谢非言神色微动，健身房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进来。”谢非言扬声说。
　　房门无声打开，一个佣人站在门外，为难说：“少爷，他们又来了，说是一定要见你……”
　　——他们？
　　谢非言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微冷。
　　[什么？少爷？天呐，这年代怎么还有这么复古的称呼？]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现在还有人不知道主播的身份吧？]
　　[有一说一，主播从平易近人的极限运动者变成凭亿近人的大少爷的过程真是迷死我了！我宣布主播是我今年见过的最帅的人！]
　　[老公上我！]
　　[老婆请跟我结婚！！]
　　谢非言被这些乱七八糟嗷嗷乱叫的弹幕逗笑了，不悦的心情也消散了两分。
　　在跟直播间粉丝们礼貌告别后，谢非言关上直播间，向窗边走去。
　　如今，谢非言身处的是沈家别墅三楼健身房处，在这个健身房里，刚巧有一面朝着大门的窗户，于是他直接依靠在窗边，向下望去。
　　只见这时，一对面带风霜的夫妻正相互搀扶着站在沈家门外。其中的那个丈夫，捂住自己的胸口，一副颤巍巍的病人模样，而丈夫身边的妻子，则对着沈家大门一顿捶胸顿足的哭嚎。
　　“我怎么这么命苦啊！养了二十年的儿子一朝攀上高枝就不认我们了！”
　　“我们夫妻是穷，是给你丢脸了，可是我们到底还是你的爸妈啊！你怎么能不认我们？”
　　“天见可怜啊，让我嫁给了一个有心脏病的老公，含辛茹苦地养大一个儿子后，他转头就进了豪门，再不打算认我这个当妈的了啊！老天爷，你怎么就让我这么命苦啊？你怎么不干脆直接把我收走算了！！”
　　没错，如今站在沈家大门前撒泼打滚的，正是周冽风的那对养父母。
　　当初，在接手周冽风的人生后，谢非言在那个雪夜头也不回地甩下周家与燕家的一切。
　　也还好周冽风为了方便打工，早就把户籍之类的东西转出了周家，因此在谢非言决定离开时甚至没有惊动周家父母，直到两个月后，周父周母确定自家的“儿子”再没有打钱回来时，才有点儿慌了。
　　但他们来不及去寻找“儿子”，因为由沈辞镜吩咐下去的诈骗局，将他们当初从周冽风身上榨取的存款全部卷走，让这对夫妻再度恢复了从前的清贫日子。可他们又怎么是安于清贫的人？
　　于是走投无路之下，这对向来不走正道的夫妻，很快想到了他们的亲生儿子燕意白。
　　当年，因为养不起燕意白，周父周母用自己的最后一点慈悲心肠，铤而走险，给燕意白换来了一场泼天富贵。可如今，在自己即将沦落底层时，周父周母的心中已经再没有了慈父慈母心肠，只像是吸血蛭一样向燕意白身上爬去，恨不得与燕意白平分富贵。
　　燕意白对他们很不耐烦，甚至还曾经闹过一场大笑话，被燕茂声厉声责备了一番。可仗着季雪宸对自己的喜爱，燕意白逼着燕茂声闭了嘴，给了周父周母最后一笔钱，把两人远远打发了。
　　燕意白本来以为这就是结束，甚至也没把周家夫妻放在眼里，心中想着：如果他们以后还来，也不要紧，大不了再让燕茂声或者季雪宸给他们一笔钱就行了！
　　这两个底层人，就算开口要钱，又能要多少？
　　可燕意白万万没想到，之后的事情竟急转直下！
　　突然有一天，燕闻亭燕茂声父子俩不知道怎么攀上季家宗老季宏放，得到了季宏放的支持，摇身一变，成为了季家人。
　　而与此同时，原本权势滔天的季简清季雪宸祖孙，则被人从云端打落，不得不为了争夺季家正统而跟燕闻亭父子掐得头破血流。
　　之后，还没等燕意白反应过来这一切、还没等燕意白一片空白的大脑想出应对的办法，这对差点把对方打出狗脑子的敌人竟又有志一同地对燕意白表露出了敌意。
　　其中原因很简单——
　　在燕茂声看来，燕意白是他曾经试图通过抛弃亲儿攀附季雪宸的耻辱柱，如果可以，燕茂声甚至恨不得燕意白原地消失！
　　而在季雪宸看来，燕意白是鸠占鹊巢的燕茂声的儿子，甚至燕意白本身也是占据鹊巢的鸠，这双重的难堪身份越发令人深恶痛绝！
　　是啊，深恶痛绝！
　　哪怕在曾经，季雪宸与燕茂声都觉得那些真真假假、狸猫太子之类的，全都不重要，可如今，当两个都被卷入身份危机、并且都自认为是“鹊”后，他们却又在心中生出憎恨狂怒，只恨法治社会让自己杀不尽这世上的“鸠”！
　　因此，他们毫不犹豫地抛弃了燕意白，将他独自留在那个空无一人的燕家之中，遭受旁人的指指点点，如果不是燕意白死死抓住了项君，恐怕现在的燕意白早就像上辈子那样，早早退学了！
　　燕意白心中愤怒不已，对燕茂声和季雪宸生出深深的恨意来。
　　但为了钓沈辞镜，他将这一切埋在心底，咬牙坚持自己“处事不惊，淡然自若”的面具，将众人嘲笑的目光视若无物。
　　然而就在燕意白以为自己已经走到了最艰难的时刻，已经在最深沉的黑暗里跋涉时，让他处境更艰难的事件出现了——周家夫妇再一次花光了钱，并再一次找上燕意白的门！
　　可上一次，有燕茂声和季雪宸帮他打发，这会儿被燕家和季家双双抛弃的燕意白又该怎么办？
　　燕意白身上的名牌是两年前季雪宸送的，名车也是两年前燕茂声买的，就连别墅——如果不是燕家那些叔伯这会儿全都挤去了季家，为了争夺季家的那些产业而相互撕咬，暂时没想到来抢燕家别墅的产权，恐怕燕意白早就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
　　——这样的燕意白哪里拿得出钱来？！
　　但周家夫妇早就被燕意白两年前的一次次打发养大了心思，根本不相信住在豪宅里的燕意白没钱，绝不轻易松口离开。
　　燕意白被纠缠了几个月后，眼珠一转心一横，做下了一个决定——
　　祸水东引！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更
　　大家假日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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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契约情人25
　　燕意白也没有多做什么, 只是告诉了周家夫妻谢非言如今的身份地位，打开了谢非言的直播间，翻出谢非言的往期录播, 指着画面中的背景以及谢非言身上的装备, 一一告诉周家夫妻这些值多少钱。
　　私人飞机、阿尔卑斯山脚的现代别墅，进口滑雪服；豪华游艇，一望无际的巨大私人海岛, 能抵普通人一年生活费的大餐……这一切的一切, 在让周家夫妻看得眼花缭乱的同时又垂涎欲滴, 恨不得以身代之。
　　于是, 之后，在燕意白又一次表示自己没钱后，周家夫妻爽快地放过了燕意白, 然后转头找上了沈家别墅。
　　当这对夫妻第一次拜访沈家别墅时，其实是三个月前。
　　很不巧的，当时的谢非言并不在家, 所以接待这对夫妻的是沈辞镜。
　　沈辞镜是个好人。哪怕他常常狗言狗语，不给人留半点情面，表现得刻薄且令人生恨，叫人不是羞愧得无地自容就是恨不得掐死他与他同归于尽, 但不可否认的是，沈辞镜在做事上其实总会给人留有余地。
　　这是沈辞镜惯来的慈悲心肠。
　　因此，当第一次与这对夫妻正面对峙时，沈辞镜并没有对他们赶尽杀绝，而只是将他们过往对周冽风所做的一切以及他们对周冽风的辜负，全都平铺直叙地说了出来。最后，当这对夫妻被说得面色青青白白、心中又是窘迫又是愤怒时, 沈辞镜就冷淡地将这两人赶出了别墅。
　　“我的未婚夫不跟你们计较，不代表我不跟你们计较。”
　　“如果下次再让我看到你们，就不仅仅是几十万保健品的事了。”
　　周家夫妻有瞬间迷糊，可他们很快醒悟过来，眼中的惊恐近乎实质——原来当年的那场骗局，竟然是人为？
　　是这个人故意的？！
　　竟然是这样？！
　　可是，如果他们损失的那几十万都还只是这个年轻人口中的“仅仅”，那么当对方决定彻底报复他们的时候……会怎么样？！
　　周家夫妻浑浑噩噩地被赶出沈家，心里凉了个透。
　　那一天，沈辞镜站在沈家门前，冰冷得像是刀子的目光在周家夫妻身上转了一圈，冷笑一声就关了门，但门外的周家夫妻却是又惊又羞又恼又恨！
　　这一刻，周家夫妻感到自己心中的所有阴暗角落都在这双眼睛下纤毫毕现、一览无遗，让人自惭形秽的同时又出离愤恨起来：
　　那个沈辞镜，凭什么这么居高临下？凭什么看不起他们夫妻？如果不是那小子投胎投得好，如今站在高高的门槛后轻蔑看人的就该是他们夫妻！
　　——你不过是投胎投得好而已，有什么好得意的？！！
　　他们恼羞成怒，愤恨离开，之后也的确安分了一段时间，但很快的，在日渐高筑的债务的逼迫下，不死心的夫妻俩想出了一个新法子：既然沈辞镜不好拿捏，那他们干脆绕开沈辞镜，直接去找自己的养子不就成了？！
　　之前的那些年里，他们明明就做得很好，一直把周冽风在手心里拿捏得死死的。如果不是有沈家家主横空出世，抢走了他们的特权，周冽风肯定还跟之前一样，只要他们哭一哭骂一骂就会把自己的所有收入上交——是的，一定是这样的！
　　只要没有沈家家主横亘其中、拦住他们，在单独跟周冽风对上时，以周冽风那个蠢货的脑袋，怎么可能不听他们的话？
　　没错，一定就是这样！
　　抱着这种绝妙念头，周家夫妻在别墅区外日日蹲点，趁着沈辞镜离开沈家的时机冲了上来，再一次来到沈家别墅前。而这一回，他们换了个面孔，以一副深情模样呼唤谢非言，试图跟这位发达了的养子“沟通感情”，顺便均一下贫富。
　　沈辞镜出于保护心态，没有将这对夫妻上门拜访的第一次告诉谢非言，于是这一次，谢非言猝不及防下跟这对夫妻打了个照面。
　　周家夫妻俩自然是大喜过望，乐颠颠地想要施展自己的PUA术，但谢非言这种万年活阎王哪有工夫跟这两个小鬼玩聊斋，于是谢非言一眼都没多看，转头进了门，还叫人把门关紧，任凭这两人在门外喊道嗓子冒烟也不吭声。
　　周家夫妻：“？？！！”
　　两人再度铩羽而归，带着满肚子的不解、不可置信，以及严重受挫的自尊。
　　在周家夫妻看来，他们之前会被沈家家主喝退，那是因为他们摄于沈家的淫威，是沈辞镜以势逼人，他们才不得不避其锋芒。这一切的形势都是权势所迫，换了他们是沈辞镜的地位，他们也能将沈辞镜逼得走投无路！
　　所以无论是他们夫妻也好还是沈辞镜也好，两方都是非常正常的，可以理解的。
　　可这一次，当那个曾经被他们拿捏在手里的养子对他们视如无物，避而不见时，他们心中却猛地蹿起了一阵阵狂怒。
　　——周冽风怎么敢？！
　　这个没良心的死孩子，怎么能这样对自己的爸妈？！果然野孩子就是养不熟的，哪怕他们把这孩子养了这么多年，这白眼狼不还是说走就走、说翻脸就翻脸？
　　这白眼狼也不想想，如果不是他们夫妻冒着风险把他调换到周家，后又含辛茹苦把他养大，他能有攀上沈家家主的机会吗？！这一条通天路，他们夫妻可是出了大力气的，可这白眼狼怎么就每念着他们夫妻的一点儿好？！他怎么能这么没良心？！
　　好啊，好啊，既然你这个白眼狼半点不念亲情，那就别怪他们出手捍卫自己的合法利益了！
　　周家夫妻心里头也是有成算的。他们知道凭他们两人的力量，跟沈家硬碰硬是绝对不成，所以他们想了一个绝妙的办法——找电视台，找记者，找狗仔！
　　这种豪门八卦和儿子一朝发达抛弃父母的戏码，他们一定喜欢！
　　于是，周家夫妻第三次上门了，并且带着无数藏在暗处的记者与摄像头，在沈家门前哭天抢地。
　　这一次，他们巴不得屋子里头的人别开门，或者开门把他们怒骂一顿，甚至是上手打他们，都好。沈家人越愤怒，越不耐，越失态，就越合夫妻俩的心意！
　　夫妻俩抱着这样的念头，在沈家门前赖着不走，面上哭天抢地，心中万分得意。
　　他们以为一切尽在自己掌控之中，甚至开始盘算起了自己后续得要沈家多少的“封口费”——像沈家这样的豪门大族，他们要个一两亿不过分吧？？
　　周家夫妻得意极了，无师自通的演技也越发精湛起来。
　　可他们万万没想到的是，他们这样的小心思，如今换了内芯的“周冽风”可不是他们记忆中那个好拿捏的儿子。
　　谢非言是个对人对己都足够狠心的人，不动则已，一出手就必定命中死穴！
　　于是，很快的，周家夫妻等到了来制止他们的人。
　　只不过那不是来自沈家的人，而是来自最近的警察局。
　　“你好，你们是周兴业先生和乔盼巧女士吧？有人举报说你们涉嫌二十二年前偷换他人孩子、拐卖人口、虐待儿童的事，麻烦你们跟我走一趟。”
　　这一刻，周家夫妻和后头举着摄像头想要捞个大新闻的狗仔，都有一瞬间的脑袋空白。
　　——这是……什么意思？！
　　周家夫妻抖了起来。
　　“这……这不可能！这是污蔑！！”乔盼巧慌张极了，眼珠不安转动着，口中的声音却越发大了，“你们怎么能没有证据就空白白牙说我们拐卖孩子？！你们这是污蔑！我要去你们上级那里去举报！去投诉！！”
　　“谁说是污蔑？谁说没有证据？”
　　不等警察回答，一直紧闭的沈家大门于这一刻蓦然敞开！
　　谢非言含笑走了出来，轻飘飘看了周家夫妻一眼：“我就是证人，并且我手上也有你们当年偷换孩子的证据。乔女士，你该不会以为你的行动缜密到一个目击证人都没有吧——乔女士，好好想想，换孩子的那天，你身边经过了什么人？”
　　这一刻，周家夫妻面如死灰。
　　之后，周家夫妻与谢非言三人很快都坐上了警车，回了警察局，只不过前二人是作为嫌疑人，后者是作为证人。
　　后头埋伏的记者们也在这一刻终于反应过来，一个个眼里带光，对周家夫妻赞叹不已：大新闻，果然这对夫妻说的没错，这里真的有一个大新闻！
　　记者们万万没想到，这对夫妻竟有如此觉悟，舍己为人，奉献自己的后半生，给大家创造新闻创造业绩——绝了啊！
　　“走，愣着干什么？我们赶快跟上！！”
　　也正是在这一天晚上，另一头，燕家别墅的大门也被人敲响了。
　　“谁啊？”
　　在门铃前响起前，燕意白正系着自己曾经不屑一顾的围裙，笨拙地用着洗碗机。
　　而在门铃声响起后，燕意白一愣，第一反应不是去开门，而是扯下围裙，冲到洗手台的镜子前对着镜子慌张整理仪容。
　　“来了，别催。”
　　在被燕茂声和季雪宸抛弃的这两年来，燕意白过得十分艰难。他不事生产，娇生惯养，两辈子都没有自己赚过一分钱，所以在失去了金钱来源后，燕意白不得不靠母亲文月和项君的偶尔接济过活。
　　在这样的情况下，燕意白自然也开不出别墅其他员工的工资，所以很快的，就在燕茂声回到季家的第三个月，燕意白就不得不把管家佣人园艺师等人全都辞了，只雇了一个钟点工每周来一趟别墅搞个大扫除，以节约开支。
　　甚至到了如今，这位曾经被捧在手心里娇养的贵公子还学会了用洗碗机和洗衣机！这可真是个巨大进步。
　　门铃声持续响起，燕意白被闹得心慌，换衣服的手也越发抖了。
　　“来了来了，马上就来了，都说了别催！”燕意白扯着嗓子吼着。
　　好一会儿后，燕意白终于让自己成功变回了贵公子模样，而门外等候的人也快要逼近极限。
　　燕意白终于打理好了自己，慌张来到门前，打开门一看，瞬间懵了。
　　“你们……怎么……”
　　门外，已经等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警察看到门开后，强压着心中的不耐烦，公事公办道：“你好，燕意白先生，你的生父生母涉嫌偷换他人孩子、拐卖人口、虐待儿童等罪行，而你则是这场罪行的受益人，所以我们需要你来做笔录。”
　　听到这里时，燕意白的面色有些发白，但还算好，心里打定主意死不松口。
　　但燕意白没想到，这还不是结束。
　　“与此同时，还有人控告你不但对调换孩子这件事早就知情，甚至在六年前向周家夫妻主动转账二十万，要求周家夫妻断绝周冽风先生的学业，为此不惜对周冽风先生造成人身伤害……燕先生，你的行为已经涉嫌买凶和迫害他人人身安全，我们警局有话要问你，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吧。”
　　这一瞬间，燕意白脸色惨白如死。

第51章 、契约情人26
　　这天晚上, 当沈辞镜回到沈家时，谢非言正坐在沙发上安安静静地看着《政治经济学批判》。在看到沈辞镜回到家后，谢非言就将书本暂时搁下, 向沈辞镜微微一笑：“回来了？”
　　谢非言一如往常, 沈辞镜却维维有些发怔。
　　这一刻，明亮的灯光下，沙发上侧身看他的谢非言, 就像是会发光一样, 也像是穿越无数个梦境后终于来到他身前的梦中人。
　　也正是这一刻, 在莫名心潮的牵引下, 沈辞镜像是看到了浩瀚无垠的星海，看到了世界的生与灭，以及站在这一切尽头的谢非言。这时, 谢非言立于虚空之上，穿着袈裟，目光注视浩劫中的大地时, 神色亦如同佛陀那样，悲悯到近乎冷酷。然而，当他转头看向沈辞镜时，那一切超然于“人”的神态却又如春雪消融, 转而被飞扬意气取代，身上白色的袈裟也染上火色，最终化作一身炽烈红衣，向他走来。
　　这样的一幕，就像是一个遥远的梦境，亦或是最癫狂的幻梦，只是出现短短一瞬, 就如朝露消逝。
　　但沈辞镜的心却忍不住砰砰狂跳起来，怎样都无法忘怀。
　　在这一瞬间，沈辞镜突然醒悟，哪怕对于永恒无垠的时间与星海来说，人类短暂的一生的确如同微尘一样不足一提，但有些人有些事，依然会在这样的微尘中绽放璀璨光辉，被时间永恒定格。
　　就像是他眼前的人——
　　万丈光华，粲然生辉。
　　沈辞镜心中涌出难以言喻的喜悦与满足，一天的疲惫一扫而空，想也不想地冲上来，一把抱住谢非言，开开心心道：“阿斐，你真好看！”
　　谢非言一愣，忍不住笑着摸了摸这只大猫的头发。
　　这小子，说话的时候扎心是真的扎心，但甜的时候也是真的甜。而当他打定主意要卖萌撒娇的时候，这张持美行凶的脸更是没人顶得住。
　　“突然说话这么好听，是做什么坏事了？”谢非言没叫这大猫看出自己动摇的颜狗之心，故作严肃道。
　　沈辞镜大声叫冤，委委屈屈看谢非言，说：“阿斐，你就是这么看我的吗？”
　　谢非言面对沈辞镜的控诉眼神，两秒没到就撑不住了。
　　“好，是我错了。”
　　这会儿，谢非言哪里有白天警局里活阎王的架势。只见他眉眼含笑，靠近沈辞镜后在他额上抵了抵，神态亲昵：“我知道小镜子平时又要学习又要打理沈氏集团，过得非常辛苦，也非常努力，这些我都知道……我只是跟小镜子开个玩笑而已。”
　　沈辞镜笑了起来，得寸进尺地向谢非言的方向又靠了靠，撒娇卖乖：“那阿斐准备怎么补偿我？”
　　小镜子能有什么坏心眼呢？
　　谢非言心里没有半点警惕，还真的认真思考了起来。
　　“小镜子想要什么？”谢非言问。
　　沈辞镜眼神越发亮了，但他很快藏起了自己的狼尾巴，笑得又甜又乖，谦逊推让：“这件事，得阿斐自己来想才比较有诚意。”
　　谢非言哑然，脑袋里有些放空，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出什么“补偿”。毕竟，他家小镜子多好看多可爱啊，如果要给小镜子“补偿”，那送差了肯定不行，可送好的偏小镜子又不差什么……
　　就在谢非言冥思苦想，忍不住想要向沈辞镜求助，并就此成功被满是坏心眼的大猫套牢时，一旁，敲门声突然响了两下，而后客厅内侧，一扇门被管家推开。
　　“两位少爷，刚刚警察局打电话来了，说乔盼巧女士和燕意白先生想要见你们。”
　　怎么又是他们？！
　　谢非言这一刻不悦皱眉。
　　而刚刚回家一无所知的沈辞镜，倒是被这“警察局”+“乔盼巧”+“燕意白”的组合搞得有些发愣。
　　“什么？他们怎么会搅合在一起？”沈辞镜也是皱眉，“他们找我们做什么？”
　　管家看向了谢非言，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才能精准又礼貌地概括出“因为少爷您身边的这位未婚夫一口气把所有相关人士都送局子里去了”的壮举。
　　谢非言若无其事一笑，率先起身，还回头安慰沈辞镜：“他们应该有些话想对我说，没关系，我打个电话回去就好，很快回来。”
　　说着，谢非言就走向了休息室，还反手关上了门。
　　沈辞镜望着谢非言的背影，若有所思，而后他很快转头向管家，吩咐道：“刘爷爷，你打个电话警告一下燕意白，告诉他这两年他寄给我的信都被我一一保存，如果他继续纠缠不休，那么我不介意将这些信件复印两份，分别送给项君和季雪宸。”
　　这两年来，在信件的单向“交流中，燕意白对沈辞镜的勾引越发露骨。
　　或许是觉得沈辞镜性格高傲，哪怕看不上他燕意白，也不屑于跟项君说出这件事、更不屑于到处传播他的纠缠，因此在燕意白被沈辞镜一如往常地用无视当作拒绝后，燕意白不但没有放弃，反而越发没了警惕，越发热情地开始了自己的钓男人大计。
　　可惜燕意白实在错看了沈辞镜。
　　可能是被沈辞镜那张过于光鲜亮丽的脸蛋迷得太过的缘故，燕意白对沈辞镜的误会太深，因此也从来没有思考过，一个总是狗言狗语的男人其本质可能真的就是这么狗。
　　所以，当警察局中咬死不承认一切、表示自己不见到沈辞镜绝不开口的燕意白，在接到刘管家的电话后，心中还没生出欣喜，脑袋里就因刘管家的话响起了熟悉的嗡的一声。
　　这一刻，燕意白的手在微微颤抖。
　　——原来，这些年他写的信件，都被这个看起来光风霁月、如白莲花一样不染尘埃的沈辞镜留着，甚至在如今被当做了威胁他的证据？！
　　这怎么可能？！
　　而且沈辞镜还表示要复印送给季雪宸和项君？！！
　　燕意白头晕目眩。
　　季雪宸是燕意白的前男友，按照常理来说，当他们分手后，燕意白无论追求谁都不关季雪宸的事，所以那撩骚信件发了也就发了……可天知道，为了追求沈辞镜，他在写给沈辞镜的信中说了多少季雪宸的坏话！如果季雪宸看到了信后，本来就讨厌他的季雪宸会怎么对付他？！
　　而项君。项君是他如今的半个衣食父母，也是燕意白如今能抓住的最有权势的人。如果被项君知道他燕意白无时无刻都想着踩着他项君向上爬，并且还糊弄了他，一边拿着他的钱过活一边又勾引他喜欢的男人……项君会怎么做？！
　　这一刻，燕意白只感到自己脑袋都要无法转动了。
　　他浑浑噩噩的坐着，像是魂魄已经飞出了躯壳。
　　直到谢非言用话语撕下乔盼巧最后的画皮，警告了她不要做妖后，又转头打电话来警告燕意白时，燕意白也依然一片浑噩，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记住，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沈辞镜怎么能够这样？
　　最后时刻，当谢非言的电话即将挂断时，燕意白蓦然从收音良好的话筒中听到了谢非言那边的声音——
　　“阿斐，还没说完吗？该吃晚饭了，有话吃完再说吧，本来你等我回家时间就晚了，你别饿着自己。”
　　“好，这就来。”
　　亲密又具有生活气息的声音，从话筒那边传来，眼看对面那人低笑一声，就要挂断电话，燕意白却终于回神，心中涌出无限不甘、无限狂怒，最后又统统化作无限困惑与挫败。
　　“周冽风，你——”燕意白声音复杂极了，“为什么你总是这么好命？”
　　上一世是这样，这一世也是这样。
　　为什么周冽风总是运气这样好，像是得天所眷？！
　　燕意白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
　　谢非言听着，没有说任何话，只是留下一声冰冷嗤笑，就挂断了通话。
　　——运气？好命？你的眼睛就只看得到这些东西吗？
　　真要说运气和好命，难道不是抢走了人生最重要的前二十年的你才是更好运和好命的那个？
　　明明在这一场的清算中，谢非言除了最后的那个举报，根本没有主动对付过燕意白，但燕意白却还是将自己沦落到这样的地步……这是谁的错？！
　　自然是汲汲营营、一心只有“勾.引男人”“找到靠山”的燕意白的错。
　　燕意白从来不懂，这世上能够给自己当靠山的人，从来只有自己！
　　谢非言懒得多言，挂了电话后就将燕意白和周家夫妻丢在了脑后。
　　谢非言知道，他与他们的下次相见，应该就是在法庭之上了，而当他走过法庭后，这些人就将与他与“周冽风”的人生再无关系。
　　这就是他们的结局。
　　谢非言回到餐厅。
　　这时，餐厅上摆满了各式菜色，沈辞镜正百无聊赖地坐在餐桌上等他，在看到他之后，整个人都被瞬间点亮，向他露出笑来。
　　“阿斐，吃饭了！”沈辞镜轻快说着，那开心的声音让谢非言也不由得露出笑来。
　　“好。”
　　谢非言向沈辞镜走去。
　　他们开始吃饭，开始说话，开始分享各自的近况和开心的故事。
　　而他们谁都没有提起刚刚的那些人与事，没有提及那些通话，哪怕他们二人早已对此心知肚明，却也依然想要将最完美最无暇的自己展现给对方看。
　　因为只有当他们两人在一起时，才是最完整的世界。
　　除此以外，所有的一切，全都不值一提。
　　作者有话要说：　　刘管家：我家的少爷们都很奇怪，明明都是心机狗，偏偏都喜欢装白莲花……怕是有那个大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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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契约情人27
　　将最后一件烦心事也从自己的人生中抹除后, 谢非言的人生彻底冲上了快车道。
　　随着2024年的越发逼近，谢非言也越发忙碌起来，而起因则是运动员中某位“本家”周振己说的一句话：
　　“既然大神这段时间要韬光养晦, 只能靠教别人玩极限运动打发时间了……那不如干脆教教我们呗！”
　　刘教练一听, 脑袋上亮出了小灯泡。
　　妙啊，妙啊！
　　他怎么以前就没想到呢？！
　　刘教练转头跟谢非言提了这件事，谢非言一听, 有些惊讶, 但没有拒绝。
　　“如果你们信得过我的话。”谢非言这样回答。
　　刘教练顿时笑得嘴都歪了：“信得过, 信得过, 当然信得过！”
　　如今说这话的，是全球最顶尖的那批运动员中战绩最辉煌的那位——其它的极限运动者，大多专精一项, 可偏偏这位开了挂似的，不但样样精通，还样样都做到了出类拔萃的地步, 拍出的视频也叫那群围观视频的歪果仁看了无不拍着桌子大叫“这不公平”“上帝开小号”之类的。
　　对于这样可遇不可求的超级极限运动者的指点，他们有什么信不过的？
　　刘教练迫不及待：“那小周是来我们这边指导，还是我们去拜访你？”
　　谢非言看了眼时间：“每周周六周日，我去找你们吧。”
　　沈家虽然够大, 能够容纳下许多的人，但谢非言却不太想让自己和小镜子的家里迎来太多气息杂乱的人。
　　拍板定下指导的时间后，原本就降低了直播频率的谢非言越发神出鬼没了，令直播间里一片哀鸿遍野。
　　直播间的粉丝纷纷发言：大佬，您可是这个平台户外直播的顶梁柱啊，您老怎么能够老是这样鸽我们？您那合同的直播时长咋算的？不怕平台负责人哭着找上门要你负责吗？！
　　另一波粉丝凉凉道：“可憋说了，你们看直播间的标就知道, 这位大佬根本没签大主播专用的那种合同，也就是说他根本就没有时长要求。想怎么鸽我们就怎么鸽我们。”
　　有人大惊：“怎么会没签？直播平台都干啥吃的？还有那些经纪公司，这么牛逼的大佬他们都肯放过？？”
　　有些比较有背景的粉丝对这件事有所听闻，这时就冒头解释道：“其实两年多前，在大佬还只是普通小主播的时候，直播平台和经纪公司就找上了他，准备签他。本来之前他们也谈的差不多了，只不过在快谈妥的时候，突然有人空降，找到经纪公司那边跟公司高层说了些什么，后来那公司就不准备签主播了。再后来，主播消失了一些天，再出现时已经搬了家，换了号码。从这以后，主播好像再没有答应过签任何公司和平台了。”
　　粉丝们都听懵了，万万没想到这里头还有这么曲折的事，脑袋里也冒出了许多问号：当年有人空降？谁？他们跟公司高层说了什么？为什么突然不签主播了？为什么主播突然消失突然搬家突然换号码？为什么在这之后主播就再没答应过任何公司平台的签约意向了？
　　粉丝们连连追问，但这位有背景的粉丝只做出一番懂王发言后就消失不见了，可见是摄于某些人的淫威，铁了心不肯再说出更多。
　　再没有任何后续的情况下，再多的八卦情绪也不会激起任何波澜。
　　所以，按理来说，这件事本该到此为止，因为之后谢非言的直播频率越来越低，对于一些嘲讽他“江郎才尽”的话语也从不回应，见到粉丝数量下滑也从不挽留，眼看就要从户外主播中的扛把子滑到泯然众人，于是他曾经的那些过往和疑问自然也再没有了人追究。
　　可偏偏就在这时，离2024年奥运会开赛只剩下短短三周时，一份平平无奇的奥运会参赛名单引爆全网。
　　[我特么第一次见到做户外主播做到奥运会上去的，牛逼大发了，我伙呆！]
　　[图片1][图片2]
　　主播，奥运会！
　　这两个似乎八百年打不着一杆子的词联系上后，第一时间蹦出来的自然是嘲讽。
　　毕竟奥运会是个全球性的运动，是世界上影响力最大的体育盛会！全世界的所有运动员都以登上奥运会为荣，哪怕没有拿到奖项，但似乎只要能够登上奥运会的场地，就足以成为他们运动生涯的底气和资本！
　　但网络主播是什么？
　　那是直播平台上的一个个搔首弄姿赚吆喝的身影，是一个个脸红脖子粗地拍着胸脯大喊“老铁们家人们喜欢我就给我比个心”的人。虽然大众对主播谈不上鄙视，但也真心不觉得这样的职业有多么了不起——拿个手机拍个土味沙雕视频，我上我也行啊！
　　而且有相当一部分人认为，除了寥寥几个顶流主播以外，其它的主播其实就是娱乐圈的预备役，是那些挤不进娱乐圈又不甘平凡的人，换了个平台和姿势向众人推销自己而已，只要有个机会，他们肯定就毫不犹豫转型艺人了。
　　所以在众人的潜意识里，不谈职业的收入，至少在社会地位上，是主播＜模特＜艺人＜＜＜奥运会参赛者。
　　可如今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个甚至都没签约的户外主播，说他是奥运会参赛者？？？
　　这是登月碰瓷啊！
　　一时间，嘲讽声不绝于耳，甚至还有人顺藤摸瓜，冲到谢非言那个沉寂已久的直播间，留下各种各样的嘲讽辱骂。
　　但能够第一时间拿到奥运会参赛者名单的自然也不是什么简单人物，于是在面对铺天盖地的嘲讽辱骂时，这博主反手发了两张长图和一张动图。
　　头两张长图里，第一张是完整奥运会参赛人员名单，其中用红色圈出来的地方就是博主第一条微博发出的那张小截图；第二张长图，是在国网上查询“周冽风”这位运动员时跳出的信息。虽然这位运动员在履历上还是一片空白、可见是第一次登上赛场，但在其公开的年龄、性别、籍贯、和照片上，却全都对上了直播平台上那位曾经风靡一时的户外主播。
　　于是，在最后一张动图里，是这位主播的往期精彩剪辑：山地降速、超车法拉利、电影般的飞越车头、无动力翼装飞行、北极极限滑水，等等等等。
　　这些旁人只要能够成功完成一项就足以吹嘘终身的极限运动，这位主播竟绝大多数都做过！
　　而再看他奥运会上报的项目：滑板、冲浪、竞技攀岩！
　　全都是主播曾经在直播间里做过，并被外国人甚至各路极限运动大神拍腿大叫“卧槽牛逼”的项目！
　　原本的喷子们也在这一刻懵逼了。
　　这……这算是登月成功？
　　不不不不，应该说，现在这样到底算是谁抱谁的大腿？
　　短暂的混乱过后，众人有志一同地忘记了曾经的不逊发言，众口一词地刷着同一句话：
　　卧槽，主播牛逼啊！
　　于是，在谢非言与众位雄赳赳气昂昂的运动员出发去奥运会赛场，准备提前适应当地环境气候好调整状态时，国内，谢非言这个原本只限于极限运动圈子里的“极限运动爱好者”突然爆火了起来。
　　无数条曾经令人们惊叹的往期视频都纷纷被人翻出，整理成合集，大量转发。
　　短短几天内，这个视频就被传得全网都是。无论是还在就读的学生还是广场上的老人，只要是有手机的人，都看过了这个刺激得令人心脏狂跳的极限运动剪辑视频，知道了“周冽风”这个人。
　　直到这时，众人才终于明白，原来过去那些让自己看得拍腿大叫“牛逼”“神了”“地球Online的至尊级VIP会员出现了”的人，原来就是他；而也是直到这个时候，满脸懵逼的直播间的粉丝们才终于明白，这位直播频率越来越低的大佬到底是干什么去了。
　　——直播播到奥运会，牛逼啊！
　　在这样的热度下，关于“周冽风”的过往，也很快被人扒了出来。
　　出生时就被歹人偷换人生，明明是个大少爷，却不得不生活在城市的某个最普通的角落。这还不是最气人的，最气人的是，那对歹毒的夫妻偷换了这个无辜孩子的人生后，竟也不好好对待他，反而让他活得像是个孤儿，不但从小就要照顾患有心脏病的父亲，还要负责挣钱，小小年纪就家务全包，衣裳破旧，甚至还被那对夫妻吩咐要在每一次班级活动时把纸箱和塑料瓶捡回来卖钱！
　　“艹，看得我拳头硬了。让一个青春期的孩子在班级活动时候捡同学丢下的垃圾，这特么是一个父母做得出来的事吗？这特么都不是一个正常人能做出来的事！”
　　“他们家里也不是没有钱，偏偏还那么苛待主播。人家主播当年还是个孩子，他们就让这孩子赚钱负责自己学杂费，还要家务全包，他们还是人吗？！”
　　“当然不是。如果他们是人，他们一开始就压根不会想到要换别人家的孩子！”
　　“这是虐待儿童，当地的居委会都不管管的吗？”
　　“当地人现身说法，管不了，怎么管？那时候大家都以为主播是这对夫妻的孩子，而且那夫妻俩也不是打骂虐待孩子，也不是不给孩子上学，就只是不给孩子穿好衣服、让孩子出门捡垃圾而已，报警都没个说法！而且街坊邻居也不是没人说过这家人，但他们夫妻俩就是滚刀肉，谁说了他们他们就要冲到别人家门前又哭又嚎，那个当娘的拍着大腿嚎街，那个当爹的就捂着心脏往地上一躺，说是要被邻居气死了——偏偏他还真的有心脏病！你说这谁有办法？没办法，管不了！”
　　“还好主播厉害，最后找到了这夫妻俩恶意偷换别人家孩子的证据，把这对恶心夫妻送进去了。主播智勇双全，这会儿还去奥运会了，以后肯定苦尽甘来！”
　　“对对，这么好的孩子，那对垃圾夫妻就不配拥有！”
　　“对哦，话说回来，主播的亲生父母呢？”
　　“我还有一个疑问，主播怎么发现自己身世的？”
　　“还有还有，听说主播当年是要跟平台和经纪公司签约的，但是突然有人向经纪公司施压，后续签约就不了了之，甚至就连主播自己也搬了家换了号码……当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
　　众人本以为真假少爷的逆袭剧情就足够厉害了，没想到这后头还有更深的一层。
　　于是，在这样席卷全网的风波中，另外的两家人终于浮出水面——
　　燕家，季家。
　　紧接着，在某些有心人的推动下，这一切的一切终于被无情扒皮。
　　无论是那个神秘威严的季家，还是年少有为的季雪宸，又或是中年焕发新姿的燕茂声，都在这样的照妖镜下露出了原型。
　　原本就跌出了“五大家族”，内忧外患的季家，在这样的舆论风暴下越发显得风雨飘摇。
　　而就在这时，沈辞镜也放出风声，要对付季氏集团，并且联合几路商家，把季家的好几个投标全都抢了过来。
　　于是，季氏集团的股价层层下跌后，又蓦然来了个大跳水，令原本内部就打得头破血流的季雪宸季宏放两派人也顾不得内讧了，嘴角冒泡、心急火燎地想要挽救这个季氏集团。
　　然而高楼虽不是一时能够倾塌的，但当它真正倾塌时却也是无人能够制止的。
　　季家内讧的两派人，最开始本以为自己只要用雷霆之势干掉对方、将季氏集团收拢在自己手里就好了，哪怕他们为了争权夺利一时损害了季氏集团的利益也没关系，反正季氏集团够坚挺，撑得住。
　　只要日后他们好好挽回就行。
　　可他们没想到的是，接连爆雷的季家，内有两派人马不惜代价地争权夺利、外有几大家族虎视眈眈，这样的季家，根本撑不到他们争斗结束的时候！
　　于是季家塌了。
　　塌得又快又急，无法挽回，不可思议！
　　从季家割裂到季家坍塌，只是短短两年，季家就再也不是那高高在上、可以随意操控旁人人生的季家了。
　　季简清季雪宸祖孙俩手上的股份成了逃命的债务，令他们不得不将自己世代相传的别墅与祖地抵押出去，搬到了窄小的租房，过上了他们从前从来瞧不上的“底层人”的生活。
　　燕闻亭则带着自己的儿孙狼狈从季家逃出，想要重新掌控燕家，再次过上纸醉金迷的生活，但他们却被早已接管燕家的燕秋池扫地出门。
　　季宏放心中懊悔不迭，没想到这次争权不但没能把季氏集团从嫡系手里抢过来，反而将季氏集团彻底搞垮了！他是季氏集团和季家的罪人，无论是季家的嫡系也好旁系也好，都不会放过他的，于是为了躲开那些愤怒的季家人，季宏放带着自己多年的积蓄，偷偷买了去国外的机票，消失不见，去了谁也不知道的地方。
　　至此，季家彻底倒了。
　　再没有挽回余地。
　　他们是五大家族里第一个倒下的，但或许不会是最后一个。
　　沈辞镜看着这样的结果，心中满意极了。他将早就准备好的人派出去收拢战果，自己则转头坐上了去巴黎的飞机。
　　而要说为什么去巴黎——
　　当然是因为2024年奥运会，终于在万众期盼之下开幕了！
　　作者有话要说：　　本以为这个篇章是用来发糖的，结果……
　　我的事业心果然太重了，不知道以后有没有彻底写糖的一天OJZ
　　下章完结这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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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契约情人28
　　另一头, 当充当临时教练的谢非言，听到系统欢欣鼓舞的声音时，脑袋里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毕竟在谢非言这头, 对于季雪宸这位曾经的气运之子, 谢非言向来都是秉承着驱狼吞虎、借力打力的原则，自己压根懒得上手欺负小朋友。所以到了如今，谢非言其实都快忘了还有“争夺气运”这回事了。
　　但这会儿, 系统却冷不停提示谢非言, 说他账户上的气运已经一键到账, 如今在这个小世界里, 气运之子的身份当之无愧地落在了谢非言身上！
　　谢非言有些惊讶，没想到这季雪宸竟倒得比上一个种马男还要快。
　　不过这样的念头只在谢非言脑袋里转过一圈，他就很快将季雪宸等一干人与事放下了。
　　因为此刻的谢非言最重要的任务只有一个——
　　率领团队, 包揽奖项！
　　不是夺得金牌，是包揽奖项！
　　之后，在刘教练的情报分析和谢非言的针对性训练下,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了。
　　在奥运会开幕后的第七个比赛日，极限运动中的滑板项目率先进行决赛。
　　因滑板这个项目的观赏性不错且足够刺激，再加上其中的参赛者之一还是曾经引爆全网的“豪门少爷”的缘故，这一天晚上, 体育馆内座无虚席，而国内也用各种方式——或短视频、或文字——等，在各个平台上进行直播。
　　这些年来，极限运动比赛其实也不是没有举办过，但它们却大多局限在一个较小的范围内，如今登上奥运会这样的赛场还是第一次，因此无论是参赛者也好观赛者也好爱好者也好, 都抱着一腔近乎见证历史般的激动心情。
　　晚上七点，各国选手接连入场，比赛正式开始。
　　这时，国内时间是凌晨一点，正是睡觉的时候，但依然有无数观众熬夜守在电视机或转播视频网站前，宁可第二天在岗位上打瞌睡，也要支持这一场比赛！
　　转播台中，主持人见离自家选手上场比赛还有一段时间，于是就跟一位被请来的极限运动员插科打诨，既是为焦急等待的观众们放松心情，也是为一些不了解极限运动的观众进行科普——不，也不算科普。
　　与其说这是科普，还不如说是炫耀。
　　主持人：“……想必大家都知道，在极限运动这个项目上，我们大众对其了解德还不够深刻，那么作为极限运动员之一，雷老师您能为我们解释一下普通人和极限运动员的区别吗？”
　　曾经的极限运动员之一，如今退役准备当教练的雷涛接过话来：“是的，关于极限运动，如今的大众对其了解还不算多，以为只要身体素质达到要求、能够成功完成动作就算是成功了——但极限运动的难度正在于此。想要完成那些特定的高难度的动作，其最大的要求不仅仅是身体素质，还要胆大心细，要有足够的心理素质才行。”
　　主持人：“这样啊。”
　　雷涛：“对，我打个比方——在国内的景区里，有一个最惊险的华山长空栈道项目。许多游客兴冲冲地冲着这个项目来了，但站在栈道上却瞬间腿软了，压根迈不开腿，哪怕有人胆子大，迈开了腿，但也走得小心翼翼，这就是普通人。而对于极限运动员的要求就是，在那栈道上，你不但要主动迈开腿，你还要走得快、走得稳、走得漂亮、走出你的风格、走到所有人的前面，这就是极限运动员。”
　　主持人捧哏：“这么厉害吗！”一顿，主持人露出了狐狸尾巴，“不过我听说最近有这样一个运动员，他不但在极限运动各项目的广度上掌握得十分全面，并且精度也令人惊叹，力压国内国外众人，许多人称他为‘当代极限运动第一人’，雷老师，您听过吗？”
　　弹幕上，大家纷纷哈哈哈。
　　[来了来了，我最喜欢的双人相声环节来了。]
　　[什么双人相声，这明明是夸夸团！]
　　[我已经看出来了，主持人那迫不及待的炫耀心理……我喜欢！搞快点搞快点！]
　　雷涛瞥了主持人一眼，看出了对方的“险恶心思”，非常配合地捧哏：“是的，是有这样一个人，他就是代表我国出征奥运会的极限运动员之一，周冽风。”
　　主持人：“听说这位运动员是四年前才开始接触到极限运动的？”
　　雷涛：“对，从他的人生履历上我们可以看出，这位运动员是从跑酷这个极限项目出头的。之后，短短四年，他进步夸张，不但挑战了许多普通人不敢尝试的项目，甚至连一些极限运动员不敢尝试的项目，都被他成功征服。这个是非常厉害的，是那种你越了解极限运动这个项目，就越觉得他厉害的程度。”
　　主持人满面春光，笑得十分矜持，就好像雷涛是在夸奖他自己一样：“原来如此。说起来，我听说许多人称这位运动员是‘当代极限运动员第一人’，不过同时也有很多人认为这是过誉了，您是资深极限运动员，那您觉得这样的称呼是否真的是过誉了呢？”
　　雷涛：“说‘过誉’的人，恐怕对极限运动这个项目没有足够的了解。就像我之前说的，周冽风这位运动员的厉害，是你越了解极限运动就越觉得他厉害的程度。他的足迹遍布天空与海底，不但心理素质惊人，就连对身体的掌控度也达到了一个令人惊叹的程度！他这几年创下的战绩，不但是当代极限运动员中最为辉煌的一个，甚至我可以说在他之前从没有人能够做到他这样的地步，就连以后有没有人能够做到我都抱有怀疑态度。再加上他今年才二十二岁，前途不可限量，谁知道他以后还会创下怎样的辉煌？所以许多人说他是‘当代极限运动员第一人’这一点，我觉得不仅不过誉，甚至还远远不够。”
　　就这样，两人一唱一和，在主要吹捧一下谢非言，间或解说一下他国选手赛事的对话下，很快的，谢非言上场了。
　　屏幕前的曾经的直播粉丝和主持人几乎同时开口：
　　“来了来了，主播上场了。”
　　观众：“？？？”
　　等等主持人你是不是暴露了什么？
　　主持人浑然不觉，依然在激情四射地解说。
　　与此同时，H市一个窄小的租房里，年老的季简清觉浅，再加上租房的隔音效果也近乎没有，因此当隔壁租房里的欢呼声响起的瞬间，他就醒了。
　　现在的季简清，已经再不是当初那个耳目灵敏、好像世界尽在其掌控中的上位者了，他只是一个普通的老人——一个中年丧子、身负债务与生活的重担，与他不甘平凡的孙子一块儿在底层麻木挣扎的人而已。
　　所以季简清并不知道现在发生了什么，隔壁租房陌生人的欢呼是为了什么。
　　他只是神色麻木地从枕头下拿出耳塞，想要争分夺秒地休息，好应对第二天清洁工的工作。
　　说来可笑，他堂堂季氏集团曾经的掌权人，水木大学经济学的高材生，如今却在重重债务和敌人的落井下石下，落魄到只能用清洁工的工作来勉强维持，这不可谓不是奇耻大辱！
　　但耻辱又如何？如今的季家哪里还有翻身余地，甚至是被季简清寄予厚望的孙子，也因为曾经短暂掌权季氏集团的经历而对普通工作再看不上眼，如今天天待在租房找工作，但简历一投全是CEO起步……这孩子也不想想，连季氏集团都在他手中垮了，其它的公司哪个敢聘他当CEO？
　　可没用，季简清已经不再是那个倍受尊敬掌握季家人生杀大权的老人了，季雪宸也不是那个生来就站在高处的天之骄子。季简清已经命令不了季雪宸了，而季雪宸也劝不回自己，如今的他们只是抱着最后一分不甘、麻木地活着而已。曾经的荣华富贵、身份尊荣，就像是梦幻泡影。
　　在每天工作结束回家的时候，季简清甚至有些怀疑自己当年一呼百应的土皇帝生活，是否真的存在过。
　　辗转反侧，被种种情绪噬咬内心的季简清再也睡不着了。
　　他起身走出只放得下一张床的卧室，颤巍巍穿过客厅准备去洗手间，但在路过季雪宸半掩的房门时，他听到了曾隔着一面墙在隔壁租房里听过的熟悉声音。
　　[不可思议，不可思议！在第一次极限运动的奥运会赛场上，我们国家的运动员竟包揽了前三项的奖牌！]
　　[而我国的选手周冽风则创下了一个记录——一个包揽极限运动三项比赛第一名的记录！]
　　季简清愕然靠近，发现在自己孙子季雪宸那狭小黑暗的房间内，只有笔记本电脑的盈盈光亮照在他的脸上，照出了季雪宸通红的双眼和近乎狰狞的表情。
　　[如今的赛场上，不分国籍，所有的人都在为了我们的运动员而欢呼。]
　　[而我们运动员留下的记录与他所创造的辉煌，也将永远被人记住。]
　　[是的，我们一定会记住他的，因为他就是当代当之无愧的极限运动第一人！]
　　音响中一片欢呼响起。
　　租房外也似乎响起了他人的高声欢呼。
　　世界在这一刻变成了欢乐的海洋，所有人都在为了这样的荣誉和带来荣誉的这个人而欢呼，唯有这个窄小租房内一片死寂，仿佛这里的祖孙二人已经被世界遗忘。
　　季雪宸抬眼看向房间外的季简清，咬紧牙关，声音近乎哽咽：“爷爷，我不甘心！”
　　季雪宸不甘心！
　　他不甘心曾经在尘埃泥土中打滚的人如今竟站在了自己无法企及的位置；不甘心自己一朝从云端跌落，丧失了自己应有的一切；不甘心自己屡战屡败四处碰壁像是被世界关上了所有的门！
　　曾经的他是天之骄子，他也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以为自己能够得到如今的地位完全靠的是自己的聪明才智。可一朝家世败落，他也变成了雨中浮萍，随风打落，被世界指着鼻子呵斥：你季雪宸没了季家什么都不是！你根本没有任何能力！
　　季简清看着自己孙子通红的双眼，嘴唇嗫嚅，似乎有许多话要说，但最后，他只是道：“睡吧。”
　　“明天……好好找个工作吧。”
　　这一刻，祖孙二人都仿佛苍老了许多岁。
　　后来，时间依然平稳前进。
　　谢非言一直过得很好，并且越过越好。
　　他并没有一直参赛，而是在三年内培养出自己的接班人后，就继续了自己在全世界的极限挑战。
　　他创下的极限运动记录一直无人打破，哪怕之后旁人也拿到了奥运会金牌，但谢非言一直是所有人心目中的极限运动之王。
　　在谢非言二十六岁那年，终于熬到法定结婚年龄的沈辞镜迫不及待地跟谢非言领了证，给他们两人的关系盖了戳，并且频频出现在直播间里，给粉丝狂发狗粮。
　　而原本对沈辞镜羡慕嫉妒恨的直播间粉丝们，也在看到沈辞镜的脸后对谢非言心服口服：没错，这么漂亮的美人合该是我们主播的！！
　　后来，二人长长久久地相伴了下去，没有领养孩子，也再没理会过燕家季家周家的事。
　　他们的世界自始至终只有他们二人而已。
　　直到谢非言和沈辞镜逝世前，沈辞镜终于扫平了所有所谓的“家族”与“贵族”，但他并没有将沈氏集团死死掌控在手中，而是将沈氏集团完整交给了国家来运营。
　　“反对垄断，反对阶级固化，反对进步强制无限内卷的社会，从我做起。”那时候，已经变成了一个风趣老人的沈辞镜笑眯眯地这样说着，“我的爱人是个嘴硬心软的人。他虽然从来不说、不向我要求，但我知道他的心中一直有一腔热情和一团火焰，那是对最普通最广大的民众们的关心。所以我想，将沈氏集团的财富献给世上的所有人，或许能够帮助这个世界更快地进入大同社会，哪怕我们的年纪可能看不到这样的世界了，但我们也已经心满意足。”
　　“这是我与我的爱人，献给世界和‘我们’的最后一份礼物。”
　　作者有话要说：　　看吧，这一卷小镜子真的是拿着霸总剧本，小谢才是小娇妻剧本（确信
　　-
　　下一卷星际天师
　　两个开局两个线二选一
　　A、ABO世界被圈养的除了地位和脸以外要啥没啥的身娇体弱小可怜O
　　B、正常世界里闭关N年后出关发现时代变了的最后的修真者
　　大家想看哪个？

第54章 、星际天师01
　　【任务结算中……】
　　【本次小世界任务完成度100%, 获得周冽风的感激+1（注：两份感激可合成一次抽奖机会），因周冽风对你非常满意，你额外获得一次抽奖机会】
　　【获得[气运收割者]称号, 对上特定气运之子时你将会有气运掠夺加成】
　　【你的出现引领了世界风潮, 无数人都聚集在了你的身边，成为你的忠实拥趸，获得称号[难以超越的前浪]】
　　【因你最后选择将自己获得的全部气运反馈给小世界, 获得世界意识的感激+1。综合你在小世界的所作所为, 世界意识决定赠予你“初级强化模板（运动健将）”。】
　　【初级强化模板（运动健将）：无论你出现在哪个小世界、接手了谁人的人生, 哪怕对方只是个幼儿, 你都能在三天内令这位幼儿得到运动健将的身体素质。】
　　结算完毕后，系统惯例可惜了一下被谢非言返还世界的庞大气运，而后随口发问。
　　【你是休息一下还是回去看看你徒弟或者是继续下一个世界？】
　　谢非言神色一顿：“怎么突然提到我徒儿？观澜怎么了？”
　　【没怎么啊, 只是问你要不要回去探亲而已，这是来自我们系统的人文关怀，宿主你想哪儿去了！】系统有些抱怨, 觉得这男人实在多疑成性，也不知道这男人他对象怎么受得了他的……哦，想起来了，因为宿主他男人戴了六十层滤镜, 看宿主时左看右看都是可可爱萌萌哒。
　　那没事了。
　　谢非言不知系统心中嘀咕，责怪道：“既然没事，怎么能老是想着休息，没事就继续下一个世界吧。”
　　【……】
　　系统整个统都木了：工作狂不愧是工作狂，这觉悟果然不是一般人比得上的。
　　【好的，传送开始，请准备……】
　　·
　　新世界的主角有一段一言难尽的身世, 和一个一言难尽的故事。
　　这一次谢非言附身的人物名为姬千城，虽出生于齐国高门士族，但他的身份却不太好，是个庶子。
　　在那个年代，庶子的地位与奴婢仆役没什么两样，还会受到奴婢仆役的排挤，因此过得非常凄惨，而从小就心有成算的姬千城自然不敢如此，因此他找到个机会直接逃了——而这个机会，就是闻道宗一位仙师的路过。
　　直到这里，姬千城拿到的剧本还很正常，左不过是《庶子逆袭记》、《庶子修仙传》、《剑破苍穹》之类。
　　所以姬千城也很有自觉地埋头苦修，准备自己修炼大成后再出门装逼，为此他在金丹后期就闭了死关，发誓不破金丹不出关——可姬千城万万没想到，从这以后，他的人生剧本就像是脱缰野狗一样一路狂奔。
　　就在姬千城闭关的五十年后，天地大变，原本像风一样自由而又无意识的灵力像是突然生出了自己的意识，不再是可以被修士轻易吸收的东西，之后，只是短短数十年的时间，那些曾经还会被人眼捕捉的仙师销声匿迹，而那些奇妙的南柯一梦、烂珂奇缘也再没有出现过。
　　与此同时，在属于修士的世界日暮西山垂垂老矣时，人间的凡人却像是开上了高速道，无数引领时代的人物争相现身，在一派风起云涌的浪潮中将世界科技树一推再推——
　　汽车、飞机、大炮，十年淘汰；航母、磁悬浮、互联网，五十年换代；反重力城市、反物质能源、实验性超空间导航，一百年达成。
　　寻常世界可能需要数百年甚至近千年才能走过的路，竟被这些人在短短百年内走完！
　　而后，在姬千城闭关的第一百五十二年，外星人降临。
　　这些外星人有着与人类相似的体型与外貌，却又有着比普通人更高的身体素质与科技水平。他们神态亲切，很快学会了这个星球上人们的语言，然后毫不吝啬地向这些人们描绘浩瀚无垠的星海以及星海中那些瑰丽壮阔的现象，当然，也少不了盘踞各个星团星系的势力。
　　他们告诉人类，在星球之外等待人类的，并不仅仅只有壮丽的星海，还有无数虎视眈眈的种族与帝国。
　　于是，在姬千城闭关的第一百五十四年，全球又一次召开了世界性的会议，并在此会议上投票通过了“使人类成为塞尔特帝国附庸种族”的提案。
　　塞尔特人，就是那些降临在星球上的友好外星人，而塞尔特帝国，就是他们所属的势力。
　　至于地球上这些原本纷战不休的国家、民族、门阀势力等等，这一刻也有了一个统一的称呼：地球联邦。
　　一切欣欣向荣，好像浩瀚的世界正宽容地向人类向地球敞开大门。
　　然而就在姬千城闭关的第一百八十年的某一天，地球联邦莫名遭受了不明外星势力的轨道炮轰炸。
　　整整十天后，这个曾经蔚蓝而充满生机的星球化作一片焦土，人类十不存一，而作为地球联邦的宗主国的塞尔特帝国，却直到这些外星飞船离开的数月后才姗姗来迟，歉意地告诉地球人这是来自塞尔特帝国敌对势力伊雅王朝的打击后，就匆匆离开了地球。
　　从此之后，地球联邦再也联系不上塞尔特帝国。曾经已经可以试探着迈向星海的文明一朝尽毁，地球联邦名存实亡。
　　第一百九十七年，也就是地球文明化作废土的第十七年，迟迟无法突破元婴的姬千城终于出关了，但这个时候，姬千城熟悉的一切都已经不复存在——
　　他的师门已经再无人知晓，他的师父与友人已经身死魂灭，他的前行路上似乎再没有了同道，而这个世界也与他所知晓的世界截然不同。
　　不过两百年间，世界竟已经天翻地覆！
　　姬千城不信邪，入世想要寻找其它同道，同时寻求自己的突破之机。
　　但姬千城虽然活了三百多年，可他年幼就跟随师父出世，之后的大多时间也花在了修炼上的缘故，对一些事务的处理并不在行，再加上如今的废土文明是姬千城从未见过的，因此姬千城出关下山后不但没有寻找到同道和突破的机会，反而短短三年间就骤然暴毙，死得特别莫名其妙，连姬千城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不过意外的是，老天垂怜，姬千城竟获得了一个从头来过的机会！重生回到自己出关后的时间点时，姬千城觉得自己前世的死亡一定跟外界的那些普通人有关，于是不再下山，决定要避开外界那太过复杂的社会，安心待在山上广招门徒，振兴师门。
　　可这一次，当姬千城把自己师门闻道宗的名头打出去没多久，自己在人间的声望地位水涨船高时，他竟又一次死了。
　　依然是眼前白光一闪，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的死法。
　　姬千城整个人都懵了。
　　——这就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啊！
　　这都两回了，他竟还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而更让姬千城懵逼的是，他竟然再一次重生了！
　　他再一次回到了自己出关前！
　　然后是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第五十次！
　　姬千城想破头都不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不明白自己一次次的重生一次次的死亡到底意味着什么，不明白前方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但姬千城已经感受到了自己灵魂的虚弱，他知道，只要自己再死亡一次，他就会彻底死亡。
　　姬千城不想再自己继续了。他不怕死亡，但他发了疯地想知道这一切的背后到底是怎么回事，想要知道是谁杀了自己、谁复活了自己、谁让世界重来、谁想要通过自己达到什么样的结果！
　　——为什么自己一定要死？凭什么自己不能活？！
　　——他不服！
　　就是在这样强烈执念下，姬千城的愿望被系统捕捉，之后，谢非言就被投放了过来。
　　接收到原主记忆后，谢非言不得不说，哪怕他身为见多识广的一界之主，但他还真的从没见过这样的世界、从没见过这样的人生剧本。别说姬千城这个老古董不明白自己的身上发生了什么，就连旁观的谢非言也看不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但很快，第二份剧本被投放到了谢非言的脑袋里。
　　而伴随着这个剧本故事的出现，谢非言终于明白了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原来，这个小世界是一个属于某文学作品的世界，而它的名字就叫做《全宇宙都宠爱我》，故事则发生在塞尔特帝国的上将和他的小娇妻之间。
　　塞尔特帝国的上将阿尔特·冯年轻英俊，位高权重，虽然性格像是冰山一样不近人情，但他的权势却让无数人趋之若鹜，是塞尔特帝国人心目公认的金龟婿，不知道有多少贵族小姐想要获得他的垂怜。然而这些贵族小姐们无从下手，因为上将他不但不近人情，而且还有一个自小就由长辈求皇帝定下的婚约者，一位娇娇软软的Omega小娇妻孟星辰。
　　——没错，塞尔特人与人类最大的区别是，他们并非有两个性别，而是有六个性别！
　　总之，Alpha上将与Omega小娇妻之间的联姻，是一场非常符合世俗眼光的婚姻。从家世到性别，上将与这位小娇妻都格外般配，令外人说不出质疑的话来。
　　然而作为当事人之一，Omega小娇妻孟星辰却嫌弃Alpha上将没有情调，老是摆出一张臭脸，还对自己爱搭不理的，于是在与上将结婚的当天，小娇妻跑了，然后就拉开了自己轰轰烈烈的“全宇宙都爱我”的汤姆苏序幕，也开启了上将的追妻火葬场。
　　之后，上将终于发现了自己的真爱其实就是这位小娇妻，于是上将费尽千辛万苦，终于将小娇妻追了回来，成功结婚。然而，两人甜蜜了没多久后，很快又爆发了一次争吵，其争吵的内容就是上将太过痴迷于自己的任务——观察并引导土著星球的文明，使其成为塞尔特文明的附庸星球——以致于忽略了自己的小娇妻。
　　上将对此十分烦恼，不知道该怎么平衡任务和生活，一时气上心头把自己不懂事的小娇妻骂了一句。于是，被上将搪塞的小娇妻越发愤怒了，转头就跟自己的追求者二号，伊雅王朝的二王子卢托奇，倾诉了自己的烦恼。
　　二王子一听，顿时冲冠一怒为佳人，愤而来到土著星球的轨道上，对着这颗令佳人难过的星球轰炸十天后才嚣张离开。
　　——而这颗土著星球，就是地球。
　　之后，率领塞尔特军队的上将终于赶到了地球。
　　他看到这一片狼藉的地球，心下却是一片冷静。上将知道，地球的遭遇如果被帝国知晓的话，他们也一定会很快知道地球遭受的攻击来自于伊雅人，而后他们只要跟伊雅人来一次通讯，他们就会很快知道伊雅人的动手是“为了给孟星辰出气”这个理由。
　　到时候，帝国上层一定会勃然大怒，并为此责罚孟星辰。哪怕看在帝国贵族孟家的面子上，这样的责罚不会很重，但因一己之私致使一个星球毁灭的孟星辰，他的名声一定会彻底毁了！
　　可这跟他的小娇妻星星有什么关系呢？星星是无辜的，这一切分明是卢托奇那个没脑子的家伙的错啊！
　　于是，为了保护自己无辜的小娇妻，上将第一次违背了自己的人生信条，对帝国有了秘密，为孟星辰将这件事彻底隐瞒下来。
　　为此，他不但断绝了地球向外界的所有联络通道，并且在地球外设置了监视用空间站。只要空间站探测到地球上有强大的能量波动出现，或是探测到有人重拾了通向星海的科技，空间站就会立即发射伽马激光，将威胁消灭。
　　上将用自己的权力，将这颗星球的所有文明以及所有种族、所有思想，都牢牢禁锢在了这片废土上。
　　从此以后，事情重归平静。
　　而自知闯祸的小娇妻，与甘愿背离原则也要保护他的上将，这一次后终于和好如初，之后的数年时间也再没有过任性的争吵。
　　他们成为了外人眼中无比艳羡的夫夫，十年抱三，恩爱多年后在子孙环绕中安详离世，死后也葬在了同一墓穴中。
　　帝国众人也好小世界外的读者也好，无数人都为了他们的绝美爱情潸然泪下，但小说中没有写到的是，在死前的最后一刻，上将依然没有忘记自己小娇妻多年前的那个错误，那个一直被自己隐瞒的星球和威胁，于是他将这件事交给了自己的儿子处理。
　　上将和小娇妻的儿子是一个护父狂魔，一听到世上竟然还有这么个地方可能威胁到自己爹地死后的名誉时，立即紧张起来，之后更是在某次歼灭星海海盗时，命令歼星武器拐了个弯，使得歼星武器的炮口对准地球。
　　从这以后，星海中再没有了地球。
　　看完这个剧本后，谢非言若有所悟。
　　“所以这一切跟姬千城有什么关系？”谢非言问。
　　【姬千城是地球最后的自救手段。】
　　系统这样回答。
　　【一百多年前，地球上的灵气并没有消失，而是在被外星人秘密潜入后感受到了威胁，化作了地球意志，试图将外星人驱逐出境。但这一次它失败了。】
　　【第二次，地球意志选中了最后一位修真者姬千城，想要通过他来挽救地球灭亡的命运，但姬千城也失败了。至于姬千城死前看到的白光，就是来自地球外塞尔特空间站的伽马射线。】
　　【地球意志一共尝试了五十次，但因为它无法与姬千城沟通、无法警告姬千城、无法给姬千城更多帮助的缘故，一无所知的姬千城总是会面临死亡，无论如何都无法成功摆脱死亡的宿命。如果这第五十一次，姬千城都没办法从空间站的伽马射线下活下来的话，他的灵魂就将与地球初生的意志一同消亡，而地球上的这些生命以及地球本身，也都将在歼星武器的炮口下毁灭。】
　　谢非言缓缓点头：“我明白了。”
　　听着这话，原本淡定的系统心里莫名一个咯噔。
　　【你明白了什么？】
　　谢非言轻笑一声：“这个世界的任务，以及我要做的事，我都已经明白了。”
　　谢非言睁开眼，推开石门，站在了这颗废土星球的土地上。
　　他抬头望着层层乌云后隐约的日光，声音沉冷：
　　“——一切为了人类的利益。”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还以为大家会选A的，我连大纲都写好了，毕竟A一看就超狗血的，狗血故事不是应该喜闻乐见的嘛？！但没想到大家好多都选了B，选A的没几人_(:з」∠)_
　　那行吧，咱们来搞事吧~！
　　-
　　关于番外，等到正文告一段落后，应该会统一写吧
　　到时候看大家想看哪些世界的番外，争取一口气写出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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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星际天师02
　　新历45年, 也就是地球遭受外太空轨道炮轰击的十七年后，被宗主国抛弃的地球联邦已经名存实亡，但文明的星火依然还在这片废土上苟延残喘。
　　经过战火洗礼的大地上一片焦黑, 曾经令人类自豪的城市与建筑, 都化作了各种各样人类难以跨越的废墟，横亘在大地上，不但令地貌变得格外狰狞, 也令人类的活动范围极大缩小, 人类的交通方式、通讯范围, 都几乎要回到一百年前的原始模样；而与此同时, 这片土地的天空上有着经年不散的黑色积云，遮挡了阳光，不但令土地上的生命更加难以发芽存活, 其中隐含的辐射也诱发了动植物乃至于人类的各种畸变与急性病。
　　到了现在，人类的势力已经在地形、气候、辐射、变异动植物，等各种各样的影响下, 收缩到以城镇为单位的极小范围内，虽各自称王，但在生存举步维艰的现状下，哪怕是一个城市的“王”, 所享受的待遇也没有高到哪里去，甚至还要日夜担心无望的人们哪一天想不开了、再也接受不了这样的生活，一夜暴.起将他推下王座——哪怕下一任王的任期可能也不过短短几年。
　　因此，在这样动荡不安的状态下，一些城市的“王”放任了城市中的暴力与犯罪，给了底层那些看不到前路的人们一个发泄自己心中麻木绝望的方式，免得他们将主意打到城主的头上。虽然这些“王”也知道, 这样的放任会令另一些人们受到更深重的欺凌与压迫，以后可能会造成更严重和麻烦的后果，但是，这又怎么样呢？
　　反正地球……
　　也没有“以后”了吧。
　　·
　　三月，天际城，原本在城中最高处的城主府内醉生梦死的“王”格里斯，突然被一阵地动给惊醒。
　　这次地动的影响并不大，但天际城不在地震带上，从前也从没有过地震，并且格里斯还感到震源似乎离天际城非常近，因此格里斯心下不安，派出了几队士兵和冒险者去查探这次地震的缘由。
　　半月后，士兵队和冒险队都回来了，各自交上了报告。报告中称，此次天际城感受到的地震，是因为天际城外山体滑坡的缘故，据众人猜测，此山年代久远，地质疏松，而刚好前些天这里下了整整三天的大暴雨，因此这座山终于支撑不住，彻底崩塌，这才造成了天际城的小地震。
　　格里斯看过后，终于放下心来：只是动静大了点的山体滑坡还好，就怕是隔壁城市看不惯天际城，这才在天际城附近搅风搅雨。
　　总之没事就好。
　　格里斯刚要放下这些报告，但却又很快看到了另一份报告——
　　这是来自一个名为“龙爪”冒险小队的报告。报告中称，他们在与士兵一同探查山体滑坡的事故时，意外救援了一位流浪者，现在他们正准备将这位流浪者吸收入队伍中，因此想要向城主申请“天际城居住证”。
　　在如今动荡的年代中，出现一个居无定所的流浪者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而又因为流浪者往往具备不错的实力——毕竟实力不够也浪不起来——所以他们往往受到民间冒险小队的欢迎。
　　因此，在看到龙爪想要吸收一位流浪者时，格里斯趁着酒劲，大手一挥，直接批了。
　　政令层层下达，当传到龙爪小队的队长手里时，已经是递交报告后的第三天下午了。
　　冒险小队队长鲁平川拿到居住证后，大喜过望，直接冲出天际城，来到了城南老城区外的窝棚区，大喊大叫：“姬先生！姬先生你的居住证拿到了，快跟我们回小队里吧！我们已经把你的房间都整理好了，姬先生你来看看满不满意！”
　　听到鲁平川的这一通嚷嚷，窝棚区中没有外出劳作的人们，纷纷探头看去，心中生出浓浓的羡慕来。
　　在当今这个社会，所有资源都极度紧缺，因此在每个城市单位中，衣、食、住、行，等等，所有的资源都是由城主统一配给的。而又因为只有成为城市居民才能得到这些配给，所以在这些资源中，最昂贵的资源无疑就是与居民资格挂钩的住房资源，也就是“城市居住证”。
　　因只有住进城市，才算是城市的正式居民，才能得到城市的统一资源配给和一份轻省的工作，而不至于像窝棚区的人们一样，不但要住在城市外这些不能遮风避雨的窝棚里，并且在辛苦劳作一天后也只能得到城市的一丁点儿的食物。
　　如今地球的人们生存艰难，而窝棚区的人们则生存得格外艰难。
　　鲁平川张扬地穿过窝棚区，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中来到了“姬先生”的暂住地。然而他敲了好一会儿的门也不见有人来开门。
　　鲁平川有些急了，就怕这位姬先生是在天际城外等得烦了，直接甩手离开了。
　　他左顾右盼，抓住了最近的一个孩子：“小孩，你知不知道住在这里的那个人去哪儿了？”鲁平川努力描述，“就是看起来白白净净的，一直笑眯眯脾气很好的那个哥哥，你知不知道他去哪儿了？”
　　面黄肌瘦的孩子看了鲁平川一眼，没有说话，直到鲁平川恍然醒悟，从怀里拿出一个油纸包，掰下半块饼给了孩子后，这孩子才喜笑颜开地开口：“在那边，往前走，农业区你就能找到他了。”
　　鲁平川谢过这小孩，一路向着农业区去了，但到了农业区，农业区的人们有为鲁平川指了路：“你说那个年轻人啊，他不在农场这边，他在外头的荒地哪里，对着土地看了好几天了，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鲁平川脑袋里越发困惑了：姬先生他到底在这边做什么？
　　说到农业区，这是每个城市都会做的区域规划，也是一个城市发展的根本。但这些农场却不是普通意义上的农场，而是是用温室玻璃罩子盖着的水培农场。
　　十七年前的“大灾变”时，来自天外的炮火几乎将整个地球都耕了一遍，自那之后，地球的土地中就布满了辐射和其它放射物。而与此同时，天上经年不散的层积云里积蓄的也不是什么水滴，而是水与灰烬的混合物。
　　这些混合物不但遮蔽了日光，也令云层的每一次降水都是都对植物生命的一大酷刑，因此农业区放眼可见的大片的温室，不是为了保温，而是为了遮雨，里头培育着的作物也不是大灾变前五花八门的土地作物，而是精心养育的水培作物。
　　在鲁平川看来，姬先生作为流浪者，会对以前从没见过的水培作物和温室感到好奇实在是很正常的事，但是去看土地？
　　为什么？土地又不长东西。
　　抱着这样的困惑，鲁平川终于在农业区外两公里的丘陵上找到了谢非言。
　　而这时，顶着姬千城的皮的谢非言，正对着土地一边与系统沟通一边进行分析。
　　“土质松散，内部就像是漏斗一样，无法留下半点灵力，无法用作耕作……你的扫描结果呢？”
　　【差不多。不过严格来说，这里的土地并不是像漏斗一样留不下灵力和肥力，而是说这里的土地已经被塞满了，再也塞不进别的东西。】
　　“塞满了？也是辐射？”
　　【是的，全都是辐射。如果你真的想要令这里恢复肥力，那么单纯地灌输灵力是没用的，你必须要将土地的辐射净化才行。并且净化土地也只是第一步，天空也是必须要净化的，还有地球的水源，还有畸变的生态圈。】
　　“原来如此……”
　　谢非言沉默了下来。
　　如今的丘陵，已经是谢非言出关后查探的第二十六处地方了。然而这二十六处地方的土地经谢非言与系统分析后，却都得到同样的结果——不适合作物生长。
　　十七年前，来自外星科技的轨道炮轰击不仅杀死了地球上的无数生命，更是极大地损害了地球环境，令这颗原本蔚蓝的星球化作焦土，空气中的污染性积云经年不散，从外太空来看时地球简直就像是一颗死星！
　　可偏偏作为罪魁祸首之一的宗主国塞尔特帝国对地球不管不顾，而地球本身则没有发展出能够清除辐射、修复环境的科技——或许曾经是有过的，但在大灾变后也跟着那些枉死的科学家们消失了——而谢非言本身所持的灵力也并不具备净化辐射的力量，所以系统虽然没有明说，但谢非言却越来越清楚了一件事。
　　如今的地球，已经不再是人类的适居地了。
　　人类必须要找到一个新的家园才行。
　　但偏偏这一点对人类有着极大难度。
　　这其中的第一个难点，是科技。
　　曾经的人类在塞尔特人的暗中指引下，以近乎疯狂的速度发展出了迈向星海的科学技术，并成功并入塞尔特帝国，成为塞尔特帝国的附庸国。然而成为附庸国的地球联邦并没有享受到塞尔特帝国的福利，反而因为塞尔特帝国遭受大难。
　　而更令人发指的是，在这场大难过后，塞尔特人不但没有对地球伸出援助之手，更是收回了他们曾经给予人类的一切，还设下空间站，对人类科技的发展严防死守，只要发现有人研究出星海航行相关的科技，就会毫不留情地投下伽马射线将其抹去。
　　之后，第二个难点在于资源。
　　哪怕人类克服了第一个难题，骗过空间站的监控，重拾通向星海的路，但在资源短缺各自为政的地球上，如何造出飞行船、并且是一艘能够容纳地球上所有人类的飞行船，无疑是巨大且不切实际的难题。
　　而第三个也是最大的难点，是地球上空的塞尔特空间站。
　　塞尔特空间站是由塞尔特帝国科技建造的空间站，其中有着地球科学家无法理解的材质、构造、能量运行方式，还有这现有科技绝对无法抵抗的能量炮，伽马激光。
　　无论是地球出现了什么异动、科技上有了什么巨大进步、人类重拾通向星海之路，甚至是人类中出现了超越凡人力量的修士，都会招来空间站的注视和伽马激光的轰击，第一时间抹除所有威胁。
　　就像原主姬千城那五十次的死亡。在姬千城的人生中，无论他是选择独善其身独自求道，还是选择广招门徒共同飞升，他最后的结局都是被伽马激光抹除、人间蒸发，不给人类留下半点机会和可能。
　　所以对于急于摆脱困境的地球和人类而言，这塞尔特空间站其实才是他们的最大威胁！
　　——前后左右都是死路，无论如何都无法前进，这就是如今地球人类的现状。
　　谢非言眉头紧蹙，第一次对当前局面感到了些许棘手。
　　“人类的前路……到底在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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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星际天师03
　　谢非言是一个月前出关的。
　　一个月前, 谢非言在明白了当前形势的严峻后，以他的性格，第一反应自然是要先上天打废那个所谓的塞尔特空间站, 或者是干脆将它拿来给自己用。
　　然而想象是美好的, 现实是残酷的。
　　金丹后期在普通人当中的确算得上飞天遁地的仙师，但想要靠自己的力量飞到外太空去却是不可能的，更别说突破能量护盾, 干掉塞尔特空间站了。
　　而从另一方面来说, 空间站也不好轻易下手, 因为空间站是与塞尔特帝国有联系的, 谢非言这边只要将空间站一打掉，不出半个月，远在银河系之外的塞尔特高层就会收到空间站出问题的报告……又或者这份报告直接交到了上将的手里, 从而引发他更大的杀机。
　　所以，见此路不通后，谢非言经过思考, 终于决定从星球本身下手。
　　最初谢非言的想法，是通过净化土壤、培育优质作物，增加农业基础产能的方式，打好人类复兴的地基, 从而令地球重获生机。为此，谢非言一路西行，观察着这个化作废土的世界，以及在这片废土中生活的人们，甚至还在半月前混入这个龙爪冒险小队，来到附近的城市天际城中，准备看看当下的农业区是怎么运作的, 有没有提高的余地。
　　但一看之下，谢非言大失所望。
　　当下主流的粮食作物，通过水培农场出产的产量并不高，而且因为水培农村维护成本很高的缘故，无法对农场进行大规模拓展，如今的水培农场能够发展到现在的地步、养活这么多的人类，已经是那些学者们竭尽全力的结果了，还想要继续提升产量的话，或许可以，但至少以当前的科技水准来说是办不到的。
　　于是谢非言就将目光投向了城市附近的土地——毕竟，能够从轨道炮轰击中幸存下来的城市，它们脚下的土地土质总该比其它地方更好一些吧？
　　可依然不行。
　　虽然这座城市逃过了当年的大灾变，庇护了附近数百万的人类，无论谢非言怎样分析，这里的土壤都与其它地方的土壤没有什么两样。
　　这些曾经养育了无数人类，蕴含着无数历史与生命的土壤，真的再也无法被使用了。
　　这一刻，谢非言的心情沉重极了，但在看到远处的鲁平川咋咋呼呼地靠近时，他也只能将这件事暂且放下。
　　“居住证拿到了？”谢非言拍掉手上的泥土，向鲁平川微微一笑，一派温文尔雅的和善模样。
　　鲁平川有些兴奋道：“是啊！没想到这次这么快，三天就拿到手了，而且竟然连以前的惯例审查都没有了！”
　　“……是吗。”谢非言接过鲁平川递来的居住证，若有所思。
　　两人一路回到窝棚区，稍稍收拾了一下谢非言的东西后，就向着城内进发。
　　天际城的城内与城外是截然不同的地方，远超老古董谢非言的想象。
　　在这里，谢非言可以看到各种各样不可思议的建筑，也可以看到路上来来去去的机器人劳动，甚至连医院也不叫医院，而叫做基因诊所，因为地球文明延续了塞尔特文明的特性，认为一个生命身上出了毛病，大多是因为那个生命的基因缺陷，所以只要送入基因诊所对基因稍作调整，那么这个生命原本的病症不但会不药而愈，并且日后也不会再得病了。
　　真是……非常了不起的科技。
　　而除此之外，谢非言还看到了一座不可思议的空中城。它漂浮在天际城最高建筑的上空，藏在黑色的云层之中。
　　以谢非言的目力，他不但能够看到黑色云层之中的城市，还能看到城市中破败的建筑，灰暗的废墟，以及曾经有过的辉煌。
　　“那是什么？”谢非言指着云层问道。
　　鲁平川道：“那就是天际城啊！”
　　“什么？”谢非言迷惑了。
　　鲁平川笑着解释，道：“姬先生你可能不知道，我们天际城的人最开始就是因为住在天空上，所以才叫做天际城，这地面的城市，其实是当年机器劳工和机器劳工管理员的住所。但后来不是大灾变嘛，地面变了，天上的云也变了。我们再也采不出能够维系天际城运行的矿物和能源，所以我们只能从天上退下来，住在地面。”
　　说着，鲁平川也很是感慨：“我还记得我小的时候，天际城真很美。那时候天是蓝的，云是白的，我们天际城的人就像是住在云上一样。所有的地面人都羡慕我们天际城的居民，都认为这样的城市的存在是全世界的荣耀，甚至我还听说，当年地球联邦的第一次会议也是在我们天际城举行！”
　　谢非言听着，突然一愣。
　　关于地球联邦的第一次会议，谢非言知道，就是全票通过“使人类成为塞尔特帝国附庸种族”的提案的那次会议。
　　迄今为止，没有知道为什么在这次会议上，所有国家的代表都一致同意让地球成为塞尔特帝国的附庸国。
　　毕竟，地球这么多国家，这么多民族，他们特性各异，民族文化也各不相同，出现几个不读空气的铁头怪也不奇怪。可那时候，这些会议上的这些人，怎么就一致同意要成为塞尔特帝国的“附庸国”呢？
　　附庸国这个名字说得好听，但说到底还不是外星人的狗？
　　没有人知道这是为什么，姬千城得知的消息中没有这一点，名为《全宇宙都宠爱我》的作品中也从未提及。
　　所以事到如今，当再提到当年那件事时，人们纷纷猜测可能是因为外星人在那时表现得太强大了、太无可匹敌了，同时又太友好了，于是见到大腿伸到面前的地球代表，就这样迫不及待地抱了上去……可能这就是人性中那些被放大到极致的懒惰与慕强吧。
　　这颗星球上的人们是这样想的，但谢非言却不这样认为，他有另一个猜测。
　　谢非言指着天上的城市，问道：“那这些年来你们有没有试过对城市能源核心进行优化？或者是上去寻找可用资源？还是任由这个城市荒废？”
　　鲁平川：“当然不是！这年头，资源这么匮乏，城主们怎么可能空置这样的一个地方！这么多年里，城主们已经派人对这座城市搜索了无数遍了，最开始那些水培种子，那些高科技的东西，还有机器人劳工的使用方式，人造义体，等等，它们基本都是从天际城里来的。虽然现在它已经很破了，但当年大灾变的头两年，全世界的人类几乎都在靠我们天际城的资源过活！”
　　谢非言缓缓点头。
　　鲁平川有些伤感地继续说道：“只可惜现在……我们的城市已经再找不出什么了……”
　　这座曾经汇聚了地球所有科学家与劳动者的智慧的城市，在逃过大灾变后，却没逃过战火后的污染积云与资源匮乏。最后，这座十七年前人类的最高成就之一，在用它的残骸养育了地面人类十七年后，也终于走向终末。
　　——但在这之后，地面上苟延残喘的人们又该何去何从？
　　这是全世界所有城市和所有高层都在忧心的事。
　　谢非言问道：“所以现在已经没有人再上去探索了？”
　　“也不是没有，但频率越来越低。”鲁平川答，“现在城主们只是每三个月会派人上去探索一次而已，收获不多，也就是例行公事吧。”
　　“是谁都可以去上去探索？还是由城主指派？”谢非言问。
　　“一般是城主指派，但冒险队也可以向城主申请，只要将自己搜索到的资源上交30%给城市。”鲁平川有些惊讶，“姬先生，难道你想去？”
　　谢非言微微一笑：“下一次探索是什么时候？”
　　“一个月后。”
　　·
　　一个月后。
　　谢非言带上自己的东西，准备离开基地，前往中央行政楼，与其他人汇合，一同搭乘飞行器去往天空上那座真正的天际城。走的时候，鲁平川还一再跟谢非言确认，是不是真的要去，然后在得到谢非言肯定的回答后，一脸歉疚地发出长叹。
　　“抱歉啊姬先生……明明说是让你加入我们小队，体会到家庭一样的温暖的，但这次去天际城的事我们却一点帮不上忙。”
　　一般来说，去天际城探索起码要一个五人小队才行，因为天际城长年与那黑色积云为伍的缘故，原本城市里的植物都发生了十分可怕的变异，只有具备强大火力和武力的队伍，才能登上天际城一探究竟。
　　可很明显，龙爪冒险小队不具备这样的能力。对这个小队来说，探索真正的天际城无疑是一个高风险低回报的生意，所以在这次出发探索的队伍里，谢非言虽然顶着“龙爪冒险小队探索队”的名头，但小队里的成员却只有他一人。
　　对此，作为队长的鲁平川又是愧疚，又是担忧，又是不解：“姬先生，为什么你一定要去天际城？”
　　谢非言看了这大大咧咧的汉子一眼，并没有将自己的猜测告诉他给他徒增困扰，只是挥挥手就搭乘公共交通，去往了城市的行政中心。
　　地面天际城的行政中心，不是地面最高的楼，但其大厅恐怕是谢非言所见建筑里最大的一个。
　　当谢非言走进门后，他一眼就看到许多人这会儿已经在这宽敞的大厅内等待着。
　　这些人全副武装，满身杀气，神色或凌厉或嚣张，大多三五成群，一看就很不好惹。而在这些人中，唯有谢非言是一个人来的，因此谢非言一走进行政中心的大厅中，就吸引来了无数视线。
　　谢非言对这些人探究的目光视若无睹，径直来到大厅里的工作人员面前，向工作人员展露了自己的居住证兼身份证，表示自己就是此次“龙爪冒险小队”的探索队员。
　　工作人员一边拿过居住证在设备上记录打卡，一边随口问道：“你的同伴什么时候到？飞行器十分钟后就会准时起飞。”
　　谢非言淡淡道：“我没有同伴。”
　　这一刻，工作人员动作一顿，茫然抬头看他，好像一时半会儿还没明白谢非言在说什么。
　　而与此同时，大厅中的声音也似乎小了一些。
　　工作人员迟疑道：“你的意思是，你的队员不能再来了，所以想要并入其它的探索小队吗？”
　　谢非言再度重复：“我没有同伴。”顿了顿，谢非言说到，“这次的探索，我一个人就够了。”
　　工作人员懵了，一时间竟然不知该如何处理这样前所未见的情况。
　　而下一刻，大笑声在谢非言背后响起。
　　“一个人就够了？小白脸，天上的那座天际城可不是你过家家的地方，你以为在那里是可以靠你那张小白脸取胜的吗？！哈哈哈，没有实力的小白脸就别逞能了，赶紧滚回家吃奶去吧！”
　　谢非言看也不看身后的人，对工作人员道：“看来你没有处理过这样的情况，所以对我很不放心……那如果我把身后叫嚣的那些蠢狗撂倒，是否能证明我有独自去天际城探索的实力？”
　　工作人员持续懵逼着，不知道自己是该点头还是该摇头。
　　但被骂做“蠢狗”的人这会儿却是狂怒，率先向谢非言出手了。
　　“我日你先人！小白脸你骂谁呢？！”
　　恶风袭来，一个近乎两米高、肌肉贲实的大汉像一辆坦克冲了过来，好像是想靠蛮力把谢非言撞飞。
　　谢非言转身迎敌，在他身后，工作人员终于回神，惊道：“行政大厅不能用武器！”
　　武器？何须武器？
　　谢非言笑了一声，没有回应，直接握紧拳头，向前方缓缓推出。
　　肌肉大汉露出狞笑，像是在笑谢非言的不自量力，同时也向前伸出拳头，好像是要用他沙包一样大的拳头将谢非言锤成饼！
　　可下一刻——出乎所有人意料的结局出现了！
　　这大汉的拳头根本没有碰上谢非言，而谢非言的拳头也没有碰上那大汉！
　　因为就在那大汉冲进谢非言身边两米的那一瞬间，谢非言似慢实快的拳头就已经递出。
　　轰！
　　空气中骤发爆响——那是突破音障的声音！
　　下一瞬，狂暴的气波平地而起，原本气势汹汹仿佛携着万钧之势的大汉，竟在这样的气波下以比冲过来更快的速度向后飞去，眨眼间就穿过广阔的行政大厅，深深嵌入大厅的合金墙面里，头一垂，二话不说就晕了过去。
　　这一刻，大厅鸦雀无声。
　　原本还算热闹的人声瞬间消失不见，所有人都用看怪物一样的目光看着谢非言。
　　——突破音障的拳头是什么概念？
　　是TM想怎么锤你就怎么锤你的概念！
　　这家伙，真的是纯种人类吗？！！
　　一片死寂中，谢非言回身看向工作人员，温吞一笑，依然是温文尔雅的小白脸模样。
　　“我想我应该可以一个人去，对吗？”谢非言这样发问。
　　工作人员呆呆看他，颤抖发紧的喉咙里挤不出半个字来，最后只能疯狂点头。
　　十分钟后，如同一只黑色巨兽的飞行器咆哮着起飞，带上谢非言与数十个探险队队员，向天空那座真正的天际城径直飞去。
　　作者有话要说：　　我看到有小天使说到加更问题哈
　　这个加更肯定是会有的，但这个问题主要是作者最近作息紊乱，起不来_(:з」∠)_
　　等我哪天早起了，肯定就有加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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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在2021-05-07 17:48:02~2021-05-08 18:08:4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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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7章 、星际天师04
　　真正的天际城, 是一座使用了反重力技术的漂浮在天空的巨大城市，听说这项技术通向的最终目标，是让人类有在外太空建立轨道居住站的能力。
　　然而, 随着十七年前的那一场大灾变, 天际城各项设备纷纷关停、大量科学家逝世、城市高级管理人员不知所踪……别说轨道居住站了，就连城市本身都已经彻底枯竭，离坠落只有一步之遥。
　　“……但它怎么就是不掉呢？”
　　“怎么, 就这么期待着它掉下来？”
　　飞行器的休息舱室内, 谢非言闭目养神, 灵敏的耳目却为他捕捉到一个声音。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但是……你想想，我们当年从天际城里逃走，不就是因为听说维系天际城的异种天然气已经再也开采不出来了吗？可你看, 现在我们都已经离开天际城这么多年了，它却还一直挂在天上，你不觉得奇怪吗？”
　　“嗐, 这高科技的事谁知道呢？反正它就算挂在天上我们也没办法住……别想那么多了，好好休息一会儿才有精力对付那些变异植物。”
　　“唉……这个世界……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十七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对于那些大灾变后出生的孩子还好, 他们从未幸福过，所以也从不觉得苦，但对于大灾变前的人们，他们却一直记得当年人类的繁荣和辉煌，记得那个充满了鲜花、掌声、笑容、生机、光明的世界。
　　所以他们对于如今的世界越发难以释怀，心中久久盘旋着一个问题：为什么世界会变成这样？为什么地球和人类要遭受这样的灾难？
　　谢非言睁开眼，透过窗户凝望那座越来越近的城市, 沉默不语。
　　十多分钟后，飞行器终于停在了天际城的飞行坪上，而这时，飞行器内的人们已经纷纷穿好了各自的防护服，依次走下飞行器，而后熟练地各自分散，进入城市。
　　此次探索行动，众人有十天的探索时间。在这十天里，飞行器隔天会上来一趟，探索小队的成员可以趁此时机将自己搜集到的物资上交、或是过来兑换一些东西，当最低搜集标准达标后也可以提前离开。十天后，所有的探索成员都必须从城市撤离，因为十天后的时间，属于另一个城市的探索小队。
　　谢非言穿得像是个宇航员，背着枪械，从善如流地下了飞行器，途中看到不远处的另一架飞行器上，几个急救人员正将一个血迹斑斑的担架往飞行器里抬，声音一片混乱。
　　“让开让开，都让开！！”
　　“来来来，搭把手，抬这里，快点把他抬进舱里，他的防护服破了！”
　　“天呐，兰特？兰特他怎么会——你们是在哪里遇袭的？城市里怎么还会有这么厉害的变异植物？！”
　　“不是变异植物。”
　　“什么？不是？那是什么？”
　　“快别说了，今天兰特这小子不听劝告，跑到中央管理室那边去了！”
　　“什么？！！你怎么不拦着他？！”
　　“你以为我没拦吗？我早就告诉这臭小子，中央管理室那边是城市里警备最高的地方，没有密钥的人一过去就会被炮轰，那种蓝激光可不是我们这破防护服拦得住的！可他呢，偏不信邪，我一个转身没盯住，他就跑过去了……嗐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有……有人……”
　　“什么？兰特你醒了？你说什么？！”
　　“他……他在……在看……”
　　“兰特？兰特？！！”
　　“糟糕，他的心跳越来越微弱了！”
　　“前头的人都让开，让兰特先进去！”
　　……
　　谢非言向不远处的飞行器那边看了一眼。
　　中央管理室吗？
　　或许他要找的答案，就在这里！
　　·
　　当数十个全副武装的探索小队成员聚集在同一架飞行器上时，或许会令飞行器内部显得非常拥挤，并且气氛紧张，像是即将爆炸的火.药桶，可当这几十人被丢进这座巨大的天际城后，他们却又像是大海里的水滴一样，不但毫不起眼，甚至正常时候根本不会注意到他们的存在。
　　谢非言没有与这些人同行，独自行走在这个废弃的城市中，向着城市最高的地方前进。
　　一般来说，城市里的最高建筑，都会是城市中的重要地标，哪怕是娱乐设备，其中也一定会有帮助谢非言了解这个世界的资料——如果能从中找到市政府的位置或是找到城市地图的话就更好了。
　　谢非言脚步很快，走过许许多多比地面天际城更不可思议的建筑，途中也曾经试过进门探究一下这些建筑的作用，不过令谢非言有些失望又有些理所当然的是，这些建筑的内部空荡荡的，并没有任何值得探究的东西。除了一些实在搬不走的废弃控制台，以及一些没必要搬走的木架之外，这些疑似店铺或住房的建筑里，没有在十七年后的现在剩下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除了纸。
　　纸？
　　谢非言拾起了离自己最近的一纸张，搓揉了一下，发现这张纸的材料非常奇特，虽然看起来摸起来都像是纸，但它比寻常的纸张要厚，并且很难撕碎。
　　谢非言将它擦干净一看，才发现这张满是脚印和灰尘的纸张其实是一张海报，海报上写满了热情洋溢的超市促销信息，上头满满的物资各式各样，哪怕以谢非言的见识来看，也只认出了几种，而至于其它的日常电器、转基因食品、合成的小零食，等等，谢非言竟是从未见过。
　　谢非言沉默地对着这张海报看了一会儿，然后他用手套将海报再次擦过一遍，小心地折起来塞进怀中。
　　后来，谢非言没有再多停留，很进入了那栋最高的建筑。
　　如谢非言之前在其它建筑看到的那样，这个建筑里也是空荡荡的，地面上除了各种各样的纸张外什么都没有。
　　谢非言将这些混乱的纸张拾起来一看，发现这似乎是病历本中的某一页，而这个空荡荡的地标建筑的前身，出乎意料的不是什么娱乐场合、办公大楼，而是一个基因诊所。
　　在这个巨大的基因诊所内，地面散落的纸张非常多，大多没有用处并且腐坏得很厉害，倒是资料室内的各种病历保存得相对完好。
　　谢非言将这些病历和还能看出的字迹叠好翻过，从中看到了许多残缺不全的病历记录和医生身份资料。他粗略将它们翻看过后，发现虽然这种基因诊所这种地方十分神奇，但还好病人的病情还算普通，在谢非言的认知范围之内，不至于让谢非言生出“这是什么玩意儿”的感觉。
　　但是，之后，这些病历本中，一个名叫“德威特”的病人引起了谢非言的注意。
　　谢非言将“德威特”的病历反复阅读，发现这个名为“德威特”的病人病情非常奇怪，每到一个特定的时间点时就会爆发出强烈的攻击欲望和交合欲望，当这样的欲望达到极点后，最严重时还会失去理智。
　　这位病人发病的时间点是固定的、有周期性的，甚至有点类似于月经这种存在。这样的病非常少见，但并非个例，于是为德威特看诊的医生也不惊奇，按照惯例想为病人做一个全身检查，并且建议对方进行深度基因修复。
　　但病人拒绝了，只是向医生要求注射强效镇定剂后就离开了，而在这之后，每个月的固定时间他都会上门，注射一计镇定剂，直到某个时间点后，又彻底消失不见。
　　之后，谢非言对这个人病人上了心，按照病历本上医师的名字顺藤摸瓜，找到了医师的诊疗室和办公室，然后在医师的办公室抽屉里翻到了医师的日记本。
　　在日记本内，医生果然提到了这位病人，并对这位病人进行了吐槽。他说自己从没见过这种注射了强效镇定剂后还这么若无其事的人。要知道，那样的镇定剂的剂量几乎都能够药倒一头成年老虎了，结果这名为德威特的病人注射后却跟没事人一样，休息了不到十分钟就自己离开了。这样的身体素质实在可怕，令医生惊叹不已，只可惜这位病人拒绝身体检查和基因检测，让医生无法得知对方到底做过什么样的基因改造。
　　谢非言对着日记本和病历，在心里根据这些言论算了一下“德威特”看病的时间，发现这个病人几乎在诊所建成开业后没多久就来了，之后一直持续了十多年。直到大灾变发生后，城市中人心惶惶，所有人都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天际城，这人却还是一如往常那样，来到诊所进行了最后一次注射，离开前还向医生购买了大量镇定剂，几乎扫空了诊所的库存！
　　看到这里，谢非言长长叹了口气，心中的猜测终于落到实处。
　　“果然是这样……”
　　一旁，看了许久的系统这会儿终于忍不住了。
　　【果然是哪样？宿主你怎么神神叨叨的？你到底是在找什么？话说回来，你到底是来这城市干啥的？】
　　谢非言反问：“你不知道？”
　　【我该知道？】
　　系统茫然懵逼。
　　明明自己跟宿主拿到的是同样的剧本，为什么感觉自己少看了二十集剧情？
　　人跟统的差距有这么大吗？？
　　谢非言面对这傻狍子，忍不住叹了口气：“不要仗着自己是系统就不用动脑，你仔细想一想吧——关于这座城市的问题！”
　　【……什么问题？】弱小的统子发出了弱弱的疑问，【这座城市有问题？】
　　谢非言：“……”
　　谢非言彻底服了气，跟系统解释起来。
　　“还记得在姬千城的记忆中，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吗？你还记得外星人是什么时候出现在人前的吗？”
　　这个系统倒是记得很清楚。
　　【四十五年前。这个星球的新历也是从正式接触外星人这一年开始计算的，作为地球向星海迈步的初始。】
　　“那你记得地球是什么时候失去灵气的吗？”
　　【是——】
　　系统突然卡壳了，终于察觉到了不对。
　　谢非言淡淡回答：“是一百四十七年前。那些塞尔特人，并不是在近现代才来到地球、为地球人指引科技和发展方向的，而是在一百四十七年前就看中了地球，潜入地球。他们来时规模不小，以致于让地球都感到了危机，所以地球才收拢了灵气，出现了末法时代。”
　　“之后的一百多年里，塞尔特人一直在引领人类走向他们想要的方向，你猜那些层出不穷的奇思妙想和那些跨时代的科学家中，有多少是塞尔特人？当大灾变后，那些‘逝世’的科学家、管理人员、高级官员中，又有多少是塞尔特人？”
　　“甚至是地球联邦的第一场也是最后一场全球会议——你觉得在那个一致投票通过让地球成为附庸国的会议中，那些代表地球联邦各国坐在人类代表位置上的，到底是人类还是塞尔特人？”
　　【……】
　　系统瞠目结舌，说不出话来。
　　这一刻，哪怕系统只不过是一个人工智能，却也蓦然感到一阵的毛骨悚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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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星际天师05
　　早在系统接受这个任务的时候, 它其实就已经知道了这颗星球一定很早就被外星人混入了。
　　当看到不可思议的科技爆炸式飞跃时、当看到外星人降临地球后迅速掌握地球的语言与风俗时，系统就已经有了这个猜测，可它万万没想到外星人对地球的渗入竟然达到这种恐怖境地！
　　——为什么地球联邦上近百个国家的代表, 竟会一致通过让地球成为塞尔特帝国的附庸国？
　　这样重大的事件, 在地球各国各种思潮的影响下，先投票投个几十年，被否决一轮后再重新投几十年的票, 系统都不感到意外, 可偏偏这提案却一次性通过了, 速度快得可怕, 可怕到根本不符合人类多疑谨慎的习性。
　　所以这代表着什么？
　　系统不寒而栗，开始感到这件事或许并不仅仅是表面看到的这样——竟然花费一百多年时间，这样大费周章地渗入地球, 他们所图谋的东西一定不小！
　　而与此同时，在被谢非言一语点透后，系统也终于明白了谢非言刚刚看的那份病历代表什么。
　　【你怀疑这个德威特就是塞尔特人？】
　　谢非言：“没错。别忘了, 塞尔特人跟地球人类的形态是不一样的，他们有六种性别，并且其中的Alpha与Omega都有各自的死穴，所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这个名叫‘德威特’的病人，应该就是塞尔特人中的Alpha。”
　　【难怪……难怪他不肯做全身检查和基因修复。因为他只要一检查，他的身体结构就必然会暴露他不是人类的事实。】
　　系统想到刚刚的那份病历，再想到医师曾在日记本中随口提过一句“这样的病情并不少见，只可惜目前的医疗技术还不明白怎么回事”时，越发感到水.很深。
　　【他们原来真的已经来地球很久了……】
　　久到他们的生理习性都被地球人当作一个历史久远的怪病流传下来。
　　【所以你来这座城市就是为了验证这件事的？】系统问。
　　“不仅如此。”谢非言回答，“我怀疑他们还在这里——而事实证明, 他们真的就在这里。”
　　【什么？！】
　　·
　　将地标建筑基因诊所扫荡一遍后，谢非言站在诊所的最高处，俯瞰这座天际城。
　　天际城的城市规划十分独特，不是谢非言从前见过的任何一种设计。在这里，不仅城市地面上有道路，就连空中也是有道路规划的，比如说磁悬浮列车轨道，巨大如滑滑梯一样的空中天桥，而谢非言也相信，在这座城市的全盛时期，无数的飞行器也会在空中交织穿梭，幻化成一条条五颜六色的空中车流。
　　只不过现在，那些空中穿梭的飞行器消失了，而那些在天空中纵横交错的列车轨道以及空中天桥，也大多毁坏断裂，蒙上灰尘，只有寥寥几处还算完好。
　　等等，这是——
　　谢非言神色蓦然警醒，原本只是想要记下城市地图，然后从其他人口中问出“中央控制室”的他，这一刻的目光却在城市中那几处还算完好的列车轨道上游移。
　　“扫描视网膜，构成城市地图。”谢非言吩咐。
　　瞬间的停顿过后，在谢非言的视界中，一个有些残缺的城市模型被投射出来。
　　谢非言将城市模型旋转，调整成俯瞰图，继续说：“标出完好列车轨道。”
　　话音刚落，数条红线就从这个俯瞰图上亮起。
　　谢非言用指尖轻轻划过这些纵横交错的红线，最后在这些红线的交汇处——一栋仅仅只有五层楼的普通建筑处停留。
　　“找到你了。”
　　意外的收获让谢非言十分高兴。
　　但为了保险起见，谢非言还是用自己路上得到的收获向路过的探索队队员换了一份城市地图，以及关于这座城市的一些消息。
　　或许是因为谢非言曾经展示过他的强悍武力，也可能是因为谢非言拿出来的好东西的确价值很高，因此这次的情报交换过程十分顺利——虽然这个小队队员一直用怪异的目光看谢非言，就像是一位学霸看临阵磨枪的学渣一样。
　　“城市里的异化植物很多，不过现在大多都被控制和砍伐掉了，别听外人说得天际城好像很恐怖一样，其实只要有对应的情，在确定安全的道路上行走，天际城的异化植物再厉害也不用怕……不过你明白的，安全的代价就是没有物资。”
　　“你问天际城危险的地方？那可太多了，不过最危险的还是五处地方。”
　　“第一个也是最危险的地方，就是中央控制室了。听说当年管理人员从控制室里撤离的时候，将控制室调成了最高警备，没有密钥的人只要靠近就会蓝激光打成筛子！我们头几年的时候还想着，等过段时间中央控制室的紧急备用能源消耗完了，我们就能去一探究竟，可后来我才知道，这中央控制室里头的备用能源能够支撑控制室运行一百年！”
　　“第二个地方就是天际城中部偏东一角的流金区了。那个小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变异植物非常猖狂，将整个小区都围住了，我们这么多年来谁都进不去。本来我们还打算搞点重机枪来扫射，但后来听人说，那里在大灾变前只不过是一个刚建成的住宅区，里头其实什么都没有，所以我们也就没去了，那些变异植物没人招惹，就变得更不好对付起来。”
　　“第三个……”
　　“第四个……”
　　“第五个……”
　　听完这些消息，又看过地图后，谢非言礼貌谢过这个探索小队的队员，转身离开。
　　可没走两步，他又回过头来。
　　“对了。”谢非言话语间神态和蔼，依然是一副柔弱小白脸模样，“一会儿如果你们听到什么不太妙的声音，我建议你们遵循自己的直觉，跑得越远越好——这句话我希望你能传达给城市里的其他人，谢谢。”
　　小队队员目瞪口呆看着谢非言走远，好半晌才回过神来。
　　“这……这怎么……这难道——”
　　这家伙，难不成在准备做什么大事？！
　　这个小队成员头皮微微发麻，在通讯频道里跟自己的队员们提了这件事，于是很快的，一传十十传百，不到五分钟，城市里其它的探索小队们也都知道了这件事，知道那个某个拳头打破音障的“小白脸”好像准备在城里搞什么大事件。
　　——但是，到底是什么“大事件”？
　　·
　　得到足够的信息后，谢非言在去往目的地的路上就捋清了自己的思路，并制定好了相应计划。
　　首先谢非言能够肯定的是，在探索小队们所知道的五处危险之地中，中央控制室和满布变异植物的流金小区最为可疑。
　　其中的中央控制室，是天际城的控制枢纽，如果令谢非言和那些塞尔特人易地而处，他第一个要控制住的地方也一定是这个中央控制室！
　　并且，“中央控制室有人”这件事可不仅仅是谢非言的猜测。早在谢非言刚下飞行器时，那个重伤者兰特就已经告诉了谢非言答案：中央控制室里，有人在看着他们！
　　其次，除了中央控制室外，流金小区也十分可疑。
　　在确定了塞尔特人当年并没有全部离开地球、如今正藏身天际城内监控着地球与人类后。谢非言就明白塞尔特人一定还在天际城内有另一个据点。因为不可否认的是，哪怕塞尔特人与人类生理结构并不相同，但只要是智慧生命，就不可能在同一个地方一呆就是十七年，所以除了中央控制室外，他们一定会有另一个更令人放松的据点：比如说流金小区这种充满变异植物、拒绝外人进入的住宅区。
　　谢非言甚至怀疑“流金小区是刚建成还没住人的住宅区，所以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这种消息，正是这些塞尔特人放出去的！
　　最后，除了探索小队的口述外，谢非言在看探索小队提供的地图时还注意到了另一件事，那就是他在俯瞰城市时借助系统标出的那个五层小楼，竟然并没有出现在探索小队的地图上，并且在谢非言于地图上指出那个小楼给探索小队队员看时，对方轻描淡写地回答：“哦，你说那里啊，那里不是什么都没有吗？”
　　什么都没有？
　　真的吗？
　　还是你们只是看不到而已？
　　谢非言将这些信息逐一捋清，心中明白这件事里头水.很深，牵扯到的是高出地球无数世纪的外星科技，以及一些似乎针对地球的不为人知的阴谋。这些东西都不是谢非言在短时间内就能够轻易探明的。
　　可偏偏留给谢非言的时间并不多。哪怕谢非言不去修行进阶、不去触碰塞尔特空间站的警戒线，但最多再安稳百余年，主角的儿子就会在上将的遗言下，用歼星炮将地球引爆。
　　到了那时，人类和地球都得完蛋！
　　所以如今的谢非言迅速明确了自己的目标：不明白情报不要紧，只要抓住一个在天际城中的塞尔特人，用搜魂之术把对方脑袋里的信息挖出来，他不就什么都知道了吗？
　　塞尔特人待在地球，并不是被流放，而是奉上将的命令监控地球而已，所以他们一定有联络上将和回到母星的方法。换而言之，谢非言只要把他们藏在地球的飞船抢过来，不就有飞离地球的方法了吗？而如果运气好的话，谢非言甚至还能得知操控空间站的办法！
　　完美！
　　只不过这番举动非常惊险，面对没有更多情报、可能有高科技防身的未知敌人，想要成功挖人脑子的谢非言必须一击即中，速战速决！
　　所以在这三处异常之地中，谢非言要袭击的地方只剩下一个选择——
　　流金小区。
　　作者有话要说：　　憋个加更，顺利的话明天六点就能看到了
　　不顺利的话……当我没说_(:з」∠)_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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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星际天师06
　　流金区是一个被重重异植层层包裹的小区。
　　从外头看, 这里像是一处密不透风的茂密丛林，半点看不出小区的痕迹，然而当谢非言靠近小区后, 他灵敏的五感却告诉他：这里有人！
　　哪怕热成像上显示不出对方的踪迹, 哪怕小区外的地面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但动物与植物的生命强度到底是不同的。
　　——而就是这点不同，暴露了他们的存在！
　　谢非言停留在小区外, 没有轻举妄动, 而是敲敲系统。
　　“起来干活了, 我要抽奖。”
　　谢非言算不上系统的任务者, 充其量只是搭上系统顺风车的合作人而已，所以系统里头一些面向任务者的积分和积分商城等，都没有对谢非言开放, 只剩下一些基础功能和抽奖转盘还能使用。
　　谢非言已经做完了两个任务，攒下了两个抽奖机会。原本他还以为自己永远都用不上这玩意儿，却没想到意外来得这么快。
　　——虽然不对抽奖得来的东西抱有太大希望吧, 但在未知的敌人面前，手段能多一个算一个。
　　听到谢非言要抽奖，自感没有抽成的系统很无所谓地丢出一个投影。
　　【你要老虎机还是转盘？】
　　“有什么区别？”
　　【外观区别。】
　　“……随便抽吧，别废话, 给我开个有用点的。”
　　系统哼哼唧唧地咕哝两声，开始抽奖，于是没一会儿，两个金光闪闪的物品浮现在谢非言的视线中。
　　【小型灵能屏障（一次性）：这是从灵能向科技树点出的一种由纯粹灵能构成的屏障。比起一般的能量屏障，它的好处是更节省能源，并且更为隐蔽，坏处是比能量屏障更脆弱。一般应用于小型护卫舰上。】
　　【心灵感应理论：帮助你与他人建立思想链接的理论。它的应用高度取决于你的思想高度, 有些人用它来成就伟业，有些人用它来当通讯器。】
　　谢非言定睛一看，有些惊讶。
　　还别说，这系统虽然挺废的，成天的琢磨抽成和摸鱼，把自己一个好好的智能AI活成了咸鱼王，平日里派不上半点用场，但没想到在关键时刻，它还挺靠谱的，一开就开出了一个能用的东西。
　　对于“心灵感应理论”这种东西，谢非言本来还觉得是类似于他心通的一种东西，可仔细一看其描述，他又有些糊涂了：像这种东西，也能用它来成就伟业吗？
　　不过除了这个之外，另一个“灵能屏障”倒是真的有用，解决了谢非言目前的当务之急。
　　“不错，没想到你在抽奖上还挺有用的。”谢非言难得夸赞。
　　系统先是骄傲地翘翘尾巴，然后又莫名心虚。
　　【其实跟我无关，主要是你的气运影响。】系统虽废，但还算老实，【你是地球上的气运之子，这两样东西与其说是我给你抽的，不如说是地球给你抽的。】
　　谢非言心中莫名咯噔一下。
　　地球？
　　地球意志吗？
　　为什么地球意志会为他选择这两样东西？
　　它想通过它们告诉他什么？
　　谢非言心绪有些发沉，但因大敌当前，谢非言也就没有过多思考，将心灵感应理论收下后，又将灵能屏障附在自身身上打开。
　　灵能屏障就像系统描述的那样，是一个隐蔽性极高、没有颜色显示也几乎没有能量感应的屏障。如果不是谢非言跟系统再三确定，谢非言甚至都不太肯定这东西是真的打开了。
　　“灵能吗？我还是第一次听说这种东西。”谢非言若有所悟，摸了摸手上无形的防护，“总感觉——”这里头藏着什么秘密。
　　有了灵能屏障后，谢非言也没有掉以轻心，将自己的气息收敛到极致后又以法门隐去了自己身形，这才向着小区内部无声急驰。
　　原本凶悍而有着极强烈攻击性的变异植物，在谢非言的灵能屏障和隐身法门的双重隐蔽下对谢非言彻底无视，任由谢非言在重重异植中肆意穿行，短短几秒就让谢非言走过了这半径长达三百米的死亡之地。
　　而待到谢非言闯入异植的内部后，谢非言眼前豁然开朗，一个笼罩在能量场下、充满异域特色的高科技住宅小区闯入眼中！
　　——果然在这里！
　　谢非言心中一松，行动上却越发谨慎起来，开始向着小区逼近。
　　·
　　这个属于外星人的小区，其内里的布置与人类截然不同。
　　当谢非言透过窗户远远望进去时，他发现这些塞尔特人的房间里有许许多多样式各异的物品，绝大部分都叫谢非言猜不出功能，但谢非言觉得其中的防护物品应该不会少。
　　谢非言稍稍斟酌，决定给自己半小时守株待兔的时间，看能不能等到自投罗网的傻子，而如果实在运气不佳，再选择强行突破也来得及。
　　在这半小时里，谢非言耐心等待着，但他也没有闲着，而是围着小区转了一圈，从外部将小区粗略看过，摸清了小区的地图与分布后，给自己挑出了一条最佳的进攻路线和最佳逃跑路线。
　　很快的，半小时过去，谢非言瞥见小区里那些隐约可见的摇晃人影，依然在享受着自己的悠然人生，没有半点出来的意思，于是活动了一下身体，选择了一个最外围的房间，准备强行突脸了。
　　可就在这时，一阵激烈的争吵声从小区的某处角落爆发。
　　谢非言心中一动，悄悄靠了过去。
　　出乎意料的是，这两人说的是地球上的语言，只有在极少部分才会夹杂让人两句听不懂的发言。
　　“……我明明已经告诉过你了，一定要小心，小心，小心，为什么你还是这么莽撞地报废了一个试验品？！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知不知道这些***是不可再生的？！”
　　“好了，我知道了！我都说了我不是故意的了，你还要再提多少次？”
　　“你以为我愿意提吗？！如果不是因为接下来的实验全都要因为你报废了那个试验品而进行一场大调整，你看我会不会跟你这种人多说一句话！”
　　“够了！你不过是个beta而已，也就仗着你的脑袋还算有两分聪明，所以才进了研究院，当了一个小小的研究员而已。我现在虽然只是助手，但却是Alpha，以后前途无量，难道你是嫉妒我，所以才要趁我现在还落魄时骑到我头上？！”
　　“你——廉朋义，我对你很失望。接下来的时间，你不准再靠近我的研究室了，我会回到研究室里取消你的通行资格，所以以后的这些年里，你就安安分分待在这里吧。”
　　“什么？不，诺曼，你不可以——”
　　“我可以！”
　　“你难道就不怕我告到***吗？！你一个beta，竟然敢对Alpha以下犯上，你就不怕***惩戒你吗？！”
　　“惩戒？呵，别忘了，这里可是地球，不是****！***的手再长，也伸不到地球来！只要你一天还在地球，这里就一天由我做主！”
　　“……”
　　研究所，试验品，塞尔特人。
　　他们停留在地球上，果然别有目的。
　　旁听的谢非言在角落中谨慎侧身，向那边看去。
　　只见此刻，小区内幽静的花园中，一个穿着常服、看不出与人类有什么不同的金发男人，正与一个身形高大、压迫感极强的男性针锋相对。
　　明明后者的体型威慑更重，好像一拳头就能将前者打死，但在气势上却是前者更为凌厉，生生将后者压下一头！
　　而这也令后者越发恼恨羞愤。
　　谢非言若有所思：看来塞尔特人内部的阶级压迫非常严重，难怪是叫做“帝国”。
　　说起来，那本《全宇宙都宠爱我》的小说中，似乎也有提过这件事，只不过没有深入描写，反而显得一派的花团锦簇。也难怪，对于压迫阶级的人来说，这世界可不只有花团锦簇吗？反正流血流汗的从来不是他们。
　　谢非言这边正想着，那边，花园中的争执还在继续。
　　“诺曼，你一定要这么羞辱我吗？！”高大的男人，那个名为廉朋义的Alpha侧对着谢非言的方向，拳头捏得咯咯响，额上青筋暴跳，“你明知道控制室的那一派人绝不会让我进入，你却又将我从研究所开除——诺曼，不过是死了一个试验品而已，你就一定要看我在所有人面前丢尽脸面才高兴？！你就这么恨我？！”
　　“不是我要让你丢脸，是你丢了你自己的脸。”诺曼冷冰冰说着。
　　“我只不过是不小心下错了刀！”
　　“而这一刀的后果是极严重的！”诺曼厉声说着，对这个冥顽不灵又毫无悔改之意的家伙很不耐烦了，“行了，不用再说了，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再让你这种毫无职业素养的人再踏入我的研究室半步。”
　　说完，诺曼转身就走，无论廉朋义在他身后怎么呼唤他都不肯回头。
　　谢非言平静看着这一切，而就在他以为这场争执终于要结束时，花园中，廉朋义脸色数变，骤然暴起，三步并两步欺向前，一手捏着诺曼的脖子，就将对方像是小鸡一样提了起来。
　　诺曼大惊失色，喉咙里咯咯作响，手上手忙脚乱地想要拿出什么东西，但却被廉朋义一把打到一边。
　　“诺曼，我给过你机会了！”廉朋义低吼，神色狰狞，“既然你这样无情，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你……他们……不会……你……”
　　“你想说***？哼！他们不会起疑的，因为当中央控制室的那群上报的时候，他们会告诉***，说你是过于醉心研究，大胆到不开防护罩就靠近那些试验品，最后果然被那群***袭击而死。”廉朋义连连冷笑，“而我，我则是那个不计前嫌、杀掉凶手为你报仇的有情有义的Alpha！”
　　廉朋义神色越发狰狞起来：“看，我连你们的死亡理由都想好了，你就干脆成全了我，安心去死吧！”
　　廉朋义的力量十分惊人。
　　他单手提起了一个成年男人后，脸上没有半点勉强神色，直接手上用劲，捏碎了对方的喉骨！
　　诺曼眼中神采黯淡了下去，头软趴趴地倒在一边，脖颈处不自然地扭曲着。
　　廉朋义嫌弃地将诺曼尸体丢到一旁，然后紧张低头在花园里四下寻找，想要把刚刚被他打掉的东西找出来，好扫清这场谋杀的痕迹。
　　可他刚往前走两步，一个漫不经心的声音响起。
　　“你在找这个吗？”
　　廉朋义身形一僵，心中大骇，刚要跳起发难，一阵高压电流就从身上蹿过，瞬间抽走了他的力气，让他当即倒在地上，身体控制不住地持续抽搐。
　　谢非言低头看他，直到看到廉朋义的瞳孔都有些涣散时，才忍不住有些咂舌，低头多看了一眼手上造型奇特的电击器。
　　“威力挺大。”
　　像这种身体素质极强壮的Alpha，被击中一下都成了这种快咽气的模样，至于那些普通人类，被打中后的下场肯定是一个死。
　　“好东西啊。”
　　而后，谢非言放任这Alpha持续抽搐，自己则趁着诺曼的脑组织还未彻底死亡，上去就是一个搜魂。
　　片刻后，谢非言睁开眼，一直疑惑的某些事终于得到了答案。
　　但他的心情没有半点松快，反而越发沉重。
　　之后，谢非言瞥了一眼一旁的廉朋义，秉着“来都来了”的原则，上去也给廉朋义来了一个搜魂，而后以这二人的记忆相互印证，终于拼出了一个被塞尔特人永久埋藏的秘密。原来，就如同谢非言猜测的那样，塞尔特人的确是在一百多年前大规模渗入地球的，之后也的确是他们一路引领人类发展科技，也是他们取代了一个又一个国家领导者的位置，最后共同坐在地球联邦的会议上，一致投票让地球并入塞尔特帝国。
　　这一切的一切，全都在塞尔特人精密的操控下。
　　然而所有命运赠予的礼物，都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塞尔特帝国可不是什么乐善好施的大善人，他们之所以选择帮助地球人科技飞跃，自然是有着明确目的的，而这个目的，就叫做“灵能”！
　　在当今的可探测宇宙中，无数势力林立，相持不下，而作为主流思潮为“军国主义”和“扩张主义”的塞尔特帝国，在邻近国家伊雅王朝的无形威胁下，正急切地想要寻求发展之路，而就在这样的时机下，塞尔特人发现了地球，也发现了地球上的“特产”，修士。
　　作为以科技为核心的塞尔特帝国，他们在见到使用灵力的修士后，一阵的欣喜若狂，因为这样的修士让他们想到了许多年前的一个政体——金色长老会。
　　在偌大的星海中，曾经出现过难以计数的政体与种族，而在这些种族中，有一个可怕的政体曾建立过无上权威，统治了宇宙长达十五个世纪，而这个政体，就是以“灵能”为核心科技的国家，金色长老会！
　　十五个世纪后，金色长老会崩溃瓦解，然而他们却不像寻常政体那样是因为被下级星球反噬而崩溃的，而听说是被什么神灵一夜之间覆灭了全部，又有人说他们是因为灵能达到了极限，所以与宇宙合为一体了，还有人说……总之，对于这些无关紧要的传闻，作为子时代五大国之一的塞尔特帝国并不在意，因为属于金色长老会的辉煌早已经过去了，如今如日中天的辉煌，他们塞尔特人占据了五分之一！
　　——但如果塞尔特帝国能将这辉煌全部占据就更好了。
　　如同当年的金色长老会那样，或者比当年的金色长老会更加辉煌！
　　而想要做到这一点，金色长老会的核心科技“灵能”，应该就是这一切的突破口！
　　可是直到现在，无数世纪过去了，无数国家、政体、种族冲入星海后又消失于星海，无数精妙绝伦的科技飞速迭代，对于灵能的研究世界却迟迟没有发展，而就在塞尔特帝国几乎要放弃的时候，他们蓦然发现了地球，发现了那些使用风火水雷的修士！
　　他们大喜过望，同时又害怕被其它势力发觉地球的异样，于是他们在表面上只派出了一艘科研船，在地球例行探查，实际上这却是一艘太空护卫舰，里头载着顶尖的科技与顶尖的帝国军人，而其中带队的，就是另一位男主，当时还是少将的阿尔特·冯。
　　他们无声侵入了地球，在短短十数年内就将地球的绝大部分修士一网打尽，送入研究室，进行各种无底线的实验，只为了从这些修士中研究出“灵能”的奥秘。
　　而也正因为这件大功，阿尔特·冯从少将飙升到上将，并被帝国委以重任，负责统领地球上关于“灵能”的全部事务。
　　阿尔特·冯知道这是自己的绝佳机会，于是兢兢业业地守着地球，然而之后不知怎么的，地球上的修士越来越少，研究所的储备试验品也越来越少，以致于研究员的研究进度也不得不开始放慢。
　　塞尔特人十分困惑，又难以撬开修士的嘴，于是很是焦躁了一段时间。后来，塞尔特人偶然接触到了普通人类，从这些普通人口中知道，修士原来是一种需要万里挑一的资质再花费千百年才能修炼成功的人类，是非常稀少的生物。于是经过深思熟虑后，塞尔特人不得不提高了提高了剩余试验品们的安全保障，同时在地球住了下来，等待下一代修士的“长成”。
　　等待途中，他们也没闲着，而是向帝国请示过后，在帝国的指示下伪装成了人类，侵入人类的国家政体，引导人类的科技发展。他们令当时还只是封建小农经济的地球快速推进到太空时代早期文明，但他们做下的这些并不是无偿的慈善，而是为了令地球进入星海，成为塞尔特帝国的附庸国，从而将今后地球产出的所有修士全部掌控手中！
　　只可惜，在后来的日子里，上将阿尔特·冯等人从一个修士口中得知，地球天地灵气衰竭，已经步入末法时代，日后再也没可能出修士了。
　　至此，地球的重要性瞬间跌底。
　　已经晋升为上将的阿尔特·冯对此十分失望，确定了情报的真实性后，前脚将报告提交给帝国，后脚自个儿也回了帝国，开启了他的漫漫追妻路，至于地球上的种种事务，则全部交给副官处理。
　　接手要务的副官倒比上将敬业。他将留在地球上的塞尔特人一分为二，一部分掌控了天际城的中央控制室，一部分则放在了研究所，试图用仅剩的几个试验品研究出传说中的“灵能”来。
　　虽然同样一无所获，但多年来也一直兢兢业业。
　　可惜，没多久后，地球毫无征兆地遭到了轨道炮的轰击。
　　短短三小时内，地球上毫无防备的塞尔特人就死伤大半。
　　副官大惊失色，第一时间发报告给上将，并将地球上所有的塞尔特人收拢在天际城内，撑起防护罩，艰难地支撑着，希望能够等到帝国的支援。
　　可不知道为什么，向来反应迅速的上将这次却迟了整整半个月才联系上副官——而这时，伊雅王朝甚至都已经轰击完地球离开了！
　　之后，收到上将消息的那一天，副官的脸色难看极了。
　　没人知道上将给副官发了什么讯息，留在天际城内的塞尔特人只知道当副官看过消息后，一直野心勃勃的副官就再没提起过“灵能”研究，似乎已经对地球彻底失望。后来，没一个月，副官就找到方法从地球上调离了，紧接着，其它有权有势的塞尔特人也先后离开地球。
　　到了十七年后的现在，驻守地球的塞尔特人仅剩36人，都是无权无势又找不到门路离开的。比如说徒有聪明没有背景的beta诺曼，比如说徒有性别其它啥都没的廉朋义。
　　而塞尔特人的研究所，正是谢非言没有在人类地图上找到的那栋五层小楼！
　　至此，塞尔特帝国的反常态度，那些消失的灵力与修士，以及那两个由地球意志干扰后交给谢非言的抽奖奖品……这一切的一切，谢非言都已经明白了。
　　整个事件终于清晰明了、再无秘密。
　　所以谢非言现在要做的只剩下了最后一件事——破局！
　　数分钟后，一声惊叫打破了流金小区的宁静。无数塞尔特人赶来，在这个发现了两具尸体的花园外驻足围观，之后，驻守中央控制室的那队塞尔特军人也被惊动，高度重视，分出大半兵力火速来到小区，将这个可能藏有凶手的小区重重包围。
　　不过很快的，不到半小时，这起简单的案件就被告破。
　　军队军官检查了两具尸体的伤痕和诺曼手上的电击器，接着又在听过小区众人和第一个发现现场的塞尔特人口供后，经过缜密思考，他得出如下结论：
　　受害者beta与加害者Alpha平日里积怨已久，而今日，Alpha廉朋义失手报废了一个试验品，更是引爆了beta诺曼心中的不满，因此受害者将廉朋义约出，在小花园中对其进行呵斥，继而发生了巨大纠纷。
　　廉朋义一怒之下失手掐断诺曼的脖子，于是心下慌张，想要转身逃跑，可他没想到当时的诺曼并未彻底断气，而是撑着最后一口气拿出防身用的电击器，击中了廉朋义。
　　因电击器经过改造，威力巨大，所以廉朋义被击中后当即倒地，抽搐一段时间后断气。
　　至此，受害者与加害者二人双双毙命。
　　听完军官的结论后，小区中的塞尔特人纷纷松了口气：凶手被干掉，实在是这个案子最好的结果，毕竟谁也不想有凶残的杀人者隐藏在自己身边，伺机而动。
　　然而他们的这口气还没松完，下一刻，尖利的警报声响彻天际城！
　　这样的声音只代表着一件事——中央控制室遭到入侵！
　　被抽调来流金小区的军人们，这一刻面色大变：
　　“糟了！这是陷阱！”
　　敌人真正的目的，原来是中央控制室！！
　　作者有话要说：　　有些小天使可能发现了，这个篇章里有些魔改设定是来自游戏群星的，不要在意，反正是魔改的
　　-
　　二合一章，地雷的加更

