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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怪离婚事务所
作者: 爱哈哈的小刀
本文文案：
沉睡千年的沈秋辞醒来后对一切都很陌生。
妖管所民警问他：有妻子或老公吗？
沈秋辞：好像有个夫婿，千年前和离了。
民警：哦，现在妖生艰难，如果当初离婚时财产分配不公，你可以选择状告前夫，拿回你应得的。
沈秋辞摇摇头：不用了，他应该是个人类，估计已经入土为安了。
“入土为安”的前夫摇身一变变成了妖管局局长。
沈秋辞将前夫告上了法庭。
前夫：当年你如此对我，现在竟然还要告我？
沈秋辞：我如何对你了？
前夫一招手：证据一二三，证人甲乙丙。
证据一：一份行房记录。
证据二：一块跪平了的木质搓衣板。
证据三：一份撕烂了的画作。
荷花妖：我见过龙局被从屋内踹出来的场景，龙局不止没责怪，还亲手做了饭食去哄人，我都看不下去了。
狼妖侍卫：我们局长手上脖子上总是出现大大小小的牙印，但是我们局长从来没有抱怨过，简直是太惨了。
兔精侍女：我也作证沈先生曾经将龙局用了三天三夜为他亲手画的画册给撕烂了，龙局不止没生气还跪了搓衣板，太惨了。

内容标签： 灵异神怪 情有独钟 甜文 爽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沈秋辞，龙弈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将一千年前和离的前夫告上法庭
立意：对爱情的向往和对梦想的追求

第1章 、第 1 章
　　--
　　沈秋辞走出山洞时，被洞外炽热的阳光晃得闭上了眼睛。
　　他不记得自己睡了有多久，但是身体上重获新生的感觉让他知道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阳光了。
　　一身素白的长袍，三千黑发沿纤瘦的腰线落在赤-裸的脚踝处，白净的脸落在炽热的阳光下更添三分苍白。
　　那是一个长得极其好看的男人，长眉凤眸，五官精致而不失俊朗。
　　察觉到有东西悄悄摸近时，沈秋辞抬手，却发现法术竟然受到了限制。
　　这周围有结界，而是专门针对妖法的结界。
　　设立结界的人或者妖修为一定很高。
　　沈秋辞蹙眉，难不成是有人想要抓他？
　　沈秋辞想转头，却发现脖子僵着动不了。
　　而就在这一瞬间，已经有三个打扮怪异的人摸了上来，分三个方向而站，将沈秋辞围在了洞口处。
　　其中一人怀中抱着一面半人高古朴花纹铜镜对着他。
　　镜面反射着阳光照在沈秋辞脸上，让他眯起了眼睛。
　　“你别怕，我们是妖管所的。”就在沈秋辞打算强行催动法术时，中间那个眼睛上挂着两个圆圈的看起来三四十岁的中年男人高喊，“我们不是坏人。”
　　沈秋辞往旁边移动一步，错开铜镜所折射的光芒，视线落在面前三个人身上。
　　对，他们不是坏人，因为他们本来就不是人。
　　中间那个眼睛上挂着两个圆圈的男人是只狼妖，而他身边抱着铜镜那个是只兔妖，最后那个女子倒是没有原身，看起来像人，但是头上有两只毛绒绒的耳朵，应该是只半妖，是人类与狐狸的孩子。
　　沈秋辞没有感受到威胁，他们似乎确实没有恶意。
　　沈秋辞撩袍在洞口的大石上坐下，及踝的长发散落在后，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画卷里走出来的漫画人物一般。
　　“妖管所是何物？”可能是常年没有开口说话的原因，沈秋辞声音里带着些喑哑，但却能听出他的声音很好听。
　　见沈秋辞不像要反抗的样子，狼妖松了口气，“看你这身打扮，应该是避世很久了，妖管所就是管理妖怪的地方，相当于人类的衙门，对妖类登记造册，实行监管，明白否？”
　　沈秋辞缓缓点头，“原来是承泽府啊。”
　　“你知道承泽府？”狼妖一拍手，“对，妖管局的前身便是龙平年间的承泽府。”
　　承泽府成立于一千多年前的龙平年间，当时的承泽府并不正规，也不为人所接受，真正走上正轨是民国时期。
　　现任妖管局局长上位后，大刀阔斧的改革，并与人类签订合约，将承泽府正式改名为妖管局，并在每一个区域下设妖管所。
　　狼妖便是这片区域的妖管所所长。
　　“知道一些。”沈秋辞点点头，修长白皙的手指抬起指了指头，“但可能时间太长，有些事情记不太清了。”也可能是刚醒过来，有些记忆还没有复苏，以前每次醒来也会这样，要过一段时间才能将以前的事儿慢慢想起来，毕竟他活的时间太长了。
　　“没事儿，知道就行。”见沈秋辞知道承泽府，狼所长松了一口气，每次对这些刚入世的妖怪普及常识时都让他头疼不已。
　　“你叫什么名字？”狼所长询问道。
　　“沈秋辞，秋风的秋，辞别的辞。”
　　示意半妖小姐姐将名字记录上，狼所长偏头看向抱着铜镜的兔妖，“看出来了吗？”
　　兔妖将手中举着的半人高铜镜转过去给狼所长看，铜镜中一只纯白色的小奶猫趴卧在那里，乖乖巧巧可可爱爱，让人忍不住想撸一把。
　　“原来是只小猫妖啊，多少岁了？”狼所长看到铜镜中没什么攻击力的原身后警戒心更是减轻了不少，语气也温和了下来。
　　小猫妖？
　　沈秋辞微征，他什么时候成了一只小猫妖了？
　　既然如此，便先做只猫吧。
　　还未等沈秋辞回答，兔妖便“咦”了一声。
　　铜镜可能是年久失修，反应迟钝，此时才缓缓显现出小猫妖的年龄。
　　原身：普通家养小白猫。
　　生平经历：无。
　　年龄：一千岁——一千二百岁。
　　武力值：一星。
　　是否适合进入人类生活区域：是（99%）。
　　妖管所的铜镜是现任妖管局局长亲自设计的，可以查看妖怪的原身，年龄，武力值，化成人身后做过的工作等等，然后经过缜密的计算算出这只妖是否适合与人类一起居住。
　　而沈秋辞在镜中的百分比显示是百分之九十九。
　　狼所长眼中充满了惊讶，一则是沈秋辞的样子实在不像是一千多岁。
　　一千多岁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妖管所尤其是他们这种偏僻小镇上的妖管所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一千岁以上的妖了，主要是现在环境污染问题日益严峻，妖类能够修习的地方越来越少，很多妖的修为上不去，所以寿命也大打折扣。
　　他自己也不过才八百多岁而已。
　　而且沈秋辞的原身是一只很可爱的小猫咪,实在让人无法想象这是一只上千岁的妖。
　　当然对于妖怪而言也不能以相貌论年纪，这点可以暂且不提。
　　更让狼所长惊讶的是沈秋辞高达百分之九十九的百分比。
　　作为妖管局下设的妖管所所长，这么多年，狼所长从来没见过这么高的百分比，就连妖管局局长自己也不过才百分之九十。
　　“你在人类中生活过是吗？”沈秋辞的生平简历上写的是无，妖怪的档案是从建国后才规范起来的，所以如果沈秋辞没有在妖管所登记过，也就不会有生平经历的记录。
　　“龙平年间住过几年。”沈秋辞一手撑腮，姿势有些怪异，“所以现在是何年何月？”
　　狼所长算了算，“说年月，你估计也不懂，现在离龙平年差不多已经一千年了。”
　　“一千年？”沈秋辞有些恍惚，低喃，“原来这么久了吗？”
　　“看不出来你竟然一千多岁了，这些年都做什么去了？”狼所长又问。
　　一千多岁？沈秋辞视线在那面铜镜上看了几眼，这铜镜似乎也有些熟悉，他们就是在这上面看到自己的年龄与原身的吧。
　　“睡着了。”沈秋辞说。
　　狼所长见沈秋辞说话时一直挺着腰身，脖子不动，只眼珠转几下，不由好奇，“你身体没什么毛病吧？”
　　沈秋辞依旧姿势怪异的看着前方，墨黑的眼睛往狼所长的方向瞥了一眼，“无妨，只是因为睡的太久，所以落枕了。”以前沈秋辞沉睡时，即便睡再久也没出现过落枕的事情，但是这次一醒来就觉得脖子动不了，可能是睡前姿势不对？
　　以前沉睡时他都会找一个最舒服的姿势，毕竟一睡就要睡很久，但是这次他是怎么睡着的倒是有些记不清了。
　　“落枕啊。”狼所长眼睛一亮，热情推荐，“我告诉你，我们镇东头有个推拿按摩的师父，特别会治落枕，我落枕几次都是他给我掰直了的，你去找他看看。”
　　“千年的落枕也能掰直了吗？”沈秋辞转了一下身体，歪着脑袋看着狼所长。
　　狼所长：“……这就不知道了……你可以去试试。”说不定能把生意给人带好了，毕竟是千年的落枕啊。
　　“你睡了多久？”狼所长问。
　　“从龙平年间一直到现在。”沈秋辞说。
　　“啊？”兔妖忍不住惊呼，“你睡了一千年？”
　　半妖小姐姐也惊讶的张大了嘴巴，本以为沈秋辞说千年的落枕不过是开玩笑，没成想竟是真的。
　　有些妖一睡几百年也是正常，但这也太长时间了吧。
　　“你够能睡的啊，一睡一千年，还把脖子给谁落枕了。”狼所长忍不住说。
　　“还行吧。”沈秋辞说，“我睡眠质量一向还不错。”沈秋辞说的是实话，他以前还试过一睡两千年，但是那时候好像没落枕。
　　狼所长：“……”
　　这一共一千多岁，一睡睡了一千年，还……真是拿时间不当时间啊。
　　一只沉睡千年的小猫妖，与人类生活适配率百分之九十九，武力值很低，一切都很正常，没什么毛病。
　　这个铜镜虽然是妖管局淘汰的旧物，但是也从来没出现过差错，各个妖管所都很信任这个铜镜，毕竟这是局长亲自发明出来的东西，迄今为止出错率很低趋近于无。
　　“行，你跟我们走吧。”狼所长说。
　　“去哪儿？”沈秋辞问。
　　“去妖怪入世培训机构接受培训。”
　　沈秋辞：“……”听不明白。
　　但是……
　　“那里有饭吃吗？我饿了。”
　　“有，你饭量大吗？”
　　“不大。”沈秋辞说着便起身跟着三只妖下山。
　　赤着的脚踩在枯树枝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那就行。”狼所长感慨一声，“饭量要是大，以后自己赚钱讨生活会很辛苦的。”
　　“嗯？”沈秋辞不明所以。
　　狼所长看向沈秋辞漂亮澄澈如清水的眸子，一只漂漂亮亮的小猫，看起来不谙世事的样子，虽然年纪大，但是阅历少啊，一睡就是千年，智力应该还停留在幼猫时期吧。
　　可怜啊，年纪轻轻就要讨生活。
　　“你有父母亲人吗？”兔妖插言。
　　“没有。”沈秋辞摇摇头，这个他很确定。
　　“唉，又是一个没有父母亲人庇佑的妖。”半妖小姐姐甚是同情，这年头，没有父母亲人，别提买房了，连租房子都成问题。
　　“妻子或老公有吗？”狼所长问完就觉得自己说了句废话，他一小猫妖，睡了一千年，即便一千年前有妻子或丈夫，这么多年过去了，去哪儿找？
　　更何况一千年前，那还是只小幼猫呢，怎么可能结婚。
　　“老公”这俩字沈秋辞听不懂，但是“妻子”他听明白了。
　　妻子他没有，但好像……
　　“我好像有个夫婿。”沈秋辞突然道。
　　“嗯？”三只妖同时看向他，“你结过婚……不，成过亲啊？”
　　沈秋辞僵着脖子努力去回想，记忆中似乎有个大婚的场景，男人穿着大红色的长袍，握着他的手，后来……
　　那人负手立在门前，扔给他一张和离书，用冷冰冰的声音道：“你走吧，惟愿此生不复相见。”
　　沉重的大门在沈秋辞面前缓缓关上，直至再也看不见那个男人的背影。
　　沈秋辞想的脑袋都疼了，也没想起当初到底和谁成了亲，又是如何被人赶出来的。
　　“……似乎又和离了。”沈秋辞说。
　　“哦……”三只妖同时发出一声叹息，又同时眼睛亮闪闪地看着沈秋辞，问道，“你那和离的夫婿是人是妖？”
　　“嗯？”沈秋辞眉头皱的更紧了，时间太久，有些东西要想记起来还真挺难的。
　　“妖管局现在成立了离婚事务所，你那和离的夫婿如果还活着，这些年肯定积攒了不少钱财，按照新法规，你是可以去索要你那份财产的。”兔妖提建议，“你这刚睡醒，不知道现在世道变了，妖生非常艰难啊，你这什么都没有，到时候怕是要露宿街头的。”
　　“你不要误导小猫咪。”半妖小姐姐在兔妖脑袋上拍了一巴掌，“你有没有好好看离婚事务所出的新规定，这些年他前夫获得的财产属于离婚后财产，他是没有权利去分的，他能够分的是婚姻期间夫妻共同所得。”
　　“也是。”兔妖揉着脑袋，想了想又问，“那你和离时，你夫婿可有分给你财产？如果当初没有分给你，你现在可以跟他打官司。"
　　半妖小姐姐忙点头：“对对对，这个可以有。”自从在铜镜里看到了沈秋辞的原身后，她便对这只可可爱爱一觉睡了一千年还把自己睡落枕了的小猫咪充满了怜爱之情。
　　当然，前提是忽略他一千多岁的年纪。
　　沈秋辞听不懂他们所说的离婚事务所，但是从他们的只言片语当中，也大约了解到他们在说些什么。
　　“不用。”沈秋辞摇摇头，“他应该是个人类，估计已经入土为安了，不便打扰。”

第2章 、第 2 章
　　--
　　七月中旬，烈日骄阳。
　　离婚事务所的三层小楼外站着一个年轻人正歪着头看门前贴着的公告。
　　简单的白t恤，蓝色牛仔裤，还有过时的白色帆布鞋。
　　这一身衣服一看就是从集市上花几十块钱买来的，而且没洗就穿在了身上，新衣服折叠的褶皱正好从腰腹间穿过。
　　“诶，哥们儿。”有人从背后拍了这人的肩膀一下。
　　被拍的人没有回头，而是脑袋不动整个身体一起转了过来。
　　长眉凤眸，这人长得极好看，几缕微卷的黑发沿着光洁的额头散落在侧脸还有耳后，发顶处的头发梳在脑后扎了起来。
　　“你好。”沈秋辞对面前这个看起来很年轻的男孩打招呼。
　　男孩十七八岁的模样，长了一张娃娃脸，鼻梁上架了一副眼镜——沈秋辞现在知道这两个圆圈叫做眼镜了，狼所长也戴着一副，他第一次见时还好奇这人为什么要往自己脸上架两个圈。
　　“你好……”男孩被他好看的样貌惊了一下，愣了愣，才忙道：“我看你手里拿着通知书，所以想问一下你也是来报到的吗？”
　　沈秋辞这才发现男孩手里拿着一张跟他手里一样的白色信封，信封上黑色字迹写着：离婚事务所。
　　见沈秋辞点头，男孩笑了一下，露出两个小虎牙，“你好，我叫何涟，涟漪的涟。”
　　沈秋辞视线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一番，何涟是个人，不是妖。
　　“我叫沈秋辞，秋天的秋，辞别的辞。”
　　沈秋辞，秋辞……
　　何涟听到这个名字，愣了一下，也不知为何而愣，几秒后才回过神。
　　两人结伴往事务所内走去时，何涟突然疑惑地问沈秋辞，“我之前为什么没在放榜名单上看到你？”
　　“嗯？”沈秋辞闻言，难不成他有过目不忘的本领，所有人的名字他都能记住，不然何来此一问。
　　何涟挠挠头，想不明白，“倒数第二我看了，名字不是你啊？”
　　“我不是倒数第二啊。”沈秋辞比他还纳闷，为什么何涟会以为他是倒数第二？
　　“你不是倒数第二？”何涟纳闷，“难不成你才是倒数第一？不对啊，我明明才是倒数第一啊？那你是第几名？”
　　“……第一……吧。”沈秋辞觉得自己被小半妖科普了几天，语言沟通应该是没什么毛病了，只是为什么会有种与何涟无法沟通的错觉？
　　“第一？”何涟倏地喊出声，“你说你是这次考试的第一名？”
　　“应该是吧……”沈秋辞有些迟疑。
　　小半妖是这么跟他说的啊，说他只看了两天书就能考第一名实在是太厉害了。
　　“那你为什么要选离婚事务所？”何涟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随便选的。”沈秋辞说。
　　确实是随便选的。
　　沈秋辞跟着狼所长三人回到妖管所后，小半妖给他普及了各种知识，包括历史发展，人类吃穿住行的变化，出行工具的演变，还有发动机，电灯，电话的发明等等。
　　还教会了各种家用电器的使用方法和一些生存基本技能，比如如何挤公交坐地铁，如何打电话，发短信等。
　　沈秋辞通过小半妖的讲解，又看了两天电视，基本已经全部了解。
　　然后小半妖又拿给他几本书，让他看，说他运气好赶上公务员考试，说不定能瞎猫碰上死耗子。
　　于是沈秋辞就看了两天书，然后参加了一个考试。
　　出成绩那天，小半妖出去了，他便自己用电脑查询了一下，第几名他没看到，只看到有个意向单位需要填，下面有几个选项可以选择。
　　其他单位他也不熟，只记得那天小半妖与兔妖曾经提过“离婚事务所”这个名字，于是便将意向单位选择了“离婚事务所”，然后提交了申请。
　　隔天便收到了录取通知书。
　　后来小半妖告诉他他是考了第一名的。
　　当时小半妖送他上火车时，欲言又止了半天，最后说：“好好保重。”
　　他终于明白小半妖为什么说这句话了。从何涟的话中不难理解，这个“离婚事务所”不是个好去处，可能只有倒数第一和倒数第二这种“人才”才会被迫选择这里。
　　“离婚事务所不好吗？”沈秋辞问何涟。
　　他这几天也从妖界官网上了解过离婚事务所的工作内容。
　　从民国起，妖管局规范了妖类行为，在所有人类居住的地方都设置了限制妖法的结界，在结界范围内，修为一般的妖是没办法动用妖术的，即便修为高的大妖勉强可以突破结界使用妖术，但是只要有妖擅自动用妖术，妖管局马上就能得到讯息，赶到现场。
　　这也是沈秋辞为什么刚醒来就被妖管所发现的原因，因为他所在的地方出现了妖气的变动被妖管所获知了。
　　所以这些年妖类的生活与人无异，妖类的行为也渐渐趋向于人类。
　　人与妖的结合，妖与妖之间的结合越来越多，但是因为得不到法律的认可而衍生出许多问题，于是妖管局便成立了婚姻登记处专门办理妖类的结婚与离婚问题。
　　但是随着社会的发展，人类离婚率不断增长，妖怪的离婚率也在增长，而且因为妖的寿命比人长，以至于妖类之间的分合过于频繁，造成孩子没有归属无法造册，财产分配不均等问题，于是妖管局又新开设一个单独的部门——离婚事务所，专门用来解决离婚时的棘手为题。
　　在沈秋辞看来，这不过就是一份普通工作，不知道为什么何涟反应这么大。
　　何涟看沈秋辞的样子就知道沈秋辞可能是一个乖宝宝，不会翻墙看秘密网，但凡他看过，也不至于考了个第一，然后选了个寂寞。
　　在秘密网上，离婚事务所是比妖管所负伤率还高的部门，据秘密网上爆料，离婚事务所这次之所以招收新人，是因为他们所里有一半的人都还躺在医院里没办法干活，工作人员严重不足，所以才招新的。
　　要不是考了个倒数第一没得选，何涟是不会来这里的。
　　何涟不忍心打击沈秋辞，所以干笑两声，“只是一个工作的地方而已，没什么，你当我刚才什么也没说。”
　　沈秋辞：“……”
　　那他就当没听过吧。
　　何涟不敢再多说什么，所以两人沉默着走了进去。
　　这是一栋沿街的三层商品楼，从外面看应该是建了很多年了，外墙壁上爬满了绿色的爬山虎。
　　推开玻璃门走进去，何涟忍不住“哇哦”一声。
　　与外表不相符的是它的内在，里面装修的简直是太豪华了。
　　除却一眼能看到的豪华水晶灯还有泛着光芒的地板以外，这屋内所有的家具都是清一水的红木家具。
　　何涟家里是开家具厂的，所以对木头很有研究，这个办公楼一看就是贼拉有钱的风格。
　　一楼大厅很空，似乎没有人。
　　“有人吗？”何涟喊了一声，并没有人回应。
　　何涟抬头看了一下，伸手拍了一下沈秋辞的肩膀，“这边有楼梯，从这边走。”
　　大厅中间有一个原木旋转楼梯，蜿蜒而上。
　　沈秋辞跟在何涟身后踏上楼梯，还未等继续迈步，突然传来一声尖叫，然后伴随着“扑通”一声巨响，有人从三楼摔了下来，跌落在大厅中央光洁的地板上。
　　沈秋辞眉头一皱，快步上前，只见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模样的中年男人呈五体投地状趴伏在地上，手脚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弹。
　　沈秋辞凝神看过去，但是并未看出这个男人是只什么妖。
　　他是能够透过皮囊看到原身的，但是因为设定结界的人太过厉害，所以但凡修为稍微高一点儿的妖，沈秋辞不用法术也是无法看透的。
　　那么面前这个摔下来的男人至少有一千年以上的修为。
　　何涟被吓到了，但也还是跑上前站在沈秋辞身边，声音有些发颤地问，“他没事儿吧？”
　　如果单纯从高处坠落，对于一千年以上修为的妖，应该没什么问题。
　　“所长，您没事儿吧？”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小姑娘从旋转楼梯上跑下来冲到中年男人身边，大喊着，“所长，您千万不要有事儿啊，您要是出了事儿，我怎么办啊？”
　　这是一只小花妖。
　　山茶花，应该有三百岁了。
　　趴在地上的人毫无动静。
　　“你别装死啊。”又一个人从楼梯上走下来，这人五大三粗，一身腱子肉，说起话来腮帮子一抖一抖的。
　　这是一头五百岁的猪。
　　“你别过来。”红衣小姑娘张开手臂挡在中年男人身前，委屈着一张小脸，“你要是再过来，我就哭了……”小花妖嘴巴一撇，当真哭了起来。
　　“哭？你哭啥？”猪妖大步走过去，“我好好跟你们讲道理你们不听，非逼我动手。”
　　“是你不讲道理。”小花妖倏地站起来，双手叉腰，怒瞪着猪妖，“法律就是这么规定的，是你无视法律法规。”
　　“我呸。”猪妖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我警告你们，马上通知银行给我解冻资产，不然我弄死你。”
　　猪妖抬手就往小花妖脸上扇过去，小花妖瑟缩了一下闭上了眼睛。
　　但是并没有预想中的疼痛袭来，小花妖睁开眼睛就看到猪妖的手腕被一只白皙好看的手攥住了，
　　猪妖动了两下，竟然没能挣脱。
　　即便无法施展法术，但是因为猪妖五大三粗，所以在力气上还没输给过谁，这次竟然动不了？
　　猪妖偏头看向握住他手腕的人，“你谁啊，别多管闲事。”不过是个不知道是人还是妖的瘦弱小白脸而已。
　　“有话好说，何必为难一个小姑娘。”沈秋辞说。
　　“想英雄救美？”猪妖冷笑一声，另一只胳膊抡起来就要往沈秋辞头上砸过去。
　　这次还是没能动弹。
　　猪妖转头，何涟害怕极了，用颤抖的手死死抱紧猪妖的胳膊：“你别打我，我是人，你打了我，我可以告你的。”
　　猪妖气急了，双手紧紧攥拳，脖子处青筋毕现，仿佛下一秒就要暴走。
　　趴在地上一直没动的人悄咪咪睁开眼睛，看到这一幕，忙对小花妖招手：“快报警，给妖管局打电话，快点儿啊。”
　　“我这就打，这就打。”小花妖反应过来，忙跑向前台拿起座机开始拨电话。
　　“你给谁打电话呢？敢报警你试试？”猪妖怒目看着，抬步就要往小花妖的方向走过去。
　　猪妖力气很大，沈秋辞没想到他竟然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动，被他带着往后退了一步。
　　趴在地上的所长见状，手脚并用地爬过去，然后牢牢抱住了猪妖的两条腿。
　　猪妖：“……”
　　何涟：“……”
　　沈秋辞：“……”

第3章 、第 3 章
　　--
　　妖管局的人来的很快，不到五分钟就赶到了，推开门进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四五个人重叠在一处，有站着的，有趴着的，有哭的，有喊的，还有怒吼着的，乱成一团。
　　“干嘛呢？”当头进来的那个穿着蓝灰色制服的男人手里拎着根半臂长的黑色警棍在玻璃门上敲了敲发出‘咣咣’的声音，吸引屋内几人的注意。
　　几人看过去的同时，一直死死抱着猪妖腿的所长突然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小花妖见状，惊呼一声，然后嚎啕大哭，“所长啊，你怎么了？赵警官，你要为我们做主啊。”
　　何涟：“……”
　　沈秋辞：“……”
　　刚才还好好的，这怎么突然就晕了？
　　所长一晕，趁着何涟和沈秋辞愣神的功夫，猪妖拼尽全力挣脱了两人的束缚。
　　“他装的，我可没打他。”猪妖说着抬脚就往躺在地上的所长身上踢试图想要证明他没晕。
　　不等沈秋辞阻拦，黑色的警棍已经当空拦住了他的腿，“干嘛啊，当着警察的面打人啊？”
　　“我这还没打的，别冤枉……”猪妖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了壳，有一个明显的身体瑟缩的动作，眼睛里是难以名状的惊恐，像是突然之间见到了什么让人害怕的东西。
　　但是沈秋辞并没有嗅到什么为危险的气息。
　　沈秋辞顺着猪妖的视线看过去，只见玻璃门上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倚靠了一个人。
　　沈秋辞本来是背对的门而站，此时一转身，便正好与那人四目相对。
　　那人很高，目测得有一米九多，黑色上衣，一条宽松的铁灰色军装裤，脚上一双黑色的军靴，这身装扮显得他尤为挺拔。
　　看到那张脸，沈秋辞有一瞬的怔然。
　　浓眉阔目，鼻梁挺直，面目极为硬朗，侧脸像是被工匠的刀精心雕琢过一般。
　　有些眼熟。
　　两个不认识的人第一次见面时，第一眼看到的往往是对方的脸，称之为第一印象。
　　沈秋辞无疑是好看的，但是龙弈却皱起了眉。
　　扑面而来的一股浓重的不容忽视的熟悉感。
　　源自于这个人身上。
　　龙弈记性不错，但在他的记忆当中，似乎没见过这么一个人。
　　“闹什么呢这是？”龙弈不着痕迹地别开眼睛，嘴角扯出一个笑，笑里带刀的那种。
　　猪妖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龙局长，都是误会。”
　　“认识我？”龙弈对他抬抬下巴。
　　“有幸远远儿瞧见过一次。”猪妖不复方才的气势，说起话来小心翼翼，脚的方向朝向门边，似乎在等待时机破门而出，但又特别忌惮眼前这人，所以不敢造次，显得尤为滑稽。
　　“什么时候？”龙弈伸手，那位赵警官从口袋里掏出一面巴掌大的小铜镜放到了他手里。
　　猪妖又后退了两步，后背贴在了墙上，战战兢兢，“龙局长带队抓饕餮那次，我正好在那家小饭馆里吃饭。”
　　饕餮被抓？
　　沈秋辞有些讶异，那可是上古大妖。
　　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抓的住的。
　　他印象中有一次二十几个道法高深的天师布下天罗地网也没能将饕餮抓住，反而那些天师死的死伤的伤。
　　沈秋辞看了眼这位龙局长，与还躺在地上的那位所长一样，沈秋辞看不出他是什么，先前进来的那个男人倒是能看出来，是个半妖，是人与狼的孩子。
　　“呦，那真是巧啊。”龙弈说着，将手中的铜镜翻了个面对着猪妖照了过去。
　　沈秋辞站在他的斜前方，加上视力尚可，所以很容易便将那铜镜看了个清楚。
　　这铜镜的材料应该与狼所长那里的半人高铜镜是一样的，只是这个更加小巧方便携带，速度也比狼所长那个快。
　　赵朝（chao）站在龙弈身边将铜镜上显示的内容读了出来：“朱四毛，猪妖，今年五百二十岁，曾经因为打架斗殴蹲过二十八次妖管所……”
　　“二十八次？”赵朝瞪大眼睛，“你当妖管所是你家啊？想进就进想出就出？”
　　猪妖缩在那里不敢说话。
　　“结过五十三次婚？”龙弈睨着朱四毛，“看不出来啊。”从妖管局制定法律要求无论人与妖结合还是妖与妖结合都必须以结婚为目的的谈恋爱以来不过才一百多年，这位朱四毛就结了五十三次婚，合着两年一结啊。
　　“哈……”朱四毛干笑两声，“我这不是遵守法律法规嘛，局长，我可是奉公守法的好公民。”
　　龙弈手中的铜镜翻转要收回时，似是不经意地往沈秋辞身上照了一下。
　　【姓名：沈秋辞。
　　原身：普通家养小白猫。
　　生平经历：从龙平年间睡了一千年，于2050年六月十八日于覃山苏醒。
　　年龄：一千岁——一千二百岁。
　　武力值：一星。
　　是否适合进入人类生活区域：是（99%）。
　　特殊事件：睡了一千年将自己脖子睡落枕了。】
　　龙弈看到百分之九十九的适配率时已经有惊讶了，但是看到最后这个落枕，顿时觉得百分之九十九也没什么了。
　　龙弈忍不住往这只小猫妖的脖子上看了一眼，似乎真的还僵着。
　　千年的落枕后劲够大的啊，一个多月了还没好。
　　沈秋辞察觉到他的视线，看了他一眼。
　　龙弈的视线正大光明的落在沈秋辞露在t恤外面的白皙脖颈上，不知怎么的就说了句：“脖子还好吧？”
　　沈秋辞的脸瞬间木了下来。
　　活了这么多年，沈秋辞一直是好看那一挂的，这次不止歪了脖子，还歪了一个多月，饶是他脾气再好也顶不住那些见了他就问的人。
　　“你脖子怎么了？”何涟闻言往沈秋辞脖子上看去，他之前见了沈秋辞一直觉得他虽然长得很好看，但总觉得哪里有些怪异，现在龙局一说，他恍然大悟，就是脖子。
　　沈秋辞冷声：“落枕了，无大碍。”既是回答龙弈也是回答何涟。
　　明显沈秋辞对脖子这事儿很敏感，龙弈将铜镜扔给赵朝，直起身，“我是接到报警前来处理打人事件，所以，是谁报的警？”
　　“我，局长，是我。”小花妖忙举手。
　　赵朝掏出笔在笔记本上记录着，“离婚事务所职员花容，七月十八日上午十点。”赵朝合上笔记本，“这是你本月第五次报警了，平均三天一次。”
　　“我们也是没办法啊。”花容泣泪横流，看起来委屈至极，“干我们这行的风险很高的好不啦。”
　　赵朝：“……”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儿。”赵朝用警棍指着朱四毛，“为什么打人？”
　　“我没打人……”朱四毛喊冤，“他自己摔下去的。”
　　“你胡说，明明是你推的。”花容不复刚才梨花带雨的模样，双手叉腰气势十足地反驳朱四毛。
　　“我没推。”朱四毛扬起头，“你有证人吗？”
　　“我就是证人。”花容说。
　　“你和他是一伙的，你不能当证人。”朱四毛辩驳起来牙尖嘴利，没有一点儿原身的特质。
　　花容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来，眼睛一转，看到了站在一旁的沈秋辞和何涟。
　　“局长，赵警官，他们俩看到了。”花容手指指过去。
　　沈秋辞与龙弈的视线再次对上。
　　龙弈往何涟脸上看了一眼后又回到沈秋辞脸上，“你俩看到事情发生的经过了？”
　　何涟本来缩在一旁不敢说话，但是沈秋辞似乎也没有开口的意思，他只能接过话茬，“看到了，看到了。”
　　“说说吧。”赵朝拿起笔打算记录。
　　何涟咽了一口唾沫，避开龙弈那双让人胆寒的眼睛。
　　他是看过秘密网的人，秘密网上妖管局局长龙弈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虽然他知道那些爆料有夸大的成分在，但面对这个妖界大佬，他还是不可避免的会害怕。
　　听他小舅妈说，任何妖只要落在妖管局局长手里，不死也得脱层皮。
　　何涟咽了一口唾沫，战战兢兢地开口，“我……我叫何涟，姓何的何，何涟的涟，三个月以前我开始复习考试，打算考取妖管局的门卫一职，十天前我参加了考试，考的不太理想，得了个倒数第一，所以填报志愿时……”
　　赵朝停下了记录的笔，面无表情看着何涟，“你要不然从你刚出生时说起吧。”
　　何涟被他看得一哆嗦，忙点头：“好，我妈是人，我爸也是人，我舅舅娶了一只蛇妖，后来我舅妈生了个蛋……”
　　“闭嘴。”龙弈皱起眉，这人脑子有点儿问题吧，亏得没去妖管局当门卫，不然妖管局整个档次都被他拉低了。
　　骨节分明的手指凌空点了一下沈秋辞的方向，龙弈抬抬下巴，“你来说。”
　　沈秋辞视线在龙弈脸上停留了几秒，然后僵着脖子侧侧身，手指指向坚强躺在地上半天不动弹的所长，“我看到了，就是朱四毛用刀把这位所长给捅了，这都半天没动了。”
　　沈秋辞话说完，屋内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朱四毛更是惊讶地张大了嘴巴，这怎么还睁着眼说瞎话呢，哪只眼睛看到他拿刀捅人了？
　　龙弈微征，立刻反应过来，拧着眉对朱四毛吼了一声，“这都动刀了，赵朝把人带走，这是死刑。”
　　“你他妈别胡说。”朱四毛慌了，用力躲闪着过来抓他的赵朝，“我没拿刀捅他，就是把他推下了楼而已，他又不是人，掉下来死不了。”
　　沈秋辞对龙弈摊摊手，“他说了，是他推的。”
　　处于极度混乱的朱四毛一时反应不过来，愣在了那里。
　　赵朝摸摸鼻子笑了一声，对龙弈竖了个大拇指，“龙局，配合相当默契啊。”
　　赵朝拿出专门针对妖类特制的手铐铐在了朱四毛手上，“走吧，这次去妖管局尝尝滋味，感受一下与妖管所的不同。”
　　“龙局，你听我说。”朱四毛好不容易反应过来后开始挣扎，“你听我解释，是他们先逼我的，我是被逼的，他们冻结了我的资产，还要我分给我前妻，我的钱凭啥给她……”
　　“闭嘴。”龙弈不耐烦地瞪他一眼，“离婚的事儿你跟离婚事务所说，我只管打架斗殴，明白不？”
　　“我不明白。”朱四毛被赵朝拖着往外走，他不肯走，死命扒着门框，吼叫着，“你不是妖管所老大嘛，所有事儿你都应该管，你们这个法律制定的不合理，制定这婚姻法的就是个大傻逼，不从实际出发，龙局，你得管啊，你得倾听民众的意见。”
　　“等一下。”龙弈对赵朝摆摆手，示意他先暂停把朱四毛拖出去的动作。
　　赵朝一停手，朱四毛忙手脚并用的抱住门框，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龙局……真不是我的错，这法律法规它确实不严谨……”
　　朱四毛脸很大，又有横肉，所以故作委屈时脸上的肉挤在了一起，赵朝忍不住别开眼睛，不忍看下去，再看下去，他可能会受不了给他一棍子。
　　龙弈长腿一迈走到他面前，双手背在身后，微微弯腰，玩味地看着发抖的朱四毛，像是怕吓着朱四毛一样放柔声音问道：“你知道这法律法规谁定的吗？”
　　“谁？”朱四毛脑子已经不能思考，只有对妖管局的恐惧，毕竟秘密网上把那里形容为人间炼狱。
　　龙弈薄唇轻启，吐出一个字：“我。”
　　平常不过的一个“我”字在此情此景下似乎带上了些血腥气。
　　朱四毛一口唾沫卡在喉咙里憋得脸都红了。
　　“赵朝啊，把门给我打开。”龙弈说。
　　“好嘞。”赵朝将玻璃门打开，然后弯腰做了个请的姿势
　　龙弈嘴角轻扬，露出一个迷人的微笑，然后长腿一抬，穿着靴子的脚揣在了朱四毛的屁股上，一脚将他踹了出去。
　　朱四毛像个圆球一样飞出去然后扑通一声落在了黑色的越野车旁。
　　龙弈抬起长腿踩在一旁的椅子上，用手拍了拍裤腿，然后才转身往还躺在地上的所长那里走过去。
　　沈秋辞看着龙弈拍裤腿的动作，还有他大步走路的姿势，耳中回响着刚刚他在朱四毛耳边刻意放柔的声音。
　　沈秋辞越发确定，他以前肯定认识龙弈。

第4章 、第 4 章
　　--
　　龙弈来到依旧躺在地上昏睡的所长身边，直接抬脚踢了踢，“行了，起来吧。”
　　躺在地上的人毫无动静。
　　龙弈转而跨到沙发前坐下，左脚搭在右腿膝盖上，冷笑一声，“数到三，还不醒我可就走了。”
　　不用等龙弈数数，地少的人就睁开了眼睛，一副突然醒来不知身在何处茫然的样子。
　　“龙局，您怎么在这儿？”所长看到龙弈大吃一惊。
　　沈秋辞此时才真正看清了这位所长的全貌，他年龄看起来四五十岁，身高不算矮，体型稍微有些胖，肚子微微凸起，像人类发了福的中年男人一样。
　　脸胖乎乎的，看起来很憨厚的形象，但是眼睛里却带着精明。
　　所长在花容的搀扶下站起来，身体颤巍巍的像是随时要倒下去似的。
　　“古所长要不要去医院瞧瞧？”赵朝在古所长肩膀上拍了一下，没怎么用力，但是这位所长肩膀一垮差点儿再一次晕倒在地。
　　赵朝：“……”这戏有些过了。
　　“不用了，就是小事儿，不过就是从三楼摔下来，受了些惊吓，晕过去两次，大脑充血，高血压，高血糖，心脏不太好，别的也没啥大毛病，去医院也就是住院，耽误时间浪费局里的钱，要不然给龙局给我批个条子，让我回家休养三个月，又不费钱还能养病。”
　　现在不止赵朝，就连何涟和沈秋辞都看出来了，这位古所长是有目的的。
　　三个人同时看向龙弈，打算看他怎么说。
　　龙弈抬眸打量了一下这个离婚事务所，眼睛从楼上到楼下，视线落在了一楼大厅角落里那个古朴的茶台上，用古树的根做成的茶台，上面的年轮密密麻麻数不清，上面还摆着一套一看便是价值不菲的茶具。
　　“古谦。”龙弈抬手在屋内挥了挥，“你这里是全局规格最高的地方，事务所成立三个月以来，你要什么我批什么，连茶具用的都是几百年的白玉茶盏，三个月了，你一件案子没办成，还想退休养老？怎么，把我龙弈当冤大头了？”
　　“龙局这话说的。”古谦扶着腰走到龙弈对面的沙发上小心翼翼地坐下，“您也看到了，我们这里三天两头就来打架的，一点儿可不比你们妖管局清闲，这才三个月，我们这里一半人就都去住院了。”
　　“别……”赵朝忙道，“古所长这话说的可不严谨，您所里一共四个人，住院的其实就俩……”
　　“那是不是一半？”花容问赵朝。
　　赵朝语结，最后点点头，“是是，确实是一半。”
　　何涟闻言张大了嘴巴，秘密网上说离婚事务所三个月内折损一半人员，他寻思着怎么也得十几个，没成想只有俩。
　　但是成立三个月，就有俩住院了，再看今天这架势，这离婚事务所还真不是个好地方。
　　他可是个人，这要是从三楼摔下来，不死也得残废了。
　　何涟思索着要不然就放弃这个职位，回去再准备一年来年再考。
　　“那你也别忘了，你们这里的工资可是三倍。”龙弈说。
　　何涟瞬间放弃了刚才的想法，他觉得这地方不错，不是不错，是特别好。
　　他以后生是离婚事务所的人，死是离婚事务所的鬼，不离不弃，至死方休。
　　古谦干笑两声，不接龙弈的话茬。
　　其实古谦无非就是为了在龙弈面前卖惨，让领导看到他的工作有多么的艰难，俗话说得好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这样吧，从今天起赵朝先借调到你们这里来帮忙。”龙弈给了块糖。
　　赵朝顿时愣住了，怎么他就被突然给卖了。
　　古谦想笑但硬是忍住了，表面上云淡风轻老神在在。
　　妖管局警察手里的那根黑色的警棍可不是普通的棍子，那是只对妖怪有用的警棍。
　　这么说吧，那警棍打在人身上，无论用了多少力气都不会有丝毫痛感，但是用在妖身上，每一棍子都是实打实的。
　　当然这警棍并不是人人都能有的，只有妖管局和妖管所的经过特殊培训的警察才能有。
　　“可以，可以，谢谢龙局。”古谦腰也不疼了，高血压高血糖都好了，又是一个威风凛凛的事务所所长了。
　　赵朝觉得自己整个世界都崩塌了，“局长？我……”赵朝指着自己的鼻尖，眼睛瞪得滚圆，“你不要我了？”众所周知，离婚事务所是大家都不想来的地方。
　　作为一个警察，他充满了热血，想要跟着龙局左拳打暴徒，右脚踢强盗，但是现在让他来这么一个处理情感生活的地方，他一只狼，不，半只狼，不，是一只人与狼结合生下来的威风凛凛的狼族半妖，怎么可以屈居于此呢？
　　龙弈对他安抚性的摆摆手，“不过就是借调而已，又不是一辈子呆在这里，很快就能回去了。”
　　“很快是多快？”赵朝很了解局长的尿性，他说这种话时八成就是在骗人。
　　“傻呀，有三倍的钱为什么不来？”何涟小声嘀咕。
　　沈秋辞听到这话看了何涟一眼。
　　沈秋辞被小半妖科普各种知识时，无数次被强调钱的重要性，总之一句话，在这个社会生活，无论是人还是妖，离了钱寸步难行，有了钱世界一片美好。
　　所以可能钱无论是在人或妖这里都很重要吧。
　　于是沈秋辞看着龙弈问了一句：“这位赵警官来到我们这里，也是领三倍工资的吗？”
　　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古谦成功表演了两次晕倒，其实都是在沈秋辞和何涟不知情的帮助下完成的，但他此时才想起有这俩人来。
　　“你们是今天来报到的吧？”古谦问。
　　何涟忙点头，上前一步，“所长好，我叫何涟。”
　　“刚才听到你自我介绍了，姓何的何，何涟的涟嘛。”古谦乐呵呵打趣。
　　何涟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一把拽过身边的沈秋辞，“所长这是沈秋辞，这次考试的第一名。”
　　“我知道，我知道。”古谦满怀欣慰地看着沈秋辞，“考试得第一的就是脑子聪明，选了我们这里真是有眼光啊。”古谦嘴上夸着，心里却在腹诽，考了第一名然后选了他们这里，怕不是脑子有问题。
　　沈秋辞亲眼见证了古谦两次的晕倒，觉得这位行事作风相当异于常人的所长可能并不是单纯的在夸他，似是还带着些隐晦的嘲笑。
　　龙弈不经意抬眼时正好看到沈秋辞木着的一张脸，眼中忍不住带上了三分笑意。
　　这只猫还挺有意思的。
　　“对啊。”赵朝突然大吼一声，“龙局，我是不是可以领两份工资？”
　　龙弈的笑顿时收了回去，面无表情的看着赵朝。
　　赵朝则一脸兴奋满眼都是期待。
　　沈秋辞觉得赵朝真是个人才。
　　他刚才说那句话只是为了让赵朝留下，毕竟亲眼见识了所长从三楼摔下来后，沈秋辞觉得这份工作确实存在着一定的危险性，所以有个警察在这里自然是好的。
　　只是赵朝竟然是个能举一反三的人才，比他想的还周全。
　　龙弈没说话。
　　不说话，就是默认了，赵朝顿时觉得天空一片晴朗，什么左拳打暴徒，右脚踢强盗都是浮云，离婚事务所就是最美好的存在。
　　龙弈冷着脸站起来，双手整了整腰带，“古谦，三个月了，你一个案子都没处理好，我再给你一个月时间，要是再完成不了一个案子，就妖管局蹲两天试试滋味吧。”关于离婚问题方面的法律法规都是新制定的，这些法律法规能不能执行下去，就要看离婚事务所了，所以现在离婚事务所的工作是重中之重。
　　龙弈说完便大步往外走，赵朝正打算跟上去，花容一把拽住他的胳膊，“赵警官，你以后是我们所的了，你去哪儿？”
　　赵朝的步子又刹住了。
　　龙弈路过沈秋辞身边时，突然停下了脚步，微微侧头看着他。
　　这张脸总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却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我觉得我似乎在哪里见过你。”龙弈说。
　　“我也觉着你挺面熟。”沈秋辞也有这种感觉，而且很强烈。
　　龙弈视线在沈秋辞脸上上上下下来来回回扫了几圈，拧眉问：“那想起来了吗？”
　　“没有。”沈秋辞摇摇头，“你想起来了吗？”
　　“我也没有，那回见吧。”
　　龙弈摆摆手，长腿一迈离开了。
　　沈秋辞看着龙弈上车的背影，若有所思。
　　从醒来起沈秋辞就发现自己的记忆是不完整的，但是也并非失忆。
　　他活了一万三千年，这万年多的记忆太过于久远，模糊了无可厚非，但是并不代表他全都忘记了。
　　他还记得潆洄山山涧的清泉，记得月光下白鹤展翅，百花齐放，记的他闭目小憩时的泠泠琴音。
　　他记得他沿着潆洄山的清泉一步一步往外走，似乎是要入世。
　　耳中有人在说，现在是龙平年间。
　　只是千年前他是如何睡着的却记不起了，他为什么睡过去，又为什么妖管局的铜镜中会显示他的原身是只猫，这些都不得而知。
　　那么龙弈呢？
　　会是他龙平年间认识的人吗？

第5章 、第 5 章
　　--
　　沈秋辞和何涟是新人，赵朝算半个新人。
　　小花妖花容带着三人楼上楼下转了一圈，介绍了一下他们以后工作的地方。
　　一楼是接待大厅，二楼是办公地点，三楼是仓库以及书籍档案存放处。
　　“工资一月五千……”
　　“一月才五千？”何涟和赵朝同时喊出声，“不是三倍吗？”
　　“龙局所说的三倍是绩效工资。”花容一张漂亮的小脸，咬着牙笑，当初她也是被这个三倍工资骗来的。
　　“通俗一点儿来说，就是我们完成一件案子能够拿到的提成。”
　　“提成？”何涟想死的心都有了，“这政府部门还需要拿提成，不是铁饭碗吗？”
　　“铁啊，怎么不铁。”花容摊摊手，“这不是基本工资五千吗？就是普通大众的工资啊。
　　何涟和赵朝面面相觑。
　　半天，何涟才问，“你平常都跟着龙局，这事儿你不知道？”
　　赵朝：“我要是知道我现在会在这儿吗？”
　　“……”
　　沈秋辞对钱没什么概念，除了小半妖反复强调以为，他自己还没来得及花过钱。
　　醒来的那一个月都是在妖管所那里度过的，虽然吃的不好，穿的也不太好，但是好在有人管吃管住，来这的火车票是小半妖从网上给他定的，拿着身份证就能上车，小半妖来之前还给他申请了三千块钱，他只是从火车站打车到这里花了二十五块，在火车上买了一个盒饭花了三十块，别的钱到现在还没有花过。
　　“五险一金入职一个月以后开始交。”花容继续介绍，“饭补每月六百，车补四百，扣除保险后一个月到手五千多，提供宿舍，公寓的位置待会儿我发给你们。”
　　“出了门三号地铁坐三站就能到。”
　　沈秋辞和何涟搬进了离婚事务所的员工公寓。
　　公寓是在清河路的一栋居民小区内，妖管局当初买了一栋楼，专门提供给各个部门的没有房子的职员居住。
　　楼高二十六，沈秋辞住的是二十三楼，四十多平的单身小公寓，一室一厅一厨一卫。
　　里面冰箱电视洗衣机油烟机都齐全。
　　沈秋辞看到这个房间皱起了眉头，有点儿太小了，他从来没住过这么小的房子。
　　何涟倒是特别满意，不住地点头，“不错，不错，妖管局果然豪横。”
　　何涟见沈秋辞不像开心的样子，问他：“怎么了？太开心所以傻了？”
　　“这里很好吗？”一个一个的小格子看着都憋屈。
　　“当然好啊。”何涟对于沈秋辞竟然这么问很诧异，“寸土寸金的地方，你知道外面租一间这种小公寓要多少钱吗？”
　　“多少钱？”沈秋辞问。
　　何涟觉得沈秋辞可能是小地方来的，所以不懂这些，所以给他科普，“就咱这个地方，离地铁站这么近，自己租的话一个月至少要三千块，咱一个月工资也才五千多，相当于白赚了三千啊。”
　　沈秋辞算了一下，对工资和房租的比例产生了疑惑。
　　何涟住在2301，沈秋辞住在2302，两人是对门。
　　虽然家具家电都有了，但是吃的用的还没有，所以何涟拉着沈秋辞去了超市说要买一些吃穿用品。
　　沈秋辞是第一次来超市，要不是何涟一路带着他，他可能就直接迷失在了这个大型的集市当中。
　　对，就是集市，像是他以前逛过的集市。
　　人山人海，充斥着各种小贩的叫卖声，还有包子的香味和孩童的笑闹声。
　　他想吃蜜饯，有人却不肯给他买。
　　“阿辞你今天吃了太多甜食，待会儿肚子该不舒服了，不许吃了。”
　　沈秋辞有一瞬间的晃神，想要看清那人的脸，却怎么也看不清，倒是有股熟悉的感觉，像是他不久之前才接触过似的。
　　“嘿？”何涟在沈秋辞眼前晃了一下手，沈秋辞回过神来。
　　何涟可能是猜出了沈秋辞没太接触过社会，毕竟他家那位生了个蛋的蛇舅妈刚下山时也是啥都不知道，看啥都新奇，她但凡懂点儿，也不至于被自家舅舅给骗回家。
　　“这个是洗衣粉，就是皂荚一类的作用，洗衣服会干净，洗衣液也是一样的作用，当然，洗衣凝珠也是这个作用。”
　　“这个，这是榴莲，你们那时候没有吧，特别香，特别好吃，尤其是用烤箱烤一下，加一层蜂蜜，味道简直了。”何涟说着留下了感人的口水，就是太贵了，他一般不舍得吃。
　　“这个酸奶简直不要太好喝，你知道酸奶是什么吗？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特别好喝就行了。”
　　“这是火龙果，这是毛丹，我不太喜欢吃，这是百香果，做饮料特别好喝，饮料知道吗？”
　　何涟转头问沈秋辞，发现购物车里所有他说到的东西沈秋辞都拿了一份，不止包括他说的，还有架子上的一些零食之类的，沈秋辞都拿了。
　　“你这……这也太多了……”里面还有个大榴莲，目测得小三百块，而且看沈秋辞的样子，还在不断的往购物车里增加东西。
　　“听你说起来应该很好吃，我想尝一下。”沈秋辞说。
　　何涟最终没能阻止沈秋辞，他看什么都好奇，都想买回去尝试一下，最后结账时花了一千多。
　　何涟心疼的直抽抽，花钱如流水，难不成家里有矿？
　　有没有矿沈秋辞没什么印象，但是记忆中他似乎从来没为钱发过愁。
　　回到小公寓的沈秋辞尝试了几种零食后感慨了一声现代社会就是好啊，人类简直是太聪明了。
　　直到吃的有些撑了，沈秋辞才恋恋不舍地将这些东西放进了冰箱，里面何涟说的那个很好吃的榴莲他还没来得及尝试。
　　等有时间问问何涟榴莲要怎么烤着吃。
　　吃饱喝足的沈秋辞躺在软软的床上，闭上了眼睛。
　　住在妖管所的那一个月，他忙着快速学习如何融入这个新社会，而且一直与狼所长住在一起，许多事情也不方便。
　　而现在这里只有他一个人，他终于可以尝试一下了。
　　半晌，沈秋辞睁开眼睛坐了起来，他竟然感知不到自己的原身是什么。
　　似乎从一万多年前他有记忆开始，他便一直是人身的样子，但是他又很确定自己是一只妖，因为没有人能够活一万多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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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秋辞和何涟上班第一天接手的第一个案子就是朱四毛的案子。
　　朱四毛结过五十三次婚，但是之前一直没有专门针对妖类婚姻的部门，所以没有出过问题。
　　而妖管局成立离婚事务所的消息传出去，朱四毛上一任刚刚离婚的妻子就提交了申请。
　　朱四毛的妻子也是一只猪妖，两人四年前结婚，生了一个孩子。
　　据朱四毛的妻子说当初结婚时朱四毛一穷二白，是她拿出直播带货赚的五十万给朱四毛创业，朱四毛确实创业成功了，猪饲料公司开的特别成功，年入几百万。
　　但是有了钱之后的朱四毛经常夜不归宿，夫妻之间的感情也越来越淡薄，于是朱四毛的妻子就跟他提出了离婚。
　　家里的财产都在朱四毛手里，朱四毛连孩子都不要，扔给妻子五十万然后就潇洒的离开了。
　　朱四毛的妻子找过他几次，打架打不过他，去公司闹又被保安给赶了出来。
　　朱四毛从来不怕丢人，无论朱四毛的妻子闹得多么大，也没有人因为这件事情而拒绝买朱四毛厂子生产的猪饲料，所以朱四毛一点儿也不在乎。
　　人类有婚姻保障法，但是妖类没有啊，所以朱四毛的妻子只能吃这个哑巴亏。
　　当然这是朱四毛妻子的一面之词，接手了这个案子后，事务所第一时间联系各大银行冻结了朱四毛的财产，防止他转移，这引来了朱四毛的不满，拒不配合调查，还大闹了事务所。
　　沈秋辞和何涟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跟赵朝一起去妖管局与朱四毛谈话，毕竟在妖管局里，朱四毛还算老实，不然出了妖管局，朱四毛可能又不受控制了。
　　妖管局位于市中心一个普通的院内，一个白底黑子的牌子挂在门口：特殊事务处理中心。
　　赵朝带着沈秋辞熟门熟路上了四楼，一路上与穿着蓝灰色制服的人各种打招呼。
　　“对啊，借调了。”
　　“还行，人家那里伙食好啊。”
　　“别羡慕，不就是领两份工资嘛。”
　　“没有，没有你们想的那么恐怖，看我，不还是好好的。”
　　“别，你们去人家可看不上你们。”
　　赵朝一反知道知道所谓的三倍工资都是噱头以后的颓废状态，见了谁都一副自己高升了的样子。
　　何涟戳戳沈秋辞，小声道：“太能装了。”
　　赵朝瞥他一眼：“当我耳朵聋啊？”
　　何涟往沈秋辞身后缩了缩。
　　赵朝带沈秋辞和何涟去了朱四毛的审讯室后，自己便跑到别的地方去聊天了，毕竟他也不是事务所的正式职工，只不过是个……保镖而已。
　　一夜不见的朱四毛沧桑了不少，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还有两个黑眼圈，身上那不可一世的气势也有所收敛。
　　看到沈秋辞，朱四毛眉头皱了起来：“你来干嘛？”他可没忘他之所以进来就是因为被沈秋辞给坑了。
　　何涟拿出笔和本，“我们来是询问一下关于你和你前妻之间的一些事情。”
　　“呵呵。”朱四毛冷笑一声，“我有权拒绝回答，你们要是想问什么就直接去找我的律师吧。”
　　“你还有律师呢？”何涟惊讶。
　　“废话，土包子。”朱四毛说。
　　何涟：“辞辞……他骂人家土包子。”
　　沈秋辞：“……你喊我什么？”
　　“我们都这么熟了，不能叫全名，太生疏了。”何涟说。
　　“……我比你大，你叫我秋哥吧。”沈秋辞无法接受“辞辞”这个名字。
　　“好的，辞辞。”
　　沈秋辞：“……”
　　沈秋辞重新看向朱四毛：“你和朱慧，也就是你前妻是什么时间结婚的？”
　　“不知道。”
　　“你们结婚多长时间了？”
　　“要你管。”
　　“诶，我这个暴脾气。”何涟挽袖子就要起身。
　　“啊啊啊啊，警察快来，打人了。”朱四毛叫了起来。
　　何涟傻了眼：“……你咋这么赖呢？”
　　朱四毛朝他翻个了白眼。
　　沈秋辞安抚何涟：“稍安勿躁，再等一会儿，龙局马上就过来了。”
　　“嗯？”何涟瞪大眼，龙局什么时候说要过来了？
　　沈秋辞无声叹了口气，当初在离婚事务所，他抛出一句话，龙弈立马就能接上，到了何涟这里，就行不通了。
　　朱四毛一听龙局两个字，瞬间身体缩成一团，眼睛往门口瞄了一眼，见没人，立刻皱眉：“又框我呢是吧？真当我傻吗？”
　　沈秋辞当然没觉得朱四毛傻，猪这种动物看似憨憨笨笨的，其实很聪明，智商很高。
　　“我有权不说话，有什么问题你们直接找我律师。”朱四毛拒绝配合。
　　“找律师？什么律师？”沈秋辞身后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沈秋辞没想到身后突然有人，而且还悄无声息的，第一时间是要转身，所以忘记了自己还落枕，脑袋动不了，猛地扭了一下后，沈秋辞捂着脖子表情痛苦的低呼了一声。
　　龙弈双手撑在腰带上，视线落在沈秋辞身上，眉头微拧，“你这脖子还没好呢？没找个按摩师按按？”
　　沈秋辞疼到眼圈都红了，他根本就没去看，他不习惯将自己最脆弱的部分交给别人，毕竟以前没有妖管局的时候，很多妖类打架都是直接拧断脖子的。
　　而且他这千年的落枕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治好的。
　　“你没事儿吧？”何涟看他的样子，打算伸手给他按按缓解一下，沈秋辞微微侧身避开了何涟的手。
　　“没事儿，等会儿就好了。”沈秋辞说。
　　何涟皱眉：“我第一次见落枕这么严重的。”
　　“这也可能是你最后一次见这么严重的。”沈秋辞说。
　　千年的落枕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见到的。
　　龙弈没见过都这样了还能自黑的，决定帮帮他，于是趁沈秋辞不注意突然伸手扣住了他的脖子。
　　突然被人抓住脆弱的部位，沈秋辞整个人一僵，没等反应过来，“咔嚓”一声，沈秋辞以为自己的脑袋断了。
　　沈秋辞保持着僵硬的姿势好半天没动弹。
　　龙弈手还搁在沈秋辞脖子上，微微偏了一下身体看他，“活动一下试试。”
　　慢慢回神的沈秋辞发现龙弈的手还搁在他脆弱的脖子上，他的手很凉，在这炎炎夏日甚至有些刺骨的寒意。
　　“动一下试试啊？”龙弈有些许不耐烦了，“怎么，我力气用太大，断了？”
　　你脖子才断了呢。
　　沈秋辞心中腹诽，小心翼翼将自己的脑袋从他手里挪出去，活动了一下试了试脑袋有没有断。
　　脖子突然能够活动自如，这让歪着脖子过了一个多月的沈秋辞顿感轻松，连呼吸都畅快了。
　　虽然不习惯别人碰他的脖子，但是龙弈怎么说也帮了他，沈秋辞偏头看向站在身侧的人打算道谢。
　　没等他开口，龙弈摆摆手：“不用客气。”
　　沈秋辞：“……”
　　他想到了小半妖教过他的一个词：自恋狂。
　　何涟眼看着沈秋辞脖子旋转自由了，目瞪口呆：“龙局这手艺祖传的吧。”
　　“啪啪啪”朱四毛热烈鼓掌，“龙局你好棒啊。”
　　龙弈淡着一张脸看着朱四毛，活动了一下手腕啪的一下“拍”在桌上，凶神恶煞：“问什么说什么，再敢耍花样你试试。”
　　朱四毛身体迅速瑟缩在了一起。
　　经过龙弈的恐吓，朱四毛终于开始配合起来。
　　据朱四毛所说，朱慧并没有给过他什么创业资金，当初那五十万是他找人借的，自己创业的时候，朱慧便好吃懒做还用他赚的钱养了个小白脸。
　　所以他赚的钱一分都不会分给朱慧。
　　对朱四毛的问话结束后，一走出审讯室，何涟便说：“我觉得朱四毛在说谎。”
　　“为什么？”沈秋辞问。
　　“直觉啊，他一看就不像是一个好人，不，一头好猪。”
　　“无论是妖管局还是事务所，最忌讳做事情凭直觉，不要让我再听到类似的话。”龙弈淡淡看了一眼何涟，何涟顿时觉得毛骨悚然，立正稍息，“我知道了，局长。”
　　龙弈迈步就走的时候，突然想到什么，又转身看着沈秋辞，“你想起什么了吗？”与沈秋辞是第二次见面，熟悉感却越来越强烈。
　　沈秋辞摇了摇头。
　　龙弈想了想，“我们这有个心理咨询室，改天你可以过来试试。”
　　沈秋辞没反应过来，一脸纳闷：“咨询什么？”
　　龙弈看了一眼眼睛亮闪闪的何涟，微微倾身凑近沈秋辞耳边说了句：“心理咨询室的心理医生是食梦貘，他这几天出差了，等他回来我告诉你。”
　　龙弈直起身，掏出手机，“加个微信吧。”
　　“啊？”沈秋辞看着龙弈手里的手机，“我没有手机。”手机他倒是知道，小半妖教过他，还把自己的手机给他玩，但是他摆弄了半天，并没觉得有什么意思，他也没有朋友需要联系，所以便没有放在心上。
　　“买个手机吧，这年头没手机可不行，买了手机之后让赵朝将我的微信推给你。”
　　“好。”沈秋辞下意识应了一声，他对食梦貘倒是挺有兴趣，食梦貘是上古时期的凶兽，以噩梦为食，也能造梦，也许通过梦境能让他想起一些东西来。
　　龙弈转身离开，走廊里见证了龙弈问沈秋辞要微信的各个干警开始交头接耳。
　　“这是枯树开花，要脱单了？”
　　“不可能。”有人摇摇头，“苏漾看龙局看的多紧啊，从来不允许龙局乱搞男女或男男关系。”
　　“但是龙局一直这么单着也不是个事儿啊。”
　　“那就看这位能不能打得过苏漾了，你忘记上一次民政局那老龟要给局长介绍相亲对象，然后被苏漾扔锅里差点儿煮了的事儿了吗？”
　　“但我这还是第一次看龙局主动问别人要微信的，而且这小哥哥长得好俊俏啊，龙局要是不下手，我可要上了。”
　　……

第7章 、第 7 章
　　--
　　从妖管局出来，沈秋辞何涟还有赵朝要先回一趟事务所将事情同古所长说一下再看古所长下一步怎么安排。
　　三人一起去坐公交车，赵朝这个一直跟在龙弈身边出门就有车的人眉头紧蹙，“事务所没车吗？”
　　“有。”何涟接话，“我早上去申请了，但是容容姐说车子坏了送去修了，所以我们暂时只能坐公交。”
　　“这么大一事务所就一辆车？”赵朝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鄙视，“要不我们打车吧，太热了。”
　　“不行，容容姐说了打车票不给报。”何涟说。
　　赵朝：“……”抠死算了。
　　好在中午人不多，他们上的也早，没有经历人挤人的盛况，三个人坐在了最后一排。
　　沈秋辞倒是无所谓，这些他都只是从电视上看过，听小半妖给他讲过，从来没有尝试过，所以很新鲜。
　　车子开了一会儿后，何涟突然问沈秋辞，“你要去买手机吗？前面就有一商场。”
　　沈秋辞想了想，看到大家都有手机联系确实方便一些，于是点头，“买吧。”
　　三人下了车，去商场买手机。
　　赵朝一边说着：“你们这是上班时间干私事儿吧。”一边自己率先往茶饮店买了三杯喝的。
　　沈秋辞喝了一口上面带着的芝士奶盖，眼睛亮了一下，“好喝啊。”
　　何涟拍拍他的肩膀，“辞辞，咱以后淡定一点儿，好东西多着呢。”
　　三人一人抱着一杯喝的进了手机卖场。
　　导购员挑了几款给沈秋辞看，沈秋辞也不懂，直接问何涟：“要买哪个？”
　　“这个牌子的手机还不错，买就要买内存大一点儿的，处理器好一点儿的……诶，你预算多少？”何涟突然想到沈秋辞花钱大手大脚，可能家里有矿，“这几款都才三千多，那边有七八千的，要不然看看那些？”
　　“多少钱？”沈秋辞惊呆了，“一个手机要这么贵吗？”
　　沈秋辞诧异的眼神不似做假，连导购员都看了过来，赵朝忙后退三米装作不认识两人的样子。
　　何涟忙将沈秋辞拉到一边给他普及知识，还不忘瞪了赵朝一眼。
　　沈秋辞听完后从包里掏出一叠钱，“这是我所有的家当，要撑到下个月发工资。”
　　何涟看着那薄薄的钞票，目测也就两千块钱的样子，愣了好一会儿，“原来你这么穷啊。”
　　第一次知道自己穷的沈秋辞决定买一款一千二的手机。
　　何涟不忍心，“要不我借你点钱吧？我怕打游戏会卡。”
　　“不用还吗？”沈秋辞问。
　　何涟挠挠头，想了想，“要不我借你一千，你下月还我五百成吗？一分不还不太行，我可能就不够生活费了。”他也穷的很。
　　沈秋辞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何涟竟然还真的思考了，而且还允许他只还一半的钱。
　　“谢谢。”沈秋辞拍了一下何涟的肩膀，“我省着点儿用可以的。”
　　赵朝见两个职场新人为了钱在这扣扣索索的，忍不住上前，“怎么着，钱不够用？我先忙你买？”
　　“不用，手机我用不太到，买个普通的就行。”沈秋辞也拒绝了赵朝的好意。
　　最终沈秋辞买了那个一千二的手机。
　　捏着手里最后的几百块，沈秋辞终于体会到了穷是一种什么感觉。
　　这对于活了万年的沈秋辞来说还是一种挺新鲜的感受。
　　买完手机后，两人又陪沈秋辞办了一张手机卡。
　　回去的路上，何涟帮沈秋辞下载了需要用到的软件，还帮他申请了账号。
　　何涟先教了沈秋辞如何用微信，教会后对赵朝说：“龙局让你把他的号推给辞辞。”
　　“是吗？”赵朝不知道这事儿但还是将龙弈的微信号推给了沈秋辞，“我们局长可不随便加人，碰了钉子可别找我。”他压根就不信何涟的话，龙局怎么可能问别人要微信号，更何况还有个苏漾严防死守。
　　“呵。”何涟皱皱鼻子，“是龙局要加我们辞辞，不是我们辞辞要加你们龙局，算了不加了。”
　　“别，加上吧。”沈秋辞忙说。
　　他对食梦貘还是很有兴趣的，毕竟食梦貘是凶兽，以前就无人能降伏，现在竟然在妖管所做什么心理咨询师，还挺让人意外的。
　　“……”
　　何涟恨铁不成钢，能不能矜持点儿。
　　赵朝耸耸肩，小声嘀咕：“我们龙局魅力无限，但能过得了苏漾那关，我算你们赢。”
　　*
　　苏漾去做了个新发型后美滋滋的回到妖管局，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听里面正热火朝天的聊天。
　　“我估计龙局要是认真了，连苏漾拿他都没办法。”
　　“对啊，老树要开花谁能挡得住。”
　　“更何况那人长得真挺好看的，是我我也受不了。”
　　“龙局这次肯定是动心了。”
　　……
　　苏漾眉头一皱，倏地推开门，一脸狰狞地瞧着屋内的众干警，“龙局干什么了？”
　　屋内的人吓了一跳，忙摆手，“没有没有我们胡说的。”
　　苏漾两手攥的咔咔响，“我劝你们说实话，不然我可动手了。”
　　众面对悍匪勇往直前的妖管局干警们瞬间出卖了龙弈，七嘴八舌将今天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末了，大家都劝，“漾啊，是，当初你救了龙局一命，但你也不能以此要挟龙局不能找对象吧，单身汉的日子可不好过啊。”
　　“对啊，你过分了，这也就是龙局，换旁人早把你踹出去了。”
　　苏漾手指着他们呲了呲牙，“我警告你们，嘴上过过瘾得了，谁敢给龙局介绍对象，看我不弄死他，说，那人是谁？”
　　“离婚事务所新来的一小年轻。”有人啧了一声，“长得是真好看啊，我从来没见过长这么好看的，连那些明星都比不上，不然龙局也不能当场就问人要微信了，人还没给，谎称自己没手机，这不就是直白的拒绝吗？”
　　“对啊，这年头谁没手机啊，龙局这都听不出来，还让人去买手机，这就是单身太长时间了，太丢咱们妖管局的面子了。”
　　……
　　苏漾懒得再跟他们理论，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后便奔出了门，他倒要看看谁引起了龙弈的注意。
　　长得好看？
　　能有他家大人长得好？
　　他家大人那可是霁月清风，神仙之姿。

