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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论虐文如何变成甜文》作者：煮个甜粽
　　当小说故事衍生出一个个世界，人物有了生命以及自我意识，剧情开始逐渐偏离。
　　青春校园虐恋文都市霸总替身狗血虐文师徒强制爱虐恋文……渣攻渣受扎堆百花齐放，然而工具人男配反派被虐小受都不愿意配合了。
　　当那些工具人男配反派们拿到了剧本：喜欢就上。
　　当被虐主角受拿到了剧本：我准备翻身做攻了，谢谢。
　　世界一：青春校园故事
　　笑眯眯学长攻×清贫黑莲花受。
　　世界二：乡村风爱情故事
　　富得流油地主家儿子攻×猎户受。
　　世界三：都市霸总风
　　霸总×被包养的金丝雀
　　世界四：修仙界两三事
　　妖孽鬼王攻×清冷矜贵师尊受
　　其他位面暂定。
　　阅读提示：
　　1、主攻！
　　2、单元小故事，每个世界独立主角
　　内容标签：强强情有独钟甜文穿书
　　搜索关键字：主角：薄妄┃配角：┃其它：
　　一句话简介：拥有一段甜甜的恋爱
　　立意：向阳而生，不畏前行，不负有你


第1章梦见
　　薄妄第一次见到郁涵，是在他高三时的一个雨天。
　　那天夜里，Y城下起了一场暴雨，路上行驶的车辆很少，薄妄坐在车内后座，豆大的雨点拍打着车窗。
　　司机开车到了十字路口，恰好红绿灯跳转了红灯，等待期间，薄妄托腮看向窗外，雨点在路灯下连接成线，他打了个哈欠，不经意的一瞥，就看到了便利店门口坐着的那个身影。
　　怎么形容当时的感觉呢，薄妄只觉得那个瘦小的身影，透着一种丧家之犬的狼狈，他抱着书包，坐在便利店门口的阴影中，连身后的灯都无法照亮他，死寂沉静。
　　明明看着才十四五岁，却像迟暮老人，毫无少年人的朝气。
　　红灯停了多久，薄妄就看了多久，直到绿灯亮起，司机启动车辆，薄妄开了口，他说想买点东西，让司机找个地停车。
　　然后，他打着伞下了车，进了便利店，随便买了点零食，出来时那个瘦小的身影还蜷缩在长椅上。
　　雨太大了，还刮着风，他的身上都湿透了。
　　薄妄凑得近了，看清了他的脸，很漂亮的脸蛋，面上苍白无色，嘴唇亦是不带一点红，在薄妄接近他时，他便警惕的朝薄妄看了过去，一双眼睛宛如小狼崽子，明明那么脆弱，可又那么凶悍。
　　薄妄笑了，问他：“小朋友，多大了？怎么不回家？”
　　小朋友没有回答他。
　　薄妄撑着伞到他身边，问他：“冷吗？”
　　他凑近了，小狼崽抿了抿嘴，抱着书包起身就要走，薄妄抓住了他，却不想他脆弱到自己还没用力，就晕了过去。
　　薄妄的伞掉在了地上，他扶住了少年，才发觉掌心下的身体有多瘦，那宽大衣服下的腰身竟是他一手就能握得过来。
　　少年呼吸灼热，脑门上的温度也烫手，身上都湿透了，显然是烧晕了过去，也不知道淋了多久的雨。
　　司机刘叔打着伞下了车，到他身边看到少年时，以为他被碰瓷了，薄妄只笑眯眯的说：“刘叔，这人在我面前晕倒，总不能不管。”
　　于是，他把少年带回了家，找了家庭医生，替他挂了水，当晚，他爸得知他带了个漂亮少年回家，怒火冲天，打电话过来朝他怒骂着不像话。
　　薄妄却是乐得不行。
　　在前两天，他和家里出柜了，他喜欢男人，从小到大，他是家里的“完美孩子”，没有缺点，无论是处理人际关系，还是学习成绩，他都能做到最优秀，因此他们容不得他有一点缺陷。
　　他只是带了个人回来，父亲便已经是草木皆兵。
　　第二天，小孩醒了，第一件事就是要离开，离开前还想换回自己的衣服，可惜都湿透了，被家政阿姨收走了。
　　薄妄第二次见到他，是在学校。
　　少年受着欺负，怪可怜的。
　　于是他出手帮了他。
　　之后，他常会在学校看到他。从前不在意时，即便从身边路过也不会注意，而一旦留意，他似乎就总能在学校见到少年的身影。
　　这是一所私立的贵族学校，少年是靠着成绩考上来的，免了学杂费，今年才念高一。
　　富二代们学习生涯的日子过于无聊，就会给自己找点乐子，少年就是他们闲暇时的乐子，不是因为他惹事，也不是有人看他不顺眼，只是他和他们格格不入，便显得那般特殊。
　　薄妄帮了他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慢慢的他自己也记不清了，他就像在玩一个攻略游戏，一步步的侵略少年的领地。
　　少年身上有着一种很吸引他的特质，仿佛石缝中钻出来的杂草，顽强又倔强，长得也是非常的赏心悦目。
　　后来，少年告诉他，他叫郁涵。
　　他们关系日渐走近，少年开始在他面前展露笑颜，很浅的笑意，宛如野猫躺在地上露出柔软的腹部，让人不禁想要撸一撸他的毛。
　　郁涵很简单，有人对他好，他便也会对那人好，薄妄并不了解郁涵的生长环境，只知道郁涵在放假时，很少回家，薄妄发觉后，就把人带到了家里，给他专门收拾了一间客房。
　　收留一只可怜的流浪猫，这对他来说轻而易举。
　　薄妄高中毕业这年暑假，郁涵是在他那过的，郁涵本是不愿，可每当薄妄笑眯眯的说着“我们是朋友呀”，郁涵就会妥协。
　　距离薄妄即将进入大学的前几天，薄妄莫名其妙的做了一场光怪陆离的梦，接连几天，他都梦到自己坐在一家咖啡馆中，翻看着桌上的一本小说。
　　他能清晰的感知到自己处于梦中，梦境中的小说很怪异，且每次梦醒，晚上再次入睡依旧能和上个梦境所看到的剧情连贯。
　　那是一本名为《校霸的高冷校草：逃爱九十九次》的狗血青春校园耽美小说，薄妄对这类文学作品有些许的陌生，但在看了开头后便忍不住的往下看了下去，因为其中的主角之一，名字叫郁涵，另一个主角，沈临，薄妄也算得上认识。
　　郁涵身世凄惨，他没见过父亲，母亲也不怎么管他，从小吃不饱穿不暖，靠着命硬扛到了十六岁，因成绩优异被一所贵族学校录取，然而日子并没有好过起来。
　　学校不止只有郁涵是靠成绩录取进来的，可因为郁涵长得好看，从入学就隐隐有成为焦点的苗头，即便郁涵努力隐藏锋芒，还是被恶趣味的少年们所注意到了。
　　少年学生时期最爱抱团，有人开了头欺负他，便有第二次第三次，愈演愈烈，常有人在他衣服上乱写乱画，书本被乱丢，水杯被人倒墨水，时常弄丢的作业……
　　沈临亦是富二代，家庭背景雄厚，在一群富二代中是让人趋之若鹜的存在，沈临没有动手，却也总爱看少年被欺负过后隐忍的表情。
　　他对郁涵有过言语嘲笑，偶尔也大发善心伸出援手，更多时候是在旁边看戏。
　　这种生活维持到高一结束。
　　郁涵高二那年，母亲欠下一笔巨款，跑了，债主找到他，逼他还钱，闹得郁涵无法在学校继续学习，他因有一副好皮相，被带到了一个高级会所，那些人想让他在那里打工赚钱还债。
　　会所中不缺乏肮脏交易，郁涵干的是服务员的活，端茶送水，但没干几天，就有人对他动手动脚，郁涵慌乱之中揍了客人跑了，慌不择路之下，恰巧碰到出来玩的沈临。
　　沈临得知了他的事，说他可以帮他还钱，但是有要求，那就是让郁涵当他男朋友，而且不可以和别人说他们的关系。
　　郁涵的债主，从那些人变成了沈临。
　　【他却是不知，迈出了这一步，便是走向了深渊。】
　　这是薄妄去大学那天梦醒前看到的最后一句话。
　　清晨，窗外天光大亮，薄妄躺在床上，无神的看着天花板，好半响，他从床上坐起，按了按隐隐作痛的额角。
　　薄妄在床上坐了许久，才掀开被子下床，他洗漱过后换了衣服下楼，果然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厨房还有一个忙碌的身影，不是家里的阿姨，是郁涵。
　　郁涵听到他从楼上走下来，把粥端了出来。
　　昨天晚上，薄妄说想吃虾，郁涵今天便起来做了，新鲜的虾，是他早起去菜市场买的。
　　薄妄心中有事，和他打招呼也显得有些心不在焉，郁涵平时话就不多，薄妄不说话，他也没再开口，餐桌上就只剩下瓷勺和碗碰撞的声音。
　　薄妄走神着，自己都没有发觉，他在无意识的盯着郁涵的脸看。
　　少年五官昳丽，凤眼眼尾微微上挑，清冷中又带着点勾人的意味，垂眸时睫毛卷翘，温和无害，的确是副好容貌，只现在而言，就已经有不少少女被勾去了心。
　　他这般不加掩饰的看，郁涵自是感知到了，他喝粥的动作有些僵硬，半响，他问：“不合口味吗？”
　　“嗯？”薄妄后知后觉听清他的问题，笑道，“好吃，特别好吃，我很喜欢。”
　　郁涵喉结滚动，垂着眸没有抬眼，道：“你喜欢就好。”
　　薄妄回了神，就不再盯着郁涵看了，他搅拌着碗里的粥，随口问郁涵：“昨晚睡得怎么样？”
　　郁涵应道，“还好。”
　　“以后你要过来直接来就行了，这边也没谁会过来。”薄妄道，他喝了口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说，“上大学就不能和你一个学校了，谁要欺负了你，给我打电话。”
　　“没人能欺负我。”郁涵说。
　　薄妄摇头叹息：“小小年纪，就嘴硬。”
　　郁涵抬头瞪圆了眼睛，逗得薄妄笑得格外开心：“整天老气横秋的，像个小老头，多笑笑嘛，你笑着好看。”
　　薄妄能察觉到，他要去上大学了，郁涵情绪有点低迷，他既不怎么想让郁涵被这件事困扰，又不想见到郁涵一点反应都没有。
　　司机上午送薄妄去高铁站，薄妄没让郁涵跟着，他们在门口告别，郁涵动了动手，像是想做什么，最后又没做，安静的看着他上了车。
　　薄妄坐在车上，看着后视镜中越来越远的身影，搭在腿上的手有节奏的敲击着。
　　他暂且不明白那场梦意味着什么，那本书前半段的发展，不曾有薄妄的身影。
　　总不可能是他自己在梦里给自己写故事看吧。
　　薄妄手肘搭在车窗上，半开的窗户迎面吹来，吹乱了他的黑色短发。
　　可怜的小东西，这是薄妄对郁涵最深初的印象。
　　薄妄忽而就想起了初见时郁涵那狼崽子般的眼神，真是……容易勾起人的征服欲。


第2章我要
　　薄妄到了大学，起初还会给郁涵发短信，说一说趣事，后来忙了起来，发信息的时间总在错过，郁涵给他发短信，他也很少回了，他断断续续的做着那个连贯性极强的梦，随着时间流逝，他看完了那本书。
　　在后续中，郁涵成了沈临的男朋友，郁涵回了学校，在校他更像是沈临的小弟，随叫随到，沈临起初也没对他做出什么肢体上的接触，直到发现郁涵即便再讨厌一些事，也会强忍着，他便一而再再而三的试探郁涵的底线，以此为乐。
　　直到高考前放假，班级聚会，沈临要求郁涵也要到场，郁涵去了，他被灌酒，喝得烂醉如泥，沈临也喝醉了，那晚在欲念膨胀脑子混沌的情况下，糊里糊涂的跟郁涵上了床。
　　隔天沈临清醒，怒不可遏，仿佛他才是被占便宜的一方，郁涵则因为不懂处理后事，大病一场，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场高考也搞砸了。
　　人生在世不如意的事太多了，郁涵只能选择接受，不成想沈临不肯放过他，郁涵在这个泥潭中越陷越深，沈临占有欲很强，不爱郁涵，又不肯放过他。
　　两人在之后纠缠不清，误会重重，中间的剧情虐心虐身，郁涵忍到极致，触底反弹，也用尽手段报复沈临。
　　郁涵有能力，期间虚与委蛇，利用沈临，到了后期，他有了足以和沈临抗衡的实力，沈临爱而不得，终于意识到自己喜欢郁涵，开启追妻火葬场副本。
　　结局沈临因思虑郁涵，给郁涵送爱心早点到路上车祸而亡，郁涵在他葬礼留下了一句“没有喜欢过你”，全文be收尾。
　　结局透露着一种“啊追妻追不回来了不知道怎么写了就这样吧”的敷衍感。
　　薄妄也在后期看到了自己的存在，他算是后期的一个反派角色，因为郁涵的脸好看，对他有好感，一直在挑拨离间郁涵和沈临的路上。
　　薄妄看完了整本小说，一个月的时间也匆匆而过，他没有再做那个梦。
　　在一个夜晚，薄妄和室友在外面的火锅店聚餐，店里热热闹闹，薄妄接到了少年主动打来的第一个电话，喧闹的声音从他这边传到郁涵那边，就更显郁涵那儿寂静。
　　谁也没有开口说话，薄妄能听到少年的呼吸声。
　　好半响，薄妄笑着打断诡异的气氛：“怎么了？给我打电话也不说话。”
　　另一头，郁涵坐在略显空旷的客厅，没有这套房的主人在，他反而显得无所适从，有些拘谨。
　　郁涵抿了抿嘴，问：“国庆你回来吗？”
　　“看情况吧，有空就回。”薄妄说，“怎么？有人欺负你了？”
　　“没，我就问问。”郁涵说。
　　然后电话又安静了下来，这回是郁涵先打破了安静，他说：“挂了。”
　　薄妄身边正好有人叫他，他道了句“行，回头再说”，就挂断了电话。
　　手机恢复了寂静。
　　安静的客厅中，郁涵坐在沙发上，片刻后又改为躺在上面，薄妄在家时，就喜欢躺在这上面玩着手机，郁涵要是坐在旁边，他就总能不安分的逗他两下。
　　薄妄这句“回头再说”没有兑现，他倒不是故意晾着郁涵，只是喝多了忘了，然后就没再想起。
　　这通电话过后，郁涵没有再给他发过消息。
　　那个梦薄妄没有当真，可还是有种挥之不去的怪异感，他偶尔会从还在念高中的学弟学妹们口中套出郁涵现状，至于为什么不直接问郁涵，是因为过去的一年他多多少少了解郁涵的性格，这人总学不会和人诉苦，所有不好的独自默默消化。
　　薄妄假期没有回去，他外公那出了点意外，原本他回程车票已经定好，突然接到他妈在z市的电话，说老爷子生病住院了，薄妄赶过去才发现只是一个小感冒，老爷子身体健康得很，等待他的是一个穿着鹅黄色连衣裙的女人。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他妈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替他安排了一场相亲。
　　薄妄心不在焉的陪人姑娘喝了杯咖啡，然后就脚底抹油溜了。
　　“你跑什么？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吗！把人家一个人丢在那里像话吗！？”电话里传来他母亲刘女士失态的控诉，薄妄拿着手机，已经回到了他的住处。
　　他站在门口输入密码，等刘女士说完，才慢悠悠道：“我把人送上车了，人家有司机。”
　　他尾音拉得长长的，带着一种不慌不忙悠闲自在的口吻，把那边刘女士气得心里闷得慌。
　　薄妄推门进了门，房间里黑漆漆的一片，幽幽的手机光照在他的侧脸上，他玩世不恭道：“我不早说了，我喜欢男人，你们要是有心，安排个男人和我相亲，我倒是不介意。”
　　“你能不能懂点事……”
　　“我这还有事，不说了啊。”薄妄不想听她唠唠叨叨的说个没完，头疼。
　　他挂了电话，摸到墙上的开关，打开了灯，他本以为没人，却陡然见着沙发上躺着的人。
　　薄妄一顿，不自觉的就放轻了动作，他走过去蹲在沙发边，拨弄了一下少年额前的黑发，看他睡得正沉，应该是没听到他打电话时说的话。
　　郁涵平时一张如雪般白的脸蛋染上了薄红，薄妄察觉不对，探了探他的额头，热度有些高。
　　他放下东西，拿来家里的医药箱，倒了杯热水放茶几上，又过来蹲下拍了拍郁涵的脸蛋，郁涵朦朦胧胧的睁开眼，看到他在自己面前，思维慢半拍，还没清醒，就已经先伸出手抱住了薄妄的腰，如倦鸟归巢，依赖的在他腰间蹭了蹭。
　　薄妄一时间想说他有床不睡睡沙发的话堵在了喉间，他默了默，捏了捏郁涵的后颈，“发烧了，涵涵，起来吃点药。”
　　那声“涵涵”完全是打趣的叫出来的。
　　郁涵把脸闷在他腰间，带着几分小任性的说：“不吃。”
　　薄妄第一次见着郁涵在他面前露出这一面，新奇得紧，就想逗逗他：“几岁了？嗯？”
　　郁涵不说话。
　　两人就维持着这个姿势过了半分钟，郁涵身体开始细细发着抖，他抬头，看着薄妄眨了眨眼，一双凤眼盛着水光，看着可怜兮兮的。
　　薄妄也低头看着他，唇角似笑非笑，眸中温柔缠绵，以至于郁涵有一瞬的错觉，仿佛这双眼睛里是饱含深情的，看得人烟视媚行。
　　“这是受委屈回来撒娇来了？”薄妄笑眯眯的说。
　　郁涵此刻宛如一只收了利爪的猫，在主人怀里撒娇打滚求抚摸，薄妄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轻轻揉了揉。
　　薄妄想对一个人好的时候，给的可以是无底线的纵容。
　　一滴泪水自郁涵眼角滑落，郁涵轻喘了一口气，喃喃道：“她不要我了……”
　　薄妄指尖一顿，温声问：“谁不要你了？”
　　郁涵似是还不清醒，反反复复都是一句“她不要我了”，似梦似醒，像个找不到家的孩子。
　　这是烧糊涂了。
　　薄妄顿了顿，拍着他的背玩世不恭的安慰道：“我要我要，不难过了啊。”
　　他说了一会儿，郁涵安静了下来，薄妄给他喂了药，把他抱回了客房床上，郁涵很瘦，抱起来也轻飘飘的，没费薄妄多大的力气。
　　房门轻轻合上。
　　月光自窗外撒进来，床上本该睡着的人睁开了眼睛，眼底没有半分倦意，出神的看着天花板，茫然片刻，又轻轻磕上了眼睛，再睁眼时，眸底夹杂着晦暗难辨的神色。
　　客厅里，薄妄坐在沙发上，嘴上叼着烟，烟头忽明忽暗，他一只手拿着手机打字，吐出的烟雾朦胧了他漫不经心的面庞。
　　他其实对郁涵的事知道的不算太清楚，他也没有打探别人隐私的爱好，就像郁涵很多时候不回家，他不想解释，薄妄也从来不会多问。
　　薄妄没有把之前那个冗长的梦当真，却也终究是留了点痕迹，郁涵失魂落魄，薄妄自是不会袖手旁观，他想知道，郁涵最近发生了什么，这也是他第一次对郁涵有了探索欲。
　　隔天，薄妄起了个大早，客厅桌上摆着热乎的早餐，他去客房找人，却连个影子都没见着，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他给郁涵发了消息，半天没有回信。
　　……
　　繁华的大街上，因为是节假日，人流量相比平时要多，今日艳阳高照，街道嘈杂喧闹。
　　商场四楼开着空调，穿着短袖还有些冷，位于西边的一家甜品店生意不错，几个打扮潮流的年轻小姑娘坐在靠窗的位置，嘴里说的都是近来热火朝天的话题。
　　店里的服务员端着盘子，上面摆放着女孩们点的甜点奶茶，他把甜品放下，清越的嗓音道了句“请慢用”，然后转身离去，全然没注意到她们在他走近她们周围两米之内就降低了说话的音量。
　　在他离去之后，这一桌重新恢复了热闹，只是话题不再围绕着之前的进行。
　　“我的天呐！他真的好白。”
　　“不知道有没有女朋友啊。”
　　“别想了，长这样的不是没有女朋友就是要求高，难追。”
　　在她们聊天期间，又有一人推门而入，来人身形颀长，穿着干净清爽，面上自带一双笑眼，温和又没距离感，不自觉就让人放下了防备心。
　　他径直走向前台，此时那里当值的只有少年，他听到动静抬起头，正好看到男人，面上一愣。


第3章耳朵
　　“你……”
　　薄妄一双桃花眼笑得温柔，“早上好。”
　　“你怎么来了？”郁涵回过神问。
　　他穿着白衬衫，围着店里的店员围裙，面上还有几分苍白。
　　“找你啊。”薄妄理所当然的直白，他抬手，对郁涵招了招手，示意他凑过来一些，郁涵以为他有什么事要说，手支撑着台子，上半身往前倾斜，不料薄妄直接伸了手过去。
　　微凉的触感自郁涵额头蔓延开来，郁涵往后撤了一点距离，那只手便紧紧了上来，同他皮肤紧密相贴。
　　“别动。”薄妄声音低沉，似宠溺低语。
　　郁涵身形微不可察的僵了僵，连呼吸都错乱了半分。
　　片刻后，薄妄放下手，笑道：“嗯，挺暖手的。”
　　郁涵想问他怎么知道自己在这里，结果也没能问出来。
　　昨天夜里，郁涵见到薄妄，初时以为是自己做梦，他听到薄妄说，他喜欢男人，怎么会有这种好事呢。后来他清醒了，脑子太乱，几乎是半真半假的在他面前流露几分深埋内心的情绪。
　　就在前几天，他不怎么见得到他妈妈的身影了，房东来收她租下的房子时，他才知道她把房退了，后来，有几个人找上他，说他妈妈欠下了一笔钱，人找不到了，要他还，他只是一个学生，有再大的本事，也拿不出那么多钱。
　　他之前给薄妄打了电话，问他假期是否回来，听到他模棱两可的答案，原以为他是不回来的，才导致昨晚发烧时一开始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
　　郁涵在看待这件事上很冷静，他几乎能看得到自己最后的结局，郁涵活在黑暗中，对他们各种各样能让人有苦说不出的手段也能想象得到，他最好的办法，就是离开这里，十多万的欠款，以他现在的能力不可能还得上。
　　可是……
　　甜品店空气中弥漫着香甜的气味，郁涵背上的肌肉紧绷，嘴唇嗫嚅：“学长。”
　　“几点下班？”薄妄问他。
　　“下午四点。”郁涵道。
　　“早上没吃药？”薄妄是问他，语气却是肯定的，他抬起另一只手，把手中提着的袋子放在桌上，面上总是笑盈盈的，“退烧药，下午还烧跟我去医院吊水——涵涵，怎么没有我在，一下瘦了这么多？”
　　“没瘦。”清清冷冷的少年音中透着倔强。
　　“是吗？”薄妄没和他争，转口突兀的问，“你最近——遇到什么事了吗？”
　　郁涵停顿了两秒，才说没有。
　　他们没聊两句，和郁涵一个时间段上班的员工回来了，薄妄让郁涵吃了药，点了几样甜品，兀自找了个位置坐下，过了会，郁涵把他点的东西送过来，他放下东西。
　　“吃完就回去吗？”郁涵问。
　　薄妄托腮抬头看着他，似笑非笑道：“哥哥今天闲着呢。”
　　郁涵抿了抿嘴，拿着托盘正要转身去忙，又被薄妄突然伸手拉住。
　　“耳朵……”薄妄轻声呢喃。
　　郁涵没料到他会突然伸出手扯住自己，往薄妄那边一个趔趄，郁涵那只原本拿托盘的手条件反射的撑在了薄妄侧脸旁的沙发靠背。
　　托盘离了手掉在地上，发出一阵声响。
　　薄妄和郁涵的距离是前所未有的近，郁涵弓着腰，瞳孔陡然紧缩，呼吸连带着一滞，紧抿的唇角泄露了紧张。
　　四目相对间，他们抬眼都能清晰的看清彼此的睫毛以及对方瞳孔中的画面。
　　店内的客人听到动静，说话的声音瞬间低了一个度，纷纷转过头来看着他们的方向。
　　薄妄只是轻轻一拉，这后果是他没想到的，他刚想开口道歉，郁涵猛然挣开了他的手，抬头和薄妄错愕的神情对上。
　　郁涵低头，额角的碎发落下些许，垂下的眼帘遮挡了眸中的神情，他把托盘捡起，说：“我先忙了。”
　　说完不等薄妄有什么回应，匆匆离去，连薄妄为什么突然拉住他都没问，背影染上了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薄妄看着他的背影稍愣，摩挲着指尖温热的触感。
　　他看错了吗？
　　店内其他客人只当是员工不小心弄掉了托盘，见没事又转过头去和好友接着聊天，只是时不时有来自不同方向的几道视线落在薄妄身上。
　　气质外貌卓越的人无论走到哪，都能轻而易举的成为人群中的聚焦点。
　　薄妄习惯了这样的视线，他无意间抬头对上一个年轻女人的目光，友好的朝对方笑了笑，笑红了姑娘的脸。
　　不远处的郁涵余光瞥见这幅画面，不由心尖一烫。
　　上午十二点半，三个看着和甜品完全不搭边的壮汉推开了甜品店的门，个个人高马大，脸上都是一脸的凶神恶煞。
　　那三人扫了一圈，视线很快定格在橱窗边帮客人拿甜品的郁涵身上，他们径直朝他走了过去。
　　“唉，小子。”领头壮汉开口，语气强势，“跟我们聊聊。”
　　他扬了扬下巴。
　　——
　　薄妄吃完午餐，还打包了两份，一份是给郁涵的，一份是替和郁涵一起上班的那个小姑娘带的，他提着吃的进去，没见着郁涵，便把其中一份饭先给了那小姑娘。
　　他扬着笑问：“郁涵人呢？”
　　“我正要和你说呢，刚才来了三个人，高高壮壮的，说是找郁涵有事，郁涵让我等你回来告诉你一声，让你在这等着，他等会就回来了。”
　　薄妄闻言一顿。
　　郁涵平时没什么朋友，更别提一下来三个，还高高壮壮的朋友了。
　　“他们往哪去了？”薄妄问。
　　“就那边。”
　　薄妄又问去了多久了，得到答案后，他把两份打包的午餐都放下了：“这个先放这吧，我过去看看。”
　　他出了店，一边走一边找着，楼梯和电梯都在另一边，往这边走倘若要去电梯那，得绕一个圈，他们既然往这边走来，下去亦或者上去的可能性不大，这边几家都是奶茶店和饭店，在外面没见到郁涵的身影，要说适合谈话的，只有一个地方——厕所。
　　这个时间点，厕所这儿没什么人。
　　光滑的大理石面干净得反光，男厕门口摆放着一个“厕所维修暂停使用”的黄色提示牌，厕所门关闭着，薄妄在门口站了会儿，只能隐隐听到说话声，虽听不清晰，但依旧能听出说话那人语调跌宕起伏，可不怎么友好。
　　厕所内，纹着花臂的大汉揪着少年的衣领，将人抵在墙上：“我们也不想搞得这么麻烦，但你说，你妈跑了，我们就只能找你要是不是？”
　　郁涵垂着头：“我没钱。”
　　“没钱？听说你在那什么贵族学校读书，本事挺大啊，随便巴结个富二代不就成了？嗯？别糊弄我们兄弟几个。”
　　这时，外面的薄妄抬手，敲了敲门：“有人吗？”
　　里面静了一瞬。
　　郁涵听出了薄妄的声音，猛地偏头往门口方向看去。
　　壮汉松开郁涵的衣领，抬手抹了一把自己锃亮的光头，“妈的，怎么来人了？”
　　郁涵垂在腿边的手紧了紧，“给我点时间。”
　　三人看了他一眼。
　　“行，我们哥儿几个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你能还钱，一切好说，给你一周的时间，别让我们为难。”他意味深长道。
　　他们威胁了一番，往门口走去，郁涵低着头，咬牙低低嗤了声，他走到洗手台那，打开水龙头洗了洗手，又捧了一把水洗了把脸，方才把眼中的阴暗情绪压了下去，重新冷静下来。
　　厕所门打开，三人先后从薄妄面前走过，薄妄靠墙站着，双手抱胸，没见郁涵走出来，才放下手走进了厕所。
　　郁涵站在洗手台前，面对着镜子，面上湿漉漉的往下滴着水，眼角带着薄红，眸中脆弱，又偏偏要故作坚强，俨然一副受过欺负后委屈却又想隐藏的模样，犹如受伤的幼兽。
　　他看到薄妄走进来，别过了脸，躲闪着视线交汇，薄妄挑了挑眉，对他这状态有些许的熟悉，几乎在三秒之内就想到了为何会眼熟。
　　在他高三时期，他最初碰到郁涵在学校被孤立排挤欺负时，这人也是这样，在人前如何也不会展现出脆弱的一面，只会在人后独自舔舐伤口。
　　薄妄抬起了他的下巴，让他面向自己，避无可避，他看着他微红的眼角，指尖无意识的摩挲着指下的皮肤。
　　“哭了？”
　　郁涵也不挣扎，泛着水光的眼睛看着薄妄，嗓音微哑：“没有。”
　　口是心非。
　　薄妄轻叹了口气，掌心贴着他的脸颊，拇指指腹抚摸了下他的眼尾，仿佛给凶巴巴的猫顺毛般，没有丝毫暧昧，只是单纯的安抚。
　　“刚才那三个人，你认识？”薄妄问。
　　郁涵不说话了。
　　某些时候，不回答就已经是答案了。
　　薄妄没有再问，“郁涵，不要让我担心，好吗？”
　　“都湿了。”他从口袋中拿出一块蓝色的手绢，质地柔软细腻，他擦拭过郁涵的脸颊发丝。
　　手帕轻轻扫过郁涵的脸颊。
　　薄妄和别人喜欢随身携带纸巾不同，他一般都是带着手帕，手帕上总带着一种草木清新的淡香，很好闻，像他这个人给别人的感觉一般，温润如玉。
　　郁涵纤长的睫毛微颤，抬手压住了薄妄的手，道：“我自己擦。”
　　薄妄没有强求，顺从的把手帕给了他，只是静了几秒，带着诱哄的语气问：“我们是朋友，对吗？”
　　“郁涵，告诉我，可以吗？”
　　就连请求的话，都让人无法拒绝，也舍不得拒绝。
　　作者有话要说：
　　薄妄：开始钓鱼
　　郁涵：我，可怜无助又弱小
　　大概是一个我以为我在攻略你结果是你在攻略我的故事


第4章伤痕
　　郁涵上午不小心弄掉了托盘后，就没怎么和薄妄说话，一直避着他走，这会儿避无可避，泪水陡然从他眼角滑落。
　　薄妄有些无奈的拭去他的泪水，“你不想说我不问就是了，哭什么。”
　　“学长……”郁涵喃喃叫道。
　　薄妄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以作安抚，哪知郁涵顺势就往前一靠，投入他的怀中，薄妄那只本欲拍他肩膀的手落在了他的肩胛骨上。
　　薄妄愣了愣，倒也没多想，顺其自然地拍了拍他的后背。
　　郁涵垂着头，额头抵着他的肩膀，身体细细战栗着，少年清瘦的身形很单薄，苍白无力，薄妄轻易的便能用手臂环住。
　　薄妄把他搂在怀里时，才发现他远比自己看到的还要纤细脆弱，似娇艳又柔弱的花枝，此刻收了浑身扎人的刺。
　　少年先是试探的拉住了他的衣角，见他没有扯开亦或者抗拒，慢慢的双手环抱在他的腰间，埋首在他肩头，无声落泪。
　　他温热的呼吸落在薄妄的肩颈，即便他努力压抑着，薄妄还是能听到他细喘着透不过气的声音。
　　啧，真可怜。
　　薄妄不吝啬的安抚着他的情绪，犹如对待家养的宠物般，觉得可怜，会心疼，但并不会感同身受的有多少情绪起伏，这么一个美人流露脆弱的一面到底是惹人怜爱的。
　　他的手无意碰到了郁涵左侧腰间，郁涵身体骤然紧绷，变得僵硬，喘息声都停顿了两秒，忍耐的闷哼了一声，吸了一口凉气，松开抓住薄妄衣摆的手，退出他的怀里，往后退了两步。
　　他的异常薄妄自是察觉到了。
　　“怎么了？”
　　郁涵眸光闪烁，别过视线，嗓音哑哑的：“没事。”
　　“郁涵，背过身。”薄妄说这句话时声音里已经没有了多少温度。
　　郁涵：“我……没事。”
　　薄妄的语气带上了几分强制：“听话。”
　　郁涵知晓无法糊弄过去了，薄妄从根本上来说，其实是一个很敏锐的人，只要他愿意，就能轻而易举的看破许多郁涵想瞒着的事情。
　　郁涵缓慢的转了过去，背对着薄妄，面前是光滑的墙面，隐隐约约能看到倒影，他甚至不需要转过头，只要往左边偏头就能看见洗手台镜中的薄妄。
　　但他没有去看，他只是垂眸看着地上的瓷砖，眸中神情隐晦不明，垂在身边的手紧了又松。
　　他听到薄妄无可奈何般轻叹了口气。
　　随后，他从他身后覆了上来，郁涵骤然抬眸，瞳孔紧缩，眼角还带着薄红，看着便像是欲语还休。
　　男人的体温隔着衬衫环绕着他，一双手绕过他的身侧，到了他身前，修长的手指解开了他衬衫的扣子，指尖偶尔不小心触过皮肤，都让郁涵仿佛被烫到一般。
　　他攥住了男人的手腕，脸上带了几分茫然：“学长，你这是……做什么？”
　　“让我看看。”薄妄说。
　　郁涵本能的回问：“看什么？”
　　薄妄被他抓住了一只手，他用另一只手挪到郁涵后腰位置，点了点方才他碰到之后郁涵反应不对劲的地方，说：“这儿。”
　　郁涵还没松手。
　　薄妄说：“你自己解也行。”
　　郁涵闻言蓦地收回了手，不知该往哪放。
　　薄妄解开了一半衬衫扣子，就掀开了他的衣摆，果不其然，看到了青红一片的痕迹，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更加刺目。
　　“他们打你了？”薄妄语气听不出好坏，指尖轻轻划过郁涵受伤的那处。
　　郁涵咬住了唇，半响道：“不是他们。”
　　“谁弄的？”薄妄没有多碰，他放下了郁涵的衣摆。
　　郁涵正想开口，忽而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他看向薄妄。
　　二人眼下的距离靠得近，郁涵又衣衫不整，薄妄刚想提醒郁涵整理一下，郁涵就紧紧拉住了他的手，慌乱中透着一丝冷静有序，直接带着他躲进了厕所隔间，而薄妄也是相当的配合。
　　有说有笑的声音自隔间外传来，其中有人穿了皮鞋，踩在地上发出“哒哒哒”的声响。
　　“我靠，真是绝了，我就在上面游戏厅打个游戏都能碰着我女朋友，差点人没了。”
　　“你怕什么，打个游戏又不是出去嫖。”
　　“唉你不懂，我跟她说了我今天上班，她要知道我为了打游戏不陪她……”
　　外面两人聊着天，隔间内郁涵紧张的攥着薄妄的T恤领口，薄妄胸前的布料都被抓得皱皱的。
　　薄妄觉着有意思，勾唇轻笑，手搭在他腰上，往自己这边用了点力，郁涵便整个人都贴在了他身上。
　　他低头凑到郁涵耳边问：“你在怕什么？”
　　郁涵心跳漏了一拍。
　　“被人看到，会误会。”郁涵微仰着下巴，用同样轻的气音回答，他指的是刚才的他们在外面的画面。
　　“所以你躲进来把衣服扣好不就行了。”薄妄垂眸，视线落到了郁涵微红耳垂上，一顿，问，“为什么要拉着我呢？”
　　郁涵哑口无言。
　　确实，他把薄妄拉了进来，才更是让事情变得复杂，变得容易让人误会，变得像是在做……无法宣之于口的事。
　　是他心虚，所以失了冷静，也是他大意，泄露了真情。
　　他没有回答，薄妄也没有再追问，体贴的给予他梳理思维的时间。
　　外面的人来了又走，卫生间恢复安静，但似乎也不是那么安静，郁涵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大的像是在拿着喇叭播放，那么清晰。
　　薄妄没有为难人，外面的人走了，他抬手替乖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郁涵整理好衣服，从隔间走了出去。
　　“说吧，那些伤，怎么弄的，还有，刚才那三个人，找你做什么呢？”
　　郁涵低着头，光在他侧脸上落下阴影。
　　“郁涵，我说过的，有困难可以找我。”薄妄抬起手，指尖从郁涵侧脸滑落到下巴，抬起了他的头，眸中不似平日温和似水，尽是侵略性，“我不喜欢你和我划分得这么清楚。”
　　郁涵睫毛如羽翼颤动，他闭了闭眼，嗓音低哑：“他们是来讨债的。”
　　薄妄指尖微紧，用了点力，郁涵没有察觉，他闭着眼，也没有看见薄妄那一闪而过的错愕，睁开眼时薄妄已恢复如常。
　　“我妈欠了钱，很多钱，她跑了，那些人来找我还钱。”说出第一句话后，郁涵后面的话似乎也没那么难开口，他说得很平静。
　　对于之前那般诡异的梦，其实薄妄一直是存疑的，他在看到那三人时，也隐隐有想法，但不过一瞬那想法就烟消云散，或者说他一直不愿往那方面想——这个世界和那本小说，有一定的关联。
　　试想一番，倘若他没有提前出场，郁涵是不是真的会和小说中的小可怜一样，在此之前，他从来不会去想那个假如。
　　眼下某些情节，却莫名的对上了。
　　薄妄：“伤呢？”
　　郁涵轻抿了下嘴角：“走楼梯摔的。”
　　薄妄定定的看了他半响。
　　前半段话是真的，后面这句撒谎。
　　“这么不小心。”薄妄揉了揉郁涵的头发，他的发丝很柔软，仿佛乖巧的小动物。
　　他说：“你别担心，我会帮你。”
　　郁涵张了张嘴。
　　薄妄：“朋友之间，不需要计较这么多的。”
　　郁涵没被这句话蒙蔽，清醒的摇了摇头：“你不用这样，我……”
　　“知道我对你这么好，以后——”薄妄顿了顿，眼神格外认真，郁涵也不禁严肃起来，却忽而见他一笑，“你可要对我好点，行了，上班去吧。”
　　薄妄放郁涵回去上班了，还不忘告诉他自己给他带了饭，郁涵走后，他嘴角的笑意慢慢淡了下来，脸上浮现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
　　晚间，天色暗沉，薄妄坐在书桌前，给几个人发了消息，托人办事，在他们那个圈子，他不缺人脉。
　　他梦中的那本小说里，郁涵他妈后来还有出场过，她知道郁涵和人傻钱多富二代沈临在一起后，还曾来纠缠过他。
　　一个女人，欠了那么多钱，仓皇跑路，又能去哪儿呢，那笔债不是一天两天欠下的，她会跑只能说，她是真的一点钱都还不上了，甚至还去房东那儿拿回了房租的押金，她应当走不了多远。
　　房中没有开灯，电脑幽幽的蓝光照在薄妄的脸上，俊美的面庞不笑时，比起白日的温和，显出些许不近人情的冷漠，他支着下巴看着电脑屏幕，小说剧情和现实在脑海中交织。
　　片刻后，他听到了隔壁的开门声，薄妄面上的冷淡褪去，他关了电脑走了出去。
　　外面客厅亮着灯，郁涵在厨房倒水喝，薄妄瞥了眼，在客厅的柜子里找到医药箱，待郁涵出来，他叫住郁涵，让他去沙发上趴着。
　　郁涵看到了他手中的东西，便明白了他要做什么。
　　“要脱衣服吗？”他问，手里还拿着水杯。
　　薄妄挑了挑眉：“脱了当然是更好，让我看看你身上还摔了哪儿。”
　　“好吧。”郁涵没多扭捏，径直走到茶几那，放下水杯，抬手拉起衣摆直接脱了。
　　他洗过澡，身上带着一阵清香，头发还微湿着，背后是青红交错的痕迹，侧腰那块最是眼中，不过不像是被人揍的，倒像是撞到哪儿撞的。
　　薄妄把药水倒在手心，准备替他揉散淤血。
　　郁涵趴在沙发上，少年身体纤细，瘦得肩胛骨都很明显，薄妄的掌心贴上去时，他就感觉到他的身躯僵硬着。
　　他道：“会有些痛。”
　　“嗯。”郁涵低低的应了声。
　　薄妄便开始揉了，郁涵闷哼一声，似有些羞涩，他抓着手中的衣服，小声的说：“能不能轻点？”
　　“轻点效果不好。”薄妄虽这般说，手下还是收了点力度。
　　郁涵咬着牙，指尖难耐的蜷缩起来。
　　两人之间静了许久，薄妄突兀开口问道：“这真的是摔的吗？”
　　郁涵瞌着的眼挣开了些，沉默两三秒，“嗯”了声，于是薄妄就没有再问。
　　“明晚我出门玩儿，一起吗？”薄妄换了个话题。
　　郁涵眨了眨眼，说话间忐忑不安：“我可以去吗？”
　　“当然。”薄妄说，“也有你认识的人。”
　　他这般说，郁涵便大致知道他是和哪些人出去玩了，无非就是那些家里有钱有权的富二代们，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他没有拒绝。
　　作者有话要说：
　　薄妄：开始钓鱼
　　郁涵：我，可怜无助又弱小
　　大概是一个我以为我在攻略你结果是你在攻略我的故事


第5章小媳妇
　　夜深人静，客厅没人再开口，渐渐的安静下来，唯有动作间制造出细微的声响，薄妄将手下的皮肤揉到发热，才收了东西。
　　他起身去洗了手，回来见郁涵还趴在沙发上，说：“可以了，去睡吧。”
　　郁涵头埋在双臂间，只露出黑发的脑袋顶，他说话时声音也闷闷的，“我趴会……”
　　他隔了两秒，说：“疼。”
　　“早点睡。”薄妄说着，路过沙发，回了房间。
　　郁涵听到“咔哒”一声的关门声，才从沙发上爬起来，他看着身下支起来的地方，茫然放空的出神了半分钟，眸色渐深，拎着衣服起身回房了。
　　——
　　隔天晚上八点多，郁涵当真跟着薄妄去了他们的聚会。
　　漆黑的夜晚，位处僻静的别墅灯光明亮，薄妄开着车，穿过重重树影，抵达别墅外，这栋别墅是他们专程用来开派对的地方，薄妄人缘很好，对于这里并不陌生。
　　还未进大门，就已经能隐隐约约听见里面热闹的动静，当薄妄领着郁涵进去的时候，里面就有人注意到了，一路走过去，不断的有人和他打招呼，接着便有更多的人注意到了他。
　　他们逐渐聚拢起哄着。
　　“薄少，可算见着你了啊！”
　　“妄哥，今天来晚了啊。”
　　不少人在看到薄妄身边的郁涵时，都愣了愣，他们之中有人认识郁涵，也有不认识的，在这聚会的都是熟人，只有郁涵一个生面孔。
　　薄妄介绍了一番，面对这种场景游刃有余，轻而易举的化解了被灌酒的境地，他的手搭在郁涵肩上，一看关系便不错。
　　他半是开玩笑道：“我的人啊，你们可别欺负人家。”
　　“哪能啊！”
　　“哥，你这把我们想成什么人呢！”
　　“就是就是。”
　　郁涵目光扫过周围一张张半是陌生半是熟悉的面孔，最终落在了薄妄侧脸上，灯光的照耀下，这张含着温和笑意的侧脸都仿佛蒙了一层光圈，显得那般不现实。
　　我的人……
　　郁涵拉着薄妄的衣摆，往他身后躲了躲。
　　薄妄觉出他的不安，“得了得了，该干嘛干嘛去吧，一伙人在这空气都不流通了。”
　　少年们笑嘻嘻的挤作一团，又轰然散去。
　　另一头的台球桌边，还有几个少年没有过去凑热闹，穿着红色棒球服外套的少年头顶扣着黑色的帽子，上半张脸都隐藏在阴影当中，只露出一个削瘦的下巴，唇线扯平，气场瞧着便不怎么好惹。
　　少年靠着台球桌，嚼着嘴里的口香糖，双手揣在兜里，面前不远处正是人群聚集又散开的位置，他幽深的目光盯着人群的中心点。
　　“沈临。”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嘻嘻道，“没想到你也来啦，我还以为有薄少在，你不会来呢。”
　　沈临面无表情的瞥了身旁人一眼，无动于衷的咀嚼着嘴中的口香糖，腮帮子一鼓一鼓，就在旁边人以为他不会回话，准备转移话题时，沈临开口了。
　　“凭什么他在我不能来，我怕他？”他的语气很糟糕，听得旁人讪笑。
　　“唉，我也就这么一说，平时不是他在的局你都不来的嘛，不是我说，你为什么这么讨厌他啊？”
　　沈临嗤笑一声：“假。”
　　“啊？”
　　“我说他，做人太假。”沈临在兜里的手握成拳，狠声厌恶，“恶心。”
　　他身旁那人下意识的问了句：“那你还来？”
　　沈临：“……”
　　“不是不是，他不挺好的吗？你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沈临又闭口不言了。
　　薄妄带着郁涵走了一圈，有人叫着薄妄过去玩，薄妄看向郁涵，询问道：“要不要一起？”
　　“你去吧。”郁涵露出清浅的笑容摇了摇头。
　　五官端正的青年从沈临身旁冒出个头：“怎么，我还能吃了他不成啊。”
　　他是薄妄高中同一期那一伙玩伴的其中之一，邹远，他们那所学校当中，大多是一起从初中升到高中的，因此薄妄和邹远也勉强算是一起长大。
　　邹远比起其他人，远要靠谱得多，脾性简直就是活菩萨。
　　薄妄对任何人都很温和，因为他从来不会对别人的情绪感知太过强烈，他会分析别人的反应来判断自己该如何做，因为发生矛盾在他这约等于麻烦。
　　而邹远的温和，则是真的脾气好。
　　“哪能呢。”薄妄笑道，“那我过去了。”
　　“去吧去吧。”邹远摆了摆手。
　　叫薄妄过去玩的那边在打桌球，少年们围了一桌，上前玩的没几个，薄妄来了，有人给他让了路，于是他一眼就看到桌子旁靠桌站着的红色身影，夺人眼球，对方擦拭着球杆，看都没往他这看上一眼。
　　“谁玩得过沈临啊，也就哥你没和他打过了，来一场呗！”
　　这些人只知道沈临不常来有薄妄在的场子，不过对于二人过节知晓的却是不多，不乏有人想当和事佬给两人各自一个台阶下。
　　“好啊。”薄妄笑容不变，接过了球杆，对面沈临终于舍得抬眼往他看了眼，左耳耳朵上的三个耳钉配上他张扬的眉眼更是有一种不良狠厉的气势。
　　“你来？”他语气轻蔑，扯了扯嘴角，显然没把薄妄放在眼里。
　　薄妄道：“玩玩。”
　　沈临嗤笑一声，没再多说。
　　……
　　这边围了一圈人，很是热闹。
　　十分钟后，沈临扔下球杆，脸色很臭：“你赢了。”
　　薄妄只笑了笑，放下球杆准备离开了。
　　“再来一局呗！”沈临扬声道。
　　薄妄背影一顿。
　　这时任谁都能看出两人之间的气场剑拔弩张了，说话声音不禁小了下来，薄妄转过身，对上少年仿佛燃烧着熊熊烈火的眸子，他道：“没赌注，没什么意思。”
　　沈临从旁边抽了张纸巾，吐出嘴里的口香糖，扔进了垃圾桶，“你说，什么赌注。”
　　薄妄抬脚，越过桌旁，走到沈临身边，低头凑近他耳畔，低声道：“别动郁涵。”
　　沈临推开他：“靠，你他妈凑这么近干嘛！”
　　他摸着耳朵方才被呼吸扫过的地方，后反应过来他刚才说的话，面色黑沉，咬了咬牙，“他跟你说的？”
　　“什么？”薄妄没听明白。
　　“我想做什么，犯得着你来管！”沈临上前揪住薄妄的衣领，气急了的样子，可惜因身高不够，还需仰头，气势便矮了半截。
　　周围本云里雾里的人见状以为沈临要对薄妄动手，忙上来拉他，拉了好一会儿才把他的手从薄妄衣领上拉下来。
　　“沈临，说清楚，你做了什么？”薄妄深色瞳孔静静的注视着沈临，仿佛风雨欲来。
　　“学长！”这时，一道清越的唤声从外围穿透进来。
　　郁涵挤过人群，来到薄妄身边，看清薄妄对面的人，不由眸色一暗，沈临也看到了郁涵，凶狠的眸光仿佛狼看到了猎物。
　　“你怎么来了？”薄妄偏过头问。
　　郁涵道：“我听到你们这边吵起来了。”
　　“薄妄。”沈临打断二人交流，“离他远点，你知不知道……”
　　沈临气得眼红的看着郁涵，又见郁涵眼底似一潭死水的看着他，他话语一顿，见郁涵冲他笑了笑，那笑容很淡，如昙花一现，却又不似简单的笑意，只一眼，沈临的话就说不下去了。
　　知不知道什么？知不知道他已经是我的人了？
　　薄妄猜测着沈临未言尽的话，现在的发展，某些能和梦中那本小说重合上，某些又完全不相同，薄妄参考着上面的内容，最大的可能性便是如此。
　　他偏头，视线往下一瞥，便能看见郁涵打了耳洞还没消肿的耳垂。
　　说到底，郁涵本质上循规蹈矩，不可能会主动去弄这些东西，那又是谁带他去弄的呢。
　　郁涵拉了拉薄妄的袖子，“学长，我们去那边吧。”
　　“嗯，听你的。”薄妄轻轻勾唇，眼中温度散尽。
　　他们走了没多远，听见后头一声巨响，沈临扔下了球杆，气冲冲的走出了别墅。
　　别墅里面气氛僵硬了许久，才慢慢的恢复热闹。
　　“你又怎么惹着那沈公主了？”邹远没赶上看戏的前半段精彩部分，干脆来问薄妄。
　　沈临这沈公主的外号还是小时候就有的，沈临脾气差，又霸道，以前小一点的时候还挺傲，跟个斗鸡似的，慢慢的就有人背地里叫他沈公主，没人敢在沈临面前说就是了。
　　“没惹。”薄妄无辜的说，“可能他就是不怎么喜欢我吧。”
　　邹远一想想沈临每次看到薄妄就想上来打架一样的架势，认同道：“也是。”
　　一旁的郁涵递过来一个剥好的橘子，“学长，你尝尝。”
　　薄妄接过，橘子不大，一口一半就下去了，挺甜的。
　　邹远：“小学弟，给我也剥一个呗。”
　　薄妄：“橘子酸，你别吃了。”
　　他把剩下的半个塞郁涵嘴里了，递给他湿巾纸让他擦擦手。
　　“是吗？”邹远信了，调笑道，“我们小学弟对你可真好啊，这橘子都给剥了皮送你手里，跟个小媳妇似的。”
　　还粘人得紧。
　　这句话邹远没说，总觉得哪儿怪怪的。
　　薄妄笑了声不做言语，郁涵低头擦着手，一根手指开回擦了好几次，指腹都擦红了才罢休。


第6章耳洞
　　薄妄回到家中洗漱完，已经临近午夜十二点，他擦拭着头发从浴室中走出来，随手捞过桌边的手机，查看消息。
　　除了一些乱七八糟的群消息，列表里也就只剩邹远发来的语音。
　　“得嘞，我帮你问问，不过说实在的，你家小可爱要真和沈临有什么矛盾，那肯定是被你连累的。”邹远语气里不乏幸灾乐祸吃瓜看戏的态度。
　　薄妄和沈临关系不算得上怎么好，邹远对他们之间也不太清楚，他认识薄妄的时候，他们关系就已经不好了。
　　最主要这薄妄性子还特欠，知道沈临不喜欢他，每次碰见不躲不避，老能用三言两语惹得沈临跳脚炸毛，别人不清楚薄妄，邹远却是深深明白他性格中的恶劣。
　　看着整天笑眯眯，其实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薄妄回完消息放下手机，去厨房用微波炉热了一杯牛奶，他端着牛奶，敲响了郁涵的房门。
　　房内，郁涵刚洗完澡穿好上衣，正套上了一只裤脚，他听到敲门声动作停滞了两秒，然后咬了咬唇，将裤子褪下，穿着拖鞋前去开门。
　　门口的薄妄只感觉等了几秒钟就听到了开门声，他抬起头，笑容还没扬起来，最僵在了嘴角。
　　郁涵穿着宽大的白色T恤衫，衣摆刚好遮到臀部，露出一小节黑色的四角内裤，因着整个人过瘦，从而显得那件T恤更大，整个人被笼罩在T恤中，无害又诱惑。
　　他清浅的眸子朝薄妄看去，“怎么了？”
　　薄妄的视线从他脸上到脚背一扫而过，眸色渐深：“刚洗完澡？”
　　薄妄喜欢男人，郁涵各方面都很符合他的审美，这样一个人穿成这样站在他眼前，他自是不会无动于衷。
　　“嗯，忘了拿裤子。”郁涵点了点头，目光清澈，背脊僵直，一只手还握着门把，直勾勾的看着薄妄。
　　侧卧没有卫生间，郁涵洗漱都得去走廊的尽头那间，他刚洗完澡回到房间，薄妄就来敲了门。
　　“开门也不急这一时半会。”薄妄眨眼间掩去看那一瞬的变化，轻笑着把牛奶递给郁涵，“早点睡吧。”
　　“嗯。”郁涵点了点头，接过牛奶，垂着头又留给薄妄一个脑袋顶。
　　薄妄转过身，走了两步，又走了回来，“你——”
　　郁涵还没有关门，静静的等着他的后文。
　　薄妄：“你什么时候打的耳洞？”
　　郁涵抬手捏了捏耳垂，清越的声线道：“这个吗……前不久，不好看吗？”
　　他反问薄妄。
　　薄妄说：“这个——不像你。”
　　“是吗？”郁涵垂眸盯着手中的牛奶，拇指在杯沿来回轻抚着。
　　“郁涵，一个月没见，你变了很多。”薄妄随口说，“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郁涵抿着唇角，一只手还揉着耳垂，耳垂的肉色红的滴血般，看着都疼，薄妄拉住了他的手腕：“别揉了，肿了。”
　　“伤不是摔的。”郁涵突然说，“是我和沈临在教室打架打的，腰那里是撞到桌子撞出来的。”
　　薄妄：“……”
　　郁涵说他和沈临打架，薄妄更倾向于他是单方面被沈临打，他这时才反应过来在前几个小时，沈临反问的那句“他跟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许是以为郁涵和他告状，所以他去给郁涵撑腰。
　　薄妄罕见有些怔愣：“为什么打架？”
　　郁涵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闷声说：“我不想说。”
　　静了片刻，薄妄揉了揉他的头发：“好，那就不说。”
　　他要走时，又被郁涵拉住了衣角，他脚下一顿，偏头看到郁涵已经抬起了头，眼中蓄了泪水，要落不落，他声音中带了些沙哑：“学长，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薄妄曾想过他会问这种类似的问题，回答起来也毫无压力：“你讨学长喜欢呗。”
　　他抬手在郁涵眼下揩了揩：“怎么这么爱哭。”
　　薄妄话音刚落，郁涵那滴泪水就掉下来了。
　　郁涵哭起来倒也不会显得太过没男子气概，他本身长得清俊，一双凤眼清冷又勾人，这般瞪着眼睛面无表情流泪时还有种懵懂无辜的感觉，减去了原本的疏离感。
　　薄妄原是不喜欢动不动就哭的男人，不过对于郁涵，容忍度比一般时候要多得多，看着他哭时，不知为何还有几分想看他哭得更惨的样子。
　　恶趣味。
　　薄妄心里暗自反省，然后乐在其中。
　　郁涵面露羞赧，自己抬手用手心掌根位置擦了擦眼泪，“我没有什么能报答你的。”
　　养小宠物的人会求回报吗？并不会。
　　薄妄屈指弹了下郁涵的额头：“你就当我在投资，以后你会还上的，别想太多，睡去吧。”
　　薄妄回房了。
　　郁涵合上门，看着手中端着的牛奶。
　　薄妄喜欢的，大概就是这种乖巧的吧。
　　他抬手摸着耳垂，凤眼眼角还红着，可没有半点方才在外面时的脆弱神情。
　　大概……让他不喜欢了吧。
　　郁涵脑袋靠着门，又回想起上次，薄妄对着沈临说过，耳洞很有个性，很好看。
　　装乖真是……快要装不下去啊。
　　——
　　隔天，薄妄被叫回了薄家吃饭。
　　清晨，薄家豪宅一家人聚在一块吃顿饭，薄妄坐在桌子左边，主位是薄妄他爸，薄父和刘女士当初是联姻在一起的，薄父颇有大男子主义，刘女士则是个有点自我的女人，这些年来虽小吵小闹不断，但也是相敬如宾，二人有个共同点，那就是如出一辙的要面子。
　　在家闹得再难看，在外依旧光鲜亮丽。
　　对于薄妄喜欢男人的事，他们都是持反对态度。
　　安静的餐桌上偶有碗勺碰撞的声音，不一会儿薄父开口说了话：“要不是昨晚看到你们出去玩的照片，我都不知道你回来了。”
　　薄妄吃得差不多了，他放下了喝粥的勺子，静静等着下文，他知道薄父叫他回来吃顿饭不可能只说这些。
　　“你和那小子，还没断？”薄父没铺垫太久。
　　薄妄的叛逆期大概来得比同龄人晚些，他当了他们十多年的乖儿子，在高三刚成年的时候，就不再一一都顺着他们。
　　“断什么？”薄妄语调懒洋洋的。
　　薄父眉间皱褶很深，比本身年龄看着还要显得老些，也很有威严，在家也常年摆着架子，独断专行，最不喜欢别人逆反他：“你为什么总喜欢和那种不三不四的人扯上这种关系！第一个能断，这个怎么就断不了！？”
　　“第一个那是没开始过，这个也没开始呢，您让我断什么？薄总。”薄妄随意懒散中带着尖锐的棱角。
　　所谓第一个，也是当初靠着成绩进入他们学校的一个男同学，比他低一届，当初他写情书给薄妄，被人发现后反咬一口，说是薄妄逼着他写那种东西给他。
　　薄妄不否认也不承认，顺势和家里出了柜，但外界如何认为，就不得而知了。这事最初爆出来，也是让人津津乐道，议论纷纷，不过后来应当是没多少人信的，毕竟薄妄平日的形象过于正面，唯一知晓全部内情的，也只有邹远一人。
　　薄父说话时，刘女士通常都是不插嘴的，偶尔开口也是附和，他们要的优秀儿子，薄妄大抵这辈子是不会再合格了。
　　薄父：“别逼我动手。”
　　薄妄：“你动他我就敢和你对着来。”
　　刘女士见这回是动真格了，忙呵斥薄妄。
　　薄父气得连连发笑，嘴唇颤抖：“好！好！你有能耐！”
　　薄妄往后靠在凳子上，依旧没有动气的痕迹，仿佛刚才跟他父亲叫板的人不是他，聊家常话题般说：“我没什么能耐，但从您手底下护住他的本事还是有的，薄总，我从小到大，最讨厌别人动我的东西，这点您是知道的。”
　　他不在乎面子，也不在乎闹开好不好看。
　　薄父对上他的眼睛，知道这平静的话语底下是认真的。
　　倘若他动了郁涵，动的不是那个人，是薄妄的底线。
　　从前，薄妄是他们夫妻二人最优秀的成品，现在，染上了污点，他们想擦去成品上的污点，却发现无法剥离。
　　“好得很，薄妄，你有本事。”薄父胸口起伏，到底是按耐住了脾性，也知道触底反弹的道理，“今天开始，家里不会再给你一分钱，你也成年了，是我们把你保护的太好了，你以为外面的世界是……”
　　后面的话薄妄没怎么听，他拎着外套，“饭也吃了，不打扰了。”
　　他关上门的瞬间，听到了碗碎掉的声音。
　　薄妄不是个没有丝毫准备就和家里闹翻的人，早在他高三之前，在他出柜之前，就已经开始积累资产，薄父这种手段，在他意料之中。
　　真是一点都没让他意外。
　　薄父断了他的经济来源，妄图用这样的方式逼他低头，可是他一点都不了解薄妄所谓的反骨，并不是表面上闹闹罢了。


第7章热吗
　　“人找到了？”
　　公寓楼某层阳台，猩红的烟头在黑暗中忽明忽暗，晚风徐徐吹来，带着秋日的凉爽。
　　薄妄靠在栏杆上，白色外套的拉链拉到胸口下的位置，松松垮垮的搭在身上，洋溢着大男孩青春的气息，又不乏慵懒矜贵。
　　电话那头给予肯定的回答，说出了具体的地址位置，询问他的安排。
　　薄妄缓缓吐出烟圈，“那就发给那些要债的吧，我不希望他们再出现在我家小孩身边。”
　　薄妄一心两用，听着电话里的回复，又听到了外面客厅的开门声，他拧灭了烟头，“……谢了，钱之后打给你，麻烦你再照看一下他。”
　　这个“他”指的是郁涵。
　　薄妄托人去找他妈，也避免让那些人再找上郁涵，他想的没错，郁涵的母亲没有跑出Y城，如阴沟老鼠般躲躲藏藏避债，但她没钱，想要生存，就必然要和人接触赚钱，薄妄的人还是找到了她。
　　薄妄没打算做冤大头，谁欠的钱自然是谁还。
　　他站在阳台吹着风，打算等烟味散了再进去。
　　没多少人知道他会抽烟，有时候戴着一张面具戴久了，如影随形，反而摆脱不掉面具的影子了。
　　就如同他听到郁涵回来的动静，下意识灭了烟，因为在郁涵的眼中，他应当是平易近人的学长，不该和这种举止挂钩，所以他条件反射的去维持了那个“人设”。
　　郁涵看到了阳台的手机屏幕光，径直走了过来，他站在阳台门口，一只手扶着门问：“吃饭了吗？”
　　薄妄摆了摆手机，说：“定了外卖，等会就到了。”
　　“我可以给你做。”郁涵说。
　　“辛苦一天了，歇着吧，勤劳的小蜜蜂。”薄妄从他身边走过进客厅，还顺手撸了一把他的头发。
　　不料郁涵在他手放下时，抓住了他的手腕，薄妄步子顿住。
　　“你抽烟了。”
　　薄妄指尖蜷缩，挣开他的掌心，刮了一下他的鼻梁：“还挺灵敏。”
　　郁涵如羽的睫毛轻颤，白皙的面庞无暇如玉，“你心情不好吗？”
　　“好着呢，别瞎想。”薄妄玩世不恭的说，的确是不像心情不好的样子。
　　郁涵：“学长，别笑了。”
　　“嗯？”薄妄轻轻掀起眼帘。
　　“不开心的话，不要笑了。”郁涵眼睫轻颤，“人开心的时候是会散发气场的，不开心的时候也是。”
　　他走到薄妄面前，看着他。
　　薄妄嘴角的笑容在他说出那句话的时候，就淡了下来，他不觉得自己心情不好，或者说，他不认为和他父母的那场交谈会影响到他。
　　然而在郁涵对他说出这句话时，他才发现，他是有点厌烦的。
　　习惯了充当保护者的人，是不会露出弱处的，哪怕是情绪上的弱点，薄妄不喜欢被人看透，只是他的抵触心理还没发酵，怀里就多了一个人。
　　少年体温有点低，双手先是试探的轻轻搂住他的腰，然后再慢慢缩紧，仿佛某种草食动物，一步步踏进陌生且充满危机的领域，充满了小心翼翼。
　　“听说拥抱……会让人心情变好。”郁涵的声音近在他的耳边，“你觉得，好点了吗？”
　　薄妄：“……”
　　他抬手，搭在了郁涵肩上，本意是将人从自己身上推开，但摸上去的一瞬，隔着一层布料，意外的觉得手下的肩膀很单薄。
　　上次他就发现了，一个月没见，郁涵瘦了，只是当时未曾太过留意。
　　薄妄的手从郁涵的肩膀划至肩胛骨，又顺着背脊落下，停留在了他的腰间，郁涵呼吸乱了几秒。
　　薄妄双手拢住了他的腰，确认不是错觉。
　　“你瘦了。”
　　与他声音一同响起的，是郁涵在他耳边失控的一声轻哼，不像是碰到伤处的疼。
　　空气突然安静，呼吸清晰可闻。
　　“别碰那，有点痒。”郁涵松了抓着薄妄衣摆的手。
　　正巧此时，薄妄手机响了，他的外卖到了，于是这个话题自然而然的就盖了过去。
　　薄妄点了两人份，他和郁涵一起吃了晚餐后，郁涵就回房学习去了，薄妄坐在客厅刷着手机，因着郁涵刚才的插曲，薄妄心底微妙的烦闷与不爽早烟消云散。
　　不消片刻，郁涵出来了，他去洗了个澡，洗完出来又进了房间，又过了会儿，郁涵拿着一张试卷出来找薄妄。
　　“学长，我有几道题不会，你能教教我吗？”
　　薄妄头也没抬的往旁边挪了挪，给郁涵留了个位置，郁涵在他身旁坐下，把试卷递给了他，薄妄便把手机先放在了一边，抬手接过了他的试卷。
　　这是一张数学作业，他只扫了一眼，就看出了上面大多都是一些竞赛题。
　　“你要参加竞赛？”薄妄问。
　　“我想试试。”郁涵腼腆道，“竞赛有奖金。”
　　薄妄问他哪道题不会做，郁涵指了指，薄妄伸出手，郁涵不明所以，把自己的手搭了上去。
　　薄妄：“……”
　　他终于是舍得抬眼往郁涵那看了眼，然而只一眼，他就愣住了。
　　郁涵的头发半干，有几分凌乱的顶在头上，他穿了件白色的衬衫，袖子挽在手肘，许是身上水还没擦干就把衣服套上去了，又或者是头发上的水滴了下来，他胸前微微湿了大片，若隐若现的贴在皮肤上，而下半身，就穿了条内裤。
　　郁涵的手在他掌心勾了勾，双眼懵懂，嗓音中含了疑惑：“学长？”
　　“……你裤子呢？”薄妄问。
　　“太热了，没穿。”郁涵抿着嘴含蓄一笑，“以前初中时寝室经常有同学不穿裤子，所以……”
　　他停顿了一下，面带羞涩：“学长你……不介意吧？”
　　薄妄视线重新回到试卷上，懒洋洋道：“回房换件干的衣服，裤子穿上，别在你学长面前穿成这样瞎晃。”
　　郁涵垂眸，不禁想自己是不是将单纯弱小可怜的形象营造得太成功。
　　他说：“等会回去换，学长你先帮我讲讲这题吧。”
　　他捏了捏薄妄的掌心，薄妄后知后觉自己还拉着他的手，他轻咳一声，松开了他的手，“给我笔。”
　　其实这个天气不冷不热刚刚好，可薄妄一点也没怀疑郁涵所说的理由，因为他完全想不到郁涵这么做的理由。
　　郁涵把笔递给了薄妄，薄妄以前也经常参加各种竞赛，对这种题目不陌生，他在卷面上做了几个笔记，开始给郁涵讲题。
　　等他讲完，想转头问一问郁涵听明白了没有，偏过头就见郁涵不知何时把下巴凑到了他肩膀旁边，只差一点距离就搭上去了，而他本人似乎根本没察觉到两人距离过近了。
　　近到薄妄转头唇角就能扫过他脸颊的程度，近到薄妄垂眸就能看清他根根分明的睫毛。
　　薄妄没了声音，客厅顿时静了下来。
　　他的呼吸很轻，落在郁涵的侧脸上。
　　“我好像明……”郁涵这时也转了下头，嘴唇擦着薄妄唇角而过，柔软的触感一扫而过，双方皆是愣了一下。
　　郁涵回过神，顿时犹如受惊的兔子般，猛地从沙发上起身，慌乱后退时脚跟踢到茶几的桌角，眼见就要往后倒去。
　　薄妄没让这种事情发生，他伸手把郁涵往自己的方向拉一把，郁涵是没往后倒了，直接朝薄妄扑来，把他扑倒在了沙发上，额头磕在了薄妄的肩膀。
　　薄妄仰着下巴，身上的人茫然无措的瞎扑腾，想要从他身上起来，却反而让两人更加分不开。
　　“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唔……”
　　郁涵的手从薄妄的胸膛到腹部摸了个遍，薄妄的衣服被他弄得乱糟糟的，衣摆往上缩了些，露出些许腹部流畅精悍的肌肉线条。
　　薄妄没什么感觉，就觉得郁涵这样子慌乱，挺有趣，他想多看看，没有出手帮忙，他看着郁涵急红了脸，连耳根都红透了，忍俊不禁。
　　直到郁涵膝盖抵住了他某个地方，薄妄倒吸一口冷气，“郁涵，别动。”
　　薄妄一只手扣住了郁涵的手，一只手固定住了他扭来扭去的腰，他真怕自己大宝贝被压坏了。
　　郁涵身体打着颤，眼中软成一汪春水，平时冷静有序的人失了方寸，可怜兮兮的看着薄妄，小声的说：“对不起……”
　　薄妄不知为何，觉出些违和来。
　　他没有深想，笑得胸膛震动：“没事，起来吧。”
　　他抬手一巴掌拍在郁涵屁股上，忘却了郁涵只穿了一条内裤的事。
　　“啪”的一声脆响，气氛诡异的沉默了。
　　……
　　最后，郁涵脸红得仿佛头顶要冒气般，精神恍惚的回了房间，他皮肤白，脸红起来就更加显眼，挡都挡不住，薄妄看见他回房时眼底的水光，是他慌乱挣扎间急出来的，可薄妄总有种欺负了人家小孩的错觉。
　　他缓了片刻，看着自己犯罪的右手沉思片刻，起身回房洗漱了。
　　当时太乱，薄妄洗澡时才回想起了最初是因为郁涵的唇不小心擦过他的嘴角，他那时原先是想吓一吓郁涵，逗逗他，看他无措的模样，不曾想郁涵迟钝到他呼吸都到他脸上了还没察觉。
　　没察觉……
　　浴室水声作响，蒸气使得里面烟雾缭绕，薄妄五指擦过镜面的水雾，脑中突兀的开始回放当时的场景。
　　郁涵后退差点摔倒，被他拉住后倒在他身上，手忙脚乱想要起身，却让场面更乱。
　　似乎一切都很正常且合理。
　　不……
　　最初应该是郁涵穿着衣襟湿了的衬衫，下身只穿一天短裤，拿着试卷出来问题。
　　这个天气，热吗？


第8章兔子乖乖
　　前天晚上发生了这样的事，薄妄原以为隔天早上不会见到郁涵，因此等他起床洗漱完听到敲门声和郁涵的问他有没有起床的声音时，他是有些诧异的。
　　薄妄打开了门，郁涵就站在门口，看了他一眼后就垂下了眼帘，“吃饭了。”
　　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般。
　　“好。”薄妄随着他出了房门。
　　一如往常安静的吃着饭，可昨晚发生的事，让薄妄总有一种挥之不去的怪异感，他看着对面坐着的郁涵，垂眸乖顺，身上带着好学生的书生气，整个人彰显得温良恭俭。
　　以往薄妄很少会认真去看他的表情，似乎长时间习惯成自然，潜移默化的在脑海中形成了他这样的一个形象，但是今天看来，这副表情放在郁涵脸上，又是那么违和。
　　而昨天的事，他以为按照郁涵的性子，会避他几天。
　　郁涵……是什么性子呢。
　　薄妄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饭。
　　那本小说里的郁涵，隐忍坚韧，能屈能伸，很有自己的主见，而他所认识的郁涵，隐忍有，更多的是温顺，受了委屈都往肚子里咽，也很脆弱。
　　薄妄突然回想起了第一次见到郁涵时，那似狼崽子一样的眼神，对外界充满了尖锐的刺。
　　最初，薄妄和郁涵关系不算好，郁涵很难接近，薄妄是个越挫越勇的人，直到后来，郁涵渐渐软和了态度，性格似乎也是那时候慢慢变得没了棱角。
　　薄妄抬眼看向餐桌对面低眉顺眼的郁涵，终于明白了哪儿违和，狼即便被驯服了，那也是狼，不会变成兔子。
　　他盯着郁涵看了会儿，一分钟内捉到了好几次他偷瞄自己嘴唇的眼神，他装作不知。
　　“我找到你妈了。”薄妄说完感到这句话有些歧义，补充道，“你想知道她在哪吗？”
　　郁涵愣了愣，骤然看向薄妄。
　　薄妄：“之前我答应过帮你，我的意思是帮你摆脱那些人，不过如果你想让我帮你妈还债，我也可以答应，只要你开口。”
　　郁涵抿了抿嘴，似有些踌躇，他面露犹豫，薄妄也不催他，耐心的等着他想清楚，片刻后，郁涵摇了摇头：“算了，这件事本来就和你没有关系的。”
　　“你不用担心，还那些债对我来说并不难，我也说过，你就当我在投资，这话不是作假。”薄妄扯开唇角轻笑，“郁涵，你值得我这么做。”
　　他诱惑般道：“只要你一句话。”
　　郁涵清明的眸子没有动摇，“学长，谢谢你，你对我已经够好了，这件事你不要插手了。”
　　他的语气神情很坚定。
　　“好吧。”薄妄也没多坚持下去，“有需要的话，你随时可以找我。”
　　“嗯。”郁涵应了声。
　　薄妄没再提，他继续吃饭。
　　“学长……知道了吧。”郁涵声音极低的问。
　　薄妄：“什么？”
　　“关于我妈的事。”
　　郁涵低着头，不敢看薄妄，怕从他眼中看出一些自己不想看到的情绪，他捏着筷子，用力到了指尖泛白，偏生面上还要装作若无其事。
　　郁涵这么一说，薄妄就明白了。
　　他和他妈在他们那一片居民区其实风评一直不太好。
　　郁涵是五岁的时候同他妈搬到那小小的一片天地的，那时候他爸就已经不在他们身边了，他妈做过很多乱七八糟的工作，但真正靠什么赚钱，那一片地方的人都是心知肚明。
　　她在郁涵还小的时候就时常带着男人出入家中，郁涵长此以往，自然很早就明白了那是什么，一年前他遇到薄妄的那一天，其实是他从家里跑出来的。
　　说来嘲讽，郁涵长得好看，十六岁的少年营养不良，看着显小，雌雄莫辩，那天他放学回家，刚好碰见他妈带回来的男人在家中，那男人恶心的视线扫过他，言语尽是轻蔑，若只是这样也就算了，可他竟还想动手动脚，甚至都将他按床上了，是郁涵打了那男人，然后趁他吃痛跑了出去。
　　隔天他回到家，反被他妈责怪，说碰一下便碰一下，又没真对他做什么。
　　那一刻，他浑身发抖，不知是气的，还是害怕，或许两者都有，他怕他妈真有一天，就把他卖了。
　　薄妄半天没有回答郁涵的问题，郁涵一颗心忐忑不已。
　　他想得太入神，没有注意到薄妄已经走到了他面前，下一瞬，薄妄扣住了他的下巴，将他抬起了头同自己对视。
　　那瞬间，郁涵眼中来不及掩饰的阴郁皆暴露在了薄妄的视线内。
　　郁涵心底猛地一空，下意识垂下了眼帘。
　　薄妄没有错过他眼中的神情，他甚至觉得，这才是真正的郁涵。
　　努力将自己伪装成兔子的狼。
　　真可爱。
　　薄妄在之前本渐渐消失的兴趣又冒出了头。
　　“所以呢？”他松开了掐住郁涵下巴的手。
　　郁涵抬眸，眼中情绪已经被他很好的遮盖，薄妄也没有意外。
　　“所以你希望我怎么回答你？”他问。
　　他之前说郁涵这一个月变了很多，或许是他说错了，郁涵只是没再在他面前露过爪子。
　　“怕我看不起你？还是怕我厌恶你？”薄妄精准的说出了郁涵内心深处的恐惧，他哼笑一声，“学长在你眼里这么肤浅？”
　　“我……”
　　我怕你，觉得我脏。
　　郁涵咬着牙，喉结滚动，怕再说下去，心中会软弱，会忍不住的落泪，虽然不是没有在薄妄面前流过泪，可到底心境不一样。
　　他不是白莲，没有出淤泥而不染的性质，他在泥潭中长大，从里到外，都是脏的。
　　薄妄以为他单纯，其实不然，他从一开始就在算计。
　　那时候，他差点遭受那种事，对那方面很是敏感，他感觉到了薄妄对他的不寻常，也许不是特别喜欢，但他感觉得到薄妄对他有兴趣，但也仅仅只是兴趣。
　　他并非单纯得犹如一张白纸，相比同龄人，他知晓的甚至更多，他知道薄妄，高三年级优等生，起初他躲着薄妄，只想等他厌倦。
　　后来，他发现有薄妄，他的生活会好很多，身边没有寻衅滋事的人，可以安心的过着属于自己的生活，于是他开始接受薄妄的存在。
　　再后来，他初尝到了喜欢一个人的滋味——难以宣之于口，想要将之据为己有，却又无可奈何，只能自己一个人深夜消化这暗恋的苦楚。
　　他想要薄妄对他不仅仅是兴趣，他想要薄妄喜欢他，想要他看着他，眼里装下他，心里也有他。
　　但是郁涵清醒的知道，他对于薄妄来说，可有可无，即便他说要走，薄妄也不会禁锢他，他喜欢上薄妄，却是自愿画地为牢。
　　他努力想要追赶薄妄的脚步，然而两人之间的差距始终那么大。
　　“郁涵，松嘴。”薄妄扣着郁涵的嘴唇。
　　听到薄妄的话，郁涵后知后觉感到下唇一阵刺痛，郁涵嘴上松了力道，他咬着下唇的力道太大，咬破了皮。
　　薄妄大拇指指腹本抵在郁涵的下唇上，他嘴上力道一松，薄妄的手自然而然的往里陷了进去，碰到郁涵下唇的伤处，郁涵舌尖不自觉的舔过那处，薄妄只觉柔软湿润的触感一闪而过。
　　薄妄顿了顿，随即将手指抽了出来，指腹上带了血丝，他无奈笑道：“对自己下嘴这么狠，想什么呢？”
　　郁涵眼神飘忽：“没什么。”
　　薄妄低头观察着他的伤处，郁涵上牙有两颗虎牙，他下唇右边有一处被咬得很深，血迹渗透出来，郁涵不自在的抿了抿唇，这嘴瞬间跟上了口红似的。
　　“我去给你拿药。”薄妄说着直起身。
　　郁涵拉住他的手腕，问：“你会不会觉得我很狠心？”
　　薄妄知道他问的是关于他没打算管他妈的事。
　　“郁涵，你为什么这么在意我的看法？”
　　郁涵烫到般收回了抓住薄妄的手，嘴唇嗫嚅，最后只道：“我们……是朋友。”
　　“朋友之间，也有各自的私事。”薄妄说，“我不了解你的过去，但是我相信你，既然是你妈借的钱，就不应该你来承担后果——你觉得对，就那么做，有什么事，我给你顶着。”
　　薄妄后面那句话，不仅在说这件事。
　　郁涵沉默半响：“谢谢。”
　　之后的几天，郁涵白天照常去兼职上班，晚上回来学习，时常会找薄妄问一些不会的题。
　　假期结束后，薄妄送郁涵回了学校，一切都仿佛回到了正轨。
　　薄妄在校很忙，两人大多时候聊天时间套不上，都是隔着时间段发消息，薄妄倒是和郁涵提过几次沈临，不过也没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两人看起来就像是普通的同班同学关系。
　　邹远倒是打听到了一些沈临和郁涵之间发生的事，他们曾经在教室打过一架，原因不明，当时是午休时间，大多数人不在教室，只有一两个同学亲眼看到。
　　薄妄听过后没放在心上，只是他没想到，他说过给郁涵撑腰的话，郁涵没过多久就在学校出了事。
　　还是打架，而且还是同一个人。
　　彼时是郁涵给他打的电话。
　　手机那头的少年声音低低的，还有些含糊的问他：“你有时间吗？”


第9章试探
　　临近中午，樱南高中还没下课，偌大的校园内很安静，快十一月份的天气微凉，小道边的梧桐树落了一地的落叶。
　　今天天气不算好，是个阴天，还刮着微风，高二年级楼层办公室内，只有一班班主任批改着试卷，薄妄熟门熟路的找到办公室，敲了敲门。
　　“言老师。”他穿着黑色风衣，沉稳又不失风度。
　　批改试卷的班主任抬起头。
　　对方四十左右的年纪，带着一副眼镜，板着脸不言苟笑时的样子很能唬人，他正是郁涵的班主任，姓言。
　　郁涵在一个小时前，给他打了个电话，道是学校这边有点事，问他能不能过来帮个忙，薄妄自然不会拒绝，他问是什么事，郁涵轻描淡写的说和班里的一个同学打架了。
　　薄妄也是到了之后，才知道和郁涵打架的人是沈临。
　　这会儿同学都在上课，沈临和郁涵也在班上，言老师先是和薄妄大致说了一下情况。
　　上节体育课，两个男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摩擦碰撞，在操场打了起来，班上同学都看到了，当时两人离别人离得远，也说不清是谁动的手。
　　“你是郁涵的哥哥？”言老师问，“看起来有点眼熟。”
　　薄妄来时自我介绍是郁涵家里人，这会听言老师这么问，道：“也算是吧。”
　　他笑了笑，“以前我在这里念过书，可能和言老师见过面。”
　　他没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结，转而问言老师他们情况怎么样。
　　言老师也没深究。
　　“伤倒没有什么大伤，就是这件事在郁涵身上已经发生过两次了，而且都不肯说打架的原因，郁涵是个好孩子，成绩也一直名列前茅，就是不知道他和沈临有什么矛盾，这两人平时看起来也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就是想让你私下关心一下，有些话他们不肯和做老师的说，很你们这些年纪相仿的哥哥应该是愿意沟通的。”
　　这事说严重也没那么严重，放在沈临他们那些人身上，打个架也不算什么，但放在郁涵身上，就值得引起老师注意了。
　　言老师要去教室叫郁涵，薄妄叫住他，说可以在这里等他们下课，左右离下课时间也就十几分钟了。
　　薄妄在办公室坐了会儿，就去了外面的走廊，他找了个视角不错的位置，可以看到郁涵，又不至于引起别人注意。
　　全班三十几个同学，桌椅摆放松散，显得教室很宽敞，郁涵就坐在靠窗的倒数第二个位置，窗户开了半扇，薄妄在走廊后边，只能看到他的后脑勺。
　　他无意打扰，就这么看着后脑勺也看了几分钟，似乎是他看得久了，郁涵似有所觉，猝不及防的回过了头。
　　走廊空荡荡的，没有人。
　　郁涵愣了下，心里也跟着空落落的，他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想见到他来，又害怕他来。
　　这是郁涵一次小小的试探。
　　他……不想再模仿别人了。
　　下课铃声响起，老师下了课，郁涵将桌子上的书整理整齐，教室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郁涵还在教室里坐着，背脊挺得笔直，又莫名的显得落寞。
　　他在位置上坐了会，又从旁边堆的整齐的书堆里抽出了一张试卷，他手握着笔，看着试卷上的题。
　　薄妄坐在郁涵身后的位置，托腮想要看他什么时候回头，他在他们教室人走得差不多时就进来了，但郁涵却一无所知，头都舍不得回一下。
　　薄妄嘴角无声勾起笑，他见郁涵还要写试卷，在他身后抬起手，伸出食指，在他背脊从上往下划下。
　　又痒又酥麻的感觉传遍郁涵后背，他不用回头，都能猜到身后的人是谁，呼吸骤然一滞。
　　黑色水性笔在试卷上划下一道长长的痕迹。
　　“郁涵同学，真用功啊，看看我呗。”磁性低沉的嗓音玩世不恭的说着话。
　　点燃了郁涵心中炙热的火焰。
　　——
　　薄妄把人带出教室去吃饭，郁涵全程低着脑袋羞愧万分的模样，但薄妄离他离得近，侧头细看就能看到少年白皙面颊上唇角勾起的弧度，实在是没感受到他的羞愧，反而像一只出笼的鸟儿般洋溢着雀跃。
　　他们没有出去吃，樱南高中的食堂菜品很丰富，他们点了两份餐，找了个位置坐下。
　　郁涵平时成绩生活都会分享给薄妄，薄妄也没什么可寒暄的，他聊了几句直奔主题：“为什么打架？”
　　食堂人声嘈杂，两人坐在小角落里也不是很起眼。
　　“我是不是耽误你事儿了？”郁涵不安的问，眼底怯生生的。
　　“是啊——”薄妄拉长了尾音，“你希望我这么回答然后又回去吗？”
　　郁涵低头戳着饭，小声道：“没有。”
　　“抬头，给我看看你的脸。”薄妄说。
　　郁涵知道他是想看自己伤，大大方方的抬起了头，偏偏眼神不敢往薄妄那儿落。
　　他嘴角红了一块，脸颊上还有细细的划痕，不过都不严重，看着三四天就能好。
　　薄妄看了没什么事，就问：“打架什么原因？说出来听听。”
　　郁涵塞了口饭，咀嚼着似是思考怎么说。
　　“他让我离你远点。”
　　“你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啊？都能管到这份上了。”薄妄笑意不达眼底。
　　“没有。”他的话让郁涵蹙了蹙眉，“我和他关系不好。”
　　“上次打架也是因为这个？”薄妄问。
　　郁涵点了点头。
　　薄妄：“赢了没？”
　　郁涵想了想，还是点了点头：“赢了。”
　　“真的假的啊？”薄妄挑眉。
　　下一刻，他就信了一半。
　　因为他看到沈临怒发冲冠的朝他们这边走来，脸色异常难看，脸上挂青的地方比郁涵还要多，郁涵一边嘴角红了一圈，沈临两边都红了，下巴也青了一块。
　　沈临停在他们餐桌旁边，瞪着眼睛看向薄妄，“你怎么在这！？”
　　薄妄笑眯眯老神在在的回答：“吃饭呗。”
　　他心底不如表面这般平静，郁涵和沈临打架，现下看起来更惨的居然是沈临。
　　沈临看了看薄妄，又看了看郁涵，脸色更难看了，他冲着郁涵道：“你又告状。”
　　这话一出，闹得场面宛如幼稚园。
　　郁涵眼观鼻鼻观心安静低头吃饭，这一静一闹，哪方强势就格外明显。
　　“你气什么，你也可以告状啊。”薄妄戏谑道，“找你爸，找你妈，是不是啊，小朋友。”
　　听到那声“小朋友”，郁涵抬眸看了眼薄妄。
　　沈临：“……”
　　他憋得脸涨红：“有病！”
　　“薄妄，我奉劝你一句，你最好离这家伙远点。”
　　沈临这句话落在薄妄耳朵里，便是放狠话了。
　　“凭什么？”薄妄不动声色，想要激怒沈临从而试试能不能套出点什么。
　　郁涵也偏头看向了沈临，那目光很冷静，沈临和郁涵的视线对上，到嘴的话突然就说不出来了。
　　两人之间似在无声的交流，薄妄看在眼里，他眯了眯眼，无端有些不爽，他不喜欢这种被瞒着的感觉，这两个人之间，他本是猜测，现在却能确定肯定有事。
　　沈公主最后犹如斗败的斗鸡，昂首挺胸的来，垂头铩羽而归。
　　他们争执的动静不小，食堂有不少人都看见了，吃完饭后，薄妄把郁涵送回教室，看了看手表上的时间，准备离开了，然而刚出郁涵的教室门，就碰上了一人。
　　一个意料之外的人。
　　孟谦匀。
　　也亏得薄妄记性不错，一眼就认出了他。
　　少年体型纤瘦，黑发黑眸，戴着眼镜，眉眼俊秀，看着斯文乖顺，只是相比薄妄上一次见他，眉间少了朝气。
　　薄妄瞥了眼，步伐未停，从他身边路过时，被他叫住了：“薄妄。”
　　“有事？”薄妄神情没有半分变化。
　　事实上，关于一年前发生的那件事，他并没有太深刻的感觉，更多的是无所谓。
　　“能……聊聊吗？”
　　薄妄侧过身，示意他说。
　　孟谦匀转头看了看两侧来往的人，又低下了头，他从来到这个学校后，大多时候都是这样的姿态，他感受最深的，就是自卑。
　　他压低声音说：“这儿人有点多，去那边，可以吗？”
　　他指的地方是走廊尽头处。
　　孟谦匀高三了，教学楼不在这层，他出现在这里，就是专程等待薄妄的。
　　“有什么事在这说吧。”薄妄说，他没有太多时间来听一个并不重要的人说太长的话。
　　“对不起。”孟谦匀说得很小声，像是生怕被人知道，脸上布满薄红，声音都在颤抖，他不是一个胆子大的人。
　　他一时间没了下文。
　　薄妄：“没关系。”
　　因为他从来没有在意。
　　孟谦匀就是那个一年前给他写露骨情书结果倒打一耙说是自己逼他写的人，薄妄理解他的心情，他害怕被人唾弃，害怕别人异样的目光，害怕大家都知道他是同性恋，他所畏惧的，薄妄设身处地的一想，大致都能猜得到。
　　不过作为事件中的主人公之一，薄妄却是没什么感觉，位置不一样，所遭受的需要承受的，也都不一样。
　　薄妄可以为自己所作所为承担后果，孟谦匀却是选择推到他人身上，薄妄当初没发声，已经是给他留的最大的面子了。
　　至于他现在过得如何，那都是他自己所需要去承担的。


第10章等你长大
　　高二一班教室后门，郁涵后背抵着门，微微垂着头，侧脸下颌线流畅清俊。
　　他听到薄妄声音清晰的说着“没关系”。
　　——没关系。
　　一年前的那件事，传得沸沸扬扬，郁涵也有所耳闻。
　　当时还是高二年级的孟谦匀和高三薄妄之间的关系，在同学口中也传出了许多的版本。
　　郁涵只知道，他们有着牵扯不清的关系，疑似交往过，薄妄可能喜欢男人，孟谦匀给薄妄写了许多情书，情书内容令人面红耳赤。
　　事情被爆出来后，孟谦匀将一切都推到了薄妄头上，薄妄没有对这件事发表过任何说法，久而久之，大家推测他们两个曾经可能有事，但后来关系崩了，孟谦匀那些话都是对薄妄怀恨在心，所以往他身上泼脏水。
　　走廊外，薄妄说完那句回应，没有丝毫停顿，抬脚正要离开，孟谦匀张了张嘴，声音还没发出来，有一道清越的声音先他一步开了口。
　　“学长！”
　　孟谦受惊般匀缩回了想要拉住薄妄的手，他们齐齐转头往后看。
　　郁涵长得很好看，这一年来也如润物无声似的变化着，他身体抽条长高，五官也长开了，面庞俊逸，不似最初和薄妄相见时的冷厉，身上多了斯文的气质。
　　当薄妄看到他出来的瞬间，骤然一顿。
　　单独看孟谦匀时，薄妄只觉得孟谦匀身上有一种熟悉感，不过因着他们之前本就见过，所以他也没有太过在意，而当这时两人站在了一块，薄妄才明白那熟悉感从何而来。
　　孟谦匀和郁涵，他们给薄妄一种很相似的感觉。
　　怯怯的，如同草食动物。
　　“你东西忘拿了。”郁涵走到薄妄面前，摊开手心，上面是一张银行卡。
　　薄妄眸光闪烁，低低的笑了声：“这么快就发现了……不是忘了，是本来就给你的。”
　　郁涵眸中错愕，一时说不出话。
　　薄妄凑到郁涵耳边，轻声说：“拿着吧，你这样别人该以为我们在做什么不可言说的交易了。”
　　他的手一点点握紧了郁涵的手，让他拿好银行卡，然后很快松开了，“密码我的生日。”
　　他抬手屈指敲了敲郁涵的额头，亲昵中带了点逗趣：“你要不知道我生日，可提不出钱。”
　　“不行。”郁涵回过神，“我——”
　　走廊人来人往，不是个说话的好地方，薄妄看了看，拉着郁涵去了走廊尽头处。
　　被忽略的孟谦匀看着他们离去，猛地低下了头，感觉身旁的人仿佛都在无声的嘲笑着自己，他脚步匆匆的走了。
　　“郁涵，你快高三了。”薄妄说，“不要被杂事分了心神，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郁涵：“……”
　　站在他面前的少年矮了他半个头，他低头时，薄妄就只能看到他削瘦的下巴。
　　微风拂过，郁涵摇了摇头：“没关系的。”
　　“你自己瘦成什么样了，你没感觉吗？”薄妄声音很轻，没有指责的意思，“我既然管了你的闲事，就会管到底，在你高中毕业之前，有困难都可以来找我。”
　　最后这句话他不知道是第几遍说了。
　　贵族学校即便是免了学杂费，但日常开销也很大，郁涵打工兼职赚钱，还要兼顾学习，成绩不能下降，他的确可以做到，可是太勉强了，之前薄妄也在这里，可以帮衬一二，现在在薄妄看不见的地方，郁涵真正的回归到了正轨。
　　薄妄轻笑一声，意味不明的问：“还是说，你一定要和我分得这么清楚？”
　　“不是的！”郁涵一口否认。
　　薄妄：“不要逞强。”
　　他上前一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等你长大……”
　　他揉了揉郁涵的头发，动作间温柔缱绻，后面的话没有再说。
　　等你长大回报我，还是我会等你长大，然后呢？郁涵不得而知。
　　——
　　近来阴雨连绵，连着下了好几天的雨，下午到了放学时间，郁涵收拾好桌上的东西，翻出一把伞来，但是他还没有起身，身边的过道就被人堵住了。
　　他没有抬头，视线内是一双昂贵的白色球鞋，他一眼就认出了这是沈临今天穿的那双鞋。
　　郁涵等了会，身旁的人也没有动，他知晓对方是冲他来的，于是慢吞吞地抬起了头。
　　沈临居高临下的看着郁涵，张扬艳丽的脸上尽是不屑，像一只高傲的孔雀，傲视群雄。
　　郁涵不动声色，丝毫不惧的回视。
　　“我有些事问你，一起走吧。”沈临不认为郁涵会拒绝他。
　　事实上郁涵也的确没有拒绝他，反正无论中间怎么发展，最后结果都一样，沈临这只呆头鹅，根本听不懂别人的拒绝。
　　他背上书包，拿着雨伞起了身。
　　他们一前一后往教室外走去。
　　外面雨下得很大，雨珠在空中连接成线，滴落地面响起淅淅沥沥的声音，郁涵在一楼走廊撑开了伞，踏进了雨幕中。
　　“喂！”沈临高声叫住他。
　　郁涵回过头，只见沈临站在走廊下，单肩背着书包，臭着一张脸冲他叫道：“我没带伞。”
　　郁涵：“……”
　　他用眼神询问着，所以呢？
　　沈临脸色更臭了，“你给我去买把伞，我给你钱。”
　　这种跑腿的事他们以前没少指使郁涵做，郁涵也很少会拒绝，然而这次他没有应下。
　　“我没时间，赶着回家。”
　　沈临见郁涵毫不留情转身就走，低低骂了声脏话，抬脚走进了雨幕中。
　　等这个月的月考结束，他们有几天假期，沈临算着过些天他成人礼，薄妄那时应该是会来的——如果他有时间的话。
　　“你接近薄妄，不就是为了钱？我可以给你钱，你离开薄妄。”沈临快步走到郁涵旁边，声音裹着雨声，变得模糊不清。
　　郁涵眼皮子都没动一下。
　　沈临：“我查过了，你妈欠了一笔债吧，我可以帮你还清，怎么样？”
　　郁涵：“不需要。”
　　沈临又列了许多好处，见郁涵不为所动，咬了咬牙：“郁涵，你别不知好歹！”
　　郁涵脚步停下，偏过头，漂亮的眸子泛着冷意在沈临脸上一瞥，淡声问：“要打架吗？”
　　“你——”
　　“我会给打电话给薄妄……”郁涵扯了扯嘴角，阴森哼笑一声，漂亮的脸蛋颇有几分凌厉，“告状哦。”
　　沈临对上郁涵的视线，看清了他眼中翻腾的晦暗情绪，身体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脚下也停了下来。
　　雨水拍打在他的脸上肩头，湿了他的衣服，他站在原地，看着郁涵远去的身影，他清楚的感知到，像郁涵这样的人，在意的东西很少，所以想要威逼利诱也不太可能，更甚于，他比很多人都要豁得出去。
　　郁涵——很危险。
　　而且比那个虚伪的人，还要更会装。
　　—
　　“哎，我跟你说个事你可别生气啊。”
　　电梯里，薄妄一手提着两袋蔬菜，一手拿着手机，他按了电梯楼层，才对电话那头的邹远说：“说呗，我什么时候生过你的气。”
　　邹远跟薄妄相识多年，习惯了他这种随时随地跟调戏人一样的语气，镇定自若道：“之前你不是让我打听郁涵在学校的情况嘛。”
　　“嗯。”薄妄配合的应了声。
　　邹远才接着说：“就那沈临，好像挺讨厌郁涵的，老挤兑人家，也不像是因为你迁怒。”
　　“是吗？”薄妄漫不经心的回问。
　　薄妄和邹远聊了会，邹远问到沈临过两天的成人礼，他去不去，薄妄说：“再看吧。”
　　邹远说：“他给我发了邀请函，还问了你的地址，我没给。”
　　薄妄挑眉：“找我去气他？”
　　电梯“叮”声打开。
　　薄妄：“我到了，不说了。”
　　“行吧。”
　　电话挂断后，薄妄把手机收进了衣服口袋中，走出了电梯，他到了公寓门口，刚要输入密码，门就从里面被人打开了。
　　郁涵站在门口，提着一个黑色的垃圾袋，看着是要出门扔垃圾，他看到薄妄，先是一愣。
　　“你回来了？”
　　这句话中的期盼让薄妄感觉仿佛郁涵一直在家里等着他。
　　他扬起笑：“嗯，要下楼？”
　　“嗯，扔垃圾。”郁涵点了点头，侧过身，垂眸的视角显得乖巧稚气，“你先进去吧，我很快就上来了。”
　　“好，今晚吃红烧排骨吧。”薄妄提了提手中的菜，他是上午回来的，那时候郁涵在学校。
　　郁涵没有意见。
　　算起来薄妄也有一个多月没有回来过了，但两人仿佛昨天才见过，相处间没有半分生涩。
　　郁涵出了门，薄妄提着菜进去了，他径直去了厨房，撸起袖子处理菜，动作娴熟，只是时不时要看一下手机上的菜谱暴露了他是新手的身份。
　　郁涵上来后看到薄妄做饭，有些惊讶，薄妄不让他帮忙，半是开玩笑的说：“吃了你那么多顿饭，今天犒劳犒劳你，可不许嫌弃。”
　　“不嫌弃。”郁涵靠在门口，笑弯了嘴角，他的五官其实是偏向冷峻的，笑起来驱散了他身上的疏离感，“第一次看到你下厨。”
　　“荣幸吧。”薄妄切着菜，控制着火候，同郁涵闲聊。
　　“学长，你真厉害。”郁涵一双眼睛似盛满星星，连语气都十分的诚恳，让人不禁就信服了。
　　很会讨人欢心。
　　作者有话要说：
　　床上更厉害


第11章人设翻车
　　等薄妄弄完，外边天色已经黑了下来，两人坐在餐桌边吃着饭，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学长，A大怎么样？好玩吗？”郁涵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开了头就有无数的问题。
　　薄妄言简意赅的回答了他，精确得像一本校园指南，郁涵听得还挺有兴趣。
　　“你要是感兴趣，以后来A大找我玩。”薄妄耐心笑道。
　　“可以吗？”
　　“当然，周围好玩的地方很多，以后带你去玩。”
　　“那……学长你——有交往对象了吗？”郁涵迟疑的抛出这个问题。
　　这次薄妄没有很快的回答，他故作玄虚似笑非笑的看着郁涵，拉长声音，说：“这个啊……”
　　郁涵被薄妄洋溢着笑意的眸子看得耳热，握着筷子的指尖微颤，垂下了头。
　　薄妄没有回答他，夹杂着笑意嗓音懒倦的反问道：“你呢？有在交往的人吗？”
　　他那般轻飘飘的问出口，仿佛在说着一句再寻常不过的话。
　　“没有。”郁涵的声音有些涩，没敢抬头直视薄妄。
　　薄妄在问出那句话后就一直观察着郁涵的表情，郁涵应当是没有撒谎的，薄妄语气轻快道：“我也没有。”
　　“哦。”郁涵干巴巴的应了声，没有再开口，沉默的吃着饭。
　　薄妄则是和他聊了起来，场景像是跟几分钟前调换了。
　　“你觉得沈临这个人怎么样？”
　　“还好。”
　　“我也觉得他挺好的。”薄妄说。
　　“还好”和“挺好”的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薄妄说出口的瞬间，郁涵顿了顿，然后抬起脸看向薄妄。
　　饭菜都是热乎的，郁涵喝了蛋花汤，脸上被熏红了一片，清亮的凤眼直勾勾的看着人，面上神情清冷，与那双含情般的眸子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他默了半响，开口问：“沈临过两天举办成人礼，班上的人都收到了邀请。”
　　“你也收到了？”薄妄语气中更多的是了然。
　　郁涵点了点头：“你会去吗？”
　　他眼底翻涌着晦涩的情绪。
　　薄妄一顿，郁涵的神情像是笃定了他已经收到了对方的邀请，可是他和沈临的关系在外人眼中应该也只是一般而已。
　　他饶有兴趣的托腮，桃花眼泛着情意，似笑非笑道：“应该会吧。”
　　毕竟，有些事情，他还是想要弄明白。
　　——
　　连着下了几天的雨后，终于放了晴。
　　Y城沈家，沈临作为独子，向来受宠，成人礼的排面也很是盛大，除了邀请了他的同学朋友，还有许多长辈。
　　在他们圈子里，成人礼也并不单纯的只是一场成人礼，更像是一场觥筹交错的交际。
　　薄妄和郁涵是一同到场的，他们到了地方没多久后，就找到了邹远。
　　酒店富丽堂皇，这一层楼都被沈家包了下来，桌上摆满了香槟红酒，穿着光鲜亮丽的男男女女穿梭其中。
　　邹远手拿着红酒杯，跟薄妄碰了一下，“没想到你还真来了啊。”
　　他看了薄妄身后的郁涵，在他耳边低低道：“还带着你小跟班呢。”
　　两人凑得近了些，邹远无端感觉到背脊发凉，犹如被猛兽凶狠的视线盯上，他左右张望了一下。
　　薄妄笑了笑，温文尔雅：“这么热闹，我当然要来玩玩。”
　　他余光看到郁涵盯着旁边桌上的酒，抬手把他脸摆正，低沉的嗓音透着亲昵：“小朋友别喝酒，不是喜欢吃甜品吗？去那边吧。”
　　“我不饿。”郁涵眨了眨眼睛，脸蛋不自觉的蹭了蹭薄妄的掌心，跟猫儿撒娇似的。
　　薄妄顺手就捏了一下他的脸，郁涵这一个月看着是听了他的话，没有那么辛苦，脸上多多少少长了点肉，手感还不错。
　　围观他们俩全程小动作的邹远：“……”
　　那种怪异感又上来了。
　　宴会开始后，薄妄少不了要和在场的人周旋几句，再加上他有意自立门户，这些人都是人脉，薄妄游刃有余的在其中，郁涵也没有一直黏着他，懂事的自己找了个位置当隐形人。
　　薄妄余光一直留意着郁涵那边，没过多久，他看到沈临到郁涵身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回头对上他的视线，还对他挑衅的挑了挑眉，然后带着郁涵走了。
　　薄妄和面前的人聊了几句，好一阵没见到他们回来，他道了声失陪，往沈临他们离去的方向去了。
　　光线昏暗的阳台上，推拉门半开，窗帘被风吹得荡来荡去，里面的光影交错被隔绝，安静的氛围让说话声变得很清晰。
　　“你想怎么样？”郁涵静静的看着面前的人。
　　沈临嗤笑一声：“不知道薄妄发现你这副德行会是什么表情。”
　　郁涵抿着唇角，凌厉的目光带着漠然，半边阴影打在他的脸上，阴沉蔓延开来，他阴郁的表情让沈临后退了半步。
　　沈临喉结滚动，“我不想怎么样，只要你乖乖的，离薄妄远一点，关于你的事，我就什么都不知道。”
　　“哦，是吗？”郁涵露齿森然一笑，“如果我说不呢？”
　　沈临厌恶道：“那些事被薄妄知道了也是一样的结果——”
　　窗帘被风吹起，沈临余光突然看到了窗帘后的半边西装裤脚，“你在薄妄面前一直是装模作样吧，明明这才是你的真面目——初中就骗得别人团团转，一个被你算计打架断了腿，一个因为你退了学，厉害啊！”
　　“是他们活该。”郁涵声音轻轻的。
　　凉意爬上沈临的背脊，他看到郁涵脸上没有半点心虚愧疚，只有冷静到了极致的冷笑，甚至是快意的。
　　“薄妄呢？”沈临突兀的问，“你又想把他算计成什么样子？你不就是为了他的钱吗？你还不知道吧，他的经济来源已经被家里断了。”
　　郁涵眼睫微颤，忽而展开笑颜，是一个很干净的笑容，却让沈临心生寒意。
　　他说：“我不图他的钱，我图他的人。”
　　“我喜欢他。”
　　“你……”沈临瞪大了眼睛，被他的直白愣是惊得没了反应。
　　郁涵微笑着，语气中包含着甜腻的气息：“学长……真的很好啊，好到我想把他占为己有呢。”
　　“你真恶心！”沈临骂道。
　　郁涵低低的笑开了，轻易便能让人感受到他声音里的愉悦：“沈临，我恶心，你呢？”
　　窗帘后的薄妄听着墙角，尚且不明白那句“你呢”的含义。
　　他听到脚步声渐近，也没有躲。
　　阳台外的沈临走到门口，拉开了只开了半扇的门和落地窗帘，薄妄的身影无所遁形的暴露在他们眼中。
　　沈临转头看到脸色骤然白了的郁涵，对薄妄扬起一个挑衅的笑：“怎么样？精彩吗？”
　　他算到了薄妄会跟来。
　　薄妄也猜到了沈临是故意设下了圈套，他却顺着走进了那个圈。
　　本是半遮半掩朦胧不清的事情，在薄妄脑海中逐渐成型。
　　郁涵和沈临的关系，比那本书中所写的可还要差得多，只要不是瞎子就能看出来，他们两个之间半点暧昧的火花都没生出，更多的是争锋相对。
　　“沈导？”薄妄勾着漫不经心的笑，懒洋洋的说，“看不出来，你还有给别人搭戏的爱好。”
　　沈临哼笑一声，指着郁涵说：“他在你面前装得跟绵羊似的，你可要好好看清楚，免得以后被毒蛇反咬一口。”
　　“哦？”薄妄背着光，面上神情让人看得不是很清楚，“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热心？”
　　薄妄偏了偏头，对郁涵招了下手，语气温和：“过来。”
　　沈临瞥了眼脸色难看的郁涵，没有说话。
　　郁涵在看到薄妄的瞬间如坠冰窟，听到他的声音，一个指令一个动作，机械的走到了薄妄面前。他不知道薄妄听到了多少，或许全听到了。
　　薄妄把郁涵拉到身边，搭着他的肩膀，带着笑对沈临说：“沈临，郁涵没有惹过你，不要欺负他。”
　　“他——”沈临不可置信的看着薄妄，不敢相信他明明已经看清楚了郁涵的真面目，还这么轻轻的揭过。
　　薄妄食指抵在唇边，弯了弯眼角：“不然下次，我真的会生气的。”
　　沈临睁大了眼睛，气红了眼尾，咬着牙握紧了腿边的拳头，却丝毫不敢回嘴，埋藏在内心的恐惧让他忍不住身体打颤。
　　“生日快乐。”薄妄揽着郁涵的肩膀转身走了。
　　郁涵像个木偶，还没回过神，脑海里遭受到了重击般，乱糟糟的一片，薄妄拉着他走，他便低着头一言不发的跟着走。
　　沈临僵在原地，这是他第二次在薄妄身上感觉到这般骇人的眼神。
　　第一次是很久以前了，可是他却从来不曾忘过那时候发生的事。
　　薄妄从小就是父母嘴里别人家的小孩，同龄人喜欢和他玩，父母也对他夸赞不停，沈临那时刚搬来Y城，初来乍到，薄妄也曾对他示好过。
　　沈临性子别扭，又傲，在Y城待了一段时间后，他和别的小孩都打成一片，唯独薄妄，明明心里是喜欢的，可是总是想要惹他生气，但是从来没有成功过，薄妄总是大度又温柔的。
　　即便他多次弄坏了薄妄的玩具，薄妄也只会笑着和他说没关系。
　　小孩子心思敏感，次数多了，沈临感觉到薄妄不怎么对他笑了，也不怎么和他玩了，越是这样，沈临越想得到他的注意力。
　　那天，他和几个小孩被带到薄妄家里玩，薄妄有一架很喜欢的钢琴，有崇拜薄妄的小孩子说想听他弹，他就弹了。
　　沈临在二楼和另外几个人玩着，听到钢琴声，拍着小皮球到二楼走廊，一眼就看到了楼下弹钢琴的薄妄，穿着西装马甲，优雅得像个小王子，对面还坐着几个小女孩。
　　沈临把皮球从二楼砸了下去，砸坏了薄妄的钢琴，他妈妈带着他下去道歉，沈临被宠坏了，不情不愿的说了对不起，薄妄还是那副笑盈盈的模样。
　　后来，过了几天，薄妄也来到了他家玩，沈临很开心，前几天的事他也知道自己做错了，所以带着薄妄上楼，给他看自己最喜欢的限量版赛车玩具。
　　整整一个柜子，沈临拿出了自己最喜欢的，说送给他，薄妄笑着拿过来，在他眼前摔坏了玩具车，沈临瞪着眼睛看他，又气又急，推了他一把，薄妄撞在了玩具柜子上，然后薄妄直接推倒了他的玩具柜子，玻璃碎了一地。
　　这动静引来了楼下搓麻将的大人们，他们进来时，沈临哇哇大哭，薄妄面色愧疚的站在一旁，手上还被划伤了，血流淌而下。
　　他对大人说，他不小心摔了弟弟的玩具车，弟弟生气了，推了他一把，不小心撞翻了玩具柜，大人都信了。
　　薄妄走时，笑着和他道了歉，临走时悄声对他说了一句话：“沈临弟弟，那架钢琴，我很喜欢的，被你弄坏了，所以我有点生气。”
　　那时候薄妄的笑，和他说话时的神态语气，让沈临寒毛卓竖，如同阴影般如影随形，让他后来噩梦了好一阵。


