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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挽婚》作者：七年樱

文案
【一】
时许因阴差阳错与宁薄言结婚。
结婚后，男人冷冷地丢给她一份条约，明确互不干涉各自生活，更不会爱上彼此。她在男人要求下开启了隐婚生活。
她天真地以为宁薄言性取向有问题，处处试探，甚至穿着随意地拉着他看男团选秀，却被他一句话吓倒：
“你当真以为我无欲无求？”
【二】
爱上宁薄言的那一刻，时许慌了。她深知无法得到男人的心。
条约事件暴露后，时许拿着一纸离婚协议书去见他，丢在他的桌上：“我们离婚吧。”
宁薄言盯着离婚协议书若有所思，走到她跟前，一只手托起她的下巴，目光灼灼：“哭了？”
时许喉咙一哽，趁机逃走，天涯何处无芳草，她时许不缺芳草！
【三】
后来，时许准备再次打入相亲市场。
同事笑着介绍说：“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个优质男？”
这时，宁薄言走了过来，淡淡开口：“她结婚了。”
同事震惊得眼珠都快要掉出来了：“你结婚了？和谁？”
时许还没来得及解释，只见男人走到她跟前，从口袋里掏出戒指，戴到她手上说：“老婆，这还没怀孕呢，记性就这么差，结婚戒指又忘带了。”
同事惊得怔在原地，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悄悄结婚然后惊艳所有人？更重要的是，她的结婚对象竟然是风云人物宁教授！

PS：
1.破镜重圆/先婚后爱/追妻火葬场/双向救赎
2.高冷禁欲腹黑男主vs乐观坚强女主

内容标签： 都市情缘 恋爱合约 婚恋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宁薄言时许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先婚后爱
立意：细水长流的爱情 




第一章

“书记……”
面对院书记犀利的眼神，时许僵硬站在原地。
“我说时许呀，你今天怎么不更晚点再来？这样就不用参加大会了。”
时许面露窘态，原本迟到就是她不对，她只得一个劲地道歉。
“你有什么不对呀？”院书记嗤笑一声，“继续把这优良作风继承下去，我保证那些学生会以你这个辅导员为荣。”
时许只得赔笑，按照院书记的性格，不会短短时间就收场的。
她僵硬站在原地，余光瞥到一抹熟悉的身影，只见男人一身黑色西装，修长的双腿包裹于西装裤下，眉目分明，轮廓深邃，往她这边走来。
她眼前一亮，喊了一声：“宁教授！”
男人步伐放慢，如深潭般的眸子淡漠地落在她的身上。
时许如同看到救星，朝他挤眉弄眼，期待他能为此解围。
院书记看到男人时，表情顿变，满面笑容地看着他，打了声招呼，又问：“你们认识？”
时许正欲开口，那凉薄的嗓音传至她的耳畔，让她不禁发怵。
“不认识。”
她张了张嘴，只得将话给咽了回去，瞪了一眼男人离开时高大的背影，心里堵得慌。
“原来宁教授不认识你，”院书记嘴角又是一哼，“你这跟谁都能亲切得很呐，真是平易近人，这好性格什么时候能分我一些？”
时许只得尴尬一笑。
晚上下班回到家，屋内一片漆黑。
时许先去洗了个澡，忙活了一阵后，见某人还没回来，想了想，还是给他打了电话。
电话那端传来的声音清淡。
时许清了清嗓子：“你什么时候回来？”
“查岗？”
时许气得深吸了口气：“……”
“在忙，”那端语气依旧淡定，“我希望我们之间应保持私人空间，当然，你做什么也不用我向我汇报。”
“知道了。”
不予多谈，时许直接挂断了电话，这个人真不识趣。
她随手打开了电视，上面正好是一档健康节目。
“女性注重乳腺健康至关重要，平常生活要做到少生气，饮食规律……”
听着主持人的话，时许轻拍胸脯，口中念经：少生气，不能生气……
“我们在平常生活中可以自查，跟着我的动作一起来……”
时许一边认真地看着一边掀起睡衣，学着动作左摸摸右摸摸。突然做到一半欣赏起来，嘴角带笑。
这时，门口传来一阵响声，她惊慌瞥去，一抹高大的身影窜入眼帘，瞧见某人不知何时已走了进来，准确无误地盯着某处，目光闪过震惊。
时许心跳紊乱，瞬间意识到什么，赶紧将衣服放下，站起身来，怎么早不回来，晚不回来，偏偏赶这个时候回来！她窘得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回来怎么没声音？”
“是你做得太入迷了。”
男人表情恢复如初，淡淡开口，往卧室方向走去。
时许皱眉，觉得有必要解释她方才的行为。
“我刚刚正在看健康节目，检查一下自己的身体，你可别误会。”
见没得到回应，时许不甘心，又喊了声他。
男人这才顿下脚步，回头望她，冷哼一声：“我不知道你有什么癖好，但我一点都不感兴趣。”
时许正欲张嘴，就见他已经把房门关上了。
她气得想要原地跺脚，低头看了看胸部，忍住了。
保命要紧。
须臾，书房内传来喊声，时许疑惑地走了进去。
男人此刻已脱下西装外套，简单穿着白衬衫，手袖微微挽起，用那双睿智的眼神盯着她：“你进过我书房？”
时许愣然片刻，死不承认。
他随后走到窗边，将窗台上那本书拿起，封面上霸道总裁爱上我几个大字尤为显眼。
“我的书房内可从来没这种书。”
时许目光微闪，这才想起她几天前趁男人不在家，在书房躺椅上看书，结果忘记将书拿出来了。
见男人板着脸，她突然一笑：“你要是喜欢，我要不借你看看？我保证你看完会喜欢里面的男主的。”
话落，某人的脸色愈加阴沉。
于是，在她的注视下，她的爱书被眼前人随手扔进了垃圾桶里，惨不忍睹。
她赶紧将书捡起来，忿忿看他：“你怎么能乱丢我东西？”
“我说过，书房是我私人空间。”
“可是你又不在家，我又没打扰你。”
时许越想越气，直接走到他跟前，狠狠抬脚踩他，看来要给他点颜色瞧瞧。刚准备转身，手臂被某人钳制住。
男人出其不意地来了一句：“你有暴力倾向。”
“……”时许气得说不出话来，转念坏笑：“怎么？怕我以后家暴你啊？”
“我是黑带。”
时许深吸了口气，此号人物不敢惹，她正欲甩开男人的手，不料身子重心没稳住，往后踉跄几步。
随后两人一同倒在柔软的地毯上。
几乎是猝不及防，男人压在她身上，女人身上的香味扑鼻而来。他双手条件反射地支撑在地，那张白皙的脸在他眼前放大，距离近在咫尺，近到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他似乎感觉胸膛触碰到一股柔软，眼神倏地一凝。
时许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上。
意识到她并没有穿胸罩，赶紧将男人一把推开。她匆匆站起身，护住胸前，警惕地望向男人。
这时，某人已动作优雅地站起身，表情淡漠得如同刚刚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轻启薄唇：“你可以出去了。”
时许哑然，看来她多虑了，差点把重要的一点给忘了。
此刻，外面天色昏暗。
时许重回电视前，看了一阵，瞧男人正走向吧台处倒了杯咖啡，她灵机一动，快速走了过去：“快来看电视，保证这档节目你会喜欢。”
后者云里雾里地被她拉到电视前。只见屏幕上有几个大男人化着他看不懂的妆容，正在跳舞。
时许眉开眼笑：“这可是最新的男团选秀，里面的小鲜肉各个身材绝棒。”随后意味深长地望他，“喜欢吧？”
男人薄唇紧绷成一道线。
“你要是喜欢，我们可以一起探讨谁最后能成为冠军。”时许绘声绘色。
“你觉得我会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无意义的事情上？”
“不会吗？”
话音刚落，电视随即被男人关掉。
见他离去的背影，时许无奈耸肩，喜欢就喜欢，做人坦诚点不好？
随着新学期的开始，时许又结识到了一群朝气蓬勃的大一新生。时许最喜欢这个阶段的他们，对于大学的一切都充满新鲜感，精气神十足。
办公室内。
同事江萌将手机递到时许跟前，一脸花痴地说：“快看，这是我们班的帅哥，我偷拍的。”
时许睁大眼睛看了看，确实不错，拍了拍她的肩膀：“艳福不浅。”
江萌肥嘟嘟的脸上挂满了笑容，忽而话题一转：“你打算什么时候去相亲？”
时许的动作稍稍一顿，摆摆手：“最近不准备去了。”
“这不符合你本人的特征啊。”
“相亲没多大意思。”时许避开江萌的眼神，“下次有相亲活动暂时别叫我了。”
话落，她就感觉到江萌那双眼神紧紧地盯着她。
“干嘛？”时许有些心虚。
可是随后江萌的一句话把她吓得一愣。
“你不会是准备去当尼姑了吧？”
“……”
恰巧，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江老师，笑得这么开心，身材又苗条了？”
两人笑容一滞，回头一看，只见院书记双手往后交叉，戴着老花眼镜，正盯着她们。
江萌一囧，摇摇头。
“我看改天就让你们写个浅谈上班期间吃喝玩乐的学术专题，保证转载量最高。”
两人何尝不知院书记是在说反话，各回各位，快速投入无比热爱的工作岗位中。
对待工作，时许无比认真。
这不，院系举办了一场新生杯足球赛，时许在班级选好人选，便时刻督促他们练习。
好不容易到了比赛日，时许亲力亲为，来到比赛现场为他们加油助威，整个心都是提起的，表情紧张。
就在他们队取得胜利时，时许刚想欢呼，一个足球却不小心朝她踢了过来，直接狠狠踢到了她的小腿上。
她疼得坐在地上。
球赛胜利，她还幻想被那帮学生举到空中喝彩，结果造化弄人，她被抬去了医务室。
所幸只是软组织有些损伤，休养一段时间便好。
晚上下班，她拖着受伤的腿一瘸一拐地往校门外走去，刚好碰见了院书记。
“怎么回去？我送你。”
想到住址已变，时许赶紧摇摇头，婉言拒绝。
“是时老师身子太金贵了，我这车子载不起？”
最终还是执拗不过热心肠的院书记，她只得感激涕零地上车。
车子开到指定小区停下后，时许道谢后正准备下车，身旁院书记往外瞧了好几眼，突然说：“你跟宁薄言教授住在一个小区。”
“是吗？”时许一愣，挤笑说：“我不知道。”
结果，她刚站稳脚跟，就见院书记也走下车。
“书记，我自己走回去就好了，很近的，不用你送的。”
“既然来都来了，”院书记摆摆手，“我就去拜访一下宁教授。”

第二章

时许不禁汗颜。
瞧时许愣站在原地，院书记转念一想，他作为热心肠的代表，帮人就要帮到底，执意要将她先安全送到家。
“不用了。”时许头摇得如同拨浪鼓。
院书记复杂一笑：“时老师，你还真的是擅长给人面子。”
时许没法，大脑快速运转着，突然讪讪一笑：“我还是跟你一起去拜访宁教授吧。”
院书记愣愣看着她跟着，拖着受伤的腿，一步一步艰难往前挪动着，不禁朝她竖起了大拇指。
时许尴尬地嘴角抽搐，这并不是她本愿。
来到门前，院书记整理着装，按响了门铃。时许站在一旁紧张等待。然而门并未打开。
“看来宁教授不在家，我们还是走吧。”时许抢着说。
“你做事真是太持之以恒了。”
院书记摇头说道，又再次按响门铃。
多时，那扇门终于打开，一张俊脸映入眼帘。
男人阴沉着一张脸，冷声道：“又忘带……”话说到一半，即刻意识不对劲，看着面前站着的人时，表情稍有收敛。
站在一旁的时许悬着的心才稍微一松。
“宁教授这脸上的笑容真灿烂，”院书记笑了笑，“我本来是送时许回家的，顺便来看看你。”
宁薄言表情恢复正常，看向站在院书记身旁的女人时，眼神寒气逼人。
时许心一抖，如坠冰窖。
她皮笑肉不笑：“宁教授，我跟书记一起来看看你。”
院书记刚踏进没几步，突然想到了什么，回头望了一眼时许：“要说时老师，没人能比得上她的身残志坚，腿受伤了还要跟我一起来拜访。”
时许笑得脸都快抽筋了。
男人听了，低头一瞥，这才注意到时许的小腿处一片红肿淤青，眸光深黯。
院书记环顾四周，房间简约大气，他准备换鞋，瞧见玄关处有女士拖鞋，抬头问：“宁教授家怎么有女士拖鞋？”
要知道外界称宁薄言是单身。
时许心又像过山车般揪紧，倒是男人从善如流：“为客人准备的。”
后者眼神迟疑片刻，但还是点点头。
于是，在两人的注视下，时许熟练地换上了这一双拖鞋。
“宁教授真是有先见之明。”
随后院书记往沙发上一坐，亲切地跟宁薄言聊起天来。时许站在一旁，见院书记估计会说得口干舌燥，决定给他倒杯水。
院书记看着递过来的水，再对视上女人满面笑容，一笑：“时老师这在别人家待客之道都走在先锋啊。”
时许尴尬一笑。
“洗手间在哪？”
院书记这句是问向宁薄言的，倒是时许在一旁不假思索地抢答，用手指了指位置。
“你怎么这么清楚？”
时许这才懊悔嘴快，随便编造理由：“我家也是这个小区，构造布局差不多……”
院书记这才云散雾开，走进了洗手间。
时许立刻能够感觉到男人的眼神犀利得如同一把刀，正紧紧盯着她。
她头皮发麻，挤笑解释一番，随后四处检查，余光瞥见阳台上还挂着她的衣服，这要是被院书记发现还了得？
她单脚往阳台处跳去，还没来得及收衣服，身后不远处就已经传来院书记的声音。
糟糕！
她急中生智，迅速将窗帘一拉。
“你拉窗帘干嘛？”
时许眼神晃动：“外面……太黑了。”
院书记不予多说，倒是再次把重心放回某人身上。
“宁教授，实不相瞒，我有一个外甥女，她刚从国外名校留学回来，人长得又漂亮又有才华……”
宁薄言优雅地坐在沙发上，目光一闪，心知肚明。
“她很仰慕你，要是……有时间的话，你们不如见个面？”
时许坐在一旁，院书记竟然藏有媒公这种潜质？她偷瞄了一眼，瞧见男人淡定自若地抿了口茶，从口中吐出三个字：“我很忙。”
院书记尴尬地抚了抚额头，锲而不舍：“再忙也不能忽略终身大事。”
这时，他感觉身后硌得慌，用手摸了摸，将身后的东西从抱枕下拿了出来，这才看清是一件女士内衣。
他满脸难为情加不可置信：“宁……教授家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宁薄言眼神倏地一紧，趁院书记不注意，狠狠瞪了一眼一旁的女人。
时许窘得不知如何是好，好在她脸皮厚，迅速将内衣塞到一旁，在院书记身旁小声嘀咕了一句。
院书记错愕片刻，还是冲着宁薄言尴尬一笑。
他随后看了看时间：“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当他站在门口，看见时许笑着朝他挥手再见，叹了口气，这傻孩子。
“你什么时候养成赖在别人家的优良品格了？”
时许这才反应过来，跟着他一同走出去。等她趁院书记不注意时，偷偷溜了回来，瞬间能够感觉到房间内弥漫着一股低气压。
她一瘸一拐地准备躲回房间，正好撞上了男人，抬眸，闯入那双清冷的眸子。
“你跟他说什么了？”
时许眼珠一转，反应过来：“我还能说什么？”
男人声音冰冷：“说。”
“只能说你有收集这个的爱好，”时许叹了口气，似是为难，“不然还能说是我的？那我就要毁约了。”
宁薄言听了，脸色结冰，步步紧逼。
时许担忧小命不保，连忙后退几步，受伤的小腿不小心撞到桌拐，疼得她直哆嗦，快要掉出眼泪。
男人这才停下脚步，看她痛苦模样，只得作罢。
时许轻揉了片刻才缓和过来，想起早上洗的衣服还没晾，她龟行到阳台，晾起了衣服，不过手一滑，手中内衣不慎掉了下去。
她赶紧趴着窗户往下看了看，以为都见不到内衣影了，却不曾想正好掉到楼下住户的晾衣架上。
更凑巧的是，楼下的大妈正在收衣服，看着这天外来物，抬头望了一眼。
“还要吗？”
“要……”
时许尴尬一笑，当即决定下楼去取。
她拖着受伤的腿，想着怎么竟遇到这些难为情的事，瞧宁薄言正坐在沙发上看着杂志。
她眼珠骨碌一转，心生一计：“你能帮我个忙吗？”
宁薄言冷淡看她一眼，不予理睬。
时许继续恳求：“我的内……外套掉到楼下那家晾衣架上，你帮我去取一下。”
“自己去。”
“我腿受伤了，医生说不宜多走路。”
“那就不要了。”
男人语气冷漠，站起身来，准备回卧室。不料，他刚迈出几步，大腿就被某人抱住了，他根本无法动弹。
他低头，就对视上时许那双清澈且可怜巴巴的眼神。
“松开。”他冷着脸，几乎是从口中挤出话来。
时许秉持着锲而不舍的精神，摇摇头，不肯撒手。最终，她在这场推拉战中勉强取得了胜利。
看着宁薄言开门走出去时，时许嘴角一勾。
她坐在沙发上，开始煎熬等待。没过多久，门铃声响起。
奇怪？不会自己开门？
伴随着疑惑，时许打开门，眼神即刻呆住。
“你怎么还在这？”
面对院书记好奇的目光，时许后背不禁冒出一阵冷汗，僵硬站在原地，只得苦笑反问：“你怎么……回来了？”
“我东西忘拿了。”
时许随机应变：“巧了，我也是。”
与此同时，只听见电梯门打开的声音，两人不约而同地望过去，只见一抹高大的身影从电梯里走出来，他的手上似乎还拿着件“不明物体”。
这尴尬的三人碰面。
许是没想到，宁薄言止步，手心紧篡，薄唇紧抿。
院书记嘴角抽搐，瞄了一眼，赶紧收回目光：“宁教授这……是去哪里了？”
“楼下。”宁薄言沉声。
看来真是有收集的爱好，还要从四面八方收集，院书记不可思议地摇头。
宁薄言倒也不屑于解释，直接进屋，路过时许身旁，时许瞬间感觉到了一股冷气，冷得她发颤。
她赶紧拉着院书记离开。
等她再次溜回来时，只见宁薄言安静地坐在沙发处，眼神莫测地盯着她。
“宁……教授……”她苦笑打着招呼。
“过来。”
时许犯怵，停留在原地。
“过来！”
男人音量又提高了几分。
无法，时许只得硬着头皮走了过去，冲着他厚脸皮一笑，递给他一杯水：“喝杯水压压惊。”
下一秒，她就见宁薄言在她跟前站起来，气场强大。
那双眼神深戾到时许心头一抖，她的下巴也被男人紧捏，简直快要脱臼了。
“你是故意的？”
时许疼得说不出话来，摇摇头：“你快放开！”可她的力气到底抵不过男人。
她心揪紧，不会吧？她还没体验过婚姻的幸福，难道就要先体验家暴的恐怖了吗？
恰巧，门铃声又再次响起。
“难道是院书记又回来了？”
时许惊愕，院书记是来搞笑的吗？这是要三顾宁家？
见宁薄言终于松开她，长腿迈向门的方向。她顾不上疼痛，左右一看，只恨行动不便，突然目光深意地落在餐桌底下。
宁薄言走到门前，一打开门，看见门口站着的人时，眉头微皱，眼神闪过惊讶。

第三章

“妈，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我的宝贝媳妇。”
何菊一把将他推开，往里快步走去。
环顾四周，她并未看见时许，扭头问男人。
宁薄言并未及时给出回答，瞥了一眼四周，突然瞥见餐桌底下有一抹娇小的身影，他嘴角冷冷一勾：“不知道。”
时许听见是何菊的声音，正琢磨着该怎么办，毕竟让何菊知道她躲在桌底下有伤大雅，不如悄悄出来？
她说干就干，屁股缺不小心撞到椅子。
何菊敏锐地捕捉到声响，望向声源，竟看见时许趴在桌底下。
“你在桌底下干嘛？”
时许汗颜，转而笑着打了声招呼，解释说：“我的耳钉掉了，我正在找呢。”
何菊心疼地将她拉起来：“你现在腿脚不方便，要是再碰着怎么办？这种事就让薄言去做。”
看男人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想着被他捏的下巴还疼，时许委屈道：“他不帮我。”
“必须要帮！”
宁薄言很快感受到何菊警告的眼神，不可思议地瞥了时许一眼。
“你快坐下，”何菊扶着她坐下，嘱咐道：“都受伤了，走路一定要小心点。”
“我没事，”时许一笑，“倒是妈又变得年轻漂亮了。”
何菊听了，脸上的笑容愈浓，主动看起了她的小腿，瞧见淤青还未散去，皱眉道：“很疼吧？”
时许摇摇头。
何菊才不信，轻轻揉着她的小腿：“平时要让薄言这样揉揉你的小腿，会好得快些。”
看着一旁眼神布满阴霾的男人，时许摇摇头：“他不给我揉。”
何菊严肃望向某人：“必须要揉。”
瞧见两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落在他的身上，宁薄言深知此地不宜久留，当即站起身：“我不会这种事。”
做这种无意义的事情还不如多花时间搞科研。
何菊恨铁不成钢地瞪着他，拉着他在时许身旁坐下，干脆利落：“不会没关系，我来教你。”
时许原本只是随口说说，见宁薄言在何菊的逼迫下要帮她揉腿，她刚想摇摇头，宁薄言那只手就已经触碰到她的腿。
她全身顿觉酥麻感，盯着那只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简直比女生的手还好看。
突然，她感觉到一股异样，稍一抬头，就撞进那双阴鸷的眸子，浑身一颤。
下一秒，她明显感觉到男人手上力度加大，腿上立即传来疼痛，她没忍住，疼得叫唤一声。
何菊只得赶紧将他推开。
宁薄言淡然站起身来：“你看，我根本不适合做这些事。”
时许偷偷瞪他一眼，这明显就是故意的。
聊了一会，何菊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我今晚在这住。”
“为什么？”宁薄言当即质疑。
何菊生气开口：“时许都受伤成这样了？你还问我为什么？”
尽管时许说了没关系，何菊执意如此。她正准备将行李收拾进客房时，立马瞄到了不对劲。
“你们分房睡？”
闻言，坐在沙发上的时许一愣，不会这么快就露馅了？
面对何菊质问的眼神，时许只得将这世纪难题抛给男人。
男人喝茶的动作一顿，思索片刻，从善如流道：“现在年轻人都流行分房睡，有助于睡眠。”
这波沉稳回答，时许自叹不如。
“你倒是有助睡眠了，”何菊冷哼一声，“我孙子的问题呢？怎么解决？”
男人这会儿保持沉默了。
何菊看了看两人，幸亏她今天来了一趟，不然一直蒙在鼓里，用命令的口吻说道：“不许分房睡，今晚就必须给我睡到一块。”
在何菊保质保量的监督下，时许当晚就搬到了宁薄言的卧室。
她环视四周，卧室干净整洁。在此之前，她还从来没进来过。意识到宁薄言正脸色阴沉地看着她，她连忙辩解：“是你妈非要这么做的。”
她一边说一边瞥了一眼床，难道他们今晚真要同床共枕？
宁薄言冷哼一声，从柜子里拿出一叠被子，扔到地上，示意这是她今晚的安睡之所。
时许气急，不平道：“ 凭什么你睡床，我只能睡地上？”
“凭这是我的床。”
时许不甘心，见他已安然靠在床上，正在研究着股票数据，走到他跟前，想要拉他下床。
这时，门锁转动。
时许敏锐捕捉到了，在宁薄言还没反应过来时，赶紧单脚跳回原处，整理着地上的被褥。
宁薄言看愣，关键时刻，这女人跑得比兔子还快。
“这是在干嘛？”
身后果然响起了何菊疑惑的问声，时许早已转换表情，笑着回头：“妈，我在整理我的床呢。”
何菊眉头皱得更紧了。
“薄言说让我睡地上，他睡床。”
话落，何菊脸色黑沉得不像话，怒气地看向自家儿子，着实替他堪忧，准确地说，从他很小的时候，就替他担心了。
高中时，宁薄言放学回家时，她发现他书包里有一堆情书。
她喜笑颜开，没想到自家儿子在学校这么受追捧，将来找媳妇的事也不用犯愁了。
她笑着将那堆情书递到宁薄言跟前：“你喜欢哪个女孩子？”
不曾想，宁薄言当着她的面，毫无表情地将那些情书都给撕掉了。
她气得差点当场晕过去，这也让她一度怀疑上天将宁薄言头脑中那根有关感情的神经给剪掉了。
她收回思绪，拉着时许走到床边，数落了男人一顿，又郑重地看向时许：“你也睡床上。”
有着何菊撑腰，时许终于踏上床位。
她嘚瑟地瞧了一眼男人，将被子拉到她这边。
男人声音愈加低沉：“我妈已经出去了。”话外之意，你要继续这样，我就来收拾你。
时许不予理睬。
“洗干净了吗？”
听到这句，时许动作停下，迟疑望他一眼，难道他想要……随后的一句话顿将她拉回现实。
“别弄脏我的床。”
后半句激怒了她，她掀开被子，用没受伤的那条腿踢了下他。
这女人受伤了，还能这般生龙活虎。
他紧抓住她的手臂，厉声道：“你再动手试试？”
“咱两半斤八两。”
时许想要挣脱，却发现男人抓得更紧了，一股疼痛袭来，她皱紧眉头，正准备搬救兵，男人这才松开了手。
时许见好就收，在床的另一边躺下，与他之间隔着一段距离，还不忘在中间放了抱枕。
意识到她的枕头还在地上，正好是在男人那边。
“你帮我拿一下地上的枕头。”
宁薄言淡淡看了一眼，又继续钻研他的股票大业，完全没将这当回事。
时许只得起身，艰难越过他身边，弯腰捡起了枕头。刚准备收回身子时，不小心触碰到了受伤处，她疼得趴在床上，似乎还扑到了……不该扑的地方。
宁薄言身子一僵，只觉一股滚烫窜遍全身。
“起开。”他的声音如同含了把砂砾。
时许讪讪起身，回到原处。
她刚准备说什么，见男人已经关灯，准备睡觉。
周身顿时一片漆黑，她也只得将话咽了回去，在床的另一边躺下，听见旁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看来真是对她没一点想法。
半夜，宁薄言只觉腿上传来一阵酸麻感。他睁开眼，这才意识到身旁人将一条腿搭在了他的腿上，真是奇怪的姿势。
他刚将其移开，很快又被搭上。瞥了一眼身旁人睡得如同一只猪，他微微叹息，只得放弃。
隔日。
时许醒来时，房间只有她一人，看了看时间，她赶紧从床上起来。走出房门，饭香四溢。
瞧见宁薄言早已穿戴整齐地坐在餐桌边喝着牛奶，何菊正在厨房忙活，她顿觉尴尬。
“醒了，”何菊瞥见她，笑说：“快洗漱吃饭。”
时许只得尴尬一笑。
等她坐到餐桌边，何菊递给她一杯牛奶。
时许笑着接过，瞪了身旁男人一眼，压低声音道：“你起来怎么不喊我？”
男人则是毫无顾忌，挑眉冷哼：“你的睡功能跟猪媲美，我喊得醒你？”
时许面露窘迫，倒是何菊大方一笑，瞪了宁薄言一眼：“有你这么说你媳妇的吗？”
男人不以为然。
时许自然不甘示弱，看着他动作优雅地吃着早餐，突然唇角一勾：“还不是因为你昨晚折腾的，我才累得起不来。”
她钱包虽然不厚，但脸皮还是足够厚的。
话落，宁薄言嘴角抽搐，不可置信看她一眼。
何菊倒是眼前一亮，自家儿子脑袋开窍了？看来这趟她没白来。
她笑得合不拢嘴，连忙将早餐递到时许跟前，“多吃点，补充一下营养。”
时许点点头，低头啃着包子，余光能够感受到一道危险的目光紧盯着她，她只得装作没看见。
何菊自然也感受到宁薄言目光不善，打了下他的肩膀：“以后要懂得克制些，时许现在腿还受伤呢。”
男人此刻的表情已无法用语言来描述。
感觉到了一股寒气，时许垂眸，悄悄往旁边挪动位置。
吃完早餐，跟何菊聊了会天，时许准备回卧室拿东西，刚一打开门，就瞧见男人光着上身，在换衣服。
她瞄了一眼，身材还挺好。
宁薄言手中动作一顿，冷眼看她：“不出去？”
“我来拿东西。”
她避开视线碰撞，却发现要拿的东西就在客厅，刚转身准备离开房间时，瞧见男人已穿上衬衫，正在系最后一颗扣子。
她走到门前，准备打开门，一只手突然抵在门上，拦住了她的去路。
回头，蓦然撞进那双深邃的眸子。
“干嘛？”她眼神晃动。
男人眼神逼人：“拿的东西呢？”
“我记错了，在客厅。”
“呵，”男人冷哼一声，“我没想到你脸皮能厚到这种程度。”
时许靠着门，不敢动弹半步，留给她的空间太为逼仄。
“你快……让开，我要出去了。”
宁薄言只当没听见，又凑近几分，声音蛊惑人心：“还是说，你特别希望我让你累得起不来？”
时许头皮发麻，全身一颤。
就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宁薄言早已站直身子，从容地整理着手袖。
她这才松了口气，趁男人没注意时，快速拍了他的肩膀：“别逞强，咱们没区别。”后半句你又没那个本事实在不好意思开口。
随后，她不去看男人表情，开门逃之夭夭。
……
时许的腿恢复好后，便重归工作生活。
江萌一见到她，就热情地拥抱她，冲她欢呼，就差没拿把鲜花给她了。这一幕正好被院书记撞到了。
“呦，时许这是获得奥斯卡奖回来了？”
两人的动作才收敛了些。时许则是尴尬一笑。
“腿好了？”院书记瞥了一眼她的腿。
时许郑重点头。
“那就好好工作，”院书记正色道：“明天晚上，咱们院邀请了宁薄言教授开展数学讲座，你们务必要保证班级人数到齐，这可是千载难逢学习的好机会。”
隔日，学术报告厅内。
时许一走进去，人满为患，嘈杂声不断。
她来到自己所带的班级前，看向班长周帅：“咱们班级人数齐了吗？”
周帅笑着点头：“来齐了。”
时许万分惊讶，看着那些女生一脸激动，翘首以盼，甚至还低声讨论等会要用手机多拍几张宁薄言的帅照。
她无奈摇头。
确认所带的几个班级人数无误，时许这才放下心来，跟江萌一同去了趟洗手间。
江萌一脸花痴：“马上就能看到宁教授了。”
“有什么好看的？”
“你眼瞎了？宁教授长得多帅，身材多好，”江萌惊讶，“你没看到报告厅门口的海报，他还去过多国进行学术交流。”
时许眼前不禁浮现出宁薄言光着上身时的样子，评价道：“他身材确实不错，不过……”
“不过什么？”
“他人品不太行，”时许越说越起劲，“这或许就是所谓的金絮其外，败絮其中吧。”
她还想继续往下说，发觉身旁的江萌一连咳嗽几声，甚至还用手捣她的胳膊。
“你嗓子不舒服？”
江萌汗颜一笑：“宁教授人品肯定特别好，你就别瞎扯了，再说他一般只教研究生，很少能看见他的。”
“我可没有瞎扯，”时许据理力争，“这种人最会伪装，没准背后蛮不讲理……”
话说到一半，时许意识到不对劲，余光往后一瞥，男人站在身后不远处，眼神骇人，如同一把刀。
时许不由一颤，话锋迅速一转：“我先去厕所了。”随后快步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时间点一到，讲座如期举行。
原本闹哄哄的报告厅随着一人的到来变得安静起来。
只见男人身材修长，身穿黑衬衫，全身上下散发淡漠疏离的气息，往讲台上走去。
大家的目光都“粘”在他的身上，尤其是女生。
走到主席台，男人戴上眼镜，看了看桌上的资料。
他鲜少戴眼镜，这还是时许第一次见他戴眼镜，她的脑海中不禁想起了四个字：斯文败类。
时许坐在下面，听台上的男人绘声绘色地讲着，声音抑扬顿挫，双眸散发睿智的光芒。
期间，她注意到有一女人在一旁给他递资料，还是听江萌说，她这才知道此人是宁薄言的助教，也是他带的较为满意的学生之一。
讲座接近尾声，到了提问环节。
学生们一个接着一个有序提出学术问题，突然时许所在的班级有女生激动站起来，问：“宁教授，你有女朋友了吗？”
全场一片哗然。
时许站在台下，意识到台上那人的目光紧盯在她身上。
“不好意思，我连妻子都有了。”

第四章

时许感觉眼前天旋地转，耳畔模糊传来这句。
报告厅因为宁薄言的话变得嘈杂起来。
在众人好奇加羡慕的目光下，时许眼睁睁地看着台上的男人朝她走来，目光深情地牵起她的手。
周围响起一阵掌声。
她满面笑容地依偎在男人身边，接受大家的祝福。
这不会是在做梦吧？
“你们辅导员事先没有提醒你问点有价值的问题？”
男人冰冷的话响彻会场，她突然惊醒，瞧见台上人面色严肃，她晃了晃有点不清醒的脑袋。
这确实是在做梦。
可是她又怎么会幻想出这种场景，看来脑子抽筋了。
男人的这番话无疑是将矛头指向她身上。
看着提问的女生可怜巴巴的样子，时许气不过，拿过她手中的话筒，看向男人：“宁教授，你怎么能以一面之词否定别人的问题呢。”
宁薄言深邃的眸子掠过阴冷。
“否定？这种问题完全没意义回答。”
“你难道没想过你说这种话会伤害别人自尊吗？”时许据理力争。
报告厅内的人纷纷一脸看好戏地看向他们，时许所带的班级学生目光完全落在时许身上，感觉自家辅导员在发光。
“你提问这种问题，想过你有自尊吗？”
冷冷的声音从话筒中传出。
时许气得抿嘴。
讲座结束，时许感觉心里窝火，想要找地方发泄，于是拉着江萌去喝酒。
不知喝了多久，时许看了一眼手机，一丁点消息都没。她想要是彻夜未归，对某人来说也无妨。
……
深夜。
宁薄言刚从书房出来，只听见门铃声急促响起。
他不悦地皱眉，走到门前，将门打开。
江萌扶着喝醉酒的人，正准备踏进去，瞧见门口站着的竟是宁教授，她赶紧往后退了几步。
“宁……教授，不好意思，找错家了。”
随后她忿忿看了一眼身旁人：“你连自己家都不认识了？”
竟然还拽着她来这，更凑巧的竟是宁薄言的家。
江萌扶着女人正准备回去，却见女人挣脱开她，直接扑向了宁薄言的怀里，嘴里还念念有词：“这里就是我的家。”
真是醉得不轻。
幸亏她喝醉了，不然闹出这种事，江萌无论如何都要带她去精神医院瞧瞧。
宁薄言身子僵硬，只觉怀中一暖，低头便瞥见那张红扑扑的脸颊，一股酒味迎面扑来。
他眉心紧蹙。
江萌吓得不轻，对他的做事风格一向忌惮，她费了好大的劲才将时许拉了回来，赔笑道：“真是抱歉，她喝醉了，你别放在心上。”
哪知女人又再次向男人扑了过去。
不过宁薄言这次早有预料，身子往旁边一闪，时许直接就扑了空，摔倒在地。
江萌眉心一紧，看着都疼，男人这是将英雄不救美的精神谨记心中。
时许闷哼了几声，头脑晕沉。
就在江萌不知所措时，低沉清淡的嗓音响起：“你回去吧。”
“啊？”她一愣。
宁薄言瞥她一眼：“我来解决。”
江萌迟疑片刻，想着她一个“弱”女子，实在帮不了时许了，瞬间转变态度，感激涕零地看向男人：“宁教授，谢谢你，你真是大好人。”
关上门后，宁薄言低头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女人，直接绕过她面前，却见她像只虫子一样往前拱，抓住了他的脚。
低头，只见她微仰着脸蛋，眼神微眯，披头散发，额头处还有刚摔倒时落下的伤痕。
他从来不是多管闲事的人。
于是，他挣脱开，继续往卧室方向走去。
躺在床上，宁薄言刚准备入睡，最终还是神使鬼差地往卧室外走去，瞧见女人蜷缩身子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估计睡着了。
他走了过去，正准备将女人抱起时，动作一怔。
只见她脸上布满泪痕，愁眉不展。
哭了？
他不可置信，平时脸皮厚得不像话，竟然还会哭。
片刻，他伸出手，将女人脸上的泪花拂去，接着将她抱到床上。
正欲起身离开，女人的手不老实地抱住了他的脖子，他一时没防备，再次弯下腰，直接吻上了女人的唇。
瞳孔一缩，宁薄言愣怔片刻，快速挣脱。
……
翌日。
时许醒来后，头脑昏涨，额头处传来疼痛。
她站在镜子前，这才看清额头上鼓了个大包，仔细回想，对于昨晚发生的事，早已记不清了。
看见宁薄言从门外经过，她不禁出声：“你昨晚对我施暴了？”
宁薄言停下脚步，淡淡看她。
时许生怕他看不到，用手指了指头上的大包：“我被你弄得快毁容了。”
“别冤枉好人。”
冤枉？时许也没继续说下去，瞥见男人盯着她的唇看，皱眉：“你盯着我的嘴唇干嘛？”
宁薄言已淡然收回目光，丢下三个字：“牙膏沫。”
时许转头看向镜子，果真看见嘴边沾着牙膏沫，她用力一擦。
洗漱好出来，时许眼前模糊地出现一些画面，走到男人跟前：“昨晚是你把我抱到床上的？”
宁薄言没吭声，算作默认。
时许张嘴，正欲道谢，耳畔冷不丁传来一句：“你该减肥了。”
时许气得张大嘴巴，立马反驳道：“我可一点都不胖。”
女人大概最讨厌被别人说胖了。
宁薄言不以为然。
“我看是你体力不行吧。”时许忽而嘴角一勾，腾出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条士力架，递到他跟前，调侃道：“姐妹，来条士力架吧。”
姐妹？
宁薄言双眸微眯，眼中透露出了危险的气息，一只手支撑墙面，将时许围住，紧盯着她：“你再说一遍？”
那张俊脸骤然在她面前放大，一股强大的气压压制着她，时许心一提，不敢乱动，见他眸中隐有怒火乱窜。
难道是触犯到他藏在心底的自尊？
这么一想确实是不应该。
她见机踮脚轻拍了他的头：“乖，我不会伤你自尊了。”随后溜之大吉。
宁薄言愣站在原地，他一个快奔三的人竟然被别人摸头？
办公室内。
时许顶着额头的大包往自己的办公桌前走去，却见江萌快速走到她跟前：“怎样？”
“什么？”
“昨晚你在宁教授家过得怎样？”
时许思忖片刻，这才恍悟，随后指向她额头上的包，无奈耸肩：“你觉得能好？”
江萌立即会意，深表同情地拍了拍她的肩膀，似是不死心：“宁教授就没对你做点什么？”
时许嗤笑几声：“就他？”
恰巧院书记走了进来，瞧见时许的额头，面上惊讶：“时老师，别人都是锦上添花，你这是……额上添花？”
……
转瞬国庆佳节，在何菊的应邀下，宁薄言和时许两人难得单独出游。
就在时许幻想着即将开展一场浪漫旅行，却见男人收拾东西，将鱼竿放进车后备箱。
“你拿鱼竿干嘛？”
宁薄言随手关上后备箱，睨她一眼：“钓鱼。”
她的脑袋瞬间耷拉，看来浪漫出游的希望是泡汤了。
由于是节假日，道路上难免堵车。
车如同龟行。
时许靠着车座，百无聊赖。车上播放着她不感兴趣的新闻，男人倒是津津有味地听着。
她慵懒地掀了掀眼皮，望向窗外，却见旁边一辆车上的身影有些熟悉，定眼一看，她浑身一个激灵。
竟是院书记！
“怎么办？”
宁薄言察觉异常，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眸光一紧。
“躺下。”
躺下？时许大脑快速运转，眼看院书记一只手搭在车窗上，正要往这边看过来，她快速弯下腰，头正好趴在男人的大腿上。
宁薄言身子一震。
“起开。”他咬紧牙。
“宁教授！”
这时车外响起院书记的喊声，宁教授瞥去，见某人已看到了他，正冲着他招手。
他微微颔首，意识到女人在乱动，薄唇一抿。
“你去哪……”
结果，院书记话热情问到一半，就见眼前车窗无情地关上，他闷哼了声：“还真是懂礼貌。”
“走了吗？”
时许趴着难受，抬头望了他一眼。
余光瞥见院书记的眼神时不时往这边看，宁薄言只得不动声色地将她的头按下，一只手搭着方向盘，见前方车辆难得往前滑行，他迅速跟了上去。
实在趴着难受，时许深呼了口气。
宁薄言脸部紧绷，眸色深黯，伸手就将她推开。
“你扯我头发干嘛？”
时许抱紧头发，皱着眉头，瞥见前方车又停了下来，眼看院书记的车快要跟上，她绞尽脑汁，将座位放平，这才意识到男人口中的躺下原来是这个意思。
躺在座椅上，时许渐渐阖上眼睛睡着了。
等到了目的地，时许才突然惊醒。
“到了？”她揉了揉模糊的眼睛。
“嗯。”
宁薄言淡看她一眼，可真能睡。
时许正准备拉动手柄，却怎么也拉不动，她着急地看向男人：“我拉不动，你快帮我一下。”
男人冷笑一声，满脸不屑，见她挣扎模样，瞥了眼手表，并不想在此浪费时间。
他侧过身，伸出手臂，正准备帮她时，平躺的座椅突然升起，女人那张白净的脸迅速向他靠近。

第五章

时许瞳孔一缩。
男人那张侧脸清晰地在她眼前放大，她的唇直接与男人的耳朵来了个近距离的接触。
霎时，男人的耳根子红了。
她这是吻了宁薄言的耳朵？
宁薄言此刻早已坐直身子，关闭引擎，扭头看了一眼车窗外，还未等时许开口，直接走下车。
时许也紧跟其后，见他不动声色地从后备箱拿出东西，想必他没将方才的事情放在心上。
两人一同来到湖边，选择一处位置坐下后，便持着鱼竿钓起鱼来。
时许坐在板凳上，盯着平静的湖面，再瞥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男人，纹丝不动，无比认真。
她主动搭话：“看你这样子，之前来过？”
宁薄言只是简单应了声，目光平静地看向湖面。
“一坐就是大半天？”时许又问。
得到的回应依旧简单。
或许太为无聊，时许又找他搭话，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男人的目光终于舍得移到她身上，话却是冷冰冰的：“你这样说话，能钓到鱼？”
时许哑口无言，只得重回钓鱼大业，余光不经意间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赶紧低头，祈祷那人不要走过来。
“宁教授，你也来这钓鱼！”
宁薄言淡掀眼皮，扭头看去，院书记的那张脸映入眼帘。他目光微闪，掠过一丝异样，但还是点头打了声招呼。
与此同时，院书记也注意到了坐在一旁的女人，只见她侧着头，因而难以看到她的脸，不过看背影似曾相熟。
“时许？”
知道该来的躲不掉，时许只能僵硬转身，挤出笑容看向他，假装万分惊讶。
院书记调侃一笑：“你真是心无旁骛，一心只把鱼来钓。”顿了顿，“你怎么跟宁教授一起？”
时许眼珠快速转动，正想着该怎么回答，一旁的男人倒是从善如流：“来这正好碰见了。”
“看不出来啊，”院书记恍悟点头，“我还以为时老师只有追剧这种高雅的爱好呢。”
时许只能掩饰一笑，笑得眼泪都快掉出来了。
打过照面后，时许才注意到院书记身后还站着一男人，一身运动装，脸上带着阳光般的笑容。据介绍，她才知道此人是院书记的儿子周森生，是江城大学的计算机老师。
最终，两人钓鱼演变为四人钓鱼。
“我钓到鱼了！”
感觉到鱼竿往下坠，时许眼前一亮，迅速提起鱼竿，却见那条鱼直接从她眼皮底下溜走。她气得说不出话来。
周森生在一旁一笑，主动指导道：“你下次提竿的动作和时机要把握住。”见她正准备再次抛竿，“等一下。”
时许疑惑望她。
宁薄言察觉到了，偏头一看，便看见周森生站在女人身旁，手把手地教她如何抛竿。
他抿紧唇，正准备收回目光，却不经意间看见院书记慈祥般的笑容。
毋庸置疑，他的目光也是落在两人身上。
在周森生的帮助下，时许成功地钓到了第一条鱼，她激动地看向男人：“谢谢你了，改天请你吃饭。”
钓完鱼后，时许清点了各自的战果，朝周森生竖起了大拇指，随后看向某人：“宁教授，看来你钓鱼的技术要加把劲了。”
宁薄言脸色一黑，这还是他人生当中第一次钓鱼滑铁卢。
接下来几人一起烤起了鱼。由于顺着烟的方向，时许被烟呛得一脸咳嗽了好几声，小脸通红。
“到这边来。”
周森生笑着看向她，将她拉到另一边。
院书记难得看见自家儿子这般细心，瞄了一眼时许，眼珠一转，打开话题：“时老师最近还在相亲吗？”
“你怎么会知道？”
后者一笑：“你和江老师优秀到常年占据相亲榜，不分上下，不想知道都难。”
此刻，正在为相亲事业贡献一份力量的江萌莫名其妙地打起了喷嚏。
时许尴尬笑了笑，余光瞄了一眼一旁的男人，摇头道：“最近不了。”
“是找到了？”
时许的目光再次不经意落到宁薄言身上，见他有条不紊地烤着鱼，好似对他们的话题不感兴趣，她又随口一说：“没遇到合适的。”
“可能缘分未到。”周森生接话。
“对对，”院书记立马应和，意味深长地拍了拍自家儿子的肩膀，“也有可能缘分就在身边。”
他曾多次为自家儿子的婚姻大事感到操心，可每次都被周森生巧妙回避这个话题，倘若这次真的是缘分到了，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烤鱼结束后，周森生主动提出了邀请：“我们送你回去？”
时许下意识地望了一眼宁薄言，只见他脸色如常，看来就算她跟别人走了，他也无所谓。
早就摸清他的脾性，她也并未在意，歉疚一笑：“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跟宁教授住在一个小区，还是跟他的车回去吧。”
“那……好吧。”
天色渐暗，宁薄言将车开到一栋建筑前停下。
时许下车，看了一眼建筑，这便是何菊帮他们精心安排的酒店。
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两人走到一扇门前停下，工作人员一边替他们打开门一边说：“欢迎入住情侣套房。”
时许走了进去，只见地面上洒满了玫瑰花瓣，那张大床上用玫瑰花瓣摆的爱心尤为显眼。
整个房间呈浪漫基调。
时许下意识瞥向男人，想要看他是何种反应时，却见他在沙发处坐下来，表情平静地接听起了电话。
她只得随意将东西放下，决定先去洗个澡。
来到浴室，她隐约感觉到下腹传来异样，低头一看，面露窘状。
她想了想，拿起一旁的手机，这不生活在便捷的时代，这种问题也能迎刃而解。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正盯着平板上的一组数据沉思，突然门铃声扰乱了他的思绪。他皱紧眉头，只得将平板放下，走到门前。
打开门，只见外卖员将手中的东西递给他。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却见外卖员用他难以看懂的眼神瞄他一眼，随后快步离开。
这时浴室传来女人着急的喊声：“是我点的东西到了吗？快拿给我。”
宁薄言低头看了眼袋子里的东西，眼睛微眯，走到门前，问：“你确定你用得上这个？”
时许不解他的话，看来他确实对女人这种生物不感兴趣。她着急将门打开一道缝隙，伸出手来：“我每个月都用，你快给我。”
闻言，宁薄言不可思议地挑眉，见里面的女人伸出小手，便将东西递给了她。
拿到袋子后，时许快速打开，可是当她看见袋子里的东西后，浑身一怔，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也瞬间了解男人话中意思。
看来是送错了，时许迅速拨通外卖员的电话。
“那位大哥现在估计挺着急的，你快把东西换回来吧。”
几番周折，她终于用上她需要的东西，裹上浴袍后，从浴室里面走了出来。看男人认真盯着平板，脱口而出：“你去洗吧。”
宁薄言这才抬眸，见她纤细的身子被白色浴袍包裹，头发随意扎着，灯光照得她皮肤白皙。仅看了一眼，他便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
时许懒得管他，也在沙发处坐下，随手打开了电视机，继续看起了男团选秀的节目。
听着从电视机里传出的吵闹声音，宁薄言不悦地皱眉，直视她：“太吵了。”
时许想看的心情瞬间没了，随手关掉了电视，想着还是早点休息为好。她刚急促站起身，身上的浴袍却不小心掉落在地。
宁薄言靠在沙发上，眼神倏地一紧。
这是给他看了场脱衣秀？
时许双眼睁大，身上凉丝丝的，她迅速将浴袍拿起，重新穿在身上，快步往房间内走去，心乱如麻。
躺在床上，时许瞥了一眼门外，耳畔传来了蓬头洒水的声音，看来他去洗澡了。
过了一会，一阵疲倦感袭来，时许闭上了眼睛。
半夜，她是被疼醒的，轻揉了下肚子，准备去倒杯热水，看了一眼身旁，这才意识到身旁的位置是空的。
他没来睡觉？
伴随着疑惑，她循着窗外洒进来的月光，小心翼翼地往外走去，一眼便看见男人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真是委屈他了，时许拿起一条毛毯走到他跟前，正准备帮他盖上，脚一滑，整个人直接扑在了他的身上。
暗夜中，她隐约看见男人睁开那双漆黑的瞳仁，正紧盯着她。
她心一窒。
愣怔片刻，清润的嗓音传至她的耳畔：“主动投送怀抱？”
她立即反应过来，赶紧站起身，整理思绪，说：“我刚刚只是想帮你盖被子，别误会。”
“盖被子需要扑到别人怀里？”
似乎再怎么解释都是徒劳，毕竟刚才的画面都是真实的。
时许酝酿情绪，突然一笑，轻拍他的肩膀：“姐妹，别这么小气。”
姐妹？
这并不是他第一次从女人口中听到这个词了，让他反感，这女人难道有根神经搭错了？
于是，在时许刚准备抽回手时，她明显感觉到手臂被某人一拽，重心不稳，她再次倒在沙发上。

第六章

慌乱之中，男人按住她的肩膀，紧盯着她。
“你再说一遍试试？”
他身上的气息迎面扑来。被他强大的气场震慑住，时许吓得语无伦次，摇摇头。
她差点又忘了，男人的尊严是需要维护的。
隔日的假期也被男人安排得妥妥当当，两人是在大剧院看演出度过的。
看到一半，时许打起了呵欠，注意到身旁的男人看得津津有味。突然感觉到肚子下好似有血喷涌而出，她借此赶紧去了趟洗手间。
刚走到门口，她这才想起卫生棉落在车上了。
想要回去取，余光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只见那人站在镜子跟前，正涂抹着口红。
时许汗颜，她们果真同住地球村。
本想偷偷溜走，那人透过镜面已发现了她，惊讶地喊了声她。
她的脚步只能被迫停下，转头，佯装惊讶。见那人走到她跟前，她先入为主：“你怎么在这？”
“相亲男约我来的，”江萌耸肩，“我刚刚听得差点睡觉了，所以出来清醒一下。”
“……”
“倒是你怎么会在这？我记得咱俩臭味相投。”
知道该来的躲不了，时许快速想着，随便编造了一个理由，又补充道：“我看完了，准备回去了。”
结果刚准备转身，手臂就被她拉住：“别走啊，正好陪我，我觉得这次相亲有戏，成了直接跟他请你吃饭。”
时许欲哭无泪。
过了一会儿，相亲男出来了。
江萌赶紧拉着时许走到他跟前，相互打了声招呼，便一脸期待地看着他。此刻她的内心已经在计划等下该宠幸谁家的美食了。
相亲男点头后，说：“今天就这样吧。”
“啊？”江萌疑惑眨眼。
“你今天听得睡着了，我觉得我们不合适。”说完，他扬长而去。
江萌气得脸鼓鼓的，紧拉着时许的手发泄内心不快。
时许点头为她打抱不平，好在江萌对烦恼也忘得快。瞥了一眼时间，这个点，他应该出来了。本想拉着江萌快速离开，却见江萌示意她往某处看去。
“那不是宁教授吗？”
时许心一咯，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男人一身简单的黑色风衣，身材颀长，在人群中很是显眼。
正巧，他的目光也往这边看来。
江萌见状，准备带着她一起去打声招呼，见时许止步不前，回头没好气地看她：“做人要有感恩的心，不管怎么说，他上次收留了你。”
面对江萌的深明大义，时许又是欲哭无泪。说罢，两人走到男人跟前。
宁薄言顿下脚步，淡瞥她一眼，眼神毫无波澜，只当她是陌生人。时许暗自冷哼一声，他比她还能演戏。
不知不觉，两人跟着宁薄言来到他车前。
时许心里盘算着将江萌引开，却听她下一秒死乞白赖地看向男人：“宁教授能顺便捎我们一程吗？”
……
车上。
时许跟江萌坐在车后座。
她偷瞥了一眼正在开车的男人，正好与他透过后视窗投射过来的眼神碰撞，只得收回目光，察觉到口袋里手机震动，她掏出一看，竟是江萌给她发的一条消息。
“我觉得宁教授似乎对我有意思。”
她看完，下意识地瞄了一眼身旁，就见江萌朝她挤眉弄眼，止不住地偷笑。
无奈叹息，她打了行字：“你自恋的性格该改改了。”
宁薄言估计对全天下的女人都没兴趣。
消息刚发出去，车内就响起了江萌疑惑的声音：“宁教授的车上怎么会有女士包包？”
时许的手略微颤抖了下，盯着副驾驶上她落下的“罪魁祸包”。
宁薄言的手不禁紧捏方向盘，瞥了一眼包，眸眼渐深，并未吭声。
“你就别问人家私事了。”时许干笑几声，打着圆场。
江萌这才没问下去，内心疑团未消除，突然又想到什么，捣了捣身旁人的手臂：“我记得你也有这款包！”
时许心一提，随后不以为然摆摆手：“同款包多着呢。”
闻言，江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给她悄声发了条消息：宁教授难道金屋藏了小娇妻？
时许汗颜，立马发了个惊恐的表情。
就在她以为此事快要逐渐平息时，身旁却传来琐碎的声音，偏头，才知是江萌不小心碰到了后面的袋子，袋子正好掉在她的身上，有东西掉了出来。
她心又是一紧，眼睁睁地看着江萌伴随着疑惑将掉出来的东西捡起来，瞳孔一缩。
竟是卫生棉！
隐约感觉到男人传递过来的危险目光，江萌迅速将东西放回原处，憨笑道：“不……好意思。”
紧接着，时许又收到了一条消息：铁定是藏了小娇妻！
她尴尬地嘴角抽搐。
等将江萌送到家后，车上只剩他们两人。
察觉到车厢气氛不对劲，男人的脸色更是不对劲，时许张了张嘴：“我……也没想到会碰见江萌。”
男人薄唇紧抿。
“还好我们的事情没露馅。”时许又说。
男人终于发声了：“看来我们不宜一起出行。”
经过这段时间，他算是感受到了，只要是他们一起出行，总会在路上碰见各种熟人。
时许没搭话，倒是感觉下面又是一阵波涛汹涌，她皱紧眉头。
很快到了小区的地下停车场，宁薄言解开安全带，正准备下车，却见时许仍旧僵硬坐在原位。
“不下车？”
时许干笑几声，摇摇头，做了个请的手势：“您先请。”
这是哪根筋又出故障了？宁薄言匪夷所思地看她一眼，随后走下车。
时许见状，赶紧扭头看了一眼屁股，确认无误后，这才松了口气。要知道，没看之前，她以为的画面绝对壮观。
之后一连几天，她都未见到宁薄言的身影，更别提接到他打来的电话。
半夜，她想要给他打个电话时，耳畔不由得回想起上次男人所说的话，只得将这种想法给憋了回去。
不过好奇心依旧作祟。
这天，她路过数学重点实验室时，往里瞧了好几眼，并未看见那抹熟悉的身影。
奇怪，人间蒸发了？
“你找谁？”
正纳闷时，身后突兀传来一阵清脆的声音。
时许的思绪被迫中断，回头一看，只见女人简单扎着马尾，正疑惑看向她，浑身散发着青春靓丽的气息。
她隐约觉得像是在哪里见过一样，仔细搜寻，这才想起上次宁薄言开展的讲座，她曾在一旁递资料，是他的学生兼助教。
“宁教授呢？”
“宁教授这几天去国外出差了。”
时许点点头，这才明白过来，想着他做什么事一向不会汇报，这实属正常。
“你找他有事吗？”那人又问。
“没事。”
时许迅速摇头，便准备离开，只听见女人的手机响了起来。她原本没在意，倒是女人接起的第一句话就将她的注意力给成功拉了过去。
“宁教授。”
是宁薄言打给她的？
她听不见电话那端的人说了什么，倒是又听女人的声音响起：“我这就去找到发给你。”
估计是传送重要的资料。
她一边往前走一边想，身后声音继续传来：“你要注意休息，别太累了。”
果真是关切之至，她脑海里瞬间脑补了众多可歌可泣的爱情画面。
心中疑团消除，时许的生活照旧。
下班后，时许便买了些水果往医院赶去。一走进病房，只见宁老太太正戴着眼镜眯眼看着报纸。
“奶奶，怎么不等我来读给你听？”
听到声音后，宁老太太放下报纸，见来者后，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笑说：“你要是工作忙，不用经常跑来。”
“那哪行？”
时许一边说一边给宁老太太削着苹果，耳畔又响起她的问声：“最近和薄言相处得怎样？”
削苹果的动作略微一顿，时许随后莞尔：“好着呢。”
害怕宁老太太会继续问他们之间的事，她之后拿起报纸，瞄了一眼，迅速找到上次读完的，接着往下读。
她绘声绘色的声音在整个病房回荡。
偶尔遇到一些有趣的新闻或是宁老太太感兴趣的，定要停下与她一同交流。
彼时。
宁薄言刚下飞机，没有直接回家，倒是先去了趟医院。还未打开病房门，便听见从里传出一阵欢声笑语。
伴随着疑惑，他打开门，便见女人坐在病床边，绘声绘色地讲着什么，还配上手势，笑得甜美，眼神清澈。宁老太太听得津津有味，笑容不止。
“薄言来了。”
时许声音戛然而止，顺着宁老太太的目光瞧去，只见男人一身西装，手提公文包，眼底透露淡淡的疲倦。
这是……出差回来了？
“奶奶。”
男人走了过来，方才疲倦模样不复存在，声音要多温柔就有多温柔，唇角微微勾起。时许看得一愣，原来他也有这般模样。
聊了一会儿，两人便一起回去。考虑到宁薄言舟车劳顿，时许主动开起了车。
男人上车后，解开西装扣，随意扯了扯领带，靠着椅座，一只手轻揉眉心，眉间透出淡淡红痕。
时许偷瞥他一眼，主动打开话题：“医生说最近奶奶的身体情况有所好转。”
“嗯。”男人睁开眼，声音沙哑，“我知道。”
用医生的话来说，这简直是医学界的奇迹。
回到家后，宁薄言发现家里有了一些变化，桌上多了几束花，他们的衣服也在阳台上晾晒着，总而言之，多了些生活的气息。
唯独看到沙发上随意摆放着女人的睡衣时，他眉头一皱。时许很快意识到，连忙将睡衣收拾好。
“吃了吗？”
宁薄言刚脱下外套，便听到这句，他如实摇头。
“等着。”
时许大发善心，走进厨房，给他做了碗热气腾腾的面。见他吃起，好奇问：“怎样？”
“还行。”
时许翻了个白眼，瞧外面天色已黑，正准备洗漱休息时，她的手机铃声急促响起。
她刚一接起，脸上显露紧张神色。