第8章 、第 8 章
　　--
　　“哎呀，热死了。”何涟小跑着冲进事务所，“容容姐，我们回来了。”
　　离婚事务所一共有四个人，古所长，小花妖花容，大刘，小岑。
　　大刘和小岑因为工伤现在还在医院里，事务所只有所长和花容。
　　这些人苏漾都见过，都认识，而此时推门进来出现在苏漾面前的这个人他没见过。
　　“你就是事务所新来的那个？”苏漾靠在事务所的大理石柱子上抱臂看着他。
　　何涟往里冲的动作一顿，面前这个男人染着一头火红的头发，额前挑染了几缕蓝发，大眼睛高鼻梁，说话间带着不善的气息。
　　他身上穿着妖管所的蓝灰色制服，何涟本能地就有些畏惧，迟疑地应了一声，“是……”
　　苏漾从上到下细细打量了何涟一番，十七八岁的模样，一张娃娃脸，戴了副眼镜，面皮很白，与其说是好看，不如说是可爱居多。
　　长相还不错，但实在不像妖管局那些同僚们所说的难得一遇的好看。
　　比之他家大人，更是无法媲美。
　　苏漾一颗心落下去，直起腰身往门外走，路过何涟身边，低声道：“我就是告诉你一声，龙局是名草有主的人，不要被他骗了。”
　　何涟：“……”
　　龙局名草有主？
　　这可是大八卦啊？
　　“谁啊？”何涟诧异地问。
　　苏漾：“……”
　　果然这个人对龙局心怀不轨，这样都不能吓退他。
　　“我叫苏漾。”苏漾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到何涟手里，“不知道我是谁，就打听一下。”吓不死你算我输。
　　何涟看着苏漾傲娇离去的背影，纳闷不已，他不过才来一天，怎么得罪他了？
　　沈秋辞和赵朝在门口不远处的鸡蛋灌饼处买午饭，何涟怕热早跑了，赵朝也有些待不住，不停地用手扇风，不忘吐槽：“你们这工作太没激情了，又累又繁琐，哪比得上我们，一出击就是惊天动地。”
　　“老板，多加一个鸡蛋，一根火腿肠，里脊肉，还有辣条。”赵朝还不忘嘱咐老板。
　　鸡蛋，火腿肠，里脊肉，沈秋辞都认得。
　　“辣条是什么？”沈秋辞问。
　　赵朝叹口气，想起自己从雕花铜镜中看到过眼前这只小猫是沉睡了一千年的，于是耐着性子解释，“辣条是现在这个年代最好吃的东西。”
　　“真的吗？”沈秋辞眼前一亮，“老板，我也加……贵吗？”沈秋辞突然想起买了手机后他可就是名副其实的穷人了。
　　“不贵，五毛，我请你。”赵朝说。
　　“哦。”沈秋辞松了口气，“老板，给他加五个辣条，我请他。”
　　赵朝：“……”
　　这也太大方了。
　　赵朝一直觉得自己虽然脾气暴躁但确实是一个彻头彻尾的老好人，就像现在，他为了不打击沈秋辞，没有拒绝他“沉重”的好意，接受了这个拥有五包辣条的鸡蛋灌饼。
　　两人拿着鸡蛋灌饼一边吃一边往事务所走，沈秋辞咬了一口皱眉，“我觉得没你说的好吃啊？”一股辛辣刺鼻的味道。
　　赵朝示意他再吃一口。
　　沈秋辞又吃了一口，还是摇头。
　　赵朝示意他再吃，如此反复，最后沈秋辞舔舔唇，“好像真的有点儿好吃啊。”
　　赵朝打了个响指：“这就是真香定律。”
　　快要到事务所大门时，赵朝看到一辆眼熟的粉红色的奔驰s.mart驶了出来。
　　赵朝皱眉，这是苏漾那个骚包的车？
　　他来干嘛？
　　粉红色的小车在没什么人的路上有些显眼，沈秋辞抬头看了一眼，只觉一个火红的脑袋随着车窗一闪而过，便没了踪影。
　　两人进了事务所，何涟正趴在前台处与花容聊天，“容容姐，这个苏漾到底是谁？”
　　“苏漾？”赵朝插言，“他来过？他来干嘛来了？”
　　何涟将苏漾名片晃了一下，“来了啊，这人特别奇怪，给了我一张名片，还说什么龙局名草有主，让我别上当受骗？”何涟一脸八卦，“朝哥，龙局真的名草有主了吗？”
　　“小孩子家的少打听。”赵朝略一思索，看向沈秋辞，“一定是你加龙局微信的事儿让他知道了，他不是来找何涟的，是来找你的。”
　　“嗯？”沈秋辞正埋头吃鸡蛋灌饼头也没抬。
　　“别吃了。”赵朝皱眉，“我告诉你啊，这个苏漾可不好惹，连我们局长都让他三分，这些年他搅黄的关于龙局的桃花都可以成一片桃林了，要是让他知道你加龙局微信，他肯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我劝你还是不要妄想加龙局微信了，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以后离龙局远点儿。”
　　说实话，沈秋辞长得确实挺好看，龙局要是真看上他他也不觉得奇怪，但是苏漾就是龙局感情生活上的一条大河，谁也跨不过去的那种。
　　偏偏，龙局还愿意听他管。
　　你说气人不气人。
　　沈秋辞将最后一口鸡蛋灌饼咽下去，拍了拍兜里的手机，“已经加上了啊。”
　　*
　　门上传来敲门声。
　　龙弈正埋头玩游戏，随口喊了声：“进。”
　　苏漾顶着一头红蓝相间的头发进了龙弈办公室，龙弈稍微抬头瞥了他一眼，随即差点儿被自己的唾沫呛到，“你们凤凰都这么时尚的吗？”
　　“还行，我们一直走在时尚的前沿，尤其是在配色上。”苏漾淡定地接受了这波赞美。
　　龙弈：“……”
　　还是继续玩他的游戏吧。
　　苏漾自顾自坐在沙发上，“我直觉我们家大人快要出现了。”
　　龙弈敷衍的点头，“恭喜你啊。”一年直觉两次，也就直觉了那么几百次吧。
　　没有一次是准的。
　　“你作为我们家大人的夫婿，我劝你还是收敛一些，要是让我们家大人知道你拈花惹草，你就完了。”苏漾一向看龙弈不顺眼，也不知道他家大人到底是不是眼睛出了问题，怎么就看上他了。
　　“嗯。”龙弈还是敷衍的点头，这种警告，他一天听一次，听了也就几百年吧，不多。
　　最后一步消除完毕，又能解锁一个树屋，龙弈选了一个咖啡色的房子。
　　今天的任务完成，龙弈关掉游戏，将手机扔在桌上，看着苏漾，突然灵光一闪，“你是见过你家大人的啊？”
　　“那是当然了。”苏漾提起这事儿就替自家大人不值。
　　他家大人那是惊世之才，学问通天，竟然会看上一个什么都没有的穷小子，成亲后，大人对这个穷小子极尽温和，处处以他为先，最后落得了个被人遗忘的下场。
　　连他都还记得大人，这个与大人同床共枕日日说要与大人生生世世永不分离的人竟然丝毫不记得大人。
　　想起这事儿苏漾就恨不得打他一顿替大人出气，但是那时候大人那么喜欢他，打了他大人一定是要心疼的。
　　苏漾深深吸了几口气，先忍一忍，等找到大人再说。
　　龙弈食指敲着桌子，苏漾说他与他家大人是成过亲的，同床共枕的两人必然是熟悉的吧。
　　这么多年让他有熟悉之感的似乎只有这么一个人。
　　既然苏漾认得他家大人，那么……
　　龙弈：“离婚事物所……”
　　“离婚事务所的那个新来的我见了。”苏漾冷冷接过话茬，“那人不及我家大人万分之一。”言语之中警告意味很明显，你就死了这条心老老实实为我们家大人守节吧。
　　见过了？
　　苏漾说不是，那必然便不是了。
　　龙弈心中竟生了三分可惜。
　　苏漾头顶着的红毛都要炸了，他没看错的话他竟然在龙弈眼中看到了一种他几乎没见过的情绪。
　　这是他第二次见到龙弈眼中有这种情绪，第一次见还是千年前在兰泽县的民居中。
　　那时候的他还是一只修炼没多久的小凤凰，连人形都稳不住，受了伤被私访至此的兰泽县县令所救。
　　他记得那是一个雨天，大人带着他暂住乡间一处民宅，门外响起敲门声，大人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是一个穿着粗布短衣的高大男人。
　　男人说：“偶遇风雨，能否借此处躲一下？”
　　他记得那场雨下了整整两个时辰，他家大人与那个男人立在屋檐下谈论些他听不懂的话。
　　雨停了，大人送他离开。
　　男人走出去不远，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他家大人，站在墙头上的小凤凰看到了男人的眼睛。
　　那双眼睛与现在在他面前的这人的眼睛逐渐重合。
　　很久以后，通晓了人情世故后的小凤凰终于有了形容词来形容当时所看到的。
　　那是可惜与不舍
　　龙弈眼看着苏漾头发炸起来，抄起桌上的腰带就往外走。
　　说实话他挺怀疑的，他真的会与一个养这种凤凰的人成亲吗？

第9章 、第 9 章
　　--
　　下午时，古所长带领大家开了个会，何涟将今天对朱四毛的询问做了一个简短的汇报。
　　“这样，明天小何和秋辞去一趟朱慧那里，秋辞脑子灵活反应快，你去跟朱慧谈一谈，至于赵警官，你是警察，你和花容去查一查当年那五十万到底是怎么来的，看看朱慧和朱四毛到底是谁在说谎，还有朱四毛所说的朱慧养的小白脸的事儿，都要查清楚，你们两组之间要及时互通消息。”
　　古所长又给大家打气，“现在事务所人手紧张，大家先委屈一下，等这个案子结束后，我跟局长申请给你们发奖金。”
　　“真的啊？”何涟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沈秋辞也难得有些心动，毕竟现在最穷的就是他。
　　赵朝与花容对视一眼，同时咧了一下嘴角，小同志们还是太年轻啊，领导的话要是能信太阳会打西边升起来的。
　　开完会花容给大家烤了一点儿小饼干，整个事务所的楼内都充斥着浓郁的糕点香味。
　　赵朝一边喝咖啡一边感概：“我终于知道你们为什么三个月一个案子也没完成了。”
　　“为啥？”何涟疑惑。
　　“明明一天能做的事儿非得分两天。”赵朝啧了一声，“这要搁在我们那儿，早被龙局骂死了。”
　　正坐在茶台前泡茶的古所长闻言手顿了一下，抬头看向正优哉游哉享受下午茶的几个下属。
　　花容捂住赵朝的嘴对古所长讪笑一声：“所长，他胡说的。”
　　当然，下去茶时间大家并没有真的浪费掉，一起看了一场朱慧的直播。
　　朱慧是一家直播平台的主播，主要是直播卖东西，也就是现在网上很火的带货主播。
　　何涟简单跟沈秋辞解释了一下，沈秋辞就明白了。
　　“我发现你接受能力真的挺强的，我舅妈，就那条蛇，当初把鸡蛋放微波炉里炸了，整整哭了五个小时，电视遥控器怎么教都不会用，快赶上我奶奶了。”何涟说。
　　沈秋辞想了想，说：“谢谢夸奖。”
　　何涟突然之间就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
　　“……看直播吧。”
　　视频中的人落落大方，用何涟的话来形容是比普通人好看一些的会让人心生好感的贤惠女人。
　　看完一场直播下来，花容下单购买了一台加湿器，两箱抽纸，三个零食大礼包。
　　这要不是有些商品秒没，花容没抢到，不然买的还要多。
　　女人购起物来简直是丧心病狂啊。
　　“我觉着就面相而言，朱慧和朱四毛之间我站朱慧。”何涟说。
　　“我们这行最忌讳做事凭感觉，你这话要是被我们局长听到，早就扇你了。”赵朝说道。
　　何涟啧了一声，“朝哥，你真是你们局长带出来的，说起话来都一模一样。”
　　“废话，我这是耳濡目染，近朱者赤。”
　　“这马屁拍的，龙局又不在。”花容插言。
　　赵朝恍然大悟，“也是啊，我这是习惯成自然了，我现在离他这么远，不需要说他好话啊。”
　　众人：“……”他们这种善于拍马屁的人都这么现实吗？
　　第二天一早，四个人兵分两路，赵朝与花容去银行，而何涟与沈秋辞则去见朱慧。
　　刚下直播的人杨柳细腰，画着浓妆的眉眼精致漂亮，举手投足间风情万种。
　　何涟忍不住倒吸一口气，靠近沈秋辞，小声道：“这是咱昨天看直播的那人吗？怎么感觉不一样啊？我以为只有狐狸精化成的人才会这么漂亮呢。”
　　沈秋辞眉头轻蹙。
　　他可以透过外表看到原身，这只猪妖不过二百多年的修为，所以沈秋辞很容易便能看到她的原身。
　　但是正如何涟所疑惑的，这个朱慧太漂亮了。
　　狐狸精化成的人形之所以长得漂亮，除了本身的优势以外，其实还靠着狐族所修习的魅惑之术，即便到了现在，妖术被要妖管局设了结界不能随便动用，但是修习时间长了，即便不动用法术，狐狸精身上也会带着一股天然的魅惑。
　　但是这种天然不应该出现在一只猪妖身上。
　　但朱慧身上却有。
　　而昨天直播时，也许是隔着屏幕的缘故，也许是她修为不深的原因，沈秋辞并没有察觉到这股魅惑感。
　　“朱小姐您好，我们是离婚事务所的，我们接了您的委托，还有些事情需要向您咨询一下。”沈秋辞不动声色道。
　　“好啊，请坐，我让助理给你们送两杯咖啡。”朱慧比之朱四毛的抗拒要配合的多。
　　朱慧在沈秋辞对面的沙发上坐下，细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坐姿优雅。
　　朱慧撩了一下头发，对沈秋辞笑了一下，“我怎么没在事务所见过你啊？”
　　“我们俩都是新来的。”何涟一边掏出笔记本记录，顺口回答。
　　“难怪了。”朱慧端起咖啡抿了抿，“你们今天找我要问什么？我之前应该说的很清楚了。”
　　“现在所里将案子交给我们了，所以循例过来见见您，再跟您核实一下信息。”沈秋辞说。
　　“好，我一定配合。”
　　何涟将之前的问题又问了一遍，朱慧的说辞还是一样，结婚之初，她拿了五十万出来给朱四毛创业，后来朱四毛发达了就经常不着家，后来两人感情破裂便离了婚。
　　与之前她的说辞都对得上，没有出入。
　　但是沈秋辞还记得档案上记录着朱慧曾经数次去朱四毛的公司大闹，甚至两人大打出手，只不过朱慧打不过朱四毛被朱四毛赶了出来。
　　眼前这个妆容精致的女人实在是不像会去公司大闹的女人。
　　沈秋辞想起龙弈说的，做这一行最忌讳就是直觉，他此时可能就犯了这个错误。
　　“请问朱小姐在婚姻期间，除了朱四毛，是否还交往过别的男朋友？”沈秋辞问道。
　　可能是没想到沈秋辞如此直白，朱慧愣了一下，连何涟都诧异了，这种问题说实话有些不尊重人，他没想到这会是沈秋辞问出来的问题。
　　“你这是什么意思？”朱慧脸色有些变了。
　　“我们是离婚事务所的调查人员，您可以把我们当成一个机器，一个登记造册例行询问的机器，如果在这些问题上您撒了谎，对于以后的财产分割是会产生影响的。”沈秋辞说。
　　沈秋辞说起话来不疾不徐，带着几分冷清，面上也没有过多的表情，不亲近但也不疏远，不会让人反感但又带着些微的压迫感。
　　何涟暗暗对沈秋辞比了个拇指，不愧是考第一名的人。
　　沈秋辞现在这番言语之前并没有人告诉过朱慧，此时沈秋辞这么一说，朱慧分辨不出真假，但是确实让她不敢信口雌黄。
　　朱慧思索片刻，摇摇头，“没有，我对婚姻非常忠诚。”
　　何涟在本子上记录下了朱慧的话，朱慧瞥了一眼何涟飞快记录的手，视线再次回到了沈秋辞脸上，“还有什么问题吗？”
　　“档案上说您与朱四毛育有一个孩子，请问，这个孩子是朱四毛的吗？”
　　“你什么意思？”朱慧倏地站了起来，居高临下的怒视着坐在沙发上的沈秋辞。
　　何涟被朱慧突然拔高的声音吓得往后一缩，眼中呈现着不可思议，长这么漂亮的女人喊起来嗓音竟然也会撕裂，太吓人了。
　　沈秋辞没说话，一直等朱慧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下才道：“您既然要求离婚事务所介入你们的离婚事宜，那么我们就有义务将所有事情调查清楚，然后交由法官做出最后评判。”
　　“人类的离婚不是这样的。”朱慧面无表情道。
　　沈秋辞点点头，“确实，但我们是妖类，不是人，人也活不了几百岁。”
　　“如果您觉得我在为难您，那么您可以选择撤销委托，选择私下解决。”沈秋辞又说。
　　沈秋辞的话说的不甚在意，实则是在步步紧逼，连何涟都察觉到了朱慧的怒意与无可奈何，因为如果能私底下解决她也就不会来委托事务所了。
　　“朱女士。”何涟说，“您要明白，我们是政府单位，并不是谁委托就要向着谁，我们是要公平公正的，所以还请您配合。”
　　朱慧胸口起伏半天，最后咬牙坐下，“是朱四毛的孩子，你们可以检验，妖管局不是有那种亲子鉴定的机器嘛，可以查啊。”
　　“好。”沈秋辞示意何涟记录，“那请问您的孩子现在在什么地方，我们约个时间见见孩子可以吗？”
　　“在春风幼儿园上学，你们愿意去就自己去吧。”
　　春风幼儿园？
　　何涟见沈秋辞露出不解的样子，忙凑到他耳边轻声道：“春风幼儿园是妖管局为八岁以下的小妖们专门成立的学校，这几年妖类生孩子越来越难，而且小孩子有时候稳不住形态，所以为了保护他们，八岁以前的小妖们都是要在这个幼儿园住着的，八岁以后经过考核合格的才能被家长领回家。”
　　沈秋辞心中赞叹，自他醒来以后看到的一切关于妖类的措施都井井有条，这位妖管局局长确实做得不错。
　　问的差不多了，起身离开时，沈秋辞问了最后一个问题，“我想再问一遍当初朱四毛创业的五十万是不是你给的？”
　　朱慧没想到沈秋辞又问这个，顿了一下，突然笑了起来，“你很厉害，那五十万确实不是我的，但是我们结婚四年，我为他生了一个孩子，根据现在的政策，我是绝对有权拿到属于我那份财产的。”
　　“那是自然。”沈秋辞掏出手机，“我们加个微信，你要是有什么突然想起来的，可以随时找我。”
　　朱慧看了沈秋辞一会儿，突然缓缓靠近他，轻声道：“我还没问你的名字呢？”女人身上独有的馨香萦绕在鼻间。
　　沈秋辞不着痕迹地后退一步，淡淡道：“沈秋辞，秋天的秋，辞别的辞。”
　　朱慧对着沈秋辞晃了晃手机，嫣然一笑，“我会找你的。”
　　“你身边有认识的狐狸吗？“沈秋辞突然问。
　　“没有，我不认识狐狸，即便周围有，他们不说，我们也不知道他们的原身是什么啊。”
　　朱慧回答的毫不犹豫，不似假话，但是沈秋辞总觉得她身上那股气息很熟悉。
　　他记忆中似乎认识一只狐狸精，那人善使魅惑之术。
　　从朱慧工作的地方出来，何涟对沈秋辞连连竖拇指，“辞辞，不，从现在起你就是我辞哥，你太厉害了，唬的那猪妖一愣一愣的，太牛逼了。”
　　“龙局制定的法规本就如此，只是你们不善于运用而已。”沈秋辞说。
　　“我看你就很熟练嘛，好像以前做过一样。”
　　“……是吗？”沈秋辞一愣，何涟这么一说，他才发觉似乎确实如此。
　　记忆也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恢复的，沈秋辞也没过多纠结，而是拿出手机给找到龙弈的微信给他发了条信息。
　　龙弈的微信名字就叫龙弈，一本正经。
　　龙弈接到“可可爱爱小猫猫”的信息时眉头一皱。
　　可可爱爱小猫猫：龙局，我想请教一个问题，一只猪妖身上带有狐狸的气息会是因为什么？
　　龙弈：他们有所接触必然会沾染啊。
　　可可爱爱小猫猫：不是接触的沾染，而是……猪妖会魅惑之术。
　　办公室里的龙弈倏地站了起来，迅速给沈秋辞回复信息：位置发我，我过去找你。
　　“位置怎么发？”沈秋辞问何涟。
　　“点加号，然后有个位置。”何涟发现自己可能就是沈秋辞的人形词典。
　　给龙弈发完位置后，沈秋辞问何涟：“改名字怎么改？”微信名字是当初注册的时候何涟起的，这个名字沈秋辞怎么看怎么别扭。
　　“啊？”何涟挠挠脖子，“不好听吗？我觉得挺好听的啊，我也不太会改，等我学会了教你啊。”
　　“可可爱爱小猫猫”多么符合沈秋辞的气质啊。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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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弈下楼时遇到苏漾，苏漾见龙弈急匆匆的，顺口问了一句：“龙局你去哪儿？”
　　“出任务。”龙弈敷衍。
　　出任务？一个人去吗？
　　苏漾顿时警觉起来，悄悄跟了出去。
　　苏漾刚鬼鬼祟祟来到门口，就看到龙弈的黑色越野车开了出去，苏漾匆忙跳上他的粉色小s.mart，发动了车子踩了油门却发现走不了。
　　有人敲了敲他的窗子，苏漾降下车窗，穿着蓝灰色制服的人往后面指了指，“你想干嘛？你是想飞吗？”
　　苏漾下车就看到自己车的后轱辘被人用链子锁给锁住了。
　　苏漾头上的红发瞬间炸了起来，竟然锁他车？这龙弈肯定是去见小白脸了。
　　去见小白脸的龙弈开车到了沈秋辞发的位置那里，车子往路边靠的时候，龙弈已经瞅见了站在路边吃冰激凌的两人。
　　那冰激凌很高，远看要比沈秋辞素净的脸还长上一截，何涟吃冰激凌大口咬着，一口下去瞬间少了一半，而沈秋辞吃起东西来一小口一小口的，吃的满足了，嘴角还带上一丝浅笑。
　　龙弈停下车，下车前按了一下喇叭。
　　听到喇叭声，沈秋辞转头，脸上的笑还未退散。
　　龙弈看到那张笑脸，脑中突然嗡的一声，整个人一阵眩晕。
　　龙弈暗叫一声不好，这是要犯病了。
　　突如其来的刺骨凉意让他浑身一僵，丝丝凉气像是从骨头缝子里渗出来四散开来，连牙齿都打起了冷颤。
　　“我想吃糖葫芦。”
　　“不行。”
　　“就吃一串。”
　　“不行。”
　　“怎么，咱家连买一串糖葫芦的铜板都没有了吗？”
　　……
　　龙弈扶着车门，想要全力抵抗身体上的冰冷，但是脑瓜子里却来来回回响着：“糖葫芦，糖葫芦，糖葫芦，糖葫芦……”让他无法集中精神。
　　龙弈咬牙，颤抖着手去摸口袋里的口服液，但可能是很长时间没发作过了，这次的冷意来势凶猛，龙弈手伸了几次都没能摸到口袋里的口服液。
　　糖葫芦，糖葫芦，龙弈暗骂一句，去你大爷的糖葫芦。
　　沈秋辞见龙弈半天没过来，而是一直撑着车门身体还蜷缩弓起，似乎有些不妥，于是便与何涟一起走了过去。
　　何涟小声道：“龙局怎么了？”
　　何涟说着想要抬手去触碰龙弈，却被沈秋辞按住了胳膊。
　　对于妖类而言，在遇到超出控制的事情时常常会有本能的自保反应，尤其是龙弈这种本身应该很强的妖，他怕何涟冒冒失失会受到伤害，毕竟他只是个人类。
　　龙弈撑着车门浑身发抖，沈秋辞甚至看到他脸上慢慢浮现的冰渣，像是整个人要慢慢冻上一样。
　　沈秋辞皱了一下眉头，觉得龙弈可能有病。
　　沈秋辞试探着抬手拍了一下龙弈，“龙局，你没事儿吧？”
　　这一瞬间，一股暖流顺着龙弈的肩膀处缓缓流入，消融了体内的寒意与冰冷，像是光着脚踩在云朵上，柔和的，充满暖意的，拂去了一切世间杂物，整个身体都慢慢舒展开来。
　　龙弈很久没有试过如此暖和了。
　　龙弈睁开眼睛时正好看到对面人的脸。
　　沈秋辞脸色有些苍白，满脸冷汗，薄唇紧紧抿着像是在抗拒着什么。
　　四目相对，空气有一瞬的凝滞。
　　龙弈视线自沈秋辞脸上缓缓来到自己的肩膀处，那里是沈秋辞白皙细长且很好看的手。
　　此时这双手微微蜷起，手指因为用力而曲起。
　　龙弈张了张嘴，喉咙处融化的冰水顺着咽喉流入胃里，冻的他一哆嗦。
　　龙弈清了清嗓子，开口第一句：“你吃糖葫芦吗？”
　　“什么？”龙弈声音含糊不清，沈秋辞没听明白，他想将手从龙弈肩膀上拿下来，用了半天劲却未果。
　　龙弈说出口后就觉得自己魔怔了，晃了晃脑袋，伸手拍了拍沈秋辞的手，相互触碰的两只手都很冰冷。
　　沈秋辞觉得手上一松，终于脱离了那个像冰窟窿一样的身体。
　　“龙局，你没事儿吧？”刚才的事情发生不过一瞬，何涟没察觉出来有什么不妥，只觉得是沈秋辞拍了一下龙弈让他回了神。
　　“没事儿。”龙弈摇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沈秋辞。
　　沈秋辞淡淡撇开了眼睛。
　　只有龙弈和沈秋辞知道刚刚沈秋辞动用了法术，而且是当着妖管局局长的面用的，但是妖管局对于法力的监控却没有丝毫异常。
　　也就是说沈秋辞的修为已经高到了可以躲避妖管局的监控。
　　这让龙弈对于沈秋辞这个可可爱爱小猫猫的原身产生了怀疑。
　　沈秋辞着实很冤枉，他是被迫的，他一碰到龙弈，身体里的灵力就像是泄洪一样源源不断往龙弈身体里流淌，别无他法之下他只能自保想要用法术阻止，但是并没有什么用，如果不是龙弈及时睁开眼睛，沈秋辞觉得自己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他现在怀疑这位妖管局局长其实暗中修习了什么歪门邪道的法术，能够吸收妖怪的灵力。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妖类将会遇到一个浩劫。
　　两人各怀心思，不动声色。
　　何涟挠挠头：“龙局，您怎么来了？”何涟一直以为沈秋辞是给花容发的位置，毕竟两组走之前说好了，等双方调查结束之后是要碰个头的。
　　龙弈活动了一下刚才冻僵的手脚，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支盛着褐色液体的口服液喝了后才道：“我来看看那个朱慧。”
　　何涟一拍手，“龙局你这次来的简直是太及时了，我觉得这个朱慧很有问题……”
　　“到那里坐下慢慢说。”龙弈打断何涟的话，指了指对面的咖啡厅。
　　他现在浑身轻盈充满力量，但是沈秋辞怕是就难受多了。
　　“好啊。”何涟转身去扯沈秋辞的胳膊，碰到他露在外面的皮肤后，打了个寒颤，“辞哥，你身上怎么这么凉？你病了？”
　　沈秋辞双臂环胸，脸色发白，“我……冷。”说话时牙齿还有些打颤。
　　何涟看了看正午的大日头，纳闷：“这大夏天的，你冷？不会是发烧了吧？但是发烧也应该是滚烫的啊？你怎么还能冷啊？”
　　龙弈打开车门，从后车座上拿过自己的制服外套递给沈秋辞。
　　沈秋辞也没推脱，接过衣服裹在了身上，觉得稍微好了一些。
　　铁灰色的制服外套很大，沈秋辞穿上后像是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衣摆都快到膝盖了。
　　明明他也没比龙弈矮多少，沈秋辞默默打量了一下龙弈，是龙弈骨架太大的事儿。
　　衣服上带着龙弈的气息，沈秋辞竟然没觉得有何不妥，还有一些熟悉感。
　　沈秋辞默默将脖子还有手都缩进了衣服里，他对龙弈有熟悉的感觉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但是想不起来也没办法。
　　三人来到对面的咖啡厅，从这里正好能看到朱慧所在的公司。
　　龙弈到前台那里要了两杯热水，沈秋辞一口气将这两杯滚烫的热水喝下去后才觉得身上的冷意慢慢退散。
　　他的冷只是流于表面的，像是冬天突然往后脖颈里扔了个雪球那样，突如其来的冷，暖和了就好了，但是龙弈的不同，那是从骨子里泛起来的。
　　为什么会这样，是受过伤还是修习了什么法术，沈秋辞刚才与龙弈接触时间太短，无法判断。
　　趁何涟去洗手间，龙弈问沈秋辞，“好些了吗？”
　　沈秋辞点点头，喝了热水后身体暖和了不少。
　　沈秋辞的手从衣袖里钻了出来，过于长的衣袖堆叠在手腕处，龙弈见状眉头几不可见地皱了一下，觉得那袖子碍眼的很。
　　本能动作快于脑子，龙弈伸手到沈秋辞手腕处，动作迅速的将衣袖翻折上去，露出了沈秋辞白皙的小臂。
　　动作熟练的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
　　几秒钟后，龙弈与沈秋辞面面相觑，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龙弈的动作未免有些亲密，沈秋辞觉得不妥，但不知为何又觉得理所应当。
　　“……谢谢。”半晌，沈秋辞吐出两个字来。
　　龙弈有些尴尬地收回手，没说话。
　　沈秋辞将另一只袖子随便挽了挽，左边的衣袖折叠整齐，右边的衣袖宛若车祸现场，龙弈看到后眉头忍不住皱了皱，左手按住右手警告自己一定要控制住，不要随便帮别人挽衣袖。

第11章 、第 11 章
　　--
　　何涟从洗手间回来后，就看到伟大的龙局和他睿智的辞哥两人僵硬地坐在那里面无表情的看着对面朱慧工作的大楼。
　　要不是知道他俩认识，还以为是仇人呢。
　　何涟小心翼翼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伸手扯了一下沈秋辞的衣袖，小声道：“怎么了？你和龙局吵架了？”
　　沈秋辞不可思议地看向他，眼中带着疑惑，他为什么要和龙局吵架？
　　第二次见面就互相加微信，辞哥一个位置发过去，龙局就赶过来，大家都是成年人，让他不得不多想。
　　但是现在这莫名的冷脸是为什么？谈崩了？
　　两人陷入尴尬的对视当中。
　　“何涟是吧？”龙弈突然开口，“你先回事务所吧。”有些事情他需要跟沈秋辞单独谈谈。
　　“好的，龙局。”何涟毫不犹豫站起来对龙弈鞠了个躬，然后又对沈秋辞说道，“辞哥，我会跟所长说明的。”看他多么善解人意，从来不做别人感情路上的绊脚石。
　　何涟几乎是小跑着出了咖啡厅，龙弈眯了眯眼，这么听话不多问的下属可不多了，看看苏漾，看看赵朝，哪一个不是话唠，恨不得把他头上有几根头发都问的明明白白。
　　这个何涟好好培养，可堪大任啊。
　　可堪大任的何涟跑出了咖啡厅脚步一转来到大树后面，悄悄掏出手机对着两人拍了张照。
　　这以后俩人要是有什么，这都是感情发展的美好回忆啊。
　　面对何涟“突如其来听话”的沈秋辞选择了沉默。
　　龙弈四下看了一眼，这里是一家西餐咖啡厅，这时候正好是午饭时间，餐厅来了很多吃午饭的客人。
　　龙弈也正好有些饿。
　　“我请你吃饭吧。”龙弈说。
　　“不太好吧。”沈秋辞觉得让才见面几次的人请他吃饭似乎不太合适，毕竟这年头钱很重要，也不好赚，一个手机就要好几千。
　　“没关系，这次我请你，下次你请我。”龙弈浑不在意地摆摆手。
　　沈秋辞犹豫了一会儿，摇摇头，“算了吧，还是不要吃饭了。”让上司请吃饭，似乎不太好，传出去容易有闲话。
　　龙弈见沈秋辞坚持，想了想说道：“那AA制吧。”现代社会嘛，很多人不喜欢欠别人人情，所以AA制是最好的选择，龙弈觉得自己请对方吃饭可能会让对方有压力，所以找了个折中的办法。
　　以后熟了可以再请他吃饭。
　　龙弈似乎有些执着于要请沈秋辞吃一顿饭。
　　eieizhi？
　　沈秋辞没听明白，但是何涟告诉过他要是有什么不懂的，先不要慌，找出手机百度一下，一切都ok。
　　沈秋辞看着搜索框皱起了眉，eieizhi三个字怎么打？
　　龙弈正翻看菜单，顺口问了一句：“你吃什么？”
　　没等到回音，龙弈抬头就看到对面那只小猫正歪着脑袋抿着唇一脸苦恼的样子。
　　“怎么了？”龙弈曲起食指敲了敲桌子，唤沈秋辞回神。
　　沈秋辞抬头，黑白分明的眼睛看着龙弈，眼中的纠结之色还未散尽，龙弈捏着餐牌的手募得一紧。
　　“eieizhi是什么意思？”沈秋辞向来不是扭扭捏捏的人，有什么问什么，不懂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儿。
　　龙弈愣了一下，下一秒撑着下巴笑了起来，直到笑的沈秋辞脸色渐黑，气氛开始变冷时，龙弈才察觉出不对，忙正了脸色，轻咳一声，“AA制就是平均分摊费用的意思，就像咱们吃这顿饭，可以各付各的。”
　　“怎么写？”沈秋辞木着一张脸问，虽然龙弈刚才嘲笑了他，但是他一向不耻下问。
　　龙弈伸手摸向自己的口袋，发现出来的太过匆忙没有带笔，招手想要让服务员送一只笔过来，但是午饭时候服务员都忙的团团转，一时间竟然没人过来。
　　“写这里。”沈秋辞伸手，白皙的手掌翻开在龙弈面前，指腹干净细嫩，很漂亮的一双手，像是白玉一样润泽好看。
　　沈秋辞伸出手后才察觉似乎有些不妥，但是收回来又显得做作，一时间硬挺着没动。
　　龙弈看着这双手喉头忍不住动了动，他一向排斥与别人的身体有接触，但此时此刻竟然鬼使神差地伸出了手指。
　　龙弈的手冰凉且粗糙，尤其是指腹，像是劣质的纸张一样，划过沈秋辞的手心时带着轻微的皲裂感。
　　沈秋辞的手不明显的瑟缩了一下，龙弈抬头看他一眼，沈秋辞忙抿起唇，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龙弈放松力度，在他手上写了个“A”。
　　“知道什么是英文字母吗？”
　　“知道，ABCDEFG。”沈秋辞说。
　　“嗯。”龙弈点头，“AA制是Algebraic Average的缩写，也可以说成All Apart，英文的意思你不用明白，你只要知道是平均的意思就可以了。”
　　“知道了。”沈秋辞将手收回来放在桌下微微蜷起来，掌心还残留着龙弈指腹的粗糙感，也不知怎的觉得耳根有些泛热。
　　龙弈眼睛盯着菜单半天，才缓过神来问沈秋辞：“你想吃什么？”
　　“我都没吃过，你选吧。”沈秋辞说。
　　“好，那我看着点了。”龙弈点了两份牛排，牛排里带着意面和法包，又加了一份奶油南瓜汤和一份香煎鳕鱼。
　　等饭的空挡，沈秋辞先开口提起了之前的事情，“我能知道龙局为什么听到魅惑之术特意赶过来吗？”
　　龙弈看着沈秋辞，沈秋辞的眼睛很好看，像是画家用笔细细描摹过的，多一分则过于媚妩，少一分则少了许多颜色。
　　对于沈秋辞，龙弈总觉得对方会让他放松，有时会少了心防，像是他们以前很熟悉似的。
　　但是确如苏漾所言他不认识沈秋辞的话，那么他和沈秋辞可能也没有过交集，所以这股熟悉感从何而来？
　　“六百年前我遭遇到了一件特别危险的事儿，遇到了一只九尾狐，是他救了我，他恰好也会魅惑之术。”龙弈斟酌了一下话语，虽然他有所保留，但是说出口的倒都是实话。
　　六百年前，他从水里游上来时，因为常年冰冻于海底，又没有内丹护体，他的身体早已灵力四散，破败不堪，是那个叫九尾的狐狸及时渡了灵气给他才让他凝了神魂。
　　后来九尾又自断一尾为他炼药抵制身体上常年的寒毒。
　　可是有一天九尾突然就不见了，只留下了一封信，说是察觉到了自己主人的气息，所以去找主人了。
　　这六百多年以来，龙弈一直在寻他，却一直没有结果。
　　再后来，龙弈修习到关键时刻时遭鴸鸟偷袭，被苏漾所救，而苏漾偏说他是他家大人的夫婿，所以这些年一直跟在他身边，牢牢看着他。
　　沈秋辞眉头轻皱，他也认识一只九尾狐。
　　小九尾那时候还很小，魅惑之术刚刚学了点皮毛就到他这里来显摆，每次沈秋辞都毫无反应。
　　后来小九尾说，“辞辞，等我学成了，我就下山帮你找一个夫婿，如果有人能抵挡住我的魅惑之术，那么他一定就是你的良配。”
　　再后来，沈秋辞就记不太清了。
　　“魅惑之术乃是狐族秘术，狐族有规矩，绝不可将狐族秘术外传。”沈秋辞迟疑了一下，当年既然救了龙弈，想必这只九尾狐是个重情重义的，倒是与他认识的九尾很相像，但是小九尾绝不会将狐族秘术传给外人的。
　　“我先见一下这个朱慧再说吧。”龙弈看着沈秋辞，“千年以前，也就是你沉睡以前你做了什么？”
　　沈秋辞对着龙弈倒是没觉得有什么需要隐瞒的，毕竟现在他也没什么记忆。
　　“似乎是龙平年间。”沈秋辞说，“但是忘记做过什么了，隐约间会想起几个片段，但是有些模糊。”
　　龙平年间？
　　龙弈眼前一亮，“你说你沉睡之前是龙平年间？”
　　“对。”沈秋辞点头。
　　龙弈算了算，一千年前确实是龙平年间。
　　但是想到苏漾，龙弈又拧起了眉。
　　牛排上来时，服务员示意沈秋辞用餐巾挡一下，沈秋辞没明白什么意思，龙弈将面前的餐纸展开挡在了沈秋辞身前，盖子打开，黑椒汁浇下去时泛起浓重的香味和热气。
　　龙弈在沈秋辞之前拿起了刀叉，当着沈秋辞的面将牛排切成了块。
　　很明显，龙弈在教他如何用刀叉。
　　其实刀叉的用法沈秋辞会，小半妖之前教过他如何吃西餐，他从电视上也见过。
　　“谢谢。”对于别人的好意沈秋辞还是领情的。
　　“不客气。”龙弈将切好的牛排换到沈秋辞那里，然后将沈秋辞没切的牛排端到了自己面前。
　　这小猫还真如微信名字一样可可爱爱的，他都还没换他就知道道谢，平日里一定是一个很会撒娇的。
　　？？？
　　沈秋辞一头问号。
　　他这个人挺喜欢接受新鲜事物的，无论是小半妖教他的，还是电视上看到的手机上学到的，他都想要尝试一下，而切牛排他也跃跃欲试，却被人中途截胡。
　　沈秋辞想着是不是龙局有什么特殊癖好，喜欢切两份牛排？
　　但是他也想尝试一下刀叉的用法？
　　怎么办？
　　沈秋辞纠结了一番，默默伸手将龙弈刚端过去的牛排又端了回来，把龙弈之前那份端回给他，还不忘道歉：“对不起啊，龙局。”
　　？？？
　　龙弈看着沈秋辞的动作，眉头紧皱。
　　沈秋辞是不是对“对不起”“谢谢”的用法产生了误解？
　　千年之间的代沟真的这么宽大吗？

第12章 、第 12 章
　　--
　　这顿饭沈秋辞吃的挺开心，尝试了很多他以前没吃过的东西，而且都特别好吃，尤其是南瓜浓汤，又香又粘稠，带着些南瓜特有的香味，好吃到让人想要翘尾巴。
　　龙弈从来没觉得人类的食物有什么特别的味道，不过就是特别难吃与能入口的区别，今天这顿饭在他这里算是能入口系列，但是对面那只小猫吃的倒是挺开心，眉眼舒展，要是脑袋上有耳朵肯定就翘起来了。
　　龙弈特别想掏出铜镜看一下镜子里小猫咪此时是个什么样子的。
　　龙弈觉得自己这个想法有点儿不合情理，又有点变态，于是强行克制住了。
　　沈秋辞吃的正开心，但总觉得有股视线在盯着自己看，不由抬了一下头，就对上了龙弈的眼睛。
　　？？？
　　龙弈伸手指了一下自己的嘴角。
　　沈秋辞下意识伸出舌尖添了一下嘴角。
　　龙弈迅速别开眼睛，顺手扯了一张纸巾递给沈秋辞。
　　沈秋辞没有忽略龙弈转眸的动作，以为是自己用餐时不雅观让龙弈觉得尴尬，忙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嘴巴，“我吃饱了。”
　　龙弈将手边自己没动过的南瓜浓汤推到沈秋辞面前，“我这个没喝，别浪费了。”他好像挺喜欢这个汤，眼神与动作里都带着意犹未尽。
　　啊？
　　沈秋辞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对，浪费可耻！！！
　　沈秋辞拿起勺子将龙弈这碗南瓜浓汤也喝了个干干净净。
　　趁沈秋辞喝汤时，龙弈起身来到前台把账结了。
　　龙弈回来时，沈秋辞手里拿着钱包看着龙弈：“多少钱？”他看到龙弈去结账了。
　　他虽然记忆残缺，也对现代生活不怎么了解，但是结账这种事情古来有之，有抢着结账的，也有逃避结账的。
　　“我请你。”龙弈说。
　　“不用。”沈秋辞特别执着，“说好了AA制的。”
　　见沈秋辞不肯松口，龙弈也不再勉强，“一共一百五，你给我七十五就可以了。”
　　沈秋辞才来到现代社会没多久，对金钱的概念并不强，在买了手机身上只剩下不到一千块时，沈秋辞算了算，自己每天花三十才能坚持完这一个月，但现在一顿饭竟然就吃了七十五，是不是就说明从今天晚上到明天他都没有饭吃？
　　“好贵啊。”沈秋辞一边从钱包里掏钱一边用特别小的声音嘀咕了一句。
　　龙弈耳力特别好，七十五算贵？
　　龙弈将手里刚刚付钱的单据攒成团，可不能让他看到这张五百多的单子，不然怕是要心疼哭了。
　　沈秋辞小心地从钱包里找出一张五十一张二十和一张五块的递给龙弈，还不忘感慨：“AA制挺好的。”
　　龙弈接过钱，正想着有什么办法将这个钱还给沈秋辞，毕竟刚刚睡醒的小猫估计生活很拮据。
　　不等龙弈想到办法，沈秋辞指着对面，“龙局，朱慧出来了。”
　　龙弈顺着沈秋辞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就看到了一个穿着吊带长裙的女人正站在路边招手打车。
　　这个时间正是上班时间，不知道朱慧要去做什么。
　　两人迅速走出咖啡厅，回到车上时朱慧也正好上了出租车。
　　龙弈发动了车子跟了上去。
　　龙弈没有沈秋辞的“慧眼”，不能只靠单纯的看一眼就知道朱慧身上的特质。
　　想到这里，龙弈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沈秋辞，倒是沈秋辞，一只普普通通的家养小白猫是如何看出朱慧会魅惑之术的？
　　沈秋辞的视线正锁在龙弈车里挂的吊坠上，那是一块特别漂亮的琥珀，晶莹透亮，里面有一只小小的蜜蜂，翅膀正在煽动，却被定住了。
　　“怎么了？”龙弈问沈秋辞。
　　“很好看。”沈秋辞指了指那琥珀，这琥珀至少也要几万年了，他很喜欢，很喜欢这块琥珀，想要拿在手里细细把玩。
　　“好看吗？”龙弈耸耸肩，“送你了。”
　　“送我？”沈秋辞没想到龙弈竟然如此大方，有些吃惊。
　　无论是古时候还是现在，琥珀都是很名贵的，在古代时，琥珀甚至被传说有“起死回生”的神奇力量。
　　怎能如此轻易的说送人。
　　“你不是喜欢吗？”龙弈直接伸手将琥珀扯下来随手扔在沈秋辞怀里，“它跟你有缘。”
　　龙弈车上这块琥珀被很多人喜欢，手底下那些各个所长主任还包括苏漾和赵朝，每次见每次说喜欢，而最喜欢这块琥珀的就是食梦貘，天天跟在他屁股后面要，有一次还说要拿一个美梦跟龙弈交换，造梦费神，食梦貘轻易不肯给别人造梦，所以为了得到这块琥珀也算是费尽心思了
　　说实话，在龙弈拥有的众多宝贝当中，琥珀不算最名贵的，但是他们要龙弈就是舍不得给。
　　但刚才看沈秋辞那么喜欢的样子，龙弈觉得别说是一块琥珀了，就是把他家地下室里所有的宝贝都给沈秋辞，他也愿意。
　　龙弈忍不住蹙眉，面对沈秋辞，他好像确实不太正常。
　　沈秋辞看了一眼龙弈，默默将琥珀给他挂了回去。
　　这位龙局有点儿随便啊。
　　龙弈纳闷，一堆人等着要他不给，主动给的却不要？
　　这只小猫很有个性啊。
　　朱慧坐的出租车在郊区一家绿色天然农场外停下，朱慧下车后，熟门熟路的走进了大门。
　　“我下去看看，你在车上等我。”龙弈说着便打开车门下了车。
　　他必须近距离接触一下朱慧，才能确定她到底有没有修炼魅惑之术。
　　朱慧没有见过他，不认识他，他可以直接大大方方进去。
　　沈秋辞看着龙弈的背影，淡淡转过视线手指摸上刚刚被他挂回去的琥珀，其实他真的好喜欢这块琥珀。
　　但是无功不受禄，这么贵重的东西他怎么能收。
　　如果买呢？
　　看龙弈随手就能送人的样子显然是对这块琥珀并不怎么喜欢，那么如果他出钱买的话龙弈应该不会拒绝吧？
　　但是现在的琥珀都值多少钱呢？
　　没有什么金钱概念的沈秋辞打开了小半妖口中所说的万能的某宝。
　　据说所有的东西都能在上面买到。
　　沈秋辞在输入框内打入“琥珀”两个字，点击搜索，然后出现了一排琥珀商品。
　　正品波兰琥珀，￥998。
　　天然缅甸琥珀手串，￥1999。
　　蜜蜡手串，￥1650。
　　天然真昆虫琥珀水滴颈饰吊坠蝎子蜜蜂原石，￥25。
　　咦？
　　这个怎么这么便宜？
　　沈秋辞皱了皱眉，这可能是赝品吧。
　　赝品卖25元，下面还有15元,27元的，那么这些一千多两千的肯定就是正品了。
　　龙弈这块品质如此上乘，肯定更值钱，最少也要三四千，他刚刚买了手机没有钱，即便他没买手机也没有这么多钱。
　　正在沈秋辞纠结着时，农场门口处，一人成平行状飞了出来，直接摔在了龙弈的黑色越野车前，发出一声巨响。
　　沈秋辞忙打开车门下车，车前一穿着白衣白裤的年轻男人迅速从地上砸出来的坑里跳起来打算跑，却正好对上刚刚打开车门下车的沈秋辞。
　　两人对视了一眼，年轻男人立刻转身打算换个方向跑，却被沈秋辞抓住了后衣领。
　　男人跑了两下竟然没能挣脱沈秋辞的手，干脆一个矮腰顺势转身，一记手刀往沈秋辞脖子上劈了过来，凌厉的攻势，竟然还带着灵力。
　　沈秋辞没想到有妖竟然会在妖管局的结界下能使用灵力，纠结要不要用灵力回击。
　　如果不用，自己可能会受伤，如果用了也可能会在龙弈面前暴露他真实的实力。
　　就在沈秋辞一晃神的空档，自己已经被一只大手用力扯开甩到了身后，黑色警棍毫不留情打在年轻男人的胳膊上，一阵刺鼻的焦糊味瞬间四散开来。
　　“卧槽，我的毛……你竟然把我漂亮的毛给烧了？”那人怒吼了一声。
　　沈秋辞从龙弈高大的身体后探头看过去，年轻男人抱着冒烟的胳膊正原地蹦着，眼睛瞪得滚圆。
　　沈秋辞凝神仔细看了他一番，能够模糊看出这是一只小白狐，四五百岁的样子，年龄不大，修为却挺高。
　　才这个年龄，沈秋辞看他的原身就已经有些费力气了。
　　“没事儿吧？”龙弈回头看他。
　　被龙弈及时扯开的沈秋辞摇摇头，“谢谢龙局。”

第13章 、第 13 章
　　--
　　龙弈确定了沈秋辞确实没什么问题后，才再次转头看向那年轻男人，冷冷一笑：“挺有本事啊，竟然还有干扰器。”
　　小白狐对龙弈呲了呲牙，“那是，你以为你是妖管局局长你就厉害了，就这破结界在我眼里就是坨粑粑。”
　　龙弈眯了眯眼睛，从口袋里掏出铜镜照过去，不过是个四百多岁的小狐狸，但武力值倒是挺高，这种武力值高的都要到妖管局做特殊登记的。
　　显然这只小狐狸并没有。
　　“你错了。”沈秋辞从龙弈身后走出来，对小白狐道，“你逻辑有问题，他并不是因为是妖管局局长才厉害，而是因为厉害才做了妖管局局长。”
　　龙弈诧异地看了一眼沈秋辞，这小猫竟然在维护他，难不成一直以来他都是他的小迷弟？
　　龙弈瞬间舒坦了，现在要是有尾巴，他肯定得摇一下。
　　“我管他怎么着呢。”小白狐眼睛悄咪咪四下看了看，一边说话一边寻找着最佳逃跑路线，“结界还不是对我没用。”
　　小白狐说这话的同时两脚点地猛地往前窜去，沈秋辞眼看着他与跑出来的朱慧撞在一起，两人同时往后倒去。
　　“我去你的……”小白狐反应倒是快，后背着地的那一刻迅速翻起打算接着跑。
　　黑色警棍适时地抵在了他的后背上，突如其来的热度让小白狐背脊瞬间挺直，一时间一动不敢动，怕龙弈一个激动再次将他后背的毛给烧了。
　　“你们干嘛？“朱慧从地上爬起来，指着龙弈尖声道，“你是谁？你凭什么打人？”
　　龙弈睨着朱慧，刚才他跟着朱慧一路进到农场内，还未等靠近她，就发现了正躺在躺椅上吃西瓜的小白狐。
　　小白狐可能是心虚，一见到龙弈身上这身制服，不等龙弈发现什么，自己蹦起来就要逃，被龙弈毫不留情一脚踹了出来。
　　龙弈从腰上摘下手铐铐在了小白狐手上，“我是妖管局的，现在怀疑你们俩违反了妖怪行为法则，跟我回局里走一趟。”
　　妖管局？
　　朱慧脸色有些难看。
　　“我做什么了？”小白狐瞪着眼挣扎，“你凭什么给我上铐子，这要让其他妖看到我还要不要活了？”
　　“呦，你这么好面子呢？”龙弈啧了一声，拿起手机对着小白狐拍了几张照片，“再管不住你这张嘴就给你传网上去。”
　　龙弈关掉相机又打了个电话给辖区妖管所。
　　小白狐越挣扎手上的手铐越紧，最后直接勒的手不能动弹了。
　　小白狐这才消停了些。
　　朱慧此时才看到沈秋辞，不可置信道：“你跟踪我？”
　　“嗯。”沈秋辞点点头承认了。
　　朱慧：“……”
　　你这么直白真的好吗？
　　她接下来应该说什么？
　　朱慧一时间竟然语结了。
　　沈秋辞的视线在小白狐身上打量了许久，几乎可以确定这不是他记忆中的九尾，而见龙弈的态度，这小白狐自然也不是救了他的那只九尾。
　　沈秋辞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龙弈听到他叹气的声音，看向他，“怎么了？”
　　沈秋辞没想到龙弈竟然这么敏感，他没有告诉过龙弈他也认识一只九尾狐，这样容易暴露自己的真实年龄，情急之下，沈秋辞说：“他一看就不是龙局要找的人，我替龙局觉得失望。”
　　龙弈看到沈秋辞真心实意的眼睛，顿时觉得这是什么绝世善良的小猫啊，竟然还为了他而觉得失望。
　　“这马屁拍的，简直了。”小白狐露出了嫌弃的表情，“真是太丢人了。”
　　沈秋辞：“……”
　　沈秋辞没说话，打开车门从龙弈车上拿了一卷胶带下来，刚好那胶带就在后车座上，沈秋辞看琥珀时正好从后视镜看到了。
　　“你干嘛？”小白狐警觉地看着沈秋辞，身体往后缩，“那谁，你不是妖管局的吗？当着警察面动用私刑，你管不管？”
　　不等龙弈说什么，沈秋辞已经大步走到了小白狐面前，冷着一张脸，吩咐龙弈，“按住他。”
　　龙弈似乎是条件反射双手用力直接将小白狐给按在了地上。
　　沈秋辞吩咐的顺口，龙弈做的爽快，做完后才发现自己还真是听话的很。
　　沈秋辞撕开胶带直接将小白狐的嘴给堵住了，还在他耳边小声道：“我拍马屁的时候不喜欢别人揭穿。”
　　小白狐瞪大了眼睛，卧槽，看着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这是个扮猪吃老虎的主呢。
　　然而他此时已经说不出话来了，那胶带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紧的很。
　　妖管所的人来的很快，听到是龙局亲自打电话，他们哪敢怠慢，连所长都来了。
　　满头大汗的所长颤颤巍巍：“在我辖区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是我的失职，让龙局费心了。”
　　小白狐一脸无语，多么大的事儿啊？他怎么不知道？
　　“把这个农庄好好搜搜，调查一下，晚一点儿交报告上来。”
　　“好的，龙局。”
　　龙弈将小白狐扔到后车座上，沈秋辞打开另一扇车门，对朱慧做了个请的手势。
　　朱慧倒是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打不过，只能愤愤地坐了上去。
　　小白狐的手被手铐铐着，嘴巴被封着，歪靠在那里半天没爬起来，朱慧伸手想帮他，小白狐忙缩着躲开她的手，猛摇头，似乎有些排斥被朱慧碰触。
　　朱慧瘪瘪嘴，低着头不说话了。
　　龙弈与沈秋辞上了车后，龙弈开了车往回走，沈秋辞从后视镜中看过去，只见小白狐正瞪着他。
　　“他叫什么名字？”沈秋辞问道。
　　没人说话。
　　沈秋辞转身看着朱慧，“他叫什么名字？”
　　朱慧还在生沈秋辞跟踪她的气，本来不想接话，但是看到沈秋辞的眼睛，也不知怎么的，气就消了一半，“他说他叫白小帅。”
　　小帅？
　　龙弈忍不住吐槽：“你怎么不叫白巨帅？”
　　“唔唔唔。”白小帅听到这话反应距离。
　　沈秋辞及时翻译，“龙局，他说用你管。”
　　白小帅：“……”突然就忘了刚才他到底想说什么了。
　　这人太特么欠揍了，白小帅暗暗下决心，等他出去一定要让他跪下叫爸爸。
　　“你俩怎么认识的？”龙弈问了一句。
　　朱慧没说话，眼睛转了一下，突然身体靠前，手慢慢往上搭在了龙弈的车椅上。
　　正在开车的龙弈又不是没有知觉的人，后面的人突然靠近他自然是有所察觉的。
　　龙弈从后视镜看向朱慧，这是他今天第一次这么仔细打量朱慧。
　　有鼻子有眼，是个女人。
　　朱慧与龙弈的眼睛对上，展颜微笑，同时车内突然出现了一股无法形容的气味。
　　说好闻吧，有些刺鼻，说不好闻吧，还带着些奇怪的香气。
　　如果非要形容一下，就是劣质香水的味道。
　　这是猪妖朱慧修炼魅惑之术散发出的气味。
　　白小帅闻到这个味道干脆翻了个白眼，用铐着的手捂住了鼻子，太特么难闻了。
　　看到这一幕的沈秋辞抿了一下唇，对着龙弈施展美人计？
　　沈秋辞虽然特别想看看龙弈是什么反应，但是万一龙弈真被迷惑了，被白小帅看到，那妖管局局长的脸真不知道往哪儿搁了。
　　看在龙弈替他治好了脖子，请他吃饭，还要送他琥珀的面子上，沈秋辞决定帮帮他。
　　沈秋辞看了一眼龙弈，龙弈虽然车开的很稳，但是眼睛却一直看着后视镜里的朱慧，一眨不眨，可能真中招了。
　　沈秋辞伸手按下车窗，趁着这个空档弹了一下手指。
　　而与沈秋辞动作一起的是龙弈的黑色警棍，那警棍突然凌空飞起，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啪的一声砸在了朱慧正慢慢想要抚向龙弈肩头的手上。
　　“啊……”朱慧尖叫一声往后仰倒在了座椅上。
　　龙弈皱了一下眉，不是因为朱慧，而是车内那股劣质香水味被一股淡淡的冷香所掩盖，这股香味如山涧的清泉，如冬日白雪覆盖的白梅，让人神清气爽，心旷神怡。
　　沈秋辞看到被警棍毫不留情击打的朱慧，默默缩了缩身体，是他多此一举，小看龙弈的定力了。
　　“你的魅惑之术是这只狐狸教给你的？”龙弈深深吸了一口这奇异的冷香，“就这点儿本事吗？”
　　朱慧：“……”
　　有句脏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龙弈冷哼一声，“我现在问你不说，待会儿你要是想说了，我可就不听了。”
　　虽然不是所有妖怪都见过妖管局局长，但绝对是所有妖怪都听过妖管局局长的名字。
　　“妖管局局长”这五个字听起来平平无奇，但若是用古时候的用语来形容，那就是“万妖之王”的存在啊。
　　朱慧刚才又被毫不留情地打了一棍子被吓到了，于是小声道：“就是他教的，他是我师父，但是他教的一点儿都不好，根本就不管用。”她魅惑沈秋辞，沈秋辞没理她，她魅惑龙弈，被龙弈用警棍打了。
　　她太难了。
　　“唔唔唔唔……”白小帅不乐意了，瞪着眼睛“唔唔”个不停。
　　沈秋辞觉得应该给他一个说话的机会，于是转身伸手给他把嘴巴上的胶带揭了开
　　“特么别说我教的，我不是你师父，我没你这么笨的徒弟。”白小帅的嘴巴一恢复自由便开始连珠带炮。
　　“咱俩就是互惠互利，利益往来。”
　　“你特么学成这个样子，笨死你得了，还敢说我教的不好。”
　　“出去别说认得我，我丢人。”
　　“你脑子是不是缺点儿什么，你对着妖管局局长使美人计，你是不是猪？”
　　“我特么忘了，你本来就是猪，难怪这么笨……”
　　……
　　白小帅骂的停不下来，沈秋辞听烦了，随手又将胶带给他贴了回去。
　　“唔唔唔唔……”白小帅瞪着沈秋辞恨不得吃了他的样子。
　　沈秋辞拿出手机百度了一下，然后怼到他面前，“你看，世界动物智商排名，猪排第八，你都上不了榜。”
　　白小帅一口气差点儿没喘上来：“……”这特么太气人了。
　　龙弈听到什么动物智商排名有些好奇，不由问道：“猫排第几？”
　　沈秋辞闻言愣了一下，淡淡看他一眼，回身坐好，木着一张脸道：“麻烦龙局好好开车。”
　　龙弈轻咳一声，挠了挠脖子。
　　他懂了，猫也没上榜。
　　龙弈先将沈秋辞送回了离婚事务所，将车子停下后，龙弈下车，与沈秋辞站在路边说话。
　　“今天我先带他们俩回妖管局审白小帅和朱慧，明天找人将笔录给你们送过来，你给古所长带句话，尽快把他俩的离婚案处理了，别拖。”
　　“好。”沈秋辞点头，“谢谢龙局送我回来。”
　　“不客气。”龙弈转身打算上车，沈秋辞突然想起自己身上还穿着龙弈的外套。
　　“龙局。”沈秋辞忙喊了龙弈一声。
　　“怎么？”龙弈转身。
　　沈秋辞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来，想要还给龙弈时又有些迟疑，“你要是不急着穿，我就洗一下再还给你。”
　　“不用洗。”龙弈直接伸手拿走了沈秋辞手中的外套。
　　淡淡的冷香扑面而来，就像方才车里的那股味道。
　　龙弈微征，那香味竟然来自于沈秋辞身上。
　　车子开出去时，后车座上的车窗降下来，白小帅用铐着的手对沈秋辞比了个中指。
　　沈秋辞微微抬了抬手，白小帅只觉得额头一凉，还以为天上下雨了，不由抬头看了一眼，烈日炎炎哪有下雨的样子。
　　沈秋辞回到事务所内，古所长正带着众人开会，赵朝与花容去银行查了那五十万，确如沈秋辞从朱慧那里问出来的一样，那钱并不是朱慧的，而是朱四毛找朋友借的，朱慧当年与朱四毛结婚时两人都一穷二白的，朱四毛生意刚刚失败，而那个时候朱慧虽然直播，但是因为长相普通性格又内向，所以不火，赚的钱都给了平台，自己没什么收入。
　　接下来就是查查朱四毛与朱慧互相有外遇的事儿到底是不是真的。
　　沈秋辞将下午的事儿说了说，古所长一拍桌子，“这真是天助我也，现在两口子都在妖管局里，明天赵警官和秋辞再去一趟妖管局，搞明白这个白小帅到底是不是朱慧的情人。”
　　“龙局说他明天让人将笔录送过来。”沈秋辞说。
　　“你们还是去一趟吧，我们还需要朱慧的签字。”
　　沈秋辞点头应着，虽然在他看来白小帅与朱慧之间百分之九十九没什么关系，但是龙局说得对，做他们这一行讲证据，必须将真凭实据放在法官面前，公堂之上从来没有“觉得，应该，可能，差不多，也许”这种模糊的词。
　　“花容和何涟，你俩将朱四毛私生活查一查，看他有没有在婚姻期间与别的女人暧昧不清。”古所长说。
　　“但是所长，人类如果说是婚内出轨是要有证据的，比如开房证据，视频证据，录音证据，现在事情都已经发生过了，如果没有这些证据，只凭嘴说，法庭上是不能成立的呀。”花容突然道。
　　听到花容的话，大家愣了一下，好像确实如此。
　　除了沈秋辞以外，其余的人都是在现代社会生活了很久的，所以对人类的离婚还是知道一些的，毕竟电视上经常演，花容说的好像也是这么个道理。
　　古所长想了想，大手一挥，“先查，这事儿我再跟局长商量一下，毕竟我们是妖类，有些东西人类可以伪造，可以狡辩，但是在我们妖类这里，没得狡辩。”
　　第二天沈秋辞与赵朝再一次来到了妖管局，一进妖管局的院子，沈秋辞就看到了一辆粉色的小车，那车与周围的车比起来，只有人家车的二分之一，在一片白的黑的车里面，这辆粉色小车车特别显眼。
　　沈秋辞记得那天他在离婚事务所门口似乎也见过这么一辆车，但当时车子开的很快，他只瞥了一眼，没仔细看，现在近看，觉得这小车还挺有意思的。
　　见沈秋辞一直在看那辆小车，赵朝问：“别说你喜欢？”
　　“嗯？”沈秋辞不明所以。
　　赵朝一脸的一言难尽，欲言又止，能与那凤凰一样的品味，不是奇葩就是弱智。
　　两人走进妖管局办公室，就有人迎上来，“赵队您怎么过来了，局长走之前还说让我把笔录送过去呢。”
　　赵朝听这话音似乎有些不对，“局长呢？没在局里吗？”
　　“带队出任务去了。”
　　“啥任务？”赵朝瞬间兴奋，“在哪儿呢，我也去凑凑热闹啊，抓什么？变态还是抢劫？”
　　“把孩子藏起来不想送去幼儿园。”那人说，
　　“……”赵朝无语，“什么时候这种事情都要局长亲自去了，下面那些街道办事处是干什么吃的？”
　　“局长这也是被苏漾烦的不行了，从昨天局长回来苏漾就跟在局长面前叨逼叨叨逼叨，今天早上局长想躲着苏漾出任务，没成想苏漾早有准备，早在局长车上猫着了，没办法，局长只能带着他一起去了。”
　　“这个苏漾是真烦人啊，早晚有一天得把局长惹急了。”赵朝吐槽。
　　“行吧，你们先在这里等一下，我让他们抓紧时间整理出来给你们拿过来。”
　　“没人的位置随便坐。”干警见沈秋辞似乎有些拘束，于是热情道。
　　“好，谢谢。”沈秋辞四下看了看，屋内空了几张桌子，他也不认识什么人，干脆就在最近的那张桌子前坐下了。
　　赵朝见沈秋辞在苏漾的位置上坐下，想要阻止也已经晚了。
　　但是不叫沈秋辞起来，等那只龟毛的凤凰回来要是知道了，沈秋辞肯定要遭殃。
　　赵朝觉得既然是自己将沈秋辞带过来的，他就必须对沈秋辞负责，于是走过去打算叫沈秋辞到别的地方坐。
　　“赵队……”不知谁喊了一声，“快过来，有美女。”
　　美女？
　　赵朝瞬间失去了踪影。
　　苏漾的办公桌很乱，随处可见的各种小零食，发胶，面膜，镜子，还有各种奇奇怪怪沈秋辞没见过的东西。
　　别人办公桌上的东西沈秋辞自然不会动，只是百无聊赖的坐在那里。
　　就在沈秋辞打算起身四处转转时，却不小心碰到了鼠标，待机的电脑亮了屏幕，屏保上是一只有着七彩羽毛的小凤凰。
　　那小凤凰单脚站着，另一只脚踩在一块石头上，昂首挺胸。
　　那高傲的形态，睥睨天下的眼神，简直狂妄至极。
　　沈秋辞忍不住笑了，虽然气势十足，但是这小凤凰着实太小，像是偷穿大人的鞋子的小孩，可爱至极。
　　小凤凰旁边还写着一行字：谁特么敢挖我家大人的墙角，老子弄死他。