第12章我不好追
　　纸醉金迷的场地容易让人迷失自我，宴会上的人举杯间光影交错，像一个巨大的牢笼，将郁涵隔离在外，他身处其中，却格格不入。
　　周围人声多了起来，郁涵后知后觉回了神，手指冰凉，肩上搭着那只手臂存在感十足，重量都仿佛变得沉甸甸的。
　　和面对沈临时的乖张不同，这会儿的郁涵很是温顺。
　　薄妄带着郁涵提前离了场。
　　—
　　车上空气沉闷，坐在后座的薄妄开了半扇窗吹着风，他将西装外套衣扣解开，领带也松了松，半磕着眼，整个人懒倦的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
　　坐在他身旁的郁涵则是完全不同的光景，如坐针毡，薄妄没有开口，他也没有说话。
　　司机在前面开着车，没有人声车里只有细碎的杂音。
　　“停车。”薄妄突然出声。
　　郁涵心头一跳。
　　司机找了停车位停下。
　　“饿了吗？”薄妄侧过头问郁涵，语气一如既往的温柔，但是不等郁涵作答，他又接着道，“快十点了，宴会上你都没怎么吃东西，这会儿该饿了吧。”
　　薄妄拨弄着手腕上的腕表，他穿着正矜贵，可身上气息随意，腕表松松垮垮的搭在他的腕上，显得像个会为人一掷千金的纨绔。
　　他出门时梳理整齐的发丝落了些许在额角，桃花眼抬眸间眼中似有一潭春水，使人溺毙其中，郁涵神差鬼使的暂时忘却了紧张，和他下车进了饭店。
　　这个时间点店里人不多，他们要了一个包厢，服务员拿了菜单进来，他们点了菜，等待上菜期间，郁涵数次瞥向薄妄。
　　在宴会上的紧张僵硬情绪，这会已经缓解了许多，吹过风后，脑子也冷静下来，他不知道薄妄是从什么时候听的，最坏的打算是薄妄从一开始就在那里，那么现在他在薄妄眼中，已然颠覆了之前柔弱的形象，可是看他的态度，似乎又和平时没有差别。
　　冷静下来后，郁涵反而突兀的想起了那时，他完全愣住的时候，薄妄对他说“过来”，是不是说……其实他什么都没有听到。
　　薄妄看出了郁涵的忐忑不安，没有打扰他的思绪，给了他足够的思考时间，这般等待菜上了，他才说：“这家菜是偏甜口的，你应该会喜欢。”
　　郁涵怔了怔，下意识看向面前的菜。
　　“糖醋鱼和红烧肉，尝尝。”薄妄给他夹了一筷子。
　　“好。”郁涵小声应道，抿出一个清淡的笑，至少从面上来看，他已经看不出紧张的情绪了。
　　郁涵吃着吃着，突然想起，薄妄是喜欢吃辣的，可今天点的菜中，几乎都是他的口味，他敛了神色，默不作声的吃着饭。
　　等吃得差不多了，薄妄带着他起身去结账，中间郁涵数次欲言又止，薄妄看在眼里，但是并不催促他。
　　如果郁涵不想说今晚的事，他便不问，也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听到，选择权永远在郁涵那。
　　他们回到了家，谁也没提那件事，薄妄回房洗了澡，他吹完头发，拿着笔记本敲打着键盘，过了许久，门口传来敲门声。
　　有节奏的键盘敲击声骤然停下。
　　薄妄起身去开了门，门外，郁涵拿着一本习题册，秾丽的面庞带着局促，指尖不由捏紧了手中的笔，嗓音略带沙哑的问：“学长，我有几道题不会，可以教教我吗？”
　　他没看薄妄的眼睛，视线落在薄妄的唇上，不自在的又往下挪了挪，看到了男人性感的喉结。
　　“进来吧。”他说话时，喉结滚动了一下。
　　郁涵心尖陡然乱了节拍。
　　再怎么沉着冷静，到底还是个少年人，他往里走时，大概是太着急慌乱，左脚直接拌到右脚，往前跌去，薄妄没让他摔着，伸手一捞，原本往前摔的人直直扑到他的怀里。
　　沉稳的心跳声在郁涵耳边响动，此时此刻不亚于烟花炸开的动静，他闻到了薄妄身上淡雅的沐浴露香味，还带着一点点很淡的烟草味——薄妄刚刚抽烟了。
　　不知为何，郁涵原本动荡不安的心，慢慢的也如同表面表现出来的一样，冷静了下来。
　　他想，假如薄妄知道了，可是什么都没有说破，是不是还是说明有回旋的余地的。
　　郁涵拿着习题问薄妄，薄妄也给他解了题，写完题之后，郁涵没有说离开，薄妄也没有催促他。
　　郁涵坐在书桌边，薄妄就坐在他旁边，在他低头写作业时，拿出手机滑动屏幕。
　　“学长。”郁涵不知何时停了笔。
　　薄妄放下手机，侧过头看向他。
　　“你听到了多少？”郁涵没头没尾的一句问话，薄妄听明白了。
　　“你觉得呢？”薄妄回问他，温柔的嗓音犹如醇香的酒，令人回味无穷。
　　他关掉了手机，语气平稳：“如果你想，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听到。”
　　郁涵转过头和他视线对上，这次没有躲避，他清清楚楚的看到，对方深邃的眸子中有他的倒影，郁涵听出了薄妄的言下之意。
　　他沉默半响，眸子忽而闪动：“不可以。”
　　他不想薄妄当做什么都没听到。
　　于是，薄妄就告诉了他，他从沈临说的那句“那些事他知道了也是一样的结果”开始，一直听到了最后，包括郁涵的单方面的表白。
　　“你说你喜欢我。”薄妄笑了笑，“真的吗？”
　　郁涵不说，薄妄可以只字不提，他似等待猎物的猛狮，猎物踏进了他的邻域，那么他就不会那么轻易的放过对方。
　　郁涵听到他说那些话，心下便一沉，这会儿听到薄妄率先问的不是他曾经算计过什么人，而是问他表白是否真心的，他愣了一下。
　　他咬了咬唇角嫩肉，不躲不闪执拗的看着薄妄：“真的。”
　　“喜欢我什么？”薄妄问他。
　　“因为我曾经在学校帮了你，因为我对你好，还是因为我的家世？或许你的喜欢，只是一时错觉。”薄妄拨了拨郁涵额角的碎发，看清楚他那双黑眸中的执着和纯粹，笑颜展开，眸中闪烁着他人无法看懂的情绪，“郁涵，可能只是你觉得你喜欢上我了而已。”
　　“不是的。”郁涵否认道，索性话已经开了头，他选择了袒露，“我想要你拥抱我，想要你亲吻我抚摸我。”
　　薄妄被他直白的话语弄得停顿了两秒，道：“这只是最原始的欲望。”
　　“我也想看到你笑，包括除了笑以外的表情，开心的激动的冷静的难过的，关于你的一切，我都想了解，想要以爱人的身份在你的身边，渴望你……占有我。”郁涵羞耻的闭上了眼睛，睫毛轻轻颤抖，他怕现在不说出这些话，以后就没有机会了，他的声音也在打颤，“我分得清喜欢和感激，在你身边，我很害怕，害怕你会突然有一天有了喜欢的人。”
　　喜欢让一个人变得自卑，郁涵无时不刻的想要拉近他们之间的差距，可是他们之间的差距始终那么大，大到让他无法将这些话说出口，没有把握，又怎么能说出口。
　　薄妄没有说话，像是在衡量他这些话的真假，安静的注视着面前的少年。
　　“我就是……喜欢你。”少年执拗的说出这句话，像是在肯定，又像是在强调。
　　郁涵低下了头，他将肮脏的欲望与纯粹的爱意表露，已然没有了退路，他紧握着拳头，连呼吸都很小声，等待薄妄回复的过程，犹如凌迟般漫长。
　　“郁涵，抬头。”
　　他听到薄妄的声音，停顿两秒，扬起了头，也看清了薄妄的表情，嘴里没有一贯的笑意，眼底看不出情绪，像风吹过的水面，细小的波澜过后恢复了平静。
　　薄妄看出郁涵孤注一掷的态度，手肘抵在桌上，偏头手抵住了额头，“我不好追。”
　　郁涵：“……”
　　薄妄：“不过你可以试试。”
　　郁涵渐渐明白过来，呼吸一滞，眸子也逐渐有了神采。
　　薄妄：“我会好好考虑。”
　　他嘴角勾起笑容，带着不以为意的散漫，“你可以好好的——了解我。”
　　狼崽子初露爪牙，还真是让人惊喜。
　　郁涵的心跳彻底失控。
　　宴会结束后的一切，薄妄都照顾着郁涵的心情，也给了郁涵的选择，他的态度表明了即便郁涵不和他坦白，他也不会在对待他这件事上有所改变。
　　因为他不在乎那些，他从一开始把郁涵带到身边，为的本来就不是那些乱七八糟的过去。
　　但是郁涵说出今晚的这些话，那么一切事情的性质都会变得不一样。


第13章恋爱气息
　　清晨六点，薄妄起了床，他有一段时间没有这般早的起来了，倦意正浓，他坐在床上清醒了会儿，起床洗漱换衣，准备下楼晨跑。
　　他打开房门，轻手轻脚的走出去，回身关上门，还没走两步，身后侧卧的房门猛地被人拉开，动静还不小。
　　薄妄转过头。
　　郁涵站在门口，穿戴整齐，只是头发有些凌乱，眼中带着困意，像只没睡醒的猫，慵懒乏味。
　　他昨天夜里没怎么睡着，半夜醒了好几次，五点的时候便起床了，在房间里写了会儿题冷静，听到隔壁开门的声音，就跑来开了门。
　　“学长，早。”
　　“早。”薄妄颔首轻笑，“早上想吃什么？等会我顺便带回来。”
　　郁涵：“这么早——要出门吗？”
　　“晨跑。”薄妄以前高中时期就有晨跑的习惯。
　　郁涵走出了房门，回身关上门，道：“我也一起去吧。”
　　初冬晨时的风吹着有些冷，这个时间点外面人不多，树叶沾着露水，迎着清新的空气，薄妄和郁涵一前一后匀速跑着，郁涵始终落后薄妄一米左右。
　　薄妄一时不免有些好笑，这人追人就是这个追法不成，看着比之前那些笨拙露骨的手段还要傻。
　　他们跑了两圈，郁涵的体力比薄妄想得好许多，到最后虽有些喘，但也跟着薄妄跑下来了。
　　两人慢慢走在路上，薄妄呼吸已经恢复平稳，郁涵还在他身后细细喘着气，薄妄放慢了步伐，和他并肩走在一起。
　　但没过多久，郁涵就会又放慢步调，走到了薄妄身后，薄妄伸手将他拉到身旁，问：“老跟在我身后干什么？”
　　“没什么。”郁涵抿了抿嘴角。
　　跟在薄妄身后，能一直看到他的背影罢了。
　　郁涵被薄妄发现自己的举动，他脸上泛着薄红，分不清是跑步热的，还是羞赧，眸子明亮，似有璀璨星光，他的头发被风吹过，更加凌乱，像在外疯玩过的大型犬，在外呲牙咧嘴凶狠异常，回到家中就收敛了爪牙。
　　“现在去买早餐吗？”郁涵问，“我可以做，学长，你想吃什么？”
　　薄妄：“什么都可以？”
　　“嗯。”郁涵点了点头，呼吸间喘息声传到薄妄耳中。
　　薄妄意味不明的轻笑一声，舌尖抵了抵腮帮子，轻揉了一下郁涵的头发，低低道：“喘得还挺好听。”
　　郁涵愣了愣，后知后觉回过神来，薄妄已经把手收了回去，郁涵偏过头，手搭在脖颈上，热度不断往脸上涌。
　　运动完身体是热的，外面风冷，吹一会儿身上的汗就凉了，容易感冒，薄妄也没打算在外面吃早餐，两人顺道去了超市买菜。
　　这般顺其自然的发展，让郁涵从收敛本我的状态中慢慢脱离出来，两人之间的氛围看着好似什么都没变，又好似哪里都不一样了。
　　寻常放假，白天郁涵大多都是在房中学习，薄妄在客厅处理自己的事，两边处在两个空间，各不相干，相安无事，今天郁涵却是频频出来倒水喝，路过客厅时小心翼翼不发出太大的动静，又止不住的弄出一些细小的声音。
　　在郁涵第十次从房间里出来时，薄妄的视线从电脑屏幕上挪开，看着厨房里的那个身影，郁涵背对着他喝了杯水，放下玻璃杯，杯子在瓷砖上碰出清脆的声响。
　　郁涵悄悄转头看向薄妄，不想薄妄正巧在看他，二人视线对上，郁涵若无其事的别开脸，眼神飘忽，耳尖浮上一抹淡红。
　　他从厨房里走出来，又瞥了眼薄妄，薄妄依旧在看着他，他的小动作被抓了个正着。
　　郁涵：“……”
　　他这次称得上有些突兀的别开了脸，挺直着身板，迈开脚往自己房间那边走去。
　　“过来。”薄妄在他路过沙发时叫住了他。
　　郁涵的方向陡然转了个弯，身体快过意识，走到了薄妄面前。
　　薄妄勾出一个轻佻的笑，问他：“口渴？”
　　“没。”郁涵觉得刚喝过水的嗓子又有些干涩了。
　　“哦——”薄妄拉长尾音，“不渴还喝那么多水，那就是有别的目的了。”
　　郁涵诡异的默了默，半响点头：“嗯。”
　　他抬眼看了看薄妄，视线又放在了沙发上，“我有些题，不会做，你有时间吗？”
　　“本来没有时间的。”薄妄说话一如既往的散漫，眼含几分笑意，整个人散发着如沐春风气息，“不过你找我，我就有了。”
　　郁涵一时分不清是自己追人还是薄妄追人，他心跳错乱几拍，扛不住薄妄那张英俊的脸，还有他似是而非的话语。
　　这种仿佛无底线的纵容，让人忍不住得寸进尺，郁涵匆匆丢下一句回房拿作业就走了，不过片刻，他就拿了好几张卷子出来。
　　他站在茶几旁，又顿住了，试探性的询问薄妄：“我坐哪？”
　　没有暴露心思之前，郁涵可以心安理得自然而然的在薄妄身旁落座，暴露之后反倒变得拘谨了。
　　薄妄拍了拍身旁的空位，抬眼问他：“你还想坐哪？”
　　郁涵：“……哦。”
　　他磨磨蹭蹭坐下，眼中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欢喜，犹如心头的鸟儿出了笼，雀跃不已。
　　郁涵往薄妄身旁挪了挪，在中间还有两拳宽的距离时停下，他随手抽出一张试卷，指了道题问薄妄，薄妄看了看试卷，又转头看了看他，但笑不语。
　　他食指落在那道题上，点了点，“这道题，你上周问过我同类型的题型。”
　　“是吗？”郁涵沉着冷静，黝黑的眸子看着题，“我忘了。”
　　看着倒是煞有其事。
　　薄妄替他再讲了一遍，问他听没听懂，郁涵点头应了。
　　因着坐在沙发上写字不太舒服，郁涵在地毯上垫了个坐垫，形似认真的开始写题，写完小半张卷子，也没有回房间的意思。
　　薄妄唇边溢出一丝轻笑，也没有戳破。
　　——
　　周末那天，薄妄回了A大，偌大的房间又只剩下了郁涵一人，郁涵忍耐着分别，习惯了孤寂，可是这次好像还是不一样了。
　　他偶尔刷着题，不时的便想起了薄妄，郁涵尽力从那种情绪中抽离出来，他不想还没在一起，就表现得过于粘人，他现在已经踏出了最艰难的一步，只要再耐心一点，再耐心一点便好。
　　周一，郁涵到了学校，沈临见到他，说不上为难，只是眼神愤然的看着他，并没有上前来找麻烦。
　　再过一段时间，学校周年大庆，组织合唱比赛，文艺委员发了通知，班主任也在班会上说了一遍，这对于沉闷的学习环境来说，不亚于一道鲜艳的色彩。
　　当天放学后，郁涵照常收拾完东西，背着书包回家，他出了校门，在去往公交站时，突然被一个人拦住，郁涵看清拦住他的人，瞳孔一缩。
　　“郁涵，郁涵，是我，我是妈妈。”妇人穿着黑色棉服，戴着帽子口罩，包裹得严严实实。
　　这个天气还不算很冷，郁涵穿得也不少，被女人抓住的手却是指尖冰凉。
　　……
　　“你在干嘛呢哥！”
　　偌大的篮球场，薄妄坐在观众席，一只手搭上薄妄的肩头，薄妄划看着手机消息，往常这个时候，薄妄已经收到郁涵发来的到家消息了，一直在做的事某一天停下，就会显得异常。
　　身旁来了人，薄妄关掉了手机，道：“没什么。”
　　“下去玩会呗，来都来了。”
　　室内篮球场内，下面激烈追逐，观众席零零散散坐了几个人，来时薄妄是想玩玩，不过这会儿没什么兴趣。
　　他说：“你们玩吧。”
　　“我歇会儿。”邓伟枫掀起衣摆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就在薄妄身旁坐下了。
　　他们是室友，又恰好是同一个专业的，常在一起玩，也就熟了，邓伟枫刷了刷手机，低声一句“我操”，满身汗水的凑近薄妄。
　　“你行啊，又上表白墙了，你看看你看看。”邓伟枫把手机塞到薄妄眼皮子底下，薄妄扫了眼，是今天他去买点吃的，顺便帮室友买奶茶时被偷拍的照片。
　　在大一军训时，薄妄在他们校区就收到了些许关注，这小半年来断断续续的，上了学校表白墙也不下十次了，男女都有。
　　上了大学之后，学生间的氛围也和高中时期有了许多的不同，不会有人会因为你喜欢男人而孤立你亦或者是排挤，人际交往的圈子范围都大了许多。
　　薄妄把邓伟枫的手从他肩头上拍打下去，“一身汗，臭得慌。”
　　邓伟枫嘿嘿笑了笑，用浮夸的语气开着玩笑：“妄哥就是不一样，比我们讲究多了。”
　　薄妄也跟着扬了扬唇，他的笑大多都是温和儒雅的，很少会有失控大笑的时候。
　　他手中的手机震动了一下，薄妄面上表情有一瞬的变化，他低头看了眼，是郁涵给他发消息了，只有四个字。
　　【我到家了。】
　　薄妄回了。
　　【嗯，今天怎么晚了半小时？】
　　“唉，薄妄。”邓伟枫手肘戳了戳薄妄的手臂，“你是不是有情况啊？”
　　“嗯？”薄妄侧过头，没听明白。
　　“我靠，你是不知道，刚才你笑得……嘶，反正就和平时不一样，我看着都肉麻。”
　　薄妄闻言，回问：“哪不一样？”
　　“就……就有点像柚子看他女朋友的那种感觉，你懂的吧，恋爱的气息。”邓伟枫笑得一脸贱兮兮，“说吧，是不是谈恋爱了？”
　　“没。”薄妄说。
　　片刻后，他又补充道：“不过不出意外的话，也快了。”


第14章我想见你
　　……今天怎么晚了半个小时？
　　怎么晚了半小时？
　　这个问题，精确到了半小时！
　　郁涵反复看着信息页面的这句话，无端有一种薄妄在等他消息的感觉，他躺在沙发上，烦闷的心情顿时一扫而空。
　　【郁涵：回家错过了一趟公交车。】
　　薄妄没对他的回答起疑。
　　他们维持着联系，郁涵几乎每天都要和薄妄报备一下他一天之内做了什么，不过每天学习，也没有什么新鲜事可说，他偶尔在学习上遇到困难也会和薄妄求助。
　　这段时间里，郁涵在学校不远处养了只野猫，时不时会过去喂食，回家的时间就一直晚了，薄妄倒是新奇郁涵会对这种小动物产生兴趣。
　　那小野猫很普通，黄白花纹，身上脏兮兮的，是附近的流浪猫，郁涵去的次数不多，那小野猫也不只有郁涵在喂，那处边上有家面包店，店里的店长也经常投食，流浪猫几乎都在那附近转悠。
　　天气越来越冷，薄妄买了几件厚外套，也顺带给郁涵买了些。
　　樱南高中校庆前晚，郁涵坐在书桌前，犹犹豫豫地戳着薄妄的微信信息界面，点进去又退出去，快两周没有见到薄妄了，一直压抑着想念，然而并没有习惯，反而在夜晚时，这种心绪来势汹汹，快要将他淹没。
　　过去的十几年里，郁涵从没有过这般想念一个人。薄妄不在他身边，他看不到他，悬着的心久而久之就有种踩在悬崖边的错觉，稍有不慎便踏空了。
　　郁涵在薄妄朋友圈刷了一圈，又回到信息界面，他给薄妄的备注中规中矩，只有“学长”两个字，可这又像某种无法宣之于口的隐秘，只有他知道这两个字对他来说有多特殊，他无意识的戳了戳薄妄的头像。
　　一条新的消息冒出来。
　　【我拍了拍“学长”】
　　郁涵表情空白了一瞬。
　　这是什么？
　　不等他想明白，薄妄那边已经回了消息。
　　【薄妄：怎么了？】
　　另一头薄妄在宿舍洗完澡，点进郁涵的消息界面，本想给他发条消息，结果看到那边正在输入中，薄妄饶有兴趣的想看郁涵发什么消息，结果三分钟过后，对方只拍了拍他，他回了消息，跟玩闹似的，也拍了回去。
　　郁涵还没想好找什么借口，手快于脑子，已经把他模糊不清的想法具象化在输入框中了，他看到上面的话，斟酌片刻，慎重万分怀抱着期望发了出去。
　　【郁涵：可以视频吗？我想见你。】
　　发出去不过十秒，他的手机就响了起来，郁涵喉结滚动，马上点了接听。
　　薄妄从宿舍中转移到了阳台才打了电话过去，此时不算太晚，还没到熄灯时间，阳台没有开灯，宿舍白炽灯光照在他的脸上，将面庞照得朦朦胧胧。
　　视频接通，一时间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
　　薄妄的手机屏幕上，郁涵穿着宽松的圆领白T恤，凑镜头凑得近，一双凤眼眯了眯，又往后退了些许，他衣服领口大，精致的锁骨露在外边，因手肘撑着面前的书桌，颈窝边陷进去一个小小的阴影。
　　“学长……”郁涵清越的嗓音软下来，听着跟撒娇似的。
　　薄妄被他这声“学长”叫得呼吸一滞，他眯了眯眼，缓缓深吸一口气吐出，开口时声音暗哑：“今天没去喂猫？”
　　郁涵垂下来眼帘：“嗯，没去。”
　　薄妄忽而一顿。
　　郁涵大概有一个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习惯，每当他撒谎亦或者想瞒着什么事的时候，总是不敢和他的视线对上。
　　“听说明天学校校庆？”薄妄又换了个话题。
　　那边郁涵弯了弯眸子，俊俏的一张脸驱散了冷感，“明天班上大合唱，大家都要穿衬衫。”
　　说完，他还补了句：“好冷。”
　　这声抱怨好似让郁涵也增添了几分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朝气。
　　薄妄闻言发出一声轻笑：“上台前多穿点。”
　　……
　　周三，樱南高中学校热热闹闹，合唱是从下午开始的，大家基本上都是把衬衫穿厚衣服里面，准备上台前再脱掉外套。
　　大礼堂早早准备好了，各班组织到了现场，郁涵因为长得好看，被安排在了男生中的最前面一排，他右手边是沈临，两人差不多高，都是一米八的男生，被安排在了一起。
　　合唱排练的时候，沈临就对郁涵不假辞色，郁涵对他和空气没有什么差别，往往都是沈临瞪郁涵瞪得眼睛都酸了，郁涵也没有往他那看上一眼，两人之间的不对付明明白白的摆在了明面上。
　　轮到他们班上场的时候，直接按照队形陆陆续续的上了台。
　　指挥的是一个女同学。
　　开唱时，郁涵目光落在女同学身上，干净清爽的少年眉眼俊朗，眼神带着疏离距离感，深邃的眸子专注的看向一个方向时，莫名有些忧郁，但其实他只是在努力的跟上节奏罢了。
　　一首歌唱完，他们班下了场，郁涵回到了座位上，因着为了方便上场队形，台下他们的位置也是按照队形排列的。
　　郁涵坐回位置上，刚套上衣服，习惯性的摸一下兜里的手机，恰巧这时，兜里手机连续震动了好几下，他愣了愣。
　　一般没什么人会给他发消息，他心里有了猜测。
　　郁涵借助着衣服遮挡，悄悄在底下打开了手机。
　　【薄妄：［图片］】
　　【薄妄：［图片］】
　　【薄妄：很帅。】
　　【薄妄：大拇指。】
　　郁涵点开图片，第一张是他们班整个班的照片，第二张是一个镜头特写，那时班上轮流唱，郁涵走了一小会的神，看着有些懵神，正好被抓拍到了。
　　从两张照片上的距离来看，拍照的人坐得不远，而且是在左边！
　　郁涵骤然间抬头张望，这时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薄妄：后面。】
　　郁涵转过头，就见不知何时薄妄已经走到了后门口，和一学生会稽查部的人站在一起，看到他回头还冲他笑了笑。
　　薄妄示意他看手机。
　　【薄妄：我来了。】
　　郁涵看到这句话就想起了昨天说的想见他，薄妄不期而然的到来，一下戳到了他心中最柔软的地方，仿佛寒冷的夜里置身于温水中。
　　郁涵的小动作没人注意，除了在他旁边的沈临，沈临可谓是对他万分关注，他见他东张西望，心想有什么好看的，转头也跟着看了看，结果就看到了薄妄。
　　沈临气得磨牙，闷头戴上帽子身体往下一滑，默念眼不见心不烦眼不见心不烦……
　　合唱结束时到了傍晚，冬日里天黑得早，外面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各班走出大礼堂，郁涵还要回一趟教室整理东西，薄妄去了校门口等他。
　　*
　　教室里没有几个人，郁涵动作利索，很快收完了该收的书，郁涵面上表情和平时没有太大的区别，但是整个人都像是在发着光，他背上书包，把凳子推到桌子底下，转身往后门走去，然而他才走了两步，旁边出来一人拦在了他的面前。
　　沈临整个人都憋着一股气，他想知道薄妄是不是为了郁涵而来，他是被家里宠坏了的二世祖，也没什么脑子，想什么就问出来了。
　　“薄妄为什么在这里？”
　　郁涵被拦住时，微不可查的皱了下眉头，他一手拉着书包的背带，清瘦的身形站得笔直，“不关你的事。”
　　“他为什么没有赶你走！？”沈临质问，气愤的语气中细听还有些委屈。
　　郁涵忽而就笑了，轻声用只能他们两个听到的声音说：“我和他告白了。”
　　沈临一时怔愣了。
　　“他他……”他语塞彷徨，心头涌上一阵前所未有的恐慌，可下一秒，他又像高傲的孔雀，情绪激动的否认道：“不可能！”
　　郁涵没有多说，拨开他的肩膀，从过道中走了出去，而沈临也没有再追上来。
　　这个小插曲没有影响他的心情，郁涵的脚步都比平时要轻快些。
　　他在校门口看到了薄妄，小跑着过去，美少年跑起来是一副养眼的画面，这画面落在薄妄眼底，感觉自己像是在接在读幼儿园孩子回家的家长。
　　他笑了起来。
　　待郁涵跑到他面前，轻喘着气，薄妄抬手替他理了理头发，道：“急什么？我还会跟别人跑了不成？”
　　郁涵跑过来脸没红，被薄妄调戏般的语气一说，脸上霎时间就上了颜色，“没，我怕你等得不耐烦了。”
　　“等你不会不耐烦。”薄妄轻笑着说，眉眼间流露出来的笑意总让他整个人都显得没那么正经，好好的话说起来也跟调情似的。
　　他退后两步，看着郁涵道：“这学期好像长高了。”
　　“有吗？”
　　“嗯，快到我眼睛的位置了，第一次见你时你好像才到我下巴。”薄妄顿了两秒，又添了句，“小朋友长大了。”
　　两人并肩往校外走去。
　　郁涵被他打趣得低下了头，看着路面，讷讷喊道：“学长……”
　　薄妄微微偏头，入眼的是郁涵微红的耳垂。
　　低着头的郁涵感到一道熟悉的视线，他余光瞥见什么，突然脸色骤变，一直看着他的薄妄注意到，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郁涵突兀的被什么绊住了脚，往前跌去，薄妄自然而然的收回了视线，扶住了他。


第15章牵手
　　“没事吧？”
　　“没事。”
　　郁涵靠在薄妄的臂弯间，抬眸往某个方向看去，眸子黑压压的幽深，带着警告之意。
　　不远处，郁母也停下了靠近的脚步，她见着自己儿子从出校门后，就和一个气质非凡的男人在一块，本就犹豫要不要过去，被这么一看，竟生生被他那双戾气横生的眼神打住了念头。
　　郁涵从前在家里，是乖顺的，没有存在感的，话很少，让他做什么都不会有半句怨言，逆来顺受，郁母从来没有见他露出过这副可怖的表情。
　　这边郁涵就着薄妄的手臂站稳，薄妄往之前郁涵看过的方向看了眼，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他笑道：“小涵涵，这么着急投怀送抱？”
　　郁涵不知道怎么回，干脆就闭了嘴，闷头往前走，过了片刻，才开口问：“学长，你怎么来了？”
　　“有人想我想得紧，我就来了，怎么样？开心吗？”薄妄开车来的，他们没有往公交车站那边去。
　　郁涵脸红扑扑的，眼睛也格外有神的看着薄妄，弯了弯嘴角，说：“开心！”
　　薄妄看到他的模样，心中亦是一软，忍不住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这么容易就满足的模样当真讨人喜欢。
　　到了停车处，郁涵坐上了副驾驶，薄妄绕个圈到了驾驶座，车子发动，行驶了一段距离，郁涵看到车子开的路线不是回去的路，不禁问了出来。
　　薄妄：“带你去玩，学习也要有放松的时候。”
　　郁涵心中算着今天也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不过难得和薄妄一起出去玩，他就没有多问。
　　车子行驶了二十分钟左右，到达一处游乐园的停车场，天色暗沉，游乐园内亮了灯，巨大的摩天轮色彩斑斓，远远看去煞是好看。
　　郁涵以前来过这里，只不过那时是在游乐场内做兼职。
　　游乐场入口人来人往，足以听到里面热闹的动静，薄妄拉住了郁涵的手，郁涵视线从旁的地方收回，低头看了看交叠的手。
　　薄妄的手比他的更大一些，暖和的温度包裹着他的手，郁涵杂活干的多，手心有茧，不细看看不出来，但是摸着很明显，而包裹着他的这只手，很显然是一双矜贵养着的手。
　　人的出生很多时候都能决定许多事，郁涵不是第一次感到两人的差距，他下意识的想要把手收回来，那只牵着他的手握得更紧了。
　　“等会人多别走丢了。”薄妄侧过头道。
　　郁涵明知不会走丢，却还是忍不住顺着薄妄的话应了声，回握了过去，薄妄给了他很多，可是他能给薄妄的，却很稀少，哪怕他已经给出了全部，还是显得那么少。
　　他们进了游乐园，走了一段距离，有少许人注意到他们两个男人牵着手，偶尔有陌生人投来视线。
　　郁涵突然偏过头轻声问：“学长，可以换一下吗？”
　　“嗯？”薄妄以为他不习惯，倒也没想勉强，要松手时那只白皙修长的手又拉住了他，似是挽留。
　　薄妄转过头，郁涵没有看他，垂眸看着面前的路，另一只手搭在脖子上，他拉着薄妄的手松了松，然后五指插入薄妄的指缝间，询问：“这样——可以吗？”
　　“嗯。”薄妄勾了勾唇，低低应了声，也回握了回去。
　　在玩什么上，薄妄遵循了郁涵的想法，郁涵到底还是保留着那么几分少年纯粹的心性，第一次来到游乐场玩，也放开了些性子。
　　无论他想玩什么，薄妄也都陪着他，过山车风声呼啸，尖叫声频频在耳边响起，极快的速度以及失重感让人在这一刻心跳速度飙升。
　　郁涵和薄妄坐在最后一排，风吹来时头发都乱糟糟的，在过山车到达最急的弯时，郁涵忽而偏过头往薄妄那边凑了凑，“薄妄，我喜欢你！”
　　少年的感情没有那么多的考虑，喜欢便是喜欢了。
　　这似乎是薄妄第一次听到他叫自己的名字，漂亮的少年毫不犹豫的表达着自己的感情，横冲直撞，炙热又直白，眼睛中都仿佛只看得到他一人，薄妄说了句什么话，但被尖叫声和风声淹没了，郁涵没有听见。
　　他只看见了薄妄的笑容，那般放肆的笑在他脸上绽放，像极了冬日里的太阳，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等他下来时，问薄妄那时说了什么。
　　薄妄想了想，说：“好像忘了……那边海盗船，要玩吗？”
　　几个项目下来，薄妄也清楚了郁涵的喜好，郁涵看着属于安静稳重的类型，但玩的都是偏向刺激的项目，过山车就来回坐了两次。
　　“好吧。”郁涵虽有些怅然，不过也没有追问。
　　“学长，谢谢你。”郁涵难得说了一大段话，“以前我特别想来游乐场玩，但是一直没有机会。”
　　他很少会有这么吐露心扉的时候。
　　曾经他作为游乐园的工作人员，也曾好多次想玩一玩，但时间久了也就麻木了，他以为自己对这些并不期待，也没有兴趣，然而不是的，只是那些期待，他知道现在的他不会实现，所以统统装进了心底的黑匣子中，隐藏在了最深处。
　　现在却被另一个人，轻而易举的勾了出来。
　　“你觉得开心，那就值了。”薄妄挑着眉头说。
　　郁涵听出其中暧昧之意，愣了愣，又低头看了看牵着的手，眨着眼问：“怎么突然带我来这里？”
　　薄妄笑了笑没回答，“等会坐摩天轮吧。”
　　郁涵想问又不敢问，他不傻，自然察觉出了今天薄妄的态度不同，可倘真是他想的那样，他又不敢相信。
　　于是，他只能干巴巴的应了声：“好。”
　　坐海盗船时，郁涵就开始出神了，什么时候从海盗船下来的都不知道，脑子乱糟糟的，两个结果在脑海里拉扯，他随着薄妄一同上了摩天轮。
　　摩天轮缓缓转动，慢慢上升，狭小的空间只剩两人，隔绝了外面的嘈杂。
　　“在想什么？”薄妄问。
　　郁涵看着窗外，说：“没什么。”
　　薄妄：“你很紧张。”
　　“没没有。”郁涵尾音打了个颤。
　　薄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给郁涵递了个台阶：“你是恐高吗？”
　　郁涵含糊的说：“有点吧，”
　　“但是现在都还没到中间的高度。”薄妄笑眯眯的又拆了台阶，“坐过山车也没见你怕。”
　　郁涵呼吸一滞，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在逗自己玩，他突然察觉这里只有他们两个，属于他们独处的空间。
　　“学长，我想和你坐一起。”郁涵垂眸，放柔了声音，少年感的声线听着软软的。
　　“那你得给我留个位置啊。”薄妄声音懒洋洋的。
　　郁涵愣了一下，他们坐在面对面的位置，他本意是想自己坐过去，不想薄妄会这么回答，这种感觉就仿佛他试探的走出一步，对方已经朝他走了过来。
　　郁涵往旁边坐了坐，薄妄依言起身坐在了他的身边，还伸出手问他：“要牵手吗？小朋友。”
　　“我不是小朋友。”郁涵不满的嘀嘀咕咕，身体很诚实的握住了那只手，还执拗的要十指紧扣才罢休。
　　“好，你不是。”薄妄顺着他的话说，他摸了摸口袋，拿出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棒棒糖，橙子味的，他拆了会儿，郁涵不松手，一只手难以操作，但他动作间游刃有余。
　　郁涵也伸出另一只手帮了帮忙。
　　薄妄拆了棒棒糖，递到郁涵嘴边：“吃糖吗？”
　　郁涵没有特别想吃，不过薄妄给他的，他也就张嘴吃了，橙子味的酸甜味道在他嘴里蔓延开，他把棒棒糖塞到左边，左边鼓起一小块。
　　随着摩天轮越升越高，外面的景色也越来越开阔，郁涵被吸引了注意力，拉着薄妄的那只手大拇指无意识的摩挲着薄妄手，痒痒的。
　　“好看吗？”薄妄问。
　　郁涵点了点头，舌尖抵着棒棒糖。
　　薄妄指了一个方向，“从这里能看到我们住的公寓楼。”
　　“原来离得这么近吗？”郁涵失神的喃喃。
　　“有些地方，你以为很远，但其实很近。”薄妄说，“A大回到这里，其实也只要一个小时的高铁而已。”
　　郁涵不知道他怎么突然转了话题，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就算我们谈恋爱，来回也只要两个小时的路程。”薄妄接着道。
　　郁涵脸上空白一瞬，双眼茫然。
　　“郁涵，学长没谈过恋爱。”薄妄压着的嗓音微哑，在这片小小的空间中，格外清晰，“之前你问我，我在过山车上说了什么，我说——‘我收到了’。”
　　薄妄唇边溢出轻笑：“现在学长还想跟你说一句话，你是我喜欢的类型。”
　　薄妄将话说得这么明白，郁涵还有什么不清楚，就算之前有所察觉，但当这一刻来临，薄妄所说的话，给他的冲击远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大。
　　“为为什么今天这么突然？”这是郁涵反应过来磕磕巴巴的问的第一句话，和薄妄十指相扣的掌心出了细汗，喉结止不住的上下滚动。
　　薄妄半瞌着的眸子侧看着郁涵，抬手揉了揉他红透的耳垂，“舍不得让你追了。”


第16章棒棒糖
　　灯火阑珊的夜景，摩天轮升到了半空，离地面越来越远，下面的人影也变得渺小，郁涵的心情犹如过山车，薄妄的那句话，仿佛黑夜里绽放的绚烂烟花，点亮了天空。
　　郁涵的手收紧了。
　　“我……学长，我会对你好的。”郁涵有些懊恼自己的嘴笨，临到头来只说出了这么一句话，太多的话想说，反而不知从何说起。
　　薄妄笑出了声，不难听出愉悦，他先是轻笑着，慢慢的肩膀也抖了起来，郁涵看着他笑，也不自觉的跟着勾起了嘴角。
　　“郁涵，糖好吃吗？”薄妄手撑着座位，身体往郁涵那边倾了倾。
　　郁涵有点不适应这么近的距离，他垂下眼帘，睫毛如羽翼般轻颤，他答道：“好吃。”
　　“给我尝尝。”薄妄拿住棒棒糖的棍子，郁涵下意识地松开了嘴。
　　“可是这个我……”
　　他话未说完，尽数被堵了回去，面前是薄妄放大的脸庞，郁涵甚至能看清他的睫毛，在他眼前轻瞌着眼，郁涵瞳孔骤然紧缩，唇上的柔软触感仿佛放大了千万倍。
　　郁涵眼睫轻轻颤抖，好一会儿，他顺从的闭上了眼睛，手上动作小心翼翼的攀上了薄妄的后背，微仰着头迎合，回应青涩又陌生的触感，发出的细响令人面红耳赤。
　　牵着的手不知何时松开了，改为相拥着，郁涵后背抵着车厢，抓紧了薄妄后背的衣服，不知过了多久，呼吸都有些喘不过来。
　　薄妄察觉到了，往后退了退。
　　嘴唇相离之时，郁涵本能的往前追逐了一下，薄妄抵着他的额头，掌心贴在他的脸侧，手中的皮肤炙热，犹如被夏日的太阳暴晒过般的红和烫。
　　郁涵朦胧的睁开眼，眼底晃神，耳边隐隐听到了薄妄的笑声，贴着他脸的手凉凉的，他忍不住轻蹭了一下，犹如想要睡觉的猫硬要打起精神。
　　薄妄又轻啄了一下他的唇，嗓音暗哑：“挺甜的。”
　　声音中包含着男人都能明白的欲念，郁涵表情从懵懂到回过了神，他像鸵鸟一样埋头在薄妄的颈窝，好半响没有出声，只有呼吸喷洒在薄妄的脖子上。
　　片刻后，薄妄拍了拍他的后背，说：“郁涵，看外面。”
　　郁涵抬起头。
　　摩天轮升到了高处，外面景色一览无余，站在高处的视角给人通心舒畅的刺激感，星星点点的光亮，似璀璨的星光。
　　——
　　鬼屋入口处排着队伍，有不少小情侣夹杂其中，薄妄和郁涵下了摩天轮，就来到这里买了票。
　　此时天已经黑了，轮到他们时，薄妄在门口停留了一下，问郁涵：“会害怕吗？”
　　夜里有些冷，郁涵下了摩天轮，被风一吹面上的热度也慢慢降下来了，他听到薄妄的问题，抿着嘴摇了摇头，“不怕。”
　　薄妄凑到他耳边，低声说：“害怕也没事，有我呢。”
　　其中饱含暗示意味，奈何这时的郁涵却像是脑子突然停止了转动，坚定的摇了摇头，回答：“没事，我不怕，真的。”
　　他清澈的眸子满是真诚，薄妄觉着好笑，抬手屈指弹了一下他的脑门，“好，你不怕，走吧。”
　　他拉过郁涵的手，骤然发觉他指尖冰凉，薄妄一顿，再回头看郁涵时，见着郁涵的注意力一直放在鬼屋的入口那边，他皮肤白，因此脸色不好在夜里也不是很明显，直到薄妄碰到他的手，细看才发现了不对劲。
　　“害怕的话就不玩了。”薄妄拉着他想转身离开，走了两步身后的人双手拽住了他的手。
　　郁涵：“玩，学长，我想玩。”
　　薄妄回过头。
　　郁涵明亮的眼睛充斥着希翼的光彩。
　　鬼屋是迷宫模式，没什么光线，里面都是工作人员扮演的鬼，一次性进去几人，薄妄和郁涵走在后面，郁涵始终镇定自若的模样，只是拉着薄妄的手越来越紧，越来越紧……
　　薄妄：“郁涵——”
　　“啊啊啊！！”
　　“啊！！！”
　　薄妄“涵”字还只发音了半截，前面的人发出阵阵惊叫，空寂的环境中响起了电锯声，伴随着空灵的音乐，穿着白色长裙的女人黑长直头发盖住了脸，手中提着一把电锯朝他们接近。
　　人群骤然后退，挤挤攘攘的往后跑，薄妄肩膀被人撞到，他被撞到墙上，后背贴着墙，手条件反射的用力，把郁涵拉到怀中，稳住了身影。
　　不消片刻，那些人已经躲回了上间房间，薄妄也想拉着郁涵走，却发现郁涵身体僵硬的愣在原地，呼吸急促，拽着他的手拉得死紧，掰都掰不开的那种。
　　“郁涵！”薄妄叫了声。
　　郁涵猛然回了神，以极快的速度跳到了薄妄的身上，搂着他的脖子，双腿夹着他的腰，嗓音颤抖：“跑跑跑——跑快点。”
　　活生生的吓成了小结巴。
　　薄妄把人往上托了托，抬脚就跑，确定后面没有人追上来，薄妄才停了下来，他们和其他人走散了。
　　郁涵紧紧扒拉着薄妄，头也不抬。
　　细小的呜咽声在安静的环境中响起，薄妄肩头湿润，他指尖掐着郁涵的下巴，在他脸上碰了碰，有些无奈：“这么害怕？”
　　好半响，他才听到了郁涵低声回复：“嗯。”
　　声音闷闷的。
　　薄妄侧了下头，嘴唇扫过郁涵的耳垂，郁涵浑身一颤，随之紧绷起来，像小动物无助的竖起浑身的毛一般，可怜又可爱。
　　薄妄轻咬了一口他的耳垂，郁涵搂得力度更大了。
　　薄妄拍着他的肩胛骨往下顺着毛：“别怕，我在。”
　　……
　　他们从鬼屋出来时，郁涵整个人都有些恍惚，脸上红扑扑的，蔓延到了耳根，薄妄给他买了杯热奶茶暖手。
　　“下次不要强迫自己了。”薄妄说。
　　郁涵低头，眸子闪动，“可是你想玩。”
　　“谁想玩都不行。”薄妄揉了把他的脑袋，“我还会因为这点事跟你生气不成？”
　　他口吻轻佻的说：“在我这里，你想做什么都行。”
　　郁涵走在薄妄身边，低着脑袋，小声问：“那……还可以牵手吗？”
　　薄妄低哑的嗓音笑了声，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话里满是不怀好意的恶劣：“小朋友，这么晚了，和哥哥回家吧——哥哥会好好照顾你的。”
　　最后那句话他在郁涵耳边压低声音说的，郁涵刚好喝了口奶茶，差点被呛到，说话又开始不利索了：“怎怎么照顾？”
　　“当然是玩点成年人的游戏。”薄妄眉眼带笑，桃花眼看人时盛满情意。
　　郁涵嘴唇嗫嚅，食指指尖扣着奶茶杯子，故作镇定，又不经意的泄露了羞赧局促。
　　“真的吗？”他问。
　　薄妄满眼坏心思：“逗你的，不带没成年的小朋友玩。”
　　郁涵微弱挣扎：“我还有半年就成年了。”
　　薄妄挑眉：“那也是没成年——你很期待？”
　　“也不是。”郁涵叼着吸管，“我就是……想早点确认，我怕你反悔。”
　　郁涵像个经验老道的人，说话言语间都透着对那方面的熟稔，连带着薄妄的那句玩笑话，他也是瞬间理解。
　　“我在你眼里就这形象？”薄妄被他这句话气笑。
　　郁涵茫然了一瞬，反应过来薄妄误会了他的意思，他只是怕自己不够好，长年累月的生长环境，一直都让他意识着自己有多么糟糕，他沉默了半分钟，低头认错：“学长，我错了。”
　　“原谅你了。”他们到了停车的位置，薄妄松开拉着郁涵的手，声音难得轻柔，“学长不欺负小孩儿，等你成年了再说。”
　　车子开到半途，天空下起了小雨，等他们到家，外面已经是狂风暴雨，雨点拍打着窗，在窗上变成水幕，流淌而下。
　　薄妄洗完澡从房间里出来，看到郁涵趴在客厅的窗边，看着窗外黑沉沉的雨幕，模样像极了扒着窗户往外看的猫。
　　他把毛巾搭在头上走了过去，窗上印出了他的影子，郁涵回过了头。
　　“怎么还不去洗澡？”薄妄问。
　　郁涵不知想了什么，被他这一句话问得面红耳赤：“等会就去了。”
　　“今天早点休息吧，别看书了。”薄妄叮嘱道，出去玩也是费精力的事。
　　“哦。”郁涵乖巧应下，手指在窗户上画着圈圈。
　　薄妄要转身走时，郁涵又问：“你明天要回学校了吗？”
　　薄妄侧身，眼底划过一丝笑意：“还不确定。”
　　郁涵几次张嘴欲言又止，薄妄装作看不见，去喝了水，又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
　　电视上播放着狗血爱情剧，薄妄也没换台，拿着手机划看，似乎电视剧于他而言只是背景音。
　　郁涵在窗边站了会儿，在窗户上画出了一个明显杂乱的圆，他最后在圆上加了一条竖杠，变成了棒棒糖的模样。
　　薄妄坐了没多久，身旁就凑过来了一人。
　　郁涵：“不确定，是什么意思啊？”
　　薄妄看着手机，心不在焉的说：“放假想待哪都行，就看有没有人留我。”
　　“那你……能不回去吗？”郁涵小声问道。
　　薄妄放下了手机，手肘撑着沙发背，侧过身看向郁涵，展露笑容，“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答应你好了。”
　　郁涵一下扑到了薄妄怀里，薄妄被冲击力带的往后仰了仰，罪魁祸首抱了他一下，在他耳边说了句“晚安”就放开了，小跑着回了房间。


第17章抱我
　　雷雨下了半夜，清晨空气中漂浮着雨后特有的泥土草木清香，雨过没有天晴，这天依旧是阴天。
　　天空阴云密布，整座城市都被染上了灰调的色彩，压抑沉闷，早晨温度低，风吹来带着凉意，郁涵今天不放假，还得去学校，但是到了时间点，他却没有和往常一样起床。
　　薄妄煮了两份简单的鸡蛋面，汤底淋着红油，撒着葱花点缀，上面铺着煎得恰好金黄的鸡蛋。
　　他从初中起就是自己生活了，因为不喜欢陌生人侵入自己的邻域，所以平时能自己动手都是自己动手。
　　他在吃食上一直是一个很随意的人，不过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学校度过，也只偶尔做个晚餐夜宵之类的，有时他自己做得再难吃，也能面不改色的吃完，厨艺如何得看他当天的状态，具体表现在他放调味料都是随心。
　　在郁涵来了之后，经常会给他弄吃的，他尝过郁涵做过的饭后，胃口多多少少被养叼了，于是自己也讲究了些。
　　至少以前煎蛋是不可能煎得这么好看的。
　　薄妄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再晚今天去学校可能就要迟到了。
　　他到郁涵门前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声，薄妄象征性的说了句“我进来了”，然后推门而入。
　　意料之外，床上鼓起一个包，上面的人还躺着，被褥捂的严严实实，一点缝都不透，薄妄走过去掀开了被子的一角，露出郁涵的脸来。
　　郁涵唇色苍白，脸却很红，他眉头紧皱，睡着都是极其不舒适的模样。
　　“郁涵郁涵——”薄妄轻拍着他的肩膀，手摸上他红透的脸蛋，温度滚烫。
　　轻声的呼唤终于叫醒了郁涵，郁涵睡眼惺忪的睁开眼，吐露出来的气息都是灼热的，他看到薄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拉住了薄妄贴着他脸的手，眯瞪的喊了声“学长”，仿佛雏鸟般毫不掩饰的依恋，但气息很微弱，跟焉了吧唧的菜苗一样。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回到了鬼屋，里面的鬼都成了真实的恶鬼，无论他躲到哪里，都会被找到，梦里的他孤立无援，躲在角落里缩成一团，犹如鸵鸟般埋进双臂之间，好像这样就能获得足够的安全感。
　　可是他很冷，无论怎么缩成一团，都还是冷。
　　然后不知道哪里冒出来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将他从角落中拽出来，似黑暗中的一缕光，是他的向往，也是他的救赎，温暖的怀抱拥住了他，男人在他耳边温柔又坚定的说：“怕什么，有我在呢。”
　　这是梦的前半段。
　　再往后，他的耳垂被湿润的触感触碰，郁涵的身体又似藏了一把火，开始燃烧，陌生的感觉令他害怕，想要逃离，可怀里的温度又让他舍不得放开。
　　接着梦境越来越荒唐，鬼没了，黑黢黢的房间中，感官模糊，一丁点的细响都被无限放大，恍惚间，他脸上传来凉凉的温度，有人在他耳边轻声叫着他的名字。
　　他睁开了眼睛，看见了薄妄，脑子模模糊糊中，郁涵条件反射的展露出了毫无防备的状态，依赖一览无余。
　　薄妄探了探他的额头，眉间蹙了蹙，说：“你发烧了。”
　　也是，昨天不算暖和，又吹风又受惊，生病也是有可能的。
　　郁涵隐隐听到薄妄的叹息声，他慢慢清醒过来，顶着一张红透的脸，眼中倦意未散，问：“几点了？”
　　“安心躺着吧，烧成这样去上课也听不了什么。”薄妄把想起身的郁涵摁回去，他出去拿医药箱，等再进来时，床上被子掀开一角，床上的人不翼而飞。
　　薄妄：“……”
　　还挺执着。
　　他把医药箱放在床头，去外面洗漱间找人，洗漱间门关着，薄妄敲了敲门，“郁涵。”
　　“我等会出来。”郁涵的声音在里面回响，嗓音有些发哑，分不清是因为感冒还是别的。
　　薄妄就靠着门口等着，十分钟过去了，人还没出来，他又敲了敲门，“还没好？”
　　“马上！”他不经意间带了点焦急和紧张。
　　客厅桌上的面糊了，时间争分夺秒的走着，薄妄靠在卫生间门口，耐心等待，五分钟过后，掐着表敲了门：“郁涵，出来，听话。”
　　他怕人在里面冻傻了，大冷天就穿了个睡衣，也不知道套个外套。
　　这回郁涵总算没拖延，他慢吞吞的从里面打开了门，从门口探出上半身，“学长。”
　　薄妄从他躲闪的眼神以及羞愤咬着唇角的表情猜测到了些许，瞬间露出明了的神情，意味深长的勾起唇角：“年轻人身体燥，学长明白，害羞什么，出来吧。”
　　气血方刚的年纪，早晨身体难免会精神些。
　　郁涵总算是舍得从里面出来了，薄妄视线在他身下瞥过，郁涵臊得慌，难得慌乱的几步走到薄妄身前去，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侧卧窗帘已经被薄妄拉开，窗外光线还是有些暗沉，郁涵被薄妄赶小鸡仔一样，重新躺回了床上，薄妄给他量了体温，三十八度三。
　　“唔。”薄妄甩了甩体温计，“给你煮了点粥，等会吃点东西再吃药——感觉还好吗？”
　　郁涵躺在床上，被人照顾对他来说是一种新鲜感，他眼睛不眨的看着薄妄的一举一动，生病让他变得很乖巧，像从呲牙咧嘴的野猫变成了小奶猫，穿着睡衣躺在床上的模样和平常也有细微的差别，很私人的模样，只有薄妄看到，薄妄在莫名其妙的地方被满足到。
　　“学长，我有点口渴。”郁涵说。
　　薄妄给他倒了杯水，送到他嘴边，他喝了水，就躺在床上看着薄妄，薄妄给他脑门上贴了退烧贴，“我去客厅看看粥，你先躺着，不舒服就叫我。”
　　郁涵点了点头。
　　薄妄出去没有带上门，怕郁涵叫他他在客厅听不见。
　　厨房里的粥还在煮着，桌上的面还没有倒，客厅开了空调，这会儿面还有一点温度，薄妄拌了拌面，就着吃了一碗面两个煎蛋，感觉味道还行，就是有点齁咸，吃完一碗面，灌了一大杯水。
　　“学长……”
　　侧卧传来微弱的呼唤。
　　薄妄走进去，郁涵说想喝水，薄妄瞥了眼床头的水杯，里面还有半杯水，郁涵视而不见，眼神直勾勾的看着他。
　　薄妄给他重新倒了杯温开水，郁涵小口小口的喝了半杯，轻言轻语的问：“学长，你吃饭了吗？”
　　薄妄：“吃过了。”
　　“哦。”郁涵缄默不言几秒，又问，“吃的什么啊？”
　　薄妄想到那碗面的味道，静了静，突然想到，他放了几次盐？好像两次，煮面汤时刚放水进去放了一次，水开后又放了一次——咸。
　　“面。”他回答得格外简洁。
　　“你做的吗？”郁涵眼睛亮了亮。
　　薄妄看了他一眼，看出他的潜台词，说：“没了，吃完了。”
　　郁涵闻言顿感失落：“没煮我的吗？”
　　“还要喝水吗？”薄妄不想谈那碗面的事情，主动扯开了话题，郁涵摇头后，他又要起身往外走，被郁涵拉住了衣角。
　　“陪陪我，不要走。”郁涵眼睫微垂，显得落寞可怜。
　　生病的人似要比平时脆弱些，也粘人些，他扯了那么多话，无非就是不想让薄妄走出他的视线范围。
　　“不走。”薄妄又坐下了，轻笑，“我都是你的了，还能走哪儿去。”
　　郁涵往被子底下躲了躲，下半张脸被被子盖住，留下一双清澈的凤眼，无辜又勾人，在薄妄移开视线时，悄悄弯了弯眼角。
　　我的。
　　从小到大，属于他的那么少，现如今，他最想要的，也是他的了。
　　*
　　上午十点多，郁涵吃了药又睡了，薄妄在床边坐着用电脑打字，见他睡着了，想去沙发那边坐着，不想他才起身，就发觉衣摆被抓住了，郁涵惺忪的从睡眠中挣扎着睁开眼，嘟嘟囔囔的问：“你去哪？”
　　“不去哪，我就在房间里。”薄妄看出他没睡醒，说话的声音很轻，体贴又温柔，“听话，好好休息。”
　　郁涵还是拽着他的衣摆不松手，就这样闭着眼睡了过去，薄妄一动，那只手就会条件反射的立马紧紧绷着，好似全身上下唯独这只手还清醒着。
　　病来如山倒，郁涵昏昏沉沉的睡了大半天，出了一大身汗，薄妄也没怎么出门，守信的在郁涵房中陪着他，隔一段时间就会去床边看看郁涵的状况。
　　傍晚时分，阴沉沉的天空更加暗沉，外面刮着冷风，吹动树枝，薄妄晚饭叫了外卖，外卖没多久就到了，他去客厅取个外卖的时间，回房就发现郁涵身体不断的在抖动。
　　他还睡着，可浑身都僵硬着，呼吸粗重，身体无意识的蜷缩成一团，额角冷汗直冒。
　　天边划过闪电，雷声紧接着响起。
　　薄妄探了探郁涵的额头，应该是不烧了，兴许是做了噩梦。
　　“郁涵，起床了。”薄妄弓身在他耳边叫着，摇了摇他的肩膀，“起来吃饭了。”
　　郁涵被他吵醒，恍惚地睁开了眼睛，看着近在眼前的薄妄，从被子中伸出手，嗓音又哑又阴沉：“抱我。”
　　用着最拽的语气，说着最软的话。
　　薄妄一顿，眼中似笑非笑，口吻轻佻：“好，学长抱抱。”


第18章暖床
　　这样的郁涵，是少见的。
　　或者说，在薄妄面前是极其少见的，薄妄的纵容安抚了郁涵，他的呼吸逐渐平稳，搂在薄妄腰间的手也有所放松，渐渐回过了神，从刚睡醒的状态中抽离。
　　“学长。”郁涵在薄妄肩头蹭了蹭，问，“今晚我能和你睡吗？”
　　“可是……会不会发展得太快了？”薄妄笑得活像一只大尾巴狼，可惜郁涵看不见。
　　郁涵埋首他颈间，闻到了淡淡的沐浴露香，他闷声道：“我怕黑。”
　　薄妄五指插入他的发丝中，轻声在他耳边说：“洗干净点，一身汗。”
　　郁涵怔了怔，旋即明白过来薄妄这是应了的意思，明知他那句话没有别的意思，可他还是经不住红了脸，有时知晓那是薄妄专程放他嘴边的勾子，他却还是忍不住的咬了上去。
　　一阵手机铃声打破了和谐的画面，两人同时往发出声音的地方看去，床边放着的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一串电话号码，薄妄还没反应过来，郁涵已经先伸手去拿了，拿过之后直接在薄妄面前挂断。
　　明显是有些躲避且不想让薄妄看到的意思。
　　只是一串陌生的电话号码而已。
　　薄妄眸色一暗，笑着问：“怎么不接？”
　　“广告推销。”郁涵反应极快的扯了个借口，正因为回答得太快，反而更显得心虚，他又补充道：“之前有打过几次。”
　　他垂眸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生病让他整个人显得不是那么有气色，脆弱苍白，羸弱得容易让旁人升起保护欲。
　　他话音刚落，那个电话又打了过来，郁涵自知刚才说的借口已然破洞百出，犹豫着要不要掐断。
　　这时薄妄已经从床边站了起来，善解人意的说：“客厅晚饭已经好了，你换好衣服出来吃饭吧。”
　　“啊……好。”郁涵点点头。
　　薄妄出去带上了门。
　　郁涵神色晦暗的看着没有备注的电话，隔了几秒才接了起来。
　　“郁涵？”电话那头是女人小心翼翼的声音。
　　郁涵不似薄妄面前那般有温度，死气沉沉的问：“什么事？”
　　女人问他：“你今天没来学校吗？”
　　郁涵：“嗯。”
　　“为什么啊？出了什么事吗？”
　　“没有。”
　　几乎是女人问一句他答一句，问到最后女人也没了话说，快要维持不住表面的关心，郁涵态度太冷了，像一块捂不暖的石头，又硬又凉。
　　电话两头都沉默下来。
　　片刻后，郁母在那头苦口婆心的诉说着自己的苦楚，企图勾起郁涵的怜悯心，“……这些年妈是真的不容易，当初我年纪轻轻，还要带你一个孩子，连嫁人别人都嫌弃……”
　　说到这，郁母开始哽咽：“你说，我如果不爱你，当初大可以在你出生就把你丢了，但是我没有啊！郁涵，你看在妈养你这么多年的份上……你也不能丢下妈不管啊！”
　　郁母看不到电话另一头郁涵的表情，否则她定然不寒而栗，那些话也未必能这般理直气壮的说出来。
　　郁涵嘴角弧度诡异，眼底泛着近乎扭曲的笑意：“是啊，你当初没有丢掉我，所以后来你一直在后悔。”
　　当时郁母妄图母凭子贵嫁入豪门，只差一点点了，可惜他不是什么豪门之子，人家豪门也没打算娶她，在那些人眼中，她不过是一个玩物的存在，不识趣了，丢了便是。
　　好一段日子，郁涵的生活都黑暗无比，在那个幽深的巷子里，破败的筒子楼，他活得连狗都不如。
　　郁母不是没有丢过他，可是那时郁涵已经懂了事，被人送回去了而已。
　　侧卧房门口，薄妄叼着烟，猩红的烟头忽明忽暗，他靠墙站着，隐隐约约听到里面的说话声，听不清在说什么，只能听出郁涵的口气很差。
　　更应证了之前那句“广告推销”是假话。
　　他抬脚去了阳台散烟味。
　　打电话给郁涵的人是谁，其实并不难猜，郁涵的交际圈只有那么大，别人他不需要躲，那个人只可能是他们都认识的人，这般想，可选的范围就更小了。
　　——
　　昨晚城市经过大雨的洗涤，今晚又是雷雨交加，只是雨没有下得昨晚那般大，夜间较深，薄妄洗完澡吹干头发，郁涵已经抱着他的枕头过来了。
　　他白天睡得多，这会儿气色好了许多，也没什么倦意，趴在床上玩着消消乐，游戏音效在房中回响。
　　薄妄走到床边，隔着柔软的棉被拍了拍郁涵肩胛骨的位置，“别玩了，早点睡。”
　　郁涵在薄妄面前向来是个听话乖巧的好孩子，闻言放下手机，往旁边挪了挪位置，把刚才自己睡过的地方空出来。
　　“你睡这吧，我给你捂热了。”
　　薄妄挑眉，似笑非笑：“感情你这是过来给我暖床了？”
　　郁涵将头埋在枕头里，露出一个后脑勺装鸵鸟。
　　薄妄的手穿过他的发丝，指尖勾了勾，少年洗了吹干的头发蓬松，举止间的小动作带着一种青涩的柔软，像一颗还未成熟的果实。
　　房内空调运转着，薄妄脱鞋上了床，掀开被子一角，伸进去一只手，单手搂住了郁涵的腰，把人放回了刚才睡暖和的地方。
　　郁涵惊慌失措：“哎——学长！”
　　“学长不欺负病人，好生睡着。”薄妄调笑道。
　　这相似的话让郁涵想起了薄妄昨天说的“学长不欺负小孩儿”，顿时脸一红不说了，侧着身面向了另一边。
　　“关灯了。”薄妄出声提醒。
　　“唔。”郁涵半张脸捂在枕头中。
　　伴随着“咔哒”一声响，房内陷入黑暗，这是他们第一次同床共枕，要说心平气和，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郁涵背对着薄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勾着床单，在他身后，薄妄侧躺着，自黑暗中注视着他，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像一只在黑暗中紧盯猎物的猛兽，这般强烈的目光，郁涵自然不是全无感觉，这令他更不自在。
　　天边划过闪电，房内被闪电照亮了一瞬，郁涵默不作声的往后靠了靠。
　　薄妄在察觉到他动作的时候，一伸手将人揽在了怀里，“害怕？”
　　郁涵翻过身面对着薄妄，轻轻“嗯”了声，他也不敢乱动，就那么靠着，好半响，郁涵出声道：“我从小就很怕黑，初中时最怕学校晚自习放学晚，因为我住的地方有一段路没有路灯，每次走夜路都会很害怕。”
　　薄妄没有问他为什么晚自习没有待在家里，即便那么害怕，还是要去学校，无非是不想在家亦或者不能在家。
　　“男人怕黑是不是很怂？”郁涵的手在被子下勾着自己的衣摆，食指绕进去，又绕出来。
　　薄妄轻笑一声，问他：“你觉得你怂吗？”
　　“有点。”
　　不然也不会憋了那么久都不敢对他说出“喜欢”，因为没有把握。
　　“我觉得很可爱。”薄妄说。
　　黑暗给人恐惧，也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在这种环境下，他们不会看清彼此的脸，很多话也能说出口。
　　“我也不是一开始就很怕黑。”郁涵说，“小时候，我妈妈不高兴了，不想看见我，就会把我塞到衣柜里，慢慢的我就不喜欢黑暗的环境了。”
　　他在那个衣柜，看过太多恶心的画面，产生了生理性的厌恶。
　　郁涵做了长长的铺垫，说出了最后想说的话：“我妈妈联系我了，今天那个电话，是她打给我的。”
　　薄妄静了静，声音还很平缓：“闻着烟味了？”
　　郁涵突然直接告诉他这件本想瞒着的事，薄妄猜想他闻到了自己在门口抽烟的烟味。
　　他这句没头没尾的问话，郁涵隔了会儿答了：“嗯。”
　　他说：“我不是想瞒着你，我只是不想你参与进来，她来找我要钱的。”
　　薄妄好半响没有说话，忽而肩膀抖动，笑了起来，连带着胸膛的振动传到郁涵的手心。
　　“郁涵啊，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就是特好心的老好人？”薄妄带着笑音问。
　　郁涵在黑暗里抬了抬眸，只看到了薄妄满是笑意的眼睛。
　　“郁涵，我的好心是针对人的，没那么大方。”他抬手轻抚着郁涵的脸庞，“如果你觉得我还是那个好心的学长，从现在开始，重新认识我，嗯？就以——男朋友的身份。”
　　他要的不是滤镜下的喜欢，是真真切切的一颗真心，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薄妄的喜欢，是温柔又偏执的，招惹了他，还想离开，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郁涵被这一番话说得怔愣着。
　　薄妄从被子里探出上半身，打开了一盏床头暖黄色的灯，他调节好灯光的明亮程度，让房间有了一点光线。
　　他躺进被中，怀里就钻进来一人，郁涵手搭在他的腰上，微仰着头，讷讷道：“晚安吻。”
　　薄妄俯身，与他唇齿相依，浅尝即止，“睡吧。”
　　夜里，郁涵和薄妄紧紧相依，温暖的体温传达到彼此身上，那般的契合，卧室的一盏灯给了房中的一抹亮光，而郁涵抱住了他的光，安心的进入了沉睡中。


第19章勾引
　　郁涵的病来的快去的也快，他正常开始上学，薄妄也回了A大，两人见面的时间不长，但关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连同那两三天的回忆都充满着粉红泡泡。
　　自从那几天之后，郁涵没再见到过郁母，他最开始没有注意，后来时间久了，隐隐约约察觉到有些异常，手机也很久没有收到过那通陌生号码的来电，不过他并不在意。
　　对方的到来和离开，于他而言没有意义。
　　入冬天气寒冷，但这个冬天郁涵比以往过得都要好，手上没有再生冻疮，手指也不会被冻僵写不了字，他没有松懈，而是越发的刻苦努力。
　　这个春节，是薄妄和郁涵一同过的。
　　春节前不久，薄妄还忙了一阵，他提着行李箱到家时，郁涵直接扑上来给了他个凶残的拥抱，直把薄妄扑得往后退了两步。
　　临近过节，他们一块逛着超市买东西，薄妄推着车，郁涵一边走一边挑，活像一个管家的贤妻良母，薄妄看着他这样有趣得紧，总双眼含笑目不斜视的盯着人看，把人耳朵都看红了。
　　“学长，你想吃什么？”
　　他们走到了卖菜的区域，郁涵张望着，头就是不往薄妄那边转。
　　“你看着买吧。”薄妄说，“都听你的。”
　　“哦。”郁涵低低应了声。
　　不远处，有两个年轻女人在买猪蹄，郁涵看着旁边有排骨，便往那边走去，两个小姑娘看到身边来了两人，下意识的偏头看了看，一看就发现这两人颜值都不低。
　　她们手挽手顿时情绪有些高昂，压着声音窃窃私语。
　　“我靠我靠我靠，绝了，好帅啊。”
　　“上啊上啊，你不是天天叫着想谈恋爱吗？天赐良机在眼前，你赶紧上！”
　　“不不不，我不敢……”
　　“别怂，错过再后悔就说不准下次还碰不碰得到了！”
　　两人来回拉扯，在她们说话间，薄妄和郁涵付了钱准备走了，其中一个女孩子咬咬牙，小跑着上前，直奔薄妄。
　　比起郁涵这种小鲜肉似的帅气，那姑娘更喜欢像薄妄这种浑身散发着成熟男人魅力的男性，毕竟更有安全感。
　　“你好，能不能加个微信认识一下？”娇小可爱的小姑娘手握着手机放在胸前的位置，面带着紧张。
　　郁涵站在在一旁，即便猜得到薄妄大抵不会加陌生人，可潜意识告诉他，属于他的正在被他人觊觎，因此他心中还是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在散发。
　　没等他的情绪扩散，他的手被温暖的掌心包裹，薄妄牵过他的手，笑着对女孩说：“抱歉，我已经有他了。”
　　“啊……”对方听清他的拒绝缘由，不免瞪大了眼睛，并没有被异性拒绝后感到丢脸，眼神在他们牵着的手之间流连，“没事没事，那个……祝你们幸福。”
　　大抵第一次见到这么直白的同性恋人，她扬起了善意的微笑，说完小跑着回到了同伴身边。
　　她们离开了，郁涵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薄妄做了什么，他脸上发热，“你你怎么……”
　　他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倒是薄妄坦然自若的轻笑一声，凑到他耳边理所当然的道：“宣示主权。”
　　薄妄大多时候都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可在某些事情上，他却总能精准的把握着那个合适的度，抚平着郁涵的心，让他格外的安心。
　　郁涵迷恋这样的薄妄，追寻着他的脚步，想要与他同行到路的尽头。
　　——
　　浓稠的夜晚，郁涵洗完澡，穿着一件白衬衫在客厅乱晃，一双腿又直又长，皮肤白皙，这不是他这些天第一次这么做了。
　　两人在一起后，郁涵就搬到了主卧，薄妄不在家时，他一个人睡，薄妄回来，就是两个人睡，再没有搬回去过。
　　这些天好几次郁涵都是到了睡前才换上睡衣睡裤，可以说目的性极强，到了丝毫不加掩饰的地方，非常的放肆。
　　窗外下着雪，客厅中开着空调，薄妄摁着手机键盘给人回消息，再次听到脚步声，头也不抬的招了招手，道：“过来。”
　　脚步声一顿，拖鞋的主人“哒哒哒”的踩着小步伐到了薄妄身边，“学长。”
　　郁涵刚喝了牛奶，扑面而来一股奶味，薄妄偏过头，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腿上，后仰靠着沙发，姿态舒适闲散，又莫名的强势。
　　他对上郁涵无辜的眼睛，视线往下滑，郁涵衬衫扣子没有全部扣上，刚好露出精巧的锁骨，布料在灯光下若隐若现，薄妄的视线在郁涵的腿上停留，挑眉：“不冷？”
　　“刚洗了澡，有点热。”郁涵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热就全脱了。”薄妄笑得一脸深意。
　　郁涵抓着衣摆，局促的看了眼薄妄，低下头，“不好吧。”
　　薄妄勾唇问：“穿成这样，想做什么？”
　　他是一个正常男人，小男朋友没一点安全意识瞎撩拨，薄妄对自己的自制力可不能做保证。
　　郁涵被他问得红了脸，瞥了眼薄妄，轻咳了两声，含糊道：“没什么。”
　　“还是我给你买的睡衣你不喜欢？”薄妄问。
　　郁涵想起那套白色的奶牛睡衣，冷静且理智的说出心里话：“那套太幼稚了。”
　　一点诱惑力都没有。
　　他这几天会这么做，是因为他发现，薄妄对他似乎没有一点男人该有的欲望，这让他有些受挫，仿佛只有他一个人处在情迷意乱当中，就差发帖子去问“男朋友对我没有欲望怎么办”了。
　　“不喜欢啊。”薄妄若有所思，“那你先穿我的吧。”
　　“啊？”
　　“我衣柜里，你随便挑吧。”
　　“……哦。”
　　最后莫名其妙的发展成了这样。
　　卧房内，郁涵被忽悠进了房，他套上薄妄的一套纯白睡衣，薄妄最近穿的是一套同款的黑色的，郁涵特意挑了这套，睡衣穿在薄妄身上刚好，到他身上就有些大了，他站在穿衣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裤脚都折了折。
　　睡衣上是和薄妄身上一样的味道，仿佛他被薄妄包裹着，郁涵轻轻勾了勾唇。
　　这样也不错。
　　夜色较深，薄妄洗完澡躺上床，郁涵自发的贴了过去，房内关了灯，有薄妄在，郁涵已经不再需要床头的那盏灯了。
　　“初一那天，我要回家一趟。”薄妄突兀的说道。
　　郁涵额头蹭过薄妄的下巴，在黑暗中眨了眨眼，嘴唇嗫嚅：“……哦。”
　　薄妄：“没有意外的话，中午就回来了。”
　　“好。”郁涵这声应得明显比刚才要高兴多了，他顿了顿，又欲盖弥彰的问，“不在家里过年会不会不太好？”
　　薄妄闻言，无声笑了笑。
　　口是心非。
　　“不会。”他回去也主要是去他爷爷那，目前公司是他父亲打理不错，但老爷子才是真正的元老人物。
　　他爷爷素来疼爱他，他父亲现在只是没反应过来他已经脱离掌控了罢了，倘若打定了主意要为难郁涵，在他羽翼未满前，他需要一个足够的靠山，当初他喜欢男人的事，老爷子也是知道的，没有明确表态过，薄妄这回打算试试水，没有十足的把握之前，他不能把郁涵带回去。
　　说实话，薄妄没想过自己会这么快就有了交往的对象，不过既然有了，他也不打算藏着掖着。
　　这些他都没打算和郁涵说，郁涵现在要做的，只是在他羽翼之下成长就足够了。
　　薄妄的温柔藏在细节中，而郁涵恰巧是发现这些细节的人，他被润物无声的照顾着，等发觉的时候，已经喜欢上了这人。
　　卧室静默许久，薄妄还没睡着，他动了动，怀中人就出了声：“学长，我妈……很久没有联系我了。”
　　“她没办法联系你了。”薄妄说。
　　郁涵见他果然是知道些内情的，不知其中是否有他的手笔，他想问，又不是很想问出口，想问是因为和薄妄有关，不想问是因为想和过去了断。
　　他没有继续问，薄妄却给了他回答：“她去了戒毒所。”
　　郁涵没有太惊讶，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在那个狭小仄人的租房里，进出的人鱼龙混杂，太过脏乱的环境，也藏匿了太多看不见的黑暗。
　　郁涵蜷缩着身体，闭上眼睛，有些记忆不是想忘就能忘，他是讨厌那个地方的，可有时候越讨厌，反而越容易回想起来。
　　他在薄妄的怀里，感受着对方的温度，心渐渐平和，他像是依附着墙生长的常春藤，薄妄便是他的墙，幸运的是，薄妄愿意做他的墙。
　　静谧的黑夜中，薄妄故作轻佻的问：“小学弟，学长能不能和你讨个晚安吻？”
　　“可以，你做什么都可以——”郁涵蹭了蹭薄妄的肩头。
　　“不要什么都依着我，会把我惯坏的。”薄妄笑道。
　　“我已经被你惯坏了。”
　　郁涵勾着薄妄的脖子，凑上前亲到了薄妄的嘴角，薄妄笑了一声，在黑暗里，声音缠绵缱绻：“允许你恃宠而骄。”
　　郁涵毫无保留的信任，直白又大胆，明明毫无经验，也很紧张，可偏要做出娴熟勾人的举动，像一只在危险边缘不断试探的草食系动物，可怜又可爱，许多是他自己都没发现的模样，薄妄都知道。


第20章小男朋友
　　除夕夜，窗外飘起了小雪，雪花落在窗上，凝结成一层薄薄的雪霜，客厅里播放着春节节目，吃过晚饭的两人窝在沙发吃着饭后水果。
　　和谐中透着点温馨，到了后来，郁涵枕在薄妄的腿上睡了过去，薄妄想把他抱到床上，然而手才搭上去，郁涵就神志不清的睁开了眼睛。
　　“跨年了吗？”他抓着薄妄的手臂，嗓音沙哑语调却跟撒娇似的。
　　薄妄：“没呢，睡吧，到时间叫你。”
　　“那你一定要叫我……”郁涵嘟嘟囔囔的说，前些天学习太久陡然放松，疲惫遍布神经，他太困了，话只说了这一句就睡了过去，甚至连薄妄的回答都没有等到，本就没清醒过来，继续睡下去的速度更是快。
　　他第一次和薄妄过年，想和他跨年。
　　但是他再睁开眼，已经是第二天清晨，他躺在柔软的大床上，被薄妄搂在怀里，一觉睡得甚是香甜。
　　他一动，薄妄就睁开了眼睛。
　　“醒了？”
　　“学长，你怎么不叫我？”
　　“叫你？”薄妄深吸一口气，把他的脑袋按在胸口，哑声问，“怎么叫？小涵涵？小乖乖？小可爱？亲爱的？嗯？”
　　郁涵听他多说一个字，脸就多红一个度，他知道薄妄明知他不是这个意思，偏要逗他，可他却说不出只言片语反驳。
　　晨起的少年面色通红，穿着不合身的睡衣，领口扣子上面开了两颗，衣领歪斜，露出半片精致的锁骨，懵懂的神情像只呆头鹅，羞赧的模样让人想要欺负。
　　薄妄眸色一深，连带嗓音都变得饱含欲念，听得人面红耳赤，“宝贝儿？媳妇儿？还是……”
　　他凑到郁涵耳边，嗓音低哑：“男朋友。”
　　比起前面那些稍显不要脸的称呼，最后这个称呼显得颇为正经，语气中的调笑意味也少了些，可却让人最为心动。
　　郁涵滚到薄妄身上，薄妄躺着，郁涵趴在他身上，双手撑着他的胸口，隔着薄薄的衣物触碰到了他肌肉的力度以及肌肤的温度，心脏跳动的节奏骤然失控。
　　他的脚有一下没一下的勾着薄妄的小腿，雀跃的表情遮遮掩掩，可眼神中透露着愉悦，“这样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
　　郁涵抿着嘴角，小声道：“万一别人听到了怎么办？”
　　“嗯……也对。”薄妄面上若有所思，小腿传来的痒意无法忽略，他刻意拉低了嘴角的弧度，平时看起来温和的五官变得薄凉，因早起的倦意，更是漫不经心，“那还是我们私下叫叫好了。”
　　这回郁涵的嘴角是彻底拉平了，他缓缓低头，靠在薄妄胸口，听着他心脏跳动的声音，垂眸敛了眸中暗色。
　　“学长介意别人知道的话，我没有关系的。”
　　“想当我的地下情人？”薄妄语气没有异常。
　　郁涵看不见他的表情，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压着心中几近失控的暴戾情绪，声音乖巧又温顺：“我没关系的，学长，我喜欢你，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都没关系的。”
　　薄妄问：“明年还想和我过年吗？”
　　郁涵回答得毫不犹豫：“想。”
　　“以男朋友的身份，还是地下情人？告诉我。”薄妄的手轻柔地抚过郁涵的脸侧。
　　“我都可以。”郁涵又轻飘飘的把问题抛回去，“我都听你的——学长。”
　　“可我想听听你的想法。”薄妄勾着郁涵的下巴，让他抬起头，诱惑般道，“告诉我，我都答应你。”
　　对上郁涵的眸子，薄妄才发现他眼底已经有了湿润的水光，看着可怜兮兮的，薄妄一愣，刚才听着郁涵的声音，全然未曾听出半分哽咽，这人却是连眼角都憋红了。
　　郁涵挣开薄妄的手，把头埋进薄妄胸口，不过片刻，薄妄就感觉到胸口一阵水意，难得的，薄妄心中的另一种情绪压过了怜惜，占据了高位。
　　想要肆无忌惮的侵略，无所顾忌的占有，破坏洁白无瑕的画纸，留下梅花的印记。
　　郁涵连哭都是安静的，无论是委屈难过，从来都是静静的流泪，像是不会出声讨糖吃的孩子，就算糖已经递到了他的眼前，可仍旧不敢伸手去拿。
　　大概是苦久了，害怕那颗糖也只是一颗假的糖。
　　薄妄腰用了力，支起上半身，导致郁涵从趴着，变成了趴坐，隔着薄薄的衣物，肌肉线条的变化郁涵都清晰可知。
　　他呼吸一滞，陡然抓紧了薄妄的衣服。
　　“宝贝，怎么这么不经逗呢？”薄妄眸色深沉，勾着嘴角笑容玩世不恭，他掐了一下郁涵的腰间，这处是他的敏感点，以至于一碰身体就软了半截，他失力的靠在薄妄身上，受不了他用调情般的语气和嗓音说出“宝贝”两个字。
　　“跟了我，我还会亏待你不成？”薄妄说，“小男朋友，别哭了，再哭你学长的大家伙可就控制不住了。”
　　郁涵不知道，今天夜里的凌晨，秒钟跳转到零点，他的学长已经在他耳边悄悄和他说了新年快乐。
　　——
　　大年初一，薄妄回了趟薄家大宅吃饭，薄家一大家子都在，还有他大伯三伯两大家子的人，薄妄的奶奶早年去世了，薄家一大家子吃着饭，表面看起来其乐融融。薄父对薄妄依旧不假辞色，薄母夹在中间说着好话，和薄父一个□□脸一个唱白脸。
　　薄妄充耳不闻，给爷爷夹菜哄得老爷子笑容满面，他向来会说话，和大伯三伯这些长辈也能聊上几句，大伯母自然而然的提起了对象的事，薄妄笑眯眯的道了声“不急，等堂哥结婚了再做打算”，于是话题自然而然的提到了他堂哥的女朋友，见他跟没事人一样，薄父气得脸色铁青，又顾着老爷子不好发作。
　　吃过饭后，薄妄又陪着老爷子下棋，薄妄不动声色的让着棋，让老爷子不至于太无聊，又不至于输了败兴。
　　老爷子后头看出了他在让棋，但就是喜欢拉着他下棋，因为薄妄说话和棋招都有趣，几个孙子中，他最喜欢的当属薄妄。
　　下棋时开始有不少人围着，慢慢的那些人许是觉着无聊，下去凑一块搓麻将打牌去了。
　　“爷爷，我认输了。”薄妄放下一枚白棋。
　　老爷子眼睛眯着，笑道：“就你个小滑头聪明。”
　　“爷爷，这家里谁赢得了你啊。”
　　“不是赢不了，是不敢赢。”老爷子喝了口茶。
　　“谁说人老了就糊涂了，我看爷爷这不挺敏锐的嘛。”
　　老爷子一阵笑，聊了几句话头一转，忽而问他：“妄妄啊，你觉得沈家那小孩怎么样？”
　　“怎么说？”薄妄敛了敛嘴角的笑，也低头喝了口茶。
　　“少来，你知道爷爷什么意思。”老爷子说，“我啊，也到这个年纪了，什么都看明白了，你要真喜欢，爷爷也不拦着你。”
　　薄妄琢磨着这句话的意思，静默了半响，抬头说：“爷爷，我有对象了。”
　　“嗯？”老爷子喝茶的动作都停下了。
　　“你见过的，那小孩，你看过照片。”
　　“什么……”
　　老爷子本想问什么时候，突然想起来，薄妄坦白自己喜欢男人没多久，他爸就送了一堆照片到他手里，大多是学校里他和薄妄同框的照片，少数两人在校外碰面。
　　这么久了，他也就只看到过那孩子和自己孙子在一起的照片，因此印象深刻。
　　薄妄见他表情变了，就知道他是想起来，笑着说：“爷爷，你不会还讲究门当户对吧？”
　　老爷子瞪着眼睛，呵斥他：“这都还没带人上门来，就护上了，只是可惜……”
　　可惜沈家小孩一番心意了。
　　——
　　下午，薄妄回到家，郁涵坐在客厅写着测试卷，薄妄回来，他像块粘糕一样粘了上去，甩都甩不掉的那种，他悄悄凑到薄妄领口闻了闻，薄妄今天出门喷了香水，郁涵很喜欢那个味道。
　　他喜欢的不是香水的味道，只是那香水在薄妄身上的味道，那味道和他很搭。
　　“没出轨。”薄妄察觉到他小动作，无奈的问，“要不要看一看领子有没有被人印上口红印？”
　　他说完这句话，郁涵就松开了搂着他腰的手，往后退了一步，凑上前亲了下他的唇，轻柔的触碰，很快又撤开，他舔了舔唇，像只护食的小狗崽。
　　他转移话题道：“学长，你嘴巴好软。”
　　薄妄感觉他好像哪里变了，又好像没变。
　　薄妄挑起他的下巴，轻佻道：“学长里面更软，要不要尝尝？”
　　郁涵脸蛋红扑扑的，眼神亮晶晶的，不躲不闪的看着薄妄，害羞是真的，大胆也是真的。
　　“我想你进来，可以吗？”
　　薄妄挑了挑眉：“当然，乐意至极。”
　　他将人压在墙上，舌尖舔过郁涵的嘴角，郁涵感到有些痒，下意识的张开了嘴唇，很快便感觉到湿软的触感长驱直入，在他嘴中扫荡而过。
　　片刻过后，郁涵呼吸急促，抓着薄妄的衣角，眼神飘忽，有些情动，他推开薄妄，想去厕所，又被薄妄拉住。
　　“跑什么。”薄妄哑声说，“先勾我的人是不是你？”
　　郁涵半张着唇，讷讷道：“别这样……”
　　“别怎样？”
　　“我……我难受。”郁涵靠着墙，手还抓着薄妄的衣角不自知，似撒娇般嗓音黏糊，“饶了我吧。”
　　“没关系，学长帮你。”薄妄亲了亲他的嘴角。


第21章宣誓主权
　　房内长久的暧昧声消下去，郁涵靠在床头，眼神迷离，光是薄妄手间的触碰而已，他已然丢盔弃甲。
　　唯一一点令他在意的是，他提出想要帮薄妄时，被拒绝了，彼时薄妄明明已经有了欲望，神情和平时全然两样，让郁涵不免多少有些胆怯，可是直到最后，薄妄也没让他碰他。
　　浴室水声渐停，随后薄妄穿着浴袍从里面走了出来，他揉了揉郁涵的脑袋，问：“饿不饿？给你弄点吃的。”
　　郁涵面上微红，从床上下来，道：“我去做吧。”
　　薄妄捏了下他的耳垂，轻笑：“还没见过你戴耳钉的样子，过两天带你去买个耳钉吧，你挑个喜欢的。”
　　郁涵无措道：“不用了。”
　　他捏着耳垂处被薄妄捏过的地方，“本来也只是随便打了两个，不用特意给我买耳钉的。”
　　“不买贵的。”薄妄知晓他有心理负担，面上是和刚才侵略性极强完全不同的温和笑意，仿佛一下将放出来的野兽收了回去，恢复成了翩翩公子的模样。
　　郁涵张了张嘴，终是没再舍得拒绝。
　　这还是薄妄第一次给他买这种装饰品，因为“第一次”这个词，便让这件事变得格外有意义。
　　周六那天，他们去了商城，今天大多数的店铺都已经开业，薄妄带着郁涵进了一家专卖耳饰这类物品的店铺，他隐约记得谁和他说过这家店的耳饰很好看，种类很多，样式简约，走性冷淡风，薄妄觉着很适合郁涵。
　　店里员工和他们推荐着，郁涵转头询问着薄妄的看法，薄妄看中了一个银圈型的耳饰，耳圈上面有设计一些简单的线条花纹，里圈刻着字母，店员说这款可以定做。
　　“就这款吧。”薄妄说。
　　他找店员拿了张纸，在上面写了他们两人名字的全拼，薄妄写的英文字迹很好看，龙飞凤舞，飘逸得如同设计。
　　他偏头问郁涵，里面刻这个怎么样，郁涵自然没有异议。
　　在他们离开店内后，店内另一扇门中走出一人，少年眉眼张扬，耳朵一边戴了三个耳钉，他双手揣兜面无表情的走到前台，“你好，刚才那位定做的字可以给我看看吗？”
　　“抱歉，沈先生，这是客人隐私，我们……”
　　沈临是真没想到，有朝一日会在这里碰到薄妄，旁边还有那个他一向看不上的郁涵。
　　……
　　春节期间，薄妄和郁涵没怎么出门，两人待在家中过二人世界，别有一番滋味，以往薄妄过节，不乏会有狐朋狗友拉着去聚会玩玩，今年亦是，只不过都被他推了罢了，不是特别重要的人，过往可以打发时间，现在有了更重要的人出现，他便不想再把时间浪费在他们身上。
　　直到他们去取耳饰的那天，傍晚他们在一家饭店吃饭，凑巧碰到邹远，他身旁还跟着几个薄妄眼熟的人，这伙人见到薄妄就围了上来，打趣着说好久没见着他了。
　　“好不容易放个假回来都不理我们了，不够意思啊薄妄。”邹远说着攀上了薄妄的肩头。
　　薄妄笑着拍掉了他的手，桃花眼泛着柔光，“哪里，这不是忙嘛。”
　　邹远压低声音：“得了吧你，别人不知道我还不懂你——正好碰上了，一块去玩玩？今晚有人酒吧包场，还有不少节目呢，你不是最喜欢凑热闹了嘛。”
　　邹远后面的话郁涵也能听清，薄妄视线无声询问着他去不去，郁涵抿着嘴角扯了一个清淡的笑：“我都可以。”
　　绝色酒吧，这会儿还不是最热闹的时候，三三两两的人坐在一块打着牌，见着邹远和薄妄来了，招手打了个招呼。
　　“一块来玩不？”
　　“你们玩。”邹远挥了挥手，和薄妄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这些天你都在干嘛呢，三天两头不回消息，真忙？”邹远觉着有不寻常的地方，正如他所说，薄妄是个喜欢凑热闹的人，以前上高中时要是有人在他面前打架，他都能找个位置看得津津有味，哪能耐得住寂寞这么多人找他都不出来玩。
　　薄妄揽过身旁郁涵的肩膀，郁涵一下窝在了他的怀里。
　　他说：“看看。”
　　邹远视线在郁涵身上徘徊了一阵，“学弟啊，怎么了？说起来你们怎么又在一块？”
　　邹远慢慢回过味，似乎去年下半年来，薄妄出现也一直是他们两个在一起。
　　“介绍一下，我对象。”薄妄不着调中带了点认真。
　　郁涵脸上带着醉人的红，他紧了紧手，轻轻勾了勾唇，心中无疑是愉悦的，这份介绍从薄妄嘴中说出来，好似让他再次意识到，他们的确是在交往的，认真的在交往。
　　邹远：“……”
　　“哈？你说他是你什么？”
　　晚上八点多，酒吧热闹起来，邹远恍恍惚惚回过神，拉着薄妄问东问西。
　　邹远：“你俩怎么在一起的？”
　　薄妄：“互相喜欢就那么在一起了呗。”
　　“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薄妄你真的是不要脸，小学弟，我跟你说，你别看这人正经，心里坏着呢！”邹远开着玩笑，接受度良好。
　　郁涵眼底带着细碎的欣喜，他手臂紧贴着薄妄的手臂，道：“学长对我很好。”
　　邹远叹道：“够了啊你们，对我这单身狗友好一点好吗？”
　　他们聊了会，邹远被人叫去玩了，郁涵坐在一旁吃着水果，看着又乖又软——这是薄妄眼中的郁涵，在旁人眼底，那些人不清楚郁涵底细，只觉得他整个人有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意，旁边还坐着薄妄，一时间也没有人过来。
　　“我去下厕所。”薄妄说，“你乖乖坐着，等我回来。”
　　“好。”郁涵听话的点点头。
　　薄妄起身离开了，上个厕所的时间，他在厕所碰到了沈临，今晚酒吧人多，薄妄也没留意，不过他在也不算稀奇。
　　洗手池水流声响，光滑的地砖上晃着光影，外面音乐声隐隐约约泄了进来，薄妄关了水，抽出纸巾擦了擦手，准备离开时，沈临叫住了他。
　　薄妄转过身，脸上挂着得体的笑，殊不知他的笑其实参杂着他自己都不曾注意到的客气疏离，只是表面看着有温度罢了，他的眼底是冷的，没有感情。
　　从小，沈临就讨厌他的这种笑。
　　“你为什么要带郁涵来？”沈临的表情有些奇怪，问题跟尖锐，“他根本和我们不是一类人，你为什么要带他来？你没看见吗？他根本混不进来。”
　　“和你没有关系。”薄妄看出沈临喝了点酒，不欲和他纠缠，转身想走时，他身后的沈临快步往前拉住了他的手臂。
　　他咬着牙，语气强硬：“你不能和他在一起，他和我们不是一类人。”
　　他强调着那句话，把薄妄和他归类为“我们”。
　　“沈临，你喜欢郁涵吗？”薄妄漫不经心的问，他扯开沈临的手，理了理衣角，眸中似笑非笑。
　　沈临一愣。
　　“我不喜欢别人惦记我的人。”薄妄轻挑眉头，“你好好记住了。”
　　——
　　薄妄才说完不喜欢别人惦记他的人，一出去就发现还真有人惦记上了，郁涵身边坐了两人，隔得远薄妄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见到郁涵低着头，手中拿着一个橘子剥皮。
　　酒吧灯红酒绿，舞池中有人跳着脱衣舞，大多数人都围过去起哄了，郁涵坐得地方清冷，两个染着头发的青年一左一右的坐在他旁边，手中端着酒。
　　“不给面子啊，认识一下呗，你不是和沈临一个班的同学嘛，我们也是沈临兄弟，别这么见外嘛。”
　　“你不会不喝酒吧，看着就跟小白脸一样，哈哈哈哈。”
　　那人用玩笑话的借口说着刺耳的言语。
　　薄妄一眼就看出了这两人是故意来找事的。
　　“沈临的朋友啊。”薄妄慢条斯理的走过去，端起郁涵眼前的酒杯和他们碰了个杯，抿了一口，“我帮他喝——”
　　他见两人端着酒面面相觑，玩世不恭的笑着：“你们不会这么不够意思，不喝吧，别这么玩不起。”
　　郁涵听到薄妄的声音，眸底盖着的阴郁缓缓散去，宛如恶狼收起了狼爪，重新披上了兔子的皮，抬头泫然欲泣：“学长。”
　　俨然一副受了欺负的模样，可又忍着委屈不说，怪可怜的。
　　那两人显然也是知道薄妄的身份的，是他们先来找事的，这会也不可能就这么轻易的离开，两人陪着笑，喝完了一杯酒。
　　薄妄在沙发另一边坐下，对郁涵招了招手，郁涵起身坐了过去，薄妄手搭在卡座的皮质沙发上，对那两人轻飘飘道：“满上啊，不会这么不给面子吧。”
　　那两人也不敢反驳，他们也只是跟着沈临混的人而已，比不得这里的其他人，本来只是想为难郁涵在沈临那卖个好，没想到薄妄这么快就回来了。
　　薄妄和他们碰杯，每次抿一口，那两人一杯全闷，直到薄妄一杯酒见了底，才放他们离开，他们走时，脚下都是飘的。
　　“学长，还好你来了。”郁涵坐在旁边轻声说，“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说了给你撑腰，怕什么。”薄妄好笑的捏了捏他的脸。
　　小东西面孔还挺多。
　　不过他喜欢。


第22章去酒店
　　郁涵像只小蜜蜂一样忙前忙后，一会儿问薄妄渴不渴，一会儿问薄妄要不要吃点水果，献殷勤献得十分明显，薄妄很受用。
　　半个小时后，薄妄慢慢觉着有些闷热，起初他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后来这种感觉愈发的明显，他扯了扯衣领，渐渐的话也变少了。
　　他拿出手机给邹远发消息，那头也没人回信，酒吧太吵了，这会恐怕他也不会看手机。
　　“怎么了？不舒服吗？”郁涵就坐在薄妄身边，能感受到他变得粗重的呼吸。
　　熟悉又陌生的感觉遍布薄妄的身体，薄妄忽而反应过来，他抬头扫过酒吧各地，看到两张朝着这边不安张望的面孔，他陡然明白过来。
　　薄妄眯了眯眼，对郁涵道：“我们先走。”
　　“好。”郁涵也不多问，忙起了身。
　　薄妄站起来，脑袋一晕，往后趔趄了两步，浑身的热度像要将人融化，身体的反应来势汹汹的挑战着他残余的理智。
　　他这个样子，没办法离开。
　　薄妄冷静道：“你去找邹远。”
　　“学长，你——”郁涵面露担忧。
　　薄妄不动声色的遮了遮身体，扯出一个笑：“我没事，就是喝多了，劲儿上来了不舒服，我去包厢休息会儿，你去找人，听话。”
　　郁涵不放心，跟着薄妄上了二楼的包厢，然后才转身去找人。
　　光线昏暗的包厢，隔音很好的隔绝了外面的吵闹，薄妄靠在沙发上，脱下的外套盖在了腿上，他一条腿架在另一条腿上，手放在上面，到了这般境地也丝毫不显狼狈，唯有额角碎发落下，添了分不羁的野性。
　　他瞌着眼，性感的喉结滚动，像隐藏在暗处打盹的狮子。
　　他的状况，不难猜想是那两人在酒里下了东西，还真有人这么喜欢找死。
　　薄妄换了个姿势坐着，耳朵留意着手机的声音。
　　“咔哒”一声响，房门从外被人打开，薄妄轻瞌的眼帘睁开了一条缝隙，光自外面的走廊泄进门口的位置，照出门口人的影子。
　　薄妄这会儿其实已经看不太清楚人了，视线模糊，浑身犹如火山，给点火星子就足以燎原。
　　“郁涵？”他侧着头，看着门口的位置，声音哑得不像话。
　　门口的人动作顿了顿，而后反手关上了门，他走到薄妄面前站定，一字一顿道：“我不是郁涵，我是沈临。”
　　薄妄五指插入发丝，将掉下来的碎发梳至一旁，懒懒散散的靠着沙发，自控又理智，还有闲情逸致调笑：“哦？沈小公主，这里有人了，劳烦你换个包厢吧。”
　　“这里是我包的场。”沈临居高临下的看着薄妄，“凭什么是我换。”
　　“先来后到？”薄妄侧眼睨过去。
　　沈临沉默了好一会没有说话，半张脸隐藏在阴影当中，他垂着头，好半响，声音中有些委屈：“是我先来的。”
　　他的声音很小也很模糊，薄妄没有听清，但也没想跟他多纠结，声线依旧平稳，没有显露异常的说：“不然麻烦你让让我——”
　　薄妄话一顿。
　　因为沈临突然凑近到他面前，拉住了他盖着腿的外套，薄妄反应迅速的拉紧了外套，眸子充斥着危险的气息。
　　“是我先到的。”沈临弯着腰，手还紧紧拉着他的外套，“我先来的，我先认识的你，他郁涵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和我抢。”
　　“是我……先喜欢的你——”
　　沈临尾音发颤，说出这句话仿佛解了某种桎梏，他揪着薄妄的衣领低声吼道：“是我他妈先喜欢的你！你为什么要和郁涵在一起？”
　　这回薄妄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包厢寂静片刻，忽而薄妄一声嗤笑，“沈临，我可没看出来你哪儿喜欢我，喜欢不是用尖刺伤害那个人的，这样的喜欢，没人会想要。”
　　沈临骤然失了力，松开了揪住薄妄衣襟的手。
　　门再次被人推开，这次推门的人带了点急促的意味，薄妄和沈临还维持着那个姿势，同时转头往门口看去，沈临一条腿跪在沙发上，弯腰离得薄妄很近，看着就像是趁人之危做点什么霸王硬上弓的事，郁涵站在门外，几乎是看到里面画面的瞬间，嗖的一下冲了进来。
　　他一拳揍在了沈临脸上，沈临摔倒在地，骂了句脏话，起身就要反击，下一刻又被郁涵压在地上揍，他只能用手护住头。
　　“你他妈疯了吧！”
　　郁涵停下手，双手抓着沈临衣服阴沉质问：“你想做什么？”
　　凶狠得像只狼崽子。
　　“这话该我问你吧？”沈临被痛酒醒了，狼狈不堪的样子让他感到难堪，又恢复成了平日张扬的模样，“放开！”
　　后面跟来的邹远上前拉住郁涵：“阿妄还难受着呢，别打了别打了。”
　　薄妄是郁涵的死穴，他松开了手，沈临从地上爬起，低声骂了句：“操，疯狗！”
　　他揉着手臂，往薄妄的方向看了眼，嘴唇嗫嚅，最终什么都没有说，抬脚准备离开。
　　“我会和你那两个兄弟好好算账。”薄妄突兀说道。
　　沈临是在他和郁涵回包厢时，看到他的状态不对劲，薄妄走时还瞥了那两人一眼，沈临后来了解了事情，就跟了上来，说那两人是兄弟，不过是玩过几次而已，他连对方名字都没记住。
　　他道了声“随你”，几步走了出去。
　　包厢只剩下了他们三人，郁涵还站在原地，离薄妄有些距离，像是不敢走过去般。
　　邹远打破这诡异的氛围，“呦，薄妄，你这是阴沟里翻船了啊。”
　　薄妄：“别贫嘴。”
　　“问题不大，我看过他们给你下的东西了，助兴的，你要不放心咱们去医院看看？”邹远道。
　　薄妄哼笑了声，意味不明道：“真行。”
　　“不然……我给你俩留个空间？”邹远目光在他们两人身上打转，“男人嘛，我懂你难受，出来个一两回就没事了。”
　　郁涵本听得半懂不懂，这会儿也听明白了，他忽而有些局促。
　　“送我们去酒店。”薄妄起身披上了大衣，侧头对郁涵道，“过来。”
　　郁涵没有片刻犹豫，直奔向他。


第23章情人节
　　夜色浓稠，柏油路上车辆行驶，万家灯火阑珊，高级酒店隔绝了烟火气息，静谧无声的电梯一层层往上，电梯门上倒映出两个模糊的人影。
　　“叮”的一声清响，电梯门缓缓打开，郁涵握紧了手中的房卡。
　　“学学长，到了。”
　　薄妄轻轻勾唇，神情懒倦，他的手搭在郁涵肩上，偏头在他耳边道：“我站不稳，搭把手。”
　　“嗯。”郁涵睫毛止不住的颤动。
　　邹远把他们送到酒店，帮着开了房，就没有再跟上来了，照顾齐全，好兄弟就差没送套了，眼下只有他们两人……郁涵带着薄妄进了房间，房门才合上，他还未来得及转身，就被薄妄从身后压在了门板上。
　　“知道带你来做什么吗？”薄妄的呼吸喷洒在郁涵的耳垂，郁涵那处仿佛被火灼烧般，腾的一下燃起了潮红。
　　他眨了眨眼，嗓音干涩的答道：“知道。”
　　薄妄勾着玩味的笑，揉着他的耳垂：“不害怕？”
　　“不怕。”郁涵说。
　　薄妄：“说实话——乖。”
　　他的掌心划至郁涵的脸侧，食指挑动着他颤抖的睫毛，郁涵闭了闭眼。
　　“……怕。”
　　“怕还敢来？”
　　郁涵紧了紧垂落在身侧的手。
　　薄妄往后撤了一段距离，道：“转过来。”
　　郁涵垂着眼睫转过身，表情镇定，只有耳垂后稍红。
　　“刚才打人时不是挺能的，这会儿怎么不吭声了？”薄妄拉着他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捏着，看着没有半分的着急，除了声音发哑，眸色微暗，其他的地方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学长……”郁涵低着头，一副做错事的模样。
　　薄妄笑了声：“手还挺嫩，打个人把自己弄伤了。”
　　他抬起郁涵的手，唇落在了他关节处破口的地方，舔舐而过，柔软带着湿意的触感让郁涵瞪大了眼睛，像只受惊的猫。
　　薄妄拉着他手腕的手收了力，郁涵顺着力道扑向他，薄唇微张，薄妄小幅度地低下了头，吻住了他的唇，炙热的气息夹杂着热烈情愫长驱直入，烫得人心尖发颤。
　　修长白皙的手指紧紧攥住了深咖色的大衣领口，郁涵无力仰着头，气血方刚的年纪，稍稍触碰，便已失了控，那双漂亮的丹凤眼眼尾染上薄红，眸子化成了一汪春水，生涩羞赧的承受着薄妄给予的情动。
　　两人一路亲吻，跌倒在床上，洁白的被褥多了暧昧的皱褶，郁涵呼吸急促，身体细微的颤抖着，薄妄一只手手肘撑着床，掌心贴在郁涵的发顶安抚着，另一只手拉过郁涵的手，放在他胸口心跳的位置。
　　“别怕，不动你。”薄妄俯身，亲了亲郁涵的额头，要起身时，郁涵贴在他胸口的手收紧，抓住了他的衣服，他被郁涵往下扯了扯。
　　郁涵的睫毛犹如羽翼扑闪着，张嘴恳求着：“别走。”
　　薄妄呼吸一滞，不由失笑，指尖揉搓着郁涵的唇，将他浅淡的唇色染红，变得微肿才罢休，他眸色晦暗不明，嘴角似笑非笑的扬着，周身气场危险，“你说的，别后悔。”
　　他牵着郁涵的手，撕下来表面那层温文尔雅的皮，露出了如狼似虎的真面目。
　　仿佛大灰狼诱导着无知的小羔羊，一步步踏入危险的区域。
　　——
　　夜深人静，落地窗帘飘荡，宽大的床上被褥凌乱，杂乱的呼吸交织，郁涵后背靠在薄妄的胸膛上，一只手臂遮住了眼睛，胸口上下起伏不定。
　　身后一条手臂抓住了他的手，轻吻了一下他的手背，与他十指相扣，他眼尾红着的眼睛露了出来，仿佛刚哭过般动人，分外惹人怜惜。
　　郁涵失神的眸子渐渐回了神，他哑着声音问：“为什么……不进来？”
　　“不想这么随便的要了你，委屈你。”薄妄嗓音中带着事后的懒倦。
　　郁涵往薄妄怀里缩了缩，说不清心底是何感受，薄妄让他感受到被珍惜的滋味，太多太多的初次，他都是在薄妄身上体会，他只觉得今后再也无法对另一个人产生这么浓烈又炽热的喜欢。
　　薄妄摸过郁涵满是汗水的额头，感觉到他有些昏昏欲睡，道：“一身汗，洗澡再睡。”
　　这个天气，着凉了有他难受的。
　　“好……”郁涵应着，眼皮子已经往下瞌了，但还是撑着起了身，结果一下床脚下就一个趔趄，差点腿软摔倒在地，大腿根内侧的不适感愈发明显，让他红了耳根。
　　薄妄下床把人抗进了浴室。
　　“学长，我我自己可以的。”郁涵推辞道。
　　薄妄抬眼看他：“真可以？”
　　郁涵对上薄妄的眼睛，又移开，面不改色道：“好像……是有点站不稳。”
　　没一会儿，浴室水声响起，郁涵澡没洗完，人先挂在薄妄身上睡过去了。
　　……
　　假期结束后，两人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他们都有着各种的事情忙着，偶尔视频也聊不了多久。
　　开学后郁涵在学校碰到沈临，沈临也没再来找过事，虽同在一个班上，但不刻意交流，两人交集也少得可怜。
　　情人节那天，郁涵在房中写着试卷，听到门铃声，他起去开门，然后就收到了一束娇艳的玫瑰花，还有一个八寸的小蛋糕。
　　玫瑰花中夹着一张贺卡，贺卡上的字迹飘逸，他一眼便认了出来，这是薄妄的字迹。
　　【愿我的玫瑰永不凋零——小男朋友，情人节快乐。】
　　在后面还有两颗小爱心，画了两张笑脸，郁涵既开心又惊喜，他像个没长大的孩子，期待的打开了小蛋糕，蛋糕的样式很简单，是心形的。
　　其实郁涵也准备了情人节礼物，是他自己做的巧克力，只是这段时间薄妄太忙了，郁涵以为他忘了，也没好意思提，可现在他却有些懊恼。
　　他给薄妄打了个电话，电话才通又挂了——他怕耽误薄妄的事，于是他想编辑短信发过去，可还没敲完字，那头电话就打过来了。
　　郁涵把手机放在耳边：“学长。”
　　“我找我的小男朋友，他在吗？”那头薄妄颇为不正经的问。
　　他的称呼从当初的“小朋友”成功晋升为了“小男朋友”。
　　郁涵脸上有些热，嗓音像清晨的鸟儿雀跃：“在的。”
　　“东西收到了？”薄妄问。
　　“嗯。”郁涵弯了眼睛，“谢谢学长。”
　　“开个门，还有东西忘拿了。”薄妄尾音声调拉得长，听起来像哄小孩。
　　郁涵听了他的话，接着电话去打开了门，却见刚才给他送东西的人还站在门外，穿着一身灰色的连体工装服，戴着一个鸭舌帽，一眼就能看出气质非凡。
　　之前郁涵的注意力被他手上的东西夺去了，这下才注意到他，他顿时有了猜想，心跳都漏了一拍。
　　那人靠着墙，摘下了压的极低的帽子，露出一张英俊的面容，脸上带着从容的笑意，还是郁涵所熟悉的那个人。
　　“生日快乐。”薄妄勾着唇道。
　　郁涵恍惚回神，才想起来今年他的生日和情人节是同一天，他抑制不住的喜悦，扑过去搂住了薄妄。
　　“学长！”他依赖的蹭了蹭他的肩头，直率坦白，“我想你了。”
　　“我们在一起你过得第一个生日，应该好好准备才是。”薄妄说，在某些时候，他格外的注重仪式感，“抱歉，我太忙了。”
　　虽然这话听着像是借口，但从薄妄嘴里说出来，郁涵从不会怀疑，实际上薄妄会回来，已经是给了他最大的惊喜了。
　　他们进了屋，薄妄问郁涵有没有想去的地方，亦或者想要的东西，郁涵本摇了摇头，又忽而想起什么般，道了声让薄妄等等，然后跑进了房间。
　　没过多久，他手中拿着一个盒子走出来。
　　盒子不算精美，只是普通装巧克力的纸盒，他递给了薄妄。
　　“这个是送给你的。”
　　“你做的？”
　　郁涵不自在的点了下头。
　　大概男人的浪漫表达直白又土气，郁涵也不约而同的用了心形，薄妄看了发笑：“还挺有默契。”
　　他看着郁涵，眼角的柔光仿佛溢出来般，紧接着伸手把郁涵拉进怀里，揉了揉他的脑袋，“蛋糕我亲手做的，尝尝？”
　　“好。”郁涵拿刀要切蛋糕，薄妄拦住他。
　　他有些无奈：“先点蜡烛许愿。”
　　“哦。”郁涵讪讪放下了手，又抿着嘴笑了笑，“我从来没有过过生日。”
　　薄妄默了默，轻笑道：“你想过，我就陪你过。”
　　“谢谢学长。”
　　他们点了蜡烛，关了灯，烛火幽幽的映照着两人的脸，郁涵颇为虔诚的闭上了眼睛，默默许下愿望——希望每一年的生日，薄妄都能在。
　　他吹蜡烛时，下意识先看了眼薄妄，这一看，便发现薄妄也在看他，那眼底的温柔，好似化为了实质，像一场美梦，让人沉溺其中不愿醒来。
　　他看他时眼神中的温柔，终于再也不是浮于表面的温柔，而是一直达到了心间。
　　蜡烛被郁涵吹灭了，房中暗了下去，黑暗有一瞬剥夺了他们的视觉，过了会儿才能在黑暗中视物，这期间谁也没有说话。
　　“你许愿了吗？”薄妄问他。
　　“许了。”郁涵答道。
　　“许了什么愿望？”薄妄追问。
　　“想要和你每年都一起过生日。”郁涵诚实的说。
　　薄妄：“……”
　　又过了片刻，他笑声虚无缥缈的像一阵雾，又轻又浅，无法旁人窥见雾中场景。
　　“小傻瓜，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薄妄说，他顿了顿，“不过你的神听到了你的愿望，他说他愿意帮你实现。”
　　作者有话要说：
　　这后面大概都可以当做番外来看啦~