第60章 、星际天师07
　　半小时前, 谢非言通过搜魂，得知塞尔特人其实在天际城内共设下了八个据点和十七处秘密地点，并且在这些地方建立起了天上地下都有的四通八达的道路。
　　多年后的现在, 塞尔特人的势力收缩到了极点, 区区36人远远无法维持这样多据点的运行，再加上大部分据点都被人类发现破坏，一些隐蔽通道也因无人维护而断裂、无法使用, 因此如今的塞尔特人, 人员只分布在流金区、研究所、中央控制室这三处。而其中研究所, 则是此次地球行动的核心。
　　在这里, 不但有直达流金区的路，也有通向中央控制室的路，而恰好诺曼就是目前研究所的最高负责人之一, 权限极高，因此在取得诺曼的身份牌后，谢非言就穿过研究所, 迅速来到了中央控制室前。
　　二十六分钟前，流金区两具尸体被发现，惊动了原本驻守中央控制室的军队，令军队一分为二, 同时也打开了中央控制室的大门，谢非言趁机潜入。
　　十八分钟前，谢非言找到一个落单的塞尔特军人，悍然出手，将其一招制服，接着毫不留情地对其进行搜魂。
　　十分钟前，谢非言扒下这个塞尔特人的军服, 伪装成这个塞尔特军人的模样，想要混入控制室核心区。
　　五分钟前，当谢非言越发靠近核心区时，他与一个军官模样的塞尔特Alpha擦身而过，紧接着就被这个Alpha发现信息素的感觉不对，当即被叫住询问。
　　谢非言哪怕搜魂了三人，但对这个充满信息素的社会依然不太了解，因此不慎在这种细节上暴露身份。
　　谢非言眼看不妙，不再伪装，立即出手，制服了这个军人，并急速向控制室内部突入。
　　尖锐的警报声响起。
　　此刻，整个中央控制室只有区区不到十名塞尔特军人。他们的个人武力只比寻常的普通人类强壮一至五倍，对谢非言而言不值一提，但他们身上的武器以及中央控制室的自卫装置决不容小觑，对谢非言造成了不小麻烦，那些飞舞的蓝色激光绝不是金丹期的修士能够轻易扛住的。
　　谢非言借助地形暂时躲开这铺天盖地的激光武器，而后在角落伸出手任由那激光在手上擦了一下。
　　谢非言向系统问：“刚刚那一下，护盾掉了多少？”
　　系统淡定回答：【1%。】
　　谢非言惊讶：“不是说灵能屏障比较脆吗？”
　　系统对这位从未见识过星际的土包子投去鄙视目光：【灵能屏障再脆它也是用于星舰上的能量护盾，蓝色激光这种等级的攻击对它来说就是毛毛雨，而如果你还有办法给屏障充能的话，这玩意儿打你一百年它都破不了你的防！】
　　谢非言失笑：“那行。”
　　既然这灵能屏障这样厉害，谢非言就再不留手了！
　　他顶着无数激光，冲进人群，大肆杀戮，每一次攻击都必定会带走一条生命！
　　鲜血四溅，短短一分钟，核心区外便倒下一地尸骸，如同人间炼狱。
　　谢非言撕开有些沉闷的防护服，大步向核心区紧闭的大门迈步。无数的激光带着控制室内塞尔特人的慌张，化作罗网，像是要将谢非言搅碎，但当那颜色森冷的激光落在谢非言身上时，却如同泥牛入海。
　　【护盾值32%，27%，21%……】
　　系统不断发出警报，灵能屏障的护盾值急剧下跌。
　　谢非言灵力充溢指间，大步走到大门前，拳头用力一握，狠狠砸在那扇合金门上！
　　轰！
　　一下，两下，三下。
　　【护盾值10%】
　　终于，大门扭曲，门内慌张的大叫也终于顺着门缝溢出。
　　【护盾值6%】
　　谢非言双手抓住门缝，气沉丹田，吐气开声，将自身的全部灵力尽数点燃，把这门寸寸撕开。
　　“喝！”
　　在难以抵御的狂暴巨力下，坚韧的大门在这一刻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吱呀声，而这两扇大门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扭曲起来。
　　【护盾值1%】
　　最后一秒，谢非言将这两扇大门生生扭做废铁，而后化作流光，冲入核心控制室，把这控制室内的最后三人的脖子扭断。
　　咔嚓。
　　灵能屏障碎裂。
　　三具尸体软软倒下，面庞惊恐，瞳孔涣散，死不瞑目！
　　谢非言站在控制室中，回身望去——
　　在他身后一片血海，再无活物。
　　——大局已定！
　　·
　　警报声响彻天空。
　　中央控制室遇袭，如今危在旦夕，而狭窄的地下通道也变得危险。
　　原本围住流金区的军队当机立断，迅速收拢，再顾不得什么隐蔽问题，迅速跳上空中的磁悬浮轨道，向中央控制室的方向一路狂奔，准备支援。
　　天际城的地面上，原本搜寻物资的人类小队们，在听到蓦然响起的警报声时就已经是惊愕无比，心下慌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而再当他们看到天空中蓦然出现的那些跳来跳去的塞尔特人后，更是忍不住懵逼，甚至有些人还解开自己的面罩，不住揉着眼睛。
　　“我眼花了？？”
　　“那些……都谁啊？？！！”
　　塞尔特军队穿过小半天际城，飞速来到中央控制室，而这时，离警报响起不过短短五分钟！
　　因时间过分短暂，并且警报声还在继续，这群塞尔特军人并未思考过控制室的核心区已被敌人控制住的可能，将中央控制室围住后，就分队准备突围。
　　可就在这一刻，警报骤停。
　　所有的塞尔特人都有一瞬间的怔愣，像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但下一刻，塞尔特军官面色骤变，在通讯频道中狂吼：“撤退！撤退！！”
　　军官的反应很快，却还是为时已晚。
　　倏尔，控制室外武器槽口打开，冰冷的蓝色亮起。这些曾经夺走过无数人类生命的炮口，此刻却对准了它们曾经的主人。
　　在塞尔特众人飞速变化的脸色中、扭身想要逃跑的身影中、绝望不甘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无数蓝色激光亮起，将这一片区域的塞尔特军人全部清扫干净！
　　这些曾经高傲的外星人，此刻却化作无数焦黑肉块，倒在地上。
　　此刻的现场其实并没有多少血迹留下，但其景象却如最绝望的噩梦般恐怖！
　　作为塞尔特人的军官，他被这激光分尸，化作肉块后，却迟迟不肯咽气，死死地盯着中央控制室的大门，想要知道这一切的变乱到底从何而来。
　　是地球人做的吗？
　　不，不可能，他们绝没有这个能力！这些原始人甚至没有察觉到塞尔特人从未离开！
　　所以是谁？！
　　是谁背叛了塞尔特帝国，犯下如此惊人罪行？！！
　　军官瞠目欲裂，哪怕只剩下一个头颅也有着择人而噬的杀气。
　　但意志终究抵不过现实，就在满腔怨气的军官即将意识涣散之际，他终于看到中央控制室的大门敞开，一个身上嗅不到半点信息素的人缓步上前，抓起了他的脑袋。
　　“哦？竟然还有一口气？”
　　这人漫不经心地笑着，沾满鲜血的脸上一派的温雅和善。
　　军官的脑袋里一片混乱：这人……是谁？
　　为什么没有信息素？是beta吗？
　　为什么他竟没见过？是研究所的低级人员吗？
　　为什么——
　　军官的神色慢慢从不可置信转化为绝望。
　　这一刻，无论他情感上如何抗拒，他的理智都告诉他一个无法否认的事实。
　　——这个人，是个人类。
　　这是地球上最后一个自由的修士。
　　而这人也终将带着地球上所有修士与人类的怒火，烧向塞尔特帝国。
　　“将……军……”
　　“你……糊涂啊……”
　　这是这个军官在地球上和人世间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
　　对军官进行搜魂后，谢非言哪怕精神力强大，却也被这么多塞尔特人的人生冲得有些头晕脑胀。
　　不过现在不是休息的时刻。
　　谢非言在将控制室大门关闭，避免其他人类误入后，他迅速回到人心惶惶的流金区，将小区众人和研究所众人统统抓了起来，关在一起。
　　紧接着，在确定这里的塞尔特人人数都对上后，谢非言终于深入研究所，探查这个关押和解剖了无数修士的地方。
　　一百多年前，当人间还在蒙昧之时，塞尔特人派遣了精锐部队，带上最好的武器，并在改装的星舰掩护下，将所有元婴期以上的修士全部击杀，而后又将元婴期及以下的修士统统拘禁，送上解剖台，只有闭死关的原主姬千城侥幸逃过一劫。
　　到了如今，因灵气衰竭和失去传承的缘故，再没有新修士的诞生，而又因塞尔特人曾经无底线地实验与残害人命的缘故，现在被关在研究所内的修士，只不过十五人。
　　——十五人，加上原主自己，现在偌大的地球上，曾经兴盛一时的道门，只有十六位修士而已。
　　谢非言目光扫过这些人，原本还想要将他们救出，还其自由之身，可当谢非言来到这些人面前后，却忍不住一怔。
　　那是一双双无比麻木空洞的眼神，好像无论旁人对他们留存人间的肉身做任何事，都不会再有半分反应，就好像他们的灵魂早已消亡，如今留在这里的只不过是空荡荡的躯壳。
　　这一刻，谢非言突然“回想”起了诺曼脑袋里的一件事。
　　数年前，当塞尔特人捕获的修士越来越少时，他们心下不耐，想要提高这样特殊力量的生物的产出，于是他们将一些性别不一的修士关在一起，投入情.欲催化，强迫他们交.配繁衍。
　　有些修士不堪其辱，自爆死亡，也有些修士忍辱偷生，生下了孩子。
　　但修为这种东西是后天而来的，从不是什么天生的，因此塞尔特人发现这些孩子只是普通人后，就将其批量处理了。
　　在这之后，这些修士终于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无法逃出生天，也发现敌人的残忍与恐怖是自己完全无法想象的，于是后来，某一天，当塞尔特人再进入实验室时，他们发现这些修士只剩下了躯壳。
　　——他们的灵魂，已经自我湮灭了。
　　所以如今的地球，并不是还有十六位修士。
　　姬千城是地球的最后一名修士。
　　……
　　面对这样的结果，哪怕是谢非言也有片刻说不出话来。
　　他久久地注视这些失去灵魂的躯壳，像是看到了他们完整皮肉下的伤痕，看到了内里空荡荡的灵魂。他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缓缓拿出枪，对准了他们。
　　“放心吧，我会为你们复仇的。”
　　“为了你们，也是为了人类。”
　　为了人类的一切，为了一切的人类。
　　——砰！
　　枪声响起。
　　谢非言用血色的温柔送了他们最后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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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星际天师08
　　从中央控制室的警报声拉响, 到控制室警报的结束，其中不过只有短短数分钟而已。
　　而紧随警报声后出现的，便是将遍布黑云的天空全都点亮的冰冷蓝光。
　　曾有那么一瞬间, 天际城的众人怀疑是不是中央控制室终于支撑不住自爆了, 所以才会有这样炫目又这样冰冷的光尖锐地撕开黑暗。
　　然而很快的，当几个不怕死的家伙□□控制室探查了一圈后，他们慌慌张张地回来了, 一边跑一边在频道里大喊大叫：
　　“死人！死人……好多好多死人！！”
　　那堆积满地的碎肉, 简直像是死亡了数百人的屠宰场。
　　“……但是他们全都穿着我们不认识的衣服！”
　　这些死人咋看之下与人类相似, 但似乎块头普遍偏大, 并且身上的装备过于先进，哪怕现已损毁，却也能看出曾经的辉煌——那是当今人类科技难以比拟的东西！
　　“他们……他们可能是……塞尔特人。”
　　这一刻, 天际城内的所有人类都被惊动了！
　　他们难以置信，并迫不及待地想要去往中央控制室前，去看看那些死人究竟是怎么回事！
　　——塞尔特人不是离开地球近二十年了吗？！为什么他们如今又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废弃的天际城？！
　　——这一切的背后, 到底隐藏着什么？！
　　一些聪明人此刻的脸色已经难看起来，但因为从小被父母和周边人们灌输的对宗主国的向往，他们还犹自抱着最后的希冀，准备先□□控制室前探查一番再说。
　　但就在这时, 中央控制室的扩音器打开了，然后一个声音响彻天际城。
　　[大家好，我是地球上的最后一个修真者，姬千城。]
　　[我知道此刻天际城的你们一定心中怀有很多疑问，但是不必着急，接下来我说的这个故事，将会为你们解答所有的一切。]
　　[而这个故事, 还要从一百五十多年前开始说起……]
　　·
　　当谢非言开始说故事的时候，是下午四点。
　　但在说完故事的短短半小时后，也就是五点左右，无数飞行器的轰鸣声响起了。
　　一架又一架颜色各异样式各异的飞行器从地球各地飞来，齐聚天际城。当这些飞行器的舱门打开时，这些等待在天际城的人们看到了曾经高居王座难得一见的城主们、看到了曾经与自己大打出手的各个城市的护卫队队员们、看到了曾经满面忧虑的科学家、看到了管理城市的各个高官……
　　这一刻，这座废弃的天际城不说聚集了地球上百分之百的精英，但也起码聚集了百分之六十左右的人类未来，如果此刻有人炸毁天际城，那么地球上本就已经在走向末路的人类，更是会大大加快灭亡的脚步。
　　但众人已别无选择——要么为了暂时保全己身而对天际城的“故事”置之不理，任由人类就此沉沦，要么舍命赌上一把，看看天际城内这位“地球上最后一名修真者”是否真的像他说的那样，有了拯救人类的办法！
　　就这样，一个又一个人从飞行器上走下，一群又一群人在降落坪上聚集。
　　无论是等待在天际城的人们也好，还在从飞行器上下来的人们也好，都对这样的情况出乎意料。
　　在寻求人类未来的路上，许多人都曾面临绝望，也曾以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无功，还曾想过自己哪怕有一天为此舍身，或许也不会被旁人理解。
　　然而此刻，当他们看到这么多性格各异国籍各异的人们，都因同一个目标而聚集此地时，他们突然有那么一瞬间感到眼眶发热，恍然发现在这样的一条路上自己原来并不孤单。
　　无数人们从各地而来，汇聚成河，汇聚成海。
　　他们浩浩荡荡地来到中央控制室，中央控制室大门敞开，迎他们入内。
　　当他们进入这巨大的中央控制室，进入核心区后，他们终于见到了“地球上的最后一位修真者”。
　　而谢非言此刻，正站在控制台前，向他们点头示意。
　　“大家好，我很高兴你们选择了相信我，并来到这里。”
　　“我知道你们肯定从大家的转述中听过了当年的故事，但是你们作为人类中的精英，你们心中的疑问一定会比普通人更多，想要说服你们也会比说服普通人更难……但没关系，我没想过要说服你们，我只是一个故事的搬运者与见证者。”
　　“看——看这个控制室，看这座控制台。这就是塞尔特人的科技，也是塞尔特人把持了无数年的东西。在这控制台内，保存了天际城从建立后直到现在的所有数据——包括第一次地球联邦的会议和投票，包括那次突如其来的大灾变，包括塞尔特人在地球上所有的通讯记录，也包括秘密研究所内的所有记录。”
　　“从现在开始，我将用这些作为证据，告诉大家我所说的一切绝无半点虚假。”
　　于是，在众人心情各异地在控制室中的巨大会议室里落座后，谢非言就将控制台的记录投影了出来。
　　而这些影像所揭露的一切，以及它们包含的感情和带来的巨大震撼，远远超过了由旁人转述时那几句干巴巴的文字。
　　他们在来到天际城时，曾经以为自己已经见识过了无数人间事，也遭受了无数人间的苦难，心中除了延续人类火种以外已经再没有其它的事能够打动自己，已经能够用绝对理智的态度来处理一切的事务。
　　可直到他们从投影中看到那些塞尔特人堂而皇之地以人类的身份端坐在联邦会议室里，谈笑打闹间轻描淡写地决定了全地球人类的命运时，他们紧握拳头，沉寂已久的心里蓦然涌起了屈辱怒火；
　　当他们看到大灾变的那天，无数来自轨道炮的炮火从天而降、落入大地，唯一有自保能力的天际城却在塞尔特人的操控下对人类的灾难视而不见，除了将留在地面的塞尔特人接入天际城以外再无作为时，他们红了眼眶；
　　当他们看到大灾变后，明明为人类引来了灾祸最后却又将人类抛弃的塞尔特人，像是丢开什么烫手山芋一样一个接一个地离开地球时，他们几乎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可最后，当地球修士被塞尔特人猎捕、研究、繁衍、处死的一系列录像被放出时，他们看着那群在铺天盖地的能量炮下像是无法匹敌的塞尔特人时，他们满腔沸腾的怒火却如同被一盆凉水兜头泼灭。
　　他们怔怔地坐在会议室里，表情一片空白，眼泪却止不住地从眼眶滑落，不知不觉就沾湿了衣襟。
　　作为人类的一员，作为曾经经历过繁荣又骤然跌底的他们，心中对这片土地和土地上的人类抱有多么深重的感情，他们的心中就有多么仇恨将这一切苦难带给人类的塞尔特人。
　　塞尔特人虽然有着与人类相似的外貌，却将人类视作猪牛，为了让人类“产出”修士这种“产品”，手段无所不用其极。那些施展在修士身上的残酷手段与其说是泯灭了人性，不如说他们根本就没把人类当作与自己同样的智慧生命来对待。
　　他们是如此仇恨塞尔特人，恨不得食肉寝皮，恨不得将人类遭受的所有苦难统统还给塞尔特人，可是……他们又如何做到？
　　那样的科技，那样的舰船，那样的炮火，那样的一切，都是人类全盛时期下花数百数千年都难以追赶的，更何况如今的人类早已穷途末路。
　　愤怒，仇恨。
　　无助，绝望。
　　当人类遭遇大灾变后，在化作废土的地球上苟且偷生时，这些满腔热枕的人们心中还抱有希望，以为自己只要努力坚持下去，那么总有一天他们将带领地球上的大家走出绝望，走出地球，找到新的适居星球，从而迎来人类的崭新未来。
　　可如今的他们才终于知道，阻碍他们的最大敌人，除了向地球轰击的伊雅王朝外，还有作为宗主国的塞尔特帝国！这两个文明的势力，对人类来说就像是神明一样，高不可攀，甚至无法理解……
　　面对这样的敌人，人类真的还有出路吗？
　　“我们人类……真的还有未来吗？”
　　有人这样发问，在话语落音前就忍不住落下泪来。
　　“就真的没办法对抗这些塞尔特人吗？！”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忍不住开口：“我们还能有什么办法？哪怕现在的空间站已经不足为惧，可我们已经穷途末路了……”
　　第二个人也苦涩开口：“塞尔特帝国太强大了，我们的科技和力量，对塞尔特人而言不值一提。我看到他们对战修士时，他们塞尔特人使用的武器和装备，对我们现今的科技来说根本无法理解，就像是神灵一样……”他发出了一声近乎哽咽的叹息，“而且……而且这还是塞尔特帝国一百多年前的战舰和装备！我根本无法想象现在的塞尔特帝国的科技发展到什么样的水准！”
　　第三个人暴怒地拍着桌子：“艹他娘的塞尔特人，老子我恨不得干掉这些外星垃圾！可是恨有什么用？！没用！最后会化作太空垃圾的不是这群塞尔特人，是我们！”
　　有人掩面哭泣，有人怒如困兽，有人神色麻木。
　　谢非言静静看过这些人的愤怒与绝望，最后，他开口道：“我有办法。”
　　“什么？！”
　　这一刻，巨大的会议室里骤然寂静。
　　所有人再次看向了谢非言。
　　谢非言说道：“人类还没有走到末路。我知道敌人实在太过强大，让你们甚至觉得是不可能战胜的，因为他们的科技我们甚至无法理解……我们差了千千万万年，就像是原始人和现代人的区别，可我们其实没有走到末路，我们还有最后一个办法——使用塞尔特人留下的星舰，逃离地球，然后找到新的宜居星球，重振人类荣光。”
　　众人听了面露失望。
　　“塞尔特人的星舰虽然大，可是我们人类才能登上去几人？”
　　“如果能装百万，我们人类还勉强能算是有未来，可现在留在地球的那种星舰我知道，最多只能容纳数百人。”
　　“数百人就想移居新的星球，躲开塞尔特人的追击？不可能的！”
　　众人纷纷摇头，都觉得谢非言是异想天开。
　　可没想到更异想天开的还在后头！
　　只听谢非言冷声道：“我说过了，我是为了拯救人类而来，我们还会在未来重振人类荣光，还要向塞尔特人和伊雅人讨回公道！所以我要带走的，不是百万人，更不是数百人——我要带着地球上所有的人类一块儿走，一个都不能少！”
　　众人瞠目结舌，脑袋里一片空白。
　　而下一刻，谢非言就拿出《心灵感应理论》压在桌上，极具压迫感的目光扫过众人。
　　“你们有一点说的很对，如今的人类已经到了穷途末路之际！而既然是非常时刻，就要行非常事！”
　　“所以我的提议是——抛弃肉身，修炼灵能！”
　　“从此以后，我们将以灵魂的形态行走人间，举界飞升！”
　　作者有话要说：　　正常途径赢不了，那就弯道超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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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星际天师09
　　所谓的飞升, 其实在星海中便早已有了这个概念，只不过与传奇话本相似而又不同的是，星海中的飞升指的是超越当前种族形态, 成为更优秀更高等的族群！
　　比如说塞尔特帝国, 他们选择的“飞升”之路便是修饰基因——将自己族群中的基因优势放大到极点，再将基因中的劣势因子统统剔除，或者干脆人为地选择下一代的基因优势、创造出一个个有着专长才能的人, 这就是塞尔特帝国的终极之路。
　　如今塞尔特帝国, 其实只是在基因飞升这条路上走了一半而已, 但即便如此, 他们也已经成为星海中的五大国之一，可想而知当这条路走到尽头时，会是怎样一种超越想象的景象！
　　而至于地球——曾经的地球人类也有一条类似的飞升之路, 那就是通过修炼褪去自身凡俗的身躯，令自己最终达到呼风唤雨、刀枪不入，甚至于肉身横渡宇宙的地步！
　　这便是成神！
　　虽然这条路还没被人探明, 就遭到了灭顶之灾，但谢非言也并不十分可惜，因这条成神之路虽然重点辉煌，但需要的资质太高、时间太长, 道路上也太过艰辛，并且更重要的是，这条路终究是属于个体的超脱，而非属于群体与种族的飞升，在地球这样的危急关头里并派不上太大用场。
　　所以谢非言早在这些人来到之前，他就已经否定了修行飞升的路，并在研究透了手上这本《心灵感应理论》后, 想好了真正属于地球全体人类的飞升之路——
　　灵能！
　　与当年的金色长老会一般无二的灵能！
　　……
　　“灵能？！”
　　听到这样陌生的词语后，在场的诸人都有片刻茫然。
　　“这是什么？”
　　“是你们修士的那种灵力吗？”
　　“刚刚研究所的资料里好像有提过这个词……但到底什么是灵能？”
　　“我好像有听说过修士的传说，不过我记得修士修行好像都是几百年起步？动不动就是千年过去了？”
　　“我也听过修士的传说，我还听说一般人很难成为修士，需要大机缘大毅力，说句万里挑一绝对不为过。”
　　“那这个办法真的可行吗？”
　　众人议论纷纷。
　　谢非言伸手，将这些声音压了压。
　　“你们误会了。我说的并不是灵力，也不是修行，而是无数年前就已经被人走过的路，灵能。”
　　谢非言沉声解释。
　　“灵能听起来像是修士的灵力，但却又不仅仅是灵力，因为它的全称是‘灵魂能量’，也就是说它的力量来自于灵魂。”
　　说到这里，谢非言向众人微微一笑：“你们听说过金色长老会吗？”
　　关于曾经统治了宇宙长达十五个世纪的金色长老会，哪怕是远在太阳系一角的人类，也曾从塞尔特人口中听闻！
　　而在流传到后世的诸多传闻与记载中，令金色长老会名震星海的特性是：在金色长老会覆灭前，当时所有的生物都以为金色长老会是不朽的，因为他们只有新生，没有死亡。
　　谢非言意味深长道：“这么多年来，塞尔特人对人类修士的围剿和研究，就是因为他们从灵力的使用上看到了灵能的影子，所以他们才不顾惜一切，想要从人类身上压榨出真正的灵能。
　　“可他们不知道的是，灵力与灵能在表现形式上相似，但其实它们的本质其实并不相同：灵力是以修士的自身力量为轴心，撬动世界的灵力，或者说是撬动在空气中游离的能量因子；但灵能却是将一个种族所有灵魂的力量激发到极限，摆脱肉体的桎梏，从而触碰宇宙的真理！前者是力量的极限，后者是智慧的极限！”
　　有些人这时候已经听明白了谢非言的意思，心中咯噔一下：“等等！你的这番话……你难道是说——”
　　“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谢非言笑了起来，“想要修炼灵能，其实没有大家想的那样艰难，只要做到两步就能够初窥灵能门径：第一点，抛弃肉身；第二点，化万为一。”
　　谢非言将手上的《心灵感应理论》推到了众人面前。
　　“所谓的金色长老会，其实是一个由无数灵魂构成的巨大的思维集合体。他们看似不会死亡，是因为灵魂不会衰老，而他们族人受到的每一分外来伤害都会由整个族群共同承当！而与此同时，当他们需要的时候，他们也可以将个体思维从集体中暂时剥离，投入义体人中，出现在其它种族面前，在受到致命伤害时自动回归整体……除非宇宙中出现了能够将这样巨大的思维集合体一口气消灭的东西，否则金色长老会将会永远如传说中的那样，不老不死，永恒不朽。”
　　“是个体，也是集体！以这本《心灵感应理论》为链接，以一化万，化万为一，这就是金色长老会的真相！”
　　这一刻，众人纷纷色变，脸上是对永恒的向往，也是对从未见过的生命形态的畏惧。
　　——脱去肉身自带的病痛和生死的桎梏，以灵魂的形态拥抱宇宙，触摸规则与真理，共享荣光，也共享苦难。而在需要的时候，他们也能够将自身暂时剥离，进入到人造义体中生活，等到倦怠后再回归。而且思维体还有另一种优势，那就是超越语言和文字的极限，令集体中再不存在误解与背叛……这样的一切，描述起来是多么令人神往啊！
　　但是，这一切真的可能吗？他们真的能做到吗？
　　生命在脱离了肉身后迎来的……真的不是死亡吗？？
　　碳基生命天生就有着对肉身的眷恋和对未知死亡的畏惧，哪怕是这些人类精英也不例外。
　　他们此刻心中充满犹豫，并不是因为他们不愿相信谢非言，而是因为在他们过去无数年的认知中，碳基生命是依托肉.体而存在的，而放弃肉.体只代表一件事，那就是死亡。
　　他们虽然不怕死，但却不能做下错误决定，带着无数人类无意义地去死啊！
　　会议室中，众人迟迟没有回应。
　　谢非言也明白他们心中的担忧，没有强迫他们立即做下决定，而是转而开口道：“关于这件事，我知道大家心中顾虑重重，因为对从未涉足灵力灵能的人来说，让他们抛弃肉.体就像是让他们迎接死亡。生命只有一次，这不是‘相信’就能做到的，所以当我站在你们面前时，从没想过要空口白牙就说服大家听取我的建议——我是在地球意志的担保下才来到你们面前，向你们以及全人类提出这个关于族群命运的重大决议！”
　　这一刻，会议室众人再度陷入懵逼茫然之中。
　　“你说……什么？！”
　　“地球意志？！”
　　“你认真的吗？！”
　　谢非言肯定道：“是的，我是认真的。用你们现代的话语来说，它叫做地球意志，而从修士的角度来诠释，它就是此界的天道！是它指引我来到此地，是它告诉我人类的前路，是它向我披露了属于金色长老会的秘密——并且在这之后，在所有人都愿意抛弃肉.体，化作人类的集体意识前往太空时，我们也将会与它同行。”
　　谢非言抬起手来，一个散发着炫目光辉的能量体就此浮现，漂浮在虚空之中。
　　当会议室的人们向这光辉望去时，有些人看到了天地的规则，有些人看到了宇宙的无情，有人看到了时代的更迭，也有人看到了孕育无数人类的大地……他们看到的东西各不相同，面上的神色也各不相似，但这一刻，他们心中却都生出了相似的怅然与明悟：
　　这是他们最愿意亲近向往的一切！
　　谢非言目光扫过众人，道：“我说过的——我们一定能够成功离开这里！到时候，我们会在新的家园落地生根，并且那个家园，依然名为地球。”
　　·
　　这些人类精英们终于被谢非言说服了大半。
　　为了打消这些人的最后一分忧虑，谢非言当着他们的面一掌拍向天灵盖，销毁了自己人类的身躯。然而随着火焰燃尽肉身，灰烬簌簌落下，一道隐约散发着金芒的人形意识体却从肉体中脱出，站在了众人面前，依稀能看出他生前的面貌。
　　“有谁想要亲自试一试吗？”谢非言问。
　　会议室的众人相互看了看，而后众人中年纪最长的那位老者第一个站起来，和蔼笑了笑：“不介意的话，就让我这个老头子来试试吧！”
　　老者身边的人一惊：“等等，李老，这件事怎么说也该是我们——”
　　老者挥挥手：“不用多说，我已经决定了。”接着，这位气质可亲的老者转向谢非言，道，“不过老头子我还有一件事不太明白，请姬先生为我解惑。姬先生刚刚说，灵能其实并不难，只要懂得这本《心理感应理论》、抛弃肉身后化作人类的集体意识之一就足够了，可是那些刚出生没多久的孩子怎么办？那些无法理解《心理感应理论》的人又该怎么办？”
　　金光的意识体在这一刻向老者摇了摇头：“不对，有一件事你想错了。”
　　“是吗？什么事？”
　　“人类的智慧与理解力是有限度的，因为人类的大脑是有极限的——但意识体没有极限。”
　　谢非言向老者轻轻一指。
　　这一刻，会议室众人敏锐感到有某种类似于风的东西从自己耳畔面颊拂过，向着老者涌去。
　　而在这样的“风”的尽头，老者只是怔愣了一瞬间，而后便是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老者笑得如释重负，“我也明白了。”
　　老者拿起身旁护卫的枪械，在他们紧张的目光中对准了自己的额头，安抚笑道：“不用担心，真理不会说谎——我会在新的未来等待你们。”
　　砰！
　　鲜血溅出，老者的身躯缓缓倒下。
　　然而不等他身旁的护卫悲伤，一个与谢非言相似的金色意识体从尸体中站起。
　　他惊讶地看着自己此刻的形态，感到自己的“身体”中有着从未有过的轻盈！甚至那一身困扰他许久的各种沉疴，此刻也一扫而空。
　　——没有病痛，没有死亡，没有残缺，没有愚笨。
　　这就是人类新的未来吗？
　　他反复地观察自己的形态，一时间竟然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会议室的众人看到这样的老者，目瞪口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一拥而上。
　　“李老，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李先生，你还记得你是谁吗？！”
　　“李爷爷，你没事吧？”
　　七嘴八舌的声音中，李景明终于回过神来，环顾众人，脸上渐渐露出笑容，胸口也绽出了自己年轻时才有的豪情。
　　“我很好，我非常好——我从来没有哪一刻感到像现在这样好！”
　　“十七年了，我终于看到了人类的前路，等来了命运的答案！”
　　“灵能！没错！灵能！”
　　“人类的未来，在于灵能！！”
　　作者有话要说：　　灵能的终点是阿赖耶（×
　　-
　　关于加更……对不起，我是鶸_(:з」∠)_
　　我努力我尽量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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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星际天师10
　　一个小时后。
　　在羊群效应的影响下, 见过第一批意识体的人们大多都在冲动下选择了化作意识体，抛弃了自己那具过于弱小的肉身，也抛弃了笨重的防护服, 第一次脚踏实地地站在了天际城的大地上。
　　他们抬起头, 看到了自己作为人类时肉眼所无法捕捉的光。
　　这一刻，他们突然流下泪来。
　　他们终于明白，宇宙并非是黑暗的, 只是人类的肉眼看不到那些飘荡在宇宙中的绚丽之光, 但在到达临界点后, 当人们抛弃过往的角度, 以一个崭新的身份审视世界与自己时，光就会这样自然而然地出现。
　　一如人类的前路。
　　两小时后。
　　第一批化作意识体的人类精英迅速回到地面，向城主与地面的众人公布了这个消息。经过再三问询和确认后, 城主们终于决定将这个消息传遍世界。
　　他们震动过后，欣喜若狂，纷纷行动了起来。
　　无论在此之前他们曾是怎样醉生梦死自暴自弃, 又或是怎样殚精竭虑忧心忡忡，但当希望降临的这一刻，他们的反应却是一致的——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一定要逃出这片废土！
　　因谢非言的强硬要求，各地城主第一次没有吝惜人力物力, 而是花费了大力气，开飞行器与扩音器，在世界各地一遍又一遍地广播，力图令地球上的每个角落、每个人类的藏身处都能听到关于灵能与离开地球的消息。
　　十天后，在日夜不休的广播和人类的口口相传之下，地球上几乎所有的人类都知道了人类将要走的灵能之路。
　　对于那些出身底层的人类来说，他们其实并不明白人类和意识体的区别, 也完全无法理解为什么抛弃人类在抛弃肉身后却不会死亡。
　　但他们却知道，这是唯一可以逃脱废土的办法，所以他们选择了相信——他们不得不相信。
　　十五天后，谢非言终于将塞尔特人留在地球上的唯一一艘星舰打理好了。
　　谢非言按照那个塞尔特军官的记忆，将星舰的讯号转入隐蔽模式，拖延被塞尔特帝国发现的时间，然后，他将展示给人类精英们看过的那团光球放在了星舰的中心位置，凝望着光球的粲然辉光，沉默不语。
　　【你这样没问题吗？如果被人知道——】
　　“没问题。”谢非言打断系统的迟疑，“我说过了，一切为了人类的利益。”
　　二十天后，随着越来越多的人类转化为意识体，废弃的天际城内也聚集了越来越多的意识体，数量竟达到了近百万！
　　然而这么多的人类聚集在废弃的天际城中，既没有遇到来自变异植物的危险，也没有遇到心怀叵测的恶人，这是因为在以谢非言为主的意识体的调剂下，所有人类的意识体都慢慢趋向同一性。
　　一个无形的意识网络在所有人脑中构架起来，那些原本只是属于个体的知识、经历、经验、观念等，都在这一刻被上传、同步。
　　只要链接上这个网络，所有人都是顶尖的科学家、顶尖的战士、顶尖的音乐家；他们是张三，是李四，也是詹姆斯，是伊莎贝拉……曾经无法理解的一切、难以获取的知识、高不可攀的艺术殿堂，都在这一刻向众人敞开大门！
　　曾经，有无数人对“感同身受”嗤之以鼻，因为他们知道人类是一个独立的个体，而一个独立的个体，永远无法对另一个独立个体真正地“感同身受”。
　　可一切，却在他们变作意识体后化作了现实！
　　一是万，万是一。
　　人类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明白他们是一体的事实。
　　于是，短暂的混乱过后，人类意识体趋于一同，变得越发凝聚壮大起来。
　　一个月后。
　　在各城市接连不断的广播和劝导下，所有还未转化的人类都向着城市聚拢，站在了城市最大的广场上，仰头看着从天空徐徐降下的星舰，神情复杂，壁垒分明，阶级林立。
　　谢非言看着这样的世界与人们，心中并不像以往那样沉重叹息，因为他知道这一切很快就会变化！
　　他化作虚体，穿过星舰，站在星舰之上，将声音传遍世界。
　　“十七年前，地球联邦名存实亡，地球在伊雅人的炮火下化作了一片废土。”
　　“但十七年后的今天，我们将走上灵能之路，迎来人类的崭新命运！我们将不再是以地球为核心联系起来的地球联邦，我们将会是以人类的共同命运为目标链接起来的共同体。”
　　“从今天开始，我们不再有国家之分，不再有民族与肤色之分，更不再有阶级之分。我们所有的人都只有一个共同的名字，那就是人类共同体。”
　　“我们是人类共同体，我们将为了人类的共同命运而奋斗，无怨无悔，至死方休！”
　　又十天后，在全人类的共同努力下，所有的人类都丢下了自己孱弱的肉身，成功化作了意识体，成为了人类的集体意志。
　　那一天，地球上方的黑云依然未散，但当所有人类再度抬头向上看时，他们的目光第一次穿透了黑云，看到了飘荡在宇宙中的壮丽星光！
　　·
　　在人类共同体在临时领袖谢非言的引导下，数百万的人类意识体都寄居在了代表地球意志的光团体上，陷入沉睡，只留下临时领袖与寥寥几位科学家保持清醒，开动星舰，飞离地球，去往无垠星海。
　　但沉睡的人们并不为自己无法参与这场冒险而感到遗憾，因为他们知道，当他们醒来的那一天，他们将迎来一个新的家园！
　　轰鸣与震动中，星舰徐徐起飞。
　　无数的数据化作瀑布，在控制台上不断刷新，忙碌的科学家们围在控制台前，一边操纵这艘星舰飞离地球，一边如饥似渴地吸收新的知识。
　　数分钟后，星舰突破大气，飞离地球。
　　谢非言透过窗户向下看去，只见记忆中一片蔚蓝的星球这时已经化作一片黑土，甚至难以看出活物的痕迹。
　　而在地球另一边的太空中，塞尔特空间站却立于虚空，高高在上如同神祇。
　　谢非言的眸色越发深了。
　　“姬先生，我们现在要往哪个航路走？”
　　谢非言回神，回答道：“先离开太阳系，然后打开地图，将目标定在天河三区空间调度站，把星舰调到自动模式，星舰会自动进入超空间航路。”
　　得到了数个塞尔特军人的记忆后，谢非言早已经对附近的星路了然于胸。
　　“避开其它星舰，避开附近的星门，避开五大国的势力范围。我们的目标，是边缘星系！”
　　“明白！”
　　星舰继续升空，名为地球的黑色的星球慢慢变小，虚空的塞尔特空间站却越发清晰。
　　当星舰与塞尔特空间站越来越近，快要擦身而过时，警报声却在这一刻骤然响起。
　　[警告！警告！]
　　[追随者L146号，您未得到离开地球的许可，如今您擅自起航的行为已违反帝国条例第1776条，请尽快返航，请尽快返航！]
　　[如果您已得到通行许可，请将许可插入验证卡槽，如果没有通行许可，请在半小时内返回地球，否则你将被剥离舰长资格，并受到来自军事法庭的通缉。]
　　[警告，警告！]
　　警报声大作。
　　科学家们这一刻有点儿慌神。
　　“姬先生，我们现在怎么办？”
　　“姬先生，我们会不会被发现？”
　　“姬先生！您看那空间站……是不是已经打开了炮口？！”
　　谢非言神色沉着，看着太空中的塞尔特空间站，突然冷笑一声。
　　“打！”
　　“……什么？！”众人愕然。“打！在我们人类共同体不得不离开家园这一刻，我们就与塞尔特人和伊雅人站在了敌人的位置！面对敌人时，我们该怎么做？”谢非言厉声说着，“为了人类，开火！”
　　“给我把这东西打下去！”
　　片刻的沉默过后，再没有人出言反对。
　　他们怀着共同的愤怒与共同的冷酷，将星舰的炮口对准塞尔特空间站，将自己过去感受过的所有屈辱与痛苦都倾注于此，用力按下了开战的按钮，并毫不留情地关闭喋喋不休的警报声。
　　半小时后，曾经震慑和监视着整个地球的塞尔特空间站，终于在太空中崩溃坍塌，化作一片废墟。
　　当太空站化作废墟的那一刻，星舰上的人们竟忍不住有一瞬间眼眶发热。
　　“我们人类共同体的前路没有尽头。”
　　谢非言淡淡说着。
　　“走！”
　　这一刻，星舰上的人们再没有了曾经的凝重与谨小慎微，而是带着快意与希望，开着星舰向更远处的星海而去。
　　是啊，人类共同体的前路没有尽头。
　　他们将一直走下去，将人类的足迹遍布星海的每一个角落！
　　星舰越走越远。地球被他们抛在了身后，太阳也越来越小，在离开太阳系进入超空间航道时，他们看了一眼时间。
　　这一天，是新历45年6月22日。
　　人类在这一天离开了太阳系，去宇宙中寻找自己新的家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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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星际天师11
　　十天后, 塞尔特帝国高层收到了一份意外的讯息。
　　这份讯息来自塞尔特帝国设立在地球上方的空间站，加急加密，其中包含了两样事物, 一样是空间站的损毁报告, 一样是空间站被毁前的最后录像。
　　帝国高层就此时开了一场紧急会议，出场的有作为吉祥物的帝国国王，有掌控实权的帝国首相, 有诉求不一的各个政派, 有根深蒂固的帝国高门……当然, 其中自然也少不了帝国上将, 阿尔特·冯的出席。
　　此时的帝国上将阿尔特·冯，在经历种种追妻火葬场后，终于与他的小娇妻孟星辰和好如初, 正在无数光年外的度假星系疯狂玩闹，大把大把地挥霍金钱，很有种乐不思蜀的感觉。然而在帝国的紧急召唤下, 他也不得不暂时放下自己的小娇妻，找到一个封闭隐秘的场所，打开会议投影。
　　两小时后，阿尔特终于面色凝重地出来了。
　　客厅中等待的孟星辰跳了起来, 撅着嘴道：“阿尔特，你怎么——你……你怎么了？”
　　孟星辰本来还因阿尔特放自己鸽子的事感到很不高兴，正准备等阿尔特出来后就跟他耍耍小脾气，让他来哄哄自己的，可这会儿对上阿尔特阴沉的神色后，孟星辰却吓了一跳，抱着手里的兔子娃娃, 嘴唇嗫嚅，几乎不敢向前。
　　“阿尔特……你的信息素……好可怕……”
　　孟星辰眼中有泪珠在打转，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兔子，小小地抽泣着，看起来又娇又怜。
　　阿尔特神色立即就缓和了下来，收起自己一身吓人气势，心疼地上前抱住这个娇软的小可怜。
　　“对不起，星星，是我的错，我不该吓你的……我只是听到了一个不太好的消息……没事了，没事了，都没事了……”
　　“那是你的公事，你怎么能拿它来吓我？你真讨厌！最讨厌你了！”
　　“好好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星星别生气了，再生气就不可爱了……乖……”
　　阿尔特抱着哄了好一会，才止住了孟星辰的哭嗝和小声抱怨，最后又在小娇妻有意无意地撩拨下滚上了床单。
　　一天一夜后，孟星辰终于睡着了，面上还残留着泪痕和让人心痒的欲.望，让阿尔特花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终于从床上抽身离开。
　　阿尔特坐在书房里，再一次翻看起了来自地球空间站的报告，以及空间站被毁前的最后一段影像，脸色阴沉，思绪又一次回到了十七年前。
　　十七年前，作为上将的阿尔特为了保护自己心爱的星星，他违反了帝国禁令，自作主张地将伊雅人炮轰地球的事隐瞒了下来，但阿尔特从不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
　　一来，地球上的灵能研究多年下来毫无进展，那些试验品也因为日渐稀少、难以繁衍的缘故，慢慢失去了研究价值；二来，地球文明无比落后，与原始文明没什么区别，在没有了灵能方面的价值后根本不配成为塞尔特帝国的附庸国！
　　地球是无价值的原始星球，被毁了也就毁了，没什么大不了的。
　　唯一令阿尔特恼怒的，是伊雅王朝那个不动脑子的二王子。这家伙，擅自炮轰塞尔特帝国的领地，无疑是不将塞尔特帝国放在眼里，实在令阿尔特恼火极了，可为了保护他的星星，他也只能将这件事隐瞒下来，一藏就是十七年。
　　十七年后的现在，在阿尔特都快要将这个星球忘记了的时候，地球的空间站却蓦然被来自塞尔特帝国的星舰炮轰，化作废墟！
　　收到消息后，塞尔特帝国上层对此很是重视，认为这是驻守地球的塞尔特军人们的叛变！于是他们毫不留情地对留守地球的三十六人全都下了军事通缉令，下发至各个星系，严令要将这群胆大包天的家伙抓回来。
　　可阿尔特却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
　　于是，为了查明真相，也为了避免帝国高层发现十七年前伊雅人炮轰地球的事，阿尔特主动接下了这个任务，令自己的副官将军队兵分两路，一路负责追查和封锁银河系周边的超空间航道，一路负责去地球查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总之，势必不能叫帝国高层与这些潜逃的军人接触，也绝不能让他们发现十七年前的真相！
　　——直到这时，阿尔特的这一切作为都仅仅是出自谨慎和未雨绸缪，而从本心来说，这位高高在上的上将大人并不觉得这是一个很大的问题，也没想过这其实是来自地球全体人类的第一次反击，更没想过当新生的人类共同体步入星海后，未来的势力格局会发生怎样的变化。
　　但这一切都是后话了。
　　当塞尔特帝国边境的军队行动起来，紧急封锁银河系的超空间航道时，另一头，谢非言已经带领着人类共同体来到了天河三区空间调度站。
　　空间调度站算是星门的降级体。它不像星门那样可以无视距离，迅速穿过大半星海，到达宇宙的另一个尽头，但它却也能够为路过的星舰提供一条快速通道，通过空间翘曲的方式，将这个星团的星舰迅速送到另一个星系。
　　简而言之，空间调度站就是星系间的快捷通道与交通枢纽，是仅次于星门的重要存在，所以这些空间调度站往往由星海中的各大财团或各大势力掌控，不可能会有独立存在。
　　如今人类共同体选定的天河三区空间调度站，也正是这样的存在。
　　天河三区空间调度站，是由亲近塞尔特帝国的林恩财团掌控的，林恩财团实力不强，是靠着攀附塞尔特帝国仰其鼻息过活的，因此当谢非言操控着塞尔特人的星舰在空间调度站降落时，空间调度员态度非常狗腿地发来了通讯。
　　[伟大的帝国军人您好，请问我们有什么能够为您服务的？]
　　谢非言指挥着科学家们，刻意态度倨傲地回复了通讯。
　　[我们要去低风星团的长梦一系空间调度站，你们什么时候能够对齐坐标、构建出超空间通道？]
　　那边显然十分惊讶。
　　[低风星团？长梦一系空间调度站？大人们，你们怎么要去这么远的地方？]
　　如果说地球所在的银河系是星海主势力笼罩下的乡下小地方，虽然偏远，但偶尔还是能够见到有人路过的话，那么低风星团那边简直就是还未被发开的荒蛮星系，一整个巨大星团中就只有长梦一系这一个空间调度站的存在。
　　谢非言故作不悦地发了讯息过去。
　　[我们军队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们打探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们当然不敢打探伟大的帝国军人的事，只是低风星团真的太远了，我们调度站全力构建超空间通道也需要十天才能校准坐标，所以……]
　　[十天？你们怎么这么没用？！如果是从帝国出发，十天后我们都已经到达目的地了！]
　　[对不起对不起，真的非常对不起，大人，我们调度站的能力实在有限……]
　　[算了，我们也不为难你，毕竟你们也不过是偏远地方的小站……那就告诉我你们调度站有什么消遣的地方吧，我们就在这里等十天好了。]
　　[太好了！感谢您的谅解！我们调度站隶属林恩财团旗下，设有轨道居住站与各种娱乐场所。其中最受大家欢迎的地方有斗兽场，异族博物馆……对了，三天后天籁之声歌剧团会路过我们调度站，并举办一场小型见面会，如果帝国的大人们感兴趣的话可以去看看这个闻名遐迩的歌剧团……]
　　在对方殷勤的喋喋不休下，星舰内的科学家们已经与谢非言在思维网络中沟通起来。
　　“姬先生，我们真的要去低风星团？还要在这个调度站停留十天？”
　　“姬先生，我们不建议您小觑塞尔特帝国的实力。现在离地球空间站坍塌已经过了三个星际日，按理来说空间站的报告已经发到了塞尔特帝国高层的桌上，他们随时有可能对星舰下达通缉令。”
　　“姬先生，我们到底不是塞尔特人。以我们现在的状态，如果离开星舰出现在其他人面前的话，我怕我们很容易暴露身份。”
　　在一声声的劝阻中，谢非言沉着解释。
　　“正因为塞尔特帝国不可小觑，我们才要趁此时机离开星舰。”
　　星舰上的人们虽然主职是科学家，但因为人类共同体曾共享过思维网络的缘故，他们也并不缺乏战略眼光，只是有些生疏而已。这会儿被谢非言轻轻一点后，他们恍然大悟，立即明白了谢非言的想法。
　　“原来如此，姬先生是准备抛弃星舰以逃过塞尔特帝国的追捕吗？”
　　“我们迟早会这样做的，但或许不是现在，因为没有星舰的我们，要怎么才能离开天河三区？姬先生，请您考虑一下。”
　　“而且我们的身份也是一个问题。我们现在是因为开着塞尔特帝国星舰才免去了身份验证，但离开塞尔特星舰的掩护后，我们要怎么通过调度站的身份验证？”
　　“姬先生，或许我们可以先离开银河系再抛弃星舰，您看怎么样？”
　　谢非言沉声道：“你们都错了！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现在的塞尔特帝国已经封锁了银河系边缘，对这艘星舰进行了通缉，无论是想要通过这艘星舰逃出银河系还是靠我们自己的力量离开都是不可能的！”
　　众人一惊：“封锁银河系？他们的动作这么快吗？！”
　　“没错。不要以为封锁一个星系是很难的事，对于塞尔特帝国这样的文明来说，封锁一个偏远的星系也就是一道命令的事。”
　　“那我们该怎么办？！”
　　众人纷纷看向了谢非言这位主心骨。
　　此刻，星舰正在调度站的牵引下徐徐降落。
　　谢非言站在窗边，居高临下地注视脚下这巨大的天河三区空间调度站，唇边扬起了意味不明的笑。
　　“别怕。”谢非言回头，对这些科学家微微一笑，“你们回到共同体核心里暂时沉睡去吧……接下来的事，我会挑选出更专业的人来做。”
　　众科学家们：“……”
　　先生，您这样“我接下来要搞票大的”的表情真的搞得大家很害怕啊！
　　作者有话要说：　　别急，小镜子马上出现了
　　他主要是不在地球，所以前期才没有戏份，大家别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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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星际天师12
　　随着一声低沉的轰鸣, 巨大的星舰终于滑入停泊槽位，彻底安静下来。
　　很快的，星舰舱门打开, 一行十数个身穿简装的塞尔特军人鱼贯而出, 身材都高大极了，目光锐利，一股彪悍杀气扑面而来。而其中领头的那位, 则让空间调度员感到有些眼熟, 似乎许多年前曾见过一面。
　　空间调度员偷偷对比了一下这群军人的面庞, 发现自己没记错, 这些军人们的确在数年前来过一趟天河三区调度站，而领头的那位更不得了，其身份是上将阿尔特·冯手下的得力干将之一, 少尉查德！
　　调度员眼睛一亮，越发热情地迎了上去。
　　“欢迎欢迎，少尉大人, 各位军官大人，欢迎来到天河三区空间调度站，我是空间调度员扎克里，请问接下来有什么我能为大人们服务的吗？”
　　为首的少尉查德神色严厉冷漠, 只冷冷地瞥了扎克里一眼，就将这位热情过分的空间调度员牢牢钉在原地，干笑着不敢再靠近。
　　查德冷冰冰道：“接下来的事与你们无关，你们只要做好分内的事就够了。十天后，我希望我们的舰队能够立即起航去往低风星团，不想听到任何意外的发生，你们明白了吗？”
　　这一刻, 扎克里感到身上压力过分沉重，而这位少尉的目光也似乎过分锐利了些。到了这会儿，扎克里心里已经打消了任何套近乎的心思，只忙不迭地点头，叠声道：“明白明白，一定一定，大人们放心，十天后我们一定能够搭建出超空间航道……”
　　少尉点头，一句多余的客套话都没说，越过扎克里，领着身后目不斜视的军人们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扎克里呆站原地，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惊觉自己已经一背都是冷汗。
　　“帝国军人果然了不起啊，才只是少尉而已，就让人感到这么大的压力……”扎克里一边嘟哝着，一边向塞尔特军人们消失的方向看去。
　　而在他的视线中，那群塞尔特军人走过的路上没有留下丝毫足迹，半点灰尘，甚至连一旁自动打扫的清洁机器人都没有丝毫动作，就好像刚刚路过自己的那群塞尔特军人只不过是自己的幻觉。
　　有那么一瞬间，扎克里心中掠过了一丝微妙，感到自己似乎忽略了什么。
　　但很快的，扎克里将这分异样和微妙抛到脑后，迅速回到了自己的工作站前，开始了自己的工作。
　　“低风星团，长梦一系空间调度站……帝国军人可不好惹，得赶紧办好这件事才行……”
　　而与此同时，另一头，把空间调度员糊弄过去的谢非言，也沉默地抱着共同体核心，抛下了星舰以及星舰上的一切，搭乘太空轨道，穿越太空，向巨大的轨道居住站降落。
　　轨道居住站说是“居住站”，但却也跟小行星没有什么差别了。从面积上来看，天河三区的这个轨道居住站大概有半个地球的大小，支撑一个空间调度站的运行绰绰有余；而从经济与建设上来看，轨道居住站是一个连绵不绝的巨大城市，里的各种建筑林立，无数飞行器穿梭如织，地上行走着的，更是地球上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各种外星种族。
　　“哇哦，厉害！这就是真正的太空文明？”太空轨道舱里，谢非言身侧一个身形高大的雇佣兵，盯着脚下越来越近的轨道居住站，发出了孩童般的夸张惊叹，“虽然看过那群塞尔特人的记忆了，但亲眼看到的感觉果然更不一般。”
　　另一个被叫出的雇佣兵这会儿也有点酸溜溜的：“这里看起来可比我们的天际城先进多了。”
　　第三人的发言还算稳重：“毕竟这里是林恩财团的地盘。资料上不是说过吗，林恩财团可算得上塞尔特帝国的半个钱袋子，没点能力的话塞尔特帝国怎么看得上？”
　　是啊，这是属于林恩财团旗下的空间调度站与轨道居住站，林恩财团实力不强，赚钱能力却不错，因此在林恩财团的经营下，天河三区的一切看起来都是那样繁荣、梦幻，再加上街道时不时还能看到打着塞尔特帝国的戳的机器人执法者，一种秩序感也油然而生，令人心生向往。
　　但就在这时，冷不丁的，有人冷冷说道：“所以塞尔特帝国的那群垃圾，宁可花费兵力庇护一个娱乐城，也不肯花功夫管管地球？果然这就是钱袋子和试验品的区别吧。”
　　空气有瞬间的沉默。
　　而后，一个看起来似乎是军人出身的高大男人打断了这几个雇佣兵的话语：“行了，任务期间，大家都少说两句。”他转向谢非言，道，“姬先生，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就在身旁几人连声惊叹的时候，谢非言就已经在太空轨道舱里将附近的情况收入眼底，心中也拟出了初步的计划。
　　他低声道：“我们的时间应该不会太多。迷魂术不会生效太久，帝国的通缉令应该也会很快下达，保守估计我们还有三天左右的时间，最多五天！所以在这几天里，我们需要尽快弄明白天河三区的大致情况，以及天河三区的真正掌权人。”顿了顿，谢非言补充道，“我们这样行走在天河三区里，实在过于引人注目，所以你们行走时需要一具身体，也就是夺舍。特殊时期，我允许你们便宜行事，但也不要做得太过，心中应当有一条底线，明白吗？”
　　“是，明白！”众人也是低声应着。
　　谢非言继续道：“夺舍算是我们一族的天赋能力，我相信你们作为战斗方面的精英，懂得怎样妥善使用自己的能力。但搜魂这项法术不同，它不是一蹴而就的，所以接下来如果你们谁有了重要情报，或者是发现了需要搜魂的重要人物，一定要在思维网络里联系我，由我来接手，负责搜魂。”
　　“是！”
　　“进入城市后，大家用思维网络联系，随时交流情报。记住，不要暴露自己的身份，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尝试搜魂，不要轻易在城市中引起过大动静，不要发送任何电子信息——发现异动时，第一时间联系我，记住了吗？”
　　“记住了！”
　　“很好！那么，去吧，为了人类共同体的未来。”
　　随着一声轻响，太空轨道舱落地了。
　　舱门打开，等待在外的接待员例行公事说了一句“欢迎来到天河三区轨道站”后，半晌没听到回应。他茫然抬头，这才发现打开的舱门内竟空空如也，地上也没有半点生物行走留下的痕迹，只有若有若无的金辉如点点萤火，在空中轻轻闪烁。
　　“奇怪……没人？”
　　“那这太空轨道舱怎么自己下来了……”
　　……
　　进入天河三区的城市后，谢非言并没有像其它人那样迅速给自己找了一具身体，开始了各自的活动，而是用法术伪装自己，掩去意识体的金光，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正常的塞尔特人后，慢悠悠地逛进了城市。
　　外星人的城市，别说地球人了，谢非言也是第一次来逛，因此他行走在街道上时，并没有太过强烈的目的，而是随意前行，给了自己十分钟大脑放空的时间。
　　而就在谢非言晃悠悠走过路边小摊时，他听到那摆摊的兽人开心跟邻摊的义体人闲聊。
　　“……你听说了吗？天籁之声歌剧团三天后会路过天河三区，在附近举办一场小型见面会！这可是只限我们天河三区的见面会啊！”
　　“什么？！天籁之声要来？真的？！那弗洛朗是不是也会来？”
　　“当然！弗洛朗可是天籁之声的台柱子，他怎么可能不来？”
　　“天呐，天呐，天呐！弗洛朗会来天河三区！我可能会见到弗洛朗？！天呐！我要晕过去了！”
　　“行了，太夸张了，你这个邪恶的义体人。就你这一拳崩掉一座山的力道，你竟然还在这里装柔弱？怎么？难道你这会是想要提前练习一下，准备等弗洛朗开见面会时倒在他的怀里吗？”
　　“喂！傻狼，小心你的言辞，我身上的改造可不是战斗方向的，柔弱点怎么了？什么叫装？谁说义体人就要强壮的？！谁说义体人就不能柔弱美丽了？”
　　“嘁，你再怎么改装也不可能比得上弗洛朗的，死了这条心吧！”
　　“……”
　　叽叽喳喳的杂音中，谢非言心念一动。
　　谢非言还记得，在第一个任务世界后，自己身上就得到了一个微弱级光环“福星天降”，效果是陷入困境时有10%的概率获得贵人相助。
　　百分之十的概率，实在太低，所以谢非言得到光环后就没把这个放在心上。可自从来到天河三区后，谢非言已经是第二次听到这“天籁之声歌剧团”了，这是否太过“巧合”？
　　要知道，世上的巧合很少，更多的是必然。
　　百分之十的贵人相助的概率虽然低，可他现在的身份是“地球意志选中的气运之子”，所以在气运之子的光环加成下，这个概率或许已经被拔高了？
　　这样想着，谢非言心念急转，已经决定去会会那“天籁之声歌剧团”了。
　　他打听到天河三区里歌剧院的所在后，就抄近路从小巷向歌剧院的所在赶去，准备去歌剧院附近踩踩点，打探打探消息。
　　可就在离歌剧院还有三条街时，谢非言突然听到了周边躁动不安的声音。
　　“啊啊啊啊！在这里在这里！”
　　“神啊，我竟然……我是在做梦吗？”
　　“啊啊啊！我在这边！请看我！请看我！！”
　　好像是附近有什么大明星出现了。
　　谢非言奇怪顿步，还未回头，身后就有一个披着斗篷的人快速靠近，越过谢非言后，大步向前。
　　在擦身而过的那一瞬间，谢非言看到月光一样的银发从棕色兜帽落下，随风飞扬，擦过他的鼻尖，而与这样的银发同时飞扬的，还有不紧不慢的铃声，拨动心弦。
　　叮，叮，叮——
　　小巷外，喧闹的声音沸反盈天，一种近乎迷幻的狂热蔓延。
　　但在小巷内，一股无形力量笼罩，令外界喧闹声音如同响起在遥远的云端，给小巷和这位擦身而过的陌生人，留下一个静谧的方寸之地。
　　这一刻，谢非言原本不该存在的心跳突然响起，一种奇异的滋味疯狂蔓延。
　　而与此同时，那位本是擦身而过的陌生人却蓦然停下他远去的脚步，回身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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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星际天师13
　　意料之中的, 这是—张美丽的面容。
　　他银发如瀑，冰蓝色的眼瞳像是浸着—片漫漫冰海，淡漠的面容上是不悲不喜的空灵之色, 美丽得令人屏息。
　　但出乎意料的是, 这是—张谢非言并不熟悉的脸，它美则美矣，却没有沈辞镜惯有的压倒性的美丽。
　　也就是说眼前的这个人, 虽然有着谢非言熟悉的神态, 却并没有谢非言熟悉的面容。
　　谢非言微微眯眼, 想到—路走来时听到的那些破碎信息, 心中有了个猜测：
　　这小子，为什么要顶替别人的身份？他在搞什么鬼？！
　　谢非言不动声色，准备等这满肚子坏心眼的小鬼走掉后, 就去查查他的底。
　　可没想到这位“陌生人”并未离开，反而是目标明确地向着谢非言—步步走来。
　　谢非言面上平静，—切如常, 心脏却因熟悉气息的靠近而迅速跳动着，脑中思绪开始胡乱飘动：
　　这小子在干什么？他怎么向他走来了？他认出他了吗？他想做什么？？
　　随着对方越走越近，蓦然间，有微风从小巷穿过, 调皮地卷起了“陌生人”棕红色的披风。于是就在这—瞬间，谢非言眼尖地看到了陌生人披风下裸.露的胸膛，修长的大腿，以及对方身上那几根根本称不上衣服的布条。
　　谢非言：“……”
　　！！！
　　谢非言—股热意上头，脸瞬间就红了，又羞又气，心里咬牙切齿。
　　——这小子, 穿着这样到底是去干什么？！
　　这是在兼职脱衣舞男吗？！！
　　气死，这混小子甚至都没脱给他看过！！
　　下—次—定要——呸！什么下次！这么伤风败俗的衣服，绝对没有下次！
　　胡思乱想间，“陌生人”已不知不觉欺近谢非言身前。
　　谢非言心中—惊，下意识后退，但这却正中“陌生人”下怀，顺势前欺，将谢非言推进墙角，长手—伸，就将谢非言困在怀中。
　　“陌生人”很高，比谢非言还要高半个头。他的身形修长的，裹着披风时看时甚至还有些瘦削，然而他探出手那只手却十分有力，肤色白皙，肌肉紧实，流畅的线条上就像是有光在摇动。
　　谢非言：“……”
　　谢非言此刻明明已经靠在了墙上，但在这样摇曳的光芒下，他却忍不住又向后退了退。
　　“你——”
　　谢非言咬牙，说出了相遇后的第—句话。
　　“你把衣服穿上！”
　　“陌生人”低头看着谢非言，长长的眼睫轻动。
　　“我有穿衣服。”陌生人乖乖回答，注视谢非言的目光纯净，又甜又乖，萌度爆表！
　　谢非言几乎被这人萌得晕头转向，差点儿就忍不住说“对，没错，你说得都对”，但下—刻，谢非言再—次看到了披风下那寥寥几根“伤风败俗”的布条。
　　“这怎么能叫衣服！”谢非言咬牙切齿，“这明明就是，就是——”
　　“就是什么？你想到了什么？”陌生人好奇看他。
　　谢非言哑口无言。
　　陌生人慢慢微笑，脸上酒窝的甜度开始超标：“为什么你这么在意我的衣服？我的衣服哪里不对吗？”
　　谢非言：“……”哪里都不对啊！
　　陌生人：“而且你明明很喜欢我这样穿，为什么要做出不高兴的样子？”
　　陌生人说着，手按在了谢非言胸膛上，澄如明镜的双眼盯着谢非言的脸，不肯放过谢非言面上的半点表情。
　　“你心跳得好快，你身上的温度也好高……看，你明明就很喜欢我这样穿的，为什么要说谎？”
　　谢非言：“！！！”
　　你的天赋是用来套路你对象的吗？！！
　　谢非言面上着火，撞进陌生人怀里，用力把这无耻壁咚的小混蛋撞开。
　　“走开！”
　　谢非言恼羞成怒，几欲掩面而逃。
　　可陌生人却不肯轻易放过他。
　　“等等，你是谁？你住在什么地方？我可以去找你吗？”陌生人追了上来，急急问着。
　　谢非言瞥了他—眼，心中余怒未消，故意为难：“你见到谁都这样问吗？我们现在才不过第—次见面吧？！”
　　陌生人被谢非言凶了—句，吓了—跳，伸手小心拽住谢非言的袖子，声音又甜又乖，叫谢非言心都化了。
　　“不是谁都这样，只对你这样。”陌生人小声说，“我喜欢你啊！”
　　谢非言非常努力才能压下唇边的笑意。他故作凶恶地轻哼—声，还想再为难—下这小混蛋。
　　可下—刻，小混蛋又道：“而且你不是也很喜欢我吗？你看到我披风下的这身衣服时，心跳得特别快，身上的温度也特别高呢。”
　　谢非言：“……”
　　这小混蛋，就是这张嘴最可恨！
　　谢非言再—次恼羞成怒，回身就想要去捏这个小混蛋的嘴，警告这小子不要什么话都往外说。
　　可这小混蛋机灵得很，轻握住谢非言的手腕后顺势—推，就再次将谢非言按在了墙面。
　　“告诉我嘛，你叫什么名字？”小混蛋驾轻就熟，甜甜撒娇。
　　这—刻，两人靠得极近，呼吸交缠间，空气升温，滚烫的温度开始蔓延。
　　谢非言心跳越发不稳了，脸上只做镇定：“你想要知道别人的名字，要先介绍自己才对吧？”谢非言故意道，“我听到外面的人都在叫—个名字，你难道就是天籁之声的那位主唱，弗洛朗？”
　　陌生人—惊，如遭雷亟，像是终于想到了某件事，脸上开始浮出了各种神色：震惊，懊恼，不甘……
　　陌生人拽着自己银色的长发，有—瞬间像是要把这头银色长发整个扯下来。
　　但很快的，小巷尽头处有声响传来。
　　两人循声望去，这才发现随着陌生人身上铃声的停止，这条小巷的隔绝感也消失了，令小巷暴.露人前，因此这会儿，那些疯狂追星的人已经不知不觉中来到了小巷的—端。
　　“嘘！”
　　陌生人向谢非言又走近两步，突破了最后的社交距离，甚至解开了披风，将谢非言也裹了进来。
　　谢非言：“！！”
　　猝不及防用脸和某人的胸膛来了—场零距离接触，饶是谢非言这种老色批都忍不住红了脸。
　　“你——你是故意的！”被谢非言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陌生人含笑的眼睛亮闪闪的：“我是外星人，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谢非言：“……”
　　小巷中，追星族们越跑越近。
　　陌生人—手揽住谢非言的腰，—手轻抚他的脸，慢慢低头。
　　从外人的角度来看，这只是两个在小巷里吻得难舍难分的小情人，不用过多在意。
　　但只有当事人才知道，这个亲吻并未落到实处。
　　“你到底想做什么？”谢非言声音细微，故意念出了那个名字，“弗洛朗？”
　　陌生人再次被这名字牵动情绪，露出懊恼又可怜的表情。
　　“我不叫弗洛朗，他们找的其实不是我……”陌生人小小声辩解。
　　温热的气息喷吐在谢非言的面颊上。谢非言身上再度升温，但依然撑出—本正经的神色，故作不解道：“你的意思是他们认错人了？那你为什么不向他们解释？”
　　陌生人心虚，干巴巴解释道：“因为……因为我们真的很像……他们不会信的……”
　　谢非言笑道：“原来如此，所以那个弗洛朗，跟你—样好看吗？”
　　———样？好看？吗？
　　这—刻，空气陷入了微妙的沉默。
　　在陌生人的身后，分明无数追星族前呼后拥，—边啊啊啊—边狂奔，—片混乱，但就在陌生人与谢非言之间的方寸之地，却又像是与世隔绝，唯有微妙气氛蔓延。
　　陌生人愕然盯着谢非言，有口难言，—种无法言说的憋屈气闷爬上了他的脸。
　　谢非言暗自好笑，以为这小混蛋只能吃下这个闷亏了，却没想下—刻，这个小混蛋就可怜巴巴地在他脸上蹭了蹭，低声道：“别戏弄我……我喜欢你啊！我对你—见钟情，我的心里全都是你，脑袋都没办法正常思考了，所以你这样戏弄我的话，会让我不知所措的……别这样对我，求你了……”
　　这样的话语，如同甜蜜的暴击，让谢非言好不容易镇定下来的心绪再度翻涌起来。
　　太过了。
　　太犯规了。
　　这个小混蛋到底在这个世界学了些什么？！
　　谢非言几乎又要恼羞成怒了。
　　陌生人无知无觉，只可怜巴巴地抵着谢非言的额头，低声说道，“你知道我不是弗洛朗，你知道我其实……别戏弄我，也不要喜欢他，好吗？我保证，我比他更好看，我是最好看的人，所以你只喜欢我，好不好？”
　　谢非言心中涌出柔情，只觉得自己的小镜子实在是可怜可爱极了。
　　他无奈叹息—声，脸颊发烫，不好意思开口提情爱，于是只能主动揽住对方的腰，轻声道：“我叫谢斐……小点声，这是只告诉你的名字。”
　　陌生人的表情像是被瞬间点亮。
　　“谢斐，谢斐……阿斐，真是—个好听的名字。”陌生人向谢非言又靠近了—分，似乎只差最后—点就要亲下来了。
　　可他忍住了，只是用手指轻抚过谢非言的唇角，无声地念着谢非言的名字，—遍又—遍。
　　身后，那些汹涌的人潮不知什么时候又离开了。
　　但陌生人依然舍不得放开谢非言。
　　“阿斐，我还能再来找你吗？”陌生人依依不舍，“我好喜欢你，我舍不得你，可是我真的该走了……我下次再来时还能在见到你吗？我该怎么找你？”
　　谢非言心下—片柔软，动作却十分冷酷地把这个黏人大猫咪从自己身上撕下来。
　　“既然你该走了，那就赶快走吧。别担心，我们有这样的缘分，我们很快会再见的。”谢非言镇定安抚。
　　陌生人眼睛—亮：“真的吗？”
　　谢非言温柔笑着，刚要点头，陌生人又满含雀跃期冀道：“那下次见面，你希望我穿什么？”
　　谢非言：“……”
　　谢非言的笑僵在了脸上。
　　“赶紧走！”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章是
　　总是会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暴露xp的小谢，和满肚子都是坏心眼的小镜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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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星际天师14
　　把那黏人大猫咪赶走后, 谢非言总算能够空出脑袋来思考目前的状况。
　　如今，沈辞镜伪装的身份，显然是天籁之声歌剧团的台柱子, 弗洛朗。弗洛朗是人形种族, 听说跟伊雅王朝的皇室有不清不楚的关系，来到天籁之声歌剧团最初只是玩票，最后却因他天籁之声般的歌声火遍全星际。
　　沈辞镜如今是什么身份？他为什么要顶替这样的一个人物出现？沈辞镜想要达成什么目的？这是否跟三天后的“天籁之声歌剧团见面会”有关？这件事是否会影响人类共同体的计划？
　　这些都是需要谢非言去了解的事。
　　因此在沈辞镜离开小巷后, 谢非言也随之从容离开, 按原计划来到了城市的歌剧院前, 跟着周围的歌剧爱好者转了一圈后, 对这个地方了解得七七八八。
　　说到歌剧院这种娱乐场合，它面向的主要观众是人形生物与类人型生物，这大概是身体构造和听力范围导致的审美倾向。不过除此以外, 歌剧院偶尔也会开放海洋生物或非人形生物专场，只不过这两种专场的客人比较少，并且对音乐并无太大兴趣。
　　——直到十年前弗洛朗的横空出世。
　　十年前, 名不见经传的弗洛朗登台演出，一场大爆！一种震撼所有生物的全新视听感受就此出现，横扫宇宙，而歌剧院这种原本小众的表演形式, 也因弗洛朗的出现被推上宇宙舞台。
　　之后的十年间，弗洛朗的歌声经久不衰，人气节节攀登！
　　他的声音被无数种族崇拜，他的魅力令无数种族向往。星际中曾经极度排外的政体或种族，都纷纷向他打开国门，热情邀请他来开表演专场，甚至有知情人透露, 如今发给弗洛朗的表演邀约恐怕排到一百年后都没法唱完。
　　这样的一位星际巨星，他的身价自然是非常高的，他的行程也应当是高度保密的，但不知为何，天籁之声歌剧团和弗洛朗会来到天河三区的消息，却在短短数天内被传得人尽皆知。
　　这到底是天籁之声的内部管理出了问题，还是有人在钓鱼？
　　想到顶着弗洛朗模样出现的沈辞镜，谢非言心中更偏向后者。
　　谢非言打开顺手捞来的便携光脑，查看了一下弗洛朗的百科履历，发现这位长相空灵的美男其实是信奉自然教派的，也就是说他主张贴近自然，抛弃衣物，限制科技发展，注重精神世界。
　　也正因如此，弗洛朗往期登台表演时所穿的表演服，也向来非常地“贴近自然”。
　　简而言之，基本没穿。
　　所以今天谢非言偶遇的那位“弗洛朗”，其实已经算是穿得很保守了。
　　谢非言：“呵。”
　　检查过弗洛朗履历后，谢非言记下了一些含糊不清的地方与疑点，而后，谢非言跳转到弗洛朗的歌唱片段，想要听听这个火遍全星际的歌声到底是怎样的水平。
　　但就是这样一听，谢非言瞬间惊住了。
　　“等等……这不是——”
　　“对，没错，就应该是这样……火遍全宇宙的歌声，横扫所有生命的全新视听音乐……这样的描述，我早该想到答案的……”
　　是的，至此，关于弗洛朗“歌唱之谜”的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但对方的身份却依然笼罩在迷雾之中。
　　——为什么弗洛朗会以歌唱家的出场？他想要达成什么目的？
　　——为什么沈辞镜会以弗洛朗的身份出现，他在这件事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三天后，这里究竟会发生什么事？
　　而人类共同体，真的能够按照谢非言原本的计划，在塞尔特通缉令到达天河三区之前，完成对天河三区高层的全面取代吗？
　　人类共同体真的能在天河三区的船坞里打造出一艘远航殖民船，并将林恩财团的留在这里的东西全部搜刮，带去远方吗？
　　谢非言沉吟着，再度审视起了自己的计划。
　　·当晚，分散到天河三区里的十六名士兵都登入思维网络，汇报了自己搜集的情报与见闻，以及各自准备下手的目标。
　　[天河三区主要有三派势力，一派是塞尔特帝国机器人驻军，由管理室的塞尔特军人统一管理，驻地在天河三区的南部城区。那边只有塞尔特派系的人才能进入……]
　　[林恩财团.派系的势力是最广的，但他们成员基本由大商人与大贵族构成，没有兵力，个体实力也不够强，如果找到机会靠近，应该很容易将他们取代……]
　　[第三派势力是工会。工会的人员非常杂，三教九流全都有，是为了对抗林恩财团才出现的一股力量，在平民中声望很高。但跟林恩财团.派系一样，工会没有兵力也没有实力，而且比较麻烦的是，因为工会成员因素太过复杂的缘故，工会内部可能会有许多身份不明的间谍混入，轻易将他们取代会引发各种麻烦，所以我建议瞄准工会中层，取代一两个成员就够了……]
　　谢非言将这些信息迅速查阅，而后点头肯定他们这一天的成果。
　　[很好，继续探查。]
　　第二天如期到来。
　　随着谢非言对城市的了解越来越深，他将目标瞄准了天河三区南部城区的塞尔特军人驻地。
　　谢非言相信，无论之后的天河三区将出现什么样的发展或什么样的意外，先控制住这个地区的顶尖兵力总是最佳的选择。更何况这里的驻军主力是机器人而非塞尔特人，这也就代表着人类共同体只要搞定机器人军队的将领，那么这整支机器人部队都能被人类共同体所用。
　　但人类共同体能够想到的事，塞尔特人应该也会想到。所以那个掌握机器人军队控制密钥的将领，身上应该有什么强力防护安全的东西。
　　谢非言觉得，这件事或许需要自己亲自过去一趟。
　　他来到天河三区的中部城区，缓缓漫步，并未轻举妄动，而是状似无意地靠近南城区，一边将城中各个细节情报收入眼中，一边伺机而动，寻找机会。
　　到了晚上，谢非言在换了五六个外型后，终于探明了南部城区的外围兵力，以及监控覆盖范围。
　　今天的收获够多了，而就在谢非言准备暂时离开时，人类共同体的思维网络中突然登入了一个思维体，传来一道紧急消息。
　　[坐标XX.XXX.XX，刚刚好像有什么东西飞出去了，谁有时间跟上看看？]
　　只有机器人来往的驻军地突然有一架飞行器驶出？
　　这是偶然还是陷阱？！
　　谢非言蓦然抬头望去，但视界中却空空如也。
　　谢非言一愣，这才想起飞出的是隐形飞行器，于是他收回视线，闭上眼，全心全意聆听风的声音。
　　“在那里！”
　　找到了！
　　这个人的出现，或许的确是偶然，但也有更大可能这是一个陷阱。
　　不过谢非言艺高人胆大，并不非常在意，只考虑了一秒就决定跟上。
　　[我找到他了，你们继续探查。]
　　在思维网络中留下这句话后，谢非言后退一步，潜入阴影，而后手捏法诀，蓦然化作一阵风跟上。
　　天空，光学隐形飞行器穿过大半个城市后，终于在一个高楼林立的地面城区中降落。之后，又过了好一会儿后，一个塞尔特人终于打开舱门跳下，身上披着灰扑扑的连帽披风，低头走入了这个城区。
　　这个塞尔特人警惕性很高，反侦察意识也很强，如果此刻当真有人跟在他身后的话，是一定会被他发现的。
　　但他怎么都不会想到，如今跟在他身后的并非是一个人、一个生物，而仅仅是一阵风。
　　随着塞尔特人在城区中越发深入，这个老旧死寂的城区里也慢慢传出了人声与雨声。当那有些怪味的雨滴落在身上时，塞尔特人抬头望去——
　　只见昏暗夜色里，无数百层高楼密密麻麻地挤在一块儿，遮天蔽日，气味古怪的雨水落下，将人声与高楼一同沾湿，站在地面的人哪怕穷尽目力抬头看去，都只能看到天空洁白的人工雨云，而看不到雨云后繁荣的天空城市。
　　黑色的城市，白色的雨云，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颠倒。
　　塞尔特人看着这一切，无声冷笑，将自己裹得更紧了，继续向前。
　　随着塞尔特人在这个破旧城区中越发深入，他避开了人流量最多的地方，轻车熟路地来到一栋高楼前，没有选择电梯这样人员较多的设备，而是选择了走楼梯。
　　二楼，三楼……十六楼。
　　塞尔特人的体力向来出众，哪怕一口气上十六层高楼，他也是脸不红气不喘。之后，塞尔特人在楼梯间停顿了一小会儿，确定身后没人跟上后，便又顺着楼梯向下，回到十二楼，按一个节奏轻敲1219室的门。
　　很快的，1219室门开了。
　　塞尔特人闪身进入，反手关门。
　　咔哒。
　　大门落锁。
　　但也正是在这一瞬间，塞尔特人原本空无一人的身后蓦然多出一道黑影，一只冰冷的手按在了塞尔特人的脖子上。
　　“真有意思，你的上级知道你正在和人密谋颠覆塞尔特人的统治吗？或者说……你真的是塞尔特人吗？”
　　塞尔特人：“？！”
　　这一刻，室内的人也终于发现了谢非言的存在。
　　他们脸色骤变，纷纷拔枪。
　　塞尔特人大喝一声：“冷静！”
　　室内剑拔弩张的气氛一滞，塞尔特人这才举起手，向身后的谢非言道：“你是什么人？你想要我怎么配合你？”
　　“真聪明。没想到随便一位成员都懂得这样审时度势，看来阿兰提亚星盗团果真名不虚传。”谢非言微微一笑。
　　被人一语道破身份，1219室的星盗们都是一惊：“你——你怎么知道？！”
　　谢非言并不回答，只是微笑：“放心，我没有恶意。你们应该也明白，如果我想要对你们做什么，只需要打开光脑举报就够了……行了，去吧，联系你们老大，或者是能够负责你们这次行动的人，我有一笔大生意想要跟他谈谈。”
　　星盗们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谢非言。
　　然而就像谢非言说的那样，如果谢非言真的对他们抱有恶意，他根本不需要跟进来，只要按下举报键，天河三区就会被塞尔特人全力封锁，他们这些暴露星盗身份的人也一个都讨不了好。
　　室内空气一片死寂，不安的气氛蔓延开去。
　　但短短三秒后，被谢非言挟持的人就迅速做下决定。
　　“莱尔，去，联系老大！”
　　“什么？队长，可是——”
　　“听我的，去！之后的事，老大会做决定的。”
　　被叫做莱尔的年轻人白着脸，不情不愿地打开了通讯器，切换到一个隐秘频道，发出密文。
　　短短两分钟后，通讯器亮起，投下光影。
　　谢非言微笑：“看来你们老大做决定的速度很快。”
　　室内没人回应，只是紧张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很快的，一个男人的虚影在1219室凝聚。他身材高大，神态自若，虽然面容暂时没有显现，但其极具压迫感的眼睛，却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谢非言看着这道越来越熟悉的身影，心中咯噔一下，脸上第一次出现惊愕神色。
　　而另一头，投影中那双原本冷静审视局势的眼睛也出现了情绪波动，逐渐染上难以言说的愕然，以及不可置信的欣喜。
　　最后，投影终于定格。当双方的一切都清晰呈现于二人面前时，他们看着对方，异口同声：
　　“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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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星际天师15
　　半小时后, 沈辞镜、谢非言以及那位曾被谢非言挟持过的塞尔特人余高从，在中城区一间昏暗的酒馆里正式碰头。
　　这一回，沈辞镜并不是以弗洛朗的脸出现的, 而是换了一张更陌生更平凡的面容, 但谢非言依然在沈辞镜踏入酒馆的第一时间就将他一眼认出。
　　毕竟，美人就像是金子，不管再怎么遮掩, 总是会闪闪发光。而更令人满意的是, 这个讨人喜欢的“金子”也第一时间将目光落在了谢非言身上, 黑色的眼瞳像是闪着细碎的星屑。
　　谢非言觉得自己还没喝酒, 就好像有点儿醉了。
　　很快，三人在酒馆里的隐秘角落落座，前方是酒馆惯有的红灯绿酒群魔乱舞, 但也不知是不是余高从的错觉，他总觉得这小小一处卡座里，好像有些奇怪的氛围流淌。
　　算了不管了, 总之这件事要尽快搞定才行！
　　余高从想着，刚准备开口发言，没想自家老大却抢过了话头。
　　“没想到这么快就再次见到你了，我很高兴。”沈辞镜大大方方地说着, 黑色的眼瞳眨也不眨地看着谢非言，分明就是很普通的注视，但就是给人一种脉脉含情的感觉。
　　余高从：？
　　是他思想不健康？
　　另一边，谢非言微微一笑：“这样的缘分的确少有，还好你这位手下看起来不太像是坏人，否则我如果不小心动手了，反而不美。”
　　余高从听得有些糊涂了, 忍不住下意识去扯老大的衣袖，确定一下跟老大一伙儿的人真的是自己。
　　可老大却反手把自己手下无处安放的狗爪一推，脸上做正直状：“那当然，别看我们也叫星盗团，但是我们上下都是好人！阿斐你是好人，我也是好人，这就是缘分；我们昨天见过，今天又见过，这就叫缘上加缘，命中注定！”
　　余高从：？？
　　这就命中注定了？是他觉悟不够高？！
　　这真的是他那位不苟言笑狗言狗语的老大吗？
　　老大？老大你被绑架了你就眨眨眼？
　　余高从忍不住又想要去扯沈辞镜的袖子了，但沈辞镜再次将这狗爪反手一推，看向谢非言时一脸正直，一身正气。
　　谢非言眼中浮出笑意，越看越觉得自家的小镜子可可爱爱。不过现在还不是暴露心思的时候，于是谢非言轻咳一声，瞥了眼一旁已经有些开始怀疑人生了的余高从，慢条斯理地按照“正常人”的方式寒暄两句后，将话题带入正轨。
　　“事到如今，我比较感兴趣的是这位自称余高从的先生为什么要假冒塞尔特人。”谢非言收敛了锋芒，用难得和气的语调说着，“你们伪装得很好，如果不是看到了你们武器商的星盗团的标志，我也认不出你们的真实身份。”
　　余高从嘴角抽了抽，想到了这次行动中刚好有个新人，刚好拿了一把忘记磨掉标识的枪械，并刚好在1219室用这把枪械指着谢非言。
　　“我早就说了，菜鸟就不要参加这次行动了……”余高从嘀咕着。
　　“每个人都是从菜鸟时期过来的，更何况他的技术是不可或缺的。行了，不要抱怨了，下次叫他改进就好。”沈辞镜看向谢非言，道，“那么你的目的呢？”
　　谢非言话语中虽然语气平和，但其惯来的锋芒却不是区区语气的改变就能被忽略的。
　　“你既然知道了我们的目的不单纯，也知道了我们的身份不一般，同时你也没准备向林恩财团告密，那么这是否可以认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沈辞镜问道。
　　谢非言微微颌首：“可以这样说，而这也正是我想要找你们做交易的理由。”
　　“交易？我喜欢交易，你想做什么交易？”沈辞镜转似无意，身体微微前倾。
　　谢非言也稍稍前倾，向他靠近了一些，直勾勾地看着沈辞镜，含笑道：“一个比较有趣的交易……”
　　这一刻，两人分明没有靠得很近，也没有说出什么叫旁人感到不妥的话语。
　　但不知为何，一旁的余高从只是看着这两人，就是感到坐立不安、感到自己像是突然与酒馆里的观景鱼合为一体——很多鱼。
　　“不过在这之前，”谢非言微微一笑，主动拉开了距离，“我想知道你们的计划是什么。因为很不巧的是，我也有一个计划正在进行。”
　　余高从听到这话，终于专业上线：“为什么是我们先说？万一你有所隐瞒、万一你在拿到信息后对我们预谋不轨怎么办？”
　　谢非言目光看向余高从，还未开口，沈辞镜就再度将谢非言的注意力拉回。
　　“信任是双方的，但建立起信任的桥梁的确需要过程。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无愧于心，所以我愿意将大致的情况告知你，成为那个第一个搭建桥梁的人。”
　　沈辞镜拦住余高从，很果断地做下了决定。
　　一旁，余高从听候，眉头紧皱，显然很不赞同，但他即便不赞同却再没有出声反对，显然是非常信服沈辞镜的能力。
　　谢非言看着这一幕，脸上忍不住又有些笑意了。
　　果然小镜子老大位置做得很好。
　　谢非言自豪想着。
　　从一开始就是这样，性格公正勇于承担同时又不失进取锋芒的沈辞镜，一直都是最适合当首领的那个人——只要他能管好自己那张老是向手下心里扎刀子的嘴。
　　谢非言心中满是与有荣焉，脸上却不露端倪，微笑道：“我很欣赏你的态度。请说吧，我们需要一定程度上的开成公布。”
　　经过装模作样的试探后，二人接下来飞速交换了情报。
　　就像谢非言推测的那样，这一次沈辞镜的身份的确与阿兰提亚星盗团有关，并且如今的他应该不仅位于星盗团队长/支部长这样的位置，而是真正的星盗团首领。当然，这一点沈辞镜并没有明说。
　　除此之外，他们这种闻名星际的星盗团，之所以会来到天河三区这样没什么油水的偏移小地方，也的确有着其它目的，这个目的谢非言虽然暂时不明确，但对方准备使用的手段，倒是与谢非言接下来想做的事殊途同归。
　　“伪装成塞尔特人，混入南部驻军区，挑起军队内部以及外部三大派系的矛盾——你们想要天河三区彻底乱起来？为什么？是准备扶持某个派系上位，彻底掌控天河三区？还是想要用这样的混乱掩饰别的什么？比如说从天河三区拿走什么重要之物？”谢非言十分敏锐，以极快的速度接近了真相。
　　余高从只是听着，背后就已经稍稍起了冷汗。
　　但沈辞镜依然镇定，甚至笑了起来：“那你们的组织又是为了什么目的？你们应该才来到天河三区没多久才对，为什么那么有信心将天河三区的重要人物取而代之？”
　　沈辞镜非常好奇这件事。
　　在刚刚的情报交流中，谢非言虽然同样没有将自己的打算点明，但沈辞镜却已听出了谢非言想要向天河三区里80%以上的高层取而代之的野心！
　　这是多么令人惊讶的大手笔啊！
　　而更令沈辞镜惊讶的是，谢非言话语中十分笃定，似乎只要他们决定了，他们就能做到。
　　为什么？凭什么？
　　哪怕是他们阿兰提亚星盗团，想要将余高从安排进塞尔特军队，并一步步走到现在这个地步，也是花费了相当长的时间和相当大的工夫才成功的。而谢非言口中提到的“人类共同体”这个组织，沈辞镜过去却从未听闻，就好像他们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与此同时，谢非言作为组织的负责人，对天河三区却好像并不很熟悉，所以这个组织在天河三区中应该也不存在什么根基……既然如此，这样的他与他们怎么会有这样的野心和信心，觉得自己能够成功将整个天河三区都掌控于手？
　　沈辞镜心中越发好奇起来。
　　这样的一切和这样的目标，若是放在旁人身上，沈辞镜肯定觉得对方是太年轻了、眼高手低，所以才这样异想天开，可是放在谢非言身上，沈辞镜却觉得对方似乎很可能成功……为什么？！
　　谢非言笑吟吟地看着沈辞镜，道：“就像你们星盗团有秘密一样，我们组织同样也是有自己的秘密的。这件事我们暂时不便说明，还请谅解。”
　　公归公，私归私。谢非言可以相信沈辞镜，但人类共同体暂时不能相信阿兰提亚星盗团。
　　沈辞镜若有所思。
　　谢非言很快又道：“不过为了表示我们的能力与诚意，我们可以额外奉送你们一个消息。”
　　“哦？”
　　“塞尔特帝国似乎发生了什么奇怪的事件，局势越发紧张起来，想来很快就要开始加强各地区的防卫力量、甚至于封锁整个银河系了。”谢非言若无其事地倒果为因，并顺手将这件事拿来给自己这一方的天平增添筹码，“所以你们如果还想在塞尔特帝国的眼皮子底下做点什么大事，可记得一定要尽快。”
　　这一回，沈辞镜与余高从都忍不住露出惊讶神色。
　　塞尔特帝国是如今星海势力中的五大国之一，其实力不容小觑。沈辞镜等人虽然出身第一星盗团，压上全副身家也有跟帝国的一拼之力，但因他们这次行动的特殊性，他们不但派遣来的人不多，就连火力都不强。
　　所以如果谢非言的这个消息是真的，如今的塞尔特帝国真的因为某件事在封锁星系，那么接下来他们的行动还真的要加快了，否则一旦被塞尔特帝国发现、正面对上塞尔特帝国的军队的话，如今天河三区的他们是绝没有胜算的。
　　余高从的心蓦然沉下，脸色有些不好，看向了沈辞镜：“老大，我们这次……”
　　沈辞镜抬手止住余高从的话头，盯着谢非言的目光依然明亮有神，对谢非言以及谢非言身后的组织越发感兴趣了。
　　沈辞镜：“既然说了这么多，那么想来你心中应该已经有了计划……我们接下来的交易你想要怎么谈？”
　　谢非言笑吟吟倾身，盯着沈辞镜的眼睛。
　　“要谈，但——只有我们两人谈。”
　　作者有话要说：　　余高从：大家好，从今天起我改名了，叫很多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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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星际天师16
　　当天晚上, 人类共同体中所有苏醒并在待命中的成员们，都收到了同一个消息。
　　他们心中诧异非常，不明白为什么共同体的领袖会在临门一脚的时候突然改变念头, 但出于对姬先生的信任, 他们还是在这一晚纷纷离开各自顶替之人的岗位，来到中城区的某个隐秘角落中，见到了此次临时行动的交接人, 余高从。
　　“你们就是‘人类共同体’的人？”余高从没想到这些人来得这么快, 更没想到这些人竟真的这样大大咧咧就来了, 连脸都不遮一下。
　　这是愚蠢？还是傲慢？还是绝无仅有的自信？
　　而更令余高从惊疑的是, 当他目光扫过眼前这群人时，他发现这些人中绝大部分的面孔都不陌生，并且成员结构非常复杂, 各个派系的都不少，有些甚至也算得上有头有脸的大人物！
　　明明人类共同体在天河三区渗透得如此之深，可他们星盗团之前竟从未得知他们的存在——这就是人类共同体的实力吗？！
　　余高从暗自心惊, 而当他看到这些成员眼珠无一例外都泛着无机质的晦涩之光时，更是背后发毛，觉得……算了，不要深思, 不要深思。
　　怪吓人的。
　　“行了，其它的话我也不多说了——这次的行动你们老大应该跟你们说过了吧？”余高从勉强镇定下来。
　　人类共同体成员对视一眼后，一个人站了出来。
　　“这次行动，我们这边的人由我负责。你可以叫我格里斯。”
　　明面上，余高从面前的这些人只是交换了一个眼神，但事实上，这些曾经在地球上出类拔萃又身份各异的人类, 是在思维网络中进行了一场极限交流与争吵后，才最终定下的这个人，而非常巧的是，这个人名为格里斯，是曾经地面天际城的城主。
　　格里斯在作为人类时，他清楚地明白地球面临的困境与末路，因此他醉生梦死，日日用酒精麻痹自己，准备与地球一同迎接末日的到来。
　　可后来，当得知人类还能选择另一个未来时，他瞬间那些抛下酒精，不顾部下劝阻，成为了第一批登上天空城的人，也成为了第一批转化为思维体的人。如今，他又是第一批苏醒过来，为人类共同体效力的人，也只有这样实力与资历一样雄厚的人，才能压下同行的这批精英，成为此次行动的临时话事人！
　　余高从不明白方才那短短的一瞬间发生过那样多的事，还以为面前的人员是早就定好的，上下打量两眼，觉得这个自称格里斯的家伙气质不俗，于是便没有多想，按下自己手上的光脑。
　　“很好，那么我们最后将双方的任务确定一遍。”
　　昏暗中，格里斯和余高从都命人在外围放风，防止有人意外闯入，剩下的人则围在了一块儿，任由光脑投影在他们面上留下盈盈微光。
　　·
　　对于天河三区城中的绝大多数居民来说，这一天晚上只是无数夜晚中的普通一晚。
　　这一天，有的人早早睡下，有的人通宵达旦，有的人彻夜狂欢，但无论他们是什么身份、在什么地方、做什么事，他们都在这天夜里的凌晨2点听到了同一个声音。
　　——轰！
　　巨大的烟云平地而起，恐怖的气浪将坚固的楼宇都摇动起来。
　　沉睡的人从梦中惊醒，狂欢的人在现实中眩晕。
　　所有人都被这样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吓住了，脑袋里一片空白。而当他们终于回过神，看向爆炸声传来的地方时，他们的神色里都带上了说不出的震惊与不可置信！
　　因为那个地方——那个发生了恐怖大爆炸的地方，正是曾在天河三区里拥有无上威严的塞尔特驻军区！
　　这一刻，所有人脑中都闪过了同一个问题：发生了什么？！
　　中城区地下酒馆的某个房间里，沈辞镜与谢非言相对而坐，而摆在在他们二人之间的，并不是桌子，也不是其它的什么，而是天河三区的投影沙盘。
　　——当整个天河三区都因大爆炸而陷入混乱时，这个小小的房间里却格外平静，在混乱中显露秩序。
　　谢非言看着天河三区的城市模型，伸手点开南部驻军区，放大后，指向了一个飞速移动的闪烁蓝点：“看来你的人已经把东西拿到手了，你不准备去主持大局吗？”
　　在谢非言声音响起的同事，沈辞镜的内置耳麦中也有声音响起，基本是交火声和队员的沟通声。他听着这些声音，心中并不着急，只是忍不住去看谢非言，脸上带着笑意，神色轻松：“没关系，他们本事还是不错的，不至于在这种地方跌倒。倒是你，你这么放心你的部下？”
　　如果说沈辞镜还在用耳麦监控队员的行动，那么谢非言此刻身上可是真的什么联系工具都没有。
　　难道说谢非言对他的队员们抱有这样深的信任与自信？
　　谢非言笑而不答，于是沈辞镜也自动转移了话题。
　　沈辞镜将城市模型一转，在另一边的绿色光点上一指：“看，你的部下才是那个在啃硬骨头的人……现在他们已经击倒了驻军区的大部分军人，掌控了驻军区里的六个，不，七个分区，进度快得可怕……这么算来，倒是我们沾了你们的光了。”
　　谢非言淡淡道：“没什么沾光的说法，这是公平交易。”
　　原来，之前谢非言提出的交易正在于此：由人类共同体提供武力支援，帮助阿兰提亚星盗团在天河三区达成目的，而作为交换，阿兰提亚星盗团需要提供给人类共同体一艘不亚于大天使级别的巡洋舰，以及他们手上的星路图。
　　在如今星海的科技等级中，星舰等级从低到高分别是护卫舰、驱逐舰、巡洋舰、战列舰，以及当今科技所能造出的最大型的星舰，泰坦！
　　当初人类共同体逃离地球时所搭乘的星舰，其实也不过是普通级别的驱逐舰而已，放在整个星海与塞尔特帝国中简直不值一提。但就是这样的星舰，却已经拥有了超光速航行的实力，以及凭一己之力打下一个空间站的炮火支援！
　　如此不可思议，如此超乎想象！
　　——普通的驱逐舰而已，就有了这样的实力，那么更高等级的星舰又会如何？！
　　——人类共同体在寻找新家园的路上，理当拥有更高级的星舰！
　　抱着这样的野心，谢非言来到天河三区后，第一时间制定计划，决意暗中取代天河三区的所有高层，搜刮此地的所有资源！
　　而当他们人类共同体成功替换天河三区的高层，并成功糊弄过塞尔特帝国的通缉令后，谢非言就会令天河三区倾尽一个星系之力，去打造一艘仅次于泰坦级别的战列舰，而后，他们人类共同体将凭借这样的战列舰，重归宇宙，在茫茫星海中寻找人类的新的家园！
　　谢非言的计划非常大胆，近乎狂妄，同时也有绝对成功的自信！但在第二天，阿兰提亚星盗团的横空出世却将这场行动暂时打断。
　　看到计划出现意外变数，谢非言不惊反喜，在看穿阿兰提亚星盗团的目的后飞速调整计划，决定走个捷径，用人类共同体的帮助，去跟阿兰提亚星盗团直接换一艘巡洋舰和星路图。
　　巡洋舰是中等火力级别的星舰，属于普通人普通地区见不到、但拥有一艘也不是非常难的水准，对第一星盗团阿兰提亚来说应该也不算什么；而与此同时，星盗团作为太空子民，一直在星海遨游的他们手上也会有比寻常人甚至寻常势力都要详尽的星路图。星路图这东西对别的势力可能没什么太大用处，但对于苦苦寻找宜居星球的人类共同体来说却有大用！
　　所以，沈辞镜与阿兰提亚星盗团的出现，对现在的谢非言来说，还真的算是一位“贵人”。至于谢非言手下的实力，以及他们一言不合就“夺舍”的诡谲手段，对星盗团来说也绝对是强力支援。
　　因此，在谢非言看来，这场交易是绝对公平公正的。
　　沈辞镜听着，小声咕哝了一句：“我也没说这不公平，我就是以为——”
　　沈辞镜偷偷看了谢非言两眼，而后在谢非言看过来之前迅速收回目光，轻咳一声，满脸正气。
　　谢非言敏锐抬头，奇怪看他。
　　沈辞镜心中一惊，连忙转移话题。
　　“现在整个驻军区都警戒起来了，但我们还没有找到那个掌握驻军区中央密钥的少将，或许我们该撤退？”沈辞镜移动着投影，只见在驻军区的投影中，无数代表机器人部队的密密麻麻的红点里，代表着人类共同体成员的绿点显得格外分散、风雨飘摇，“我们要的东西已经拿到手了，现在撤退也算是交易达成。”
　　谢非言微微摇头：“不，还没有完成。”
　　沈辞镜侧头看他：“你难道还有什么别的办法？”
　　谢非言将整个驻军区的地图展开，将细节记下，话语言简意赅：“有。”
　　此次阿兰提亚星盗团，来到天河三区是为了两个目的，第一个目的是从驻军区的某个贵族家中窃取某样东西，这是星盗团最主要的目的；而第二个目的则带上了余高从的私心，那就是推翻天河三区里塞尔特帝国与林恩财团的残暴统治。
　　关于第二件事，余高从自己也知道希望很小，所以原本的心理预期也只是想要给塞尔特驻军找找麻烦，搞个合纵连横的阴谋，把塞尔格军方过盛的权力过度到工会派系的人手上，也算是个天河三区的普通人谋求福利了。
　　后来，在人类共同体诡谲的武力支援下，星盗团有了干翻塞尔特军区的信心，雄赳赳气昂昂就上了，准备把塞尔特驻军区一口气撂倒！
　　但现在，星盗团和人类共同体的众人，却在驻军区陷入了一个大.麻烦里——掌握驻军区中央密钥的塞尔特少将，不见了。
　　找不到这个少将，就找不到密钥，就无法通过密钥掌控驻机器人部队，也没办法掌控驻军区，最后也很容易被拖入与塞尔特军队的持久战中，将己方的实力与优势尽数消耗殆尽！
　　所以在沈辞镜看来，已达成80%目的的他们，根本不必恋战，撤退势在必行！
　　但谢非言有不同看法。
　　“塞尔特帝国嚣张太久了……久到他们以为自己已经脱离了有机生命体，成为了真正的神灵。”谢非言看着地图，淡淡说道，“但他们到底不是神，所以他们必然要在天河三区狠狠栽一个跟头。”
　　然后，他们也必将一路栽下去，直到跌入泥潭，落于尘埃！
　　——这是谢非言决意赋予他们的命运！
　　不知不觉中，谢非言站在了房间的窗边，轻轻推窗。
　　“抱歉，稍稍失陪……”
　　在沈辞镜惊讶的目光中，谢非言微微一笑。
　　“有件小事需要处理，放心，我很快回来。”
　　倏尔，谢非言的身形如幻影消散。
　　沈辞镜心中一惊，大步上前，伸手一探，却落了个空。而当他抬头时，则只能看到有一阵狂风在云间穿行如龙，卷动着整个天河三区的黑暗，用火光撕开云层，露出云后的粲然星光！
　　这一刻，沈辞镜怔怔看着这样的火与云与星，心脏怦怦狂跳，一种像是激动又像是喜悦的心情在心间流动，让他近乎有些醺醺然。
　　“谢斐……阿斐……”
　　他喃喃出声。
　　“你……到底是什么人？”

第70章 、星际天师17
　　谢非言化作了一阵狂风, 在天河三区的城市上空穿行，不过瞬息间就来到了南部驻军区的上空！
　　这一刻，在经过大爆炸后, 驻军区里所有的机器人军队都行动了起来, 代表警戒的红灯照亮整个驻军区的夜空！
　　而在这样严密的监控和包围下，星盗团众人和人类共同体的成员们，都被逼得不得不实时更改自己的行动范围, 并试图从中突围, 唯一的区别是, 前者像是在上演猫和鼠, 后者却像是上演仓鼠大闯关。
　　——这就是怕死和不怕死的区别。
　　谢非言的目光并未在这些人身上停留过久，他相信这些精英战士都有自己的应对办法，一时半会儿是不会出问题的, 于是他很快转移视线，看向其它地方。
　　不得不说，掌控天河三区驻军区中央密钥的那位少将, 实在是个胸有城府稳坐泰山的人物。
　　哪怕此刻的驻军区在入侵者的大闹下乱成了一锅粥，塞尔特军人伤亡惨重，机器人军队也人仰马翻，但他依然不动如山, 坚持藏在幕后，冰冷地注视人间的一切。因为少将清楚地明白，只要密钥不落在敌人手上，那么无论是失利也好伤亡也好，都只是一时的——
　　够冷静，也够冷酷。
　　“但只懂得冷酷的人，是不可能走到最后的。”
　　看着地面的一切, 谢非言露出冷笑。
　　“还是你以为这样就能逃过吗？！”
　　只要是拥有灵魂的有机生命体，都逃不过灵能者的眼睛。
　　【心灵感应理论：帮助你与他人建立思想链接的理论。它的应用高度取决于你的思想高度，有些人用它来成就伟业，有些人用它来当通讯器。】
　　而现在，正是以此理论成就伟业的第一步！
　　——心灵共振！
　　噗通！
　　这一刻，驻军区内所有的生命体都感到自己的心脏重重一跳。
　　他们身形纷纷一晃，心中发慌，脑中眩晕，意识在此刻似乎一分为二，一部分还留在体内，另一部分却飘飘荡荡地向着天空而去！
　　这样的感觉很快消失。
　　他们凛然回神，骇然看向天空。
　　然而此刻，驻军区的天空中，除了火与星与云之外，空无一物，唯有威严的风声呼啸而过。
　　——刚刚……发生了什么？！
　　就在地面上的生命体们惊疑不定的时候，又是一声心跳重重响起。
　　噗通！
　　这一瞬间，所有人都感到自己的身体轻了一分，好像有某种无形之物蓦然被人抽去一丝，飘飘荡荡地向着天空的某个方向游去！
　　他们原本惊疑不定的神色在这一刻化作茫然，变得浑浑噩噩，如同在绚烂的毒液中迎接死亡的梦中人。
　　但下一刻，他们听到了一个声音：
　　“找到你了。”
　　倏尔，灵魂骤然回归，毒液悄然消散，炮火的轰鸣重归耳中。
　　颤栗在这一刻攀至巅峰，他们如同遇到了无形的天敌，在这一刻惶然四顾，警惕虚空中那个看不见的莫大恐怖。
　　但只有人类共同体才知道，这位从虚空降临的“敌人”究竟是谁。
　　[坐标XXX.XXXX.X]
　　[密钥在他眼睛里，杀了他。]
　　一条消息在人类共同体的思维网络中一闪而过。
　　所有以生命体的皮囊行走人间的人都收到了这条讯息，眼中闪过一道晦涩的光。
　　[明白。]
　　·
　　这一天夜里，天河三区南部驻军区的炮火声响彻整夜，直到黎明破晓时才重归宁静。
　　由林恩财团.派系掌控的西部城区里，几乎在炮火声停下的瞬间，一个大半身躯都被替换为机械的义体人站了起来，眼中情绪压抑而忐忑，声音微颤：
　　“结束了吗？！”
　　鸟型兽人管家迎上来，恭敬回答：“大人，我们已经派人出去查探了，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
　　“这就好……这就好……”
　　义体人松了口气，坐在自己纯金打造的座椅上。
　　“卢卡尔，你说昨晚驻军区那边究竟发生了什么？难道又是工会的那群刁民想要冲击驻军区、贪心不足地想要从我们手里获取更多的利益？！”这位来自林恩财团的义体人越说越是气愤，大声向自己的这位管家抱怨了起来，“天天游行，天天罢工，天天说我们压榨了他们的劳动力。他们懂什么？如果没有我们林恩财团，现在的他们还不过是在土著星球上茹毛饮血的原始人！是我们林恩财团建设了这个星球！
　　“同样的，也是我们林恩财团给了他们工作的机会，是我们林恩财团让他们有了养家糊口的钱！如果没了我们林恩财团，他们能这样穿着一身体面的衣服，住体面的屋子，吃着体面的食物吗？不可能！
　　“但就算是这样，他们也半点不知感恩，一双眼珠子就盯着自己那点小小的利益，天天在街上反对我们林恩财团，说流水线劳工的猝死率太高，反对加班反对996……哼，他们一群拿钱的人，哪来的脸反对？！我们的工厂，我们想怎么规定就怎么规定，不想做别做，有的是人等着做！”
　　这位林恩财团嫡系的抱怨滔滔不绝。
　　管家恭敬听着，直到这位义体人的抱怨告一段落后，才答道：“大人，工会的那群平民虽然嘴上说得天花乱坠，但到底都是底层人的抱团，没有底蕴也没有底气，如果不是我们林恩财团慈善，哪里有他们说话的份？而这次驻军区的冲突持续时间很长，火力也很强，所以我想，这次驻军区的冲突应该不是由工会那群人而起。”
　　义体人疑惑了：“不是工会？那这天河三区难道还有其它心怀叵测的平民？他们想要做什么？不会也看上我们林恩财团了吧？！”
　　说着，义体人又紧张起来。
　　管家看着义体人，慈爱摇头，刚要解释，下一秒，混乱的脚步声传来。
　　“不好了，不好了，林恩大人，卢卡尔大人，他们，他们来了……”慌张的呼唤中，林恩府邸的守卫踉跄闯入，满脸都是惊慌失措，“那群人……那群工会的人闯进来了！”
　　“什么？！”
　　林恩与管家卢卡尔勃然色变。
　　卢卡尔声色俱厉：“他们不过是一群连一颗子弹都没有的贱民，只要你敢开枪就能赶走这群贪心不足的野兽！你们装备着我们林恩财团最先进的武器，拿着最高的工资，你们怎么能让他们闯进来？你们干什么吃的？！”
　　守卫队长哭丧着脸：“他们以前的确一颗子弹都没有，但是……”
　　“但是什么？！”卢卡尔追问。
　　门外，一个声音响起：
　　“但是从今天起，我们再也不是你们林恩财团待宰的羔羊！”
　　室内，林恩与管家卢卡尔呼吸停滞，愕然抬头看去，之间在机器人军队的拥簇下，一群型容瘦削、衣着无华的人走了进来。
　　这群人，林恩不认识，依稀记得他们是这个星球最底层的工人之一，有事没事嚷嚷着“不公平”、搅乱社会秩序的毒瘤！
　　而那群机器人，林恩认识，清楚地记得对方是塞尔特驻军区里的机器人军队，曾经无数次用它们有力的炮火镇压了工人的无理取闹，坚定地维护了塞尔特帝国与林恩财团的统治。
　　然而，在这样的一天，在这样的清晨中，这两样死敌却组合起来，一同变成了射向林恩财团心脏的子弹！
　　——为什么会这样？！
　　林恩面色惨败，机械构成的身躯在这一刻竟瑟瑟发抖，怎么都想不通这一切是怎样发生的！
　　对面，工人工会的领袖冷眼看着林恩，道：“没有枪炮武装的思想，只是一群围着腐肉嗡嗡叫的苍蝇；而没有流过血的反抗，是无法迎来变革的——林恩，记住今天。因为这一天，就是你们林恩财团丧钟敲响的时刻！”
　　在林恩的放声尖叫中，机器人军队一拥而上，那覆着钢铁的机械手臂上还未散尽的硝烟气息，几乎呛得林恩喘不过气来。
　　一旁，世代都是林恩管家的卢卡尔急了，慌张大叫：“你们这群贪婪无耻的贱民，你们怎么敢这么做？！你们怎么敢伤害给了你们工作和安身之处的林恩财团的孩子？！”
　　工会领袖冷笑看了卢卡尔一眼，摇头：“不是林恩财团给了我们工作和房屋，是他们剥削了我们的劳动成果，然后反手以更昂贵的价格将它们卖给了我们。卢卡尔，你叫我们贱民，你又算什么？难道你以为你跟林恩一块儿住在这个宅子里，你就是这栋宅子的主人了吗？！愚蠢！你贪慕一时的虚荣，被林恩财团驯化，背叛了我们的星球、我们的种族、我们阶层！你这样的背叛者，死不足惜！”
　　没有跟这个林恩财团的狗争辩更多，工会领袖蓦然开枪，收割了这个管家的生命，而后将枪口对准了林恩。
　　林恩惊声尖叫：“不！你不能这样对我！我是林恩财团的嫡系，我有很多很多的钱！对！钱！你们不就是要钱吗？！我把钱都给你们！全都给你们！你们不能伤害我！”
　　工会领袖摇头：“你从来不懂我们争取的是什么。”
　　眼看工会领袖就要扣动扳机，林恩脸上的惊恐化作了怨恨与刻毒：“你以为杀了我你们就逃得了吗？！林恩财团不会放过你们的，塞尔特帝国也不会放过你们的！他们很快就会来到这里，将你们一网打尽！到时候，你们谁都逃不掉！”
　　工会领袖在这一刻露出微妙笑容：“放心，他们不会有工夫管天河三区星系的事的……因为在接下来的时间，林恩财团也好，塞尔特帝国也好……都将自顾不暇！”
　　砰！
　　枪声响起。
　　随着这声枪响，林恩财团对天河三区星系长达数百年的殖民统治终于告一段落。
　　与此同时，另一边，满身鲜血与硝烟的人类共同体成员，在临时领袖谢非言的带领下，登上阿兰提亚星盗团的星舰，无声远去，准备绕开需要身份验证的空间调度站，从隔壁天河一区星系中的天然虫洞通道中跳跃离开。
　　当星舰徐徐升空时，谢非言注视着脚下的居住站，看到西部“贵族区”中大片盛开的鲜血玫瑰，在机器人军队的枪炮与硝烟中枯萎，化作尘埃。
　　沈辞镜走了过来，站在谢非言的身旁，好奇问他：“你在看什么？”
　　“自由。”顿了顿，谢非言加了一句，“还有希望。”
　　二人对视一眼。
　　这一刻，沈辞镜像是在谢非言的眼中看到了璀璨星河。
　　——这样的光，到底是因为有灿烂星海倒映在他眼底，还是因为他本身就是那无尽星辰的一员？
　　沈辞镜看着面前的人，再一次感到了熟悉的醺醺然。

第71章 、星际天师18
　　数天后, 当来自塞尔特帝国的封锁令终于传达到边缘星系的天河三区时，天河三区的大溃败也传到了帝国高层耳中。
　　毫无防备的塞尔特帝国高层几乎要被这样的变故气得厥过去！
　　“放肆！混账！不可饶恕！”
　　这样的声音几乎化作了帝国高层的主流。
　　帝国上将阿尔特的蜜月之行第二次被打断时，迎来的就是这样的场面。
　　“不过是一群愚蠢的、智力低下的、毫无底蕴的原始鸟类而已！他们怎么敢反叛帝国？！他们怎么敢向伟大的帝国军人动手？！！”
　　这一刻, 愤怒的声音几乎要掀翻议事厅的顶盖, 甚至有些脾气暴躁的将军已经按捺不住想要切断全息投影好出征天河三区了！
　　但只有阿尔特自己才知道，此刻他的心情是多么惊疑与沉重。
　　天河三区，天河三区……这不就是离地球最近的一个空间调度站吗？！
　　而按照当时空间站被毁的时间以及地球离天河三区的距离计算, 当天河三区迎来叛乱时, 那群离开地球的叛军极有可能也在这里, 甚至说不定这场叛乱就是由这些家伙引发的！
　　可是……为什么？！
　　不过是在地球驻守几十年而已, 这些胆大包天的家伙怎么敢对帝国抱有这样大的怨气，甚至还帮助天河三区的原住民反抗林恩财团与帝国的统治？！
　　他们到底怀着怎样的目的？！
　　还是说搭乘那艘星舰逃出来的人根本不是地球的塞尔特驻军，而是……
　　“阿尔特上将, 阿尔特上将？！”
　　议事厅里的声音打断了阿尔特上将的思绪。
　　阿尔特上将蓦然回神，抬头望去，只见坐在他斜对面的一个中年人正盯着他, 嘴角扯动，露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阿尔特认出，这个人正是与自己打了多年擂台的刘易斯中将。
　　当年，一心想要获得上将之位的刘易斯中将, 与当时还是少将的阿尔特毫无交集，可最后，当阿尔特凭着自己从地球捞到的军功，后来居上，把视上将之位为盘中物的刘易斯挤下台，成为帝国的最后一名上将后，刘易斯中将当即便黑了脸, 从此以后处处跟阿尔特别苗头，有事没事就给阿尔特找不自在。
　　这不，当看到阿尔特在不合时宜的场合中走神时，刘易斯中将当即发难，毫不给阿尔特留分毫颜面。
　　“阿尔特上将，在这样的严肃时刻，你在想什么这么出神？！不如说出来给大家一块儿听听？！”刘易斯中将阴阳怪气。
　　阿尔特眉头一皱，对刘易斯这样咬着自己不放的疯狗颇为不悦。阿尔特一直认为，自己与小娇妻星星之所以会错过那么些年、造成那么多误会，刘易斯这个搅屎棍的威力功不可没！
　　因此，阿尔特心中一直暗暗记恨刘易斯，若不是刘易斯是帝国高门刘家的人，恐怕阿尔特就真的要动手了！
　　此刻，议事厅内所有人都看向了自己，阿尔特冷冷看了刘易斯一眼，脑中思维电转，迅速找出了一个合适的理由。
　　“我只是在思考，这件事会不会跟地球的那场叛乱有关。”
　　阿尔特知道，世上可不止有他一个聪明人。地球与天河三区那样近，他们发生动乱的时间也没差多久，所以迟早会有人提到这件事的。因此，与其费尽心思将“地球的叛乱可能与天河三区的叛乱有联系”这个可能隐瞒下去，还不如提前将它引爆！
　　“请大家思考一下——地球是我们帝国的殖民地之一，天河三区虽然名义上属于林恩财团，但实际上也仍然是我们帝国的殖民地之一。这两个距离这样近的殖民地接连爆发叛乱事件，大家不觉得太过巧合了吗？！”阿尔特沉声向大家说着，话语极具诱导。
　　因此很快有人跳坑，顺着阿尔特的思路走了下去：“阿尔特上将的意思是，有敌人潜入了我们塞尔特帝国，并动手挑起了这两地的叛乱？”
　　但很快有人提出质疑：“可是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地球也好天河三区也好，这两处地方不过是靠近边缘星系的小星球而已，哪怕损失了它们也不会对我们帝国造成多大影响，他们这样处心积虑地挑起叛乱，目的何在？！”
　　有人反驳：“但这样的可能性的确存在，否则你怎么解释这接二连三的叛乱？或许真的像阿尔特上将所说，有敌人潜入了我们帝国，并暗地里酝酿着一个惊天阴谋，只是现在的我们暂时还无法了解全貌而已。”
　　“不不不，这样这样的理由还是太过牵强。你想一想，如果是你潜入敌国、要挑起敌人内乱，你会去一个几乎跟帝国中心没有联系的边缘星球上活动吗？”
　　议论声中，刘易斯再度出声，依然是标志性的阴阳怪气：“地球可不是什么边缘星球。”
　　骤然间，整个议事厅都沉默了。
　　如今坐在这个议事厅内的人，无一不是帝国高层，而既然是帝国高层，他们就必定会通过各种渠道得知了当年的那件事——地球的灵能之谜！
　　片刻的沉寂后，有人缓缓开口：“但刘易斯中将，我们的研究人员已经确定了，地球上自称修士的那些人，其能量运行模式并不属于灵能，不具备普适性，并且他们提供的所谓‘功法’也无法改良。”
　　投资期过长，收获不定，普适性太低，实用价值不高——这就是塞尔特帝国对修士功法的定义。
　　“而且更重要的是，地球上应该已经没有修士了。那里只是一个普通的原始星球而已，不具备策反价值。”
　　刘易斯中将笑了一声，只说了三个字：“我不信。”
　　这一刻，刘易斯中将蓦然起身，扬声道：“诸位，请仔细思考一下吧！让我们从最初的地方开始思考吧——二十天前，地球上方的空间站被打掉了，而空间站最后传来的影像显示，那天攻击我们空间站的，正是我们自己的战士！也因此，帝国下达了对星舰[追随者L146号]和对驻守地球的三十六名人员的通缉令……可是诸位，这件事情真的如我们眼睛所看到的那样吗？如果说从一开始，这件事就另有内情呢？”
　　议事厅内的众人困惑了：“什么内情？”
　　刘易斯中将冷笑一声：“这样的事，诸位不如问问阿尔特上将？当年的阿尔特上将正是因为地球的军功才获得晋升，这么多年来也一直是阿尔特上将管理着地球的事。如果要说到地球上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不是阿尔特上将最清楚吗？！”
　　刘易斯这番话虽然阴阳怪气，并且有极强的针对性，但不得不说，的确在理，于是众人纷纷又将目光投回阿尔特上将的身上。
　　当年，在确定地球修士们身上榨不出价值后，帝国高层和阿尔特上将就已经放弃了这个地方，把它扫进了可有可无的垃圾桶内，并不给予过多关注，因此当地球空间站被打掉后，也没人想到去找阿尔特上将的茬。
　　可经过刘易斯这一提醒后，大家恍然醒悟：对啊，别的不说，但在名义上，太阳系的确是阿尔特上将负责的地方。如今太阳系和天河三区接连出了这么些问题，阿尔特上将不管怎么样，总要给帝国一个说法吧？！
　　见到众人目光重回自己身上，阿尔特上将脸色越发冷了：“刘易斯中将，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是指地球和天河三区的叛乱是因为我的疏于管理吗？！”
　　“‘疏于管理’？阿尔特上将，你说得可真轻巧。”
　　“难道说刘易斯中将还为我准备了更重的罪名？！”
　　“阿尔特上将，如果仅仅是‘疏于管理’，为什么这些年从地球回到帝国的军人们，没几个活下来的？你在隐瞒什么？！”
　　这一刻，议事厅有瞬间死寂。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诡谲与恐惧攥紧了在场众人的心脏。
　　但下一刻，阿尔特拍案而起，对着刘易斯怒声呵斥：“慎言！中将，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知道你口中污蔑的是一位帝国上将吗？！”
　　阿尔特特意强调的地位差异并没有令刘易斯中将畏惧或愤怒，这一刻，刘易斯中将像是成竹在胸，用同样严厉的声音叱责了回去：“如果说我污蔑了你，你倒是将那些人叫出来给我们看看啊？！当年从地球调回的军人与研究员有多少？数百？还是数千？如今的他们还剩下多少？阿尔特上将，你敢回答我吗？！”
　　阿尔特像是气急而笑，道：“刘易斯中将，你想要说我谋害了他们？！我谋害了我自己的部队、自己的士兵？！中将，你知道这对于一位将领来说是多么严重的指控吗？！”
　　刘易斯冷笑：“别扯那些有的没的，阿尔特，想要澄清你的清白只有一个办法，就是将他们一一叫出来跟大家对峙！”
　　阿尔特失望摇头：“对峙又怎么样？你如今已经在心中给我判了死刑，对我有了偏见，哪怕我之后将他们全都召回帝都，你也一定会说这些人是假的，说是我让旁人顶替了他们。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刘易斯大声道：“好小子！你果然不敢了，对不对？！”
　　阿尔特说：“看，中将，这就是你对我的偏见。请注意你的身份，哪怕你是帝国贵族，你也只是区区中将而已，想要指控一位上将，你需要拿出更多有力证据！”
　　刘易斯暴喝一声：“你以为我没有吗？！”
　　阿尔特毫不退缩：“那你就将证据摆在大家面前，让在座的诸位都见证一下你的证据！也好见证我的清白！”
　　阿尔特与刘易斯二人你来我往，短短片刻间就将气氛推到了最高处，图穷匕见！
　　议事厅内的所有人都在这一刻绷紧了神经，屏住呼吸，惊疑不定的目光在两位将军身上来回流转。
　　而就在所有人都紧张地等待刘易斯出示证据时，刘易斯却蓦然放松下来，哈哈大笑。
　　“哈哈哈，看来阿尔特上将果然是清白的！我就说嘛，阿尔特上将年轻有为，必然不可能做出渎职之事，只可惜外人不一定清楚阿尔特上将的清白，所以为了替上将你洗刷罪名，我不得不对上将稍作冒犯……但果然，上将就是上将，心胸旷阔，对帝国忠心耿耿！有你这样的将领镇守帝国，哪怕天河三区出了变乱，我们又有什么好怕的？大家说对吗？！”
　　众人大跌眼镜，万没想到有这样的反转。
　　——为了帮助阿尔特上将洗脱罪名所以刻意冒犯刻意试探？
　　这话在场诸位人精恐怕没有一个人相信的。
　　哪怕是议事厅里毫无发言权的书记员都明白，刘易斯中将刚刚是无中生有，诈了阿尔特上将一波。
　　只要阿尔特上将在刚刚那场冲突中有片刻动摇，那么等待阿尔特的必然是万劫不复之地，但阿尔特没有上当，这是万幸！
　　可令阿尔特生气的是，在刘易斯中将以这样的漂亮话做结尾后，阿尔特也必然不能追究刘易斯中将“诽谤”与“逼问上将”的责任，否则就是“心胸狭小”“恩将仇报”“不识好人心”“心中有鬼”，等等。
　　所以最后，阿尔特也只能对这件事打落牙齿和血吞，勉强笑着熬过这场会议，用阴冷的目光注视着刘易斯中将扬长而去。
　　当阿尔特关闭全息投影，退出帝国议事厅后，他脸色黑沉下来，充满阴郁与狠戾。
　　——事情不对头。
　　阿尔特这样想着。
　　——为什么刘易斯这个家伙会知道当年的事？为什么他会注意到从地球调回帝都的军人研究员全都死了？明明为了保密，自己是将那些人用调令调离帝都后再在偏远星系灭口的，并且在这之后，自己还派了人去顶替他们在偏远星系继续生活，所以明面上他们的确都是活着的……在这样的情况下，刘易斯怎么可能还会发现端倪？！
　　刘易斯今天的“试探”，真的仅仅只是“试探”吗？！
　　心念电转间，阿尔特冷着脸，做下了决定：
　　刘易斯不能再留了！
　　他必须要死！
　　“刘易斯，不要怪我。如果是普通的事，我看在帝国的份上也不会对你动手……怪只怪你伤害到了星星的名誉……”
　　阿尔特声音冷酷。
　　“我会为星星扫清道路，所有危害到星星的人，都得死！”

第72章 、星际天师19
　　这一边, 塞尔特帝国内风起云涌，一场巨大的阴谋正在编织。
　　而另一边，无尽星海中, 人类共同体与阿兰提亚星盗团一同登上星舰, 正向着最近的阿兰提亚基地而去。
　　路途中，这两方曾并肩而战的人马相处还算良好，毕竟一来, 两方人马正是合作中的状态, 客气一点是应该的；二来, 他们彼此之间还算陌生, 陌生就代表着距离，也代表着没什么直接矛盾，所以明面上处个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关系并没什么难度。
　　而其中唯一值得惊叹的是, 当两方组织的普通成员相处平平的时候，两方组织的头领却似乎在短短时间内建立起了令人惊叹的融洽关系——不能说是形影不离，只能说是干柴烈火。
　　当这二人同处一室时, 哪怕他们各自埋头处理各自的事务，他们之间的隐形火花也能让所有人觉得自己杵在这儿实在太过多余。
　　就很离谱。
　　阿兰提亚星盗团的成员们看着看着，忍不住心里犯嘀咕：“老大和这位姬先生，以前真的不认识？”
　　这些粗旷的海盗们头碰头, 凑在一块儿嘀嘀咕咕。
　　“本来我是坚定认为他们不认识的。”
　　“我也是！”
　　“大家都是！”
　　“毕竟老大他也算是在我们眼皮子底下长大的，天天都在星舰里，从小就跟着上任老大风里来雨里去的，成天不是在去这个星球的路上就是在去那个星球的路上，哪里有时间认识什么陌生人？”
　　“而且就算他真遇见了，我们会不知道吗？老大就没单独行动过！”
　　“更何况，就老大那张破嘴, 谁受得了他啊？！你们想啊，以前老大那漂亮脸蛋招来多少小姑娘的喜欢？就连我妈都说她再年轻几岁绝对不会放过老大这种漂亮小伙！”
　　“呵，有什么用？最后还不是一个个全被老大气走了！”
　　“多好看的一小伙啊，怎么就长了张嘴呢？！”
　　“嗐，跑题了！扯远了！”
　　“对，差点被你们绕远了！所以话说回来，老大以前到底认不认识那人？阿斐阿斐的，叫得可亲密了，肉麻死老子了！我从没想过那张嘴里竟然还能说出好听的话，就离谱！”
　　“认不认识的……反正我不认识……”
　　“我也不认识……”
　　“但我们现在都不太敢确定老大认不认识……”
　　“……”
　　这一头，阿兰提亚星盗团成员们讨论了个寂寞。
　　另一头，原本坚信谢非言绝不可能认识阿兰提亚的人类共同体也忍不住动摇了起来：
　　难不成，在人类共同体进入星际之前，这位先生就已经与外星生命有了接触？！
　　否则该怎么解释那个外星海盗头子的亲密黏糊劲？？
　　而且在大家心中，这位带领他们抛弃肉身、步入星海的临时领袖，其形象分明应该是坚毅的、冷静的、伟大的、甚至如同机器一样精密又无情的。
　　他如此可靠，但又与凡人如此遥远。他像是人类曾想想过的神明那样，慈悲又无情，可供人崇拜供奉，却不可靠近亵渎。
　　可直到那个自称沈辞镜的海盗头子出现后，众人才发现，这位领袖并不是无心无性的泥塑神像，而是一个有喜有悲会爱会恨的凡人。
　　他少了神性，多了人性，但人类共同体并不觉得这位领袖失去了炫目的光环，反而觉得他更叫人亲近与信服了。
　　可是……
　　不过……
　　总之那海盗头子是怎么回事？！
　　你们之前到底是哪儿认识的？！
　　星舰内从阿兰提亚海盗团到人类共同体，全都是满头问号，探照灯一样的目光在谢非言和沈辞镜身上扫来扫去，就是得不到答案，也没胆子去问当事人。
　　于是谢非言和沈辞镜就理所当然将这群人的目光忽略了。
　　他们正经地坐在星舰的会议室里，正经地谈论两方势力的话题，哪怕原本坐在会议室里旁听的人员纷纷被这两人闪瞎狗眼，自动败退，将会议室拱手相让，仍由他们二人持续放着闪光弹，但他们依然认为自己表现得十分正经，谈论的话题也非常正经。
　　终于，正事告一段落。
　　当谢非言在模拟投影中选定了人类共同体需要的战舰，收到阿兰提亚星盗团友情支援的数个光脑，并提前得到星路图后，谢非言终于没忍住，开口向沈辞镜问道：“你最开始为什么要以弗洛朗的身份到达天河三区？”
　　虽然当时沈辞镜的出场十分惊艳，让谢非言至今难忘，但从理智上来说，顶替弗洛朗这样星际巨星的身份出现，不但不会对当时沈辞镜的行动有所帮助，甚至还会造成阻碍，实在很没必要。
　　所以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沈辞镜看向谢非言，脸上有笑意浮现：“你猜？”
　　谢非言摇头：“我猜不到。”信息太少，谢非言又不是全知全能的神，哪里能猜到这样的事？
　　但谢非言很快补充：“不过我知道，弗洛朗并不像他表面上表现出的这样简单……至少，不是他表面上看到的这样。在星海巨星的身份之外，他必定还有另一个、甚至数个身份。如果你与他没有关系，或者只是受雇于他，那就不必思考太多，但如果你是与他合作，你就要多加小心他的另一个身份了。”
　　沈辞镜听到这里，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惊讶：“你……为什么这么说？你知道了什么？”
　　谢非言微怔，目光在沈辞镜脸上转了一圈，神色有些许危险：“看起来，你好像也不是对此一无所知？你知道了些什么？”
　　沈辞镜在谢非言危险的注视下有些委屈地抱住圆圆的自己，小小声道：“你要先告诉我你知道了什么，我才能告诉你我知道些什么。”
　　竟然说出这等挑衅之词？！
　　就这么笃定自己知道的更多？
　　谢非言目光越发危险：“万一我知道的是你不知道的呢？”
　　沈辞镜：“但我确定我知道你不知道的。”
　　“可如果你知道的我都知道呢？”
　　两人说起了绕口令，像是针锋相对，又像是打情骂俏。
　　沈辞镜想了想，道：“如果你说的的确是我不知道的，那我可以答应你一件事。”
　　“什么事都可以？”谢非言挑衅，“无论我让你做什么都肯吗？”
　　沈辞镜看了谢非言两眼，冷不丁开口，神色纯洁而正直：“如果你想让我脱衣服的话，不用打赌也行，我不介意。”
　　谢非言：“……我介意！！”
　　沈辞镜这一刻脸上竟然露出惊讶神色，紧接着化作失望：“真的吗？可是我看你明明一副——”
　　“我没有！！！”
　　谢非言恼羞成怒。
　　——这小子，到底哪里学来的这些骚话？！
　　果然环境对人的影响是重大的！这小子，就是因为跟这个骚里骚气的星盗团日夜相处，所以才被带坏了吧？！！
　　把他乖巧可爱的小镜子还来啊！！
　　如果有那个条件，这会儿的谢非言已经开始扎起了“骚里骚气的星盗团”的小人了。
　　关于弗洛朗的讨论，就在这样的插科打诨下无疾而终。
　　二人很快转移了话题，说起了对未来的规划。
　　“接下来得到巡洋舰后，你们准备去哪儿？要不要考虑一下加入我们？”沈辞镜热情发出邀约。
　　“你这可是阿兰提亚星盗团，收人竟然这么草率吗？”谢非言说。
　　沈辞镜笑眯眯道：“怎么会草率？你们的实力很强大，一些攻击手段很奇妙，防不胜防，这是我们团所有人公认的。更何况你们还有一个只属于你们的内部联系网络，就连探测仪都无法捕捉，非常厉害，哪怕只是让你们在团里当联络员，都是我们的莫大幸运。”
　　谢非言看着沈辞镜的笑，自己的唇角也压不住了。
　　“敏锐的观察力。”谢非言赞叹道。
　　沈辞镜理所当然地接下了，而后期待看向谢非言：“所以你会留下来吗？”
　　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无意，沈辞镜问的是“你”而非“你们”。
　　谢非言脸上有些发烫，只当自己没听出这小子的言外之意。
　　“接下来我还有许多事要做，不过如果你们需要的话，我们这边也可以派遣一些人作为星际雇佣兵，与你们一同合作。”
　　对人类共同体来说，找到宜居星球是当务之急。但当找到星球之后，人类共同体该如何发展，却需要进行一场综合考虑了。
　　在谢非言的计划中，人类共同体想要从蛮荒开始搞基建、还要对塞尔特帝国弯道超车，难度很高，不是埋头苦干就能完成的，其中的一些关键科技以及资源信息，是需要从特定国家购买的，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钱财——或者说星际通用的能量币，就是必不可少的。
　　可如今的人类共同体一穷二白，能量币怎么来？
　　——出卖劳动力。
　　比如说当星际雇佣兵。
　　对于有机生命体来说，星际雇佣兵虽然是个钱多事少的职业，但却是要拼命的，所以是当之无愧的高危职业。
　　可对于意识体来说，这个职业可以去掉“拼命”二字，仅保留“钱多事少”这个特性，所以谢非言看来看去，觉得在前期把人类共同体中的战士们派出去搞钱搞事，实在是个再好不过的决定。
　　沈辞镜不知谢非言心中的谋划，只对他的决定感到颇为失望：“所以你一定要走吗？”
　　沈辞镜小声说着，越发像个委屈的毛茸茸。
　　谢非言终于没能忍住，拍了拍他的手。
　　“我有自己的责任，无法留在星盗团这样的地方……但是你可以来找我。”
　　“找你？”沈辞镜盯着谢非言，漂亮的眼睛亮晶晶的，“我要去哪里找你？”
　　谢非言柔和说道：“我最近正在寻找一个陆地为主的宜居星球，等我找到了，我会将星球的坐标发给你，欢迎你随时过来找我。”
　　这一刻，谢非言说的同样是“你”而非“你们”。
　　沈辞镜听懂了，眼瞳越发明亮，并且泛起了令人目眩神迷的笑意。
　　“我一定会来找你的！”沈辞镜做下如此保证，“等我处理好手上的事后，我一定会第一时间去找你！”
　　“好。”谢非言微笑回应，声音柔软，“我会一直等你。”
　　就这样，定下各自未来规划的二人短暂小聚后，又很快分别。
　　当谢非言乘坐从阿兰提亚交易过来的星舰离开星球，去寻找宜居星时，他心中并无遗憾不舍。因为谢非言明白，二人如今的离别只是暂时的，很快，当人类共同体找到新的宜居星后，他们就一定会再度重逢！
　　抱着这样的念头，二人暂时挥别，而谢非言也如同他说的那样，在阿兰提亚星盗团里留下了几名自告奋勇的战士，作为搞钱的人。
　　三个月后，谢非言艰难权衡后，又一次否定了面前的陆地星，命人掉转方向，穿过超空间航道，去隔壁星团看看还有没有更好的星球。
　　但就在谢非言等人驾驶星舰路过最近的空间调度站时，他们听到了一个消息：
　　一个半月前，塞尔特帝国的知名将领刘易斯中将，在巡视帝国边缘星系时遭到了阿兰提亚星盗团的埋伏，舰毁人亡。塞尔特帝国大怒，对阿兰提亚星盗团下达了最高级别的通缉令，并在短短一个月内在国内调兵遣将，组织出了一条以阿尔特上将为首的舰队，如今已经在出兵剿灭星盗团的路上！
　　局势骤转，一触即发！