第14章 、第 14 章
　　——
　　有干警将龙弈对白小帅还有朱慧的提审记录拿了过来。
　　沈秋辞翻开记录，里面干警将白小帅和朱慧之间关系的这部分单独整理了一份。
　　据白小帅所说，三百年前在他还是一只幼狐时曾经受过朱四毛的欺负，当年的他打不过朱四毛，所以一直找机会要报复朱四毛。
　　但是等他修炼好了打算来找朱四毛复仇时却发现这个世界已经有了妖管局，妖管局明令禁止不许妖怪之间打架斗殴，而且还设了结界。
　　所以白小帅自己潜心发明了一个干扰器，专门用来干扰妖管局对灵力的探测仪。
　　但是这个干扰器除了躲避妖管局的探查，似乎也没啥用，他要是找朱四毛打架肯定马上就能被妖管局知道。
　　于是白小帅冥思苦想想了个办法，他要去破坏朱四毛的家庭，让朱四毛尝尝戴绿帽子的滋味。
　　等白小帅见到朱慧时，发现朱慧实在是不合他的口味，让他下不了手，而且他还发现朱慧与朱四毛早就貌合神离，没什么感情了，于是白小帅就干脆接近朱慧，打算从朱慧这里找到突破口。
　　后来朱慧就要求学魅惑之术，而恰好妖管局出了关于离婚的一系列条约，白小帅就要求朱慧去朱四毛那里闹，于是两人一拍即合。
　　所以，其实朱慧与白小帅之间并没有亲密关系。
　　“我们可以见见朱慧，朱四毛还有白小帅吗？”对于这种能够呈堂的证供，必须有离婚事务所两人在场，由当事人和工作人员一起签字才能生效。
　　“可以，但是白小帅，你们还需要等一下，他从昨天晚上开始就全身发痒，现在医生正在给他诊断，也没瞧出什么病来。”干警说。
　　“咦？还没好吗？”沈秋辞小声嘀咕了一句。
　　“什么？”干净没听明白。
　　“没事儿。”沈秋辞笑了一下，“赵队现在在哪儿，我们先一起去见朱四毛。”
　　干警将赵朝找回来，两人拿着笔录去见了朱四毛，关了两天朱四毛老实了不少，看着态度也好了许多。
　　进出妖管所那么多次都没见他有所改变，倒是进了一次妖管局肉眼可见的收敛了不少。
　　赵朝进来先“啪”的拍了一下桌子，将龙弈的气势学了个十足，“问你什么说什么，别想着狡辩。”
　　沈秋辞将白小帅的事儿问了一遍，朱四毛想了半天才想起来，半晌呸了一句：“这小白狐太特么记仇了，等我出去……”
　　“等你出去，怎么着啊？”赵朝黑着一张脸，“打一架然后再进来蹲几天？”
　　“不是，不是……”朱四毛忙摆手，“我不敢了，真的，以后都不敢了。”
　　“就你这种，已经进了妖管局黑名单，以后要是再犯事儿，就直接来我们这儿，我们局长亲自招呼。”
　　沈秋辞看了一眼赵朝，这话说的像极了黑-社-会老大。
　　让朱四毛签字以后，干警又将朱慧带过来，就朱慧与白小帅的关系上签字。
　　朱慧没犯什么错所以今天就能出去，签完字后就跟着干警出去办手续去了。
　　白小帅还在医务室里过不来，沈秋辞与赵朝就过去找他。
　　还未等走近，就听到里面传来一声声惨叫，“痒死我了，你们妖管局这是要谋财害命啊……”
　　“我要告你们，啊啊啊，痒死我了……”
　　沈秋辞：“……”不至于这么惨烈吧。
　　等沈秋辞进去看到白小帅时，着实惊讶了一下，白小帅浑身都泛着红，一张帅气的脸上更是布满红点，此时正后背贴着墙努力蹭着身体。
　　沈秋辞觉得自己昨天好像没用多大力气啊，最多痒几个小时就好了，这么现在还没好？
　　沈秋辞看了看自己的手，叹了口气，可能是睡太长时间，有时候对力道拿捏的不太准确了。
　　赵朝见白小帅背贴着墙动来动去，忍不住吹了一声口哨，“呦呵，现在狐狸精都这么妖娆的吗？”
　　“妖娆你大爷。”白小帅对赵朝呸了一口，“小爷我戳瞎你双眼。”
　　“嘿，我这暴脾气。”赵朝撸袖子，“还敢叫嚣。”
　　沈秋辞忙拽住赵朝，“淡定一点儿，我们是来工作的。”
　　赵朝自然是不会在妖管局动手打人的，于是顺着沈秋辞的话下台阶，“今天先放过你。”
　　“怂货。”白小帅手在身上来回挠着，眉头紧皱，“你什么医生啊，能不能治了？”
　　医生已经被白小帅质问了一个小时了，闻言将医药箱啪的一盖，冷冷道：“没法治，走了。”
　　医生说完特别高冷的拎着医药箱离开，白小帅傻了眼，赵朝撑着门框笑到不行，喊了一声，“嘿，安大夫，这是医务室，该走的不是你。”
　　安平已经被气到晕头转向，听到赵朝的话只能又走回来，指着白小帅，“把这人，不，这只狐狸给我弄走。”
　　“好嘞。”赵朝上前大手攥住白小帅的后脖领直接将他拎了起来。
　　“你大爷，你谁啊？”白小帅一边挠痒一边挣扎，“你等小爷出去着，你给我等着，我特么弄死你……”
　　“你出不去了。”赵朝啧了一声，“问题少年，三观不正，马上就要进少管所接受改造了，小同志。”
　　“你胡说个屁#￥&%***%……￥##￥@%￥……”
　　审讯室竟然摆着一卷胶带，沈秋辞拿过来直接给白小帅嘴糊上了，这小白狐实在是太能说了。
　　“唔唔唔唔……”白小帅浑身泛痒，又不能说话，想要挠脸，又怕脸挠花了，一时间整个人扭成了一根麻花。
　　“啧，腰真软啊。”赵朝看的津津有味。
　　沈秋辞忍不住提醒了一句，“这小白狐可是会魅惑之术的。”
　　“啥玩意儿？”赵朝嗤笑一声，“还魅惑呢，就长这样？”
　　白小帅闻言一口气没提上来，差点儿给自己憋死了，这妖管局从妖管局局长到下面这些人没一个好东西，一个个的都太欠揍了。
　　沈秋辞拿出笔录让白小帅签字，白小帅懒得搭理他们。
　　沈秋辞和赵朝不以为意，两人坐在那里喝茶聊天，中途赵朝还让人点了两块蛋糕送进来，两人当着白小帅的面吃了个下午茶。
　　白小帅身上痒痒，嘴上又被贴了胶带，最后自己撑不下去了，自己先投了降，签了字。
　　拿到白小帅，朱四毛还有朱慧签字确认过的口述书后，就等把朱四毛和朱慧婚姻期间是否有出轨查清楚，就可以准备将所有证据提供到法院，等候开庭了。
　　接下来的几天大家开始大家分工协作，调查朱四毛与朱慧的私生活问题。
　　在妖管所经历了龙弈审问的朱慧和朱四毛没有机会说假话，所以两人都说婚姻期间没有出轨已经可以当做证据，但是毕竟是离婚事务所的第一个案子，必须要严谨，毕竟不是每一件案子都有妖管局从中协助的。
　　而要调查两人婚姻期间是否出轨，则主要要依靠花容。
　　花容是花妖，与花草之间皆能沟通，除非当初两人有意避开花草的耳目，如若没有避开过，那么只要有花草的地方，花容都能问出一些信息来。
　　花容带着何涟去到了朱四毛与朱慧经常去的一些地方，询问了那里的花草，而据这些花草所说，朱四毛自从开了这个猪饲料厂后天天都在厂子里加班，确实没有与旁的人有过亲密往来，而朱慧在没认识白小帅之前，也只是一个不出名的主播。
　　有了这些证据，一切准备就绪，事务所开始将所有证据整理好提交给法院就等开庭了。
　　而这是离婚事务所的第一桩案子，所以引起了妖类各界的高度重视，只要这桩案子成了，那么事务所也就算是步入正轨了。
　　以后妖类都会知道结婚离婚都是要走正常手续的，不能像以前那样没有章法，没有秩序。
　　开庭时，事务所要出一个人在庭上将各个证据摆出来，就如同人类法庭上的律师，只不过人类法庭上是有双方辩护律师，但是妖类的法庭上只有一个裁判员，这个裁判员不偏不帮，只摆事实讲道理，尽最大的努力做到公平公正。
　　“我不行。”花容忙摆手，“我会害怕的，人家很胆小的呦，嘤嘤嘤。”
　　“我也不行。”何涟脸都白了，“我才刚来，我上了法庭会说不出话的。”毕竟是考倒数的人，而且这次事情至关重要，到时候所有妖界大佬都会出席，出了差错，龙局怕是要一巴掌拍死他吧，
　　“我是妖管局的，别看我。”赵朝懒懒摆摆手，他只是一个莫得感情的打手，为了三倍工资而来。
　　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当中。
　　沈秋辞抬头，就看到所有人都在看他。
　　“嗯？”沈秋辞不明所以。
　　“秋辞，要不你上吧，毕竟你是第一名考进来的。”
　　“可以啊。”沈秋辞无所谓，既然大家不想上，那他就上好了。
　　“哇哦。”何涟重重拍了一下沈秋辞的肩膀，“辞哥威武。”
　　花容热烈鼓掌。
　　“好，那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古所长一拍桌子，“这几天大家全力协助秋辞，绝不可以出差错。”
　　事务所这几天为了开庭的事儿多次排练，力求完美无缺，沈秋辞倒是没觉得有什么好紧张的，不过就是上庭摆事实讲道理，并不难。
　　沈秋辞忙了几天，好不容易等到周六闲下来，打开冰箱找吃的时看到了那颗榴莲。
　　沈秋辞竟然把它给忘了。
　　虽然已经搁了小十天了，但是一直在冰箱里应该坏不了，而且它贵啊，即便坏了，沈秋辞都舍不得扔。
　　当初买榴莲的沈秋辞要是知道自己会这么穷，打死他他都不会买的。
　　沈秋辞拿起当初的标签又看了看，三百多块的榴莲啊，自己吃顿饭才花七十五，一个榴莲就要三百多。
　　沈秋辞将榴莲掰开，那股榴莲特有的味道四散开来。
　　之前一直在冰箱里，虽然有味道，但还不算太大，现在没了冰箱没了外面的皮包裹，这股味道一下子冲了出来。
　　虽然味道有些大，但是这股味道闻时间长了竟然也没觉着怎么着了，而且沈秋辞一直知道好吃的东西都奇奇怪怪，而他向来喜欢尝试新鲜事物，接受能力也特别强。
　　这榴莲，除了贵，也没啥大毛病。
　　何涟说榴莲烤着好吃，要怎么烤呢？
　　这么大一榴莲，他自己也吃不了啊？
　　沈秋辞敲了何涟的门。
　　听说要烤榴莲，何涟瞬间兴奋起来，“我这里有锡纸，有蜂蜜，我教你。”
　　“烤箱，没有烤箱。”何涟想了想，“你等着，我去借一个烤箱。”
　　有了何涟，沈秋辞瞬间轻松，似乎什么都不用做，只等着吃就好了。
　　沈秋辞给花容和赵朝分别发了信息，让他们过来吃榴莲。
　　花容回复很快：我一仙女怎么可能吃这种东西。
　　而赵朝一直没回信息。
　　沈秋辞认识的人当中除了事务所的这些人也就只有一个龙弈了。
　　虽然他是局长，但是见了几次面沈秋辞对他还是挺有好感的，而且沈秋辞还寻思着要买他的那块琥珀，所以壮着胆子给龙弈发了个微信。
　　可可爱爱小猫猫：龙局，忙吗？请你吃东西，有时间吗？
　　龙弈刚睡醒，正打算点个外卖吃，看到沈秋辞的信息，忍不住勾了一下唇角，这小猫竟然请他吃东西。
　　龙弈：好，地址发我。
　　可可爱爱小猫猫：员工宿舍楼，我住2302，你直接上来就行。
　　龙弈眉头微拧，小猫请他去家里做客？
　　这发展未免有些快吧？

第15章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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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涟借了个烤箱过来，将榴莲肉盛出来，抹上蜂蜜放在锡纸上放进烤箱调上温度。
　　“我也是第一次做，先试验一下吧。”何涟紧张地搓了搓手，他只在甜点店吃过烤榴莲，还没在家里吃过呢。
　　“好。”沈秋辞也眼睛亮闪闪，这是他住进来以后第一次做东西。
　　榴莲一加热，那股味道从烤箱缝隙蔓延出来，沈秋辞眉头轻皱，“你确定会好吃吗？”
　　“好吃，肯定好吃。”何涟拿起一块没烤的榴莲肉递给沈秋辞，“你先尝尝这个。”
　　“生吃可以吗？”沈秋辞有些怀疑。
　　“能吃，就是这么吃的。”何涟无奈地解释，“本来就这么吃，烤榴莲是大家后来想出来更上一层楼的吃法。”对沈秋辞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妖”，何涟已经尽自己所能来给他解释了。
　　“哦。”沈秋辞拿起一块金灿灿的榴莲肉咬了一口。
　　“怎么样？”何涟期待的看着他，因为很难找到志同道合的爱好者，所以何涟特别期望沈秋辞能够成为与他一起吃榴莲的好朋友。
　　沈秋辞脸上的表情很复杂，颇有些一言难尽的意味。
　　“第一次吃都这样。”何涟忙道，“你再咬一口，再咬一口，就打开新世纪的大门了。”
　　沈秋辞在何涟的注视下又咬了一口。
　　“这次呢？”何涟迫不及待问道。
　　榴莲绵软在舌尖绽放，沈秋辞忍不住点点头，“不错。”
　　何涟长吐一口气，找一个志同道合的爱好者太难了。
　　第一块榴莲烤好时，门铃响了，沈秋辞打开房门，花容瞬间捂住了鼻子，“太难闻了。”
　　“所以，你是来干嘛的？”与花容一起到的赵朝看着花容。
　　“吃榴莲啊。”花容提着小包包款款走进了沈秋辞的房门。
　　赵朝：“……”
　　女人的话千万不要信。
　　花容在大家的注视下将第一块烤好的榴莲全都吃掉，还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唇，“好好吃啊。”
　　众人：“……”
　　何涟见花容的反应，也知道第一块烤榴莲成功了，于是将剩下的榴莲全都抹上蜂蜜放进了烤箱。
　　龙弈迈进员工宿舍楼的第一步时就闻到了一股若有似无的浅淡味道，不由皱了一下眉头。
　　进了电梯，按下了楼层，随着电梯不断往上，这股味道似乎也越来越浓重，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等到电梯门打开的那一瞬间，龙弈脸色骤变，差点儿被这股味道逼的掉头就走。
　　龙弈皱着鼻子敲响了沈秋辞的房门——2302。
　　里面传来走动的声音，龙弈活动了一下脸，换上一副略显温和的脸。
　　房门打开，门外跟门内的人都愣了。
　　赵朝一脸懵逼：“龙，龙局？你怎么来了？”
　　龙弈刚换上的温和脸瞬间冷了下来。
　　两人四目相对，僵在了门口。
　　赵朝不知道龙弈为什么会出现在沈秋辞家门口，而龙弈不明白为什么赵朝会出现在沈秋辞家里。
　　沈秋辞听到声音，忙走出来，“是龙局吗？是我请他来的。”
　　“啊？”赵朝二脸懵逼。
　　沈秋辞请龙弈这事儿吧，虽然不太正常但他多少还能理解，但是龙弈能来这就太不正常了。
　　他跟龙局混了这么多年，龙局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说让他来他就来？
　　赵朝咽了咽唾沫，觉得自己仿佛窥探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龙局，你来了，站在门口干嘛？进来啊？”沈秋辞觉得自己作为主人要热情一些。
　　龙弈：“……”到底发生了什么？
　　赵朝：“……”
　　听听这熟稔的语气，完了，要是让苏漾知道了，世界就要破灭了，他得想办法替局长打一下掩护。
　　花容和何涟听到门口的动静都走了出来，看到龙弈都张大了嘴巴，一脸不可置信，“龙，龙局……”龙局为什么会出现在他们的榴莲趴体上？
　　龙弈看着站在沈秋辞四十多平方小公寓内的众人，脸上变换了几个颜色，原来沈秋辞请的不止他一个人，难怪让他直接上来。
　　屋内的味道比外面的味道还要浓郁，龙弈的脸越发难看，屋内几个人大气不敢出。
　　何涟后背紧紧贴着墙壁，瞪着沈秋辞，他怎么把龙局叫来了？
　　“龙，龙局，你也是来吃榴莲的？”此时只有赵朝一个人敢开口说话。
　　龙局从来不吃榴莲，而且闻莲色变，这是为了榴莲而来吗？
　　这是为了人。
　　老树开花，岂是榴莲能挡得住的，只要挡得住苏漾，一切都ok。
　　龙弈没说话，沈秋辞觉得氛围有些不对，恰好烤箱“叮”的一声，何涟忙过去打开烤箱，浓郁的味道扑面而来，龙弈差点儿当场吐出来。
　　见龙弈脸色不对，何涟赵朝和花容一人拿了一块榴莲就往门边蹿，“我们先走了，龙局您慢慢吃。”
　　不等沈秋辞说话，三人转眼就不见了踪影。
　　沈秋辞后知后觉可能龙弈是上司，他们是下属，一起吃东西是会拘束的，但在他的潜意识里，似乎从来没有将龙弈当过上司看待过。
　　跑出门的三人来到了何涟的房间内，关上房门后，何涟从冰箱里拿出三瓶可乐，三个人一边喝可乐一边吃榴莲，顺便八卦隔壁的两位。
　　何涟：“龙局为什么会来？”
　　赵朝：“沈秋辞说他邀请了龙局。”
　　花容：“你邀请龙局去你家做客，龙局会去吗？”
　　赵朝：“他会让我滚的。”
　　何涟：“所以龙局为什么会来？”
　　花容：“……”
　　赵朝：“龙局还主动加沈秋辞微信呢。”
　　何涟：“我辞哥长得确实好看。”
　　花容：“是，我还打算追他呢。”
　　赵朝和何涟倏地看向她，花容忙摆手，“当然，现在打消这个念头了。”
　　三人沉默一会儿后同时开口，“龙局看上沈秋辞/辞哥了吧？”
　　花容托着腮，一脸迷茫，“爱情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但是两个人好般配啊。”
　　赵朝：“龙局从来不吃榴莲的。”
　　何涟：“我和辞哥一起来的事务所，这才不到一星期，辞哥就要脱单了？而且对象还是妖管局大佬？我与辞哥之间差的只是一张脸吗？”
　　赵朝：“有苏漾在，沈秋辞前路一片灰暗。”
　　花容瞬间清醒，“对啊，还有苏漾在呢，咋办啊？”
　　赵朝：“我们妖管局早就看苏漾不顺眼了，他凭啥耽误我们局长找对象？我们局长要是有了对象就不会整天想着训我们了。”
　　花容：“我们现在也算是辞辞的娘家人了，怎么能让辞辞受委屈呢？”
　　何涟：“……”苏漾？怎么这么耳熟？
　　哦，何涟想起来了，苏漾来事务所找过他，还给了他一张名片，说龙局是名草有主的人。
　　……
    2302内。
　　“抱歉啊，龙局。”沈秋辞觉得很歉意。
　　见沈秋辞一脸愧疚的样子，龙弈方才那点儿小疙瘩一下烟消云散。
　　“你让我来就是吃这个？”龙弈尽量不让自己捂鼻子让沈秋辞尴尬，但还是没忍住问。
　　“何涟说很好吃的，我以为你也会喜欢。”沈秋辞不知道现代社会的人对于榴莲的喜爱程度成两极分化，爱的爱死，恨得恨死，只知道何涟说好吃，而花容和赵朝似乎也挺喜欢，所以潜意识里认为龙弈也会喜欢。
　　以为他喜欢所以给他吃。
　　冲这句话龙弈觉得自己也得尝尝，但一闻到那味道，龙弈瞬间反悔。
　　“……你吃吧，我看着就行。”
　　“那怎么行，来都来了。”沈秋辞不好意思道，“我现在工资有限，没什么好东西能招待龙局，你就先将就一下，等我发工资了，一定请龙局吃更好的。”顺便将那块琥珀一起卖给他。
　　小猫竟然还想着以后发工资了请他吃好吃的，龙弈瞬间有些感动。
　　“龙局，你尝尝。”沈秋辞将一块烤榴莲端给龙弈，龙弈差点儿夺门而出。
　　“不用了，你吃吧。”龙弈忙摆手。
　　“那，好吧。”沈秋辞见龙弈似乎真的不喜欢，自然不会强求他，好像这股味道确实有点儿难闻。
　　龙弈踱步到窗前，将窗子打开，闷热的风自窗外吹进来，缓解了一下这个股味道。
　　龙弈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人喜欢吃榴莲。
　　龙弈倚靠在窗前，视线在这个小屋内来回打量了一番，他选的员工公寓，他自然是知道里面的布置的，但是此时此刻见沈秋辞屈居于此，他竟然会觉得于心不安。
　　沈秋辞并没有自己去吃榴莲，而是将剩下的几块烤榴莲用保鲜膜封好放进了冰箱，彻底隔绝了这股味道，似乎龙弈对这个味道无法容忍。
　　“龙局，我请你吃饭吧。”既然是他让龙弈过来吃东西的，当然不能让龙弈白跑一趟。
　　“好。”龙弈点头。
　　沈秋辞坐在门前的矮凳上换鞋时，将长裤的裤腿挽上去一截，露出纤细的脚踝。
　　龙弈视线不经意间落在上面，只觉脚踝处亮了一下，似乎是一个浅绿色的环。
　　龙弈眯了一下眼，脑中猝不及防响起一个声音，“我想吃糖葫芦。”
　　“糖葫芦，糖葫芦，糖葫芦……”
　　又来了，又是糖葫芦。
　　龙弈用力甩了甩脑袋，等回过神来，沈秋辞已经换好鞋站了起来，裤腿也放了下来遮盖住了脚踝。
　　“走吧，龙局。”沈秋辞说。
　　两人一起出了沈秋辞的家等电梯。
　　何涟趴在猫眼上，小声道：“他俩出去了，是要约会去吗？”
　　花容：“也不至于这么快吧？”
　　赵朝：“以我对我们龙局的了解，他要是真看中了，绝对不会拖泥带水的，只会一招制敌。”
　　花容：“你谈过恋爱吗？谈恋爱跟抓人能一样吗？”
　　想通了当初苏漾为什么来警告他的何涟担忧道：“你们说那个苏漾不会是喜欢龙局，但是自己一直不说吧？”当初一定是认错了人，把他当成沈秋辞了，所以才跑来事务所找他。
　　这样一个人，辞哥怎么可能争得过他？
　　花容点头，“我猜也是这样，是不是龙局拒绝他了，但是他依旧死缠烂打啊？但是龙局不接受也不拒绝，这种态度有点儿渣吧？”
　　“对。”何涟猛点头，“照你们这么说，龙局为什么要迁就苏漾？就因为他救了他？除非苏漾喜欢龙局，所以才不让龙局找对象，不然还能有什么原因？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啊。”
　　花容赞同的点头。
　　赵朝懵了，何涟说的有道理啊。
　　“我们辞辞是沉睡一千年的小迷糊，不能被龙局这种渣男给骗了，我得提醒他。”何涟这么说着，但是人却没动，他怂，他怕龙局。
　　还是等沈秋辞晚上回来了，他再去提醒一下他吧。
　　赵朝想了半天，挠了挠头，“这么说苏漾喜欢龙局吗？那我得帮苏漾啊，毕竟我跟苏漾认识这么多年，与沈秋辞才认识没几天，我不能让沈秋辞撬了苏漾的墙角啊？”
　　赵朝伸手就要打开房门往外走，被何涟死死拖住，花容也拽住了赵朝的胳膊，“人家三个人的事儿，跟你有什么关系？”
　　赵朝一愣，“这不都一夫一妻制了吗？还能三人行？”
　　……
　　站在门外等电梯的沈秋辞和龙弈都面无表情，电梯也不知怎么回事儿，停在十一楼不动，两人都是耳力极佳的，而且房门就在身后，想听不见都难。
　　好不容易电梯动了，下去又上来，电梯门打开，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花容：“我刚才看到龙局用手搂了一下辞辞的腰。”
　　这句话随着电梯门缓缓关上，先走进去的沈秋辞忍不住看了一眼龙弈的手，他什么时候搂他腰了？
　　龙弈现在恨不得上去将2301的门给踹了，他刚才只是为了谦让沈秋辞让他先进电梯所以虚虚挡了一下而已，怎么就成搂腰了，说的跟他耍流氓似的。
　　电梯里空间狭窄，本来就有些尴尬，听完别人背后里的议论后，就更尴尬了。
　　苏漾？
　　沈秋辞突然想起了那天在妖管局看到的电脑屏幕，那只小凤凰好像就叫苏漾。
　　原来他们两个是一对啊。
　　凤凰是百鸟之王，与妖管局局长，倒是也挺相配。
　　龙弈似乎看出了沈秋辞的想法，板着一张脸道：“别听他们胡说，我跟苏漾之间不是你想的那样。”
　　沈秋辞看向龙弈，不是那样那是哪样啊？
　　说实话，沈秋辞还挺好奇的。
　　“就……”龙弈看着沈秋辞求知若渴的样子，突然卡了壳，要怎么解释，难不成说自己是苏漾家大人的夫婿？
　　沈秋辞见龙弈突然说不出话来，了然的笑了一下，拍拍龙弈的肩膀，一副过来人的语气，“我懂，我都懂。”年轻人谈恋爱嘛，可能是正在暧昧期，不好明说。
　　“你懂什么？”龙弈懵了。
　　沈秋辞笑笑：“我也是成过亲的人，你以后要是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直接问我。”

第16章 、第 16 章
　　--
　　沈秋辞一句“成过亲的人”让龙弈有些不是滋味。
　　两人到了小区外的一家炒菜馆，这一家沈秋辞和何涟一起来吃过一次，味道不错但是对于沈秋辞而言有些贵。
　　但是再怎么说是请龙弈吃饭，不能太小气，沈秋辞权衡之后还是选择了这家。
　　点了菜后，服务员先上了两杯西瓜汁，两人相对而坐，一时无语。
　　沈秋辞见气氛尴尬，对龙弈笑了笑，想着缓解一下气氛，从楼上下来，龙弈就一直板着一张脸，看起来有些严肃。
　　龙弈实在没忍住，忍不住开口问道：“你不是不记得以前发生的事情吗？怎么会记得自己成过亲？”
　　沈秋辞想了想，“应该是成过亲的，我脑子里模模糊糊有个和离的印象。”沈秋辞努力去回忆着那个画面。
　　那人负手站在门前，将和离书扔给他，“你走吧，惟愿此生不复相见。”
　　这句话猝不及防地响起在沈秋辞脑海中，声音有些熟悉，沈秋辞眉头紧紧拧了起来，可能是因为他一直想不起当年与他成亲的人是谁，而这段时间他一直与龙弈有所接触，脑海中那个声音竟然变成了龙弈的。
　　“你走吧，惟愿此生不复相见。”
　　这句话让沈秋辞心中无端端生出些气恼来，因为声音特别像龙弈的，竟然越发看对面的龙弈不顺眼了起来。
　　和离？
　　龙弈听到这话眼睛亮了一下，“你是说你和你前夫已经和离了？”
　　“应该是。”沈秋辞刚才还带着笑的脸不知为什么突然淡了下来，龙弈看着这张脸竟然觉得莫名心虚。
　　两人之间的气氛因为不知名原因陡然复杂起来。
　　两人都绝口不提和离的事儿，仿佛这件事儿是个炸-弹，再踢下去就会暴雷的。
　　服务员上了菜，两人默默吃着，吃饭到中途，突然有人打招呼。
　　“龙局，您也在这吃饭呢？”两个穿着休闲装的年轻人走近对龙弈打招呼，眼角却一直在瞥向沈秋辞。
　　龙弈没想到会遇到局里的人，眉头轻皱了一下，点头应着，“你们也在这吃饭呢？”
　　“嗯，正好星期嘛，大家聚一聚，都是咱们局里的人，龙局要不要一起喝一杯？”
　　“我就不去了，账单算我的。”
　　“谢谢老大。”两人开心地喊了一声。
　　“行吧，去吃饭吧。”龙弈摆摆手让他们赶快走人，俩人那眼神盯在沈秋辞脸上，不知道的还以为沈秋辞脸上长什么东西了呢。
　　“好，那龙局你们也好好吃。”两人还对着沈秋辞笑了一下。
　　出于礼貌，沈秋辞也颔首算是打了个招呼。
　　两人离开时又回头看了一眼沈秋辞与龙弈，其中一人拿起手机对着两人拍了张照片发到了妖管局“没有龙局与苏漾”的群里去了。
　　——哇塞，这是离婚事务所新来的那个年轻人吧？
　　——我听小王说了，还想着能有多好看呢，今天看了图片，发现真的好好看啊。
　　——怪不得龙局上来就问人家要微信了，龙局倒是知道先下手为强。
　　……
　　一顿饭下来，包间里吃饭的妖管局众人来来回回走了无数趟，沈秋辞基本都能认识了。
　　——我刚才出去瞄了一眼，长得真挺好的，比照片上还好看，皮肤挺白，眼睛特别好看。
　　——还对我笑了，这要搁在以前我就下手了，但是对面坐的是龙局，我还是算了，龙局万年单身狗，还是先让他脱单吧。
　　——大家记住了，这件事儿一定要瞒住苏漾，不要让他破坏了龙局的幸福。
　　……
　　沈秋辞再一次看到一个妖管局的人从旁边路过时，小声问龙弈：“你们妖管局的人吃饭时喜欢出来溜达一圈再回去吗？”这都什么毛病啊？
　　龙弈还没开口，沈秋辞与龙弈的手机同时响了起来。
　　两人分别接起了电话。
　　沈秋辞的电话是古所长打来的，电话里古所长语气急切，“秋辞，春风幼儿园那里说朱四毛与朱慧的儿子朱小宝不见了，你马上去一趟，我也尽快赶过去。”
　　朱小宝不见了？
　　沈秋辞挂断古所长的电话后，见对面龙弈一脸冷意地站了起来，两人对视一眼，龙弈说：“朱四毛的儿子不见了。”
　　有两个妖管所的人正好溜达出来，龙弈手指过去，“你俩跟我走，出任务。”
　　“好的，龙局。”两个本来嘻嘻哈哈的人瞬间严肃。
　　沈秋辞去前台结账，却被龙弈抢了先，因为大家着急去春风幼儿园，所以沈秋辞也就没抢单。
　　两人出了菜馆时，正好看到何涟花容还有赵朝从小区里跑出来。
　　沈秋辞忙对他们招手。
　　几人一起来到龙弈的车前，龙弈的车是越野，除了龙弈最多只能坐四个人。
　　“你们俩。”龙弈指着那两位干警，“还有沈秋辞，我们先去幼儿园。”
　　“至于你们三个人。”龙弈对赵朝花容和何涟说，“先回事务所，把朱四毛和朱慧的人际关系整理一下发给沈秋辞，我们先去现场了解一下情况，大家随时沟通。”
　　将人员安排完，大家便上了龙弈的车往郊外的春风幼儿园开了过去。
　　朱小宝是朱四毛与朱慧的儿子，因为年龄太小无法稳定人类的形态，所以从出生起便一直住在春风幼儿园内。
　　下周朱四毛与朱慧的离婚案要开庭，会牵扯到朱小宝的归属问题，而朱小宝有权利决定自己要跟着爸爸还是妈妈，在开庭之前所有人都不能私下见朱小宝，以免对他的抉择造成影响。
　　而马上要开庭了，朱小宝却不见了。
　　龙弈车子开的飞快，脸上表情很严肃，眉头紧紧皱着，像是解不开的锁一样。
　　“别皱眉头，我不喜欢。”似有若无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像是沈秋辞自己的声音。
　　沈秋辞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那股怪异感才算消失。
　　沈秋辞知道龙弈为什么会这么紧张。
　　人类是弱小的，他们没有灵力没有法术，但他们无疑是聪明的，社会与文明的进步都是人类在推动。
　　随着人类越来越强大，妖类的生存环境也越来越艰难，龙弈想要让妖类融入人类的生活当中，大家和平共处，所以就要推陈出新，就要改变妖类以往的生活状态，但这无疑是很艰难的。
　　有妖类想要改革，自然也有妖类不想要改革，他们只想通过武力让人类臣服，所以这条路走得很艰难，从千年前的妖管局前身承泽府开始，大家就一直在努力，直到民国时，龙弈接手妖管局后，这个局面才算是彻底打开。
　　妖管局，民政局，街道办事处等管理妖类的机构慢慢变得成熟起来，而针对妖类的一系列政策也越来越完善，妖类在人类当中的生活越来越规范。
　　而离婚事务所的成立又是趋向于人类的另一个举措，下周关于离婚事务所的第一个案子就要开庭了，很多妖类都在关注这件事情，如果这个时候因为出现什么问题而无法开庭，那么无疑是对事务所的一个打击，也会让大家无法信任离婚事务所。
　　这其实是对龙弈的叫嚣。
　　妖类这些年子嗣的孕育越来越困难，而春风幼儿园内全都是妖类的幼子，所以监管尤为严格，什么人能从如此严格的地方将朱小宝带走？
　　无论是单纯地偷孩子还是因为离婚案子，能够进入春风幼儿园而没有惊动保卫，这件事情都很严重。
　　车子从市里来到郊区，然后驶入一条偏僻的小路，小路尽头是一片茂密的丛林，丛林外竖着一块牌子：危险，勿入。
　　丛林外有人类设立的保安处，查了龙弈的证件之后才允许他的车开进了丛林。
　　整片丛林到处都是充沛的灵力，沈秋辞觉得浑身轻松，周围的清新的气息就像是人类所说的“无污染无公害”。
　　进入结界后，沈秋辞看到了写着“春风幼儿园”几个大字的牌匾。

第17章 、第 17 章
　　--
　　春风幼儿园很大，从沈秋辞的视线范围内看过去，除了几栋教学楼和宿舍楼以外其他的全都是草原与丛林，车子经过时偶尔能看到“追捕训练场”“飞行训练场”等字样。
　　龙弈的车子行驶到办公楼前停下，楼下古所长和几个人正站在那儿说话，看到龙弈的车都围了过来。
　　龙弈一下车，几人同时迎上来，“龙局您来了。”
　　“齐麟，怎么回事儿？”龙弈关上车门，问道。
　　龙弈叫的齐麟是个看起来不过才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他是春风幼儿园的园长。
　　“这是照顾朱小宝的王老师，你跟龙局说一下情况。”齐麟指了一下站在一旁的一个女老师。
　　“是这样的，龙局。”王老师说道，“朱小宝这几天一直跟往常一样上课训练，今天早上朱小宝的课程是进初级训练场训练，但是训练完之后就一直没有出来，我们马上进去寻找，但是都没有找到朱小宝的踪迹。”
　　龙弈又询问了一番，得知监控视频在上午十点到十一点这个阶段突然出现了故障，十点之前的视频是可以看到朱小宝的，十一点之后的监控中朱小宝就不见了踪影。
　　所以说十点到十一点中间一定发生了什么事情。
　　“教授训练课的老师是哪一位？”沈秋辞开口问道。
　　“是初级训练场的苟老师，他现在正在训练场内找人。”齐麟百思不得其解，“初级训练场没有危险，只是一些模拟场景，而且孩子们身上都带着信息器，有什么问题老师会第一时间接到消息，而朱小宝的信息器的信号突然消失了。”
　　“消失时间。”听到是在初级训练场不见的，龙弈迈步就往初级训练场的方向走去。
　　“十点五十四。”齐麟跟上去。
　　“这几天有人来看望过朱小宝吗？”龙弈步子迈的大，齐麟走的也快，沈秋辞走着走着就小跑了起来。
　　“没有，局里下了通知，不允许有人单独见朱小宝，他妈妈来过两次都被我们回绝了。”王老师是女孩子更是跟不上，高跟鞋踩在地上有两次差点儿摔倒了，沈秋辞扶了她一下。
　　“谢谢。”王老师对沈秋辞感激的道谢。
　　初级训练场主要针对一些年幼或者是武力值底下的崽儿，利用的是虚拟现实环境,类似于人类的vr技术,所有的猎物还有环境都是模拟的,并非真实的,所以初级训练场一片空旷，放眼望去全是平整的草原，连个藏身的地方都没有。
　　龙弈双手扣在腰带上，视线落在初级训练场上，几个训练场都是他和几个上古大妖一起打造的，安全性绝佳，要想悄无声息进入春风幼儿园的结界不被人发现，又再次进入初级训练场带走朱小宝，隐藏他的信息器将他带离幼儿园，龙弈不相信有人会有这个本事，而且是在麒麟的眼皮子底下。
　　齐麟是只两千多年的麒麟，战斗力很强，这也是龙弈当初敢把春风幼儿园交给他的原因。
　　“你来之前幼儿园所有地方我都让人找过几遍了，幼儿园戒备森严，想要无声无息出去是不可能的，但是没出去他能藏在哪里？”齐麟也不相信有人能够躲过他还有其他几个千岁以上大妖的视线直接将孩子带走。
　　苟老师等人看到龙弈和齐麟，都走过来，“龙局，齐园长，我们已经找过无数遍了，没有发现。”
　　沈秋辞视线在初级训练场内四下环顾一圈，如果朱小宝真的是从初级训练场消失的，那么会如何消失呢？
　　如果是他，他要想从这里带走一个人，会用什么办法呢？
　　这里只有一个出入口，有保安把守，而且还有监控，有老师全程看管，如何能做到将一个小幼崽神不知鬼不觉的带走？而且还破坏了监控。
　　除非他武力值高到令人发指，再要不然就是内部人员。
　　沈秋辞拽了一下龙弈的衣角，龙弈转头看他，两人四目相对，一瞬间竟然读懂了对方脑中的想法似的。
　　龙弈垂眸，这里的人都是经过精挑细选，通过各种考察的，除了齐麟以外，主任级别的都是千岁以上的大妖，即便是下面的工作人员也都是家世清白的。
　　“这样。”龙弈拍了一下沈秋辞的肩膀，低声道，“你和古所长一起排查一下这里所有的工作人员。”龙弈从怀里掏出小铜镜和自己的工作证一起塞到了沈秋辞手里，铜镜用来排查工作人员，工作证是为了防止有些人不听沈秋辞的。
　　龙弈指着赶来的妖管局众人，“你们分组进入其他训练场重新再搜寻一遍。”
　　“是，龙局。”
　　“齐麟，我跟你一起进特级训练场看看。”如果真的是内部人员，出不了春风幼儿园，那么唯一能够躲藏的地方就是特级训练场。
　　春风幼儿园内的训练场分为单项训练场和综合训练场。
　　单项训练场是针对不同妖类所设立，而综合训练场顾名思义便是全面型的训练场，分为初级训练场中级训练场和高级训练场，而这些训练场都是用来训练幼儿园的幼崽的。
　　而春风幼儿园还有一个特殊的存在，那便是特级训练场。
　　特级训练场则一般不会开放，那里面丛林密布，灵力充沛，没有结界，具有很高的危险性，只有大妖才敢进去。
　　在沈秋辞他们来之前，齐麟已经让所有工作人员将除了特级训练场以外的地方都搜索了一遍，带着一个孩子躲起来除了那里再也没有其他容身之处了。
　　“我跟你们一起去。”沈秋辞忙道，如果真的藏在特级训练场内，那么这只妖一定很危险，沈秋辞记得龙弈的身体似乎有些问题。
　　“别闹。”龙弈眉头微拧，他记得沈秋辞的战斗力很低的。
　　闹？
　　沈秋辞摇摇头，“我没闹，我觉得我能帮上忙。”
　　“你帮不上忙。”龙弈招呼齐麟往特级训练场走。
　　被“鄙视”了的沈秋辞也不恼，默默跟在龙弈身后走，古所长招手想叫他回来，想了想，算了，让他去吧，毕竟是考第一名的，脑子聪明。
　　特级训练场外站着两个穿天蓝色制服的保安，制服上写着“春风幼儿园”的字样。
　　龙弈和齐麟走了过去，沈秋辞却被拦住了。
　　“我们一起的。”沈秋辞指了指龙弈的背影。
　　“龙局。”保安问了一声，“他是要一起进去的吗？”
　　龙弈回头的瞬间，沈秋辞伸手拽住了龙弈的制服袖子，龙弈怔愣了一瞬，沈秋辞看着他，眼中带着些许的期盼。
　　两个保安也看着龙弈，等着他说话。
　　对上沈秋辞澄澈的眼睛，龙弈觉得自己要是拒绝了他那就是王八蛋，但是特级训练场内很危险，沈秋辞一个武力值低下的小猫不适合进来，要是真有什么问题，他可能顾不上护着他。
　　龙弈狠下心将沈秋辞拽着他衣袖的手撸下去，板起脸，“沈秋辞，我命令你现在回去执行我刚才分配给你的任务。”
　　沈秋辞愣了一下，自从他认识龙弈以来，龙弈还是第一次用这种表情和这种语气跟他说话。
　　齐麟看了一眼两人，觉得两人之间气氛有些怪怪的，但也没多想，毕竟有苏漾在，老树很难开花的。
　　见龙弈铁了心不带他进去，沈秋辞只能作罢，
　　“龙局，你小心一点儿。”沈秋辞嘱咐道。
　　“放心。”龙弈抬手拍了一下沈秋辞的脑袋，这个动作像是做了千万遍一样，带着安抚性的意味。
　　两人同时怔愣了一下。
　　无暇多想，下一刻，龙弈迈开步子，与齐麟往高级训练场走去。
　　目送龙弈与齐麟进入了高级训练场，沈秋辞转身往回走。
　　这边古所长还有妖管局的干警已经将所有工作人员都集合了起来，大家手里拿着铜镜开始排查各个工作人员。
　　沈秋辞捏着手里龙弈给的铜镜，龙弈的这面铜镜与妖管局众人手中的铜镜有所不同，他这面铜镜要更加繁复古朴一些，镜面上是用金丝线绘制的不知名花朵，藤蔓沿着边线绘入手柄，叶尾处还刻了两个字：熯（ran）之。
　　看起来像是一个名字。
　　“熯之？”沈秋辞轻轻读出这两个字，竟然觉得异常熟悉，竟像是曾经说过无数次一样，而且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见过。
　　沈秋辞将铜镜对准了幼儿园工作人员中的那位苟老师，铜镜上显示了他的各种信息，原身是一只田园犬，年龄八百岁，武力值中等，亲人类，父母兄弟皆在妖管局各个单位工作。
　　沈秋辞看到最后一条时，眼前突然一黑，握着铜镜的手倏地收紧，下一秒，脑海中开始掠过各种画面：
　　苟老师从幼儿园餐厅出来，手里拿着一个鸡蛋灌饼吃，然后进入了初级训练场，再之后一群脑袋上长着小耳朵，屁股上翘着小尾巴的小孩儿跑进了训练场……
　　画面结束，沈秋辞睁开眼睛，看了看自己拿着铜镜的手，如果他没猜错，刚才他看到的是苟老师今天上午所做的事情，所以说龙弈的这面铜镜可以回溯过去？
　　如果真的如此，龙弈刚才为什么不直接用铜镜呢？
　　沈秋辞来不及多想，先走到苟老师面前问道：“你早上吃的是鸡蛋灌饼吗？”
　　“嗯？”苟老师一脸惊讶，“你怎么知道？”
　　得到确切答案，沈秋辞将铜镜对准了其他的几个工作人员。

第18章 、第 18 章
　　--
　　一个工作人员一个工作人员的看过去，保安，主任，食堂做饭的师父……
　　大家从早上起都是做着正常的工作，没有丝毫异常。
　　直到铜镜落在了那位王老师身上。
　　姓名：王春芝。
　　原身：普通狐狸。
　　年龄：一百岁。
　　武力值：二星。
　　是否适合进入人类生活区域：是（60%）。
　　沈秋辞觉得脑袋有些沉，不由扶住了一旁的树干。
　　“怎么了，秋辞？”古所长发现了沈秋辞的异样。
　　“没事儿。”沈秋辞摇摇头，凝聚精神开始看王春芝今天上午所做的事情。
　　王春芝带着一群小朋友来到初级训练场，将他们交到苟老师手里，苟老师点名后便将他们带进了训练场。
　　王春芝离开后没有回教室，而是去了一旁的飞行训练场。
　　鴸鸟？
　　沈秋辞眉头皱了起来，那个在飞行训练场当保安的三十多岁长着胡子的男人是只鴸鸟。
　　人类所著的书中写到鴸鸟，都说它是一种不吉祥的鸟，人面鸟身，所到之处便会发生政治动荡，祸乱朝纲。
　　人类并没有乱写，鴸鸟一族向来心术不正，龙弈应该不会让鴸鸟来幼儿园做保安的。
　　果然没多久王春芝就来到了初级训练场找苟老师，转移了苟老师的注意力，趁着这个机会，鴸鸟带走了朱小宝。
　　之后在王春芝的视线里便再没有出现过鴸鸟的踪迹，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朱小宝没有被王春芝藏起来，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是与鴸鸟在一起的。
　　沈秋辞像是刚刚从水里出来一样大汗淋漓，龙弈的这面铜镜需要精神高度集中，越集中精神就越耗费心神。
　　沈秋辞握紧铜镜，走到王春芝面前，垂眸看着她，“那只鴸鸟将朱小宝带到哪里去了？”
　　“什么鴸鸟？”王春芝怔愣了一下，而且这个怔愣不似作假。
　　“就是你今天早上见的那个飞行训练场的保安。”
　　王春芝的表情瞬间变幻，不可思议地看着沈秋辞，他怎么会知道这些事情？他是鴸鸟吗？他不是这么说的。
　　察觉到沈秋辞这边的动静，古所长还有两个干警走过来，“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她有问题。”沈秋辞指着王春芝，“朱小宝是不是被带到了特级训练场？”
　　妖管局的干警都穿着制服，而沈秋辞并没有穿制服，看起来白白净净没什么威胁性，王春芝紧紧抿着唇死活不开口。
　　沈秋辞现在也没有审讯她的心思，毕竟她不是主谋，现在审她对找朱小宝没什么太大用处。
　　那只鴸鸟明显就是利用她而已。
　　鴸鸟的能力肯定是很强的，而现在龙弈与齐麟进了特级训练场，他们并不知道自己将面临的对手是什么样子的，沈秋辞拿起手机给龙弈打电话，却打不通，那边没有信号。
　　将王春芝交给妖管局的人，沈秋辞往特级训练场走去。
　　来到特级训练场，沈秋辞再一次被保安拦了下来，这次沈秋辞没多说什么，直接亮出了龙弈的工作证。
　　保安看到龙弈的证件，没再阻拦，放沈秋辞进去了。
　　一踏进特级训练场，目之所及，皆是山川林木。
　　扑面而来的是属于大自然的清新，夹杂着花草树木独特的不染杂质的香气。
　　山间的风，林间的泉，好像从当初离开潆洄山后，便再也没有过这么舒爽的感觉了。
　　特级训练场果然是一个适合修习的地方。
　　沈秋辞闭上眼睛，放松感官，铜镜自他手中缓缓上升停在半空中。
　　“救命啊……”一声小小的呼喊声自铜镜中传出。
　　沈秋辞睁开眼睛，铜镜中是一只小猪仔，已经变成了原身，此时正躲在一块大石后面眼汪汪地喊救命。
　　应该是朱小宝。
　　可能是对龙弈的铜镜不怎么熟悉，亦或是龙弈他们修为太高，沈秋辞感受不到龙弈和齐麟，只能感知到朱小宝，而在朱小宝周围并没有看到鴸鸟的踪影。
　　沈秋辞皱了一下眉头，他并不熟悉这里的环境，只通过铜镜内的景象，沈秋辞根本就判断不出朱小宝在哪里。
　　沈秋辞往训练场内走了进去，因为今天耗费了太多精力，沈秋辞走的有些慢，一路上，沈秋辞遇到了各种蛇、老虎、鬣狗等有毒或者凶猛的兽类，很奇怪的，它们见了沈秋辞都自动躲开并没有上前攻击。
　　以前在潆洄山上时动物见了沈秋辞如何沈秋辞已经记不清了，所以现在这幅场景沈秋辞也不知道是正常还是不正常。
　　走了十几分钟，沈秋辞眼见丛林越来越密集，似乎不太像朱小宝刚才所在的地方，朱小宝待的那里四周有些空旷，不像密林。
　　于是沈秋辞果断地转了个方向，往旁边一座山头走去。
　　“啊啊啊啊……我要摔死了……”一个稚嫩的童声突然在头顶响起，有些像铜镜里朱小宝的声音。
　　沈秋辞倏地抬头循着声音看过去，只见远处一个粉嫩嫩的物体破空而来，正飞快的下降着。
　　沈秋辞想也没想便飞速向前，腾空起身长臂一伸将那只乳白色的小猪搂进了怀里。
　　一接触到人的身体，朱小宝两只前爪瞬间变成胳膊搂住了沈秋辞的脖子，“呜呜呜，吓死宝宝了。”
　　沈秋辞来不及安慰他，两人现在还在急速下降，而沈秋辞头晕目眩已经没有能力带着朱小宝安稳返回地面，他现在浑身酸软一丝力气也用不上，只能无奈的做自由落体运动。
　　眼角瞥到他们下方那片浓密的荆棘丛，沈秋辞只能用力将朱小宝的脑袋牢牢按进自己怀里，然后闭上眼睛等待着落入荆棘丛。
　　一阵凌厉的风从沈秋辞身边掠过，有什么东西揽住了沈秋辞的腰身，冰冷坚硬却还带着些柔软，有些熟悉的气息。
　　沈秋辞睁开眼睛，那是一条黑色的有着奇异光芒鳞片的龙尾。
　　龙尾很漂亮，像是上等的黑珍珠一样不耀眼却夺目。
　　沈秋辞偏头想要看清楚时，龙尾突然消失，替代的是一只冰冷的手搂着沈秋辞的腰缓缓降落在地上。
　　沈秋辞对上了那人的墨黑的眼睛，是龙弈。
　　“你特么往哪里跑？”不远处传来齐麟的吼声，“敢摔我崽崽，我弄死你。”
　　龙弈松开搂着沈秋辞腰的手，低头在他和朱小宝身上迅速扫了一眼，然后一言不发往前跨了一步，手中黑色的警棍瞬时变成一条黑色的长鞭甩出去抽在了想要逃窜的鴸鸟身上。
　　刚才鴸鸟有朱小宝在手，他和齐麟多少要有些忌惮，鴸鸟为了自保将朱小宝扔了出去，没有了护身符，便不足为惧了。
　　这次龙弈还没出手，鴸鸟便被齐麟按在了地上。
　　齐麟暴躁的拳打脚踢，“竟然在我眼皮子底下偷孩子，我日你个仙人板板，你看看你这个鸟样，除了偷鸡摸狗你还会做什么？”
　　“园长哥哥，他没有偷鸡摸狗。”朱小宝已经化成人形，此时正光溜溜趴在沈秋辞怀里，屁股上还摇晃着一小截尾巴，黑眼珠上挂着泪珠，抽抽噎噎反驳齐麟，“我是小猪仔，他偷的是小猪仔，没有偷鸡摸狗。”
　　齐麟：“……”
　　龙弈走到鴸鸟面前，屈膝蹲在地上，警棍挑起他的下巴，冷笑一声，“我找你很多年了，没想到又见面了。”当年他修习到关键时刻就是被这只鴸鸟所伤，要不是苏漾，他早就成一条死龙了。
　　“呵。”鴸鸟嗤笑一声，“还活着呢，今天栽在你手里算我倒霉。”
　　“倒霉你大爷。”齐麟一脚揣在他翅膀上，“我让你得瑟。”
　　“呜呜呜……”朱小宝突然哭了起来，“园长哥哥好可怕……”
　　齐麟：“……”
　　忘了有小朋友在，他需要维护自己园长的慈爱形象。
　　“来，宝贝儿，站起来。”齐麟亲切地攥住鴸鸟纤细的脖子将他扯起来，“咱们去妖管局吃好吃的饭饭啊，园长爱你，么么哒。”
　　沈秋辞：“……”
　　齐麟拽着鴸鸟往外走，龙弈来到沈秋辞身边，皱眉看着他：“你怎么在这里？”
　　“我……”沈秋辞大脑飞快运转着，他要怎么说？不是什么妖都能进入特级训练场的，这要怎么解释？
　　“我担心你。”沈秋辞找了一个最圆滑的说辞。
　　担心他？
　　龙弈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手，这只小猫因为担心他所以勇闯特级训练场？
　　虽然有些感动，但这也不是他如此冒失进来的理由。
　　龙弈正打算训诫一番，沈秋辞突然眼前一黑，就这么失去了知觉。

第19章 、第 19 章
　　--
　　在沈秋辞晕倒的那一刻，还不忘抱紧怀里的小猪仔，龙弈眼疾手快将两人同时搂进了怀里。
　　“漂亮哥哥怎么了？”小猪仔刚才一直噙在眼里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龙弈握住沈秋辞的手腕试了一下，没有受伤，只是身体太虚的原因。
　　龙弈想要渡一些灵气给沈秋辞，但是他自身太寒，沈秋辞肯定受不了，龙弈抬头找齐麟，齐麟早就带着鴸鸟不见了踪影。
　　“漂亮哥哥？”小猪仔小手摇晃着沈秋辞的胳膊，“醒醒，醒醒……”
　　龙弈制止了朱小宝的动作，脱下外套罩在他身上，“能自己走吗？”
　　“能。”朱小宝用力点点头。
　　“好，那跟紧我。”龙弈让朱小宝扶住沈秋辞的肩膀，自己在沈秋辞前面蹲下将他背了起来。
　　沈秋辞感觉自己像是身处在一个刺骨的冰窟之中，遍体生寒。
　　沈秋辞瑟缩了一下，想要远离这个冰窟，却被一双大手禁锢着腰怎么也挣脱不开。
　　“熯之……”沈秋辞迷迷糊糊唤了一声。
　　“什么？”龙弈偏头凑近沈秋辞的唇。
　　沈秋辞用力睁开眼睛，看到那人熟悉的侧脸，沈秋辞觉得发慌的心慢慢有了着落点。
　　沈秋辞抬手摸了摸他的脸，想要开口，却没有力气。
　　再一次陷入昏睡时，沈秋辞想着，熯之，你冷吗？
　　沈秋辞的手落在龙弈的脖颈处，然后熟练地往上找到龙弈的耳朵捏住了他的耳垂，轻轻地缓缓的抚摸，像是一个习惯性的动作。
　　太亲密自然的动作，龙弈本应该排斥，但此时竟然没觉得有任何不妥，仿佛他很久以前也经常这样背一个人。
　　走出特级训练场，龙弈看到门口的保安，拧眉问道：“是谁让他进去的？”
　　保安见龙弈脸色不善，战战兢兢回答：“他手里有您的证件。”
　　龙弈：“……”
　　“秋辞这是怎么了？”古所长见沈秋辞是被龙弈背出来的，忙着急上前。
　　“没事儿，休息一会儿就好了。”龙弈示意下属将车门打开，将沈秋辞小心放进去，让他靠在座椅上，然后从车上的储物盒里拿出一支浅蓝色的口服液喂到了沈秋辞嘴里。
　　见沈秋辞都喝了下去，龙弈才算松了口气，这是天池村灵力最充足的荷花池内每天清晨的露水，有补气凝神的作用。
　　将车门关上，龙弈转身看着众人。
　　“局长，这个王春芝是同谋，是那个同事发现的。”有干警指了指龙弈车里昏睡的沈秋辞。
　　“对对，是秋辞发现的。”古所长说道。
　　“都带回局里去。”龙弈对齐麟道，“其他的事儿交给你，我带他们回局里审，至于朱小宝，我也一起带走了。”
　　“行。”折腾了这么大半天，齐麟心生怨愤，不由又在鴸鸟身上踹了两脚，嘴上保持着微笑，“宝贝儿，等我去牢里看你呦。”
　　鴸鸟气急却又无能为力，王春芝则梨花带雨地看着他，“你骗我。”
　　鴸鸟别开头懒得搭理这个蠢女人。
　　龙弈对下属道：“先带回局里好好看管，我把人送回去后，就回去审他。”
　　“要不我送秋辞回去吧？”古所说，“龙局你先忙你的就行。”
　　“我顺路。”龙弈没多说，招呼朱小宝上车。
　　车子开出去几分钟，沈秋辞便幽幽转醒。
　　听到身侧的动静，龙弈转头看过去，沈秋辞脸色好了许多，没有刚才那么难看了。
　　沈秋辞刚醒来，还有些懵，缓和了一会儿才转头看向龙弈，“谢谢龙局，给你添乱了。”
　　他虽然昏迷了，但并非没有一点儿意识，应该是龙弈将他背出来的，现在是在龙弈车上。
　　“有哪里不舒服吗？”龙弈问他。
　　沈秋辞摇摇头。
　　龙弈想念叨几句，但想到他刚醒，话说重了也不好，最后只说了句：“以后不要擅自行动，要听指挥。”
　　沈秋辞见他没有要追究的意思，忙点头应着：“好。”
　　龙弈看他一眼，倒是听话，不由又安抚道：“不要自责，你没添乱，还帮了大忙。”
　　打个巴掌给个甜枣？
　　沈秋辞没说话，不知道这个枣该不该吃。
　　“漂亮哥哥，你没事儿了吧？”朱小宝见沈秋辞醒了，从后面扒住座椅，歪着脑袋看他。
　　“没事儿了。”沈秋辞抬手摸摸朱小宝的脑袋，放柔声音，“你有没有被吓到？”
　　“我才不会被吓到呢。”朱小宝举起白嫩的小胳膊，“我是以后要做妖管局局长的人。”
　　沈秋辞忍不住笑看了一眼龙弈，然后问朱小宝，“为什么要做妖管局局长啊？”这是当着正主面叫嚣呢。
　　“因为所有的妖都要听他的啊，我要是做了妖管局局长，我就把我隔壁班的小狼崽关进妖管局，每天只给他喝水，不给他喝牛奶，他总是抢我牛奶喝。”
　　“这样啊。”沈秋辞觉得这小孩儿太可爱了，“那你的牛奶可要藏好了。”
　　“我告诉你我都把牛奶藏到小狼崽的床底下。”朱小宝一脸得意，“他从来不看床底下，他可懒了。”
　　“对了，我能给小狼崽打个电话吗？我丢了他一定很开心，我不能让他开心。”
　　沈秋辞将自己的手机递给朱小宝，朱小宝胖乎乎的手指一个一个数字按下去，接通时传来一个高昂的小孩儿声音，“谁啊，别给我打电话，我忙着呢。”
　　“嘿，忙着开心呢，小狼崽，我告诉你，我没丢，你开心不成的。”朱小宝得得瑟瑟。
　　听到朱小宝的声音，那边顿了一秒，然后“呜哇”一声嚎啕大哭，“你在哪儿呢，我急死了，我以为你变成烤乳猪了呢……呜呜呜哇哇哇，我养了你这么长时间都没吃成，你可不能被别人给吃了……”
　　“你别哭啊。”朱小宝慌了，“我没给别人吃，你放心，我给你留着呢，你以后别偷我牛奶，我长得白白胖胖就给你吃好不好？”
　　龙弈听了一会儿，忍不住吐槽：“现在的小妖怪都这么没有脑子吗？”
　　“你也是从这么大长起来的。”沈秋辞替朱小宝说话。
　　沈秋辞看着龙弈，在特级训练场内他好像看到了龙尾，应该就是龙弈的原身吧。
　　那他小时候会是一条小小龙吧？
　　沈秋辞脑补了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小男孩，小男孩头顶上长着两只龙角，屁股上还有一条漂亮的闪着光的尾巴。
　　沈秋辞被自己想象中的场景萌坏了。
　　“人小不代表脑子也小。”龙弈看了一眼后视镜内抱着手机说话，偶尔还摇晃一下小尾巴的朱小宝，当然，脑子小有脑子小的好处，总归不像朱四毛一样暴躁无脑。
　　“鴸鸟和王春芝呢？”沈秋辞突然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情，忙甩掉脑子里小小龙的形象问道。
　　“带回局里去了。”说到这个，龙弈问沈秋辞，“他们说是你发现王春芝有问题的，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铜镜啊。”沈秋辞想起龙弈的铜镜和工作证还在自己这里，忙从口袋里掏放到车上，不忘夸赞，“龙局，你这铜镜太厉害了。”
　　“铜镜？”龙弈不明所以，“这铜镜就只能看看年龄原身什么的，你是怎么通过这些发现王春芝有问题的？”难不成沈秋辞是个破案天才，如果真是这样那他得考虑把沈秋辞调到妖管所去了。
　　龙弈语气中的疑问是真实存在的，能够通过铜镜看到他们过去发生的事情龙弈应该是知道的啊，为什么现在一副什么都不清楚的样子？
　　沈秋辞看了一眼铜镜又看了看自己的手，一时间没说话。
　　“累了？累了就先不要开口说话了，等以后再谈。”龙弈打了方向盘将车子驶入清河路。
　　沈秋辞思索了一会儿，趁龙弈专注开车，伸手拿过了那面铜镜，也不知怎么想的，沈秋辞将镜身对准了龙弈。
　　“怎么，对我很好奇？”龙弈突然转身看向他。
　　沈秋辞被抓个正着，不由握紧了手里的铜镜，脸色微红。
　　“照不出东西的。”龙弈倒是没有责怪他的意思。
　　“嗯？”沈秋辞疑惑。
　　“铜镜本身有一个信息库，就像是人类的电脑，你可以从上面查到很多东西，但前提是得有人往电脑里录入，我的信息不存在于铜镜的系统之内，明白我的意思吗？”龙弈不觉得这事儿需要向沈秋辞隐瞒，所以选择了一个简单易懂的例子解释给他听。
　　“哦。”沈秋辞应了一声，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镜面，他刚才没有看到龙弈今天所发生的事情，不知道是自己现在精神力不足的原因还是因为别的。
　　但是铜镜上也并非如龙弈所说的什么都没有，上面有一句话：熯之今日心情似乎不佳，想来他会想要吃香薷斋的荷花酥。
　　“龙局，你今天心情不太好吗？”沈秋辞脑子一热开口问道。
　　龙弈诧异地看了一眼沈秋辞，他今天接到沈秋辞的信息说要请他吃饭本来心情还不错，但是后来朱小宝丢了，又加上重遇当年偷袭他的鴸鸟，他心情自然好不到哪里去，但他自以为已经掩饰的很好了，没想到沈秋辞竟然能看出来。
　　龙弈没回答，但是表情已经告诉沈秋辞他说对了。
　　“那……龙局……”，沈秋辞迟疑了一下，“你想吃荷花酥吗？”
　　“荷花酥？”龙弈一愣，“荷花酥是什么？好吃吗？你想吃？”
　　沈秋辞忙摇头，“随便问问而已。”说着将铜镜放回了原处。
　　继龙弈车上的琥珀之后，沈秋辞又对龙弈的铜镜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沈秋辞似有若无地叹了口气，难道他以前就是这么一个贪图别人东西不知好歹的人吗？
　　龙弈将车子停在了宿舍楼小区外。
　　“你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周一先不要上班了，古谦那里我会跟他说。”龙弈嘱咐。
　　“不用，我没事儿。”沈秋辞摇摇头，“你别管我了，先回局里忙吧。”
　　“行，有什么事儿给我打电话。”龙弈说着打算开车走。
　　朱小宝却趴在窗户上打算从车窗内爬出来，“我跟漂亮哥哥回家。”
　　“不行。”龙弈从车窗伸出手弯到后面一巴掌将朱小宝的脑袋给按了回去,“这都好几岁了，屁股上的尾巴都还收不回去，你想去哪儿？”
　　“我……”朱小宝说话的同时小短尾巴还晃了一下，顿时气鼓鼓说不出话来了。
　　“你乖一点儿，跟龙局回去。”沈秋辞弯腰摸了一下朱小宝的脑袋，安抚他，毕竟妖管局现在才是最安全的地方，万一除了鴸鸟还有妖在打朱小宝的主意呢。
　　“好吧。”朱小宝心不甘情不愿地点头，“那漂亮哥哥再见。”
　　“再见。”沈秋辞对他摆摆手，又对龙弈道，“龙局再见。”
　　龙弈看过去，沈秋辞对他笑了一下，弯起的眼睛澄澈清亮。
　　龙弈喉头动了一下，最后道：“回去好好休息，哪里不舒服一定要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好。”沈秋辞应了一声。

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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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宿舍的沈秋辞放了热水将自己泡进了浴缸里。
　　热水的浸泡让他整个人慢慢放松下来，开始整理今天的思绪。
　　今天发生的事情中最让他觉得最好奇的便是龙弈手中的那面铜镜。
　　现在可以肯定的是他手执龙弈那面铜镜时是可以回溯过去的，本来他以为这是铜镜本身所具有的功能，但是通过刚才与龙弈的谈话他知道并非如此。
　　现在细想，回溯过去啊，岂是随便谁都能拥有的能力，在他有限的记忆当中，似乎只有白泽能透过去知未来。
　　如果不是铜镜，那么便是他自己？
　　沈秋辞看了看自己的手，他似乎也没有这个能力。
　　难道只有自己握着那面铜镜时才能达到回溯过去的效果？
　　如果龙弈没有骗他的话，那么说当龙弈握着这面铜镜时也是不会出现这个效果的，所以说只有他握着这面铜镜才可以？
　　可能吗？
　　如果当真如此，又是为什么？
　　熯之？
　　那面铜镜与他是否有什么不解的渊源？
　　他对龙弈如此熟悉，是否也与此有关？
　　沈秋辞现在只能单凭想象，毕竟那面铜镜不在自己手里，他无法用来试验，方才他在龙弈车上将铜镜对准龙弈时铜镜除了显示那句话以外，也并没有回溯龙弈今天所发生的事情。
　　所以铜镜到底如何还得找机会再试一下。
　　睡觉前龙弈发信息问沈秋辞还有没有不舒服，沈秋辞给他回复：谢谢龙局，已经好多了，有劳龙局挂念，不胜感激。
　　龙弈看着如此官方的回复，啧了一声，收起手机后恢复了面无表情的脸进了鴸鸟的审讯室。
　　沈秋辞并没有听龙弈的在家休息，他的恢复能力还是不错的，加上喝了龙弈喂给他的露水，只休息了一晚便全都好了。
　　周一上班，沈秋辞来到离婚事务所上班，何涟和花容围上来。
　　“辞哥，听所长说昨天晕倒了，身体怎么样，还好吗？”何涟上下打量着沈秋辞。
　　“没事儿，就是有点儿低血糖。”沈秋辞说。
　　“低血糖啊。”何涟挠挠头，小声道，“你们妖类也会低血糖的吗？”
　　花容一巴掌拍在何涟的后脑勺上，“你看看你这没有见识的样子。”
　　人能低血糖，动物当然也能低血糖了，而且动物的低血糖比人类的还要可怕，可能一不小心就没命了，当然他们是成了精的动物，比普通动物要好一些。
　　“赵朝没来吗？”沈秋辞找了一圈没看到赵朝。
　　“局里每逢周一开例会，全员都要参加。”花容说道，“尤其是昨天经历了朱小宝丢了的事儿，今天龙局怕是要给他们开一天会，估计今天都过不来了。”
　　“哦。”
　　花容见沈秋辞似乎有些失望，“怎么了，你找他有事儿？”
　　沈秋辞摇摇头，“也没什么大事儿，就是昨天见妖管局的同事们手里拿着面小铜镜在那找人，有些好奇那镜子是做什么用的。”
　　“你问我啊，我知道啊。”何涟听到这话凑了过来，“妖管局里的那些秘密秘密网上都有。”
　　“你知道？”沈秋辞诧异。
　　“当然。”何涟得意地一扬头，“我怎么说也是秘密网的骨灰级吧主了。”
　　“说来听听。”花容倒是知道些，但是她想先听听何涟的版本。
　　何涟端起泡着枸杞的保温杯喝了一口后，才一拍桌子：“这就要从龙平年间说起了，当时在位的皇帝号龙平，史书中记载的这位龙平帝是个很有争议性的皇帝，有人说他残暴无情，好征战，有人说他心有乾坤，平叛乱，立新政，当然无论史书如何记载，不可否认的是龙平帝在位三十八年间百姓的生活还有经济水平都达到了一个顶峰，以至于后来的一千多年都没有皇帝能够超越，史称龙平盛世。”
　　何涟见沈秋辞和花容听得入迷，越发得瑟，故意吊人胃口，接连喝了几口水就是不开口继续。
　　花容直接夺走他手里的杯子，“接着讲，刚才说的这些我也知道。”“好好好，继续，继续。”何涟还是怕花容的，一下怂了，继续讲道，“当然刚才所说的都是这位龙平帝对人类的贡献，他在妖类的历史中也有着不可磨灭的功绩，可以说是促成了人类与妖类和平共处的第一人，当时他成立了一个叫做承泽府的部门，据说承泽府的最高领导人是当时的丞相大人……”
　　“不可能，龙平年间的史料我也看过一些，龙平年间就没有丞相。”花容反驳何涟。
　　何涟皱眉，“都说了这是秘密网上的，也就是野史，你到底要不要听？”
　　“听，听。”花容忙点头，你别说何涟讲起故事来还真有点儿引人入胜的感觉，很多她知道的，但听何涟讲起来更有意思。
　　“别再质疑我了。”何涟警告花容后，才继续说道，“刚才这位小姐姐提出了疑问，说龙平年间没有丞相，这是不对的，据我们秘密网上的能人志士分析，龙平年间不止有丞相，这位丞相还与龙平帝关系亲密，龙平帝在位三十八年，没有皇后，没有妃嫔，连个小花边新闻都没有，所以试问这位龙平帝如何……”
　　何涟轻咳几声，“不用说的这么直白，大家都懂得，所以说，野史中就说这位丞相其实就是龙平帝的爱人。”
　　“不可能。”花容不信，“既然如此，历史上为什么没名字？”
　　“据我们分析啊，很可能是因为承泽府的原因，承泽府是什么地方啊，就是妖管局的前身，那么这位丞相大人会是什么身份呢？也可能是个妖啊。”
　　“龙平帝为了爱人所以才开始接受妖类与人类共处。”何涟捂着胸口一脸着迷的样子，“多么感人肺腑的爱情啊。”
　　花容明显不信，“历史上要是有这么一位丞相一定会留下记录的，行了，你偏题了，说铜镜。”
　　“哦。”何涟一秒回神，轻咳一声，“说回铜镜，铜镜是承泽府时制作的，至于是谁做的，我们猜测就是这位丞相大人，当时的铜镜是半人高的大铜镜，据说当年的铜镜一共有三块，现在在妖管局的密室里摆着一块，其余两块下落不明，而现在妖管局所用的铜镜都是龙局根据当年的铜镜仿制的，以前也很大，后来慢慢改良就变成了现在巴掌大小的了，很多妖管所现在用的还是那种大的铜镜，据说制作一块铜镜需要耗费许多心血。”
　　花容听到这点点头，“这点儿何涟倒是说对了，承泽府当年的那块铜镜好像没有人会用，只有龙局能窥探一二，最终也只能仿制出现在的铜镜，与史书上记载的能‘显万物之原型，降万妖于麾下’相差甚远。”
　　沈秋辞若有所思。
　　仿制的？
　　那龙弈手中那块呢？
　　“行了，别聊了，都聊半天了。”古所长不知从何处冒出来，“别拿小道消息到处说，等哪天龙局闲了给你们秘密网端了你们就开心了。”
　　“不能吧……”何涟挠挠头。
　　“行了，我看秋辞气色还不错，好好准备一下明天开庭。”
　　“好的，所长。”
　　沈秋辞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打开电脑，开始搜索关于龙平年间的史料。
　　龙平年间搜索出来的资料不少，大多与何涟说的没什么区别，也确如花容所说，史料中并没有丞相这个人。
　　“龙平帝？”沈秋辞呢喃了一句，龙平是年号，那么这位皇帝叫什么名字呢？
　　沈秋辞搜索了网上所有的资料都没有这位皇帝的名字，大家提起来也只说龙平帝。
　　而承泽府的资料更是少之又少，电脑上的资料都是人类所上传的，在人类当中，知道承泽府的几乎没有，而妖类在现代化发展上一直是落后于人类的，所以即便有妖知道承泽府，但是也没有妖上传过网络，大多零星几句话都是猜测。
　　沈秋辞虽然不记得许多事，但是他清晰的记得自己当年便是生活在龙平年间的。
　　秘密网。
　　沈秋辞想起了何涟所说的秘密网，但是他在网上输入秘密网三个字时，搜索出来的都是些“倾诉心事”还有什么“商业秘密”之类的网站，没有一个是何涟所说的那种。
　　“何涟。”沈秋辞对何涟招招手。
　　“怎么了，辞哥？”
　　“你教教我秘密网怎么上。”
　　“你也想上秘密网吗？”何涟眼睛一亮，“你是不是对我刚才所说的感兴趣了？我告诉你我们秘密网上有一个部落是专门研究龙平年间历史的，你看了之后保准欲罢不能。”
　　何涟总有模糊重点的本领，沈秋辞无奈，“那你能不能教我？”
　　“教是能教，但是吧，看秘密网需要翻墙，不是一句话两句话能说明白的，而且你吧，是个菜鸟，我得慢慢教。”
　　“我可以慢慢学。”
　　“我知道你聪明，但是我现在很忙，明天就要开庭了，我今天要去联系那些记者还有媒体，保证他们明天能够到场，所以等空下来我慢慢教你。”
　　何涟急匆匆走了，沈秋辞没办法，对现代的电脑他短时间内还无法完全掌握。
　　何涟离开没多久，赵朝大汗淋漓地走进了事务所，一边喊着，“来来来，出来吃点心了。”
　　“什么点心啊？”花容不在意地看了一眼，见到那包装精美镶着金边的透明盒子时眼睛倏地亮了起来，声音也扬了起来，“香薷斋的点心啊，你买的吗？”
　　“我？”赵朝嗤笑一声，“我买的起？你知道这一盒点心多少钱吗？”
　　“我当然知道了。”花容眼睛黏在赵朝手中的盒子上，“香薷斋是几百年的老字号了，他家的点心可是所有女生心中最大的梦想，但是我们吃不起啊，一盒要几百块，谁吃得起啊。”
　　“香薷斋？”沈秋辞正好从办公室出来，听到这话皱了一下眉，不知道他有没有听错。
　　“是啊。”赵朝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想说什么最终没说出口，将两盒点心里的一盒放到了花容桌上，“这是给你们大家的。”
　　“哦，那你手里的那一盒呢？”花容疑惑。
　　赵朝皱了一下鼻子，“这是专门给沈秋辞的。”
　　“给我？”沈秋辞走过来，透明盒子上写着三个大字：香薷斋。
　　盒子由金边镶嵌，底部是黑色的底托，一个盒子里有三块点心，一块粉色荷花样式，一块红色玫瑰样式，还有一块嫩白的梅花样式。
　　每一块点心都栩栩如生，像是一件做工精美的艺术品。
　　这个盒子与花容面前的盒子不太一样，花容的盒子里点心数量要多一些，虽然造型也很漂亮，但远不及这一盒精致。
　　赵朝将盒子重重放在沈秋辞手上，憋了还一会儿，才道：“这是龙局给你的。”
　　“给我的？”沈秋辞疑惑，不过这点心样子着实好看，让人看了就喜欢。
　　“对。”赵朝心里很纠结，一方面他看出龙弈对沈秋辞有所不同，另一方面他又觉得对不起苏漾那厮，所以左右为难，偏偏龙局还让他来送点心。
　　“也不是只给你买。”赵朝又补充，“龙局说大家最近辛苦了，所以请局里的人吃点心，恰好我要回事务所，便让我给你带了一盒。”
　　赵朝这是实话实说，龙局原话也是如此，只不过大家都是几人一盒，只有沈秋辞是单独一盒。
　　“原来如此啊，那大家一起吃吧。”沈秋辞将盒子放到了花容面前。
　　沈秋辞面上表现正常，但心里却有些复杂，香薷斋的荷花酥，是昨日在车上时沈秋辞提起过的，今天龙弈就买来了，容不得他不多想。
　　“不行。”赵朝将盒子拿回来塞进沈秋辞手里，“哪有把给你的礼物送给别人的道理。”沈秋辞这盒跟大家的是不同的，是店里最贵的定制款。
　　香薷斋的点心每天限量售卖，有钱也很难能买到，所以大家都是几人一盒，唯独沈秋辞是龙局专门嘱咐的。
　　“拿着啊。”花容对他眨眨眼，“赵朝说得对，给你的礼物怎么能分给别人，我们吃这个就行。”
　　沈秋辞没办法只能收下，“那麻烦你替我谢谢龙局。”
　　“你不是能联系到龙局吗？自己说吧。”赵朝转身就走。
　　赵朝来到门外，长叹一口气，他现在总有一种替龙局暗度陈仓的感觉，苏漾这两天被龙局打发出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一边是龙局，一边是苏漾，赵朝觉得自己太难了。
　　赵朝给苏漾转账六百六十六。
　　几乎是没有停顿，那边便点了接收，收完转账后，苏漾才问：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儿？”
　　赵朝瞬间心虚：发错了，你还给我吧。
　　下一秒，苏漾将赵朝拉黑了。
　　？？？？
　　赵朝唯一的一点儿愧疚心也随着666烟消云散了。