第24章对戒
　　薄妄是赶回来的，他隔天上午就得走，当天夜里，两人吃了蛋糕，温馨和谐的度过了郁涵的生日，第二天郁涵醒来，薄妄已经不在家中了，客厅还给他留了饭。
　　郁涵后知后觉的想起了自己忘记了什么。
　　昨天突然见到薄妄太过惊喜，以至于他忘了，过了这个生日，他便是十八岁了。
　　他们该做的都做的差不多了，可却一直没有突破最后的防线，也找不到合适的时机，十八岁成人，意义总是不一样的。
　　高二下学期起学业就紧张了起来，从春到夏，天气变得闷热，学校有不少同学是准备出国留学的，班级里的学习氛围倒没有太大的变化，该学的人会自主学，不想学的也依旧吊儿郎当的过着日子。
　　枯燥学习的日子日复一日，夏天来临，一到下午，天气闷热，教室开了空调也还是旁人昏昏欲睡。
　　周日下午，薄妄提着一堆水果回来，塞满了冰箱，督促着郁涵要多吃水果，他有一个月没回来了，周一中午他带郁涵出了校门去外面吃了顿好的。
　　大概天气热，人也不大有食欲，郁涵脸本来就小，学习辛苦加上吃的少，人一瘦就显得脸更小了，下巴都尖了，不过精神状态看着很不错。
　　现在的郁涵相较薄妄初时见到的他，虽还残留着过往的影子，可许多的地方都已经变了。
　　若说从前的郁涵是黑夜里月亮，又遥远又清冷，现在的他则更像一朵向日葵，向阳而生，欣欣向荣，有了这个年纪该有的青春活力，而薄妄就是他的太阳。
　　吃过饭后，薄妄把人送回了学校，他在校门口和郁涵分别时，恰巧学校小卖部里走出了一人。
　　小卖部门口，少年一头黑发，戴着眼镜，五官清秀，他看着校门口的青年，不禁脚步顿住，停留在了原地，这人正是孟谦匀。
　　其实薄妄已经记不清他叫什么了，但勉强还能记住这张脸，对他来说不算很重要，于是只看了眼就收回了视线。
　　他揉了揉郁涵的头发，道：“注意休息，别太累了。”
　　郁涵身型瘦高，穿着宽松的校服，乖乖的站在薄妄面前，点了点头，问：“你下午就要走了吗？”
　　“嗯。”薄妄说，“手机联系。”
　　郁涵抿了抿唇。
　　薄妄看了眼腕表的时间，道：“快到时间了，进去吧。”
　　“好。”郁涵定定站了两秒，转过了身，随后，他一眼就看到了还在小卖部门口站着的人。
　　对孟谦匀这人，薄妄记不清，但郁涵可谓是印象深刻，毕竟好歹模仿观察过对方一段时间——虽然他最后还是装得不像。
　　郁涵走了两米远，又转过身，跑回来扑到薄妄身上。
　　临近上课，这会儿周围也没什么人，薄妄靠着车窗，搂住少年的腰稳住他的身形。
　　晌午时分，烈日当空，树上蝉鸣声响，地上两人的影子交叠，风吹来都带着闷热的温度。
　　“怎么？还舍不得？”薄妄眸中似有星光点点，笑容开朗。
　　郁涵埋首在他脖颈，点了点头，轻声承认：“嗯，舍不得。”
　　他双臂搂着薄妄的脖子，抬起头：“学长，亲我一下好不好？”
　　薄妄抬头看到小卖部门口的孟谦匀还没走，视线那般直勾勾的看着他们的方向，他笑了笑，掐了把郁涵的腰：“有人呢。”
　　“那去车里。”郁涵不依不饶道，凤眼清澈，勾人而不自知。
　　郁涵很少会在外面做出这么亲近的举止，加上方才郁涵转身后突然的反常，薄妄不难猜到，他低声笑道：“小醋包。”
　　他就着这个姿势低头，亲吻了一下郁涵的唇，离开时还轻轻咬了一口他的下唇，他看到郁涵的嘴唇变得湿润，眸色微暗，薄妄拍了拍他的后腰：“去上课吧。”
　　郁涵弯了嘴角，从薄妄身上起开，他走进校门时，转头看到薄妄还在原地，他挥了挥手，余光瞥见小卖部门口空空，嘴角笑意更甚，像只争奇斗艳胜利的小孔雀，招人得很。
　　*
　　高三高考过后，高二没多久也放暑假了，郁涵的假期只有十多天，在假期里也是不断的刷试卷，进入高三，便是真正的进入了冲刺阶段。
　　薄妄有时间在家陪着他了，两人几乎形影不离，郁涵刷试卷写题时，薄妄就在他房中办着自己的事，两人只要一抬眼看到对方在，就会有一种很安心的感觉。
　　在夏天最热的时候，薄妄的生日也悄悄来临，这次郁涵早有准备，那天早晨就以买资料的借口出了门，结果一上午没回来，薄妄给他发消息，他也只是说还在书店看资料。
　　一直到中午，郁涵提了个蛋糕回来，薄妄有所预料，不过真正见到时，还是会很愉悦，郁涵让他许愿，大中午的把客厅里的窗帘都紧紧拉上。
　　薄妄没什么愿望，不过见他这么重视的样子，还是闭上眼睛认认真真的许了个朴实无华的愿望——他希望明年还能吃到郁涵做的蛋糕。
　　薄妄切蛋糕时，薄妄注意到郁涵裤子右边口袋鼓鼓囊囊的，不知道放了些什么。
　　他便问了出来。
　　郁涵不好意思的别过脸，支支吾吾道：“没什么，就……买的礼物。”
　　“送我的？”薄妄掌心撑着下巴，侧头笑眯眯的看着郁涵，“让我看看。”
　　郁涵紧张的抿着嘴把东西拿了出来，递给了薄妄。
　　那是一个深色的小盒子，没什么特别的。
　　薄妄打开了盒子，里面放了两个戒指。
　　郁涵心跳如雷，他舔了舔干涩的唇，说：“这个便宜，我……没钱，以后可以给你买更好的。”
　　“小男朋友，你是打算和我求婚吗？”薄妄还是那副不着调的模样，挑着眉神情轻挑。
　　“这个不算的……”郁涵话音未落。
　　薄妄从里面拿出了其中一个，套在了中指上，竟是刚刚好，他又拿出另一个戒指，在郁涵面前伸出手。
　　郁涵喉结滚动，嗓子发涩，面上带了热度，他伸出一只手搭上去，薄妄给他戴上，也是很合适。
　　对戒款式简约，戴在他们手上戴出了两种不同的感觉，薄妄的手大些，骨节也明显些，看着很性感，而郁涵的手指更偏向纤细，便显得很斯文。
　　窗外阳光渗透进来，刚好有一缕光照在了他们的手上，薄妄和郁涵掌心相贴，他五指插入郁涵的指缝，两只手十指紧扣。
　　“现在你是我的了。”薄妄说，“我也是你的——小男朋友，你还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真是让我吃惊。”
　　郁涵十八岁这年，送给了薄妄戒指，不声不响的，把自己套了进去。
　　“学长……”郁涵讷讷喊道。
　　薄妄侧过头，他们并肩坐着，四目相对之际，两人距离在缩短，分不清是谁主动的，等唇与唇相碰时，如同干柴碰上烈火，火花四溅，烧得噼里啪啦。
　　……
　　夜色黑茫茫，城市的天空挂上了月亮。
　　高档小区公寓楼的某层楼，浴室亮着灯，水声接连不断，细听还能听到暧昧声响，不知过了多久，声音停了，薄妄抱着裹着浴袍的郁涵从里面出来。
　　郁涵困倦的瞌着眼睛，裸露在外的皮肤没一处好的地方，似是受到了非人虐待，他本人窝在“罪魁祸首”怀里昏昏欲睡，临睡了还不忘讨个晚安吻。
　　夏天夜里热，房间里开了空调，窗帘紧紧拉着，房中灯暗下来后，陷入一片黑暗之中，静谧的房中，床上两人相偎相依，姿态亲密无间，无人再能插入其中。
　　“郁涵，跟你说个秘密——你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
　　“晚安。”
　　黑暗中，郁涵眉头皱了皱，看似要醒来，最终还是抵挡不住倦意，沉沉的睡了过去。


第25章我会等你
　　天边黎明升起，早晨阳光从窗帘缝隙中透进房内，宽大的床上，侧躺着睡的郁涵不舒适的皱了下眉，睫毛如蝶翼般煽动，缓慢地睁开了眼睛。
　　被褥之下，他腰间搭着一只手，郁涵稍动，他身后的人就发觉了，将他往后拉了拉，两人之间距离更近，贴得紧紧的。
　　“醒了？”沙哑懒倦的声音包含着温柔缱绻，近在郁涵耳畔，让他耳朵一阵酥麻。
　　郁涵转过头，便见着薄妄撑着脑袋，唇边挂着愉悦的笑。
　　身体疲倦涌上来，昨夜的记忆复苏，郁涵垂眸不敢与薄妄对视，羞赧的将头埋了下去。
　　薄妄见着他又以这种鸵鸟之态躲避，不免觉着好笑，他掌心揉着郁涵的腰侧，问：“还难受吗？”
　　他按摩的力道不大不小，郁涵舒服得直哼出声，这声音又勾起了他的回忆，郁涵闭了嘴，好一会儿才回答道：“不难受——”
　　他顿了两秒，沙哑的声线低声说：“很舒服。”
　　坦诚和羞涩同时出现，此时此刻的郁涵在薄妄眼里，不亚于一个诱人的水蜜桃，一口咬下去，汁多水甜，不尝尝永远不会知道里面的味道到底有多美好。
　　他眼皮轻瞌，嘴角含笑。
　　再闹一闹，恐怕今天郁涵真没法起床了。
　　两人床上厮磨好一阵，薄妄叫着郁涵起床吃早餐，虽然昨天薄妄已经很是克制，但郁涵走路时，一双又长又直的腿还是止不住的打颤。
　　他颇为羞赧的咬着牙，不敢叫薄妄发现，可念头一转，又改了主意，他清越的嗓音一夜过度使用，变得沙哑，又软又乖的求助道：“学长，我走不动。”
　　正在穿衣的薄妄转过头。
　　窗帘半开，窗外的阳光倾泄而进，少年坐在床边，脖子手腕处都印着红痕，刚睡醒眼角绯红，无辜又无助的看着薄妄，薄妄顿时心都软了半截。
　　这种陌生的情绪，从前从未体会过。
　　“让我看看。”薄妄半蹲在床边。
　　郁涵穿着夏天的睡裤，膝盖以下都露在外边，他体毛不明显，皮肤又白皙，上面的痕迹瞧着便格外的醒目。薄妄才在他面前蹲下，他身体就忙往后坐了坐，双手捂住薄妄的眼睛。
　　“不不用了。”声音中的局促紧张不似做伪。
　　情动时坦诚相待不觉害羞，现下天光乍亮，什么都能看得一清二楚，郁涵多少有点不自在。
　　薄妄拿下郁涵的手：“好，不看，听你的。”
　　反正该看的也都看了，确保郁涵没有受伤，薄妄倒也不强制。
　　他亲手操持了郁涵换衣的环节，然后单手把人抱在了身上，到了卫生间洗漱，郁涵从他身上下来时有些慌乱，眼神躲闪着，该死的记忆时不时的冒出来，再加上刚醒来本就容易擦枪走火，让他不免有了反应。
　　昨夜太过荒唐，以至于郁涵刷牙都不敢看镜子，脸颊一路红到了脖子，薄妄扶着他的腰，站在郁涵身后，将镜中画面收入眼底，轻哂一声。
　　“精力这么旺盛，嗯？”
　　郁涵差点牙刷都没拿稳，呼吸微颤：“学长，你别别这样。”
　　“学长帮你。”薄妄下巴搭在他肩头，侧头亲了口他的脸颊，微瞌着眸子，俊挺的面庞性感迷人。
　　洗漱耽误了些时间，再出来时郁涵腿更是没力气站着了。
　　不过在这过后，薄妄倒是没有再闹他，短短十几天的假期眨眼而过。
　　不久过后，高三开学，郁涵前晚不舍的在薄妄怀里蹭来蹭去，像只惹人怜爱的小狗崽。
　　刚开荤没多久，薄妄自是也不想和郁涵分开，不过他向来习惯了把情绪藏在心里，面上笑容无奈的揉着郁涵的脑袋，答应他放假就会回来。
　　“学长，A大……是不是有很多比我好看的人？”
　　“唔……没注意，不如以后你亲自去看看？”薄妄听出他的言外之意，故意逗弄着他。
　　郁涵兴致不高，额头抵在薄妄肩膀，“你不要看他们。”
　　——看着我就够了，只看着我。
　　他们之间聚少离多，郁涵现在的能力也有限，这让他有一种无力感，想要与之并肩，可现在远远不够。
　　薄妄单纯发问：“你要管我？”
　　郁涵闷闷答道：“……管。”
　　薄妄笑了声，屈指弹了下郁涵的额头，“我之前说过，舍不得让你追。”
　　“……嗯。”郁涵记得这句话。
　　薄妄：“好好学习，我会等你。”
　　追不上，我就等你，等你追上来，不要着急。
　　后半句话，薄妄没有说出来，郁涵却听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
　　薄妄什么都知道，知道他的不安，知道他的害怕，也知道无形的距离在他们两人之间无法用只言片语的安慰消除，所以他说，他会等他。
　　一种无言的情绪充斥着郁涵的胸膛，那般滚烫炙热，满的像是要溢出来，郁涵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最后也没有说出口，他在薄妄温暖的怀抱中，像被阳光驱散了一切阴暗处。
　　郁涵不爱哭，性子也偏执坚韧，有时宁愿身上伤口溃烂，也不想和别人求助，可在薄妄面前，他却变得越来越软弱，连同心态，也渐渐变得童稚。
　　像找到了避风港的野猫，有了家，就不再是野猫了。
　　“……谢谢你，学长。”
　　＊
　　一年又一年，郁涵将要毕业之际，没日没夜的扎在题海，他想考A大，不能说全然没有薄妄的因素在其中，但也有他自己的考量。
　　他想要去更好的地方，成为更好的自己，足以和薄妄相配。
　　学校在高考前放了三天假，薄妄在他临近高考时就经常两头跑，这天夜里凌晨一点多，郁涵还在复习，薄妄过去关了台灯，郁涵才察觉到他走了过来。
　　“别做题了，睡觉去，学校给你放三天假就是让你休息的，养足精神上考场。”
　　郁涵手腕酸痛，他放下笔，双手环过薄妄的腰，靠在他腹部。
　　好一会儿，他说：“我有点紧张。”
　　一向在考试方面稳得住的郁涵说，他紧张。
　　薄妄摸着他的脸，犹如纨绔调戏良家妇女，“瞧瞧这小脸蛋，都瘦没了——陪陪我睡觉呗，没你我哪睡得着啊。”
　　郁涵的脸蛋蹭了蹭他的腰。
　　“嘶……”薄妄倒吸一口气，“别乱动，不然我可不保证等会能不能安心睡觉。”
　　郁涵仰起头，眸子亮亮的，似是房间里的灯照在了他的眼睛里，又像是他本身眸子中透出来的光。
　　“学长，我们做吧。”
　　“嗯？”薄妄轻挑眉梢。
　　郁涵：“我们很久没做了，你不想吗？”
　　上一次还是今年的春节时刻，郁涵高三下学期开学了后，薄妄就很少动他了，算起来两人做过的次数，其实也不多，屈指可数。
　　薄妄捏了捏他的脸，没捏起来多少肉，“再撩我，等你高考完有得受的，睡觉去。”
　　郁涵听他这拒绝的意思，表情明显失望。
　　高考身体状况当属最重要的，薄妄可不希望郁涵太累亦或者发烧之类的精神不济——不过他着实没想到郁涵会提出来。
　　一脸天真的表情还真是让人升起破坏欲。
　　——
　　高考两天，薄妄负责接送，考场外太阳高照，有不少送孩子考试的家长，薄妄就夹在一群家长中等候，期间有不少人看到薄妄优越的在外条件来搭过话，还有热心的人得知他没结婚，想给他介绍女朋友，在薄妄说有对象之后才消停。
　　最后一门科目考完，铃声响起，陆陆续续有学生从校门口走出来，现场还有记者采访，郁涵冷着一张脸，气质在人群中特别夺目，他被记者拦住问了几个问题。
　　记者：“感觉这次考题怎么样？”
　　郁涵：“还行。”
　　记者：“难度对你来说感觉高吗？”
　　郁涵：“还行。”
　　记者：“进考场紧张吗？”
　　郁涵：“还行。”
　　记者：“……那你现在出了考场，什么感觉？”
　　郁涵：“还行。”
　　记者：“……”他怀疑他采访了个复读机，关键是这小同学每次回答的时候会想一想，给人感觉是在认真回答，看不到一点敷衍。
　　郁涵在人群中寻找着，一下就找到了薄妄，他和记者礼貌道了别，奔向了薄妄那处，宛如出笼的鸟儿。
　　“学长，那些题好难呀，我考不好怎么办？”
　　薄妄拿纸给他擦了擦汗，“别担心，会考好的。”
　　郁涵皱着眉：“可是我好紧张，怎么办。”
　　“给你抱抱？”薄妄张开手。
　　郁涵扑进他怀里，深埋在他颈间吸了口气。
　　“还紧张吗？”薄妄问。
　　郁涵：“紧张。”
　　薄妄轻笑一声：“回去再抱。”
　　“哦。”郁涵听话的撒了手，只是声音多少有点不情愿。
　　这儿人多，两人也只是普通的拥抱，倒没多少人注意他们，顶多因为两人卓越的外形条件多看了两眼。
　　薄妄本想带郁涵去吃饭，结果郁涵上车没多久就睡了过去，睡颜格外的香甜。
　　薄妄停车入库，刚解开安全带，手机响了，来电备注是他的爷爷，他接了电话，低声和那边交谈着。
　　他爷爷问他什么时候带那孩子回去让他们看看，薄妄从后视镜看了眼郁涵，嘴角的弧度是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柔情蜜意，他低声说：“等过段时间我问问人小孩愿不愿意跟我回去。”
　　他爷爷那头盼了许久，薄妄笑道：“我好不容易追到手的，你们别给我吓跑了。”
　　他声音很小，但因着车里空间小，郁涵本就睡得半梦半醒，这会也慢慢地起了身，薄妄挂了电话，“回去睡吧。”
　　“到家了？”
　　“嗯，到了。”
　　郁涵打开车门下了车，他们一前一后进电梯，薄妄见郁涵头一下一下的往下点，不禁觉得好笑，他让郁涵靠在他身上，然后郁涵整个人都黏了上来。
　　一进房门，郁涵就转过了头，“抱我。”
　　“黏人。”薄妄轻笑着搂过了他，一用力把人抱在了身上。
　　身体失衡让郁涵下意识的抓紧了薄妄的肩膀，然后慢慢低头靠在他肩膀上，信赖的闭上了眼睛。


第26章我爱你
　　镜子里的少年穿着纯白T恤，下面一条同色系的休闲裤，看起来干净又清爽，黑色短发凌乱，青涩俊秀的面庞罕见的带了几分茫然的紧张。
　　薄妄推门而入，少年受惊般骤然转头看向门口，随后又掩饰般背过身，挡在镜子面前，试图掩饰方才在做的事。
　　薄妄体贴的没有戳破他，可嘴角又挂着揶揄的笑：“准备好了吗？该走了。”
　　“好了。”郁涵故作镇定。
　　前两天薄妄突然毫无预备的问他要不要和他回家吃个饭，郁涵一时愣住，薄妄见状又把他抱在怀里，说没准备好那便再过阵子，然而当时郁涵不知着了什么魔，拉着薄妄的手，几乎一口就应了，说了声“去”。
　　事到临头，又愈发的紧张。
　　该准备的礼品，薄妄都拿上车了，他打开车门，靠在上边，绅士的做了个请的姿势，郁涵被他这般闹了一闹，脸上露出了浅浅的笑意。
　　小车行驶在路上，郁涵坐在副驾驶，呼吸无意识的沉了几分，薄妄在前两天和他介绍过家庭成员，说这顿饭只有他爷爷，让他不要太过有压力。
　　等红绿灯时，薄妄拉过了郁涵的手，捏了捏他冰凉的指尖：“冷？是不是车里温度太低了？”
　　“没。”郁涵摇了摇头，“学长，我……有点害怕。”
　　“怕什么，我在呢，有什么事我扛着。”薄妄亲了口他的手背，待绿灯了又松开了他的手。
　　真到了地方，薄妄爷爷家里多了两个人——薄妄的父母，薄妄这么大张旗鼓的带人回家，连掩饰都不屑，他们听到风声，特意回来看人的。
　　薄妄一年多都未曾联系过他们，薄父后知后觉发现薄妄已然失了控，见到他更是横眉竖眼。
　　“爷爷。”薄妄笑眯眯的和老爷子打了招呼。
　　郁涵跟在身后，收敛了身上的冷意，瞧着乖巧听话，他跟着薄妄叫了声“爷爷好”，礼貌周全。
　　薄父见薄妄直接略过他，脸色铁青，又想起昨夜里他父亲彻夜和他交谈的话，肩头垮了垮，薄母见状，端起贵妇的体面笑容。
　　“这就是小郁吧，长得真好。”她态度不算太热情，但也称得上是和蔼了。
　　薄妄见郁涵看向他，他笑着揽过郁涵，叫了声“妈”。
　　郁涵：“妈……阿姨好。”
　　他及时收回那声差点脱口而出的“妈”。
　　薄母脸上僵了僵，又端起笑：“唉你好你好。”
　　在坐谁都不傻，他们儿子喜欢男人已成定局，即便他们再插手，也无法改变事实了，孩子到底是已经长大了。
　　薄妄品出他们软化的态度，眉梢带笑的顺着台阶下了，一顿饭吃得可谓是其乐融融，吃过饭后，薄母给郁涵塞了个红包，然后就和薄父离开了。
　　郁涵拿着红包，有些无措。
　　“给你你就拿着吧。”薄妄低声说。
　　老爷子知道郁涵之前苦过，对他颇为照顾，渐渐的郁涵心中的忐忑被暖意取代，回家途中脸上都一直挂着浅浅的笑。
　　＊
　　高考成绩出了，郁涵考上了A大，分数线超了许多，名列前茅，薄妄以奖励他为由，准备带着他去毕业旅行，看看外面的世界。
　　机票定在两天后，他们没打算去多远，就在国内玩玩。
　　出成绩那天，郁涵兴致很高昂，拉着薄妄庆祝。
　　夏日的夜晚满天繁星，偶有微风拂面，凉爽舒适，公寓楼的阳台之上，小桌子摆放着餐盒，郁涵拿着四罐啤酒从客厅快步走了出来。
　　他穿着白色的小背心，下面一条黑色大裤衩，看着糙汉不已的装扮在他身旁穿得跟走时装秀似的，郁涵把啤酒放在桌上，双眼亮晶晶的看着薄妄。
　　“学长，啤酒，冰的。”他这般说着，仿佛征求着薄妄的意见。
　　薄妄曲腿坐在坐垫上，一条胳膊架在膝盖，似笑非笑道：“你都成年了，我还不让你喝怎么的？”
　　得到许可，郁涵帮薄妄也开了一罐，然后拉着坐垫，越过桌子凑到薄妄身边坐下，肩头蹭着薄妄的肩膀，“学长，我可以坐这里吗？”
　　薄妄眸中带笑的瞥了他一眼，“坐呗。”
　　他们喝了几口酒。
　　“学长，你再和我说说A大吧。”郁涵不厌其烦的问起这些问题，即便薄妄已经回答过他，但他还是很喜欢听薄妄说起他在A大的生活，仿佛从那些点点滴滴中，看见了薄妄的影子。
　　薄妄每次都能说出一些不一样的花样来，不过这次说得倒不是过去了，而是未来。
　　他身体往下滑了滑，躺在郁涵的腿上，仰头喉结滚动，他微瞌着眼睛，道：“好玩，等你到了A大，我们可以在学校牵手，晚上在小树林约会，在阳台接吻，在……”
　　薄妄停顿了一下，轻笑一声，接着说：“外面的租房做……”
　　最后面那个字他咬字很清晰，郁涵听得耳热，薄妄像是设想过无数次，说起来熟稔无比，“你觉得怎么样？”
　　郁涵修长的指尖轻滑过薄妄的喉结，趁着薄妄闭着眼，低头啄了口薄妄的唇，“……喜欢。”
　　薄妄想过有他的未来。
　　郁涵像是被塞了一嘴糖，甜到了心头，仿佛喝醉了，连带着脑子都有些不是那么点清醒。
　　在他的唇离开时，薄妄扣住了他的后脑勺，将吻延长，郁涵表现得格外敏感，换气间低低叫着学长，身体都有些颤抖。
　　缠绵的吻结束，顾忌着这儿是阳台，两人没有胡来，但薄妄发现，郁涵在这种地方接吻，似乎更有感觉，像警觉的小动物，一边留意着周围，一边又沉浸在情动中。
　　郁涵仰头灌了一口酒清醒。
　　冰啤酒顺着喉咙滑落，被滚烫的身体所吞噬。
　　四罐啤酒喝完，郁涵又去拿了几罐，颇有不醉不休的架势，薄妄就陪着他喝，渐渐的时间晚了，薄妄见郁涵有了醉意，拿下了他的啤酒罐。
　　啤酒度数不高，这些对薄妄来说没什么问题，但郁涵是着实有点醉了，薄妄轻轻哼笑一声：“酒量不行还是个小酒罐子。”
　　薄妄把人抱回房间，想要去收拾阳台，还没撒手，郁涵就宛如树袋熊抱着薄妄不放手，力气还不小，薄妄扯都扯不开，又舍不得真用力去扯，只好温声哄着人。
　　这时郁涵睡眼惺忪的半睁开了眼睛，偏头悄悄在薄妄耳边说：“我内裤都洗了。”
　　“嗯？”薄妄耐心应着，等待他的下文。
　　郁涵小心翼翼得生怕被他们以外的人听见般，说：“全都洗了。”
　　“好好好，都洗了。”薄妄好脾气的应着他的废话，还觉着莫名有些可爱。
　　“所以我没有内裤穿了。”郁涵说。
　　薄妄安慰道：“没关系，穿我的，乖，你先放手，我去给你拿。”
　　“你怎么怎么这么笨！”郁涵突然气急了，说话都不利索，大着舌头含糊不清，“我说都洗了，我没有得穿了！”
　　薄妄回味过来，刚才抱着郁涵时，手下触感似乎的确只有一层布料。
　　“我里面……”郁涵牵过他的手，红着脸低垂眼帘，“也都做了准备了。”
　　薄妄欺身而上，把人放倒在床，深色的眸子看着他红透的脸，分辨着他是真醉还是假醉，“郁涵涵，抬头，看着我。”
　　郁涵听话的看了他一秒，然后又别过了脸，哼哼出声，跟撒娇似的。
　　这是有点醉了，但还没全醉呢。
　　薄妄想起他拿啤酒，忽而就觉出来些有所预谋的阴谋味来，他不免觉得好笑：“小学弟啊，你可真是……要了我的命。”
　　他沉下身去，也不再管阳台的一片狼藉，低头吻住了小酒鬼的唇。
　　……
　　房内动静持续了大半夜，郁涵慢慢的酒也醒了，手臂勾着薄妄的脖子，眼角泛着潮红，眸子都浮上了水雾，清泪自眼角滑落，被薄妄的指腹拭去。
　　“小学弟，你哭起来真好看。”薄妄亲了亲郁涵的嘴角，轻挑的笑出声。
　　郁涵呼吸都在颤抖。
　　像云霄飞车冲向上空，又骤然下坠，人在失重时心脏陡然的一抽，紧接着止不住的痉挛。
　　郁涵仿佛抱着水中的浮木，声音沙哑又清晰的在薄妄耳边说：“我爱你。”
　　遇见薄妄之前，郁涵的天空是灰色的，压抑的，而薄妄突兀的闯进他的世界，一点一点的将彩色的色块填充，将他的世界变得五彩斑斓。
　　他所有最浓烈的感情，都寄托在了薄妄身上。
　　告白来得突然又直白，薄妄对上郁涵坦然的神情，动作温柔的吻过他的眼角，语气却分外强势：“再说一遍。”
　　“你听到了。”郁涵却不肯再说了。
　　“可我还想听。”薄妄说。
　　郁涵：“……”
　　薄妄动作又缓又轻的等待着，眼神幽暗，犹如狩猎的猛兽。
　　郁涵抬手，遮住了薄妄的眼睛，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他的满腔情意：“我爱你。”
　　会爱很久很久。
　　薄妄拉着郁涵的手，从眼睛上拿下，放到了胸膛，“感觉到了吗？”
　　郁涵眨了眨眼：“什么？”
　　薄妄垂首，碎发落在额角，他在郁涵耳边说：“他说，他收到了——”
　　“他也爱你。”
　　郁涵问：“一直都爱吗？”
　　薄妄：“等你验证。”
　　所以，你要一直在我身边。
　　一直哦。
　　薄妄勾着唇角的笑，灯光撒在他的身后，晃了郁涵的眼睛，郁涵缓缓闭上眼，等待他的亲吻落在唇上。
　　“好。”
　　乐意至极。
　　契合的灵魂，合适的时间，合适的人，没有人能插入其中。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单元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郁涵和薄妄跟大家说再见啦~
　　明天休息一天，后天继续更新下个故事


第27章纨绔
　　“这这可如何是好呀？”一道温软的男音透着焦虑。
　　另一道沉稳的男音道：“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恐怕……必须要先将他送到镇上医馆去。”
　　“不行！”温软男音提高音量，变得尖锐，然后似是反应过来自己情绪过于激烈，他解释道，“万一万一这事闹大了，我没办法在村子里活下去的，张大哥，你帮帮我，你再看看他好不好……”
　　低低恳求的声音占据了安静的空间，听得人于心不忍。
　　游旭之对外界的感知渐渐变得敏锐，他听着耳边萦绕的说话声，随之而来的还有身体各处袭来的疼痛，他不禁闷哼出声。
　　恳求声戛然而止，房内顿时一片寂静，门口小鸡叽叽喳喳的声音都变得明显起来。
　　游旭之蹙着眉头睁开了眼睛。
　　破旧的小木屋，屋内整理得很干净，空气中泛着药草味，游旭之躺在硬板木床上，记忆回笼，他偏头就看到了床边的两个男人。
　　站在前边的男人眉眼俊美，身形颀长，沉沉的黑眸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另一个身形瘦高的男人躲在他身后，露出半边白玉般的面庞，只半边脸，便可猜想全脸是如何的昳丽。
　　“游少爷，你感觉如何了？”俊美男人声线低沉，硬邦邦的语气听着格外的严肃，一句问候的语气仿佛拷问犯人般冷然。
　　游旭之目光在男人身上扫了眼，瞥向他身后那人，那青年察觉到他的视线，浑身一抖，似见到天敌般，害怕极了，他纤长的手指揪着男人的衣服，努力把自己藏住，不敢言语。
　　男人眉头一皱，侧头垂眸看了眼他的手，没有甩开，身体侧了侧。
　　游旭之从床上坐起，脑袋一阵头晕恶心，想要呕吐，身体不适让他面色霎时间变得苍白，他抬手摸到额头的纱布，表情隐晦不明，不像生气。
　　这两人他都认识，男人叫张醉冬，今年二十三岁，正处弱冠之年，是山头的猎户，据说当过几年兵，解甲归田，家中亲人不在，他一人居住，和旁人也不怎么打交道。
　　而他身后那人，名叫蒲平乐，两年前搬来蒋家坊，听说是投奔亲戚，但亲戚早已搬家，之后就在这村里定居了下来。
　　游旭之和张醉冬没打过什么交道，但跟蒲平乐，能说的可就多了，这次之所以晕过去前，说来也有面前两人的份。
　　晌午之际，他和蒲平乐在山头起了争执，恰巧张醉冬背着一捆干柴路过，被蒲平乐叫住求助，三人争执间，游旭之不妨被张醉冬撞了一下，直直滚下了山坡。
　　游旭之坐在床上，一条腿屈起，手臂搭在膝盖上，大拇指按着手指，将关节摁得“咔咔”响，在这样的环境下，怪唬人的。
　　张醉冬面上冷静肃然，嘴角却是不安的抿了抿，说来游旭之跌落山坡，他的责任最大。
　　“嘶……”游旭之像是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偏着头试着动了动肩膀，“我这浑身啊，可是痛得很，你说要紧不要紧？”
　　“此事是我过错。”张醉冬道。
　　游旭之却直接忽视了他，眼帘半瞌，看向他身后人：“蒲平乐，出来，别让我过去揪你。”
　　张醉冬身后的人猛地一抖，缓慢的从他身后挪了出来，一张漂亮的小脸泫然欲泣，哽咽道：“游少爷，求求你放过我吧……”
　　游旭之听着人哭哭唧唧半天，懒懒散散的打断：“闭嘴，哭的小爷我头疼。”
　　蒲平乐小声啜泣，眼眶红彤彤的，看着怪可怜的。
　　此番强抢民男般的场景落在张醉冬眼底，他面上颇为不赞同，不过因着是两人的事，到底没有插手。
　　“我且问你，我晌午时分，在山头同你说了何话？”游旭之话头一转。
　　蒲平乐悄悄抬头觑了一眼他的面色，瞧着很平静，往日依照这位小少爷的脾性，这会应该早暴怒质问了才是。
　　眼下这场面，更像风雨欲来的前奏。
　　蒲平乐肩头耸动，委屈小声的说：“游少爷说说要我陪你……睡觉。”
　　后面两个字，他念得是又屈辱又羞恼。
　　旁边唯一的听众眉头皱褶又是深了一道。
　　“呵。”游旭之讥讽一声笑，“我记得我先前的原话是说，让你把我前几日赠予你的玉饰还于我，不然就陪我睡一觉抵债，是与不是？”
　　蒲平乐脸色一僵：“……是。”
　　“我是不是还说了，先前给你的银两吃食还有衣物，我便也不计较了，只要前几日的那套玉饰。”游旭之道，“可是很过分？”
　　游旭之和蒲平乐的那一层复杂关系，便是游旭之还是蒲平乐的追求者，但在两天前，他才发现自己被人当猴耍了，蒲平乐一面同他笑脸相迎，一面又和别的男人眉来眼去，气得他牙痒痒。
　　蒲平乐无话可说，低头低声啜泣，不知晓的人还以为他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即不愿意还我东西，又不愿意付出代价，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你说是吧？张大哥。”游旭之猝不及防点了看戏人张醉冬，那声“张大哥”叫的可谓是揶揄至极。
　　张醉冬对他们之间的交易不清楚，他还没有说话，蒲平乐又开口了。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他反反复复说着这两句话，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张醉冬在视线在两人身上打了个转，不想趟这滩浑水，“药快熬好了，我去看看。”
　　说罢，他不等他们回答，抬脚就走了。
　　“张大哥——”蒲平乐无助叫唤，想要跟随他的脚步离开。
　　游旭之自是不给他这个机会，“回来。”
　　“嘎吱”一声开门声，伴随着张醉冬没有半分停顿离去的身影。
　　房门没有关上，能直接从门口看到前面的小院子，外面烈日当空，分不清是什么时辰，游旭之叫住了蒲平乐，但是没有说话，一时间房内只有蒲平乐抽噎的声音。
　　游旭之头疼，以往见到蒲平乐一张小脸蛋哭的惨兮兮，早就哄着了，而今日只觉得这哭声哭的有些烦躁，但是他还耐着性子在等待着，等蒲平乐开口。
　　好一会儿过去了，张醉冬没有回来，蒲平乐哑着嗓子委屈说道：“游少爷，你真的误会我了，我和那蒋大哥真没什么，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听我解释。”
　　“哦？那前两日河边他摸你屁股，也是我看错了？”游旭之心平气和的说。
　　蒲平乐倒更愿意他将怒火摆在表面，因为这样模样不声不响的游旭之看着更可怕。
　　“那那只是我后面沾了灰，手中端着盆腾不出手来，蒋大哥才帮我拍了拍。”蒲平乐控诉道，“你当时既在，为何又不出来，凭空臆造这般话。”
　　蒲平乐抹泪：“且当时那处就我和他，我我还能骂他不成，我是个男人，被人占了便宜这种事，说出去岂不是丢死人，游少爷为何要躲在暗处，看我笑话。”
　　他字字句句是解释，可后头总要似是而非的责怪游旭之几句，这放在以往，美色当头，说不准游旭之还真会半信半疑的信了他的话，然后心生愧疚。
　　游旭之扯着笑，一张俊俏的脸痞里痞气，他意味深长的说：“哦……感情是我冤枉了你，竟是如此。”
　　蒲平乐没听出他话里的不对劲，只当他是真的信了，又叨叨絮絮说了好一些话，说游旭之突然跑来，不问是非就同他说那些话，在山坡上他被吓得不轻，随后又关心游旭之的身体如何，倒是哭的没那么凶了。
　　大抵是听屋里没了哭声，过了片刻，张醉冬端着碗药进来了，屋内气氛和谐了许多，游旭之靠着床，身上还穿着那身衣衫，许多地方都被勾的破破烂烂了，张醉冬检查过他手脚没有骨折脱臼，也没有大伤口，便只处理了他头上的伤。
　　“这是我熬的药，你若不舒服得紧，我随你去镇上医馆瞧瞧——银子我出。”张醉冬身上散发着一种可靠的气场。
　　“这……我我也有责任的。”蒲平乐眼睛哭红了，鼻尖也是红的，带着种白面书生的羸弱气质，“怎么能全算在张大哥身上，说到底，倘若不是我，游少爷也不会受伤了，都怪我……”
　　眼看着他又要哭起来，游旭之抬手打住：“得了，我不怪罪你们，你先回去，我头疼得厉害，要睡会儿。”
　　他话音刚落，房内霎时间一静。
　　半响，蒲平乐试探的问：“睡这儿？”
　　游旭之：“不然呢。”
　　张醉冬眼眸黑沉，不动声色道：“我这床硬，没有棉被，堆的都是干草，游少爷恐怕睡不习惯。”
　　“对啊对啊。”蒲平乐也点头附和道。
　　游旭之不玩那些弯弯绕绕，直勾勾看着张醉冬，问：“你赶我走？”
　　张醉冬：“……不是。”
　　“那就行了。”他这话意思明了。
　　蒲平乐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不想惹得游旭之不高兴。
　　游旭之又有些嫌弃自己身上的脏衣服，道：“你这可还有衣裳？我想沐浴，还得检查检查身上是否有其他伤处。”
　　听到他说伤处，张醉冬本还想拒绝的心顿时歇了，道了声“好”。
　　张醉冬是个老实人，而有时候老实人的心思很好猜。


第28章你赶我走？
　　蒲平乐抽抽噎噎的走了，张醉冬拿了干净衣服，烧水去了，游旭之跟皇帝逛花园似的，在房内巡视了一周，实在头晕恶心得厉害，脱了他那身脏兮兮的外衣，又上床躺着去了。
　　游旭之看着屋顶失了神，周遭安静下来，恍然隔世的荒谬感蔓延，两天前他发现蒲平乐和别的男人有暧昧后，梦见自己活在一本话本中。
　　话本里的主人公是蒲平乐，我见犹怜，人见人爱，他家族中的大人物犯了事，牵连九族，蒲平乐随着母亲逃难于此，隐信埋名，过了三四年，他母亲就病逝了。
　　蒲平乐和村子格格不入，这时，话本里的一个有断袖之癖的混少爷注意到了他，对他死缠烂打百般追求。
　　不巧，这纨绔少爷名叫游旭之，家中田地颇多，租给村民，自己也做点小生意，别的本事没有，就是有点臭钱。
　　蒲平乐改了名字换了姓，依旧放不下过去娇生惯养的生活，他没有靠山，弱小无助，被纨绔少爷追求，不能得罪，他只好忍着恶心，同游旭之周旋。
　　蒲平乐一朝从天上的云变成了地下的泥，无法适应的生活让他吃了不少苦头，在有次刚好被游旭之发现他被别人占便宜，游旭之发难与他时，他为了脱身，求助路过的山中猎户，结果不小心就将游旭之推下了山坡。
　　游旭之醒来后，将猎户支出去，压抑着怒火质问蒲平乐，蒲平乐哭诉解释，慢慢的游旭之就信了他的话。
　　但是在这个话本中，游旭之不是主人公，他只是一个反面人物，另一个主人公是那猎户——张醉冬。
　　可怜的蒲平乐在这一次和张醉冬相识，为报答他，也对他被自己牵连愧疚，常给他送东西表达感激之意，从而和他有了往来，后来慢慢的就爱上了张醉冬。
　　可这张醉冬不开窍，蒲平乐太喜欢他了，求而不得，一时想不开，设计让人把自己身子夺了，出于责任，张醉冬无法置之不顾，对他多般照顾，渐渐对他产生感情。
　　蒲平乐不敢让游旭之知晓他和张醉冬的事，也知晓自己和张醉冬都斗不过他，只能从中周旋，瞒着两边，后终有一日翻了船，张醉冬发现了他和游旭之往来，误会了他，和他断了关系。
　　他百般解释不得，又不敢同游旭之闹翻，怕他为难于张醉冬，便时时偷偷跑去跟着张醉冬上山采药打猎，有次陷入险境，张醉冬为了救他，腿摔伤了，他便照顾着张醉冬，两人关系这才有所缓解。
　　而就在这时，又有一人见得蒲平乐美色，直接抢了人带入府中，张醉冬不知，以为他是自行离开了，便一直等他回来。
　　直到某次，他去镇上卖猎物，有小乞丐偷偷给他塞了张纸，他才知蒲平乐一直被关押在镇上的那户人家中。
　　他历尽千辛万苦把人救出来，又偶然得知自己和蒲平乐之间的关系是如何算计得来的……
　　两人分分合合，你追我赶的写了一册子。
　　游旭之在其中扮演的角色，便是人傻钱多爱好美色的风流纨绔。
　　游旭之本是不信的，但如今两次三番的事情与对话都和话本描述的别无二致，倒是有趣。
　　他发现蒲平乐当真和旁人暧昧时，是真气着了，他花了那么多钱哄着的，碰都没碰一下人，结果被别人摸屁股都没反应，可后来发生的种种，又让他诡异的冷静了下来。
　　要说他有多喜欢蒲平乐，倒也没有，对他一见倾心，也不过是对那皮相，话本中说他浪荡纨绔也是没错。
　　——
　　房门再次被人推开，张醉冬站在门口，说：“热水烧好了。”
　　“哦，抬进来吧。”游旭之很有当伤患的自觉，躺在床上，嚣张跋扈的架着腿，悠哉不已。
　　游旭之本人和张醉冬没见过几次面，话本中的张醉冬沉默老实，长着一张俊朗面孔，但人脑子转不过弯，傻乎乎的，还死心眼，自个儿相好跑了，也只知道等，要不是那小乞丐给他送信，只怕他到死都还在等。
　　“你……要在这里洗？”张醉冬语气中带着浓浓的怀疑。
　　游旭之翻身坐起，脑子又是一阵晕，他道：“难不成我上外头院子里洗去？”
　　张醉冬沉默的看了他一会儿，说：“我平日就是在院子里洗。”
　　游旭之瞪着眼睛看他，好似在说着你这人还有这种癖好？
　　张醉冬后知后觉的察觉到了两人脑回路没对上线，他道：“我这没有浴桶，平日只提桶水在院子里冲凉，在这里面洗，地会湿。”
　　现在天热，倘若是他自己，他甚至连水都是不烧的，也是考虑到眼前这小少爷金贵。
　　游旭之面露难色。
　　张醉冬等着他拒绝。
　　“算了。”游旭之说。
　　张醉冬垂眸，“那我送你回去吧。”
　　与此同时，游旭之异口同音：“我就在院子洗吧。”
　　两人话出纷纷看着彼此。
　　游旭之：“你赶我走？”
　　张醉冬：“不是。”
　　“呵。”游旭之冷笑一声，“在我伤好之前，我要住你这里。”
　　他且要暗中观察看看，那漂亮的小人儿是怎么和这一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人勾搭上的——他哪儿比这人差了！
　　张醉冬：“……”
　　游旭之：“你不想负责？”
　　他指的是自己身上的一身伤。
　　张醉冬：“没有。”
　　游旭之为人一向没脸没皮嚣张至极，天不怕地不怕，想做的事就一定要做，放在别人眼里惊世骇俗的事，他做的可不止一件。
　　此时说出这话亦是理直气壮。
　　“那我便在你这住下了，给我收拾间屋子出来。”他摸了摸身上，掏出锦囊，“小爷我也不占你便宜，这是借住费。”
　　“游少爷，我这里，你怕是住不习惯。”张醉冬说。
　　游旭之：“那你是赶我走？”
　　张醉冬迫于淫威：“……不是。”
　　“废话那么多。”游旭之扯了扯衣服，“我身上都臭了，水呢？”
　　“在外头。”张醉冬侧了身。
　　游旭之满意的勾了唇，老实人就是好欺负。
　　说来这还是他未来的“情敌”。
　　知晓了后续的走向，游旭之对蒲平乐这个人的兴趣反而失去了许多，倒是后续走向是否会真的那般更让他有兴趣，犹如孩童总会被更有趣的玩物所吸引。
　　院子围墙高，左侧角落里围了栅栏喂鸡，一旁堆着高高的柴，睡的屋子旁边就是厨房，四四方方的小院子，墙角还种着树。
　　厨房门口放着一桶水，滚烫冒着热水，要想洗澡，还要打井水上来用冷水混着。
　　张醉冬住处位处偏僻，白日在院子洗澡也不怕有人来。
　　游旭之好男风人尽皆知，张醉冬心想自己还是要避着些的，况且他也是真的有事，便准备出门了，这小少爷说不准一会儿一个想法，等会就走了。
　　他怕游旭之不会提井水掉井里去，帮他提好了水就出门了，走了两步反应过来自己什么农具都没拿，转身又回了院子，不成想游旭之动作快得很，他打开门就见着了脱光了的人，正拿着勺准备往身上浇水。
　　张醉冬：“……”
　　游旭之也没想到他会回头又走回来，一时间两人愣着看着彼此。
　　白皙的皮肤在阳光底下反着光似的，男人体型虽瘦但有肌肉线条，属于精瘦类型，此时那皮肤上一块青一块红的。
　　“唉你回来得正好。”游旭之本人毫不介意赤.裸以对，他侧过身，道，“我这后头刚才脱衣裳时痛得厉害，你帮我瞧瞧，是不是伤着了？”
　　本该光滑的背脊上红了一大片，蔓延到了左肩，擦伤处还有细细的沙粒尘土。
　　张醉冬知道他衣服擦破了，没想到里面会是这样，他站在门口，隔着老远看了看，说：“你这要好好处理一下，化脓了会很麻烦。”
　　游旭之一听化脓，就觉着疼。
　　他“嘶”了声，见张醉冬站在原地，道：“你倒是过来呀，站那么远看得见个屁。”
　　可不就是看得见个屁。
　　张醉冬抿了抿嘴，“等你洗完了穿好衣服我再帮你看。”
　　“你这人怎么这么墨迹，这会顺道就洗了，等会……”游旭之一顿，“你不会也喜欢男人吧？”
　　“我不喜欢。”张醉冬冷静道，“但是你喜欢。”
　　游旭之想，你不喜欢才怪，真不喜欢，话本里就不会跟男人上床后第一反应是负责了，心里一点障碍都没有。
　　体位一样，游旭之也没别的想法。
　　他说：“那你也犯不着避女人一样避我吧！”
　　张醉冬：“……”
　　他想说如果小少爷是女人，这会儿他一眼都不会看了，可是又觉得说出来哪儿怪怪的。
　　游旭之见他这么墨迹，烦了，自己舀了一瓢水，从后面浇下去，后背顿时一阵烧灼的疼痛，痛得他呲牙咧嘴直吸气。
　　水瓢掉进桶里，游旭之身板僵硬，一动不敢动，生怕牵扯到身后的伤口，他转着头，又看不到，摸又不敢摸——怕痛。
　　这水他娘的怎么这么烫！！？
　　游旭之精神恍惚：“完了，我背上的肉是不是熟了？”
　　张醉冬：“……”


第29章封口费
　　山间蝉鸣声不间断，院子里的小鸡被母鸡带着在菜园子里啄来啄去，两人站在院子阴凉处，游旭之背着身，张醉冬手拿着巾帕，处理着他的伤处，视线控制着不随着乱瞥。
　　那巾帕质地粗糙，张醉冬虽放轻了动作，但那双手干惯了粗活，游旭之疼得直吸气，背脊上的肌肉紧绷，透着一种流畅富有力量的野性美感。
　　许久，张醉冬清洗了几回巾帕，放下了手：“好了，待会再上点药。”
　　他一顿，又说：“我在门口劈柴，你有事叫我。”
　　说罢，他拿着院子角落里的斧头出了门，昨日扛回来的树干堆在院门口，正好这会儿可以劈了，免得里面小少爷又出什么事找不到人。
　　游旭之也没作他想，舒舒服服洗干净身上的尘土，张醉冬烧的热水够，他又将头发洗了洗，然后穿上一身粗布麻衣，打开了院门。
　　砍柴的节奏被打断，张醉冬放下斧头。
　　门口游旭之懒懒散散站着，衣服没有穿好，松松垮垮的挂着，大片胸膛露在外边，黑发微湿，全散落下来，衬得皮肤更白，那张招摇的脸，眉间带着不拘一格的风情，普通的一件粗布麻衣，都被他穿得风流倜傥。
　　“后面我看不见，你替我敷药吧。”游旭之说。
　　张醉冬放下斧头，拍了拍身上的木屑，道：“好。”
　　下午日头大，空气闷热，房内门窗开着通风，可也没好上多少，游旭之坐在椅子上，脱了上衣弓着背，脑袋还留着后遗症，晕乎乎的，他习惯性的往腰间一摸，没摸到本该在那地方的东西才回过神。
　　“张大哥，你可瞧见我那折扇了？”游旭之问。
　　张醉冬固定着他的肩膀，道了声“别动”，而后才回答他：“没见着。”
　　游旭之长舒一口气，闷热加上头晕，更是难受。
　　不消片刻，张醉冬安静的给他上完了药，包扎了伤口，然后收着东西放回了原处，游旭之把上衣搭在肩头，没有系紧。
　　他坐了会儿，身后传来脚步声，紧接着，一把蒲扇送到了他眼下，“只有这个。”
　　游旭之接过蒲扇，上下左右翻看，颇为勉强道：“行吧。”
　　他把凳子挪到了门口去吹风，一边拿着扇子扇风，一边看着菜园里的小鸡，而张醉冬则是给他收拾房间去了。
　　张醉冬既答应了，就不会食言，且心中还怀有愧疚，即便是心中不是很喜这娇贵小公子，但也不会敷衍了事。
　　这么大的院子，只有张醉冬一人居住，自是有空房的，游旭之先前睡的那间简陋的屋子，是专门给来这治病的村民留的，算作药房。
　　张醉冬爷爷曾经是村里唯一的大夫，他十六岁那年从军，也曾和爷爷学过不少医术，因此村里人小伤小病偶尔也会来他这医治。
　　“吧嗒”一声响，门口掉了把蒲扇，那衣衫不整的小少爷肩膀靠着门，闭着眼安静的样子像个小菩萨，少了几分风流，多了恬静。
　　母鸡带着小鸡崽们，一点也不怕人，围在游旭之脚边转悠，张醉冬收拾好屋子，出来就见着这场面，游旭之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张醉冬冷静自持地走过去，探了探他的鼻息。
　　睡着了。
　　——
　　傍晚，天边太阳落了山，夕阳红了半边天，这会儿的风很凉爽，只是山中蚊虫多，想好好吹风也是难事。
　　山脚下的村子里，人们日落而息，糙汉子坐在门槛上扒着饭，厅堂里小孩儿坐在桌边，拿着勺子够菜，妇人怕小孩摔倒，伸手捞了一把，这是最放松的时刻。
　　游旭之醒了。
　　被蚊子吵醒的。
　　烦人的蚊子在耳边“嗡嗡嗡”的叫唤，让人没法入睡，他打着哈欠半梦半醒的从床上起来，忽而一顿。
　　床上铺着竹子编织的凉席，显然不是他初始醒来睡的那张床，房内陈设简单，被人打扫过，各处都很干净整洁。
　　游旭之翻身下了床，还没推开门，就已经听到了厨房的炒菜声，起的早不如起的巧，游旭之奔向了厨房。
　　灶台处，张醉冬掌厨，不知在烧什么菜，闻着很香，有肉味。
　　算起来游旭之大半天没吃点东西了，早就饿了，他闻到这味，犹如狗见着了骨头般馋，游旭之吞咽了口水，维持住了贵公子形象，轻咳一声告知里面的猎户自己来了。
　　“我饿了，你炒的什么菜？”他大摇大摆的登堂入室，想要去看一眼锅里的菜，结果张醉冬身体一侧，就挡在了他面前。
　　“游少爷，厨房油烟多，你先去堂屋里候着吧。”张醉冬一板一眼道。
　　游旭之喉结上下滚了滚，哼哼道：“行吧。”
　　话里话外透着一种“算你识相”的意思，张醉冬没和小少爷计较。
　　没一会儿，菜端上了桌，张醉冬只炒了两个菜，一个白菜，还有一碗荤菜，张醉冬道那是野猪肉，没什么腥臭味，闻着很香，肉质看着也嫩极了。
　　张醉冬没指望着游旭之舀饭，自己舀了两碗饭，一碗递给了他，游旭之接碗时，眼睛都没舍得离开那碗肉，这馋样看着还有些许单纯模样，落在张醉冬眼底，倒是觉得他没有传闻中那么恶霸了。
　　其主要原因，还是游旭之饿得有点慌了。
　　他拿着筷子，才夹了一筷子肉放碗里，就听到外头有人高声叫道：“张大哥，你在家吗？”
　　游旭之动作一顿，转头往门口看去。
　　蒲平乐？这会儿就来了？
　　游旭之扒了一筷子肉进碗里，随后揪着要去开门的张醉冬，凶狠的威胁道：“不要和他说我在这里，不然你就死定了！”
　　张醉冬莫名觉着他像借着猛虎之势凶巴巴的小老虎，他本不该多问，这会也忍不住多了嘴：“为何？”
　　游旭之摸了摸身上，摸出一锭银子，塞到张醉冬怀里：“封口费。”
　　废话，让蒲平乐知晓他在这，他还怎么看戏。
　　从始至终，他都没舍得放下碗，说完就躲进了房中。


第30章吃瓜
　　空旷的屋子里，游旭之端着碗贴着门，一边吃饭一边听着外边的动静，房屋不隔音，他很轻易的就能听到外面的声音。
　　“张大哥，上午真是太麻烦你了，实在是对不住，把你牵扯进来，这这是我的一点点心意，还请张大哥收下。”
　　“不必。”
　　“你一定要收下，不然我良心不安，若不是我，张大哥也不会差点惹上麻烦，往后也不知他会不会为难与你，唉……”
　　张醉冬动了动嘴，说：“我用不着这东西，你收回去吧。”
　　已经麻烦上了，他这会儿怀里还揣着热乎的银子。
　　“张大哥可是嫌弃？”蒲平乐声音脆弱得仿佛随时会哭出来，“这些……都是我的东西，和他并无关系。”
　　张醉冬叹了口气：“你不必这般客气，我本就顺手而为，我平日从不带玉佩，你还是收回去吧。”
　　“我……”
　　“况且，今日那游少爷找你询问他赠予你的玉饰，你倘若不想惹麻烦，还是退还与他吧。”他一番话说得诚恳。
　　屋外的蒲平乐面色却僵了僵，他看了看张醉冬的脸色，好半响没说话，张醉冬等了会，见他不动，说：“可还有事？”
　　“张大哥在吃饭吗？”蒲平乐问，“闻着好香。”
　　常人此时就该礼貌客气的询问一句他有没有吃饭，亦或者要不要一起吃一口了，毕竟从山脚走上来，也有一段距离，奈何张醉冬是块榆木。
　　“嗯。”他应道。
　　两人四目相对，蒲平乐暗送秋波，张醉冬跟眼瞎似的瞅不见，见他这般欲言又止的看着自己，道：“若还有事，你便直说吧。”
　　蒲平乐：“……”
　　房内的游旭之忍不住低低噗嗤一声笑，被嘴里的饭呛到，想咳又忍住了，憋的脸色通红。
　　“什么声音？”蒲平乐朝里面张望。
　　张醉冬面色沉着，不动如山，答道：“许是什么东西掉下来了。”
　　他直直看着矮了他一个头的青年，虽掩饰得很好，可还是透露了些想要去吃饭的不耐。
　　蒲平乐见他是真没有请自己进去坐一下喝口水的意思，如同斗败的公鸡，失望而归，“我便不打扰张大哥吃饭了。”
　　“你抓紧下山吧。”张醉冬说，“晚些天色暗下来看不清路，山间蛇虫多，很危险。”
　　蒲平乐听到蛇，顿时歇了心思，道了别就离开了，张醉冬重新关上门，顺带敲开了游旭之躲进去的那扇门。
　　他不太明白游旭之为何要躲，不过这会儿也不想问了。
　　游旭之憋的脸色通红，他捧着碗打开门，活像在和人偷情的奸夫。
　　“他走了？”
　　“走了。”
　　得到肯定的回答，游旭之偏头咳了几声，结果愈演愈烈，张醉冬给他喝了口水，他才缓过来。
　　“多谢。”
　　张醉冬把那锭银子掏出来，递给游旭之。
　　“什么意思？”游旭之掀起眼帘，懒懒的看了他一眼。
　　张醉冬：“无功不受禄。”
　　“你没告诉他我在这，就是功。”游旭之端着碗绕过他，一摇一晃的走向厅堂餐桌，走路都透露着不老实的本质。
　　张醉冬道：“你就算不给我银子，我亦是不会同他说。”
　　“知晓了知晓了，张大哥视钱财如粪土。”游旭之摆了摆手敷衍道，“不过这东西，我送出去从不收回来，你可是要打我脸面？”
　　张醉冬：“今日你还同蒲兄弟要回玉饰。”
　　游旭之：“……”
　　他真没想到这人这么较真，得，这回是真打他脸了，刚刚还在看戏笑话别人，没想到这么快就轮到了自己。
　　“不要便不要。”游旭之转身啪的一下收回银子，打到了张醉冬的掌心，张醉冬皮糙肉厚，倒是没什么感觉，就是看着这小少爷气得面红耳赤，不明缘由。
　　哪有人还喜欢给别人塞银子的，不要他还生气。
　　他不知道，游旭之想的也是同一件事。
　　哪有人给他银子还不要的，硬要塞回来，榆木脑袋，死心眼，说他是老实人当真一点也不假。
　　——
　　翌日，张醉冬天还没亮就起来了，他给游旭之在厨房留了饭，就上了山，把昨日在山上没背下来的柴堆在柴堆里，辰时又去了田地插秧。
　　游家租田地给村民，如今也到了插秧时节。
　　午间，没人给张醉冬送饭，他只能回去吃饭，到家后他没见着游旭之，厨房里留的饭菜也没动，只少了一只水煮蛋，他没在意，吃了饭歇了会，又下田去了。
　　张醉冬比别人吃饭早些，他回来种田，隔壁田地的那户人家才刚吃上家里婆娘送来的饭。
　　……
　　小路草深，游旭之拿着折扇的手拨开杂草，手中还提着一个竹篮，上面盖着盖子，无法窥见里头的东西。
　　他身上已然换了一身行头，穿回了自己的绸缎衣袍，清凉透气，他今日回了趟镇上，把该用的都拿上了。
　　游旭之悠闲的走过小路，见到不少人弯腰在田地插秧，他不紧不慢的迈着步子，遥遥的见着了一个背影，他加快了些步伐。
　　“少东家，你怎得来了？”一大汉坐在田边吃饭，跟他打了个招呼。
　　“来看看。”游旭之心情不错，打开篮子，给那汉子递了片西瓜，“来，叔，吃西瓜凉快凉快。”
　　“唉多谢游少爷。”
　　“客气。”游旭之断袖人尽皆知，但因着出手大方会做人，也没几个避讳他的。
　　太阳晒得人汗流浃背，游旭之扇着扇子，把篮子放在一边，从里面拿了块西瓜出来吃，他顺着田路，走到张醉冬那。
　　张醉冬带着斗笠，衣袖和裤腿撸起，没像别的男人一样光着膀子，瞧着怪热的。
　　走近了，游旭之顿了顿。
　　张醉冬背对着他，弯腰插秧，那背影身板和其他人都不一样，腰间腰带勒着，劲瘦的身形看着第一眼，就觉着那屁股就很翘。
　　游旭之吃了口西瓜，清爽又甜滋滋的。
　　对方似乎对视线很敏锐，他观赏了不过几息，张醉冬就转过了头，游旭之“啧”了声，绕到前面，蹲在田边，冲田里吐西瓜籽，唤道：“张大哥，你热不热啊？”
　　扇着折扇吃西瓜的小模样无端显得嘚瑟，额头缠着纱布又有几分滑稽。


第31章折扇
　　张醉冬从田地里抬起头，手脚都是泥，见着换了一身行头回来的游旭之，也淡然处之，“游少爷，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西瓜。”游旭之指了指篮子所在之地，“怎么样？我够意思吧。”
　　“不必。”张醉冬道，他不和游旭之唠嗑浪费时间，手中抓着一把秧苗，继续弯腰插着，动作熟练。
　　没人陪游旭之说话，他一个人也能叨叨半天，他摆动着折扇吃着瓜，往田里吐籽，还故意吐在张醉冬周围。
　　“张大哥，我见你这身强体壮，不如上我镖局当值如何？”游旭之笑嘻嘻的说，“我决计不会亏待于你。”
　　他知晓张醉冬不会答应，这话也只是随口一扯，张醉冬果真拒绝了，声音简短有力：“不必。”
　　旁人想搭关系都搭不到，他却是弃之如敝屐，从某种角度来说，张醉冬是个坚韧有主见的男人，不会被利益诱惑蒙蔽了心神。
　　游旭之和他扯了会，太阳太晒，他拿着篮子上树底下乘凉去了，他记着那书里头说，蒲平乐会经常给张醉冬送饭，今日不知会不会来，他和隔壁田地插秧的男人打听过，张醉冬已经回去吃过饭了，倘若蒲平乐真来了，他是吃那饭还是不吃呢？
　　树上蝉鸣声聒噪，日头渐大，游旭之打了个哈欠，就在他以为蒲平乐不会来时，远处走来了一个身影。
　　说到底，游旭之心头还是有几分不痛快，蒲平乐不喜欢他，直与他说便好，他虽有些时候浪荡了些，但也不喜欢强求，讲究的是一个情投意合，可这小美人收着他的东西，之后还喜欢上了那猎户，他十分的不快。
　　任何事情，认了真，往里面投了感情，抽身的时候，就没有那般洒落了。
　　不知话本真假，那他就亲自看看。
　　游旭之在树后，蒲平乐来时没注意，眼里只见着了田里插秧的男人，他站在田埂上，叫了两声“张大哥”。
　　树下，游旭之提着装西瓜的篮子，慢悠悠的从田埂另一边往那绕。
　　蒲平乐用油纸包了两个饼，饼是葱油肉馅的，一般人家都不怎么吃肉，蒲平乐手中的两个肉饼看着却甚是让人羡慕。
　　“张大哥，我给你带了俩饼，你吃了吧。”
　　“不用。”张醉冬直起了腰身，“我吃过了。”
　　“我这专程给你带的，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要不我给你放这吧，你想吃的时候就吃。”
　　张醉冬倒是一视同仁，不想欠人人情，蒲平乐又坚持要送，两人来回推让，在蒲平乐说完一句话后，张醉冬看着他身后的人，不说话了。
　　“张大哥？”蒲平乐没听他再说话，以为他应了，正要扯开笑容时，听到了来自魔鬼般的低吟。
　　“平乐，你在这干嘛呢？”
　　蒲平乐身形一僵。
　　田里的张醉冬没再管他们那边，继续弯腰插秧去了，蒲平乐转身对上笑盈盈的游旭之，他手拿折扇，衣着清爽，浑身带着翩翩公子的优雅气度。
　　蒲平乐反应很快，道只是因为昨天把张醉冬牵扯进他们中，有些愧疚，所以来送点东西。
　　“热吗？”游旭之没追究。
　　蒲平乐紧绷的神经松了松：“挺热的，游少爷，你怎的也来了？”
　　游旭之笑了笑没说，把篮子往他面前放了放，说：“来，吃点西瓜解暑，可甜了。”
　　“不用了不用了。”蒲平乐客气摆手。
　　“怎么？不喜欢吃？”
　　“不是。”蒲平乐五官阴柔，眼眸一垂，柔情似水，“游少爷吃就是了，我也没干什么活，怎么好意思吃呢。”
　　“那好吧。”游旭之收回手。
　　蒲平乐红润的面色一僵，又很快调整过来。
　　两人聊了几句，游旭之又说道那玉饰，他道：“那套玉和你不搭，我想了想，赠予你不合适，你还是还给我吧。”
　　蒲平乐旁敲侧击没能让他改口，只好失落应下，有些无法维持表面的温情，勉强的笑了笑。
　　游旭之话头一转，又问：“你觉着张猎户此人如何？”
　　蒲平乐心思转了起来，昨日游旭之明明已经不说还玉饰的事了，也信了他的话，今日难不成是见了他给张大哥送吃的，继而又提起，莫不是在吃醋？
　　“张大哥是个好人。”他似是而非的语气说道。
　　游旭之笑了一声，眸中肆意张扬毕露，唇角弧度痞气十足，没有对他这句话发表什么看法，把西瓜皮一扔，拿出手帕擦了擦手上的汁水，饶有兴趣的看着田地里的人。
　　当日下午，他就同蒲平乐去他屋里拿了玉饰，蒲平乐还翻箱倒柜找了有一会儿才找到，他面上不舍之态，游旭之都当没见着。
　　当初蒲平乐说缺一套好看的玉，他就专程去寻了一套，价值不菲，他爷爷知晓他为了一个男子这么大费周章，差点把他给打残。
　　玉饰装在檀木盒中，个个完好在里面，玉质上乘，雕刻精细，处处透着心思，游旭之拿着檀木盒回了张醉冬的住处，打算将这玉饰转手卖了。
　　送过人的东西，他不会再送别人，留在蒲平乐那心中又膈应，自己收着又更是碍眼。
　　天色渐晚，张醉冬从田地里回来，大少爷坐着乘凉椅在院中拿西瓜皮喂鸡，他看着张醉冬进门，道：“厨房里的西瓜你吃了吧，放一夜怕是要闷坏了。”
　　“不……”
　　他话开了个头，游旭之就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坏了怪可惜的，我今日吃不下了，你若硬是不想吃，那便喂□□。”
　　张醉冬：“……”
　　“多少钱？”他问。
　　“不知道，家里随便抱来的。”
　　张醉冬脑海里无端有了画面，矜贵的小少爷抱着西瓜，一摇一摆的走在路上，脑门还缠着白布，看着嚣张，实则憨态可掬。
　　他抿了抿嘴，没再客气：“多谢。”
　　这小少爷，倒和传闻中有些不太一样。
　　晚些时候，游旭之进房睡觉，在桌上看到了一把熟悉的折扇，他打开一看，上面是熟悉的山水图画，正是他昨日丢失的那把。
　　——早上起床时还没有呢。
　　游旭之很满意。
　　张醉冬寡言少语，办事倒不错，想必若是把他弄到身边，用起来会很舒心。
　　啧。


第32章触动
　　连着插了三日秧，张醉冬把田种完了，游旭之这几日没什么要紧事，白日例行公事，处理完生意上的事，闲时会去田地里看上两眼，夜里沐浴完就让张醉冬给自己上药。
　　他还牵了匹马来，养在屋后，方便他来返镇上。
　　蒲平乐出现在张醉冬身边的频率可谓是极其频繁，上午送糕点，午间送肉饼，傍晚还来一次，热情过了头，知道的是他心存感激，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别有心思呢。
　　游旭之旁观，并不插手，他觉着自己以往对蒲平乐清高的认知有些崩了，同时心中似有一股郁结之气，他百般讨好，莫说让他这般殷勤对待，好歹也对他好些，莫要那么若即若离让他捉摸不透也好。
　　在他这儿就像鱼儿一样，滑不溜秋的，越想越气的游旭之去河里捉了几条鱼。
　　夕阳西下，凉爽的风带过，林间沙沙作响，张醉冬刚走到家门口，就闻到了阵阵诱人的香味，勾人食欲。
　　他推开大门进去，就见着游旭之坐在院子里吃着煎炸得喷香的鱼。
　　“你回来了，厨房还有一条，吃不完，给你了。”游旭之面色有些别扭，又哼哼唧唧的在心中赞叹自己就是心善。
　　处理鱼炸鱼一系列流程，他下意识的弄了两人份，在家中习惯了将其他人考虑进去，这次弄鱼时他亦是保留了这个习惯，忽略了张醉冬差点成为他“情敌”的事——他如今不追求蒲平乐了，所以也不算和他是情敌。
　　张醉冬愣了愣，问：“你……做的？”
　　“那当然。”游旭之颇为骄傲，“小爷我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能干得很。”
　　家中教导君子远庖厨，但游旭之不觉得为心爱之人下厨有何不妥，毕竟他父亲也是那么做的，所以他便学了一手好厨艺。
　　“别问我多少银子，鱼是河里抓的，在你厨房烧的。”
　　张醉冬没想问，开始划清界限，是因为他们不熟，如今相处过几日，熟了些也就不用算的那么分明了，他对这小少爷有所认知，知晓他心肠不坏，还有些时候意外的好哄，或许上一刻还怒火冲天，下一刻就被顺毛哄好了。
　　“山中危险颇多，你不要随意往树林中去。”他提醒道。
　　游旭之：“知道了。”
　　他顿了顿，在张醉冬进了厨房后，又绕到厨房门口，冲着里面的背影道：“小爷我可不轻易下厨。”
　　怀着感激之心吃吧，不解风情的木头。
　　这话像是一个小石子掷进了张醉冬的心间，荡起细小的波澜，张醉冬棱角分明的轮廓似软和了些，深邃黑眸看着灶台上碗里的鱼，薄唇轻抿，扯开了淡淡的笑容。
　　他现在还不清楚这为何情绪，只觉得是有些高兴的。
　　游旭之吃得差不多了，见着张醉冬一口鱼一口饭香的很，凑到他旁边问了句话。
　　“我且问你，那蒲平乐送你肉饼，你为何不收？”
　　张醉冬微不可查一顿，道：“无缘无故，为何要收？”
　　“他不是感激你那天替他解了围吗？如何无缘无故。”
　　“那天你本就没打算伤他，我还伤了你，是我对不住你。”张醉冬话题一下拐了个弯，把中心从蒲平乐身上转移到了游旭之身上。
　　“知晓就好。”游旭之果不其然被带偏。
　　“不曾想游少爷还会下厨。”
　　“味道如何？”
　　张醉冬评价：“不错。”
　　游旭之不满：“仅仅是不错？”
　　张醉冬想了想，加了句：“外焦里嫩，咸淡适中，肉质鲜嫩，可见游少爷火候把握得很好，很好吃，多谢游少爷。”
　　游旭之这人就爱听好话，听着就心里头舒畅，特别还是张醉冬这种平时不怎么说话的人，一时间给出这么长的好话，他顿时飘飘然。
　　等他反应过来话题扯远时，再扯回去难免刻意。
　　主要也是他不曾防备着张醉冬会转移话题，他后知后觉的觉出他似是不想和他在那个问题上纠缠，没想到他还会转移话题，而且还这般的自然！
　　——
　　卯时，天还没亮，游旭之就被“嘭嘭嘭”的敲门声吵醒，他睡在屋子里，翻了个身，拿被子蒙住了头。
　　这儿就是这点不好，大清早公鸡打鸣，鸟儿叽叽喳喳，各种声音都能把人吵醒，游旭之想睡个回笼觉都睡不成。
　　他听到隔壁屋起了身，然后是开门声，隐隐约约似听到了蒲平乐的声音。
　　游旭之翻了两个身，没能睡着，从被窝里起来了，他听得隐隐约约，好像是谁家丢了猪。
　　他这一听，精神了。
　　游旭之记性好，记得话本中有过那么一个情节，村子里的一个婆婆家里养了两头猪，有一天早上喂猪食，不小心给跑了一头，跑上了山。
　　猪不是重点，“找猪”才是。
　　那婆婆就在蒲平乐隔壁，他听说猪跑上了山，便帮着找，上山就想到了住在山上的张醉冬，来询问过他有没有见过那头猪，得知没有后，说清缘由，寻求帮助，张醉冬面冷心热，闻言就和他一块出去找。
　　再后来，两人在山上的某处，蒲平乐不小心脚滑将撞了张醉冬一下，他们阴差阳错落入了陷阱中，互相搀扶，场面青涩暧昧不已。
　　游旭之在门边打开了一条缝看外边。
　　“……阿婆一个人住，家里也没人照顾，唉，这一头猪，是等着过年卖的，如今倘若真丢了，只怕阿婆要哭上好些天了，我见着她那般着急，实在是于心不忍——张大哥，这山里头我也不熟悉，你能不能帮帮阿婆，我们一同去找找？”
　　张醉冬没有多犹豫，猪丢了要尽快找，久了恐怕就跑远了。
　　“好，你且等等，我去穿个衣服。”他听到敲门声急，身上穿的是里衣，外套都没披上一件就出来了，索性乡下也没那么讲究。
　　蒲平乐看得出来男人是刚从床上起来的，衣衫凌乱，扑面而来的男性气息让人脸红心跳，他点了点头，声音又温和了些：“好，我等着你。”
　　张醉冬回过身，见着侧房露出的细小门缝，不易察觉的瞥了眼。
　　他墨发泛着黑玉的光泽，落在肩头，小麦色的皮肤健硕，也就这时，门缝里看人的游旭之方才觉得，他的眉眼其实是极其好看的，黑眸深邃，身形劲瘦修长，不会显得粗犷，晨起少了棱角的他柔和了许多，瞧着还有点像城里的公子哥儿，温文尔雅又蕴藏着力量。
　　平日游旭之看他，不怎么关注他的五官，看的是他整个人的状态，也没怎么细究过，印象中他总在干农活，便觉着他和那些年轻的糙汉没什么两样，这还是头回见到他刚起床的模样。
　　他之前想错了，男人和糙汉很不一样。
　　蒲平乐是一种脆弱的美，而张醉冬则是一种更强势也更内敛的俊美。
　　一声细响，门缝合上了。


第33章三角恋
　　游旭之关上门就后悔了，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张醉冬他在偷看吗，天还没亮，房里乌漆麻黑的，张醉冬指不定只是随便的往他那看了眼，他又没做亏心事，有何好紧张。
　　游旭之在心中说服了自己，外头张醉冬已经穿好衣服和蒲平乐出门了，游旭之没了睡意，穿上外衣去屋子后头喂马。
　　“小红啊小红，你说我是去还是不去？”游旭之拿着一把草料喂着马，自言自语的说着话，“人家二人世界，我跟上去岂不是扰人好事？啧。”
　　但他心中又着实好奇心旺盛得很，时至今日，他仍是在想，事情当真会和那话本中发展得一模一样？
　　“我就偷偷跟在后头看看。”游旭之说罢，拍了拍马儿，迈着轻快的脚步离开了。
　　清晨山中露水多，地上泥土湿润，游旭之很快找到了那两人的踪迹，他一人脚步快，不近不远的跟在后头。
　　茂林修竹，层层叠叠，树和路都长得差不多，很容易让人迷路，游旭之站在挺拔高大的树干之上，蹲下身看着那兜兜转转的两人。
　　树叶茂盛，这是一个很好的隐藏地方。
　　看话本中形容的场面在眼前重演也是有意思的事，跟预知未来似的，可惜那话本围绕得都是主人公的感情方面来写，关于从其他方面提得极少。
　　清新凉爽的晨风吹来，天边黎明升起。
　　游旭之靠着树干，打了个哈欠，那两人转着转着，到了他所站着的树下，他揉了揉眼睛，半睁着眼睛听下面两人说话。
　　“张大哥，我见着东边密林似有痕迹，不如我们去那边找找？”
　　“那边有野物出没，比这边危险。”张醉冬话里有所顾忌。
　　蒲平乐伸手拉过了张醉冬的袖子，低声说：“我们就在边上看两眼，行吗？张大哥，实不相瞒，我祖母在我年幼之时就去世了，见到那阿婆，我便想起了我的祖母，实在不忍她伤心难过。”
　　张醉冬叹息一声，“罢了，我去看看，这山上我熟悉，你待在这边等我吧。”
　　蒲平乐不依，说担心他，说来说去，两方都不让步，最后张醉冬说：“我下山找几个人帮帮忙吧。”
　　树上的游旭之乐了，蒲平乐明显不对劲，一开始那般坚持还好说是担心，但张醉冬都那么说了，蒲平乐的那些“担心”就不太站得住脚了，连他都看出来了些端倪，偏偏张醉冬跟不开窍似的。
　　他乐完继续听两人说话。
　　蒲平乐放开了抓住张醉冬衣袖的手，戚戚然道：“罢了，我知晓张大哥嫌弃我是拖累，我也不愿连累张大哥，可万一你出事，我这也良心难安，我一人去便是了，不麻烦张大哥了。”
　　张醉冬：“……”
　　他自是不可能让蒲平乐一人去，无奈应了带他一起，蒲平乐装模作样推脱一番，感激的话说了大段。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蒲平乐耍的好一招以退为进的把戏，游旭之轻轻“嘶”了声，他跳出局中，再来看时，方才发觉蒲平乐和他印象中大大的不一样，或许说，他看见的，只是蒲平乐故意给他看的一面。
　　眼下这场景，发展和书中大同小异，可话本里头简述的是蒲平乐和张醉冬意外落入陷阱，现如今游旭之看来，怎的像是早有预谋。
　　游旭之没有轻易下定论，疑惑的种子埋在了心中。
　　起初见着话本里的描述，他只觉得蒲平乐优柔寡断，总把事情拖到最坏的程度才和张醉冬坦白，人有数张面孔，到现在，游旭之觉得眼下看到的蒲平乐，才是最像他自己的一面。
　　他足尖轻点，从树上落下，看了眼两人去往的方向，挑了另一条路，在茂密的灌木丛中与他们并行。
　　一路上蒲平乐都在和张醉冬说着他的祖母，张醉冬偶有回应，表示着有在认真听，有一段路他们的步伐缓缓慢了下来，另一边随行的游旭之眸子微动，三两下爬上了一棵树，身姿轻盈飘逸。
　　没过多久，蒲平乐说有些累了，张醉冬和他找了个空地歇了会。游旭之衣摆擦过枝叶，换了棵树，离他们更近，簌簌细响引起了张醉冬的注意力，张醉冬眉间一凝，四周张扬。
　　“怎么了？”蒲平乐问。
　　张醉冬：“没什么。”
　　或许是风声。
　　林间鸟声啼鸣，游旭之在对面的树干上，他能清楚的看见对面两人的神情，蒲平乐不经意的频频往某个方向看去，然后整理衣服，衣袖擦汗，不时舔舔干涩的嘴唇，话少了很多，许是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紧张。
　　那边有何物？
　　游旭之看去，不觉有何特殊，他心头微动，从树上翻身而下。
　　留意四周的张醉冬又听到了细微的声音，他紧绷着身体，看到枝叶缝隙中的残影，转瞬即逝。
　　不知为何，他竟觉着那残影有点像家里那小少爷。
　　“张大哥！”蒲平乐一声叫唤，指着一个方向说，“我好像见着那边过去了什么。”
　　那地正巧是张醉冬看到残影的方向。
　　“我去看看。”
　　“我随你一起。”
　　张醉冬没和他争，两人一前一后的往那边走去，穿过了草丛堆，只见着那处是密林，地上落满枯枝叶，踩上一脚嘎吱响。
　　张醉冬看着地上的痕迹，忽而在枯枝叶中发现了一个反光的东西，他蹲下捡起，是一枚玉坠——他在游旭之的折扇上见过。
　　“张大哥。”
　　张醉冬反手将玉坠塞进了袖子里。
　　“何事？”他面色如常转过身。
　　“我好像看见了！就在那边！”蒲平乐喘着气道，他不怎么干农活，体力也比不上村里人，已是满头大汗。
　　张醉冬抬脚往那头走去，在他身后，蒲平乐吞咽了一下，视线落在张醉冬的背影上，在前面的张醉冬自是看不见他的表情。
　　他没有大意，此处大型兽类出没，地方也很危险，忽而他见着地上有一处不太对劲，他脚步一顿，正打算绕过去，就听身后一声惊慌失措的“张大哥”，转过身，就看到蒲平乐摔倒在地，捂着小腿，脸色苍白。
　　“怎么了？”
　　“好好疼，我的腿……”他惊慌害怕不是作假。
　　张醉冬拉开他的衣摆，只见着裤腿一处黑了一块，沾了泥土，没有破，不像被蛇咬了，他余光又见着了一小块沾着泥土的石头，突兀的掉在一片枯黄的树叶上。
　　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张醉冬没了声，警惕的看向那处，摸着腰间的砍刀，蒲平乐没有留意那么多，疼得止不住的小声啜泣哽咽。
　　杂草从中一把折扇冒了头，那折扇往边上一拨，其主人也从杂草后显了身形，面如冠玉，穿着不凡，腰间流苏落下，浑身矜贵气质一览无余。
　　他见着面前的场景，露出显而易见的惊讶。
　　“呀，怎么是你们？”
　　迎着张醉冬打量的目光，游旭之坦然自若，他折扇点了点张醉冬身旁的蒲平乐，问：“你这腿，是怎的了？”
　　蒲平乐又圆又大的眼睛里含泪，眼角微红，犹如凝脂的面庞不知何时染上了些许灰尘，看着有些狼狈，又有几分让人怜惜的脆弱。
　　“游游少爷，你怎么在这？”
　　游旭之走近他们，说：“我上山踏青，花开遍地，甚美，不知不觉便走偏了，迷了路。”
　　蒲平乐拉了拉裤腿，见小腿上已青了一块，顿时更觉得疼。
　　游旭之吸了口气，伸手正要触碰，中途被一只掌心带茧的手抓住。
　　“游少爷，还望你举止莫要如此轻浮。”张醉冬黑眸沉沉看着他，口吻正直。
　　“哦？”游旭之挑眉回视。
　　似有某种奇怪的氛围在发酵。
　　夹在两人中间的蒲平乐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轻颤着睫毛，咬着下唇无声垂下了眼。
　　“都是男人，何来轻浮之说？”游旭之问他。
　　张醉冬声音冷硬提醒：“游少爷喜欢男人。”
　　“喜欢男人又如何？断袖便该要和常人不同，要避嫌？”游旭之问题尖锐。
　　张醉冬抿了抿嘴：“我并非此意。”
　　游旭之悠悠回问：“那你是何意？”
　　张醉冬不擅长和人打嘴炮，说不过他。
　　他也不知自己怎的神使鬼差的要伸这个手。
　　“还是说……”游旭之动了动被他抓住的手腕，手心向上，反握住他的手，指尖轻挠他的手腕处，“你见不得我碰他不成？”
　　他压低的声音语气暧昧，不见生气，只有调戏。
　　张醉冬心头大惊，面上勉强绷住了表情，甩开了他的手，像个被调戏的良家妇女，低声呵斥：“孟浪——何必这般戏弄于我！”
　　说罢，他起身坐到了一旁去了。
　　游旭之哼笑一声，打开折扇，手腕轻摇。
　　话本当中还说是不喜欢，他见这张醉冬挺喜欢的，小美人一撒娇，什么法子都没有，说妥协便妥协，旁人碰都碰不得，这哪是不喜欢，这是喜欢的紧。
　　白费了他一番好意。
　　“游少爷，你莫怪，张大哥只是只是……”蒲平乐适时出声，然平日能言会道的他半天没说出个“只是”什么来。
　　游旭之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无碍。”
　　蒲平乐对上他的眼睛，被烫到般，红着脸低下了头。
　　他没猜到，张醉冬会这般维护他，游旭之对他很好，可是……他总觉得他的喜欢，太过虚无缥缈，也太不好掌控。


第34章我不喜欢男人
　　游旭之记得书中的这个情节，还有一个原因，在这次落入陷阱之后，张醉冬脚受伤没能及时医治，平时不显，阴雨天便会疼到坡脚，而蒲平乐丝毫不介意他这点，对他不离不弃。
　　但就在方才，游旭之亲眼见着蒲平乐在张醉冬身后准备推他一把——书中原话是蒲平乐脚滑不小心撞到了他。
　　如今看来，书中描述却是过于表面了。
　　游旭之经此一事，心中有了数。
　　“张大哥，你过来看看，他这是怎么了？”
　　张醉冬背对着他的身形一顿，转过了身，瞥了眼道：“无事，回去后用药酒揉散淤青便好。”
　　游旭之叹气摇头：“怎的这么不小心，瞧这伤的，看着都让人心疼了。”
　　他最后那句话意有所指。
　　蒲平乐缩了缩腿，头埋得更低，张醉冬眼神复杂的看了游旭之一眼。
　　他们不便在山中久留，蒲平乐小腿青了，一瘸一拐用不了太大的力，疼得脸色青白，张醉冬在最前面开路，游旭之跟在后头左右张望看着风景。
　　忽而，蒲平乐支撑不住，身体歪斜着往游旭之那倒去，游旭之眼疾手快，躲开了，蒲平乐就直直扑倒在地。
　　他走不动了。
　　“不如你们先下山吧。”蒲平乐面色愧疚，自怨自艾低声说，“我跟着你们也不过是拖累罢了，我自己慢慢走，总能走下去的，你们不必管我。”
　　这处也差不多到了安全的地方，离山下也没多远了，张醉冬闻言，转头去了一旁，游旭之靠在树上，避开蒲平乐求助的目光，左右看风景。
　　蒲平乐没人扶，只好自己扶着树站起。
　　不一会儿，张醉冬回来了，手上拿着被削掉树杈的棍子，他说：“你拿着这个慢慢走吧。”
　　蒲平乐额角跳动了两下，接过了棍子。
　　游旭之转过头，抿了抿忍不住疯狂上扬的嘴角。
　　张醉冬余光瞥见游旭之抽搐的嘴角，一顿，若无其事的别开了目光。
　　……
　　蒲平乐隔壁家里阿婆的猪找回来了，听说是出去跑了一圈又回了猪圈。
　　这事便这么过去了。
　　日子一如往常般的过着，蒲平乐腿伤了，好一阵没有出现。
　　傍晚时分，游旭之坐在椅子上，不老实的前后癫着椅子，院子里沉闷的砍柴声时而响起，游旭之目光落在砍柴人身上。
　　张醉冬撸起袖子到臂弯处，小臂紧绷的肌肉线条流畅而又充满了雄性力量感，游旭之的视线从头扫到尾，在他臀部稍作停留，纯粹欣赏的不带任何杂念。
　　说起来张醉冬的身材其实很好。
　　游旭之之前的喜好，皆是白瘦腿长，最好看起来嫩的跟能掐出水似的，蒲平乐很符合他的审美，张醉冬进过军营，下过地，日晒风吹，皮肤不白，身体劲瘦，腿倒是挺长的，但不知为何，他今天仔细来看张醉冬，莫名的觉着他很好看。
　　脸好看，手臂好看，有劲儿的腰好看，腿长好看……从很早之前就觉得他屁股也好看。
　　这太诡异了，定然是那天晨时那会儿不清醒留下的后遗症。
　　游旭之想出了神。
　　院子里的砍柴声不知何时停了，张醉冬站在边上，回望着他，手里还拿着斧头。
　　“游少爷。”
　　游旭之茫然抬眼。
　　张醉冬：“你看我作甚？”
　　“我……”哪儿看你了？
　　这话他还真没法理直气壮说出口。
　　“怎么？我就看了，不让看？”游旭之一开口，就是老流氓作风了，“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看着你顺眼，好看，便想多看看。”
　　张醉冬：“……”
　　他手差点松了力让斧头掉在腿上。
　　张醉冬眼神比在山上时还要复杂古怪：“你觉得我好看？”
　　“你在质疑我？”游旭之嚣张回问。
　　张醉冬：“……”
　　他其实真正想问的是，你盯着我屁股看作甚，临到嘴边才改了口，这小少爷也忒不要脸了。
　　“不知廉耻！”憋了半天，张醉冬说出这么句话。
　　游旭之忍不住哈哈大笑，实在看不出来，这外表五大三粗的小猎户，竟比没开荤的毛头小子还要容易害羞。
　　他笑完懒洋洋的靠在凳子上，说：“礼义廉耻，在下牢记在心，只是我不过夸赞了你两句，怎的就成不知廉耻了？张大哥可莫要欺负我。”
　　游旭之声音尾调上扬，拉的长长的，带着点鼻音，落在张醉冬耳中，跟羽毛在挠心似的，痒痒的，又说不出具体哪儿痒。
　　张醉冬拉直唇角，偏过头从地上拾起一块木头放在墩子上，拿着斧头劈下，娴熟的动作做过数次，角度精准，他拿斧头往上时，绷紧的腰线仿佛透过衣物显露出了轮廓。
　　真好看。
　　游旭之不由心想。
　　张醉冬明明是个普通的乡下汉子，但就劈柴这种事情，都不会显得粗鲁，身上无端有一种斯文的气质，动作间行云流水，利落干脆，赏心悦目。
　　配合着劈柴声，游旭之又说：“如今我已不再纠缠蒲平乐了。”
　　“咔嚓”一声，斧头陷进了木头里，张醉冬高扬手臂，一个用力，木片一分为二。
　　张醉冬事不关己道：“同我说作甚？”
　　“这不是……”怕你顾忌呗。
　　游旭之话到嘴边，不知为何又没说出来，他轻咳一声，换了个姿势坐着，“反正你只要知道我和他以后再无瓜葛便好。”
　　“你在和我解释？”张醉冬停下了劈柴的动作，直直看向游旭之，深邃的眸子看不清情绪。
　　游旭之“嗯”了声。
　　“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闲的呗。”
　　张醉冬默了默，说：“我知道了。”
　　游旭之眼睛半瞌：“知道就好。”
　　张醉冬强调道：“我不喜欢男人。”
　　“行行行，你不喜欢，我喜欢。”游旭之心道，这般排斥断袖的张醉冬，难怪会那么晚才发觉自己的心意。
　　晚间，张醉冬烧了热水，游旭之在院中冲凉，他冲凉时张醉冬会主动回避，完事后张醉冬又会给他后背上药，一段时日下来，他后背上的伤快好的差不了，额头的伤口也在愈合中。
　　不过他偶尔也会奇怪，他没怎么见着张醉冬在院中冲过凉，但对方又不像是不爱干净的人，屋内都收拾得整整齐齐，做事也有条有理，煞是稳妥。
　　又到了镇上赶集的时候，这晚游旭之和张醉冬都睡得很早，翌日清晨，隔壁有了动静，游旭之就醒了，他忍着倦意，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穿衣服。
　　昨日他和张醉冬商量好今日一块去镇上，于是张醉冬起来后过来敲了敲门，游旭之前去开门，靠在门上，嗓音哑哑的：“起了。”
　　用冰凉的井水洗漱过后，游旭之清醒了不少。
　　天还没亮，他们就准备动身了，这边的人大多如此，赶集卖东西要趁早去占地方。游旭之在昨天就提前给张醉冬租了头驴拉车，当他把驴从院子后面牵出来时，张醉冬整个人都愣了愣。
　　“我见着你东西多，不如用它来拉，如何？”游旭之对人好时一向不会吝啬。
　　张醉冬喉结滚动：“你……不必如此。”
　　“嗯？”游旭之挑了挑眉，“用驴快些，也轻松些，不好吗？”
　　这几天他在张醉冬这儿吃喝，张醉冬鲜少收他银子，游旭之也不是个亏待人的主，别人对他好，他自是会回报，可谓是恩怨分明。
　　张醉冬静默片刻。
　　“那便……多谢游少爷了。”
　　作者有话要说：
　　张醉冬【匿名求助】：我是一名男子，我认识的一个小少爷最近好像在追求我，可是我不喜欢男子，该如何是好？（希望不要伤他自尊）


第35章糖葫芦
　　今日是个好天气，日头高照，集市人来人往，好不热闹，街头艺人耍着杂技，围观群众连声叫好，繁华街市，另一头张醉冬摆着摊子，有人看中东西，便上前询问价钱。
　　游旭之在街上游了一圈回来，手里头多了两串糖葫芦，没过一会儿，其中一串糖葫芦就落到了张醉冬手里。
　　游旭之站在阴凉处，同张醉冬聊着天。
　　“等会儿晌午上我酒楼那儿吃顿饭去？”
　　“不必麻烦，我在边上面摊子填一填肚子即可。”
　　“难得来一趟镇上，哪能就这般将就。”游旭之吃了两口糖葫芦，还剩四颗没吃，这玩意里头太酸了。
　　他见着张醉冬面无表情的咀嚼着，也看不出是好吃还是不好吃，游旭之舔了舔后齿，忽而一笑，“张大哥，你这糖葫芦甜不甜？”
　　张醉冬看了他一眼，说：“尚可。”
　　“我看你那里头的山楂似是青的，只怕是酸的很，不如你尝尝我这串？”游旭之手往前一递，道，“酸的就留给我吃吧。”
　　张醉冬想说他的糖葫芦不酸，但是他看着游旭之递给他的糖葫芦，沉默片刻，又抬眸轻轻瞥了眼他，垂下眼帘和他换了串。
　　游旭之拿着小棍子在手中转了圈，轻挑眼角瞥向他，心中有了一点欺负老实人的愧疚，但也只有一点点。随后，他见着张醉冬一口吃下了糖葫芦，依旧面不改色，没有丝毫停顿的咀嚼，接着吃了下一颗。
　　“酸吗？”游旭之忍不住问他。
　　张醉冬不露声色：“很甜。”
　　游旭之：“……”
　　他犹豫着看着手中的这串。
　　莫不是他的更酸？
　　他看着张醉冬吃完了剩下的三颗，看着自己手中的那串，咬下一颗，舌尖微露卷进嘴中，发觉张醉冬的这串是没有那么酸，好吃多了。
　　他看向张醉冬，刚想调笑两句，抬头正好对上张醉冬的眼睛，深邃的眸子如同湖泊，细碎的阳光折射在上面，盛着点点星光，眼底神情更是令人琢磨不透。
　　张醉冬唇齿微动，从他微红的唇上别开了目光，耳根微红。
　　那是他吃过的——这小少爷真是吃个糖葫芦都那么的不老实。
　　“你脸红什么？”游旭之疑惑问道。
　　张醉冬嗓音微哑道：“太热了。”
　　游旭之展开折扇，扇了扇，阳光刺目，他哼笑道：“的确是热，下次小爷给你弄个挡太阳的棚子来。”
　　张醉冬幽深复杂的瞥了他一眼，游旭之无端被他那一眼看得后背寒毛卓竖。
　　这木头该不会在打什么坏主意吧？不该啊。
　　一穿着华丽的男子来到了张醉冬的摊子前，看中了一条毛茸茸的狐尾，开始问价，他身旁还跟着青衫仆从。
　　有客人光临，张醉冬背过身没和游旭之继续聊下去，游旭之把嘴里的糖葫芦吃完，看见那男子便是眉间一皱，恰巧这时，男子也见着了他。
　　“游小少爷，你怎的在这？”
　　游旭之调整了表情，似笑非笑道：“在这乘凉呢。”
　　这男子名叫许弄意，镇上最大的布行就是他家的，游旭之不怎么喜欢他，这人见着他总要似是而非的戳他心口几下，人也阴测测的，感觉随时会在背地里捅人一刀似的。
　　他们两家关系不错，许弄意总喜欢往他面前凑，游旭之便也跟他玩着，不过到底不是一路人，没法真正玩到一块去。
　　书中后来把蒲平乐强行抢回去的人，便是他。
　　“总觉着好些日子没见你了。”他五官偏向阴柔，眼下乌青，内里虚空，就连身体也比一般男子要瘦弱。
　　小厮已经付了钱，拿着狐尾跟在许弄意身后。
　　“晚些一块去清月楼喝杯酒？”许弄意问。
　　清月楼听着风雅，其实不过就是青楼。
　　“罢了，没兴趣。”游旭之道，他嫌里头粉尘味儿浓，很少去那些地方，便是去了，也只是喝酒听曲儿。
　　许弄意嗓子痒，偏头咳了两声，太阳晒得头疼，他就往游旭之那阴凉处走了走。
　　“游少爷莫要这么着急拒绝，你可知，那清月楼里最近有了几名清馆怜人，虽是男人，可那身段，着实好看的紧。”
　　断袖之癖在如今不算是多难令人接受之事，京城中也有如此风向，不过大多都是玩玩罢了，像游旭之这种只想找男子的，还是没多少。
　　“哦？”游旭之懒懒的掀起眼帘，轻佻笑道，“可比你还好看？”
　　许弄意面色僵了僵，止住了步伐。
　　平日里他最厌烦的就是旁人说他“好看”。
　　游旭之偏生不知他忌讳似的，总是这般挑衅，他阴沉沉的看了游旭之一眼，气恼的甩了甩袖子，只字不言的带着小厮走了。
　　今天起的早，游旭之没耐心陪人周旋，他打了个哈欠。
　　“游少爷，那位公子是何人？”他耳边突兀的响起张醉冬的疑问。
　　游旭之：“许氏布行的小少爷。”
　　“你们经常一起去清月楼喝酒？”
　　游旭之半磕着眼：“你怎么突然对他好奇起来了？”
　　张醉冬：“我不问了。”
　　说罢，他转过了头。
　　张醉冬不说了，游旭之又觉着自己方才的语气颇有质问的意思，他凑过去：“问呗，你想知道什么，我就告诉你什么。”
　　张醉冬默了默，问：“你和他可是朋友？”
　　游旭之道：“朋友称不上，点头之交罢了。”
　　张醉冬点了点头，表示已知晓，方才他在旁边看着，就觉得气氛古怪得很，那小公子对游旭之态度熟稔，可说起清馆怜人时，那种语气又颇让人不适。
　　游旭之想到日后他们或许会有打交道的时候，提点道：“你记着了，他叫许弄意，就住在那条街上，门口有个牌匾写着‘许宅’二字，日后你见着了他，可小心着点，上回一卖菜的，不小心撞到他，被他好一通教训。”
　　“知道了。”张醉冬抿了抿唇角，勾起一个小小的弧度，“多谢关心。”
　　游旭之轻咳一声，折扇遮住下半张脸，眼神飘忽不定，这呆子笑死了斯斯文文的，还还挺好看。
　　作者有话要说：
　　张醉冬【匿名求助】：我是一名男子，我认识的一个小少爷最近好像在追求我，可是我不喜欢男子，该如何是好？（希望不要伤他自尊）


第36章摸鱼
　　张醉冬的货卖完了，他家中还有活要干，便没有闲逛，游旭之一个闲人，买了一斤猪肉和一些面粉，提着跟他回去了，打算晚些自个儿做馄饨吃。
　　两人来返镇上，天气闷热，出了一身大汗，当天傍晚，游旭之溜去河边摸鱼，这个时节蚊虫多，特别是近水的地方，蚊虫更是毒。
　　天色还没暗，河边清风徐徐，林间温度降了下来，空气也清新许多，河中溪水潺潺，清澈见底。
　　游旭之撸着裤脚，随着水里的鱼儿往前迈着步伐，不知不觉离下河处有了一段距离，到了水深的地方，他一脚踩空，身体下沉，陷入了水中。
　　他水性一般，加之没想到这儿水会这般深，在水中扑腾了两下，迷失了方向，憋着气摸到岸边，从水面探出了头。
　　紧接着对上了一张近在咫尺的俊俏脸蛋。
　　男人墨色长发落在肩头，半身没在水中，胸膛肌肉线条上滚着水珠，喉结上下滚动，事出突然，他刀削般的冷硬面孔亦是满脸惊愕失色。
　　游旭之张了张嘴，视线不自觉的往水下画面瞥了眼，随后回过神立刻闭了闭眼。
　　反应过来后，男人红着耳根，咬了咬牙，别开脸道了声“无耻”。
　　游旭之：“……我说，我在这摸鱼，你信吗？”
　　张醉冬背过身对着他，背脊上是七七八八的伤疤，称不上有何美感，他今日午间被游旭之拉去吃了牛鞭，回来便觉身体燥热得厉害，比往常早了些来这处冲凉，不曾想……
　　“你这怎的这么多伤——”游旭之问到一半，顿了顿，他想起张醉冬行军打仗几年，便已然知晓了伤痕的原因。
　　张醉冬身体僵了僵，垂在腿边的手攥紧，指尖刻在掌心，“很丑？”
　　游旭之莫名有种错觉，好似倘若他答“丑”，张醉冬会把他摁水里来一场身体力行的教导，何为谨言慎行。
　　小猎户语气怪凶的。
　　“不丑。”游旭之求生欲极强，“男人有疤那是男子气概，是勋章，怎么会丑呢。”
　　张醉冬默了默，又语气不明的问他：“你方才，可瞧见什么了？”
　　“正常男人都会有，哈哈哈……”游旭之后退一步。
　　这气氛跟要杀人灭口似的，不能吧，他就瞥了眼，都没看清。
　　“张大哥莫怪，你若介意，我保证忘的干干净净。”
　　背对着游旭之的张醉冬拳头又紧了紧，眼底气恼不已。
　　他果然……看见了。
　　按理说都是男人，张醉冬在军营生活几年，该见的也都见的差不多了，可面对这小少爷时，不知怎么就特殊起来了。
　　“你——”张醉冬转过身，对上游旭之直勾勾的眼神。
　　小少爷黑发贴在脸上，衬得皮肤白皙，凤目明澈，流转间似万般情意，风流倜傥，天生生得一张深情款款的脸，若不是他平时轻佻，正经些指不定能骗到不少单纯的小姑娘。
　　张醉冬抬起了手，游旭之紧绷着神经，一见他动作，就觉是要动手了，于是先发制人，将人手腕翻转，扣在身后，从他身后压在了岸边。
　　“张大哥，你莫怪，我真的只是碰巧，并非有意，小爷我再怎么胡闹，也不至于做出这般下流之事。”他嘴里求饶，手上动作可没有丝毫放松，紧紧钳制着他。
　　张醉冬一时不妨，被压在岸边，懵了几息，胸口被岸边粗粝的石头摩挲得疼，他眉头轻皱，压着嗓音叫道：“游旭之，你放手。”
　　叫全名了，怕是气狠了。
　　游旭之抓得更紧了。
　　“不放，放了你便要揍我的。”
　　张醉冬挣了挣，发现居然挣扎不开，小少爷看着手无缚鸡之力，这力气却比他还大——也并非全然看不出来，他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上次他开门见到脱了衣物冲澡的游旭之，那是一具颇有力量的身体。
　　“你现在不放，待会早晚也是要放的。”张醉冬声音发哑的陈述道。
　　他们总不可能一直在这里头维持着这样的姿势。
　　游旭之一想，好似也是这样。
　　“你弄疼我了。”张醉冬沉声说。
　　游旭之手上力道松了些。
　　也就这一瞬，张醉冬回身将他往后一撞，游旭之在水下没站稳，跌入了水中，没过胸口的河水瞬间淹没了他的脑袋，游旭之松了手扑腾着，他落入水中第一反应，总是先挣扎，后想起自己会水。
　　一时慌乱，游旭之的手臂被一只手擒住，张醉冬反客为主，化被动为主动，将游旭之压在岸边。
　　游旭之：“……”
　　风水轮流转，果不其然，只是没想到这风水转得这么快。
　　游旭之也没挣扎，嘴上求饶道：“张大哥，好哥哥，你便放过我吧。”
　　张醉冬呼吸一滞，身体热度在清凉的河水中，不降反涨。
　　一只蚊子嗡嗡嗡的来到了游旭之的脖子上，找准位置扎了下去，游旭之“嘶”了声，忍不住的扭动起来。
　　张醉冬呼吸沉了沉，“别动。”
　　“蚊子蚊子，有蚊子……哎痒，我不动你给我挠挠呗。”游旭之故意这般说，想逼的张醉冬松手。
　　没成想，张醉冬静默片刻，问他：“哪儿痒？”
　　游旭之：“……脖子。”
　　张醉冬另一只手环绕过去，搭在他右侧颈间，问：“这儿？”
　　游旭之：“！！！”
　　据他之前了解，张醉冬这人刻板老实，知晓他喜欢男子，在某些方面还会特意回避，表现得甚是“抗拒”，今日是见了鬼了。
　　脖子是人身上特别敏感的地方，怕痒的人别人碰一碰便不行，张醉冬掌心带着茧，他指腹来回换着地，问是哪儿被蚊子咬了，触感糙但很舒服。
　　游旭之这能受的住吗？当然受不住。
　　起先不挣扎是心虚，现在挣扎也是因为心虚。
　　游旭之用巧劲儿脱开了他的手，也顾不上说什么话了，往水下一潜，游到对岸，头也不回的跑了。
　　张醉冬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指腹摩挲，回味着方才的触感，鼻尖还萦绕着小少爷身上的香味，而后，他的手落入了水中，整个人也沉了下去。