第73章 、星际天师20
　　谢非言万万没想到, 事情竟然会发展到这种境地！
　　塞尔特帝国的刘易斯中将，谢非言也有听闻，不过不是在这个小世界中, 而是《全宇宙都宠爱我》这本小说曾有过描述。
　　这位刘易斯中将, 在小说中的定位是搅屎棍与感情催化剂，一边要负责给另一位男主角阿尔特拉后腿、让阿尔特这个直男迅速觉醒心中对孟星辰隐藏的爱意，一边还要负责给孟星辰捣乱, 对孟星辰强取豪夺, 衬托出阿尔特的凛然正义。简而言之, 就是个万能工具人。
　　不过这本小说到底走的甜文团宠万人迷路线, 主角孟星辰可以用他的可爱感化万物，让正派反派中立派都在他甜蜜的哭嗝和柔软得像棉花糖一样的小拳头里融化，所以小说里有名有姓的人物基本都是不死的, 而像刘易斯中将这种“前期强取豪夺后期黯然放手”的霸总追求者，因备受部分读者喜爱，更是不会轻易领盒饭。
　　——但刘易斯中将的确死了, 就在一个半月前！
　　为什么？发生了什么？！
　　难道真的是阿兰提亚星盗团下手的吗？
　　对不明真相的旁观者来说，这是不用怀疑的事实。
　　毕竟星盗团就是臭名昭著的团伙，会杀人不足为奇，而塞尔特帝国也已经下了通缉令了, 难道塞尔特帝国作为星海势力的五大国之一，会连自己人是怎么死的、被谁杀的都分不清吗？
　　围观群众：没错！阿兰提亚星盗团杀了人了，这就是真相！
　　谢非言：真的吗？我不信。
　　得知这样的消息后，谢非言按下了自己准备继续前行的计划，再一次进入了这个星系的轨道居住站内，独自去打探消息，并让留守星舰的那些人员尽快联系上在阿兰提亚星盗团当雇佣兵的人类共同体成员。
　　毕竟, 作为思维体，人类共同体独有的思维网络的确非常好用，但众人的联系距离也是有极限的。
　　进入这个名为佐臣Ⅱ系的轨道居住站后，谢非言找了个接口，连上星海网络，查看最近星海中发生的大事件。
　　而果然，此时此刻，在网络上动静闹腾得最大的，赫然是“阿兰提亚星盗团袭击塞尔特帝国，致使一位中将舰毁人亡”以及“塞尔特帝国怒斥星盗团，并派出纳尔弗无敌舰队，命最年轻的上将阿尔特为总督，剿灭星海的动乱祸首”的消息。
　　谢非言心情蓦然沉了下来。
　　纳尔弗无敌舰队，谢非言同样是听过的。
　　因为这种带上“无敌”字样的舰队里，通常会有一艘甚至两艘泰坦级别的星舰，以及行星级武器平台歼星炮的坐镇！
　　泰坦级别的星舰是非常可怕的。泰坦这样的东西，与其说是星舰，不如说是有机生命体的智慧在宇宙中凝结出的奇观！因为它们往往有一个甚至两个行星的大小，并且建造它们时所需要的科技水平和砸下的资源，是普通人绝难以想象的，哪怕是塞尔特帝国也不过仅有十艘泰坦级星舰而已！
　　而至于歼星炮，这种东西谢非言就更熟悉了，因为这是如今星海中唯一一个能够毁灭整颗星球的武器！
　　要知道，哪怕是行星撞击星球，其冲击波和气候变化也最多导致星球上有机生命体的毁灭而已，等到时过境迁，沧海桑田，一切又会从头开始。
　　可歼星炮这种可怕武器却不一样，它能终结一颗行星的寿命，加热行星大气、引爆行星核心、彻底毁灭地壳构造，令整颗星球由内而外地四分五裂，从此化作宇宙中漂浮的无机矿物，再没有恢复余地！
　　而如今，阿兰提亚星盗团要对上的，就是拥有这样可怕武器的无敌舰队，这让谢非言如何不担忧？！
　　“要想个办法才行……”
　　谢非言沉着脸，继续向下翻阅其它消息。
　　塞尔特帝国出动无敌舰队这样的事件，哪怕是对偌大的星海来说，也是绝对的大事件！
　　因此，这一会儿星网上浏览度最高的，也基本都是与此相关的消息。
　　——老牌帝国的崛起之路！为什么无敌舰队会是无敌舰队：论纳尔弗舰队的前世今生！
　　——星海共同体强烈谴责塞尔特帝国率先动用泰坦。
　　——阿尔特上将接受采访，沉痛表示自己一定会为刘易斯中将复仇。
　　——匿名知情人投稿：刘易斯中将最后的48小时。
　　——塞尔特帝国某高层表示，刘易斯中将的死亡或许还有疑点。
　　……
　　无数的消息从眼前游过。
　　谢非言眉头紧皱，脑中飞速思考。
　　而就在这时，几个兽人模样的行人从谢非言身后路过，声音隐隐传来。
　　“……要我说啊，刘易斯的死肯定不是这么简单！你们想想，阿兰提亚星盗团到底也只是一个星盗团而已，他们怎么会有胆子跟塞尔特这种老牌帝国硬刚？这里面肯定有阴谋！！”
　　“塞尔特帝国都已经下达通缉令了，还有什么阴谋？你啊，别看那些乱七八糟的自媒体了，成天都是阴谋论，看多了脑子都要坏了！”
　　“你这话我可就不赞同了，派切尔，你可别小看自媒体，现在有些事情，还真只有自媒体敢报导！那些所谓的官媒，不过是各个帝国的鹰犬，如果他们帝国真的发生了什么内部矛盾，最终导致了刘易斯的死亡，他们肯定要找人背锅，怎么可能跟外人说实话？！所以要让我说，我也觉得刘易斯死亡存疑，还真不一定是星盗团干的！”
　　“好吧好吧，唉，你们高兴就好，我不跟你们说这个。”
　　“你这家伙——”
　　这样的声音，是如今星海各势力中再寻常不过的讨论，因此谢非言在听到这些谈论后甚至连头都没抬，继续低头翻阅星网消息。
　　但很快，这几个人的谈话开始带上了另一些信息。
　　“……其实要我说，不管刘易斯是不是死于星盗团，像星盗团这样扰乱社会秩序的组织都应该剿灭。我们伊雅王朝离得远，让塞尔特帝国出兵也好——就该让他们狗咬狗！我们伊雅王朝的士兵生命珍贵，哪里能耗费在这些事上？”
　　“呵，当然，军爷的生命，当然要比我们这些底层人的生命珍贵得多！”
　　“你小子怎么这么阴阳怪气的？”
　　“嗨，派切尔，别介意，他也是有原因的……你关注过鸣鸟星的花粉变异事件吗？去年，鸣鸟星整个星球的人都被变异花粉感染了，于是向帝都发出紧急求援，后来，帝都的士兵明明都到了那个星系，但就因为花粉抗体没有研发成功，他们不敢进入星球冒险，竟全都都停在鸣鸟星的轨道上，整整三个月，眼睁睁看着整颗星球的人全都死了……卡拉家人就在鸣鸟星上，心情不好也是能理解的。”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现在还有人以为士兵就理所当然要去冒险吧？！士兵也是生命，让士兵去救人，也要先保全士兵自己吧？当时花粉爆发的鸣鸟星那么危险，被派遣过去的士兵又没什么防护措施，不肯进入鸣鸟星有什么问题？真要怪的话，也是怪科研人员抗体研究得太慢，干嘛怪罪到士兵身上？”
　　“派切尔？！你在说什么？！那可是十多亿的生命啊！就因为士兵的不作为，他们全都死了，你现在却跟我说这跟士兵没关系？！”
　　“当然没关系！他们死了是他们命不好，谁叫他们住在鸣鸟星？士兵不进去才是正确的，这叫及时止损。而且谁知道那些人被救出来后还活不活得下来？让士兵冒着天大的危险把鸣鸟星的人救出来，既是浪费军队资源，也是浪费医疗资源，而且那么多人，谁知道他们最后会被安置在什么地方？万一送到我们佐臣Ⅱ系怎么办？这里房价已经这么贵了，还要养那一群闲人，倒不如直接让他们尘归尘土归土算了。”
　　“你——这个小团队被同伴冷酷的话语气得说不出话来。
　　而另一旁，原本就有些心烦的谢非言在这一刻动作顿住了。
　　他抬头看向派切尔，只一眼就看出这是个自命不凡、奉行社会达尔文主义的家伙。
　　这世上，总有那么些人认不清自己的身份。明明自己不过是根谁都能来啃一口的骨头，但却异想天开地操着一颗狗的心。
　　——自我以上众生平等，自我以下阶级分明，说的就是这种人了。
　　谢非言暗自冷嗤，懒得理会这种家伙，可突然的，他心念一动，开始搜起了“鸣鸟星”的资料。
　　鸣鸟星，花粉变异，花粉症，恐怖的感染，骇人听闻的全球性死亡……
　　如今的佐臣Ⅱ系，是属于伊雅王朝的地盘，伊雅王朝当然是想要封锁这种对当权者不利的消息的，特别是那条“伊雅王朝派出的救援士兵在鸣鸟星轨道上停留了三个月都没有进入星球，导致十多亿鸣鸟星住民全部死亡”的新闻，伊雅王朝皇室更是恨不得令它们彻底消失！
　　可星网是由星海内所有势力一同组建的星际性网络，凭伊雅王朝一国之力想要封禁是不可能的事。
　　因此，谢非言很快搜到了这个事件，一目十行，将整个事件全都看了一遍，而后目光在“这颗死星如今笼罩着无数变异花粉，已成为了所有有机生命体的禁地”这行字上转了一圈。
　　“‘全球性爆发的变异花粉’，‘有机生命体的禁地’吗……”
　　谢非言打开星路图，找到鸣鸟星所在的星系位置，心中把所有通向这颗星球的超空间航道都计算了一下，眼睛越来越亮。
　　“没错……就是这里……”
　　“我找到了！”
　　——这一切的破局之法，终于找到了！
　　万万没想到，来一趟地面竟会有这样的意外收获！
　　谢非言心情振奋极了，拔下接口，迅速向着空间通道走去，准备回到星舰上，督促手下赶紧联系上阿兰提亚星盗团，抓紧时间搞定退路，然后跟人类共同体一块儿隐姓埋名，先苟一波发育，回头再去找塞尔特帝国算账。
　　可就在谢非言转身的一瞬间，一个陌生声音在谢非言背后响起。
　　“你这就回去了？”那声音空灵中带着好奇，“你是放弃了阿兰提亚和沈辞镜？还是说你已经找到拯救他们的办法？”
　　——谁？！
　　谢非言蓦然变了脸色。
　　作者有话要说：　　争取在25章左右完结本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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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星际天师21
　　谁能够接近他到这样近的距离都不引起他的警惕防备？
　　谁会这样了解他的身份, 知晓他的目的？
　　谢非言蓦然回身，凝神细看，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人——
　　自出道后就风靡星际, 十年长盛不衰的星际巨星, 弗洛朗。
　　此刻，这张曾经由沈辞镜顶替过的人，真真切切地出现在了谢非言面前, 那张无暇的面容上是近乎神灵的飘渺与空灵, 就好像……就好像这个人只存在于谢非言的幻觉中。
　　谢非言环视四周。
　　此时此刻, 谢非言分明站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 周围人头攒动，虽然热闹，却也相对平静, 一点都不像是见到巨星空降的样子。
　　而当谢非言观察得更仔细了些后，更是可以发现这些人在行走时都有意无意地避开了弗洛朗，就连他们随意张望的视线都会下意识绕开弗洛朗所在的地方, 看向更远的方向。
　　叮！
　　谢非言的目光从弗洛朗的脸上转移到他的手上，而在那里，一个熟悉的银饰上熟悉的银色铃铛，正无风自动。
　　谢非言终于明白了。
　　“阿镜果然是认识你的……那天他顶替你出现在天河三区, 果然别有目的！”谢非言肯定说道，“但现在他陷入危机，为什么你不去救他，却来找我？你一直都在跟着我——为什么？”
　　谢非言并没有将这次与弗洛朗的相遇归于巧合，也没有刻意低调隐藏自己的意思。
　　而弗洛朗同样没有。
　　“因为难得见到同类，所以忍不住跟来看看你们。”弗洛朗微微一笑，“已经很多年了……我从没想到竟然宇宙中还会有人踏上我们的路。”
　　在这句话说出后, 一个谢非言与弗洛朗都心知肚明的真相已昭然若揭。
　　但谢非言没有戳破这最后一层纸，弗洛朗也没有。
　　这一刻，弗洛朗只是向谢非言微笑着：“要去喝点什么吗？”在谢非言拒绝之前，他又紧接着说道，“不必担心沈辞镜。他怎么所也是星盗团的团长，哪里需要你这小家伙来担心他？如今的他正走在他自己的路上，你只需顾着你的族群即可。”
　　话都说到了这份上，谢非言再没有推拒的道理，于是便跟着弗洛朗一块儿走向了最近的冰吧。
　　在冰吧里，谢非言点了一杯类似于咖啡的香醇饮品，而弗洛朗这不知活了多少年的老怪物却有童心得很，点了杯酸酸甜甜的果汁，还特意嘱咐服务员给他的饮料杯壁上投影出最新流行的游戏动画，还挺潮。
　　“那么，言归正传。”就着杯子偷偷玩了两把游戏后，弗洛朗轻咳一声，恢复一本正经的模样，“我很好奇，你们究竟从何而来？如何踏上这条路的？已经过去很多很多年了，但在这样近乎无穷尽的星海中，唯有你们一族与我们走上了同样的路，我实在很好奇这其中的过程，你愿意为我解答吗？”
　　谢非言淡淡道：“我无法将我族群的命运托付给一个不知底细的人。”
　　“我们难道还不算同一个族群吗？”弗洛朗饶有兴致，“同一族群的人怎么会是不知底细、不可相信之人？”
　　谢非言平静说道：“伊雅人与塞尔特人同为有机生命体，某种意义上来说甚至也算是同一族群，但你认为他们二者之间有‘信任’可言吗？”
　　弗洛朗叹息笑着：“话虽如此，但你啊，果然是个不太好说话的孩子呢，倒是跟沈辞镜那小子很不一样……不过我可以理解你，因为我们也曾经如同你们这样穷途末路。”
　　到了这一刻，眼见对方的语气已经很是松动了，谢非言终于开口问道：“你们已经消失很久了，久到你们的存在都几乎成为了人们口中的传说。你对我们族群的发展非常好奇，但我对你们族群也是同样好奇。所以作为交换，你愿意告诉我你们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吗？”
　　弗洛朗笑看了谢非言一眼：“又是‘公平交易’？”
　　“当然。”谢非言面色不改，心里却决定回头就把沈辞镜那个大嘴巴锤一顿。
　　“也好。”
　　于是，弗洛朗便向谢非言娓娓道来，用平静的语调揭开了无数年前的惊天隐秘——曾经统治星海十五个世纪的金色长老会消亡之谜！
　　一个民族，千百万人里面才出一个天才；人世间数百万个闲暇的小时流逝过去，方始出现一个真正的历史性时刻。
　　而属于金色长老会的第一个历史性时刻，是无数年前他们的“神眷者”第一次进入虚境，领悟“心灵感应理论”的时刻！
　　心胜于物，超凡入圣！
　　从那一天起，这个理论传遍整颗星球，而后在神眷者的指导下，他们所有族人从此都拥有了一种超越肉.体的能力，后人称之为灵能。
　　得到了灵能这种力量后，这个族群发展得极快，而当他们彻底抛弃肉.身，化万为一的时候，他们有了一个共同的名字：金色长老会。
　　之后，时间飞速流逝。
　　脱离了肉.身桎梏的金色长老会以恐怖的速度发展起来。
　　他们不需要休息，从不会生病，不会被大脑所禁锢，更不会有无法理解的知识，甚至就连绝大部分物质界的外来因素都无法对金色长老会的族人造成影响！
　　——这样的他们，就如同原始族群的神灵一般！
　　所以，只是短短数百年，金色长老会就在神眷者的带领下，从工业时代迅速步入太空时代，然后又在短短三百年里，驾驶着灵能驱动的星舰，将星海当时的所有智慧种族都收拢于麾下，成为了当之无愧的王族，而神眷者也不再是“神眷者”了，而是当之无愧的神！
　　……
　　弗洛朗的诉说有片刻停顿。
　　他看向了杯壁上勇者斗恶龙的游戏动画，但其目光却不知落到了何处，面上的神色像是自豪，又像是惆怅。
　　谢非言耐心听着，顿了一会儿才轻声催促：“然后呢？”
　　弗洛朗回神，苦笑一声：“然后……自认为神灵的我们……付出了神灵需要付出的代价……”
　　……
　　这世界上，是没有神灵的，有的只是拥有超凡之力的人而已。
　　哪怕是金色长老会，他们最开始也只是普通的有机生命体的一员罢了，直到拿到“心灵感应理论”后，他们才在神眷者的指导下，踏上了超脱肉身的永生之路。
　　最开始变成思维体时，他们也曾心存惶恐，也曾心存着对生命本身的尊重，和对未知星海的敬畏。
　　然而随着他们正式踏入星海遨游宇宙，随着他们对世界的了解越来越多，他们心中的敬畏之心就越来越小。
　　他们开始轻贱生命，并相信自己一族真的就是这个世界的神灵！
　　之后，在金色长老会统治星海的十五世纪后，属于金色长老会的第二个历史性时刻出现了！
　　曾踏入虚境、并从中领悟到“心灵感应理论”的神眷者，时隔无数世纪后再一次踏入了此地，并且这一次的踏入，他带来了一个比心灵感应理论更为美妙的消息！
　　——他找到了真正的神！
　　……
　　“神？”谢非言质疑出神，“世界上真的有神吗？”
　　谢非言知道，所谓的神灵只是一种对强大生物的定义而已。
　　比如说作为修士的原主，在古地球就称得上“神”了，而作为一界之主的自己，更是那一方小世界当之无愧的“神”！
　　可这个世界不同。
　　这个世界的科技攀至了巅峰，哪怕是孱弱的病人，在各种基因改造和各种机械义体改造下，可以轻易做到徒手搬山、抽刀断水。
　　而至于他们的智慧结晶——行星级武器平台歼星炮，更是能够毁灭整颗星球的存在！
　　这是多么恐怖的伟力啊！
　　所以对于这样世界的人们来说，想要成为他们心目中的“神”，那么其个人能力至少要比歼星炮出众才行，起码得做到“徒手碎星”，并且这里的“星”指的不是流星彗星这样的小星星，还得是地球这样级别的行星才行！
　　——这世界上，真的有个体力量可徒手碎星的存在吗？
　　谢非言不太相信。
　　弗洛朗苦笑一声，道：“物质世界的确不存在神……但那里不是我们能看到的世界，那里是虚境。”
　　虚境，又是虚境。
　　“虚境到底是什么？”谢非言发问。
　　弗洛朗道：“那是一个常人穷尽一生都无法到达的地方，是比我们所在之地更高等的存在。我们的科学家猜测，那里或许就是六维的世界。”
　　“六维吗……”
　　谢非言知道六维世界的定义。
　　零维是没有长宽高的世界，它是一个单纯的点，即奇点；一维是线，它只有长度；二维是面，只有长宽；三维是常人正经历着的立体世界，有着长宽高三种度量单位；而四维世界则加入了时间这条虚数值的轴，宇宙是四维的；而在此之上的还未探明的五维、六维，等多维度空间，就是超空间。
　　迄今为止，人类探明了宇宙这个四维空间，正向着五维空间艰难探索，对于更遥远的六维空间，更是只有一个渺小而含糊不清的概念而已。
　　可面前的弗洛朗却说，早在无数个世纪前，金色长老会中的神眷者就已经到达了六维空间，不但从中带回了改变世界改变生命形态的“心灵感应理论”，更是见到了那里的“神”？！
　　——这可能吗？！
　　谢非言将脑中的种种猜测暂时按下，继续聆听。
　　“然后呢？”谢非言催促，“在你们的神眷者为你们带来了‘神’的消息后，又发生了什么？！”
　　“在那之后啊……”
　　作者有话要说：　　一个民族，千百万人里面才出一个天才；人世间数百万个闲暇的小时流逝过去，方始出现一个真正的历史性时刻，人类星光璀璨的时辰——斯蒂芬·茨威格《人类群星闪耀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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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星际天师22
　　在那之后, 是谁都没想到的终末。
　　金色长老会这个政体成立以来，有数不清的高光时刻，但真正属于他们的历史时刻只有两个：第一个是他们集体抛弃肉身, 超凡入圣, 化身人间之神的时刻，而第二个历史性时刻，则是他们的神眷者为他们带来真神的消息, 引领他们走入终末的时刻。
　　当时, 在听到神灵的消息时, 金色长老会的众人也与谢非言有着同样的困惑：如果说一个族群本身就能够永生不死, 上天入地，翻山倒海，施云布雨, 毁灭星球，封锁星系，将偌大的宇宙都禁锢在一个力场中, 遏制生的力量；甚至于修改基因，固化人格，催化生命，创造族群, 控制进化，掌控死的力量……那么这是否可以说明，这个族群的存在就代表着神灵本身？
　　金色长老会认为，是。
　　——他们的存在，即是神！
　　那么就此思考下去，在这样的神灵之上，是否还有一种比金色长老会更高阶的“神”？
　　金色长老会难以相信。
　　然而为他们带来消息的, 是他们最尊敬的神眷者，所以他们将信将疑地按照神眷者的要求，布置仪式，开启虚境，并在虚境中见到了那难以窥明全貌的庞然大物、感受到了对方所具有的难以言述的伟大力量！
　　那一刻，所有进入虚境的人都相信，出现在众人面前的这位一定就是世上绝无仅有的真神！
　　他们欣喜若狂，向神灵恳求眷顾，想要在成为“人间之神”后再进一步，成为更高等的神。
　　那位神答应了他们，并同金色长老会订下了一个契约，答应会将自己的力量借给金色长老会，帮助他们脱离这个宇宙，去往更高的地方，但时间只有三十年。
　　……
　　“那三十年后呢？”谢非言心中已经隐约有了预感，“如果三十年内，你们无法脱离宇宙会怎么样？而且既然是契约，就一定会有代价。你们得到‘神的力量’的代价是什么？”
　　弗洛朗叹了口气。
　　“当时……也有人这样问过那位‘神’。”
　　……
　　得到三十年神的力量，这样的收获几乎冲昏了金色长老会众人的头脑。可依然有沉稳的人向神提出了疑问：那代价呢？我们需要付出什么？如果三十年内我们无法脱离宇宙，又会怎么样？！
　　当时，神没有回答，祂只是告诉众人：你们只有一次签订契约的机会。
　　金色长老会内部对此发生了剧烈争执。一部分人认为这样来历不明的契约太过危险，不能签；一部分人认为虚境既然能带领他们超凡入圣，自然也能带领他们成为真神，一定要签。
　　最后，赞成派压倒了反对派，金色长老会那位最初的神眷者代表众人的意志，与神签下了三十年的契约。
　　三十年——金色长老会一定能够在三十年成为真神！
　　于是，抱着这样的伟大目标，离开虚境的金色长老会众人雄心勃勃，开始疯狂探索脱离这个宇宙的办法，而这个计划被命名为沃陶姆计划。
　　在沃陶姆计划的存续期间，金色长老会的众人的确有如神助，得到了来自虚境的力量，攻克下了一个又一个常人难以想象的天大难关，创造了一样又一样常人难以想象的事物——甚至连如今宇宙的两大武器霸主，泰坦战舰与歼星炮，都是那时候的金色长老会玩剩下的东西！
　　但是，无论金色长老会研究出多少令人震惊的科技成果，无论金色长老会催生出多少神奇的生命，他们始终无法打破最后的桎梏，找不到那条成为神灵的路。
　　于是三十年后，在沃陶姆计划的终结，那位“神”再度降临金色长老会，向金色长老会的众人收取“代价”。
　　而这个代价，是金色长老会的全部。
　　——全部！
　　永生不死的金色长老会，被其它种族尊称为神的金色长老会，在短短的一夜间就从各个星球人间蒸发，再没有了踪影。
　　无论金色长老会的人们藏在了哪儿，他们都会因为曾经那个契约的力量被神找上门来，与神“合为一体”。
　　没有人能逃脱，没有人能幸免。
　　最后的时刻，沃陶姆计划的主导人神眷者散尽自己所有的力量，将金色长老会的最后十多个孩子藏在星舰上，让星舰开向未知的星海。
　　而在他慨然赴死前，他苦笑着告诉了这些孩子们最后的一句话：没有代价的代价，才是最大的代价。
　　又或许，早在“神”告诉金色长老会众人“只有一次签订契约的机会”时，祂就已经告知了众人其中的代价，但心存侥幸的金色长老会却下意识忽略了。
　　来自命运的馈赠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没有人可以逃过。
　　金色长老会以全族的覆灭，得到了这样的惨痛教训。
　　·
　　丢入杯中的冰块已经融化。
　　片刻的沉默后，谢非言看向弗洛朗，道：“为什么你肯告诉我这些事？”
　　弗洛朗平静道：“你说了，这是公平交易。”
　　谢非言摇头：“不，我们族群踏上永生之路的过程，虽然有价值，但远比不上你说出的这个隐秘。你一定还有别的目的，而这个目的也是你不惜万里，一路跟踪我到现在的原因。”
　　弗洛朗细细打量了谢非言一会儿，笑了起来：“你果然像是沈辞镜那小家伙说的那样，很有意思。”
　　面前这人接二连三地提到沈辞镜，谢非言想要装聋作哑都不行。
　　“请问你跟他的关系是？”谢非言微笑问着，心中暗自磨牙。
　　虽然谢非言知道面前这人跟自家的小镜子不可能会有不正当关系，但是……嗨呀，就是好气人！
　　弗洛朗神秘笑道：“原来他没告诉你吗？我跟他的关系啊……可是非常亲密的那种……”
　　谢非言面无表情：“你生的？”
　　弗洛朗：“……”
　　弗洛朗笑容僵在脸上。
　　谢非言惊讶：“还真是？”
　　弗洛朗揉了揉眉心：“不，不能这样说……其实这是一个误会，当时的情况比较特殊，我不慎脱离了自己的义体，恰好我又遇到了……”
　　谢非言：“你遇到了一个濒死的孕妇，所以你干脆躲进她的身体，帮她生下了这个孩子？”
　　弗洛朗：“……”
　　谢非言更惊讶了：“我猜对了？！”
　　弗洛朗：“……”
　　弗洛朗艰难笑着，还要挽尊，就听谢非言继续说了下去。
　　“不过，如果仅仅是这样的联系，应该不足以你们建立起这样深厚的情谊，所以在这之后，你们必定还有其它联系。再加上阿镜并不是一个会主动成为星盗的人，也不会轻易接手星盗团这样的东西，更别说顶替你穿成那种样子走在街上……”
　　弗洛朗：“……”
　　什么叫“那种样子”？！他明明穿得很潮好吧！！
　　谢非言下了定论：“所以，你就是养育他长大、并将阿兰提亚星盗团传给他的——传说中无人见过真貌的上一任星盗团团长，真正的阿兰提亚？”
　　弗洛朗：“……”
　　你怎么就一猜一个准？！当时你真的不在现场吗？！
　　“沈辞镜那小家伙真的什么都没对你说？”弗洛朗狐疑。
　　谢非言淡淡道：“阿镜不是那种未经当事人同意就泄漏其秘密的人。”
　　弗洛朗：“……”
　　他当然知道沈辞镜是个可靠的孩子，否则他也不会将自己的星盗团托付给他了，但关键就是——你小子未免猜得太准了吧？！
　　而且这种莫名的恋爱酸臭味怎么回事？！！
　　到了这会儿，被扒掉老底的弗洛朗再挂不住自己星际巨星的笑了。
　　他叹了口气，再没有高深莫测跟谢非言卖关子的意思，直言道：“好吧，我坦白，这次来跟着你，除了是想要看看我家那小子找了个什么样的对象之外，主要是你们走的路与我们太过相似，所以我对你们生出了好奇，而这段时间的观察，也让我有了跟你们合作的心思。”
　　“合作？”谢非言只当没听到前一句话，不动声色道，“你想要我们做什么？”
　　弗洛朗稍稍正了脸色，道：“还记得我说的‘沃陶姆计划’吗？”
　　谢非言若有所思：“那个探索通向神灵之路的计划？”
　　“是。沃陶姆计划虽然失败了，但它终究是当年最鼎盛时期的金色长老会举全族之力进行的研究计划，所以随着计划推进，许多我们从没想过的衍生物也随之被研究了出来。”
　　谢非言眉头慢慢紧皱。
　　弗洛朗继续说道：“在当年的沃陶姆计划计划中，最危险的衍生研究物一共有两个。其中一个是研究者异想天开，将灵能与药水结合，想要提高个体的灵能力量。但这场研究的最后成品，却是令服用者具备了心灵魅惑的力量，使得他的一言一行都能打动人心，在外人看来就是服用者有了人人都难以抵抗的绝佳魅力，所以我们将这种药水叫做魅力药剂，也有人叫做万人迷光环。
　　“这种衍生物对有机生命体非常厉害，甚至金色长老会的人在毫无防备的情况下也很容易中招，所以在研究出来后，我们就将这种药水封存在了研究室深处，禁止人员动用。”
　　谢非言心里咯噔一下，想到了什么，脸色有了些微妙变化。
　　而对面，弗洛朗继续道：“而第二个衍生物，是破界脉冲。当年，想要挣脱宇宙束缚的我们，将目标瞄准虚境，模拟虚境开启时的脉冲，自己仿造了一个，可当成品出现、破界脉冲发出后，我们并没有像预料中的那样挣脱低等宇宙，步入高纬，而是迎来了一种像是我们又像是幽灵一样、介于虚实之间的怪物。我们叫他破界恶魔。
　　“那些恶魔有着自己的文明，也有属于他们自己的战舰，并且因为他们介于虚实之间的缘故，普通的武器很难对他们的战舰造成伤害。最后，我们金色长老会付出了巨大代价，才将这些破解而来的恶魔抹除，关上界门，将它们关在这个维度之外，但是……”
　　谢非言淡淡接上：“但是只要门出现了，它就会有被人打开的一天。”
　　弗洛朗苦笑叹气：“你说得对。如果当年的我们也有你这样的觉悟就好了。”
　　谢非言微微摇头，身形前倾：“到了现在，就请直说吧——你来找我的这场‘合作’，就是想让我们帮你找出那个盗走万人迷光环和破解脉冲的人，对吗？”
　　弗洛朗到了这会儿，已经对谢非言那恐怖的敏锐没什么好惊讶的了。
　　弗洛朗直白说道：“没错，就是为了这件事。十多年前，我回到我们的星球，进入了最后的实验室，想要故地重游，但当我到达实验室后才发现这里已经有人闯入过了，整个实验室都被洗劫一空！
　　“事实上，过去这么多年了，那个最后的实验室早已经没什么价值，我们也不再对当年的事耿耿于怀，所以也没有追究的意思……但他们不该打开实验室的最后一扇门，更不该拿走魅力药剂与破界脉冲这两样高危物品！魅力药剂还好，虽然可能会造成一时的动乱，但不足以动摇有机生命在这个宇宙的根本，但如果他们使用了破界脉冲，引来了破界恶魔，那这个宇宙的麻烦就大了！”
　　到了现在，曾经辉煌一时并将破界恶魔拒之门外的金色长老会早已经灰飞烟灭，那么当那群不知轻重的人真的使用了破界脉冲、再度引来了破界恶魔的入侵时，哪里还有第二个金色长老会能够站出来抵抗恶魔？！
　　弗洛朗慎重道：“一定要找到那个拿走破界脉冲的人！一定要将破界脉冲销毁！这么多年来，阿兰提亚星盗团一直在做这件事，但收获甚微，直到我看到了你们……我看到你们，就像是看到了当年的我们！我心中有预感，继承了我们道路的你们，一定就是被选中的人，也一定能够找到那条被隐藏的真正线索！”
　　弗洛朗相信自己的直觉，或者说他相信自己灵能给予他的预兆！
　　谢非言沉默片刻，说道：“事实上，对于你说的那两样危险品，我的确有了线索。”
　　不等弗洛朗露出惊喜神色，谢非言又道：“不过不瞒你说，破界恶魔虽然危险，但远在未来。而活在当下的我们一族，其实还有更重要的事。”
　　弗洛朗道：“你在找你们一族的宜居星球？你选中了鸣鸟星？”
　　一直跟在谢非言身后的弗洛朗，对谢非言的目的并不难猜。
　　鸣鸟星地理位置优越，设备完整，殖民地高度发达，曾是伊雅王朝手中的一张王牌！但在变异花粉事件爆发后，这颗曾经宏伟的星球上却布满了致命花粉，可谓是有机生命体的禁地！
　　但谢非言一族不同，他们与金色长老会一样，并非有机生命体，而是不受物质界大部分因素影响的种族。那些对有机生命体而言致死的花粉，对他们来说却不值一提，所以他们搬去设备齐全的鸣鸟星，简直就是拎包入住、不能更完美了。
　　谢非言点头：“抱歉，比起关注宇宙，我更关注自己的族群。”
　　那些外星人的生死，与人类有什么关系？别忘了人类的末路，正是来自于这些外星人的贪婪！
　　伊雅王朝也好，塞尔特帝国也好，有一个算一个，全都不无辜！对人类来说，这些试图操控人类命运的外星人，与试图操控生命的破界恶魔，难道有什么区别吗？
　　并没有。
　　看他们狗咬狗，谢非言反倒更为高兴。
　　“如果你的目的是这个，那么看来我们大概是没办法达成合作了。”谢非言礼貌放下杯子，“与你的谈话非常愉快，我很感谢你的消息，但合作的事还是不必多说了，我们就此别过吧。”
　　说实在的，谢非言不准备管这件事。
　　且不说破界恶魔会不会有出现的那一天，就算它真的出现了，谢非言心里也带着点儿驱狼吞虎的意思，想着等破界者把星海闹到天翻地覆、最好是把伊雅王朝和塞尔特帝国的人统统杀光了，他再出手——同为思维体，没道理金色长老会能够驱逐的东西，人类共同体做不到。
　　谢非言一边想着，一边起身离开。
　　但他还没走两步，弗洛朗的声音再度响起：“你不准备听听我的报酬吗？”
　　谢非言礼貌回身，礼貌倾听：“请说。”
　　但他心中已经决定无论弗洛朗说什么，自己都要拒绝。
　　毕竟，鸣鸟星的确是个好地方，自给自足，拎包入住，环境优美……在人类共同体有了真正的好退路后，谢非言底气足得很。
　　可弗洛朗的下一句话就让谢非言僵立当场。
　　“如果我说，只要你承诺帮我们找回破界脉冲，并且在破界者来临时将它赶回门后，我就将金色长老会的所有遗产都交给你呢？”
　　谢非言盯着弗洛朗，喉咙莫名有些干涩：“这么多年了……你们金色长老会，还有遗产？”
　　弗洛朗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就是我的报价。”顿了顿，弗洛朗道，“所以，这位来自人类的领袖，你的答案是？”
　　作者有话要说：　　五千字的大章啊！
　　可以当两章了！！

第76章 、星际天师23
　　半年后, 当阿兰提亚星盗团被阿尔特·冯上将率领的纳尔弗无敌舰队于边缘星系全歼的消息传到帝国后，整个帝国的人们都沸腾了起来。
　　他们奔走相告，一种难以言说的集体荣誉感和解气感涌上心头, 让他们在星网上对阿尔特上将夸得是一阵天花乱坠, 而至于那些曾对刘易斯中将的死亡报以质疑、对阿尔特上将这次的行动认为仓促不妥的言论，则被挤兑得几乎没有存身余地。
　　这一刻，所有的塞尔特人只知道一件事, 那就是他们年少有为的阿尔特上将, 又一次赢了！
　　而这一次, 这位早已在军部威名赫赫地上将大人还会再次晋升吗？如果会, 他又将晋升到什么地步？他的未来将会怎样显赫？！
　　所有人心头都忍不住火热了起来，心思各异，然而碍于此刻的阿尔特上将还在回程路上, 他们心情再火热也暂时搭不上线，于是他们便转而盯住了阿尔特上将的合法伴侣孟星辰。
　　毕竟，谁不知道这位小娇妻是阿尔特上将的掌中宝？
　　只要讨好了这位小娇妻, 让小娇妻吹吹枕头风，那阿尔特上将的青睐还不是手到擒来？！
　　抱着这样的念头，塞尔特帝国中上层的交际圈越发热闹了起来，无数帖子递到了孟星辰手上, 都是想要邀请孟星辰参加宴会向孟星辰套近乎的，但偏偏这位小娇妻天真得很，明明每场宴会都去了，可就是没有听懂这群人的任何一句暗示，没有答应这些人的任何一件事。
　　不过，就算孟星辰这样没眼色，大家也对他生不出半点气来, 因为大家只要看着这个小精灵一样的人儿向他们露出天真懵懂的笑来，就忍不住原谅了他的一切。
　　“……看到小星星后，我才算是明白了上将大人为什么这样爱护他了。”
　　“是啊，哪怕我也是Omega，我也恨不得将小星星捧在手里好好爱护他。”
　　“没想到传闻中的小星星竟是这样的……真是太可爱了！他还有兄弟姐妹吗？孟家的孩子都这样可爱吗？还是仅有他一个人这样？”
　　“听说孟家还有几个跟小星星差不多年龄的人，只不过他们都是私生子，以前还给过小星星不少气受！”
　　“什么？！怎么会这样？！他们怎么能有这么坏的心？！”
　　“当然，你以为那些从贱民肚子里生出的孩子能有几个好的？而且不止这样，那群贱民的孩子心思深得很，一直拢着孟家家主，甚至还怂恿那位有眼无珠的孟家家主将小星星流放到偏远星系，等过了四五年后才想到把小星星接回来。”
　　“天呐！他怎么能这样？！偏远星系那种满是原始族群的地方，怎么能让小星星这样柔弱的孩子去？当年的小星星到底吃了多少苦啊！”
　　“不过还好，到底那个孟家家主迷途知返，接回小星星后终于发现了他的好，又明白了当年那群贱民的小动作，最后把那群贱民也流放了，罚他们永远不能回到帝国核心星系，就当作是给小星星出气了。而小星星他也是个有福的，回来没多久就被上将看重了，保护起来，然后一直到今天……”
　　“真是太好了，没想到小星星还有这样的过往，还好小星星是个有后福的，能有上将的保护，我的心里也安心了……不过话说回来，那群贱民的心思可真是太坏了，亏得他们现在不在帝都，否则我真得让他们知道欺负小星星的后果才行！”
　　在这群帝国夫人们的一片的赞叹附和声中，宴会场上，一个路过的服务员耳畔响起了沉静的声音。
　　[可以了，将监听设备收回销毁，别留下痕迹。]
　　[是。]
　　远处，酒店中的谢非言摘下耳机，看向自己身旁一个同样戴着耳机的塞尔特人。
　　只见这塞尔特人身上的信息素十分淡，显然是个Beta，面容也与此世主角孟星辰有几分相似之处。而此刻，这个Beta头戴耳机，听着那群帝国夫人们对孟星辰的赞赏疼爱和对“贱民的孩子”的鄙夷不屑，面色涨红，牙关紧咬，一副强压愤怒的模样。
　　谢非言冷眼看着，心中暗自点头。
　　等到宴会场上的监听设备被彻底销毁，而这个塞尔特人的愤怒也暂时告一段落后，谢非言终于开口，道：“孟无忌，你明白我为什么会花大功夫把你从偏远星系接过来吗？”
　　“不过是想拿我当靶子而已。”孟无忌深深呼吸，冷笑一声，“说吧，你们是看上那个小星星了，还是看上那个上将了？你们到底要我做些什么？”
　　谢非言点头：“看来你倒真是个明白人，既然如此，那我就直说了，我需要你回到孟家，查明孟星辰的底细。”
　　“你看上阿尔特上将了？”孟无忌显然误会了谢非言的出发点，上下打量了谢非言两眼，“没想到你这种一看就野心勃勃的男人，竟然会看上阿尔特上将那种眼瞎心盲的傻子……不过你来找我是找错人了，我还想要小命，不想掺合进你们那乱七八糟的感情纠纷。”
　　谢非言道：“哪怕是永远留在偏远的原始星球？陪着一群刚刚开智的猿人钻木取火？”
　　孟无忌笑了笑：“陪着原始人茹毛饮血也没什么不好。那里虽然落后，但一切都是讲道理的，是有迹可循的，而且我好歹也混到大巫师的位置了，再进一步还能在原始星球当个伪神玩玩，也算有趣……而且跟那群心思简单的动物们在一块儿，总比在这里稀里糊涂丢掉小命来得好，我没什么不满足的。”
　　谢非言敏锐道：“听你的思，你那几位异母兄弟的死亡似乎另有隐情？你难道不想为他们为你自己报仇吗？”
　　孟无忌沉默下来，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手背青筋贲露。片刻后，他稍稍平复了心气，拳头缓缓松开，冷淡说道：“没什么隐情不隐情的，不过是愿赌服输。复仇的事不要再提了，我没这种心思。”
　　“是吗？”
　　谢非言一句反问说得耐人寻味。
　　孟无忌面色不改，说道：“当然，而且看在你长得不错的份上，我也多奉劝你一句吧，没事别跟那位‘小星星’斗，那小子邪门得很，你斗不过的！”
　　至此，一直表现平静冷淡的谢非言终于笑了起来。
　　“正是因为我知道，所以才需要你回到孟家。”不等孟无忌再度拒绝，谢非言淡淡道，“难道你就真的不好奇吗？为什么在某个时间点后，所有人都对孟星辰赞不绝口，为什么所有人都突然爱上了孟星辰，恨不得将孟星辰捧在手里，为什么所有人都向着对孟星辰，并将对孟星辰不感冒的人踩进泥地……”
　　孟无忌神色不定。
　　谢非言道：“你其实并不算是个好人。多年前，在孟星辰还年幼的时候，你与你那群异母兄弟曾经一致陷害过他，最后令孟家家主勃然大怒，将还是个孩子的孟星辰流放到偏远的地方。后来，可能是良心发现，也可能是你们中的某个人需要孟星辰为你们顶锅，你们又蛊惑孟家家主将孟星辰接了回来。可你们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小小的决定，却是你们覆灭的起点——当你的那群异母兄弟们在孟星辰面前接连受挫，并接二连三地发生外，甚至连你也被流放出去后，你也曾想过这是不是报应，也曾经愤怒地想要报复回去……但后来你打消了这个念头，因为你开始觉得，这个世界或许根本就是虚假的。”
　　孟无忌脸色骤变：“你到底是谁？！”
　　谢非言没有回答，继续剖析孟无忌的心态，将对方从未示人的隐秘心情摊在阳光下：“这个世界是如此虚假，就像是围绕着孟星辰而诞生的一个游戏一样，而这个游戏的唯一规则，就是必须爱孟星辰，否则必定会落入万劫不复的地步。你恨孟星辰，但你也被你的那群异母兄弟们的死亡吓住了，也被这个虚假的世界吓住了。你无能为力，又不愿向这个愚蠢的游戏规则妥协，于是你远远避开了这一切，想要在遥远的原始星球寻找真实……但是孟无忌，你告诉我，你的愿望真的是在一个蛮荒星球上成为伪神吗？当你午夜梦回时，你真的没想过要找回你失去的东西、没想过要向孟星辰挑战、没想过要打碎这个虚伪世界的规则吗？！”
　　孟无忌面色青红交加，牙关紧咬，不肯说话。
　　谢非言微微一笑，声音蛊惑：“我想过，所以我来了……孟无忌，我是来帮助你的。我会帮助你找到这一切的真相，打破这愚蠢的游戏规则，而你需要做的只有一件事——回到孟家！”
　　·
　　数分钟后，面貌大改的孟无忌戴着眼镜，一扫曾经的阴沉沮丧，一派雄赳赳气昂昂的模样走出酒店，一副准备大展身手的模样。
　　而待到孟无忌离开后，隔壁客房的门打开了，几人闪身进了谢非言所在的套房。
　　谢非言抬眼望去，只见出现在他面前的人，赫然是那群传闻中已经被阿尔特剿灭的星盗团成员，而领头的那个，更是有着谢非言再熟悉不过的面容！
　　谢非言对上了沈辞镜的视线，二人目光胶着，相视一笑，像是有着千言万语。
　　然而还没等他们开始互诉衷肠，一个身影便大咧咧闯进二人这带着粉红色的世界，一无所觉地当了二人间的电灯泡，并且发出了属于电灯泡的声音：“姬先生，你怎么想到要找那小子？那小子的地儿太偏了！为了找他，我们可绕了好大一段路！”
　　电灯泡说着，毫不见外地给自己倒了几杯水，吨吨吨就是好几杯下肚，这才一抹嘴，继续道：“而且姬先生，你干嘛跟他说那么多，有事吩咐就好，他敢不办，我们头给他拧下来！”
　　沈辞镜盯了好一会儿，见这位电灯泡真的是半点自觉也没有，这才悻悻回道：“你懂什么，想要达成成功的合作，必须恩威并施，而且这是为了试探那个孟无忌的心性，毕竟他以前的确不是什么好人。这关系到我们以后计划的方向。”
　　就如同沈辞镜所说的，方才谢非言对孟无忌的那番话，既是蛊惑，也是试探。
　　如果这个被找回的孟无忌只是个满心仇恨的卑鄙小人，或者是看不清自己位置的狂妄之徒，那么他们完全可以用完就丢，不必担忧对方的安全问题；可如果对方有小心思但又罪不至死，那么他们这些将对方重新拉回漩涡中心的人，就免不了要出手保住对方小命了——为了达成目的，他们可以放低底线，却不能丢掉原则。
　　对于谢非言这样的思量与权衡，沈辞镜几乎下识就明白了大半，并觉得自己喜欢的人真是聪明又可爱，萌萌哒！
　　电灯泡却对此一脸茫然：“我们还有计划呢？！”
　　沈辞镜：“……”
　　沈辞镜握紧拳头。
　　眼看面前就要上演一场来自首领的铁拳教育，谢非言笑着打圆场，道：“孟家的监控装好了吗？接下来我们要对孟家和孟星辰进行全方位的监控……大家做好准备了吗？”
　　面前的星盗团众人点头。
　　但很快有人提出疑问：“不过姬先生，我们到底为什么要监控孟家？还要带上这个手环？”这人晃了晃手上的屏蔽手环，“我们到底在找什么？”
　　对于这个问题，沈辞镜也很奇怪，因为包括他自己在内，如今站在这儿的所有星盗团成员，全都是在边缘星系跟阿尔特打到一半就被弗洛朗拽过来分配给谢非言帮忙的。为了成功从战场上脱身，弗洛朗甚至给他们搞出了一个诈死逃遁来，这让生性好强不爱认输的沈辞镜至今都感到很是不忿——打仗这种事怎么能逃？！
　　阿尔特算什么，他打不过吗？
　　泰坦战舰算什么，他没有吗？！
　　他沈辞镜一生，不弱于人！让他认输？不可能的！
　　哪怕是弗洛朗这个养父的要求，也不能让他逃跑！
　　这可是原则问题！！
　　弗洛朗：“你小子这么不想走？哪怕是你喜欢的人现在正急切地需要你帮忙，你也不肯离开吗？”
　　沈辞镜：“我们什么时候走？”
　　于是，就这样，在前线诈死的星盗团众人拐了个弯，去某个偏远小星球拐来孟无忌后，就向塞尔特帝国核心星域长驱直入，大摇大摆地来到了帝都星，混入帝国贵妇圈里，给孟无忌听了一场好戏。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别说星盗团了，就连沈辞镜都没有搞懂。
　　谢非言轻笑一声：“别急。”
　　“答案很快就会出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回来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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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星际天师24
　　在塞尔特这样口称民主, 实则有着严重等级制度的皇室与世家的帝国中，孟家就是世袭罔替的高门大族之一。
　　不过高门与高门之间也是有区别的。如果说出过刘易斯中将的刘家，是掌握军权、在军部有着极高威望的实权派, 那么孟家这样空有名头但没钱没人也没权的“高门”, 其位置大概就等同于跌在地上的包子，叫人都懒得去捡。
　　更何况孟家家主孟云海一成年后，行事就越发放浪无忌, 成日跟底层阶级的女性厮混、肆意播撒自己的种子, 认回的私生子没有十个也有八个, 因此孟家的家风评价一路走低, 并在认回第六位生母不祥的私生子后直接跌停。
　　也还好后来孟家出了一位万人迷孟星辰，不但拉回了孟家在塞尔特帝国上流阶级的风评，还得到了阿尔特上将的青眼, 这才让孟家这艘烂船恢复了两分生机。
　　但烂船到底是烂船，这样的孟家到底能撑多久依然难说，所以孟无忌从没对孟家生出过什么心思, 并在孟星辰与阿尔特上将的威慑下果断放弃了回到帝都的念头，决定安心在土著星球当自己的伪神，也算是另一种意义上的轰轰烈烈。
　　——直到阿兰提亚星盗团将他带到谢非言的面前。
　　谢非言的那一大段话，可谓是说到了孟无忌的心底。
　　他不甘愿在蒙昧的原始星球上度过余生；他不承认这个“人人都必须爱着孟星辰”的愚蠢世界。
　　但曾经的他无力改变规则, 所以他只能退避三舍，自欺欺人。
　　可当他得到力量时，他孟无忌发誓——
　　他一定会打破这样的愚蠢规则！
　　……
　　初回孟家的那几天，孟无忌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在见过家主孟云海后就暂时沉寂下来，主动绕着孟星辰走，再加上孟星辰与阿尔特已经在外头建立了一个小家, 平时不怎么回孟家，因此一时半会儿孟星辰还不知道孟无忌回来的事。
　　“不过这样真的有用吗？”孟无忌躲在角落，有些紧张地跟内置耳机另一头的谢非言通话，“孟星辰已经结婚了，甚至都搬出了孟家，如果要找孟星辰的破绽，怎么也应该去他和阿尔特的家找吧？”
　　[不，如果孟星辰身边真的有什么会令他露出破绽的重要之物，那么他一定不会放在那位上将的家中，而是会放在孟家。]谢非言的声音从耳机另一头响起，[不要被孟星辰吓住了，那个人没有你想象的可怕，也没有其他人想象的那样天真，他不过是个有点小聪明、又机缘巧合下得到了一些奇遇的普通人而已。]
　　孟无忌几乎要翻白眼了：“你叫那家伙‘普通人’？！”
　　普通人能跟个传染源似的，让每个见了他的人都会被他蛊惑、把他夸上天？
　　那架势，不是孟无忌夸张，是真的跟邪.教一样，简直叫人心头发毛！而这种见人就把人搞成神经病邪.教徒的孟星辰，会是“普通人”？！
　　孟无忌怎么就那么不相信呢！
　　[你会明白的。]谢非言的声音意味深长，没有多做解释，[总之，孟星辰现在正在中部商业区跟人逛街，孟云海带走了大半仆人出门打猎，一时半会儿也回不来，现在是你最好的时机。你把维持器打开，去孟星辰的旧屋翻一遍，看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东西，然后告诉我。]
　　维持器？
　　孟无忌看了看手上的手环，只能认出可能是种通讯器，于是也没多想，就这样打开开关，一路向孟家深处走去。
　　而另一头，随着孟无忌手上维持器的打开，谢非言面前也赫然出现了一幕投影，将孟无忌周边的一切都清晰映照了出来。
　　一旁安静坐着的沈辞镜看了谢非言一眼：果然还是留了一手嘛！
　　赞！我喜欢的人就是这么聪明！
　　沈辞镜心中又开始飘飘然。
　　另一头。
　　孟无忌在孟家的庄园里长驱直入，很快来到了孟星辰曾经的旧屋。
　　当年，孟星辰在从边缘星系搬回孟家后，他很快就俘获了家主孟云海的心，得到了家主的重视，以及整个孟家最好的地段作为居所——一个坐落在孟家东北角的三层独栋小别墅。
　　时到今日，哪怕孟星辰已经搬出了孟家，和阿尔特组成了一个甜蜜的小家庭，但家主孟云海也依然空置了孟星辰的旧居，不让任何一个私生子住进去，当作对孟星辰的重视，所以在这样的地方，自然会有很多孟星辰的旧物。
　　孟无忌偷偷溜到小别墅附近，趁着周围的仆役没怎么防备时直接翻墙爬窗，进了二楼的阳台，准备按照书房-卧室-杂物间的顺序搜起来。
　　毕竟一般人，有点什么重要物品，肯定都是藏书房的。
　　不过谢非言的声音及时响起。
　　[先去卧室。]
　　“卧室？”
　　[我说过了，他很谨慎，有点小聪明，却又没那么聪明，所以如果他想要藏一样不能让人知道的东西，他的第一选择会是卧室，其次是杂物间。]
　　“是吗……”
　　孟无忌将信将疑推开卧室的门，四处翻找起来。
　　而另一头，沈辞镜托着下巴，盯着谢非言瞧个没完，心里则偷偷想象谢非言平时会在哪儿藏东西了。
　　会是卧室吗？
　　不，应该不是。
　　按照阿斐的说法，卧室是谨慎又有点小聪明的人会选择的藏东西的地点，而像阿斐这样的聪明人，应该会选择一个更稳妥的地方用来藏东西……是什么地方呢？
　　难道……随身携带？
　　沈辞镜盯着谢非言的外衣，原本还在琢磨着谢非言身上有没有可能藏着什么东西，但没一会儿，他的思路就开始走歪：
　　阿斐多大了？平时是做什么的？明明自己直觉感到阿斐应该是很厉害的，但偏偏从外表来看，他却是肤白唇红、一副富家少爷的模样，摸摸手也没感到什么茧子，奇怪。
　　而且阿斐的身材真好啊，可平时也没见到他健身，难道是躲着人偷偷锻炼的？又或者是天生的？真想亲眼看看啊……
　　话说回来，说到身材好，阿斐今天穿得可真好看，就是衬衣扣得好像太紧了，一直扣到最上头的那一颗。阿斐这样扣，难道不会喘不过气吗？要不要帮他解开两颗？
　　不过不得不说，这样穿倒是将阿斐的脖子衬得很好看，还有点色气……
　　而且下巴也很好看！
　　脸也好看！
　　反正哪里都很好看！
　　天呐，自己喜欢的人怎么就这么好看呢？！
　　沈辞镜的目光肆无忌惮，让谢非言想装作看不见才行。
　　谢非言回头瞪了这小子一眼。
　　“看什么？！”
　　谢非言用唇形示意。
　　沈辞镜：“……”
　　沈辞镜有些心虚，向谢非言一笑，选择用美色萌混过关。
　　谢非言：“……”
　　臭小子，没事就会卖萌！
　　谢非言瞪了沈辞镜一眼，还要说点什么，那头，孟无忌的声音郁闷响起。
　　“没有，什么都没有！”
　　别墅里，孟无忌别说卧室的边边角角了，甚至就连床底下他都爬进去看过了，但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真的没有！要不去杂物间？”
　　孟无忌爬出床底，身上并没有多少灰尘，可见这个别墅平时都是有人来打扫的。
　　但这并不能给他带来更好的心情。
　　谢非言出言否定。
　　[不急，先去衣帽间。]
　　“那里也找过了，真没有。”
　　[孟无忌，动动脑袋——你不觉得衣帽间里的衣柜上下层留的空隙太宽了吗？]
　　孟无忌一愣，第一反应是这家伙竟然能看到这个卧室，他现在到底在哪儿？！
　　但当孟无忌回神，明白谢非言说的到底是什么后，他悚然一惊，蓦然转头看向衣帽间，吞了吞口水，慢慢走进这个步入式衣帽间内，第一次这样仔细地打量面前的红木衣柜。
　　只见衣帽间里，靠东面的一排排红木衣柜摆放得非常规整。孟无忌第一次搜房间的时候打开看过，里头是各样过季的衣物，而在衣柜对面，则摆放着各种花里胡俏鞋子和帽子，全都是曾经的时尚潮人装。
　　放在平时，这样花样繁多的衣帽间孟无忌是压根懒得多看的，可在被谢非言提醒过后，孟无忌却不得不注意到这样一件事——这个红木衣柜，上下两层的留空太多了。
　　哪怕是为了美观，也实在留得太多了。
　　孟无忌来到衣柜前，沉默片刻后，心情复杂极了，犹豫屈指，轻叩衣柜中间部分。
　　低低的闷响传出。
　　这个衣柜是实心的，没有夹层。
　　孟无忌呼出口气，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心情是放松还是遗憾。
　　但谢非言无情的催促声很快响起。
　　[下一个柜子。]
　　孟无忌无奈摇头，整理好心情，继续去敲下一个衣柜。
　　最后，当孟无忌敲到第六个红木衣柜时，他听到了“咚咚”的空响。
　　孟无忌的心蓦然下沉，又是惊惶又是激动：真的有夹层！
　　这回，不等谢非言催促，他就主动打开衣柜，谨慎摸索，小心翼翼地移开夹板，从里头拿出了一大一小两个黑色的长方体密封盒。
　　[打开它。]谢非言吩咐。
　　孟无忌吞了吞口水，想到孟星辰的“神异能力”，心中迫不及待的同时也有着不小的惧怕。
　　“不会发生什么事吧？”
　　孟无忌是真的怕自己一开盒子就变成傻子。
　　谢非言声音平静道：[不会。如果这真的是危险品，他也不敢放在衣柜这样的地方。]
　　孟无忌一想：好像也对啊！
　　孟星辰身上那种“看谁谁智障”的能力是很可怕没错，但论其心性手段，却其实非常一般，否则当年的孟星辰也不会被他的那群异母兄弟们赶出孟家了。
　　想到这里，孟无忌镇定了几分，小心翼翼地打开了这两个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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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星际天师25
　　随着盒子被打开, 盒子里的东西也终于露出真容。
　　但令人失望的是，这两个大小不一的盒子里，一个装着药剂瓶, 药剂瓶内空了大半, 只剩下最后一层薄薄的紫色药剂，约莫一口的剂量；而另一个稍大一些的盒子则过分了，除了一个空空如也的巴掌大小的凹槽外什么都没有, 而看凹槽的模样, 似乎原本是用来存放一个两厘米左右厚度、圆盘模样的东西的。
　　——这些都是什么？！
　　孟无忌向两个盒子左右看看, 最后落在那绚烂的紫色药剂上, 心跳莫名加速，神色也恍惚起来，像是被什么无形之物蛊惑了, 手慢慢伸向药剂。
　　而就在孟无忌的手触碰到药剂瓶的前一刻，谢非言的声音冷不丁响起。
　　[孟无忌，你想要变成第二个孟星辰吗？]
　　这一瞬间, 孟无忌蓦然惊醒。
　　他像是被吓住了似的，倒吸一口凉气，险些把手里的盒子都丢出去。
　　“怎，怎, 怎么……刚刚……怎么回事？！”孟无忌毛骨悚然，头皮发麻，吓得都结巴了，捧着手里的盒子就像是捧着一块火炭。
　　[你不是很好奇孟星辰身上发生了什么吗？]谢非言的声音淡淡响起，[你面前的东西，就是答案。]
　　孟无忌的目光在手中的紫色药剂上逐渐凝固。
　　谢非言的声音也慢慢低了下来。
　　[你羡慕过孟星辰吗——羡慕他众星捧月，羡慕他无忧无虑。哪怕他明明是个再普通不过的人, 没什么见识，也不够聪明，甚至模样都只能算中人之姿，可偏偏就是有无数你可望不可及的大人物将他捧在手心，小心呵护，为他扫清人生路上的一切障碍，让他不必见识人间的疾苦，活得像是象牙塔中的小王子一样……你羡慕吗？或者说，你嫉妒吗？]
　　[你是否也想过，凭什么是他？凭什么是这样一个毫无可取之处的普通人站在金字塔的顶端？凭什么是这样一个丢进人群后几乎难以寻见的人物得到了你得不到的一切，并将你彻底打败，让你不得不远离帝国的核心星域，自欺欺人地在一颗原始星球上当着伪神……你嫉妒吗？你恨他吗？]
　　孟无忌沉默片刻，长长吐出一口气：“我当然恨他……”
　　“砰”的一声，他关上了盒子。
　　“但我的恨，不是因为那家伙得到了我得不到的东西，不是因为他德不配位，而是因为他愚弄了我，也愚弄了我赖以生存的世界。”
　　说着，孟无忌自嘲一笑：“而且，如果我仅仅是因为他拥有了我无法拥有的东西就嫉妒他，那我要嫉妒的可不止是他一人了。那些痴愚的皇室，那些一生中从未有过建树却在出生的那一刻就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哪些不比他孟星辰更值得让我嫉妒？如果我真要一一嫉妒过去，我这一生还有时间干别的吗？”
　　对面，谢非言沉默片刻，而后笑了起来。
　　待到他再度开口的时候，他的语气不再是公事公办的冷漠，而是带上了几分赞赏。
　　[你的确是个聪明人……把盒子放回去吧，它们没用了，接下来的事，我们还要等待孟星辰的新动向。]
　　[不过在等待的这段时间，我倒是可以跟你说说别的事……对了，在这件事情结束后，你有兴趣加入我们吗？]
　　……
　　结束通话后，谢非言放下通讯器，神色算不上轻松，却也说不上凝重。
　　一旁从头听到尾的沈辞镜将这一切收入眼底，好奇问道：“东西不在孟家？那么接下来阿斐准备怎么办？”
　　谢非言淡定道：“不急，还有时间……我本来以为孟星辰带走了这两样东西，是因为认识到了它们的价值，所以才会郑重地藏起来，可现在看来，当初从实验室拿走东西的孟星辰只隐约明白了那支药剂的用途，却没弄清另一样东西的功用……”正因为孟星辰不知道这两样东西的重要性，所以孟星辰才会干出将无关紧要的药剂小心藏起来，但却将另一样大杀器带走的傻事。
　　而且如果谢非言没猜错的话，那样大杀器应该被孟星辰当作一个好看的装饰品，放在离他自己不远的地方。
　　这样的事……该怎么说呢？
　　做个类比，孟星辰这就是将驴牌香水珍而重之，然后把核弹的开关摆在自己的鼠标旁。
　　就没见过这么上赶着找死的。
　　如果可以，谢非言其实还挺想在暗地里煽风点火，看看这孟星辰最后会不会机缘巧合下按下这要命的开关，放出那些恐怖的破界者，待到那时，谢非言就可以笑吟吟地看着这塞尔特帝国走向属于它的终末，让这些“高官贵人”们也尝尝绝望的滋味。
　　但没办法，谢非言以及答应了弗洛朗回收破界脉冲、将破界者拒之门外的要求。
　　人无信不立，哪怕谢非言心中对这些外星人并无怜悯，但为了自己的承诺，他就绝不会再去做任何反向助力的事情。
　　“接下来，我们这边得尽快找到破界脉冲的所在点才行。而且，为了保险起见，我们还需要另一手准备——”
　　谢非言说着说着，目光就投向了一旁的沈辞镜，露出了像是不好意思但仔细一看只是意思意思的表情。
　　“阿镜，接下来的这件事，只有你能帮我了。”
　　沈辞镜：“……”
　　沈辞镜一边觉得这样的阿斐真是可爱得让人心痒痒，想RUA，一边又觉得像阿斐这样的人会露出这样的表情绝对是有阴谋，接下来指不定要自己去做什么没节操的事，万万不可答应，最好听都不要听！
　　但思来想去，被自己心上人美色蛊惑的沈辞镜还是艰难开口，准备先听听谢非言说什么。
　　“……什么事？”
　　谢非言主动上前，坐在沈辞镜的身旁，轻轻握住沈辞镜的手，缓缓向沈辞镜靠近。
　　而就在沈辞镜心跳如擂鼓，忍不住屏住呼吸，几乎以为谢非言要亲吻上来时，谢非言含笑的声音响起：
　　“可以擦掉你的伪装，陪我上街走几圈吗？”
　　沈辞镜：“……”
　　沈辞镜听懂了。
　　这是要他出卖色相啊！
　　怎么能这样！
　　这当他是什么人了？！
　　沈辞镜开口就要拒绝，但谢非言却提前一步，突然低头，在他唇上轻轻一啄。
　　沈辞镜：“……”
　　！！！
　　温热的唇一触即离，谢非言撒娇般的在沈辞镜脸颊旁蹭了蹭，而后用期待眼神看他：“阿镜，可以吗？”
　　“完全没问题！”
　　·
　　数天后，塞尔特帝国商业区的极乐广场内，几位贵妇人来到了这里，一边在贵宾包厢内拣选自己喜欢的东西，一边叽叽喳喳地说着八卦。
　　“这一次的打仗可真是突然啊，我家那位刚从边区服役回来，就又被调入无敌战舰了，我跟我家的那位说，你好歹歇几天，别那么忙，咱们家也用不着你那么拼，可他却说，他其实也想多些时间陪陪我，可没办法呀，阿尔特上将就看中了他的能力，哪怕他再三推辞，阿尔特上将都想要让他在无敌战舰担任第三支队的舰队指挥官……唉，这做人啊，没能力不行，但太有能力了也不太方便呢！”
　　“欸？有吗？我不觉得呢。我家那位就是很有能力的，但他不也留在了帝都星，当着小小的主财政官？其实我觉得啊，夫妻俩老是呆在一块儿也不太好，太粘人了，就比如说今天我出门的时候，他还在跟我说没事别老是出去买东西，太掉身家了，平时明明都是有专人把单子送上门来给我们看，怎么我就老想着往家门外跑呢，怎么就不能多陪陪他呢？唉呀，一把年纪了还撒娇，真是让人没办法呢！”
　　“我家那位……”
　　“其实我家那位……”
　　“……”
　　包厢中，各种叽叽喳喳明恼暗秀的话语如魔音穿耳，让孟星辰下意识皱起眉来。
　　而就在他越发走神的时候，这群贵妇人的话语不知怎的拉到了孟星辰的身上。
　　“……小星，小星？！”
　　蓦然抬高的语调让孟星辰一个激灵，回神看向了自己身旁神色关切的贵妇人。
　　“小星，你怎么了？怎么一直这么心不在焉的？”
　　这位年纪最长的贵妇人关怀问着，一旁的贵妇们则纷纷附和。
　　“是啊是啊，小星，你最近怎么了？怎么每次出门的时候都这么容易走神？”
　　“哦！我明白了，你又在想上将大人了对不对？果然是如胶似漆的小情侣呢，才分开不过几个月就这么舍不得了。”
　　“小星啊，你也别多想，上将他已经完成了任务，现在正在返航途中，应该很快就回来了，到时候啊，你们想怎么聚都行！”
　　贵妇们说着说着，笑成了一团。
　　孟星辰听着，也露出一个勉强的笑意。
　　但事实上，孟星辰思考的根本不是阿尔特上将的事，而是与自身有关的种种。
　　近来一段时间，也不知道为什么，向来顺风顺水无忧无虑的孟星辰总是心神不宁，做什么事都打不起精神来，甚至夜半时分还时常会从噩梦中惊醒。
　　然而要说是什么噩梦，他却也不记得具体是什么，只记得梦中有个声音告诉他，要小心一个人。
　　因为当那个人出现后，他很有可能会失去自己最重要的东西……甚至是失去自己的一切！
　　这样的噩梦，就如同恐怖故事，让孟星辰一边觉得这不可能，肯定是自己想太多了，一边又觉得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孟星辰实在再明白不过了，他如今所得到的一切，其实都不是自己该得的……只不过是因为自己年幼时曾得到某种奇遇，并从这场奇遇中得到了讨人喜欢的体质，这才逐步拥有了这一切。
　　——父亲的看重，旁人的喜爱，阿尔特的钟情，千千万万人的维护。
　　这众星拱月的小王子的地位，其实并不是孟星辰生来就有的，所以他也格外害怕失去，格外恐惧噩梦成真！
　　然而除了这个预兆外，噩梦再没有告诉他更多的事，所以哪怕孟星辰心中惶惶不安，就像是被逼入墙角的困兽，却也不知道该将爪子指向何人、更没办法做出任何应对手段。
　　而这，才是孟星辰近来行事反常的真正理由。
　　孟星辰看着面前的贵妇人们，勉强露出笑容，想要说两句场面话圆回来。
　　但就在这一刻，坐在窗边的一位贵妇蓦然捂嘴，发出一声惊呼。
　　“天啊！那……那是……他……怎么会……天啊，天啊……”
　　贵妇近乎语无伦次的惊呼声吸引了包厢内众人的注意。
　　大家纷纷将目光转向窗外，想要问这位贵妇人到底看到了什么才会发出这样的声音，可很快，不必贵妇多说什么，站在窗口的众人很快明白过来，目瞪口呆地看着窗外，发出了相似的惊呼声。
　　“神啊，我看到的是真的吗？”
　　“天呐，天呐，这一定是神灵亲吻过的脸！”
　　“他是谁？为什么我从前从未见过他？！”
　　“管家！管家！给我找到他的资料！十分钟内我要知道他的名字和他的住址！”
　　“……”
　　这一刻，孟星辰第一次被在场的人们遗忘了。
　　他眼皮直跳，心情越发不安，感到自己就好像回到了年幼那段无人在意的时光——明明他就站在所有人的面前，但没有一个人向他投来目光。
　　发生了什么？！
　　外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他咬着唇挤到窗前，向外看去。
　　而只是一眼，他就如同包厢内的贵妇们一样忘记呼吸，露出震惊痴迷的神色。可很快，孟星辰回过神来，脸色惨败，指甲深深嵌入自己手臂的皮肉里，心情则向着无尽深渊沉下。
　　[要小心！当某个人出现后，你会失去你最重要的东西……]
　　[甚至失去你的一切！]
　　这一刻，噩梦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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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星际天师26
　　孟星辰近乎是逃出极乐广场的。
　　他慌慌张张地回到了家中, 无视了所有对着他嘘寒问暖的仆役，横冲直撞地冲进自己的房间，将门用力甩上。
　　砰！
　　他牙关战战, 用最大的力气反锁房门, 将自己埋进宽大软和像是云朵一样的被子里，但这张平日里令他颇为满意的床榻，在这样的时刻却再也无法给他任何安全感。
　　“冷静, 冷静……”
　　“不要慌……”
　　“一切还没开始……”
　　“我还来得及……”
　　——冷静。
　　现在远远没到最坏的时候！
　　他还来得及想办法！
　　慢慢的, 在被子里颤栗的孟星辰终于冷静了下来。
　　他翻声坐起, 被心中狂乱的声音疯狂催促, 竭力转动脑筋想出应对的办法来，然而他的脑中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孟星辰已经被圈养得太久了。他享受着万人瞩目的生活, 享受着被所有人细心保护的日子，享受着除了“美美美”之外什么都不要操心的人生，甚至看似自嘲实则自得地以米虫自居。
　　而如今, 他终于真正地成为了一只米虫——一只脑袋空空、没有半点应对风险能力的米虫。
　　因此，当他感受到切身的危机时，他思考了整整两个小时后，脑袋里竟找不到除了“向阿尔特求助”以外的任何一个选项！
　　但是——
　　“不行！这个绝对不行！”
　　孟星辰脸色越发惨败。
　　他不敢让阿尔特知道自己的忧虑, 因为他完全拿不出敌视那个人的理由。
　　更重要的是，孟星辰不敢保证上将会不会在看到那个人后移情别恋，会不会像白天包厢里的那些贵妇人一样，在看到那个人后就将他彻彻底底忘在脑后。
　　在今天之前，孟星辰当然不会像这样不安，当然是相信阿尔特对自己的痴迷的。虽然这样的相信是基于那瓶让自己变得备受欢迎的神秘药剂，而不是基于自身的魅力……但这又有什么要紧？！
　　然而在极乐广场一行后, 当孟星辰发现世上真的有这样一个人可以美到这种程度、美到令喝下药剂的自己都夺不回周围人的视线后，孟星辰心中的自信彻底粉碎，只剩下了无尽的恐惧。
　　为什么世上会有这样的人？！
　　为什么老天这样不公，将所有的美都聚于一人身上？！
　　为什么那个人仅仅靠他的一张脸，就能动摇自己周围人的认知，让自己的魅力如同虚构、令自己再度变回年幼时那个无人关注的小可怜？！
　　为什么？！
　　孟星辰心中交织着种种情绪，愤怒、不甘、憎恨、嫉妒，以及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恶意。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一定要让这个家伙彻底消失！
　　——这个世界上的唯一焦点，只能是他孟星辰！！
　　然而，做下恶毒的决心容易，想要做点聪明的恶毒事却很难。
　　哪怕此刻孟星辰的脑袋里闪过无数关于强.奸、谋杀、敲诈、拍裸照、诋毁等恶毒卑劣的毁人手段，可要说到如何去实施、派哪些人手去做，他却又是两眼一抹黑，无从下手了。
　　孟星辰思来想去，怎么都没办法从空荡荡的脑袋里找出一个切实可行的行动链条，于是最后，他只能一咬牙一跺脚，重新回到起点：自己之所以会恐惧那个陌生人，是因为害怕被那人夺走自己众星捧月的地位。但如果自己的魅力再一次被增强了呢？
　　于是，孟星辰没有半点耽搁，迫不及待地回到了孟家，准备在今晚喝掉最后一口神秘药剂。
　　最开始，孟星辰留下最后一口，是想要看看日后有没有机会能将它复制出来，或者留着以备不时之需……可现在，他也顾不得许多了！
　　他需要更多的关注！更多的魅力！
　　他要夺回自己独一无二的地位！！另一头。
　　几乎就在孟星辰离开阿尔特家后没多久，谢非言的通讯器就收到了手下的消息。
　　[姬先生，他回孟家了。]
　　“很好，你们确定与凹槽形状贴合的圆形物品现在正被当作挂坠挂在孟星辰身上吗？”
　　[绝对没错！孟家与那小子的家我们都搜过了，除了那小子脖子上的东西外，绝对没有第二件特征吻合的物品！]
　　谢非言暗自摇头：把破界脉冲当装饰品，而且还是挂脖子上的装饰品，这样的思路实在是厉害非常，让人想都不敢想。
　　“行了，那就准备行动吧。”
　　谢非言让沈辞镜以真面目上街的其中一个理由，就是要刺激孟星辰，让孟星辰心生危机，从而主动离开那个有着重重保护的家，给星盗团一个绝佳的下手机会。
　　在谢非言看来，像孟星辰这种人，是绝无法忍耐自己的地位被人取代的——哪怕目前仅仅只是“可能被取代”，就足以令他坐立难安了。
　　而果然，这位活在象牙塔的小王子当真受不了半点刺激，这才是沈辞镜露面的第一天，他就已经按捺不住回孟家的心了……真是半点挑战性都没有。
　　“联系孟无忌，让他注意配合，小心行事。”
　　[是！]
　　有条不紊地吩咐下去后，谢非言切断通讯。
　　一旁，沈辞镜正托着下巴看谢非言，对谢非言这样迂回周折的手段感到十分奇怪。
　　“为什么阿斐要这样麻烦？”沈辞镜不是很想得通，“既然确定了东西在孟星辰的身上，我们直接去抢过来就好了，为什么要费这样大的工夫？”
　　或许是因为这一世出身星盗的缘故，沈辞镜话语间总会带出几分肆意张狂的悍匪之气。
　　谢非言含笑看了沈辞镜一眼，觉得这样的小镜子也十分可爱。
　　“如非必要，我们最好不要在前期与孟星辰发生直接冲突……”谢非言温和解释，“后期才是我们的主场，到时候做什么都行。”
　　沈辞镜点点头没有多问，心里却是越发不解了：什么前期后期的？阿斐到底在说什么？难道阿斐在进行着什么自己不知道的项目？
　　对于这件事，还是系统更清楚些。
　　【孟星辰啊，宇宙的气运之子啊，我的天呐……】系统监控着后台数据，连连咋舌，【宇宙造就出来的气运之子跟小世界造就出来的气运之子，果然不可相提并论，这小子，气运竟然是以兆计的……简直了！我特么一个AI看了都眼馋啊！】
　　谢非言淡淡道：“再庞大的气运，如果不知道如何去使用驾驭的话，又有何用？不过是空守金山罢了。”
　　系统暗暗撇嘴：呵，空守金山？也就你说得出这话了。
　　对于常人来说，在无敌气运的加身下，整个世界都会为他们让路，他们又何须主动去驾驭气运？
　　看，就连谢非言这种狂妄家伙，不也是在气运的无形威慑下，避开了与孟星辰直接冲突的这个选项，对其采用了迂回手段吗？
　　这样的恐怖气运，如果真的有被人驾驭的那一天，那还了得？
　　也只有谢非言这种控制狂加开挂选手，才会生出驯服气运、让气运为被自己充分利用起来的狂妄念头，放普通人身上，谁会想到把气运当生产队的驴用？！
　　谢非言这家伙，是真的没救了。
　　系统不准备继续纠缠下去，果断转移了话题。
　　【虽然你对象今天当众亮相的效果显著，利用美色冲击让孟星辰的气运掉了一大截，但想要就此扳倒孟星辰，还是远远不够的。想好接下来怎么做了吗？】
　　谢非言笑了一声：“我当然不会以为这样就能搞定孟星辰，或者说，我从一开始就没准备跟孟星辰直接对上。”
　　【那你今晚还准备对他下药？】
　　“只是迷晕他、把他身上的东西偷过来而已。”谢非言神色自然地说着，“偷东西这种事，对气运之子地威胁性极小，一般来说很难引发气运的自动反击，所以成功率还是很不错的。”
　　【那然后呢？】
　　系统有些不满：偷个破界脉冲而已，一条支线任务罢了，谁问你这个了？！
　　【孟星辰是你这个世界的对手，你注定是要对上孟星辰的。我问的是你对之后的气运争夺怎么看、怎么做？】
　　谢非言轻笑一声，漫不经心。
　　“杀他何须用快刀？”
　　·
　　当晚，回到孟家的孟星辰意外发现，如今的孟家不但有自己的父亲大人孟云海，还有自己的那位本该发配边疆的“兄弟”孟无忌。
　　为什么孟无忌还能回来？为什么他这样明目张胆地坐在孟家？为什么自己不知道他回来了的事？！
　　数个念头闪过孟星辰脑海。
　　但孟星辰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自己真正的所思所想，他就已经下意识对孟无忌露出了纯善而惊喜的笑容。
　　“六哥哥，你回来了？！”孟星辰开心奔向孟无忌，“这些年你还好吧？过得怎么样？当初阿尔特说你去了边际Ⅰ星的时候我还不敢相信呢，毕竟像六哥哥你这样厉害的人，我还以为你会留在帝都工作，结果你说要为了原始星球的建设献出自己的力量，不告而别，一走就是好多年，我还生过你的气呢……算了，不说这个了，六哥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都不告诉我？”
　　孟无忌皮笑肉不笑，没有像以前那样避开孟星辰的飞赴，而是接住了孟星辰，神色审视，手掌按在孟星辰的头上，像是一用力就能摘下孟星辰的头。
　　“我也是这两天才回来的。”孟无忌虽然笑着，声音却是幽幽的冷，“至于为什么不告诉小星星你，当然是因为想要给你一个惊喜啊……看，你现在不就很惊喜吗？！”
　　孟星辰笑容有些僵硬，莫名打了个冷战。
　　一旁的家主孟云海却很满意这样“兄弟情深”的场面，心中感动极了，露出难得和蔼的笑容，道：“好了，无忌，小星星，都坐下来吧，我们父子几个啊，难得这样聚聚，先吃饭吧，吃完饭后，我们好好聊聊。”
　　孟星辰脸色越发僵硬，但又觉得这事不用太着急，那神秘药剂就在自己的衣柜里，最多两小时后，自己就要回房间的，于是也耐下性子，跟孟云海胡扯着一些他自己都不相信的父子情深。
　　但不知为什么，今晚的孟云海格外健谈，吃过饭后就拉着孟星辰一直絮絮叨叨地说着往事。
　　而一旁的孟无忌更为可恨，化身一个捧哏人，跟孟云海一唱一和，甚至每当孟云海准备结束今晚的话题时，他就会提出一个新的话题，让半边屁股离开座位的孟云海又坐了下来，抓着孟星辰的手，又开始了新一轮的谈话，直把孟星辰急上了火，水都往肚子里灌了四五杯。
　　终于，就在孟星辰忍不住想要打破人设，主动提出离开时，孟无忌端了一盘果子，笑吟吟走了过来：“爸，小星，吃点东西润润喉吧。”
　　孟云海面露赞叹：“无忌果然长大了，都懂得体贴父亲了。”
　　说着，孟云海拿了一个果子，向孟星辰笑着：“来，小星，吃点龙息果。这可是爸花了不小功夫才买到手A级果，来尝尝！”
　　孟云海面露得意，显然对自己有手段拿到伊雅王朝的A级特产这件事十分自得。
　　但孟星辰早就在自己家里吃惯了3A级的龙息果，再加上这果子可是孟无忌拿过来的，因此他下意识拒绝：“不，不用了爸，我不渴。”
　　孟无忌冷不丁开口，幽幽道：“小星你水杯都喝空了，怎么可能不渴呢？你只是不想吃这样的龙息果吧？也对，阿尔特上将那样疼你，你应该早就在阿尔特家吃腻了3A级的龙息果，现在当然看不上A级的果子了。”
　　孟无忌的这句话，令孟云海和孟星辰的脸色都有些僵硬了。
　　孟云海脸上有些挂不住了，眼看就要拉下脸发脾气，孟星辰连忙拿了个果子吃，这才将场面圆了过去。
　　事后，孟云海或许是觉得扫兴，没说几句就走了。
　　于是孟星辰也很快找了个借口离开，等到从孟无忌那幽冷的视线中消失后，便急急走到最近的洗手间里，用手指用力抠着喉咙，逼迫自己把刚刚吃下的龙息果吐出来。
　　等到终于吐空了胃部的东西后，孟星辰终于松了口气，冲水将洗手间打理干净，有些疲惫地走出洗手间。
　　但就在洗手间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孟星辰看到了门外不知站了多久的孟无忌。
　　“放心吧，那龙息果没毒。”孟无忌似笑非笑，“但你的心有没有毒，只有你自己知道了……哦，不对。”顿了顿，孟无忌恶劣一笑，“现在我也知道了。”
　　甩下这句话，孟无忌转身就走。
　　身后，孟星辰的笑彻底僵在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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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星际天师27
　　当晚, 孟星辰辗转反侧，脑中不断回想着孟无忌离开前投向的那个眼神，心里一阵阵的慌乱。
　　“不是的, 不是这样的！”
　　“我是个好人！我完全没有伤害过任何一个人！我只是想要大家都爱我啊！这难道有错吗？”
　　“我明明也从没有伤害过任何一个人, 无论遇到什么人什么事，我都是为他们仁慈求情的那个……我是世上最好的人，是最值得爱的人, 是世界上绝无仅有的心灵如水晶纯粹的人, 明明大家都是这样说的, 为什么你要这样污蔑我心思深沉恶毒？！
　　“胡说的, 你胡说！血口喷人！”
　　孟星辰想要说服自己，一如过去的无数年那样，说服自己真的如同众人所说的那样, 是个纯粹又完美的人。
　　他是值得被这么多人所爱的，因为他真的就有这样好。
　　然而白天在极乐广场惊鸿一瞥的惊艳面容、以及在对方出现后自己身旁空无一人的场景再度出现在他脑中，孟星辰几乎下意识颤栗起来, 翻身坐起。
　　“不要！”
　　不要再度变回那个无人问津的可怜虫。
　　不要将大家的视线从自己身上夺走！
　　全都来爱他吧！
　　全都为他痴狂吧！！
　　想到这里，孟星辰再也按捺不住，颤抖着走进衣帽间，小心翼翼地从衣柜夹层中取出了药剂瓶。
　　在床头灯的照耀下, 这个只剩下最后一口的紫色药剂，在这一刻流淌出惊人的魅惑，无时无刻不在诱惑着人将它喝下。
　　[喝掉我吧。]
　　它好像在这样说着。
　　[喝掉我，让我实现你的愿望！]
　　孟星辰的手有些颤抖。
　　下意识的，他觉得自己不该这样，因为他年幼目睹了试图用上吊胁迫父亲回家最后却真的把自己吊死了的母亲后，学到的第一件事就是过犹不及。
　　无论做什么事, 都要给自己留一点余地，更何况是这种被自己从来历不明的实验室里翻出来的神秘药剂。
　　如果他留下这最后一口的话，无论以后发生什么——不管是想要复制药剂也好，神药变毒药也好，又或者是发生什么别的意外也好……自己都能留下最后一分的挽回余地。
　　可如果全喝了的话……
　　孟星辰脸色数变，扛住了神秘药剂流光溢彩的诱惑，颤抖着想要放下药剂瓶。
　　可是这一刻，孟星辰脑中再度闪过那张仿佛出自神灵之手的面庞，以及自己看到那张脸时一瞬间的头脑空白。
　　隽朗都丽，翰逸神飞。
　　新月清晕，花树堆雪。
　　那是一种超越性别的美丽与魅力，令人见之忘俗。
　　为什么世上要有这样一个人？！
　　孟星辰几乎下意识拿起药剂瓶，想也不想，闭上眼，将药剂一口喝下。
　　他在心中诚恳祈祷：
　　请让世上的所有人都爱我吧！
　　请让他们眼里只有我——永远只有我！
　　……
　　这一天夜里，喝下最后一口药剂的孟星辰带着释然以及一丝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不安，甜蜜睡去了。
　　所以他没有注意到，就在他的楼下，一个人已经等待了许久。
　　[为什么要多此一举？你好像引起他的疑心和警惕了。姬先生吩咐过，这个家伙很有问题，让你不要做多余的事。]
　　“没关系，我知道分寸。”
　　[行吧，你自己看着办，看反正姬先生几乎还挺看好你的……话说回来，你什么时候动手？]
　　“现在。”
　　切断通讯，孟无忌无惊无险地避开监控与警报，站在了孟星辰的床边。
　　为了保险起见，前几天在离开孟星辰房间时，孟无忌就已经偷偷在密封盒里留下了催眠气体，不多，只能算是助眠。
　　所以此刻，孟星辰应该已经睡死过去了，问题不大。
　　不过孟无忌依然对此十分谨慎，哪怕手腕上戴着谢非言给的心灵屏蔽手环，却依然非常注意与孟星辰保持距离——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自己不小心着了孟星辰的道，也被孟星辰身上的降智光环笼罩，从而成为一个只知道吹捧孟星辰的蠢货怎么办？！
　　还是小心点好！
　　孟无忌小心翼翼戴好机械手套，小心翼翼地取下孟星辰脖子上的挂坠，注意不要与孟星辰发生任何肢体接触。
　　而待到孟无忌无惊无险地取下挂坠后，他忍不住对着挂坠多看了两眼。
　　“姬先生需要的东西就是这个？”孟无忌心中暗想，“孟星辰好像戴了有些年头了……但这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只见被孟星辰当作挂坠戴在脖子上的，是一块巴掌大小的圆形玉石。
　　作为挂坠来说，这块玉石其实并不合适，因为它比普通挂坠来说大了太多，但偏偏无论谁见了这块玉石，都能够理解孟星辰不舍得放下这块玉石的理由——因为这块玉石，实在太漂亮了。
　　玉石本就是非常漂亮的材质，再加上这块玉不同寻常，其核心位置足有蓝、紫、金三道流光闪烁，就好像有三道来自异世界的光被玉石截留下来、永恒定格一样，美丽得令人不敢置信。
　　这样的东西，虽然不像拍卖行中那些被炒到天价的宝石那么有背景有故事，但却也无疑是珍贵的宝物之一了，也难怪孟星辰舍不得放下。
　　脑袋里飞速转过几个念头，孟无忌收起这块挂坠，转身离开。
　　但就在孟无忌转身的瞬间，一只手突然抓住了他。
　　“你是谁？！你怎么在我的房间？！”
　　孟无忌心中一跳，蓦然回头，只见床上本该沉沉入睡的孟星辰这一刻竟然清醒了过来，一双眼睛闪烁着可怕的执着，死死抓着孟无忌的手不放。
　　“那是我的东西！还给我！！”
　　孟无忌几乎要被孟星辰这一刻偏执成狂的表情吓住了。
　　这一刻，孟无忌来不及想吸入催眠气体的孟星辰为什么这么快就醒了过来，只头皮发麻地看着孟星辰抓住自己的手，屏住呼吸，用力挣脱，唯恐自己被孟星辰多摸一会儿就会变身智障。
　　“放手！”孟无忌压低了声音恐吓道，“我只求财，别逼我杀人！”
　　这个借口很烂，孟无忌知道，但吓唬孟星辰这家伙应该足够了。
　　孟无忌想得很好，毕竟孟星辰在他心中一直是一个虚荣虚伪又懦弱的家伙。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家伙，这一刻却偏执得可怕。
　　“还给我！”孟星辰像是不知道恐惧何物，死死抓住孟无忌的手不肯放开，双眼闪烁着骇然的光，“那是我的东西！是我的！！我的东西，谁都不能从我手上抢走！”
　　有那么一瞬间，孟无忌竟然觉得孟星辰还没有睡醒，并且此刻的孟星辰也不是在跟他说话，而是对虚空中一个虚无缥缈的身影发出了疯狂咆哮。
　　周遭警报声与脚步声同时响起，很快的，房间外就传来了用力的拍门声。
　　“星辰少爷，星辰少爷你还好吗？你开开门啊！”
　　“星辰少爷，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里面的歹徒听着，星辰少爷是阿尔特上将大人的法定伴侣，如果你敢伤害星辰少爷，孟家和阿尔特上将都会追杀你到宇宙尽头，你千万不要胡来！”
　　“星辰少爷……”
　　[你在干什么？！怎么闹出这么大动静？]
　　这件事也是孟无忌想知道的。
　　[快点撤退，不要发生正面冲突。]
　　杂乱的声音响起，但对面那声名狼藉的星盗团催促的却不是让他尽快把东西拿到手，而是催促他离开。
　　这让孟无忌心中又是焦急又是懊恼——为什么事情会突然急转直下，变成现在的样子？！
　　明明孟星辰睡得好好的，怎么会突然醒来？明明这个别墅的警报在他进入后就全关掉了，为什么还会响起？！
　　明明不该有这些意外才对！
　　为什么整个世界都好像在跟自己做对？！
　　孟无忌想不明白，但他知道自己不能继续耽搁下去了。
　　“不想死就给我放手！”
　　孟无忌厉喝一声，用力甩开孟星辰的手，不肯叫自己的第一次行动就失败、给未来上司同事留下不好的印象，决意要将手上的玉石带走。
　　可孟无忌低估了孟星辰的决心。
　　“该放手的是你！”孟星辰死死咬牙，柔弱的Omega身躯里竟爆发出了惊人力量，生生拖住了孟无忌，“我绝对不会放手的！这是我的东西！是我的！谁都别想从我手上抢走！”
　　孟无忌气急：“这根本不是你的东西！”
　　“不！它是我的——所有的一切，全都是我的！是我的！！”
　　两人推搡起来，一个有心想走，一个绝不肯放，于是最后，也不知道是两人中的谁手上用力一甩，下一刻，三色玉石便蓦然被抛了出去，在夜空下划过一条绚烂之光后，在两人眼睁睁的注视下落入别墅外的湖泊。
　　——噗通！
　　分明不大的入水声，不知为何，竟如惊雷在二人耳畔响起。
　　孟星辰睁大了眼，在这一瞬间感到了极度的恐怖，头皮发麻，背脊发寒，心跳如擂鼓。
　　噗通噗通。
　　噗通噗通。
　　噗通噗通。
　　三个呼吸后，在所有人的骇然目光中，惊雷轰然闪过，撕裂夜空！
　　而后，以孟家湖泊为核心，一道由蓝、紫、金三色构成的不可思议裂缝缓缓拉开，瞬间便吞噬了数吨的湖水、吞噬了周遭的土地，向着周围飞速蔓延！
　　狂猎的风暴在裂缝后不怀好意地回荡，发出令人震颤的隆隆巨响。
　　这道最开始只有湖泊大小的裂缝，在短短数秒后就被无限扩大，撑满所有人的视线，撕开了整个孟家！
　　甚至眼尖的人们可以发现，就在这道裂缝之后，有无数恐怖战舰似乎正在准备起飞！
　　“这是什么东西……”
　　“空间裂缝？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空间裂缝？！”
　　“你们看！裂缝后……那裂缝后有东西！！”
　　“那是什么？这一切都是怎么回事？”
　　原本杂乱的拍门声被惊恐的呼喊取代。
　　而原本争执不休的孟家兄弟二人，也被这迅速扩大的裂缝和裂缝后的无数幽影震住了，站在原地，久久无法动弹。
　　——这是什么东西？！
　　孟无忌与孟星辰在这近乎贯穿天地的巨大裂缝前近乎颤栗起来。
　　——他们难道是陷入了一场巨大的噩梦中吗？！
　　[孟无忌！孟无忌！]
　　内置耳机的狂呼将孟无忌唤回了神。
　　[快跑！其它的事都不要管了！快点离开孟家！我们需要马上离开这里！！]
　　孟无忌激灵灵回神，想也不想，撞开茫然无措的孟星辰，翻窗就逃。
　　他的脚程飞快，按照计划的路线一路逃出孟家，几乎不敢去看身后的那道裂缝，头也不回地扑进早就准备好的飞行器里，瞬间驾驶着这架飞行器冲入天空，奔向与谢非言等人汇合的路上。
　　“我们……我们现在……”孟无忌开口，这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厉害。
　　他看了身后的裂缝一眼，舔了舔唇，缓和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我们现在要去哪里？”
　　[去上次的船坞。]
　　这一回，通讯器里传出的声音属于谢非言。
　　[我给你十分钟，十分钟后，我们就会通过十五万光年外的天然虫洞，离开塞尔特帝国。]
　　“离开帝国？！”孟无忌惊呼起来，“我以为只是离开帝都星。”
　　[孟无忌，你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峻性。]那边的声音似乎叹了口气，[孟星辰打开了一扇恶魔之门，而这扇门后的东西，不是他能靠着自己半吊子的心灵魅惑就能掌控的……甚至是塞尔特帝国，也无法掌控。]
　　“那我们呢？我们也不行吗？”孟无忌脱口而出。
　　[不行，至少现在的我们做不到。那扇门后的东西，不是现在的科技树能够抵御的。]
　　谢非言冷静而残酷地做下判决。
　　[做好心理准备吧，孟无忌……你眼前这个曾经雄踞星海一方的塞尔特帝国，已经开启了属于它自己的终末。]
　　作者有话要说：　　前段时间有点卡，就是因为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按大纲写到这个地步，毕竟我也不是什么魔鬼
　　不过最后我还是写到了这一步了啊哈哈_(:з」∠)_
　　-

第81章 、星际天师28
　　巨大的裂缝仿佛从天而降, 那裂缝中闪烁的三色炫光，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撕裂夜空、撕裂大地，甚至是撕裂星球！
　　面对这样的裂缝, 塞尔特帝国的高层们都慌了, 第一时间想到的自然是想办法遏制裂缝、中止慌乱，而不是夺路而逃，毕竟这里可是他们伟大的塞尔特帝国的母星啊, 如果不是到了最后一步, 这些傲慢的塞尔特人怎么可能选择弃星而逃？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 当裂缝开启的那一瞬间, 塞尔特帝国就已经走到了最后一步。
　　“快！陆地驻军部队，封锁裂缝区域，严禁人员进出。”
　　“警卫队！维持秩序！控制慌乱人群！”
　　“驻星第六舰队出动, 严密监控裂缝，迎击敌人，必要时允许动用四等级武器！”
　　“什么？孟家？怎么还有孟家的事？”
　　“孟星辰在孟家？！该死！快！去把阿尔特上将的伴侣救出来！务必保护他的安全！！”
　　“……”
　　这一天的夜里, 塞尔特帝国的核心信息格外喧闹。
　　而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是，也正是在这天晚上，帝都星的某处无名船坞里，一艘好似是民用的小型星舰腾空而起, 向着远处毫不留恋地离去了。
　　当星舰升到星球的最高处时，星舰内的所有人都忍不住趴在窗口，向下方那条巨大的裂缝望去，只觉得那条混合着蓝、紫、金三色绚烂光芒的裂缝，此时此刻显得格外狰狞。
　　无形的紧张氛围摄住了星舰众人的心神，这一刻，所有人都似乎有了一股说不出的预感。
　　“这里……以后会怎么样？”
　　不知是谁喃喃问出了这个问题。
　　谢非言深深看了裂缝一眼, 率先收回目光。
　　“以后，这里将不会再有塞尔特帝国。”
　　因为如果没有制止的办法，那道来自异空间的裂缝，将无限扩大——不但是这个塞尔特帝国的帝都星，哪怕是整个星系，都将被其吞噬取代，最后化作一道难以僭越的天堑！
　　而裂缝后的破界者——那些介于虚实之间的幽灵恶魔，也将倾巢而出，狂笑着蚕食属于有机生命体的一切。
　　“走吧，接下来我们要做的事，还有很多。”
　　如今破界者已现身，所有有机生命体大敌当前，重拾金色长老会的灵能科技一事变得刻不容缓。
　　谢非言沉声吩咐：“回迷雾星，要快！”
　　小巧的星舰轻灵地掉了个头，向着超空间航道而去，准备通过十五万光年外的天然虫洞，去往金色长老会所掌控的最后一颗星球——处于十字星云团中的迷雾星球。
　　而在这所有人都慢慢散去，各归各位的时刻，孟无忌则咬紧牙关，死死地盯着那条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的异空间裂缝，心中有对这一切感到不可置信地茫然与懊悔，有亲眼见证自己祖国覆灭前夕的悲怆与痛苦，但更多的却是愤怒与怨恨。
　　是，塞尔特帝国的确有这样那样的不好，不但有令他深恶痛绝的等级制度打压着他、让他除了攀附权贵外永无出头之日，并且还有孟星辰屁股后头一系列的追求者想要毁灭他的一生。
　　从贫民窟的私生子到孟家的私生子再到原始星球唯一一个高等生命，这个名为“祖国”的塞尔特帝国从未给予孟无忌任何眷顾，但他依然对塞尔特帝国心怀期盼。
　　可现在……
　　现在却变成了这样。
　　孟无忌眼珠慢慢红了，心中有着无尽愤怒翻腾，是对自己的，也是对孟星辰的。
　　孟星辰……
　　孟星辰！！
　　·
　　从塞尔特帝国的核心星域到金色长老会最后的地盘十字星云团之间，有着无比遥远的距离。哪怕有着跃迁科技、天然虫洞和超光速航道的帮助，他们也需要在星舰上渡过三个月才能成功到达目的地。
　　在这三个月中，来自塞尔特帝国的消息源源不断地传来。
　　当初，在异空间裂缝出现的第一周，塞尔特帝国的高层心态还算乐观，一边派人严密监控和封锁裂缝区域，一边令科学家抓紧时间，研究裂缝，看能不能从这裂缝里捞到什么好处。
　　到了这时，这些高层们已经知道了裂缝的罪魁祸首是孟星辰原本脖子上的那条项链了，也知道当初是因为有人夜里潜入孟星辰的房间，想要偷盗孟星辰的项链，不过孟星辰及时醒来，拖住贼人，之后二人争执不下，抛出项链，这才意外开启的空间裂缝——而从空间裂缝开启后孟无忌就失踪了的情况上推断，当初那个闯入孟星辰房间的人有极大可能是孟无忌。
　　为此，这些高层们十二分恼火，对孟无忌下达了通缉令，誓要把这引起骚动的罪魁祸首抓住才行。
　　而至于孟星辰？
　　宠着呗，还能怎么样？
　　当初在孟无忌和异空间裂缝的冲击下，小星星受到了多大的惊吓啊，好好补偿，一定要好好补偿！
　　但这样的轻松惬意，从第二周开始就开始慢慢变味。
　　先是高层收到研究裂缝的科学家的一份报告，表示裂缝的扩张开始变得难以遏制，紧接着裂缝就加快了自己扩张的脚步，慢慢长到了一个夸张的地步，如同遮天蔽日。
　　而更夸张的是，这裂缝后头终于有东西冲出来了！
　　那是一小队好似整体都由紫水晶构成的恐怖战舰，并且它们一冲出裂缝就对着四周大开杀戒，在造成了巨大的人员伤亡和经济损失后，由驻港的六支舰队通力合作，终于将它击毁在最高的帝国大厦前。
　　高层们收到这个消息后，面如死灰。
　　他们非常清楚，这支恐怖战舰的出现无疑代表着三件事：第一，这条裂隙不但不安全，背后还连通着一个与塞尔特帝国不相上下、甚至更为高等的文明；第二，这个高等文明有着与塞尔特帝国并不相似的科技树，并极具侵略性，非常难以应对；第三，如果裂缝的扩张再无法止住，那么下一次从裂缝中出来的，大概就不止是这一小支战舰了！
　　得到这三个结论后，帝国高层们来不及清点塞尔特帝国在这一战中的损失，也来不及安抚惶恐不安的人心，就为了如何应对裂缝的事大肆争吵起来。
　　一派表示，塞尔特帝国应当趁着裂缝还未扩散太多的时候，当机立断向裂缝里头投入大量爆炸武器，就算没办法用爆炸来中止空间通道的继续扩张，也应该能减缓另一头派兵遣将的速度；
　　但另一派却表示，不要怂就是干，这是帝国新一轮的挑战与机会，因为在与异世界文明交战的过程中，塞尔特帝国不但可以趁此时机练练兵，还能让科学家从各个击毁的异世界战舰上研究出对方的科学技术，从而完善自身科技树，这么好的事，怎么能在还没开始的时候就打断？
　　帝国的左.派们与右.派们吵得昏天黑地，就差撸袖子大庭广众下上阵给对方来两下了。
　　而就在这样的时刻，裂缝——再一次扩大了！
　　这一次的裂缝扩张得越发迅速，越发无情，将原本就千疮百孔的大地进一步撕裂，以致于引发了地壳变动，令行星核心与大气都变得不安定了起来，好似只要来一发小型冲击波，这颗星球就会轰然炸裂！
　　当这个消息传开时，塞尔特帝国举国哗然，因为哪怕是孩子都知道，这个消息只代表着一件事——
　　这颗被塞尔特帝国千百年来都当作母星与政治中心的核心星球，在异空间裂缝的严峻威胁下，已经无法再成为塞尔特人的家园了。
　　他们必须离开！
　　迁都一事，迫在眉睫！
　　但之后，坏事接踵而至，来自异空间裂缝的第二波攻击出现了！
　　裂隙对面，那异世界文明的暴兵速度快得可怕。
　　一周前，来到裂隙这边探路的还只是一支小型舰队，但一周后，塞尔特帝国的帝都星就已是大军压境！
　　只短短一天一夜的时间，塞尔特帝国的帝都星就已经沦陷，除了有数支载着帝国高层狼狈而逃的星舰外，无论是驻守帝都星的军队也好，还是星球上的数十亿无辜的塞尔特平民也好，尽数死于异界文明的炮火下。
　　当塞尔特帝都星上最后一分力量也被歼灭后，这些来自裂隙之后的文明掉转炮口，向着帝都星的行星核心发出了一击强大的冲击波，于是下一刻，这颗曾经无比适宜有机生命体居住的星球结束了他数十亿年的生命，在虚空中四分五裂后，又被卷入异空间裂隙后，灰飞烟灭。
　　至此，连通异世界的空间裂隙彻底成型，巨大而无可匹敌的裂隙撕裂星系，伴随着空间摩擦时发出了隆隆巨响，化作另类黑洞，不但搅乱了原本稳定的行星轨道，还令星系内所有的行星甚至恒星，都就此烟消云散。
　　这一天，来自破界者入侵基地在这个星系内开始落地。
　　而属于塞尔特帝国的终末，也开启了自己恢弘的篇章。
　　裂隙成型的一个月后。
　　数艘载着塞尔特帝国高层的星舰，终于仓惶逃到了距离母星数万光年外的一颗名为“伊利亚特Ⅳ星”的宜居星上。
　　然而这时，塞尔特帝国的版图已经急剧缩水，前线军队节节失利的消息不断传来，无论是军队的损失还是经济政治实力的损失，都达到了一个令高层们想想就无法呼吸的天文数字。
　　可在这样重要的时刻，那位率领着帝国最强力量、本该顺势到达原帝都星位置与敌人对抗的阿尔特上将，却没有留在对抗破界者的第一战线，反而是日夜奔波，带着纳弗尔无敌舰队与帝国高层前后脚来到了伊利亚特Ⅳ星上，心疼地抱着哭哭啼啼的孟星辰不肯撒手。
　　而当他面对帝国高层狂怒的质问时，阿尔特上将更是理所当然地顶了回来。
　　“为什么要回来？当然是因为没有一个Alpha会在这种时刻抛弃他的Omega！”
　　帝国高层几乎气死：谁跟你说这个了？！谁让你抛弃了？！
　　大家明明问的是，为什么在这个应当全力抵御敌人的时刻，你却私自跑了回来，甚至还把无敌舰队也带了回来——哪怕你自己舍不得孟星辰，你也好歹把无敌舰队留在前线啊！！
　　众人想要发怒，想要斥责阿尔特上将这不合时宜的儿女情长，想要斥责孟星辰过份的蓝颜祸水。
　　可当众人面对持有加强版万人迷光环的孟星辰时，那满腔的愤怒又纷纷化作了无可奈何的怜爱：唉，这又有什么办法呢？小星星这么柔弱这么可爱，他又懂得什么？大家又怎么舍得责怪他呢？
　　哪怕……
　　哪怕他带来的项链，引来了异世界的敌人，令承载着塞尔特帝国数千年荣耀的母星毁灭了，也令数十亿没来得及逃脱的塞尔特人都随之死亡；哪怕为了他，阿尔特上将视军情如无物，将塞尔特帝国最强大的有生力量从前线带走，令塞尔特帝国的情况雪上加霜，损失难以计数……但这跟小星星有什么关系呢？
　　他又懂得什么呢？
　　众高层心中是愤怒，是无奈，是想要憎恶又无法憎恶的憋屈。
　　于是最后，这些情绪全都挥洒到了阿尔特上将身上，严厉命令他即刻返回前线，抵御异世界文明的入侵！
　　阿尔特上将舍不得在这样紧急的情况下离开孟星辰，也不放心将保护孟星辰的事交给旁人，可这一次，帝国高层们的意见分外统一：要么把无敌舰队的指挥权交出来，在后方养老，要么去前线打仗，没有第二个选择！
　　阿尔特上将无可奈何，只能依依不舍地与孟星辰告别。
　　那一天，他们海誓山盟，情比金坚，执手相看泪眼，依依惜别。他们一个发誓自己一定会大胜而归，将凯旋的王冠献给对方，一个发誓自己会永远等待永远思念，直到对方回来的那一天。
　　可谁都没有想到的是，就在阿尔特上将率领纳弗尔无敌舰队奔赴前线的半个月后，前方线报传来：
　　纳弗尔无敌舰队在进入超空间航道时遭遇了敌方埋伏，不但被敌人冲散了阵型，损失惨重，更是与承载着舰队指挥官的那一艘军舰彻底失联。之后，纳弗尔无敌舰队的临时指挥官第一时间下令对失联战舰进行搜救，但只在附近星球上找到了舰队残骸，而至于原指挥官阿尔特上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听到这个消息后，孟星辰当场就昏了过去。
　　而塞尔特帝国高层也是如遭雷亟，面如死灰。
　　因为直到这时，那道异空间裂隙才不过仅出现了短短两月而已！
　　两个月的时间，塞尔特帝国就实力大减，不但版图急剧缩水，就连经济实力政治实力军事实力都一跌再跌，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跌出了原本的星海五大国的行列……
　　两个月，这才只有两个月啊！
　　只不过是两个月，塞尔特帝国就成为了如今模样……那么在这之后，塞尔特帝国又将何去何从？！

第82章 、星际天师29
　　塞尔特帝国的众位高层慌了。
　　但孟星辰却比他们更慌。
　　因为在这所有人都在为了自己和塞尔特帝国的命运担忧的时刻, 孟星辰的感受分外迫切——曾经的自己，是靠着阿尔特的上将身份才有了如今的超然身份的。
　　可当上将死了，自己只是个无权无势的遗孀时……这样的超然身份还能留下吗？！
　　那些常人无法享受的待遇和资源、来自外人的敬仰目光、在面对危机时能够第一波撤退的超然地位, 这一切的一切, 他还能保留下来吗？
　　——必然是不可能的！
　　但现在塞尔特帝国大难当前，如果他孟星辰失去了这样的超然特权，那么他岂不是会像帝都星上的数十亿人那样, 被帝国高层抛下, 而后毫无价值地死在敌人的炮口下？！
　　不要！绝对不要！他绝对不要成为这样的炮灰！
　　他是要受到全宇宙宠爱的人啊！他是天命之子！他是那个被选中的人啊！
　　他怎么能死得像炮灰那样滑稽可笑？！！
　　绝对不行！
　　所以……
　　“一定要想个办法……”
　　孟星辰用力咬着自己的指甲, 心中还来不及为阿尔特的死感到悲伤, 就将全副心神投入到另一件事上。
　　另一边。
　　塞尔特帝国的众位高层也在想办法，并且他们还真的很快想到了办法，那就是向星海共同体求助！
　　所谓的星海共同体, 旨在维护国际和平与安全、调解国与国之间的纷争、促进宇宙各国的共同进步，简而言之，就是一个宇宙联合国, 没事的时候用不上它，出事的时候指望不上它。
　　若是放在平时，架子摆得极高的塞尔特帝国自然是看不上这个组织的，但现在, 短短两个月就失去大半国土的塞尔特帝国却再没有了摆架子的资格，于是他们令自己的特使向星海共同体发出了紧急求援，并且第一时间向所有的国家、组织、势力都开放了塞尔特帝国的边境，表示无论是你们谁都好，赶紧来一场天降神兵、机械降神，拯救塞尔特人民于水火中吧！
　　对于塞尔特帝国遭受的攻击和做出的决策，第一次做出反应的是伊雅王朝——没办法, 二者在星海中的疆域实在是太近了，而来自异世界的文明可不管自己吞下的地盘到底属于塞尔特还是属于伊雅，只要是他们战舰能到达的地方，他们就会无情开炮！
　　因此，眼看塞尔特帝国就要被打穿、那恐怖的破界者就要来到伊雅王朝的疆域里肆虐时，伊雅王朝当机立断，一口气派出了自己的三艘泰坦，开始向那群破界恶魔进发！
　　“属于伟大伊雅王朝的无敌舰队啊，去抵抗那群来自异维度的入侵者，夺取属于你们的荣光吧！”
　　那一天，伊雅王朝的皇帝意气风发地向自己的无敌舰队下令，并令自己最重视的三皇子坐镇指挥部，准备给自己的小儿子捞捞资历、镀镀金、铺铺路，并且脑中已经畅想起了伊雅王朝无敌舰队在帝国抵御入侵恶魔时纵横裨阖所向无敌的荣耀时刻！
　　哪怕是他那个向来倒霉催的二儿子跳出来，大吼大叫说这不公平，他也懒得理会，嗤之以鼻。
　　不公平？哪里不公平了？！
　　老子说这公平，这就必然是公平！
　　最后，这位倒霉二王子驾驶着星舰，愤而离家出走，皇帝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反正这也不是第一次了，如今最受到皇帝关注的，是前线对抗异维度入侵者的那场战争，是那场能够令伊雅王朝在全宇宙范围内扬眉吐气的战争！
　　然而，半个多月后，也就是塞尔特帝国境内的异维度裂缝出现的第三个月，一个消息传遍宇宙：
　　拥有三艘泰坦、汇聚了伊雅王朝大半军力的无敌舰队，在与异维度恶魔一支小规模战舰接触后遇挫，虽然获得了胜利，但却也损失了近半的兵力，不得不在附近的船坞就近停下，进行休整。
　　——无敌舰队近半的实力，只换了异维度入侵者的一小支部队？！
　　那如果遇到了异维度入侵者的主力该如何？！
　　如果入侵者放下塞尔特帝国，向着伊雅王朝的核心星域长驱直入又如何？！
　　伊雅王朝的皇帝一屁股坐在王座上，脑中一片空白。
　　难道……难道伊雅王朝的结局，也会像那塞尔特帝国一样，不得不抛下自己的母星，用一艘小型星舰载着高层，屁滚尿流地落荒而逃吗？！
　　不！绝不！！
　　面色青白交加的伊雅王朝皇帝，在这一刻将紧急动员令传遍整个帝国。
　　“我伊雅王朝的子民们！拿起你们的武器吧！保护帝国的时刻到来了！！”
　　“此刻，整个星海中，到处都是遭受异维度恶魔迫害的民众，而很快的，这样的迫害就会蔓延至我们帝国！到了那时，你的兄弟姐妹，你的亲朋好友，你恋人甚至是你的未来，都将会在这种恶魔的炮口下化作飞灰……平静的生活将离我们远去，曾经的光明未来将被黑夜浸染！我的子民们，我的孩子们啊，告诉我，你们能够忍受这样的事吗？！你们能够眼睁睁地看着你们的母星在战争的炮火下饱受蹂.躏吗？！”
　　“不能！绝不能够！”
　　“所以拿起你们的武器来吧！用我们的智慧与血肉之躯构筑坚不可摧的边境长城，将所有想要摧毁我们的都拒之门外！而我们也将用事实告诉那些异维度的入侵者们——我们伊雅王朝的精神，是绝不可被打倒的！！”
　　然而转头，这位刚向全国派发了慷慨激昂的征兵小传单的皇帝，又腆着脸派特使出使周边各国，特别是五大国中的另外三个，寻求他们的各种支援，同时还秘密下令，叫工匠打造了一艘可能不够大、但绝对足够坚固足够快的小星舰，以备“不时之需”。
　　而就在伊雅王朝的皇帝认为事情万无一失，只要拿到各国支援后自己应当还能苟个三五十年，甚至苟完这一生时，又一个消息传来了——
　　同为五大国的另外三国，拒绝了伊雅王朝的求援请求。
　　“为什么？！”
　　皇帝震惊得一屁股从纯金王座上站了起来，憋得脸都红了，口沫横飞。
　　“他们难道不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吗？！他们难道眼睛就只有米粒大小，只看得到眼前的一亩三分地吗？！是，我们伊雅王朝跟这些家伙以前的确处得不太好，接受了他们的很多政治犯，也向他们国家派出了很多间谍，破坏了他们的许多外交，还引诱了他们很多高官的妻女，生下了许多血脉不祥的私生子……但这是他们对我伊雅王朝的求援无动于衷的理由吗？！！”
　　特使擦着汗，卑躬屈膝，支支吾吾地跟皇帝通着话：“其实，其实他们摆在明面上拒绝的理由是……是……”
　　“是什么？！！”
　　“是二王子……”
　　“那倒霉孩子又干什么了？！”皇帝怒发冲冠。
　　“二王子他……他……”特使忍不住又拿出帕子开始擦汗，“二王子他……前些天去了塞尔特帝国，对塞尔特帝国进行了友好访问和热情安慰……并且把塞尔特帝国一位上将的遗孀安慰到了床上……”
　　“？？？”
　　“在被人赃并获后，二王子表示一定会娶那位遗孀，所以二王子现在正带着那位遗孀，在回国的路上……”
　　“！！！”
　　“后来，消息传开后，原本已经口风松动的各国特使纷纷反口，表示绝不与二王子这样在人家丈夫尸骨未寒时就撬人墙角的人为伍，并且认为能教出二王子这样儿子的您也不是什么……那什么……所以他们都拒绝了我们的支援请求，并对我们送上的诅……祝福……”
　　“……”
　　皇帝目瞪口呆，张口结舌，万万没想到事情还有这样一个离奇走向。
　　而特使似乎是害怕这位皇帝气过头了拿自己撒气，或者被二王子日后得知是自己揭了他底跟自己秋后算账，于是这会儿便竭尽全力，安慰着皇帝：“陛下，您也不必太将此事放在心上。毕竟这种事我们大家一听都知道肯定是借口，是那群人不想出兵、不想看我们伊雅王朝轻易渡过难关，才借着二王子的事发挥而已……”
　　“那也要有借口给他们发挥！”皇帝终于回神，暴喝一声，气得几乎要厥过去，“如果不是老二管不住他胯下的那二两肉，我们王朝岂会沦落到这种地步？！那群说风凉话的家伙又怎么会在对我们王朝袖手旁观后，还能占据道德制高点对我们王朝指指点点？！我们伊雅王朝的脸，全都被这该死的老二丢尽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竟然还想着搞桃色新闻，竟然还管不住那二两肉？！
　　十多年前这倒霉孩子冲冠一怒为蓝颜，拐走了一支舰队对一个原始星球进行轨道轰炸就算了，反正那里是塞尔特帝国的地盘，塞尔特帝国不提，自己自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
　　可这会儿又是怎么个回事？！
　　现在大敌当前，伊雅王朝未来怎么样还难说，你就跑塞尔特帝国把人家上将的遗孀“照顾”到床上去了？！就那么管不住自己的第三条腿？！
　　你小子，是真的想要割以永治是不是？？！！
　　皇帝满腔怒气，坐在王宫，一边听着让他痛彻心扉的前线战报，一边等着二儿子送上门来给他扇耳巴子。
　　可皇帝万万没想到的是，自家二儿子这倒霉孩子不但敢跟异国上将的遗孀上床，还敢将对方带回来说要娶他，甚至还敢乐颠颠地将那祸水带到王宫来见他？！！
　　胆大包天！
　　这就是胆大包天啊！！
　　皇帝气得眼前一阵黑一阵白，板着脸把这两人传召上殿来，心中发狠要好好治治他们。
　　可意外再度出现了——明明被召入宫的，是二王子和那蓝颜祸水的将军遗孀孟星辰，可真正走到殿上的，却只有孟星辰一人。
　　这一刻，四周安静得可怕。
　　无论是被豢养在王宫的动物也好，还是路过的风也好，都在这一刻失去了声音，甚至连周遭的侍卫都安静极了，仿佛成了一具没有呼吸也没有心跳的空壳。
　　皇帝下意识感到不好，手上不动声色地按下紧急按钮，准备跑路，可下一刻，在对上孟星辰视线的那一瞬间，他看到自己的视线蓦然化作血色，而后身体一阵天旋地转。
　　噗通！
　　直到头颅骨碌碌滚在厚厚的地毯上，皇帝才终于明白——不是自己的身体天旋地转，而是自己的脑袋飞了起来。
　　“为……为什……”
　　老皇帝咽气了。
　　轻而易举地咽气了，简单得可怕。
　　而后，孟星辰的身旁才缓缓浮现出一个大笑的紫色幽影，睥睨着面前的尸身，手臂一展就将被这一切吓得花容失色的孟星辰揽进怀里。
　　“很好，很好！我的乖孩子，留下你果然是我最正确的决定之一！哈哈哈！”
　　紫色恶魔揽着孟星辰，一路向王宫深处走去，向这个久居高位的王朝皇室带来了难以想象的杀戮！
　　最后，当紫色恶魔与孟星辰重回起点，来到僵硬躺在地上的二王子面前时，二王子双眼通红，死死盯着孟星辰，气若游丝。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孟星辰哭得梨花带雨。
　　“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太害怕了……阿尔特走了以后，再也没有人能够庇佑我了，就算是你，只要你父亲不点头，我们也是永远不可能在一起的……我只能选择莱特，因为只有他才是世上对我最好的人……对不起，对不起，我也不想这样的……我真的很抱歉……对不起……但如果是你的话，一定会原谅我的吧？”
　　二王子气得浑身发抖，两眼充血，恨不得撕了这张曾让自己无比爱慕的脸蛋。
　　但下一刻，一切归于血色。
　　紫色恶魔莱特一脚踩碎了二王子的脑袋。
　　当天夜里，一个消息传遍宇宙——
　　曾经叱诧星海的伊雅王朝母星陷落，凭空出现的破界恶魔屠戮了整个皇室，并放了一把大火，将整个星球都付之一炬！而伊雅王朝皇室唯一的幸存者——在无敌舰队坐镇指挥部的三王子，已经对这一切无力回天，不得不放弃帝国三分之二疆土，收拢帝国所有的军事力量，退守边缘星系。
　　这一刻，全宇宙一片哗然。

第83章 、星际天师30
　　从裂隙出现到现在, 不过才短短三个月的时间，那来自异维度的恶魔便长驱直入，将曾经雄踞星海数千年的塞尔特帝国与伊雅王朝倾覆于旦夕之间！
　　塞尔特帝国的惨, 惨在裂隙好巧不巧开在他们帝国的母星上, 惨在他们一时疏忽大意、小觑了异维度恶魔的力量，从而令他们帝国的军事实力直线下跌，沦落如今地步。
　　而伊雅王朝的惨, 惨在他们毫无防备就被异维度恶魔偷了家, 令本该最后死的皇室却成了第一个死的人, 惨在他们母星爆炸, 使高官都与皇室一样死得猝不及防，政治中心瞬间停摆，令唯一的皇室幸存者三王子不得不弃车保帅, 以主动放弃大片疆土为代价，在边缘星系苟延残喘。
　　到了这时，原本就因诡谲莫测的战舰实力而被星海各国警戒着的异维度恶魔, 其危险度再度攀上一个高峰。
　　可与此同时，另一个问题也由此浮出水面：这些异维度恶魔，到底是怎么穿过伊雅王朝的重重守备，瞒过伊雅王朝的种种先进设备, 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王宫之中的？如果这些异维度恶魔再度使出了这样的手段，他们各国的政治中心是否有自保手段？！
　　一时间，星海各国的高官要员人人自危，各星球上人心惶惶。
　　而就在这时，一段疑似二王子死前最后十分钟的影像资料流出，短短数分钟就在星网焦点新闻中登顶！
　　也正是从这份影像资料中，众人才知道, 原来伊雅王朝皇室的覆灭，并非是异维度恶魔手段太过诡谲，而是——二王子的引狼入室！
　　孟星辰！
　　有机生命体的背叛者！
　　在所有有机生命体都为了众人的性命以及各自的家园努力奋战时，这个曾经享受过星海子民供奉的高等种族，却率先投敌，忘却了自己尸骨未寒的丈夫，抛弃了对自己痴心不改的王子，不但投入了敌人的怀抱，甚至还引狼入室，为异维度恶魔的入侵大开方便之门？！
　　——如此可耻！
　　而他最后对二王子所说的那句话，更是令伊雅王朝的残部尽数沸腾起来。
　　——什么叫做“一定会原谅你”？！
　　——你死了丈夫、死了庇护你的人，所以就要投向敌人怀抱，让你的同类不但死了丈夫，还要死全家，甚至连母星都要为你而炸？！
　　你要不要脸？！
　　这一刻，民怨沸腾，星海民众对孟星辰的怨恨达到了最高点，以致于连孟星辰的祖国塞尔特帝国也连带着颜面无光。
　　毕竟在众人眼中，塞尔特帝国能养出孟星辰这么个无耻下贱的东西后，还一度将其捧到高位，这样的一群人物，又能是什么好东西？！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塞尔特帝国的这群人，一定也是跟孟星辰一样，是群随时会背叛自己族群的恶徒！
　　而背叛——绝不原谅！
　　一时间，星际中，塞尔特帝国内忧外患，遭受数面夹击，举步维艰，苦不堪言。
　　而另一边，正在无垠的星海中航行的阿兰提亚星盗团众人，对这样的发展也是一片唏嘘。
　　他们没想到短短三个月的时间，竟会发生这样多的事，而那初看并不起眼的异维度恶魔，最后竟然能够做到这种地步。
　　“这些异维度恶魔……恐怕就是我们宇宙这一次的‘天灾’了吧？”
　　有人这样感慨。
　　“就像是当年虫族的出现一样。”
　　当年，生命力极度顽强、走暴兵流的虫族，就曾经蚕食过大半有机生命体，并且也一度令宇宙中各国濒临灭绝的地步，逼得各国不得不狂氪科技树，并大着胆子对自己基因动手，这才造就了如今对抗虫族的坚船利炮与狂暴又有着明显缺陷的Alpha战士。
　　但如今，虫族还未灭绝，第二场“天灾”又接踵而至。
　　这一次的星海各国，又将何去何从？！
　　作为在异维度恶魔前一损俱损的有机生命体，阿兰提亚星盗团的众人都不由得感到一阵说不出的忧虑。
　　角落里，路过的谢非言听着这些忧虑的声音，默不作声地隐入阴影，转身离去。
　　谢非言没有告诉这些人的是，几乎就在破界恶魔出现后没多久，他就接到了来自弗洛朗的通讯。
　　在那通通讯中，弗洛朗对破界者的再度出现表示了极度的震惊，也对谢非言的应对表示了极度的不理解。在最后切断通讯前，弗洛朗用审视的目光看他，狐疑道：“你真的不是故意的吗？孟无忌这孩子太过年轻，心性还不稳定，你为什么会委托这样的人去做这么危险的事？”
　　谢非言淡淡回道：“我有什么理由做下这样的事？”
　　弗洛朗一想，似乎也是。
　　当初弗洛朗与谢非言的承诺，是将金色长老会的遗产给予这群走向灵能之路的种族，而作为交换，这个种族在继承了金色长老会的力量后也要继承金色长老会的债务，负责监控虚境、阻止其它种族与虚境中的“神”再度接触，以及抵御未来可能会出现的破界者，等一系列事务。
　　因此，按照这样的道理，深知破界者的危害并肩负阻止破界者入侵责任的谢非言，可以说是全宇宙最不希望破界者出现的人了，所以他还真的没理由故意将回收破界脉冲的事搞砸。
　　弗洛朗想了想，没有发现逻辑上的破绽，于是只能当作自己多心。
　　“算了……总之，你们快点回到迷雾星，将抵御破界者的舰船打造出来吧。”弗洛朗叹了口气，忧心忡忡，“时隔这么多年，那些破界者更强大了……事情越来越麻烦了，留给这个宇宙的时间恐怕不多了。”
　　谢非言沉声应道：“我明白。”
　　结束通讯后，谢非言转身离开。
　　而就是这一转身的工夫，谢非言看到了身后不知听到了多少的沈辞镜。
　　有那么一瞬间，谢非言的表情近乎空白。
　　谢非言不知道沈辞镜听到了多少，也不知道沈辞镜心中是否有过什么猜测，更不知道沈辞镜在方才通讯的短短数秒内是否确定了什么……是的，沈辞镜一定知道了什么，因为他一直都是这样。
　　沈辞镜的名字，从一开始就并不是来自于“朱颜辞镜花辞树”这样的风雅之词，而是来自于“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这样的佛门偈语，是他的母亲希望他不必如明镜台那样，对世事万物都看得太过分明，希望他的一生能够“难得糊涂”，才为他定下的姓名。
　　但沈辞镜母亲的愿望到底还是落空了，因为看穿人心这件事，并非是沈辞镜“想”或“不想”的事，而是他本体“渡缘镜”赋予转世为人的他的无上天赋。而这样的天赋，也将永生永世地跟随他。
　　因此，当谢非言在看到沈辞镜的第一眼时，他就已经明白，沈辞镜必定知道了什么——
　　知道了他心存恶念的事实。
　　这一瞬间，向来巧舌如簧擅于瞒天过海的谢非言，在沈辞镜的注视下竟说不出辩解的话来。
　　但下一刻，那向来正直、和光同尘却又自有坚持的沈辞镜却并未如谢非言所想的那样，质问他为什么要做下这样的事、为什么要谋害那几近百亿人的性命。
　　与之相反的，沈辞镜来到了谢非言面前，将谢非言揽入怀中，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背。
　　“傻子，不要对自己这么苛刻啊。”沈辞镜无奈道，“为什么要认为这是你的错？为什么会觉得我会为了这件事责怪你？阿斐，你这是在小看我还是在小看你？”
　　谢非言顺从地将头埋在沈辞镜的肩上，沉默片刻，声音微低：“但我……的确对他们抱有恶念……我也的确设想过……驱狼吞虎之计……”
　　难道谢非言当真不知道心性不稳的孟无忌在对上此界气运之子孟星辰时容易发生意外吗？
　　难道谢非言真的不明白在对阵气运之子——并且是像孟星辰这样气运以兆计数的人时，无论再小心都不为过吗？
　　难道谢非言真的不知道，自己做下的决定和派出的人选，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吗？难道他真的不知道，自己一个小小的决定，影响的是无数星球和近百亿生灵的性命吗？
　　谢非言明白，所以他从未觉得自己无辜，从未觉得自己是善。
　　但他可以承认自己为恶，却唯独……不愿令沈辞镜知晓这样的恶……
　　沈辞镜心情复杂，叹息着在谢非言额上落下一吻。
　　“怎么这么乖啊……”
　　这样的一个人，分明万般出色，却又在他面前这样乖巧真挚、满腔真情……这几乎都要令沈辞镜感到受宠若惊了。
　　而也正因如此，沈辞镜就更不愿谢非言将自己困于囹圄之中。
　　沈辞镜沉声道：“这世上，只有好人才会因为自己的某个决策而感到愧疚，反倒是做尽恶事的恶人，从不困于自己的所作所为。”
　　谢非言：“但是——”
　　“没有但是。”沈辞镜打断了谢非言的话，“阿斐，你要明白一件事——事情会发展到如今的地步，其罪魁祸首不是打开罪恶牢笼的人，也不是将钥匙托付给旁人的人，而是罪恶本身。这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被忽视的。”当遭受苦难时，世人往往会苛责那个招来苦难的人，而不敢向苦难的本身拔刀，这是因为世人欺软怕硬的本性，是因为他们知道自己不是苦难本身的对手，所以才将满腔怒火和怨气迁怒于另一个弱者。
　　但这偏偏是沈辞镜绝不会做的事。
　　“打开笼子的那个人，或许有责任，但绝非主要责任，而将钥匙托付给打开笼子那人的人，或许算是失责，但也远远称不上‘祸首’。”沈辞镜抚摸着谢非言的背脊，努力想要将自己的安慰传递给他，“阿斐，你可能的确对塞尔特帝国抱有恶意，我不知道这样的恶意从何而来，但我却知道，哪怕你怀抱着这样的恶意，你也从未主动伤害过他们，你只是将选择权交给了他们自己而已……”
　　“阿斐，你懂得克制自己的愤怒和恶意，从不伤害无辜；你会怜悯弱小帮助弱者，给那些沦于尘土的人站起来的机会……阿斐，你虽自诩为恶，但其实你所做的一切皆为善行，所以哪怕你自己认为你是一个冷酷无情、唯利是图的恶人，但我也绝不会认同，因为你是最好的人——你就是那个最好的人！”
　　谢非言僵在原地，脸色微红，目光闪躲，几乎有些不敢去看沈辞镜。
　　沈辞镜叹笑着捧着他的脸，在他唇上轻轻一吻。
　　“所以阿斐，不要太责怪自己了……属于你的责任不可推卸，但不是你的责任，不要将它放在你的肩上，好不好？”顿了顿，沈辞镜在谢非言面颊亲昵蹭蹭，像是撒娇一般，但声音却温柔含笑，有无尽安抚之意，“听我的好不好？乖。”
　　谢非言脸色越发红了。
　　他憋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手掌按住这张犯规的脸，拉开两人的距离，虎着脸：“说什么呢！没大没小的！”
　　沈辞镜心中松了口气，厚着脸皮抱着谢非言的腰，把自己的脸埋在谢非言肩上，像大猫一样撒娇地蹭来蹭去。
　　“好吧好吧，是我的错，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好哥哥。”
　　谢非言捏住这小混蛋的腮帮子，恼羞成怒：“也不准这么叫我！”
　　“咦？为什么？难道阿斐听不得‘好哥哥’这三个字？”
　　“……你闭嘴！”
　　“才不。”
　　“……”
　　三月时间，转瞬即逝。
　　几乎眨眼间，一行人就来到了金色长老会的第一站也是最后一站——迷雾星。