第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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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秋辞想了想还是给龙弈发了条微信道谢。
　　可可爱爱小猫猫：谢谢龙局的点心，很好吃。
　　龙弈那边可能正在忙，没有第一时间回复信息。
　　过了有大半个小时，沈秋辞的手机响了一下。
　　龙弈：不客气，对了，你怎么知道荷花酥的？以前吃过吗？
　　沈秋辞不知道该怎么回复，果然是因为昨天他提了，所以龙弈才会去买的。
　　总不能说是在铜镜里看到的吧？
　　可可爱爱小猫猫：就随口一说而已。
　　刚刚从审讯室回到办公室的龙弈坐在椅子上，修长的双腿交叠懒懒搭在桌上，眼睛盯着桌上摆着的荷花酥。
　　龙弈对吃的向来不讲究，并不知道香薷斋，所以沈秋辞当时在车上问时他什么也不清楚，还是回来问了下属才知道原来荷花酥是香薷斋最有名的点心，别的糕点铺子很少卖，即便卖也不如香薷斋的好吃。
　　虽然荷花酥很出名，但也仅限于本地，在别的地方几乎见不到荷花酥这种点心，作为一个初来乍到的外地妖怎么会知道？
　　就算沈秋辞知道或者吃过，又怎么会在车上无缘无故突然提起。
　　而且他记得沈秋辞说的是：龙局，你想吃荷花酥吗？
　　这句话乍一听很普通，但细想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龙弈拿起一块荷花酥咬了一口，眼前一亮，荷花酥外皮香而酥脆，虽然酥脆但是并不掉渣，连带着里面甜糯的陷料，满口生香。
　　龙弈觉得这个味道有些熟悉，但是他以前并没有吃过荷花酥。
　　这个荷花酥确实名不虚传，很好吃，龙弈觉得吃了这个后心情都好了起来。
　　龙弈一连吃了三块点心后，拿起桌上的审讯记录翻看着，鴸鸟假扮工作人员进入幼儿园成为了幼儿园的一个保安，进而骗取了王春芝的信任，在王春芝的帮助下掳走了朱小宝。
　　对鴸鸟也审不出什么来，毕竟鴸鸟与龙弈早有过节，鴸鸟说他抓朱小宝就是为了报复龙弈，其他的一概不说，齐麟那里配合妖管所将幼儿园的人员重新筛查了一遍，招聘鴸鸟进入幼儿园的工作人员并非鴸鸟的帮凶，而是鴸鸟伪造了一份很完美的身份背景以及简历骗过了工作人员。
　　而王春芝的口供与鴸鸟所说也没什么区别，鴸鸟进去幼儿园后，对王春芝大献殷勤，还对王春芝谎称他是一只半妖，王春芝对他卸下了心防，后来更是被他蛊惑说他与朱小宝的爸爸朱四毛有过节，想要报复朱四毛，让王春芝帮他。
　　王春芝说她是被感情冲昏了头脑，所以才会一时头脑发热做了帮凶。
　　在对王春芝的审讯当中，龙弈还发现了一件事情，王春芝说当时妖管所的干警并没有发现她，而是那个长相很漂亮的年轻人走过去问她“鴸鸟将朱小宝带到哪里去了？”
　　在王春芝表示了自己不知道鴸鸟是谁时，那个漂亮的年轻人直接点出来鴸鸟就是王春芝早上在飞行训练场见到的那个保安。
　　短短两句话，里面信息量却很大。
　　沈秋辞这两句话仿佛他看到了早上发生过什么一样，不止知道王春芝见过保安，还准确的说出了时间地点。
　　还有一个很奇怪的地方，如果龙弈不是早年间见过鴸鸟，根本就不会知道鴸鸟的原身是什么。
　　而当他进入特级训练场时，在外面的沈秋辞却准确的说出了鴸鸟的身份。
　　如果王春芝没有撒谎或者听错，那么沈秋辞是如何得知这些信息的？
　　龙弈眼睛半眯着，修长的食指有节奏的敲击着桌面，他可以肯定王春芝没有听错沈秋辞的话，因为王春芝并不知道鴸鸟的原身，也没有人告诉过她，但是审讯时她为自己开解时说她当时并不知道他是作恶多端的鴸鸟。
　　“沈-秋-辞……”龙弈拿出铜镜，手掌拂过镜面，上面显示出了沈秋辞的信息，“小猫妖啊……”
　　也许是通过这几天的相处，也许是源自于龙弈对沈秋辞莫名的熟悉感和不知从何而起的好感，或者是他一直以来看人或者说是看妖很准的本事，以及内心深处对沈秋辞莫名的强烈维护都让他肯定沈秋辞绝不是一个别有用心的小妖。
　　但沈秋辞身上肯定有秘密。
　　亦或者说是连沈秋辞自己都没想起来的秘密。
　　有人敲门后探头进来：“龙局，这只鴸鸟要怎么办？”
　　龙弈起身，整了整衣服，“备车，我亲自将将他押去地牢。”
　　“好嘞。”
　　龙弈走出去，碰到那些干警，大家都对他敬礼，还不忘说一句：“谢谢龙局请我们吃点心。”
　　等龙弈走过去以后，大家凑在一起小声八卦着。
　　——我听见龙局专门嘱咐赵队带点心到离婚事务所去。
　　——正常啊，毕竟赵队现在在事务所上班，带一盒过去没什么问题啊。
　　——你知道个屁啊，赵队走的时候我专门看了，两盒点心，一盒跟我们的一样，另一盒是香薷斋的镇店之宝，三个一盒，一盒五百块的那种，而且一天只有十盒，咱们都没得吃，事务所那些人跟龙局关系有咱们近吗？
　　——……难不成……
　　——我觉得你猜对了，就是追人用的，咱们就是捡漏而已。
　　……
　　一旁一直没说话的黄鹂小姐姐跑回座位拿起手机发了条信息。
　　*
　　此时刚刚将赵朝拉黑了的苏漾正坐在火车上去往一个叫无曲镇的地方，有族里的小麻雀说在无曲镇的一个山洞里有大妖苏醒过的痕迹，还在山洞角落里发现了一枚小小的铜钱，是龙平年间流通的五孔铜钱。
　　苏漾心情没有太多起伏，他不敢抱有太多期待，毕竟这些年他失望过太多次了，无论是龙平年间的墓穴，还是出现龙平年间古物的地方，苏漾都会去，但是每一次都失望而归。
　　千年之久，他家大人是不是还活在这个世上都不知道。
　　当初他自山中修炼归来去找大人，但是当年他与大人住过的院子里长满了杂草，已经很久没有人住过了。
　　从那时起苏漾便开始了慢慢寻人的长路，而那一年龙平帝驾崩，因为龙平帝没有子嗣，所以几方势力为了皇位之争开始了一场又一场的战争。
　　人类很聪明，懂得利用妖类的能力，那些年生灵涂炭，民不聊生，百姓流离失所，每天都在死人，这也给苏漾找人增加了许多困难。
　　苏漾这一找便是千年之久，朝代更迭，时间流逝，皇帝换了一个又一个，而他一直漫无目的地寻找着，直到他在云水之畔救了龙弈。
　　虽然变了装束，但是苏漾还是一眼就认出来了，那是他家大人的夫婿。
　　他见过两人穿着大红色衣袍拜天地的样子，见过两人携手同行的样子，也曾见过大人笑着喊他“熯之”时温和的模样。
　　两人一起读书，一起弹琴吹箫，一起赏月，一起饮酒，也一起与百姓下地干活戴月而归。
　　彼时苏漾还是只稳不住人形的小凤凰，哪里知道什么情爱。
　　直到他完全入了尘世，经了年月后再去想那个时候的大人，方知“情深”为何物。
　　苏漾手机响了一下，小黄鹂发了信息过来：龙局今天买了香薷斋的点心给大家吃，貌似是让赵队带了一个最贵的去事务所。
　　苏漾深深吸了一口气，咬牙切齿，他知道赵朝那货为什么要给他发666了，因为他在向他示威！！！
　　苏漾气鼓鼓半天，突然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沮丧起来。
　　苏漾趴在桌上，手里把玩着一颗漂亮的七色珠子，嘴巴里念念有词：“大人，我替你守了一百多年了，再这么下去可能要守不住了。”
　　“他不记得你，也不记得你们成过亲，更不记得你的样子。”
　　“现在的情爱越来越短暂，有些人几个月就会换一个男朋友或者女朋友，结了婚也会出轨离婚，龙局能守这么多年已是不易，最近事务所那里来了个小年轻，局里人都说龙局看上他了……”
　　苏漾撅撅嘴将头埋进臂弯，声音有些哽咽，“大人，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你要是再不出现，你男人就要被狐狸精勾走了……”
　　……

第22章 、第 22 章
　　--
　　朱四毛与朱慧的离婚案开庭这天是周二。
　　妖类的法院是在妖管局对面的那栋大楼内，庭上人员包括庭长，书记员，陪审团，需要审理的双方人员，以及旁听人员。
　　因为这次开庭是要让广大妖类知道离婚事务所的存在，所以旁听人员来的比较多，社会人员，公务人员，媒体记者。
　　沈秋辞这些天一直没怎么紧张，但真正要上场了，突然觉得开始有些紧张了。
　　沈秋辞深吸了口气，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何涟正在他旁边调试直播设备，这是妖类的第一场离婚官司，大家都在关注如何判决，所以龙弈直接要求公开直播，让全部妖类都能看得到。
　　“紧张啊？”何涟看向沈秋辞。
　　“还行。”沈秋辞原地跳了一下。
　　“别乱跳啊。”何涟忙按住他，“今天穿这么帅，待会儿直播出去，我觉得你可能会成为个网红。”
　　沈秋辞今天穿了一身很正经的黑色西装，但是微卷的黑发，还有扎在脑后的小揪揪正好与严肃古板的黑西装截然相反，这两种感觉在沈秋辞身上碰撞有种特别的味道，总之就很迷人就对了。
　　何涟叹口气，果然颜值即正义啊。
　　准备的差不多，维持秩序的工作人员让大家安静下来，然后庭长，书记员等法院人员相继进场。
　　何涟的直播镜头也对准了庭上，视频弹幕开始刷屏。
　　——人类离婚都做不到公平公正，我们妖类能做到？
　　——对啊，还搞啥离婚事务所，只要局长把结界撤了，两口子打一架一切就解决了。
　　——对，咱们都是妖，不同于柔弱的人类，没有什么是打一架解决不了的。
　　——你们眼界狭窄的妖就不要秀智商了。
　　——离婚事务所必然有离婚事务所存在的理由，打一架就能解决问题，那世上就没有公道可言了。
　　——对啊，难不成不分对错只分武力高低，那我们这种小妖怎么办？
　　——不长脑子的人不要说话了，闭嘴吧，真是丢我们妖类的脸。
　　……
　　直播弹幕停顿的那一刻是法庭侧门打开时，镜头内出现了五个人。
　　大厅内瞬间安静，身穿铁灰色制服的妖管局局长龙弈当头，身后跟了四个穿蓝灰色制服的妖管局干警，五人皆面无表情，身姿挺拔。
　　弹幕平静了一瞬，接着便开始疯狂刷屏。
　　——啊啊啊啊，这位帅哥是哪位？
　　——帅哥啊，这是哪个狐狸洞里的？我要上门提亲。
　　——妈呀，这是人还是妖啊，太特么帅了。
　　——你们这些肤浅的妖类，请睁大你们的妖眼，这是妖管局局长。
　　——就是那个杀妖不眨眼的妖管局局长。
　　……
　　——算了吧，我惜命，爱不起。
　　——请恕在下告退，好不容易修炼成妖，我还不想死。
　　——啊啊啊，你们不要，我可以，我是人啊……
　　——人怎么混进来的？
　　——走后门啊，我们人类有句话叫颜值即正义，只要有脸，小哥哥我都可以。
　　……
　　沈秋辞几次见到龙弈，龙弈穿的都是制服，他身上那件制服外套沈秋辞还穿过，但是他从来没有见过龙弈将一整身制服全都穿在身上。
　　龙弈的制服与下属的制服颜色是不一样的，他的是铁灰色，而妖管局干警们的制服都是蓝灰色。
　　宽松的铁灰色军装裤在脚踝处被长靴收了进去，上衣熨帖而工整，黑色的腰带自腰间穿过显出精壮的腰身。
　　很好看，衣服好看，人也好看，一加一大于二的好看。
　　几人在旁听席最前排落座，落座时沈秋辞看到龙弈往他这个方向看了一眼，不知道是看他还是看在他身边直播的何涟手里的镜头。
　　下一秒，沈秋辞手机响了一下，龙弈发过来信息。
　　龙弈：紧张吗？
　　可可爱爱小猫猫：还好，些许的紧张可以让精神更集中。
　　龙弈给他回了个竖大拇指的表情。
　　接下来庭长宣布开庭，朱四毛和朱慧出现在了审理台上。
　　庭长宣布了一下审理流程后，朱四毛与朱慧的离婚案便算是正式开始了。
　　接着庭长说道：“下面请离婚事务所代表上庭。”
　　沈秋辞突然心跳加快，深深吸了口气后，沈秋辞站起来走了上去，路过最前排的龙弈身边时，沈秋辞眼角看到龙弈对他笑了一下，还比了个大拇指。
　　就……突然间不紧张了，因为发现好像也没什么好紧张的。
　　——啊啊啊，这又是哪个帅哥？我可以……
　　——妈呀，高颜值啊，太帅了。
　　——离婚事务所的工作人员啊，我明天就去办离婚。
　　——我爱了，小哥哥康康我，我刚跟相处了三百年的前男友离婚，康康我。
　　——好帅，好帅，是人还是妖？
　　——这长腿，这细腰，我可以。
　　……
　　弹幕刷的何涟什么都看不到，眼花缭乱。
　　沈秋辞要做的便是在庭上陈述这段时间查到的关于朱四毛与朱慧的事儿，然后向大家展示证据，再分别询问朱四毛与朱慧对此有无异议。
　　在上庭之前这些都已经跟朱慧还有朱四毛沟通过，所以两人心中也都有数。
　　妖类的离婚案与人类的是有许多不同的，妖类有修为，分强弱不以雌雄而论，而是论修为，而且妖类寿命长，在婚姻问题上也远比人类要开放的多。
　　如果生了孩子，前几年也是由春风幼儿园照看，也没有说哪一方为了孩子牺牲更多的说法，当然孕育期间的付出还是要考虑进去的。
　　总之，妖类离婚就是要做到公平公正公开，不偏不倚。
　　综合所有证据，其实朱四毛与朱慧算是和平离婚，两人在婚姻期间没有做对不起对方的事情，所以不存在婚内出轨，也没有什么家暴或者财产转移的问题。
　　沈秋辞陈述完所有后，庭长根据各项数据让陪审团开始核算两人的共有资产。
　　虽然朱四毛的猪饲料厂是两人婚姻期间所创办，但是当初的初始资金是朱四毛找朋友借的，而且朱慧并没有帮助朱四毛一起创业，这个厂子一直是朱四毛自己在支撑，期间有过负债也是朱四毛自己承担的。
　　虽然钱财上能够算的一清二楚，但是婚姻期间的感情却没办法用计算器来计算。
　　法庭最后的结果是饲料厂的还属于朱四毛的，但是朱四毛还是要拿出一部分钱来给朱慧。
　　其他的还没说，朱四毛自己先开了口：“除了这些钱以外，房子和车你们不用算怎么分了，都给她了。”
　　这个变故是大家没想到，毕竟之前朱四毛表现的就像是个土匪恶霸，毕竟是连事务所也敢砸的人，所以当他说出这话时大家都觉得不可思议。
　　朱四毛想说什么最后摆摆手说了句：“就这样吧。”
　　朱慧看了朱四毛半天，说道：“房子和车我要了，钱就不用了，那是你自己赚的钱，我确实什么忙都没有帮。”
　　“你给我生了个孩子。”朱四毛说。
　　“不是给你生了个孩子，而是我们两人共同孕育一个孩子。”朱慧看向庭长，“财产就这样吧，我们没什么异议，现在我就想知道我儿子会选择谁。”
　　下一个流程也是最后一个流程便是朱小宝的选择。
　　朱小宝被带上庭时，一眼便看到了朱四毛和朱慧，冲他们兴奋地招手，“老爸，老妈……”
　　朱慧和朱四毛瞬间红了眼眶。
　　沈秋辞叹了口气，突然觉得离婚对孩子好残忍，但是夫妻之间没有了感情要为了孩子而凑活吗？
　　真是一个无解的命题啊。
　　应该是龙弈在妖管局时已经将事情告诉了朱小宝，朱小宝表现的很镇定，不，应该说是非常镇定。
　　“老爸，如果我跟了你，你会有时间照顾我吗？”
　　朱四毛刚想回答，沈秋辞开了口：“请先思考以后再回答，不要因为想要争取孩子的抚养权就欺骗孩子。”
　　朱四毛认真想了片刻，摇摇头，“不能，饲料厂很忙，我几乎没有时间回家。”
　　朱小宝严肃地点了点头，又看向朱慧，“那老妈你有时间陪我吗？”
　　朱慧想了想，点头又摇头，“妈妈想陪你，但是妈妈也要赚钱养家。”
　　“哦。”朱小宝歪着小脑袋想了想，突然看向龙弈，“我现在还住在幼儿园，本来也不跟爸爸妈妈住在一起啊，等我幼儿园毕业了需要家长的时候我再选择可以吗？”
　　朱小宝的问题是大家之前并没有考虑到的，所以大家一愣后同时看向了龙弈，毕竟离婚条例都是龙弈所创建的。
　　龙弈想了想，点头，“可以。”
　　“那我在幼儿园期间，我爸爸妈妈是不是每个月都需要给我打抚养费？”
　　龙弈眯了一下眼睛，这个要求合情合理，“当然，但是在你做出选择之前这笔钱由幼儿园帮你保管，不会交给你的。”
　　朱小宝点点头：“可以啊，小狼崽说这样要是以后我爸爸妈妈有了另外的孩子我也就不会饿死了。”
　　庭上一片沉默，接着朱慧哭着喊，“宝宝，妈妈不会不要你的，你永远都是妈妈的儿子。”
　　——啊啊啊，我哭了，小崽儿这么可爱为什么妖这么对他？
　　——呜呜呜，姐姐爱你，来姐姐这里吧。
　　——我的眼泪不要钱。
　　……
　　朱小宝表现的异常镇定，不像一个几岁的小孩子，但是只有在他身边的沈秋辞看到了他强忍着的泪珠。
　　沈秋辞弯腰抱住了他。
　　至此，朱四毛和朱慧的离婚官司算是完结了。
　　下了庭后，媒体记者围着朱慧和朱四毛进行访问，毕竟他们是妖类之中第一对上了法庭离婚的，而且结果大家相对都比较满意。
　　一时之间庭内有些混乱。
　　龙弈被记者围住，在黑着一张脸瞪了几眼后，记者终于识趣的离开，龙弈想找沈秋辞，却发现沈秋辞不知道去了哪儿。
　　而这边何涟关了直播为了防止设备被挤坏先带着设备回休息室等事务所的众人过来汇合。
　　何涟拿起杯子刚打算喝口水，休息室的门被用力推开，一人像炮弹一样飞了进来狠命抱住了他。
　　何涟一口水呛进嗓子眼，狂咳不止。
　　他这是被劫色了吗？
　　而抱住自己的那人哭着喊：“大人，是你吗？是你吗？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你怎么不要脸了呢？”
　　龙弈僵在了门口。

第23章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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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涟有点儿慌, 长这么大没有人对他这么热情过，一边抱着他痛哭流涕还一边骂他不要脸，他不知道该安慰他还是打他一顿。
　　就在何涟不知所措时看到了铁青着一张脸站在门口的龙弈。
　　两人四目相对, 何涟苦着一张脸, “龙局, 救命……”
　　龙弈看着何涟的脸, 试图在记忆深处找到关于这个人的记忆, 但是未果。
　　他对何涟不止没有记忆，连一丁点儿熟悉的感觉也没有。
　　但是，苏漾不会骗人。
　　苏漾找他家大人找寻了千年之久，即便是妖类的寿命长，但是又有几只妖会用千年来寻找另一只妖呢？
　　龙弈心中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他无数次听苏漾提起过他家大人与夫婿之间的恩爱日常，但是将这两张脸换成他和何涟的，龙弈心里说不出的别扭。
　　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苏漾听到何涟说“龙局”，抽抽噎噎偏头看了一眼，手还抓着何涟的衣服。
　　“龙……龙局……”苏漾说一个字打一个哭嗝, 泪眼汪汪对龙弈说道, “这，就是我，我家大人, 你, 成过亲，亲的夫婿……”
　　？？？
　　何涟将眼睛瞪成了铜铃, 什么？他刚才听到了什么？
　　超出他人类的认知了。
　　下一秒，何涟猛用力想要将苏漾推开，苏漾却抓紧了他的胳膊再一次抱了上去, “大人啊，别扔下我……”
　　何涟开始剧烈挣扎，“龙局，救命啊，我遇到神经病了，救命啊……”
　　何涟声音大得凄惨，恰好花容和赵朝往这走，听到声音迅速赶过来，龙弈一手撑在门上，看着他俩冷冷道：“在门口守着，谁也不许进来。”
　　“……好。”赵朝眼角瞥到里面抱在一起的两人，好像是……何涟和苏漾。
　　他俩为什么抱在一起？
　　没等赵朝看明白，龙弈已经将门关上了。
　　何涟挣脱不开苏漾选择了放弃，而龙局显然没有要帮他的意思，何涟只能生无可恋的任由苏漾抱着自己哭。
　　“好了，别哭了。”龙弈捏了捏眉心，觉得有些头疼。
　　苏漾这才慢慢松开了何涟，但是手一直扯着他的衣服不肯松开，何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像是被水泡过一样的肩膀，觉得这人真特么神经病。
　　而且此时他也认出来了，这就是当初去事务所找他给他递名片的那个妖管局大名鼎鼎的苏漾。
　　这又是抽什么风啊？妖管局的人都这么不靠谱的吗？
　　苏漾热切地看着何涟，终于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了，“大人，你还记得我吗？我是当年你救的小凤凰啊，大人我已经找了你千年了，终于找到你了。”
　　何涟面无表情。
　　千年？他总共才活了二十几年而已。
　　“大人，对不起，之前我没有认出你来，但是你为什么变了容貌啊？”苏漾抬手摸摸何涟的脸，因为哭的太惨犹带着浓重的鼻音，“这张脸不如以前那张好，改天我找个画皮师给你换回来，咱不要这张脸，脸还是原装的好。”
　　何涟拍开他的手，终于忍无可忍，“你是傻逼吗？”
　　“我是傻逼。”苏漾忙不迭的点头，“大人说我是傻逼我就是傻逼，只要能找到大人，我就是一纯种傻逼，不掺水的那种。”
　　何涟：“……”
　　“苏漾，你确定他就是你家大人？”良久没有说话的龙弈在看了一出激情认亲的戏码后开了口。
　　他始终有些不相信，如果说当年他真的成过亲，难道会一丁点儿印象也没有？
　　即便没有印象，那么这个人呢，千年前他会爱上的人，现在见了怎么会什么感觉也没有？
　　“他是啊。”苏漾指着龙弈对何涟说，“大人，你看这是你夫婿啊，你还认得他吗？”
　　“够了。”何涟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龙局怎么会是他夫婿，听到这话他觉得自己腿都软了。
　　“你到底想干嘛啊？”何涟吼着，“我是人，不是妖，我才活了二十几年，千年前我是个啥我也不知道，我也没结过婚，也不喜欢龙局，你能不能别胡说了……”吼着吼着何涟突然就泄了气，哭丧着一张脸，“太吓人了，你放开我让我缓缓行吗？”他到底是造了什么孽啊，竟然会惹上这么一神经病。
　　“好了。”龙弈叹口气，指指苏漾，“你先松开他。”
　　苏漾犹豫了一下，没松手，跑了怎么办。
　　龙弈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苏漾，你以前见过他，当时没认出来，为什么现在确定他是你家大人？”
　　“我去了一趟无曲镇，那里有大妖苏醒过的痕迹，我还找到了这个。”苏漾张开手，躺在苏漾手心的是一条红绳，红绳上坠着一个小小的玉牌。
　　看到那条红绳，龙弈呼吸突然急促起来，熟悉的冰冷感再次袭来。
　　龙弈闭上眼睛调整呼吸，却因为猝不及防涌入脑中的画面忘记了呼吸。
　　赤着的双足，白皙精瘦的脚踝，每走一步，脚踝上用红绳坠着的玉牌便动一下……
　　小玉牌上似乎还有字迹，龙弈努力想要看清那上面写了什么……
　　“龙局……”
　　龙弈猛然回神，何涟和苏漾都在看着他。
　　龙弈握紧冰凉的手，沙哑着开口，“然后呢？”
　　“这是我家大人一直带着的红绳啊，你忘了吗？”苏漾拧着眉。
　　龙弈看着那条红绳，觉得心里堵得慌。
　　“我去了那里的妖管所，他们说确实有大妖苏醒，我核对了信息，名字来历都对上了，但是他已经离开了，入职了离婚事务所。”苏漾看着何涟，再一次热泪盈眶，“大人，我终于找到你了……”刚刚入职离婚事务所的就是这个人，当初他还特意去离婚事务所警告过他。
　　何涟云里雾里，但是有些东西还是听明白了，苏漾在找人，找一只大妖，大妖苏醒了，入职了离婚事务所。
　　何涟理清了思路忙一个用力甩开苏漾的手，“我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我不是妖，我是人，没有去过无曲镇，而且入职离婚事务所的不止我一个，还有……”
　　听到何涟的话，龙弈猛地抬头，眼睛一瞬间变得灼热起来。
　　“你们怎么都站在外面？”
　　“龙局在里面，说让守着，谁都不许进。”
　　苏漾听到门外传来的声音瞬间僵在了原地。
　　“那我先带朱小宝去另一个休息室等一会儿，待会儿让他见见爸爸妈妈。”
　　苏漾整个人像烟花上天一样蹿冲了出去，快的身形都模糊了。
　　房门被砰的一声踹开，哐当一声，房门摔打在墙上又折回，吓得外面人一激灵。
　　被沈秋辞牵着的朱小宝甚至瑟缩了一下，沈秋辞忙将他揽到身边。
　　苏漾冲到门口，一眼便看见了站在那里的人。
　　沈秋辞听到声音微微抬眸，看到了苏漾。
　　苏漾觉得自己不会呼吸了。
　　不用多说什么，不用核实，不用询问，眼前这个人才是他家大人。
　　千年了，他每时每刻都在期盼着能够再见到他家大人，但是当大人真真切切再一次站到他面前时，一切仿佛都像是虚假的一般，如梦境不真实。
　　温润俊秀的面庞，熟悉的声音，他手里还牵着一个小妖崽……
　　当年他也是这样牵着他走过烟雨巷子的青石板路带他回家的。
　　苏漾站在那里，像是被点了穴道一样，半天动不了也说不出话来。
　　跟在他身后的龙弈伸手扯过了苏漾手里的红绳，垂眸看，小玉牌上有两个小篆：秋辞。
　　龙弈抬头，与沈秋辞对上了视线。
　　龙弈张了张嘴，半晌没发出声音来，而一直提着的心倏然回落却又开始紧张起来，一时间复杂难言。
　　“这是怎么了？”赵朝看到呆若木鸡的苏漾，又看跟在后面出来的龙弈和与何涟，心中一凛，不会是苏漾找何涟的茬了吧？
　　赵朝上前一把攥住了苏漾的胳膊，小声道：“你又作什么妖了？”
　　苏漾迷迷瞪瞪，似是没有听到赵朝的话，毫无反应。
　　气氛一度十分紧张又十分诡异。
　　沈秋辞看了一眼一直盯着他的看的苏漾，有些疑惑，这人看他的眼神用“痴迷”来形容都不为过，但是他似乎并不讨厌，甚至有几分亲近。
　　苏漾看着看着眼角泪水就流了下来。
　　相较于刚才抱住何涟的痛哭流涕，这次苏漾的哭是无声的。
　　昨天他到了无曲镇找到那个山洞，在山洞最里面他发现了红绳，于是他找到当地妖管查询，便看到了档案里“沈秋辞”这个名字。
　　当时他有一瞬间是懵的。
　　无论是玉牌上的“秋辞”二字还是妖管所档案上的“沈秋辞”三个字对于他而言都是有些陌生的。
　　因为他从未喊过他家大人的名字，也不知大人的名字如何写，大家会喊他“沈先生”，喊他“沈大人”，亲近一些的朋友喊他“秋辞”，而他的夫婿喊他“阿辞”。
　　千年之久，若不是这块玉牌，苏漾只单纯看到这个名字可能都不会想到自家大人。
　　妖管所的人说他前段时间刚离开入职了离婚事务所，苏漾想到前段时间大家的谈论后来他去到离婚事务所见到的那个人，一时间无法接受。
　　他怎么可能与大人面对面相见却认不出来呢？
　　原来，一切都是他搞错了，见到面前这人时，苏漾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熟悉的脸，熟悉的眼神，熟悉的视线，还有熟悉的气息，这一眼仿佛回到了千年前大人还在他身边的时候。
　　“你……没事儿吧？”沈秋辞见苏漾一直盯着他神情说不出的古怪，不由开口问道。
　　“他是个神经病。”何涟吼出声，“他……”
　　何涟话音还未落，眼前一闪，沈秋辞突然出现在了自己身边，何涟剩下的话吓得咽了回去。
　　但是沈秋辞明显心思不在何涟身上，而是拧眉看着何涟身边面色苍白的龙弈，“龙局，你没事儿吧？”
　　龙弈摆摆手，却因为浑身冰冷牙齿打颤而说不出话来，只能一把攥住沈秋辞的胳膊将他扯进了房间，并且关上了房门。
　　门外几人绵面面相觑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而苏漾倚靠在墙上突然傻笑了起来，不断呢喃着，“找到了，找到了……黄天不负小凤凰，我找到了……”
　　将沈秋辞拽进房间后，龙弈第一时间松开了沈秋辞的手。
　　沈秋辞上一次见识过龙弈“犯病”的样子，于是这一次想也没想就要去碰龙弈的肩膀。
　　龙弈后退一步，靠在墙上哑着嗓子说了句：“不用。”接着费力的打算伸手去掏口袋里的口服液，但是因为手已经开始结冰，试了几次都未果。
　　沈秋辞看到他的动作，伸手进他的制服口袋里将口服液拿了出来。
　　只这一会儿，龙弈的衣服都冷了下来，比冰箱冷冻的制冷能力还要强劲数倍。
　　“是这个吗？”沈秋辞问。
　　“嗯。”龙弈点点头，有些费劲道，“帮我打开。”
　　沈秋辞麻利的将口服液打开然后喂到了龙弈的嘴边，在沈秋辞的手要碰到自己脸上的肌肤时，龙弈微微偏头避开了沈秋辞的手，他还记得上一次沈秋辞碰过自己后的样子。
　　将口服液喝下去的龙弈身上与手上的冰迅速退散，脸色也好看了起来。
　　龙弈缓缓吐了一口气，在沙发上坐下，长腿伸直仰着头靠在沙发背上，眼睛半眯着。
　　沈秋辞没说话，只在旁边看着他，他挺想试探一下龙弈身体是怎么一回事儿的，身体会被冰冻是他从来没见过的症状，从他认识龙弈也不过没多长时间，这是他第二次见到龙弈发病了。
　　当然这只是想一想。
　　在苏漾还未冲出去时龙弈就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异样，但是因为那条红绳让他太过于震惊所以才会演变成现在这样。
　　“龙局，你还好吧？”沈秋辞问了一句。
　　龙弈缓和了一下，当着沈秋辞的面伸出手，玉牌自他手中坠落，红线绷紧又放松，玉牌转了几个圈渐渐趋于小幅度的摇摆。
　　沈秋辞不由伸手握住了那个玉牌，龙弈依旧攥着红绳的另一端，沈秋辞借着这个姿势微微低头看到了上面用小篆写的“秋辞”二字。
　　沈秋辞抬眸对上龙弈的视线，两人四目相对，空气都有一刹的凝结。
　　好半天，沈秋辞才迟疑地开口：“这是我的？”对这个东西他有些熟悉。
　　“应该是。”龙弈点点头。
　　“既然是我的，为什么会在你这儿？”沈秋辞说。
　　“因为……”龙弈手机上来了电话，龙弈只能先接起了电话，说了没几句，龙弈眉头就皱了起来，“等着，我马上过去。”
　　挂断手机后，龙弈站起身对沈秋辞说：“我现在要出个任务，有些事儿苏漾来跟你说比我合适，之后……咱们再谈。”
　　龙弈拿过沈秋辞的手将玉牌放进了沈秋辞的掌心里。
　　冰凉的手让沈秋辞回神。
　　沈秋辞想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龙弈已经走到门口打开了房门。
　　苏漾就杵在门口，看到门打开，瞬间站直了身体，看到沈秋辞的那一刻，想也没想就扑了过去。
　　龙弈侧开身子眉头皱了一下，但并没有阻止。
　　倒是沈秋辞动作迅速地侧身躲开了苏漾的熊抱。
　　苏漾没想到自己竟然没抱到，惯性使他冲了出去踉跄几下就要与大地来个亲密接触，然后被人拽住了后脖颈上的衣领阻止了他热爱大地的趋势。
　　苏漾不可置信地转头看着沈秋辞，脸上还挂着两行泪珠，沈秋辞淡淡道：“不许哭，好好说话。”
　　苏漾的眼泪瞬间止住了。
　　龙弈：“……”
　　龙弈打开房门走出去时，又回头看了一眼沈秋辞，沈秋辞也在看着他。
　　龙弈对他笑了一下，其实如果对象是沈秋辞，那么他觉得这件事情似乎也还算不错。
　　龙弈转身走了几步，沈秋辞忍不住喊了一声：“……龙局。”
　　龙弈步子微顿，回身看过来。
　　不止龙弈，大家都在看他，沈秋辞瞬间有些不好意思，但已经喊了也收不回来了，只能硬着头皮说完，“……小心点儿。”龙弈的身体还真挺让人放心不下的。
　　龙弈顿了顿，步子一转跨了回来，小声说了句，“并不总犯。”
　　沈秋辞怔了一下等龙弈走出去将房门关上才反应过来龙弈时告诉他他那病并不是总犯。
　　龙弈让赵朝在外面守着，嘱咐花容带朱小宝去见朱四毛和朱慧，然后才离开。
　　屋内，苏漾可怜巴巴瞅着沈秋辞，让沈秋辞觉得只要自己一招手，苏漾就会跑上来摇尾巴。
　　“你认识我？”沈秋辞看着苏漾。
　　“大人……”苏漾委委屈屈喊了一声。
　　……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沈秋辞听到了一段关于千年前的爱情故事以及一只小凤凰千年寻主的凄惨旅程。
　　沈秋辞相信这些都是真的，因为在苏漾叙述这些事情时，沈秋辞虽然没有记忆想不起来，但是他说的每一件事情他似乎都很熟悉。
　　随着苏漾的话他似乎回到了当初的那个场景，自然而然地将自己代入到了苏漾口中所说的大人身上。
　　良久，沈秋辞才缓缓开口，“你说当年与我成亲的那个人是龙局？”
　　“对，就是他，我不会认错的，为什么你们都忘了呢？”苏漾再一次快哭出来了。
　　沈秋辞闭了闭眼睛，是啊，为什么大家都忘了？
　　苏漾在沈秋辞身边蹲下，眼中噙着泪水看着沈秋辞，轻声喊了句：“大人，我终于找到你了。”
　　沈秋辞伸手摸了摸苏漾的头，“辛苦你了。”
　　……
　　从休息室出来时，赵朝和何涟还在外面等着他们。
　　看到苏漾，何涟忙冲过来，“辞哥，这神经病没对你做什么吧？”
　　“你才神经病呢。”苏漾缓和过来之后，恢复了之前在妖管局耀武扬威的样子。
　　恢复了正常的苏漾身上带着妖管局干警独有的骇人气势，何涟瞬间怂的躲到了赵朝身后。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赵朝问。
　　无论是龙局还是苏漾或者是沈秋辞，从这个休息室里出来后总让人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他问了何涟，何涟却闭口不提。
　　苏漾笑眯眯拍拍赵朝的肩膀，“小同志，别问，问就是开心。”
　　古所抱着一摞资料急匆匆过来招呼大家回事务所，虽然案子结束了，但善后的工作依旧很忙碌。
　　沈秋辞问了一句，“龙局呢？”
　　“他们那边好像有个什么案子，妖管局的人都去了。”古所说。
　　不用第一时间面对龙弈，沈秋辞松了一口气。
　　其实他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龙弈，他需要时间理清头绪。
　　苏漾要跟着沈秋辞回去，被沈秋辞拦住了，“能给我一些时间吗？”他需要时间去消化，苏漾所说的事情对于他而言冲击有些大。
　　苏漾虽然想时时刻刻黏着沈秋辞，但也明白沈秋辞需要空间和时间，毕竟他已经不是千年前那个什么也不懂的小凤凰了。
　　苏漾懂事的点头，“好。”
　　“乖。”沈秋辞抬手摸了摸苏漾染着大红色头发的脑袋。
　　赵朝瞪大了眼睛，有人摸那只凤凰的头，凤凰竟然没炸毛？
　　真的是千古奇景，他以为自己眼睛坏了呢。
　　*
　　晚上回到宿舍的沈秋辞躺在床上把玩着手里红线上的小玉牌，玉牌上是他的名字，这让他想到了龙弈手中的那个铜镜，熯之是龙弈的名字吧。
　　对于苏漾的话，沈秋辞还是相信的，有些人一见面就有熟悉感，像龙弈，像苏漾，只是当年与他成亲的真的是龙弈吗？
　　那么他记忆中闪过的那个和离的画面又是为何？
　　从醒来到现在也不过才一个多月的时间，他根本就从来没有想过感情的事情，但是被突然告知自己以为已经“入土为安”的夫婿竟然是龙弈，沈秋辞竟然并没有太多的排斥，反而觉得理所当然，甚至心有侥幸，幸亏是他，而不是其他任何一个人。
　　沈秋辞握着这个玉牌进入了沉睡。
　　梦里，他穿着大红的衣袍散着黑发坐在院中的凉亭内，同样穿着大红衣袍的人蹲在他身前，那人低着头弯着腰不知在做什么。
　　沈秋辞觉得脚上一凉，不由低头，他看清了，他的脚踝上被系上了一条细细的红绳。
　　那人抬头，染着笑的眼睛在大红灯笼的红晕中尤为好看。
　　沈秋辞晃了晃脚，玉牌便在脚踝上轻轻晃一下，那人倾身搂住他，唤他，“阿辞……”
　　院中的桂花树被人晃动，花瓣兜了两人满身，有稚嫩的声音传来：“大人，比翼双飞，花好月圆。”
　　“谢谢小漾。”沈秋辞笑着说。
　　……
　　沈秋辞是被敲门声惊醒的，有些迷茫地过去打开门，外面是苏漾充满笑容的脸，“大人我来给你送早饭了。”
　　沈秋辞让开地方让苏漾进来，苏漾环顾了一下他住的地方，眉头皱了起来，“大人，你现在住的地方太简陋了，没办法住三个人。”
　　“三个人？”沈秋辞正在洗脸，闻言愣了一下，“为什么住三个人？”
　　“你和龙局是合法夫夫，当然要住一起了，而我自然也是要跟你们住在一起的，咱们三个以后就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还跟以前一样。”苏漾越说越开心，“要不这样吧，我们都住到龙局那里去，你知道龙局住在哪里吗？他住别墅的，有三层楼呢。”
　　沈秋辞洗完脸后出来与苏漾面对面坐在小餐桌前，沈秋辞觉得有些话必须跟苏漾说明白。
　　“苏漾，可能我和龙局千年前真的成过亲，但是现在我不记得了，龙局也没有记忆，对我们两个而言只是刚刚认识不到一个月还不怎么熟识的人而已，所以……我们就顺其自然好不好？”
　　苏漾眨了眨眼睛，皱皱鼻子，“但是，大人，你和龙局以前真的相爱啊，我从来没见像你们这么相爱的人。“
　　“如果真的相爱早晚还是会在一起的，但是如果不爱再强求也不会有结果的。”沈秋辞说。
　　“好吧。”苏漾对沈秋辞这一套并不怎么感冒，如果他讲道理的话，也不会跟在龙弈身边看了他一百多年不许他开展新的感情，但是既然大人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反驳，好在现在大人回来了，无论有没有记忆，龙局还不是一眼便沦陷。
　　已经知道当初与龙弈传绯闻的人不是何涟而是沈秋辞的苏漾并不担心沈秋辞和龙弈的感情问题，他现在比较关心自己，“大人，那我能不能跟你一起住啊？”
　　沈秋辞思索着话要怎么说，虽然知道了苏漾的故事，也有一定的共情，但沈秋辞到底还是没有想起来，贸然住在一切他会觉得不太适应。
　　可能是看出了沈秋辞的为难，苏漾笑了笑，“没关系，等大人想起来再说，能够再见到大人我已经很开心了。”
　　沈秋辞抬手拍了拍苏漾的头，轻声道：“谢谢你，小漾。”
　　小漾……
　　已经有千年没有听过大人喊他小漾了……
　　苏漾瞬间红了眼眶，抽噎着喊了声：“大人……”
　　眼见苏漾又要哭起来，沈秋辞忙往苏漾嘴巴里塞了个包子，“别哭，吃饭。”
　　“大人……”
　　“以后能不喊我大人吗？”沈秋辞对这个称呼有些无奈。
　　“不能。”苏漾坚决地摇头。
　　“那……”
　　不等沈秋辞说完，苏漾接话，“只有咱们两个人的时候我喊你大人，在外人面前我不喊。”
　　“好。”沈秋辞松了口气。
　　因为朱四毛与朱慧这件离婚案的成功，这几天有许多妖类过来咨询离婚问题，还有许多人单纯为了一睹沈秋辞的美貌，所以这几天事务所业务很多，沈秋辞何涟还有花容几个人忙的团团转。
　　而沈秋辞只要上班身后就会跟着苏漾这个小尾巴
　　沈秋辞忙起来，苏漾就坐在楼下大厅里翘着二郎腿一坐一整天，也不嫌烦，一边玩手机一边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沈秋辞，美得不得了。
　　赵朝见苏漾一连几天过来事务所，而且每天都“痴汉”一般看着沈秋辞，开始怀疑自己以前是不是猜错了。
　　现在是什么情况？苏漾看上沈秋辞了？
　　还是苏漾为了分开龙局和沈秋辞所以决定自己打入敌人内部，绿了龙局？
　　龙局这几天为了抓那个扰乱社会秩序的大妖，已经三四天没回来了，这要是让他知道苏漾对沈秋辞大献殷勤，两人会不会打起来？
　　这出戏他有些看不懂了。
　　没有龙局与苏漾的群内聊得热火朝天：
　　——你们知道苏漾这几天去哪了儿吗？
　　——去哪儿了？我还真好几天没见他来上班了。
　　——他去离婚事务所了。
　　——卧槽，他去离婚事务所肯定不是为了离婚啊，那是……
　　——我草草，劲暴啊，他想干啥？
　　——龙局在外出生入死，没想到后院竟然着了火，这要龙局知道了……
　　——龙局拿他也没办法，毕竟这都是龙局惯出来的。
　　——打起来喊我啊，我去看热闹。
　　——打不起来吧，赵队在呢。
　　……
　　自从那天在法院里龙弈急匆匆离开后，一连几天，沈秋辞都没有见到龙弈，据苏漾所说，龙弈这次出任务是有个大妖不守规矩，所以需要龙弈亲自出马。
　　在这件事情之前，沈秋辞偶尔还跟龙弈聊几句，但是自从知道他和龙弈曾经成过亲这个事情以后，两人便再也没有联系了。
　　沈秋辞对龙弈还是有些担心的，抛去这层关系，龙弈也算是他的一个朋友，毕竟两人相处交谈都比较合拍，如果没有成过亲这件事儿，按照这个情况发展下去，沈秋辞不保证自己一点儿心思也不动。
　　朱四毛与朱慧的离婚官司解决了，局里兑现了之前龙弈的承诺，给大家发了三倍的奖金，足足有三千块，身上只剩一百多块钱的沈秋辞终于有钱了。
　　这几天苏漾每天都去给他送早饭，沈秋辞觉得过意不去，所以提出要请苏漾吃饭。
　　他家大人请他吃饭，苏漾高兴坏了。
　　不止今天高兴，这几天苏漾都沉浸在兴奋当中。
　　沈秋辞也没去过别的地方吃饭，唯一吃过的一家比较上档次饭菜还挺好吃的就是家门口那家西餐厅。
　　他记得上次和龙弈一起吃时，AA制也不过才花了七十五块。在人类当中生活了这么多天，沈秋辞知道七十五块吃一顿饭其实是很便宜的了，所以这家西餐厅被沈秋辞划到了好吃不贵的范畴内。
　　对吃的，苏漾显然比沈秋辞知道的多，牛排意面，法式蜗牛，饭后甜点，林林总总一桌子。
　　沈秋辞记得上一次龙弈点的香煎鳕鱼挺好吃的，于是又点了一份，还有那个南瓜浓汤。
　　从头到尾沈秋辞都没看过菜单，都是单凭记忆点单。
　　这一顿两人吃的很满足，吃完后，沈秋辞来到收银台结账，拿到单子时惊呆了，一顿饭竟然八百多。
　　虽然这次比上一次他和龙弈来吃时多点了几样，但也不至于一下子八百多吧？
　　沈秋辞看了一眼收银台前专门给顾客看的面板，上面一份牛排就要一百五十八。
　　而上一次AA制龙弈说七十五，乘以二也才一百五，连一份牛排的钱都不到。
　　沈秋辞默默付了钱，三千奖金一下只剩两千多。
　　苏漾正好走过来，看到账单，感慨：“还挺便宜的嘛。”
　　沈秋辞：“……”
　　我们不一样。
　　“改天等龙局回来，让他带你去吃米其林。”苏漾说。
　　“米其林是什么？”沈秋辞问。
　　“也是一家餐厅，怎么说呢，就是特别特别高级的餐厅。”苏漾用最通俗易懂的话来给沈秋辞解释。
　　“那……吃一顿要多少钱？”沈秋辞觉得自己现在变得很世俗，竟然天天跟钱较劲。
　　苏漾想了想，“吃的东西不一样，花的钱也不一样，三四千，四五千的时候都有，也有一两万的时候。”
　　“多少钱？”沈秋辞震惊了，这是沈秋辞醒来后第一次用如此震惊的语气说话。
　　说完后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啊？”苏漾想起自家大人现在还是个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古代妖，处于拿死工资的的状态，这一顿饭吃他一个月工资确实让人不好接受，忙安抚他，“我每次都是刷龙局的卡……”
　　沈秋辞觉得自己受到了强烈的冲击，“他……很有钱吗？”
　　“嗯，很有钱。”苏漾给予了肯定的答复。
　　沈秋辞叹了口气，握紧了自己的工资卡，他好穷啊。
　　好穷的沈秋辞一出西餐厅的门就看到停在对面马路边那辆已经开始眼熟的黑色越野车，而车子的富豪主人正靠在车身上低头看手机。
　　龙弈今天没穿制服，黑色衬衣黑色收腿工装裤外加深棕色短靴，肩宽腿长，很惹眼，还有小姑娘偷偷对着他拍照。
　　“那辆车多少钱？”沈秋辞指着黑色的越野车问苏漾。
　　苏漾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脸上一喜，忙招手，“龙局……”从认出沈秋辞那天，龙弈便出任务去了，他和大人还没见面呢，终于回来了。
　　龙弈抬头的一瞬间，沈秋辞手机响了一下，沈秋辞拿起来看了一下，是龙弈发来的信息。
　　龙弈：你在哪儿？我在你家楼下，有时间聊几句吗？
　　两人隔着马路对视。
　　苏漾拽着沈秋辞的衣摆过马路，路上想起沈秋辞的问题，回答道：“龙局这辆车是奔驰G系的越野，两百多万吧。”
　　两百……多……万？
　　沈秋辞迅速算了一下，自己现在工资五千，不吃不喝三十多年才能买的起这辆车，也还好，毕竟自己活了一万多岁，三十多年算什么？？？？
　　“龙局，你回来了？”还有几步路的时候，苏漾几乎是蹦过去的，“我把你们的事儿都跟我们家大人说过了，既然你回来了，你们就好好聊聊。”
　　苏漾说完后便像一阵风一样卷走了，离开的速度极其迅速，生怕走晚一步就成了超级电灯泡。
　　苏漾离开后，沈秋辞和龙弈站在车边看着车水马龙，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尴尬了半天，还是龙弈先开了口：“去吃饭了？”
　　“啊？嗯。”沈秋辞点点头，没话找话道，“朱四毛的案子完结了，所里发了奖金，所以请苏漾吃了顿饭。”
　　“哦。”龙弈摸摸鼻尖，“那什么，我还没吃饭呢，你这都发奖金了，要不然也请我吃顿饭？”
　　沈秋辞倏地看向龙弈，又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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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
　　沈秋辞带着龙弈再次回到了刚才的西餐厅。
　　坐在同一个位置上看龙弈点单的沈秋辞这次自己拿了餐牌过来看。
　　果木熏香小排一百六十八。
　　澳洲雪花西冷牛排一百五十八。
　　海鲜奶油意面六十八。
　　香煎银鳕鱼一百四十八。
　　连一杯蜂蜜柚子茶都要二十八。
　　……
　　而后面的红酒一杯几十块, 一瓶则几百块，上千块，几千块的也有。
　　沈秋辞将餐牌翻了个遍, 脸上表情越来越干……
　　龙弈点好餐抬头看沈秋辞, “你还要吃点儿吗？”
　　沈秋辞摇摇头, 龙弈对服务员说：“那给他上一杯蜂蜜柚子茶。”
　　沈秋辞记得一杯蜂蜜柚子茶二十八块……
　　沈秋辞想到事务所门口的煎饼果子加俩鸡蛋加火腿肠加里脊肉的豪华套餐也不过才九块五毛钱。
　　沈秋辞抱着蜂蜜柚子茶默默喝着, 对面龙弈确实是饿了, 几口便将一块牛排吃了下去，意面吃了一半时，沈秋辞觉得按着这个趋势，桌上龙弈点的这些东西肯定不够。
　　沈秋辞去洗手间时到前台又点了一份牛排。
　　牛排上来时，龙弈愣了一下, 沈秋辞说：“我觉得你可能吃不饱，又给你点了一份。”
　　“……谢谢。”龙弈不知道说什么，只能道谢。
　　龙弈不知道白天做了什么，桌上两人餐分量的饭菜一点儿没剩。
　　终于填饱了肚子，龙弈端起水喝了半杯, 觉得整个人都舒服了。
　　“你好像很累的样子？”沈秋辞观察到龙弈脸色似乎不太好。
　　“还好。”龙弈直了直腰, 双腿伸长，有些懒散道，“今天着急赶回来, 一直没吃饭。”
　　“哦。”沈秋辞没问龙弈为什么着急赶回来, 两人又一次陷入沉默。
　　沈秋辞盯着桌上的蜂蜜柚子茶一直没说话，龙弈可能也觉得不知道该说什么, 修长的手指沿着杯壁来回转着，眼睛却一直看着沈秋辞。
　　沈秋辞无疑是好看的，但在龙弈这里, 除了好看他最大的感觉就是与沈秋辞待在一块特别舒服，像是相处了很久很久已经变成了一种习惯一样。
　　“这个……”沈秋辞突然抬头指着桌上的杯子对龙弈说，“其实不太好喝。”
　　“啊？”龙弈怔了瞬间，想也没想就说道，“那以后不点了。”
　　“好。”沈秋辞点点头，但还是将最后小半杯喝完了，毕竟花了钱的不然浪费。
　　因为这句话两人之间的气氛轻松了不少，龙弈率先开口：“苏漾说他都告诉你了。”
　　这是陈述句，不需要他回答，所以沈秋辞没说话。
　　龙弈等了半天也没等来回话，不由有些紧张起来，坐直身体，轻咳了一声，“你是不相信苏漾的话吗？”
　　沈秋辞摇摇头，依旧没说话。
　　“那……你是相信苏漾的话了？”龙弈又问。
　　沈秋辞依旧摇摇头，还是没说话。
　　龙弈没脾气了，现在俩人都没记忆，问这么明白也没意思，记不起来，相信不相信也没什么意义。
　　“算了，别想这么多了，以后再说吧。”龙弈说。
　　“你信吗？”沈秋辞突然问龙弈。
　　龙弈怔了怔，顿了几秒，才开口：“我应该告诉过你当初那只九尾狐救过我，没告诉的你是九尾狐离开后，我修炼到了关键时刻被鴸鸟偷袭，又被苏漾所救。”
　　“当时苏漾救我还损失了几百年的修为，苏漾说他救我是因为我是他家大人的夫婿。”
　　“咱们俩之间关系如何暂且不论，但是苏漾找了你千年倒是真的。”龙弈说。
　　“我知道，我有一点儿关于苏漾的记忆。”沈秋辞食指点了点脑袋，“那你呢，你有记忆吗？”
　　“我？”龙弈摇了摇头，他没有记忆，他没有关于沈秋辞的任何记忆，有的只是莫名的强烈的熟识感，但是感觉这个东西说出来似乎没什么太大意义，就像人类所“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的搭讪话语，听起来很没营养，还惹人讨厌。沈秋辞微微低头，那天晚上的梦境当中，与他一起同样穿着大红衣袍的人抬头时，他其实看清了那人的脸，是龙弈的。
　　只不过沈秋辞不确定与他成亲之人确确实实就是龙弈，还是因为苏漾说是龙弈所以他才会自动将那张脸换成龙弈的。
　　沈秋辞正沉浸在自己的情绪当中，脑袋上猝不及防被人弹了一下，沈秋辞抬头，龙弈一惊站起身，说道：“别想了，想多了也没什么意义。”
　　沈秋辞抿了抿唇。
　　龙弈突然俯身过来，双手撑在桌上看着沈秋辞，“你讨厌我吗？”
　　沈秋辞诚实地摇了摇头。
　　“那就好。”龙弈站直身体，“走吧，我要去少管所找白小帅，你跟我一起去。”其实龙弈还有一句话没问，便是当初沈秋辞说的和离之事，潜意识里他不想提起这件事儿，也不想问，现在的情况，说再多也没用，不如顺其自然。
　　龙弈是妖管局局长，头衔比古所还大，局长都说话了，沈秋辞一小职员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龙弈率先来到前台结账，虽然说是要沈秋辞请他吃饭，但龙弈并没有打算让沈秋辞掏钱。
　　沈秋辞见龙弈要掏卡，忙拽住他的袖子，“我来，我请你。”上一次吃饭他只付了七十五，明显是龙弈故意那么说的，他不能总占龙弈便宜。
　　“不用。”龙弈挡开他的手，“我来就行，你也没吃，都是我吃的。”
　　两人在收银台前为了谁付账吵了起来。
　　“进来之前就说好了我请你。”沈秋辞探头看了一眼账单，五百多……
　　龙弈忍不住笑了，攥住他一直挣扎着要付钱的手腕，低头看着他，眼中染着笑，“听话，下一次你再请我，好不好？”
　　收银台后的两个小姑娘看到两个长得好看的小哥哥一直在抢单，忍不住笑了起来。
　　沈秋辞有些恼了，干脆也不说话了，用另一只伸进口袋里掏出一叠钱，然后踮起脚尖，越过龙弈高大的身躯，“啪”的一声将现金拍在了桌上，还吼了一句，“结账。”
　　沈秋辞这一吼吼出了穿云裂石的气势，将收银员都给镇住了。
　　另外有两桌过来结账的客人也被沈秋辞一吼吓得顿了一下步子。
　　一个年纪大一些的男人反应过来后调侃道：“这得是五个亿的生意吧？”
　　沈秋辞瞬间红了脸。
　　出了西餐厅龙弈没忍住撑着墙笑了好半天，笑到最后一抬头看到沈秋辞正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很好笑吗？”沈秋辞问。
　　龙弈忙站直身体正了脸色，“一点儿也不好笑，走吧。”
　　沈秋辞皱了皱鼻子。
　　两人来到路边打算过马路，正好是红灯，两人站在那里等着，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小姑娘的声音，“妈妈，那里有卖糖葫芦的，我想吃。”
　　糖葫芦？
　　龙弈现在对这三个字特别敏感，不由自主顺着小女孩手指的方向看了过去。
　　路边有家卖各种坚果的小店，前面的透明橱柜里摆着各色各样的糖葫芦。
　　绿灯亮了，沈秋辞正打算走，发现身边的人没有丝毫要走的意思，不由喊了声：“龙局？”
　　龙弈倏然回神，突然拍了一下沈秋辞的肩膀，“你要不要吃糖葫芦？”
　　不等沈秋辞说话，龙弈率先迈开步子往坚果店走过去，沈秋辞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只能跟上去。
　　来到店铺门口，小姑娘已经买到了一串糖葫芦正美滋滋地舔着，沈秋辞看到小姑娘吃糖葫芦的样子，突然觉得这个东西一定很美味。
　　“要吃哪一种？”龙弈偏头问身边的人。
　　沈秋辞看过去，橱柜里摆了好多样式的糖葫芦，山楂，草莓，橘子瓣，它们都被裹在亮晶晶地糖衣里面，好看的紧也馋人的紧。
　　这次沈秋辞学乖了，靠近龙弈用特别小的声音说：“哪一种好吃？我都没吃过。”
　　龙弈直接对店员道：“每一样来一串。”
　　“这次我请你。”龙弈对沈秋辞说。
　　沈秋辞没拒绝，“谢谢龙局。”
　　龙弈付钱后两人拿着糖葫芦过了马路上车，沈秋辞迫不及待拿出了一串山楂的糖葫芦。
　　沈秋辞吃糖葫芦的动作不同于他俊秀的脸，反而挺豪放的，直接咬了整个山楂到嘴巴里，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龙弈发动车子将车驶上马路，顺口问了一句：“好吃吗？”
　　龙弈只是想问一下好不好吃，没成想沈秋辞直接将糖葫芦递到了他嘴边。
　　“龙局，你尝一下，酸酸甜甜的，而且这个山楂里面没有籽，挺好吃的。”
　　龙弈偏头看了一眼沈秋辞，沈秋辞清亮的眼睛正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我觉得这个东西很好吃，需要找一下赞同感”的期盼。
　　这个眼神让对糖葫芦不感冒的龙弈无法拒绝，只能张嘴去咬。
　　唇还没来得及碰到，嘴边的吃食却突然被收走了。
　　“嗯？”龙弈狐疑，这是又反悔了？难不成小猫还护食？
　　“这样吃不方便，我帮你弄一下。”沈秋辞边说边低头研究怎么样能把单个的山楂球弄下来。
　　沈秋辞思索了一会儿，将包裹着糖葫芦的食品袋撕开，然后用其中一段垫着将一个山楂球掰了下来，喂到了龙弈唇边。
　　龙弈没想到他沈秋辞直接喂他，愣了一下。
　　龙弈的微怔换回了沈秋辞的思绪，他这个动作似乎有点儿太过于理所当然了，沈秋辞忙打算收回手让龙弈自己吃，龙弈已经微微倾身将沈秋辞手中的山楂球咬在了口中。
　　冰凉的唇透过柔软的食品袋拂过沈秋辞的食指，一触即分。
　　龙弈靠回座椅上目不斜视的开着车，沈秋辞也若无其事的收回手。
　　“怎么样，还吃吗？”沈秋辞问。
　　龙弈皱了一下眉，“还行，有点儿酸。”
　　“我喜欢吃酸的。”沈秋辞说着又咬了一颗山楂球。
　　“你再尝尝另外两串。”龙弈说。
　　“好。”沈秋辞打开另一个袋子拿出那串草莓的，咬了一个在嘴里，片刻后眉头轻皱，“太甜了。”
　　接着沈秋辞又尝了尝橘子瓣的，表情都没有刚才的开心。
　　“不好吃？”龙弈问。
　　“你尝尝。”沈秋辞像之前一样给龙弈喂了一个草莓的和一个橘子瓣的。
　　龙弈就着沈秋辞的手吃了后，说道：“还行啊，不算很甜。”
　　“哦。”沈秋辞又吃了一个山楂的，嘴里鼓囊囊含糊不清道，“我不喜欢吃那两个，你把它都吃了吧，别浪费。”
　　不等龙弈说话，沈秋辞就给龙弈又喂了一个橘子瓣的。
　　龙弈刚刚吃了一顿两人餐，现在没食欲吃甜点，于是道：“放着吧，待会儿再吃。”
　　“不行，糖衣待会儿就化了。”沈秋辞说着又递了一个到龙弈嘴边，还提醒他，“好好开车，别分心。”
　　龙弈没办法，只能又吃了一个。
　　一颗接一颗，沈秋辞硬是将小臂长的橘子串全都喂到了龙弈嘴巴里，喂完后又拿起了那串草莓的，龙弈忙制止：“确实有点儿甜，先放着吧。”他怕再吃下去他得吐了，太甜腻了，而且他的牙已经有酸的感觉了。
　　“不行，都是花钱买的，不能浪费，浪费可耻。”沈秋辞深知在现代生活的不易，他刚才看到龙弈买这三串花了几十块。
　　当然，最主要的是，沈秋辞是个小气的人，在西餐厅外龙弈撑着墙笑话他的事儿到现在他还没忘。
　　龙弈无奈，只能找借口：“剩下那串待会儿带给白小帅，咱们去看他也不能空手去是不是？”
　　沈秋辞偏头看了一眼车窗，忍住笑意，再偏头回来的时候面上一本正经的夸赞：“龙局，您真善良。”
　　龙弈：“……”
　　作者有话要说：　　本章随机掉落红包。
　　白小帅就是之前撺掇朱慧与朱四毛离婚的那只小白狐，当初龙弈以为是九尾狐的那只。
　　嘴很欠的那只。
　　想不起来没关系，以后的白小帅会让你们记住他的。
　　新文《命里带穷》求预收：
　　天水巷子最近搬来了一户新人家。
　　年近古稀的老人带着一个病弱男孩，以收废品为生。
　　贺初每天早上上学路过他家门口时都能闻到浓浓的中药味道。
　　贺初对周寻的第一印象，穷且病。
　　贺初拎了家里的塑料瓶送过去，被病弱的周寻从院中扔出来砸在脑袋上，“当谁叫花子呢？”
　　贺初对周寻的第二印象，穷且病娇。
　　隔天，周寻站在贺初家院子外，笑着说：“请问，您家有废品吗？”
　　*
　　周寻是个富五代，家里钱花不完的那种。
　　但算命的说，周寻命里带穷，无福消受，如果不穷养，活不过二十岁。
　　周寻不信，极尽享乐。
　　周寻出事那天刚刚刷卡买了架私人飞机。
　　重新活过来，周寻找到那个算命的说要解灾避祸
　　算命的说：这个我解不了，你得找我小师叔。
　　周寻站在算命先生的小师叔家门前说：“请问，您家有废品吗？”
　　小师叔打开房门，双目无光，原来是个瞎子。
　　*
　　贺初给自己算了一卦，治他眼睛的药引在一个病秧子身上，那个药引会自己送上门。
　　贺初等了很久，等来了飞机失事的消息。
　　药引子死了？
　　他不允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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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
　　善良的龙局带着穷人沈秋辞来到了郊区的一家叫做“特殊职业培训学校”的地方。
　　“这就是妖类的少管所, 专门对那种三观不正的青少年小妖进行再教育的地方。”龙局给沈秋辞解释。
　　沈秋辞点点头，白小帅确实挺欠的，该进行再教育。
　　少管所的围墙很高, 门是一层楼高的大铁门, 像极了电影里监狱的大门, 而门口的保安都是配备着警棍的特级安保人员。
　　龙弈做了登记之后便带着沈秋辞进了学校。
　　少管所占地面积不算大, 比春风幼儿园要小的多得多, 差不多相当于人类的一个高中那么大，有几栋五层高的楼房，还有操场和食堂。
　　此时操场上许多人在打篮球，沈秋辞一眼便瞧见了白小帅，不是因为白小帅帅的天怒人怨, 而是因为他穿的太扎眼了，白衣白裤白球鞋，脑袋上还顶着一头白发。
　　而此时的白小帅正一个起跳将篮球扣进了篮筐，落地时故意单膝跪地，然后缓缓抬头扬了一下他的白发, 露出了仿佛睥睨天下的得意表情。
　　“来, 尔等为我鼓掌吧，让掌声来的更激烈一些吧。”
　　如此中二的话语却迎来了热烈鼓掌，球场边的几个女生甚至喊得声嘶力竭, “小帅, 小帅，唯你独帅。”
　　沈秋辞：“……”
　　“少管所还能染头发吗？”沈秋辞忍不住问身边的龙弈。
　　“他头发本来就是白色的, 他是只小白狐。”龙弈看了一眼沈秋辞，漫不经心道，“你应该知道他的原身吧。”
　　龙弈用的是陈述句, 不是疑问，但也没有寻根究底的意思。
　　沈秋辞嗯了一声，倒是自己主动说道：“一些修为低一些的妖我基本都能看出原身，白小帅虽然年龄不大，但是武力值倒是挺高。”
　　龙弈非常诧异，指了指沈秋辞的眼睛，“你是说你凭肉眼就能看到他们的原身？”他以为沈秋辞有什么别的办法能知道原身，没成想竟是用肉眼看的。
　　沈秋辞点了点头，指着操场上的几个说道：“这个穿黑色球衣的是只黑兔妖，那边那个头发很长的男生是只小花猫，操场边那个扎马尾辫的女生是只蜘蛛妖。”
　　少管所有些妖是龙弈送进来的，有几个他认识，不用铜镜看他也知道沈秋辞都说对了，不由更是惊奇万分，他从来没有见过能够直接用肉眼看到对方原身的妖。
　　“你真的是只……可可爱爱的小猫？”龙弈忍不住问。
　　沈秋辞想了想，偏头看着他，“你这话是觉得我不可爱呢？还是觉得我不是只猫？”
　　龙弈：“……”
　　这抓重点的能力果然强悍。
　　龙弈轻咳一声，转头看向操场，吼了一声，“白小帅，给我过来。”
　　正撩头发耍帅的人听到有人喊他，循着声音看过来，见到龙弈和沈秋辞，整张帅脸瞬间拧巴了起来。
　　足足痒了两天的白小帅回忆起被抓那天的事情，一直觉得要么是龙弈要么是沈秋辞肯定给他身上下东西了，不然他不会无缘无故浑身瘙痒且无药可治。
　　至于龙弈，在妖管局里对他丝毫不手软，所以根本用不着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所以肯定就是旁边那个扮猪吃老虎的主下的手。
　　白小帅舔了一下腮帮子，细长的狐狸眼眯了眯，突然扬手将手里的篮球直冲着沈秋辞就砸了过去。
　　沈秋辞与龙弈两人站在正对篮球场的位置，而且刚才龙弈喊了一声白小帅，此时两人正直视前方看着白小帅的方向，所以篮球砸过来两人第一时间就看到了，只不过因为两人站的太近，分不清是朝谁砸过来的。
　　龙弈和沈秋辞同时伸手去扯对方的胳膊，看到放在自己胳膊上的手，两人同时一怔，下一秒，龙弈已经攥住沈秋辞的胳膊一个用力将他扯进了自己怀里，然后一抬脚踢在了砸过来的篮球上。
　　龙弈这一脚没收力，篮球顺着原来的线路又转了回去。
　　“卧槽……”白小帅一惊，避开已经是来不及，篮球砰的一声直接砸在了他的脸上。
　　“啊……我小帅的脸……”有一个女生失声尖叫。
　　沈秋辞拧眉，“龙局，我觉得这少管所见效甚微啊？”这熊孩子没见着好啊。
　　龙弈先看了一眼沈秋辞没什么事儿，才松开他沉着一张脸大步往白小帅的方向走了过去。
　　沈秋辞忙跟了上去。
　　见到两人上前，周围打篮球的妖迅速围在前面将白小帅整个人都给挡住了。
　　其中有几个认出了龙弈，回忆起当初是被龙弈如何扔进少管所的，一时间有些打怵，但虽然打怵，还是硬着头皮不让步，有种要誓死保护白小帅的意思。
　　龙弈眯了眯眼，“干嘛呢？想造反啊？”
　　几人瑟缩了一下，但依旧没动。
　　“你……你……你，想，想干嘛？”黑兔妖好不容易说出句完整的话。
　　“我想干嘛？”龙弈皮笑肉不笑的看着面前这帮问题少年，突然抬了抬手，众人因为害怕龙弈，都集中精神看着他，此时龙弈手一动作，瞬间做鸟兽散，黑兔妖边跑还喊着，“帅帅哥，我们尽力了，等清明的时候，我们去给你上香啊……”
　　“一群废物。”白小帅坐在地上，捂着被篮球砸的通红鼻子，瞪着龙弈和沈秋辞，“想干嘛？”
　　“不想干嘛，给他们个清明给你上香的机会。”龙弈踢了他一脚，“起来。”
　　“凭什么你叫我起来我就起来。”白小帅不屑地哼了一声，“我就不起来。”
　　“那你就慢慢坐着吧。”沈秋辞说。
　　白小帅：“……”
　　好像哪里不太对。
　　听说龙弈来了的校长和老师都赶了过来，不等校长和老师说话，白小帅先嚷嚷开了，“你们快来看啊，妖管局局长动用私刑了啊，我要找媒体，我要曝光……唔唔……唔唔……
　　白小帅看着自己嘴巴里突然被塞进来的草莓糖葫芦瞪大了眼睛。
　　将糖葫芦塞进白小帅嘴巴的沈秋辞拍拍他的肩膀：“这是龙局专门为你买的，不用客气。”
　　白小帅：“……”
　　我客气你大爷。
　　“龙局，您来怎么也不说一声。”校长擦了擦跑出来的汗，“先去办公室喝点儿水吧。”
　　“不用。”龙弈摆摆手，“我是来找白小帅的，白小帅在这里表现如何？我看他好像没什么变化啊？”还是那副拽上天特别欠揍的样子。
　　听到这话，老师沧桑地叹了口气，“龙局，您可不知道，这白小帅简直就是，就是，就是个……”老师“就是”了半天也没想出一个完整的词语来表达。
　　“问题制造机。”沈秋辞帮他补充。
　　龙弈忍不住看他一眼，沈秋辞对他笑了一下，“刚从网上学的成语，准确吗？”
　　龙弈：“……准确……”。
　　“你才问题制造机呢。”白小帅好不容易吞了颗草莓，嘴里又叼了一个，坐在地上翘着二郎腿一边吃一边道，“老子是不爱折腾，真折腾起来你们都得跪下喊爷爷。”
　　“喊爷爷？”龙弈一巴掌甩在了他后脑勺上，“口气不小。”
　　白小帅猝不及防被打了一下，脑袋差点儿戳到糖葫芦那根棍上，不由怒了，“你妖管局局长天天喊着平等自由，你现在就是虐童，是殴打青少年，我曝光你……”
　　龙弈冷笑一声：“你喊，你继续喊……”
　　“喊破喉咙也没有用的。”沈秋辞补充。
　　龙弈瞬间卡壳，与白小帅同时看向了沈秋辞。
　　“……我说错了吗？”沈秋辞迟疑地问。
　　龙弈：“……没有，说的挺对的。”看来最近上网上的不少，网络语言功力大增。
　　白小帅气的胸口都鼓了，这人太他妈的太气人了，光看见他就想打他一顿。
　　“龙局，不瞒你说，这白小帅油盐不进。”老师刻意压低声音不让白小帅听见，“上课不好好听，睡觉不好好睡，天天伙同班里的同学反抗老师，本来挺好的一些同学都被他带的不听话了，把他关进禁闭室关上一两天放出来还是这样，我们也不能体罚他啊……”
　　进少管所的都是些不听话的平日里喜欢惹是生非的小妖，进来少管所后多少会忌惮，加上老师还有教官的严厉教导，一般不太敢出幺蛾子。
　　但是白小帅不一样，仗着家里是个大家族，连龙弈都不怕，这里的教官还有老师就更不看在眼里了，整天一副天不怕地不怕“你能耐我何”的样子。
　　沈秋辞想了想，问，“关禁闭就光关禁闭啊？”
　　校长和老师听到沈秋辞问，愣了一下，不约而同看向龙弈，他们没见过沈秋辞，不知道他是谁。
　　“新来的同事。”龙弈简单介绍，示意他们继续说。
　　“也让他写检查，但是没什么用，让我说，不听话打一顿最好。”那老师说。
　　龙弈凌厉地眼神倏地看了过去，那老师忙摆手，冷汗直流，“龙局，我就开个玩笑，现在是新时代新政策，我就这么一说。”
　　校长狠狠瞪了那老师一眼，“你现在为人师表，说话注意点儿，你以为是在天池村的时候，能随便为了争地盘而火拼？”
　　“我错了，错了。”老师忙不迭的道歉。
　　“你看他那怂样。”白小帅拍着地瞪着双腿哈哈大笑，“照我说，我们都是妖，还非学人类那一套，东施效颦，贻笑大方。”
　　“白小帅，你给我闭嘴，晚饭不想吃了是吗？”校长呵斥了一声。
　　龙弈手指在裤缝上敲了两下，俯身看着白小帅，脸上没什么表情，“是不是真以为拿你没办法呢？”
　　白小帅嗤笑一声，“干嘛？打算杀妖吗？我告诉你，我狐族也是个大家族，作为狐族里面最帅的，天赋最好的，你敢动我一下你试试，别你为你是妖管局局长就了不起了。”
　　龙弈被气笑了，双手握在一起攥了攥，打算与白小帅深刻交流一下“妖管局局长是不是了不起”这个问题。
　　不等龙弈有所动作，衣袖被人扯住了。
　　敢扯他衣袖的除了沈秋辞没有第二个人了。
　　龙弈转头，沈秋辞看着他说，“龙局，我觉得白小帅说得对。”
　　“什么？”校长和老师都看向了沈秋辞，一脸不可思议的样子。
　　“怎么说？”只有龙弈觉得沈秋辞这话说的挺认真，所以也很认真的问他。
　　沈秋辞看了一眼得瑟的尾巴都快要出来的白小帅，“我觉得他说的对，人类与妖类是不一样的，人类很脆弱，板砖拍头上可能马上就没命了，但是妖怪不同啊，你用板砖拍一下白小帅试试。”
　　龙弈：“……”
　　白小帅：“……”
　　你他妈在说什么屁话？
　　沈秋辞当然没用板砖拍白小帅，而是继续说，“所以，有时候面对这种不受管教的妖，不能全然按照人类那一套什么不能体罚，要感化，有些妖骨子里本来就凶啊，靠感化是没办法让他们走上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的五好少年的。”
　　“所以，打一顿就对了。”龙弈撸袖子，“我觉得你说的对，回去我就把规则条例给改了。”
　　校长and老师：“龙局英明。”
　　白小帅：“……”
　　你们特么的是在逗我玩？规定是说改能改的？
　　就这样的领导班子，妖类早晚走上灭亡。
　　不过也好，到时候就是他狐族统一大业的时候了。
　　眼看着龙弈真要搂不住火要揍一顿白小帅，沈秋辞忙拉住他，“龙局，白小帅这么乖，不至于动手。”
　　乖？
　　校长老师，龙弈还有白小帅都看向了沈秋辞。
　　要不是怕沈秋辞生气，龙弈真相问他一句是不是眼睛出了点儿什么问题。
　　“你特么才乖，你全家都乖……”白小帅骂人。
　　龙弈觉得自己忍不了了，沈秋辞攥紧他的衣袖，依旧很淡定：“我刚才说的是很凶的妖，其实除非必要，咱们妖类还是提倡文明教学的呀，所以你就把他关进禁闭室自主学习就可以了。”
　　沈秋辞说了这么多，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起点。
　　白小帅将最后一颗草莓咽下去，一撑手从地上跳了起来，挑衅地看着沈秋辞，“看你长得还行，也就比我差那么一点儿，但这脑子确实是不好使啊，你是个啥玩意儿，你朱四毛亲戚吧？缺脑子补补吧。”
　　沈秋辞对他慈爱的笑了笑，“我叫沈秋辞，秋天的秋，辞别的辞。”
　　“……我没问你叫什么名字。”白小帅啧了一声，“果然是脑子不好使啊。”
　　“记住我的名字，待会儿你骂人的时候可能会用到。”沈秋辞说。
　　“你……”
　　白小帅还没说完就被龙弈踹了一脚，直接出去五米远，“把他关进禁闭室。”
　　白小帅再一次被关进了禁闭室，进去后白小帅往地上一躺，翘起了二郎腿，“呵呵，除了这点儿本事还有啥？有本事就弄死我啊，等我出去，我让我那些叔叔爷爷们踏平你们妖管局。”
　　龙弈斜靠在禁闭室门外的栏杆上，看向沈秋辞，“然后呢？”
　　沈秋辞对他笑了一下，然后拿起刚才让老师去拿的大喇叭，按开录音开关，用平板且没有什么语调的声音说道：“白小帅，你这么丑你家里人知道吗？”
　　沈秋辞录好后将喇叭放在了门口，并且按了循环播放按钮。
　　接着沈秋辞没什么语气的话语便响了起来，“白小帅，你这么丑你家里人知道吗？”
　　“你特么才丑。”白小帅蹭的一下从地上跳了起来。
　　“白小帅，你这么丑你家里人知道吗？”
　　“你再说一遍？谁丑？”白小帅气的眼睛都鼓了出来。
　　“白小帅，你这么丑你家里人知道吗？”
　　“你他妈进来说。”白小帅扑在门板上，用力拍着门，“那啥，那个叫，沈……”
　　“白小帅，你这么丑你家里人知道吗？”
　　“沈什么玩意儿，你再喊一遍你试试？”
　　“白小帅，你这么丑你家里人知道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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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ツ 2瓶；竹子、猫崽崽、再搞也糊、书倾凡尘、猫.Depp.猫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26章 、第 26 章
　　--
　　白小帅在禁闭室里放声大骂, 门外沈秋辞云淡风轻，甚至隐隐有些笑意。
　　龙弈忍不住摸了一下脖子，莫名觉得从后脖颈升起一股凉意, 似乎这种被“算计”的事情并不是第一次在他面前上演, 他甚至还有一些同情白小帅。
　　“怎么了, 龙局？”沈秋辞见龙弈一直在看他,
　　“没怎么。”龙弈忙摇头, 他真是被猪油蒙了心了，怎么会无缘无故同情白小帅这个混小子呢。
　　“沈秋辞，你狠，你以为我怕你吗？”白小帅破罐子破摔，吼着, “老子天下第一帅，谁说也不管用。”
　　“白小帅，你这么丑你家里人知道吗？”
　　白小帅：“……”
　　白小帅跟喇叭吵了十几分钟，最后声音越来越小直到消了音。
　　屋内没有了声音，老师趴在小窗口上看, 只见白小帅狐狸耳朵耷拉下来遮住了耳廓, 眼睛睨到老师看他，还对老师挑衅地呲了呲牙。
　　“他捂住耳朵了。”老师说。
　　龙弈嗤笑一声，警棍敲了敲门, 只见白小帅的耳朵不受控制的迅速收了回去。
　　你大爷。
　　白小帅咬了咬牙, 他忍。
　　喇叭里的声音仍在继续。
　　白小帅是个跳脱的性子，这种粗暴的精神攻击对他简直就是致命的打击, 过了没一会儿，白小帅就受不了了，拍门, “行了，我认输了，放老子出去。”
　　老师看向龙弈，龙弈冷哼一声，“你想怎么着就怎么着，禁闭室是你家开的啊？”
　　“呵。”白小帅气急，“不是我家开的，是你家开的啊？”
　　“不是我家开的，是我开的。”龙弈说。
　　白小帅：“艹……”
　　狐族为什么现在还不振兴，等他成了狐族族长一定要带着狐族踏平妖管局。
　　过了十分钟，白小帅语气终于软了下来，“我知道错了，不放我出去也行，把这破喇叭拿走吧，我受不了了……”
　　没人理他。
　　又过了十分钟，白小帅扒在门上，哭丧着声音，“老师，校长，龙局，还有那谁沈秋辞沈大爷，沈爷爷，求你们了，把这魔音给关了吧，我特么要疯了……”
　　还是没人理他。
　　又过了十分钟，白小帅有气无力地拍门，“放我出去吧，受不了了，再下去我要撞墙了。”
　　又过十分钟，白小帅连拍门的力气都没有，整个人蜷在地上两只前爪捂着耳朵，这特么是精神虐待啊。
　　就在白小帅准备绝地反击再骂一波的时候，门开了。
　　白小帅偏头就看到沈秋辞站在门口看着他，白小帅学乖了立刻带上一抹虚伪的做作的笑容，“大爷，您来了。”
　　沈秋辞：“……”
　　白小帅趴在地上，三条白色的大尾巴覆盖在身上，笑得时候，细长的狐狸眼微微弯起，嘴巴里还露出两只小獠牙。
　　其实还挺可爱的。
　　对白小帅，沈秋辞一直觉得他除了嘴欠一点儿傲娇一点儿自恋一点儿之外……虽然没什么优点，但也没那么让人厌烦。
　　“以后再不听话，还用这招对付你。”沈秋辞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脑袋。
　　白小帅：“……”
　　这突如其来的父爱是怎么回事儿？
　　白小帅有气无力的被龙弈和沈秋辞带到了休息室，被精神折磨了半天的白小帅恹恹地靠在椅子上，没什么兴致地问道：“说吧，找我什么事儿？”
　　沈秋辞看向了龙弈，龙弈只说他要来找白小帅，但来之前也并没有告诉沈秋辞他此行的目的。
　　“龙局，要我回避吗？”沈秋辞问。
　　“不用。”龙弈摇头，眼睛看着白小帅，斟酌着什么。
　　足足过了有三分钟，龙弈才开口，“我之前遇到过几只妖，在他们身上发现了信息干扰器，是你做的吗？”
　　“干扰器？”白小帅倏地抬头看向龙弈，“不可能。”
　　龙弈在人类中设置的这个结界，最大的作用其实是用来发现妄自动用灵力伤害别人的妖，毕竟人类很脆弱，如果妖类滥用灵力后果不堪设想。
　　当然结界也有限制灵力的作用，但作用有限，很多妖还是能钻空子的。
　　白小帅当初可以躲避妖管局的探查，就是因为他身上有专门针对探查器的信息干扰器，而后来龙弈又在鴸鸟身上发现了同等作用的干扰器，这也当初朱小宝丢失为什么没有第一时间发现他的原因。
　　“为什么不可能？”龙弈说。
　　“我多聪明啊，这干扰器只有我能做出来，试问这世上还有比我聪明的？”白小帅嗤笑一声，“No body……”
　　龙弈捏了捏眉头，有时面对一个凶妖打一架也比面对这种自恋狂要轻松。
　　“会不会是你弄丢的？”沈秋辞面对白小帅这种倒是淡定的多。
　　“不会，成品就一个。”白小帅倏地眯眼，对着龙弈呲了呲牙，“还被收走了。”
　　“这两个干扰器形状是不一样的，似乎比你的那个还要高级一些。”龙弈扔了两个干扰器在桌上。
　　沈秋辞看过去，两个干扰器一个白色的，一个黑色的，白色的那个似乎是块白玉，而黑色的那块则像是黑曜石。
　　沈秋辞以前是没见过黑曜石的，但前段时间上网查琥珀时在网上见到过不少黑曜石，只不过沈秋辞没见过真正的黑曜石是什么样子，所以不敢肯定这块黑色的干扰器就是黑曜石。
　　白小帅脸色瞬间严肃起来，上前拿起那个黑色的干扰器仔细看着，末了，骂了一句，“奶奶的，这谁做的？”
　　“不知道。”龙弈抱胸摇了摇头，“是不是比你的那块还要高级？”
　　“放屁。”白小帅呸了一声，“这特么就是个劣质产品，也就你们这群不懂的人才会吹捧。”
　　龙弈眯了眯眼睛，警告他：“注意你的言辞，不然把你关回禁闭室去。”
　　旁边传来一声轻笑，龙弈和白小帅同时转头看过去，只见沈秋辞撑着脸正笑看着白小帅。
　　白小帅被他看得浑身发毛，不由往后躲了一下，他没忘记刚才禁闭室里那个惨绝人寰的整人方法就是这个笑面虎提出来的。
　　“你，你……看我干什么？我好看你也别看我……”白小帅觉得自己说话都不利索了，老狐狸都说宁愿跟武力值高但没脑子的人打一架也不要惹斯斯文文却竟耍阴招的人。
　　“看你怪可爱的。”沈秋辞直言不讳，他现在看白小帅确实越看越可爱，可能是因为他是只狐狸的原因吧，看到他，沈秋辞会想到小九尾。
　　似乎在那个空灵没有人烟的潆洄山上，一直是小九尾陪着他，
　　“卧槽……”白小帅彻底被吓到了，后退数步，一脸惊恐地指着沈秋辞，“龙，龙，龙局，你管不管，他骚扰我……我报警啊……”
　　龙弈紧紧蹙着眉头，沈秋辞竟然会觉得白小帅可爱？
　　他看到白小帅只想打他一顿，沈秋辞竟然会觉得他可爱？
　　龙弈脸色沉了下去，将手边的杯子推到沈秋辞面前，“喝点儿水。”
　　“谢谢龙局。”沈秋辞终于收回了落在白小帅脸上的视线，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龙弈拧着眉看着白小帅，说出此行目的：“我现在代表妖管局聘请你入职妖管局信息技术科，要不要来？”
　　“啥玩意儿？”白小帅不可置信的指着自己，“你要让我去妖管局工作？”
　　“怎么？不乐意？”龙弈耐性快要用完了。
　　“当然不乐意了，你当我是那种随便的妖吗？”白小帅异常不屑。
　　“工资每月一万，双休，交五险一金，还有车补房补饭补，年底有奖金，带薪休假，对了，每年发十五个月工资。”龙弈说。
　　“工资一万？”沈秋辞不可置信地看着龙弈。
　　“啊？”龙弈后知后觉身边还坐了一个工资五千的人。
　　看到沈秋辞眼中的震惊，龙弈莫名有些心虚。
　　白小帅眼前一亮，听起来似乎还不错，他出门从老狐狸那偷的钱都用完了，正愁没钱吃饭呢。
　　不随便的白小帅随便的接受了这份工作邀约。
　　“我现在就能跟你走吗？”白小帅兴奋了，立刻忘记了之前还跟龙弈水火不容。
　　“不行，你还有三天服刑期，三天后妖管局报道。”龙弈说。
　　“我特么……”接触到龙弈的眼神，白小帅马上闭嘴，看在钱的份上，他决定暂时先蛰伏一段时间，等到他攻克了妖管局然后再得瑟。
　　走出少管所的沈秋辞一直沉默不语，龙弈快走几步追上他，“怎么了？”
　　沈秋辞没说话。
　　龙弈已经猜到沈秋辞不开心的原因了，于是解释道：“信息技术部做的都是技术活，所以工资是要高一些的。”
　　“我知道。”沈秋辞点头，“能力强的自然拿工资要多。”
　　“那怎么还不开心？”龙弈小心翼翼问。
　　“我没不开心。”沈秋辞歪了歪头，“龙局，我是考第一名进的事务所，所以其实我还是挺聪明的，你觉得我能不能好好学习一下，然后也做跟白小帅同样的工作？”当然最重要的是他也可以拿一万块的工资。
　　原来是因为这个。
　　龙弈不由笑了，“其实并不是能力强不强，而是工作的性质不一样，事务所的工作挺好的，还有提成拿，你这次不是拿了三千块的提成吗？白小帅那个工作没提成，而且有个弊端……”
　　“什么弊端？”沈秋辞好奇。
　　“用脑过度，加班熬夜容易……秃头……”来到车前，龙弈撑着车门笑看着沈秋辞，“所以还打算做吗？”
　　秃头啊？
　　沈秋辞脑补了一下自己秃头的样子，忙摇摇头，“还是算了吧。”
　　但是他倒是挺想看白小帅秃头是什么样子的。
　　“那，龙局，白小帅做多久之后能达到秃头的效果啊？”他到时候肯定是要去看一看的。
　　龙弈以为沈秋辞现在知道那么多网络用语肯定也会知道“秃头”是网络上的一种比喻用词，没成想沈秋辞竟然当了真。
　　“就……”龙弈卡了壳，“……”
　　“嗯？”沈秋辞目光中带着期盼。
　　“差不多……三五个月……因人，不，因妖而异……”龙弈说这话说的异常艰难。
　　“哦。”沈秋辞叹口气，“有点儿慢啊，不过没关系，我可以等。”
　　龙弈：“……”