第37章做君子好难
　　游旭之走到张醉冬家门口，见着有人在他家门口徘徊，他还没走近，那人就已经先看到了他，在原地停顿了片刻，小跑了过来。
　　“游少爷。”蒲平乐轻喘着气打招呼。
　　平日不觉，这段时间游旭之不曾去找他，他才陡然觉着有了许多不同，他已经好一段时日没有见着游旭之了，他心中忐忑，故而有心试探。
　　“你怎的身上都湿了？”
　　游旭之：“掉河里了。”
　　他走得急，鞋子也没回去找，现在停下来方觉脚下石子硌脚。
　　蒲平乐讪讪的应了声“哦”，接着便是满脸欲言又止，白白净净的书生脸赏心悦目，泛上愁容也不会破坏美感。
　　“你怎的在这？”游旭之问他。
　　蒲平乐好似才想到，从怀里掏出一张请帖，道：“村里蒋岩下月初要成亲了，我来帮忙送个请帖。”
　　“哦？”游旭之从他手中接过请帖，翻看了两眼，说，“请帖我帮你交于他吧，你先下山吧，时候不早了，晚了山上危险。”
　　蒲平乐觉着哪儿不对劲。
　　他抬眼问：“你呢？”
　　游旭之笑了声：“我跟你这细胳膊细腿又不一样，你甭管我。”
　　蒲平乐舔了舔下唇，小心翼翼的问：“游少爷，你——最近怎的不来找我了？可是我让你哪儿不高兴了？”
　　“没什么。”游旭之注意力不在他身上，将湿发甩至脑后，道，“你别多想，过往是我太放肆，不曾仔细问过你的意愿，如今我已然看清了自己的心意，今后我亦是不会强塞你东西。”
　　蒲平乐嘴唇微张，不敢置信的看着游旭之，他这番话的意思再清楚不过，蒲平乐自然不会听不懂其中的意思。
　　他缓了缓，自嘲笑了声：“不曾想，原来游少爷也只拿我当个乐子，也罢，既然游少爷看清了自己的心意——”
　　他顿了顿，说：“是平乐不知好歹，误以为游少爷乃是良人，竟妄想……”
　　他点到即止，转身步伐踉跄，犹如被辜负的人，背影都透着伤心欲绝。
　　游旭之看着他的背影，摸了摸头发，摇头叹息：“之前待你不薄，也不见你待我好过，可惜咯……”
　　可惜了那些银子了。
　　他低头看着手中喜帖，唇线扯平，风一吹，湿透的衣服仿佛冷到了骨肉中。
　　书中蒲平乐算计张醉冬那天，就是在那晚喝完喜酒之后，张醉冬喝的醉醺醺的，蒲平乐说送他回家，然后那晚两人就滚到了一起。
　　游旭之打了个喷嚏，揉了揉头发。
　　想什么呢。
　　……
　　张醉冬晚了半个时辰才回来，游旭之已经烧了水洗了澡，晚间，张醉冬叫他吃饭，他才从房中走出去。
　　张醉冬见着他，略显不自在的别开了脸，坐在桌旁理了理衣服，半边身体藏在暗处。
　　游旭之发觉了他的不自在，自己反而自在了，他坐在另一侧，道：“蒲平乐来过了。”
　　张醉冬：“……”
　　游旭之见他没有反应，继续说：“给你送请帖，你们村子里有人要成婚了，请帖我放那了。”
　　“我见着了。”张醉冬说。
　　“哦……”游旭之缓了缓，拨弄着碗里的饭，其实不大有食欲，“那什么，在河边的事，你别太当回事，这不算什么。”
　　这一字一句都好似在张醉冬的神经上跳跃，张醉冬捏紧了筷子，声音平静：“不算什么？”
　　“以前我和……就我那些个朋友，一道逛青楼，看过的多了去了。”游旭之解释道，“你莫要因此疏远我，我这人从来不做强人所难之事。”
　　听到他后半句，张醉冬心中郁结忽而就散了。
　　“知道了，吃饭。”
　　游旭之见这解释有用，再接再厉道：“况且都是男人嘛，谁还没有个……时候呢，是不是？你是不知，就那清月楼里，当初他们玩得可辣眼了，想不想听听？”
　　张醉冬面色黑沉：“不想，吃饭。”
　　游旭之：“……”
　　好端端的怎么又气着了，当真是越跟他相处，游旭之越摸不透他的心思。
　　翌日，游旭之也收到了一封请帖，那蒋岩家是村里头村长的儿子，性子和张醉冬挺像，是个实诚人，不过比张醉冬开朗多了，人也健谈，人逢喜事精神爽，大个皮肤黝黑的小伙笑得牙不见眼。
　　游旭之便也沾沾光，讨杯喜酒喝。
　　他头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也没什么后遗症，张醉冬没赶他走，他也没提，那夜之后张醉冬倒不像是和他置气的样子，态度一如往常，但游旭之总觉着那气氛不太对。
　　若是生气，这气性当真是长。
　　恰逢这时，他镇上的生意出了点问题，他牵马离开时，张醉冬不在家里头，他留了封信，就走了。
　　于是当天，张醉冬回来看到的，就是鸡圈旁的树上插着的一张纸，行云流水的写着两个字。
　　【走了】
　　就这两个字，游旭之写了半柱香的时间。
　　他原先是想说明缘由的，写写停停，又划掉了，废了好几张纸，想写上“勿念”，又想着他真的让不想他，心里头不舒服，最终写来写去，只留下了这两个字。
　　时间飞逝，眨眼即过。
　　夜色浓稠，皎洁明月高挂天空，寂静的夜里只剩下打更人和敲锣鼓的声音，游旭之回到了家中，明明就睡在自己房里，这夜却翻来覆去，无论如何也睡不着。
　　再过三天，就是那蒋家办喜事的时间了，他这段时间其实回去过，那时张醉冬不在，他□□进去，见着他睡过的那间房，堆满了杂物，床上被褥也收了，他气的踹门踹伤了脚趾，又跑了回来。
　　后来在镇上，他也见到过来赶集卖东西的张醉冬，对方一如往常，他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没见着时，又想见见，见着他过得好，又觉得心里憋着口气。
　　烦人。
　　游旭之拉着被子蒙过头，半响，长舒一口气，翻身坐起，去拿了一瓶酒，上了屋顶看月亮。
　　奇了怪了，他居然会被一个小猎户影响了心情。
　　今晚月色甚美，游旭之靠在屋顶，指尖比划着，一口一口喝着酒。
　　“小猎户的屁股真翘。”游旭之喃喃自语，“真好看……”
　　喝到后来，游旭之也记不清怎么从屋顶下来回的房，神智早已飘远。
　　醉酒一夜，美梦缠身。
　　清晨醒来的游旭之懵圈的看着床帘，过了许久，才从梦境中抽离出来。
　　……
　　他完了。
　　——
　　蒋家坊。
　　一大清早，蒋岩家中就热闹起来，敲锣打鼓迎亲，宾客陆续来临，一条道过去都是鞭炮味儿。
　　游旭之随了礼，进了里面，他扫了一圈，没见着张醉冬，蒲平乐也不在，游旭之坐在角落里喝着茶水。
　　到了后头，他才见着那两人的身影——他们是一同进来的。
　　张醉冬也见着了他，两人视线相撞，又默契的别开。
　　不过片刻，游旭之又看过去，就见着张醉冬偏头在和蒲平乐说话，不知说了些什么，两人有说有笑。
　　蒲平乐似感到游旭之的视线，转头往他那看了眼，眸光暗淡了些，笑容也浅了许多。
　　张醉冬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又看向了游旭之，光明正大的扫过他浑身上下。
　　瘦了。
　　游旭之没有看他们那边，他嗑着瓜子，有些走神。
　　家中教导他做君子，夺人所好强人所难之事是决计不能做的。
　　一场梦罢了，算不得数。
　　游旭之垂眸看着地面，过了片刻，眼前忽而多了一人，“游少爷。”
　　他抬头，蒲平乐站在他身前笑了笑，那笑容中透着虚弱与强撑的意味在里头，犹如风中的小白花，来点雨水就凋零了。
　　“你也来了。”
　　“嗯。”游旭之嗑完瓜子，拍了拍手。
　　蒲平乐也没说什么，就寒暄了两句，游旭之不见张醉冬，装作不经意的问了一下，蒲平乐道他去后头帮忙了。
　　蒲平乐见他又没了声，不甘的咬了咬唇，又若无其事的和他说着话，游旭之神不思属，偶尔“嗯”“哦”的给出回应，待蒲平乐走后，他连刚才蒲平乐说了些什么，都没能回想起来。
　　新郎新娘拜过天地，新娘被扶着进了新房，大半天便这么忙活过去了。
　　宴席开场时，游旭之张醉冬和蒲平乐三人坐在了同一桌，蒲平乐坐在中间，右手边是游旭之，左手边是张醉冬，他一会儿和张醉冬温声两句，一会儿和游旭之说上几句，像只花蝴蝶采蜜般忙活。
　　游旭之今日话少得很，侧耳倾听着身旁两人说话，另一边的张醉冬话更少，游旭之在杯中倒了杯酒，心里像是浸在了冷水中，拔凉拔凉的，思绪乱糟糟的打成了结。
　　他右手边的人去给新郎官敬酒，张醉冬起身去打了碗饭回来，随意的就坐在了游旭之右手边，在他面前放了碗米饭。
　　“吃点饭，光喝酒容易醉。”平静的嗓音犹如山中清泉。
　　这儿明明乱糟糟的，吵的很，可游旭之却把他的声音听得分外清晰。
　　“哦。”游旭之应了声，又客气道，“谢谢。”
　　张醉冬动作一顿，又若无其事的夹了菜吃饭。
　　游旭之这会儿的感觉，就像是吃了一颗青涩的果子，又酸又涩，可回味起来又想再吃一口。
　　他压低视线，看见了右手边骨节分明的手，那指腹应该是有些茧的，摸起来有些糙，但是很舒服。
　　游旭之喉结滚动，感到口渴，又喝了杯酒。
　　一桌子都是大老爷们，大家互相喝着酒，就连蒲平乐也喝了两杯，到后来一桌子人都有了醉意。
　　“游少爷，我敬你一杯。”蒲平乐忽而转头对他说。
　　游旭之舔了舔唇，眯着眼盯着他看了会儿，举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一口喝了，再看蒲平乐时，他只抿了一小口，斯文模样和这儿格格不入。
　　好看是好看，可是游旭之丝毫想不起来当初追求他时是何心情了。
　　蒲平乐替游旭之添了酒，游旭之拿起酒杯时，忽而右腿被触碰了下，他低头看了看，张醉冬的一条腿伸到了他的腿下，他抬头看了眼张醉冬，张醉冬毫无反应，还在和旁人喝着酒。
　　蒲平乐：“游少爷，今日是个好日子，再喝一杯吧。”
　　游旭之的小腿被张醉冬往那边勾了勾，他手一抖，酒洒了一些出来。
　　“游少爷？”蒲平乐见游旭之面色古怪，不经疑惑。
　　“没事。”游旭之道，他不知张醉冬是无意，还是……蓄意，走了一天的神稍稍回了些。
　　他侧头笑容风流，挑眉道：“你敬我，自己只喝这么点，不合适吧。”
　　“游少爷……”
　　游旭之的腿被轻轻撞了撞，这回感觉比前两次都要清晰，他余光看了眼张醉冬，张醉冬端着酒杯在嘴边，眼神冷冽，情绪也比往常外露，游旭之能明显的感觉出，他不高兴了。
　　腰侧被人轻捏了下，游旭之毫无防备，顿时直起了腰，倒吸一口气，他眨了眨眼，嗓子干涩，轻微的吞咽了一下。
　　……他娘的，做君子好难。


第38章肉饼
　　游旭之放下了酒杯,骤然起了身，桌边有人问他哪儿去，他随口答了句去放水,那人哈哈笑着，说：“你可不能跑啊,这才刚喝着呢。”
　　“跑个屁，喜酒还没喝够呢。”
　　游旭之往茅房方向去了。
　　院子里热热闹闹,大门上贴着大红的双喜，新郎官在敬酒,不过片刻,张醉冬也放下了筷子,道了声“去解手”,随后离了坐。
　　“张——”蒲平乐张了张嘴，第一个音都还没发全,人已经走了。
　　游旭之放了水,在人家后院见着两头牛,拿着一根长草逗着,醉意涌上来,下盘不稳,走路脚步都在飘。
　　他嘴里嘀嘀咕咕：“小猎户啊小猎户，你说你招我做什么,我不就多和他说了两句话,犯得着吗——长得俊身材好,怎么着也不像下头的,我真是昏了头，出息了，做那种梦……呸,不要脸！”
　　这儿味重，熏人得很，除了解决三急也没什么人过来，游旭之站久了，胃底翻涌，他扔下手中长草，往后退了一步，后背贴上了温热的身躯。
　　游旭之手一抖，呼吸一滞，脖子霎时间变得僵直，他骤然别过头，喝醉的脑子清醒了些，身后人正是他方才嘴里头的猎户。
　　“谁不要脸？”张醉冬语气一如平常，若不是嘴里淡淡的酒味，都看不出他喝了许多酒。
　　游旭之没有回答，心虚使他面上更加理直气壮的倒打一耙：“你这人鬼鬼祟祟站人身后做什么？”
　　张醉冬：“我方才过来时叫过你了，是你——”
　　他顿了下，瞥了眼牛栏里的两头牛，说：“是你看牛太入神，没听见罢了。”
　　“哦。”游旭之猜想他应该没听见什么，“里头没人，你要解手就去吧。”
　　他往旁边侧了一步。
　　张醉冬盯着他，眸色逐渐幽暗：“为何今日你待我这般冷淡？”
　　游旭之：“没有。”
　　我心虚。
　　张醉冬浑身带着危险的气息，抬脚往游旭之那边走近一步，游旭之被他眼中骇人神色吓住，不禁后退。
　　“游少爷不愧是风流人物，招惹了桃花债便一走了之，当真是绝情。”张醉冬略嘲讽的说，面上如暴风雨来临之际的宁静，看似和平常一样，却无端显露锋芒。
　　游旭之听得懵了神，他还是第一次听着张醉冬用这般语气和表情在他面前说话，他嗓子又觉干涩。
　　“你莫要胡说，我怎会做这种无情无义之事！”
　　张醉冬额角青筋跳动，揪着游旭之的衣领一扯，游旭之以为他要动手，他这人最不喜欢打架了。
　　“有话好说……”游旭之话全被堵了进去。
　　骤然缩短的距离，唇上温热湿软的触感，灼热的呼吸，近在咫尺的人。
　　一切都来得太突然，游旭之脑子罢工了。
　　张醉冬只简单的贴了贴他的嘴唇，就挪开了，眼底羞愤不已，嘴里阴沉沉的威胁：“游旭之，你最好离蒲平乐远些，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游旭之神情恍惚。
　　还还有这等好事？
　　别客气啊，来啊，继续啊。
　　游旭之方才醒了些酒的脑子又醉了，那酒后劲十足，他舔了舔唇，讷讷道：“小郎君，你尽管来，莫要客气。”
　　张醉冬：“……”
　　听他这话，似是在对他那句威胁毫不在乎，张醉冬揪紧了游旭之的衣领，狠狠在他嘴角咬了口，游旭之闷哼一声。
　　张醉冬咬牙切齿：“你当真以为我不敢？”
　　游旭之吃痛的捂着嘴：“啧，真凶。”
　　张醉冬古怪的笑了声，他鼻梁高挺，近看五官细致，薄唇轻抿，有细碎的阳光照射在他脸上，挑起一丝笑时，骨子里的狠厉暴露出来。
　　他声音很轻：“是，我就是这么凶。”
　　他食指勾起游旭之落在肩头的一缕发丝，缠绕指尖，垂眸弧度又成了那刻板本分的小猎户，他沉声问：“游少爷可是怕了？”
　　显而易见的激将法，但是对游旭之很有效，对醉酒的游旭之更有效。
　　“呵，小爷我会怕？”他握住张醉冬拽着他衣领的手，一点一点的将之从他衣领上扯开，反将人抵在篱笆上，开始说起了胡话，“就你这样的，小爷一夜能放倒十个，十个知道吗？”
　　“十个？”张醉冬意味不明。
　　游旭之骄傲的挺起胸膛：“那必须的。”
　　他儿时身体不好，家中为他寻了习武的师父，三天后便开始上房揭瓦，无恶不作，他乃护城镇第一恶霸！
　　只不过在一个月后被家中老父亲胖揍一顿后改邪归正金盆洗手改走君子路线了。
　　张醉冬张了张嘴，还没说话，一旁就一声惊呼。
　　“游少爷？张大哥！”
　　蒲平乐小跑过来，他见两人迟迟未归，前来看看，没想到就见到他们快要扭打在一起的画面，游旭之嘴角还被打破了皮！
　　他忙上前拉架，“你们你们不要打架，不要打架——”
　　游旭之和张醉冬神色各异。
　　他们回了饭桌。
　　该上的菜都上齐全了，饭桌上的饭菜也吃的差不多了，一群男人喝着酒说着话，有好事者说着张醉冬如今年龄不小了，也该找个知冷热的体己人了。
　　“我也不小了，怎的不见你们给我介绍一个？”游旭之笑嘻嘻的勾着张醉冬的肩膀说道。
　　认识游旭之的谁人不知游旭之是断袖，闻他此言，那人笑道：“游少爷，你可别为难我了，我哪找得到和你心意的啊。”
　　“游少爷这是想成家了？”又有人问。
　　这时一名彪悍的妇人走过来，拽着自家烂醉成泥的丈夫耳朵，骂骂咧咧的说着：“让你少喝点少喝点，偏不听，回家还得我伺候！”
　　那男人媳妇儿是村里出了名的母老虎，见状众人也没太惊讶。
　　游旭之哈哈笑道：“这媳妇啊，太凶了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张醉冬觑了他一眼。
　　待结束时，大多男人都已喝醉了，宴席散了场，天色黑沉沉，游旭之晃着身体起身，晃晃悠悠的往大门外走去。
　　蒲平乐上了前：“游少爷，你还能走吗？要不要去我那睡一晚？”
　　游旭之偏过头，眯着眼认人，听清他说了什么，正想摆手，右手就被人扯住了，张醉冬在他身后，半搀扶着他说：“他去我那过一夜，你先回去吧。”
　　张醉冬这模样，看着倒不像是个醉的。
　　蒲平乐咬了咬唇：“我帮你吧，你……”
　　“你帮不了。”张醉冬黑眸沉沉的看着他，“你帮不上什么，别添麻烦。”
　　他说话从来没有这么不留情面过，蒲平乐不禁红了脸，局促的扯了扯衣角，牵强笑道：“那那你们路上小心。”
　　“你也是。”张醉冬颔首，脚步稳当当的带着游旭之走了。
　　田里的稻苗都已长高，密密麻麻看去，成片成片的绿意盎然，天边皎洁明月高挂，点点繁星点缀一旁，借着月光也能看清楚路。
　　游旭之一路上都不怎么安分，动手动脚，掌心在张醉冬身上摸来摸去，然后碰到了他的脸。
　　“小郎君好生俊俏，敢问是……哪里人？可有婚配？”游旭之半边身体的重量都倚靠在张醉冬身上，“不如跟了爷，爷对你好，爷有钱。”
　　“我很凶。”张醉冬说。
　　游旭之：“不碍事，爷就喜欢凶的，带劲儿。”
　　张醉冬又问他：“跟了你可有什么好处？”
　　游旭之：“爷的银子你随便花。”
　　“我不要银子，我就要你。”
　　茫茫黑夜中，张醉冬面色红润，眼底也有了迷离之色，倘若是在再那蒋家多待上一会儿，蒲平乐就会看到这个看似清醒的男人实则已经醉了。
　　游旭之停住脚步，搭着张醉冬，直起身，掰过张醉冬的脸，在他嘴上亲了口：“盖章了，我现在是你的了。”
　　张醉冬顿了顿，呼吸骤然粗重，心尖酥麻。
　　月光照在他脸上，张醉冬脸上硬朗的线条柔和，清浅的眼眸在黑夜里熠熠生辉，他哑着声音说：“还要。”
　　于是，游旭之扣着他的后脑勺，又亲了上去，一触即离。
　　张醉冬：“不够。”
　　游旭之脑袋昏昏沉沉，觉着耳边低沉沙哑的声音好听得很，他的手隔着衣物搭在对方劲瘦的腰上，另一只手抚上面前人的唇，轻揉慢捻。
　　“小郎君，莫要急，所谓‘久旱逢甘雨，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此乃人生四大喜事，夜还长，我们慢慢来便是……如此俊俏的小郎君，我又怎舍得让你独守空房，今夜我们便好好的——洞房。”最后两个字他咬得轻佻又暧昧。
　　张醉冬名为理智弦彻底崩断，心中燃起了火，烧的他浑身发烫，在游旭之又贴上来时，他发狠的咬住了他的唇，游旭之闷哼一声，却没有推开他，反倒伸手搂住他的腰，哄人似的拍打着他的背脊，含糊道：“轻点，属狗的呢。”
　　于是，张醉冬在这样的安抚下慢慢松了力道，他轻喘着气，下颚线紧绷，冷着脸，眼角微红，狠声威胁道：“游旭之，你好好记着今夜你说过的话，离那蒲平乐远些，否则……”
　　游旭之别的没听清，就听清了三字——蒲平乐，他不太喜欢听到这个名字，更不喜欢这个名字从面前人的嘴里吐露出来，在他威胁的话说完时，就堵住了他的嘴，唇上伤处密密麻麻的刺痛让他“嘶”了声。
　　再这般胡闹下去，只怕他们走不到家中了。
　　张醉冬酒量很好，从前在上战场前，常和那些兄弟们痛快喝上一场，今日却觉得这酒后劲很烈。
　　天边划过一道闪电，有一瞬照亮了天地，轰隆隆的雷声响起，豆大的雨点没有丝毫预兆，噼里啪啦的落下，风吹动田野中的稻谷，树木摆动枝叶，簌簌作响。
　　——
　　烛火摇曳，雨点拍打着窗，淋成落汤鸡的两人站在房内，张醉冬褪去湿透的外衣，墨发往下滴着水，游旭之半瞌着眼眸靠在门上，视线焦点落在男人身上。
　　张醉冬回过头对上他的视线，一顿，问：“你在看什么？”
　　昏黄的光线，墙上的影子交叠，游旭之伸出手，隔空食指至上往下的滑落，赞叹道：“腰细腿长屁股翘，真美。”
　　张醉冬沉默的看着他，游旭之清浅一笑，同平日里的轻佻笑容不同，少了分轻浮，更多的是纯粹，一双笑眼弯弯，单纯得似稚童。
　　“小郎君，不若跟了我如何？”
　　这是他今夜第二次说出这句话。
　　张醉冬走近他，哑声问：“你这话可作数？”
　　游旭之揽过他的腰，指尖轻抚过他棱角分明的下颚线，贴在他颈间，感受着温热的气息，氛围暧昧不清。
　　“自然作数，跟了爷，带你吃香喝辣，便是天上的星星，爷都给你摘了。”游旭之醉了，又被一场雨浇的清醒了些，但神智依旧没有归位，所感受的更多是如梦似幻。
　　他仿佛沉浸在一场美梦中，眼前人是梦中人，所作所为皆出于内心深处的某种情愫。
　　“我是谁？”张醉冬问他。
　　游旭之哼笑一声，在他耳边道：“爷的小美人。”
　　张醉冬拉下他的手，再次执拗不的问了一遍：“我是谁？”
　　游旭之定定的看着他，张醉冬神情固若金汤的回望。
　　游旭之眯了眯眼，说：“老实人。”
　　张醉冬：“……”
　　他面色沉了沉。
　　游旭之：“小猎户。”
　　张醉冬：“……”
　　他不说话，游旭之等得不耐烦了，他将人压在窗边，低吻唇角，张醉冬偏过头，沉声道：“你醉了。”
　　游旭之声音含糊：“没醉，我认得你是张醉冬。”
　　认得，但是偏生要逗人家。
　　张醉冬抵在游旭之胸前的手放松了力道，微扬起下巴，黑沉的眸子里多了游旭之的倒影，游旭之呼吸急促，一双眸子盛满笑意，他抓住张醉冬的手，唇落在了他的腕处。
　　嘴里不正经道：“张大哥，好哥哥，你瞧我哪儿像是醉了？我可劲清醒着呢。”
　　张醉冬另一只手撑着身后的窗，心跳如雷，烛火映照在他脸上，五官英挺俊美更为突出，乌黑深邃的双眸充斥着动情之意，不苟言笑的薄唇紧抿着，流畅的下颌线微扬，湿透的里衣贴了身，露出若隐若现的肌肉线条。
　　“我不喜欢男人。”张醉冬说，他闭了闭眼，呢喃道：“为何对你有了反应？”
　　他的挣扎烦闷抗拒和痛苦，在见到游旭之后，轰然而散，残留下来最深层处的情动。
　　“你害了我……”张醉冬睁开眼，眼底神情凶恶似狼，他狠狠咬在了游旭之肩头。
　　游旭之闷哼，“啧”了声，钳住他的下巴，“小狗，再咬我，我可就对你不客气了。”
　　张醉冬双唇微张，肩头松了松，他闭上眼，是妥协，也是迎合。
　　雷声伴随着狂风暴雨，雨点拍打窗上，在地上砸出一个个水坑，淅淅沥沥的声响不停，房内烛火燃烧，火苗大了，蜡烛流下烛泪，风吹来火苗晃荡，墙上影子交错。
　　一夜无眠。
　　骤雨初歇，山中泥土湿润，叶片上沾着雨露，山中木屋，平时这个时候早该敞开的大门紧闭着。
　　房内卧房床上两人侧睡，宿醉一夜，不免难受，游旭之昏昏沉沉的睁开眼，率先印入眼帘的是一头青丝，和伤痕交错的背脊，紧接着身体各处触感自各方涌来，掌心下的肌肤触感让他霎时间僵住，喉咙干涩，脑袋生疼，都比不上和人赤.身躺在床上来得惊人。
　　他昨夜做了什么？？？
　　零碎的记忆闯入了他的脑海之中。
　　——“好俊俏的小郎君……”
　　——“你便是要天上的星星，爷都给你摘了……”
　　——“今日我便当一回那采花贼，采了你这朵美人花。”
　　——“叫声夫君来听听，我便放过你……好哥哥，便随了我吧……”
　　游旭之：“……”
　　原来竟不是梦一场。
　　游旭之看着那背脊上的疤痕，不必翻身去看脸，便已经知晓了这人是谁。
　　游旭之绝望的闭上了眼睛。
　　完了，他当真把生米煮成熟饭了。
　　只怕是要被小猎户灭口解气了。
　　他竟糊涂到霸王硬上弓，强要了醉酒之后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猎户，当真是卑鄙下流之极，色字头上一把刀，此话果然不假。
　　这般所作所为，极其恶劣！
　　游旭之轻轻挪开搭在张醉冬腰间的手，不成想他一动，床上的人就轻哼了一声，随后睁开了眼睛，转了头过来。
　　“你……你没事吧？”游旭之从床上坐起，见着床榻被褥上的污痕，又别开了视线。
　　张醉冬双眸清醒，极其冷静的看着他，黑眸中没有太过强烈的情绪色彩，仿佛已然接受了这个事实。
　　“抱歉，我……”即便是素来巧舌如簧的游旭之，也知晓眼下说任何话都太过苍白，“昨夜是我糊涂。”
　　张醉冬听到他这般说，偏过了头，黑发遮住了半张脸。
　　只闻游旭之一声轻叹，而后他身上的被褥被掀开了，张醉冬五指抓紧了床单，揪出深深的皱褶。
　　“滚。”他哑声道。
　　他猜想过，游旭之酒醒之后会后悔，彰显得他的雌伏那般可笑荒唐。
　　游旭之看到战况比他想象得好，稍稍松了口气，看来他便是醉酒不清醒，也知晓要做好措施，只是那处脆弱，还是伤着了，他不敢细看，又听张醉冬让他“滚”，有些无措。
　　片刻后，游旭之沉默下了床。
　　他捡着地上衣衫看了眼，衣物都湿透了，没法穿，游旭之回头看着床上背对着他的身影，犹豫开口：“可否借我一件衣裳？”
　　静默片刻，张醉冬嗓音低哑道：“自己拿便是。”
　　好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房门被人打开，接着又合上，“咔哒”一声细响，门缝彻底合紧。
　　张醉冬睁开眼，转头房内空无一人。
　　游旭之竟是真走了。
　　张醉冬眸子冷了下来，如同深不见底的潭水，死气沉沉，心口像是破了一个洞，呼啸的冷风划得刺痛，他侧躺了回去，卷缩着身体，拉了拉被子，仿佛满心欢喜被塞进了不见天日的罐子里。
　　——
　　雷雨夜过后，地上积了不少水坑，院子里的井水也满了些，游旭之提了两桶水，在厨房用灶台烧着水，他点了火，撸着袖子添柴。
　　做完这一切，他去洗了手，走到张醉冬房门口，手才搭在门上，又收了回来，游旭之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推门而入。
　　门内，张醉冬才坐起身，准备起床，见他去而复返，愣了愣。
　　被褥之下，身上是星星点点斑驳的痕迹，他也没遮挡，就这般看着游旭之，眸子幽深不见底。
　　“你……我烧了水，等会擦洗后再起身吧。”游旭之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张醉冬沉默半响，只看着他。
　　游旭之回身关上门，他方才找衣物时，见着柜子里有干净得被褥，他拿出来放在一旁，准备等会儿换。
　　张醉冬看着他的举止，不发一言，游旭之又拿了一身干净的衣物，开始善后。
　　小少爷不是个常干杂活的主，一边收拾一边看还有何处不妥，等收拾得差不多，水也热了，他去打了盆水进来，拿着帕子为张醉冬擦拭身体。
　　擦完外边，游旭之洗了帕子，重新打了盆水进来，他在床边道：“你且趴着点，让我看看你的伤处。”
　　张醉冬坐起，背脊僵直：“无碍，我自行处理即可。”
　　游旭之：“你看不见。”
　　张醉冬伸出去拿帕子的手顿住，半响，他背过了身。
　　张醉冬这儿有治疗外伤的药，游旭之帮他清理干净，上了药，然后又换上了干净被褥，回头见他脸色难看得厉害，唇色苍白没有血色，一探他额头，才发现是发热了。
　　游旭之蹲在床边，肩头一沉，原是张醉冬靠在了他肩上。
　　“为何不走？”
　　游旭之道：“是我欺负了你，你想如何我都受着。”
　　张醉冬没了声音。
　　游旭之听着沉缓的呼吸，才发现他已经睡了过去，他扶着张醉冬，将他放在了床上，从忙来忙去的状态中脱离出来，那被压着的情绪纷纷涌了上来。
　　他打开了一点窗户透气。
　　原本以为，见了面就不会那么想他，结果见了之后，才发觉他有多期待见到他，游旭之本就不是一个情绪有多收敛的人，喜欢了就是喜欢了。
　　昨夜只因他在身旁，不知不觉就喝多了，只潜意识记得想要试探他一番，想知道他和蒲平乐是否真的已经发展了感情，若没有，便想试上一试，若有，他也想试试，不追求便放弃，日后他定然会后悔。
　　人生苦短，及时行乐，想要便尽力，若还不行，就只说明有缘无分了。
　　有些想法和感情开了头，就收不回来了。
　　他想，昨夜定然是他自己死皮赖脸的跟上了张醉冬，才有了这后续的发展，他竟是走了那书中蒲平乐一样的路。
　　张醉冬一觉到晌午。
　　他醒来后，两人都没再提昨晚和今早的事，吃午饭时，游旭之轻咳一声，试探的问他，能否再在这住上一段时间。
　　张醉冬看了他一眼，也没问缘由，“嗯”了声应下了。
　　看他的态度，游旭之觉着自己还能多活几个月。
　　翌日，游旭之上镇上买了一大堆东西回来，有吃的，也有用的，吃的都放张醉冬屋里去了，张醉冬见着也没问，均数收下了。
　　他不傻，能感觉到游旭之这般显而易见的愧疚和补偿之意，倘若收下能让他好受些，那他就收下。
　　又一段时日过去后，田里的稻谷成熟了，家家户户开始收割。
　　夏日炎热，太阳毒辣，早上还有片刻的凉爽，张醉冬很早就出门了，游旭之提着镰刀，戴着斗笠来到了田边，赤脚下了田地，游旭之这些天和张醉冬相处，最初那股子小心翼翼的劲头过去了，又成了往日那不着调的样，只是不着调中又比往日多了些别的。
　　“张大哥，我来帮你。”游旭之凑到张醉冬身前，拨弄了一下斗笠。
　　张醉冬瞥了他一眼，手中割稻动作不停，道：“不用你帮忙，田里虫子多，你赶紧上去吧。”
　　“那不行。”游旭之说，“我怎么舍得让张大哥一个人受这种苦。”
　　说着他看着张醉冬收割稻谷的动作，也学着弯腰割了起来，他的动作从慢到快，也不过半个时辰的时间，一个时辰过后，他的掌心开始火辣辣的疼，两个时辰过后，游旭之的掌心起了水泡。
　　这会儿也到了午时，该回去吃饭的时间，游旭之直起了腰，干起活来，力气就都用到了干活上，话都没说上几句。
　　隔壁田地的男人坐在田埂上喝水等着媳妇送饭，他看到游旭之，还挺新奇，道张醉冬什么时候和他关系这般好了。
　　游旭之转头看了眼默不作声的张醉冬，笑容爽朗道：“投缘呗，是不是啊，张大哥？”
　　张醉冬蹙眉睨了他一眼，拿起镰刀上了田，田边有一人半身高，游旭之也一手撑着上边的地，想要跳上去时，眸子忽闪，“啊”了声抬起了手。
　　果不其然，张醉冬转过了头：“怎么了？”
　　游旭之摊开手，“我这手好像起了水泡，怪疼的。”
　　张醉冬蹲下，拿着他的手看了看，指腹摩挲过他水泡的位置，那边上都被磨红了。
　　“下午你别来了。”他说。
　　“唉。”游旭之轻叹一声，“你就这般想和我划清界限？”
　　张醉冬：“何出此言？”
　　游旭之抽出手，将镰刀放在地上，低着头揉着掌心问：“方才我说那些话，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张醉冬回想了一下，明白过来游旭之指的是他说的那句“投缘呗”，他并非是不高兴，只是见着游旭之对别人笑得那般爽朗，心中有点不舒服，游旭之很少对他这么笑，仿佛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灼人的光芒，可这话倘若说出来，那更是显得他心胸狭隘。
　　他没有说话，游旭之又是一声长叹，哀怨的语气道：“我诚心来帮忙，你却连一个好脸色都舍不得给我，我这心里头难受啊，心比手还疼。”
　　张醉冬抿了抿嘴，道：“莫要胡言乱语。”
　　“怎的就胡言乱语了？”游旭之委屈巴巴的看着他，“你就对我这般不喜？”
　　“没有。”张醉冬一口否认，又察觉到自己否认得太快，不经面上一热，好在这天气本就热，干活干的面色红润，再加之他面上一向能绷住，硬是没让游旭之看出他面皮之下硬汉的羞赧。
　　游旭之：“唉，无事，本就是我对不起你在先，你对我不喜也实属正常，怪只能怪我自己。”
　　张醉冬视线堪堪落在游旭之那张叭叭不挺的薄唇上，一上午没怎么喝水，那嘴唇都干了，他无意识的舔了下唇角，嗓子愈发干涩。
　　“我没有不喜你。”
　　游旭之半信半疑：“当真？”
　　张醉冬：“当真。”
　　“我不信。”游旭之说，“你且证明给我看。”
　　张醉冬沉默片刻。
　　游旭之嘴里“嘶嘶”的吸气，还吹着手。
　　张醉冬便问：“如何你才信？”
　　游旭之眸中闪过狡黠的光芒，他扬起下巴，道：“笑一个给我看呗。”
　　张醉冬：“……”
　　四目相对，游旭之“哎呀”一声，拉长尾音道：“我这手好疼啊。”
　　自然而然的笑流露，张醉冬并不抗拒，只是这般有意露笑，对他这种不常笑的人而言，便有些觉着不自在，但是见着游旭之这样，又觉得笑一笑也不是什么难事。
　　于是他勾了勾嘴角，道：“别闹了，快上来。”
　　他伸出手，游旭之握住他的手，一个用力，蹬了上去。
　　“张大哥，你笑起来真好看，真的。”游旭之笑嘻嘻的说。
　　张醉冬弯腰捡起地上的镰刀，没有说话，脸上热度继续蔓延，到了耳根脖子，一直热到了心口的位置。游旭之背着手，也丝毫不介意被忽视，因为他知道张醉冬是听到了的。
　　两人这两天的相处状况与现在差不离，自从游旭之发现张醉冬没有灭口的倾向，就开始飘飘然了。
　　一个男人，和另一个男人有了床榻之间的关系，那这段关系还可能单纯吗？铁定不能了啊，而张醉冬又没有赶他走，还同意了他住下，游旭之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兆头。
　　他哼着小调跟在张醉冬身后，然而还没走上多远，就有了一个煞风景的声音插入其中。
　　“张大哥！”
　　游旭之和张醉冬齐齐止住步伐，转头看过去，不远处，穿着一身干净青色长衫的男子小跑着过来，走近了，他见到张醉冬身旁的游旭之，面上惊讶一闪而过。
　　“游少爷？”他脱口而出，“你怎的也在？”
　　上次酒席过去，蒲平乐回去过后仔细想了一番，那日这两人便不知何原因起了冲突，张醉冬不是个会和人起矛盾的性子，游旭之看似纨绔，但相处起来也会知晓他脾气很好。
　　而那日，两人也没什么交流，只是他敬了游旭之几杯酒，游旭之怪罪他没有一口喝完杯中酒，后来去茅厕，张醉冬没过多久也跟着去了。
　　两人的矛盾，或许是……因为他。
　　可这么多天过去了，平日他和张醉冬也没什么机会碰面，张醉冬也不曾来找过他，游旭之更是别提了，蒲平乐觉得自己仿佛手握着散沙，一阵意料之外的风吹来，手中的沙渐渐的一点一点变少。
　　他开始不安了，没有游旭之的接济，他的日常花销几乎断了来源，只能依靠着过往的积蓄，再这么下去，坐吃山空只是迟早的事。
　　烈日当空，此处没有遮挡物，阳光晒得人皮肤发烫。
　　游旭之扯了下斗笠，摸了摸鼻子，无端有种心虚之感，“我？我来看看。”
　　相比第一次在田埂上和蒲平乐相遇，这次状况可谓是卓然不同，大抵就是上次他是来“捉奸”的，这次成了“被捉奸”的。
　　张醉冬侧睨了眼游旭之的脸色，方才升起的好心情凉了半截，他不着痕迹的往旁边移了一步，挡在他们二人中间，问蒲平乐：“何事？”
　　“啊。”蒲平乐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拿出手中油纸包着的几个肉饼，道，“你还没吃饭吧，我今日肉饼做多了，便给你带了两个，不如你帮我尝尝味儿如何？”
　　所谓吃人嘴短，张醉冬拒绝了。
　　蒲平乐手紧了紧，指尖陷入油纸当中，他又说：“张大哥，听闻你会些木工，我家中的一张桌子断了一条腿，不知能否帮忙修修？”
　　张醉冬：“这方面我不是很熟练，你若需要，可以找村头的李叔。”
　　他这刀枪不入，蒲平乐无从下手，他只好看向张醉冬身后的人，放柔了声音说：“这天气热，我这做多了吃不完也是要放馊的，游少爷，你吃过饭了吗？”
　　游旭之从张醉冬肩头探头，看着那肉饼着实诱人，再加上又的确饿了，本该拒绝的他迟疑了一瞬。也就这一瞬的迟疑，让张醉冬黑了脸。
　　“不必了，他同我一起吃。”张醉冬说，“若是没什么要紧事，我们便先行一步了。”
　　他拉着还在吞咽口水的游旭之，大步离开。
　　游旭之跟在身后，感受到他身上的低气压，不敢出声。
　　唔，好凶，不愧是他看上的男人。
　　越过树林，抵达溪边，两人站在边上洗着手脚上的泥，溪水清澈，水流流淌而下，时常有小鱼钻过。
　　“张大哥，不若我们明日做肉饼吃吧。”游旭之道。
　　真当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肉饼？”张醉冬走到他身前。
　　游旭之见着他膝盖还有一处泥，自然而然的附手上去用水搓了搓，他想起方才的肉饼，说：“是啊，定然很好吃。”
　　他做的定然要比蒲平乐做的更好吃！
　　这话可一点都不骄傲。
　　他心情好的勾起嘴角。
　　张醉冬干脆利落的拒绝：“不吃。”
　　游旭之直起身，问：“为何？家里不是还剩一点肉吗？做肉饼必然正好的，再加点葱花……”
　　“不吃。”张醉冬咬牙切齿，“我讨厌肉饼。”
　　张醉冬很少会出现挑食的情况，这么长时间以来，游旭之是第一次听他这么简单果断的说出不喜欢吃何物，他微瞪着眼睛，神情茫然。
　　张醉冬霸道的说：“你也不准吃！”
　　一个肉饼而已，游旭之不至于因为这个而和张醉冬起争执，他哄着人：“好，好，我不吃，我们都不吃。”
　　张醉冬听到他的回答，心头憋着的那口气才舒畅了些，他是不如蒲平乐讲究，也不如蒲平乐温顺，性格脾气都硬——但他还是不想游旭之吃肉饼。
　　张醉冬往后撤了一步，恰巧踩到一块带着青苔的石头，光着的脚一滑，往后跌去，离他一步之遥呢游旭之身体反应快过脑子，已经伸出了手，但在惯性力道之下，他不仅没拉住张醉冬，自己也失去了平衡。
　　“扑通”两声响，两人摔在了一起，这儿的水位不高，没过小腿，张醉冬手肘撑着身下的石子，水流从他胸口流淌而下，游旭之倒在他身上，细碎的小石头硌着他掌心水泡的位置，然而他却像是短暂的失去了痛觉。
　　二人的距离极其近，近到游旭之能清晰的看见张醉冬眼睫上沾到的水珠，近到张醉冬能从游旭之瞳孔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哗啦的水声仿佛无限放大，耳边一切动静都变得格外清楚。
　　山林当中回响着蝉鸣声，谁也没有动。
　　张醉冬垂了眼睫，率先避开了游旭之的视线，这么近的距离让他想起了那晚上，他们也是一身湿透的衣裳，一件件的被扔在了地上。
　　游旭之吞咽了一下，喉结滚动，他逐渐低下了头，缓缓凑近那近在咫尺的距离，他放慢了动作，眼前的一切也好似跟着慢了起来。
　　他的唇贴在了张醉冬唇上，柔软微凉。
　　张醉冬没有推开他。
　　游旭之得寸进尺，探入其中，舌尖划过他的上颚，邀他共同玩耍，呼吸交织，粗重又急促，不知是他的，还是张醉冬的。
　　心中的鸟儿雀跃的叫出了声，一下一下撞击着他的胸膛，好似就要破笼而出。
　　作者有话要说：　　撒花~^ω^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kyros10瓶；清早1瓶；
　　感谢支持~啾咪


第39章非常嚣张
　　两人唇齿分开时,发出一声暧昧轻响，张醉冬胸膛起伏，领口的衣服散乱,墨黑的碎发也掉落下几缕，脸上小麦色的皮肤微红,宛如成熟的水蜜桃般可口。
　　游旭之也没好到哪儿去。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他见张醉冬没有推开他,已是心中暗喜，游旭之从水中起身,搭把手拉起了张醉冬。
　　两人浑身衣物湿透,上了岸还在滴水。
　　张醉冬闷头走在前面,游旭之双手搭在脑后,欲盖弥彰的哼着小曲，一路上张醉冬都没和游旭之说话,游旭之主动上前攀谈。
　　“张大哥,今中午吃啥呢？”
　　“后院地里的白菜可以摘了。”张醉冬说,“还有水豆腐和猪肉一块炒了吧。”
　　游旭之说：“都听你的。”
　　张醉冬又不做声了,脚步快了些。
　　饭是早上便煮好的,中午放锅里用猪油热了热,然后盛在碗里，米饭粒粒分明,散发着诱人的光泽,游旭之在后院拔了一颗大白菜,然后在院子里拿了个盆洗菜,张醉冬就在厨房里生活，乍一看这般舒适悠闲的节奏，还真像小两口在一起的生活。
　　游旭之满脸写着美滋滋,不曾收敛好心情。
　　午饭过后，两人歇了会儿，又准备去田里割稻谷了，游旭之刚拿起镰刀，张醉冬就叫住了他。
　　“你手拿出来给我瞧瞧。”
　　从回来的路上他便一直想着游旭之那手上的泡，只是途中出了点意外，让他回来后没找到合适的时机提。
　　游旭之把手递给他，张醉冬拿着一根针，低着头一丝不苟的挑破了他掌心的水泡，将里头的水挤出来，道：“下午你别去了。”
　　“你心疼我啊？”游旭之不着调的问。
　　张醉冬静了半响，才“嗯”了声，颇为正经道：“心疼你。”
　　这次反倒是游旭之不好意思了，他揉了揉掌心，说：“我在这白吃白喝这么多天，你又不肯收我银子，那我只能用苦力抵消咯。”
　　张醉冬道：“不用抵消，你想住便住。”
　　“哦——”游旭之拉长声音，笑得意味深长，“张大哥，你是不是想让我欠着你的，一辈子都还不起啊，张大哥好深心思。”
　　张醉冬本没有那意思，听他这般曲解自己话里的意思，明知他故意，还是心有所动。
　　“别胡说。”
　　这三个字对游旭之来说，可一点威吓力度都没有，他凑到张醉冬身旁，撞了撞他的肩膀，“张大哥莫要害羞，便是你蓄意为之，我也心甘情愿欠着你，把我一辈子抵债给你可好？”
　　他玩笑般的语气中带着微不可查的认真，讲真，小少爷他还没对谁许诺过“一辈子”这种话。
　　见他东拉西扯，越说越离谱，张醉冬哑口无言，论嘴皮子方面，他当真无论如何都说不过他，明知他性子浪荡，说的话也当不得真，指不定和谁也曾这般说过，还是忍不住的心中灼热。
　　“你可知人要为自己说出的话负责？”张醉冬肃着脸道。
　　游旭之：“负责，我定然负责。”
　　张醉冬定定看了他半响，在游旭之被他那逐渐幽暗的眸子看得背脊发凉时，张醉冬说：“记住你说的话。”
　　他说罢，拿着镰刀和斗笠踏出了大门。
　　游旭之差点以为自己嘴上轻浮过头要被灭口了。
　　“唉，张大哥，你等等我。”他也捎上镰刀，抬脚出门。
　　……
　　割稻谷几日，游旭之身上痒得厉害，好几处都被他自己挠破了皮，洗完澡就跑去找张醉冬上药，张醉冬让他别去下田地了，他又不听。
　　在这之后两日里，蒲平乐午时也有过来给他们送过饭，只是两人拒绝得都干脆，他面皮子薄，之后也没怎么去了，倘若在没有他人的情况下，单独被其中一人拒绝还好，可这两人这些日子，几乎都在一块，让他根本无从下手。
　　夏日最为炎热的时候到了，白日里汗水都能将身上的衣物浸湿，夜里也没多凉快，热的人翻来覆去睡不着。
　　浓稠夜色，蛙声不止，伴随蝉鸣，夏日的夜空往往要亮一些，夜深人静时刻，院中侧房的门悄声无息的打开了，游旭之一身里衣，拿着竹椅，坐在院中乘凉，他拿着折扇扇着风。
　　房中闷热不透风，即便开了窗户也没多大的作用，四周密林围绕，蚊虫也多，他热的受不住了，也只有在院中又片刻的凉爽，然而没多久就会被蚊子叨扰。
　　也不知张醉冬是如何入睡的，一到半夜他房中就没有一点动静。
　　“啪”！
　　游旭之一掌拍死了手背上的一只蚊子，他打了个哈欠，白日劳作，夜里睡不着，精神疲惫不已。
　　他摸了摸肚子，感觉有些饿了，又跑厨房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吃的，翻来覆去只找到了一个冷掉的馒头。
　　小猎户不怎么吃隔夜菜，平日做的饭菜也都是恰到好处的数量。
　　他拿着馒头在手中颠了颠，有总比没有好。
　　游旭之一个转身，蓦地看到门口站着的身影，呼吸骤停，吓得他手中馒头差点落了地。
　　“你在这里做什么？”张醉冬全然没有吓到人的自觉，他被“啪”的清响吵醒，便出来看看，此时已是三更了。
　　游旭之将拿着馒头的手背在身后，道：“良辰美景，漫漫长夜，我心有佳人，难以入眠，出来走走。”
　　张醉冬：“……”
　　夜莺啼鸣，静默片刻过后，张醉冬问：“可是你屋子里太热了？”
　　游旭之：“……”
　　张醉冬：“我忘了你那屋子不通风，每到这个时节，必然闷热上好一段时日。”
　　游旭之心道，他说这些话，难不成是要赶他走？
　　张醉冬又说：“你若不介意，便来我那屋子睡吧。”
　　游旭之立马接上：“不介意不介意。”
　　竟是还有这等好事。
　　张醉冬也悄然松了口气。
　　游旭之这一下，肚子不饿了，人也不热了，他将馒头放回去，跟着张醉冬去了他的房间。
　　张醉冬那间房，比他睡的那间要宽敞得多，家具也要更全，窗户一开，风就对着流通，果真舒服不少。
　　地上不好打地铺，两人是睡一块的，游旭之躺在外侧，起初是安安稳稳的平躺着，不消片刻，他又不老实的侧过身子，面向张醉冬那边。
　　张醉冬平躺着，闭着眼像是睡着了，房间内有熏香，蚊虫也少，两人离得近，彼此呼吸清晰可闻，游旭之一动，衣物摩擦和翻身的声响顿时像是放大了无数倍，连同木床也发出“嘎吱”的细响。
　　游旭之悄悄抬手，碰了一下张醉冬的手背，张醉冬手指动了动，又静了下来，游旭之一探便知晓率，他没有睡。
　　他不由勾了勾嘴角，握住了那只掌心带茧的手，没多久手心就出了细汗，却仍旧没有放开，而那只手也没有挣扎。
　　如玉般光滑的指腹摩挲着掌心的茧和大大小小的伤痕，指尖宛如挑逗般的游走在张醉冬的掌心，然后大拇指走在他手腕处抚摸了许久，张醉冬终是忍不住扣住了他的手。
　　“睡觉。”
　　那夜烈酒作祟，张醉冬多多少少有点冲动，隔日游旭之那般惊恐，他也不想逼他，如今游旭之愿意主动亲近他，自然是极好的。
　　只是不知为何，他心脏跳的极快，莫不是得了什么病。
　　“张大哥。”游旭之唤道，“我睡不着，不如你给我讲个故事吧。”
　　张醉冬：“我不会讲故事。”
　　游旭之如善从流：“那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张醉冬觉着若是不让他说，他瞎折腾都能折腾上一晚，小少爷矜贵得很，也不安分得很，这般放肆，却也耀眼不已。
　　他没有出声，游旭之就自顾自的讲了起来。
　　“从前，有一头黑色的山羊，自幼一只羊在山谷中吃草睡觉，慢慢的黑山羊长大了，它走出了山谷，发现自己和周围的山羊颜色都不一样，周围的羊也躲避着这只不同色的山羊，于是啊，黑山羊就想变得和它们一样，它将自己的一身毛用粉末染成了白色，混迹在了白山羊当中，它有了可以一起吃草睡觉的朋友，可是突然有一天，一场猝不及防的大雨，冲刷掉了它身上的粉末，它的毛发又变回了黑色，周围的白山羊都被吓到了，它们刷的一下就跑光了，黑山羊又变成了孤零零的一只羊。”
　　游旭之故事讲完，意犹未尽的问着唯一的听众：“好听吗？”
　　张醉冬道：“黑的就是黑的，何必要强行变成白的和白山羊们做朋友。”
　　游旭之闷笑几声：“你这人当真是……故事罢了，这么认真作甚？”
　　张醉冬不喜欢他的这个故事。
　　游旭之又道：“不若你给我讲讲你行军打仗那些年的事如何？”
　　他想要多了解张醉冬，知晓他的过去，以及他所不知道的他。
　　“没什么好讲的。”张醉冬这么说着，还是随了他的愿，“边关的风很大，也很冷，即便是酷暑，风也大的像是要把人刮走，在那里……我杀了很多人。”
　　张醉冬的声音低了下来，其实那里的生活都很枯燥，没什么好说的，不过游旭之想听，他还是捡了几件趣味的事来说。
　　他的声音在黑暗中透着玉石般的清冷温润。
　　说着说着，声音就渐渐沉了下去，然后陷入了无声中。
　　游旭之笑了声，不顾热往他那靠了靠，腿压在了他的腿上，让他挣扎不开，张醉冬梦中感觉身上盖了好几床棉被，沉甸甸的，还热得慌，可是就是醒不来。
　　第二日一大早，游旭之就起来包饺子了，昨天半夜饿得慌，清晨都是被饿醒的，他在厨房忙活了半个时辰，张醉冬也被炖肉的声音吵醒了。
　　他见着游旭之在揉面团，问：“揉面做什么？”
　　莫不是做肉饼？
　　游旭之：“包些饺子吃。”
　　他嘀嘀咕咕的说：“上次都没吃成。”
　　上次他本想摸两条鱼回去，隔天再做饺子吃，结果被河边那事一打岔，就没有之后了。
　　听他不是做肉饼，张醉冬握着木门的手松了力道，他没听清游旭之后半句话，只上前道：“我帮你。”
　　一边说着一边撸起了袖子。
　　两人一块在厨房包着饺子，场面温馨和谐。
　　这天午时游旭之去了趟镇上，骑着马回来时，就见一个老妇人在张醉冬门口说着话，他下了马，拉着马匹还没走近，那老妇人就已经转身走了。
　　张醉冬正想关门，就看见了游旭之。
　　游旭之将一袋糕点扔在张醉冬怀中，道：“街头新开了家糕点铺着，我买了些，你尝尝味道如何。”
　　他做了个铺垫，才装不经意的问：“方才那婆婆是谁？”
　　“来说亲的。”张醉冬也没隐瞒。
　　他的年纪已经算得上是大了，别的男子在他这个年纪，孩子都有好几个了。
　　“说亲？”游旭之挑起眉梢，“是哪家的姑娘有这般好福气。”
　　张醉冬皱了下眉，捏紧了手中的纸袋：“不要胡说。”
　　游旭之哼哼唧唧道：“你是如何回她的？”
　　张醉冬张了张嘴，看了眼游旭之，又抿了下嘴角，道：“我说考虑考虑。”
　　“考虑？”游旭之霎时间跳脚，“你还想考虑？”
　　他也是听到张醉冬话太过激动，才一下子口无遮拦，但他很快又冷静下来，心头稍转，张醉冬不是那般会周旋的人，成就成，不成就不成，那他又为何要同他撒谎？
　　难不成……他对他也是有意的？
　　“我年纪也大了。”张醉冬瞥了眼游旭之，说，“该到成家的时候了。”
　　“娶媳妇要银子，你有钱吗？”游旭之抚摸着身旁的马道。
　　张醉冬：“这么多年到底还是有点积蓄的。”
　　游旭之：“还不如给我。”
　　说着他轻哼一声，拉着马去了屋子后头，将马牵到了简易的马棚之下。
　　前院门口的张醉冬迟迟未曾回神，许久，他琢磨出游旭之那句话的意思，嘴角忍不住的扬了扬，他握拳抵在嘴边，低头看着手中的纸袋。
　　当真是别扭的可爱。
　　他们这些天夜里都是睡在一间屋子，白日太阳烈，傍晚才慢慢的降了温，但也没比白日好上多少，天干物燥，这一热，人的身体也更加的容易燥。
　　正常男子在这个年纪，正是气火旺盛，哪过得来禁欲的日子，这睡一块就格外容易出事。
　　前几日游旭之光顾着乐了，现在慢慢缓过来，才觉得这是何等的煎熬，夜里两人平躺着睡在一块，游旭之喜欢翻来覆去，张醉冬则比他安静多了，平躺着很少会换姿势。
　　一张床翻来覆去也就只有那般大，少不了手脚触碰，睡觉只穿着一身里衣，夏日更有光膀子睡的人，不过张醉冬和游旭之都不是喜欢光膀子睡觉的人。
　　游旭之侧躺背对着张醉冬，闭上眼睛默念“清心寡欲，日子还长，不急这一时半会，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可这势头来势汹汹，不是他想压就能压的。
　　他转头看了眼睡着的张醉冬，一脸悲愤欲绝，闭上眼扯了扯衣服。
　　抱歉，张大哥，是他意志不坚定。
　　……
　　好一阵后，游旭之身体僵硬，他往后看了看，张醉冬没醒，他做贼似的下了床，半夜在院子里洗衣裳。
　　他回来时，张醉冬毫无察觉，还在沉睡当中，他往张醉冬那儿凑了凑，抓住了他的手，面对着他继续睡了。
　　一觉醒来，神清气爽，他久违的起晚了，游旭之洗漱时张醉冬已经在厨房烧火炒菜了。
　　院子里的鸡围在角落里，啄着盆子里的混了糠的饭，竹竿上晾着昨晚上游旭之洗过的衣服，太阳还没升起，游旭之摸了一把，衣服半干，还得再晾晾。
　　张醉冬端着菜从厨房去堂屋，路过院子，看到游旭之在竹竿旁边，想起什么似的，突然在走廊上停下了脚步。
　　“你什么时候洗的衣服？”
　　“昨天啊。”游旭之企图蒙混过关。
　　张醉冬本还只是随口一问，听他这么一说，又道：“我说的是那最边上两件，睡的时候还没有的。”
　　每天就那么两套衣服晾晒，多出两件就格外的明显，游旭之混不过去，道：“夜里出汗，衣服湿了就洗了——今早吃什么呢？”
　　他不欲在这个话题上多做纠缠。
　　张醉冬探究的看着游旭之，游旭之不动如山。
　　张醉冬：“里头还煮了两个水煮蛋，你拿一下。”
　　“好。”游旭之抬脚，步伐踉跄了一下，又马上恢复如常，进了厨房端菜。
　　两人在做饭这事上，一般都很随意，谁先起来谁做，不过算起来还是张醉冬做的多，因为游旭之早上睡不醒般，做事总没有张醉冬那么利索，免不了磨磨蹭蹭。
　　吃完早饭过后没多久，就有人来敲了门。
　　张醉冬给鸡圈换了干草，正在洗手，游旭之去开的门，一打开门，游旭之便愣了一下，门外蒲平乐也愣了一下，面面相觑之下，一时间没有人先开口。
　　直到洗完手的张醉冬上了前问：“是谁来了？”
　　蒲平乐一身轻盈的月牙白长衫，眉眼俊秀，看着像是城里娇养长大的公子哥，他圆圆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愣愣的叫了声“张大哥”。
　　“你怎么来了？”张醉冬站在游旭之身后。
　　两人皆属于身型颀长的男子，不过是一个气质如松竹，劲瘦有力，一个更偏向风度翩翩，站在一起时，竟莫名的登对。
　　蒲平乐快速的眨了眨眼，敛了瞳孔中的震惊，看向游旭之，迟疑问道：“这么早——游少爷怎么在这？”
　　游旭之还没说话，张醉冬便道：“他昨晚在这歇着。”
　　蒲平乐看了看张醉冬，又看了看游旭之。
　　游旭之摸了摸鼻子：“啊对。”
　　他轻咳一声，又问：“你这么早，有什么事吗？”
　　殊不知他这主人般的做派，又刺激了一下蒲平乐的神经，他茫然了一瞬。
　　这两人之前关系差到差点打起来，怎的怎的游旭之竟还在这夜宿？
　　“我李婆婆说谢谢张大哥上次帮她修了修那张凳子，特地给张大哥弄了点蕨菜，我……”他一度忘记自己的说辞，顿了一下接着道，“我担心李婆婆上山摔着，就替她替她拿来了。”
　　村里的人情大多都是这样，有来有往。
　　那袋子蕨菜晒干了，不算多，五月份左右时不少人都会上山采摘蕨菜，张醉冬收下了，“多谢。”
　　“这东西好吃吗？”游旭之好奇的探头探脑。
　　张醉冬迟疑道：“好吃吧。”
　　两人相熟之后，小少爷嘴挑不是一天两天了，张醉冬也不知道会不会符合他的胃口。
　　游旭之扒开袋子看了看：“看着还行。”
　　张醉冬：“等会中午我切点腊肉炒炒。”
　　“好！”
　　蒲平乐无端有种手足无措之感，如芒在背仿佛他在这里都是多余了。
　　他终是后知后觉的感觉出了不对劲，游旭之若是欲擒故纵，怎可能这么久，一次都没来找过他，这两人若是两看相厌，视彼此为敌人，那游旭之之前又怎可能去帮张醉冬收割稻谷。
　　这手段分明就是——移情别恋。
　　蒲平乐如遭雷劈，又觉不可能，游旭之明显是上头的，况且他确信张醉冬不喜欢男人，游旭之怎的可能会看上张醉冬，不可能的……
　　若游旭之当真看上了张醉冬，他岂不是做了一件蠢事？
　　他一时想不明白，浑浑噩噩的离开了这儿。
　　游旭之听到匆匆的脚步声，偏过头去，只见着一个背影。
　　张醉冬不动声色的问：“为何这般看他？”
　　“他身上穿的衣服头上戴的发冠，还有腰间的玉佩，皆属上乘，你不觉得奇怪？”游旭之这般问。
　　蒲平乐从不劳作，母亲去世之后，一人生活，生活质量却不曾下降，吃穿用度都以最好的来，比旁人都要在乎体面。
　　他细细想着，没注意到身边人越来越黑沉的脸。
　　“哦？你看的这般仔细？”张醉冬语调平稳，没有半分异常。
　　“那当……”然。
　　游旭之刚想嘚瑟一下他的观察力，偏头就见张醉冬在笑着，眼底并无笑意，嘴角的弧度令人毛骨悚然，宛如那最狠辣的刽子手，手起刀落要人命。
　　“那是没有的，只是随意看到了，哈哈。”游旭之求生欲直线上升，“家里母鸡是不是下蛋了？我看看去。”
　　“我刚换了草，已经捡了蛋。”张醉冬说。
　　游旭之背脊僵直：“……”
　　大夏天怎的感觉这背上凉飕飕的。
　　“游少爷出手大方，说不定是曾经送给他的东西，忘了罢了。”张醉冬语气平平淡淡，他垂了眸，将蕨菜的袋子捆紧实。
　　游旭之心虚着呢，又觉得他这话怪怪的，忽而想起了上次的肉饼，他凑上前：“张大哥莫不是吃醋了？”
　　张醉冬瞥了他一眼，抬脚进了屋子里。
　　“小郎君，别板着脸，笑一笑嘛——”他跟在张醉冬身后，话还没说完，前头的人就停下了脚步，他一下撞在了张醉冬的后背，为了平衡扶了下他的肩头，看起来就跟搂着他似的。
　　张醉冬反应极大，往前跨过两步，转过身道：“你……别跟着我。”
　　他脚步匆匆的往前走。
　　“小郎君”这三个字，一瞬让他脑海里涌现了某些记忆，小少爷当真是……轻浮。
　　酷暑难耐，下雨的次数不多，七月中旬，夜里下了一场雨，翌日早上又放晴，张醉冬上山打猎，游旭之跟着去上里头采蘑菇。
　　他像个踏青游玩的三岁孩童，左右都要看上一看，摘了一箩筐的蘑菇，他也识不得哪些有毒哪些没毒，只知晓越漂亮越可能有毒。
　　张醉冬和他讲解了几种常见的蘑菇，游旭之也没怎么记住，看到蘑菇就放箩筐里头，等回去后让张醉冬挑拣一番。
　　他见摘得差不多了，就在一棵树下等着张醉冬，他摘了片竹叶，放在嘴边吹着不成调的小曲子。
　　一个上午，张醉冬捉到了两只活的兔子，还有一只野山鸡，两只兔子一只伤了腿，一只伤了耳朵。
　　他提着兔子寻声找到了在树下乘凉的游旭之。
　　枝叶繁茂的树下，男人穿着粗布衣衫，卷着袖子，露出半截有力的小臂，坐在干净得岩石上，阳光穿透树叶，在他身上落下星星点点的光斑，他双眼携着笑意看过来，身上好似带着耀眼的光。
　　“张醉冬！”
　　张醉冬绷直了背脊，低声道：“别动！”
　　他满脸肃然，游旭之不经就顿住了，当真一动不动，“怎么了？”
　　“别说话，别动。”张醉冬放下了身上背着的框子，放轻脚步靠近他。
　　游旭之感觉头顶发丝像是没什么东西蹭过，痒痒的，他听到了“嘶嘶”的声音，离他非常近。
　　这时他也猜到了张醉冬让他别动的原因，这下就是张醉冬不提醒，游旭之也不敢动了。
　　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那没骨头似的活物，他颈间寒毛卓竖，心跳直线加快。
　　游旭之面上镇定的看着张醉冬，光看表面，丝毫没有露怯的趋势，实则已经脑海里一片空白，身体在极致紧张之下变得僵硬。
　　就在张醉冬扑过来时，游旭之听到一声细响，他瞳孔紧缩，在张醉冬碰到他时侧了下身，将人挡在怀中，肩头传来一阵刺痛。
　　张醉冬反应很快，可还是慢了一步，他将蛇丢远，蛇溜进了草丛。
　　游旭之额头冒着细汗，觉得自己方才十分有男子气概。
　　紧绷神经放松之后，他跌坐回石头上，张醉冬抿着嘴角，皱着眉头扯开他的衣服。
　　“唉唉——小郎君，这荒郊野外的，不至于这么着急吧。”游旭之还有心情调戏他两句，也没阻止他的动作。
　　张醉冬扯开他的衣领，果不其然见着他肩头多了两个血口。
　　张醉冬：“这蛇有毒。”
　　游旭之脸色又白了一个度。
　　张醉冬贴上了他肩头的位置，游旭之眼疾手快挡了一下，张醉冬的唇便落在了他的掌心。
　　“别胡乱上嘴，万一咱俩都中毒了，那可就是难兄难弟了。”他抬手扯了扯衣服，“先上镇上医馆去吧。”
　　“毒素蔓延全身，很麻烦。”张醉冬扯下游旭之的手，说，“这蛇毒性不强，你信我。”
　　对上他坚毅的眼神，游旭之哑口无言，他失笑道：“你对我这么好作甚？”
　　张醉冬沉默不言的拉开他的衣服，埋首在他肩头，游旭之也没再阻止，张醉冬吐出几口毒血，又用水漱了漱口，道：“待回去再上点药。”
　　张醉冬收拾东西，两只兔子被绑着，竖着耳朵倒在地上。
　　游旭之坐着缓一缓，又不想让张醉冬看出自己惧怕蛇，“张大哥，你方才可是想要帮我挡住那蛇？”
　　张醉冬没有说话。
　　游旭之：“你对我这般好，我无以为报，便只能以身相许了。”
　　“何况你还占了我的清白，得对我负责。”他那一张嘴，白的都能说成黑的。
　　游旭之见张醉冬拿了东西转头就走，看都没看他一眼，他也提着装满蘑菇的箩筐跟上去。
　　“张大哥，张大哥？”他走近了，才看清了面前人红透了的耳根，游旭之神情微滞，又笑嘻嘻的迈着张狂的步伐跟着他。
　　——
　　晚间吃了饭，洗漱完两人上床睡了，佳人在侧，不动如山那是真君子，游旭之是个假君子，两人躺在床上，游旭之听着张醉冬逐渐平稳的呼吸，叹息一声，心道也不知要何时才能把人追到手，眼下这小猎户显然已经被他温水煮青蛙煮的松动了态度，他告诫自己莫要着急。
　　夜里起身次数多了，游旭之从最初的小心翼翼，变成了嚣张，他十分嚣张的侧躺在床上，背对着张醉冬弄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又十分嚣张的下床，去院子里搓衣服。
　　白日里这人温热的唇落在他肩头的位置，当时感官尽在恐惧之中，后来才后知后觉慢慢的回过了味。
　　啧，真带劲。
　　感觉美滋滋的小少爷回到了房中，就看到了床上空无一人，一个身影倚靠在窗前，不知往外看了多久。
　　房内没有点蜡烛，窗外清冷的月光落在他身上，在地上拉出一个长长的影子。
　　游旭之：“……”
　　“哐”的一声，他端着的盆子落了地，也亏的里头没水，但盆直直砸在他的脚上，那滋味，游旭之此生不想再体会第二次。
　　他弯腰压了压脚背，吃痛的闷哼一声，汗水自额角落下，第一个念头竟是——这小猎户怎的总是神出鬼没，迟早要将他的魂吓没。
　　其二就是，半夜果然不要做亏心事。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会在上午早点更新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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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草垛
　　静谧的黑夜,房内烛火摇曳，游旭之坐在床边，一只手搭在颈间,揉搓着后颈，偏头看着桌上的烛火,张醉冬蹲在他身前，手中倒了药酒,垂眸显得温润，宽厚的掌心揉着他被砸青的脚背。
　　他什么话都没说,可游旭之知晓他大抵已经什么都知道了,才会半夜站在窗前,看着他在院子里洗着衣服,特意等着他回房，想听他的解释。
　　脚背被揉搓得发热,张醉冬停了动作,手握住了那只脚,拇指在绷直的脚背上轻抚。
　　“还疼吗？”他沉声问,从声音中听不出半分不悦来。
　　游旭之犹如待宰的羔羊,喉结滚动了一下,“没事，过两天就好了。”
　　“哦。”张醉冬轻应了声。
　　游旭之往回抽脚,没抽出来,张醉冬握着的力道收紧了,缓缓攀升,到了他的脚腕，蹲着的上半身也慢慢前倾，低头侧脸靠在了他大腿上。
　　“你当真这般不愿意碰我？”他问。
　　他声音平稳,似是一座冷硬坚毅的碉堡，然而在寂静的夜里，张醉冬低沉舒缓的声线尾音中的那点微颤变得格外明显。
　　游旭之被这句问话问懵了，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什么叫他不愿意碰他？他想碰他都想得发疼，又怎么可能不愿意，但在张醉冬态度还不明晰之前，他不想让张醉冬回想起那夜被强迫的经历，便想着循环渐进。
　　“既然你愿意接受我，又为何……要独自在深夜自行解决？”张醉冬闭上了眼睛。
　　平日游旭之对他的态度，已然是愿意亲近，他们也睡在一张床铺之上，可张醉冬想不明白，游旭之有需求，他也有，为何游旭之要背地里做这种羞辱人的事——明明他就在身边，他却宁愿自己动手也不愿意碰他。
　　他不如蒲平乐那般肤白貌美，身上大大小小的疤痕亦是不美观，竟让游旭之嫌弃到了这份上不成，那平日里又何必花言巧语哄人开心。
　　墨色长发从游旭之腿间垂落，游旭之神情茫然的将手搭在了他的后脑勺上，轻抚着他的后脑勺，满脑子的疑问。
　　——他为何听不懂张醉冬的话？亦或者说无法理解。
　　何为愿意接受他？又何为不愿意碰他？
　　一直以来，不应该是张醉冬不愿意接受他吗？
　　他的手在张醉冬后脑勺上轻轻安抚着，心中掀起惊涛骇浪，游旭之眨了眨眼，道：“你……误会了，我没有……”
　　没有不愿意碰你。
　　游旭之话没说完，被张醉冬死死抓住了手腕，压倒在床上。
　　烛火被风吹得摇曳不停，险些熄灭，昏暗的光线中，张醉冬面色阴沉，瞳孔映照着一点火光，却如暗不见底的深渊，夹杂着可怖的气息，好似那深山当中的豺狼虎豹看待着猎物，下一刻便要将之拆骨入腹。
　　“你且且冷静——”游旭之手肘撑着床板，往后退了退，又被张醉冬拉了回去。
　　张醉冬：“你何必如此折辱于我！”
　　眼下大抵就是一个想解释，一个却已经怒火，满脑子只有“不听不听我不听”，游旭之做梦都不会想到，他以为的追求，实则人早已经是他的了。
　　“张大哥，好哥哥，你别激动，咱们有话好好说就是，我并非不想碰你……”他话没说完，再一次被打断。
　　张醉冬眸色幽深：“那便是想碰了。”
　　“对，想碰的。”游旭之澄澈的目光回望，语气坚定不移。
　　张醉冬愣了一下，可怖的气息散去了些许，他定定的看了游旭之半响，忽而直起身，宽衣解带，带着势如破竹的气势。
　　“你……你要作甚？”游旭之底气不足的问。
　　张醉冬解衣动作一顿，斜眼瞥他：“你要后悔？”
　　游旭之二仗摸不着头脑，总之觉着在这种情况下，张醉冬的举止带着不单纯的意味，又怕是自己误会了，他喉结滚了滚，问：“后悔什么？”
　　张醉冬衣带散开，光线的折射下，他的锁骨处留下了一层阴影，他站在床边，神情晦暗，哑声说了两个字。
　　游旭之手心出了一层薄汗，他闭了闭眼，舔了下干燥的下唇，心脏跳动突突的敲击着胸膛的位置，他深吸一口气，跳下了床，脚背疼痛的地方让他面色扭曲了一瞬，随后又急不可耐的穿上鞋，往门外走去。
　　张醉冬以为他要跑，抓住了他的手腕，沉着脸问：“你要去哪？”
　　“我我房中带了膏药，贸然行此事，你会受伤。”游旭之吸取了上次醒来后的教训，特意上镇上去备了这些东西。
　　张醉冬松了手，他且信他一次，他就站在原地等着，游旭之出去后，也没有动，不想去窗口看他是真的回了房，还是跑了。
　　烛火将他的影子映在墙上，拉得又高又大。
　　游旭之没出去多久，就跑回来了，张醉冬站在床边，背对着门口，他从他身后抱住他，两人身高相差无几，游旭之下巴搭在他肩头，手绕过前边，拨开他的头发，吻了吻他的耳尖。
　　“我回来了。”
　　怀里紧绷着的身体有片刻的放松。
　　……
　　游旭之将人压在床上亲吻时，发现他的眼角微红，他指尖轻轻落在张醉冬情动的眼角，低声在他耳边问：“可是难受？”
　　张醉冬：“若我说是，你便就此停下吗？”
　　游旭之发现现在的张醉冬和最初时都不一样了，如今的张醉冬竟还学会了将问题抛回给他。
　　游旭之发丝落在张醉冬颈间，眉眼的情意动人，他唇角勾着笑，道：“小郎君，你要反悔的话，可就晚了——”
　　他拉着张醉冬的手，在他掌心落下缠绵一吻，道：“拉弓怎有回头箭，如今箭在弦上，发也得发，不发也得发，你既已纵火，又怎可甩袖转头不灭火？”
　　“那便得了，又何必多此一问。”古板的像个小老头似的张醉冬此刻多了丝活气，说的话也活泼多了。
　　游旭之闷笑几声，指尖勾起他的发丝，缠绕在指尖玩弄，道：“因为我想让你同我一样快活。”
　　张醉冬被他吻过的指尖颤抖着蜷缩起来，咬紧了牙关，偏过了头，潮红自他的耳根一直蔓延到了颈间，好半响，他手臂搭在了眼帘之上，带着鼻音哑声道：“不难受。”
　　烛火渐渐燃到了底，再慢慢的熄灭，从黑夜到黎明，桌上流淌着融化的白色蜡烛已经凝固。
　　夏日昼长夜短，村里人要干农活，清晨是最好的时候，不冷也不热，他们习惯了早起。
　　鸡打鸣就似一个信号，院子的白鸡在圈里转悠，跳上围栏，昂首挺胸，发出悠长又高昂的鸡鸣声，一声接连一声，比任何叫起床的方式都要有效。
　　张醉冬昨夜即便是睡得晚了，也照旧醒来了，他睁开眼，腰间搭着的手就紧了紧，他看到皱眉还在睡梦中的游旭之，将他的手从自己腰间挪开。
　　他刚一动，游旭之就醒了。
　　四目相对之时，张醉冬顿时想起了这人昨夜在他耳边说着那些不正经的话。
　　——“不难受，那便是快活了？”
　　——“小郎君，你且看看我，看我这眼中心里都是你。”
　　——“张郎，你理理我吧。”
　　可怜张醉冬不怎么骂人，骂起来翻来覆去都只有那么几句，游旭之的骚话连篇，说得人面红耳赤，张醉冬既恼又别无他法。
　　这回两人都清醒得很，以至于过程细节也比上次记得更为清楚，更为深刻，张醉冬以为游旭之性子莽撞，实则细致入微，事后困倦不已，都还记得善后。
　　游旭之睁了下眼，又闭着了，问：“今日可要做些什么？”
　　张醉冬沉默了片刻，道：“无事。”
　　“那便再睡会吧，不耽误。”游旭之道。
　　张醉冬：“一日之计在于晨。”
　　游旭之半掀开眼帘，看着他，眼中带着某种危险的气息，也就这时，才让他身上那股子玩世不恭的气场散了些，他问：“你可是嫌我昨夜不够卖力？”
　　张醉冬：“……”
　　游旭之抬手勾了勾张醉冬下巴，“你若是还要，我也不是不可以。”
　　张醉冬：“……”
　　他扯下游旭之的手，将手重新放回自己腰间，道：“睡吧。”
　　“嗯。”游旭之轻哼一声，捏了两把，又闭上了眼睛。
　　张醉冬就没有再动，他并没有睡回笼觉的习惯，但看着小少爷静谧的睡颜，竟是又感觉到了些许困意。
　　……
　　收完稻谷，又要晒谷子，两人起的晚，太阳当空，晒得地面发烫，竹子编织而成的席子摊在院子里，两人一同将稻谷倒在上头摊平。
　　游旭之现在干农活是越来越熟练了，期间他的手在稻谷中碰到一只臭虫，晒完谷子就一直打水洗手，洗来洗去手都搓红了，还是隐隐留着那股味。
　　张醉冬给他拿了块皂角，游旭之不要脸的让张醉冬帮他洗手，逮着机会就占尽便宜，且占得光明正大。
　　“洗好了。”张醉冬冲完他手上的泡沫。
　　游旭之放在鼻间嗅了嗅，道：“没好，还有味儿，你再多搓搓。”
　　张醉冬扔下皂角：“自己搓。”
　　游旭之满脸生无可恋，唉声叹气：“果然是得到了就不珍惜了，以前你待我那般好，现在只是为我洗个手都不愿意了，你就这般嫌我……”
　　张醉冬黑沉着脸又坐了回去：“手拿来。”
　　游旭之立马喜笑颜开，伸出两只手去，“我这只好像也有味儿了，你多搓搓。”
　　两人就着这个手洗了半天。
　　“张大哥，你可曾想过以后做些什么？”游旭之忽而问。
　　张醉冬被问的一怔，他解甲归田后，便也以为自己就会这么打猎为生活一辈子了，没想到生命中会突然出现这么一个人，让他就这般失了心神。
　　他看着水流将那双手上的泡沫冲洗干净，答道：“不曾想过。”
　　年轻时可靠打猎为生，老了便也只有种种田地过活罢了，如同村子里的这些人一样。
　　“你呢？”张醉冬问。
　　“我想南下，去看看那江南的风采。”游旭之说起以后，眸子都是透着光的，那般鲜活，他道，“顺着水路下到江南，也不算多远，沿途风景如画，我曾有幸去过一次江南，在那边也有一点小生意……日后你可愿和我一起去那边玩玩？”
　　越是繁华的地界，便越是多种多样。
　　因为有了在一起的人，因此他也开始想起了以后，他想和张醉冬见更多美丽的风景，也想和他踏足更多的地方。
　　“你会识文断字，拳脚功夫也不错，做这小小猎户倒是浪费了。”游旭之说。
　　张醉冬收了皂角，道：“再说吧。”
　　游旭之的话让他想起了年少时的过往，他爷爷健在时，一直教他识文断字，盼着他有朝一日考取功名，然而人算不如天算，他最终却是稀里糊涂的入了军营。
　　——
　　八月初时，村里有人八十大寿，大摆筵席，搭台唱戏，游旭之爱凑热闹，张醉冬也随着去了，台上人唱戏，台下人鼓掌，也不知听出个什么来。
　　游旭之其实不太爱听唱戏，比起唱戏，他更喜欢听人说书，不过偶尔看上一看，还是十分有趣味的。
　　他去后院上茅房时，意外撞见了两人亲热，其中一人还算得上是他的熟人，他靠在墙角，听着那两人说话。
　　“蒋大哥，明日赶集，我想去街上买点吃的。”
　　“好平乐，你想吃什么，都告诉哥哥，哥哥给你买！这些天你不来，哥哥可想死你了。”
　　“我想自己去逛逛。”蒲平乐抱怨道，“我都许久不曾去过集镇了。”
　　“好好好，今夜你来我那，我拿银子给你。”
　　游旭之仔细瞅了瞅，才看明白那“蒋大哥”正是之前他撞见摸蒲平乐屁股的那人，在书中这蒋大哥后来并无着墨，想来是自那次之后蒲平乐就和他断了关系，而如今现在两人看起来就远没有那么清白了。
　　当真是精彩。
　　游旭之轻咳出声，里头立马安静了下来，他藏身暗处，看到那两人陆续离去，才现身进了茅厕解当下之急。
　　待他出来后，又见着那蒲平乐在张醉冬身旁转悠着了，也不知在说些什么，蒲平乐见到他，那脸上泫然欲泣的表情还没收拢，煞是可怜，不待他走近，蒲平乐就离去了。
　　“方才他在和你说些什么？”游旭之直问道。
　　张醉冬道：“没什么。”
　　游旭之折扇展开，遮住下半张脸，垂下眼睫道：“如今你竟有事瞒我不愿让我知晓了吗？莫不是心虚？唉，小郎君，你说吧，我不会生气的，毕竟我此般喜欢你，又怎的舍得和你置气。”
　　张醉冬：“……”
　　“真的没什么。”张醉冬黝黑的眼眸看了他一眼。
　　他怕告诉了小少爷方才蒲平乐来说的话，小少爷会气炸，在某些特定的时候，小少爷脑子会变得不太好使，一点就炸。
　　方才他在一边看着台上唱戏，一边给小少爷拨着瓜子，蒲平乐不知就从哪挤了过来，张醉冬自认和蒲平乐没有多熟，也不想和他有过多的纠缠，蒲平乐和他聊了几句，他便应着。
　　他当时突然扯到了游旭之，问张醉冬：“你可知游少爷是断袖？”
　　张醉冬剥瓜子的动作停了停，说：“知道。”
　　“张大哥，你还是不要和他走得太近的好，你可知，村里的人都……都开始闲言碎语了！”蒲平乐分外关心的说。
　　张醉冬不在意旁人如何议论，有些时候便是你人再好，也无法避免乱七八糟的议论，不过是多与少的差别罢了。
　　他说：“他们说便说吧。”
　　“张大哥，我也是为了你好。”蒲平乐苦口婆心的劝道，“你可知他当初差点对我——”
　　蒲平乐仿佛觉出自己失言，脸色苍白的止了话头。
　　也好在周遭人都在听戏，他们所处的地方又偏，并没有引起旁人的注意力，蒲平乐又提起了当初他们三人在那山头上的初遇，道：“那才是他的真面目，你莫要被他的表象骗了！”
　　张醉冬不喜欢旁人一直说着游旭之坏话，不过说起来，他和蒲平乐，也的确是先来后到，蒲平乐到底是游旭之最初喜欢的人，张醉冬以为他是没有多在乎的，今日却偏偏有人要将这根刺挑出来。
　　“够了。”张醉冬语气沉了些，对蒲平乐道，“望你慎言，不要随意造谣。”
　　他说出这话后，蒲平乐便是备受打击的模样，再之后，游旭之就过来了。
　　游旭之见张醉冬不想说，越发觉得蒲平乐是说了些什么，他轻哼一声，心道倒是片刻也不闲着，他也多多少少能猜得到蒲平乐那小心思。
　　游旭之闷声道：“你离他远些。”
　　小猎户这么老实好骗，万一从他这坑里掉进了另一个坑里可怎么才好。
　　张醉冬眯眼看了他一眼：“你才是，离他远些。”
　　这话听着跟反驳似的，游旭之意味深长道：“小郎君，你难不成还想享齐人之福不成？”
　　张醉冬冷笑一声：“我看这么想的人是游少爷才是。”
　　游旭之：“……”
　　他果然是！居然还冷笑了。
　　游旭之倍感委屈，抓了一把张醉冬手里的瓜子仁塞嘴里，嚼着看那台上的唱戏人，真是越想越气，越气越想琢磨。
　　张醉冬也气着了，这小少爷当真一点都不老实，还想倒打一耙，他剥瓜子剥得越发凶狠，游旭之吃瓜子吃得越发快。
　　热闹一看就是一天，不知不觉天就黑了。
　　两人一前一后的往回走，游旭之喝了点小酒，回家途中步伐晃来晃去，张醉冬稳稳的跟在他身后。
　　人烟稀少的路上，路边杂草蛙叫不止，游旭之踢着地上的碎石子，张醉冬见他要走偏时，就上前扶一把，但有时游旭之走得太快，他也扶不住。
　　“好好走路。”张醉冬在游旭之身后训道。
　　游旭之转过身，不仅没有好好走，还背对着路后退着走着，他拿手中折扇指着张醉冬，像个不听话的孩子，嘚瑟又气人：“你再说一遍，我没听见。”
　　张醉冬皱了眉：“转过去。”
　　“我不。”游旭之说，“转过去就看不到你了。”
　　张醉冬：“……”
　　深夜寂寥，耳边嘈杂的声音如浪潮般袭来，又远去，回响着的是他难以自控的心跳声，提醒着他他根本奈何不了眼前这人，总能有意无意的戳着他的软肋。
　　他上前两步，张了张嘴，想说“别这么走，危险”，然而话还没说出口，游旭之已经一脚踏空了，脚下悬空，身体失衡，直接摔在了路边的田里。
　　张醉冬连拉都没来得及拉他。
　　游旭之装模作样的“啊”了声，没有半点危机感，还道：“醉冬，救我。”
　　“啪叽”一下，人摔进了田里的干草堆，游旭之躺在干草堆上，没了声音。
　　张醉冬险些心脏骤停。
　　他蹲在路边，看着田里干草堆上的游旭之，有些无奈，“起来了。”
　　游旭之没有做声。
　　张醉冬又唤了他一声：“游旭之，起来。”
　　游旭之：“……”
　　静谧无声蔓延，皎洁的月光之下，张醉冬只看得清那干草堆上大字躺着的人，却没听见回声，游旭之一动不动，张醉冬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相处这么久，他想过许是游旭之又故意逗他，可万一呢，游旭之今晚还喝了点酒，万一摔着脑子了呢。
　　所谓关心则乱，张醉冬心在游旭之持续沉默没有动静时，已经乱成了一团毛线。
　　他不作他想，直接跳到了那干草堆上，蹲下查看游旭之的情况，他才一伸手，手腕就被擒住了。
　　游旭之笑嘻嘻拉扯了一下他的手腕，让他失去平衡倒在自己身上，再一个翻身，把人压在身下，凑到他耳边，声音愉悦的呢喃：“抓到你了。”
　　张醉冬松了口气，也忍不住的扬了扬唇角。
　　“别吓我。”
　　“好哥哥，我错了，别生气。”游旭之拉起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蹭了蹭他的掌心。
　　他翻身从张醉冬身上滚下，躺在了他身侧，一条手臂还搭在张醉冬脖颈下，说：“你看这漫天星星，多好看啊。”
　　“嗯。”张醉冬轻声应了。
　　深色天空繁星点点，弯月挂在天边，鼻间是稻草香，伴随着蛙鸣蝉噪，偷的惬意悠闲的时光。
　　无人的田地刮起了凉爽的清风，两人并肩躺在干草上，看着这满天繁星，没有谁开口，却有着独特的气氛萦绕，那是一种谁也插不进去的暧昧温馨氛围。
　　看了片刻的星星，游旭之又翻身压在张醉冬身上，在他身上摸来摸去，终于找到了系着的绳子。
　　“你做什么？”张醉冬察觉不对，按住他的手。
　　游旭之：“如此良辰美景，如若浪费，岂不可惜？”
　　张醉冬：“……”
　　真是正经不过片刻。
　　“回去再说。”他按住游旭之的手道。
　　游旭之松了手，张醉冬以为他放弃了，随后游旭之又凑上前，轻啄了一下他的唇，一触即离，痒痒的，张醉冬咬了咬唇。
　　游旭之舔着唇角，道：“你今日吃了什么东西，这么甜？”
　　张醉冬微别开视线，道：“那蒋虎在我离开时给了我蜜饯，我问过你吃不吃的。”
　　游旭之想起了，他当时回答的是“不吃”。
　　他说：“我现在又想吃了。”
　　张醉冬道：“没多少，我已经吃完了。”
　　“无事，你张开嘴，让我尝尝你嘴里头的味道。”游旭之一本正经的说。
　　张醉冬：“……”
　　“胡闹。”
　　“我怎的是胡闹？”游旭之委屈控诉，“你吃独食不给我留，如今我就只是想要尝个味道，你竟是都不肯，张大哥，你好狠的心呐，旭之这心啊，都碎了。”
　　“以前怎的不知你竟这般……不要脸！”张醉冬转过头，黑夜遮盖了他红透的耳根。
　　游旭之道：“那你现在可知道了，不过若是想要退货，那也是来不及了，摸也给你摸了，看也给你看了……小本生意，一旦出售，拒不退货。”
　　“你——”张醉冬嘴被堵了个严严实实。
　　游旭之撬开他的唇齿，将蜜饯的味道里里外外尝了个遍，末了还道：“这蜜饯确实好吃，明日趁着赶集，去那镇上干果铺子买上一袋。”
　　张醉冬仰头喘着气，也不骂他无耻了。
　　游旭之又啄了口他的唇，道：“张大哥，旭之喜欢你。”
　　张醉冬听着这话，呼吸微颤，心中发烫。
　　游旭之问：“张大哥，你喜欢旭之吗？”
　　他侧躺在干草堆上，手肘撑着干草，掌心托着脑袋，勾起张醉冬散落下来的一缕发丝，一下一下缠绕，张醉冬半响没有答话，他也不着急，只是又重复的问了一遍。
　　许久，张醉冬闭了闭眼，哑声道：“喜欢。”
　　游旭之喜不自禁，又吻住了张醉冬的唇，呼吸交织，唇齿相依，张醉冬仰头迎合，喉结滚动，滚烫的暖流从心间游走各处。
　　他低头蹭了蹭张醉冬的肩膀，道：“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那我们这便叫情投意合。”
　　随后，他抬起头，“所以，你便同我好吧。”
　　此“好”非彼“好”，张醉冬抬手手臂挡住了眼睛。
　　“好哥哥，我可想死你了。”游旭之学着之前听到的油腻强调，沙哑磁性的嗓音颇轻佻。
　　这话自他嘴里说出来，少了油腻，多了撩人的意味。
　　张醉冬：“你莫要总说这些话。”
　　“小郎君总是这么口不对心。”游旭之似笑非笑道，“明明这心里头啊，喜欢得很，偏要装正经。”
　　张醉冬闷声道：“我何时说过喜欢！”
　　游旭之指尖轻轻划过他的额头，拨弄开了碎发，哼笑嘚瑟道：“你是没说，但我就是知道。”
　　张醉冬无言以对。
　　“今日那戏台子上的戏，你可看明白了？”游旭之问了，又不等张醉冬回答，继续说，“那薄情书生啊，明明已与青梅定了情，后来偏偏又同那富家小姐生了情，之后举案齐眉，将那没有个好家世撑腰的小青梅纳成了妾，你说，这个结局是好还是不好？”
　　张醉冬眼睛危险的眯了眯，在黑夜里并不明显，他声调淡淡的问：“怎的，你也想学那书生不成？”
　　“我哪敢啊。”游旭之戳了戳他的脸颊，在嘴角戳出一个小坑来，看起来没有那么肃然，可爱多了，他笑得纯粹，说，“家有悍夫，我怎的敢？”
　　“呵。”张醉冬扯了扯嘴角，显然对这个答案不是很满意。
　　他将人翻身抵在身下，扯着衣襟堵住了这张喜欢说个不停的嘴。
　　“嘶——”唇上一痛，游旭之倒吸一口气，推了推张醉冬胸膛，张醉冬没有坚持，被他推开了。
　　游旭之：“你这人，怎么总喜欢咬人？”
　　张醉冬没说话。
　　游旭之勾着他的脖子，将他往下压了压，满脸笑意：“莫要生气，小郎君，同我一起灭了这燎原的火吧。”
　　他一语双关。
　　两人在干草堆上头滚来滚去，干草散了些许，张醉冬看到游旭之摸出来的盒子，一时忘了言语，“你……随身带这东西作甚！？”
　　游旭之挑起嘴角：“有备无患嘛，你看，这不就是用上了。”
　　田野的风很清爽，天上的星星闪烁着，收割完的稻田中，成片的小草堆和大草堆立着，蛙鸣和蝉声当中，又多了另一种声音。
　　张醉冬前二十多年，恪守本分，何曾如此荒唐过，碰到游旭之，是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却也心甘情愿。
　　……
　　翌日赶集，游旭之当真去买了蜜饯，他提着袋子回到张醉冬的摊子前，塞了他一口，问他：“味道如何？”
　　“很甜。”张醉冬说。
　　游旭之问：“比昨日的还要甜？”
　　张醉冬：“……”
　　他面不改色道：“昨日的更甜。”
　　“你是不是还恼我？”游旭之坐在他旁边问他，也从里面掏出了一颗蜜饯，嚼得腮帮子鼓鼓的，轻哼道：“明明我的更甜。”
　　“你说是便是罢。”张醉冬道。
　　游旭之抵着嘴里的蜜饯，哄道：“昨日我都给你道过歉了，你就莫要和我置气了，成不成？”
　　张醉冬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声音冷静低沉的问：“我怎的和你置气了？”
　　“若不是昨日在草堆上……唔！”
　　游旭之被张醉冬的掌心捂住了嘴，他把那话吞了下去，道：“不然你为何说昨日的蜜饯更甜。”
　　他舔了舔唇，碰到张醉冬的掌心。
　　张醉冬拿开手，耳根微红：“更甜就是更甜，何须为何。”
　　游旭之咬着蜜饯，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那句问话有两种意思，他出自质问，落在身旁人耳中，却可以理解为另一种意思。
　　若张醉冬不是置气，那不就正是因为草堆之事，所以那蜜饯更甜？
　　游旭之自己哄好自己，又身心愉悦了。
　　今日张醉冬带来的东西卖得快，之前在山中抓的那两只通身白白的红眼小兔子养好了伤，被一名可爱的孩童看中买走了，大抵是要拿回家去养着，临走时提着笼子还小心翼翼的，怕颠着那小兔子。
　　张醉冬收拾东西时，一名穿着白色长衫的男子到了他们面前，问：“今日东西可是卖完了？”
　　“卖完了。”张醉冬道。
　　男子眉目清秀，身型纤瘦，身上带着浓浓的熏香味道，他似有若无的瞥了眼在张醉冬身后的游旭之，游旭之展开折扇，轻轻摇摆。
　　男子笑道：“如此，那便不打扰了。”
　　说罢，他转身往街头走去。
　　张醉冬觉着奇怪，这男子不像是要买东西的样子，摊子上有何物品一目了然，可男子却没有多看，而且张醉冬莫名觉着他有些眼熟。
　　他也没有细琢磨，收了东西准备离开，游旭之忽然说道：“哎呀，对了，今日我还想去一品宴买些糕点回去吃的，你等等我，我买了就回来。”
　　“好。”张醉冬没有多想。
　　可过了片刻后，他又觉出些不对，他想起自己什么时候见过那人了，不久之前，他和游旭之亦是一同上集市，那男子就在对面的铺子里看那油纸伞，当时他往他这摊位看了好几眼，因着他气质独特，样貌也算出众，于是张醉冬便有了印象。
　　那次他出现后，游旭之亦是说去买些东西，然后走开了。
　　张醉冬蓦地皱了皱眉，他将东西先托给了身旁人看着，直奔一品宴，也不知这小少爷又背着他做什么亏心事。
　　他脚程快，到了一品宴，刚好赶上游旭之从铺子里出来，手中也的确拿了袋子。
　　难不成是他想错了？
　　可还没等他松口气，却见游旭之没有往回路走，而是拐进了一条小巷子，张醉冬身侧手握成拳，又抬脚跟了上去。
　　游旭之似是对这里面地势很熟悉，许多的岔路口，他都不用犹豫，东拐西拐的走了进去，越是跟着，张醉冬心底疑惑越深。
　　再然后，张醉冬看到游旭之进了这城里最大的青楼——清风楼的后院。
　　张醉冬在门关上后，走了过去，隐隐听到里面传出说话声。
　　“今日怎么才来？”这是游旭之的声响。
　　紧接着，另一道更为娇媚的男音道：“哎呀，游少爷，我不是来了嘛，急什么……”
　　“银子拿着吧。”
　　那娇媚男音喜笑颜开，带着“你我都懂”的语气道：“哎呦！谢谢小少爷赏赐，不如我们再上去看点别的……如何？”
　　“走罢。”游旭之催促道，“快些，你莫要将那香粉味弄在我身上，回去了他该闻见了……”
　　说话声渐渐远去，应该是里面的两人走远了。
　　张醉冬不由想到那男子，很符合游旭之从前的喜好。
　　那是他什么人？
　　老情人？
　　姘头？
　　他们又背着他来往多久了？
　　张醉冬面色黑沉，当真是好得很，游旭之！
　　拳头捏紧，发出恐怖的嘎吱声响。
　　作者有话要说：　　小游：危！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hinny斯2瓶；清早拂袖辰竹1瓶；
　　感谢支持~