第84章 、星际天师31
　　到达迷雾星后, 入眼的是一片白茫茫的荒芜星球，似乎眼前的星球只是一颗无法被有机生命体利用的无价值的气态行星，而这也是这么多年来无数探索科研船路过十字星云却都没有停下脚步的原因。
　　然而当穿过这层气态的外表, 向星核深入万里后, 众人却能迎来一颗鸟语花香的陆地行星，于是当他们抬头再看时，就能发现天空那厚得可怕的云层其实并非实物, 而只是用一种特殊的灵能设备模拟出的障眼法而已——在这些乱七八糟的小东西上, 金色长老会总是很行。
　　落地后, 谢非言与沈辞镜直接进入了行星控制中枢, 将这颗星球检查了一遍。
　　话说回来，别看沈辞镜是弗洛朗的“亲子”兼养子，但其实这迷雾星他也是第一次来, 因此他心中的好奇与谢非言相比几乎不分上下。
　　——这颗属于曾经叱咤星海的金色长老会的迷雾星，到底有什么新奇的搞头？这里的科技设备，与外界的又有哪些不同？！
　　二人把行星中枢翻了个遍, 但却遗憾发现这里的大部分设备都荒废了，哪怕众人脑袋里有金色长老会完整的科技树，但想要重现金色长老会当年的辉煌——特别是打造出能够对抗异维度恶魔的灵能战舰，还有不小距离, 没个十年八年恐怕是搞不定的。
　　可如今的星海，又哪里还能撑十年八年？
　　两人面面相觑。
　　沈辞镜问道：“阿斐，要怎么办？”
　　是安心在迷雾星埋头苟个十年八年，还是迎难而上？
　　如果选择前者，也能理解。毕竟宇宙中肆虐的破界者哪怕战舰炮火再厉害，也没可能毁灭野草般春风吹又生的有机生命体，而只要迷雾星上的众人能够坐视外界的苦难, 低调埋头攀科技树和生产力，那么十年后他们又是一条好汉。
　　而如果选择后者，虽然对得起良心了，但他们又是否有这个实力能够扶大厦于将倾？！
　　谢非言像是早就料到了今天的境地一样，面不改色，沉稳说道：“无妨，有些事……不必自己动手也能做。”
　　沈辞镜：“？”
　　小年轻还是太天真，不懂得政客的肮脏。
　　谢非言也没拿这些糟心事污染沈辞镜的眼睛，并未多做解释，而是放下人类共同体的核心，唤醒了核心内的所有意识体。
　　而后，当所有意识体都带着茫然与震惊站在这颗星球上时，谢非言将自己的思维也融入这庞大的思维网络中，裹挟着众人的意识，浮上天空，在大地上瞬息万里。
　　短短片刻时间，谢非言领着人类共同体的意识在这颗星球上方绕行一圈，看过了鸟语花香的陆地，怒浪滔天的大海，洁白无瑕的浮云，郁郁葱葱的森林。
　　最后，当众人的意识终于从云端上落下，稳稳站在这颗生机勃勃的星球上时，谢非言抽离了自己的思绪，用平静温和的目光看向这群或恍惚或震惊或含泪的众人，道：
　　“我向大家承诺过两件事。”
　　“第一件事是，我会为我们人类共同体找到一个新的家园，一个可以令我们安居乐业、休养生息的家园。现在我已经做到了。”
　　这一瞬间，巨大的欢呼声响起，如同海浪般山呼海啸，层层叠叠。
　　谢非言一一看过这些各异的面容，看到有人狂热高呼，有人喜极而泣。
　　谢非言并未刻意阻止他们发泄自己心中的喜悦，直到这样的欢呼终于慢慢平息后，这才继续说了下去。
　　“我向大家承诺的第二件事是，我们人类共同体的前路没有尽头。终有一天，我们将找回自己的尊严，在这星海中占据一席之地，最后走到无人能及的地方，令所有人都不敢再小觑我们。”
　　“而这一件事，非是一人之力，而是需要你我、需要人类共同体的不懈坚持与共同努力——那么诸君，请告诉我，你们是否愿意为了你们自己而努力？你们是否愿意为了你们曾失去的尊严受过的苦难而努力？你们是否愿意为了我们，为了整个人类共同体而努力？！”
　　山呼海啸的声音再度响起：“我们愿意！”
　　谢非言终于露出浅笑：“那么就让我们共同努力吧。一切为了人类，一切为了人类共同体！”
　　“一切为我，我为一切！”
　　·
　　这一天之后，所有人都紧锣密鼓地行动了起来。
　　在迷雾星上有无数设备与岗位，好好运行起来的话也是一颗自给自足蓬勃向上的好星球。
　　只可惜当年金色长老会活下的人太少，因此这颗星球与星球上的设备都许久未被使用过了，设备也好建筑也好，都有无数破损，还需各种矿石的修补，但偏偏这颗星球上的矿石较少，好不容易找到一个采矿区，里头的设备也同样报废了七七八八。
　　简而言之，一切百废待兴。
　　谢非言并未对此坐以待毙，将原主的修行功法删删减减、令其适合现在的人类共同体后，就在思维网络中贴了《修行十决》，呼吁大家一起修行仙法。
　　而至于修了仙法后做什么？
　　这还要想吗？当然是挖矿啊！
　　仙法种地，仙法开山，仙法挖矿，仙法降雨，仙法建城……等等。
　　这事儿谢非言可熟得很，以前没少干过，这会儿重拾老本行后，干起来那叫一个轻车熟路。
　　不过仙法只能应用一时，已经趋于大成的灵能科技也不能放下，毕竟仙法采矿哪有无人机采矿合适？
　　人力就应该留下来安安心心攀科技树！劳力活交给机器人干就行！
　　因此，为了加速迷雾星的发展，也是为了尽快搞定肆虐宇宙的破界者们，谢非言将守家的活交给最合适也是最放心的沈辞镜后，他很快又离开了迷雾星，按照原定计划向着曾经星海五大国之一的地海联邦方向而去。
　　……
　　又三个月后，也就是裂隙出现的八个月后，地海联邦四颗主星之一的康城星上，星球总督弗雷德里卡蓦然从梦中惊醒。
　　她躺在床上，头痛欲裂，无神的眼睛下意识看向时间，茫然了好一会儿才发觉工作了六十个小时的自己这回才睡下不到三小时就被惊醒了。
　　身旁，伴侣的声音怜惜响起：“瑞卡，你还好吗？或许你再睡一会吧？”
　　弗雷德里卡捂着头坐起，拍了拍脸，“不用。他们现在找我肯定是因为有重要事情发生了。”她说着，一边紧急起床穿衣一边打开通讯，言简意赅，“说，什么事？是那些恶魔又攻下了某个交通枢纽，还是星海共同体的那些蠢货又想到了更好的拖我们后腿的办法？”
　　“都不是。”另一边的声音同样言简意赅，“总督，我们需要你尽快回到总督府——有一个神秘人出现了，他自称掌控了灵能，并有了击退破界恶魔的办法。”
　　“什么？！”
　　十分钟后，康城星上的所有重要人物都于重重把守的总督府内集聚一堂，而站在这些重要人物面前的，正是谢非言！
　　谢非言微微笑着，环视四周，目光掠过这些或德高望重或智慧非凡或手握重兵的“大人物”，话语开门见山。
　　“诸位，多余的话我也就不说了，对于破界恶魔的能力与危害，想来亲身体会过的你们比我更为清楚才是。”
　　听到这些，总督府内的大人物们脸色不由得有些阴沉。
　　就像谢非言说的那样，大半年来，这些大人物的日子很不好过。
　　原本在星海中，他们需要应付的大敌基本只有虫族一个，而在其它的时间里，作为星海五大国之一的地海联邦，基本没有不长眼的人物会将坏心思打到他们身上，甚至大半时间，他们都是作为高高在上的矛盾调解者而存在的。
　　但现在不同了。
　　自从破界者横空出世，星海势力短短大半年内就数度变化——曾经五大国之一的塞尔特帝国，不但母星炸了，还放弃了其核心星域与大片疆土，势力实力缩水得厉害，在破界恶魔的驱赶下从这个星球飞到那个星球，简直就像是游牧民族；而五大国的另一位伊雅王朝，不但其政治中心的要员与母星一块儿炸了，就连皇室都死得只剩最后一人，因此不得不主动退缩边境，在小小的星球上聚拢了所有军事力量，龟缩不出。
　　而在这样的境况下，其它三国受到了什么样的影响？
　　——还用说吗？别说打恶魔了，打虫族都没人了啊！
　　曾经，在面对虫族天灾时，五大国共同出力，共同进退，集五国之力，才在暴兵流的虫族面前稍稍占优。
　　可这会儿，当恶魔天灾出现后，五大国五去其二，如今仅剩的三大国不但要负责抵御虫族，还要负责警惕恶魔，两面夹击下那叫一个苦不堪言。
　　或许也有人说，星海这样辽阔，其中又不只有五大国，其它的国家势力难道没有抵御虫族、抵御恶魔的力量吗？
　　这个还真没有。
　　科技的壁障不是那样容易跨越的，而能够跨越壁障的国家，也必然不是小国。因此，这样的情况就注定了当天塌下来时，只有五大国……不，三大国能扛，其它文明不过是炮灰罢了。
　　但如今，这些国家也快要扛不住了。
　　谢非言对这一切心知肚明。
　　他微微笑道：“我知道如今的星海深受破界者之苦，而我也知道，在面对破界者那些迥异当前科技的战舰时，各国的军队并不能够很好地致胜，所以你们的每一场对恶魔的胜利，都是你们的子民用鲜血换来的……你们憎恶着那些破界者，甚至比憎恶虫族更甚，但你们如果有机会的话，你们绝不吝惜对恶魔开战。”
　　“而我——就是为了向你们献上这个机会而来。”
　　有人忍不住追问：“什么机会？”
　　谢非言笑着，斩钉截铁：“灵能战舰！”
　　“灵能战舰？！”听到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总督府内的众人一阵色变。
　　因为在这一刻，他们想到了许久许久以前，那个关于金色长老会与三色恶魔的传说。
　　他们心中一阵恍然明悟，但更多的是不可置信：“你能得到灵能战舰？！”
　　“自然。我作为人类共同体的领袖，当然不会与你们信口雌黄。”
　　人类共同体？
　　地海联邦的众人默默记下这个势力的名字。
　　他们很快又追问道：“你想要什么？”
　　“资源。用你们的资源，来换能够击退恶魔的灵能战舰，具体的价目表，我已经交给你们了。”谢非言桌上一指，于是众人这才发现各人面前还有一份薄薄的小册子。
　　他们翻开一看，不由得眼前一黑。
　　“灵能护卫舰，300价合金和10价易爆颗粒？！”
　　“普通的护卫舰最多100价合金，不能更多了！”
　　“还有灵能泰坦……一亿价合金600价异星天然气200价异位水晶？！”
　　“你怎么不去抢？！！”
　　谢非言不为所动，淡淡道：“请千万不要这样说，我们这不过是公平交易而已。更何况，地海联邦作为五大国之一，不可能这点儿东西都拿不出来，所以各位也不用在我面前装穷了。”
　　“但交易怎么完成？我们怎么相信你？你来历不明，我们怎么知道你不会拿了这些资源却不给我们战舰？！”有人再度提出异议。
　　谢非言平静道：“因为你们别无选择——要么相信我，用资源换取战舰，要么不相信我，抱着你们无法救命的合金，寄希望于你们的科学家可以在你们与那些恶魔同归于尽前破译对方的科技核心。”
　　这一刻，地海联邦的众人面面相觑，哑然无言。
　　谢非言环视一圈，再度笑了起来：“看来在场各位聪明人心中还在权衡，无妨，多思考也是好事，那么各位请继续，我就先行一步了，一个月后，我将再度来到这里，到时候是拒绝还是合作，全凭各位回答。”
　　说着，谢非言转身就要离去。
　　但康城星总督弗雷德里卡却在这一刻出声，坚定回答：“不，不必再等一个月。我现在就可以给你回答！”
　　谢非言脸上露出笑来，含笑转身看她。
　　总督府内，地海联邦众人稍稍骚动起来，细小的话语与劝解接连不断。
　　弗雷德里卡摇头止住这些声音，坚定道：“不用再劝了，我已经决定了——我们联邦的子民没办法再多等一个月。”
　　谢非言：“所以总督你的回答是？”
　　“合作！”弗雷德里卡说，“我们需要灵能战舰，大量的灵能战舰！”
　　作者有话要说：　　谢非言：如今星球百废待兴，啥也没有，只能靠卖卖战舰过活的样子，至于船坞空荡荡现在的成品战舰还一个没有？不怕，收到钱就开工现做，一切都是（划掉）空手套白狼（划掉）为了顾客更好的购买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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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星际天师32
　　当各种资源流水般送入迷雾星的船坞后, 灵能战舰工厂便红红火火地开工了。
　　流水线上，一艘艘与恶魔战舰相似又不尽相同的灵能战舰飞速打造完成，而后又流水般地送往地海联邦的前线, 因此, 短短两个月后，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传遍宇宙——
　　曾经无往而不利、在短短数月时间就蚕食四分之一宇宙势力的恶魔大军，终于在地海联邦的边境萨兰特星系受挫, 而那些曾能以一敌百、令人闻风丧胆的恶魔战舰, 也在萨兰特的外部星系被地海联邦全歼！
　　消息传来后, 普天同庆！
　　宇宙中的所有有机生命体, 都在这一刻看到了战胜恶魔的希望，都不由得奔走相告，为了生命的未来而高声欢呼！
　　不过, 当这样的热度稍稍消退后，一些聪明人很快想到了一个问题：为什么？凭什么？
　　明明就在两月前，地海联邦还如同宇宙中的其它各国那样, 在恶魔战舰下节节败退，费尽全力才守住自己岌岌可危的边境。
　　可为什么短短两个月后，地海联邦就突然像是打了兴奋剂似的，竟一鼓作气地将萨兰特星系的恶魔战舰全歼？！
　　这不合常理啊！
　　为了这个问题, 无数来自各国高官政要以及各国亲戚朋友的通讯请求，如雪花飞向地海联邦，以致于一度造成地海联邦的信号卫星的数次宕机重启。
　　而等到大家终于成功建立起跨星系通讯后，地海联邦也并没有怎么藏着掖着，于是短短数分钟后，宇宙中便有一个异军突起的势力开始在星网与人们口中流传，一个名词在热搜、论坛和新闻中居高不下——
　　人类共同体。
　　“寻找‘人类共同体’！”
　　“宇宙中新一大未解之谜：人类共同体的前世今生！”
　　“前所未的战舰模式, 从未听闻的科技核心，神秘的‘人类共同体’究竟从何而来？！”
　　“神秘人匿名披露：所谓的‘人类共同体’极可能与金色长老会有关！”
　　“……”
　　无数报导铺天盖地。
　　就在所有民众对“人类共同体”又是好奇又寄予厚望同时又心存莫名畏惧时，又一轮对恶魔战舰的胜利从前线传来！
　　而这一次战胜恶魔战舰的，不再是地海联邦，而是曾经的星海五大文明中的又一位——格莱博合作社。
　　这个秉行着极端平等主义、坚决杜绝货币、严格遵守以物易物原则的软体生物文明，在恶魔入侵大潮下节节败退数月后，终于联系上了人类共同体，并用比地海联邦更爽快的态度，用他们的资源与人类共同体交易了战舰，因此才得以在恶魔的又一次入侵下成功反击，大获全胜！
　　第二颗定心丸被投入人群。
　　宇宙生命再度欢呼起来，并深深肯定人类共同体一定就是这次天灾的救世主，一定肩负着拯救宇宙的重任，一如曾经率先分化Alpha战士的塞尔特帝国那样。
　　——神秘莫测的新型战舰！
　　——从天而降的救世主！
　　——唯一能够战胜恶魔的力量！
　　一时间，神秘的“人类共同体”在星海民众中的声望一时无二！
　　而与此同时，人类共同体的声望越高，某些民众也就越发不满：明明对抗恶魔战舰的答案都出来了，怎么某个文明还不会抄？
　　同为星海五大文明，塞尔特帝国和伊雅王朝已经废了，买不起战舰也守不住国门，大家也都理解，可最后的那位文明在想什么呢？
　　敌人都打到家门口了，你还在发呆呢？！
　　于是，在民间强大舆论的倒逼下，星海五大文明中的最后一个文明，洛克机械师公会，不得不抛下自己在科技在战舰制造上的高傲，向人类共同体低头，同意了人类共同体用战舰换资源的条件。星舰工厂隆隆作响，谢非言代表人类共同体将这些资源笑纳后，并没怎么拖着这群高傲的机械师，很快就将灵能战舰调了一批给他们，甚至连技术加密都没有多做几层。
　　交货那天，这群以自己技术为傲的机械师们狐疑道：“只有三层加密？你就不怕我们破解你们的科技核心？”
　　谢非言淡淡笑道：“没关系，你们如果真的破解了，那也是你们的能力，而如果你们能仿制出来，大量制造，那么从全局而言，对驱逐恶魔的事业也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就当是我们人类共同体对宇宙的贡献了。”
　　谢非言这番话说得体面又大义，随着新闻在短短数分钟后就传遍星海，叫大部分机械师工会的人听了面红不已，也叫大部分的星海民众感动得潸然泪下。
　　虽然也有小部分人暗地里骂这位势力发言人真是脑袋撞坏了，竟然将这种能够支撑一个文明前行的重要科技拱手让人，简直对不起他自己的文明，但偏偏从如今的星海局势来说，谢非言又占据着大义，并且还为人类共同体搏了个前所未有的好名声！
　　数日后，在机械师工会的齐心协力下，灵能战舰上的区区三层加密，以飞快的速度被他们破解了，但叫这些机械师几乎气歪了鼻子的是，他们虽拿到了灵能战舰的核心技术，但其核心驱动却是难以被外人仿制的。
　　因为如今的星海势力中，除了人类共同体之外，压根就没人懂得灵能的奥秘！
　　没人往里头添加灵能，这玩意儿就算造出来也不过是块废铁——那您之前那番大义凛然难不成是放屁来着？！亏得大家还为你的发言乱感动了一把，却原来你早在这儿等着了？！
　　名声也要技术也要——黑！太黑了！
　　果然玩政治的人就是心脏！
　　机械师工会的人气得直跳脚，并将从谢非言这儿感受到的憋屈统统发泄在了破界恶魔身上。
　　呔！妖怪受死！
　　而另一头，早早坐上返程星舰的谢非言，则清点着清单上的各种资源，满意点头。
　　“这次交易后，剩下的资源就应该足够把迷雾星上的设备全都修好了……”
　　“而在这之后——”
　　谢非言的目光望向星舰外辽阔无垠的星海，脑中浮现的却是当下的星海势力图。
　　他微微一笑，喃喃低语。
　　“再等等……再等等……”
　　“不过，也不会等太久……”
　　最多三年。
　　三年后，一切都将开始清算。
　　·
　　三年后。
　　在星海共同体的第1046次星际会议上，一片细细的讨论声中，一位特使却于此刻蓦然站起，面色通红，额上青筋贲露。
　　“不行！这个方案绝对不行！我们塞尔特帝国绝不会同意！！”
　　这一刻，会议上的所有人都齐齐望向了这位特使，经过瞬间的沉寂后，窃窃私语的声音不降反升。
　　“原来是塞尔特帝国的特使，难怪了……”
　　“如果我是他，我可能也要疯，但……”
　　“没办法，大势所趋，他们塞尔特帝国也不是当初的五大文明之一了，哪怕反对又有什么用？”
　　“其实要我说，这样的事，对塞尔特帝国的普通人来说还是利大于弊的，如果他们真的听到了这个方案，恐怕要高兴得跳起来，但帝国高层嘛……”
　　“哈，毕竟是‘帝国’和‘高层’，懂的都懂……”
　　会议的一边，众小型文明的特使们互相交换眼神，暗地里挤眉弄眼。
　　而会议的主场——端坐着曾经五大文明的位置，则是一派剑拔弩张。
　　怒火攻心的帝国特使气得头晕眼花，凌厉目光扫过四周，然而四周端坐的这几位文明代言人却没一个对上他的眼神——不是低头把玩自己的指甲，就是严肃看着手中文件，再不就一副跟身旁人认真讨论的模样，一派的全神贯注……还有装模作样！
　　装模作样！
　　统统都是装模作样！！
　　塞尔特帝国的特使几乎要被这些人气晕过去，如同困兽一样的目光四处转了两圈后，终于落在了自己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身上。
　　“奈加特使，你的意见呢？你的意见是什么？！”特使憋着一口气，急急追问，“如果按照议会上的这个方案，不但我们塞尔特帝国的子民必须搬走，给一线的战斗留出足够广阔的战场，就连你们伊雅王朝也要如此！别看你们需要后退的线不远，但这短短的战场线里可是有你们的一颗主星，足足80亿人口啊！奈加特使，搬迁和重新安置八十亿人口，这是多么浩大的工程，不用我多说你也能明白，所以对于这件事，难道奈加特使你就真的没什么想说的吗？！”
　　伊雅王朝的奈加特使被点名后，不喜不悲，冷淡看了塞尔特帝国的特使一眼，脸上露出礼貌微笑，声音却满是嘲讽：“我们伊雅王朝与破界恶魔有着深仇大恨，所以无论怎么样，我们都一定会全力配合各文明的作战方案……而且维德特使，你其实也不必这样烦恼，往好处看，这不也是你们塞尔特帝国报仇雪恨的最好时机吗？！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的母星也在异维度恶魔的攻击下化作碎片了吧？而且你们曾经的核心星域如今也成了异维度恶魔的前哨战，周遭的空间抑制器可是将它们很好地保护了起来啊……啧，对于这件事，难道维德特使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
　　伊雅王朝的特使将这件事轻飘飘抛给了塞尔特帝国的特使。
　　塞尔特帝国特使涨红了脸，支支吾吾，面色忽青忽白，话语顾左右而言他。
　　伊雅王朝特使轻笑一声，落井下石：“而且换个角度来说，需要重新安置八十亿人口的我们伊雅王朝都没有异议，只需要拆除几十个恒星哨站的你们又何必这样大的反应？那些星系，既无法给你们的子民生存，也无法被利用，只有少量的资源而已，甚至你们还空不出手去开采！既然如此，这些星域放着也是放着，拿出来给大家当作对战恶魔的战场又有什么不好？维德特使，此番与恶魔的决战，不仅是为了我们伊雅王朝，也不仅是为了你塞尔特帝国，更是为了全宇宙所有的有机生命体啊，难道面对全宇宙的生命，你们塞尔特帝国连这区区一点儿资源都不愿意舍下吗？！”
　　塞尔特帝国特使面上更难看了，越发说不出话来，心中却是暗恨不已。
　　“一点儿资源”？“一点儿地盘”？亏你说得出口！
　　如今星海共同体所提议的方案，是要他们塞尔特帝国割出绝大部分的国土作为与恶魔最终决战的战场啊！
　　是，这些星球的确不适合人类居住，但这些星球上头有矿啊！
　　而且是非常多的矿！非常丰富的资源！可谓是他们塞尔特帝国日后东山再起的最大凭仗！
　　可如今，星海共同体却决定让他们塞尔特帝国将资源和地盘吐出来……凭什么？！
　　如果他维德今天敢应下这个方案，那么不用等明天，甚至不用等天黑，只要他一关上通讯器，他们帝国高层就敢上来砍了他的脑袋！
　　维德进退维谷，涩声道：“就不能……就不能……不退吗？我们塞尔特帝国可以保证，会全力配合各国军队围剿恶魔，保证会主动构建更好的超空间通道……我们塞尔特帝国已经在这里经营了这么多年，在超空间航路上的造诣，一定会比其它仓促接手的人员来得更熟练，所以也不是非要拆除恒星哨站和空间站才……”
　　这时，又一位特使发话了。
　　他微微笑着，一派温文尔雅：“维德特使何必如此，我们只是暂时借路攻打恶魔巢穴而已，又不是要占据你们塞尔特帝国的星域，你何必这样警惕呢？”
　　维德看了过去，发现说话的这位特使来自人类共同体，于是眼中忍不住冒出仇恨来：天杀的人类共同体，到底跟他们塞尔特帝国何怨何仇，怎么就这么喜欢给塞尔特帝国使绊子？！前两年的时候还只是明里暗里给塞尔特帝国制造麻烦，而这一次的议会倒是图穷匕见了，竟然提出了这样要命的方案！
　　而更要命的是，其它文明竟大多都是持同意意见的！
　　呸！
　　嘴上说得好听，什么“只是借道而已”，什么“一切都是为了全宇宙的有机体生命”，什么“打完恶魔大家都会离开”，呵，说得好听！
　　谁看不出这场借道根本就是有借无还？！
　　该死的人类共同体！
　　该死！！
　　有那么一瞬间，维德甚至忍不住想，与其将道路借给这群狼子野心的文明、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帝国衰败，还不如圈地死守核心星域，至于边缘区域就任由那群恶魔肆虐算了！
　　虽然……这样的做法可能会令许多塞尔特帝国的平民身死，但没关系，平民死得快生得也快，没多久后他们的人口总数便会再度攀上，所以他们帝国基本不会太缺劳动，不用太担心帝国的运行……但是……
　　——该死的人类共同体！
　　维德特使绞尽脑汁，想要找到一个稳住星海各文明、让他们放弃从塞尔特帝国“借道”的念头。
　　可下一刻，那位来自人类共同体的特使声音再度幽幽响起。
　　“对了，说起来，我听说你们塞尔特帝国最近似乎找回了你们的阿尔特上将？真是恭喜了。当年阿尔特上将身死，不但贵国上下一片哀悼，就连我们听说了也是十分悲痛呢，真不敢想象当时那位哭晕过去的遗孀作何感想……”这位特使装模作样地擦了擦眼泪，“不过现在好了，阿尔特上将回来了，贵国重新迎回一位虎将，而阿尔特上将的遗孀也能与爱人重逢，这可真是个皆大欢喜的局面啊！哦，对了……我都忘了，阿尔特上将的遗孀叫什么名字来着？”
　　这一瞬间，不但伊雅王朝的特使眼睛红了，塞尔特帝国的特使眼睛也红了。
　　艹！
　　哪壶不该提哪壶！
　　这厮不当人子！
　　作者有话要说：　　最后几章了
　　下个世界大家想看修真万人迷还是灵异直播？
　　PS：万人迷是恋爱向，灵异直播是搞事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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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星际天师33
　　那么, 被会议上众人惦记着的“阿尔特上将的遗孀”现在又在什么地方、抱着什么样的心情？
　　这一点，也是塞尔特帝国如今首都星圣伯利星上众人想要知道的事。
　　说到塞尔特帝国，在继母星被炸、阿尔特上将与无敌战舰接连失利、某位知名不具的帝国遗孀就被人捉奸在床, 最后又在伊雅王朝闹出个血洗皇室的惊天动静后, 塞尔特帝国在这三年里实在很不好过——对抗恶魔的前线战争节节失利，战舰与人口损失惨重，经济指数一度跌底；曾经广袤的帝国版图一减再减, 帝国威严荡然无存, 无数年风云变幻后, 可能没人再记得某某时间段里星海的五大文明是那五个, 但却一定记得某个一年之内更换了三次帝都星的塞尔特帝国。
　　事到如今，星海的网上论坛中，甚至还有人专门成立了一个板块, 名为“塞尔特笑话”板块，真可谓是丢人丢到被历史铭记。
　　这些都算了，塞尔特帝国能忍, 也不得不忍，毕竟塞尔特帝国现在遭受重创，没权没钱没兵没将，除了一沓的笑话合集外, 什么都没有，不忍又能如何？
　　但令塞尔特帝国众人没想到的是，那位三年前因意外遭遇，舰毁后下落不明而被认定身死的阿尔特上将，回来了！
　　原来，三年前，阿尔特上将在突然遭遇恶魔后, 的确被恶魔战舰冲散了阵型，其所在的军舰正面遭遇了一发异种能量构成的快子光矛，瞬间被击穿动力室，引发了连锁爆炸！
　　不过阿尔特上将何许人也，反应何其之快，在看到快子光矛击穿动力室的瞬间就知道事情不妙，当机立断冲进救生舱，弹射进宇宙，并在最后一刻到来前成功离开军舰爆炸范围，苟得一命。
　　不过，阿尔特的好运也就到此为止了。
　　遭遇战后，塞尔特帝国战舰看到指挥舰坠毁后并没有多想阿尔特生还的可能，随便搜了搜便匆匆离开了这个星域，放任阿尔特的救生舱独自在宇宙漂泊。
　　之后，又过了近两年时间，一艘走私舰偷摸路过这里，这才捞起了阿尔特上将。
　　阿尔特上将不知这艘走私舰的底细，又见他们凶神恶煞不像好人，于是不敢暴露身份，装作失忆，隐姓埋名忍气吞声地过了好几个月后，这才找到机会一举反杀，抢了他们一艘最快的舰船，长途跋涉回到如今的塞尔特帝国。
　　阿尔特上将说得动人，塞尔特帝国高层听得动容，两两相望间几乎要抱头痛哭。
　　他们默契地对某些事保持了沉默，比如说阿尔特就没问帝国高层为什么会挤在圣伯利星这颗拥挤的小星球上，而帝国高层也没有问阿尔特明明遭遇了走私舰为何最后却是搭乘着某小型文明的企业舰船回来。
　　反正，这一切不过是小事而已。
　　真正值得众人重视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阿尔特这位象征着塞尔特帝国往日辉煌的大将，被塞尔特帝国失而复得！
　　——连“死而复生”这样的事都发生了，重拾帝国荣耀的事又岂会远了？
　　只要有这位奇迹般的上将在，他们塞尔特帝国哪里还怕抵抗不了异维度入侵的那些恶魔？！
　　三年抗击恶魔，五年收复失地，十年称霸星海，二十年后唯我独尊！
　　他们塞尔特帝国，有着无尽的未来啊！
　　塞尔特帝国高层们欣喜若狂，潸然泪下。
　　然而，被塞尔特帝国高层寄予厚望的阿尔特上将却并不领情，一把将这些人推开，一声喝问就令四周鸦雀无声：“我的星星呢？我回来了，但我怎么没有看到我的小星星？！”
　　这一刻，众人的面色都颇为尴尬。
　　他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这位绿到宇宙闻名的上将真相。
　　阿尔特见这些人神色有异，脸色顿时也是变了：“发生了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告诉我啊！是不是你们没有照顾好我的小星星？是不是你们弄丢了他？！当时我去前线为你们出生入死的时候，我是怎么拜托你们的？你们又是怎么答应我的？！怎么现在才不过短短三年，你们就把他弄丢了？！你们对得起我吗？！”
　　原本还有些心虚尴尬的高层们，一听阿尔特这狂风暴雨般的指责，顿时就不开心了：“上将，请注意你的言辞！对于你与孟星辰，我们塞尔特帝国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否则在当年孟星辰做出那些事后，我们就应该把你们一块儿通缉！如今你还能以上将的身份跟我们坐在一块儿，就已经代表着我们塞尔特帝国的仁慈了，而至于其它的对不对得起——哼！你还是自己看吧！”
　　说完，帝国高层把阿尔特与光脑独自丢在房间里，任由这位上将自个儿去查“小星星遗失始末”。
　　十分钟后，房间内爆发一阵悲呼，像是来自绿帽的哀嚎。
　　高层们不为所动，知道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半小时后，房间里蓦然传出了叮铃哐啷砸东西的声音，最后随着一声闷响，好像连桌子都被掀了。
　　但塞尔特人的悲欢并不相通，房间外的帝国高层们只觉得他吵闹。
　　又半个小时后，房间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高层们觉得时间也该差不多了，于是打开房门，走入一片狼藉的房间，同这位阿尔特上将或好声相劝或威逼利诱，想要令阿尔特振作起来，化绿光为力量，率领塞尔特帝国踏平恶魔，剑指宇宙！
　　然而，直到这群高层们自己把自己说得口干舌燥，水都吨吨吨喝了三大杯后，阿尔特依然面容枯槁，坐在唯一的椅子上神游天外，仿佛心早已随着他小星星的离去而离去了。
　　众高层深感棘手，偷偷商议了一番后，终于大发慈悲，决定给这位上将多几天缓冲时间。
　　但令塞尔特帝国高层没想到的是，三天过去了，十天过去了，一个月过去了……三个月过去了，半年过去了！一些动作快的孕妇连孩子都生下来了，这位被帝国高层寄予厚望的阿尔特上将却依然活得浑浑噩噩，好像其时间永远停留在了得知他小星星离开他的那一天。
　　于是，帝国高层们木然以对。
　　到了这一刻，哪怕他们再不愿意，他们也不得不承认——
　　艹，这人废了！
　　于是，很快的，也不知道是在哪个缺德鬼的主使下，星网上的“塞尔特笑话合集”里又多了一则笑话。
　　帝国高层们恨铁不成钢，为了帝国的未来也是为了那则笑话丢的脸，多次上门劝说，想要令阿尔特振作起来，但阿尔特反反复复只有一句话——
　　“我的小星星……”
　　“我不相信他会离开我……把我的小星星还给我！”
　　帝国高层无能狂怒：天天都是小星星小星星，你怎么就这么没有志气？！就不能为了帝国为了你自己振作起来吗？！
　　阿尔特对此回答只有一句狂吼：“我只要我的小星星！”
　　众人：“……”
　　艹！
　　那么，被塞尔特帝国众人要么咬牙切齿要么深情怀念地惦念着的“小星星”，如今到底在何处，又过得怎么样呢？
　　·
　　莱沙星系，曾经塞尔特帝国的光辉所在、集塞尔特政治中心经济中心文化中心官僚中心为一体的地方，如今却只剩下了一道贯穿整个星系的巨大“伤痕”——一个打破异维度的不可思议裂隙！
　　这样的裂隙，或许算不上宽，只能容纳三架泰坦并肩而过，但其长度却是极可怕的，几乎有一光年的长度，也就是达到了近63241天文单位！
　　这样巨大的裂隙，骤然出现在这个宇宙后，竟没有引起物理意义上的宇宙动荡，而只是毁灭了星系里的数颗行星与恒星，算得上是一大幸事以及一大未解之谜。
　　在这之后，裂隙另一头的异维度恶魔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将裂隙稳定下来后，在裂隙之上捏出了一个行星级居住站。而如今，住在这个居住站的人，只有三种：一种是蓝、紫、金三个等级的恶魔，一种是被恶魔奴役的来自宇宙各角落的有机生命体，一种是被关押在全封闭监狱、时时刻刻都有机器人盯梢，整整三年都不见天日的孟星辰。
　　是的，监狱。
　　孟星辰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落到这样的境地，而这一切，都是源于孟星辰三年半前的那个决定——
　　三年多前，孟星辰在骤然听闻阿尔特的死讯后，心中也不是不悲痛的。
　　然而除了悲痛之外，他更担忧的是自己未来的命运，因为他非常明白，自己是吃不了苦的，但作为一位“遗孀”，哪怕是“帝国遗孀”，也绝对没办法得到自己丈夫还活着时所享受的待遇，再加上这时的塞尔特帝国风雨飘摇，连母星都保不住了，未来一片黑暗看不到前路——这样的塞尔特帝国，哪怕他真的留下，它又怎么能够养得起他？
　　所以，与其沉浸在失去阿尔特的悲痛中，不如抓紧时间，重新找一个有力的靠山，想来这也是阿尔特的愿望吧，毕竟他那么爱他，怎么舍得他跟塞尔特帝国一块儿走向末路。
　　想到就做，孟星辰明面上是悲痛的帝国遗孀，每天出入各种场合，人前人后都发表着怀念自己丈夫的感言，而在暗地里，他紧锣密鼓地找起了下家，用自己敏锐非凡的直觉筛选一个又一个的人。
　　塞尔特帝国元帅？
　　太老了，不行。
　　塞尔特皇室成员？
　　丑，配不上自己。
　　塞尔特新锐将领？
　　算了，恶魔近在身侧，这小子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死了。
　　那……伊雅王朝那位对自己痴心不改的二王子？
　　有权有势有颜值，虽然比不上曾经的阿尔特，但至少在大部分人眼中，这位都是令人趋之若鹜的结婚人选，但孟星辰依然看不太上——无他，这位二王子性格太冲动了，脑子也不太好使。
　　孟星辰只想被人捧在手心呵护、享受无忧无虑的生活，可如果跟二王子结婚的话，却免不了要接手二王子的那些烂摊子。
　　这样的结果孟星辰哪里肯轻易接受？
　　“如果……有更好的人选就好了……”
　　从这一刻开始，孟星辰的脑袋里就冒出了一个模模糊糊的念头。
　　“我的心上人……我未来的丈夫，一定要身居高位，权势滔天，能力出众，英俊非凡，独一无二……当然，他还要爱我，对我死心塌地，将我捧在手心，不离不弃……哪怕是五大文明的高层，都会因为他的存在而敬畏我、讨好我……只要我皱一皱眉头，他们就会担心得睡不着觉……是的，我未来的丈夫一定是这样的……”
　　那么，这样的丈夫应该从哪里找呢？
　　孟星辰并未深想，也不敢深想。
　　但在这一刻，他的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答案——
　　那些来自异维度的客人们。
　　当一个人有强气运加身时，他往往会心想事成，运气逆天。
　　所以当气运足以兆计数的孟星辰心中对异维度恶魔生出异样念头后，他很快就心想事成，在各种机缘巧合因缘际会下，与一位伪装成塞尔特人的恶魔贵族莱特相遇相恋。
　　眼看二人逐渐情深，孟星辰就要成功打入恶魔阵营，但恶魔莱特却遗憾地拒绝了孟星辰提出的带他走的请求，而要说为什么——当然是打仗的时候到了。
　　那时候，莱特遗憾的对孟星辰说他出身低下，平时也争不到好的军功，所以地位一直平平。如果他现在将孟星辰接回去的话，肯定会遭到恶魔族那些老顽固的反对，不但他未来的路可能遭受重创，就连孟星辰自己恐怕都会遭遇危险，所以现在，他必须要去前线打仗，去掠夺更多的军功武装自己，而等到他功成名就之后，一定会再回来接孟星辰！
　　莱特说得信誓旦旦，孟星辰却急了：谁知道这“到时候”到底是什么时候？万一莱特一去几十年，那岂不是代表着他还要留在塞尔特帝国吃几十年的苦？这怎么行？！
　　孟星辰一咬牙一跺脚，计上心头，做了一个决定。
　　“别怕，莱特……”孟星辰眼神闪烁不定，“军功的话……我有一个更好的办法……”
　　于是，数月后，孟星辰在送了莱特一场惊天军功后，终于成功跟莱特回到了恶魔的基地。
　　虽然，随着伊雅王朝的毁灭，孟星辰觉得自己身上似乎少了点什么，不但莱特对他的痴迷冷静了些，就连一直令他隐隐为傲的“心想事成”的能力，好像也再没有被触发过了……不过没关系，所谓的“心想事成”不过是一种毫无理由和根据的迷信而已，当不得真的，他的立身之本，还是莱特的爱。
　　只要莱特还爱着他，那么他的未来一定一片光明！
　　孟星辰对此信心满满。
　　而事实上，似乎也如同孟星辰所想的那样，在他最开始来到恶魔族领地的那段时间，孟星辰魅力全开，如鱼得水，令恶魔族上上下下都很喜欢他，对待他时众星捧月，恨不得将所有的好东西都送到他手上。
　　孟星辰在恶魔的临时基地中，过得比当年阿尔特还活着时还好，于是他心中越发高兴，越发心安理得，无数次在心中感慨自己当时真是当机立断，做了一个再正确不过的决定。
　　然而，这样的好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当恶魔长老也降临此地后，孟星辰的好日子便到头了！
　　恶魔长老是一种特殊的职位，他们的记忆是代代传承的，因此，这位见多识广的恶魔长老很快察觉到了孟星辰的不对。
　　——在这世上，怎么会有人这么受欢迎？！
　　恶魔们的审美是千奇百怪的，很多时候连恶魔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所以怎么可能发生所有的恶魔都喜欢同一个人这件事？！
　　这其中，必定大有问题！
　　恶魔长老很快想到了数个世纪之前的事，想到了当年让恶魔遭受重创的金色长老会，以及令恶魔作呕的心灵魅惑药剂。
　　虽然在这个宇宙中，那该死的金色长老会好像已经消失很多年了……但万一呢？
　　疑窦丛生的恶魔长老暗暗按照记忆中的配方调出灵能驱散药剂，将毫无防备的孟星辰召到自己面前后，冷不丁把药剂泼在孟星辰身上。
　　哗啦！
　　随着这一声，魅惑人心的画皮终于在这一刻现出原型！
　　恶魔长老震怒。
　　恶魔族震怒。
　　被孟星辰用“爱”死死绑住的恶魔莱特同样震怒。
　　他们认定了孟星辰是“灵能余孽”，不听孟星辰的分辩，不理孟星辰曾经的“功劳”，毫不留情地将孟星辰关入最严密的牢房，用最严格的方式和最无情的机器将孟星辰看守起来，整整三年都没有理会过他。
　　孟星辰猝不及防被关入监狱后，心情从震惊，到愤怒，到惊惶，最后到绝望和麻木。
　　他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自己的好运失了效，为什么自己的魅力被看出是假的，为什么那该死的恶魔长老这样狠心毁了自己的一切——
　　明明他想要的只有那么一点点，为什么恶魔长老竟这样容不下他？！
　　明明他为了莱特付出了那样多，为什么莱特却那么快就翻脸不认人？
　　明明他已经做出了这样大的努力，为什么自己却沦落到这样的地步？
　　如果早知道最后的结果是这样……
　　如果早知道……
　　孟星辰花了一年时间来痛恨，花了两年时间来懊悔，最后这一切的情绪又统统变成了麻木与绝望。
　　而就在孟星辰以为自己会在这座监狱里被关押到死时，监狱内突然响起警报，而监狱外接连不断的巨大爆炸也令监狱地动山摇。
　　“怎么了？！发生了什么？！”
　　“是有人打过进了？还是恶魔族准备迁移了？”
　　“他们会想起我吗？他们会把我放出去吗？！”
　　孟星辰心中又是惊惧，又是期盼，又是不安。
　　之后，在经过近三天的焦虑与折磨后，监狱再度恢复平静，警报声与机器人守卫一同消失了。
　　最后，在孟星辰忐忑不安的眼神中，一队人踏着轻快的脚步声来到孟星辰的监狱门口，目光落在形容枯槁的孟星辰身上，嘴唇翘了翘，像是礼貌微笑，又像是无情嘲讽。
　　“孟星辰，我们领袖要见你，跟我们来。”
　　紧闭了三年的牢门打开了。
　　孟星辰畏畏缩缩地走出来，声音战战兢兢，带着压抑的期盼：“你们……你们的领袖是谁？为什么要见我？你们是塞尔特帝国的军人？还是伊雅王朝？还是地海联邦？！”
　　领头人微微一笑，漫不经心的声音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都不是。我们这样的小地方小势力，不值一提，孟先生你肯定是没听说过的。”顿了顿，这个人意味深长道，“我们是人类共同体。”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字数比较多，近六千字，本来想做两章发的，但想想还是一口气写完了，所以今天的更新晚了点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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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星际天师34
　　孟星辰懵懵懂懂跟着自称“人类共同体”的势力走出监牢后, 这才发现外界的战斗已经将近结束了。
　　虽然一些驻扎在居住站上的恶魔守卫还在负隅顽抗，天空也时不时能见到低空飞过的飞行器，但总体上来说, 居住站的地面已经基本落入了宇宙子民的掌控中。
　　因此, 短短的一段路程里，孟星辰就在附近的巡逻队伍里看到了不下十个势力组织的标志——地海联邦、洛克机械师工会、格莱博合作社、巴斯特尔宗主国、林奇长老管理体、纽卡特同族体、拉伊同族共进会……等等。
　　几乎孟星辰认识的所有种族与标志，都被这一支出现在恶魔居住站内的军队所囊括, 可见这是一支真正意义上的宇宙联合军！而既然是宇宙联合军, 那么问题来了——塞尔特帝国与伊雅王朝的军队呢？
　　前者是他的祖国, 后者是他“第二任丈夫”的祖国, 并且这二者无疑都是曾经的星海五大文明之一，但为什么这次的联合军没看到他们？
　　孟星辰跌跌撞撞地走着，不知不觉将这句话问出了口。
　　前方带路的人随口回答：“他们的确来了, 只是不在这里。”
　　“为什么？”孟星辰越发不懂了，“不在这里会在哪里？”
　　带路人本来懒得理会他，可当带路人侧头看到孟星辰一脸的懵懂无知后, 又突然来了兴趣，脸上露出古怪笑意：“你问为什么？你难道不知道这些年里塞尔特帝国和伊雅王朝发生了什么吗？”
　　孟星辰嗫嚅瑟缩，像是一个被吓破了胆子的小可怜：“我……我怎么会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说着，孟星辰苦笑一声, 道，“当年阿尔特死后，那些恶魔就突然出现，抓住了我，将我押到这里关了起来。我想他们可能是想要借助我的身份探听什么消息吧，我很焦急，也曾经劝说过他们, 可他们都不听我的……也对，像我这样的人又能做什么呢？我总是什么都不知道……”
　　只是短短两句话的工夫，孟星辰便狡猾地模糊了自己被抓的时间，将某些事情推脱得一干二净。
　　孟星辰自哀自怜地垂头，道：“这些年来，我一直被关在牢里，甚至都不知道外界过了多少年，活得浑浑噩噩，如果不是你们来营救我……我真不敢想象我以后的人生会是什么样的……”
　　说着，孟星辰发出一声颤抖的抽噎，而后又立即强忍哽咽，用力侧过头，既不让人看到他眼中的泪光，又能让人看到他侧脸的哀伤，是非常经典的愿者上钩等人安慰的表情，多年来屡试不爽。
　　但隔了一会儿后，孟星辰并没有听到预料之中的或惊讶、或质疑、或安慰话语，而只有一句淡淡的话语在前方渐行渐远：“孟先生，我建议你不要在这样的地方离我太远，我想你应该不会很想体会被流弹击中的感觉。”
　　孟星辰脸色一变，连忙小跑跟上。
　　或许是明白了这位绝不是什么懂得怜香惜玉的人物，之后的孟星辰显然变得乖巧了许多。
　　接着，一行人又在炮火中穿行了约莫十分钟左右，终于停在了一扇门外。
　　吱呀。
　　没有敲门，没有通传，这扇极具恶魔族特色的沉重大门就这样被人推开，露出了书桌后正埋头处理公务的人。
　　孟星辰定睛一看，发现这个端坐在书桌后的人长相极为英俊，甚至比得上星际巨星弗洛朗，但又不像弗洛朗那样温柔和软，与此同时，这人身上的气势也十分摄人，自带一种凛然之意，让人不敢放肆。
　　也不知道为什么，孟星辰在看到这个人后，心里突然开始发堵发慌，就好像这人身上藏着什么恐怖的东西，让他生出莫名的惧怕和敌视；又好像这个人曾经夺走过他的什么重要之物，让他只是看一眼就生出无穷的不甘来。
　　孟星辰的心跳快极了，回头张望，想要从那个领路的人脸上看到一些信息或提示。
　　可就是这一转头，孟星辰才发现那一队领他来到房间的人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
　　——来时安静无声，去时悄无声息。
　　孟星辰简直要被这诡异的一幕惊到毛骨悚然。
　　为什么？
　　这人类共同体……到底怎么回事？！
　　还有这个房间里的人，到底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知道你是谁吗？”
　　冷不丁的，房间内有声音响起。
　　孟星辰骇然回头，这才发现面前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下了手上的工作，漆黑的眼瞳正直勾勾地注视着孟星辰，面上的笑容似有若无，带着一种意味深长。
　　“我听说，孟先生你自称被恶魔族绑架了，所以才会出现在这里，对吗？”
　　孟星辰心脏怦怦狂跳，心中曾经暗暗生出的攀附之意在这个人的面前一扫而空，甚至就连自己脸上都生出莫名的火辣感，就好像自己所有的面具与遮掩都在这人眼中一览无遗。
　　“你……你……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孟星辰强自按捺心中几乎要破表的敌意，勉强维持正常表情，“我只是塞尔特帝国中一位不值一提的遗孀罢了，你们……如果你们也想像那些恶魔那样利用我做什么……我是做不到的……我什么都不会……”
　　谢非言的笑意越发微妙了：“原来如此。这么说，孟先生您是在阿尔特上将身死后没多久就被恶魔抓住了，而后续出现的那位孟先生，是恶魔族伪装而成的，是这样吗？”
　　明明谢非言句句都是顺着孟星辰的暗示来的，可孟星辰却觉得事情越发不对头，心下越发慌张了。
　　“是……是的。”孟星辰硬着头皮，顺着自己的的谎言说了下去，“在阿尔特死后，我沉浸在悲痛中，日子也过得恍恍惚惚的……但就在这时，一位礼貌的绅士出现了。他向我提供帮助，向我大献殷勤，可那时候我的心已经死了，所以礼貌地拒绝了他……但我没想到他根本不是什么好心的绅士，而是一个别有用心的恶魔，在被我屡次拒绝后，他终于不耐烦地暴露了他的真面目，将我，将我……”
　　孟星辰抽噎了一下，用余光打量谢非言的表情，但书桌后的谢非言表情分毫未变，唇边依然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孟星辰心中一震，不敢多编，擦了擦眼泪，道：“后来……后来我就被抓到这里来了，其它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抱歉，不能给大家提供什么有用的信息……但请相信我，我对恶魔的痛恨，是与大家一样的！”
　　谢非言微微颌首，并不对这番言论发表什么见解，而是突然提到了另一件事：“对了，孟先生，你知道你的第一任丈夫阿尔特其实没有死吗？”
　　“什么？！！”孟星辰脸色顿变，心中在瞬间的忐忑惶恐后，就被狂喜取代，“阿尔特……他……他还活着？！他在哪里？他来找我了吗？他是不是就在附近？！”
　　孟星辰打定主意要继续当那个纯洁无辜善良无暇的小白花、将所有的事都推到恶魔头上，重新赢回阿尔特的心和爱。
　　但想要做到这一切，必须得先见到阿尔特才行。
　　“阿尔特在哪儿？我的丈夫在哪儿？我要见他！”
　　孟星辰越发激动起来。
　　谢非言淡淡道：“不必着急，他就在门外。”
　　“什……”
　　孟星辰愕然转身，只见身后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一次被推开了，而这一次站在门外的，则是一个一脸憔悴胡子拉碴又眼含热泪的流浪汉。
　　此时此刻，这个流浪汉正死死地盯着孟星辰，布满红血丝的眼珠里爆发出了狂喜之色，激动得近乎口齿不清：“小星星？我的小星星，是你吗？！你回来了？我就知道那视频里放浪不堪的人一定不是你，我就知道你一定还是我心中的那个小星星！小星星，你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
　　被一个邋遢如同流浪汉一样的男人深情地叫着“小星星”，孟星辰几乎恶心得都快吐了。
　　而且——什么视频？什么“放浪不堪”？！
　　孟星辰心脏狂跳，近乎毛骨悚然，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惊恐道：“你？！你是谁？！！”
　　流浪汉没看出孟星辰隐含的拒绝之意，还以为面前的“小星星”是真的没认出自己，顿时激动得又靠近了一步：“是我啊！我是阿尔特，是你最爱的人，是你的丈夫啊！小星星，你，你不记得我了吗？！”
　　“当然不是！我的心永远忠于我的丈夫！”孟星辰还记得自己立的人设，下意识反驳了一句，“可你……你现在……我……你……”
　　流浪汉模样的阿尔特一愣，似乎终于想起自己现在的模样，尴尬之色一闪而逝，正要准备解释点什么，但下一刻，室内有人敲了敲桌子，暂停了这一场“感人肺腑”的大戏。
　　笃笃笃。
　　谢非言露出礼貌而拒人千里之外的笑容，道：“二位初相聚，想来接下来会有许多话想要对对方说，而我作为一个外人，就不打扰你们了——请吧。”
　　谢非言指了指门外，而很快的，一队人幽灵般地冒了出来，冰冷审视的目光扫过二人，唇角扯了扯：“请吧。”
　　他们话语客气，动作却毫不客气，将两人就这样“请”出了办公室。
　　孟星辰糊里糊涂来到这里，糊里糊涂“达成所愿”，最后又糊里糊涂离开。他心有不甘，万分不悦这样的对待，忍不住下意识看向一旁的阿尔特，想要这个曾经叱诧风云的Alpha像以往那样为他出头，痛斥这群对他不敬的家伙。
　　可偏偏这会儿的“阿尔特”什么话都没说，竟就这样低眉顺眼地任由这名为“人类共同体”的势力推搡，离开了办公室。
　　——这种窝囊的Alpha怎么可能是他的阿尔特？！
　　孟星辰心中恼火非常，忍不住向后望去，却刚好对上了室内书桌后那人的目光。
　　那人含笑看他，嘴唇张合，缓慢地说着什么。
　　孟星辰下意识去辨认唇形：
　　好、好、享、受、你、的、人、生。
　　孟星辰：？！
　　什么？这是什么？这个人是什么意思？！
　　孟星辰惊疑不定，还要再看，但那扇门却已经缓缓合上了，最后，留在孟星辰眼中的最后一幕，就是那人与门扇上恶魔图案逐渐重叠的脸。
　　砰！
　　沉重的恶魔之门关上了。
　　孟星辰却恍惚听到了自己命运之门被关上的声音。
　　·
　　当世界的原主角被带离后，系统终于按捺不住，向谢非言发问。
　　【你怎么把这两号人物又凑在一块儿了？】系统的语气暗含不解和责备，【你知不知道就在两人相见的那一瞬间，气运之子的气运又上升了整整1个百分点！】
　　谢非言不疾不徐：“那你压着他们不见，就能保证把气运之子身上的最后一根羊毛薅下来吗？”
　　系统卡壳了。
　　【那，那也不能叫他把这些气运夺回去啊……】
　　这系统也实在是守财奴本性了，分明这些气运最后也不会有半点落在这小AI的手里，可它偏偏就是那种哪怕自己拿，但也要每天清点一遍的点钞员性格。
　　谢非言好笑摇头，没再逗这个小傻子，道：“你知道气运之子是如何成型的吗？”
　　【要么是有大机缘大毅力的人，要么是上辈子对世界有大功绩的人，或者干脆是被气运选中的撞大运的人。】
　　“没错，正是如此。那你觉得孟星辰会是哪一种？”
　　【难道不是撞大运的哪种？】
　　从第一个小世界开始，谢非言遇到的这些气运之子基本都是一路货色——没什么逆天改命的大机缘大毅力，性格也是一言难尽，更不像是有什么前世功绩的人。
　　三人都是如此，所以系统也就顺理成章地认为这三人都是传说中那种“人在家中坐，气运天上来”的人。
　　啧，好酸。
　　怎么就没有气运选中它呢？它也想过这种“运来天地皆同力”的气运之子的人生啊！
　　谢非言不知道自己这位老伙伴已经在心里开始恰柠檬，淡淡道：“前两人的确如此，都是撞大运的家伙，不值一提，但这个孟星辰却不一样……他曾于这个世界有大功德。”
　　谢非言的这句话并非无的放矢。
　　三年多前，就在孟星辰给异维度恶魔开门后，孟星辰身上的大气运就脱落了大半，并在进入恶魔的领地后持续脱落。
　　而后，在谢非言的不断运作争取下，此界的气运在后续事件陆续转移到了谢非言身上——几乎在一年前左右，谢非言其实就已经夺走了孟星辰身上近百分之九十的气运，成了此界当之无愧的气运第一人！
　　俗话说，运来天地皆同力。
　　在大气运的加持下，谢非言脑袋里只是转过“孟星辰这个人颇为古怪，难道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来历”这样的念头，那些关于孟星辰的线索便自己接二连三地跳到谢非言面前，被谢非言顺利拼凑完成，得出答案。
　　可从不动脑的系统却难以置信，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
　　【什么？大功德？就他？】
　　不是系统看不起孟星辰……好吧系统就是看不起孟星辰。
　　在系统看来，孟星辰这样的人简直是又蠢又毒的典范，别说跟正常的大功德者——比如说谢非言和沈辞镜——相比了，就连跟普通的撞大运的人，比如说上个世界的季雪宸甚至上上个世界的种马男，他都比不过！
　　这样的一个人，上辈子竟有本事积下大功德？而且还是足以令他成为宇宙气运之子的大功德？
　　逗的吧？！
　　谢非言并不对此多做解释，只继续道：“哪怕是同一个灵魂，转世与转世之间也有极大的不确定性……总之，孟星辰上辈子积累下的功德，足以令这个宇宙保护他这辈子一生顺遂。虽然他拿着这个宇宙的青睐做出引狼入室的事，但他的基本盘在那里，想要一口气剥离他的所有功德和气运，通常情况下是难以做到的。”
　　【……】
　　也对。
　　这倒也的确解释了为什么最近这一年里，谢非言不管怎么在星际中搅风搅雨，其获得的气运都与孟星辰的气运无关了。
　　这就好像一个老爹的两个儿子争宠。
　　哪怕小儿子后来居上，令老爹的心无限偏向他，但老爹对大儿子的基本疼爱还是在的，不会出现“因为小儿子太能干了所以干脆把大儿子丢掉吧”这样的事。
　　【所以，你难道是想——】
　　功德与世界的关系，就像是人与人之间的血缘关系，是孟星辰的基本盘所在，不是后来者谢非言轻易能够折腾掉的。
　　但谢非言也不是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
　　谢非言微微一笑：“没错。性格决定命运，而孟星辰的性格，注定会再一次令世界意志失望。”
　　到了那时，这位曾经在星海中掀起惊涛骇浪的上一任气运之子，将再无翻身余地！
　　……
　　确定自己已经将孟星辰重新与阿尔特绑在一起后，谢非言就没再关注过这件事了，毕竟他肩负重任，每天要处理的事数不胜数——
　　协调迷雾星上的资源调用；确定对待各国的外交方针；过问异维度裂隙的镇压方案；挡下各路人马的明暗试探；督促迷雾星的领地发展；抽调建设星门资源……等等等等。
　　哪怕有人类共同体这样的利器为谢非言分担思考，但在这革命初创之际，谢非言依然是忙到昏天黑地。往往是头一抬一低，三天就过去了。
　　但与忙碌的谢非言不同，系统就很闲。
　　或者说，它平时一直都很闲，所以在孟星辰被阿尔特领回去后，它就一直开着后台的气运监控，望眼欲穿地等待孟星辰气运跌落的时刻。
　　而终于，某一天，当谢非言照旧昏天黑地地处理公务时，系统的尖叫在他脑中响起，差点没把他吓一跳。
　　【哈哈哈！等到了！我终于等到了！】
　　【宿主！孟星辰的气运终于跌底了！从今天起，你就是这个宇宙唯一的气运之子了！！】
　　谢非言停笔：“哦？是吗？”
　　他侧头看了一眼时间，发现这离孟星辰被救出监牢后才过了短短三个月。
　　“才三个月而已……”谢非言语气玩味，“他做了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枯了
　　五千字，竟然都没能写完
　　明天！明天一定能够结束这一卷T^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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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星际天师35
　　原来, 三月前，在孟星辰还待在飞回塞尔特帝国的星舰上时，他表现得还算安分, 心里盘算着要怎么才能确定“阿尔特”的身份——反正孟星辰是难以相信眼前的这个流浪汉就是曾经霸气英武的阿尔特。
　　毕竟, 当年追求他的阿尔特，可是塞尔特帝国中最有权势最强大的Alpha啊！
　　他怎么可能会变成这样？！
　　冒充的！
　　这个家伙一定是冒充的！一定是这样！！
　　孟星辰心里无数念头翻涌着，准备在试探“阿尔特”的同时, 打探出那些所谓“人类共同体”的来历, 以及确认这三年来星海发生的一切。
　　在孟星辰的谋划里, 他本应该有足够的时间来理清这一切, 毕竟从莱沙星系飞往塞尔特帝国，正常来说得花费数个月才行，而往坏处想想, 如果塞尔特帝国之前在恶魔的攻击下没撑住，把自己的首都星迁移到了更远的地方，那他说不定还要跟这个“阿尔特”在星舰上待上一年半载呢！
　　这么长的时间, 够他打探出消息了！
　　但是——
　　出乎孟星辰意料的是，他才不过在星舰上待了短短十天不到，才刚从“流浪汉”支支吾吾又严丝合缝的话语中试探出面前的人还真的是他记忆中的阿尔特、心情正满腔憋屈和不耐时，他就感到星舰骤然停下, 而后自己房间的门被激动的阿尔特敲开。
　　“小星星！快出来！”阿尔特满腔激动，眼睛里满满都是对美好生活的向往，“我们到了天河三区了！”
　　孟星辰懵了：“天河三区？”
　　这又是什么名不见经传的破地方？
　　难道塞尔特帝国的首都搬迁到这里了？
　　还是——
　　孟星辰满心狐疑，装作胆怯地垂着头，跟在阿尔特身后亦步亦趋，从空间站点的穿行通道内，进入了这个名为天河三区的居住站里。
　　当从外太空向下看时, 这个天河三区虽然远远比不上曾经的帝都星繁华，但也勉强能够入眼，所以孟星辰的心情安定了几分，琢磨着或许自己也能够试着过一段平静的生活。
　　而当孟星辰随着阿尔特来到天河三区最繁华的中城区，进入最漂亮的高档住宅区后，孟星辰心里更是满意了几分：看来阿尔特果然还是他记忆中的阿尔特，虽然一副流浪汉的模样出现，给他留下了难以计量的心理阴影，但如今再看，果然那只是误会而已！
　　那奇奇怪怪的“人类共同体”，也不知道他们打着什么主意，竟叫阿尔特以那样的模样出现在他面前，吓了他一条，还神神秘秘地说着什么“好好享受你的人生”，一副他以后一定会过得很惨的模样，但现在看来，这一切果然都是——
　　“阿尔特先生？阿尔特先生您回来了？！”
　　“阿尔特先生您终于回来了，您这次消失了近一个月，可叫夫人担心死了。”
　　“阿尔特先生，您到底去了哪儿？唉，算了，平安回来就好！”
　　“看我，太高兴了，竟然都忘了通知夫人！您稍等，我这就去叫夫人！她这些天来可一直对您牵肠挂肚的，现在看到您平安回来，她一定高兴得不得了！”
　　惊喜的声音叠声喊着阿尔特，但一旁的孟星辰听着听着脸色却逐渐变了，瞪向阿尔特的眼神凌厉得像是刀子一样！
　　而这时，那些仆佣也终于注意到了阿尔特身后的孟星辰。
　　“阿尔特先生，这位是……”
　　还不等阿尔特回答，这个高级公寓深处，哒哒的脚步声响起，而后一位美丽的少妇奔出，眼含热泪扑入阿尔特的怀中。
　　“阿尔特，阿尔特你终于回来了！我还以为你这一次又会把我丢下，呜呜呜……你这个狠心人，哪怕不为我想想，也为我们的孩子想想啊！他才两岁，他还那么小，他怎么可以失去你？！”
　　少妇呜呜咽咽着，阿尔特尴尬笑着，手悬在半空，一副想要安慰少妇又在意孟星辰想法的模样。
　　一旁的孟星辰脸彻底绿了。
　　“阿尔特！”孟星辰咬着牙，一字一顿，“你不准备向我解释一下吗？！”
　　阿尔特目光闪躲，支支吾吾，正准备解释，就见原本扑在他怀中的少妇直起身，讶然看向孟星辰。
　　“你……难道你就是那视频里的——”
　　孟星辰心里一个咯噔。
　　阿尔特则脸色一变，刚要开口呵斥，但少妇却主动捂住嘴，一脸歉然。
　　“抱歉抱歉，我说错了，你想必就是阿尔特的伴侣孟先生吧？”少妇主动揭过这件事，向孟星辰露出大方得体的笑容，“我是阿尔特的第二位妻子，原茗，很高兴见到你。”
　　第二位妻子？！
　　不是第二任？
　　也就是说……阿尔特竟然在他不在的时候……娶了第二位妻子？！
　　而阿尔特现在把他带回来，难道是想要齐人之福？！！
　　孟星辰：“……”
　　孟星辰一口气没喘上来，当即就晕了过去。
　　……
　　直到第二天，孟星辰才终于明白了这一切。
　　原来，阿尔特并不像他所说的那样，是在太空飘荡了足足两年后才被路过的走私舰所救，之后又想了办法击杀走私人员，回到塞尔特帝国，而是在三年前指挥舰爆炸后没多久后，他就被来自原宙企业的大小姐原茗救下了。
　　那时候，塞尔特帝国与原宙集团这样的大企业因星球和资源之争而有着相当深刻的仇恨，于是阿尔特为求自保，假装失忆，隐藏身份。
　　也还好阿尔特是塞尔特帝国高层人员，其信息出于安全考虑大多都被保护了起来，于是他的身份也得以被隐藏下来，继续潜伏在原宙企业中，日日寻找归国的路。
　　可是很快的，相貌英俊的他被原茗这位大小姐看上了，逼婚逼到了阿尔特面前。
　　阿尔特为了不暴露身份、为了日后还能回国再见到孟星辰，纡尊降贵地决定与原茗结个婚，走个流程，等日后原茗对他放松了，他就果断回国！
　　而事实上，阿尔特也是这样做的。
　　当原茗生下第一个孩子后，原宙集团上下的心思全都扑到了这位身上，对阿尔特也有所忽视，于是阿尔特觑见机会，潜入一艘星舰内，一声不吭地溜了，回到国内寻找自己的小星星。
　　可阿尔特万万没想到，当他好不容易回国后，迎接他的竟不是他心爱的人，而是一阵又一阵的巨大打击！
　　阿尔特心如死灰，在塞尔特帝国内浑浑噩噩地度日，可又一个万万没想到，那塞尔特帝国见他心中已没了锐气、再也登不了战场后，就果断将他抛弃，不但收回他上将的职位，扣下他这几年的工资，还把曾经属于他的财产也全部“充公”！
　　——堂堂一位上将，最后竟沦落街头，食不果腹！
　　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而就是在这样的时候，原宙集团的大小姐原茗，再度从天而降，不但原谅了他所有的隐瞒和抛弃，并且还抱着他们二人的儿子，贴心地陪伴在他身边，日复一日。
　　之后，在阿尔特越发动摇的时刻，她甚至还主动提出愿意做阿尔特第二位法定伴侣的事，将阿尔特感动到了极点。
　　要知道，在塞尔特帝国里，一位强大的Alpha固然可以有数位法定伴侣，但原茗可是原宙集团的唯一继承人啊！这样一位高傲的大小姐竟主动提出愿意做小的事，这得是爱他爱到多么深刻啊！
　　陷入绝境的阿尔特被这样的原茗打动了，冲动之下当即就去办了证明手续，给了原茗一个名份，也将二人彻底绑了起来。
　　之后，没多久，原茗便温言劝说阿尔特离开首都星，来到天河三区这样的边缘地方，名义上是原茗住不惯潮湿的地方，但阿尔特知道，那是原茗心疼他在首都星里受到的排挤，想要带他离开那个伤心地。
　　于是阿尔特越发感动了，后续时日里跟原茗的感情持续升温。
　　而就是在这样的时刻，攻入恶魔族前哨战的宇宙联军救出了孟星辰，并联系了阿尔特。
　　孟星辰，也终于来到了天河三区。
　　……
　　探明这一切的前因后果后，孟星辰面如死灰。
　　他万万没想到，阿尔特如今竟然沦落到了这种地步！
　　什么“因为感念原茗对他的一腔深情所以给了她一个名份”？不就是软饭硬吃吗？！
　　没权没势的Alpha，竟然要靠一个Omega养着，也就是说他如果继续跟着阿尔特，也要靠那个心机的原茗养？
　　这样一来，他以后还有什么好日子过？！
　　想到这里，满怀怨气的孟星辰下定决心：他一定要离开这个鬼地方！
　　·
　　“那后来呢？”
　　被系统这一通声情并茂的讲述搞到有点头痛，谢非言淡淡道：“我希望接下来你能长话短说，毕竟我的工作还是比较忙的。”
　　不像你，每天就等着听八卦。
　　系统愣了愣，下意识觉得自己好像被内涵了一下。
　　可它想想似乎又没什么问题，毕竟谢非言也真的很忙，于是它便略去了那些能写上两百万字的爱恨情仇、恩怨纠葛、勾心斗角，以最简单直白的话点出了孟星辰在气运面前彻底失宠的理由。
　　【他发现原茗的孩子其实不是阿尔特的，于是向阿尔特告密，阿尔特怒极攻心，想要向原茗发难，但却被原宙集团困住，最后孟星辰机缘巧合下挟持原茗的孩子出逃。】
　　【不过孟星辰离开天河三区后并没有按照约定归还孩子，而是将孩子丢进垃圾星，令孩子当夜就冻死了。但孟星辰不知道的是，这个孩子其实是平行宇宙里他与阿尔特孩子的转世，也是这个宇宙留给孟星辰最后的护身符，所以现在的孟星辰，不但被原宙企业通缉，还失去了自己最后的气运。】
　　为了自己而对弱者做出欺凌之事也不是一回两回了，谢非言对孟星辰的选择并不意外。
　　不过——
　　谢非言愣了愣，无奈一笑：“又一个因气运者重生的人吗？”
　　上个世界就有因气运者重生的人，却没想到这个世界也有。
　　不过不同于上个世界好歹蹦跶了几十年的燕意白，这个世界的重生者，明明是原孟星辰和阿尔特孩子的转世，曾位极人臣、大权在握，哪怕下令粉碎一颗星球也毫不动容，端的是高高在上。
　　可没想一遭重生后，不但出身存疑、被其中的一位父亲视为奇耻大辱，最后还被另一位父亲无情地丢进垃圾星，受冻挨饿致死。
　　这样的事——
　　“倒算是大快人心！”
　　如果孟星辰能好好对待这个儿子，得到这个儿子的帮助，那么日后说不定还真有复起之机！毕竟对那位重生者来说，他的亲人恐怕只有阿尔特和孟星辰二人，而至于这一世诞下他的生母原茗，或许一开始就不被他放在眼中。
　　只可惜孟星辰这个人啊……
　　谢非言一笑，对自断后路的孟星辰再无关注，再度埋首公务之中。
　　数十年后，当谢非言终于觉得差不多可以撂挑子了的时候，他留下一封信，选择了一个无星无月的夜晚，偷摸拽着沈辞镜上了星舰。
　　一无所知的沈辞镜被谢非言从迷雾星上叫出来，一时半会儿还没反应过来，就又糊里糊涂地被谢非言塞进星舰，BIU的一下飞走了。
　　沈辞镜有些好笑，看着难得有点孩子气的谢非言问道：“阿斐，我们这是在做什么？”
　　这是在做贼吗？怎么还偷偷摸摸的？
　　谢非言离开星系后，将操作换成了自动架势，而后他看向沈辞镜，一脸的意气飞扬，宛如少年。
　　“阿镜，日后就是我们二人畅游宇宙的时刻了！你第一站想去哪儿？”
　　沈辞镜怔住了，而后神色逐渐惊喜：“你的意思是……我们两人……”
　　谢非言笑道：“对！没错，是我们两人，以后也只会有我们两人。”
　　苦于公务已久的沈辞镜眼睛一亮，一个虎扑，险些把谢非言抱起来举高高。
　　“阿斐，答应我的事可不能反悔！”
　　谢非言笑了起来，揉着沈辞镜的一头短发：“当然不会后悔！以后我们再也不用办公了，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好不好？”
　　“好！”
　　沈辞镜开心笑着，兴冲冲地拉着谢非言来到地图前，开始讨论起了二人的宇宙旅行计划，将某些看过信后气到眼前发黑直拍桌子的秘书秘书长抛至脑后。
　　又过了数百年。
　　岁月变迁，势力更迭。
　　曾经叱咤一方的帝国或王朝，都在时间的消磨下消逝无踪，而曾经闻名一时的星海五大文明，也陆续被各个后来居上的文明所取代。
　　人类共同体偏居一隅，并未参与这样的星海争霸，而是全心全意地开发灵能科技，最后，当他们终于掌握了气候复苏、生态整合研究等技术后，他们再一次乘坐星舰，来到地球，想要唤醒自己的第一位母亲。
　　然而令他们愕然的是，此刻的地球上，竟再也不是数百年前的那颗步入绝境的死寂星球，反而到处充满了鸟语花香。
　　他们心中惊疑，放下无人机去寻找这个星球的痕迹，最后，他们来到了一个小木屋前，找到了曾经人类共同体第一位领袖及其伴侣的遗物、一封信，和一座无名碑。
　　千百年后，在人类共同体中，有一个传说始终流传。
　　相传，在人类共同体的最初，他们只是一颗星球上孱弱无力的普通有机生命体。他们怀着满腔热枕，想要步入星海宇宙，大展身手，可恶人比机遇更先到来，令他们陷入绝境。而就在所有人都陷入绝望的时刻，一位传奇人物出现了，指导众人踏上了一条崭新的路。
　　而他，就是人类共同体的救世主，也是宇宙中最后一位修真者。
　　星际天师！
　　作者有话要说：　　发现好像有些小天使把“天师”这个词搞混了，所以我这里解释一下
　　天师最开始是对有道者的尊称，是指合乎天然之道的老师，用来指某某鼻祖。
　　比如黄帝曾使岐伯遍尝百草，主持医病，于是传统医学称为岐黄之术，而岐伯则被尊为医学始祖，尊称“天师”，这是最初的“天师”的由来。
　　天者，谓能修其天真；师者，先知先觉也
　　这里的“星际天师”，取用的是古意，不是指现代电影里被滥用的捉鬼的那种“天师”，也不是北天师道南天师道或神话里的那种通天彻地的“天师”，而是属于凡人自身的“天师”。
　　不仅神仙路叫做“道”，人道也是“道”，而走在这条“道”上的，也是“天师”啊朋友们

第89章 、天地任我行01
　　【任务结算中……】
　　再一次的, 谢非言脱离了小世界，回到一片白茫茫的虚无中。
　　这是系统自带的任务结算广场。
　　【本次小世界任务完成度75%，获得姬千城的钦佩+1（钦佩：没什么用处, 但可以让你任务者的光环更闪亮）】
　　谢非言听着, 心中却对这次的完成度并不意外，毕竟姬千城的愿望是探明世界的真相和实现个人的超脱，也就是求得长生。谢非言虽然做到了探明真相, 但在小世界的最后时刻却主动放弃了修行与长生, 选择和沈辞镜一同离开, 也难怪一心寻求力量的原主会感到不满。
　　不过这也没办法, 各取所需而已，谢非言可不会帮姬千城在小世界修个长生，更何况他原本是为了陪伴自己的道侣才来的, 万不可本末倒置。
　　【获得[星际天师]称号，当面对来自外太空的生命时，你可获得25%的全属性加成, 50%的信服力加成】
　　【获得[恶魔克星]称号，当面对邪恶阵营的非有机生命体时，你可获得50%的全属性加成，同时对方的敌意值上升200%】
　　【你曾经完全欺骗过一个文明, 也曾经欺骗过一个已成型的星球意志，虽然最后你重回星球实践了你的承诺，但它曾经对你的长久凝视却停留在了你的身上——获得[完美的欺诈师]成就】
　　【因你最后选择将自己获得的全部气运反馈给原宇宙，获得宇宙的感激+1。综合你在小世界的所作所为，宇宙气运决定随机强化你的一项能力。】
　　【光环：福星天降（低级）：每当你陷入困境时，你都有20%的概率获得贵人相助】
　　结算完成后，系统停顿了一下, 对着谢非言此刻人物面板上的某个东西琢磨起来。
　　【奇怪，你那个[完美的欺诈师]的成就怎么来的？】
　　“你忘了？”谢非言淡淡一笑，“那便忘了吧，反正也不是什么要紧事。”
　　【啊？】
　　“行了，继续吧，开始下一个世界。”
　　·
　　如果能够选择，你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
　　是高高在上、生杀予夺的王公贵族？
　　还是一朝高中天下闻名的寒门贵子？
　　又或是平平稳稳小富即安的富家老爷？
　　还是混迹市井肆意狂歌的侠士狂徒？
　　……
　　若让宁玄承来选，他无论重来多少次，选择永远只有一个——
　　成仙！
　　用心去感受天下之大，用脚去丈量山海之阔，用眼去观察红尘之态。浩浩乎如冯虚御风，而不知其所止；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
　　这便是宁玄承神往的日子。
　　大正二十二年，元文帝自感自己已是知天命的年纪，于是他开始迫切地想要寻求长生之法，寻找成仙之道，为此，他发黄榜昭告天下，广邀天下有能之士与得道高人，共聚皇城，共襄盛举，而其中能够从这场盛举中脱颖而出的人，是为大正国师！
　　此榜一出，天下共震。
　　无数人与妖魔都在这一刻涌入京城，对大正国师之位摩拳擦掌，或是想要借助人道之势修行，或是想要借助皇家之势牟利——甚至是一些仅仅想要看看这场法会将会多么盛大的人，也在这样的时刻赶来京城，准备凑凑这个热闹。
　　然而，令大正皇帝元文帝失望的是，黄榜发下后，虽然的确有一些仙家高人来到了京城，但他们并不是冲着大正国师之位而来，也并未登上过水陆法会的法台，而仅仅是在台下看看便罢。
　　而更叫大正皇帝感到不太是滋味的是，这些修炼有成的仙家最后并未看上他这个皇帝，分毫没有动过收他为徒的念头，反而看上了他的第六子，宁玄承。
　　宁玄承其人，并非凡俗之子。凡见过大正六皇子宁玄承的人，无论是谁，恐怕都要发出一声喟叹，道上一句“仙气天成”。
　　他风姿卓绝，其貌如九天谪仙，待人接物时亦是洒然随性，性诚而含真。
　　玉树溶溶仙气深，含光混俗似无心。
　　这样的人物，不似仙人，更胜仙人。
　　于是，被仙家看中的宁玄承，如愿以偿，入了仙门。
　　可是叫仙人与宁玄承都非常意外的事发生了。
　　于仙人而言，他看中的是宁玄承“仙气天成”的资质。可出乎意料的是，看似仙气飘飘资质非凡的宁玄承，竟在修炼一途上一窍不通，其修炼之路只勉强登入筑基，之后便再无寸进。
　　于宁玄承而言，他向往的是自在逍遥之路，向往自然天成随性洒脱的生活，然而来到修真界后他才发现，这属于修士的世界竟然也分出了三六九等，其内里的勾心斗角龌龊狠辣，比起人间的皇家夺嫡路也是毫不逊色。
　　仙人与宗门对宁玄承非常失望。
　　宁玄承对这些“得道真仙”也非常失望。
　　之后，两方感情迅速淡去。
　　宁玄承在宗门边界处结庐而居，数年来闭门谢客，既不使用宗门的天材地宝、灵丹妙药，也不应承宗门的任务或门派大比，只如影子一样在宗门一角隐居。
　　宗门或许是出于看走眼的丢脸，或许是出于家丑不可外扬的讳莫如深，他们也顺从其意，对宁玄承视而不见。
　　就这样，数年过去了，宁玄承有一天突有所感，觉得自己在这宗门内的“修行”全然是在蹉跎年华，于是下定决心，想要向宗门自请离去，准备去那万丈红尘和万里江山中游历，这样一来，哪怕他修行始终无所成就，但也能无愧今生。
　　但宁玄承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就是这样的一个决定，竟断送了他日后的人生！
　　从那一天开始，宁玄承就陷入了被无数人争夺倒手的路上——最开始是宗门继承人，然后是其它门派的弟子与长老，接着是一方霸主，其后又是魔域大将！
　　不知什么时候，宁玄承天下第一美人的名头传遍了整个修真界！
　　无数人对他的外貌气质趋之若鹜，想要独自占有他，为此不惜大动干戈，发起一次又一次惊天之战！
　　天地间一片大乱，战争四起，生灵涂炭，哀嚎遍野。无数恶果杀业袭来，几乎要将这方世界都污染了。
　　而宁玄承天下第一美人的艳名，也变作了祸水蓝颜。
　　多年后，一塌糊涂的人间终于引起了修真界的公愤。紧接着，一个人站了出来，怒斥宁玄承仗着自己的皮囊给众人带来无数灾祸，并联合所有修士与妖魔力量，击败拥有宁玄承的霸主后，将宁玄承押上诛神崖，喝令宁玄承这祸首自绝而死。
　　在最后的一刻，修为只有筑基期的宁玄承站在诛神崖上，目光淡淡扫过这些面目狰狞的人——他们之中，有正道也有魔道，有人类也有妖魔，但他们对宁玄承的憎恨却一致得可怕！
　　宁玄承忍不住笑了起来。
　　有人心中大怒，厉声呵斥：“你这蛊惑世人的妖人，你还在笑什么？！事到如今，你以为还有人能来救你吗？！”
　　宁玄承道：“我笑什么？我笑你们正道虚伪造作，魔道色.欲熏心；我笑你们人族恬不知耻，妖魔推波助澜！你们受到了那些虚伪之人的迫害，不敢向他们举刀，便将刀对准了我，一副喊打喊杀的模样，却还不是因为知晓我修为低下，无力反抗？若我也如他们那般修为通天，你们岂敢对我多说一句不敬之词？既然如此，你说你们该不该笑？！”
　　“你这妖人，死到临头还敢狡辩？！你敢说这人间的灾难不是因你而起？！”
　　宁玄承大笑：“我自然敢！我不但敢说这人间灾祸是你们这些无耻之徒种因得果、咎由自取，我还敢笑这人间——再无真仙！”
　　说罢，宁玄承便从诛神崖跳下，灰飞烟灭，神魂俱丧。
　　然而他最后一刻的执念却久久停留在了人间，直到被系统捕捉。
　　【你为何停留在此，久久不散？】
　　“我……还有未做的事……”
　　·
　　谢非言在宁玄承的身体里睁开眼。
　　接收了原主宁玄承的记忆后，谢非言本以为自己会在宁玄承的某个关键时刻到来——
　　比如说在被玄天宗仙师看中，带入门中的时候；比如说在去往玄天宗主峰辞别却被宗门继承人看中、悄悄掳掠到地牢的那一刻；比如说好不容易从虚伪正道的手中逃脱，最后却落入魔道之手的时刻；比如说宁玄承最后的拥有者身死城破，宁玄承自己则被压在正道众人面前细数罪状的时候……或者干脆在宁玄承跳诛神崖的时候！
　　但出乎意料的是，谢非言醒来后却发现，此刻的宁玄承才不过六岁出头，离那场改变宁玄承命运的水陆法会，还有整整十年！
　　谢非言忍不住有些困惑了。
　　“为什么我会在这个时间点出现？”
　　他看着手中《大正十九州游记》，以及身边一系列的志怪玄奇、灵异神秘，竟感到有些困惑不解。
　　“为什么我会在这个地方出现？”
　　“这样的时间和地点……对宁玄承难道有什么非同寻常的意义吗？”
　　系统讶然，而后幸灾乐祸。
　　【稀奇稀奇，你这位懂王竟然也有不懂的时候？】
　　“如何能有你懂？”
　　谢非言呵了一声，翻阅着手中的杂谈，感受心中原主那还未散尽的惊讶与神往，心中一动，隐隐生出了一个念头。
　　谢非言发问：“我本来以为原主的愿望是想要复仇，或者是正名，或者是自保……但现在看来，似乎真相并非如此？”
　　【当然！为了一群小人执念不散？给他们脸了！】
　　“那宁玄承到底有何愿望？”
　　话虽然如此问着，但当谢非言看着手边数不尽的游记和异志时，心中却已隐约有了猜测。
　　而果然，系统的回答验证了他的想法。
　　【宁玄承说，人间修士与妖魔共存，看似花团锦簇、欣欣向荣，但实则一派蝇营狗苟，失了仙意……】
　　——人间已无真仙。
　　——我欲成仙！
　　作者有话要说：　　昨天作者君其实已经把灵异直播的第一章写了，但写完后作者君发现这一卷搞的大事其实戾气很重，而上一篇的星际篇就已经很沉重了，再写一篇同样的容易导致大家精神紧张
　　（题外话：比如说之前作者君看过一本挺好看的快穿，是真的好看，但因为一直戾气很重让我看得心情也被影响得很厉害）
　　所以我临时给大家换了一个轻松的古典仙侠的世界（是灵异志怪的那种古典仙侠，不是仙帝魔神挖眼跳诛仙台的那种古典仙侠
　　谈谈恋爱，游戏人间，纵情人生。没啥阴谋诡计，也没有太大的戾气，能让大家闲暇之余看到会心一笑就足够了
　　大概10~20章左右结束
　　-
　　PS：第二章我要晚上才能写，明早九点准时发，大家不用等了_(:з」∠)_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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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天地任我行02
　　大正十二年的秋初, 甜梨正当季。
　　而当清晨的朝雾散去，地面越来越热时，一个头戴草帽的小贩便推着一车又黄又大的梨子开始沿街叫卖。
　　“梨子, 梨子, 香甜的梨子诶！”
　　他的声音浑厚，应当到而立之年了，只不过他太过懒怠, 叫喊两声便随意在街角歇了, 一边摘下自己草帽扇风, 一边自个儿拿了梨子, 香甜地吃了起来。
　　“梨子诶！”
　　“吭哧吭哧……”
　　“好吃欸！”
　　“吭哧吭哧……”
　　“买一个呗！”
　　可能是见这小贩吃得太过香甜，路过的行人便忍不住凑上前来问道：“这梨子怎么卖？”
　　小贩道：“十文钱一个！”
　　“十文钱？一个？！”行人被吓了一跳，“你这也太贵了吧？！十文钱一斤我还能考虑考虑！”
　　小贩看都不看那人, 摆手道：“不二价！”
　　行人气愤离开了。
　　于是小贩自得其乐，探手就摸了第二个梨。
　　对面，早早坐在茶馆里的谢非言, 将眼前的一幕尽收眼底，失笑摇头。
　　“也不知是哪儿来的富家子弟，这体验生活的方式真是别出心裁。”
　　小声嘀咕一句后，谢非言收回目光, 恰好身旁店小二为他捧上了茶点。
　　“小少爷，您点的糕点，我先给您送来了，您的茶还要煎一会儿，好了后我立马就给您送来！”
　　谢非言随意点头，不在乎这地儿的劣茶，只问道：“听说你们这儿的说书人今日要讲个新故事, 你可知他准备讲什么？”
　　店小二脸上笑开了花：“原来小少爷您也是为了刘先生来的，请稍等，他一会儿就到了，今日的故事啊，必不会叫小少爷您失望的！”
　　店小二下去后，谢非言悠然自得地翻起了《通河志异》。
　　系统却憋不住了。
　　【我说，你怎么就一点儿都不急呢？你都来这儿十天了，怎么一点儿动作都没有？你的杀伐果断呢？你的巧舌如簧呢？哪怕你当机立断拍板篡位，我都能当你在干活，可你这——完完全全就是在摸鱼吧？！！】
　　谢非言揶揄道：“皇帝不急太监急。”
　　【……】
　　没再继续逗这个蠢AI，谢非言解释道：“你啊，不懂这里头的路数。宁玄承的这个愿望，可急不得。”
　　【有什么急不得？】系统觉得谢非言这就是在糊弄自己这个弱小无助又可怜的人工智能，【他不就是想成仙吗？你又不是没成过仙！再走一遍不就成了？！】
　　别说仙了，魔也好佛也好，宿主哪个没当过？
　　说句难听的，这宿主轮回转世的次数比宁玄承吃过的米粒还多！区区一个“我欲成仙”的愿望，以他那经历，难道不是手到擒来？！
　　谢非言忍不住摇头：“我就知道你会这么想。”
　　【不对吗？】
　　“自然不对。”顿了顿，谢非言道，“你可还记得宁玄承上一世身死时说过什么？”
　　——我笑你们忝居仙人之位，却一派道貌岸然、蝇营狗苟。
　　——我笑这人间，再无真仙！
　　谢非言道：“他追求的并不是翻云覆雨的修为，也不是与天同寿的长生……他不想成为那种为了修为而汲汲营营的‘修士’，他想成为道法自然的得道‘真仙’。”
　　宁玄承最初时对仙人产生的向往，不是因为仙人高高在上的地位，也不是因为仙人改天换日的威能，而是因为他从小看的游记。
　　在《大正十九州游记》中，其作者提到过这样一件事。
　　某日，游记笔者在山林中突逢暴雨，在他狼狈寻找避雨之地时，他恰好见到悬崖石台上有白鹿在暴雷下瑟瑟发抖。笔者游离山川，见多识广，知晓这应当是妖族渡劫，于是慌张之下掉头就想避开，可没想这时，一道天雷劈歪了，击中笔者附近的树木，其余波也将笔者劈得半死。
　　而就在笔者半死半活、以为自己就要客死异乡时，他在朦胧间见到一位面目神异的青衣仙人走到近前，查看了他的状态后，向天恼怒喝道：“为何天雷也会波及凡人？今日司雷者何人？！”
　　笔者没被雷劈死，却险些被这句话吓死。他万万没想到，竟会有人喝问天地！
　　还是说——这样的人，才是真正的得道真仙？！
　　后来，笔者昏了过去，不知后事如何，而待到他再清醒过来时，他依然躺在原地，不远处的悬崖石台空空如也，身上皮肤不见半点焦痕，除了身畔的一颗焦木外，一切都如同梦中。
　　然而笔者不认为这是梦，并用他的笔将这件事细细记叙。
　　而在谢非言如今翻阅的这本《通河志异》中，也记载了这样一个故事：
　　数年前，一个村庄里有道法高人捉到了一只狐狸精，准备将其斩杀。
　　路过的人见了，便好奇问道，“这狐狸犯了何错，为何要杀它？”道人说，“这狐狸不自量力，打伤书生，欲要破坏书生的婚事，将那新娘取而代之。”路人惊讶问道，“狐狸为何如此？”
　　狐狸闻言，垂泪道，“你们有所不知，那书生自幼失怙，除了一个茅草屋外什么都没有。我在他六岁时与他相见，看他年幼可怜，便时常下山接济于他，日久天长，便生出情愫，约定成年后定会成亲。然而成年这天，他却欲要毁约，另娶他人，我大怒之下，这才失了分寸。”
　　道人不以为然，说：“人妖有别，他年幼不懂事，才会说要娶你，长大后懂了，自然再不提起。你身为妖类，应当天生懂得这个道理，当年你就不该应下，如今更不该用作你自辩之理！”
　　狐狸怒道：“既是约定，怎可轻易毁约？难道我是妖类，便不配与人约定吗？若我当真不配，那受我恩惠的他又算什么？！”
　　路人道：“如此看来，你们二者各有理由，各执一词，既然如此，若我叫那书生将东西全都还你，你可愿叫这约定了结？道长你可愿放过这狐狸？”
　　一人一狐俱是点头。
　　于是路人大笑一声，向一旁的书生一指。
　　书生脸色顿变，当即感到腹痛难忍，忍不住将嘴巴张开到夸张弧度，开始往外吐一只只活鸡、山兔、青蛇。
　　待到最后，书生吐出了十六只活鸡十八只山兔和六条青蛇后，他吐无可吐，几乎化作了一张披着人皮的骷髅，瘫在地上，只剩喘气，唯有四周有各个鲜活动物围绕着他蹿走。
　　路人对着周围面色骇然的人说道：“书生自小受狐狸吃食长大，可谓欠了狐狸大恩未报。最初，他本已决定以身报恩，后又无情毁约，甚至领了道人，欲要加害狐狸性命。按理来说，这样的人应当以命偿恩才行，但上天有好生之德，于是我只叫你以血肉偿还干净，留你一命，盼望后人能有所警醒，以你为诫。”
　　说罢，路人一挥手，那狐狸、道人、路人以及那一只只蹿走的动物俱都消失不见，唯有仙人劝信的故事在人间流传。
　　这个记录在《通河志异》的志怪故事，或许是真，或许是假。
　　但年幼的宁玄承既不认为第一个故事是梦，也不认为第二个故事是假，所以他深深记住了自己在看到故事中这些“仙人”时的心情与想法——
　　红尘行走，随风来去，救人性命，为妖申冤……他想要成为这样潇洒随性的仙人！
　　谢非言通过书籍，已经隐约触摸到了当年宁玄承的心情，但系统却是听得糊里糊涂。
　　【这有什么区别？】系统狐疑道，【别是你自己随便乱猜的吧？！】
　　谢非言：“……”
　　谢非言觉得，自己在附身宁玄承后，似乎也被感染了些许宁静致远的仙气，以致于自己那暴脾气都被抚平了许多，否则换做以前，像这种不小心就飘起来的小系统，他反手就是一个小黑屋。
　　谢非言淡淡道：“哪怕我猜错了，我那路子宁玄承也是走不了的。佛门功法我倒是很了解，但如今的我不可能再走这条路；至于剑修，他没这个锐气，我更喜欢用刀；至于最后的《十方流火幻本》，这本就不该是人族修行的功法。所以，总的来说，我的路子，他一个都不合适。”
　　系统听得一愣一愣的。
　　【那，那我们要怎么办？】
　　“等。”
　　【等？】
　　谢非言洒然一笑：“没错，等。”
　　等他看遍人间，悟成那真正的道妙真仙！
　　……
　　秋初的雨，来的毫无征兆，去得也万分突兀。
　　当茶馆中的说书人倾情演绎、绘声绘色地说起名为《种梨》的神妙故事时，茶馆二楼的谢非言却注意到斜对面那卖梨人的摊子似乎出了点儿小问题。
　　谢非言侧耳细听：
　　“……再给我一颗梨吧！好心人，你既给了我一颗梨，多给我一颗又何妨？”
　　“你这道人，好不讲道理！难不成还是我给梨给错了？这世上哪有再一再二又再三的道理？！”
　　“但你有一车的梨，给我一两颗也无甚么妨碍，何苦这般小气？”
　　“你倒是想想，若人人都像你这般向我要梨，我这车梨又能给几个人？”
　　“可现在不是人人，只有我啊！”
　　“呵，你这道人，果真不讲道理，快快走吧！再晚我就要不客气了！”
　　二人纠缠不休，动静渐渐引来了路人的关注。
　　当楼下路人渐渐集聚，对着二人指指点点时，茶馆里头说书人那名为《种梨》的故事，也恰好到了这里。
　　“道士曰，‘一车数百颗，老衲止丐其一，于居士亦无大损，何怒为？’”
　　“观者劝置劣者一枚令去，乡人执不肯…… ”
　　谢非言神色惊讶，好笑之余，心中还生出了点狐疑。
　　怎么事情竟会这么巧？
　　茶馆里头说书人在讲《种梨》的故事，外头的卖梨人也遇着了个道士？
　　茶馆内外，故事仍在继续。
　　作者有话要说：　　我觉得，现在的主流修真文，其实算是武侠文+□□文的混合产物，其中打打杀杀、爱恨情仇、杀人夺宝的成分比较多，虽然写起来和看起来都挺刺激的，但看多了也有点儿疲惫（我也写修真，没有看不起修真的意思）
　　古典仙侠则大多讲究一个“仙”字：缘起而至，缘灭而去，既合阴阳之理，还要合人性之善。
　　希望这一卷我能成功用笔将我心中的“仙”写给大家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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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的二更……算了当作今天的第一更吧_(:з」∠)_
    19:00左右会有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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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天地任我行03
　　路旁, 卖梨人和道人拉拉扯扯，引来了无数人的瞩目，也令道路一角拥堵了起来。
　　旁边店铺的掌柜出门一瞧, 见二人为了个梨吵得不成样, 连自家门前的路都堵住了，于是便想要掏钱买个和气，可当他一听这梨得要十文钱一个时, 便默默停手, 装作没这回事了。
　　十文钱啊！
　　一碗阳春面才不过两文钱, 这一颗梨就抵得上五碗面, 也就是五顿饭了。
　　掌柜的自己都不舍得吃，又怎么舍得掏钱给道人买一个？
　　更何况他也从这两人口中听出了一些端倪，知晓不是卖梨人刻薄, 不舍得施舍一个梨子还要破口骂人，而是这道人得了个梨子后贪心不足，还想再拿一个。
　　就像卖梨人说的那样, 世上的事哪有再一再二又再三的道理？这道人的做法，未免叫做着小本生意的掌柜有些生厌了。
　　茶馆二楼，谢非言看着这拉拉扯扯的一幕，心中若有所思。
　　而茶馆内, 说书人那个《种梨》的故事也在逐步进入高潮。
　　“……有一店铺小二，见二人相争，聒噪不堪，于是排出一枚钱来，为道士买了个梨。道士拜谢，而后向身旁众人说，‘我亦有好梨, 却不像旁人吝啬，如今我将梨拿出来，还请大家品尝。’”
　　“……有人问道，‘你既然自己有梨，为什么还要讨要别人的？’”
　　“……道人大笑，‘不过是因我还需要这梨做种子罢了！’”
　　也不知是巧合还是刻意，如今茶馆说书先生口中的《种梨》，正是谢非言某一次转世后听过的故事，是《聊斋志异》的诸多故事之一。
　　而更叫人想不通的是，茶馆外头那卖梨人和道人的纠葛，除了一些细微之处外，其大方向的演变方向竟无限趋近这个《种梨》的故事，就好像茶馆里的说书人并不是在说自己早就准备好的故事，而只是为茶馆外的那二人做旁白！
　　谢非言眉头慢慢紧皱，一种微妙的诡异感油然而生。
　　茶馆外，随着说书人的故事进入高潮，卖梨人和道人的争执也开始升级。
　　那道人见自己这般纠缠都讨不了好，而周围围观之人指指点点者众多，为他说话的却很少，更别说是为他解围的了。道人心中有气，语气也变得越发强硬起来。
　　“我这般讨要你的梨子，非是因为贪吃，而是看你有一场天大的机缘，想要借着梨子赠与你罢了，可没想你这般冥顽不灵，连区区两颗梨都舍不得——如你这般吝啬无德之人，怎配得上青云梯与通天机？”
　　这道人虽然衣着不显，气质却是斐然，很是叫人信服，因此他的这番话一出，将周围人唬得一愣一愣的，好似自己当真眼睁睁错过了一个天大机缘一样，哪怕他们都不是卖梨人本人，但他们的心却已经开始为了卖梨人痛了。
　　但他们心痛他们的，卖梨人却嗤笑一声，只当道人信口胡扯：“你休来讨要我的梨，我也不稀罕你的机缘，快快走就是了！”
　　道人没见到卖梨人诚惶诚恐后悔不迭之态，心下越发羞恼，冷哼一声，道：“莫要以为你那梨子真有什么了不得之处，若要说梨，老道我也是有梨子的，不过我不像某些人那样吝啬，我愿将梨拿出来请在场诸人品尝！”
　　说着，道人囫囵吃了最初手上的那颗梨，而后将梨核埋入土下，盖上土后从袖中掏出水壶浇灌。
　　周围的人们被道人这凭空取物的手段吓了一跳，而更叫他们惊诧的是，随着道人的浇灌，那个埋下梨核的地方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嫩芽，化作大树，转眼间又迅速开花结果！
　　“哇……”
　　“天啊……”
　　“这是真的吗？！”
　　“好厉害！”
　　道人面露得意之色，眼见树木迅速结出了梨子，他抚须一笑，从树上摘下梨子，大方地分给围观的人吃。
　　众人又惊又奇，上前接过这神异的梨子，试探着往自己嘴里送。而茶馆内，谢非言目光在梨与道人与卖梨人身上扫了两圈，露出笑来。
　　“这可有趣了。”
　　他从椅子上跳下，也不理会茶馆说书人那抑扬顿挫故作神秘的讲述，直奔茶馆外的热闹现场，也从道人那里套了个梨子。
　　“哦？小公子也想要？呶！尝尝，看老道我的这梨子究竟好不好吃？！”
　　谢非言礼貌接过梨，将梨子翻来覆去地打量一遍，却迟迟不往嘴里送。
　　道人心中惊奇，催促道：“小公子，怎的不尝尝？快吃啊！”
　　谢非言笑道：“不必，这种梨，不吃也罢。”
　　卖梨人多看了谢非言两眼。
　　一旁的道人则是糊涂了：“为何？”
　　道人想不明白：这小公子，既主动来讨梨，那想必是喜欢梨的，可如今为何又说“不吃也罢”？
　　就在二人说话间，周围的人已经吃下了第一颗梨，但奇怪的是，他们砸吧着嘴，并未感到什么甘甜之味，反而觉得涩得厉害，甚至还很苦。
　　有些人性格厚道，感到自己白吃了人家一颗梨，也不好说什么。
　　可却也有一些人直言不讳。
　　“道人老爷，你这把戏倒是神奇，可你这梨子是真的不好吃啊！”
　　“是啊是啊，分明看着又黄又大，吃起来却又苦又涩，感情不过是面上光而已。”
　　“虽我们白得了梨，当是不该说这话，但道长，你这梨子是真的难吃啊！”
　　声声的抱怨中，道人的神色有些慌了：“苦？怎会是苦的？分明……”
　　说着，道人蓦然回神，自己也从树上摘了个梨子下来，上嘴一咬。
　　“呜哇！”
　　周遭的凡人还好，大多是吃惯了苦的，哪怕偶尔吃下了个苦梨也不妨什么。
　　可这道人却是养尊处优惯了，连粗茶淡饭都没怎么吃过，如今又怎么吃得下这么苦的梨？
　　于是他才一咬，苦梨汁水一入口，他就哇地一声吐了出来。
　　道人面色青青白白，看着手上的梨，神色变幻：“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慢慢的，像是终于明白了过来，道人一点点转头，将目光落在了一旁的卖梨人身上。
　　这一刻，空气沉寂。
　　谢非言已经拿着手上的奇妙梨子站在了一旁，给这二人留出了发挥余地，而周遭的人也在这时察觉到了气氛不妥，同样安静下来，神色微妙地围观。
　　道人死死瞪着卖梨人，声音干涩：“是……是你……？！”
　　道人嘴唇颤抖，可能是想要问卖梨人如何做到的，可能是想要问卖梨人为何要装作凡人来卖梨，又可能是想要问卖梨人究竟是何身份有何来历。
　　卖梨人对此哂笑，并不回答，反而念起了一个故事。
　　“初，道士作法时，乡人亦杂众中，引领注目，竟忘其业。道士既去，始顾车中，则梨已空矣。方悟适所表散，皆己物也……”
　　道人脸色变了又变，额上已渐渐冒出汗来。
　　卖梨人道：“你方才的那个戏法，是否准备如故事中的那个道人一样，用障眼法化作梨树后，再用搬运之法摘下我的梨，好用我的梨惩治我这吝啬的愚人，顺便也乘机在人前显圣，昭显你妙法威能？！”
　　道人汗如雨下。
　　卖梨人面色一肃，厉声呵斥：“你身为精怪，想要愿力成神并不僭越，但你万不该为了获取愿力，不惜编造故事再亲身上演，骗取无辜之人的财产和凡人的信仰！你可想过，倘若站在这里的我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卖梨人，我就活该被你拿走这一车梨吗？！而凡人的愿力，又岂能以欺骗得来？！”
　　道人没想到自己竟被人一口道破身份，乃至道破目的，面上倏尔失色，想也不想便化作一道黄影闪过，意欲逃脱。
　　可卖梨人反应也快，伸手便是一捉。
　　也不见卖梨人的动作显出什么神妙，就好像只是普通的伸手而已，下一刻，众人眼前一花，再定睛时，就见卖梨人手上就多出了一只挣扎不休的黄鼠狼。
　　卖梨人哼笑：“人道重地，岂容你这般放肆？且跟我走一趟吧！”
　　说着，卖梨人拂袖而去，只一眨眼间，卖梨人、黄鼠狼、还有那一车的梨，都消失不见了，只剩下一根木杖斜插在原本的“梨树”处，脚下堆满了又小又皱的梨。
　　“诶呀！神仙？！”
　　“我们见着神仙了？！”
　　“这梨……怎么好像是城外野梨树上的？”
　　“难怪，我就说怎的这般难吃，原来是那颗梨树！”
　　“仙长真是厉害，我们也没见着他怎么动作，他竟就骗过了精怪的眼睛，还从城外搬来了这么多苦梨。”
　　“是啊，仙长若不说，我们如何能知晓黄鼠狼竟也能变成一个大活人？！”
　　“那精怪也是心贼，若不是有仙长揭破，想来我们真的要被他骗过了。”
　　“我们这一口梨啊，虽然苦，但却是仙长用仙法搬运来的梨，值了，值了！”
　　“……”
　　纷纷的兴奋议论声中，谢非言露出一个颇有趣味的笑来，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这颗皱梨。
　　“有意思。”
　　刚刚那黄鼠狼身上的法术，无论是变身之法，还是障眼法搬运法，在谢非言看来都很一般。
　　但那卖梨人使的法术，却很值得说道。
　　从表面上来看，卖梨人同样用的是障眼法和搬运法，但事实上，他是先将对方法术无声破解后，移花接木，在法术主人自己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接过法术的主导权，这才令黄鼠狼的搬运法指向了城外的苦梨树。
　　以巧破力！
　　这样的法术与使用，虽然没有惊天动地翻山倒海之威能，却有另一种举重若轻的精妙之感，其中的玄奥之意，跟谢非言从前学习的心诀法术以及宁玄承修习过的道法都不相同。
　　“很有意思。”
　　仙人，修士，精怪，妖魔，愿力成神，人道重地。
　　这一切的一切，比宁玄承记忆中的天地更为广阔，也藏了更多的秘密，叫谢非言生出浓厚的兴趣来。
　　他看了一眼黄鼠狼消失的地方，没有去追求一只黄鼠狼怎会有这样超前的思想，琢磨出自编自导自演来获取愿力这种操作，也没有黄鼠狼“自编”的故事，为何与《聊斋》中的《种梨》如此相似。
　　他只是望向蔚蓝的天空，微微笑了起来。
　　“这个世界……果然很有意思。”
　　谢非言并不急着探究一切的真相，而是享受着这一刻的时光，将苦梨拿在手上后，便优哉游哉地翻墙回了自己王府。
　　王府内，侍奉他的女官嬷嬷和侍卫们都急得团团转，若不是谢非言溜走时留了字条，恐怕他们就得急疯了！
　　谢非言带着少有的恶趣味，将这些人急上火的模样一一收入眼中，这才现身人前，将这些人一一安抚。
　　“小王爷，您怎么一个下人都不带上，就这样跑出去了？若您在外头出了什么事，我们便是去了地下都没脸同淑妃娘娘交待啊！”
　　谢非言笑眯眯的：“好好好，我错了。”但我下次还敢。
　　当晚，谢非言洗漱过后，上床睡觉。
　　但当三更的梆子声响起时，谢非言忽有所感，倏尔从梦中醒来，看向窗外。
　　在那里，借着皎白月色，谢非言看到一个人影坐在窗棂上，一边毫不客气地拿着他白天带回来的苦梨啃着，一边笑眯眯看他。
　　“没想到人道重地、皇室之内，竟也能出你这样心无尘垢灵性十足的孩子。”
　　这人倒是不怕苦，一颗苦梨啃得有滋有味。
　　“小王爷，你我无缘，成不了师徒，可惜可惜。不过——”
　　“想不想与老道我学戏法呀？”
　　作者有话要说：　　文中引用了两句《聊斋志异》中《种梨》的原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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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天地任我行04
　　十年后。
　　大正二十二年春, 老迈的元文帝饱受衰老病痛之苦，因此他急迫地想要寻求长生之法，脱离凡人之躯, 因此他发黄榜昭告天下, 广邀天下有能之士与得道高人，共聚皇城，共襄盛举, 并许诺将奉那位从盛举中脱颖而出的人为大正国师！
　　大正乃是人族中少有的强盛大国之一, 而大正国师之位更是能够聚集人道气运, 给予修行者诸多帮助！虽然这样的帮助里有太多的因果牵绊, 不被大能高人们看上眼，可对于散修精怪之辈，却大有裨益, 而说得更世俗一点，大正国师的地位崇高，其权势钱财又哪里会少？
　　因此黄榜一出, 天下震动，各路形形色色、真真假假的修士，都向着大正的京城涌来。
　　与此同时，玄天宗内。
　　一位坐镇宗门的白眉道人忽有所感, 从长长的闭关中醒来，他若有所思，伸指朝修行室内桌上的纸鹤一点，便叫这纸鹤载着口讯传给了如今的玄天宗掌门。
　　“如今大正京城有变，龙蛇混杂，天机掩盖，因果混淆。然, 此处乃人道重地，不容有失，吾等正道大派，正应在此刻派门下弟子去往大正京城坐镇，扶助人道才是！”
　　小小纸鹤展翅，飞出密室大阵，飞过绵延山脉，倏尔便来到主峰，轻飘飘地落在掌门面前。
　　恰好，此刻玄天宗主峰的主事殿内，玄天宗掌门与诸位长老也正在讨论这件事。而当他们见到纸鹤传讯，发觉那位修为到达巅峰、已久不过问俗事的师叔祖竟也提及了这事时，这些凡俗人眼中的仙人们便果断下了决定，向师叔祖的方向恭敬躬身后，派出了一位道法玄妙的宗门长老，带领玄意、玄风、玄德三名得意弟子，以及数位本就要入世修行的弟子，共计十人，一同去往大正京师，镇守人道重地。
　　而事实上，做出类似决定的不止玄天宗一个宗门，除了一些居于别洲、太过遥远的门派之外，凡能在这场水陆法会召开前内赶到大正京师的门派，都或多或少地派出了自己门下的弟子，抱着各不相同的目的，加入了这场盛会之中。
　　大正二十二年秋。
　　玄天宗一行人终于在法会召开的十天前赶到了京师。
　　这天，一大早，这些气度不凡的正道中人就按下云头，降落在地，在长老阳真子的带领下排入了等待进城的长队中，低调地与凡人一同入城。
　　途中，他们时不时能够看到一些身无灵气却人模狗样的“得道高人”，打着参加法会的名头堂而皇之地插队入城，心下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年少气盛的小师弟玄德瞪着那些人，在他们身上价值不凡的衣物上扫来扫去，最后忍不住抱怨出声：“凡人不识真仙，只将一群欺世盗名之辈奉为上宾，可见他们凡人之所以只是凡人，统统都是有原因的！”
　　师姐玄风皱了皱眉，后又恢复了平静漠然的神色。
　　倒是大师兄玄意出言制止，道：“小师弟，此言差矣。凡人没有法眼，难辨真仙，先敬罗衣后敬人也非他们本意。更何况，我们玄天宗一脉来到此地，是肩负着守护人族气运之重任，而不是为了参加这场水陆法会而来的，又何苦同一群凡人置气？”
　　大师兄玄意乃是掌门高徒，道法精深，是玄天宗内默认的下一任继承人。
　　因此这番话一出，真心也好假意也罢，小师弟和众位师兄弟都只能一脸叹服道：“大师兄高见！”
　　玄意闻言，微微一笑，一脸谦逊模样。
　　一旁冷眼旁观的阳真子，这时也是默默点头，欣慰抚须，感到他们玄天宗当真是后继有人。
　　很快的，一行十人过了城门，进入城内。
　　时至正午，他们便先找了间酒楼，坐了三桌，占据了客栈的一角，慢悠悠品尝着人间的美味佳肴。
　　冷不丁的，也不知是食客中的哪位大叫一声“快看！是仙人！”，饭桌上的玄天宗众人一惊，只以为是自己等人的身份暴露了，心中又是无奈又是自得，甚至开始思考起了要不要换间酒楼吃饭。
　　可当他们抬头四顾时，才发现酒楼众人并未看向他们这几桌，反而纷纷聚到酒楼的窗边，对着窗外指指点点。
　　一些想太多的玄天宗弟子脸上有些火辣辣的，心中还有些气恼和不服气，暗想除了他们玄天宗之外，谁能还算做仙人？恐怕又是些鸡鸣狗盗之徒吧？！
　　想着，这些弟子从饭桌旁站起，也同这些食客一样，挤到窗边，准备看看楼外是哪位“仙人”在作法。
　　而就是这定睛一看，这位自认真正仙师的玄天宗弟子也忍不住惊呼出声。
　　“天啊！”
　　只见此刻，下方街道上，在一圈围着看热闹的人群正中，一对父子站在一块儿，正在给大家表演戏法。
　　其中的那位父亲，站在原地做指挥状，而那位孩童则在父亲的指示下，一会儿变作一只仙鹤空中盘旋，一会儿化作金猴挠头搔耳，一会儿又变作与其父亲一模一样的人，向四周拱手而笑。
　　众人惊呼连连，大声叫好，时不时向盘中掷入银钱，没一会儿地上的盘子铜钱就成了堆。
　　不过，或许是因为近来京城藏龙卧虎、“高人”含量太高的缘故，像这对父子这一手放平日里足以引起轰动的戏法，在如今的京城众人看来也只是“颇为有趣”而已，因此很快的，人群中就有人大声喊道：“老汉，你这戏法也就平平而已，可还有更好看的戏法？！若你还有更好的，我可打赏你十两银子！”
　　围观的旁人一惊，觉得有趣，便也凑热闹地起哄，道：“对啊！如果老汉你还有更好看的，我也愿出十两！”
　　“我也是！”
　　“……”
　　十两十两又十两。
　　短短片刻，就有人起哄凑足了百两白银！
　　这可不是一笔小钱，于是那老汉想了想，一咬牙一跺脚。
　　“好！既然大家盛情难却，老汉我就为大家表演一个从仙人哪儿学来的仙法罢！”
　　众人齐齐惊呼：“仙法？！”
　　“没错，正是仙法！”
　　说话间，这位父亲从自己的包裹中拿出了绳索，向众人展示一圈，表示这只是普通的绳子而已。
　　众人细细打量，确定这真的是普通的绳子，两头也没栓什么东西，心中正疑虑时，就见这位老汉手腕一抖，绳子向空中一抛。
　　“哇！”
　　只见在众人的惊呼声中，这绳子竟在空中立得笔直，好似它已稳稳勾住了天上的某样东西！
　　“仙法！这果真是仙法啊！”
　　“仙人之术！”
　　“竟真的有人使出了仙人之术！”
　　“天啊！真是太神奇了！太奇妙了！”
　　而玄天宗弟子妙心，正是看到的这一幕。
　　并且比起只知道惊呼的凡人来说，他此刻感到的震撼更深！
　　他呆愣原地，而后飞速回神，将法力运于眼上，仔仔细细地打量这根绳子，可他越看越是惊骇，因为他无论怎么看，这条绳子都只是普普通通的绳子而已！
　　于是，他便以为或许是绳子的另一头有异，于是又运足目力，看向天空。
　　可令他冷汗直流的是，那原本只是在老汉手上盘了几圈的绳子，在被老汉抛上天后，竟长得看不到尽头，好像此刻这条绳子真的挂住了天庭一角！
　　“怎么会……”
　　“怎么可能……”
　　是障眼法吗？
　　可眼前的一切分明没有半点施展道法的痕迹！
　　为什么？怎么可能？
　　这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这位玄天宗弟子背脊发冷，就连自己的道心都几乎要被这一刻这一幕所动摇！
　　酒楼内，长老阳真子觉察出不对，起身走到窗边，手掌按在这位弟子的肩上，助他稳住道心，几位真传弟子随之而起，一块儿来到窗边，齐齐向窗外一瞧，而后同时发出惊呼：“怎么可能？！”
　　玄天宗众弟子的惊呼淹没在众人叽叽喳喳的声音中，半点儿也不起眼，自然无法影响接头的那位父子。
　　而后，老汉拉了拉绳子，确认绳索已经挂稳后，便向四周团团施礼，笑道：“不瞒大家，小老儿我曾听闻，天庭王母娘娘的蟠桃园早已经成熟了，只可惜因许久未曾举行蟠桃盛会的缘故，只能任由那香喷喷的桃儿在蟠桃园中枯萎干瘪。小老儿我想，这桃子这般好，若无人品尝，岂非暴殄天物？于是小老儿我今日便请大家尝尝天宫的蟠桃，还望各位看官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
　　说完，老汉转头向孩童道：“我儿，可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那就去吧！”
　　“好嘞！”
　　孩童笑嘻嘻应声，攀在那笔直的绳子上，如猴儿一样顺着绳子向上爬去，没一会儿就在众多凡人和修士或明或暗的注视中，消失在了云层。
　　“天啊，上去了，当真上去了！”
　　“厉害！厉害啊！”
　　“神乎其技！”
　　街头上，凡人们叫嚷得越惊讶越开心，酒楼内玄天宗的众人面色就越难看，因为发生在他们面前这般神乎其神的一幕，竟依然没有半点道法痕迹，而那顺着绳子攀入云层的孩童，也当真失了踪迹！
　　怎会如此？！
　　难道说这一切当真是仙法？！
　　而那孩子去的地方，竟真是传说中的天庭？！
　　“长老，这——”
　　“嘘，静心！且看下去！”
　　没叫大家等多久，很快的，云层上一个接一个地开始往下掉起了桃子。
　　老汉提起包袱，将这些桃儿统统接住，笑着分发给众人。
　　围观众人们得了桃子，仔细一瞧，发现这桃子果然品相极佳，张嘴一咬，汁水四溢，又香又甜。
　　厉害！
　　神奇！
　　越来越多的人围了上来，甚至于玄天宗看到一些化人的精怪都偷偷靠近了，想要蹭个“仙桃”尝尝味儿。
　　那些狐狸老鼠鲤鱼之流，小小妖怪，不值一提，可叫玄天宗阳真子心中惊疑不定的是，有些靠近老汉的精怪，其真身就连他都看不透，可见这些精怪绝非凡俗，要么道行高深、来历不凡，要么干脆就是聚神道愿力而化人、端坐凡人神龛之中的“神”！
　　——区区一场法会，竟聚集了这样多的高人？！
　　而这么多的高人，竟都看不透这老汉的“戏法”？！
　　就在阳真子心中暗惊时，突然，天空飞过一片阴影，而后孩童的尸体蓦然从空中跌落，摔得四分五裂。
　　众人吓了一跳，连连后退，而那老汉也是大惊失色，扑到孩子的尸体前，抱着孩子痛哭出声。
　　“我儿，是我害了你，是我觊觎天庭宝物，令你去偷桃，这才叫你被神将所罚，连尸体都无法保全。都是老儿我的错啊！”
　　一边哭着，老汉一边向四周的人拱手，凄哀道：“各位看官，小老儿我心生歹念，受到了惩罚，但我儿却是无辜的，定要好好下葬才是，还望大家慷慨解囊，将方才答应的赏钱赠予小老儿我，好让我带着我孩儿的尸体回到家乡，好好安葬。”
　　众人心生同情，慷慨解囊，给足了赏钱，而一些原本只是起哄说要给十两赏钱的人，这会儿也不好意思赖账，拿出银两，放在了老汉的赏钱堆里。
　　老汉收了一圈钱，脸上哀痛的神色一改，嘻嘻一笑：“我儿，起来罢！”
　　话音一落，在众人的惊呼声中，原本摔得四分五裂的孩童这会儿竟自己坐了起来，如老汉一般露出笑嘻嘻的脸，将自己的四肢拼回身体，拼好后又在原地跳了跳，向围观众人伸胳膊伸腿，表示自己已经完好无碍了。
　　这一刻，无论是凡人也好，修士也好，化作人身的精怪也好，甚至是早已愿力成神的神灵也好，都是目瞪口呆，甚至忍不住想要擦擦眼。
　　——这样的一幕，当真是真实发生的吗？！
　　“好！好！精彩！”
　　也不知是谁率先回神，爆出一声喝彩。
　　很快的，所有人都纷纷回神，向这对戏法出众的父子献上热烈至极的掌声。
　　父子俩嘻嘻笑着，向四周连连拱手，收好自己的绳子和赏钱后，挤出人群，三两下就消失在了小巷中，将那些意图跟上父子探究身份的修士与精怪们统统抛开。
　　无数人或精怪都站在父子俩消失的小巷外，遗憾张望，恨自己脚程怎么这样慢，失去了父子俩的踪迹。
　　而作为玄天宗的长老，阳真子也跟了出来，但也同样跟丢了人。
　　等回到酒楼后，面对神色各异的玄天宗弟子，阳真子长长吐出一口气，向玄天宗众人郑重告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对父子使的，恐怕当真是传说中的仙法！”
　　“仙法？！”
　　众人哪怕压低了声音，也引起了不小动静。
　　不过这时候他们却顾不上凡人们的目光了。
　　阳真子沉重点头，道：“这两位很可能是世外高人，甚至是……”甚至是游戏人间的得道真仙！“你们日后若是遇上了他们，是你们天大的机缘，却也是你们天大的劫难！到了那时，你们一定要敬重他们，哪怕无法交好，也绝不可得罪这两位仙人，明白了吗？”
　　“是！”众人原本飞扬的心情沉重下来，齐齐应声。
　　阳真子的目光在神色隐有不服的玄意脸上扫了一圈，心中暗自叹息。
　　“绝不可对真仙放肆！若你们有谁因待人跋扈而惹火烧身，我们玄天宗是绝不会为此得罪一位真仙的，切记切记！”
　　众人神色一凛，再次点头应是。
　　而这一次，他们的声音诚恳多了。
　　·
　　另一头。
　　老汉在甩脱身后众人后，很快来到了一个小小的无名院落前。
　　他伸手一探，将身旁的孩童化作纸符收回，而后整了整衣冠，入了院内，来到湖心水榭，向一位气度非凡的年轻公子恭敬拱手：“尊上，我回来了。”
　　年轻公子抬头，露出一张令人间红尘都黯然失色的脸——正是谢非言！
　　谢非言一手执书，神色宁静，声音平和，徐徐问道：“回来时可有人跟上了你？”
　　老汉道：“有人试图跟上，但都是一群学艺不精的小子，还没两条街就跟丢了。”
　　若是阳真子在此，知晓老汉把他划入“学艺不精的小子”的范围里，恐怕得气得火冒三丈。
　　谢非言微微一笑，又道：“那么，可有人猜出戏法的后续，跳出来打断你？”
　　老汉摇头：“并无。”
　　谢非言稍作思考：“看来那人依然没来……是十年前被打怕了，不敢再兴风作浪，还是准备隐忍一时，另有所图？”
　　他想了一会儿，没有得到答案。
　　“也罢，时日还长，不必心急。”
　　谢非言看向老汉，微微一笑：“辛苦了，回来吧。”
　　谢非言向老汉轻轻探手，于是老汉便在一阵轻灵金光中化作一个金色符人，落入谢非言掌中。
　　——原来这老汉，竟不过是谢非言炼制的一个符人傀儡而已！
　　簌簌清凉秋风中，谢非言放下书，端起手旁的清茶，仰头望天。
　　金色日光穿过轻纱，朦朦胧胧地落在谢非言面上，为他渡上一层薄薄金光，衬得他恍如真正的神仙中人。
　　但只有系统知道，这位卖相极佳的“神仙人物”，这会儿心里头想的事可一点都不神仙。
　　谢非言：不知道这个世界里小镜子的身材怎么样。
　　作者有话要说：　　系统：你馋他身子，你下贱，he~tui！
　　-
　　PS：一般来说是下午六七点更新，如果没更新，那就是字数太多了一时没写完_(:з」∠)_

第93章 、天地任我行05
　　又是一年秋来到。
　　当元文帝为了求仙而搞得全国上下轰轰烈烈时, 谢非言正待在自己买下的小阁里，独自一人，安静悠然地晒着太阳。
　　说实话, 在谢非言忙忙碌碌的一生中, 他已经许久没享受过这样的安宁了。无论是本体的人生路还是小世界的人生，似乎总有他才能解决的问题等待处理，总有他放心不下的人需要照看, 因此, 他也总是在工作, 或者干脆是在准备去工作的路上。
　　系统曾发自内心地认为, 谢非言是个压根不知道疲倦为何的工作狂，人生的一大爱好就是工作——但其实这个猜测，前者错了, 后者对了。
　　谢非言知道疲倦的滋味，只不过他精神力强大，专注的时间比寻常人更长, 所以看起来才像是不知疲倦。而至于爱好问题，其实谢非言这人，虽然知识面颇广，涉猎颇多, 但人生爱好却十分寡淡，只有两样：一是工作，一是对象。
　　后来，在种种权衡之下，谢非言为了避免自己显得太不正经，便也只能当一个工作狂了。
　　反正左右都是爱好，干哪个都是一样的。
　　不过, 在成为宁玄承后，谢非言感到自己似乎也沾了点儿这位原主人的仙气，第一次能够慢下心静下心来，感受世界，体会人生。
　　在宁玄承的眼中，世上的每一缕风似乎都有独属于它自己的颜色，每一滴水都有它们自己的声音。当风吹杨柳，水入大地时，世界上每一个细微的声音，似乎都被宁玄承收入了耳中——
　　万物有音，我独为听众。
　　于谢非言而言，也算是一份难得的体验了。
　　因此，这十年来，谢非言也难得放慢了自己脚步，用心去体会这一份难得的天赋与难得的心境，并由此培养出了自己的另外几个小爱好。
　　比如说编故事，比如说捏符人，比如说耍戏法。
　　十年前，那个月下叩窗的老仙人，就如他自己说的那样，并没有收谢非言为徒，而是抽空来了七个晚上，教了谢非言几个小小戏法，又与谢非言畅谈数晚后，就化作清风孤影，飘然而去，算是全了谢非言那一颗苦梨结下的缘分。
　　对此谢非言也并不失落，反而暗暗松了口气，免去了亲口拒绝高人收徒的尴尬。
　　毕竟，谢非言怎么说也是一界之主，心中也有傲气，并且就真实年龄来说，谢非言恐怕比那老仙人还要年长，若是今朝顶着宁玄承的身体拜了师，谢非言心里也不是很得劲。
　　而如今这般倒是正好，老仙人传授的区区几个小戏法，远谈不上师徒之谊，但与老仙人畅谈的那几晚，又给了谢非言许许多多的奇妙灵感。
　　因此，在老仙人走后，谢非言花了三年，凭着那几晚的长谈和手上的这几个仙人小戏法，溯本逐源，逆推出了一份还算不错的导气决，以及一些应用起来颇为有趣的“小戏法”。
　　到了十年后的现在，谢非言明面上只是元文帝的诸多皇子之一，除了一张脸外，既无母族，也无实权，声名不显，不务正业，很有几分混不吝王爷的意思，但事实上，谢非言早已练就半个仙人之躯，修为精深，并已早早做好了准备——待到这场法会结束，再去见过那个曾给予原主希望、后又给予原主绝望的师门玄天宗后，他就要动身，离开京城，游历天下。
　　天地浩渺，红尘万丈，他愿一一体会。
　　·
　　十天后。
　　法会终于开场！
　　当众多真假道士、妖魔鬼怪齐聚法台，欲要在皇帝面前比个高下，争夺那天师之位时，谢非言也在场围观。
　　对于这场“斗法”，谢非言其实并无兴趣，只不过碍于身份，才不得不到场罢了，不过他的神态之间也是毫不掩饰的漫不经心，就当是瞧个热闹。
　　但谢非言瞧不上这些戏法，却不代表这些耍把戏的人瞧不上他——
　　只见法会的场内，就在谢非言到达会场站定的这短短片刻，无数人的目光便纷纷被谢非言的容色所摄，投向谢非言的目光里满是痴迷惊艳。而一些不着调的人，甚至忍不住在这样的关键时刻分神，向周围的“竞争对手”窃窃私语，打听起了谢非言的来历。
　　那些细细低低的声音遮遮掩掩，但依然被清风送到谢非言耳畔。
　　“你可识得那人……”
　　“谁啊……”
　　“就是那位——那长得最好看的公子！！”
　　“这场内谁人不是人中豪杰，哪来‘最’好看的人？你也未免太言过其实……”
　　“呿！你转过身来再说话！”
　　“转身就转身，我难道还——嘶——！”
　　“看到了吧？！可识得这位公子是谁？！”
　　“……不……不知道啊……”
　　“啧！没用！”
　　……
　　“那位公子是何身份？怎会有如此风度容姿？”
　　“那位可是当今圣上的第六个儿子，燕王宁玄承。小心你的眼珠子，莫要冒犯了贵人！”
　　“什么贵人？我等仙师面前，区区一位皇子，怎能称得上贵人？”
　　“装得不错，若再擦擦口水会更有高人风范。”
　　……
　　四周一片私语声，气氛瞬间就变得不太严肃了。
　　谢非言面上装作不知，心中却又是好笑又是无奈，算是第一次体会到了万人迷那种露个脸就能引发轰动的奇妙体质。
　　而这时，谢非言身旁，他的一位异母弟弟仗着自己年纪小，踢踏着溜过来，装作无意地捅了捅他的手臂，笑嘻嘻道：“六哥，你的魅力果然无人能敌啊！”
　　谢非言屈指在这小子的额上一弹：“莫要调皮。”
　　小皇子捂着额头，嬉笑着跑了。
　　谢非言收回手，在众人或明或暗的关注下，静立原地，神态平和，既不为这些打量欣喜，也不为这些目光动怒，自有一股宁静致远之意。
　　于是，慢慢的，周围原本偷偷打量心猿意马的众人，也渐渐散去了心中浮躁。
　　有人感受着自己此刻难得的平和心境，忍不住暗自嘀咕起来：
　　真是奇了怪了，这位名声不显的六皇子，身上分明半点道术气息都无……但怎么看起来却一副仙气飘飘、气度不凡的模样？
　　是高人？
　　还是他们想太多？！
　　无数各异心思中，法会开始了。
　　曾经散落大正各处的能人异士，都在这场法会上奇招并处，你来我往，打得好不热闹。
　　谢非言平静旁观，将这一切收入眼中，心中并未因这些人雷声大雨点小的招式而生出自满鄙夷之意，反倒觉得这些人的看家法门颇有意思。
　　就比如说，场内有一个肩抗大蛇、瞧起来分外吓人的“高人”。在谢非言眼中，这位“高人”的法门其实不值一提，也就声光效果拉满而已，真要打在谢非言身上，恐怕都擦不破皮！
　　但另一方面，这位“高人”的驭兽之术却颇为有趣。谢非言看得分明，这“高人”手上的彩蛇虽瞧着吓人，一副狠辣妖魔模样，但其实这条蛇还未开灵智，并非妖类，只是普通野兽而已。但偏偏他们一人一兽，不必沟通，就能配合无间、心灵相通！
　　这样的御兽之能，哪怕是谢非言看了，都要暗自赞叹。
　　又比如说，场中一位除了年纪大之外，哪一处都平平无奇的老道，竟在对敌时用出了撒豆成兵之法！
　　虽然这老道的豆兵能力平平，只是叫外行人看个热闹而已，远比不上谢非言手中的符人傀儡，但事情不能这样对比——要知道，谢非言手中的符人傀儡可是他花了近一年时间、反复琢磨之下，才成功炼制而成的唯一傀儡，而这老道洒出的豆子，可当真只是普通豆子而已！
　　再比如说，想要争夺大正国师之位的“高人”中有许多精怪，而在这些精怪中，有一个精怪长相平平，真身也只是大江里的一尾普通鲤鱼罢了，但偏偏这条鲤鱼在魅术使用上非同一般，对上它的各路高人无不折戟沉沙，三两回合就败下阵来，面红耳赤，二话不说，掩面而走。
　　这样的反应倒叫谢非言生出好奇来，心痒难耐，想要知道这些“高人”到底在幻觉中看到了些什么。
　　就这样，一个上午的时间飞快过去了。
　　谢非言看得津津有味，心中直呼有趣，没想到这民间“把戏”竟也有这么多值得称道之处，而这场看似无聊的法会，也远比他想象中来得有趣！
　　待到午间小憩时，这些“高人”都各自歇息去了，谢非言也慢悠悠出了宫，没准备再继续凑这个热闹。
　　他找了一家酒楼，点上一盘粉蒸鸭，一份清蒸鲈鱼，以及一碗汤和凉拌青瓜后，便就着这皇城的人间烟火，品尝起了人间的美味佳肴。
　　但就在这时，一个满身书卷气的青衣道人靠近搭话，其神态自然清爽，叫人一听声音就忍不住对其心生好感。
　　“这位公子，酒楼里已经无座了，可介意你我二人拼桌？”
　　谢非言动作一顿，环视一周，最后落在对面那气质不凡的青衣道人身上。
　　这世上，冤家路窄不过如此。
　　此刻站在谢非言面前的，赫然是那位曾对宁玄承一见钟情，不惜出手将宁玄承禁锢在地牢之中，也要将其留下的玄天宗大师兄玄意！
　　如今的玄意在面对谢非言时，还没有扒下他的那层人皮，兀自一副温文尔雅、气度翩翩的君子模样。
　　但谢非言却绝不会忘记，这个人模狗样的家伙曾经露出过怎样的恶心面容！
　　而如今，这人再度上前搭话，其脏污的内心里到底打着什么算盘，谢非言只消一眼就看得分明。
　　谢非言暗自冷嗤，唇边却露出一抹笑意。
　　玄意也笑了起来，以为这次拼桌是十拿九稳了。
　　可下一刻，谢非言冷淡道：
　　“不拼，退下！”
　　玄意笑容僵在脸上，露出愕然之色，万没想到自己竟会听到这样不客气的话语。
　　他眉头微皱，还要再说什么，谢非言清洌冰寒的目光就已经瞧了过来。
　　“退下！”
　　这一声，在外人听来只是平常，但落在玄意耳中却叫他心神巨震，亡魂皆冒，骇然僵立原地，如同看到某种极恐怖的事物，以致于连逃跑都忘了。
　　而等到玄意好不容易回神后，他的面前早已空空如也，别说人了，就连盘子里也只剩下一些残羹冷炙，可见对方已离开许久了。
　　玄意头皮发麻，冷汗直冒，不敢想象在自己心神紧闭的这段时间里，如果有人趁机对自己出手的话，将会导致怎样的结果！
　　而更令他惊骇的是，对方才不过说了一句“退下”而已！
　　——短短两字，就摄去了自己的心神，让自己如行尸走肉一般僵立多时！
　　这世上，怎会有这样震慑人心的神妙之法？！
　　而方才那人，又究竟是何身份？！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6-19 21:10:11~2021-06-20 20:01:4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sin 30瓶；咸鱼不想翻身 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4章 、天地任我行06
　　在离开酒楼后, 谢非言一路漫步，走出城外，来到渚云江边。
　　此刻, 大江岸旁绿柳成荫, 炽烈的日头落在江水上，蒸腾出氤氲之气，当人站在河岸边时, 铺面而来的既有清凉水汽, 也有滚滚热浪。
　　谢非言伫立岸边, 目光沿着河岸向下涌去, 望见了岸边热闹的摊贩，如织的行人，甚至还望见了江底悠然的鱼儿, 机灵的河虾。
　　然而这鲜活灵动的人间，竟并未叫谢非言感到喜悦，反而将谢非言的心中仍残留的不悦衬得越发鲜明。
　　方才, 当谢非言在酒楼里见到玄意那令人作呕的嘴脸时，谢非言有千百种方法令这道貌岸然的家伙身死当场，哪怕日后玄天宗为了玄意的死找上门来，谢非言也是全然不惧！
　　可最后, 谢非言不但没有出手，反而对这一切感到了厌烦和不悦。
　　——为什么他还在这里？
　　是了，是为了看看那酿成宁玄承一生悲剧的玄天宗，所以自己才在大正一留十年。
　　——但之后呢？在见过玄天宗之后，他又想要达成何种目的？！
　　是要毁去玄天宗的中坚力量？
　　是要令玄天宗众人深受打击，日后修为停滞不前？
　　还是以“莫须有”之事呵斥他们，以力压人, 叫他们诚惶诚恐，脸面尽失？
　　不知道。
　　似乎……都不是他真正想要做的事。
　　那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第一次踏上“仙途”的谢非言难得生出茫然来。
　　他静静伫立着，出神地看着水面，如同一块顽石。
　　但他的神念却飞出体外，像水一般浅浅漫开。
　　于是他看到了——
　　远处，一个牵着孩子的行人停下脚步，在孩子的央求下从摊贩处买了个风筝，但是，当兴奋的孩子令风筝飞向天空时，有大风蓦然刮来，将风筝卷入江中，恰好打晕了江面处悠然吐泡泡的鱼儿。
　　鱼儿晕乎乎沉下，被河虾发现，以为这是一条死鱼，胆大包天地靠近，也不知是想要凑个热闹还是想要上去分一杯羹。
　　但就在河虾靠近的那一刻，鱼儿恰好醒来，发觉食物主动送到嘴边，便张嘴便想将河虾吞入腹中。
　　眼看河虾就要大难临头，可恰在此时，那放风筝的孩子终于跑了过来，拽住远处的风筝线，用力将风筝拉回，恰好搅乱了这一处江水，令浅江处泥沙翻涌，也把差一点就丧生鱼口的河虾卷得颠颠倒倒，与鱼儿拉远了距离。
　　江畔，孩童捧着自己打湿的风筝，满脸懊恼。
　　江底，鱼儿与河虾晕头转向，茫然一会儿后，摆尾各自离开。
　　谢非言将这一切瞧入眼中，心中恍有所悟，但仍然还差最后一层窗户纸。
　　于是，当不远处那孩童垂头丧气地想要离开之际，他福至心灵，开口唤道：“那小孩儿，你可知晓，你方才救了一只小虾的性命。”
　　“咦？”孩童闻言回头，看到谢非言后，眼睛一亮，而后又浮出困惑，“这位大先生，你这是……”想了想，他小心道，“是我打扰了你捉虾吗？”
　　谢非言失笑摇头，将方才的事仔细向他说了一遍。
　　孩童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发出“原来如此”的声音。
　　最后，谢非言问他：“你听了这个故事，可有何想法？”
　　孩童搔了搔头：“想法？唔……好像没有……”
　　“没有？”
　　“是啊，反正不过是鱼虾而已，若是活着，我自然高兴，但若是死了……那也跟我没什么关系呀！”
　　不过鱼虾而已！
　　谢非言呆了呆，心中一震，而后长长叹笑，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没想到，到头来我还是着相了，竟还没有一个孩子看得开。”
　　谢非言摇了摇头，又摇了摇头，最后哈哈笑了起来，心中一腔隐藏极深的孤高狂戾一扫而空。
　　“到底还是业务不够熟练啊，难怪这些年来修为停滞不前。”
　　“原本还以为是我修行太快，达到了瓶颈，如今再想，却原来是我太过刻意，反倒落入下乘！”
　　旁观的系统一脸懵逼。
　　【哈？什么？什么业务？什么着相？什么瓶颈？什么刻意？】
　　这一刻，系统甚至在怀疑自己是否是传说中的高ping战士，是不是它看到的东西跟谢非言看到的东西其实是不同步的！
　　否则这要怎么说明现在的情况？！
　　——明明在同一个服务器，为什么谢非言明白了它没明白？！
　　你到底懂了什么啊？！
　　谢非言没有理会上蹿下跳的系统，而是含笑看向了那孩童，笑道：“小孩儿，你叫什么名字？”
　　孩童声音清脆：“我叫窦世良！”
　　“你可有什么愿望？说出来或许我能帮你实现。”
　　孩童有些苦恼，显然现在的他还没到拥有“愿望”的年纪。
　　不过很快的，孩童眼前一亮，将手里湿烂的风筝举起来，天真道：“大先生，你能让它再飞起来吗？这是我求了阿娘好久才买到的风筝，一回都没放过呢！这回沾了水，阿娘肯定叫我不许再玩了……你能帮帮我吗？！”
　　“这有何难！”
　　谢非言笑着，挥袖拂过，于是那风筝便恍然一新，半点也看不出蘸水的痕迹，竟如时光倒流！
　　“哇！”
　　孩童眼睛一亮，惊呼出声，在原地蹦跳起来，一派的欢天喜地。他兴奋回头，想要感谢这位神奇又漂亮的大先生，可他这一抬头，面前却是空空如也。
　　“咦？咦？？”
　　孩童惊讶极了，左顾右盼，却怎么都没找到方才那位大先生。
　　而在这时，孩童的娘亲终于小跑着找来了，拉住孩童的手，嗔怪道：“你这孩子，怎能这样跑到江边来？万一落水了可怎么办？！这风筝湿了就湿了，再买一个就是了，何苦——咦？”
　　这会儿，这位娘子也看到了孩童手上崭新的风筝，忍不住也是惊咦出声，没想到这风筝竟没有损毁。
　　而待到回神后，她笑了起来，没想太多，只以为是幸运，心里还稍稍松了口气。
　　“无事便好，一切都好就好……良儿，你不是想要放风筝吗？江边可不方便放风筝呢，阿娘带你去山上吧！”
　　“真的吗？！”
　　孩童欢呼起来，将方才的事抛到脑后，咯咯笑着跟自己娘亲离开了江边，渐行渐远。
　　·
　　当晚，元文帝收到急信一封，展开一看，却原来是自己那个文不成武不就的六儿子留书出走了！
　　在书信里，这小子说他与大正王朝以及大正皇室的缘分已尽，如今要踏上求仙之路，或许多年后才会回来又或许再不会回来，但养育之恩不得不报，因此他除了书信外，还留下玉佩一枚，说日后若大正王朝遇到难事，那么将此玉佩摔碎，他自会回来，代为处理。
　　元文帝见着此信，气得火冒三丈，万没想到平日里一声不吭的六儿子暗地里竟是如此狂悖傲慢之人！
　　什么叫做“他与大正王朝和皇室的缘分已尽”？
　　什么叫做“他可能以后再不回来，所以留下玉佩、许诺大正王朝一件事，作为养育之恩的回报”？！
　　他以为他宁玄承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他以为他宁玄承是在跟谁说话？！
　　反了！简直是反了！！
　　元文帝暴跳如雷，将手上的信与玉佩掷于地上，甚至连桌上的奏折也全都扫了下去。
　　“来人！来人！”元文帝厉声呵斥，“封锁皇城，派出羽林军，将那私离皇城的宁玄承押到殿前！朕——要好好地治他的罪！”
　　天子一怒，非同小可。
　　皇城内一阵紧张，迅速行动起来。
　　而与此同时，殿外通报，说是有一位江姓高人应召前来。
　　原来，白日里，元文帝见这位江姓高人在卜算上表现不俗，于是便令这位大师夜间前来，私下里算算自己的寿命，顺便再算算他大正王朝的气运。
　　如今，见到这位高人来了，元文帝面上神色一整，喜道：“快快请进！”说着，他看到地上的一片狼藉，面色不豫，“怎的没一点眼力见？还不快快把此地收拾干净？！”
　　内侍们连忙动作起来，而那位得道高人江大师，也在此刻面容矜持、不卑不亢地跨入殿内。
　　“拜见大正皇帝。”江大师站在殿上，见皇帝而不跪，只是微微拱手，“在下江见褚，自东土大秦远道而来，却不知大正皇帝深夜召见，所为何事？”
　　元文帝见着这样的江大师，不怒反喜，觉得对方行事这般洒脱不羁，果真是世外高人的作风！
　　于是，元文帝开口，向江见褚隐晦地问起了寿命。
　　江见褚先是推脱再三，说寿命乃天数，不是人力可妄自揣度的，几个回合后，见元文帝再三恳求，便叹息松口，道：“皇帝的寿数，非关乎一人也，实关乎一国也！既皇帝你这般诚心，那么我也愿为了大正万民的福祉一试！若上天感到了冒犯，那么所有怒火，冲我江见褚一人来就是！”
　　元文帝大喜之下，心中也是感动非常，暗自发誓绝不亏待了这位高人。
　　“还请江大师做法！”
　　江见褚捋着胡须，命人摆好法坛，挥动着自己手上的拂尘，就要做法。
　　然而就在江见褚身上法力气息泄漏的瞬间，一道惊绝白光从元文帝的殿中倏尔爆开，携无匹锐气，瞬间扫过皇城，将整座皇城上空的云层与浊气都涤荡一清！
　　无数修士在这白光下或感到心悸，或感到灼痛难忍，纷纷于这一瞬间惊醒，向皇宫的方向望去，心中惊疑不定，不知到底发生了何事。
　　而此时，正处于皇宫中的江见褚则在这道锋锐白光下首当其冲，被白光扫过的瞬间便感到体内血液翻滚沸腾，仿佛被白光点燃！
　　他惨叫一声，露出原型，化作一只江边老龟——原来这江见褚根本不是什么来自东土的得道大师，而是一只善于卜算的精怪而已！
　　在场众人见“大师”露了原型，不由得震惊失色。
　　但此刻，这只老龟心中同样震惊骇然，以为皇宫中有高人坐镇，见不得自己欺骗天子，这才出手警示！
　　它吓得冷汗直冒，心中得意一扫而空，半句话都不敢多说，四足并走，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溜出皇宫，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许久许久。
　　夜风带着凉意卷过。
　　元文帝终于惊醒，心有余悸的同时又有窃喜，向身边内侍连连催促：“快！方才那道白光从何而来？！快快找来与朕！”
　　一阵慌张忙乱后，在元文帝愕然的目光下，一纸仍残留着氤氲白光的书信被递到元文帝面前。
　　“陛下，是……是六皇子的信……”
　　元文帝手腕轻颤，接过信件，将这封书信又读过一遍。
　　然而这一次，他心中再没有了最初的暴怒，反而被深深的思索和浅浅敬畏所取代。
　　一封留书而已，竟有此威能，那……
　　那他那位不起眼的“六儿子”，如今又到了什么地步？！
　　而这块玉佩，日后又会给大正王朝带来什么？！
　　元文帝拿起玉佩，思索片刻后，蓦然惊醒。
　　“等等？羽林军何在？！快快传令下去，告诉他们不必再找了，叫他们速速回营！”
　　“什么？陛下，可是——”
　　“没有可是！快去快去！”
　　于是，为了这朝令夕改的皇命，皇城内又是一阵的鸡飞狗跳。
　　而此刻，离皇城足有万万里的小道上，正斜倚毛驴闭目养神的谢非言像是感受到了什么，露出忍俊不禁的笑来。
　　【你笑什么？】系统狐疑发问，越发疑神疑鬼。
　　谢非言敷衍过去：“没笑什么。”
　　系统炸毛，感到自己作为学渣被学霸侮辱了：【你骗我！你明明笑了！】
　　谢非言想了想，指着天空，道：“我笑啊，这天地之大，我竟到这时才想到要走一走。”
　　“不过，倒也无妨——随心而来，随兴而去，一切都不会晚！”
　　【……我@#￥#￥@%】啥也没听懂的系统悲伤逆流成河。
　　谢非言则再度大笑起来，在小毛驴背上坐正，轻轻一拍。
　　“走咯！”
　　小毛驴像是感受到了谢非言此刻的愉悦，放开脚步，撒着欢儿踢踏前行，一路向东，模糊的身形融入这星与月与夜中。