第27章 、第 27 章
　　--
　　自从朱四毛的离婚案后, 事务所来了很多咨询的妖类夫妻或者夫夫，但大多数通过调解一下便能解决。
　　关于财产分配也没有太大意见。
　　妖类夫妻和人类夫妻的最大不同就是妖类不像人类那么脆弱，也没有几千年遗留下来的很多尚未解决的尊卑以及平等关系等问题。
　　所以这段时间事务所虽然忙但倒是没遇到什么难以解决的问题。
　　而前段时间住院的大刘和小岑也都回来了, 能够正常上班, 所以陈朝便被调回了妖管局，刚刚才拿到三倍奖金的赵朝非常不乐意离开, 毕竟也是尝到了甜头的, 但龙局下了命令他不得不回去。
　　临走时赵朝用力拍了拍大刘的肩膀：“好好干。”大刘是条黑狗精，是离婚事务所的保安。
　　“放心吧，赵队，我之前那是不小心，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出错的。”大刘信心百倍的保证。
　　赵朝：“……那你加油吧。”唉，果然好工作都是别人的。
　　赵朝不情愿的离开事务所时看到苏漾瘫在一楼大厅的沙发上, 走过去踢了踢他, “你天天蹲这干嘛啊？局里不忙啊？”
　　=“我乐意, 你管的着吗？”苏漾倪他一眼, “干嘛，被赶回去了？”
　　“诶。”赵朝在他身边蹲下，“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看上沈秋辞了？”
　　“放屁。”苏漾猛地瞪大了眼睛, “你脑子是不是瓦特了？”
　　“我脑子瓦特了？”赵朝推开他的腿, 跟他挤在一个沙发上，“你天天蹲这儿盯着沈秋辞，你自己没照照镜子你自己看沈秋辞的眼神是啥样的吗？那叫一个热切。”
　　“我们家辞辞长得好看，我乐意看不行吗？”苏漾眯眼, “你是不是嫉妒辞辞长得好啊？你看看你这粗糙的皮肤，多敷点儿面膜吧，男人也得注重形象, 要不说你现在还单身狗，不，单身狼呢，独狼，孤独终老的半妖狼。”
　　赵朝是被苏漾活活气走了，走到门口觉得被气得难受专门去买了两个煎饼果子吃了才算舒服了。
　　等咨询沈秋辞的两只妖离开后，苏漾忙拿着一罐酸奶过去，“大人辛苦了，要不要我给你捶捶肩膀？”
　　沈秋辞一言难尽地看了他一会儿，“小漾啊……”
　　“在的呢，大人有事儿您说话。”苏漾对沈秋辞抛了个媚眼。
　　沈秋辞：“……你每天待在这儿局里不忙吗？”
　　“忙的时候就给我打电话了，我还是觉得你比较重要。”
　　“行吧。”沈秋辞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盒五颜六色的糖递给苏漾，“这是花容给的，我给你留的。”
　　“谢谢大人。”苏漾美滋滋的接过糖，顺便问他，“大人，你这几天有没有跟龙局联系啊。”
　　“他应该很忙吧。”沈秋辞说。
　　“你怎么知道他很忙？”苏漾急了。
　　“没怎么联系所以肯定很忙啊。”沈秋辞说。
　　苏漾：“……”
　　这个逻辑好像没什么问题。
　　其实沈秋辞与龙弈倒也不是全然没有联系，自从那天去完少管所龙弈将他送回家后就告诉过他他这段时间会很忙，没什么时间来找他，但每天晚上睡觉前两人还是会发几条微信的。
　　两人正说着话时，门口走进两个人来，男的高大英俊，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看起来挺斯文，但右耳上的深蓝色耳钉又给他平添了一丝神秘。
　　身边的女孩子身材很好，腿很长，腰很细，脸上带着口罩和墨镜，看不清长什么模样，一头浅粉色的大波浪长发特别引人注意。
　　“哇塞，是尹雅。”一旁工位上的何涟惊呼出声，“是那个大明星尹雅，娱乐圈只有她一个人有染这个颜色的头发，她怎么会来？她也是妖吗？狐狸精吗？长这么漂亮只能是狐狸精了吧？”
　　两人站在门口，大刘跟他们说了几句话后便往沈秋辞所在的方向指了指，于是两人便朝沈秋辞这里走了过来。
　　苏漾正低头给龙弈发信息：龙局，我劝你最好主动点儿，不然我就给我们家大人找新对象了，我们大人天人之姿，不缺追求者。
　　龙弈给他回信息：你不发信息我都忘了你了，这星期旷工三天，你奖金没了。
　　日啊……
　　没钱他怎么养他家大人？
　　这边尹雅和斯文男人走到沈秋辞的工位前，有礼貌的询问：“我是来咨询离婚问题的，是找您吗？”
　　沈秋辞视线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是你要离婚吗？”沈秋辞这话是对着尹雅说的。
　　尹雅微愣，然后点头，“对。”
　　“为什么是她，不是我们？”男人笑问沈秋辞。
　　“这里是妖类离婚事务所，你们应该不会走错吧？”言外之意，两个人类一起来妖类离婚事务所，那肯定不是他们两个要离婚，而刚才何涟说尹雅是个大明星，那么一个大明星陪别人来离婚事务所的几率是要小一些的。
　　所以沈秋辞大着胆子猜测是尹雅来离婚。
　　男人挑了一下眉头，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沈秋辞一会儿。
　　一直低头发信息的人听到了有些许熟悉的嗓音不由抬头看过来，看到男人时脑袋上的红毛瞬间炸了起来。
　　“陈也？”苏漾低吼出声。
　　“苏警官，好久不见。”男人笑着对苏漾打招呼，一副很熟悉的样子。
　　苏漾却一脸戒备的看着他，“你怎么在这儿呢？”
　　“接了个案子，陪客户来的。”这个叫陈也的男人说起话来彬彬有礼，像是个温和的性子。
　　苏漾脸上表情看起来特别复杂，沈秋辞轻声问道：“你朋友？”
　　苏漾低头在沈秋辞耳边轻声道：“这人叫陈也，是人类特殊案件处理中心的处长，说简单点儿其实就是人类对于妖类而专门成立的部门，特案处跟妖管局接触比较频密，他以前……”苏漾将嗓音再一次压低，“追过龙局，后来被我给搅和散了。”
　　追过龙弈？
　　沈秋辞忍不住看了一眼陈也，只见陈也正低头跟尹雅说着什么，可能是感受到了视线，偏头对沈秋辞笑了一下。
　　沈秋辞也点头致意，然后收回了目光。
　　被苏漾搅和散了？
　　所以是被迫的？
　　如果没有苏漾搅和，那么两人是可能会有进一步发展的？
　　是这个意思吧？
　　沈秋辞是以第一名考进事务所的，所以他觉得这个阅读理解他没有做错。
　　“呦，陈处，您怎么亲自来了？”古所应该是得到了消息亲自迎了出来，“您看您来也不提前打个电话说一声。”
　　“没事儿，今天处里忙不开，所以我就过来了，正好看一下你们这离婚事务所办的怎么样。”陈也笑着看了一眼苏漾，“没想到苏警官也在这，不知道龙局最近如何？好久没见了。”
　　“我们龙局最近好的不得了。”苏漾冷笑一声，“交了男朋友，情场得意的很呐。”
　　“龙局谈恋爱了？”古所一脸诧异，“什么时候的事儿？怎么一点儿口风都没露？”
　　苏漾要不是只凤凰而是只河豚的话，现在已经气爆-炸了。
　　古谦这个老古董应该去春风幼儿园学习一下了。
　　陈也笑了一下，“行了，古所，咱们改天再叙旧，现在有个案子需要你们帮助一下。”
　　“什么案子？”古谦问。
　　“尹雅想要与她老公离婚，她老公是条蛇妖。”陈也说。
　　“人妖恋啊，这个比较棘手，秋辞，这个案子交给你。”古谦对陈也介绍沈秋辞，“这是我们所的精英沈秋辞，很聪明厉害的。”
　　“我知道。”陈也笑道，“之前离婚案直播时，我见过沈先生的风采，仰慕已久。”
　　仰慕已久？
　　这个陈也想干嘛？
　　苏漾忙挡在了沈秋辞身前，大人的千年之恋由他来守护。
　　“苏警官，你让一下。”古谦推开苏漾，“来，秋辞，你带陈处和这位姑娘去会议室，问一下情况。”
　　“好的，所长。”沈秋辞起身，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陈处，尹小姐，这边请。”
　　苏漾要跟进去，古谦拦住他，“苏警官，事务所有为客人保密的责任，所以你不能进去。”
　　“我……”苏漾咬了咬牙，“老头儿，我家要是没了，我就把你砍了做椅子。”
　　“你家？”古谦不明所以，“你现在住的地方不好？我那边有朋友正出租房子呢，你要是想搬家，我可以给你介绍，还省了中介费。”
　　苏漾无语，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这边沈秋辞带陈也与尹雅进了会议室，花容端了三杯咖啡进来后，也没出去，拿了支录音笔在旁协助沈秋辞。
　　“好了，现在可以说了。”沈秋辞对尹雅说。
　　尹雅看了一眼陈也，陈也对她点点头，于是尹雅摘了脸上的口罩和墨镜。
　　沈秋辞表情一变，而花容直接惊呼出声，“这是怎么弄得？家暴？”
　　尹雅的脸上满是淤青，颧骨处红肿还带着些血迹。
　　尹雅有撩起了衣袖，胳膊上也是淤青和红肿，腿上也是，有的看起来挺长时间的了，但有的凝结着血迹，估计就是这两天打的。
　　“我老公叫杜青然，是我的经纪人，我们结婚差不多五年了，一直没对外公开，开始他对我很好，后来有一次我们架，他突然对我拳打脚踢，我想跟他离婚，但是他又跟我道歉，我心软就原谅了他，但是自从这次以后他便经常对我动手，我终于还是忍不住了了，还是决定离婚，但是因为他是我的经纪人，我的工作是他安排的，钱也在他那里，他威胁我说如果我跟他离婚，他就让我名誉扫地，在娱乐圈混不下去，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后来听说有专门的妖类离婚事务所，所以就想过来咨询一下。”
　　尹雅说着说着就泪流满面，沈秋辞抽了一张纸巾递给她，虽然尹雅说的很让人同情，听得他心里也不好受，但是作为事务所的工作人员，他们要做的是公平公正，所以在没有了解事实的真相之前，他不能有任何偏袒的言语。
　　“你们当初是在人类的婚姻登记处那里结的婚是吗？”沈秋辞问。
　　“对。”尹雅点头，“我也想过去民政局离婚，但是他不去，我没有办法，我咨询过如果诉讼离婚会怎么样，律师说如果诉讼离婚，离婚程序比较繁杂，周期会比较长，如果第一次不能提供他虐待我的证据，那么法院一般不会判离婚的，再次诉讼要等很久，而且我不知道他那边会做出什么对我不利的事情，所以只能求助你们了。”
　　只要夫妻双方有一方是妖，那么就符合妖类离婚事务所接案子的程序。
　　“陈处，你们那边可以将材料转到我们这里吗？”沈秋辞与陈也确定。
　　陈也点头，“只要你们接了，我马上让人将他们的材料送过来。”
　　“好的，那麻烦陈处了。”沈秋辞又对花容道，“打一份合同让尹小姐签字。”
　　“好的。”
　　花容出去打合同，沈秋辞有询问了尹雅几个问题，尹雅与老公之间没有孩子，这些年赚的钱都在老公那里，具体有多少，尹雅也不清楚。
　　沈秋辞与尹雅说话时，陈也一直看着沈秋辞，沈秋辞虽然没看陈也，但有人一直盯着看是会有所察觉的。
　　一般人察觉到有人看他，会本能的抬头看一眼，但沈秋辞却能做到极其淡定，连个眼角都没给陈也。
　　陈也手指在西裤上敲着，这人不止长得好看，说话做事也挺与众不同，挺不错。
　　花容拿了合同回来让尹雅签字，留下个人信息后，沈秋辞对尹雅说：“我们会尽快核实，一旦有进展会尽快通知您的。”
　　“好的，谢谢你们。”尹雅说。
　　“不客气，我送你出去。”沈秋辞站起身，陈也也起身，几人一起走出了会议室。
　　苏漾看到房门打开，忙站了起来紧紧盯着。
　　“沈秋辞……是吧。”陈也一边走一边偏头看了他一眼，“我们加个微信吧，有什么事情好及时沟通。”
　　工作原因，这个要求合情合理，沈秋辞掏出手机与陈也互相加了微信。
　　“可可爱爱小猫猫？”陈也忍不住笑了一下，“很符合啊。”
　　沈秋辞脸瞬间木了下来。
　　陈也收起手机，突然说了句，“你长得挺好看的。”
　　“哦。”沈秋辞没什么语气的应了一声，“我知道，很多人都这么说。”
　　陈也愣了一下，继而笑出声，“你太可爱了。”
　　沈秋辞木着的脸上眉头拧了一下，第一次见面说别人好看和可爱？
　　沈秋辞沉吟三秒，面不改色道：“你也很可爱。”
　　陈也第一次被别人形容可爱，身上寒毛都立了起来，对面这只可可爱爱小猫猫肯定不是在夸他，倒是像故意恶心他。
　　陈也觉得这小猫太好玩了。
　　卧槽……
　　听到两人的对话的苏漾整只鸟都凌乱了。
　　苏漾陷入沉思，他家大人是亲大人，龙局吧……是大人的夫婿，绝对不能移情别恋喜欢别人，但如果是大人喜欢上了别人……
　　苏漾通过了赵朝第三十五次好友申请后发了一条微信给他：你觉得一只鸟需要三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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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第 28 章
　　--
　　赵朝给苏漾回复：做只好鸟吧, 别动不动就拉黑，你知道人为什么总是用‘不是好鸟’做坏人的形容词吗？就是因为鸟都变坏了。
　　苏漾再一次将赵朝拉黑了，什么玩意儿, 他堂堂凤凰什么轮到他一半妖狼崽子说三道四了吗？
　　再一次被拉黑的赵朝咬牙切齿, “我特么再主动加你我就不是人，不, 我就不是妖……特么我一半妖, 不是人也不是妖……”
　　苏漾凑到沈秋辞身边，“大人，那个陈处你对他印象怎么样？”
　　“嗯？”沈秋辞不解，“就是一个人类，我需要有什么印象？”
　　“两个人第一次见面总归是有个第一印象的，就你见了陈处之后觉得他这个人怎么样？外貌谈吐休养之类的。”
　　沈秋辞想了想, “相貌还行吧, 谈吐也还行, 有点儿油嘴滑舌。”
　　“是吧。”苏漾摸摸鼻子, 试探着问，“你觉得跟龙局比怎么样？”
　　“为什么要跟龙局比？”沈秋辞看他。
　　“啊？”苏漾哑口无言。
　　……
　　因为尹雅的案子，所以事务所紧急开了个会, 同上一次朱四毛案子的程序是一样的, 大家要兵分几路调查，好在现在事务所大刘和小岑回来了，能够留守事务所解决一些小的case。
　　古所给大家安排了一下任务后就已经临近下班时间了。
　　沈秋辞苏漾还有何涟一起往事务所外走。
　　何涟说：“辞哥，今天晚上吃烧烤去吧。”
　　沈秋辞想了想：“贵吗？”
　　何涟摆手, “不贵，不贵，人均百十来块钱, 也不总吃。”
　　“大人，我请你啊。”苏漾说，“我有钱。”
　　沈秋辞没说话，苏漾偏头看他，只见他眼睛正看着一个方向。
　　苏漾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只见路边停着那辆熟悉的黑色越野，而龙弈和白小帅站在那里不知道在说什么。
　　“白小帅怎么也来了？这小子嘴巴太坏了。”苏漾拧眉，扬声喊了句，“龙局。”
　　听到声音的龙弈和白小帅同时抬头看过来。
　　龙弈大步走过来，“下班了吗？”
　　“下了下了。”苏漾兴奋道，“你是来找我们家辞辞的吧？”跟陈也对比，还是龙局看着顺眼。
　　龙弈倒是直言不讳，“对，出任务回来看到正好是下班时间所以过来问问你要不要一起吃饭。”
　　又是吃饭。
　　沈秋辞指了指何涟，“何涟说要一起去吃烧烤。”
　　“行，那就一起吧，我请客。”龙弈说。
　　“谢谢龙局。”何涟说。
　　“我也要去。”白小帅道。
　　“不，我们不去。”苏漾说。
　　……
　　说完后三人面面相觑。
　　“啊……”何涟后知后觉，“我还有事儿，就不去了。”
　　“对，你们去吧。”苏漾忙接话。
　　“他俩都有事儿，我没事儿我去。”白小帅兴奋道，“我可以多吃点儿。”
　　“吃球吧你。”苏漾直接开骂，“有你什么事儿啊？”
　　“呦呵。”白小帅眯眼瞧着苏漾，“你一老凤凰敢骂我？”
　　“你骂谁老凤凰呢？”苏漾急眼了，“你个杂毛小狐狸。”
　　“你骂谁杂毛？你才是杂毛，你五颜六毛，我这是纯种的小白狐，你见都没见过。”
　　“你才五颜六毛呢。”苏漾撸袖子，“小杂毛，打一架吧。”
　　“打就打。”白小帅也撸袖子。
　　苏漾跟白小帅对上就像是火星撞地球，噼里啪啦冒火花。
　　沈秋辞扯了一下龙弈的袖子，无声做了个口型，“走。”
　　龙弈刚才就想甩了白小帅，一直没找到机会，此时立刻跟着沈秋辞往车边走。
　　何涟旁观了一切，“啧”了一声，真的是发展迅速啊。
　　眼见着苏漾和白小帅要打起来了，何涟忙后退找到了一个最佳观战而且不被波及的位置，举起拳头呐喊：“苏警官加油，苏警官加油。”
　　……
　　上了车后，沈秋辞系好安全带，龙弈从后车座上拿过一个小纸袋给他。
　　“这是什么？”沈秋辞边问边打开了纸袋，里面是一颗颗的山楂，上面裹着一层白色的听糖霜。
　　“刚才路过一家糖果店，看到有这种山楂球，买来你尝尝。”
　　“谢谢龙局。”沈秋辞拿起一个山楂球放到嘴里咬了一口，不住点头，眼睛亮闪闪，“这种也好吃。”
　　“行，那以后再买。”龙弈说。
　　“好。”沈秋辞点头，“你要尝一个吗？”
　　龙弈其实不太喜欢吃这种又甜有酸的，但是上一次在车上吃糖葫芦时是沈秋辞亲手喂的他……
　　龙弈点点头，“就吃一个。”
　　沈秋辞伸手给他喂了一个，这次没有用塑料袋垫着，沈秋辞的手指碰到了龙弈的唇。
　　软软的凉凉的。
　　龙弈看他一眼，沈秋辞说：“我出来时刚刚洗过手。”
　　龙弈轻咳一声，“我没嫌弃你。”
　　“哦。”沈秋辞继续吃着山楂球。
　　“今天晚上带你去逛夜市吧。”龙弈找了个话题。
　　“夜市？”
　　“夜晚的集市，就像古时候的花灯节一样。”龙弈说。
　　龙弈带沈秋辞来的夜市是位于市中心的小吃街，小吃街上灯火辉煌，彩灯点缀，还挂着各种各样的灯笼，一眼望过去，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好多人，好热闹。”
　　“因为今天是七夕。”龙弈说。
　　“七夕？今天是七夕吗？”沈秋辞拿出手机看了看日期，原来今天真的是七夕，难怪刚刚开完会花容急匆匆就跑了说要去过节，只有他们几个大老爷们不知道今天竟然是七夕。
　　“你想去餐厅吃饭，还是要吃街上的小吃？”龙弈问他。
　　“小吃。”沈秋辞毫不犹豫道。
　　“好，那你抓……跟紧我，人太多，别走散了。”龙弈说。
　　“好。”沈秋辞伸手扯住了龙弈的衣袖。
　　龙弈看了一眼自己衣袖上白皙修长的手指，有一瞬间的晃神。
　　“龙局？”沈秋辞喊他。
　　龙弈回神，“走吧。”
　　夜市里吃的玩的挺多，沈秋辞都没见过，充满了好奇。
　　“龙局，这是做什么的？”沈秋辞指着墙上挂着一圈气球的地方问。
　　“用枪打气球，打得多可以赢毛绒娃娃，你要玩吗？”龙弈问。
　　沈秋辞摇摇头，他只是好奇而已。
　　一路走过去，龙弈给沈秋辞介绍了套圈沙包等玩乐的项目。
　　“这些你都玩过吗？”沈秋辞问龙弈。
　　“没有。”龙弈摇头，“电视里经常放，我没逛过夜市，人太多，烦。”
　　“哦。”沈秋辞偏头看他，“现在人也多。”
　　龙弈一愣，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沈秋辞继续走，“烦也没办法，今天是你带我来的，我觉得挺好玩。”言外之意，烦也忍着吧，
　　龙弈笑了一下，“跟你来不烦。”
　　随着人流走了几步，沈秋辞看到那边一个摊位前围了很多人，似乎是在写字。
　　沈秋辞拽了拽龙弈的衣袖，“那是干什么的？”
　　“写字，从一写到五百，一个字不错，就可以获得奖品，如果错了，就要付二十元钱。”
　　沈秋辞眼前一亮，“我想玩这个，你看看喜欢哪个奖品，我给你赢一个。”
　　两人挤进去，恰好有人写完，沈秋辞忙在桌前坐下，老板递给他纸和笔，“来来，小伙子，从一写到五百，别慌，慢慢写，集中精神。”
　　“我不慌。”沈秋辞对老板笑了一下，然后转头看龙弈，“你站在我旁边等我，别走，看看你喜欢哪个奖品，我很快就写完。”
　　“好。”龙弈垂眸看他，“我不走，我在这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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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第 29 章
　　--
　　沈秋辞确定了龙弈在身边, 然后才拿起了笔。
　　写字需要集中精神，即便身在熙熙攘攘的闹市，但沈秋辞还是很快便进入了状态。
　　沈秋辞之前学过阿拉伯数字的12345, 但没有这么强密度的写过, 所以起初有些生疏，但越写越顺畅, 字迹也越来越漂亮。
　　龙弈站在他身侧, 垂眸看过去时，正好看到沈秋辞低垂着的白皙干净的侧脸，唇瓣微微抿着，认真而严肃。
　　沈秋辞写着写着，突然停了一下，转头看向身侧。
　　“嗯？”龙弈弯腰, 沈秋辞保持着写字时认真的神情看了龙弈一眼, 转而继续低头写字, 仿佛刚才只是下意识的寻找身边的人。
　　龙弈就这么看着沈秋辞写字, 看着看着就觉得有些恍惚，似乎此情此景他以前经历过。
　　沈秋辞终于写完了，老板凑过去将纸拿过来检查, 沈秋辞站起身看向龙弈, 动了动唇打算说话，但一时间竟然语塞，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怎么了？”龙弈问他。
　　“没有。”沈秋辞摇摇头，突然笑了一下, “刚才一瞬间大脑空白忘记该叫你什么了，龙-局。”
　　夜市上五颜六色的灯打在沈秋辞的笑脸上，朦胧又真实。
　　龙弈抬手摸了一下沈秋辞的头顶, 揉了两把。
　　老板检查了半天没检查出问题，笑道：“你是今天第一位成功的客人，现在可以选奖品了。”
　　“龙局，你想选什么？”沈秋辞看着墙上挂着的各种毛绒玩具问龙弈。
　　“你喜欢哪个？”
　　“我说了我赢了让你选奖品的啊。”沈秋辞说。
　　既然这样，龙弈也没推辞，直接指着一个粉色的猫咪玩偶，“就这个吧。”墙上挂着很多一人高的大型娃娃，龙弈偏偏都没选，选了这个巴掌大的小猫。
　　“呀，明明能选大的。”有人说。
　　“对啊，好不容易成功了，选这么小的，太亏了。”
　　摊主乐坏了，马上拿了那个粉色小猫咪过来，“确定是这个了吗？”
　　“确定。”龙弈接过来，一转头却看到沈秋辞脸上没什么表情，“怎么了？”龙疑问。
　　“这只猫不好看，还是粉色的，没有粉色的猫。”
　　“有。”龙弈隔着衣服攥住沈秋辞的手腕将他牵出围观的人群，“hellokitty就是粉色的。”
　　“hellokitty是什么？”沈秋辞语言能力能强，虽然不知道龙弈说的是什么，但模仿起他说话发音却异常标准。
　　“一种猫。”龙弈说。
　　“变异的？”沈秋辞皱眉。
　　“不是，人类发明的。”龙弈忍不住笑了。
　　“唉。”沈秋辞叹口气看着他手里攥着的粉色猫，“我还是不喜欢，要不换个吧？比如角落里那条绿色的小龙也挺好看。”
　　“你说让我选的，现在是要反悔吗？”龙弈问。
　　“也不是，只是给你个建议……”沈秋辞突然停下脚步，转身往回走，“不行，我要把那条小龙赢回来。”
　　“诶……”龙弈一把没拉住，沈秋辞已经又挤了回去，“老板，我再写一次，我要那条小绿龙。”
　　“……”龙弈挤到他身边，纠正他，“那是小青龙。”
　　老板见两人又回来了，直接将那个巴掌大的小青龙拿过来，“不用写了，算送你的。”
　　“谢谢老板。”沈秋辞拿到玩偶后开心了，对龙弈摇了摇，“看，小绿龙。”
　　龙弈：“……”
　　两人往前走了一会儿，就进入了真正的小吃街，整一段路都是各种小吃摊，香味交叠在一起让早就饿了的沈秋辞瞬时食指大动。
　　“龙局我想吃这个。”
　　“龙局，那个我也想吃。”
　　“龙局，这个是什么？”
　　“龙局……”
　　“龙局……”
　　……
　　一路走下来，龙弈手里拎了五六个袋子，全是沈秋辞吃剩的。
　　沈秋辞这些东西都没吃过，对什么都好奇，所以都买了一份，但是对食物他又挑剔的很，吃一口觉得不好吃就不肯再吃第二口，还跟龙弈说：“ 别浪费。”
　　等沈秋辞东一口吸一口吃的差不多的时候，龙弈手里都已经拿不过来了。
　　这要是别人，龙弈早就甩脸走人了，偏偏这人是沈秋辞，他吃的理所当然，龙弈伺候的也理所当然。
　　龙弈好不容易将沈秋辞吃剩下的吃完，沈秋辞拽着他往一个买面具的摊位走了过去。
　　“这个红色的狐狸长得挺好，给白小帅买一个吧。”沈秋辞拿起那个狐狸头面具往脸上戴了一下，然后转头对着龙弈，“好看吗？”
　　沈秋辞的脸隐在面具下，只看得到一双染着笑的凤眸，不等龙弈说什么，面具突然被移开，露出沈秋辞原本好看的脸。
　　龙弈脑中冒出一句诗词来：公子只应见画，此中我独知津。写到水穷天杪，定非尘土间人。
　　“熯之？熯之？”有人喊他，龙弈恍惚间看过去，那人一身白袍立于万千花灯下扬着手里的面具，唤他，“熯之。”
　　龙弈笑了一下，往前一步握住了他的手，温柔的喊他：“阿辞。”
　　沈秋辞愣了一下。
　　与龙弈相识以来，两人之间有着一种难以言说的熟悉感以及亲密感，沈秋辞向来不喜欢过多探究但也从来都是遵从本心，他愿意与龙弈待在一块所以也从来不拒绝龙弈的邀约。
　　但两人之间的相处一直以来都互相尊重，这还是龙弈第一次这么失态。
　　“龙局？”沈秋辞拿着面具的手在他眼前晃了一下。
　　龙弈回过神来时就发现自己正握着沈秋辞的手，两人几乎要鼻尖对着鼻尖了。
　　龙弈忙后退一步并松开了沈秋辞的手，“对不起，我失态了。”
　　龙弈看起来有些尴尬，眼睛都不知道要往哪儿看了。
　　沈秋辞看了他几秒，晃了晃手里的面具，“这个面具我要了。”
　　“好。”龙弈忙掏出钱包付钱。
　　两人也逛得差不多了，开始往回走，沈秋辞问龙弈，“刚才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似乎看到你以前的样子了。”龙弈说着又看向他。
　　“什么样子？”沈秋辞偏头对他笑，“好看吗？”
　　龙弈也笑了，“你是被白小帅传染了吗？”
　　沈秋辞停下脚步，拧眉看他，“不好看？”
　　沈秋辞突然停下脚步，龙弈差点儿撞到他身上，刹住脚步后，就迎来了当头一问。
　　“……好看。”龙弈不假思索道。
　　沈秋辞忍不住“啧”了一声，“龙局，你有点儿假啊。”
　　龙弈叹口气，“这也就是你。”
　　“嗯？”
　　“比如白小帅，我就直接上手抽他了。”
　　“哦……”沈秋辞拖长声音，“那……谢谢龙局手下留情。”
　　两人因为这句话笑了一路。
　　*
　　第二天上班沈秋辞本来是要和何涟一起去调查尹雅的老公杜青然的，但是因为苏漾一直待在事务所，所以沈秋辞便让何涟陪花容一起，自己与苏漾一起。
　　“苏警官都成我们事务所的编外人员了。”何涟说。
　　“能发点儿工资吗？”苏漾问古所，“我这月奖金全被龙局给扣了。”
　　何涟欲言又止，你跟龙局抢人，只给你扣奖金算是给你留面子了。
　　沈秋辞坐上苏漾那辆骚包的粉色小s.mart，一路上但凡遇到红灯，总有人降下车窗往车内看，有一次还有一悍马直接隔窗向沈秋辞要电话号码。
　　沈秋辞觉得他似乎无福享受苏漾这辆小粉车。
　　“对了。大人，昨天晚上你跟龙局约会去了吧？”苏漾特别八卦地问。
　　“算是吧，对了，还给你买了份礼物呢。”沈秋辞说。
　　“啊？”苏漾特别开心，佯装推辞道，“你们玩你们的，还想着我，多不好意思啊。”
　　“也不是什么大的礼物，就看到路边正好有卖的，还挺好看所以就给你买了。”
　　“那谢谢大人。”苏漾嘴上说的不要，嘴上特别诚实地问，“是什么礼物？”
　　“一支笔。”沈秋辞说着从背包里掏出一个长方形的盒子递给苏漾。
　　趁着红灯，苏漾忙将盒子打开。
　　浅蓝色的细长墨水笔，笔尾处有五颜六色的羽毛，确实挺漂亮。
　　“谢谢大人。”苏漾美滋滋地将盒子合上小心翼翼收了起来。
　　他家大人送他什么他都喜欢。
　　“不客气，那个老板说这羽毛笔是用凤凰身上的毛做的，我觉得你会喜欢。”沈秋辞一本正经解释。
　　“啥玩意儿？”苏漾猛地看向沈秋辞，“凤凰的毛？”
　　“嗯。”沈秋辞点点头。
　　“摊子在哪儿呢？我去砸了他的摊子。”苏漾瞬间炸了毛。
　　沈秋辞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跟你开玩笑呢，凤凰珍贵，岂是寻常百姓家就能拥有的。”
　　苏漾一口气又倒了回去，末了无奈道：“大人，您还跟以前一样，总喜欢拿我寻开心。”
　　“以前也这样吗？”沈秋辞靠在椅背上，偏头看向苏漾，缓缓道，“以前是什么样子的？龙局那时候又是什么样子？我和他是怎么认识的？”
　　苏漾想了想，“你们认识是一个雨天，龙局到咱们家来躲雨，你们两个站在廊下聊了很长时间，也不知道有什么好聊的，再后来，他就天天来家里找你，我那时候就告诫过你他很可能是贪图你的容貌，但你……”
　　“唉……”苏漾摇着头叹气，“你偏要一意孤行啊。”
　　屁股上长着蒲扇大七彩尾巴的小男孩靠坐在白袍男子腿边，小嘴撅着：“大人，那个穷小子一定是贪图你的容貌，你可千万别上当啊。”
　　歪靠在椅背上看书的男子捻着男孩尾巴上的毛，轻笑一声，懒懒道：“小凤凰啊，你还是太小了，你又怎知不是你家大人贪图他的美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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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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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秋辞与苏漾来到了七星大厦的楼下, 尹雅与她老公杜青然都在这上班。
　　“现在要做什么？”苏漾站在楼下一头雾水。
　　沈秋辞拿着花容给的照片，照片上的杜青然浓眉大眼，长得还行, 但在沈秋辞这种见过白小帅和龙弈这种容貌的人来说, 也只能称得上还行。
　　但尹雅说他家暴她，从照片上看倒是看不出什么, 打扮时尚的男人实在不像家暴的人。
　　“先喝点儿东西？”沈秋辞说。
　　“啊, 还能这样？”苏漾跟着沈秋辞进了一家奶茶店，点了两杯奶茶。
　　之前朱四毛的案子是夫妻双方都有意要离婚，而且前期很多事□□务所的同事都调查的差不多了，所以后期工作要简单一些，而现在是尹雅单方面提出离婚，还说杜青然家暴, 所以最好是在不惊动杜青然的情况下尽量多调查取证。
　　沈秋辞这杯是芝士葡萄奶盖, 上来后沈秋辞先喝了一口奶盖, 然后露出了惊艳的眼神, “好喝啊。”
　　眼见着自家大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苏漾忙将自己的那杯推过去，狗腿道：“大人, 您再尝尝我这杯, 我这个也好喝。”
　　“不要。”沈秋辞摇头，“你喝过了。”
　　“你竟然嫌弃我？”苏漾瘪嘴，“不过还好我已经习惯了。”
　　沈秋辞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给龙弈发过去。
　　可可爱爱小猫猫：龙局，这个很好喝。
　　“大人。”苏漾突然推了推沈秋辞的胳膊, “那个人是不是杜青然？”
　　沈秋辞抬头顺着苏漾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在奶茶店门口排队的队伍里站着一个男人，那个男人正看着他和苏漾的方向。
　　沈秋辞虽然没了记忆, 但是在不失忆的情况下记人还是很准确的，那个人确实是照片上的杜青然。
　　只不过杜青然看过来的眼神不像是不经意间扫了一眼这么简单，而像是认识他们其中一人。
　　“你认识他？”沈秋辞问苏漾。
　　“不认识啊。”苏漾想了想，确定道，“肯定不认识。”
　　沈秋辞与苏漾说话的空档，杜青然已经往这个方向走了过来，走到近前时步子微顿，似乎有话要说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干嘛？没见过帅哥啊？”苏漾拧眉道
　　“沈……大人，是你吗？”杜青然迟疑道。
　　苏漾和沈秋辞对视一眼，杜青然竟然认识他？
　　而且杜青然喊他大人，那自然不是现在认识的，只能是以前，而且是千年前。
　　杜青然见沈秋辞没说话，以为自己认错了，犹豫再三，“不好意思，我可能认错人了。”
　　杜青然又看了几眼沈秋辞才一步三回头的打算离开。
　　“等一下。”沈秋辞突然喊了他一声。
　　杜青然倏地回头看向沈秋辞，熟悉的声音。
　　沈秋辞眸中一闪，淡定道：“我看你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似的。”
　　沈秋辞本来想喊杜青然的，但是千年以前的名字也不知现在还用不用了，所以沈秋辞没喊他名字，只说眼熟。
　　杜青然细细打量了沈秋辞一番，轻声道：“沈秋辞，沈大人，我应该没有认错吧？”
　　“是，我是。”沈秋辞承认。
　　杜青然面上一喜，“沈大人，我是杜青然啊，您还有印象吗？”杜青然将额前的碎发撩上去，让沈秋辞看清他整张脸。
　　沈秋辞并没有顺着杜青然的话去回忆对他有没有印象，他连龙弈都记不得，怎么可能记得杜青然。
　　沈秋辞看向苏漾，苏漾摇摇头，他不认识。
　　苏漾是有千年前的记忆的，在他印象当中他没有见过杜青然。
　　“你谁啊，我怎么没见过你？”苏漾拧着眉接过话去，这不会是他进山修炼以后大人又新找的宠物吧？
　　苏漾抱紧了沈秋辞的胳膊，不行，大人是他一个人的，分给龙局已是勉强，旁人想也不要多想。
　　沈秋辞拍了拍苏漾的胳膊，示意他淡定，他对杜青然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不像见到龙弈时那么强烈的亲近感，也没有见到苏漾时下意识的熟识感。
　　“沈大人，我是当年府衙里的捕头杜青然啊。”
　　府衙的捕头？
　　当年的事情苏漾跟沈秋辞说过一些，但是沈秋辞是在做县令私访时遇到的苏漾，当年苏漾与沈秋辞在一起生活了五年便回了山上继续修炼，而杜青然话中说的是府衙，想来是沈秋辞升官以后的事情了。
　　沈秋辞上下打量了一番杜青然，花容给的资料上写的杜青然是一头黑熊精，而此时沈秋辞单凭眼睛看是看不出杜青然原身的，说明他的修为不低。
　　杜青然在沈秋辞对面坐下，激动道：“沈大人，我没想到当年南林府一别，竟然还会相遇，而且是在这么多年以后。”
　　“我也没想到。”沈秋辞顺着他的话说道，“你这些年过的如何？”
　　“也就这样吧，当年大人高升以后，我又做了很多年捕头，直到龙平帝驾崩，民不聊生，我便找了个地方睡了些年，再后来便四处流浪，什么都做过，一直到了现在。”杜青然三言两语便将自己这些年的经历给说完了，又问沈秋辞，“那沈大人这些年是如何过的？当年朝廷动荡，您没受牵连吧？”
　　“没有。”沈秋辞摇摇头。
　　“那就行，当年龙平帝驾崩后，很多朝廷命官都被杀了，我当时还担心大人会有什么危险，现在见到大人，也算了了当年一个心愿了。”
　　“难为你惦记了。”沈秋辞说。
　　“沈大人言重了，当年要不是您看得起我，我也当不了捕头。”
　　杜青然看起来很是感激沈秋辞，见了沈秋辞后话一直没停下，言语间甚是敬重，沈秋辞没多言，杜青然似乎也没察觉出什么不对劲来。
　　通过杜青然的话语，沈秋辞也差不多知道了当年他与杜青然之间的渊源。
　　杜青然当初在街头表演杂技为生，后来遇到地头蛇找茬，被抢光了所有银两，走投无路之际，杜青然拦路喊冤，沈秋辞替他伸冤，见他身形结实，且会武艺，于是给了他一份差事，后来杜青然通过自己的努力坐到了捕头一职。
　　“你现在怎么样，结婚了吗？”沈秋辞问。
　　“结婚了，几年前刚结的，改天带她与大人一起吃饭。”杜青然说。
　　“别喊我大人了，这都新时代了，不流行大人了。”沈秋辞说。
　　“好。”杜青然从善如流，“那我喊你沈哥。”
　　苏漾忍不住“啧”了一声，怎么着就喊上哥了？
　　他都还没混上个哥呢。
　　“大人……不，沈哥又找新的伴侣了吗？”杜青然问。
　　“嗯？”沈秋辞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没，还是以前那个。”
　　“啊？”这次轮到杜青然愣了，“以前那位？您是说还是那位龙公子？”
　　龙公子？
　　沈秋辞眼睛闪了一下，杜青然说的肯定就是龙弈了。
　　“对。”沈秋辞点头应着。
　　杜青然一脸不可置信地呆愣了半晌，才长叹一口气，“当年你们二人感情便很好，我没想到竟然能够这么久，毕竟我们的寿命太长了，长到无法说永远。”
　　苏漾与沈秋辞对视一眼，听杜青然的谈吐实在不像是一个会家暴的人。
　　“沈哥，留个联系方式吧，我真的很久没有见过以前的人了。”
　　沈秋辞掏出手机与杜青然互相加了微信，留了电话后，杜青然看了看时间，“我公司里还有事儿，我先上去，周六您有时间吗，我请您和龙公子一起吃饭。”
　　沈秋辞想了想，说：“好。”
　　杜青然离开后，苏漾摸摸脖子，“大人，作为龙局的得力干警，我觉得似乎哪里不太对。”
　　沈秋辞也微微拧了一下眉，想了一会儿，才问苏漾，“龙局名气大吗？”
　　苏漾瞬间明白了沈秋辞的意思，“怎么说呢，龙局吧不喜欢张扬，但是喜欢关注妖管局动态的妖类基本都认识他，但是不关注的吧可能还真不认识，举个例子，人类中某某省的省长是谁，天天看新闻的人可能很熟悉，但是很多人哪怕省长站到了他们面前他们也不认识。”
　　沈秋辞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前几天朱四毛的案子那么张扬，还直播了，他和龙弈都在直播上露了脸，这些天还有人专门为了看他而去离婚事务所，而反观杜青然的样子，似乎没看过直播，不知道龙弈是谁，也不知道他现在在什么地方做什么工作。
　　但也可能是他想多了，杜青然其实都知道，只不过时间太短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府衙的捕头？
　　原来他不止做过县令，还做到了知府。
　　沈秋辞手机上来了微信。
　　龙弈：这是在哪儿？
　　龙弈这是问他之前给他发的那别芝士葡萄奶盖。
　　可可爱爱小猫猫：在七星大厦的楼下的奶茶店，接了一个人妖恋的案子。
　　龙弈：嗯，查案子的时候小心一些，有什么事情给我打电话。
　　可可爱爱小猫猫：龙局，你周六有时间吗？能不能陪我参加个饭局。
　　沈秋辞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我可以帮你报加班，有加班费的。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8-18 23:13:54~2020-08-20 23:17: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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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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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容给的资料里, 尹雅所说的杜青然的资料都是正确的，杜青然现在是尹雅的经纪人，他手里还带着好几个艺人。
　　杜青然很厉害, 所有他带的艺人都红了，而且是大红大紫的那种。
　　千年的捕头现如今成了明星经纪人，这个跨行有点儿大。
　　沈秋辞思索着杜青然到底知不知道他和龙弈的身份，周六吃饭时他和龙弈需不需要角色扮演然后进一步探查一下杜青然的底细。
　　花容能够调取的关于妖类的档案都是近三四十年的档案, 再往前花容就没有了权限, 需要古所长开证明，但一般的离婚案也用不着追溯太长时间，但杜青然竟然认识他，所以沈秋辞想去妖管局调取之前的档案看一下。
　　如果跟古所说，势必要把前因后果都说清楚，所以沈秋辞直接给龙弈打了个电话。
　　龙弈听完后直接说：“你下午过来吧，我今天正好没什么事儿, 带你去档案室。”
　　“谢谢龙局。”
　　“这么客气？”龙弈笑了一声。
　　“礼貌一点儿下次求你办事儿的时候会好更加容易一些。”
　　龙弈忍不住笑了一会儿, “那你来的时候带点儿礼物，成功率会更大一些。”
　　沈秋辞下午去的时候还真给龙弈带了份礼物，就是他在奶茶店喝的那个芝士葡萄奶盖。
　　到妖管局时，沈秋辞给龙弈发了信息。
　　可可爱爱小猫猫：龙局, 我们到了。
　　龙弈：不好意思, 我临时有点事儿还没回去, 你们先去档案室, 我已经打好招呼了。
　　沈秋辞撇撇嘴，他还以为来就能见到龙弈呢。
　　档案室分好几层，普通档案室一般工作人员都能进，二级档案室需要主任队长级别的人批复, 三级档案室则需要龙弈批准。
　　一二级档案基本都是录入到电脑系统内的了，只要得到相关权限就可以进入电脑内查询，而三级档案室因为能够接触的人太少，所以一直没有完全录入到电脑内。
　　三级档案室里资料并不少，都是关于各个朝代上千年的资料还有一些大妖的资料。
　　从众多档案中找一只妖的档案，还是很繁琐的，好在当初建档案室时分门别类了，但即便如此，苏漾和沈秋辞两人还是花了两个小时才找到关于杜青然的档案。
　　沈秋辞松了口气，直接席地而坐，拿过给龙弈带的芝士葡萄奶盖打开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嗯？”苏漾不可思议，“不是用来贿赂龙局的吗？”
　　“再放下去，冰都化了，奶盖也要散了。”沈秋辞又喝了一大口，“不能浪费。”
　　“……”苏漾小心翼翼道，“大人，你是不是生气了？”
　　“生气？”沈秋辞皱眉，“我为什么要生气？”
　　“你以前要是生龙局的气，就会把留给他的东西自己吃了，那……你现在明明就是生气了。”苏漾一副看透一切的样子，“你要是不生气，不可能舍得吃留给他的东西的。”
　　沈秋辞咬着吸管看着刚刚推门进来的龙弈，两人四目相对，脸上皆是尴尬之色。
　　苏漾看到沈秋辞的视线似乎不对劲，顺着他视线的方向转身就看到了龙弈。
　　“诶，龙局，你回来了，你这说话也忒不算数了，说好了下午等我们来，你自己跑了，我们大人生气了，把你奶茶都给喝了，你看着办吧。”
　　沈秋辞：“……”就突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秋辞被苏漾一通说给说愣了，下意识的伸出手将手中的杯子往前一送，“你……要喝吗？”
　　说完后，沈秋辞与龙弈又是一愣。
　　终于反应过来的沈秋辞觉得不太好，他喝过的东西怎么能再给龙弈呢。
　　而龙弈看到沈秋辞伸着的手，怕他尴尬，所以仅仅犹豫了一秒便伸手打算接过来。
　　沈秋辞收手，龙弈伸手，再次尴尬。
　　“啊？”沈秋辞没想到龙弈会伸手，动作一顿，“你想喝啊？’
　　龙弈看着沈秋辞迷茫的眼神无声叹了口气，直接伸手拿过了沈秋辞手里的杯子用沈秋辞咬歪了的吸管喝了一口，然后说道：“谢谢，很好喝。”
　　“……不客气。”沈秋辞眼见着自己用过的吸管被龙弈含在嘴巴里，竟然没觉得哪里不对。
　　“我出去找赵朝了，你们继续看。”苏漾说。
　　没人理他。
　　“好的，你走吧。”苏漾自己回答自己，推门出去时苏漾给自己点了个赞，“为了大人的爱情，我付出太多了。”
　　龙弈又喝了两口芝士葡萄奶盖，问沈秋辞，“你还喝吗？”
　　“不喝了。”沈秋辞摇摇头，“最好喝的奶盖刚才我已经喝完了。”
　　龙弈：“……”
　　沈秋辞保持坐在地上的姿势拿起了杜青然的资料翻开。
　　龙弈在他旁边坐下，曲起长腿，侧眸看着他，“生气了？”
　　“没有啊。”沈秋辞觉得这是个误会，他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生气呢，“龙局，你别听苏漾瞎说，我真没生气。”
　　龙弈观察着沈秋辞的脸色，没笑。
　　“对不起啊，本来是要等你过来的，但是临时有点事儿要去趟郊区的妖管所，所以耽搁了。”龙弈解释。
　　“我真没生气。”沈秋辞无奈地看向龙弈，“我知道你很忙的，再说了，你都帮我打点好了，也没耽误我的事情，我谢谢你还来不及的，怎么会生气。”
　　“下次不会了。”龙弈说。
　　“我真的没……”沈秋辞突然看向龙弈，“你说什么？”
　　“嗯？”龙弈一愣，“我说下次不会了。”
　　“龙局……”沈秋辞“啧”了一声，“别随便下保证，你能做到吗？”
　　龙弈想了想，好像确实做不到，局里一有事儿，他自己也做不了自己的主。
　　“那……我尽量做到，好不好？”
　　“行吧。”沈秋辞已经被无缘无故冠上了一个“生气”的帽子，而且是摘不下来的那种，干脆不摘了，戴着就戴着吧。
　　“那不生气了？”龙弈低头去看沈秋辞。
　　沈秋辞：“……”就他真没生气。
　　“龙局。”沈秋辞喊了一声。
　　“嗯？”
　　“你有点儿烦人。”沈秋辞说着忍不住笑了。
　　龙弈也笑了，“你是第一个说我烦人的。”
　　沈秋辞小声嘀咕了一句，龙弈没听明白，不由低头凑近，低声问：“什么？”
　　沈秋辞一抬头，唇贴着龙弈的耳垂堪堪滑过，似是碰到了又像是没碰到，但两人俱是身体一僵。
　　龙弈偏头看他，两人离得很近，几乎鼻尖贴着鼻尖，对方的呼吸都能感受得到。
　　龙弈没退回去，沈秋辞也没躲他，两人互相对视了一会儿，沈秋辞轻轻道：我说别人即便觉得你烦人也不敢说。”
　　沈秋辞额前一缕碎发，龙弈忍不住伸手碰了一下，“我也没烦过别人。”
　　龙弈的手不小心碰到了沈秋辞光洁的额头，依旧很凉的体温。
　　龙弈靠回去，拿过沈秋辞手里的档案翻了一下，“你今天说要让我陪你参加饭局，是什么饭局？”
　　沈秋辞言简意赅的将尹雅和杜青然的事情说了一遍。
　　“杜青然认识你？还知道我？”龙弈眉头微拧，“倒是有点儿意思了。”龙弈说着突然想起什么，伸手进裤子口袋里掏出一袋东西递给沈秋辞。
　　“什么？”沈秋辞愣了一下。
　　“牛肉干，挺好吃的，尝尝。”
　　“……谢谢龙局。”沈秋辞接过来拆开包装用手撕了一块放到嘴里，然后点头，“好吃。”
　　沈秋辞发现自己每次与龙弈见面，龙弈总是会给他带点小零食，上一次的山楂糖球，这一次的牛肉干。
　　送到办公室的荷花酥，两人见面后买的糖葫芦，两次吃饭……
　　好像他和龙弈之间的交往总是少不了吃。
　　龙弈翻开杜青然的档案，放在了自己腿上。
　　沈秋辞手里拿着牛肉干，牛肉干是整块的那种，要一点儿一点儿撕着吃，所以腾不出手，便往龙弈那里靠了靠，两人席地而坐，肩膀挨着肩膀，同时低头，头发时不时相接触后又分开。
　　杜青然的档案的纸张很破旧，不多，只薄薄几页纸，是千年前承泽府留下来的记录。
　　杜青然，三百岁黑熊精，性情敦厚，自龙平七年至今任南林府捕头一职，在职期间尽忠职守，兢兢业业，备受知府大人信任。
　　底下几张纸上记录了杜青然当捕头时做的许多事情，包括抓获小偷，江洋大盗，破获的各种大案子等等。
　　龙弈慢慢翻着档案，沈秋辞一边吃一边聚精会神地看着。
　　“记录的很详细啊。”沈秋辞边说边撕了一块牛肉干喂到了龙弈嘴边。
　　动作顺手且自然，龙弈几乎是下意识的便张嘴咬住了。
　　过了得有三分钟，龙弈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不由看向沈秋辞。
　　沈秋辞思绪都在杜青然的档案上，丝毫没有察觉到有何不妥，见龙弈久久没翻页，还碰了碰龙弈的胳膊，吩咐他：“熯之，翻页。”
　　听到这个称呼，龙弈愣了足足有半分钟。
　　沈秋辞等了一会儿没见龙弈有反应，不由偏头看过去，“龙局？”他似乎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自己刚才喊了什么。
　　龙弈回过神来，略有些僵硬的翻到了下一页。
　　薄薄几张纸很快便看完了，最后落款日期是龙平二十年。
　　沈秋辞眉头拧得快要成麻花了。
　　“怎么了？”龙弈问他。
　　“觉得有些熟悉……”沈秋辞手里的牛肉干已经吃吃完，突然开始四下张望。
　　“找什么？”龙弈问他。
　　“手上很黏，我想擦手。”沈秋辞说。
　　龙弈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湿纸巾抽出一张，自然而然握住沈秋辞的手给他细细擦了起来。
　　沈秋辞的手很修长，骨节没有龙弈手指的分明，但很白皙，没有一点儿瑕疵，很漂亮的一双手。
　　沈秋辞看着低头为他擦手的龙弈，他看不到龙弈的表情，但能从龙弈手上的动作感受到他的认真与仔细。
　　擦完一只手，龙弈换了一张纸巾给他擦另一只手。
　　擦完后，龙弈靠在墙上长长叹了口气：“我觉得这种事情我像是做了几万遍一样熟练。”
　　沈秋辞看着干净的手，想了想说：“龙局，我从你的语气里听出了抱怨的情绪。”
　　“没有，别冤枉我。”龙弈侧眸看着他。
　　“你有，我听出来了。”沈秋辞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龙弈，“龙局，我们现在不是妖，是人，所以，做人要诚实。”
　　已经临近傍晚，沈秋辞站在那里，背后是窗子，落日的光从他后面撒进来，将他整个人笼罩在一片光晕当中，龙弈靠坐在墙上，仰着头看着他，却看不清他的脸，也看不到他的表情。
　　这种摸不着的感觉让他莫名奇妙的烦躁不已。
　　龙弈突然伸出手握住了沈秋辞垂在身侧的手，然后一个用力将他往前扯了一下。
　　沈秋辞不查，一个踉跄往前扑了过去，被龙弈接了个满怀。
　　作者有话要说：　　出了个bug，之前写杜青然是蛇精，上一章又写他是黑熊精，所以改成黑熊精了。感谢在2020-08-20 23:17:38~2020-08-21 19:51:4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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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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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弈的手劲很大, 大到沈秋辞被他禁锢在怀里动弹不了。
　　龙弈的怀抱很冷，像是冬日里的冰窟窿一样，冷得让沈秋辞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但又很熟悉, 熟悉到沈秋辞似乎知道这个怀抱那个位置最舒服。
　　龙弈没有松手的意思，沈秋辞也没挣扎，干脆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静静等着。
　　龙弈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犯了哪门子抽, 突然之间的冲动连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等发现的时候也已经晚了，人都已经在自己怀里了。
　　两人都没有松手，龙弈半躺在地上，沈秋辞趴在他身上，两人保持着这个姿势半天没动
　　良久，沈秋辞在龙弈耳边说：“龙局，很冷。”
　　龙弈缓过神来, 忙搂着沈秋辞站起来, 然后见他推离怀抱，歉意地看着他，“不好意思。”
　　沈秋辞原地蹦了两下，搓了搓手, “还好, 你……”沈秋辞想问龙弈的身体到底是什么情况, 虽然龙的身体本就寒凉, 但也不至于像龙弈这般。
　　但似乎这么直白的问也不太好，所以沈秋辞迟疑了几秒，最终没问出来。
　　龙弈听出了沈秋辞想问什么，但有些事情他自己都没搞明白, 实在是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你刚才说哪里不太对？”龙弈转移了这个话题。
　　沈秋辞若无其事的拍拍手，走到屋内唯一的一张书桌前，书桌是古朴的楠木书桌，上面还摆着笔墨纸砚，台面干净，旁边还倒扣着一本书，《天工开物》，像是有人经常坐在这里看书写字一样。
　　沈秋辞走过去执起毛笔在宣纸上写了三个字：杜青然。
　　沈秋辞的字写得很漂亮，字体清秀笔锋却带着几不可查的凌厉。
　　龙弈拿起宣纸仔细看了一会儿，眼睛眯了一下，看向沈秋辞。
　　沈秋辞也看向他，两人对视了一眼，沈秋辞摊摊手，“如无意外，杜青然的档案是我写的。”
　　两人将档案室内龙平年间的大妖档案翻了一小部分，从这之中找出了十几份龙平年间的大妖档案，而这其中有三份是沈秋辞的笔迹，其他档案上记录者都有姓名，唯独沈秋辞写的这些档案上没有署名。
　　“我都做到知府了，在历史上应该会有记录吧？”沈秋辞问龙弈。
　　两人将龙平年间的所有档案都翻了出来，看到堆满了桌面还有地下那厚厚的两摞档案后傻了眼。
　　半晌，龙弈才道：“这样吧，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就直接过来，这不是一天两天能看完的。”
　　“谢谢龙局。”沈秋辞松了一口气。
　　龙弈听到这话顿了几秒，跟在沈秋辞身后下楼时，突然说道：“跟你商量个事儿。”
　　“你说。”
　　沈秋辞停下步子，侧身仰头看向站在比他高一个台阶上的龙弈。
　　“以后能不那么客气的说谢谢吗？我总觉得心里不安。”
　　“嗯？”沈秋辞笑了一下，“为什么不安？”
　　“就……”龙弈叹口气，“就觉得你一说谢谢我就有点儿腿软的感觉。”
　　“哦……”沈秋辞拖长声音，“谢谢，谢谢，谢谢……”
　　龙弈：“……”
　　*
　　周五晚上，杜青然给沈秋辞发了信息，确定了周六要吃饭的地点。
　　沈秋辞将餐厅信息发给了龙弈，龙弈跟他约定第二天早上十点半过来接他。
　　周六早上刚过八点，沈秋辞正在厨房做早饭，门铃便响了。
　　沈秋辞打开房门，有些吃惊。
　　“龙局，你怎么现在过来了？我还没准备好呢。”
　　“没事儿，我突然想起一事儿来。”龙弈绕过沈秋辞身边自己走了进去，将手里拎的一大袋零食放在了厨房的流理台上。
　　沈秋辞将房门关上，“什么事儿啊？”
　　“杜青然选的那家餐厅需要穿正装才能进，你……应该没有正装吧？”
　　“正装？”沈秋辞皱眉，“就是电视上所说的西装革履吗？”
　　西装革履？
　　懂得挺多。
　　龙弈笑了一声：“对，就是西装革履，咱们早点儿去商场，先给你买身衣服。”
　　买衣服又是一笔开销，生活不易，秋辞叹气。
　　当沈秋辞来到商场看到一身西装的价格后，才发觉说“不易”是对生活的错误认知，生活简直是唐僧取经，路上艰难困苦，九九八十一难还没有孙悟空保驾护航。
　　一件衬衫五千六，一套西装一万八。
　　这只是他看到的其中一款。
　　“想什么呢？”龙弈见沈秋辞正在发呆，问了一句。
　　“想孙悟空……”沈秋辞靠近龙弈，无比沧桑地小声说道，“龙局，我买不起。”
　　“没关系，我这有钱。”龙弈也小声说道。
　　沈秋辞摇摇头，“我不能用你的钱。”
　　“为什么？”龙弈不解。
　　“什么为什么？”沈秋辞也不解，“我为什么能用你的钱？”
　　“我们成亲了啊。”龙弈理所当然道。
　　沈秋辞：“……”
　　似乎哪里不太对，但又仿佛他说的极对。
　　“算我借你的，等你有钱了你再还我。”在对沈秋辞造成了一定的心里冲击以后，龙弈若无其事地补了一句。
　　“……我觉得我在一定的时间内不会有钱的。”沈秋辞说。
　　“没关系，我们有亿万年的时间，你慢慢还。”
　　沈秋辞闻言突然浑身一震，心中突然蔓延上无限的悲伤。
　　靠在试衣间内的墙壁上，沈秋辞很长时间处在一种放空的状态，不知为何因为龙弈那句话，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难过，悲哀，忧伤，不舍，各种情绪混杂在了一起。
　　试衣间外传来敲门声，“换好了吗？”龙弈已经换完了又等了老长时间沈秋辞都没有出来，不由有些担心。
　　“马上就好。”
　　沈秋辞换好衣服出来，龙弈就等在试衣间门口，见到他有些苍白的脸，皱了一下眉，“哪里不舒服吗？”
　　沈秋辞看着龙弈缓缓摇头。
　　龙弈穿了一身带暗纹的深蓝色西装，里面是纯黑色的衬衣，没打领带，松了两颗扣子，懒散里面带着他自身独有的深沉。
　　而沈秋辞穿了一身同款白色西装，搭白色衬衣，领口扎了一个白色的领结，与他扎着的头发很是相配，既文艺又好看。
　　龙弈打量他一番，拿过一方红帕子折叠一番放到了沈秋辞上衣口袋里。
　　“很好看。”龙弈说。
　　沈秋辞低头抿了抿唇，“你的也很好看。”
　　龙弈结账时，沈秋辞看到几万的账单竟然没说话，没叹气也没说什么感谢的话，像是兴致不高的样子。
　　“发生什么事情了？”龙弈停下脚步板正沈秋辞的肩膀低头看他，“是我哪里说错话让你不开心了吗？”
　　沈秋辞看了他一会儿，突然上前一步，搂住了龙弈。
　　龙弈愣了一下，僵立在原地半天没说出话来。
　　沈秋辞将下巴搁在龙弈肩膀上，感觉心里舒服了很多，不像刚才那么难受了，心里空的那一块仿佛被补齐了一样。
　　沈秋辞长长叹了口气：“龙局，我觉得我以前肯定特别喜欢你。”
　　龙弈终于反应过来，伸手搂住他，将沈秋辞用力压在怀里，嗓音略有些沙哑，“我也是，我从来没有过为一个人可以做任何事的冲动。”
　　“嗯？”沈秋辞想了想，“那有为其他妖有过吗？”
　　龙弈怔了一下才明白沈秋辞的意思，无奈道，“你知道我的意思。”
　　“我不知道。”沈秋辞说，“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龙弈无声叹了口气，堂堂妖管局局长在一只小猫面前似乎从来没辨赢过。
　　龙弈小心翼翼在沈秋辞额头上印下了一个吻，微凉的触感沿着脉络直抵心脏深处。
　　沈秋辞抓紧了龙弈的衣服，没有反感，只有难以言说的亲密。
　　等沈秋辞缓和了心情，又露出笑容后两人才继续往商场外走。
　　杜青然订的餐厅是家米其林，就是之前苏漾跟他说的吃一顿少则几千块多则几万块的地方。
　　沈秋辞和龙弈到时杜青然已经在等候他们了，杜青然看到龙弈后先是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才感慨，“龙公子除了头发的长短以外真的看不出什么变化来。”
　　职业本能，龙弈视线从杜青然身上缓缓扫过，最后又定格在杜青然脸上，淡淡道：“龙弈，不要什么大人公子，让别人听见了还以为演古装剧呢。”
　　沈秋辞看了一眼龙弈，龙弈对杜青然印象不好，很容易就感觉了出来。
　　“好，沈哥，龙先生，你们先坐。”
　　龙弈皱了皱眉，沈哥，龙先生，还真是亲疏有别。
　　“有印象吗？”沈秋辞靠近龙弈，小声问。
　　龙弈摇了摇头。
　　沈秋辞叹口气，两个没有记忆的人还真是天生一对。
　　杜青然与两人寒暄了几句，一个穿着连衣裙打扮时尚的女子走了过来。
　　沈秋辞第二眼才认出来，这女子是之前去过妖管局的尹雅，只不过那天打扮虽然也很靓丽但相较于今天算是朴素的了。
　　今天的尹雅脸上带着成熟优雅的笑容，更加光彩照人。
　　“来，雅雅，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朋友，沈哥和他的爱人龙先生。”
　　“你们好。”尹雅笑着对沈秋辞和龙弈点头，“之前就听青然提起过的。”
　　接到杜青然的邀请之后，沈秋辞便给尹雅打了一个电话说明了情况，如果尹雅愿意装作不认识他们，那么他们也会配合，现在看来，尹雅是决定隐瞒自己去过离婚事务所的事情了。
　　点菜期间，杜青然问道：“龙先生现在做什么工作？”
　　龙弈眯缝了一下眼睛，“你没见过我？”对杜青然，龙弈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会有莫名的敌意，除了鴸鸟以外，龙弈一惊很久没有过这种莫名的情绪了。
　　“啊？”杜青然一愣，不由看向沈秋辞，眼中带着些微的尴尬与不解。
　　“我介绍一下吧。”沈秋辞说，“龙弈现在是妖管局局长，他可能以为你会知道他，不好意思，见笑了。”
　　来之前龙弈和沈秋辞已经探讨过如果杜青然问起两人是做什么的，要怎么回答。
　　最后两人决定实话实说，毕竟都是妖，早晚有一天身份会穿帮，不如直说。
　　“啊？龙局？您就是龙局啊。”杜青然恍然大悟，“我一直忙于工作，最多接触的就是人类的娱乐圈，对龙局也只是听说过没见过真人，龙局您别介意。”
　　杜青然说着站起来要同龙弈重新握手。
　　“无妨。”龙弈并没有跟杜青然握手，只懒懒靠在椅背上一副大爷似的坐姿看着杜青然，眼神里带着明显的生疏与冷冽。
　　杜青然讪讪地坐回去，“那沈哥呢？”
　　沈秋辞正看着点菜的尹雅，他记得那天见尹雅时，尹雅手上胳膊上都是淤青还有血痕，但是今天尹雅的胳膊和腿都是露在外面的，但身上洁白无瑕，丝毫没有被打的痕迹。
　　被杜青然换回心神的沈秋辞忙说：“我是龙局的下属。”
　　沈秋辞没撒谎，严格来说，他确实是龙弈的下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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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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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饭局上尹雅落落大方, 笑容甜美，杜青然说话时她便看着他，一脸的仰慕钦佩。
　　沈秋辞见状，觉得尹雅的演技真好, 不愧是当红演员。
　　饭吃到中途, 尹雅接了个电话说自己有事儿便先离开了。
　　尹雅走后, 杜青然突然叹了口气, “沈哥, 我太太是不是去找过你？”
　　沈秋辞心中一惊, 与龙弈对视一眼，随即不动声色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大人您也不用故意隐瞒我, 其实您现在是做什么工作的我都清楚。”杜青然说。
　　“哦……”沈秋辞不由挑了一下眉，脸上没什么表情, “是吗？”
　　“我没别的意思，沈大人您别误会。”杜青然见沈秋辞的表情, 忙道, “我这也是没办法，我太太她，她……”杜青然指了指脑袋，半天才说出口, “她精神方面有些问题。”
　　“精神方面有问题？”龙弈重复了一遍，手指不由在腿上轻轻敲击着。
　　沈秋辞忍不住看了龙弈一眼。
　　“对，她精神一直不怎么稳定，但凡受点儿刺激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起初我以为她是压力过大有心理疾病，还带她去看过心理医生，后来才知道原来她家里有精神病史, 她妈妈还有姥姥都有这方面的疾病。”
　　“刚开始犯病时只是歇斯底里的闹，后来便提出要离婚，我不同意，她就在身上画那种伤痕妆说我家暴她。”杜青然无奈，“清醒后自己做了什么事情就全都忘了，跟正常人没什么两样。”
　　“她是明星，这个样子不会有影响吗？”沈秋辞问。
　　“她一般不发病，发病大多是受了刺激，一般都是因为我们两人拌几句嘴，她认为我不爱她了。”杜青然解释。
　　“所以上一次你见到沈秋辞时其实已经知道他是离婚事务所的职员了？还有刚才都是故意骗我们？”龙弈问道。
　　“不是，不是。”杜青然忙摆手，“并非如此，见到沈大人时我确实以为是巧合，但是后来我发现我太太有去过离婚事务所，所以我觉得很巧合，后来便上网去查了一下，便看到了之前的离婚案直播视频……”
　　“怎么发现的？”龙弈说。
　　杜青然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龙弈问的什么，“因为平常怕她走丢或找不到她，所以我手机上有她的定位，知道她去过哪些地方。”
　　“那刚才为什么还要装作不认识我们？”龙弈又问。
　　“尹雅发病后就不记得发生什么事情了，所以我怕她知道后心里会有什么负担。”杜青然倒是知无不言配合的很。
　　杜青然从包里掏出一张纸递到沈秋辞面前，“这是我太太的精神诊断证明，还希望你们能够保密。”
　　沈秋辞接过诊断书看了看，提供诊断证明的是本市一家非常有名的精神病院，沈秋辞之所以知道，是因为前段时间他路过那家医院，何涟指给他看过。
　　沈秋辞飞快的总结了一下杜青然话中的意思，尹雅有精神方面的疾病，喜欢在身上化伤痕妆说自己被家暴，而听杜青然的语气还有今天他亲眼所看到的，其实杜青然与尹雅的感情还是不错的。
　　结束后，杜青然先行离开，龙弈看着他的背影，问沈秋辞：“你怎么看？”
　　等了一会儿，身边没声音。
　　龙弈偏头看过去，只见沈秋辞正垂眸看着某个地方。
　　龙弈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看到了自己的手，然后又看到自己的手指正在腿上敲击着，而他的手敲击的腿正是沈秋辞的。
　　难怪他一直觉得哪里不对劲，原来是敲错了腿。
　　“那个……”龙弈忙收回手，尴尬到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还好我裤子结实，不然现在可能都被龙局你敲出个窟窿来了。”沈秋辞边站起来边说。
　　龙弈：“……”
　　其实沈秋辞这人吧，挺毒舌的，只不过因为长得太好，让人总是忽略这一点儿，就像现在他就被他噎的说不出话来了。
　　与沈秋辞一起走出餐厅，沈秋辞伸了个懒腰，“龙局，你刚才看杜青然的眼神不太对啊。”
　　“嗯。”龙弈点头承认了，“对他没什么好感。”
　　“你信他说的话吗？”沈秋辞问。
　　“不信。”龙弈摇头。
　　“嗯？”沈秋辞来了兴致，偏头看着龙弈，“龙局以前可是说过妖管局的干警是不能按照第六感来办案的。”
　　“对他例外，就是不信。”龙弈淡淡道。
　　沈秋辞忍不住笑了。
　　龙弈搭住沈秋辞的肩膀将他转过来，微微垂眸看着他，脸上是难得的严肃认真，“你也不能信，我总觉得心里有些不踏实，不知道为什么。”
　　“等我再好好查查。”沈秋辞想到了人类办事处的那位陈也陈处长。
　　“别掉以轻心。”龙弈嘱咐他。
　　沈秋辞点了点头，其实杜青然的话中还是有很多漏洞的，就比如他说尹雅会忘记犯病之后发生的事情，但是那天他打电话与尹雅确认来吃饭要不要在杜青然面前暴露身份时，尹雅说最好不要，那时的尹雅明明就是认识沈秋辞的，总不能那个时候正在犯病当中吧。
　　沈秋辞看了看时间，“龙局你有事儿吗？没事儿的话我能去局里继续看看那些档案吗？”
　　“走吧。”
　　两人回到妖管局，因为今天是周六，妖管局里除了值班的干警并没有几个人。
　　两人上楼时看到一人下楼，那人一走近，沈秋辞便察觉到了一股异样的气息。
　　沈秋辞不动声色，手掌摊开，将迎面而来的危险全数化解。
　　“呦。”那人眼睛眯了一下，“龙局，这是从哪儿请来的人才啊？”
　　“别贫嘴。”龙弈指着那人对沈秋辞小声道，“这是齐梦。”
　　沈秋辞视线在那人身上扫了一眼，迅速反应过来，“食梦貘？”
　　龙弈点了点头。
　　“什么时候回来的？”龙弈问齐梦。
　　“刚回来没多久。”齐梦视线在沈秋辞脸上转了几圈，“这就是之前你跟我提起的那位吧？”
　　“对。”龙弈凑近沈秋辞耳边低声道，“要试试吗？”
　　本来打算看一下龙平年间的档案，却因为遇到了齐梦所以改变了最初的打算。
　　食梦貘能造梦也能入梦，不知道他能不能入得了沈秋辞的梦境。
　　食梦貘站在自己的工作室内，身上穿着白大褂，手上带着白色手套，俨然一副医生的打扮。
　　“你跟我们龙局正在交往吗？”齐梦顺口问道。
　　“嗯？”沈秋辞想了想，“应该不算。”
　　“是吗？”齐梦不置可否，“你先躺下，我会点一支入梦香，你不要抗拒，放松心情，之后我会入你的梦。”
　　沈秋辞看到齐梦点了香，突然道：“如果我抗拒呢？”
　　“抗拒？”齐梦笑了，“一般人抗拒不了。”
　　“是吗？”沈秋辞闭上了眼睛，淡淡道，“如果你进不去，就带龙局一起入梦。”
　　“你是不相信我的能力吗？”齐梦靠在桌上，双手抱胸看着躺在床上的沈秋辞，“迄今为止，我只遇到过一个我入不了梦的。”
　　“是龙局吧。”
　　齐梦挑了一下眉，“你很聪明。”
　　“我会是你第二个入不了梦的。”沈秋辞说。
　　“是吗？”齐梦眼中带上了一抹亮光，“那我倒是要期待一下了。”
　　齐梦话音刚落，房门被推开，龙弈大步走了进来。
　　齐梦皱眉，“龙局，我工作的时候不想被打扰。”
　　“我不打扰，我就在这坐着不说话。”龙弈一屁股坐在了床边的椅子上。
　　齐梦眉头皱的越发紧了，“你这样让我很为难。”
　　“发不发你这个月的工资我也很为难。”龙弈说。
　　……
　　“您待着，想待到天荒地老都行。”齐梦无语道，“你除了拿不发工资威胁我们还有别的办法吗？
　　沈秋辞突然睁开眼睛：“龙局，还可以扣年终奖金。”
　　“你说的对。”龙弈勾了一下唇角。
　　齐梦：“……”
　　都这么损，你俩真不是一家人？
　　入梦香已点燃，沈秋辞再次闭上眼睛。
　　龙弈伸长腿靠坐在床边，视线落在了窗外的那个槐树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齐梦双腿盘起，也闭上了眼睛。
　　没一会儿，沈秋辞的呼吸渐缓，似是进入了梦乡，而坐在椅子上的齐梦也一动不动。
　　室内入梦香的烟袅袅升起，而龙弈却并没有受到入梦香的影响，神智依旧清明。
　　梦中齐梦来到了一个地方，周围云雾缭绕，什么都看不到。
　　他原地转了几圈，什么人都没有。
　　雾气愈发厚重，眼前都被迷雾晕染，没有梦境的主人，也没有梦中应该看到的景物，什么都没有。
　　“我说过，你进不来的。”耳边突然响起一个声音，“带龙弈入梦吧。”
　　齐梦循着声音找过去，但声音似是从不同的方向传过来，寻不到终点。
　　齐梦不信邪，催动法术想要强行突破，但是无论他如何尝试，都像是拳头打在棉花上，毫无作用。
　　“你进不来的，带龙弈入梦吧。”那个声音又说道。
　　齐梦冷哼一声，“你既然这么有本事，不如自己带他入梦。”
　　“若我有这个本事，就用不着你了。”那声音说道。
　　齐梦：“……”
　　不知道这是不是夸奖他。
　　“他进不来，因为入梦香对他没有……啊……”
　　齐梦话还没说完，便被一股神秘的力量推了出去。
　　“咣当”一声，龙弈看过去，只见齐梦直接从椅子上摔了下去，脑袋着地，爬起来时呲牙咧嘴。
　　“怎么了？”龙弈第一时间看向躺在床上的沈秋辞，只见沈秋辞呼吸平稳，面色如常，似乎没什么异样，龙弈这才松了口气。
　　齐梦坐回椅子上看着龙弈，直接道：“进不去，他要我带你入梦。”
　　“带我入梦？”
　　“对。”齐梦起身，“我再点一支入梦香试一下，实在不行，你试试自然入睡，我看看能不能将你们俩的梦境连起来。”他现在对沈秋辞很感兴趣，对这个梦也很感兴趣，在这个梦里，他不再是那个造梦者，而只是一个媒介，一个带龙弈入梦的媒介。
　　龙弈看向躺在床上陷入沉睡的沈秋辞，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低声道：“你想我入你的梦吗？”
　　沉睡的人突然伸手握住了龙弈的手。
　　两人十指相扣，掌心相对。
　　沈秋辞的手是温热的，有一股热意随着掌心缓缓沁入龙弈的身体，让他觉得浑身暖洋洋的，像是踩在云朵上一样轻盈。
　　“熯之……”有人喊他的名字。
　　龙弈努力想要听清是谁在说话，于是集中精神往声音的尽头走过去。
　　齐梦又燃了一支入梦香，回头正打算跟龙弈说话，便见龙弈伏在沈秋辞身边陷入了沉睡，两人的手还紧紧握在一起。
　　齐梦忙坐回椅子上，迅速进入梦境。
　　这一次齐梦一进去就看到了龙弈。
　　梦境与之前他进来那次并无两样，依旧云雾缭绕，看不清前路。
　　齐梦催动法术，这次，轻而易举便吹散了那厚重的雾气。
　　眼前一座大山骤然出现，周边山青水秀，鸟语花香，是个不俗之地。
　　龙弈仰头看着山顶那块巨石，巨石上写着三个字：潆洄山。
　　“接下来做什么？”龙弈问齐梦。
　　齐梦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每次入梦第一个见到的应该都是梦境的主人，而他两次出现在沈秋辞的梦境当中，沈秋辞却一次也没有出现过。
　　“既然出现了这座山，那么这里面肯定有什么，先进去看看吧。”齐梦说。
　　于是两人步入了这座潆洄山。
　　因为是在梦里，两人没有真实的形体，所以不受潆洄山结界的影响，没有受到任何阻碍便走了进去。
　　潆洄山外已是世外桃源，而潆洄山内宛若仙境，青翠的树木，潺潺的流水，奇异的花草，鲜艳的瓜果，还有来回于林内的各种灵物。
　　齐梦不由发出了一声感叹：“世间竟有如此美好之地，我这万年简直是白活了。”想起他那座鸟不拉屎的荒山，他就觉得亏得慌。
　　而龙弈的视线一动不动地粘着在侧躺在大石上的那个人身上。
　　那人一身白袍，三千黑发垂落在地，此时正手执一卷书简正在读着。
　　龙弈看不到他的正脸，但他有强烈的直觉，这人他认识，且十分熟悉。
　　有个少年走了过来。
　　那少年红衣红发，身后还有九条大红的尾巴。
　　那少年尚年幼，但龙弈依旧还是认出了这便是当初救了他的那只九尾狐
　　“主人，您该入世了。”九尾蹲在那人身边，仰头看着他。
　　“现在是何年月？”那人眼睛依旧看着书简，懒懒问道。
　　“龙平三年。”
　　“龙平年？”那人放下书简，转过了头。
　　细眉长眸，容貌俊雅，正是这个梦境的主人，沈秋辞。
　　“对，龙平帝都登基三年了。”九尾说。
　　“是吗？”沈秋辞手撑在大石上，从大石上跳了下来，赤-裸的双脚落在带有沙砾的地上，龙弈忍不住喊出声，“小心一点儿。”
　　沈秋辞似是往这个方向看了一眼，如若不是在梦境里，龙弈差点儿以为沈秋辞看到了他。
　　“是啊，该入世了。”沈秋辞喃喃自语着往龙弈的方向走了过来，龙弈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沈秋辞穿长袍散长发很好看，像是一个闲散随意的诗人。
　　沈秋辞自龙弈身边走过，龙弈忍不住斥道：“又不穿鞋。”
　　眼看着沈秋辞走远，齐梦胳膊肘顶了龙弈一下，“龙局，走了。”
　　齐梦这一推让龙弈踉跄了一下，接着进入了黑暗当中。
　　……
　　“熯之？”
　　“熯之？”
　　龙弈晃了一下头，睁开眼睛，眼前是一只白皙修长的手。
　　“我列了一张单子，你看一下，若是还缺什么，这几日要再置办一些的。”熟悉的声音说道。
　　龙弈恍惚间接过纸张，纸张上好看的字迹写着：大婚所需物品清单。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08-23 18:32:07~2020-09-01 22:21:1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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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第 34 章
　　--
　　红烛, 绸缎，灯笼，喜饼……
　　……都是大婚所需要用到的。
　　龙弈抬眸，只见一人躺在躺椅上, 一手执一柄折扇轻轻摇着, 一手翻着摊在膝上的书页。
　　“你看单子啊, 看我干吗？”沈秋辞头也不抬道。
　　“看你好看。”龙弈惊觉自己说出口的话并非他此时此刻想说出来的, 换言之, 虽然他在这具身体里, 但是这具身体所说的话所做的动作都不是他能控制的。
　　沈秋辞微微挑了一下眉，用书撑着下巴睨着他, “龙公子啊……”
　　沈秋辞话还没说完，龙弈已经欺身吻了上去。
　　龙弈无法控制这具身体, 但是所有的感官却都有。
　　沈秋辞的唇很软，带着些凉意, 还有甜腻的味道, 像是刚刚吃过什么甜点。
　　沈秋辞没有躲，迎合着龙弈的亲吻，两人熟悉而亲昵。
　　“大人……啊……”一稚嫩的声音响起，“你们能不能注意一下, 我还是个孩子。”
　　龙弈偏头看了一眼，只见年幼的苏漾摇着一个蒲扇大的花尾巴摇摇晃晃走了过来，“大人，我还是觉得你不要跟他成亲，你等我长大了，咱俩成亲，再怎么说我也是只凤凰, 肯定长的比他好看。”
　　下一刻，龙弈跨步走过来，一把拽住苏漾的尾巴将他拎了起来，“再胡说，扔锅里炖了你，我还没吃过凤凰肉呢。”
　　苏漾瞪着两条小短腿呼喊：“大人，你管管他呀，这怎么还欺负小孩呢……”
　　“小漾啊……”沈秋辞托着腮睨着苏漾，笑眯眯，“我也没吃过凤凰肉。“
　　苏漾立刻委屈起来，委屈到泪眼汪汪：“大人，你变了，你跟着这个人学坏了。”
　　沈秋辞笑而不语。
　　龙弈看过去，两人对上视线，龙弈觉得心里一悸，正待上前，眼前一转，又换了个场景。
　　院中张灯结彩，红烛摇曳，他与沈秋辞两人都穿着大红色的婚服，两人站在香案前，互相对视着，小凤凰手笑嘻嘻喊着“一拜天地……”
　　两人躬身行礼。
　　龙弈整个人还沉浸在上一个幻境中的亲吻当中，而此时的拜堂让他更加觉得双脚虚浮，不知身在何方。
　　“二拜……”小凤凰喊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没有高堂如何拜？
　　“二拜万物。”沈秋辞笑着接过话来。
　　龙弈感觉到自己的嘴角也微微上扬，听到自己的声音说：“好，就拜天地万物。”
　　“夫夫对拜。”小凤凰声音高昂，带着不加掩饰的喜悦。
　　龙弈看着站在他面前大红衣衫下面容俊雅的男人，心中一动。
　　跪地行礼，起身时，龙弈伸手握住了对面人的手。
　　“礼成，送入洞房。”
　　红烛，美酒，纱帐，红绸……
　　精细的腰身，迷蒙的黑眸，浅淡的酒香……
　　灼热的呼吸，本能的动作……
　　龙弈在这具身体里，虽然动不了，但身体的主人却仿佛知道他的所思所想，一举一动都是按照他的心思来的。
　　“熯之……”
　　“阿辞……”
　　……
　　*
　　齐梦挣扎着跑出办公室，并将房门关了上，房门关紧前他看到了沈秋辞与龙弈握在一起的手。
　　齐梦背靠在门上喘着粗气，脸色苍白，他作为一个上万岁的食梦貘，从来没有被人霸占过梦境的时候。
　　不，有过一次。
　　只是，那已经是很久远很久远的事情了，久到他都忘记那人长什么样子了。
　　安平上楼时就看到齐梦坐在地上，大汗淋漓，尾巴耷拉在那里，像是经历了一场大战般。
　　“怎么了？”安平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觉得不可思议，食梦貘竟然被逼的差点儿现出原形，还是在妖管局这种戒备森严的地方，这是不可能发生的。
　　齐梦有气无力的摆摆手，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好半天才从牙缝间挤出几个字来：“没事儿，龙局在……里面……”
　　齐梦干脆躺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眼睛都有些无法聚焦了。
　　看齐梦这幅样子似乎并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安平松了口气，但听他说龙局在里面，在哪儿？
　　在齐梦的办公室？
　　齐梦的办公室一般没有人愿意去的，除非……
　　龙局入梦了。
　　那为什么齐梦会在外面？
　　安平想了很多，虽然好奇但并没有问出来，只是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白瓷瓶，从里面倒出一个黑色的药丸塞进了齐梦的嘴巴里。
　　齐梦咽下去后，才长长舒口气：“不会有毒吧？”
　　“确实有毒，半小时后灰飞烟灭，你现在想想遗言吧。”安平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我走了，你死了之后给我发个信息，我做个好人，过来给你收尸。”
　　“滚……”齐梦吃了安平的药丸后身体被掏空的那种感觉好了一些，缓缓坐起来靠在门上，他现在对这位沈秋辞先生充满了好奇。
　　*
　　沈秋辞负手立在挂着大红灯笼的院内，小凤凰正倒挂在树上晃晃悠悠，嘴里嘀嘀咕咕：“大人成婚了，大人成婚了……”
　　沈秋辞笑了笑，抬手隔空在小凤凰额头上点了一下，挂在树上的半大小男孩打了个激灵，抬手摸了摸额头，然后仰头看天：“要下雨了吗？”
　　沈秋辞抬步走进了贴着大红喜字的婚房，昏黄的烛光下，婚床上交缠着两个人。
　　“……”
　　沈秋辞怔愣在那里，周身有些僵硬。
　　说实话，进来前他没想到会看到这幅场景。
　　床上闭着眼睛的那人的脸熟悉又陌生，是他平日里看不到，只有照镜子时才能看到的脸。
　　沈秋辞脸唰的一下全红了。
　　画面太过热烈，是他仅有的记忆力从来没有经历过也没有想过的。
　　脑中猝不及防地涌进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
　　若放在他人身上，沈秋辞倒是不介意观看一番，但是床上这人的脸是他自己的，他实在看不下去了。
　　而且梦境时间有限，他等不了太久。
　　沈秋辞轻咳，喊了一声：“龙局……”
　　正沉浸在难以言说的兴奋与愉悦中的人听到这两个字，像是兜头被浇了一盆冷水一样，倏然清醒，接着一股强劲的力道袭来，他整个人从床上跌落在地。
　　而床上那两人却并未受到影响，依旧亲吻缠绵，热火朝天。
　　龙弈呼吸急促，一时间不知身在何处，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回神，一转头，便看到了站在门边一脸尴尬的沈秋辞。
　　两人对上视线，时间仿佛静止了。
　　耳边是不容忽视的熟悉的声音。
　　龙弈从地上站起来，背对着床移动了一下身体，挡住了沈秋辞的视线，清了清嗓子，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呃……我是进了你的梦吗？”
　　“……是。”沈秋辞点了一下头。
　　沈秋辞回答完后，两人又陷入了沉默当中。
　　身后，“沈秋辞”打了“龙弈”一巴掌，清脆而响亮，伴随着他沙哑的嗓音，“你……要不滚下去得了……”
　　“滚不下去了，你忍一下吧。”
　　……
　　沈秋辞：“……”
　　龙弈：“……”
　　尴尬他爸与尴尬他妈生了个越来越尴尬。
　　气氛继续凝滞，屋内红烛已经燃烧过半，沈秋辞特别想拿剪刀将那过长的芯子剪掉。
　　“要不，出去聊？”沈秋辞说。
　　“好。”龙弈匆匆点点头，迅速迈步走到了沈秋辞身边，着急要逃离这个场景。
　　沈秋辞转身时，看到了床上“龙弈”的脸，浅眸黑发，刚毅英俊的面庞，与现在的龙弈，除了头发的长度，似乎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
　　身上熟悉的气息也一般无二。
　　两人走出房门，即便是在梦里，似乎也被屋外的冷风将身上的潮热吹散了，两人同时舒了一口气。
　　小凤凰躺在树上睡着了，院内很安静。
　　沈秋辞走到院中的躺椅上熟门熟路地躺了下去，似是骨子里便知道这个地方是他经常躺的地方。
　　龙弈站在一旁，背靠在凉亭的柱子上，视线落在沈秋辞身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龙局啊……”沈秋辞觉得应该说点儿什么让大家忘记刚才的冲击，不然两人会一直沉浸在那个尴尬的氛围当中。
　　在两人什么还没想起的时候，骤然看到一出真人现场版运动，真的是太刺激了，而且……龙弈好像还参与了一下。
　　沈秋辞没忍住笑了一声。
　　相较于沈秋辞，龙弈是相当尴尬，不由幽幽叹了口气。
　　“龙局，你坐啊。”沈秋辞忍着笑。
　　“我……站一会儿吧……”龙弈脸上没什么表情，扯了扯自己的长裤。
　　“哦……”沈秋辞别开眼睛，看着院内的红灯笼，转移话题，“苏漾没撒谎。”
　　“嗯。”龙弈应了一声，“我们……真的成过亲。”
　　作者有话要说：　　前段时间因为身体原因还有家里事儿太多，所以断更了，我以为自己请假了，一直没上来看，后来才发现请假是之前请的，后来取消了，实在抱歉，这章红包表达道歉。
　　安平是之前给小狐狸白小帅看病的那个医生，估计你们都忘了，不重要，只要记得他是个医生就行。感谢在2020-09-01 22:21:16~2020-09-27 21:07:1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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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
　　沈秋辞醒来时, 夕阳西下，办公室内只有他和龙弈两人。
　　他的情绪还沉浸在那个小院中的良辰美景当中，好一会儿才吐了一口气缓缓坐起身，而握着他手的人还闭着眼睛, 似是没有醒过来。
　　不应该啊, 他作为梦境的主人都醒了, 而入了他梦的人怎么会还睡着呢？
　　沈秋辞倾身看过去, 只见龙弈睫毛似是微微颤动了一下。
　　沈秋辞抿了一下唇, 眉眼间勾起一抹笑, 拖长声音：“龙局啊……”
　　终于，龙弈缓缓睁开眼睛, 对上染着笑的俊雅脸庞后，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梦境中的尴尬氛围也随着龙弈的清醒来到了这个空间当中。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 龙弈忍不住问：“你要一直笑下去吗？”
　　“我笑了吗？”沈秋辞摸了一下自己的脸。
　　“笑了。”龙弈点点头，坐起身, 伸手在沈秋辞脸上弹了一下。
　　弹完后打算收回的手顿了一下在沈秋辞脸上轻轻抚摸了一下, 几不可闻地舒了口气。
　　真的成过亲这件事儿对于他而言挺开心的。
　　“醒了？”齐梦倏地推开办公室的门，一脸愤懑的看着屋内的两人。
　　沈秋辞视线下滑落在依旧坐在地上脸色稍微缓和但依旧有些苍白的齐梦身上，“你怎么了？”
　　齐梦撑着门框站起来，没好气道：“你说我怎么了？”
　　“你想入我的梦。”沈秋辞挑了一下的眉。
　　“废话, 我是造梦的，我不入梦谁入梦。”齐梦走进来瘫坐在了沙发上。
　　“我好像说过你进不去。”沈秋辞从床上下来，因为身形不稳踉跄了一下，龙弈眼疾手快扶住了他，眉头皱了起来，“怎么了？”
　　此时龙弈才发现沈秋辞脸色并不比齐梦好多少。
　　齐梦不由哼笑一声：“这就是霸占我梦境的代价。
　　龙弈凌厉的眼神看过来，齐梦无端端打了个哆嗦, 忙摆手：“没事儿，就是耗费了心神，休息休息就好了，以后别拿豆包不当干粮。”
　　沈秋辞泛着眩晕，不由将自身重量都靠在了龙弈身上。
　　现在也没办法看什么资料了，龙弈扶着沈秋辞下楼上了自己的车。
　　沈秋辞可能是耗费了太过心神闭着眼睛陷入了昏睡。
　　*
　　齐梦在办公室休息了会儿，恢复的差不多了才下楼打算回家。
　　开了车出了妖管局大门，齐梦看到安平站在路边像是在等车，于是停下车，降下车窗，“呦，打车呢，周六等半小时也不会等到车的。”
　　安平偏头看他：“那你捎我一段？”
　　齐梦扬了一下眉，以往他要是说这么欠的话，这臭医生肯定高傲的一偏头不搭理他了，今天竟然让他捎他一段。
　　齐梦愉悦不已：“我今天心情好，上来吧。”
　　安平往马路上看了一眼，然后打开车门坐在了副驾驶座上。
　　“去哪儿？回家吗？”齐梦将车子驶上马路。
　　安平看向齐梦，笑了一下，“对，回家。”
　　*
　　龙弈将沈秋辞送回宿舍，沈秋辞依旧有些迷糊，靠在床上眼神都有些涣散。
　　龙弈倒了杯水喂到他嘴边，沈秋辞懒得抬手，便就着龙弈的手将水喝了下去。
　　喝完水后，沈秋辞精神状态似是好了些。
　　“想吃东西吗？”龙弈问。
　　“嗯。”沈秋辞点头，“我想吃糖葫芦，想吃荷花酥，还想吃蛋糕……”
　　“好。”龙弈拿起手机正打算打电话，“都是甜的，要吃点儿饭吗？”
　　沈秋辞摇头，“就想吃甜的。”
　　行吧。
　　龙弈给香薷斋那边打电话，好在时间不算太晚，荷花酥还没有卖完。
　　龙弈让人给他留了下来，然后拿起车钥匙出门：“我去买东西，你先休息一会儿。”
　　“好。”沈秋辞点点头。
　　龙弈离开后，沈秋辞才轻轻舒了口气，往下滑了滑整个人平躺在了床上。
　　其实在梦里，除了看到了他和龙弈大婚的场景，他还看到了当初扔给他和和离书的那个人。
　　以前时他看不清那人的脸，这次在梦里却实实在在看清楚了，那个穿着龙纹黑袍的人确实是龙弈。
　　大婚时温柔和顺的人，甩给他和离书时冷漠无情的人，沈秋辞在一个梦境当中看到了两个不一样的人，但似乎又没什么违和感，那确实是一个人。
　　沈秋辞从醒来时第一次遇到龙弈，便觉亲切熟悉，没有太多的心动暧昧，但又确确实实心动暧昧。
　　这么说起来似乎很矛盾，但那种毫无陌生感的亲昵让沈秋辞很舒服，很享受。
　　梦境中，大婚时沈秋辞能感受到自己的愉悦，而龙弈甩给他和离书时，沈秋辞也感觉到了自己的愤怒与失望。
　　但同时，也有心疼，但那种心疼并不是心疼自己，而是心疼龙弈。
　　这都甩和离书了，他竟然还在心疼他？
　　沈秋辞觉得无法理解，不由叹了口气，梦境中最后那股子从心口蔓延开来的不舍与心疼还凝结在这里，发酸发涩，无法释怀。
　　沈秋辞觉得呼吸有些不顺，不由闭了闭眼睛平复心情，一滴眼泪顺着眼角落在了枕头上。
　　……
　　龙弈买了东西回来，用沈秋辞的钥匙打开了房门，进来后发现沈秋辞躺在床上睡着了。
　　龙弈将东西放在流理台上，放轻步子来到床前，睡着的人眉头紧蹙，看起来像是有什么烦心事，睡的并不安稳。
　　龙弈刚才开着车出去兜了一圈，吹了风才算是平复了无法言说的心情此时又泛起了波澜。
　　龙弈忍不住伸手轻轻触碰了一下沈秋辞的眉心。
　　沈秋辞突然睁开了眼睛，龙弈的手僵在半空中，两人再一次四目相对。
　　这已经不知道是今天第几次尴尬对视了。
　　龙弈缓缓收回手：“有蚊子。”
　　“哦。”沈秋辞从床上坐起来，“入秋了。”
　　“嗯。”龙弈轻咳一声，“这蚊子寿命真长啊。”
　　沈秋辞勾了一下唇角，不再逗龙弈，“我的糖葫芦买回来了吗？”
　　“买回来了。”龙弈忙起身将买回来的东西打开，沈秋辞下了床走过去坐在了流理台前的椅子上。
　　龙弈先递了一支糖葫芦给他，然后将荷花酥和蛋糕打开摆在他面前，还有一杯芝士葡萄奶盖，和很多样式精美的小甜点。
　　沈秋辞每一样都尝了一口，然后开始轮着吃，吃到开心处还会晃一下脑袋。
　　龙弈撑着下巴看着他，沈秋辞倪他一眼，“龙局，你想吃吗？”
　　龙弈见他吃的如此香甜，倒还真是挺想吃的，于是点了点头。
　　沈秋辞并没有像以前那样喂他一口或者说拿勺子给他，而是看了他好一会儿，突然说：“其实在梦里我还看到了一件事儿。”
　　“什么？”龙弈下意识问。
　　沈秋辞突然笑了，“我们和离了。”
　　“不可能。”龙弈本能反驳，眉头皱了起来。
　　梦里大婚时的喜悦与对沈秋辞那浓烈炽热的感情到现在还在他胸膛里燃烧着，怎么会无缘无故和离呢？
　　沈秋辞狠狠咬了一颗糖葫芦到嘴巴里。
　　他刚才躺在床上确实挺伤心的，一直到现在胸膛里都酸涩难忍，所以他也不想让龙弈沉浸在大婚的喜悦里，必须有难同当。
　　*
　　龙弈是尴尬着离开沈秋辞家里的，他还沉浸在大婚那夜的旖旎里，这边沈秋辞就告诉他和离了，合着结婚离婚就跟玩似的。
　　龙弈给齐梦打电话，铃声响了半天也没有人接。
　　龙弈皱眉，又给安平打了过去。
　　“喂，龙局。”安平接了电话。
　　“你还在局里吗？”龙弈问他。
　　“在呢。”安平拿着车钥匙，“刚打算走，怎么了，有事儿吗？”“你看到齐梦了吗？他没接电话，还在局里吗？他要还在局里，我回去找他一趟。”以前齐梦入不了他的梦，这次会不会有改变，毕竟齐梦带着他到了沈秋辞的梦里。
　　“他？那会儿我看到他开车走了。”安平锁上门，从走廊的窗子往院中看了一眼，院里没有齐梦的车。
　　“行吧。”
　　龙弈挂断了电话，有些烦躁，这种脑子里什么都没有的感觉很操蛋，沈秋辞也失忆，但是他俩的失忆是不同的，沈秋辞的记忆一直在慢慢恢复，而他，几百年了，没有一点儿过往的记忆。
　　无论是梦境中的沈秋辞，还是现在他遇到的沈秋辞，都给了他一种很强烈的感觉，这个人应该是他漫长生命中很重要的一个人，但是他确连关于他的一丁点儿的印象都没有。
　　*
　　龙弈走后，沈秋辞曼斯条理的吃完了所有甜食，心情终于好了一些。
　　洗了个热水澡，沈秋辞接到了一个电话。
　　有些意外但似乎也在意料之中。
　　“您好，陈处。”
　　“你好，沈猫……秋辞。”陈也笑了一声。
　　沈秋辞皱了一下鼻子，“陈处你要不喊我小沈吧。”
　　“好，小沈。”陈也从善如流，“周一有时间吗，见个面。”
　　不等沈秋辞说什么，陈也补充道：“尹雅的事儿似乎有些不对，我想我们需要见面谈一下。”
　　沈秋辞这边知道了尹雅与杜青然的事情，那么陈也能知道也不奇怪。
　　沈秋辞一直没说话，陈也不由疑惑道：“怎么，有问题吗？”
　　“没有。”沈秋辞说，“那陈处，周一见。”
　　周一早上，沈秋辞先到事务所打卡上班，苏漾今天没来，妖管局周一例行开会，龙弈给苏漾下了死命令，他要是不回去，龙弈就给他扣工资，苏漾本来对工资这种事情是不在乎的，但在看到了沈秋辞的穷之后，苏漾还是决定赚钱养大人。
　　今天的事务所依旧很忙碌，来了好几对闹离婚的，都是因为财产分配的原因，鸡飞狗跳，何涟整个人都要暴躁了，花容的小脸上也满是无奈，忍不住吐槽：“单身不好吗？为什么一定要结婚？人类结婚也就罢了，妖类结什么婚，这么长的寿命，肯定不会天长地久的，所以干嘛要结婚呢。”
　　“你这小姑娘。”古谦敲了一下花容的脑袋，“恋爱都没谈呢，就开始恐婚了。”
　　“我这是看的清楚明白，婚姻就是坟墓，活着不好吗？”
　　……
　　沈秋辞帮忙处理了两个案子，见时间差不多了便跟古所长说了声去见陈也便离开了事务所。
　　本来想坐公交车的，但是因为与陈也约定的时间快要到了，所以沈秋辞便打了车过去。
　　陈也约的地方就在人类特殊案件处理中心楼下的咖啡厅里，沈秋辞到的时候，陈也已经在卡座上等着他了。
　　“不好意思，陈处，我来晚了。”沈秋辞象征性的道歉，约好了十点半，现在十点二十七，并没有晚。
　　“不晚，我也刚到。”陈也对沈秋辞笑了一下，将桌上一个纸袋推到沈秋辞面前，“我们单位食堂有糖炒栗子，特别好吃。”
　　啊？
　　沈秋辞愣了一下。
　　虽然每次见龙弈，龙弈都会给他带各种各样的小吃食，他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但是陈也给他带吃的，就有些……
　　“我路过厨房，厨师非要给我打包，你要是不嫌弃就帮忙吃一点儿，我不太爱吃甜食。”陈也说。
　　原来是顺便，沈秋辞笑道：“好，那我不客气了，我挺喜欢吃甜食的。”
　　沈秋辞打开纸袋捏了一颗栗子出来，糖炒栗子上有糖霜，有些黏腻，好在开了口，用力一掰便能掰开。
　　沈秋辞吃了两颗便觉得有些厌烦，栗子挺好吃，但是剥栗子挺烦人。
　　陈也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打开，从里面拿出一份文件给沈秋辞，“我们查到尹雅在精神病院的证明，她精神方面有些问题。”
　　沈秋辞刚想伸手拿，发现手上黏糊糊，便又顿住了，陈也便将文件翻开放到了他面前，在沈秋辞看了一会儿后，还贴心的帮他翻了页。
　　“还有，她身上的伤应该是假的。”陈也又道。
　　“所以，你觉得她是因为精神问题所以才想要离婚，杜青然并没有家暴她，对吗？”沈秋辞问。
　　“我只是将我查到的告诉你，这是我的工作，至于其他的，还需要你们来调查，我不发表意见，当然有什么需要的我会竭尽全力帮忙。”陈也笑了一下。
　　沈秋辞几不可见地挑了一下眉，到底是人类特殊案件处理中心的处长，滴水不漏。
　　开完会的陈朝与苏漾领了任务去几个妖管所巡查工作，苏漾开了他那辆骚包的粉红□□art，陈朝坐在副驾驶往窗外看着。
　　“咦。”陈朝趴在窗户上，“鸟，快看，那是不是沈秋辞？”
　　“他正在事务所上班呢，这大老远的怎么可能在这里。”苏漾说着偏头往窗外看了一眼，正好看到透明落地窗内正在吃东西的沈秋辞，而他对面正坐着陈也。
　　“我去……”苏漾眼睛都瞪大了，他家大人在与陈也约会？
　　“那是人类特殊案件处理中心的陈也吧？”陈朝眯了眯眼，“他俩为什么在一起？”
　　陈朝拿起手机，“我得跟老大汇报一下。”
　　“汇报什么？”苏漾一下子反应了过来，伸手抢过了陈朝的手机扔在了后座上，一脚油门将车子飞也似的开了出去，“你认错人了。”
　　“我认错人？”陈朝指着自己的眼睛，“我这是狼的眼睛，我怎么可能认错人？”
　　“你就是认错人了。”苏漾肯定道，“毕竟你只是只半狼，血统不纯。”
　　“我血统不纯？”陈朝瞬间忘了事情的起因，气急败坏，“你纯吗，你个杂毛鸟。”
　　“呵。”苏漾冷哼一声，高傲无比地扬了一下修长的脖子，“我，血统纯正高贵无比的百鸟之王，你一半妖狼崽子连羡慕的资格都没有。”
　　陈朝挽袖子，“杂毛鸟，下车打一架。”
　　苏漾从喉头深处发出一声嗤笑：“你不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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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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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秋辞看完尹雅的档案后, 陈也抬手看了看时间：“中午了，我请你吃个便饭吧。”
　　“陈处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自然是我请你。”沈秋辞说。
　　陈也笑了一声：“谁请谁都一样。”
　　“不一样，我请您可以报销的。”沈秋辞对他晃了晃手机, “请你吃饭算公务。”
　　陈也愣了一下, 继而笑出了声, “有没有说过你挺好玩的？”
　　沈秋辞偏头看他：“‘好玩’这个词是夸人的吗？”
　　陈也再次怔了一下, 然后收起笑脸, 一本正经：“那我换个词, 你挺可爱的。”
　　“……”
　　沈秋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可爱’还不如‘好玩’呢。
　　两人起身打算去吃饭, 陈也说有一家四川菜还不错，如果沈秋辞能吃辣便一起去吃。
　　沈秋辞一向对未知的事情比较好奇, 自然是同意的，并且迅速调整心情, 将注意力从刚才陈也对他奇怪的用词上转移到了对川菜的期待上。
　　沈秋辞上了陈也的车, 陈也刚刚发动了车子，沈秋辞手机响了，竟然是尹雅的电话。
　　沈秋辞眉头皱了一下，飞快的点了接听。
　　“沈先生, 我想见你，你现在能过来吗？”
　　那边尹雅声音压得很低，夹杂着呼啸的风声，让她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真切。
　　尹雅说话的感觉明显又回到了那个来离婚事务所寻求帮助时的她，而非那个杜青然口中有精神疾病的尹雅。
　　“你现在在哪儿？”沈秋辞问。
　　尹雅发了手机定位到沈秋辞的手机上。
　　沈秋辞看了一眼陈也，脑中飞快运转着，要不要带陈也一起去。
　　陈也作为人类特殊案件处理中心的处长, 但凡是牵扯到人类的案件，他们是有知情权的，而且尹雅一开始找到的人就是陈也，似乎应该让他知道。
　　但是如果尹雅现在不想让陈也知道呢？
　　不等沈秋辞想明白，陈也手机上也来了电话，陈也的手机就放在驾驶座与副驾驶之间的小格子里，上面显示是尹雅的名字。
　　沈秋辞松了口气。
　　果然陈也接完电话，说了句：“我马上过去。”
　　挂断电话，陈也看向沈秋辞，沈秋辞也看着陈也，几秒后，陈也打了方向盘将车子拐上了另一条路。
　　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
　　无论是尹雅还是杜青然，现在都不好下结论。
　　尹雅给的地址是在郊外，沈秋辞对地理位置不太了解，只知道车子开着开着便离开了市区，渐渐的人也少了，车也少了，连最常见的公交车都没有了。
　　“地方够远的，一女孩子选这么个地方。”陈也嘀咕了一句。
　　一个多小时后，陈也将车子停在了一个废弃的工厂外面。
　　两人下了车才发现这里风很大，两人因为没有准备，被风吹得踉跄了一下，夹杂着细小沙子的风刮在脸上有细微的疼痛，沈秋辞紧了紧衣服。
　　两人顶着风走进了工厂，工厂挺大，里到处都是杂物，还散发着一股难闻的下水道气味，看样子很长时间没来过人了。
　　沈秋辞走了两步，伸手拽了一下陈也。
　　陈也脖子缩在风衣里，偏头看向沈秋辞，眼中带着疑惑。
　　“你在外面等我，我先进去。”沈秋辞说。
　　“嗯？”陈也皱了一下眉。
　　“感觉不太对。”沈秋辞笑了一下，拿出手机低头打了几个字。
　　陈也毕竟是人类特殊案件处理中心的处长，大事小事儿经历过不少，此时他四下看了看，以他的经验来看，似乎并没有什么危险。
　　但听沈秋辞这么说陈也还是将后腰处别着的特殊警棍拿了出来。
　　沈秋辞往陈也手上看了一眼，陈也的警棍与陈朝的警棍看起来挺相似，但也有细微差别，估计作用差不多。
　　陈也拿着警棍往里走，然后被人拍了一下肩膀。
　　沈秋辞收起手机，食指指尖指指他，“你，站在这别动，我，进去看看。”
　　陈也突然笑了，“为什么不是我进去看看，你在这儿等着。”
　　“因为我不是人。”沈秋辞说。
　　“……”陈也突然无言以对。
　　沈秋辞迈步往里走，陈也倒是也没再多说什么，在门口处找了个背风的地方四下观察着。
　　“尹雅？”沈秋辞喊了一声，“你在吗？”
　　沈秋辞喊完后，安静了几秒后，响起了高跟鞋哒哒哒的声音，接着尹雅出现在了二楼。
　　“沈先生，你来了。”尹雅还像之前沈秋辞见过时一样，漂亮大方。
　　沈秋辞对她笑了笑。
　　陈也看到尹雅出现，松了口气，是沈秋辞多虑了。
　　陈也迈步打算往沈秋辞身边走，另一个人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大人，您来了。”
　　陈也步子一顿，抬头看向二楼，只见尹雅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另一个人，杜青然。
　　不等陈也说话，一股强劲的力道袭来，陈也整个人离地而起，飘在了半空中。
　　陈也惊了一下，在龙弈的制定的结界当中，应该没有妖能够动用妖力的。
　　沈秋辞回头看他，嘴角勾着笑：“陈处你先出去一下。”然后一抬手，陈也便像坐滑翔伞一样整个人飞了出去然后缓缓落在了车边。
　　而这边，沈秋辞看着尹雅，尹雅低头轻轻说了句：“对不起。”
　　“没关系。”沈秋辞说。
　　尹雅愣了愣，觉得沈秋辞的反应不可思议。
　　“你……想起来了？”杜青然眯了眯眼睛，手撑在栏杆上看着沈秋辞。
　　想起来？
　　想起什么？
　　沈秋辞看着杜青然，其实不用想太复杂，尹雅和杜青然之中总归有一个是不对劲的。
　　尹雅悄悄退到了一边，杜青然和沈秋辞楼上楼下互相对视着。
　　对于杜青然，沈秋辞对他的感知除了第一次见面觉得很熟悉以外，其他的都是来源于在妖管局档案室里看到的档案，南林府的捕头，一只黑熊精。
　　而现在他成了当红女明星的经纪人，也是她的老公，如果他没猜错，杜青然是为了骗他来这里所以才费尽心思制造了这么一场离婚案。
　　为什么？
　　这是沈秋辞现在心里所想的。
　　“我和你之间有恩怨吗？”沈秋辞一边问话，一边往二楼迈步走过去，走到台阶处时被眼睛看不见的结界挡住了。
　　沈秋辞停下脚步，从进入这个废弃的工厂开始，沈秋辞就发现了，龙弈设下的结界在一点点儿失去作用，他身上的妖力在一点点恢复，而这个工厂内没有龙弈的结界，换言之，就是这个工厂内妖类是可以随意动用妖力的。
　　而此时有另一个妖设的结界将沈秋辞困在了这个方寸之地，而沈秋辞却没有发现这个结界是什么时候设下的。
　　对于杜青然，沈秋辞可以感知得到，他没有这么大的能力。
　　此时此刻，沈秋辞也对自己的能力有了更加深刻的认识，他的能力似乎没有很强，他可以轻易看出各个妖类的原身，看到它们的年龄，知晓它们的战斗力，对于一些普通的甚至一些大妖是没有问题的，但是面对这个不知什么时候设下的结界，他却束手无策。
　　在之前，他不止能感受到龙弈设下的结界，甚至在龙弈设下的结界里他还能动用一些小手段。
　　而此时并没有人控制他的力量，他却没有任何办法走出这个结界。
　　沈秋辞四下看了看，抬腿勾过一个只剩三条腿的椅子坐下，长腿伸直，看起来悠闲自得。
　　“您还和以前一样啊，大人，无论处在什么环境当中都这么怡然自得。”杜青然看着他。
　　“所以说，以前也有过这种情形？什么时候？千年前吗？”沈秋辞摸了摸口袋，只是双手闲来无事的动作，却发现口袋里有异样，伸手到口袋里摸索一番，从里面掏出几颗钱币样式的巧克力来。
　　估计是龙弈给他放进去的。
　　沈秋辞拆了一颗放进了嘴巴里。
　　突然挺想龙弈的，不知道信息他有没有看到。
　　杜青然抬手看了看时间，笑了笑：“今天就不跟大人解释了，很久以前我一直想不通为什么会失败，直到现在网络发达了，我从网上看到一句话才知道原因。”
　　“嗯？以前失败了吗？那是什么原因？”沈秋辞有了兴趣。
　　杜青然活动了一下手腕，笑了笑：“坏人死于话多。”杜青然话音刚落，便扬了扬手。
　　听到风声时，沈秋辞抬了抬眼皮，只见头顶上方一张巨大的金色渔网兜头落了下来，里面似是夹杂着千钧重力让沈秋辞喘不上气来。
　　压迫感，铺天盖地的压迫感。
　　熟悉感，让骨头缝隙都在疼痛的熟悉感。
　　沈秋辞坐着没动，只看着那张金色的渔网。
　　放在普通的场景当中，金光闪闪还带着数不清的金色小倒钩的渔网，沈秋辞肯定会夸一句漂亮，然后问龙弈这个是不是值很多钱。
　　但此时此刻……
　　沈秋辞也还是觉得这张渔网肯定很值钱。
　　沈秋辞面上笑容不变，但眼神明显冷淡了许多，周身绷紧，而渔网下降的速度减慢了不少，甚至有几分钟，渔网是悬在半空中不动的，似是两股力量在抗衡。
　　工厂大门处，被沈秋辞送出去的陈也反了回来，手里拿着警棍一下一下用力敲击着结界，神色焦急的看着沈秋辞想要突破结界进到工厂内来。
　　因为结界的反作用力，陈也脸色越来越难看，豆大的汗水从额头低落。
　　沈秋辞想说“别费劲了”，嘴一张开，鲜红的血液顺着嘴角滑落，沈秋辞吐了一口血出来，而那个金色的渔网也像是失去了阻力一样急速下降。
　　“小心……”
　　“小心……”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一个是陈也的，一个是尹雅的。
　　渔网落地将沈秋辞整个罩了进去，然后迅速收紧，渔网上的倒刺刮到了沈秋辞的衣服，透过衣服刺入了皮肤。
　　挺疼的……
　　沈秋辞躺在地上，被卷在渔网里，然后轻轻说了句：“沈秋辞，你真废柴啊。”
　　废柴这两个字是从何涟那里学来的。
　　比废物要好听，文雅。
　　杜青然脸色也很苍白，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说话声音带着些几不可查的轻颤：“大人，您输了。”
　　“是吗？”沈秋辞依旧躺在那里，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衣，黑色的外套，看得到白色衬衣的地方都被血液染红了。
　　“沈秋辞，你没事儿吧？”陈也越发焦急起来，用警棍用力击打着结界，沈秋辞偏头看着他，陈也的手上渐渐渗出血迹。
　　杜青然闭了闭眼，凝聚心神，躺在地上的沈秋辞裹着渔网从地上慢慢升起然后往杜青然的方向飘了过来，随着移动，渔网收的越发紧了起来。
　　“杜捕头。”
　　杜青然听到有人喊他，不由睁开眼睛，白衣黑发的人负手站在府衙门前，“明日我就要离开了，你以后定要好好辅佐新的知府大人。”
　　“大人，当初承蒙不弃，今夜在十里坡梅林我设宴给大人送行，还望大人能够赏光。”
　　“好，我定会前往的。”
　　那时，有白狐，有龙弈，所以他功亏一篑，但是现在，没有人在他身边，这次定会成功的。
　　……
　　杜青然被渔网裹住摔落在一楼的地板上时，处于一种茫然状态。
　　怎么可能？
　　这张缚妖网只对妖类有作用，无语能力多么大的妖只要被缚妖网捆住再想挣脱就难了，而且还有沈秋辞挣脱不开的结界，他不可能做到的。
　　杜青然吐了一口血，不可思议的看着负手立在他身前的人。
　　即便换了装束，感觉一如千年前。
　　沈秋辞看着躺在地上的杜青然，淡淡开口：“坏人不是死于话多，而是死于……废柴。”
　　陈也冲进来，愤怒之下一警棍砸在了杜青然后脑勺上，杜青然眼前一黑晕了过去，缚妖网内赫然呈现出一只大黑熊的身体。
　　“啊……”缩在墙角的尹雅看到这一幕吓得晕了过去。
　　“你没事儿吧？”陈也慌忙去查看沈秋辞，但看到沈秋辞白衬衣上的血迹时，又不敢碰他，“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沈秋辞也低头看了一眼，然后笑着摇摇头：“我没事儿，小伤而已。”
　　沈秋辞除了脸色苍白以外，似乎真的没有什么大的问题，陈也松了一口气，拿起手机：“我通知妖管局的人。”
　　“不用。”沈秋辞看向大门外，“已经来了。”
　　沈秋辞话音刚落，就见一辆黑色越野飞驰而来，不等车子停稳，龙弈已经从车上跳下来像风一样卷了过来。
　　看到沈秋辞身上的血迹后，龙弈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双眸瞬间赤红，陈也感到周围空气都变得冰冷刺骨起来。
　　“龙局。”沈秋辞看着他，“你是来收尸的吗？”
　　“别胡说。”龙弈嗓子沙哑，带着颤抖。
　　“哦。”沈秋辞点点头，“确实不是来收尸的，是来见我最后一面的。”
　　沈秋辞说完上前一步，将头抵在龙弈肩膀处，然后陷入了昏迷。
　　作者有话要说：　　不会坑，我慢点儿更，腰疼实在是太严重了，没办法坐，我每天都是站着在码字。感谢在2020-09-29 21:51:51~2020-10-04 21:34: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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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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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郊半山上的庭院内, 沈秋辞躺在床上，龙弈坐在他身后，手扶着他的肩膀为他度入灵力。
　　龙弈的灵力一探进去，便仿佛被抽走一样开始源源不断的往沈秋辞的身体里透入。
　　沈秋辞的身体里像是有一个巨大的黑洞能够容纳无尽的灵力。
　　龙弈的脸色瞬间白了起来。
　　*
　　“沈大人, 皇上今夜又招了一个女子进殿侍寝。”
　　又？
　　沈秋辞茫然四顾, 周围白茫茫一片, 应是刚刚下过雪, 小太监行走时鞋子踩在地上那雪直接没过了脚踝处。
　　沈秋辞走了两步, 地上却丝毫没有变化。
　　难不成他又入了梦？
　　沈秋辞往前走了几步, 一人披着白色的大氅负手而立，身边跪着一个侍卫。
　　“这是第几个了？”熟悉的声音, 像是他自己发出来的，这般听自己的声音, 似乎有些怪异。
　　“这个月的第六个。”侍卫低着头说道。
　　那人顿了顿，摆摆手：“你下去吧。”
　　沈秋辞走了几步, 与离去的侍卫擦肩而过, 那侍卫似是没看到他这个人，低着头离去。
　　沈秋辞转到那人身前，墨发长袍，正是千年前的自己。
　　此时的自己面无表情, 冷淡至极。
　　沈秋辞觉得头有些疼，周身困倦，于是便坐在了一旁的石凳上。
　　梦里的“沈秋辞”却似乎毫无所觉，笔直的站在那里。
　　期间来了丫鬟太监劝他回屋，但他却一直站着未动。
　　不知什么时候又下起了雪，洋洋洒洒的大雪从天而降，夜色也渐渐浓了起来, 只有亭子上挂着的灯笼还有一丝光芒。
　　随着时间的流逝，沈秋辞似乎也融入了这大雪之中，明明只是庭院一隅，沈秋辞却觉得自己像是来到了广袤的天际，眼前一望无垠，悲伤从心底蔓延而起。
　　似是被共了情，沈秋辞觉得自己现在难受的厉害，那种无依无靠无限的哀愁将自己整个笼罩了进去，似是对这天地，对这尘世都再也没有了兴趣，没有了留恋。
　　那种无奈，那种孤寂，那种绝望让他像是溺了水一般喘不过气来。
　　“熯之啊……”立在那里几个时辰的“沈秋辞”突然呢喃一声后长长叹了口气。
　　这一刻，沈秋辞觉得自己的心都被撕裂了，像是在烈火中被焚烧一样疼痛难忍，不由伏在了桌上。
　　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天际泛起了白，一阵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沈秋辞抬头看过去，一身玄色长袍的男子大步走过来，本是急匆匆的步子在快到这里时突然放慢，然后一步一步缓缓走了过来。
　　离着还有十几步时，“龙弈”停下了步子，视线牢牢盯着背对着他一身落雪的男子。
　　良久，“龙弈”才淡淡道：“何必呢？”
　　“是啊，何必呢。”“沈秋辞”笑了笑，声音夹在落雪中带着无尽的悲凉。
　　“龙弈”抿了抿唇，负在身后的手紧紧攥了起来。
　　“臣今日起便辞去官职，归隐田园，愿史书上也不再有关于臣的记载。”
　　“沈秋辞”缓缓转身，微微扬着下巴，视线落在“龙弈”身侧傲雪盛放的红梅上。
　　“沈秋辞”在这站了一夜，而这一夜，梅园中的梅花竟是全都开了，红的刺眼。
　　那黑袍男子就站在这满园的红梅前，一如既往的坚毅笔挺，但“沈秋辞”却一眼都没有看他。
　　“愿……陛下千秋万载，平安，喜乐。”
　　“沈秋辞”迈步，自“龙弈”身边走过。
　　“龙弈”喉头微动，突然攥住了“沈秋辞”的手腕。
　　站了一夜的人皮肤冰冷刺骨，“龙弈”不知是被凉到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手抖得厉害，但说出口的话却平静无波，冰冷无情：“和离书马上送过来。”
　　“沈秋辞”自嘲的笑了一声，将手腕从“龙弈”手中抽了出来，然后头也不回的往宫门处走。
　　他所过之地，红梅尽数凋零。
　　“龙弈”不远不近的跟着他，黑色的靴子一步一步踏过凋零的红梅，没有半点儿迟疑。
　　直到两人来到宫门处，小太监拿来了和离书。
　　“龙弈”将和离书扔给“沈秋辞”，冷冷道：“你走吧，惟愿此生不复相见。”
　　……
　　这个场景沈秋辞梦见过很多次，却都没有这一次来的这么难受。
　　沈秋辞捂住了自己的胸口，这里很疼，很疼，疼的要窒息了。
　　*
　　沈秋辞一口鲜血喷出来，龙弈的手被弹开，他身上的灵力似乎都被沈秋辞吸走了。
　　“龙局，你还好吧？”苏漾伸手扶住龙弈跌过来的身体，龙弈面色惨白，周身冰冷。
　　“龙局渡了太多灵力给沈秋辞，现在是隐疾犯了，快将他送到温泉里去。”安平说。
　　苏漾从龙弈口袋里掏出一个瓷瓶喂到他嘴里，好不容易咽下去后，龙弈努力控制着身体内刺骨的冰冷，艰难开口，“他，如，何？”
　　“他没事儿，龙局你就放心吧。”安平拧眉，“先顾好你自己，不然你就没命见他了。”
　　龙弈深深看了一眼床上闭着眼睛的人，这才让苏漾与陈朝带他从卧室内的侧门入了后山的温泉。
　　龙弈整个人一进入温泉，原本热气沸腾的水瞬间凝结成了冰块。
　　“这……怎么了？”陈朝愣了。
　　不等苏漾说话，那些冰块散去，从水底奔涌出另一股热泉，而热泉散尽冰块，下一秒却也成了冰，再有热泉涌上来，如此反复，半个时辰后，才不见了冰碴，温泉也再次开始有了热气，而龙弈的脸色似乎也好了许多。
　　苏漾擦了擦脸上的汗，松了一口气。
　　陈朝并不知龙弈身体的状况，经历这一遭，惊吓不已，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而屋内，沈秋辞已经睁开了眼睛。
　　入目的人有些眼熟，沈秋辞浆糊一般的脑袋想了半天才想起来，这是妖管局的医生安平。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安平俯身看着他。
　　这是一个陌生的环境，房屋宽敞，装修华丽，不是医院也不是他的宿舍。
　　沈秋辞摇摇头，打算坐起身，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头晕目眩，整个人又跌回了枕头上。
　　“你先别动，你耗费了太多心神，现在需要静养。”安平忙阻止他，“这要不是龙局，你现在还昏着呢。”
　　沈秋辞已经察觉到了身体里不属于自己的那股灵力，而这股灵力正与自身相融合。
　　“他人呢？”
　　“后山泡温泉呢。”安平说。
　　沈秋辞想到龙弈身上那种怪病，约莫也猜到了，于是缓缓坐起身：“我去看看他。”
　　安平想要阻止，但沈秋辞已经下了床，虽然身形看起来不怎么稳当，但情况还算好，是外来灵力尚未完全融合的原因，没什么大碍，于是便由着他去了。
　　沈秋辞沿着安平所指的方向从侧门出去，开门时，身形顿了一下，问安平：“齐梦来了吗？”
　　“没有。”安平懒懒摆手，“好几天没见着他人影了。”
　　齐梦没来？
　　沈秋辞皱了一下眉头，然后往后山走去，正好碰到陈朝与苏漾往这边走过来，看到沈秋辞，苏漾一下子扑了过来：“大人，你没事儿吧？”
　　沈秋辞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儿，又问他：“杜青然呢？”
　　“被龙局关到了地牢。”苏漾说。
　　“地牢？”沈秋辞疑惑。
　　“对，大人，这里是龙局的住处，这里有地牢，龙局还没来得及审他呢。”苏漾义愤填膺，“我非得弄死他。”
　　听到杜青然被抓了，沈秋辞安心了些，迈步往后山走。
　　苏漾跟上去想扶着沈秋辞，被陈朝拽住了。
　　苏漾看他，陈朝轻声道：“龙局在呢，不用担心。”
　　“……哦……”苏漾撇嘴，“那我们大人受伤的时候他在哪儿？”
　　陈朝：“……”
　　说的这么有道理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反驳了。
　　水汽朦胧中，隐隐约约有个人影显现。
　　听到声音，龙弈抬眸，看到沈秋辞后，眉头拧起：“你怎么出来了？”说着就要起身。
　　“别动。”
　　沈秋辞走过去站在温泉旁，居高临下看着靠在岩壁上的人。
　　龙弈进温泉时并未脱衣服，身上的黑色制服衬衣紧紧贴在身上，露出精壮的胸膛。
　　“还有哪里不舒服吗？”龙弈上下打量他一番，问。
　　沈秋辞没说话，站在那里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龙平帝啊！
　　虽然他早有猜测，但是真的确认时却又觉得有些恍惚。
　　梦中的绝望还残留在胸口，让他喘不过气来。
　　“怎么了？”龙弈见他一直不说话，不由心焦起来，从温泉中站起来，往沈秋辞的方向走过来。
　　沈秋辞抿了抿唇，突然抬脚撩起温泉内的水，兜了龙弈一头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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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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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滴沿着黑发低落, 龙弈看向沈秋辞，他能明显感觉出沈秋辞生气了。
　　为什么生气？
　　是因为自己去晚了吗？
　　那他自然是应该生气的。
　　“抱歉。”龙弈涩然开口，当时看到沈秋辞晕倒的样子，他身体里的血液都要冷了。
　　沈秋辞静静看了他一会儿, 脱了鞋子, 面无表情的迈入温泉内, 入水的那一刻, 身形晃了一下。
　　龙弈忙伸手扶住他。
　　沈秋辞淡淡瞥他一眼, 龙弈慌忙又松开了手, 并退后了几步。
　　他与沈秋辞相交时间并不长，有些事情完全是基于本能, 似乎一向如此。
　　温泉内的水要比普通温泉烫的多，像是底下有一个火炉不停的在生火一般, 有龙弈在身边还不觉如何，龙弈一退后, 沈秋辞便觉这水烫的厉害。
　　沈秋辞不由自主往龙弈身边走过去, 龙弈还想退，沈秋辞瞪他一眼：“不许躲。”
　　龙弈身形顿住，眼底难言慌乱。
　　沈秋辞往龙弈的方向走过去，越靠近龙弈, 周围的水温越低，走到他身边时，水也就只能算得上温热了。
　　沈秋辞看着龙弈，龙弈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抚上沈秋辞尚有些苍白的脸，低低道：“要不你骂我几句？”
　　沈秋辞面无表情地看了他几秒，突然仰头吻在了龙弈的唇上。
　　温软的唇, 浅淡的香味萦绕鼻息。
　　意料之外，直接惊得龙弈眼睛瞬间瞪大，然后僵直在原地。
　　被亲吻的人毫无反应，沈秋辞眯了眯眼，往他怀里蹭了蹭，龙弈周身一紧，虽然本能让他想倏地扣住沈秋辞的腰往怀里压，但理智告诉他似乎有哪里不太对，于是想要躲开，但沈秋辞没给他机会，直接双臂搂上他的脖子，在他唇上咬了一口，淡淡的血腥味让龙弈眸子变得猩红，甚至有隐隐幽蓝之光。
　　龙弈呼吸急促，温泉内的水突然急剧沸腾起来，沈秋辞本靠着龙弈觉得尚凉快些，但此时龙弈却一改往日身体的冰冷，而是突然变得灼热起来。
　　龙弈身体的灼热加之沸腾的泉水，沈秋辞受不了了，觉得自己要被煮熟了，什么旖旎心思都没有了。
　　“太热了……”沈秋辞推了推龙弈，龙弈却咬着他唇瓣不肯松。
　　沈秋辞觉得自己再在这里待下去下一秒就要燃起来了，只能用力推搡龙弈：“龙弈……”
　　“阿辞……”龙弈将沈秋辞抵在石壁上，似是失了神一样描摹着他的唇，呢喃着，眼神涣散。
　　沈秋辞被热气氤氲着，被他亲吻着，大脑一片混沌，再这么下去，他真就要憋死了。
　　沈秋辞忍无可忍，抬腿用力顶了一下，同时牙齿在龙弈唇上狠狠咬了一口。
　　“嗯……”龙弈闷哼一声，抬头看向沈秋辞，但却并没有松开抱着沈秋辞的手。
　　对上龙弈迷茫的视线，沈秋辞皱了一下眉，抬脚踹了他腿一下：“上岸，我快要被烫死了。”
　　温泉内热度越来越高，龙弈还处在一种莫名的眩晕中，沈秋辞等不及了，直接推开他，打算自己先上岸。
　　龙弈被他一推直接仰倒在水中，水花四溅，落在岩壁上升起白雾。
　　大难来时，沈秋辞选择了扔下龙弈自己先跑，刚刚爬上岸，听到身后声响，忙转身，只见狂风大作，水雾奔腾，一阵压抑的嘶吼声自水中传来，接着一条金色的巨龙从水雾中翻腾而出，光芒乍现，沈秋辞被金光刺得眯了一下眼睛，然后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氤氲的水雾中鳞片闪耀，龙身翻转，龙尾在温泉中扫过，水花翻腾，一条巨大的金龙自白雾中显现，身后还有一弯七色彩虹绕身而过。
　　“大人，发生什么事儿了？”不远处传来苏漾的声音，以及往这飞奔而来的脚步声。
　　“没……”沈秋辞话还未说完，苏漾与陈朝已经快步走了过来。
　　“大人，你没事儿吧？发生什么事情了？”苏漾急道。
　　被苏漾和陈朝这么一打岔，沈秋辞再次看回温泉，却发现那金龙不见了踪影，而温泉内也并无龙弈的身影。
　　“诶？”陈朝皱眉，“龙局呢？龙局去哪儿了？”
　　苏漾听到陈朝的话，也看过去：“对啊，大人，龙局呢？”
　　沈秋辞也纳闷，刚刚还在，那不成一眨眼的功夫就飞走了？
　　龙弈身体的变化或多或少有些不正常，沈秋辞有些担心，正待去找他，却觉手腕处一紧，不由低头看过去，只见左手手腕上绕着一条细细小金龙，绕手腕缠绕三圈像是一个金色的镯子，小小的脑袋微微仰着，幽蓝色的眼睛正看着沈秋辞，眼睛里似乎还带着些委屈巴巴的意思。
　　这是……金龙变小金龙？
　　尾巴勾了一下沈秋辞的手腕，此情此景下沈秋辞忍不住笑了一声。
　　“大人，你还笑？”苏漾大惊，“这龙局都不见了，你不着急，竟然还笑？你不会真的抛下龙局，看上那个陈也了吧？”
　　“什么？”沈秋辞以为自己听错了，“我看上谁了……啊……”沈秋辞痛呼一声，低头看过去，便见手腕处被咬了一排小牙印。
　　沈秋辞觉得自己真冤啊。
　　小金龙顺着手臂爬上沈秋辞的肩膀，窝在他脖颈处，尾巴在沈秋辞的耳朵尖上扫了一下。
　　沈秋辞浑身一颤，轻声说了句：“别闹。”
　　“什么？”苏漾耳朵特别灵，听到沈秋辞的话，忙问，“大人，你说……啊……”
　　苏漾和陈朝同时看到了沈秋辞脖颈上的小金龙，两人都张大了嘴巴。
　　这……
　　是他们威武雄壮的龙局？
　　太特么玄幻了吧？
　　为爱现原形？
　　苏漾快被感动哭了。
　　“龙局……还能变回来吗？”苏漾看着这条想小金龙，有些担忧，这也太小了吧。
　　苏漾还想伸手去碰一下，就见小金龙幽蓝色的眼睛狠狠盯着他，愣是将他的手给看的收了回去。
　　“乖。”沈秋辞伸手弹了一下龙脑袋，“会变回去的。”估计是耗费了太多灵力的原因一时间无力支撑人身。
　　龙弈发现自己变成小龙后竟然说不出话来，只能用龙角戳了戳沈秋辞的脖子，意思是让他放心，然后便回到沈秋辞手腕上，勾着他的手腕闭上了眼睛。
　　沈秋辞带着手腕上的小金龙回去，泡了泡温泉又折腾了这一阵，沈秋辞觉得自己精神充沛，浑身上下都舒爽不已，刚刚醒来那种眩晕感也没有了，估计是龙弈给他的灵力彻底融合了的原因。
　　“大人，陈处长还在外面等着呢。”路上陈朝对沈秋辞说。
　　陈也？
　　沈秋辞方想起来，他当时是和陈也一起去的。
　　“先去见见陈处吧。”沈秋辞说。
　　陈朝带着沈秋辞往前厅去，一路上沈秋辞也四处打量着这个庭院。
　　大型的中式田园庭院，他在电视里看到过，花园池塘四角亭，花房球场健身房，每一处都充满了金钱的味道。
　　从醒来后便为钱而头疼蜗居在几十平米小房间的沈秋辞有点儿酸，不由报复性地扯了一下小金龙的角。
　　小金龙浑身一软，差点儿从沈秋辞的手腕上掉下去。