第41章就想跟你好
　　“哐当”一声巨响,木门被人从外头一脚踹开，门闩断成两节，掉落在不远处的泥草地里,可见踹门的人用的力道之大。
　　游旭之一路来到了清风楼后院，正要同这清风楼里的人从后门进去,半只脚刚踏进门内，就被这动静吓得浑身一颤。
　　在心虚时,人往往比平时更容易受到惊吓，草木皆兵,更何况这般大的响动。
　　游旭之身旁的男子短促的尖叫了一声,躲在了游旭之的身后。
　　游旭之一脸懵逼的转过头,便看见了脸色阴沉可怖的张醉冬,他的双眸中并未透出多少怒火，可正是这般冷静,身上气势却愈发的让人害怕。
　　游旭之瞳孔微缩,双唇半张：“你你怎么在这？”
　　“过来。”张醉冬语气平静,黑眸沉甸甸的看着游旭之。
　　游旭之背脊发凉,后退一步,没注意到自己身后藏了人,直接撞在了那男子身上，男子也被这仗势给吓到了,揪着游旭之的袖口不放。
　　“游少爷,这这是怎么回事啊？”他怯生生的问,觑了门口那劲瘦男人一眼,看起来能抡倒三个他这般文弱的，特别凶狠。
　　“你放开！”游旭之扯了两下没能把袖子从他手中扯出，额角滴下冷汗。
　　游旭之身后的人对上男人的视线,心脏都颤了颤，见男人看着他抓住小少爷衣袖的手，仿佛要将他的手剥了皮剁碎了，他连忙松开了手。
　　“这位公子，你误会了——”他有意开口解释。
　　男人视线冷冷的剜了他一眼，道：“闭嘴。”
　　随后，他又看着游旭之，专注又晦涩：“过来。”
　　游旭之疾步走到他面前，“醉冬，你听我解释，我来这并非是做什么坏事。”
　　“哦。”张醉冬扯了扯嘴角，“那你是来做什么的？”
　　“我——”游旭之张开嘴，又似想到什么一般，讪讪的笑了笑。
　　“来这买糕点？”张醉冬视线下滑，到他手中提着的糕点，主动给了他一个解释。
　　游旭之：“……”
　　你信吗？反正我不信。
　　“我发誓，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游旭之真诚道。
　　张醉冬笑了声，意味不明的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便走，游旭之自是跟了上去，临走前不忘往后掷了锭银子，无声对男子指了指地上破损的门，这扇门哪值得了一锭银子，男子眼观鼻鼻观心，点了点头表示明白，有眼力劲的没有开口说话。
　　——
　　“张大哥，好哥哥，你别气了。”
　　上午日头高照，这会儿天上多了乌云，阴沉沉的，仿佛随时都会降下一场大雨。
　　一阵风吹来，黄泥土路上尘土飞扬，两人走在回途路上，游旭之左右摇晃，张醉冬目不斜视，对游旭之的求饶也不发表只言片语。
　　“我真没做对不起你的事，你若不信，我发誓。”游旭之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举起一只手道，“黄天在上，我游旭之在此发誓，倘若我有做过半点对不起张醉冬之事，就让我天打雷劈！”
　　“轰隆隆”——
　　阴沉沉的天空响起了闷雷，游旭之嗖的一下缩回了手。
　　张醉冬：“……”
　　“呵。”他又扯了扯嘴角。
　　从那清风楼出来后，张醉冬便只有在面无表情和偶尔冷笑之间转换，让人瘆得慌，犹如凌迟处死，偏生不给人一个快活。
　　游旭之搓了搓手臂：“张大哥，你莫要这般笑了。”
　　张醉冬瞥了他一眼：“你从前不是说过，我笑起来好看吗？”
　　游旭之心道终于是愿意说话了，可这一下对负心汉责问般的话，又让他一时间无法反驳。
　　他笑起来是好看，可不一样啊，这般笑起来，那不就是渗人得很。
　　“张大哥，吃点点心吧，这糕点新鲜着呢。”游旭之将一个绿豆糕放在张醉冬嘴边。
　　张醉冬偏过了头。
　　游旭之：“……”
　　难受，想哭。
　　“轰隆隆”——
　　又是一声闷雷，天边划过闪电，霎时间亮了半边天空，张醉冬抬头看着远处地平线，喃喃道：“要快些回去才好，免得这雷将你劈死了。”
　　正含泪吃着绿豆糕的游旭之：“……”
　　以前竟是不知，张醉冬说话能这么戳人心窝子。
　　“醉冬……”游旭之拉了拉张醉冬的袖子，“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踏足那清风楼了。”
　　张醉冬：“当真？”
　　“千真万确！”游旭之道，“我有你便够了，怎还会多看别人一眼。”
　　张醉冬：“呵，我不信。”
　　游旭之：“……”
　　张醉冬：“你且说，你今日去那处做甚？”
　　“我去买些东西。”游旭之嘟嘟囔囔含糊其辞。
　　张醉冬追问：“买何物？”
　　游旭之：“就那……行鱼水之欢的东西。”
　　张醉冬：“这有何不可说，之前问你，你又为何支支吾吾？”
　　“那还不是怕你多想嘛。”
　　“你不说我才是要多想。”
　　“那你……信我？”
　　“东西呢？”张醉冬偏头问。
　　游旭之一拍手道：“我正要上去同他拿呢，你就进来了，我这不是没来及。”
　　张醉冬定定看了他半响，游旭之眨眼回望。
　　张醉冬道：“我且信你一回。”
　　他转过了头，游旭之轻轻舒出一口气。
　　他们走到半路，天上降了一场雨，两人没有带伞，虽加快了脚程，可还是淋了些雨，身上外衣皆湿透了。
　　四方宅院中，他们推门而入，进了屋子。
　　游旭之拍着身上的雨水，道：“这天真是阴晴不定，早些时候明明还出着大太阳。”
　　“嗯。”张醉冬拿着巾帕，擦了擦脸上和脖子上的水。
　　游旭之拍着衣服，忽而一本书从他衣襟处掉落出来，掉在地上时，翻开了数页，书的一角沾了水，颜色深了些，但这并不妨碍张醉冬看清它的内容。
　　只见那纸上画着两个小人，旁边写着飘逸四字——“老汉推车”。
　　带茧的手捡起了书，看了眼书皮，又看了看其中内容，再然后，抬眸看向游旭之，湿润的唇抿了抿，耳垂浮上来一层薄红。
　　“你——”张醉冬拿出手中的书，“莫不是去买了这东西？”
　　游旭之摸到折扇。
　　湿了。
　　“咳。”他拿折扇点了点张醉冬手腕处的腕骨，“张大哥，你可喜欢？”
　　张醉冬只觉被他折扇碰过的地方犹如燃起了火，他手上一抖，书从指尖滑落，游旭之另一只手在空中接住了书册，拍了拍书皮道：“不能摔坏了，你是不知，这男子与男子之间的书册有多难寻，我可废了好大功夫。”
　　张醉冬却是从这话中听出了另一番意思。
　　“你为何要寻这东西？”张醉冬问，憋着气又补了句，“不堪入目！”
　　游旭之扬起唇角，折扇在张醉冬胸口戳了戳：“这是不堪入目，那我们之间是什么？”
　　张醉冬：“……”
　　“我去烧水，若是着凉就不好了。”
　　“唉——”游旭之大步跨到他身前，“张大哥，别急着走啊，外面风大雨大，不如来小爷我这温柔乡中。”
　　既然内情已经暴露，游旭之索性也就不想瞒了，说来可笑，他在与张醉冬好之前，看似浪荡不羁，然并没有那么多的情史可说。
　　啧，丢人。
　　张醉冬往右走，游旭之也往右走，张醉冬往左，游旭之也往左，这摆明了就是不让他出去的意思。
　　张醉冬：“让开。”
　　这句“让开”远没有他在清风楼后门说的那声“过来”有气势。
　　游旭之却真的乖乖让开了，张醉冬狐疑的看了他一眼，反而踌躇了，他往前走了两步，防备着游旭之时不时冒出来作祟的坏心思，就在他和游旭之擦肩而过时，身后猛地一阵强力，将他瞬间往前推了一把。
　　张醉冬勉强扶住墙壁，动弹不得。
　　“小郎君，你想去哪啊？嗯？”游旭之手肘锁在他肩头，如风流浪子，另一只手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的脸侧，轻抚挑逗，他在他耳后落下一吻，“有的是时间，既然你对那话本这么感兴趣，那我们不妨探讨一下。”
　　张醉冬被他无耻惊到：“我我何曾说过感兴趣！”
　　他话语中的急促透着些许狼狈。
　　“不感心趣？”游旭之折扇在他腰间轻轻拍了两下，“那是我看错了？”
　　他的呼吸喷洒在张醉冬耳根附近。
　　张醉冬无法维持面不改色，耳根发热，呼吸漏了两拍，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
　　雨越下越大，遮掩了房中被撞的稀碎的声音，隐隐约约只能听清几句“混蛋”“无耻”的骂声。
　　酉时一刻，房中动静停歇，游旭之下了床，在衣柜中翻找出一件贴身衣物，张醉冬的衣柜中总是收拾得整整齐齐的，衣服叠的工整，游旭之掀了掀衣服，一声脆响，又东西从衣物当中掉落了出来。
　　游旭之捡起一看，是一块玉坠，玉坠样式很眼熟，他翻来覆去多看了两眼，便认出了这是他当初挂在折扇上的玉坠，后来不知何时就被他自己弄掉了。
　　又为何会在这？
　　直接问这间屋子的主人或许会比较容易得到答案。
　　游旭之坐到床边，张醉冬还没缓过来，闭着眼胸膛起伏的喘着气，他摇了摇张醉冬的肩膀：“张大哥张大哥。”
　　张醉冬微睁开眼。
　　游旭之在他眼前摊开手心，道：“方才我捡着了这玉坠，你且看看。”
　　张醉冬瞧见那东西，瞳孔一缩，下意识伸手去夺，游旭之反应快，躲开了。
　　看他这反应，这玉坠出现在这里，并非偶然，他抿了嘴角笑意，说：“张大哥，你若想要，直接同我说就是，抢什么呢。”
　　他抛了抛玉坠，问：“这东西，怎么在这？”
　　张醉冬不答。
　　“哦——”游旭之拉长声音，“莫不是你早就对我有所想法，这才特意将这玉坠放入贴身衣物之中保管？啧，莫不是我此次无意发现……”
　　见他越说越离谱，张醉冬出声打断他：“捡的。”
　　游旭之看向他。
　　张醉冬微敛眼眸，说：“这是我在林子里捡的，便是你跟着我和——”
　　他顿了顿，说：“和蒲兄弟到那林中那次。”
　　游旭之嘚瑟的表情一僵，干笑两声：“哈哈哈，原来是这样。”
　　“许是你误会我同那蒲平乐有什么事，所以才跟着我们吧。”张醉冬稍许别过脸，垂眸无端显露出几分可怜来。
　　何为自掘坟墓，这便是了。
　　游旭之弓身搂住张醉冬的腰，靠在他带着肌肉线条的腹部，“这话怎么透着一股子酸味儿呢？”
　　“我的好哥哥，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我现在只有你，只要你。”游旭之下巴磕在他腹部，眨了眨眼，“不生气了好不好？”
　　张醉冬叹息一声：“你这张嘴，到底骗过多少人。”
　　游旭之拉过他的手，在他手心留下一吻，说：“没骗过谁，就想跟你好，跟你好一辈子，下辈子也要跟你好。”
　　他眼底划过一丝狡黠：“下辈子我当女人，来给你做小媳妇，你可莫要把那钱拿去娶别人了。”
　　张醉冬心头一跳，推开他的脸，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游旭之低低的笑声在这房内回响着。
　　*
　　生活不快不慢的前进着。
　　入秋天气就凉快了，蚊子也少了，没那么恼人，夜里睡觉都舒服了许多，张醉冬和游旭之从睡两个房间，到了睡一张床，又从两个被窝，睡到了一个被窝。
　　游旭之镇上村里的跑也不嫌麻烦，许久都不着家了，没事就喜欢同张醉冬待一块，偶尔也去那溪涧中摸摸鱼。
　　这日近黄昏时分，两人正在院角厮混，院门被人敲的框框响，张醉冬推了推游旭之，道：“有人。”
　　“没事。”游旭之捉着张醉冬，亲了亲他的嘴角，说，“门闩着呢。”
　　张醉冬：“……”
　　他拍了一下游旭之的手，道：“别弄了。”
　　游旭之：“不行，那你多难受，没事，你不出声，外头的人也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张醉冬和游旭之这些时日，都可以用没羞没躁来形容，想过的没想过的都来做了一遍，张醉冬的羞耻心已然比过去要抗打多了。
　　外面有人说着话，这里隔音不好，他们说话声不大不小，他们在里面隐隐能够听得到。
　　“是不是没人？”
　　“我问过村里人了，说是已经回来了啊。”
　　“那是没听见？”
　　“你再敲敲。”
　　“噔噔噔”——
　　“有人吗？”
　　张醉冬一声闷哼，已是忍耐得汗流浃背，不敢发出丝毫声音，偏生游旭之还笑他：“我看你是喜欢得很。”
　　今日比之前那是快的多。
　　他放开张醉冬，去那缸中打水洗手，这才慢悠悠的去开门，张醉冬理了理有些乱的衣服，鞋子在杂草中踩了踩，遮掩了痕迹。
　　门外站着两名小厮，穿着的是一样的服饰，他们见着游旭之，先行了个礼，“见过小少爷。”
　　“阿白阿玉？怎么是你们？”游旭之挑着眉头问，这两人乃是游家家中的小厮。
　　阿白说：“小少爷，老爷让我们来找你。”
　　阿玉撞了撞阿白的肩膀，机灵的补充道：“还有小少爷的相好，说今个儿仲秋节，一块回去吃个团圆饭。”
　　“我爹说的？”游旭之问。
　　阿玉说：“千真万确。”
　　游旭之：“我爹怎么知道小爷我有相好的了？”
　　阿玉笑着道：“小少爷，你别看老爷那样，老爷可关心你了，你就是有个风吹雨淋，他都惦记着呢。”
　　游旭之哼笑一声：“就你会说话。”
　　他转过头，看向方才走过来的张醉冬，问：“你待如何？”
　　张醉冬刚才也是将这话听了个清清楚楚，他看着笑得似乎没心没肺的游旭之，好像他说不去的话，游旭之也不回去了。
　　“我去……只怕不方便。”张醉冬犹豫道。
　　游旭之还没说话呢，那阿玉就抢先开口道：“方便的，方便的，老爷特意叮嘱过我呢，你既是和小少爷在一起了，那以后便是一家人。”
　　这话听得游旭之身心舒畅，“没错，一家人，这丑媳妇还得见公婆呢——”
　　他说着说着，突然就笑了声，凑到张醉冬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小媳妇……”
　　张醉冬面不改色的撞了下他的肩膀，应下了这事，去时还带了些他在山中打的猎物，事情太过突然，他也没什么准备。
　　游家在他们这一地带风评很不错，唯一出了个风评差点的，就是在张醉冬身边的游旭之，但仔细了解过后，亦是能品出他的好来。
　　中秋月圆，团圆之日，小厮赶着马车，在天黑前回到了游家，游家很有过节的气氛，厨房里做好了月饼当糕点，游旭之回到家中，第一个见到的就是他那大哥——游旭宴。
　　游旭宴和游旭之完全是两种不同的气质，游旭宴身上带着一种书卷气，见人也斯文有礼，没过多久，游旭之的父母也闻声来了。
　　他父亲是个粗人，见到他就一巴掌拍在他背上，“好小子，这么久都不回来看我们一眼，我看你是不记得还有个家了！”
　　游母是典型的江南温婉美人，她拉住追着游旭之满院子跑的游父，道：“好了好了，别闹了，孩子难得回来一次，你又想把他揍跑不成。”
　　游父瞪圆了眼睛，倒是没有再追，随后他便意识到这院子里还有一个陌生男人，当游旭之介绍过后，游父轻咳一声，理了理衣襟，端出了长辈的架势，和方才追着人满院子跑的他判若两人。
　　他哈哈笑了两声，称赞道：“小伙子真俊，来来来，都别站这里了，进去喝口茶。”
　　晚饭间，张醉冬面临了一阵老丈人式盘问——
　　“家里还有几口人啊？”
　　“今年年岁几许？”
　　盘问完最后再来一次托付式的嘱托。
　　“我家小儿不懂事，日后还望你多多包容。”
　　全然一个操碎心的老父亲，可张醉冬总觉着气氛莫名有些怪，游父和游旭之在院中时，那份亲昵是真实的，但在平和的饭桌上，交流又甚少，游父的态度中带着一种补偿式的柔和。
　　张醉冬一一应了。
　　晚间他们没有回去，就夜宿在了游旭之住的那间屋子，那屋子早就整理干净，洗澡间，下人将浴桶倒满水，游旭之让张醉冬先洗，张醉冬信了他的邪。
　　即便被坑了这么多次，也仍旧学不会随时抱着警惕之心。
　　他将衣服脱了放在衣架上，随后进了水中，温水包裹着他，他舒适得放松了每一寸肌肉，他还没泡多久，游旭之就悄声无息的从窗户那潜了进来。
　　他看着毫无察觉的张醉冬，无声笑了笑，游旭之轻手轻脚的靠近，拿起旁边篮子中放着的花瓣，从上往下撒下去。
　　张醉冬放松瞌着的眼帘骤然睁开，一片粉色花瓣落在了他的肩头，游旭之拿着巾帕，在他身后道：“是我。”
　　张醉冬也猜到了是他。
　　“你又做这种偷偷摸摸的事作甚？”他口吻无奈。
　　游旭之无辜道：“刺激啊。”
　　张醉冬：“……”
　　游旭之：“况且你不是也挺喜欢的吗？”
　　张醉冬咬着牙：“我何曾说过喜欢。”
　　游旭之手臂环绕过他的肩头，指了指他胸口心脏的位置，说：“这里，我听见了。”
　　许是这水里温度太烫，徐徐冒着热气，才熏红了张醉冬的脸，连带着他眼角也有了几分潋滟之色，“胡说八道。”
　　游旭之拨了拨水，道：“你不就是喜欢我胡说八道。”
　　他哼笑一声，反口说他“心口不一”，而后沾湿了巾帕，说：“我给你搓背。”
　　他说搓背，就当真搓了起来，力道不重不轻，张醉冬也就随他去了，闭着眼睛在水中短暂歇息片刻，但游旭之又哪会真的那么老实，等张醉冬回过神时，已经晚了。
　　游旭之说是身上出了汗，衣服贴着难受得紧，也想洗洗。
　　张醉冬只来得及低低狠声骂出一声“混蛋”。
　　但这外厉内茬的招数对应对娴熟的游旭之并没有任何威吓作用。
　　游旭之也进了浴桶中，里面足够大，即便两个人也完全坐得下，游旭之背过身，道：“现在该你替我搓背了。”
　　张醉冬：“……”
　　意识到自己想歪的张醉冬面上愈发的烫，灼人的薄红蔓延到了眼角，他咬着牙拿起巾帕给游旭之搓背，游旭之时不时发出两声叹息。
　　“左边那儿再搓搓，用点劲儿。”
　　他反手扯住背上那只手，往前一拉，说：“让你好好搓背，别东碰西碰，你为何就如此不听话呢？”
　　张醉冬蹙眉：“……什么？”
　　游旭之恶人倒打一耙，“罢了，既然你如此的想要，我成全你就是。”
　　张醉冬张了张嘴，还没发出一个音节，就尽数被游旭之堵了回去，吞入腹中。
　　水声或大或小，溅起的水花落在旁边的地上，晕的地面颜色深浅不一。
　　无论何时，游旭之都还是那么的喜欢欺负老实人。
　　他们没有久待，辞别之时，游母叫住了两人，她拿了一块成色十分好看的红玉髓玉佩，递给了张醉冬，道是见面礼。
　　“我也不知送你些什么好。”她本早早为小儿子娶媳妇准备了一套东西，不过那些只怕以后也是用不上的。
　　张醉冬本不欲收，游旭之让他收下了，在他耳边悄声道：“娘送你的，你就接着吧，这可是你作为小爷我小媳妇儿的见面礼。”
　　这声“娘”没有前缀，仿佛也在说着是张醉冬的娘，在游母面前和游旭之靠这么近，又听他说“小媳妇”，张醉冬不太自在，偷偷红了耳根，他道：“夫人客气——多谢夫人。”
　　游母又叮嘱着游旭之按时吃饭，天冷记得添衣，没完没了，若任她这么说，她能说上大半天，游旭之逃似的拉着张醉冬上了马车，他掀着帘子道：“娘，你多保重，我便走了。”
　　游母也习惯了，她和游旭之道了别，马车渐行渐远了，游母和游父抱怨道：“真是越长大越不愿听我说这些唠叨话了。”
　　——
　　雨季，天气晴一阵，雨一阵。
　　家里的老母鸡每天下着蛋，游旭之眼馋那母鸡得很，也不知是他目光太过肆无忌惮，还是为何，那老母鸡就算是在他喂米时，也不凑过去吃，一定要等他走远了，才肯凑过去。
　　“这鸡还挺有脾气。”游旭之乐了，他蹲在屋檐下，看着那鸡一下一下啄着米。
　　在旁边编织竹条的张醉冬瞥了眼，道：“你别逗鸡了，待会它又啄得你满院子跑。”
　　游旭之伸了个懒腰，说：“等会下午我要去镇上办点事，晚些回来。”
　　“嗯。”张醉冬也没问什么事。
　　游旭之：“你想吃些什么？我给你带。”
　　“不用。”张醉冬说。
　　家里吃的越囤越多，糕点类的也放不久，每次都被游旭之在床上喂着张醉冬吃了，有些是张醉冬吃了，有些是游旭之吃了，张醉冬吃腻了，游旭之还想吃。
　　和吃食一块囤着的，还有乱七八糟的话本，有图文的，也有纯粹是文字的，游旭之总喜欢在干事时念那些书给他听，张醉冬简直就是又喜欢，又煎熬。
　　下午，游旭之前脚刚走，后脚张醉冬家中就来了访客，张醉冬看着来人，眉间微凝。
　　游旭之上镇上，是因为近两天他酒楼里的生意有人闹事。
　　茗品阁是城镇中最大的酒楼，每日生意爆棚，座无空席，各色菜色都有，厨子厨艺不错，因着游旭之早些年的时候，常和生意人来往，四处走访也到过不少地方，见识过不少人，知道的也多，酒楼中有不少他的点子，带着一种独特的氛围，是旁的酒楼一时半会模仿不来的。
　　生意做的好，酒楼也就慢慢有了名气，开得也大了。
　　一般情况下闹事的并不需要他出面，不过这次的情况特殊，闹事的是城中乞丐，成堆轮流的来闹事，多少有点影响。
　　游旭之到了镇上，让酒楼打手将那些个乞丐均数记下，顺道调查一下，他们这些人这几日接触过什么人，又有没有不寻常之处。
　　但背后那人隐藏的极好，游旭之找了几日，才有了点头绪。
　　酒楼二楼雅间，假山中的水流淌着，餐盘循着水流流淌而下，修长的手拿着木竹将之拦下，随手取出其中的茶杯，倒了杯茶。
　　游旭之低头抿了口茶，在他对面，坐着一名衣衫褴褛的乞丐，蓬头垢面看不清脸。
　　“哒”“哒”“哒”有节奏的敲击声响着，是那假山中的一个小小机关，一头水满了，另一头就会往下压，将水运过去，以此保持假山中的水流循环。
　　二楼雅间每一间都有着不同的机关，这间雅间名为“高山流水”，与之相对应的是季候“春”。
　　“王二狗。”游旭之轻启薄唇，叫了声对面人的名字，“听闻你家中有一孙女，重病在身，无药可医，想必你也是走投无路了，才帮着那人来扰乱我的生意。”
　　“少爷，您说的话，小的不明白。”王二狗坐在这里头，显得很不自在。
　　游旭之要的便是他紧张局促，这样才能更快的露出破绽，他身后还站着两个人高马大的，气势汹汹。
　　“放心，大家都是斯文人，有话好说。”游旭之看着十分好说话，然而下一瞬就变脸似的收了笑，“不过若是你不配合，便是你背后那人给了你什么好处，我也能一一的收回来。”
　　……
　　他没花多久，就套出了一个名——许氏布行，许弄意。
　　在游旭之意料之外，又觉得不太能理解，他和许弄意似乎并没有什么太大的矛盾，顶多也是一些小摩擦，但仔细想想许弄意的性格，他又觉得在情理之中，许弄意能将一些小事记得很久，就比如他第一次见到许弄意，不小心将人认成了姑娘，正正经经道了歉，结果事后没多久，这许弄意又阴了他一把，害他被他爹揍了一顿。
　　游旭之去了趟许氏布行，没见着人，他也不急着这一时半会，就先回去了，让自己在镇上的眼线盯着，一有消息就去找他。
　　到了家中，他推门进去，看到地上的竹条乱七八糟的放着，编织了一半的竹篮在墙角，游旭之里里外外的找了一遍，没找到人。
　　他眉头微皱，觉着这院子透着些不同寻常的气息。
　　没关紧的大门前闪过一道人影，游旭之立刻上了前，他一打开门，就看到了门外鬼鬼祟祟在墙角的蒲平乐。
　　“你在这里做什么？”他问。
　　蒲平乐看到他，像受了惊的兔子，往后猛地退了两步，又觉得自己表现的太明显，他喉结滚了滚，说：“我就是就是路过。”
　　他尾音发颤。
　　“路过？”游旭之发笑，“那你路过得还挺远。”
　　他眸子没有半分笑意。
　　这样的游旭之，其实是有点可怕的，他在笑着，身上气场却裹挟着一种好似会两人扒皮剔骨的阴狠，更何况蒲平乐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游旭之，他的胆子也并非那么大，本就心中有鬼，被他这模样一唬，更是有些腿软。
　　“说吧，张醉冬呢？”他其实只是在炸他，觉着蒲平乐兴许是知道些的。
　　蒲平乐扶着墙，摇头道：“我不不知道。”
　　“不不知道？”游旭之学着他的语气回问了一遍，“不知道你结巴什么？”
　　“游少爷……”他可怜巴巴的看着游旭之。
　　游旭之似笑非笑道：“这招对我不管用，你最好老老实实的说出来——张醉冬怎么了？”
　　蒲平乐见他不为所动，后退两步，“不关我的事！”
　　说完，然后转头就跑，他本来只是来看一眼，没想到会真的出事，他还被游旭之给抓到了，现下真是后悔不已。
　　但他没跑出十步，就被游旭之从后面踹倒了，他狼狈的趴在地上，脸上沾了泥水，手脚冰凉。
　　“说话，人呢？”游旭之已经开始不耐烦了，脚踩在他肩头，让他起不了身。
　　蒲平乐这回是真哭了，他怕游旭之打他，双手抱头，道：“是是许弄意，是他带人把他弄走的，真的不关我的事，我我只是告诉了他张醉冬住在这，就算我不说，他问问村里其他人也会知道的……”
　　游旭之没听他后面那些废话，收了脚就快步去牵马。
　　他牙关咬紧，面色阴沉可怖，没了平日那和蔼可亲亦或者吊儿郎当的笑意。
　　他娘的，许弄意，你给爷好好等着。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两章就要开启下个篇章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夏清岚6瓶；辰竹1瓶；
　　谢谢大家支持~\(≧▽≦)/~
　　这本书算是我有很多想写的梗和背景但是都不怎么有信心动笔（比较冷门），所以就想都写成小甜饼啦~


第42章我的人
　　柴房光线昏暗,墙角挂着蜘蛛网，挥动袖摆就能掀起一阵灰尘，堆积如山的干柴摆放整齐,一边放着细细的枯树枝干。
　　阴柔男子坐在柴房中唯一干净的桌子边喝着酒，现在天气稍稍有些冷了,他体质虚，偶尔喝酒暖暖身子。
　　张醉冬手脚被捆,坐在地上，低垂着脑袋看不清表情。
　　一个时辰前,家中有人来访,张醉冬没有多防备就开了门,他也没想到有人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公然把人打晕绑走。
　　他记性好,对面前的男子有印象，不过暂且还摸不准他为何要来找茬,他刚醒来不久,醒来时这男子就已经在他面前喝着酒了。
　　许弄意喝了杯酒,再倒时,发现没酒了,他叫人再去弄一壶来,这时，才开口出了声。
　　“张兄。”他起了身,缓步走到张醉冬身前,蹲下同他平视,半瞌着的眼帘又泄了几分不屑,“是吧？”
　　张醉冬掀起眸子，眼中并无半分慌乱，冷静自持。
　　许弄意轻笑一声,甩了甩袖口，又站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的头顶，道：“听闻你是旭之的相好？”
　　张醉冬嗓音低哑沉稳：“是又如何？”
　　“嗤，男人和男人，就不觉得恶心吗？”许弄意走到柴房唯一的一扇窗前，眼底划过一丝暗光，“被男人上和上男人——真恶心。”
　　张醉冬冷了声音：“干你何事？”
　　许弄意背过身，凝视他片刻，张醉冬面无表情，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猛虎，许弄意又笑了，猛虎又如何，还不是被他捆了手脚绑在这。
　　“你生气了。”他面色苍白，笑起来阴沉沉的，宛如一条吐着蛇信子的毒蛇，“旭之误入歧途，在下不过想拉他回正轨，偏生有人要做那拦路石，那在下便只能除了这石头。”
　　最开始是那白面书生模样的男人，现在又成了面前这模样俊朗的男人，只不过那白面书生可好对付多了，不过多碰见了两面，便能自发的贴上来配合，所求，也不过是那富贵生活，而这男人——看着倒像是块硬骨头。
　　硬骨头好啊，他许弄意就喜欢啃硬骨头，弄起来才不容易死了。
　　张醉冬觉出他话中所含的病态意味，不知晓他是抱着什么心态，他没有激怒男人，被绑在身后的双手悄然挣扎着，行军打仗时，他学过一些绑人技巧，绑他的这种绳结，看似牢固，其实解开并不难。
　　许弄意：“在下并非不讲理之人，不如这样，你若是愿意主动离开旭之，在下可许你白银百两，让你这辈子都不愁吃喝，而你，只需要离开这里，换个地方生活，如何？”
　　张醉冬听他说的诱惑，没有半点动容，许弄意说了许久，见他油盐不进，面上有了动怒预兆。
　　“做人莫要太贪心！”许弄意皮笑肉不笑的扯了下嘴角。
　　他还没说出威胁的话，就听外头吵吵闹闹，他阴着脸色皱了眉，不久，就有一名下人冲进柴房通报：“少爷，那游家小少爷来了，说见不到你，就就把这家里头给砸了，老爷老爷若是知晓……”
　　那下人看了眼张醉冬。
　　“闭嘴。”许弄意掠过他，头也不回的吩咐道，“给我看紧了他。”
　　临走前，又想起什么似地，意味深长的看了张醉冬一眼，偏头在那下人耳边低声道：“去将西院我带回来的那两名小馆儿带过来。”
　　“是。”
　　张醉冬听到了小厮前来说游旭之来了，他背着的双手一顿。
　　绳子已经解开，虚虚挂在手腕上，他却没有了下一步的动作，又恢复成了低头敛眸的模样。
　　外头大厅当中，一片混乱，小厮拦人也拦不住，他们看有不少人被打趴下了，只敢在不远处围成一团。
　　“游少爷，你你别太放肆了！这里是许家。”
　　“你且等等，阿旺已经去找少爷了。”
　　杂七杂八的声音混在一起，活像三百只鸭子“嘎嘎嘎”的叫着。
　　游旭之也不动，就站在屋檐下，站姿没个正形，对着里头喊道：“许弄意，你给小爷出来，小爷知道你在，别躲着，敢做不敢当，算什么东西？”
　　“许老头子——”游旭之扯着嗓门叫道。
　　“旭之！”许弄意的身影从门口显现，他面带微笑走出来，“你这是做什么，来就来了，还闹这么一出，这么久不见，莫不是想我了？”
　　“你算是舍得出来了。”游旭之学着平日张醉冬生气时的模样，扯了下嘴角，别说，看着周围人紧张兮兮的模样，还挺有意思。
　　“寒暄的话就不必说了，我的人呢？”
　　许弄意面不改色，装傻道：“你说什么？我这哪来你的人啊？”
　　游旭之笑了声，眼底意味深长，他微微颔首：“不肯说？行，我这会儿着急，也不耐和你周旋，你不肯说，那我就先揍你一顿，等你什么时候肯说了，咱们再慢慢的聊。”
　　他说话间有条有理，声音清晰，丁点都不像是着急的样子，可手中举止就不是了。
　　许家下人哪能真让游旭之动手打他们家少爷，都上来拦着，游旭之也不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他的目的只有一个，擒贼先擒王，这道理谁都明白。
　　不过许弄意身体虚，他得控制着不把人给弄残了。
　　不过片刻功夫，游旭之就近了许弄意的身，他躲开小厮伸过来阻拦的手，将许弄意双手抓住，往他身后一转，许弄意嘴里发出吃痛的叫声。
　　旁人都停下了。
　　游旭之制度他，屈指弹了他脑门好几下，将人脑门弹得通红，“说不说？”
　　“游旭之！”许弄意阴冷低声怒吼。
　　周围人也摸不准是上前还是退后。
　　游旭之又屈指弹了几下，许弄意眼底泛起了泪花，咬牙切齿愤恨不已，能不顾他颜面，让他这般狼狈的人，也就游旭之了。
　　气煞他也！
　　“游少爷，你别打我家少爷了，小的说，小的说！”小厮生怕他家少爷出什么好歹，然后老爷就把他发卖了。
　　许弄意瞪着那小厮：“你敢！”
　　“少爷，游少爷既然已经找到了这里，那我们瞒不住的呀！少爷，小的求你了，你这头，再被游少爷敲几下，敲坏了可怎么办啊？”小厮哭唧唧的说。
　　许弄意：“我看你才脑子坏掉了！！！”
　　他眼睛转了转，又变了性子，嗤笑一声：“告诉你便告诉你就是，你先放开我。”
　　游旭之也不怕他耍花招，松开了他的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就站了起来。
　　许弄意也站了起来，他面色古怪，似是而非阴沉的笑着，用只有他和游旭之能听到的声音道：“旭之，你不是一直嫌我脏，不愿意同我‘同流合污’吗？倘若你那相好的上了别人，你日后又待他如何呢？”
　　游旭之瞥了他一眼。
　　许弄意：“哼，跟我来罢。”
　　他只带了两个下人，其他人便都散了。
　　一行人一路到了柴房，许弄意示意下人去开门，小厮还没上前，门就开了，从里面被人砸开的，门板倒下，摔出大片灰尘，一人从里面滚了出来，正是许弄意吩咐守着张醉冬的那名小厮。
　　他倒在地上，蜷缩着身体叫唤着疼。
　　“怎么回事？”许弄意脸色难看的问。
　　游旭之直接掠过他们，进了柴房。
　　柴房内乱糟糟的，里面角落里互相依偎的站着两名穿着薄衫的男子，神情惧怕，而正中央，张醉冬面上酡红，大口喘着气，像是气急了，眸色暗沉的盯着门口的位置。
　　他看到游旭之，愣了一下。
　　“你没事吧？”游旭之上前。
　　张醉冬却接连后退了好几步，他不确定眼前真的是游旭之，还是他产生了幻觉。
　　游旭之看出了他的状态不对劲，还有他眼中的不确定，他轻轻往前走了两步，道：“是我。”
　　张醉冬定定看了他半响，又转头去看了看角落里的那两人，然后失了力道，往前跌去，游旭之上前一步接住他，没让他摔着。
　　他在他耳边问：“怎么回事？”
　　“他们给我下了药。”张醉冬的声音软绵无力，带着疲惫，他在游旭之颈间嗅了嗅，确认了是他的味道。
　　他说：“药效发作，便能将他人样貌看成心中人，带着催动情.欲的效果。”
　　“我们走。”游旭之道，他架着张醉冬手臂，这会儿外头许弄意也弄清情况进来了。
　　他摔了手边桌上的杯子，骂了声“蠢货”，见游旭之得了人就要走，是他下的手段，他自是预料得到后面会发生什么。
　　“游旭之！”许弄意咬牙切齿的叫住他。
　　游旭之脚步微顿，侧过脸，是少有的正经：“许弄意，我自认和你不曾有过不可化解的矛盾，你又何必为难我的人。”
　　“哈！没有不可化解的矛盾？”许弄意嘲讽的笑了声，瞪大的眼中带了红血丝，“你从小到大，就看不起我，你凭什么看不起我？”
　　他质问，情绪溃不成军：“后来好了，人尽皆知，你喜欢男人，从人人称赞的谦谦君子一朝变得人见人避，你和我有什么不同！一样是纨绔，你比我更荒唐！更放肆，当初人人都像瘟疫一样的躲你，只有我——”
　　许弄意戳着自己的胸口：“只有老子不嫌弃你，肯同你来往，而你呢，你还装什么清高自洁，不识好歹！这么多年了，你他娘就没把老子放在眼里！凭什么！？”
　　“有病吧你。”游旭之和他无法互相理解，也没法跟他说道理，因为无论他说什么，许弄意都只会觉得自己是对的，就如鸡同鸭讲。
　　所以他说话也直白粗暴：“我今天就把话撂这了，你以后胆敢再打我身边人的主意，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他抬眸对着许弄意瞪着的眼睛，语气平静中又暗藏狠意：“我认真的，你好好记着。”
　　张醉冬搭在游旭之的肩头的手紧了紧，游旭之偏头看他，见他紧抿着的唇染上了绯红，呼吸急促，他知晓他是难受了，也不再多和许弄意废话。
　　他想快些带他走，又不想在这么多人眼前，像抱女子一般，将他这么大块的男人抱在怀中，让他没了面子，他往前一步，微弯下背，道：“上来吧。”
　　张醉冬看着他宽阔的背脊，缓慢的趴了上去。
　　好温暖。
　　像儿时他在山间摔了一跤，摔破了膝盖，爷爷一步步的把他背下来。
　　不自觉的，被墨发遮挡住的脸红了眼角，他蹭了蹭游旭之的肩膀。
　　游旭之起了身，背着他走了，也没有人再敢拦，他身后的许弄意气晕了，下人门惊呼着围了过去。
　　……
　　枣红色的马奔跑在林中无人小道间，扬起灰尘，带过竹叶，颠簸的马上，张醉冬靠着游旭之，马穿过森林，到了一处溪涧。
　　游旭之把马绳绑在树上，他带着张醉冬去医馆看过了，没什么大问题，那医馆大夫让他带张醉冬去那清风楼一趟便可解决，至于如何解决，自是不言而喻。
　　去清风楼自然是不可能的，也只有牺牲自己帮下忙了。
　　游旭之安置好了马匹，带着张醉冬去了一片草地深一些的地方，从胸口摸出一个小盒子。
　　他还没做什么，张醉冬已经拽过他，把人往身前拉，游旭之上半身后倾拉开距离道：“别急，别急啊。”
　　张醉冬听不进去。
　　“撕拉”——一声，游旭之的衣袍被撕破了，他目瞪口呆，张醉冬抓着他的衣襟，低声暗哑道：“看着我。”
　　“在看呢。”游旭之喉结滚了滚，轻轻拍了他紧绷着的手，说，“你温柔点，我总不能让我没衣服穿着回去是不是？”
　　张醉冬选择性听他说话，“你嫌我凶？”
　　“我没有啊。”游旭之见他额角青筋跳动，像是要暴起打人，心道没说那玩意会让人心情暴躁啊，他忙说，“凶的好，我就喜欢凶的，多带劲儿啊。”
　　话说出口，他觉得似曾相识。
　　某段酒后遗忘的记忆涌现了上来。
　　“张大哥，我问你个事。”
　　张醉冬沉声：“不准问。”
　　又是一声衣服撕裂的声音。
　　游旭之：“……”
　　不问就不问吧，办正事要紧。
　　游旭之对于这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东西出自黑市，常流通在青楼这类场所，助兴所用，在一人的时候，影响的是一人，而在两人都时候，这药的效率对两人都有影响，且还是双倍的，令人难以自控，痴迷那种销魂夺魄的滋味。
　　甚至于，游旭之随着携带的那盒东西都没了用武之地。
　　天色渐沉，光线暗沉下来，游旭之带着张醉冬出了这儿，便是张醉冬身强体壮，出来时也如从水中捞出一般，大汗淋漓，靠在游旭之肩头酣睡，游旭之带着他上了马，他醒了会，后又睡了过去。
　　*
　　那许弄意他爹知晓了这事，带着许弄意来游家赔礼道歉，于是那时游家才知晓了这事，还对游旭之好一阵紧张问候，担心他哪伤着了，送了一大堆的东西过来。
　　游旭之曾睡过的那间房没有了人睡，成了堆积杂物的房间，这些东西便都放在了里面。
　　村里还发生了一件事，那蒲平乐许是怕游旭之事后和他算账，竟是收拾了衣服钱财，就跑路了，这几日村里好不热闹，有人猜想他是去了哪，也有人议论他还会不会回来。
　　当初他和他娘来到这，是无根无蒂，村里无人与他们娘俩相熟，他娘病死后，他和村里人来往也不多，始终未曾真正融入进去，因此大家也是看热闹。
　　这事便这么过去了，村里谁也不知道张醉冬曾经被人给绑走了。
　　但游旭之和张醉冬那天从许家离开时，许弄意说的那些话，张醉冬却是听到了心里，不过游旭之不愿多说当初的事，他也就没有问，想来也不是什么愉快的过往。
　　冬日来临，寒风冷冽，白昼变短，一过了下午时间，往往就黑得很快，山中大多猛兽也进入了冬眠。
　　张醉冬这两天在山中找到了一个蜂巢，里头有不少蜂蜜，他都弄出来放在了罐子里，一时不防，那手也被藏在里面的蜂蜜蛰了一个包。
　　白日里没什么事时，两人就窝在火堆边上烤着火，厨房灶台上还熏着腊肉，游旭之见着张醉冬手上那包，握着摁了摁，问他疼不疼。
　　张醉冬说不疼。
　　游旭之又用了点力摁了摁，张醉冬眉头微皱，游旭之道：“明明就疼，还说不疼，你说这包要是蛰你脸上，那岂不就是毁容了？我之前见着有人眼睛边上被蛰了，肿的可大了，还好这蜜蜂毒性不强，不然啊，可要心疼死我了。”
　　游旭之瞥了眼张醉冬不以为意的表情，勾了勾嘴角道：“你这要是把这俊俏的脸蛰毁容了，那我一天可要叹上百来回气了。”
　　张醉冬眉头皱着愈深，半响，他质问道：“你喜欢我，难不成就因为这张脸？”
　　“傻子。”游旭之摸了把他的手，占占小便宜，道，“你听话怎么老是听那么半截呢，我这是夸你俊俏——这么俊俏的小郎君，是我的。”
　　说着便一脸的笑意。
　　火光印的张醉冬那张脸泛上了薄红，他绷直嘴角，看着燃得正旺的炭盆，说：“要盖些灰了。”
　　他起了身，背对游旭之之后，又忍不住扬了扬嘴角。
　　游旭之对着火盆搓了搓手，愈发熟悉张醉冬后，就愈发知晓他有些事不是笨，只是不想计较，所以情愿吃亏，但在某一方面上，却是真的老实又傻乎乎的。
　　倘若他有什么坏心思，张醉冬这样的，定然被他骗的裤衩都不剩。
　　翌日，游旭之起来时，身旁没有人，张醉冬已经起了身，他仿佛一年四季每天都能维持着那个时间点起身，除非前一日晚上被游旭之闹得睡晚了，第二日早上又被游旭之拉着再睡会，才会多在这床上躺躺。
　　游旭之起初觉着自己像是卖身的，出完力还要恳求床边人陪他多睡睡，啧，卑微。
　　但是后来某一次早上，游旭之困得不行，又冷，前一晚替张醉冬烧水清理了许久，以至于他那天早上虽然感觉到张醉冬醒了，但是游旭之实在困得睁不开眼，就继续半梦半醒的睡着。
　　等他再次醒来，都已日上三竿，张醉冬还在他身旁闭眼睡着，他盯了张醉冬好一会儿，张醉冬才睁开眼，道了声“早”。
　　游旭之就憋着笑，看他同手同脚下床穿衣。
　　这人当真是没有半点装睡的本事。
　　那次以后他便明白了，张醉冬醒来了，但是想要他再拉着他睡回笼觉，于是至此以后，只要头一天睡晚了，游旭之第二日定然不会让他那么早起床去。
　　游旭之坐在床上，不远处放着炭盆，房间里还是有些冷，他从床上起来，昨夜倒是没有睡晚，天冷之后两人晚上大多时候也就亲亲碰碰，毕竟太冷了，心中的那股火也灭得差不多了。
　　房内窗户那留了一条缝透风，游旭之穿了衣物，走到那窗户前想关严实，结果一往外看，就看到了院子里背对着他站着的张醉冬，那小傻子不知道在做什么，同一根竹子似的，站得直挺挺的，在院子里吹冷风。
　　游旭之正想张嘴叫他，又停了停，他扬了扬唇，悄悄打开门出去，放轻脚步，而后，他就见着张醉冬弯腰下去，水声响起，张醉冬在洗脸。
　　游旭之心道这大冷天，好端端的跑院子里洗脸作甚。
　　不过这弯腰下去，腰那里勒下去一块，倒显得更瘦，游旭之知晓这腰褪去厚重衣物到底有多细，不仅细，还有韧劲，下盘也很稳当。
　　在张醉冬直起身时，他从后面拍了一下张醉冬的右肩，头搭在他左肩上，双手绕过了他劲瘦的腰间，探头就看到了一盆很浅的米白色水。
　　冰冷的水从张醉冬脸上滑落，滴在游旭之手背。
　　张醉冬这回是真正被吓着了，他抬手捂住游旭之的眼睛，手也是冷的。
　　游旭之温热的掌心握住他的手，道：“怎么不用热水？”
　　张醉冬罕见的露出了点局促，明明那水冷得很，他脸却像被烫着了一样。
　　游旭之闻到了他掌心淡淡的味道，“淘米水？”
　　张醉冬：“……嗯。”
　　游旭之：“你拿这……”
　　他话语一顿，想起了曾听闻的一则传闻，说是妇人拿那淘米水洗脸，这脸也能变得白白嫩嫩的。
　　“噗。”游旭之忍不住笑出了声。
　　张醉冬：“……”
　　“我去倒水。”他说。
　　“这淘米水能不能让你变白变嫩我不知晓，我只知道冬日拿这么冷的水洗脸，你那脸只怕都要变得干巴巴的。”游旭之握住了张醉冬手，抬手擦了擦他眉间挂着的水珠，“小郎君，我就喜欢你现在这样。”
　　游旭之玲珑心思，用玩笑话哄着张醉冬，“这脸够俊了，再俊一些，好看过我，我可是要自卑了。”
　　张醉冬也知那或许只是传言不可信，但今天早上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想着昨天游旭之说什么“俊俏脸蛋”，煮饭时不自觉就留下了这水。
　　当真是丢人。
　　“我去厨房看看饭煮好了没。”张醉冬落荒而逃。
　　这日过后，张醉冬不怎么敢面对游旭之，他本不是多么在意面子的人，可现在一看到他，就觉着脸烧的慌，连话都不知该如何说才好。
　　游旭之越是哄着他，他心底越是情绪复杂，又一日，他拿了柴刀上山砍柴时，游旭之悄悄跟在他后头，差点踩进了那捕猎坑，里头还有冬眠的毒蛇，张醉冬既是担心，又是后怕，恼他不小心，恼他跟在自己身后，不注意脚下。
　　“我这不是没事嘛。”游旭之还咧着嘴冲他笑。
　　张醉冬捏紧了柴刀，后背都起了虚汗，倘若呢？倘若他没发现游旭之跟在他身后，倘若他没听到那声音，倘若游旭之抓住的那根藤条断了呢？
　　他不敢想。
　　“好哥哥，莫要生我气了。”游旭之对他的害怕一无所知，还拉着他的手晃了晃。
　　张醉冬抽回手，只字不言，起了身闷头往回走去，内敛的情绪从眸中泄露几分，他的指尖微微颤抖着，使了劲儿才能握住手中的柴刀。
　　那日他的柴都没拿就下了山。
　　游旭之跟在他身后，看出他是真生气了。
　　这男人脾气倔，平时小打小闹不算事，一旦真生气，就难哄了，游旭之愁容满面，他在镇上置办了新宅子，还打算到时候天更冷些和张醉冬一块去镇上住，这样便能方便许多，不想还没实行呢，他就把人给惹火了。
　　这几日他就如同那菜地里恹黄的小白花，受尽了凌冽的冷风，张醉冬一如往常的给他做饭吃，还烧热水让他擦身，就是睡觉不让抱了，背对着他。
　　思来想去，游旭之想要哄人，便想去那边临卖玉的镇上买块玉石，亲手雕琢一块玉送给张醉冬。
　　那日赶集，游旭之和张醉冬一道去了镇上，游旭之的人来找了他，他对张醉冬道：“今日我便不回去了。”
　　来回那卖玉的城，再加上挑选玉石的时间，最少也得一日去了。
　　张醉冬身形微顿，说：“随你。”
　　他看着游旭之和那人往边上街道走去，直到看不见了身影，才收了视线，没过多久，一名穿着白色长衫的男子和张醉冬碰上，那男子脖子间的狐尾，张醉冬有点眼熟，他多看了两眼。
　　随后，那人就朝他走了过来，一张苍白的脸上挂着古怪的笑，“张兄，别来无恙。”
　　张醉冬看清他的脸，警惕的看着他。
　　许弄意偏头咳了两声，手中抱着暖炉，哼笑一声，说：“我还以为那游旭之带着你呢……没想到啊，想必二位感情出了点问题啊。”
　　他意味深长的说。
　　张醉冬冷声道：“你有何事？”
　　“哦，没什么事，只是看着旭……游小少爷，去了码头坐船，还当是二位要一起出行，没想到啊，游小少爷耐性一向差，想必是腻了你想寻些新鲜人吧……”许弄意就是故意来挑事的。
　　他在街上看到了游旭之和张醉冬，随后又见游旭之离开了，他感觉二人之间气氛不大对，就让小厮跟着游旭之，果不其然，游旭之绕了大半条街，竟是去了码头，看情况还是瞒着这姓张的。
　　“你说什么？”张醉冬身上气息一下变得危险。
　　许弄意畅快了，“没听清啊，那我便再说一次……”
　　他话还没说完，眼前人似一阵风一样快步从他身边走过去了，风从许弄意脖子里灌，他嗓子发痒，咳个不停：“他他娘的，竟然……敢无无视老子……咳咳咳……”
　　他身旁小厮给他顺气，“少爷，你少说点吧，咱回去吧，你若是受了风，老爷又该罚小的了。”
　　许弄意：“气咳……气死老子咳咳咳老子了。”
　　张醉冬一路上想的都是曾经游旭之和他说，想要顺着水路南下去看看的话，他说今日不回来，那明日呢，以后呢，何时才回？
　　张醉冬咬着牙，步伐匆匆。
　　等他到了那码头，刚好看见上了船的游旭之，心中陡然一空，耳边所有的声音都离他远去，他的眼中只看得见船上那穿着靛蓝色长袍的男人。
　　——
　　游旭之刚进了船舱，身边都是自己人，在搬运着东西，他才坐下，就听到外面有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叫自己的名字，还有阻拦的声音，混乱不已。
　　他站在入口处，便看见了脸色难看的张醉冬。
　　他道：“那是我的人，你们松开他。”
　　旁人闻言放了手，游旭之正想走过去，张醉冬已经气势凶狠的朝他走来了，他被他来势汹汹吓到，一时定在了原地。
　　紧接着，张醉冬抓着他的手臂，一口咬在了他的下唇之上。
　　游旭之愣住了。
　　旁人愣住了。
　　闹哄哄的船上诡异的安静下来，空气凝结。
　　游旭之反应过来，展开折扇挡住二人的脸，讨好的舔了舔他的唇，张醉冬松了力道，游旭之按住他的后脑勺，化被动为主动。
　　众人倒吸一口气，鱼贯而出的出了船舱。
　　“我我方才都瞧见了什么？”有人神情恍惚。
　　“我好像……也瞧见了。”有人艰难的吞了吞口水，互相和彼此确认，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答案。
　　都知晓游旭之是断袖，但亲眼见着，那威力还是不同凡响的。
　　不过游少爷……罢了罢了，不可说不可说，若不想被他打断腿，还是装作没看见吧。
　　听闻当初许家小公子得罪了游少爷，许家仆从一群人都被打断了腿，而那许公子可是差点被切了脑袋，脑门都已经出血了，要不是这许公子服软，只怕都没这个人了。
　　游少爷待他们不薄，他们又怎可议论……顶多顶多背后议论。
　　各人眼中是遮掩不住的八卦之色。
　　——“这男人果真彪悍，难怪能让浪子回头。”
　　——“看着亦是气度非凡，不知是哪里人？”
　　——“从前没听说过啊……”
　　在他们议论时，游旭之和张醉冬出来了，他咳了声，说不随他们去了，他吩咐了人帮他留意，就和张醉冬相携离去。
　　“我家那臭婆娘也是这样凶巴巴。”
　　“啧啧啧，游少爷以后怕是日子不好过了。”
　　“我还以为游少爷日后会去寻那唱戏楼里那样的男子。”
　　……
　　游旭之和张醉冬解释了来龙去脉，二人之间这些日子的薄冰总算是被打破了。
　　无人的小巷子中，两人并肩而行。
　　不知何时飘起了雪花，雪落在张醉冬肩头，游旭之帮他拍了拍，道：“今日不如就别回去了，我在这镇上有一处别院，我们去那儿住吧，我都叫人打扫着呢，该有的都有。”
　　张醉冬看了看天空，眼睫毛上落了片雪花，吐出的气息都变成了白色，他道：“好。”
　　“这些天你不理我，我可难受了。”游旭之笑容中没有半点阴霾，他抬手又拂去了张醉冬眼睫上的雪花，“你以后别不理我，好不好？你跟我吵，骂我，都行，你不理我，我这心里没底。”
　　张醉冬停了脚步，偏过身，不知为何，眼眶有些发热，他上半身微倾，低头靠在游旭之肩膀上，哑声缓慢的说：“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下次不会了……对不起。”
　　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游旭之颈窝，游旭之感受着他的呼吸颤抖，身体也在战栗着，压抑的情绪蔓延开来。
　　张醉冬很少会说出这种话，显得干巴巴的没有诚意。
　　面前的人却伸手揽住了他，拍了拍他的肩胛骨位置，道：“那今晚你坐着/动补偿补偿我好不好？”
　　张醉冬：“……”
　　他眼中的泪意不知为何就憋了回去。
　　游旭之闷笑一声，牵过他的手，道：“走吧，回家。”
　　漫天雪花之中，张醉冬侧过头看着身旁的人，眼底也不禁染上了笑意，他回握着他掌心中的手。
　　这只手的指尖有些凉，掌心却是温暖的。
　　雪下的大了，雪花也变得大片，两人发顶之上都落了不少雪花。
　　张醉冬不自知的嘴角勾着弧度，冷硬的声音变得柔和了些许。
　　“好，我们回家。”他说。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最后一章是番外
　　下个故事关键词放这章啦~
　　娱乐圈（假）白月光，假替身金丝雀攻×假瘸腿大佬霸总受
　　攻表演欲超强，受占有欲超强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酒宝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橘子味的脐橙48瓶；酒宝22瓶；間暮色15瓶；oshzhang8瓶；小可爱^ω^4瓶；
　　感谢大家的支持~\(≧▽≦)/~
　　另外感谢捉虫的小可爱，作者检查的时候偶尔会眼瘸，抱歉
　　_(:з」∠)_


第43章番外
　　正月十五闹元宵,城镇街上挂满了灯笼，一排排过去，将漆黑的夜色照得灯火通明,这晚热闹非凡。
　　街头有人耍着杂技，也有人在木桩上舞狮,周围围观群众叫好声连连，游旭之拉着张醉冬在街头各处游走看热闹,他拉着人到了一个卖面具的小摊子，挑着上头的面具。
　　“你喜欢哪个？”他问张醉冬,这儿太吵,说话都要靠的近才能听清,不然就得扯着嗓门喊。
　　张醉冬褪去了布衫,穿上了和游旭之如出一辙的绸缎长袍，束着发冠,眉眼俊朗,气质沉着稳重,乍一看还以为是哪家的贵公子哥。
　　他头上带着一支白玉簪子,是游旭之正月初一时赠予他的,他很喜欢,但自那次正月初一过后，这还是第二次戴,因为怕摔着了碰着了,他会心疼。
　　张醉冬随手点了点一个黑色狰狞的面具,道：“这个吧。”
　　小贩取下面具给他看,游旭之接过，抬手想在张醉冬脸上试试，嘴里道：“你带着这个走出去,当真是像那阎王罗刹，小孩可都要被你吓哭。”
　　张醉冬垂眸嘴角抿着笑，任由那双手把面具戴在他脸上，游旭之一看，这面具上了脸，似乎还挺好看，有江湖侠士之风范。
　　张醉冬看了眼那架子上的白的，他还没有说话，就听到游旭之说：“那我便要那个白的吧。”
　　游旭之付了铜板，也将面具戴在脸上，凑到张醉冬身边道，“如此我们便也能凑个黑白无常了。”
　　张醉冬被面具遮了的脸有些发烫，心中有隐秘的露出了一点小小的愉悦，他道了声“胡说八道”。
　　眼底却满是笑意。
　　“你不就喜欢我胡说八道？”游旭之不怀好意地撞了撞他的肩膀，不待他否认，又指着另一处道，“咱们去看看那舞狮子去。”
　　游旭之在街道中东窜西跑，张醉冬就像个看着孩子的长辈，不远不近的跟着总能准确的找到他的位置。
　　他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游旭之身上，不曾发觉他们走得越来越偏，直到人声渐少，隔着一条河，到了灯火阑珊之处，河对面热闹非凡，河这边人声寥寥无几。
　　张醉冬见游旭之拐进了那小道之中，慢了一步，走过去只见那黑黢黢的小道之中，空无一人，尽头之处是墙壁。
　　张醉冬抬脚走进去，经历的这种次数多了，他也就没那么着急担心了，知晓游旭之这是又起了坏心思逗他。
　　石板路的缝隙中布满青苔，面前的墙壁之上投照着他的影子，他一只手背在身后，余光扫过这空荡荡无遮挡物的小巷子，张了张嘴，还没出声叫人，墙壁之上就多了一人的影子。
　　张醉冬转过身去，便被人捂住了眼睛，熟悉的清香扑来，他停下了下意识要挣扎的身体。
　　“好俊俏的小郎君。”来人在他耳边说，然后轻咬了一口他的耳垂。
　　张醉冬被剥夺了视觉，身体上的触觉就仿佛被无限放大，他耳朵发麻，往后退了两步，背抵在了墙上，身前人步步紧逼，放在他眼前的手也没拿开，另一只手揽住了他的腰。
　　“别乱来。”张醉冬察觉到他的意图，警告道。
　　“呦——”游旭之轻笑一声，玩世不恭道，“你这是在教爷做事？”
　　他张开嘴呼吸时，喷洒出来的气息带着桃花酒的清香，这是方才他们在街边铺子喝过的，张醉冬也喝了一点，他嘴里淡淡的味道仿佛变得更为醇香起来，张醉冬喉结滚动，嗓子发涩。
　　他抬手想要拿下遮住他眼睛的手，那手却不想挪开，嘻嘻笑道：“小郎君，你听话些，还能少受些苦，不然我可就让你体会体会，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
　　张醉冬不见半点紧张，嗓音暗哑的问：“何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游旭之：“那便是让你……欲生欲死。”
　　他一声轻叹在张醉冬耳边，引得对方一阵战栗，游旭之抚摸着他颈侧温热的脉络，低头啄了一口。
　　“荒唐——”张醉冬微仰着头，说出来的话底气不足，他声音一颤，抓住了游旭之肩头的衣物，攥出一道道皱褶。
　　游旭之鼻尖碰着他侧脸的轮廓，哼着道：“不老实。”
　　此处外边传来的脚步声，张醉冬腰线陡然紧绷，呼吸都滞了片刻，偏生游旭之半分不紧张的样子，还凑上去亲亲他的嘴角，蹭着他的唇瓣，缠绵谴倦，将人吻得七荤八素，紧绷着的身体又放松了下来，可精神上却是依旧警惕着，留神听着外边的动静。
　　他仿佛被分割成了两部分，一部分同游旭之厮混着，一部分还是原本那个正经刻板的他，就在游旭之要进一步之前，张醉冬抓住了他的手，嗓音沙哑得仿佛被过度使用后。
　　“够了，停下。”
　　游旭之松了手，也放下了遮住他视线的手，他摘了张醉冬的面具，凑上前亲了亲他低垂着止不住颤抖的眼睫。
　　外面传来的说话声，一男一女，听闻男声吟诗作对，女声低吟婉转，想来是情投意合，借着这闹元宵出来见面。
　　游旭之勾着他的手，让他靠着自己站稳，有一下没一下的捏着他的指尖，二人面对面站着，张醉冬后边是墙壁，他低头靠在游旭之的颈间，这般冷的天，他背后却是硬生生的出了一层薄汗。
　　外面的人没待多久就走了，游旭之牵过张醉冬的手，道：“这外边也没什么好玩的，我们回去吧——玩些更好玩的。”
　　张醉冬任由他牵着走，问：“你方才躲哪儿了？”
　　游旭之：“想知道？”
　　张醉冬诚实道：“想。”
　　游旭之：“你答应我今日同我试试那第十八式，我就答应你。”
　　张醉冬想起游旭之那些册子里第十八式招式，刚平复下去的心跳又加快了起来——自从遇到小少爷，他这心病便没好过，时不时的冒出头来发作。
　　张醉冬低咳一声：“我应你便是。”
　　于是，游旭之现场给他表演了一遍，何为飞檐走壁，他方才就是在那墙壁上，张醉冬没有抬头看，自然见不着。
　　张醉冬惊叹，游旭之难得谦虚道：“再高些我就不行了，我这也是为了躲……”
　　躲他那老爹的棍棒。
　　游旭之差点说漏嘴，赶紧闭上了嘴巴，张醉冬没有追问。
　　他道：“我听游老爷说，你儿时身体不好，所以他便给你请了位教你练武功的师父。”
　　游旭之嘀嘀咕咕：“他何时跟你说的？”
　　张醉冬偏过头，轻抿了下唇，答道：“便是在你家那吃年夜饭那日。”
　　他顿了顿，道：“你父亲说他亏欠于你，这是为何？你若是不想说，便当我没问吧。”
　　游旭之不在意的摆了摆手，道：“没什么不好说的，都是过去的事了——不过我可不轻易同别人说这些话，但你想知道，我也不是不能与你说。”
　　他先是做了长长的铺垫，然后才开始说起了其中的缘由。
　　从小到大，游父教育孩子的方法便是揍，一顿不够揍两顿，揍到听话为止，偏生游旭之天生反骨，就喜欢和他老爹对着来，家中挨揍次数最多的便是他。
　　不过后来十三四岁时，也稍稍懂事了，就不那么气他爹了，乖了几年，学着他大哥做个饱读诗书的君子。
　　他和他大哥关系好，他在发现自己喜欢男子之后，便同他大哥说了，只是还没想好如何和爹娘坦白，大哥也暂且帮他保守了秘密。
　　可许是他说那事时未曾注意周边是否有旁人，向来看不上他大哥的几个小混混，不知怎么就知晓了那事，以那件事来挑衅他大哥，让一向文雅的大哥动了手。
　　游旭之一见大哥的伤，自是不能忍，就去同他们算账，再后来，便是他爹知道了，游旭之不服软，便被他爹压在祠堂之中，施以家法，藤条抽身，打架旧伤未好，又添新伤，差点没了命。
　　“天要下雨，爹要打崽，谁也拦不住，就是我娘也不行，也就是那次之后，我爹脾气才好了许多。”游旭之道，“伤好后我便从游家搬出来，自立根生，如今不也好好的，我其实早就不介意那事了，就老头子被我娘念叨久了，大概是人老了，心也跟着软了。”
　　他还是那副好似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
　　张醉冬却不自觉的抚上了他的后背，他曾在这里见到过一些浅浅的痕迹，想必是用过祛疤的膏药的，毕竟小少爷那么臭美。
　　等他回过神，又匆匆的拿下手，但还没放下，就被游旭之抓到了，他像是知道张醉冬想问什么，瞳孔清澈的映照着张醉冬的身影。
　　他清朗的声线软乎乎的：“可疼了，好郎君，你疼疼我吧。”
　　这一瞬张醉冬只恨不得替他受了那疼。
　　随后，隔着厚厚的衣服，张醉冬感觉身后异样，他转过头去，看到了一只手。
　　手的主人若无其事的捏了捏。
　　张醉冬：“……”
　　他没绷住表情，噌得一下红到了脖子根，讷讷道：“大庭广众之下，你你怎能做出……”
　　如此伤风败俗之举！
　　“又没人见着。”游旭之道。
　　张醉冬还想说什么，游旭之伸了个懒腰，道：“有些饿了，赶紧回去吧，不然我都要忍不住……啧，怪冷的，冻着了可就不好了。”
　　冒着热气的温谭水中，水波荡漾，房内传出男子难忍的闷哼声，水声不停，夹杂着放荡不羁的温润说话声。
　　“小郎君，你可莫要丢下我，我会罚你的。”
　　“唔……”张醉冬趴在水池边上，想要出去，又被拉了回去。
　　游旭之伸出魔爪，扣住张醉冬的下颚，抬起他的下巴：“逃什么？”
　　两人墨发交缠，男人多情的长相神情稍变，带着性感的张力，张醉冬狼狈低头，力气几乎支撑不住身体，往下滑落，被一双手扶住。
　　游旭之把他转过身，低低亲吻他的眉眼，拭去他眼角的水意，看着他沉迷，看着他茫然，看着他咬牙忍耐就要脱口而出的呻.吟。
　　外边响起了“砰砰砰”的声音，花炮在天空绽放，映红了两人的脸，张醉冬仰着头，牢牢抓住了游旭之的肩膀，心脏跳到了嗓子眼，止不住的发颤，犹如溺水般，一滴清泪滑落眼角。
　　一声轻叹若有若无，游旭之垂下头，轻轻吻过他的眼角。
　　“你哭了。”
　　“因为我。”
　　他露出一个孩子气的笑容。
　　*
　　七月乞巧节，天上日头大，到了下午时候才慢慢的没那般晒得人头疼，树上蝉鸣声不停，练武场内，十四五岁的少年郎排排站，拿着□□没出一招，便吼出气势磅礴的喊声。
　　领头人一身劲装，勾勒出劲瘦的腰，行走在少年人之中，面冷如索命的鬼差，挑选着下一个索哪个小鬼头的命，他走到哪，那一片的个小鬼头们都卖力得很，生怕被他给训了。
　　墙沿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人。
　　游旭之穿着夏装，坐在墙头，一条腿曲着，一条腿悬空晃悠，手中还拿着一片西瓜吃，他朝着场内吐着西瓜籽。
　　“张师父！”他高声喊了声。
　　场内张醉冬转头看去，便见到了墙头上站着的人，他蹙了蹙眉，“你怎么来了？”
　　“天热的很，让小崽子们歇歇吧，都喝口水，吃个西瓜。”
　　张醉冬斥道：“不成体统！”
　　小崽子们向游旭之投去期盼的目光，他们不清楚这两人的关系，只知晓每次那游公子一来，他们才能在这阎王手下讨得片刻歇息。
　　游旭之又道了几句，张醉冬软了表情，忽而就见游旭之身形不稳，往下掉下来，张醉冬心头一跳，身体已经反应过来，将游旭之接在了怀里。
　　而他怀里的人还在吃着西瓜：“多谢多谢。”
　　张醉冬黑着脸把他放下了，他让众人先去歇着了，“方才若是我没接住你，你岂不是——”
　　游旭之把西瓜塞在他嘴里：“吃西瓜。”
　　西瓜红彤彤的，西瓜籽也少，在井里用井水泡过，清甜中带着丝丝缕缕的凉意，十分解暑。
　　张醉冬接住，他才笑嘻嘻的说：“我知道你会接住我的。”
　　张醉冬如今便是这练武场中的师父之一了，他进这儿本是有些难的，因着不少人都知道他和游旭之不清不白的关系，但机缘巧合之下，他在这碰见了从军时熟人。
　　两人曾是过命的交情，以张醉冬的军功来算，他本可以不待在这穷乡僻壤之处，但他还是选择了留下。
　　那人一直便是敬佩他的，因此，经历了小小的波折过后，张醉冬便到了这教人习武。
　　游旭之爬墙进来，他的下人都是走正门，送来了清甜的西瓜，游旭之就拉着张醉冬去了偏僻阴凉的角落，摸了摸张醉冬手，道：“你这手可是擦了什么？滑滑的，摸着怪舒服的。”
　　张醉冬略微不自在的往回缩了缩手，游旭之没让他缩回去。
　　“就抹了点香膏。”他说。
　　游旭之用爱捏他的手。
　　游旭之闻了闻，道：“是挺香的。”
　　他顿了下，又问：“你可知今日是什么日子？”
　　张醉冬闻言想了想，没想出来，游旭之的生辰已过，他的生辰未到，还有何日子？
　　游旭之：“乞巧节，可曾听过？”
　　张醉冬恍然大悟：“我未曾注意过。”
　　“没事，我注意了便行。”游旭之从他锦囊里摸出了一样东西，是红绳穿过的玉佩，他道：“你且低头。”
　　“这是……给我的？”张醉冬迟疑道。
　　“当然。”游旭之得意道，“这可是我今日特意去那庙里开了光的，作为我们的定情信物，定然能让我们长长久久。”
　　定情信物——
　　长长久久——
　　张醉冬眼中掀起波澜，抬眸看着小少爷，黑眸中泛着暖流，他微低下头。
　　游旭之往前一步，双手绕过他的脖子，将玉佩戴在了他身上，道：“你可要日日戴着，不准摘下，也不准像那白玉发簪，十天半个月都不拿出来戴戴，都快落灰了。”
　　“没有落灰的，我每日都有细细擦拭——”张醉冬忽而一顿。
　　游旭之还真没发现，见他一副说漏嘴抿着唇懊恼的样子，游旭之不自觉的露了笑，“啊——原来小郎君不是不喜，是太喜欢了啊，真是让我忐忑了好久。”
　　张醉冬红着耳朵不言。
　　“郎君，今日早些回来可好？”这天太热，游旭之从腰间抽出折扇，扇了扇风。
　　张醉冬：“且看情况吧。”
　　游旭之折扇遮脸，唉声叹气道：“郎君，你这是让我一人独守空房呐，你竟是忍心如此……罢了，或许我寂寞难耐，就忍不住寻人逗乐，倘若是喝醉了酒，指不定……”
　　他话没说完呢，就被黑着脸的张醉冬打断，“你敢！”
　　游旭之收起折扇，对张醉冬眨眨眼，坦然道：“我不敢。”
　　张醉冬咬了咬牙，方才光是听着他那话，便已是怒火中烧了，恨不得将这人日日带在身边才好，“你且等着。”
　　他说完，转身就走了。
　　游旭之都没叫住他。
　　等着？等什么？
　　等了片刻，游旭之已经开始无聊了，他蹲下身数着墙角的蚂蚁，还拔了根草，将蚂蚁搬着的东西拨下去，又看着它们重新抬起来。
　　又过了会，张醉冬回来了。
　　“你跟我来。”张醉冬说。
　　游旭之愣愣的跟上去，“我们这是去哪？”
　　张醉冬：“闭嘴，别问。”
　　“哦。”游旭之从他语气神态中察觉出一些羞赧，乖乖闭了嘴，跟在他身后。
　　练武场后有一片假山，这处不常有人前来，里面跟迷宫似的，很容易绕晕，曾经这处还不是练武场，只是普通的宅院，改成练武场后，这处的假山也未曾移平。
　　游旭之来过这儿一次，那时是张醉冬来这不久，他来看看，张醉冬带他四处转了转，他很喜欢这，幽闭隐秘，做些什么也难以让人察觉。
　　前面的人突然停住脚步，他脚下一下没止住，撞在了张醉冬的背上，张醉冬往前跌了两步，被游旭之压在了假山上。
　　这里太静了。
　　彼此的呼吸声心跳声都清晰可闻。
　　游旭之就维持着这动作，没有走开，他问：“你带我来这里作甚？”
　　张醉冬脸色还是那般深沉，他沉声说：“你不就是想这样吗？”
　　他转过身，拉着游旭之到了里头，四周都被假山环绕，光线昏暗，他解开外衣，“便来吧。”
　　游旭之：“……”
　　我没有，我不是！
　　他今日只是想带张醉冬去河边放灯罢了——虽然曾经有想过同张醉冬在这里头试试的滋味，咳。
　　见他不动，张醉冬催促：“快些。”
　　“小郎君别急。”游旭之道，他今日没带那万能小盒子，往后退了一步，“我……”
　　“我不急。”张醉冬打断他，手上不知从哪冒出来一个药盒，他偏头红着耳根说，“我……洗过了。”
　　游旭之怔了怔：“你方才离开——”
　　“闭嘴。”张醉冬咬着牙，他扯过游旭之，“你想和我在这里试试的，我知道。”
　　从游旭之第一次来，他的那种眼神，他便知道了，于是他心里藏着一团火，等了好久好久，也没等到小少爷再来胡闹。
　　空气中弥漫着暧昧气息，二人呼吸交织，游旭之抬手，搭在了张醉冬轮廓线条清晰的侧脸上，慢慢挪到了后颈，扣住了他的后脑勺，亲了亲他的唇，“有君如此，夫复何求。”
　　张醉冬半磕着眼，眼帘微微颤抖着，眼角逐渐染上红潮，游旭之离开时，他还微张着唇，呼吸不稳，仿佛浑身上下都沾满了游旭之的气味。
　　他很喜欢他身上的味道，喜欢到了沉迷的地步，闻到便觉心安。
　　……
　　过了许久，游旭之抬手从后面绕到前边，捂住张醉冬的唇，在他耳边轻声道了声“有人”。
　　然后张醉冬浑身肌肉都紧绷了起来，带着蓄势待发的力量，“你等等……”
　　游旭之偏生不让他把话说全，他紧咬着唇。
　　事后，张醉冬得知自己被耍了一通，黑着脸捡了衣服穿上，游旭之从善如流的上前哄人，说着好话。
　　他见张醉冬走的地方不是回练武场，问：“你去哪？”
　　张醉冬脸上还带着未褪去的红潮，咬牙切齿道：“回去沐浴。”
　　“是要沐浴。”游旭之道，伸出手去，“让我摸摸衣服湿了没。”
　　张醉冬拉住了他的手，游旭之笑嘻嘻的挣开，“这般生我气，难道是我伺候你伺候得不舒服？”
　　张醉冬加快了步伐。
　　他们避过闹市，走了僻静小道，游旭之哼着小曲跟在张醉冬身后，双手背在后脑勺，前面的人突然停了脚步，转过了身。
　　“手。”他声音平静冷淡，看着是气消了。
　　游旭之扬起唇角伸出手去。
　　张醉冬握住了他的手：“回家。”
　　游旭之：“醉冬，今夜我们包饺子吃可好？”
　　张醉冬：“嗯。”
　　游旭之：“晚点去河边放花灯许愿吧。”
　　张醉冬：“好。”
　　“你那练武场就这么走了，可以吗？”
　　“我找人代了我了。”
　　“哦……醉冬，我高兴，见到你便欢喜。”
　　张醉冬：“……嗯。”
　　过了好片刻，红着耳根的男人面不改色道：“我亦是如此。”
　　心病怕是这辈子都好不了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不眠旅行20瓶；hinny斯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4章续约
　　金花奖国际最佳男演员颁奖典礼现场,记者在台下端着相机，闪光灯对准台上的男人——高郁景，这两年来围绕着他的热度和话题流量,就如犹如雨后春笋，异军突起。
　　台上男人穿着黑色西装,栗色头发一丝不苟的梳着，露出那张俊美的脸,原本白皙的皮肤为了拍上一部戏，晒成了健康的小麦色,更衬得他阳光健气的气质。
　　他精致的五官在镜头下,也没有半点缺陷,很能抗打,垂眸时又乖又奶，抬眸野性毕露,引得直播观看的观众们连声在公屏上打出大片的“啊啊啊”。
　　高郁景在台上说着感谢词,声音富有磁性,好听得仿佛低沉的大提琴,面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声音从一至终的平稳,仿佛这个奖项就该是他的，不听内容还以为是在说着演讲稿。
　　张狂,又让人觉得理所当然。
　　感谢词结束,高郁景对着台下鞠躬,台下掌声雷动,片刻后，主持人开始进行下一轮的工作。
　　高郁景回到了自己的座位，面上依旧带着认真的神情听着,这里的每一处都有镜头，说不准下一刻镜头就转到了他脸上。
　　他的经纪人张哥弯腰穿过人群中的位置，来到他身边，低声在他耳边道：“郁景，顾总那边的助理一直在打电话过来，你出去接一下吧。”
　　高郁景不动如山，脸上笑容弧度都没有丝毫变化，仿佛这个表情长在了上面一般，他说：“不用。”
　　张哥等着下文，结果高郁景半响都没有再开口，张哥一言难尽的看着他。
　　作为高郁景的经纪人，他也知道些内情，这顾总好歹是他的金主，他就这么晾着？
　　就在这时，张哥手上的手机又震动了起来，这动静引得高郁景凤眼朝那瞥了下，对上张哥期待的目光，他道：“你去接吧，我等结束再走。”
　　张哥：“……好吧。”
　　他走开了，高郁景一向不受他的掌控，很少会听他的话。
　　“你好。”张哥走到人少的角落。
　　那边是顾凉宴身边特助的声音，“张先生？”
　　“是我是我，刘特助你好。”
　　“你好，请问高先生在吗？”那头问。
　　张哥隔着人群往坐在观众席前边的男人看了眼，只看到了个后脑勺，他道：“刘特助，我们在金花奖颁奖现场。”
　　“高先生能接一下电话吗？”
　　“……抱歉，他现在不太方便。”
　　那边顿了顿，说：“那麻烦你帮忙转达一下高先生，顾总在停车场等他。”
　　张哥呼吸一滞：“在哪个停车场？”
　　那边说了个酒店名，正是他给高郁景定的那个酒店。
　　时间慢慢流逝，到了散场的时候，人群涌出，张哥把那件事和高郁景说了，高郁景态度却像是不当一回事，还要和剧组的人去聚餐。
　　张哥心中隐隐不安：“你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高郁景回问。
　　他的长相十分具有欺骗性，眼尾下垂，敛眼神态显得很无辜。
　　高郁景第一部获奖的电影，是他在其中扮演一个精神病，一面如普通人活着，一面是变态连环冷血杀手，正是这部电影，让他闯入了大众的视线之内，被评价为天生的演员。
　　张哥一看到他这种神情，背脊就发凉，“你不想说我也不逼你，但是你总得让我有个准备，顾总在圈里的影响力不可小觑，即便你现在功成名就，他也能让你一朝跌落，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高郁景笑得纯良，点头道：“明白……许导在叫我了，先过去吧。”
　　张哥：“……”
　　他觉得高郁景根本不明白，这两年来，次次有什么风吹草动，都是他愁掉头发，这位还稳坐钓鱼台，悠闲不已，丝毫不把自己的演艺生涯当回事。
　　张哥将这归类为他一路顺风顺水，没受过太多挫折，才会对他人可望不可求的成功满不在乎。
　　高郁景的身影远去，张哥兜里自己的手机震动了起来，他掏出手机，看到备注开始头疼起来。
　　“刘特助。”张哥从出口处离开。
　　“你好，请问高先生在吗？”刘特助顿了顿，说，“他的电话打不通，是手机没电了吗？”
　　张哥觉着自己要多备些降压药才好。
　　“应该是的，实在抱歉啊，刘特助，刚刚剧组那边找郁景去聚餐，他推不掉就只能……”张哥苦口婆心的解释着。
　　另一头的酒店停车场，一辆黑色的卡宴内，刘特助坐在驾驶座，他从后视镜中瞥了眼后座男人阴沉的脸色，捂着手机转头道：“顾总，高先生和剧组聚餐去了。”
　　男人有一张卓越的脸，即便是放在娱乐圈内，也能让人为之痴迷，他的骨相很美，只是身上的阴晦冲淡了这份美带来的冲击，气质锋利如同出鞘的剑，让人不敢多看。
　　他拿着手机在玩着俄罗斯方块的游戏，闻言骨节分明的手一顿，方块自由落下，位置错了。
　　顾凉宴眸中带着散不去的阴鸷，嗓音嘶哑：“在哪？”
　　简短的两个字仿佛黑夜中索命的厉鬼般可怖。
　　刘特助面不改色，迅速问了一遍电话那头的张哥，得到答案后告诉了顾凉宴，问：“顾总，我们现在要过去吗？”
　　顾凉宴瞳孔幽深的盯着他看了会，吐出两个字：“不去。”
　　“好的。”刘特助一字不会多问，后背出了层薄薄的汗水，只希望高先生能早点回来，顾总身上的气场慢慢变得可怕了——害怕嘤。
　　凌晨一点多，车内的灯开着，顾凉宴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戳动的频率逐渐变快，透露着焦躁不耐。
　　停车场内开进来了一辆保姆车，刘特助时刻盯着外面，看清车牌，眼睛一亮，道：“顾总，高先生回来了。”
　　顾凉宴像一个被戳破的气球，内里鼓满的气焰，因为这句话，情绪缓缓归于平稳状态。
　　保姆车停车入库，这个时间点的停车场很安静，高郁景从里面打开车门下车，他喝了点酒，不过还是清醒状态。
　　他走了两步，对面一辆车的大灯闪了闪，高郁景抬手遮了下眼睛，接着便听到了开车门的声音。
　　他放下手，双眼惺忪的看过去。
　　是顾凉宴身边的助理。
　　“高先生。”刘特助走到他面前，打了个招呼。
　　高郁景脸上挂起和蔼可亲的微笑：“刘特助，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
　　刘特助一时摸不清他是明知故问，还是真忘了，他说：“高先生，顾总在车里等你。”
　　高郁景偏了偏头，“找我有事？”
　　刘特助笑而不语。
　　高郁景扯了扯嘴角，和他对视。
　　“景哥——”保姆车驾驶座窗口探出一个脑袋，他是高郁景的生活助理，是近两个月才来到高郁景身边的。
　　他见着这阵仗，不明所以。
　　高郁景回过头，温声道：“没事，你先回去吧。”
　　他费了些时间，支走了助理，期间刘特助就一直在旁边等着，等在场没有第四人，高郁景拉开了车子后座，坐了进去。
　　刘特助站在车头前面望风。
　　车内气压低到了极点，高郁景一坐进去，就能感觉到男人的心情很差，好似只是在野兽的外表上套上了精致漂亮的人皮，内里暴戾发狂在蔓延，丝丝缕缕占据了狭小的空间，压抑的氛围在膨胀。
　　“顾总。”高郁景没有被影响到，有一下没一下的活动着指关节。
　　顾凉宴没有说话，手机被他随意扔到了车内一角。
　　高郁景打了个哈欠：“如果你没有事的话，我先上去了。”
　　顾凉宴半磕着眼，唇线紧抿，他声音平静沙哑：“我还没有吃饭。”
　　高郁景愣了愣，而后抱怨般说：“刘特助怎么办事的？都这么晚了——”
　　他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眉宇间关心又有些心疼，在恰到好处的时候表演着属于他的剧本。
　　“我饿了。”顾凉宴打断他，“跟我去吃饭。”
　　“啊……”高郁景面露难色道，“抱歉，顾总，我们的包养合同在一周前就已经终止了。”
　　顾凉宴盯着他：“续约。”
　　高郁景眸中柔和，俊美的五官透着暖意，声音亦是温柔：“我暂时没有这个打算，顾总，我们上周不是已经说好了吗？到此为止。”
　　两年前，高郁景是没有名气的十八线，还欠着一屁股债务，顾凉宴找到他，和他签订了协议，顾凉宴会捧红他，而他只需要乖乖在他身边做个情人。
　　“没说好。”顾凉宴说，“我不答应。”
　　高郁景无奈叹了口气，可惜道：“可是我已经没有需要你的地方了，续约对我而言并无好处。”
　　顾凉宴定定的看着他，说了一句题外话：“我等了你一晚上。”
　　高郁景对上他的眸子，有一种抛弃奶狗的错觉，顾凉宴不是奶狗，他是会咬人的狼，高郁景亲眼见证过他狠辣的手段。
　　高郁景降下车窗，“刘特助，送你家顾总去吃饭。”
　　顾凉宴抓住了高郁景的手腕，力道大的像是要将他的手腕捏碎，高郁景没有挣扎，偏头似笑非笑的说：“那就麻烦你让我蹭饭了。”
　　手上力道松了。
　　——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掠过，将近快凌晨两点的时间，车上没有太多的车，一路畅通无阻，黑色小车停在还在营业的五星级饭店门口。
　　高郁景下了车，刘特助从车子后备箱中拿出轮椅，推到车门旁边，顾凉宴看着高郁景，高郁景便一如既往，弯腰把人从车里抱了出来。
　　顾凉宴不喜欢被人碰。
　　高郁景记得他第一次自作主张把人抱出来时，顾凉宴脸色黑如漆底，阴测测的看着他，像是已经在脑海里演示了千万遍如何将他他生吞活剥——他寻找刺激般，一遍又一遍的试探顾凉宴的底线。
　　饭店需要预定，包厢隐秘性很好，即便高郁景出现在这里，那些服务生中有他的粉丝，见到他多看了几眼，但也没有上来打扰，很有秩序。
　　窗外夜色浓稠，城市变得安静。
　　等上菜期间，高郁景站在窗边，看了会儿外面的夜景，然后走回来坐在桌旁，顾凉宴擦拭着自己的手指，一根一根，仔细用力的擦拭。
　　半响，他扔下浅蓝色的丝绢，从西装口袋里拿出了一张卡，推到高郁景眼前：“不限额黑卡，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高郁景看着他，没有接：“条件呢？”
　　“续约。”
　　“我拒绝。”
　　顾凉宴脸色难看：“理由。”
　　“我不需要你的帮助了。”高郁景说，“况且——”
　　他托腮，指尖抵在唇边，笑容暧昧谴倦，“我是成年男人，也有身体和精神上的欲望和需求，你给不了我。”
　　顾凉宴一瞬就明白了他这话里的意思，他目光阴鸷的直视他，唇线拉平，“你想去找谁？”
　　“你想做什么？”高郁景问，他起身绕到顾凉宴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像是安抚般，弯腰在他耳边问：“我如果回答了你，你就毁了他吗？”
　　轻缓的呼吸在顾凉宴耳边，高郁景身体前倾，微微侧头，在他脸颊上落下一吻，顾凉宴反应极大的往旁边躲了一下，他有洁癖，忍受不了别人碰他，被碰过的地方定然要擦上几百遍才肯罢休。
　　“你看，你连我接近你都受不了。”高郁景说，他坐回顾凉宴身旁的位置，“就此一拍两散，你再找别人也行，反正……谁都可以顶替我这个身份，不是吗？”
　　顾凉宴要的情人，只需要足够听话乖巧不惹事，就够了。
　　“你条件很好，想必别人也不亏。”高郁景温润的声音说着薄情的话。
　　他是一个很好的金主——前提是金丝雀要有足够的抗压能力，不然光待在他身边，就会疯的。
　　顾凉宴面上黑沉，放在腿上的手像是想要抬起来擦脸，又硬生生的忍住了身体的条件反射。
　　服务员上菜打断了他们，房内墙角当着空气的刘特助松了口气，上前来帮忙布菜。
　　一顿饭刘特助吃得胆战心惊，他看着顾凉宴让高郁景剥虾，然后亲口吃了下去，心中微微诧异。
　　他也是第一次见到两人私底下的相处模式，平时他跟着顾凉宴，别人碰过的东西，他是决计不吃的，平时在公司吃饭，都是有人特意送来，更何况高郁景还故意将那虾剥得坑坑洼洼，刘特助在旁边看着，都怕顾凉宴发脾气。
　　但是并没有，顾凉宴难得顺从的吃了下去，没有挑刺。
　　吃过饭后，他们坐上车，刘特助看了自家总裁一眼，顾凉宴说了个地址，是他的一处住处。
　　高郁景温和的插了句嘴：“麻烦送我回小区公寓，谢谢。”
　　顾凉宴睨了他一眼，语气阴沉：“你回去我今晚就剁了家里那小崽子吃狗肉。”
　　顾凉宴说的是他们养的一只金毛犬，具体来说应该是高郁景在养，顾凉宴不是很喜欢那狗东西，一直叫它“小崽子”。
　　高郁景从善如流道：“听你顾总的。”
　　刘特助默默发动了车。
　　顾凉宴住的地方是富人别墅区，到了地方，刘特助的任务也就完成了，高郁景推着顾凉宴的轮椅进了别墅，他刚踏进别墅内，腿边就蹭过来了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高郁景不是第一次来这，很快找到了灯光的开关，别墅灯光亮起，他腿边跟着一只到他小腿高的金毛犬，吐着舌头对他摇尾巴。
　　他笑着蹲下揉了揉金毛的脑袋，和它打招呼：“慢慢。”
　　金毛钻进他怀里，顾凉宴坐在轮椅上扯了他一把，让他和狗分开，黑着脸说：“脏。”
　　他盯着高郁景那只摸过狗头的手，转着轮椅想要去拿消毒剂。
　　“我等会去洗澡。”高郁景说。
　　顾凉宴没听，执拗的拿了消毒剂，回来在他手上喷了喷，然后又拽过他的手，从外套中抽出叠得方正的手绢，仔细擦过他手的每一处。
　　高郁景随他去了，倘若不如他愿，今晚有的折腾。
　　“你是不是都不给慢慢洗澡？”高郁景问他，视线落在他低垂的眼帘上，睫毛卷翘。
　　顾凉宴在专注的看着他的手，眉头紧锁着，“洗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是脏。”
　　高郁景弯了弯嘴角：“够了吧，再擦下去，我手都要掉一层皮了。”
　　顾凉宴又擦了两遍，才放下手帕，推了他一下，说：“去洗澡。”
　　“好吧。”高郁景熟门熟路的进门拿睡衣内裤，然后进了浴室。
　　晚上两人睡的是一张床，床很大，睡下两个人绰绰有余，房间里弥漫着熏香的味道，高郁景对这间房中总会有熏香味很习惯，顾凉宴睡眠不好，所以总会点一些助眠的熏香。
　　不过今晚的熏香他没闻过。
　　等顾凉宴睡上来，他就想要关灯了，顾凉宴阻止了他，他指着自己的腿，双眼沉沉的看着顾凉宴道：“按摩。”
　　“很晚了。”高郁景说。
　　顾凉宴眸色渐深：“以前都有的。”
　　他说出这句话时，宛如一个讨糖吃的小孩。
　　以前只要他们睡在一起，都会有按摩，高郁景最初是半强迫性的替他按摩，就是想看他会忍到什么时候。
　　高郁景不如他愿：“那现在没有了，你要习惯。”
　　一句“你要习惯”说得轻巧随意。
　　顾凉宴敛了敛眸，身上的孤寂如有实质，彰显得他十分可怜。
　　高郁景眯了眯眼，唇边划过一丝笑，拉抬手关了灯，房中陷入黑暗，如果他不是知道他的腿瘸是装的，或许会真的觉得他可怜。
　　安静下来后，呼吸声都变得很明显，黑暗剥夺了视觉感官，让其他感官变得敏锐。
　　片刻过后，高郁景怀中强势的钻进来了一个人形抱枕，纤瘦的肩胛骨抵在他胸膛的位置，他自然而然的把手搭在了他的腰间。
　　他们之间最近的距离，也仅仅止步于此而已。
　　高郁景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
　　没想到，一觉醒来，他人已经在船上了。
　　晃晃悠悠的船身，船外一片深蓝色的海域，和蓝天相衬，成了一幅画般的美景，海鸥低低飞过海平线，已然看不到岸边的影子。
　　高郁景没有太过惊讶，这一幕在他的想象中，早晚会到来——他等了很久。
　　高郁景十四岁那年，得到了他人生的“剧本”，名为《囚爱：金屋藏娇》，主人公高郁景自小身世凄惨，父亲创业失败，整日整日的喝酒，喝醉酒就打人，妈妈在他很小的时候和人跑了，留下了还不到十岁的他。
　　他没有母亲，父亲对他不管不问，儿时的他干净不到哪里去，没人喜欢臭烘烘脏兮兮的小孩，学校的同学都排挤他，欺负他，他慢慢养成了懦弱隐忍的性格。
　　二十三岁那年，高郁景刚踏进娱乐圈，父亲就欠下一屁股债死在了赌桌上，懦弱无能的可怜虫只有一张好看的脸，工作上不顺利，还被人追着要债，几度绝望，这时出现了一个人。
　　——顾凉宴，顾氏集团的下一任接管人，各项指标都很优越，只可惜出了一次车祸，瘸了腿，无法行走。
　　他提出条件，包养他，因为他的脸从某种角度看，很像某个人，顾凉宴施舍的温柔，可怜虫无法自拔的陷了进去，然后沉迷其中，心思细腻敏感的他后来察觉到了顾凉宴不喜欢自己，又开始自己虐自己的历程。
　　顾凉宴察觉到他的心思，恶心又厌恶，态度变得冷了起来，高郁景在工作上遇到什么事，习惯性忍耐，他不说，顾凉宴也不关心，他经历着各种悲惨遭遇。
　　直到他发现了顾凉宴心中一直有着一个白月光，而他只是一个可怜卑微的替身，高郁景患得患失，被虐身虐心后渐渐死了心，想要离开顾凉宴，可是顾凉宴却不肯这么轻易的放他离开。
　　强取豪夺，一寸一寸毁了他的退路，把人留在身边，高郁景经历痛苦伤心绝望等心路历程，经历种种狗血剧情后，两人方才修成正果。
　　《囚爱》中的高郁景和现实中的高郁景的人生完全重合，只是可惜，他不是懦弱可怜的小兔子，他是那凶狠的恶犬。
　　小时候父亲喝醉酒打了他，于是，他趁着父亲睡着，拿凳子砸断了他的腿，那一段时间，他再也不能动手打他。
　　后来初中时期，他收拾干净了，也没有招惹任何人，可是那些人就如同命定般，还是盯上了他，把他锁在厕所，撕毁他的作业，骂他是没爹没娘的杂种。
　　他没有办法，就只能一一回报了回去，为了省麻烦，事后扫尾干干净净，面对老师的问候，披上兔皮把自己摘干净，他的表演很成功，他们欺负他两年的事被抖了出来，记了大过。
　　他没有办法，都是他们逼他的。
　　正是那一年，他得到了“剧本”。
　　即便他没有如同那剧本中的事情去做，但剧本中的事也会以某种方式发生在他的人生中。
　　二十三岁那年，他选择了剧本中的路——进娱乐圈。
　　他有很好的表演天赋，在遇到顾凉宴之前，他有过好几次试镜经历，都快签合同了，但每次都会以各种各样的意外失败，所谓命运的阻力。
　　于是他有预谋的出现在顾凉宴的面前，他想要红，两年时间，他也成功做到了，但是也腻味了。
　　书中高郁景的那两年，最后也只是到了二三线，没有他这般成就，这说明有些东西，并不是必须且肯定的。
　　命运也不过如此。
　　作者有话要说：　　新的篇章~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言花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559987213瓶；小可爱^ω^3瓶；风戋戋纯爱的阳痿战士清早慕居者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5章给我弄
　　湛蓝的海面上,迎面而来的海水带着腥味，甲板上坐着的轮椅的男人在游轮的栏杆边上，静得像是一潭死水,没有属于活人的生气。
　　“顾总，高先生醒了。”刘特助站在顾凉宴身后道。
　　男人看着远方的瞳孔微动,不发一言，自己操纵着轮椅往里面去。
　　高郁景在房间内的床边坐着,房间拉开窗帘就能看到窗外的一片海景，他似是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举手投足间泄露着不安的情绪,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了,轮椅滚动的声音清晰的在房内响起。
　　“顾总！？”高郁景猛然起了身,脸上浮现诧异的神情，好一会儿过后,他像是反应过来,明白了什么,诧异转换为压制的怒气,“你要带我去哪里？”
　　高郁景表现出他这个时候该有的神情。
　　顾凉宴静静的看他半响,他似乎很喜欢这么专注的看着他的脸,仅仅看着不说话。
　　高郁景垂在腿边的手指尖轻动，蜷缩了一下,又松开,他跌坐在床边,低垂着脑袋,双手小臂搭在大腿上。
　　他身上穿的还是前一晚睡时的那身睡衣。
　　——昨晚房里那熏香有问题。
　　他醒来后便知道了，他平时睡觉睡不了那么沉，不至于上了船开了那么远,天都亮了才醒来。
　　顾凉宴早算到了他想离开他，所以早就提前做了准备，这的确是他的作风，将一切可能都算在了计划中，有备无患。
　　那本书中的高郁景，在那两年间，想要的太多，投入的感情太多，以至于自己迷失在了其中。
　　这个剧情在那本剧本当中出现过，高郁景发现了自己只是“替身”的真相，他的存在，只是为了给另一个顾凉宴真心所爱的人当挡箭牌，所以他的情绪崩溃了，再被那顾凉宴心头人明里暗里为难嘲讽，心死如灰，想要离开，而顾凉宴却不放他离开，从而用尽手段，强行把人留在了身边。
　　剧情发展的正确顺序，应该是顾凉宴收回了给予高郁景的一切特权，让在走上坡路的他跌了个跟头，逼迫他寻求自己的庇佑，让他孤立无援，墙倒众人推，让他看清利益往来人性丑恶，步步紧逼，然后打造牢笼，把人困在身边才对，如同养一只娇贵的金丝雀。
　　而现在进度条直接跳过了中间的步骤。
　　高郁景这两年除了无数次挑衅顾凉宴的底线之外，倒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包括但不限于无理取闹，亦或者和顾凉宴寻求心理上的安全感，这只会让人厌烦。
　　他情人身份做的很合格，温柔体贴，面面俱到，从不主动提要求，也就是这样，让他在圈内的发展如日中天，顾凉宴甚至曾主动投资买剧本，专门组了剧组捧他，而最后高郁景也没让他亏。
　　有些事变了，有些事依旧没变。
　　“你要带我……去哪啊？”高郁景轻声问，似是迅速整理好了心情，冷静了下来，符合他在顾凉宴面前的一贯作风。
　　他的肩膀细细战栗着，像受惊害怕的兔子，瑟瑟发抖，顾凉宴无端有一种他在并不是在害怕，而是在笑的错觉。
　　“喜欢海吗？”顾凉宴问。
　　高郁景看向外面：“如果我说喜欢，你要把我扔海里吗？”
　　“你很喜欢假设。”顾凉宴看了他一眼，英挺的五官面无表情：“陪我去海岛。”
　　高郁景：“为什么？”
　　顾凉宴不说话，只是推着轮椅靠近了他，然后在他的膝盖和高郁景的膝盖只距离两三厘米的距离停下，“我会好的。”
　　高郁景轻轻掀起眼帘，一时间没能明白他这句话指的是什么，腿还是别的？
　　没让他有多余的思考时间，下一秒，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搭在了他的膝盖上，一寸寸往上，抓住了他的手腕，半强制性的牵过他的手，一双沉静冷冽的眼睛看着他，重复道：“我会好的。”
　　所以，不要去找别人。
　　高郁景的手腕从他掌心抽出来，他站起身掠过了他身旁，走到门口的位置，在要踏出去时，看到了守在外面的刘特助。
　　他脚步微顿，偏头意味不明语气的问道：“我能出去吗？”
　　顾凉宴拇指转动了一下戴在手指上银色尾戒，没有回头，“别想逃，乖一点。”
　　“我一直都很听话，你知道的。”高郁景嘴角勾起弧度，仿佛最初那些慌乱暴怒的情绪都不曾出现过。
　　这样的情绪断层，顾凉宴见过很多次，有时候上一秒他还看到他委屈的装着可怜，控诉他不记得他爱吃的东西，下一秒就已经平静的用餐具切割起了食物，冷静，漂亮，所有的情绪都在他自己的掌控之中，收放自如，他身上天然带着一种极致的诱惑力，明知危险，却又忍不住靠近。
　　顾凉宴没有见过他真正失控的模样，一次都没有。
　　“顾总。”刘特助走了进来，手里拿着笔记本。
　　顾凉宴接过笔记本，放在腿上，他点开一个文件夹，点进其中一个文件中，电脑屏幕上出现了一个视频。
　　视频中正是这间房间，视频最开始，房内的男人躺在床上睡得正熟，随后他醒来，下了床，在房间里转了一圈，拉开窗帘，站在窗边停了将近两分钟，再之后，他去了卫生间洗漱，出来后身形停有片刻的停顿，他往摄像头的方向不经意的瞥了眼。
　　后来便是他坐在床边，顾凉宴进了门，他对着顾凉宴质问的场景。
　　顾凉宴低垂着眼帘，眉间带着岁月静好的静谧，但刘特助知道这这一切都只是假象。
　　他又拉回了进度条，重新看了一遍。
　　——
　　游轮上没有其他客人，只有一些工作人员，高郁景转到甲板上时，手上多了杯橙汁，他吸着吸管，问工作人员能不能钓鱼，工作人员便给他拿来了一根鱼竿。
　　他坐在边上，在勾上勾了鱼饵，也不管能不能钓到鱼，就安静的等着，十五分钟过去了，高郁景动了动鱼竿，把线拉上来，发现上面的勾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鱼吃掉了。
　　“吃白食。”高郁景低低说道，又动手往鱼钩上挂鱼饵。
　　身后响起了轮椅声。
　　“这么上鱼饵是调不到鱼的。”顾凉宴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海风声音大，将他的声音也吹得没有像平时那般冷漠阴沉。
　　高郁景没转头，问：“你会？”
　　顾凉宴的轮椅到了他身边，嫌弃得看了眼那些鱼饵，带了分孩子气，他指导了高郁景两句，但高郁景像是怎么都不会弄，就是弄不对，顾凉宴沉默了片刻。
　　“你别管我了。”高郁景说，“本来也只是打发时间。”
　　下一瞬，顾凉宴伸过手，强迫症般，将鱼饵以最标准的方式上在勾上，随后扔到高郁景手里，宛如老师讲完题对学生问：“会了吗？”
　　学生走神，摇头说不会，老师很烦，拿着手绢不停的擦手。
　　高郁景把鱼线扔到海里，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他也没管，看着微波粼粼的海面，阳光折射出亮光。
　　顾凉宴还在擦手，较上劲了。
　　他余光瞥见，道：“嫌弃恶心的话还碰什么？”
　　顾凉宴一顿，抿了抿唇角，“闭嘴。”
　　动物界的雄性也知道讨好喜欢的雌性要展现雄性的魅力，这点放在人身上也适用。
　　高郁景也就不管他了，专注的看着海面，但没过一会儿，顾凉宴又嗓音低沉的问他：“你在想什么？”
　　高郁景道：“闭嘴了，不能说。”
　　什么东西被摔到了高郁景脚边，轮椅滚动的声音响起，渐行渐远，高郁景低了头，看到了一块蓝色的丝绢，他笑了声，捡起来叠成方块，放在了边上。
　　他就是这点不好，脾气大，没几个人哄的住。
　　管理那么大的公司，是要有点脾气。
　　游轮在中午之前抵达了顾凉宴的私人小岛，海边太阳高照，太阳晒得头皮发烫，高郁景下了游轮，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
　　——不是保护他的，是来看着他的，顾凉宴担心他跑了。
　　高郁景一路上都很安分，他只在下船的时候，问顾凉宴要了手机，没费多少口舌，顾凉宴就把他的手机丢给他了。
　　他把手机开机——没有电话卡。
　　高郁景没说什么，把手机塞进口袋，跟着顾凉宴到了一栋离海边不远的别墅，私人小岛，未经开发，别墅却打扫得干干净净。
　　他在里面转了一圈，他们要睡的那间房中，从窗户梦看到外边的海景，绿意盎然的树木，朝向很好，他还在床头边上的一个柜子里发现了些有趣得东西。
　　高郁景先去洗了个澡，没多久，刘特助敲门来叫他去吃饭，他便随意套了件白色的背心，从房间里走了出去。
　　楼下餐厅装潢偏向北欧风，色调简单不失美感，灰色的大理石地砖干净得反光，顾凉宴坐在餐桌边，面前已经摆了饭菜，他十指交扣，搭在腿上，等着另一个人的到来。
　　他听到脚步声，抬眼看去，就见到了男人只穿着无袖的白色背心就下来了，他微湿的黑发散落在额前，少了疏离，丹凤眼的眼尾弧度上扬，彰显锐意，薄唇轻抿，没笑却像是带着笑意。
　　他手臂的肌肉线条有劲但不夸张，领口有些大了，锁骨和下面的胸肌线条都能看到些许。
　　“不冷吗？”顾凉宴眉头微动。
　　“吃饭吧。”顾凉宴没有回答，垂眸摆弄面前的餐具。
　　顾凉宴指尖屈起，在手背上留下青白的指印，“不吃了。”
　　他操纵着轮椅往一旁的客厅去。
　　高郁景抬手，抓住了他轮椅的扶手，稍作用力往回拽了拽，顾凉宴冷眼看着他，阴鸷的眸子如盛着尖锐的冰剑，化为实质。
　　高郁景：“吃饭。”
　　“放手。”顾凉宴语气阴沉冷硬，“我说不吃。”
　　高郁景扯了扯嘴角：“行，你饿死你自己，到时候我再坐你的游轮跑出去。”
　　顾凉宴咬着牙，腮帮子鼓动，呼吸都沉了几分，身上染发的气息愈发可怖。
　　“我给你剥虾。”高郁景说。
　　顾凉宴定定看着他，舌尖抵了抵腮帮子，坐着轮椅转回去。
　　高郁景洗过手，戴上了一次性手套，他慢慢剥着虾，动作游刃有余，没有像凌晨那时那样故意作弄他，他把剥了的虾放在白色的碟子上，顾凉宴等虾有了五只，才开始动叉子吃。
　　他这才开口道：“我就这样消失在公众视线里，会有人怀疑。”
　　顾凉宴把嘴里的虾咀嚼吞下，淡淡道：“不会。”
　　他闻言，道：“你打算让我在这里待多久？”
　　顾凉宴用一种说不清的眼神看着他，仿佛他做错了什么事一般，又似乎预料到了以后，他说：“你会跑。”
　　“我不会。”高郁景说。
　　他原先不想玩了，可现在他觉得还能再玩玩，比他想的要有意思。
　　“你会。”顾凉宴的语气很笃定。
　　高郁景给他剥了一碟子的虾，他摘了手套，修长的手指美得犹如艺术品，他将手套放在一边，唇边露出温和的笑意，换了个话题道：“我们要在这里待多久？”
　　他仿佛是来度假的，半点不见紧张。
　　“和你在一起的话，我想我待多久都不会腻的。”他偏头笑着，伸手过去将顾凉宴唇边的沾到的酱用拇指揩去，拿纸巾擦了擦手。
　　以前他对待顾凉宴也是这样，深情又温柔。
　　顾凉宴顿了顿，两秒后继续吃着，“不要骗我。”
　　“好。”
　　高郁景知道，他们不会在这座岛上待太久，顾家那些对顾氏虎视眈眈的旁支还在，顾凉宴一个人支撑那么大的集团，容不得一点差错。
　　夜色降临，卧房关了灯，房内二人呼吸平缓，似是陷入了香甜的梦境之中，夜半寂寥，一声清脆在房内回响。
　　睡眠浅警惕心强的顾凉宴几乎是瞬间就睁开了眼睛，接着他便感觉到手腕上一阵冰凉的触感。
　　“醒了？”低哑温和的嗓音在黑夜里分外性感。
　　伴随着“咔哒”一声响，房内床头灯亮了起来，顾凉宴看见了自己右手手腕上的手铐，另一只还没拷上的在高郁景的手里。
　　他侧躺着，撑着脑袋看着他，暖黄色的灯光朦胧了他的五官，蕴藏锐意的眸子深邃，睫毛在眼下落下阴影，他轻轻的勾着唇，带着柔软的笑意，好奇道：“我在柜子里看到了这个东西，是给我准备的吗？”
　　他语气中并没有半点生气，似乎只是单纯得好奇，态度一如往常，却并不寻常。
　　顾凉宴动了动，牵动了手腕上的手铐，脸色低沉，唇色苍白的开口：“高郁景，打开它。”
　　高郁景打开了另一个手铐，在顾凉宴猝不及防之下，把他另一只手也拷上了，他指尖摸着手铐内圈，蹭过顾凉宴的手腕，他不适的挣扎了下。
　　“里面有经过特殊处理，不容易弄伤，特意准备的吗？”高郁景说，“你喜欢这些？”
　　他弯唇露出一个笑：“那全部给你好不好？”
　　顾凉宴双手卡在胸前，眼中酝酿着暴风雨，黑沉沉的看向他：“别惹我生气。”
　　高郁景改为了趴着，阴影从上往下落在顾凉宴身上，与之一起袭来的，还有他身上的气息，干燥温暖，让人想到被秋日暖阳晒着时的舒适。
　　“你现在什么都做不了。”他陈述事实，“就算我现在把你上了，你也只能受着。”
　　他第一次在顾凉宴面前露出了恶劣的性子，指尖在顾凉宴脸上轻抚而过，看他仿佛要扑上来撕咬的那种恶狠狠眼神，笑容弧度都没有半分变化。
　　“你！”顾凉宴呼吸短促的喘了声，嗓音沙哑，“滚。”
　　他手肘撑着床想要坐起来，高郁景食指勾了下手铐中间，他力气失衡，又跌回了床上，顾凉宴的眼神黑压压的分外可怖：“你做什么？”
　　他气到极致语气反而越发的冷静。
　　高郁景在被子下隔着柔软的睡裤碰了下他的腿，语气很轻的问：“你的腿……真的走不了吗？”
　　顾凉宴眯着眼，面上黑云笼罩，散发着极强的危险气压。
　　“别误会。”高郁景解释道，“我不是在嘲笑你，只是觉得，你的腿摸起来倒跟普通人没有什么差别，一点也没有萎缩。”
　　“我的腿，两年前车祸就走不了了。”顾凉宴语气不明，嘲讽的解释了一句，“你在可怜我吗？”
　　他死死盯着高郁景脸上的表情。
　　高郁景低头抱住他，在他心口的位置蹭了蹭，而后支起上半身，拉着他的手抵在自己心脏跳动的位置，说：“我心疼你啊。”
　　他的手滑落他在他手腕上手铐的位置，眼底浮现痴迷，说：“真美。”
　　他低头在他白皙的手腕上亲了亲。
　　顾凉宴瞬间将手握紧，身体细细的颤抖，眼中是散不开的阴霾，高郁景解开了他睡衣领口的第一颗扣子，他呼吸急促沉重，瞳孔中倒映着高郁景的身影。
　　高郁景动作斯文缓慢，目光夹带着浅浅的温和和询问，仿佛只要他说停，他就真的停了，但事实上，顾凉宴又低低的说了声“滚”，他却像是聋了一般。
　　顾凉宴每天做轮椅，但是依旧会做一些上半身的锻炼，身体肌肉线条非常好看，苍□□巧的下巴往下，纤细的脖颈脆弱的暴露在高郁景的视线内，好似掐上去就能留下青红的印子，锁骨处凹进去了一小块，在灯光下留下阴影，睡衣是黑色的，和他白皙的皮肤相衬，显得格外细腻，犹如一块上好的玉。
　　在解到第三颗时，高郁景动作却突然停了，他动了动嘴角，说：“算了，没兴致，睡吧。”
　　顾凉宴眼角抽动。
　　高郁景也给他理衣服，关了灯搂过他的腰，让他的背贴着自己的胸膛，从他后背感受着他身上传来的体温，以及比平时要快上些许的心跳。
　　房内陷入一片黑暗，无声无息，过了半响，顾凉宴听着身后平缓的呼吸声，他恶狠狠的用手肘撞了他一下。
　　刚睡着的高郁景醒了。
　　“钥匙。”黑暗里顾凉宴的声音阴冷，带着丝丝缕缕的狠厉，倘若身边有把刀，或许他会直接砍人。
　　高郁景无辜道：“我只拿了这个，没有钥匙。”
　　他嗓音透着暗哑，顶了下他，道：“别闹我。”
　　顾凉宴感觉到身后顶着自己的触感，手肘又撞了一下他的腹肌，硬邦邦的。
　　“自己去解决了再上床。”
　　高郁景埋首在他后颈，呼吸喷洒在他耳根，哑声说：“不想动。”
　　湿润柔软的触感从顾凉宴后颈传来，高郁景吻了他一下，他想躲但是躲不掉，他听到高郁景说：“你帮我。”
　　顾凉宴眉梢微动，脸色难看极了，在“帮”与“不帮”之间挣扎。
　　一个小时后，顾凉宴转着发酸的手腕，黑着脸说：“钥匙。”
　　他要去洗手。
　　高郁景从烟盒中倒了根烟出来，把烟叼在嘴上，纸巾被他扔进垃圾桶，他听到顾凉宴凉飕飕的语气，才想起来他手腕上还靠着那玩意。
　　他一眼轻瞥过去，眼角泄出残留的情.欲，俊美的五官组合在一起，男性性感的荷尔蒙肆意侵蚀剥夺着别人的目光，他这般模样，顾凉宴是第一次见到，他多看了两眼。
　　随意中又带着一种强势侵入性的魅力。
　　高郁景弯腰，腰线绷直，肌肉纹路更加明显，他从抽屉中拿出钥匙，替他开了锁，然后不用他吩咐，抱他下床去了卫生间。
　　顾凉宴用洗手液搓了两遍手，被高郁景抱回来，他见高郁景要将嘴上的烟点燃，道：“抽烟出去抽。”
　　他不讨厌抽烟，但是讨厌在卧室抽烟。
　　高郁景点火动作一顿，他摘了烟：“行。”
　　说完开门走了出去。
　　房门合上，房内安静下来，顾凉宴低头凝视着掌心，好半响，他抬起手，在鼻尖嗅了嗅。
　　味道，好像洗不掉了。
　　半个小时过后，高郁景还没回房，顾凉宴在床上翻了个身，他坐起来，抓过床边放着的水杯往门口砸去，水杯砸到门上，“砰”的一阵声响，接着稀碎的玻璃碎片悄声无息的掉落在毛毯上。
　　不过片刻，房门打开，高郁景站在房门口，唇上还叼着没灭的烟头，他看着门口的一片狼藉，问：“怎么了？”
　　“你去哪了？”光听语气，顾凉宴很冷静。但配上他的表情，就让人有一种毛骨悚然之感。
　　高郁景将忽明忽暗的烟从嘴边拿下，说：“抽烟。”
　　“回来，睡觉。”顾凉宴烦躁道，“很晚了。”
　　高郁景拧了烟，懒懒散散的靠在门边，说：“我现在不能和你睡一块，我会想要睡你。”
　　顾凉宴投来锋利的目光。
　　高郁景“嘶”声，笑得有些变态：“劝你不要这么看我，我会石更的。”
　　顾凉宴冷着脸掀开了被子，“回来，给我弄。”
　　他宛若一个小学生，讲究你来我往，我帮了你一次，所以你也要帮我一次。
　　高郁景敛了敛眸子，似笑非笑道：“行吧。”
　　他踏进房内，避开了地上的碎片，把烟头扔进了垃圾桶，他拍了拍床沿：“坐过来。”
　　顾凉宴眼侧睨了他一眼，拉着他的袖摆，慢慢地挪过去，高郁景伸出手，将他拦腰抱过来，顾凉宴也没有挣扎，相比高郁景第一次抱他时，现在他已然是十分适应，毫无芥蒂。
　　高郁景笑了笑，在他面前蹲下。
　　……
　　顾凉宴很快交待了，他躺在床上，胸膛起伏不定，急促微颤的喘着气，仿佛刚经历过一场处刑，激烈得让他招架不住，他丢盔弃甲，抬手遮住红了的眼角。
　　高郁景揩了揩嘴角，起身去了卫生间。
　　*
　　海边风景很不错，这两天天气也好，外面的空气中带着海的味道，太阳不算太晒，高郁景请求上网无果，去了海边。
　　中午时候，顾凉宴处理完文件，没有看到高郁景的身影，问刘特助，刘特助答道：“顾总，高先生去了海边冲浪。”
　　海边，浪花激起层层波澜，五个黑色西装保镖在沙滩上站成一排，戴着墨镜看着海上冲浪的高郁景。
　　没有镜头，没有狗仔，高郁景玩的很畅快，他弓身从卷起来的浪中穿过，阳光下的身姿健勇潇洒，他穿着沙滩裤，小麦色的皮肤透着硬朗，散发着阳光又帅气的气质。
　　在镜头下都找不到瑕疵的一张脸，表情管理满分。
　　顾凉宴开始看到的就是这幅场景，他眉头微蹙，眼底划过暗光，“让他们离开。”
　　跟在身旁的刘特助瞬间了然，快步走过去让那些保镖们先去休息。
　　保镖们都是精挑细选的自己人，得了吩咐，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高郁景在海中，看到顾凉宴招了招手，他上了沙滩，抱着冲浪板到顾凉宴面前。
　　“顾总。”
　　顾凉宴盯着他一滴从他锁骨划过胸膛的水珠，高郁景的沙滩裤裤腰低，露出性感的人鱼线，这样顾凉宴想起来之前高郁景录制的一档节目，他因为掉到泳池，衬衫湿了，半隐半现的显露出人鱼线和腹肌，还上了热搜榜。
　　“裤子拉上去。”顾凉宴说。
　　高郁景低头看了看，“顾总，我这裤子穿得好好的呢。”
　　顾凉宴不想重复，直接伸手过去，把他裤腰往上提了提，高郁景也没躲，任由他拉上去后，感觉顺眼了才放下手。
　　“我们续约的条件你可以随便提。”顾凉宴说。
　　看了片刻，他又似乎觉得裤腰挡住碍眼，又伸手把他裤子往下扯了扯，比原来的地方更低，松垮垮的搭在胯骨的位置。
　　高郁景挑了挑眉，抬手挡了下太阳，指着不远处的遮阳伞道：“这边太晒，我们过去说。”
　　顾凉宴：“好。”
　　高郁景走了两步，没听到身后人跟上来，他回过头一看，只见顾凉宴还在原地，静静的注视着他。
　　四目相对几秒，高郁景往回走来，放下冲浪板，推着轮椅往那边去。
　　“顾总，你现在应该不需要我来帮你麻痹顾氏集团那些人了。”高郁景说。
　　当初顾凉宴包养小明星，为的也不过是这个目的。
　　“但是你为了让我继续在你身边，都不惜费些手段，把我带到了这里——因为我很特殊，对吗？”
　　顾凉宴转着尾指，面上不动声色，他不想泄露情绪时，没人能够看透他。
　　“或许说，我这张脸很特殊，像某个人。”高郁景直白的说出这句话。
　　顾凉宴动作稍顿。
　　“我的续约条件只有一个，告诉我，为什么要继续让我待在你身边。”
　　顾凉宴垂下眼帘，眼角显得恹恹的，“别随意揣摩我的心思，自作聪明。”
　　高郁景没有生气，反而笑了起来：“顾总，是不是自作聪明，你得给我一个答案，留在你身边，对我工作上意义不大，甚至可能会成为我的黑料，弊大于利，我不是傻子。”
　　他们到了遮阳伞下，顾凉宴按了按指尖，说：“但我完全有能力让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瞬间坍塌，你如果真的聪明，就不应该得罪我。”
　　“顾总，别生气。”高郁景在顾凉宴轮椅边蹲下，双手交叠，趴在边上，眸子软和的看着他，唇边弧度无害，“我努力了两年才到达了这个高度，很辛苦的。”
　　顾凉宴看着高郁景手臂上的海水沾到他的衣服上，皱了下眉，随后又移开了视线，他看向高郁景笑得讨好的脸，仿佛一只大型犬，乖巧懂事，身后的尾巴摇晃着。
　　他说：“留下来。”
　　高郁景问：“是请求吗？”
　　顾凉宴：“……”
　　他沉默的凝视着他，不言而喻，不是请求，是要求。
　　高郁景遗憾的叹口气：“那真可惜，我不喜欢被人强迫。”
　　顾凉宴：“你没有选择，我会留下你。”
　　高郁景拍了拍顾凉宴身上沾到的细沙。
　　——
　　晚间时候，高郁景进房间就看到顾凉宴穿着睡衣坐在床边，短发自然垂落额间，比平时青涩许多，看着像是刚出大学的大学生。
　　他五官生得好看，平时硬生生被眉宇间的戾气遮盖，这会儿倒是完全显露了出来，颇有几分乖顺。
　　他看着高郁景，模样宛如碰到了难题，眉头紧锁，后知后觉行驶起了属于金主的权利。
　　“给我弄。”
　　高郁景擦拭头发的动作停了停，他把毛巾搭在脖子上，走到床边，居高临下的看他，“求我。”
　　顾凉宴压低声音，身上气息乖戾：“你说什么？”
　　高郁景不怕死的重复了一遍：“我说，你求我，我就给你弄。”
　　顾凉宴低声嗤笑一声，压着欲求不满的怒意：“滚。”
　　高郁景拿着手机，利落的滚去隔壁客房了，手机没有网，也没什么好玩的，他也就只有玩玩消消乐打发睡前时间。
　　到了差不多困了的点，高郁景就关灯睡了。
　　半个小时后，房门轻轻响起开门声，门外走廊的光线泄进来些许，床上的人背对着门口睡着，又是一声轻响，房门被人关上，拐杖的声音“哒哒哒”的响着。
　　高郁景没睡着，他也没有翻身。
　　他感觉到床边陷下去一块，拐杖被人放在床头位置，发出轻响，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高郁景后背贴上来了一人。
　　他翻过身，身后人身体僵了僵。
　　高郁景把人搂进怀里，替他盖上了被子，清浅的呼吸声在耳边，顾凉宴放松了身体，调整好姿势闭上了眼睛。
　　接连几天，顾凉宴晚上都要求高郁景给他弄，回回都是高郁景去睡客房收尾，引得顾凉宴好几天都没有好脸色。
　　第一次过于刺激，以至于他现在自己弄快到时，都觉得差了点滋味，顾凉宴脾气日渐见涨，直到他不得不要出岛回去的前晚，高郁景得了消息，主动用手帮他解决了一回，在他失神的瞬间，堵住了他的唇。
　　顾凉宴没有立马反应过来，等他回过神，高郁景的舌尖舔过他的唇，带起一阵痒意，他不自觉的张开了嘴，让他得了逞。
　　嘴中多了异物，顾凉宴舌尖抵着他出去，却被他灵活的躲开，他咬也不是，不咬也不是，刚解决完，呼吸都还不平稳，嘴又被堵上了，他急促的喘着气，尝到了高郁景舌尖淡淡的薄荷牙膏清香。
　　高郁景支起上身，俯身在他身上，眸中荡漾着水波般，“带我回去，好吗？”
　　顾凉宴微张着唇，狼狈喘息着，身体都在微微颤抖，他听到高郁景的请求，霎时间明白过来他今日的主动，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别想。”
　　“我答应你了。”高郁景又低头在他唇上轻吻了一下，“我留在你身边。”
　　顾凉宴呼吸一滞，抬起眸子，眼底是高郁景的倒映，微卷的睫毛细微的抖动着，此刻的他战斗力就如同那小羊羔崽子。
　　“别骗我。”顾凉宴说。
　　“不骗你。”高郁景眼底神色真诚，“但是合同，我不想签了。”
　　顾凉宴微瞌下了眼睛，好一会儿才道：“好，我答应你。”
　　他抬手抚摸着高郁景温热的脖颈，隐藏在眸子深处厉色露了几分，“但是如果你骗我，我不会放过你的。”
　　他没有计较高郁景的吻，也没有想象中那般生理性的恶心。
　　“好。”高郁景像只被狩猎中却毫无防备的小兔子，唇角弯了弯。
　　如果有朝一日，高郁景心甘情愿做某件事，那必然是他从开始就已经算到了结局，过程不过是添了分趣味。
　　狩猎与被狩猎，谁是狩猎者，谁是被狩猎者，一切都不一定。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上午更新~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浮沉10瓶；drrm2瓶；清早风戋戋有人花底祝长生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6章公开
　　【爆！知名G姓演员深夜酒店会金主,一夜未出！】
　　【高郁景抽烟】
　　【高郁景人设崩塌】
　　……
　　游轮行驶在回程的路上，高郁景拿到了手机，信号时好时坏,他一连上网络，便有数条推送,手机响个不停。
　　他登上微博，微博账号的最新一条动态,是前不久发出的一张海岛照片，配文“休息时间”,这不是他发的,能调动他微博账号发出这条动态的会是谁很明显。
　　他点进热搜“高郁景人设崩塌”的话题中,营销号热热闹闹犹如过年,粉丝黑粉一拥而进，话题一刷新便能更新出好几条动态。
　　【吃瓜路上卖瓜：据知情人爆料,这个时间点,高郁景应该不是在海边休息,也不是在大家猜测的国外,而是和他的金主你侬我侬的渡着蜜月,我一直就觉得他人设过于完美,在娱乐圈谁没个黑料，偏偏他干干净净,果不其然翻车了……】
　　【知心娱乐：据悉,前不久高郁景刚获奖年度最佳男演员,之后再没有在大众面前露过面,只在微博上更新了一条动态，在之前圈里就一直有流言传过高郁景有背景，在昨天晚上十一点多,网络上突然曝出一组照片。
　　［图片］
　　可以看到照片中的高郁景蹲在墙角抽着烟，姿态娴熟神情颓靡，和大荧幕上的阳光男神有所差异。
　　［视频］
　　视频虽然很模糊，但依旧能看出这是高郁景，他在酒店房门口和人说着话，随后就进去了，时间是深夜十点钟，一直到第二天的早上七点，才从房间里出来，据说当时正是他在拍摄《病角》，那一段时间曾有传出他耍大牌罢演的传闻，而事后导演却亲自下场辟谣……】
　　高郁景的微博私信炸了。
　　果不其然，“剧本”中有些事情必然会发生，而有些事件是可规避，具体表现在那件事牵扯到的人。
　　譬如顾凉宴和他之间，本该一个逃，一个用尽手段的追，这牵扯到的只有他和顾凉宴，因此发生在他们之间的事，是属于内部原因，可以规避。
　　而这次网上曝出黑料的事件，起因在于别人的抉择，可视为外界原因，无法掌控。
　　原剧情中，他被顾凉宴用锁链困在别墅中，每□□动范围只有那一小片天地，接着不久便是网上曝出他的黑料，顾凉宴故意将那些黑料和网上的舆论摆放在他面前，让他看着自己辛苦的成就崩塌，再添上一把火，然后告诉他——
　　“服软，我就帮你。”
　　原剧情中的高郁景答应了，所以他被带出来小岛，继续开始水深火热的煎熬。
　　喜欢放不了手没法狠心患得患失，喜欢感情用事，没法理智的感性是小白兔最大的弱点。
　　他没有一颗坚硬的心脏，能够完全抵御外界的风雨，他自卑又敏感，可怜又可悲。
　　但现实中的高郁景，从第一次拿起凳子，敲断酒鬼父亲的腿，他就和剧情中的小白兔成长为了完全不同的人，反抗了第一次，还会有第二次。
　　他拥有的是一颗金刚钻石心，网上的风波他也能事不关己的看着，仿佛只是一个旁观者，情绪波动不曾浪费在这些言论之上。
　　抽烟成了地痞流氓，进酒店房门成了深夜和金主幽会，越来越多的“证据”如同雨后春笋冒出来，知情人士也越来越多。
　　高郁景刷了刷资讯，看得精精有味，唇边蔓延着温和的笑意，看得累了，他就放下了手机，去船外端条凳子钓鱼，虽说上次坐在船边，他一条鱼都没钓到，但高郁景并没有被打击到，依旧乐此不疲。
　　海面看似平静，底下暗藏汹涌，船离海岛已经开出了很远，已经看不到海岛的位置了。
　　高郁景身后传来了轮椅声，他没有回头，想到房中的监控器，顾凉宴来得这般恰当，也不是不可能一直在看着——以他的掌控欲来说。
　　顾凉宴在他身后，口吻淡淡的问：“网上的东西你都看到了？”
　　高郁景：“嗯。”
　　轮椅滚动得又近了些，他道：“你不用在意。”
　　高郁景不在意，不过他意识到顾凉宴这似乎是在安慰他，他扯了扯嘴角，说：“好。”
　　“我不会成为你的黑料。”顾凉宴记得他说过的每一句话，语气沉沉的，很认真如同宣誓。
　　高郁景转了转鱼竿，把鱼线往上提了提，鱼饵没了，鱼也没钓到，他郁闷喃喃道：“这海里的鱼是成精了吗？”
　　他把鱼线收回来，又开始上鱼饵，顾凉宴见他又随意的把鱼饵糊着勾，丁点都不怀疑他这是来专程喂鱼的。
　　“上次我教过你的，鱼饵弄的不对。”顾凉宴声线平平的，但是那眼神却像看见了一个不好学的学渣，反复教都教不会，颇为恨铁不成钢。
　　高郁景把鱼线往他手里递了递：“那你再教教我。”
　　钓不钓得到鱼另说，主要是他鱼饵挂钩的方法不对。
　　顾凉宴看到那盆里的鱼饵，额角青筋隐隐鼓动了两下，片刻后，他抬手将鱼钩接了过来，垂下眼帘弄着鱼饵。
　　他一边弄着，一边又把话题转了回去，“网上的事，我可以帮你。”
　　高郁景视线在他微瞌的眼帘上打了个转，问：“有条件？”
　　“只要你说，我就帮你。”顾凉宴纤细白皙的手指尖粘上了鱼饵，他紧皱的眉头就没有再松过。
　　明明那么讨厌，却还是偏偏要弄，看手法还那般的娴熟。
　　高郁景无声勾了勾唇，问：“我说什么，你都答应？”
　　“你说了，我能做到，就都应你。”顾凉宴清淡的掀起眼帘睨了他一眼。
　　高郁景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顾凉宴又垂了眸子，食指和拇指搓着手上沾到的鱼饵，难以忍受，他面前忽而落下一层阴影，顾凉宴下意识的抬起头，接着下巴被微凉的指尖勾住，柔软的吻落在了他唇上，夹杂着淡淡的香水味，笼罩着他。
　　和昨晚失神过后的亲吻不同，这次顾凉宴很明显的感觉到了被吻住的触感，柔软的，湿润的，带着一点点痒意，仿佛勾子划到他的心里，有一下没一下的勾动着他的心脏。
　　顾凉宴反应过来，想要抬手推开他时，他已经率先退开了。
　　“你——”
　　谁给你的胆子！
　　他话还没低吼出声，就听到高郁景说：“我的请求就是，不要生气，你应吗？”
　　顾凉宴呼吸急促，不知是被气的，还是因为别的，脸上都蔓延上了红潮，他咬牙，腮帮子鼓了鼓，瞳孔幽深的看着高郁景，额角碎发被风吹乱，显得气势都弱了半截。
　　他没有出声。
　　“那我就当你答应了。”高郁景心平气和的说，他舔了舔唇角
　　顾凉宴看见他唇角的湿润，别过了脸。
　　“我有点饿了，不钓了，先去吃点东西。”高郁景摆了摆手，抬脚进了船内。
　　迎着海风，顾凉宴坐在海边，手中还拿着高郁景方才钓鱼的鱼竿，他看着平静的海面，跳动节奏骤升的心脏始终没法平稳下来。
　　……
　　到下游轮的时间，已经很晚了，顾凉宴在船边，没等到高郁景过来，开始不耐烦了，刘特助去房间里找人没找到，跑过来的步伐急促，面上泄露了几分忐忑。
　　“顾总，高高先生先坐游艇上岸了。”
　　“咔哒”，顾凉宴打开了手中的薄荷糖，倒了两颗扔进嘴里，嚼碎后才开口，嗓音带着沙哑：“什么时候？”
　　“一个小时之前。”刘特助呼吸放轻，“高先生说已经在来接我们的车上了。”
　　顾凉宴：“下船吧。”
　　刘特助没敢墨迹。
　　顾总平时虽然不怎么发脾气，但是有时候浑身低气压的样子，不发脾气比发脾气还要可怕。
　　他们到达停车之处，刘特助拉开后车门，车内已经先坐了一人，全副武装的低着头刷手机，帽子墨镜口罩和低调的休闲衣服，捂的严严实实，平凡的装扮，气质却不平凡，即便处在车内暗处，也存在感十足。
　　顾凉宴坐着轮椅在车门口，直视着车里的人，面色阴晴不定，“谁让你走了？”
　　高郁景往下拉了拉口罩，转过头看着车外的男人，白净的肤色在夜里有一种白到反光的错觉，近乎病态，深邃黝黑的眼底弥漫着阴鸷，可怖的气息萦绕在他周围，不加掩饰。
　　仿佛高郁景不是提前上了车，而是跑了。
　　“我身上绯闻多，被拍到和你在一起会很麻烦。”高郁景说，虽然公司那边公关很快，但耐不住高郁景热度本来就高，再加上刚拿了年度最佳男主演，这事不会就这么轻易的过去。
　　“拍到了就拍到了，没人敢发出去。”顾凉宴冷声说。
　　高郁景晃了晃手机，上面是一个正在播放的视频。
　　关于他的八卦，又出了新的视频，那是一段顾凉宴曾经送他去剧组，他从车上下车的简短视频，车牌被打了码，但不妨碍懂行的人认出了那车是全球限量版，属于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的。
　　“你太张扬了。”高郁景说，他不怎么关注车，若不是这次被爆出来，他都不知道顾凉宴那车那么有标志性。
　　那段视频就像是普通的路人视角，视频是怎么流传开的已经找不到源头，一时间他被包养的传闻传的沸沸扬扬。
　　顾凉宴拄着拐杖起身上了车，坐在了高郁景身旁，他接过高郁景的手机看完视频，面色不明，随后，他把手机扔回高郁景手中。
　　“现在只有一个解决办法。”顾凉宴说。
　　高郁景：“怎么解决？”
　　顾凉宴：“公开。”
　　高郁景：“……”
　　他摘了帽子，捋了捋额前的头发，五指插入黑色发丝中，“晏晏，你在说笑吗？”
　　顾凉宴斜眼飞过去一个眼神：“说了不准这么叫我。”
　　高郁景充耳不闻，他用五指把头发梳至脑后，黑色帽子盖了下来：“我们的关系，怎么公开？”
　　顾凉宴不喜欢他这么捂着，看不到他，他抬手摘了他的帽子和墨镜，“大晚上的，拍不到什么。”
　　高郁景耸了耸肩，随他去了。
　　顾凉宴头转回去，看着正前方：“我们可以是交往关系。”
　　刘特助刚放好轮椅坐上副驾驶，听到的就是这句话，屁股都还没坐下，就想弹出去了，这是他们顾总该说的话？听着跟告白的程度差不多了。
　　他忍住了起身的冲动，给了司机一个眼神。
　　司机穿着黑西装，对后座两人的谈话视若无睹，等刘特助关好车门，就发动了车子。
　　高郁景食指指尖在大腿上敲打着，他听到顾凉宴的话，唇角抽动，很快有调整过来，他眼神有些奇怪的看向顾凉宴，不说话，就那么看着。
　　顾凉宴被他看得皱了眉。
　　“看什么？”
　　“交往关系？”高郁景呢喃着重复这四个字，他记得在剧情中，目前这个阶段，顾凉宴不至于为了他做到这种地步，这代表着他也踏进了这个舆论的漩涡。
　　在他还没有从这句话里品出滋味时，大脑自发的开始运转，从中找出了合理的解释——
　　一是顾凉宴喜欢他。
　　二是顾凉宴家里的明争暗斗还没结束，他想要要保护他的心上人，所以要让他站在这个风口浪尖。
　　顾凉宴会喜欢他吗？
　　高郁景更愿意去相信第二个答案。
　　顾凉宴狠且冷静，不会这么轻易的爱上一个人——他也不会，他们本质上，是同一种人。
　　顾凉宴瞥他：“你不同意？”
　　“可以啊。”高郁景身体往后一靠，懒懒散散的模样，“那我赚翻了。”
　　*
　　微博热搜当晚又炸了，起因于晚上十一点多，顾氏集团现任总裁顾凉宴发了一条微博，内容通俗易懂。
　　【顾凉宴：正经交往关系@G高郁景。】
　　同一时间，高郁景也在微博上更新了动态。
　　【G高郁景：不是金主，是男朋友@顾凉宴。】
　　顾氏集团顾凉宴，国内顶尖企业公司的青年才俊，为人很低调，也曾在财经报道被当做过成功人士的典范人物，可想而知他的影响力。
　　他的微博底下大多都是关于公司，于是置顶的这条公布的感情消息，冲击力就格外的大。
　　同性恋并不是多稀奇的事，娱乐圈中也有好几对扯证的同性情侣，但这对不一样，影响力不同。
　　顿时舆论犹如雪花般，纷纷扬扬落下，只是从最初高郁景被包养的负面八卦，成了讨论关于二人是情侣的事。
　　亦是有接受不了高郁景有对象的人，纷纷表示要脱粉，不过这是少数，毕竟高郁景是演员而非流量偶像，况且人家对象那么优越，大多数的粉丝开始在视频中扣糖。
　　【大佬送娇妻上班即视感。】
　　【郁景不娇，超A的，又A又奶谁不爱呢QAQ】
　　……
　　一夜之间，就有了cp粉。
　　高郁景的经纪人张哥操碎了心，起先以为高郁景得罪了顾总，才被爆出这种新闻，后来公司开始公关，他又以为他们和好了，在接着，就公开了，毫无预兆。
　　张哥一晚上心情起起伏伏，联系高郁景也一直联系不上，他找了水军在网上引导风向，见粉丝们反应良好，忙活了一晚上，才放下了一点心。
　　一大早，他又试着给高郁景打了个电话。
　　电话通了。
　　清晨别墅区静悄悄的。
　　卧室窗帘紧拉，挡住了外面的光线，床上被子鼓起一团，两人还在睡着，顾凉宴背对着高郁景，肩胛骨抵在他胸口，高郁景的手随意的搭在他的腰间，两人之间的距离密不可分。
　　床边放着的手机震动了起来，和桌子相碰，“嗡嗡嗡”的烦人，顾凉宴探出手去，摸到了手机，也没看就接了电话，嗓音低哑：“什么事？”
　　那头静了静，小心翼翼试探的问：“顾总？”
　　顾凉宴睁开了眼睛，看了眼手机，道：“嗯。”
　　张哥：“抱歉顾总，打扰您了，郁景在吗？”
　　顾凉宴垂着的眼帘睫毛一颤：“嗯。”
　　“麻烦您能让他有时间给我回个信息吗？”
　　“知道了。”
　　电话挂断，顾凉宴看着手中的手机，手肘忽而往后撞去，落入了温热的掌心中。
　　“干嘛呢？”高郁景醒了，嗓音中带着浓浓的倦意。
　　“你经纪人让你给他回消息。”顾凉宴语调毫无起伏的说。
　　“知道了。”高郁景埋头在他颈间蹭了蹭。
　　顾凉宴：“别顶我。”
　　“知道了。”
　　过了片刻，顾凉宴烦躁道：“别顶我。”
　　高郁景想了想：“那我让你顶顶？”
　　顾凉宴：“……”
　　晨起的男人精力旺盛，顾凉宴烦不胜烦，起床第一件事就是黑着一张脸去卫生间洗手，男人神情餍足的靠在床头，叼了根烟在嘴里。
　　顾凉宴撑着拐杖出来时，看他嘴中的烟，道：“别在床上抽烟。”
　　“不抽。”高郁景咬着烟蒂，说话间烟也跟着晃动了一下。
　　顾凉宴：“我记得你以前不抽烟。”
　　“以前？”高郁景摘了烟放在指尖揉着，“多久以前。”
　　顾凉宴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半响，才说：“刚认识你的时候，你不抽。”
　　高郁景笑了声：“这不是刘特助说了你不喜欢抽烟，我就不在你眼前抽了呗。”
　　他以前是不抽烟。
　　因为在小时候，房间里充满的永远都是酒味烟味，这种厌恶刻在了他的神经里，但现在，也只是偶尔。
　　尼古丁的味道带着略微的苦涩，不习惯的话并不怎么好受。
　　“那你现在为什么要在我面前抽？”顾凉宴静静的问他。
　　高郁景：“顾总，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事后一根烟，赛过活神仙。”
　　顾凉宴没听过，他抿着唇，微红着耳尖被黑发遮盖，他坐到床边，解开衣扣开始换衣服，高郁景也下了床，直接拉着衣摆把衣服从头上脱了下来，他走过顾凉宴面前，拿着昨天整理出来的裤子套上，金属皮带清脆的声音在房间里清晰回响。
　　顾凉宴停下了慢吞吞解衣扣的动作。
　　高郁景背对着他，小麦色的背上动一下便能牵扯出肌肉线条，肩宽腰窄，比例很好。
　　他套上衣服，才转过头去看那道存在感十足的视线。
　　顾凉宴：“帮我拿衣服。”
　　高郁景捞过手边的衣服，走过去递给他。
　　顾凉宴没接，伸开手：“给我换。”
　　高郁景动了动眉头，“行。”
　　他把衣服放在床边，弯腰给顾总小朋友脱衣服：“你这样的，放古代就是小皇帝。”
　　权谋在手，心思深沉，时常让人搞不懂他是个什么想法，还得矜贵的伺候着。
　　顾凉宴扯了扯唇，讽刺道：“那你是什么？太监吗？”
　　高郁景解完了他的扣子，让他抬手，把衣服扯下，知道他这是故意瞎折腾。
　　“哪有太监□□的。”高郁景说。
　　顾凉宴有六块腹肌，腰很瘦，皮肤也很白。
　　高郁景掀了掀他要穿的衣服，问：“顾总，你听说过羊入虎口这个词吗？”
　　顾凉宴眯了眯眼，语气危险：“你敢。”
　　高郁景唇边上扬：“本来不敢，你这么说，我要是不敢，岂不是太没面子了。”
　　他倾身向前，顾凉宴往后仰了仰，腰腹发力，支撑着身体的平稳，高郁景温和的眸子颜色深了些，暗流涌动，双手撑在他腿边，如狼盯着猎物般。
　　男性气息扑面而来，顾凉宴盯着他的眼睛，心脏不受控制的跳动了两下，他不自觉的做了个吞咽的动作，想要往后撤，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他脸色一黑，抬手想要推开高郁景，但高郁景恰好动了一下，他的推动便成了勾着高郁景的脖子。
　　高郁景侧头吻了一下他的手腕：“晏晏。”
　　顾凉宴的手从搭着到掐住了他的脖子，用了点力：“不许这么叫我。”
　　高郁景轻笑了起来，喉结滚动，震感传到了顾凉宴的手心，高郁景侧了侧头，道：“既然都交往了，我还要叫顾总吗？”
　　顾凉宴舔了舔嘴唇，高郁景眸色暗沉，抓住他的手腕，压身吻住他的唇，顾凉宴瞳孔紧缩，用力挣了挣，没能挣开他的桎梏。
　　高郁景松开，顾凉宴已经气喘吁吁。
　　他垂下头，在顾凉宴耳边呢喃道：“体力不行啊，晏晏。”
　　偏头又吻了吻他的耳尖，顾凉宴浑身发软，撑着床的手肘霎时间松了力，他摔在了柔软的大床上，胸口猛烈的起伏着。
　　“高郁景。”顾凉宴一字一顿的咬牙叫着他的名字，“你没刷牙！还敢伸舌头。”
　　他控诉的话语中透露着一股恨不得将高郁景咬死的冲动，原本还能保持冷静理智的顾总彻底在情绪失控的边缘徘徊。
　　“什么味道？”高郁景问他，侧躺着用手撑着脑袋。
　　顾凉宴阴森森的看了他一眼：“你找死。”
　　“感受一下，嘴里什么味道。”高郁景又说了一遍。
　　是清新的薄荷牙膏味。
　　顾凉宴一顿。
　　高郁景趴在床上笑得肩膀颤抖：“你刚才像只炸毛的猫。”
　　早在顾凉宴醒来之前，就已经先醒来洗漱完了。
　　顾凉宴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刚才的重点不应该在刷没刷牙身上。
　　“你说谁像猫？”他怀疑自己听错了，谁敢用猫来形容他，就算是猫科动物，那也该是凶猛的狮子。
　　高郁景听出他语气冷静下蕴藏的火山，停止了笑，抬头无辜的说：“谁说了？我没说。”
　　“耍我？”顾凉宴面色黑沉。
　　高郁景把他拦腰拉起，带着暖意的指腹离开时摩挲了一下，他脸色更黑，不等他发作，高郁景已经拿起了他今天要穿的衬衫。
　　他一脸正经道：“抬手，顾总。”
　　顾凉宴黑着脸冷笑了一声，然后抬起了手。
　　——
　　“现在舆论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你的热度也再炒了一波，这个档口，可以多接综艺露面增加曝光度——这些剧本你挑一挑，都是我觉得不错的。”
　　办公室内，张哥把一叠剧本放到高郁景面前，高郁景长腿交叠，身体后仰靠在凳子上，他拿了剧本看了眼，漫不经心道：“综艺就算了，不适合我。”
　　张哥：“之前你参加过，反响很好，我觉得可以再试试。”
　　高郁景之前参加过一档户外竞技类节目，在节目中的表现可圈可点，为人义气，被骗之后也脾气很好的接受，且还莫名其妙的好运连连，凭借着自身魅力和那张脸圈了不少粉。
　　“参加综艺很容易招黑。”高郁景说，“他们骂我，我会受不了的，参加综艺的事再看看吧，现在先好好拍戏。”
　　好的作品自然会让演员在圈内有一席之地。
　　张哥想着高郁景背靠大树，也没有一定要他去参加综艺的意思，只是提个意见。
　　“有合适的我帮你留意。”
　　话题在此就打住。
　　高郁景拿着剧本回去看，他戴上口罩和帽子出了门，公司大门口有守着的狗仔和私生饭，他没有走正门，在拐角时，他和一个人撞在了一起，对方手里的咖啡倒在了他胸口。
　　那人惊呼一声，是个年轻的小男生，“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他拿出纸巾想给高郁景擦擦，高郁景抬手挡了一下，温声道：“没关系。”
　　他接过对方手里的纸巾，在身上擦了擦，他今天穿的是一件白色外套，咖啡倒在他身上黑了一大块，很明显，擦不掉的。
　　“你……是高郁景吗？”男生压着兴奋小声的问。
　　高郁景抬起头，从帽檐下看他。
　　是个挺俊秀的男生，眼睛是圆圆的杏眼，看着二十岁左右，很眼熟，随后他就想起了眼前这人是谁，前段时间播出的一部爆红网剧，里面的男主就是他，很有灵气的新人。
　　对方没有恶意，看表情很单纯的只是在压着激动，似是害怕认错了。
　　“你好。”高郁景没有否认，轻声笑了笑，“你是陆白皓吧。”
　　陆白皓见他认识自己，开心得无与伦比：“前辈你好，我是陆白皓，今年二十一岁，白羊座，我喜欢你很久了，我真的很喜欢你，谢谢你演了那么棒的角色！”
　　“谢谢，要合照吗？”高郁景弯着眼角问，显得那双锐利的眸子柔和许多，宛如春日阳光。
　　“可以吗！”
　　“当然。”
　　陆白皓掏出手机。
　　高郁景拉下口罩，和他拍了张照，陆白皓悄悄在胸口比了个耶。
　　呜呜呜呜景哥太他妈温柔了。
　　在高郁景和他道别走出两米远后，陆白皓突然道：“景哥祝你和顾总百年好合！”
　　高郁景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他嘴角抽了抽，又笑了声。
　　他喜欢耿直的人。
　　——
　　“衣服，怎么回事？”
　　偌大的办公室内，从落地窗往下俯视，能看到不一样的风景，楼下车水马龙，楼上则是白领们上班的地方。
　　顾凉宴坐在办公桌后转着笔，看着站在窗边的高郁景。
　　高郁景刚出公司，就坐车被带到了这里，他胸口带有咖啡印子的衣服都来得及去换。
　　他低头看了看胸口，眼中透露着愉悦：“遇到了一个可爱的孩子。”
　　顾凉宴记得他们公司没有童星，应该也没谁会带孩子来上班，还能把咖啡倒在他胸口——高郁景不喝咖啡的。
　　“哦？”顾凉宴喉结滚了滚，“多大的孩子？”
　　高郁景脑海里自动就浮现了陆白皓的自我介绍，他勾着嘴角，说：“二十一岁。”
　　“呵，二十一岁还是孩子？”
　　“哒哒”两声，顾凉宴笔帽在桌子上戳了戳，“别打扰我工作。”
　　高郁景：“……”
　　贼喊捉贼。
　　明明是他把自己叫来的。
　　高郁景得了个没趣，回沙发那边拿出剧本看，一时间办公室内只剩下刷刷刷的翻页声和笔在纸上写字的声音。
　　片刻后，一支笔被扔到了茶几边上，笔盖飞出老远。
　　高郁景从剧本中抬头，对上顾凉宴阴沉沉的视线，“衣服去换了，碍眼。”
　　高郁景捡起笔，把笔帽盖上，走过去放在桌上，道：“好，我换，穿你的？”
　　顾凉宴声音凉凉的：“不然你还想穿谁的？”
　　“那边是休息室，自己进去换。”顾凉宴指了指一扇门，他有时候在公司工作太晚，会直接在公司休息室睡下，里面有他的几套衣服。
　　“谢谢顾总。”顾凉宴转身进去了。
　　他没来过顾凉宴的公司几次，更别提进他休息室了，里面没什么东西，就一张床和几个柜子，他进去后很快找到了放衣服的地方。
　　他换了衣服没多待，推门出去了。
　　顾凉宴里面的衣服只有西装，高郁景穿着的衬衫，领口扣子有两颗没扣，露出半边锁骨，慵懒随意，穿出来的效果堪比模特。
　　“扣子扣上。”顾凉宴说。
　　“顾总，饶了我吧。”高郁景扯了扯衣摆，往上折了折，说，“肩膀这里小了，扣上挤的难受。”
　　顾凉宴睨了他肩头一眼，没再说什么。
　　高郁景坐下看了半个小时剧本，眼睛有些酸，就从剧本中抬起头，看着在处理文件的男人。
　　顾凉宴不知道什么时候戴上了眼镜，一丝不苟的工作着，时而敲打一下电脑键盘，他的目光从他的眼睛，落到了他唇上，又下滑看到了他扣得工工整整的领口。
　　他从坐着，到侧躺着看顾凉宴。
　　视线如有实质，从上往下。
　　顾凉宴低头看着文件，半响没有落笔。
　　他抬起头来：“别看我。”
　　高郁景说：“这里只有你。”
　　不看你看谁？
　　顾凉宴：“看剧本。”
　　“我休息一会儿。”高郁景露出微笑，“你处理你的，我不出声。”
　　“你会打扰到我。”顾凉宴摘下眼镜陈述道。
　　戴着眼镜的他颇有一种“斯文败类”之感，而摘下眼镜，沉下脸训人时，颇像那黑.道大佬，一秒就能卸一条手臂的那种。
　　高郁景坐起来，“那我出去？”
　　顾凉宴：“坐着。”
　　高郁景：“得令。”
　　顾凉宴看着他，他也看着顾凉宴，几秒过后，顾凉宴说：“我要上厕所。”
　　高郁景下巴扬了扬：“你去，我不看，没有那癖好。”
　　顾凉宴捏紧了手中的笔，骨节分明，他把眼镜放在手边，说：“背我过去。”
　　高郁景：“你边上有轮椅拐杖。”
　　“背我。”顾凉宴不容拒绝的重复了一遍。
　　高郁景叹了声：“好吧，谁让你是金主。”
　　他起身到顾凉宴身旁蹲下，“上来吧，顾总。”
　　他肩上轻飘飘的搭上来一只手，接着后背一沉，他把人往上托了托，往卫生间走去，善意的问：“还要我帮你把着吗？”
　　顾凉宴：“闭嘴。”
　　卫生间马桶有上边有扶手，高郁景把人放下来，顾凉宴就把他赶了出去。
　　他嘀嘀咕咕的说道：“用完就丢，没良心。”
　　顾凉宴黑着脸盯着他出去的背影，仿佛在考虑从哪里下口比较好。
　　不久，卫生间里又传来顾凉宴的喊声，高郁景进去，他已经拉上了裤子，道要洗手，让高郁景扶他过去。
　　水声响起，水龙头冲走了泡泡，露出了那双白皙修长的手，很漂亮，美得像是艺术品。
　　高郁景在顾凉宴身后扶着他的腰，顾凉宴身体重量倚靠着他，丝毫不客气，而他不合时宜的起了不该起的心思。
　　“晏晏啊，我想在办公室里干你。”
　　这不该是一个被包养的金丝雀该说的话，但他现在已经不是金丝雀。
　　顾凉宴掀起眼帘，锋利的视线从镜子里投向他，也没再纠正他的叫法。
　　换个人说这话，他已经死了。
　　他扯了扯嘴角，感觉到身后的玩意，道：“别想，办公室有摄像头。”
　　“哦……”高郁景在他耳畔低低应了声，声音磁性沙哑，唇碰到了他微红的耳垂，“那就录成作品，自己观赏也行。”
　　顾凉宴：“……”
　　他对高郁景的认知，再一次刷新。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阿颜上大学啦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沁柒11瓶；不再（念青）4瓶；兔兔兔兔3瓶；必须得甜！！！纯爱的阳痿战士风戋戋1瓶；
　　感谢小可爱们支持~
　　啾咪！~\(≧▽≦)/~