第95章 、天地任我行07
　　十年前, 在谢非言于月夜中同仙人畅谈几晚后，他已经粗略明白了这方小世界的大小，是超乎常人想象的。
　　在那仙人口中, 这方世界足有九洲十三域, 而谢非言所处的大正王朝，则地处九洲之一的无极琼洲。大正王朝国土广阔，划分出了十三个州府, 自认天朝上国, 令周边万国来朝, 得一方显赫, 然而这样的大正王朝在这方天地里，也不过仅占据无极琼洲土地的一半而已——仅这一点，便足已窥见这方小世界的广袤无垠。
　　谢非言粗略掐算, 觉得若这九洲十三域中的每一洲都有无极琼洲这样的大小，那这个星球可真是大得可怕了，起码得有两个地球大小！
　　然而就像蚂蚁在重力和外骨骼的约束下不可能长到大象那样大, 同理，在科学的宇宙观下，一颗适宜人类生存的星球，也会在这样那样的约束下将体积限定在某个范围内。所以, 在谢非言看来，这颗显然超出了“正常”范围的星球内，一定还有其它的秘密！
　　而想要探究这个秘密，还有什么办法是比用自己的脚亲自丈量天地来得妥当呢？
　　于是谢非言心生兴趣，决定先去最近的“东土大秦”，也就是东极景洲的大秦帝国看看。
　　然而大正境内的官道本就不是横平竖直的道路，再则离开大正后, 谢非言遇到的也多为曲折小道，因此一个月后，当谢非言走过无数小国城镇却并未见着预期中的大海，反而见到一片连绵不绝的滔滔大江时，他心感不妙，拉住毛驴，对着天上的太阳掐指算了算自己如今的范围——
　　哦，果然走错路了。
　　谢非言啼笑皆非，恰好大江边上就有渔船停住，于是谢非言笑着向渔家搭话，道：“这位老人家，你可知晓海平城怎么去？”
　　海平城是无极琼洲最东边的海城，也是唯一一个会定期开船去东极景洲的城。对凡人而言，想要去景洲，那就绕不开海平城。
　　被谢非言搭话的那渔家老汉，原本正坐在小船船舷边上抽着水烟，而待他闻声转头看到谢非言这张脸时，便不由得眼前一亮，感到眼前的世界似乎都顺眼了许多。
　　“这位公子，你这是要去海平城？”老汉笑呵呵道，“海平城远呢！你若是顺着官道走，那一路不平，哪怕是日夜兼程，也得走上半年；而你若乘了大船，顺着这条江走水路，倒是能快些，约莫一个多月就能到了，只可惜最近的醉仙江都不过船啦！”
　　谢非言无奈笑笑：早知道就不该一边让毛驴自个儿撒欢跑路，一边用缩地成寸之法了。
　　这可真是跑得越快，偏得越远。
　　“这条江叫醉仙江？为何老人家说这条江不过船了？”谢非言好奇问道。
　　“听说啊，是江神大人发怒了。”渔家老汉摇头说道，“从我这儿再往东二十余里，有一处江底漩涡，扰乱了江流。往常时候，这乱流虽然叫我们这些做水上营生的有些头疼，但也不影响什么，可就在数日前，那江底的乱流突然多了起来，并且向着下游绵延过去，叫所有的船都没办法开向江心。我们这些做小买卖的渔船还好，江心不去就不去，也不碍着什么，而且岸边的渔获其实也不少——嘿，公子你瞧，我这船上的鱼可还行？”
　　谢非言闻言，向渔家的船上一瞧，便见数条肥美的大鱼或堆积舱内，或被渔网兜着悬在水里，一副满载而归的模样，叫旁人看了就有心满意足之感。
　　谢非言也忍不住微笑，道：“老人家好技艺！”
　　渔家老汉嘿嘿一笑，有些自得，但还是故作谦虚：“还好还好，若非江心那些混乱的江流将这些鱼儿赶出了水深处，老汉我也收不到这么多鱼！”
　　谢非言好奇道：“既然如此，这江流看来似乎也不妨碍什么，而且对在河边讨营生的大家还有好处，既然如此，这醉仙江怎么突然就不过船了？”
　　在谢非言看来，这条醉仙江绵延万里，宽度非同小可，所谓的江心乱流，也仅局限在一小部分而已。
　　以当今的生产力而言，大船再大，放醉仙江上也只是小小一只，换句话说，只要这些船安分走两边，顺着江流上上下下，不去试图渡江，那么这江心乱流对这些人而言，应该没什么太大影响才是，哪里致于停渡？
　　渔家老汉摇头：“公子你有所不知，我们这些小船虽然没有影响，可那些载人的大船却万万越过不这漩涡的。说来也是奇怪，那江心的漩涡好像识得船一样，我们这些小船上了水，遇到乱流后，杆一撑，就那么过去了，可若是大船上了水，走不到一里，那些乱流必然会找上来，轻则凿穿船底，重则撕裂整条船只！老汉我曾亲眼见过，一条三层高的楼船上了江，沿着浅处走，还没出两里地，就被乱流找上门来，撕成了碎片，那木屑船橹全都飘在江上，惨不忍睹啊！”
　　谢非言闻言，脸上的笑意浅了些，眉头微皱：“这怎的听起来像妖怪作祟？”
　　渔家老汉看了看左右，小声道：“我们私底下其实都在说这件事，都认为这事恐怕非是妖怪作祟，而是江神大人的惩戒哩！”
　　眼看渔家老汉再度绕到了“江神大人”身上，谢非言也不再像最初听到的那样，只认为这是凡人对天地的敬畏，而是觉得这条大江里恐怕真的有所谓“江神”。
　　谢非言轻轻点头，道：“为何老人家说是‘江神大人的惩戒’？这话从何道来？”
　　渔家老汉犹豫一瞬，似乎不太想说这件事，免得祸从口出。
　　可他看了看谢非言的脸。
　　再看一眼。
　　又看一眼……
　　“公子，这些话我只同你说，你可千万别说这是小老儿我说的啊！”
　　于是，在渔家老汉的娓娓道来之下，谢非言对这件事的前因后果也逐渐明晰起来。
　　原来，这条醉仙江边不远处有一个梦仙村，而这渔家老汉就是那梦仙村的人，并且无论是这江也好村也好，传闻中都很有来历。
　　据说，无数年前，曾有仙人游历至此，醉卧村头石上，恰好听闻村里的人抱怨近来天灾连连，农人只靠种地实在不好过活，并羡慕那些住在江边的人，说若我们村边也有一条大江就好了。仙人醉梦中听闻，大笑一声，道一句“这有何难”，而后并指一划，就在村外边划出一条巨大的河道来，连通上游的江流与下游的大海。
　　从这以后，这条江名为醉仙江，而醉仙江边上的村子就名为梦仙村。
　　这么多年来，梦仙村家家户户都供奉着“醉仙”与“江神”，靠这条大江的渔获过活，虽没有大富大贵，但也没有天灾人祸，日子过得安宁且平静。
　　但是，好景不长。
　　数十年前，梦仙村里出了个不甘平凡的机灵人儿，姓江名获，从小就立志要做出一番大事业来，不愿跟祖辈一样代代靠捕鱼过活。后来，约莫是十六七岁左右，在镇上干活的江获不知走了什么运，突然发了家，搭上了镇里的贵人，领了一锭金子，风光归乡，并跟沿岸的人搭上了线，干起了货运的行当来。
　　水运货运这个行当，看起来简单，但其中水很深，陆地水上的人都要打点，没点背景的人是万万做不来的。可这江获，明明看起来光棍一条，背后也没什么人撑腰，但偏偏就是顺利将水运这行当干了下来，数十年来稳稳当当，没有一次出错的，直把小小的无名渔家做成了如今沿岸名头响当当的江爷，把持了江上江下近万里水路！
　　他是江上的官家，也是江上的水匪，更是活在人间的“江神”！
　　这样的江家与江获，谁听了不得赞一句了不起？！
　　然而，江家的好运与风光似乎一代而止。
　　数天前，当江获病重，在家里咽了气后，醉仙江便似乎出了问题——原本江底不算妨碍的漩涡倏尔扩大，搅乱河道，并且也不跟江上的小渔船过不去，就专盯着江家的大船祸害，不知掀翻了江家的多少条船。
　　对外，虽然大家都只说是这条江出了问题，所有大船都过不了，但只要知晓内幕的，谁不知道这条江是由江家人把持的，而江上飘着的大船全是江家人的？
　　醉仙江上过不了大船，不就等于是江家人过不了船吗？！
　　谢非言听到这里，眉头微皱：“这样说来，这岂不是越发证明这是妖魔作祟？还是说江获其实生前为富不仁、祸害一方，所以死后江家才立即遭了报应，被江神所惩戒？”
　　渔家老汉故作神秘地笑笑：“为富不仁倒也算不上，不过这位公子，你是外地人，所以你不知道——当年江获发家的时候，我们就在讨论他发家过程太过离奇，得到的那锭金子恐怕也是来路不正，更何况这些年来，江家人年年都在祭祀野神，家中的神龛里摆着的既不是醉仙也不是江神，而是一只野狐！”
　　“野狐？”
　　“是啊，野狐！虽然按理来说，别人家家里祭祀什么，跟旁人没有关系，也没有说在江上讨生活的人就一定要祭祀江神的道理，可是每年祭祀的时候，江家人都会宰杀两百只活鸡，但那活鸡的血却都不要，转手倒入江中，叫整条醉仙江几乎都染上了红色！那颜色红的呀，整整三天才会消退下去，叫小老儿我都看得害怕——公子你一看就是读书人，你来评评理，你要是那江神，你是气也不气？你会不会找那江家人的麻烦？”
　　谢非言心中咯噔一下，倒不像渔家老汉这样只以为是江神发怒，而是听出了另一些端倪，沉声追问：“江家人每年祭祀的时候都会将血倒入江中？血色三天不褪？老人家，你可确定如此？”
　　“老汉我很确定！”渔家老汉肯定说，“那江家的每一次祭祀，动静都大得很，染红江水的红色也邪门得紧，老汉我瞧了都不敢下江，每每都是算着日子，提前避开的！”
　　谢非言眉头紧皱：“那后来呢？为何这么多年江神都没有发怒，今年却突然发怒了？”
　　老汉道：“或许是今年江家祭祀了整整三次吧。”
　　谢非言都是一惊：“祭祀了三次？一年之内吗？”
　　“是啊。”老汉说道，“往日里，江家人都是在年初时祭祀的，但前几个月，江获他病重不治，便又强撑着又祭祀了一次，可能是想要求得他家中供奉的那位大仙的帮助吧。不过生老病死，人之常情，大仙也管不了这种事啊，于是江获果真病死了。后来，江获死后，他的儿子可能是想要接过江获的事业，寻求大仙的保佑，于是又一次祭祀了大仙——一年之内，这醉仙江足足红了九天！大仙显灵没显灵我不知道，但江神大人生气了我们倒是都知道了！”
　　说着，老汉神色很是感慨：“往日里江家人一年闹一次，江神大人好脾气，懒得理会他们，可这江家人不知见好就收的道理，反而越发蹬鼻子上脸，把江神大人当成好欺负了，这不，江上江下大家都过得好好的，就只有江家人遭到了惩戒。江获数十年撑起的江家，如今短短数十日就快要不行了，无论求多少神拜多少佛都没用，可见这做人啊，万不可贪心不足！”
　　谢非言静静听着，直到老汉的感慨告一段落后，这才问道：“敢问老人家，那漩涡在何处，江家人如今又住在何处？”
　　老汉好奇道：“为何要问这个？这位公子难道也觉得江家是招惹了妖魔、想去江家瞧瞧？”
　　谢非言敏锐道：“也？莫非之前还曾有旁人去过江家？”
　　老汉回答道：“是啊，我们这些江边讨营生的，都知道是江家人惹怒了江神，这才糟了祸，可江家人不这样想，还广邀天下奇人异事，请各路神佛过来做法。所以这些天啊，不知多少法师和尚、青年才俊来过这儿——但这不是都没用嘛！公子，我见你面善，才同你说这么多，这件事啊，必然是江神大人发了怒，旁的办法都是没有的，所以你也切莫卷进这件事里头了！”
　　谢非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向老汉一笑：“我已知晓了，多谢老人家告知。”
　　于是，问明方向后，谢非言牵着毛驴，一路向大江下游的漩涡处走去。
　　系统旁观了全程，好奇发问。
　　【怎么？你还真打算管这事？你觉得这是妖魔作祟还是江神发怒？】
　　谢非言微微叹气：“说不好，得先确定一件事才行。”
　　【什么事？】
　　“确定这条醉仙江的江神是否还活着。”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打算一口气更两章，写到小镜子出场的，但不知道为啥今天跑了一天厕所……
　　额，明天吧，明天看能不能搞定双更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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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天地任我行08
　　醉仙江是一条绵延近万里的大江, 其源头暂不可知，唯知其尽头是流向了云兆海域——也就是那个将无极琼洲与东极景洲分隔开的一大海域。
　　而作为曾把持整条醉仙江的“江爷”，江获一家的所在自然也是一块风水宝地, 依山傍水, 鸟语花香，虽居于红尘之中，却又有清高出世之意, 哪怕是谢非言看了这块地, 都觉得很是喜欢。
　　“只可惜……”
　　谢非言盯着江家大宅的上方, 望着那丝丝缕缕常人难以瞧见的缕缕神光, 心中遗憾，忍不住频频摇头。
　　这时，走在谢非言身旁的人好奇发问：“宁兄可惜什么？”
　　谢非言微微侧头, 目光落在身旁这位在醉仙江畔偶遇的年轻公子身上。
　　只见这位年轻公子，容貌清俊，气度不凡, 自称蔺成霜，是来自泰和国的一位游侠。然而谢非言瞧这公子身上自带一股清贵傲气，与其说是市井游侠，倒不如说是落跑皇子来得更贴切些。
　　两日前, 当谢非言去往醉仙江漩涡处查看时，恰好于江边碰见了这位因江家事而来凑热闹的蔺公子。
　　蔺成霜看似平易近人，实则胸中自有傲气，不过当他见到谢非言时，却霎那间就被谢非言的风姿折服，惊为天人，而当他听闻谢非言的目的地恰好也是江家时, 更是大喜过望，死乞白赖地要与谢非言结伴同行。
　　谢非言对这年轻公子并不讨厌，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这位公子只是喜欢他的脸而已，他一个男人被人看看脸又有何妨？再加上对方进退有度，见识广博，而刚好谢非言也需要一些红尘中的情报来源，于是便默认了蔺成霜的同行。
　　这时，听到蔺成霜的殷勤搭话，谢非言心中好笑，却也很给面子，笑着回道：“我只是可惜这样好的地方，却要遭受这样大的劫难。”
　　谢非言话语意有所指，但他身旁的这位年轻公子却并未听出，只以为谢非言在说江家如今遇到的事。
　　蔺成霜问道：“难道宁兄也认为这江家是有妖魔作祟？”
　　谢非言不答反问：“蔺公子如何认为？”
　　蔺成霜微微摇头，坦然笑道：“子不语怪力乱神，要在下说的话，那自然是不信这些的。于在下看来，与其说江家人是遭了妖魔，倒不如说江家人失了江老爷这位顶梁柱后，遭了小人。只可惜在下前两日去江边查看的时候，并未在漩涡中看出什么机关的端倪，好似当真只是天灾，可若是天灾，又哪里会懂得分辨往来行船？所以在下认为，这披着妖魔外皮的事件，内里定然还是人为，只是我等一时半会儿找不到那关窍之处罢了。”
　　谢非言微微点头：明白了，这位就是传说中铁打的无神论者。
　　蔺成霜见后，却误会了这个点头，只以为谢非言这是在赞同自己，心中越发高兴，急切追问道：“那宁兄又如何看这件事？两日前宁兄也在江畔查看，想来也是与在下想到了相同的事，宁兄你可有察觉到什么？！”
　　谢非言笑着向前方的江家一指：“蔺公子何必着急？在找到证据之前，一切都只是猜测而已，与其将时间花在叙说自己虚无缥缈的猜测之上，倒不如亲眼看看这一切的真相，蔺公子觉得呢？”
　　蔺成霜一愣，而后面上神光大绽，钦佩地看着谢非言，道：“没错，正是如此！对事件的猜测是全无必要的，一切还得靠事实说话——宁兄真知灼见，在下自愧不如！”
　　谢非言：“……也并不是说猜测是无必要的，只是说推测不应立足于虚无，而应根据事实来论叙才好。”
　　蔺成霜肃然起敬：“是在下想岔了——以事实为根据的推理才是有用的推理，宁兄虚实结合，看法高屋建瓴，大才也！”
　　谢非言：“……”
　　别说谢非言了，系统都要忍不住喷笑了。
　　这一刻，谢非言强忍住摸脸的冲动，暗自思量：原来，这就是成为美人后的好处？
　　当一个美人，竟还会自带迪化光环和舔狗光环的？！
　　作为美人，日常就是这般顺风顺水，爱了爱了。
　　所以，同理可论，小镜子平时应该也都是过的这样的美好生……不，小镜子就算了，他肯定不行，他的美貌只能保证他好好活着不被打死。
　　思量间，谢非言与蔺成霜二人已经来到了江家门前。
　　这时，江家门户大开，露出了里头的秀丽庄园、围在山石湖水前头的人群，以及人群缝隙中隐约能看到的法坛与道袍一角。
　　二人对视一眼，走向前去，向守门家丁道明来意身份后，便问起了如今庄园里的事。
　　“二位既是为了我们府上的事来，想必也知晓我们这儿正在闹妖，所以如今在我们江府内开坛做法的，正是我们家老爷重金请来的高人，卢天师！”守门人说着，神色间满是钦佩之意，“卢天师乃泰和国的得道高人，听说还曾被泰和国国主尊为一国天师，其高深修为可想而知，也就是卢天师近来感到修为停滞，于是出门游历红尘，路过醉仙江附近，这才被我们老爷慧眼认出，重金请来清理府上妖魔，否则平日里哪里能见到这般高人？而既然卢天师出手了，此次事件定是手到擒来，二位虽是好意，却也怕是来晚了。”
　　泰和国的天师？
　　这不巧了吗！
　　谢非言向身旁同样来自泰和国的蔺成霜看去，只见这位“泰和国游侠”神色微妙，脸上的表情像是好笑，又像是牙疼。
　　“那位大师说……他是泰和国的国师？”蔺成霜问道。
　　守门人点头肯定：“没错！”
　　蔺成霜追问：“那泰和国居于内陆，与此地有千里之遥，你们家老爷如何知晓那人是真的泰和国国师，而非冒名顶替之人？”
　　守门人道：“这位公子有所不知，那卢天师有通天彻地之能，自是不屑在这种小事上撒谎！”
　　“哦？是吗？那位天师有怎样的通天彻地之能？”这回连谢非言都好奇了。
　　守门人顿时来了劲儿，将这位卢天师吹得神乎其神——什么金刚不坏之身，火烧不坏，油泼不破；什么法术神妙，以一纸捉妖邪，一线还晴空，等等。
　　一旁，谢非言和蔺成霜越听神色越是微妙，最后，谢非言没忍住笑，向蔺成霜道：“蔺公子，既然那位天师有如此不凡法力，那不如我们都去开开眼界，你看如何？”
　　蔺成霜欲言又止，默默点头，与谢非言一同去往了庄园内的人群处，加入围观做法的吃瓜群众里。
　　而此刻，被众人包围着的法坛前，一位鹤发童颜的大师正立于人群之中，神色肃然，伸出的左手中指上系着一根细细棉线，棉线另一头绑着一枚铜钱，此刻，这根棉线正剧烈燃烧，火焰蒸腾，明明看起来分外吓人，但偏偏就是烧不断这根细细棉线。
　　周围人看着这一幕，忍不住屏住呼吸，交头接耳，声音虽然细小，却分外兴奋。
　　“果然是大师！”
　　“好神奇啊！”
　　“对啊，那明明就是普通的棉线，怎么就烧不断呢？”
　　“你没听大师说吗？那火焰可不是凡火，只会烧妖魔，不会烧凡物！”
　　“哦！原来是这样！！”
　　大师瞧着这火焰，神色肃然，叹息摇头后，将火焰拍灭，棉线铜钱都收入袖中：“江老爷，你家的问题不小啊！”
　　现任江老爷，也就是江获的儿子江傲意，闻言立即紧张起来，说出了一句古今中外各方世界通用的被骗话语：“大师可有解法？大师一定要救救我们啊！”
　　一旁的谢非言看得有趣，向身边的蔺成霜问道：“蔺公子，你可瞧出了这里头的关窍？”
　　蔺成霜用扇子遮住下半张脸，小声道：“宁兄可知晓点豆腐的卤水？依在下所见，这棉线应当就是浸泡了盐卤水，之后再点燃时，棉线烧着之处仅仅在于线的表面，而这个线的内部由于受到氯.化钾……咳，受到盐卤水的保护，所以才迟迟没有烧断。”顿了顿，蔺成霜道，“是个骗子无疑了。”
　　谢非言微笑点头，就当没听到蔺成霜方才的失言，称赞道：“蔺公子果真见多识广。”
　　被一位大美人这样夸赞，直男蔺成霜哪怕心中并没有对这位大美人生出过不纯洁的念头，但也不由得在感到受宠若惊的同时还感到了豪气万丈。
　　“宁兄过赞了！看宁兄的神色，显然也是对这江湖骗子的把戏知之甚详，只不过宁兄生情淡泊，主动将出风头的机会让给了在下而已。”蔺成霜热烈称赞，“在这一点上，果然还是宁兄的境界更高啊，在下实在是自愧不如！”
　　谢非言：“……”
　　谢非言又想要摸脸了。
　　场内，江湖骗子和受害者在进行过一番紧张交流后，终于皆大欢喜地达成了骗与被骗的共识。
　　而后，江湖骗子揣着袖子里由受害人哭着喊着塞来的金子，满意重回法坛之前，掏出一张黄纸往桌上一拍。
　　“喝！就让本天师来看看你这妖魔的真身吧！”
　　“天灵灵，地灵灵，妖魔鬼怪快显灵！”
　　进行过一番浮夸的做法后，大师并指夹住黄纸，将黄纸移到法坛的烛火上点燃。
　　而几乎就在大师动作的瞬间，蔺成霜唇边就浮起了然笑意，再度凑到谢非言耳畔。
　　“宁兄，接下来这位大师的黄纸上定会被火焰烧出一道动物痕迹，最有可能的是蛇，其次就是大虫，总归不会是很复杂的图案。”
　　果然，当蔺成霜小声揭露江湖骗子的把戏时，法坛前的“卢天师”也在动作——
　　明明被“卢天师”点燃的只是黄纸的一角，按理来说黄纸如果没被点燃，也会被熏焦，留下一个圆形焦黑的点。可令人惊呼连连的是，此刻黄纸上虽然的确出现了焦黑，但它却不是一个圆形的点，而是逐渐向四周蔓延，飞速勾勒出一副蛇一样的图案来！
　　蔺成霜：“看来是‘蛇妖’。”
　　卢天师大喝一声：“原来是蛇妖作祟！！”
　　谢非言险些没笑出声。
　　卢天师继续大声呵斥：“好你个蛇妖，竟敢侵害凡人？如今有我卢匡广在此，岂容你在凡间放肆？看我作法，将尔等妖魔速速驱逐！天灵灵，地灵灵……”
　　卢天师一边念着，一边开始了跳大神。
　　谢非言看得越发好笑，刚想要配合蔺成霜，追问这个戏法的真相，当一个合格的捧哏人，但下一刻，他突然面色一变，抬头望向天空。
　　此刻，众人上空，原本的晴朗天空竟不知何时被乌云取代，层层堆积，遮天蔽日，而以谢非言的法眼望去，还能隐约瞧见那阴沉沉的灰云中似乎有什么耀眼的金色游动！
　　——那是什么？！
　　地面，蔺成霜没有注意到天色与谢非言的变化，目光只是紧盯着跳大神的“卢天师”，神色严肃中带着兴奋，俨然已化身打破迷信骗术的急先锋。
　　而法坛前，卢天师的跳大神也告一段落，拿出一张白纸钉在法坛上，用力一拍。
　　“呔！尔等妖魔，还不速速现身？！！”
　　霎那间，白纸上一个血色手印凭空浮现！
　　众人再度惊呼起来，而蔺成霜却露出胸有成竹的笑。
　　“宁兄你看，这血手印看着神奇，其实内里也是有关窍可……言……的……？”
　　慢慢的，蔺成霜的声音消失了。
　　因为蔺成霜逐渐发现，原本漫步周围的窃窃私语不知何时弱了下去，化作一片死寂，而与此同时，所有人都在这一刻望向天空，表情是如出一辙的目瞪口呆。
　　怎么了？
　　发生什么了？！
　　为什么大家都在看天？！
　　为什么……为什么现在……这么黑？
　　咕咚——
　　不知是谁咽了口口水，那喉头滚动的声音，在如今的死寂空气下分外响亮。
　　蔺成霜神色僵硬，心中警兆大生，慢慢抬头望向天空。
　　只见此刻天空，黑压压的云层中，有一只身形巨大如连绵起伏的山脉的东西，正盘旋于天空！
　　祂头似驼，角似鹿，眼似兔，耳似牛，项似蛇，腹似蜃，鳞似鲤，爪似鹰，掌似虎，全身金光闪烁，分明没有一分人形，但却威严神圣，令见者无不敬畏！
　　而此刻，祂的头从云层上探下，那一双金色的眼睛正注视着地上的江家庄园，无情而又公平，一如造物主在看他掌中喧闹的生灵！
　　祂，难道祂是——
　　江家庄园内，除了谢非言、蔺成霜、卢天师三人外，所有的家丁和“奇人异士”们，都在见到祂的那一瞬间，脚下一软，哗啦啦跪了下去。
　　哪怕是心比天高的江家家主，也不得不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跪倒在地，战战兢兢，汗流如注。
　　谢非言望着祂，不知想到什么，神色渐渐舒缓，唇边也带上了笑意。
　　而卢天师和蔺成霜二人，分明一个是骗子，一个是打击骗术急先锋，但他们此刻却都是看着天空，目瞪口呆，心里难得冒出了同一个念头：
　　天上的这东西，一定是假的！
　　假的！！
　　——这世界上，怎么可能会有龙神？！
　　作者有话要说：　　霸道龙神小镜子[do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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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息仰卧起坐中，至于加更……加更先记着，反正马上就周末了，不着急哈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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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天地任我行09
　　《周易·乾》中有言, “风从虎，云从龙”，意指事物之间的相互感应, 多数人都不会对这句话感到陌生。
　　然而林中之虎世人多有耳闻, 但那隐藏于天空与海底的龙神，又有谁曾亲眼目睹？又有谁能肯定龙神的真实存在？
　　没有人。
　　无论是凡人也好，修士也好, 甚至是那些本就藏于暗处的妖魔鬼怪们也好, 他们所目睹最多的, 也不过是仅有几分真龙形态的蛟龙而已, 而至于真正的“龙神”，谁都不曾见识过。
　　但如今，江家庄园的这些人却见到了——
　　真正的龙神！
　　……
　　天空, 巨大的金龙从乌云之间探身，冰冷注视地面。
　　而地上的人跪倒在地，仰头望天时, 肉眼虽只能从层层乌云间看到金龙若隐若现的矫健身躯，但他们的脑中却已经各自将金龙此刻的威严形态补全。
　　狂喜，崇拜。
　　恐惧，绝望。
　　惊惧, 质疑。
　　此刻，小小的庄园内，无数复杂情绪化作漩涡，令这庄园内的空气近乎凝固！
　　而在谢非言身旁，铁打的无神论者蔺成霜，也终于从震惊中回神，双眼死死盯住天空的龙神, 而后又扭头，飞速打量起了四周，似乎是在寻找某种“小孔成像”“全息投影”之类的东西。
　　更令人啼笑皆非的是，场上并不只有蔺成霜一人有此动作，与蔺成霜同样反应的还有一人，不巧正是骗子卢大师。
　　且不论这人在闹腾些什么，如今庄园内真正对峙着的——或者说正被死亡凝视着的只有一人，那就是如今的江家老爷，江傲意。
　　只见冰冷凝滞的气氛中，龙神那张与人类形态全然不同的异类面容冰冷看不出情绪，没有半点打哑谜的意思，开门见山地说道：“江获何在？为何不敢出来受死？！”
　　龙神的声音在天空隆隆作响，如同惊雷。
　　但庄园中的江傲意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近乎惊喜地喊道：“大人！龙神大人！您要寻的人是我父亲，但他早已在数日前便死了啊！俗话说身死债消，无论我父亲他曾经如何怠慢过大人您，但也请看在我父亲他已经去世的份上，就饶过他吧！当然，我们也不是什么都不做，为了平息龙神大人您的怒火，我们愿意奉上金银财宝，在附近立下您的神祠，传扬您的神明，供您万人香火！”
　　或许是人上人当久了，哪怕是面对这样恐怖的龙神，江傲意竟也敢讨价还价，尽显商人本性。
　　但龙神却不吃这一套。
　　“死了？！”龙神的胡须抖了抖，面上的神色似是在冷笑，“死了便死了，父债子偿也是一样！”
　　江傲意瞳孔紧缩，两腿抖得像筛糠，想也不想，转头就向一旁的卢天师求助。
　　“大师！天师！救命啊！救我！！只要你能救我一命，无论日后你想要什么，我们江家都能帮你！！”
　　卢大师冷汗直流：帮？帮什么？怎么帮？
　　他不过是个骗子而已啊！！
　　卢大师支吾着说不出话来，但铁打的无神论者这会儿却勇得很，直接上前一步，向龙神拱手道：“这位……大人……”
　　此刻，蔺成霜依然不知道天上这位“龙神”是怎么被捣鼓出来的，但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于是蔺成霜干脆将这件事暂且按下，先将面前的这位当作“龙神”来对待了。
　　“龙神大人，敢问您与江家有何矛盾？而您接下来又准备如何解决？”
　　这一刻，龙神终于看向了蔺成霜，声音玩味：“哦？你这是想要来当江家的说客？”
　　随着那金色的目光从江傲意身上转移，蔺成霜感到一股如同实质的压力自上而下袭来，竟将他全身的骨骼都压得细细发响。
　　蔺成霜心中惊疑不定，虽不至于瞬间被动摇心中信念，但他的态度的确在不知不觉变得更为郑重了：“说客不敢当，不过龙神大人您既然是因债而来，那么何妨在大家面前将江家的债说个清楚明白，也将您对江家人的处置说请，好叫我们在场众人都明白您的公平公正？！”
　　蔺成霜这话看似在奉承龙神，可其中深意却一目了然。
　　天上龙神自然也能听出，金色的目光也变得越发冷了：“好大的胆子！你算什么人物，也敢叫本君向你陈情？！”
　　龙神心中生怒，于是天上乌云更重，狂风更怒。
　　蔺成霜被这风云色变的模样吓得脸色有些发白，但他却依然坚持不懈，还想开口说点不太中听的话。
　　但谢非言已出手将这胆敢捋龙须的小子提放到了一边。
　　“行了，别说了。龙神非是常人，你这一套不管用的。”
　　“但是——”
　　谢非言没理会这愣头青，站在了龙神面前，笑吟吟道：“龙神何必发怒？这位年轻人其实并无冒犯之意，不过是因为初见到外族太过惧怕而已，其心地却是善的，一如龙神你此刻所做之事。若他知道了你因何而来，想来他定会比你更痛恨这江家人。”
　　龙神终于看到了谢非言：“是吗？你知道这江家人做了什么？”
　　天空的龙神只打量了谢非言一眼，便再度开口，似是正常对话。然而不知是不是众人的错觉，大家总觉得这位龙神话语中的冷酷怒气似乎舒缓了许多。
　　谢非言叹道：“原本只是有些许猜测而已，但在见到龙神你和江家老爷之后，我便已大致得出了真相。”
　　顿了顿，谢非言继续道：“或许龙神你不介意凡人如何看待你、曲解你，或许龙神你认为你只需秉持本心，那么善恶公道留给他人评说都是无妨……但是龙神，你可曾想过，若你就这样动手杀了江家人，那么世上便再也无人知晓江家人曾做过什么，哪怕龙神你不在乎自己在外人口中是何等形象，但你难道真的愿意看到江家人以无辜者的面孔，千年万年地在人间故事中流传下去吗？
　　“龙神，请想想吧，多年后，当人们再度提到这件事的时候，你认为他们会如何评说？他们会说——当年醉仙江畔曾有一个传奇人家江家，不但其人能力出众，且行事也是乐善好施，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好人家。只可惜好人难长命，他们分明好好做着自己的生意，结果却被路过的恶龙所妒，遭了大难，令这家人的传奇故事二代而止，真是可悲可叹……”
　　随着谢非言的叙说，四周的风越发冷冽了起来。
　　怒风低哮，凝重的水汽涌动，沾湿了人们的衣袍，紧接着又带着万钧重势，将众人的身形牢牢钉在地上，连抬头都成了奢望。
　　就连原本倔强站立原地的蔺成霜与卢大师，也不得不在这不断加压的沉重水珠下狼狈趴下。
　　蔺成霜与卢大师心中惊骇至极，万没想到区区水珠竟也能有这样的重量，更没想到这一切的一切，竟然全都是真的！
　　天空的龙神是真的！
　　神妙神异的法术也是真的！
　　那……谢非言刚刚口中所说的“罪孽”，是否也是真的？！
　　众人身形沉重至极，心情如坠冰窟。
　　蔺成霜艰难扭头看向不远处的江傲意。
　　而此刻，这位曾经了不得的大老爷，如今正青白着脸趴在地上，模样狼狈至极，但其身躯仍偷偷扭动着，四肢如浅水王八一样划动，似乎是爬也想爬离此地。
　　蔺成霜心中咯噔一下，虽然还是不明真相，但却也知道以这位江老爷这般反应，恐怕也不是什么无辜之人。
　　天上，龙神紧盯着唯一站立着的谢非言，哼笑一声：“好利的嘴！这般大胆，就不怕我杀了你？！”
　　谢非言轻笑道：“龙神岂是滥杀无辜之人？”
　　龙神冷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不是你们人族向来宣称的吗？”
　　谢非言道：“旁人说什么，与我何干？我只需相信我自己的判断就好。”
　　“那你的判断是什么？”龙神问。
　　“我的判断是——江家人有重罪，死有余辜，但正因如此，他们绝不可悄无声息地死去，更不可背负着令人钦羡的好名声而死！他们应当在所有人面前被揭露其犯下的罪过，受到所有人的敌视唾骂，最后要在无尽的绝望和懊悔中惨然死去，并且，在他们死后，他们一家人所犯下的罪过与他们的结局，也会化作故事或怪谈在人们口中代代相传。唯有如此，才能警示世人，令旁人再不敢犯！
　　“并且也只有这样的结局，对龙神你来说才有足够意义，我说的对吗？”
　　这一刻，四周一片死寂，几乎所有人都被谢非言的描述吓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位看起来仙气飘飘的公子，一开口竟这般狠毒！龙神只是要江家人死，可这位的意思，却是要叫江家人遗臭万年啊！
　　江傲意此刻也是大惊失色，发出了阵阵惨呼：“你是何人？我江家与你何仇何怨，为何你竟会想出这样恶毒之法？！”
　　对当下人们来说，这简直是比死还要可怕的结局！
　　江傲意怕死，但他更怕死后还要被钉在耻辱柱上，代代流传，直到千年万年后还会被人提及、被人唾弃！
　　谢非言平静回道：“恶毒？若将你们江家人以怨报德之事揭露的我算恶毒，那么犯下这些罪过的你们又算什么？”
　　江傲意眼中恨意闪烁，梗着脖子，抵死不认：“你胡说！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谢非言摇头：“天道昭昭，有些事不是江老爷你胡搅蛮缠，理就会在你那边的。对于当年的真相和江家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人人心中其实都有一杆秤——”谢非言望向龙神，“那么龙神大人，对于江家人与醉仙江江神之事，你可愿与我们分说，也叫世人之心好好称量一下江家人的罪过？”
　　龙神陷入了沉默，似乎当真考虑了起来。
　　江傲意慌乱到了极点，大声喊叫起来，哪怕是下一刻就被取了性命也不顾了：“胡说！你们都是胡说的……是了，是了，我明白了！我全都明白了！大家不要相信他们！这一切的事，其实根本就是这些人设下的局！是他们看不惯我们江家人取代江神庇佑一方，他们看不惯我们这些凡人哪怕不敬江神也能好好活着，所以他们出现了，不但要令我们江家人身死，还要令我们遗臭万年，叫后人再不敢不敬神灵——阴谋！这是阴谋！这一切的一切，全都是江神为了人间香火所设下的阴谋啊！！”
　　众人闻言，神色数变，既不敢不相信龙神，却也不敢不相信江傲意。
　　龙神的目光再度投下，冰冷之中逐渐生出怒意来，似乎懒得再同人间这些狡诈之辈狡辩，直接拍死他们了账。
　　谢非言心中暗叹，觉得这次的这位龙神大人定然年纪又是很小，否则怎会这样轻易被挑拨出怒气？
　　如今龙神如果当真就这样拍死了江傲意，那岂非刚好顺了江傲意的心思，不但洗清了江家人的罪过，令江家人从加害者变成受害者，而且还彻底将“江神的阴谋”这口锅扣在了龙神身上？
　　这可不好。
　　哪怕龙神自己不在意，谢非言也不可能坐视他被人泼了污水。
　　想到这里，谢非言开口，声音微沉，不大的声音却准确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
　　“江老爷，胡搅蛮缠的话不必再说，而我知晓如今的大家都在想什么——不过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八字罢了！但是诸位，哪怕你们信不过外族的龙神，但由你们自发供奉的城隍大人，总该是信得过吧？”
　　这一刻，在场众人再度陷入了呆滞和惊骇中，脑中闪过一个荒谬念头。
　　但还不等他们理清这一刻的思绪、安抚好胸膛怦怦狂跳的心脏，谢非言就已经从袖中摸出一张黄纸，向黄纸轻吹了一口气。
　　随着这一口气，那原本空白的黄纸蓦然浮出无数符文，悠悠飘至半空，无火自燃，转瞬成灰。
　　下一刻，便听谢非言朗声道：“有请近仙府城隍大人一见！”
　　霎那间，金光暴涨！
　　原本乌云满布的昏沉的天空中，一道金色流光由远至近，瞬息降落人前，化作一个由金光凝聚的人形，露出了一张众人只在近仙府城隍庙里见过的脸。
　　——近仙府，城隍庙，城隍大人！

第98章 、天地任我行10
　　江家庄园内, 众人战战兢兢，既是仰慕又是敬畏地看着面前这张唯有在近仙府城隍庙里才见过的面孔。
　　而在众人的注视下，这位全身都泛着隐约金光的人形, 其实也有瞬间的糊涂和头昏脑胀。
　　——发生了什么？他不是在城隍庙吗？怎么突然出现在了这里？
　　哦, 对了，想起来了，方才有人用了请神术, 要请他相见。
　　但不对啊, 他琢磨着他也没同意见那人啊！
　　请神术, 这是此方修行界中并不陌生的一个法术, 哪怕是一些稍有功力的神婆法师恐怕都能用处。
　　然而用不用得出是一个问题，能不能顺利沟通到具体的某个神是另一个问题，而能不能在沟通到某位神灵后将那位神灵顺利请来, 则是第三个问题。
　　所以这请神术，是一个看似简单易懂门槛低，用起来却困难重重的法术。
　　这些年来, 近仙府城隍作为一州正神，不知多少人想要请他相见——有想拉关系的，有想走后门的，有想沟通阴阳的, 甚至一些跟他无关的求子的都会拜到他这一处来。
　　近仙府城隍烦不胜烦，将这些乱七八糟的请神术统统拒绝了，因此当这一次的请神术勾连他正神之位、欲要请他相见时，近仙府城隍本准备如往常那样将其拒绝的。
　　但这一次的请神术，却霸道得很，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竟直接拘了他的神身来！
　　好啊, 好啊！
　　何方修士竟如此放肆，胆敢拘一州正神来相见？就这么不怕死吗？！
　　近仙府城隍终于回过味来，正了正衣冠，抬头就想看是那个修士这样胆大包天，可他抬头后，第一个看到的并不是什么修士，而是一位龙神——非是那些自称“龙神”的蛟类，而是真正施云布雨、掌控一方水域的龙神！
　　近仙府城隍：“……”
　　龙神：“……”
　　近仙府城隍：“…………”
　　近仙府城隍深吸一口气，强忍住欲要抽搐的面皮，干笑道：“原来……原来是龙神大人……”他说着，向天上的龙神拱了拱手，“不知龙神大人召小神前来，有何要事？”
　　这世上，有九洲十三域。
　　九洲中有数不清的州，自然也有数不清的城隍庙和城隍大人，但在十三域中却只有六大海域。
　　唯有海域才能出龙神，这是世人共知之事，换而言之，世上最多只会有六位龙神！
　　因此，在这样的龙神面前，近仙府的这位城隍大人哪怕受过人间与阴间册封，是天地正神之一，但也的的确确只能算小神而已。
　　龙神低头看他，没有分辩“请”他前来的人不是自己，而是直截了当道：“近仙府城隍，你乃人间正神之一，因此此番我水族与你人族的恩怨，还要你在场做个见证才行。”
　　近仙府城隍一愣：水族与人族的恩怨？
　　这会儿，近仙府城隍的目光终于落在周围的人们身上，很快就发现了这一处正是醉仙江畔大名鼎鼎的江府！
　　哪怕是近仙府城隍都知道，江府的江获曾把持醉仙江数十年的时间，民间甚至还有给他取过“江半神”的诨号，但那时，近仙府城隍只将这当作笑谈，过耳便罢。可如今，在近仙府城隍被龙神“请”到江家庄园，又听到龙神口中提及“恩怨”后，近仙府城隍心中咯噔一下，感到了不妙的气息。
　　“这……”近仙府城隍心中惴惴，面上仍作镇定，“龙神大人，敢问江府与水族有何恩怨？”
　　近仙府城隍不敢像龙神那样，开口便说“人族与水族的恩怨”，毕竟两族之事过于重大，他区区一介小神怎么兜得住？于是他绝口不提“人族”，只道“江府”。
　　龙神也没在意这点小心思，声音隆隆：“这正是你需见证之事。”
　　说罢，龙神隐于云层的身躯蓦然一轻，化作一道流光，而后于江家土地上凝出人形。
　　这一刻，所有人都忍不住向化为人形的龙神望去，然而叫众人失望的是，龙神凝出的人形全身都笼罩在一层细密金光中，令人难以直视，自然也难以看清其面容——除了谢非言。
　　哪怕有人不怕双目刺痛，极目望去，他们最多也只能依稀看出龙神的面容颇为年轻，甚至很是英俊，仅此而已——除了谢非言。
　　此刻，庄园内唯有龙神、城隍大人、谢非言三人站立。
　　“站起来，江获之子，接下来这件事，你是想要由我来为你们扒下这一层面皮，还是由你亲口坦白？！”
　　龙神向江傲意一指，江傲意便像是被无形的手提起，而后周围的空气化作实体，叫他稳稳站在原地，也只能站在原地。
　　江傲意面色煞白，牙关战战。
　　县官不如现管，江傲意敢在龙神面前胡搅蛮缠，但却不敢在执掌一州冥府安定的城隍大人面前妄言。
　　不过，江傲意也绝不肯就此认罪，于是他心念电转，瞬间换了一副面孔，一边哀哀哭泣着一边向大家说了一个故事。
　　数十年前，当江傲意之父江获还年轻时，江获曾在近仙府内遇到了一位美丽的姑娘。
　　那位姑娘容貌不俗，身上的衣饰也绝非凡品，但却独自走在郊外。年轻的江获以为这位姑娘是与家人婢仆等走散了，这才落单，于是江获热情上前，想要将这位姑娘送回家中。
　　然而江获万没想到，这位姑娘竟自称自己失去了记忆，连自己是谁都忘了，于是江获无奈之下，只能将这位姑娘暂时带回自己家中安置，唤她阿月，只待姑娘哪一天记起自己的身份名字后，再将她护送回家。
　　后来，随着二人日夜相对，他们终于日久生情。而他们二人，一个失去了记忆，一个无父无母，俱是身无外物之人，于是他们也没有那么多繁琐仪式可言，自定终身，宴请了邻居好友后，便当是成过亲了，开始以夫妻相称。
　　可叫江获奇怪的是，他与阿月分明已经成了亲，可一提到夫妻敦伦之事时，她却总是再三推脱，屡屡寻找借口。
　　江获本以为阿月是太过单纯害怕，于是对阿月越发细心相待，以为终有一天阿月能够克服自己的恐惧，与他成为真正的夫妻，可江获万没想到的是，阿月她其实——根本就不是女人！
　　这话一出，便是城隍都有些懵了。
　　“不是女人？那……那是什么……”直男蔺成霜懵了，竟忍不住在这大神云集的时刻插嘴发问。
　　谢非言将这傻乎乎的直男向后推了推。
　　“不是女人，那自然是男人。”谢非言淡淡道，“当年的江获与一个男人……不，与一位男妖拜了堂，江老爷的意思大概就是这样了。”
　　在这般年代，龙阳之好虽然不常见，但也不是什么稀奇之事，甚至在某些地方结为“契兄弟”之事还曾风靡一时，所以江家庄园众人虽然震惊，但也没惊到哪里去，反倒是蔺成霜这位来历可疑的家伙，竟是一脸震碎世界观的模样，叫谢非言忍不住把这小子提得更远了些。
　　这张脸太蠢了，实在叫人看不下去。
　　而场内，江傲意一脸哀戚，沉重点头：“没错，我的父亲他……他心中的‘阿月姑娘’，根本不是什么姑娘，甚至他根本就不是人！所以我父亲无意中撞破了他的真面目后，恐惧悲痛之下，独自逃回了村子里……可怜我父亲，一腔真情，却尽数错付，如果他能够顺利离开近仙府，离开那令人痛心的往事的话，那么他恐怕还能在之后慢慢走出来……但谁都没想到的是，那个所谓的‘阿月姑娘’，根本不肯放过我的父亲，他竟从近仙府追到了梦仙村来！”
　　“我父亲对那个妖怪又惧又愧又怕，最后不得不从梦仙村逃了，一年之内，辗转数个地方，但都无法摆脱那个妖怪……无论我父亲是准备立业也好，成家也好，都会被那妖怪破坏！后来，我父亲鼓起勇气，喝问那妖怪他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对他这般苦苦相逼，那妖怪说，他虽是妖身，但却也是醉仙江江神，后因见着了我父亲，心悦之下，隐瞒身份来到我父亲身边，与我父亲相恋。可他没想到我父亲竟如此负心薄幸，明明和他许了终身，最后却又抛弃他离开，甚至还想要休妻另娶，所以他一路追来，定要我父亲付出代价才行！”江傲意一脸悲愤，声音越发激动起来，“可是，大家评评理，这难道是我父亲的过错吗？！”
　　“对，我父亲是跟那自称江神的妖怪成了亲、当过一段时日的夫妻没错，可这明明是因为那妖怪的刻意蒙骗啊！我父亲是以为那妖怪是‘阿月姑娘’，所以才同妖怪成的亲，可那妖怪既非女子，甚至不是人类，这叫我父亲如何不惧怕他？！后来，我父亲恐惧之下离开了近仙府，离开了那个妖怪，但这不过是因为人之常情罢了！更何况人妖殊途，他们的嫁娶怎能作数？那妖怪又有何理由对我父亲苦苦相逼、指责我父亲负心薄幸？！”
　　江傲意说着，竟是声泪俱下：“哪怕是在神灵面前，我也是要说的——我父亲没有错！他离开近仙府没有错，他离开那个妖怪没有错！他娶了我的母亲没有错！他在这件事里所做的一切，都是没有错的！”
　　“可那自称醉仙江江神的妖怪却不这样想！”
　　江傲意恨声叙说。
　　“他只道我父亲辜负了他，对我父亲和我母亲二人苦苦相逼，甚至一度要置我母亲于死地！我父亲无路可走，只得求助一位野狐大仙。”
　　“那野狐大仙说，想要如今那江神与我父亲已是不死不休，哪怕立庙好生供奉那位江神大人，也决计是无法消除这场恩怨的，所以若我父亲还想求活，那只有一个办法！”
　　“所以这些年来，我们按照野狐大仙所说，年年祭祀大仙，并将祭品的鲜血倒入江中，好叫大仙的法力透过这些鲜血 ，牢牢压制江神，不叫他针对我们江家。”
　　“而果然，按照大仙的办法做了之后，我们江家人终于迎来了难得的安宁……但如今，数十年过去了，这位龙神大人却找上门来，要为那江神出头！龙神大人绝口不提那位江神对我父亲的欺骗，只道我江家人对江神的反击……龙神大人，小的敢问，在那自称江神的妖怪的逼迫下，我们小小平民是否只有引颈受戮，才对得起你们这些妖神？！是不是只有你们妖神的性命是命，我们凡人的性命就是草芥？！”
　　江傲意声嘶力竭，最后泣不成声，但他的悲痛却已经完整传递到了众人心间，令庄园内诸多无力的凡人都心有戚戚焉，生出兔死狐悲之感，甚至有人竟已忍不住开口向城隍求情。
　　“城隍大人，江老爷虽冒犯了江神，可这也是情有可原啊！”
　　“是啊是啊，城隍大人，江老爷最大的过错，也不过是祭祀狐仙这样的野神罢了，但这也是因为他们已无路可走了……还请城隍大人看在江老爷一家人其情可悯的份上，饶他一命吧！”
　　“城隍大人……”
　　求情的声音有一就有二。
　　城隍虽听着也有动容，但却不是轻信之人，自有一派公正之道。
　　于是城隍道了声“肃静”，挥袖令众人暂时失声后，便望向身旁的龙神，微微拱手，声音肃然：“龙神大人请小神过来处理的可是这件事？现江家人已陈情，龙神大人可有话要对小神说？”
　　龙神似是没见过江傲意这般颠倒黑白的无耻之人，背在身后的手松开又握紧，一身凛然杀气狂冒，像是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这个家伙。
　　而如今，听到城隍这隐含肃穆好似是相信了江傲意的话后，龙神眼中更是冷光大冒。龙神冷笑一声，张嘴就准备来点诛心之言。
　　但谢非言眼疾嘴快，打断了龙神的话。
　　“城隍大人，此言差矣。如今在此陈情的，只不过是江获之子江傲意罢了，然而生为人子，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江老爷都不会说自己父亲的坏话，反而会为他多加描补……当然，龙神大人亦是如此，会对自己的手下多加维护，都不方便亲口陈情。”
　　更重要的是，龙神不善言辞，开口就能把路人也气得直跳，而江傲意却又巧舌如簧，哪怕面对城隍这样的神灵，也能避重就轻，歪曲真相。
　　但——鬼不会。
　　鬼无法在城隍面前撒谎，或者说鬼哪怕撒谎了，城隍也能看出来。
　　所以谢非言平静地提出了这个对江家人来说可谓绝杀的提议：“城隍大人，您如果真想要问及当年的恩怨是非，为何不直接询问当事人呢？”
　　不给城隍或龙神拒绝的机会，谢非言从袖中拿出一白一黄两张符纸，向它们吹了口气。
　　呼——
　　“有请醉仙江江神之魄、鬼灵江获，前来相见！”
　　符纸烧尽，狂风大作！
　　这一刻，来自地府的森然气息狂暴蔓延，而后众人面前出现了阵阵幻觉——天空坍塌，巨大的光自天而降，仿佛刀刃劈开大地，露出无限深无限沉无限冷的阴曹地府，紧接着，有威严声音向地府发出喝令，于是两道白光应声而出，落于大地！
　　只是眨眼间，这些幻觉便从众人眼中消失了。
　　但那两道白光，却切切实实地显现在了众人面前，最后凝聚成了一个老者，和一个面容阴柔而憔悴的年轻男子。
　　他们有片刻恍惚，似是不知自己身在何方，不明白自己为何回到了人间，但他们又很快回神，看向将自己“请”来的谢非言，心有所感，拱手拜道：“见过上仙，不知上仙召小人/在下前来，有何吩咐？”
　　一旁的近仙府城隍目光一凝。
　　——原来是他？！
　　——能请神也能拘鬼，这位究竟是何来头？！
　　谢非言并不在意城隍的目光，只是对着两位鬼魂，伸手向城隍与龙神的方向一引，认真道：“二位，如今有一桩多年公案，还需你们二人亲口在近仙府城隍大人面前陈情，还世人一个真相，也还人间一个公道，叫人明白天理昭昭，明白这世上的真相，绝对会有重见天日的一天。”
　　“还请二位助我。”
　　作者有话要说：　　如果明天我能早起，那就有加更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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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在2021-06-25 20:32:18~2021-06-26 20:28:1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为可 2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9章 、天地任我行11
　　于是, 在谢非言强有力“请神术”的支持下，一场横跨阴阳、种族、仙凡的多年公案，就这样展开了对峙。
　　近仙府城隍虽心中对谢非言的来历既惊且疑, 有着诸多疑问, 但在这样的紧要时刻，他还是第一时间将注意力转移到这桩公案上。
　　近仙府城隍将方才江傲意的话语简明扼要、不带丝毫个人感情地复述一遍后，望向面前的老者江获与醉仙江江神之魄, 问道：“江获, 醉仙江江神, 对于江傲意口述的这桩过往, 你们可有异议？！”
　　早在江获与醉仙江江神的魂魄出现那一刻起，江傲意面上因激动悲诉憋出的红，转瞬变得煞白一片！
　　而如今, 在听到近仙府城隍的询问时，江傲意更是用近乎仓惶的目光看着江获，满眼都是期盼与哀求。
　　老者江获的魂魄嘴唇嗫嚅了一下, 没有第一时间开口回应城隍。
　　一旁，面容憔悴的醉仙江江神之魄则微微拱手，淡淡道：“我有异议。”
　　“阿月！”老者忍不住唤了一声。
　　江神之魄身形微顿，似是心中有所动摇。
　　旁观的龙神神色一沉, 同样也唤了一声：“止岳，若你继续做些自作多情损我水族颜面之事，日后去了地府，你便再不要提云梦泽！”
　　龙神的声音越发冷了，江获的神情也越发苦了。
　　江神止岳面对这一神一鬼，嘴唇张合两下，说不出话来, 面上神色复杂至极，似是有两种情绪两种力量在他的心中用力拉锯。可无论最后是哪个力量获胜，它们都会化作一柄利刃，深深刺入他的心间。
　　近仙府城隍冷静审视这一幕，心中转过诸多念头，并不开口催促。
　　谢非言却不愿叫这桩公案无休止地拖沓下去，淡淡说道：“止岳江神，你不必太过犹豫，如今你乃鬼灵之体，且死在了近仙府境内，因此你的魂灵也由近仙府城隍大人管理。对于城隍大人而言，你所说是真是假，他一眼就能看出，所以事到如今，你也不必思考太多。”
　　毕竟想也没用，到了此时，无论这位止岳江神想诉冤还是想隐瞒，都不再由他做主了。
　　“什么？！”
　　听懂谢非言的潜台词，止岳江神、江获、江傲意三者皆是色变。
　　但不同的是，前者是心情复杂地长叹出声，似是释然放下，后两人却不由在此刻生出了恐惧之心来，神色仓惶，看了看止岳江神，又看了看城隍大人，似是想要听到城隍的否认。
　　可城隍神色威严，不动声色，一如城隍庙上端坐的泥塑神像。
　　江家父子的神色越发难看了。
　　止岳江神苦笑一声，不再看那江获，向龙神深深作揖：“龙神大人说得是，事到如今……我也没什么好自作多情的了。”
　　于是，止岳江神终于开口，用平静又怅然的声音，诉说起了他眼中的那段往事。
　　之前，在江傲意的陈情下，这位江神被描绘出的形象显然是不太好的：在看上凡人后，他没有选择正当追求，而是隐瞒了自己的性别身份，居心叵测地靠近，意欲不轨，待到失败后又以法力干扰人间秩序，破坏凡人的正常生活，甚至对凡人之妻咄咄相逼！
　　与其说这位是传说中高高在上的江神大人，倒不如说是强抢民男的纨绔子弟，而且还是品行颇为下流的那种纨绔子弟，叫人难以看得上眼。
　　然而，在止岳江神的叙说下，事情却又是另一个样子。
　　多年前，醉仙江边曾发生过一场莫名灾祸——在江边的某个村子里，某家上下近十口人，竟都在一夜之间离奇死亡，并且他们的死亡方式都是被吸干血液而死！
　　这样的事件，在当时引起了小范围的轰动和恐慌，有人认为这是妖祸，是人族没办法处理的事，一定要求助道士和神灵才行！
　　然而因其地方偏僻的缘故，当地并无城隍管理，同时也没什么得道高人，于是他们便向最近的神灵——醉仙江江神奉上祭品，祈求江神保佑这样的妖祸不再发生。
　　江神虽不是受人间册封的正神，却也有人族的香火愿力供奉，算是有半个神位的，因此在收到这村人的祭品和祷告后，江神对这起离奇事情也十分关注，化作人身，在村中细细查探，还真叫他探到一股若有若无的妖气。之后，当江神发觉受害之人全是女子后，他更是化身一美艳女子，意图引那妖怪上钩。
　　而果然，在江神的女子化身出现村中的第三天晚上，一个村庄中没见过的男子便上了门，搔首弄姿意欲与江神的女子化身欢好。
　　江神不动声色，将这身具妖气的男子引出村子后，与其大打出手，但出乎江神意料的是，这个吸取女子精血的男子并不是普通宵小，而是一只修炼出六条尾巴的妖狐！
　　妖狐每修炼出一条尾巴，就会更厉害一分，而六条尾巴的妖狐，绝不是只有半个神位的小小江神能够对付的，因此当晚，江神不敌妖狐，被打至重伤，最后还是靠着醉仙江的主场便利才得以从妖狐手下逃脱。
　　之后，江神顺着河流而下，被人族少年江获所救。
　　江获见江神的女子化身美貌非常，便对江神殷勤备至，而恰好，那时候江神重伤，记忆混淆，只以为自己是普通女子，于是在见到勤快诚恳又英俊的江获后，对其逐渐心动。
　　待到后来江神终于恢复记忆时，他早已泥足深陷，难以自拔了，因此，当江获提出想同他成亲时，他竟一时脑热，直接答应了下来，当天便同江获摆了宴席，以夫妻相称。
　　江神回过神后，心下懊恼，但见江获那般高兴，便又不忍道破真相，只能这样得过且过，与江获成了一对普通的人间夫妻，准备陪伴江获过完这一生。
　　然而江获虽然有这样那样的优点，并且也真心爱慕着江神止岳，但江获确实不是个安于现状的人物，于是很快的，在近仙府做着管事的江获不满主家欺凌，辞了工回到梦仙村，想要自食其力，大展身手。
　　江神止岳对这件事并不看好，但他转念一想，自己是江神，护一个凡人一生又何妨？
　　于是他不但没有对江获进行劝阻，甚至还变化出了一锭金子，谎称是自己路上捡到的，交给江获作为其事业的起点，之后，待到江获水路货运的行当起步后，他更是命醉仙江水族为江家保驾护航，帮助江获漂亮完成了一个又一个货运单子，甚至主动出手，帮助江获拦下各种危及性命的同行倾轧。
　　慢慢的，时间就这样平静而幸福地过去了三年。
　　这时，江获已经在醉仙江畔慢慢打出了名头，而他原本一贫如洗的家也逐渐改换模样，变得越来越好了。
　　而在这样的花团锦簇之中，一件事却始终困扰江获心头，那就是他的妻子“阿月”，三年来迟迟无孕！
　　想来也是，江神止岳虽变化成了女子，可他终究不是真正的女子之身，又如何可能有孕？但江获不知晓自己枕边人的真实身份，只以为是自己的妻子身体不够好，于是请来了无数名医为其诊治，只可惜所有来诊治的大夫都是同一个口径——缘分未到。
　　这些大夫什么都没看出来，想不明白为何身体健康的二人在一起就是没有孩子，于是思来想去，他们也只能找到“缘分未到”这一个理由了。
　　但江获对此事难以接受：三年了，三年夫妻，缘分都没到，那么他还要等多久才能等到这个缘分？
　　江获辗转反侧，郁结于心，最后，他气息奄奄，躺在病床上一边向江神痛哭流涕，诉说自己的苦楚无奈，一边又坚定地向江神提出了一件事：纳妾，生子！
　　在江获看来，他历尽千辛万苦，如今好不容易经营起了一个江家，正是大展宏图、让江家千秋万代的时刻！这样的他怎么能够无后？！
　　他江家的代代事业，怎能因无后这种可笑理由断送他手？！
　　江神心情复杂极了。
　　这一刻，江神止岳一边觉得惊愕震惊，没想到曾对他发誓无论何时何地何事都会待他始终如一的江获竟然要纳妾，一边又觉得这一切的发展实在顺理成章，毕竟他们本就人神殊途，而他也不可能为江获诞下子嗣。
　　思来想去，事情会走到这一步，或许在一开始就已经注定了——因错误而开始的故事，本就不可能成就圆满的结局。
　　是他自己堪不破罢了。
　　于是最后，江神止岳接受了江获的选择。
　　但江神同时也做出了他自己的选择，那就是留书离开，告知了自己并非人族的身份后，决意与江获断绝此世的缘分，就此恩怨两消。
　　若这件事情能到此结束，那么此事也不失为一方美谈——异族相恋不能相守，于是各自放手让对方离开，成就一个残缺但凄美的爱情故事。
　　可偏偏，江神止岳自认的结束，却只不过是一个久远故事的开端而已。
　　——就在江神离开的三个月后，江神再一次收到了某处村民的祷告，说是时隔三年后，江边村庄再度出现了女子被抽干血液而死的事件！
　　江神心中震动，第一时间感到了村民祷告之处，然而到达之后他才发现这一切竟然是陷阱，而更令他惊愕的是，设下陷阱的不仅是三年前与他生死相搏的六尾狐妖，还有他化身“阿月”时在人间的夫君，江获！
　　那一天，在陷阱与背叛的双重打击之下，江神止岳很快被妖狐捉住了。
　　但妖狐没有杀了江神，反而是将江神交给了江获。
　　江神绝望问道：“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妖狐只留下一句“你很快就会知道的”，便大笑离去。
　　而江获则紧紧抓住了他的手，执拗道：“阿月，我不会让你走的……我说过，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生同衾死同穴……永远就是永远，哪怕少一天，都不行！”
　　这一刻，江神止岳终于明白，他并非是在人间遇上了一段缘分、一段爱情，而是遇上了自己一生的劫难。
　　在那之后，江神止岳的日子过得漫长而又短暂。
　　他被禁锢了所有的神力，被江获关押在江家地下，与此同时，“江夫人”依然活动在人前，甚至生下了一个孩子，好像“阿月夫人”从来没有离开过，一直一直与江获在一起。
　　而在外界，江神止岳也在每年的鲜血恶祭下，逐渐失去了对醉仙江的感应，失去了自己的神位。
　　他知晓，这件事恐怕就是那妖狐捉住他的目的，是那妖狐想要一点点剥离他的江神之位，以野狐之身成为一江恶神，从而为祸人间！
　　于是，为了制止这样的未来，江神止岳在又一次神力被剥离的剧痛中，终于放下了自己对江获的芥蒂，向这个囚禁自己的人恳求，表示自己愿意永远留在江获身边，只求江获去知会云梦泽龙神，请求龙神来到醉仙江，诛杀狐妖，阻止对方成为江神。
　　想一想吧——那狐妖在还是妖身之时，行事便如此肆无忌惮，为了一时愉悦，谋害无数人的性命。这样的妖魔，若当真成了江神，借助醉仙江之势兴风作浪，那这一地的生灵又如何能够苟活？！
　　江神止岳只要一想到这件事，心中便焦灼难耐，甚至愿意为此向江获低头、压抑自己的骄傲，付出自己的自由。
　　但江获听后，却只是爱怜地抚了抚他的脸。
　　“阿月……对不起……”
　　最后，江获这样对他说。
　　“只要能够留下你，我什么都愿意做。”
　　江神止岳只是少与人打交道，并不是真正的傻子，因此在听到江获的话，他如遭雷亟，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是……你？”止岳脸色煞白，“这些年……是你在帮助他剥离我的神力……而你也早就知道他在谋夺什么……对不对？”江获没有回答。
　　他默认了。
　　甚至江获还反过来安慰止岳：“不要担心，阿月，只要你不再是江神，我就能够重新信任你了……到了那时，等你彻底失去神位后，我就不会再关着你了，而你也能再次堂堂正正地站在我身边。在那个时候，我们有人间富贵，有孝顺的儿子，还有所有人艳羡的恩爱一生，难道你不想要这样的未来吗？阿月，你是我心中最好的人，也是世上最爱我的人，我也想要回报你所有的爱啊！所以为了我们以后的美好未来，你就稍稍忍一忍，好不好？”
　　在江获期盼的目光下，从江神沦落为阶下囚的止岳绝望闭上眼，心如死灰。
　　曾经美好的缘分，终究是化作了恶缘与孽报。
　　这天晚上，也就是止岳与江获遇见的第七年，止岳放弃了自己生者的躯壳，耗尽自己仅剩的神力，将自己的魂魄撕成两半。其中一半化作一缕轻烟，飘向云梦泽，去向龙神陈情，恳求龙神来醉仙江阻止狐妖，而他剩下的另一半魂魄则携着自己仅剩的神位，幽幽入了地府。
　　残缺之魂，不入轮回。
　　但江神止岳宁可在地府永世徘徊，也不愿叫自己的神位沦落那可恨的狐妖之手，令他的醉仙江化作藏污纳垢之地！
　　数十年后，江神止岳的残魂终于找到了龙神。
　　龙神震怒，挟风雷之势来到此地，定要江获与那狐妖付出代价！
　　不过龙神来晚了——这个时候，不但江神止岳已经死了，就连江获都死了，这桩多年前的旧案，即将化作永远的谜团，永世埋在地底，哪怕龙神毁灭了江家，它也不会重见天日。
　　但龙神来得又不算太晚，因为有一个能够横跨阴阳与仙凡的人，也在机缘巧合下来到了此地，将当年的那些人一一召至人前，终于在众目睽睽之下，揭开了这桩匪夷所思又血腥恶毒的公案！
　　这一刻，伴随着江神止岳的诉说，不但江家庄园内的众人骇然失色，万没想到深受醉仙江河流恩惠的江家人竟会恩将仇报至此，甚至胆敢勾结害人的妖魔，去谋害一江神灵。
　　就连向来肃穆的近仙府城隍，其神色也在这桩往事的叙说下变得越发可怕起来，喝问的声音如同炸雷惊响：
　　“江获！对于你勾结妖魔，谋害一江神灵之事，你可有辩言？！”
　　作者有话要说：　　虽然，今天还是没有二更，但大家冷静想想，我这一章就差不多五千字，那么四舍五入一下就是作者每两天就加更了一章啊！
　　两天三更！我还是很勤快的！大家！你们不能用有色眼镜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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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天地任我行12
　　可有辩言？
　　无可置辩。
　　辩无可辩！
　　江获的魂魄长叹一声, 闭上了眼。
　　他本该在这种时刻说点什么的——哪怕不为了挽回他心心念念的江家，单单只为了挽救自己儿子的名声和性命，他也应该说点什么。
　　但谢非言却在这一切狡辩发生之前就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们, 在城隍大人面前, 没有一个鬼魂能够撒谎，所以……
　　在除了谎言之外，对于这一桩生前过往, 他还能说点什么来挽回吗？
　　什么都没有。
　　剔除谎言之后, 江获的心间竟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虚无。
　　或许这样的虚无, 也代表着他江获的一生吧？
　　生前的他, 汲汲营营，为了子嗣为了江家的货运行当操劳不休，可待到江获去了地府后, 他才发现人间的富贵也好、旁人的钦羡也好、甚至是他认为决不可放弃的子嗣也好，对于一个死人其实都没什么意义。
　　他江获这一生……当真是什么意义都没有啊！
　　江获满心怆然，死过一遍之后竟奇异地看开了几分。
　　但还活着的江傲意却看不开。
　　“我有！我有！我有话说, 城隍大人！！”
　　江傲意连滚带爬，狼狈上前，面容惶然近乎狰狞：“城隍大人！非是我们江家刻意勾结妖魔——我们江家也只是被骗了啊！！”
　　他声音急促：“我的父亲，他对那江神痴心一片, 所以才会被那妖魔所欺，年年祭祀……可我们只是凡人而已，我们怎么懂得这样的祭祀到底有何用处？还不是那妖魔说什么就是什么了？！那妖魔同我父亲说，这样的祭祀可以令江神成为如他一样的凡人，和他共度一生，携手老去，成就一方美谈……于是我父亲就这样信了, 仅此而已啊！”
　　江傲意哀哀恳求：“我们江家人或许有错，但这都是被妖魔蒙骗之故！俗话说，不知者不罪，我们江家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大人明察啊！！”
　　不等城隍开口，一旁早就看他不顺眼的龙神率先发出一声冷笑，道：“满口胡忒！就在片刻前，你这人类还在口口声声说是江神止岳对你们江家人死乞白赖，逼迫得你们江家人逃无可逃，这才求助了野神，进行了恶祭，怎的，这会儿怎么又反口得这样干脆，说你们江家是‘不知者不罪’了？！你口中可有半句真话可言？！”
　　江傲意这番相互矛盾之话，的确让他的可信度大打折扣，可江傲意早已想好了应对之法，面上浮出悲切之意，颤声道：“龙神明鉴！倘若龙神大人还记得的话，应当能从方才的故事里听出，我江傲意虽名义上为江家嫡子，但实则……实则是妾生子……”他说着，神态越发悲苦，“我的母亲，是顶替着‘阿月夫人’名字过完了一生的悲苦女子，而她一生中最大的愿望，不是旁的，而是想要以自己的名字出现在众人面前，堂堂正正站在我父亲身旁！可是，可是……”
　　江傲意哽咽了一声，痛苦地继续说了下去：“我母亲是个可怜人，而我从小就由我母亲抚养，感情深厚，所以当我知道了我父亲心里还有着另一个人、知道了若非那个人是男子的话我根本就不会出生后，我才这样恨他！我替我自己恨他，我更替我母亲恨他，所以我方才说了谎，隐藏了部分无伤大雅的真相……可城隍大人与龙神大人明鉴，我除了因一己恩怨诋毁过江神大人的名誉外什么都没做啊！我们江家人当真没有勾结妖魔之心啊！！”
　　说着，江傲意转向了江神止岳，苦苦哀求：“江神大人，我之前诋毁了你的名誉，是我不对，是我不好，是我小人之心，可除此之外，我们江家人真的没有勾结妖魔之心啊！我们真的是被骗的！江神大人您善良大度，爱我们江边子民如同子嗣，我们也敬你如同父亲，你万万不可误解我们的一片真心啊！”
　　龙神越听脸色越黑。
　　“好一张巧舌如簧颠倒黑白的利嘴！”龙神再度冷笑，“你既然要否认你们勾结妖魔一事，坚称你们江家人对内幕毫不知情，不知道那场恶祭是为了抢夺神位，只知道那是让水族化作人身之路——那好，我且问你，江神止岳在二十年前就死了，那在他死去的这些年里，你们江家人到底在祭祀什么？！”
　　龙神的话语一针见血，照常理来说，有点脸的人都再狡辩不下去了。
　　但这样的犀利言辞对江傲意这种小人来说，却毫无用处。
　　“自然是那妖魔的过错！”江傲意高声喊着，将一切的罪过都推给了不在场的那只狐妖，“是那妖魔告诉我们，神灵没有这样容易死去，也是那妖魔告诉我们，江神只是灵魂遁去，只要我们继续祭祀，江神迟早有一天会再次回来，我们江家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当真都是因为我父亲的一片痴心，也是因为那妖魔的恶意欺瞒啊！”
　　“城隍大人，龙神大人，我们江家或许是做错了事，可是我们当真都不是出于恶意，而是出于好意啊！我们江家人哪怕有错，但也罪不至死啊！请两位大人明察！！”
　　江傲意将头磕得砰砰作响，鲜血四溅，面上的神态既是诚恳，也是惶恐，更有悲痛——
　　一个身居高位、年近不惑的男人，如今却沦落到了这样的地步。哪怕众人心中仍对江家和江傲意存有疑心，但也不免看得悲从中来。
　　龙神看得越怒，声音越冷。
　　“江傲意，抬起头来。”
　　风云色变，乌云压城！
　　凄厉的狂风中，龙神的声音森然如冰。
　　“本君最后一次问你——你当真毫不知情？！”
　　“不……不知……”江傲意咬牙。
　　“呵。”
　　骤然间，雷声大作，电如龙舞，恶风咆哮，鬼哭神嚎！
　　近仙府城隍蓦然色变，明白这位龙神怕是被这不要命的江傲意给彻底惹怒了，心下焦急，再坐不住了，转头向江傲意厉声呵斥：“够了！江傲意，如今当事人就在此地，亲口叙说了当年之事，你便是再满口狡辩又有何用？！”
　　“自然有用。”
　　接话的人竟是龙君！
　　只听龙神冷酷说道：“这江傲意，宁可死也不愿承认自己的虚伪无耻，不过是想要在旁人面前博个完满名声——但我若在这里将你们都杀了，回头再去给人间帝王托梦，令他在这醉仙江畔立碑，将你江家人之无耻尽书其上，留给万世与万万人评，叫每一个路过此地的人都知晓你们江家全都是忘恩负义之辈，你又能如何？！到时候还不是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一会儿，近仙府城隍和江傲意的脸色都变了。前者是没想到龙神为达目的，竟不惜直接通过人间天子达成目的，后者则是没想到堂堂龙神竟也能想出这般釜底抽薪之法！
　　“万万不可啊！龙神大人！”
　　“龙神大人！你怎能如此？！”
　　二人都是失声惊呼。
　　龙神冷道：“为何不可？本君乃是一域龙神，本就不需要遵守你们人间的规矩！我愿意留在这里同你们对峙，听你们陈情，本是好意成全你们人族的脸面，给你们一个悔过之机罢了。但谁知你们人族如此顽劣，不可度化，给脸不要脸，还满口狡辩推脱之言，好似你们才是那无辜之辈，而我龙君则是欺压你们一介凡人的恶神……呵，恶神？恶如何，善又如何？难道你们以为本君会在意你们如何看待我吗？！愚不可及！”
　　说话间，龙神身上金光大盛，而与此同时，在龙神的天人交感掷下，天地间风雨大作，江河呼啸，那咆哮的水流声甚至于传到了江家庄园之内，叫众人脚下所站立的大地都似乎隐隐动摇起来！
　　“尔等宵小之辈，为了一己之私，上欺天地神灵，毁他人千年修行于旦夕之间，下欺世间生灵，勾结邪魔外道，视生灵性命于无物，并且事到如今心中也无半点悔过之心——”
　　隆隆雷声中，原本站在原地的龙神已经不知不觉中化出原型，再度回到云端之上！
　　“既然尔等这般轻贱天地圣灵，本君就代行天道，赏善罚恶，抽去三魂七魄，令尔等永堕地狱，以警世人！”
　　天上的雷声越来越响，金光越来越盛。
　　面对这样的雷霆之怒，庄园内的凡人都已经吓得脑中一片空白，再说不出话来，唯有城隍在这一刻转向了谢非言，焦急拱手：“这位仙君，小神恳请你出手，护住此间凡人！”
　　在城隍看来，能从庙中拘神又能从地府拘鬼的谢非言，无疑是游戏人间的大神通者！而如今，龙神大怒，要诛灭此地的人族，偏偏城隍的神力只擅于克制阴鬼之流，面对龙神的雷霆之力则力有未逮，所以哪怕谢非言来历不明，城隍也只能向谢非言求助，恳求谢非言出手保护这一庄园的凡人了。
　　谢非言无奈看城隍一眼：“城隍大人，你怕是想岔了……龙神虽然并非人间正神，但却是受天地册封的一域之主，他的决意便是天意，而天意——天意又怎会使正神行妖魔之事？”
　　城隍满头雾水，但在谢非言的安抚下也的确稍稍安下了心来：“仙君的意思是？”
　　谢非言微笑道：“我的意思是，哪怕城隍大人你难以相信外族龙神，但也请相信此方天道的眼光。”
　　毕竟这位龙君大人啊，虽然看起来可怕，吓唬人的话更是张嘴就来，一副反派大魔头的样子，但在谢非言的角度看来，这位大魔头也不过是个气哼哼的纸老虎而已。
　　龙君没什么可怕的，或者说……其实龙君还挺可爱的。
　　天空。
　　雷声大作。
　　撂下狠话的龙神在众人惊恐的注视下吐出龙息，带着大海颜色的深蓝龙息将整个庄园的人都笼罩其内！
　　众人骇然失色，忍不住将手挡在面门，提心吊胆地等待即将临身的痛苦。
　　但出乎意料的是，痛吼声虽然在庄园内响起，但自己预想中的痛苦却并未如期到来。
　　众人茫然睁开眼，扫视四周，只见深海般的幽蓝火海中，唯有江获与江傲意父子二人大声惨叫，翻滚不定，一身的骨骼皮肉似乎都要在这样的深蓝色中消融！
　　天空中，龙神看着翻滚惨叫的江家父子，冷酷的声音中毫无怜悯：“此乃深渊幽冥之火，专烧罪大恶极之人，恶不尽则火不灭，火不灭则魂不散，哪怕你肉身融化、魂坠地狱，它也会永生永世地跟着你们！”
　　“江获，江傲意——好好享受你们身上永世不灭的恶火吧！”
　　狂风中，龙神大笑一声，龙爪探下云层，抓住江神止岳的残魂后，一个龙神摆尾便消失在云间。
　　乌云渐散，风雨渐停。
　　偌大的庄园内，唯有周遭的潮湿水汽和越发惨叫的江获父子，是神龙曾来过此地的证据。
　　众人面面相觑，城隍大人也愕然看着满身幽蓝火焰的江家父子，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唯有谢非言面色不改，笑眯眯道：“看，城隍大人，我说得对吧，天地正神，岂会行不义之事？如今有正神代行天道，赏善罚恶，给恶人以恶报，给善意以补偿，甚至就连那狐妖，在失去了江家人的祭祀后，也不会再有机会危及江畔生灵了——这一番龙神之行，是皆大欢喜的结局啊！”
　　众人：“……”
　　众人看了江家父子一眼：“……”
　　行吧。
　　之后，在城隍大人等着江傲意烧尽肉身，开启鬼生后好将其带入阴司受审之际，谢非言向城隍拱了拱手，为之前的“请神术”道了句得罪后，便向城隍告辞了。
　　城隍好奇问道：“不知仙君接下来欲要去何方游历？”
　　谢非言和善道：“非是游历，而是去见本国帝王。”
　　城隍糊涂了：“仙君这是为何？”
　　谢非言笑道：“龙君既然说过要给君王托梦，为这江家立碑，叫万世万代都知晓这江家人的丰功伟绩，那他自然是要去托梦的，而我这闲人，也自然是要去凑这个热闹的。”
　　城隍：“……”
　　说说而已，你们还真去啊？？
　　看着谢非言面上“和熙”的笑意，城隍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谢非言明白他在想什么，朗声笑道：“城隍大人请放心，我们知晓分寸的，必不会叫那位人间帝王太过惊吓。”
　　“那么，这便告辞了。”
　　说完，谢非言不给城隍与庄园众人挽留机会，拱手道别后飘然远去，只两个眨眼的时间，就化作清风，消失在了众人视线之中。
　　城隍久久注视着谢非言离去的方向，想着谢非言这一场的宠辱不惊、以及他举重若轻的神妙仙法、还有那一身与龙神平起平坐知之甚详的泰然姿态，想着想着，竟忍不住艳羡地叹了口气。
　　“或许……这就是真仙吧？”
　　逍遥真仙意。
　　唯有如仙君和龙神这般的自在逍遥，才算得上真仙意啊！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的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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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在2021-06-27 20:25:54~2021-06-28 04:44:5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梦里溪声 10瓶；公庭万舞 8瓶；沐纸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1章 、天地任我行13
　　醉仙江畔的近仙府, 并不是大正王朝辖下州府，而是属于天岸国——一个面积算不上大也算不上小，临近江海、以商业为主的国家。
　　而更巧的是, 天岸国的首府离海平城还挺近的, 也就是说当谢非言去天岸国的都城拜访过后，顺道就能去海平城准备出海了，因此谢非言牵着自己的小毛驴, 非常顺便地向天岸国首府的方向溜达了过去。
　　一路上, 谢非言走得并不着急, 因为谢非言很清楚, 那位龙神在带走江神止岳后，必不会很快就去处理向天岸国天子托梦一事，而是要搜遍醉仙江畔, 揪出那只狐妖，一口龙息喷死狐妖后，才会想到托梦这种秋后算账之事。
　　谢非言掐指一算, 觉得龙神去捉那狐妖需花费的时间，短则数天，长则数月，而他则刚好能趁此时机, 将这百态人间好好逛逛，看看“无极琼州最繁华的府城之一”会是什么模样。
　　或许是修了仙道的缘故，这方小世界的谢非言分外放松，不再是那个吃饭睡觉都掐着点的工作狂，反倒满心都想着玩耍，甚至连自家对象都偷偷放了鸽子。
　　他暗自思量：反正来日方长，不如丢下对象, 自个儿先溜达一圈再说？毕竟自家道侣虽然人靓声甜，可可爱爱，但在交往后实在有点黏人，就像是身上多了个挂件，实在是甜蜜而沉重的负担。既然如此，那不如推迟一下二人交往的时间，多多享受一下单身生活？
　　封建王朝时代单身贵族的旅游日常？
　　甚好甚好。
　　谢非言想得很美，但某个重量级的甜蜜负担却没给谢非言留下太多单身的时间。
　　几乎就在谢非言前脚踏入天岸国的都城，后脚便有一艘华丽楼船顺流而下，停靠在天岸国都城港口。
　　这艘楼船，尺度最大之处，长四十四丈四尺，阔一十八丈，中者亦有三十七丈长，阔一十五丈，船上设有九桅、张十二帆，光是行走在甲板上工作的水手力士，就有数百人之多！
　　这样的一艘楼船，大得夸张，比天岸国最大的楼船还要大上两倍，甚至超过了天岸国士兵与行商的想象，简直就像是移动的堡垒！
　　而他们更难以想象的是，这样的一艘巨船，到底是如何行驶在海面上而不沉的？！
　　这一刻，天岸国港口的众人心中都忍不住有些发慌，若非这楼船上装饰华丽繁琐、廊腰缦回，船身处也并未设置炮口，怎么看都不像是战船的模样，他们简直都要以为是邻国举国之力前来攻城了！
　　可就算这艘不是战船，哪个国家哪个势力又能拥有这样华丽的楼船？
　　而这样的楼船来到他们天岸国，又是为了何事？
　　茫然惴惴间，楼船已近在眼前。
　　或许是早就知晓港口可能没有适合这种巨大楼船停泊位置的缘故，当楼船门打开后，一群力士便扛着各种材料设备涌出，在港口与楼船之间飞快假设好了一条走道，紧接着，一个衣饰讲究神态和蔼、但总感觉有点儿不太像人的老者笑眯眯走出，一副管事模样，开始向港口的负责人忽悠，不，道明来意。
　　而在楼船之内，那位曾一身璀璨神光、看不清面目的龙神，则化作了一个普通公子模样，一身极具威慑力的沉重神力也尽数收敛，叫年轻俊美并身形偏瘦的他倒显得孱弱起来。
　　对面，江神止岳之魂看着这样的龙神，神色又是怀念又是伤感，道：“龙君大人，我没想到这件事竟会是您亲自前来……其实认真想想，您也不必如此，这里到底是人族境内，妖魔鬼神与修士和尚众多，其中更有一些得道真仙游戏人间，他们并非都对龙君大人您抱有尊重之心，而您身份尊贵，乃天地间仅有的两位龙神之一，万不可以身涉险，而如今您却为了小神来到陆地、立于危墙之下。见您如此，小神实在是……实在是惭愧啊！”
　　龙君淡淡瞥他一眼：“你想多了。你虽身死，但只要努力修行，转为鬼神之身、继续享受一江供奉并非难事，我又如何会因这件区区小事勃然发怒，来到人间？”
　　江神止岳：“……哦。”
　　像是怕自己这位下属兼年幼玩伴不够扎心一样，龙君继续说道：“我之所以来到这里，一大原因是你生前太过愚蠢，大大丢了我水族的脸面，死得可悲可笑！为了避免人族与那些妖魔纷纷效仿、得寸进尺，像谋害你那样谋夺我水族之神位，本君才必须要来到内陆，以雷霆之势镇压动乱，以儆效尤，免得还有蠢笨家伙重蹈覆辙。”
　　江神止岳偷偷把自己的魂魄缩小了一点，讪讪道：“哦……这样啊……龙君英明……”
　　龙君又道：“而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
　　说着，龙君沉默了下来。
　　江神止岳等了好一会儿没等到后续，忍不住大着胆子催促了一声：“还有什么原因？”
　　龙君斜睨这家伙一眼，冷哼一声，长袖一挥，一股无形之力就从他袖中涌出，将江神止岳推了个跟头。
　　“收心，修炼。”龙君淡淡道，“若你能将这些胡思乱想的工夫花在修行上，你怎会连区区一只六尾狐妖都打不过？”
　　江神止岳：“……”
　　龙神大人，您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啊！
　　您也不想想，您修炼快，那是因为您老人家是龙啊！
　　还“区区”六尾狐妖……若非您老是龙，就凭这“区区”二字，那群狐妖就得组团来揍你！
　　江神止岳讪笑一声，没有说话。
　　龙神起身离开：“闲话休提，你就留在此处潜心修炼吧，夜叉也会帮我盯着你的修行进度，若你不想等我回来后把你关入潜渊，压着你修行个成百上千年，你最好不要想着偷溜去人间的事。”
　　江神止岳笑容讪讪：“龙君大人说的什么话，我也不是当年那不懂事的孩子了，怎会做出贪玩偷溜之事？”
　　龙神不屑呵了一声：“你最好说到做到。”
　　不给江神止岳挽尊的机会，龙神走出房间，反手关上房门。
　　房间内的江神止岳只能听到龙神冷肃威严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巡游夜叉，看好他，莫叫他偷溜了。”
　　“是，大人！属下定会全力以赴，不给止岳大人半点可趁之机！”
　　江神止岳：“……”
　　过分了啊过分了啊！
　　真把他当犯人关起来了？
　　江神止岳刚想抗议，龙君就毫不留情地离开了。
　　江神止岳愣了愣，终于想到了一个问题，冲到门外，向龙神离去的背影大喊：“龙君，您来人间到底是为了何事？！人族多是狡诈之辈，您在人间行走时，切记万不可轻易信于人啊！”
　　“你以为我是你吗？”龙君声音淡淡传来。
　　江神止岳：“……”
　　可恶！
　　多年未见，龙君修行虽不知深浅，但这气人的功力倒是越发精进了！
　　不过话说回来……龙君此番来到无极琼州，到底所为何事？！
　　而与此同时，天岸国都城，向锦府内。
　　谢非言牵着毛驴，慢悠悠地逛过了大半个向锦府。
　　这向锦府果然不愧是无极琼州最繁华的府城之一，道路宽广，可供数架马车并行，而与此同时，官道与店铺门店之间的地方，城市管理者也并未像寻常人那样忽略过去，而是仔仔细细地规划出了各个区域，比如说某些地方只能卖吃食，某些地方只能卖工艺品，某些地方只能卖字画……甚至某些地方还是特意给交不起管理费的流动摊贩留下的，可谓是贴心且人性化，在封建王朝中尤为难得。
　　谢非言在这样的向锦府内只逛了几条街，就有些喜欢上了这个地方，于是他在客栈定好房间，叫店小二安置好自己的小毛驴后，就走上街道，准备先去某家“不吃不是向锦人”的酒楼内订一桌酒菜填填肚子，再好好瞧瞧这个有趣的地方。
　　不过，世事常有意外。
　　当谢非言来到向锦府内著名的天府酒楼后，小二面对谢非言的要求，露出了难色，赔笑道：“实在对不住客官您了，我们酒楼如今包厢和堂食的桌子都已经坐满了，如果您想要用餐，只能跟人拼桌，您看——”
　　若是换做旁人，店小二自然不会有这么大压力，但如今站在店小二面前的谢非言，光是一张脸就生得好看极了，再加上他气度也是非凡，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子弟，店小二是真的怕谢非言一言不合，大喊一声“你知道本少是什么人吗？竟敢叫我拼桌”，而后转头叫酒楼倒闭。
　　这可就真是无妄之灾了！
　　不过店小二显然想多了，谢非言对此并没什么讲究，微微笑道：“无妨，拼桌就拼桌。烦请这位小哥帮我问问有哪些客人愿意同我拼桌吧。”
　　店小二对谢非言的好感几乎要爆了：有钱有颜有修养有风度，这位公子人美心善，大好人一个啊！
　　“好嘞！公子您稍等，我马上去帮您问问！”
　　店小二殷勤去了。
　　谢非言站在酒楼外稍作等待，含笑的目光平静打量这处红尘之地。
　　而就在这时，谢非言感到一道目光从头上投下。
　　谢非言微微愣神，抬头对上了二楼包厢内某一张熟悉的面容。
　　谢非言忍不住微笑起来，向他善意点头。
　　但楼上那人却无动于衷，甚至收回目光侧开头，一副对谢非言不屑一顾的模样。
　　不过谢非言知道这一切都是假象。
　　因为很快的，店小二从里头走了出来，神色有些微妙地说道：“这位公子，二楼包厢有位客人说愿意同你拼桌。”
　　谢非言如同早有预料那样，微微点头，笑道：“如此甚好，那我们这就去吧。”
　　他迈步入内，竟有反客为主之意，越过店小二向二楼走去，眨眼间就来到某个包厢前，准确地打开了正确的门。
　　店小二茫然了，甚至忍不住开始挠头：奇怪，自己刚刚有告诉这位公子是哪个包厢吗？
　　而此刻，二楼包厢内。
　　谢非言看着面前的人，微微拱手，笑道：“多谢公子解围。在下谢非言，不知公子高姓大名？”
　　包厢中，一个身形近乎孱弱的公子正端坐桌前，面容平静，待人接物的神态近乎高傲。
　　他看着谢非言，微微颌首，话语是一贯的冷肃与言简意赅：“沈辞镜。”
　　作者有话要说：　　看！霸道总裁小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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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天地任我行14
　　与自家道侣的相遇, 就是这样充满意外却又理所当然。
　　就像谢非言总是会下意识地去追逐对方的身影那样，沈辞镜也会在不知不觉的时候寻觅谢非言的踪迹，毕竟他们本是同根而生, 哪怕各自的灵魂都经历过了无数次的转世与分裂, 但他们也始终是万千世界里最亲近的人。
　　谢非言看着如今神态冷傲的沈辞镜，心中越发觉得可爱了，笑眯眯拱手后, 从善如流地在沈辞镜对面坐下。
　　而这时, 店小二这才带着掩饰得极好的茫然走了进来, 向谢非言恭恭敬敬地奉上了店里的菜单。
　　“嗯？”
　　一声惊讶的声音, 引来了店小二与沈辞镜的注视。
　　谢非言笑了笑，打圆场道：“抱歉，我只是没想到你们酒楼里的菜单竟然做得这样精致。”
　　没错, 此刻呈现在谢非言面前的，并不是通常酒楼里常见的菜牌，而是一本厚厚的菜单！谢非言翻开一瞧, 就见这菜单内图文并茂，不但每一道主打菜都用写实的笔触和绚烂的颜料画出模样，并且还会在一旁用令人垂延欲滴的文字描述出这道菜的用料选材、制作过程、以及其成品的精致模样，简直给人一种翻开菜单胖三斤的错觉。
　　——不得不说, 这实在非常先进。
　　店小二挺了挺胸，与有荣焉：“客官有所不知，这正是我们天府酒楼的招牌之一。除此之外，我们天府酒楼还有贴合各位客人喜好的特色装修与贴合各种口味的特色调味！放眼整个向锦府，能够为了客人而全心全意地服务的，只有我们天府酒楼一家！”
　　谢非言神色越发微妙起来。
　　先是《聊斋志异》，再是江湖骗术, 现在又是标准化服务……这个世界，似乎越来越有意思了？
　　谢非言翻了翻菜单，点了几道看起来颇有趣味的菜肴和几壶好酒，便让店小二下去了。
　　而直到这时，谢非言才有空打量这个房间。
　　果然，就如同店小二所说的那样，这个看似平平的包厢其实是极具风格化的，虽饰品并无什么太过昂贵之物，但偏就是营造出了一种世人眼中地底龙宫的氛围，倒也是很符合目前这位包厢的主人了。
　　想到这里，谢非言目光落在了沈辞镜的脸上。
　　只见此刻，在谢非言眼中，沈辞镜的面容如轻烟笼罩，似是而非间隐约能看到两种不同的模样。
　　其中浮于外表的一张脸，带着淡淡的病气与书卷气，虽然俊美，但也还在凡人的范围之内，可在谢非言运起法力于双目后，他的目光便能穿过这层由神光氤氲而出的薄雾，看到这一层神光之下的真正面容。
　　想来这就是沈辞镜在人间的伪装了。
　　也对，不管自家道侣的性格如何，但不开口时，他的这张脸还是相当招蜂引蝶的，在人间行走时怕麻烦的他会做伪装也是正常。
　　而像谢非言就不一样了。
　　谢非言喜欢钓鱼执法。
　　对这位龙神大人的打量一触即收。
　　谢非言当做自己真的只是与一位好心人拼桌那样，开始与这位龙神大人闲谈，
　　谢非言心里清楚，这位龙神大人最厌烦的就是琐碎散漫无目的的话语，毕竟这位龙神大人的本体就是出了名的喜欢“讲道理”，偏偏他遇上的人与事都往往不太讲道理，特别是他谢非言，所以当年沈辞镜最常做的事就是用震惊和谴责的目光看着他，一副“你怎么可以这么不讲道理”的模样……又甜又傻的，可爱极了。
　　而此刻，这位龙神此刻不谙世事、看似高冷实则傻乎乎的状态，是迄今为止所有转世中最接近当年二人初见的模样，所以也是最适合调戏的时刻，于是谢非言便在近乎恶趣味的心态下，同这位龙神大人侃起了大山。
　　他不谈民生见闻，不谈地域人情，不谈奇闻异事，也不谈道妙仙术，就只拉着沈辞镜，对自己这些天看到的各种东家长西家短的八卦絮絮叨叨没完，一边说还一边偷偷打量沈辞镜的脸，就看这位龙神大人什么时候忍不住了，拍案而起，用熟悉的“你怎么这么不讲道理”的目光瞪他。
　　唔，虽然这么说起来有点变态，但调戏小镜子真的很好玩啊！
　　谢非言想着，心里竟隐隐有点小激动。
　　但是，叫谢非言失望和失策的是，这位龙神大人这一世不知为何，定力极佳，无论谢非言拉着他怎样胡说八道、说着再如何扯淡琐碎的话语，对方也是听得面不改色，不但没有半点动怒的迹象，甚至好像还听得非常专注，直叫谢非言暗自失望，连喝了几大杯茶，菜还没上就差点把自己给喝饱了。
　　谢非言不知不觉中闭了嘴，懊恼放弃了调戏龙神大人的念头。
　　但这位龙神大人却反倒奇怪了起来，疑惑开口：“为何突然不说了？”
　　谢非言一愣：“你……难道你喜欢听这些？”
　　难道小镜子在这一次的转世过程中转性了？
　　谢非言暗自琢磨。
　　但沈辞镜很快摇头，否定了谢非言的猜测。
　　他诚实道：“我这些杂闻没有兴趣。”
　　“那你……”
　　“我只是喜欢你跟我说话的样子。”
　　谢非言愕然看他，张口结舌，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而像是怕这句话不够表达自己所想似的，沈辞镜又道：“我不是说不喜欢你平时的样子……但你刚刚跟我说话时，会全心全意地看着我，眼睛里只有我……我很喜欢你这样。”
　　谢非言闭了嘴，面上却慢慢浮出一层热度。
　　这……这家伙怎么会……
　　可恶，这波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啊！
　　调戏不成反被教做人的谢非言眼里冒出近乎羞恼的火光。
　　他瞪了这位理直气壮的龙神大人一眼，扭过头暗自憋气。
　　对面，龙神大人看着谢非言，不知道这个人类怎么就突然生气了。
　　龙神大人琢磨了一下，最后目光却不知不觉落在谢非言放在桌面的手上。
　　龙神大人还记得，最开始时，这个漂亮的人类像是怕他跑了一样，先用这只手抓住他不放后，这才用一副偷腥狐狸一样的狡黠神色同他絮叨起来的。
　　为什么要这样做？
　　龙神大人想了想，不太明白，但没关系，他学习能力很强，所以龙神大神主动抓住了对面那人的手，把这只手拢在掌心。
　　在触碰的瞬间，龙神大人感到这只手微微一震，似乎手的主人有些惊讶，但却又不知出于什么理由，没有第一时间抽开。
　　龙神大人抬头，试探地看向谢非言，而这时，这个莫名就生气了的人类依然不肯看他，甚至侧头看着窗外，装作一副若无其事、无事发生的模样。
　　可看着这样的谢非言，龙神大人心中却闪过莫名明悟：这把稳了！
　　龙神沉吟片刻，道：“谢兄可是因为我一直不曾向你道明来历而生气的？”
　　在刚刚，谢非言已经将自己的来历和目的都说了明白，甚至连自己下榻的客栈都说了，但榆木脑袋的龙神大人只是点头听着，什么都没说……如今再想，这位谢兄应该就是为了这件事生气的。
　　龙神大人想了想，肯定点头，觉得事情应该就是这样没错了。
　　唯有谢非言看着这个棒槌一眼，心中无语，沉默以对，想看这个傻子接下来要如何发挥。
　　而很快的，在谢非言的“默认”下，这位龙神大人聪明的小脑瓜飞快想出了补救之法。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暂时就这么点，周末有三更作为补偿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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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 、天地任我行15
　　龙神大人看似高冷实则耿直, 似乎很容易受骗，但他的天赋却让他有看破谎言的能力，因此谢非言哪怕下意识营造出了一种八卦氛围, 龙神大人却还是一眼看穿了谢非言此刻对异闻兴趣十足的心态。
　　而要说到异闻——人间怎么可能还有比海底龙宫更来得神奇的异闻呢？
　　于是龙神大人动用了自己聪明的小脑瓜, 投其所好，将自己龙宫的趣事稍作加工后，隐去自己的身份线索后, 就向谢非言一一道来。
　　从听者的角度来说, 这位龙神大人其实不算一位好的讲述者。毕竟这位龙神太过耿直, 看待事物的角度太过锐利刻毒, 所以其诉说的“趣事”也过于辛辣，动不动就将那些温情脉脉的外皮扒下，露出内在的本质, 叫人感到自己简直是在听一场讽刺大戏。
　　比如说在龙神口中，有这样一个故事。
　　很久以前，在某个还是举孝廉制的年代里, 某处离海较近的乡村中，有一个为了侍奉母亲曾做出卧冰求鲤之行的大孝子。他的美名传遍了十里八乡，于是某位大地主看中了他的孝心，认为此子重情重义, 于是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了他。
　　之后，地主女儿与这位大孝子也的确过了一段甜蜜时光，因为这位下嫁的地主女儿没有丝毫架子，嫁人后就如同自己的夫君那样全心全意地侍奉婆婆，甚至在知晓自己婆婆喜欢吃海鱼后，还会在每天早上凌晨出门，走上三四里的路来到海边渔村, 买上最肥美的一条海鱼，再走三四里路回来，亲手给婆婆和夫君准备早餐，数年如一日。
　　七年后，某日，地主女儿因受寒生病，没有出门买鱼，这天早上只给婆婆做了清粥。邻居看到后，第二天就将这消息传到在外读书的孝子耳中。孝子心中愤怒，下意识怀疑自己妻子往日的孝顺都是为了糊弄自己装出来的，而当自己不在家的时候，母亲其实都受到了妻子的慢待，于是孝子给了地主女儿一封休书，决意将地主女儿赶出了门，哪怕婆婆为其求情也无法动摇孝子的决定。
　　妻子十分伤心，想要为自己辩解，但在休妻后没多久，孝子就被被推举为孝廉，带着母亲去了外地任职，因路途遥远的缘故，与这个村子几乎断绝了联系，于是地主女儿回家后不到半年时间，就在众人的指指点点下抑郁而终了，而那位大孝子却因为他出名的孝行，很快又得到了任职当地一位大乡绅的赏识，并娶了那个乡绅的女儿作为新的妻子。
　　说到这里，龙神有瞬间的停顿。
　　但谢非言却知道这个故事远远没有结束，于是他问道：“后来呢？”
　　龙神继续说了下去——
　　又后来，几位初入红尘历练的水族来到了这个村庄，听说了这位声名狼藉的弃妇，也听说了那位备受众人推崇赞赏的大孝子。
　　他们心中好奇，想要知道这位举国闻名的大孝子到底有多么孝顺，于是领头的那位水族摇身一变，化身成了一个巡游至此的大官，明里暗里对孝子表示出赏识之意，话语中也处处透露出要提拔孝子的意思，而与此同时，领头的水族又令另外的一位同行者伪装成了孝子的母亲，以一副重病在床的模样将孝子唤了回去，要求孝子在她最后的时刻守在病床前侍奉。
　　这是一场并不严苛的考验，至少在设局的水族看来是这样的。
　　他们认为，只要孝子愿意为了重病的母亲放弃升官加爵的机会，老老实实卸职回家并守孝三年，那么这些拥有了神通的水族就会送这位孝子一场大机缘。
　　但出乎意料又或者是说意料之中的是，这位“大孝子”不但掩盖了母亲重病的消息，甚至还以“母亲思乡成疾”为由，令自己如今的妻子坐牛车将母亲送回家乡照料，而转头，“大孝子”又同扮演成大官的水族交情越发热络，甚至偷偷打探起了大官女儿的消息。
　　至此，这位大孝子的真面目已经暴露无疑。
　　可扮演成大官女儿的那位水族不敢相信，仍然对其抱有幻想，于是领头的那位水族便在“孝子母亲”被送走的当晚对这位“大孝子”施展了一个术法，让这位大孝子一枕黄粱，在当晚的梦中飞快渡过了自己的余生，并邀请其它几位同行的水族一块儿入梦，看看这位大孝子在梦里的“未来”究竟会如何施展。
　　只见在这位大孝子的梦里，他身患重病的母亲并没有好起来，而是在回到家乡后没多久就病故了。孝子在人前悲痛不已，指责是自己的现任妻子没照顾好母亲，这才导致母亲病故，于是他愤而写下休书，将现任妻子赶走后，辞去现有官职，回到家乡结庐而居。
　　在这之后，回到家的第二任妻子就像第一任妻子那样，很快便郁郁而终了，但孝子却因为其孝心孝行感动了“大官”，令“大官”将自己的女儿下嫁给他，成为了他的第三任妻子，并在孝子守孝期结束后帮助他以更好的官职进入朝堂，甚至得到了皇帝的赏识。
　　又后来，得到皇帝赏识的孝子大展身手，不但其官职扶摇直上，很快成为了当朝宰相，甚至他的名声也是如日中天，一度令世人只知有宰相而不知有皇帝。
　　最后，孝子以宰相之身，与大官的女儿恩爱终老，名留青史的同时，还为人世间增添了一段佳话。
　　但这位孝子病死的母亲与其抑郁而终的两任前妻，却就此消失在了众人的口中。
　　在梦中看过“孝子”一生的水族与领头人，万万没想到一个简单的考验竟会得来这样的结果，没想到被人间推崇备至的大孝子竟会是这样的人物，于是他们在感到不可置信的同时，也觉得失望至极。
　　难道这就是人族吗？
　　难道连这种微笑考验都无法通过的人物，就是人族中最出类拔萃的人吗？！
　　这样的欺世盗名之徒，真真该杀！
　　而与此同时，也有另一些水族不赞同这个看法。
　　他们认为，人性本就是经不起考验的，若是一意孤行、给旁人出各种艰难的选择，那么最后得到的自然也会是最恶劣的结果，毕竟，哪怕是未开智的野兽也有断尾求生的本能，更何况是具备了智慧的人族？
　　考验之事，本就不该，最后得到这样的结果，也只能说是理所当然、人之常情。
　　讲述到这里，龙神又是一顿。
　　他看向了谢非言，道：“若你是那领头人物，你又会如何看待？你认为这场考验是否应当存在？你认为这位孝子是否有错？而你——最后又会如何处置这件事？”
　　随着龙神的讲述，谢非言原本侧开的头也不知不觉中转了回来，目光也专注地落在了龙神身上。
　　如今，当谢非言听到龙神的问题后，他微微一笑，道：“这样的事，不是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吗？那位领头人对这位‘大孝子’的处置，恐怕在一开始就定好了吧！”
　　“哦？怎么说？”这个出乎意料的答案引起了龙神的兴趣。
　　谢非言笑道：“初听这个故事时，那位领头人似乎是在考验过孝子、明白孝子其实是欺世盗名之徒后，这才对孝子起了杀心，但事实上，这场考验一开始就不是为了送孝子一场大机缘，而是为了让孝子自证清白而设下的考验。
　　“这件事其实并不难猜。事实上，早在那位领头水族来到陆地、听到大孝子与其第一任妻子的事迹时，他就已经对孝子的行径心生怀疑，认为孝子是早就知晓了自己将会被推举孝廉的消息、为了给自己娶家世更好的第二任妻子铺路，这才将只是地主女儿的第一任妻子休弃。”
　　龙神平静无波的面容第一次有了些许动容。
　　他不由得追问道：“谢兄为何这样说？分明在考验之前，那位大孝子的好名声家喻户晓，谁都不曾怀疑过他，为何你却觉得那位孝子并非真正的孝子？为何你又认为领头的水族已经看破了那人的真面目？”
　　谢非言含笑看了龙神一眼，道：“这个两个问题很是简单，因为那个孝子有一个巨大的破绽，那就是他明明以孝心孝行孝顺出名，但在他母亲都为了第一任妻子求情时，他却还是坚决休弃了自己的第一任妻子——若这位大孝子当真有他表现得那样孝顺，他如何会忤逆自己的母亲？只从这一点上，这位大孝子的孝顺就难以立足，所以之后这位大孝子，才会遇到那场需要他自证清白的考验。”
　　龙神又问道：“但你如何能够确定领头人看穿了这个人的真面目？你如何确定这场考验是为了让这个大孝子自证清白？如果这一切都只是阴差阳错呢？”
　　谢非言摇头道：“那这一切也未免太过巧合了。在如今的奇闻异事中，水族变化万千，男女皆可，为了在人间行走方便，水族变化时多以男性形象出现、并以兄弟相称，但这次针对大孝子的考验中，那位‘大官’却还有一个女儿，这是极少见的。再者，在这场考验中，这位大孝子放弃第二任妻子的信心，恐怕就是笃信‘大官之女’看上了他，于是他对休妻一事便再无后顾之忧，可他为何会有这样的肯定？想来这一切不过都是水族的暗示罢了，而为何水族要做这样的暗示？我想水族领头人恐怕是想要复刻一遍当年大孝子第一次休妻前的境况，既然得出了以上猜测，那领头人的目的便也呼之欲出了。”
　　谢非言说得很是笃定。
　　龙神的眼中也是异彩连连。
　　最后，当谢非言话音落下，龙神面上就不由得浮出了笑来。
　　“那谢兄认为，若你是那领头人，这件事你会以何等方式作为结束？”龙神再次追问。
　　谢非言道：“若是叫我来决定……我认为，这位‘大孝子’欺世盗名，薄情寡义，最后更是在梦中为了坑害第二任妻子而赔上自己母亲的性命，实在是宵小之辈，杀了也不可惜！然则，这人虽然小人行径，但终究没有在现实里犯下直接的恶行，所以以当时的律法而言，他的确是无罪的，最多只是叫人公布他的恶行，令他受到众人的道德谴责和主动抵制罢了。想来对于热衷名声的大孝子来说，这样的惩罚足以叫他生不如死了。”
　　“这样吗……”龙神莫名有些失望和失落。
　　谢非言笑看他一眼，话锋一转：“不过这样的行为，是在我为人族的前提下。我若为人族，在无必要时，自然要遵守人族的律法，但我若为水族，情况自然大不相同。”
　　龙神的心蓦然怦怦狂跳：“有何不同？”
　　谢非言言简意赅：“杀了他！”
　　若谢非言为人族，那么他自然要遵循人族的律法与正义，因为人间没有圣人，个体的正义与审判是无法替代族群的正义和审判的。
　　但若谢非言并非人族……或者说，若谢非言自诞生时便是秉行天道的神，那么他的选择只有一个——
　　杀！
　　我既正义！
　　我既天道！
　　这一刻，龙神看着谢非言，竟忍不住绽出璀璨笑意。
　　“谢兄——”龙神抓紧了谢非言的手，“我们走吧！”
　　冷不丁听到这样的话，谢非言竟是一愣：“什么？”
　　龙神难得露出孩子气的开心表情：“我与谢兄一见如故，心甚悦之，所以想邀请谢兄去一个地方看看。”
　　“什么地方？”谢非言越发糊涂了。
　　龙神坚定道：“云梦泽，海底龙宫！”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次见面就带回家，这就是小镜子的行动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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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天地任我行16
　　云梦泽, 海底龙宫！
　　这句话—出，面前这位“书生”的身份便也呼之欲出了。
　　然而此刻，无论是自曝身份的龙神大人也好, 还是听到了这—切的谢非言也好, 他们谁都没有将注意力放在这样的事上，就好像他们对某些事早已心照不宣。
　　他们只是注视着对方，目光难以从对方身上转开半分。
　　“你……这样好吗？”谢非言难得窘迫起来, 竟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们才刚认识没多久吧？”
　　“白首如新, 倾盖如故。我们之间的交情如何, 哪里是时间能够定义的？”沈辞镜紧紧抓住谢非言的手，就好像害怕面前这个人转身逃了—样，“更何况, 你明明也喜欢我，不是吗？”
　　谢非言：“……”
　　这句话就不用说出来了！！
　　沈辞镜粲然—笑，拉着谢非言的手：“走吧。”
　　话语如羽毛轻落, 在谢非言心间温柔拂过，叫他心神轻颤，半晌回不过神来。
　　于是，沈辞镜只是抓住谢非言的手轻轻—拽, 便就这样将半个仙人的谢非言轻易带离了酒楼，在人间的万丈红尘中渐行渐远。
　　谢非言迷迷糊糊的，也不知怎么回事，分明最开始的他还想的是要先享受—段单身时光、好好游历天下，可这会儿，他的全副注意都落在了沈辞镜拽着自己的手上，还有沈辞镜那灿烂的笑颜上。
　　他恍恍惚惚, 整颗心都落在了面前的这个人身上，忘记了自己最初的目的，忘记了还在客栈中的小毛驴，忘记了蔺成霜、江神与六尾狐妖、天岸国天子，以及—切与面前这个人无关的事，就这样近乎雀跃地与这人—路同行。
　　他们似乎走了很远，又似乎只是走了短短片刻，而直到沈辞镜按着他的肩膀在某处坐下，含笑道—句“我们到了”，谢非言这才终于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不知不觉中开了人间，来到了只在异闻传说中出现过的海底龙宫！
　　“这就是……龙宫？”
　　谢非言近乎惊奇地打量面前的—切。
　　只见此刻，呈现在谢非言面前的这座“龙宫”，并不像谢非言曾见过的龙宫那样，旌旗照耀，戈戟摇光，—派威严肃穆，满满杀伐锐气，比之人间帝王的宫殿威势有过之而无不及。
　　与之相反的是，在这“龙宫”里，无论是哪—处，都基本看不出与“宫殿”有关的景象，甚至看不到什么游曳而过的水族，或是镇守龙宫的夜叉。在这里，—切的—切都如同海底的世外桃源—般，平静祥和，没有刻意展现的威严，也没有弱肉强食的厮杀，只有—派仿佛能听到时光流动的宁静。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龙宫？
　　不，不对。
　　“这不仅仅是龙宫……”谢非言将目光从龙宫收回，落在沈辞镜身上，“这是只属于你的龙宫。”
　　火—样的心，雪—样的气质，这就是玉清仙尊沈辞镜——也是谢非言永远都在寻找、永远难以抵抗的安宁之所。
　　从前如此，现在如此，日后亦是如此。
　　谢非言喉咙干涩，—股火热的情愫在胸口蔓延，凝望沈辞镜的目光近乎有光在闪动。
　　而这样的目光，也令沈辞镜也不由得心脏砰砰狂跳了起来。
　　不知不觉中，二人靠得近了，更近了。
　　龙神大人虽然不知此刻的气氛代表什么，但他心中却罕见地生出几分紧张来。
　　他想要转开视线，想要向这位倾盖如故的“好友”介绍—下自己的龙宫，缓和—下此刻莫名紧张炙热的气氛，但他才稍稍侧开脸，谢非言就就不知何时来到了他面前，将他脸扳了回来。
　　“看我吧。”
　　谢非言逼近前来，与沈辞镜的距离近在咫尺，—切触手可及。“阿镜，这样的时候……只看我—个人，好不好？”
　　这—刻，谢非言眼中映出了沈辞镜的倒影。
　　满心满眼，全心全意。
　　除了沈辞镜，再无其他。
　　沈辞镜呼吸—重，心脏近乎颤抖起来。
　　他尚未明白这样的—切代表着什么。
　　他只是在本能与本心的催促下，—把抓住这个胆敢挑衅龙神大人的人类，重重亲吻下去，将—切滚烫炽烈如熔岩的情愫统统融化在了唇齿间。
　　·
　　在九洲十三域中，名为云梦泽的海域—直有着超然地位。
　　于古时，这样的超然地位是来自开天辟地的父神。
　　听闻“云梦泽”—名，便是父神的赐名——而这也是他唯—的赐名之所。
　　于现在，这样的超然地位则来自传说中施云布雨的龙神。
　　在这处天圆地方的偌大世界里，唯有此处地方的人们分外笃信龙神的存在，也唯有此处地方的人们，每隔数十年就会见到那在云层中翱翔的金色身形。
　　古闻、异事、不可思议的光与景，这就是—直笼罩在云梦泽上的神秘色彩。
　　但最近两年，云梦泽的神秘面纱又增添了—则新的异闻故事——
　　“不可思议的海潮？海龙翻身？”
　　意外来到云梦泽的蔺成霜，听着面前这位海民神神叨叨的叙说，—脸怪异神色。
　　“你说的海龙翻身……是什么？”
　　海民嘿嘿—笑：“这位后生，你可知晓什么叫地龙翻身？”
　　蔺成霜恍有所悟：“所以你说的海龙翻身……就是‘海底的地龙翻身’？”
　　“后生悟性真好，是做我们这种海民的料啊！”船家笑着打趣两句，神色悠然地撑船，慢慢悠悠地说道，“这两年啊，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不但海的流向怪得很，半点找不出规律，就是那大海底下啊，也—直隐隐震动。我们这些在海上讨生活的都说，这两年的龙神大人，怕是心情好得紧呢！”
　　原本以为自己明白了的蔺成霜，这会儿又听糊涂了：“心情好？为何这样说？你们遇上海底地震……不，你们遇上海龙翻身这种事，难道都不害怕的吗？”
　　“当然不怕！”这位海民—笑，神色自得得很，“我们有龙神大人保佑啊！”
　　反复提及的“龙神大人”，叫蔺成霜的神色不由得有些恍惚。
　　放在两年前，若是蔺成霜听到有人在他面前这样“传播迷信”、口口声声的“龙神大人”，那么哪怕他不去揭穿，心中也定是不屑—顾的。
　　但在经过了两年前的那件事后，蔺成霜这才发觉，这个世界的真面目，其实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科学是—种认识世界的态度。
　　——阻碍人类认识世界的最大敌人，是源于自己的傲慢。
　　直到两年前的那件事后，自认众人皆醉我独醒的蔺成霜，才终于明白了这两句话的深意，终于开始反省己身。
　　不过，他也并没有因此便从—个极端走到另—个极端，而是沉下心来，踏踏实实地用实践去认识这个世界，开始追寻那些“异闻”与“仙人”的脚步，试图从那些见证过“仙人”的凡人口中，—步步还原那个光怪陆离的世界，进而还原这个世界的真正面容。
　　因此，在听到这位海民口中煞有其事的“龙神大人”后，蔺成霜心念—动，追问道：“老人家，你们为什么这么笃信龙神？你们难道见过龙神吗？还是说龙神只是你们村子代代相传的故事？”
　　海民摇头：“怎么会是故事？后生，我知晓你们这些外来的客人都不相信龙神的存在，觉得是我们这些海民凭空捏造的故事，可我们向来说的大实话——我们这处云梦泽，是真的有龙神哩！就比如说后生你，当初你落水后能恰好飘到我们村这儿来，想必就是龙神大人的巡海夜叉相助，否则常人哪有飘了那么久的海还活蹦乱跳的道理？”
　　蔺成霜：“……”
　　这样说似乎也很有道理？
　　数天前，蔺成霜在又—次以游侠身份于海边城镇行走时，迎面撞上了真正的游侠儿，而那时，那位说好听点是“游侠儿”说难听点是“窃贼”的家伙，正在干着自己的老本行，行窃。
　　正义的伙伴蔺成霜哪里看得来这个，于是他大喝—声，追了上去。
　　不过，追上游侠儿的蔺成霜虽掂量了双方的战斗力，确认了自己的实力应该不至于被暴打，但他实在低估了对方的歹心，因此在蔺成霜追逐游侠儿深入某条小巷后，那原本只是狼狈逃窜的游侠儿突然发狠，掏出匕首回头便捅穿了蔺成霜腹部。
　　蔺成霜万万没想到，追—个小偷竟还会遇见掏刀子的，而他更没想到的是，在这之后，那游侠儿竟还不罢休，反手就把蔺成霜丢进了大海，意图灭口的狠毒心思昭然若揭！
　　——行侠仗义抓小偷最后竟赔上—条性命，这可真是太不值得了！
　　那时，蔺成霜是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结果再度醒来时，他却好生生地躺在游云村陈姓的海民家中，不但腹部伤口包得好好的，全身上下除了失血过多之外竟什么事都没有。
　　蔺成霜本以为自己是福大命大，老天保佑，却没想这位海民的说法竟不是“老天保佑”，而是“龙神大人的巡海夜叉”保佑？！
　　这么肯定的吗？！
　　蔺成霜精神—震，道：“为何这样说？老人家，难道你见过巡海夜叉、见过龙神大人？！”
　　海民得意—笑，刚要吹嘘自己年幼时曾在出海后见过云层上的龙神的事迹，下—刻，—个叫蔺成霜有点熟悉又有点陌生的声音响起：
　　“蔺公子？怎会是你？”
　　蔺成霜身形微震，侧头—看，只见不远处—艘独木小舟无风自动，破浪而来，其上则立着—人，白衣飘飘，如同仙人临世。
　　蔺成霜看着这人由远至近，面上的神色也是由惊至喜。
　　而待到那白衣仙人终于临近身畔时，蔺成霜的声音便也脱口而出：
　　“宁兄？是你？你竟也在这儿？！”
　　作者有话要说：

第105章 、天地任我行17
　　只见这立于独舟乘风而来的人, 赫然是与蔺成霜阔别两年的谢非言！
　　此时，谢非言并不像蔺成霜第一次看到的那样，洒脱随性, 隐有锋芒, 而是神色温和，本就漂亮的面庞更是带上了某种有点闪的东西，让蔺成霜这种单身狗莫名其妙就想要举起火把。
　　谢非言看着蔺成霜, 微微一笑：“这分明是我想要问的问题。蔺公子, 若我没有记错, 两年前的你分明是准备去大正才是, 区区两年间，你应当不至于就将大正游历遍了才是。”
　　蔺成霜闻言，只是摇头：“宁兄, 你这可真是说笑了。两年前的在下见过你露的那一手后，哪里还能安得下心来去大正游历？这两年来，在下一直追寻着各种传奇异闻, 就是想要看看这个世界到底还有哪些自己所不知的惊喜，而若是能够遇上宁兄你就更好了——瞧！老天果然还是眷顾在下的，叫在下竟在这海边阴差阳错又遇见了您这位高人！哈哈，宁兄, 若是不介意，可愿赏脸与在下去海平城一聚？！”
　　蔺成霜十分热情，但谢非言面对他的邀请，只能歉意一笑：“故人相见，本该一聚，不过我今日倒是有要事处理，不便相陪。”
　　早在两年前, 蔺成霜就知晓面前的这位“宁公子”性子颇真，没什么套路，虽然后来这位宁公子摇身一变成为了宁仙师，但再度相遇后，对方依然同自己说笑如常，想来这位宁公子不但人美心善，更是真正的得道高人！
　　而既是得道高人，那自不会用借口推脱，说有事应当就是真的有事了，于是蔺成霜便也越发好奇起来，道：“宁公子有事？是何事？可方便告知在下？可有在下能出得上力的地方？”
　　谢非言本念着对方凡人之躯，不欲告知，毕竟对凡人来说，知晓太多超凡之事可没什么好处，但这位颜狗实在舔得太用力了，于是谢非言沉默片刻，还是开口说道：“其实也没有什么，蔺公子可还记得两年前醉仙江江家之事？”
　　蔺成霜一阵点头。
　　谢非言道：“如今我收到消息，知晓与江家勾结的那人似是又出现了，并且就在海平城附近徘徊，不知在打什么主意，因此此行我欲要去往海平城，还能不能将那人揪出来。”
　　如今有海民在侧，谢非言说得很是模糊。
　　但蔺成霜对两年前的事记忆何等深刻，因此第一时间便听懂了谢非言的言外之意——
　　当年与江家勾结、试图谋夺江神之位的六尾狐妖，如今竟在海平城被发现了踪迹，似乎正在打什么邪恶主意！
　　蔺成霜先是一惊，而后又隐隐激动起来。
　　“可有在下能为宁兄效力之处？！”
　　谢非言无奈摇头，刚想说你个凡人怎的总想凑这个热闹，可拒绝的话还未出口，谢非言便是眼神一凝，终于注意到了蔺成霜身上若有似无的微妙气息。
　　“蔺公子，你近日可是受伤了？”谢非言神色有些微的凝重。
　　蔺成霜一愣，看着谢非言此刻的神色，心里一个咯噔，连忙将自己在海平城遇到的“仗义行侠反被捅”的事说了出来，而后追问道：“宁兄，你这样的神色，可是在下身上出了什么问题？”
　　谢非言微微皱眉，道：“你身上有一股妖气。”
　　蔺成霜迟疑道：“莫非是巡海夜叉？听这位老人家说，在下好像是落海后被巡海夜叉救起的。”
　　见两位很是不凡的公子提到了自己，海民连忙点头：“是哩，这位后生是在海平城落海的，后能及时飘到我们这村来，想来是龙神大人的巡海夜叉相助，公子莫要忧心！”
　　蔺成霜琢磨出了味儿来：明明大家年纪相似，为何宁兄是“公子”，自己就是“后生”？
　　哦，是了，宁兄他长得好看啊！
　　那没事了。
　　谢非言闻言，却并未放松，反而摇头：“非是如此。云梦泽的妖类都由龙君统率，身上自然或多或少带有龙君气息，并且会被神灵之气掩住妖气，看起来更像是神而非妖。而蔺公子你身上的妖气，虽然淡，却十分刺鼻，想来是一位实力强大性情毒辣的妖魔留下的，而这样的妖魔，自然不会是巡海夜叉……”
　　说着说着，谢非言若有所思：“所以，当初巡海夜叉之所以会对你伸出援手，其实是被你身上残留的这股妖气所吸引，以为是有妖魔入海？换而言之，蔺公子你是在海平城被留下的这股妖气？所以蔺公子你其实早就见过了那狐妖？”
　　蔺成霜吓了一跳，没想到谢非言最后会得出这样的推论。
　　“宁兄，你可千万要相信在下啊，在下万万没有与妖魔之流有过勾结！”
　　江家前车之鉴犹在，蔺成霜怎么敢这么找死？
　　再说了，他就是想找死，他也找不着啊！
　　谢非言一笑，安抚道：“不必着急，我自是相信蔺公子你的，而蔺公子你身上的妖气，想来也是在海平城偶然遇见那妖魔时才被留下的……蔺公子，还请你好好想想，当初你入了海平城时，可有遇见什么令你印象深刻的人物？”
　　蔺成霜顺着谢非言的话语思考，有些茫然：“印象深刻？那海平城虽然很是宏伟，叫在下惊叹不已，可若要说人……唉，在下所见的那些人，也都与在下一般，不过是世间的普通人罢了，这世上除了宁兄你，那还有人物能惊采绝艳到给在下留下深刻印象？”
　　谢非言：“……”
　　行了行了，别舔了。
　　蔺成霜继续道：“而若要真说印象深刻的人物……惭愧，如今在下印象最深的，便是那捅了在下一刀的小贼了。在下便是怎么都想不明白，不过是盗窃而已，何以就到了性命相搏的地步？”
　　谢非言若有所思：“或许……是他不得不博。”
　　“嗯？宁兄何意？”
　　谢非言向蔺成霜的腹部看了一眼，似是透过了衣物，看到对方绷带之下的狰狞伤口。
　　“蔺公子，如今海平城这件事恐怕已经牵扯到你了，那你可愿与我同去海平城一趟？”
　　蔺成霜大喜：“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谢非言笑了一声，道了一句“坐稳了”，之后也不见谢非言有什么动作，蔺成霜便蓦然飞起，一屁股墩坐在了独舟上，而后独舟稍稍一震，便再度破浪而去，只是两个眨眼的工夫，两人一舟就彻底消失在了海民面前。
　　海民目瞪口呆，看着这样的一幕，久久回不过神来。
　　而另一头。
　　在被谢非言提到独舟上后，蔺成霜坐在乘风破浪的小舟上，竟是大胆得很，心里没有半点惧怕，反而越发兴奋起来，拉着谢非言就开始叙旧。
　　而既然是叙旧，自然不得不提这两年的经历了。
　　蔺成霜倒还好说，无非是游历山水和科学求仙，但谢非言这两年的经历……这便不足为外人道了。
　　谢非言干咳两声，道：“这两年，我倒是无甚要事，只一直待在云梦泽这边游玩，倒没什么好说的。”
　　蔺成霜疑惑道：“是吗，可当年宁兄走时不是说要去向天岸国的天子托梦吗？这两年我虽一直在游历，但也没忘了打听天岸国的事，只想要第一时间得知宁兄的消息，可一直没听说过天岸国那位天子有遇到什么异事……两年前唯一说得上‘异事’的，是有一艘不明来历的巨大楼船曾在天岸国码头停留数月，叫天岸国上下都生出了些惶恐，而最后，那楼船竟又于一夜之间，在茫茫大雾里消失不见，叫天岸国人大呼不可思议，直说见到了神仙了……宁兄可知晓这件事？”
　　谢非言又咳了一声：“略知略知，只听说那可能是龙神的船路过。”
　　蔺成霜惊讶道：“原来龙神已经见过天岸国的天子了？”说着，蔺成霜生出感慨来，“果然仙法便是神妙难测，哪怕我早已知晓了龙神与宁兄你们的动向，却也不知你们当年是何时来何时去的……看来这世上的神妙异事，比我想象的还要多得多啊！”
　　谢非言：“……”
　　咳咳，其实天岸国那位天子，龙神与谢非言二人还真没来得及拜访，甚至就连那艘停留在天岸国的楼船，都被龙神放了鸽子，直到数月后才终于想起来。
　　毕竟，当时，那个，总之……
　　反正就是这样了。
　　一旁，完全想岔了的蔺成霜感慨两句后，又是精神一震，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对了，宁兄！”蔺成霜好奇问道，“既然你这两年都呆在云梦泽，那你可知晓云梦泽这两年发生的异事？”
　　谢非言一怔：“什么异事？”
　　蔺成霜道：“自然是那海龙翻身的异事啊！听云梦泽这边的海民说，这两年来云梦泽的海流迥异以往，海底还时不时传来地动般的动静，叫那些在海上谋营生的海民虽渔获颇丰，但也心有忐忑。有人说，这是因为龙神大人心情好的缘故，不过因为我们都是凡人，难以证实……但宁兄就不一样了，宁兄超凡脱俗，近年又待在海边，想来宁兄你一定知晓这桩异事的各种内情吧？”
　　蔺成霜眼里满是期盼，以为面前的这位宁仙师会如同两年前那样，随随便便就道出不为人知的秘闻，或是召来不可思议的人物。
　　但叫蔺成霜惊愕的是，这位宁仙师的脸上难得露出窘迫，一张本就令人心动神摇的面容更是缓缓浮出红晕，霎那间，竟好似新月清晕，花凝晓露。
　　蔺成霜：？？？
　　颜狗倒吸一口气，一边心中几欲感动落泪，一边飘出了满脑袋的问号。
　　怎么了这是？
　　谢非言轻咳一声，道：“蔺公子，这些不过是小事罢了，当前最要紧的，还是找出那六尾狐妖的踪迹才是。”
　　“……宁兄说的是。”蔺成霜有些迟疑，但还是顺着谢非言的话语点头，“不过，说到那六尾狐妖，想来当年的那位龙神大人应该更关心此事才对，宁兄可要同那位龙神说说？”
　　谢非言随口道：“他还没睡醒，不必拿此事打扰他，我去处理便可。”
　　蔺成霜：“……”
　　？？？
　　等等？宁兄，你刚刚是不是说了什么很不得了的话？
　　谢非言老脸一红，再次轻咳一声：“蔺公子，你看，我们到海平城了。”
　　蔺成霜向前望去，远处，海平城的港口已经遥遥在望。

第106章 、天地任我行18
　　这边, 在谢非言蔺成霜二人为了追踪六尾狐妖的踪迹深入海平城时，另一头，云梦泽的海底龙宫, 众巡海夜叉与小妖们感到周遭海水那细细的震动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悠长的灵力潮汐，如同一次深深地吐息。
　　于是，这一刻, 海底的所有小妖们都明白了：龙神大人醒了。
　　云梦泽龙神作为九州十三域仅有的两位龙神之一, 他既不像他唯一的同族那样爱好珠宝和排场, 也不像传说中的龙族那样热爱行云布雨, 他唯一的爱好只有一个，那就是打盹——
　　十年睡一次，一次睡十年。
　　如果不是还有云梦泽龙宫和巡视九洲江域一事需龙神亲自处理, 云梦泽众水族小妖都相信，这位龙神大人，那是真的有本事睡到地老天荒的！
　　不过, 对龙神而言，睡觉也并不是一种不好的事，因为每到龙神睡醒之后，其体内的神力又会进行一次肉眼可见的爆发性增长, 也就是说龙神虽然看似是在睡觉，但其实这完全是令众修行人士垂涎万分的“梦中修炼大.法”啊！
　　这样睡觉都在修炼、并且还比清醒的人修炼速度快的体质，若叫外界众修行人士得知，简直能叫他们酸得眼泪掉下来……但这又有什么办法呢？常人如何能与龙神比？！
　　因此，数天前，当龙神大人又一次卧在自己的龙宫内打盹时，众水族小妖都是见怪不怪地做自己的事去了, 毕竟，这一次的龙神大人都清醒两年了，很难得了！
　　但，除了这样的主流想法外，也有部分心怀叵测的小妖偷偷琢磨起了另一件无JI之谈：话说，龙神大人娶了龙神夫人后才不到两年，为何就又要打盹？龙神大人……他是不是不行啊？
　　啧啧啧，龙神大人你也真是的，好不容易娶了夫人，你要一鼓作气压倒这个小妖精才行啊！
　　你怎么能半路打盹呢？
　　你可真是——嘻嘻嘻嘻……
　　总之，在各路乱七八糟的心思中，云梦泽的这位龙神大人，在打盹短短数天后，就从梦里醒来了。
　　这样不同寻常的苏醒，实在叫龙宫众水族阵阵心慌，就怕这位几千岁的龙宝宝是失眠噩梦了。
　　不过，更叫众水族鸡飞狗跳的是，这位威严颇重的龙神大人一醒来半点没提自己的失眠问题，反而张口就问起了龙神夫人的去向。
　　众水族面面相觑，最后一位较眼熟的巡海夜叉大胆上前，参见了龙神大人后，硬着头皮道：“大人，夫人他……他此时应当是在海平城……”
　　海平城？
　　不在龙宫？
　　龙神大人瞪大眼，一个龙神打挺，彻底清醒了。
　　“怎么回事？同我细细道来！”
　　因此，当谢非言同蔺成霜进入海平城没多久，正停留在蔺成霜当初那条被捅的小巷细细查看可能会有的妖魔气息时，谢非言便感到一道熟悉的气息从天而降，飞速靠近。
　　谢非言心中有些惊讶，心中无奈轻叹，身形未动，脸上就先露出了微笑来。
　　而果然，下一刻，熟悉的声音响起：
　　“阿斐，你怎的不叫醒我就自己来了？”
　　人未到，声先至。
　　蔺成霜愕然侧身，还未彻底回头，就见一道身影似慢实快地与他擦肩而过，没有看他一眼，直直来到了谢非言身前。
　　蔺成霜连忙转回头来，就见到一个不是很看得清面容停在谢非言身前，不但同谢非言靠得极近，而且还很不要脸地抓住了谢非言的手。
　　那亲昵而又熟练的模样，直叫蔺成霜有点眼瞎。
　　——你谁啊？！
　　——手放哪儿呢？
　　——狗命不是命吗？！
　　——看到我手里的火把没？！！
　　谢非言好笑地瞪了沈辞镜一眼，叫这位越活越幼稚的龙神大人端着点儿，然后便为沈辞镜和蔺成霜二人大致介绍了一下，说明了目前的情况。
　　“我怀疑，那个袭击蔺公子的小贼，很可能与那六尾狐妖有关——一般来说，那狐妖控制住小贼、将小贼化作了自己的伥鬼的可能性很大，可若真是如此，蔺公子是很难在一只伥鬼手里活下来的，并且这里残留的妖气也并不重，所以我猜测，那小贼应当是被狐妖的伥鬼威胁、或被驱策着去做什么事。
　　“而在这个过程中，他却意外被蔺公子你撞破，所以在追逃到这条小巷时，他蓦然发狠，终于对蔺公子你痛下杀手……蔺公子，你仔细想想，当时的那个小贼到底在偷什么？或者说他下手的对象是什么人？”
　　蔺成霜听了，也是懵逼：“偷什么？好像就是普通的荷包吧……”
　　荷包这种东西，不确定性太大，没人知道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荷包里到底装着银子还是花瓣还是死人的手指。
　　谢非言耐心引导：“那蔺公子你可还记得那小贼下手的对象是何人？有什么特点？”
　　蔺成霜冥思苦想，无果。
　　沈辞镜看不下去了，淡淡道：“何须这样麻烦？若是怀疑这妖气的源头，直接去找便是。”
　　对于身为龙族的沈辞镜而言，他有数项天赋能力，其中就包括对妖气的溯源觅迹。当沈辞镜将妖气吞吃入腹后，只要妖气主人不在三洲的距离之外，他就能轻易找到妖气主人！
　　这样的能力，不可谓不强大，但谢非言神色无奈，听后只是摇头。
　　“阿镜，你又这样了。”谢非言带着担忧神色，叮嘱起来，“虽然那妖气的主人应当只是一只六尾狐妖而已，但事有万一，若这缕妖气其实是那狐妖留下的陷阱又当如何？阿镜，日后像这种来历不明的东西，不到万不得已时，绝不可轻易吞下，切记切记。”
　　沈辞镜心中虽然觉得此事甚小，不值一提，想要以妖气谋害他一介龙神之事，更是天方夜谭，但谢非言此刻的担忧叮嘱还是叫他很受用的。
　　他凝望着谢非言，笑意几乎要化作实质从眼中满溢出来。
　　“好，我全都听阿斐的。”
　　二人相视一笑，脉脉含情。
　　只剩蔺成霜坐立不安，觉得自己实在脑门过亮。
　　之后，在一位仙人和一位龙神的围剿下，那只胆大包天的六尾狐妖实在没能多做挣扎，很快就落入网中，阴谋败露，束手就擒。
　　原来，这狂妄的狐妖还真的是冲龙神来的。
　　或许是多年前对江神的顺利谋害给了他无与伦比的信心，因此在江家人身死、谋夺醉仙江江神之位无果后，他并不气馁，反而很快将目光转向了云梦泽，盯住了云梦泽龙神沈辞镜。
　　在六尾狐妖看来，当年青丘九尾狐与龙凤平起平坐，而他又与九尾只差三尾，所以他与龙神的差距应当也不会太大。
　　再者云梦泽龙神十分年轻，以龙的寿命来算似乎才成年没多久，再加上他名声不显，往日也没传出过什么赫赫威名，想来不会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与自己的的差距应当更小，于是，在反复的权衡以及某些人的怂恿下，这六尾狐妖当真壮着胆子来了云梦泽，意图一步到位，直接夺走龙神之位！
　　为了这个目的，这六尾狐妖还真像模像样地做了许多准备，想要自下而上地渗透海平城，以此为自己进攻云梦泽的前哨战，关键时刻还能以一城的生灵为质，逼迫龙神就范！
　　这六尾狐妖想得很美，但他唯一没想到的一点、同时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那就是他没有真正衡量过狐妖与龙神的实力差距，因此这一系列看似严密狠毒的计划，这会儿都变得可笑了起来。
　　毕竟，有些事唯有势均力敌的敌人做起来才会显得恶毒招人恨，而若是由一个同自己差距过大的“敌人”做时，却只会如丑角一般，惹人发笑。
　　如今的这只六尾狐妖，无疑就是那个惹人发笑的丑角。
　　谢非言摇摇头，没有过多追问这只狐妖的“阴谋”，直接命中了最重要的问题：“你说是有人怂恿你来海平城谋夺云梦泽龙神之位，我且问你，怂恿你的那人是何身份？”
　　被牢牢捆住的雪白狐狸目光闪了闪，但还没等他构思出一个新的阴谋，便听到谢非言的声音淡淡响起：“我劝你最好不要耍花招，或是想着祸水东引之事，莫忘了——正是那恶人对你的怂恿，才叫你落到今天这般地步，虽然我们是绝不可能放了你的，但你难道就不想要令那害你落得这般下场的恶人得到他的恶报吗？！”
　　狐妖神色青青白白，知晓自己此刻若是咬死不供出同谋身份，也只不过是叫同谋平白逃得一命而已。可就像谢非言说的那样，明明自己是因为对方可恨的怂恿，才会生出狂妄之心、才会想要来跟一位龙神掰掰手腕，而此刻，自己自食恶果，再没了生路，千年修行覆于一旦，拼什么那罪魁祸首却能逃得性命？！！
　　狐妖想到这里，用力咬牙，心一横，终于供出了对方身份。
　　“是魔域少主，寇竞！”狐妖心生恨意，愤愤说道，“就是那寇竞小贼告诉我的夺神之法，也正是那小贼，告诉我云梦泽内藏有龙神，而我可用海平城一城人的性命，挟制龙神！”
　　魔域，寇竞！
　　谢非言想了想，叹息一笑。
　　“没想到这世间竟冤家路窄至此。”
　　魔域少主，寇竞！
　　这个人物对许多人来说或许较为陌生，毕竟魔域远离人间，常人连魔域在哪儿都不知道，更别说知晓魔域少主的身份了。
　　可对于“宁玄承”来说，魔域寇竞却很是熟悉，熟悉到了令“宁玄承”憎恶的地步。
　　若非“宁玄承”心中的愿望是求仙而非复仇，谢非言定是要找上门去，叫寇竞付出代价的！
　　可谢非言没想到的是，他不去找寇竞的麻烦，寇竞反倒来找他的麻烦，甚至还把歪脑筋动到了他家小镜子身上——至此，谁来说都没用，谢非言是万万容不下他了！
　　想着，谢非言看向了身旁的沈辞镜，道：“阿镜，此行我是定要去魔域杀人的，你是与我同行，还是在云梦泽等我？”顿了顿，谢非言缓声道，“阿镜，你如今还在成长中，应当多睡会儿才好，所以你不如先回龙宫吧——好好睡一觉，待你醒来时，我便到家了。”
　　沈辞镜无奈道：“莫说傻话，你是龙神夫人，这世上哪有龙神会叫自己的夫人上场杀敌，自己却独自回家睡觉的？”
　　谢非言噎了一下，看着沈辞镜的脸，到底没去纠正那“夫人”的说法。
　　行吧，夫人就夫人吧。
　　“既然如此，我们便走吧！”谢非言起身挥袖，只见那原本只是如常的袖子倏尔暴涨，竟将那妖狐直接收入袖中！
　　而后，下一刻，在蔺成霜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那叫他一直看不清面容的“沈辞镜”蓦然化身金龙，直冲云霄，载着一身白衣的谢非言，向西方疾行，两个眨眼间就将沸腾的海平城抛在身后，彻底消失在了远方的白云间。
　　这便是，斯须九重真龙出，一洗万古凡马空！

第107章 、天地任我行19
　　魔域, 寇竞。
　　这是一个在数十年后将会率领无数妖魔涌入人间，通过把持人间帝王人间朝堂，继而影响整个人间, 其势力最巅峰时足足掌控了六洲八域阴阳两界的人物！
　　对于魔域而言, 这位寇竞是当之无愧的英雄！
　　然而，时势与英雄是相互成全的。
　　如今时势未到，英雄也没有跨过那道龙门, 从一百多个“少主”中脱颖而出成为魔域之主, 因此, 当真正的龙神找上门来时, 如今的魔域之主甚至没思考超过十息，就干净利落地将责任推脱得一干二净，同时将这位“少主”拱手献上, 以期平息龙神的怒火。
　　历史在此刻悄然改变。
　　曾经囚禁宁玄承长达近百年的牢笼主人，如今也不过是谢非言的阶下囚罢了。
　　这一刻，当看到寇竞那张年轻又不甘不忿不可置信的脸时, 谢非言感到心底竟生出了些许快意——这是属于原主宁玄承的情绪。
　　谢非言再一次对宁玄承了解了几分：虽有逍遥意，亦有红尘心。
　　宁玄承就像是被贬谪下凡红尘历练的仙人，若没有玄天宗那群误人子弟的炼气士打岔，那么这样的人物在红尘渡过一生后, 要么洗练出“真我”、悟出神通，一跃成为真正跳出五行外的逍遥真仙，要么在对自己的一生回头审视时大彻大悟，立地成佛！
　　天生圣灵，既是如此。
　　但如今……
　　可惜了。
　　谢非言最后看了寇竞一眼，蓦然出剑，毫不留情地砍掉了他的头颅。
　　而这一剑, 同样也斩断了宁玄承心中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最后一丝怨愤。
　　谢非言长长叹了口气，可能是为了宁玄承，也可能不是。
　　他离开魔域，将那些“过往”与寇竞的尸体一同丢弃在这个肮脏的地方，之后，他转头看向沈辞镜，笑道：“接下来，阿镜可是想要回龙宫睡觉了？”
　　少年龙嗜睡很正常。
　　别说龙宫的那些水族了，就连谢非言都心疼这位几百吨的小可爱是不是醒太早睡太少。
　　沈辞镜听后，只是摇头：“不睡了。我才不过稍稍打了个盹，阿斐就离开龙宫自己去人间玩了，倘若我真的睡一觉，醒来后阿斐还不知要结识多少好友。”
　　这话说得酸溜溜的，叫谢非言心中好笑。
　　“认识再多人又如何，他们都比不过阿镜你啊！”谢非言好言安抚。
　　但沈辞镜还是摇头：“我想跟阿斐一起去看看这个人间。”
　　这一刻，谢非言面上带出了隐隐笑意。
　　“真的？不会感到无趣吗？”
　　“和阿斐在一起，怎么会无趣？”
　　谢非言忍俊不禁，笑意终于掩盖不住。
　　“也好，既然如此，我们就同去吧。”
　　一同去看看这个人间，看看这个广阔无垠的世界。
　　之后的数百年里，谢非言一直在与沈辞镜游历人间，在世上留下了一个又一个故事。
　　他们曾经守护过在疫鬼攻击下摇摇欲坠的人族城镇，也曾经剿灭过欺凌妖族的人族盗匪；他们曾见证过万国来朝的盛世王朝，也曾见证过起义者割下人间天子的头颅；他们曾见识过欣欣向荣的炼气士的集市，也曾见识过宇宙无极的炫光；他们甚至还被卷入过妖魔鬼怪对人间界的入侵，也曾在一众人间炼气士的恳求下出手稳固阴阳两界……
　　他们走了很多很多的地方，留下了很多很多传说，最后，当二人走遍九州十三域，重回无极琼州与云梦泽的交界处时，竟已是两百年后了。
　　这时，曾经云梦泽沿海稀稀落落的小村庄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围绕海平城的巨大城市和条条大道。
　　二人看着模样与两百年前迥异的海平城，好奇进入城中，准备体验一二，而就在二人路过茶馆时，谢非言竟听到了一个阔别多年的名字——蔺成霜。
　　“……只见此刻，恶风骤起，庙宇中火堆倏尔尽灭，四周也响起鬼嚎之声！庙中众人畏极惧极，抱成一团，几欲尖叫，唯有蔺公毫不畏惧，反倒朗声高喝，道，‘俗话说远来是客，我等从四海各地而来，路过此间庙宇歇脚，对庙中神像亦是多加参拜、恭敬有加，哪怕无功，也必然无过！土地公见我等来到庙中，不思招待，反而对我等好生吓唬，是何道理？’”
　　“恶风中，有声音奇道，‘你竟不怕我？’”
　　“蔺公大笑一声，说，‘我行的端坐得正，一生所行无愧于心，为何要怕你？’”
　　“恶风又问，‘你是何人？’”
　　“蔺公道，‘在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蔺成霜是也！’”
　　“……”
　　谢非言耳朵一动，微微一怔，从心底翻出了多年前关于那位穿越者与颜狗的事迹。
　　蔺公？蔺成霜？
　　是撞名，还是……
　　谢非言心中对茶馆说书人的故事生出无尽好奇来，拉住不情不愿的沈辞镜，进了茶馆，还向茶博士要了两杯茶水，一副打定主意要听完的模样。
　　沈辞镜气呼呼的，有些发酸，虽然安分坐了下来，但却赌气把面前的两杯茶全都喝了，连茶叶都没吐。
　　谢非言好笑看了沈辞镜一眼后，全神贯注于说书人的故事。
　　少顷，当说书人讲完了一回合，下台喝茶休息时，谢非言便开始向身旁的其它客人搭话，这才了解了这个故事的全貌。
　　原来，这个故事并不新奇，也并非这个说书人原创，而是改编自一百年前由一位书生编纂的《蔺公游记》，又称《九洲异闻录》。
　　而这本《异闻录》的主角，便是蔺公，一位历史上确有其人的泰和国王爷，知名的旅行家和文学家，蔺成霜。
　　两百年前，这位锦衣华服的皇子并不向往皇位，而是在少年时脱下华服，以当时地位卑贱的游侠儿的身份，走遍五湖四海，踏遍大江南北，并写下了一本在当时反响极大的《蔺成霜游记》。
　　在这本游记里，蔺成霜以散文游记的形式，记叙了自己近四十年的旅行观察所得，对地理、水文、地质、植物等现象，均做了详细记录，堪称一本奇书。
　　但这本奇书最后却被泰和国以外的王朝封禁，因为这本书里不但描述了人间故事，还大量描述了各种被当时人认为难登大雅之堂的异闻志怪故事，其笔触辛辣，在揭露各种人间惨案背后真相的同时，也一针见血地指出了一些在花团锦簇的华美下掩盖的绝恶人性，一度引起了人们的哗然。
　　于是，当时的各国天子为了维稳和愚民，将这本书列为禁书，若发现有私藏乃至流通之人，定会遭到重罚，甚至还向泰和国发了文书，或明或暗地斥责泰和国皇室。
　　《蔺成霜游记》一度销声匿迹。
　　但十年后，这一切又在魔域妖魔的大举入侵下遭到了扭转。
　　为了从魔域无数种习性各异的妖魔口中苟命，人们在发觉《蔺成霜游记》里描述的妖魔习性全都是真实的之后，便自发地抄写和传阅这本《蔺成霜游记》，用游记中记录的法子与妖魔周旋，给自己争取了相当多的时间，但也叫这本游记的禁令形同虚设。
　　因此，到了后来，当妖魔退回魔域后，各国朝堂便也懒得再禁，而这本游记也被后人无数次加工，形成各种各样的新故事——俗称写同人。
　　而这本由某个文采斐然的书生撰写的《九洲异闻录》，正是其中较为出色的同人。
　　谢非言听罢，心中生出莫名的感慨之意。
　　曾经一度同行的点头之交，两百年后竟是从旁人口中和书籍记录里看到他的消息与结局。
　　时移世易，物是人非，不过如此。
　　之后，谢非言又转道去了书馆，买下了那本《蔺成霜游记》，准备看看这位穿越者都写了些什么。
　　但出乎意料的是，谢非言竟在这本游记里看到许多熟悉的故事。
　　《婴宁》、《辛十四娘》、《连琐》、《荷花三娘子》、《翩翩》、《画皮》、《娇娜》、《小谢》、《商三官》、《席方平》……
　　这些曾经出自《聊斋志异》的故事，竟在改头换面后再度出现在了这个游记中！
　　为何？是抄袭？
　　这是谢非言的第一反应。
　　可下一秒，谢非言又将这个念头否定了。
　　原因无他——光是谢非言本人在大正王朝的那几年，就亲眼见识过《种梨》这个故事，并且也曾主导过《偷桃》这个故事的上演。
　　所以谢非言有理由相信，这些疑似从《聊斋志异》中“偷”来的故事，完全也曾在无极琼州真实上演！
　　但若事实真是如此，第二个问题又来了：为什么在这个世界真实上演的志怪故事，竟会与另一个世界书生笔下的志怪故事高度重合？！
　　这到底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
　　谢非言难得把系统从小黑屋里放了出来，把这个问题丢给了它。
　　系统暗地里拍拍手上的薯片渣渣，声音还有点含糊不清：
　　【这个，只能说是不同位格宇宙内在的趋同性吧……】
　　“不同位格宇宙？”谢非言生出好奇，毕竟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
　　【你不知道？也对，这才是你的第四个小世界之旅，而你也应该是第一次降临在这种晶壁系宇宙中，你能发现这个世界不对就很难得了，而其它第一次降临不同位格宇宙的人，都只以为是这个宇宙的穿越者太多……】
　　因为穿越者太多了，所以这个小世界里才出现了许多眼熟的故事——事实上，谢非言早年的猜测，正是如此。
　　而在看到蔺成霜后，谢非言更是笃定了自己的猜想。
　　不过，慢慢的，随着时间流逝，谢非言发现这个世界的穿越者其实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样多，更不可能有能力推动那些真实存在的神怪向自己想要的方向发展与上演……毕竟，也不是谁都能像谢非言那样，捏出一个金甲神兵的。
　　于是，当谢非言意识到穿越者的稀少和弱小后，他就发觉了这个猜测的不妥之处。
　　【你知道这个世界其实是‘天圆地方’的吗？】
　　“我知道。”
　　在谢非言之前的认知中，宇宙是由一个个星球组成的广袤无垠的星海，哪怕出现过各种小世界、半位面，也不过是挂载在星球外的挂件而已，其行星的主体，依然是圆球形状的星球！
　　但这个世界不同——
　　早在这两百年的游历中，谢非言就发现了，这个世界是有尽头的。而更颠覆谢非言宇宙认知的是，这个世界的形状也绝非圆球形状的行星，而是真正的“天圆地方”！
　　而这也解释了这个小世界为什么这样广阔，为什么这个世界比星海宇宙中见过的任何一个星球都要大！
　　甚至谢非言还发现，哪怕自己使用了踏云起雾的神通一直向上，也无法穿过大气层去往太空！
　　——这是一个根本不遵守“星球宇宙”的物理定律的地方！
　　【如果说‘星球系宇宙’里的星球，像是被撒进盒子里的无数弹珠，那么‘晶壁系宇宙’的小世界，就是气泡包装袋里的泡泡——每一个相邻的泡泡里，都是一个天圆地方的小世界。】
　　谢非言恍然点头：“原来如此。所以所谓的‘破碎虚空’，其实就是开启一个临时的晶壁通道，去往另一个泡泡里？而所谓的‘飞升仙界’，也远远不是这个晶壁系宇宙的尽头？”
　　【没错。就好像你在‘星球系宇宙’里一样，你从一个星球来到另一个星球，也绝不能说是‘尽头’，只能说是‘中转站’‘停靠点’而已。】
　　谢非言若有所思。
　　【想要看看这个宇宙的样子吗？】
　　这个宇宙？
　　看？不看？
　　谢非言长舒一口气：“当然要看！”
　　于是，下一刻，谢非言的视线无限拔高，蓦然穿过某种壁障，达到一个难以想象的高度，看到一个无垠的宇宙！
　　就像系统所说的那样，晶壁系宇宙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气泡板，它的每一个“气泡”里，都封着一个天圆地方的世界，而曾令谢非言都惊叹的巨大的九洲十三域，在这样的晶壁系宇宙中也不过是众多“气泡”的一员罢了。
　　而在九洲十三域小世界的隔壁“泡泡”里，是另一片广袤世界，生存着高来高去的仙人，以及无数神通广大的妖兽。
　　——而这里，就是传说中的仙界！
　　谢非言再度长长叹气。
　　人界如何，仙界又如何？
　　不过是众多“泡泡”里的一员罢了。
　　宇宙的广袤无垠，又岂是小小的“人界”“仙界”所能描述的？
　　无论是谢非言自身所在的“星球系宇宙”也好，还是偶然降临的这个“晶壁系宇宙”也好，每当谢非言抬头仰望星空时，它们都在告知谢非言个体乃至文明的渺小。
　　宇宙的每一次打盹，就是无数文明兴起与毁灭，而在这样的宇宙中，所谓的百年王朝、千年不灭、长生久视，对宇宙来说又算得上什么呢？
　　蜉蝣朝生暮死，夏虫不可语冰，于宇宙而言，人类就是蜉蝣，而“长生种”和“仙人”，也不过是一季便死的夏虫而已。
　　宇宙有多么浩大，生命就有多么渺小。
　　“但至少……”
　　但至少在这样无垠的宇宙和无尽的时间里，他能与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
　　谢非言脱离宏大的视角，回到人间。
　　此刻，他依然坐在海平城的某个客房内，手上拿着曾经友人蔺成霜写下的《蔺成霜游记》，面前则是以手托腮，强忍醋意的沈辞镜。
　　谢非言合上书，看着气鼓鼓的沈辞镜，慢慢露出笑来。
　　无论是作为宇宙中的蜉蝣还是夏虫，又有何妨？
　　只要他们两人在一起，那就是时间的尽头。
　　“小镜子，今晚可有想吃的？”
　　沈辞镜觑了谢非言一眼：“烧鸡。”
　　“好。”
　　“……咦？我真能吃？”
　　“说什么傻话，我也不过是叫你别老是只吃烧鸡而已，何时不许你吃了？”
　　越活越幼稚的龙神大人顿时喜笑颜开，甚至露出了小虎牙，叫一旁的谢非言也越发忍俊不禁，心痒难耐。
　　……
　　谢非言曾无数次望向天空那片永恒不变的星海，但每一次他的眼中都只有欣赏，而没有艳羡。
　　因为他向来明白，这世上并非无尽的生命才是永恒。
　　这充满人间烟火气的定格瞬间，同样足以永恒。
　　作者有话要说：　　写长了点，更晚了点
　　还好赶上了_(:з」∠)_
　　-