第七章

宁薄言见她慌乱地走进房间，随后又闪电般地冲了出来。
“怎么回事？”
时许一边急匆匆地换鞋一边说：“我学生出事了，她家人在外地，我要去医院看她。”
作为一名辅导员，就要做到随时待命的本事，对于学生可能出现的各种意外，都要想办法迅速解决。
赶到医院，只见学生躺在急诊室的病床上，面色苍白，不住地喘气，表情极其难受。
时许心一紧，赶紧向医生询问情况，初步判断她有心梗的风险，需要进一步做造影手术确认。
“辅导员，我的情况是不是很危险啊？”
学生见她来了，眼眶湿润，眼底透露出了害怕。
“不会的。”
时许强迫镇定，紧握住她的手。她知道此刻她就是学生唯一的后盾。
整个晚上，时许都在不停周转，签字，缴费，来回在医院穿梭，等经过专家治疗后，学生的情况有所好转，疼痛感也明显降低。时许悬着的心才松了下来，连忙将这消息第一时间发给了她的父母。
深夜。
她瞥了一眼输液瓶，疲倦感袭来，艰难地掀了掀眼皮。
“辅导员，我现在没事了，你回去休息吧，今天真是谢谢你。”
“没事，”时许笑着摇头，“等你父母来。”
“我父母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赶来呢。”
接近凌晨三点，学生的父母才急匆匆赶来，看见时许时，一个劲地道谢。时许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一笑。
她从医院走出来时，头脑晕沉。
站在医院大门口，看着路上车辆稀少。正想着能不能打到车，之前出门担心医院不好停车，她直接打车过来的。
拿出手机，只见有一未接电话。点开一看，竟是他打来的。
许是疲倦带来的幻觉，时许又睁大眼睛看了看，这才敢确认。想了想，都这个点了，还是不去打扰他了。
随后她点开打车软件，却注意到不远处有辆车的前照灯亮起，从车上走下一抹熟悉的身影，正望向她这边。
心一惊，时许迅速走了过去。
“你怎么会在这？”
宁薄言的目光幽深，没直接回应，倒是问：“解决了？”
时许点点头，突然恍悟，惊讶道：“你不会是来接我的吧？”
男人又是没回应，倒是打开车门，淡瞥她一眼：“上车吧。”
一瞬，时许心中一股暖流涌过，一时没忍住，直接上前一把抱住了他，感激涕零。
姐妹够义气。
不不不，兄弟够义气。
宁薄言见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在他衣服上乱蹭，将她一把推开：“再不上车，自己一个人回去。”
时许动作立马止住，乖乖上车。
大概只有在这种时候，她才会觉得两个人比一个人好。
隔日上班时，时许困得不行，直接趴在办公桌上与周公约会。
江萌站在办公室门口，正在盘算着她的小计划，突然身后传来了一阵声音：“让一下。”
她皱眉，偏头一看，见身后站着的是周森生，原地不动道：“旁边不是有位置吗？”
周森生无奈耸肩：“我过不去。”
感觉身材问题受到了歧视，江萌忿忿看他：“怎么就过不去了？旁边空间这么大！”
周森生更觉无奈。
“难道你是螃蟹，还要横着走？”
“无理取闹。”
周森生不想与她多废话，从她身边挤了过去。
正在做发财梦的时许被江萌的大嗓门给吵醒了，正恨梦里为什么不早点把钱拿到手上，一抬头，只见周森生站在她跟前。
她赶紧擦了擦嘴角的口水，笑着打了声招呼，问：“有事？”
“没什么事，”周森生阳光一笑，“就是你们班最近出勤率不怎么高。”
“是吗？”
时许眉头一皱，觉得有必要处理此事。
两人聊了会，周森生正准备走出办公室，瞧见江萌仍旧站在原处，正忿忿看他。
他避之，往前走。
江萌后退几步，脚不小心被门槛绊倒，身子失去重心，往后一仰。眼看着快摔倒在地，她胡乱抓住周森生的手臂。
周森生完全没料到，就这样被她拽倒在地。两人一同倒地，他的唇直接碰到了女人的额头。
瞳孔一缩，他迅速起身：“你好端端拽我干嘛？”
江萌艰难起身，生气地擦了擦额头，回嘴道：“我这不是怕你继续横着走！”
见两人又要争吵不休，时许赶紧拉回了江萌，冲着周森生歉疚一笑。江萌只得不情愿走回办公桌前，冷哼一声：“我看他就是变相说我胖。”
“怎么会？”时许安慰，“你别想多了。”
江萌仍旧郁闷。
“放心吧，这丝毫影响不了你的颜值。”时许又拍了拍她的肩膀。
江萌转而挑眉一笑，商业互吹道：“你也不差。”顿了顿，“你说院书记的儿子怎么能这样？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此刻，某人正好从门前经过。时许心一提，立马朝她使了个眼色。
江萌余光瞥见了，立马话锋一转：“只有像院书记这么优秀的父亲才能培养出如此优秀的儿子。”
某人听到这句，满意一笑。
下班后，江萌硬拉着时许一起去跟踪宁薄言，准备对他金屋藏娇妻一事探个究竟，说是拍到了，发到学校贴吧准能火。
时许顿觉尴尬，连忙拒绝。
“难道你不好奇？”江萌恨铁不成钢，“我本以为我们志同道合，没想到终究是我的爱错付了。”
她的脑海不禁回想起她们一同追八卦的美好日子。最终在江萌的威逼利诱下，她妥协了。
“你等着，我去把车开来。”
于是，时许站在学校门口，等了一会儿，见江萌骑着一辆小毛驴过来了，诧异道：“你的车呢？”
“最近拿去保修了。”
“小毛驴不能载人。”
江萌不以为然：“这不是还没碰到交警吗？”
就在这时，一辆熟悉的车开了出来，江萌眼尖，赶紧示意身旁的人：“快上车。”
随后，她开着小毛驴紧追不舍。
时许叹了口气：“你对你的小毛驴还真是有自信。”
眼看着距离越来越远，江萌又加快了速度，说：“啧啧，这宁教授可真有钱，豪车开起来就是不一样。”
快到路口，只见路边站着交警，江萌迅速想要调头，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交警走到她们跟前，厉声道：“不知道不能带未成年人吗？”
“知道，”江萌诚恳地点头，“她未成年，不过发育得有些早。”
时许一口老血快要喷出来。交警瞥了一眼时许，看向江萌的眼神更犀利了几分。江萌此刻不说话了，乖乖交出罚款。
“对不起，”时许洗心革面，“对于我朋友这种反面教材的例子，我今后不会学习。”
跟踪失败后，时许迫不及待提议：“我们还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吧。”
哪知江萌继续坚持，对于宁薄言是否藏了小娇妻这一事，她感到万分好奇。没过多久，她们便埋伏在地下停车场。
“宁教授晚上肯定要回来，我们就在这等。”
时许内心一阵苦笑。
江萌满脸好奇：“我实在太好奇那位小娇妻到底是何许人也。”
“这……有什么好奇的，没准是我们猜错了，我上次在他家根本就没发现什么，”时许瞥了眼时间，拉了拉她的手臂，“还是回去吧。”
江萌不肯：“你喝得大醉，能发现什么？”
“要是有的话，宁教授干嘛要对外称单身？”
“这你就不懂了，”江尔摩斯突然上线，“他选择不公开，一般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因为很爱她，想要保护她；另外一种是不爱她，觉得没必要公开。”
这完全是两种极端。时许暗自叹息，铁定是后一种。
突然，江萌紧张地捣了捣她的胳膊，示意她往某处看。只见一辆车从不远处开了进来，在停车位上停下。
身材修长的男人走下车，往电梯方向走去。
“一个人？”
见江萌纳闷的样子，时许赶紧拉着她往回走：“看来是我们想多了。”
“不一定，”江萌拽着她继续往前，“没准小娇妻现在正在家呢。”
两人鬼鬼祟祟地跟着，半路上，隐约感觉到男人的脚步放慢，往后看了一眼。时许眼疾手快，拉着江萌藏到一根柱子后。
见男人走进电梯，电梯门关上后，江萌赶紧拉着时许走到电梯前，正准备等待时，没想到面前那扇紧闭的电梯门又突然打开。
“这么快电梯就来了？”江萌诧异，正准备上前，“我们快点跟上去看看，没准能发现蛛丝马迹。”
刚迈开步伐，往里瞥了一眼，她吓得后退几步。

第八章

“跟踪我？”
男人站在电梯内，双手随意插兜，目光犀利得如匕首。
江萌吓得失色，赶紧摇摇头：“不，不……是的。”
“几乎快跟了我一路，我会不知道？”男人冷笑一声。
江萌避开他危险的目光，心想这种男人真不能惹，往后退了几步，躲在时许身后，突然灵机一动：“是时许的主意，她对你的私生活很感兴趣，非要拉着我一起。”
可怜的时许一时没反应过来，就被她拿出来挡枪。她忿忿地看了一眼不够义气的江萌，转而向男人赔笑。
宁薄言意味深长地盯她几秒，随后腾出一只手按了电梯上的数字，从口中冷冷丢出话来：“要是想在江城混下去，就别打我的主意。”
等电梯门一关上，江萌才喘了口气。
她此时此刻比较心疼那位不知道是否存在的小娇妻，脱口而出：“这哪个女人能跟宁教授过下去啊？”
时许也情不自禁抗议道：“简直身心俱疲！”
“你很清楚？”
面对江萌狐疑的眼神，时许心漏跳了几个节拍，随后转移话题：“我还没说你呢？你就是这么当我朋友的？拿我挡枪？”
江萌的脑袋瞬间耷拉下来，憨笑几声，又说：“直接去你家吧，你不是也住这小区嘛。”
时许后背冒出一阵冷汗，搪塞道：“我住在我亲戚家，你去不方便。”为了让对方更加信服，她还不忘说出她寄人篱下的辛酸史。
江萌作罢，对此深表同情。
俗话说，欠债还钱，欠饭要还是天经地义的事，还是经周森生提醒，时许才想起欠他一顿饭。于是趁着两人都有时间，她便决定将欠的饭给还了。
日料店内，两人选择一处包厢坐下。
等餐过程中，两人随意聊天。突然，不远处传来一阵声音，打断了他们之间的对话。
“周老师。”
莫名觉得声音有些耳熟，时许也跟着望了过去，当看见那人的面庞时，她眼中闪过惊讶，这不是宁薄言的学生？
据介绍，她才知道此人叫白薇。
“你一个人？”
白薇摇摇头：“跟宁教授他们一起来的，为了庆祝宁教授的学术论文获奖。”
一听到熟悉的名字，时许心中闪过异样。对于这种事，她丝毫不知，好似扮演着局外人的角色。
“走，”周森生主动提议，“我们过去打声招呼。”
知道他是出于礼貌，时许不好拒绝，只好跟着他走了过去。还未走进，里面传出一阵欢声笑语。
站在门口，时许第一眼便瞥见坐在角落处的男人，只见他手袖微微挽起，坐姿随意，举手投足尽显优雅，嘴角噙着一抹浅浅的弧度。
他好似不喜热闹。
许是注意到他们，大家的目光都随之望来。
“我跟时许一起来吃饭，听到有关宁教授的好消息，所以特意赶来祝贺一下。”
男人望了他们一眼，目光深邃。
时许明显感觉与他的视线短暂碰撞，但很快见男人淡然收回目光，看不出丝毫情绪变化。
“既然来了，就一起吃吧。”
就在时许盘算着快点回原位吃饭时，就有人热情提议。紧接着，应和声逐渐响起。
盛情难却，两人留下。时许往里一处空位走去，正好坐在了男人对面。
其中一人跟周森生较为熟悉，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们一眼：“森生这是有情况？”
周森生很快会意，摇摇头，不好意思一笑。
“缘分来了，就要紧紧抓住，”那人一边说一边摸了摸她如鸽子蛋大的戒指，“我跟我先生的缘分就是我紧紧抓住的。”
时许低头看了看她光秃秃的手，再看那人手上的戒指，心想这要是拿去换了，肯定值不少钱。
趁着旁人不注意，她假装不经意在宁薄言跟前晃了晃手。这手指多少有些寂寞。
宁薄言垂眸，却将她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不作声，抿了口酒。
“宁教授，吃点菜，这是你喜欢的。”坐在他身旁的白薇替他细心夹菜，脸上洋溢着青春的笑容。
话题聊着聊着就到了宁薄言身上。
“宁教授有心仪的人了吗？”突然有人开口，笑说：“我看白薇就不错。”
话落，时许明显感觉到白薇那双眼神时刻关注着身旁人，好似很期待他会回答什么。
时许看着眼前这一幕，莫名觉得白薇身上笼罩着女主光环，简直快要闪瞎她的双眼。
她也很好奇男人口中的答案，却听他的冰冷的声音传来：“吃饭时少说话。”
看来他对此话题根本不感兴趣。
真是委屈他了，时许暗自叹气，大发善心，举起酒杯朝向他，打着圆场：“宁教授，恭喜你，我敬你一杯。”
男人淡瞥她一眼，刚准备拿起酒杯，却见她手一滑，杯内的酒正好洒在他的衬衫上。
他脸一沉。
“快擦一下。”
白薇迅速抽过一旁的纸巾，想要亲手替他擦，但又觉得不妥，便将纸巾递到他手上。
宁薄言接过，擦了擦，污渍仍在。
时许愣怔，看了看他的衬衫，再看他布满阴霾的脸，道歉后，又说：“大不了回去帮你洗干净。”
此话一出，众人的目光都不解地落在她的身上。
时许倒抽一口凉气，干笑几声，解释说：“我的意思是，你脱下来，我回去帮你洗。”
“你让我裸奔回去？”
“……”
吃完饭后，周森生原本要送时许回去，可是没想到临时接到了一个紧要电话，他只得拜托宁薄言。
时许跟着他们来到车边，见白薇打开副驾驶坐了上去，便识趣地打开车后座。
结果，男人刚准备启动引擎，却听白薇突然惊呼道：“我的包落在包厢了。”
宁薄言手中动作止住，瞥了眼手表，微微皱眉，随即打开车门：“我去帮你拿。”
看了一眼男人离去的背影，时许收回视线：“宁教授对你可真好。”
“还行吧。”
白薇嘴角止不住地往上一勾。
她原以为此话题就此别过，没想到女人的声音继续响起：“宁教授是个很优秀的男人，对待工作高度认真，同时又很细心……”
听着她的高度赞美，时许诧异，这是偷偷去参加了夸奖大会？
“只有很优秀的女孩才能配得上他。”
两人闲聊片刻，只见宁薄言已走了回来，将包递给白薇后，随后缓缓开起了车。
没多久，时许靠着车后座，便听见白薇主动请教问题，随后宁薄言帮她解答，两人讨论着学术上的问题。
时许瞥了一眼，男人侃侃而谈，白薇则是目光专注地盯在他的身上，好像没她什么事。
她无聊地打开手机，就见江萌给她发了好几条消息。
“我好像发现宁教授的小娇妻是谁了！”
她心一紧，随后打开了她发过来的微博链接，只见上面写了一段话：幸福就是总有人第一时间想着将他的美好分享与你。
下面配了一张图片，时许清晰记得，这是刚刚他们一起吃饭时的日料店。
翻看了之前的微博，她终于知晓，此微博是白薇发的。
江萌随后发了一大段分析的文字，看来没少做工夫，随后又发了消息过来：我决定了，近期开展线上跟踪活动，八卦对象就是她，她是宁教授的学生、助教，有很多接近宁教授的机会，妥妥的小说剧情！
瞥了一眼正在交谈的两人，时许又再次点开链接看了看，那段话竟让她五味杂陈。毕竟宁薄言从来没跟他分享过这些事。
为什么她还会感到有点难过？
她是很相信美好的爱情能够降临在自己身边每一个人身上，可唯独对于自己，她觉得终难遇。
但很快，她就将这种不必要的情绪给甩走了。
人生在世，快乐一天是一天。
很快开到了白薇下车地点，她道谢后便走下车。
时许隔着车窗往外看了一眼，见白薇朝着一中年女人走了过去，她心一咯，莫名觉得那人有些熟悉，还未来得及看清，男人早已开起了车。
她只得收回目光，但愿只是幻觉。
回到家后，时许直接瘫在沙发上，眼睁睁地看着男人脱下衬衫，惊讶道：“你要干嘛？”
宁薄言直接将衬衫扔在她身旁，冷淡反问：“不是你说要帮我洗干净？”
时许想了想，很快反应过来，见他已往浴室方向走去，闷哼一声，他倒是将这句记得清清楚楚，怎么在他跟前晃手示意时，他全然看不见。
或许是想得窝火，她洗衣服的力度不禁加大，不小心弄掉了衬衫上的一颗扣子。
心下一惊，她赶紧将扣子捡起，见宁薄言已经走了出来，赶紧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
“洗好了？”
见时许朝他这边走过来，宁薄言看她一眼。
“是的，”时许突然戏精上线，点头哈腰，“宁大少爷，已经按照你的吩咐完成了。”
宁薄言眼神转变无语。他正准备离开，就见女人擦掉手上的水珠，在他跟前使劲晃了晃手。
“手抽筋了？”他眉心微皱。
时许差点晕过去，但还是极力稳住：“为什么我连个戒指都没有？”

第九章

宁薄言顿悟，眸眼微眯。
就在时许好奇他会如何回答，男人的话瞬间将她从好奇的太平洋中给狠狠拽了回来。
“结婚戒指是要买给自己爱的人。”
“打扰了。”
时许心脏受到猛烈攻击，只得忍痛离开。
临近双休日，在何菊的要求下，两人只得回去与他们一同居住几天。
宁薄言坐在车上，一只手随意搭在车窗边，就见女人一边左看右看一边快步跑了过来。等上车后，她大口喘气。
“做贼来？”
等呼吸逐渐平稳后，她瘪嘴：“差不多。”鬼知道她是怎样施展聪明才智逃脱江萌的。
宁薄言瞥见她手中的盒子：“这是什么？”
“妈妈喜欢的糕点。”时许不假思索地回答，随后将盒子放在了车后座。
宁薄言没作声，瞥了她一眼，注意到她涂了口红。
结果，时许刚坐直身子，就注意到了男人那双眼神此刻正盯着她，准确地说，盯着她的唇。
“干嘛？”
她脱口而出，眼珠一转，该不会是想图谋不轨，见色起意？
可来不及细想，就被他的一句话给冷冷打断。
“你的口红没涂好。”
“……”
时许哑然，赶紧掏出镜子看了看，心想这男人眼神估计不太好，明明就涂好了。
很快抵达目的地，刚进门口，便看到了何菊热情的笑容。时许热情地打过招呼，注意到饭桌上已经摆上了饭菜。
几人落座，吃起晚饭来。
饭桌上的氛围可以分成两极，宁正华与宁薄言父子安静且优雅地吃着饭，时许则与何菊滔滔不绝地聊着天。
不过时许注意到宁正华看向何菊时，眼中尽是浓浓的爱意，途中多次给她夹菜。
夫妻相守这么多年，还能这般热爱，果真不容易。
她又看了看坐在身旁的男人，暗自感叹，真是同人不同命。
吃过饭后，时许跟着宁薄言走进卧室。她四处望了一眼，见一处的玻璃柜里摆放着众多奖杯奖状，脱口而出：“这都是你的？”
宁薄言简单应了声。
时许又四处环顾：“这就是你从小到大的房间？”
宁薄言又是应了声，这女人的问题还真多。
见女人又要继续抛出十万个为什么，他迅速转移话题：“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我先。”
时许立马回答，翻了翻行李，翻了半天，也没翻出个所以然。
宁薄言正欲追问，却见她突然抬眸，说：“我忘带睡衣了。”
话落，时许走到衣柜前，将其打开，说：“借我一件衣服穿穿吧。”见宁薄言不肯，她转头：“难道你想看我不穿衣服出来？”
宁薄言抿了抿唇，只得作罢。
时许扫了一眼衣柜，最终只得选了件衬衫走进了浴室。
没多久，耳畔传来门推动的声音，宁薄言偏头，只看见时许从浴室走了出来，身上穿着他的衬衫，略显宽松，衬衫下露着一双白皙修长的腿。
他很快收回目光，走进了浴室。
时许将衣服往下扯了扯，正准备缩进被窝里，却见男人又从浴室走出来，唤了声她。
“怎么了？”见宁薄言示意她进浴室，厚着脸皮问：“想让我陪你进去一起洗？”
宁薄言脸色一垮：“你的衣服。”
时许这才明白换洗的内衣还在里面，赶紧灰溜溜地走进去，将衣服拿了出来。
夜如泼墨。
时许侧身躺在床上，肚子饿得有点难受，想到今天饭菜都是有点偏甜的，与她的口味有点出入。
她翻来覆去，最终把目光落在男人的后脑勺上，小声唤了句：“宁薄言。”
没得到回应，她不死心，用手戳了戳他的后背，又问道：“你睡着了吗？”
宁薄言不得已睁开眼睛：“嗯？”
“我肚子饿了。”
他皱眉：“你晚上没吃？”
“今天晚上的饭菜有些偏甜，不是……很对我的口味。”时许小声说：“你去帮我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
话落，她的肚子又叫了几声。
“自己去。”
听见男人冷冷丢出三个字，时许不甘心，又戳了戳他的后背：“我不好意思去。”
被她戳得后背有些痒，宁薄言转头盯她：“你脸皮不是挺厚？”
“那也要分场合，”时许冲着他笑了笑，“帮帮忙……”
见男人依旧无动于衷，她直接起身，晃了他几下。最终被弄得实在没有办法，宁薄言只得起身，往门外走去，身后响起了时许细小的声音：“你小点声，别让你妈发现。”
坦言之，她并不想辜负何菊的一番苦心。
不知多久，听见门外传来琐碎的声音，她立马警惕张望，便见男人端碗走了进来。
等男人将碗放在一旁的桌上，她这才看清是一碗热气腾腾的面。
“你煮的？”她不可置信。
宁薄言白她一眼：“不然你以为是谁？”
时许感动得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上前激动地一把抱住了他：“姐……兄弟，你真是大好人。”
被她抱得有些不自在，宁薄言只得将她推开。
时许也不介意，赶紧吃起面来。
隔日清晨，时许刚洗漱好，正准备走出房间，就被男人喊住：“我衬衫上的扣子呢？”
回头一看，只见他已套上衬衫，系上了几颗扣子，可能是意识到下一颗扣子不翼而飞，动作才不得已停下。
时许眼珠一转，想了起来，遮掩一笑：“可能是不小心跑掉了吧。”
语毕，瞧见男人眸眼渐黯，瞬间转变态度：“不是大事，我这就来帮你缝上去。”
“你会？”
面对男人质疑的眼神，时许得意一笑：“当然，之前跟我妈学过。”见他还杵在那，走到他跟前，催促道，“快把衣服脱下给我。”
眼看着时许都快要亲自上手了，宁薄言只得用眼神示意她，这女人脸皮不是一般的厚。
“又不是没看过。”时许只得小声嘀咕了句。
等宁薄言将衣服递给她时，只见她还真的像模像样地拿出针线开始缝起来，没多久，她便将衬衫上的扣子缝好。
宁薄言穿上后，看不出任何破绽。
饭点，时许便惊奇地发现餐桌上的饭菜换了口味，忍不住多吃了几口，越吃越有味。
她诧异，难道上帝能悄悄将她的心声转达？
正这样想着的时候，耳畔传来何菊亲切的声音：“时许，以后喜欢什么口味就跟我们说。”
时许错愕片刻，仿佛意识到了什么，笑着点点头，余光瞥了一眼坐在一旁的男人。
男人不吭声，慢条斯理地吃着饭。
很快，何菊话锋一转：“趁着今天都有时间，我们去照全家福。”
宁薄言当即质疑：“不是之前拍过？没必要再拍。”
这傻儿子，何菊瞪他：“之前拍的全家福有时许吗？这还能称为全家福吗？”
见两人有争执，时许立马笑了笑，化解气氛：“没事，我没关系的，不拍也行。”
“怎么能没关系？”
真是心大，何菊不同意，随后用眼神示意坐在他身边的宁正华。后者很快会意，看向宁薄言：“听你妈的。”
简单明了的四个字，瞬间结束了此番意见争执。
照相馆内。
基本上确定了拍照的类型后，上妆前，时许先去上了厕所。
等她从厕所出来后，收到了江萌发来的一条消息，是一张图片。她疑惑点开一看，瞳孔张大。图片上的不正是宁薄言？只见何菊正站在他身边，笑着和宁正华交谈。
时许深吸了口气，暗叹不妙。
【我竟然看到了宁教授和家人一起来拍全家福，我决定偷偷观察，没准能发现隐藏的小娇妻。】【你怎么去那了？】
时许打出这行字时，手禁不住颤抖。
【来问问套餐价格。】
【你就不怕被他发现？忘记上次的教训了？】
【这是公众场合，我是来干正事的。】
知道江萌一时半会不会离开，时许抓了抓头皮，思来想去，给宁薄言发了条消息。
宁薄言盯了消息几秒，瞧见何菊问：“时许怎么还没回来？”
“她肚子有些不舒服，我去看看。”
等来到洗手间，他一眼便看见时许焦急地站在门口，见到他来，快速走到他跟前：“怎么办？”
宁薄言沉声问：“你确定不是你叫来的？”
这世上竟还有这么巧的事情？
时许感觉她优良的诚信品格受到了侮辱，瞪了他一眼：“当然不是！我也不想公开我们之间的关系，干嘛要自己害自己。”
说话之余，瞥见不远处拐弯的地方出现一抹熟悉的身影，吓得不轻，看了看男洗手间，随后拽着男人走了进去。
恰巧，有一男人正在上洗手间，看到这一幕，吓得失色，赶紧冲了出去，嘀咕道：“变态！”
宁薄言脸色黑得不像话。
他直视时许，正准备兴师问罪，却又有人准备走进来。
时许急中生智，赶紧拉开面前人的西装外套，躲在里面，毕竟她也算是个要面子的人。
殊不知，周身寒气飘飘。
见那人赶紧离开后，她这才站直身，下一秒，却被男人推至墙角，不得动弹。
“拿我当挡箭牌？”

第十章

时许僵硬抵着墙面，被迫对视上男人漆黑如墨的瞳仁，只得干笑几声：“这不是在男洗手间嘛……”顿了顿，“我们还是想想办法吧。”
男人这才作罢。
与此同时，她又收到江萌发来的一条消息：这世道真乱，刚刚有人从男洗手间冲出来，说是遇到变态了。
她汗颜。
江萌走出洗手间后，四处搜寻，竟然没看到宁薄言。这时，工作人员走到她跟前，问：“女士，决定拍了吗？”
“这个……”江萌一只手托着下巴，看着价目表，故作思考状，“价格可以便宜些吗？”
“不能，”工作人员变脸如翻书，关上价目表，“请回吧。”
“要不我再看看？”
想着她还没发现任何的线索，就这样回去有些不甘心，只不过这家的价格让她望而却步，只得再次询问道。
工作人员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随后推着她往外走：“快走吧，你不适合这里。”
“……”江萌被她推了出去，艰难开口，“你家……就是这么做生意的？”
给她的回答只有关门的声音。
确认江萌被拒之门外，打道回府时，时许这才松了口气，走回去时，见男人已换了身西装，系着温莎结，眉宇间透着矜贵。
“时许，肚子还不舒服吗？”
面对何菊投射过来的眼神，时许余光下意识瞥了一眼男人，随即笑着摇摇头：“好多了。”
“那就拍吧。”
摄影师举起相机说完便开始拍了起来，可是看到宁薄言跟时许两人之间隔着山与水的距离，尤其是男人的表情没半点笑容。
这是一家人？确定不是仇人？
他暗自叹气，却笑着伸出手示意：“你们靠得近一些，亲密一些。”
不得已，两人才稍微走近了些。
“再亲密一些！”
他们又走近了些。
摄影师被弄得没有办法，只得亲自上阵，拿起男人的手臂，将其放在女人的腰肢上，说：“这样不就好了嘛。”
时许腰肢一僵，能够感觉到男人那双有力的大手覆盖其上。她偏头，能够看见他冷冽的下巴。
看来心情不美丽。
想着她不过一介美女，不能做他的“英雄”。
“真是委屈你了。”她趁别人不注意时，在男人身边小声说了句，语气深含同情。
只觉她话中有话，却不知真正含义，宁薄言表情未变，倒是手上的力度不禁加大。
一瞬，时许觉得腰上传来一股疼痛，疼得她眉毛变形。
宁薄言这是将怜香惜玉四个大字完全抛到脑后去了，她只得伸出手，握紧男人的手，想要用力地将他的手给拽开。
“对，就这样握紧双方的手，别动！”
结果，还想进行下一步动作时，耳畔便传来摄影师的话，动作只能停住。随之相机将这一幕定格。
……
从何菊那边回来后，时许累得满头大汗。这一回去，就像是买了趟年货回来，可谓是满载而归。
她将东西收拾好，看到了角落处的袋子，又瞄了一眼男人，将袋子拎起，走到他跟前：“这是你妈给你的。”
“什么？”
“你打开不就知道了。”
宁薄言打开袋子看了看，眉心微蹙。
“这是中药，你妈觉得你特别需要。”时许轻咳几声。
“你跟我妈说什么了？”男人明显不悦。
“……”时许摇摇头，“我可没说什么，你别冤枉好人。”
宁薄言不信：“你要不说，我妈会给我这东西？”
“那我怎么知道？”时许心虚，移开目光，嘴却犟道：“这个你只能问你妈了。”
宁薄言不予多谈，放下东西后，沉着脸。
时许则是叹了口气，继而拍了拍他的手臂：“早点承认吧，纸是包不住火的。”
“承认什么？”
时许别有深意地从上到下看他一眼，看破不说破，正准备离开，却被他拉了回来。
“你快松开。”
手臂被他握得生疼，时许皱紧眉，挣扎道。总觉得她话中有话，宁薄言紧盯着她。
时许莫名感觉到一阵压迫感，支吾道：“你要是不……喜欢就别喝。”反正对你也没多大用处……
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这些中药岂能阻挡宁教授更高的追求？
竟然还能这般通情达理，在宁薄言愣神片刻，女人早就悄悄从他眼皮底下溜走了。
双休日一过，时许再次投入到工作中，就遇到了一件让她感到高兴的事情，上次她连夜赶去医院帮助的学生和她的家长特地来到院系，给她发了一面锦旗。
时许拿着锦旗跟他们一同拍了照，这件事还发布到了学校网站上。
“看你笑得多开心！”江萌一边盯着照片一边咧嘴笑，突然想到了什么，“这次我们院系评选优秀辅导员肯定就是你了。”
经她这么一提醒，时许才想起马上要到评选出优秀辅导员的日子了。
“奖金有一千元呢。”
时许听了，嘴角不自觉上扬，心中已盘算着该怎么花了，嘴上却说着：“钱不钱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喜欢这个称号。”
话落，她受到了江萌的鄙夷。
一整天，时许的心情都大好，中途想了想，打了一行字想要将这好消息分享给某人，但是最后又一一删除，换了条消息发了出去：晚上早点回家吃饭。
下班后，时许买了一些菜回家，做了一顿丰盛的饭菜。
等了许久，外面天色黑沉，见某人还未回来，再看看发的那条消息算是石沉大海了，时许等得无味，想着他应该不会回来吃饭，便自己吃起饭来。
洗完澡后，发现她忘带睡衣进浴室了，想着家里此刻就她一人，大不了直接出去拿就好了。
可她刚走出浴室，还没来得及拿睡衣，一眼便看见坐在客厅沙发上的男人，正好与他的眼神对视，她倒抽一口凉气，全身汗毛直竖。
“啊！”
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忍不住惊呼了声，快速往回跑，脚一滑，摔倒在地，疼得她浑身打颤。
宁薄言眼神深如漩涡，仅瞥了一眼便收回目光，从沙发上站起身来，左看右看，拿起毯子就扔在她的身上。
时许艰难地将身子盖得严严实实。
男人俯视看他，轻咳几声：“能起来？”
“让我缓一缓。”
这一摔简直耗费了她太多的元气。宁薄言继而看她像只虫子一样往前拱，看来她前世是只虫的化身。
就在时许暗自咒骂时，她感觉身子腾空而起，这才意识到被男人抱了起来。
“你要干嘛？”她心惊。
宁薄言不吭声，直接快步将她抱到她的房间，随意将她扔到床上。时许立即感觉到一阵头晕目眩。
“你就不能轻点？”
“你在家能不能注意点？”
“……”
等男人出去后，时许穿上睡衣，活动了一下筋骨，还好没摔惨。想着方才窘迫瞬间，她打算直接缩在房间好了。
没过多久，她听见敲门的声音。
打开门，就见宁薄言站在跟前。似乎是两人都有些尴尬，目光各自看向别处，左右飘移，停顿片刻，最终时许率先问：“有事？”
“还有饭吗？”
时许一想到这个就气急，一口否决：“没有，被我吃完了，谁让你不早点回来？”
“临时有事。”
见他说出原因，时许有些心软了，从他旁边绕了过去，说：“算了，我大发善心，热给你吃。”
把晚上的饭菜热了之后重新端上桌，见男人突然冒出一句疼吗，她心生疑惑，顺着男人的目光，随后看了她自己的胳膊肘，由于刚刚被摔，现在有些淤青。
“能不疼吗？”她朝着他翻了个白眼。
一想到刚刚的窘状，她觉得有些难为情。
“那看来能长记性了。”
时许欲哭无泪。
见男人安静吃起饭来，时许转念一想，又打开话题：“这几天你关注了学校网站吗？”
宁薄言吃饭动作稍稍一顿，抬眸瞧她。
时许再也忍不住了，将打开的网页递到他跟前，主动分享。后者一看明了，难怪她会这么高兴，原来是为了这件事。
“这次评选优秀辅导员有望，奖金一千元。”时许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说：“要是我真的评选上了，请你吃饭。”
“照你这话，你请人吃饭的事情能忙得过来？”
不明白宁薄言为什么会这么说，时许懵圈望他。
宁薄言不作声了，继续低头吃饭，倒是时许过后又继续在他身边说着今天发生的好玩事儿。
他有些诧异，怎么这女人短短一天竟然会遇到这么多她感到有趣的事，可他依旧觉得日子如常。
时许与宁薄言的工作交集很少，见不到面是常有的事，可能是被上苍发现了，特意安排他们见面的机会。
数学科学院举办了一场座谈会，会议主题是针对学生高数学习状况展开讨论，提出改进方法。
参加的除了领导外，有各班讲师，辅导员。
时许跟江萌一同走进会议室，在最旁边的长桌上找到了姓名牌，随后坐了下来。她们早来了十几分钟，不为给领导留下好的印象，只因她们热爱工作。
眼看着会议时间逐渐接近，时许随意往门口瞥去，只见一抹颀长的身影走了进来，走在他身旁的还有院长等人。

第十一章

只见他们一边亲切地交谈一边走到主会议桌前。
男人单手解开西装扣坐下后，正好无意间瞥见一道投射过来的目光，瞥过去，正好看见某人在偷偷跟她招手。
他只当没看见，又如常收回目光。
时许嘴角的笑容一僵，收回手，内心将他鄙夷了一番。
“这次座谈会我们特意邀请了宁薄言教授来指导意见，现在会议开始。”
领导的一番话瞬间将大家带入到会议当中，各位辅导员提出班级学生在高数方面遇到的问题，讲师也讲述了在教学过程中遇到的难题，交流可谓是热火朝天。
最终轮到男人发言时，可谓字字珠玑。话落，会议室内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宁教授可真是太迷人了。”江萌一边鼓掌一边犯花痴，那架势，拍得手都快要肿了。
时许无奈看她一眼：“呵，女人。”
就在她以为此次会议快要结束时，没想到院书记突然站起来，说：“难得一次会议将大家齐聚这里，还有另外一件事要跟大家说。”
众人疑惑的目光纷纷落在他的身上。
他轻抚了下眼镜，说：“考虑到咱们院系单身职工有很多，近期决定筹办一场相亲联谊会。”
院书记的这一番话，成功地让时许跟江萌抬起头来，顿变成认真听课的学生。领导不仅关心工作，还对各位员工的终身大事上心，果真是与时俱进。
“宁教授，你觉得呢？”
“不感兴趣。”
就在院书记满怀期待地看着男人时，便听见他这句，尴尬地嘴角轻扯几下，好在已摸清他的为人，不由得想起上次拜访的事情，这是将收集某物当成终身爱好了？
虽然他不太理解这种癖好，不过对于近年来宁薄言做出来的学术成就，他是心服口服的。
“家有小娇妻，”江萌压低声音对身旁人说，“当然不感兴趣。”
看来江萌这是死磕不过去了。
时许回道：“没准相亲联谊会满足不了他的要求。”
她们低声讨论到一半，就被院书记点名：“时许跟江萌应该是最具代表性发言的。”
两人不禁汗颜。
“作为常年来占据相亲榜首的两人，可以算是优秀的大龄单身女青年，你们觉得呢？”
大龄？单身？
这简单的两个词犹如两把刀狠狠地架在两人的脖子上。
江萌嘴角抽搐，率先僵硬鼓起掌来：“好……好！”
临近下班，时许刚收拾好东西，就接到学工处发来的消息：查寝！
早就习惯这般充实的工作生活，时许准备速战速决，当去查男生宿舍时，可谓是惊魂连连。
当宿舍门在她面前一打开，她便看见一男生光着上身，随意地站在她跟前，许是看清她的模样，吓得失色。
“快去把衣服穿上。”她摆了摆手。
男生赶紧惊慌地跑回原处，穿上了衣服。
时许拍了拍他的肩膀：“看来要加强锻炼了啊。”
“……”
再看他们囤积好几天的袜子没洗，时许皱眉：“你们这是要把袜子堆积起来拿去卖了？”几人赶紧将袜子收了起来。
直到检查到班长周帅的房间，看见他的书桌整齐，床位干净整洁，时许忍不住赞叹。没有对比，就绝对没有伤害。
被夸赞的周帅，不好意思一笑。
查完寝后，时许走出宿舍楼，正准备回办公室拿东西时，半路上突然瞥见不远处有一道熟悉的身影。
站在他身边的还有一男人，身材同他一样修长。两人并排走着，由于隔着一段距离，无法听清他们正在交谈什么。
大晚上两人莫非是在约会？
眼看着他们快要走近，时许迅速往四周看了看，看到旁边的灌木丛，灵机一动，迅速跑到灌木丛边，蹲下身来，随后掏出手机。
见男人轻拍身旁人的肩膀，时许迅速拍下这一幕，不料没关闪光灯，眼前迅速出现一道刺眼的光亮。
时许吓得半死，赶紧收回手机，缩在灌木丛边，动也不敢动，祈祷他们千万没发现。
好在他们从她身边经过，又继续往前走，时许悬着的心才渐渐松了下来。
就在时许刚准备站起身来，眼前出现了一双锃亮的黑色皮鞋，她心一抖，抬眸，便对视上男人那双清冷的眸子。
“好巧啊。”她尴尬一笑。
“你蹲在这干嘛？”
“我……”时许努力憋出理由，“我在找东西。”继而她装出一副寻找的样子，低着头东看西看。
几秒后，她便感觉到面前人也蹲下身来，望过去，那张俊脸骤然在她面前放大，她往后一坐，动作随之一怔。
“需要我帮你？”
莫名觉得他的语气透露着一丝危险，时许僵硬笑着摇头：“不……用。”
话音刚落，手机便被他给拿去了，她刚想夺回，只见男人皱眉看向手机的页面，正好是时许刚刚拍到的照片。
“你就是为了拍这些无聊的照片？”
“怎么能算无聊呢？”
时许伸出手夺回手机时，已晚了一步，照片被他给删除了，她脸色一变：“你干嘛把照片删了？”
宁薄言不予理睬，优雅站起身来。
“难道你是在生气我刚刚打扰到你们了？”
打扰？宁薄言眉心紧蹙，只觉得这个词语用得极其奇怪。
眼看着男人无视她的话，往前走去，她只得站起身来，快步跟上去：“回去吗？顺便捎上我。”
宁薄言没回应，倒是继续大步往前走。时许只得厚着脸皮跟着，见他坐上车，也快速打开另一边的车门坐了上去。
车子一路往前行驶。
“停一下车。”车开到一半，宁薄言便听到这句，他将车停下，皱眉望向身边人。
“我晚饭没吃，那边有个小笼包店。”
时许用手了指了指路旁不远处的小笼包店，只见有些许人正在排队，她想着能不能偷个懒，让男人帮她去排队时，正酝酿措辞，却见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方向盘，眯眼看向所指的方向，顿了片刻，轻启薄唇：“去吧。”
时许哑然，果断去掉无效想法，走下车。她迅速站在队伍末尾，翘首以盼。
突然，她的肩膀被某人狠狠拍了下，回头一看，就看见江萌那张肉嘟嘟的笑脸。
“太有缘了！”
“好巧。”
时许简单应了句，余光下意识瞥了一眼停在路边的那辆车，笑得嘴角都快要抽了。
之后排队的这段时间，时许一边听着江萌介绍这家店的美食历史一边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两人买好后，她率先朝江萌挥了挥手：“月黑夜高，你一个美女在外面不安全，快回去吧。”
江萌听了乐滋滋，却不着急离开，善心发问：“那你怎么回去？”
“打车。”时许睁着眼说瞎话。
语毕，她就见江萌眼前一亮，仿佛发现了世界新大陆，拉着时许的手臂，示意她往某处看去：“你快看，那不是宁教授的车？”
时许屏住呼吸，随后拉回她的目光：“你看错了吧。”
“不可能！”
江萌表现出了有史以来的正确自信，拉着她往车旁走去，“我们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时许刚想拒绝，就已经被她拉到车前，轻敲车窗。
车窗缓缓摇下，那张俊脸清晰地显现在她们眼前。只见他放下刚挂断的电话，目光闪过一丝惊愕。
江萌笑着打了声招呼，并对上次的事情表示了诚恳的道歉，随后的一句话将气氛点燃：“宁教授怎么会在这？”
男人眼眸深邃地瞥了一眼站在她身旁的人，不动声色地回答：“接了个重要电话。”
重要电话？
江萌迅速抓住关键字眼，究竟是何许人打来的，能让他特意将车停下，只为接她的电话。
她心生一计，转念又说：“能带时许回去吗？她和你住在同一个小区。”
就这样，时许顺理成章地再次坐上车。
亲眼见时许坐上车后，江萌放下心来，迅速在手机上给她发了条消息：仔细盯着，看看能不能发现小娇妻。
时许刚系好安全带，看到江萌发的这条消息，赶紧将手机关了起来。
这种做贼的日子必须要快速斩断。
原本想着男人还会说教她几句，好在他直接开起车来，时许松了口气，按耐不住，肚子早就咕咕叫，她刚准备打开盒子，身旁幽幽传来一阵声音：“我不喜欢别人在我车上吃东西。”
她的动作只能停了下来。
挣扎一番，她的反弹无效，只得带回去再吃。
随后男人岔开话题：“刚刚你妈打电话过来了。”
时许侧眸望他，语气不确定：“是说回去的事情？”
原本几天前时梅就曾给她打过电话，说是表妹下周日要结婚，让他们回去一趟，她担心宁薄言会以忙为理由，不跟她一起回去，所以她索性就没将此事告诉他。
“你知道？”
“嗯……”时许苦笑点头，“你要是忙，可以不用回去。”
宁薄言轻敲方向盘，语气耐人寻味：“可是我已经答应了。”
时许笑了几声：“那……就当我没说。”
表妹结婚的前一天，时许跟宁薄言自驾回去。等他们将车开到门口时，顿时吸引了周围街坊邻居的目光。

第十二章

当看见宁薄言一身正装从车上走下时，众人的目光皆是紧紧盯在他的身上，一刻都没移开。
看着有许多大爷大妈一边盯着他一边低声讨论着什么，宁薄言站在时许身边，压低声音：“他们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见他这般问，难道是不自在？
“看你长得帅。”
时许压低声音打趣道，随后笑着跟众人打了声招呼后，屋内的时梅也听到了动静，赶紧跑了出来，见到两人时，眼中盈满笑意。
打过招呼后，宁薄言打开后备箱，拿出了带的东西。
周围有人笑说：“你们家时许真是命好啊，嫁了这么好的人。”
“小伙子长得真俊俏，又有本事。”
“我们可真是羡慕你啊！”
时梅笑得合不拢嘴。
对于这些话，时许只是一笑而过。
进了家门后，时许便嗅到了一股熟悉的菜香味，直奔餐桌，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
年少时经常吃到母亲做的饭菜，只觉普通至极，而今当家便成定期回去的站点时，才知这是人间美味。
还没吃几口，就被时梅狠狠拍了下手。时许嘟囔了几句后，动作只能停住。
好不容易等到了开饭时间，时许拿起筷子吃了起来，时梅倒是和宁薄言亲切地聊起天来。
“开车来累不累？”
“不累。”宁薄言摇摇头。
时梅则是给他夹了许多菜：“多吃点。”
时许见了，问：“妈，你怎么不给我夹菜？”
“你自己没手？”
感受了差别对待，时许低着头继续吃起饭来，有时沉默是金。
“等吃完饭让时许带你出去逛逛，熟悉一下周边环境。”
听到时梅这句，时许刚想拒绝，就对视上了她的眼神警告，只得把话给憋了回去，目光转向男人。
想着按照宁薄言的脾性，他铁定不会答应。
就在她等着宁薄言拒绝时，却听见他从口中吐出了一个字：“好。”显得谦逊有礼貌。
她万分惊讶，这人转变态度简直自如。
吃过饭后，正准备出去时，这时送货的车在门前停了下来。随后宁薄言便看见时许跟在时梅身后，轻车熟路地搬起货物来。
对于这些，时许早就已经习惯。自她很小的时候，时梅便开了这家服装店，生意虽谈不上火爆，但至少养活了她们。
宁薄言站在一旁，见时许卖力地搬着，动作熟练，目光一闪，随后也走了过去帮起忙来。
“你去歇着，小心把衣服弄脏了。”时梅说道。
“没事。”
人多力量大，货物很快就搬运好了，时许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伸展了下胳膊，瞧见男人剪裁得体的西装上也沾上了灰尘，额头渗着细汗。
“快带薄言去洗洗。”
紧接着听到时梅的这句话，时许拉着他进了洗手间，说：“你把外套脱下给我，我帮你擦一下。”
男人脱下外套，递到她跟前。
时许一边擦着一边回想着刚才的事情，看了一眼正在洗手的男人，张了张嘴，道了声谢。
好不容易将外套擦干净，时许在他面前展示了一番：“看我擦得干净吧。”
男人却盯着她几秒，笑出声来。
一向不苟言笑的人竟然笑了？
时许奇怪他的笑点，纳闷道：“你笑什么？”
宁薄言指了指她的脸，言简意赅：“有灰。”
伴随着疑惑，时许望了一眼面前的镜子，只见她半边脸颊沾上了灰尘，可能是刚刚不小心碰到的。
原来他是在笑这个。
时许刚想扯过毛巾，却见男人已伸过手来，仔细地盯着她的脸，用毛巾擦了擦。
她僵硬地站在原地，全身一股电流窜过，瞥了一眼男人的眼眸，又很快收了回来。
为什么会紧张？难道精神错乱了？
擦到一半，意识到两人的动作有些亲密，宁薄言停了下来，将毛巾递给她：“你自己擦吧。”
他也不明白怎么会突然做出此动作。
之后，时许带着宁薄言在周围逛了逛，途经小卖部时，她突然侧眸问向身旁人：“要不要吃冰棒？”
宁薄言摇摇头。
她仿佛没听见，又问：“吃什么冰棒？”
宁薄言叹了口气：“随便。”
宁薄言站在原地，见时许走到小卖部跟前，亲切地跟老板打起了招呼，不知道聊了什么，老板还特意看了他一眼。
这一天，他早已看多了这种投射过来的目光，习惯了。等时许走到他跟前，还真的递给他一根随变冰棒。
两人悠闲地往前，宁薄言只觉得全身心放松下来，这种生活节奏跟他之前的生活方式大相径庭。
一路上，时许倒是也乐于分享她小时候发生的种种趣事。
“看来你的童年丰富多彩。”
“那当然。”时许一笑，咬了口冰棒。
走到半路上，见不远处有几位大爷大妈正聚在一起聊天。不要觉得他们只是单纯地聊天，他们可是掌握了每日重要情报信息。
“瞧时梅今天总算是扬眉吐气了，一个人拉扯孩子长大不容易。”
“未来的事谁说得准，前段时间不是还听说时许那丫头还是单身，愁着要相亲呢，这么快就找到了？”
“这婚礼都没办，能好到哪里去？”
“闪婚的离婚率确实也挺高。”
“……”
时许嘴角抽搐了几下，听着他们你一句我一句，万万没想到这次她竟然成为了今日谈论人物。
摆在明面上的话与背后的话往往背道而驰，这是她早就知道的事。
宁薄言眸眼深黯，倒是看见身旁的女人若无其事地走了上去，笑着跟他们打了声招呼，完全看不出任何破绽。
那几人看见两人，吓得一跳，但还是尴尬地笑了笑：“你们去哪了？”
“在周围逛了逛。”
时许跟他们打趣了几句后，随后准备继续往前走时，瞧见男人站在原地，朝他挥了挥手：“还愣在这干嘛？一起回家。”
夕阳的余晖照在女人白净的脸庞上，她嘴角挂着肆意的笑容，宁薄言回过神来，朝着她的方向一步步走去。
夜晚，时梅帮他们整理好被褥，就见时许在身边说了一句：“这个床有点小，我看要不让他去沙发睡吧。”
时梅瞪了她一眼，干脆利落：“挤挤能睡。”
这感情嘛，也是挤出来的。
随后她满脸笑容地望了一眼宁薄言：“没意见吧？”还没等宁薄言开口，她又自顾自地说了一句：“没意见就好。”
宁薄言张了张嘴，只得将话给咽了回去。
待时梅离开房间后，宁薄言才得空环顾四周，整个房间十分温馨，只见墙上还贴着一些海报。
突然，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向他抛了过来，低头一看，是一床被褥。
“你睡地上。”
回头一看，只见时许此刻悠哉地躺在床上，得意开口。
他皱眉：“凭什么？”
“凭这是我的床。”
时许不屑一顾，躺在床上舒服惬意，这张床极具年代感，从她很小的时候就开始陪伴她。现在躺在上面，那些回忆也一一浮现在眼前。
宁薄言看着地上的被褥，想着他何曾处过这般境地，随后想到一计，嘴角微不可查地一勾。
“砰！”
屋外的时梅突然听见他们的房间内传出声响，快速走了进去，就见宁薄言正在低头整理着地上的被褥。
“这是在干嘛？”她疑惑出声。
宁薄言淡定回头：“时许说让我睡地上，她睡床。”
时许躺在床上，明显感觉到了时梅投射过来的眼神，足以将她杀死，她只得坐直身子，用笑来缓解气氛，莫名觉得从男人口中说出的话有些熟悉，倒像是在哪里听过一样。
“你也睡床上。”
有了时梅的这句话，宁薄言正大光明地走到床边。
许是怕他们又要搞什么幺蛾子，时梅斩尽杀绝，将地上的被褥捡走了，只留给他们一床被子。
房门一关，时许冷哼一声，朝着某人竖起了大拇指：“孺子可教也。”
“不，”男人盯着她，“青出于蓝胜于蓝。”
时许嘴一垮，随后腾出一边位置，转念大方道：“来吧来吧，让你一半。”
宁薄言在一边坐下，见她迫不及待的模样，皱眉道：“在异性面前，你能不能矜持些？”
“你是？”时许一时语快，随后轻咳几声，急忙改口道，“我们又不是没一起躺过。”
男人慢悠悠地躺好后，被子传来一股淡淡的清香。
时许看见他动作稍显迟疑，偏头看他一眼：“放心吧，被单都是干净的。”
男人没吭声。
关上灯后，见男人已经开始闭目养神，真是老年人的生活，时许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随后翻了个身，看起了手机。
与此同时，床发出了嘎吱的声音。
看到一半，觉得眼睛有些酸涩，瞧见手机电量不足，时许准备给手机充电。想着充电处在男人那边，她瞥了一眼男人，好似已经睡着了，便轻轻起身，越过他身上，用力伸出手臂去够充电器。
感受到异样，宁薄言睁开眼睛，便看见女人白皙的脖颈，近在咫尺，他的眼眸越来越深邃。
结果，时许刚坐回来，便看见那双漆黑瞳仁，简直吓了一跳：“你没睡着啊？”

第十三章

“你不睡觉？”
面对男人的质问，时许只得解释了方才的行为，见男人眸中隐有怒火，想着扰了他的美梦确实不好，便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别介意了，安心睡觉吧，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是不是没把我当男人看待？”
暗夜中，男人的声音如同含了把砂砾，蛊惑人心。
“你……是吗？”
男人眸光一紧，突然将她压在身下。
时许错愕片刻，慌乱地盯他数秒：“我只是随口说说，你别介意。”
即便如此，男人身上强大的气场震慑着她。
没想到就在这时，又听见嘎吱几声，床突然就……塌了。由于惯性，宁薄言双手没扶稳，直接压在了她的身上，吻上了她的唇。
怔了片刻，两人随后慌乱站起身来。
这闹出的动静，连隔壁屋的时梅都听见了，她慌里慌张地站在门外，敲了敲门：“怎么回事？”
等她进屋后，便看见一副惨状，床塌得不像话，两人站在床边，表情复杂。
“床怎么塌了？”时梅纳闷，“这么多年了，这床的质量还是可以的啊。”
感觉到时梅投射过来的眼神，时许只得用手指了指身旁的男人：“你还是问他吧。”
见男人抿紧唇，眸眼深邃，时梅隐约嗅到了某种气息，立马就能够理解了，随后一笑：“坏了就坏了，正好能换个新的。”
时许惊讶，这转变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想着床塌了，时许跟她睡一屋，只能委屈宁薄言睡沙发了。
躺在沙发上的男人久久未入眠，盯着天花板看，倒是屋内的母女开起了茶话会。
话题聊着聊着就到了宁薄言身上。
“最近跟他相处得怎样？”
知道时梅是出于关心，时许一笑：“好着呢，他对我很好，你就别担心了。”
“那就好，”时梅松了口气，“只要你们幸福就好，好好经营婚姻，不要走妈妈的老路，也不要委屈了自己。”
时许喉咙一哽，世上对自己最好的莫过于父母，可她是害怕的，爱情这条道路重蹈覆辙是常有的事情。
没见过太多光芒，所以只好隐匿于黑暗中。
她一把抱住了时梅：“要不我就留在家陪你吧。”
“你瞎说什么？”时梅瞪了她一眼：“哪有大姑娘出嫁了还要赖在家里的？再说你小姨也会时常来陪我的。”
时许抿了抿唇，纵使内心难受，但也不好继续说下去。
“我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时梅似是无谓地叹了口气，时许则是听得极为扎心。
她假装打了个呵欠，含糊说：“我困了，睡觉了。”
半夜。
她侧眸看身旁人睡得正沉，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便悄悄走出房间，瞥见沙发处的男人也似是睡着了，这才放下心来。
来到餐桌旁，她小心翼翼地倒了杯水，眼眶竟莫名湿润起来。
长大似乎是慢慢与自己和解的过程，接受自己的平凡，接受人生的不如意。她自己倒无所谓，只是害怕会让时梅失望。这多少让她的心情有些沉重。
可以说，她身上寄托着时梅唯一的希望。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暗哑的声音：“你在干嘛？”
时许吓得不轻，赶紧抹了抹眼泪，假装无事地回头，便看见那抹高大的身影，瞳仁在暗夜中显得漆黑发亮。
“喝……水啊，”时许定了定神，“你大半夜想吓死我啊？”
宁薄言则是不着急回应她，静静看了她几秒，随后绕过她身边，也倒了杯水，重新走到沙发前。
她顿松了口气，夜晚果然不适合多想，随后将那些坏情绪统统抛去。
表妹的婚礼如约而至。
看着她一袭白色婚纱，时许心中颇有感慨，倒是回想起她们小时候在一起玩的画面，当时以为嫁为人妻这种事很遥远，却没想到有一天就在眼前。
时光催人前进。
“他对你好吗？”时许主动打开话题。
“还行吧，家里催得紧，就这样凑合过吧。”
时许听了心里有些难受，到了催婚的年龄，真的无能为力。结婚就像一场考试，每个人都要交卷，至于考出的分数，也许压根就没人在意，他们只知道你这个任务完成就算圆满成功了。
“跟谁过都是过，你就别担心我了，”表妹转移话题，“倒是你，没能穿上婚纱，不觉得遗憾吗？”
时许心中一咯，曾记得这是她们小时候谈论的话题，那时候看见新娘穿上婚纱，觉得无比梦幻，甚至还幻想着今后穿上婚纱会是怎样的场景，只是理想与现实之间总是会有差距的。
她随后扯唇一笑：“有什么遗憾的？我和他都是崇尚极简主义的。”
婚礼现场十分温馨。
乐曲声响起，新娘穿着洁白的婚纱缓步走了进来，众人的视线纷纷落在她的身上。
紧接着婚礼誓言响彻整个会场。
不管此后的生活会经历怎样的风浪，至少没有人会怀疑现在的这一切。
等到了扔手捧花环节，现场一下子热闹起来，大家站在台下，眼睛紧盯着手捧花，尤其是在场的单身贵族。
时许坐在靠近舞台的座位，看着一帮人跃跃欲试的表情，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可是没想到，最后她眼睁睁地看着手捧花在空中抛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直接砸在了她的身上。
慌乱中，她握住了手捧花。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尴尬地嘴角一抽，余光瞥了一眼身旁的男人，不管怎么说，明面上，她都是已婚人士。想了想，她最终将手捧花给了其中有需要的人。
主持人倒是抓准时机，特意邀请她上台，开口问道：“对于这突然砸来的手捧花，你有什么感想呢？”
时许笑得嘴抽筋，她能有什么感想？只得笑说：“这个手捧花很有它自己的想法。”
简直就是不按套路出牌。
“听说你结婚了，”主持人又问，“你先生来现场了吗？”
时许的眼神下意识地瞥向某处，只见那人一身西装革履，气质优雅，幽深的眸子此刻正盯着她。
她只得点点头。
霎时，那道光束照在了男人身上，好似他天生就是焦点，投向他的眼神皆是欣赏。
“你和你先生是怎么认识的？”主持人看了一眼台下的男人，突然来了兴趣，“是谁先追得谁？”
谁追谁？
时许快速回想，再看台下男人气定神闲的模样，好似他只是一个旁观者。她顿时有了主意：“当然是他追我的。”
结果，台下的宁薄言刚抿了一口红酒，就听见那道清脆的声音传来，抬眸，瞧见台上的人一本正经地说着谎话。
他眸光一紧，差点呛到。紧接着，他便听到了从女人口中说出浪漫且陌生的爱情故事。
大家都向他们投射来羡慕的目光，掌声不断。
于是，等时许下台后，刚落座，便注意到了身旁一道不同寻常的目光。
“你编故事的能力不错。”
宁薄言嗤笑几声，若不是这胡编乱造中的主角，他差点也感动于这浪漫的爱情故事了。
时许摆了摆手，抛去尴尬，低声谦虚道：“都是小事。”
还好当时热烈的掌声将她最后一句以上故事纯属虚构淹没在声音的海洋中。
参加完婚礼后，两人一同回到江城，日子如常。
评选优秀辅导员的结果也出来了，原本她满怀期待，可是看到结果后，她懵了。
评选上的竟是一位刚来不久的人。
许是担心她的情绪会受影响，毕竟大家都以为时许能当选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江萌站在她身旁，安慰道：“听说这人是关系户，你也别太难过了。”
时许一听明了。
“要不晚上陪你喝酒去。”江萌又仗义开口。
哪知身旁人突然站起身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喝酒就免了，咱们是成年人，要沉稳些。”
江萌疑惑地睁大眼睛，摸了摸她的额头，这是被刺激到了？
“要不我陪你去问问领导，让他还你正义！”
时许一笑，似是不在意，耸肩道：“有这闲工夫，还不如回去看蝙蝠侠，超人维护正义。”
结果，宁薄言下班后，回到家便看见女人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着电视一边吃着薯片，脸上挂着笑意。
这么开心？
他疑惑地脱口而出：“选上了？”与此同时，他的手不由自主地伸进西装口袋，摸了摸里面的东西，正犹豫时，耳畔便传来女人干脆利落的话。
“没选上。”
没选上还能笑得这么开心？
他原本以为这女人要是没选上的话，定会伤心，现在看来，想是连安慰的话都没必要说了。
时许倒是随后又看了他一眼：“奖金也拿不到了，别指望我请你吃饭了。”
“……”
宁薄言没吭声，难道他就这么指望她的一顿饭？
他随意脱下外套，正准备挂在衣架上，却没想到口袋里的东西掉了出来。耳尖的时许敏锐地捕捉到了声响，快速一瞥，在男人即将要弯腰去捡时，赶在他前面将东西给夺了过去。
宁薄言的手落空，动作一顿。
“这是什么？”