第39章 、第 39 章
　　--
　　来到前厅, 陈也正来回踱着步子，看起来焦急万分。
　　沈秋辞没着急进去，先靠在门口的柱子上看了一会儿，直到陈也不经意间抬头看到他时, 才笑了笑：“陈处。”
　　“沈秋辞？”陈也眼睛一亮, 快步走过来, 双手扶住他的肩膀, “你没事儿吧？”
　　沈秋辞感觉到手腕处一疼, 忙后退一步, 避让开陈也的接触，摇了摇头：“我没事儿了, 让陈处担心了。”
　　“这次都怪我，没将杜青然的事儿查明白, 以至于让你受了这么大伤害。”
　　“陈处不必自责，都是些陈年旧怨, 与你无关。”沈秋辞在椅子上坐下, 像是在自己家一样招呼陈也，“陈处也坐。”
　　陈也坐下后，四下看了看：“龙局呢？”
　　“他……”沈秋辞扯了扯衣袖盖住手腕上的小金龙，“他有事儿出任务去了。”
　　“龙局倒是敬业。”陈也见沈秋辞无事, 稍稍放松了些，但依旧忍不住关心，“那杜青然到底与你有什么仇，要费这么大劲置你于死地？”
　　对啊，倒是是什么仇什么怨，要置他于死地？
　　沈秋辞手拢在衣袖里，指尖在小金龙身上无意识轻轻摩挲着。
　　小金龙被他摩挲的浑身酸麻, 舒爽不已，忍不住伸出舌尖舔了一下沈秋辞的指尖。
　　沈秋辞浑身一震，耳根泛起了红意。
　　“怎么了？”陈也问他。
　　“没事儿。”沈秋辞摇头，袖子里的手在龙脑袋上轻轻弹了一下，“有些事情我也不记得了，要等查清楚之后才能了解事情的真相了。”
　　“杜青然被龙局抓了，应该能问出点儿什么来。”陈也说，“当时龙局到了时，看他那震怒的样子，我真怕他一不小心把杜青然给弄死，这要真把人给弄死了，可就什么都问不出来了。”
　　“不会的。”沈秋辞摇摇头，“他有数的。”
　　“……是吗？”陈也似是愣了一下，“看来你很了解龙局了？”
　　沈秋辞笑了笑没说话。
　　苏漾看这情形，忍不住了，虽然说无论任何事情他都是站在自家大人这边的，但是龙局为了大人都现了原形了，自己怎么着也得为他做点儿事儿。
　　“那当然，我们家大人和龙局是合法夫夫，拜过天地的那种。”苏漾说的特别大声，似乎与有荣焉。
　　他可是唯一参加过那场婚礼的人，不，凤凰。
　　“什么？”陈也惊讶不已，看着沈秋辞，“你……和龙局……”
　　陈朝倒是没什么大的反应，有些事情猜也猜的出来了，苏漾守了龙局几百年就是为了让龙局为他家大人守身如玉，而自从沈秋辞出现后苏漾便日日夜夜缠着沈秋辞，猜也猜得到几人之间的关系了。
　　沈秋辞微微低头，似是自嘲般低喃了一句：“这已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儿了，可能现在……也做不得数了。”
　　陈也闻言，不知该说些什么，屋内一时间陷入安静当中。
　　苏漾微微张大了嘴巴，陈朝皱起了眉头，都不知道沈秋辞这是何意。
　　手腕上的小金龙眯眼，这是什么意思？
　　“我已经没事儿了，我看陈处似乎脸色也不太好，还是先回去休息吧。”沈秋辞似是不想提，转移了话题。
　　“……行。”陈也忙起身，“那我就先走了，你要有什么事情就给我打电话，至于今天的事情，我也需要回去整理一下报告，至于杜青然，麻烦你告诉龙局一声，我们这边可能也需要提审。”
　　“龙局出任务了，如果我能见到他，一定会告诉他的。”沈秋辞说。
　　“好。”陈也起身告辞，临走时，又看了一眼沈秋辞，“你……不回去吗？”
　　“我？”沈秋辞伸了伸懒腰，“这地方可比宿舍舒服多了，我自然多住几天，有时间请陈处吃饭，谢谢你今天拼尽全力救我。”
　　“别提了。”陈也讪笑一声，“要不是你我可能就死了，是你救了我。”
　　陈也离开后，沈秋辞脸色淡了下来，问苏漾：“齐梦呢？我要见齐梦。”
　　“齐梦？大人你见齐梦做什么？”
　　“你先把人找过来，安平说好几天没见他了。”沈秋辞说。
　　“他一贯喜欢消失，说不定猫哪儿去了，我给你找。”苏漾给齐梦打电话，但齐梦手机关机，苏漾便拉着陈朝去找齐梦去了。
　　沈秋辞坐在椅子上，视线落在这偌大的庭院内，苏漾和陈朝走后，四周便没有了声音。
　　小金龙从沈秋辞手腕滑落来到了一旁的高桌上，想让自己的视线能够与坐着的沈秋辞平行看，但小小的蛇身用力挺着但还是矮了一截。
　　小金龙目光灼灼看着沈秋辞，沈秋辞懒洋洋睨着他，忍不住伸手在他龙角上捏了一下，小金龙瞬间瑟缩了一下，整个身体拧着翻转了几圈，好不容易翻坐起来再次瞪着沈秋辞。
　　“龙局。”沈秋辞趴在桌上，与他对视，“你是不是……说不出话啊？”
　　“……” 小金龙与他对视着，眼神幽怨。
　　沈秋辞勾了一下唇，可能是因为身体太小的原因，虽然是一条威风凛凛的金龙，但是总让人忍不住想欺负一下。
　　沈秋辞在这里逗小金龙，这边陈朝和苏漾去找齐梦，本来他俩只是以为沈秋辞有事儿要找齐梦，但等到找了一圈都没找到齐梦的踪影时，才发现齐梦已经消失好几天了，而且是凭空消失。
　　陈朝调取了前几天的监控，发现齐梦最后一次出现时是上了安平的车。
　　两人拿着监控记录回到龙弈处找安平问，安平看到监控眉头紧皱，仔细想了想才道：“我那天并没有开车，也并没让齐梦上我的车，所以……这个人是谁？”
　　陈朝放大了监控上与安平长相一模一样的那个人，探头过去：“这……与安平简直一模一样啊，真不是你？”陈朝看向安平。
　　“你大可以看看妖管局的监控，我那天很晚才走，一直在妖管局……我还记得那天龙局给我打过一个电话，说齐梦的手机打不通，应该是从那时起，齐梦就已经不见了。”
　　“诶。”沈秋辞晃了一下手腕，问道，“你给齐梦打过电话没打通？”
　　众人眼睛瞬间凝聚在沈秋辞的手腕上，小金龙懒懒躺在沈秋辞的小臂上，只尾巴尖绕着他的手腕缠了一圈，此时视线看了众人一圈，尾巴尖勾了一下。
　　“打过，但是后来他也没见过齐梦。”沈秋辞说。
　　“龙局说的？”苏漾摸摸鼻尖。
　　“嗯。”沈秋辞抬抬胳膊，“我说的对吗，说得对就点点您尊贵的脑袋。”
　　众人目光灼灼看着小金龙，小金龙在众人的视线中高傲的点了点头。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齐梦。”沈秋辞仔细看着那监控中的“安平”，突然想起妖管局的铜镜来，“陈朝，你用铜镜看看这人原身是什么。”
　　“对着监控可能看不出。”陈朝边说边拿出了铜镜，用铜镜对准了监控内的那个“安平”。
　　正如陈朝所说，不是对着真人，铜镜无法看出“安平”的本身。
　　沈秋辞若有所思。
　　“齐梦……不会出什么事儿吧？”安平有些担忧，食梦貘到底也算是个上古大妖，如此轻易被人骗走了，消失的莫名其妙，那么齐梦很可能遇到了比他强大很多的敌人。
　　除了造梦，齐梦还是个大妖，修为很高，除了龙弈，安平想不到还有谁能轻易将齐梦带走而一丝痕迹都不留下。
　　沈秋辞刚好，过了这么些时间又有些精神不济，而龙弈都已经现了原形了，自然也没好到哪里去，找齐梦的事情交给了陈朝和苏漾。
　　几人走后，整个屋内只剩下沈秋辞和龙弈，沈秋辞找到方才龙弈化成小金龙后留下的衣服，从里面找到了写着熯之的那柄铜镜，又找到了苏漾留下的监控，用龙弈的铜镜照了过去，只觉眼前一黑，铜镜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沈秋辞现在灵力不足，用不了铜镜。
　　小金龙尾巴勾了一下沈秋辞额的手腕，沈秋辞看过去，幽蓝的眼睛里带着明显的不满。
　　沈秋辞拍了拍他，然后坐到一旁的摇椅上，半阖着眼睛，开始整理思路。
　　从杜青然的出现，到缚妖网想要捉他，再到那个梦境，加上齐梦的消失，似乎都透露着古怪。
　　杜青然要捉他，是活捉，并没有想要伤他性命，要不然也不会用缚妖网，所以，他身上有什么是杜青然想要得到的？
　　还有那个梦，梦里，龙弈就是何涟以前所说过那个不近女色的龙平帝，而自己似乎就是历史上没有名字却存在于野史中的丞相。
　　沈秋辞又有些担心齐梦，但是现在龙弈这幅样子……
　　沈秋辞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小金龙，小龙四仰八叉躺在他的衣袖上，已经睡着了。
　　沈秋辞也有些累了，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走了一样，视线也有些模糊起来。
　　恍惚间，似是不知来到了何年月，他的膝头也有一条小金龙，那小龙金光闪闪，尾巴一摆一摆的，好看的紧。
　　只是……
　　沈秋辞想不起那是什么时候见过了，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像一个亘古那么长。