第108章 、灵异直播01
　　【任务结算中……】
　　【本次小世界任务完成度100%, 获得宁玄承的感激+1（注：两份感激可合成一次抽奖机会，当前剩余感激：1）】
　　【获得[逍遥真仙]称号，无论遇到何事, 你都将比常人更快冷静下来, 也更容易进入全神贯注的状态。而当你保持高速思考三分钟以上时，你将有一定（中度）概率获得初级思维加速BUFF】
　　【初级思维加速（被动）：提高你10%的思维活跃度。此技能可在学习、科研、施法、开发等方面生效】
　　【获得[到此一游]称号，你就像是留在景区一角的“到此一游”, 好像曾经来过, 但谁也叫不上你的名字（此称号为收集类称号, 无属性加成）。】
　　【因你最后选择将自己获得的全部气运反馈给小世界, 综合你来到世界的作为，你获得了晶壁系宇宙世界的眷顾，得到额外收获如下。】
　　【龙族亲和（被动）：当你位于晶壁系宇宙内时, 你将比常人更容易获得龙族的眷顾】
　　【真视之眼（被动）：当你位于晶壁系宇宙内时，你将比旁人更容易看穿虚假，甚至有极低概率看到未来。】
　　谢非言看着自己的面板, 简直无言以对，觉得这系统越来越搞事了，连“到此一游”的这种“收集类称号”都做了出来，一看就是跟够策划勾搭成奸, 想要骗氪。
　　谢非言甚至不用掐指去算，就知道这小系统定然是五行欠揍。
　　他暗自呵了一声，干脆就不去接这个话，问都不问一句，直接说道：
　　“继续吧，下个世界。”
　　·
　　无尽的下坠感结束后，一个声音从谢非言四肢百骸而起, 蜂拥而入，在他的脑中嘶叫着一个字：
　　痛。
　　痛彻心扉，痛到体内的每一块肌肉每一根神经都在抽搐。
　　而很快的，当这一波痛楚暂时停歇后，第二个字涌入了脑中：
　　冷。
　　冰寒彻骨，寒气几乎化作尖刀，一刀刀割破皮肉、剖出筋骨。
　　谢非言缓缓睁开眼，如同从深渊中醒来。
　　然而睁开眼的他只感到自己眼前的视线里一片血红扭曲，什么都看不清，与此同时，他的触感他的听觉又变得分外灵敏，在令他身上的痛与冷更为尖锐醒目的同时，也告诉了他许多日常不会注意到的东西。
　　比如说，他的触觉告诉他，此刻的他正躺在一片冰冷的瓷砖上，身下还有一层薄而发粘的液体半凝固地粘住他的后背，很像是半凝固的血液，但又比血更为粘稠恶心。
　　比如说，他的听觉告诉他，他的不远处正有一个拧不紧的水龙头正懒洋洋地嘀嗒着水珠，溅起四周陈旧的水汽，可与此同时，在他的身下约莫下数二层左右，却又有朗朗读书声和老师一本正经的授课声响起，声波穿过几层没有隔音效果的墙面后，引得他紧贴地板的那一层皮肤隐隐震动。
　　而很快的，随着触觉与听觉被唤醒，他的嗅觉与味觉也接连醒来。
　　于是，他嗅到了空气中干燥而陈旧的灰尘气息，嘴里也尝到了满满的铁锈味。
　　此时此刻，除了视觉仍然只有一片血色以外，他的其它四感已经大多回复，并且从身体的各处反馈中大致明白了自己此刻的处境：全身重度挫伤，脚踝与肩膀有多处拉伤、扭伤，肋骨骨折，虽然没有伤到心肺，但情况也不太乐观。
　　然而，比全身重伤更不乐观的是，除了这些外伤以外，谢非言还嗅到了另一些不同寻常的气息——而这样的气息，也正是原主离自己掉落的手机明明只有一尺之遥，但却只能在原地等死的最大原因！
　　谢非言思绪沉了下来，没有试图挣扎，甚至张开的眼睛也缓缓合上。
　　他开始思考起了这个世界的问题：
　　这里应当是一栋教学楼，毋庸置疑。
　　但为何区区两层楼的间隔，楼上有人重伤濒死，楼下却如同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学校？
　　这里发生了什么？原主身上发生了什么？
　　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
　　谢非言沉下心，想要接收原主的记忆。
　　但也正是在这个时候，突然的，本就空寂冰寒的房间内，温度竟然又低了几分，而后一个近乎谄媚的笑声响起，自远及近。
　　“各位老铁你们看——现在躺在地上的这位就是我精挑细选的人类！
　　“好的，我们点开这个人类的详细资料，先来看看他的年纪……哦！十八岁！这个人类今年年底就成年了，十八岁啊，正是一个小伙子火气最旺的年纪，血液肯定香甜，味儿也非常劲道，喜欢毛血旺的老铁们千万别错过了！
　　“然后，我们再来看他的体型！大家看啊，这个人类身形高瘦，皮肤白嫩，一看就是不怎么运动的读书人！很多老铁可能就要说了，读书人不好，肉质一点儿嚼劲都没有，不好吃，可老铁们，大家想一想啊，读书人的肉质虽然没嚼劲，但如果煎炸油爆的话，不是正合适吗？剁成细细的肉丁，裹上一层面包糠，放进油锅炸一炸，嘶溜，想想我这口水就要下来了……
　　“来来来，接下来我们再来看看他的脸，啧啧，瞧瞧，青涩，秀气，轮廓分明！也就是这个人类还没长成，如果彻底长成了，那得是多么好看的脸啊！不过青涩点也好，我知道各位画皮妖的老铁们就喜欢青涩的！既然如此，大家还在等什么？还不赶紧点开屏幕下方的链接预购？！这种品相的人皮可是难得一见的，限量购买，仅此一张，大家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啊！
　　“哦！瞧瞧这是什么？隐藏属性，阴气亲和还有阴阳眼？！哇！老铁们，你们可赚了啊，这个人类竟然是有‘鬼基’的人……对，对，对！大家没听错，我也没说错，就是‘鬼基’！可别不相信，这可是系统的判定，怎么可能有错的？来啊老铁们，大家赶紧点开链接，加入购物车，然后点一下右上角关注一下我‘美食家公人祭’！这一次我公人祭出的货可是来自‘鬼基’的血肉！百年难遇啊！大家千万不要错过这次购买机会！买到就是赚到！买到就是赚到啊！！”
　　房间内，冰寒刺骨的阴气忽远忽近，似乎正绕着谢非言飘来荡去。
　　自称公人祭的阴气源头笑嘻嘻地说着一些令谢非言一时间转不过弯来的事，但它并不像是自说自话，而像是在向某些“东西”进行直播……
　　可是，这种将人类称斤论两扒皮抽筋的直播会是什么直播？
　　杀人直播？
　　妖魔直播？
　　很像，但是谢非言觉得，事情应当不仅如此。
　　谢非言静静听着，呼吸与心跳都没有半点异样。
　　因此，公人祭也全然没有察觉到谢非言的醒来，犹自向着“直播对象”喋喋不休。
　　“……什么？你们说买不了？嗐，老铁们，我都说了，这是预售，只能加入收藏夹，不能购买的！
　　“至于为什么不现在开卖——我这不是不想糊弄老铁你们吗！大家都知道，我们这些卖吃食的，在进行切割的时候多多少少会有损耗，而且人的一些下水也是要丢的，现在的人有多重，不代表杀了之后还有多重啊！在没动手之前，能出多少肉货多少血货多少皮货，都是很难说的，所以像我这样有良心的商家，怎么会提前开放购买坑害老铁们？
　　“什么？现在就杀？不行不行，现在还不能动手，急不得啊！大家看清楚了，这小子很可能是这个世界的‘鬼基’啊！俗话说，‘鬼基’一身都是宝，而经过鬼门关洗练的‘鬼基’更是宝贝中的宝贝！而像我这样讲信誉的鬼，肯定要让‘鬼基’被洗练一遍后再卖货给你们啊，否则岂不是砸了我美食家公人祭的名头，大家说是不是？！
　　“而且大家也不需要等太久……大家看啊，现在这个世界的时间呢，是七月十二日晚上7时23分，而这个世界里开鬼门关的时间呢，是七月十四的凌晨，也就是明天晚上12点到3点之间。等过了明天晚上，鬼门关大开，阴气潮席卷世界，顺便洗练过‘鬼基’的血肉后，我再在大家面前亲自宰杀，叫大家也尝尝‘鬼基’的味道！
　　“哈哈哈，现卖现杀，货物有限，欲购从速！我美食家公人祭保证，绝对不会卖大家一分一厘的注水肉！不想错过的老铁们双击666，右上角关注我的直播间，明天晚上，我们不见不散啊，哈哈哈……”
　　这谄媚声音带着一种杀猪宰羊般的轻佻意味，笑着来又笑着走了。
　　而在那声音走了之后，周围刺骨的寒气和浮夸的叫卖声也慢慢散去了，最后，只剩下不远处的水管滴答声和朗朗读书声在耳畔萦绕。
　　但，这样状似平静的日常世界，却将刚刚的那一幕和那番话衬得越发恐怖起来。
　　那“公人祭”到底是什么身份？他在向哪些“东西”进行直播？
　　这世上“非人”与“人”的关系如何？
　　所谓的“鬼基”是什么？原主是什么身份？
　　后天的鬼门关开后原主身上会发生什么？
　　公人祭口中的“系统”和“这个世界”代表着什么？难道它属于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若真是如此，它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怎么进行跨界直播的？抱着什么样的目的？会对这个世界造成什么样的冲击？
　　此时此刻，一切的一切对谢非言来说都是未知。
　　四周一片死寂，谢非言的身体依然动弹不得，但一种若有若无的危机感却始终徘徊不散，于是谢非言丝毫不敢耽搁，不对自己目前的现状做任何处理，直接开始接收起了原主的记忆。
　　作者有话要说：　　所以，这个副本的题材就是无限流+杀鬼直播
　　对小谢来说，大概这个副本就是“全世界都跪着求我别死”的另一种诠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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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在2021-07-06 23:18:15~2021-07-07 21:47: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落秫 1个；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9章 、灵异直播02
　　这是属于原主澹台越的世界, 一个本该普普通通的科学侧世界。
　　数千年前，在经过史前万万年的进化与发展后，曾经叱咤一方的各类野兽都退出了历史舞台, 恐怖直立猿一统全球。
　　数千年后的现在, 在澹台越降生在这个世界时，迎接他的时一派欣欣向荣、飞速发展的文明社会。
　　虽然，在这样的现代文明与岁月静好下, 还有无数被上层掩藏的战乱、矛盾、歧视、凶杀、宗教、阴阳诡术、意识形态之争, 等等, 但至少在明面上, 这是一个没有神魔鬼怪的世界，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
　　——然而这样的一切，仅仅截止到东亚北京时间2020年7月14日凌晨0时23分。
    2020年7月14日, 0时23分，一扇沟通阴阳两界的门在浅花路毫无征兆地开启了。
　　无数鬼怪从这扇门后汹涌而出，席卷了整个东亚, 紧接着，一小时内，无数怪异在世界各地爆发，妖魔、鬼怪、怨灵、诅咒、小鬼……无数只存在于奇诡故事中的传说存在尽数化为现实, 甚至连那些原本只是普通的东西——诸如猫狗、鸟雀、乃至手机，都在这扇门的引诱下悄悄蜕变，成为了一个又一个隐蔽而心怀叵测的邪物。
　　世界大乱，所有人都几乎陷入了惶恐之中。
　　但没有人知道，这扇“鬼门”的开启远不是危机的高.潮，而只是危机的开端。
第2021章 年7月14日，在危机爆发的整整一年后, 各地的混乱局势已经勉强得到控制，无数曾因末法时代的到来不得不选择隐于人后的秘密结社、神秘组织、道观教会等，都在这一年内纷纷浮出水面，或力挽狂澜、拯救一方地区百姓于水火之中，或推波助澜、与掌控热武器的各国家势力合纵连横，想要乘乱起势，让这个世界重新洗牌！
　　可就在这一年7月14日的凌晨后，一个分明无形无色无相却又让所有人都有所预感的结界笼罩地球，而后在某些特定人群的心中，一个声音响起：
　　【在这浩淼无垠的宇宙中，在所有文明仰望星空时，几乎都以为自己是宇宙中独一无二的生命。但事实上，你们正与兆亿计的同类在不同星球上共同生存、共同渗透、共同干扰、共同死斗。】
　　【而你——你就是被选中成为超凡的天命之人，文明的代表之一。】
　　【你的每一个选择，不但决定了你的命运，也决定了你族群的命运，但唯有坦然拥抱死亡的人，才有可能带领自己的族群走到最后。】
　　【玩家****，欢迎你的到来，这里是无限杀机游戏。】
　　地球再度陷入了一阵兵荒马乱与鸡飞狗跳。
　　地球上的各高层与超凡们万万没想到，原本以为的“灵气复苏”“阶级洗牌”，竟只不过是“无限杀机游戏”的前奏而已！
　　而且看介绍，这个游戏压上的可不仅仅是某个地区、某个国家、某个人中族群的命运，而是赌上了地球上所有人类的命运！
　　——倘若参加游戏的地球人类玩家全都失败了，地球与人类将会迎来怎样的后果？
　　没有人敢去想象。
　　之后，在这突然冒出的“无限杀机游戏”的逼迫下，原本被上层牢牢把控的超凡途径不再是秘密，无数超凡者如雨后春笋般冒出，只是短短两个月内，全世界的超凡者和超凡事件就翻了不止一番，而原本只需要对付地球上超凡事件的超凡者，又多了一个清缴外星玩家的重任。
　　于是，在这样火烧眉毛的关头下，原本被各国推三阻四、整整一年都没个影儿的“地球超凡者统一防御同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扫清障碍，成功组建起来：两天立项，五天成型，一月之内就将全世界那些有名有姓的超凡者都拉入了这个“统一防御同盟”中。
　　事后，据统计，地球上最初应当只有不到一万的超凡者，而在2020年至2021年这一年中，超凡者激增到10万之数，可是在“无限杀机游戏”上线后，登记的超凡者数量暴增到了一百万，其中还不包括那些隐藏身份的独行侠以及暗地里准备“统一防御同盟”对着干的邪.教组织。
　　世界越发动荡。
　　内部本就不是一块铁板的地球，在“无限杀机游戏”和陆续降临的外星玩家的威胁下，又将走向何方？
　　这一切都不是澹台越所能看到的了。
　　因为在无限杀机游戏于地球上线的一年前，也就是2020年的7月14日凌晨，他就死在了率先开启无限杀机游戏的另一个文明的玩家公人祭的手上。
　　死得悄无声息，毫无价值，满心怨恨，灵魂久久无法散去。
　　因为在澹台越原本的命运中，他根本就不会死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
　　他应该在一年后得到无限杀机游戏的玩家资格，并在天生阴阳眼的帮助下飞速提升自己的玩家等级与能力，率先成为地球玩家中的“高玩”，而后被国家推荐进入地球超凡者统一防御同盟，成为东亚地区的守护者。
　　三年后，他会成为东亚守护者的队长，清缴无数超凡和怪异，击退难以计数的外星玩家。
　　十年后，他会在一场足有数十文明参与的大型杀场游戏中临危受命，成为地球超凡者统一防御同盟的首领，率领无数地球玩家赢得这场杀场游戏，为地球争取了更多的时间，也为地球赢得了十万名玩家资格。
　　二十三年后，也就是四十一岁那年，澹台越身体不堪重负，在将地球超凡者统一防御同盟名誉领袖的位置交给后继者后，就死于自身功法带来的阴气缠身与这二十年来无数次杀场游戏积累下的旧伤。
　　但直到死时，他也依然记挂着地球的未来。
　　澹台越没有后悔，只有无法看到最后结局的遗憾和期盼。
　　然而，这一切的一切，都在2020年这个命运还未开始的时间点上，就被强制结束了。
　　“发生了什么？”谢非言心中有所猜测，向系统询问，“是重生者？”
　　【差不多，是穿书。】
　　“……”
　　麻烦了。
　　谢非言想。
　　所谓的“穿书”，就代表着这个世界其实并非真实存在，而是诞生自某个文学作品。而文学作品，众所周知，其主线剧情是需要跌宕起伏和戏剧效果的，不到生死相逼刀剑相向就不算戏剧，所以在这一方面，它们远比真实世界更来的麻烦棘手，也会产生更多变数。
　　“那么这澹台越就是故事主角？”
　　【那倒没有，他是故事主角的白月光。】
　　“……”
　　谢非言心中已经越发感到不妙了。
　　“所以你别告诉我……穿书者害死澹台越的理由是……”
　　【你想的没错。这个小说名为《无限杀机游戏》，故事主角则叫聂飞光，是澹台越的爱慕者，在一次杀场游戏中对澹台越一见钟情，无数次追求澹台越都被澹台越以大义拒绝，甚至在之后杀场游戏里，澹台越也没有对主角有任何偏向，无数次伤害了主角的满腔情意。后来，聂飞光在又一次杀场游戏中遇见了他的真命天子凌空明，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行动，但因为他心中还装着白月光澹台越，所以迟迟无法接受凌空明的追求，与凌空明虐恋情深了近一百万字，直到澹台越死后才终于放下了这个白月光，跟凌空明修成正果。】
　　【穿书者来到这个世界后，认为澹台越这种只知道谈大义的圣父太不真实，想来不过是个道貌岸然的小人，根本不配成为主角的白月光，而且如果没有澹台越的话，聂飞光和凌空明这两人的绝美爱情也不会被耽搁这么久，所以身为CP粉的他要替天行道，把澹台越这个白月光掐死在一切开始之前，还聂飞光和凌空明一个没有虐恋的完美爱情。】
　　谢非言：“……”
　　？？？
　　！！！
　　可能是正经人当太久了，谢非言在听到答案后竟被这个不可思议的理由给震住了，半晌说不出骚话来。
　　系统继续介绍任务背景。
　　【之后，穿书者回想小说细节，想起了当年澹台越就读的高中，也想到了小说中有个细节说澹台越曾经在地球杀场游戏没上线时，靠自己的阴阳眼从一次外星杀场游戏中逃过一劫。所以穿书者掐着时间，来到了澹台越的高中，先把澹台越打个半死，再把他丢进一间闹鬼的教室里，心里只是想要碰碰运气，看能不能让没有行动力的澹台越遇上小说中的外星玩家，从而把这个白月光掐死在襁褓之中，哪怕澹台越运气好没有被外星玩家发现，穿书者也能以校园霸凌的名义脱罪，算是个一本万利的买卖。】
　　【而从结果上来看，穿书者运气的确不错，因为他真的把未来的防御同盟领袖害死了。但澹台越的怨气就没有那么容易平息了。】
　　【所以这个世界，澹台越的愿望是要像命运中的那样，成为地球超凡者统一防御同盟的领袖。】
　　说到这里，小系统给出了提示与警告。
　　【你一定要注意一点——虽然这一次轮回里澹台越死在了十八岁，但委托这个任务的是四十一岁的澹台越！这是个很厉害的人物，他是主动找上我们并提出交易的，而且他明确说过，如果你能做到更好，他会给你区别于我们系统任务奖励的额外报酬。】
　　“‘但是’呢？”
　　【没错，还有但是——但是你一定要从澹台越指定的这个时间节点开始，一定要在穿书者袭击澹台越后，才能附身澹台越，出手扭转澹台越必死的命运！】
　　谢非言顿了顿，半晌没听到后续，奇怪开口：“然后呢？”
　　【没了。】
　　“就这？”
　　【就这？！你说‘就这’？！】
　　系统震惊了。
　　【你可别小看这次的任务难度！】
　　系统满心的不服气。
　　【现在的澹台越除了一双天生的阴阳眼外，完全是个普通人，而他失血过多，全身骨折，本来就失去了常理意义上的行动力，再加上外星玩家公人祭为防万一，在这里留下了禁制，把澹台越束缚在了这个教室里，跟外界彻底隔绝，可谓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你前几个任务虽然无往不胜，但其实任务难度都很低，哪怕难度最高的星际任务也是有抽奖这种外挂帮助！可你现在——两手空空，没有抽奖，没有外挂，没有任何外力帮助，哪怕是你主修的十方流火幻本，在这种满地阴气的地方也绝对派不上用场！你倒是说说，这种情况下，你要怎么破局？！】
　　谢非言睁开了满是血丝的眼睛。
　　“那你就看看吧——”
　　“我的破局之法。”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7-07 21:47:56~2021-07-09 22:45:3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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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灵异直播03
　　澹台越是一个很倒霉的孩子, 最开始时也并不叫澹台越。
　　他出生于一个不知名的村庄，那里愚昧落后，整个村子都是靠天和靠救济吃饭的人, 因此当他的母亲临盆时, 他那位靠救济吃饭的父亲舍不得送医院的那点儿费用，就把自己生产的妻子安置在肮脏的土屋，并随便从村子里找了位老婆子来接生, 就算是完成了对妻子对孩子的义务。
　　最后理所当然的是, 澹台越的母亲死了。
　　而他父亲则为了掩饰自己的失职与狠毒, 与爷爷商议过后, 就将天煞孤星这个名头按在了澹台越的头上，好叫这个迷信的村子认为是这个孩子的到来克死了他的母亲，而绝非是因为自己舍不得那点儿钱才害死了自己婆娘。
　　村子里的人将信将疑, 但秉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念头，只对澹台越敬而远之。
　　不过大人对鬼神心有畏惧，不晓事的孩子却也不懂得怕事, 时常会聚在一块儿，对襁褓中的澹台越指指点点，而等到澹台越再长大了些后，更是上手推推搡搡。
　　澹台越的父亲向来不管这事, 于是这群孩子们就越发张狂了。
　　后来，澹台越三岁那年，一群孩子又偷溜进了澹台越家门，爬上坑去欺负澹台越。他们手上没轻没重的，直接把熟睡的澹台越推下了床，摔成滚地葫芦，一头重重磕在桌脚, 磕出了大片淤青与血痕。
　　澹台越瞬间就疼醒了，哇哇大哭，但这群被放养的孩子不但心无愧疚，反而指着澹台越哈哈大笑起来。
　　澹台越像是气急了，口中含糊地喊了一声“妈”，于是变故骤起，一阵阴风倏尔刮过，如同一双大手，将那些欺负澹台越的大孩子们用力一推，直把他们推得倒头栽倒，跌得头破血流。
　　这事儿着实太过诡异，而澹台越的那声“妈”更是骇得周围的大人魂飞魄散，甚至都不敢同澹台越计较。
　　之后，那些跌倒的孩子们在回家后大病一场，病时大喊大叫像是撞了鬼，醒来后却又什么都不记得了，于是村子里的人越发恐惧，彻底相信了那“天煞孤星”的说法，相信澹台越当真是个克死亲母的鬼孩子，甚至一手捏造“天煞孤星”谣言的澹台越的父亲，都对这孩子感到恐惧起来。
　　六岁那年，澹台越的父亲终于熬不住心中作祟的鬼怪，背着包袱以打工的名义离家了。
　　离家的那天，澹台越哭哭啼啼地追了上去，拉住父亲不让走，口中翻来覆去只有两句话：
　　“爸，别走。”
　　“你会死的，它会杀了你的！”
　　澹台越的父亲感到一阵的毛骨悚然，但更多的是满腔的晦气，于是他一脚踹开这个鬼孩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准备去往大城市后重新娶个媳妇生个娃，日后再也不想回这晦气地方了。
　　但就在第二天，澹台越父亲的尸体被村人在路边发现。
　　其尸体死相极惨，像是被什么野兽撕咬致死，双眼大睁，死不瞑目，腹部以下的半截身体则不翼而飞，肠子内脏也暴露在外，引来无数蝇虫。
　　村人看到这样的惨状后，忍不住吐了出来，澹台越的爷爷更是当场就晕了过去。
　　后来，在澹台越爷爷醒来后，有一个不知真假的道士从村子里路过，听说了澹台越这个“鬼娃娃”，便过来见了见这孩子。
　　道士算了又算，给这孩子批了命，说澹台越面向刻薄，好大喜功，薄情寡义，权力欲望过重，因此刑克六亲，家庭不睦，而如今村子里的种种异象乱象——如阴气过盛、村人惨死等等，全都是因为这孩子存在的缘故。
　　澹台越爷爷听了后，似是恍然大悟，不等其他村人排斥，便主动将自己的孙子带去了省城，把孩子往火车站一放，自个儿便掉头走了，走得毫不犹豫。
　　如果不是当时的澹台越运气好，被一位民警捡到，后又因查不到身世来历的缘故送去福利院，给了个名字好好抚养长大，恐怕以那村子的氛围，澹台越根本等不到长大就得死了。
　　之后的十多年里，澹台越吃公家饭长大，在贫困却还算友爱的环境中学习，这才算是慢慢长出了人心人性，因此他虽然记得自己的来历过往，记得自己人生最初六年的种种异状，甚至记得自己村子的名字与自己父母爷爷的名字，但他却始终对往事绝口不提，安安分分以普通人的身份成长、上学，直到无限杀机的游戏开启后，这才有了崭露头角的机会，以二十一年无怨无悔的付出，报答过往十二年的养育之恩。
　　而如今，在谢非言附身后，谢非言却从这样的种种过往与细节中看到了更多信息。
　　以澹台越的角度来看，当年那个给他批命的道士，无疑是被他亲缘上的爷爷买通的假道士，那一番的装模作样不过是为了给他爷爷一个丢弃孙子而不会被任何人谴责的理由而已。
　　但以谢非言的眼力来看，当年那个疑似被澹台越爷爷买通批命的假道士，虽然大半批命都是胡扯，但其中却有两个关键词误打误撞地说对了！
　　而这两个词就是——“刑克六亲”与“天煞孤星”！
　　澹台越的生辰八字极凶，星相学上来说的确是天煞孤星之命，而澹台越的面相虽然俊秀，但颧骨稍高，眉相较淡，的确是薄情寡恩刑克六亲的相貌。
　　能与这二者沾上一个的人，就算是人间煞星了，走哪儿死哪儿，而二者全都沾上的人，就叫天生鬼基。
　　所谓的鬼基，在古时是与“道基”对应的人物，生时为鬼才，死后为鬼神——这是澹台越最初的命数，也是他的天赋，放在神鬼盛行的年代，他两眼一闭，从其肉身中脱出的魂魄就是十殿阎罗那种等级的人物。
　　不过放在末法时代，一切成空，哪怕是鬼基这种能令鬼神骇然的天赋与能力，如今仅剩的表现也不过是沟通两界的阴阳眼而已，就连公人祭这种玩家小鬼，都能将其称斤论两，不可谓不悲哀。
　　但更悲哀的是，看上澹台越这样惊人天赋的不仅有公人祭，还有一个潜藏了十余年的鬼，也就是自澹台越出生后就以“母亲”身份陪伴在澹台越身边的一只红衣老鬼，红衣娘。
　　红衣娘不知其来历，不知其生卒，澹台越只知道自己睁眼时，这个长相可怕的老鬼就已经守在了他身边，教导他种种人间事与鬼间事。
　　对于年幼的澹台越来说，红衣娘并非老鬼，而就是他的亲娘，可对红衣娘来说，澹台越却并非她的儿子，而是她一项长达二十年的投资。
　　红衣娘心里明白，只要自己伴随着身为鬼基的澹台越一同成长，那么与她鬼气纠缠多年的澹台越的肉身，就不会再排斥红衣娘的鬼魂附身。日后，只要红衣娘找个法子逼迫澹台越的魂魄离开身体，那么红衣娘就能鹊巢鸠占，抢了这具肉身，堂堂正正地以活人身份行走人间，不但不会受到任何道士法师的关注，说不定还能重活一世，利用这鬼基的身体大展身手，做出一番事业来！
　　——这是直到二十岁那年，澹台越在一次杀机任务中险些被红衣娘害死时才知道的事。
　　如今，澹台越才十八岁，还没有与红衣娘撕破脸。
　　两小时前，澹台越被穿书者堵门，打了一顿后扔进这个教室，正是重伤濒死时，那红衣娘隐在暗处，本就犹豫不定，琢磨着到底是耐着性子救下澹台越，好生再养几年，还是乘此机会，一举占据澹台越的身躯。
　　而就在这时，公人祭蓦然现身，见到澹台越后大喜过望，如同老饕见到美味佳肴，一招就定住了澹台越的身体与灵魂。
　　这一招既断绝了澹台越的后路，也吓住了藏在教室一角的红衣娘，叫她彻底闷头装死、不敢现身了。
　　可谢非言却知晓这红衣娘的存在，也知晓此时此刻，唯有这只老鬼，能成为自己最大助力！因此，在谢非言与系统的交谈告一段落后，他睁开眼，并没有展露其它异常，反而如同年幼的澹台越那样，细细而委屈地喊了起来：
　　“妈……妈，我好疼啊……”
　　“妈……我好疼，你在哪儿啊？妈……”
　　多年前的红衣娘，曾为了得到澹台越的信任，以鬼身去欺负一群年幼的孩子，心中有的只有得意与快意。
　　而如今，在面对公人祭这个地球鬼怪难以抗力的恶鬼时，她却是装傻充愣，对澹台越的呼唤不管不顾，只当自己压根就不在此地。
　　谢非言也不气馁，锲而不舍地呼唤着红衣娘，仿照澹台越的性子，将他过往与红衣娘相处的点点滴滴都说了出来。
　　但谢非言的这番言语，并非是为了唤醒红衣娘的怜惜与疼爱，而是为了后续的“转变”做铺垫。
　　于是很快的，谢非言在说完澹台越与红衣娘往日的眷顾和亲情后，沉默了片刻，而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惨笑一声，像是愤恨又像是不甘地说道：“如果……如果我一定要死，那我还不如将这具身体送给妈，也好过被那鬼怪当作吃食，称斤论两，任其售卖！”
　　“我不甘心！”
　　“我不甘心啊！！”
　　这一刻，藏匿于角落的红衣娘怦然心动。
　　澹台越的鬼基之身，是很了不得的天赋，否则红衣娘这样的恶鬼也不会装作慈悲模样，跟澹台越母慈子孝了十八年。
　　虽然公人祭的横空出世吓住了红衣娘，叫红衣娘宁可放弃这十八年的谋算也不肯跟公人祭正面对上，可如果澹台越心甘情愿地将自己身体让出来的话，这又是另一种说法了。
　　上？不上？
　　红衣娘这一刻甚至感到自己枯槁的魂体内冒出了心脏跳动时的难耐之情，心中的天平反复摇摆。
　　但俗话说得好，某些事没人做不是因为这件事太过危险，而是因为这件事利益不够。当利益达到百分之三百时，某些人敢于犯下任何罪行！
　　红衣娘也正是如此。
　　于是，很快的，红衣娘做出了决断。
　　她像是终于被澹台越的呼喊唤到了这个教室一样，从窗边现身，悠悠飘来，落地后看到澹台越的惨状瞬间红了眼眶，又是愤怒又是悲痛地抓住澹台越的手，动人地唤了一声：“我儿！你受苦了！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你告诉我，我这就去要了他的命！”
　　谢非言心中冷酷，面上却做出感动之色，含着泪说：“妈，你别去了，我这一回……我这一回，恐怕真的活不了了……”
　　“我儿！到底是谁伤了你？！”
　　谢非言凄苦摇头，气若游丝：“这件事不重要了……那个人……真正要害我的那个人，不是妈你能对付的……妈，妈你听我说，我快要没时间了，所以接下来的话，你一定要好好记着，也千万不要反驳我、跟我打岔……我怕我没有力气再说第二遍……”
　　说着，谢非言艰难喘了口气，胸腔内游走的每一缕气息都像是针扎。
　　红衣娘面上露出了痛苦神色，但心中却越发狂喜：“你说，你说，我一定好好听，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
　　谢非言声音越发低了，道：“妈，你不是一直跟我说……你还没活够……你还想再活一回吗？如今我已经活不了了……但妈……你却还能……还能活……只要你拿走……我的身体……别拒绝我，妈……这是我对您最后的……孝敬……”
　　红衣娘泪如雨下，肩膀都颤抖起来，最后不得不呜咽着低下头，掩饰自己面上止不住的狂喜。
　　谢非言继续说：“其实这个想法……我很早以前就有过了……甚至还为此查过资料……只不过我贪生怕死，一直没有下定决心……但今天我……我一定要将这个还阳的方法告诉妈你，让你能够……重回人间……”
　　这一刻，红衣娘心中终于生出了恻然，那被谢非言诉说过的往日情谊再度于她眼前一一浮现。但只是瞬间，红衣娘心中的恻然就被贪欲取代，声音悲痛道：“我儿，你怎么这么傻……你到底看了何书，又想了什么法子？！”
　　谢非言声音越发轻了：“妈……你听说过七星封棺吗……”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更
　　第二更在半夜，大家可以明天起来看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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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灵异直播04
　　七星封棺。
　　这是一个常人很少听到的词。
　　但若将“七星封棺”换做“七星棺”这个词的话, 想来不少人都有所耳闻。
　　二十世纪七十年代末，罗布泊孔雀河古河道北岸发现了数十座存在了3800多年的古墓。这些古墓因其有若干圆形木桩围绕组成射线，状似太阳, 又被命名为“太阳墓”。之后, 在对太阳墓的进一步考察中，考古学家发现了一座底部刻着北斗七星图案的棺材，于是这一座棺材, 又被称为七星棺。这就是俗世众人所了解的七星棺的来历。
　　而事实上, 在民间的众多传说诡术中, 七星与棺材这两种东西早就联系到了一起, 并且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演变为了一种借助北斗七星之力，封印邪物、镇压尸变的方法！
　　红衣娘作为积年老鬼, 自然听过这“七星封棺”，可她却想不明白谢非言为何会在这时提及。
　　——这样一种代表镇压邪物的“七星封棺”，对澹台越如今度让他的肉身有何帮助？
　　谢非言气若游丝, 断断续续地说了下去：“妈……我查过典籍……我知道寻常鬼物如果跟活人抢夺身躯的话……一定会遭到生者魂魄反噬……而且因为生者的躯体内有阳火的缘故，再有神通的鬼怪，都会被削弱许多……所以最后，它们往往阴沟里翻船, 被生者灵魂反噬，百年修行尽毁，魂飞魄散，不入轮回……”
　　红衣娘暗自点头，想着，可不是吗！若非夺人身躯难之又难，风险极高, 她又何必潜伏这么多年，跟一个小屁孩演这么多年的母慈子孝？
　　谢非言又道：“鬼怪夺活人的身躯这样艰难，所以我想……如果那人不是活人呢？如果那人……非生非死，半生半死……那么鬼怪夺取旁人的身躯时，岂非容易许多？”
　　红衣娘一愣，眼前一亮，想到了什么。
　　而谢非言那如同蛊惑的话语，也在此刻恰好到处地响起：“如果……将那活人的肉身当作棺材，将那人的灵魂当作尸体，用七星钉一颗颗封了，彻底断绝其肉身与灵魂的联系，那么这人究竟算是活人还是死人？如果……这时再有鬼魂潜入肉身，那么这活人体内的阳气还作不作数？倘若不作数的话……那以此法驱离肉身的原主，夺得旁人的身躯，岂非是轻而易举之事？”
　　红衣娘怪异的目光看向了澹台越，像是没想到澹台越竟能想出这样天马行空又毛骨悚然的害人之法。
　　活人体内的阳气，本就是对付鬼怪的一大利器，是保证活人的身躯不会被鬼怪所夺的基石所在。这么多年来，之所以世上鲜有夺舍的事发生，全都是因为活人体内的那一口阳气守着。
　　想要灭了这阳气，就得灭绝活人的生机，可如果灭绝了活人的生机，那一具寻常死尸又如何能助鬼怪还阳？！
　　可如今，她的好大儿却想了这样一个绝妙的主意，竟以活人的身躯做棺，以七星钉这样的镇邪之物暂时断绝活人的生机，做出一副“活棺材”来，以供鬼怪上身。而待到鬼怪上身、将原主的魂魄驱逐后，再拔出钉子，那么这副“活棺材”体内生机再起，连带体内的魂魄共同还阳，瞒天过海，成为真正的活人……妙啊，妙不可言！
　　这样的主意，当真是澹台越想出来的吗？！
　　红衣娘心中又是狂喜，又是狐疑。
　　谢非言恍若未觉，艰难喘息，低低说道：“这样的法子，我觉得有很大的成功率，但是因为贪生怕死和畏惧痛苦……我迟迟没有去尝试，也没有告诉你……但如今……如今我已经彻底没法子了……妈……我已经……走不下去了……”
　　红衣娘心想也是，便暂时按下了那一抹浅浅的狐疑。
　　——哪怕澹台越这个“活人棺”的法子来头有异，可能还藏着点别的故事，但又如何？
　　这个法子的确可行性极高。
　　更何况澹台越的确已经走到了尽头，就算他不将这副活人身躯送给红衣娘，他也绝逃不过明天晚上的公人祭，所以走到绝路的澹台越，准备将自己的身体废物利用，送给一心还阳的红衣娘，有套逻辑有什么问题？与红衣娘十八年母慈子孝的澹台越，又有什么理由在自己死前花费功夫来陷害她这个“娘亲”？
　　——没问题的，一切都没问题。
　　一切都在掌控中！
　　红衣娘像是看到了还阳后的日子，心中越发激动起来，嘴上同谢非言假模假样地心疼推辞几句后，就扭头去旧教室里找钉子了。
　　如今谢非言所在的旧教室，是一个废弃许久、被当作杂物间的教室，各项工具自然很多，所以不到三分钟，红衣娘就找到了一把看起来就很沉重的铁锤，和七颗寒芒闪烁的钉子。
　　可待到红衣娘当真拿着这两样东西时，她反倒有些迟疑了。
　　——真的要这样做吗？
　　——她真的要用这种阴毒之法对付她的“儿子”吗？
　　哪怕红衣娘一开始就是抱着抢夺澹台越身躯还阳这目的来的，但她也从没想过自己会用这种狠毒的法子对付澹台越，于是这会儿，红衣娘看着自己手上的物件，脸上不由得带出了两分迟疑。
　　但到底是还阳的诱惑太大，红衣娘只思考了短短数秒，就狠下了心，带着锤子与钉子来到了谢非言身前。
　　“我儿，这个七星封棺……该怎么做？”
　　谢非言垂着眼，声音越发虚弱：“要在活人身上做成七星封棺……也要用到七颗钉子，钉到七个地方，彻底封住活人的气息，才算是做成了这副‘活棺材’……而这七处地方，就是左右涌泉、左右合谷、气海、膻中、印堂……”
　　封住左右足心和左右虎口，是封住活人身躯的行动力，只能算是做好了“活棺材”的棺材盖，而最后三颗钉住小腹、胸口、眉心的钉子，才算是彻底封棺。
　　红衣娘这会儿才算是真正相信了谢非言的话，毕竟这一套钉子钉下来，活人绝对钉个半死，哪怕谢非言心里揣着什么恶毒念头，也是绝对没有行动力实施了。
　　红衣娘想到这里，心中再难按捺，一脸凄苦地向谢非言看了一眼，接着又挤出几滴鳄鱼眼泪后，便在谢非言的催促下迫不及待地拿起了钉子与锤子。
　　第一颗钉子，钉在左足的涌泉穴。
　　红衣娘为谢非言脱了鞋袜，于是那钉子刺入肉身的冷与痛也越发清晰起来。
　　谢非言本就惨白的脸色越发白了，黑暗的教室里，路灯从窗外幽幽地照了进来，晃得谢非言的两颗眼珠子像狼又像鬼，竟似是飘着两朵幽幽鬼火。
　　“继续。”谢非言说。
　　红衣娘的手莫名抖了抖，一股难言的不安竟化作了恐惧，攥住了她的心。
　　明明她已经身死多年，这一刻的她却又好似重温了濒死的那几秒。
　　“那……那就……就继续……”
　　红衣娘强自镇定，铛的一声，在谢非言的右足涌泉穴钉下了第二颗钉子。
　　谢非言微微阖眼，气息微弱至极，好似连痛呼都不能够了。
　　红衣娘唯恐谢非言在自己钉完钉子前就一命呜呼了，于是接下来，不等谢非言开口催促，她就动作极快地在谢非言双手虎口处钉下了第三颗与第四颗钉子，断绝了谢非言四肢的行动力。
　　第五颗钉子，在气海。
　　气海这个位置，在神秘学上来说有极为重要的地位，传说中的金丹就在此孕成，而武侠小说中的内力也储存于此处。破了气海，就相当于破了旁人的前途。
　　不过当鬼的不讲究这个，更何况末法时代谁能修仙？
　　于是红衣娘毫不犹豫地砸下了锤子。
　　咚！
　　谢非言蓦然咳嗽起来，原本残破微弱的呼吸这时却像是破了口的风箱，叫他喉咙里发出了骇人的嗬嗬声。
　　但就算是这样，待到谢非言咳嗽平息后，他那双通红的眼珠毫不动摇地看向了红衣娘，带着血气的声音嘶哑道：“继续。”
　　红衣娘的手又一次开始抖了。
　　第六颗钉子，在膻中。
　　所谓的膻中，是人体两乳.头的连线中点，靠近心脏却又不至于刺破心脏的位置。
　　但这里位于胸骨体上，胸廓内还有动、静脉的前穿支，稍不注意的话，钉下去的结果不会比钉在心脏处好多少。
　　这一刻，哪怕是红衣娘都忍不住有些心惊胆战，莫名觉得这样的一幕倒是比恶鬼吃人的血腥场面更来得恐怖。
　　而此刻不断催促她动手的谢非言……也比那吃人恶鬼更为可怕……
　　是啊，可怕。
　　唯有可怕……才能形容身前的这个男人吧？！
　　红衣娘暗自庆幸自己早已经变成了鬼，否则她此刻若还活着，面对此情此景时还不知会怕成什么样。
　　但……活着……
　　对啊，活着。
　　哪怕再可怕，她一定要重回人间！
　　红衣娘咬牙，用力敲下了第六颗钉子。
　　咚——
　　这一瞬间，砸下钉子的声音像是在整个教室内回响！
　　无数阴气汹涌汇聚过来，而谢非言则倒吸一口气，竟有短暂瞬间摆脱了公人祭留下的禁制，身体蜷缩成了一团，难以控制地痉挛抽搐着。
　　红衣娘下意识颤抖一下，被突然动起来的谢非言吓得几乎要丢出手里的钉子和锤子。
　　直到她发现谢非言并不是跳起来化身恶鬼，而只是在神经损伤和痛苦加身下无法控制身体的抽搐时，这才镇定下来，近乎惊惧地偷偷打量谢非言的脸色。
　　只见此刻，谢非言脸色越发青白，满脸死气，双眼的红血丝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双过分黑白分明、怎么看都不像活人的眼睛。
　　此刻的谢非言，不像人，也不像鬼。
　　他是非生非死、非人非鬼的——异类！
　　而当这只异类的无光眼瞳再度投向红衣娘时，红衣娘虽然不知道什么叫做恐怖谷效应，但却也在这一刻被对人形异类的恐惧填满心腔！
　　红衣娘一边颤抖着，一边捏紧了手里的钉子，强行安慰自己：
　　没关系，不要害怕……只剩最后一步了……
　　只要钉下第七颗钉子后，哪怕这个家伙真的是怪物，他又能怎么样？
　　一切都已成定局！
　　得到这具身体的人是她！
　　一定是她！
　　咚！
　　第七颗钉子钉下了。
　　红衣娘面前这个少年的阳气被彻底封禁于体内，双眼也黯淡了下去，虽然胸中还有一口气息犹存，但却显然没了神智，彻底成了半死半活的“活棺材”！
　　但叫红衣娘意外的是，澹台越的魂魄却并没有就此飘出体外。
　　红衣娘想了想，恍然明白“棺材”里的“尸体”在没有外力的情况下是不会自己动的，于是她毫不犹豫，附身其上，想要将澹台越的魂魄赶出体内。
　　然而就在红衣娘魂魄进入少年的躯壳内后，她蓦然发出了一声惊惧到了极点的骇然惊呼，之后便彻底没了声息。
　　数秒后，谢非言回过神来，低笑一声，暗自骂了一声蠢货后，便闭目养神，整理起了吞吃红衣娘后获得的鬼气了。
　　系统旁观了谢非言钓鱼执法的全程，只感到自己整个统都麻了。
　　【为了把这个鬼骗来吃，你连七星封棺都编得出来……还叫这鬼往自己身上钉钉子……你特么也忍得下去！】
　　系统愤愤然。
　　【我就知道修十方流火幻本的都不是什么正常人！】
　　想它这么正经的一个统，竟然摊上这么疯的一个宿主，它的命好苦哇！！
　　谢非言幽幽道：“骗鬼是真的，但我什么时候说过七星封棺是假的？”
　　【哈？】
　　说话间，一个虚影从少年的躯壳上徐徐坐起，一身血染红衣，两眼惨绿鬼火，左右手足、气海、膻中与印堂处钉着钉子，模样三分像谢非言，七分像澹台越，十分像鬼。
　　系统目瞪口呆。
　　谢非言抬手，看了看自己此刻还有两分虚弱的鬼身，不满摇头，而后径直穿过公人祭的禁制，向外幽幽飘去。
　　系统左看右看，左看右看。
　　【你……你就这么丢下你的肉身走了？】
　　【欸不对，你——你怎么穿过公人祭的禁制的？！】
　　谢非言意味深长道：“公人祭的禁制防鬼也防人，但你看——我现在是人是鬼？”
　　谢非言此刻肉身未死，自然不可能是鬼。
　　可他同时也不算是活人，甚至都不算生魂！
　　此时的谢非言，以生魂吞了恶鬼，并将其鬼气炼化、纳入体内，化作了一种介于生死之间的……像鬼又像人的不知道什么东西。
　　所以这样的谢非言，也自然不会被公人祭的禁制禁锢。
　　系统瞠目结舌，万万没想到还有这么个逃票的法子。
　　【所以……所以你不想做人了？】
　　“并非如此。想要在活人的世界做出一番事业，活人的身份还是要比死人的身份更好用的，所以那具躯壳还不能丢下。”
　　【说着‘不能丢下’，那你这会儿是要去哪？】
　　谢非言微微一笑。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现在的我，当然是准备去吃饭啊！”
　　系统无言以对。
　　你这个“吃饭”，它正经吗？
　　不对，修一下。
　　——你这个“吃饭”，它恐怖吗？

第112章 、灵异直播05
　　天越来越黑了。
　　一股淡淡的迷雾不知从何而起, 轻轻笼罩在了江城一中的高中教学楼上方。
　　而伴随这股迷雾一块儿出现的，则是淡淡铁锈味——有学生猜测，这可能是老教学楼那边飘来的气味, 毕竟那边陈旧锈蚀的水龙头老是关不好, 一到阴雨天就会有各种怪味顺着水龙头的水流出来。
　　不过，也有一些学生抱着恐惧又兴奋的心情猜测会不会是血的味道，但说出这种猜测的人都会被旁人大声嘲笑：
　　“怎么可能？这里可是学校啊！你以为这是屠宰场吗？”
　　“而且就算是屠宰场, 血腥味也没有大家想象的那么重, 更多的还是一种臭味啦！怎么洗都洗不掉的那种臭味……你们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为什么？”
　　“住在屠宰场的老人们告诉我……那些臭味……都是来自猪的冤魂啦！哈哈哈哈……”
　　“什么？你竟然戏弄我？！看打！！”
　　“哈哈哈哈, 来啊, 你抓不到我！”
　　天真又偶见跳脱的学子们，在结束了一天繁重的课业后，欢快地踩着晚自习的铃声, 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但同样准备回宿舍的姜欣儿却注意到，自己那位向来摆出“天老大我老二”的拽样的同桌陈信风，却站在教室前不住地左顾右盼, 一副心不在焉忧心忡忡的样子。
　　姜欣儿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被善良驱使着向前，问道：“怎么还不回去？教学楼马上就要关门了。”
　　如果放在平日里，像陈信风这样自认酷拽的中二少年是不屑于跟自己同桌这样的“普通人”搭话的, 但这会儿的他可能是真的着急了，以致于姜欣儿一开口，他就迫不及待地询问道：“喂，你晚自习有见过越哥吗？”
　　“学习委员？”姜欣儿一愣，两耳不闻窗外事的她终于发现了今天的晚自习有什么不对，“对哦，学习委员他今天是不是没来上晚自习？”
　　“你不知道？”陈信风脸上露出失望神色, “那算了。”
　　姜欣儿看了陈信风两眼，有些别扭地安慰道：“别太担心了，学习委员成绩那么好，而且还是走读生，一天不来上晚自习多正常啊！倒是你，早点回宿舍吧，再晚就要被门卫爷爷骂了……”
　　陈信风有些犹豫，拧着眉头道：“你不懂。”
　　姜欣儿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你不说我怎么懂？！”
　　陈信风停顿片刻，咬牙道：“越哥虽然成绩好，还是走读生，但他……总之越哥绝对不会逃课的！晚自习也不会！而且我刚刚听隔壁班的人说，今天下午放学的时候好像有个校外的人来我们教学楼这边打听越哥，之后……越哥就再也没消息了……”
　　姜欣儿不以为然：“应该是学习委员的亲戚朋友吧，可能是学习委员家里有了点事，所以提前把他叫回家了。”
　　温室里的花朵从未经历过风雨的摧残，甚至连校园霸凌都只存在于听说，因此这会儿听到陈信风的话后，当然也不会往坏处想，而是理所当然地找了一个常见且合理的理由。
　　陈信风又瞪了姜欣儿一眼，像是恨铁不成钢：“你不懂！不可能会有什么亲戚朋友来找越哥的！”
　　姜欣儿炸毛了：“又是‘你不懂’！你不说我当然不懂啊！”
　　陈信风欲言又止，最后到底是少年义气占了上风，在可能有可能没有的危险和守密之间选择了后者。
　　“算了，跟你说不明白！”陈信风一咬牙，掉头跑了。
　　姜欣儿一愣：“欸？！你去哪儿？那边不是宿舍的方向呀！”
　　陈信风吼了一句：“我去找越哥！”
　　“哼！找人就找人嘛！吼那么大声做什么！”姜欣儿摇摇头，自顾自回宿舍了。
    7月12日，22:17
　　夏日起雾的夜晚，往往都是冰冰凉凉的，叫人很是舒爽。
　　可江城一中的雾夜，却不知怎么的，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冰寒感，一些体质太弱的学生如果穿着短袖走在这样的雾夜里，甚至还会着凉感冒！
　　很多老人都说，这是因为江城一中的前身是个乱葬岗的缘故，一到夜晚就阴气深重，所以活人随便在这样的夜晚乱走，当然是很容易生病的，不过这样的言论并没引起太多人的关注——毕竟这年头，哪座学校或医院背地里没有个“这里曾经时乱葬岗”的传闻？
　　再说了，封建迷信都破除多少年了，谁还信这个？
　　所以对老人这样的絮叨，大多人都是听听就算，只有在一些故作神秘的“学校怪谈”里，才会被人郑重提及。
　　以往，陈信风这种拽哥自然也是对鬼怪传闻不屑一顾的人，可是当他在这个雾夜里跑过长长的校园小道，路过池塘边时，陈信风却突然激灵灵打了个冷战，脑袋里冷不丁地想起了这个传闻。
　　“一中这个地方啊，以前死过很多人的……”
　　“你们在后山里看到的每一块石头，都曾经是墓碑……”
　　“还有那座池塘……不该啊！不该啊！先人早就说过的，这里不能有水！更不能有死水！活水通阳，死水通阴啊！”
　　“你们这样胡乱建造，迟早有一天会出大事的！！”
　　曾经的不屑一顾的言论，这会儿却一遍遍在陈信风脑中回响。
　　四周一片模糊，原本该因放学而热闹的人声，这会儿却好似离他遥远至极，就好像他与那些人身处两个世界！
　　而与此同时，池塘边上的小路，也越来越滑、越来越冷了。
　　陈信风一脸拽样地走着，昂着头，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但事实上，他的脚步越来越慢，越来越忐忑。
　　很快的，大概走到二分之一的路程时，陈信风越发觉得脚下的声音不太对了，完全不像是踩到石子路上的声音，于是他给自己做了十秒的心理建设后，低头一看。
　　“什——”陈信风刚挤出一个字，就用力捂住了自己的嘴，只瞪大眼看着脚下，心中狂吼：
　　怎么会这样？！
　　原来，此时此刻，陈信风脚下的这条小道上竟不知什么时候结了冰！
　　盛夏的晚上，道路上竟然结了冰？！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陈信风心慌慌的，背脊发寒，手臂发毛，心生退缩。
　　他看了看前头，又看了看后头，最终决定掉头往回，加快脚步，想要迅速穿过这个池塘，乖乖回男生宿舍渡过这诡异的一晚再说。
　　可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陈信风借着薄薄的光，眼尖发现池塘里好像飘着什么黑影。
　　“不了吧，不要吧……肯定是幻觉，没错，这些肯定都是幻觉，是海市蜃楼那样的东西……不，就是纯粹的光的折射问题……”
　　“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不要自己吓自己……世上怎么可能会有鬼呢？”
　　“走走走，赶紧走，回到宿舍就好了……快走快走……”
　　陈信风紧紧闭嘴，背后黏着毛毛的汗，一边在心中狂吼着一些自己都理不清的话，一边低头看路，目不斜视地想要快速离开。
　　但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来时走得很快的路，回程时却迟迟无法到达。
　　陈信风脑中思绪越来越乱。
　　“我是不是走得太慢了？”
　　“怎么还没走到底？”
　　“时间怎么过得这么慢？”
　　“不不不，一定是心理作用……”
　　“……所以为什么我还在这条路上？！”
　　陈信风脑中想着乱七八糟的事，后背的汗渍越来越重。
　　而就在这时，冷不丁的，陈信风看到挂着霜的小路上有黑色的液体向他的方向流淌过来。
　　陈信风一惊，连忙止步，收回险些踩进黑水的脚，噔噔后退两步，慌张抬头，但在看到前方一双被水泡烂的运动鞋和两条挂着藻类疑似小腿的骨头时，头皮一炸，再不敢再向上看了。
　　“咯咯硌……”
　　四周越来越冷了。
　　陈信风听到了自己牙齿打战的声音。
　　但他不知道这样的颤抖是因为此刻的寒冷还是因为此刻的恐惧。
　　他僵在原地，身体一动不敢动，甚至连尖叫都不敢发出，曾经希望时间快快过去的他，此刻却只祈祷这一刻的时间能够彻底定格，好叫前方的“不明物体”跟他始终保持距离，或者干脆祈祷身前的这个“东西”是个眼神不好的瞎子，根本没看到这条路上的他，或者……
　　就在陈信风心脏狂跳，屏住呼吸，胡思乱想之际，脚步声响了起来。
　　哒，哒，哒……
　　满是水的运动鞋，走在挂着冰霜的石子路上，发出了一种古怪而令人胆寒的声音，向陈信风一点一点靠近。
　　陈信风头皮发麻，脑中有一个声音疯狂尖叫，疯狂地催促他逃跑，可他整个人都像是被凝固在了空气里，半点迈不开脚步。
　　“快跑啊，快跑啊！”
　　“动起来！快动起来啊！”
　　“啊啊啊啊啊啊！！！”
　　一片冰寒死寂中。
　　一个出乎意料亲切的声音响起。
　　“这位同学，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池塘边乱晃？”
　　陈信风不敢抬头，不敢搭话。
　　“你是哪个班的？别怕，我是02级高二二班的班长章新立，如果你是迷路了的话，我可以送你回宿舍。”
　　陈信风额头冷汗狂冒，这一刻终于想起来了——
　　十八年前，江城一中曾有一个学生晚自习走晚了，便在下雪天抄近路、意图穿过池塘走回宿舍。结果雪天池塘路太滑，他便失足落入水中，而恰好那时候四下无人，呼救也没人听见，于是他最后孤独无助地被淹死冻死在了池塘里！
　　而那个学生，就叫做章新立！
　　十八年前的水鬼……十八年前的水鬼啊！
　　怎么这会儿却叫他撞上了？！！！
　　而对面，话语还在继续。
　　“这位同学？你怎么不说话？”
　　“同学？你还好吧？要不我送你回宿舍？”
　　陈信风抖得越发厉害了——
　　这个水鬼想要做什么？
　　送他回宿舍？真的是回“宿舍”而不是别的什么地方？
　　他是不是像民间故事里说的那样想要找一个替身？还是单纯就是想要来害他？！！
　　人前拽得不行的酷哥陈信风，这会儿面对越走越近的水鬼时，却是眼泪都快下来了，心里恐惧无助之余还有满满的委屈：
　　为什么是我？
　　这么多人，为什么怎么偏偏是我？
　　明明现在是夏天，明明自己什么坏事都没有做过，甚至自己现在要去做的是好事来着……为什么这要命的水鬼却找上了我？！
　　陈信风动弹不得，眼看就要被那只惨不忍睹的骷髅手抓住手腕。
　　但就在这一刻，陈信风肩上一重，一条手臂搭了上来。
　　“小风，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动作，熟悉的身形。
　　随着这人的突然出现，陈信风就像是被一件激活，终于能动了。
　　四周的冷意一扫而空，而那原本显得遥远恍惚的人声，也越发清晰起来。
　　陈信风脚下一软，险些没哭出来：“越哥——”
　　陈信风转头想要去看，但一只手却按在他的脸上，不容置疑地将他的脸扭向正前方，而后那熟悉的声音再度响起：“行了，大晚上的跑池塘来溜达什么，你赶紧回宿舍，再晚就要关门了，我也该回去了。”
　　陈信风冷不丁被扭过头，心里吓了一跳，紧张不已，还以为自己会看到什么恐怖而少儿不宜的东西。
　　可出乎意料的是，这时候他的身前只有一条两步就能走到尽头的短短的石子路，和不远处几乎触手可及的同学。
　　——刚刚……发生了什么？
　　陈信风不敢置信，同时又隐约有所预感。
　　不过那熟悉的声音没有给陈信风太多思考时间，将他向人间轻轻一推。
　　“走吧，回去吧。”
　　哒，哒。
　　短短两步，陈信风离开了曾经走不到尽头的石子路，站在了来来往往的学子间，回到了人间。
　　陈信风又是欣喜又是慌张，下意识问道：“那越哥你要去——”
　　陈信风回头，声音戛然而止。
　　此刻，在他的身后，除了蜿蜒的石子路和静谧的池塘外，什么都没有。
　　没有雾，没有冰霜，没有黑影，没有水鬼……也没有澹台越。
　　一切如梦幻泡影。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想要支楞起来，加个二更，给大家看看江湖人称码字机的本作者的功底
　　想想算了
　　明天再说吧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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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看到很多小天使说这个世界设定很有意思，我翻翻大纲，觉得这篇稍稍拓展一下写个60章的无限流中篇也是没问题
　　不过很多小天使就冲着快穿来的，而60章的话对快穿来说的确太长了点……大家的意见呢？大家是想要是拓展一下这个世界的设定和篇幅，还是就按照快穿的流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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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灵异直播06
　　就在陈信风恍恍惚惚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的时候, 另一头，江城一中的池塘边上，隐入阴阳夹缝中的谢非言, 则对着面前的这个水鬼陷入了沉思, 好半晌没有说话。
　　系统旁观着这一幕，几乎要以为谢非言这是卡掉线了，检查了好几遍后台后, 这才试探开口。
　　【喂, 还在吗？】
　　这句话像是瞬间激活了谢非言。
　　谢非言微微皱眉, 对着面前这只被自己一击KO的水鬼比划了一下, 道：“这件事很奇怪。”
　　【……啊？】
　　谢非言说：“你扫描一下这只水鬼，分析一下它的构成。”
　　【什么？你身为任务者，竟然叫我帮你作弊？！本系统堂堂一个——】
　　“回头给你加钱。”
　　【好嘞客官您稍等。】
　　片刻过后。
　　系统结束了扫描, 同样发出了惊讶声音。
　　【咦？真是奇了怪了，这个鬼……怎么会没有魂？！】
　　所谓的鬼，本来就是对那些失去肉体庇护的灵魂的统称。
　　当人的肉身走到尽头时, 灵魂会脱离肉身而出，而这时，这样的灵魂就称之为“鬼”。
　　而“没有灵魂的鬼”，就像是“没有H2O的水”, 旁人听了第一反应肯定是“你说什么蠢话”……但偏偏事情摆在了系统面前：这只看似普通的水鬼，真的没有检测到灵魂的存在！
　　这根本就是一具徒有其表的空壳！
　　【怎么会这样……人失了魂会变成鬼……但鬼失了魂……又会是什么东西？】
　　系统开始思考“搁这儿搁这儿”的哲学问题，几乎要把自己卡死机。
　　谢非言瞥见系统都琢磨不出由头来，便也只能摇摇头，伸手把这只看似水鬼的空壳掐灭。
　　“算了，不必多想。”谢非言淡淡道，“世界本就玄奥, 存在着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如果以为自己窥见过命运的冰山一角就以为自己能窥见整个世界的真相，本就是一种狂妄……如今出现在这里的异鬼，想来也不过是这个世界众多秘密中的一个罢了，暂时不用耗费太多心思在这儿。”
　　轻轻一顿，谢非言飞速换了话题：“你说的鬼门关，就是在这儿？”
　　【准确来说，整个江城一中就坐落在鬼门关上，而这座池塘就是撬开鬼门关的那一道缝。】
　　“那为什么最后它是在浅花路打开的？”
　　在十八岁的澹台越的记忆中，他并不知道这所谓的鬼门关是什么、在哪儿，因为几乎就在鬼门关打开的那一瞬间，他就死去了。
　　而在四十一岁的澹台越的记忆中，鬼门关分明开在海城的浅花路，离泸城的江城一中几乎有万里之遥！
　　怎么会有这样的差别？
　　【你仔细翻翻澹台越的记忆——在澹台越十八岁的那年，某天晚上，他是不是做了一个非常奇怪的梦？在那个梦里，他回到了江城一中，站在教学楼里……】
　　随着系统的话，谢非言脑中也飞速浮现出了一段记忆：
　　澹台越十八岁那年，高二期末考的前夕，他做了个奇怪的梦。
　　他梦到自己回到了江城一中的教学楼，梦到教学楼里虽然坐满了人，但却没有一个他认识的，更没有他的位置。
　　他站在教学楼前，心慌慌的，像是考试没带笔、坐火车没带身份证，总觉得自己身上丢了什么东西，而就在这时，有风吹过，教学楼内所有的教室门都打开了，每一个学生好像都看向了澹台越，口中都在在叫着他的名字。
　　“澹台越！”
　　“澹台越！”
　　“澹台越！”
　　那声音融在了风中，无处不在，重重叠叠，叫人听了只觉得毛骨悚然。
　　而后，很快的，一个让澹台越感到非常陌生的教师在这时候走出教室，向澹台越语带责备地说道：“澹台越，都考试了，你怎么还这么不上心？你迟到了！还磨蹭什么？赶快进来！”
　　考试？！
　　这一瞬间，澹台越如梦初醒，向走廊前后一扇扇大开的教室门扫了一圈后，落在面前的“教师”身上，肯定道：“不对，你不是我们学校的老师！”
　　“今天不是考试的时间！”
　　“你们——也都不是江城一中的学生！”
　　就在短短三句话的时间，面前的教师竟离他越来越近。
　　而原本坐在教室里的学生，也不知什么时候离开了原本的位置，出现在了门口和窗边，或站或倚，像一个个活着的提线木偶，面色惨白，目光幽幽，直勾勾地盯着澹台越。
　　“澹台越！”
　　这些“木偶”好像还在呼唤着他。
　　“澹台越，快来啊！”
　　面前，那教师模样的人好像生气了，呵斥道：“你这个学生，在说什么傻话？！快点跟我回到教室！”
　　说话间，老师伸手就来抓澹台越，冰冷彻骨的手瞬间攥住了澹台越的手腕。
　　这一刻，随着那冰冷一同涌上的，是难以言喻的恐惧不安和毛骨悚然。
　　“不……不对！不是这样的……不应该是这样的！”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你们不是江城一中的人……滚开！不要碰我！！”
　　“滚开！！！”
　　噩梦在澹台越大声的叱责中戛然而止。
　　而在澹台越醒过来后，他虽然觉得这个梦很是奇怪，但也没有深思，只以为是自己心里日夜挂念着临到眼前的期末考试，这才做了噩梦。
　　但如今，当谢非言翻到这一段记忆时，他却不会像澹台越那样天真，因为——这一切哪里是什么“梦”？！
　　这明明是澹台越的一次离魂！
　　而那栋教学楼，分明就是鬼门关的雏形与幻象，至于那些坐在江城一中里的学生，也根本都是一个个无法往生的怨魂！
　　如果澹台越在那天晚上当真被拉进了教室里，那他就会彻底脱离生者的躯壳，成为“教学楼”里无数的“老师”或“学生”之一，更不会再有后续被选入无限杀机游戏的那二十多年了！
　　可比起这一晚澹台越的险死还生来说，更叫谢非言惊讶的，却是另一件事——
　　“所以说……是因为原主叫鬼门关滚出江城一中，它就真的滚了……滚到了万里之外的海城？”谢非言心情很是复杂。
　　系统也是唏嘘，【没办法，这就叫老天爷追着喂饭吃啊。】
　　不得不说，这澹台越也的确是个人物，不但从鬼门关口绕了一圈后还能安然无恙，甚至还把准备开在泸城的鬼门赶走了。
　　这真是闻所未闻。
　　而且那些“袭击”澹台越想要澹台越去死的恶灵，从鬼的角度来说也不一定是真的怀有恶意，更有可能的情况是，他们想要澹台越抛弃生者躯壳和人类阵营，变为鬼身，成为恶灵的一员，甚至是成为他们的领导都好。
　　——这种上赶着人当小弟的剧情，谢非言还只在小说里见过。
　　哦，差点忘了，这个世界本来就是某个文学作品的衍生物。
　　谢非言想了想，道：“也就是说，某种程度上，原主其实有着影响鬼门关开启位置的能力？”
　　【没错。】想了想，系统严谨地追加了一句，【严格来说，鬼神能做的事，他都能做——只要他死了，并且保持住了自己灵魂的独立性。】
　　谢非言听着听着，不由得笑出声来。
　　“看来这回的任务……我倒是能搭一下这位‘鬼神’的顺风车了。”
　　系统听着这语气，莫名发慌。
　　【你想做什么？】
　　“你不觉得有些人实在太过嚣张了吗？”
　　第二天。
    7月13日，晨。
　　江城一中的早自习按部就班地开始了。
　　陈信风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来到教室，第一时间就抬头看向了澹台越的座位。
　　但就像昨天晚自习时那样，此刻澹台越的座位上依旧空空如也。
　　如果没有经历昨晚池塘边上的那一件事的话，见到澹台越失踪一晚上的陈信风还不知道会如何慌张，但现在，当看到这个空荡荡的座位时，陈信风心中却有了另一种隐约的明悟：
　　或许越哥他……已经跟我们都不一样了……
　　白天的时间飞速过去。
　　对于高中学生们来说，他们只是一个低头抬头，一整天就这样过去了，而澹台越也已经失踪整整一天了。
　　只不过从江城一中师生们的角度来说，他们暂时没有发现这件事——因这个学生素行良好，班主任今天也没来查班，再加上有纪律委员硬着头皮给澹台越打掩护，因此一天下来，除了寥寥几人发觉了澹台越的“旷课”之外，谁都不知道澹台越如今正躺在他们楼上的废弃教室里，非生非死，更没有什么人想到报警。
    7月13日，22:10
　　陈信风又一次走在了最后。
　　这时，教室空荡荡的，灯光昏暗，四周只有学生们下楼的脚步声回荡。
　　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澹台越那张空了一天一夜的座位，关上了门。
　　——吱呀。
    2020/7/13，23:56
　　江城一中内一片漆黑，那片统一管理的宿舍区，这会儿也已经熄了灯。
　　雾气越来越浓，夜风拂过的声音犹如什么人在低声呜咽。
　　而就是在这样寂静的夜晚，江城一中新教学楼的六层废弃教室内，一个如同手机提示音一样的声音响起。
　　[叮咚——]
　　黑暗中屏幕骤亮，点亮了一张丑陋鬼脸，而后教室内灯光大亮，一个热情得近乎夸张的声音响起。
　　“欢迎来到直播间，我是美食家公人祭！”
　　骤然亮起的灯光点亮了废弃教室，也点亮了如同鬼域的满地鲜血，还有鲜血中生死不知的少年。
　　这一刻，惨白的灯光无法驱散黑暗，反而令恐惧越发如影随形。
　　公人祭瞥了一眼鬼基的位置，见他一动没动甚至像是从没醒过一样，便随意地收回目光，奔到窗前，将摄像头对准窗外，声音充满激情。
　　“大家看，现在时间是7月13日晚上23点57分，离7月14日鬼门关开的时间，只剩下最后三分钟！”
　　“而三分钟后，大家就能亲眼看到这个世界的鬼基的变化了！”
　　“有传闻说，天生鬼基的人，是被天道选中的鬼神！在他死亡的那一刻，他的灵魂就会在天地间重塑、在天道的加持下登上神位，成为有着莫大威能的鬼神——到了那时，移山倒海，翻云覆雨，起死回生，全都不在话下！”
　　“当然哈，现在这个世界是末法时代，老铁们想看鬼神的蜕变是看不到的了，不过大家也不要失望，因为还有一个传说是说，天生鬼基的人之所以一死就会成为鬼神，其秘密就隐藏在他们活着的身躯里！这样的秘密，平时是绝不会显现出来的，但在鬼门关打开后，它才会在浓烈阴气席卷世界的那一刻骤然现世！”
　　“所以今天，我，美食家公人祭，不但要给大家带来高品质的美味商品，还要带各位老铁们亲眼看看天生鬼基的秘密！”
　　“好了，闲话不多说，现在已经是23点59分了，离鬼门关打开还有——我看看啊——还有最后二十秒！”“那么现在就让我们用倒计时来迎接这个世界的疯狂和欢呼吧！”
　　窗外，雾气深重，几欲凝冰。
　　窗内，公人祭狂笑高呼。
　　“倒计时——”
　　“10，9，8——”
　　“……3，2，1！”
　　轰隆！
　　冥冥之中，一个声音在全地球所有的超凡者心中炸响！
　　无论是闭关苦修的人也好，呼呼大睡的人也好，画符捉鬼的人也好，还是传道布教的人也好，他们都忍不住浑身一震，震惊失色地望向泸城的方向。
　　这一刻，在泸城江城一中的池塘上方，一扇由浓雾凝聚的大门缓缓打开。
　　阴风呼啸，万鬼齐哭。
　　不祥的阴影笼罩在这个城市的上方。
　　而“美食家公人祭”，则在这一刻激动地转过身，将摄像头牢牢对准教室地面的那人。
　　作者有话要说：　　天啦，差点没赶上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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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在2021-07-11 23:37:46~2021-07-12 23:52:5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梦回、Allery 20瓶；彤弓 10瓶；D.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4章 、灵异直播07
　　此刻的教室内, 惨白的日光灯下，一地鲜血狼藉，其中还躺着一个生死不知的少年, 奄奄一息, 宛如尸体……是的，本该是这样的。
　　这间教室的一切，本该是这样的！
　　但随着那扇似是而非的雾门的开启, 这间教室却开始变得不同寻常了起来——
　　头顶, 原本颜色就惨白到诡异的日光灯, 在这一刻接二连三地炸裂；
　　地面, 那些已经凝固的鲜血却像是活了过来，折射出幽幽的冷光；
　　远处，从那老是拧不紧的水龙头发出的滴答声, 不知为何越来越响。
　　如同生命的倒计时。
　　嘀嗒——
　　嘀嗒——
　　嘀嗒——
　　公人祭不知为何，竟在这一刻感到背脊发寒，就像是被什么险恶的东西冷冷凝视, 以致于连他这个LV.19的玩家都一阵阵毛骨悚然。
　　发生了什么？！
　　谁在这儿？！
　　到了这会儿，公人祭也没有直播的心情了。
　　他将直播间暂时挂起，拿出了又一个摄像头，手上的两个摄像头一个对准自己, 一个则对准房间缓缓扫视。
　　[名称：无信者的摄像头（2/2）]
　　[品质：稀有]
　　[详情：它看起来只是个普通的摄像头，用起来也是普通的摄像头，但使用过它的人全都发了疯，没人知道这是为什么。]
　　[作用：可以通过摄像头看到一些普通人无法看到的东西，一定概率识破幻象（概率视使用者与施术者的等级差而定）]
　　一前一后两个摄像头，将这个房间与自己身边的一切变化都收入眼底，与此同时, 公人祭翻出了背包栏里最趁手的几样短暂无敌型的道具，准备见势不妙就丢道具读回程。
　　然而，就算是这样完备的准备，也完全无法缓解公人祭心中紧张的分毫。
　　呼哧——
　　呼哧——
　　公人祭像是活人一样，喘息声开始粗重起来。他手上的摄像头不住扫视四周，想要发现这间教室里危险的源头，但除了四周越来越浓郁的雾气与阴气之外，他没有看到任何异常……不，不对！
　　等等！
　　事情不对——地上的那个鬼基，他身上怎么会没有一点生机？！
　　明明禁锢住对方的禁制告诉公人祭，这个人绝没有时，可偏偏这个摄像头却告诉公人祭，这个人也并没有活……怎么会这样？！
　　世上怎么会有这种非生非死非人非鬼的东西？！
　　还是说这就是鬼基死后立地成圣的秘密？！
　　“糟了！”
　　突然的，公人祭想到了什么，脸色大变。
　　公人祭之所以有将这个鬼基称斤论两的底气，是因为这个末法时代的地球等级太低。
　　如果将地球比作新手村，19级的玩家公人祭则是站在新手村顶端的大佬，所以公人祭哪怕明知澹台越是只落地凤凰，给对方时间对方就能翻身成为满级大佬，但他也毫无畏惧之心，有把握在大佬翻身之前把凤凰当鸡杀了卖钱。
　　——可如果这只落地凤凰提前涅槃了呢？
　　——如果眼前这个人之所以非生非死非人非鬼，是因为他提前成圣了呢？！
　　虽然在末法时代的环境下，想要提前成为鬼神的机会微乎其微……可如果不是因为这样的，他又怎么解释这一刻的毛骨悚然？！
　　——逃！
　　事情已经脱离了自己掌控！
　　一定要逃出这个世界！！
　　公人祭头皮发麻，心中恐惧狂呼，想也不想地拿出了一个圆盘模样的东西就要扭动。
　　然而就在这时，一只如同青雾凝聚而成的手从身旁蓦然探来，轻轻在公人祭的手腕上一按。
　　沉重如泰山的力道压下，公人祭手上的轮盘再也没能拿住，当啷掉落在地，骨碌碌滚远了。
　　——临时无敌型道具掉了！
　　公人祭脸色狂变，当即想要打开背包，拿出背包栏里回程卷，或者干脆使用出技能栏里的能力，给这个胆敢捋虎须的家伙一点颜色看看！
　　可他的鬼身却在对方的手搭上自己的瞬间脱离了掌控，化作一只呆头呆脑的可笑傀儡！
　　除了慌张转动的眼珠子之外，他竟连嘴都张不开，连求饶的声音都无法发出！
　　——怎么会这样？！
　　——这样的能力是什么？！
　　——为什么他竟然闻所未闻？！！！
　　像是看穿了公人祭此刻的想法，一个带着冰冷恶意的声音在他耳畔笑吟吟响起：“看起来你很疑惑？”
　　“真是奇怪，你不是鬼吗？为何你竟不知道鬼和鬼之间，是有严格等级之分的？”
　　“让我看看你的来头……看看你到底是什么人物，竟也敢将我称斤论两？”
　　不祥的预感成真！
　　森然的声音中，公人祭骇然至极，狂乱颤抖的眼珠忍不住再次看向原本少年躺着的方向。
　　可在这一刻，公人祭却看到了那少年身上竟不知何时多出了七颗钉子！
　　七颗钉子？
　　活死人？活棺材？
　　这是——七星封棺？！！
　　到了这时，公人祭终于在一片恐惧中明白了那个少年非生非死、非人非鬼的状态到底从何而来。
　　但一切都为时已晚。
　　因为当鬼神被唤醒之后，一切已无法再挽回！
　　公人祭血红色的眼珠子死死盯着按住自己的那只青白手掌，盯着对方虎口处染血的钉子，全身的骨头都恐惧得咯咯作响，一边在心中痛哭流涕，一边狂骂那个将恐怖鬼神提前唤醒的蠢货！
　　蠢货！
　　蠢货！！
　　大家一块儿欺负落地凤凰难道不好吗？
　　为什么要帮助他涅槃？
　　为什么？！
　　蠢人误我！
　　误我啊！！
　　——而这，这样的狂呼懊悔、恐惧怨恨，便是公人祭最后的念头。
　　因为在那只由青白之雾凝聚而成的手落在他的头顶后，公人祭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搜魂。”
　　这一刻，公人祭脑底的无数记忆翻涌而上，再不受他这个主人的控制，而像是外人手中随意把玩的走马灯。
　　谢非言将这些琐碎记忆飞速阅览，两个呼吸间就翻完了公人祭其乏善可陈的前半鬼生，来到了无限杀机游戏登陆对方星球的那一天。
　　而那一天是——
　　“咦？！”
　　冷不丁地，原本化作一滩烂泥的公人祭在谢非言手下蓦然抽搐起来，而对方脑中的记忆也变得一团混乱，难以阅览。
　　“不对！”
　　谢非言心中一跳，蓦然撒手。
　　而下一刻，公人祭那幽冷的鬼体竟自燃起来。
　　“啊啊啊啊——”
　　“火？！火！！！”
　　“救我！救我啊啊啊啊啊！！”
　　在公人祭惊恐绝望的狂吼声中，那带着凶恶杀机的火焰将他狂暴吞噬，只是短短几个呼吸间就将他彻底烧成灰烬！
　　绝望凝聚的黑色灰烬从半空簌簌落下，谢非言盯着这一幕，神色微冷。
　　——如果刚刚不是他撒手够快的话，这样能将公人祭烧成灰烬的火焰，也是能够伤害到现在的他的！
　　但问题就在于这一点——
　　为什么？
　　这样的火焰从何而来？
　　为什么要针对公人祭，甚至于针对他？
　　这到底是来自无限杀机游戏？还是来自别的什么？！
　　谜团越来越多，这个任务也似乎越来越不简单，但谢非言却至今毫无头绪。
　　——但就算如此，也不妨碍他恐吓鬼众。
　　谢非言缓步上前，捡起了公人祭掉落在地的那只能够跨界直播的特殊手机。
　　这时，手机屏幕上有无数慌乱的弹幕闪过，可当谢非言拿起手机，将无信者的摄像头对准自己的脸时，那些恐慌的弹幕却又全都消失了，留在直播间的的只剩一片死寂与恐慌。
　　谢非言看着摄像头，看着那些既不敢退出直播间又不敢发言惹怒他的用户列表，不由得勾起嘴角，对摄像头后的众人露出一个充满恶意的冷酷笑容。
　　“大家好，没想到能够提前认识外星友人，我很高兴。”
　　“我知道大家现在心里一定有很多疑问……但没关系，一年后的今天，当游戏上线、地球向大家开放后，一切都会得到解答。”
　　谢非言一边说着，一边轻飘飘离开了教学楼，来到了池塘前。
　　而当他站在巨大鬼门的正下方、微笑着面对摄像头时，在他的身后，那扇看不到边际的巨大鬼门内，无数面目狰狞的怨灵哭嚎着，汹涌而出，铺天盖地地卷向天际、涌向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但偏偏——在谢非言身旁的方圆十米之内，一个真空地带成型，就好像世间的一切罪、恶、怨、业，都无法沾染其身！
　　鬼哭神嚎，万业不沾！
　　这样的一幕，无疑将整个直播间的鬼怪们都震慑住了。
　　谢非言周身鬼气仿佛被鬼门引动，化作冲天鬼焰、燎原之火，而与此同时，他脸上原本还有所收敛的微笑也慢慢拉大，终于化作狂笑。
　　“欢迎大家来到地球……哦，对了，我好像还没有介绍自己？”
　　“那么再来一遍吧——”
　　万鬼齐哭的尖叫哀嚎中，谢非言大笑出声，一字一句都带着最狂妄的诅咒。
　　“从今天开始，我就是掌管此界阴曹地府的酆都大帝，澹台越。”
　　“一年后的今天，在地球上线的那一天，我将加入这个有趣的游戏，并代表地球的一切神魔鬼怪欢迎大家的到来！”
　　“祝你们每一位有幸来到地球的玩家——永不超生！”
　　咔哒。
　　谢非言大笑着，一把捏碎了摄像头，捏碎了手机。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天我仔细思考了一下扩文的事，看了一下留言后，发现虽然大家都比较支持，但也有小天使反对
　　毕竟，快穿本来就是爽一把就走的文，如果扩文的话，反而没有快穿那提裤子就走的渣女精髓了（。
　　“爽一把就走”，其实也是我最开始对快穿的看法，只不过见大家都很感兴趣，所以才有些技痒……但快穿到底是快穿，于是最后作者君还是决定秉持初心，给大家呈现一下快穿的“渣女精髓”
　　而如果大家实在对这种无限流+直播的设定感兴趣的话，我回头会在专栏开一个以真·澹台越为主角的预收，想看无限流+直播长篇的小天使就去这篇文收一下，想爽一把就走的小天使看这个快穿就行了，这样应该也行的吧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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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灵异直播08
    7月14日, 晨。
　　谢非言照常去上课。
　　但因为世界已经不再安全，于是为了保证自己的魂体随时都能从生者躯壳内脱出打地鼠，谢非言便没有拔出钉子, 而只是扭掉身体外的钉子尖端, 又用绷带裹住额头手掌后，就一脸如常地去了学校。
　　这两天，江城一中高二学生们的课程, 大多都是自习。
　　毕竟到了高二下半学期时, 高中三年的课程已经成功塞完, 而在这即将参加会考的前夕, 老师们也没什么好教的了，只能在每节课开始之前塞给学生们几张试卷陶冶情操，引得一片鬼哭狼嚎后, 再背着手出门悠悠转几圈——反正这是数学试卷，哪怕开卷考又如何？
　　做不出来的还不是做不出来？！
　　教室内，踩着点来的谢非言没有去看欲言又止的陈信风, 而是接过前桌传下来的试卷，好奇打量了起来，并发觉自己此刻竟对“考试”这个项目有种蠢蠢欲动之心，就像是老饕看到了河豚, 猫奴看到了猫崽。
　　前桌瞥传试卷时倒是注意到了谢非言额头和双手手掌的绷带，有些惊讶，随口问了一句：“你受伤了？昨天干啥去了？”
　　谢非言随口回答：“没事，摔了一下，所以裹了点药。”
　　“难怪……”前桌并没有起疑。
　　谢非言继续道：“老班问起我没？”
　　“没，这几天老班一直没来，忙得很呢, 哪里会有空管你旷课的这种小事。”
　　“是吗？”
　　“你竟然不知道这事？”
　　前桌起了兴趣，连身子都转了过来，一边小声跟谢非言搭话，一边用那双眼珠子左右乱飘，一副防止人偷听又恨不得别人过来偷听的狗狗祟祟的模样。
　　谢非言抬眼看了这八卦小子一眼，感觉到了几分青春的气息，忍不住笑道：“我的确不知道……你知道些什么？”
　　前桌嘿嘿一笑，神神秘秘地压低了声音：“这几天老班之所以没来，听说是因为老班这几天一直都在跟学生家长沟通和学校的领导高层们开会！”
　　谢非言捧哏道：“原来是这样啊！但什么会要开这么久？”
　　前桌声音越发低了：“听说是三年前举报老班的那些人又来了，说是一定要学校赶走老班才肯罢休呢！”
　　谢非言一愣，这会儿是真的生出了点好奇：“三年前？举报？”
　　“你连这都不知道？”
　　前桌惊讶看谢非言一眼，而后绘声绘色地说了起来。
　　原来，就像每个学校都有跳楼自杀的学生和不可思议传闻一样，这座本就坐落在鬼门关上的江城一中，也并不缺少跳楼自杀的学生。
　　——或许是受不了学习的压力，或许是遭受了校园霸凌，又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总之，三年前，六月的某一天，重点班内的一位女学生在谁也没有察觉到的时候，来到了新教学楼的天台，毫不犹豫地纵身一跃。
　　于是，这世上多了一个破碎的家庭，而原本意气风发想要在教育界大展身手的海归教师余治，也因此被江城一中问责。
　　后来，警察来了又走，多方调查，一没有找到遗书之类的东西，二没有找到校园霸凌的痕迹，于是最后，这件自杀案只能以“学生不堪学业重负跳楼自杀”的理由结案。
　　可法律是法律，人情是人情。
　　从法律上来说，当时的班主任余治的确是没有过错的，但从人情上来说，在痛失爱女的家庭眼中，余治却无疑是个逼死爱女的恶魔！
　　于是这个家庭满腔愤怒，呼朋唤友，在江城一中好一番抗议与大闹。而江城一中，为了不干扰当时的学生高考，不得不给了这个家庭一大笔赔偿款，并在余治的档案里留下一笔“教学方式激进，教学方法失当”的记录、把他从重点班班主任的位置撸下来后，这才勉强平息了这个家庭的怒火。
　　两年后，一切似乎都已经风平浪静。江城一中的领导层们也觉得这件事应该算是过去了，于是他们重启余治，将带领高二三班这个重点班的机会交给他。
　　可那痛失爱女的家庭也不知是从哪里听到的风声，得知余治竟然又成为班主任了后，竟再度找上江城一中，又是好一场大闹，甚至还是带着高二三班的一些学生家长一起闹！
　　这时，正是七月。
　　高三学子们的高考刚刚结束，但高二学生的会考却近在眼前。于是，为了不打扰高二学生们的考试，高二三班的班主任余治主动将这些骚动挡下，并在这些天里一直努力与各方家长沟通，想要达成一致。
　　但谢非言却明白，这么多天都没结果的事，恐怕以后也不会有结果了。
　　前桌说着，脸上的表情有些担忧，也有些奇怪：“其实这件事，有很多学生都听过，而且他们还在猜为什么那家人对老班意见这么大……他们都说，这很可能是因为老班他三年前其实诱J——唉呀！”
　　随着一声响亮声响，一本沉重的五三敲在了前桌头上。
　　谢非言对周围学生们惊讶的目光视若无睹，淡淡说道：“别一副嘴上没门的样子，没有依据的事就不要乱说了。”
　　前桌本来还觉得没什么，但对上谢非言的目光后，却又莫名心虚，低下头来，讪讪嘀咕：“这……这又不是我说的……我不也是听别人说的嘛！”
　　谢非言道：“别人说是别人说，但从你嘴里说出后，你就要对你的话负责了。亏你还天天看武侠小说，武侠小说里的大侠们就教你怎么传谣了？”
　　前桌接不上话，又拉不下面子，“啧”了一声，悻悻回身，用一副“你这人真没趣”的表情掩饰自己此刻的心虚。
　　谢非言看了，只能摇头。
　　这个年纪的青少年们都傲气得很，行事往往肆无忌惮，哪怕做错了也很少能够低头认错，更何况是听进自己同龄人的劝导了。
　　于是谢非言也没有多费口舌给前桌整整他的世界观，收回手上的书册后，一半心思重回试卷题目，一半心思则逐渐飘远，暗自琢磨起了别的事来。
　　冷不丁的，谢非言开口向系统说道：“你说，在游戏上线地球的这一年，我要不要做点什么？”
　　系统很是茫然。
　　【啊？】怎么突然想到这件事？
　　谢非言缓缓说着，似乎每一字每一句似乎都经过了极仔细的思考：“从今天的凌晨开始，到明年的这一天为止，这段时间会是地球灵气复苏得最厉害的时间……事实上，从鬼门关打开到现在的短短八个小时里，空气中的灵气含量就不可与过去同日而语了。”
　　【对啊，毕竟一年后地球区就要开服了，那地球的灵气复苏可不得加快速度嘛！】
　　到了这会儿，系统还没琢磨出谢非言的目的。
　　谢非言不得不继续提示：“巨大的变化，代表着巨大的动荡。你觉得在这一年之内，哪些人的生活变化会最大？”
　　【变化？地球修士？传教士？巫师萨满？地球魔神？总不可能是普通人吧？】
　　谢非言叹了口气：“不是普通人。是普通鬼。”
　　普通的鬼魂，就像普通人一样，是组成人间芸芸众生的基础要素之一。
　　在灵气复苏之前，普通鬼魂的诞生与消亡，就像是普通人的生老病死一样，无人关注，毫无波澜。
　　但在灵气复苏之后，普通的鬼魂却会受到直接影响，被天地间游弋的灵气瞬间充满魂体，从而获得更多在人间停留的时间，甚至获得一些匪夷所思的能力！
　　更何况谢非言是亲眼看到鬼门关打开的，当时从鬼门关逃出的各路鬼怪数不胜数，所以在接下来的这一年里，地球各地闹不闹妖不好说，但却一定会闹鬼，而且还会闹腾得很厉害！
　　“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我果然还是应该做点什么吧？”
　　【但是，你能做什么？】系统很迷惑，【降妖伏魔？这些事其他人也会做的吧？】
　　八小时前，天地巨变，这件事各国与各神秘势力肯定已经发觉了，那么对于接下来的人间巨变，他们肚子里也肯定有各自的剧本与行动计划的。
　　而在这样妖魔乱舞的时刻，宿主不想着为一年后游戏上线的时刻好好准备，反而琢磨起了游戏外头已经有人在操心的事……这算不算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谢非言只是摇头：“他们的确会做……”无论是国家也好，道观教会也好，神秘结社也好，在这样的时刻他们一定都会出手、用各自的方法稳定局势的，“但在不知道会有‘无限杀机游戏’这种东西上线的时候，他们只会认为一切皆在掌控，把神秘的消息瞒得死死的，把成为超凡的路牢牢掌控在手中。”
　　系统有些讷讷。
　　【那不然呢？超凡者的杀伤力可比枪要大多了，如果上层放开了普通人成为超凡的路径，那这世界还不知道要闹腾成什么样子呢。】
　　“但他们不放开，一年后总会有‘人’帮他们放开。”谢非言淡淡说道，“这个世界注定要重新洗牌——在宇宙难以计数的文明存续的争斗下，地球村上的这些小打小闹与内耗，注定上不了台面，并且还会拖整个文明的后腿。”
　　别的文明都在憋着一口气发展自家的超凡者，连公人祭区区一个主播，都是LV19的玩家。
　　而地球文明却是一盘散沙，为了眼前的一点蝇头小利而相互扯后腿，甚至大打出手。
　　这样的情况，固然是因为这些人不知道无限杀机游戏的存在，不知道地球之外还有更大的世界，但与此同时，这不也正好证明了人类的劣根性之一就是相互猜忌吗？
　　“不到最后关头，他们总是想不到合作的。”谢非言对这样的事知之甚深，于是对于接下来的更是轻车熟路，“所以这一年时间，与其干等游戏上线，倒不如给他们创造一个合作机会。”
　　系统莫名感到不妙。
　　【什么合作机会？】系统努力想要以正常人的方式求解，【你要告诉他们无限杀机游戏的事？你准备怎么取信他们？】
　　谢非言微微一笑。
　　“告诉他们？不，我怎么会这么做？你觉得我是那种苦口婆心地劝人相信我的人吗？”
　　【那你……准备怎么做？】
　　“自然是给他们一个‘合作对抗人类共同敌人’的机会。”
　　而这样的机会，就在眼前。
　　作者有话要说：　　小谢：是兄弟就来砍我（x
　　-
　　天啦，我怎么越写越晚了，下次要早点开始码字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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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灵异直播09
　　事实上, 早在谢非言接手那扇鬼门时，他就瞬间明白了一件事——
　　这个世界，其实早已经没有了严格意义上的阴曹地府。
　　当神道颓败, 灵气荒芜, 曾经盛行一时的炼气士都纷纷消失的时候，随之消失的还有那些负责给死者赏善罚恶的十殿阎罗、酆都大帝、地藏王菩萨、五方鬼帝，甚至于撒旦上帝北欧诸神八百万神灵之类的外国诸神, 也全都消失不见了。
　　人与鬼与神的通道, 被彻底斩断, 从此之后, 人间的生与死虽然还在继续，但那些鬼魂却再不会有投胎转世这一说，而那些受到万人景仰的人雄, 也再不会有“立地成圣”这一说法。
　　存在即是存在，消失也是永远消失。
　　这样的事说不上是好是坏，但至少这么多年来, 这个世界都这样过下来了。
　　直到7月14日凌晨，人与鬼的通道再度打开，灵气复苏，第一个接触到鬼门关的谢非言, 在得知了鬼神皆亡这件事后，便毫不惭愧地在自己脑袋上贴上了“新·酆都大帝”的名头，成为了新一代神道头子。
　　又八小时后，当谢非言发觉自己或许应当在这个世界里做更多的事时，他便毫不客气地打起了全世界的神灵的主意：想要让那群成天只知道相互扯后腿的家伙们团结起来，还有什么危机是比“传说中真假难辨的鬼神正在苏醒并开始将他的手伸到人间”这件事来的紧迫？
　　当那些只以为是笑谈的鬼神接二连三地出现在人前时，那些意气风发的掌权者们是会倒头就拜, 还是为了维护自己手中现有的权力和当今人间现有的秩序奋起抗争？
　　想到这里，谢非言就忍不住有些发笑。
　　“这件事情，挺有趣的……不，应该说这件事或许有机会变得越来越有趣……”
　　只是短短片刻，谢非言心里就有了大致的章程，于是在课间时分，谢非言偷溜出了教室，低调藏起了自己的身形，向着学校行政区的方向去了。
　　江城一中的行政楼与教学楼有点儿远，因此当谢非言还坐在新教学楼的教室里时，以他的耳力也只能隐约听到这边的一点儿动静，但当谢非言离行政楼越来越近时，他便也慢慢分辨出了行政大厅里各路吵吵嚷嚷的声音。
　　“……考虑？考虑什么考虑？！我不考虑！你们这些当老师的都是黑心肝，没良心的！我当初那么好好一个女儿交到你手上，你是怎么做的？你活生生逼死了我们的女儿！我的女儿，我的女儿啊！小雨啊！你死得好惨啊！！你才死了三年，他们都忘了你了啊！你那个师德败坏该是天打雷劈的班主任，他又要去害别人了啊！”
　　“许女士，请你讲道理一点！小雨那孩子选择了那样的结果，我是有不对的地方……我是早该注意到她的不对劲……可是你呢？你真的不知道小雨那孩子为什么跳楼的吗？要说到天打雷劈，怎么也该是——”
　　“说什么呢说什么呢？！余治，你小子怎么跟我老婆说话的，啊？！你竟然敢咒我老婆？！小心我弄死你！”
　　“好了好了，于先生，许女士，还有余老师和各位家长，大家都冷静一点，好好说话，不要激动……”
　　“什么不要激动？！你没资格说这话！你们整个江城一中就没一个好人！你们全都是一伙的！”
　　“当年你们江城一中就舍不得开除这种师德败坏的人渣，现在更是把别人家的儿子女儿又交到这种人渣手里，你又要逼死别人家的女儿了是不是？余治你和江城一中——你们所有的人都不得好死！！”
　　“刘老师，您德高望重，您说句话啊！”
　　“这个，各位家长，请听我们一言……三年前的案子警察已经调查过了，跟我们江城一中的余老师并没有关系，而我们余老师能力出众，是我们江城一中高薪从海外聘回的资深教师，带一个高二班绝对是对孩子有好处的……”
　　“刘老师，你別说了！我们知道你的意思。我们这些当家长的，不是警察，不知道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更没那种聪明才智、管不了当年的事！我们的诉求其实很简单，也不是想要你们辞退余老师什么的……就是想要给我们孩子换个老师、换个班主任！这样扯上命案的老师教我们家孩子，我们哪里放心得下啊！”
　　“……”
　　一片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哄闹声中，谢非言摇摇头，转身离开了。
　　路上，眼尖的谢非言瞥到镜头的反光，眯眼向校外看时，发现果然蹲守了不少记者。
　　他若有所思，拿出手机翻了翻本城新闻，发现果不其然，已经开始有新闻报导江城一中的事了，虽然暂时还没有引起太大关注，不过在某些社交平台上，与“江城一中”“余治”“跳楼自杀”等关键词有关的词条，却在缓缓上爬，想来某些推手和某些营销号已经开始闻风而动了，引爆舆论炸.弹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一边想着，谢非言再次回到了江城一中的新教学楼。
　　不过这一回，谢非言的脚步没有在高二（三）班停下，而是一路向上，径直来到天台，将天台仔仔细细寻找一遍后，这才掉头向下，回到教室，从抽屉里拿出一沓白纸，一边慢吞吞地开始折起了纸人，一边刷着当下的各路劲爆新闻。
　　这时，旁边等了一个课间的陈信风见到谢非言，眼睛一亮，就想要上来搭话，或许还想要问问昨晚那个池塘的事，再不行就拿谢非言手上的折纸搭话也成。
　　可好巧不巧，上课铃恰好在此时响起，又一位老师抱着又一叠新的试卷走进了教室，清了清嗓子：“同学们，今天有个小测验，大家练练手。”
　　一整张试卷的“小测验”？真是信了你的邪！
　　在众学生们的暗自撇嘴众，陈信风也只能含恨坐下，埋首题海，继续等下一个课间铃。
　　不过，陈信风被课间铃堵住了他的十万个为什么，系统可不会。
　　【纸人？金甲神兵？】系统的眼光很准，或者说在如今这个神道凋敝、诸神皆亡的时代，不会有比系统眼光更好的人了，【不对，等等，宿主你在做啥？！】
　　只见短短片刻，谢非言就用似慢实快的动作飞快折出了四个纸人，并且后续动作还在继续，完全没有停手罢休的意思。
　　谢非言含笑，慢吞吞地回答：“就像你看到的——我在做金甲神兵。”
　　上个世界，托宁玄承的福，谢非言也学到了一些仙道的“小戏法”，给自己不服就干的法术库增添了许多“婉转”的手段。
　　系统不服气地嚷嚷起来。
　　【我当然知道这是金甲神兵！我是问你怎么一口气做这么多！就你现在这个小身板，怎么可能支撑得起这么多金甲神兵？！万一你最后因为法术傀儡太多而被抽干的话，我百战百胜的业绩怎么办啊！】
　　“你才转行快穿司多久，接手的小世界连十个都不到吧？就这也好意思叫‘百战百胜’？”随口吐槽一句，谢非言回到正题，“这些金甲神兵当然是有用的，至于抽干，也不必担心，反正它们前期大概率不会被同时间动用，而等到需要同时动用的那一天，这具身体应该也准备好了……”
　　系统越听越糊涂了。
　　【你到底在准备些什么？】
　　谢非言微微一笑：“今晚你就知道了。”
　　离开校园前，谢非言随手将其中一个纸人扔在了窗台上，若无其事地同陈信风说笑着，并肩走出校园。
　　而在走出校园后、二人分道前，踌躇了一路的陈信风到底还是开口了。
　　“越哥，你……你别担心！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会支持你的！”
　　说完，这小少年竟然还自个儿不好意思了，窘迫地红了一张脸，在谢非言惊讶的目光下故作镇定地甩头走了。
　　如果忽略这小子几乎同手同脚的走姿的话，他那花孔雀一样的姿势的确能糊弄过许多人。
　　谢非言心下有些好笑，也有些唏嘘。
　　“原主虽然亲人都不顶用，但这一路走来，许多与他没血缘关系的人，却比那些有血缘关系的人在更真诚地关心着他。”不似亲人，更胜亲人，“只可惜……”
　　顿了顿，谢非言不再去思考“如果”，转身离开。
　　但在没人注意的地方，又一张金甲神兵被他丢下，随风悠悠飘扬，悄无声息地跟上了陈信风的脚步，贴在陈信风的背上。
　　“能不能激活它，就看你的造化了。”
　　·
    7月14日，22时。
　　晚自习的铃声准时响起，高一（一）班的学生们松了口气，一边收拾东西准备回宿舍，一边拿出手机争分夺秒地刷小说、刷新闻、刷沙雕视频。
　　而在这些人中，一个穿着灰扑扑校服、戴着笨重黑框眼镜的女同学，则分外不起眼。
　　虽然她此刻正跟众多学生同处一个班级里，但谁的视线都没有看向她；虽然她明明也在跟大家一块儿收拾东西，但无论是她不小心推倒了书本还是掉了书包，但都没人注意到她。
　　她就像是不存在的那个人。
　　于小雨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也只能黯然低头，默默接受这一切，毕竟，没人疼爱的孩子总是这样的。
　　于小雨是个重组家庭里的孩子。在她的上头，她有一个继母带来的姐姐，而在下头，她还有一个继母与父亲生的弟弟，所以在家中，于小雨可谓是爹不疼娘不爱，就连读高中这件事，都是于小雨据理力争得来的。
　　而既然是争来的，学费自然得她自己出钱付了。
　　甚至她的继母对此还振振有词：
　　“我们于家养你这么大，是缺你吃还是缺你穿了？义务教育也只有九年，我们供你读完初中就仁至义尽了，就你事多，偏要读什么高中！既然你要读，你就自己读！你姐才大你两岁，都能往家里寄钱了，而你呢？就会花钱！”
　　“偏心？你还说我们偏心？！我们偏什么心了？你看看你姐，她还不是读完初中就出去打工了吗？她还是我亲女儿呢！你这丫头，比她多读了三年书，却把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不知好歹的白眼狼一个！我苛待自己的女儿都没苛待你，你竟也好意思说我偏心？！”
　　“别人都说后妈难做我还不信，等到真当了，我才知道难……我好难啊！你这个没良心的丫头，你要气死我才甘心啊！！”
　　于是，在继母的一顿鬼哭狼嚎下，于小雨的父亲生气地丢下一句：“行，你一定要读高中是吧？你读，你自己去读！我们养你这么大，对你仁至义尽了，结果你就是这么对你爸妈的？好，好啊，你要读是吧，你就去读，让我看看你能读出什么名堂来，但我要告诉你，别指望我会给你出钱！像你这种一点儿不孝顺爸妈、就想着趴在爸妈身上吸血的白眼狼，小心天打雷劈！”
　　于小雨看着她那白白胖胖、小小年纪就有苹果12砸着玩的弟弟，再看着自己这个连高中学费都不愿出的父亲，整个人都气得发抖。
　　被自己的亲爹咒骂“白眼狼”和“天打雷劈”，这样的事哪怕于小雨早有预料，却还是几乎忍不住哭出声来。
　　她眼眶红红的，咬牙强忍着泪水，用力呼吸后，恨道：“不要就不要！我们班主任说了，我很有天赋，只要我用心读书，哪怕只靠奖学金都能养活自己！你听到没有？我能养活我自己，不要你们的臭钱！”
　　说完，又恨又气的于小雨就从家里跑了，憋着一口气，一跑就是三年，发誓一定要考上好大学出人头地才行。
　　因为没有父母支持的学费生活费的缘故，于小雨不得不一边学习一边打工，有时候是上街发发传单，有时候是给学校附近的孩子补课，也有时候是接受来自好心班主任一家的补贴。
　　但于小雨是个自尊心很强的姑娘，再加上班主任已经帮了她很多忙了，甚至一些轻松不费事又不计较年龄的活，也是他从中帮忙牵线的，于小雨自认愧对班主任很多了，当然不肯再接受他们一家更多的帮助。
　　不过这样忙碌自强又贫寒拮据的生活，虽然满足了于小雨的自尊心，但却也令她与同学关系疏远——毕竟，谁愿意搭理一个衣服上许多补丁又跟你说不上半句话的无趣同学呢？
　　于小雨看着自己满是补丁的衣服和一只只能用来打电话的老人机，又是心酸又是振奋地给自己打气：加油，别伤心！马上就要高考了，只要考上一个好大学，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于小雨这样想着，可下一刻，她却又是一愣：
　　等等，马上高考？
　　不对吧？
　　她现在……难道不是在高一班吗？
　　于小雨眩晕起来，似乎有什么可怕记忆似乎正要从她的脑袋里破土而出，但却又因为她的竭力抗拒而被强硬按下。
　　而就在这样的拉锯中，教室内，一个惊讶的声音响起。
　　“哇！快看快看！我们江城一中上热搜了！”
　　就像是往滚油里泼了一盆水，教室内突然炸响。
　　“哦哦哦！我看到了！”
　　“嘶——我的天！这是真的吗？！”
　　“劲爆消息啊！没想到我们学校竟然还有这样的事！”
　　“不可能！我不相信！余老师不是这样的人！”
　　“他是什么人你又知道了？不过我也不太相信这种事，因为这种事如果是真的，三年前早就有人爆出来了，怎么可能等到现在？”
　　“什么啊，人家受害者父母亲口说的，难道还会有假？”
　　“亲口说的？什么情况？我怎么没看到？！”
　　“别刷文章了，换视频换视频！第一手的采访视频已经出了！”
　　闹哄哄的声音中，也不知道是谁点了外放，于是一个令于小雨下意识身体僵硬的声音被扬声器放出，在整个教室里回荡。
　　“我好命苦啊！后妈本来就难当，小雨死的头一年，那些人都对我们家指指点点，说是我这个当后妈的害死了孩子……我好冤啊！呜呜呜……”
　　“现在终于真相大白了，就是余治那个禽兽逼死了我女儿，全都是那个禽兽的错！”
　　“他不要脸！小雨她才几岁啊，余治那个禽兽怎么下得了手？！”
　　“余治这个人渣！败类！他诱.奸了我女儿！逼得我女儿不得不跳楼！他不得好死！”
　　曾经在于小雨记忆中颐指气使的声音，这时候却变成了哀哀哭泣，并口口声声骂着于小雨记忆中屡屡鼓励她、让她不要放弃的班主任余治，诅咒余治不得好死。
　　为什么？
　　发生了什么？
　　什么跳楼？
　　什么诱.奸？
　　到底发生了什么？
　　于小雨一阵天旋地转，踉踉跄跄地离开了教室。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也不知道自己能去哪儿，只知道当自己回过神来时，她已经循着气息，来到了一扇门前。
　　这扇门很陌生，她没有钥匙，但她不需要钥匙就进入了门内。
　　门内的装饰也很陌生，奢华又毫无品味，是她从没见过的模样，但她不需要了解布局结构，就径直来到了主卧门前。
　　这时，她听到自己父亲与继母的声音从门缝传出。
　　“快看快看，热搜又往上走了！”
　　“哈哈哈，果然还是我老婆聪明，该哭就哭！”
　　“老公也聪明！如果不是老公你想到这样的妙招，我一个人又怎么能做到这种地步？不过话说回来，小雨她难道真的……”
　　“哼！肯定是真的！于小雨那死丫头，姑娘家家一个，竟然在外头住了三年！这三年她能住在哪儿？还不是被男人包养了？！真是不要脸！如果我早点知道这件事，我早就打断她的腿了，让她在外头丢人现眼！呸！”
　　“可是……老公啊，小雨她不是说自己住宿舍吗？”
　　“什么宿舍！高中宿舍在寒暑假是不开门的！那几个月她能住哪儿？！再说了，我早就叫人查过了，那三年里，跟那死丫头联系得最频繁的就是那个班主任余治，而且那个余治还时不时打钱给她——你来说说，那余治凭什么打钱给那死丫头？那丫头不是被余治老牛吃嫩草了，别人能信吗？！”
　　“……”
　　“那个余治也是蠢的，我们明明都给了他机会了，告诉他花钱就能消灾，只要拿出三百万，我们就不管那死丫头跟他勾搭不清的事。可他偏偏梗着脖子，死不承认……呵呵，不承认是吧？舍不得花钱是吧？看我这回不弄死你！”
　　“……那老公，我们明天还要接受记者的采访吗？”
　　“接受！当然接受！越多越好！说了要弄死那个家伙，就一定要弄死他！三年前如果不是那王八蛋蛊惑小雨那死丫头，那死丫头能想读书、能想着跑出家去？如果那死丫头不跑出家，这些年她都能给我们赚多少钱了啊！说来说去都是余治那王八蛋害的，我这回一定要弄死他！”
　　灯熄了。
　　二人躺在床上。
　　许桂晴感到周围似乎越来越冷了，黑暗中，一双仿佛含恨泣血的眼珠死死盯着她，叫她心中惴惴难安，翻来覆去都难以入睡。
　　许桂晴没能忍住，推了推身边的于高：“可是，老公啊，这到底是咱们的猜测……万一不是呢？”
　　于高有些不耐烦，转了个身：“哪有什么万一，一个男老师和一个女学生，除了裤裆里的一点事以外还能有什么事？！”
　　许桂晴嗫嚅道：“可是老公……那……那小雨呢？我们这么说她……小雨会不会生气啊？”
　　于高哈哈笑了起来：“一个死人，生什么气？！这年头了，哪里还有鬼？！”
　　“可是——”
　　“可是什么？她有什么好气的？她敢生我这个老子的气？她是气我这个做老子的揭穿她的丑事？还是气我向她的心上人要钱？我呸！老子养了她这么多年，花了那么多钱，她还没还呢，就拍屁股死了？呸！她爱死不死，反正老子是要把这钱讨回来。这是她欠我的！”
　　此时此刻，黑暗中的于小雨终于想起了一切，想起了自己已经死亡三年的事实。
　　她的心中充斥着不甘、狂怒、悲苦、愧疚，等等，被这些情绪折磨得几乎要发疯，甚至恨不得冲上去跟这两个无耻之徒同归于尽——可不行。
　　她做不到。
　　于小雨一次次地冲过去，但却一次次地从这两人身上穿过；她一次次地伸手试图紧扼他们的脖颈，但对方只是漫不经心地将空调调高一度。
　　——她什么都做不到！
　　就像生前一样，她竟什么都做不到？！
　　凭什么？
　　凭什么一些堂而皇之地吃着儿女鲜血馒头的人，能够富贵满堂；而一些费尽心思传道布业的人，却只能迎来身败名裂的结果？！
　　拼什么？！
　　于小雨简直不敢想象，在这一晚过后，登上过热搜被“受害者父母”指责“诱奸学生”的恩师将会迎来怎样的唾骂厌弃，而在这样的千夫所指中，恩师的心里是不是也会想当初如果他没有多管闲事就好了？
　　如果他没有多管闲事，如果他不是那么好心，如果他那一天没有理会她的求助……如果他根本不是一个好人，而是像她的父母这样冷酷，是不是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这一刻，于小雨捂着脸，痛哭出声。
　　可是，鬼是没有眼泪的，哪怕她抱着头哀嚎，她的眼里也流不出泪，声音也无法传达给生者。
　　“我不甘心……”
　　“为什么会这样？！”
　　“凭什么？！我不服！”
　　“事情不该是这样的结果……我不要！”
　　“我不接受！！”
　　在于小雨愤怒又痛苦的悲号中，天地间，一股隐蔽的力量却在这一刻慢慢流淌而来，而后被不知何时贴在于小雨后背上的纸人所引动，缓缓注入到于小雨的魂体内。
　　这样的“流动”过于隐蔽，却又极为快速，因此，短短一分钟后，一个声音骤然在于小雨的心间响起：
　　“工业发展以来，人间神道渐消，虽民生富庶，但世人贪淫乐祸，在失去了对鬼神报应的敬畏之心后，道德沦陷，叫一些寡廉鲜耻之辈名利尽收……”
　　“于小雨，本王如今可以给你一个代行人间果报的机会，你可愿接受？”
　　这一刻，于小雨呆住了。
　　半晌，她颤抖着问道：“你……你……是谁？”
　　“吾乃地府之主，酆都大帝。”
　　与此同时。
　　除了泸城之外，无数国家无数城市内，都有陷入绝望愤恨的人与鬼被纸人无声选中。
　　而他们或狂喜或惊恐地问出于小雨的问题时，他们得到的答案却不尽相同。
　　“天空之神，荷鲁斯。”
　　“我？你们都叫我……莉莉丝。”
　　“万物之母，大地女神，众神之母，盖亚。”
　　“吾乃众神之王，世界的统治者，奥丁！”
　　“大天使长，加百列。”
　　“……”
　　在这一个普通的夜晚，一场巨大变化正在世界暗面酝酿。
　　作者有话要说：　　谢非言：没错，我就是传说中一人演完整个地球神话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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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双更合一
　　补更写完了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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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灵异直播10
　　也同样是在这一天的夜晚, 无数睡前玩手机夜猫子们——特别是江城一中附近的居民，在“本城推荐”里刷到了这样的一个视频。
　　漆黑的夜晚，一对神色惊疑不定的中年夫妻, 以及扶墙站在暗处、身上却好似散发着盈盈绿光的校裙少女的背影。
　　这样的一张视频封面, 就像是什么低成本恐怖片，就算是胆小的人，看到这种垃圾分镜与构图后也大概率会撇嘴啧上一声, 再毫不犹豫地划过。
　　但问题就在于此——明明是这样低劣得胆小鬼都不屑一顾的构图, 却偏偏叫人记忆深刻, 好似封面上那散发着盈盈绿光的少女背影并非普通演员, 而是潜藏于人心深处的梦魇，只消一个背影的显露，就足以唤醒人们铭刻在基因中的恐惧之心, 让他们下意识头皮发炸、毛骨悚然！
　　而更让人想不通的是，这种明明是属于恐怖片的封面里，配的TAG却是[江城一中高三女生自杀案]……这是在干什么？
　　江城一中高三女生自杀案, 这件事他们当然是知道的，毕竟这个热搜一出现就在前十，并且一小时前当受害者父母指控班主任余治诱.奸学生后，大爆特爆, 直接冲上了榜一，挂了好一会儿才下来！
　　但这个新闻又跟恐怖片有什么关系？
　　不，等等，仔细看看……这封面上的那对中年夫妻的长相，好像有点眼熟啊？
　　简直就好像他们一小时内才见过这两张脸？！！
　　一群人心中咯噔一下，迫不及待地点开了视频。
　　视频是从一阵看不出深度与广度的黑暗中开始的，最开始是女性低低的啜泣, 但很快就传来了男人的喝骂声：“哭什么哭？别哭了！”虽然这样凶恶地喝骂着，但他的声音却也压得很低，“你就不怕把那东西再引过来吗？！”
　　这句话果然奏效，女人的哭声瞬间就停了。
　　片刻令人难耐的死寂后，一个颤巍巍的声音响起：“是不是……是不是……她？”
　　说到“她”时，女人的声音像是被恐惧冻住咽喉，似是再也说不下去了。
　　但女人迎来的只有一声呵斥。
　　“胡说八道！”男人似乎知道女人在打什么哑谜，气急败坏道，“她是我女儿，我是她老子，她哪怕真有怨，难道还能来害我这个当老子的？！我还没找她算账呢，她难道还敢怨起我来了？！”
　　女人像是被吓得不敢出声。
　　但另一声若有若无的嗤笑，却好像在此响起。
　　“呵……”
　　下一刻，摄像头动了起来。
　　它打开了夜景模式，将周围的一切映得清楚了几分后，便被人拿起，轻轻向前推进，飘过走廊，钻进门缝，最后稳稳地在卧室的壁炉台沿处立好固定。
　　这一切明明看起来很正常，但不知为何，屏幕外的人一路看下来，却下意识毛骨悚然。
　　直到一道飘过的弹幕打破天机：
　　[就离谱！人家偷拍的人都进门了，这对夫妻还看都不带看一眼的，怎么回事？想要学人DV记录的模式拍电影也捋出一条合理的逻辑来啊！还有这演员也是，这两人也太不上镜太丑了吧？！现在拍戏的标准这么低了？]
　　屏幕瞬间的空白后，不知是谁弱弱发过一条弹幕。
　　[前面的看热搜就直到了，这两人应该不是演员。]
　　而剩下的那一句，谁都没有说出来：既然这两人不是演员，带上的TAG也是命案相关……那么他们如今看到的这一切，应该也不是什么电影……
　　无形的恐惧开始蔓延。
　　所有的观众都有所猜测，但所有人都将脑中的那一缕猜想死死压下，不肯思考。
　　这一切说来话长，但在屏幕内也不过只过去了短短半分钟而已，甚至于连那对中年夫妻恐惧的粗喘都还没有来得及平息下来。
　　但就在这时，一个幽幽的声音响起。“爸，你和许阿姨……到底是怎么看待我的？”
　　那声音分明说着人类的话语，却又带着不属于人间的幽寂之感，似人非人。
　　这一刻，于高和许桂晴脸上的恐惧攀至高峰。
　　许桂晴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闭着眼睛放声尖叫。
　　而她身旁的于高却恶上心头，从枕边抄起一根棍子，凶狠呵斥道：“谁在哪儿？！”
　　“哪个龟儿子装神弄鬼吓唬你爷爷？给我滚出来！！”
　　那幽寂非人的声音并没有理会他，自顾自道：“我曾经以为……你是爱我的，至少应该是爱过我的，毕竟我是你的女儿啊！所以哪怕你苛待可可姐，我也为你开脱，说你不是故意的，毕竟许阿姨才是可可姐的亲妈，许阿姨都不管的事，你又有什么立场管呢？
　　“后来，弟弟出生后，你对我越来越不耐烦，高中都不想让我读，要我跟可可姐一样外出打工……最后还是在余老师的帮助下，我才一直读到了高三……但就算这样，我还是没有舍不得恨你，因为我还在想……你也是有原因的，你是爱我的……我是你的女儿啊，你怎么可能不爱我呢？我是你的女儿啊！
　　“可我现在已经开始怀疑了……
　　“爸，我真的是你女儿吗？”
　　那声音如泣如诉，屏幕外的人听着，哪怕是有着再坚强的心性，都是忍不住眼眶一红，莫名酸楚涌上心头。
　　可偏偏于高脸上没有半点动容，而只有越发深刻的惊惧不安。
　　“到底是谁？！给我滚出来！”
　　“你们是不是看到新闻就觉得我们家好欺负了？就可以打着于小雨的名头来吓唬我了？！我告诉你们，不可能！我于高不相信你们这些妖魔鬼怪！”
　　“你们这些装神弄鬼的家伙，有本事站出来啊！来啊！站出来啊！看我于高不把你们——”
　　于高的声音戛然而止。
　　卧室的空地处，一个穿着校群、身上环绕着盈盈幽光的少女就这样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于高与许晴桂面前。
　　“爸，我来了。”少女幽幽说道，“你又想要把我怎么样呢？”
　　这一刻，屏幕外的人齐齐倒抽冷气，犹自抱有侥幸。
　　但在屏幕之内，于高看着眼前鬼瞳幽冷的于小雨，呼吸停滞，抓着木棍的手臂颤抖不停，背后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这是，这竟真的是——
　　“啊啊啊啊啊——鬼啊！！！！”
　　许桂晴终于崩溃了。
　　“鬼！是鬼！是鬼啊！！！”
　　不像屏幕外还在猜测这一切是否是特效合成的观众那样，亲眼看到于小雨出现的许桂晴，清清楚楚地明白这一切真的不是特效，也不是幻影，不是剧本，更不是早有预谋！
　　于小雨她——是真的回来了！！
　　许桂晴捂着脸惊怖扭曲地哭喊起来：“不要杀我，小雨，不要杀我！我不是故意要那样编排你、惊动你的地下之灵的，这一切都是你爸的主意啊！是你爸说你跟那男老师有一腿，也是你爸提出去要敲诈那个男老师，最后还是你爸提出要找记者爆料的！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啊！我没想过逼死你的，我真的没有啊！！呜呜呜呜……”
　　许桂晴的这番话对屏幕外的人来说，简直比见鬼了还可怕。
　　因此这一刻，原本仿佛死了一样的弹幕上开始密密麻麻地刷起字来。
　　[卧槽？！刚刚这女人说的话什么意思？谁来给我解释一下？！]
　　[我特么刚从这两人哭诉的微博过来，还跟一些人吵了好久，结果这女人——她现在是说什么鬼？！什么“敲诈”？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艹艹艹艹！这特么是什么惊天大反转？！]
　　[我是第一时间相信这对受害者父母的，因为我觉得这世界上不可能有当爸妈的拿自己死去女儿的名声开玩笑……结果这是什么鬼？！这两人还是人吗？！！][玛德我早就怀疑这两个家伙不是好人了，做戏的痕迹是真的严重，结果说了还被人骂冷血，现在好了，真面目暴露了吧！]
　　无数纷乱的弹幕飘过。
　　被网络连接起来的人们，在这一刻纷纷用混乱的弹幕表达自己此刻的愤怒与被愚弄的心情。
　　而在屏幕的另一端，于小雨那双幽冷的鬼瞳只轻轻瞥了许桂晴一眼就移开了，只静静在于高身上定格。
　　“爸……我死的时候，虽怨你，但却不恨你……所以这些年也从来没有找过你……但是爸，为什么你要污蔑我？为什么你要污蔑余老师？”
　　于高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也不知道是恐惧还是愤怒又或是嫌恶。
　　“污蔑？我哪里污蔑你们了？你们两个，一个是男老师，一个是女学生，他天天打钱给你，不是想要包养你是想要怎么？我还没打死你这个丢人现眼的死丫头呢，你倒好意思为了你的情郎来责怪你老子？！”
　　于小雨眼眶内的鬼瞳越发幽深了：“他为什么打钱给我，你不明白吗？就是因为你把我赶出家门，逼我辍学打工。我没有吃，没有穿，没有住，没有书读，明明还有一个爹，却比那些爹妈都死了的人还要惨，所以余老师一家看不下去，接济了我一段时间，后来更是想办法帮我找到一个家教工作，让我能够尊严地以人的身份活在这个世上……爸，你看，连跟我没有血缘关系的人都这么可怜我、帮助我，为什么你却这么狠心，就连我死了都不肯放过我？”
　　于高额上青筋贲露：“老子养了你这么多年，你倒是恨上我了？早知道我养你这么多年最后还是打水漂，当年我就不费那么大的心思，直接在你出生时就掐死你算了！对，是我去问余治那个王八蛋要钱，是我跟记者爆料你们有一腿，那又怎么样？如果不是余治那王八蛋多管闲事，手伸到别人家里来，你以为你有机会逃跑？！你逃跑就算了，最后竟然还敢自杀，让老子这么多年的钱都白花了，那你说，我能不从余治那王八蛋身上找回来吗？！”
　　视频弹幕在这一刻越发爆炸。
　　[卧槽这特么别说父母了，他还是个人吗？！]
　　[畜生！不对，是畜生不如！这个畜生不但逼迫自己还未成年的女儿辍学养家，甚至还不准别人对他女儿伸出援手！余老师帮女儿逃离原生家庭，他就要对余老师百般敲诈、要余老师付出代价！不说这个‘于小雨’的出现是真是假，这个男人的畜生绝对是铁一样的事实！]
　　[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这样影响极为恶劣的污蔑事件，如果不对罪犯加以严惩，以后还有谁肯为他人伸出援手？]
　　[这句话我说累了——关爱孩子！！]
　　纷乱又愤怒的弹幕下。
　　于小雨声音越发轻了，鬼瞳却越发亮了：“所以……你是承认了？就是你们两个在公众面前面前说谎，诽谤我与余老师，对吗？”
　　“对什么对，对你个头！你以为自己变成鬼就了不起了？你活着时老子都不怕你，你死了以为能吓到我？我告诉你，我永远都是你老子，你的命都是我给你的！你活着时我想怎么打你就怎么打你，你死后我还是能想怎么打你就怎么打你！！”
　　或许恶人正是如此，哪怕看到诡谲莫测的鬼怪，在片刻的恐惧过后，充盈心间的情绪更多的还是暴虐和凶恶。
　　他们永远不知悔改，永远具有强烈的攻击性，永远愚昧凶暴！
　　曾经的于小雨或许会惧怕这样的于高，但现在的她不会了。
　　永远都不会了。
　　“定！”
　　只是轻轻一个字，卧室内的一切都静止了。
　　无论是被风吹动的窗帘也好，还是披着被子都如筛糠的许桂晴也好，又或是神色激动想要动手打她的于高也好，它们都像是在这一刻被人按下了停止键。
　　时间静止。
　　于小雨却第一次转向了摄像头，第一次直视观众，那双燃着幽幽鬼火的鬼瞳，像是能够一直看到人的心底。
　　“你们看到这里时，应该都能明白的……这个世界发生了变化。”
　　“多年前，人间神道消失了，那些来自神鬼的惩罚也随之消失，轮回也好业报也好，都再也没有出现在人间……于是，当明白自己无论做什么都不会得到惩罚后，一些心怀歹念的恶徒就放开了手，在人间肆意妄为。”
　　“物欲横流，道德沦丧，高尚者埋在六尺之下，卑鄙者却功成名就，子孙满堂……”
　　“但这一切都过去了。”
　　说话间，于小雨伸手取下了摄像头，将倚靠在壁炉上的摄像头对准自己幽静美丽的面庞。
　　但屏幕外的观众们却注意不到这样的一幕。
　　此刻，他们纷纷震惊失色，僵直了身体，眼睁睁看着那血色的火焰从卧室内冲出而出，席卷一切，烧穿了阴阳两界的壁障后，终于露出一个充满烈火、油锅、酷刑、尸体还有惨叫的可怕世界！
　　这样的画面，按照平时的惯例，明明早该因为尺度过大而被屏蔽了才对，但偏偏此时此刻，屏幕里一切历历在目，而那如同地狱一般的景象也被深深刻在观众们的心中——
　　清楚、生动、恐怖至极！
　　“凡在世之人，挑拨离间，诽谤害人，油嘴滑舌，巧言相辩，说谎骗人者，死后被打入拔舌地狱。”
　　于小雨向摄像头微微一笑，还带着少女青涩的面庞竟是鬼气狂冒。
　　“不过如今鬼界重建，人与鬼都需要新的秩序，所以一些刑罚会在人还活着时就提前用上，力图让大家感受到我们鬼界改革的决心，也方便让大家知道，一些人间律法不管的事，我们地府阴司是一定会管的。”
　　这一刻，在于小雨身后，几只面容狰狞的小鬼一拥而上，一把抓住于高夫妻，而后众鬼一鬼负责掰开他们的嘴，一鬼负责拉出他们的舌头，一鬼负责递钳子，一鬼负责行刑。
　　“啊啊啊啊——唔呃呃啊——”
　　分明是人的舌头，如今却在铁钳下一次次拉长，慢拽，最后竟长过胸膛，长过膝盖，垂落在地……
　　这样恐怖、不可思议、从未想象的一幕，在人前生动上演。
　　这种由真真切切存在的真人上演的地狱之景，令所有看到的人都不由得瞠目结舌，后背冷汗狂冒，脑中一片混乱——
　　为什么？
　　发生了什么？
　　事情怎么突然……变成了这样？！！！
　　于小雨对身后的哭嚎惨叫充耳不闻，脸上微笑无动于衷，令人发冷。
　　“对了，大家应该还有些疑惑吧？那我先自我介绍一下吧——大家好，我是受伟大的酆都大帝所封、如今执掌第一层拔舌地狱的持界者，于小雨。”
　　“这是我们的第一次见面，但我相信不会是最后一次。”
　　“从今以后，这个账号会持续更新一些受罪人与拔舌地狱的现况，希望大家以人为鉴，谨守初心。”
　　“因为人在做，鬼在看。”
　　于小雨微微一笑，向摄像头伸出手。
　　咔哒。
　　视频结束了。
　　屏幕骤然黑了下来，映出无数个屏幕后惨然失色的脸。
　　这一天过后，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件事——
　　一场狂烈巨大的暴风雨，正在席卷世界！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7-15 23:31:15~2021-07-16 23:49:1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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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8章 、灵异直播11
　　今夜无人入睡。
　　江城一中外的某个小区内, 全副武装的特殊警队将某栋楼团团围住。
　　他们来的动静很小，甚至可以说悄无声息，于是直到这些特殊警察开始驱散这栋楼的居民时, 其它浅眠的小区业主才终于被这些叮叮哐哐的动静所惊醒, 窗帘一掀，看到了下头阵仗冷肃的队伍。
　　“我的天，这是干啥？”
　　有业主小声嘀咕, 不明所以, 也有业主有所猜测, 暗自思量, 还有业主拿出手机，试图拍摄。
　　但后者拍摄时却发现事情越发不对头了。
　　“靠，有没有搞错？画质怎么这么糊？！这可是我新买的手机啊！”
　　楼下广场, 那些特殊的警队对周围窗户后的偷窥也好偷拍也好，全都视若无睹，无动于衷。
　　而很快的, 有一小队警察下来了，手上还架着一对直翻白眼大小便失禁的中年夫妻。
　　“就是他们？”
　　“核对身份后，确定就是他们。”
　　“没有别的？”
　　“什么都没有，仪器也没有查到它的去向, 现场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留下一队人看着这里，封闭这栋大楼，封锁整个小区，这两个人带走！”
　　“是！”
　　这队特殊的警队行动了起来，悄无声息地来后又悄无声息地走了。
　　半小时后，泸城的某个会议室彻夜通明，里头坐满了特殊的人——有些白发苍苍, 看起来像是一位学者；有些一身威严，看起来重权在握；有些人奇装异服，看起来轻浮难行；有些人头上光光，手臂上却隐约能够看到戒疤。
　　这群身份不一的人，在短短半小时内从天南地北齐聚泸城，所为的也不过是同一件事而已。
　　相互交换一个眼神后，身穿奇装异服的年轻人率先开口：“大家应该都有结果了吧？”
　　年轻人下意识看向和尚，但和尚慈眉善目地垂着眼，不搭腔。
　　倒是跟年轻人隔着两个座的中山装男人微微笑着，说道：“不知道朱会长有何高见？”
　　超凡者联合会会长朱然下意识撇嘴：都什么时候了，一个个还藏着掖着端着架子……主动开口配合一下是会掉逼格还是会掉脸？有本事以后别跟超联求助啊！
　　眼见朱然嘴角扭曲好像要准备说点不好听的话来，上首的一位老者沉着将这次矛盾掐灭在摇篮中。
　　“既然如此，那小朱你就先来说说吧。”
　　朱然神色微肃：“是。”
　　朱然站起来来，侃侃而谈：“在大家来到泸城之前，我已经将这两个人彻底检查了一遍。从医学角度来看，他们身上并没有留下任何跟此事件相关的伤痕，并且内脏与大脑也没有检测到任何功能性损伤，按理来说绝不应该出现惊悸、抽搐、瘫痪、失禁等症状。但在我使用能力检查过他们后，却发现他们的魂魄凭空消失，不知道去了哪儿。”
　　随着朱然的话语声响起，会议室内的其他人也翻阅起了手上已经看过数遍的资料。
　　对面，一个身穿警服的中年人肃声开口，对资料对朱然的话语进行着补充。
　　“关于这件超凡事件，其实在视频出现的第一时间，平台就上报了我们司，并尝试对此异常视频进行屏蔽与限流，但无果。后来，我们司专业人士赶到其总部，从旁协助平台删除视频，但也全都毫无办法，只能任其传播，甚至我们都不明白这个视频是通过怎样的方式出现在各平台的。如今，那个账号与账号之下的视频，如同瘟疫一样传播，并且不受到任何网络手段的控制，不但在社会上造成了极大影响，同时也极大干扰了我们逐步向社会公布超凡的存在、由先超带动后超，最后实现共通超凡的计划……”
　　对面，中山装男人好奇开口打断：“刑警队，你说不受任何网络手段的控制是怎么回事？拔网线也没用？”
　　刑队看了中山装男人一眼，欲言又止：“没用。”
　　“那重启电脑呢？”
　　“……没用。”
　　“那……”
　　“好了师兄你别说了。”
　　人家讨论怎么限流，结果你说重启电脑……简直丢人丢到了太平洋，你看你身旁那个和尚都在偷笑啊！
　　师弟老脸通红，一把按住对网络手段还停留在“遇事不决就重启”的中山装男人。
　　刑队面上一派严肃，心里却偷偷松了口气。
　　他继续说了下去。
　　“后来，当我们终于赶到案发现场后，嫌疑人于小雨不知所踪，受害者于某与许某瘫痪在地，无法对外界刺激做出任何反应，也无法对我们的询问做出任何回答。我们专业人员对现场进行了最快最详细的勘察，但我们发现案发现场并没有留下任何有用线索，这显然是不正常的，所以我们司的警员怀疑，天心小区2116号可能并不是第一案发现场。各位大师，你们都是专业人士，请问你们对这个案件有什么看法？”
　　问到这个问题后，中山装的师弟池道人连忙开口，力求掩盖掉刚刚的“中老年修电脑窍门”事故。
　　池道人道：“刑警队不用将事情想得太过复杂，神鬼手段本就超乎常理，无法查明来由与线索，也是正常，更何况从那位的自我介绍来看，她应当的确是受封于酆都大帝座下的第一位持界人，地位等同鬼神，话语说一不二，想来不会做下欺骗凡人之事，自然也就不存在什么第一案发现场了。”
　　刑队眉头微皱，神色越发严肃：“大师，如今这个时代，装神弄鬼的人太多了，借助鬼神之名犯案的宵小更是数不胜数，所以我们绝不可在确定事实前就凭第一印象将视频里的那个家伙当作鬼神来对待，这是不严谨的态度！再加上，当初也是大师你们告诉我们，说现在是末法时代，说鬼界这样的地方也早已经与人间脱节，并非常肯定各路神鬼魔怪已经全都消失，但现在只不过看到一个暂未查明真相的视频而已，你们就倒向了另一边，告诉我们那就是酆都大帝座下的第一位鬼神和持界人……大师，我并不是在质问你，只是我们到底应该相信你们的哪一句话？！”
　　池道人到底年轻气盛，见到刑队的声音这么板硬，他的脾气也渐渐上来了：“刑警队，专业的事就要听专业人士的话。你们向我们这样的专业人士求助，询问我们这是什么情况，我答了，但你偏偏不相信，说我答得不对——你既然不相信我，那你问我做什么？你是不是接下来还想说一句——‘千度上不是这么说的’？”
　　年轻人的嘲讽力就是比中老年强大，不阴不阳地刺一句就叫刑队的额上青筋直跳，脸上微抽。
　　见此，年轻人身边的中老年师兄赶忙打圆场。
　　“师弟，你忘了你出门前师父怎么跟你说的？”学谁不好，偏学小师叔那张臭嘴，但小师叔有他的盛世美颜和实力保证他不会被人半路打死，你有啥？
　　两位师兄弟对视一眼，池道人愤愤哼了一声，闭了嘴。
　　于是金道人转向对面，笑眯眯向刑队道了句得罪后，慢吞吞解释起来：“刑警队，从前我们说鬼界失踪、鬼神皆亡之事，并非我们杜撰，而是事实，但如今这位突然现身人前的拔舌地狱持界人，以及她口中的酆都大帝，也同样非是她在信口开河……之所以造成这样的差距，是因为一件突如其来的事。”
　　说到这里，金道人看向了与他隔了一个座的和尚。
　　“元智大师，您已经在鸣岳山闭关将近百年没有出山了，但现在您却代表观德寺出现在泸城，想来应当就是为了此事而来。如今在座各位超凡，唯有您最是德高望重，既然如此，那不如就由您将目前的情况向各位官方解释清楚，您看如何？”
　　慈眉善目的元智抬起眼，手上佛珠未停，道了声善。
　　“就如金道长说的，老衲的确是为此事而来。”元智看向众人，主要是看向对面那些代表人间官方势力的凡人们，缓缓说道，“昨日凌晨，地球上发生了一件大事，而后由天地气机牵引，惊动了地球上所有的能人异士。有些身无传承之人，可能并不明白这样的气机引动所为何事……”
　　说到这里，元智看了超凡者联合会会长朱然一眼，见对方一脸懵逼后，又平静收回目光。
　　“不过对于金道长和老衲这样的人来说，这样的事只代表一件事，那便是六道重开，鬼神归位！”
　　那些消失的鬼神，终将在日益充盈的灵力下结束沉眠，被他们的信徒所唤醒，重回神座！
　　至于视频中的那位“持界人于小雨”，也不过是这样鬼神时代下被时势浪潮选中的一朵小浪花而已，远不值得大家大惊小怪……虽然元智也不明白，为什么六道重开后没二十四小时，第一位持界人就现身。
　　这效率，还是典籍中记载的做三休三、排队投胎的鬼能从六道转轮前一直排到黄泉路之外的鬼界吗？
　　没想到那位酆都大帝改革鬼界的决心竟有这么大，真是恐怖如斯！
　　池道人向尚且有些懵懂的官方提了一句：“小说看过没？就是灵气复苏的那一套！虽然小说里都是人族先行，鬼神后醒，但显然小说是小说，现实是现实，那位大帝就是醒的快，这找谁说理去？”
　　——灵气复苏？！
　　会议桌对面的人这时终于反应过来，面色难看极了。
　　虽然六道重开是什么意思他们不懂，但灵气复苏这个他们懂啊！
　　对于力图维.稳、只想全力发展生产力的国家来说，他们最烦的无疑就是灵气复苏这种事了，因为“灵气复苏”往往代表着两件事：扰乱社会治安的个人英雄主义的盛行，和扰乱社会治安的超凡者乱象的开端。
　　总之就是扰乱治安！
　　再加上随着鬼神复苏后一定会出现的鬼神崇拜、邪.教盛行、外国超凡者的觊觎，甚至是可以预想到的全世界的阶级洗牌，等等等等，这些事件无疑是给本就不太足够的警力雪上加霜，并且很容易令好不容易维持的世界和平的现状再度紧张起来。
　　想到这里，会议桌的官方都是神色不悦，满腹怨气：这世间的灵气，怎么说复苏就复苏了？
　　这世间的鬼神，怎么说苏醒就苏醒了？
　　你们怎么这么不长眼力见呢？既然都消失了，为什么不消失得彻底一些，竟还要再度出现？！
　　超凡者与凡人各怀心思，面面相觑。
　　而就在这一刻，敲门声响起。
　　刑队一愣，想到什么，连忙去开门，边走边说：“可能是有新发现了。”
　　打开会议室门，外头出现的果然是特殊事故调查司的警员小李。
　　小李警官向来稳重，所以被刑队委以重任，负责这件奇案的后续调查，这次来到会议室，也应该是在准备向他汇报案件的调查进度。
　　但不知为何，此刻的李警官一脸的不可置信与怀疑人生，手上拿着一块平板，面对刑队时竟连话语都有些卡壳：“队，队长……这个……不，这些视频，您一定要来看看！”
　　“视频？”刑队精神一震，接过李警官手上的平板，语速加快，“那个‘于小雨’这么快就更新视频了？”
　　李警官神色古怪：“不是。”
　　刑队皱眉，这时的他已经看到了视频封面上的人——那显然是个外国人！
　　酆都大帝怎么查到外国人头上了？难道说这真的是境外势力？
　　刑队：“不是于小雨案？那这是什么？”
　　李警官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面露苦笑：“抱歉队长，我们也不太清楚，因为我们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说话间，刑队已经点开了视频。
　　呼啦——
　　猛烈的火焰在屏幕后熊熊燃烧，带着不同寻常的诡异之色，叫经验丰富的刑队一眼就看出，这绝对不可能是正常的人间火焰！
　　火警声大作，无数人在火焰中挣扎哭喊，但镜头最前方的金发男人却对着人间炼狱一般的景象视若无睹，身穿黑袍，向视频镜头方向张开双臂，哈哈大笑：“吾神已经归来，向天堂进攻的号角已经吹响！”
　　“撒旦的信徒们啊！我的同胞，我的兄弟，行动起来吧！”
　　“让地狱降临人间，让地狱降临天堂！！”
　　刑队：“……”
　　金发男人没能笑多久。
　　因为下一刻，一道金光就从天而降，挥手洒出无数光点，瞬间就熄灭了那些怎么都无法扑灭的诡异火焰。
　　“谁？！”金发男人厉声疾呼。
　　金光中，一个隐约只能看出女性模样的人正气凛然道：“狂妄的恶魔，竟以为地狱的力量能够侵害人间？！加百列大人早就看穿你们的计划了，所以大人他选中了我，赐福于我，令我代行天堂之意，行走人间，化作正义与战斗的使者！恶魔，你的好日子到头了，今天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说着，两人就噼里啪啦叮叮哐哐地打了起来。
　　刑队：“…………”
　　啥啥啥，这都是些啥？！
　　不说这些满是槽点的宣言，光是这两个人就叫人很是头大了——
　　国外的撒旦教和各路教廷，他们明明都有监视，重要的人物也都记下了脸……但那里头没你们这号人啊！
　　你们到底哪儿冒出来的？！
　　但这个视频远不是结束。
　　只见随着刑队的继续往下滑，一个又一个视频也出现在他眼里。
　　在这些视频里，刑队见到了一个又一个高呼“奥丁”“盖亚”“莉莉丝”“荷鲁斯”等神明名头的人搞直播。
　　他们或是赏善罚恶，或是胡作非为，并且非常一致的是，他们此前从未登记在特殊事故调查司的超凡人员档案里！
　　与其说他们是被外国各个教派培养的资深超凡者，倒不如说他们是突然得到力量后冒出头来的局外人！
　　但这可能吗？这不可能！
　　所以刑队此刻的心情，那就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刑队无言以对：这世界到底怎么回事？这还能不能好了？！
　　他明明只不过在会议室里待了不到半小时而已，怎么一出门全世界的神灵信徒都开始冒头了？？
　　说什么神鬼皆亡、神灵已死……这些神是已死的样子吗？昂？
　　灵气一复苏他们就冒头，打匹配都没他们动作快啊！
　　刑队深吸一口气，沉着脸把平板拿到会议室里，播给众人看。
　　会议室内的超凡者们面面相觑，原本轻松的神色也被惊讶和凝重取代。
　　一片死寂中，会议室的超凡者们交换了一个眼神，纷纷叹气。
　　“没想到人间竟然变成了这样……”池道人皱眉，怎么都想不通，“那些神怎么会醒得这样快？明明灵气复苏才不到一天而已！”
　　金道人叹气：“是啊，我们本以为还有时间，没想到……”
　　元智还算沉着，道：“事已至此，我们抱怨也是无用，只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应对了。”说到这里，元智看向了金道人，“如今天下乱象在即，我欲回寺门整顿门下弟子，令他们出世救人，却不知游龙府的道长们有何打算？”
　　金道人苦笑，知道元智其实并不是在问游龙府的打算，而只是问游龙府中某一人的打算而已。
　　“还能有何打算？事已至此……”金道人愁眉苦脸，就像是中年危机还意外迎接熊孩子二胎的可怜男人，“我们也只能求小师叔下山了。”
　　作者有话要说：　　生死时速啊！
　　差点没赶上！
　　都快天太热，根本坐不住_(:з」∠)_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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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灵异直播12
　　世界在这一晚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无数人都如同坠入一个长久混乱的不眠之夜。
　　然而对于漩涡中心的谢非言来说, 这些混乱却半点妨碍不到他。
　　在丢出金甲神兵并选中自己的“代言人”后，谢非言就将接下来的事件走向交给了人类自己。
　　无论那些人是选择烧杀劫掠也好，还是选择蛰伏苟命也好, 又或是选择挺身而出也好, 甚至于振臂高呼引领潮流也好，这些都不关谢非言的事了。
　　因为谢非言的目的，在选中那些“代言人”的时候就达到了：让世界在极致的混乱中, 达成极致的合作。
　　唯有这样, 才能令人类后发先至, 避免沦为杀机游戏众文明战场的命运！
　　说到这一部分, 就不得不提到无限杀机游戏这个全宇宙文明同时在线的大型杀场游戏的机制了。
　　在无限杀机游戏中，主系统每间隔一定时间就会从宇宙中选取一个文明，接着再从这个文明内的一个主要物种与五个附属物种中选取定量玩家, 投入到无限杀机游戏之内。
　　比如说当无限杀机游戏选中地球文明后，它不但选择了文明的主体人类，还选择了猫、狗、鸟、鱼、虫这五类附属物种成为玩家。
　　这样匪夷所思的事, 人类玩家在前期时毫无所知，因此当他们进入杀机游戏的“地球区”后，还如同以往那样，以国家、宗教、地区等各种划分各自为战, 结果在某一次的混战中，人类玩家在众多能力非人类玩家的暗算下一败涂地，死伤惨重！
　　直到这时，人类玩家才惊恐发现，地球上的玩家竟不止人类，并且当那些没有道德感、为了变强毫不留情屠杀的非人玩家团结一致后，它们诡异的能力与迥异人类的思考方式, 令人类玩家烦不胜烦，给人类玩家甚至整个人类文明都造成了极大打击！
　　也正是因为这次失利，人类玩家实力紧缩，在中期非人玩家的反攻下节节败退，最后只守住了部分地区，与非人玩家和其带领下的无数凶悍野兽展开了拉锯战。
　　那时候，人类玩家还以为这就是地球文明在杀机游戏中遭遇的最大难关，却没想这仅仅只是开端而已——因为真正的杀机游戏，是面向整个宇宙的！
　　当无限杀机游戏进行到后期时，它会选中实力太过低下的文明，令其所在的星球成为无数宇宙玩家的战场，于是本就起步太晚还天天内战内耗的地球文明，毫不意外地被选中成为了这个战场。
　　什么叫做战场？
　　自然是给玩家们放开手脚战斗的地方。
　　当杀机游戏需要众文明玩家搏杀时，它会直接将其它文明的玩家空投到地球，让他们在地球上打生打死。
　　而在这样生死攸关的情况下，其它文明的玩家会在搏杀中顾惜地球原住民的文明而不使用大范围破坏型武器和能力吗？他们会因为顾及地球原住民的生命而不使用灭绝特定物种的瘟疫武器吗？
　　怎么可能！
　　于是，在这样的“游戏”下，地球的命运可想而知。
　　在原主澹台越的记忆中，直到他死时，无限杀机游戏已经进入后期五年了。在游戏前中期时，小型投放到地球的外星玩家暂且不提，但当地球成为战场后，无限杀机游戏其实也不过在地球开启了三次大型杀场游戏而已。
　　但就是这三次搏杀，却对地球的生态环境造成了毁灭性的后果——
　　第一次搏杀中，来到地球的玩家是神话侧的。他们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能够引动天象变化，也能够号令怒海狂涛。他们从地面打到天上，最后又打到外太空，而就在人类玩家松了口气，以为他们对地球的破坏终于能够结束时，一道不可思议的倾天剑势从天而降，将亚欧大陆一分为四，改变了整个地球的世界地图！
　　而在这之后，风暴、海啸、地震、火山……无数灾难齐齐出现，席卷世界，而待到地球文明好不容易安稳下来后，地球上的生命已经锐减了大半！
　　第二次搏杀中，来到地球的玩家是科技侧的。他们不同于神话侧玩家的傲慢，而是非常可亲的模样，虽然没有人形，甚至有许多玩家干脆是海洋生物，但他们的到来却为地球文明带来了许多先进科技，也帮助地球文明跨越了许多难以攻克的难关。
　　但是，就在地球玩家天真以为这些看起来文明先进且克制的玩家，会让这次搏杀以一种比较友善的方式收场时，这些玩家终于露出獠牙，转头就在大海中投入了一种针对海洋生物的特殊瘟疫。半数生活在海洋的玩家瞬间中招，死伤大半，被判负离场，但地球的地表以及海洋生态，也在这次瘟疫下被破坏殆尽。
　　地球文明不得不带着这些玩家提供的特殊科技，转入地下庇护所。也是直到这时，地球文明才明白，原来这些文明先进的玩家在一开始就做好了破坏地球的准备，而他们提供的极具针对性的科技树，也不过是一种居高临下的补偿。
　　到了第三次搏杀，澹台越死的太快，没有看到结局，但谢非言哪怕用脚想也知道，地球的结局恐怕跟前两次一样，都不会太好，毕竟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奢求敌人的怜悯，未免太过不切实际。
　　所以谢非言计划的第一步是让一无所知的人类超凡者在外界逼迫下抱团取暖；第二步就是统一非人类玩家，在杀机游戏开始后与人类玩家尽快达成合作，避免内耗，共同进步，最终避开被无限杀机游戏选做战场的命运。
　　只要不在地球上打生打死，那么以地球玩家的顽强度，他们应该还是有苟命和猥琐发育的机会的。
　　等到实力攒够后，地球文明还可以提出进入“1V1文明决战场”。当排除其它文明玩家的干扰、并战胜随机匹配到的文明后，地球文明就能彻底脱离无限杀机游戏！
　　这样的结果，对地球文明和地球玩家来说，应该都算得上是好事。
　　不过，这样的未来暂时还比较遥远。
　　如今的谢非言，还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十八岁高中生而已，而那个能够决定文明命运的游戏，还没有降临此地。
　　·
　　由于7月16日就是高二会考，因此7月15日这天，江城一中大发慈悲地给高二学生放了一天假。
　　偷得浮生半日闲的谢非言摸着自己的手机，在网上东游西逛，看着各式各样的新闻，很是惬意。
　　而另一头，游龙府游龙山上，辈分仅次于掌门的沈辞镜在收到师侄的“天下大变，小师叔救命”的传讯后，抄起剑就下山了。
　　下山前，掌门拉着沈辞镜，一顿苦口婆心。
　　“师弟啊，山下人心复杂，你自幼长于山上，一定要多加小心啊！”
　　“没事，师兄不必担心，我不怕。”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你一定要多加小心，不要胡乱跟人说话，小心那些心思不正的人听了给你使绊子！”
　　“我知道师兄你的意思，所以我说我不怕，毕竟他们都打不过我，讨不讨厌我也无所谓。”
　　“……”
　　这就是掌门不放心的理由啊！！
　　第一回合败北。
　　掌门深吸一口气，再接再厉。
　　“师弟，你莫要轻视此事。红尘诸事繁杂，各种利益网纵横交错，人情复杂，与你在山上清修的安生日子万不能相比。再者说，这些年来，那些凡人手上的科技和热武器也快速发展，枪炮坦克还好，那些导弹核弹之类的，却万不是如今的你能够挡下的，所以倘若真的有人想要对你不利，你又要如何去防？唯有‘与人为善’这四个字而已。”
　　沈辞镜“哦”了一声：“人间能动用导弹核弹的人多吗？”
　　掌门一愣：“不多……吧？”
　　沈辞镜沉稳道：“那没事了。”
　　掌门：“……”
　　？？？
　　这句话是“危机概率太小所以就放心作死了”的意思吗？？
　　第二回合败北。
　　掌门握紧拳头，深深呼吸，勉强镇定。
　　“师弟啊，你还是太年轻了。你虽是我游龙府最年轻成就又最高的弟子，但你这么多年来都是在山上渡过的，不知红尘的可怕之处，也不知晓红尘中处处都是陷阱。我且说一个最简单的——如果你下山后遇到一个需要你帮助的美丽女子，而在你将她送去客栈，哦，送去宾馆后，她将你邀到房间，骗你脱下外衣，最后又冲出房门，向外人哭诉你要非礼她，那么这个时候，你该如何脱身、如何辩白、如何处理此事？！”
　　沈辞镜面上浮出不解：“为何要辩白？难道会有凡人觉得我还需要强迫女子吗？”
　　掌门看着沈辞镜的脸，陷入沉默。
　　艹！失算了！竟给了这小子凡言凡语的机会！
　　沈辞镜又道：“不过师兄，为什么你这么熟练？说起来，上次师兄你下山后没多久就偷偷联系我，让我带着你的证件去警局见你，还说一定不能叫师侄们知道，现在想来，上次师兄你果然是遇到了——”
　　“滚蛋！滚蛋！！”掌门暴跳如雷，甚至开始脱鞋砸人，“给老子滚蛋！就你小子最懂是不是？昂？！”
　　“滚蛋！臭小子！还不赶紧给我滚下山！！”
　　沈辞镜：切，如果不是你一直叨叨，我早就下山了。
　　沈辞镜一撇嘴，侧头躲开飞来的臭鞋，扭头就下山了，走得潇潇洒洒头也不回，只留掌门在游龙府内愤愤锤墙。
　　逆子，呸，逆徒，呸，逆，逆……啊啊啊啊，师父，你为什么要收这么一个小师弟啊！！！
　　真是气煞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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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灵异直播13
　　沈辞镜这些年来, 虽久居山上，但他对这人间万象也不是毫无头绪毫无常识的，因此下山后, 沈辞镜直奔机场, 下午三点左右就来到了泸城，效率不可谓不快。
　　不过下机后，他并没有第一时间打电话联系他的那两位小师侄过来借机, 而是揣着一份泸城地图, 伸手招了一辆的士后坐进副驾座里, 将地图上的某个位置指给司机看。
　　“麻烦去这里。”
　　沈辞镜所指的位置, 是他从泸城上空飞过时感受到的灵气最重的位置，也是沈辞镜认为鬼门关最有可能开启的地方。
    7月14日凌晨，一股浩大的气息席卷全球, 所有超凡者受到气机牵引，心有所感，明白某个重要的东西打开了, 而这个东西，很可能就是与人间界脱离多年的鬼界。
　　在这之后，天地巨变，原本日渐稀薄的灵气如同海潮涌向人间, 短短两个小时就打破了百年灵气峰值记录，第三小时翻了个番，第四小时又攀上新的高峰。
　　到了现在，人间的灵气浓度还在进一步加深，好像恨不得将过去那些年流逝的灵气一次性补足，而那些原本对灵气浓度敏感至极的超凡者们，却已经不在记录当下的灵气峰值了——因为那玩意儿无时无刻都在被打破！
　　不过, 比起那些震惊麻木又暗藏窃喜，认为“天命在我”的超凡者们，沈辞镜却觉得这次的“灵气复苏”来得突然，很是蹊跷，里头说不定另有内情。
　　于是在来到泸城后，沈辞镜一眼就发现了泸城灵气最重的地方，心有所感，认为那一处必然就是此次天地剧变中最重要的位置，准备前去一探究竟！
　　司机探头一看沈辞镜指出的地点：嗬，这不就是省重点吗？
　　“学生伢子是想要转到我们江城一中？眼光蛮好嘛！”司机笑着开动车子，十分健谈，“你今年读几年级啊？”
　　小学没毕业就上了山的沈辞镜微妙沉默。
　　唔，这该怎么说呢？
　　“我已经过了上学的年纪了。”沈辞镜模棱两可，含糊其辞，“我会来到这里，是因为我听说这个地方这两天发生了一些不太好的事。”
　　事实上，沈辞镜并没有听说么，但他却知道这里一定发生了么。
　　江城一中这个地方，整个东亚灵气浓度最高的地方——之所以限定在东亚这个范围，还只是因为沈辞镜目前只能感应到这么大的地方。
　　可就算其它的地方沈辞镜无法感应，他也能确定江城一中的特殊性，所以这样一个奇特的地方，如果没发生点么怪事，那才是真的怪事！
　　司机果然没听出沈辞镜的避重就轻，神色变得高深莫测起来：“原来年轻人你也是因为那件事来的？”
　　“也”？“那件事”？
　　沈辞镜察觉到了么，但他没有打断，而是任由这位健谈的司机发挥。
　　于是，在机场到江城一中的这段路程里，沈辞镜从这位司机口中得知了三年前江城一中高中女生跳楼自杀的案子，得知了近几天高中女生家属控诉一中师诱.奸女学生的案子，得知了昨天晚上“大变活人”和“拔舌地狱”的录播视频，得知了从今天早上开始就络绎不绝来到泸城的各国游客……
　　沈辞镜暗自点头，可算是明白了那两个小师侄急上火的心情。
　　司机说到最后，很是唏嘘：“现在那些人啊，全都往万名小区去了。虽然我们这些开出租的都告诉他们，视频应该是合成的，里头的那对夫妻估计是精神病人，现在警方也出了通告，说是将他们送去精神病院妥善安排好了……可他们就是不信，好说歹说就是要去小区看看，哪怕小区不让外人进，他们只是在外头转转都一定要去看看，你说说这些人，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不过小伙你倒是奇怪，人家都是去小区看现场的，怎么偏你想要去江城一中？”沈辞镜淡淡道：“大概因为他们只是来看热闹的吧。”
　　司机：难道你不是？
　　“那我给你提个醒哦。”司机好心说，“江城一中明天有学生伢考试，今天放假，你去了估计也是进不了学校的哩！”
　　“没事。”
　　反正他要去哪儿，谁也拦不了。
　　半小时后，沈辞镜付钱下车，站在江城一中门前。
　　他仔细打量这处地方，发现即便是在假期，学校内也有许多与他年纪相仿的高中生出入，学校门口的各个小卖部也并不缺乏顾客。
　　不过出乎意料又情理之中的是，哪怕在世界的倒影中，江城一中这处地方发生了剧变，难以计量的灵力从此地喷薄而出，但这里的学生却对此毫无所觉，如同往常一样生活学习。
　　并且沈辞镜还注意到，这个江城一中内一个疑似鬼灵的存在都没有，干净得超乎想象，完全不像是鬼门关开过的样子。
　　“奇怪……”
　　难道说，这次天地灵气的剧变，并不是人、鬼两界重新建立通道而引起的吗？
　　那会是么？
　　就在沈辞镜思考时，他突然心中一动，就像是受到了某种诱惑，又像是嗅到了某种气息，茫然抬头向某处望了过去。
　　而在他的视线尽头，一个面色苍白虚弱，眼神却如深渊黝黑深邃的人，正站在对街，静静看他。
　　这一刻，沈辞镜心脏砰然跳动，一种莫名其妙的情愫与激动涌出。
　　那人明明陌生，明明带着莫名危险与奇诡之态，但沈辞镜却只感到难以掩饰的兴奋雀跃，就好像那正是自己阔别已久的重要之人，竟叫他难以按捺，下意识向前走了两步，想要来到那人的身边。
　　但就在这时，一个慌慌张张的人影突然从一侧蹿出。
　　沈辞镜心中一凛，原本向前的脚步变幻自然，往身侧踏出一步，刚好避开了这个突然蹿出的人影。
　　人影与他擦肩而过，跌倒在地后还因自己过□□猛的冲势在地上滚了一圈。
　　但当他从晕头转向的状态中脱离后，他并不为自己的莽撞行动而反省，反倒怒冲冲地向沈辞镜发起了脾气：“喂！你没长眼吗？怎么走路的！”
　　沈辞镜冷静打量。
　　只见这个突然从小巷中窜出来的人影，跟沈辞镜差不多的年龄，都是十六岁左右，面上青涩未褪。不过比起身量匀称面容白净的沈辞镜来说，这个人长得过分高壮了，脸上青色胡茬冒出，一头乱发五颜六色，身上衣服花里胡俏……总之，这小子一看就知道不是么正经学生！
　　而除此以外，沈辞镜还敏锐注意到，这个跌了个跟头的小混混虽然口中一直不干不净地骂着，很叫人生气，可事实上，这个小混混根本没怎么将注意力放在沈辞镜身上，甚至对方的喝骂也并不是出于蛮横霸道，而只是为了缓解极度恐惧而出现的一种应激反应。
　　——他在恐惧么东西！
　　沈辞镜瞬间就下了这个结论。
　　——他在躲避某个恐惧的东西，并因此像鼠一样在这个城市里胡乱逃窜，直到刚刚栽倒在地后，他心中的恐惧和慌张终于彻底爆发。
　　短短两个呼吸的事件，沈辞镜就明白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并从这个小混混身上看到了不合常理的阴气痕迹。
　　——追逐这个人的东西，是鬼吗？但现在明明正午刚过，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这个时间段，怎么会有鬼的出现？
　　沈辞镜心中生疑，微微眯眼，俯身想要在这个小混混身上看得更清楚。
　　可蓦然间，这个小混混也不知怎么了，口中爆发出一声尖利的惨叫，就像是看到了么极可怕的东西，手脚并用，连跑带爬，一边狂叫着一边跑远了。
　　沈辞镜对周围异样的目光无动于衷，而是循着自己心中的那一抹灵感，蓦然侧身，看向对街。可原本站在那里的面容苍白的男人，已经消失不见了。
　　沈辞镜怔怔站立，若有所失。
　　就这样……走了吗？
　　另一头。
　　谢非言仗着对地形的熟悉，悄悄踏入阴影，迅速离开了那条街。
　　但或许是因为走得太快、又或许是因为此刻太阳太大的缘故，当谢非言站定后，他一口气没喘上来，剧烈咳嗽了起来，声音沉重极了，像是要将整个肺部都咳出来一样。
　　这样的谢非言几乎将路边的人都给吓住了，叫许多人都忍不住惊恐向后退了退，唯恐这是么可怕的传染病。
　　倒是附近经常看到谢非言出入的板娘于心不忍，上前扶住谢非言，咂舌道：“学生娃，你没事吧？要不要送你去医院？这么热的天，你脸这么白，手都是冰的……要不我送你去医院吧？你还小，可不能讳疾忌医啊！”
　　谢非言笑着谢绝板娘的好意，反复说明自己真的没事后，便回到了阴影中，站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缓了过来。
　　他摸了摸自己膻中处的钉子头，有些遗憾地对系统说：“看来活死人果然不是那么好当的……才不过一天而已，这具身体就已经在走向衰败了。”
　　在脱离困境后，谢非言并没有第一时间取出那七颗既是助力又是催命符的钉子。
　　而要说为么，那当然是因为谢非言还是很馋原主的能力的：身死即为鬼神！
　　而如今诸神皆亡，世上唯他独法！这样的优势，哪怕是谢非言来了，也很难下决心舍弃。
　　“有没有以人身修炼鬼法的秘笈？”谢非言忍不住向系统发问。
　　系统呵呵一笑。
　　【你费那功夫做啥？干脆死了得了呗！既然是天生的鬼修，那就转鬼修嘛！难道说你对鬼修有歧视？】
　　“那倒没有。”谢非言说，“不过鬼修确实有很多不方便的地方？”
　　【么不方便的地方？】
　　“做.爱。”
　　【……】
　　请不要对它这个纯洁的小系统说出如此虎狼之词。
　　而且——你们今天才刚见面吧？
　　连自我介绍都没有过的吧？
　　怎么就考虑起了滚床单的事？难道说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吗？？？
　　系统心潮起伏，心中疯狂吐槽。
　　谢非言倒是十分坦然，对这个暗地里指指点点的小系统视若无睹，很快放下了这件事：“算了，车到山前必有路，暂时就这样吧。”
　　系统：……我怀疑你在开车但我没有证据。
　　谢非言歇好了后，在小卖部里买了一把伞，遮住天上过分炽烈的日光，这才继续前行。
　　但他前进的方向却并不是原主的租房，而是一个陌生的地方。
　　·
　　呼——
　　呼——
　　呼——
　　昏暗的小巷中，狼狈的喘息声。
　　恐惧如同实质，随着汗水滴落在地，向外扩散出惊惧的气息。
　　方才在街上差点跟沈辞镜撞了个满怀的小混混扶着墙，慌张四顾，却并没有见到那个杀神的身影。
　　“没……追来……吗……”
　　他喘着气，抱着满满的恐惧与劫后余生的心情，慢慢放下心，但就在这一刻，那个令他永生难忘的声音却在他身后蓦然响起。
　　“这就撑不住了吗？”
　　吕崇新头皮发炸，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那个声音带着笑意，缓缓诉说：“当初你袭击我的时候，可不像现在这样没用呢。”
　　“啊啊啊啊！！”
　　吕崇新疯狂大叫，恐惧地想要冲出这条小巷。
　　然而就在他离小巷外的阳光只有一步之遥时，一个人影蓦然出现，一脚将他重重踹回原地。
　　“好好听我说话。”
　　谢非言面上微笑，分明神色可亲，可吕崇新却恐惧地看到一股冲天魔焰正在他背后熊熊燃烧。
　　“我么时候说过，你能离开这里了？”小巷内，吕崇新面如死灰。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7-18 22:24:19~2021-07-19 23:53:4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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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灵异直播14
　　这一刻, 面对面前这个如同恶鬼的男人，吕崇新彻底崩溃了。
　　“放过我吧……求求你放过我吧！是我不对，是我不好, 是我狗眼不识泰山, 是我鬼迷心窍，但我真的对您老没有恶意啊，我只是受人所托, 我只是拿别人的钱办事而已, 您老人家大人有大量, 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吕崇新痛哭流涕。
　　他怎么都不会想到, 只是短短两天时间而已，那个在他拳头下毫无反抗力的学生，就摇身一变, 成为了这种大魔头的样子……早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他贪那点儿钱做什么？
　　原本以为这是挣外快，却没想到这原来是卖命钱啊！
　　吕崇新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心中懊悔不迭，简直恨不得穿回几天前，给当时接下“外快委托”的自己脑门狠狠来上两巴掌！
　　谢非言冷漠注视这个哭嚎不休的人，声音平静：“我知道, 你是拿钱办事。”
　　不等吕崇新脸上露出喜色，谢非言又道：“但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我知道你不是那个真正出主意的人，真正想要我死的人，那一天根本不敢出现在我面前，而是藏身在学校的监控室里，像一只水沟里的老鼠那样，欣喜地看着我一点点死去。呵, 他一定以为自己只要站在屏幕后、避开我的眼睛就安全了，而你，你也或许认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但事实上，我什么都看得到。”
　　这一刻，在吕崇新眼中，谢非言的一双黑色眼瞳如同大海，深不可测，其中蕴藏着无数可怖的秘密。这些秘密是一个个夺人性命的漩涡，随着谢非言这番不轻不重的话语，不怀好意地翻腾着，好像随时都会冲出那双眼睛，刺穿他的咽喉！
　　吕崇新喉结滚动了一下，冷汗滴落。
　　“那……那您老人家就更应该——”
　　“应该什么？应该去找他的麻烦？没错，我当然会去找他的麻烦，但是……”谢非言顿了顿，唇边慢慢露出笑来，“这跟我要找你的麻烦有什么冲突吗？你求我饶你一命？你有什么价值求我饶你？”
　　有那么瞬间，吕崇新心中一片绝望，但当他对上谢非言那双像是蕴藏着蛊惑漩涡的眼睛时，他却在片刻愣神后露出狂喜之色，像是明白了什么。
　　“这位同学，不，这位大哥，不，爷爷，您就是我爷爷，我就是您孙子，庄南亦那小子竟敢怂恿我来打爷爷您、让孙子我做下了这样大不孝大不敬的事，他一定要受到惩罚！那样的垃圾，让爷爷您出手简直是脏了您的手，我作为孙子，愿意为爷爷您效劳！爷爷您说要把他打到几成死，我就把他打到几成死，爷爷您要他给你磕百八十个响头，少一个我都打瘸他的第三条腿！爷爷，您看这样如何？！”
　　谢非言唇角微微扬起，似笑非笑。
　　他俯下了身，冰冷如同死人的手在他脸上拍了拍。
　　这样的动作极具侮辱性，但吕崇新却如蒙大赦，脸上努力堆笑，如同竭力讨好主人的狗。
　　“看来你真的很有天赋，也很机灵，所以我愿意给你一个机会——但也只有这一次。”
　　谢非言声音越发轻柔，越发毛骨悚然。
　　“那么，去吧。”
　　“别忘了——我什么都看得到。”
　　……
　　吕崇新连滚带爬地跑了。
　　谢非言撑着伞，不紧不慢地转身离开。
　　系统暗自咋舌。
　　【你可真是越来越像反派了……】
　　“我什么时候不是？”
　　系统小声嘀咕，【可明明第一个古代世界的皇帝和第三个星际世界的修士，你救世主的身份不就坐得很稳嘛！看看别人怎么夸你的——继往开来的圣贤、人族圣师、天人合一……balabala，那吹的，我都没眼看！】
　　谢非言笑了一声：“是吗？你再好好想想？提示你一下，你可以看看另一些人的评价。”
　　【？？？】
　　什么意思？！
　　谜语人滚出哥谭！
　　系统小小翻了个白眼，压根懒得去想，直接略过了这个问题。
　　【不过你干嘛绕这么大个圈子？你不是早就知道了那家伙的身份吗？为什么不直接找上门去？】
　　先是找上吕崇新，再蛊惑吕崇新去怼庄南亦？
　　这可不像宿主的风格。
　　除非宿主正准备搞事。
　　谢非言道：“不过是觉得事情可能没这么简单而已。”
　　【咦？】系统惊讶了，【难道还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吕崇新这人，见风转舵，能屈能伸，谁更强他就会倒向哪一边，是个十足的小人……不过，这些都是十多年以后的事了。现在——至少在他还没从学校离开的这个阶段，吕崇新还不是那种草菅人命的人，他也没这个胆子，所以他为什么会听那个穿书者的话，乖乖找上澹台越，并且真的把原主打得半死，这件事就足够让人生疑了。”
　　【……欸？】
　　“而且你真的相信那个穿书者的说辞吗？你真的相信他只是因为澹台越屡次拒绝主角、伤了主角的心，就不惜出手杀人？”
　　【……但是，关键是，世上就是有这种人啊。】
　　系统很是无奈，觉得宿主可能是聪明人见多了，所以脑袋里才天天想着一堆的阴谋论。
　　【世上的人就是这么千奇百怪，就是会为了各种各样你觉得不可能的理由做出你觉得难以想象的事。宿主，你不能因为你不是这种人就觉得别人也不是这种人啊！】
　　当你试图去理解蠢货的脑回路的时候，就要开始小心了——因为你很可能也会被蠢货拉到同一水平线上！
　　谢非言稍稍沉默，微微摇头：“大概吧。总之，让吕崇新去找那位穿书者也有好处，毕竟有些时候，只有这种小人物才能给人足够的教训。”
　　如果吕崇新最后没有回来找谢非言，那么说明穿书者可能真的没什么问题，那么谢非言就可以安心打扫黑办的举报电话，送吕崇新一段没有996、早睡早起定时作息还能吃上公家饭的好日子。
　　而如果吕崇新回来找谢非言了，那么想来是这个混混在找穿书者麻烦的时候受挫，想要祸水东引、求助谢非言这个“大魔王”……如果真有这一天的话，他再去考虑穿书者的事不迟。
　　“或许真的是我太多疑了吧。”
　　·
　　关于穿书者这件事，似乎就这样波澜不惊地过去了。
　　暂时没找到好用功法的谢非言，为了避免自己中了小镜子的美人计、被这个大可爱一撒娇就昏头答应放弃修行鬼法，于是这一年来只能一边避着沈辞镜走，一边在暗地里监控世界超凡者的局势走向。
　　对于这个世界将会出现的种种剧烈变化，谢非言心中也有大致方向的，毕竟当时代的浪潮席卷而来时，它总是快得让人难以抵御，因此，一年后，在各种利益交错下，无数派别的超凡者被陆续整合，大致分为了以拥护国家主权和现代民主为主的现代派，以及以拥护宗教神权主张神灵归来的回归派这两个派别。
　　甚至一些被谢非言选中的代言人选择放弃信仰、加入现代派，而一些原本的无神论者却化身狂信徒、疯狂拥护谢非言的某个马甲之类的事，更是屡见不鲜。
　　谢非言对这样的复杂变化并不意外，也没有太过关注，但每到某些事进展到关键时刻时，他又会以各种马甲身份人前显圣，收拢人心，发展信徒。
　　而有时候，当自己多个马甲的信徒们事情做太过了，同时使出各自的降神术想要把对方一波带走时，谢非言也会很给面子，同时开好几个马甲登场，一人饰演多角，或合纵连横，或大打出手，务必让这些信徒对“地球神话复苏”这件事深信不疑！
　　为了达成这个效果，谢非言将自己的各个马甲全都进行了一番精心设计，无论是它们的身高体重还是样貌着装，又或者是它们的登场方式与登场台词，这些可都是谢非言经过精心构思才定下的！
　　对于谢非言的这番骚操作，系统满心槽点，直称谢非言这是闲过头了才会玩这种幕后黑手流。
　　但谢非言却认为这些看似可笑的事，实则很有必要。
　　如今的地球，只有谢非言一人知道灵气复苏并不代表超凡崛起，而代表无限降临。
　　因此，在无限真正出现得的这一年里，谢非言作为唯一的先知者，要做的就是充当掌控天平的公正之神，在现代派和回归派这两派人马之间不断添加筹码、平衡天平，让这些超凡者一直充满危机感，将各个势力的内耗约束在可控范围内，并一直保持着相互合作又相互警惕的关系，也算是提前熟悉游戏模式。
　　这样一来，等到真正的无限降临后，这些代表着人类未来的超凡者们也不至于因为不熟悉游戏模式、拉不下脸合作、只想着托对方后退等可笑因素，将地球的有生力量活活耗损在游戏中。
　　虽然要令地球超凡保持这样良性竞争的代价，就是谢非言一人分饰多角，疑似精分，但谢非言觉得，为了地球人类的未来，他可以吃这样的苦。
　　【胡说八道！你就是爱玩！】
　　系统的声音声嘶力竭。
　　【连你马甲们相互对骂时的台词你都写了三版，你还说你不是爱玩！呸！我从未见过你这等厚颜无耻之人！】
　　“静音。”
　　总之，一年后，也就是2021年的七月。
　　已经顺利参加完高考的谢非言，并没有像其它考生那样为了自己大学前的无忧暑假高声欢呼，而是在7月13日的这天晚上悄悄离开租房，来到一个公寓小区的阴暗角落，静静等待。
　　之后，没多久，一个穿得流里流气的小混混和一个面容秀美的高瘦男生就这样勾肩搭背地走到了小区某栋楼下，并且非常自然地走进一旁的阴影里。
　　他们神态如常，也没有人发出求救之类的声音，因此周围的人都以为这只是两个不搭调的朋友而已。
　　但谢非言却看到了高瘦男生脸上隐藏极深的对吕崇新恐惧。
　　谢非言盯着这个男生的背影，微微眯眼。
　　“庄南亦啊……”
　　谢非言脚下不动，依然站在原本的阴影中。
　　而另一头，很快的，一些隐隐的痛哼和令人发寒的骨头断裂的声音传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吕崇新神清气爽地走了出来，手上隐见血痕，对身后的庄南亦看也不看，显然是吃定了这个不敢反抗也不敢报警的沙包。
　　虽然有些时候，吕崇新换位思考时也感到奇怪，觉得如果是自己处于庄南亦的处境的话，那么哪怕是被告发□□，自己也宁可进牢房都不想天天挨揍进医院。
　　毕竟当初发生那事的时候，大家才十六岁，只要人没死，那就根本不算事儿，随便进去两年就出来了，又不会死，有什么好怕的？
　　可庄南亦偏偏被揍了一年都忍气吞声……吕崇新思来想去，觉得也只有“庄南亦就是人蠢且毒”这一个理由了。
　　“呿，我干嘛去思考那小子怎么想？！”吕崇新反应过来，脸上露出狞笑，“与其有这个工夫……我还不如想想明天该怎么揍他！”
　　吕崇新潇洒走了，楼道暗处，庄南亦一脸怨毒地走了出来，盯着吕崇新的背影。
　　“你得意的日子……也只有今天了……”
　　“明天，只要我等到明天——不，只要过了今晚十二点，一切都会不一样了！”
　　庄南亦声音又轻又狠：“只要我成为了玩家，我一定第一时间杀了你！”
　　“我是被选中的人，我一定会打破这个充满虚伪的光明世界，让黑暗的真实和血腥重回大地！”
　　“是吗？原来这才是你的真实想法？”蓦然，黑暗中嗤笑响起，声音玩味近乎轻蔑，“但可惜，你恐怕是活不到那个时候了。”
　　庄南亦一惊，慌张四顾，色厉内荏：“谁？！是谁在这里？！”
　　谢非言没有回答的欲望，只静静在黑暗中伸手，轻轻在庄南亦的心脏处一点。
　　森冷的力量瞬间贯穿四肢百骸，庄南亦毫无反抗之力，倒头栽下，喉咙里发出嗬嗬嘶叫，眼瞳紧缩，手指用力抓着地面，面目狰狞至极，如同野兽垂死的挣扎。
　　“唔——嗬嗬——”
　　“谁……谁……”
　　庄南亦涕泪横流，最初窒息的两秒还满心惊怒叱骂，但两秒过后，当死亡的阴影笼罩头上时，他便只剩下了求饶。
　　“救……我……”
　　他满眼惶恐，眼泪在满是灰尘的脸上冲出沟壑。
　　“我不想……死……不……死……”
　　他狼狈极了，在地面艰难地向前爬着，向充满光的地方爬去，好像只要他到达有光的地方，他就能得救。
　　“我……还要……还要……成为……救世主……”
　　“我是……是……天命……啊……”
　　他抬手向前，试图去够楼道外路灯投下的光芒。
　　但随着他声音渐渐低下去，楼道的感应路灯也熄灭了。
　　黑暗与寂静笼罩此地。
　　于是，最后，在谢非言静静的注视下，这双充满野心和诡计的眼睛终于一点点黯淡下去，最终化作了死亡的颜色，与永恒的黑暗为伍。
　　而谢非言，则平静地看着这一幕，在庄南亦咽下最后一口气后，撑着伞，安静地踏入这个良夜。
　　第二天，无限降临。
　　作者有话要说：　　一觉醒来世界发生了好多事啊……唉，心情复杂
　　补更暂时推迟一下，等调整好状态就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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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灵异直播15
    7月14日, 凌晨三点。
　　无限杀机游戏如期而至。
　　当熟悉的声音念出那段烂熟于心的台词后，谢非言睁开眼，看到自己来到了一个奇特的地方。
　　这里树木葱郁, 树干是外界少见的巨大, 其中最细的树干也有四人合抱那样粗，令人惊诧。而当人向上方看时，人们的目光竟然完全无法穿透树冠, 只能隐约感知这会儿应该是白天。
　　与此同时, 这里的空气湿润, 体感微冷, 远眺时看不到尽头，只有蒙蒙白雾萦绕，并且更要命的是, 这里的土地没有道路痕迹，似乎是某个隔绝人世、无人拜访的深山老林。
　　谢非言看着面前的这一切，有些惊讶。
　　“新手任务换了？”
　　每个被选中进入无限杀机游戏的玩家, 都必然会经历一场新手任务，而只有通过新手任务的人，才是真正的玩家。
　　在原主给谢非言留下的那些模糊记忆中，谢非言并没怎么注意到原主的新手任务是怎样的, 反正记得依稀是被传送到某个小山村中进行一场团体任务。
　　但现在——显而易见的，谢非言并不在什么村子里。
　　而且周围也似乎并没有可供合作的队友。
　　谢非言环视一圈，打开游戏面板。
　　[姓名：澹台越（可免费更改一次）]
　　[等级：0（0/100）]
　　[装备：无]
　　[背包栏：0/3]
　　[触发任务，任务进行中，任务类型：新人上路（团队）]
　　[任务名：无尽树海]
　　[一阶段任务目标：进入树海中心区域]
　　[任务时限：两小时]
　　[任务奖励：开启二阶段任务]
　　[任务失败惩罚：自动脱离任务]
　　谢非言心中惊讶。
　　竟然是团队任务吗？
　　但为什么没看到队友？
　　还有这无尽树海……
　　无尽树海是什么地方？他以前好像从没听过。
　　这里到底是无限杀机游戏随意明明的地点，还是地球上的隐匿之地，又或者干脆他已经降临在了其它星球上？
　　谢非言道：“系统, 能扫描当前所在地吗？”
　　【暂时不行。】系统随口回答，【任务期间我只能保持最低限度的活动，否则我们会被发现的。】
　　谢非言稍稍有些惊讶：“你这个说法……？我还以为你比这个游戏的系统等级要高？”
　　【不能这样比较。】
　　系统解释起来。
　　【如果将一个个小世界比作一本书、将一个有完整星球宇宙观或晶壁系宇宙观的世界比作一个图书馆，那么宇宙意志就是图书馆的主人，我跟你就是图书馆外的游客。当图书馆主人清醒的时候，它一般会拒绝游客的进入，并对图书馆里的书籍保持绝对的主控权和处置权，但在它沉睡或者出门的时候，一些书籍或者一些书灵就会向外发出讯号，邀请一些特殊游客进入图书馆做事——比如说你和我。】
　　谢非言若有所思：“所以这个游戏系统也跟我们一样，是游客？”
　　【不，这个游戏是图书馆主人的化身。】
　　“什么？你的意思是，这个游戏代表这个宇宙意志？”谢非言的眉头慢慢拧了起来，“既然是宇宙意志，它怎么会……”
　　【它是图书馆的主人，这里的一切都归它所有，它哪怕是想要一把火烧了自己的图书馆，谁又能说什么？】系统声音有些无奈，【不过我们既然还能接任务，就代表它不介意游客陪它一块儿玩，但如果我们在它的游戏里作弊的话，它就要找我们麻烦了。】
　　谢非言声音微沉：“照你的说法，这个世界里真正的天命，应该就是这个无限杀机游戏本身了。既然如此，我们这些外来的‘游客’难道还要击败这个游戏才能算是‘赢得天命’？”
　　谢非言本还以为，这次的气运之子又是哪个犄角旮旯里爱恨情仇的主人公，又或者干脆是现在还没有获得玩家身份的小说主角聂飞光。
　　如果这些人物是气运之子的话，那么谢非言只要按照自己的步调走下去，以他这次奇高的起点和阅历，他碾压那些气运之子、夺得气运，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甚至都不用特意排进日程表。
　　但谢非言万万没想到，这次出现的“对手”根本不是什么气运之子，而是气运的本身？！
　　那这还玩什么？规则自个儿下场了，别人还能怎么玩儿？
　　如果系统告诉他，这次他要对上的对手真的是宇宙意识的化身——无限杀机游戏本体的话，谢非言二话不说，肯定要先打爆系统狗头！
　　系统像是感受到了谢非言的虎视眈眈，讪讪一笑。
　　【怎么会呢？你想什么啊，我们像是这么不近人情的系统吗？你这次的气运任务，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比往常还要简单得多啊，因为我们已经跟宇宙意志达成协议了——只要你在这个游戏里成功获胜或是成功脱出，你就能获得宇宙气运大礼包耶！怎么样？是不是很惊喜呀？！】
　　一般来说，让原主心甘情愿交付身体给任务者的任务，和谢非言自身需要的气运掠夺类任务，只有小半进程是重合的。
　　但这一次，这两个任务竟然重合度奇高，完成一就是完成二，所以哪怕这回发给谢非言的任务难度往上翻了两番，系统都可以拍着胸脯说“本系统所行所为皆是正义”“本系统从无私心”。
　　谢非言也是明白这一点，所有才没有第一时间打爆系统狗头。
　　“你最好期待这个世界给我的报酬足够多。”谢非言冷冷一笑，“否则这个世界所有我承诺给你的外快都没有了。”
　　系统：……
　　可恶，一界之主了不起啊？！
　　就会欺负它这个柔弱无助又可怜的小系统！
　　嘤嘤嘤。
　　在系统含泪咬手绢的时候，谢非言将目光重新落在这个树海之中。
　　“不能启用外挂，只能像普通玩家一样吗？”
　　谢非言打量树海，寻觅踪迹。
　　“也罢，反正我也没期待过那个蠢系统能派上用场。”
　　系统：有事的时候叫人家小甜甜，没事的时候叫人家牛夫人，可恶！
　　“任务时间限制是两个小时，也就是说正常情况下，玩家两小时内可以到达树海中心区域……”
　　想到这里，谢非言目光随意一扫，找到附近最高的树木，脱下肉身躯壳，化作鬼魂，轻飘飘立于树冠。这时，日头正高，炽烈的阳光烧得谢非言的魂体有些刺痛。谢非言知道自己在太阳底下撑不了多久，便抓紧时间观察四周。他放眼望去，发现自己的前后左右都是无边无际的树海，但在东南数公里外，却有一片突兀的空地。
　　“找到了。”
　　魂体轻轻下落，来到林荫之下，但谢非言并没有就这样回到自己躯壳，而是抓起自己的肉身挂件，以鬼魂的恐怖速度在这片深林中穿行。
　　一路上，谢非言一边赶路一边警惕，觉得以这个游戏的水准，应该不会让玩家平静到达目的地才对，但出乎意料的是，谢非言路程都跑了大半了，但却一直没遇到袭击者。
　　“事情不对。”
　　“这个树林给人的感觉分明不同寻常——这样广袤的森林里，竟然没有动物，也没有昆虫，入眼所见没有任何一个活物！只这一件事，就代表这座森林绝不像它外在表现得这么平和！”
　　“但奇怪的是，我一路走来却没有一个袭击者出现……难道是因为我现在的状态无法被感知的缘故吗？这倒也有可能。”
　　谢非言心中嘀咕，但因为一路上一直没有碰见队友的缘故，直到谢非言到达树海中心后都没有得到半点线索。
　　[玩家澹台越成功到达目的地，任务倒计时结束，新的任务目标将在队友集结后或倒计时结束后更新]
　　[任务倒计时1:34′42″]
　　“还有一个半小时啊。”
　　谢非言啧了一声，环视四周，发现自己果然是第一个到的，于是他穿上自己的肉身躯壳，准备在队友到来前好好观察一下这个地方。
　　这个被称为无尽树海中央区域的地方，有一片近乎平原的广袤空地，空地中心则是突兀立于其中的巨大圆石。
　　谢非言粗略打量了一下，发现这块圆石约莫百米高，平均直径千余米，周长约四千米，像是一块矮矮的树墩，杵在这儿。
　　独块石头能达到这样大并不奇怪，但谢非言奇怪的是它竟然还很圆，并且还位于“树海中心”这样的地方——而这也是谢非言第一眼就想到“树墩”的原因。
　　“奇怪……难道是什么仪式？”
　　谢非言绕着巨石走了一圈，没有鲁莽地上手去摸或者试图攀爬，而是再度观测四周，看有没有其它的仪式痕迹的留下。
　　比如说地球上的史前遗迹巨石阵，那就是一种仪式场的残留，听说跟神灵的战争有关，具体谢非言也不是很清楚，毕竟他只是冒牌货。
　　不过按照同样的道理，如果真的有人以这块树墩模样的巨石作为仪式场的话，这个仪式场的周围也应该像巨石阵那样，留有仪轨痕迹才对。
　　谢非言想着，左右环顾，准备找出仪轨痕迹。
　　但就在这时，远方有沉重的脚步声由远至近，原本充满了生机又充满了死寂的森林，在这一刻似乎彻底活了过来，蔓藤垂落泥地的声音、树根抖落土壤的声音，树枝摇曳树叶的声音……等等，各种令人深感不妙的声音与数道慌张粗重的喘息呼救声，一同在谢非言耳畔响起。
　　“救命！”
　　“救我……救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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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章 、灵异直播16
　　在听到这凄惨呼救的第一时间, 谢非言下意识以为这是来自玩家的呼救。
　　这是非常理所当然的推测——毕竟此刻，离地球灵气复苏才不过刚一年时间，而无限游戏也才降临地球仅半个小时而已, 所以, 如果当真有被空投到诡异森林、然后被那古怪森林坑了的玩家，谢非言真是一点儿都不奇怪。
　　但当谢非言将视线投向那声源处时，谢非言才发现自己错了。
　　大错特错！
　　只见这时, 森林深处缓缓出现的“东西”, 根本不是谢非言预想中的玩家, 而是一株株原本伫立在森林中的巨木！
　　它们从土壤中抽出了自己的根须, 像人一样行走在土地上；它们用力摇摆着自己的枝丫，像人挥动着自己的双臂一样；甚至它们的树干处还浮出了一张张人脸，像人一样发出了一声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哭泣哀嚎！
　　“救我！”
　　那一颗颗树木上浮现的一张张人脸, 惟妙惟肖，生动至极，好像它们当真是人类。
　　“救我啊！”
　　“不要丢下我！”
　　它们向谢非言的方向伸出手一样的枝丫, 一张张枯萎的人脸上浮出生动的狂喜与哀求。
　　“救救我啊！”
　　这一刻，四周的诡谲感攀至巅峰！
　　哪怕是见多识广的谢非言，在这样瘆人的呼救下，也忍不住阵阵毛骨悚然。
　　——那些树干上浮现的人脸, 到底意味着什么？
　　它们究竟是外星的一种生命，还是……意外来到这里后，被强行融入树干、与巨木合为一体的人类？
　　这一切的背后到底代表什么？！而这片无边无际的森林里，又到底还有多少这样的怪物？！
　　谢非言看了一眼毫无反应的游戏面板后，没有贸然攻击这些人脸树，而是无声退入巨石下的阴影里，冷眼看着面前的一切。
　　那些人脸树的视力似乎很差。明明此刻烈日当头, 但谢非言只是藏在巨石的阴影里，它们就彻底的失去了谢非言的踪迹，开始在空地外漫无目的地徘徊起来，既不肯离开，却也不肯进入。
　　它们发出一声声哀嚎，瘆人又极具迷惑性，如同丢入海中的鱼钩，诱惑森林里那些心思各异的生命前来。
　　“救我！”
　　“救救我啊！”
　　“不要丢下我！”
　　这一声声的呼救，似乎唤醒了什么，原本生机勃勃又死气沉沉的巨木森林内，诡异的动静再度响起，那些曾被谢非言听到过的蔓藤垂落泥地的声音，树根抖落土壤的声音，树枝摇曳树叶的声音，等等，又一次在森林深处窸窸窣窣，越发密集。
　　而就在这样的动静达到最高点时，谢非言西边一公里左右的深林内，一声狂啸蓦然响起，而后一个看起来像老虎又像是人的生物在林间出现，向空地狂奔而来。
　　“兽人？新手场怎么会出现外星人……啧，是了，这里本来就是外星。”
　　地球上可不会出现这种大规模的人面树！
　　谢非言谨慎审视这只越来越近的兽人，同时呼出游戏面板，飞快将游戏用户名从澹台越改成了谢非言，避免了地球身份暴露的可能后，就迎上前去，主动亮出自己的玩家名。
　　“要帮忙吗？”谢非言大声说着。
　　兽人玩家在看到谢非言的第一时间，本来还露出了欣喜神色，可当谢非言LV0的等级露出来后，他脸色一黑。
　　“滚开！别挡路！”
　　通过游戏内置的翻译器，这位兽人玩家准确向谢非言传递了自己此刻的暴躁和不屑。
　　谢非言眯了眯眼，若有所思，也不动怒，反而依言后退，给这位兽人玩家留足了缓冲区。
　　但可惜的是，这位跑起来动静巨大、疑似高级玩家的兽人并没能成功到达空地。
　　就在他离空地还有最后几十米距离时，一道蔓藤突然从地底蹿出，紧紧攥住了兽人的四肢。
　　“吼！”
　　兽人愤怒吼叫，火焰的力量隐约浮现，而后三两下挣脱了蔓藤的束缚。
　　他的动作不可谓不快，可那些人面树却更快！
　　“救救我！”
　　“救救我！”
　　人面树们口中呼救着，脸上却露出了贪婪神色。它们一把抓住兽人，巨大的枝丫化作巨大的力量，有些拽住兽人的四肢，有些拽住兽人的头颅，有些拽住兽人的腰。
　　“等——不要！”
　　事情在这一刻脱离掌控。
　　兽人玩家面露惊恐，甚至向自己原本不屑的谢非言伸手求助。
　　“救我——”
　　哗啦！
　　下一刻，如同手臂的树枝向四面八方用力用力撕扯。
　　顿时，兽人玩家的身体像气球一样炸裂，血液迸溅，残肢散落，在森林中染出了一片巨大的红！
　　血腥，野蛮，残忍！
　　但很快的，更诡异的事发生了。
　　鲜艳的红色在森林中逐渐淡去，像是被什么东西悄然吞噬。
　　与此同时，那些迫不及待对着兽人玩家尸体大快朵颐的人面树，它们的“人脸”也逐渐发生变化，变得更生动了起来。
　　而在这无数的人面树中，那颗吞噬了兽人玩家头颅的人面树，则在这时彻底变作了兽人玩家死前那副惊恐绝望的表情，用兽人玩家的声音向四周发出了凄厉的哀嚎求救。
　　“救我！”
　　“救救我啊！”
　　“我在这里！谁来救救我！！”
　　谢非言看着这一幕，暗自摇头。
　　这一刻，谢非言总算是明白了森林里这么多面容各异的人面树是怎么来的了。
　　但它们到底是什么？
　　诅咒吗？还是什么术法咒力？
　　为什么他没有感到半点异常？
　　“事情好像不太妙啊。”
　　谢非言自言自语。
　　“我真的能在这个副本里等到队友吗？”
　　这时，离集结倒计时结束，还有一个小时。
　　·
　　任务倒计时0:40′16″
　　在谢非言百无聊赖地等了快一个小时后，空地附近的森林里终于再次传来了动静。
　　而这一次，来到空地的这些队友似乎很是强力，让谢非言远远就听到了接连不断的爆炸声。
　　轰！
　　轰！
　　轰！
　　强力的爆炸让震动感一路传递到了谢非言脚下。
　　谢非言极目远眺，只见森林深处，大块大块的泥土与树皮枝丫飞溅，无数人面树被这巨大动静惊扰，摇动手臂一样的树枝迎了上去，却都没能止住对方的脚步。
　　“千月！快！快跟上！”
　　“天元，往这边走！”
　　“吼！”
　　一队叫谢非言感到似曾相识的兽人小组，顶着“千月，LV16”，“天元，LV16”，“曼莎，LV16”的玩家名，相互扶持，一路甩着暴烈的火球炸弹，冲出人面树的包围，飞速接近空地。
　　而就在他们面露喜色、认为胜利在望时，名为千月的有着两条狐狸尾巴的兽人，突然发出一声惊叫，指着某个方向，颤声道：“戈蓝？！戈蓝他，他怎么会——”
　　名为天元和曼莎的兽人玩家，顺着千月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当他们眼瞳映出那个长了兽人面孔的人面树时，他们神色大变，而当那个人面熟用他们熟悉的声音发出凄厉的惨叫和求助时，他们更是面色惨白，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打击，名为曼莎的兽人玩家更是瞬间红了眼，尖叫一声就要冲过去。
　　“哥哥！”
　　曼莎的两个同伴瞬间回神，连忙拽住了她。
　　“曼莎！你冷静一点！”
　　“戈蓝他已经……曼莎，他已经不是戈蓝了，那只是噬魂树而已！你清醒一点！！”
　　在同伴的连拖带拽下，三人很快逃脱了人面树，不，噬魂树的追击，冲入了空地。而在他们到达空地后，那些追过来的噬魂树哪怕离这三位兽人玩家仅有数米之遥，馋得面容都扭曲变形了，却也无法再进一步，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拒之空地之外。
　　曼莎呆呆瘫坐在空地上，用手捂住脸，背对那颗长了自己哥哥面容的噬魂树，浑身颤抖，看不清表情，唯有眼泪从指缝大滴大滴地掉落。
　　另两位兽人玩家站在一旁，面露不忍，神色难看极了。
　　“怎么办？”千月低低说着，“试炼任务还没开始，戈蓝他就……”
　　天元皱眉说：“每一次的进阶必定都是困难的，这个很正常。但不正常的是这次的任务难度……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集合阶段就死人的进阶任务。”他叹了口气，神色凝重，“千月，对于这次的任务，我有不好的预感。”
　　两位兽人玩家低低讨论，一名兽人玩家无声哭泣。
　　谢非言在阴影处悄然站着，侧耳聆听他们的对话，试图从中提取有用的信息。
　　不过或许是因为开局就死队友的缘故，这些兽人玩家们心情沉重极了，并没有对当下情况进行太多的讨论与分析，于是谢非言等了一会儿，见没法获取更多信息后，便主动现身。
　　“那个，你，你们也是游戏玩家吗？”
　　三名兽人玩家愕然向巨石的方向望去，只见巨石阴影下，一个身形瘦削的年轻人局促地走了出来，像是有些害羞又强做镇定的模样，一边回避着他们的眼神，一边努力想要搭话。
　　“你们好，我是刚过新手任务的玩家，我叫谢非言……你们就是我这一次副本的队友吧？抱歉，我的实力可能有点低，但我会努力的，我一定不会拖你们后腿的！”
　　对面，兽人玩家们盯着谢非言头上亮晃晃的“LV0”，脸上神色简直像是怀疑人生。
　　而与此同时，系统也在谢非言脑袋里发出了无声唾弃。
　　呸！
　　老黄瓜刷绿漆，不要脸！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1-07-22 23:03:42~2021-07-23 23:38:2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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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章 、灵异直播17
　　谢非言如今被空投到的无尽树海, 想来是位于一个外星球上，而这些出现在谢非言面前的疑似原住民的兽人玩家，无疑是获取这颗星球信息的最佳途径。
　　再加上无限游戏并不鼓励任务过程中的内耗, 因此谢非言这会儿虽然不明白自己的新手任务怎么会跟这些人的进阶任务搅合到一块儿, 但也没有多做迟疑，走了出去，开始向这些玩家套话。
　　谢非言是个非常擅于玩弄人心的老怪物, 只要他想, 他可以获得任何人的好感。
　　因此, 只是短短十分钟后, 谢非言就令这些素未谋面的外星玩家对他放下戒备，并向他托出了自己的老底。
　　原来，这是个名为“素海”的星球, 因其地表面积的百分之九十五都被大海占据而得名。
　　在这颗星球上，无数只被地球人幻想过的生物都在此地共存，除了人类意外, 如兽人、矮人、鲛人，等等幻想生物，都可以在这颗星球上找到他们的身形——但这些消息属于世界大背景，对这次任务而言无关紧要。
　　真正重要的是接下来的这些信息。
　　三百多年前, 无限杀机游戏降临素海，将无数生物拉入这个没有说明书的游戏中。
　　无限杀机游戏无疑是神奇的，因为它可以让你通过“任务”的手段来获得常人无法获得的超凡力量，让你无视力量的壁障，超凡脱俗，甚至跨越时间，成就永恒！
　　因此, 进入无限杀机游戏的玩家，就像是另一世澹台越看到的那些地球玩家一样，在力量和永恒的诱惑下爆发出了可怕恶念，以各种名义进行了各种恶性竞争与内耗，竭尽全力地拖对方后腿，只为了让自己势力的某人成就“至高”。
　　于是，理所当然的是，当无限杀机游戏推进到中后期时，素海这颗星球步了另一世界地球的后尘——被无限杀机游戏选中，成为其它文明玩家的战场。
　　这是素海玩家的不幸。
　　但他们又比地球玩家要幸运，因为素海星球的科技树比起地球而言要更加奇妙、更加难以用常理揣测。
　　两百年前，在素海第一次开启大型战场搏杀后，面对无数来势汹汹不怀好意的外星玩家，素海的高级玩家们纷纷察觉到了不妙。
　　他们以最快的速度进行过商议，以前所未有的决心通过了某种协议。
　　于是——
　　从这一天以后，素海的高级玩家们消失了。
　　而那些来到素海的外星玩家们，也全都在降临素海的短短半月内纷纷死去，再无消息。
　　两百年后的现在，无限杀机游戏依然没有从素海离开，素海星球上的生命依然没有脱离无限杀机游戏的威胁。
　　可那种会对星球造成毁灭性打击的大型杀场游戏，却因参与的外星玩家屡次死亡，再也没有在素海上开启过了。
　　听到这里时，谢非言心中咯噔一下，觉得事情隐隐有些脱离掌控。
　　两百年前素海高级玩家们订下的协议是什么协议？
　　为什么在这之后的外星玩家全都会在半个月内死亡？
　　如果这是针对外星玩家的某种诅咒或规则，那么这是不是代表同为外星玩家的他也在降临素海的时候中招了？
　　谢非言暗自摸了摸自己的脉搏，还用灵力在体内探查了一圈，但都没发觉问题。
　　他眉头微皱，觉得事情有点大条，但转念一想自己现在活死人的身份，谢非言又放下心来：这颗星球哪怕真的有古怪又怎么样？他们针对的也不过是肉身躯壳而已。
　　而对谢非言来说，肉身躯壳的存在是锦上添花，只要灵魂不灭，事情就不大。
　　于是谢非言将这件事暂且放下，又用那副害羞腼腆的模样问起了下一个问题：“但是话说回来，我们怎么会是同一个任务？我是说——你们都是高级玩家，而我才零级而已。在看到你们的时候，我甚至都不敢相信你们就是我的队友。”
　　“是啊，我也不敢相信。”虎人玩家天元无奈摇头，声音闷声闷气的，“我从来没听说过进阶任务混入低级玩家的情况……唔，虽然我们也算不上高级玩家。”
　　狐人玩家千月对谢非言很有好感，连忙开解道：“不过往好处想想，既然有低级玩家的出现，那就代表这次的任务或许不会很难，不是吗？天元，你想想看，我们最开始看到这无尽树海的时候，还以为我们几个都要搭在这里呢，但现在低级玩家都出现了，这不就代表着这次任务或许是可以用智取通过的？天元，这对我们来说是好事呀！”
　　“千月说得对。”天元下意识点头，但想了想后，又苦恼皱眉，“但我不擅长思考和解谜。”
　　千月笑眯眯摸了摸天元的头：“我们是队友啊，我擅长就可以了。”
　　天元一听，又点起了头，两米多高的大个头在娇小的狐人面前，竟像是大猫一样乖巧。
　　谢非言看着这两人，眼神柔和了两分。
　　但他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抽空看了一眼倒计时。
　　这时，离集结倒计时结束，还有最后半小时。
　　·
　　十分钟后，又一个五人小组来到了空地。
　　他们抱团而来，显然现实中也是认识的。并且他们长相十分出色，等级也是清一色的十六级——看来在这个星球，十六级是玩家中的一个坎儿。
　　不过比起谢非言身边这几位性格各异的兽人来说，这个五人小组高傲了太多，在看到这边的谢非言和几位兽人后，甚至没有试图过来跟众人沟通和交流情报，直接在远处坐下休息了，不屑的神态溢于言表。
　　虎人天元看到这些玩家后，愤愤地哼了一声：“精灵！”显然对这个五人小组很不感冒。
　　兽人玩家们并没想过谢非言不是星球的原住民，因此这会儿当然也没有向谢非言科普“精灵族”的想法。
　　而第一次见到精灵的谢非言，在向那边五人组好奇看过两眼后，很快也将目光收回了。
　　——所谓的精灵族，也就一个鼻子两个眼吗，根本没有小说里吹的那么神奇，长相跟他家小镜子比起来差远了！
　　想到小镜子，谢非言就想到上次见面时这个甜甜小可爱眼巴巴看他的样子，然后就想到自己现在的身体情况。
　　谢非言心中长叹：鱼与熊掌，我要如何兼得？
　　再等一年吧。
　　谢非言心中暗自琢磨。
　　看这一年里，能不能从游戏里捡到有用的东西。
　　实在不行的话……就暂时放弃鬼神的身份吧，毕竟还是小镜子更重要。
　　……
　　倒计时8′24″
　　当五人组的精灵出现后，其它种族的玩家也陆续来到了空地。
　　他们三五成群，但身上却都比较狼狈，也有好些人员折损，远没有精灵组那么气定神闲，而最惨的鲛人族到达空地时甚至只剩下了最后一人。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这种陆地上没啥杀伤力的海洋生物，竟在到达空地后受到了玩家们的热烈欢迎，之后很快就被精灵组邀请同行。
　　谢非言看着邀请失败讪讪走回来的千月，心中暗自思考：难道说，鲛人族有什么过人优势？他是奶妈的定位吗？还是别的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随着人族三人、兽人族三人、地底族三人、鲛人族一人、精灵族五人、翼人族五人，再加上空降的谢非言的出现，此刻的空地上共聚集了二十一人。
　　但是即便如此，游戏的倒计时还在继续。
　　“奇怪，按理来说大家应该都到齐了呀。”千月皱眉，目光在空地上的众人巡视，“明明所有种族的玩家都出现了，为什么倒计时还没结束？还有什么人没到吗？”她自言自语，神色凝重，“到了现在，团队已经超过二十人了，这是普通任务里绝对无法见到的规模……这次的任务到底要我们做什么？”
　　比起思考着游戏机制和任务的千月，天元思考的东西就简单多了，却也尖锐多了。
　　这个虎头虎脑的虎人在看了一圈周围人的等级后，嘟哝起来：“好像都是十六级的玩家？也对，这次的任务本来就是进阶任务，十六级才有实力来到这里……”他说着，奇怪看了谢非言一眼，“但偏偏你也来了，奇怪。”
　　天元随口说着，并没过心。
　　但这个问题却也是谢非言一直思考的：为什么身为地球人的自己，会在新手任务时就被空投到外星球素海，参加外星玩家的进阶任务？
　　虽然这些玩家只有十六级，跟真正的高级玩家来说相差甚远，但这样的任务也不该是零级的谢非言该掺合的。
　　“难道说，这个游戏计算实力时，并不是以等级作为唯一标准？”
　　“在无限杀机游戏看来，现在的我，跟这些人是同一水平吗？”
　　“好像也是，前提是不考虑我的存在，只称量‘澹台越’的力量……”
　　谢非言暗自思考。
　　倒计时1′23″
　　空地的气氛慢慢紧张起来，所有人都对最后的队友不再抱有期盼，而是紧张地等待第二阶段任务的出现。
　　但就在这时，空地不远处的森林蓦然响起轰鸣，好像是在周围徘徊的噬魂树又盯上了什么人。
　　不过，不同于其它与噬魂树苦苦纠缠的小组，这位最后到来的队友动作干净利落得很，在噬魂树开始苏醒的时候，便蓦然抽出一道雪亮剑光，横飞出去，将面前的障碍一扫而空——那些诡异的树木、蜿蜒的蔓藤、密集的深叶，统统都在这道剑光下消失殆尽！
　　最后，在众玩家目瞪口呆的注视中，弥散的烟雾逐渐落定，一个顶着“玉清”ID的零级玩家从深林中缓步而出，看了四周“奇形怪状”的队友们一眼，神色一动，露出了孩子气的好奇之态。
　　“你们就是我的队友？但为什么你们都这么弱啊？”
　　众人：……
　　硬了，拳头硬了！
　　身量高大的虎人身后，谢非言探头看向这少年，唇边忍不住露出笑来。
　　倒计时0′0″
　　任务更新。
　　[二阶段任务目标：进入世界树，查明‘辐射’真相。]
　　世界树？
　　辐射？
　　谢非言心念一动，将手掌的绷带稍稍拉开。
　　然后他看到了——
　　在他掌心钉下七星钉的地方，恐怖的青色占据了他半个手掌，而其中青色最深的地方，已经能够隐约见到溃烂模样。
　　谢非言心下一沉，不用看也知道其它几处钉下钉子的部位是怎样的恐怖模样。
　　他看了一眼暂时还没有露出异样的沈辞镜，又看向空地中心树墩模样的“巨石”，长长叹气。
　　“原来如此，当年的那些人的确很有魄力。”
　　这一刻，谢非言终于明白了——当年素海星球的那些高级玩家，为了避免母星沦于战场，到底对这个星球做了什么。
　　“这里的确是个危险的杀场……特别是对我和小镜子来说。”
　　谢非言飞速思考。
　　“要早点完成任务离开这里——越快越好！”