第十四章

伴随着疑惑，时许将东西拿在手上，仔细一看，才看清是现在比较流行的珍珠发夹。
“谁买给你的？”时许诧异看向他。
宁薄言竟有些语塞，却被接下来时许的一句话给气得吐血，“要不我帮你戴上？”
他一个大男人会戴这东西？
见她走来，即将进行下一步动作时，宁薄言迅速抓住她的手臂，瓮声翁气：“不喜欢就扔了。”随后大步走进书房。
时许看了看发夹，扔了多可惜，她不如趁机囊入其中。
半晌，耳畔传来一阵敲门声，宁薄言放下手中的书，见那扇门打开，时许从外面走了进来，戴上了他买的发夹，显得落落大方。
他也不知道他是哪一根神经搭错了，竟然会买这东西回来，大概是无意间听见白薇的话，说是女人对这些玩意都很感兴趣。
“好看吗？”时许指了指头上的发夹，看向他。
只见男人看了几秒，淡然收回目光，声音幽幽飘来：“不好看。”
知道从他嘴里得不到想要的回答，时许朝他翻了个白眼，忿忿离开书房。
隔日，江萌见她戴了发夹，眼神微眯，瞬变江尔摩斯：“今天准备磨刀霍霍向相亲？”
时许汗颜，看来她也只能与相亲挂上钩了。
“姐最近对相亲不感兴趣。”
哪知江萌突然凑近：“那你怎么戴上发夹了？谁送给你的？”
时许眼珠一转，唇角勾起：“我能说是男人送给我的吗？”
话落，江萌哈哈大笑起来，一脸不相信，摆摆手说：“单身老女人昨晚做的梦可太香甜了。”
这话明显就是不信。
单身老女人？
“我在你心中形象就是这样的？”
“就是这么高大！”
时许气鼓鼓地看了她一眼，随后拿着文件走了出去：“不说了，去忙了。”等待她的将是无尽的工作，处理不完的事情。
忙碌了一天后，时许累瘫在椅子上，放空自己，思考活着的真正意义时，思绪却突然被江萌的一句惊呼给扰乱了。
“怎么了？”
“线上跟踪有进展了！”江萌一脸激动地将手机递到她跟前，“你快看白薇发的这条微博。”
时许仔细瞥了一眼，才明白她马上要和导师一起去调研，心情万分激动。对于导师的身份，很明显就是宁薄言。
“他们去调研，正好是我们休息的日子，不如跟去看看？”江萌主动提议。
时许想了想，摆摆手：“算了。”瞧见江萌表情顿变，立马补充一句，“你忘了之前的教训了？”
江萌不屑一顾：“我们小心一点，如果碰到了，发挥聪明才智，编个去度假的理由不就好了。”
“你知道他们去哪调研？”
倘若直接去问，意图太为明显。
江萌晃了晃脑袋：“这就要靠我们充满智慧的大脑了。”
“怎么说？”
“这样吧，我们分工行动，你调查对象为宁教授，我为白薇，怎样？”
时许暗叹江萌可真是个小机灵鬼，谁不知道从白薇口中探出口风比从某人口中探出口风要简单得多。
不过转念一想，她立马答应了，补充道：“谁先调查到了，输的那个人就要请吃饭。”
两人一拍即合。
从忙碌的生活中找寻一丝甜头，大概才是她们能够坚持下去的意义。
晚上回到家后，灯是开的，难道他回来了？时许四处望了一眼，没见到他身影，倒是突然瞥见沙发上的手机，她眸光一亮。
等确认男人正在洗澡，她小心翼翼地拿起手机，拼命搜寻模糊的记忆，一连输了好几个密码，都没有输入正确。
密码会是多少呢？
时许绞尽脑汁地想着，突然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回头看，便对视上那双阴鸷的眸子。
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幸好她及时接住。
“你在干嘛？”男人的声音低沉。
时许尴尬地笑了几声，“你手机刚掉在地上了，我帮你捡起来。”
“难道它还能长腿跑了？”
面对男人的反问，时许又是笑了几声，赶紧将手机递给了他，正好听到手机提示音响起。
她快速瞄了一眼，只见屏幕上写着订海城的机票。
难道是要去海城？
直到调研那天，才证实了时许的猜想是正确的。
她与江萌一同去往海城，看见宁薄言跟白薇走进一家酒店，与此同时，还有一位男学生跟他们一起。
江萌瞄了一眼，脱口而出：“怎么还有一个电灯泡？”
“也许他们只是单纯出来调研。”
“不一定，”江萌狐疑开口，“再看看。”
为了防止被他们发现，两人特意等他们办理好入住后再往前台方向走去，选择了比较靠近的房间，随后直奔附近的美食街。
美食街人来人往，一阵香味扑鼻而来。
两人作为资深级美食家，自然要仔细研究一番，不一会儿，手上早就拿满了各种小吃。
江萌大口吃着鱼丸，一时没注意，撞上了迎面走来的人，手中的鱼丸洒落在地。
她低头看了看，实属可惜，再抬眸一看，面前人竟然是周森生，不由得想到上次不愉快的经历，语气不快，“怎么走路的？”
周森生看向她们的眼神闪过惊讶，再看江萌一脸气鼓鼓的模样，无奈耸肩：“赔你一份不就好了。”
说实话，在这遇到时许，惊喜要大于任何情绪。
随后他走到摊位前，买了大份鱼丸递到江萌跟前，还不忘说道：“这么多够吃吗？”
总觉得他话中有话，江萌白他一眼，一把将鱼丸夺过：“我又不是猪，怎么不够吃了？”
“谁知道？”
“你！”
两人争锋相对的模样让一旁的时许感到尴尬，她笑了几声，打断他们之间的对话，话锋一转：“你怎么会在这里？”
周森生的表情才有所缓和，看向她时面带笑容：“来这看看一个朋友。”顿了顿，“你呢？”
“废话，”时许还没来得及回答，江萌倒是很快接话，“当然是来这度假。”
“我对这边还算比较熟悉，带你们转转吧。”周森生的目光完全落在时许身上。
江萌敏锐地捕捉到了，简直没把她放在眼里，冷哼几声：“我们在这玩得好好的，你来碍事？”
周森生深吸了口气，看来要愉快地玩耍，必须要解决这个大难题。
“我知道这边有几家反响很不错的美食店，还想带你们去看看呢。”
此话一出，江萌的态度立马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脱口而出：“在哪！”
时许在一旁暗自叹息，这孩子没救了。
在外愉快地玩了一天后，两人将此次来的目的抛得一干二净，回去后惊讶地发现周森生住的酒店与她们是同一家。
周森生帮他们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说：“我送你们回去。”
刚走到一半，时许便察觉到他的脚步停了下来，口中喊了一句：“宁教授。”
听到熟悉的称呼，时许心中一咯，寻声望去，便看见男人一身白衬衫，手臂挽着西装外套，迎面走来。
他的视线扫了眼前一圈，微微点头算作打过照面。
“宁教授怎么会在这？”周森生眼神闪过一丝惊讶。
“是啊，”江萌也立即装作一副惊讶的模样，“太巧了吧。”说话之余，她不断往宁薄言身后瞧了好几眼，却并未发现想见的身影。
宁薄言简单解释了一番，正准备回酒店房间休息时，便瞥见几人有说有笑，紧接着一起走进他旁边的房间。
时许笑得正欢，而周森生的目光完全落在她的身上，看见这一幕，宁薄言眉头一皱。
进了房间后，几人闲聊起来，准备不醉不归时，发现啤酒不够了。见两人喝得正尽兴，时许便主动揽下这份光荣的任务，出去买啤酒。
等将啤酒买回来，还没来得及走进房间，手臂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拉住，紧接着，她便拽进一处房间里。
不会是绑架？短短一瞬，她的脑海里想出了种种绑架的残忍画面，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上。
刚想惊呼，嘴巴却被眼前人捂住了。
她错愕地看了一眼，竟是宁薄言！
“怎……么是你？”
见她情绪逐渐缓和过来，宁薄言松开了手，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手袖，紧盯她：“你和周森生一起过来的？”
这是在审问？
时许想了想，干脆顺了他的话：“一起过来的，怎么了？”
“事先怎么没听你说过？”
时许一脸无辜：“不是说我们做什么事都不用相互汇报吗？”说这话时，她在内心狠狠地将男人鄙夷了一番，怎么把自己说过的话给忘了。
宁薄言抿了抿唇，没作声。
“你把我拉进来干嘛？”时许见他不准备回答的模样，晃了晃手中拎着的啤酒和炸鸡，“要是没事我就先回去了，他们还在等我呢。”
宁薄言瞥了一眼啤酒……眸光一紧，再次将她的手臂紧紧拽住，冷声道：“不许回去。”
“为什么？”
一时没得到回应，时许注视着他的瞳仁，想要从中探寻出细微的情绪，才发现她根本就窥探不出什么。

第十五章

气氛瞬间凝固起来。
时许突然想到了什么，转念俏皮一笑：“难道你在吃醋？”
吃醋？
宁薄言目光一闪，随后冷笑一声：“我只是希望你认清现在的身份，即便是契约婚姻。”
“……”
“毁了你的形象倒无所谓，”男人又说，“但不要毁了我的形象。”
时许气得心中窝火，看男人倒是又恢复一脸淡然模样，已然了解他的脾性，想着何必要纠结于他的话，随手将他往旁边一推，直奔沙发上躺下，长长地吁了口气：“这可是你求我留下的。”
求？
闻言，宁薄言眉心微蹙，不是很喜欢她的这句话，想要反驳，张了张嘴，竟觉词穷。
算了。
他最终无奈地看了女人一眼，走进了浴室。等他走出来时，看见她坐在沙发上，一边吃着炸鸡一边看着电视。
女人明显听到了动静，往他这边看了一眼，赶紧招了招手：“快过来吃炸鸡。”
“不吃。”他冷冷回应了一句。
“我吃不完，买了三人份的了。”时许见他准备离开，完全没把她的话听进去，急中生智道：“你要是不陪我吃，我就回去了。”
果然，此话一出，男人的脚步一顿，回过头来盯着她，不过眼神骇人。
“你在威胁我？”
男人的语气顿让人如坠冰窖。
“我这不是怕毁了你的形象，特意提醒你。”时许特意放软了语气，走到他跟前，笑着将他拉到沙发前坐下。
她一介英雄好汉，自然会能屈能伸。
看时许吃得正香，凑巧肚子饿了，他也拿起炸鸡吃了起来，没多久，竟然注意到身旁的女人眼中带泪。
他表示诧异：“你哭什么？”
时许看他一眼：“难道你不觉得很感动吗？”
这电视上的情节让她为之感动，眼泪也不由自主地流下来了，却听见宁薄言再次反问一句：“有什么好哭的？”
时许气得猛喝了口啤酒，朽木不可雕也，她拿起一个炸鸡就塞进男人的嘴里：“别说话！”
宁薄言身子一怔，只能保持沉默，见时许眼眶依旧湿润，手竟然不受控制地抽了一张纸巾递到她的面前。
果然女人都是感性的生物。
不知过了多久，时许拿起手机看了看，本以为会有众多未接来电，却发现一个未接来电都没有。
她暗自咒骂了几声，看来隔壁屋的两人将她忘得一干二净，一点都不担心她。
隔日，时许是被一阵门铃声给吵醒的。
她模糊地睁开眼睛，发现她正枕在男人的胸膛上，好似能听见他的心跳声，抬眸，正好对视上他那双幽深的眸子。
“醒……了？”
宁薄言淡定瞥她一眼：“还不起开？”
时许尴尬一笑，连忙起身，觉得脑袋有些晕乎，许是昨晚喝了啤酒的缘故。听见门铃声仍旧不断响起，她走到门前，凑近门眼处看了看，门外站着的竟然是白薇。
结果，宁薄言刚穿戴整齐，便看见时许像只逃窜的兔子，不停地来回跑着，好似失去了方向感。
“怎么回事？”
“门外的是白薇！”
时许匆忙回道，最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躲进了浴室。为了遵守条约上的内容，她可算是耗费了精力。
站在门外许久，见那扇门终于打开，白薇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见男人淡然盯她，她一笑：“宁教授，我还以为你出去了。”
“没有，”宁薄言话锋一转，“有事？”
“等你一起去吃早餐。”
见宁薄言点头后，转身去取东西，她也跟着走了进来，瞧见桌子上竟然有未吃完的炸鸡，诧异道：“导师怎么会吃这些垃圾食品？”
记忆之中，她好像从来没见宁薄言吃这些东西。
躲在浴室的时许，听见这句，气得火冒三丈，却只能极力忍住，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突然，她又听到外面传来白薇的声音：“我去上个厕所。”
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上，不会要被发现了吧？就在她为自己捏紧一把汗时，那道冷冽的声音响起：“去外面吧。”
紧接着，她便听见一阵渐行渐远的脚步声，随之关门声后，一切顿显安静。
看来是出去了，她才松了口气。
逗留片刻，她小心翼翼地从里探出脑袋，往外四处瞧了一眼，果真连一个人影都没看见，于是更加大胆起来，从浴室走了出来。
可是当她打开门，正准备回去时，见白薇在门口站着，看向她时的眼神充满惊讶。
她尴尬地想要立即凿个地洞钻进去。
瞬间，她的眼前脑补了众多捉奸的画面。
“你怎么会在这里？”白薇惊讶出声。
时许绞尽脑汁地想着，随后掩饰一笑，看了看房间号：“我……走错房间了……”
趁着白薇还来不及追问时，她赶紧回了隔壁的房间。
等关上门后，她才松了口气，心想她根本就没做什么坏事，为什么要表现得如此慌张。
回到房间后，里面很是安静。
伴随着疑惑，她轻手轻脚地往里走去，竟然发现惊天一幕，床上的两人躺在一起睡着了，这简直把她吓一跳。
原本她还在思考该怎么解释昨晚她的行踪，现在却发现她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两人好像把她给忘了。
她正犹豫下一步该怎么做时，是静悄悄离开还是叫醒他们？突然之间，床上的人蠕动了几下。
紧接着，她便看见江萌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打了个呵欠，随后伸了个懒腰。似乎是碰到了什么，她看了看旁边的异物，吓得惊叫起来。
这惊叫声成功地把周森生给吵醒了。
两人面面相觑，眼中带着慌张，随后又把目光落在站在一旁呆愣的时许身上。
时许瞬间回过神来：“你们先解决，我……不打扰。”随后识趣地溜之大吉。这一早上看到的画面，都在挑战她的极限。
之后她一人来到酒店的自助早餐处。
选了喜欢吃的早餐，瞧见宁薄言跟他的两个学生正在吃早餐，她端着早餐盘直接走了过去。
“好巧。”
她一边坐在宁薄言旁边的位置一边笑说。
宁薄言盯她一眼，淡然收回视线，看不出任何情绪变化。
打过招呼后，时许正准备开动时，倒是白薇的声音响起：“你头上的珍珠发夹真好看。”
时许下意识地摸了摸珍珠发夹，笑了笑，余光无意识地瞥了身旁人。
然，身旁人依旧优雅地吃着早餐。
“你在哪买的？”白薇刨根问底，好似很感兴趣。
“别人不要的，我捡的。”时许随口一说。
“还有这等好事？”白薇眼神莫测，轻笑几声，“时老师，你可真会说笑。”
这时，旁边的男学生突然转移了话题，语气充满惊讶：“你早上吃这么多？”
时许低头看了看，她的早餐量确实要比他们三人的多一点，余光突然注意到了身旁男人眼底流露出来的鄙夷，她的脑海中突然有了主意，嘴角一勾：“还不是昨晚太累了，要多补点。”
宁薄言吃得差点呛到，他喝了口水，耳畔便传来时许耐人的语气：“宁教授，吃东西要细嚼慢咽，不然很容易呛到。”
闻言，他的脸色一沉。
“今天下午调研结束，不如我们一起去海边逛逛？”这时，白薇主动发出邀请，话是对众人说的，目光却落在宁薄言身上。
“没什么好逛的。”
男人一口否决。得知被拒绝，白薇的眼神闪现一丝失落，好不容易有在外相处的机会，看来又要泡汤了。
“他不去，我们去，”哪知时许很快接话，“叫上周老师他们一起，正好我们计划今天也要去呢。”
周老师？听到熟悉的名字，宁薄言眸中掠过异常，抽出纸巾擦了擦嘴，故作漫不经心地回答：“去也可以。”
时许暗自冷哼了声，倒是白薇复杂地看了她一眼，转向男人的眼神瞬间变得明朗。
吃过早饭，时许特意打包了早餐回去，在半路上碰见了步履匆匆的周森生。
她下意识挥手想要打招呼时，眼前不禁浮现出了之前尴尬的一幕，又将手收了回来。
“时许！”
某人却快步走到她跟前，急切道：“你听我解释，我跟江萌什么都没发生，不是你想的那样。”
时许尴尬地嘴角一抽，这句台词怎么如此熟悉，经常在电视上听到。
她拍了拍面露慌张神情的周森生：“你跟我解释什么？要跟江萌沟通清楚才行。”
回到酒店房间，便看见江萌一脸气鼓鼓地走到她跟前：“你昨晚怎么不劝阻我？”
“我……也不知道啊。”
江萌一连串说出了心中的怨气，突然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你昨晚去哪里了？”
时许后背一阵冒汗，心虚地笑了笑：“昨天遇到了一个朋友。”话落，赶紧将早餐递到她跟前，“饿了吧，快吃。”
这般操作即刻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到了下午，几人一起去海边。只见白薇穿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似乎精心打扮了一番，一向正装的男人此刻也换上了一套休闲装。

第十六章

“差点忘了正事了。”
江萌意味深长地看了两人一眼，随后轻拍时许的肩膀。
时许应付一笑，真是难为她了，能在品尝美食的百忙之中想到此次出行的最初目的。
说时迟那时快，江萌已经将焦点指在了白薇身上。
“白薇，你有男朋友了吗？”
白薇垂眸一笑，摇了摇头，余光无意识地瞥了一眼身旁的男人，这道目光被江萌敏锐地捕捉到了。
她机智一笑：“可千万别骗人啊，据我所知，现代有些人流行隐婚呢。”
隐婚？
听到这句，白薇倒是还没来得及回应，站在一旁的时许突然觉得鼻子发痒，一连打了两个喷嚏。
白薇但笑不语。
江萌见从白薇口中套不出话来，再看时许正在一个劲地揉鼻子，她暗自叹息，看来不指望她能帮上忙了。
“谁要是把你娶回家一定偷着乐呢，”江萌转瞬将焦点落在宁薄言身上，笑说，“宁教授，你说是吧？”
宁薄言脚步放慢了一些，总觉得她话有所指，见她眼神透露出八卦的气息，反问道：“江老师自己的终身大事解决了？”
江萌张了张嘴，这句话的杀伤力实在太大，她竟无力反驳。
正好这时，周森生从后面赶了过来，递给时许一个椰子汁：“给你买的。”
时许接过椰子汁，正愁口渴呢。
随后他便看见周森生眼神不明地看了江萌一眼，将另外一个椰子汁递到她跟前，瓮声道：“顺便给你买了一个。”
顺便？
江萌白了他一眼：“你以为我就这么没骨气？”
“没骨气就算了。”
周森生刚准备将椰子汁收回，却被某人一把夺过去了。
她江萌就是这么没骨气的人。
见他们之间弥漫着火药的味道，看来一次意外并没能让两人之间的关系有所缓和。
这时，白薇的声音从一旁传来：“哪儿有卖的？”
周森生指了指不远处的方向，就见白薇仰头看向男人：“你要喝吗？”
宁薄言余光意味不明地瞥了一眼时许手中的椰子汁，突然朝身旁人反问：“你想？”
白薇笑着点头。
“等着。”
男人丢下一句话，便朝所指的方向走去。
江萌好奇地看着男人的背影，特意捣了捣时许的胳膊，提醒她一同观察。果不其然，她便看见男人买了椰子汁回来，给了他的两个学生。
白薇高兴地接过椰子汁，笑得比蜜还甜。
“看来我们这次来对了。”
时许盯着这一幕发愣，倒是江萌在她耳畔低声的一句将她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见两人站在一起，江萌眼前一亮，拿起她带的相机，对着两人说：“我帮你们拍个照吧。”
要是这张照片发到贴吧上，定能引起不小的反响。
白薇不假思索地应了声：“好啊。”
宁薄言的另一个学生也跑过来凑热闹：“我也跟导师拍一张。”
还没来得及站稳脚跟，便对视上江萌那双忿忿的眼神，他赶紧退了回去，干笑道：“我突然觉得还是不拍好了。”
时许站在一旁，看着两人站在一起，一阵海风轻轻吹来，裙摆舞动，男人一身休闲装，与平日西装革履相比，少了几分严肃。
她不得不承认，这幅画面绝美。
就在这时，一只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出现的狗正在她腿边转来转去，甚至还伸出舌头想要舔她的脚，她条件反射地往前走了几步，慌乱中，闯入了镜头中。
“咔嚓”一声，正巧江萌按下了快门键。
于是，在两人的合照中，还有一个突然闯进来的人影……
白薇看了看相机，眼神快速闪现一丝不快，原本她想要两人的单独合照，现在倒好，又再次泡汤了。
江萌拿着相机，只得尴尬一笑。
实在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就在时许思考该怎么回答时，白薇突然转移话题：“我们去沙滩边走走吧。”
一阵海风吹来，夹杂海水的气息，时许几人赤脚踩在柔软的沙滩上，惬意地往前走着，耳畔传来的是海风的声音。
走了没多久，时许感觉脚心传来一阵刺痛，低头一看，才意识到她踩在玻璃渣上，脚心有血渗出。
“你怎么了？”
白薇就像有预知能力，即刻就意识到她遇到了危险，一副关心的模样。
时许强忍着疼痛，摇头扯唇一笑：“我没事。”
“怎么会没事？”江萌面色着急，用她一贯的大嗓门喊道，“都流血了！”
这大嗓门成功地将旁边几个男人的注意力给转移过来，宁薄言走过来时，眼神倏地一紧。
“奇怪，刚刚怎么没看到这些碎玻璃渣？”江萌看了沙滩上的玻璃渣，脸上显出疑惑，一只手扶住时许，见周森生站在一旁慌乱的模样，大声提醒道：“还不赶快送去医院？”
周森生很快反应过来，连忙准备背起她。
看着众人为她慌张的模样，时许顿觉不好意思，佯装轻松一笑：“我没事的，小伤，不用担心我。”
她可不想一场欢乐的旅行因为她而终止，尽管脚心传来一阵阵麻疼感。
“你就别逞强了。”江萌叹了口气。
就在大家准备往医院赶时，身后传来一阵惨痛的叫声，回头一看，只见白薇不慎扭倒在地，眉头紧皱。
“导师，我脚扭了。”白薇一脸委屈地看向宁薄言。
宁薄言薄唇一抿，看向周森生，眼神晦暗不明：“你们先去。”
不知道为什么，时许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偏头便看见男人走到某人的跟前，伸出手将她扶了起来。
在医院消炎处理后，疼痛感才渐渐减轻。
周森生拿着医生开的药单去拿药，江萌坐在她身边，看着她被包扎的脚，叹了口气：“你也够倒霉的。”
“你就是这么安慰人的？”
江萌拍了拍她的肩膀，示意她不要在意，随后话锋一转：“看来宁教授很担心白薇，他们之间肯定有什么。”
时许抿了抿唇，从刚刚的动作中能够看出来。
“这人家一定是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江萌一副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身旁人，再次叹了口气，“你一定是上辈子了银河系。”
时许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好在她的高大的形象早就在江萌心中毁了，也就懒得在意这些了。
由于受伤，这次的出行不得不提前结束。
回到江城后，考虑到时许与宁薄言同住一小区，周森生特意请求他将时许安全送到家。
时许坐在车上，车厢内顿显安静。
见宁薄言专注开车，目光复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难道还在担心白薇？
她脑子一转，瞬间打开话题：“白薇还好吗？”
男人终于舍得将目光落在她的脸上，静盯几秒，随后落在她的脚上，瓮声道：“没事。”
怎么语气听起来有些不开心？
她只得用笑来化解尴尬，轻拍他的肩膀：“放心吧，脚扭伤是小事，难道还能比我更惨吗？”
俗话说，安慰人最好的方式，就是你要说得比她更惨，好让她有一丝心理慰藉。
结果，她这番安慰并未起到效果，男人脸色愈加阴沉，将车开得更快了。
时许下意识抓紧安全带，惊呼一声：“你开慢点，我还没活够啊。”
很快，车抵达目的地。
宁薄言走下车，见那边车门缓缓打开，那道身影缓慢走下车，颤颤巍巍地往前走着。
他一时没忍住，走到她跟前。
“需要我……”
“有拐杖吗？”
结果，他话还未说完，就见时许学着老人的模样，爆出惊句，丝毫看不出受伤后的疼痛模样。
“没有。”
他一口否决，走到他身边，不由分说，直接扶她往回去的方向走去。
回到家后，就在时许躺在床上，准备休息时，一阵敲门声响起，她立马竖起了耳朵，便见宁薄言端着一杯白开水走了进来。
“有事？”她面露疑惑。
男人径直走到她跟前，将手中的药递了过来：“吃药。”
她这才想起消炎药还没吃，若不是男人提醒，她已忘了这茬，不过对药物，她本能地产生抗拒。
“不吃。”
“需要我喂你？”
见男人准备进行下一步动作，时许识趣地接过水杯，喝了口水，猛地将药灌了进去，随后将杯子重新递给他，突然莞尔：“你是不是在担心我？”
睡前不忘提醒她吃药，这一定是在关心。
哪知男人淡淡地来了一句：“我只是不想你拖我后腿。”
时许气得伸出腿想要踢他，却不小心牵扯到伤口，她疼得直皱眉，看来是想多了。宁薄言无奈地看她一眼，不予多谈，离开了房间。
第二天，时许起来时，竟然惊喜地看见男人正坐在餐桌边优雅地吃着早餐。她艰难地走了过去，毫不客气地吃了起来。
男人下意识地看了看她的脚，没有说话。
吃过早餐，瞧见男人要走，时许赶紧喊了声：“捎我一起。”
原本以为他还会跟往常一样，充耳不闻，继续头也不回地离开，没想到这次他竟然停下脚步，回头瞥了一眼。
时许愣愣地看他几秒。

第十七章

“还愣着干嘛？”
这是要带她一起去上班？时许赶忙收回思绪，站起身来，往他的方向走去。
坐上车后，车厢显得十分安静。
时许想了想，随手打开了音乐，选择了一首欢快的歌曲，刹那间，整个车厢洋溢着欢快的气氛。
就在时许沉浸在音乐的海洋当中，耳畔传来一阵低沉的嗓音：“很吵。”偏头一看，只见男人眉心微蹙。
“那你别听。”时许不以为然地来了一句。
宁薄言见她神色，便知继续说下去也是徒劳。等到校门外时，他便将车停了下来。
时许往外看了一眼，很显然，男人并不想让别人知道她坐了他的车，换而言之，并不想他们之间的关系公开。
她走下车，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幸好没看见熟人，又轻手轻脚地往前走，生怕触碰到伤口。
还没走几步，身后传来熟悉的大嗓门：“你怎么跟做贼一样？”
时许简直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只见江萌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没什么。”她赶紧摇了摇头。
江萌又看了看她的脚：“脚怎样了？”
“好多了。”
话音刚落，就听江萌好奇的声音响起：“你怎么坐宁教授车来了？”随后还指了指某个方向，只见那辆熟悉的车渐驶渐远。
显然她看见了。
事已至此，时许也不打算再遮掩了，简单解释道：“在小区里碰到他了，估计是看我脚受伤可怜，才载我一程的。”
江萌机智般地点点头：“猜到了。”顿了顿，“不过你下车的行为很可疑，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做了什么坏事呢。”
时许后背冒出一盆冷汗。
后者一边扶着她一边往前走，出其不意地来了一句：“你是怕白薇误会吗？”
时许后背冒出一桶冷汗。
“放心吧，”江萌轻拍她的肩膀，自顾自地说，“凭你的姿色，担心这些完全多余。”
时许无语地看她一眼。
一时间，江萌又喜获“最佳损友”的称号。
晚上临加了会班，两人从办公室走出来时，天色已黑。操场处传来悦耳的歌声，这顿时勾起了两人的好奇心。
“准是个帅哥！”
两人快速地往操场赶去，时许一瘸一拐，恨不得单脚跳过去。
到了操场，所见之景让她们感到很是惊讶。只见操场上搭建了舞台，舞台上正有一位穿着白衬衫的男生在唱歌，底下围了许多人，时不时还会传来尖叫声。
两人的好奇之魂熊熊燃起。
等走近一看，才看清台上的人，男生长着一副清秀的面庞。她们瞬间也明白为什么有这么多女生死守在这里。
她们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一时忘了时间。
等反应过来时，江萌赶紧拉着她准备离开：“糟了！我妈今天还提醒我早点回去呢。”
“那你先回去吧。”
对比江萌的突然着急，时许要显得淡定不少，她想就算她再晚回去，对于某人来说，也不会放在心上。
他们各自的事情，从来没有汇报的习惯。
时许回去后，已经很晚了。她小心翼翼地打开门，原本想着某人可能已经睡着了。不过刚一打开门，她便看见屋内灯火通明。
走进去，他便看见坐在沙发上的某人，眼神望过去，正好与他那双意味不明的眸子对视。
“你还没睡？”时许拖着步伐过去，一屁股瘫在沙发上。
“几点了？”男人沉声问道。
时许皱眉，真是多余的问题。她指了指钟表，看他一眼：“你自己不能看？快接近12点了。”
语毕，男人的声音又沉了几分：“所以你还知道回来？”
时许一愣，这是在怪她回来晚？
“你在担心我？”她突然来了兴趣，嘴角斜斜一勾。
男人别过脸，冷哼一声：“你想多了，我只是不希望你拖我后腿。”
刚燃起的一丝希望再次破灭，时许白他一眼，一边打开了电视一边说：“放心吧，我不会拖你后腿的，你也别管我。”
片刻，她又见男人径直走到她跟前，俯视盯她，从口中吐出两个字：“脱了。”
时许立即正襟危坐，警惕地看他一眼，难道他苦苦等到深夜，该不会是想趁机做点什么吧？
然转念一想，以他的能力，他能做些什么呢？
“你要干嘛？”时许下意识护住胸前，眼前早就闪出种种难以启齿的画面。
宁薄言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又淡瞥了一眼她的脚，一字一句：“我指的是你的鞋。”
时许又是一愣，低头看了看鞋，又看向他：“干嘛？”
难道他当真有特殊的爱好？终于忍不住了，准备对她的美脚下手了吗？
似乎从女人的眼神中窥探出一丝不妙的气息，宁薄言深吸了口气，眼眸深邃：“上药。”
时许眨了眨眼，这才发现他的一只手正提着医药箱，瞬间明白过来。
她上下看了男人一眼，想着竟然还有被宁教授上药的一天？这待遇绝对来之不易。
她也不推辞，直接将腿抬起：“脱吧。”
宁薄言脸一沉，看时许的表情，颇有种翻身农奴把歌唱的感觉，他直接撂下一句话：“自己脱。”
好在时许识趣，担心以他的脾性，很有可能她今晚的优待就没有了。她连忙一边脱下鞋一边问：“怎么突然对我这么好了？”
这难道是道德的唤醒？
结果，一盆凉水浇了过来。她才知这是何菊的意思。
既然盛情难却，她何不好好享受？随后她动了动脚丫，用眼神示意某人可以开始了。
宁薄言在她身边坐下，拍了拍他的腿，言简意赅：“搭上来。”
时许将腿搭在了他的腿上，心中瞬间有种奇妙的感觉，道不明。
某人整个过程当中很是认真，男人全程没看她，倒是仔细盯着她的脚看。时许只觉脚心传来一阵清凉。
许是觉得周围气氛沉默至极，时许突然来了一句：“我的脚好看吗？”
宁薄言动作一顿，冷冷盯她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白痴。
没过多久，过程结束，宁薄言收好医药箱，准备站起身来，耳畔突兀传来一句：“你技术不错。”

第十八章

双休日，时许一般都随缘起床。
等她起来后，发现男人已经在书房了。经过书房时，从里传出男人熟悉的嗓音，似是跟人在通话。
这瞬间勾起了她的好奇心，难道跟白薇在通话？
她站在门外，耳朵凑在门边，屏住呼吸，仔细听了起来，姿势不管谁看了都像是在做贼。
结果几秒后，门突然打开，她一眼便对视上男人探寻的目光，顿觉尴尬，只能硬着头皮一笑，用手敲了敲门，故作研究模样，点头笑说：“这门质量不错。”
宁薄言无视她的言行举止，心想她神经不在线已不是一两天了，直接从她身边绕过，倒了杯水后，又重新走进书房，将门紧紧关上。
看见那扇紧闭的门，时许暗自不悦，有骨气就一整天就待在书房！
不多时，一阵敲门的声音响起，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时许走到门前，在门眼前仔细看了看，竟然没有发现人影，奇怪？难道门外站着的人会隐身术？
听敲门声继续响起，她打开门，却见一位帅气的小男孩正站在门外，嘟着嘴，一脸不开心地看着她，估摸着五六岁的样子。
时许面露疑惑，倒是小男孩率先说起话来：“你一定就是我的舅妈吧？”
“……”时许脑海中快速运转着，知道宁薄言还有一个姐姐，此小孩称她为舅妈，应该是他姐姐的孩子。
“你叫我宁可乐就好，我妈妈有事，所以让我放假在这里待两天。”小男孩直接走了进来，将书包放下，看来这个地方他没少来。
宁可乐？
时许疑惑地脱口而出：“你怎么叫这个名字？”
宁可乐用他稚嫩的语气说道：“这要感谢我妈啦，她最喜欢喝可乐，才给我取了这个小名。”顿了顿，叹了口气，“要是她喜欢奥特曼该多好。”
“这个小名也不错。”时许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接着，她便看见宁可乐环顾四周，又重重地叹了口气。
“你看起来有些不开心。”
“岂止是有些？”宁可乐回过头来看她，无奈耸肩，“请你自信地把有点去掉。”
“为什么？”时许刨根问底。
“当然是舅舅家很无聊啊。”
在来之前，他心中是万般不情愿的。
话音刚落，书房的门打开，那抹高大的身影从里面走出来，目光落在宁可乐身上，没有任何的惊讶，淡淡说了句：“来了。”
看来是早就知道宁可乐今天会来。
宁可乐点点头，打了声招呼。
时许站在一旁，看了看一大一小，问：“今天有什么安排吗？”她想着既然宁可乐来了，应该要好好计划一番才行。
下一秒，她就见宁薄言一脸淡然地看向宁可乐：“你是学习还是玩数独游戏？”
果然不出所料，宁可乐脑袋耷拉：“舅舅，有别的选择吗？”
他的双休日明明可以过得更加精彩，为何要经历这些？
“二选一。”
宁可乐彻底放弃了，自己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开始自娱自乐了，他就不该对宁薄言抱有期待。
看着他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光凭身影，时许都能够感觉到他的无聊。
趁宁薄言进了书房后，她走到宁可乐身边坐下，看着他盯着数字皱眉，诧异问：“你不无聊？”
要知道她所接触的小孩都是放飞天性，爱玩的。
宁可乐噘嘴道：“习惯了，我之前每次来舅舅家都这样。”刚开始他还会挣扎，要求宁薄言带他去玩，不过后来想想，他还是自求多福吧。
时许叹了口气，仿佛能够想到他的处境，眼珠骨碌一转：“不如我们一起玩双人游戏”
宁可乐眼前一亮，随后又一灭：“舅舅不让我玩。”
“不打紧，”时许摆了摆手，“我们要适当劳逸结合。”
有着时许撑腰，宁可乐的胆子也大了些，瞬间跟她亲热起来，两人成为了统一战线的好盟友。
不知过了多久，待在书房研究数据的男人，觉得眼睛有些酸涩，他摘下眼镜，轻揉眉心，隐约听到外面传来格斗的声音，眉心一紧。
伴随着疑惑，他走出书房，便看见两人坐在客厅的地毯上，正在紧张地玩着游戏。
“你打不赢我的！”
宁可乐充满童真的笑容回荡在他的耳畔。
许是注意到了他的存在，两人的动作有所停止，眼神齐刷刷地往他这边看来。
“怎么玩起游戏了？”
面对男人的问声，宁可乐脸上的笑容一僵，支吾几声，随后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身旁人。
时许立刻会意，朝着他放心地点点头，随后冲着宁薄言勾唇一笑：“怎么？你要加入我们？”
宁薄言顿觉无语，这女人是不是听不懂他话中意思？
他正欲开口，女人略带挑衅的声音响起：“算了，你技术不行，还是别献丑了。”
感觉到了质疑，宁薄言脸一黑，这成功地激起了他的胜负欲。
宁可乐听了，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舅舅，搞了半天，原来你是一个游戏菜鸟啊，所以才不让我玩游戏的。”
宁薄言的脸更加黑了，他怎么能容忍他的形象再次崩塌。
随后他直接拿过宁可乐的手柄，看向时许：“比一次就知道了。”
“谁怕谁？”
时许毫不示弱迎战，好歹她驰骋游戏战场多年，更重要的是，她还有一个为她加油助威的小家伙。
“舅妈加油！舅妈无敌……”
宁薄言熟练地操作着手柄，看着宁可乐在时许身边鼓劲加油的模样，心想这么快她就俘获可乐的心了？
“放心吧。”
时许自信满满，冲着宁可乐一笑，心想怎么着都不能辜负宁可乐的心意，可是片刻，她就处于弱势的位置，眼看着战斗力越来越低，她使劲操作着手柄，却还是以失败告终。
她气得差点扔掉手柄。
宁薄言不动声色地将东西放下，挑眉看向时许：“下次说话要经过脑子。”
“……”
时许气愤看他，她这是输了比赛还被教育了一番？
就在这时，宁可乐站在男人面前，仰头气鼓鼓地看着他，双手叉腰：“舅舅，你欺负女人，你不是个男子汉！”
宁薄言薄唇一抿，这熊孩子，竟然都帮她说话了。
“我怎么欺负了？”
“跟女生打游戏时，就该让着女生的。”
“凭什么让着？”
看着宁薄言拒不认错的样子，宁可乐无奈叹了口气，学着大人的模样，抚了抚额头：“舅舅，你没救了。”
时许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没想到宁可乐的情商这么高，有个撑腰的人，这种感觉真不错。
晚上，宁可乐依偎在时许身边，听着她绘声绘色地讲着睡前故事。
宁可乐听得入迷，仰起头看向她：“太姥姥说你很擅长讲故事，讲得故事她都很喜欢听。”
时许笑了笑，突然想到了过几日便是宁老太太出院的日子，这是件值得祝贺的事情。
“要是你喜欢听的话，下次来，我还讲给你听。”
宁可乐听了，用力地点点头，好像如今在舅舅家也不怎么无聊了。
讲了一会儿，宁可乐话锋一转：“舅舅怎么不跟你睡一起？”
时许一愣，尴尬一笑，随后机智应对：“我们在玩分床睡的游戏。”
“你们真奇怪，”宁可乐半信半疑，“怎么还玩这么幼稚的游戏啊？”
“幼稚？你平时玩什么游戏？”
宁可乐眼神现出思考模样：“探寻黑洞的秘密。”
黑洞？时许深吸了口气，如今小孩的思维是她无法企及的，她不得不服。就在她准备继续讲故事时，宁可乐又突然惊慌了声：“你们不睡在一起是不行的。”
“怎么了？”
“只有睡在一起才能生孩子的，”宁可乐郑重其事，“我还指望你们能生个妹妹给我玩呢。”
“……”时许一惊，随后在他耳边小声嘀咕了一句，却没想到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宁可乐直接牵起她的手，拽着她往屋外走。
“你要拽我去哪？”
时许心生疑惑，云里雾里地跟他往外走，直到站在男人的房门外，她才反应过来。
宁可乐大力敲了敲门，没多久，那扇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男人那张略带不悦的脸。
“有事？”
他随意瞥了一眼穿着睡衣的时许，随后低头看了看宁可乐。
宁可乐倒是脱口而出：“舅舅，你和舅妈准备什么时候生个妹妹给我玩？”
玩？
宁薄言眉心微蹙，眼神下意识地瞥向站在一旁的女人，这女人究竟跟他说什么了？
“这个不急。”他冷静回应。
宁可乐皱了皱眉，天真无邪道：“舅舅，是不是你不行呀？舅妈说你不行，所以才不能给我生个妹妹玩的。”
“……”宁薄言斜睨了一眼时许，眼神深如旋涡，好像要将她吸进去。
他不行？
时许局促站在原地，感觉到一阵寒气飘飘，身子发抖，想要离开，可是手臂被宁可乐的小手紧紧拽住，她只得硬撑着。
紧接着，一道意味深长的声音传来：“你舅妈又没试过，怎么知道我不行呢？”

第十九章

时许的脸色顿时涨得通红，全身一股电流窜过。
宁可乐听了，觉得有点道理，毕竟每次他遇到困难时，妈妈总是会跟她说遇到困难要多尝试几次，没准就成功了。
他点点头，将时许推进了宁薄言的房间：“舅舅，我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你们今晚就试一次吧。”
闻言，宁薄言的脸色不可言喻，时许脸色发烫得厉害。
“明天我会问你们要答案哦。”
宁可乐天真地说完，就快速地将门关上。
一瞬，卧室内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时许觉得有些尴尬，倒是男人率先打破了沉默，一脸审视地看向她：“你到底背着我跟他说什么了？”
“没有啊。”时许无辜地摇了摇头。
“我不行？”宁薄言黑沉着脸，步步紧逼，“你就是在背后这么损我形象的？”
时许嘴犟，后退几步，一时嘴快：“我哪里损你形象了，你自己行不行，你不是最清楚？”
话落，她便感到后悔了，明显感觉到男人眼神透露出的尽是冷气。
她这么大度善良的一个人，怎么就没想到要维护他的尊严呢。
就在她准备继续后退时，腿不小心碰到了床，身子一下子失去了重心，眼看着快要摔倒时，慌乱之中，她抓住了男人的衣服。
就这样，男人的睡衣扣子被他拽开了，露出了结实的胸膛。两人一同倒在了床上。
时许胸前一热，男人那张冷峻的脸庞近在眼前，好像快要贴上唇了，她的心砰砰乱跳。
宁薄言眼眸逐渐深邃，紧盯女人几秒，深吸了口气，随后站起身来，不动声色地将扣子扣上。
时许缓过神来，坐了起来：“不好意思啊。”
“你还会不好意思？”
“……”时许无语，随后看了一眼床，犹豫片刻，问：“今晚床怎么分配？”
顺着她的目光，宁薄言看了看她身后的那张床，不由得想到了方才的画面，冷声道：“我去外面。”
他丢下一句话便离开了房间。
短暂错愕，时许松了口气，直接躺在了床上，鼻尖嗅到了一丝淡淡的清香，是男人身上的味道。
屋外的宁薄言刚在沙发上躺下，余光瞥见一道小小的身影。
他正色看了一眼，坐起身来，看向他：“你怎么还不去睡觉？”
哪知宁可乐沉重地叹了口气：“舅舅，我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嗯？”宁薄言疑惑。
“尽管你很无趣，但我还是把你视为我的榜样，”宁可乐娓娓道来，“可是我真的没想到你这次竟然临阵脱逃，不愿试一次。”
宁薄言目光快速一闪，瞬间了解他话中意思。
“大人的事你不用管，”他现在只想打发走某人，“你快点回去睡觉。”
宁可乐不肯，倒是关怀似地牵起他的手，用着大人的口吻劝说道：“舅舅，你要学着跟我一样勇敢好吗？回房间吧，不要再逃避了！”
宁薄言气得差点呛到，执拗不过他，只得往房间方向走去，他只盼今晚能睡个好觉。
要是继续和宁可乐杠在这里，他今晚也不用休息了，难不保宁可乐还会在他面前放声大哭，做出扰民行为。
站在门前，犹豫半晌，宁薄言最终打开了门，走了进去。
刚一进去，他便看到惊心一幕，只见女人低着头，正在认真地做着乳腺操。
许是听到了动静，时许赶紧停下手中的动作，一脸惊讶地看向他：“你进来不知道敲门啊？”
宁薄言别过脸，语气却听不出任何异样：“我进我卧室还要敲门？”
时许回嘴：“你难道不知道你卧室有个大活人？”
好在不是第一次撞见了，时许很快消化完，看见他在床的一边坐下，诧异问：“不是说出去吗？怎么又回来了？”
宁薄言暗自叹息，缄口不言。
时许一下子就想歪了：“难道你出去思考了一下，还是想回来陪我？”
她的魅力怎么就这么大。
刹那间，男人低沉的嗓音响起：“我劝你别乱说话。”
感觉到从他眼神里面投射过来的寒气，时许识趣地闭嘴，冲着他一笑，利落地腾出位置：“你请便。”
关上灯后，见男人很快保持睡觉姿势，时许也不觉得稀奇，侧过身看起了手机，突然刷到了搞笑的视频，忍不住笑了起来，却又不敢太大声。
宁薄言正愁睡不着觉，耳畔又传来这魔性的笑容，眉头一皱：“你不用睡觉？”
“你还没睡着？”
时许转身看他，见他还醒着，声音渐大了些。
她一边说一边将手机举到他跟前：“你也看看。”
一时睡不着觉，宁薄言索性看了一眼，嘴角微不可查地一扬，嘴上却拒不承认，只是冷哼了声。
“不好笑？”
“嗯。”
“怎么可能？”时许透过微弱的光亮凑上前，仔细瞧了他一眼，“你刚刚分明笑了。”
见她突然靠近，鼻尖传来她的发香，宁薄言喉咙一紧，看来真是不把他当男人看待，他将她推开，撂下一句话：“睡觉。”
隔日一大早，宁可乐醒来后，便追着两人，一脸天真地问：“昨晚行不行啊？”
时许心里顿觉尴尬，看向那双童真的眼睛，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得沉重地叹了口气。
“不行？”宁可乐疑惑地抓了抓头发。
“你还是问你舅舅吧。”
时许酝酿片刻，见宁可乐完全开启了十万个为什么的模式，她迅速将世纪难题甩给了宁薄言。
难道根本原因还是在宁薄言身上？
宁可乐顶着疑惑的脑袋，快速小跑到男人跟前，噘嘴道：“舅舅，你也太逊了吧。”
逊？
宁薄言下巴紧绷，俯视他，出声警告：“你要是再乱说话，今天的游乐场活动就免了。”
一听到这，宁可乐赶紧摇摇头，不作声了，装作一副乖巧的样子。
他好不容易有去游乐场的机会，还是经过宁薄言同意的，一切都来之不易，他可不想泡汤。
游乐场人山人海。
一进游乐场，时许与宁可乐两人如同脱缰的野马，一连玩了好几个项目，见站在一旁的宁薄言，再次问道：“你真的不玩吗？”
宁薄言摇了摇头，原本他就不想来这种地方。
等两人玩累了回来时，便看见宁薄言身旁正站着一女人。只见女人眼神充满爱慕，拿着手机，一脸热情地不知跟宁薄言说些什么。
宁薄言站姿随意，双手插兜，目光冷淡地看着她，全身散发着疏离的气息，让人望而却步，却又忍不住靠近。
“舅妈，她一定是想搭讪舅舅！”
宁可乐警惕地看了看两人，随后又赶紧拉了拉时许的手臂。
他原本以为时许会火急火燎地赶去，哪知她表现得极其淡定，甚至还站在原地看起了热闹。
真是心大！
宁可乐无奈地摇了摇头，看来又要指望他了。
他迅速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拉住了宁薄言的手臂：“舅舅，舅妈在等我们呢。”
女人迅速抓住了关键字眼，顺着宁可乐手指的方向，一眼便看见站在不远处的人，心生一股失落，这么好看的男人，竟然名草有主了。
“你是谁啊？”宁可乐看向她，“我舅舅很爱我舅妈的，你就不要缠着我舅舅了。”
女人听到这句，尴尬地嘴角抽搐，收回手机，只得灰溜溜地离开了。
很爱？
听着宁可乐小大人的语气，宁薄言眼神中闪过一丝莫测情绪。
本以为此话题结束，没想到宁可乐直接面向他，双手叉腰，郑重其事道：“舅舅，以后遇到这种情况知道该怎么做了吧。”
纯属瞎操心。
现在小孩都懂这么多了吗？
宁薄言不予多谈，倒是将手中买来的饮料直接递到他跟前：“喝点。”换而言之，少说话。
这时，时许走了过来，正好觉得口渴，向宁薄言伸出手：“我的呢？”
“没买你的。”
冷冷的一句话如同一盆冷水浇在时许身上，她气愤地瞪了一眼男人，随后准备自求多福。
她自己有手有腿，可以自己去买。
可是没想到这时，宁可乐用力地拧开瓶盖，递到她的跟前：“舅妈，给你喝。”
时许惊讶：“你自己喝。”
“你是我们当中唯一的女生，给你喝。”
听到这句话，时许感动得一塌糊涂，同样都是一个家族的人，怎么人与人之间的差距这么大，她只恨为什么不晚点出生。
宁薄言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竟然看到了宁可乐投射过来的鄙夷目光。
他的形象再次崩塌，耳畔传来宁可乐语重心长的话：“学着点。”
时许摸了摸宁可乐的头，心想他的情商不是一般的高，冲着他摇摇头，指了指脑袋，暗示某人脑筋不在线。
随后两人面面相觑，十分有默契地摇头。
对于时许来说，爱你的人是不用教的，他会对你的事情万分上心，生怕自己做得不够好。
不爱你的人，不管你怎么去说都是徒劳，因为他的心不在你的身上。
回去后，宁薄言便看见宁可乐走进他的书房，将房门紧紧关上，回头看着他。

第二十章

“有事？”
他疑惑地瞥了一眼小家伙，心想今天都破天荒地陪他玩了一天了，难道还不满足？
宁可乐双手背在腰后，语出惊人：“舅舅，我今天要给你上一课。”
宁薄言挑眉，他还需要一个小家伙给他上课？
不过宁可乐完全一副认真的表情，轻咳了几声，以示小可乐课堂开课了，他要开始认真听了。
宁薄言做出洗耳恭听的姿势。
之后的时间里，他便听着宁可乐稚气的分析，将他今天种种不好的行为一一列举出来。
见他似乎说得累了，停了下来，宁薄言这才瞥他一眼，处变不惊：“还有吗？”
宁可乐思索片刻，摇了摇头，见男人无动于衷，他还是赶紧出去喝口水吧。
不知不觉就到了宁老太太出院的日子。
这天，时许早早下班，快速走出校门，一眼便看见那辆熟悉的车。她习惯性地左右望了一眼，随后快速走过去，坐上了车。
由于走得太快，导致头发被吹乱，她赶紧拿出镜子整理。
宁薄言淡看她一眼：“安全带。”
“急什么？”
见他催促，时许无奈看她一眼，又赶紧系上安全带。车子一路平稳往前行驶，突然，男人打破了车厢的沉默。
“奶奶刚出院，我希望你能对我们的关系暂时保密，等她身体完全稳定了再说。”
再说分开的事情吗？
时许心中一咯，双手紧紧抓住安全带。即便早就知道这一天会到来，甚至当初也在盼望着，可是现在的心情却难以言述。
“我知道了。”她淡淡应了声。
来到医院，只见病床周边围着不少人，正在跟宁老太太聊天。见他们来了，众人的注意力皆转移到他们的身上。
尤其是宁老太太，视线落在时许身上时，嘴角止不住地勾起。
在她住院的这段期间，她能够感觉到时许的一份温情，即便工作再忙，也会想着抽时间来陪她。
她的病情能够恢复过来，她想一定是时许嫁进他们家，给他们家带来了好运。
她朝着时许招手示意。
时许秒懂，迅速走了过去，伸出自己的双手。聊着聊着，话题突然就引到了她和宁薄言身上。
“你们准备什么时候生孩子？”其中一亲戚开口。紧接着，大家的目光又齐刷刷地落在他们的身上。
对于这些人来说，问你什么时候结婚后，下一个话题必然是问你什么时候生孩子。
时许尴尬一笑：“不急。”
“怎么能不急？老太太还想着抱重孙呢。”
“你们俩基因这么好，可不能浪费了。”
时许听着发怵，只得将目光投在了某人身上。某人倒是一脸无事，好似根本不把这些话放在心上，转移了话题：“我去办出院手续。”
宁老太太出院后，许是为了庆贺，宁大家族相聚在一起吃了顿饭。
饭店包厢内。
时许坐在位置上，看着七大姑八大姨正在欢快聊天，很多时候她都插不上嘴，她这才意识到她只不过是个局外人。
要融入到一个新的环境实在是太难的一件事，她甚至好像明白了女孩子长大是没有家的这句话。
“时许，多吃点，”其中一人突然开口，示意宁薄言，“你给你媳妇夹点菜。”
时许听到这句，暗自冷哼了声，心想宁薄言怎么可能做出如此善举来。果然不出他所料，耳畔传来了一句云淡风轻的话：“她自己有手，不用我夹。”
还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她。
时许强撑着一笑，趁人不注意，在桌子底下狠狠地踩了宁薄言一脚，以此发泄心中不快。
宁薄言忍痛看了一眼女人。
时许不以为然，朝着他不怀好意一笑。
谁知宁薄言突然站起身来：“不好意思，我去上个洗手间。”说话之余，他站起身来拉住了时许的手臂，示意她一起出去。
“你干嘛？我又不上厕所。”时许脱口而出。
“陪我。”
宁薄言给出的理由很简单。
时许暗自无奈叹息，这是什么歪理由？但众目睽睽之下，她只得装出一副恩爱的模样，挽住了宁薄言的手臂：“我陪你去。”
等两人刚走出包厢，立马像绝缘体一样各自分开。
“你把我喊出来干嘛？”
“为什么踩我？”
两人几乎同一时间问出口。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时许简直要气炸，没好气地看他一眼：“你给我夹点菜怎么了？非要在众人面前不给我面子？”
“面子？”宁薄言突然饶有兴味地盯着她，“你还会顾及面子？”
说实话，他一直都觉得时许脸皮厚，怎么还会把面子挂在心上？
“废话！”
感觉到胸腔内的怒火蹭蹭往上升，时许气得直接上前推他，不凑巧的是，包厢的门突然打开。
就在时许不知所措时，不会要看到他们争锋相对的模样？宁薄言早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她推到墙壁处，一只手支撑墙面，轮谁看了都觉得是壁咚的姿势。
于是，刚走出来的宁正华跟何菊就看到了这幅场景。
何菊眼疾手快，拉住宁正华就往回走，暗自窃笑：“快点进去，不要打扰孩子干正事。”
时许汗颜，男人那张轮廓分明的脸近在眼前，近到能听见呼吸声，能闻到男人身上淡淡的清香味，她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见两人走进去后，宁薄言很快站直身子，漫不经心地整理着手袖，脸色如常。
“我去上个洗手间。”
时许再也呆不住了，随便找了个理由便往前走。
几秒，身后传来男人淡淡的嗓音：“厕所在这边。”
时许汗颜，赶紧转身，不着痕迹地开口：“我知道。”
等她们一同回到包厢时，耳畔即刻传来何菊交谈的声音：“现在的年轻人是比我们那时候开放多了……”
时许只觉脸颊滚烫，不会在说方才看到的场面？再看何菊脸上挂着的笑容，不亚于中了彩票。
瞧见他们走了进来，宁母的视线迅速转移到他们身上，笑着脱口而出：“干正事回来了？”
许是宁正华在一旁提醒了，何菊随即反应过来，干笑了几声，赶紧换了语句：“上厕所回来了？”
时许尴尬一笑，宁薄言倒是表现得一脸淡定，简单应了声。
既然是聚餐，自然少不了喝酒，两人都被迫喝了不少酒。到最后，时许觉得头脑有些晕乎，脸颊发烫。
相比较她的酒量，宁薄言明显略胜一筹，表现还算沉稳。
聚餐结束后，由于两人都喝了酒，所以便叫了辆车回去。走之前，何菊对着宁薄言千叮嘱万叮嘱，让他一定要好好照顾时许。
坐上车后，时许便依偎在男人身边，宁薄言试图推了她好几次，仍旧无济于事。
看着她醉得不轻，他只得放弃。
他觉得一股燥热，扯了扯领带，随手摇下车窗，灌进了一阵冷风。
察觉到时许正在玩着他的领带，他眉心不悦，一把将领带扯回，却见时许手还紧紧抓着，烦躁道：“松手。”
时许不高兴地皱了皱眉。
这句话成功地吸引了司机的注意，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实在看不下去男人的态度，忍不住提醒了句：“年轻人，要对自己老婆好点。”
宁薄言冷冷看了一眼司机，并未回话。
没想到，这时女人突然笑了起来，不怀好意地看向他，凑到他耳边，刻意压低了声音。
不知道为什么，他竟觉得她此刻的模样有些可爱，只是对于她接下来要说的话，让他瞬间将这不必要的想法给打掉了，一定是喝醉了。
“你要感谢我这个挡枪的。”
挡枪？
宁薄言万分不解，疑惑地望她一眼。
时许又是一笑：“你喜欢男人这件事我可知道。”说完，还从上到下地看了他一眼，眼神微眯。
宁薄言浑身一怔，眼神由错愕转变阴鸷。
过往的种种皆在他的眼前不断浮现，他这才醒悟之前时许的奇怪行为，笑着喊他姐妹，完全不把他当男人看待，一切都是有缘由的。
当初，他是觉得奇怪，但也没想到这方面，只是觉得这女人的神经一直不在线。
原来，他在时许心目中的形象一直都是这样的。
司机耳尖，也将这句话收入耳中，又透过后视镜小心翼翼地瞟了一眼男人，后背冒出一阵冷汗，他可完全看不出来，还是管好嘴，开好车，防止被盯上。
下车后，时许差点没站稳脚跟，还好及时扶住了身旁人。
他心情已经烦躁到了极点，再次将她推开，可是某人就如同牛皮糖，完全推不开。
他只得大步往前。
“姐妹，别这么小气。”时许摇摇晃晃地跟上。
再次听到敏感的词，要是搁在以前，他想一定是时许脑子抽筋了，可是现在他已经知道了说出这句话的真正原因。
胸腔内有火不断燃烧，他的脸部紧绷着。
回到家后，时许顶着昏沉的脑袋，准备回房间休息时，还没来得及关上门，一双手横亘出现，挡住了即将关闭的门。
她眼神模糊地看了看，男人的那双眼神幽深如旋涡。