第47章白月光
　　高郁景短暂的休息时间只有那么几天,后面的行程被工作充满，这些都是在之前便已经提前定下的工作行程。
　　自那条公布微博之后，他没有再回应外界对于他们之间的关注,一段时间过后，热度也慢慢的降了下来。
　　周日,高郁景在摄影棚拍摄一支广告，工作人员来来往往的忙碌着,他坐在化妆镜前，化妆师在给他上妆,妆容不需要太复杂,只要看起来清爽上镜就够了。
　　化妆师用刷子描着他的轮廓,他皮肤好,没什么地方需要遮瑕，五官底子优越,轮廓立体,无需太多的修饰。
　　“景哥,水。”助理小杨跑过来,递来一瓶矿泉水。
　　“谢谢。”高郁景接过放在了桌上。
　　化妆师再次给他定了下妆,擦上唇膏,妆容就完成了，等化妆师走了,小杨拉过旁边的凳子坐下,道：“景哥,听说周以湛在隔壁拍广告,我们要过去打招呼吗？”
　　周以湛——原剧情中他金主的心头肉，白月光，之后有一段剧情,顾凉宴会在某些场合上和他有许多碰面，闹出桃色绯闻，顾凉宴不曾出面否认，于是剧情当中的高郁景心中郁结不已。
　　高郁景和他在几次活动上碰过面，对方给他的感觉文质彬彬，很喜欢笑，看起来没什么心机。
　　不过他们两人对外的公众形象倒是撞了几点，一样的塑造成了阳光开朗，不同的是周以湛的阳光，是如同温水白莲一般，没有缺点，而高郁景，是灿烂中又带着不加掩饰的张扬，一个亮得温和，一个亮得刺眼。
　　他们所处的公司是对家，两家的粉丝也是对家，其主要原因，在于周以湛先出道，高郁景刚出演第一部剧火了后，网上开始有人说他们两人在某些角度很相像。
　　周以湛的粉丝不乐意被人碰瓷，高郁景的粉丝起先始终被他的粉丝嘲，再后来，高郁景热度慢慢上升，知名度甚至超过了周以湛，粉丝们也跟着扬眉吐气，好一段时间，两人的粉丝掐得腥风血雨。
　　而他们本人之间的关系也很微妙。
　　高郁景拧开瓶盖，仰头喝了口水，道：“等工作完再说。”
　　“哦。”小杨点点头。
　　拍摄中的高郁景全然投入，面对镜头就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和姿势，这都是这两年来所训练出来的经验。
　　角落里不知何时来了两人，引起小范围的轰动，男人丹凤眼上挑，眼角却不如高郁景的丹凤眼那么有攻击性，无论从什么角度看，都很柔和，他皮肤很白，唇色殷红，轻挑嘴角对工作人员比了个安静的手势。
　　高郁景没有过去找周以湛，他主动找过来了。
　　拍摄中场休息时间，高郁景接过小杨递过来的水，仰头喝了两口，他的头发被刻意打湿，有几缕沾着水珠落在额头，他甩了甩，动作带了几分随意的野性。
　　小杨告诉了他周以湛来了。
　　高郁景转过头，人已经走过来了。
　　“郁景，好久不见。”周以湛偏头露出友好的微笑。
　　高郁景动了动嘴角，笑容很浅：“真巧。”
　　“最近过得怎么样？网上的事我看了，你和——顾总的事，是真的吗？”周以湛像个老友般问候，声音并没有压低，不少人都悄悄的竖起了耳朵。
　　周以湛这么问，难道有内情？
　　“当然了。”高郁景说。
　　周以湛笑了声，低头扯了扯衣角，说：“恭喜……我有一部要开拍的电视剧，有兴趣一块参演吗？”
　　*
　　“噔”——
　　菜刀切到了砧板上，发出一声闷响，橙子一分为二。
　　明亮的光线下，男人站在料理台边，丹凤眼的眸子空荡荡的，像是在走神，又像是什么都没想，他拿起一边橙子继续切。
　　又一声碰撞的声响，菜刀被他放在了砧板上，修长的食指划出了一道伤口，猩红的鲜血很快冒了出来，成了一条直线，往下流淌。
　　高郁景把手指放在水池边，面不改色的看着血从指尖滴落，慢慢的越来越多，等流血的速度降下来，他抬起手，放在唇边轻轻舔过伤口。
　　舌尖舔过伤处，带起一阵密密麻麻的刺痛，铁锈味在嘴中散开，是正常的血液味道。
　　让一个人接受自己活在一本书中，无异于让他接受自己是个疯子，全世界都是正常人，只有他疯了。
　　然而他的选择中只有接受，因为他没办法否定。
　　长久下来，高郁景时而会怀疑自己。
　　日复一日，会让人分不清所处的地方，是真实，还是虚幻。
　　这会把人逼疯。
　　高郁景把手放到水龙头下冲洗，出去在客厅里找到医药箱，从里面翻出创口贴，动作间手指上的血又溢了出来，他拿纸巾擦擦，把创口贴撕开贴上。
　　创口贴是浅黄色的，上面还有卡通图案，乍一看很有童心。
　　轮椅滚动的声音在接近，高郁景把医药箱盖好。
　　“手怎么了？”顾凉宴停在一米远的地方。
　　高郁景道：“切到了。”
　　顾凉宴静了几秒，“真蠢。”
　　他坐着轮椅去了冰箱那边，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的矿泉水，要转回去时，手里的矿泉水被人抢了。
　　高郁景拿走了矿泉水，放回冰箱，“晚上不要喝冰的。”
　　顾凉宴皱了皱眉：“你管我？”
　　高郁景笑得人畜无害：“我管啊。”
　　他拿着水杯去给顾凉宴倒了杯凉白开，递给他，顾凉宴没说话也没接，静静的看了他半响。
　　高郁景摸着下巴，为难的问：“要我喂你？”
　　顾凉宴抬手接了水杯。
　　高郁景进厨房料理台把橙子切完，拿去了客厅，顾凉宴坐在客厅调着电视频道，他放下果盘，他自然而然的就伸手拿了片橙子。
　　高郁景说：“再过一个月，我就要进组了。”
　　茶几上放着一本剧本，正是他上次碰见周以湛，周以湛邀他参演的剧本。
　　这是一本修仙大男主剧，男主儿时惨遭灭门，身负血海深仇，被师傅收养后一心向道，斩妖除魔，尝遍人生百态，最终悟道得升。
　　周以湛饰演的就是男主。
　　自强不息，重情重义。
　　而高郁景，试镜的是里面的反派角色，和男主同样的地方出生，同样的遭受灭门，却在之后选择不同，心境不同意，从而走上了全然不一样的路。
　　严格意义上来说，这是一部双男主剧，一样的遭遇，发展出了不同的两种境界。
　　前半段剧情，他是门内有望的大师兄，待人和蔼可亲，实际上却是一个双手沾满的恶鬼，直到进展了一大半，真正的身份才慢慢揭露。
　　周以湛以前辈的身份对他说，让他再继续磨练演技，反派角色虽然不讨喜，但很考验人的演技，且这部剧是大制作，导演班底很强，绝对能保证质量。
　　他的原话自是更委婉，不过高郁景还是听得明白，他的手段算不上多高明，只怕这部剧开机后，他们之间又会有一番较量，输赢各凭本事。
　　或许是他和顾凉宴公开的事，让他不再有耐心继续温水煮青蛙式接近他，而是选择了剑走偏锋，露了端倪。
　　原剧情中，这本剧本，本该由顾凉宴送到他手中的。
　　高郁景不希望那场面出现。
　　周以湛或许并没有看过他演的戏，否则他想他应该不会将这个角色交给他，因为他最擅长的，就是表演这种双面派感情复杂的角色，很有挑战性，也很适合他。
　　这种角色演好了，会比正派的主角更出彩。
　　周以湛对他有敌意，虽然他藏的很好，但高郁景对人的情绪感知一向比他人敏锐——他是个喜欢迎难而上的人，所以他同意了和他一起出演，他会赢的。
　　“到时候你会来探班吗？”高郁景问顾凉宴。
　　顾凉宴：“不会，我很忙。”
　　“好吧。”高郁景有些失望的垂下眼帘，又突兀的说，“这部剧的男主是周以湛。”
　　顾凉宴转头看了他一眼。
　　高郁景托腮偏过头，扬了扬唇角，说：“网上很多人说我和他有点像，你觉得像吗？”
　　“他是他，你是你。”顾凉宴恹恹的说了句，抽出纸巾擦了擦指尖的橙子汁水，也不看电视了，转着轮椅离开了。
　　许久，客厅传出一声轻叹似的呢喃。
　　“他是他，我是我啊……”
　　顾凉宴，可我偏要让你眼里装下我。
　　高郁景准备入组的这段时间，一直和顾凉宴同进同出，几乎是寸步不离，晚间睡觉时，两人躺床上，高郁景搂着顾凉宴都准备入睡了。
　　房内关了灯，安静了许久，高郁景的呼吸逐渐绵长，在他即将睡着之际，忽而感到唇角被人碰了碰，克制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脸侧。
　　高郁景顿时就从将要入睡的状态清醒了过来，他搂着顾凉宴腰间的手紧了紧。
　　接着，黑暗里传来阴测测的声音。
　　“你装睡？”
　　“没有。”高郁景答道，而后又补充了一句，“我算不到你会亲我，我只是没睡沉。”
　　顾凉宴没有再说话。
　　高郁景另一只手摸到他的脸，碰了碰他的唇，说：“是你先主动的。”
　　说罢，指尖用了力，碰到了他紧闭的牙关。
　　“出去——”顾凉宴一时不防，张嘴说话，被他指尖抵住了舌根，顾凉宴急促的低声闷哼了一声。
　　“过两天我就要进组了。”高郁景说，“我们会有很长一段时间见不到面。”
　　黑暗的环境中，顾凉宴的眼底潋滟。
　　“所以让我再帮你弄一次吧。”他听到高郁景说。
　　顾凉宴漂亮的眼角逐渐染上了潮红。
　　——
　　《噬星剑》剧组提前拍摄定妆照，高郁景在那见到了陆白皓，他在这部剧中饰演的是一个小配角，属于男三号，角色讨喜，和高郁景演的反派有不少对手戏。
　　他们打了招呼，就各自进了化妆间。
　　高郁景和周以湛都有独立的化妆间，周以湛来得比他早，没过多久就过来串门了，在一旁和他聊着天，不知情的外人，会以为二人关系很不错。
　　拍摄完定妆照，高郁景的助理小杨拿着他的手机过来了。
　　“景哥，有电话。”小杨看着上面“晏晏”的备注，本还不知道是谁，直到看到高郁景接了电话，对着手机那头喊了声“顾总”，他顿时手都抖了一下。
　　怎么也没法把“晏晏”那每天黑脸冷脸的顾凉宴联系在一起。
　　果然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顾凉宴打电话来，只是很简短的交代了两句话。
　　——“我在你们摄影棚外。”
　　——“出来。”
　　摄影棚门口，坐着轮椅的男人只字不言的低头戳着手机，用力得仿佛要把手机屏幕戳破，回廊骤然响起了温润如玉的男声，带着点惊讶喊道：“顾凉宴？你怎么来了？”
　　顾凉宴抬头看去，周以湛全身角色的装扮，站在不远处，束发成冠，白衣飘飘，带着一种干净出尘的气质。
　　……
　　高郁景正打算出去时，导演那边又叫住他，说要再补拍一组，他给顾凉宴发了信息，等拍完想要再打电话时，发现顾凉宴已经进来了，和周以湛站在一起，二人看起来关系很亲近。
　　原剧情中的周以湛和顾凉宴之间，实际关系本就非常朦胧不清，两人似乎都有意，但顾凉宴的起始，就注定了他不会和周以湛在一起，因为倘若他喜欢周以湛，就不会把他卷入他们家族之间的明争暗斗中，倘若不喜欢，周以湛的身份也不是他包养的最佳人选。
　　高郁景只是他用来麻痹那些狼子野心之人的工具，只需要让他们以为，顾凉宴沉迷纸醉金迷中，让他们对他放松警惕，他才好养精蓄锐。
　　两人站在一起和谐的画面，这一幕落在高郁景眼中，莫名的有些刺眼。
　　不是说，不来探班的吗？
　　原文顾凉宴喜欢上周以湛的契机，正是因为他纯白无暇的美好。
　　不巧，高郁景恰好和“纯白无暇”这个词沾不上边。
　　他旋即反应过来。
　　啊……原来不是来看他的啊。
　　高郁景唇边弧度上扬，眼底划过暗光，心底的暴戾几乎隐藏不住，他忽而想起了儿时的一只流浪猫，他给它吃的，给它喝的，为它挡雨，可是后来，它的主人出现了，于是它毫不犹豫的回了它的主人身边，甚至为了逃脱他，挠伤了他的手背。
　　明明已经被抛弃过一次了，为什么还要回去？
　　他始终不明白。
　　看看我啊……
　　高郁景嘴边的笑容不变，走到了他们身边：“凉宴。”
　　顾凉宴偏过头，那一眼薄凉无比，没有半分情绪，视线落在高郁景身上，才有了些温度。
　　“进来了怎么不给我发消息。”他扬了扬手中的手机。
　　顾凉宴目光在他身上上下看了一圈，转动着右手的尾戒，开口问：“忙完了？”
　　“嗯。”他又看了眼周以湛，问顾凉宴，“你们认识？”
　　“认识的。”顾凉宴没有开口回答，周以湛抢了先，他表情松弛柔和，像是回忆起了什么美好的事，“说起来我和他也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哦？”高郁景意味不明的睨了眼顾凉宴，“是吗？”
　　顾凉宴补充道：“高中同学。”
　　“哦，这样，你怎么都没和我提起过？”高郁景疑惑的说。
　　顾凉宴道：“没必要。”
　　周以湛抿了抿唇，白净的脸上有些难堪，他才说了他们算是一起长大的，顾凉宴这话无非就是在说着他们关系一般。
　　“等多久了？”高郁景没继续那个话题。
　　至于没必要，是没必要提周以湛和他的关系，还是没必要特意和他提，高郁景不是很在意，只要听在周以湛耳朵里是那个意思，就够了。
　　顾凉宴：“没多久。”
　　高郁景忽然伸手，弄了下他的头发，向来抗拒他人接近的顾凉宴习惯了他动手动脚，没有躲开，只抬眸看了他一眼。
　　“头发乱了。”高郁景解释道。
　　顾凉宴没追究，他说：“陪我去吃饭。”
　　他说话时无意识透露着几分亲昵，像是小孩子和大人撒娇般。
　　“好，你等我卸完妆。”高郁景说。
　　顾凉宴皱了下眉：“快点，我饿了。”
　　“知道了，顾总——”高郁景拉长尾音说，一声“顾总”包含着调戏的语气。
　　在一旁没走的周以湛有些惊讶。
　　他是高中时就认识的顾凉宴，那时他们一个班，周以湛家世也很好，但远远比不上顾凉宴，从高中时候起，顾凉宴大多时候都是独来独往一人的。
　　那时他有意接近他，却始终没能走到他身边。
　　十七八岁的少年尚且那么抗拒别人的触碰，更遑论现在的顾总，他看到高郁景会以那么寻常亲昵的姿态和顾凉宴相处，一时间有些无法接受。
　　同时也伴随着一种本该是他的却被抢走了的不甘。
　　“我去上厕所。”高郁景俯身在众目睽睽下吻了下他的额头，轻声道，“别皱眉，不好看了。”
　　还在收场的工作人员瞥见角落这一幕，吸气声不止。
　　顾凉宴下意识的舒展开眉头，随后抬手想要推开他，高郁景预料到一般抓住他的手，在他耳边用只能两人听见的声音说：“我们现在是交往关系，你推开我会让我很没面子的，顾总，适当的秀一下恩爱，会让我们的公布更有可信度。”
　　顾凉宴深吸了一口气，忍住了，他手上松了力，高郁景放开了他的手，直起身看向一旁愣了神的周以湛，那一眼中饱含警告，无声的威胁着他——这是我的，别动。
　　周以湛对上他的眼睛，无端心生惧意，背脊发凉，不禁往后退了半步。
　　他……看出来了。
　　*
　　“你以后再敢那么做，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后悔。”车上，顾凉宴后知后觉的阴沉着声音威胁他。
　　“后悔？”高郁景拇指摩挲着食指上淡淡的伤痕，道，“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气。”
　　他别过头看向窗外，漫不经心的问道：“之前你和周以湛在聊什么？”
　　顾凉宴道：“你不需要知道。”
　　高郁景无声轻勾嘴角，善解人意的语气道：“好吧，那我不问了。”
　　他们去了老地方吃饭，两人坐在包厢里，顾凉宴每次必点的菜品中就有虾，而高郁景每次都要给他剥虾，别人剥的，他不吃。
　　高郁景要了瓶酒，给自己倒上一杯，很快就喝完了，又倒了第二杯，顾凉宴平时和他吃饭，顾凉宴没见过他喝酒。
　　“别喝了。”顾凉宴说，他觉得眼前的高郁景有哪儿不一样，又说不出那种违和感。
　　他这么一说，对方就真的放下了酒杯。
　　“好，不喝了。”
　　片刻后，他又道：“你不喜欢，就不喝了。”
　　这种违和感一直到他们回了家中，还挥之不去。
　　高郁景一如往常的洗了澡，他从浴室出来时，带着一身水汽，身上只穿着一条黑色四角内裤，好身材一览无余。
　　顾凉宴在床边看书，手中的书突然被扯走，他沉下脸色正想发脾气，就看到了八块腹肌，扑面而来一阵温热的气息。
　　他愣了愣，仰起头说出了本来准备说的话：“你做什么？”
　　气势却半点都不强硬。
　　高郁景把书放在床头，道：“我想做。”
　　顾凉宴：“……”
　　“滚。”他皱了眉头，伸手去勾书。
　　高郁景扯住他的手腕，往自己的方向一拉，顾凉宴就扑到了他身上，他脸色难看极了，高郁景弯腰把他压在床上，堵住了他的嘴。
　　顾凉宴猝不及防大过抗拒，身体触碰间，他也起了反应，抵抗的力气不知不觉小了下来，却突然听到了一声脆响，他手腕上又多了一个环。
　　是手铐。
　　第二次了。
　　“你什么时候把这东西带出来了？”顾凉宴冷声问。
　　高郁景垂头在他肩膀上蹭了蹭，心底仿佛烧着一把火，不把这把火发泄出来，他会被这把火焚身的。
　　“我乖了。”他在他耳边低哑着嗓音说，“我乖了，可是你不乖，你一点都不乖。”
　　顾凉宴呼吸炙热紊乱，手腕上的温度让他清醒了几分，在高郁景低头吻来时，偏过了头，低吼道：“滚，滚出去！”
　　“我不能碰吗？”高郁景手搭在他脆弱的脖颈上，只要稍稍用力，就能让身下的人窒息，绽放出濒临绝境的美丽，他会眼角发红的看着他，露出恶狠狠的眼神，恨不得从他身上咬下一块肉。
　　高郁景一双眸子带了笑意，修剪圆滑的指尖抚过他的脸侧，揉着他的耳垂。
　　想要看到他无法自控，低吟出声的表情，想要让他主动的吻着他，搂过他的脖子。
　　“顾总，你想要碰谁啊？”高郁景在他耳边喃喃道。
　　他隔着睡裤碰到了他肌肉紧绷的腿，他想，都这样的，都不愿意在他面前暴露他没腿瘸的真相，两年啊，他连这点信任都不敢给他。
　　他再次了解到这个男人的心防有多高。
　　太多的情绪，积累到了一定程度，总会爆发，平日越自控，这个时候就越失控，这不像他。
　　仅仅是看到了顾凉宴和周以湛站在一起的画面，就让他心里近乎发狂，想要将人真正纳为己有，不应该的。
　　高郁景英挺的面孔落下半片阴影，他勾着顾凉宴的下巴，吻在他唇上，在他挣扎间咬了他的唇，血腥味在嘴间蔓延。
　　顾凉宴已然察觉出了高郁景的情况不对劲，他抬起手，等他反应过来时，一巴掌已经甩在了高郁景脸上。
　　“啪”的一声清响回响在房中。
　　顾凉宴那一巴掌没有收力，高郁景的脸上瞬间火辣辣的疼了起来，他的心里却是意外的很平静，也很冷静，他舌尖抵了抵腮帮子，牙齿碰到嘴里的嫩肉，有了一个口子。
　　他低头轻笑：“顾总，别打脸，我就要进组了，这样很麻烦。”
　　“滚出去，别让再说一遍。”顾凉宴神情阴晦不明，眸子裹挟着狠厉。
　　“知道了，顾总，你早些休息吧。”高郁景语气恢复了平淡，他下了床。
　　仿佛窝着的火被一盆水刷得灭了，再提不起半分劲头。
　　高郁景去了隔壁客房，套上衣服悄声无息的离开了别墅。
　　……
　　夜半，顾凉宴撑着拐杖，去了隔壁客房，他坐在床边，没有摸到被子，顾凉宴打开灯，床上被子工工整整的叠着，床上空无一人，连睡过人的痕迹都没有。
　　顾凉宴去了别的客房，下楼去了厨房，去了一楼找人，哪儿都找不到他要找的人。
　　一声巨响。
　　顾凉宴将拐杖丢出很远，呼吸粗重了几分，眼底附上阴霾。
　　心中不受控制的蔓延出恐慌。
　　他的金丝雀跑了。
　　他应该折断他的翅膀，才能真的把他困在身边，不该给他自由的——
　　顾凉宴大口喘着气，眼角绯红。
　　被吵醒的金毛犬呜咽着趴在地上在不远处看着他，顾凉宴眼神晦暗不明。
　　高郁景进组演戏去了。
　　自从十五岁过后，他就很久没有这么失控过了，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因此他并不知道，当顾凉宴顶着嘴角的伤口面色阴沉的去上班时，顾氏员工上上下下八卦漫天飞，上层部门经理们汇报工作面对他黑脸时，大气都不敢喘。
　　——顾总心情不好。
　　几天过后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最属水生火热的当属刘特助了，每天都要面对顾总灵魂发问：“高郁景联系你了吗？”
　　若他说出“没有”，顾总那张脸就会迅速沉下来。
　　好好的俊美年轻总裁，变成了黑脸怪。
　　高郁景在剧组的生活如鱼得水，他的表演方式是将整个人都投入到角色中，这是他很擅长的事情，在准备入组前，他用心分析过角色。
　　反派向朝阳作为华山派大师兄，少年时家破人亡，他将血海深仇压在了心底，一切经历将他推向灭亡，他没有主角那么幸运，所拥有的也少的可怜，他是大师兄，所以要对师弟师妹包容，要扛起责任，在外要照顾大家，所有人都习惯了他这样，所以没有人会关心他累不累，冷不冷，饿不饿。
　　他见过人性丑恶，在求助仙门而被修仙者嫌弃他穿着肮脏袖手旁观时，他心里最后的一点可怜渺小的光芒也被浇灭了。
　　这个角色前面非常美好，到后来把这层美好下丑恶时，也不经让人觉得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向朝阳，连他的名字都是讽刺。
　　高郁景大多数镜头都是一次过，陆白皓饰演的是崇拜师兄的小师弟，活泼开朗，最终为了保护师兄而死，到死都不肯相信从小保护他的师兄会是魔道中人。
　　陆白皓时不时会凑过去找高郁景对戏，那眼底的崇拜几乎就是本色出演。
　　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高郁景和顾凉宴没有见过面。
　　这天大家收工早，导演组织聚餐，周以湛走到高郁景身边，和他并排往外走去。
　　这一个月里，周以湛一直在以“友好”的态度和他相处，跟他说着他和顾凉宴高中时期的事情，这回也跟他打听起了他和顾凉宴之间的事。
　　“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啊？我记得他以前都不怎么喜欢别人接近他，你真厉害。”周以湛一副好兄弟的姿态说。
　　高郁景扯了扯嘴角：“你喜欢他？”
　　在外人看来两人这就是在“友好交谈”。
　　周以湛嘴角笑意一僵，故作掩饰的拿拳头敲打了一下他的肩膀：“说什么呢？”
　　“不是就好。”高郁景说，“你这么关心他，我会以为你对他有意思——”
　　圈内谁说话不转几个弯，周以湛碰到他这种打直球的，接不住话，他脚步慢了下来，渐渐落在了高郁景身后。
　　高郁景解决麻烦的手段一向简单粗暴，简单粗暴解决不了的，再想别的。
　　光线昏暗，人群扎堆，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后面突然跟上来了一个人，正当大家有说有笑时，一声惊呼尖叫打断了这画面。
　　一个男人冲了上来，拿着不知道什么东西，有目的性的泼向了高郁景，高郁景身体反应很快避过，那东西在地上散发出一股难闻的味儿。
　　男人见没泼到，发疯般扑向高郁景。
　　高郁景眸中暗光闪烁。
　　针对他的？
　　“景哥！”小杨上前拉他。
　　锐利的刀锋划过高郁景的手背，他手上顿时多出来一道伤口，众人一哄而散的跑开。
　　“恶心……去死吧！去死吧！”
　　“报警。”高郁景冷静地推开了小杨。
　　右手止不住的发颤。
　　众人只见高郁景没有躲开男人，不知以什么手法，把男人手往后掰去，“咔”的一声响，男人惨叫一声。
　　他一脚踹开男人。
　　高郁景左手按着发颤的右手，脑海里某道声音重合。
　　“去死吧……你怎么不去死……”
　　该死的是你。
　　等大家反应过来时，高郁景已经把男人按在地上打了，那发狠的样子，吓得他们一时间不敢上前去拉架。
　　他们把两人拉开以后，男人的脸已经不能看了，而高郁景脸上溅了血，拳头也破了皮，他垂眸敛了神色，浑身发抖。
　　“没事了，景哥，没事了！”小杨拍着他的后背。
　　大家以为他是被吓的，紧张的气氛一扫而空。
　　“啊！你的手背在流血，先包扎吧。”
　　“先来两个人按住他——”
　　……
　　警察很快来了，高郁景和众人这一顿饭也没吃成，去了警局，事情经过很快就弄清楚了，那男人精神不太正常，他曾经是高郁景的粉丝，甚至是把他当成虚幻对象喜欢的，他有对象的事刺激到了男人，让男人想毁了他的脸。
　　得知此时经过，大家也只能叹一声倒霉。
　　高郁景包扎了伤口，坐在里面休息，小杨跑了进来，弓身在他耳边道：“景哥，顾总来了，在警局门口。”
　　他往后靠在墙上，闭着眼，额头发丝散落，薄唇抿着，领口散乱，一条腿伸直，一条腿屈起，转动着手腕，好在手背上的伤口不是很深，再深长一点就要缝针了。
　　他听到小杨的话，眸子在眼皮下动了动。
　　不过十分钟，小杨独自被留下和剧组的人等会一块回去。
　　高郁景扣着鸭舌帽，刚找到车子坐上去，就听到车上的人冷漠的说：“下车。”
　　高郁景车门还没关上，闻言一条腿跨了出去，他的手腕被擒住，白皙纤细的手指搭在他腕上，分外好看。
　　“不是说你。”
　　前座开车的刘特助懂事的下了车。
　　高郁景拉上车门关上：“来看我？”
　　顾凉宴凉凉的瞥了他一眼：“没有我你就把自己弄成了这样？”
　　“是啊。”高郁景咧开嘴角，“我没你不行。”
　　那话是顾凉宴嘲讽说出口的，听他这么回答，耳根发热，他闭了闭眼，声线平稳道：“给我看看你的手。”
　　“包好了。”高郁景把手放他面前。
　　上次两人不欢而散，顾凉宴主动来找他，无疑是主动求和的意思。
　　高郁景收回手，“顾总，你还来找我，就不怕我再像上次那样。”
　　顾凉宴没有回答。
　　他降下车窗，对外面的刘特助说：“送我回去。”
　　高郁景也就闭了嘴，扯着包裹着手的纱布边缘，看向了窗外，下一瞬，他的手就被顾凉宴拉了过去，他一圈圈的把他手上的纱布拆了，看到上面的伤口，眸色深暗。
　　“疼——”高郁景软了声音道。
　　顾凉宴手紧了紧，欲盖弥彰的把他的手和纱布丢回他身上，听他“嘶”了声，额角青筋跳动，又忍不住侧眼看了一眼。
　　“没用。”他说。
　　高郁景缠着手道：“你又不用在正事上，怎么知道我有没有用。”
　　“呵。”顾凉宴冷笑。
　　前面开车的刘特助感觉这对话有一丢丢不对劲。
　　高郁景伸手碰了碰顾凉宴的脸，顾凉宴拍开，阴沉威胁：“你再把你的脏手往我脸上放试试。”
　　“这么久没见了，摸一下不行？”
　　“不行。”
　　“嫌脏就别碰我。”高郁景孩子气的往边上坐了坐，挤门上去了。
　　顾凉宴：“……过来。”
　　“我脏，就不过去碍着您的眼了。”
　　顾凉宴皱眉：“你要和我闹？”
　　高郁景气笑了：“谁先闹的？”
　　“过来，让你碰就是了。”顾凉宴不耐烦的说。
　　于是接下来，他时不时的就看到后视镜内，自家总裁面色阴沉得像是要杀人的擦脸，而始作俑者乐此不疲的拿手去捏顾凉宴的脸。
　　最终，高郁景的手被忍无可忍的顾凉宴抓着用消毒水喷了几遍，擦了又擦，然后放肆得抓住了顾凉宴的手。
　　刘特助战战兢兢开车，今晚深夜他听到高郁景遭袭击的消息，当时汇报给顾总，听他说话语气顿时觉得那人完了。
　　而这时顾总见到了人，却完全变了两样，宛如盛怒的雄狮，成了被顺毛的猫，但顾总好像没有意识到，他的情绪可以说是被高郁景牵着走。
　　——这很危险。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杯浊茶5瓶；慕居者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8章勾引我
　　夜色寂寥,白日喧嚣的街道行人稀少，今晚的天空星星很少，城市仿佛被幕布所笼罩,沉闷压抑。
　　安静的卧房当中，高郁景的呼吸自绵长平稳变得粗重。
　　记不清多久以前的一个夜晚,破旧租房的灯泛着暖黄色，发黑的墙皮脱落,恶心的酒味和烟味占据了这片空间，穿着脏兮兮衣服的小男孩坐在桌子边上写着算术题。
　　他的头发很久没理了,遮住了耳朵,那晚他给自己洗了头,滴答滴答的往下滴着水,他掰着手指，数着十三减五等于多少。
　　还没等他算出答案,租房的木板门被人从外面踹开,男人提着酒瓶晃晃悠悠的走进来,这是每天的常态,所以小男孩没有理会,依旧低头算着答案。
　　男人嘴里咒骂着,骂那跟着别人跑了的女人是个□□，骂他是个小杂种……
　　他很吵,男孩算不出答案。
　　男人骂着骂着,就咒着他怎么不去死,为什么要做拖油瓶,他懂事些，就该爬窗子跳下去。
　　“你他娘的就是个野种，就该死了算了,妈的，吃老子的喝老子的……”
　　男人醉酒的时候，总觉得他不是自己的小孩，没有一丁点像他，那晚男人看他没有反应，摔了酒瓶，一脚把他踹在了地上。
　　男孩捂着肚子蜷缩着，没有发出声音，这却让男人更加愤怒，上来踹着他，低吼着让他叫，“给老子哭啊，你她妈哭都不会，会什么？看什么看，老子打的就是你！”
　　男人喘着粗气，往后退了一步，踩到酒瓶没有碎掉的瓶口，往后摔了一跤，“哎呦哎呦”的叫唤着，骂他是个倒霉玩意。
　　他太吵了。
　　男孩从地上爬起来，拿起凳子，朝着他踹自己的那条腿摔了下去。
　　他要是死掉，就好了。
　　他那时候突兀的冒出来这个想法。
　　可是他死掉的话，他就真的没有亲人了，所以还是活着吧。
　　男人断了腿，疼晕了过去。
　　十三减五等于八，他算了出来，坐回去把答案填在了破旧的纸张上。
　　好想上学啊……
　　睡梦中的顾凉宴被吵醒了，他听到高郁景喃喃自语，呼吸炙热，浑身都在发颤，顾凉宴打开了灯，高郁景的额头上满是大汗，半边脸都埋在了枕头中。
　　“高郁景。”顾凉宴推了一下梦魇中的高郁景，接着他的手就猛地被抓住了，力道发的他手腕骨头发疼。
　　高郁景睁开了眼睛，眸子里沉甸甸的，泛着粘稠的情绪，让人喘不过气来，他神情恍惚了几秒，才慢慢的松开了他的手。
　　“你做噩梦了。”顾凉宴说。
　　高郁景下意识的反驳了一句：“不是梦。”
　　他抬手抹了把脸，该死，那个男人的身形和曾经那个人那么像，让他想起了那些被他早就忘掉的回忆，犹如永远逃不出去，恶心得令人作呕。
　　高郁景从床上坐起，道：“我去冲个澡。”
　　他坐起来，手被拉住了，微凉的指尖贴着他的手腕，掌心却又是热的。
　　“你在害怕什么？”顾凉宴问，他眸色黑沉的看着他，“我从来没有见过你这样。”
　　“男人狼狈的时候都不会想让心爱的人看见的。”高郁景扯着嘴角，笑的表情还是有些僵硬。
　　顾凉宴低声重复了一遍：“心爱的人……”
　　高郁景凑上前，亲了下顾凉宴的侧脸，很快又退开了，眉眼带着得逞的笑意，顾凉宴手背抵着脸颊被亲过的位置，侧眼睨过去。
　　高郁景侧脸朝向他，头发凌乱，眉骨带着燥意，凌厉的丹凤眼微瞌，宛如沉睡的雄狮，侧脸轮廓线条分明，睡衣领口总不喜欢好好扣着，散开了两颗，歪歪斜斜的挂在身上，随意中又带着勾人的性感魅力。
　　顾凉宴眸色微沉：“你故意的。”
　　“什么？”高郁景侧过脸。
　　顾凉宴眼睛眯了眯：“勾引我。”
　　高郁景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暧昧不清的舔了舔唇：“啊……”
　　他食指曲着，往旁边拉了拉领口，偏头压低声音，暗哑开口：“那你被我勾引到了吗？顾总——”
　　他翻了个身，床上传出窸窸窣窣的响声，被子叠成了两层，他隔着两层被子，压在了顾凉宴身上，顾凉宴被他压了个严严实实。
　　顾凉宴敛眼：“起开。”
　　高郁景：“不起。”
　　顾凉宴：“你很重。”
　　高郁景：“我身上肌肉多。”
　　顾凉宴：“……”
　　“我梦到我爸了。”高郁景眸底闪烁，他俯身靠在顾凉宴肩头，侧过脸看着床头暖色的灯光，声音平静中带着点沙哑，“我有点难受，你哄哄我。”
　　顾凉宴在决定包养他时，就早已经把他的底调查了个干干净净，高郁景的经历在他这里几乎是透明的——当然，他调查到的都是表面上的事。
　　过了好半响，一只手轻轻搭在了他的后脑勺，捏了下他的后颈，“高郁景，你亲我一下。”
　　高郁景：“……你说什么？”
　　他抬起头，看到了顾凉宴故作平静下的不自在，顾凉宴偏过了头，淡声道：“没听见就算了。”
　　高郁景听见了。
　　他凑上前吻住了他的唇，舔舐碾转，轻咬着他的下唇，顾凉宴模糊的声音传来：“别咬。”
　　高郁景就松了力道，他抓住了顾凉宴的手，手指强硬的插进他的指缝中，与他十指紧扣，深深的陷入了灰色调的床单中。
　　他吻得很缠绵，顾凉宴唇边难以抑制的溢出一声轻吟，两人一个月没见，顾凉宴也一个月没弄，他刚尝过那滋味，紧接着就禁欲窝火这么久，这次自然是一点就燃。
　　而对于高郁景来说，顾凉宴对他的效果，不亚于最浓烈的情药。
　　碰撞在一起，就如干柴烈火，烧得噼里啪啦的。
　　“抽屉里有套。”顾凉宴的手抵在高郁景胸口。
　　高郁景一怔，看向他眸中染上的□□之色，问：“戴套就可以？”
　　顾凉宴嗓子发涩，他喉结滚了滚，发哑道：“戴套就可以。”
　　静谧的夜晚，房中光影交叠，喘息声交织。
　　顾凉宴眼角嫣红，情动时无意勾了下腿，高郁景装作不知，他的腿从装瘸，变得真瘸，酸软得抬不起来，高郁景无意间在他枕头下摸到了银色的手铐，他将两人的手腕拷在一起，垂下头在他耳边呢喃。
　　“我把你弄脏了。”
　　顾凉宴面上直接泛起了高潮的红。
　　翌日，他醒来后，腰间酸软，床上只躺了他一人，床头留了一张便利贴。
　　【上班了^v^锅里煮了粥，记得吃早餐！】
　　人红是非多，高郁景打人的视频很快被传到了网上，有人说明的前因后果，不少粉丝都担忧不已，高郁景微博账号发了条动态安抚了粉丝，又继续投入到拍戏当中。
　　拍戏途中都能有这样热度的新闻，有人高兴有人忧，傻白甜陆白皓见识过高郁景的身手，佩服不已，更加崇拜他了，但周以湛却有些愤愤不平。
　　昨晚他本还有些幸灾乐祸的看热闹，却不想以这样的结局收尾，他只能说高郁景运气太好。
　　昨晚过后，他们之间微妙的气氛就更加明显了，高郁景不乐意陪他演戏了，这戏台子周以湛一个人搭不起来，两人便也减少了来往。
　　周以湛外形条件放在娱乐圈也算不错，再加上他签约的就是自家公司，受到力捧，但时至如今拿得出手的作品大多都遭人诟病，只因他太在乎形象，不愿意放开了演。
　　他懂得利弊，也没有太过得罪高郁景，二人也只是能在外人面前维持着点头之交的关系。
　　*
　　没有高郁景的戏份时，他一般就蹲在角落一边看着别人演，一边手里折着星星玩，折星星的纸是助理小杨买的，他交了个女朋友，女朋友就要生日了，他想送对方九百九十九颗星星，送给女朋友当生日礼物。
　　听小杨说起女朋友，高郁景才想起来顾凉宴的生日也快到了，过了生日就是二十七岁了，奔三的人，他想着该送什么礼物才好。
　　顾凉宴不缺钱，像小杨这样折星星，高郁景不觉得以顾总的脾气会喜欢。
　　他要循环渐进的在顾凉宴生活里的每一处缝隙留下痕迹，看到一块表一条领带一个袖口甚至于一朵花都能想到他。
　　高郁景这段时间都和剧组同吃同住，每天都给顾凉宴发消息，早上准点发“早安”，晚上发“晚安”，偶尔会和他吐槽剧组的饭菜很难吃。
　　顾凉宴每次回他，话都很少，显得很冷漠也很不耐烦，但高郁景还是乐此不疲的给他发消息。
　　然后在之后的某天，突然就和他断了联系。
　　他想见顾凉宴了，但是他不会说出来，他要顾凉宴主动来见他，主动的，才会有意义。
　　他数着日子，像个执拗的等待吃糖时间的小孩，等到了那个时间点，就有糖吃了。
　　做顾凉宴的小金丝雀时，他能够好好的扮演着自己的角色，哄着他供着他，给予他毫无底线独一无二的“爱”，让顾凉宴觉得无论怎么样，他无法离开他，他从不在意他是否给他回应，可是现在他不想了，他想要得到他，一个完完整整的他，也需要某些事情来证明，他在顾凉宴那里，并不是可有可无的玩意。
　　他不动声色，一寸寸的，将他圈入了自己的领地。
　　剧组是封闭性的拍摄，高郁景在剧组的戏份多，他的角色很重要，是贯穿全剧的一条主线，拍戏过程中会有很多吊威亚的时候，高郁景习惯了，也很少用替身，他和周以湛对手戏多，这天他们在一场戏上卡住了。
　　那是他们对持的一场戏，周以湛饰演的主角发觉了反派身上的不对劲，对反派向朝阳产生了怀疑，于是前来言语试探。
　　“周以湛，你的眼神应该是戒备谨慎，看高郁景的时候，不要露出敌意，也不要恐惧！”导演叫道。
　　周以湛道歉，但再和高郁景对戏时，他还是忍不住的透露了惧意——他在害怕高郁景，高郁景表演得和剧本中的向朝阳很契合，正是这份契合，让他意识到自己犯了个大错。
　　高郁景的感情戏很有感染力，能引起他人共情，他演绎出来的反派，身上的感情很丰富，他演活了这个人，周以湛越是看得久，就越害怕，他比不上他。
　　要承认这个事实，对周以湛来说很艰难。
　　高郁景会更红的，这部剧播出后，他会比他还红，而到时候他们会被放在一起比较，周以湛已经能想象到那个场景了。他一面对高郁景，心里杂念就太多，没法投入状态，以至于导演不得不喊停让大家休息。
　　周以湛如今两面煎熬，没法再换掉高郁景，也没法在打压他，高郁景的身后是顾凉宴，一想到他会亲手把高郁景送上神坛，周以湛就无比恐慌，却也无力阻止。
　　这个男人，他第一次知道他时，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可是现在，他所有想要的，没得到的，高郁景都有了。
　　太不甘心了。
　　如同《噬星剑》剧本中的主角和反派，一个走向希望，一个走向绝望，只不过现实中他们的角色恰好颠倒了。
　　周以湛恍恍惚惚的从自己的休息室走出来，想要去外面走走，突然在片场入口处看到了特殊标志的轮椅，周以湛蓦地顿住了脚步。
　　他脚下方向一转，快步往那边走了过去。
　　今天的拍摄是室内绿色幕布搭成的背景，群演们端着盒饭坐在空地上吃饭，剧组人多眼杂，走来走去，只有主演有专程的休息室。
　　小杨去给高郁景领了盒饭进来，一脸的愁闷，时不时的瞥高郁景两眼，话都快到嘴边了，又给吞了下去，像是想说又不敢说。
　　高郁景主动问了他：“网上又有我黑料爆出来了？”
　　拍戏期间他很少会关注外界的舆论。
　　“不是。”小杨摇了摇头，“景哥，我……我好像听到外面有人说，顾总来探班了。”
　　“好像”这个词用得很微妙。
　　小杨性格还算稳妥，没有八九分的把握，不可能会说出口，而以他这表现来说，这探班探的是谁，只怕也是很微妙。
　　“有话直说吧，没事的。”高郁景温和的说，他把刚打开的盒饭盖上了。
　　小杨纠结来纠结去，还是说了出来：“好像在周老师休息室。”
　　小杨进组后就称呼周以湛为“周老师”。
　　“咔嚓”一声，一次性筷子断成了两节，倒刺扎进了高郁景的皮肉中，他垂下眼帘，轻声说：“你再去帮我拿双筷子吧。”
　　小杨：“好好的，景哥，你别太在意，可能是他们看错了。”
　　他跑去给高郁景拿筷子去了。
　　男朋友来探班，没先来他这，却去了另一个主演那，这事是很难说，小杨已经在脑海里构造出了一系列狗血故事。
　　高郁景坐在椅子上，面前是化妆镜，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偏了偏头，片刻后嗤笑一声：“一点都不像。”
　　他拔掉手中的倒刺，指腹冒出血珠，他从桌上的抽纸上抽了两张擦拭摁了摁，就不再冒血了。
　　小杨才出去不久，他休息室的房门就被人敲了敲，高郁景回了声“进”，房门被人打开。
　　门口的男人坐着轮椅，眉间透着疏离感，精致立体的五官和白皙的皮肤都带着阴郁的戾气，在他身后是刘特助。
　　顾凉宴坐着轮椅进来，看到高郁景桌上的盒饭，皱了眉：“你就吃这个？”
　　高郁景笑着道：“剧组都吃这个，两素一荤，挺好的。”
　　刘特助上了前，把手中提着的东西放在桌上，把里面的保温盒拿出来，道：“高先生，这是顾总特意给你带的糖醋排骨鸡汤青椒炒肉丝肉末茄子还有小龙虾，你尝尝吧。”
　　这些菜的分量很大，高郁景一个人根本吃不完。
　　“有劳。”高郁景帮忙拿出来。
　　顾凉宴看了刘特助一眼，刘特助眼观鼻鼻观心，道：“顾总，我在外面等你。”
　　顾凉宴道：“去吧。”
　　刘特助出去了，轻轻带上了门。
　　顾凉宴的轮椅离他近了，他不是第一次看高郁景演古装剧，但对他古装的扮相，每次都会多看两眼。
　　男人束发成冠，穿着一身轻装白衣，腰间束着腰带，很有修仙门派大师兄温润的作风，他眼角应是画了眼线，显得整张脸更加的柔和，称得上是君子如玉。
　　他装作不经意一瞥，就收回了视线，在高郁景身边道：“我要吃虾。”
　　“我给你剥。”高郁景说着，没找到手套，他起身去洗了手，回来顾凉宴给他递了块丝绢擦手，高郁景坐下剥虾，随口般问道：“你刚才在周以湛那？”
　　“嗯。”顾凉宴目光落在他手上，没有在意这个问题。
　　高郁景：“你找他干什么呢？”
　　顾凉宴道：“有事。”
　　“什么事？”高郁景追问。
　　顾凉宴不答了，回味过来他这个问题的目的性，“你问题很多。”
　　不能说吗？
　　高郁景剥好一只虾，递到顾凉宴嘴边，顾凉宴条件反射的张开了嘴，虾递到了他嘴中，舌尖在高郁景的手指尖划过，带起一阵痒意。
　　他抽出手，拿纸巾擦了擦手，道：“顾总，你硬了。”
　　见到他就硬了。
　　高郁景满意的勾了勾唇。
　　顾凉宴脸色有些难看，他遮了遮，没遮住，本只有一些反应，被他手指无意挑逗，想起了之前的那晚上，反应便更强烈了些。
　　他们在那天早上过后就没碰面了，只有高郁景每天发给他的“早安”和“晚安”联系着，他等着高郁景提出让他来探班，等着等着，每天的按时问候都没了。
　　顾凉宴不想承认他被这显而易见的欲擒故纵钓上了勾，然而身体很诚实，他想念高郁景的触碰，想他呼吸时的热度，喘息时的力道，吻他时的缠绵温柔。
　　高郁景是钓鱼人，顾凉宴是那条上了勾的鱼，这是高郁景拙劣的计谋，明知是坑却让他心甘情愿的往下跳。
　　高郁景擦干净了手，起身缓缓在顾凉宴面前蹲下，下巴搭在他膝盖上，和家里那只乖巧听话的金毛如出一辙的温顺，“我帮你亲好不好？”
　　他清澈的眸子中尽是顾凉宴的身影，纯良无辜，让他说的话都显得分外真诚。
　　“这里面没有监控器，刘特助守在门口，不会有人进来的。”
　　活像个诱惑人的妖精。
　　顾凉宴引以为傲的自制力溃不成军。
　　当他红着眼尾仰着头发出一声闷哼时，不由自主的微张开了唇，而后，高郁景带着他的味道，含住了他的唇，将他嘴里染满了自己的气味。
　　顾凉宴瞳孔紧缩，想要推开高郁景却被他桎梏得牢牢的，想出声说话嘴里却被他堵得死死的，他推拒着高郁景，想要别过头，喘不过气的他胸膛起伏不定，鼻尖呼吸都在颤抖。
　　高郁景扣着他的后颈，顺毛般往下轻抚着，将他嘴里每一处都扫荡而过，才往后退了退，炙热扭曲的情绪在心底荡开，他拇指指腹摩挲着顾凉宴后颈的一块皮肤，半虚搂着他一般，在他耳边轻声道：“晏晏，我不喜欢你和周以湛之间有秘密瞒着我，就像你不喜欢让我给你亲之后再吻你。”
　　他的声音中透着愉悦，又有一丝说不清楚的恶劣。
　　他吻了下顾凉宴的侧脸，听着他快窒息一般的喘息，道：“所以你别生我气，好吗？”
　　顾凉宴推开了高郁景，气息紊乱，他拿手背擦了擦唇角，闭了闭眼睛，喉结上下滚了滚。
　　哪有什么小白兔，这根本就是大灰狼，从开始就已经有预谋的想好了结局。
　　“你真行。”顾凉宴冷笑着道，他整理好衣物，转着轮椅想要离开。
　　高郁景又道：“你确定要这样出去吗？”
　　顾凉宴转过头。
　　高郁景笑得一脸温顺无害，他指了指嘴角：“会被发现的哦。”
　　“你故意的。”顾凉宴面色晦暗的又转了回来。
　　“怎么能这么说呢。”高郁景拿湿巾擦了擦手，道，“我可算不到你进来后会硬。”
　　顾凉宴无话可说，他冷静下来，回想起高郁景刚才在他耳边说的话，问：“你是在吃醋吗？”
　　高郁景坦然道：“是啊，你来了，不找我去找他，我心里当然会受伤了。”
　　他垂眸作黯然伤神的神情。
　　顾凉宴解释道：“我找他是正事。”
　　高郁景眨了眨眼，“是瞒着我不能说的正事？”
　　顾凉宴：“……随你怎么想。”
　　“我之前看过一本书。”高郁景抬起眉毛，双手交叉于胸前，靠在凳子上，“书里男主喜欢一个女生不敢表白，于是找了个很像他的人当替身——顾总，你觉得我像周以湛吗？很多人都说我们像。”
　　顾凉宴听懂了他话下的意思，他还是上次的回答：“我说过，他是他，你是你。”
　　“你喜欢他吗？”高郁景问，“你喜欢他，还是我？”
　　他犹如小孩问着爸爸妈妈，你喜欢弟弟还是我。
　　顾凉宴眸底渐深，扯了扯唇角：“高郁景，你是觉得我和谁都能够上床做/爱吗？”
　　“当然不是。”高郁景清楚顾凉宴对别人的触碰有多抗拒，他说，“可我想要听你亲口说。”
　　“你呢？”顾凉宴深邃的眼眸直勾勾的看向他，“你喜欢我吗？”
　　高郁景没预料到他会回问，愣了一下。
　　金丝雀会爱上金主吗？会的，原剧情中的小金丝雀就爱上了他的金主，后果却惨烈无比。
　　高郁景笑着答他：“我愿意给你剥一辈子的虾。”
　　有些东西，和原剧情还是不一样了。
　　比如周以湛，比原剧情中的他安分了太多，高郁景认为有可能是他们公开了那条消息之后的蝴蝶效应，那些明里暗里的欺压讽刺抹黑都没有到来。
　　而实际是因为原文中的小白兔只会含泪自己吞下苦楚，高郁景不会，这导致他看起来比原文中的他不好惹多了。
　　人都比较喜欢挑软柿子拿捏。
　　顾凉宴探班没待多久，他走后高郁景见到了周以湛，他朝对方露出一个笑，看起来犹如胜利者的宣誓，周以湛牵强的扯着嘴角，走过来说了一句话。
　　“这一次是你赢了。”
　　这和高郁景想象中他会来挑衅的话不太一样。
　　“离他远些，他是我的。”高郁景道。
　　周以湛笑了两声，意味深长道：“高郁景，你并不了解他，他有一件事一定没有和你说过。”
　　高郁景看到他笃定的表情。
　　好似是周以湛知道的，而他不知道。
　　他顿了顿，回以问道：“你们聊的怎么样？”
　　周以湛脸色变了变，唇不自在的抿了一下。
　　高郁景道：“看来不怎么样——交易失败了？真可怜。”
　　太久远的剧情，高郁景只能记得个大概，他话里是半推测出来拿话术炸周以湛的，根据他的表情变化来决定下一句话。
　　原剧情出现过这一幕，周以湛拿顾凉宴的装腿瘸半威胁他，让他和高郁景分开，也就是那时，顾凉宴对周以湛的完美印象出现了缺陷。
　　顾凉宴喜欢上周以湛的契机，是当初在校园中，只有他会一直一直的接近周以湛，像个小太阳一样。
　　周以湛因为他的话，双唇微张，难以置信的看向他，心底发凉。
　　难道顾凉宴这件事都和他说了？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周以湛别过脸避开他的视线，对上高郁景的眼睛，会让他有一种被看透的错觉。
　　“我不知道的事……”高郁景琢磨着这几个字，用十拿九稳的语气试探道：“你是说他的腿吗？”
　　周以湛：“……”
　　“啊……我知道的哦。”
　　虽然不是顾凉宴告诉他的，但这句话就没必要和周以湛说了。
　　并不需要他钓鱼执法，诱引周以湛对他出手，周以湛已然自乱了阵脚。
　　——
　　上流社会的生日宴，更多时候也是一个交际的场所，顾凉宴生日宴那天，高郁景去外地赶了一个通告，坐了中午的飞机回来。
　　晚上八点之前飞机落地，高郁景走了VIP通道，没太耽搁时间，他穿着正装，准备直接赶去顾凉宴的生日会场，两天没好好睡觉，高郁景上了车后就闭着眼休息。
　　忽而听到小杨一声惊呼。
　　高郁景掀起眼帘。
　　小杨举着手机，兴奋转头：“景哥，景哥！顾总的腿好了！！！”
　　高郁景脑袋被他喊的嗡嗡疼，他睁开眼，坐直了身，问他什么情况。
　　小杨直接把手机拿给他看。
　　最新热点，顾氏集团掌舵人顾凉宴两年前车祸瘸腿，为爱发生奇迹！
　　高郁景看了看视频，扯了下嘴角。
　　顾凉宴接受采访当中，一本正经的说着因为碰到了他，所以有了想要站起来的渴望，医生说他的腿已经没什么大问题，这两年也都有进行按摩，他站不起来更多的是心理上的问题，而这次因为遇到了高郁景，所以他突破了自我，站了起来。
　　视频当中的顾凉宴一如既往的穿着正装，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领带整理得很服帖，放在正中间，没有偏上分毫，禁欲总裁气息十足。
　　那张俊美的脸上带着得体的淡笑，谈吐简洁明了，只有在说到高郁景时，眼底才有一两分暖意和动容。
　　专一深情人设深入人心。
　　屏幕被弹幕占据。
　　［啊啊啊我可以！！！！］
　　［原来多金禁欲总裁是真实存在的，嘴角流下了幸福的泪水］
　　［高郁景！！！快来领取你老公！！！］
　　［好帅啊好年轻的金主爸爸］
　　自从上次#高郁景金主#绯闻被澄清，顾凉宴还多了个“金主爸爸”的戏称，屏幕上满是@高郁景的弹幕，也有人表示想要绿了他。
　　高郁景将视频看了两遍，有些失神，顾凉宴应该再晚一些，等更稳妥的时候，才会公布他腿已经好了的消息才对。
　　难道是出了什么变故？
　　假设就算是周以湛威胁了他，也不足为虑才对。
　　他揣摩着顾凉宴的心思，却不太能想明白。
　　“景哥！太好了太好了，顾总的腿竟然好了！”小杨真情实感为他高兴。
　　高郁景却表现得很平静，他指尖在屏幕上定格的那张脸上摩挲了两下，道：“是啊，太好了……”
　　半个小时后，他们抵达会所附近，小杨坐在副驾驶中，看着离目的地越来越近，司机熟练的打着方向盘，在即将停车之时，一大群人架着摄像机一拥而上，闪光灯闪烁不停，话筒也戳了上来。
　　“高郁景，前段时间传出你制服精神病人粉丝，请问你有专程练过什么防身术吗？”
　　“高郁景，顾总为爱站起，你对此有什么看法吗？”
　　“听说你曾经被顾总包养是事实，这是真的吗？”
　　……
　　高郁景进组以后所有行程都是封锁保密状态，即便去蹲守，但他防得滴水不漏，他们很难逮到他的人，网上各种关于他的事件沸沸扬扬，他也只在微博上冒过泡，这次顾凉宴生日宴，嗅觉敏锐的记者狗仔都来蹲守来了。
　　果不其然，让他们蹲到了高郁景的车。
　　不少保安都在控制秩序，但这些人太疯狂了。
　　车门细小的一声“咔哒”声，被现场的喧闹掩盖，车门缓缓打开，长.枪短炮瞬间对着车门拍个不停，闪光灯让人头晕目眩。
　　小杨探出头：“不好意思，大家安静一下，景哥已经进去了，别拍了别拍了……”
　　现场声音小了一个度。
　　后座的确没有人。
　　高郁景在快到的时候就全副武装下了车，换了另一辆车进入了会所，他被带到了休息室，顾凉宴手底下的人给他送来了顾凉宴特意给他准备的定制西装，他没有急着换，给顾凉宴发了条消息。
　　他知道会有人和顾凉宴说他来了，但他偏要再和亲自他说一遍。
　　他没等太久。
　　顾凉宴推开休息室的门，休息室内灯关了，窗帘紧紧拉着，房内黑黢黢的看不清，顾凉宴顿了顿，抬脚踏入，摸索着墙边灯的开关。
　　下一瞬间，手腕落入一只温热的掌心中，他被拉了进去，房门合上，发出细响，脚步声交错，顾凉宴后背抵在了门上，双手一高一低被扣在了门上，他条件反射的想要抬腿踹去，却在面前人接近时闻到了熟悉的味道，动作戛然而止。
　　高郁景的腿插入他的腿间空隙，休闲裤和西装裤摩擦发出窸窣声响。
　　“顾总，你骗的我好惨啊……”高郁景垂首轻咬他耳垂。
　　“唔……”顾凉宴仰头闷哼一声，又低声轻喘。
　　黑暗放大了人的感官。
　　“高郁景，放手。”
　　一声低沉性感的轻笑在耳边，高郁景温润如玉的嗓音暗哑，带着不易察觉的恶意：“放手？顾总，你不给我一个合适的解释，我不会停下。”
　　他偏头，在顾凉宴脸侧吻过，牙尖划过他的下颚，咬住了他的下巴，微微屈身抬眸看他，在暗里的眼神如有实质。
　　顾凉宴咬着下唇没有出声。
　　高郁景松开他，舌尖舔过后齿，听着他急促的喘息，低头碰了下他的喉结，“还是说……顾总你喜欢这样的？”
　　许久，顾凉宴额角渗出了细汗，他紧咬牙关，受不住的腰软，他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你知道的。”
　　他喘了口气，说：“我们第一次做的那晚，你知道的。”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退的地雷~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村口王大爷100瓶；間暮色小披风10瓶；纯爱的阳痿战士9瓶；蜜桃乌龙7瓶；一杯浊茶3瓶；慕居者清早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49章给你全部
　　空气突然静谧,只有顾凉宴深浅不一的喘息声回荡，高郁景想起了那次在床上时，顾凉宴勾腿失控的模样,他以为的情动，实际上夹杂着试探。
　　顾凉宴在那之前,或许就已经察觉到了他知道了他的秘密，顾凉宴有野心,心中有城府，有算计,所以他发现了高郁景对他腿上秘密的试探,于是试探了回去。
　　这种算计是夹杂在习惯和本能中,他成长的环境,注定了他将不会轻易的展露全然的自我，以及完完全全托付的信任,高郁景既觉得意外,又觉得理所当然。
　　他是顾凉宴啊。
　　高郁景松开了擒住他的手,后退一步,打开了房中的灯,灯光乍亮,顾凉宴不适的用手挡了一下眼睛，他后背靠着门,睫毛抖了抖,张着唇喘息着,白皙的肤色泛上了可口的绯色。
　　他抬眼看向高郁景,男人站在他面前，穿着一身低调的黑色潮装，头发做了造型,又被帽子压过，有些乱，却显得更加张扬狂野，这身打扮配上那张年轻俊美的脸，很有青春气息。
　　顾凉宴捏了捏垂在腿侧的手指骨节，掀起眼帘，瞳孔神色浅淡：“高郁景，没有下次了。”
　　他指得是刚才他进门后高郁景的突袭，明明姿态颇显狼狈，可浑身上下的气势都没有半分减退，态度那般高高在上。
　　高郁景从前见惯了他这种状态，如今却有些牙痒痒，想要在他身上撕下一块肉来，尝尝顾凉宴身上的血，和他的是不是一个味道。
　　“顾总，以爱之名让‘腿瘸好了’的真相公布，你是在利用我吗？”
　　“我也没有下次了。”高郁景说，他转身走到沙发边，拿起沙发上的黑色鸭舌帽，扣在头上，帽檐压的低低的，挡住了上半张脸，露出下半张精巧的下巴，而后走到顾凉宴身边，轻巧勾唇，“生日快乐。”
　　他拨开顾凉宴的肩膀，手搭在了门把上。
　　“你不能走。”顾凉宴气息不稳道，他压低了声音沙哑，语气中稳如磐石，“你现在走了，明天你没有参加我生日宴的消息就会传出去。”
　　“那又怎么样？”高郁景背对着他，唇角弧度没有半点温度。
　　圈里多的是会看风向的人，他今天空出来行程，却没有出现在他的生日宴，定然会引起旁人的猜测，他们关系是否已经破裂，娱乐圈真真假假，谁又说得了一定。
　　顾凉宴的那句话是在和他说，他现在走了，明天传出他们感情不和的消息，他不会辟谣，这件事对高郁景来说，弊大于利。
　　但是高郁景不在乎。
　　他拉开门义无反顾的走了出去。
　　“高郁景！”顾凉宴低声叫着他的名字，隐含怒气，“回来，我可以不跟你计较。”
　　“高郁景，回来！”
　　高郁景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已然表明了他的立场。
　　金丝雀不再是金丝雀，他是翱翔天际的雄鹰，金主也该意识到他们之间关系的转换。
　　高郁景想要特权，他想要顾凉宴的特殊对待，而不是每次察觉到自己的感情对他失控时，换以别的情绪来掩饰，粉饰太平。
　　高郁景毫不犹豫的离开，让顾凉宴浑身都充满了低气压，他心脏急剧的跳动着，顾凉宴看着他的背影，大口喘着气，五指插入了发丝中，他指尖微颤。
　　冷静，冷静下来。
　　他告诫着自己。
　　他对高郁景的喜欢，已经过了界，如果他足够理智，就该到此为止，高郁景走了，他们之后不再会有联系——但这不可能，他本该在上次高郁景离开他时，就断了他的后路，让他只能依附他，可是他终究是没舍得。
　　表面听话的高郁景皮下的叛逆一点点的展现在了他的眼前，挑动着顾凉宴的每一根神经，顾凉宴还没发现，不知不觉中，他的喜怒哀乐，从很久之前就没有在高郁景面前掩饰过。
　　顾凉宴闭着眼睛半响，睁开眼又恢复了精英顾总的模样，他余光瞥见沙发上的定制西装，抬脚走过去，看到了茶几下放着的一个小蛋糕。
　　顾凉宴透过透明包装看到了蛋糕的全貌，只一眼，方才的怒气腾腾尽数消散——这是高郁景亲手做的。
　　这是高郁景跟了他之后，每年都会有的东西，今年是粉色的心形的。
　　他看着上面两个略丑的西装小人翻糖，将蛋糕放在了茶几上。
　　……
　　生日宴散场后，顾凉宴让刘特助把蛋糕带上，到家后他拆了包装，从厨房拿了碗碟，拿着刀寻思着该从何处切下，半响，他拿掉蛋糕上的翻糖小人，将心形蛋糕一分为二，刀子切到中间中，卡住了，像是切到了硬物。
　　顾凉宴一顿，他费了番功夫，拿出里面的东西，是一个盒子，高郁景大抵清楚他的墨迹程度，在盒子外面还套了包装袋，他拆开后，里面是一条项链。
　　这是某个高端品牌过往的一个系列，当初高郁景代言这个品牌，戴了这款，后来经常会在出现各种场合的时候被粉丝拍到这条项链，是他很喜欢的一款，如今已经买不到了，他送给顾凉宴的这条，是新的，这条项链的寓意是“永恒”。
　　媒体惯会捕风捉影，高郁景的车出现在顾凉宴生日宴会所附近，就差不多等于高郁景去参加了顾凉宴生日宴，随后又紧跟着一条新闻，说是高郁景疑似和顾凉宴闹出不愉快，提前离场，还有照片流出，不过都是一些背影，未曾拍到正脸。
　　后面这条很快就被撤了热搜，发帖人也注销了账号，在热度还未爬上去时，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于是便只有高郁景去参加了顾凉宴生日宴的传闻。
　　《噬星剑》剧组拍摄转移场地，他们跨越了一个城市，去取外景，将要在那边待上一个月左右，剧组不是按照剧情顺序拍摄，而是集中一个场地拍完那个场地的戏，再转移到下一个场地。
　　如今戏份已经拍完了大半，陆白皓即将要下线了，这是一场大戏，他们提前试戏走位，做了不少调整。
　　陆白皓演技在及格水平之上，这个角色又和他本人性格贴近，但演最后这一场戏时，不免还是有些忐忑，在开拍前就窝高郁景休息室去了。
　　他和高郁景合作这么长时间之后，对他偶像滤镜依旧存在，不过距离感少了很多，经常性的会去高郁景那对戏，有点像高郁景家中的那种金毛犬，总喜欢往他脚边窝。
　　他们在休息室里对着戏，陆白皓想着这是他最后一天待在这个剧组了，不免有些分别的伤感，他问：“景哥，我能和你再拍几张照吗？”
　　“可以啊。”高郁景一向没有架子，跟他勾肩搭背拍了几张照。
　　他们拍摄期间的妆容和服装都是保密的，所以陆白皓没有把照片发到微博，他从口袋里探出一包零食，问高郁景吃不吃，高郁景不吃，他就自己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说着心里的忐忑，等他回过神自己说得太多，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景哥，我是不是太烦了？”
　　“不会。”高郁景说，他看着陆白皓，越发觉得像家里那只金毛，忍不住怜爱的抬手揉了揉陆白皓的脑袋，“你别担心，好好演就行，以你的能力可以的。”
　　陆白皓脸上瞬间蹭的一下红了，被偶像摸头，幸福感直线上升，“我会的！”
　　“嗯。”高郁景对他鼓励一笑。
　　休息室的门是敞开的，高郁景余光瞥见一道身影，顿了顿，陆白皓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门口神情复杂的周以湛，他站起身，叫了声“周哥”。
　　周以湛点了点头，面上那短暂的复杂被微笑盖过：“我点了奶茶，你们喝吗？”
　　“不用了不用了。”陆白皓摆手道。
　　高郁景说：“我也不用，我不爱吃甜的，谢谢。”
　　——
　　陆白皓的那场戏很顺利，只是戏后一直缓不过神，高郁景调节能力好，倒是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戏后导演给陆白皓包了红包，晚上大家伙一块吃了个饭，陆白皓隔天还有通告要赶，当晚吃完饭就和大家道别了。
　　高郁景跟着剧组的人一块回酒店，他刷卡刚进了酒店房门，就猝不及防的看到了沙发上坐着的人。
　　顾凉宴穿着西装，从头上发丝根到脚都整整齐齐，他坐在沙发上，不知道怎么进来的，浅色瞳孔带着冷然的神色。
　　高郁景手中拿着房卡，身上带着一身从饭桌上下来的味道，他把外套脱了放在门口的衣架上，换了拖鞋走进去。
　　“你怎么来了？”他问。
　　顾凉宴：“出差，听说你在这边，顺便来看一眼。”
　　这句话语气很淡，但欲盖弥彰的气味很浓。
　　“来了怎么也不发个消息？”高郁景一边走一边问，“等多久了？”
　　顾凉宴看他的态度，都快要怀疑上次这人离开时背影的决绝是他臆想出来的了，他站起身，身上带着很淡的烟味。
　　“我不来找你，你就不打算和我联系了是吗？”他神色淡淡的问。
　　高郁景从冰箱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灌了一口，道：“我们又是什么关系呢？”
　　言外之意便是他们没有联系的理由。
　　说是情侣，却并不算真正的情侣，说是包养与被包养的关系，那也只是过去式，现在他们的关系卡在一个不尴不尬的位置。
　　“炮.友？床伴？”高郁景在沙发对面坐下，双腿交叠，手臂搭在沙发靠背上，微仰着头看着站起来的顾凉宴，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
　　顾凉宴听懂了高郁景的意思，高郁景想要那个名分，他不给，亦或者不想给，那么他就离开。
　　他坐了下来，解开了领口的一颗扣子，松了松领带，“你非要我说出口吗？”
　　高郁景：“你说出口才有意义。”
　　顾凉宴静默片刻。
　　“高郁景——”
　　“别妄想得到不该得到的东西。”高郁景接下了他后半句话，“你第一次见面就警告过我了，很可惜，我没有听你的警告。”
　　高郁景勾了勾唇角：“如果得不到全部，那我宁愿不要。”
　　“你呢？”顾凉宴微扬着下巴，半瞌眼帘，“你给的，又是十分之几？凭什么想要我给你全部？”
　　“十分之十啊。”高郁景无辜回望，“晏晏，你在怀疑我的真心吗？”
　　没有一句真话。
　　顾凉宴扯了扯嘴角。
　　只要是人，都会有弱点欲望，可是他和眼前的这个男人在一起待了这么久，依旧琢磨不透他想要什么，最开始他觉得他想要名，想要利，所以他给了，可当名利都拥有的时候，他反而没有那么强烈的欲求了。
　　太容易得到，就不会显得那么珍贵。
　　在这一场博弈中，顾凉宴率先失了心防，他不想让高郁景看透，那会成为他致命的弱点，然而高郁景还是比他想象中大胆敏锐得多。
　　如果真的给了他全部，顾凉宴不会再放他离开，哪怕是毁了他。
　　顾凉宴眸中划过一抹暗光。
　　高郁景道：“我可以对你交出我百分百的全部，可是……”
　　他顿了两秒，意味深长的笑着问：“你敢信吗？”
　　顾凉宴的理智在说着不要信他。
　　“我敢。”顾凉宴眸光定定的看着他。
　　“作为交换，我想要的很简单。”高郁景倾身向前，双手撑在顾凉宴腿边的沙发上，二人距离瞬间缩短。
　　四目相对间，呼吸交织在一起，仿佛心跳的频率都变得一样了。
　　高郁景抬手抵着顾凉宴的胸口，画了一个圈，“我只要你这里的全部。”
　　气氛有一瞬变得紧绷，空气都仿佛不再流动，高郁景嘴角轻佻的笑意都收拢了，顾凉宴看进了他深邃的瞳孔中，胸口似有若无的传来痒意。
　　他抬手，握住了高郁景的手腕，往前拉扯了一下，高郁景将他扑到了沙发上，顾凉宴的睫毛轻轻抖动了两下，如羽翼般掀起。
　　“高郁景，你的要求过线了。”
　　“你太贪心了，想要我的全部，却不想交出一点利息。”高郁景手肘撑着柔软的沙发，一个用力想要起身。
　　抓住他手腕的那只手却用了力握紧，指尖开始泛白，高郁景看着身下的人，顾凉宴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片刻后，他道：“但是我可以答应你，给你……全部。”
　　在他说出这句话的瞬间，某些他既抵触，又期待的情绪融合在了一起，不再挣扎的心绪变得宁静，耳边好似都变得极其安静，唯有自己的心跳声在回荡着。
　　“你就不怕我骗你？”高郁景反手抓住了他的手，拉过在他手腕上亲了一下，压在了沙发上，眼神中包裹着幽暗的情绪。
　　顾凉宴说：“你可以骗我。”
　　只要你能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
　　高郁景低头闻到他身上的烟味，在他颈间亲了一下，问：“抽烟了？”
　　顾凉宴：“一根。”
　　他猛地把顾凉宴从沙发上抱起，让他坐在了自己腿上，在他耳边模模糊糊的问：“今晚还回去吗？”
　　顾凉宴静了静，抬手摸到他的后颈揽住，道：“不回。”
　　高郁景力道没控制住，顾凉宴外套的一颗扣子掉了，他抬头眨了眨眼：“我不是故意的。”
　　顾凉宴有种自己主动给大灰狼送上门的错觉，“我的腿在一年前好了的，在遇到你的时候的确还要坐轮椅，不是有意骗你。”
　　他难得解释了一句。
　　高郁景善解人意道：“我知道，就算那时候是好的，你也没有义务告诉我。”
　　“但是你上次生气了。”顾凉宴轻轻抚摸着他的头发，然后到后颈，在往下划过脊椎，犹如安抚般重复着这个动作。
　　他的眸中仿佛苦恼不解，表情却没有多少变化。
　　“你在公开前，没有和我商量过这件事，也没有告诉我的意思。”高郁景说，“如果我什么都瞒着你，直到大家都知道了，你才知道，你也会生气的。”
　　他隔了两秒，补充道：“而且这件事，就连周以湛知道，是吗？”
　　顾凉宴表情微变，很细微的差别，被高郁景察觉到了，他搭在顾凉宴腰间的手收拢，眸色变得幽深，“果然……”
　　顾凉宴被他碰到敏感处，浑身颤抖了一下，紧捏着他的肩头，才没全然倒在他身上，他哑声道：“你很在意周以湛。”
　　高郁景：“你才发现吗？我一直都很在意。”
　　顾凉宴皱了下眉，眼底带着危险的神情看向他：“什么意思？”
　　“吃醋啊——”高郁景拉长声音道，开玩笑般指着他心脏的位置，“我怕你这里偷偷还装了别人。”
　　顾凉宴打掉他的手，“没有别人。”
　　高郁景：“那是只有我了？”
　　顾凉宴抿着嘴不说话，高郁景抚上他的脖颈，大拇指摩挲着他喉结的位置，顾凉宴被激得红了眼角，微扬起了下巴。
　　“只有你。”他喉结滚动，闭了闭眼。
　　在他丢下工作过来的那时，这场博弈他就输了。
　　但是高郁景没有让他输。
　　他吻过顾凉宴的唇，桎梏着他的后脑勺，凶狠又谴倦，他拉开一拳之宽的距离，声音暗哑：“我信你。”
　　去他妈的原剧情，去他妈的白月光，高郁景都不想去计算了，只想把他拆骨入腹。
　　平日这样的人突然乖一乖，这吸引力简直太致命了，即便是圈套，高郁景都愿意往下跳。
　　顾凉宴这会还不忘了提醒高郁景去洗澡，高郁景一把把人捞起，道：“一起洗。”
　　酒店房间是大床房，位于高楼层，从上往下俯瞰能将窗外一切收入眼底，此刻窗帘紧紧拉着，隔绝了窗外的一切美景，室内满屋春色。
　　情到浓处之时，顾凉宴忽而偏头咬住了高郁景的右手，又舍不得咬破，如婴儿磨牙般咬着，片刻后他又吐掉，带着哭腔骂他的手脏。
　　“我洗干净的。”高郁景说，他亲吻了下顾凉宴微红的眼尾，“不脏。”
　　顾凉宴瞪着他的手，像是要看出一个窟窿来，高郁景“嘶”了声，把他翻了过去，顾凉宴趴在床上，挣扎道：“我不要这样。”
　　高郁景俯身把人擒住，掰过他的脸和他亲吻，低沉沙哑的在他耳边说：“晏晏，乖。”
　　顾凉宴不喜欢这样，看不到高郁景的脸，可是男人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没过多久他就没有了挣扎的力气，只能发出阵阵口申口令。
　　夜半，顾凉宴口渴醒了过来，他偏过头是高郁景睡梦中的脸，腰间还搭着他的手。
　　高郁景很有耐心，也很温柔，用足够多的时间让他放松，顾凉宴除了腰软腿软，以及那脱力感，没有太多的不适。
　　从上次高郁景在他生日宴走后，顾凉宴上班期间经常性的低气压，连同夜里睡觉都睡不安稳，频频回想起他走时的背影，那么果断，时而心揪着般的酸软疼痛，他知道，他出大问题了。
　　高郁景从不是随意让人摆弄的人，这一点顾凉宴已经有了深刻的意识。
　　顾凉宴拿开了高郁景的手，下床去喝了水解渴，沙发上扔着的手机亮了一下，顾凉宴走过去，打开了手机，手机收到了推送，是高郁景的超话，有粉丝偶遇他们剧组聚餐，兴奋拍照发了微博。
　　他退出去前顺便打了个卡。
　　消息显示有两条未读，他点了进去。
　　【周以湛：顾总，我不是要挑拨你们关系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他这个人不太简单，你多小心一点。】
　　【周以湛：毕竟我们也算是朋友了吧，我不想看着你被他骗了，你对他很信任，那他呢？】
　　上面的消息是好几个小时之前发过来的一张照片。
　　照片上的高郁景含情脉脉的看着陆白皓，抬手揉着他的头，眼底都是笑意，看起来刺眼极了。
　　顾凉宴指尖动了动，打了几个字。
　　【顾凉宴：不算朋友，我和他之间的事，你到此为止就够了。】
　　这句话中的“到此为止”，不仅仅指的是现在的事，还有之前黑料的事，他知道周以湛会明白的。
　　他又点进了高郁景的超话刷了刷，太过入神都没注意到睡在床上的人已经醒了，慢慢又到了他身后，等他察觉到的时候，高郁景从他身后拥住了他。
　　“本人就在你身边，刷什么超话。”高郁景揉了揉他的耳垂，“真可爱。”
　　顾凉宴偏过头，烫手山芋般把手机扔出老远，他绷着脸色，饱含威胁：“你说什么？”
　　可爱？
　　呵，谁敢用这种词来形容他？
　　“我说……”黑夜里刻意压低的声音震得顾凉宴耳朵发麻，“我老公真可爱，想和你做……”
　　“爱。”他亲了亲他红透的耳垂。
　　顾凉宴扯了扯嘴角，丝毫不畏惧：“来啊。”
　　高郁景把他抱起来，顾凉宴瘸着瘸着就好了的腿夹着他的腰，低头和他接吻，细微又暧昧的声音在房内回响。
　　高郁景倒也没那么禽.兽，把他抱在床上就拥住了他，道：“你不在我睡不着，睡吧。”
　　顾凉宴窝在他怀里，到底没再动，也闭上了眼。
　　什么出差都是假的，顾凉宴就是是专程来见他的，隔天他有一个很重要的会议，于是坐飞机赶了回去，高郁景那时在剧组，没来得及去送他。
　　两人没有情侣热恋期的那股劲头，高郁景又开始每天给顾凉宴发消息，偶尔会有回复消息的时间差，但每次都必定能得到回复。
　　刘特助最近发现顾总变了，总喜欢时不时的看手机不说，身上气场也友好了许多，不再像前段时间时时刻刻散发冷气了，这对刘特助来说是好事，不用硬抗顾总低气压，工作上都轻松了许多。
　　中秋来临，高郁景今年推了星海卫视的邀请，在剧组拍戏，明天会有两天假期，今天一天戏份拍完，他卸了妆容，在剧场等收尾时看见天边圆圆的月亮，今晚的夜空没有多少星星，那月亮又大又圆还亮。
　　他拿着手机拍了一张，又调色对着月亮拍了好几张，给顾凉宴发过去了一张。
　　【高郁景：晏晏，中秋快乐！】
　　照片上的月亮因为错位，加上p过图，看着就仿佛被他拿在手中，顾凉宴没有回消息，高郁景看了会，找了两张照片发了微博。
　　配文“中秋快乐，和大家一起看月亮”。
　　剧组今天发了月饼，人人有份，小杨整理完高郁景所有的东西，确定没有遗漏，就和高郁景一块上了车。
　　“哥，我明天……能请一天假不？”小杨搓着手笑呵呵的问。
　　高郁景挑了挑眉：“陪女朋友？”
　　小杨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一个皮肤黝黑的大小伙子红了脸，“对，哥，我就请一天，成不？”
　　“给你两天假，好好陪女朋友吧。”高郁景道，他这两天也没什么事，小杨走了也问题不大，况且明天他也有事准备做。
　　这条夜里，高郁景刚定了机票，就听到了门口传来敲门声，他前去开了门，刚打开门一个人就扑到了他怀里，双肩颤抖个不停。
　　正在此时，走廊右侧的电梯门缓缓打开，一双修长的腿从电梯门中迈了出来。
　　高郁景没有注意到，他低头看着抱着他哽咽的人，抬手推了推没有推开。
　　“周以湛，放开。”他低声不耐呵斥。
　　周以湛抬起头，吹弹可破的白皙脸上挂着泪痕，丹凤眼水汪汪的，可怜兮兮的开口：“高郁景，有人在我房间里。”
　　这时他已然摈弃了他和高郁景之间的那些矛盾，恐惧占了上风。
　　他们的房间是相邻的，但两人很少会串门。
　　“周以湛，你想和我明天闹出绯闻吗？”高郁景说。
　　在酒店门口就这么堂而皇之的抱着他，表情神态还那么……的确是惹人误会的事，他推开周以湛，道：“给前台打电话，给你经纪人打电话，叫你助理过来陪你——你应该知道我有多讨厌你。”
　　他最后那句话说得很轻。
　　周以湛恢复了些神智，他抬手揉了揉眼睛，听清他最后一句话，那么直白，又有些难堪，他转头对上了一张冰块脸。
　　周以湛：“！”
　　他感觉到杀气，不经后退了一步，“顾顾凉宴，你怎么在这？”
　　他脱口而出，话说出来后，又转头看向高郁景。
　　顾凉宴面无表情的瞥了他一眼，看着高郁景不说话，高郁景无端感觉自己像出轨的渣男，原配小三齐聚一堂的那种。
　　他抓过周以湛的衣领，对顾凉宴解释道：“我和他没有那种关系，你误会了。”
　　周以湛配合的点点头，主要是他气场都没有这两人强，夹在中间不太敢说话，连让高郁景放开他衣领这种话都不太敢吼。
　　顾凉宴没有说话，目光在高郁景抓着周以湛的那只手上停留了几瞬，直到高郁景松开了周以湛，他才移开视线。
　　周以湛后背出了一层细汗，本就受到了惊吓，又被顾凉宴身上气场吓到。
　　“我……去打个电话。”说着他赶忙逃离了现场。
　　留下的两人面面相觑，空气陷入寂静。
　　最终高郁景后退一步，侧过身道：“先进来吧。”
　　顾凉宴脚步没有挪动，他盯着高郁景，“他为什么要抱你？”
　　“他说他房间里有人，他害怕。”高郁景说。
　　顾凉宴：“所以你就让他抱？”
　　高郁景靠着门框，“我推开他了。”
　　“你之前没推开。”顾凉宴说。
　　高郁景：“我没躲开，我听到敲门声开门，他就抱住我了。”
　　顾凉宴道：“你开门不会看外面站着的人是谁吗？”
　　高郁景：“……对不起，我错了。”
　　他真诚认错，果断放弃辩解。
　　僵持间，周以湛打完电话回来了，他满脸尴尬，这会也不想往他们面前凑，就想静悄悄回房，高郁景当然不想就这么背锅，他甚至有些怀疑周以湛的用意。
　　偏偏就这么巧，他抱住他的时候，顾凉宴就上来了。
　　“周以湛。”高郁景叫住他，说话声音慢悠悠的，“你不是说你房间里有人吗？”
　　周以湛身型僵住，他侧过身，避开高郁景的视线，道：“是我弄错了。”
　　“哦？”高郁景偏过头，看得他略有些不自在了，才道：“没事就好。”
　　顾凉宴往前一步，对高郁景道：“进去。”
　　高郁景对周以湛扯了个笑：“祝你好梦。”
　　周以湛脸色难看，迅速进了门，他打开了房里的灯，看到床上拱着一团和人形差不多大的玩偶，被子盖得稳稳当当，他低声骂了句脏话。
　　这是助理放他这里的，粉丝送来的礼物，他起初没有开灯，早年有过被私生饭跟踪的经历，以为是一个人躺在上面，才丢了这么个人。
　　——
　　顾凉宴在沙发上坐下。
　　“我和他真没那关系。”高郁景蹲在顾凉宴身前，抬着头看他。
　　顾凉宴以前坐轮椅时，高郁景经常喜欢以这个角度和他说话，顾凉宴也最喜欢，因为这个角度的高郁景，看起来欺骗性极强，又乖又单纯的模样，看似没有半点心机。
　　“我信你。”顾凉宴淡淡道，“去把衣服换了。”
　　高郁景：“好吧。”
　　他站起身。
　　“就在这里，脱。”顾凉宴道。
　　“行。”高郁景不至于在这种事上和他挣，拉着衣摆就脱了短袖。
　　他身上拍戏撞出来的一些青红的痕迹露了出来，有些他自己都不太清楚是怎么弄的，他背对着顾凉宴，背脊上的肌肉线条随着动作而变化。
　　顾凉宴双腿交叠，换了个姿势坐着。
　　“明天你们剧组放假。”他说话时是陈述的语气，“跟我做。”
　　“嗯？”高郁景手里还拿着衣服，微侧过头，他转过身，“做一天？”
　　顾凉宴审视的目光上下扫了他一眼：“你不行？”
　　“我行不行，你不知道？”高郁景挑眉把这个问题抛回给了他，“但是顾总，你这是找鸭呢？”
　　顾凉宴视线在他上半身游离，像是在衡量一般。
　　高郁景把衣服扔在沙发上，“让我脱衣服是为了这事啊？顾总用心险恶。”
　　高郁景走过来，顾凉宴就自然而然的伸出手，高郁景弯腰把他抱住，压在沙发上亲，从额头到鼻尖，在从鼻尖到脸颊耳垂嘴唇下巴，能亲的地方都亲了个遍。
　　顾凉宴跟随着他的节奏，呼吸逐渐粗重，耳垂已然漫上了绯红，心跳加速，大得像是拿了个扩音器在耳边循环播放，他嗓子发涩，不自觉的做着吞咽的动作，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我口渴。”他推了推高郁景的胸口。
　　高郁景把人捞起来抱着，一路亲到放着矿泉水的边上，给他拿了瓶水喝，顾凉宴唇角漏了些水，又被高郁景一一吻去，他嘴中的水甚至都还来不及吞咽，有一半就进了高郁景的嘴中。
　　房中温度在上升，顾凉宴微侧着头，后背贴着墙壁，被高郁景抱着，脚下踩不到底，他的手逐渐收紧，握着的矿泉水从瓶口溢出些水来，打湿了他的手。
　　“水……”顾凉宴的声音沙哑，眼尾染上红潮。
　　高郁景单手拿过了他手中的矿泉水，放在了边上，磁性低哑的声音哄小孩似的在他耳边诱引道：“晏晏乖，乖晏晏，张开嘴。”
　　顾凉宴被他叫的面红耳赤，咬牙恶声恶气道：“不许这么叫我！”
　　“宝宝，别生气。”高郁景不怕死的叫着更肉麻的称呼，看着他因为他情绪高涨，而觉得兴奋。
　　“高郁景，你找死——”顾凉宴的声音暗哑没有力道，毫无威慑力，像一只炸毛的猫，只会喵喵叫。
　　高郁景更兴奋了，呼吸喷洒在他颈间，在他耳边发出几声笑，“不找死，我只想……干|你。”
　　后两个字他咬字清晰，却又很轻，极致的缠绵悱恻，直击人心，顾凉宴心脏都跟着颤了颤，他主动吻了上去，堵住了他的嘴。
　　一段时间没见，两人见面第一件事就是打一炮，在他们翻云覆雨之际，网上有一件事在慢慢发酵——顾凉宴的小号被网友扒出来了，其主要原因，在于他自己太过于嘚瑟，本人看着正经又禁欲，竟然在小号里面偷偷秀恩爱。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滑溜溜滴鱼丸20瓶；浮沉10瓶；一杯浊茶5瓶；慕居者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0章你是例外
　　紧闭的窗帘,昏暗的光线，房内连绵不绝的喘息声，突兀的电话铃声打破了房内暧昧的节奏,手机孤零零的在地上掉落的一堆衣服中，无人问津。
　　它亮起来,又暗了下去，接着又亮了起来。
　　床上高郁景微微起身偏过头,又被顾凉宴勾着脖子沉了下去。
　　“你的手机响了。”高郁景的吻细细密密落在顾凉宴唇上。
　　“不用管。”顾凉宴勾着他的后腰，半支起上半身,拉过他牙齿磨牙般在他肩头咬着。
　　手机反反复复响了三次,终于沉寂了下去,随后,高郁景的手机响了起来，骨节分明的手攀上床头的手机。
　　“刘特助的电话。”高郁景俯身在顾凉宴耳边说。
　　顾凉宴闷哼一声,双眼睁开一条缝,睫毛轻轻掀起,这个时候的他显得那么脆弱无力,惹人怜惜,高郁景爱极了他这模样。
　　他捂着他的嘴,勾唇“嘘”了声：“不想被刘特助听见，就叫的小声点。”
　　顾凉宴呼吸被他捂着,脸颊没一会儿就闷红了,他伸手去夺手机,高郁景当然不会让他得逞。
　　想也知道这通电话是来找他的,但高郁景偏不给他。
　　他接通了电话。
　　“刘特助，晚上好。”高郁景的声音带着特殊的磁性沙哑，通过电话传过去,也依旧很好辨认。
　　刘特助没察觉出什么异常，和他问了声好，问道：“高先生，请问顾总在你身边吗？”
　　“在。”高郁景看了眼顾凉宴，指腹划过他微红的脸侧，捂着他嘴的手没有松开，“你找他有什么事吗？他已经睡了。”
　　刘特助顿了顿，道：“网络上有一些关于顾总的言论，我尽力在撤热搜了，麻烦你等顾总醒来之后，和他说一下可以吗？”
　　“当然没有问题……啊，他醒了，不如你自己和他说吧。”高郁景看着顾凉宴眼底阴沉的瞪他，冲他无辜的笑了笑。
　　而后他捂着顾凉宴的手松开，把手机递给他，“顾总，刘特助找你。”
　　手机贴在了顾凉宴的耳边，顾凉宴抬手，掌心附在了高郁景的手背，压着不稳的呼吸，声音暗沉快速的说完一句话：“等会再说。”
　　他迅速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你故意的！”顾凉宴咬牙道，一脚往他腰间踹去，落入了高郁景的掌心。
　　“顾总，男人的腰很重要的。”
　　他那一脚没用上多大的力气，高郁景拉着他的脚踝一拽，把他往自己的方向拉了拉，扬着笑道：“你刚才不也很舒服么？爽过之后翻脸不认人啊？”
　　顾凉宴：“……”
　　……
　　直至一个多小时之后，房内的声音消停了下去。
　　“刘特助让我给你转达一句话。”高郁景松松垮垮的披着浴袍，盘腿坐在床边。
　　顾凉宴在他身后，拿着毛巾给他擦拭头发，看到一滴水顺着他的后颈往下流淌，他伸出手，指腹擦过，眼眸微动道：“什么话？”
　　“我想想，好像忘了。”高郁景想要起身去拿手机，还没动，就被顾凉宴按住了。
　　“别动。”
　　他的头发还在滴水。
　　他们洗了澡后，顾凉宴见高郁景没擦头发就准备直接拿吹风机吹干，于是他拉着高郁景坐下，拿着毛巾主动给他擦着头发，声音恹恹的不耐烦，动作却很轻柔。
　　他这辈子还没给谁这么擦过头发。
　　男人头发短，用不着怎么特意擦拭，很快就没再滴水了，顾凉宴放开高郁景，高郁景转头亲了他一口，在床边摸到手机，他打开微博在搜索栏输入了“顾凉宴”三个字，马上就有了相关话题。
　　#顾凉宴小号#
　　#高郁景顾凉宴#
　　他很快明白了缘由。
　　顾凉宴的小号中今晚发了一条动态，两张月亮的照片配文“中秋快乐”，没什么特殊的字符，但其中一张照片露了手，有高郁景的粉丝一眼就认出了他的手。
　　高郁景的手很好看，粉丝一度为他的手嗷嗷叫，而在他的那只手上，腕骨的地方有一颗痣，那个微博账号照片上同样的地方出现了一颗痣。
　　粉丝是一种很神奇的群体，他们对认出自己喜欢的人，堪称是火眼金睛，仅凭一张照片里的手，就能确定了这是高郁景的手。
　　这个账号从一年前就注册了，没怎么发过微博动态，偶尔会点赞高郁景相关的东西，再有就是一些没头没尾的记录生活事件。
　　比如——
　　【过年了，他给我做了一顿饭，很好吃［图片］】
　　配图是丰盛的年夜饭，还有露了半只衣袖的高郁景，平平无奇式的记录生活，又在某些地方透着平凡的温馨。
　　又比如——
　　【他最近工作很忙，我们一周没有见面了，有点烦。［图片］】
　　配图是一张沙漏的图片，仿佛发微博的主人在数着时间过日子。
　　那些在高郁景都不知道的时间里，顾凉宴在这些文字中变得活灵活现，高郁景坐在床边，许久没动，刷了一条又一条。
　　网上粉丝反应还好，只有少部分粉丝觉得高郁景恋爱了不公布，欺骗了他们的感情，嚷嚷着脱粉，回踩的粉丝也有。
　　顾凉宴的这个小号就像是记录日记般，想起来了，就会来上面发一条，而高郁景的每一条微博，他几乎都点了赞，还每天都有按时在他的超话打卡。
　　顾凉宴发的日常微博，高郁景有些有印象，有些已经忘了，都是一些零碎的琐事，他在脑海里串联出一个又一个有关过去的画面。
　　“你在看什么？”顾凉宴见他许久没动，走了过来。
　　他抬起头，盖住了手机，道：“刘特助让我转告你一件事。”
　　顾凉宴浅淡的眸子看过来。
　　高郁景搭着腿，“你微博小号掉马甲了。”
　　顾凉宴：“……”
　　他眉头一皱，转头去地上的衣服里找自己的手机，他没带衣服，洗了澡后穿着的是高郁景的一件不怎么穿的衬衫，连带着内裤都是高郁景的，地上衣服东一件西一件的扔着，都还没来得及整理。
　　他正弯腰找着，突然感觉到身后一道存在感十足的视线，炙热的盯着他的后背，他犹如被猛兽盯上的猎物，对视线非常敏感，猛地转过了头。
　　高郁景如狼似虎的眼神落到他眼中。
　　高郁景吹了声口哨：“顾总，别勾引我，我定力不好。”
　　顾凉宴单单穿着一件衬衫，落在大腿的位置，一双腿又长又直，皮肤还白，他体毛少，刚经历过□□，上面青红交错的痕迹就格外明显。
　　顾凉晏扯了扯嘴角，恰在这时找到了手机，他眸光微闪，打开了手机的社交软件，刷了一遍了解了大致情况。
　　他背对着高郁景坐在床上，片刻后，给刘特助发了条消息，然后按灭了屏幕，转过了头，对一直在沙发那儿坐着的高郁景道：“明天我要回公司。”
　　高郁景双手交叠的搭在沙发背，下巴搁在手背上，道：“我明天没事，放假。”
　　他打了个哈欠，伸着懒腰道：“难得休息一天，我得在酒店里好好睡一觉。”
　　顾凉晏面无表情看过去：“你有事。”
　　“我放假。”高郁景托腮，眼睛弧度弯弯。
　　顾凉晏凝神看他几秒，明白了他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静默半响，他软了声音道：“高郁景——陪我。”
　　高郁景本只想逗弄他一下，没想到会让他露出软和的一面，当真是意外收获，他舌尖舔过后齿，想要的突然更多。
　　他忽而压低嗓音问他：“晏晏，网上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顾凉晏面上划过一瞬间的不自然，又很快被掩盖了过去：“不用管。”
　　网友扒出那是顾凉晏小号，凭借的是照片里那只手上的一颗痣，而那张手和月亮的合照，却是高郁景单独发给顾凉晏的，他给顾凉晏发了好几张，顾凉晏却偏偏挑了一个特征最明显的，好似小心中又带着大胆，耐人寻味。
　　网上风风雨雨，关了手机就看不见，顾凉晏没打算多管，高郁景也就没有多问。
　　高郁景见顾凉晏准备定机票，他过去把人往床上一扑，咬着他的指尖，热浪般的呼吸喷洒在他颈间：“我给你定了机票了。”
　　顾凉晏错愕，高郁景得逞般一笑：“我猜你要回去的。”
　　顾凉晏来这，一点行李都没带，只拿了一些随身物品连同他这个人，怎么看都不像要久待的样子，高郁景猜到了。
　　顾凉宴环住高郁景的肩膀，偏了偏头：“……还来吗？”
　　高郁景滚上床，把被子往两人身上一盖：“飞机是早上七点的，我定了闹钟，睡两个小时吧——宝宝。”
　　顾凉宴踹了他一脚，声音低沉：“再这么叫我我弄死你。”
　　他神色淡淡垂着眼帘，耳朵有些发烫。
　　将近六点，天边天色刚亮，VIP候机室静悄悄的，高郁景戴着帽子口罩，穿着一身黑色休闲装，靠在顾凉宴肩头睡着，顾凉宴垂眸在刷着手机，身上穿着的是高郁景的一套私服，也是黑色的，乍一看两人穿得宛若情侣装一般。
　　顾凉宴瞥了眼戴着鸭舌帽的高郁景，他帽檐压的很低，加上黑口罩，几乎看不到他的脸，顾凉宴把手机侧了侧，确保是高郁景看不到的角度，然后他点进了一个视频当中。
　　顾凉宴没有对小号做出回应，只把所有微博在今早设置成了只有自己能看到，但早有眼疾手快的粉丝截过图。
　　粉丝把他的那些日常微博，和曾经高郁景的行程对上，遍地都能自己扣糖吃，一夜之间两人cp粉顿时多了许多。
　　视频里面是up主做出来的“证据对比”，证明顾凉宴的每一条微博所对应高郁景行程的时期，以及那时候高郁景穿的衣服，恰好都能对上顾凉宴照片中偶尔露出的边边角角，弹幕成片的袭来。
　　【啊啊啊啊什么深情霸总我爱了！】
　　【真就证明了爱都是藏在细节里】
　　【@高郁景@高郁景@高郁景】
　　【惊艳cp入股不亏！！！！】
　　……
　　顾凉宴感觉到肩膀上的脑袋一动，他就退出了页面，切换成了每日经济新闻，高郁景从他肩膀上抬起头，拿起茶几上的矿泉水喝了口，探过头去：“在看什么？”
　　“没什么。”顾凉宴任他看。