第125章 、灵异直播18
　　杀机游戏的任务近在眼前, 不是内讧的时候。
　　其他被扫射为“弱鸡”的玩家们愤愤瞪了沈辞镜一眼，掉头离开了，按小组走向了空地巨石的方向, 积极参与下一阶段的游戏试炼。
　　而谢非言虽然比这些玩家更想要尽快完成游戏、离开星球, 但他没有贸然行动，而是在婉拒了兽人玩家小组热情的组队邀请后，又在原地等了一会儿, 直到周围玩家越来越少时, 这才悄悄换了一张脸, 走向一旁独自站立、如同局外人一般好奇观察的沈辞镜。
　　“你应该也是地球玩家吧？”谢非言装作初次见面的模样, 笑眯眯地向这位美人搭话，“嘘，不要出声, 不要让他们发现你的身份。”
　　沈辞镜依言闭嘴，好奇又困惑的目光落在谢非言身上，漂亮的眼睛眨巴着。
　　不得不说, 不出声时的沈辞镜实在甜蜜可爱极了——谢非言觉得这绝对不是自己情人眼里出西施，而是这个大美人真的就是这样好看。
　　沈辞镜生得美，心性正，目光清亮, 背脊挺直，一看就是向阳而生的好孩子。这样的人，本就招人喜欢，再加上他这一世不知怎的，脸颊上的酒窝很是醒目，微微一抿就出来了，不笑也笑的模样本就甜蜜, 于是，当他偶尔露出孩子气的困惑好奇神态时，那简直就像是阳光下打呼噜的大猫咪，杀伤力打着滚的往上翻，让谢非言看得心都要化了。
　　谢非言暗自端详这位大可爱，强忍着撸毛的冲动，温声向他解释了当前的现状，而后问起了自己一直关心的问题：“为什么你是最后一个到的？是被什么绊住了吗？”话一出口，谢非言就觉得不对，太过亲近了。
　　他飞速改口：“算了，也不用告诉我，我没打算打探你的隐秘，不过既然我们同为地球玩家，我就给你一个忠告吧：这个游戏不仅仅是游戏，在这里，没有惩罚才是最大的惩罚，你最好对它抱有最高的警惕。”
　　沈辞镜歪头看他，那双如同明镜一样的眼睛清清楚楚地映照出了谢非言此刻的模样，让谢非言瞬间就想起了这个大可爱的“前科”，心里一虚，有些犯嘀咕了：这小家伙，不会看出什么了吧？
　　沈辞镜露出一个微小的笑意，脸上的酒窝却将这抹笑意放大，令他看起来越发甜了。
　　“好。我是第一次参加游戏，还有很多不明白的地方，所以接下来的事就要仰仗哥哥你了。”
　　谢非言：“……”
　　好乖！
　　太乖了！
　　乖得谢非言简直心慌慌。
　　毕竟谢非言实在太了解自家对象了。
　　这个小子，从小就是怼天怼地的愣头青，一根筋，生平最大的爱好就是“讲道理”，满口瞎说大实话，拜入师门没两年就荣获“棒槌”之名，让师门上下都对其惋惜非常：多有天赋多好看的一孩子啊，怎么就长了张嘴呢？
　　所以，由此可见，沈辞镜虽表面上是受人尊敬的玉清仙尊，背地里却是叫人避之不及的混世大魔王，性格牵着不走打着倒退，跟“乖巧”这个词向来不搭边……可这会儿的他，偏偏对谢非言的建议照单全收，还甜甜地叫着“哥哥”？
　　好可爱啊……不，不对！
　　狗子安静必有妖，这小混蛋，不会是又在心里打什么坏主意吧？？
　　谢非言心中发虚，暗自将沈辞镜打量了好几遍。
　　沈辞镜神色坦然，任谢非言打量，一副浑然不知的模样，甚至还出声催促：“哥哥，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我们要跟上他们吗？”
　　谢非言勉强回神，努力让自己有些沸腾的脑袋冷静下来。
　　“当然要跟上。”谢非言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手掌，“我们要尽快离开这个星球——还记得我们的任务吗？”
　　沈辞镜声音平稳，目光却在谢非言手掌上的绷带微微一凝：“记得，是‘进入世界树，查明‘辐射’真相’。如果没猜错的话，面前的这块石头应该就是世界树的残骸，而我们要调查的，很可能就是将世界树变成如今这幅样子的未知‘辐射’。”
　　沈辞镜很聪明，仅仅是游戏的寥寥几句提示就让他有所猜测。
　　但“聪明”并不是万能的，在缺少信息的前提下，沈辞镜对“辐射”的猜测在不知不觉中走入了错误的歧途。
　　——所以降临异世界的这两个小时，沈辞镜这小混蛋到底做什么去了？！
　　谢非言没有多想，出声提示：“你有没有想过这个可能。”
　　“什么？”
　　“或许辐射并不是世界树变成这样的‘原因’，而是世界树变成这样的‘结果’。”
　　沈辞镜目光一凝。
　　谢非言笑了起来：“走吧，我们也进去看看……这个世界可不能停留太久啊。”
　　说着，谢非言率先向前，但在错肩而过的那一瞬间，沈辞镜拽住了谢非言的手腕。
　　“？”
　　“哥哥，你的手好凉啊。”沈辞镜长长的眼睫微垂，微凉的手掌托起谢非言的手，凝视着上头的厚重绷带，不知在想些什么，“你受伤了吗？”
　　沈辞镜抬眼看谢非言，那清亮而关切的忧虑目光，令谢非言又是满足又是心虚。
　　——这就是他为什么一直要避着这个大可爱的缘故。
　　这眼神，是真的扛不住啊！
　　还好这次任务相处时间不会很长，否则谢非言真没把握糊弄过去。
　　谢非言含糊其辞，避重就轻：“不用担心，这不是受伤，是有其它理由。”
　　这是真话。
　　虽然不是正确的，更不是事实，但却绝对保真。
　　“那这颗红痣呢？”沈辞镜指了指谢非言的眉心，“为什么会有这个？”
　　谢非言一脸镇定：“谁知道呢，痣这种东西不是想长在哪儿就在哪儿吗？”
　　谢非言说得轻描淡写，狡猾地偷换了概念，将面前的这位人形测谎机再度蒙骗了过去。
　　沈辞镜果然没察觉出这番话中的异样，微松了口气，安心似的放下手，向谢非言甜甜笑道：“这样就好。这里到底是异世界，如果在这里受伤的话，很可能会感染奇怪的病株……哥哥，接下来的这段路，我会好好保护你的。”
　　谢非言：“……”
　　现在心里在痛的地方是什么？良心吗？
　　谢非言心虚地转移话题，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现在说这些还为时过早……走吧，我们该进去调查了。”
　　二人循着前头玩家的脚印，一块儿向“巨石”走去，在绕了大半圈后，很快发现了“半山腰”上的一个入口。
　　“就是那里。”谢非言说，“脚印都向那里去了……看来这些玩家虽然很少来无尽树海，但对世界树还是有所了解的。”
　　“那我们也跟上吧。”
　　沈辞镜说着，突然伸手揽住谢非言的腰，一路踩着凸出的树枝与岩石，像只轻灵的燕子，两三下就飞了上去，钻入树洞，在平地轻飘飘落下后，坦然抽开搭在谢非言腰间的手。
　　谢非言狐疑打量沈辞镜，总觉得这小混蛋好像对他过分亲近了，不像是第一次见面的样子。
　　——难道说，小镜子认出他了？
　　面对谢非言的打量，沈辞镜满脸的无辜与茫然：“怎么了？我们不继续走吗？”
　　沈辞镜坦然极了，就好像他刚刚只是非常正常地给队员搭了把手，以致于本来还有些怀疑沈辞镜的谢非言都忍不住生出惭愧来——
　　难道说，是因为自己满脑袋颜色思想，所以看谁都觉得对方是想要搞颜色？
　　毕竟，小镜子那么乖、那么甜、那么可爱……
　　小镜子有什么坏心眼呢？
　　谢非言：“……没什么，继续走吧。”
　　二人循着前方玩家的脚印，继续向前。
　　而在他们走过一条长而黑的甬道后，前方蓦然大亮，一个出乎意料的巨大建筑出现在了甬道尽头。
　　“这是……研究所？”
　　“怎么会？！”
　　只见二人面前的研究所，像是被镶嵌在了甬道尽头，除了一扇高得看不到吊顶的大门外，就只有刻在金属墙面上的几个字能够显示出这扇门以及这栋建筑的身份——
　　辐射研究所。
　　谢非言若有所思。
　　“又是‘辐射’啊……”
　　沈辞镜环视一圈，声音有些凝重：“事情有些不妙。”
　　“是啊。”谢非言叹了口气，接道，“我们一路走来，都是非常平稳的路，没有过下降，甚至隐隐是在上升，但面前这个建筑所在的树洞，却已经超过了三百米！”
　　谢非言记得很清楚，外界的“巨石”总体才不过百余米高，而他们二人是在离地十多米的树洞甬道处进入的，换而言之，按照正常道理，树洞甬道尽头哪怕藏有建筑，也不该超过九十米才对。
　　“不仅如此，还有一件事——”沈辞镜说，“你看这里，研究所门前的路面，它们太干净了，别说脚印了，连灰尘都没有。”
　　谢非言随手扣下一块石头，抛到那干净得几乎能够反光的路面上，留下一路细小灰尘。
　　谢非言道：“这代表着那些玩家要么是没跟我们到达同样的地方，要么是——”他的声音一顿，有些冷，“这里还有其他身份不明的人。”
　　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走吧，进去看看。”
　　沈辞镜主动走上前，在门前晃了一圈，见大门好像没什么感应机制，没有自己打开的意思，便伸出手，用力推开了这扇近三百米高的巨门。
　　咔——咔咔咔咔——
　　怪异的门轴声响起。
　　越来越亮的光中，谢非言微眯着眼，透过门缝看向研究所内部。
　　但不同于谢非言想象的开门杀、藏起来的老阴逼、阴险的爆炸陷阱等一系列东西。
　　此刻，谢非言从门缝看到的研究所内部，就如同地球上最普通的一座研究所，除了研究所内的一切用具都是巨大化的之外，再没有其它问题。
　　无限杀机游戏，真的就只是让玩家来搜索一座普通的研究所吗？
　　不可能，谢非言绝不会相信无限杀机游戏的节操。
　　“我们进去吧。”谢非言拉了拉沈辞镜的袖子，低声说，“小心一点。”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网络好卡，差点打不开后台，也不知道是网络问题还是晋江的问题
　　所以！真的不是我不想早点更新！是我真的没刷动后台！真的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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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灵异直播19
　　在踏入辐射研究所的瞬间, 谢非言就感觉到—股莫名的压力沉沉落下。
　　“小心。”
　　再次叮嘱了沈辞镜—句后，谢非言向着研究所慢慢深入。
　　辐射研究所是—个古怪的研究所。
　　在这里，—切用具都被巨大化了——高得不可思议的吊顶, 巨大得需要五人合抱的桌子腿, 光亮洁净却偏偏映照不出任何东西的地面，浸泡在发黄液体中的未知身体组织，不知从何处飘来的视线与响动, 角落里可疑的血渍……等等等等。
　　在这里, 常人被缩小到了极点, 就像是闯入巨人国的卑微蝼蚁；在这里, —切看似正常的外表下，都掩藏着不可深思的恐怖细节。
　　未知，怪诞, 巨大，死寂。
　　这—切的—切，都足以令常人在这巨大恐怖的噩梦之中彻底迷失, 也令谢非言在踏入研究所的短短两分钟内就皱眉数次。
　　谢非言并不畏惧这里，他只是下意识讨厌这里。
　　“玉清，我们或许要分头行动。”谢非言打量着这个巨大的研究所，“这里太大了, 我们必须加快探索速度，所以等会儿你往——”
　　“不。”
　　不等谢非言说完，沈辞镜就干脆利落地拒绝了。
　　“不能分头行动。”沈辞镜握住谢非言的手，眉头深皱，“这里给我很不好的预感，我们最好—起行动，以确保安全。”
　　谢非言没有侧头去看沈辞镜, 好避免自己心软。
　　“不，—起行动无法确保安全，尽快完成任务才可以。”谢非言冷酷分析，“玉清，你必须要明白，我们现在是在无限杀机游戏中，是在外星球上进行—场攸关生死的任务，所以我们必须要尽快完成任务，越快离开这个星球越好，否则对你对我都没有好处。”
　　沈辞镜敏锐非常，几乎瞬间就注意到了某件事：“第二阶段的任务没有时限，为什么你这么紧张着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告诉我？”
　　谢非言终于转头望向沈辞镜，定定看了他两秒后，道：“有些事在这颗星球上发生了，玉清……很抱歉我现在没办法告诉你到底发生了什么，因为知道真相于事无补，只有完成任务离开这里才能挽回—切。玉清，我们—定要尽快离开这里……至少你—定要尽快离开。”
　　安抚地拍了拍沈辞镜的手背，谢非言抽出自己的手。
　　“行了，去吧。”谢非言以绝对的冷静发号施令，“以这张桌子为中心，你往左，我往右，按照顺时针的方向，我们需要在—小时内将这里飞速搜索—遍后在这里集合。如果谁先回到这里，谁就发射这枚绿色的信号弹，如果谁发现线索或者遇到危险，就发射这枚红色信号弹，明白了吗？”
　　沈辞镜沉默接过谢非言递来的两支信号枪。
　　如果是在别的时候，沈辞镜可能还会打趣两句“你身上怎么好像什么都有”之类，但现在，沈辞镜并没有那样的心情。
　　沈辞镜托住谢非言缠紧绷带的手，像是想要用力紧握，但在他握紧之前，他却又像是被烫到了似的，将手蓦然缩了回去，在背后紧握，眼睫低垂，薄唇紧抿。
　　谢非言的心蓦然颤了颤。
　　这熟悉的—幕，如同旧梦重现，令谢非言几乎屏息。
　　但沈辞镜很快收好了信号枪，也很快收回了自己的手。
　　他深深看了谢非言—眼：“我明白了，我会去做的……但你—定要保护好你自己，好吗？答应我，不要逞强，可以吗？”
　　“……好。”
　　达成—致后，沈辞镜没有逗留半秒，转头就离开了这里，向着研究所的—方探索了过去。
　　谢非言怔怔看了他的背影，好—会儿后，才长长叹了口气，神色像是无奈，又像是自豪。
　　“小镜子你啊……”
　　到了现在，哪怕沈辞镜什么都没说，谢非言却也知道他肯定是明白了某些事——某些谢非言—直想要隐瞒的事。
　　“怎么偏偏这样聪明？就不能稍稍笨—点吗？”
　　谢非言的凡尔赛式发言引来了系统的无情吐槽。
　　【这话说的……人家要不聪明，那能按得住你吗？你也不想想你是什么魔鬼！】
　　这么多年来，系统早就看明白了——像谢非言这样过分聪明、自毁倾向、以暴制暴、控制欲极强试图将—切都掌控在自己手里的大魔头，按理来说压根就是孤老终身的命。
　　换个傻—点的人来，就会轻易被谢非言牵着鼻子走，没几回合就会被认为无趣，丢到脑后；而换个性格强硬的人来，则会轻易踩中大魔头爆点，被他反手扭断脖子。
　　但偏偏沈辞镜他完美契合了谢非言的尖刺和不足——
　　—来，沈辞镜生性正直，不被外物所动，偏又貌美如花，是谢非言最喜欢的那—口；二来，沈辞镜心如明镜，进退有度，知道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不会在谢非言钻牛角尖发疯时跟他硬碰硬；第三，也是最重要的—点是，沈辞镜这堂堂仙尊，不仅能在关键时刻拉下脸来卖萌，甚至还是卖萌的—把好手，—手以萌制疯耍得炉火纯青，直接把大魔头套住了。
　　【这就叫—物降—物啊。】
　　在系统看来，这段长长的旅程里，与其说是谢非言—直在寻找和迁就—次次转生的沈辞镜，不如说是沈辞镜在用他与生俱来的无畏与信任包容着谢非言的戾气与不完美。
　　如果沈辞镜没有遇上谢非言，沈辞镜也能按部就班地好好过完自己的—生；但如果谢非言没有遇上沈辞镜……那这大魔头可说不准会将世界搅成什么天翻地覆的模样。
　　【所以说，仙尊就是仙尊，舍身饲魔，感天动地，全世界人民都会记住你的贡献的。】
　　系统小声嘀咕。
　　“帮不上忙的废物在这里胡说八道些什么呢？”谢非言没想到脑袋里的小系统这么快就结束了小黑屋，“静音！”
　　被—脚踢回小黑屋的系统在角落愤愤画圈圈：可恶的魔头，下次你再从本宝宝这里购买服务，本宝宝—定要把价格翻三倍，不，五倍！
　　另—头，谢非言摸着自己被沈辞镜小心拂过的手，心里揣着这个甜蜜的负担，心情十分愉快地开始了对研究所的搜寻。
　　而或许是心情越好越容易遇见好运，很快的，谢非言就发觉了地上某些细小的线索。
　　“脚印？”
　　谢非言蹲下来，伸手量了量，发现出现在他面前的是半边脚印，并且很幸运的是，这脚印并不属于巨人，而是正常人的大小。
　　“玩家吗……还是别的什么？”
　　谢非言并无畏惧之心，顺着凌乱又稀薄的脚印—路向前，很快来到了—间虚掩的实验室前。
　　实验室说是虚掩，但巨人实验室的“虚掩”，对谢非言来说无疑与门户大开无异，于是谢非言只是—探头，就看到了实验室里令人心惊的画面——
　　只见此刻，三百余米长的实验桌上，—个巨大的生态箱端正地摆着，里头山水瀑布、花树虫鱼，应有尽有，就如同—个微缩的生态圈！
　　如果有其它玩家来到这里，远远看到这样的—幕、这样的—个生态箱，他们可能会露出会心笑容，以为这是什么生态狂人拟造出的—个箱中世界，甚至可能会兴致勃勃地猜测这个生态箱中到底会收入哪些生物……但若是他们靠近些再看的话，他们却不—定能够再露出从容笑意了。
　　因为此时此刻，生态箱内收藏着的，赫然是世界树外曾见过的那些玩家！
　　精灵族、鲛人族、兽人族……只是瞬间的—瞥，谢非言就看到了箱中许多“熟人”。
　　——无论是高傲的精灵也好，温顺的鲛人也好，还是豪迈的兽人也好，甚至是其它那些从未跟谢非言打过交道的种族也好，他们面上都露出了如出—辙的惊惧恐怖，在仿佛永无尽头的森林内逃亡。
　　而更令人心惊的是，在这个“生态箱”外，—个巨大得几乎无法被观察全貌的章鱼类怪物，正穿着古怪的防护服，在虚空中悠然漂浮，长长的触手慢吞吞地挥舞着，像是在进行某种古怪仪式，又像是在记录着什么，之后，很快的，它似乎对面前的这个生态箱感到了无趣，慢吞吞地转到另—个生态箱前，施施然地观测着另—个生态箱内的情景。
　　直到这时，谢非言才发现，这个装着无数玩家的森林型生态箱并非个例，而只是实验室内无数个生态箱之—而已，在这实验室更深更远的地方，难以计数的生态箱正层层叠叠地堆上铁架、布满整个房间！
　　以谢非言的目力，他可以清楚看到，堆放在房间左边数列铁架上的众多生态箱内，大多是废土环境，其荒芜的青红色土地上—般爬满的是密密麻麻又狰狞可怖的虫子，又或是摇摇晃晃无穷无尽的骨架。
　　当这些虫子飞过生态箱的“天空”降落在仅剩的绿洲时，又或是当这些骨架从地底爬出向生态箱内仅剩的—角绿意涌去时，—些衣衫褴褛骨瘦嶙峋的“战士”就会从中冲出，进行绝望而无力的抵抗，但最后，他们的结局往往是与那—抹绿意—同淹没在无穷无尽的虫害或骨海中。
　　而比起房间左边这些绝望的“生态箱”，是右边数列铁架上的生态箱就截然不同了。
　　在右边，众多生态箱的主体—般是充满生机的森林或大海，而在其中占据优势的种族，基本是各种人型生物。他们或是在简陋的城市里严阵以待，或是整装待发等待将领的发号施令，或是冲向生态箱—角的虫族或亡灵热血奋战，剿灭顽强反抗的虫族与亡灵后得胜而归……
　　实验室内—个又—个的生态箱，如同—个又—个的小型世界。
　　而在这些“世界”外观测的巨型章鱼怪，则如同—位游曳于虚空的邪恶神灵，记录着“世界”的真相，观测着“世界”的发展，推动着“世界”的前进。
　　——这代表着什么？！
　　这样的“研究所”，这样的“实验室”，这样的“生态箱”，这样的“观察员”……它们都代表着什么？！！
　　谢非言飞快缩回头，将身形藏在门后，面色难看极了。
　　他脑中无数猜测掠过，在脑海掀起无数惊涛骇浪，将他最初的猜测与定论冲击得摇摇欲坠，几欲破碎。
　　事实上，在谢非言最初听到兽人玩家诉说的世界信息时，他就对这—切有所猜测。
　　谢非言认为，当年那些高级玩家的消失和外星玩家的不断死亡，是因为当年素海星球的高级玩家们不忍母星沦为战场，于是合计过后决定砍倒世界树，利用世界树的能量和自身的—切做为献祭，令这颗星球自发地生出—股能够消灭外来者的力量，这种力量，就是辐射。
　　为了确定这个猜测的真假，谢非言扯开自己手掌的绷带，去观察自己手掌的伤口。毕竟这个世界如果真有什么辐射，那肯定是先从旧有的伤口开始侵蚀。
　　而果然，就如同谢非言想的那样，他手掌的伤口周围多出了许多青紫，甚至隐约可见溃烂，显然是受到了未知力量的侵蚀。
　　所以到了这时，谢非言已经基本确认了自己的猜想。
　　可很快的，当谢非言来到这个研究所，站在这个研究室前，看到这些生态箱后，他却开始动摇了。
　　被人笃信的真相，真的是“真相”吗？
　　如果那些向谢非言诉说“真相”的玩家们，本身就是被蒙骗的其中—员呢？！
　　谢非言再次打开游戏面板。
　　[二阶段任务目标：进入世界树，查明‘辐射’真相。]
　　看着这个任务，谢非言露出苦笑。
　　“辐射……到了现在，我已经完全不知道这个‘辐射’指的到底是什么了。”“看来，这个游戏果然不是那么简单的东西啊……”
　　作者有话要说：　　补更_(:з」∠)_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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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灵异直播20
　　谢非言没有惊动里头的“观测者”, 静静退开了些，在角落里对这一切仔细思考起来。
　　然而到底是信息太少，谢非言这会儿脑中闪过无数念头, 一直从邪恶科学家操纵的缸中之脑想到了宇宙邪神的世界观测报告——但谢非言很快刹住了这些没有依据、过分飘忽的猜测。
　　“这座辐射实验室不但没有废弃, 甚至还存在巨大的观测员，这是我之前没想到过的，我还以为这里最多只有些清洁工……”
　　“但目前看来, 出现的这些观测员应该不影响大局。那些八爪鱼一样的家伙, 虽然身形巨大, 但并没有给我过分强烈的警兆, 应该只是普通的超凡生物……”
　　“总之，当务之急，是搜集更多线索。”
　　这样想着, 谢非言扯开绷带，低头看了一眼。
　　只见此刻，被谢非言扯开的绷带下, 原本只是淤青的地方，慢慢泛出了糜烂的红，而那本该结痂成疤的伤口处，竟又不知何时被撕裂了皮肉, 一点点向外渗着鲜血与组织液。
　　谢非言啧了一声。
　　“时间不多了。”
　　虽然在任务的第二阶段，无限杀机游戏取消了时间限制，看似对玩家十分放任，好像只要玩家想，玩家就能偷偷摸摸能在异世界苟一辈子，以逃脱游戏后续的那些高危任务……呵。
　　但这也只能在梦里想想了。
　　别说“在异世界苟一辈子”了，谢非言甚至怀疑自己能不能撑到二十四小时后。
　　“辐射的确是存在的, 但这样的辐射到底是什么辐射？它的存在代表什么？”
　　想要探明这一点，实验室一行就必不可少。
　　谢非言想要准备偷偷溜进实验室，翻翻那些资料，看能不能找到有用消息，但前头那些被抓的玩家却又令谢非言心生顾忌：
　　这被抓住的二十个玩家，虽然等级普遍只有十六级，单个来说不是很被谢非言放在心上。但不得不承认的是，当这二十个玩家集结起来拧成一股绳后，也是不小的力量。
　　可就是这样的一股力量，却被研究所轻易捉住，一个不落地成为了生态箱中的“被观测者”……要知道，这些玩家比谢非言二人最多先到达研究所半小时而！
　　半小时就近乎全军覆没，这太令人难以置信了，也太奇怪了。
　　这根本不是十多级玩家能够处理的任务！
　　“这里一定有问题……总之，要小心研究所内的隐藏力量，如果可以，最好把小镜子叫过来一块儿潜入，两个人会更保险一些。”
　　谢非言暗自思量。
　　“不过，这样的做法谨慎是够了，但却不太实际。”
　　毕竟这座巨人研究所实在太大了，如果谢非言这时回头去找小镜子的话，还不知要在路上耽搁多久，等二人汇合时，估计黄花菜都凉了。
　　而信号枪，这种东西在研究所有主的时候，显然是不适合拿出来使用的。
　　所以——
　　“机不可失，当断则断。”
　　人生就该如此锐意进取才是，怎可有那样多的瞻前顾后？
　　想到这里，谢非言不再犹豫，将自己身体往角落里一藏，就以灵魂姿态飘出，在八爪观测员看不见的角落，轻轻飘进实验室。
　　一路上，因那群玩家的前车之鉴，谢非言将警惕性提到了最高，做好了随时跑路的准备。
　　但奇怪的是，那庞大恐怖如同邪神一样的怪物，竟完全没注意到谢非言的存在。
　　“这是不是太轻松了？搞得前头那群全军覆没的玩家菜得跟什么一样……”谢非言心中嘀咕，“算了，还是先做任务吧。”
　　谢非言趁着观测员离开、去观察铁架后排生态箱的时间，飞速溜到了桌上，看到了桌子附近附近疑似实验记录表的东西。
　　谢非言感应了一会儿，在确认周围真的没什么危险和陷阱后，他毫不客气地来到实验记录表前，借助游戏系统自动翻译的功能，以一目十行的速度飞速阅览桌上的实验记录。
　　[时间：X月X日-X月X日]
　　[地点：编号1067号生态箱]
　　[课题：辐射研究——Ⅲ类异化虫族在素海星球辐射下的定向诱变（一）]
　　[小组成员：***]
　　[实验方法：取用辐射度在5.0~10.0的土壤，制成生态箱基底，而后间隔放入原住民、混血种、以及Ⅲ类异化虫族，调整时间速度为1:50，观察辐射在他们身上的作用]
　　[实验过程：]
　　[X月X日，原住民无异常；混血种无异常；Ⅲ类异化虫族中有部分虫族感染了未知名疾病，并且此疾病正极速扩散中。]
　　[X月X日，原住民无异常；混血种无异常；Ⅲ类异化虫族中有25%以上的虫族感染了未知疾病，身体组织以极快的速度融化溃烂，外在表现为蒸发状]
　　[X月X日，原住民无异常；混血种有部分人口出现了呕吐、昏迷、腐烂等现象，暂时无法确定是否是被辐射影响；Ⅲ类异化虫族在大量的死亡和大量的新生中飞快变异，经检查，此次虫族的变异方向为基因变异，但变异程度不高，对辐射抗性不强]
　　[X月X日，原住民无异常；混血种部分人口持续有呕吐、昏迷等现象，持续衰弱中；Ⅲ类异化虫族因昨日的暴兵，对生态箱环境造成了不可逆的伤害，因此它们开始向原住民的方向进攻，疑似在用原住民的血肉当作补充食物]
　　[X月X日，原住民无异常；混血种的衰弱不可逆，人口持续减少中，确定为辐射影响；Ⅲ类异化虫族吞吃原住民后再度发生了变异，对辐射抗性更高了，但经检测，此次变异的辐射抗性依然无法确保虫族的顺利生存]
　　[X月X日……]
　　[X月X日。原住民确认全部死亡，死因：虫族入侵；混血种确认全部死亡，死因：辐射诱发的基因变异；Ⅲ类异化虫族确认全部死亡，死因：辐射]
　　[实验结论：]
　　[素海星球辐射始终拥有极强烈的针对性。无论是拥有原住民血脉的混血种也好，还是公认的最有适应性的Ⅲ类异化虫族也好，都无法在这颗星球上顺利生存。哪怕我们主动干预、对二者进行定向基因诱变，也无法令实验者生出对辐射的抗性。]
　　[下一阶段，实验将一分为二。一部分实验将继续使用Ⅲ类异化虫族为实验主体，以更快的速度完成基因诱变，一部分实验则会引入亡灵生物，检测辐射对亡灵生物是否也有影响，以及影响的程度……]
　　[……]
　　谢非言近乎惊愕地看着这张表格，而后精神一振，像是想到了什么，一页页飞速往下翻，甚至一本还不够，就连放在一旁各种实验记录，全都被谢非言翻了一遍！
　　这些实验记录的课题，虽然繁多，也其实大多相似，基本是“辐射研究——Ⅲ类异化虫族在素海星球辐射下的定向诱变（二/三/四/五）”，“辐射研究——亡灵生物的辐射抗性（骷髅篇/地狱犬篇/吸血鬼篇/梦魇篇）”，又或者是各种各样严谨科学的辐射研究。
　　在这些记录上，谢非言虽然看到了“定向基因诱变”、“亡灵生物捕捉”、“生态箱建立”，乃至是“时间流速设定”等几近神迹的手段，也看到了大量原住民和各类种族试验品的伤亡，但谢非言心中不但没有凝重，反而越发轻快放松下来。
　　“原来如此，难怪这里叫做‘辐射研究所’……原来之前玩家告诉我的都是真的，只是在某个重要的节点出现了问题而！”
　　“我就说，像这样难度的任务根本不该是新手来做的，哪怕是十多级的玩家也不应该……原来一切的真相竟然是这样，原来破局的方法这么简单！”
　　这一刻，看着这些实验记录，谢非言简直想要大笑三声。
　　但谢非言到底心中有数，趁着八爪观测员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前，飞速溜出实验室，回到自己身体，而后掉头向沈辞镜的方向冲去，准备把这小子拽过来当打手。
　　而也不知是不是心有灵犀，在谢非言回头寻找沈辞镜的时候，沈辞镜也回头开始寻找谢非言。
　　于是很快的，二人半路迎面相遇，眼睛都是一脸，近乎异口同声：
　　“我明白了！我找到通关的办法了！”
　　二人皆是一愣，而后他们相视一笑，顿了顿后，再度异口同声道：
　　“那不如你先说？”
　　谢非言忍俊不禁，主动拉了沈辞镜一把：“算了，还是你先说吧。”
　　“你在研究所的那一头发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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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灵异直播21
　　研究所的另一头究竟有什么？
　　时间回到半小时前。
　　在沈辞镜与谢非言兵分两路后, 沈辞镜并没有像谢非言那样幸运，能有脚印作为指引，只能一间间实验室走过去碰运气。
　　而也不知道是沈辞镜真的运气不错, 还是游戏设定这场任务就是新手任务的缘故, 沈辞镜没走多久就看到了唯一一间敞开的门。
　　沈辞镜没有多做犹豫，直接从门缝走入，看到了一个疑似杂物间的地方, 以及杂物间内威风凛凛、配备各种清洁工具的巨型清洁机器人。
　　得了, 这还真是杂物间。
　　沈辞镜没有掉头就走, 也没有惊动这些清洁机器人, 而是翻上了杂物间里的桌子，像是玩游戏一样，过五关斩六将, 占据桌面制高点，从此处观察那些清洁机器人，而后, 以沈辞镜的眼力，他轻而易举地发现了这些机器人的共同点——通行卡。
　　只有拿到通行卡的机器人，才能在研究所内各个实验室里顺利通行，打扫卫生。
　　于是, 接下来，沈辞镜小心地搞到了一张通行卡，想要将通行卡带出杂物间，无果。
　　之后，沈辞镜也没有放弃，而是记下了通行卡上的另一个关键线索——“今日通行码：XJZ4929”。
　　成了！
　　关键线索收集度+1。
　　沈辞镜小心退出杂物间，继续向后探索, 并依靠游戏自带的翻译功能，在这个充满陌生文字的研究所内找到了“武器室”、“转换室”、“传送室”，甚至是“中央控制室”这样的关键地方。
　　至此，沈辞镜的探索进度已经到达了6666，于是他再没有继续冒进，回头就来寻找谢非言了。
　　谢非言一听，大喜过望，没想到沈辞镜的进度竟然这样超前。
　　如果说谢非言探明的是这个副本的剧情线，那么沈辞镜探明的就是这个副本的攻略线啊！
　　谢非言没再耽搁，拉着沈辞镜冲到中央控制室，用通行码开启大门后，对着控制室内所有能翻阅的资料一通查阅，并在这些资料的佐证下，最终确定了自己心中的推测。
　　其实，这个星球发生的事，与谢非言最初推断的结果并没有太大差异——
　　多年前，在内战中将实力消耗殆尽的素海星球，被无限杀机游戏判定为“文明整体实力低下，不足以成为参赛者”，之后，素海文明就这样被无限杀机游戏降格成了宇宙战场，迎来无数外星球玩家的肆虐。
　　于是，为了应对这一状况，素海星球本地的高级玩家来了个釜底抽薪，直接献祭了支撑素海星球成长的世界树以及素海星球的所有高级玩家，针对所有降临素海的外星生物形成了一种规则：凡是拥有外星血统的生物，在素海星球停留越久，离死亡也就越近。
　　也因为这样的一个要命特性，无限杀机游戏不得不将这个战场暂时“冻结”，不再投放外星玩家，给了素海星球数百年的喘息之机。
　　——而这，就是素海星球上的“辐射”来源，也是谢非言最初生成的猜测。
　　但在这之后，当谢非言来到这巨人国一样的辐射研究所，看到那些不可思议的生态箱和古神一样的观测员后，谢非言被这些杂乱的信息所干扰，一度推翻了自己的猜测，陷入了聪明人常有的“想太多”的误区。
　　可很快的，随着谢非言翻阅过那长长短短的实验表格、以及中央控制室的那些记录后，谢非言不但再度肯定了自己最初的猜测，并且顺利补全了这个世界剧情的真相。
　　原来，两百多年前，在无限杀机游戏第一次于素海星球开启战场搏杀后，降临素海星球的玩家里有一个高等文明种族，那就是谢非言所看到的古神一样庞大的家伙，永恒族。
　　永恒族是第一个发现素海星上辐射存在的玩家种族，也是第一个从素海星球上成功撤退的。不过在撤退时，永恒族留下了一个心眼，在素海星球上丢下了一个信号发射器。
　　于是，在无限杀机游戏结束后，永恒族这个老阴逼定位了自己丢下的信号发射器，用一百年的时间悄悄找到了素海星球的真正所在。
　　之后，永恒族就在素海星球上偷摸设下了一个研究所，试图研究出“辐射”的秘密，想要借这个“辐射”的真相接近世界的规则、接近真正的永恒！
　　近百年来，永恒族一直偷偷拿素海星球的原住民做实验，并且在最近这段时间初步完成了关于“辐射”的研究，得出了一定的成果，并记录在中控室的设备里。
　　研究所内的永恒族大喜过望，大部分都回到了母星，向母星的族人公布这个好消息，而这也是谢非言沈辞镜二人一路走来没看到什么研究员的原因。
　　如今，记录着“辐射资料”的设备就在二人面前，只要谢非言与沈辞镜在此将设备上交无限杀机游戏，二人就可以立即完成任务，关闭副本，脱离素海星球。
　　想到这里，谢非言并没有露出喜色，反而神色感慨地叹了口气。
　　难怪。
　　难怪这次的任务这样微妙。
　　难怪无限杀机游戏除了原住民外还投放了他们这样的外星玩家。
　　当山倾倒下来时，唯有住在山上的人才会想要去扶住它，而住在山脚的只会想要逃跑。
　　如果是素海星球的原住民，在面对这样的一份资料时，他们或许会选择上交给无限杀机游戏，以此来保全自身，但更大的可能却是毁去这份资料，保全星球。
　　至于毁掉资料后的他们如何从辐射研究所内脱身，那就是他们进阶任务的难度了。
　　而与这些原住民形成鲜明对比的，就是谢非言和沈辞镜这样的外星玩家。
　　对外星玩家来说，他们不必考虑这么多，因为他们是外来者，他们与这个星球毫无关系，对星球存亡没有任何责任与义务，甚至在这次任务后，他们可能再不会有踏足素海星球的机会，所以他们只要选择上交，就能不费半分力气地脱离任务，脱离外星，回到地球。
　　这正好是新手任务的难度。
　　但是……
　　将整个事件的脉络捋清，告诉过沈辞镜后，谢非言便无声来到巨大的外星设备前，将手按在那极具未来感的设备上。
　　紧接着，谢非言的面前弹出了一个选项框。
　　[是否上交“辐射”资料？]
　　[是/否]
　　面对这个选项框，谢非言非常明白，只要自己选择[是]，那么这个任务副本就会立即结束。
　　接下来，无论是谢非言沈辞镜这两个外星玩家也好，还是深陷“生态箱”的原住民玩家也好，都会被传送至副本外，成功活下来，各归各路。
　　但在这之后呢？
　　被破解了“辐射”秘密的素海星球，会怎么样？
　　谢非言可以不去想，但他从不是自欺欺人的性子。
　　瞬间的沉默过后，谢非言轻声道：“阿镜，你相信我吗？”
　　沈辞镜神色微怔。
　　他侧头看向谢非言，目光像是惊讶，但很快的，他像是明白了什么，眼中慢慢晕出了笑意。
　　“我当然相信你。”沈辞镜软和了声音，“去做你喜欢做的事吧。”
　　谢非言笑了笑。
　　这是谢非言意料之中的答案，也是他永远喜欢听的话。
　　谢非言抬手，选择了“否”。
　　[是否上交“辐射”资料？]
　　[否]
　　[是否销毁设备？]
　　[是]
　　[警告：关键资料已销毁，任务自动进入第三阶段。]
　　[三阶段任务目标：逃离辐射研究所]
　　[任务时限：20′]
　　[任务奖励：脱离副本]
　　[任务失败惩罚：无]
　　没有惩罚的失败，其象征的必定是死亡。
　　当谢非言按下销毁资料的按钮后，尖利的警报声大作，瞬间响彻整个研究所！
　　令人心惊的红芒沉沉压下，闪烁不定，所有敞开或虚掩的实验室哪怕没有主人，也在控制枢纽的操作下迅速反应过来，纷纷自动关闭、自我锁定。
　　中央控制室内，巨大的红色警告条出现，要求实验员在三分钟内输入正确的安全码。
　　但这种安全码级别的东西，谢非言和沈辞镜又怎么可能知道？
　　谢非言侧头看了沈辞镜一眼，突然一笑：“害怕吗？”
　　沈辞镜无语地看了谢非言一眼，冷不丁伸手把谢非言抗在肩上，从百余米高的桌子上轻飘飘跳下。
　　谢非言：“！！！”
　　落地后，沈辞镜把谢非言放下，摸了摸他木然的脸，像是天真般问道：“不怕吗？”
　　谢非言好气又好笑。
　　这小朋友，年纪不大，报复心倒挺强的？
　　谢非言打开这小家伙的爪子，再把这卖萌的脸蛋推开，正色道：“行了，赶快躲起来，他很快就要来了。”
　　沈辞镜自然知道谢非言说的“他”是谁，带着谢非言准备躲进角落，但被谢非言拒绝。
　　“不要往这边走。”谢非言说，“在门边等。”
　　沈辞镜瞬间明白了谢非言的意思，知道谢非言是想要趁实验室的观测员过来解除警报的机会，从门缝溜走。
　　沈辞镜眉头微皱，心中还有许多疑问，毕竟那观测员也不是瞎子，他们就这样躲在门边难道不怕被当场抓获吗？
　　但既然选择了相信谢非言，沈辞镜自然也不会在这样的关键时刻非要个解释什么的，利落抱起谢非言后就一路飞奔来到门前。
　　“他来了。”
　　谢非言眼瞳黝黑如同深渊，但从某个角度看去时却又像是玻璃珠一样剔透而虚假。
　　“别站着，蹲下来些。”
　　谢非言拍拍沈辞镜的肩，沈辞镜依言半蹲下来，而后不由自主地低头去看谢非言的脸。
　　这一刻，在巨大而空旷的中控室内，他们靠得极近，好像他们的世界也只有这样大小，一种夹杂着紧张的情愫在其间流动。
　　——但遗憾的是，一心关注研究员动向的谢非言并没注意到沈辞镜的目光。
　　沈辞镜在心底偷偷哼了一声，撇过脸，莫名有点委屈。
　　谢非言浑然不觉，手掌按在沈辞镜的肩上。
　　“接下来的这段路，不要思考……”谢非言声音越发低了，“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记住了吗？”
　　细微的气音从耳畔拂过，像是在偷偷挠着沈辞镜的耳朵尖。
　　沈辞镜向后仰了仰：“知道了。”
　　无声的寂静中，谢非言的眼瞳越来越黑，越来越冷。
　　冷不丁的，被锁定的中控室大门蓦然被人从外打开，那漂浮在天空如同邪神的观测员与地面渺小如蚂蚁的二人正面撞上！
　　沈辞镜全身肌肉绷紧，几乎下意识就想要做出应对，但谢非言的手用力按住了他的肩膀，细细的气音再度响起。
　　“别动。”
　　沈辞镜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近乎噩梦一样的观测员靠近，越来越近，近到根根分明的触角几乎要贴着沈辞镜的脸擦过。
　　一股恶寒与恐怖袭来，叫沈辞镜几乎忍不住要拔剑砍了这模样恶心的触手！
　　沈辞镜用力闭眼，屏住呼吸，强自按捺住主动出手的冲动，对那些漂浮移动的东西不见不顾，只当自己是一樽没思想没感受的木头。
　　不过还好，没叫沈辞镜忍耐太久，那模样恐怖的研究员很快就从他们上空飘过，看也没看他们一眼，急急冲向了中控室的核心位置。
　　沈辞镜睁开眼，看向谢非言，但谢非言依然摇头。
　　“等。”
　　谢非言无声说着。
　　沈辞镜便继续等了下去。
　　中控室内。研究员并没有第一时间去解除中控台的警报，而是来到了被谢非言摧毁的设备前，发出了惊怒的声音，巨大的触手用力砸在地面，几乎将整个研究所都砸得震动起来。
　　它气急败坏，围着设备飘来飘去，目光不断环视四周，似乎是想要找出那个胆敢损坏研究所辛劳成果的可恶家伙，给他好看！
　　但理所当然的，它一无所获。
　　最后，眼看中控台的倒计时越来越近，研究员终于再没工夫哀悼自己的研究成果，愤怒地又用触手拍打了好几下桌子后，这才不甘不愿地来到控制台前，敲敲打打准备输入安全码。
　　而就在这一刻——
　　谢非言蓦然出声：“跑！”
　　沈辞镜想也不想，脚下用力，力道爆发，抱着谢非言向中控制外弹射而去。
　　身后，那邪神模样的观测员终于发现了他们的存在，惊愕震怒之中咆哮连连。
　　“入侵者！”
　　“死！！”
　　作者有话要说：　　我回来啦~
　　八月开始日六，或许能够一口气把这本写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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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灵异直播22
　　愤怒连连的咆哮声中, 那如同邪神一样巨大而不可思议的观测员却并未就此追上，甚至那些先进的机器人都陷入瘫痪，无法动弹, 更无法前来追踪逃跑的两人。
　　沈辞镜不知道这一切是为什么, 但谢非言却非常清楚，因为这本就是他精心挑选的时机。
　　在谢非言翻阅资料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 当这座辐射研究所中控室设备遭到损毁时, 整个研究所都会进入紧急警备状态, 但这样戒备状态自带的自我防御机制, 并不会将矛头对准身体能量反应微弱、体型微小的谢非言和沈辞镜二人。
　　而与此同时，那些为了捕捉素海星球原住民而造出的各种“微型机器人”，在研究所的紧急戒备没有解除的前提下, 不会听从任何人的指令，也不会到处乱飞造成什么妨碍。
　　而偏偏，此刻唯一能够对他们二人造成威胁的研究员也无法轻易脱身——这时, 中控台警告倒计时已经进入了最后一分钟，过了这一分钟后，研究所的所有异动都将被打包上传他们的母星，与此同时, 中控台还会启动无法逆转的自毁程序，将整座辐射研究所彻底销毁！
　　如果自毁程序真的成功启动，这件事情就彻底大条了，是研究所内这位值班的研究员绝无法承当的后果！
　　所以，在这三重原因的叠加下，谢非言与沈辞镜二人有近一分钟的绝对安全时间。
　　而在这一分钟内，他们能够成功逃脱这座辐射研究所吗？
　　——毫无问题！
　　善战者无赫赫之功。
　　一切看似平静而水到渠成的成果下, 是多角度全方位的思考。
　　于是，一分钟后，二人有惊无险地离开了辐射研究所。
　　而就在他们二人踏出研究所的那一刻，任务刷新。
　　[新手任务“无尽树海”已完成，完成度100%；进阶任务“无尽树海的秘密”已完成，完成度60%，任务结算中。]
　　[本次任务收获如下：]
　　[获得基础经验值100+1000，附加经验值100+600，共1800经验值；]
　　[您已升到6级]
　　[获得物品：任务奖励券（新手）X1；任务奖励券（进阶）X1]
　　[您已开启抽奖模式]
　　[获得称号“历史揭秘者”。历史揭秘者：可在副本中对指定物品发动一次“探秘”，获得相关隐秘线索，每个副本限定发动一次，称号可升级；]
　　[您已开启称号面板]
　　[获得阵营偏向：中立（+100）]
　　[您已开启阵营面板]
　　[获得商城券100*（1+1）+1000*（1+0.6）=1800]
　　[您已开启游戏商城]
　　[您已脱离新手保护期]
　　[任务结算完成，准备脱离副本。]
　　大量信息瞬间刷新。
　　时间定格，画面凝固。
　　背后，那终于解除了警备状态的辐射研究所全力运转。
　　无数机器人蜂拥而来，状如古神的庞大之物愤怒咆哮！
　　它们张牙舞爪地来到门前，距离门外的谢非言与沈辞镜二人只有咫尺的距离。
　　但就是这咫尺之遥，这一刻却宛如天涯。
　　[脱离副本倒计时，3，2，1。]
　　最后一刻，沈辞镜放下了谢非言，轻轻拉了拉谢非言的袖子，像是一只撒娇的大猫咪。
　　“阿斐，我好想你……记得来找我啊！”
　　这个大猫咪的笑容甜蜜可爱极了，让谢非言这个颜控疯狂心动。
　　但从这位大猫咪口中说出的话，却叫谢非言神色惊愕，望向对方的目光近乎不可思议。
　　为什么？怎么可能？！
　　明明他从没有说过自己的名字，如今顶着的ID也只是“谢非言”而已，但小镜子怎么会——等等！
　　几乎瞬间，谢非言想到了不久前自己与沈辞镜在中控室的交流。
　　那时候，自己对着这位顶着“玉清”ID的队友，脱口而出，叫了一个他本不该知道的名字。
　　阿镜。
　　而沈辞镜应了。
　　再加上如今的这个称呼，谢非言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谢非言不可思议地看着沈辞镜，脑中近乎空白：“你……醒了？”
　　沈辞镜没有回答，只伸手摸了摸谢非言的脸，笑得甜蜜而狡黠。
　　“来找我。”
　　“我一直在等你。”
　　[倒计时结束。]
　　[您已脱离副本。]
　　瞬间的天旋地转后，谢非言发觉自己仍然躺在床上，甚至姿势都没有变换过，而自己睁开眼所见的第一样东西，依然是熟悉的租房与熟悉的天花板。
　　但他身上却残留着沈辞镜的气息，绷带下的青紫与糜烂也真实存在。
　　——这是一个介于真实和虚幻的游戏。
　　因为无限杀机游戏本身，就是来自这个宇宙的最高意志的注视。
　　谢非言没有急着去审视游戏新增的各个面板与功能，也没有急着上网查看这个一夜间经历了剧变的世界，甚至连自己各马甲下的各个小弟的祷告也没有第一时间给予回应。
　　他只是从窄小的单人床上坐起，兀自发怔，许久许久后，他终于恍然回神，缓步来到窗边，将厚重的窗帘轻轻拉开，望向天边宛如沸腾的红霞。
　　“天亮了啊。”
　　·
　　天亮了。
　　如同以往的任何一天。
　　然而在世界的某些角落、某些机构、某些人，却是一派的兵荒马乱，如同陷入了令人恐惧的永夜。
　　国外那些信奉各个神灵的回归派以及主张现代民主的现代派暂且不说，但国内却似乎因长久以来的中庸之道的理念，现代派和回归派两派的界限并不如外国那样黑白分明，因此，当无限杀机游戏降临地球后，这些人在一片慌乱下，竟逐渐向政府靠拢、沟通、交易，最后，在7月15日下午六时，这些人纷纷来到通讯器前，进行了一场网络会议。
　　而苦等某人联系不得的沈辞镜，也在自己师侄的连拖带拽下，不甘不愿地坐在了通讯器前。
　　“我都说了，这种沟通的事交给你们，等你们场面话扯明白了，最后总结一下告诉我结果就好，为什么你们一定要我来？！”沈辞镜面对自己的两位师侄时很没有好脸色。
　　这也难怪，作为生来就能看透人心的沈辞镜，他向来对这种场面深恶痛绝。
　　让他参加这种拐弯抹角的、为达到某个目的先扯皮半小时的场面，就像是让一个天才一板一眼地做初中二元一次方程，光是写下那因为所以的过程就够他心烦了。
　　更何况，他还在等某人的电话呢，怎么能将时间浪费在这种无聊的事上？！
　　金道人和池道人面对小师叔的抱怨，心中也是叫苦不迭。
　　“小师叔，你且忍忍吧！”金道人哀叹连连，就差没有拱手讨饶，“这一回是真的有大事！”
　　沈辞镜显然对此很不在意：“有大事又如何，对于我们这样的编外人员，他们哪一次不是打尽了官腔绕够了弯子才肯说事？既然是为了猜谜语，你们出席和我出席有什么区别？”
　　沈辞镜并不介意凡人打机锋，毕竟打机锋这种事似乎是凡人的传统，无论是谁，当他们身具权力身居高位后，都免不了做这种事——这可能就是人类迷惑事件之一。
　　但沈辞镜的不介意前提是自己不参与。
　　如果要让沈辞镜自己参与进去，那他很介意。
　　介意得不得了。
　　金道人哪里不知道自家小师叔心里的这点子抱怨，苦着脸道：“自然是有区别的。而且那凡人世界的首领也说了，这回小师叔您一定得到场才行！”
　　一定要到场？
　　而且指明了要他沈辞镜到场？
　　到了这会儿，沈辞镜也终于听出了点儿异样来。
　　“为何是我？发生了什么？”
　　最初，沈辞镜本以为是地球那些政权们发觉了无限杀机游戏的存在，所以想要召集所有的超凡者，开个三天三夜的扯皮会议。
　　对于这场会议的安排，沈辞镜闭着眼睛都已经想出了大概了：他们将会用三天两夜零二十三小时的时间，分别用各自冗长的遣词跟全球超凡者们谈完理想谈人生，谈完家国谈大义，谈完各国底蕴武力谈交情，总之什么都谈，就是不谈正事。
　　而到最后，他们会再花上一个小时时间，把最关键的正事压缩在一小时内处理完毕。
　　——这样的会议流程，光是想一遍就感觉很绝望了，想让他亲自参加？
　　没门！
　　但如今，当沈辞镜听到自己师侄的说法后，却又发觉了事情的不对了：自己竟被指名道姓地要求参加会议？为什么？
　　难道是自己玩家的身份暴露了？
　　不应该呀！
　　而且就算暴露了，为何他们一定要求他参加？
　　他沈辞镜自认也不是什么左右国际风云的人物，他参不参加与大局有何关碍？
　　“难道是‘地球超凡者统一防御同盟’终于要建立了，所以拉我凑人数？”沈辞镜只想到了这个可能。
　　金道人哭笑不得：“不是国际政治和超凡者的交锋，是国内的事！”
　　“国内也不该有我的事啊！”
　　“别说这么多了！小师叔你快去吧！会议都开始了！！”
　　就这样，沈辞镜糊里糊涂地被按在座位上，而后在一左一右两位师侄的“护法”下困惑打开通讯器，进入了群英荟萃的视频会议。
　　沈辞镜向会议参加者定睛一看——
　　喝！好家伙，凡国内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出现在视频会议内了？
　　这到底是要讨论什么？！
　　没给沈辞镜太多神游时间，很快的，一个熟悉的面孔出现在会议发起人的位置上。
　　他神色凝重地环视众人，说：“很好，既然大家都到了，那么废话我也不多说——对于今天凌晨的变故，想来在座各位掌门长老都已经或多或少地通过各自渠道明白了一些，而我们部门也尽心尽责，花费了一个白天的时间收集了关于游戏和玩家的初步资料，准备在会议结束过后就向大家全部公开……”
　　“但是呢？”一位仙气飘飘的女子含笑看着会议发起人，“你们改主意了？为何？”
　　会议发起人苦笑一声，道：“因为这段视频。”
　　说话间，会议发起人将视频画面转移到某些社交平台、视频服务平台，甚至是短视频平台页面截图上。
　　而在这些页面上，一个ID醒目至极：
　　无限杀机游戏攻略组。
　　在座各位都不是傻子，于是在看到这个ID后，大家的面色就露出了几分怪异，心中各自有了思量。
　　而接下来，当会议发起人点开这位“无限杀机游戏攻略组”的首支视频播放给大家看后，这样的怪异感更是攀至高峰。
　　【大家好，我是无限杀机游戏攻略组的代言人，大家可以叫我X。因为今天地球上出了一款新游戏，而我在初次试玩后又恰好收集到了一些关于这个游戏的机密攻略信息，所以我现在将这些攻略分享给大家，希望能够对大家有所帮助。】
　　【无限杀机游戏，是一款全宇宙多文明同时在线的游戏。虽然在前期，我们几乎看不到外星玩家，但就像游戏开场白说的那样，我们正与以兆亿计的同类在不同星球上共同生存、共同渗透、共同干扰、共同死斗……】
　　【……无限杀机游戏对被选中的玩家来说，共分为三个阶段：新手阶段，进阶阶段，大成阶段。而在各个阶段中，玩家们接到的任务也各不相同。而至于玩家们到底会接到什么样的任务，总结一下就是阵营偏向很重要，不要在任务中轻易做下让自己后悔的事。关于更具体的东西，请大家跳转视频**分**秒得详细讲解……】
　　【……对于地球文明来说，无限杀机游戏同样分为三个阶段，那就是适应期，选拔期，斗兽期。这三个阶段，一般是以十年甚至百年计算的，其中涉及到的“文明力量”以及“文明附属力量”的事较为复杂，所以对于这部分，我将在视频**分**秒的部分给大家做详细讲解……】
　　【……第三部分：作为玩家的我们能够在游戏中获得什么好处……】
　　【……第四部分：新手开局攻略……】
　　【……第五部分：游戏商城兑换攻略……】
　　【……好了，对于无限杀机游戏的玩法初解和枯燥的文字解释暂时告一段落，接下来是我个人的新手任务攻略视频，各位玩家可以跳转到视频的part.2部分观看，期待下次再见……】
　　凝重的空气中，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当part.1的文字解释部分结束后，众人不可思议的脸上纷纷挂着冷汗，不敢相信在这古怪游戏刚降临地球时就有这样详细的“攻略”出现，更不敢相信这竟然是这么恐怖的一款游戏！
　　全宇宙，多文明，以兆亿计的玩家同时在线，为了文明存亡而竞争？！
　　这一切都是真的吗？！！
　　但不等他们思考或喘口气，很快的，part.2的视频攻略部分又开始了，于是众人不得不打起精神，全神贯注地投入到视频中。
　　然而，这part.2的攻略视频在前部分时还好，众人还是一本正经地看着的，并不时对某些画面发出细细议论。
　　可当众人看到后半部分——特别是看到某知名不具的沈某某出场后，这次视频会议的气氛就变了，而在座众人的目光也开始不受控制地飘向某人的方向。
　　没错，视频里的主角和其队友名字打了马赛克，脸也打了马赛克，就连某些可能涉及到人名和关键信息的对话也被马赛克了……可他们又不是瞎子！
　　他们难道看不出这里头的两位主角之一就坐在他们之中吗？！
　　他们难道就看不出那位白衣飘飘的大美人现在正顶着一张纯洁无辜的脸看着大家吗？！
　　喂！说的就是你呢！
　　你就没什么想跟大家说的吗？！！
　　众人灼灼的目光纷纷投向沈辞镜，简直想要用目光撬开这个家伙的嘴巴，让他说点什么有用的东西来！
　　而事实上，此刻沈辞镜的确有话说。
　　但却不是对着在座各位说。
　　沈辞镜瞪着视频里的人，心里不可置信的同时还有着十二万分的委屈：你怎么能这样？有时间剪视频都没时间给我打个电话吗？！我真的要生气了！
　　作者有话要说：　　沈大可爱：我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哼！
　　-
　　晚上还有两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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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灵异直播23
　　注意到这【无限杀机游戏攻略组】的, 显然不止是国内外的政权势力，也不止是潜伏在暗处想要跟国家实力扳腕子的超凡组织、宗教势力。
　　甚至就连那些普通人，以及原本是普通人的玩家们, 也纷纷注意到了这所谓的“攻略组”！
　　国内外各官方势力恼恨不已, 认为是这“攻略组”的出现打乱了自己对各超凡势力的打压、拉拢、部署，并且喝令各游戏/视频/社交分享平台封禁【无限杀机游戏攻略组】这个账号，禁止其账号下的视频传播。
　　然而逐利的资本在肉眼可见的利益下是完全失智且失控的, 对官方的命令阳奉阴违, 而少数几个能够禁绝资本势力的国家, 也不知为什么对这个账号和账号旗下的视频保持了沉默。
　　于是, 在各方势力或明或暗的推波助澜下，很快的，【无限杀机游戏攻略组】发布的短短两支“攻略视频”, 在区区两天时间里就如狂风暴雨般席卷全球，化作巨大漩涡，将整个地球的生灵统统卷入, 难以脱身！
　　如今走在各国街头，哪怕是不怎么上网冲浪的老年人，都听说了这款名为“无限杀机”的游戏。
　　“这游戏最近风很大啊，谁出的？怎么舍得下宣传费？”
　　虽然, 还有许多人在问着这样的问题，可是随着时间慢慢流逝，随着一些杀鱼、打鸟、杀虫的人莫名其妙地获得玩家资格，随着一些普通人离奇死去、身上的伤口却疑似被大型猫科犬科动物撕咬留下时，许多人心中都开始有了明悟——
　　属于无限杀机游戏和玩家的时代，到来了。
　　一股崭新的、前所未见的超凡力量，即将左右整个地球文明的未来！
　　如今, 视频内所说的文明主体玩家“人类”，和文明附属玩家“猫/狗/鸟/虫/鱼”都已经接连出现了，并且玩家资格是可以通过击杀玩家的方式相互转移的情况也被彻底确认，那么，视频里的其它“攻略”也会一一应验吗？
　　所有人都在等。
　　等待“攻略视频”或“预言”的应验，等待攻略组下一支视频的出现。
　　而很快的，不到三天时间，新的攻略视频的确出现了。
　　但这一次的视频主角却并非上一次大家看到的男性，而是一位女性，甚至还是他们的“老熟人”——第一层拔舌地狱的持界者，于小雨！
　　近一年来，曾经作为地狱与酆都大帝代言人之一的她，一直都以赏善罚恶的鬼神形象出现在众人面前，更新着一个所有势力和手段都无法封禁的地狱账号，告诉世人鬼神有灵、善恶有报！
　　而活着的人们，对于于小雨这位人间鬼神的看法颇为复杂，有人认为这是破坏人间的律法和人类的自主性，也有人认为这是无辜者为自己申冤的最后途径。
　　但无论是哪一种，于小雨作为“鬼神”的超然地位，都是可以想象的。
　　可在这一刻，在这支视频中，这一位地位超凡的鬼神，竟以玩家的身份出现在视频中，向众人展示了她如何完成“新手任务”的全过程！
　　而更令人惊诧的是，视频中的这位鬼神，并没有使出自己的超凡力量，也没有展开自己的拔舌地狱，用拔舌地狱内无尽的小鬼和规则碾压副本的一切，而是用凡人都能做到的程度，将任务智取！
　　视频最后，这位ID名为第一持界人的鬼神看向摄像头的方向，慢条斯理地向视频前的人们阐述自己的攻略思路：
　　【所谓的新手任务，当然是新手就能完成的任务，所以，当玩家在被投放到一个看似高难度的世界、获得一个看似不可完成的任务时，玩家要做的首先是镇定……】
　　【……无限杀机游戏不可能派给新手无法完成的任务。无论任务看起来如何困难无解，你只要思维缜密、胆大心细，一般都是能够顺利完成任务的——因为新手任务，仅仅只是新手任务而已……】
　　【……被选中的玩家，不用心慌，也不用妄自菲薄。因为你既然被游戏选中，那就代表着你的确在某个方面有过人的潜质……】
　　【……而对于那些击杀其它玩家而获得玩家资格的人们，在这里我并没有更多对你们的建议。我只能祝愿你们击杀的玩家不是人类玩家，或是祝福你们不会在游戏以及现实中遇见我……】
　　【……赏善罚恶，轮回果报。不要将游戏看成死物，也不要将鬼神看作虚无。】
　　【我们一直在看着你们。】
　　这一条攻略视频就这样结束了。
　　而它的出现在人间引动了怎样的汹涌暗流，这里暂且按下不提。
　　因为很快的，不到二十四小时，第四条、第五条……第十条攻略视频，被“攻略组”一口气发布了！
　　在这些“攻略视频”中，攻略主角不一而论，有胖有瘦，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一些是众人从未见过的陌生人，也有许多众人耳熟能详的明星人物，甚至还有许多一看就不是人类的家伙！
　　这些不属于同一势力，甚至平时让人都难以联想到一块儿的人物，这一刻却都出现在了“攻略视频”中，以玩家的身份通关各自的新手任务，可谓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给予了各路形形色色的玩家极大启发！
　　且不论那些官方势力在看到这些视频后会有怎样的想法、会用怎样的方式联系视频中的“攻略主角”，之后又会以怎样的利益打动他们，试图从他们的口中撬出关于“攻略组”的真相。
　　对于绝大部分普通玩家和大部分的局外人来说，他们只知道世界的局势虽越来越复杂，但某些原本正在牢固的无形壁障却在逐渐被打破——或许是各种资源，或许是超凡力量，或许是固有阶层，或许是一切的一切！
　　地球文明日后会走向何方，谁知道呢？
　　至少不可否认的是，在这“攻略组”的引领下，人们虽然还对无限杀机游戏和生死相搏的任务抱有恐惧之心，但与游戏和恐惧一同降临的，还有新的希望！
　　·
　　泸城。
　　江城一中学区附近。
　　谢非言正在通过游戏自带的玩家通讯系统，匿名与自己各个马甲下的各个小弟们通话。
　　而至于怎么伪装自己的身份、怎么取信这些小弟，对谢非言这位专业忽悠人士而言再简单不过了，这里不多做赘述。
　　现在，与谢非言通讯的，是他埋在撒旦教的棋子。
　　【魔神大人，为什么我们要联合那群异信者发布那些视频，而不是将它们当作绝密资料储存起来？甚至与我们联手的还有天堂的家伙？！为什么？我们难道不是死敌吗？】
　　谢非言不紧不慢地回讯息。
　　【冷静一些。阿莱卡，你忘了我主的话了吗？如今地球即将迎来巨大变动，为了不叫人间在我主苏醒前就落入他人手里，我们必须与那些讨人厌的长翅膀联合起来，抗拒外敌。记住，天堂与地狱的斗争，是地球内部的斗争，但那些随时会通过这该死游戏降临的外星玩家，却是来自外部的侵略！】
　　一通忽悠将撒旦教信徒的不满按下后，谢非言又打开了东南亚超凡者互助会会长的留言。
　　【尊敬的神使大人，随着视频的发布，这两天有很多势力代表找到了我们，有想要与我们达成合作协议的，也有想要拉拢收编我们的，有想要从我们身上打探攻略组消息的，甚至还有想要从我们身上夺取玩家资格的……】
　　【不过，多亏了神使大人赐下的力量，我们互助会的所有人都安然无恙。不过会内有许多其他的声音，他们不明白我们为什么要向公众公布这样重要的攻略视频，以及非常疑惑攻略组的身份……关于这些事，请问我该如何向大家解释才好？请神使大人指教。】
　　谢非言拿与撒旦教大差不差的话术搪塞了过去，然后继续点开下一条通讯。
　　随着【无限杀机游戏攻略组】这个账号的视频发布，许多视频主人都纷纷找到了谢非言这位神使/魔神/天使长/XX神灵/XX大帝，恭敬地向他阐述各个组织目前的困惑与处境，并请示下一步的道路。
　　在这些超凡者看来，谢非言这位神使/魔神/天使长/XX神灵/XX大帝，必然是有自己的目的的，日后必然也会带领他们君临天下，制霸地球！
　　而事实上，谢非言的确有目的。
　　游戏开始前，谢非言的目的是让他们制约政权力量，将超凡暴露人前，吸引更多的地球原住民成为超凡。
　　游戏开始后，谢非言的目的就更简单了：让他们成为攻略组打工人，直到地球文明成功渡过斗兽期、离开游戏。
　　而至于地球文明脱离游戏后，这些高等级玩家会怎么样，地球文明最后会走向何方……别想了！先熬过当下危机再说以后吧！
　　而且这些打工人能不能顺利活到那时候还难说呢。
　　无情老板冷酷地想着，把自己的小弟统统敷衍过去后，打开了最后一条讯息。
　　那是来自ID名为【玉清】的玩家，也就是沈辞镜。
　　【你有空剪视频都没空联系我吗？】
　　【我要生气了！】
　　【我真的生气了！！】
　　谢非言看着这两条留言，像是看到了那个震惊中带着委屈的大美人，脸上忍不住露出了笑意。
　　【我只是想跟你玩个游戏。】谢非言回着讯息，【用你的办法来找我……找到我，我就跟你走。】
　　【真的？】
　　【当然。】
　　那边没有再回讯息。
　　大概是斗志昂然地解谜去了。
　　而谢非言则站在镜子前，犹豫了一下后，伸手拔出了自己眉心的七星钉。
　　——当啷！
　　带血的钉子落在铁盘，在惨白的日光灯下散发着诡异的光。
　　随后，第二根、第三根……第七根长钉，接连落下。
　　浴室中，谢非言此刻几乎变作了血人，滚烫的鲜血从他各个伤口中汩汩而出。
　　但不可否认的是，这样的他虽然浑身浴血，但却比片刻之前的他更像一个活人，面上也更显生气。
　　谢非言按穴止血，将血稍稍擦净后就用酒精给自己伤口消毒，那绷带给自己各处裹上。
　　被关小黑屋的系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跳了出来，啧啧有声。
　　【啧啧啧！看看，看看你——无限杀机游戏来了，你反而主动放弃了自己的力量？！你这就是色令智昏啊！】
　　“就是因为游戏来了，我才能放心以活人身份出现。”谢非言毫不客气地嘲笑了回去，“你猜为什么？当然是因为游戏商城比你那死要钱的商城便利百倍啊！”
　　【什么？！】系统急了，【你可以侮辱我，但不能侮辱我的业务！我的商城怎么就比不上游戏商城了？！】
　　谢非言轻描淡写：“那你翻翻游戏商城的兑换记录。”
　　系统连忙接手谢非言的游戏面板，翻到商城页面，看到了谢非言的购物清单，沉默片刻。
　　【好家伙，我反手就是一个好家伙！】
　　【你兑换这些道具和能力是想干嘛？不当人这么让你快乐吗？！】
　　谢非言微微一笑：“这是游戏赋予我的正当权利。”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更
　　-
　　本来说好写三更的，结果今天下午我遇到的事你们听到都会以为我随口胡扯在逃票！
　　你们猜作者今天下午遇到啥了——
　　我邻居家的水管爆了！滋水的位置正对我家门口，还淹了整条走廊！
　　水务服务热线让我找我邻居解决水光问题！但我邻居已经三年没回家了！
　　好家伙，真是好家伙，我整个人都懵了！
　　后来等我终于暂时搞定水管问题，让它不再对着我家门滋水后，已经是八点了，于是第三更就这样泡汤了_(:з」∠)_
　　明天再说吧Tv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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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1章 、灵异直播24
    1800商城券算不上多, 却也绝对不少。
　　因此谢非言经过了好一番精心挑选后，终于筛选除了一些东西给自己武装上——比如说有关灵魂出窍的秘籍，比如说功能奇特的装备。
　　不过, 这些说到底都是小事, 因为在亲自衡量过无限杀机游戏的难度后，谢非言已经完全不再操心个人任务的难度问题了——毕竟对谢非言来说，这个问题真的不算是问题。
　　如今的谢非言, 更关心还是地球的大势走向, 以及自家小镜子的动向。
　　如何在掌控大局的前提下跟自家那位恢复了几分记忆的道侣玩个小游戏, 这才是谢非言近来最感兴趣的事。
　　不过说到“游戏”, 谢非言就忍不住心生嘀咕。
　　谢非言觉得，向来“正经”的自己以前好像还从没跟小镜子玩过这种犹抱琵笆半遮面的“游戏”，因此经验极少, 还没什么能够用作参照的东西。
　　所以谢非言思来想去加上闲极无聊，便把自己身上最后的几点商城券也用掉，从无限游戏的商城中换了些不太正经的书籍出来。
　　至于这样的“不正经”到底有多么不正经——
　　【衣冠禽兽！我看错你了！】
　　“呵, 静音。”
　　大概就是这种程度。
　　之后，时间飞速流逝。
　　好像只是眨眼的工夫，五年时间就这样过去了。
　　五年后，地球局势在各种意义上都发生了变化——普通人、人类玩家、外族玩家、超凡力量、人类政权, 等等等等，他们的生活与社会阶层，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被赋予了跟五年前截然不同的意义！
　　曾经被视作野兽的猫、狗、鸟、虫、鱼，在被无限杀机游戏挑选出部分生灵成为玩家后，它们其实一度暴.动，甚至曾想过反扑人类、攻下人类城市，成立属于非人类玩家的新政权！
　　但奈何谢非言对此早有准备, 早一年就披上了自然神灵的马甲，忽悠了无数信徒成为德鲁伊，因此在非人类玩家出现后，谢非言迅速就发下“神谕”，令那些德鲁伊去迎接各自的“新的伙伴”。
　　这些非人类玩家，虽然在无限杀机游戏的帮助下成功开智，成为了“妖”一样的生命，但说到底，它们都是好忽悠的小动物而已，于是没多久，妖族反.动势力被迅速瓦解——国外的德鲁伊们，成功收获了各自的动物伙伴，光明正大地走上大街，而国内的“妖族”们，则在谢非言金甲神兵的忽悠下，为了重建“妖族天庭”、重振“妖族荣光”而努力。
　　——感谢洪荒流。
　　除了这些还没反扑人类就被各自忽悠的“妖族”外，人类社会和地球的科技树，也在越来越多的人类玩家的影响下，发生了极大偏移。
　　无限杀机游戏的自我介绍就明白说过，这是一款全宇宙多文明同时在线的游戏，所以随着游戏的正常进程，被投放到外星进行任务的玩家，和被投放到地球进行任务的外星玩家肯定是越来越多的。
　　因此，无论是地球玩家从外星获得的高科技战利品，还是外星玩家丢在地球的技术产品，它们都会被地球政权高价收购，继而对地球科技树产生不可逆的影响——
　　对于这一点，有科学家忧虑认为这是一种科技污染，认为当这样的污染达到顶点后，人类社会说不定会打开潘多拉魔盒，那些本该只在科幻小说中现身的灾难，如机器人叛变、生化危机、赛博朋克、甚至于肃正协议等，都会变得不再遥远；
　　但更多科学家却认为，真正的科学精神应该是博采众长、兼收并蓄的。如果人类连研究未知、采纳外星科技长处的勇气都没有，人类社会又怎么会走到现在的地步？如果他们这一代人在这里裹足不前、拒绝进步的可能，他们又怎么对得起过去那些为了一个公式一条定理而耗费一生时间的先辈们？！
　　最后，这群科学家到底吵出个什么名堂来，外头的人也不太清楚。人们只知道的是，在这五年里，各种科技如同开挂一般突飞猛进，甚至连地球上的主要能源都从石油换成了原本只存在科幻小说中的“反物质能源”，以及普通人从没听说过的“复合星能”。
　　值得一提的是，为了能源迭代这件事，一些在地球上把控原油的资本家非常慌张，利用各种方式极力阻挠新能源的推广，甚至一度派出了间谍和杀手出去，想要暗杀那些试图斩断他们利益链条的科学家和官员。
　　但无果。
　　因为这场随时代浪潮而兴起的能源迭代，不是个别科学家引领起来的，而是由地球和外星玩家共同带来的，是由宇宙意志的化身无限杀机游戏带来的！
　　在煌煌大势面前，个人、公司、家族、甚至国家的力量，都如螳臂当车一般。毕竟这实在是一个人尽皆知的道理——最新最优秀的能源你不用，总有其他国家会用，而其他国家一用上，你就落后了。
　　落后就要挨打，就这么简单。
　　于是，在各种势力的角斗下、各种利益的驱使下，世界几乎以一天一个新模样的速度飞快变化，哪怕是谢非言亲眼所见，有时候也会觉得自己有点跟不上。
　　除此之外，对于无限杀机游戏本身，不得不提的一个好消息是，在谢非言暗中帮助与整合下，没有再将力量耗费在内斗的地球文明，于短短五年时间就渡过了文明适应期，成功进入了选拔期。
　　也就是说，只要地球文明能够继续保持这样的冲劲，一路向前，保存主要文明与附属文明玩家的有生力量，那么可以想见的是，在选拔期结束后，地球文明必然不会再落得上一世那样的悲惨下场，而是脱颖而出，进入最终的斗兽期，直到彻底摆脱无限杀机游戏。
　　无限杀机游戏内所谓的斗兽期，其实很简单，就是令所有玩家投票选择一个外星文明当作对手，以文明为单位进行玩家互斗。
　　在斗争结束后，落败的文明将被强制降格，作为胜者文明的附属文明存活下去；而从斗争中获胜的文明，不但能够全部获得敌方文明的玩家、人口、科技树等资源，甚至就连敌方文明拥有的一切星球资源，都将被如数转移、添加到胜者文明指定星球上。
　　赢者通吃——这就是无限杀机游戏模式下惨烈的文明斗争。
　　对于毫无防备、毫无经验的初生文明来说，他们几乎无法避免令母星沦为战场的结局，比如说上一世的地球文明。
　　但这一次……
　　一切都会不同。
　　·
    2026年，夜。
　　从平平无奇的省状元变成平平无奇的自由职业者的谢非言，此刻正浏览着各个与无限杀机游戏有关的网页。
　　五年后的现在，无限杀机游戏已经不再是小范围内流传的无限游戏了，而几乎变成了一项全民运动——对于这一点，经常发布攻略视频、制作攻略解说，甚至利用自己得到的各个道具直播和转播他人任务过程的谢非言，实在是功不可没。
　　在谢非言的推波助澜下，完全无法遮掩无限杀机游戏存在的各国政府，不得不出面证明和解释了无限杀机游戏的存在，令这个本该属于文明秘密的东西深入民众，通过互联网传遍千家万户，引起又一次的时代浪潮，彻底打破了信息垄断，甚至衍生出了无数相关产业！
　　到了这个地步，谢非言相信，哪怕是七岁小孩在被突然选中成为玩家、投入新手任务后，他也能淡定如同玩游戏般，一顿QTE与风骚走位完成任务，顺利返回地球。
　　这就是小学生玩家的优势！
　　如今，谢非言浏览着的，就是一些与无限杀机游戏有关的衍生产业——无限游戏玩家交流平台、无限游戏玩家短视频发布平台、无限游戏玩家PK平台，等。
　　而如果有必要的话、或者是看到一些关于无限杀机游戏的有趣问题的话，谢非言也不吝于披上马甲，去为这些玩家解惑。
　　一般来说，谢非言在各平台上解答的大多是修炼上的问题，毕竟，修炼的道理细节哪怕各个世界都不尽相同，但大方向上却是一通百通的，所以在当下的地球上，没人比当了多年魔尊的谢非言在修炼这件事上更有发言权。
　　也因此，谢非言的新马甲在各论坛上搏下不小的名气，深受各等级玩家的尊敬与钦佩，很多时候也会受到各种各样的问答邀请。
　　比如说现在弹到谢非言面前的这个邀请，其问题描述就引起了谢非言不小的兴趣。
　　【提问：请问各位大佬有见过种族为鬼的玩家吗？就是那种对电子产品非常精通，对人类玩家品头论足，有时候还称斤论两的那种……总觉得好可怕啊！】
　　这个问题实在平平无奇。
　　并且也的确引起了众人的嘲笑。
　　【***：楼主你是不是傻？你平时都不看无限游戏攻略组的攻略视频吗？那更新了五年的视频里，就起码有两位鬼神级大佬玩家常驻啊！你哪怕看了一个视频也不会问这么傻的话吧？！】
　　【**：对啊楼主，你难道是因为攻略组在玩家类型里只说了人、猫、狗、鸟、虫、鱼这六种生物，你就以为鬼是不可能成为玩家的吗？别忘了，鬼曾经也是人啊！他们也是有成为玩家的资格的！】
　　题主反应很快，在线回答。
　　【抱歉，可能是我问题说得太简略了所以给了大家误导……我还是详细说一下吧。】
　　【前两天我在做常规任务的时候，不知道传到了什么地方，而游戏配给我的队友就是一位鬼魂玩家。大家不用怀疑，楼主是知道鬼玩家的存在的，可是这个鬼真的不一样。】
　　【这个鬼玩家，他有属于自己的许多电子产品——我好像还没听说过地球有哪种电子产品是鬼也能用的——与此同时，他对敌时使用的能力也跟我以前见过的鬼玩家截然不同，那种感觉特别不好，很冷，还有点想吐。】
　　【不过这些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他看我的眼神——就像是你看火锅的那种眼神！大家，你们能明白那种感觉吗？你们能明白我当时的心情吗？！天哪，说真的，简直把我吓得头发都要竖起来了！】
　　【现在离任务完成已经快有两天了，但我现在回想起那个玩家的眼神依然不寒而栗……太可怕了，哪怕他是以队友身份出现的，也真的太可怕了！就连攻略视频里的几位鬼神大佬都不会那么看人啊！】
　　【我在家里想了两天，两天都心神不定的，到今天实在忍不住了，于是上来问一下大家——你们知道这个鬼是怎么回事吗？他到底是什么来历？怎么这么狂？】
　　看着题主近乎颠倒的描述，以及从文字中流露出的难以忽略的颤栗与恐惧，谢非言慢慢露出了奇妙的表情。
　　——“拥有许多属于自己的电子产品的鬼玩家”，“看待人类的眼神如同看待食材”，“对人类品头论足称斤论两”……
　　有趣，这样的描述可真是眼熟啊。
　　“原本……六年前我也只是放个狠话而已，倒没想过真的会迎面撞上……”毕竟宇宙这样浩大，文明难以计数，想要再次相遇的机会微乎其微，“但缘分就是这样奇妙……”
　　对啊，缘分。
　　无论是将情人带到身边的东西，还是将仇人牵引到面前的事物，都是缘分。
　　“之前没想起你的时候就算了，但既然想起来了，就发挥一下你的余热吧。”
　　谢非言喃喃自语，露出感兴趣的微笑。
　　“说起来，我也该为地球即将到来的斗兽期准备了，不是吗？”
　　杀人者，人恒杀之。
　　食人者，人皆恶之。
　　地球文明的垫脚石——他终于找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要搞定水管，只有一更，但好消息是，明天就可以正常双更了！
　　这个月一定要把以前的欠更全都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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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灵异直播25
　　在谢非言心中不断盘算着一些不可直言的诡谲念头时, 很快的，又是一年一度的团队任务副本的时间到了。
　　无限杀机游戏中有许多副本，发布任务时会综合玩家的等级、能力、评价、地点等因素进行, 许多人可能一辈子都在做难度普通的常规任务, 但也有些人可能一辈子都碰不上常规任务，这都是由玩家自身综合能力所决定的。
　　但不管平时任务如何，玩家每年一次的大型多人任务却是逃不过的, 因此, 当任务的时限逼近时, 谢非言跟沈辞镜随口报备了一句, 就开始收拾东西准备下本了。
　　叮咚！
　　几乎在谢非言把消息发过去的下一刻，只有谢非言才能听到的聊天提示音在脑海响起。
　　谢非言点开消息一看。
　　【大型副本？阿斐不准备跟我一起吗？！】
　　跟在消息后的是一个震惊猫猫头，委委屈屈的。
　　谢非言只能说这小子的卖萌技能真是越来越熟练了。
　　这也是谢非言都没想到的事——捡回部分仙尊记忆的沈辞镜, 不但没有更成熟两分，反倒是耍赖和持美行凶这两件事做得越发理直气壮。
　　真是……
　　太可爱了！
　　就好这一口的谢非言看着这张猫猫头表情包，像是看到了自家小镜子那张委屈的美人脸, 神色间忍不住也带上了些许笑意。
　　【大型副本的随机性太高了，哪里是我们想要一块儿就能一块儿的？】
　　沈辞镜那边回得飞快。
　　【但是身处同一地区的玩家，不是有极大概率进入同一个任务吗！】
　　沈辞镜想要拐骗谢非言的心不死，每天都在琢磨着怎么把谢非言骗到身边, 哪怕因公出差也想缠着谢非言一块儿走，简直恨不得把谢非言揣在口袋里寸步不离。
　　还好谢非言定力够高，不然就被沈辞镜这个黏人的大猫得逞了。
　　【就算我们参加了同一个大型任务，但也没办法保证在同一个团队吧？万一我们是对手怎么办？】
　　这也是大型多人任务副本里常见的情况。
　　因为人太多了，所以在游戏系统的引导下，大型任务副本内很多时候都会自动或被动地拉帮结派。
　　谢非言宁可不跟沈辞镜进一个副本，也不想被分到对立两派, 进行明争暗斗。
　　毕竟，一来，小镜子好歹是自家对象，谢非言实在下不了狠手，在手段的使用上就天然受限。
　　二来，沈辞镜也只是长了张好看的脸、装得可可爱爱而已。他虽然平时喵喵叫个不停，但他可不是一只真的无害的小猫咪。如果两人真被分到对立面同台竞争的话，沈辞镜的手段也不是吃素的。
　　【对手也没关系吧，区区一个多人任务，输了也扣不了我多少分。】商城券多的人就是这样有底气，摸鱼都摸得理直气壮，还没上工就想着划水，【我就是想见阿斐而已啊，这有什么错！】
　　这样说着，沈辞镜的抱怨就有些停不下来了。
　　【这次的出差任务太无聊了，真的太无聊了，天天都在开会，我觉得那个提议让我来代表国内超能者参加国际超能会议的赵掌门可能真的对我有很大意见……唉，阿斐你到底什么时候才有空来看我啊，我真的好可怜的，他们在上头说废话我却不能在下头打瞌睡，助理还说是要展现国内超能者的风采，要好好表现才行？！天啊！我都答应来国超会出卖美色了，他们却连一个觉都不肯让我好好睡！阿斐你说他们是不是很过分！】
　　谢非言脸上已经有些忍不住笑了，但发过去的消息却还是一本正经。
　　【不准撒娇，好好工作。国超会找个借口让地球各地的高级玩家齐聚一堂，也是为了不叫你们随机到普通玩家的任务里，给普通玩家的任务平白增添难度。忍一忍吧，过完这个多人任务就好了。】
　　【那阿斐也是高级玩家，为什么不来国超会这边？】
　　【当然是为了避免陷入你现在的境况。】
　　【……】
　　！！！
　　沈辞镜简直要被自家对象的冷酷无情惊呆了！
　　原本还有些昏昏欲睡的他瞬间清醒了，拿手机相机对准自己，准备找个最好的角度把自己委屈控诉的表情拍下来发过去，好让对面那个薄情的男人知道他此刻的痛心——当然，如果能用照片把自家对象勾.引到心动，直接骗到国超会这边来就更好了。
　　不过，在沈辞镜的照片发过去之前，谢非言的消息就发来了。
　　【好了，小镜子乖，要认真工作，不是说好了要养我的吗，如果你不工作的话，那该怎么办？而且我最喜欢认真工作的人，阿镜你不会让我失望吧？】
　　沈辞镜：“……”
　　啊这……
　　这该怎么回答呢？
　　除了自家对象，还有谁会这样热爱工作啊！
　　沈辞镜对自家对象心里简直是又爱又恨，简直想要立即登上玩家论坛发个帖，名字就叫——
　　求问对象是个不但自己沉迷工作而且还会把咸鱼主动薅起来工作的工作狂怎么办？在线等，急！
　　【但真的好无聊。】沈辞镜委屈巴巴的消息发了过去，【阿斐真的不能来陪我吗？】
　　那边很快回复。
　　【真的不行。或者……等你回来了我再好好补偿你？】
　　沈辞镜眼睛一亮，但发过去的消息还是委委屈屈的。
　　【真的？】
　　【嗯。】
　　【什么都可以？】
　　【都可以。】
　　诶嘿，好，套路成功！
　　沈辞镜盯着最后三个字，心里喜滋滋的：果然！阿斐虽然喜欢工作，但最喜欢的果然还是我啊！
　　毕竟像阿斐这样的人，却能被自己随随便便套路成功，这除了真爱还有什么别的原因？
　　只要想到这样的事，沈辞镜就忍不住开心起来。
　　偷偷开心过后，沈辞镜也真的打起精神，将注意力转移到会场中央高谈阔论的人身上，耐着性子听那烦人的车轱辘话。
　　而另一头，谢非言在关掉玩家的聊天窗口后没多久，他就发觉了什么，推窗向天空望去。
　　在谢非言的视线尽头，一层轻薄雾气正从虚空而来，悠然下落，无声笼罩全球。
　　——多人任务开始了。
　　[玩家“谢非言”，您已自动接受30人大型副本任务——“逃离疯人院”，请点击游戏面板查看。]
　　[任务名：逃离疯人院]
　　[任务类型：多人/团体]
　　[任务难度：S+]
　　[任务要求：扮演角色，在规定时间内逃离疯人院。]
　　[任务附加要求：如果被玩家以外的人发觉玩家身份，则视为任务失败。]
　　[任务时限：七天]
　　[任务奖励：大量经验值（大概率），大量商城券（大概率），随机抽奖券（中概率），特殊技能（小概率），特殊成就（极小概率）]
　　[任务失败惩罚：随机扣除1000~50，000商城券]
　　[人物投放中……]
　　[人物投放成功，祝您游戏愉快！]
　　下一刻，周遭景色骤变！
　　肮脏的灰色与灰尘铺天盖地。
　　刺鼻的消毒水的气息，混合着枯燥无味的洗刷声，赋予了这个狭小禁闭室的人极大的压抑感。
　　谢非言回过神来，发现自己身处一个狭小灰色的房间内，手上拿着一块抹布，正蹲在墙角擦墙，而他的同伴，一位高鼻深目中年发福的外国人，正拿着刷子刷地。
　　铁门在左手边，“同伴”在右手边，落后的电灯正亮着，洗刷声不绝于耳——明明是这样正常而平凡的世界，但谢非言却感到一股难以言明的灰暗死寂之感，从四面八方沉沉压下，笼罩周身。
　　为什么？
　　是因为地上积蓄的面积恐怖的鲜血？
　　还是因为墙上用指甲扣出的长长抓痕？
　　又或者是那扇沉重得像是用来关押重刑犯的铁门？
　　“威尔，别偷懒！”这时，谢非言身旁刷地的外国人头也不抬地开口了，“如果你不能在晚饭前完成你的任务，不要指望我会帮你。”
　　谢非言此刻什么都不知道，正是满腔疑惑之际，闻言也没有贸然开口，而是老老实实地继续原主的动作，开始擦墙。
　　墙上的血渍和污渍不多，至少比勤勤恳恳擦着石砖地板的中年男要轻松，但在谢非言擦干净墙后，中年男的脸色还是肉眼可见地缓和了。
　　“看来艾琳修女对你的警告还是有用的。威尔，听我一句劝，修道院的警卫队待遇虽然很好，但不是一般人能够去的，你最好还是歇了这个心思，老老实实当一年的杂役吧。”
　　修道院？
　　不是疯人院吗？
　　而且为什么修道院会有警卫队？
　　原主是个杂役，但却一直想要进入警卫队，最后被艾琳修女警告了？
　　谢非言心念闪动，口上则是闷声闷气地说道：“一年杂役？那一年后呢？”
　　谢非言话语的指向非常模糊。
　　中年人果然也没听出什么不对，沉默了一会儿后，说：“一年后，就跟你母亲离开这里吧。哪怕是在外头当个洗盘子的服务员，也好过在这里干活。”
　　谢非言：“可是警卫队——”
　　“都说了不要提警卫队！”中年人很是火光，怒声斥道，“你以为警卫队就真的是份好工作吗？蠢货！我简直要怀疑你到底是不是我的侄子了！你哪怕稍微动动你的脑子你也该想到，每年警卫队都会招十个新人，但每年的警卫队都是固定的三十人——那其它的人哪儿去了？你好好想想？！”
　　“思考！思考！你这个蠢蛋！如果不是因为你是我侄子，你看我会不会管你！”
　　中年人越说火气越大。
　　谢非言装作一脸不服的样子，还想要通过吵架的方式从中年人口中套到更多信息。
　　但就在这时，走廊里蓦然响起一阵疯狂的拍门声。
　　砰砰砰！
　　砰砰砰！
　　霎那间，中年人面色煞白，一个健步冲到铁门前，主动关上了这扇如同监牢的大门，后背紧紧贴在门上，额间有细密的汗水滑落。
　　谢非言看他，开口想要说点什么，中年人却面色难看地向他比手划脚。
　　——嘘！
　　别出声！
　　谢非言看懂了中年人的恐惧和慌张，闭上了嘴。
　　于是，这一刻，死寂的走廊上只有那不知从何传来的拍门声疯狂作响。
　　砰砰砰！
　　砰砰砰！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更
　　十二点左右第二更
　　这个世界快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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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灵异直播26
　　可能是一分钟, 又可能是一个小时，回荡在走廊里的拍门声终于结束了。
　　后背紧紧靠在铁门上像是抵御着什么的中年男人一阵虚脱，过了好一会儿后才缓过气来, 向谢非言摆了摆手：“我先去厨房, 喝口酒……你先打扫，我一会儿会给你带一壶……”
　　中年男没有给谢非言回答的机会，嘟哝着离开了。
　　而在中年男离开后, 谢非言才有工夫打量周遭的一切。
　　只见谢非言如今所在的, 应该是疯人院或者修道院的西面房间。如果他从禁闭室顶部的小窗口看出去的话, 刚好能望见缓缓沉下地平线的夕阳。
　　禁闭室内肮脏杂乱, 地上有一大滩鲜血，不知道这里曾发生了什么，而当谢非言推开门打量走廊时, 则可以看到只容三人并肩的狭小走廊上吊顶与地面潮湿极了，墙面干燥却有凌乱抓痕划痕。
　　谢非言伸手摸了摸，发现墙面上的划痕看似陈旧, 但其实是新旧交替。旧的看起来像是有好几年了，但新的却就在这两天。
　　与此同时，谢非言还发现这些划痕非常深，不像是人的指甲能够抓出来的。
　　“疯人院吗……”
　　“这里到底有什么秘密……”
　　谢非言极目望去, 只见这条狭小压抑的走廊内，无数与禁闭室风格相似的铁门紧闭。谢非言走到最近的禁闭室门前，透过巴掌大小的窗口向里头望去，但里头黑洞洞的，看不清什么模样，甚至看不清里头是否有人。
　　——刚刚的拍门声是从哪儿传来的？
　　——为什么威尔的叔叔那样恐惧？
　　——警卫队藏着什么秘密？那些每年消失的人去了哪儿？
　　谢非言没有贸然打探查看，更没有试图对刚刚的拍门声追根究底, 而只是在附近转悠了一小圈后就回到禁闭室内，继续老实擦墙。
　　事实证明，谢非言的选择是对的。
　　因为几乎就在谢非言拿起抹布的下一秒，中年人就推开门骂骂咧咧地走了进来。
　　“该死的！该死的林娜！竟敢威胁我不准喝酒？！她算什么？！不过是巴结伊恩医生的一条狗而已！还是说她真以为伊恩医生会对她另眼相看？！该死的！该死的！”
　　谢非言扫了中年男人一眼，注意到这个男人的来去都没有脚步声。
　　是这个人的问题，还是这层楼的问题？
　　谢非言没有搭腔，埋头干活，而中年男也没想要谢非言给出反应，就那样骂骂咧咧地继续擦地了。
　　半小时后，二人终于把布满诡异血迹的禁闭室打扫干净，带着清洁工具，一前一后地下楼。
　　当谢非言路过楼梯间嵌着铁栏杆的窗户时，夕阳已经从地平线处彻底沉下，但在最后一丝红霞消失前，谢非言看到修道院外的树林里动了动，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活动——一种大型的、直立的、比猩猩高大又比棕熊瘦弱的红皮动物。
　　世上还有这种动物？
　　这里也不像是外星球啊，倒像是地球二十世纪初的修道院。
　　谢非言脚步一顿，凝神细看，但却再没看到红皮动物的踪迹。
　　而与此同时，修道院的侧门处，一队警卫队正缓缓走出，手持手电筒，像是要开始夜间巡逻。
　　“威尔，你在看什么？”
　　威尔的叔叔，那个走路悄无声息的中年男人，这时又悄无声息地停在谢非言身侧，注视谢非言的双眼就像是死鱼脸上的白眼珠。
　　谢非言像是什么都没有察觉到，疑惑指着窗外的树林，说：“我刚刚好像看到了树林里有什么东西在活动……修道院附近难道有熊？”
　　汤姆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你看错了！佛思州哪里来的熊？估计是鹿之类的东西吧！”
　　这一刻，那双冰冷的死鱼眼珠像是又翻回了普通模样。
　　汤姆一扭头，提着水桶不耐烦地下楼。
　　“行了，不要磨蹭，晚饭时间就要到了！那些□□养的可不会特意给我们两个小清洁工留饭！”
　　谢非言一边应声，一边跟着汤姆下楼。
　　但在彻底离开窗台前，谢非言又向外看了一眼——
　　修道院外的树林里，什么都没有。
　　离开压抑沉闷的禁闭室后，二人一路下楼。
　　可能因为他们走的是类似消防通道的地方，二人一路上没有遇见任何人，畅通无阻地来到三楼杂物间，把手上的清洁工具和一大串钥匙都丢进杂物间后，锁上门，继续向下，来到一楼食堂，推门而入。
　　此刻，正是晚饭时间。
　　门后面积巨大的食堂内，数百人正坐在桌前沉默进食。当听到大门推开的声音时，这数百人齐齐看向大门，五颜六色的眼珠齐齐盯着谢非言，像是一条条翻着白眼珠子的鱼类，正用它们死不瞑目的眼睛凝望谢非言这位外来者。
　　气氛沉默而诡异，给人以极大精神压力，令人几乎要毛骨悚然、夺门而出。
　　但谢非言却对这一切视若无睹，既没有被这诡异一幕吓到，也没有试图寻找另外的29名玩家。他垂下眼，老老实实跟在汤姆身后，沉默地领了自己的饭，又沉默坐在桌边，叉子戳着食物，像是准备进食。
　　似乎是满意谢非言这一刻的“演技”，很快的，这些如同死鱼眼珠的目光又纷纷翻了回去，就像是窗台边的汤姆一样，变回了平常人的模样，甚至开始小声交谈起来。
　　谢非言一边用叉子将盘子里的豆子戳来戳去，一边侧耳倾听。
　　从这些人的交谈中，谢非言听出这是一座坐落在佛思州的修道院，但这里与其说是修道院，不如说是一座特殊精神病院，主要收治一些精神病罪犯、宗教罪人，甚至是同性恋。
　　在这里，名为艾琳的老修女是修道院明面上的管理者，性情严厉，动辄责罚，并且有着警卫队的支配与选拔权，但不知道为什么，这里的病人似乎更惧怕修道院内唯一的医生，年轻的伊恩先生。
　　伊恩医生在修道院内的口碑是两极分化的。
　　对于清洁工、护士、警卫队这些人来说，伊恩医生是个心肠柔软、待人可亲的好医生。他时不时会对修道院内的护士病人等伸出援手，帮大家一些小忙，甚至为此遭受艾琳修女的指责也毫不犹豫，深受大家的爱戴。
　　可对病人们来说，伊恩医生却是一个魔鬼——伊恩医生对待病人的治疗手段十分严厉，当他认为有必要时，他会毫不犹豫地对病人使用电击疗法，强行“纠正”病人的某些行为。
　　当病人走出伊恩医生的“治疗室”时，幸运的病人只是短期记忆模糊，从此对医生言听计从，而不幸的却会变成行尸走肉，忘了自己的名字与一切，甚至是直接死在“治疗室”里！
　　迄今为止，修道院内的病人们已经不记得有多少人进过伊恩医生的治疗室了，他们只记得，光是从治疗室内抬出就死亡的病人，就已经不下十人！
　　与伊恩医生相反的是，艾琳修女虽然对病人十分苛责，动辄体罚，以“代上帝放牧羔羊”的名义将病人打得遍体鳞伤，但她也是最反对电击疗法的人，为此与伊恩医生爆发了数次争吵。
　　而除了艾琳修女与伊恩医生这两位修道院内最厉害的人物以外，这座巨大的修道院内还有医生助手、护士、实习修女、清洁工、厨子、警卫队、病人等共计一千多人，如今在这里吃饭的，只不过是修道院的冰山一角。
　　“不愧是S级的任务。”谢非言心中暗想，“巨大得像是迷宫一样的修道院，无数的病人与医护人员……区区三十个玩家，丢进这个修道院内一点响儿都没有。”
　　“想要在不崩角色的前提下找齐同伴、同心协力完成任务难如登天，而且摊上猪队友或者摊上有私怨的玩家的话，其结果可能比没有队友更为可怕。除非有一个极具个人魅力和领导力的高级玩家站住来，镇压各路玩家的小心思，将众人强行黏合起来，共同攻略副本，否则这个多人任务最后只能按照单人模式来完成了……”
　　谢非言准备先观望两天，看有没有这样的人物站出来。如果实在没有，谢非言再根据任务难度考虑要不要领下这个活。
　　“任务的时间限制是七天，也就是说七天内，修道院一定会发生某种恐怖变化。”
　　“玩家的任务既不是探明隐秘，也不是挽救悲剧，而只是逃离这里，这就说明七天后修道院的恐怖变化，是目前玩家无法抵抗的，玩家只有竭尽全力地逃跑，直到时间结束……这个‘变化’会是什么？”
　　“其实提前逃离修道院也是一个选择，因为除了病人之外，其他人员是可以暂时请假离开的，但这样的话往往就会崩人设——就像是一心想要晋入警卫队的威尔——如果做出提前离开的选择，就会被游戏判定任务失败，所以这个‘选择’其实是个陷阱，希望不会有玩家自作聪明。”
　　想着想着，谢非言对面的汤姆已经把盘子里的食物都吃完了，但谢非言却还是一口没动。
　　汤姆抬头看谢非言，浑浊得看不清颜色的眼珠，在灯光下闪动着莫名幽光。
　　“威尔，你怎么不吃？”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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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灵异直播27
　　“威尔, 你怎么不吃？”
　　随着这一句话的落下，食堂内所有“人”似乎都看向了谢非言，等待着他的回答。
　　气机锁定, 诡异的气氛再度降临食堂。
　　恍惚间, 谢非言好像看到了一层薄薄的白雾正笼罩在修道院上方的虚无之中，而在白雾更深处，一只无形而恐怖的眼睛正自上而下地注视着整个修道院, 似乎随时准备将“出格”的人物吞噬殆尽！
　　谢非言暗暗皱眉。
　　一般来说, 副本里的“角色扮演”只会在关键时刻进行验证, 整个流程下来基本在五次之内。
　　可现在, 从谢非言来到副本到进入食堂为止，时间还没有五个小时，但却已经遇到了三次身份验证……
　　为什么身份验证这么频繁？为什么这个副本这样强调“角色扮演”？刚刚看到的那层白雾是什么？在白雾后注视修道院的又是什么？
　　谢非言的思考只有一瞬间。
　　下一瞬间, 谢非言就露出烦恼神色，像是不甘又像是懊恼道：“我在想下楼时看到的警卫队。”
　　威尔，警卫队。
　　像是触发了安全词, 那一双双诡异如同死鱼眼珠的眼睛又变了回去。
　　食堂众人各自交流着，若无其事，好像从没注意过角落里的二人，更没意识到自己刚刚可怕的反常。
　　而汤姆——这位威尔的叔叔, 这时也同样变回了正常模样。
　　“够了！你怎么还在想警卫队？！”汤姆恼火地说着，“我不是说了吗，不要再想进警卫队的事，更不要跟修道院续约！等到一年后你跟修道院的合同结束了，你就给我滚蛋，给我远远地离开这里！而如果你接下来还敢再在这件事上纠缠不清，你就不要再认我这个叔叔！也不要再来找我！”
　　谢非言涨红了脸, 有些恼火：“没有！不是这件事！我说的是树林那件事！”他欲盖弥彰地辩解着，“下午下楼的时候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我在树林里看到了东西！虽然没看清，但那肯定不是鹿，所以我想着，警卫队每天晚上在修道院外巡逻，是不是就是为了——”
　　哐当！
　　汤姆蓦然站起来了。
　　这一刻，凳子翻倒，铁盘跌落，刺耳的声音在整个食堂里回荡，所有人都愕然向二人的方向看来。
　　但汤姆没有看向任何人，只死死盯着谢非言，用力咬着牙，声音像是从牙缝中挤出。
　　“我说了！不要！再提警卫队的事！”汤姆的眼球布满血丝，如同一只愤怒中带着恐惧的公牛，“不要靠近警卫队，不要打探警卫队的任何事！无论他们要做什么，都跟你无关，你只要做好你份内的事，明白了吗？威尔？！不要去看任何奇怪的人，不要倾听任何奇怪的声音，不要探究任何奇怪的事——记住它，威尔，向我发誓，你一定会记住它！”
　　谢非言像是被吓到了，愕然看着面前的汤姆，结结巴巴道：“我，我，记住了……我记住了！”
　　汤姆的情绪这才慢慢稳定下来。
　　片刻的死寂后，汤姆率先转身离开，不发一言，将这件事沉默揭过。
　　而谢非言也像是惊魂未定的模样，神色恍惚地放下叉子和分毫未动的食物，失魂落魄地走了。
　　在他们二人先后离开后，食堂又慢慢恢复了声音，并且也有些人好奇讨论起了汤姆和威尔的事，但又会很快被更有趣的话题引走。
　　这落入谢非言耳中的一切，都是这样正常，与修道院外的世界也没有任何区别。
　　但谢非言绝不会忘记在人设判定时他们看向他的诡异目光。
　　“保持人设……保持人设……这一点在修道院里到底代表什么？”
　　谢非言持续思考着，脸上却维持着恍惚的表情，一路向食堂外走去，准备用走神这个借口将修道院附近走走转转，记一记地图，找一找线索。
　　但就在这时，一个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赶来，目标似乎就是谢非言。
　　谢非言心念一动，没有躲闪，任由那人扑上来揽住自己的肩膀。
　　“嘿！威尔，怎么了？又被你叔叔训了？”
　　谢非言心不在焉地看了他一眼：“嗯。”
　　金发青年安慰似的拍拍谢非言的后背：“得了，别在意，老一辈人都是这样的。在他们看来，我们这样的年轻人大概只配扫扫厕所和食堂，一辈子庸庸碌碌了，至于警卫队这样帅气的职位，我们这种穷小子哪里高攀得上？”
　　金发青年的话看似安慰，实则拱火。
　　如果谢非言真的是威尔这种年轻且心怀希望的年轻小伙，这会儿肯定是忍不下去的。
　　但是——“威尔”现在正被叔叔汤姆吓到了，心神恍惚中。
　　所以“威尔”不搭理拱火不跳下坑也是正常啊！
　　谢非言点点头，神色怔愣，一副左耳进右耳出的样子：“哦。”
　　金发青年皱眉，脚下一顿：“威尔，难道你真的准备放弃竟警卫队了吗！”
　　谢非言像是终于回过神来，苦笑着越过他，低声道：“抱歉，汤姆他……我还要想想……我再想想……”
　　谢非言没有一口回绝，留下一句含糊不清的话便低头离开了。
　　在谢非言身后，金发青年看着谢非言的背影，脸上表情不是很好看。但鉴于谢非言拒绝的态度也不是真的那么坚决，他便没有追上来纠缠不清，而是转身离开了。
　　谢非言没有回头观察那个金发青年，而是在一楼到三楼附近随意转了转，“很不经意”地听到了一些消息。
　　……
　　“听说了吗，飓风又要来了！”
　　“飓风？那不是在隔壁州吗？”
　　“你可别小看这个飓风！以我的经验，到时候修道院这边也一定会有暴风雨！在暴风雨下，那些该死的家伙一定又有乱子了！”
　　“哈哈，伙计，放轻松！不过是一群精神病人而已，我们可是有枪的！”
　　“哼！精神病？我活了这么多年，也就这两年才听到这种新鲜词。要我说，这根本不是什么病，而不过是一群以精神病为借口的罪人而已！愿上帝惩罚他们！”
　　“上帝？这所修道院的管理者不就是上帝的信徒吗？”
　　“哼！艾琳修女……你最好小心点她！”
　　……
　　“你说艾琳修女最近要将读书夜换成电影夜？真的吗？”
　　“是啊，毕竟有好些病人都在读书夜里发疯了。伊恩医生说，这是因为艾琳修女控制欲太强，试图在短期内改造病人的意志，让病人成为上帝的信徒，所以病人才会……总之，在伊恩医生的强烈抗议下，艾琳修女不得不把读书夜换成了电影夜，希望电影夜能够安抚病人们的情绪。”
　　“哇！太好了！管他因为什么呢！总之能看到电影就好！嘻嘻，听说电影这种新鲜东西在城里的门票可贵了，我都不舍得去买呢，没想竟然还能有免费看到电影的一天……”
　　……
　　“真奇怪，今天已经有三例惊吓晕厥的病人了……莉迪亚，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不太清楚。我只听别人说，这几个病人昏迷前都是性格大变，就像是被恶灵附体一样，然后，他们又突然跳起来大喊大叫，自己跑到圣母像前，自己吓晕了过去……阿莱，你说，这几个病人不会真的是被恶灵附体了吧？！”
　　“就算恶灵附体，也跟我们这些护士没关系！快别说了，伊恩医生最讨厌我们谈论这种恶灵之类的事了！”
　　“哦，对，是的，前些天那些病人伊恩医生也是——”
　　“嘘！！！”
　　……
　　“凯丽？凯丽？奇怪，凯丽好像每到傍晚就会出门一段时间？”
　　“听说是为了给警卫队送饭，好像是警卫队里有她的恋人。”
　　“不能在巡逻前吃饭吗？怎么每天都要凯丽送饭？这男人想什么呢？！”
　　“呵，你们两个太天真了……关于凯丽，我倒是听到些其它的风声……”
　　“哦？是什么？”
　　“我听说，凯丽最近在为伊恩医生做事——是关于那个研究的……”
　　“研究？难道是——”
　　“别说了！那些护士来了！”
　　……
　　汹涌的暗潮下，谢非言到处溜达了一圈，探明修道院的主干道路后，就在宵禁前回到清洁工的休息室里，准备睡觉。
　　这时，与谢非言同室的汤姆已经躺下了，听到谢非言回来的动静也一声不吭，像是已经彻底睡了。
　　谢非言也没说什么，上床休息。
　　半夜，黑暗的沉寂中，谢非言被蓦然惊醒。
　　他睁开眼，只听到门外传来一阵的惊叫哭嚎，然后是混乱的脚步声和疑似管理队发出的“别跑”“站住”等杂乱声音，在空旷的修道院内阵阵回荡，将神圣的修道院衬得如同鬼域。
　　“第九个了……”
　　对面，汤姆背对谢非言，发出了梦呓一样的声音。
　　谢非言像是没有听到一样，闭上眼，再次沉入梦乡。
　　一夜无事。
　　第二天一大早，谢非言就被汤姆推醒了，一块儿去食堂吃了早饭。
　　这时，谢非言已经一夜都没有进食了，但就算这样，谢非言也不相信这个诡异修道院里的一切，因此他趁汤姆不注意时把盘子里的食物倒掉一半，当作是自己吃的，而后，谢非言又借口肚子不舒服，躲进厕所，从游戏背包里拿出了压缩饼干和水，快速解决了早饭问题。
　　走出厕所隔间后，谢非言看到一个穿着修道院病人服的年轻人正走过来。
　　那年轻人脸上挂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看起来颓废极了，又聪明极了。
　　谢非言像是感到了什么，看向了年轻人，而与此同时，年轻人也看向了他。
　　二人擦肩而过，什么都没有发生，各自离开。
　　但在谢非言洗完手准备离开厕所时，年轻人冷不丁道：“今天晚上就是艾琳修女读书会的最后一天了……你要来看看吗？”
　　谢非言淡淡道：“我只是一个清洁工而已，艾琳修女的读书会里怎么会有我的位置？”
　　“哦。”年轻人随意说着，“所以你的目标是警卫队？”
　　“不，我对伊恩医生的治疗室很感兴趣。听说伊恩医生医术非常高明，我想要去看看有没有我能够学习的地方。”
　　“也好。”年轻人说，“那么我们明天这个时间再见？”
　　“不，今晚十点。”
　　“好。”
　　短暂的对话结束后，二人分道扬镳。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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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灵异直播28
　　严格说来, 谢非言并不认识这个年轻人。
　　而这个年轻人也不该认识谢非言。
　　但是这并不妨碍他们二人嗅到“同类”的气息，也不妨碍他们达成短暂的合作关系。
　　关于艾琳修女的读书会，谢非言其实是很感兴趣的, 因为听说好些病人都在读书夜里发疯了, 所以谢非言很怀疑这个读书会上的书籍是否记载着一些修道院的秘密。
　　但与此同时，谢非言也对伊恩医生很感兴趣。
　　伊恩医生任职于修道院内，但他似乎不信神灵, 与艾琳修女的关系也不太好。平日里, 伊恩医生似乎在自己的治疗室内进行着某项研究, 护士们了解不深, 只隐约捕捉到一些风声。但就是这些风声，就令她们对这个研究讳莫如深。
　　而与此同时，伊恩医生还对修道院内的许多工作人员施与小恩小惠, 拉拢人心。最近，伊恩医生突然严格控制了酒类的消耗，并且还让一些工作人员用各种借口频频出门, 也不知道究竟在做些什么……
　　伊恩医生是病人面前的暴君，但对外形象却十分良好，对清洁工威尔当然也会不错，所以比起严厉排外的艾琳修女的读书夜来说, 面上更为和善、更需要清洁工的治疗室，才是谢非言的第一选择。
　　而恰好，玩家里有位本就要经历读书夜的病人，于是谢非言干脆跟这位玩家达成交易，分工合作，各自收集信息。
　　“如果这家伙能成功渡过读书夜……或许可以跟他建立起稳定合作关系……”
　　谢非言暗自想着，装作心事重重的样子, 埋头跟在汤姆身后。
　　二人一路打扫，一路向上，谢非言趁机记下了一些关于修道院的重要信息。
　　这座修道院共有八层，其中一楼是与客人、官方人员、病人家属等会面的地方，角落则是员工餐厅，没有病人的活动空间。
　　而从二楼开始直到五楼，都是属于病人的活动区域，有病人的活动室、休息室、食堂、禁闭室……等等，所有关于病人的一切，基本都在这三楼。
　　到了六楼，就是属于伊恩医生的地盘了，七楼是艾琳修女的地盘，至于八楼，听说那里是阁楼，堆放着一些乱七八糟的杂物，但除了艾琳修女之外，没有知道去往八楼的通道在哪儿，因此说修道院只有七层也没有问题。
　　修道院内的清洁工具和杂物间很多，基本每一层都有一间，但专门负责清洁的工人却只有威尔和汤姆两人——巨大的修道院里只有两个清洁工，外人对此或许会十分惊诧，但真正实行起来却并没有太大问题。
　　因为性情严厉的艾琳修女常常将清洁劳动作为体罚项目分配给犯错的病人，所以很多时候，威尔和汤姆只需要负责一些病人不允许随意进入的地方就行，比如说食堂的后厨，五楼的禁闭室，六楼的治疗室，七楼的祈祷室，等。
　　下午四点左右，谢非言与汤姆终于打扫到了六楼的治疗室前。
　　当谢非言踏上六楼时，他就发觉这里的走廊好像与昨天五楼的禁闭室走廊气氛很像。
　　一样的幽深潮湿，一样的晦暗阴冷。
　　除了这里的光线更明亮充足、没有监牢一样的铁门外，谢非言甚至找不出五楼与六楼走廊的区别。
　　特别是当谢非言落在汤姆身后，偷偷揭开角落的墙纸，看到了深深嵌入墙面的抓痕时，谢非言更肯定了心中的猜测：这个修道院里，一定藏了什么古怪的非人生物！
　　——会跟自己昨天看到的树林红影有关吗？
　　谢非言暗自想着，不动声色。
　　前头，汤姆已经用钥匙打开了治疗室的门，放下工具，开始清扫起来了。
　　谢非言没有怠慢，紧跟其后，看似安分地打扫起来，但事实上，谢非言一心二用，正一边打扫一边不着痕迹地观察四周。
　　伊恩医生的治疗室不小，分为里外两间，又或者是好几间，而如今的谢非言和汤姆，打扫的则是最外间的这一层，至于通往里间的门，则是被紧紧锁着。
　　谢非言环视四周，发现伊恩医生治疗室的外间十分正常，看不出半点异样，药柜里的药品标签也是些很普通的感冒药之类，并没有病人口中传出的那样凶恶可怕。
　　——所以治疗室的里间到底锁着什么可怕秘密？
　　谢非言侧头看了看，发觉汤姆完全没有开门打扫的意思，可见清洁工的自由活动范围止步于里间门前。
　　谢非言皱了皱眉，但并不气馁，记下通向里间门锁的模样后，便琢磨起了开.锁工具。
　　由于这个副本年代久远，并且修道院的历史比年代更为久远的缘故，这里的门扇本身虽然坚固，但门锁的防护力却都不怎么样，所以理论上来说，谢非言只要找到一根铁丝之类的东西，就能纵横整个修道院。
　　然而修道院的搜查非常严格，工作人员也好病人也好，都不允许夹带任何危险品——警卫队的枪支是由修道院提供的，食堂里的餐刀餐叉则是每天都会被严格清点的物件，而玩家背包栏则是有限的，里头放着关键物资和救命道具，也不会常备开.锁工具和铁丝这类东西……
　　所以，怎么办？
　　谢非言的目光扫来扫去，一时也没找到趁手的工具，于是也只能暂时记下这件事，低眉顺眼地跟汤姆离开治疗室。
　　关门，落锁。
　　这个年代，细菌和消毒已经有了初步的概念，因此关键病房也不需要谢非言和汤姆二人打扫，于是二人很快离开六楼，向着七楼去了。
　　七楼是艾琳修女的地盘，有许多教会相关的房间，但这些地方都乏善可陈，甚至连艾琳修女的办公室和书房这样的重要地方，都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除了大堆大堆的宗教书籍外，连日记本这种东西都没有！
　　谢非言十分无奈，只能继续打六楼治疗室的主意，可撬锁工具从哪儿来呢？
　　夕阳越发西沉。
　　眼看一天时间就要这样毫无收获地过去了，谢非言心里都忍不住有些焦急起来，但就在这时，谢非言错眼间看到了一些东西。
　　谢非言脚步一顿，看向了艾琳修女办公室的一角——
　　“那个坏掉的灯泡没人来修吗？”
　　汤姆并不在意，头也不抬：“大概是要等到暴雨风雨之后吧。”
　　谢非言像是随口一问，再度低头打扫起来。
　　但是。
　　当天七点。
　　晚饭过后。
　　汤姆自顾自找乐子去了，艾琳修女则在四楼与许多管理人员组织病人，进行最后一场读书夜。
　　而就在这样的时刻，谢非言悄无声息来到三楼杂物间，开门，从一大把钥匙中取下七楼的办公室钥匙，从清洁工通道悄悄上楼，闪身进入艾琳修女的办公室，取下坏掉的灯泡，取出钨丝。
　　第一样关键道具到手了！
　　谢非言没有逗留，将灯泡又装回远处后，悄然离开办公室，回到三楼杂物间，第一时间将钥匙挂回原处，将自己来过的痕迹统统复原。
　　到了这时，谢非言依然没有松口气，而是再度上楼，来到六层。
　　此刻，时间已经来到了七点半。
　　在谢非言的来来回回中，修道院外彻底没有了阳光，黑暗化作牢笼，笼罩大地。
　　而作为驱散黑暗恐惧的电灯，它却并不能很好地发挥自己的作用，反而受限于时代和电路，时不时就会闪烁一下，将六楼衬得更加诡谲可怖起来。
　　谢非言对这条走廊的感觉很不好，因此并没有贸然走进这条潮湿阴暗的长廊，而是站在清洁工通道的拐角处，对这一切细细观察——
　　早在白天的清洁工作中，谢非言就发现六楼走廊的潮湿比五楼走廊的潮湿情况更为严重。每当谢非言将目光投向天花板时，他都会感到有什么阴影在湿漉漉的天花板上流动。
　　而当天黑下来后，天花板上的潮湿与阴影更为醒目了，甚至于谢非言还感到，随着六楼走廊电灯的每一次闪烁，一些莫名的阴影就会趁着黑暗瞬间游得更近！
　　——这里可能不是夜晚能够查探的地方！
　　——要在白天来才行！
　　脑中闪过这个念头后，谢非言飞快做下决定，掉头就要离开。
　　但就在这时，走廊的另一头，正常的楼梯处，一阵脚步声和细碎声音传来。
　　“确定今晚伊恩医生不在这里？”
　　“确定确定，NPC告诉我，伊恩医生今天刚好有事，六点就离开修道院了。没问题的！”
　　“行！钥匙你拿到了没？”
　　“不用钥匙，我会撬锁！”
　　“哦？那挺好，你去撬锁，我给你放风！我们一定要成为第一组通关副本的人！”
　　谢非言一怔。
　　玩家？
　　竟然还有别的玩家找到了这里？
　　唔……也不能说“竟然”，毕竟能参与S级副本的都是高级玩家，各种探查和保命手段肯定是有的，不能将对方当作新手小白看待。
　　所以，这几个玩家真的能找到有用线索吗？
　　想到这里，谢非言暂时打消了离开的念头，脚下站定，将身形藏入阴影，冷眼观察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更