第二十一章

“我要睡觉了。”
时许冲着他一笑，如同兄弟般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可以松手了。
“这就是你从来不把我当男人看待的原因？”宁薄言压抑住内心的怒火，紧盯着她，许是喝酒的缘故，觉得头疼欲裂。
缓了几秒后，时许这才反应过来，带着醉意一笑：“别放在心上，我理解你。”
还真是善解人意呢。
全身的血管好似在咆哮，宁薄言再也忍不住，直接打开门，将时许推到了床边，两人一同倒下。
“你要干嘛……”
时许盯着那张近在眼前的脸，语气断断续续，话还未说完，唇便被堵上。她本能地想要推开，意识却越来越模糊……
翌日，等时许醒来后，她只觉腰酸背痛，揉了揉泛疼的脑袋，正准备起身，胳膊不小心触碰到了异物，她错愕地偏头看了一眼，心一惊，只见宁薄言正睡在她身边。她胆战心惊地掀开被子一看，脸刷地一红。
她忍着头疼，努力回想着昨晚发生的事情。突然，身旁传来动静，偏头一看，只见他已经醒了。
时许本能地盖紧被子，警惕地望向他。
看到她的第一秒，宁薄言眼中闪过一抹异样，随后又恢复淡然。
“你跑进我房间来干嘛？”
宁薄言揉了揉眉心，环顾四周，确实不是他的卧室，昨晚画面逐渐浮现在眼前。
顿了片刻，他直接起床，拿起身旁的衣服穿了起来。
时许下意识地捂住了眼睛，皱眉道：“你……能不能不要这样随便？”直到男人将衣服穿好后，她这才放下手。
随便？
宁薄言盯着她，见她脸上泛着淡淡的红晕，眼神清澈明亮，不禁又回想起了昨晚的画面。怔了几秒，他面不改色地从口中吐出几个字：“昨晚你不是这样说的。”
时许想也没想，直接回道：“我说什么了？”
“你想重演一遍？”
闻言，时许张了张嘴，脑子一个激灵，瞬间回忆起昨晚难以启齿的画面，脸再次发烫，只得将嘴闭上。
许是觉得有些尴尬，宁薄言别过脸：“我只是想证明我喜欢女人。”随后离开了房间。
等男人离开房间后，时许的心情仍旧未平复。
即便她克制不去想，可是昨晚的画面还是不断窜入她眼前，真是酒后坏事，只是她连反驳的理由都没有，因为他们是合法夫妻。
最让她震惊的是，她一直以为宁薄言对女人不感兴趣，现在想来，全是她臆想的。
宁薄言是喜欢女人的！
她甚至有些后悔之前对他做过的那些奇怪行为，难怪男人看她的眼神充满了万分不解。
穿戴整齐后，她走出房间，正好瞟见宁薄言正坐在餐桌边吃饭。她顿觉肚子咕咕叫，也赶紧走了过去：“有我的份吗？”
宁薄言没看他，倒是自顾自地吃起饭来。
幸好时许一直都很识趣，直接拿起桌子上的早点吃了起来，由于吃得太急，差点呛到。
“你能不能吃慢点？”
某人的目光终于舍得移到她的身上，眼神中透露着无奈。
时许喝了口水，拍了拍胸脯，一时语快：“还不是昨晚你折腾的。”
话刚一说完，她就立马后悔了，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正要道歉补救时，看见对面男人已站起身来，离开了餐桌。
吃过饭后，见男人准备换鞋离开，时许迅速跟了上去：“捎我一起。”
她火急火燎地换鞋，生怕男人会率先离开，毕竟这种事情之前发生过。弯腰系好鞋带，直起身的过程中，两人的额头不小心撞在一起。
“你撞我干嘛？”
时许揉了揉额头，抬眸，才发现与某人的脸贴得很近。
宁薄言目光微闪，站直了身，不动声色地回了句：“明明是你主动凑过来的。”
主动？她的脑海里不禁回想起了昨晚的激烈场面。
两人面面相觑，不知道怎么了，都默契地没有继续说话，眼神左右张望，最终还是男人率先打开门，尴尬场面才得以结束。
坐上车后，时许靠在椅背上看着手机。
车厢内一片静默。
突然，时许感觉有些口渴，意识到车后座有矿泉水。她转身，很快瞄准目标，伸出手臂使劲去勾。
察觉到身旁女人的动作不停，宁薄言微微皱眉，趁等红灯的间隙，他偏头看了女人，瞬间看见她白皙的脖颈。
他下意识想要迅速收回视线，可是无意间瞥见异样，瞳孔一缩。
一心拿水的时许完全没注意到，好不容易将矿泉水拿到手中，她直接打开盖子喝了几大口。许是折腾了一番，时许感觉到一阵燥热，解开了最上面的扣子。
“把……扣子扣上。”
突然，身旁响起了男人的声音。
她带着疑惑扭头看了一眼，不悦道：“我热，你管我这么多干嘛？”难道他不会以为发生了昨晚的事情，就能对她为所欲为了吧？
宁薄言随即摇下车窗：“现在不热了。”
言外之意，你现在该系上你的扣子了。
只是时许向来就不是逆来顺受的人，她偏要跟男人对着干，心里面还是有些奇怪，不解他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句话。
“你确定你要这样去上班？”
男人的反问让她心中的疑惑愈加浓厚，她低头看了看着装，并没有看出任何问题，不耐烦地看他：“确定一定以及肯定。”
宁薄言双手紧握方向盘，语气耐人：“你不后悔就行。”
时许越想越不对劲，后来终于从男人的眼神中察觉出蛛丝马迹，发现他时而盯着她的脖子看。
她掏出镜子，仔细看了看脖子，脸刷地一下红了，顿时将解开的扣子系好，没好气地开口：“都是你干得好事！”
正好这时车抵达目的地，宁薄言将车停下。
他偏头，唇角冷冷一勾：“还想再来一次？”

第二十二章

时许后背不由得冒出一阵冷汗，避开男人直视的目光，却发现身后的车窗突然被人轻轻敲击了下。
回头一看，竟是白薇。
只见她脸上带着甜美的笑容，头发上戴的珍珠发夹尤为显眼。
时许迅速收敛神色，心想真够巧的，只能硬着头皮走下车。白薇脸上没任何异常，笑着透过车窗跟某人打着招呼。
宁薄言神色早已恢复如初，淡然瞥她一眼，点头算作打过照面，随后视线不经意间落在时许身上，驱车离开。
白薇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眼神滑过一抹异样。
时许小心地整理了衣领，准备继续往前走，哪知白薇跟在她的身边，她只得一笑。
“宁教授送你来的？”
“顺路，”时许掩饰一笑，解释道：“在小区门口碰见他了。”
“难怪呢，”白薇意味深长地一笑，“宁教授一般不会轻易接送无关紧要的人。”
无关紧要？
时许听到这句，感觉心里有些不悦，纵使她在某人心目中确实是扮演着无关紧要的角色。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白薇连忙一脸歉意：“实在是抱歉，我刚刚一时口快，不过绝对没有骂你的意思。”
“我没放在心上。”
时许收回不必要的情绪，摆了摆手，瞥了一眼她头上戴的珍珠发夹，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白薇的手已经不自觉摸上了发夹，问她：“好看吗？”
“好看。”
她看着发夹似曾相识，和当初宁薄言买回来的很相似。
“是他送给我的。”白薇脸上露出了害羞的表情。
虽然她并未直接说明，但是见她的眼神下意识瞟了一眼某人开车离开的方向，便瞬间明了。
原来他不止买了一个……
她扯唇一笑：“看来那个人很在乎你啊。”
“算……是吧。”白薇羞涩一笑，“只是他这个人一向不擅长表露心意，不过来日方长，会有机会的。”
时许听得心中五味杂陈。
好不容易两人分道扬镳，她这才松了口气，走进办公室内，环视四周，便缩紧脖子坐到了工位上，开始处理着文件。
没过多久，肩膀被人大力一拍，不用回头看，她便知是江萌。
“你不能轻点？”
江萌不以为意，见她模样，下意识询问：“你脖子怎么了？”
时许后背不禁冒出一阵冷汗，不会被发现了，只得讪讪一笑，倔强摇头，没去对视她的目光。
“是不是落枕了？还是偷偷背着我去练了缩脖功？干嘛一直缩着脖子？”
时许这才意识到她其实并没有发现，只是察觉到她的异常举动罢了。她悬着的心稍稍放松，开着玩笑道：“我只是不想我看起来太高。”
江萌听了，嗤笑一声。
这时，那位关系户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办公室，拎着最新的LV包。
自从上次落选的事情后，再加上这位关系张扬跋扈，时许便一直对她没好感，便直接没看她。
哪知江萌不小心碰到了她的包，关系户眉毛立马一皱，夸张地护着她的包：“你知道我这包多少钱吗？撞坏了你赔得起吗？”
原本以为这种情节只会在电视上出现，现在却发现艺术高于生活，但本质是来源于生活。
“轻轻撞一下就能撞坏？难不成你这是A货？”江萌不甘示弱。
“怎么可能！”关系户晃了晃她手中的包，双眼瞪大，“这可是我男朋友专门为我买的。”
顿了顿，她突然轻笑起来：“我差点忘记一件事了，你们没有男朋友。”
听着她的嘲笑，时许一时脾气来了，冷哼了声，一时没想多，直接说了句：“呵，男朋友？我连老公都有了。”
结果，她话音刚落，两人随即将焦点转移到她的身上。
意识到说错话了，时许赶紧闭嘴，眼睁睁地看着江萌奇怪地看着她，甚至还伸出手来摸了摸她的额头，冒出了一句：“昨晚没睡好？”
万年单身狗，怎么可能会一步跨越为人妻？真是睁着眼说笑话，这样想着，关系户不屑地笑了几声：“你还是带她去医院看看有没有臆想症吧。”
时许听了，气得火冒三丈，伸出腿，作势要打架的模样。
不凑巧的是，门口突然传来了院书记的声音：“时老师这是准备在办公室内开展格斗课？”
时许汗颜，吓得不轻，赶紧收回腿，假装一副活动筋骨的模样，回头朝着院书记挤出了自认为最美的笑容：“坐久了，我正在活动筋骨呢。”
“时老师总是这样出色。”院书记意味深长道。
时许只得赔笑，乖乖回到位置上认真工作。
等院书记一走，她感觉到有人走到她身旁，侧眸一看，便看见江萌正在一脸深情地看着她。
“怎么了？”
时许被这种眼神盯着，头皮发麻。
下一秒，她细嫩的双手就被江萌牵起紧紧握住。
“嗯？”时许更加不解了。
“我想你需要我的心理疏导。”江萌叹了口气，深情道：“我知道你一定是单身太久才会说出这种胡话，我能理解，不过你要向我学习啊，你看我做出这种荒唐事了吗？”
“……”时许气得差点咳嗽。
这……是心理疏导？这分明就是雪上加霜。
“要是没正事，就别打扰我了。”时许朝着她露出了一个标准化的笑容。
江萌这才话锋一转：“今晚陪我去相亲。”
时许下意识拒绝，见江萌执意的表情，补了句理由：“万一看上我了呢？你就亏大了。”
后者大笑起来：“那我也算是做了件功德事了。”
“……”
最终执拗不过江萌，时许陪着她一起去相亲。约定的地点是在一家环境优雅的西餐厅，刚一走进去，里面放着悠扬的音乐，让人整个身心都不禁放松下来。
走到座位前，江萌拿出镜子仔细看了看，这才放下心来。
不过到了指定位置，才发现相亲男还没来。
“竟然比我晚来！”
江萌心生怒火，借此去上了洗手间。
时许一人无聊地坐在原位，东看西看，突然余光瞥见不远处的位置上坐着一抹熟悉的身影。

第二十三章

她的眼神立即停止了移动。
仔细眯眼一看，只见那人一身西装革履，举止儒雅，正在跟对面的男人交流着，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容，时而眉头微皱，似是在思考。
时许心中冷哼一声，倒真是挺有闲情逸致，来这种地方吃饭。
许是盯得久了，被某人感应到了，很快，她便对视上某人投射过来的目光，心中不免一震。
正在这时，身旁传来一阵问声：“你是今天来跟我相亲的吗？”
时许回过神来，便看见身旁站着一男人，个子跟她看起来差不多，相貌中等，穿着休闲装。
听了这句，时许刚想摆手，哪知男人已经在她对面坐了下来，主动微笑着介绍他自己，随后又主动问她的情况。
“我是陪我朋友来跟你相亲的，她刚去洗手间了。”时许趁机解释道。
“是这样啊，”男人若有所思。
时许点点头，心想应该没她什么事情了，就在她准备喝口水时，对面猝不及防地来了一句：“没关系，你是单身吗？”
闻言，时许的余光不自觉地瞥向某人的方向，只见那人的表情看起来依旧云淡风轻，似乎是根本没把她跟别的男人吃饭的事情放在心上，她竟一时卡壳，心想这从未公开的关系在某人的心中不值一提。
早就没有长远的计划，所以这段关系也成为了一段秘密。
男人见她久未回答，突然一笑：“看来你是单身了，我觉得我们可以聊一聊。”
“还是不要了吧。”
时许连忙摆摆手，心想江萌怎么还不过来，难道是掉坑里了？
男人不以为意：“你确定？我的条件还不错，我也是看对眼你了，才会说出这些话的。”
言外之意，倘若你不慎重考虑，这将是你的遗憾。
时许尴尬地喝了口水，接下来就被迫听相亲男说着他的成功史，她喝得差点呛到，也不明白对面的男人能把过度自恋做得如此成功。
许是讲得有点累了，男人终于舍得歇息片刻，喝了口水，又继续说道：“所以你应该知道像我这种人看人的要求也很高，我觉得你挺符合。”
时许连忙摇头。
“不要自卑，”男人自恋一笑，“我知道你这是自卑的表现。”
这是遇到奇葩了？时许叫苦连天。
相亲男不以为意，又口若悬河起来。
“我希望我们今后结婚，你就在家相夫教子，我妈的心愿是能够生两个孩子。”
听到这，时许一下子急了，摇摇头：“不可能。”
她现在心中反倒不期盼江萌能赶快回来了，暗自庆幸她能躲过一劫。
“为什么？”相亲男紧皱眉头，“这不是当今女人该做的事情？”
时许气得直咬牙，胸腔内的怒火熊熊燃烧，但顾及到某人还没离开餐厅，所以只能将这股怒火狠狠压制住。
幸好没过多久，某人离开了。
时许实在忍不住了，在男人继续滔滔不绝时，猛拍桌子，呵斥道：“别给老娘废话了！”
男人一怔，对于时许的突然转变，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当今女人该做的事情？”时许嗤笑一声，早就看他不顺眼了，“你看看现在都什么时代了，怕是你活在过去还没睡醒？”
由于时许的喊声，引来了众人的目光。
相亲男嘴不停地嗫嚅着，顾虑地看了看四周，觉得面子上挂不住，早就换了副鬼脸，怒骂起来。
“还想动手？”时许不甘示弱。
周边隐约传来议论的声音。
相亲男气得涨红了脸，不想继续待下去，赶紧灰溜溜地离开了。
他离开没多久，戏剧化的一幕随之发生，江萌捂着肚子火速赶回来，看了看空着的位置，瞪大双眼：“他还没来？！”
枉费她这么着急了。
时许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见她头冒虚汗：“你怎么了？”
“吃坏东西，拉肚子了。”江萌擦了擦汗。
见状，时许便将整件事情的经过都告诉了她。原本还在为之愤怒的江萌心情逐渐恢复过来，同情地望着时许：“真是对不住你了。”
“得幸亏我身经百战啊。”
时许调侃道，虽然这段时间她并未去相亲，不过她好歹也是占据相亲榜首的人，遇到过形形色色的人，这种对她来说都是小事。
回去后，某人已经洗好澡，正坐在沙发上看着平板。
对于她回来的动静，某人充耳不闻，眼神始终不舍得离开平板。
时许暗自冷哼了声，好像他们昨晚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梦，现在这场梦也随之现实苏醒了。
她向来就是有骨气的人，也没理睬他，自顾自地走到了阳台上，收了衣服就准备先去洗澡。
由于走得太急，转身时，竟撞上了某人，手中的内衣也不慎掉落在地。
“你走路怎么没声音？”
时许懊恼地来了句，正欲弯腰去捡时，哪知内衣却被某人踩了脚，她尴尬地汗毛直竖。
宁薄言也感受到了，低头一看，尴尬地挪动了脚。
趁此间隙，时许快速将其捡起，狠狠地瞪了一眼他。
很快男人转移了话题：“你今天干嘛去了？”
时许不由得想到了今天在餐厅遇到他的事情，一时来了兴趣，眉毛一挑：“你不也看到了？我今天跟别人一起吃饭了。”
“他是谁？”
“当然是对我有意思啊，”时许越扯越远，“你不知道我和他聊得多开心，他这个人很有趣，人品又很好……”
就在时许还想夸夸其谈时，就被他打断：“你就这么随便？”
随便？
对于这个词，时许很反感，难道在他心目中，她的形象一直都是这样的？她气得直接将手中的衣服扔到了他面前。
对于这突然来物，宁薄言一时不知该不该接住，可是由于条件反射，他的手还是拿住了快掉落的衣服。
不过这衣服拿在手上着实烫手啊！
“你把我的衣服踩脏了，你就得负责把它洗干净。”时许豁出去了，大声说着，说完就扬长而去。
只不过她刚说完就感到后悔了。

第二十四章

她怎么会一时冲动，说出这种话来？
只不过这世上原本就没有后悔药可以吃，她站在墙壁后，偷偷往男人所在的方向瞄了一眼。只见男人背对着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正这样想着的时候，察觉到男人正准备回头，心里一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躲了回去，走进浴室。
洗好澡，时许站在镜子跟前擦了擦头发，余光无意间瞥见放在架子上的珍珠发夹，不由得想起白薇跟她说过的话。
这是我喜欢的人送给我的……
她突然觉得眼前的珍珠发夹不美丽了，心中涌起了要将它扔掉的冲动。没有谁收到礼物不开心，只是都希望收到的礼物是独一无二的。
拿起珍珠发夹，想要将它扔进垃圾桶时，时许动作突然一顿，想到了什么。
要扔就当着面扔，背着扔算什么？
于是，正待在客厅内的宁薄言就看见时许穿着一身睡衣急匆匆地走了出来，一脸没好气地看着他。
他淡淡一瞥，还没来得及收回目光，就看见时许当着他的面，将手中的珍珠发夹给扔进了垃圾桶。
他不悦地皱了皱眉。
时许将他的表情尽收眼底，潇洒地拍了拍手：“也送了别人，这东西我不稀罕。”
送了别人？
见时许准备扬长而去，宁薄言心中不解，迅速抓住了她的手臂：“送了别人？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一股强大的气场顿时笼罩着她全身。
这难道是自知之明还要无辜反问？
时许懒得跟他继续废话下去，嗤笑道：“反正我就是不稀罕了。”
宁薄言脸色越发沉了下去，看了一眼垃圾桶里的发夹，沉声发问：“你确定不捡起来？”
时许有骨气地点点头。
不料，男人出其不意地来了一句：“看来是不缺人送。”也不知怎的，他的脑海里不由得想到时许跟别人出去吃饭的事情。
时许气得窝火，想要张嘴反驳，但还是鬼使神差地顺了他的话，两人最终闹得不欢而散。
她直奔房间，关上了房门，心想她一直都很洒脱，这次竟然为了这点小事气得伤身，真是反常。
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总是睡不着，她突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难道她喜欢上了宁薄言？
越想越感到心慌。
她再也无法躺着，从床上直接坐了起来，心想一定是饿晕了，才会有这么糊涂的想法。为了不糊涂，她决定出去觅食。
悄悄地打开房门，外面一片安静，月光随意地洒在地板上。
本想直奔厨房，可是她的脚步却不由自主地走到了垃圾桶旁，想要看看之前扔的珍珠发夹是否还在，可是没想到里面空空如也，已经换了新的垃圾袋。
可真绝啊。
她的第一反应是宁薄言已经将其扔掉了。
她绝对不会喜欢上如此薄情男。
憋着一肚子气，她小心翼翼地走到了厨房，到处觅食，由于心不在焉，不小心碰到了放在台边的碗，只听“砰”的一声，碗瞬间摔得稀巴烂。
她心跳迅速加快，下意识地望了一眼厨房外，没有察觉到任何动静，才稍微松了口气。
弯下腰，她匆匆地捡起碎片，由于黑灯瞎火，一不小心划到了手，指尖迅速传来疼痛，她忍不住啊的一声叫了出来，感觉到有血流出。
很快，她捂住了嘴，制止继续发声。
正准备继续把剩下的碎片处理好，眼前突然传来刺眼的光亮，她忍不住微眯双眼，偏头，就看见了那抹高大的身影。
男人站在不远处，俯视着她，幽深的双眸隐匿得看不出任何情绪。
时许缓了口气后，准备继续收拾时，耳畔传来他森冷的声音：“还想闯祸？”
闯祸？
对于她受伤这件事，男人没有表示任何关心也就算了，竟然还在责备她，她的心中莫名涌起了一阵委屈。
她的动作立马停了下来，直视他：“你行你来收拾。”随后直接越过他身边，往前走去。
用纸巾擦了擦血，时许便到处寻找，只是一直没找到想要的，倒是身后传来了男人的声音：“最左边的抽屉。”
回头一看，只见他正在收拾那些碎片，并未看向她。
他难道知道自己在找什么？
时许半信半疑地打开了抽屉，果真看见了里面的创可贴，眼前一亮，迅速拿出包扎伤口。
包扎好，宁薄言也将地上的碎片处理好。
两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碰撞在一起。
时许心中犹豫，毕竟这件事确实也是她先引起的，正准备大发慈悲地跟宁薄言说话时，哪知却被他抢先：“希望你下次不要给我惹麻烦。”
麻烦？
时许好不容易泛起的慈悲心被他的这句话给搅灭了。
她时许从来就不是麻烦！
为了表示她并不是麻烦这件事，隔日上班时，见男人正准备换鞋，她快速地抢在他面前换好鞋。
她的余光瞥了一眼男人，心想他此刻一定等着她说出那句话：能捎我去上班吗？可是她是多么有骨气的人，绝对不会轻易说出口。
不过要是男人主动提议，她倒是还可以勉强考虑一下。
然而，当她潇洒地走出门，后面也没传来任何声音，终究是她多想了。
原本想着这段时间绝对不会主动跟某人说话，以此来捍卫她高贵的尊严，只是没想到，晚上临下班前，她就遇到了难题。
由于早上走得太急，钥匙没带。
不知道某人什么时候能够回去，时许想了想，最终决定还是暂时放下高贵的尊严，给某人打了电话。
她毕竟还是一个能拿的起放得下的人。
阶梯教室内。
站在讲台上的男人脸色阴郁，全身笼罩着一层阴霾。
同桌趁讲台上的人不注意时，小心翼翼地捣了捣白薇的胳膊，刻意压低了声音：“白薇，今天宁教授情绪看起来有些不对劲啊。”
白薇瞥了一眼，没有说话，其实她早就看出来了，甚至可以说从男人刚踏进教室的那一刻。
喜欢一个人便是这样，你会不受控制地将整个心思全部放在他的身上，总是会注意到他的一言一行。
“宁教授从来不会在课堂上这样，”同桌心生疑惑，想要从白薇口中套出话来，又问，“你一定知道些什么吧？”
毕竟在外人眼中，白薇是宁薄言得力的助教，自然关系也不会差。
白薇嘴角尴尬地抽搐了几下，事实上，她也很想知道台上的男人此刻在想些什么，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得转移话题：“先认真听课吧。”
同桌这才没有继续问下去，眼神还是一刻没有从男人身上离开，就算是情绪不好的宁薄言，依旧还是这么帅气。
宁薄言面色清冷，有条不紊地讲解着知识点，突然手机屏幕亮了起来，他瞥了一眼，眼神不自觉一紧，是她打来的。
思忖片刻，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一滑。
“你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就在时许紧张地等待着那端的回应时，却猝不及防地来了这一句。等她回过神来，才意识到男人直接挂掉了她的电话。
很好。
她抿紧嘴，在心里面默念着，这样有骨气的人少见了，都快能比得上她了，不过好在她又是一个不轻言放弃的人。
很快她便转变策略，一连串给男人发了几条消息。
不幸的是，这些消息都石沉大海了，就在他以为不会收到任何消息时，手机屏幕却突然亮了起来。
消息简短，完全符合某人的气质。
她也懒得追究这些，直接站起身来，往门外走去。
一节课结束，没有一人着急离开座位。
宁薄言扫了一眼，轻启薄唇：“下课吧。”见众人仍旧未着急离开，他也早已习惯，收拾好书本，便走了出去。
“导师！”
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他的脚步不得已停下，回头一看，便对视上白薇灿烂的笑容。
“有事？”他问，余光不自觉地瞥了一眼腕上的手表。
“这是你让我收的实验报告，我帮你送去办公室吧。”白薇说完，便准备跟他一起去办公室，再找机会问问有关他心情的事情。
宁薄言提了提金边眼镜，不由得想到了什么，说：“不必了，给我就行。”
白薇一愣，许是没有想到，但还是扯唇一笑，将手中的东西递给了他，随后便看见他拿过东西往前走去。
孤傲的背影将他们之间的距离拉得好远。
她紧紧咬着唇，很是不甘心。
办公室内。
时许舒服地躺在办公椅上，心想宁薄言倒挺会享受生活的，这把椅子坐着还挺舒服。
环顾四周，整个办公室干净简约，都被他一个人霸占了。一想到她却要跟好几个人挤在一个办公室，心里就升腾起不平之气，这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察觉到门锁转动的声音，她的心顿时慌乱起来，不知道门外走进来的人会是谁，倘若是旁人，见到她单独待在宁薄言的办公室，难免会影响不好，甚至还会在背后说三道四。
毕竟她也是一个要面子的人。
就在她左看右看，正寻思着该怎么办时，那扇门已经在她面前打开。

第二十五章

她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上。
好在看清走进来的人时，她才松了口气，只见那人手中拿着书本，一身黑色西装，戴着金边眼镜，全身散发着儒雅气质。
宁薄言只是淡瞥了她一眼，随手关上办公室的门，将书本放在了桌上。
意识到此刻还躺在他的办公椅上，动作难免不雅，时许整理好情绪，略带严肃地站起身来。
“钥匙呢？”
她主动打开话题，示意她来找他单纯是为了正事。
宁薄言并不着急回答，倒是坐下，随手摘下眼镜，轻揉眉心，似乎是想要缓神片刻。
见他没回应，时许叹了口气，却又只能咬咬牙忍下去，想着钥匙可能在他的口袋里，她决定主动出击。
微微弯下腰，趁着男人不注意时，她伸出手臂，缓缓地朝着男人的口袋靠近，眼看着离口袋越来越近，她越发屏住呼吸。
只是没想到，手还没来得及伸进口袋，就对视上了男人蓦地睁开的双眸，与此同时，手臂也被他狠狠一拉。
身子一时失去了平衡，时许直接坐在了他的腿上，慌乱地动了几下。
这人警惕性可真是无人能敌。
宁薄言的脸色越发紧绷，盯着腿上的人，声音低沉：“还不起来？”
时许赶紧收回思绪，站起身来，回头就看见男人脸色难看，迅速解释道：“我只是想找钥匙。”
“找钥匙找到别人腿上？”
“……”
时许张嘴想要反驳，可是发现他说的一幕确实存在，只得将反驳咽了回去，伸出手，略带正色道：“钥匙。”
宁薄言无奈看她一眼，深呼了口气，掏出钥匙，就在时许正准备伸手去接时，钥匙不慎掉落在桌底下。
她忿忿地看了一眼男人，心想一定是故意的，但是谁让她一直都是宽宏大量的人，只得弯腰去捡。
还没来得及站起来，便响起了一阵敲门声，时许顿时感到慌乱，一想到她此刻正蹲在桌子底下的奇怪姿势，便只得将求助的目光投向男人。
宁薄言淡看她一眼，随后轻启薄唇：“进来。”
很好。
时许紧咬着牙，男人果真将无情的精神贯彻到底，察觉到那扇门打开，脚步声越发接近，她只得蹲在桌底下，大气都不敢出。
耳畔传来了他们之间有关工作上的对话，时许透过缝隙，往外瞧了一眼，便看见那人一双大长腿，白皙光滑。
宁薄言处在这种工作环境中，可真是艳福不浅。
不知他们聊了多久，见来者并没有打算离开的意思，时许的腿都快要麻了，内心不断地祈祷这场谈话赶快结束。
“宁教授，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没有。”
女人点点头，似是有些不舍，正准备转身时，却听见桌子底下发出了细碎的声响，甚是疑惑。
“桌子底下怎么会突然发出声响？”
听到这句，桌子底下的某人更是不敢喘气了，尴尬地想要迅速挖个地洞钻进去。
宁薄言眉头紧皱，眼神倏地一紧，下意识望了一眼桌子底下，淡淡解释：“没什么，一只小猫罢了。”
“宁教授养猫了？”女人似是很惊讶，“能给我看看吗？我刚好也很喜欢养猫呢。”
找到共同的兴趣实属不容易。
只是她刚上前走了几步，男人根本就没给她靠近的机会，挡在她面前，语气慵懒：“她怕生人。”
“这样啊……”
女人尴尬一笑，见他话都说到这个份上，纵使内心万般好奇，却也只能收回脚步，不甘心地离开了办公室。
关上门后，宁薄言紧绷的脸色才稍微收敛，瞧见桌子底下没任何动静，不免皱眉道：“人已经走了，你打算一直蹲在桌子底下？”
桌子底下很快传来了难受的声音：“我腿麻了。”
迫于无奈，宁薄言走到跟前，便看见她艰难地蹲在地上，满脸难受的表情。
“拉我一把。”
时许没有多想，直接伸出手。
宁薄言只得伸出一只手，另外一只手贴在桌底下，防止她不小心撞到头。
多亏了这股拉力，时许才得以站起身，由于腿是软的，她直接投入了男人的怀抱。
“投怀送抱？”
见状，时许赶紧站直身子，刻意与他之间保持距离，岔开话题：“我是猫？”
“不然你想让我直接说出来？”宁薄言慢条斯理地整理手袖，“让别人看见你藏在桌底下的画面？”
时许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闭嘴。
她原本只是想来拿钥匙，却没想到拿钥匙之路竟然如此艰辛。
将钥匙揣进口袋，她瞪了一眼男人，随后急速离开。走出办公室，四下张望，没看到任何人影，她这才放心下来。
殊不知，躲在柱子后的一双眼睛此刻正在盯着她。
拿到钥匙后的时许，准备下班准时回家，却在半路上被江萌拦截。
“下班有什么计划？”
“回家。”时许语气笃定，只有早早回家，才对得起她讨钥匙的艰辛之路。
“直接回家多没意思？”江萌怂恿道：“附近最近有一家特别好吃的烤冷面，味道绝赞，去尝尝。”
时许想要拒绝，只是一想到美味需要得到人的品尝，便只得答应了。
两人来到烤冷面摊位前，各自点了一份，一阵香味扑鼻而来。有那么一瞬，时许竟然想到他会不会也喜欢吃呢？
这种想法刚冒出来，她便赶紧收住了。
她这是怎么了？不管走到哪，看到何物，见到何人，总是不自觉地会想起她。
尽管想法克制住了，她还是鬼使神差地朝着老板娘说了句：“我要两份。”
话落，她便收到了江萌投射过来的疑惑目光。
“我自己吃两份，不行啊？”
江萌迅速收回目光：“别人不知道，你一定可以的。”
时许哑口无言。
就在烤冷面快要大功告成时，那股香味越发浓烈，时许馋得口水直流，没想到不远处传来了一阵声音：“城管来了。”
老板娘浑身像是中了魔一样，赶紧放下东西，坐上车：“对不住了，我先躲过一劫再说。”

第二十六章

就在两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老板娘已经驱车离开，这一切的动作都显得那么自然流畅。
“我的冷面！”
两人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想着还没拿到美食，便穷追不舍。
跑了好一会儿，两人上气不接下气，或许是凭着对美食的那份热爱，才让她们一直坚持到最后。
老板娘停下车后，顾虑地往后看了看，没有看见城管的影子，这才松了口气，倒是看见两人大口喘气的样子，面色惊讶。
“我的……烤……冷面……”
江萌极力喘气，艰难地从发烫的喉咙间挤出话来。
老板娘这才回过神来，朝着她们佩服地点点头：“你们是我见过的最有毅力的顾客了。”
直到吃上第一口，两人才觉得没有白跑一趟。
不过问题接踵而至，他们方才只顾着跑了，现在才意识到附近没有公交站台。
“怎么回去呢？”
两人寻思着下一步该怎么办时，一辆车突然停在她们跟前。只见车门很快打开，一道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时许，你怎么会在这里？”
男人脸上带着一贯的明朗笑容，目光聚在时许身上。
江萌冷哼了声：“你没看到她旁边还有一个大活人？”
闻言，周森生这才将目光转移到了她的身上，回嘴道：“放心，你想让别人不注意都不行。”
“什么意思？”
江萌脑海中迅速闪过体格一词，意识到周森生有侮辱她的倾向，实在不能忍，冷眼瞪着他。
“字面意思。”
心中的怒火越烧越旺，江萌径直走到她跟前，抡起拳头，紧咬牙根：“本姑奶奶劝你好好说话。”
“想不到你辈分这么高。”周森生调侃道。
听着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又开启争斗模式，真是对冤家，大概自从见第一面时就奠定了这种相处模式。
“干嘛去呢？”
迫于无奈，她赶紧转移了话题。
周森生的脸色才稍微收敛了些，重新看向她：“正准备回去，”顿了顿，得知她们目前处境，主动提议，“我送你们回去吧。”
对于这个提议，时许绝对举双手赞成。
她正欲张口同意，却被江萌抢先开口：“不需要。”语气理直气壮。
“……”时许气得抿嘴。
“你不需要算了，”周森生忽略她，看向时许，“我送你回去。”
“得了吧，”江萌嗤笑一声，“时许和我一样有骨气，绝对会陪着我的。”
话音刚落，她便看见时许打开车后门，一脸憨笑地看着她，语气低缓：“我觉得你需要坐个顺风车。”
江萌张了张嘴，眼神闪移，最终还是决定暂时将骨气放在一边。
车子首先抵达时许所在的小区门口。
“谢谢，”时许一边准备下车一边说，“替我好好护送江萌安全到家。”
周森生看她一眼，余光瞥了一眼江萌，没有说话。
江萌依依不舍地看她一眼，目光落在周森生身上，瞬间淡了下来。
告别后，时许下车，还没走几步，身后却传来周森生的声音，回头一看，只见他已急速走到跟前。
还没来得及问话，就见周森生将手中东西递给她：“东西忘了。”
她这才想起买的烤冷面忘拿了。
“谢谢。”
她笑着接过，便看见周森生的目光往一边看去，顺着他的眼神，时许便看见一辆熟悉的车，车窗已摇下，凑巧的是，车内人的视线正好不经意间落在他们身上。
周森生笑着打了声招呼。
男人自始至终表情未有太大浮动，微微颔首，算作打过照面。
真是巧。
时许想了想，便往回赶，等她走到家门前，便看见男人已经站在门前，姿势慵懒地倚靠在墙边。
许是察觉到她的脚步声，掀了掀眼皮，淡看她一眼。
时许走到他跟前，正准备询问，便听见他从口中冷冷吐出两个字：“钥匙。”
她这才想起讨钥匙的艰辛之路，迅速摸摸口袋，将钥匙拿了出来，匆匆打开门，尴尬地笑说：“你回来得真快。”
没想到男人接了她的话，“嗯，比准点下班的人还要早。”
时许明显感觉到他话里有话，不过想着他说得的确是事实，只得没反驳，突然瞥见手中拎着的食物，说：“我去买东西才会耽搁的。”
见他脱下西装外套，时许想了想，走到他跟前，将手中东西递到他跟前，佯装随意道：“顺便帮你买了一份。”
宁薄言盯着她手中的东西，眼眸渐渐深邃：“别人送的？”
时许一时没反应过来，正准备再次张嘴时，就已经听见他的下一句：“我不需要。”
被人拒绝的滋味可真不好受。
“不需要算了。”
时许没再废话，直接将手中的食物放在了桌子上。
洗完澡后，时许随意地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正巧手机铃声响起，她看了看，是周森生打来的。
随意接起了电话，才知对方询问她是否安全到家。
时许应了声，瞧见宁薄言正好在附近走动，清了清嗓子，故意提高音量：“我到家了，不用担心了。”
聊了数句，等时许刚挂断电话时，便见宁薄言已走到沙发跟前，随手关掉了电视。
“你关电视干嘛？”时许皱眉看他，“我还要看呢。”
男人则是冷笑一声：“看电视不影响你打电话？”
“不影响啊。”
时许一把夺过遥控器，顿了片刻，猛然意识到男人语气中的不对劲，凑到他跟前，狐疑地看他：“你在吃醋？”
莫非男人终于睁大了双眼，发现了她的人格魅力？
“吃醋？”男人则是表现极度的不屑，冷冷看她，“就你？”
时许仔细地盯着他的脸，想要从他的脸上找出一丝异样的情绪，可是并未找到，看来是她多想了。
她重新坐回沙发上，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不吃醋就好，否则我就要有心理负担了。”
“大可不必。”
……
数学科学院为了加强对本科生的专业知识学习，决定新增有关专业知识方面的课程，这不禁让学生叫苦连天。
原本的课程就已经很满了，再加上可能多了一份挂科的危险，这怎能不让他们担忧，不过一听到由宁薄言任教，这些怨言瞬间烟消云散，毕竟这实在是一件太稀奇的事情。
第一次上课前，时许作为辅导员，特意早早到教室点名，不过她的点名完全多余，这次全员到齐。
趁着宁薄言还没进教室时，时许走到班长跟前，简单地跟他交代了助学金的事情。
周帅即刻会意，朝着她用力点点头。
有个得力的助手的确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时许不由得想到了宁薄言身边有白薇这种得力助手，心情一定不错。
她笑着拍了拍周帅的肩膀。
等她回头时，正好对视上一双幽深的眸子，只见那人已经走进教室，一身西装革履，气质非凡。
教室内顿时鸦雀无声，全班的目光都□□裸地落在他的身上，尤其是女生，显得无比激动。
这简直恍若如梦。
时许走到讲台前，将那份点名单放在他的跟前，简单交代了句：“都来齐了。”
哪知某人都没看她一眼，只是简单地应了声。时许只能趁他不注意，偷偷朝着他翻了个白眼，走出了教室。
宁薄言不经意间瞥了一眼女人离开的背影，继而扫了一眼台下的学生，落在周帅身上时，眸眼微眯。
随后他简单介绍了下他自己，语气铿将有力，一言一行尽显优雅。
底下的学生聚精会神地听着，这大概是她们有史以来听得最认真的一节课。
“你们当初为什么会选这专业？”课堂以宁薄言随意的问题开幕。
学生都发表了各自不同的意见，其中有一女生大胆地站起来，害羞地看向他：“因为我早就预知到了学这个专业会遇到你这么帅气的老师。”
接着便是一阵哄堂的笑声。
宁薄言唇角微微勾起，故意开玩笑道：“希望有一天你觉得会是因为我丰富的专业知识。”
台下又是一阵笑声，紧接着整个课堂氛围轻松，与他们想得完全不一样，宁薄言上课时语言幽默，讲课通俗易懂。
在轻松的氛围中，周帅逐渐放松了警惕，忍不住低头看了看手机，正好看见时许之前发来的消息，有关助学金的文件。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迅速发了条消息过去。
很快，他就被点名了。
他赶紧收回了手机，迷茫地站起身来，对于宁薄言的提问，他完全回答不出来。
宁薄言冷冷地看着他：“如果你想学到东西，就认真听，如果不想，就抱着你的手机出去。”
周帅只能局促地站在原地。
其余的学生大气都不敢出，看着男人周身散发着寒气，与方才的他简直判若两人。
一节课结束，宁薄言随意摘下眼镜，朝着周帅招了招手：“你过来。”语气有让人不容拒绝的气势。
周帅全身汗毛直竖，只得僵硬地走了过去。
他只是上课期间短暂地瞄了一眼手机而已，却得到宁薄言如此的针对，而他的同桌用手机偷拍男人，却能高兴地离开，果真是同人不同命。

第二十七章

接到电话后的时许，只得放下手中的工作，急匆匆地往外赶。
等她来到教室，便看见周帅正局促地站在男人跟前，男人则是表情冷然，俯视盯着他。
即便是隔着一段距离，她也能感觉到一阵压迫感。
察觉到动静后，周帅迅速往门口的方向看了看，目光落在时许身上时，眼前一亮，像是看到了救星：“辅导员，你来了！”
“怎么回事？”时许疑惑询问。
宁薄言倒是不着急回答，甚至悠闲地喝了口茶，眉毛一挑：“问他。”
周帅表情难堪，仔细酝酿措辞，才将事情原委说个清楚。时许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实在想不到宁薄言竟然为了这种小事打电话让她过来。
要知道她可是很忙的！
“宁教授，我保证下次我绝不会再犯。”
周帅还在极力挣扎，低着头，用他自认为最诚恳的语气开口，他心想今天一定是倒霉日，不然怎么会在这僵持了这么长时间。
宁薄言淡掀眼皮，随后将目光冷淡地落在时许身上。
时许赶紧收回不必要的情绪，冲着他一笑：“都怪我之前给他发了有关班级的消息，你放心，下次这种事情不会有了。”
不过她的话刚一说完，明显感觉到男人更加生气了，她是一不小心惹到他了？
“你就这么起带头作用的？”
男人的语气平淡，但是字字使人如坠冰窖，修长的手指轻扣桌面，看起来漫不经心。
时许的手不经意间握成拳头，竟然让她学生面前这么没面子，她一定要把仇报回来，不过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就在她赔笑时，周帅突然插话道：“不关辅导员的事情，是我非要在上课期间着急发给她。”语气绝对义正言辞。
轻扣桌面的手一顿，宁薄言的那双冷眸扫了一眼两人，可真是可歌可泣的师生情，连消息都要秒回。
既然他这么有勇气，宁薄言自然也没打算放过他，轻启薄唇：“写检讨。”
最终周帅无奈地领着他厚实的检讨任务满载而归，离别时还惭愧地看了一眼时许，如果不是他的话，时许也不会特意跑来这里，更重要的是还要面对一个冷面人，实在是酷刑。
周帅一走，教室内只剩下了他们二人。
时许立刻收敛脸上僵硬的笑容，双眼直瞪某人：“你至于这么刻薄吗？”
刻薄？
宁薄言嘴唇微抿，冷笑一声：“怎么？你心疼了？”
“自家学生自然要护着，”时许没多想，直接说道，“你害得我在学生面前没面子，道歉！”
宁薄言脸色如冰，并未搭理他，倒是自顾自地收起了东西，准备离开。
这是假装没听见？
早就料到不会从他的口中听到道歉的话，时许只得转移策略，突然瞥见还放在讲台上的茶杯，眼珠骨碌一转，迅速想到一个好主意。
她匆匆地走到讲台前拿起茶杯，说：“我来帮你拿。”
竟会如此好心？宁薄言眉毛一皱，果真下一秒，他就感觉到他的衣服上沾满了水。
他的脸色一沉，用手擦了擦。
“实在对不起啊，我力气太小了，一时没拿稳。”
时许故意赔笑道，拿出纸巾就帮他擦了擦。表面一副歉疚的模样，内心却暗自窃喜。
瞧见有些洒在了他的裤子上，时许弯下腰随意擦了擦。
宁薄言的脸色又是一变，正准备将她推开时，教室的后门突然打开，一位学生突然冲了进来，可能是没有想到里面还有人，快速一瞥，隐约觉得动作有些不对劲，表情顿变尴尬，不敢细看，疯了似地冲出房间。
时许这才猛然意识到他们之间的动作有些尴尬，赶紧站直身。
“你……这个……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帮你擦擦。”
“不必了。”
宁薄言紧绷着一张冷脸，收拾好东西就准备离开，身后传来女人犹豫的声音：“你……的衣服还是湿的……”
“所以你还想继续？”
一句冷声反问顿时让时许结舌，紧篡的纸巾略微发烫，她只得僵硬地站在原地。
隔日，午饭时间到，江萌便急匆匆地拉着时许来到食堂。
两人打好饭后，时许正准备就近选择一处座位坐下，谁知江萌却示意她往某个方向走去。
顺着她的方向，一抹熟悉的身影迅速窜入眼帘，只见那人正独自坐在餐桌前，优雅地吃着饭。
“还是在这吃吧。”
很快明白了江萌的意思，时许不肯往前。
江萌不以为意：“去打个招呼。”
“没必要。”
“你能不能学学我身上的优点？”江萌叹了口气，“好歹你跟宁教授还住在一个小区，他还送过你呢。”
时许哑口无言。
在江萌的坚持下，她不情愿地走到了男人的对面。
听到喊声，宁薄言的动作停了下来，抬眸看她们一眼，微微点头，算作打过照面。
只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江萌直接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
“我们能坐在这吗？”
瞧见她一脸笑说，宁薄言淡淡地从口中吐出一句话：“你已经坐下来了。”
江萌只得哈哈大笑，瞧见身旁的时许还在站着，赶紧拉了拉她的手袖，提醒道：“端着盘子不累？”
迫于无奈，时许只得在宁薄言的对面坐了下来，皮笑肉不笑：“我这不是怕会打扰宁教授嘛。”
江萌底气十足道：“你放心好了，宁教授一个人吃饭太孤独了。”
就这样，在男人一言不发的情况下，已经无形当中被强行冠上了孤独的光环，光芒强大而刺眼。
既然都已经坐下了，时许也不再扭捏，迅速切换干饭人的模式，一脸享受地吃起饭来。
“你几百年没吃过饭了？”
江萌无奈地看她一眼，随后歉疚地冲着宁薄言一笑，继续假装端庄地吃起饭来，如果不是为了能够在宁薄言面前保持一个良好的形象，鬼知道她是多想与时许一起。
时许毫不在意，继续扒饭，含糊道：“这几天没吃好。”
“看来是你亲戚又虐待你了。”
时许一听，感觉不妙，尴尬一笑，希望这话题就此过去。
不过江萌并未能如她的愿，生怕对面的男人听不清楚，看向他，娓娓道来：“宁教授，你可能不清楚，现在时许住在她亲戚家。”
亲戚？
宁薄言动作又是一停，疑惑地望向她。
看来是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了，江萌一下子找到了存在感，又继续说：“她亲戚对她很不好，经常虐待她，对她恶语相向，很不好相处……”
“快吃饭吧。”
时许心急，赶紧夹了个鸡腿塞进江萌的嘴里，阻止她继续说下去。倘若不阻止的话，还不知江萌会说些什么。
感受到男人那双眼神别有深意地盯在她的身上，时许只得讪讪一笑。
“想不到时老师还有这种悲惨的遭遇。”
“还行还行……”时许后背冒出一阵冷汗，努力地挤出笑容。
“不过他这么对你，你怎么还能住得下去？”
出其不意的一句反问顿时让她嘴角的笑容一僵，她厚着脸皮说道：“拿皮抗着。”
江萌为了表现出她的正义以及为朋友打抱不平的优良品格，突然直拍桌子，忿忿道：“真不是人！”
语毕，男人的眼中闪过一抹冷意。
感受到了这股冷气，时许连忙挽回局面：“其实也还好啦……”瞧见江萌又要反驳，连忙话锋一转：“你不是说有八卦吗？快说说。”
江萌的思绪才被中断，迅速想到了什么，往四处望了望，随后朝着她们神秘一说：“听说昨天有人无意间瞥见教室里面惊心一幕。”
教室里面？
时许心一抖，潜意识里感觉到这个八卦不香了。
等到江萌简单描述了下画面，她赶紧低头扒起饭来，脑海里不由得回想起了昨日画面，极度后悔为什么要多嘴问话。
“想不到这个男人这么着急，竟然要在教室里面帮他解决。”江萌不可思议地摇了摇头。
宁薄言眼神闪移，喝了几口水。
突然想到了什么，时许不放心地问了句：“看清楚人了吗？”说话之余，偷瞥了一眼男人，正好与他投射过来的目光对视。
她略显尴尬，迅速收回视线。
好在江萌没注意到两人之间的细微表情，长长地叹了口气：“没看清。”心里想的却是如果换作她，她不管怎样都要看清两人，绝对不会让这么好的机会从自己手中溜走。
时许稍微喘了口气。
这顿饭可真是吃得惊心动魄，堪比坐了趟过山车，她现在没有任何的想法，只希望这一切快点结束。
原以为此话题快要过去，哪知江萌又突然想到了什么，看向宁薄言，说：“宁教授，你应该清楚那个教室的，好像就是你昨天上午上课的教室。”
正在喝水的男人听了这句，一时没注意，险些呛到，轻声咳嗽了几声，语气却依旧淡定：“是吗？”
他不禁怀疑到底为什么要坐在这里？
江萌点点头，又问：“不知道宁教授昨天有没有注意到呢？”

第二十八章

“没有。”
宁薄言想都没有想，毫不犹豫地应了声。
江萌顺势点点头，猛夸了一番：“宁教授才不会把注意力放在这种事情上呢，”顿了顿，“你这种正人君子，也绝对不会做出这种事。”
男人淡淡一笑，缄口不言，倒是时许没忍住，一时笑出声来。
正人君子？
她怎么觉得这句用在宁薄言身上有些别扭呢。
此时此刻，她突如其来的笑声很容易让人误解，两人的目光随之落在她的身上。
时许很快反应过来，连忙收住笑容。
江萌尴尬一笑，瞪了时许一眼，随即打着圆场。
宁薄言脸色依旧冰冷，隔着距离感。他不动声色地起身收拾碗盘，随后离开。江萌这才松了口气，没好气地看向时许：“你好端端笑什么？”
时许只能无辜耸肩。
不久周帅的检讨书写好了，他来到时许所在的办公室，郑重其事地将检讨书放在她的桌上：“辅导员，麻烦你帮我将这份检讨书交给宁教授。”
一想到上次的阴影，他便不想直接面对某人。对于某人做事的一贯风格，他还是有所担忧的。
“行。”
时许爽快地答应了，随意翻了翻检讨书，一连好几页纸，惊讶看他：“你写了这么多？”
“嗯，”周帅悲催点头，“他要求的。”
真是禽兽啊。
时许暗自念着，后又同情地看向周帅，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真是辛苦了。”
“还行。”
周帅有些受宠若惊，笑着摸了摸脑袋。简单聊了几句后，时许便揽下这活。
彼时。
白薇正站在宁薄言的办公室门外，不放心地摸了摸戴在头上的珍珠发夹，深呼了口气，才敲门走了进去。
一进门，她一眼便看见坐在办公桌前的男人，只见他正盯着电脑屏幕，见她走进来，目光才转移，言简意赅：“有事？”
白薇脸上立刻切换甜美的笑容，主动将手中的文件夹递到他的桌前：“这是你之前交代我做的事。”
宁薄言瞥了一眼，应了声。
聊了几句关于学术方面的问题，见白薇还站在原地，并未打算离开，宁薄言只得将疑惑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迟疑片刻，白薇笑着摸了摸头上的发夹，害羞开口：“导师，我戴这个好看吗？”
顺着他的目光，宁薄言这才注意到了，脑海中不由得想起了之前时许扔掉发夹的画面，眉头不由得微皱。
就在白薇满心期待时，好半天，她才得到回应。
“不适合你。”
这句话犹如一盆冷水浇在白薇的心上，她灼烫的心顿时凉了半截。尽管如此，她还是佯装一副不计较的样子，笑了笑：“那我拿下来。”
……
时许站在办公室门前，见门竟是半掩着的，一时没多想，直接推门而入。只是刚推开门，她便后悔了。
只见男人此刻正站在白薇跟前，伸出手好像在整理着她的头发，轮谁看了，都觉得动作十分亲密。
察觉到有人走进来，两人的目光随之望去。
“打扰了。”
时许尴尬地嘴角抽搐了几下，随即赶紧关门走出办公室。
这真的是来得巧，时许站在门外，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没过多久，办公室的门打开，只见白薇走了进来。
她还未开口，便听见白薇笑着开口：“时老师，你来找宁教授？”
“嗯，”时许早已收拾好心情，解释道，“帮我学生交个东西。”
“是这样啊。”
白薇一边说一边故意伸出手来理了理头发，幸亏她当时留了心眼，故意让发夹缠住头发，才会有时许看到的一幕。
时许何尝没注意到她的小动作，见她嘴角带着笑容，大概刚刚和宁薄言谈得不亦乐乎吧。
见她离开，时许这才走了进去。
见宁薄言一脸无事地坐在办公桌前，也没有解释方才事情的打算。她也觉得自己这种想法完全多余，在某人心目中，她们的关系本身就是见不得人的。
她佯装镇定地走上前，将检讨书放在他桌上：“检讨书。”
宁薄言瞥了一眼：“怎么他自己不送来？”
“都一样。”
时许懒得再跟他废话，觉得他在故意找茬，心想周帅为什么不自己送来，难道你心里一点数都没有？
男人换了个姿势，靠在椅背上，随意翻着检讨书，嗤笑了几声：“你还真是亲力亲为。”
亲力亲为到如此关爱自己的学生。
意识到他语气中的不对劲，时许不解，难道还在怪她刚刚突然闯进来？
“怎么？刚刚坏了你的好事，不开心了？”
闻言，宁薄言眼神一紧，盯着女人，突然伸出手将她的手臂一拉。猝不及防之间，时许的身子失去了平衡，直接倒在了男人的怀里。
她正欲挣扎，却被男人束缚住。
“你干嘛？”一抬眸，就对视上那双深邃的眸子，险些撞上他的下巴。
“吃醋？”
蛊惑人心的话传至她的耳畔，时许愣神片刻，随后冷笑道：“想多了，你觉得我会喜欢你？”
话落，并未及时得到回应，倒是下巴被男人捏住，面对男人靠近过来的探寻目光，时许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心想要是有人闯进来看到这一幕，估计又是惊心一幕了。
她张了张嘴，正准备往下说时，谁知男人已然放开了她，正色道：“那我就放心了。”
他一向觉得感情是麻烦的，即便当一段感情真的摆在他的面前，他也能够绝对自信地随时抽身离开，保持足够的理智。比起这无谓的东西，他更喜欢钻研学术，在他的专业领域当中专心驰骋。
趁此间隙，时许站直了身，回味了他方才的一番话，竟然觉得有一瞬间的失落。
很快，她将这种思绪打掉，佯装轻松一笑。
“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宁薄言淡然盯着她，“你很喜欢在我背后讲我坏话。”
“……”
时许尴尬的眼神四处闪躲，心里将江萌埋怨了个遍，都怪她多嘴。
不过她一向厚脸皮，怎么会害怕于此？扯着嗓子说：“我这个人一向喜欢有说实话的优点。”
宁薄言眼神阴鸷，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时许不以为然，努了努嘴：“有本事你让我别说话啊。”
宁薄言盯着她粉嫩的小嘴，见她如此随性地做着动作，一步步走到她跟前：“你当真以为我无欲无求？”

第二十九章

就在时许还没反应过来时，男人已经弯下腰，靠近了她。
唇上立马传来冰凉的感觉，一股电流从全身窜过，时许下意识地推开了男人、许是意识到了自身的行为，宁薄言的脸色略显一丝尴尬。
他竟然不受控制地做出这种事情。
气氛也随之尴尬起来。
时许压制住紧张的心情，突然拍了拍男人的肩膀，佯装轻松道：“吻技不错。”随后溜之大吉。
投入工作的时许总是不自觉地摸摸嘴唇，这奇怪的举动被江萌捕捉到了。
“你嘴巴怎么了？”
被她这么一问，时许眼神闪躲，胡乱编造理由。
江萌狐疑地看了她几眼，好在没继续问下去，倒是转移话题。于是，在时许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便接到了跟她一起去要债的神圣任务。
下班后，两人来到一处广场，四处望了望。
未看见可疑人物，时许叹了口气：“你不会听到的是不靠谱消息？”
“不会！”
江萌语气斩钉截铁，眼神如同雷达般四处扫荡，不肯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咬紧牙根放着狠话：“姑奶奶我今天一定要把钱给讨回来！”
此次追债的人物是江萌的前男友，两人险些订婚，后来因嫌弃江萌的身材分手。恋爱期间，此人空手套去了不少钱，后来便人间蒸发了。这次好不容易现身了，自然不会错过这个大好机会。
找了许久，突然时许余光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只见男人手中拎着几个袋子，刚从商场走出来，身边还跟着一个娇小玲珑的女人。
两人一同走到车边。
“在那！”
顺着时许手指的方向，江萌眼神迅速一紧，快跑过去。眼看着那辆车快要开走，她们迅速跑到车前，将其拦住。
那辆车不得已停下。
车内的男人瞥见江萌时，眼神骤变。
“下车。”
江萌朝着车内的男人挥了挥手，言简意赅。
男人或许是意识到了什么，就是不肯下车。时许看不下去了，走到车边，大力拍了拍车窗：“快滚下车。”
车窗不愉快地摇下，男人语气不耐烦：“有毛病？快给我让开。”
“哥哥，她们是谁啊？”坐在副驾驶的女人娇滴滴地开口，“好凶啊。”
时许听得胃里翻腾，一记冷眼扫了过去，继而冷冷开口：“你哥哥欠了一屁股债，让他还钱！”
“你胡说，哥哥才不会是这种人呢。”
“那是因为你瞎了。”
时许也懒得跟他继续废话，强行拽他下车。男人一时无法，只得走下车，瞪了她一眼：“关你毛事？”
“江萌的事就是我的事！”
江萌站在一旁深受感动，虽然平时她们互损，但是彼此心里都清楚，在关键时刻都是能够靠得住的。
她勇敢地走上前，报了欠钱的数目，示意男人还钱。
“我手头上没那么多钱。”
“没钱你还买那么多东西？”
见僵持不下，来往的人皆把好奇的目光落在她们身上，男人自知面子上挂不住，看向江萌，语气一下子缓和了不少：“都过去了，你还计较这些干嘛？难道你忘了我们美好的过去了吗？”
江萌站在原地，脑海中不由得回想起了过去的种种。
她竟有些悲切，原来把整颗真心交出去，是不能等价交换的，原来以为一度信任的人，也会给你当头一棒。
见江萌的情绪有些不对劲，时许继续保持理智，冷笑着盯着男人：“臭渣男，废什么话，还钱！”
女人一旦陷入爱情就完了。
被时许这么大喊，江萌浑身一个激灵，迅速从不必要的情绪中逃出来了。
高呼还钱的口号越来越响，男人脸色铁青，软的不行，看来只能来硬的了，他大手一挥，准备强行离开。
两人的眼神互相对视了下，即刻会意，冲上前去，一人抓住了男人的一条手臂，硬是不让他走。
“给我松手！”
男人面部紧绷着，脸色涨得通红，眼里冒火。
“还钱！”
江萌彻底清醒了，如河东狮吼般开口。
有人遇见一人是幸运，是救赎，她遇见纯属是渡劫，是救命啊！
男人拼尽全力，奈何女人与男人之间的力量有所悬殊，时许一个没注意，就被他甩开，身子不小心撞到了车身，她疼得直皱眉。
“你没事吧？”江萌担忧开口。
时许强忍住疼痛，揉了揉肚子，气愤地直奔男人跟前，狠狠揪住他的头发，猛地晃了几下：“你以为老娘是这么好欺负的？”
拉扯的头发紧紧牵扯着他的神经，男人疼得直叫唤。
这下彻底激怒了男人，他抡起拳头，眼看着就要砸在时许的脸上。她心中闪过一丝慌乱，却只能拿皮扛着，可是突然横亘出现的一只手挡住了男人的进攻，时许才逃过一劫。
莫名松了口气，时许回过头一看，竟是周森生。
“没事吧？”他面色担忧。
恢复镇定的时许摇了摇头：“没事。”
“我来解决。”
周森生顺势将她拉到身后，又眼神示意江萌。
或许是前面耗费了太多精力，没过多久，男人便被他制服，疼得不停地求饶。
“求求你了，快放开我……”
周森生嫌弃地松开了手，随后了解这其中的情况。
车内的女人看见这一幕，吓得大气都不敢喘，躲在车内不敢出来，她还是当个缩头乌龟算了。
了解了基本情况后，周森生匪夷所思地看向江萌：“你眼光就这么差？”竟然能结识到这般货色？
江萌张了张嘴，条件反射地想要反驳，可是自知理亏，只得将话给咽了回去。
随后他转向男人：“我有朋友是律师，如果你再继续欠钱不还的话，我想我们就只能走上法律途径了。”
男人脸色顿变。
后来迫不得已，他先还清了一部分钱。
一场艰难惊险的要债暂时告一段落，两人顺势坐上了周森生的车。
“刚才谢谢你了。”江萌有些歉疚地看向时许，“如果不是因为我的话，你也不用遭这个罪。”
“没事。”时许轻松开口。
倒是在前面开车的周森生按捺不住了，主动开口：“我也帮你了，怎么不谢谢我啊？”
“我要你帮了吗？”
见两人又要横眉冷对，时许在一旁挤出笑容，语气缓和：“要不喘口气？”
方才的斗智斗勇难免耗费了太多精力，她决定今晚回去要加餐。
车厢内稍微静默了下来，就在时许以为能安全度过时，哪知周森生又突然开口：“这世上好男人这么多，真想不懂你当初看上他什么了？”
时许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江萌眉头紧皱，怒喊道：“我当初瞎了眼！不用你提醒我！”
“你这狂躁的脾气该改改了，不然哪个男人能受得了你？”周森生叹了口气，着实替将来陪在她身边的男人担心。
“碍着你事了？”江萌原本心情就不好受，现在更是火冒三丈，“受不了也要受着。”
周森生又是一阵叹气，他只不过好心提醒。
两人之间的导火线又再次点燃，时许又继续赔笑，缓解气氛：“要不再歇歇？”
江萌靠在椅背上，深呼了口气，好在拿到了一部分钱，正好这时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喂？”
她随意接起电话，简单说了几句，大部分时间都是听电话那端的人在说。
“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的江萌脸色阴沉，看起来不好受。鲜少见她这般模样，时许正欲询问，谁知下一秒身旁的人哇哇大哭起来。
哭声震耳欲聋。
周森生还以为跟他们刚刚的谈话有关，急忙开口：“你哭什么？我可没欺负你啊。”
江萌根本没听进去，继续大哭：“为什么要相亲呢？为什么要催婚呢？”
见她一把鼻涕一把泪，时许抽出纸巾递给了她。江萌胡乱接过，随意擦了擦，突然抱住了她的手臂：“会有真正的爱情吗？”
知道那通电话一定是她家里打来的，催促她的终身大事。
时许缓了片刻，面对这棘手的问题，干涩地舔了舔嘴唇，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会……有吧。”
或许是因为江萌的情绪，周森生之后也没说话，乖乖开起了车。在他的印象当中，从来没有看过江萌表露这种情绪。
车子开到了小区门口，时许准备下车，有些不放心地看了看男人：“这次江萌又要拜托你了。”
周森生点头，算作回应。
刚下车，她准备往里走，正好看见了开车回来的宁薄言。
无意间撞见他冰冷的目光，时许后背冒出一阵冷汗，要不要这么巧？每次搭便车回来总能被他撞见。
光是见从他眼神中流露出来的寒气，她便知回去定会不愉快。不过她厚脸皮，还怕这些？
好不容易熬到双休日，时许决定在家躺尸，正好某人也不在家，落得一个清闲。
不知过了多久，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时许看电视的目光不得转移，心想一定是某人回来了，见那扇门打开，一抹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她刚准备站起身询问有没有带食物回来，却见他的身后还站着一人，眼神一僵，迈出的步伐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第三十章