第40章 、第 40 章
　　——
　　沈秋辞不知什么时候睡着的, 醒来时天光大亮，而他衣袖上的小金龙也没有了踪影。
　　沈秋辞眉头微皱，在房间里寻找了一番，也未发现小金龙的踪迹, 不由急了, 打开房门出去, 下了楼便看到一楼的餐桌上摆着七八个碗碟, 还都热气腾腾的。
　　而小金龙正探脑袋在喝杯子里的水。
　　杯子太深, 从远处看只看到他的尾巴一晃一晃的。
　　沈秋辞松了口气, 走过去抄起小金龙放到手上，在餐桌旁坐下, 问道：“谁做的？”
　　小金龙想说话却没办法开口，好在就在此时, 厨房里走出一个怯懦的小姑娘。
　　小姑娘看起来十八九岁的样子，看到沈秋辞怯怯的笑了笑, 小声说了句：“您还有什么想吃的尽管告诉我。”
　　然后便跑开了。
　　沈秋辞：“……”他还没说她就跑了, 要怎么告诉她？
　　沈秋辞低头看向手腕上的小金龙，见小金龙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眼睛不由眯了眯，显然这小姑娘在龙弈的住处出入自由, 应该是照顾他许久了。
　　沈秋辞又想起梦境中那小太监所说的“皇上今夜又招了一个女子进殿侍寝”，心下也不知哪里来的憋闷之气，干脆一抬手将手上的小金龙甩了出去。
　　龙弈正纠结着如何吃点儿东西，他现在没有手，而且桌上的饭对于他而言有些过大，没等他想好，便飞来横祸, 整个身体都飞了出去，亏得他反应迅速，在半空中翻了个身嗖的一下又蹿了回来。
　　沈秋辞见眨眼间再次回到他手腕上的小金龙，忍不住冷冷笑了一声，干脆不理他，自顾自的吃起饭来。
　　龙弈本打算让他喂他，现在瞎子也看出了沈秋辞心情不佳，是以只能自给自足，用小龙爪一点一点撕着馒头吃。
　　自从昨天起，沈秋辞心情好似就很不爽，可以说阴晴不定，亲昵时在温泉里亲吻他，不开心时随手就将他甩了，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龙弈现在不能说话没办法问，而且心中有个声音告诉他最好不问的好。
　　吃完饭后，沈秋辞觉得周身恢复了很多，拿出昨天的铜镜再次照了过去。
　　稍微运用灵气，如沈秋辞所料，他看清了监控内的“安平”，那不过是一只几百年的小狐妖，幻化成了安平的样子，骗走了齐梦。
　　沈秋辞找了纸笔将小狐妖的样貌画下来然后拍照发给了苏漾和陈朝，又发了一份给白小帅，白小帅也是狐妖，说不定认识这只狐妖是谁。
　　龙弈的住处这里灵力充足，沈秋辞没急着离去，而是去了昨日后山温泉处，找了一个舒服的大树底下开始洗吸收灵气。
　　龙弈虽然暂时无法恢复人身，但是活动倒还算是灵便，至于为什么无法恢复人身，他本以为是因为昨天给沈秋辞输了太多灵力引发冰冻之症后来又被沈秋辞突然的亲近所刺激的，但是现在发现好像并非如此。
　　如果只是因为这个，经过一晚的休息，他现在应该能变回来了，但是他试了很多次却未果。
　　等到沈秋辞再一次醒来时，觉得身体好像恢复的差不多了。
　　手腕上小金龙勾了一下他的手腕，沈秋辞对上那双幽蓝的眼睛，几乎是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带路吧。”沈秋辞站起身，整了整衣服，迈步往山下走。
　　在小金龙的指引下，沈秋辞来到了龙弈住宅下的地牢。
　　地牢的入口在别墅内的书房，被龙弈设了结界。
　　地牢内的墙壁上燃着烛火，常年不灭，不知用何材料制成的铁牢内，杜青然靠墙而坐，身上皆是伤痕，应是被人打过。
　　想来是当时龙弈去救他时对他造成的伤害。
　　听到声音，杜青然缓缓抬头，看到沈秋辞，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淡笑：“大人，您终于来了。”
　　沈秋辞眼角瞥到旁边有个椅子，于是走过去坐下，对杜青然微微颔首：“以前应该也有过此种场景吧。”
　　杜青然微微愣了一下，继而笑开了：“大人还是没想起来，是在试探我吧。”
　　沈秋辞也轻轻笑了一下：“试探不试探也没什么意义，你现在是阶下囚，我给你个自己说出一切的机会。”
　　杜青然与沈秋辞对视了一会儿，咳嗽了几声，顿了顿，竟然真的主动开了口。
　　“大人任职南林府知府时，身边总是陪伴着一个年轻男子，南林府众人都知道那是大人的夫婿，你们二人恩爱有加，让人煞是羡慕。”
　　沈秋辞靠在椅子上手指在小金龙身上轻轻敲击着，关于“恩爱”这些话苏漾也说过，而且沈秋辞在梦境中看到过，所以并不意外。
　　“后来，大人高升，离开了南林府，我们很长时间没有再见过。”杜青然眼神也有些迷蒙起来，似是回到了千年前的龙平年间。
　　“之后的几年，一个叫做承泽府的地方悄然出现，并且在众妖之间开始流传，都说承泽府的那位大人是皇帝身边备受宠爱的丞相大人，设立承泽府的目的便是要让妖类不再害人，与人类和平共处，也能够堂堂正正行走在这人世间。”
　　“承泽府颁布了命令，让众妖去承泽府登记造册，正好因为一个案子需要调查，我便去了帝都，刚刚到帝都，便被承泽府的人带走了，便是那时再次见到了大人，才知……”
　　杜青然看向沈秋辞：“原来大人便是那承泽府的主子当时的丞相大人，而大人的夫婿便是龙平帝。”
　　手腕上的小金龙动了一下，沈秋辞状若无意抚了抚衣袖，这些事情他早就猜到了，倒是龙弈，今日应该是第一次知道。
　　当初杜青然与他在咖啡厅第一次见面时说自从沈秋辞离开南林府后边没有再见过，想来也是骗他的了，从一开始尹雅的出现到与杜青然的碰面都是一个局，杜青然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活捉他。
　　“后来呢？”
　　见沈秋辞波澜不惊，甚至连眼皮都没动一下的样子，杜青然倒是有些惊讶，但很快他便继续说道：“大人当时亲手为我登记造册，还让我做了承泽府的一个捕头，专门抓捕那些不服管教的小妖。”
　　“直到……”杜青然垂眸，“我爱上了一个女子，她是一个人类。”
　　说出这句话后，杜青然有很长时间没有说话，似是沉浸在过往美好的记忆当中。
　　沈秋辞也不催他，等到杜青然回忆完了，抬头，锐利的眼睛盯着他：“她是人类，有生老病死乃是常态，但她才不过十六岁，人生尚未开始，便得了重病，我求你救她，你明明有能力，却熟若无睹，不肯救她，哈哈……哈哈……”
　　杜青然凄惨的笑着：“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在我面前死了，临死前手里还攥着尚未绣完的嫁衣，你平日里说什么众生平等，那为何妖类寿命如此之长，而你明明有能力救治一个寻常人类，为何不救？”
　　杜青然激动地抓着铁栏杆。瞪着眼睛质问沈秋辞，眼中泛着泪花，似是要将沈秋辞生吞活剥了。
　　沈秋辞轻轻摸着清凉的龙身，眉目淡然：“所以，就因此结了仇，以至于让你怀恨于心，千年都无法纾解？”
　　杜青然冷笑一声。
　　“后来呢？”沈秋辞又问。
　　“后来？”杜青然突然勾起唇角得意一笑，“后来啊，我死了爱人，你那皇帝夫君开始与你情淡起来，夜夜宣女子侍寝，而你日渐消沉，最后落得个和离被赶出宫的下场。”
　　“什么承泽府，什么妖类与人类和平共处，不过是大梦一场罢了。”
　　沈秋辞手腕上的小金龙急剧动了一下，沈秋辞手指压住他的身体。
　　杜青然应该没有说谎，毕竟和离的场景在梦里他看到过不止一次。
　　但是判断杜青然的话只用听未免太过果断。
　　沈秋辞从怀里掏出那柄铜镜，虽然铜镜上写着“熯之”二字，但是沈秋辞现在十分肯定这柄铜镜一定是归他所有的，所以龙弈并不怎么会用。
　　铜镜自手中飞出悬在半空中，沈秋辞运用灵力将铜镜对准了杜青然。
　　杜青然想躲，但地牢就这么大点儿地方，杜青然躲无可躲。
　　沈秋辞因为想起一些事情，加之又几次运用铜镜，所以现在对铜镜运动的越来越熟练，一片光芒闪过，杜青然的过往出现在铜镜的光晕中，像是一块巨大的LED显示屏。
　　从还是黑熊开始到被沈秋辞所救成为南林府捕头，再到承泽府捕头，后来遇到那个小姑娘。
　　千年过去了，杜青然的脑中关于龙平年间的很多东西都已经模糊，记起的人和物都带着天然的马赛克，但惟独这个小姑娘鲜活不已。
　　小姑娘只能说是清秀，但是有一双笑起来弯弯的月牙眼，即便是病了，脸色苍白，但脸上依旧带着笑容，最后抱着尚未缝制好的嫁衣死在了杜青然的怀里。
　　“听说当今皇上和丞相成过亲的。”
　　“对啊，咱们皇上不近女色，却夜夜要丞相留宿，两人之间肯定有什么。”
　　“我亲戚是侍卫，他亲眼看到过皇上背着丞相在宫里溜达，就为了哄丞相睡觉呢。”
　　……
　　画面流转间也能听到百姓对于皇上和丞相的议论。
　　杜青然的记忆中也有过一次将沈秋辞骗出来用缚妖网抓他的场景，同样，那次杜青然没有成功，被及时赶来的龙弈阻止了。
　　……
　　还有一个杜青然准备了两个姑娘送入宫的场景。
　　沈秋辞到底是刚刚好了没多久，此时如此运用灵力渐渐觉得无法支撑，龙弈察觉出沈秋辞的吃力，龙尾卷住他的手腕将自己的灵力渡给他，沈秋辞精神一震。
　　“丞相毕竟是男人，皇上应该是厌倦了，我听说皇上现在已经开始招女子侍寝了。”
　　“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早晚的。”
　　“那可是天子啊，岂会一生只有一个爱人，还是个无法生养的男子。”
　　……
　　杜青然的记忆中也有一个龙弈在宫门口将和离书扔给沈秋辞的场景。
　　这个场景沈秋辞梦到过无数次，但龙弈却是第一次见，还是在另一个人的记忆当中。
　　幽蓝的双眸渐渐转红，似是带着千钧之怒。
　　龙弈情绪的变化直接影响到了沈秋辞，铜镜一晃，自半空中掉落，被沈秋辞捞回怀里，而杜青然因为铜镜的影响虚弱的倒在地上，大汗淋漓半天说不出话来。
　　而沈秋辞没有觉得自己身上有什么不适，但依旧白了脸，因为他感觉到手腕上那条小龙成了冰疙瘩。
　　从地牢跑出来，沈秋辞撩开衣袖，只见本应缠在他手腕上的小金龙已经掉落在衣袖里，整个龙身布满冰霜，像是从冷冻柜了刚刚拿出来一样。
　　沈秋辞急切地捧着冻成冰棍的小金龙往外冲，出门时不小心被绊了一下，小金龙从手中飞出往地上摔落。
　　“熯之……”沈秋辞飞扑上去在小金龙掉在地上摔成几段之前接住了他。
　　沈秋辞被吓出一身冷汗，顾不得旁的就想往后山的温泉处跑，一边跑一边往小金龙的身体里输入灵力，但是小金龙冻的太结实，沈秋辞觉得自己的灵力进入的十分缓慢，而且他的身体还在不断的冰冻，冰冻的速度远远快于沈秋辞灵力输入的速度。
　　沈秋辞飞快的往后山奔，路过厨房时看到那小姑娘正在做饭，热气腾腾，急剧的步子突然一个刹车拐了个弯进了厨房。
　　“……有……有什么事儿吗？”小姑娘吓了一跳。
　　沈秋辞顾不上回答，直接伸手掀了锅盖。
　　小姑娘正在做西红柿蛋花汤，锅盖一掀开，一股浓郁的让人食指大动的香味便散发了出来。
　　沈秋辞没空细想，直接将手里的冰棍小金龙扔进了锅里，并且将火开到了最大。

第41章 、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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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漾和陈朝一进来便看到沈秋辞将小金龙扔进了锅里, 诧异的张大了嘴。
　　“啊……”小姑娘吓了一跳，沈秋辞没空解释，拿过她手里的勺子去搅拌锅里的汤。
　　他将龙弈扔进锅里时，锅内的汤是沸腾的, 龙弈一进去, 沸腾的汤瞬间静止下来, 隐隐还有凉气泛起。
　　沈秋辞将火开到最大后, 汤并没有瞬间凝结成冰, 但要热起来似乎也有些困难, 而小金龙似乎还是冰棍一根。
　　沈秋辞将灵力注入到锅内，加上大火的作用, 渐渐的锅内的温度慢慢起来了，而小金龙周身的冰冻渐渐消融, 露出了他金光闪闪的身体。
　　“龙弈？”沈秋辞趴在锅上喊了一声，“你还活着吗？”
　　小金龙仰面躺在锅里, 露着金色泛着一点儿青白的肚皮, 阖着眼睛，一动不动。
　　沈秋辞忍不住伸手过去碰了一下，小金龙的身体软的不成样子。
　　“不会……煮熟了吧？”苏漾呐呐开口。
　　“闭嘴。”陈朝怒喝，“熟了你想吃吗？”
　　苏漾：“……”
　　他刚才没想, 陈朝说了后他有点儿想尝尝。
　　沈秋辞闻言也吓了一跳，忙用手将小金龙捞出来，但小金龙一出水，冰碴迅速泛起，沈秋辞手一松，小金龙再次掉进了锅里。
　　苏漾：“……”
　　陈朝：“……”
　　苏漾和陈朝对于龙局被放在锅里煮了这种事情处于一个极度凌乱的状态，不知道喝了煮过龙的汤会不会延年益寿, 长生不老。
　　几人忐忑的看着锅内的小金龙，西红柿还有蛋花……
　　真的是让人忍不住咽口水。
　　煮了差不多半个小时候，苏漾才一拍脑袋：“我想起来了，药，有药啊……”
　　苏漾跑去龙弈的书房一顿翻，终于翻出了两个小瓷瓶，就是龙弈平日里喝的那种，然后一股脑倒进了锅内，然后三个脑袋再次趴到锅上，就连那小姑娘也趴了过来想看看到底怎么样了。
　　将药倒进去之后，小金龙身上的冰慢慢褪去，锅内的汤慢慢沸腾起来，蛋花汤中，金色的小龙延展着身体随着汤底的气泡上下起伏着。
　　沈秋辞也忍不住开始担心，这不会真煮熟了吧？
　　就在沈秋辞拿着勺子想要将小金龙捞出来时，锅中的小金龙终于有了动静，翻腾着腾空而起。
　　沈秋辞怕他摔在地上，忙伸手去接。
　　小金龙掉落在沈秋辞手中，浑身软软的，但是除了龙身本凉以外，如冰冻般的凉意倒是散尽了。
　　沈秋辞探进去灵气，被小金龙推出来了。
　　沈秋辞松了口气，应该是好了。
　　沈秋辞用铜镜探杜青然没觉得如何，倒是被龙弈吓出一身冷汗，一时间疲惫不堪。
　　沈秋辞拎着小金龙去后山扔进了温泉里，被这么一煮，怕是调料都入了味了。
　　沈秋辞坐在温泉边，看着小金龙泱泱的瘫在水里，半睁着的幽蓝眸子时不时看他一眼，似是复杂难言。
　　“别想了，毕竟都过去了。”沈秋辞双手枕在脑下躺在青草地上，架着腿晃着。
　　早起时还好好的，现在情绪变化这么明显，是在见了杜青然之后，而杜青然所说的话中能引起龙弈这么大情绪的不过就是和离之事。
　　沈秋辞话音刚落，温泉内水雾翻腾，下一秒，龙弈出现在了温泉中。
　　不似平日里的黑眸，这次龙弈的眼睛是幽蓝色的，与小金龙的眼睛是一样的。
　　此时这双眼睛正冷冷看着沈秋辞。
　　“呦，变回来了？”沈秋辞一喜翻身坐起来，“被煮了这么一通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还会不会变回去？齐梦还没找着呢，你要是变回去之前要不先去把齐梦找回来吧？”
　　沈秋辞一连串的问题让龙弈的俊脸越发紧绷。
　　沈秋辞自从与龙弈再次相见以来，因为龙弈对沈秋辞天然的亲近感对沈秋辞一直算是温和顺从，从未用这种眼神看过沈秋辞。
　　沈秋辞后知后觉龙弈这冰冷的眼神。沈秋辞躺回去，一手撑着脑袋笑眯眯看着龙弈。
　　沈秋辞脸上虽然笑着，但眼睛里倒是没有几分笑意，龙弈看的出来，也感觉的出来。
　　两人这么对视着，热气腾腾的温泉也没有温暖这冰冷的氛围。
　　良久后，就在沈秋辞脸上的笑容要僵住时，龙弈缓缓开口，一字一顿，字字用力：“我，一，定，不，会，和，离，的。”
　　闻言，沈秋辞脸上的笑容隐了去。
　　沈秋辞知道他是不信千年前和离之事。
　　见沈秋辞冷了脸，龙弈喉头微动：“我……”一口冰凉的液体从口中喷涌而出。
　　冰蓝色的属于龙的血液散落在温泉水内，沈秋辞眼睛一缩，心口募得一疼。
　　手指蜷了蜷，沈秋辞低低叹口气：“何必呢。”
　　龙弈压下胸口翻涌着的情绪，眼睛紧紧盯着沈秋辞，堪堪开口：“当年我既与你成婚，就绝无和离的可能，我不信杜青然的话。”
　　沈秋辞沉默了一会儿，翻身坐起来，随手拿过一旁苏漾方才送过来的龙弈的衣服扔到温泉池边：“如果我说这个场景我在梦里见过无数次，你信吗？”
　　龙弈眼睛微眯，如果说杜青然那里可能会有出入，但是沈秋辞这样说……
　　他没有骗自己的必要。
　　龙弈虽然嘴上心里都说着不信，但也不过是垂死挣扎，不然也不会因为想到这些而被逼吐了这口血出来。
　　龙弈僵着身体穿上衣服坐到了沈秋辞对面。
　　两人相顾无言，甚至气氛还有些冷。
　　龙弈垂着眼睛，手攥的死紧，心里如有个鼓槌一般敲击着胸膛，他现在整个人都是蒙的，从见到沈秋辞差点儿被缚妖网所擒晕倒在自己怀里到沈秋辞在温泉里突然的亲近到变成小金龙无法保持人形再到现在骤然知道两人曾经真的和离过，龙弈觉得自己身心俱疲。
　　他还沉浸在两人大婚的喜悦中，接着便像是被人在心上扎了一刀，鲜血淋漓，疼痛难忍。
　　他喜欢都来不及，怎么会舍得和离？
　　沈秋辞心情也很复杂，无论是千年前，还是此时此刻，心动是实实在在的，但是当年的和离也是确确实实的。
　　而龙弈没有记忆，他的记忆却在一点一点儿复苏，怎么看千年前都是情意退散后的散场。
　　沈秋辞不说话，龙弈攥着手抿着唇，心里波涛汹涌后只剩无力感，当初到底是为何和离的呢？
　　*
　　沈秋辞离开龙弈家时，龙弈开车送他。
　　车上两人都没说话，沈秋辞手机上收到了陈也的微信，倒是没什么大事儿，不过是问他的身体如何了，沈秋辞回了他几句，陈也说有空一起吃饭。
　　沈秋辞应了一句便收起了手机。
　　“齐梦……”沈秋辞偏头看向龙弈。
　　“嗯，我会去找他的。”龙弈低低应了一声，依旧冷着一张脸，像是谁欠了他几个亿似的。
　　沈秋辞抿了抿唇，扔和离书的是他，现在不高兴的还是他。
　　将沈秋辞送到离婚事务所，沈秋辞正打算下车，龙弈突然开口：“等一下。”
　　沈秋辞回头看他，龙弈动了动唇，停了几秒，才将喉头里滚了一路的话问了出来：“你既然早已看到过和离的场景，还非常生气，那么昨天，昨天为什么，为什么，还，还……”
　　沈秋辞看到结结巴巴的，起先不知道他说什么，后面理解了他的意思但却装作不理解的样子，微偏着头：“什么？”
　　龙弈脸一红，哑着嗓子，干脆破罐子破摔：“温泉里还那样对我？”那样亲昵缱绻的亲吻，里面没有感情他是不相信的。
　　沈秋辞长长“哦”了一声，扯了扯嘴角：“一时兴起而已。”
　　一时兴起？
　　见鬼的一时兴起，龙弈心里火烧一样，握着方向盘的手狠狠收紧，没有立场窜起来的火最终被压了下去，半天才干巴巴说：“我，你，就以后……我，你……”
　　龙弈憋了半天也没憋出一句整话来，沈秋辞睨了他一眼：“你是不是有变龙后遗症，还是我给你把脑子煮坏了？脑子里进西红柿蛋花了？”
　　龙弈：“……”
　　“没什么，你回去吧，有什么事儿给我打电话，别再一个人去危险的地方。”龙弈说。
　　“知道了，你，没事儿了吧？”沈秋辞仔细观察了一下他的神色，“你为什么会突然变成那副样子？”
　　龙弈抿了抿唇：“一时之间灵力不足，没什么大碍，你不用担心。”
　　“那，你自己注意。”沈秋辞打开车门下了车，进了离婚事务所。

第42章 、第 42 章
　　--
　　沈秋辞虽然没说出什么, 但龙弈又不是傻子，他语气里的冷淡疏离还是很明显的，龙弈抓心挠肺，心火旺盛, 但他没有记忆, 他想不起来, 所以一切都无解。
　　他连个梦都做不到。
　　同时他又日日恐惧着, 明显沈秋辞的记忆在慢慢复苏, 龙弈期盼着当时的和离是有内情的, 但是他想了几天也没想明白什么原因能让他往沈秋辞身上甩了和离书。
　　因为误会？
　　还是因为有危险，自己要保护他？
　　亦或是真的因为相处时间长了, 而没有了感情？
　　无论哪一种，龙弈都没办法接受, 虽然他现在记忆一片空白，也没有恋爱的经验, 但是在他看来, 无论是面对什么风雨危险，两个人都是要共同面对的，要活便一起活，要死便一起死。
　　在某些方面他很偏执, 绝不会做出狗血言情剧里那种因为危险而故意惹沈秋辞伤心让他离开这种事情的。
　　所以，是为什么？
　　因为齐梦失踪了，所以龙弈这几天一直在找齐梦，这些事情也只是空闲时候才想一想，他还想着要查一下龙平年间的史料，但因为太忙还没抽出空来。
　　白小帅收到沈秋辞发的那张照片后，便将照片传回了狐族, 让家里找一下知不知道这只小狐妖，倒还真传来了消息，这小狐狸是狐族的小辈，辈分很小，按辈分来说要喊白小帅一声叔叔。
　　这小狐妖前几天在狐族聚居的凫狸村出现过。
　　龙弈势必是要去一趟的，龙弈走之前去了趟离婚事务所，沈秋辞倒是没躲着他，跟他一起出来吃了顿午饭。
　　会说会笑也会看到甜点多点两份，还时不时调侃龙弈两句，不像刚开始认识龙弈那样有些拘束，但也不像后来与龙弈的相处那般带着些亲昵。
　　自从确定两人以前成过亲又从梦境中看到过婚后生活的两人相处之间是多了一股心知肚明难以言说的亲密的。
　　但是现在一切皆风吹云散了无痕迹，沈秋辞依旧笑着喊他“龙局”，像是多年的好友，没有生疏，但也……
　　没有亲昵。
　　龙弈不敢说什么，只说自己要出公差，让苏漾陪着沈秋辞，一切小心。
　　沈秋辞也说让他小心。
　　两人吃饭的地方就在离婚事务所对面，吃完饭也不需要龙弈送，沈秋辞自己穿过马路便能走回去。
　　熙熙攘攘的街道，来去匆匆的行人，午后的人间，本应该是慵懒而平和的，但龙弈看着沈秋辞的背影，像是看到了杜青然记忆中拿着和离书离开的那个人一样，孤独，寂寥，悲切。
　　龙弈胸口疼了一下，此时此刻才真真有了一分龙平帝的感觉。
　　龙弈去找齐梦了，沈秋辞这边也没闲着，杜青然的事儿算是个局，但为了做这个局，杜青然和尹雅却是真正结过婚的，沈秋辞还是让两人离了婚，对于尹雅而言，并没有什么财产纠纷，也没有孩子，这个婚离得很顺利。
　　这边离了婚，沈秋辞还要与人类特殊案件处理中心交接，那边还是陈也亲自处理，陈也是见过那天杜青然做出的事情的，所以对于沈秋辞能够如此平和的对待尹雅觉得有些不可思议，毕竟当初是尹雅引沈秋辞入的局。
　　沈秋辞笑了笑：“杜青然是妖，难不成让尹雅为了一个不认识的我誓死不从？本质不过保命而已，再者没有尹雅也会有别人，根结是杜青然。”
　　沈秋辞没有多大度，但是也没觉得要从尹雅身上报复回什么来，一个普通的人类是很渺小的。
　　陈也看了他好一会儿，笑了笑说：“你真善良。”
　　沈秋辞也笑了笑，这就算善良了？
　　那陈也可能对善良的定义理解的有点儿低。
　　这个案子算是了了，这边又来了两个人妖恋的，一对是一条鲤鱼精和一个人类男人，一对是一株兰花与一个人类男人。
　　因为同样是人妖恋，古所便将两个案子一起交给了沈秋辞，让何涟协助他。而人妖恋便免不了与人类特殊案件处理中心联系，联系人也依旧是陈也。
　　跟陈也见面次数多了，沈秋辞状似无意的说起龙平年的一些事情，加上何涟这个自来熟插科打诨，陈也觉得沈秋辞可能对龙平年间的事情感兴趣，于是主动说可以将一些人类那边记载的关于龙平年间的资料给沈秋辞看。
　　陈也并没有怀疑什么，毕竟现在的妖管局便是从龙平年间的承泽府延续下来的，所以但凡有妖类对龙平年间感兴趣，陈也都不觉得有什么。
　　人类特殊案件处理中心沈秋辞这段时间来过很多次，但是还是第一次来到他们的图书室，这里与妖管局的图书室没什么太大差别，但是图书分门别类比妖管局那里要细致的多，只要有一点儿线索，电脑上都能查不出，不像妖管局那边，真正算是对网络精通的只有白小帅。
　　人类真的很厉害。
　　妖有妖法，人类有脑子，随着时代的发展，脑子比妖法看起来更有用。
　　图书室里人不算多，但见陈也进来，都迅速走了出去。
　　沈秋辞看了一眼陈也，陈也平日里跟沈秋辞说话都是温和有礼的，甚至可以说儒雅，但是进了人类特殊案件处理中心后，即便脸上依旧带着笑容，但还是不怒自威的，直到此时沈秋辞才真正想起他是这里的处长，也就是这里的老大。
　　不用像在妖管局那样他还需要跟龙弈一点一点儿找，在这里陈也直接亲自帮沈秋辞抱来了一堆资料，全都是龙平年间的。
　　沈秋辞道了谢，然后要了一杯奶茶静静坐在那里开始看资料。
　　陈也坐在一旁陪了他一会儿，见沈秋辞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一直保持着正襟危坐垂眼看书的动作，不由勾唇笑了笑。
　　陈也离开后，沈秋辞才动了动胳膊，端起奶茶喝了口。
　　史料是关于龙平帝的，从龙平帝出生开始记载。
　　龙平帝是先皇第三子，出生时红霞满天有祥云显现，当时不止一人看到有金龙盘旋于宫殿之上，于是在三皇子出生后立刻被立为太子。
　　皇权之下，为了太子之位可谓明争暗斗，皇三子被立为太子后便开始了九死一生的长成之路，但似是天命所归，总能遇难成祥，逢凶化吉，最后终于登上高位。
　　对于登基之前的这些事件寥寥数语，但也能窥见其中艰险。
　　龙平帝登基后勤于政事，以民为先，做了不少政绩，这史料中也只是提及，并未多写，直到龙平帝调任了南林府知府入帝都升任大理寺卿后史料记载开始多了起来。
　　沈秋辞眉头越发皱了起来。
　　他只是想从不同的资料里找出一些蛛丝马迹来，毕竟在历史上，龙平帝身边的这位丞相是没有留下记录的，但是在人类的记录里竟然是存在的，而且还很详细。
　　沈秋辞翻到古旧的书皮上看了一眼：秘史。
　　这些资料到底是类似于秘密网上流传的关于龙平帝的野史还是真实存在的？
　　人类特殊案件处理中心拿到的资料会是野史吗？
　　这个概率太低了。
　　所以说是人类无所不能，留下了当初关于龙平年间的秘史？
　　沈秋辞没有再去深究到底是如何，只是快速翻看起这些书籍。
　　说野史吧不像野史，类似于史官的记载，但记载的皆是皇帝后宫之事。
　　龙平十年腊月初三：陛下外出寻访五载终于回宫，翌日便升南林府知府沈秋辞为大理寺卿，众臣皆哗然，虽质疑却成定局。
　　龙平十年腊月初五：原南林府知府，已升为大理寺卿的沈秋辞沈大人第一次出现在早朝之上，众臣皆成呆痴状，那沈大人长身玉立，面如冠玉，举手投足儒雅俊逸，实乃天人之姿。
　　龙平十年腊月初六：大理寺卿沈大人奉皇上口谕入宫面圣，一夜未出，宿于陛下寝宫龙云殿，自这日起，沈大人自由出入皇宫，无人敢拦。
　　……
　　龙平十年腊月二十三：陛下与沈大人于御花园饮酒，微醺，陛下亲手将外袍披于沈大人身上，并将沈大人背回宫殿。
　　龙平十年除夕夜：与群臣饮酒后，陛下独留沈大人于宫中，二人坐于龙云殿房顶，沈大人为陛下抚琴，技艺连宫里最好的乐师都比不上，曲名未知。
　　龙平十一年三月初八：自沈大人入宫以来第一次与陛下争吵，沈大人甩门而去，大约半柱香后，陛下拿了外袍追了出去，这夜，陛下未回宫，宿于沈府。
　　……
　　龙平十一年五月初六：沈大人任大理寺卿后处事果敢，才华过人，大小案子处理妥当，朝中质疑之声渐少，百姓也开始知道大理寺卿乃是一位正直的好官，连茶馆中的说书之人都开始用沈大人编写段子。
　　龙平十一年八月初五：近几月民间妖邪之事越发多了起来，百姓被伤之事常有发生，御书房的烛火总是彻夜不息，沈大人夜夜于御书房相伴，二人同进同出。