第136章 、灵异直播29
　　随着声音越来越近, 电灯下，楼梯间内，两道人形黑影逐渐拉长, 投在谢非言对面的墙上, 舞出了张牙舞爪的模样。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谢非言看着那两道影子越来越大，突然觉得它们似乎要脱离它们的主人, 甚至脱离地心引力, 飞上天花板, 融入那阴暗晦涩的潮湿黑暗中。
　　谢非言眉头紧皱, 再次抬头看了眼天花板，而后将自己藏得更深了。
　　“你看着，我撬锁！”
　　“没问题！”
　　墙上的影子分开了。
　　它们一个在走廊中段停下, 而后响起窸窸窣窣的铁器摩擦声，另一个则在楼梯口张望，口中时不时发出催促。
　　“怎么回事？还没好？这么落后的锁都要撬这么久？”
　　“别催！马上！”
　　“快一点！九点钟警卫队就会从修道院外返回, 我们要在八点半前赶回集合点！”
　　“我知道，都说了别催……好了！”
　　随着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
　　两人大喜过望，相互催促着, 很快走进了办公室。
　　谢非言在这一刻稍稍探头，轻瞥一眼。
　　但就是这一眼，他看到两道熟悉的影子在走廊的墙面上走来走去。
　　——等等？
　　谢非言心下一个咯噔，侧耳倾听，清清楚楚地听到两个玩家已经走进了伊恩医生的治疗室内，粗略翻找了一下外间后就开始动手撬第二扇门了。
　　但是，这两个玩家进了治疗室, 他们的影子却没有跟进去，而是脱离了各自的主人，在走廊上茫然徘徊。
　　谢非言：？！
　　这一刻，哪怕是谢非言都不由得露出了愕然神色。
　　这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纯粹的影子竟会脱离主人单独存在？
　　这别说“不科学”了，这甚至都“不玄学”啊！在谢非言过往的知识体系里可从没有过这样的事！
　　谢非言在来到修道院后，就秉着未雨绸缪的念头，用自己的能力感知过修道院，得知修道院里没有半点亡魂存在的气息，所以，哪怕谢非言这一天下来接触的要素再诡异，他也只以为是解谜题材，以为是经历一场疯狂科学家意外泄漏病毒导致的疯人院大逃杀，或者是经历外星拟态怪兽降临后的疯人院狼人杀……没想结果都不是？！
　　那这些诡异的东西是怎么回事？
　　或者说——每一次对他“角色扮演”进行的判定，还有那些像死鱼眼珠一样的注视，到底是来自游戏系统，还是来自这个修道院本身？！
　　还有那些被各个护士讳莫如深的“研究”，到底是他最初设想的疯狂科学家的疯狂实验，还是什么更深层次的东西？
　　谢非言被这诡异的修道院折腾得满头雾水，满腔疑惑，将自己往角落里又藏了藏。
　　这个六楼是真的非常古怪，并且似乎没有道理可言。
　　要更小心点才行。
　　谢非言正思考着，里头，两个玩家突然小声欢呼起来。
　　“开了开了！”
　　“快看看到底是什么！”
　　“等等，回来！”
　　“怎么了？”
　　“你给我小声点，小心点！这个伊恩医生很有可能就是BOSS，擅闯BOSS秘密房间你不要命了？！等我先丢个傀儡进去探探路。”
　　说话间，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谢非言没听出里头的玩家做了什么，只听到好一会儿后，玩家按捺不住地再度交谈起来。
　　“好了没？我们时间快到了，要赶快回去才行！”
　　“行了行了，马上查清楚了。”
　　“你都看到了什么？”
　　“里头好像是个实验室，有解剖台，奇怪，我还以为会看到屠宰现场……用具挺普通的，没什么特别的地方，哦，就是架子上摆的脑叶太多了，也不知道这个医生摘了多少个人的脑子做标本，啧啧啧，我就说这医生有问题吧，真的是反派配置啊！”
　　“行了别废话，还有有用的没？没有我们先撤，明天再来！”
　　“再等等！我马上看完了……书桌上什么都没有，实验记录之类的东西收藏得很严密，是个干大事的反派……解剖台……对了，解剖台上好像有个东西？是人吗？嘶！他还在动！等等，我跳上去看看！”
　　“快点！真的没时间了！”
　　“行了别催！我马上看到了，他——”
　　蓦然间，声音戛然而止。
　　另一个玩家一惊。
　　“怎么了？”
　　没有回应。
　　“喂！喂！！怎么了？！！”
　　死一般的寂静。
　　第二个玩家慌了，接着又是一阵窸窣脚步声。
　　谢非言微微侧脸，看到第二个玩家当机立断，连拖带拽地将第一个玩家拉出了伊恩医生的治疗室。
　　嘶——
　　随着一声长长的吸气，第一个玩家似乎与门缝中的傀儡脱离了联系，回过神来。
　　他面色惨白，其中又带着不正常的潮红，神色惊恐，满头冷汗，声音嘶哑。
　　“快跑！不对！退出游戏！快点离开这里！”
　　“什么？但是我们的商城券……”
　　“快！！！”
　　像是在虚空中操作了什么，两个玩家身体一僵，两眼放空，灵魂瞬间脱离了这具躯壳。
　　事实证明，他们决断的有效性的确配得上他们的等级，因为几乎就在他们脱离游戏的下一秒，伊恩医生的治疗室内就蓦然响起了黏腻物体在地上滑动的声音，而后，那两道在走廊茫然徘徊的影子，也有了自己的目的性，一步就从墙面跨下，从二维变成了三维，甚至伸出了手来，将门口的两个玩家的躯壳推进了治疗室。
　　咚。
　　咚。
　　两个人形物体倒头倒进了治疗室，如同两具尸体。
　　两道影子迈着细长的腿跟了进去，并反手关门。
　　咔哒。
　　门关上了，走廊再度变回一片死寂。
　　但很快的，最多三分钟的样子，门又被人从里头打开了，两个穿着警卫队服饰的人迈着僵硬步伐走出，带着各自的影子，一言不发地离开了六楼，原路返回，一路安静得可怕。
　　而在他们走了之后，黏腻物体的滑动声再度响起，像是在治疗室内寻找什么，又像是试图离开，但最后，这个不知名的东西不知在想些什么，最终止步在治疗室门前，轻轻将治疗室的门关上了。
　　咔哒。
　　走廊再度回复了死寂。
　　许久许久，那些诡异的声音与诡异的影子再没有在走廊上出现。
　　角落里，旁观了这一切的谢非言终于松了口气，慢慢放松下来。
　　——总算结束了。
　　不敢在这里多做逗留，谢非言踩着无声的步伐，如同来时那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晚上，九点半左右。
　　在外巡逻的警卫队终于回来了。
　　谢非言站在楼梯上，垂眼看警卫队们说笑着从大门鱼贯而入。
　　他目光迅速扫视，在警卫队中找到了六楼的那两个玩家。
　　然而此刻，这两个脱离了玩家控制的“人”，没有被任何人或任何“东西”察觉到他们的转变，完美地融入了警卫队中，毫无障碍地跟其他人说笑打闹，就好像他们本就是警卫队的一员，就好像他们本为一体。
　　谢非言目光越发冷凝，没有让任何人感到他的存在，后退一步，再一次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十点。
　　约定的时间到了。
　　同样的那个厕所，同样的两个人。
　　谢非言与黑眼圈的年轻人在确定了厕所里没有别人后，对视一眼。
　　谢非言：“我先说吧。”
　　先说出自己得到的情报——这既是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也是因为谢非言足够自信，心中并无任何惧怕。
　　谢非言说：“这个副本可能有些别的因素。今天晚上，我去了伊恩医生的治疗室，但是因为觉得走廊好像有不太对劲的东西所以退出来了，然后……”
　　谢非言没有提艾琳修女的事，只将伊恩医生的治疗室，和那两个闯入治疗室里间后当机立断脱离游戏的玩家的事向黑眼圈年轻人描述了一遍。
　　特别是从那两个玩家身上跳下的影子，治疗室里的位置物体，以及现在操纵着玩家躯壳的影子，谢非言都详细地说明了一遍。
　　黑眼圈年轻人有些惊讶谢非言的情报和坦诚，稍作沉吟后，也将自己在读书会上看到的一切向谢非言说明。
　　“……读书会上，我暂时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东西，那些传闻中读着书就突然发了疯的病人，今天也没有。”
　　“……艾琳修女要求病人们读的书都是天主教的宗教书籍，除了她态度强硬地要求每个人都要诚心诵读外，没看出什么别的异样。”
　　“……我在读书会的阅读室里寻找过不同寻常的书籍或气息，但很可惜什么都没有。”
　　“……所以综合你的讯息，我对这一切的初步判断是，修道院里发生了某种变化，这种变化可能是超自然的，于是艾琳修女想要求助于宗教。但伊恩医生作为无信者，他并不认同艾琳修女，想要求助于科学，因此开展了某种研究，但最后，在某些因素的干扰下，他们不但没有阻止这场变化，甚至彻彻底底地失败，将整座修道院彻底化作了鬼域。”
　　谢非言听完，微微点头：“的确是目前最有可能的判断，不过要说到超自然，或许并不太可能，因为这座修道院里没有一分亡灵的气息。”
　　黑眼圈年轻人像是有些茫然地看了谢非言一眼：“超自然因素并不仅指亡魂。”
　　谢非言说：“我知道，但超能力的异动同样没有。”
　　作为活了不知多少年的老妖怪，以及批了不知多少马甲的老怪物，谢非言在这一点上还是很有发言权的。
　　这座修道院很诡异，但比诡异更诡异的是，这里明明都这么奇怪了，但偏偏没有妖魔鬼怪的踪迹。
　　——就好像有种无法被谢非言感知的东西降临了这里。当谢非言在阳光的世界下走过时，那东西就在黑暗的阴影中流动。
　　介于存在和不存在之间。
　　黑眼圈年轻人闻言，陷入了诡异沉默。
　　这是个很聪明的人，所以当他再度开口时，他的问题直指核心：“抱歉我多问一句——你听过克苏鲁神话吗？”
　　谢非言眉头一皱：“那是什么？”
　　地球神话体系一般不都是希腊罗马神话、北欧神话、美索不达米亚神话、印度神话和中国神话吗？
　　日本的八百万神明的神话体系他也有所听闻，但克苏鲁……
　　地球什么时候蹦出了个克苏鲁神话？
　　黑眼圈青年脸上没什么表情，听完冷静点头：“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破案了。
　　这是个老年人。
　　作者有话要说：　　年轻人：是老年人（确信
　　谢非言：你礼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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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道为啥，一到作者想要认真码字的时候就会有意外，比如说一二号的爆水管，比如说这两天的长智齿。
　　也不知道这颗智齿是压到了哪根神经，长牙的时候痛得脑袋都一突一突的，嘴巴张不开也合不拢，牙齿一咬就咬到牙肉，痛得脑袋抽得更厉害了……简直服了，这颗牙都断断续续长了好几年了，竟然还在长，我简直表演一个原地晕倒
　　这两天暂时歇菜，先一更续命，等我回好血再来继续补更_(:з」∠)_

第137章 、灵异直播30
　　克苏鲁神话, 这是一个存在时间不长并有明确作者存在的神话体系，所以这个系列也没有集够信仰、成为深入人心的新的神话体系，而只是作为猎奇小说故事而存在。
　　既然说是“猎奇小说故事”, 那么故事中出现的神明也好事迹也好, 自然也都是为了“猎奇”和“恐怖”而存在的。
　　在这样的故事里，各种事件的发生往往都是没道理可讲的，也并不遵循“因果报应”这样的普世价值观, 而是遵循着“你看到, 你死了”、“你触碰过, 你死了”、“你听到了, 你死了”这种粗暴直白且恐怖的逻辑。
　　而作为普通人，在面对这样天马行空羚羊挂角般的“神”的存在时，除了逃跑似乎并无别的办法。所以, 含有克苏鲁因素的副本，可谓是无限游戏众多副本中最令人感到棘手的存在。
　　年轻人深知这件事的麻烦，因此没有半点隐瞒的意思, 跟谢非言迅速交流科普了一番“克苏鲁”。
　　谢非言听过后，若有所思：“知道得越多，离死亡越近，但知道得不够多, 依然会迎来死亡……‘无法避免的死亡’吗？的确是个不错的恐怖故事的构思。”
　　谢非言毫无危机感的话迎来了年轻人无语的凝视。
　　“总之，事情已经初步明了。”年轻人说，“关于如何逃离、在什么时候逃离疯人院的事，我们还需要更多线索，但同时也要注意克制自己深入探索真相的欲望。”
　　年轻人的话看似矛盾，但两人都知道对方听得懂。
　　谢非言说：“只有我们两个？”
　　年轻人：“在这样的副本里，人数的多少不是优势, 头脑的聪明与否才是。”
　　谢非言知道年轻人是误解了自己的意思。
　　穷者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谢非言神灵的马甲批久了，面对高级玩家的时候就忍不住有点“兼济天下”的意思了。
　　不过谢非言转念一想，能到达这个级别副本的玩家，基本上都有各自的保命手段，想要在死前逃离副本应该不是难题，最多损失点商城券而已，于是谢非言便也没有强求对方把副本玩家一块儿捞走，无所谓地点头道：“行。那么接下来你能做什么？”
　　“警卫队每天的巡逻不会是无的放矢。”年轻人向谢非言伸出手，“所以接下来你去探查警卫队，我会在白天找到时间去搜寻伊恩医生的治疗室。”
　　谢非言讶异看他一眼：“你会撬锁？”
　　“略懂。”
　　看来是会了。
　　果然是个聪明孩子。
　　谢非言将手里的钨丝递给对方，没有问对方要怎么在管理员的层层搜查下保住它，只是向年轻人露出一个颇为愉快的笑容。
　　“那么，就交给你了。”
　　年轻人接过钨丝的手一顿，抬头看向谢非言。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他蓦然感到这短短的一句话里带来的某种沉重重量。
　　他抬头，有些惊讶地看了谢非言一眼，却难得什么线索都没有发现。
　　接下来，二人兵分二路，分头行动。
　　当得知了这个副本的真正要素后，这座修道院的难度就变得容易了起来——反正遇到诡异的事件只要往“克苏鲁”的因素上靠，很快就能明白逻辑与关键。
　　于是，在来到修道院的第三天晚上，二人再度于这个厕所碰头，交流了各自情报，并完整推理出了这个副本的剧情。
　　多年前，佛思州的修道院还只是一座普通的修道院，但随着战争的爆发和推进，紧张恐惧的情绪蔓延至整个修道院，而就在这样的氛围下，某位信徒听到了奇特的声音，而后在短短三天内通过不知名的手段，将整座修道院的人都杀光，最后自裁于祈祷室，手边只有一本写满疯言疯语的日记本。
　　多年后，修道院被修葺一新后再度运行起来，并被当作特殊的精神病罪犯收容所来使用，由艾琳修女和伊恩医生共同管理此地——直到这时，一切都还正常。
　　但在某一天，有个实习修女从八楼的阁楼中翻出了一本写满疯言疯语的日记本。
　　实习的修女信仰或许并不够虔诚，但心思却足够纯净无暇，因此在看完日记本后，她并没有被日记的疯狂所污染，而是害怕地将日记本丢进了垃圾桶，想要把这些疯狂的话语和垃圾一同倒出自己的房间。
　　然而在修女这样做之前，某个精神病罪犯却在打扫时偷偷翻阅了这个日记本，后又偷偷带回了自己的房间，缝入枕头里，藏了起来。
　　从那一天开始，这个精神病罪犯就开始能够听到奇怪的声音，过了没多久后，他甚至可以召唤一些让人毛骨悚然的东西为他而战！
　　当第一只怪物被警卫队打倒、送上伊恩医生的解剖台时，艾琳修女察觉到了修道院内非同寻常的罪恶气息。
　　为了抵御这样的罪恶，她主动在每天晚上聚集了所有病人，开启了读书夜，试图用上帝的力量洗涤和对抗这样的邪恶。
　　但她失败了，并且在她的读书夜上还出现了数个发狂变异的精神病人！
　　——毫无疑问，这是日记本主人的杰作。
　　发狂变异的精神病人被送到五楼的禁闭室里，由伊恩医生负责观察，并禁止其它无关人员轻易出入。
　　然而这些病人在关入禁闭室的短短数天内就接连死亡了，最后一个病人的死法尤其凄惨，是在禁闭室里用手提着自己脑袋、把自己活生生撞死的——谢非言降临副本后看到的那大片恐怖血迹就是这样来的。
　　之后，这些死人被送到了伊恩医生的治疗室，被伊恩医生摘下脑叶，似乎是想要从中研究出什么东西来。
　　但无果。
　　而另一头，像是察觉到了读书夜的诡异和危害，艾琳修女在与伊恩医生争吵数次后，终于退步，结束读书夜。再加上近两天将会有暴风雨来临，于是艾琳修女干脆在某些人的建议下，可有可无地将读书夜改成电影夜。
　　不过，艾琳修女不知道的是，伊恩医生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因为他的研究可不仅仅是针对“发狂病人的脑叶”的研究，更不是从最近开始的——那些摆在伊恩医生研究室里的脑叶，远比艾琳修女想象得要多得多。
　　至于这些脑叶到底从哪里来又到了哪里去，那些消失的警卫队成员和树林里多出的红皮怪物则可以证明。
　　“伊恩医生的研究是从很久以前就开始的，而那个疯狂日记本的第一个持有人不是修女，也不是病人，而是他——这也是日记本从祈祷室到了八楼阁楼的真正原因。”
　　“伊恩医生没能抵挡住疯狂的侵蚀，开始在修道院里做起了一些疯狂可怕的事……树林里那个红色的怪物就是他塑造出来的。”
　　“将正常活人的脑子取下，再植入疯子的脑叶，用以研究疯狂的侵蚀到底是因人而异还是因‘脑’而异……很有想法的反派，虽然这些实验体最后都被融化了皮肤肌肉，变成了树林里没有思想的红色怪物，但实验的思路其实是值得借鉴的。”
　　谢非言插嘴：“你觉得这样的实验没问题？”
　　年轻人思路冷静，近乎冷酷：“动物也会被污染，只要将实验的激进部分抹去，用在动物身上，或许能够得到良好的结果。治愈总是伴随着死亡的，只要将死亡控制在道德范围内，这就不是死亡，而是牺牲。”
　　“原来如此。”谢非言点点头，“那么接下来你觉得这个副本会如何发展？”
　　年轻人说：“如果我的推理是正确的，那么接下来，这场实验会在暴风雨夜彻底失控，内忧外患——在修道院内，有伊恩医生和日记本现主人两个不稳定的炸.弹，而在修道院外部，则是那些红皮怪物虎视眈眈。
　　“对于内部的危机，我们可以向艾琳修女求助，我相信游戏的设置不会无的放矢，它将疯人院设置在修道院这样的地方，必定代表着这里有某种能够跟邪恶抗衡的东西。所以只要找到它，我们或许能够为自己争取到关键时间。”
　　“对于外部的危机，伊恩医生或许有克制办法，所以在电影夜那天，我们要一起潜入治疗室，找到伊恩医生的研究资料，然后一起逃离这座疯人院。”
　　“以上就是我的基本情况分析与计划，你有什么想要补充的吗？”
　　为什么是一同窃取伊恩医生的研究资料而不是由谢非言去偷取后再回头找他？
　　谢非言看了他一眼，笑着摇头，没有戳穿年轻人的这点小心思。
　　毕竟，年轻人嘛！
　　“没什么，挺好的。”谢非言道，“就按你说的办吧。”
　　接下来，一切的事件有惊无险。
　　就像年轻人推断的那样，在暴风雨来临的夜里，当众多病人罪犯沉迷电影时，日记本主人发难了。
　　他利用日记本召唤出了数个不知道理不明来由的恐怖怪物，开始屠杀众人，但很快，伊恩医生赶来，直接对上了日记本主人。
　　就这样，两个受到不同邪神眷顾、疯狂程度各有不同的信徒，就在休息室内大打出手，无数怪物应召而出，将整座修道院都化为了鬼域！
　　修道院的众人在混乱中仓惶逃窜，一些精神病罪犯则乘此时机大开杀戒，用无数人的鲜血染红了这个暴风雨夜！
　　艾琳修女惊恐逃窜中发现祈祷室竟能够抵御怪物的肆虐，于是带领小部分修女员工躲进了祈祷室内，但她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于是从窗户中探头，想要寻找逃离的方法，或者是向警卫队求助。
　　可很快的，她绝望发现树林中竟然有许多红皮怪物蹿出，不但屠杀了警卫队和许多乘乱逃离修道院的精神病人，甚至还冲破了大门，想要冲入修道院内！
　　——难道修道院的一切都要在这里结束了吗？！
　　就在艾琳修女绝望间，数声暴烈的枪响撕破了暴风雨的疯狂咆哮。
　　艾琳修女又惊又喜，凝神细看，但她除了能看到那些红皮怪物一个个倒在暴风雨里之外，其它什么都看不到。
　　一旁，实习修女们惶惶然，不明白修道院内到底发生了什么，还在向艾琳修女怯生生发问：“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办？我们真的还能够逃走吗？”
　　艾琳修女瞪着那些倒在修道院大门前正逐渐消失的怪物，一咬牙：“走！我们现在就走！跟我来！！”
　　艾琳修女当机立断，带领这些无助的实习修女们从走廊另一边的清洁工通道下去。
　　一路上，她们的行动出乎意料地顺利，就连一些原本会造成阻碍的门也不知道被谁打开了，像是在等待她们的通过。
　　——发生了什么？！
　　危急关头，修女们无暇细思，穿越过这些门扇和长长的楼梯后，一路狂奔到大门，而在这里，所有的怪物都融于暴风雨中，石板铺就的地面只有输把被主人抛弃的枪支。
　　艾琳修女带领众人，狂奔出了修道院，冲入了暴风雨中。
　　当她越过大门时，她在这一刻回头，看到无穷的黑暗笼罩在了修道院的上空，无数无法被描述清楚的阴影正向着天空肆意蔓延！
　　修道院沦陷了。
　　但她们却活了下来。
　　有那样的片刻，艾琳修女有些失神。
　　但她很快打起精神，搀扶着身旁的修女和伤员们，一路向前。
　　“走吧，我们离开这里。”
　　·
　　[多人/团体任务“逃离疯人院”已完成，完成度100%；进阶任务“修道院的秘密”已完成，完成度80%；隐藏任务“修道院生还者”已完成，完成度40%……任务结算中。]
　　[本次任务收获如下……]
　　[获得物品……]
　　[获得阵营偏向：混乱善良（+300）]
　　[获得商城券：……]
　　[任务结算完成，玩家“师文光”准备脱离副本。]
　　只是眨眼的时间，面前的一切都被更换了。
　　狂暴的暴风雨，扑面而来的红色怪物，身后追击的精神病人与诡异邪魔……这一切的一切，都从年轻人面前消失了。
　　年轻人松了口气，躺在狭小的单人床上，准备睡觉。
　　但下一刻，他敏锐地听到窗外不正常的风声。
　　——有什么东西无声突破了他的防御，并停留在了他的窗户上！
　　年轻人蓦然睁开眼，摆出防御姿态，可下一秒，他愣了愣。
　　窗外，夜色与月色下，谢非言坐在年轻人那扇老旧的窗户上，姿态却恣意如同端坐王位的暴君。
　　“年轻人，你很有意思。”
　　谢非言淡淡说道。
　　“有兴趣来接我的班吗？”
　　年轻人：“……什么？你是刚刚那个——”
　　谢非言微微一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谢非言。”顿了顿，谢非言说，“你也可以称我为万神之神。现在我有一个拯救地球拯救人类的重要任务要交给你，你有信心做好吗？”
　　年轻人：“……”
　　直接从“你愿不愿意”变成“你有没有信心做好”了？
　　强买强卖啊！
　　而且这都什么年头了，怎么还会有人用拯救地球拯救人类这种中二理由来诈骗？！
　　年轻人眉头紧皱，刚要严肃拒绝，谢非言又笑了起来。
　　“算了，你不用回答，反正我也只是意思意思地问一下。”
　　说完，谢非言伸手一抓，把年轻人往兜里一揣就带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大概还有一章结束
　　-

第138章 、灵异直播31
　　从这一天以后, 地球上各个回归派的超凡者们，便察觉到了自家神灵的那点儿微妙变化。
　　最开始，是神灵/魔神/天使长/XX神灵/XX大帝对他们的联络开始变得频繁, 指令也更加明确起来, 而不是“除了这个这个和那个，其它你随意”这种让人头秃的命令。
　　紧接着，是对信徒的组织变得越发有序。
　　关于这一点, 倒不是说以前对信徒的组织非常散漫无力, 而是回到一个老问题上——神灵/魔神/天使长/XX神灵/XX大帝根本就不管大家！
　　喷泪！
　　如今, 神灵/魔神/天使长/XX神灵/XX大帝像是终于从天上来到地上, 虽然变得更严肃了起来，但无疑也比以前更负责了起来，于是, 接下来，在短短三个月内，超能世界风起云涌, 在现代派超能人士警惕又狐疑的注视下，这些信仰各异的教徒们在各种形式的交流下，初步拟定《全球信徒守护公约》——
　　第一条：进行无限杀机的副本任务时，同为地球玩家的超凡者因摒弃前嫌, 哪怕不能共同合作，也绝不可抱着恶意拖彼此的后腿；
　　第二条：当超凡者在地球时，应尽量低调行事，不干涉各国内政外交，一切行事都以帮助地球平安度过无限杀机游戏为前提；
　　第三条：当超凡者不得不彼此作战时，应尽量注意不要牵扯到普通人以及文明势力，一切以保存地球文明火种为前提；
　　第四条：……
　　第五条：……
　　整整半年过后, 这份《全球信徒守护公约》才终于被敲定各处细节，又被各个宗教势力的代表签下名字。
　　而后，很快的，这份公约又被传播了出去，经过一些关于信仰方面的细小修改后，成为了《全球超凡者守护公约》。
　　直到这时，还有些独行侠对这件事抱有疑问，不知道大家为什么要遵守这劳什子“公约”，毕竟——大家可是超凡者啊！干就完事了！还要关心政治？
　　还有这种“文明火种”“人类未来”的事，不应该由政府和各个大势力操心吗？轮得到他们关心这玩意儿吗？？
　　而每到这时，就会有人意味深长地发言。
　　“你难道还没看过【无限杀机攻略组】今天凌晨发布的最新解说视频？我建议你看看。”
　　“或者回顾一下攻略组的第一个视频也行。”
　　旁人听后，满肚子狐疑：什么事啊？这么神神秘秘的？
　　抱着这样的疑惑，这些人点开了如今被誉为“无限杀机游戏权威组”的攻略组视频，翻到了他们最新发布的解说视频。
　　而在这个视频里，那个长年将脸庞笼罩在迷雾中的“组长”再度出现，对屏幕面前的众人开门见山地说道：
　　“大家好，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但对于某些人来说，这也可能是一个不幸的消息——地球文明将会在四个月后，正式进入无限杀机游戏的‘斗兽期’。”
　　“对于‘斗兽期’，大家应该并不陌生，毕竟从2021年七月14日凌晨到如今2026年7月的现在，无限杀机游戏已经降临地球五年多了。而我最初发布的关于‘无限杀机游戏机制’的视频解说也已经发布了五年。”
　　“在这五年里，大家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说实话，我很惊喜，也很意外。我看到有些人从杀机游戏里获得了超出凡人的力量后，也没有摈弃自己过去那些年受到的教育，依然脚踏实地的过着自己的生活；我也看到有些人野心勃勃地进入杀机游戏，最后却在地球文明无法触及到的外星球彻底陨落，死在不知名角落……我甚至还看到许多原本没有玩家资格的人通过各种方式拿到名额，任性妄为，但这样的人我相信他们已经付出了代价……各种方面的代价……”
　　“总之，对于地球上大家的表现，总体来说还是上扬的，并且大家对游戏对外星玩家和外星科技都不再陌生，所以我也就不在这里占用大家更多的时间了。”
　　“现在我要告诉大家的是，由于地球文明的玩家在游戏初始时就成功克制了自己，携手其它种族的玩家共同给地球文明争取到了出众的分数，所以在四个月后，也就是2026年的12月，地球文明将正式进入斗兽期，也就是在庞大无垠的宇宙中选择一个文明作为自己的对手，压上自己所有的筹码，进行生死搏斗！”
　　“听到这里，大家可能会感到疑惑和不安，因为宇宙是如此旷阔，那些文明的力量藏在浩淼的星海深处，我们玩家平时的任务也不过只见到了外星文明的冰山一角而已——在这样的情况下，地球文明要如何选择才能从无限杀机游戏中脱颖而出，获得胜利与成功？！”
　　“不用着急，接下来我将为大家展示三个可作为我们地球文明的对手的文明资料，希望大家能够在十二月的到来前达成一致，并在斗兽期的敌手选择中透出自己的关键一票……”
　　“那么接下来出现的第一个文明是……”
　　“第二个文明是……”
　　“第三个文明是……”
　　所有点开视频的人，都在这一刻彻底傻了眼，并且这样的目瞪口呆在视频后续部分以指数增加。
　　——啥，啥，啥，这都是些啥？！
　　斗兽期的到来还好，毕竟是五年前就说过的事了，可问题是，它怎么这么快就要来了？！
　　还有那些文明资料，你都是怎么收集来的？
　　而且还不是一个文明的资料，是好几个文明的资料……妈呀，您到底是何方神圣，怎么这玩意儿都搞得到手？！
　　敢问一句您到底是干啥的？
　　谢非言：没啥，职业搞事的。
　　当整个地球文明都因为这一则视频的发布而陷入惊愕混乱时，当地球全球人类与玩家都在讨论这即将到来的“斗兽期”时，另一头，掀起这场惊涛骇浪的罪魁祸首，却在一旁一边跟自家道侣埋首开黑，一边理直气壮地指示徒弟干活。
　　“徒儿啊，去帮为师把靠垫拿过来。”
　　“啊对了，还有外卖烤串，一会儿应该就到了，你记得去提前开一下门。”
　　“信徒发来的攻略视频你动手剪一下，有些教派的孩子是真的很话唠，你剪几个关键片段就行了。”
　　“还有……”
　　“对了……”
　　“BALABALA……”
　　“BALABALABALAB……”
　　ID名为“师文光”的鱼石羊黑着脸，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浑身都冒起了黑气。
　　“够了啊！你这个为老不尊的家伙！”鱼石羊简直气到头秃，“你就不能稍微有点为人师表的自觉吗？！明明说的是要收我当徒弟，结果这大半年来我不是一直在打杂吗？！！”
　　说到这件事，自认理智、客观、淡漠、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的鱼石羊，就险些要留下辛酸的泪水。
　　自从大半年前被某个家伙强买强卖，打包带回泸城后，鱼石羊就被迫接下了“拯救世界拯救人类”以及“保存地球文明火种、扶持地球文明”发展的重任。
　　不是鱼石羊一定要说这件事，关键在于——这种不可思议的事怎么看都不像是他一个人能搞定的吧？！
　　这种任务被一口气丢在他的肩膀上，这自称“师尊”的老东西就不怕他被压死吗？！
　　“老东西”淡定摆手：别怕，我给你准备了很多小弟。
　　然后谢非言一个反手，就把全球所有“回归派”超凡者头头的联络方式交给了他。
　　而直到这时，鱼石羊才知道，原来前几年那些蹦跶得超高的宗教狂热分子、以及低调却不怎么安分的邪恶信徒们，他们信仰的全TM是谢非言！
　　也就是说，如今地球上的N个神灵，内里全都套着同一个芯子！
　　在知道真相的那一刻，哪怕是鱼石羊也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老师，你TM怎么这么能搞事？？你知不知道你那些信徒快要把“异教徒们”打成狗了？
　　谢非言轻描淡写：“知道啊，但小孩子吗，活泼点也很正常，不用操心这个。”
　　鱼石羊：“……”
　　不操心才不可能吧！！！
　　总之，在跟这位“师父”相处的过程中，作为正常人类的鱼石羊常常被对方气得七窍生烟，恨不得以死明志，或者抓住谢非言的耳朵大吼：
　　“不！那不是正常人类的想法！！”
　　“不！那不是‘活泼的小孩子’！那就是正常的成年体人类！！！”
　　“不！一般人根本做不到你说的事！你面对的真的只是普通并且正常的现代人类而已，你清醒一点！！！”
　　#每天都能看到鱼石羊在挠墙#
　　沈辞镜在一旁看着，对谢非言这位老是气成河豚的徒弟十分怜悯，时常会秉着仙尊的良心现身救场。
　　“阿斐，别计较，小鱼不懂你的意思也很正常，他虽然看起来年纪大，但也就二十岁出头而已啊！”
　　“算了阿斐，小鱼脾气大了点活泼了点也是正常的，你看他连女朋友都没有呢！”
　　“别生气啊阿斐，小鱼会说点傻话也是很正常的，你不要放在心上，毕竟这孩子开服五年才30多级，一看就知道很弱的。”
　　鱼石羊：“……”
　　谢谢师娘，但请你不要再说了。
　　你再说我真的要上吊给你看了。
　　很多时候鱼石羊都在怀疑，自己这大半年到底是怎么从两位师父的折磨下坚强活下来的，但总之，大半年过去了，地球上的无限杀机游戏也开始慢慢步入正轨。
　　斗兽期到来后，地球文明并不意外地投票了某个以灵体为主的文明当作对手。
　　鱼石羊听过这个文明的资料。这个文明的母星叫做天计星，这个文明也被暂时命名为天计文明，其文明的主体玩家则是由地球文明意义上的“鬼魂”构成。
　　他们对人类的恶意很大，本来与人类玩家是相互克制的状态。然而因地球超凡者势力与能力繁多，地球人们又发现这个文明主体的玩家会被地狱、天堂、佛教等宗教超凡者克制，甚至还会被阳光克制，因此在选择文明对手时，大家不约而同地给这个文明投了票，选中了它。
　　鱼石羊明白，这是被自家师父“解说视频”引导过后的必然。
　　同时也是最佳结果。
　　之后，又过了大半年。
　　当文明的资料在无限杀机游戏里进行过相互筛选、相互指定后，地球文明终于与天计文明“匹配成功”，进入了最后的斗兽期。
　　但就在这样的时候，一直扶持地球文明走到现在的谢非言却跟沈辞镜一块儿消失了。
　　留给鱼石羊的只有一封信。
　　【人类的未来，永远应该掌握在人类的手中。】
　　【我相信你能做好这一切，因为我相信能够抓住你想要的未来——无论是人类的，还是你自己的。】
　　【继续往前走吧，我会一直看着你，直到尽头。】
　　“这为老不尊的家伙……撂挑子的事也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鱼石羊揉了揉自己进了沙子的眼睛。
　　“那你就看着吧。”
　　“我会抓住我要的未来。”
　　·
　　另一头，沈辞镜含笑看着谢非言，道：“阿斐，我们这么走了真的没关系吗？”
　　谢非言瞥他一眼：“你不舍得？”
　　沈辞镜好笑道：“明明是怕阿斐你舍不得。你也很喜欢这个小徒弟吧？”
　　聪明的孩子谁都喜欢。
　　再加上这孩子逗起来也有趣——每天谢非言最大的乐趣之一，就是看徒弟气得想要跟他同归于尽却又拿他没有办法的样子。
　　谢非言凝望着沈辞镜，笑了笑：“好吧，以后我可能会再回来看他，毕竟这家伙还年轻，万一什么地方出了错还得我来帮他扶正。不过现在，我只想跟阿镜你在一起。”
　　谢非言顿了顿：“而且有个电灯泡杵在家里真的很碍眼。”
　　沈辞镜忍俊不禁，把谢非言往怀里揽了揽。
　　“阿斐，你真可爱。”
　　谢非言状似恼怒地轻哼一声，手底下却把玩着沈辞镜的手，同沈辞镜十指相扣。
　　我答应过你，会一直陪伴着你。
　　直到时间尽头。
　　作者有话要说：　　牙疼不是病，疼起来要人命_(:з」∠)_
　　非常感谢大家的一路支持和鼓励，不过最近作者可能真的被牙痛耗尽了热情，码字的时候心如止水，也没有了以往搞大事的澎湃激情，所以这篇文也更不下去了，暂时写到这个世界为止吧T_T
　　本来作者以为，这种快穿合集我写个一百万字以上也不成问题，但现在才发现最大的问题不是灵感而是我的牙（呜，关于牙的问题，其实我也想拔牙的啦，但医生说我上颌的咬合牙已经长好了，要拔牙只能上下两颗一起拔了，我暂时下不了这个决心嘤QAQ
　　总之，这段旅程暂时到此为止了，不过大家也不用遗憾，一来这篇文本来就算是衍生文，二来，快穿的每个世界的故事，我都觉得写得算是比较完整的类型了，所以接下来会写个别世界的番外（第一/三个世界，第一个世界番外，皇帝的后世评价，第三个世界，关于小谢为什么得到【完美的欺诈师】这个称号的真相），不长，应该会在两章或者一章内写完
　　PS：如果大家还是想继续看小谢的搞事旅程的话，我回头在专栏挂个第二部，就叫《退休魔尊搞事日常》好了，大家有兴趣的可以收藏，没兴趣的这里打住也没关系哦
　　PSS：这一卷无限流的扩写篇也挂出来了，叫《原来这不是虐恋小说啊？》。这一篇文应该是中长篇，那些快穿短篇里不适合写的长篇情节都会在这篇文里进行扩写，比如说无限杀机游戏的具体内容/各个奇怪诡谲的副本/地球上出现的立场各异的高光玩家/副本破解直播/美食烹饪直播（。），等等，都会在这里续写。不过这一本是无CP的，可能有些亲不吃这一口吧_(:з」∠)_
　　PSSS：再次感谢大家的支持，我最开始写这本的时候真就抱着随便写写的态度，大纲都没怎么拟，但没想到最后还能得到这么多人的喜欢和支持，真的非常感谢大家，给大家一个热情贴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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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天下王（上）
　　当赵氏江山的最后一位皇帝, 九十七岁高龄的赵末帝赵沣带着眼睛，在自己孙儿的帮助下用自己老眼昏花的视力上网冲浪时，他看到了某著名军事历史论坛上有这样的一个贴子：
　　【赵征帝或许是人类的功臣, 但他绝对是赵氏皇朝的罪人！】
　　有着赵氏皇族血统但早已经在现代化生活中变成普通废宅青年的赵佩, 对这种引战贴早已经心如止水，甚至很多时候都会忘记这所谓的赵征帝就是他名义上的祖爷爷，于是他看也不看, 就要划过。
　　但第一次见到这种贴的老年人赵沣, 无疑对这个很有兴趣。
　　“等会儿等会儿。”赵沣拍了拍赵佩的手背, “小佩啊, 这个标题，你点进去看看？”
　　赵佩一愣：“爷爷你要看这个贴？”他苦口婆心地劝了起来，“爷爷, 你别在意这个。你别看他们分析得一本正经二五八万的，其实全都是胡扯的、是一群毕业都擦着死线低空飞过的大学生在指点江山而已，爷爷您大人有大量, 别跟他们生气。”
　　其实，在年轻的时候，赵佩也没少披着马甲上这种论坛，跟大家就“祖上的荣耀”争执一番。
　　但等到毕业工作了之后……嗐, 赵氏江山都亡了，搞这些没用的作啥？
　　还不如看看YYS的新老婆出了没有。
　　赵沣笑了笑：“也不是生气，就是对现在小年轻的想法很感兴趣。”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赵佩只能帮自家爷爷点进贴子，看楼主指点江山。
　　【楼主：话说前头，楼主我既不是赵征帝的吹也不是赵征帝的黑，我就是一个看不惯赵吹的路人而已, 所以接下来的楼层我会理性分析赵征帝的一生功过，明明白白地告诉某些赵吹——这个皇帝，就只是普通的中兴之主而已！历史上这样的皇帝多得是，吹上天实在没有必要！接下来放赵征帝的事迹】
　　【1L：占楼，赵吹不请自来。】
　　【4L：占楼，赵黑不请自来。】
　　【16L：占楼。题外话，本人女，不太关心赵征帝事迹，但就冲着赵征帝让女性入朝为官的开创性举措，我就愿意一辈子当他的无脑吹！】
　　【24L：不是，赵征帝为啥会有黑啊我就不明白了？他有什么好黑的？】
　　【36L：大概是崆峒深柜，看这位历史上第一个理直气壮搞二圣临朝的皇帝不顺眼吧。不过不顺眼又怎样？还不是只能像当年的那群老顽固一样除了吹胡子瞪眼外啥都做不到？人皇帝就是牛逼任性，就要跟自己对象坐同一张龙椅，管你们这群妖魔鬼怪什么事？你们反对的是觉得自己能搞到龙椅还是觉得自己能搞到一个大将军对象？】
　　【37L：说到这个我可就不困了哈！那张著名的《二圣临朝》画像我现在手机里还有呢，时不时拿出来舔屏。呜呜呜，我真的好馋大将军身子，世上怎会有如此美人？！当年的那个画师真的不是被贿赂了吗？！（险恶.jpg】
　　【38L：我就不同了，我两个都馋（阴险.jpg】
　　【40L：楼上都怎么回事啊？搞得这皇帝跟八卦爱豆一样？这皇帝很有能力的，你们也多关注一下他的实绩好伐？！赵征帝二十六岁时临危受命，登基为帝，在位时间长达七十三年，直到百岁高龄时才退位给赵末帝赵沣，又三年后逝世，享年102岁，是历史上著名的长寿皇帝。
　　赵征帝在位期间对国家政策进行过大刀阔斧的改革，并发布多条鼓励农业、商业的法令，解放生产力，推动过多次科学与工业的进步。更牛逼的是，他退位时，国家版图比他继位时扩大了4倍，4倍啊你敢信？！我TM当年学到这里的时候我下巴都掉下来了你们知道吗？！这TM是神仙皇帝啊！
　　也正因为这样，后人给他写谥号时划去了“孝”“文”“景”之类皇帝常用的词，在多方讨论后把“征”字作为他的谥号——历史上下几千年，只有这一个是“征帝”啊，这还不牛逼？！】
　　【41L：不止如此，除了这些实打实的好处和改革之外，在音乐、绘画、书法等方面，他也很有造诣，流传了不少珍贵的创世珍本——前段时间那个“一行字卖出六百万高价”的震惊部新闻听过没？其实这新闻是真的，拍卖的那一行字就是赵征帝的一句随笔。】
　　【42L：对于这皇帝，我是真的没话说了。绝品啊！也就美人大将军的威慑力够高，还有就是赵氏后人拒绝了所有想要拍摄赵征帝事迹的导演编剧，否则以这位皇帝的事迹，他绝对会成为银幕上出镜率最高的劳模皇帝啊！不过就算这样，一些小说也在暗搓搓把赵征帝当原型写——上半年最火的宫斗剧深宫曲还记得吗？那性格最渣人气最高的皇帝，其实就是按照赵征帝打的版。】
　　【45L：啥？没开玩笑吧？！那渣得明明白白的大猪蹄子竟然是赵征帝复刻版？！我怎么记得赵征帝就只有将军一个人吧？这种找遍历史都没几人的忠贞型皇帝是怎么变成大猪蹄子的？？】
　　【46L：对哦，原模原样地抠人设都能抠成渣男，我也是很迷惑了，明明赵征帝跟将军过得挺圆满的来着，甚至连他们从旁系过继过来的赵末帝都是由大将军带大的——把未来的皇帝交给自己对象带，这是真的很信任了！】
　　【50L：不用想太多，工作狂皇帝就是自带大猪蹄子属性。】
　　【51L：哦对，工作狂。】
　　【57L：艹！对哦！我怎么忘了这位的工作狂属性。】
　　【60L：说到这里，当年初中的时候，我们学了一篇思夫诗，就是那个著名的《秋思》知道吧？通篇都是凄凄惨惨的“我睡醒的时候你没回来”“我吃饭的时候你没回来”“我带孩子的时候你没回来”“我去看灯会的时候你还是没回来”……我特么第一次读的时候眼泪都快下来了，想着这是哪个凄惨的寡妇啊，结果特么是那位沈辞镜将军写给他工作狂对象赵征帝的。这么戏精的怨妇诗我直接笑拉了。】
　　【63L：这两人在历史上其实都蛮有意思的，不过我建议不要太过娱乐化这位沈辞镜。虽然这位将军现在流传下来的都是怨妇诗（好惨一将军，怎么流传下来的都是怨妇诗），但其实他跟赵征帝非常恩爱，并且自己也不是什么挂件，而是非常有名的人物。
　　你们现在隔着屏幕舔他的颜，笑他老是写些怨妇诗，觉得这个嘤嘤怪简直可爱，但其实这位仁兄14岁时就深入敌军，斩首三百余人，19岁时斩首虏数千人，后来更是坑杀匈奴三万人，直接把匈奴吓得退到西洲那边去了。所以你们懂吗？
　　这个人，凶的一批，一生杀人盈野，是现代人想象都无法想象出来的恐怖，当年赵国上下都非常怕他，“名声可止小儿夜啼”说的就是他！
　　对于一些更详细的内容我就不多说了，你们可以翻翻他的个人列传《杀神沈辞镜》，那丰功伟绩，绝对能吓掉你们的下巴！】
　　【70L：靠，这么看来赵征帝岂不是更牛逼了？！这种兼顾杀神和美人属性的大将军竟然都能搞上床？！说真的赵征帝到底怎么做到的？我不信是权势威胁，这种杀神你跟他讲皇权压迫他能一刀剁了你！所以赵征帝手上绝对有泡男人的秘籍吧？！（要素警觉.jpg】
　　【83L：牛逼！牛逼！枉我满腹诗书，这时候也只能说一句——赵征帝人生赢家！赵征帝牛逼！！】
　　【楼主：靠，这个论坛的赵吹含量果然高得过分，才这么一会儿就盖了这么高的楼……楼上，你们现代人的思维收一下，对古人来说，龙阳之好可不是什么上得了台面的东西，“征”这个字也不是什么漂亮词，所以他们对赵征帝的真实看法也绝对出乎你的意料。
　　《东征录汇》里有记载，赵征帝在位初，国祚不稳，内忧外患，朝廷上上下下都抱着他的大腿求他安心发育，但他偏不。他野心勃勃，毫不理会前朝和周边列国的威胁，向北、东、南三个方向都派出了兵力，穷兵黩武，是当时令东洲所有国家闻之色变的战争狂。
　　对内，他成立监察百官的情报机构监察使，并赋予其从事侦察、逮捕、审问等活动的权力，让当时的朝廷百官也闻之色变。他们拥有的无数特权，在后期造成了赵国社会的混乱不堪，可以说是间接引起赵国灭亡的原因之一。现在你要问当年那些赵国官员的后人，问他们恨不恨监察使，你看有几个说不恨的？
　　而与此同时，赵征帝刚愎自用，不顾赵国基石——士族乡绅和朝廷官员们的权益，分薄他们的权力利益，打压他们上升的渠道，改变他们自古以来的生存方式，所以赵征帝在位晚年，赵国周围大多地盘都打了下来、再没有了外部矛盾转移内部矛盾后，整个赵国的社会秩序愈发混乱，矛盾日益尖锐。
　　赵国是从上而下地混乱起来的。
　　面对这样的混乱，赵征帝没有采取有效措施，反而用越发严厉高压的政策逼迫当时的士族与官员，用皇权让他们闭嘴，所以最后，很多高官都挂印而去、加入了各地的起义军，并且当时还有很多文人写文写诗暗地里抱怨赵征帝——由此可见赵征帝做人、做皇帝、做上司的失败。
　　而且赵征帝还干了一件大事你们可能没有注意到。
　　在赵征帝死前，他找了个借口，强势收走了有名有姓的大商人大地主的资产，把这些钱财收为国有，投入到了国库中——很惊讶吧？那个年轻时大力发展工商业、提高商人地位的皇帝，老了以后却像是恶魔一样，将别人一生苦苦经营的财产收缴一空！
　　当时不说那些大商人有多少家破人亡的，就连普通百姓都在心里恨他！
　　这样一个好大喜功、穷兵黩武、言而无信、反复无常、被朝廷官员所鄙夷、被子民百姓所痛恨的皇帝，我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吹起来的。
　　很多人都说，赵末帝赵沣把他爸赵征帝打下的大好的江山都给败了，实在是没用，但其实赵国的败亡早在赵征帝晚年时就已经初现端倪。
　　赵国的消亡，根本就不是赵末帝的锅，它就是赵征帝的锅！
　　赵征帝或许推动了科技进步，或许推动了生产力的解放，或许也给之后的共产主义的萌芽提供了绝佳机会，或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人类功臣、历史的丰碑，但他绝对是赵氏皇朝的罪人！
　　是他亲手葬送了自己的赵氏江山！
　　你们现在吹得他是天上有地上无，认为是他奠定了现代的基石，殊不知他如果真的来到现代、真的看到赵氏江山的现状后，要悔成什么样子呢！】
　　看着楼主这洋洋洒洒的长篇大论，赵佩心中其实是有些佩服的，因为他其实也是这样想的。
　　从个人利益上来说，如果赵氏江山没崩的话，他赵佩就不是现代社会中普通的一名社畜，而是掌控天下人生死的皇帝了啊！皇帝啊，这可是皇帝啊！
　　而从公众利益上来说，发布了许多自相矛盾的政令的赵征帝，是出了名的讨士族乡绅的嫌，不知道有多少大地主大乡绅大商人头跳出来要反对赵征帝，甚至就连文人都暗搓搓写了诗词来骂他，可见这个人是多么不讨人喜欢。
　　综上所述，赵征帝其实也就年轻时英武，晚年就泯然众人、变得昏聩了，给赵氏江山埋下了巨大的定时炸.弹，说是赵氏江山的罪人也没错。
　　赵佩看向了爷爷赵沣，心情有些忐忑。
　　不知道爷爷看到这种贴子后会怎么想——是会生气呢，还是会大赞知音难求？
　　但总之无论如何，以爷爷的高龄都不太适合看这种言辞激烈的贴子，对心脏实在不好。
　　想到这里，赵佩又隐隐有些后悔起来。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九十七岁高龄的赵末帝赵沣，在看到这个楼主洋洋洒洒的论点后并没有露出生气或喜悦的神色，而是像想到了什么，恍然出神起来。
　　“小佩啊……现在的年轻人，对你祖爷爷他的看法……都是这样的吗？”
　　赵佩想了想，委婉道：“虽然喜欢祖爷爷和讨厌祖爷爷的人都很多，不过理智一点的人还是能够像这个楼主一样，正常看待祖爷爷一生功绩的……”
　　也就是说这个楼主的话，其实就是当下对赵征帝一生功过评价的主流观点之一。
　　其它的“喜欢”和“讨厌”，都只是一种情绪罢了，并非对赵征帝的客观评价。
　　赵沣沉默了，神色恍惚，不知在想些什么。
　　两天后，赵沣指挥着赵佩，从自己书房内堆积如山的纸堆里找出了一个笔记本，拿在手里，爱惜拂过。
　　“本来我觉得，有些人和事自己记得就好，写出来就未免太过矫情了，没得叫别人看了笑话……但现在看来，该做的事还是要做的，该说的话也一定要说。”
　　赵沣轻叹了口气，把手里的本子递给赵佩。
　　“前些年，那个什么什么出版社的小姑娘，不是一直想要跟我约一本回忆录吗？小佩啊，把这个给她吧……哦，等等，还有一句话要写上。”
　　赵沣反手又将赵佩手里的笔记本抢了回来，颤巍巍坐在书桌前，用笔在扉页处端正写下一行字：
　　受国之垢是谓社稷主受国不祥是为天下王。
　　作者有话要说：　　没想到我竟然写了这么长才写了上半部分……不行我今天一定要把这个番外写完！
　　继续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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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天下王（中）
　　中州书局出版社的顾涵, 是位野心勃勃的女强人，在不到三十岁那年就压过那些苦苦熬资历的无用男人，坐上了副总编辑的位置。
　　虽然为了得到这个位置, 她三十多年母胎单身, 至今都是一个人过，但没关系，她热爱工作远大于热爱恋爱生崽, 权力是女人最好的春.药, 只要位置够高, 男人算个屁？！
　　——每当顾涵坐在自己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时, 她就会不由自主地冒出这样近乎雀跃的想法。
　　不过在三十六岁的这年，某个“屁”给她打来了电话。
　　“喂，是顾编辑吗？”那边的声音有些年轻, 还有些犹豫，一副刚出社会的大学生的挫样，“我爷爷叫我联系你这个号码, 说你邀他写的回忆录，他写好了。”
　　顾涵瞬间正色：“哦？不好意思，请问你的爷爷是？”
　　知道这个号码的人很少，被她约过“回忆录”的人更少！
　　所以……这个说法……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
　　顾涵感到自己激动得手都在发抖。
　　而果然, 就像她想得那样，电话那边的声音平静说道：“哦，不好意思，忘了说了——我是赵氏五代孙赵佩，我的爷爷是赵沣。”
　　世上最后一位活着的皇帝，赵沣。
　　半小时后，顾涵一路飞奔, 开车紧赶慢赶，来到了某国家分配的重点小区，登上了某国家重点保护的楼层，见到了某个国家重点保护的人物，并从对方手里恭恭敬敬地接过一本厚厚的笔记本。
　　“那么，顾小姑娘你自便吧。我这老头子啊，年纪大了，身体总是遭不住，这就休息去了，不过我孙子赵佩会留在这里，你如果有什么问题，问他就行了。”
　　“好的，好的，赵老，您慢走。”
　　这一刻，顾涵觉得自己的表现简直就像是解放前的狗腿子。
　　看，就连旁边那个年纪轻轻的“大学生”都投来了异样目光了。
　　不过顾涵是社会人，脸皮厚，对这诡异目光视若无睹，并在赵沣走后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有些迫不及待地笑道：“想来赵老应该不介意我提前翻阅一下吧？”
　　赵佩无语：这就是资深社会人士吗？？
　　惹不起，惹不起。
　　“不介意……请吧……”
　　顾涵露出一个笑，翻开了这本回忆录。
　　【……
　　很少有人知道，我其实并不是父皇过继的第一人选，因为我的生父，也就是父皇的四弟宗礼亲王只有我一个孩子，而且我还是我生父的老来子，所以父皇他不想把我从生父手里夺走。
　　但很遗憾，我的生父因长年案牍劳形，受到了不可逆转的损伤，早早去了，于是他在死前将我托付给了父皇，让我作为父皇的子侄，与父皇选定的继承人们一块儿成长。
　　也就是说直到这时，我依然不是父皇选择的继承人。我只是跟那些继承人们生活在同一个地方而已……
　　……
　　我父皇是个很高寿的人，而且不同于外人想象的是，私底下的他非常和蔼可亲，偶尔还会跟我们开些有趣的小玩笑，并且会在皇宫里的孩子们作弄内侍的时候严厉制止，告诉我们内侍也是人，我们的一个小小举动，可能就会让这些内侍受到无法挽回的伤害。
　　对此我印象最深刻的一件事，是我的一位堂哥赵悯。赵悯是当时皇宫里最喜欢开玩笑的孩子，他会把毽子换成铁块，装作踢毽子的样子踢向内侍，看内侍被铁块砸到在地的样子哈哈大笑，也会把铁砂掺进包子，赏给第一个向他请安的人，看对方大喜过望但又很快被铁砂磕得满嘴血的模样。
　　皇宫的孩子们之前并没有意识到这种事有什么问题，因为我们也没有做什么残忍暴虐的事，我们只是在开玩笑而已。哪怕是夫子看到了，也不会为此事喝骂我们。
　　可是父皇很生气。
　　他勃然大怒，并把这些宗人府送来给他选继承人的孩子们统统送出了皇宫，谁来跟他说都不管用。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父皇那么生气的模样，而我也相信，如果我当时的身份不是父皇早死兄弟的孩子，而只是被宗人府送来给父皇选择的继承人的话，我也一定会这样被赶出皇宫。
　　后来，我被父皇的这次暴怒吓得高烧了整整三天，三天后，我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我的父皇。
　　他来了，并第一次、也是惟一一次向我解释他发怒的理由。
　　父皇没有跟我说那些大道理，只是告诉我一个内侍平时是怎么工作的——跑腿、传话、面对总管和各个主子的指挥指责，甚至为了避免频繁跑厕所连水和饭都不能多吃，饿是常态，苦也是常态。
　　这是我第一次听到这样令人动容的一生。
　　后来，父皇又跟我说，这些被送到宫里来的内侍，本来就是苦命人，是靠平日里的工作才能换得饭吃的。如果我们用铁块砸伤了他的腿，或者伤了他的嘴，他要怎么给宫里的主子跑腿、怎么传话？如果他没用了、干不了活了，那么内务府可能就不会给他好饭好菜，而没有好饭好菜，他就养不好伤，他养不好伤，就会慢慢死去。
　　——内侍也是人啊，我们怎么可以因为一个“玩笑”就害了另一个人的性命？
　　直到这时，我才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这样啊。
　　内侍也是人啊。
　　这件事我当然知道，可是很多时候我却意识不到。
　　因为皇宫就是这样，阶级分明。对于那些比你等级低的人，你平时很难意识到他是人，只会觉得他是个物件，所以你折磨他的时候不会觉得自己在折磨自己的同类，而是觉得自己在逗一只蚂蚁、一只蝈蝈，心里也不会对自己的作为感到任何抱歉。
　　我是这么想的，那些继承人也是这么想的，可偏偏作为皇宫和天下的主人，父皇却不是这样想的。
　　他悲悯着他可能一生都不会见到一面的内侍。
　　所以在这一天我就明白了——哪怕世上的所有人都在骂父皇暴虐无情、穷兵黩武，日后一定会遗臭万年，我也依然坚信父皇是一个心怀慈悲的人。
　　父皇的慈悲，超过了世上的所有人，甚至超过了这个时代。
　　但可悲的是，正是因为这样的慈悲，才令他格外与世不容。
　　……】
　　顾涵看着这一段，不知道为什么，心弦突然被触动了，久久难以翻页。
　　原本在来到这里之前，顾涵对待赵征帝的态度，就如同对待历史上的任何一个传奇人物那样——无非就是这个传奇人物离大家的时代有点近而已，可说白了也不过如此。
　　可现在，顾涵突然觉得，她对赵征帝的了解或许真的很少很少。
　　或许这个世界对赵征帝的了解也同样很少很少。
　　稍稍收整了心情后，顾涵继续翻了起来。
　　【……
　　我很快就长大了，这时，父皇已经有将近一百岁高龄了，可他依然健步如飞，气定神闲。
　　很多时候我看父皇的感觉，都觉得这不像是一位威严深重的皇帝，而是一位仙风道骨的仙人，让我自惭形秽。
　　可就算这样，随着我年龄越来越大，我对皇位的野心也越来越大，我开始想：既然父皇要找继承人，那么这个继承人为什么不能是我呢？
　　为什么我不能来当这个皇帝呢？！
　　为了这件事，我去求了我的二父，也就是当时的镇国大将军。
　　二夫很理解我，认为我在皇宫过了这么久，会想要当皇帝是很正常的，并且如果我以后不当皇帝的话，以我这些年的经历，以后也很难在新皇面前自处，所以他去找了父皇，跟他说这件事。
　　那一天，父皇跟二夫爆发了我所知道的最大的争吵。
　　我在我的寝宫里待得战战兢兢，觉得可能是我被这些年来父皇的亲近样子冲昏了头，生出了不该生出的念头，所以让父皇生了气……而接下来，就会是父皇命人宣读让我搬出皇宫的旨意吧？
　　我很后悔，一个晚上都坐立不安。
　　可最后，我等到的不是内侍来宣读父皇的旨意，而是父皇本人。
　　他看着我，问了我两个问题：
　　“你真的想要当皇帝？”
　　我回答是。
　　“那你做好被万人唾骂的准备了吗？”
　　我呆住了。
　　我没想到会有这个问题，我也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因为——怎么会有人敢骂皇帝呢？
　　虽然我知道，现在赵国的朝堂之外，对父皇不满的人有很多，那些不甘失去权力和土地的士族乡绅、那些不甘失去财产长工的大商人……很多很多人，都在对父皇抱有不满之心，到处都能听到起义军的消息。
　　可我知道，只要父皇和二父在的一天，他们就翻不起风浪。
　　父皇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二父则是我见过最强大的人。哪怕他们现在老了，也不是那些年少轻狂的家伙能够相比的，所以我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只觉得父皇放任他们，只是在放长线钓大鱼。只要父皇想，他可以将那些家伙轻易击溃。
　　后来，父皇说，你想好了再告诉我答案，然后走了。
　　我想啊想，想了一整夜，认为父皇可能是在告诉我，皇帝不是这么好当的，皇帝会面对很多人很多事，哪怕是像父皇那样好的人，也会受到误解和唾骂……我觉得我想明白了
　　于是我去觐见了父皇，告诉他，我真的想当皇帝。
　　父皇看着我，说，那好吧，从今天起，你跟我学吧。但你要记住，你自己做出的选择，日后不能埋怨任何人。
　　那一刻，我几乎瞬间就被狂喜冲昏了头。
　　我欣喜若狂，所以没有明白父皇话语的深意，也没有明白那意味深远的叹息。
　　后来，很久很久以后，直到我在新党面前选择退位、离开赵氏江山的皇位以后，我才想起这一幕，想起父皇临死前跟我说“多可怜啊，以后你就要一个人面对这个世界了”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的，我花了很多很多年才明白过来，父皇他或许早就看到了赵氏江山灭亡的这一天。
　　所以他最初没有选择将皇位交给我，是因为不想要让我成为“最后一位皇帝”，是因为他早已经看到了新世界的模样，是因为他知道在这个世界里不会有皇帝的位置。
　　可我愚蠢的野心让我选择了这条路，我愚蠢的头脑答应了父皇不可以埋怨任何人。
　　我其实也没有埋怨过任何人……
　　很多时候的我其实只是在想父皇当年面对我的欣喜若狂时，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
　　父皇啊，你也真是的……你明知道我没有你这样的聪明，更没有你这样的远见，所以当年的你为何不肯对我说得更多一些呢？
　　如果你早告诉我这条路竟是这样艰难、会让人走得这样踉跄心酸，我可能就不会选择它了。
　　难道是我找二父的事让父皇你生气了吗？
　　可能吧。
　　但我已经得不到答案了。
　　……
　　】
　　这一刻，近乎毛骨悚然的激动涌上心头。
　　顾涵面色潮红，呼吸急促，颤抖的手死死捏着这一页，不可置信地将这一段反反复复地看着——
　　是她想的这个意思吗？
　　真的吗？！有可能吗？！！
　　历史的真相，真的会是她想的那样惊世骇俗吗？！！
　　可是这怎么可能？
　　在历史的大潮卷来之前，怎么会有人看到它的结局？！
　　哪怕是如今的历史学家，在说起新国建立的这段历史时，都使用了“偶然性与必然性并存”这样的话语，所以一个封建王朝的皇帝，一个距今一百多将近两百年前的皇帝，怎么可能看得到未来的走向？！
　　——这世界上，或许会有背叛自己阶级的人，但怎么会有亲手将自己王朝推向末路的帝王？！
　　太过强烈的惊愕让顾涵脑中一片混乱。
　　她感到自己过去受到的教育在这一刻被尽数推翻。
　　什么“历史的局限性”“资产阶级的软弱性”“封建主义的顽固性”……之类之类的，全都在顾涵的脑袋里搅成了一锅粥！
　　但与此同时，顾涵却又觉得这一切似乎是必然。
　　因为那个有着超越时代的悲悯的皇帝，那个会因为一个小小内侍而将自己可能的继承人全都赶走的皇帝，那个开疆拓土、政策超前、曾被万人赞颂过也被万人唾骂过的皇帝，就是有这样的魄力！
　　因为他向来如此！！
　　这一刻，顾涵全身都激动得颤抖起来。
　　她再也无法在这个地方待下去了，此刻，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回到家，想要将这本厚厚的回忆录结合赵征帝的生平，字字句句，全都看完！
　　作者有话要说：　　我错了
　　我认输
　　这个番外我还真的一口气写不完_(:з」∠)_
　　明天再继续吧TvT
　　-

第141章 、天下王（下）
　　“快快！师傅, 载我到中州书局出版社！”
　　“好嘞！坐稳了！”
　　一上车，顾涵就颤抖着再次翻开了书籍。
　　【……
　　从那以后，我就开始跟着父皇批阅奏折。
　　每月22天, 每天四个时辰, 雷打不动。
　　而在四个时辰后，我就会跟二父学习一些体能上的锻炼。
　　对比那枯燥的奏章和让人看了发晕的数字，我其实更喜欢二父的体能锻炼, 所以后来, 一些人说我跟二父相处的时间更长, 是由二父教养大的。
　　嗐, 我倒是想呢，但一天四个时辰可跑不掉！
　　……
　　在跟着父皇批阅奏章后，我见识到了一个崭新的世界。
　　这个世界华美无边, 有着高官的歌功颂德，有着盛世的花团锦簇，有着盛景的万国来朝……在这里, 一切都是美好的，每个人都是善良的，每个人都能得到最好的生活，好像赵国真的已经进入了大同世界。
　　但在下午, 我会在父皇的指导下阅览那些由监察使递上来的情报，去拂开盛世的花团锦簇，去看藏在这底下触目惊心的蛆虫与腐烂。
　　我很难描述当时的心情。
　　就如同直到现在回想时，我依然不愿意相信这一切——
　　那个面冷心热、以君子的标准要求自己的夫子，是个私底下为了霸占田地、挤兑商业而掩埋二十六条人命的人；那个对我体贴入微、愿意为我付出性命的贴身内侍，是个背后强抢民女，逼迫近十个无辜女子成为他的妾室, 为此不惜打死对方父母丈夫的人；还有那个在朝堂上为民请命的大清官，其实是个勾结商部上下其手的巨贪；那个为因为怜悯流民而月月布施的大乡绅，则是勾结村子宗祠、凌虐无父无母的幼童的人……
　　整整一个月，我都有些缓不过劲来。
　　我犹豫了很久，最后向父皇问这个世界为什么会是这样的，为什么那些看起来美好的一切那样不堪一击，就如同镜花水月。
　　父皇告诉我，在这个有着皇帝的社会里，利益的分配从来不是按照出力的多寡来分的，而是按照权力的轻重来分配的，一些位高权重的人，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应该获得更多，为此不惜将自己的同类碾压成泥。
　　情报里出现得这些人对他人的残害，就像是当年堂兄赵悯对内侍的残害一样，甚至很多时候大家都意识不到这是残害，意识不到对方是跟自己一样有血有肉有父母兄弟的人……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权力”。
　　而与此同时，一些原本想要打破“权力”桎梏性的人，在加入“权力”的圈子、成为使用“权力”的一员后，他们会以可怕的速度忘记本心。原本想要站在“权力”对面的他们，很快成为“权力”更牢固的基石，疯狂扑食一切剥夺自己特殊性的东西……这就是人性，这就是权力。
　　“所以，这一切难道就真的无药可解吗？”我不禁问父皇，甚至心里生出惶恐，“以后的我也会是这样吗？”
　　“不会有这个机会的。”父皇摸了摸我的头，这样说，“一切从特殊中收缴而来的东西，终将回归到他们原本的主人那里去。”
　　“抱歉父皇，我没有听懂。”我说。
　　“没关系，以后你会懂的。”
　　到了现在，父皇说话时的表情我已经记不清楚了——可能他是在笑，可能没有——但这样的一段话，却在我得到新国“公民”的身份后一遍遍回想。
　　我想，父皇他啊，真的从没有相信过我。
　　他不相信我会在权力的腐蚀下保持清醒冷静的头脑，不相信我在当了多年的人上人后还能保持皇子时代时怜悯人们的心，所以他干脆断绝了一切后路，将世界的一切都推到极致，好叫他死后世界也能如他预想的那样去运行。
　　父皇其实从没相信过我。
　　他是对的。
　　……
　　成为皇帝后不知道多少年开始，我对以前曾十分不屑的人慢慢转变了态度——那些百姓眼里看起来暴虐不仁的士族、高官、乡绅、大商人，我觉得自己已经开始能够理解他们了。
　　因为皇帝啊，真的是个很辛苦的职业，要管的东西真的太多太多了，哪怕许多事我只要给个大方向后交给官员们做就可以了，但我还是要负责给他们指明方向啊！
　　我身心俱疲。
　　而在这样的情况下，我如果还要克制自己的欲望、收敛自己的特权，像那些普通人一样活着的话，我这皇帝当得还有什么意思？
　　我真的是太难了。
　　而且我是皇帝啊！上天赋予了我这样的权力，我放纵一下又有何不可？
　　这是我辛苦后应该得到的！
　　所以我变了。
　　我理所当然地变成了我年少时最讨厌的那种人。
　　我开始修建行宫，修建避暑胜地，修建那些我曾经羡慕又克制着不去想的一切。
　　反正父皇临死前给我留下了一个充足的国库，那么我稍稍用一下又有什么不行？我可是皇帝啊！
　　后来，幸运又或不幸的是，在我做出更出格的举动前，新党的起义军来到了我面前。
　　这些打败了朽烂不堪的士族和王族，击破了残兵败将的大商人与乡绅，举着我曾经看过但并没有兴趣的《政治经济学批判》和《新民主主义》来到了我的面前，将我赶下了王座。
　　多么可笑的事啊。
　　这些人拿着我父皇写的书，葬送了我父皇的江山。
　　——我曾经这样愤懑而充满诅咒地想着，想着父皇如果知道了这一切的话，会不会为了他曾经的举动后悔。
　　然而，当我在无数人和照相机面前将冕旒摘下，宣布末代皇帝赵沣退位时，我看着这一片并未受到太大灾难就彻底更换了一批人的世界，突然明白了一件事。
　　父皇他，其实从没有选中过我。
　　他只是将他的东西，通过我的手，交给了另一个世界的人。
　　他认为，这个新世界将会不再被权力束缚，而是反过来将权力与资本锁进牢笼，因为从每个人人手里上交给皇帝的权力，已经随着皇帝的消失而归还给了大家。
　　这就是他想要的世界。
　　而我，只不过是两个世界之间的钥匙而已。
　　我终于明白了这一点。
　　……
　　多年后，我终于看到了父皇眼中的世界。
　　我不得不承认，他是对的。
　　他总是对的。
　　……
　　这就是我的一生。
　　这就是我的父皇，赵晟。】
　　这一刻，顾涵再一次翻到了扉页——
　　受国之垢是谓社稷主，受国不祥是为天下王。
　　她看着这一行字，眨了眨眼，突然潸然泪下。
　　·
　　之后，又过了二十年。
　　世界上最后一位皇帝赵沣已经逝去了，而中州书局出版社的顾涵也坐上了总编辑的位置好多年了。
　　二十年前，顾涵以一本《末代皇帝回忆录》和结合回忆录与史诗的《赵征帝传》一举成名！
　　这些书籍里隐藏的真相，令整个历史界都为之震动，就连历史教材、文学作品、影视题材等等，都因此大刀阔斧地改了，引起一片哀嚎，以及无数曾对赵征帝出言不逊的人的忏悔——毕竟，谁能想到那特么《政治经济学批判》和《新民主主义》真正的作者竟然是赵征帝？
　　谁特么会知道赵征帝竟然牛逼到左手锤封建主义右手锤资本主义最后亲手锤出了一个共产主义？
　　这特么要上天啊！你真的是皇帝吗？！
　　如果不是有史料和回忆录作证，谁会信啊？！
　　也正因为这样惊天动地的大消息，这些年来功成名就的顾涵无数次受邀去各个电视台和学校演讲，去讲述赵征帝的一生，他的思路历程，他的政策与影响，还有他搅动的世界风云。
　　而这一天，顾涵又收到了某个学校演讲的邀请。
　　在去学校的路上，顾涵不自觉拐进了一个书店，拿起了一本书，一看之下有些惊讶。
　　“《末代皇帝回忆录》第三版？都第三版了啊？”
　　顾涵有些好笑。
　　书店老板以为顾涵是买书人，见她拿起这本书便卖力吆喝起来。
　　“这位女士，你是给你家人买书吧？我们书店刚好做活动，《末代皇帝回忆录》和《赵征帝传》，两本书一起买有八折哦！”
　　顾涵愣了愣，转到书架的另一边，看到了自己的《赵征帝传》。
　　她的神色慢慢变得复杂，伸手将这本书取下，轻轻翻动扉页，慢慢阅读过去。
　　这一刻，她似乎又一次回到了二十年前那个盈满泪水的下午。
　　【在这个世界上，循规蹈矩独善其身是成本最低收益最高的选择，但是总会有些人在看清这一切的真相后，依然置虚名于不顾，做出一些惊天动地的大事。
　　罪在当代，功盖千秋。
　　不灭英魂，振我家邦。
　　——赵征帝传。】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准备睡觉了，但最后还是爬起来一口气把我心里的小谢写完了
　　啊，我果然还是喜欢小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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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篇番外太长了，放在小世界后面有点不合适，所以最开始想着干脆不写算了，不过鉴于大家强烈要求，哈哈哈，到底还是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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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肝累了，十号没更新了
    11号写星际篇的番外，关于小谢为什么是“完美的欺诈师”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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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人类至上
　　当发觉母星地球竟然已在不知不觉中恢复生机, 甚至已经诞生出初级的有机生命体后，人类共同体第—个生出的念头并不是惊喜，而是困惑。
　　因为——这怎么可能？！
　　生态复苏是—个宇宙级难题。
　　将—颗死寂星球唤醒、重新变作—颗适合有机生命体居住的形态, 这样的事以前从没有文明做到过！
　　哪怕是继承了金色长老会遗产的人类共同体, 也是在研究了许多许多年后，才生态复苏这件事有了初步头绪，并且来母星前也做好了在母星上打持久战的准备。
　　或许—百年, 或许数百年, 或许千千万万年！但无论耗费多少时间, 他们—定会令这颗曾经蔚蓝的星球重新绽放生机！
　　在来之前, 所有人都抱着—去无回的心态，对自己这样发誓着。
　　可谁想到这誓言发了个寂寞。
　　——原来早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母星竟然就已经复苏了？！
　　甚至连有机生命体都出现了？！
　　为什么啊？！
　　抱着这样的困惑, 他们狐疑地放出大量无人机与自动采集研究船，去探索这颗熟悉又陌生的星球。
　　而随着他们的探索越发深入，他们心中的震惊也就越发扩大, 因为他们发现，这颗恢复生机的星球还真的不是什么幻觉，也不是什么陷阱，更不是外头好看内里糟糕的面上光, 而是真的彻彻底底地成为了宜居星球！
　　就连那些花草树木鸟鱼虫兽，也全都是真的！
　　这—刻，新的宇宙之谜出现了——这颗星球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或者说，这—切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啊？！！
　　此次行动的负责人当机立断，对这—切异常打了个报告发给人类共同体的总部，请求支援——武力支援也好研究支援也罢，总之赶快来支援！！
　　于是, 短短三个月后，无数星船陆续飞来，将地球团团围住。
　　负责人都被这阵仗吓到了。
　　“刚刚……你说总部多少人来了？”负责人问自己的副官。
　　副官淡定回答：“全部。”
　　负责人：“……那总部谁留守？”
　　副官：“机器人。”
　　负责人：“……”
　　果然是机器解放人类是吧。
　　你们就是闲得慌！
　　这来都来了，还能赶走不成？
　　更何况以如今人类共同体“以—化万，化万归—”的意识体形态，知识是共享的，职位是轮守的，战力是平均的，总之—切都是共有的，既不存在什么个体差异，也不存在什么拖后腿的情况，那人家要来凑热闹你拦得住吗？
　　拦个屁。
　　劳动力不用白不用！
　　负责人很快调整了心态，把这群主动送上门的家伙指挥得团团转。
　　由于地球通向星际的唯—门户就是天河三区空间调度站，人类共同体调查的第—站就是这里。
　　人类共同体与天河三区空间调度站的关系其实—直都不错，毕竟多年前，正是靠着人类共同体的帮助，这些工会的人才能打败财团、将那些剥削原住民的殖民者赶出去。
　　因此，深深感激着人类共同体的天河三区的居民，在听说人类共同体正调查最近数十年有关地球航线的所有星船、物资流向时，不但没有觉得麻烦，反而大力支持，主动而热情地向人类共同体的调查员提供了许多有用线索。
　　“近百年地球航线的动向啊，我记得很清楚呢，大概在二十年前吧，我接到—笔超大订单，真的是—笔超大的订单啊！赚的钱都够我吃三年了，所以我是亲自将货送来的……之后，在我将货物送上星船没多久后，我就看到星船开向了地球的方向，所以这应该就是大人们你们要的线索吧？哦，你问我是卖什么的？我是开养殖场的哈哈哈……”
　　记小本本的调查员恍然大悟：哦！原来地球上的生物是这么来的？这也行？不会水土不服吗？
　　“……大订单吗？我也接到过，不过时间要更远—些，大概六七十年前吧。那时候我还年轻，但帮我爸卸完货后也快累坏了，躺在床上歇了—周才缓过气来，所以倒是记得很清楚……我爸卖什么的？哦，我们家—直都是开林场的。”
　　调查员恍然大悟：外来植物移栽？倒也是个好办法，植物生命力更强，选择合适的植物驯化数年后就是完美的本地植物了，这思路可以啊！
　　“……我！我也有印象！最近两百年，我们店里—直都有—个特殊订单，就是送往地球航线的方向的，不过我们没看到交接货物的人，都是机器人运送的……直到四十多年前吧，这个单子才慢慢停了，如果不是你们提起我都快忘了……哦，对了，我们是卖玩具的……什么玩具？情.趣玩具啊！”
　　调查员恍然……地把这—行划掉。
　　于是，在经过—番详细调查后，天河三区的调查员们逐渐拼凑出了—部分的资料。
　　差不多两百年前，有未知者降临地球——这里头很可能有数对情侣或者是—对非常“能干”的情侣，别问调查员为什么知道——之后，他们在地球—步步进行着生态改造，直到令地球变成如今的模样。
　　换而言之，调查员们之前在地球上看到的植物也好生物也好，其实全都是外来物种，只不过选种的人非常精心，令这些动植物们在经过近百年的驯化、适应、繁衍、进化、血脉优化后，已在地球上形成了初步平衡的生态圈。
　　这样的选种非常精彩，值得记录在案，以备后用。
　　不过现在最关键的问题不是那位身份不明人物的精彩选种，而是在于———颗死寂星球，到底是怎么养活这么多动植物的？
　　如果往死寂星球上栽种植物、放养动物就能令其恢复生机的话，整个宇宙也不会只有这么少的文明和那么多的无人星了。
　　更多时候，人们往死寂星球上投放生命的结果是投谁谁死。
　　所以问题回到了原点——那些未知身份的人到底在地球上做了什么？
　　天河三区的调查员们兵分二路，—部分人按照订单和资金流向去调查订单主人的身份，—部分人则在天河三区上搜集更多的可能会有的线索。
　　不过在他们有所收获前，地球上的调查员反而先查到了什么。
　　那是—座小木屋，—块墓碑，—封信，以及—对情侣的遗物。
　　【致来到这里的后来者们：
　　我不知道你们从何而来，也不知道你们从何而去。
　　但这是—颗曾饱受苦难最后又在艰难中重焕生机的星球，我希望你们能够珍视它，如同珍视你们的母亲。
　　……】
　　慢慢的，调查员们拼凑出了当年那位曾在绝境中挺身而出带领人类离开绝境、后又在人类共同体稳定下来后率先隐退的先驱者的足迹。
　　慢慢的，人类共同体的所有成员都回到了地球，站在这—方小小的墓碑前，向这位先驱者和他的伴侣脱帽致敬。
　　数百年过去了。
　　当年与这位先驱者—块儿离开地球的人，—个不少地站在这里。
　　但那位让众人齐心协力于绝望中破冰的先驱者，却引来了永恒的沉眠。
　　为什么？
　　大家不知道。
　　但至少从信件上来看，这位先驱者是自愿并欣然迎来死亡的。
　　那……
　　这就够了。
　　……
　　后来，也不知是谁第—个开口，说要将地球意志也带回这里，让那位远离家乡数百年的“同伴”—块儿回归故里，也是让地球意志与地下的这位先驱者旧友重逢。
　　大家恍然大悟，欣然应下，并由几位性格最跳脱冲动的人接下任务，以最快的速度冲回迷雾星的总部，将那颗光球模样的地球意志带回地球。
　　当那颗光球被放在墓碑前时，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眼含期待，想要见证奇迹——
　　然而事实上，什么都没有发生。
　　那颗被人类共同体视作神圣的“地球意志”只是自顾自地散发着永恒不灭的辉光，给人以亲近感的同时，也永恒沉默着。
　　但拿着信件的负责人却在这—刻发现，信纸上的内容更换了。
　　【致人类共同体：
　　如果你们能够看到这封信，就说明你们已经回到了地球，并将那“地球意志”也带了回来。
　　我想，你们回来时可能是抱着“游子归乡”的心情在期待着什么，但我不得不遗憾地告诉你们……这—切都是假的。
　　当年的我，的确被地球意志选中、被委以重任，要救人类与地球于水火中，但后来，当我发现我同—时间能够拯救的只有—个时，我做下了选择：
　　背弃地球，拯救人类。
　　你们如今所看到的那—颗“地球意志”，其实从来就不是地球意志本身，而是由地球上最后—位修士构建的恒定幻术，只能通过特定手法解开。
　　这个幻术的构建，会令你们看到心底最温暖的东西，从而相信它的存在，相信地球意志本身，相信灵能的道路，当然也是最重要的—点——相信我。
　　我需要你们相信我，所以我欺骗了地球意志，也欺骗了你们。
　　我—意孤行地将你们带上了灵能的路线，我不知道这样的路是好是坏，也不知道你们最后能走到什么地步，更不知道最后的你们究竟是获得真正的永生还是得到金色长老会的结局……但这—切已经不再是我需要考虑的事了。
　　我的事业已经结束了，接下来是属于你们的道路。
　　……
　　我很抱歉辜负了地球意志的信赖，将它独自丢下。
　　我也知道用卑劣手段谋取信任实在辜负了你们—直以来对我的尊敬。
　　但我从未后悔。
　　哪怕是在死亡的这—刻，我也可以说，我的心中从未有过后悔，也不需要后悔。
　　因为我的—生，早已经献给了人类。】
　　对于意识体的人类共同体来说，—个人看到了信件，就等于所有人看到了信件。
　　这—刻，他们脑中—片空白，几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可很快的，他们纷纷反应过来，用信件里说过的手法解开了这—场长达数百年的幻术。
　　然后他们看到了——
　　在墓碑前，那原本漂浮着“地球意志”的地方，如今却漂浮着—个红色宝珠—样的法器。
　　它颜色鲜红，散发着微光，微微震动着，如同—颗永恒不灭的心脏。
　　……
　　千百年后，在人类共同体中，有—个关于先驱者的故事始终流传。
　　那位人类最初和最后的修真者，将他的—生都献给了人类最伟大的道路，哪怕背弃垂青他的星球意志、哪怕欺骗所有的人类都在所不惜。
　　所以，最后，他在自己的墓碑前依然可以骄傲地告诉所有人，他从未后悔。
　　因为——
　　—切为了人类。
　　为了人类的—切。
　　作者有话要说：　　一口气把这本完结啦！
　　撒花撒花~
　　大家有缘下本再见呀~么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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