竟然是白薇！
白薇站在门口，瞥见时许，眼神有一闪而过的惊讶，随后礼貌地打了声招呼，脸上挂着甜美的笑容。
时许只得礼貌回应，对于她自然的表情变化感到很意外。
难道她一点都不好奇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局促中，时许只得将目光落在了宁薄言身上，却见他神色淡然，显然没打算解释此事。
“导师，鞋……”
正在这时，站在门口的白薇开口，指了指她的鞋。
“换这双。”
宁薄言随手拿给她一双拖鞋，言简意赅，神色如常地经过时许身边，径直往 书房的方向走去。
白薇匆忙换好拖鞋后，而后将目光转向时许，笑容别有深意：“我去书房跟宁教授讨论一些问题。”
话落，只留时许一人站在原地。
时许一脸懵地看着她走进书房，无奈地笑出声来。
她很奇怪为什么白薇会做到这般淡定，难道是知道了他们之间的关系？但是按照宁薄言的性格，绝对不会将他们之间的关系告诉别人。
明明她才是这个家表面上的女主人，但是对有些人来说，她却是个局外人。
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书房的那扇门迟迟未开。对于两人的谈话内容，时许感到万分好奇，即便是学术上的探讨。
想了想，时许切了些水果来到书房门外，敲了敲门，没得到回应，她便打开门走了进去。
只见白薇正站在宁薄言身边，微微低着头，两人正在专心看着桌上的数据表表格。
男人简单穿着一身衬衫，手袖微微挽起，一只手握着钢笔，眉眼间透露出了几分认真。
从时许的角度来看，两人的动作看起来有些亲密，靠得十分近。
直到她走到书桌前，两人这才注意到了她的存在，纷纷将疑惑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给你们切了水果。”时许佯装轻松道，将果盘放在桌上。
“谢谢。”
白薇立马向她投射来甜美的笑容。
时许站在原地，仔细瞧了瞧，见两人确实在讨论有关学术上的问题，还想再说点什么的时候，一道冷冽的声音传来：“你可以出去了。”
寻声望去，便对视上了男人那道清冷的目光，冷得他们好像只是陌生人。
时许心中一冷，局外人的角色不由得加深，她忿忿地看了一眼男人，随后离开了书房。
不多时，书房内传来了白薇清脆的笑声，再次勾起了时许的好奇心。
竟然聊得这么开心？
她蹑手蹑脚地走到了书房跟前，趴在书房前，想要透过门仔细听听里面的情况。尽管她整个人都快要贴在门上了，但还是听不到里面的两人在说什么。
她不得不佩服这门的隔音效果真好。
就在她正犹豫要不要继续听下去时，面前的那扇门突然打开，她的动作一僵，只见白薇正站在她面前，面色惊讶地看着她。
“时老师，你这是在干嘛？”
时许迅速掩饰尴尬，笑了笑：“我正经过这儿呢。”
白薇一笑，也没打算继续问下去，倒是径直来到了餐桌前，正在捣鼓着什么。见她轻车熟路的样子，还真是不把自己当外人。
“要倒水？”时许走了过去，充分展示她“女主人”的风范，“我帮你吧，哪能你亲自动手。”
“没事，”白薇摇摇头，继续手中的动作，“我在冲泡宁教授最喜欢喝的咖啡，你不知道。”
你不知道……
这句话不自觉地回荡在时许的耳畔，她的动作只能被迫停下来，果真是吃了一鼻子灰。
不知过了多久，见白薇终于拎着包往外走，她的眼前不禁一亮，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到某人离开了。
几秒后，男人从书房里出来了。
“导师，我回去了，”白薇笑着打了声招呼。
时许站在一旁，敏锐地捕捉到了从她眼里一闪而过的失落与不舍。
就在她的思绪漫游时，白薇突然转向她，极其自信开口：“时老师还说要送我呢。”
送？
时许面色闪过疑惑，但是即刻意识到了什么，正好趁出去的间隙将话说清楚，以解心中疑惑。
出去以后，两人一同走在路上。
最终是白薇率先打开了沉默：“时老师，你一定很疑惑我为什么看到你会如此自然吧？”
见她将心中疑惑给说了出来，时许也不掩饰，大方点点头。
“虽说我看到你出现在宁教授家，第一反应确实很惊讶，”白薇笑说，“不过宁教授很早就向我们坦白过你们之间的关系。”
“什么？”时许心一抖，故意揣着明白装糊涂。
白薇眉毛一扬：“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你跟宁教授之间根本不是真正的结婚，只是形婚罢了，他根本不爱你。”
这笑容少了方才的甜美，多了几分算计。
宁薄言对她没感情，时许对于这一点，一直都有自知之明。她也不会奢求，爱情原本就难求，更别提一份真挚且长久的感情。爱不会消失，但随时可能转移。
少几分期待，就能多几分快乐。
只是她真的没想到，白薇竟然知道他们之间的秘密，更没想到一向不苟言笑的宁薄言竟然会将这秘密告诉了她。
想到这些，她的心竟然传来一丝抽痛。
“这好像跟你没关系吧。”
见她说得这般直白，时许语气不快道。
两人不知不觉走到了小区门口，白薇嗤笑了几声：“怎么会和我没关系？我只希望你能认清现实，宁教授身边需要一个很优秀的人，只有这种人才能配得上他。”
语气中不屑的意味十分明显。
时许佯装不在意，语气漫不经心道：“我知道，别夸我了，”顿了顿，“还有我会变得更好的，别担心。”
“你！”
许是没想到她会这么回答，白薇脸色不悦，万万没想到这人的脸皮竟然能厚到这种程度。
突然，她的眼神瞥见不远处时，脸上的表情顿变：“算了，我现在就坐等你被抛弃的那一天。”
“那绝对不会如你的愿。”时许不以为然。
白薇咬咬牙，却不怀好意一笑：“我爸来接我了，”余光往一处瞥去，“我想你也认识。”
认识？
伴随着疑惑，时许望了过去。

第三十一章

由于隔着一段距离，她不得不微微眯起了眼睛。
只见那人此刻正坐在车内，正在低头看着手机，并未注意到她们。仅瞥了一眼，时许心立即一怔。
那么熟悉的面庞，她怎么可能会轻易忘记？
明显察觉到时许脸上一闪而过的异常，白薇看在眼里，神色如常：“怎么？感到很意外？”
时许正色道：“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
“算是吧。”
白薇挑眉，漫不经心开口。
时许双手不禁紧篡拳头，她不由得想到那日在白薇所在的小区门口看到的身影，原来并不是她的幻觉。
她不由得感叹这世界太小。
“当年你母亲没那个本事看住自己的男人，我想你现在也没这个本事。”
就在时许还没反应过来时，耳畔传来一句刺耳的话，待反应过来时，却见白薇已经走远。
她紧篡拳头，手背爆出了根根青筋。
原本以为像类似的情节只会出现在电视中，她最多不过是个旁观者，可越是深入观察，类似的情节在生活当中比比皆是。
并不想此刻就回去，她一人坐在公交站台，看着道路车来车往，眼前逐渐模糊起来。
回忆蔓延。
幼时冬日，大雪弥漫，寒风刺骨。
时许站在水池前，洗着蔬菜，冷水灌在手上，指尖泛红。尽管如此，她心里却带着些许期待。
时梅一边忙碌着一边看了看钟表，喃喃道：“这会儿你爸该回来了。”
“他会给我带糖吗？”时许扬起天真的脸庞。
“当然会。”
白正峰因工作原因，长时间在外，对两人来说，久未见成思念，盼着他回家便成了家常便饭。
时许开心一笑：“等他回来，我一定要听他在外面遇到的事情……”
两人聊天惬意，期待某人回来的想法愈浓。突然听见门口传来一阵琐碎的声音，将两人之间的对话打断。
时梅眼前一亮：“应该是你爸回来了。”
“我去开门！”
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时许关上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跑到门前，打开门，正要张嘴喊，却被眼前场景愣住。
只见白正峰站在门前，身旁还站着一陌生女人，她手中抱着一个女孩，估摸着比她小几岁，模样稚嫩。
女人眼神冷傲，上下打量着她。
时许愣愣地看着，家里这是来做客的人了？面前的白正峰为何此刻看起来如此陌生？身后即时传来时梅的声音：“是不是你爸？怎么不进门？”
时梅一边说一边走到门前，看到眼前景象，眼神一僵。
那日的细节部分，时许已记不太清。她只记得她被时梅拉到卧室。即便是隔着卧室的门，她也能够听到外面的争吵声，摔东西的声音，震耳欲聋。
小心翼翼打开门，透过门缝往外观看，无法看到时梅此刻脸上的表情，只看见她孤傲直立的背影，倒是陌生女人轻蔑的表情映入眼帘。
“我一直追随正峰，我跟他之间是真心的，我能理解他，能支持他，你能吗？”
陌生女人扯着嗓子说，吵得时许耳朵嗡嗡作响。
几人谈话的时间很久，时许一人坐在门旁，盯着天花板发呆，原本是很期待的场面，现在反而落空了。
许久，察觉到门外没了动静，她缓慢地打开沉重的门，见时梅坐在沙发上，耷拉着脑袋，头发披散两肩，将她的表情遮得严严实实。
大概是听到轻微的脚步声，沙发上的女人有了动静，抬起头看了看。
刹那间，时许注意到了她的眼眶微红，喉咙一哽，担忧开口：“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时梅盯她数秒，缄口不言，突然一把将她拥入怀中。
对时许来说，即便是隔着重叠岁月，她还能记得那怀抱的极度温暖，赐予她的力量不同凡响，让她能够在往后生活中笑对人生。
“你还有我！”
紧接着，耳畔响起了有力的声音，让她心中猛然一抖。
盼望的他没带糖回来，倒是带来了一个家庭破裂的消息。
不知坐了多久，直到天色黑了，时许才回过神来，涣散的视线重回焦距，她深呼了口气，往回走去。
进了门，一眼便看见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时许仅瞥了一眼，便收回视线，走到餐桌前，倒了一杯水，咕噜噜地全部喝个精光。
客厅处传来男人的轻笑声：“呵，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
时许还在气头上，冷不丁开口：“不回来我去哪里？睡在大街上？”
女人总是容易这么炸毛？
宁薄言无奈看她一眼，他原本想着时间都过去了这么久，对于她在外到底跟白薇说了什么，他并不知道，只是随口一问，倒见她的情绪这么激动。
尽管如此，他还是佯装平淡，眉毛一扬：“我倒是不介意你这样做。”
紧接着，他的耳畔便传来杯子重重摔在桌上的声音。
还真是好脾气。
没想到下一秒，他就看见时许大步走到他跟前，一脸认真地盯着他，还未等他询问，就听见时许的声音响起。
“以后不要带白薇来家里！”
从未见她说话如此认真，宁薄言放下手中的书，端详她：“为什么？”凡事他都需要一个合理的理由，正如数学求证一样。
时许屏住呼吸，随后提高音量：“我不喜欢！”
话落，她潇洒地转身走进了卧室，用力关上门，发出了一阵响亮的声音。
宁薄言不由得蹙起眉头，脑海里琢磨着她的话，目光渐渐深沉起来。
卧室内的时许倒也陷入了沉思，回想起了方才的那番话，她却突然感觉到了一丝不妙。
她好像喜欢上宁薄言了。
喜欢与爱是一件多么光明的事情，可是对她来说，陷进去的第一反应反而是沉重，是恐惧。
恐惧重蹈覆辙。
她想要撇开这些腐恶路线，可到底是无能为力，更何况动了感情，更难潇洒脱身。
随后的一整天，时许都困于此事。
后来实在忍不住，她看向江萌：“要是你喜欢上了一个人，会怎么做？”
江萌起先露出了一副思考的模样，随后惊讶道：“你喜欢上了谁？”
时许赶紧摇头，还没来得及解释，就听江萌的大嗓门继续响起：“你该不会喜欢周森生那家伙？”
正好这时院书记从门口经过……

第三十二章

时许心一慌，立马朝着她使了个眼色。
奈何江萌沉浸在问号的世界当中，没能体会到时许的用心良苦，继续道：“你怎么会喜欢那玩……”
只是话还没说完，手臂就被时许狠狠拧住。
“啊！”
江萌疼得大叫一声，正准备刨根问底时，余光瞥见一抹身影，她立马意识到不对劲，回头一看，眼神一变，额头冒出一阵冷汗。
得幸亏时许的动作迅速，要不然她的后半句那玩意儿就喊出来了。
两人皮笑肉不笑，立马朝着身前人打了声招呼。
院书记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们一眼，一笑：“你们对待工作太认真了，无时无刻都不忘记探讨。”
江萌稍微喘了口气，干脆顺了院书记的话：“是啊，工作使我们快乐。”
院书记目光透出一丝危险，没回答她，倒是直接经过她身旁，走到时许跟前，拍了拍她的肩膀。
时许心一抖。
“喜欢就要大胆些！年轻人要勇敢！”
话落，还没等时许回答，他便离开了办公室。
看来是听到了她们方才的对话，误以为她对周森生有意，时许叹了口气，随后将矛头指向了江萌。
一道冷冽的目光径直投射而来，江萌顿觉不妙，却还是硬着头皮说道：“我只是实话实说。”
“别瞎说。”
见时许表情认真，不像是在撒谎，江萌张了张嘴，也没再问下去。
晚上下班路上，途径商场，瞧见橱窗内挂着一对情侣睡衣时，时许的脚步不由得停了下来。
不得不承认，这睡衣确实很衬宁薄言。
她的眼前不禁浮现出她们两人一起穿着睡衣的画面，几秒后，她赶紧摇头，将这想法抛却脑后。
正准备继续往前走时，可是终究熬不过内心的想法，她最终还是转身进了商店……
宁薄言回来时，刚打开门，就看见时许端着果盘走到桌前。
他粗略地看了一眼，瞧见女人身上穿了一件粉色的睡衣，看样子是新的，之前从来没见她穿过。
“快吃水果，我刚洗的。”
“嗯。”
时许话音刚落，瞧见他只是淡淡应了声，好似并未注意到她的衣服。她想了想，直接走到他的面前。
见挡住了前路，宁薄言的脚步只得停了下来，微微蹙眉。
“你难道没发现我今天有什么不一样？”
时许仰头问道，看宁薄言仔细盯她几秒，内心竟有些期待，甚至还晃了晃她的睡衣，生怕眼前人看不见。只是男人随后的一句话让她差点吐血。
“没发现。”
时许长长地吸了口气，只得开口道：“这是我新买的睡衣，好看吗？”
宁薄言没有丝毫意外，他何尝没发现，更何况眼前女人种种的动作都在提醒着他。
从他刚刚进来的那瞬间就注意到了，不得不承认，这件睡衣很衬她的皮肤，仔细想想，大概只有一个词可以用来形容：与众不同。
尽管如此，他还是从口中单单吐出了两个字：“还行。”
好在时许了解他的脾性，能说出这句话也足以证明他内心是不排斥的，眼前一亮：“这件睡衣是情侣款，我还买了男士的，给你穿的。”
语毕，她满怀期待地等待着回应。
想想两人穿着情侣睡衣的画面就足以温馨。
“我不缺。”
时许心中一凉，竟然还会有人觉得自己不缺衣服？她依旧坚持不懈：“我都买了，不能浪费。”
“可以退。”
男人毫无感情地丢下三个字，就径直往卧室的方向走去。
时许站在他身后，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朝着他的背影处用力地踢了一脚，抡起拳头在空中划了几下，以示心中不满。
没想到这时宁薄言突然转头，时许完全没想到，吓得不轻，赶紧收回了手，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夜深人静。
看着宁薄言所在的卧室门始终关闭着，看来他没有要出来的打算，时许干脆也回了房间，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穿那件睡衣。
越是这样想着，越是想要知道答案。
这问题一直盘踞在她的脑海，扰乱她的睡眠，她最终起身，决定混着黑夜去看看。
放轻脚步来到男人的卧室门前，时许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门，里面一片漆黑，看来已经入眠了。
她慢慢地走了进去，瞧见宁薄言躺在床上，又慢慢靠近，直到听见一阵均匀的呼吸声，她提着的心才慢慢松了下来。
她弯下腰，掀开被子的一角，借着微弱的光亮，仔细瞧了一眼，竟一阵欣喜，他穿了！
嘴角不自觉勾起，不是说不穿吗？时许一想到这还有些生气，抡起拳头作势要打人的模样。
然拳头还没来得及抡起时，就被某人狠狠抓住，她的心猛烈一颤，身子也一下子失去了重心，倒在了床上，躺在男人的怀里。望过去，立即看见那双漆黑发亮的眼睛，在暗夜中显得尤为深邃。
“你想谋杀亲夫？”
暗哑的嗓音在黑夜中回荡，有种蛊惑人心的意味。
被他抓得有些疼了，时许皱起眉：“你快放开我。”
男人这才放开了她，意识到两人之间的姿势有些暧昧，时许立即站了起来，心跳如雷。
下一秒，房间的灯打了开来，眼前亮堂，男人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庞映入眼帘，身上还穿着他新买的睡衣，非常合身。
内心紧张的心情越发明显。
“说吧，大半夜进我房间想干嘛？”
宁薄言坐在床上，一脸审视地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仿佛要从她的心里勾出点什么。
时许干涩地舔了舔嘴唇，却还是硬装镇定：“我只是想要拿回我的东西。”
见她手指着自己身上穿的睡衣，宁薄言无奈耸肩：“嗯？”
“你不是说要我把这衣服退掉吗？你现在还穿上它干什么！”时许又壮着胆子道。
“你的意思是想要半夜来脱掉我的衣服？”
“……”
时许哑言，怎么解释不清楚了？突然想到了什么，嘴角不易察觉地一勾：“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为什么要穿我买的情侣睡衣？”

第三十三章

“你不知道？”
面对男人的反问，时许眉头一横：“衣服穿在你身上，难道是我逼你穿的？我怎么会知道？”
宁薄言倒是表现得不急不慌，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你把我的睡衣都给洗了，不正有此意？”
一句反问顿让房间鸦雀无声。
莫名觉得脸颊发烫，时许盯着他的眼睛几秒，随后快速离开了卧室。
这段时间以来，这种紧张的心情出现的次数越来越频繁。
……
近期，各院系教职工准备举行一场篮球比赛，趁着休息之余，江萌拉着时许来到篮球场，只见有不少人正在打篮球，为比赛做准备。
“这儿总能轻易发现帅哥！”
两人站在一旁，见有人投篮成功，不禁拍手叫好。仔细一看，才看清那人竟是周森生。
一个回合结束后，周森生显然也发现了她们，径直朝她们走来。
“你们怎么会在这？”
周森生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笑着看向时许。
“当然是来这看帅哥，”江萌率先回答，还不忘补充一句，“当然除了你，你可千万不要对号入座。”
周森生这才将目光投在了她的身上，懒得跟她斤斤计较，事实是觉得口干舌燥，瞧见她手上拿着一瓶矿泉水，轻车熟路地拿过：“这么好，还给我带水。”
江萌表情顿变。
就在周森生顾不得其它，仰头大口喝了起来，咕噜咕噜声中，随后掺杂了女人的声音。
“我喝过了。”
喝水的动作一顿，周森生尴尬地将矿泉水瓶举在半空中，不知道该不该还给江萌。
站在一旁的时许明显感觉到气氛的异常变化，突然一笑，转移话题：“你也参加了这次的篮球比赛？”
周森生这才回过神来，笑着点点头。
“你参加比赛确定不是拖后腿？”江萌一时没忍住，又道。
“比赛时你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谁要看你比赛了？”
见两人又要说起来，时许正想着将话题拉回来，幸好这时传来了一阵喊声，喊得正是周森生的名字，他才重新回到了场上。
两人又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
没过多久，球的方向突然一偏，朝着时许的方向飞来。时许瞳孔一缩，眼看着球越来越近，她的脑海里不由得想起上次被球砸到的事情，这次难道又要重蹈覆辙？
千钧一发之际，她感觉手臂一暖，整个人投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被强大的力量一拽，躲过了一劫。
慌乱之余，她抬起头，撞进一双幽深的瞳仁内，眼中掠过一抹惊讶，竟然是他！
还没完全缓过神来，男人早已松开了手，镇定自若地整理着装。
“谢……谢啊。”
时许略有局促，夹杂着几分欣喜。要不是他及时出场，她现在估计早就中了砸球送大包的活动。
“尽不让人省心。”
然男人的语气有些不耐，看了看她，随后又往篮球场扫了一眼，眸中尽显冷光。
方才还未走近，他便看见时许站在一旁观看着球场，表情甚是激动，甚至还拍手叫好。
看来真的是闲得慌。
时许刚想张嘴反驳，不远处传来一阵声音：“宁教授，走吧。”
循声望过去，只见有几人正在等着他，见他走了过去，时许只得将嘴闭上。
他这一走，江萌屁颠屁颠地跑过来，余光往男人离开的方向望了好几眼：“宁教授真酷！”
“难道你只注意到这一点？”
江萌一愣，想了想确实不妥，宁教授除了酷，还有很对其它的优点，听时许的反问，她觉得有必要一一列举出来。
正欲张嘴，时许的声音又响起：“难道你一点都不担心我刚刚的安危？”
到嘴的话很快被她咽了下去，江萌立马一把鼻涕一把泪：“我当然担心啦，你不知道我刚刚的心都要为你掉出来了。”
“……”
时许鄙夷地看了看她，关键时刻，她分明见识到了她的无影跑步大法。
篮球比赛如约而至，周森生一队最终获得了胜利。
应周森生盛情邀请，时许拉着江萌去参加了庆功宴，可是等到了餐厅，只看到了周森生一人。
时许纳闷：“他们还没来？”
周森生见到她时眼前一亮，随后看见江萌跟在身后，表情一变，但也只是一闪而过，解释了一番：“他们……有事，来不了。”
见此情形，时许思忖片刻：“要不等下次？”
“别……”周森生连忙开口，“来都来了。”
见两人站着，迟迟未落座，江萌肚子早已肚子饿得咕咕叫，她原本也是空肚而来，此刻急不可耐，打断了两人之间的对话。
“赶紧去吃吧。”
饭桌上，菜品刚端上来，江萌就毫不客气地吃了起来。
看她吃相，周森生无奈地摇了摇头，忍不住开口：“你就不能吃慢点？”
“怕把你吃穷？”
“你有这个本事？”
“不要小瞧人。”
见两人又要你一句我一句，时许连忙举起酒杯：“这么快乐的日子，我们大家应该喝一杯，祝周老师比赛获得胜利。”
在她的成功转移下，两人对话不得不终止，都一一举起了酒杯。
之后纵使周森生看见江萌豪放的吃相，想要张嘴说些什么，但还是忍住了。大概是上次的事情让他重新认识了眼前人。
看似坚强的人都会有脆弱的一面，只是各自隐藏的地方不同。有的人隐藏的地方极深，很难被发现，常会被别人误以为没有。
许是喝酒喝得尽兴，几人喝得停下来，尤其是江萌。
多时，她便喝得趴在了桌上。时许晃了晃她，她没半点反应。
“她喝醉了，我得送她回去。”
借着心中的那股清醒劲，时许试图想要将她拉起来，却被周森生及时拉住了。
“怎么了？”她满脸疑惑地望着男人。
“等一下，”周森生将杯内的酒一口喝完，顿了几秒，“我有话要跟你说。”
时许手中的动作只得停了下来，重新将江萌放了回去，脸上疑惑的表情愈深，莫名感觉到不对劲。
“时许，通过这么长时间的相处，我发现我喜欢上你了。”
这是在告白？
面对这突然的告白，时许目光微闪，完全没有想到。
可是这些对周森生来说早有预谋，他借口庆功宴其实是想单独约时许出来，找此机会将心中想法说出来。
喜欢一个人必要时需要勇气，管它失败与否。
“可是我们相处的时间并不长啊。”
只是听到对面传来直女式的回答，他还是没忍住，差点将喝进去的酒给吐了出来。
他紧握酒杯，试探开口询问：“你愿意给我们继续接近相处的机会吗？”
这句话的意味明显。
时许深吸了口气，认真地盯着他，对待感情的事情，她一向不喜欢拖泥带水，更何况她现在已经看清了内心。
“周森生。”
男人一怔，这还是时许第一次喊他的名字，让他顿时有种不好的感觉。
“谢谢你的喜欢，但是我想我们之间不适合，对不起……”
拒绝的意味同样明显。
周森生嘴角一连抽搐几下，好在他早就预料到这种结果，假装不介意地一笑：“不用跟我道歉，这也是我能想到的结果。”
有时结果反倒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将心中想说的话给说了出来，不然一直憋在心里，别提多难受了。
两人说了几句，各自将想法说了出来，倒也想通了不少。
余光瞥见江萌还在熟睡当中，时许暗自松了口气，看来是没听到她们之间的对话。
她拍了拍周森生的肩膀，意味深长地开口：“没准适合你的人已经在路上了，甚至近在眼前。”
“但愿吧。”
时许又看了看趴在桌子上的江萌，突然心生一计，将求助的目光投向男人：“看来我是无能为力了，江萌就拜托你了。”
周森生自知任务难推，自拍胸脯：“放心吧。”
走出餐厅，时许觉得脑袋有些晕乎，虽然没喝多少，但还是有些反应的。一阵风吹来，将她脸颊的燥热吹去了些许。
她打了辆出租车往回赶。
想着这个点，某人应该已经睡了，不管回去多晚，他应该也不会担心她吧。
半路上，手机提示音突然响起，难道是他？
她迅速拿出手机，仔细看了一眼，看到屏幕的那一刻，眼前一黯，果然越期待的事情越会落空。
不过让她感到不妙的是，竟是白薇发来的消息。
伴随着疑惑的情绪，她点开一看，发来的是一张图片，图片上的宁薄言正在吃饭。
怎么会有他的照片？
时许眉头皱得更深了，屏幕上紧接着现出了一条新消息：今晚我跟宁教授一起出去吃饭了，还希望你不要介意呢。
即便是一段文字，时许都能够感觉到语气的轻蔑。
她气得直接将手机关掉。
好不容易到家，打开门，没想到里面一片亮堂，时许心中闪现惊讶，难道他还没睡？
左右看了看，在阳台发现了那抹高大的背影。只见他望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许是听到了动静，他终于转身望了过来。

第三十四章

“还没睡？”
时许站在原地，盯着他。
宁薄言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倒直接朝她走了过来，一走近，眉头一皱：“喝酒了？”
鼻子这么灵敏？
时许干脆顺势点头，装得一副醉酒的模样，继续盯着他看。
“今晚你跟她出去吃饭了？”
还没来得及询问，她倒是先开口询问了，宁薄言皱眉，不明她话中意思，毕竟他下班后便直接回来了，倒是她迟迟未归，想来一定是喝醉酒在说胡话。
“和谁去喝酒了？”
面对质问，时许厚着脸皮倒在了他的怀里，不怀好意地看着他：“在关心我？”
“没有。”男人一口否决。
或许是心中残留着一丝期待，时许不肯撒开手，故意开口：“我喝酒是因为庆祝周老师比赛获得了胜利。”
果然是他。
宁薄言眸眼渐深，将趴在她身上的女人扶正。
“你是很介意吗？”时许试探询问。
她一边问一边努力地从男人的脸上找寻蛛丝马迹，但那近似从容的表情在一点点消灭她的期待。
“没有。”男人的话极其平淡，看了看时间，又说，“我只是想要提醒一句，既然你这么喜欢外面，下次可以不用回来。”
原本以为他是担心，现在看来只是想多了，他从来都不是多管闲事的人。
见男人转身准备回卧室，时许双手紧握，有些不甘心，直接喊住了他，借此冲着装醉的那股劲，喊道：“你难道对我没半点感情？”
他的脚步停下，却没回头：“我们当初也不是因为感情才在一起的。”
时许喉咙一哽，她是知道的，从刚开始就保持清醒，可是她真的没想到会动了感情。
“要是我说我现在有呢？”
短暂的沉默后，低沉的嗓音缓缓响起：“别浪费在我的身上。”
时许听了，只觉脑袋嗡嗡作响。
看着男人进了卧室，整个客厅只剩她一人，周身寂静得可怕，时许觉得脸颊有泪滑落。反应过来的她，赶紧用手擦了擦，随后猛灌了一大杯水。
伤心事不隔夜，是时许一直以来秉持的习惯，不然这一路可不好走。
大清早，时许站在镜子跟前，看着有些浮肿的眼睛，长长地叹了口气。
来到办公室，原本还担心自己这浮肿的眼睛被江萌看到了，定要探问一番，哪知这种情况完全没发生，倒是她一走进办公室，江萌看见她了，连忙低下头。
这鬼鬼祟祟的样子很是反常。
时许径直走到她的办公桌前，拍了拍她的肩膀。
江萌浑身一颤，吓得不轻。
“你在想什么呢？”
“没……没什么。”
时许不信：“昨晚喝的酒还没醒过来？”
这不会喝多了，把自己的脑子喝糊涂了？
江萌肩膀一垮：“你就别提昨晚的事情了。”继而反问，“我昨晚喝这么多酒，你怎么不拦着我？”
“我怎么没拦着你了？”
时许憋了一肚子气，她昨晚分明硬拉着，只是某人却自告奋勇没有喝多，一个劲地抢着要喝酒，还顺把她也拉进了酒坛……
江萌自知理亏，只得叹了口气，没再继续争执下去。
嗅到了一丝不对劲，时许双眼不由得睁大：“怎么了？难道昨晚周森生没把你安全送到家？”
提到周森生的名字，江萌眼神微变，复杂地看了她一眼，又随后往办公室四周扫了一圈，此刻办公室只有她们二人。
紧接着，时许便见她凑到她的耳畔，低声说了句话。
下一秒，办公室响起了时许惊讶的超分贝声音。
“什么？你又跟周森生睡一块去了！”
此话一出，江萌余光瞥见院书记正好从门口经过，吓得脸部失色，尽管她已经伸出手想要捂住时许的嘴巴，可还是来不及。
后背冒出了一阵冷汗，时许回过头一看，对视上了院书记那不可言述的表情。
两人只得尴尬地打了声招呼。
这世上巧合的事情还挺多，不希望别人听到的话，总能够在各种时机轻而易举地传入别人的耳畔。
院书记愣怔地看了看江萌，好似发现了新大陆。
“你们……聊……”
等反应过来后，他轻咳几声，随后离开。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消息，他需要好好消化才行。
看到他离开，江萌一屁股瘫在了椅子上，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还没喘口气，一阵敲门声响起，瞬间将两人的警惕心给提了起来，难道是院书记提着大刀带着周森生过来当面对质了？
抬头一看，竟是白薇。
时许脸上的表情即刻收敛，心里纳闷她怎么会来这里。
白薇一如既往地面带甜美笑容，打过招呼后，主动说明来由：“这个周日是我生日，我……想邀请你们去参加我的生日宴会。”
江萌一听，眼前一亮，心想既能够从她那里窥探一些八卦，又能够大吃一顿，想着便答应了，思忖片刻，问：“宁教授也会去吗？”
白薇脸上的笑意渐深：“当然，”余光瞥了一眼时许，“不知时老师是否愿意赏这个脸？”
时许犹豫，倒是江萌积极帮她回答：“你放心吧，我们都会去的！”
“那我就放心了。”白薇笑说，看向时许，“要是你能来参加我的生日宴会，我想我会很开心。”
开心？
时许内心作呕，不由得想起上次她们两人单独谈话的画面，她脸上的表情与此刻大相径庭。
有人就是天生的演员。
尽管她相信世间一切美好，但是也会有不善来作祟。
转念她嘴角一勾：“那到时见。”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现在好歹也算是宁薄言名义上的妻子，且不谈感情，她也是明媒正娶，还怕一个无名氏不成？
白薇刚一走，时许便转向江萌：“你刚刚答应得这么干脆干嘛？”
江萌机灵地转动眼球：“你想啊，又能探八卦又能美餐一顿，何乐而不为？”顿了顿，“宁教授都愿意去参加，铁定跟她的关系不简单了。要知道他很少会出席这种场合的。”
见身旁人没回话，江萌眉头一皱：“怎么看你兴致不高？”
要是按照往常，提到类似八卦，某人早就竖起耳朵，生怕漏过一个字。
“我对她们之间的事情不感兴趣。”
江萌听了诧异不已，奇怪地看了她好几眼。
周日。
时许跟着江萌一起来到白薇举办生日宴会的餐厅。刚到门口，一眼便看见白薇，她今天穿着一身红裙子，显然是精心打扮了一番。
两人走了过去，打过照面后，江萌突然想到了什么，多嘴问了句：“宁教授来了吗？”
“快了。”
白薇脸上自然地露出娇羞的笑容，看了看时间，目光一直张望着门外，下一秒，眼神一亮：“来了！”
顺着她所看的方向，时许不自觉地望了过去，只见宁薄言正朝着这边走了过来，身旁还跟着几人，估计是白薇的同学。
“导师你来了。”
白薇迅速走了过去，用甜美的笑容迎接。
“嗯。”
男人只是淡淡回应，余光瞥见时许，眼中闪现惊讶，很快转而淡然。
时许站在原地，一想到他之前的狠话，便假装没看见，却很快被江萌拉着往他们的方向走去。
“宁教授来了，我们快去打个招呼。”
她怎么之前没发现江萌有如此热情的一面？
“宁教授，真没想到你也来参加白薇的生日宴会啊。”江萌笑嘻嘻地开口，语气耐人寻味。
“有空就过来了。”
江萌故意打趣道：“这要是没空，也得赶过来啊！”也不看看是谁的生日宴会啊！
“没空还过来做什么？”
“……”
没想到他会接这么一茬，还真是不给人面子，江萌话一堵，尴尬地咽了咽口水。
白薇站在一旁，原本满是笑容的嘴角一僵，却假装不在意地转移话题：“别在门口站着了，我们快进去吧。”
时许莫名觉得心情爽快，跟在他们身后往里走去，走在她身边的江萌突然凑近她耳畔低声说：“这一定是反间计，让我们误以为他们之间的关系不好，这保密措施真够好的！”
还有这种说法？
时许朝着江萌竖起了大拇指，不可思议地看着她。
江萌嘴角邪邪一勾，她真的太佩服她自己的绝顶脑袋了。
一走进包厢，整个画面十分温馨，墙上有许多气球，众人纷纷向白薇送祝福，献出了自己的生日礼物。
突然有人将目光转向宁薄言，好奇开口询问：“宁教授，你给白薇准备了什么礼物啊？”
紧接着众人的目光都直勾勾地盯着他。
男人并未及时回应。
这时，白薇站在他身边，一边拨弄着头发一边笑着解释：“宁教授早就提前给我准备礼物了。”
提前？
众人的目光转变为羡慕，原本以为空手而来，没想到是提前就准备好了，可真上心。
时许心中堵塞得慌，她跟宁薄言也算是在同一屋檐下相处了一段时间，都没见他这么上心过，真是同人不同命！
就在大家夸赞时，久未回应的男人开口说话了。

第三十五章

“这次太匆忙，没能及时准备。”
一语道破，大家面面相觑。大概是没有想到男人会突然来这么一句，白薇牵扯嘴角一笑，招呼道：“大家快坐吧。”
时许心中又是一阵暗爽。
“看！又在使用反间计了！”
耳畔响起了江萌的低语，时许无奈摇头，看来她有必要带江萌去脑科看看。
原本白薇特别希望宁薄言能够坐在她的身边，可是没想到误打误撞，他竟然坐到了时许的身边，这让白薇很是生气。
包厢内的温度明显要高于外面，宁薄言刚坐下便脱下了西装外套。一旁的服务员看见了，立马屁颠跑过来，将其接过，放在了一旁的衣架上。
众人谈笑风生，时许自顾自地吃起菜来。
她原本就觉得与这里格格不入，也不想融入谈话圈中。当看到盘子中还剩最后一根鸡腿时，她眼前一亮。
眼看着转盘越转越远，她厚着脸皮站了起来，一手按住转盘，一手拿起筷子朝着鸡腿一夹，就在她胜券在握时，筷子一滑，鸡腿竟然掉在了宁薄言的碗中。
这闹出的动静，瞬间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
时许感到了一丝尴尬，看了看他碗中的鸡腿，又看了看他，手举在半空中，不知该不该夹回来。
到最后面对众人的目光，她只好妥协了。
“要不最后一个鸡腿就给你吃吧。”
就算是本姑娘赏给你了！
就在大家好奇地看着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时，男人气定神闲地将那根鸡腿夹起，随意放在时许的碗里。
这是飞走的鸡腿又回来了？
时许错愕地看了几秒，身旁又传来男人死亡般地质问。
“时老师的胃口一向这么大吗？”
此话一出，不少人低声笑了起来，尤其是白薇，嘴角微微勾起，眼神流露出了一丝看好戏的表情。
时许咬着牙微笑，胃口大？吃你家大米了？不对！把你家大米吃空了？
“能吃是福。”
她笑着应付了过去，知道男人就是故意想让她出丑。
“太能吃容易得脂肪肝。”
猝不及防的一句让时许倒抽了一口气，坐在时许身旁的江萌正在大口喝汤，听到这句，呛得一连咳嗽了好几声。
“你没事吧？”白薇在一旁关切询问。
“没……事。”
江萌尴尬一笑，拍了拍胸脯，试着平复过来，将碗放在了桌上。心中欲哭无泪，可是未填满的胃表示它并不想背这个锅。
好在大家的话题很快转移到了白薇身上，两人才稍微松了口气。
时许大口咬着鸡腿，好不容易再次获得，绝对不能浪费。
“你看，宁教授不轻易吃别人夹的菜，”江萌小声在她耳畔嘀咕道，余光小心翼翼地瞥了一眼白薇，“估计有家规。”
家规？
时许差点噎到，这江萌胡编乱造的能力最近有明显的的进步啊！
感觉到了她的表情变化，江萌拍了拍她的肩膀，压低声音：“你也别太在意，只怪你身上的魅力不争气。”
“……”
时许无语，觉得口干舌燥，拿起一旁的酒杯就喝了一口。还没放下，她立即察觉到江萌的眼神变化。
正欲询问，就听到了致命的内容。
“你……拿错……酒杯了。”
时许错愕，慌乱地看了一眼酒杯，随即意识到了什么，赶紧将酒杯放回原处。尽管她的动作迅速，但还是被白薇注意到了。
她的眼神一紧。
他看见了吗？
时许倒抽一口凉气，瞥了几眼男人，发现他的表情淡然，正在优雅地吃着菜好似完全没注意到这点。
正在这时，白薇站起身来。
她手捧着酒杯，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宁薄言，笑说：“导师，我敬你一杯，谢谢你对我……学业上的照顾。”
随后她开始等待，几秒后，她眼睁睁地看着男人拿起放在身前的酒杯，朝着她点头示意。
刹那间，她的眼神一黯。
尽管如此，她还是强撑着，面带笑意地将杯内的酒喝尽。
她刚刚明显发现宁薄言似乎察觉到了，可是并没在意。要是换个人，估计早就换个酒杯了。
时许见此情形，倒是松了口气，估计没发现。
中途，时许去了趟洗手间。
刚从洗手间出来，走到水龙头前将其打开洗起手来，身旁突然多了个人影。时许透过镜面看清了她的面容。
“时老师还真是打得一手好牌啊！”
关上水龙头，时许甩了甩手上的水珠：“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还不知道？”
“不知道。”
见时许直接来了一句，白薇眼睛一瞪，却还是点明：“故意接近宁教授。”
原来是为了宁薄言，时许突然冷笑一声，挑眉看她：“我还用故意接近？我要接近直接光明正大！”
白薇气得晕乎，双手紧攥，极力忍住：“你别太骄傲。”
时许无谓看她，淡掀眼皮。
“你妈到最后不是也没人要，你也会落得这种下场。”
这句话成功触犯到了时许的底线，过往的岁月她一向不愿提，谁的人生还没一些破烂事，这戏剧化的一幕发生便罢了，却还要被再次揭露伤疤。
就在白薇还没反应过来时，“啪”的一声，一巴掌直接扇在了她的脸上。
她的半边脸颊立刻感觉到火辣辣的疼，捂住脸颊，她愤恨地看着眼前的人。
“你没资格评判。”
时许淡漠开口，眼看着白薇举起手，正准备还她一巴掌时，她做好了万全准备，绝对不会让自己伤及到丝毫。
没想到面前的人变脸的速度如同翻书，转而一副十分委屈的模样，捂着脸颊，眼中竟憋出了泪。
这是怎么回事？
时许纳闷不已，感觉到身后飘来了一阵冷气，回头一看，只见宁薄言正站在门口，眼神正落在他们这处，深邃不见底。
“导师，我也不知道怎么了，时老师的情绪突然这么激动，我不过不小心踩了她一脚，她竟然打了我一巴掌。”
听着白薇委屈的声音，时许只觉好笑，感受到了某人投射过来的目光，极其复杂，她懒得解释。
在袒护面前，解释真的显得苍白无力。
她潇洒地点头：“没错，她的巴掌印是我盖上去的。”随后大步离开。对于做过的事情，她也不会遮掩。
这场宴会也很快结束。
时许跟江萌两人一同走了出来，看见宁薄言正往他停车的方向走去，江萌马不停蹄地拉着时许追赶。
“慢点！”
时许急着喊出声，却还是被她拽着往前跑。
好不容易追赶上，见宁薄言正准备打开车门，江萌气喘吁吁地开口：“宁教授能顺便捎上我们吗？”
宁薄言开车门的动作停住，回头看了她们一眼。
江萌自知尴尬，心想这不还有一个拿来挡枪的，迅速开口：“其实是时许想要坐你的车，你们住在一个小区，我又刚好顺道。”
时许心中受到了一万点暴击，她的爱终究被挡枪给耽误了。
“她自己怎么不说？”
没想到男人刨根问底，来了这么一句。
“她……有点不好意思。”江萌迅速编造理由。
时许汗颜。
宁薄言若有所思：“还有时老师觉得不好意思的事？”
闻言，时许气得直咬牙，正准备开口反击时，男人并未给她这个机会，淡淡开口：“上车吧。”
终于等到了想要的回答，江萌一笑，赶紧拉着时许坐上了车后座，余光明显感觉到了时许投射过来的不满，只得朝着她讪讪一笑。
时许只得将到嘴的话给咽了回去。
算了，她也没打算继续挣扎了，毕竟她在男人心目中的形象一直都是这样的。
车子一路往前开，见男人专注开着车，并未开口说话的打算，江萌好奇心极度作祟，鼓起勇气试探开口询问：“宁教授，白薇今天怎么了？我看她之后的情绪有些不对劲。”
话题好像一下子引到了敏感处。
时许有些顾虑地看了一眼男人，他不会因为刚刚的事情要发火？潜意识里面她觉得白薇在他心中占据着重要的位置，白薇表现得如此委屈，定会牵扯到他的情绪。
“不知道。”
几乎是同一时刻，男人平淡的语气在车厢内回响。
“这样啊。”
江萌眼神流露出几丝不甘心，没有听到自己想要听到的答案，嘀咕道：“那是为什么呢？”
见男人大概是回避，并不想谈及。
时许心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也不想忆起烦心事，长长地叹了口气：“可能是在感慨又要老一岁了吧。”
江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机话锋一转：“宁教授平时一个人在家感到孤单吗？”
时许差点呛到，这算哪门子问题？
握着方向盘的手不由得一紧，宁薄言的余光不自觉地透过后视镜往后面瞥了一眼，孤单？在“鸡飞狗跳”的家里能感到孤单？
很快他收敛情绪，冷声反问：“你问得是不是有点多？”
“不好意思……”
江萌迅速反应过来，赶紧见好就收，歉疚一笑。
她很快抵达目的地，千谢万谢后才下车，转眼间车上只剩下了时许跟宁薄言两人。
为了化解沉默的氛围，时许率先开口：“宁教授还真有闲情来参加宴会。”

第三十六章

“你不也是。”
“……”
时许哑口无言，干脆保持沉默，看向窗外，余光瞥见一家面馆时，眼前一亮：“停一下。”
伴随着疑惑，宁薄言将车靠边停了下来。
“嗯？”
“我肚子饿了，那边有一家面馆。”时许指了指窗外的方向，解释道。
肚子饿了
面对男人匪夷所思的表情，时许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毕竟才刚吃过。不过与白薇发生了冲突，她之后的心思根本不在吃上，自然也没有吃好。
“刚才没吃好，你要是急就先回去，我待会自己打车。”
匆匆说完，没等他回话，时许便直接打开门走了下去。刚关上门的刹那，她便看见男人也走下车，疑惑不已。
面对时许的眼神，宁薄言倒是面不改色：“正好我肚子也饿了。”
面馆内。
叫了碗面，时许便随便选了个位置坐下，空气中飘荡着一股食物的香味。宁薄言也跟了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大碗面端上来时，时许二话不说，直接吃了起来。
“有那么好吃吗？”
看着对面的人一脸享受美食的样子，宁薄言不禁脱口而出。
时许的动作稍稍停了下来，反问道：“不好吃？”
“我可没你嘴馋。”
时许懒得搭理他，继续吃了起来，不一会儿，鼻尖吃得冒出汗来，她也无暇顾及。
对她而言，能吃是件幸事。
没多久，她感觉到鼻尖传来一阵触感，眼神向下一瞥，瞥见一只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
她这才意识到男人手中拿着纸巾，正在替她擦鼻尖上的汗，眼神莫名一怔。抬眸，对视上清幽的眸子。
“你这是……干嘛？”她错愕开口。
宁薄言愣怔片刻，他这是动作失常了？竟然不自觉地就做了出来。尽管如此，他还是佯装淡然地收回手，将纸巾放在一旁。
“你别多想，我只是觉得你出汗的样子不好看。”
不好看？
时许瞬间觉得吃的面堵在了胸口，无法下咽，胡乱擦了擦鼻子，回嘴道：“不好看就把你的眼闭上。”
果真伶牙俐齿。
宁薄言的嘴角无奈地一勾：“就你这样子，谁敢欺负你？”
他不由得想到江萌之前的话，能够想到眼前的小女人是怎样在江萌面前诉苦的，诉苦她在“亲戚”家是怎样被欺负的。
吃完面后的时许又变得生龙活虎起来。
这让宁薄言变得匪夷所思起来，或许有些人的自愈能力会越挫越勇。
面馆旁边是一处广场，只见有不少人，时不时传来一阵欢声笑语。正愁吃得多了，时许摸了摸肚子，决定去走走。
“你先回去吧，我去走走。”
想着宁薄言才不会在这种事情上浪费时间，时许也没打算邀请，毕竟结果只有拒绝，没想到男人也跟上前来。
时许奇怪地看着他。
“我不可以走走？”宁薄言走在一旁，反问道。
时许这才没继续问下去，往广场方向走去，肚子吃撑的感觉越发明显。方才在面馆里面倒没觉得，这一站起来，走了几步，感觉愈浓。
她不自觉地用手摸了摸肚子。
正在这时，有一位小朋友玩着滑板车从他们身边经过，没想到中途方向一偏，眼看着快要撞到时许身边，时许双眼睁大，肩膀立时感到一暖，被一股力量带着往旁边移了几步。
等她回过神来，男人的手正紧紧抓着她的肩膀。
“兔崽子，你给我小心点！”
小朋友的妈妈急匆匆赶过来，拉着他走到两人跟前，训斥道：“不知道人家是孕妇嘛，你要更加小心点！快道歉！”
孕妇？
时许感到万分惊愕，她长得就这么像孕妇的样子？不禁意识到了她的一只手还搭在了肚子上，不会因为这一举动让她误解了？
她吓得赶紧将手给放了下来。
“对不起……”
面对小男孩的道歉，时许只得笑着接受了他的道歉。
“真是抱歉了，”小朋友的妈妈又赔笑道，余光瞥了一眼站在她身旁的男人，将他刚刚的动作尽收眼底，“你先生可真爱你。”
在危险情况下第一时间想要保护的人，这是出于本能反应，不是爱又是什么？
爱？
听到这个词，时许又是一阵惊愕。
宁薄言这个时候也意识过来，将护在她肩膀上的手给拿了下来。
时许还来不及解释，那女人又开口了，满面笑容地看着他们：“你们将来的孩子肯定很好看。”
“不……”
时许又想解释，哪知女人看见自家孩子踩着滑板车离开了，便匆匆道别跟了上去。
她只得将解释的话给咽了回去。
这肚子里的不是孩子，是她刚吃的食物啊！
“你刚刚怎么不解释？”她随后将矛头指向了身旁的男人。
“你不也没解释清楚？”
时许又是哑口无言，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肚子，心里不禁想到了要是她和宁薄言真的有了孩子会怎样，能不能这样一直生活下去呢？
这种想法刚冒出来，她便赶紧收住。
幻想总是美好的。
看着不远处有一家三口正在玩耍，时许一边慢走一边问：“你有爱过一个人吗？”
宁薄言瞳孔微闪，盯着远处出神，许久，淡淡地从口中吐出了两个字：“没有。”
他很忙，这些事并不在他的计划当中。
简单的两个字如同一把利剑狠狠地插在了时许的心上。
似是心有不甘，时许转头盯着他：“那为什么你的结婚对象会是我？”
这世上千万人，上天竟然选择让他们相遇，一定是有原因的，她心中残留的念想又在不甘心地叫唤。
“很重要吗？”
“至少我需要知道。”
“因为你正好缺，我正好需要，这就如同市场需求。”
时许语塞，这别人的结婚是因为爱，到他们这里却有了一个别样的理由：市场需求。
当初她答应，大概是觉得不会陷入这段感情，再加上不奢求爱情，可是没想到感情的事情竟是她不能控制左右的。
一时觉得索然无味，时许摆了摆手：“回去吧。”
宁薄言站在原地，看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目光出神，他倒觉得他们现在这个节奏挺好，与当初设想的也一样，可是……
谁又能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呢？
隔日，时许将遇到的趣事分享给了江萌。江萌听得不亦乐乎，还仔细看了眼她的肚子，琢磨道：“这看着也不像啊。”
“早消化了，”时许摸了摸发瘪的肚子，“瘪下去了。”
“还是我这像。”
江萌一时戏精上线，摸了摸她的肚子，装作孕妇的样子，缓慢地走起路来，说：“这怀孕啊，走路都要小心点。”
“还是你有经验。”时许故意附和道。
就在江萌卖力地表演着，院书记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外，还是时许眼尖，余光率先察觉到了，赶紧轻咳了几声。
或许是撞过多次乌龙，两人的警惕都有所提高。
江萌迅速意识到了不对劲，摸着肚子的动作连忙止住，回头一看，正对视上了院书记那双惊讶的眼神。
他惊讶得下巴都快要掉了。
这是怀上了？
糟糕！
江萌吓得赶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坐回了位置，后背不禁冒出了一阵冷汗，就见院书记朝着里面走了进来。
“江老师这是练了移步大法？”
江萌只得尴尬一笑。
院书记又继续道：“也不怕碰着磕着？”
“皮糙肉厚，没关系。”
见江萌拍着胸脯一脸信誓旦旦的样子，院书记欲言又止，余光瞥了一眼正在一旁偷看的时许，暗自叹了口气，随后走了出去。
见院书记一走，时许立马凑上去，压低声音：“他不会真的以为你怀孕了吧？”
“那又怎样？”江萌不以为然。
“你别忘了了，上次我们说的话，他也听到了。”时许又小声提醒。
你又跟周森生睡一块去了！
那日的话不自觉地回荡在耳畔，她现在极度怀疑院书记会误会江萌“怀孕”的事情跟周森生有关。
江萌第一反应是担忧，但随后一想，摆了摆手：“他也太看得起他家儿子了吧？”
“……”
“他没那个本事。”
果真是潇洒。
临近下班，时许接到了时梅打来的电话，她迅速接起。
“妈，怎么了？”
电话那端很快传来时梅的声音：“你住在哪一栋？我脑子糊涂，一时忘记了。”
时许疑惑不已，等细问了后，才知道时梅今天已经来到了江城，现在正在她住的小区内。
好在很快下班，时许便匆匆往家赶。
走到门口，一眼便瞥见时梅，只见她的脚边还放置着许多东西。
时许赶紧走了过去：“妈，你怎么过来了？”
“这几天店里不忙，又有你小姨照料，所以想着过来看看你。”时梅笑着解释道。
她想来看看她最挂念的女儿婚后生活过得到底怎样。
“来了怎么不提前跟我说？我好去接你。”
时许一边说一边打开门，埋怨道，再看看地上带来的东西，又是一阵心疼。父母的爱永远这般慷慨。
她们只想给你更多，却不求回报。
“你工作忙，我自己过来可以。”
时梅跟着她走进房间，往四处看了看，又问：“薄言怎么没跟你回来？”
“他有事。”
时许笑着解释道，突然想到这件事还没告诉他，便拿起手机，发了条消息，就把手机重新放下，给时梅倒了杯水。
时梅喝了几口，往四处看了看，突然问：“你们分房睡？”
该来的总归是来的。
时许掩饰一笑，赶紧编造理由：“薄言有时睡眠不好，所以有时我们会分房睡。”顿了顿，“不过大部分时间都是睡在一起的。”
时梅若有所思地点头：“睡眠不好要去看看医生。”
“知道了。”
时许的心一直都是提着的，生怕时梅发现了蛛丝马迹，但是看到时梅并未再起疑心，在沙发上坐下来时，她悬着的心才稍稍松了下来。
“妈，你肚子一定饿了，”时许又说，“我去买菜。”
尽管时梅执意陪同，但还是以舟车劳顿为由，被时许拒绝了。
当时许买完菜回来时，便看见时梅正站在桌前，背对着她，低头看着什么，身子轻微颤抖。
“妈……”
时许眼皮一跳，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句。