　　果不其然，高郁景看了一眼就不感兴趣的收回了视线，他打开手机看了下时间，见还得等好一会儿，又偏头靠在了顾凉宴肩头。
　　他这些天太累了，好不容易有休息时间，困意席卷了全身。
　　*
　　顾氏集团员工今天情绪都有些高涨，大家都知道平时看起来冰冷凶恶的顾总有了对象，还是红遍天的男演员，但看到他来的次数不多，因此他一来群里消息都传遍了。
　　当事人占据了顾凉宴的休息室呼呼大睡，到中午才醒来，顾凉宴午餐都是刘特助帮忙买的，高郁景正好赶上了时间。
　　“顾总，我们这是在谈恋爱吗？”高郁景坐在沙发边上吃饭。
　　顾凉宴睨了他一眼：“你想反悔？”
　　不等高郁景回答，他又别开视线，说：“后悔也来不及了。”
　　高郁景笑了声，说：“顾总，你这样的高富帅，我哪舍得拱手让人。”
　　“不过我们的约会地点就在公司，也太不浪漫了。”高郁景说。
　　“你不是想看月亮？”顾凉宴低头夹菜，给自己夹了，又给高郁景夹了一筷子他认为很好吃的菜，他道，“我这间办公室，晚上看月亮是最好看的。”
　　“哦？”高郁景看向窗外，虽说是在白天，没有月亮，但这间办公室除了楼层高些，他也没看出别的优势，他问，“怎么个最好看？”
　　顾凉宴抬眸见他是真的不明白，脸色古怪：“你之前不是说……算了，没什么。”
　　他臭着脸吃饭。
　　但高郁景在他说出前半句话时，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曾经他似乎说过一句话，那是在他刚火起来的时候，有一晚不记得他做了什么惹毛了顾凉宴，顾凉宴不怎么搭理他，高郁景那时看到窗外的月亮，为了哄他说过一句话。
　　——“顾总，这么好看的月亮，还是要和你在一起看才最好看。”
　　高郁景想到这件事，面上不自觉的笑了，顾凉宴看到他的笑，脸色又没有那么臭了。
　　“你笑什么？”
　　高郁景唇角顿了顿，才意识到他竟然想起过往的事情笑了起来，这让他有种自己越来越像正常人的感觉。
　　“和你在一起开心啊。”高郁景说。
　　顾凉宴没说话，好似没怎么把他这句话放心上，他夹了块土豆，还没放进嘴里，又掉了下去。
　　高郁景很久没有出现在公众视野当中的，张哥联系他，让他这两天抽个时间直播和粉丝们互动一下，高郁景应了，他以往每次拍戏，放假时偶尔也会跟粉丝们直播聊聊天。
　　晚上九点多，外面天色已经全黑，高郁景洗过澡，和书房里的顾凉宴打了招呼在客厅开了直播。
　　刚进入页面，直播间卡顿了几秒，管理员上线，高郁景坐在沙发上，屏幕上是滑动的弹幕，他把手机架在桌上，和大家打招呼。
　　“晚上好，这个角度看得清吗？”
　　他随意的和大家扯了两句，等弹幕慢了下来，才去看上面的问题。
　　他道：“今天剧组放假了哦。”
　　【啊啊啊郁景你终于开直播了啊！！！！】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玩手机】
　　【美颜暴击，哥哥还是那么帅！】
　　【哈哈哈哈打工人放假的快乐】
　　【哥哥看热搜了吗！顾总小号那个！！！！】
　　【祝郁景和顾总99】
　　【99加一】
　　弹幕上突然刷起了祝福，整齐得就像是突然涌入了一堆水军。
　　高郁景：“谢谢祝福，我和顾总感情很好。”
　　【啊我失恋了。】
　　【哭唧唧，郁景你为什么要英年早婚！】
　　高郁景念了一遍那个弹幕，道：“还没结婚呢，等结婚时请大家吃喜糖。”
　　【我当真了！】
　　【当真加一】
　　【当真+10086】
　　【哥哥演的宋望越太绝了，啊啊啊彻底入坑】
　　高郁景开了近半个小时的直播，一个账号进入直播间，接连刷了好几个烟花，弹幕粉丝都在刷陆白皓来了。
　　【皓哥来了！】
　　【憨憨！！！！】
　　陆白皓从出道就一直没掩饰过自己是高郁景的粉丝，所以他的粉丝都知道他很喜欢高郁景，又一波粉丝涌入了直播间。
　　陆白皓账号很好认，他就是顶着大号进来的，高郁景也和他打了个招呼，聊天间，一个账号id为“吃鱼不挑鱼刺”的用户接连刷的礼物特效遮了高郁景的脸，引起了关注。
　　【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是顾总小号！！！】
　　【啊啊啊是他没错了！】
　　【他们什么都没做我为什么会觉得好甜我磕疯了吗！？】
　　直播间气氛一下又高涨了一个度。
　　网友一直在问是不是本人，那个账号今天早上把微博都限制了只有自己能看，因此大家点进去里面只有他点赞高郁景的微博。
　　而接下来每当陆白皓刷礼物，那个账号必然跟在后面刷，数量不多不少，只比他多一个，聪明人都看出了端倪，粉丝们纷纷在刷“憨憨别刷礼物了”，以至于陆白皓也知道自己被针对了，不敢做声。
　　高郁景笑了声，打趣着说顾总别欺负小孩。
　　弹幕偶有黑粉进来带节奏，也会很快被粉丝们的弹幕盖住，直播间整体气氛很和谐。
　　书房开着灯，书桌上放着电脑，上面正在播放着直播，顾凉宴操控着鼠标送出礼物，放松的靠在凳子上，手机亮了亮，刘特助发来消息。
　　【刘特助：顾总，又雇了一批水军，保证绝对高质量。】
　　顾凉宴动动手指，回复了个“嗯”。
　　近一个小时过去，高郁景准备要下播了，另一头书房的门打开了。
　　顾凉宴从书房走了出来，身影从镜头里一晃而过，没照到脸，高郁景偏过头。
　　顾凉宴走到他身旁，身影堪堪在镜头边上停住，露出了一只手腕在镜头里，他神色自若道：“我饿了。”
　　“我就下播了。”高郁景道，“想吃什么？”
　　顾凉宴：“都行。”
　　高郁景凑到手机镜头前，直播间的人都听到了顾凉宴的声音，纷纷化身为尖叫鸡，高郁景和粉丝们道了别，就关了直播。
　　他一下播就收到了陆白皓的消息，陆白皓怕惹顾凉宴误会，连发了好几个跪下认错的表情包。
　　【陆白皓：哥！我真不是故意和顾总较劲的！！】
　　这哪是他和顾凉宴较劲，分明是顾凉宴和他在较劲。
　　高郁景回复了条消息安抚他。
　　顾凉宴问：“谁给你发的消息？”
　　高郁景把手机给他看：“你吓到他了。”
　　顾凉宴有一瞬间皱了下眉，很快恢复了原样，绷着表情质问：“你在怪我？”
　　高郁景：“你和人小孩吃什么醋。”
　　顾凉宴表情崩了几秒，红着耳根眼神阴鸷的瞪着他：“谁吃醋了？”
　　像一只虚张声势的猫。
　　高郁景起身扑到他身上，把他抱进怀里，顺着他后背脊椎往下轻抚着：“不是饿了吗？想吃什么？”
　　于是这只猫很快就被抚顺了毛。
　　——
　　九月下旬，《噬星剑》剧组进入了收尾阶段，在这部剧拍完之后，高郁景有一段时间的假期，他即将杀青时期，周以湛和他维持着表面的友好，圈内即便是关系不好，在人前也不会摆出来，更何况一个剧组。
　　高郁景戏份杀青，周以湛也没剩多少戏份了。
　　九月晚间不冷不热，高郁景在影视城拍完最后一场戏，现场开始收工，他坐在化妆镜前，一头长发已经拆了，妆容也卸了，换了自己的衣服，小杨在外面收拾东西，休息室只有高郁景一人，他低头刷着手机。
　　周以湛敲门走了进来。
　　“高郁景。”他在高郁景面前站定。
　　外面的人都在各忙各的，休息室只有他们两人。
　　“周前辈，坐。”高郁景伸着长腿勾来了一条凳子，背脊懒懒散散的靠在椅子。
　　周以湛坐了，“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转眼戏也要拍完了。”
　　高郁景：“是啊。”
　　两人间安静半响。
　　高郁景道：“周前辈，你来找我，不会就为了和我说这两句话吧？”
　　周以湛忽而意味不明的笑了声：“你知道吗，当初你出现在顾凉宴身边，很多人都说你像我，他是因为我，才找的你。”
　　一开始他不信，他和顾凉宴高中时期也就只有那样，可是后来，说得人多了，再加上顾凉宴对他当时的确有那么一点特殊，所以他也就想要去相信了。
　　人在迷宫里转了太久，会忘了进去时的那条路，等想要出来的时候，已经出不来了。
　　高郁景掀了掀眼帘：“所以呢？”
　　“没什么，只是有些话憋久了，不想再忍了。”周以湛说，“他为什么会找你呢？为什么偏偏是你，你就没想过吗？没想过会不会是因为他喜欢我，所以才移情别恋到了你的身上。”
　　高郁景没有被他的话转进去：“他说过喜欢你吗？”
　　比起周以湛的这些话，如今的高郁景更愿意去相信顾凉宴这个人不会让喜欢的人委屈的藏在身后，事实证明，剧情并非必然，所写到的，都是表面的。
　　顾凉宴不愿意去说曾经，高郁景也不会再问，既然选择了相信，他就不会反反复复的产生疑虑。
　　周以湛抿了抿唇，眼底泄露了某些情绪。
　　高郁景“哦”了声，“那就是没有了，所以这些都是你的猜测。”
　　周以湛哼笑了一声：“他没和你说过他在高中时的事吧？”
　　高郁景：“周前辈，人不能一直活在过去，要向前走的，无论你们那时发生了什么，那都是过去式了。”
　　周以湛无话可说，他便是那种即便退场，也想恶心一下场内人，不想让他们过得太舒适，否则自己会很不甘心，然而对上高郁景刀枪不入软硬不吃的态度，他也难以下手，到头来反而自己被他的话刺激到了神经。
　　他是真的一路走得太顺畅，有好的家世背景，想进娱乐圈，就有自家公司捧，一切得来得太理所当然，以至于他认为本该是属于他的，某一天突然被他人所拥有，就仿佛喉咙里卡了一口盐，齁咸齁咸的，难受不已。
　　“人还是不要太自作多情的好。”高郁景站起了身，打开了门，对小杨喊着问了声整理好了没有。
　　小杨跑过来：“哎！哥，好了好了，都好了。”
　　……
　　顾凉宴出差途中，听刘特助说高郁景杀青了。
　　他摩挲着手中的手机，打开消息页面看了眼，今早高郁景就和他说过今天剧组他的戏份就拍完了，这种提前所有人被告知很容易让人产生愉悦感。
　　微博上高郁景的账号发了动态，推送到了顾凉宴的手机页面，他点开，上面是高郁景的一张自拍，配文“收工”。
　　高郁景某些时候的自拍角度，堪称直男，但他那张脸抗造，死亡角度都拍得很好看，顾凉宴把照片存了下来，又若无其事的退了出去，问刘特助接下来还有几场会议。
　　刘特助熟练的把流程说了一遍，他们还要在这边待上三天才能回去，顾凉宴默了默，没有再说话。
　　简约大气的别墅中，高郁景穿着居家服，踩着拖鞋在一楼的院子里给金毛犬洗澡，平时高郁景不在家，顾凉宴也忙时，会把他送到宠物店照顾，高郁景一回来，就把它接了回来。
　　金毛犬见到高郁景很激动，围着他转圈圈，高郁景叫着他的名字：“慢慢，坐下。”
　　金毛犬吐着舌头，高郁景重复了一遍“坐下”，它就乖乖的坐了下来，任由顾凉宴给他洗澡。
　　当初给它取名为“慢慢”，是因为顾凉宴嫌弃这狗不爱动，走路反应都慢吞吞的，于是高郁景就给它取了个“慢慢”的名字，而随着慢慢日渐长大，变得越来越活泼，顾凉宴开始嫌弃它太活泼了，在家跑来跑去，简而言之就是不喜欢它。
　　嘴上说着不喜欢，但谁要亏待了这狗，他当场就能给人甩脸色看。
　　高郁景给狗洗了澡，又喂了他一些吃的，带着它在院子里扔球玩。
　　他拍了张慢慢捡球的照片给顾凉宴。
　　【高郁景：看，你儿子多乖。】
　　顾凉宴隔了几分钟才回消息。
　　【顾凉宴：……】
　　高郁景等狗跑回来，摸着他的狗头，打开手机拍了个简短的视频发了过去。
　　另一头，顾凉宴隔一会儿就看手机，手机震动了一下，他就打开了，他点开视频，视频视角从上往下拍的，视频内出现了一只手，抚摸着狗头下颈。
　　一道温润磁性的男音传来，“慢慢乖，乖慢慢。”
　　伴随着狗狗舒服的呼呼声。
　　顾凉宴皱了眉。
　　这声“慢慢乖，乖慢慢”让他想起了男人在某个时候的打趣，他咬紧了后齿，腮帮子鼓动，眸子划过厉色，带着凉意动了动唇角。
　　好得很，他竟和一只狗没什么区别。
　　周五晚上，高郁景休息了近两天的时间，睡眠补充充足，他在楼下吃个饭的功夫，家里养的金毛犬就不见了踪影。
　　“慢慢。”他在楼下叫了几声，狗都没有出来。
　　高郁景抬脚上了楼，听到书房有动静，脚步稍顿。
　　在家中时，他是不怎么进顾凉宴的书房的，习惯了那是都属于他的私人空间，他也不记得自己有把书房的门打开过。
　　高郁景脚下步伐加快了速度，待他走到二楼，果然看到了书房的门打开了一条缝。
　　一段时间不见，这狗能力有长进。
　　“哒哒哒”的脚步声在走廊响起，高郁景推开了门，看到金毛露出半边身体，在书桌那边拱来拱去，地上落了一堆文件，罪魁祸首还摇着尾巴，听到开门声从里面退出来，对他露出无辜的眼神。
　　高郁景有些头疼，只希望它没在文件上撒尿。
　　“挺能耐啊你。”他走过去把狗头推开，教训了几句开始收拾地上的东西。
　　一张照片从文件夹中掉出来，高郁景捡了起来，看到了照片上的少年，他一眼就认出了这是顾凉宴。
　　少年时期的顾凉宴和现在差不多，生得白白净净，眉眼间带着散不去阴郁，他站在树底下，穿着校服，双手揣兜里，浅色眸子轻飘飘的看着镜头，蔑视又混不在意，毫不掩饰的狂傲。
　　走廊外响起了另一道脚步声，慢慢反应比高郁景还快，过去扒开门就跑出去了，高郁景拿着手中的照片起了身。
　　片刻后，门口出现了一个身影，五官渐渐和高郁景手中的照片重合，只不过更加的成熟，阴晦的气息也更内敛。
　　顾凉宴回来了，他目光在高郁景手上的照片顿了顿，看到地上还没收拾完的文件，皱了眉恶声恶气道：“那狗真该剁了炒成一盘菜。”
　　高郁景把照片放在桌上，展开双手：“过来，给我抱抱，想死你了。”
　　顾凉宴：“……”
　　他身上的戾气顿时散去了大半，但依旧站在门口没动，浅色眸子看着高郁景，好半响，高郁景朝他走过去，把人拉到了自己怀里。
　　顾凉宴双手环过高郁景的腰，鼻尖凑到他颈间蹭了蹭：“你都看到了？”
　　“什么？”高郁景没听明白。
　　顾凉宴重复了一遍：“地上那些东西，你都看了？”
　　高郁景：“没有，我就看了照片。”
　　“你骗我。”顾凉宴道。
　　他眼底阴沉沉的，抱着高郁景的手收了力道。
　　“没骗你。”高郁景说，为表可信度，强调道，“真的。”
　　语气特别的真诚。
　　顾凉宴放开了他，走到那堆东西边上，捡起来放在了桌上，他的背脊挺得很直，高郁景却感觉很脆弱，让人很想抱住他，疼疼他。
　　他这么想的，就那么做了。
　　“我刚进来没多久，你就回来了，地上的这些东西都是慢慢弄出来的。”高郁景毫不犹豫的出卖了那狗贼。
　　这些东西都放在书桌最下面的抽屉里，此时抽屉打开，里面的东西翻的乱七八糟。
　　顾凉宴指尖轻轻点在桌上。
　　“我知道。”
　　那狗崽子看他翻过几次这个抽屉，里面放着几个球，它尝试着自己翻，前几次都被他发现了。
　　顾凉宴翻开了文件夹，高郁景瞥过去，发现里面竟然是相册。
　　“也没什么不能看的。”他往前跨了两步，坐在椅子上，“高中时的东西。”
　　他推到了高郁景面前。
　　高郁景：“我能看？”
　　顾凉宴伸手：“不看算了。”
　　高郁景按住：“看。”
　　里面都是一些照片，不仅只有顾凉宴单人的，还有许多合照，在这些合照中，高郁景对某些面孔有些许印象，他刚跟在顾凉宴身边时，见过这些人当中的几个。
　　那些人明里暗里的会挤兑他，说他是“赝品”，顾凉宴未曾反驳过，彼时高郁景也并没有那么在意。
　　他指尖轻动，翻了一页，看到了少年时期的周以湛。
　　青涩单纯，眼睛里像是发着光，干净美好。
　　他和顾凉宴并肩站着，笑得一脸开心。
　　“你不是一直很在意周以湛吗？”顾凉宴翻着一本书，也没看，就是拿在手中翻动着。
　　“我和他是高中同学。”顾凉宴唇边漫开没有温度的弧度，“那时我们玩了个游戏。”
　　顾家家族人口关系繁多复杂，顾凉宴不是家里的独子，他是父母间联姻的婚生子，他父亲在母亲生育期间和初恋搞在了一起，于是他还有一个小他三个月的弟弟。
　　父母后来离婚，他父亲娶了初恋，俗套的小三上位爱情感动天地的故事。
　　顾凉宴在他们离婚后，就一直跟着爷爷生活，大家都以为他爷爷会把家产交给他父亲，他在家中是并不受宠的存在，没人敢明里欺负他，但会在暗里使绊子，他爷爷为了锻炼他的能力也不会管，只会让他自己解决。
　　青春时期，他弟弟不待见他，在暗地里和周围的狐朋狗友们联合起来对付他，他们想看他闹出笑话，于是和周以湛打了个赌。
　　三个月的时间，如果周以湛能够成功俘获他的心，就算是周以湛赢了。
　　那时周以湛是学校公认脾气最好中长得最好看的男生。
　　顾凉宴身在其中，让那群蠢货以为他们的计划成功了，假意融合进了他们当中，套取了不少信息量，一年之后，他弟弟转了学，所有人都知道里面有顾凉宴的手笔，可是没有人敢提。
　　“不过是个无聊的游戏罢了。”顾凉宴说起这些事，并没有太多的情绪波动，这就像是他人生中的一个插曲，不足挂齿。
　　高郁景看着照片上的几人。
　　印象中这几个人现在混的都不怎么样，高郁景在刚跟着顾凉宴的时候见过这几人，后来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就再也没有看到过他们的身影。
　　“他一年前公司上下爆出不少纰漏。”顾凉宴指着照片上的一个人说，“我做的。”
　　“他和合作商之间起了摩擦不和，也是我做的。”
　　“他的公司业绩青黄不接，没人敢伸出援手——还是我做的。”
　　顾凉宴挑着嘴角看着高郁景，语气像是一个等待夸奖的孩子，眼底却像是蒙了一层散不开的阴霾，眉间充斥着戾气。
　　“高郁景，对我不好的人，我都会记着。”这句话像是在威胁。
　　高郁景缓缓屈膝蹲在他身前，掌心搭在他膝盖上，仰视着他，他偏过头含笑道：“我对你不够好吗？”
　　顾凉宴掐住他的下颚，指腹抵在他的下巴，“——你是例外。”
　　他不知道，他的这副模样，落在另一个人的眼里，太招人疼了，犹如被带刺的荆棘包裹着的成熟果子，此时此刻荆棘一角失防，露出了里面红透的果子，散发着诱人的味道，勾着人去探寻，去采摘。
　　“我很荣幸。”高郁景轻咬他指尖，眸底带着勾人的欲念，直勾勾的传达给了顾凉宴。
　　他想做那个摘果子的人，也想做第一个尝味道的人，一定很甜美。
　　高郁景拉住了顾凉宴的领带，将之往下一扯，仰头吻住了他的唇，和以往每一次不同，这次的两人比之前都要失控，沉迷深入，仅仅亲吻，让灵魂都开始战栗。
　　这是他的，属于他的，美味的果子。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两章就完啦~
　　感谢一杯浊茶灌溉营养液！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1章永恒
　　房内回荡着暧昧的喘息低语,门口金毛犬勾着爪子，不断挠着门，发出呲呲的声音。
　　顾凉晏眼角潮红,犹如碾碎的玫瑰花瓣，泛着鲜红汁水,纤长的手指陷入了床单的皱褶当中，灰色调和他白皙的皮肤完美融合在一起,脆弱又狠厉。
　　“我要宰了那狗东西！”他发狠道，嗓子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哭腔。
　　高郁景亲了亲他的眼角,吻中带着安抚的意味：“那是你儿子。”
　　“滚！”顾凉晏低低吼道,声音却很轻,听着宛若撒娇般。
　　“晏晏乖……”他话没说完就被堵了嘴。
　　顾凉晏：“闭嘴,你拿我当狗哄？”
　　“怎么会。”高郁景倾身意味深长的揉着他的耳垂，看着上面昳丽的颜色,掌心托着他的下颚。
　　他的脸颊微微发烫,因情绪变化而涌上潮红了的脸色,很可爱。
　　他说：“狗怎么能和你比。”
　　哄他亲力亲为,哄狗那是不一样的。
　　顾凉晏很快理解了他的意思,他抬手拍掉了高郁景抚摸着他脸颊的手,啪的一声脆响，手臂盖住了眼睛。
　　高郁景摸到了床头的手机,时间已经很晚了,他的眼眸纯粹如稚童,嘴边轻轻勾着笑,抬起了手机，低哑的嗓音包含着浓浓的愉悦。
　　“晏晏，你真好看,看镜头笑一笑好不好？”
　　他手插入顾凉宴的发丝之中，举着手机。
　　顾凉晏瞳孔微缩，嗓子发涩，在这一瞬，身体紧绷，似警觉的小动物，某种名为羞耻的情绪占据了上风。
　　他看着悬在上方的手机摄像头，心脏漏了两拍。
　　“你敢！”顾凉晏伸手去夺手机，被高郁景躲开了。
　　他想支起上半身，心有余而力不足，又摔倒了下去。
　　“高郁景——”他咬牙叫着他的名字，“想死就直说。”
　　“顾总，别这么凶嘛，我会害怕的。”
　　顾凉宴：“……”
　　他露出一个阴测测的笑。
　　高郁景：“说你喜欢我，就给你。”
　　顾凉晏：“呵。”
　　他眸子润上了一层可口的水意，强势的顾总到了床上，也不肯轻易服软，顾凉晏偏过了头，面颊带着酡红，高郁景没忍住，弓腰在他脸上咬了口，就在这时，顾凉晏抢走了他手里的手机，结果发现手机的屏幕都没有解锁——高郁景故意吓他的。
　　意识到这点的顾总觉得被耍了。
　　他抬手用手背擦了擦脸颊上高郁景啃过的位置，声音沙哑：“耍我很好玩？”
　　高郁景：“你的反应很有意思。”
　　他顿了顿，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滚烫的心间：“想把你的样子拍下来是真的，但是以防万一，还是在我自己脑子里记下就够了。”
　　他的瑰宝，除了他谁也不能看见。
　　契合的灵魂战栗着，激烈的动荡着，胸膛好似燃起了把烈火，诉说着渴求。
　　……
　　翌日，顾凉宴很早就去上班了，高郁景一觉睡到中午，张哥给他发了信息，他代言过的一款车出了新款，邀请他去参加发布会。
　　他回了消息，去厨房弄了点吃的。
　　高郁景计划在三十五岁之前退出大荧幕，如今他和公司的合同算是合作，还有不到一年就到期了，他准备开自己的工作室。
　　他在家闲了两天，顾凉宴早出晚归，两人除了刚见面那天，也没怎么做，这天上午手机突然来了电话，高郁景接听。
　　那头是刘特助。
　　“高先生，顾总有一份很重要的文件落在了家里，请问你现在有空送一趟吗？”
　　“有空。”高郁景叼着面包，咬下一口咀嚼着，不紧不慢的往二楼走去，他问刘特助，“什么文件？”
　　刘特助告诉了他那份文件应该放在哪，是什么颜色的文件夹，具体形容了编号，高郁景很快就在书房找到了。
　　他问：“我现在给你们送来。”
　　“好的，麻烦你了。”刘特助说。
　　挂了电话，高郁景拿着车钥匙去了车库，顾凉宴别墅的车库中有好几辆车，高郁景开了辆白色的车出去。
　　另一头，刘特助挂了电话，敲门进了总裁办公室。
　　“顾总，高先生说他马上就来了。”
　　顾凉宴坐在办公桌后，手中拿着笔签字，头也不抬道：“知道了，你出去吧。”
　　“好的。”刘特助一头雾水，那份文件算不上多重要，也并不需要特地拿来公司，但他也知道不该问的别问。
　　自从顾总和高先生在一起后，心思变得更难琢磨了。
　　先是腿瘸好了之后，让他在网上散播“顾总很爱高郁景”的言论，后又小号账号暴露，让他找水军控制网上风向，连上次高郁景直播，都让他买了一堆水军祝福他们。
　　如今两人的cp楼日渐高大，顾总在其中的作用可谓是功不可没，他不禁觉得顾总这是想要将他们完完全全的绑定在一起，让人看到高郁景，就能想到顾凉宴，制造出两人感情很深的现象，无声的宣誓着主权，可他又觉得顾总不像是那种人。
　　高郁景开车到了公司楼下，戴着帽子进楼。
　　前台拦了一下，高郁景摘了帽子，前台兴许是被交代过，看到他的脸，顿时就让他通行了。
　　然后高郁景来找顾总的消息瞬间传遍了公司上下。
　　刘特助在办公室外，见到高郁景就带着他进了顾凉宴的办公室，随即很有眼色的退了出去。
　　“顾总，你的文件。”高郁景倚靠在顾凉宴办公桌边上。
　　顾凉宴颔首：“放那吧。”
　　高郁景放下文件，手撑在了桌上，身体向他倾斜，抬腿碰了碰顾凉宴的小腿内测，轻轻蹭了蹭：“顾总。”
　　“别闹。”顾凉宴皱了下眉，正经不已得处理着工作。
　　“顾总。”高郁景手指在桌上点了几下，碰到了顾凉宴的手腕。
　　顾凉宴按着文件一个角的手往回缩了缩，被高郁景的手彻底盖住包裹着，高郁景在他手背上摸了摸，“你叫我来，就送文件？”
　　顾凉宴抬眸：“不然呢？”
　　他眼中的神色淡淡，仿佛在说着高郁景满脑子的思想不健康。
　　“唉，是我误会了，好吧。”高郁景收回了手，唇边暧昧笑道，“还以为顾总叫我来，是同意跟我在这里试试看呢。”
　　顾凉宴：“……”
　　高郁景拉着他的椅子，往自己的方向一拽，轮子在地砖上滚动，顾凉宴的笔掉在了地上，他们的距离霎时间缩短，近到高郁景能看清顾凉宴的每根睫毛。
　　他坐在办公桌边上，低下头，两人呼吸交织缠绵在一起，带着灼人的热度，顾凉宴身体后仰，仿佛小动物躲避天敌般，浑身的神经蹦极，漂亮的眼睛近看褪去了暴戾，呼吸一深一浅，额角浮着汗，仅仅是高郁景的味道体温，就让他沉溺于其中。
　　高郁景低下头，在离他唇只有几毫米的距离时突然止住，不近不远，顾凉宴耐心不足，没按耐住仰了一下头。
　　唇齿交接，发出“啧啧”的水声，高郁景抵住他的上颚，平缓扫过，顾凉宴呼吸一沉，喉咙哽咽，低低呜咽了一声，眼角染上了春意，暴戾之色消散，一张脸美得毫无瑕疵。
　　就在房中气氛渐涨之时，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顾凉宴衣衫凌乱，呼吸不稳，高郁景停下了亲吻，松开了他，抬手指腹拭过他湿润的嘴角，小声道：“门没锁。”
　　外面刘特助说：“顾总，风娱集团周以湛来了。”
　　高郁景指尖重了一些，在顾凉宴唇角留下了红印子，顾凉宴瞥了他一眼，扯开他的手，片刻后缓了呼吸，才道：“进来。”
　　高郁景弯下了腰，顾凉宴心中一凌，误以为他要做些什么，竟是把他的脖子一按，塞进了办公桌下，高郁景手中拿着一支笔，也没反抗。
　　刘特助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周以湛。
　　他扫了一圈，没看到高郁景，不禁有些奇怪，心道难道又进休息室睡觉去了？
　　“顾总。”周以湛穿着一身西装，头发丝都经过了打理，身上气息柔和。
　　刘特助出去了，还带上了门。
　　顾凉宴感觉到腿间轻触，他面色一顿，又恢复如常，他等着周以湛率先开口说明来意。
　　周以湛道：“顾总，我想明白了，你上次提的资源，我想要。”
　　高郁景窝在狭窄的办公桌下空隙，有些挤了，他抬头看到顾凉宴光洁的下巴，嘴角细看还留着浅浅的红印子没有消散。
　　他听到周以湛的话，垂了眼帘，抬手搭在了顾凉宴的膝盖上。
　　“你想清楚了？”顾凉宴问，他想摸笔，才发现桌上的笔早掉了，他若无其事的收回手。
　　忽而，他呼吸错了两拍，极力的忍耐着想要低头的冲动，喉结滚了滚，伸手在高郁景脸上捏了捏作警告，不想高郁景直接擒住了他的手，寸寸收紧，舔舐指骨轻咬而过。
　　周以湛道：“我确定了。”
　　顾凉宴呼吸粗重，低下了头。
　　周以湛向前一步：“顾总——”
　　“出去。”顾凉宴低声道，声音中透露了些许不对劲，“我会让刘特助联系你。”
　　周以湛没有听出来，他眸光暗淡下来。
　　“……好。”
　　办公室的门合上，顾凉宴陡然泄了力。
　　“顾总，笔。”高郁景笑着将手中的笔塞到他手中。
　　顾凉宴眸色暗沉：“你故意的。”
　　高郁景满脸无辜：“怎么会呢，我只是帮你捡笔而已，没料到你会把我往桌子底下塞——顾总，我是见不得人吗？还是说……见不得他？嗯？”
　　他的膝盖抵在顾凉宴腿边的椅子上，挤了进去，卡在他的腿和椅子中间，抬手把他按在椅子上，掌心从肩头游离到了他的脖颈，在危险区域轻抚。
　　“他来了，为什么要我躲起来？”
　　“晏晏，你不说清楚，我会很伤心的。”
　　顾凉宴偏过头，不想承认是自己想歪了，便主动挑了另一个话题解释：“资源是我之前和他谈好的条件。”
　　高郁景静静听着。
　　顾凉宴：“我车祸之后没多久，他给我递了消息，给了证据，帮了我一次，我不喜欢欠别人人情，所以答应过他一个条件。”
　　“如果……他想和你在一起炒作呢？”高郁景问。
　　顾凉宴道：“如果是以前，我会答应。”
　　“现在？”
　　“现在不会。”
　　高郁景问：“为什么？”
　　顾凉宴眸中沉静的看他：“你知道为什么。”
　　“因为我？”高郁景唇边溢出一丝笑，“原来我在你这里分量这么重？”
　　“你不信我？”顾凉宴误会高郁景是觉得他在说笑。
　　“信啊。”高郁景说，“为什么不信，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信。”
　　他的真话听起来总是像假话，而有时候假话又显得很真，以至于真真假假总让人分辨不清。
　　顾凉宴扯下他的衣领，吻了上去。
　　——
　　十月份，高郁景去了新车发布会，之后接二连三的工作排满了行程，演员的大红时间是有限的，在爆红封顶过后，会走向下坡路。
　　长江后浪推前浪，圈内每年都有新苗子进入，如雨后春笋，节节高升，这是必然的事情。
　　十月底，高郁景去拍了一个杂志封面，合作伙伴是他在圈内的好友，他们之前合作过几次，默契十足，那次杂志封面一出，他们的造型就爆了热门，格外的有cp感。
　　热搜过了的第二天，顾凉宴就出现在高郁景工作的摄影棚探班，一进酒店就狠狠把人压在墙上。
　　高郁景工作忙，顾凉宴也没好到哪儿去，两人聚少离多，每次见面就是干柴碰上燎原之火。
　　“拍杂志好玩吗？”顾凉宴咬着他的喉结问，面上一脸阴郁，“笑得那么开心？”
　　高郁景钳住他的下巴，说话时喉结震动：“顾总，别给我咬出印子了，不然明天谁都知道你吃醋了。”
　　顾凉宴闻言，松了嘴，高郁景把人扛起扔到了床上，如同拆礼物般，一点点剥去外壳。
　　“网上粉丝都这样，过一阵热度就散了，谁都知道我对象是你，别生气。”高郁景愈发的了解惹到顾凉宴炸毛的每一个点，哄起来也愈发的顺利。
　　高郁景去拿床头的东西，顾凉宴抓住他的手，眼底泛着潋滟，身上都附上了薄红。
　　“就这样。”
　　“啊……会弄脏的哦。”高郁景扣住他的手，五指插入他的指缝，十指紧扣，“可以吗？”
　　顾凉宴扬着下巴，半磕着眼，睫毛微颤：“可以。”
　　这一次的火烧的格外的烈。
　　十一月初，高郁景接了一部户外综艺录制，固定嘉宾有六位，每一期都会在不同的地方录制，上一季播放量口碑都很不错。
　　这一季其中一个嘉宾因身体原因无法参加，便找了高郁景。
　　官网宣布名单时，高郁景的粉丝纷纷转发欢呼。
　　高郁景自出道以来，参加的综艺少之又少，大多都是为了宣传剧而参加的。
　　综艺是边拍边播的模式，在某个城市里，高郁景竟是在拍摄过程中遇到了正好出差的顾凉宴，彼时高郁景带着任务，要前往目的地，但身上资金都被导演组收走了。
　　他带着摄影师们在街头，本来正准备去做导演组设置的坑人小游戏换取路费，忽然看到了一辆熟悉的商务车停在路边，走近了看见车牌，发现竟真那么巧。
　　那天出了太阳，气温不低，高郁景跑了大半天，满头的汗水，他跑到那辆车旁，敲了敲车窗，副驾驶座的车窗降下来，刘特助坐在驾驶座。
　　“高先生，你好。”
　　“你好，刘特助。”高郁景往后看，没看到人，问，“你顾总呢？”
　　“顾总……”刘特助话里迟疑了一下，余光瞥见迎面走来的人，道，“顾总回来了。”
　　高郁景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见顾凉宴提着一袋子东西，袋子不透明，看不清里面装了什么。
　　他靠在车边，扬手打了个招呼，顾凉宴脚步顿了下，瞥过他身后的摄影师，走近自然而然的问道：“在录节目？”
　　“嗯，顾总，你有空吗？”高郁景扬着灿烂的笑，眼底藏着狡黠，犹如大尾巴狼。
　　顾凉宴看了眼手表，“有。”
　　他们两人仿佛生活在两个季节，高郁景穿着节目组发的统一T恤，是春秋款的，却大汗淋漓，而顾凉宴穿的西装外套，看着却干干净净的很清爽。
　　他很适合穿西装，干净利落，特别能穿出斯文气质。
　　高郁景：“捎我一程呗，行不行？”
　　顾凉宴颔首，霸总气息扑面而来：“上车。”
　　高郁景打开了后车门，站在门口道：“顾总，请。”
　　顾凉宴没跟他客气，弯腰长腿迈进车内，高郁景抬手挡了一下车顶的位置，等顾凉宴坐好，他也坐了进去。
　　跟拍摄像大哥也上了车。
　　高郁景说了地址，刘特助发动了车。
　　后座，顾凉宴从袋子里摸出一个水果盘，扔到了高郁景腿上。
　　高郁景：“谢谢顾总，顾总体贴。”
　　他打开后发现里面有芒果，他喜欢吃芒果，但他记得顾凉宴对芒果过敏，所以他从来没有在顾凉宴面前吃过。
　　他侧眼瞥过去，身体往左边倾斜，捂着麦凑到他耳边低声问：“顾总，你不会特意在这等我吧。”
　　顾凉宴哼笑了声，用那种谈几个亿生意的神情语气道：“你猜。”
　　那就是了。
　　车上高郁景没有吃芒果，顾凉宴瞥了好几眼，显然有些在意，但又没有问出口。
　　等到了地方，摄像大哥先下了车，高郁景吻住顾凉宴的唇，给了他一个绵长的吻，驾驶座的刘特助眼观鼻鼻观心，目不斜视的看着前面。
　　分开时顾凉宴唇上水润，高郁景舔了下嘴角，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然后下了车，“走了，记得按时吃饭。”
　　他挥了挥手中盒子里没吃完的芒果，关上了车门，顾凉宴抬手，握拳抵在唇边，耳根染上了绯红的颜色。
　　“走吧，回去。”
　　车外风景后退，顾凉宴舒出一口气，靠在车坐上，耳边回荡着高郁景刚才的话，心跳节奏不听指挥的失了控。
　　——“吃了芒果，怕亲得你过敏。”
　　节目组得到了顾凉宴那边的同意，节目播出后，这段没有剪掉，两人上车的那个片段，被粉丝称为“贵公子和他的帅气男仆”。
　　两人相处间没有刻意的秀恩爱，却无处不透露着细水长流的温馨。
　　临近元旦，高郁景接受了星海卫视的邀请，准备演出一段唱跳，这段时间他的行程少了许多。
　　周日清晨，三楼健身房，男人穿着背心，在跑步机上慢跑着，身体出了一层薄汗，他的呼吸声很沉也很稳。
　　他跑了半个小时，去了另一边做无氧训练，高郁景是演员，但他天生嗓音条件好，刚出道时公司有过想要让他成男团出道的想法，只可惜高郁景参加了节目，却中途又因为意外扭伤退出了。
　　他正做着仰卧起坐，健身房多出了一个人，顾凉宴端着一杯咖啡，闲庭信步的走了进来，他走到高郁景身边，在一旁停住，审视的目光游走过他的每一寸肌肉，如有实质。
　　高郁景一直都有保持身材的习惯，他身上的每一块肌肉看起来都恰到好处，不会太过夸张，线条明显流畅，白色背心被汗浸透，贴在身上若隐若现。
　　健身房对面有一块落地镜，反射出两人都身影。
　　高郁景挑眉看着顾凉宴，动作没停，控制着呼吸的节奏，道：“你今天不上班？”
　　“我是老板。”顾凉宴说。
　　他就算迟到，也没人敢说他。
　　顾凉宴：“下午陪我去马场。”
　　高郁景道：“你就不问问我有没有时间？”
　　顾凉宴：“你有。”
　　高郁景从鼻间哼出了一声笑，“行，顾总说有我就有，去做什么？”
　　“骑马，谈生意。”他的语气仿佛在说着“这还用问”。
　　和高郁景在一起时，顾凉宴显得平易近人多了，眉宇间的阴郁散去，一张俊美的脸凸显了出来，无意间还透着一种软乎好欺负的气场，然而实则非常的难搞，谁惹了他是要被写进记仇小册子的。
　　顾凉宴说罢，起身想走，身后忽而一阵拉力，他的衣服被卡在了运动机械当中，顾凉宴扯了扯，没扯动，他听到一声笑，转过头去看向高郁景，对方抿着唇，眼底犹如盛满星辰大海，熠熠生辉。
　　他想起第一次见面时的高郁景，浑身散发着颓靡的气息，好似一朵即将进入枯萎的娇花，挣扎的扎在土壤中，期盼着有谁能给他浇浇水，于是他便去给他浇了水。
　　如今这朵娇花活了，不止活了，还长成了食人花，格外凶残，是他眼拙，错把食人花当成了娇花。
　　“笑什么。”顾凉宴面无表情。
　　高郁景：“我没笑。”
　　“呵。”他冷笑着扯了扯嘴角。
　　高郁景也没看笑话了，起身去帮他弄衣服，他站在顾凉宴身前，双手环绕过他，他靠近了顾凉宴，顾凉宴有一瞬间后退，却发现后背已经抵到了机械，他肩膀绷紧，任由高郁景把他后背衣服被勾着的地方弄下来，动作轻缓。
　　明明最亲密的事都做过了，可是在某些时候对待高郁景突然的靠近，顾凉宴心中还是会有触动，特别是面对他柔情一面的时候。
　　“你身上都是汗。”顾凉宴道，“蹭到我衣服上了。”
　　高郁景勾唇：“你沾满了我的味道，才好让别人知道你是我的。”
　　沾满他的味道。
　　顾凉宴又想到了别处，他侧过头，腰间发软，待高郁景一松开他，就快步离开了这儿，背影像是落荒而逃。
　　“跑什么，还能吃了你不成。”他转念一想，要吃也是顾凉宴吃他。
　　——
　　下午三点多，马场人不多，上流社会的聚会，大家骑着马喝着茶，顾凉宴带着高郁景到场，他和他们介绍了一遍，高郁景面对的大场合多了，并不怯场，和他们相互打了招呼。
　　他们不是第一次见到高郁景，在一年前高郁景还不是很红的时候，顾凉宴带他去参加过宴会，那时的顾凉宴并没有这么慎重的介绍，只是把他带在身边，因着高郁景气质不凡，旁人还以为他们是朋友，当时他们圈子里还有不少人打听高郁景的来历，后来才发现是乌龙一场，这只是顾凉宴带在身边的一个小玩意。
　　而现在顾凉宴这般正经的介绍态度，无疑是当初的小玩意，如今已经成功上位了，本以为网上那些是传闻，不想顾凉宴本人当真这么在乎他，不管他们以前怎么想的，以后对他态度还是客客气气的好。
　　顾凉宴和他们聊了几句，同高郁景去更衣室换衣服，他们的骑马装上一样的款式，高郁景套上长靴，浑身上下散发着优雅绅士的气质，而顾凉宴则是一种大少般的矜贵霸道气场，同样的一件衣服，穿出了两种不同的感觉。
　　高郁景在马背上拍戏的次数不少，是会骑马的，不过在顾凉宴问起时，他道了声“不会”。
　　“我教你。”顾凉宴带着他去挑马。
　　高郁景：“你不是要谈生意吗？我这样会耽误你正事吧。”
　　顾凉宴：“谈生意不是一下子谈完的，耽误不了什么。”
　　顾凉宴在这个马场有一匹白色的马，脾气不好，除了顾凉宴不让别人骑，高郁景在马棚看到马匹白色的马，问：“我可以摸摸吗？”
　　顾凉宴在一边看着，道：“你试试。”
　　高郁景抬手轻轻放了上去。
　　这匹白马的性格和他主人一样，脾气很傲，差劲透了，但友好的多接近几次，喂它些吃的，就让高郁景摸了摸头。
　　工作人员认出了高郁景，笑着道：“它平时都不让别人摸的，高先生，它好像很喜欢你。”
　　“可能因为他主人也喜欢我吧。”高郁景打趣道。
　　工作人员道：“你们感情真好，看起来也很般配。”
　　高郁景笑了笑，看了眼顾凉宴，顾凉宴在看马，感觉到来自身侧的视线，他看不出喜怒，道：“走吧。”
　　他转身时悄悄勾了勾唇，转瞬即逝，高郁景仍是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笑意——顾凉宴喜欢别人说他们很配，这是高郁景前不久意识到的事。
　　高郁景骑的是顾凉宴的马，顾凉宴在一旁牵着马带他绕着马场走，等他差不多掌控了，他让他在马场转着，自己去一边歇着了。
　　“阿宴。”关凯文走到顾凉宴身边，他是和顾凉宴从小一块长大的，不过他家里对他完全是散养，所以和顾凉宴是全然不同的两种性格，“你和他认真的啊？”
　　见他不回答，关凯文又道：“我跟你说，你小心别被他骗了，娱乐圈的，最会演戏了。”
　　他嘴上没个把门。
　　顾凉宴：“他不是那种人。”
　　高郁景图的是他的人，顾凉宴很确信。
　　“啧。”关凯文知道他在感情上有多空白，他道，“他刚才是不是和你说不会骑马？”
　　顾凉宴瞥了他一眼，默认了。
　　关凯文哼笑了声：“你信不信他骑的比你还溜？你就看看他那骑马的姿势，像新手吗？也就你信。”
　　被他这么一说，顾凉宴选择性忽略的问题浮上了水面。
　　高郁景会骑马，却和他说不会，为的什么不言而喻。
　　“我靠，你疯了吧，被骗了还笑？”关凯文在旁边一脸肉麻。
　　放在过去，顾凉宴已经黑脸了，而现在他唇线上扬道：“你不懂。”
　　关凯文：“……”
　　高郁景这时骑着马到了他们边上，在翻身下马时，他看向顾凉宴，顾凉宴起身走过去，伸出手给他搭了把手。
　　他就着顾凉宴的手，姿态潇洒的下了马。
　　关凯文：“……”
　　妈的，他好像懂了些。
　　恋爱的酸臭味。
　　下午生意谈完，晚上还有聚餐，大家都喝了点酒，顾凉宴作为带了对象的人，喝得最多，高郁景半扶着把顾凉宴搂在怀里，带着他上了车。
　　刘特助兼顾了司机的职位。
　　车子开出没多远，刘特助发现了前面有一辆车在别他们的车，而后面还有一辆面包车跟了他们一路。
　　他开车更加的小心了些，顺便把这件事告诉了高郁景。
　　高郁景往后看了看，对这种情况不算陌生。
　　没过多久，后面那辆车开上来了，对方车窗打开，拿着相机大喊着，高郁景隐隐约约能听到他的名字。
　　他的行踪暴露了，私生饭跟了上来。
　　高郁景很久没有被私生饭跟踪过的经历了，还不等他应对，对方就别他们的车想让他们停下。
　　“躲开他们绕另一条路吧。”高郁景知道自己这时不能露面，私生饭没有理智可言。
　　对方似乎意识到了他们的打算，多次别车之后，竟是真的撞了上来，刘特助及时踩了刹车，剧烈的抖动，尖锐的刹车声，车子还是碰撞出老远，在地上留下一道长长的刹车痕迹。
　　在车子失控的瞬间，高郁景下意识的把顾凉宴护在身下，车窗玻璃破碎，耳边巨响，玻璃碎片尽数划过他的手臂，裸露在外的皮肤留下几道血痕。
　　顾凉宴清醒了，他看着高郁景的伤，眼底顿时蔓延出了血色，拉着他的手腕收紧，翻身和他互换了位置，呼吸急促的喘了几声。
　　作为曾经出过车祸的人，顾凉宴多多少少留下了阴影，他手臂线条绷紧，死死擒住高郁景的手不放开，直到刘特助叫了他好几声，他才回过了神。
　　他们的车还算好，没什么事，对方的车直接撞到了护栏那边去了。
　　顾凉宴坐了起来，手肘搭在腿上，低头缓神，而高郁景也没说话，看着手腕上的伤处，愣愣的出神，唯一还有理智的刘特助处理后事去了。
　　……
　　等他们从警局出来，已经是凌晨一点多，这件事全然是对方过错，负全责，顾凉宴一晚上都盯着高郁景手上的伤，眸色暗沉，不知在想些什么。
　　一路回到了家中，高郁景忽而转过身，抱住了顾凉宴，顾凉宴愣了一下，也抬手回抱住了他。
　　静默无言中，又好似什么都说尽了。
　　好半响，高郁景道：“顾凉宴，差点以为你因为我又要出一次车祸了，还好……”
　　“还好”两个字包含着的情绪太多，似乎将高郁景一直以来掩盖在皮下的情绪掀开了一个角，然后争先恐后的涌了出来，传达到了顾凉宴身上。
　　“不然我一辈子都要活在负罪中了。”高郁景故作轻松的说。
　　那是他那下意识的反应让他意识到，他似乎比他想的，更喜欢这个人，心脏怅然若失的感觉犹存。
　　顾凉宴下巴抵着他的肩膀，眼帘下垂，睫毛颤动，他搂着高郁景腰间的手收紧：“如果我残了，你就对我负责一辈子，如果我死了，你就给我守寡一辈子，你要是敢找别人，我做鬼都不放过你。”
　　“那如果出事的是我呢？”高郁景问。
　　顾凉宴：“我会找下一个。”
　　所以，下次别再那么傻，平时看着那么精明的一个人。
　　高郁景问：“真的？”
　　顾凉宴静了好一会儿，声音嘶哑：“假的，你做鬼也是我的。”
　　他们静静相拥许久，感受着对方身上源源不断传来的温度。
　　“人的一辈子很长，我以前没想过会和谁过一辈子，过一天是一天。”高郁景的声音有些空，忽远忽近，他说，“和一个人过一辈子，是一件很无趣的事，但如果那个人是你的话，好像也不是那么无趣。”
　　他松开了顾凉宴，垂下了眼帘，他拉着顾凉宴的手，喉结滚了滚，难得感觉到了紧张局促之类的情绪。
　　有些好笑。
　　“我想留在你身边，很久。”他从不轻易说出承诺。
　　顾凉宴尾音发颤：“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他不等他说话，撞上了高郁景的唇，高郁景唇上一麻，一个夹杂着血腥味的吻落下，分不清是谁的血。
　　高郁景手心被塞进了一个东西，凉凉的，他睁开眼一看，是一条项链，他曾经打算在顾凉宴生日送给他，放在生日蛋糕里的那条，寓意“永恒”。
　　他以为以顾凉宴的脾气，会把蛋糕丢掉，但是看到这条项链，高郁景知道他没有，他说不清心里是种什么样的感觉，怔了怔。
　　顾凉宴：“我要你亲手给我戴上。”
　　高郁景：“……好。”
　　这人什么都不说，却又什么都说了。
　　他将所有的深情，留在了自己能够看见的地方，而如今打开了密封的罐子，将最私密的地方，暴露在了高郁景眼前。
　　光影交错，顾凉宴躺在沙发上，搂着高郁景和他拥吻，也没顾上他们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脏不脏，唯一的念头就是想要他，很想要。
　　心脏被填的满满的，膨胀得像是要炸裂，唯有畅快淋漓的宣泄出来才能痛快，世界仿佛只剩下了他们彼此，他们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自己。
　　高郁景彻底染指了顾凉宴，占据了他的心，而顾凉宴甘愿沉溺其中，如温水煮青蛙，青蛙反应过来时，已经熟透了。
　　“高郁景。”
　　顾凉宴微张着唇，无力的扬起脖颈，灯光在他眼底化成了一个小光圈。
　　他说：“吻我。”
　　于是，高郁景低下了头，吻住了他一切想拥有的源头，前所未有的满足充斥着心间。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橘猫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尹缨非也10瓶；正十一日夜雨6瓶；一杯浊茶2瓶；suei慕居者宝钏么么哒阿竹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2章番外
　　“高郁景！！高郁景！！！”
　　“啊啊啊高郁景！！！”
　　星海卫视跨年夜,台上男人一上场，观众席顿时沸腾起来，粉丝们举着灯牌荧光棒,嘶声吼着他的名字。
　　男人穿着光鲜亮丽的表演服，头发梳至脑后,喷了不少发胶固定，英挺的轮廓线条散发着男性魅力,丹凤眼轻轻一挑，拨动的是少女们的心弦。
　　他抬手伸出食指,抵在唇边,示意大家安静下来,身后的显示器是他放大的面孔,粉丝们清晰得看到他每一刻的举止，瞬间叫的更大声了。
　　音箱中传出一声低笑,紧接着伴奏声响起。
　　舞台灯光暗了下来,观众席的声波也跟着低了下去。
　　台上伴舞站好位,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透过音箱传遍每一个角落,与此同时,实时直播间里弹幕也疯狂的刷着。
　　柏油路上车水马龙,红绿灯路口等了一排排的车，其中一辆商务车上,刘特助探头看了看窗外的车况,清了清嗓子,从后视镜中看到后座的情况。
　　顾凉宴面色看不出好坏,拿着平板看着跨年直播，若不是听到里面传出来的声音，刘特助会以为他在看着合同文件。
　　“顾总,外面堵车了。”刘特助道。
　　顾凉宴敛眼：“嗯。”
　　高郁景的表演已经开始了，他们赶不上了，还记得前两天的晚上，男人搂着他的腰，在他耳边问他去不去看他的演出，他回答有空就去，今天紧赶慢赶还是没有赶上。
　　直播镜头偶尔扫过观众席，高郁景的粉丝们举着属于他应援色的灯牌，在台上演出的男人那么耀眼，就连星辰都不及他璀璨的光芒。
　　即便不是男团出身，表演效果却丝毫不输于他们，仿佛把跨年演唱表演开成了他的演唱会。
　　等他们到现场时，高郁景的表演早已结束，顾凉宴低调进入后台，工作人员给他引路去往高郁景的休息室。
　　后台人很多，跨年演唱会邀请到的艺人不在少数，工作人员来来往往，一个年轻男人手里拿着一杯水，脚步急匆匆的，一个不防，撞到了正在赶路的顾凉宴身上。
　　水倒在他黑色大衣外套的袖子上，工作人员倒吸一口气，顾总洁癖是出了名的厉害，他看着顾总理脸色迅速阴沉下来，心下暗道不好。
　　那艺人眉清目秀，浑身散发着青春洋溢的气息，是今年一个男团出道的小成员，看到自己撞到的人，对上那张英俊的脸，他先是愣了愣，随后感受到他身上晦暗不明的气息，连忙道歉。
　　“抱歉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您没事吧？”他从口袋里面抽出一包纸，拆开伸手就要去擦他的袖子。
　　顾凉宴身体往后侧了侧，后肩抵到了健硕的胸膛，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身后人结实的肌肉。
　　年轻男人的手还没碰到顾凉宴，就被抓住了。
　　抓住他的手力道很大，他疼得脸色扭曲了一下，手中拿着纸张不停的抖动，抬头露出泫然欲泣的目光，苍白的脸色我见犹怜。
　　“我……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顾总。”年轻男人将求助的目光投向顾凉宴。
　　高郁景对他笑了笑，眼底好似藏着漩涡，幽深暗色，开口仍是温和的绅士风度：“顾总不喜欢别人碰。”
　　圈内没有傻子，有那也只是装傻罢了，年轻男人的这种特质，他见的多了。
　　年轻男人往后退了一步。
　　后背寒毛卓竖，高郁景看似是平易近人的前辈，可在刚才，他怀疑自己倘若碰一下顾总，下场会很惨，那是一种恍若疯狗护食的眼神，而顾凉宴是开启他的开关。
　　高郁景松开了他的手，从自己口袋中摸出一块蓝色的手绢，拉着顾凉宴的袖摆替他擦了擦，又收进来自己口袋。
　　顾凉宴低着头，看那一闪而过的蓝色手绢，很眼熟，片刻后他便想起了在哪见过——好几个月前，那辆轮船上，他把这块手绢扔在了高郁景的脚边。
　　——
　　高郁景带着顾凉宴去了休息室，顾凉宴袖子上的水渗透进了衣服里，他一路上都皱着眉，衣服浸湿贴在皮肤上非常的不适。
　　顾凉宴拿出手机，要给刘特助打电话让他送一套衣服进来时，后领被勾住，他侧过头去，高郁景站在他身后，手里拿了一件黑色潮牌卫衣。
　　“换我的吧。”高郁景道，“刘特助送衣服还要好一会儿去了。”
　　不待顾凉宴回答，他已经伸出手去，把他的外套脱了下来，而顾凉宴下意识的配合着他，黑色卫衣很快套在了顾凉宴身上。
　　“顾总，你来晚了。”高郁景可惜的叹了口气，“我的表演已经结束了。”
　　顾凉宴在整理衣服领口，注意力在衣服上，听到他的话，自然而然的道：“路上堵车，我看了直播。”
　　他说完手上理衣服的动作一顿，转过头看了高郁景一眼，侧过身对着化妆镜的镜子整理衣服：“路上堵车太无聊，打发时间看的。”
　　后面这句话不解释还好，一开口解释出来便更显得欲盖弥彰，顾凉宴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唇线绷直不做声了。
　　高郁景：“评价一下？”
　　顾凉宴说了声“还行”。
　　外面吵吵闹闹，休息室内很安静，高郁景从沙发上起身，窸窸窣窣的声音很明显。
　　“只是还行？”
　　身后袭来热度，双手撑在他身侧，将他囚在其中，高郁景鼻尖碰到了他的后颈，呼吸撒在上面，带着酥麻的感觉，他的唇碰到了他后颈的位置，舌尖卷起了银色项链，声音有些模糊。
　　“夸夸我。”
　　顾凉宴瑟缩了一下脖子，头微微偏向左侧，抬手手肘抵了一下高郁景的腰腹，低声警告道：“别乱来。”
　　高郁景在他后颈上亲了一下，散发着侵略性十足的气息，就在顾凉宴以为他要做些什么的时候，他抬手帮他整理了一下卫衣帽子。
　　“帽子翻了。”高郁景说完松开了他。
　　顾凉宴：“……”
　　刚才那空气中弥漫着的暧昧气氛就仿佛是他的错觉。
　　跨年夜进入了倒数时刻，所有艺人上了台，光打在台上，台上的人并不是那么能看得清台下，在主持人说话期间，高郁景频频往台下看去，镜头捕捉到他的小动作，在台下一扫而过，前排观众席中，透着斯文精英的男人微抬着下颚，视线始终看着台上高郁景的地方。
　　倒数最后十秒，高郁景找到了台下的他，最后一秒倒数结束，头顶撒下了碎彩片，高郁景笑容纯粹，眼睛里装下了他的全部。
　　……
　　烟花缀满天空，映衬着天空的星星，城市灯火通明，山顶停着一辆车，车身前盖放着两瓶罐装啤酒，顾凉宴和高郁景并肩在车前靠着，从高处俯瞰整个城市时，心中感触和平时全然不同，深冬的夜晚很冷，山上的风更是大。
　　他们上了车，车身微微震动。
　　顾凉宴想到一个小时前的场景，眸色便不由自主的变得幽深，那时离场，顾凉宴在车里等着高郁景，但由于粉丝太多，高郁景只能坐了自己的车离开。
　　这让他意识到，很多人都喜欢高郁景，他的光亮也照到很多人，他的耀眼，不独属于他。
　　阴暗情绪如藤蔓般包裹着他的心。
　　他们的车开到半途，高郁景下了车，上了顾凉宴的车，带着他来到了这个山峰。
　　“很美吧。”高郁景道，“这是我以前上大学的时候经常来的地方。”
　　一个人，一眼将城市收入眼底，他享受着那种孤寂感，如今他将这里分享给了另一个人，而他也不再是一个人了。
　　“元旦快乐。”高郁景偏头道。
　　顾凉宴侧过头，将他眸子里细碎的光收入眼底，那些浮躁阴郁的一面好似被慢慢抚平。
　　他扯住高郁景的衣领，起身一只膝盖跪在车座上，低头吻了下去，前所未有的热情主动，又带着一种凶狠泄气般的力道在其中。
　　那一瞬间，他想了很多。
　　想要私藏宝贝，留着独自一人观赏，想要他的眼里只装得下他，只看得见他，只能依附着他。
　　然而这些想法在碰到高郁景的一刹那，便烟消云散。
　　高郁景的手扣在顾凉宴的后脑勺上，抬着下巴，化被动为主动，顾凉宴喉间呜咽了一声，掀起一丝眼帘。
　　“顾凉宴，你还记得你第一次见我说过什么吗？”高郁景拉开了距离，深邃的眼眸注视他的瞳孔。
　　顾凉宴眼睛动了动，从他的眉毛，滑落到他微红的唇角，他答道：“跟了我。”
　　“还有一句。”高郁景补充道，“你说，跟了你，我想要的，我喜欢的，你都可以给我，还做数吗？”
　　顾凉宴：“作数。”
　　高郁景搂着他的腰，下巴磕在他肩头，卫衣柔软的布料，上面带着洗衣液的淡淡清香，两人紧密相拥，高郁景歪头在他耳边问：“想要你，给不给？”
　　“……给。”顾凉宴弓着腰，从上往下看着高郁景的眉眼，高郁景搂着他的腰一个用力，翻身将他压在了后座。
　　缠绵谴倦的吻从他眼角落下。
　　不一会儿，车内传出了低沉的喘息。
　　“顾凉宴，看着我。”高郁景低哑道，他的指尖碰到了顾凉宴微颤的眼尾，轻轻落下一吻。
　　他想让他眼中装下他，终究是做到了。
　　顾凉宴听到他的话，不禁蜷缩着手指，被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包裹在了手心，他耳垂绯红，紧紧咬着下唇，还是止不住的溢出了声音。
　　“高郁景……”他一遍遍的叫着高郁景的名字，抓紧了高郁景的上衣衣领处，揪出了皱褶。
　　高郁景俯身亲了他一口，被他搂着脖子吻着，他似奶猫亮出爪子，凶狠道：“你是我的。”
　　高郁景吻过他额头：“我是你的。”
　　山顶冷风吹拂而过，远处还能看到远处大楼的显示屏在播放着广告。
　　*
　　新的一年开始，《噬星剑》定档了，剧组开始宣传，主演们转发了官方的微博，参加宣传综艺录制，高郁景接了新的剧本，角色是一个外科高材生。
　　顾凉宴探班次数不算频繁，但大家都知道两人的关系，顾凉宴每次去剧组探班，高郁景总能收获一大波的八卦目光。
　　他们自从公布后，就一直很低调，外界对两人的感情猜测纷纷，有觉得他们在一起更多是利益，也有觉得是真感情的。
　　这天晚上七点多，高郁景有一场下水救人的戏码，这场戏是在场内泳池中拍的，高郁景穿着一件白色T恤，刚毕业的青涩气息扑面而来，当镜头对准他时，他就已经进入了拍摄状态。
　　泳池中穿着泳装的年轻女人扑腾着，高郁景干脆利落的跳下了水，他在水中从后面将女人带上水面，到岸边时以公主抱的方式将女演员放在了岸上，然后双手着地，轻松一跃而起，湿透的衣服粘在身上，肌肉线条毕露。
　　这个镜头过了，高郁景再补拍水下的镜头。
　　他坐在泳池边，头发往下滴着水，水珠从脸颊流淌而下，轮廓一种阳刚之气的俊朗，他接过小杨递来的毛巾，搭在了头上。
　　“景哥，导演说休息一下。”小杨蹲下身道，“顾总来了，给大家买了一些吃的。”
　　高郁景顺着小杨说的地方看去。
　　导演坐着的地方旁边多了一个人，双腿分开靠着座椅后背，带着睥睨天下的霸道，那一片除了导演坐在那和他说话，旁人都自觉的空出来一块地，到一边休息去了。
　　似是感觉到高郁景的视线，顾凉宴轻飘飘的看了过来，和他目光对上两秒，又收了回去。
　　——不高兴了。
　　高郁景几乎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他见顾凉宴不知和导演说了什么，然后起身朝他走了过来，他掠过了高郁景，瞥了他一眼，高郁景把毛巾递给小杨，跟了上去。
　　这算得上是一种独属于两人的默契。
　　四月天气已经不是很冷，室外白天的时候还出着太阳，这会天黑了，空气中还带着温热的温度，但高郁景刚演了一场水下的戏，浑身湿哒哒的带着水，风吹一吹还是很凉。
　　顾凉宴一路去了他停车的地方，拉开车门上了车，高郁景慢了些，他打开车门，靠在边上，“我上车会把你的车弄湿——”
　　顾凉宴以为他下一句会是“就不上车了”，旋即他听到高郁景说：“不介意吧？顾总。”
　　“上来。”顾凉宴目不斜视的看着前面。
　　高郁景凑了上去。
　　前面刘特助收到顾凉宴的眼神，自主的下了车，在车外等着。
　　“生气了？”高郁景凑到顾凉宴面前。
　　顾凉宴不动如山：“没有。”
　　高郁景又问：“不是来探我的班，这就要走了？”
　　顾凉宴瞥了他一眼，道：“你平时拍戏就是那样？”
　　高郁景：“哪样？”
　　顾凉宴扯了扯嘴角：“动手动脚。”
　　“顾总，拍戏总免不了肢体接触。”高郁景说，“等会我还要给她做人工呼吸呢。”
　　顾凉宴：“……”
　　他眯了眯眼睛，冷光闪烁：“人工呼吸？”
　　“嗯哼。”高郁景脸上笑得美滋滋。
　　顾凉宴顿时沉了脸色：“你敢！”
　　高郁景道：“这是我的工作。”
　　顾凉宴咬了咬后齿，腮帮子动了动，他舌头抵了抵脸侧嫩肉，双眼闪着幽光盯着高郁景，如同夜里的猫，眼睛都泛着绿光。
　　车内没有开灯，昏暗的光线模糊了脸上的表情，顾凉宴身上的低气压存在感很强烈，他揪着高郁景的衣领，将他往车门的方向一压。
　　身体碰撞到车门上响了一下，连带着车身都震了震，外面的刘特助听到这动静，条件反射的回头看了眼。
　　夜色黑沉，他没看到车内的场景，也没听到里面的声音，车身在这一声震动之后回归于平静，刘特助摸摸鼻子，走远了些，四处张望着放风，免得听到什么不该听的。
　　“高郁景，你答应过我什么？”
　　高郁景记着：“不接亲热戏。”
　　这是他最初跟着顾凉宴时，就和他约定好的事。
　　“人工呼吸只是拍个角度。”高郁景被摁在车门上，稍稍仰着头说，“不会真的碰到。”
　　他拽着顾凉宴的手，往上面一拉，顾凉宴身体没了支撑点，扑倒在他身上。
　　高郁景：“听刘特助说，你明天要去出差，一周才回来。”
　　顾凉宴身上沾到了水，他挣扎了两下，没挣扎开，低低不耐烦的“嗯”了声。
　　车身又是一阵细微的震动，顾凉宴被压在了车后座上，高郁景轻吻着他的嘴角，顾凉宴呼吸一滞，心口激起千层浪，高郁景松开了他的手，他却没有选择推开他，而是搂着他的后颈迎合。
　　高郁景让他变得不像他了。
　　他竟会在出差前神使鬼差的特意绕了大半个城市来见他，在这样的深夜里，和高郁景在车里拥吻，唇间满是他的味道。
　　他享受着这失控的瞬间。
　　两人分开时呼吸不稳，高郁景抬手指腹擦过他嘴角湿润的地方，“早些回来，太久不见你，我会想你。”
　　顾凉宴眸子水润，犹如附上了一层水，他轻喘着气，嗓子发涩，滚了滚喉结哑声说：“……好。”
　　《噬星剑》周一到周五每晚更新两集，如今已经更新到了后半段的高潮部分，剧情中高郁景饰演的反派初露锋芒，陆白皓饰演的小师弟即将死于他手，预告片提前在网上播出。
　　因着这部剧，他们二人竟是还有了一些cp粉，阳光开朗小师弟和外表稳重内里黑心的大师兄，连粉圈的cut都出来了，剪辑出来的片段又甜又虐，令人上头。
　　这也是热播剧的一种炒作方式。
　　不过更多的是高郁景和周以湛的剪辑，而这视频有粉丝磕cp也有粉丝撕逼，堪称乌烟瘴气，周以湛被嘲演技差，已经是老生常谈的事了，和高郁景同框时更为僵硬，以至于被评演技倒退，好在角色本身和他较为贴合，才没有翻车太过惨烈。
　　周三晚上，觥筹交错的会场，充满了纸醉金迷的气息，到了散场时间，穿着华丽的男男女女走了出来。
　　高郁景戴着黑色鸭舌帽坐在副驾驶的位置，托腮隔着窗户看向外面，看到会所里走出一个熟悉的人影，他勾了勾唇角，把鸭舌帽压低了些，对驾驶座的刘特助道：“刘特助，你待会别往我这看了。”
　　偷看高郁景被发现的刘特助：“……好好的，高先生。”
　　他轻咳一声，推了推眼镜。
　　不一会儿，顾凉宴走了过来，他拉开车门上了车，没注意到车上副驾驶多了一人，他看着斜对面的刘特助，道：“让你雇水军事怎么样了？”
　　……水军？
　　高郁景看了眼刘特助。
　　刘特助不敢看他，“顾总，都办妥了。”
　　“怎么热度还没压下去？”顾凉宴皱了下眉。
　　刘特助视线瞥向一旁刻意降低了存在感的高郁景，默念顾总别问了。
　　“晚上我会再联系一次，顾总放心。”
　　顾凉宴：“多雇些水军吧。”
　　刘特助：“……好。”
　　顾凉宴拿出了手机，低头刷着网页，一路上都没怎么抬过头，一直到下了车，都没发现前面的高郁景。
　　他拿着房卡和刘特助进了酒店，高郁景就一直跟在两人身后，一路进了电梯，他双手揣在外套兜里，低着头站在顾凉宴身后。
　　这个时间点没什么人乘坐电梯，电梯里只有他们三个人，中途没有再上来人。
　　刘特助和顾凉宴的酒店不在一层楼，他到了楼层，出电梯时回头看了眼，那一眼复杂无比。
　　顾凉宴：“还有事？”
　　高郁景在顾凉宴身后冲他挥了挥手。
　　刘特助：“没，顾总，祝你好梦。”
　　顾凉宴眉头微蹙，“知道了。”
　　这是嫌刘特助“祝好梦”怪怪的。
　　高郁景低头拿出手机，装模作样的刷了起来。
　　“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顾凉宴踩着锃亮的皮鞋出了电梯，他拿出房卡，感觉身后跟着的人，顿了顿，他侧头往后看了眼，那人蹲下系了鞋带。
　　顾凉宴便没再多想，他到了门口，刷卡进门，在要关门时，一只手从外面伸进来，搭在了门框边上，阻止了他关门的动作。
　　顾凉宴：“谁？”
　　紧接着，外面一阵力道推开了门，穿着低调的男人挤了进来，黑色鸭舌帽遮住了眉眼，只露出下面半张下巴。
　　他一手摘了鸭舌帽，一手拉过了门口站着的顾凉宴，把他按在了门上，一声闷响，门上了锁，高郁景勾着顾凉宴的下巴，吻了上去。
　　“唔……”顾凉宴瞳孔紧缩，唇上一痛，回过了神。
　　“Surprise！”高郁景笑嘻嘻的把帽子扣在了他头上，给他表演了一个大变活人。
　　顾凉宴错愕不加掩饰：“你怎么来了？”
　　“只准你掌握我的行程，不准我知道你的行踪？”高郁景挑眉，“剧组那边出了点事，临时放了两天假。”
　　顾凉宴脑海里突兀的闪过刘特助的异常。
　　“你……什么时候跟着的？”
　　高郁景：“车上啊。”
　　顾凉宴：“……”
　　“啊……对了，你说雇水军，什么水军？”高郁景问他，眼中露着懵懂。
　　顾凉宴：“没什么。”
　　“还要超过谁？他们是哪些人？”高郁景追问。
　　顾凉宴：“……”
　　他拉了拉帽檐，遮住了脸，伸出舌头舔了舔唇角，头一回感受到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听到耳边阵阵笑声，他才反应过来高郁景那是明知故问。
　　“很好笑？”他摘了帽子，走进去坐在了沙发上，想打开电视缓解一下气氛，结果他忘了自己昨晚看到一半的电视剧没关，一打开电视，屏幕上就出现了热播剧《噬星剑》中高郁景放大的脸。
　　顾凉宴：“……”
　　他啪的关了电视。
　　晚了，该看到的高郁景都看到了。这回高郁景的笑声很放肆，爽朗大笑回荡在房中，顾凉宴脸色本还有些黑沉，听着他的笑，不知为何也想笑了，他勾了下嘴角。
　　“行了，别笑了，吵死了。”顾凉宴拿起桌上果盘的一个苹果，抽出水果刀削皮。
　　高郁景变脸似的收起了笑，脸上变得严肃：“你嫌我吵？”
　　顾凉宴：“……”
　　他凑到顾凉宴身边坐下，也不说话，就盯着他看，顾凉宴一个苹果削完，刚想吃一口，手腕就被攥着换了个方向去，高郁景咬了一口。
　　“鲜嫩多汁，甜。”
　　顾凉宴：“……你要吃自己削。”
　　“你削的好吃些。”高郁景道。
　　顾凉宴不说水军的事，高郁景也猜到了几分，他知道撬不开他的嘴，准备事后去撬另一个人的嘴。
　　看他这熟稔的态度，不像是第一次做了。
　　他从顾凉宴手里拿过苹果，削了一块下来，递到顾凉宴嘴边，顾凉宴张嘴咬住，还没全收入嘴里，另一半就被高郁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咬了。
　　顾凉宴掐着他的下巴：“还给我。”
　　高郁景喉结一滚：“没了。”
　　顾凉宴咬牙，堵住他的嘴，舌尖探入，高郁景扣紧他的后脑勺，回吻过去，慢慢的，顾凉宴坐在了高郁景腿上。
　　“陪我对剧本？”高郁景说完，又亲了亲他的嘴，才放开了他。
　　顾凉宴：“……”呵。
　　让他陪他对剧本？
　　“剧本呢？”他问。
　　高郁景还真从衣服兜里拿出了剧本。
　　顾凉宴嗤了一声：“你行。”
　　他拿过剧本，上面做了许多标记，旁边还有备注，可见剧本主人的用心程度，还不等他看完，高郁景就开始扯他衣服了。
　　“顾同学，你哪不舒服？我给你瞅瞅。”高郁景正经道。
　　顾同学不说话，手机还攥着剧本，剧本上搭着的瘦长手指格外的好看。
　　“顾同学，不要讳疾忌医。”高郁景说，“你是头不舒服，还是肚子不舒服，还是腿啊？”
　　“高医生，我很好。”顾凉宴的鞋被脱了，他一脚踩在高郁景的腿上。
　　高郁景恍然大悟：“哦，我知道顾同学是哪不舒服，来，趴着给我看看。”
　　顾同学阴阳怪气的哼笑出声，这是哪门子对剧本，他可没在剧本上看到这一段。
　　高医生很和蔼，没有计较他的坏脾气。
　　顾凉宴拽着他的衣领，嫌他动作慢了，把他推到了沙发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扯了扯领带，眼角仿佛带着轻蔑般。
　　“高医生，你该消消火了。”
　　高郁景舔了舔唇，撑着头侧看着他，眼神se气满满。
　　“好啊，你帮帮我。”
　　……
　　灯光似在摇晃，顾凉宴躺在柔软的大床上，被头顶的光刺得眯了眼睛，他抬起手，挡在眼前，接着上面笼罩上一层阴影，顾凉宴移开手，看到了高郁景的笑脸。
　　“顾凉宴，手给我。”
　　手……
　　顾凉宴意识昏沉，把手递给他，凉凉的东西套在了他的中指上，他定睛一看，是一只戒指，顾凉宴半瞌的眼睛张开，舒展开了五指。
　　高郁景的手插入他的指缝，与他十指紧扣，压在了床上。
　　“套住你了。”
　　他说。
　　“唔……”顾凉宴瞳孔微缩，睫毛止不住的轻颤，高郁景俯身抱住了他。
　　好一会儿过后，房内陷入了一片安静。
　　“太狡猾了。”顾凉宴坐在床上，腰间搭着一床被子，他看着手中的戒指。
　　高郁景伸出手，手上有着同样的戒指，他抬手抓住了顾凉宴的那只手，从他身后抱着他，下巴搁在他肩头。
　　“不准取下。”
　　顾凉宴瞥了他一眼，忽而笑了声：“被你抢先了。”
　　“嗯？”
　　“你生日，我准备和你求婚的。”
　　高郁景这才想起，下个月月初，就是他生日了。
　　“你可以再向我求一次。”高郁景说，“唔，在床上是有点太随便了。”
　　“算了，我改变主意了。”顾凉宴转着手上的戒指，尺寸刚刚好。
　　高郁景看向他。
　　“高郁景。”
　　“嗯。”
　　“回去之后，我们去登记吧。”他说，“我不想等了。”
　　高郁景轻笑：“都听你的。”
　　“你喜欢什么花？”顾凉宴忽而问他。
　　高郁景答的毫不犹豫：“玫瑰啊。”
　　“为什么？”
　　婚礼上铺满玫瑰，也不是不可以。
　　高郁景笑着没有回答。
　　因为某人就和玫瑰一样，美得明目张胆，却又浑身都是刺。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提前更新QAQ
　　明天见~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移花印画法-10瓶；烦5瓶；小可爱^ω^3瓶；慕居者风戋戋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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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玷污他
　　深沉的夜色笼罩天地,月色朦胧，位于山下的城镇空气中飘散着雾气，一寸寸侵蚀着光亮,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四周寂寥无声,恍若荒废的镇子。
　　打扫得干干净净的寺庙中，铜铸造的佛像好似反着光,桌上摆放着贡品，两根鲜红的蜡烛燃烧着,烛火摇曳,一阵阴风吹进来。
　　下一瞬,桌上坐着了一名男子,带着银色面具，手中抛着没什么水分的苹果,一身大红长袍于身,犹如染着血液,他腰间腰带松松垮垮的系着,衣襟口露出了半边锁骨,一头青丝垂落,半遮半掩，露出了颈间挂着的一根红绳玉佩。
　　“阿葵。”谢逸轻启红唇,嘴角似笑非笑的仰着。
　　他话音刚落,面前就隐约显现了一名面容俊秀的男子——许葵。
　　“九王有何吩咐？”许葵低着头,摆出一个恭敬的姿势。
　　“啪”——一本黄色书皮掉在他面前,只听上头的男人声音慵懒道：“帮我念念这书听吧。”
　　“是。”许葵捡起书，却在翻了一页后顿住了，这书上面一个字都没有,他不禁回想自己这几日可是有哪里做错了，得罪了这位最近出关鬼王，所以才用这法子来为难他。
　　一向机灵行事的许葵摸不准谢逸的想法，半响没有出声，额角淌下了一滴汗。
　　谢逸换了个姿势坐着，他一条腿搭在桌上曲着，一条腿悬空晃着，“可是不识得上面的字？”
　　良久，许葵道：“……还请九王明示，属下可是做错了何事？”
　　悬空摇晃的腿一顿，谢逸自那桌上跳下，赤脚走到他身前，许葵跪在地上匍匐着身体，有些发抖。
　　即便已经过了很多年，但他依旧没有忘记，当初闭关修炼前的谢逸是如何残忍杀害那些不安分的鬼修的，称为千刀万剐也不为过。
　　谢逸脚踩在书上：“不过让你念本书罢了，怕什么。”
　　许葵背脊僵直，权衡再三，道：“九王，属下并未在上头看到任何字迹。”
　　过了片刻，谢逸勾唇，弯腰捡起了书，“你是瞎了吗？”
　　许葵：“属下属下愚钝……”
　　“确实愚钝。”谢逸道，“都给本座出来。”
　　他话音一落，暗中观察的鬼修陆陆续续从一边冒出了头，瞬间挤满了寺庙，面面相觑的跪在地上，谢逸把那本书让他们传递下去，会念书的，念得好的，重重有赏。
　　他言出必行，鬼修们虽惧怕他，但也知道真能做到他说的，赏赐是决计不会亏的，那本书很快传遍了每个鬼修的手中，寺庙渐渐安静了下来。
　　这么多的鬼修，无一人能看见书上的内容，说辞统一皆是空白。
　　最后一个接到书的鬼修战战兢兢的把书放在了谢逸手边，退到后面跪下。
　　“九王可是在愚弄我们？”胆大的一名女鬼修抬头道，“这书明明便是白纸一张。”
　　谢逸低着头坐在供奉的桌上，将书在手中转着，神色阴晦不明，他轻飘飘往那女鬼修那瞥上一眼，女鬼修本就苍白的脸色煞是变得更加难看了，肩头仿佛有千斤重，逼的她不得不弯下了腰，神魂都在颤抖。
　　“请九王……恕罪。”
　　谢逸别开视线：“罢了，既然你们都看不见，那就是本座的问题了。”
　　他食指指尖抵着书，书在他指尖转着圈，久久不停，谢逸道：“阿葵，去长阳山下看看，那间破屋子，可是住了人了。”
　　“是。”许葵领了任务，瞬间走了，其他鬼也都散了。
　　谢逸屈腿坐在桌上，翻开了书籍，这是他闭关醒来时放在，一整本书他都已经看完了。
　　为何其他人所见都是空白，唯有他能看到上面的东西？
　　这是一本讲述修仙界八卦传闻之书——他最初是这么认为的。
　　全本讲述着修仙界身居高位名望集一身的尊上白越君和他徒弟沈傲的故事，白越君性子冷清，心地却良善，初时见到街边小乞丐沈傲，便伸出来援手，而后来发现他卓越的修仙天赋，将他收入了门下做了徒弟。
　　沈傲自幼吃尽苦头，在修仙一事之上很是用功，又得各种机缘巧合，修为上升的涨幅都比一般人要快。
　　但在某一次下山除魔中，他碰到了一名厉害鬼修，缠斗中得以师尊支援，成功歼灭鬼修，但他不知，那名鬼修并未全然灰飞烟灭，还留有一丝神魂钻入了他的识海，在他识海中修生养息。
　　他的师尊也未曾发觉。
　　沈傲敬爱师尊，师尊乃是他这辈子对他最为恩重之人，改变了他的命运，因此他对师尊的情意很深，最初还只是纯粹的师徒感情。
　　但在剿灭鬼修，鬼修在他神识中潜伏下来之后，他心里逐渐开始滋生了心魔，他对师尊的感情逐渐变质，不止想要对师尊好报恩，还想夺得师尊的注意力。
　　而白越君性子冷清，本就自带距离感，即便是对人有所情谊，表现出来的也只有冰山一角，便显得无情又冷心。
　　沈傲受到心魔影响，逐渐走上了歪路。
　　等白越君察觉到他异常时，已经晚了。
　　在某次沈傲进入幻境中寻求机缘时，碰到了危险，白越君救下了他，自己却伤了，沈傲误以为白越君伤重，药石无医，极度自责之下，直接入了魔。
　　蜗居在他识海的那缕鬼修神魂，也和他融合在了一起，他知晓师尊无事之后，对师尊的欲.望渐涨，潜伏在门派当中，时常夜里潜入师尊房中，站在他卧榻旁边看着他。
　　沈傲知道师尊最厌恶邪门歪道，在某天被白越君发现魔修身份后，他直接将欲.望暴露在白越君眼前。
　　这时他的精神状态已然在崩溃的边缘，时而清醒，时而糊涂，在强要了白越君之后，他会愧疚自责，但一入夜就仿佛放出了心底的另一个恶魔。
　　那是他全部肮脏的欲念。
　　沈傲身份暴露在世人面前那日，强硬掳走了白越君，白越君早些时候为了护他所受的伤还没根除，因反抗打斗，又添新伤，沈傲自知无法得到他的心，就要得到他的人。
　　两人玩起了强制的禁忌爱情游戏。
　　师徒恋在世人眼中，本就已是不耻之举，更遑论两人一个正道，一个入了邪道，外头皆传沈傲欺师灭祖，不忠不义，以解救白越君的名义，纷纷扬言要灭了他。
　　后沈傲舍身护住了白越君，死于那场屠杀之下，然白越君却疯魔了，将自己困于极寒的雪山之地，未曾再入世。
　　这种烂俗故事，谢逸本不必放在心上，但不巧，那贯穿全文的心魔起因鬼修的名字，便叫做谢逸。
　　他原是想看看，是这么大胆子，将他写在这书中，还成了这炮灰一角，却不想他那些属下，一个个竟都看不到这上面的字，他左右看过，这上面并未施展任何障眼法。
　　他心中起了疑，便想印证一番。
　　书上所说，长阳山下，鬼邪作祟，星云阁收到消息，下山驱鬼除祟，若真那般巧，那这书还是个宝贝。
　　谢逸从盘子里拿出一串新鲜的葡萄，剥了皮扔嘴里，手中捧着书看着，纸张翻页的声音在黑夜里格外清晰。
　　外面黑雾重重，一个急切的身影穿透黑雾，跑进了寺庙，是方才谢逸派去探查长阳山下情况的许葵。
　　“九王，不好了，长阳山下的那间破草房里来了一伙修仙道士，正在设阵法，我看了那阵法，有点像聚灵阵，我在边上听了听，听他们说是专门针对鬼修的，进去了就出不来了。”
　　“刷”——
　　谢逸掌心炙热，手上的书燃起了火焰，他的掌心被烧灼着，刺痛感袭来，他把书扔在了地上，那书转瞬间化成了灰。
　　“九九王？”
　　“没了……”谢逸看着手心被烧灼得黑色皮肉，丝毫不怀疑倘若他方才没有及时把书扔掉，整只手都会被烧焦。
　　鬼修修炼到了一定程度，可化肉身，他们的肉身结实程度皆是由魂魄的强悍来定论，谢逸不惧明火。
　　而刚才那火，竟是能让他感觉到烧灼感，还真切的伤了他。
　　谢逸一甩宽大的袖摆，盖住了手，抬脚踩过了那堆灰，往寺庙外走去。
　　“我倒是要看看，他们能有多少能耐。”
　　一阵风吹来，地上的灰被吹散。
　　文中正道修士也是设了这么一个阵法，设计让他走进了阵法当中绞杀，跟随他的那些鬼修们有的跑了，有的和他一起死在了那个阵法当中。
　　他没和任何人说过，刚闭关出来，他体内的灵气运转不知为何仿佛被压制住了，无法吸收灵力，若把他的身体当做一个器皿，那便是只出不进，容器再大，也有耗完的时候。
　　他的修炼出现了问题。
　　——
　　长阳山山脚下，那里有一间茅草屋，穿着浅色道袍的几个年轻人围着周围转着，这里离镇子里不远，周围是空地，四周都长了很深的杂草，是一个设陷阱的好地方。
　　夜里黑雾笼罩，正常人什么也看不清，这些雾气乃是这里的阴气，整个村镇都已经被鬼气所覆盖了，可见阴气之重，不过修仙之人自有法子可透过那诡异雾视物。
　　这里属于星云阁和清风派所覆盖的地域交界点，出了事两个宗派都派了人过来，两边人马穿着不同，清风派是道门，弟子皆是深蓝色的道服，星云阁的弟子则是一身蓝白相间的轻装。
　　阵法边界，男子束发而立，五官还未长开，带着青涩之感，却已然能窥见日后是何等俊朗，他手持剑柄站在阵法边缘的位置，看着场内的人，神色肃然，眉宇间正气凛然。
　　他五感敏锐，专心勘察着周围的情况，这时他身后杂草中传出来窸窣的细响，他手放在剑柄之上，立马谨慎地转了头。
　　半腰高的杂草中钻出来了一人，那人穿着蓝色道袍，挠着手臂，嘴里一个劲的吸着气，出来对上他戒备的神态，那人“唉”了两声。
　　“自己人自己人，别拔剑。”谢逸双手举到胸前，又扯了扯衣襟。
　　这道袍质地一般，领口还小了，这般紧箍着，难受。
　　他不着痕迹的看着面前身高一米七多的男子，这便是那书中所写的沈傲了，剑眉星目，气宇轩昂，看着的确是个有点本事的小子，但他还不至于被这种小崽子斩于剑下。
　　书中那阵法不止能将他们鬼怪困于其中，还有“斗转星移”之作用，夺取他们“阴”的力量，转换到正道修士“阳”的身上，称之为取阴补阳。
　　初时感受不明显，越到后来越吃力。
　　“眼下状况不明，道友还是不要乱跑的好。”沈傲劝诫道，他盯着他的脸，和记忆中的面孔对上，握着剑柄的手才没有那般紧绷了。
　　谢逸作辑：“道兄说的是。”
　　他指尖微动，草丛中一道阴气如刀般削来，将半截草拦腰斩断，谢逸侧身避过，沈傲抽了剑，看着那边的方向，在要往那边去时，犹豫了一下，随后拜托谢逸在这照看一二。
　　谢逸：“你且放心去吧，这儿这么多人呢，若有情况，切莫和他们打斗，传讯回来即可。”
　　沈傲颔首，抬脚足尖轻点。
　　谢逸勾了勾唇角，手中多了一个从沈傲身上扒来的储物袋。
　　小兄弟，你且放心去吧，在下定然会好好把握机会的。
　　他自是不会让这个阵法成的，既然他们想瓮中捉鳖，那谁做鳖还不一定呢，反正他不做。
　　沈傲追随着那道阴气跑了很远，在他考虑要不要继续追下去时，阴气消散了，沈傲停下了脚步，四周都是树，他左右张望，忽而目光一滞。
　　树后露出了一条腿，有着浓密茂盛的腿毛，沈傲走了过去，待看清那树后的人，他眸中惊诧，往后退了两步。
　　……
　　“道友，渴了吧，喝口水歇歇。”谢逸混迹在正道修士中，如鱼得水，那道士谢过他，接过水喝了口。
　　“唉，这鬼修也真是害人得很，好好一个镇子，现在跟个死城似的。”
　　“是啊。”谢逸靠在茅草屋边上。
　　“要我说，这邪魔外道，就该死绝了才好。”那人愤恨的说。
　　一滴水滴在谢逸的手背上，他抬起头，喃喃道：“下雨了啊。”
　　“各位道友！速速离开那！那人是鬼修！！！”远方传来符迅。
　　众人站了起来。
　　沈傲御剑归来，剑指谢逸：“鬼修，还不露出你的真面目！”
　　他身后跟着一名虚弱的道士，披着沈傲的外袍，摔倒在地。
　　“师弟！”
　　“怎么回事！？”
　　“沈小友，这么凶作甚。”谢逸拍了拍灰尘。
　　他一来没打算掩盖自己的身份，二来正派修士对他之前的举动本就有些觉得怪异，又说不出哪怪，这会儿沈傲说这些话，那谢逸身上的违和感就更明显了。
　　“摆阵！”在场唯一经验丰富的道门师叔喊道。
　　修士散开，谢逸笑了声，飞身从包围圈中跃出，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地上修士倒了一片，道门师叔拄着剑跪在地上，口吐鲜血，他反应过来这是方才谢逸接近他们在他们身上做了手段。
　　“卑鄙！！”
　　一身红衣的男人坐在茅草屋屋顶，脸上带着银色面具。
　　“兵不厌诈，小道士，你们棋差一着。”
　　阵法只成了一半，把谢逸困在其中，沈傲提剑跃上屋顶，与他缠斗，谢逸同他，就如逗猫般，沈傲只觉耻辱，缠斗间岔了气，被谢逸一脚踹在了胸口。
　　沈傲额角青筋暴起，紧接着，他跌入了夹着清雪般的怀抱，耳边响起了师尊清越的嗓音，如石坠清泉：“凝神静气。”
　　这道声音有奇效，沈傲被谢逸激起的心绪不宁缓缓平静了下去。
　　谢逸站在不远处的平地，赤脚踩着碎石，宽大的衣袍袖摆遮住了手，他看着不远处接住徒弟落地的白衣男人，只需一眼，就认出了他是书中若描述的白越君。
　　翩翩公子，仿佛那细腻透着冷意的玉石，一头如绸缎般的银发及腰，眉眼淡雅如风，面庞冷峻如月，干净出尘，身上那神圣不可侵犯的气场，只让人觉得白色最配他了。
　　雪人似的尊上掀起了眼帘，直直朝他看来。
　　谢逸的血液沸腾了起来。
　　想要……玷污他。
　　更让他兴奋的是战意，眼前这人，很能打。
　　细剑出鞘，散发着尖锐的锋芒，势不可挡的朝谢逸而去，谢逸只迟了一瞬，脸上就多了道血痕，恰好在面具下方。
　　谢逸抬手，指腹拭过伤口，在唇上一压而过。
　　“尊上小心！他是鬼界之主，当心他使诈！”
　　这声提醒很快消失在了两人的打斗中，一红一白，交缠在一起，出招快准狠，这是只消一刻走神就会丧命的打斗。
　　谢逸消耗着体内的灵力，忽觉有些不对，他似是能吸收灵气了，虽然很细微，犹如一股暖流冲进了冰泉中，这不对劲。
　　他动作慢了一拍，剑直指他门面而来。
　　“九王！”谢逸身后传来许葵的声音。
　　谢逸弯腰侧身，剑锋从他侧颈划过，没有痛感，却留下了一道血痕，与常人无异。
　　他没有回头：“滚，别给本座添麻烦。”
　　许葵便是跟着他一起死在这里的一批，鬼修逃离六界轮回，与修仙一样是逆天而行，他们肉/体死亡，可重新修炼，但若是神魂消散，那就真的无力回天了，这些修士显然有备而来。
　　来了想走哪有那么容易，许葵很快被缠了身。
　　白越君反而不知为何没有再动手，提着剑站在谢逸面前，眉头微蹙，透彻的眸子似是被什么难题困住，闪过一丝迟疑，谢逸没有放过这个好机会，却不想白越君比他想象中的反应要快，剑从下往上划开，削断了他几根墨发。
　　谢逸碰了碰一头墨发。
　　“小仙尊，我的肉/体珍贵着呢，你给我弄出这么多伤，我可要生气了。”
　　白越君抿唇，琥珀色的眸子微闪，说了来这的第二句话：“为何要伤他们？”
　　谢逸也有闲情逸致陪他唠嗑：“你这可就说笑了，他们要杀我，我难不成站着让他们杀不成。”
　　白越君：“你打不过我。”
　　谢逸扬唇，语调慵懒：“打不打得过，那也得打了才知道。”
　　他猝不及防的出手，白越君防守，你来我往间，谢逸觉着奇怪，白越君出的招和之前不一样了，不待他多想，那剑锋将他面具挑落，银色面具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被谢逸接在手中。
　　他病态苍白的脸暴露在了空气中，眼眸黑如耀石，俊美的半边脸上带着深色的纹路，似某种神秘符纹，有种诡异妖冶之感，一边俊朗非凡，一边魅惑妖娆。
　　白越君拿剑的手微不可觉的紧了紧。
　　谢逸将面具重新戴上，语气温和却又无端透着阴冷问道：“仙尊，可还好看？”
　　白越君收了剑，袖中穿出根根红线，看似脆弱，实则坚韧，谢逸面色一凌，在红线中躲闪，这玩意他在书中看过，是白越君的本命法器，在那书里仅仅只出现过一次，便是他徒弟为了护他而死的那次。
　　也不知这仙尊怎的拿这破玩意当法器，但说起来还真挺难缠，不一会儿，谢逸被捆住了手腕，就这一下的差错，红绳顺延钻进来他的衣服，瞬间就捆住了他。
　　谢逸咬牙。
　　该死，这人对他的路数似乎很熟悉，但他不记得他和他打过架，也许打过，但是他忘了，毕竟他打过的修士那么多，记不清了。
　　“九王！”许葵大喊。
　　谢逸给他传声，让他先走，事后再说。
　　许葵权衡再三，咬牙逃了，他留在这也无济于事，只能送鬼头。
　　谢逸看见白越君拿出一个葫芦似的东西，接着看着葫芦口越来越大，然后他就被收了进去。
　　谢逸：“……”
　　原是他变小了。
　　葫芦里空间很大，有一股桃花酒的清香，谢逸在葫芦里盘腿坐下，不是很着急。
　　这个仙尊有点可疑。
　　他在葫芦里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危险，听不到外面的声音，他就躺在葫芦里，架着腿舒舒服服的休息。
　　不知过了多久，葫芦再次打开，谢逸不受控制的从葫芦口飞了出去，屁股着地摔在了地上。
　　这是一脚厢房，房子做工不错，用料很实在，但房内摆设很简陋，白越君坐在桌边沏茶，动作行云流水赏心悦目。
　　“阁下如何称呼？”
　　谢逸苍白的脚踩在地上，轻轻拍了拍灰尘，“本座为何要告诉你。”
　　既然被捉了，谢逸也不急着离开，而且他发现自己能吸收灵力并非错觉。
　　“今后你便在这住下吧。”白越君说，他放下茶杯起身，往门外走去。
　　“哦？留一个鬼修在这？”谢逸也跟着他往门外走去。
　　结果他在门口就被结界挡了回去。
　　谢逸：“……”感情是一个好看点的牢笼，好听点的囚禁。
　　“我已答应他们，不放你出去为祸苍生。”
　　“那便劳你费心了。”谢逸倚靠在门口，肩头宽松的衣领滑落，“我很不听话的。”
　　白越君眸光微暗，视线停留一瞬，转身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来啦~明天见！
　　感谢清早小天使的地雷~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胭脂蔻丹7瓶；一杯浊茶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4章觊觎
　　一夜到天明,黎明初升，厢房中燃着熏香，窗户开着一条缝隙,清风徐徐吹来，房内榻上红衣男人侧卧,手肘撑着床，支着脑袋看着门口的位置。
　　不过一会儿,门口出现了白越君的身影，谢逸翻身下床,踱步走到门口,步伐懒散,走动间苍白的脚在衣袍下若隐若现,和那一身红袍相衬。
　　“仙尊，你这结界被我破了。”
　　在白越君来之前,他刚破了结界,跨出门槛,就感觉到了他的到来,于是他像个解了难题的孩子,在床上兴致勃勃的等着白越君。
　　白越君一夜未眠,如雪般的白发着肩，肩头沾染了露水,眉梢带着水意,白衣纤尘不染,他看着那刚好燃尽的熏香,视线轻轻扫过，又收了回来。
　　“你逃不出这，不如多费工夫在修为上。”他淡淡道。
　　“砧板上的鱼尚且知道挣扎,本座被困于此，又怎会什么都不做？”谢逸说，“唉——”
　　他舒展了一下身体，动了动脖子，走到他茶桌边坐下，他倒了杯茶水，说：“不过仙尊来得倒是巧，跟掐准了时间似的。”
　　“我便是掐着时间又如何。”白越君走上前，盘腿坐在了他对面，伸手截了谢逸刚倒了的茶水，放在唇边抿了口。
　　谢逸的手悬在空中一顿，轻笑：“不如何。”
　　他收回手，又倒了杯茶水，说：“只是会觉得仙尊对我煞是了解啊。”