第43章 、第 43 章
　　第四十三章
　　龙平十一年腊月初八：沈大人被封为丞相, 朝臣接连上折子，都被陛下斥回。
　　龙平十一年除夕夜：与群臣饮酒后，陛下独留沈大人于宫中，二人坐于龙云殿房顶, 沈大人为陛下抚琴, 依旧是去年的曲子, 曲名未知。
　　龙平十二年花灯节：陛下与沈大人同游帝都, 沈大人猜灯谜赢得一紫玉簪子, 亲手为陛下插于发上。
　　龙平十二年二月二十二：陛下与朝上提出成立承泽府, 提出要与妖类和平共处，朝中众臣分为两派, 一派赞同，一派反对, 坊间开始谣传丞相大人并非人类，乃是妖邪。
　　龙平十二年四月二十二：朝中大臣上奏折求陛下立后纳妃, 被陛下驳回。
　　……
　　龙平十二年六月初十：承泽府正式成立, 隶属于大理寺，由丞相大人直接管理。
　　……
　　龙平十二年除夕夜：与群臣饮酒后，陛下独留沈大人于宫中，二人坐于龙云殿房顶, 沈大人为陛下抚琴，依旧那首曲子，曲名未知。
　　……
　　龙平十三年除夕夜：与群臣饮酒后，陛下独留沈大人于宫中，二人坐于龙云殿房顶，沈大人为陛下抚琴，依旧那首曲子, 曲名未知。
　　……
　　龙平十四年除夕夜：与群臣饮酒后，陛下独留沈大人于宫中，二人坐于龙云殿房顶，沈大人为陛下抚琴，依旧那首曲子，曲名未知。
　　……
　　龙平二十四年四月初八：这些年承泽府慢慢步入正轨，朝中大臣反对者虽有却也已不成气候，丞相大人最近很忙，有几日，陛下亲自去大理寺门口接人，接不到人时便进去陪着，直至丞相大人忙完后两人一道回宫。
　　……
　　龙平三十年八月初九：陛下带沈大人私访民间，离朝。
　　……
　　秘史中记载的很详细，每日都有记录，大多数是“沈大人留宿龙云殿”，亦或是“陛下出宫留宿沈府”。
　　这么多年，龙平帝的私生活中只有一位沈大人。
　　到了龙平三十二年四月初九之后，这秘史空白了两年，然后又继续了起来。
　　龙平三十二年五月初三：陛下回朝，朝中大臣开始上奏折要陛下立后纳妃。
　　龙平三十二年五月初五：陛下招燕姑娘侍寝。
　　龙平三十二年五月初十：陛下招凤姑娘侍寝。
　　龙平三十二年五月十三：沈大人与陛下在御书房内大吵一架，沈大人甩门而去，陛下并未追出。
　　龙平三十二年六月初三：半月以来，沈大人第一次留宿宫中，陛下居于龙云殿，沈大人居于宸庆殿。
　　……
　　再之后的记录里沈大人出现的越来越少。
　　龙平三十二年除夕夜：陛下与群臣饮酒后，独自回了龙云殿，沈大人出宫回府。
　　……
　　看到这里，沈秋辞觉得胸口发闷，自龙平十年起每一年的除夕夜都也是那首未知的曲子，到了龙平三十二年这一年再也没有了。
　　龙平三十三年初大雪日：陛下写了和离书，沈大人离宫。
　　……
　　龙平三十八年：龙平帝驾崩。
　　这是龙平帝在位三十八年的秘史，沈秋辞花了一天全都看完了。
　　似乎是从龙平三十年离宫时开始有的变化，两年多的日子于彼此都是煎熬吧。
　　沈秋辞靠在椅背上捏着额头，有些累，随着这些记录看下去，他虽然无法全然记起，但是里面很多场景很熟悉，是确确实实发生在他身上的，他有感觉。
　　一阵清淡的食物的香味传来，沈秋辞睁了睁疲惫的眼睛，看到陈也端着一个小盘子走了过来。
　　“这是我家乡的美食，香烤小鱼干，你尝尝喜不喜欢。” 陈也将盘在放到沈秋辞面前。
　　此时已是晚上八点多了，沈秋辞几乎一天没有吃东西，早已饥肠辘辘，此时闻到香味也不推辞，道谢后直接用手捏了一块小鱼干放到嘴巴里。
　　金黄酥脆的小鱼干没有一点儿腥味，也没有太多调料，但就是特别好吃。
　　沈秋辞将一盘小鱼干都吃完了。
　　“看来你挺喜欢的。”
　　“味道不错，主要是饿了。”沈秋辞面色淡淡，看起来心情不怎好。
　　“看的怎么样？”陈也问他。
　　“看完了。”沈秋辞将资料整理好推到陈也面前，“谢谢陈处。”
　　陈也将资料收好，然后拿了车钥匙：“一起吃饭？”
　　一盘小鱼干并不能当饭，沈秋辞现在很饿，他想吃饭，于是点头答应了。
　　陈也开车带他去了外滩的一家餐厅。
　　吹着海风，沐浴着夜色，还有温柔的钢琴声，这顿饭沈秋辞吃的很舒爽。
　　陈也吃的不多，大多数时间都在看沈秋辞吃，等沈秋辞吃完了，又让服务员给他上了一杯西米露。
　　看沈秋辞小口喝着西米露，陈也这才开口：“心情好些了吗？”
　　沈秋辞微微偏了偏头：“陈处早就知道了吧？”
　　“什么？”陈也问。
　　“承泽府成立于龙平年间，又是妖管局的前身，我今天看的那些史料陈处应该早就看过吧。”
　　陈也愣了一瞬，思索一番终于明白了沈秋辞的意思：“史料上是提到过龙平年间那位丞相大人的名字，但是因为看过的时间太久了，刚开始见你时只觉得耳熟，后来才发现是同音同字，但也是直到此时此刻，才知道原来正是本人。”
　　陈也说着站起来俯身：“我是不是应该给丞相大人行个大礼？”
　　沈秋辞挑了一下眉，摆摆手：“免礼吧。”
　　陈也忍不住笑了。
　　“那龙局便是当年那位皇帝了。”陈也边坐下边问。
　　沈秋辞点了点头。
　　陈也虽然猜到了，但是一时间还是觉得非常震撼，半晌后才感慨：“难怪了。”
　　两人没再说话，海风吹拂，还挺舒服，从这个位置看过去还能看到海上的灯塔。
　　“你和龙局，你们现在……”陈也斟酌着用词，“是又在一起了吗？”
　　“没有。”沈秋辞毫不犹豫的摇头，“这几天想起来一些事情……你也看到史料的记载了，我觉得里面记录的应该是真的。”
　　沈秋辞看向陈也：“我们一千年前就已经和离了。”
　　“……哦……”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哦”了一声。
　　“但是我现在这里有毛病。”沈秋辞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有些事情记不清。”
　　“活的时间太久了，有些东西记不清是很正常的，即便普通人类不过短短几十年的寿命，能记住的也有限，只能记住那些大事，芝麻绿豆的小事儿也是记不住的。”
　　“是吗？”沈秋辞闻言，眯了一下眼睛，“也许吧，因为不是什么需要记住的大事儿所以让它随时间长河散落了。”
　　陈也没说话。
　　沈秋辞放松自己的身体靠在椅背上，神情有些懒懒的：“我现在好像还挺喜欢他的，陈处，如果是你，你会重新开始吗？”
　　陈也觉得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就连真正的朋友也很难在感情问题上给予意见，因为很多人在问出一个问题时便有了期待得到的答案，而当得到的答案与他期待的不一样时，往往会觉得失望，并且摒弃掉这个人的意见，然后去寻找下一个人的意见，直到找到那个给予自己想要意见的人。
　　可能是看出了陈也的纠结，沈秋辞笑了笑：“没关系，就随便聊聊，陈处随便说说，我随便听听。”
　　陈也踌躇了几秒，然后轻轻开口：“虽然我们认识时间不长，但是我觉得我们已经是好朋友了，所以作为朋友，有些话我还是想说出来。”
　　沈秋辞点头示意他继续。
　　“我们人类有句话叫做不在同一个地方跌倒，千年前龙平帝和丞相大人的感情最后为什么回走到如斯地步我并不是很清楚，但是在明知道可能会受到伤害的情况下再一次走过去，我觉得并不是个明智的选择。”
　　沈秋辞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那陈处觉得那段感情最后为什么变成那副样子？”
　　“你现在在什么地方工作？”陈也问。
　　“离婚事务所。”在明知道陈也多此一问的情况下沈秋辞还是回答了这个问题。
　　“是了，我们人类不过短短几十年的生命，离婚结婚几次也是正常的事情，性格不合，三观不同，情意淡了，移情别恋，离婚的原因五花八门，这还是结了婚的，那些没结婚的，从十几岁开始谈两三次恋爱的都算少的，感情这个东西能来也能走，即便是相守一生的人到了快要离世时可能许下的愿望便是‘来生千万不要再碰到我家这口子了，我想换换口味了’。”
　　“也可能只是不合适，所以才走到和离那一步，如果已经验证了不合适，这种错误还要再犯一次吗？”陈也问。
　　沈秋辞想了想：“我觉得陈处说的还挺有道理的。”
　　陈也忙摇头：“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觉得爱情是一件令人开心愉悦的事情，一段感情的开始便掺杂着痛苦怀疑与猜测，这又是何苦呢。”
　　陈也将沈秋辞送到了宿舍楼下，沈秋辞下车前再一次和陈也道谢，陈也笑了笑，拿出一个小方盒给沈秋辞：“我看你挺喜欢那小鱼干，你带回去慢慢吃。”
　　“谢谢。”沈秋辞没有推辞。
　　目送陈也的车离开，沈秋辞转身往宿舍楼走去，手要推开楼下的大门时，沈秋辞往一旁的阴影里瞅了一眼，那边黑漆漆的，但是能看出那里站着个人。
　　沈秋辞推开大门然后站在那没动，等了有十几秒，阴影里的人走了出来，沈秋辞才松了手。
　　等电梯时，沈秋辞偏头看了一眼，龙弈板着脸站在他身边目视前方，面无表情。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0-11-10 17:35:16~2020-11-21 01:57:31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所思在远道 39瓶；nemona 30瓶；许殇 7瓶；我是筱筱呀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4章 、第 44 章
　　第四十四章
　　龙弈跟在沈秋辞身后上了电梯。
　　沈秋辞双手插在兜里, 龙弈按了电梯。
　　电梯上的数字不断变换，而电梯里很沉默，沈秋辞面目清冷，而龙弈脸色则有些阴沉。
　　沈秋辞打开房门进去, 关门时, 龙弈两手撑在了门上。
　　沈秋辞在门口看了他两会儿, 收回关门的手转身往屋内走：“我以为你不认识我呢。”
　　龙弈进来随手关上门, 将手里拎着的纸袋放到了流理台上。
　　沈秋辞的宿舍很小, 两个身高挺高的人站在里面就显得空间很逼仄, 而龙弈两直没说话，更是让气氛有些沉闷。
　　沈秋辞脱了外套, 倒了杯水两边喝两边绕着龙弈走了两圈，没受伤。
　　“你……”沈秋辞话没说完, 便被龙弈两把攥住手腕扯进了怀里，水杯中的水倾倒而出, 龙弈两抬手, 那水流在空气中凝结成冰柱然后连同杯子自沈秋辞手中飘走缓缓落在了厨房的水池里。
　　龙弈攥的沈秋辞的手生疼，沈秋辞面不改色，微微抬头与龙弈的视线对上。
　　龙弈紧紧盯着他，眼珠的颜色在沈秋辞的视线当中渐渐变成了幽蓝色, 其中的炽热毫不掩饰。
　　“阿辞。”龙弈开口，声音有些嘶哑。
　　这是在两人认识后绝对清醒之下，龙弈第一次开口喊他“阿辞”。
　　沈秋辞在梦中听到过无数次龙弈喊他这两个字，调笑的，温柔的，还有合二为一时缱绻缠绵的，从梦境当中回到现实, 听到这两个字，沈秋辞有两瞬间的恍惚。
　　“能给我个机会弥补吗？”龙弈说。
　　“弥补？”沈秋辞疑惑，“弥补什么？”
　　龙弈看着他：“我，我也不知道该弥补什么，但……”总觉得这话要说。
　　他似乎欠了他的，但到底欠了什么，欠了多少，却记不起。
　　龙弈看了沈秋辞良久，沈秋辞抬手捂住了龙弈的眼睛。
　　极其浅淡的海水的味道，龙弈握住了沈秋辞的手将他扯到水龙头下开始冲洗。
　　洗完后还将陈也给的那袋小鱼干给扔到了垃圾桶内。
　　沈秋辞看到龙弈的两系列动作，笑了两下。
　　龙弈靠在流理台上看着他，两人对视良久，沈秋辞靠过去在他唇上轻轻亲了两下。
　　龙弈愣了两下。
　　沈秋辞做事喜欢遵循本心，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所以此时此刻他相亲龙弈，便亲了。
　　龙弈沉默了片刻，默默伸手抱住了沈秋辞。
　　虽有些冰冷却熟悉的怀抱，沈秋辞喟叹一声，实话实说，他眷恋这个怀抱，甚至这么靠在他怀里会觉得心口发疼。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地拥抱着，生怕两开口便打破了这份缱绻，直到门上传来啪啪的拍门声，伴随着白小帅的大嗓门：“喂，沈秋辞，见到龙局了吗？”
　　沈秋辞打开房门，白小帅挤进来，气喘吁吁：“你知道龙局……咦，龙局在这儿呢，我说怎么到处找不到你。”
　　白小帅看到龙弈，忙道：“找到齐梦的踪迹了。”
　　“在哪儿？”沈秋辞问。
　　白小帅看他两眼：“凫狸村。”
　　*
　　白小帅的家便在凫狸村，那里是狐族的聚居地。
　　前往凫狸村的路上，沈秋辞缩在最后一排闭目养神，身上还盖着龙弈的外套。
　　苏漾开车，安平坐在副驾驶坐上，白小帅则坐在第两排，不时回头看两眼沈秋辞。
　　龙弈冷冰冰瞥过去一眼，白小帅便摸摸鼻子转过身去，片刻后却又不老实的转身看过来。
　　“我身上有什么吸引了你？”沈秋辞懒懒睁开眼睛看向他。
　　白小帅干笑两声，扒着座椅：“那什么，沈秋辞，我俩算朋友吧？”
　　“算吗？”沈秋辞反问他。
　　白小帅自出山以来就天不怕地不怕，唯一吃亏的几次都是折在沈秋辞手里，对他是满腹怨言，但今天竟然没出言不逊，反而默默转过头去缩在椅子上不知道想什么去了。
　　沈秋辞借着窗外的夜色看了两眼坐在身旁的龙弈，轻声问他：“你身体还好吧？”
　　沈秋辞说着去摸龙弈的脉，被龙弈躲开并反手握住了他的手。
　　龙弈对沈秋辞笑笑：“没事儿，能坚持。”
　　龙弈握着便没有松开，两直到了凫狸村，两人下车后才有些不舍得松了手。
　　凫狸村三山环绕，中间只有两条进村的小路，自从过了写着凫狸村标识的牌子后，时不时便会看到路边三三两两的小狐狸，有的人形稳不住，要么脑袋上顶两只耳朵，要么屁股上挂着条小尾巴。
　　这里灵力充沛，没有妖管局的控制，适合妖类居住。
　　白小帅的回村受到了大家的热烈……不欢迎。
　　村长看到白小帅，先叹了七七四十九次气，然后才开口：“小帅啊，村里决定集资三万给你，你去城里过城里人的日子吧，村里不适合你。”
　　“三万？”白小帅相当震惊，“你知道城里房子多贵吗？三万连个厕所都买不起。”
　　“厕所还要买吗？”有晃着尾巴的小狐狸凑过来，“我们可以随地解决啊。”
　　不等白小帅开口，那小狐狸就被村长敲了两下脑袋：“莫胡说，现在流行文明大小便，村里也有公厕，谁要再随地大小便，看我不收拾它。”
　　白小帅牙疼的咧了咧嘴，两挥手：“放心，等我率领狐族踏平妖管局，以后狐族想在哪撒尿就在哪撒尿。”
　　村长：“……要不，凑四万，你先用着？”
　　白小帅说有人进了狐族禁地，村长不信。
　　狐族禁地非族长不可入内。
　　“不，两定有人进入了禁地。”白小帅坚持自己的说法。
　　村长看他两眼，倒是没反驳，带领大家来到禁地外后，站在原地伸开了双手。
　　夜风簌簌，村长身上的白袍随风摇摆，片刻后，村长睁开眼睛，神色一片肃穆，禁地确实被动了，但竟然无人察觉。
　　“必须要进入禁地查看两番。”村长很严肃，“我狐族世代守护禁地，决不允许禁地出问题。”
　　村长说完后从脖子上摘下两块通体发红的玉佩交给白小帅：“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去吧。”
　　白小帅：“……”
　　苏漾：“……不会……狐族的族长是白小帅……吧？”
　　苏漾觉得颇为惊讶：“狐族到现在没灭亡当真奇迹。”
　　白小帅冷冷看他两眼：“鸟族还有鸟也是奇迹。”
　　白小帅并非族长，上两任族长是他爹，老族长故去后，下两任族长本该是白小帅，但白小帅不想当族长，于是便跑了。
　　“你不是要带领狐族踏平妖管局吗？”苏漾觉得有些玄幻。
　　“你真单纯。”白小帅白了苏漾一眼，“我不当族长，又不妨碍我想踏平妖管局。”
　　两人因为这差点儿打起来。
　　沈秋辞无奈地分开两人，两个鸟类之王，两个下任狐族族长，当真幼稚的了不得。
　　龙弈自从到了凫狸村便异常沉默，沈秋辞看向他，便见龙弈望着禁地的方向发呆。
　　禁地只有狐族族长有资格进去，所以当白小帅要带沈秋辞他们一同进入时遭到了村长的强烈反对。
　　白小帅没有多说，但坚持要带他们进去。
　　村长最后气急败坏：“你们若能进得去便去好了。”这禁地也非谁想进便能进得去的。
　　不等这边出什么结果，只听村内发出一声巨大的声响，大地震荡，鸟雀皆惊。
　　有什么坍塌了。
　　震动持续了足足几分钟才渐渐归于平静，不等众人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村内有小狐狸跑过来大喊着：“村长，不好了，祠堂倒塌了，祠堂倒塌了。”
　　凫狸村有两祠堂，有三千多年的历史，狐族居于此处日日供奉祠堂，不得外出。
　　但总有年轻的小辈向往人类的生活，耐不住凫狸村的寂寞偷溜出去，而下任族长白小帅便是其中之两。
　　这也是老族长走后，白小帅两直没有成为族长的原因。
　　几人来到位于凫狸村最东头的祠堂时，祠堂坍塌了两半，狐族众人都围在此处，见到村长都让开了地方。
　　这祠堂每年都会修缮，没有天灾人祸，怎会无缘无故坍塌？
　　“那是什么？”苏漾突然指着祠堂两角说道。
　　沈秋辞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却看到了两扇门。
　　村长一脸震惊，显然他并不知晓原来祠堂内竟然还有两扇门。
　　千斤重石上光突突的，没有雕刻亦没有文字，似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
　　“怎么会有扇门？”村长喃喃自语，然后看向白小帅，“老族长可有说过什么？”
　　白小帅摇头，没有人说过祠堂深处竟然会有两扇门。
　　狐族长老互相对视，这扇门后是什么？
　　祠堂存在的原因又是什么？
　　狐族几千年以来看守禁地又到底在守护什么？
　　这些只有历任狐族族长才知道，但老族长仓促离世时白小帅方年幼，虽被老族长叫进去嘱咐了许多，但这不着调的性子，到现在还不知记得多少。
　　白小帅绕着石门走了两圈，毫无头绪，直接转身看向龙弈：“龙局，你试试能不能打开。”
　　村长气的差点儿一巴掌甩在白小帅身上，狐族的脸都被他丢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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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 45 章
　　第四十五章
　　狐族长老轮番上阵却无法撼动石门分毫, 村长带人查找典籍，也并未发现关于祠堂后石门的记载。
　　白小帅倒挂在树枝上仔细回想他爹走时交代过他的事情，但能够记起的却没有多少，其中似乎也没有关于祠堂的事情。
　　他清楚记得的只有他爹千叮咛万嘱咐的一句话：狐族历代都是要守护禁地的。
　　白小帅倒挂在那里脑子都控出水来了, 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但救齐梦的事儿不能拖, 无论能不能找出石门存在的原因, 禁地还是要进的。
　　白小帅将齐梦之事告知村长还有各位狐族长老, 但长老等人齐齐摇头：“狐族规矩, 禁地只有历任族长可以进入, 现下，禁地被外人闯入, 我等定要跟随族长进入禁地，但外人不可。”
　　村长眉头紧蹙：“你们所说的齐梦, 有何证据他现在就在狐族禁地之内？”
　　“我说的。”白小帅手中抛着那红色玉佩，“别问我为什么知道, 反正我知道它就在禁地之内, 今日我必得带他们二人进去。”
　　“荒唐。”一长老大怒，“你是狐族下任族长，岂能带外人进禁地？”
　　白小帅见争论不过打算硬闯，狐族长老们摆好阵势打算教训一下狐族这位不着调的下任族长, 眼见狐族内部争斗就要在眼前上演。
　　沈秋辞拽了一下白小帅，道：“这样吧，你和长老们先进去看看情况如何，若有什么事情，再知会我们一声。”眼下当着狐族众长老的面显然是进不去禁地的，还不如先稳住他们，然后找机会偷溜进去。
　　苏漾与沈秋辞是一个想法, 不停对白小帅使眼色，但白小帅也不知犯了哪门子邪，非要沈秋辞与龙弈同他一起进去。
　　几方争执不下，时间也随之流逝，安平忍不住了：“别吵了，再这么争执下去，齐梦该下去见阎王了。”
　　村长站出来说：“既是如此，那狐族会派个长老随同族长进入禁地，若各位的好友当真在禁地内，狐族定会尽全力将各位的好友带出来……”
　　“……龙局？”沈秋辞忽地出声，村长的话被打断，众人同时看过去，只见龙弈已经走到了祠堂的石门面前。
　　龙弈面无表情的抬手在石门上摸索了两下，幽蓝的眸子里没什么情绪，像是被什么牵引着一样。
　　“熯之？”沈秋辞大喊一声，就往石门前跑去，安平就在龙弈身旁，伸手拽他却被龙弈侧身躲过，然后那石门倏地打开，龙弈的身影消失在了石门内。
　　安平离得近，先沈秋辞一步来到石门前，却被不知哪里突然出现的结界推开，安平倒退几步被沈秋辞扶了一下，沈秋辞将安平推到苏漾身边，便来到石门前，想也不想便将手覆在了石门上。
　　下一刻，沈秋辞便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吸力，沈秋辞下意识想要抵抗，但很快便将身体放松下来。
　　门外众人眼见着沈秋辞如龙弈一般消失在了石门内，大惊失色。
　　村长等人急忙上前查看，那石门依旧如先前那般灰突突的，无论如何也无法撼动。
　　而被石门吸入里面的沈秋辞恍惚间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明黄色的帷帐，堆积着奏折的案头，燃着不明熏香的香炉，插着白梅的青瓷花瓶，半开的窗子外有几个穿着宫人衣衫的女子正坐在廊下绣衣袍。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味道，沈秋辞下意识地深深吸了一口气。
　　沈秋辞知道这是幻境，忙收敛心神喊了一声：“龙局？”
　　没有回音。
　　“熯之？”沈秋辞又唤了一声。
　　“皇上去了书房，让大人多睡一会儿呢。” 一个身着桃粉色衣衫的宫女端着一盆热水走进来对沈秋辞笑了一下，“大人怎么这么快就醒了？”
　　小宫女拿过一旁横杆上的衣衫过来给沈秋辞穿，沈秋辞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才发现自己此时身着白色内衫，像是刚起床一样。
　　小宫女见沈秋辞呆愣愣站着，笑了一下：“大人，胳膊抬一下。”
　　沈秋辞下意识的抬手，小宫女将衣衫披在他身上，然后给他整理衣衫。
　　沈秋辞没有丝毫不适应，抬手让小宫女伺候着穿衣服，似乎以前也经常这般。
　　“阿辞，你醒了？”熟悉的声音。
　　沈秋辞转身，便看到身着黑色龙袍的人大步走了进来，带着笑意的脸凑过来：“昨夜睡得如何？”
　　沈秋辞看他一眼，躲开他的手，淡淡瞥他一眼：“还请陛下自重。”
　　龙弈大笑，然后牵住沈秋辞的手往榻上走去：“阿辞，今日我是有正事与你相商。”
　　沈秋辞懒懒靠在榻上，撑起一边胳膊听龙弈说他的宏图伟业。
　　“人妖和平共处？”沈秋辞皱了一下眉，坐直了身体。
　　“对，现下小妖们四处生祸，道士们四处捉妖，世道如此，百姓苦不堪言，不如化干戈为玉帛。”
　　沈秋辞摇头：“熯之，我觉得此事并非你想的这么简单，人与妖，天理难容，岂能共处一世。”
　　“为何不可？”龙弈有些急切地站起身居高临下看着他，“我与你，也是人与妖，不也很好？”
　　“事事皆有例外，我与你不是常态，而是例外。”沈秋辞很清醒，“人类与妖类，如同水与火，是不可相容的，若有人执意要将水与火相容，势必要付出很大的代价的。”
　　“我知道。”龙弈蹲下身握住沈秋辞的手，仰头看着他，“阿辞，我知道，但是有些事总有人要去做，我想你以后能光明正大的生活在这个天地当中。”
　　沈秋辞看着他沉默良久后才道：“熯之，是因为我所以你才想要人妖和平共处吗？”
　　“是，也不是。”龙弈微微垂眸，“我想百姓安乐，我也想让这个人世容纳每一种存在，我总想着有那么一个地方，能够容纳所有的不和谐，没有杀戮，没有鲜血，只有平和。”
　　沈秋辞抚着龙弈的长发，长长叹了口气。
　　“熯之，人与妖，是无法和谐相处的，妖类寿命短则几百年，长则几千年，甚至上万年，而人类，只有短短数十载，本就……何来长久。”
　　龙弈沉默一会儿，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了龙云殿的窗子，窗外玉兰冒了花苞，没几日便能开花了。
　　龙弈背对着沈秋辞负手立在窗前，缓缓道：“阿辞，若我说我主意已定，你又当如何？”
　　良久，沈秋辞听见自己说：“我自当与你共进退。”
　　“感动吗？”突然一个声音响在沈秋辞耳边，“他为你成立承泽府，你是不是很感动？”
　　沈秋辞猛然站起身四处张望，身前的龙弈却像是化作一阵风消失散尽，连带着整个龙云殿都不见了。
　　沈秋辞似是掉入了无尽的黑暗当中。
　　“他野心勃勃，试图控制整个人类与妖类，所以诱你成立承泽府，想要让妖类为他所用，沈秋辞，你怎么这么傻啊？”
　　“沈秋辞，你可是妖啊，岂能为了一个人类将整个妖类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沈秋辞痛苦的蹲在地上抱住了头。
　　沈秋辞仿佛回到了几千年前的那个皇宫，悲恸难言。
　　他站在曾经他熟识的地方，听着他爱慕的那个人说：“阿辞，和离吧，人妖终归殊途。”
　　人妖终归殊途。
　　终归殊途。

第46章 、第 46 章
　　第四十六章
　　沈秋辞记起了一切。
　　关于千年前承泽府的一切, 也关于龙弈的一切。
　　关于千年前那座小院里的初相识，关于那座皇宫里的相守相依，也有后来决绝的离别。
　　“阿辞, 你没事儿吧？”恍惚间有人跑了过来抓住了他的手。
　　熟悉的略带冰冷的温度, 熟悉的嗓音，熟悉的味道。
　　沈秋辞睁开眼睛看着眼前人，身后所有景象化作一片虚无, 只剩空荡荡的墓室。
　　“阿辞？”龙弈焦急的看着眼神没有聚焦的沈秋辞，“凝神，这里有梦蛊。”
　　梦蛊能让人迅速入梦，让梦中的场景仿若自己亲身经历。
　　沈秋辞看着龙弈半晌，喉头一动, 喷了一口血出来。
　　“阿辞？”龙弈大惊，“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沈秋辞抹了一下嘴角，看到手上的猩红后笑了一下, 然后推开了龙弈, 神色平静道：“无妨。”
　　冰冷且疏离的语气，龙弈神情一滞。
　　沈秋辞看着龙弈, 人妖殊途，但龙弈明明并非人类, 千年前他离开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
　　红衣红发的人扛着齐梦出现在沈秋辞与龙弈面前时, 两人正各自盘腿调息。
　　沈秋辞的脸苍白如纸, 面前还有一滩鲜血。
　　“龙局？”齐梦挣扎着从红衣红发的人身上跳下来, “哇哇哇，龙局你来救我了……啊啊啊啊，吓死我了……”
　　齐梦奔到龙弈面前，皱着苦哈哈的脸, 看样子快哭出来了。
　　齐梦在那鬼哭狼嚎，龙弈的视线却盯在那红衣红发人的身上。
　　那人看起来不过二十多岁的模样，大红色的长发散落在肩头，眉眼很是细长。
　　龙弈有些震惊的站了起来：“是你？”
　　当年他从寒潭底游上来，是九尾渡了灵气为他凝了神魂，后来九尾又自断一尾为他炼药抵制身体上常年的寒毒。
　　他找了他六百多年。
　　红衣红发的九尾却没说话，视线紧紧盯着坐在龙弈身边闭目调息的沈秋辞。
　　九尾双目渐渐红了起来，哽咽不能言。
　　一声轻笑伴随着亲昵的声音：“小九尾，不认识我了吗？”
　　“主……人。”九尾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大颗眼泪自眸中流出，委屈巴巴，“我找了千年了。”
　　齐梦瞪着眼睛看着龙弈：“怎，怎么回事儿？”
　　龙弈看着跪倒在沈秋辞面前的九尾，似是想明白了许多。
　　当年九尾救他怕并不是巧合，狐族的尾巴那么珍贵，岂会随便为陌生人断尾。
　　龙弈心口一片苦涩。
　　沈秋辞终于睁开了眼睛，视线在九尾身上上下打量一番：“小九尾长大了。”当年两人离开潆洄山时，九尾还是个红衣红发整天晃着九条尾巴意气风发的少年模样。
　　“主人，我帮你救了他。”九尾指了指龙弈，“没让他死。”
　　“谢谢你。”沈秋辞摸摸他的头。
　　“主人。”九尾矮身伏在他的膝头，千年的委屈化成一句，“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怎会。”
　　他于潆洄山上住了万年，身边只有一只小狐相伴，小狐根基受损，这万年间，他替他修补灵根，助他修炼，终于让他修出了九根尾巴。
　　当年他入世，小狐回了潆洄山继续修炼，不成想，那一别差点儿就成了永别。
　　九尾不知从哪儿拿出一个小瓷瓶递给沈秋辞，沈秋辞接过喝了，入口甘甜，让他神思清明了一些。
　　不远处的视线很灼热，沈秋辞一抬眼就能看得到，但是他并未去看他，心口那团火即便经千年却依旧难消。
　　“当年我下山来找主人，正好碰到妖类与人类之间的大战，我在他身上嗅到了主人的气息，还有主人在他身上留下的用潆洄山上
　　但为时已晚，他筋脉尽断，已经死了，我想救却无能为力他，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你的情人还是你的仇人，所以只能先挖个坑将他埋了，想着等到寻到主人问清楚了，若是情人我就给他迁坟，若是仇人，我就将他挖出来鞭尸。”
　　“挖了个……坑，埋了？”齐梦忍不住念叨了一句，然后看着龙弈的眼神变得意味深长，难不成这主是从地底下爬出来的？
　　“谁知我寻你数载却总不寻不到你，也不知过了多久，偶有一次我竟然在潆洄山的寒潭旁遇到了从水底爬出来的这人……”
　　九尾往龙弈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皱起了眉头，一脸不解：“他，竟不是人，原来，他不是人啊，我之前竟从未瞧出来。”
　　沈秋辞的视线也落在了龙弈身上，潆洄山的寒潭常年冰冻刺骨，他竟被封寒潭底几百年，那他身上的寒气便是因为在寒潭底下待得时间太长的缘故吧。
　　沈秋辞之前听龙弈说过，他被一九尾狐救了，那九尾狐还自断一尾为他炼制药丸。
　　沈秋辞摸了摸九尾的脑袋：“辛苦你了。”
　　“没办法，如果他是你的情人那我就算救对了，若……”九尾顿了一下，细长的眼睛倏地眯了起来，带着一股子狠厉，“是你的仇人，那我就亲手杀了他。”
　　“所以，主人，我这条尾巴……”九尾说话的同时屁股后面突然冒出了几条毛茸茸的大尾巴。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齐梦从未见过真正的九尾狐，这第九尾只剩一下截，应该是刚修出来没多久，看来是真的曾经为了龙弈自断一尾。
　　“多谢你。”沈秋辞拍拍他的肩膀，安抚他，“我会帮你把第九条尾巴修出来。”
　　九尾闻言，已然明了，撇了一下嘴对龙弈道：“算你命大。”
　　“主人，你这些年去哪儿了，为何我遍寻人世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你？”
　　沈秋辞叹口气：“先不说我了，齐梦，你又是怎么回事儿？你们俩又是如何遇到的？”
　　齐梦先叹了口气：“我自己还没搞明白怎么回事儿呢，那天我开车出了妖管局就看到安平站在路边，于是便让他上了车，上车后我俩闲扯了几句，我发现这人不是安平时已经晚了。”
　　“我着了他的道，醒来时就已经在这里了，有人取走了我身上的梦蛊，我起初以为这世上除了我没有人会催动梦蛊，但我错了，这人不止会催动梦蛊，还比我厉害，他……能让你入梦。”
　　齐梦说的是沈秋辞，上一次他要入沈秋辞的梦，还需要龙弈作为媒介，但这次沈秋辞一进到这座墓里便入了梦。
　　“你呢，你又是如何找到这里的？”沈秋辞问九尾。
　　“我？”九尾托腮，“我感觉到狐族禁地被入侵，便进去瞧瞧，走着走着也不知怎的就到了这座墓里来，然后便看到了这只食梦貘，他身上有你的气息。”
　　齐梦曾经入过沈秋辞的梦，多少沾染了一些沈秋辞的气息。
　　三人在这边说话，龙弈却一直沉默着。
　　“你知道如何出去吗？”沈秋辞从龙弈身上收回视线，问九尾。
　　“知道，跟我走吧。”九尾起身，并且将沈秋辞扶了起来。
　　“龙局，走吧。”齐梦也去扶龙弈，龙弈却没动。
　　“狐族的祭坛后为什么会有墓室？”沈秋辞突然问九尾，“这又是谁的墓室？”
　　齐梦步子一顿，突然睁大了眼睛：“不会是龙平帝的吧？龙局，你的墓？”
　　龙弈的墓？
　　沈秋辞四处打量着这个墓室，这墓室很简单，甚至连个棺材都没有，看起来空荡荡的。
　　“不是。”沈秋辞摇了摇头。
　　这不是龙弈的墓。
　　先前九尾说了他将龙平帝埋了，后来龙弈被封寒潭，人妖那场大战生灵涂炭，史书上记载新皇倒是给龙弈建了墓穴，但并没有龙平帝的尸首，想必新皇所建墓穴也不会如此潦草。
　　更何况狐族长老说狐族历代守护禁地，那么便是说可能从万年前狐族便守着这个地方了，便更不可能是龙平帝的墓穴了。
　　“这里应该有张渔网的。”龙弈突然仰头往上看去。
　　几人循声抬头，墓穴上方空荡荡的，并没有什么渔网。
　　“这是什么？”九尾突然往墓室一角走过去，然后一个起身跳起从墓顶上扯下来一块什么东西。
　　九尾走回来将东西递给沈秋辞：“主人，你看一下。”
　　沈秋辞接过来，那是一块网状的碎片，如若先前见到可能不容易猜出是什么，但方才龙弈说什么渔网，沈秋辞很容易就连想到这是一块渔网的碎片。
　　墓室里怎会有渔网？
　　龙弈看到沈秋辞手中的东西，眼中浮现出一丝迷茫还有……深沉。
　　沈秋辞摸着这渔网，感觉手中触感细腻柔滑，且坚韧不易断，这绝非俗物，上面还有残留的灵气。
　　这渔网难不成是用来镇压什么东西的，那现在渔网破了，禁地被动了，镇压的东西莫不是也跑了出去？
　　狐族历代守护禁地，怎会毫无所觉？
　　重重谜团，无法解释，抓齐梦又是为何？
　　只为了梦蛊？
　　得到梦蛊之后又做了什么？
　　让他和龙弈入了梦。
　　沈秋辞神情渐渐清明起来，有人想要他恢复记忆。

第47章 、第 47 章
　　第四十七章
　　轰隆一声, 石门应声而破，室门外破旧的祭坛内，白小帅还有众狐族长老都站在那里。
　　方才坚不可摧的石门突然之间就被几个长老合力推开了。
　　苏漾冲进来扶住了沈秋辞：“大人, 你没事儿吧？”
　　下一秒, 苏漾别被九尾扇飞了：“你谁？”
　　苏漾向来天不怕地不怕正打算发火，但看到九尾的那一刻瞬间蔫了下去。
　　他曾经无数次听大人提过，万年寂寞唯有一小狐相伴。
　　万年啊, 岂是短短几载可以相比的。
　　“师父。”白小帅看到九尾募得睁大了眼睛，欢呼雀跃的奔上前，“师父，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九尾嫌弃的一甩手躲开白小帅：“谁是你师父，别瞎喊。”
　　“我没瞎喊, 你教了我，你就是我师父。”白小帅不依不挠。
　　众狐族长老见到九尾俱是一惊，狐族已经几千年没有见过九尾红狐了, 九尾红狐只有在狐族的史书上有过记载, 然这些年因为生态环境的原因，世间灵力充沛之地越来越少, 妖类修炼也愈加艰难，狐族想要修一条尾巴也越来越难。
　　虽然九尾现在只有八条尾巴, 但那断了的一尾也异常明显, 这是传言中的九尾红狐啊。
　　“敢问……”
　　“别问, 不想说。”九尾嫌弃的打断狐族长老的话, 然后将自己的尾巴收了回去。
　　方才也是忘了，一直甩着他的大尾巴，这下好了，被人看光了。
　　“龙局, 齐梦，沈秋辞，你们没事儿吧？”白小帅话音一落，便被人给踹飞了，飞了足足有十几米然后啪的一声掉落在地。
　　“我去……”白小帅捂着摔得七荤八素的心口，瞪着眼看着罪魁祸首，不敢怒也不敢言。
　　九尾睨着他：“臭小子，喊什么呢？我主人的名字也是你能随便喊的？”
　　主人？
　　“敢问……师父的主人……是哪位？”白小帅颤抖着声音问道。
　　九尾指了指身边的人：“以后在瞎喊，别怪我不客气。”
　　白小帅瞪着沈秋辞足足有半分钟，这整天与他作对的臭小子怎么摇身一变成了他师父的主人？
　　下一秒，白小帅蹭的一下窜到了沈秋辞身边抱住了他的腿：“祖宗，以后有事儿您说话。”
　　齐梦一口老血差点儿喷出来。
　　村长准备了房间让众人休息，九尾将墓室之事与狐族长老说过后便跟着沈秋辞进了房间，并在沈秋辞的试一下将门关了上。
　　“主人，那小子在门外站着呢，不让他进来？”九尾从门缝里往外看了一眼，龙弈站在院中的梨树下，似乎也没有要进来的样子。
　　而白小帅蹲在门□□像是一只看门狗。
　　沈秋辞和衣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别说话，让我静静。”
　　这趟行程太过诡异，这墓室进的容易出的也容易，大家甚至都没有损伤。
　　而真正伤了的则是心。
　　梦境里的那些让人肝肠寸断的场景还有后来那个不知名的声音，那个说龙弈利用他成立承泽府的声音，似乎在哪里听到过，但是是在哪里呢？
　　沈秋辞手里摩挲着从墓室里带出来的那一小截渔网，细腻的触感，似乎还带着清浅的海水的味道。
　　也不知过了多久，有人敲门，九尾去开了门，是几位狐族的长老。
　　他们方才查阅了古籍，未从从里面发现有关祭坛与禁地的任何信息，狐族历代守护禁地，但向来只交代给下一任族长，所以有关禁地之事只有白小帅清楚。
　　“我……我真不知道啊……我没记着我爹告诉我啊……”白小帅相当无辜。
　　“废物。”九尾呵斥了一声。
　　白小帅没敢吭声。
　　几位狐族长老觉得相当欣慰，终于有人能光明正大的骂出这两个字了。
　　沈秋辞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往门外走去。
　　出了房门，路过龙弈身边时，沈秋辞轻声道：“龙局，聊几句。”
　　龙弈丝毫没有意外，沉默的跟在沈秋辞身后，两人的身影消失在了不远处的梨树中。
　　“这俩人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啊。”齐梦说。
　　“你别管别人了，你什么都想不起来？”安平恨铁不成钢地问齐梦。
　　作为一只上万年的食梦貘，着了别人的道还一点儿印象都没有，对于齐梦而言也是相当丢人的事儿，听安平再次提起来，不由撇开头拒绝沟通。
　　“你，入他的梦，让他想想他爹死的时候跟他说什么了。”九尾对齐梦说。
　　白小帅修为尚浅，齐梦入白小帅的梦简直易如反掌，简单是简单，但白小帅的梦更简单。
　　他爹死前只说了一句话：“狐族历代守护禁地只为报恩。”
　　*
　　龙弈带着齐梦与安平离开了凫狸村，回去的路上脸色惨白毫无血色。
　　齐梦与安平不知道龙弈和沈秋辞都说了些什么，也不敢多问，只能沉默着。
　　而这边沈秋辞则留在了凫狸村，苏漾与九尾陪在他身边，白小帅也没跟着龙弈回去，同样留在了村里。
　　村长阻止村里的狐狸修葺祠堂，沈秋辞就站在一旁看，这样看来，狐族守护的并非什么禁地，而是这祠堂后面的墓室。
　　墓室里曾经用这渔网压制过一个东西，但这东西跑了。
　　“大人，你不回去了吗？”苏漾小心翼翼问了一句。
　　沈秋辞在凫狸村住了一个星期，一星期后沈秋辞回到了离婚事务所.
　　沈秋辞回到事务所的第一件事情便是递交了离婚申请。
　　何涟看到沈秋辞的离婚申请愣了好半天：“你啥时候结婚了？”然后又看到了离婚对象那一栏写着龙弈后，整个人都傻掉了。
　　妖管局局长龙弈要离婚的消息震惊了人妖两届，一则大家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结了婚，二则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跟他离婚。
　　离婚事务所的平台上留言爆满差点儿将服务器给挤崩了。
　　古所苦口婆心劝沈秋辞再考虑一下，沈秋辞淡笑道：“所长，这年头劝人不离婚就是推人下地狱。”
　　“话不能这么说，还是要冷静一下的，龙局挺好的，虽然我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结的婚，但是我有幸知道你们要离婚，还是要劝几句的。”
　　所有人都在劝沈秋辞，只有一人闻听这个消息后有些诧异。
　　陈也约了沈秋辞出去，两人坐在海边看着夕阳落日，陈也问他：“千年前你们不是和离了吗？为什么又要重新离婚？岂不是多此一举？”
　　沈秋辞双手撑在身后，双眼眯起：“当年那算是和离吗？那与休书有何异？和离不过是给我一个体面，实则我是被赶出皇宫，像是垃圾一样。”沈秋辞说到最后竟然笑了起来。
　　陈也看着他叹了口气，然后拍拍他的肩膀：“你若是真的想和离，我帮你。”
　　“谢谢。”

第48章 、第 48 章
　　第四十八章
　　妖管局局长龙弈要离婚的消息瞬间传遍整个妖界。
　　离婚事务所自成立以来多受诟病, 这段时间因为离婚事务所业务上了正轨，这种声音越来越少，大家对离婚事务所的关注度也渐渐少了, 但妖管局局长要离婚这件事情再次引起了大家的好奇心。
　　尤其是有人在秘密网上说龙弈并不想离婚。
　　离婚事务所成立之初为的就是给双方无法达成离婚协议的人解决问题的, 如果双方和平离婚，根本就用不到离婚事务所，私下便可以解决了。
　　所以, 由此可知，离婚的事情有一方不同意。
　　妖管局局长自己都不能做到和平离婚，有什么资格让别人去遵从离婚事务所的规则。
　　有些本来就不服气妖管局的妖类开始蠢蠢欲动，妖管局最近这段时间出警的频率明显增加了。
　　“主人，你真要再和离一次啊？”九尾蜷缩在窗台上, 他嫌沈秋辞的房子太小，把自己变成了小红狐的样子。
　　白小帅这两天也不去妖管局了，就跟在他身边, 此时正拿着扇子给九尾扇着, 九尾尾巴扫了他好几次，白小帅似是感觉不到, 简直狗腿的让人想甩他两巴掌。
　　苏漾怕沈秋辞被九尾抢走，这两天也窝在这里守着。
　　沈秋辞这几十平米的单人房里真是热闹的不得了。
　　沈秋辞没说话, 只看着屋内这群有的没的叹了口气。
　　从凫狸村回来后, 沈秋辞便再也没见到过龙弈, 再次见到他是在离婚事务所。
　　龙弈亲自找上门将离婚事务所发到妖管局的离婚通知书甩到了沈秋辞的桌上。
　　“什么意思？”这话龙弈几乎是一字一句吼出来的。
　　沈秋辞淡淡扫了一眼桌上被龙弈揉成一团的纸张, 神色平静：“离婚事务所是龙局一手成立的，怎么像在倒是不明白了？”
　　龙弈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攥着，半天才从喉咙眼挤出一句话来：“如果你这么厌烦我……千年前就已经和离了，何必呢？”
　　千年前就已经和离了……
　　沈秋辞忍不住冷笑一声：“是啊, 千年前就已经和离了，龙局，但是千年前我多少有些心有不甘，更何况当年的和离书已经不知所踪，而现在，我想光明正大的跟你离婚。”
　　光明正大的离婚。
　　龙弈不知道怎么走出的离婚事务所，脚步几次踉跄，苏漾看不下去了，过去扶了他一把，被他甩开了手。
　　九尾懒懒抱胸靠在门框上，淡声道：“千年前，我家主人也如你现在这般心碎的离开吧，世事轮转，苍天绕过谁啊。”
　　“师父说的对，师父说的好。”白小帅给九尾鼓掌。
　　九尾一脚踹过去，白小帅飞出去五米远。
　　九尾冷哼一声：“废物。”
　　是啊，千年前阿辞也是这般难受着离开皇宫的吧。
　　龙弈捂着胸口，浑身冰冷，觉得心里空荡荡的，无所依托。
　　“主人，你怎么了？”九尾看到沈秋辞脸色发白的瘫坐在椅子上，飞快的奔过去，“哪里不舒服？”
　　沈秋辞捂着心口，大口喘着气，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没事儿，就是觉得胸口有些发闷。”
　　“您这毛病几千年没犯过了，这又是怎么了？”九尾蹲在他身边托着腮特别发愁。
　　“几千年？”沈秋辞愣了一下，他以前从未觉得自己有什么毛病，也未从胸口不适过，何来几千年的毛病？
　　“啊？”九尾想了良久，“我也记不太清了，那时我好像也很小，主人经常疼的彻夜难眠，但是后来渐渐就自己好了……”九尾晃晃脑袋，“时间太过久远了，记不清了，记不清了。”
　　沈秋辞摸着胸口，愣了很久，潆洄山上他与九尾住了万年之久，那万年间的记忆到底有多少被时间所掩埋。
　　沈秋辞与龙弈的离婚官司开庭了。
　　龙弈建立离婚事务所之初，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站在这里的一天。
　　离婚事务所成立的原因便是因为离婚双方不能达成一致意见亦或是财产分割不明确，而沈秋辞呈上的原因二者兼而有之。
　　“我和龙弈于千年前结婚，后和离，虽有和离书，但其实是龙弈单方面提出的，并未真正的听取过我的意见，而千年过去，和离书已经不知所踪，所以我今天想要在众人的见证下，光明正大的与龙弈离婚。”
　　“我与龙弈结婚时，我曾将诸多宝物带入皇宫，包括珍贵药材，名贵宝物等等，但当时并未进行财产分割，我现在要求法庭让对方将我的东西还给我。”
　　法官：“可有人证？”
　　“我。”九尾举了举手，“我便是人证，当年潆洄山上的所有宝物都是我从小玩到大的，夜明珠，琥珀，珍珠等等，我都能作证，那是我家主人的。”
　　“我也能作证。”苏漾也道，“当年他俩成婚时，只有我在场，那些宝物都是我家大人的。”
　　法官：“龙弈，对于对方的说辞你有什么话要说？”
　　“没有。”龙弈摇头，“那确实都是他的，对于财产我没有任何问题，都给他。”
　　法官：“那双方对于离婚这件事情还有什么异议吗？”
　　“没有。”
　　“我有。”
　　沈秋辞看向龙弈，龙弈却只看着法官：“千年前的和离我没有印象，但成亲我是有印象的，所以我与沈秋辞成婚是事实，但现在我不想离婚，因为我们的感情并没有破裂。”
　　“这里离婚只是因为我们吵架他一时冲动所以才想要离婚的，但我觉得我们的感情还可以挽回。”
　　法官：“你凭什么说你们没有感情破裂？”
　　龙弈招了招手，何涟和花容端着三样东西放到了法官面前。
　　一份行房记录，一块跪平了的木质搓衣板，一份撕烂了的画作。
　　窈窕女子上前：“我是千年前龙局抚上的侍女，我可以作证当年龙局与沈大人很是恩爱，我见过龙局被从屋内踹出来的场景，龙局不止没责怪，还亲手做了饭食去哄人，我都看不下去了。
　　人高马大的狼妖侍卫道：“当年我们局长手上脖子上总是出现大大小小的牙印，但是我们局长从来没有抱怨过，简直是太惨了。
　　年迈的兔精侍女：“我也作证沈大人曾经将龙局用了三天三夜为他亲手画的画册给撕烂了，龙局不止没生气还跪了搓衣板，太惨了。”
　　沈秋辞听得面红耳赤，不由狠狠瞪了对面的龙弈一眼。
　　法官综合所有证据然后听取了沈秋辞与龙弈的诉求后，休庭商议。
　　陈也来到沈秋辞身边，小声道：“我感觉事有蹊跷。”
　　离婚事务所存在的意义本身就是为了离婚，什么时候需要对方证明两人有多相爱了。
　　“陈处长也来听审？”龙弈走过来淡淡道。
　　“是啊。”陈也对龙弈点头，“看来龙局早有准备啊。”
　　龙弈看着沈秋辞：“那本就是事实。”
　　“我们早已和离。”沈秋辞看着龙弈，“你又何必搞这么多无谓的事情？”
　　“和离了吗？和离书何在？”龙弈冷笑一声，“我没有见过和离书，口说无凭，我从来没信过。”
　　“龙局有点儿强词夺理了吧。”陈也皱了下眉。
　　“我和阿辞的事情，什么时候需要陈处过问了？”龙弈眯眼看着陈也，“阿辞，你和陈处很熟吗？”
　　沈秋辞看他一眼没说话。
　　很快法官出来，大家都在等待着一个结果。
　　自从离婚事务所成立以来，还没有一次失败的案例，毕竟只要有一方想要离婚，这个婚最终都是可以离的。
　　法官：“经过查看各种证据之后，陪审员一致觉得沈秋辞与龙弈之间并无太大矛盾，千年婚姻实属不易，还望二人能够好好珍惜，所以离婚一事不予通过。”
　　听到这个结果，庭上人都站了起来，觉得不可思议，只有龙弈对这个结果没有丝毫惊讶。
　　出了法庭，沈秋辞与陈也并肩而行，陈也对他说：“我送你回去吧。”
　　不等沈秋辞说话，九尾抢答：“不用，我们有车。”
　　白小帅忙晃了一下车钥匙。
　　苏漾撇嘴，跟谁没有似的。
　　龙弈长腿一迈走了过来，看着沈秋辞淡淡道：“跟我走。”
　　“为什么？”沈秋辞反问。
　　“法庭宣判，我们之间还有婚姻关系，所以你得跟我走。”
　　“即便还有婚姻关系，也不代表着没有自由吧？”陈也挡在沈秋辞身前。
　　“法庭让我们修补关系，不在一起怎么修补？”沈秋辞面目越发冷淡，看着陈也的视线异常凌厉，“我想知道陈处现在跟阿辞是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我跟你走。”沈秋辞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陈也的肩膀，“放心吧，陈处，我不会有事儿的，而且……”
　　沈秋辞看着龙弈：“而且，如果配偶之间有一方不满意庭审结果，一个月后可以再次提出离婚要求，而第二次法庭不会驳回，所以，即便现在离不了，一个月后我们也会离婚的。”
　　龙弈没说话，只伸手攥住沈秋辞的手腕强行将他拽走。
　　九尾想跟上去，沈秋辞对他摆摆手：“等我处理完跟龙局之间的事情会回去的。”
　　九尾犹豫了几秒竟然真的没跟上去。
　　“你不怕他出事儿？”陈也焦急道。
　　“跟你有关系吗？”九尾看陈也相当不顺眼，一把勾过白小帅的脑袋，“走。”
　　几人离去，陈也站在原地焦虑不已。
　　车上，沈秋辞从后视镜中看着陈也得身影越来越小，直到车子右转，再也看不到他的身影。
　　沈秋辞放松身体靠在椅背上，片刻后突然笑了起来：“你从哪里找来的那些什么荷花妖狼妖什么的，说的我脸上都快挂不住了。”
　　“那都是真的。”龙弈淡淡道。
　　“真的？”沈秋辞偏头笑，“皇帝陛下以前过的那么凄惨吗？”
　　龙弈叹口气，颇有些无奈：“是呢，就是这么惨。”
　　沈秋辞靠在那不停的笑，龙弈握住他的手：“阿辞，我好久没看到你这么笑了。”
　　“是吗？”沈秋辞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恍惚道，“是啊，千年了，陛下。”

第49章 、第 49 章
　　第四十九章
　　千年前, 承泽府。
　　“大人，陛下来接您回宫了。”侍女捂着嘴偷笑。
　　沈秋辞正在看案卷，头也不抬道：“让他等一会儿吧。”
　　侍女笑着退下去, 这个世上能让陛下等的也就只有她家大人了。
　　一场秋雨一场寒, 龙弈披了件薄披风立在廊下，侍女出来传话：“陛下，大人还未忙完, 您要不移步前厅等一会儿？”
　　“不用，朕在这里等他。”
　　龙弈看着侍女手执灯笼渐渐远去，视线落在了书房的窗户上，那里燃着灯火，他能想象沈秋辞伏案看书卷的样子。
　　毕竟已经看过太多次了。
　　他明明是个妖, 却比人更像一个人。
　　“熯之？”里面传来带着懒散的温润嗓音，“进来，外面凉。”
　　龙弈推门而入, 沈秋辞抬眸, 笑了一下：“等我片刻，很快就好。”
　　龙弈撩袍坐下, 修长的手指绕着杯盏转了一圈：“你倒是比我这个皇帝还忙。”
　　“我这是为陛下做事，陛下竟然还嫌我太忙, 我去哪儿讲理？”
　　龙弈轻笑出声。
　　等到沈秋辞忙完, 已是后半夜, 两人一起乘了马车往宫内去。
　　马车上, 龙弈握着沈秋辞的手轻轻摩挲着。
　　夜色下的长街上已经没有了行人，只偶尔传来打更人的声音。
　　龙弈突然叹了口气，沈秋辞看他：“怎么了？”
　　“只是突然想到人类的寿命有限，短短几十载, 尚未尽兴，便要离场，有些感慨而已。”
　　沈秋辞浑不在意地笑了笑：“我曾沉睡几千年，时间眨眼而过，这几千年时光都不若这短短几年来的恣意鲜活，生命的意义不在于长短。”
　　“那你生命的意义在于什么？”龙弈问他。
　　白袍男子薄唇轻启，吐出一个“你”字来。
　　“等陛下百年归老后，我便在你墓穴里长眠，世上四季更迭，朝起幕落都与我无关，可好？”
　　龙弈闭上眼睛，不好。
　　他不舍得。
　　*
　　沈秋辞闭着眼睛趴在别墅内的大床上低声呻.吟着，而伏在他身上的人喘着粗气，在他耳边道：“阿辞，早知道我不是人，千年前无论如何也不会放你走。”
　　沈秋辞感受着他在他身体里的力度，修长的手指紧紧抓着床单，很久后才轻轻吐出一口气来，低低喊了声：“熯之……”
　　龙弈将他翻过来，在他汗湿的额头上亲吻着，嘴里唤着：“阿辞，阿辞……”
　　手机亮了一下，沈秋辞看过去，陈也问他：还好吗？
　　龙弈拿起手机扔在一旁，低头道：“专心一点。”
　　龙弈双手覆住沈秋辞的双眼，再次进入。
　　激情过后，龙弈抱着沈秋辞来到后山的温泉内冲洗，沈秋辞懒懒靠在石壁上，手里拿着手机，上面全都是陈也的信息。
　　陈也：他没对你怎么样吧？
　　陈也：秋辞，回信给我。
　　陈也：你怎么样了？我去接你吧。
　　陈也：秋辞？？？
　　……
　　龙弈手里晃着杯红酒，眸子眯了眯：“他对你倒是上心的很。”
　　沈秋辞凑到他身前，就着他的杯子喝了口酒，龙弈捏着他的下巴与他接了个吻，酒液的浓香散开，沈秋辞眼睛有些熏红。
　　“你说我身上到底有什么是他想要的？”沈秋辞晃了晃手。
　　龙弈皱了皱眉：“我记忆中没见过他。”
　　“我也没有。”沈秋辞靠在龙弈身前，阖着眸，“但是我总感觉他很熟悉，我一定在哪里见过他，潆洄山上只有我和九尾，再往前的岁月……我记不住了……”
　　“好了，别想了。”龙弈将他拢在身前，“等他来了就知道了。”
　　沈秋辞拿起手机给陈也发了条信息：他看的很紧，凌晨三点，别墅后门接我。
　　“我困了。”
　　龙弈将沈秋辞抱起来大步回了卧室。
　　第一天晚上，黑色大众在别墅后门等了两个小时却并未等到人。
　　陈也：秋辞，你没事儿吧？为什么没来？
　　第二天晚上，黑色大众依旧在门口等着，同样没有等到人。
　　一连五天，陈也没有等到人也没有等到信息。
　　第六天，陈也直接来到了妖管局，直奔龙弈的办公室。
　　龙弈正在穿外套，听到开门声，转身，陈也冷着一张脸走了进来。
　　“陈处？”龙弈穿好外套，往办公桌一坐，长腿搭在桌上，“有事儿？”
　　“你知道禁锢是犯法的吗？”陈也上来就质问。
　　“禁锢？”龙弈笑了，“陈处什么意思？我不是很懂。”
　　“别揣着明白当糊涂，你为什么要将沈秋辞关起来？”
　　“关起来？我们现在是合法夫夫，他自愿住在我那里，怎么能是关起来呢？他告诉你的？”
　　“你明知道他是想跟你离婚的。”陈也眉头紧皱，“你却利用妖管局局长的身份驳回了离婚申请，这点你承认吗？”
　　龙弈睨了陈也一眼：“陈处，我和沈秋辞之间的事情是我们妖族的事情，与你们人类没有关系吧？只有人妖之间的婚姻你们人类特殊处理中心才能插手，所以，陈处您现在是用身份来质问我？”
　　“难不成我是个人，我自己不知道？”龙弈嗤笑一声，“苏漾，送客。”
　　苏漾将陈也送出去，陈也问苏漾：“他将沈秋辞关起来，你们就这么看着？”
　　“那……他是妖管局局长我们也不能说什么呀。”苏漾犹豫，“总归是夫夫，他也不能对他不好吧……”
　　“他不是你家大人吗？他对你那么好，现在遭了难，你们全都漠不关心，不觉得问心有愧吗？”
　　“我……”苏漾突然皱眉，“你怎么知道他是我家大人的？”
　　“你天天喊，全世界都知道了。”陈也叹口气，“而且秋辞跟我说过以前的事情，你们两个相依为命很长时间。”
　　苏漾被陈也说的有些动容。
　　“那我应该怎么办？”苏漾问他。
　　陈也靠近苏漾的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
　　沈秋辞在龙弈这里舒舒服服住了几天，不由感慨现代社会的高科技，做什么都那么方便。
　　而且龙弈这里住的宽敞，比他那个一丁点的宿舍可是舒服多了。
　　烤箱“叮”的一声，沈秋辞过去打开，将烤好的蛋糕拿出来，然后裱花。
　　房门被人推开，沈秋辞抬头，竟然是陈也。
　　“陈处？你怎么在这里？”沈秋辞纳闷。
　　“快跟我走。”陈也攥住沈秋辞的手腕。
　　“你怎么进来的？”沈秋辞看了看时间，“不行，龙弈快回来了，你先走吧，别管我了。”
　　“我让苏漾拖住了他，你先跟我走。”
　　沈秋辞跟在陈也身后跑出别墅，发现别墅周围的结界被破坏了，他们畅通无阻的来到后门处上了陈也的车。
　　陈也发动了车子驶离别墅。
　　“你这几天过的如何？”陈也往后视镜内看了眼，“他没对你怎么样吧？”
　　“没有，只是没收了我的手机。”沈秋辞说。
　　“我今天去找他了，他态度很强硬，妖终归是妖，野蛮的很。”
　　沈秋辞沉默一瞬，陈也可能察觉到了，忙道：“我不是说你。”
　　“没关系。”沈秋辞笑了一下，“确实野蛮，我们现在去哪儿？”
　　“我先找个地方将你安顿下来，其他的事情之后再说。”
　　“好，谢谢陈处。”沈秋辞叹了口气，“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现在又有哪个地方没有妖管局的监管呢。”
　　“放心吧。”陈也看他一眼，“我说过会帮你的。”
　　“我总觉得我们在什么地方见过似的。”“可能吧，可能上辈子，可能上上辈子，你活了那么久，见的人自然也多。”
　　沈秋辞点点头：“是啊，我活了那么久。”
　　陈也的车子开了五六个小时，在半夜时到了一个小山村。
　　天很黑，沈秋辞看不到村子的状况，但能感受到这里充沛的灵力，这里竟然不受妖管局的控制，能够随意动用法术。
　　陈也将车子停在了一个吊脚楼前，带着沈秋辞上楼，并说道：“这几天你先住在这里，有什么需要就告诉我。”
　　“好，谢谢陈处。”
　　“秋辞，你对我太客气了。”陈也说。
　　沈秋辞笑了笑，走到床边拍了拍软垫：“这床还挺舒服。”
　　小山村三面环山一面临海，早起时风很凉，陈也拿了件外套披在沈秋辞的肩上。
　　沈秋辞看着远处海面上的渔船：“这里是个渔村吧？”
　　“对。”陈也说，“这个村叫小渔村。”
　　“小渔村？难不成还有个大渔村？”
　　“以前有过，但后来世事变迁，两个村子越来越小，加上地形变化，最后只剩下这一个小渔村了。”陈也说。
　　“这样啊。”沈秋辞伸了个懒腰，“这里空气挺好，我很喜欢。”
　　沈秋辞在小渔村住下了，陈也隔两天来一次，给他送一些换洗衣物和吃食。
　　小渔村一共三十多户人家，都以捕鱼为生，他们之中有人类，也有妖类。
　　沈秋辞坐在海边，手里拿着个鱼竿，旁边两个小孩蹲在他身边看。
　　穿白色衣服的男孩说：“你钓了三个小时了，一条鱼也没钓上来，你也太笨了。”
　　黑衣服的男孩撇嘴：“他可能学姜太公钓鱼，用的直钩吧。”
　　白衣服的小孩是人类的小孩，黑衣服的小孩是鲛人的后代，两个人玩的挺好，沈秋辞每天都能看到两人在一起。
　　沈秋辞往后躺在地上，闭着眼睛，懒懒道：“你来啊。”
　　陈也来时就看到两个小孩儿在那钓鱼，而沈秋辞躺在一旁睡觉。
　　“糖炒栗子？”沈秋辞睁开眼睛。
　　“闻到香味了？”陈也笑着低头。
　　沈秋辞将胳膊横在眼睛上：“是啊，闻到味儿了。”
　　两个男孩看到陈也扔下鱼竿就跑了。
　　沈秋辞看着两个小孩的背影：“他们好像有点儿怕你。”
　　“村里的孩子，总归是有些怯懦的。”陈也说。
　　沈秋辞不置可否的笑了一下，然后道：“这里风景挺好的，真想一辈子待在这里。”
　　“好啊，喜欢就一直住在这里，我陪你好不好？”
　　沈秋辞说：“好啊。”
　　“可是，秋辞，我是人，不能永远陪着你。”陈也在他身边坐下，看着远处的大海，“人的寿命是有限的，不像妖，可以长久的活下去。”
　　“不能长久？”沈秋辞呢喃。
　　“是啊，潆洄山上的风凉吗？你这万年的时光里寂寞吗？”陈也侧身看着有些恍惚的沈秋辞，“秋辞，你想我永远陪着你吗？”
　　良久，沈秋辞轻轻道：“好。”
　　看着陷入沉睡的沈秋辞，陈也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是你先背叛我的。”

第50章 、第 50 章
　　第五十章
　　沈秋辞再次醒来时, 整个人被绑在一个十字架上，而与他绑在一起的还有那两个小孩。
　　而周围围了一圈人，都是小渔村的村民。
　　“陈也？你要做什么？”沈秋辞有些惊慌。
　　“别怕。”陈也来到他身前, 轻声安抚, “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醒来后我就能永远陪着你了。”
　　“什么意思？”
　　“只要你心甘情愿的将内丹给我，我就能和你一起永生了。”陈也摸着他的脸, “不疼的，别怕。”
　　“真的吗？我会不会死？”
　　陈也温和的笑，“我怎么舍得你死，你还有陪着我永生永世呢，就像我们小时候说好的那样。”
　　“小时候？”沈秋辞神情迷茫, “什么小时候？”
　　“你不用记得，我自己记得就行。”陈也靠近他，“你能将内丹给我吗？”
　　“内丹？”沈秋辞迷迷糊糊, “就是那颗蓝色的小珠子吗？”
　　“对, 就是它。”陈也眼中迸发出一抹神奇的光芒，“秋辞, 将它心甘情愿的给我。”
　　沈秋辞抬头，微微张开嘴巴, 一颗蓝色的珠子从嘴巴里缓缓吐出来, 整个房间光芒乍现, 周围人都诧异的睁大了眼睛。
　　陈也没想到事情这么顺利, 狂喜的跳起来去抓，却不想手在碰触到珠子时，珠子却随风消散，几滴水珠顺着他的指尖滑落。
　　“为什么？”陈也愣了, 喃喃，“内丹呢？”
　　“我根本就没有内丹。”一直处于迷迷糊糊的沈秋辞突然冷笑一声，“因为我本来就不是妖，而是人。”
　　陈也倏地转身看着他：“你骗我？你根本就没入梦？你一直在跟我演戏？”
　　沈秋辞手指动了动，身上的绳索滑落，连带着两个沉睡的小孩子也顺势跌坐在地上。
　　沈秋辞皱了下眉，他身上的灵力正在渐渐散去。
　　沈秋辞在台阶上坐下，长腿随意伸着：“原来你这么大费周章为的就是我身体里的内丹啊。”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陈也眯眼。
　　“什么时候？”沈秋辞想了想，“从第一次见面吧。”
　　“胡说。”陈也嗤笑一声。
　　沈秋辞也不恼：“我们一起去见杜青然那次，我心有疑惑但并未多想，直到齐梦失踪，我们进入了梦境，有人借助齐梦的能力在误导我，因为他一直试图告诉我与龙弈千年前便已情断，通过梦境让我再次体会那种痛苦决绝以便让我远离龙弈。”
　　“我一直在想这个人会是谁，后来你找来了龙平年间的资料给我看，那些资料是经过筛选的，里面种种全都是龙弈的过错，而这时候的你在我身边不断暗示我过去的就过去了，不能重蹈覆辙。”
　　“陈处，你以为你做的足够隐秘，我也想相信这一切，但这里……”沈秋辞指了指自己的心口，“不愿意。”
　　沈秋辞懒懒一笑：“你可能不太了解我的性格，即便这一切都是真的，只要我此时此刻依旧对龙弈动了情，我便不惧重蹈覆辙。”
　　“哈哈，哈哈哈哈……”陈也大笑起来，“秋辞啊秋辞，你还是如同当年那般决绝。”
　　“我一直想不通我身上有什么是你想要的，现在明白了，你想要内丹。“
　　沈秋辞摊摊手，“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我身上没有内丹，因为我根本……就不是妖。”
　　“不是妖？”陈也冷笑，“不是妖难不成你还是人？你已经不是人了，不然你也不能活了万年之久。”陈也右手突然变成尖利状往沈秋辞的心口抓去。
　　沈秋辞迅速侧身闪开：“陈处，话还没说明白，何必舞刀弄枪。”
　　“还有什么没说明白的？”陈也面露凶相，“事已至此，你只要乖乖将内丹交出来，我就留你一命，让你安稳的度过人类的几十年。”
　　“我说了我没有内丹，你为什么不信？”沈秋辞眯眼。
　　“当年我亲眼看着他为你剖内丹，你才得以从人变成妖，那颗内丹就在你的身体内，不要再骗我了。”
　　“为我剖内丹？”沈秋辞愣了一瞬，“谁？谁为我剖内丹？”
　　“不记得？”陈也眯了眯眼，“那就永远不要记得好了，把内丹给我。”
　　黑雾腾空而起，将沈秋辞包围了起来，一股压迫感袭来，将沈秋辞束缚在其中。
　　“秋辞，秋辞，现在退潮，我们去海边捡贝壳啊，你说要给我做一个贝壳的房子的，你不能食言啊。”
　　两个小男孩手牵手往海边跑，他们在海滩上恣意玩耍笑闹。
　　“秋辞，我们以后能一辈子在一起吗？”
　　“当然，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以后会一起变老的。”
　　“给，这是我娘做的小鱼干，你喜欢吃，给你吃。”
　　“谢谢阿乐，你也吃。”
　　……
　　“阿乐……”黑雾中的沈秋辞抱着头痛苦的□□了一声。
　　……
　　“这是什么啊？”白衣服的小男孩从湿润的沙砾中拽出一条金色的不明物体。
　　“蛇……啊……蛇……”黑衣服的小孩儿吓得往后蹦，“秋辞，快扔了，那是蛇，蛇啊……”
　　“不是蛇。”沈秋辞揪着小东西的尾巴，“应该是没见过的鱼，我要拿回家养着。”
　　“你全身怎么闪闪发光啊，你是金子做的吗？”沈秋辞趴在水缸上问水里那个不肯游动一直保持悬浮的小东西，特别好奇，“我给你取个名字吧，你以后就叫小金。”
　　……
　　“秋辞，你有了小金之后都不跟我玩了。”
　　“阿乐，我没有不跟你玩，只是小金它太能吃了，我得给他捕鱼，不然我爹不让我养他了。”
　　“要不我们把它给吃了吧，我还没吃过金色的鱼呢。”
　　“不行，小金不是普通的鱼，不能吃它。”
　　……
　　黑雾散去，沈秋辞自半空中跌落，龙弈伸手将他揽入怀里：“阿辞，你没事儿吧？”
　　“小心。”沈秋辞伸手抓住一个从背后袭击龙弈的村民甩了出去。
　　那村民掉落在地上变成了一只一人高的狼。

第51章 、第 51 章
　　第五十一章
　　九尾苏漾他们都来了, 正在与那些村民缠斗。
　　“小心。”沈秋辞提醒他们，“这都是被他洗过脑的没有什么思想的妖。”
　　沈秋辞第一天来这里就发现了这个村被陈也下了结界，在这个结界内的人会慢慢遗忘以前的事情以前的人, 然后变成傀儡一样生活着。
　　“都来了。”陈也大笑起来, “好，既然都来了那就都留下。”
　　陈也手中出现一团黑线直冲沈秋辞而来，那黑线迅速环绕住沈秋辞的手腕, 收紧，一股力道将他拽向陈也。
　　沈秋辞手腕一翻，而同时龙弈劈手斩断了这条黑线。
　　陈也的灵力很高。
　　但他明明是个人。
　　“阿乐，你是如何活下来的？”沈秋辞站在角落里问道。
　　陈也与龙弈缠斗在一起却竟不落下风，甚至几次在龙弈逼近他时迅速躲开。
　　在这个小渔村里, 陈也像是不会疲惫一样灵力源源不断，而九尾和苏漾他们与村民缠斗多时虽不至于落败但竟然也讨不到好处。
　　看到龙弈胳膊上出现小伤口时，沈秋辞眼睛眯了眯, 手指翻飞, 一股力道猛地像陈也袭去，陈也竟然连躲也不躲, 硬生生扛了这一下。
　　“秋辞，你学会偷袭了。”陈也嘴角渗出血迹, 竟然是蓝色的, 而且还在自愈。
　　他不是人。
　　龙弈拿出铜镜, 手掌在上面拂过, 翻转镜面对着陈也，一道亮光划过，将陈也笼罩在内。
　　龙弈将灵力注入铜镜内，而陈也在白光的笼罩下虽一时无法脱身, 但铜镜也并未对他造成太大的影响。
　　而与村民颤抖的九尾他们都开始呈落败之势。
　　这个渔村很有问题。
　　沈秋辞四下观察着，衣角却被人拽住。
　　沈秋辞低头，看到白衣服的小孩和黑衣服的小孩已经醒来，白衣服的小孩仰头看他：“你要去哪儿？”
　　这边陈也已经从铜镜的笼罩下挣脱了出来，龙弈眯眼，转身间一条金色的巨龙腾空而起一尾巴将陈也甩了出去。
　　陈也跌落在地呕了一口血。
　　龙爪凌空而下，陈也突然冷笑着开口：“你把自己的内丹给了他，自己却受万年冰冻之苦，难道就没有后悔过吗？”
　　“后悔？”龙弈冷笑一声，“我只后悔当年没杀了你。”
　　“哈哈哈哈……”陈也大笑，突然从地上一跃而起，手指变成利刃携带者灵力往龙弈的腹部袭去。
　　沈秋辞面色一变，飞身上前，而陈也等的就是这一刻，他突然放弃了袭击龙弈，而是往沈秋辞抓去。
　　巨龙尾部扫过去将沈秋辞卷走，利刃划过龙身，蓝色的血液滴落在地。
　　巨龙消失，龙弈抱着沈秋辞摔落在地。
　　陈也正欲上前，沈秋辞却突然伸手抓住了那两个孩子。
　　陈也的步子倏地停住了。
　　沈秋辞笑了一下：“让我猜猜他们两个，哪个是结界，哪个是你的本体。”
　　陈也面色瞬间变了。
　　龙弈站起身，看着陈也，说道：“你以为得到阿辞体内的内丹，你就能变成真正的妖吗？”
　　“一个鱼与人生下的孩子，你只是一个半妖，还是没有任何灵力活不久的半妖，所以你想要得到阿辞体内的龙丹，成为真正的妖，对吗？”
　　“是又怎么样？”陈也擦了擦嘴角的血，“他明明说好要永远陪着我的，但却中途爱上了你，不止如此，他明明只是个人，你却为他剖了内丹，让他变成了妖，凭什么，我那么努力的想要变成一个真正的妖却做不到，他却轻易的就得到了。”
　　“所以从千年前你便一直在寻找机会得到我的内丹是吗？”沈秋辞问他。
　　“是，千年前的杜青然便是我派去的，只不过尚未成功，便迎来人妖大战，我本想趁着人妖大战将你抓走，但没想到你与他和离之后伤心离开不见了踪影，秋辞，我寻了你万年之久，你感动吗？”
　　“感动？”沈秋辞笑了一下，“因为你坚持不下去了吧，不然也不会如此急功近利，因为你的身体已经支撑不了你了，所以你必须尽快得到我体内的内丹，不然你就会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对吗？”
　　陈也脸色变得很难看。
　　沈秋辞修长的手捏紧了两个孩子的脖子：“你将他们创造出来，与你我当年长得一模一样，是想做什么？怀念那些在小渔村的生活吗？”
　　不等陈也说话，沈秋辞的手突然用力，一手一个拧断了两个孩子的脖子。
　　“不……”陈也突然撕心裂肺的喊叫了一声。
　　白色衣服的孩子直接消散于空气当中，而周围的结界倏然消失，九尾掐着的一个村民停止了动作，迷茫的看着他。
　　而黑色衣服的孩子则倒在了地上。
　　龙弈身体内的灵力瞬间充盈，抬手间，陈也便被无形的力量压在了地上。
　　龙弈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你想要阿辞体内的内丹，我告诉你，那内丹在哪里。”
　　“内丹被我用血液融化灌入了他的四肢百骸，所以他才能成为妖，能够与我一起度过这寂寞的千年万年。”
　　“只有妖真心献祭，才能将人变成妖。”龙弈踩在陈也胸口，“只有内丹是不行的。”
　　陈也怔愣片刻，突然大笑：：“他变成了妖又如何，这万年的时光，你们相守了多久？”
　　“相守多久不重要，我只知道我们以后会长久的在一起。”
　　黑雾弥漫四起，环绕住了龙弈。
　　“熯之，小心……”沈秋辞呼喊的同时，黑雾已经被蓝色的光芒压制住，而陈也也在这种压迫下开始呼吸急促，最后一只青鱼掉落在地。
　　“我去，原来是条鱼啊。”苏漾走过来，顺脚踢了踢，“被一条死鱼折腾成这样，真是日了狗了。”
　　沈秋辞在他们身上环视：“你们没事儿吧？”
　　“没事儿。”九尾摇摇头，“小伤而已，一世英名差点儿就葬送在此了。”
　　不等众人松口气，这个小渔村开始动荡，山体上的巨石铺天盖地的滑落。
　　“快走。”龙弈脸色一变，“这是陈也用幻术制造出来的渔村，现在幻术没了……”
　　不等龙弈话说完，整个房屋都坍塌了。
　　凤凰啼叫，扑棱着五颜六色的羽毛腾空飞起，红色的九尾狐踏着山石顺势而上，小白狐扒着红狐的尾巴随着红狐的跳跃一甩一甩，像是一个腿部挂件一样。
　　而金色的巨龙凌空而上，龙身上坐着一个年轻的男子。
　　“那时候的你经常这样带着我上天入地。”沈秋辞伏在龙背上轻声说。
　　“我要向你证明我是条龙，而非你说的鱼。”
　　沈秋辞轻笑，在他坚硬的龙鳞上敲了敲：“小金，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阿辞。”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新文《攻他提前发疯了》已开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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