第三十七章

面前人没任何反应。
“怎么了？”
时许的眼皮又狠狠地跳动了几下，慢慢走上前。
刚走近，只见时梅已缓缓转过身来，手中紧紧拿着一张纸，指尖微微颤抖，不可思议地看着她：“这是什么？”
定眼一瞥，时许的心猛地抽搐了好几下，这正是她当初与宁薄言签订的条约。条约上明确写着他们之间真实的关系以后婚后需要注意的种种事项。
她这一慌，手中拎着的菜也不慎掉落在地。
“这上面写着的是真的？”时梅不可置信，“你和薄言结婚是假的？”
深吸了口气，反应过来的时许连忙把条约给扯了回来，掩饰笑说：“哎呀，这些都是我和他写着玩的，你不要当真。”
“白纸黑字还能有假？”时梅直接将条约甩在了她面前，大声吼道，“你们的婚姻是闹着玩嘛？”
许是不能够接受这件事，时梅的胸脯上下起伏着。
“没什么大不了的。”
为了安抚时梅，时许将条约放在一旁。
没什么大不了的？
时梅头脑一阵发晕，幸亏及时扶住了身旁的椅背，这才得以站稳脚跟。时许连忙走上前拉住了她的手臂，却被她一把推开。
时许只得站在原地，内心极度挣扎，尽管她早就意识到这一天总会到来。
时梅直接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喘了几口气，仰头问她，声线颤抖：“他爱你吗？”
爱这个词难免是种奢望。
时许垂头不语。
一瞬间，时梅心知肚明，眼圈泛红。她原以为自己的女儿终于不会走她的老路，能嫁得良君，疼她入骨。可是如今事实与期待的根本不一样。
“婚姻有什么好的，”时许想着法子安慰道，“你看我现在挺好的……”
只是话刚说到一半，就听见时梅猛拍桌子的声音，随后看见她站起身来，眼神异常的坚定。
“走，跟我回家！”
就在时许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的手就被时梅紧紧握住，一股温暖从手心蔓延至全身。
时梅握得太紧了，她甚至能够看见她手背上的青筋凸显。
“咱们不能过得这么憋屈，”时梅的语气铿锵有力，“我还不相信了，我的女儿凭什么不能得到幸福？”
我的女儿一定能得到幸福！
时许的眼眶莫名湿润起来，原来她一直是有坚强的后盾的。
她就这样被时梅牵着往外走，莫名的感觉安心。许多年后，当时许再次回忆，这段记忆犹新，为母则刚，时梅那瘦弱的身躯扛着意志的光芒，那温暖的双手给予她的力量非同寻常。
刚打开门，没想到看见宁薄言竟然正站在门口。
时许眼中闪现惊讶，撞进了宁薄言那双复杂的眸中，她连忙低下头，活生生地将眼泪给憋了回去。
“妈……”
宁薄言微微张嘴，只听见“啪”的一声，他的半边脸颊立时感到了疼痛。
时许又是一阵惊愕，时梅竟然打了眼前男人一巴掌！
“我们不稀罕！”
随后她拽着时许往电梯的方向走去，背笔直地挺立着，捍卫着最后的尊严。等进了电梯，门关上的刹那，她的肩膀一垮，靠在一边。
时许心中很不是滋味，心想着时梅这次是带着期待而来，却收到了晴天霹雳的消息。
足球场。
江萌站在一旁，仔细观看着场上各个挺拔的身姿。
论旁人看了，还以为她对足球有着浓厚的兴趣，特意站在一旁取经，想要了解踢球的技术。
不过她实际上是想要看看帅哥罢了。
当足球踢到她面前时，她利落地用脚一踩，随后拿起扔给了走过来的大高个。
“江老师，你这球技可以啊。”大高个笑说。
江萌眉毛一扬：“当然。”
“要不江老师也来秀一球。”
场上有人率先起哄，紧接着有更多声音响起。江萌也不推辞，吹了吹额前的头发：“那我就给大家伙秀一球吧。”
结果，院书记经过时，看见足球场这般热闹，时不时传来叫声，忍不住瞧了好几眼，等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时，他大吃一惊，立马扶正眼镜，微眯双眼，仔细看了起来。
只见场上那女子群魔乱舞，大力踢球，真叫一个潇洒！
顾不得其它，他急忙走了过去：“都给我停下！”
听到喊声后，看到院书记正往这边走过来，场上人的动作立马停了下来，尤其是江萌。
她快要飞起来的腿被迫收回。
“江老师什么时候练就了一身好球技啊？”院书记站在江萌跟前，冷哼一声。
江萌顿觉尴尬，恨不得找个地缝赶紧钻进去，却也只得笑笑。
“在球场上这样生龙活虎，”院书记双手往后背交叉，“江老师还真是爱惜自己的身体呢。”
语毕，余光不经意间瞥了一眼她的肚子。
“还行吧。”
江萌挠了挠脑袋，跟着院书记往一旁走去。
院书记叹了口气，这人还真是实诚。
被院书记说教了一番，江萌只得往办公室的方向走去，刚快速走了几步，身后又传来了他的声音。
“你这是赶着去参加马拉松？”
江萌回过头来，不明所以。
“啊？”
“年轻人走路稳当点！”
“哦。”
江萌这才意识过来，连忙放稳了脚步，心想院书记今天是怎么了，竟然闲到管她走路快慢了。
突然她意识到了什么，瞳孔不自觉一缩，这院书记不会还蒙在鼓里吧……
刚回办公室，在门口竟然瞥见宁薄言，她大吃一惊。
“宁教授。”
男人听到动静后，往里张望的眼神及时收住，回过头来，只见江萌往他这边赶来，眸子一亮。
“你怎么会在这？可真是稀客啊！”
后者收敛神色：“正好经过。”
“你刚刚在看什么呢？”
“随便看看。”
想到之前宁薄言鲜少来这边，又刚好停留在她的办公室门外，江萌不自觉地理了理头发，低声笑说：“宁教授要是来看我的话就直说。”
此话一出，宁薄言差点咳嗽起来。
意识到说出来的话有些过分了，江萌才憨憨一笑：“要不进去坐坐？”
“不了，我还有事。”
宁薄言说完，往前走了几步，脚步不禁放慢，终是回头看了她一眼，假装不经意间询问：“怎么没见你和时老师一起？”
“她请了几天假，说是回老家有事去了。”
闻言，宁薄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怎么会突然问起时许的事情？
江萌只觉纳闷，正欲询问，只听见身后有人喊了声她，回头一看，竟是周森生。
她更加纳闷了。
等再次转头，宁薄言的背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你来干嘛？”
周森生走到她跟前，顾忌地看了看四周，刻意压低了声音：“你跟我来，我有事要问你。”
见他偷偷摸摸的样子，江萌皱眉：“有什么事就在这说。”
“你确定？”
隐隐感到奇怪，江萌一时犹豫，手臂就被她拉住，往走廊角落走去。
“到底什么事？”
手臂被他拉的有些疼，江萌一把扯开了他，眉头紧锁。
周森生认真地盯着她，一字一句：“你怀孕了？”
江萌一阵惊愕，但随后意识到了什么，想来也是上次的乌龙事件被院书记撞到，继而转达给了他。
见她没有立刻回应，周森生更加肯定了心中的答案，再次确定：“你的肚子里真的有了我的孩子？”
他此刻的表情莫名戳中了江萌的笑点，再加想起他平时只会拌嘴，经常惹她生气，江萌决定来惩罚下他。
她呼了口气，肚子稍稍变大，手搭上肚子。
“是又怎样？”
周森生惊讶地眨着眼睛，他可是刚刚被院书记狠狠地□□了一番，再看看江萌的肚子，竟然有种奇妙的感觉，她的肚子里真的有了她的孩子？
“所以你最好不要惹我生气。”江萌继续扯着谎话。
话落，瞧见眼前的人像是被吓傻了一样，好半天不说话，眼神复杂，她就算闭着眼都知道他接下来会说什么。
“放心吧，我会去打掉的。”
潇洒地应了男人心中所想，她转身便准备离开。
无非就是不想负责任，对于这种情况，她真的见得太多太多了。
没想到几秒后，身后传来男人的厉声：“你敢打掉我的孩子！”
江萌的指尖微拢，眸中掠过意外。
……
“美女，到了。”
一句喊声顿时将时许从迷糊当中给拉了过来，她揉了揉眼睛，正好看见出租车司机回头瞧着她。
“谢谢。”
她道谢后，匆匆将后备箱内的行李给搬了下来。这次还是趁宁薄言上班期间，她偷偷溜进屋内收拾了部分行李。
不得不承认，收拾行李时，她的心情并不好受，这就如同当你习惯了一处的环境后，被迫搬迁，那种怅然若失的感觉，甚至还要更加强烈。
按照记忆，她拖着行李来到了住宅楼前，抬眼望了望。
这是一所老小区，并没有安上电梯，也是时许这几天仓促租的房子。毕竟这里离工作的地方近，房租也比别处便宜，她没有任何理由拒绝。
深吸了口气，她正准备下决心将行李搬上楼时，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辅导员！”

第三十八章

时许疑惑地转过头，竟然看见周帅朝着她这边跑来。
“你怎么会在这？”
看着眼前的大块头，时许眼睛一亮。
“我家就住在这里啊，”周帅指着楼上，生怕时许不够清楚，“我家就住在这栋楼，五楼。”
“巧了，我刚搬到六楼。”
周帅喜出望外，看了看地上的行李，很自觉地拿了起来，说：“这里没电梯，我帮你搬上去吧。”
就等你这句话嘞。
时许大方点头，有了周帅的帮忙，她自然轻松了不少。
等将行李搬上来时，看着周帅额头冒着汗，时许拍了拍他的肩膀：“今天谢谢你了，改天定会犒劳你。”
“都是小事。”周帅无谓地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时许摆了摆手：“没事，我一个人可以。”
周帅见状，便也识趣地没有继续坚持，聊了数句后，周帅才下楼。
之后时许开始忙碌地打扫起房间来，或许只有人在忙碌的状态下，才不会想起那些烦心的事情。
深夜。
宁薄言回到家，刚打开门，里面一片漆黑。
他打开灯，万籁俱寂。
要是往常，他定会看到女人走来走去的身影，甚至还能看到她飞奔过来仔细察看的表情，好似期待他会带回来什么。
将买回来的食物放在一旁，他来到时许的房间外，犹豫几秒，最终还是打开门走了进去。
里面同样一片漆黑。
他眉头紧皱，开灯后发现里面的东西少了不少，眼神一黯，推开衣柜看了看，这是打算背着她搬走了？
彼时。
时许正收拾好瘫在床上，累得不想动，目光无神地盯着天花板看，只觉未来一片迷茫。
“叮铃铃……”
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她的思路，涣散的眼神重回焦距，她拿起手机一看，眼神划过意外，思忖良久，最终还是选择挂断。
她曾无比期待会接到某人打过来的电话，会时刻不忘记与她分享生活中的趣事，事事有回应，可是日子久了，这种期待并未出现，她倒也习惯了。
或许是与时梅的促膝长谈，她才彻底认清现实。
没有结果的事情就不该继续下去，陷得越深，怕是之后就再也拔不出来了，到时只会更加受伤罢了。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长痛不如短痛。
鼓起了巨大的勇气，隔日时许站在宁薄言的办公室门外。她举起手想要敲门，心脏传来猛烈疼痛，手在半空当中僵持，只是一想到现实，她狠下心，最终还是将门敲响。
这阵声音打乱了宁薄言的思绪，他的眉头不悦地一皱：“请进。”
等那扇门打开，他随意地望了一眼，眼神倏地一紧。
四目相望，各自思绪难以知晓。
看着眼前的男人坐在办公桌前，举止优雅，时许的心又不安分地快速跳动，她直恨自己真没志气。
咬紧牙，将那些情绪都给压回心底，时许走到他跟前：“我今天来找你有事。”
男人靠着椅背仔细端详着她，没直接回应她，倒是问道：“这几天去哪了？”
“把这个签了。”
时许从包里掏出纸来，直接放在了他的面前，无视他的问话。
眉心一跳，宁薄言坐直了身，看清了纸张上的字，若有所思，眼神微眯，随后又将视线转移到了女人身上。
几日不见，她好似消瘦了不少。
被他盯得有些发怵，时许定了定神，又再次催促道：“快点签了，我等下还有事。”
突然想到了什么，她从包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到他跟前：“这张银行卡还给你，里面的钱我没动。”
她时许是爱钱，不过并不是没有底线，无名分的钱，她是坚决不会用的，虽然她心里还是……有些不舍。
她想过不了几秒，那张纸上便会有宁薄言亲手写下的名字，毕竟这种结果也是他一直想要的。
只是几秒后，她看见宁薄言竟然从座位上站起身来，朝着她的方向走来。
时许的心又是一紧。
宁薄言走到她跟前止步，一只手托起她的下巴，仔细盯着她，目光灼灼：“哭了？”
时许喉咙一哽，竟然被他看出来了！
面对他投射过来的眼神，她的眼眶逐渐覆上一层薄雾，很害怕下一秒眼泪就要夺眶而出。
这不争气的泪腺，你一定要坚持住啊！
趁男人不注意，她一把推开了他，赶紧离开，天涯何处无芳草，她时许不缺芳草！
江萌知道时许从“亲戚”家搬出来后，第一反应是大吃一惊，随后又觉得情理之中，对她深表同情，又安慰道：“恭喜你逃脱魔爪。”
“算是吧。”
时许随口应和道，表情始终恹恹的。
“你不是很讨厌你那个亲戚？搬出来怎么看你不高兴？”江萌纳闷不已。
生怕被她看出来了，时许眼神闪躲：“还不是每个月多了笔房租费。”
这可愁坏了江萌，毕竟生龙活虎的时许能给她的生活带来不少快乐。她主动提议道：“没什么大不了，赚钱就是花的嘛，要不我今晚请你喝酒去。”
时许犹豫片刻，只是一想到免费的晚餐，恭敬不如从命，她还是答应了。
晚上，烤串摊位上坐满了人。
两人选了一处空位坐了下来，叫了几瓶酒与烤串，开始等待起来。
一阵香味从近处飘来，江萌仔细嗅了嗅，摸了摸肚子，更觉饿极了，甚至都能够感觉到肚子正在咕咕叫。
好在食物很快端了上来。
“多吃点，这几天你都瘦了。”
江萌吃之前，慷慨地递给了时许一根烤串。
时许吃了几口，便喝起酒来。喝到一半，江萌的声音继续响起，话题倒是突然引到了宁薄言的身上。
“你请假回家那天，宁教授竟然问起了你。”
提到熟悉的名字，时许的手不禁更加用力捏紧了酒瓶，面上却没多大变化。
“你说怎么这么奇怪？宁教授从来都不是管闲事的人，怎么会无意间问起你，”江萌边吃边说，“该不会你们背着我做了什么吧？”
时许后背不禁冒出一阵冷汗。
好在她极速掩饰：“你也说了，只是无意间问起的。”
像他这种不愿多管闲事的人，又怎会把心思放在一个无感的人身上？
“是啊，你们要是有什么，我怎么会看不出来？”江萌突然明白过来，哈哈大笑，“我又不眼瞎。”
时许不作声，避开江萌的眼神，垂头又喝了几口。
“老伴，你喜欢的鱼蛋我给你买到了！”
院书记兴高采烈地穿梭在人群中，拎着袋子往前走，听到电话那端传来夸奖声后，他笑得更加欢了。
这世上没有什么话比妻子的夸奖还让人动听了！
他现在恨不得将全部的鱼蛋都扛回家。
和电话那端的人一直聊着天，院书记实在舍不得放下电话，突然余光瞥见两抹熟悉的身影，他双眼不由睁大。
仔细看了一眼，他脸色一黑。
两人大吃大喝，面前有几个空酒瓶，尤其是那位“胖”女子，恨不得将桌子上的烤串统统塞进肚子里。
“老伴，我先不跟你说了。”
匆匆挂断了电话，他便往两人的方向走去。
“你们吃的东西还真是营养啊。”
这阵声音突然传来，两人着实受到了惊吓，动作瞬间停了下来，转头一看，便对视上了那双严厉的眼神。
她们赶紧站起身来。
院书记走了过去，看了看桌子上的空酒瓶，脸色愈加黑沉，恨铁不成钢地看了一眼江萌：“江老师这么潇洒？”
江萌低着头，赶紧摇摇头。
被院书记说教了一番，两人喝酒的情绪全无。
“误会还没解开？”
时许看着院书记离开的背影，松了口气，捣了捣江萌的胳膊。
江萌叹了口气：“这件事说来话长，一言难尽。”
她现在想哭的心情都有了，要是按照这种趋势继续发展下去，她再也不能快乐玩耍。
看来这件事必须要赶快解释清楚。
凌晨时分，时许偷偷地回到了原来的住所，站在门前。她拍了拍有些发晕的脑袋，许是喝酒的原因，脸颊也微微发烫。
她强忍住，从包里掏出钥匙，小心翼翼地打开了门。
幸亏她当时留了一手，将钥匙给留了下来。
一打开门，里面一片漆黑。
她立马松了口气，看来是睡着了，她也是趁着男人入睡期间才敢来的，目的是收拾一些东西带走。
看了看四周，周围的一切似乎在不经意间慢慢变得熟悉起来，她的鼻子有些酸涩，回想起来，还真是有些不舍。
知道不该继续想下去，她收拾好心情，便蹑手蹑脚地往自己的房间走去，生怕发出一丁点声音。
循着月光来到房间门前，时许转动门把，没想到竟然打不开。
锁了？
时许又转动了几下，心中一阵窝火，这个宁薄言，竟然趁她离开，直接将门给锁了起来。
她又弯腰仔细看了起来，想要借助钥匙将门打开，只是酒劲一上来，她觉得眼前有些模糊。
突然，她的肩膀被人轻拍了下。
“在干什么呢？”

第三十九章

“忙着开锁呢，别烦我。”
还未反应过来的时许，还在艰难地继续完成她的开锁大业，听到身后传来声音，想都没想，直接来了一句。
“请便。”
身后再次传来的声音十分熟悉，时许后背不禁一僵，冒出了冷汗，手中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伴随着担忧，她缓慢转身。
瞬间，她对视上那双灼灼的瞳仁，在暗夜中显得尤为明亮。
下一秒，头顶上的灯亮了起来。
时许微微眯眼，只觉眼前一片刺眼。眼前的男人双手交叉，身上穿着的是她当初买的那件情侣睡衣，正在仔细地盯着他。
一看见睡衣，时许的鼻子有些酸涩，但是她还是强忍住了，知道自己不能越陷越深。
正这样想着的时候，眼前的男人突然朝她靠近，微微弯下腰。时许呼吸一窒，似乎只要抬眸，就能亲上他的下巴。
“你……干嘛？”她声线颤抖。
“又喝酒了？”
闻言，时许才反应过来，后退了几步，原来是闻到了她身上的酒味。忙把心中多余的情绪给去除掉，她倔强开口：“不关你的事。”
然男人并没有将她的话听进去，又是一阵反问：“还知道回来？”
“你别误会，我只是回来拿走我的东西。”
看着女人透露出的倔强目光，宁薄言眉头一皱：“我允许了？”
这女人还当真准备离开了？
时许双手紧攥拳头，面上还要装作一副风轻云淡的模样，一字一句：“我们已经离婚了。”
离婚？
宁薄言眉头又是一阵紧皱，尽管他之前曾想过会有这种结果，但是现在当她从女人口中听到这个词时，还是觉得有些不舒服。
至于不舒服的点，具体的他也说不上来。
“你也知道我并没签字，”宁薄言声音铿将有力，“从法律关系上，我们依旧是夫妻关系。”
“你签个字就可以了，”时许忍疼开口，“奶奶现在的病也好了，所以我也没留下来的必要了。”
久未得到回应，只能看到他冷峻的侧脸，并不知道他心中所想，时许深吸了口气：“这不也是你一直期待的吗？”
男人回过头来：“你这么喜欢和我顶嘴？”
眼神瞬间一黯，时许再次将注意力转移到了那道门上，发现还是打不开，只得再次开口：“快帮我打开。”
可是男人并没有帮她打开的意思，倒是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你不是本事很大？”
行！
既然他不愿帮忙打开，她自然有办法！打道回府未尝不是一种办法。
“你不帮我开就算了。”
她说完就朝着门的方向走去，准备离开。只是刚走到一半，手臂却被男人紧紧抓住了。
时许的脚步被迫停下，立马感觉到了他使出的力道之大。
“这么晚你还想跑哪去？”
“回去。”
时许随意吐出一句话，心想着男人还会说些什么，是不是会打算挽留他？毕竟现在外面天色已黑。
下一秒，男人的话直接把她的想法打回原形。
“行，你回去吧。”
感觉到手臂上的力道渐渐变小了起来，到最后一点桎梏都没有了，时许的手耷拉着，反而觉得没了支撑。
她不去看身后男人的表情，害怕一转身，眼眶就会变得湿润起来，倘若被男人看见了，定会笑话她。
短暂地酝酿情绪，她径直往门外走去，狠狠地关上了门。
她不知道到底在期待什么，明明那残存的期待早就随着时光渐渐消耗，就在刚刚的那瞬间，她竟然期待着挽留。
夜深人静。
道路上车辆稀少，刚走出的瞬间，一阵风吹来，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只觉这阵风将她晕乎的脑袋吹醒了不少。
只是让她感到犹疑的是，有时始终保持人间清醒到底是不是一件好事。
下车往住处走去，身后传来一阵琐碎的声音，好似脚步声，那阵脚步声断断续续。时许警惕地往后看了看，并未看到任何人影。
奇怪？难道是错觉？
只是再次响起的声音又让她汗毛竖起。她不禁加快了脚步。
回到住处后，时许从包里掏出钥匙，打开门走进去，刚准备将门关上时，一只手横亘在门中，挡住了她的下一步动作。
时许立即感到害怕，该不会是刚刚那位尾随的坏人？
她又拼劲全力想要将门给关上时，门外传来一道有力且熟悉的声音：“是我。”
简短的两个字，让时许浑身一怔，她的动作不禁停了下来，眼神错愕地看了眼门外，竟然看到宁薄言此刻正站在门外。
“怎么是你？”
她现在算是明白过来了，刚才尾随的人是他。
宁薄言没回应他的话，扫了她一眼，随后直接走进屋内。
心中的担忧少了些许，只是看见他自觉地走了进来，时许眉头紧蹙：“你进来干嘛？”
结果男人一本正经地来了一句：“进来看看。”
他一边说一边往四处看了看，住的地方并不大，家具上摆了一些零碎的东西，不过在女人的装饰下，看起来挺温馨。
“我这地方小，有什么好看的？”时许发出了一阵嗤笑。
“确实。”
“……”
“不过床挺大，能凑合。”
正哑口无言时，就听见男人传来的这句，时许倒抽一口气，望了过去，只见男人正站在床前，仔细盯着她的那张床。
“什么意思？”
男人没理她，倒是直接将外套脱下，躺在了床上，闭上了眼睛。
时许看得眼珠子都快要掉下来了，迅速走到他的跟前，紧紧抓着他的手臂，想要把他给拽起来。
“你快点给我起来！”
床上男人纹丝不动。
“你不害臊的吗？这是我的床！”时许只得喊道。
闭目养神的男人终于舍得缓缓睁开眼睛，仔细端详着她，犀利反问：“法律上规定了丈夫不可以睡妻子的床？”
“……”
时许组织好的语言被他给打断，只得深吸口气，想要再次将他拉下床：“快点给我出去！”
奈何她的力气对男人来说，根本造不成任何影响，反而把她自己累坏了。
正愁着该怎么办时，只见男人大手一挥，将她的腰肢一揽。她的身子一下子失去了重心，直接倒在了床上，准确地来说，倒在了他的怀里。
两人的距离迅速靠近。近到能够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时许躺在男人的胸膛上，耳畔传来了一阵有力的心跳声，她的脸颊迅速滚烫起来。
这算是什么事！
她挣扎了几下，只是男人并未打算放开她。
“你快放开我。”
“别折腾了。”男人的呼吸渐渐粗重起来。
时许不肯，又使劲在他的怀里动了几下。
“你在挑战我的底线？”
迅速感觉到身旁人的一丝变化，时许的动作乖乖停了下来，一下都不敢乱动了，倒是弱弱开口：“我还要洗澡……”
她想她身上还带着酒味呢，宁薄言一向最爱干净了，竟然还能抱着带着酒气的她，还真是一件稀奇事。
片刻，宁薄言终于松开了手，放开了她。
身上的束缚一下子没了，时许赶紧慌里慌张地站起身来，赶紧跑进洗手间，这才稍得喘了口气。
她站在镜子跟前，看了一眼镜中的她，脸颊绯红，回想起方才一幕，恍若梦境。
洗好澡后，时许小心翼翼地走了出来，往床上看了看，见床上的人没有动静，便往近走了几步，耳畔传来了一阵均匀的呼吸声，看来是睡着了。
为了再次试探他到底有没有睡着，时许伸出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依旧没任何反应，她才彻底相信。
困意顿时袭来，想着已经很晚了，时许也不想再继续折腾下去，打开另一边的被子，沉沉地睡着了。
等第二天，时许醒来时，刚睁开眼睛，手不小心碰到了什么。她揉了揉眼睛，眼前视线由模糊变得清晰起来，她这才看清碰到的是男人的下巴！
她简直吓了一大跳，记忆也慢慢苏醒。再看她的睡姿，一只腿搭在了男人的身上，头依偎在他的怀里。
真不害臊！
时许想要趁男人还在睡觉，悄悄将腿抽走，可是刚一动，就对视上了那双幽深的眸子。
“……早。”
时许只觉尴尬极了，随后她赶紧抽回了腿，与男人保持了一段距离。
“你能不能管好你的睡相？”
或许是刚醒来，他的声音中夹杂着几丝沙哑。
这是在嫌弃她的睡相？
时许直接把被子一把夺过，恨不得把他一脚踢到床下，潇洒开口：“睡在我的床上，我劝你最好不要挑三拣四！”
“娶鸡随鸡娶狗随狗吧。”
“……”
时许自知说不出话来，懒得与他再继续浪费口舌，便起床准备去洗漱。正刷牙时，一阵门铃声响起。
奇怪？
这么早会是谁？
她一边刷牙一边来到门前，一时没多想，直接将门给打开，一眼便看见站在门外的周帅。
只见他一脸欢喜，手中正拿着早餐。
“辅导……”
周帅晃了晃手中的早餐，正准备开口，可是话还没来得及说完，眼前的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第四十章

这是吃了闭门羹？
站在门外的周帅，许是没想到会发生这种情况，惊慌失措起来。
站在屋内的时许同样变得慌张起来，完全没想到这一点，周帅就住在楼下！她慌乱地看了看四周，随机把视线落在了男人身上。
只见他正在整理着装。
“你快……离开！”时许想要将他推出去，又迅速意识到了不对劲，“不对……你快躲起来。”
“你这么鬼鬼祟祟干嘛？”宁薄言眉心一蹙。
时许没空搭理他，眼睛突然落在了衣柜上，灵机一动，将他往衣柜的方向推去：“只能先委屈你在衣柜里待一下了。”
要是让周帅看见他们孤男寡女同处一室，到时候就解释不清楚了，更何况她现在也打算与男人分开。
她不得不为未来的日子考虑。
宁薄言的眉头皱成了川字，眼看着女人急匆匆地打开了衣柜的门，想要将他塞进去。他的脑海里瞬间划过一个词：偷奸。
正在这时，一阵敲门声再次响起。
宁薄言隐约察觉到了什么，直接阻止了她的动作，一个转身就避开了她，随即往门的方向走去。
不好！
时许差点惊呼出声，想要上去阻拦时，但为时已晚，那扇门最终还是被他打了开来。
“辅导……”
周帅看着门打开，眼前一亮，刚收拾好心情，正准备打招呼时，可是看到眼前男人时，他的话噎在了喉咙里，转而开口：“宁……教授。”
“嗯。”
男人只是简单地应了声。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周帅只觉眼前男人的面色不善，那双眼神里透露出了犀利的目光，如同一把刀。
他是做错了什么事吗？
不过最终还是心中的疑惑战胜了担忧，他不禁脱口而出：“宁教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不能？”
一句反问再次将周帅的心给提了起来。
他正思考该怎么回答时，耳畔再次传来犀利的问声：“你这么早来干嘛？”
“我……”
结果，周帅还没来得及回答时，时许已急匆匆地赶来，一把将宁薄言推到了一边，主动解释道：“宁教授是来做客的。”
她一边说一边示意周帅走进来，在门口说话难免有些不妥。
“做客？这么早？”周帅惊得张大了嘴巴。他原以为他就已经够早了，没想到还有人比他更早。
“嗯，”宁薄言这时插话了，语气悠闲，“所以在这睡了一晚。”
周帅听了，又是吓了一跳，手中拎的食物差点掉落在地。
他随即将视线落在那张床上，再望四周，弱弱开口：“你们睡在一张床上？”
“当然没有！”
知道这种情况很难不让人误会，时许心虚，但还是强装镇定的表情，充分施展她的胡说大法，最后在她大法的迷乱之下，周帅脸上的惊讶渐渐消散，知晓般的点点头。
“原来是这样，”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将手中的早餐放在了桌上，“这是我给你带的早餐，想着你刚搬来，对周围的环境还不熟悉，要是你不介意的话，哪天我带你熟悉熟悉。”
时许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真是个品行兼优的好学生！”
周帅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
两人可谓是一唱一和，殊不知身边还有一人的气压越来越低，低到让人毛骨悚然。
聊了数句后，周帅突然将视线转移到了宁薄言身上，好心开口询问：“宁教授，你一定也没吃早餐吧，我带来的早餐量很多。”
谁稀罕！
宁薄言淡淡瞥了一眼，并未将他的话放在心里，倒是看见女人一副嘴馋的模样，内心更是将其鄙夷了一番。
“他不吃的，不用管他。”
时许想都没想，直接来了一句。她现在只想赶快把男人打发走。要是让他继续留在这里，只怕越来越危险。
结果，耳畔立时传来一阵低沉的嗓音：“我正好肚子饿了。”
说完，她便看见宁薄言很自觉地坐在椅子上，准备吃早餐。周帅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一惊，想到他会这么自觉，当初就不该多嘴。
“你们怎么不吃？”
看着两人站在一旁，表情略微复杂地看着他，宁薄言眉毛一挑，轻启薄唇。
好一个反客为主！
向周帅道谢后，时许也坐了下来，突然想到了什么，往宁薄言的面前夹了个包子，皮笑肉不笑：“你是客人，多吃点，别客气。”
客人？
宁薄言眼神幽深地盯着她，对于客人这个词，他听起来感觉到了一丝不舒服，甚至有些排斥。可是他好像忘了，曾几何时，他也曾说过客人这个词。
周帅坐在一旁，眼神有意无意地瞟向宁薄言的身上，突然看向时许，叹了口气：“辅导员，说实话，我有点担心你的人身安全。”
“啊？”
对他突然冒出来的这句，时许表示不解。
“我是担心半夜要是有男人突然闯进来……”
宁薄言胸口一堵，他怎么觉得此刻某人的话是在内涵他，他立即冷盯着某人。
感觉到了他眼神重透露出来的寒气，周帅只觉浑身一颤，他意识到可能不小心得罪了他，急忙解释道：“我不是说你，你的人品是众人皆知的，肯定不会做出这种事情。”
“我有说过是我吗？”
男人的一句反问再次将他即将脱口而出的话给堵住。
周帅抿了抿唇，重新整理思绪，语气渐弱了些：“我只是有点担心罢了。”
“你不用担心，”宁薄言慢条斯理地喝了口牛奶，“她这副模样，何来人身不安全？”
愣怔片刻，时许意识过来了，眉头一横：“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这副样子怎么了？
相比较她的急躁，宁薄言倒是表现得极其淡定，幽幽地从口中吐出了几个字：“字面意思。”
隐约嗅到了一丝炸弹的气息，周帅吸了吸鼻子，连忙转移话题：“今天休息日，辅导员你有什么打算？”
时许眼珠骨碌一转，瞥了一眼面不改色的男人，突然想到了什么，冲着周帅一笑：“不是说带我熟悉一下周围的环境吗？我今天正好有时间。”

第四十一章

“好。”
两人又是一唱一和，宁薄言脸色一黑，直接从座位上站起身来。
在两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只简单说了句便离开了。
周帅丈二摸不着头脑，看着男人离开的背影，小声向着时许询问：“宁教授他怎么了？”
时许耸耸肩：“谁知道呢？”
难道是介意他们之间的对话？
这种想法刚从脑海里冒出，就被时许给打断了，他怎么可能会这样想呢？至少他从来都没向她表白过心意。
对于时许来说，没有明确说出来的心意，有时可以当它并不存在。
最近江萌又在忙着相亲的事情，也不枉费她常常占据相亲榜。不过在相亲榜中她感到有些孤单，因为这段时间都没有时许的陪伴。
“今晚一起去相亲？”
时许听了，思忖片刻：“好啊！”
江萌眼中掠过一抹惊讶，原本她只是随口一问，想着时许肯定会拒绝，可是没想到得到的回答让她感到很意外。
“你不是这段时间很排斥相亲吗？”
时许喝了口水，叹了口气，故作深沉道：“可能我最近想通了吧。”
或许是现实所迫，她不得不为未来做打算，有些人的心或许根本不在他的身上，她也得及时止损。
江萌拍了拍她的肩膀，甚至激动地握起了她的手，意味深长地开口：“恭喜你，迷途知返。”
手被她握得有些疼，看着她激动的模样，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她在为时许颁发荣誉奖项呢。
“今晚去见面一定要擦亮眼睛了，”江萌又提醒道，“你还记得我上次跟你说过的表姐吗？”
“嗯？”
“未婚先孕，渣男不想负责，正愁着打掉孩子呢。”
时许叹了口气，每次听到这种消息都感觉胸口堵塞得慌。她常常听到女孩子要懂得自爱这种道理，但是现实生活中还是有很多女人为了爱迷失自我，赴汤蹈火，最终落得惨败的下场。
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对爱情负责的。
江萌皱着眉，突然想到了什么，声音提高了几分：“哪个医院流产比较安全？”
结果，时许还没来得及回答时，就听见门外传来了一阵动静。两人的对话不得不终止，一起往门外走去。
刚走到门外，竟然看见院书记正站在门边，一只手扶着墙，另外一只手正扶着额头，看起来有些不舒服。
“院书记，你怎么了？”两人迅速走过去急切询问。
见两人想要伸出手扶住他，院书记腾出一只手，摆了摆手：“我没事，只是突然感觉有点头晕。”
“那要去医院看看啊！”江萌大声说道。
“不……用。”
后者艰难地站直了身，眼神有意无意地瞟了几眼江萌，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随后向前走了几步。
江萌和时许面面相觑，难道是年纪大了的缘故？
正当江萌低声想要跟时许说些什么的时候，那人突然转过身来，无厘头地来了一句：“年轻人做事要三思而后行啊！”
两人听后，更是一头雾水的样子。
黄昏如约而至。
两人急匆匆地收拾好东西就往约定地点赶去，等到了餐厅，发现对方已经在等了。
两人在餐桌对面坐下，仔细打量了一眼坐在对面的两个男人。他们先是简单地聊了几句，到最后尴尬的氛围逐渐消散，几人的状态也慢慢变得轻松起来。
菜品端上来时，时许跟江萌眼前一亮。
江萌拿起食物准备大口吃起来时，突然余光瞥见对面男人的目光正落在她的身上，瞬间意识过来，赶紧缩小了嘴，转换了一副矜持的样子。
时许早就将这一切看穿，想要笑，但是只能憋住。
“随意一点，我倒觉得你刚刚的样子很可爱。”
对面的男人突然朝着江萌开口，这让江萌感到很是惊讶，毕竟她曾因为此形象被别人说教过。
一时激动，趁对面两人不注意时，她悄悄给时许发了条消息。
“会不会我的爱情快要来了？”
这么多年，迫于现实压力，她一直奋战在相亲这条道路上，也曾幻想能够遇到灵魂契合之人，懂她心中所想，只是一直都被现实阻隔。
她一直坚信地认为，那个他一定是在半路上遇到事情，所以耽搁了，但是晚点没关系，最后还是会如约来到她身边。
好不容易心存一点希望时，总会有一双魔爪不断地将她的希望扯开。
几人正在吃饭交谈时，远处传来了一阵声音，喊得正是江萌的名字。几人之间的对话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喊声被迫停止。
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
伴随着疑惑，江萌回头一看，果真看见周森生往这边赶来，她的眼皮一跳，心中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在干什么？”
周森生直接走到了她们餐桌旁，目光往男人身上一扫。
“没看见吗？”江萌皱眉，“我们在相亲。”
她朝着周森生使了个眼色，恨不得他快快离开，不要打扰她们的正事，可是心中的担忧却越来越深，那股不妙的气息也越来越浓厚。
“相亲？”
周森生眉头都快皱成了五线谱，肚子里怀着他的孩子，竟然还跑到外面跟别人相亲！
“你快点跟我出来！”
他实在忍不住了，直接伸出手来，想要将江萌拉出来。
对面的男人实在看不下去了，光天化日之下，竟然想要擅自拐走良家少女？他直接站起身来，准备英雄救美！
“你在干嘛呢？快给我松手！”
“不关你事！”
周森生懒得搭理他，看都没看他，拉着江萌不肯放手。
时许坐在一旁，完全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愣愣地看着两人，正思考着该怎么开口化解这种处境时，没想到对面男人比她先行出手了。
他直接扯开了周森生拉扯江萌的手。
时许仔细嗅了嗅，空气中夹杂着火药的气味，好似下一秒就要爆炸，她是不是要找个地方躲起来？
周森生看着那男人多管闲事，想要还手时，但是又怕伤及到江萌，酝酿措辞道：“她的肚子里怀了我的孩子。”
“……”
男人一脸懵逼，下意识地看了看江萌的肚子，又看了看她的身材，半信半疑。
周森生乘胜追击：“所以你应该知道怎么做了吧？”
“你竟然怀孕还来相亲？！”男人最终有些相信了，愤怒开口。
“不是这样的……”
江萌心一紧，赶紧摆了摆手，急着否认道。
“这可是你亲口跟我说的。”周森生紧紧拉着她的手臂。
“我……”
江萌急得满头大汗，她当初只是想要逗逗周森生，可是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现在她算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那男人迅速明了，气得脸色通红，竟然怀着孕来相亲，这不是把人当猴耍？
看着他们气愤离开，江萌想要追上去：“别……走啊。”可是徒留给她的只有愤愤不平的背影。
隐约感觉到周森生有话要问江萌，时许觉得继续逗留在这难免有些不妥，便随便找了个理由先行离开。
她这一走，周森生的目光再次紧盯江萌，拉着她来到一处无人的角落，刻意压低声音：“你是不是背着我要把孩子打掉？”
“什么乱七八糟的。”
江萌并不想跟他继续谈下去，想要直接转身离开，手臂却被他拉住了。
知道今天他必定要一个答案，要是不解释清楚的话，他一定是善不罢休的，江萌轻咳了几声，说：“我没怀孕，我之前说的都是假的。”
周森生瞳孔一缩，不可置信。
江萌不敢看他脸上的表情，毕竟这件事也怪她，要是她不头脑短路，撒谎的话，也就不会有这么一出。
她又再次解释了几句，句句在理，语气笃定。
周森生一时沉默了，许是在消化这件事。他现在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好似怅然若失。原本他在尽力消化有孩子这件事，甚至还在想着他的孩子会长什么样子，现在却又是这般模样。
察觉到周森生的表情不对劲，江萌心里更加五味杂陈了，试探开口询问：“你没事吧？”
“你还是想想怎么过我父亲那关吧。”
“……”
走出餐厅的时许，正思考着该怎么回去时，没想到碰到了方才相亲的男人，两人只得尴尬一笑。
“你朋友呢？”时许主动打开话题。
“一时接受不了，先回去了。”后者回答，“你怎么回去？我送你？”
时许眼前一亮，想着既然他都主动提出来了，干脆大方答应了。
两人坐上车后，开始闲聊起来。
“你这朋友的事让我蛮惊讶的。”
时许闻言，想要替江萌解释上几句，但是发现这件事不是几句就能解释清楚的，干脆一笑而过。
“但是我觉得你应该不会让我惊讶。”男人又补充了句。
“那当然。”
为了证明她的光明正大，时许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开口，她的身家算是清白的。
车子开到楼下停了下来，时许走下车，余光竟然瞥见不远处正站着一抹熟悉的身影，心头一怔。

第四十二章

他怎么会过来？
时许站在车旁，明显察觉到他的眼神也在望向这边。
“要不要我送你上去？”
没想到这个时候车上的男人也跟着走了上来，径直走到了她的身边，忍不住多问了句。
时许第一反应是拒绝，可是拒绝的话刚准备说出来，她的脑子里瞬间想到了什么，余光瞥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人，话锋一转：“那就麻烦了。”
“不麻烦。”
男人瞬间笑得合不拢嘴，跟在她的身旁，一副热情的样子。
可是刚走几步，前路就被一人阻隔，他定眼一看，眼神中透露出的尽是疑惑。时许心中自然是一惊。
“回来了。”
宁薄言佯装无事的样子，直接走到了时许的身边，将她一把揽在怀里。
时许心中猛地快速抖动了好几下，他到底想要干什么？相亲男看到这一幕更是惊得失色，他随机将疑惑的目光盯在了时许身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时许想要解释，但是宁薄言完全不给她解释的机会，紧紧按住她不安分的肩膀，目光森冷地盯着面前的男人：“我们的关系难道你看不出来吗？”
相亲男深吸了口气：“你们不会也是……未婚先孕？”
他刚刚已经目睹了惊心一幕，难道现在还要再来一次？
未婚先孕？
宁薄言眉头微微蹙起，眼神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时许的肚子，随后正色道：“她结婚了，我是她的丈夫。”
相亲男彻底惊讶极了，到最后灰溜溜地离开了。
待他离开，宁薄言这才放开了时许。
时许吃痛地揉着肩膀，心里还在想着方才他说的话，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别人面前公开表明他们之间的关系。
她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难道在他心目中，他终于承认了她们之间这段关系？终于觉得她们之间的关系并不是见不得人？
没想到一阵声音传来。
“我希望你要认清自己的身份，不要做让我丢脸的事情。”
一抬眸，对视上那双寒气逼人的眼神。
原来只是担心她会做一些让他感到丢人的事情。
时许的脑袋瞬间清醒了，反问道：“我什么身份了？你要是觉得丢人就尽快签字，这样你就不会丢人了。”
宁薄言薄唇紧抿，尽管他并不是第一次领教这女人的伶牙俐齿。
“赶紧把字签了，我好赶紧找下家。”
时许潇洒地丢下一句话就准备转身往楼上的方向走去，可是刚走没几步，手臂又被男人狠狠抓住了。
“快放开我！”
宁薄言不肯放手，什么叫赶紧找下家？竟然这么明目张胆地去相亲？要是他方才不及时阻止，只怕他要带着别的男人回家了。
从远处走过来的周帅一眼便看见了两抹熟悉的身影，瞧见他们好似在争执，瞳孔一缩，赶紧跑了过去。
“你们在干什么？”
两人听到了问声，十分有默契地各自停下动作。宁薄言不动声色地整理着装，时许也稍微收拾了情绪。
“辅导员，你没事吧？”
周帅有些担忧地看了眼时许，余光下意识地瞥向宁薄言，但很快被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大气场给吓回去了。
“我没事，”时许已收拾好情绪，觉得有必要解释一下方才的行为，睁着眼说瞎话，“我跟宁教授刚刚正在讨论一道数学题呢，他不是很赞同我的意见。”
周帅愣了片刻，又将目光转移到了宁薄言身上，见他不语，算作默认，不可思议地点点头：“这学术讨论可真激烈啊！”
“那我是不是打扰你们讨论了？”
时许刚想摇头，心想你来得可真是时候啊！要不然她就要跟一头恶魔继续抗争了！
哪知她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耳畔传来一道低沉的嗓音：“是。”
周帅脸色顿显尴尬，挠了挠脑袋，但还是想要继续挣扎：“其实我对数学题也挺感兴趣的，不知能不能跟你们一起讨论？”
“讨论除了兴趣，还要有智商。”
这是在嫌弃他的智商？
周帅又是尴尬一笑，他心想他也没做错什么事情啊，怎么这么不待见？宁薄言看他的目光分明是带着几丝敌意。
……
趁着假期，时许又回了老家一趟。
想着时梅知道了她们之间的事情，这件事对她来说肯定备受打击，因为她比谁都希望她能够幸福，却事与愿违。
她现在唯一祈祷的就是希望时间慢慢抚平这一切。
等她回到家以后，发现时梅早就做好了一大桌饭菜正等着她回来，瞬间，她的眼眶覆上了一层水雾。
这世间最好的莫过于父母。
时许站在一边，或许是思绪翻涌，竟忘了继续往前走。
“回来了，”时梅看向她，见她傻愣愣地站在原地，不免又提醒了句，“还愣在这干嘛？肚子一定饿了吧，快洗手吃饭！”
这句话瞬间将时许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好嘞！”
她赶紧放下包，走到水池前，打开水龙头，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睛，混着水声吸了吸鼻子。
一坐上饭桌，时许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好吃吗？”
“妈妈做的饭菜最好吃了！”
“慢点吃，瞧你这样子，几百年没吃饭了？”时梅一边说一边仔细地盯着时许，眼神复杂。
思忖片刻，她继续说：“以前可能是妈妈太逼着你了，所以才会酿成这种结局。”
闻言，时许吃饭的速度稍稍慢了下来。
时梅暗自叹了口气，若不是她急着想让时许找到幸福，让她去相亲，也许她就不会经历这些，如今却要落得离婚的下场。
“今后我会尊重你的想法。”
时许喉咙一哽，眼看着她们的情绪都快要受影响，她连忙笑了几声，佯装轻松的样子，好让氛围能渐渐活络起来。
吃过饭，时许准备出去买东西，走在半路上，又经过了当地的信息要地。她原本好奇几位大爷大妈这次的谈论人物会是谁，没想到竟然八卦到她自己身上了。
“时许这孩子八成是离了。”
“我就说她们肯定不长久嘛，纯粹是闹着玩。”
“时梅也是命苦，自己这辈子就这样了，没想到孩子的婚姻也好不到哪里去……”

第四十三章

时许站在原地，听着她们在议论自己。
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原本她以为会恼羞成怒，可是听了数句之后，她的心里竟然毫无波澜，好似她们口中所说的只是一个陌生人。
或许是麻木了，又或是她原本就没期待多少。
当你期待得越多，你越是要更多的承受这其中的落差。
“当初闪婚估计也没什么感情基础……”
其中一位大妈又感慨道，心中对此事充满了好奇，话刚说到一半时，余光正好瞥见站在不远处的时许，接下来的话戛然而止，被她赶紧咽了回去。
时许稍微整理好情绪，佯装没事人一样，走到她们跟前，笑着朝着他们打了声招呼。
看来是没听见。
几人暗自松了口气，对话早就停止，转换了一副嘴脸，也冲她一笑。
“放假回来了啊？”
时许点点头。
“一个人回来的？”
见那人话中有话，时许又点点头，甚至打心底惊叹于她们的千里眼，顺风耳。
聊了几句，知道不能继续待下去，时许摆摆手，厚着脸皮开口：“你们刚刚不是在谈论我吗？快谈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
几人面面相觑，看着时许离开的背影，敢情她是听到了刚刚的对话？
深夜。
时许躺在床上毫无睡意，盯着天花板看。
翻来覆去睡不着时，她最终起身，准备出去倒杯水喝，刚往门外走了几步，混着黑夜，她注意到了客厅处的一抹身影。
她立即停下脚步。
客厅处那人完全没注意到她。
她站在墙角，偷偷往那看了几眼，虽未能看清女人脸上的表情，但是隐约能听见哭泣的声音。
瞬间，她的心也跟着揪起来。
她一定在为她的事情感到担忧吧，即便表面上不说。其实她自身也是想要幸福的，奈何幸福不肯。
成年人的伤心都是带着隐身的功能。
隔日，时许帮时梅外出送货回来时，刚走到门口，她便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竟然在门口看见一辆熟悉的车。
她看了看车牌号，还以为看错了，又仔细揉了揉眼睛，仔细瞧了一眼，才敢相信。
待确认后，她赶紧往里屋走去。
进了客厅，只见时梅跟何菊正坐在沙发上交谈，宁薄言正站在一旁，眉心微蹙，目光盯着某处，似在思考。
许是注意到了她的到来，几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她的身上。
时许的眼神不禁跟某人的视线撞在了一起，那目光如同深潭般，好像要将她一个劲地往里吸。
几日不见，他好像消瘦了一些，眼神略带疲惫。
“时许，你回来了！”
何菊见着了她，眼睛一亮，赶紧从沙发上站起身来，迅速走到她身边，握住了她的手。
被她这样一握，时许一惊。
近看，能够看见何菊眼睑下的黑眼圈，许是没睡好的缘故。
正要询问她们怎么会来这里，即便心里隐约知晓，没想到何菊倒是先开口了。
“我们今天来是为了你和薄言的事情。”
看来何菊也知道了这件事，时许心中暗想，但是转念一想，这件事要是一直僵持下去，何菊她们知道也是必然的事情。
纸是包不住火的。
“你和薄言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及时告诉我？”何菊又开口。
起初她刚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差点晕厥过去，敢情她们这是将婚姻当成儿戏了？说到底还是时代不一样了，她不由得想到了她们那个年代，只要认定了一个人，便是一生。
时许低下头，解释了几句。
知道眼下并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最重要的是怎么解决这件事。
“你和薄言的事情不能草草了事，”何菊发自内心开口，“薄言这个人对感情一向愚钝，难免会做些过分的事情，我已经狠狠说了他一顿，真是对不起你。”
在此之前，她不知道对时梅说了多少句对不起。
说话之余，她的余光狠狠地瞪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男人，真是恨铁不成钢！
宁薄言没吭声，莫名的，他的头顶上添了几个大字：罪人。
“你不要放在心上，”何菊又语重心长道：“不管怎么说，你们都相处了这么长时间，多少都有点感情。”
时许不语，双手交叉相握，还是被何菊的这句话给说中了，她确实对某人产生了感情，只是感情应该是双向的。
单向奔赴没任何意义。
见氛围一直这样僵持着，何菊随即将目光落在时梅身上，一笑：“亲家母，你觉得呢？”
时梅余光望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宁薄言，随即又落向时许，随即叹了口气：“这件事不是由我们能决定的，我尊重孩子的意见。”
何菊心急如焚，情急之中，她将那道目光落在宁薄言身上，转瞬犀利，赶紧将他拉到时许身上：“难道你没什么话要跟时许说？”
她想宁薄言也不想事情发展成这样，毕竟他要是心中没半点想法，按照他这种性格，是坚决不会陪她来到这里。
或许来到这，就足以能够表明他的态度。
宁薄言站在时许跟前，眼神瞧了她好几眼，迟迟未开口。
“我们还是去房间吧。”
时梅想着她们站在这里，两个孩子不好开口说话，难免会有些拘束，便识相地劝向何菊。
何菊闻言，狂点头，随后走在时梅身边，紧紧握住了她的手臂，心里想着还是要继续做好时梅的思想工作，毕竟发生了这种事，她也不好受。
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避免类似事情发生。
只有真心才能换真心。
一瞬，客厅内只剩下了她们二人。
迟迟未听到声音，时许瞥他一眼：“你要是没话要说，就请回吧。”
刚准备转身，手臂却被他拉住了。
“你难道一句话都不想听我说？”
“不想！”
时许想都没想，直接开口，只要一想到从前，她就感觉到一阵委屈，像是想要将心中的不快给发泄出来一样。
宁薄言克制脾气，一把将她给拉了回来。
一来一回，两人的余光竟然瞥见房间的那扇门不知何时悄悄打开了一道缝隙，两双目光正透过那道缝隙往外看。
这真是光明正大地偷看！
明显这不是谈话的好地方。
思考片刻，时许直接拉着宁薄言来到她自己的卧室，关上了门，迅速开口：“有什么话，你就快说。”
“我希望你能重新考虑一下我们之间的关系。”
“没什么好考虑的。”
宁薄言一边环顾四周一边走到时许的床前坐下，慢条斯理地开口：“重新考虑我们的关系大概是现在你最好的选择，既能让长辈不担心，你也能得到你想要的。”
他还没将这件事告诉奶奶，要是奶奶知道了，怕不是晕厥那么简单了。
竟然坐她的床！
时许看不惯，迅速走了过去，想要将他拉起来，奈何力量悬殊，只得忿忿开口：“重新考虑，然后再自我欺骗？”
她可不想再过这种自我欺骗的日子了。
男人未及时回应，房间内短暂沉默。
时许又试图想要将他从床上拉起来，叫道：“你快从我的床上离开！”
就这么想推开他？
宁薄言眉头一蹙，随手一拉，时许重心一个不稳，直接倒在了床上，眼前冒出一阵金星。
待缓过神来，只见男人一只手支撑床面，微微弯下腰，仔细盯着她看。
面对那张俊脸，时许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这姿势难免暧昧。
“我希望你仔细想想。”
那双漆黑瞳仁所散发出来的思绪她并不知，思忖之余，慢慢开口问了句：“那你爱我吗？”
宁薄言目光一闪，盯了她好久。
半晌，他淡淡开口：“我目前还不确定。”
时许的心随着这句话顿时凉了半截。
“不过我可以肯定的是，我不排斥你。”
或许是一贯数学思维的他，让他的每一句话都要求证，都要确保准确。但凡一丁点不确定的事情，他也不想胡说。
不排斥？
时许仔细斟酌这几个字，说到底还是带着不确定，时许伸出双手推开了他，忽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去你的！你以为我还稀罕你的不排斥？”
宁薄言被她推得身子一偏，但并未放在心上：“你觉得你还能找到比我更好的人？”
见他这般自信，不，是自恋！时许冷哼了几声，抬起脚想要踩他几脚，以解心头之恨。
还好男人早就摸清了她的套路，敏捷地往后一退。结果，时许抬起的脚落空，身子往前倾，撞上了男人的胸膛。
想要收回身子时，头皮传来一阵疼痛，她瞧了一眼，才察觉到她的头发被男人衣服上的纽扣绕住了。
“啊！”
她疼得大叫起来。
真是倒霉！
她试图想要解开，可是头发越来越乱，她的心也跟着急躁起来，看着低头看她热闹的男人，时许皱眉：“你快帮我啊！”
“如果你答应我刚刚的请求，我想我兴许会帮你。”
这是在跟她谈条件？
时许瞪他一眼，打算继续自行解决，可没料到男人后退了几步，头皮又传来疼痛。

第四十四章

“啊！”
一时没忍住，时许惊呼出声，眉头紧皱，而后她腾出一只手紧紧抓着男人的手臂，用命令的口吻说道：“你给我别动！”
宁薄言眉毛一挑，示意她进行下一步的动作。
时许白了他一眼，可是头发越来越乱，她越难解开。
“确定不考虑我的请求？”
一阵戏谑的声音从头顶方传来，时许心中更加窝火，再加上男人又后退了几步，时许气急之下，伸出手够住了他的头发。
……
门外的两人好奇地看着那扇门，尤其是听到从门里传来一阵惊呼声时，眼神闪现过一丝担忧，一时没多想，打开门走了进去。
“怎么了？”
话音刚落，便看见屋内的两人面对着面，相互抓着手臂，头发都有些乱糟糟的。
几人碰面，皆是一愣。
时许眼尖，快速地放下手，嘴角立马上扬：“你们怎么进来了？”
“你们……这是在干嘛？”
两人疑惑地看着他们，这幅样子无论怎么看都像是被折腾了一番。
尴尬地笑了几声，时许连忙整理了下凌乱的头发，解释道：“我头发刚刚不小心卡在他的衬衫纽扣上了。”
“原来是这样啊。”时梅稍稍松了口气。
她还真怕两人在她看不见的情况下闹了不愉快，正在用暴力解决问题呢，这是她最不愿看到的。
何菊倒是想到了什么，突然开口：“薄言，你的头发怎么也乱糟糟的？难不成也是被卡住了？”
经她这么一说，时许这才注意到了宁薄言的头发，竟有些想笑，这与他平日的形象完全不一样，看来刚刚施展拽发大法起作用了。
余光瞥见一双略带嘲笑的眼神，宁薄言目光一闪，但还是假装漫不经心地整理了下头发，心想这女人果真不简单，以后的日子必定“精彩无比”。
这种想法刚从他的脑海里冒出来时，他竟感到了一丝惊愕，他竟然都想到了这么久远的事情了。
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何菊眼前一亮：“你们和好了？！”
和好？
时许脑袋懵圈，她们无论怎么看也不像是和好的样子啊，刚想解释，可是何菊根本没有给她解释的机会。
她拍了拍时梅的肩膀：“两孩子这是和好了，刚刚还在打架呢！”
时许全身轻微颤抖了下，莫名地觉得她话中有话，尤其是在说到打架二字时，更是意味深长。
她只得将目光投在了宁薄言身上，示意他该说点什么，只不过某人完美地避开了她投射过来的视线，并未打算解释。
“注意点，领带歪了。”
何菊提醒了一下宁薄言，便拉起时梅的手臂走了出去，一边走还一边在她身边说着什么。
闻言，宁薄言整理了下领带，余光注意到了一道危险的目光，心想此地不宜久留，便也跟着走了出去。
正好快到了饭点。
“这马上就要到了饭点，我来不及做饭了。”
时梅看了一眼钟表，开口说道。她不知道现在时许与宁薄言之间是否真的和好了，她现在唯一的心愿就是希望她能够得到幸福。
对于宁薄言，只要想到之前的事情，她心里还是有些芥蒂。
这句话说出口，无疑是让某人暂时打道回府。
时许刚走出房间时，就听见时梅说出的这句话，心想好样的！看来某些人只能灰溜溜地离开了。
哪知下一秒，一阵声音响起：“没关系，薄言他其实会做些菜，让他来吧。”
就这样，在几人的注视下，高大的男人走进了厨房。
时梅也没拒绝，她倒想看看这次宁薄言究竟是带着多少诚意来的。
没想到来了这么一出，时许坐在沙发上，忍不住瞥了一眼厨房内的男人，看着他宽阔的背影，视线还来不及收回时，正好那人转回身，与她的目光碰撞在了一起。
她暗叹不好，迅速收回了视线，佯装一脸若无其事。
“围裙呢？”
她随口应答：“自己找。”
“我不知道在哪。”
暗自叹了口气，很想置之不理，只是余光一直瞥见那道目光盯在她的身上，好像她若是不回答，那道目光就会一直盯着似的。
迫于无奈，她只得站起身，找了一条围裙随意丢给了男人。
“帮我系上。”
刚准备踏出厨房，身后传来男人轻浅的声音，她回头恨恨地看了一眼男人，发现他正在等待。
“你自己没手吗？”
宁薄言特无辜地来了一句：“我的手沾了水。”
低头一瞥，果真看见他修长的手指上沾了水珠，时许心中又是一阵叹气，心想她是一个善良的人，就当做件善事吧。
当她站在男人身前，踮起脚尖准备帮他系围裙时，无意间瞥见他嘴角扬起的得意。
男人也很是配合她，微微弯下腰，与她之间的距离又靠近了几分。
厨房外的何菊看到这一幕，乐得合不拢嘴，真是一派和谐的画面，看来今天来对了！
直到饭桌上传来一阵香味，饭点才算真正开始。
“快尝尝薄言做的菜。”
何菊左右看了看，主动活跃氛围起来。
时许看了一眼，不得不承认，做得还真是有模有样，在何菊的眼神促使下，她尝了一口，味道还不错，还真是深藏不露啊。
“怎样？”何菊紧盯着她，眼神流露出了些许期待。
顿了片刻，她微微点头：“还不错。”
“喜欢就好，以后让薄言给你做，怎样？”
何菊脸上的笑容更深了，眼神左右晃动了几下，似乎是在斟酌接下来的言语。
时许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时梅身上，好像在这一刻，她似乎能够明白了何菊的用心良苦，身为人母，最期盼的是自己的孩子能够获得幸福。
她想宁薄言跟着何菊来到这里，大概是想让她的母亲放心罢了。
她如今的意图也同样如此，不想看到时梅在深夜偷偷哭泣。
至于幸福这种东西，可望不可即。
“我会考虑的，不过这件事要慢慢来。”
时许的声音很低，但是在大家能够听到的范围之内。何菊眼前一亮，总算是看见了一丝希望的光芒，她随即将目光转向时梅身上，似乎是在询问她的意见。
时梅张了张嘴，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时许，说出口的也只是一句：“我尊重孩子的意见。”
饭点临近结束时，时梅突然朝向宁薄言。
“我有几句话想要跟你说。”
宁薄言听了，立马放下筷子，看向她。坐在一旁的时许心中一惊，不知她要说什么。
“时许是个好女孩，从小跟着我受了不少苦，倘若你这次来是认真的，只希望你能呵护她一生，”时梅声音沙哑，“倘若一半就结束不是君子所为，还请你还她一条生路。”
万万没想到时梅竟然会说这么触动人心的话，时许的喉咙莫名哽咽起来，手指紧攥，硬是将泪给憋了回去。
对于身处黑暗，她根本就不害怕，她害怕的是有人带着一束光亮走进来，中途离开，那道光亮也只是短暂地停留了下，会让她极其不适应。
看着时梅那双坚定的目光，眼角的皱纹显现，她心中五味杂陈。
或许长大后才明白，时梅是最让她心疼的女人。
宁薄言眼神闪烁，手不由得握紧，异常坚定地回答：“我这人不喜欢半途而废。”
……
假期结束，时许回到了租住的房子。
晚上收拾了一番，只听见一阵敲门的声音响起。
伴随着疑惑，她来到门前，打开门便看见宁薄言正站在门前，双手随意插兜，目光正落在她的身上。
“这么晚你来干嘛？”
宁薄言兀自走了进来，左右环顾了下，轻启薄唇：“收拾一下东西。”
“干嘛？”时许只觉莫名其妙。
“跟我回去。”宁薄言语气坚定得不容拒绝。
时许反问：“我住在这挺好的，为什么要回去？”
“难道你要一直住在这？”宁薄言眉头一拧，转身望她，“况且你答应过我会考虑我们之间的关系。”
时许语气不变：“我只说我会考虑，又不是回去。”
她是这么容易挥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吗？
绝对不是！
她也是一个有骨气的人！
见时许脸色认真，知道她不会就此收拾东西回去，宁薄言眉毛一扬，突然就坐在了沙发上：“既然你执意不回去，那只能我留在这了。”
这是要住在这里？
时许眼睛不由得睁大，暗叹不妙，心想要是让别人看到了还了得，她现在需要好好考虑她们之间的关系。
她双手叉腰：“猴子急了要跳墙，你要是把我逼急了，我就不用考虑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吧。”
脾气还挺大。
宁薄言抿了抿唇，心想不能硬着来，毕竟是特殊时期，他轻抚额头，缓缓开口：“我也只是说说而已。”
“那就请回吧。”时许紧接着开口。
“不留一下我吗？”
面对男人厚着脸皮的回答，时许随口说道：“我要睡觉了。”
“那又何妨？”
“……”
看这意思是想留下来睡觉？
时许毫不留情地将他推了出去。

第四十五章

站在门口，宁薄言脸色一黑。
想想他不可一世，竟然沦落到被人赶出门外的境地，果真是时代不一样了。
“回去吧。”
时许站在他跟前，随意地摆了摆手。
“你忍心让我这么晚回去？”宁薄言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没想到得到某人毫不留情的点头。
“这段期间，我会好好考查你的，然后再做决定。”时许继续说，“希望你不要逼我。”
思忖片刻，宁薄言最终还是无奈耸肩。
这件事不可急于求成。
几日后，时许上班期间去交材料，发现院书记并不在办公室，她纳闷地从办公室走了出来，这几天她并未见院书记的人影，还是听别人说他请假了。至于请假的原因，她并不知道。
临近下班，时许收到了一条消息，是宁薄言发来的。
“我在正门等你。”
她随意扫了一眼，内心好像并未有太大的起伏。
这种感觉就好像是你曾满怀期待某人的信息，但凡听到任何信息的提示音，你都会紧张地打开手机查看，由期待到失望，反反复复，直至心中的波澜一点点消失。
该是不抱有任何期待。
盯了片刻，她将手机放置在一旁，继续忙着工作，这一忙就已经到了下班点。办公室的人都开始收拾起东西来。
“晚上去烧烤？”
江萌一边将杯内的水喝完一边问。
时许正准备回答时，余光瞥见手机不知何时收到了一条消息，打开一看，是熟悉的页面。
“你的意思是让我来接你？”
几乎是瞬间，办公室外现出一抹高大的人影，仅往门口瞥了一眼，时许眼皮一跳。
该不会真的是来接她了？
他这一来，全办公室的眼神都紧紧地盯在他的身上，这让时许心底更是一阵发怵，她可不想成为这么多人中的焦点，也不想让别人知道她们之间的事情。以前也曾期待过，但是现在不了。
换而言之，她这也是对他们之间关系的不确定，对未来的不确定。不确定的事情说出去，只会让人感到笑话罢了。
“宁教授真是稀客啊！来这里找谁？”江萌好奇发问。
就在她们期待着男人的回答时，时许像是抽了筋一样，迅速收拾好东西，匆匆道别后，就快速经过男人身边，跑走了。
宁薄言还没反应过来，待回过神时，盯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眉头微皱。
这人是发疯了？
江萌朝着男人尴尬一笑：“她肚子饿了，赶着回家吃饭去呢。”
走出校门的时许，继续往公交站台方向前行，一辆车挡住了她的前路，仅看了一眼，他也知那是某人的车。
车窗缓缓摇下，那张轮廓分明的脸映入眼帘。
看来是苦心积虑想要送她回去，也难为她这无处安放的魅力。
还未等车内的男人说话，她兀自开口：“不用送我回去。”
“我没说送你回去。”
“……”时许哑口无言，心中有气，不禁提高音量，“那你拦着我干嘛？吃饱了撑的？”
宁薄言沉住气：“今天是可乐的生日。”
时许这才想起今天是宁可乐的生日，她早就答应过要去庆祝他的生日的，毕竟宁可乐跟她说过几遍了。
瞧她这记性，这段时间忙得差点把这件事忘了。
她连忙翻开日历看了看，这才确认。
后面不知何时响起了一阵鸣笛声，打断了她的思绪，紧接着男人的声音继续响起：“上车。”
来不及多想，时许赶紧上了车。
他们先回去拿了之前准备的礼物，然后去往预订的餐厅。
推开包厢的门，发现人差不多都来齐了。注意到那扇门被打开，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她们的身上。
“舅妈！你来了！”
宁可乐的目光落在时许身上时，眼睛一亮，好似冒出许多星星，飞奔着她而来，扑进她的怀里。
或许是这段期间无意间偷听到大人之间的话，他还真的担心时许不会来。
“生日快乐！”时许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将手中的东西递到他面前，“这是给你准备的礼物。”
“谢谢。”
宁可乐接过礼物，笑得可欢了。
“舅舅，你的呢？”他突然将目光转向站在时许身旁的男人。
宁薄言眉毛微微一扬，并不着急回答。
时许意识过来，随口说了句：“他的也在里面。”毕竟袋子里的礼物是他们之前一起准备的。
“那好吧，”宁可乐大度道：“看在舅妈的份上，这次我就原谅你了。”
闻言，宁薄言暗自冷哼了声，他什么时候还要看在别人的面子上了？更何况一家人还要准备两份礼物？
“快来坐。”何菊连忙热情地招呼着。
看到时许走进来的那刻，她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下来了，自然也是开心的。
时许笑着点头，跟众人打过招呼后，在宁老太太的身旁坐了下来，她的手随即被宁老太太握住。
“最近和薄言还好吗？”
时许低头看了看，那双布满皱纹的手触碰她的刹那间，她嗅到了岁月在眼前女人身上留下的气味，那皱纹便是雕刻的痕迹。
她心头一酸，可这也是每个人必经之路。
知道大家都担心宁老太太的病情，所以没将此事告知于她，时许掩饰情绪，笑说：“挺好的。”
“那就好，”宁老太太放心一笑，“你们过得幸福，我这把老骨头就放心了。”
随后宁老太太将目光落在宁薄言身上，嘱咐道：“一定要对你媳妇好，不要让她伤心。”
“嗯。”
宁薄言自然是点点头。
中途，宁薄言去上了趟洗手间，等他刚走出来时，差点撞上一人，低头一看，才看见宁可乐正站在他跟前，双手环抱于胸前，噘嘴看着他。
“怎么了？”
“舅舅，我得跟你好好谈谈。”宁可乐一副大人的口吻，带着几分天真。
宁薄言眉头一皱：“谈什么？”
“当然是你和舅妈的事情。”
听到这，宁薄言瞬间敏感起来，十分好奇他接下来会说些什么。
“听说你跟舅妈闹离婚？”宁可乐继续仰着头看他。
这小孩知道的消息还挺多。
宁薄言不想继续谈下去：“大人的事情你少管。”随后准备离开，手却被宁可乐拉住了。
“舅舅，我话没说完你就走，你不尊重人！”
那道稚嫩的声音不禁提高了音量。
被他拉着无法往前走，宁薄言只得停下脚步，知道他要是再一个大嗓门，哭闹的话，整个家族的人都会被他引过来，到时他的日子恐怕不安生。
见状，宁可乐清了清嗓子，埋怨道：“舅舅，你作为一个男人好失败。”
“嗯？”宁薄言脸色黑了。
无形之中，他竟然被标上了失败的男人这种标签。
“你竟然连自己的老婆都看不住。”
“……”他无力反驳。
“我很喜欢舅妈，所以我不希望以后出现这种情况了。”宁可乐拍了拍胸脯，“你要是这方面有困难，你可以问我呀。”
宁薄言不由得轻笑出声，他一个小屁孩懂什么？
“我说的是真的，我可以给你支招！”看出来了男人的心思，宁可乐的眼神显得异常的坚定。
保卫舅妈，是他当下最重要的事情。
“支招？”
宁薄言浅吟，眼珠骨碌一转，倒是来了兴趣。
……
生日宴会临近结束，宁可乐十分不舍，紧紧抱住了时许：“舅妈，我舍不得你。”
这一说，时许只觉心都快暖化了。
“干脆你跟舅妈回去生活吧。”一旁的人打趣道。
宁可乐不好意思一笑，心中想到了她们之前在一起玩耍的愉快画面，一个人身上的品质是真的能够影响别人的。
“舅妈，你什么时候和舅舅给我生个妹妹玩啊？”
面对宁可乐突然冒出来的这句，时许浑身一僵，这问题让她怎么回答啊……
她只得含糊回答：“这个你得看你舅舅的。”
宁可乐突然叹了口气，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男人，摇摇头道：“指望我舅舅恐怕不行。”
句中皆是对宁薄言的怀疑。
这意思怎么看都是在说他不行。
眼看着氛围好像有些不对劲，身旁的几人连忙转移话题，活络了一下气氛，这个话题才算过去。
走到门口，时许计划着自己打车回去，便向她们道别：“时候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何菊见状，赶紧开口：“让薄言送你。”
她知道两人现在微妙的关系，只能慢慢来。
“不用了。”时许摇摇头。
相比较麻烦别人，她还是打车回去吧。
不过宁薄言倒是没将她的这句话放在心上，拉着她的手臂便往停车的方向走去，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何菊眼神闪烁了几下，心想真是好样的！
男人将她拉到车旁才松开了手，甚至还体贴地为她打开了车门，用眼神示意她该上车了。
既然都已经走到车前，时许觉得没必要再继续僵下去，直接大方地上了车。
等车开到了住处，时许道谢后准备下车。
“不请我上去坐坐？”
解开安全带之余，耳畔响起了某人厚脸皮的话。
“还是算了吧。”
时许拒绝后，手刚扶上门把，耳畔又传来一阵吃痛声。

第四十六章

她动作一怔，疑惑地回头。
只见宁薄言一只手正紧紧扶着额头，另外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一副十分难受的样子。
时许的心一紧：“你怎么了？”
她还从未见男人这般模样。
“头疼。”宁薄言表情不变，似是艰难地从喉咙间挤出话来。
“很疼吗？”
时许着急询问，真是奇了怪了，刚刚看还好好的，怎么转眼间就变成这样了？
“嗯。”
宁薄言难受地点点头。
一时无法，心中的担忧一时涌上了心头，很害怕他会出什么事情，时许情急之中出声：“我还是送你去医院吧。”
话音刚落，就被男人的话打断。
“不用，”顿了顿，“估计是这几天累的，没什么大碍。”
见他这般坚持，时许也不好再说什么，正想着接下来该做些什么的时候，男人又开口：“我现在开不了车了，你能扶我上去坐坐吗？”
仔细看他模样，不像是撒谎，思忖片刻，于心不忍，时许还是点点头，将他扶上楼。
途中，男人恨不得整个身子都贴在她的身上。
到了家，时许将他放在沙发上，便给他倒了杯热水：“喝点吧，兴许会好点。”
宁薄言接过水，喝了几口。
见他靠在沙发上休息，时许也不打扰他了，干脆收拾起房间来，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外面天色黑沉。
她正思考着今晚男人该何去何从，总不能一直待在这里。
正这样想着的时候，不远处响起他沙哑的声音：“今晚我能借一下你的床吗？”
“不……”
时许条件反射地想要拒绝，话刚说出口，回头便看见那副难受的表情，也不知怎的，后半句迟迟未说出口。
“看来你是答应了。”
男人不知何时已经站起身来，笃定她已经答应了，往床的方向走去，然后大大方方地躺了下去。
她咬牙，她可真是个善良的人。
洗好澡后，房间内十分安静。
时许蹑手蹑脚地走到床前，瞥了一眼躺在床上的男人，见他睡相还算安稳，估计是不疼了吧？
思索了片刻，她最终轻手轻脚地打开了另一边的被子，将整个身子缩了进去，关上灯准备睡觉。
刚闭上眼睛，只听见身旁传来微弱的闷哼声。
她的双眼不由得睁开，难道还在难受？
这样想着，她一时没忍住，轻微转过身，试探询问：“你还难受吗？”
“很担心我？”
男人的声音在暗夜中带着几分蛊惑人心。
“才不是，”时许连忙否认，“我只是担心你要是在我这出事，摊上了我。”她可不想被碰瓷。
下一秒，男人一把将她抱在怀里。
鼻尖嗅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身子一暖，时许试图挣脱开他：“你干嘛……”
哪知男人将他抱得更紧了，“别动，这样我会好很多。”
“……”时许朝他翻了个白眼，简直就是在找借口耍流氓。
她正欲继续反抗下去，哪知男人又痛苦地叫了几声。她心一慌，害怕真的会使他的情况变严重起来。
感觉到怀中的女人变乖起来，男人的嘴角不易察觉地一勾，在暗夜中扬起了一抹漂亮的弧度。
宁可乐的办法还真的见效了。
事实上对于宁可乐的支招，他并没抱太大的希望，只不过小孩子拥有太多稀奇古怪的想法，这点他是确信的。
这夜睡得很安稳。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时许揉了揉模糊的眼睛，发现身旁的位置是空的，只觉疑惑，与此同时，鼻尖嗅到了一丝香味。
待她起来时，才发现餐桌上已摆放了早餐。
见宁薄言正端着牛奶走到桌前，时许惊讶出声：“你准备的？”
“不然你觉得这屋子里还有第三个人？”
“……”时许被说得抿了抿唇，话锋迅速一转，“你的头……好了？”
宁薄言看向她：“目前是好了。”
此话一出，时许立即指着门的方向，开口道：“既然好了，就赶快走吧，快走不送。”
这么想让他走！
“至少也要吃个早餐。”宁薄言直接坐在了餐桌旁。
时许想了想，毕竟这也是他准备的早餐，眉毛一挑：“好吧。”说完便在他对面坐下，拿起牛奶喝了一大口。
“嘴巴。”
对面突然传来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时许一时没反应过来，疑惑出声：“啊？”
话落，她便见宁薄言已经拿起纸巾，伸出手来，轻轻帮她擦拭着嘴角。她这才意识过来，心快速跳动了好几下，觉得动作有些暧昧，连忙将纸巾拿了过来：“我自己来。”
宁薄言的手停在半空中，眼神深不见底，随后眉毛一扬，慢条斯理地收回手，继续优雅地吃起早餐来。
他也不知怎了，看见她的嘴角沾了牛奶，就条件反射地拿起纸巾选哪个要帮她擦。
这种意识几乎是他没想到的。
好像很多事都在无形之中慢慢发生了变化，缓慢到他还并未察觉。
还没吃完早餐，一阵敲门声响起，时许的眼皮莫名一跳，走到门前，透过门眼往外看了看。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简直吓一跳。
竟是江萌！
她之前跟江萌说过她搬家的事情，准备邀请她来看看，没想到她这么快就主动找上门来了。
看见时许慌张地站在门前，宁薄言眼睛微眯，猜到了些许，但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怎么不开门？”
他刚问完，时许立马朝他做了个不要说话的手势。
她现在只祈祷江萌以为里面没人，之后打道回府。她并不想让江萌看见宁薄言会出现在这里，要不然以她的性格，一定会追问到底。更何况她还没准备好该怎么和江萌说这件事，要是看见江萌在她面前昏倒，后果不堪设想。
没想到这时她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还是最大音量的。
隐约听见里面传来的铃声，江萌放下手机，又大力敲了敲门：“我知道你在里面，快给我开门。”
她站在外面腿都酸了。
多时，那扇门终于在她面前缓缓打开。
她瞥了一眼：“怎么现在才开门？”
时许尴尬一笑：“没听见。”
江萌一边走了进来一边环顾四周，打趣道：“你这空间不至于大到听不见我的敲门声吧。”
其中意味明显，后者只得简单应付了几句。
“该不会是你这里藏了野男人？”突然，江萌回头狐疑地盯着她。
时许心又悬了起来，笑得嘴角一连抽搐了几下。
见江萌又往四处敲了敲，她整个心都不由得揪紧在一起，好在江萌环顾了一圈后，并未发现什么，她悬着的心才稍微松了下来。
野男人……
对于这个称谓，某人薄唇紧抿，表示很不喜欢。
“你怎么现在来了？”时许迅速转移话题。
“不欢迎我来？”
时许摇摇头，余光警惕地看了某个方向，随口解释道：“我只是觉得太突然了。”
江萌算是明了，长长地叹了口气，靠在沙发上：“恭喜你解脱了。”
“啊？”
“解脱了你那个恶魔亲戚啊，再也不用在他家受气了。”
恶魔亲戚？
对于这个称谓，某人的薄唇抿成了一道尖锐的线，表示极度不喜欢。
江萌越说越起劲，而时许满脑子想的都是她什么时候离开，一时没忍住，问：“你今天没事？”
“没事啊。”江萌摇摇头。
“你不是说要去看你表姐？”
“不看了，她今天有事。”
时许犯难了，然后突然站起身来：“不如我们出去逛逛？”
话刚说出口，她就像打了鸡血一般，拉着江萌的手就准备带她出去。
江萌简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她拽着往前走，她还没歇够呢，正在这时，不远处的衣柜发出了轻微的声响。
她硬是停下脚步，目光不由得望去，疑惑出声：“怎么回事？”
时许的心一抽。
“可能……是老鼠……吧。”
没想到下一秒，她就看见江萌撸起袖子，信誓旦旦开口：“是老鼠可不得了，我来帮你打老鼠！”
“不用……”时许赶紧摇头。
“我打老鼠最在行了。”
不过江萌已然听不见她说话了，拿起旁边的扫帚，就往衣柜的方向走去，一边走还一边念叨：“今天我真是来对了！”
若是将老鼠成功捉到，这一天就可以光荣地记入江氏史册。
眼看着快要接近衣柜，时许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正准备行动将她强硬拉回来，而后再想借口。

第四十七章

没想到这时江萌口袋里的手机急促地响了起来。
江萌只得拿出手机看了看，看到屏幕上显现的号码，她眉头微微一皱，将手中的扫帚放了下来。
时许站在一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看来这通电话不简单。
见江萌接起了电话，她稍微松了口气，不禁从心里感谢这通电话，来得可真是及时。
挂断电话后，江萌动作变得匆忙起来：“我还有事先走了，老鼠交给你了。”
“怎么了？”
见她这般匆忙，点燃了时许内心的好奇心。
“我要赶着去给院书记道歉。”
“啊？”
时许心中更加疑惑了，想着这几日院书记并不在办公室，她是怎么招惹到他了？
只是她还来不及询问，江萌早已匆匆离开。
她正纳闷，衣柜处又传来了一阵声响，迫使她的思绪被中断。她赶紧打开衣柜门，对视上了那双透露着寒气的眼神。
她心一窒。
“你……还好吗？”她干笑了几声，给他让了一条道。
“你可以来试试，就知道我好不好了。”
宁薄言一边走出来一边说，一阵新鲜的空气扑鼻而来。不得不说，里面的空气不流通，让人感到一阵沉闷感。
他还从来没“享受”过这种待遇。
这句话成功地将时许的语言细胞堵住了，她拍了拍男人的肩膀：“辛苦你了。”
话说她刚刚可是费了好大的劲才让男人躲进了衣柜里，一想到惊心一幕，她直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不过转念想到男人躲在衣柜里的场景，她不禁觉得有些好笑，见男人在整理着着装，她一时没忍住，直接笑出声来。
何尝不知道她在嘲笑，宁薄言动作一顿，转头犀利看她。
“我没别的意思，”感觉到了一阵杀气，时许连忙摆摆手，“我只是觉得你这么大高个塞在衣柜里有点格格不入。”
“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男人话中有话。
时许见状，立马识趣地噤声，言多必失。
这时，男人已然走到她跟前。
她抬眸，无形之中感觉到了一阵压迫感，后退了几步。
“现在就来谈谈条件吧。”宁薄言率先敞开话题。
方才情急之中，在将宁薄言强行塞进衣柜里时，提到要答应他一个条件时，她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条件别太过分！”
知道宁薄言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时许不得不提醒了一句，心又紧悬起来。
看着她紧张的模样，宁薄言嘴角轻微一勾，悠闲地坐了下来，故作思考状：“这我要好好想想。”
可不能轻易饶了你。
惨了。
时许在心里哀念了一遍，心想男人绝对不会饶了她，一定会命令她做一些过分的事情。
就在她做好准备时，那道熟悉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今晚我还想在这借宿一晚。”
借宿？
在时许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男人显然不给她思考的时间，又继续说：“就这么定了。”随后离开了。
彼时。
江萌匆匆见到周森生，小心试探开口：“你爸……还好吧？”
“你觉得能好到哪里去？”周森生哼了几声。
意识到这件事的确她有错在先，便忽略了周森生的语气，自身的语气也放软了下来：“实在是对不起，我也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
她总算明白这几天为什么没看见院书记，原来院书记知道了她怀孕是假的事情，一时承受不住，直接晕倒进了医院。
她本想吓唬吓唬周森生，却没想到事情会闹成这个样子，但即便是现在再怎么自责也晚了。
买了一些水果，她跟在周森生身后，想着等会见到院书记，她该怎么道歉才显得最为真诚，才能让以后的职业道路走得顺畅些。
周森生回头见她低头思考的样子，嗤笑了几声：“你平时胆子不是挺肥的，现在怎么畏首畏尾？”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说风凉话？
江萌白了他一眼，显然没空搭理他。
来到病房门前，见周森生将那扇门推开时，她深深地吸了口气。
刚一走进去，就看见院书记坐在病床上，正张着嘴巴，对着站在身旁的女人说：“老伴，我还想吃。”
或许是注意到了动静，他动作一怔，转过身，目光落在她们身上时，闪过惊愕。
江萌尴尬地想要挖个地洞钻进去。
显然目前不是进来的最佳时机，坏了他们的好事。
事已至此，江萌只能厚着脸皮打了声招呼，诚恳开口：“我今天来找院书记是有些事的。”
院书记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她来的意图，顾虑地瞥了一眼老伴，随后佯装轻松开口：“老伴，我有些工作上的事要谈谈，你先出去等我。”
女人识趣地点点头。
在此之前，他并未将此事告诉她，只想等完全处理好才告诉，不曾想中途竟是闹了个笑话。现在想来，得幸亏他没将此事告知于她，要不然现在躺在病床上的人就是他老伴了。
等她一出去，病房内只剩他们三人。
江萌见状，赶紧将拎的东西放在一旁，顾虑片刻，热情走上前：“院书记，你还好吧？头还晕吗？”
“幸亏你手下留情，”院书记摇了摇头，“头不晕了。”
江萌讪讪一笑：“对不起，我实在不知道会发生这些事……我今天来就是特意来道歉的。”
她不知道说了多少好话，都觉得有些口渴了。
说了数句，周森生也在一旁适时开口：“爸，这件事就此翻篇了，你还是先养好身体吧。”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彻底激怒了院书记。
院书记忿忿看他：“你不说我还差点忘记了，我怎么养了你这么厉害的儿子。”
周森生嘴犟道：“那是因为你厉害。”
“都这种时候了，还想着跟我顶嘴？”院书记气得瞪大眼睛。
江萌站在一旁，心都提了起来，害怕两人要是再你一句我一句，这样继续僵持下去的话，院书记会气得再次晕过去。
这种画面光是想想都让人害怕。
她立马充当和事佬的角色，憨笑了几声，说了几句化解气氛的话。
院书记深深地叹了口气，再次问向男人：“之后怎么打算？”
“什么打算？”哪知男人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们俩的打算！”
此话一出，站在他面前的两个年轻人就像是约定好了一样，谁都没吭声，很明显都没什么打算。
真是一对糊涂的年轻人！
“不管怎么说，这次虽然没怀孕，但是你确实对人家姑娘做了那种事，”院书记语气少有的严肃，“你就要负责！”
周森生低头，没回话。
“我从小就教导你要做个正直的人，无论是对工作还是对感情，男子汉就要拿得起放得下，自然也要承担得起，更要明白做一件事所带来的后果。”
听着院书记的话，江萌莫名觉得他高大了许多，身上多了一些光辉。
她怎么以前从来没发现院书记身上竟然还会有这么正直的品质。
“既然遇到了，就要好好珍惜！”院书记不禁提高了音量。
江萌心猛地抖动了好几下。
或许是现实生活中见多了不负责任的人，他们撩拨的同时，却又不想负责任，一旦摊上事了，跑得比兔子还快。
太多的辜负，太多的不被珍惜，她也更懂得珍惜一词的重量。
这一想，她的眼眶不禁湿润起来，竟掉下几滴泪来。
“你怎么哭了？”
院书记眉头一皱，完全没想到。
这时，打开门走进来的女人正好看见江萌哭泣的样子，立马意识到不对劲：“老头子，是不是你欺负人家姑娘了？”
院书记连忙摆摆手，一副乖巧的模样：“我没有。”
“那她怎么哭了？”
女人一边责备一边抽出纸巾递给江萌。
接过纸巾的那一刻，江萌的心一暖，赶紧擦了擦眼泪。
见状，院书记眼珠骨碌转动着，迅速将手指向周森生：“你还是问他吧。”
周森生原本还在错愕的状态，对于江萌突然的哭泣，是出乎他意料的，没想到矛头竟然指向了他。
“臭小子，你竟敢欺负人家姑娘？”
“我……没有……”
即便周森生再怎么想解释，某人根本就没给他解释的机会。
好在江萌及时止住眼泪，情绪也渐渐缓了过来，连忙开口解释，周森生才免遭一劫。
……
有些人的消息总是很灵通，这不，时许这天刚回到家，竟然在门口瞥见一抹熟悉的身影。
只见她站在门前，低头看着手机，显然是在等待着什么。
她思索片刻，最终还是佯装无事地走了过去。
听到动静后，那人放下手机，转过头来，目光落在她的身上，复杂地看了几眼后，随后标准一笑：“时老师。”
“你怎么来了？”
时许开门见山，换而言之，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
“听说你被迫从宁教授家搬走了，所以我来看看你。”
被迫一次用得微妙，时许不免心中一阵自嘲。
见站在门口，女人环顾四周，又看向那一道紧闭的门，皮笑肉不笑：“不介意我进去看看吧？”

第四十八章

“当然不介意。”
见她千里迢迢赶来，都能够找到这里来，自然是不想空手而归，时许淡淡一笑，何不让她一次看个够。
她掏出钥匙打开门，示意身后的人进来。
女人跟着她一同走了进来，往四周看了看，率先开口道：“这里比宁教授家小太多了，你还住得习惯吗？”
看着白薇故作担忧的模样，时许大笑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怎么会不习惯呢？”
白薇内心嗤笑了几声，只当她是在逞强。
“你怎么会找到这里来了？”时许直接忽视她的表情，转移话题问道，“有事？”
倘若没事的话，她只希望她快点离开。
她们之前发生的不愉快，让她没办法继续面对此人，也不想看到她。
白薇没直接回应，倒是叹了口气，假装同情道：“我知道你现在的心里一定不好受吧。”
“嗯？”
“其实我知道你跟宁教授的事情，”白薇继续深表同情，“虽然我知道你们本来就是假结婚，离开也是必然的事情，只是真的没想到你会这么惨。”
她一边说还一边往屋子周围看了看，那眼神好像在看重灾区。
说是同情，大概心里在偷着乐吧。
时许何尝不知道她的小心思，知道她今天来其实也是为了看她的笑话的，无谓一笑：“我心里有什么不好受的？挺好的啊。”
“你就别逞强了。”
白薇继续开口，一听到她和宁薄言之间的事情，她的心里别提多开心了，这样一来，她的机会就来了。
“要是你没其它的事情就回去吧。”不想再继续聊下去，时许下了逐客令。
白薇丝毫不在意，突然勾唇一笑：“忘了告诉你了，要是哪天我跟宁教授在一起了，我第一个感谢的人就会是你。”
“这不还没在一起嘛。”时许只觉好笑。
她见过厚脸皮的，还没见过如此厚脸皮的人。
“等着瞧。”
那种语气仿佛势在必得。
这时她突然注意到了放在一旁的睡衣，仔细一看，竟是男士睡衣，似有些不确定：“这是什么？”
时许瞥了一眼：“男士睡衣啊。”
白薇眼珠转动了几下，又是一阵假笑，假装打趣道：“时老师，没想到你的速度挺快的啊，这么快就有了新欢。”
这下她就可以彻底放心了，可是接下来时许的话，让她的心一紧。
“这是宁教授的。”
她惊愕的眼神立即转向时许：“他的衣服怎么会在你这？”
怎么听语气都有着责备的意味。
“他死皮赖脸地非要过来，这是他落下的衣服，也不带走。”时许随口解释道。
这平淡的话语，对另一人来说犹如五雷轰顶。
愣怔了片刻，白薇不相信，冷笑了几声：“怎么可能？”
她们明明都已经分开了，时许甚至都被迫搬离，像宁薄言这种男人怎么可能会死乞白赖地来到这里。
她一定是在说谎！
时许倒是继续开口：“忘了告诉你了，宁教授最近在尝试着追回我，不过我还没答应。”
白薇听了，后背冒出一阵冷汗，差点晕厥。
尽管内心受到了冲击，但是仅存的孤傲告诉她一定要挺住。
她嘴角冷冷一勾：“你以为我会相信吗？”
时许无奈耸肩，才不管她到底会不会相信。
休息日，时许还在与周公约会时，一阵敲门声响起，扰乱了她思绪。她的眉头紧皱，直接将头蒙在被子里。
紧接着，一阵手机铃声响起。
这下，彻底扰乱了她的好梦。
她不得不将手机拿起，看见屏幕上显示的号码时，心一惊，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果真是宁薄言。
“还没起来？”
宁薄言上下扫了她一眼，见她顶着乱糟糟的头发，穿着睡衣，可谓是衣衫不整，眉头紧蹙。
“你来干什么？”时许带着困意开口。
“跟我约会去。”
“约会？”
时许瞬间清醒了不少。
“既然考虑给我机会，我想我有权在你面前表现我自己。”宁薄言一字一句，这模样一点不像是邀请别人约会，倒像是直接来通知一声。
“我想一下。”
话落，宁薄言大步走了进来，完全没给她拒绝的机会：“快收拾一下。”
脚步像是中了魔怔一样，时许不禁走进洗手间开始洗漱，对于约会一事，她好像有些期待了。
不过抵达约会的地点，她懵了。
看着近处的那座高山，她迟疑开口：“你……带我来这里干嘛？”
“当然是爬山。”男人理所当然地回答。
“约会项目就是这个？”
看着男人点点头，她的心瞬间崩塌了，也难怪男人让她穿休闲一点，原来是为了登山做准备。她原本还以为约会会选择一处有情调的餐厅，在一起悠闲地吃个饭，没想到……
天呐！
她到底在期待什么？
“我可以现在回去吗？”环顾四周，时许弱弱开口。
“不行。”
一句话如同凉水般浇在时许身上，她垂死反问：“难道你这么闲吗？”
“不闲。”
甚至很忙。
闻言，时许眼前星光一亮，顺势接他的话：“既然这样的话，我们就各回各家吧，也不会耽误你的时间。”
然男人又慢条斯理地来了一句：“不过对于重要的人或事，我永远都有时间。”
所以他的意思是，她很重要吗？
“走吧，”男人又转头示意她往前走，“你天天待在家对身体不好，爬山有助于锻炼身体。”
按照他的话，敢情这是一项特别完美的约会项目。
别无他法，心想来都来了，时许只得跟在他的身后爬山，刚开始还可以，可是到后面就有些吃力了。
时许停了下来，喝了口水，忿忿地看了一眼男人，心想她方才一定是脑子抽筋了，才会跟他来到这里。
“宁教授！”
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声音。
莫名觉得声音很是熟悉，时许余光瞥了一眼，竟然看见院书记正背着包往他们这个方向走来。
她深吸了口气，世界真小。
宁薄言倒是淡定自若地走了过去，举止优雅，礼貌地打了声招呼：“身体好些了吗？”
“好多了。”后者点点头。
时许站在一旁，假装在看一旁的风景，心里祈祷着某人千万不要看见她，她还想耳根子能够清净一些。
“时老师？”
下一秒，一道带着不确定的声音响起，终止了她的思绪。
院书记还以为看错了，特意走近几步看了看，方敢确定。
时许假装反应过来，被迫打了声招呼：“真巧啊，我刚刚没看到你。”
“时老师的眼睛真厉害，连我这么个大活人都看不见。”
“……”
好在他话锋一转：“你跟宁教授一起来爬山？”说话之余，意味深长地瞧了他们一眼。
时许一笑：“半路上遇到的。”
“看不出来啊，时老师这么爱锻炼身体！”
见他都这般夸奖自己，时许干脆接下来：“我平时很喜欢爬山之类的运动，对锻炼身体特别有好处。”
院书记立即朝她投射来赞许的目光，突然一问：“我也常来爬山，之前怎么一次都没见过你，倒是碰过宁教授几回。”
时许感到一阵汗颜，但还是厚着脸皮回答：“可能没注意吧。”
就这样一边应付着一边跟着他们往前走。
走到半路上，时许觉得脚后跟传来刺疼，往回一看，后跟处竟然磨出了血，看来这双鞋真的不适合爬山。
察觉到她的不对劲，院书记回头看了一眼她：“你怎么了？”
“我……没事。”
时许嘴角艰难地扯出一抹弧度，佯装无事。
而后她只得忍疼继续往前走，再看两人在前面交谈的模样，她心中一阵苦闷，心想她要是在后面丢掉了，某人应该都不会发现。
正在她忧愁这一切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时，只见宁薄言在院书记身边低声说了几句。院书记将目光落在时许身上几秒后，点点头，随后独自往前走去。
时许纳闷：“你跟他说什么了？”
宁薄言倒是朝她走近。
见他一步步靠近，那双深褐色的瞳仁深不见底，如同漩涡，她的心也跟着提了起来。
她正欲张嘴，却被男人的一句话打断：“脚还好吗？”
时许一愣，没想到他竟然察觉到了。
男人这时已将她扶到了路边的椅子上，示意她坐下，然后蹲下，抬起了她的腿。
时许觉得有些难为情，毕竟来往的皆是人，她想把腿缩回来时，男人并未给她这个机会。
果真看见脚后跟磨破了，宁薄言瞳孔一缩，紧紧抿着唇，低声问：“疼吗？”
不提还好，一提只觉心中窝了一肚子火，时许闷哼了声：“能不疼吗？”这一说，心中竟然奇怪地涌起了一阵委屈。
她赶紧把头低下。
宁薄言将这一幕看在眼里，随后从背包里拿出创可贴，替她贴上。
“还能走吗？”
“你觉得呢？”
时许反问了句，心想没准男人接下来会丢下她，到时她可要处于孤立无援的状态，还是站起来试试。就在他刚准备站起身来时，男人在她面前蹲下身。

第四十九章

她惊愕。
“上来吧。”
她这才明白男人要背她下山，想着走路艰难，干脆答应了。
下山的过程中，她待在男人的背上，注意到来来往往的人皆将目光落在她们的身上，带着好奇的目光看向他们。
为了避开大家的目光，她干脆将头埋在男人的后背里。
走了不知多久，时许盯着他的后脑勺，忍不住出声问道：“你累吗？”
她担心走了这么长的路，再加上又是背她前行，体力上难免会有影响。
“还能坚持。”
时许应了他的话，嘀咕道：“可不是，我又不重。”
走到车旁，宁薄言才将她放了下来，继而打开车门，看着她小心翼翼地坐上车，眼神极其复杂。
坐上车后，时许才松了口气。
见宁薄言也坐上车后，她立马系上安全带，却见男人迟迟未开车，只得转头瞥他：“怎么不开车？”
“对不起。”
几乎是同时，一阵道歉的声音响起。
时许感到一阵错愕，她没听错吧？
宁薄言倒是一副认真的表情，两只手紧握方向盘，转向她，语气夹杂着自责：“这次的事是我欠缺考虑。”
如果不是他执意带她过来，她的脚也不会受伤。
显然此次他认为极度完美的约会计划失败了。
时许眨了眨眼睛，他竟然在道歉？
他很少觉得自己会做错，这次竟然主动道歉，这让时许完全没想到，也让她感到有些不适应。
轻咳几声，时许摆摆手道：“多大点事，你快开车吧。”
不知不觉中，车开到了住宅楼下。
时许解开安全带，正准备走下车时，见宁薄言已然站在她跟前，正准备伸出双手。
“你干嘛？”时许警惕性地问。
“当然是抱你回去。”
时许一惊，连忙摆手：“不用，我自己可以走。”
“你不可以。”
“我可以！”
时许继续坚持着，不过就是一点点小伤，况且她现在已经满血复活了，不过有种不可以是某人觉得你不可以。
到最后，她的坚持无效，身子被人横空抱起。
这下又要糗大了！
她赶紧将头缩了起来，避开路人投射过来的目光，只期盼着某人能够走得快些。
触碰到某人胸膛时，一阵滚烫，她心中又是传来异样的感觉。
“宁教授。”
正这样想着时，近处传来一阵喊声，她立即感觉到抱她的男人脚步停了下来，转头一看，竟然对视上周帅那张惊愕的脸。
“辅导员？”
周帅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宁薄言竟然抱着她的辅导员，他惊讶得眼珠子都快要掉出来了。
时许只得尴尬一笑。
“你们……”
周帅完全处于语无伦次的状态，指了指她们的动作。
不行！
绝对不能让周帅误会！
时许正欲张嘴，宁薄言倒是抢先一步：“没看见我抱着人吗？让一下。”
周帅闻言，赶紧让道，看着他大步往前走。
到了门前，宁薄言才将她放了下来，紧接着听到她的问声：“你刚刚怎么不解释？”
他不明所以：“解释什么？”
“你应该跟他解释清楚你是因为我行动不便才抱我的。”时许又说。
“多此一举。”
宁薄言丢下一句话，直接拿过她手中的钥匙将门打开，理所当然地走了进去。
时许则是一屁股地瘫坐在沙发上，喝了一大口水，看向站在一旁的他，擦了擦嘴说：“好了，谢谢你送我回来，你可以回去了。”
“你行动不便，”宁薄言没有打算要走的意思，倒是在她一旁缓缓坐下，“我看我还是今晚留下来照顾你。”
言外之意，我不走了。
时许僵硬一笑：“真不用。”
“女人一向爱口是心非，”宁薄言有条不紊地回答，“你说不用那就是想让我留下来的意思。”
“……”
“我也不是白住在这，你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就告诉我。”
时许懒得再跟他废话，站起身来：“不说了，我去洗个澡。”
没想到宁薄言也跟着站起身来，走在她后面，问：“需要我帮你吗？”
时许后背汗毛直竖，疯狂摇头，走进洗手间，转头发觉他仍旧站在门口，示意他走开。
“你可不能偷偷进来，小心我喊人。”她再三警告。
宁薄言似乎没听进去，好整以暇地开口：“我们现在仍是合法的夫妻，我想我有权进去。”
时许瞪了他一眼，随即将门大力关上。
这日，宁薄言开车上班途中，竟然碰见了院书记，只见他站在路口，表情看起来有些焦急。
他想了想，最终将车开了过去。
院书记正四处张望时，见一辆车停在他跟前，眯起眼睛仔细往里面瞧了瞧，发现是宁薄言时，嘴角立马露出了笑容。
他自觉地打开车门：“正好搭个顺风车。”
一坐上车，他用鼻子嗅了嗅，不禁开口：“宁教授，你这车子里怪香的嘛。”
宁薄言目光微闪，眼前不禁浮现出一抹熟悉的身影，但还是淡定从容地回答：“可能是我买的香薰吧。”
“你倒挺会过日子。”院书记靠着车背，表情悠闲。
宁薄言笑而不语。
突然想到了什么，院书记转头看向他：“你最近还是单身？”见他并未及时给出回应，眼神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况，叹了口气：“你也老大不小了，终身大事也该上点心了。”
他当初也试图给男人介绍对象，不过都被他婉拒了，也不知道他那方面是不是有问题。
车厢内一片静默。
罢了，又是一个人的独角戏。
为了保护男人的自尊心，院书记正思考该继续说点什么的时候，耳畔传来男人出其不意的一句：“怎么追女人？”
院书记起初一愣，还以为听错了，随后惊讶地看向他：“有心仪的对象了？”
宁薄言没反驳，算作默认，轻声开口：“向你取经。”
“这你可就问对人了，”院书记嘴角露出得意的弧度，语气充满自信，“这方面我还是很有经验的，要我为你出谋划策？”
“洗耳恭听。”
之后整个车厢里回荡的尽是院书记的策略，宁薄言听得无比专注，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正在认真地学术探讨。
说得有些累了，院书记喝了口水，继续道：“你要是感兴趣，我把我以前谈恋爱时看的书给你带来。”
竟然还有这种书？真的超出了他的知识范围。
“那有劳了。”
聊得愉快时，院书记眼珠一转：“不过我很好奇宁教授中意的人是谁。”
宁薄言嘴角微不可察地露出一丝弧度：“迟早都会知道的。”
见他故意卖着关子，院书记也没再继续问下去，突然眼前浮现出了一幕场景，略带尴尬地看向男人。
“嗯？”宁薄言察觉到了。
“你有这心是好事，不过你……那些收集的爱好也要改改了，让女孩子知道了还了得？”
停顿片刻，宁薄言才反应过来，深吸一口气，往事不堪回首，更何况他还是被误会的。
不过这么久远的事情，难为他还记得。
做好了实验数据，白薇捧着文件来到宁薄言办公室门外，敲了敲门，无人应答，想了想，她最终还是推开门走了进去。
办公室内无人。
她走到桌前，将文件放在桌上，本想直接离开，余光瞥见一本书时，她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
她拿起书一看，竟然是有关恋爱之类的书。
这真少见。
这时，近处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你在干什么？”
她偏头一看，那抹高大的身影朝她走来，幽深的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顿时让人感觉到一阵压迫感。
“看你桌子有些乱，我帮你整理一下。”
白薇硬着头皮回答，故意将那本书在他面前晃了晃，打趣道：“没想到宁教授还看这种书啊。”
宁薄言眼眸渐深，将她手中的书拿了过来，语气淡淡：“以后不要乱翻我的东西。”
“哦……”
吃了一肚子灰，白薇全身都僵硬起来，弱弱回答道，但还是硬撑着，转移话题：“我把资料放在桌子上了，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出去了。”
到最后，她十分不情愿地走了出去，心中五味杂陈。
另一边。
时许正在研究着最近上演的剧，突然看见了一部她跟江萌心心念的剧，眼前一亮，忙看向江萌。
“晚上去看剧吧。”
她一边说还一边将手机屏幕放在她面前，好让她看清剧名。
哪知江萌只是随意瞥了一眼，便收回视线，继续梳理着头发：“我不去了。”
“你确定？”时许不可置信，“这可是你很喜欢的一部剧，早就嚷嚷着要看了。”
这时，江萌已经涂起了口红，继续摇头：“我晚上有事。”
见她这般精心打扮自己，时许立刻想到了什么：“去相亲？”
本以为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没想到她还是摇摇头，这让时许更加疑惑了，不得不刨根问底。
面对投射过来的眼神，江萌的表情顿变扭捏起来。
她张了张嘴，不好意思开口：“我可能要抛弃你了。”

第五十章

“嗯？”
时许不明所以，眼皮一跳，隐约有种不妙的感觉。
江萌的表情越发不好意思起来，小心翼翼地擦了擦嘴边的口红：“我……脱单了。”
这如同爆炸新闻。
“和谁？”她刨根问底。
停顿片刻，江萌才害羞地回答：“周森生。”
正好到了下班点，江萌早已捯饬好自己，挥手告别后便急匆匆地离开。目送她的背影，时许深吸了口气，只觉不可思议。
虽然她早觉得两人之间有戏，只是这进展的速度超乎她的想象。
或许每个人在爱情中的步伐都是不一样的，有的人一拍即合，进展迅猛；有的人踽踽前行，历经千辛万苦才能遇到志同道合的人。
尽管步伐不一致，但是对于美好的追求是一致的。
被抛弃后，她只得独自去看了剧，等回去后，万家灯火闪烁。
来到自家门口，她刚准备掏出钥匙，见紧锁的门竟然出现了一道缝隙，她大吃一惊，仔细回想，她明明记得早上出门时，确实将门给锁了起来。
难道进了贼？
这种想法刚从她的脑子里冒出来时，她后背不禁冒出一阵冷汗。
左看右看，她的视线迅速定格在角落处的棍子，拿起它，紧紧攥在手中，轻手轻脚地推开门。
正在这时，那扇掩着的门竟然在她面前自动打开。
她差点惊呼，眼前浮现出一道人影，她来不及看清，冲动占据了头脑，为了自卫，她抡起棍子要打过去。
“是我。”
一道有力的声音响起，与此同时，手中的棍子在半空中也被制止住。她回过神来，瞧见宁薄言正站在她跟前。
只见男人身上套着围裙，一只手正拿着锅铲。
她满是惊愕。
宁薄言倒是将她手中的棍子给拿了过去，仔细掂量了一番，看向她：“你想谋杀亲夫？”
要是这棍子不慎打在他的身上，他现在怕不能从容地站在这里。
“你怎么进来的？”时许疑惑地走进门，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想着有需要，那天拿你的钥匙给自己配了一把，既然你不回去，我只能过来了。”男人说话的语气好似这一切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你！”
时许气不打一处来，刚想说几句，让他意识到这种可耻的行为时，哪知宁薄言对她露出一个标准的笑容，语气平和：“饭马上就要做好了。”
他一边说一边将时许手中的包拿了过来，放在一旁。
时许看得一愣一愣的，尤其是从他的脸上看到笑容，再看到他一连串的举动。就这样，她被宁薄言请到了餐桌旁。
更为让她愣神的是，宁薄言亲自将椅子拉了出来，示意她坐下。
见她坐下后，宁薄言才转身进了厨房，将饭菜端上来后，见女人的表情愣愣的，想必是感动得一塌糊涂。
书上说一定要做暖心的举动促进两人之间的距离。
时许扒了几口菜，迟疑几秒，终是没忍住，开口问道：“你这里怎么了？”说这话时，她还特意指了指脑袋。
“我在向你献殷勤。”
“噗！”
没想到他的回答这么直接，时许刚喝了口汤，一时呛到，不停地咳嗽起来。
宁薄言则是站起身来，条件反射地拍了拍她的后背，一脸反问道：“我说得不对？”
“咳咳……”
“古往今来，动物在求偶时总会花费心思，运用各种办法来博得异性的喜爱，我这么做，也是遵循自然，再正常不过。”
时许汗颜，怎么话题不知不觉探讨到生物学上了？
她又吃了几口，对面又传来男人的声音：“味道怎样？”
她抬头，对视上了那双漆黑瞳仁，再看男人的面部，明显是一副求表扬的表情，正期待她的回答。
“这个嘛……”一时来了兴趣，时许故意卖着关子。
一瞬，男人倒是替她回答了：“看来你是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了。”
“我……”
时许瞳孔一缩，张嘴准备解释的同时，被他塞进了一口菜，她的话无奈被打断。
她只得将菜给咽了下去。
献殷勤后的几天，她都没看到宁薄言的人影，回到家后，面对的只是空空的屋子。
有那么一瞬，她感到心里有些空落落的，很担心就此成为习惯。
她很害怕有些人只是短暂地来过，中途就要悄无声息地离开。
这日在家，她收到了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瞥了一眼屏幕，竟是某人打来的。想了想，或许是心中赌气所致，她故意挂断了电话。
下一秒，电话铃声又响起。
她眼皮一跳，最终接起了电话，还未张嘴，电话那端传来的竟是宁可乐的声音。
“舅妈！”
“嗯？”时许眉头紧蹙，“可乐，怎么会是你？”
“你快来舅舅这里一趟，他身体不舒服。”宁可乐带着哭腔说道。
时许一惊，又仔细问了几句。
对方却不回应她了，倒是在那端哭喊着：“舅舅，你不要抛下我啊……”敢情此刻正在上演着生离死别大剧。
“可乐！可乐！”
没得到应答，担忧一时充斥心头，来不及多想，时许挂断电话后，迅速往目的地赶去。
抵达地点，她看了看面前那扇熟悉的门，过往回忆皆浮现在眼前。
这里承载了她的喜与愁。
按响了门铃，没过一会儿，那扇门在她跟前打开，只见宁可乐站在她跟前，仰着头可怜巴巴地看着她。
“你终于来了。”
“他呢？”
时许尽量让自己镇定下来，环顾四周，并未见到那抹熟悉的身影，最终还是在宁可乐的指引下，才看见某人正躺在床上，一副表情极其难受的样子。
“你怎么了？”时许走了过去。
宁薄言瞥了一眼，忙用手扶着额头：“头晕无力。”
“又头晕？”时许眼神狐疑，“你做什么了？”
宁薄言正思考着该怎么回答时，好在一旁的宁可乐叹了口气，及时开口：“舅舅这几天太忙了，忙得都没时间休息。”
时许有些明了，不过好在只是头晕无力，她刚刚听到电话里宁可乐的描述，还以为某人都快不行了……
紧接着，她的手就被宁可乐握住，垂眸，对视上那双恳求的眼神：“舅妈，你来我就放心了，希望你好好照顾舅舅。”
见他这般诚恳，时许只得点点头。
她继而来到宁薄言身边，摸了摸他的额头，并未察觉到发烧的迹象，问：“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我饿了。”宁薄言虚弱开口。
“身体难受还能吃得下？”
时许反问，她想到她自己要是身体难受的话，定是吃不下的。
宁薄言哑口无言，倒是宁可乐抢着回答，语气笃定：“就是因为饿的，舅舅身体才难受的。”
好像有点道理。
时许琢磨了一番，最终去厨房煮了些粥。
没过多久，一阵香味渐渐弥漫开来。
宁可乐实在忍不住了，赶紧拿着他的专属小碗，跑到了时许身边，踮起脚尖将碗递到她面前，憨憨一笑，意味明显。
“你也饿了？”
宁可乐一个劲地点头，低声埋怨了句：“照顾舅舅可是件不简单的体力活。”
“确实。”
时许亦频频点头，为了表示她的赞同，她还特意给宁可乐多盛了一些粥，随后她盛了一碗粥来到卧室。
“吃吧。”她一边将粥放在床头柜上一边说。
自她走进屋内，宁薄言的表情又立即变得难受起来，瞥了一眼散发香味的粥，言简意赅：“喂我。”
时许双手叉腰，还得寸进尺了？
宁可乐不知何时走了进来，同情般地开口：“舅妈，你体谅一下虚弱无力的舅舅吧。”
时许的气势渐渐软了下来。
“你要是再不喂他，他就要饿死了。”宁可乐乘胜追击。
时许干脆将叉腰的手放了下来，心想她真的是上辈子欠他的，最终还是拿起粥喂起他来。
在她不注意时，某人的嘴角轻微上扬。
喂到一半时，她注意到了床角的一本书，原以为是他平时所看的有关学术上的书，也没太在意，但是瞥见封面时，顿觉不对劲，粉嫩的让她感到反常。
伴随着疑惑，她伸手拿起了那本书。
某人眼尖，想要阻挡她，但是晚了一步。
紧接着，询问他的声音响起：“你还看这种书？”
“嗯，”见状，宁薄言大方点头，不忘补充道，“是院书记的。”
时许十分惊讶：“院书记会看这本书？”
“他亲口说的，”宁薄言不急不躁，“不过目前看了这本书，我觉得对我挺有用。”
“切。”
时许冷哼了声，心想某人真是让她“刮目相看”，连这种书都看上了，真是让她没有想到啊！
听她的语气充满质疑，宁薄言随即伸出手圈住她的腰肢，将她拉了过来。
眨眼间，时许只觉脸部传来滚烫，等反应过来时，已经贴在他的胸膛上，她的心跳不禁加快。
“这不是把你追回来照顾我了。”
宁薄言轻启薄唇，表露出他看这本书后的收获。
时许正欲反驳，突然感觉到嘴唇一凉，男人已快速地吻上了她的唇。

第五十一章

尽管她挣扎，男人依旧紧紧圈住她。
这样子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头晕无力啊。
就在她快要被吻得喘不过气来时，宁可乐突然跑了进来，一看见他们的姿势，惊得张大了嘴巴。
好在他很快反应过来，忙捂住眼睛：“啊！少儿不宜！”随后转身往外跑去。
时许已经羞得不行了，竟然被宁可乐撞见。
好在男人及时松开了她，她喘了口气，想要张嘴说些什么，但是思维处于极度混乱的状态。
宁薄言一脸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见她脸红得如同苹果，心情莫名舒畅起来。
缓过神来的时许顷刻间意识到了不对劲，紧盯着他：“你不是头晕无力吗？难道是在骗我？”
刚刚亲吻时分明看不出来他的头晕无力。
“听过睡美人的故事吗？”
没能得到他的直面回应，倒是听到他的突然一问，时许略带疑惑地看向他，怎么这会儿跟她讨论起童话故事来了。
“睡美人被吻醒了，”宁薄言娓娓道来，“我现在头不晕了，也要归功于你。”
他的意思是因为被吻得头不晕了？
被他这么一说，方才的画面又浮现在眼前，感觉坐不住了，时许没再理睬他，赶紧走了出去。
她刚走出房间，正好撞见躲在一旁的宁可乐。
只见他贴着墙，眼睛偷瞄着卧室内的一切，动作看起来小心翼翼的，瞥见时许突然从里面出来时，忙站稳了脚跟。
“可乐，你在这里干嘛？”
宁可乐眼珠左右转动了好几下，思考的模样不禁让人觉得可爱，半晌他开口：“不用管我干什么，你们就把我当空气人就好啦！”
说完，他冲着时许一笑，一溜烟地跑回了客房。看着那笑容，时许又觉得不好意思起来，脸颊不禁发烫。
暮色昏沉。
时许正打算回去，某人将她的手紧紧握住：“别回去了。”
“你在瞎说什么？”时许没将他的话听进去。
“你晚上一个人回去，我担心。”某人的表情要多诚恳就有多诚恳。
“放心吧，”时许瞥了一眼时间，故意开着玩笑，“现在这个点，坏人还没开工呢。”
最终还是执拗不过她。
时许这一离开，他的房间很快被推开，只见宁可乐正站在门口，别有深意地看着他，甚至还朝他挤眉弄眼。
“舅舅，你没忘吧？”稚嫩的声音夹杂着试探。
“没有，”宁薄言挑眉，“请你喝可乐。”
此刻的宁薄言神情如常，没半点生病的迹象。
“还有很多吃的，”宁可乐不忘提醒道，笑得合不拢嘴，又走到他身边，压低了声音，俏皮道：“不过舅舅你演戏的本事还有待提高哦。”
这边，时许刚回到家时，在门口碰到了周帅。
只见他手拿着篮球，穿着一身休闲的球衣，头上冒汗，见到时许，眼前一亮，迅速跟她打了声招呼。
时许瞥了一眼他：“刚打完球回来？”
“是啊。”周帅笑着点头，突然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捕捉到了他的小细节，时许不禁疑惑地询问：“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周帅不好意思地点点头：“下个周末是我生日，我想请你吃饭。”
“你生日和朋友聚聚，我去瞎凑什么热闹？”
生怕女人会拒绝，周帅又赶紧开口：“我朋友早就听闻你的大名，都说想见见你呢。”
“……”时许惊愕，她还不至于这么出名吧。
这小子，净会说些抬高她的话。
“就这么说定了。”
在她还没来得回应的时候，周帅又抢先开口，替她答应了，话落，便一溜烟地跑走了。
很快到了周末。
收到了周帅发来的信息，知道他提前去了预约的饭店，时许也收拾了一番，准备出去。
结果，她刚打开门，就撞上了一堵人墙，只得止步，抬眸，撞进那双深沉的眸中。
“你怎么来了？”
“你要去哪？”
两人几乎同时出声。
时许而后酝酿措辞：“周帅生日，请我吃饭去。”语毕，准备绕道而行，天大地大，蹭饭为大。
哪知那抹高大的身影继续横亘在她跟前，硬是不让她往前走，那双眸子也紧紧地盯着她。
“快让一下。”时许只得发话。
宁薄言眸眼微眯，难怪穿得这么好看，原来是去赴宴。
一时没得到回应，时许正欲张嘴，耳畔随即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我也去。”
一路上，时许都处于不可思议的状态，略带异样的目光看向宁薄言，心想他也不是这么厚脸皮的人，竟然上赶着要去吃饭。
来到饭店，因不知道周帅所在的包厢，时许只得给他发了条消息。
几乎是下一秒，她收到消息：我来了！
没多久，她便看见周帅从里面走了出来，满面笑容地跟她打着招呼，直到看到站在她身边的男人时，嘴角的弧度瞬间僵滞。
“宁教授，你……怎么会在这里？”
宁薄言脸色如常地看向他：“听说今天是你生日，所以我特意过来祝福你的。”
周帅的肩膀一垮，这祝福来得太突然，简直让他快承受不住。尽管如此，他还是咧开嘴角，说着道谢的话，带着他们走进包厢。
“周帅，是你辅导员来了吗？”
包厢的门刚被推开，里面即刻传出一阵声音，大概都在等待时许的到来。
等到他们的目光落在宁薄言的身上时，眼神中充斥着的尽是惊愕，还以为看错了，宁教授竟然会来到这里。
他们随即将疑惑的目光落在周帅身上。
周帅不知所措地挠了挠脑袋。
他也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啊！
时许站在一旁，笑着解释道：“我在半路上遇到了宁教授，正巧聊了会天，就一起过来了。”
“希望我的到来没有惊扰到各位。”宁薄言显得谦逊有礼。
“当然没有。”
见他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听者都赶紧摇摇头。
经过一番解释，大家总算清楚，虽说这饭桌上多了宁薄言，感觉倍有面儿，不过各个都变得拘谨许多，不敢乱说话了。
看出了大家的异常，宁薄言浅浅一笑：“大家随意。”
尽管众人都点头应和，不过该怎么拘束还是怎么拘束，宁薄言的话只当听听算了。
时许见状，偷偷给他发了条消息：都怪你，非要来凑什么热闹！
紧接着屏幕上现出一行字：你不也是？
时许深吸了口气，心想她可是被邀请来的，不像某人半路直接杀过来的，让人一点准备都没有。
这时，蛋糕被服务员推了过来。
“快许愿！切蛋糕！”有人起哄道。
气氛渐渐活跃起来，周帅站在蛋糕前，闭上眼睛许了个愿，面带微笑。这种画面真美好，表达着对未来的期盼。
切蛋糕时，周帅将切的第一块蛋糕递给时许。
包厢内立即响起了一阵意味深长的笑声。
时许道谢后接过蛋糕，想不到周帅还真的是个尊重师长的人，秉承着女士优先的原则。
某人看见她手中的蛋糕，再看周帅脸上表情，眸色沉沉。
一时没注意，时许的手上沾了一些蛋糕，她刚准备处理时，一张纸巾已经出现在她跟前，手上也立即传来触感。
她低头定睛一看，只见宁薄言已经站在她身旁，正在亲手帮她擦拭着手上的蛋糕。
这动作论谁看了都觉得无比亲密。
众人惊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时许暗叹不妙，这场面怎么看起来有些尴尬，她立即抽回手，朝着男人道了声谢，语气要多客气有多客气。
尽管内心十分不爽她的语气，好似要刻意跟他撇清关系，宁薄言还是微微点头。
这只是举手之劳罢了。
周帅尽力说服自己，毕竟他对时许有着不一样的感觉，在没有拥有之前，他可不希望被别人给拱走了。
没多久，众人纷纷将自己带来的礼物送给周帅。
时许这才想起，也将带来的礼物递到周帅跟前：“给你精心准备的。”
周帅眼前一亮：“我可以现在打开看看吗？”
“当然可以。”
闻言，周帅便大着胆子打开了盒子，只见里面是一件球衣，衣服上还有一处潇洒的签名。
周帅仔细一看，喜出望外，这是他最喜欢的球星的签名。
“你怎么弄到的？”
时许眉毛轻扬：“托我一个朋友帮忙的。”
“我太喜欢了！”
他一激动抱住了时许，这可是他心心念了许久的东西。他心想他一定还有机会。
见此场面，宁薄言瞳孔一紧，将他拉开，面带严肃：“注意行为。”
“我太激动了才……”周帅有些不好意思。
宁薄言暗自冷哼了声，他就是来找虐的。
“知道你是太激动了。”时许大方地拍了拍周帅的肩膀。
“周帅，想不到你辅导员对你这么好。”有人在一旁起哄道，别有深意地开口。
周帅脸上的笑意渐深。
殊不知某人身上弥漫着一股低气压。
“不知道……宁教授有没有准备礼物呢？”
突然，一个人没有多想，一时多嘴，目光转向宁薄言，小声地询问道。紧接着，众人的注意力随之转移。
时许也不例外，她对视上宁薄言那双眼神，略带看好戏的表情，心想他这下该难堪了。

第五十二章

毕竟她十分清楚他没有准备。
宁薄言却一脸正色，淡掀眼皮，仔细酝酿措辞，说出来的话顿时让包厢的气氛一滞。
“一家人还要准备两份礼物？”
面对宁薄言的反问，众人脸上的表情都随之一顿，有些不解他话中的意思。
谁和谁是一家人了？
“这是……什么意思？”有人大着胆子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宁薄言倒是不急着回答，当着大家的面，一把将时许搂在怀里，一脸反问道：“难道我说得还不明显吗？”
被他这么一搂，时许身子一僵。
她实在没想到宁薄言会当众做出这一举动，脸颊瞬间滚烫，心跳如雷，她此刻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周帅满脸不可思议，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辅导员，你，你和宁教授……在一起了？”
时许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简直毫无预兆。
“她不好意思回答。”
情急之中，宁薄言在一旁及时开口，顺手牵起了她的手，举动无声更胜有声，众人明了。
这明显就是在一起了！
周帅双眼睁大，心脏传来阵阵抽疼，他不禁扶额，强撑着镇定起来，生活最终还是给了他重创。
谁能想到一向难以靠近的男人竟然都脱单了。
“你没事吧？”
看出了他的异常，宁薄言故意问道。
周帅嘴角艰难地扯出了一抹弧度，忙解释：“我就是……感到太意外了。”
苍天啊！
他不禁暗自呐喊，倒抽了口凉气。
这次的事件也让时许缓冲了好几天，回想着当天宁薄言所说的话，她心中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
“你在发什么呆？”
思绪正漫游时，就被江萌的一句话给打断。
她眨了眨涣散的视线，为了不让对方看出异常，忙摇头：“没想什么。”
办公室内有其他人听见了，故意打趣道：“她估计在想着怎么抛掉这万年相亲户的身份吧。”
此话一出，办公室的氛围瞬间尴尬起来。
好在时许并未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她之前原本就是相亲户，反驳起来也没意思。
江萌只得尴尬一笑。
下一秒，话题引到了她的身上。
“江萌，你现在跟周森生在一起了，总算是不用去相亲了。”
江萌简单应付了句，余光顾虑地瞥了一眼坐在一旁的时许，心中不免担忧，这每句话对单身的时许来说，皆是炸弹啊。
“要说咱们办公室内，应该只剩时许是单身了吧。”那人左右看了看，最后将视线定格在时许身上。
另一人也顺势接话，颇为同情地看向时许：“时老师，难道你一点都不着急吗？”
“人家有什么着急的？现在大龄剩女也有很多啊。”
大龄剩女？
时许心中窝火，十分不喜她的话。
“你们说什么呢，时许的真命天子只是还没出现罢了，最好的永远是需要等待的。”江萌听不进去了，忙为时许说话。
又有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戏谑：“等待了几十年都没等到，还不知道能不能等到了。”
“我看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个优质男？”其中一人看向时许，“我认识的都是人类高质量男性。”
时许原本就已经火冒三丈了，但是仅存的品德告诉她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现在这么一听，完全忍不住了。
她正欲发火时，办公室的门口传来了一阵清淡的声音。
“不必了，她结婚了。”
这一句话瞬间扯动着众人的神经，引得大家的目光纷纷往门口看去，竟然看见宁薄言正站那里。
几人的眼神中掠过惊讶，忙梳理着头发，十分注意在男人面前的形象，等反应过来他的话，她们惊得眼珠子都快飞出来了。
“你结婚了？”江萌受到一万点暴击，“和谁？”
时许僵硬地站在原地，心跳紊乱，下意识地瞥了一眼站在门口的男人，又赶紧收回视线，还没来得及解释，只见某人已经走到她的跟前，从口袋里掏出戒指，戴到她的手上，说：“老婆，这还没怀孕呢，记性就这么差，结婚戒指又忘带了。”
闻言，各个惊得怔在原地，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悄悄结婚然后惊艳所有人？更重要的是，她的结婚对象竟然是风云人物宁教授！
“我没听错吧？”江萌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
时许想要张嘴说些什么，低头瞥了一眼戴在手上的戒指，恍若梦境，再看江萌脸上的表情，只得噤声。
这种时候还是少说话吧。
江萌只当她默认，忙捂住胸口，呼吸不畅，语气艰难：“救护车，快……快送我去医院。”
因为时许隐婚的事，导致江萌进了医院，时许心中过意不去。
医院内。
医生从诊室走出来，看向时许：“你朋友就是惊吓过度，观察一下，稳定了就可以出院了。”
时许这才松了口气，所幸并无大碍。
病房内，江萌的脑袋晕晕乎乎的，满脑子想着的都是某人已经神不知鬼不觉地结婚了。
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
恍惚间，她看见时许走了进来，回想起她们曾一起追八卦的日子，甚至还猜测宁薄言与白薇之间的关系，现在想来纯属闹剧。
她的爱终究是错付了。
“现在感觉怎么样？”
时许见她已经醒了过来，连忙走了过去，关切询问。
或许是心中还觉得不可思议，仍旧有些不相信，江萌没回答她的问题，倒是挣扎反问：“你们的事情是真的？”
她想要亲口听到事实才肯相信。
有很多时候，别人说的，都不如自己亲眼所见。
时许抿了抿唇。
“所以说……你们现在是夫妻关系？”江萌又小心翼翼地询问，直到看见时许在她面前点点头，她才算是完全相信。
实在是想不到啊！
整日和自己一同上班的人，和自己一起占据相亲榜的人，竟然早早隐婚，欺骗了她的感情。
“所以你……之前喝醉酒根本就没走错家？”
“……”
“所以你拒绝和我一起去跟踪白薇，其实是因为你才是正主？”
“……”

第五十三章

一连串的反问让时许不禁想到了她之前的种种行为，其中不乏她遮遮掩掩的画面，她越发想要找个地洞钻进去。
“所以……你故意欺骗我？”
“不是，”时许急忙摆摆手，“我不是故意欺骗你的，这件事我没告诉任何人……”
为了能够让江萌的情绪渐渐平复过来，时许提出了很多美食的条件。
江萌一听到许多美食的名字，眼睛都亮了起来，渐渐的，表情也有所缓和，到最后主动问道：“那为什么不能告诉我？还有你们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说实话，她内心简直好奇死了。
对她来说，两个毫无关联的人竟然在一起结婚了，这真是天大的新闻。
时许只得将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了她一遍。
听着她的诉说，江萌渐渐清楚了这些事情，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时许默默经历了很多。
“那他现在对你好吗？”
到底是闺蜜，惊讶过后，更多的是担心。
为了不让江萌担心，时许点点头，但是没过多去说。
安抚好江萌的情绪，等周森生过来照顾她后，时许才放心地走了出去。原本以为宁薄言已经离开，没想到刚走到医院门口，她一眼便看见那抹高大的身影正站在阶梯处。
似乎是感应到了，那抹身影转身，深邃的双眸径直落在她的身上。
时许心一咯。
“解释好了？”清浅的声音响起，如山间之泉水。
“嗯，”时许点点头，朝他走了过去，故意瞪了他一眼，“都怪你，要不然能有这事吗？”
男人淡笑：“纸是包不住火的。”
时许抿唇不语。
“对于我刚才的表现，你觉得怎样？”紧接着一阵问声响起。
时许的脑海中不由得响起方才的一幕，说实话，对于他及时的出现是心存感激的，那些话不免让她心中感到悸动。
她能够想到宁薄言将他们的关系公布于众是鼓起了多大的勇气。
她没直接回应，将戴了戒指的手在他跟前晃了晃，问：“你怎么知道我尺寸的？”
宁薄言看了一眼，那枚戒指闪闪发光，很是衬她，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又不是没摸过。”
这还能摸出来？
“喜欢吗？”他又问。
“有谁不会喜欢？”时许欣赏着戒指，“你什么时候买的？”
宁薄言双手随意插兜：“那天正好路过珠宝店就顺手买了。”
闻言，好似他买了戒指是一件很随便的事情，时许又仔细端详着戒指：“你不会给我买的是假的吧？”
“你要相信你老公的财力。”
时许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觉得心中一暖，盯着那枚戒指，从此刻起，她好像才明确了她的身份。
因为发生了这件事，宁薄言跟时许的关系在学校里面传开了，贴吧里谈论的几乎都是他们之间的事情。
“天呐！宁教授竟然都结婚了！！！”
“他们隐婚的保护工作做得可谓是滴水不穿啊。”
“实在想不到宁教授是已婚人士了，我的脱单梦啊，呜呜呜……”
“宁教授的小娇妻是个什么样的人啊？谁能和我说说？”
白薇翻看着网站里面的消息，看着那些谈论，她的目光渐渐变得凛冽起来，实在想不到宁薄言会做出这一举动。
更让她费解的是，为什么这个人不能是她！
一时的嫉妒心占据了头脑，使得她没法去想其它的，她紧紧握着鼠标，将一张图片点击开，心生一计，直到点击发送键时，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浅浅的弧度。
这日。
时许刚开完班会，从教室里刚走出来时，就被一群人堵在门口，她的脚步只得一顿。
抬眸一看，看相貌，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应该是本校的学生。
“怎么回事？”
“你还问我们怎么回事？”其中一学生气势跋扈，“你难道不知道你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虽是疑惑，但是对于她说话的语气很是不爽，时许眉头一横：“你妈难道没教你要学会礼貌用语？”
然那人置之不理。
“真不知道宁教授究竟看上你哪点了。”
时许眼皮狠狠一跳，听到宁教授一词后，眼神瞬间敏锐起来：“把话说清楚！”
那人见她仍旧云里雾里，大概还不知道这件事情，于是将手机递到她面前，示意她去看。
伴随着疑惑，时许看了看，这才知道整件事情的缘由。
原来不知道是谁将她之前相亲的照片发在了网上，并且污蔑她在与宁薄言结婚期间与别的男人私会。
“真没想到你会这么不检点，竟然背着宁教授做出这种事！”
“你配不上他！”
听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真是路见不平一声吼！时许不免听得有些乏了，虽然不知道是谁将这张照片发了出来，但是这些原本就是子虚乌有的事情。
她打了哈欠，淡掀眼皮：“说完了吗？我可以走了吗？”
几人听了，尤其见她一脸无事的表情，心中更加窝火，好似她们只是小丑般。她们当然不甘心就此结束。
其中一人直接挡在了她面前，不让她走，扯着嗓子：“你信不信我们把这件事告诉宁教授？”
倘若宁薄言要是知道了她私下跟别的男人约会，定不会让她有好果子吃。
原本以为她多少会有些担忧，没想到传入耳畔的只有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去说吧。”
场面愈加激烈。
那群人紧紧将她围住，纵使她想要冲出去，但是势单力薄，因为她们的吼叫，引来了更多人围观。
时许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多半是看热闹的人。她们一边看着手机一边用异样的目光打量着时许，窃窃私语，好似时许做了一件十恶不赦的事情。
不用猜，时许都知道她们在讨论什么，她不由得紧攥拳头。
人们往往只会看到表面，网上的舆论会影响人们的整体思想导向。
眼看着局势不妙，就在时许不知道要僵持多久时，不远处传来一道凌厉的声音。
“你们在干什么！”
这声音瞬间将大家的注意力给引了过去。
混着人群，时许瞥了一眼，只见宁薄言往这边走来，眼神环顾四周，锋利如刀，最后落在时许的身上，眼中随即多了几分温柔。
时许站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越来越靠近，直至站在她身旁。
那群人一看是宁薄言，跋扈的态度略有收敛。
其中一人迅速反应过来，想着宁薄言不太关注八卦，肯定还不知道这件事，她灵机一动，将手机递到宁薄言跟前，小心翼翼地开口：“宁教授，你看了就知道了。”
宁薄言随手接过手机看了起来，继而眉头紧蹙。
时许注意到了他表情的微妙变化，心想他不会要误会？接下来可能上演的就是夫妻大战了！
就在时许深吸了口气，已做好被误会的准备，毕竟相信这个词原本就是一种奢望。
没想到宁薄言只是冷冷地将手机丢给了那人，置之不理，紧紧握住了时许的手。
一瞬，时许只觉手心一暖，那只手紧紧握着她的手，好似生怕她的手会抽走一样。
什么？
那人满脸惊愕，看到了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宁教授，这个女人她竟然背着你跟别的男人约会了，你不要被她骗了。”
旁边有人很快应和：“是啊。”
“注意你的措辞，”宁薄言表情严肃，语气凛冽，“她是我的太太，这些都是谣言，倘若我之后听到有关半点污蔑我太太的言论，后果自负。”
周围的人大气都不敢出，被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寒气震慑住了。
在他们的注视下，时许就这样被宁薄言牵着往外走。
一路上，时许心中都在回想着刚才的话，以至于宁薄言停了下来，面对她时，她还没反应过来。
“宁太太？”
那声音蛊惑人心。
时许心一跳，抬眸：“啊？”
宁薄言淡笑：“什么时候搬回来？”
看着他好像根本没有把刚才的事情放在心上，时许想了想，没回答他的问题，倒是问出心中疑惑：“你难道不怀疑我吗？”
宁薄言嘴角一扯：“你觉得我会相信一个外人的话，都不相信自己的太太？”
这话好像有点道理。
时许脸一红，不禁垂眸。
就在这时，宁薄言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发，笑说：“你要相信你老公的智商。”
这动作难免有些亲密，更何况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她心跳得更快了，慌乱之中，赶紧逃走：“我……先去忙了。”
宁薄言站在原地，看着她匆匆的背影，嘴角一勾，你是逃不掉的。
他以前从来不知道孤独是一种怎样的感觉，整日按部就班，忙于工作，或许是一直处于孤独而不自知。
可是当时许搬走后，他面对空荡荡的房子，第一次感觉到了不适应，这是从未有过的。
他不排斥，甚至想一直拥有。
匆忙回到办公室的时许，就对视上了江萌那双担忧的眼神，想必她也在网上看到了。
时许无奈耸肩。
江萌义愤填膺：“究竟是谁做出这缺德事的？”

第五十四章

时许也并不清楚。
就在她思考究竟是谁可能做出这种缺德事时，江萌突然猛拍桌子，着实吓了她一跳。
“要是我查出来了，一定替你报仇！”
“果然是好姐妹！”
时许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真正的友谊是不会被时光洪流冲散的，即便遇到了一些事情，心中想着的还是对方。
坐下后，她还是忍不住打开了手机，翻开页面看了看，果真看见了发的那张照片，也不知道究竟是谁拍的。
底下的评论一言难尽，都是骂她的。
光是用脚指头想想都能猜到。
不想再继续看下去，她索性将手机放置一旁。不过奇怪的是，她的情绪好像并没有受影响，大概是得到了某人的完全信任。
想到刚才宁薄言的话，她嘴角忍不住上扬，这一时没注意，她竟笑出声来。
江萌一愣，还以为她听错了：“你还能笑得出来？”
“为什么不能笑出来？”时许反问。
显然这件事好像对她没半点影响，不会是受刺激，脑子烧坏了？
她仔细盯了几眼，看时许不为所动，只能无奈摇头，看来真是爱莫能助了，只是对于这件事会怎样发展，她内心是担忧的。
这时，几位同事从外面回来了。
她们一边走回工位上一边用余光瞥了一眼时许，其中一人终于忍不住了，开口问道：“时许，那张图片是真的吗？”
时许没说话，她没法说图片是假的，但是那也是好久之前的了，那时她还有相亲的权利。
不过却被某人污蔑为在私会。
“看来那张图片是真的了，”另一人观时许神色，“这要是宁教授知道了，肯定要跟你离婚。”
表面上故作担忧状，实则想要套话，抱着看热闹的心态。
“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呢？”
江萌听不过去了：“纯属造谣！你们不要听风就是雨。”
即便如此，她们还是保持怀疑。
人们要是对一件事有了刻板印象，之后很难改观。
时许也不想继续理睬，继续投入工作当中，没多久，就在她快入神时，就被江萌一声尖叫给拉了回来。
“你快看！”
“怎么了？”
伴随着疑惑，时许瞥了一眼她递过来的手机，发现之前有关她不实言论的帖子全部不见了，包括底下的评论。
她甚是奇怪。
“怎么会突然不见了？”江萌睁大眼睛，上下翻了翻，眼前一亮，“会不会是宁教授做的？”
时许听了，倒不是没这个可能。
“快看！”
这声音愈加激动，时许再次看了看手机，才意识到原来是宁薄言亲自在学校论坛上公布了她们之间的关系，句句透露了甜蜜的气息。
“没想到宁教授还会这些！”办公室内其他人明显也看到了，都在谈论着。
“我不允许任何人诋毁我的太太……”
江萌意味深长地看着时许，甚至还站在她身旁，将那些话念给她听，时不时还要打趣几句。
时许听了，忍不住嘴角上扬。
“你们这下该相信她们两人的关系了吧。”
突然想到了什么，江萌转向办公室内其他的人，大声说道。
其他人见状，再看宁薄言亲自发布的消息，都不好再说什么了，只有羡慕的份了。
教授办公室内。
一学生正在报告着最新的实验数据，将目光投射在坐在首位的男人身上，待说完后，静听意见。
宁薄言西装外套敞开，盯着手上的数据文件，指出了几个点，后又告诉选题的几个范围。
白薇坐在一旁，眼睛时不时瞥向男人，这个男人总是这么有吸引力，举手投足之间尽显魅力。
她实在想不通为什么他不属于自己。
尤其当她看到宁薄言竟然会主动在论坛上公布她们之间的关系，那一刻心瞬间沉到谷底。
在她的认知当中，宁薄言从来都不是这种人。
“白薇。”
思绪正漫游时，耳畔传来了一阵喊声，叫得正是她的名字，她这才回过神来，“啊？”
“到你了。”旁边的师兄示意她该报告了。
白薇这才反应过来，点点头，强装镇定。
等忙完了，听了宁薄言对近期任务的交代后，其中一人早就忍不住了，鼓起勇气问：“导师，你真的结婚了？”
宁薄言淡淡一笑：“这还能有假？”
“真的太意外了！”那人见宁薄言的心情不错，胆子也大了起来，“这下不知要伤了多少万千单身少女的心。”
“师母一定是个很优秀的人吧。”
宁薄言笑笑，不置可否。
“真的太遗憾了，我们连导师的结婚喜糖都没有吃到。”有人打趣道，气氛也渐渐轻松起来。
“不会少了你们的。”
等聊了数句后，众人见好就收，不再打扰宁薄言，准备离开时，只看见宁薄言视线定格在白薇身上，淡淡开口：“你等一下。”
白薇心中一紧，双手不由得紧攥。
等其他人离开后，整个办公室只剩下他们二人，空气一下子寂静了不少。
“导师，是……还有什么事情吗？”
“我平日里待你不薄吧？”
没得到他直接的回应，倒是听到他突然的反问，白薇愣神片刻，反应过来，忙摇摇头又点点头：“导师对我很好。”
宁薄言站在桌旁，单手插兜，另一只手轻敲桌面：“那为什么要这样做？”
白薇面色紧张起来，小心翼翼地询问：“什么……意思。”
“帖子的事情。”
简短的几个字，却让白薇满脸惊愕。
敲击桌面的手一顿，宁薄言直视着她：“我已经知道了。”
事已至此，白薇眼神随即闪现过慌乱，深吸了口气：“对不起……”道歉之余，内心却有些不甘。
“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站在你身边的人会是她，为什么……我就不能站在你身边陪着你……”
白薇越说越激动，胸口上下起伏着。
“所以这就是你做这件事的理由？”宁薄言面色严肃了几分。
白薇低下头不语，虽然知道这件事迟早会败露，但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宁薄言知道了。在将图片发送出去的那一刻，她内心也曾挣扎过，但是一想到时许的那张脸，她还是这么做了。
“我早就跟你说过，不要把心思放在我的身上。”宁薄言面色冰冷，“时许是我太太，我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
白薇的心又是一沉。
“这种情况我不希望再出现一次，这次我念在你是我学生的份上，如果下次出现类似的情况，我想不可能会这样私下处理。”
气氛冷却。
“她到底哪里好了？你这么维护她。”白薇抬眸，眼眶有泪。
“她哪里都好。”
从办公室出来后，白薇只觉站不住，胸口缺氧，她一只手扶住墙壁，极力站稳脚跟。
她这次冒险算是失败了，也丢了当宁薄言助教的身份，接近他的机会逐渐减少。
从很早之前她就知道这个男人在刻意疏离她。往日场景逐渐浮现在眼前。
那日上门拜访，与宁薄言探讨了一些学术上的问题，再与时许聊完天后，隔日，宁薄言便找上了她。
她很是疑惑，却被男人的一句冰冷的话吓倒。
“今后还是不要来我家了。”
白薇闻言，局促地站在原地，半晌，小心翼翼地出声询问：“为……什么？”
“因为我太太不喜欢。”
她一下子就意识到了，一定是时许跟他说了什么，明确告诉他不希望她去他们家。她心里是难过的，想不到宁薄言会这么在意时许的话。
一直以来，她都没把时许当回事。
大概从那一刻起，她感觉到了一丝威胁。
晚上下班，时许刚到楼下，便看见楼下停着一辆运货的车，原本没在意，只是看到有一人搬着东西下楼时，瞬间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因为那人手上买的似乎是她的东西。
她凑近仔细一看，果真是她的东西。
“你们怎么搬我的东西？”
一下子慌了，怎么明目张胆偷起东西来了？
那人抽空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啊，我们只是被叫来搬东西的。”
闻言，时许往楼上瞥了一眼，眉头一皱，赶紧走上楼去。待她来到门前，便看见站在屋里的宁薄言，只见他正跟着搬货的人交代着什么。
“在干什么呢？”
宁薄言听到动静后，回过头来，看向时许，即时开口：“正好你回来了，你的这些书我放在这个盒子里了。”
时许扫了一眼，发现她的东西差不多都收拾好了。
还未等时许开口询问，宁薄言再次说道：“对了，我已经跟房东说了不再续约的事情。”
愣了好半天，时许回他：“你怎么私自搬我的东西？”
宁薄言一把将她搂在怀里，眉间含笑：“我来接你回家。”
脸颊瞬间滚烫，意识到房间内还有人在，时许连忙推开了他：“谁说我答应了？”
这时，门外传来了一阵热情的喊声，喊得正是时许的名字，时许转头，便见房东朝里走来。
时许赶紧打了声招呼。
房东满面笑容，尤其当看向宁薄言时，这小伙子长得一表人才不说，刚刚说为了表示这段时间对他妻子的照顾，送来了不少东西。

第五十五章

她笑得合不拢嘴。
忍不住瞧了几眼宁薄言，房东还是没忍住，夸赞道：“你老公长得真俊。”
时许一愣，她好像并未跟房东说过她的私事，所以也根本不可能知道她结婚的事情，现在看来，只有某人将这件事透露了出去。
“你说你也真是的，有这么帅的老公，你也不早点介绍介绍。”房东继续乐呵呵地说着。
时许只得尴尬一笑。
“可能是我太太觉得向别人介绍我不太光彩吧。”一旁的宁薄言适时开口，一副特委屈的样子。
时许哑言。
真是个好演员！
房东看了一眼时许，说：“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看看你老公对你多好，怎么会不光彩呢？”
到底是过来人，从男人的眼神，她就知道他对时许是在乎的。有时语言能骗得了人，但是第一反应的眼神跟动作是骗不了人的。
时许只得不好意思地一笑。
接下来房东说的话更是让她一窘。
“夫妻之间本身就是上辈子修来的缘分，一定要好好珍惜，长期分居影响感情，快点跟你老公回去吧，以后不要再离家出走了。”
“……”
离家出走？
就这样，时许被房东推着跟宁薄言一起出去了。这还是她第一次遇到这种房东，好好的生意都不做了。
木已成舟，时许只得站在一旁，看着她的那些东西搬上了车。
临走时，房东笑着看向他们：“祝你们早日生个大胖小子。”
到家后，时许直接瘫坐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结果，宁薄言将最后一箱重物整理好后，就听见时许在叫累。
宁薄言无奈地看她一眼：“你对累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一直在整理的人从未叫累，倒是到家直奔沙发的人率先叫起累来。
时许白他一眼：“来回折腾能不累吗？”
宁薄言无奈耸肩。
趁此间隙，时许往四周看了看，房间内并未有太大的变化，这让她产生了一种恍惚感，好像一下子就回到了从前。
“我去洗澡了。”
歇息好后，时许站起身来，习惯性地走进客房，打开衣柜并未发现她的衣服，只得疑惑地从里走了出来，问：“我衣服呢？”
她的第一反应是该不会宁薄言将她的衣服都丢了？
“在房间里。”
听到回应，时许刚想张嘴反驳，毕竟她刚刚根本没看见，可是看见男人指着卧室的方向，瞬间反应过来。
推开门，打开衣柜，只见一半放着的都是她的衣服。
她这才深刻意识到了，她们之间的关系已经发生了实质性的变化，不再虚于表面，已经打破了那道屏障。
深夜。
时许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盯着电视。
结果，在房间等待多时的宁薄言仍旧没看到她走进来，只得走了出去，只见她正盯着电视，看得津津有味。
“不睡觉？”
时许瞥了一眼他，随口回答：“你先睡吧。”
事实上，对于今后要和宁薄言睡在一起的事情，她感到有些害羞。虽说她脸皮厚，之前也不是没有在一起睡过，但是现在她们的关系完全不一样了。
不得不承认，她就是行动上的矮子。
“都不看看几点了？”宁薄言一边说一边走了过去，“现在该睡觉了。”
“你要是困了就先睡。”
看来要跟他对着干了。
宁薄言抿唇，直接将电视关掉，还未等时许开口说话，就将她一把抱起，往卧室的方向走去。
时许的心跳瞬间加速。
躺在床上，时许赶紧用被子将她盖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了一双眼睛，骨碌碌地转动着。
“很冷？”
宁薄言在一边靠下，轻声问道，说话之余，伸出手来摸了摸她的额头。
时许身子一个激灵，忙推开了他的手：“别乱摸，我不冷。”
“那为什么要把自己盖得这么严实？”宁薄言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好似能窥探她的心事。
时许眼神左右闪躲：“暖和……”
猝不及防之间，她感觉身上一暖，原来是被某人抱住了，紧接着，一阵蛊惑人心的声音响彻在耳畔。
“这样岂不是更暖和？”
时许立马感觉身子一僵，一股滚烫的温度蔓延全身，她试图扭动身体避开，低声开口：“太烫了。”
“你要适应。”宁薄言将她抱得更紧了。
时许心跳紊乱。
宁薄言嘴角浅浅一勾：“今天听了房东的话，你有什么感想？”
“什么？”
面对这突然的一问，时许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询问，但是透过那双意味深长的眼神，她猛然回想起今天临走前，房东笑着跟他们说的话。
“祝你们早日生个大胖小子！”
她一下子红了脸，却不吭声。
宁薄言将她微妙的表情变化看在眼里，眼中盈满笑意，缓缓开口：“我们是不是要努力了？”
“我……”
时许刚想张嘴，只是嘴就被堵住了，男人的轻柔抚摸，带领她走进一片欲望的海洋。
隔日。时许只觉全身酸痛。
模糊中，她感觉到额头传来一股温度，好像有人正在轻柔地帮她梳理着头发，耳畔传来熟悉的声音：“起来吃早饭？”
时许困得不行，摇了摇头，然后继续睡觉。
睡了不知多久，她突然惊醒，看了看旁边的位置，早就是空的了，窗户外有阳光照射进来。
察觉到卧室外传来了动静，她直接往门外走去，一边走一边着呵欠：“有没有早……”
话说到一半，瞥了一眼客厅，她身子一僵，顿在原地，与坐在沙发上的院书记大眼瞪小眼。
他怎么会在这？
坐在一旁正与院书记交谈的男人察觉到了异样，瞥了一眼，发现女人披头散发，穿着睡衣，他面色一紧，下意识地站起身来，将她护在身后。
时许眼神闪现慌乱，左看右看，好似在寻找藏身之处，随后赶紧跑回了卧室，真是糗大了！
“砰”的一声，只听门大力关上。
宁薄言随即转头看向院书记，歉疚一笑：“家妻有些羞涩，还望见谅。”
院书记意味深长地叹了口气：“真没想到你们竟然在一起，还早就结婚了，真是把我们都蒙在鼓里。”
“其实这件事说来话长，我一直想找个机会亲自向你们解释，实在是对不住。”宁薄言态度谦逊。
好在这几天院书记已经逐渐消化了这件事，知道时许跟宁薄言早已隐婚的消息的那瞬间，他的血压蹭蹭往上升，只觉不敢相信，差点晕倒，毕竟他还时常担心宁薄言的婚姻大事。
现在想想，是他多此一举了。
“这么说，你上次向我取经，也是因为时老师？”
宁薄言没否认。
这时，时许从卧室里走了出来，已经换了身衣服，穿戴整齐，走了几步后，略微尴尬地看向院书记。
院书记假装打趣道：“你也来宁教授家做客了？”
“我……”时许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我不得不佩服你撒谎的技术，”院书记喝了口水压压惊，“当初可是把我们骗得团团转。”
他仍旧记得当初来宁薄言家拜访时，时许表现出的种种异样，现在想来，原来是这么回事。
“真是抱歉。”时许低下头。
就在刚刚，她下意识地想要躲起来，可是转念一想，宁薄言已经公布了她们之间的关系，她不用再这样躲藏了。
“过来。”
这时，耳畔传来一阵有磁性的声音，定眼一看，只见宁薄言正在招手示意她走过去，眼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时许定了定神，走了过去，被宁薄言一把拉住，坐在了他的身边。起初有些不适应，但是手心一暖，垂眸，她的手被某人握住，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她渐渐适应下来了。
院书记瞥了一眼，莫名觉得他此刻全身都在发光，完全能胜任电灯泡。
为了缓解尴尬，时许没多想，笑说：“院书记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此话一出，她就后悔了，毕竟太阳都晒屁股了。
“真是没想到啊。”
聊天时，院书记说得最多的就是这句话。
没多久，他便站起身来，颇为感慨地看了两人一眼：“行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两口子了。”
“不打扰不打扰，”时许特大方地开口，“要不再坐会？”
“不了，我也是有老伴的人，”院书记傲娇开口，“我要回家找我老伴去。”
“哦……”时许讪讪一笑，敢情差点坏了好事。
日子一天天这样过去，两人和好到和睦相处，都是奔着好好过日子这个想法去的。
这对两家人来说更是好事。
这天下班，时许没有早早回家，倒是赴约，跟着江萌一起出去逛逛。逛累了，两人随意选择一处咖啡馆坐下，各自点了杯喝的。
两人说着最近发生的事情，好朋友之间，好像总是有说不完的话。
不一会儿，江萌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接个电话。”
她随手拿起手机，看见是周森生打来的，便对着时许耸耸肩：“一定又是来查岗的。”
时许只能无奈一笑，看着她在对面接起了电话，跟周森生开心地聊着天，那脸上的笑容是发自肺腑的。
原来正确的爱情是能够治愈一个人的。
然正确的爱情太少了，就像考试，很少有人能得到满分。
“行了，不聊了，我也爱你。”
听着江萌说完挂断了电话，时许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们真肉麻。”
江萌耸耸肩，心想这不是正常现象？转而一问：“难道宁教授没说过爱你吗？”

第五十六章

时许喝了口咖啡，仔细想了想，宁薄言好像从来没跟她说过这句话。
她摇了摇头。
“怎么会？”江萌双眼睁大，满是不相信，这两人都结婚这么长时间了，还没向她坦白过爱意？
随后一笑，“估计他不好意思吧。”
“可能吧。”
时许一笑，她明白有时爱意是要用语言表达出来的，这会让彼此更加清楚对方的心意。
江萌又问：“他对你什么感觉？”
回想着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和宁薄言有很多甜蜜的时刻，这对她来说已经很满足了，再想起之前宁薄言亲口跟她说的话，她缓缓张嘴：“不排斥吧。”
想想现实生活当中，很多人都是不排斥然后凑合过日子的。
“不排斥……”
这个回答出乎江萌的意料，江萌不知该怎么接话，果然高智商人的恋爱观她不太懂。
她只得岔开话题：“扶贫的事情你真的想好要去了？”
时许点点头，这次暑假去扶贫调研的事情，她已经自愿报名，想着能为需要帮助的人做一些事情，她感觉内心是充盈的。
扶贫调研前一晚，时许跟宁薄言都在收拾着行李。宁薄言因为临时接到任务，要去国外出趟差。
“这几天我们都见不了面了。”宁薄言面色略带忧愁。
时许一边收拾着东西一边回他：“又不是以后不见面了。”
话落，意识到了宁薄言情绪不对劲，大概是她刚刚的语气太随便了，她又笑着挽回：“小别胜新婚嘛。”
面对男人的嘱咐，时许一一听在心里，为了不让他担心，时许佯装轻松回答：“你就不要担心了，我跟几个同事一起，都有个照应。”顿了顿，“倒是你去国外出差，要照顾好自己。”
翌日，一大清早，时许便跟几个同事一起去此次扶贫的地点。
到村子前，需要转一趟大巴车。坐上大巴车后，时许松了口气。没过多久，车子开始摇晃起来。
同事张老师打开窗户往外看了一眼，转头对时许说：“这边路还没修好，都是泥坑。”
时许这才明白过来，点了点头，由于车子不断地摇晃，时许觉得胸口堵塞得慌，有些晕车。
“很难受？”
张老师看出了她的异样，关切询问。
“有点晕车。”
“我开窗通风，可能会好点。”
时许点点头，极力支撑着，晕车的感觉真难受，大概只有体会的人才能够理解这种感受。
好不容易到了目的地，下车后，时许再也支撑不住，蹲在路边呕吐起来。
“给你。”
听到声音，余光瞥了一眼，发现同事递过来的一瓶水，时许道谢接过，喝了几口，歇息片刻，才缓和过来。
这下她才得空观看周围环境，近处是连绵不断的田野，远处山脉连亘，耳畔传来的尽是蝉鸣声。
村委会主任知道他们要来，便已经在路口等待。了解完情况后，时许便跟着大家投入到了工作当中，开始走访，填写材料。
一天下来，精疲力尽。
晚上，时许才得空打开手机看了看，看见宁薄言发来的一条消息，她赶紧回了一条，一时半会没得到消息，想着他应该在忙，便放下手机，紧接着一阵困意袭来，她渐渐睡着了。
只有亲眼看到才会更加深刻，当踏入这片土地时，她看到太多的无奈，更能体会到人间疾苦。
这日，刚从一位老奶奶家出来，时许心情变得沉重起来，忍不住回头一看，便对视上了老奶奶的眼神。
只见她瘦骨嶙峋，眼神深陷，正在朝着他们挥手。
老奶奶人至暮年，老伴过世，孩子离家不归，她现在算是无依无靠了，辛苦了一辈子，结果落得飘零的处境。
尽管如此，她的嘴角仍旧带着浅浅的笑意，这使得她脸上的皱纹更加深了，如同河流一样分布着。
时许很想去帮助，只是她个人的能力有限，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暂缓现状，可是她没办法让那多年离家未归的人回来照顾她的母亲。
她清楚地知道，只要那人一日不回来，老奶奶始终要带着遗憾。
半路上，突然听到一人大喊，脸上布满焦急，不停地跑着。
“怎么了？”时许一行人赶紧上前询问。
“我孙女不见了！”
经了解，几人才清楚缘由，都开始帮着到处寻找。
时许不顾地面上的泥坑，快速地跑着，差点摔了一跤，鞋上也沾满了灰尘，找了不知多久，连影子都没找着。
半路上遇到了同事：“找到了吗？”
得到的回答只是摇头，伴随着气喘吁吁。
时许心急如焚，余光瞥见不远处的那片竹林，地面上长了许多的杂草，她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走了进去，一边走一边出声喊着。
没得到任何回应，没看到任何人影，想着她应该不会在这里，时许叹了口气，原本想要转身离开时，突然听见一阵琐碎的声音。
她停了下来，回头顺着声音的方向走去，拨开竹叶，看见了一个小女孩，眼中噙着泪水，怯生生地看着她。
伴随着不确定，时许唤了声她的名字，见她没反驳，算作默认。
“怎么了？”时许耐心询问。
小女孩并未回应，只是蹲在原地，身子单薄，看着怪让人心疼的。
时许伸出手，声音轻柔：“跟我回去好不好？你家人现在很着急。”即便如此，小女孩还是未动。
难道是有难言之隐？
时许也蹲下身来，双腿酸痛，试图询问着，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她的耳畔回荡起一阵嘶哑的声音。
“为什么说女孩子家就不用读书呢，为什么弟弟就可以拥有这一切呢？为什么我出生就是这样的人生呢？”
时许如坠冰窖，心中很不是滋味，她张了张嘴，想要回答，可是发现任何的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这不是一言两语就能解决的事情，无力感袭上心头，她只能将小女孩紧紧抱在怀里。
良久，小女孩率先开口了：“大姐姐，你能背我回去吗？我的腿麻了，走不了路了，我也不想让家人担心我了。”
“好。”
时许点点头，将她背起往外走去。小女孩的懂事让她心疼。
刚起身的刹那，她只觉头晕目眩，大概是这几天累的，再加上刚刚一直奔跑所致。她晃了晃脑袋，踩着荆棘的路，往光亮方向走去。
不远处传来了呼喊的声音，时许艰难地应了声，到最后看着一行人朝她这边快速走来，她只觉眼前渐渐变得昏暗起来……
江城机场。
宁薄言刚下飞机，看着发出的消息仍旧未回时，他的神色倏地一紧，随即拨打了电话，未得到回应。
他又再次拨打了电话，这下终于接通了，可是没想到电话那端传来的是一阵陌生的声音。
……
恍若梦境，时许醒来后，艰难地睁开眼皮，头晕沉得厉害，模糊中，她仿佛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背影，心上一惊，可是转念一想不可能，某人这时应该在大洋彼岸。
“放心，只是劳累过度，没什么大碍。”
耳畔隐约传来了他们之间的交谈，紧接着又响起村民的声音：“我回去让我媳妇熬点粥来。”
“麻烦了。”
最后响起的一句，声音太过熟悉，彻底惊醒了时许。
她极力睁开眼，眼前渐渐变得清晰起来，这才看清那人的身形，与心中所想的分毫未差。
“你媳妇醒了。”有人发现了。
那人肩膀一颤，赶紧转身走到床边，对视上了那双清澈的眸子，从中泛着几分疲乏。
“好些了吗？”
时许还以为在做梦，定睛看了几秒后，才敢确信，没回他的话，倒是眼眶一热：“你怎么来了？”
“一直联系不上你，知道你的消息就赶来了。”
接到电话里说时许晕倒的那一刻，他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紧张与不安，恨不得马上飞到她的身边。
这么想着，他随即将时许的手紧紧握着。
意识到了什么，时许挣扎着想要起身，准备继续忙事去，却被男人拦住，还真是不要命了！
“时许，你就先歇着吧，事情先交给我们吧。”
站在一旁的同事非常具有眼力见，赶紧上前说道，随后又看向男人：“宁教授，那我们就先走了。”
见执意于此，时许只得再次被迫躺下。
到了晚上，有村民送来了被褥。
“夜晚有些冷，给你们送来了被子。”村民脸上露出了朴实的笑容。
“谢谢。”
宁薄言礼貌地接过。
“这儿有些简陋，还望你们不要见怪。”
“能住就行，不讲究。”
听了这席话，村民心上放松了不少，见他气质不凡，原以为他定会瞧不起这里，现在想来，纯属自己想多了。
有时，颜值与品质也能成正比。
关上门，回头看了一眼时许，宁薄言捧着被子解释道：“怕我们冷，给我们送来了被子。”
“嗯，”时许应了声，想着时候不早了，宁薄言也是来回奔波，想必早就累了，“快睡吧。”
说话之余，她往旁边挪了挪：“床有点小，挤一下吧。”

第五十七章

宁薄言站在原地，瞥了一眼。
床确实很小，不过挤挤更暖和。他随即走了过去，在另一边躺了下来，鼻尖传来了时许身上熟悉的气息，他感到一阵安心。
“现在怎么样了？”他习惯性地询问。
时许摇头：“好多了。”
宁薄言将她拥抱在怀里，轻轻摩挲着她的秀发，唤了声她的名字：“时许。”
“嗯？”时许闭着眼，随口应了声。
“时许……”
只听他又唤了声，感觉到被他抱得更加紧了，该不会是想做那种事情？时许刚想说她现在很累，这种事情还是先暂缓，却被接下来的一句话惊得睁开了眼睛。
“我爱你。”
简单的三字，让她心头一颤。
她转过身，暗夜中，对视上了男人那双漆黑的瞳仁，不确定再次询问：“你……说什么？”
“我爱你。”
那低沉的声音无比有力地穿透黑夜，直击时许的心脏。
她往宁薄言的怀抱里靠了靠，汲取着温暖，眼眶传来一股烫意，她真的确确实实感受到了这股爱意。
滚烫的爱意，你是能感受到的。
如果感受不到，别怀疑，那就是没有。
两人的感情也随之这次越来越深，原来缘分真的能把正确的人召唤在一起，让他们相知相爱。
这天一大早，时许刚起来就看见宁薄言正盯着日历表看，心生疑惑，便走了过去：“你在看什么？”
宁薄言似是没听见，继续盯着日历表。
难道最近有重要的节日？
时许也忍不住朝他的方向看了起来，可是发觉最近好像并未有重要的节日，这人是怎么了？
她正欲询问，只听男人开口：“已经超过十天了。”
“什么？”
时许起初并未理解他话中意思，经过他一番提醒，才意识到她的例假已经推迟了好多天。
“不会是……”她犹疑道。
直到宁薄言买回验孕棒，她测验完，发现上面显示了两道杠，不敢确信地再次看了几眼，心情很是激动。
即便如此，她还是假装镇定地走出洗手间，差点撞上了正站在门口的宁薄言，她顿住了脚步。
“怎样？”
男人见状，赶紧上前询问。
时许没及时回答，倒是假装故意低下头，心里想着的却是她快要装不下去了。
以为不是他想象中的答案，毕竟看时许的表情就能够看出来，宁薄言暗自深吸了口气，牵住了她的手：“没事，大不了我们再努力。”顿了顿，“不过我得带你去医院看看。”
这例假推迟不是能忽视的事情。
“那倒不用。”
话落，便见时许突然抬头，脸上带着俏皮的笑容，将手中的验孕棒递到他跟前，随后往一边走去。
宁薄言接过，仔细看了一眼，瞳孔渐缩，继而嘴角盈满笑意。
他有孩子了！
他要做一个父亲了！
结果，时许刚走没几步，就感觉身子悬起，双脚离地，等意识过来，才知被男人抱起，高兴地转圈圈。
“我要当爸爸喽！”
男人的声音回荡在耳畔，喜悦之情溢于言表，时许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快放下我，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跟小孩子一样？”
大概朝夕相处久了之后，在外人面前无比成熟的男人，在她面前会有幼稚的一面。
宁薄言这才将她放了下来：“我这不是高兴嘛。”
上班前，宁薄言想了想，说：“我给院长打个电话。”
“怎么了？”时许诧异。
“你不是怀孕了，还是不要工作了。”宁薄言如实开口，让时许整在外面，他是无论如何都不放心的。
见他即将要拨打电话过去，时许赶紧夺过了他的电话：“千万别！”
宁薄言疑惑地望向她。
“我现在才刚怀孕，肚子看起来跟之前都没什么区别呢，你不用担心，再说不上班就赚不到钱了。”
结果，宁薄言只注意到了她的后半句，眉心微蹙：“你这么怀疑我的财力？”
对他来说，他所赚的钱都是给时许花的，看时许花得开心，他心中总会燃起一股自豪感。
时许注意到了，赶紧挽起他的胳膊：“我这不是怕整天在家闷得慌嘛。”
迫于无奈，想着时许要是整天待在家里未必是件好事，宁薄言想了想，便答应了。
上班时，宁薄言便当她的专职司机。
一路上，男人专注开着车。
车子抵达目的地，刚下车，时许便听见了熟悉的声音，循着声源望去，便看见江萌正朝着他们这边快步走来。
她狂奔到时许跟前，余光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男人，笑说：“你可真幸福啊。”说话之余，正准备伸出手拍拍时许的肩膀，以示内心的激动心情。
结果，她的手还没触碰到时许的肩膀，时许就被某人护在一边。
她的手只得落空。
“这……”她错愕地收回手，要不要这么宝贝啊！
时许只得尴尬一笑。
好在江萌并没有将此放在心上，岔开话题：“时许，中午操场上将举行足球比赛，要不我们去看看？”
足球比赛？
闻言，宁薄言眉头紧紧一皱，脑海中瞬间闪现过两个字：危险。与此同时，他不禁回想起之前时许曾观赛时，被足球砸中的画面。
她该是有多幸运，才能一连几次接受过足球的洗礼。
于是乎，在时许刚想回答时，毕竟她觉得这还算是一个不错的主意，就听见男人的声音响起：“不好意思，我太太怀孕了，以后这种带有危险性的活动就别带上她了。”
怀孕？
江萌一愣，瞪大眼睛满脸惊讶地看向时许：“你怀孕了？”
时许有些羞涩地点点头。
良久，江萌才逐渐消化了此事，虽然早知道这一天会到来，但是第一时间听到时，内心还是很惊讶。
这种情况不亚于当你得知多年未见的同学怀孕生子时的那种心情，在你的认知当中，她似乎只是当初的青涩模样，不曾想，有一天已为人妻。
尽管如此，她还是很替时许开心。
正这样想着的时候，她一时没忍住，激动地握住了时许的手，来回地摆动着，不过还没几秒钟，就被某人打断。
“小心点。”句句充满关心。
“小气，”江萌闷哼了声，“我这不是高兴嘛，碰都不能碰了？”
时许知道宁薄言只是关心，便笑了笑，同江萌说了几句圆了过去。
江萌离开后，心想她的速度也该加快了，不过她现在算是见识到了宁薄言的另一面，极度温柔，好像她之前认识的宁薄言像是假的一样。
看着宁薄言处处小心的样子，时许无奈地看他一眼：“你也太紧张了吧。”
宁薄言则是紧紧地牵住她的手，心想他也是第一次即将当爸爸，能不紧张吗？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时许的肚子也渐渐大了起来。
看着凸起来的肚子，她心中万般感慨，真的做好迎接身份转换的准备了吗？要是在以前，这一幕是她从来都不敢想的。对她来说，结婚生子是人生之一大难事。
“在想什么？”
一阵低沉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她的思绪，眼神望去，便看见宁薄言正端着一碗汤走了过来。
“没什么。”
宁薄言坐在她身边：“今天妈送来的，说是补身子，趁热喝。”
碗中冒着热气，夹杂着香味。
时许心中一暖，这段时间，当得知她怀孕的消息，两大家族的人都很高兴，尤其是何菊，隔三差五就要来看看。
她喝了几口，心中更暖了，或许是当得到这么多坚定的爱时，她才觉得她好像做好准备了。
或许她这人一向是这样，只有当感受到了坚定的爱时，才会大胆地走出一步。
喝完汤，宁薄言将碗放在一边，微微弯下腰，贴向时许的凸起来的肚子，说：“让我来听听宝贝今天有没有调皮。”
现在她们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期待着新生命的降临。
意识到了脚指甲长长了，时许正准备拿指甲刀来剪时，手中的东西却被男人拿过去了。
她抬眸疑惑地看向男人。
“我来。”
宁薄言倒是泰然自若地握住她的腿，将其搭在他的腿上，开始细心地帮她剪指甲。
看着他剪指甲时，目光专注，十分认真，时许看得愣神，心中满是感动。
感情越发顺利时，似乎工作的事情也越来越顺心，宁薄言上班时的面色要比以前好了不少。
一路上，那些学生向他礼貌地打着招呼，都得到了回应时，高兴得不得了。
刚到办公室，就看见江萌跟周森生走来。
“时许最近怎样？”
宁薄言一边推开办公室的门一边扬起眉毛：“很好。”
江萌这才放心，将手中的袋子递给了他：“这是时许爱看的书，你帮我带给她，好消磨时间。”
“谢谢了。”宁薄言接过。
简单聊了几句，周森生便站不住了，拉着江萌：“我们快走吧，不然要晚了。”
宁薄言下意识开口问道：“你们急着要去哪？”
“拍婚纱照。”
婚纱照？想着她们马上就要结婚了，拍婚纱照实属正常，不过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这时，江萌突然想起了什么，问：“宁教授，你跟时许应该还没拍婚纱照吧？”

第五十八章

宁薄言若有所思地摇头。
“婚纱照怎能不拍呢？”江萌皱起了眉头，“要知道女人最希望自己能穿上洁白的婚纱了。”
闻言，宁薄言眉头轻微一拧。
“看吧，知道我对你多好了吧。”站在一旁的周森生瞬间觉得倍有面子，赶紧开口。
就这样，两人手牵着手，高兴地离开了。
宁薄言站在原地，思忖刚刚江萌所说的话，想着他们那时结婚也是匆匆的，竟忽略了这一点。
说实话，他也想看到时许穿上婚纱的样子。
回去后，刚打开门，一如既往地看到时许站在他跟前，眼神在他身上来回寻找。
“有没有好吃的？”
“当然。”
宁薄言嘴角浅浅一勾，每次只要看到时许喜欢的东西，他总是会停留下来精心挑选，只是想着她会开心。
注意到了除了她爱吃的食物，男人的手中还拎着一个袋子，时许疑惑地开口询问：“这是什么？”还没等男人开口，她再次说，“该不会是哪个女人送给你的礼物？”
毕竟对于丈夫有魅力这一点，她还是很清楚的。
宁薄言只得无奈一笑，“确实是一个女人送的。”
时许嘴角一垮。
“不过是送给你的。”紧接着，宁薄言将手中的袋子递到她跟前，“江萌今天让我转交给你。”
“什么？”时许脸色激动。
“都是一些没营养的书罢了。”
时许打开一看，正愁这些日子无聊，看到了一些她想看到的书，心想江萌果真是懂她，朝着男人翻了个白眼：“才不是没营养的书呢。”
“难道不是？”
宁薄言下意识回答，段时间内没能得到回应，空气静默，便担忧地转身一看，便对视上了时许那双充满委屈的眼神。
他的心顿刻软了下来。
他赶紧走到女人跟前，拿起其中一本书一本正经地翻了翻，赞叹道：“看来是我有眼无珠了，光是这精美的封面，都充满了营养的味道。”
“是吧。”
时许嘴角转而一勾，心情一下子美妙起来。
宁薄言见状，稍稍松了口气，女人确实是需要哄的。
自从看了院书记送给他的独家秘笈，他懂得了许多，看来改日要好好感谢院书记一番。
书房内。
时许坐在躺椅上，给江萌发了条道谢的消息，便随手翻阅起书籍来，余光瞥了一眼正在书桌前认真敲击着电脑键盘的男人。
这样安谧的环境让她的心也跟着安静下来。
很快，江萌发来了一条消息：宁教授今天回去没跟你说什么？
看着屏幕，时许疑惑：没说什么啊。
【今天我跟周森生去拍婚纱照了，才知道你们婚纱照都没拍呢，宁教授回去难道没跟你说要带你去拍吗？】江萌觉得她暗示的已经很明显了。
时许看了一眼正在认真钻研的男人，好像他并不知道这件事，想了想，随后打了一行字发了过去：我跟他都不在意这些。
只要真心相爱就够了。
将手机放在一旁，她又开始看起书来，突然想到了之前偷偷来书房看书，不小心将书落在书房的画面，还死不承认。
这样想着，她竟忍不住笑出声来。
“什么事这么好笑？”
这一笑成功地吸引了宁薄言的注意力。
“没什么。”时许随即摇头。
宁薄言自然是不相信的，站起身，朝着她走来，将她抱起，顺势坐下，让她坐在他的腿上，动作一气呵成。
面对男人紧盯的眼神，知道要是不回答，他一定会再次询问，时许想了想，随口应答：“这本书太好看了。”
说完，她又继续低头看起书来。
“书有这么好看吗？”
时许没看他，又是应了声。
一瞬，她感觉到她的下巴被某人用指尖勾起，蛊惑人心的声音响起：“书好看还是我好看？”
时许撞进了他那双幽深的眸子，俏皮回道：“当然是书好看，你多无趣啊。”
宁薄言脸色有些不开心了。
这是吃醋了？时许伸出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扑哧一笑：“你怎么还跟一本书争起宠来了？”
“只怪爱妻后宫佳丽三千，”宁薄言扫了一眼厚厚的一沓书，“没能把我放在眼里。”
时许关上书，拍了拍他的肩膀，顺势接他的话：“你要是今后表现好的话，我会把你放在眼里的。”
“不如现在？”
听着男人带有深意的话，时许愣神，还没反应过来时，只觉得唇上一凉，后脑勺被男人用手托住。
等她快窒息时，男人才松开了她。
时许脸颊绯红，大口喘着气。
“我刚刚表现得怎样？”宁薄言勾了勾她的鼻子，语气耐人寻味。
“挺好……”
时许一头缩进他的怀里，如同小猫般地挠了挠他的衣服，小声说道。
这一举动瞬间酥麻了宁薄言的心，他将时许抱得更紧了，在她耳畔低吟：“你要是再这样，我怕我克制不住。”
时许的耳根子刷地红了，即刻不敢动了。
几天后，宁薄言带着时许一起出去，说是要散散心。
一路上，时许十分疑惑，看着车窗外驶过的风景，转头望向男人：“你要带我去哪里？”
“去了就知道了。”男人故意卖着关子。
见状，时许便不再询问，反正迟早都要知道。
可是当她到达目的地，看着眼前的场景，一下子傻眼了，宁薄言带她来的是一家婚纱店。
“你带我来这……干嘛？”
即便心中早有答案，时许还是不确定地问道，对于一些事情，她必须亲耳听到才敢相信。
“拍婚纱。”
简单的三字，却字字坚定。
随后他牵起时许的手，正准备带她往里走时，却感觉身旁的人不动了，疑惑地转头，便看见时许眼中噙着泪水。
他简直吓了一跳，赶紧询问：“怎么了？”
时许委屈道：“我肚子这么大，拍出来会不好看。”
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听了她的话，原来是在担心拍出来会不好看，宁薄言稍微松了口气，继而用手轻轻拂去她眼角的泪水：“怎么会不好看呢？”
时许吸了吸鼻子。
宁薄言声音轻柔：“你怎么这么爱哭了？不哭了。”
时许也不知道了，或许是怀孕了就很敏感，只是她知道，亲临眼前的这一幕，更多的是感动。
即便是不在意，可又有哪个女孩子这一生不想穿上洁白的婚纱？
这时，站在门口的导购员看见了，虽不知道怎么回事，但是嗅到了一丝来单的气息，赶紧走了过去，知道原因后，一个劲地开口：“怀孕拍婚纱最有意义了，两人结婚，全家参与！”
她一边说一边邀请两人进去：“我们这有好多怀孕拍婚纱的，拍出来的效果棒棒的，你长得这么好看，拍出来肯定很好看。”
她这一说，时许的顾虑一下子消失了。
由于时许的特殊性，在选择婚纱上，自然要考虑这一点，再加上动作也要小心。
选好了婚纱，时许准备随着工作人员去换时，宁薄言则是站在一旁仔细交代着，很是不放心。
“知道了。”
时许无奈一笑，便跟着工作人员一同去了试衣间。
“你先生不仅长得很帅，对你也很上心。”工作人员忍不住开口说道。
她在这也工作了很多年，见过太多的新人，以至于这些新人之间的感情深厚，她一眼就能看出来，毕竟细节是最能反应真实的一面，是不会骗人的。
时许换婚纱时，宁薄言便坐在沙发上等待，这期间一直在想着时许穿着婚纱的样子会是怎样的。
尽管在脑海中已上演了很多的场景，但是远不如亲眼看见来得震撼。
看着时许穿着婚纱的样子，他的眼眶一热。
真是盼了好久的画面。
……
随着怀孕月份越来越大，宁薄言的心也跟着渐渐复杂起来，期待中夹杂着紧张。
某日，江大又开展了一场以宁薄言主持的学术讲座。如同所有人预料的一样，讲座座无虚席。
大家都很期待。
随之男人走进来的那一刻，整个会场都变得十分安静，目光都紧紧地盯在他的身上。
对于宁薄言已成家这件事，她们都感到很惋惜。
讲座结束，男人离开后，有学生捡到了他落下的一张纸，上面写满了字，皆是他自己取得男孩女孩的名字。
这张纸很快上传贴吧，成了贴吧热坛。
时许在家便刷到了这条帖子，看着上面熟悉的字，又看了看坐在身边的男人，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她想了想，便趁男人不注意，匿名评论道：“说真的，这些名字有些俗气。”
紧接着，她收到了一大堆回复。
“再俗气肯定也比你名字好听。”
“宁教授取得名字是艺术，你懂什么？”
“你这么厉害，你来取？不对，你连取名的资格都没有，哈哈哈……”
“……”
没想到她的一条评论竟然引起了这么大的反响，时许暗叹无奈，心想淡然处之，不会将这些放在心上。
她随后将手机放在一边，靠着男人的肩膀做起自己的事情来。
这时，手机传来了提示音，想着肯定是一些激烈的评论，时许并没有要看的意思，倒是一旁的男人出声道：“不看看？”
“没什么好看的。”
“万一有惊喜呢？”
面对他这句，时许不明所以，终是拿起手机看了看，继而嘴角轻微一勾，笑着看向男人，抱住了他：“你怎么知道是我的评论？”
“除了你，谁的胆子还会这么大？”宁薄言一笑。
最终，轰炸的评论被宁教授的一句回复平息了：“咱们宝宝取名字的大任就交给你了。”
没想到后来，孩子出生后，宁可乐主动担起了给宝宝取个小名的任务。
“舅舅，舅妈，我小名叫可乐，不如妹妹就叫雪碧吧。”
“不行。”
宁薄言想都没想，直接拒绝道，即便是取小名，也不能这么随意，倒是时许笑着回答：“好啊。”
最终他的反驳无效，被反弹了回去。
几年后，宁薄言为了弥补他们当初匆匆结婚时的遗憾，给时许补了一场盛大的婚礼。
婚礼中，宁薄言穿着一身礼服，显得越发矜贵，目光紧锁那扇紧闭的门。
当门被推开，时许穿着一袭洁白的婚纱，踩着灯光，缓步走来，步步叩击他的心。
没能一见钟情，却能日久生情，此后相守一生。

第五十九章 番外

宁雪碧渐渐长大，越□□亮可爱。
这天，她正无聊，突然找到了宁薄言跟时许拍的婚纱照，拿出来看了看。宁薄言看到了，便跟着她一起欣赏起来。
看到那些照片，回忆一下子勾了出来，宁薄言的嘴角带着浅浅的笑容，结果却被雪碧的一句话给雷到。
“爸爸，为什么妈妈穿婚纱时肚子这么大，她特能吃吗，所以吃得这么胖吗？”
宁薄言不禁汗颜，心想这些话千万不要被时许听到，正准备解释时，已经晚了，因为某人已经听到了。
“我这才不是胖，”时许走了过来，将照片拿过，“我的肚子这么大还不是因为当时有你。”
“这怎么能怪我呢？”雪碧双手叉腰，“肯定跟你贪吃有关。”
“才不是！”
“哼。”
看着两人斗嘴的画面，即便早已习惯，但还是觉得有些好笑，宁薄言摸了摸雪碧的头：“又生气了？”
“爸爸，你不知道吗？”雪碧看向男人，“我是女生，我擅长生气。”
宁薄言眉毛一挑，这是从哪学来的？不过余光瞥向时许的那一刻，他顿悟。
“所以你要哄哄我。”雪碧噘嘴。
好了，他想他需要发挥他的特长了：哄人的技能。
时许站在一旁看到了，看向宁薄言，闷哼了声，用眼神示意。宁薄言多聪明，瞬间明白，挣扎片刻，最终还是站起身来，心想不管怎样，老婆不能不哄。
哄好老婆，全家开心。
看着宁薄言走到时许身边，朝着她说了几句，时许嘴角缓缓往上扬，随即两人准备走向卧室时，雪碧暗叹不好，赶紧站了起来：“爸爸，我是你的小闺女啊。”
你不能抛下我啊。
呼喊无效，雪碧眼珠一转，很快抓住了解决问题的核心，转移目标撒娇道：“我亲爱的妈咪，你舍得不要你的小闺女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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