　　“谢逸。”白越君突兀的叫了声他的名字，嗓音清越，如莺啼燕语般动听。
　　谢逸心脏骤然错乱两拍，端着茶杯的手僵了僵，随后他放下了杯子，指腹在杯口摩挲。
　　外界对他称呼一向都是鬼王鬼主九王妖孽畜生等绰号，知晓他真名但会这么正经叫他的，寥寥无几，突然听到，还有些不习惯。
　　“我的确对你很了解。”白越君承认了他上一句话，面色冷淡。
　　谢逸想起，这位仙君是极其厌恶歪门邪道，如此一想，对他做过了解也不算什么怪事。
　　“那仙尊不怕我在茶里下毒？可别忘了昨日那些被我算计的修士们。”他端着茶杯在手边，上半身前倾，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对面的人。
　　白越君面色如常，直言道：“你不会。”
　　因为便是他在茶里下毒也无用，多此一举。
　　这反应无趣极了，谢逸坐了回去，“你这人当真是没意思。”
　　白越君动了动薄唇，似是想说些什么，可一只纸鹤飞进来打断了他们，白越君抬手摊开掌心，纸鹤落在他手中。
　　“师尊，长阳山下城镇村中又死人了。”纸鹤穿出沈傲的声音，语气沉沉，严肃刻板，像个故作老成的小孩。
　　如今的沈傲也不过刚十五岁，性子却比同龄人都要稳妥。
　　纸鹤在白越君手中化成粉末。
　　这是沈傲和他的传讯方式，沈傲修为还在上升时期，如今纸鹤的灵力只能支撑它飞到这里说上一两句话。
　　白越君起身。
　　谢逸放下了茶杯：“仙尊，不如我帮帮你如何？”
　　说来也奇怪，长阳山这事，也不算棘手，但竟能请动他堂堂一峰之主动身。
　　白越君侧目，淡色眸子看着没有感情，整个人都冷得像块冰。
　　谢逸勾唇道：“镇上所事，并非我们所为，你可信？”
　　白越君没有说话，谢逸拍拍衣袍起身，“仙尊，你莫不是不知晓那镇上的人都曾做出过什么事？”
　　白越君不需要问，瞬间就已经对他这句话了然，恐怕镇子被阴气笼罩，和镇上人脱不了干系。
　　一根红绳从白越君袖摆钻出，缠在了谢逸手腕上，“随我去。”
　　谢逸没想到他会这么轻易的就同意了，他低头看着手上将两人接连在一起的红绳，眨眼间红绳匿了外形，看不见，谢逸手腕上的触感却清晰。
　　他们没有立马去往长阳镇。
　　谢逸手腕束着红绳，不能离白越君远了，他逐步跟在他身后，穿过了前院，谢逸看到了一片桃花林。
　　正值桃花花开之际，桃花树粉嫩的花瓣娇艳欲滴，树下落了不少桃花，空气中飘荡着花香，谢逸走在林中，左右张望，手腕时不时被扯动一下。
　　穿过桃花林，后面一潭水池缓缓流淌，清澈见底，两只白鹅在水中游玩。
　　白越君：“二白。”
　　池中一只白鹅挥展翅膀，从水中飞出，落地化成了白鹤，足有两人高，这是白越君的坐骑仙鹤，张嘴口吐人言。
　　“尊上。”
　　白越君抓住谢逸的手臂，上了仙鹤的身：“去长阳山。”
　　仙鹤看到陌生人，晃了晃，想要把谢逸甩下去，谢逸光脚踩在柔软的白毛上，稳如泰山，“仙尊，你这鹅的毛挺柔软，改天不如扒了给我做毯子可好？放在屋里地上摊着，定然舒服。”
　　“你才是鹅，你全家都是鹅！”仙鹤怒骂。
　　谢逸惊奇：“仙尊，你这鹅还骂人呢，不知烤了是何味道，我还没吃过会说话的鹅呢。”
　　他舔了舔唇。
　　仙鹤转头啄他，被他一脚踹开，二白发出一声尖叫：“尊上——”
　　白越君唇边罕见的漫开了一丝笑意：“谢逸，莫要吓他。”
　　谢逸道：“仙尊，我不说笑的。”
　　“二白，走吧，莫要耽误时辰。”白越君道。
　　仙鹤只能委委屈屈的展翅飞起。
　　谢逸盘腿坐下，盯着仙鹤的脖子，二白只觉脖子凉凉的。
　　谢逸只觉眼前一黑，白越君抬手捂住了他的眼睛，手凉凉的，身上还带着一股熏香味。
　　银色面具映衬得他白皙的手细腻修长。
　　“二白会当真的。”白越君说，他指的是方才他在下面说要扒二白的毛，还要吃它的话，这会儿又盯着它脖子，只怕它已经想到自己被烤是什么模样了。
　　谢逸嗤笑一声：“蠢鹅。”
　　他屈指弹了下白越君的手腕，弄开他的手，躺在了仙鹤身上。
　　谁会拒绝毛茸茸呢。
　　长阳山下最大的富商家中聚集了一堆人，众人议论纷纷，院中摆放着两具尸体，皆为七窍流血而死，身上还有鞭痕和划伤。
　　“仙师，你要救救我们啊，我们不想死！”
　　“求求你们，救救我们吧——”
　　另一边清风派和星云阁两派的弟子聚在一起。
　　“那作恶的鬼修明明已经被尊上抓起来了，怎会——”
　　“或许并非鬼修所为，你们且看他们的死状，亦有可能是恶鬼寻仇。”
　　鬼修有御鬼之能，但有一个前提，召来的恶鬼必须在他修为之下，否则很有可能御不了鬼反被鬼御，恶鬼是没有神智可言的，他们只有怨气。
　　“昨夜我见着了，可……我没看清。”
　　“近日师门远赴南下参加仙门大会去了，偏生是这个档口出事，该如何是好。”
　　有人惊呼。
　　“尊上来了！”
　　“太好了，尊上来了！”
　　所有人纷纷看向仙鹤所来的方向，仿佛都找到了主心骨。
　　仙鹤落地，从它身上跃下一抹红色身影，场面寂静无声，接着一道白色身影紧随其后，白越君抬手将仙鹤收了，二白只来得及瞪谢逸一眼。
　　“你这鹅挺有脾气。”谢逸笑盈盈道。
　　白越君瞥了他一眼，上前将他遮到身后，“沈傲。”
　　“弟子在。”沈傲从人群走出。
　　白越君看了地上那两具尸体一眼，道：“去将村民安置妥当。”
　　“是。”沈傲目光落在白越君身后那红色袖摆，一顿，没有多问，垂眸退了下去。
　　白越君对那些弟子简单询问过后，和谢逸进了地上那两具尸体所住的屋子，那些弟子昨夜未曾离开，他们有人和杀死二人的罪魁祸首碰过面，有人说是年轻女鬼，有人说是身怀六甲的女鬼，说辞并不统一。
　　谢逸坐在窗口，看着外面的弟子，对那些偷看他的修士们露出一个笑，那些人纷纷警惕后撤，谢逸喉间微震。
　　谢逸逗着外面一群小崽子，感觉到一道视线投来，他偏过头，对上白越君的视线，倚靠着窗户问：“小仙尊，可看出些什么了？”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白越君走到他面前，透过窗户看向外面的弟子。
　　“我想知道，自然能知道。”谢逸道，他出关后会来这，无非是受阴气所吸引，鬼修都爱待在阴气重的地方，就如修士们喜欢待在灵力充沛的地方。
　　白越君道：“你且说说。”
　　谢逸：“我为何要说与你听？”
　　白越君想了想，从乾坤袋中拿出一物，扔到谢逸怀中。
　　“干果？”谢逸从里面拿出一个红彤彤干巴巴的东西，扔嘴里嚼了嚼，酥脆微甜，挺好吃的。
　　白越君道：“灵果干。”
　　灵果也有高低阶之分，能让白越君拿出手的，都是极品，外人一颗难求，到他这被制成了干果当零嘴。
　　谢逸喜欢吃这个，他收下了。
　　“我便告诉你。”谢逸坐在窗台晃着腿，“我也不知道。”
　　白越君：“……”
　　他甩袖转身，谢逸跳下窗台，“仙尊，我说不知道内情，但是我听说过一些传言。”
　　“听闻这儿曾有数名婴儿失踪，年轻女人妇人也接连失踪，难道你不曾发现，那些百姓里，大多都是男人和老妪吗？”谢逸说，“你可知她们为何会失踪？”
　　谢逸见白越君当真思索了起来，他敛神从袋中拿出一枚灵果干扔进嘴里。
　　还真是……他说什么都信啊。
　　入夜，白日正常的城镇笼罩上了浓郁的黑雾，走进黑雾中，比外面都冷了好几个度。
　　房内谢逸卧在榻上，倒了杯酒喝，不远处的白越君打坐着，房中正中央有一个招鬼的阵法，不一会儿，阵法有了动静，谢逸躺着的姿势未变，杯沿贴着嘴唇，漫不经心的看着那处。
　　白越君睁开了眼睛。
　　阴风吹过，窗户“砰”的一声合上，下一刻婴儿啼哭声响彻房内，阵法的正中间，一团黑雾包裹着婴儿，只露出一个脑袋。
　　白越君看向谢逸。
　　“如何问他？”
　　谢逸：“……啊，招错了，这个没法问，下一个——”
　　谢逸袖摆一挥，婴儿啼哭声渐远，随后消失不见。
　　白越君紧皱的眉头却没有松开，鬼魂中竟是会有那么点大的婴儿，他抿着唇角。
　　一阵比方才更为凶猛的阴风吹来，门外守候的弟子纷纷抬头，门窗摇晃，过了好半响才停下，几声巨响，门窗紧紧合死。
　　房内阵法中心，长发披散一身红衣的女人站在那。
　　“君……有何求？”
　　谢逸坐了起来：“为你而来，你有何求？”
　　“报……仇。”女鬼声音宛若裹着沙砾。
　　这是她死亡的执念，怨念支撑着她没有进入轮回。
　　谢逸朝白越君挑了挑下巴，眼神中带着“都说了这里和我无关”的意思，招怨灵不可提及她生死之事，因此报仇的缘由无法直问。
　　白越君：“如今是什么何年何月，什么时辰？”
　　女鬼答了，答的是她死时的时间，距离如今已过了三月，恰好是镇民说的怪事发生的时候。
　　阴风扫过，阵法内的女鬼消失了。
　　“若想知晓事情经过，还得问那些活着的人了。”谢逸说，嘴边含着笑，“总有人想活命的。”
　　白越君打开了门，门外等候的弟子涌上前，看到里面喝着酒的谢逸，又往后退了退，白越君站在门口，将事情大致说了一遍，让他们去问问镇上的人。
　　众人散去后，白越君仰头，黑雾就像是一个笼子，连天空都无法窥见，他关上门，身后突然附上一具冰凉的身躯，谢逸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移到了他身后。
　　“小仙尊，便歇一歇，睡上一觉吧。”谢逸的手往白越君后颈砍去，白越君往后一退，抵着了他胸膛，他抬手挡住谢逸的攻势。
　　“反应真快。”谢逸挑着嘴角。
　　白越君在往后踏了两步之后，心中暗道不好，他一直看着谢逸，但是竟是不知何时谢逸在这角落中设了个结界，方才他那攻击是假，诱他进结界才是真。
　　“再见了，小仙尊，下次一定要再和你痛痛快快打一场，我会赢的哦！”谢逸往后退了一步，手腕上的红绳越缠越紧，似在挽留。
　　本命法器和主人意识想通，它所做的，皆是主人想要它做的。
　　谢逸扬起手：“本座不想毁了你的法器，你是自己解开，还是要本座亲自动手？”
　　白越君垂眸，袖摆下的手收紧，握成了拳，他往前踏了一步，这结界和他昨日困着谢逸的结界相似，细节上却又不同——谢逸不止复制了他的结界，还做了改良，那么破解之法自也是不相同的。
　　他没有动，红绳却还是紧紧缠绕，没有半点放松的意思。
　　“注定抓不住的东西，何必强求呢。”谢逸侧头，拨弄肩头墨发，他扯断一根发丝，从空中缓缓坠落。
　　发丝碰到他的袖摆，如削豆腐般，袖摆霎时间缺了一个口子，发丝轻飘飘的掉在了红绳上，却燃烧殆尽。
　　谢逸叹息一声：“不愧是仙尊的法器……罢了，麻烦些便麻烦些吧。”
　　“仙尊。”谢逸露出笑容，声音懒懒散散中透着魅惑之意。
　　他修炼魂体至今，最是擅长勾出藏在人内心深处的欲望恐惧等强烈情绪，像白越君这种表面不动声色，内里情绪藏的深，最是容易找弱点，唯一难的只是让他放下戒备。
　　但一切和谢逸想的有些差异。
　　白越君抬眸，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白越君眼角似是微红，两人视线相触，白越君恍了神，又很快清醒——他对他的心防很低。
　　相遇以来白越君的一切表现，让谢逸意识到，恐怕他们以前真的见过，只是他没印象了，他眸子微动，抬手摘了面具。
　　他侧过那没有纹路的半张脸，朗声唤道：“白越君。”
　　白越君眼前仿佛出现了年少时鲜衣怒马的少年，坐在桃花树上，叫着他的名字。
　　红绳逐渐松了。
　　谢逸握住红绳，放在殷红的唇边一吻，缠绵谴倦：“再会，小仙君。”
　　“下次再见面，我定赢你，赌注……就用你自己抵吧。”
　　一声轻笑消散于房中。
　　他翻窗出去，脚刚落地，许葵就在他面前出现了，他单膝跪地：“九王，你吩咐的事，属下都办妥了。”
　　谢逸在离去前，就吩咐了许葵查清这里的事，当他再回来这里，许葵就一直在暗中跟着，他不敢跟得太近，也是天黑之后看到那招鬼术，才过来了。
　　许葵把这里发生的事说了一遍。
　　一切来源于人的贪欲，这里最大的富商一年前救过一个道士，道士不是什么好道士，他蛊惑人心，道可以练出长生不老的丹药，起初富商不信，直到他用丹药救活了一个将死之人，又接连发生了几件离奇的事。
　　此后镇里的人便疯魔了般，听闻可以长生不老，便都想要那丹药，可那丹药的炼制极其毁灭人性。
　　他要婴儿孩童的心田。
　　道士是一寸寸吞噬了人心，利用了人心的弱点，镇上第一个女人反抗时，死在了大街上，被马车碾压而过，无人救援，再之后的某天，道士突然疯了，直至四个月前，在房中被开膛破肚而死，镇上的人慌了，却不敢说。
　　他们走投无路，找上修仙道者，仍是没有说出实话。
　　恶鬼不会让他们逃出镇子，他们要把这些人全部困在这里，他们怕告诉了修士实话，修士们就不救他们了。
　　原著中并未提及这段，只写了沈傲是如何率领众人斩杀作恶鬼魂的英勇事迹。
　　“愚蠢。”谢逸语意不明道，哪有什么丹药，都是被利益熏了心，自己蒙了自己的眼。
　　他将落在肩头的衣襟扯了扯，“等里头的仙尊从结界里出来，找个机灵点的小鬼把他们引到‘炼丹’那去吧，到时候救还是不救……就看他了。”
　　他唇边勾起玩味的笑。
　　许葵听谢逸的意思不打算在这待了，他问：“九王，你呢？”
　　谢逸瞥了他一眼：“你不必管。”
　　许葵低头：“是属下多嘴。”
　　谢逸抬脚从他身侧走过，红色长袍扫过许葵脸颊，“你想做什么，便去做，本座不会管你。”
　　许葵瞳孔微缩，“九王——”
　　“本座闭关一段时间。”谢逸道：“等本座闭关出来，自会与你联络。”
　　他如今能吸收灵气了，想要研究研究。
　　许葵这才松了口气：“是，属下恭候九王归来。”
　　眨眼间，谢逸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三个时辰后，谢逸已离那处走了很远，他行走在山间，天边蒙蒙亮，山间枝叶带了露水，谢逸衣摆被树枝勾住，他停下了脚步，踩进边上的溪涧，卷袖摆时摸到袖中的灵果干。
　　谢逸拿了出来。
　　仙尊出手大方，灵果干还剩半袋，他倒出两颗，塞嘴里吃着，心头莫名有些焦躁，他眉头紧皱，踩上枯枝叶，想要打坐一小会。
　　然而他发现，他又无法吸收灵气了，周围明明灵气充沛，可他分毫无法利用，他试了两次，便不再试了。
　　问题不是出在他身上，而是另一个人身上。
　　途径此处的一只妖兽在草丛中暗中观察，谢逸眼睛动了动，抬起下巴，眼角余光看向那处，轻轻勾了勾嘴角。
　　不想走了，弄只坐骑骑回去吧。
　　他起身，一颗红彤彤的果干掉在草地，谢逸身影渐远，暗处垂涎的妖兽钻出来，鼻子在地上的果子嗅了嗅，接着他背上坐着了一人，妖兽受惊得蹬着腿，被按趴在了地上。
　　“丑东西，带我去个地方，再给你两颗如何？”
　　他面前的男人笑得像个坏东西。
　　*
　　妖兽受了贿赂，把谢逸送了回去，只是到城门口，说什么也不肯进这看起来就很危险的地方，谢逸没有强迫，放它走了。
　　他唤来许葵，许葵还没离开，准备看完后续汇报给谢逸，不曾想他这么快又回来了，谢逸问他里面是何情况，他如实回答。
　　“富商家中地下有一通道，炼丹地方实则是一方血池，血池中皆是骸骨，那道士的魂魄就被困于其中，日日受那血池融化之苦，那些正道修士见着，都很气愤，扬言不会帮那些残渣余孽。”
　　谢逸：“哦？那仙尊如何说？”
　　许葵道：“仙尊还未作答，属下便收到传讯。”
　　谢逸听完，抬脚踏进城内，转瞬间被黑雾吞噬。
　　城内鬼魂纵横，已经快要到黎明，黑雾却还没有散去，今日城中似有些不寻常，城镇上最为气派的一栋宅院中阴气最是重。
　　谢逸恰好赶上了看戏最好时刻。
　　他坐在黑瓦屋顶，长袍松散，墨发披散肩头，被风吹起，四方宅院中，穿着道袍的弟子们摆阵，阴风四起，怨魂穿梭其中，各种尖锐的声音响起。
　　有婴儿啼哭，也有女人痛苦的尖叫。
　　屋檐下白越君一袭白衣，似有所感的朝屋顶看去，他瞳孔紧缩，竟是泄出了两分恐惧，被谢逸清清楚楚收入眼底。
　　他心底深处对他藏着的……是恐惧吗？
　　莫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
　　“哇——精彩啊，各位道友。”
　　突兀插入的声音不高不低，却恰好落入了在场人的每个人耳中。
　　结界已成，白越君站在阵眼，无法离身，他抬着头，看着谢逸的方向。
　　“鬼修！你还敢回来！”
　　谢逸侧眼瞥了眼说话那人：“本座为何不敢？”
　　“此事分明是他们自作自受，你们却要把这屎盆子往本座身上扣，本座——当然是要回来好好看戏。”谢逸托着下巴，看着白越君，意兴盎然一笑，放浪不羁，说的话将每个修士的情绪都调动了起来。
　　此事的确是他们怪错，可是他们并不觉得他就是好人。
　　“那又如何！你们这些歪门邪道，本就该死！”
　　“嘘——”谢逸食指抵在唇边，“让本座听到这些话，本座会生气的。”
　　那人叫了一声，身边黑雾如有实体，粘在了他身上，甩都甩不掉。
　　“我们是邪门歪道，那你们护着的，又是什么？畜生吗？哈哈哈……”谢逸仰头笑着。
　　没人开口接话。
　　谢逸感觉脚踝处痒痒的，他低头一看，见着不知何时，一根红绳缠绕在他脚踝之上，还在他脚踝处蹭了蹭，谢逸往白越君看去。
　　“仙尊，你这般趁人之危，岂是君子所为。”
　　“你胡说八道什么！”沈傲拦在白越君面前，有人说他师尊，他就像是被咬了尾巴的狗崽子，凶巴巴的面向那人。
　　谢逸：“蠢货。”
　　“你！”
　　“沈傲，带领众人超度怨灵，莫要被情绪左右。”白越君声音似无情绪起伏，细听才能听出其中的颤抖。
　　沈傲抿了抿嘴，“是。”
　　谢逸坐在屋顶，拽了拽脚下那绳子，绳子却亲昵的蹭了蹭他的手，在他手上缠绕了一圈，他把绳子从手上摘下，红绳立马缠绕着他的脚腕，谢逸看向下面谪仙般的仙尊，一时无言。
　　有件事他是猜对了，他能吸收灵气，果然和白越君有关。
　　弟子们排排坐，摆出阵法超度阵内怨灵，便是谢逸在这，他们也没有迟疑的闭上了眼睛，投入到了施咒中——他们非常的信任白越君。
　　谢逸从屋檐下无声落下，走到白越君身旁，施了个隔音咒，白越君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直到他到他身前，也没有拔剑的意思。
　　“仙尊。”谢逸抬手轻抚他的脸，白越君侧头避开，谢逸指尖用力，在他下巴留下了红痕，“你是拿捏了我不敢对你怎样？”
　　白越君平淡道：“谢逸，你难道没有感觉到身体不对吗？”
　　谢逸一顿：“你知道？”
　　白越君：“我知道。”
　　谢逸：“那你且说说看，我身体有哪儿不对劲？”
　　白越君：“……”
　　谢逸笑了两声：“仙尊，你想用话术套我，还不够。”
　　白越君道：“那你为何回来？”
　　“你山上的桃花树好看，我想再看看罢了。”谢逸随口道。
　　不想白越君却愣了一下，垂下了眼帘，敛了眸中神情，浑身散发着做错事般的气息。
　　谢逸问他：“我和你见过？”
　　白越君不答。
　　谢逸又换了个话题，他指尖勾起白越君的白发，“你这头发，天生的？”
　　白越君：“不是。”
　　“哦？”谢逸来了兴致，“莫不是修炼太勤奋，以至于少年白头？”
　　白越君抓住了他的手腕。
　　风从他们之间吹过，谢逸指尖勾着的那缕头发被吹落，挂在了白越君肩头，两人四目相对，白越君浅色瞳孔似有说不尽的话，那般清淡的眸子，却给人一种深沉的感觉。
　　白越君视线忽的往下一落，看到了谢逸脖子上挂着的红绳，苍白的肤色下，红绳存在感强烈，白越君怔了怔，松开谢逸的手腕，伸出手去。
　　谢逸反应很大的拍开了他的手：“别碰！”
　　“啪”的一声响，两人都没反应过来。
　　静了片刻，谢逸往后撤了一步，道：“怎么？仙尊对我的玉佩感兴趣？”
　　白越君看了谢逸一眼，移开了视线，看向阵法内的怨灵：“多谢你的指引。”
　　谢逸也不客气：“如何谢我？”
　　白越君：“你想如何？”
　　“该你想啊，仙尊。”谢逸扯了扯衣襟，遮住了锁骨上的红绳，他垂眸就看到了白越君红了的手背，心想方才也没用力那么大。
　　他道了声“娇气”。
　　白越君也低头看了看手背，然后将手用衣袖遮盖住了，他道：“我那还有灵果干，送你如何？”
　　谢逸问：“你居住的山中可有酒？”
　　白越君：“有。”
　　谢逸说：“那便请我上山喝酒吧。”
　　白越君道：“好。”
　　谢逸看向那些被超度中的怨灵，道：“就这般放过镇上人，未免太便宜他们。”
　　“剩下的这些人，皆是旁观者。”白越君说，“因果轮回罢了。”
　　他们如今结了果，便该走了。
　　天边亮了，唯有城镇还是黑的，谢逸在这待久了就觉得无趣，便上镇上街道走动去了，脚踝上那根红绳始终未曾松开。
　　三天过去，一场浩大的渡灵才结束。
　　是夜，星云阁的九重山上，桃花落了满地，谢逸依言跟着白越君来到了这山上，他提着酒壶，从林间穿过，衣衫松松垮垮的挂在身上，散落的墨发盖住了肩头。
　　今夜约了和白越君喝酒，几壶酒都被喝完了，白越君又拿酒去了。
　　忽而，左边一阵锐利的剑意袭来，谢逸侧身避过，风带过桃花，掉落些许花瓣，他站稳脚跟，抬手拿下肩头花瓣，放在唇边，舌尖卷入，他舔了舔唇。
　　“偷袭当真有正道风范。”
　　暗处沈傲一身黑衣走出，“你为何在此！？想要对我师尊作甚？”
　　“嗤。”谢逸笑了声，“你师尊都奈何不了本座，就凭你，也敢在本座面前叫嚣。”
　　他人没动，指尖勾着桃花瓣，弹指挥去，沈傲侧头，脸上一疼，多了道血痕。
　　“你师尊给本座的，本座就还你了。”
　　沈傲低头，手背擦了擦脸，咬牙狠狠嗤了声。
　　他还是……不够强。
　　竟连对方是如何出手的都没看清。
　　“沈傲。”白越君从谢逸身后走出，他皱着眉，看着两人间剑拔弩张的气氛，“你怎么在这？”
　　沈傲立马恭敬弯腰行礼：“弟子见这阴气冲天，便前来查看。”
　　白越君道：“你回去吧。”
　　沈傲知晓白越君不喜别人踏足这处，看了眼谢逸，还是选择听从了师尊的话，退了下去。
　　“你这是养了只狗崽子呢。”谢逸倚靠着桃花树，道，“还挺护主。”
　　“他只是个孩子，你莫要欺他。”白越君声音冷淡，却透着关心。
　　孩子？日后上了你的孩子吗？
　　谢逸觉得白越君某些时候还真是天真得可爱，“凡界十五六，已可娶妻，你说他是个孩子？”
　　谢逸勾着笑，走近白越君，勾着他的下巴，深邃的眸子亮着光，“仙尊如此心地良善，小心别被狗崽子反咬一口才好。”
　　二人间距离极近，白越君不自觉放轻了呼吸，谢逸捏了下他的耳垂，看着那处漫上红潮，笑着松了手，“仙尊天人之姿，连我都忍不住觊觎呢。”
　　他说罢，从他身侧走过，白越君抓住了他的手腕。
　　“你面具摘下给我看看。”
　　谢逸侧头：“为何？”
　　白越君道：“且让我看看你脸上的东西。”
　　“你有解法？”谢逸不知道他脸上是什么东西，但他嫌碍眼。
　　白越君说：“可试上一试。”
　　“罢了。”谢逸抽出手，“我不爱欠人人情，特别是你们正道人士。”
　　他提着酒壶走了，在他身后，白越君定定站了许久，伸手接住了一片桃花。
　　夜逐渐深沉，厢房中躺在床上的谢逸看着桌上的一炷香，等它燃烧殆尽，翻身从床上起身，脚步轻缓的走过房内，悄声无息的去了外面。
　　他随白越君来这，可不是真的为了什么喝酒吃果干——虽也占有那么点成分，但只有一点点。
　　他去了白越君的房间，在门口停留半响，确保听到里面人的绵长呼吸，才推门进去，他在白越君酒中下了点助眠的东西，他这会应是睡得很沉……沉个屁。
　　谢逸感觉到左边带过一阵风，顺势握住了那砍过来的手，拉着他的手腕，两人在地上摔做一团，滚了一圈。
　　“谢逸？”白越君趴在他身上，手腕卸了力，嘴中带着淡淡的酒味。
　　谢逸偏过头，在暗淡的光线下看到了一边桌上的酒，先前那绵长的呼吸都是装出来的。
　　他头转回来，唇上碰过柔软的触感，谢逸一怔，白越君似是有些醉了，伸出舌头舔了舔唇，谢逸便觉唇上又是一痒。
　　接着白越君支起了上半身，白色长发垂落在谢逸颈间，痒痒的，他身上传来清冷的淡香，白越君抬手，摘了谢逸的银色面具。
　　谢逸没有阻止。
　　醉了……醉了好啊。
　　谢逸唇边勾起诡异的弧度，妖冶惑人：“仙尊，你看着我的眼睛。”
　　白越君受他蛊惑，望进了他眸中，接着额头贴上了谢逸的额头。
　　谢逸修长的五指插入他银白的发丝，低沉的声音诱惑道：“仙尊，让我看看，你想要什么？”
　　他闭上眼睛。
　　脑海里划过诸多画面，而后，他看到了下雨的山洞中，一黑一白两道身影纠缠，淅淅沥沥的雨声中夹带着低低的声音，旋即白色的身影似是感觉到了外来者的窥视，敛眸眼角向旁边看来。
　　微红的眼尾饱含水雾，似是被欺负得狠了。
　　谢逸陡然睁开了眼睛。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呆萌小怪兽5瓶；一杯浊茶风戋戋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5章双修
　　黑衣男人的身影在他脑海中闪现,仙尊白袍被黑衣笼罩，白衣好似一寸寸被暗色染脏，而他甘之如饴,露出了那般动人顺从的神态。
　　在谢逸睁开眼的一瞬，白越君也缓缓掀开了眼帘,瞳孔涣散，微凉的指尖抚过谢逸的那侧有着纹路的脸,突然指尖发力，使劲的摩挲了两下,仿佛要将他脸上的符纹尽数擦掉。
　　他白皙的面上酡红,眼角如谢逸在虚幻中窥见的那般,染上了绯红之色。
　　“仙尊,我的脸可要被你擦破了。”谢逸侧着头，唇边溢出似是而非的笑,脸侧轻贴在他的手心。
　　白越君停下了擦拭的动作,看着谢逸的眼睛,忽而低了头,唇轻轻贴了上去,那么短的距离,谢逸甚至都未曾来得及反应。
　　目光所及之处，微卷的睫毛颤抖着,银白发丝如帘子垂下,白越君清俊的眉眼紧皱,他的唇贴了他一会儿,就移开了，头靠在他肩侧，模糊不清道：“……九。”
　　谢逸：“酒？”
　　啊,他的确在仙尊唇间尝到了浓浓的酒味。
　　修仙之人不易喝醉，除非是他们自己想醉。
　　谢逸刚在门外时，仙尊已经醉了，便是这样，感受到外来者，身体依旧还会条件反射的警惕诱敌——真是可爱呢。
　　他想，若白越君清醒时看到这幅场景会是什么表情？那一定很有趣。
　　黑暗中谢逸眼眸亮晶晶的，像是见到了光彩夺目的宝物，他抬起手，骨节根根分明的五指插入他的发丝，扣住他的后脑勺，仰头堵住他的嘴，灵力顺着舌尖传达到白越君身上，运转着他的脉络，将酒意化解稀释。
　　“嗯……”
　　听到一声轻哼，谢逸愈发扣紧了他。
　　白越君缓缓睁开双眼，看到眼前场景，面色如退潮般变得苍白，他瞳孔紧缩，想要拉开距离，却被谢逸一手搂着腰一手压着头，动弹不得，挣扎间他腰间失力，双手抵在谢逸胸口。
　　少顷，谢逸松开了手，看着他略显慌乱的爬起来，整理凌乱的衣物，谢逸手支着脑袋，宽松的袖口从腕间滑落，露出半截有力的小臂。
　　“你为何在此？”白越君侧身对着他，银白发丝从脸侧掉落。
　　谢逸道：“仙尊，你轻薄于我在先，莫不是现在酒醒了就不想负责了？”
　　白越君脑海里快速的涌出来一些画面，正好对上谢逸所说的话，还包括谢逸蛊惑他的那段，他面上宛若淬了冰。
　　谢逸见他想起来了，意味深长道：“想不到清正端雅的师尊，竟会在夜里无人之时做如此荒唐淫/荡之梦，当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他想到梦中那看不清脸的黑衣人，想起了白越君的徒弟沈傲，今夜他也是一身黑衣，只是梦中那人身型和沈傲不同，虽相似，却比现在的沈傲要肩宽些，也要高些。
　　谢逸觉着很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为何熟悉。
　　白越君垂首，半响轻声开口：“那并非我的梦。”
　　谢逸：“不是仙尊的……难不成是我的？”
　　白越君侧目看过来，冷冷清清的神情让人升起破坏欲。
　　谢逸又想起了他的那一眼，微红的眼角，好似就快要哭出来一般，清冷的神情中夹杂着情/欲，谢逸呼吸沉了沉，真是……太勾人了。
　　“是你的。”白越君说。
　　谢逸懒懒散散看过去，“仙尊在说笑？”
　　白越君又是沉默半响，他走到谢逸身前，眼中只有沉静，犹如暗自下定了决心：“若不信，你随我来。”
　　谢逸伸出手，白越君看了眼，抬手把他拉了起来，在他站稳后便立刻收了手，他往侧卧走去，谢逸跟在他身后，随着他去了他平时打坐的地方。
　　白越君坐下道：“你入我识海一看便知。”
　　谢逸动作一顿。
　　修士识海乃最为重要的地方，没有绝对的信任，是决计不让外人进入的，而若旁人强行进入，实力没有那人强的话，很有可能被对方反噬。
　　识海受损，任你有天大的本事，此后也只有疯魔痴傻的下场。
　　“我为何要信你？”谢逸道，若是白越君设计他，他此举岂不是正入他圈套？
　　虽然白越君貌美如花，可他又不是那昏君，美人说上两句动听的话语，就稀里糊涂的把命交上去。
　　说来奇怪，他明明对他没什么印象，却莫名的想要信任他，这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白越君低头思索，“你当真一点都不记得我了吗？”
　　“何出此言？”谢逸问。
　　白越君抿了抿唇，冷淡的五官面无表情，一下变得更为淡漠：“你胸口戴的玉佩，是我的。”
　　谢逸心尖陡然一跳，下意识摸上了胸口的玉佩，玉佩冰冰凉凉的，质感很一般，雕琢的技术也很粗糙，在他有记忆以来，这块玉佩便一直戴在身上了。
　　“仙尊，若是你骗我，我会生气的哦。”谢逸唇边挑起笑。
　　白越君闭了闭眼，他知道谢逸如今还不信他，从相见开始，他就感觉到谢逸对修士有很强的敌意。他本想再等等，等到他们相处的时间足够多，足以让谢逸相信他的话。
　　“玉佩背面右上角的位置，有个‘君’字。”白越君道。
　　谢逸没怎么细看过这块玉，这会听他这么说，将玉佩翻过去看了眼，即便在如此暗淡的光线中，他也看清了，右上角的确有个很小的“君”字。
　　谢逸指腹抚摸着玉，对白越君的话已信了九成，突然他视线定格在了玉佩的左下角，问白越君：“左下角可有字？”
　　白越君没有迟疑的答道：“并无。”
　　谢逸扯了扯嘴角，放下了玉佩，“那这块玉便不是你的。”
　　他猜测也许是上次白越君看到了玉佩上的字，可怎会这么巧，刚好玉佩上有他名中的一个字呢？
　　白越君说那幻境是他的……谢逸心头一跳，舌尖舔过后齿。
　　他似乎知晓那背影为何那般眼熟了——那就是他的背影！
　　一身黑衣，莫不是他看了那书中，沈傲常一身黑衣与白越君相缠，因此他见到白越君心生了歹念？
　　谢逸陷入了沉思。
　　他起身往门外走去，白越君没有留。
　　窗外皎洁月光泄进来，照在他的身上，他垂头白发遮脸，耳尖发烫。
　　那幻境，是他的不错。
　　……
　　天色已然很晚，明月高挂，厢房窗户没关，吹来的风带着桃花香，房内寂寥无声，谢逸大字躺在床上，觉着哪儿不对劲。
　　最开始，他们应当是讨论那个虚构梦境的才是！
　　谢逸猛的翻个身。
　　仙尊果然好手段。
　　罢了，谢逸懒得计较了，他打了个哈欠，摸出乾坤袋，从里面拿出一张符咒——这乾坤袋还是他初见沈傲时，从那小崽子身上摸的。
　　他拿出一张传讯符咒，施咒联系许葵，让他帮他找个舒服点的地方，他过段时间就回去了。
　　他不会在这处久待。
　　谢逸闭上眼，做了一个冗长的梦。
　　阳光灿烂刺目，少年躺在桃花树上，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腿悬空一晃一晃，他双手枕在脑后，闭目养神。
　　“阿九，阿九。”树下传来呼唤。
　　谢逸转过头，看到了穿着锦衣的十一上岁少年，未长开的五官带着一种雌雄莫辩的美，清冷沉静的像个雪团子。
　　“小君，你自个儿去玩啊，别告诉爹娘我在这。”
　　“阿九，你又偷懒。”
　　“不是偷懒，我就休息一会儿，就一会会行不行？”
　　“不行，夫人叫我看着你的，不准你偷懒。”
　　“都说了我这不是偷懒！小君，你就和我娘说，说我练功太累，晕了！对！就是晕了！”
　　雪团子皱眉纠结了一下，妥协道：“那……也罢，你要装的像一点，不然夫人会生气的。”
　　“知道了知道了，哥哥最喜欢小君了。”
　　雪团子抿开嘴角开心的笑了，似冰山融化般。
　　窗外太阳初升，厢房内穿出一阵闷响，谢逸滚到了地上，他坐起来靠着床，捂着发痛的额角，恍若还在梦中。
　　他心底强烈的感觉告诉他，那不是梦，是他的过去，是他遗忘的过去。
　　谢逸关于过往的记忆，一直混沌不已，他想不起来，索性也没再去想，入鬼道做鬼修，肉身死亡的记忆想来不是什么好事。
　　小君——白越君。
　　他认识他的。
　　为何会突然做出这种梦？
　　他想起昨夜的一切，抬手抚了抚唇。
　　是因为他吗？
　　谢逸碰了碰空无一物的脸，想起昨夜面具忘了拿回来，他从地上爬起，动了动脚，脚腕上的红绳看似松垮垮的缠绕着，实则看的紧着呢，片刻都没松开。
　　他去了白越君卧房，没找到人，顺着红绳一步步往外走去。
　　长阳山在那富商家中超度怨灵时，白越君看到他，表露出来的情绪显然是怕他，然而时刻缠绕红绳，又不想让他离开，加之昨夜的一场梦，他们过往认识，看似关系还很亲近，但他没有印象，无法确认。
　　谢逸在桃花林找到了人。
　　一片粉色的桃花中，白越君穿着一身白，拿着瓢给树浇水，木桶在一边的蠢鹅脖子上挂着，这幅画面竟显出几分憨态可掬的感觉来。
　　“小——君！”谢逸踩在地上的桃花瓣，着一身红装成了这里头最鲜艳的色彩。
　　白越君弯腰动作顿了顿。
　　“尊上！！！！”白鹅声音如十五六岁少年声音最难听的时候，它问道，“他为什么还在这？坏人坏人，呸呸呸。”
　　它仗着白越君在，朝谢逸吐口水。
　　谢逸璇身躲开，上前拎起它的脖子，它嘎嘎叫着“尊上救命”，它的尊上愣愣的看着谢逸，回不过神。
　　果然……认识啊。
　　谢逸摘了白鹅脖子上的桶，丢开它提着桶走了过去，勾起春心荡漾的笑：“仙尊，浇水吗？
　　白鹅呱呱呱的叫着：“啊！离我尊上远点！你个坏东西！别以为我怕你，我……”
　　谢逸瞥了一眼过去。
　　白鹅默了，扑着翅膀跑了。
　　“你方才……叫我什么？”白越君轻声问。
　　谢逸偏头：“仙尊？”
　　“小君。”白越君看着他，“你叫我小君。”
　　谢逸“嗯”了声承认了。
　　白越君心底似掀起惊涛骇浪，而面上却依旧没有表情变化，唯有眸子细闪着复杂的光芒。
　　“我昨夜做了个梦——”谢逸抬手，勾到一边的桃花，稍用力就扯下了一片花瓣，“仙尊，可否问你个事？”
　　“且说。”
　　“你昨夜说，那幻境中场景，不是你的，而是我的，何出此言？”
　　白越君看着他手中把玩着的桃花，垂眸敛眼：“你魂魄不全。”
　　谢逸：“仙尊说笑，若我魂魄不全，又如何保留神智？”
　　白越君抿嘴。
　　他也不知道，但他猜测到谢逸上次设计走了之后，定然也是察觉到了什么，才又回来了。
　　“你残缺的魂魄，在我的识海，若不信，可一探究竟。”白越君说，他扯了扯嘴角，冷峻的五官轮廓没有如谢逸梦中那般柔和。
　　他说：“你若信不过我，我可立誓，绝不对你做出伤害之事。”
　　立誓放在修士中，算是到了很严重的地步，所有违背誓言，是会遭到反噬的。
　　“那便试试吧。”谢逸往前跨了一步，抬手捞过他的后脑勺，额头抵了上去，“仙尊，凝神，让我进去。”
　　谢逸身上的体温，比白越君还要低，鬼修肉/体维持温度，那也是需要消耗灵力的。
　　白越君垂下眼帘合上了眼睛。
　　谢逸神识探入他的识海中，没有一丝一毫的阻碍，顺滑得仿佛这就是他自己的识海，谢逸难以置信，即便是道侣，都难以做到如此的信任程度。
　　白越君的神府是一颗桃树，上面开着花，树根确是腐朽的，谢逸一进去，就受到指引般，往上攀升，他在顶端，看到了桃树上结着犹如桃子般的光团，谢逸伸出手去，光团亲昵的蹭了蹭他的指尖。
　　他相信了白越君话。
　　他的残魂在他识海修养着，如原著他的残魂在沈傲识海中一般。
　　昨夜那幻境梦景，恐也是他心中所想。
　　从初次见面，谢逸就有一个念头，想要染脏他的一身白衣，拉他下尘世，梦境所造的，都是主人最强烈的欲求。
　　谢逸没想到有朝一日会看到自己的欲求。
　　他睁开眼，白越君的眼睫也颤了颤。
　　“要如何做，才能将残魂和我结合？”谢逸还抵着他的额头没有挪开，扣着他后脑勺的手抚摸着他顺滑的发丝，勾起一缕把玩着。
　　白越君垂着眸子道：“暂且还未找到方法，残魂已在我识海太久了。”
　　久到几乎要融为一体。
　　“无碍。”谢逸说，既已找到问题，那接下来便不着急了。
　　“仙尊用的什么熏香？这般好闻。”谢逸低头，在他发间嗅了嗅。
　　白越君偏过头：“你若喜欢，我赠予你即可。”
　　“这熏香不适合我。”谢逸道，“仙尊熏着，才好闻……”
　　他舔了舔唇，在白越君耳畔道：“想让人咬上一口。”
　　白越君脚步后退，才退了一步，就被谢逸搂着腰拉了回去，“仙尊的腰也细得很。”
　　白越君后知后觉意识过来，他这是被调戏了。
　　他咬唇别开脸，清冷的脸上浮上红云，羞赧不已，他推开谢逸，越过他走了。
　　谢逸在他身后轻笑。
　　之后接连几日，谢逸都没再正面碰到过白越君，每当对方察觉到他时，就会先一步躲开，他觉着这仙尊就像是一只骄傲的小天鹅，戳一下能气好多天。
　　他却是不知，白越君不是生气，只是见到他会不由自主的脸热，他又极要面子，干脆就不见了，每每在谢逸身边徘徊，可是从不现身。
　　傍晚时分，谢逸躺在房内榻上，从身体中离魂，离魂不能太久，否则肉/体将会腐烂，无法再回去，重新修炼一具肉/体不是易事。
　　这几日山峰住着的唯一活人避着他走，那蠢鹅就只会骂人，骂完就跑，被他追回来就装死，除了闭关，他耐不住这无聊。
　　红绳绑着的是他的身体，谢逸离魂摆脱了红绳，他下了山，山上山峰只有谢逸一人居住，星云阁共有十座山，九重山之主是谢逸，他就一个门徒，在九重山地位不低。
　　谢逸用灵器压了身上的阴气，现出身影，若不触碰，看着与常人无异，他将身上惹眼的红袍换成了门内弟子的服饰，头发也束起来了，那一张脸变得平平无奇。
　　他在山上逛了许久，在后山碰到了沈傲。
　　沈傲在一片竹林的空地中练剑，柔中带刚，剑意凌然，道心很坚定，谢逸摘了片竹叶，朝他掷去，沈傲面色一凌，挡了竹叶，朝谢逸那边看来。
　　谢逸勾唇。
　　是个不错的苗子。
　　他折竹现身，与他过招，几招之内，谢逸摸清了深浅，枝条抽打在沈傲脖颈，留下一道红痕。
　　“专心不足，心气浮躁，好好的天赋也被你浪费了。”谢逸扔下竹条，摇了摇头，双手搭在脑后抬脚转身。
　　“慢着！”沈傲叫道，“敢问前辈是何人？”
　　面对变了样的谢逸，即便差不多的话，他也变了态度，没有那么尖锐。
　　谢逸本不想理会，但思路一转，又停住了脚步，转身勾唇故作高深：“你可是要我指点？”
　　“弟子不敢，只是不曾在山中见过前辈，所以……”沈傲眼中疑惑，他记性一向很好，见过的人不会忘。
　　“罢了罢了。”谢逸装作没听见，“我便教你两招吧，小子，你可知习武之人，下盘不稳，你剑舞得再好，也只是花架子。”
　　“前辈，弟子有师父了。”沈傲忙道。
　　谢逸说：“我又不收徒，别人想让我教我都不教，听与不听在你，我教你个法子，没事的时候多砍砍柴，劈竹提水，看你四肢无力成什么样——”
　　谢逸随手一点，沈傲的手腕一软，松手剑掉了下去，谢逸接住，扔给他：“剑都拿不住，当真以为修炼只须涨修为？”
　　他感觉到了一种诡异的爽感，仿佛很久以前，自己也被如此对待过。
　　谢逸看着渐渐黑沉的天，心道该回去了。
　　“前辈——”沈傲看着他的背影，前行了两步，高声道，“敢问前辈名讳？”
　　谢逸背对着他挥了挥手，“秦修连。”
　　少走歪路，少缠你师尊。
　　谢逸包裹着一点他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的私心。
　　“秦修连……”沈傲重复了一遍，握紧了手中的剑，眼底愈发坚定。
　　以前师尊保护他，他也一定要强起来，保护师尊！
　　谢逸的身影消失在傍晚黄昏中，他回到自己身体时，首先感受到的是全身被缠绕得紧紧的，他睁开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中看到白越君。
　　厢房放着照明灯，幽光照亮了房间，床边白越君低垂着头，上半张脸隐藏在阴影中，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有些吓人。
　　他视线游离，瞳孔没有聚焦点，涣散的看着床头的位置，直到床上的人睁开了眼睛，他眸子微动，才有了朝气。
　　“你在这作甚？”谢逸问，他身上被红绳捆得严严实实，绳子和他的衣服融为了一体，
　　“仙尊，你这是？”他挑眉。
　　白越君淡声道：“你的脉搏停止了。”
　　人脉搏的停止等于死亡，但谢逸的身体和人不一样，他的身体是由魂魄所支撑的，魂魄离体，脉搏自然就停了。
　　“那是你弄错了。”谢逸说，他昂起脖子，“不信你再试试。”
　　白越君伸出手，指尖搭在他的脖颈。
　　虽然很细微，但的确是在跳动。
　　“嗯……”谢逸突然发出一声低哑口申口令，白越君如受惊的兔子般抬眼看向他。
　　他睫毛轻颤，咬了咬唇角，道：“方才我叫你，你不醒。”
　　没人知道，白越君声音发颤的叫着他名字时有多脆弱，宛若琉璃般易碎。
　　谢逸说：“许是我睡得沉。”
　　他眼中似有缠绵情丝，带着惑人的神色，白越君收回手，袖子遮盖，他手在袖中握拳。
　　“仙尊这几日不是躲着我？今日怎么得空来我这了？”谢逸回问他，他挣了两下，缠绕他的红绳收紧，又慢慢松开了。
　　白越君道：“没有躲你。”
　　谢逸支着身，从床上坐起，漫不经心道：“那当真是奇了怪了，这几日我如何都没法找着仙尊，真是让我心中忐忑，生怕是哪儿惹得仙尊不高兴了。”
　　“没有。”白越君抬眼淡淡扫了他一眼，又低垂下眼帘，“没有不高兴。”
　　“仙尊——”谢逸骤然抬起手，掌心落在了他头顶，揉了揉笑道，“仙尊可知，你这般模样，像个闹别扭的孩子？”
　　他上半身前倾，凑近他的脸，“为何不看我？嗯？”
　　白越君不答。
　　“可是心中有愧？”谢逸一语双关问道。
　　白越君背脊僵直，谢逸都能明显的感觉到他的变化。
　　原来那害怕恐惧，来源于心中之愧。
　　他猝不及防勾着白越君的腰，翻身将他往床上一压，一条腿搭在他身上，侧躺在他身边支着脑袋。
　　“仙尊，不如你说说我和你是怎样相遇的，如何？”谢逸问道。
　　白越君发丝被他压在手底下，狼狈的倒在床上，说：“你都不记得了。”
　　“不记得了。”
　　“那便不必回想了。”白越君说。
　　“为何？”
　　白越君抿着嘴角，神情淡然：“不想记着的事，何必强求。”
　　“那仙尊又何必强求想要留下我？”谢逸浑身都似在魅惑他，“初次见面，我便和你说过的，我很不听话。”
　　他指尖抚过白越君侧脸轮廓，犹如在抚摸一块上好的玉，“我信玉佩是你的，这莫不是你我定情之物？”
　　“不是。”这次白越君答的很快，他咬着牙，似乎觉得耻辱。
　　“你说不是，那便不是了。”谢逸见他这幅神情，鼻尖凑近，“仙尊身上真香，可是沐浴过了？”
　　谢逸瞥见白越君松散的衣襟领口皮肤染上了薄红，又见他呼吸急促了几分，轻声呢喃：“小君，你生气了吗？”
　　这个称呼对白越君而言，有别样的情感在其中，他听到谢逸如此叫他，手不由收紧，抓住了袖子：“……你想起什么了？”
　　不等谢逸回答，一只纸鹤飞了进来，在他们上面飘着，谢逸抬手捏住了纸鹤的翅膀。
　　“师尊，弟子有事商议。”是沈傲的声音。
　　这一道声音像是清心咒，白越君本被谢逸慢慢攻陷的心态，又竖回了坚毅的堡垒。
　　沈傲是来问关于“秦修连”的事，他问了山中几个弟子，都无人知晓，沈傲心中疑虑，便来找白越君了，白越君略思索，就想明白了是什么事，他道那是他的友人，叫沈傲不必忧心。
　　彼时谢逸在侧殿，听到他们的对话，心道这沈傲戒心倒是强。
　　此后好一段时间，沈傲没有再来，白越君日日在藏经阁看书，谢逸无趣时，便离魂去山上各处闲逛，次次醒来时，白越君就坐在他身旁，他也不问了，什么都不说，就那么静静的看上他好一会儿，才会恢复常态。
　　这日许葵传讯来，道已经将手下安置妥当，只待他归去，谢逸便下了山，这山上的结界拦不住他。
　　洞府位处西南方向，群山环抱，山中别有天地，墙上凿出坑，放着火把，里面经过修整，已是十分气派，许葵见着谢逸是以鬼魂之态回来，问了两句，得知他只是离魂，就低头领着谢逸七拐八拐，绕进大本营。
　　群鬼俯首称臣。
　　“恭迎九王。”
　　王座之上，铺着鲜红柔软的兽皮，谢逸掀开衣摆，坐了上去，他扔给许葵一个乾坤袋，道：“这两个月都辛苦了，让他们分了吧。”
　　“为九王办事，不辛苦。”许葵道，他说起之前谢逸让他查的东西——关于沈傲的身世。
　　他说完，等待谢逸开口。
　　谢逸侧身，手肘抵在扶手上，撑着头闭眼冥思，半响，他睁开眼道：“本座想要一个人。”
　　这么多年，许葵从没听谢逸说过想要什么，“还请九王吩咐，属下定万死不辞。”
　　“若是将那山夷为平地，他会伤心吧。”谢逸喃喃道。
　　许葵这才明白他是在自言自语，便低头站在一边没再出声，他抬手挥退了众人。
　　谢逸托着下巴，看向一边的许葵：“阿葵，你最是聪慧，不若替本座想想法子。”
　　许葵试探道：“不如……神不知鬼不觉将他掳来？九王可是喜欢他？”
　　“喜欢？”谢逸想起白越君那身纤尘不染的白衣，那清高傲气的姿态，还有他情动时微红的眼角，生气时颤抖的眼睫。
　　谢逸勾起唇角，舔了舔唇，“嗯，喜欢的。”
　　他喜欢他，没错，是喜欢。
　　仙尊很好看，他想要。
　　谢逸正想着，突感身体一阵失控。
　　——招魂术。
　　“九王！”许葵惊讶的睁着眼睛。
　　“嘘——别急。”谢逸食指抵在唇边，“他想我了。”
　　谢逸的身影消散在洞府中，只留许葵站在原地，喜欢的人，沈傲吗？掳来便是。
　　谢逸此行，一为看洞府，上为听许葵他查到的东西，第三是在山上待的久了，再不出来逛逛，他会憋坏的。
　　宽敞的厢房中，谢逸一身红衣躺在美人榻上，手自床沿垂落，眼前蒙了一块白纱，床边一身白衣的白越君坐着，手肘搭在腿上，躬身垂头，三千发丝落在肩头，发尾扫过谢逸的手腕。
　　床边落下的手指尖轻颤，白越君清淡的眸子微动，那只手抬了起来，似是想要摘下眼前白纱，被白越君白皙的手擒住，压在了床边。
　　谢逸开口：“仙尊。”
　　“叫我小君。”白越君本清越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尾音上扬，似猫儿般缠人。
　　谢逸如他所愿：“小君。”
　　他眼前被白纱蒙住，但并非全然无法视物，只是模模糊糊看不真切，他看到了床边白越君的身影，他躬身靠近了他，谢逸侧过头。
　　“我在。”白越君低头靠在他额上，清浅的呼吸喷洒，透露着某种小心翼翼的情绪，仿佛对待着易碎物件，碎过一次了，所以格外的小心。
　　想靠近，却不敢靠近，犹犹豫豫徘徊于边缘。
　　谢逸抬手，扣住他后颈，将他往下一压，唇齿依偎，带着灼热的呼吸，谢逸在唇间尝到了咸涩的味道。
　　哭了吗？
　　谢逸轻抚着他脸侧，在他脸颊处摸到了湿意，他松开了白越君。
　　房中回响着他低低的喘息声，白越君脑袋下滑，轻轻靠在了他的胸口，听着这处传来的心跳，慢慢恢复到了正常的节奏。
　　他道：“我已找到办法补全你的魂魄。”
　　谢逸胸膛微微起伏，他睁着眼隔着白纱视物，片刻后又闭上了眼睛。
　　胸口的感觉很奇怪，酸酸涩涩，仿佛吃到了坏的果子，后劲又夹杂着些许甜味，感觉又变成了没成熟时的果子般。
　　“什么办法？”他问。
　　白越君默了默，道：“双修。”
　　谢逸想起他这些天日日待在藏书阁，难不成就是为了这？
　　白越君说：“你今夜且看会不会忆起从前往事——这次或许没有上次那般显著。”
　　“你吻我，便是为了这？”谢逸问。
　　白越君没答。
　　谢逸想要抬手扯下白纱，又被他制止住：“别拿下。”
　　谢逸问：“为何？”
　　白越君不说，他……不想让他见着自己的神情，定然是十分难看的。
　　阿九从前说，他哭起来最丑了。
　　谢逸放下了手，不拿便不拿吧。
　　“仙尊，即便不为补全魂魄，不为双修，同你……我也是愿意得很啊。”谢逸唇间溢出轻笑，勾人心弦，“仙尊此般白璧无瑕之人，我何德何能——美人落泪，惹人怜惜，仙尊落泪……可是要了我的命。”
　　谢逸翻身将人压在美人榻上，“美人榻上睡美人，岂不乐哉？”
　　白越君：“谢逸，双修之法，非这般粗俗之事，要静心凝神，配合咒诀……”
　　“嘘——”谢逸食指抵在他唇间。
　　“小君，莫要扫兴。”
　　“谢逸！”白越君声音重了些，“你可听明白我所说之话？”
　　谢逸道：“听明白了，此事怎能说粗鄙呢，这乃人间之乐，如鱼得水，纵享鱼水之欢，小君同我一同探索如何？”
　　白越君哑口无言，他所说重点，是后面念咒维持神智清醒，心中宁静，灵力在脉络运转，方可达双修之效，谢逸却只听到了前半句。
　　“你……”
　　白越君之后的话灭于无声，谢逸强势的吻落在他唇上，将他的话统统堵了回去，白越君指尖攥紧了谢逸的红袍，冷白的肤色将红袍衬得更艳丽，颇有一种雪上梅花之感。
　　“不可——不可这般莽撞。”白越君别开了脸，心乱如麻，眼神飘忽不曾有定点。
　　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白越君做好会被谢逸拒绝的准备，也做好了他接受后的心理准备，如今却一样都没用上，清冷自持的尊上成了情绪的囚徒。
　　谢逸唇落在他脸颊之上，“小君，有何不可？”
　　墨发与银白发丝交织，带着一种错乱的美感。
　　谢逸闻到了白越君身上的香味，“熏香……很好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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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久，他听到了白越君低低的哽咽声，如强忍着泣音，谢逸抬手摘了白纱。
　　“别……”白越君已无力阻拦。
　　谢逸看到了犹如梦中那般，微红的眼尾，他心为之一动，低头亲吻，叹息般唤道：“小君。”
　　白纱落在白越君颈间，遮住了他侧颈上的一颗小痣，与银白发丝融为一体。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好感谢在2021-04-2217:41:04~2021-04-2317:50:47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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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藏起来
　　夜已深,月光洒进窗内，谢逸披着红袍，腰间腰带随着系着,他后背倚靠着窗户坐在窗台上，月光落在他胸肌轮廓上,泛着病态苍白的光泽。
　　谢逸墨发散落肩头，他手中把玩着一块玉佩,在玉佩左下角，刻着一个“逸”字,他屈腿,脚腕上鲜艳的红绳缠绕,红绳的另一头蔓延到了床上。
　　床榻间白越君躺着,呼吸沉缓，手腕上绑着同样的红绳,他身上盖着被褥,手臂裸.露出来的皮肤上带着红痕,眼角还有湿意。
　　谢逸双手搭在脑后,看着黑夜空中的明月,心头却无由一阵空寂,似乎他想要的得到了，却又发现这好像不是他想要的,或者说不止想要这些。
　　还想要什么呢？
　　他靠在窗上闭着眼,闭目养神间,下巴往下一点,就这般睡了过去，他做起了梦。
　　——
　　深夜房中点着油灯，窗外树影婆娑,床边坐着两名少年，穿着亵衣，下面放着一个木桶，桶里的热水还在冒着热气。
　　二人将腿探进桶中。
　　这个时期的白越君已经十五岁了，五官在朦胧的灯下愈发好看，已隐约可见日后清冷孤傲气息的轮廓。
　　水太烫了，白越君想把脚抽出来，被另一只更大的脚踩了下去，他眼底浮现湿意，“阿九，你别踩我。”
　　十七岁的少年郎笑嘻嘻踩着他的脚不放，“泡脚就是要烫一些嘛，你看你每晚睡觉脚都凉飕飕的，可得好好泡泡。”
　　“阿九，太烫了。”白越君无意识的鼓起来脸，撒娇般脚背在他脚心蹭了蹭，商量的语气道，“你让我晾一晾，行不行？”
　　“不放。”谢逸坏笑着把他的脚踩在桶底下，道，“这水温我泡着刚刚好，怎的你就觉得烫，这般娇气，同那小娘子一般，小心日后讨不到媳妇。”
　　“我不讨媳妇。”白越君皱着眉，认认真真的说出这句话，眼睛睁得圆圆的看向谢逸。
　　身上那疏离冷淡的气息没有日后那般浓，做出这幅神情，就像那被踩了尾巴小狗一样，瞳孔清澈透亮。
　　“不讨媳妇？”意气风发的少年挑着眉头，眉间泄出几分风流倜傥，烛火照在他脸上，软和了他面上棱角分明的线条，透着情意绵绵。
　　他笑道：“不讨媳妇也行，那就给哥哥做媳妇好了，听闻这在那话本子里，叫什么‘童养媳’——啧啧，你可不就是哥哥的童养媳吗？”
　　白越君白皙面上浮上红云，涨红着脸，手指捏着衣摆，抿了抿嘴角严肃道：“阿九，莫要胡说，我我是男子，怎可做你的媳妇。”
　　谢逸垂下眼帘，侧脸对着白越君，睫毛的阴影照在鼻梁上，颇为可怜的模样：“小君可是嫌弃我？”
　　“我我怎会嫌弃你！”白越君说话都没那般利索，衣摆被他的手捏的皱巴巴的，他还在捏，一时间忘却了桶里烫得他脚疼的水温。
　　谢逸叹了口气：“还说不是嫌弃我，若不嫌弃我，为何不愿做我媳妇。”
　　白越君见他伤心不已，不知该如何是好，笨拙的哄着人，磕磕巴巴道：“我做你媳妇便是，你你别难过。”
　　谢逸低头墨发遮脸，他抿着嘴，肩头颤得厉害，白越君抬手拍着他的背：“阿九，你这般好，我怎会嫌弃你，你……莫要哭……”
　　他话音渐渐小了。
　　因为谢逸仰头笑了起来，笑得眼角泪花都冒出来了，他拍腿道：“傻小君，我逗你玩呢。”
　　白越君瘪着嘴放下手，谢逸一把搂过他的肩，将他抱在怀中，靠在他肩头笑，白越君推了推他的腰，没推动，反而烫到般移开了手，手都不知该往哪儿放才好。
　　笑声渐渐低了下来。
　　谢逸紊乱的呼吸声在他耳边。
　　“小君。”谢逸叫了声。
　　白越君仰着下巴，靠在他肩头。
　　谢逸道：“听说修仙可长命百岁容颜常驻，也不知是真是假。”
　　白越君垂下眸子，抓着自己衣摆的手改为抓在了谢逸衣摆上，他听谢逸说：“到时候你风华正茂，而我已白发苍苍……小君，你莫要忘了我。”
　　谢逸也不知自己想说的是什么，离别伤感的心绪占了上风，想趁着这人还在眼前，多唤他几声“小君”。
　　“不会的。”白越君眨了眨眼，指尖收紧，声音干涩道，“我不会忘了你的，我会一直记得你，死了也记得。”
　　谢逸低笑一声：“傻小君，我死了，可不会记得你，免的想你想的心都疼。”
　　“你不能忘！”白越君提高声音。
　　“好，不忘不忘。”谢逸随口应道，担忧的说，“修仙界的姐姐妹妹个个貌美如花，你这么傻，别轻易被骗走了。”
　　“阿九……”白越君眼眶发热，“我不去了，我不想去了，我就在这陪着你。”
　　“说什么傻话。”谢逸弹了一下他的脑门，“旁人求都求不来的机缘，你该好好珍惜才是……你要好好的。”
　　谢逸深吸一口气，松开了他，脚下也不踩着他了，他道：“你看看，水还烫吗？”
　　水下白嫩的脚已经被烫得红彤彤的了，白越君吸了吸鼻子，摇头，闷闷道：“不烫了。”
　　清泪抑制不住的滚落，仿佛在这张白净的脸上下起了小雨。
　　“傻小君，哭什么，哭起来最难看了，不准哭。”少年一边嫌弃，一边温柔的抬手用指腹拭去他脸上挂着的泪珠。
　　“我不哭。”白越君绷着小脸，眼睛瞪着，鼻尖红红的，怪可怜的。
　　画面一转。
　　碧绿湖水，阳光照射在湖面上，微波粼粼，船只摇曳在水面，船上站着两人，一人身高八尺，孔武有力，穿着一身青衫，手中提剑，在他身侧，只到他肩膀处的少年彰显得纤细。
　　船夫划着船，船只飘飘荡荡远去。
　　少年时的谢逸站在河岸，对船上人挥手，双手放在嘴边：“小君，以后一定要回来看看啊！”
　　他身后还站了几人，看不清样貌。
　　远处船只，白越君高声回应：“我会回来的！”
　　在过了片刻后，白越君清越的声音大声道：“阿九，你等我！”
　　“好，我等你！”岸边少年给了回应。
　　沉浸梦中的谢逸不知为何，有种很强烈的预感，他等不到他回来了。
　　梦境到此戛然而止。
　　谢逸睁开了眼睛，眸子带着未散去的慵懒，随后他便察觉出了不对劲，他昨夜在窗户口闭眼歇息，一觉醒来，却躺在了房中的榻上，怀里还抱着闭眼沉睡的白越君。
　　外面天亮了，清风吹进房中，卷帘飘荡，谢逸抬手拨开白越君脸上的白发，指尖摩挲着他的脸庞，这张面孔和他梦中相似，又不一样，成长了太多了。
　　白越君睫毛轻颤，醒了。
　　他睁眼见到谢逸，又垂下了眼帘，过了片刻，嗓子沙哑的问：“你感觉如何了？”
　　“极好。”谢逸侧躺着看他，指尖摸着他的发丝，勾起在鼻尖轻嗅，道，“昨夜做了一个梦，梦里你我皆是年少之时，想来这是我们的过往，仙尊做何感想？”
　　白越君低眉垂眼。
　　他想谢逸想起过去，但也不是那么想让他记起来。
　　“天色不早了。”白越君坐起身，白发落了一身。
　　谢逸躺在床上，看着他背对着自己，下床穿衣，看不清他是何表情。
　　谢逸支起上半身，屈腿坐着。
　　想要……想要把他藏起来。
　　许葵的提议，或许还不错。
　　*
　　一场大雨落下，雨后山中起了雾。
　　两人双修过后，似有什么不同了，谢逸就算身处在别处，也能大致的感觉到白越君所在的方向。
　　近一段时日，谢逸在九重山上转悠，好几次都看到沈傲的身影，有时在那山中砍柴，有时提着水一步步走上阶梯，他把上次谢逸和他说的话听进去，并且实行了，已有一段时日。
　　及时认知到不足，且加以改正，是他一向的作风。
　　沈傲和白越君说是师徒，实则白越君对他教导却不多，白越君性子冷清，一般都是拿心法修真秘籍让他钻研，而沈傲死心眼，除非迫不得已，很少会去叨扰师尊。
　　白越君第一次收徒，也未曾关注过那些。
　　初一清晨，九重山各位长老来白越君这聚集议会，他们两月前南下参加仙门大会，为的是三年一次的秘境，今年秘境南巫仙师摆阵算到会提前开启，预计时间便是下月。
　　秘境危险与机遇并存，一般都是金丹期的修士参与，因无论修士在秘境外修为再高，进入秘境中都将被压制到金丹的修为，而其中机遇与危机相比，金丹以上的修士进入，弊大于利。
　　大殿之上，白越君身坐主位，抬手斟茶。
　　那次仙门大会很重要，但九重山上白越君却缺了席，不过白越君本就性子冷淡，对外界不怎么关注，因此众人也没想太多。
　　“尊上，沈傲那小子也结丹了，不若今年带他去试试如何？”一名满脸络腮胡长相粗犷的修士这般道。
　　白越君若有所思，他有意让沈傲去试试，但里面很危险，这些年沈傲鲜少下山，实战经验太少，应变能力不足，他道：“且待我再想想。”
　　“这有何好犹豫的。”络腮胡修士道，“他在弟子中辈分最大，自然是该去的。”
　　白越君放下茶盏，“你们可有人选了？”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到手腕一阵牵力，白越君低头看着手腕上的红绳，偏头往后看了眼，没怎么听下面人说话。
　　“尊上？”旁人察觉到他的走神，唤了一声。
　　白越君抬起头，看向那人。
　　那人也不敢指责白越君走神，道：“尊上，九重山上结丹弟子的名单都在这了。”
　　白越君接过：“今日晨会便到这吧。”
　　“尊上近日可是没休息好？”那人观他颈间有蚊虫叮咬的痕迹，在白如雪的皮肤上格外明显，他从兜里掏出一盒药膏，道，“我这儿正好有驱蚊膏，尊上可放房中试试。”
　　白越君嘴角抿了抿，接过了驱蚊膏，道了声“多谢”。
　　待人都走远后，谢逸自后面走出来，他坐在白越君座位边上，扣住他的后脑勺，往下滑至他后颈。
　　带着鼻音腔调懒散道：“我是蚊虫？”
　　白越君把驱蚊膏收在了乾坤袋中，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必在意。”
　　他起身准备离开。
　　“也罢。”谢逸坐在他坐过的位置上，抬手勾住他的腰，将他按在了腿上坐着，“今日可是轮到了仙尊授课？”
　　九重山上每月都有论法公开学堂，九重山上的几位仙师轮流授课，这月正好轮到了白越君，他主修剑与阵法之道，算算时间差不多到时候了。
　　“莫要胡闹。”白越君皱眉低声道。
　　谢逸便松开了他，白越君起身理了理衣襟。
　　谢逸一条腿架在凳子上，侧靠着扶手，抬手撑着头，“小仙君且快去快回，莫要让他们等急了才好。”
　　秘境便是原著中白越君重伤时刻，谢逸不曾想会来得这么早，山中日月如梭，细想大多时候都是在修炼。
　　谢逸心里头已有了掳人的算计。
　　他还想再下山一趟，只是这些时日，每当他准备离魂之时，白越君便总能精准的出现在他身边，这应许是那双修的缘由。
　　他想趁着白越君授课时下山，以白越君的性子，是不可能终止讲堂的。
　　白越君像是看透了他的想法，抓着他的手腕：“你随我一道去。”
　　谢逸五指插入发丝，上扬眼角：“确定如此？我去的话，只怕仙尊的学堂开不了了。”
　　白越君没说话，他用力将谢逸拉起来，谢逸身体没骨头般倚靠在他身上。
　　……
　　学堂上弟子坐在各自的位置上，他们穿着统一的蓝白劲装，各自眼神交流低语，没人敢大声喧哗，他们都不是第一次上尊上的课了。
　　他们平时见到白越君，都是看到他冷脸的样子，冷傲得有距离感，似冬日的雪，只可远观不可亵玩，尊上上课守时，所以大家提前就来了这儿坐着。
　　他们虽惧怕尊上，却也崇敬，尊上的课不会有人缺席，能得尊上指导，那是幸事。
　　“沈师兄，沈师兄，尊上今个儿怎么还没来？”
　　沈傲摇头：“不知。”
　　“可是晨会开久了？你们听说过那三年一开的秘境吗？我听我师父说，秘境要提前开了！”
　　“消息可准确！？那待会尊上应该会与我们说吧！”
　　“沈傲师兄，尊上就你一个亲传弟子，定然是要派你去了，真羡慕你们，我还未结丹，恐怕师父不会同意让我去……”
　　沈傲经过多日磨练耐性，比起之前沉得住气许多，他道：“若有此事，师尊自会告知我们的。”
　　他们叽叽喳喳的说着，这时前门跑进来一名弟子：“肃静肃静，尊上来了。”
　　后面四个字威力极大，众人的小雀跃好奇心统统收了起来，讲堂上顿时寂静无声。
　　片刻，门口出现了两道身影。
　　白越君走进来，身后跟着步伐散漫的男人，男神一身蓝白劲装，头发高高束起，脸上五官普通，没什么特点，但身上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气质。
　　众人视线纷纷落在陌生男人身上，其中一道视线格外强烈。
　　沈傲看着男人，嘴唇微张——秦修连。
　　自上次相遇，已过去了好一段时间，而这段时间内他没再见过他，这些时日他也琢磨出来了，秦修连秦修连，这不就是勤修炼的意思吗？他心知自己大概是被耍了，可师尊为何又要骗自己？
　　这会儿见到师尊带着男人一块走了进来，他眉头不禁皱起，打量了男人一番，确定了他身上没有任何鬼修的气息。
　　“你便坐这吧。”白越君指了指讲堂桌子边上空着的位置。
　　“各位道友好。”谢逸高调的打了个招呼，对上沈傲试探的视线，也回以一笑。
　　沈傲背脊绷直，直觉的从这平淡的笑中感受到了危险。
　　男人背对着他坐下了。
　　白越君翻开书籍，淡声道：“今日为大家说的是双修之法……”
　　他一顿。
　　这本书籍是长老之一给他准备的，道让他来上这一讲堂，他昨夜本想看看，但没来得及。
　　长老们比起白越君都要和蔼很多，若是他们来讲解这一堂，只怕整个讲堂都要被掀起来了，然白越君的讲堂上，众人寂静无声，屁都不敢放一个，一个个乖巧得像个鹌鹑。
　　白越君将那短暂的停顿掠过，正常讲解了起来，关于各种双修之法，有体修，也有神识修炼之法，有关这方面的古籍有很多，白越君讲解的是一些基础之法，如何让双修达到最佳程度，如何维持双修之时心中宁静不间断的念咒等等。
　　底下弟子一个个如临大敌，正襟危坐，白越君讲完，有弟子举手问：“尊上，神识双修，若是出了什么岔子，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白越君道：“神识双修危险远大过体修，若是没有绝对的信任与默契，绝不要轻易尝试，轻则入魔痴傻，重则修为灵识尽毁成为废人。”
　　好学的谢逸举手发问：“尊上，情到深处，难免难以自控，这该如何是好？”
　　众弟子悄悄竖起耳朵，眼神看向谢逸背影，都觉这是一条好汉。
　　试问谁敢在看起来便无欲无求的尊上面前问出此番问话？
　　白越君瞥了他一眼，答道：“若是对经脉灵力运转极为熟悉，那也没什么不妥，若是不熟悉，双修之效大打折扣，但也不必介怀，重来便是。”
　　双修讲究的就是二人修炼大于一个人的效果。
　　谢逸若有所思点头：“原来如此，受教了。”
　　白越君道：“双修之法古籍颇多，日后各位若是有了道侣，可去看上一看。”
　　他点到即止，让大家凝神打坐，周围霎时间安静下来，弟子们盘腿闭眼打坐，就在这时，白越君感觉到手腕上痒痒的，他低头一看，红绳在他手腕上打成了一个蝴蝶结。
　　白越君：“……”
　　他抬眸朝谢逸看去，对方是何时能操控他本命法器的，他竟是不知。
　　谢逸托腮，指尖勾着红绳，一点点拉进，白越君脚步轻轻走到他面前，正想问他“何事”，被他揪着衣襟，猝不及防往下一扯，堵住了唇。
　　白越君浅色瞳孔紧缩，睁大了眼睛。
　　这个时候的他，和之前谢逸那回忆片段中的他非常相像，谢逸勾着唇，松开了他，看着他红到滴血的耳垂，撑着下巴舔了舔唇间，透着血色的唇微张，说了几个字，待白越君琢磨明白，不禁手背捂着嘴偏过了头。
　　他说：“谢仙尊赐教。”
　　*
　　秘境之事公布，九重山上下都在议论此事，热闹了好一阵，半月过去，到了月圆之时，谢逸一整天没有见到白越君的身影，顺着红绳寻找，也兜兜转转寻不到，如此便只能说明，白越君身处另一个结界当中。
　　仙尊为什么要在自己山中布结界？
　　谢逸来了兴致，开始在山中寻找，用尽手段，好在结果没有让他白费功夫，他在后山一泉瀑布下的池水中见到了白越君。
　　夜色深沉，水雾弥漫，瀑布击打在岩石上，白越君半身埋在水中，冰冷的泉水中映着天空明月，这处杂音太大，白越君没有察觉到谢逸的入侵。
　　他闭眼皱眉，白发半截落在水中，贴在白色亵衣上，亵衣沾了水，若隐若现，清冷中带了点脆弱之感，水流浮浮沉沉，刚好没过他胸膛的位置。
　　谢逸赤脚着地，声音被水流声覆盖，他面上的面具自那次丢在白越君那就没有收回来，脸上半边符纹被他用障眼法遮盖，看起来与常人无异，一张脸俊美非凡。
　　他一条腿踏入了水中，在岸边坐下，小腿在水中滑动，抬起时溅起一层水花，另一条腿在岸边屈着，他身体后仰，看着那清冷美人，胸口松松垮垮的衣襟散开。
　　一滴水溅在了白越君脸上，他眼睫轻颤，陡然睁开了眼睛，眸中混沌，彰显着诡异的神采，似梦似醒。
　　他看到了谢逸，只字不言，谢逸脚腕上的红绳往上攀升，钻进了他的小腿，将他拽入了水中。
　　“噗通”——一声落水声，水花溅起三尺高，谢逸自水中冒头，将湿透的墨发拨到脑后，趴在岸边侧头看着白越君。
　　“仙尊一人在此作甚？”他勾着笑，宛若魅惑人的妖精，眼帘半垂落，懒散的看向他。
　　白越君没说话，水底下的红绳捆住了谢逸的腰，将他拉扯了过去，谢逸没有挣扎，一副任他为所欲为的神态。
　　凑近了，他看清了白越君眼底的痛苦迷茫，恍若绝境中的困兽，无声呜咽，却无人能救他出这困境。
　　红绳收紧，攀上了谢逸的手腕，将他的手寸寸捆紧，白越君上前拥住他的腰，闭眼亲吻他的唇，小心翼翼又虔诚，似在做一个美梦般。
　　“阿九。”白越君轻声唤他，靠在他肩头蹭了蹭，“我好想你。”
　　谢逸神情一顿，唇边扬起一丝笑意，被红绳收紧的双手抬起，搭在他银白发丝上，低声呢喃：“小君……”
　　白越君的状态，犹如陷入了某种悲伤欲绝的情绪当中无法自拔，显然他如今是不正常的状态。
　　他片刻的真情显露，却让谢逸格外的愉悦。
　　忽而，他面色一凌，似有若无的视线自眼角瞥向某个方向，慵懒随意，仿佛只是轻飘飘的一眼，又似夹杂着冷箭。
　　暗处树丛一动，宛若一阵清风抚过，树影婆娑，慌乱步伐无措，轻得近乎听不见。
　　谢逸似笑非笑舔着唇角。
　　啊……尾随的小崽子吓跑了。
　　作者有话要说：　　小标题改了下~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言花浮生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可爱^ω^3瓶；一杯浊茶2瓶；浮生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7章想亲亲吗
　　沈傲本是想找师尊商量秘境之事,在外准备传讯时，突然见到了谢逸的身影，他心生疑虑,一路跟随，看到了谢逸“鬼鬼祟祟”破坏了师尊的结界,他担心便跟了上去。
　　没想到竟会看到那样香艳的一幕。
　　向来清高冷傲的师尊，将谢逸手脚用红绳捆在水中,好似从前师尊在对待这鬼修时的异常，统统有了解释。
　　若非沈傲亲眼所见,他决计不敢相信,竟会是师尊囚禁于那鬼修。
　　他道为何师尊明明对那邪门歪道厌恶至极,却会把鬼修带回九重山,又为何会和他饮酒对谈。
　　沈傲落荒而逃，他奔于山林之间,突兀的想起了莫名出现的“秦修连”,去掉一切外在表象,秦修连的身影和谢逸重合。
　　沈傲脚步慢了,他扶着树,大口的喘着气。
　　若是被别人知晓这事,恐怕师尊一世清名，会如雪上崩塌般,轰然倒塌,他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沈傲神色晦暗,去了被谢逸破坏的结界边缘，着手修补结界。
　　……
　　山中瀑布，冰冷泉水中,白越君唇色浅淡，靠在谢逸肩头，闭上了眼睛，谢逸轻抚着他的后脑勺，心头并无太多杂念，似比起床榻之间的事，这样简单的拥抱让他心中更为满足。
　　谢逸抱着他上了岸，用灵力烘干二人身上的水，带着他离开了这儿，回到了厢房中。
　　白越君说了一夜的胡话，谢逸侧躺在他身边，指尖描摹着他的面庞，面色是前所未有的宁静。
　　“仙尊……”
　　“小君。”
　　他轻声唤道。
　　白越君皱着的眉头渐渐松开，无意识的滚进他怀里，额头靠在他身上，呼吸渐渐绵长。
　　翌日清晨，白越君睁开眼，对上的便是谢逸含笑的双眸。
　　“仙尊昨夜睡得如何？”
　　白越君头有些疼，他记得昨夜他在冰泉中，怎会……
　　他眼中惺忪骤然散去，看向谢逸：“你……为何在这？”
　　谢逸道：“仙尊说笑了，这是我的床，我不在这在哪？”
　　白越君脑海中划过零碎的画面。
　　他想起身，一动发现自己被谢逸搂在怀中，动弹不得。
　　“仙尊，不如和我说说昨夜的事如何？”谢逸指尖玩弄着他的长发。
　　白越君抿嘴不言。
　　初时，他给自己打造出一个个幻境，夜里甘愿困于其中，久而久之便如上了瘾，成了心魔，自遇到谢逸后，他很久没有发作过了，许是近来双修的原因。
　　谢逸见他不答，也不追问，换了个话题道：“唔，对了，昨夜你的小徒儿来寻你，许是有事吧，师尊不若去看看？”
　　白越君心头一动，指尖在谢逸手腕上一点，谢逸松开了他，他便起了身。
　　*
　　庭院种着梧桐树，树荫遮挡了阳光，白越君坐落亭中石凳上，一头白发高高束起，阳光落在他垂眸的侧脸上，美得有一种虚幻感。
　　谢逸在凉亭的扶手上躺坐着，背脊懒懒散散的靠着身后的柱子，红袍垂落在地上，不一会儿，第三人来临。
　　沈傲恭敬行了礼。
　　白越君道：“听闻你昨日寻我。”
　　他的声音清越，语调平静无波，听着便分外冷漠，沈傲不敢直视他，他瞥了眼一边丝毫不再做掩饰的谢逸，低眉顺眼道：“是关于秘境之事。”
　　白越君一听就明白了，“你可是想去？”
　　“是。”沈傲斩钉截铁应道。
　　白越君端着茶水喝了口，静了静，才道：“若你能在这十天里，解决山中近来接下的三级妖兽作乱之事，我便应你。”
　　沈傲一直不见师尊找他商议此事，心中是疑惑着急的，如今听他这么说，双眸亮晶晶的抬起：“是，弟子定不辱使命！”
　　谢逸坐在一边，掏出灵果干，嚼得嘎吱响，沈傲看了他一眼，笑意收拢了些，“那弟子便先行告退了。”
　　白越君：“去吧。”
　　离去前，谢逸叫住了他，一个乾坤袋扔到了他手中：“还给你。”
　　这是他先前从他身上摸走的。
　　沈傲只觉他是在嘲讽他警惕心不够，他抿唇收下，转身离开了。
　　待他不见身影后，白越君起身走到谢逸面前，谢逸正眯着眼看着天上太阳，嘴里有一下没一下的嚼着果干，腮帮子一股一股，透露着一丝无害的童稚感。
　　白越君垂眸，视线轻轻落在他身上，问：“沈傲的乾坤袋，为何在你这？”
　　他认得那乾坤袋，袋子边上绣着竹子，是沈傲最常佩戴身上的一物。
　　“我没有乾坤袋，便借来用用。”谢逸漫不经心的说，至于如何“借”那就看个人的理解了。
　　白越君闻言，顿了顿，片刻过后，一个绣着桃花被放在细腻的掌心递过去，“里面有一些符篆，你且看着用吧。”
　　谢逸看着他手上那乾坤袋，上面的桃花绣的不算精致，也算不上新，看得出是主人常用的。
　　“不必了，我从不做夺人所爱之事。”谢逸随口胡扯道。
　　白越君扯平了嘴角，像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让他收下乾坤袋，只把手伸着，将谢逸所需之物放在他面前，等待着谢逸收下。
　　傻兮兮的。
　　谢逸很轻的笑了声，被风带走。
　　他抬起手，掌心贴在了白越君手上，没有拿走他的乾坤袋，而是用力拉扯了一下他的手，把人拉到了自己身上。
　　他手臂环绕到他后背，拥他入怀，手搂着他的后颈，“仙尊，这可算是你赠予我的？”
　　白越君下巴搭在他肩头，不是很能受得了他在自己耳边说话，那处是敏感地带，偏生谢逸在某些时候爱作弄他，而他也从不将抗议说出口。
　　他道：“算。”
　　“那我便收下了。”谢逸抽走了他手心之物，“小君待我真好。”
　　白越君僵硬着身体，还是无法在习惯近的距离间，然后放松下来。
　　想靠近，靠近后却又手足无措。
　　仅有的几次双修，开始时他都是僵硬的，次次都是谢逸让他放松下来，他知道，这般不讨人喜欢，身体本能却没有办法。
　　谢逸感觉到他的僵硬，勾了勾唇。
　　心道即便他的小仙君再抗拒，也也会让他慢慢适应，好好适应。
　　关于过往的记忆，他虽想起了些，却始终没有实感，宛如在看待旁人的事情，有着一种分裂感。
　　他知道白越君对他的害怕，每次亲近都会僵硬无比，但那又如何，最终依旧会软成一滩水般，谢逸不是个一直回顾过往的人，能想起，便想起，想不起来，也就罢了。
　　他关注的所想的，都是眼下和未来。
　　——
　　十日眨眼而过，沈傲完美完成了白越君给他的目标，白越君同意了他入秘境，接近出发之前的日子，白越君忙碌了好一阵，谢逸给许葵传了信，约他在秘境外碰头。
　　一切井然有序的进行着。
　　八月初，日头高照，天气炎热，各方修士道者皆踏上行程，前往最大的修仙门派星云阁聚集，九重山离星云阁主峰不算远，他们乘船而行。
　　星云阁十座山，九重山峰主白越君本是下一代的掌门传人，但不知为何，在二十多年前，白越君突然就跑到了星云阁最为偏远的一座山峰，担起了一峰之主的担子。
　　外界皆道是白越君做了什么惹得他师尊厌弃，从而被打发到了九重山，却不知是白越君主动跑去的九重山。
　　他们提前出行，并不着急，修士除却每月下山采购，亦或者处理事宜，一般都是待在山上，很少会有如此轻松□□的机会。
　　此次九重山带队的人中，除了白越君，便是另一名络腮胡的修士，他名叫齐浦，性格粗犷，修炼的剑却是一把软剑。
　　为了保险起见，白越君把谢逸收进了葫芦中，直到抵达星云阁，进了住处，他才把谢逸放出来。
　　谢逸没有乔装打扮，一身鲜亮的红衣夺人眼球，墨发未曾束起，散落肩头，他靠在床上，道：“你再晚一个时辰，恐怕我就要将你那法器震碎了。”
　　白越君站在他面前两步远的地方，道：“此处行事多有不便，你且忍忍。”
　　他面色冷冷淡淡，说话中却又隐含安抚之意。
　　谢逸道：“将我留在那山中便是，何必如此麻烦。”
　　白越君说：“这一趟出来，我总心神不宁，恐中途会有变数。”
　　“你啊，就是年纪轻轻想的太多，才白了头。”谢逸见着桌上放着水果，起身下地坐在了桌边，拿了一个橘子剥着。
　　他一只脚在空中晃着，一会儿隐没于衣袍，一会儿显现，白越君看了会，问：“为何不穿鞋？”
　　“硌脚。”谢逸道，他低头往下看，似笑非笑的将红绳一圈圈缠绕，绳子变短，白越君也没再放长，由着他一点点把自己拉进。
　　谢逸一脚踩在了他洁白衣袍的腰间，“鞋既然不合脚，又何必穿，仙尊说是与不是？”
　　白越君垂眸落在他脚上，没有生气他弄脏自己的衣服，只碰了一下他的脚背。
　　“你的脚很凉。”
　　谢逸嗤笑一声，移开了脚：“莫不是同我相处久了，便真当我是个人了？”
　　白越君道：“鬼修，也不过是由人而转换的罢了，殊途同归。”
　　“听闻仙尊极其厌恶邪魔外道，也会有此般大逆不道的想法？”谢逸托腮笑着吃了一瓣橘子，随后他把橘子扔到了一边，“太酸，不好吃。”
　　白越君把掩盖阴气的法器化成手镯，让谢逸戴在了腕上，他托腮的手衣袍下滑，银色镯子挂在腕上，不显女气，格外有质感，煞是好看。
　　白越君瞥了眼，喉结微动，他走上前，拿起谢逸扔在碟子里的橘子，张唇吃了一口，评价道：“尚可。”
　　申时，有人来敲门，道前殿宴席已摆好，请白越君前往，谢逸不便跟着，白越君在谢逸面前站了会儿，就静静的看着他。
　　“你能在这里等我吗？”他轻声发问。
　　谢逸说：“你回来时我就在这。”
　　白越君听明白了他这句话的意思，他忽而上前一步，指尖攀上谢逸的肩头，凑过去抵在他额头上，吻住他的唇。
　　有一物顺着他的唇缝推了过来，谢逸半睁着眼，与他纠缠，喉结一滚，将之吞咽了下去，分开时白越君薄唇微张，带着粉嫩水嫩的光泽，他呼吸喷洒在谢逸的唇间，随即往后撤了一步。
　　谢逸指腹拭着唇间，宛若回味方才的滋味，他问：“你给我吃了什么？”
　　“同心丸。”白越君睫毛轻颤，“你在哪，我都能知道。”
　　时效只有六个时辰，且必须那人在方圆两百里之内。
　　这一句话他没有说出来。
　　“小君这般不信我？”谢逸偏过头，舔过唇角，话虽这般问，面上却没有生气的意思。
　　冷傲仙尊也会耍起了这般以美色相诱的手段，真是……让人生不起气来，真可爱。
　　“席散我便回来，这处人多眼杂，你便是想出去，也多加小心。”白越君没有回答他那句话，说罢，他出门随着仆人走了。
　　……
　　林间鸟声连绵不绝，风声簌簌，今日前殿摆宴席，各路修士齐聚一堂，繁忙不已，山腰反而是最冷清的地方了，守门弟子坐在石阶上聊着天。
　　“唉，我也想去前殿看看，这两日便是秘境开启之时，也不知具体是哪一日，你说里头会不会有什么绝世秘籍？”
　　“绝世秘籍算什么，听说上品灵器都遍地都是，但你想想，你进去了能活着出来吗？”
　　他们聊着天，面前一阵红影闪过。
　　“谁！？”守门弟子立马站起。
　　“怎的了怎的了？”另一人还未回过神。
　　没人回答他们，唯有一阵清风飘过。
　　“罢了，大概是我眼花了吧。”
　　“你真是……少大惊小怪了，吓我一跳……”
　　山腰林间，谢逸坐在树上，手里头拿着糕点一块一块吃着，树下是有好一段时日没见过的许葵。
　　“九王，我都打探清楚了，秘境开启点在浮梦山上，我们可要趁机混进去？”
　　谢逸：“不必，到时候见机行事。”
　　他不要那里头的奇珍异宝，他只要一个人。
　　原著中未曾过多着墨秘境之中的事，但如何让白越君这等重量级的人物消失还能不引起修仙界的关注，那便只有祸水东引，让大家都误以为白越君被困于那秘境之中。
　　秘境三年一开，一开三日，三日若未出，便需等下一次的秘境开启之时，而秘境中危机重重，里面仿佛另一个空间，虽秘宝颇多，但危机更是多，要在里面生存，稍有不慎便会化成白骨。
　　谢逸不怕麻烦，只是现下他身上有异，并不想大动筋骨。
　　谢逸听许葵汇报完近况，他把手中的糕点用纸一包，扔进了许葵手中，“这糕点不错，尝尝吧。”
　　“谢九王赏赐。”许葵又道，“对了，慕华阳率领一众鬼修，听说准备趁着秘境开启之前，将修仙界重创，恐怕就是这两日了。”
　　慕华阳是当初在长阳山带领一部分鬼修逃跑的鬼修，谢逸倒没怎么关注过他。
　　这次各门各派带领的都是有前途的小辈修士，他这想法是不错的。
　　“蠢货。”谢逸唇间溢出一声呢喃。
　　有这个想法，也得有这个本事才行。
　　许葵没有进星云阁内，谢逸同他分别，没有回去，他看到了鬼修的踪迹，心头一转，猜想他们已经上山了，他打晕了一个给宴席送酒水的外门弟子，换了身衣服，施了障眼法去往了前殿。
　　宴席人来人往，修士端着酒杯相互谈笑风生，人多眼杂，谢逸猜慕华阳他们也不会在这种修士聚集的地方动手。
　　你来我往的交际中，谢逸看到了角落里孤零零坐着的白越君，许是他身上出尘脱俗之气太拒人于千里之外，再加上有他已被星云阁老祖厌弃的传闻，在最初几个人碰壁之后，就没人去搭讪了。
　　白越君端着茶盏，垂眸敛眼端坐着，突然像是察觉到什么，抬眸往某个方向隐晦看去。
　　穿着星云阁外门弟子服饰的男人走了过来。
　　殿内星云阁弟子最多，障眼法只有修为比他更高者可看破，谢逸一身平平无奇，一时无人注意。
　　他端着盘子在白越君身旁端坐，为他斟酒：“仙尊，喝口酒吧。”
　　白越君眼神始终落在他身上。
　　谢逸抬起头，对他露出一笑，示意他端酒。
　　这处皆是修士，五感敏锐，白越君端了酒，传声给他问：“为何来此？”
　　谢逸笑着说：“在下来给仙君倒酒。”
　　白越君低眉垂眼，喝了口酒水，不再看他，然后接下来谢逸每倒一杯，白越君就喝一杯，不少修士注意到了他这的情况。
　　他性子冷淡人尽皆知，不想喝酒便不喝，年少成名，便是没有星云阁，也无人敢轻看他。
　　众人都在思索他身边的那名弟子是何身份，暗中观察着，表面平静无澜，背地里暗潮汹涌。
　　白越君喝着酒，一只手端着酒杯，另一只手在桌下被谢逸拉了过去，他挣了挣，没挣开，他忧心被旁人看到，用宽大的袖子遮了遮，哪知这正好是方便了谢逸。
　　谢逸指尖抚过他的腕骨，寸寸往上攀爬，有滑落下来，宛若在检查一块玉是否有瑕疵般，白越君一向能端得住模样，即便头顶都快热的冒气，还是一副高深莫测之态。
　　他扣住谢逸作乱的手，谢逸反把他的手压在坐垫边上，一只手拿着酒壶给他倒酒，“仙尊，这酒味道如何？”
　　白越君答：“尚可。”
　　“橘子尚可，酒也尚可，不知何物能让仙君夸赞两句？”谢逸道。
　　白越君：“君如美玉，甚美。”
　　“咔嚓”——
　　白越君隔壁桌的修士捏碎了酒杯，略带惊悚的瞥向仙尊身旁那人，脸上布满麻子不说，眼睛细如针，鼻子塌陷似蒜头，厚厚的嘴唇算得上普通，修仙界随便拉一个出来都比他好看。
　　而仙君说他甚美！？？？
　　那人怀疑自己幻听了。
　　接着他便见那弟子羞涩一笑，往仙尊怀里扑去，而仙尊也没有躲，还顺手搂住了他的肩。
　　在场不少人三观震碎。
　　原来仙尊爱好竟是如此，难怪给他送了那么多美人都没用，仙尊竟竟有恋丑癖？
　　“仙尊，你喝醉了，弟子带你去歇歇吧。”谢逸颇为妖娆道。
　　那一张脸做起来这表情，让旁人青了脸，白越君却并无异常，随着他起了身，半边身体都靠在了谢逸身上。
　　众人就看着这么一个清冷美人被那丑不拉几的弟子拐走了，一时还没人上来拦。
　　白越君外表看起来没什么不同，却是真醉了，他若不用灵力化解酒意，酒量很差，他被谢逸带回了房中，谢逸把他放在凳子上坐着，回身去门口关门。
　　他关好门一转身，白越君就到了眼前，谢逸还没来得及开口，白越君就抬手开始扯他的衣服。
　　“仙尊——”
　　“撕拉”一声响，衣服支离破碎，接着被白越君用灵力震成了碎片，他扯完上面，又去扯下面。
　　谢逸低下头，扣住了他的后脑勺，白越君吃痛闷哼一声，谢逸弄掉了他的发冠，银白发丝散落肩头，他五指插入他的头发中，强迫他停止动作抬起了头。
　　“仙尊，你弄坏了我的衣裳，如何赔我？”
　　白越君仰头，淡色的瞳孔泄出了几分委屈，“脱掉，臭。”
　　谢逸勾起他的下巴，指尖按压着，在他白皙的肤色上留下了一道痕迹，他道：“脱掉我就没有衣裳穿了。”
　　“有的。”白越君认真的说，他偏过头，低头解衣。
　　喝醉了的仙尊没有那般冷傲，多了一股钻牛角尖的劲儿。
　　谢逸蹲下身，和他平视：“我不要你的，你的脏了。”
　　“脏了。”白越君如受惊的兔子，看到了衣角的灰，把脏了的那块往里面塞了塞，“不脏的。”
　　他抬起头，真诚的看着谢逸，执拗道：“不脏的。”
　　“脏了。”谢逸勾唇说，“脱了吧，你穿着脏衣服，我可就不理你了。”
　　醉酒将人的某一面放大，平时压抑着的不敢宣泄的，统统能借酒放肆一番，有人醉酒后丑态百出，也有人醉酒后倒头就睡，谢逸没想到，看似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尊醉酒后竟这般可爱。
　　可爱到他想要欺负，欺负到他哭出来。
　　白越君将外面的衣物脱了扔到一边，拿脚踹了踹，拉着谢逸的手道：“不脏了。”
　　谢逸把那双不合脚的踢开，一脚踩在白越君衣袍下摆，上面又有了一个脚印，罪魁祸首道：“脏了。”
　　白越君拍了拍。
　　白衣服本就不耐脏，一点点污渍便看得一清二楚，他拍不掉上面的灰，就一直盯着，谢逸把自己的衣袍穿上，转头看见白越君还盯着。
　　他坐在桌子边上，叫他“小君”。
　　白越君转过头，眼眶红红的，受了天大的委屈般，又难受又焦急：“擦不掉了。”
　　“那就不擦了。”谢逸招了招手，说，“过来。”
　　白越君挡着那处灰尘，抬脚慢吞吞的挪过去，走到谢逸身前一步之遥，他看着谢逸的唇，喉结滚动，心虚的别开了视线。
　　若是没有醉酒的白越君，定能做到从容不迫，丝毫不泄露丁点，而醉酒后的他破绽百出，谢逸几乎一眼就看透了。
　　谢逸一只脚踩在边上的坐塌上，支着脑袋偏头，轻舔红唇：“想亲亲吗？”
　　白越君迟疑了一瞬，点了点头。
　　谢逸勾勾手指：“自己来哦。”
　　白越君喉结又是一滚，缓步靠近，站在谢逸面前，倾身吻他，谢逸往后一仰，白越君追随着，往前扑倒，靠在他胸前，唇抵在了他喉结上。
　　谢逸笑了起来，喉结震动，忽而感到那处一阵湿润。
　　白越君亲了亲他的下巴，勾着他的脖子，舔了舔他的唇角，谢逸扶着他的腰，任他毫无章法的啃咬，片刻后搂腰回吻了过去。
　　“傻小君，亲亲是这样亲亲，会了吗？”谢逸问他。
　　他掀起眼帘，却见白越君鼻尖微红，眼中湿润，他投身到他怀中，头深深埋在他颈间。
　　“我又没死，给谁哭丧？”谢逸掐着他的脸。
　　白越君抬头，“没哭。”
　　是没哭，眼角泪水要落不落的挂在那，比哭了还动人。
　　谢逸心头暴虐突起，似乎怎样都不够，想要的还有许多，可是又像一阵风，抓不住那种感觉。
　　白越君感觉到用东西抵着他，他低头，眼泪就掉了，滴在了谢逸的红袍上，有一处色泽深了些，白越君那手擦了擦，擦不掉，水已经渗进布料中去了。
　　“小君，你弄的，要负责。”谢逸说，“用这里。”
　　谢逸轻抚着他的唇。
　　白越君抬眼看了眼谢逸，咬着下唇。
　　白发落在了红色的衣袍上，红白相映，霎时好看，谢逸眯了眯眼睛，看着他顺从的缓缓低头，感觉他可怜兮兮的，宛若淋雨过后的丧家犬。
　　那般无暇孤傲的仙尊，怎么能是丧家犬。
　　谢逸踩在他肩头，和他拉开距离，白越君茫然抬头。
　　谢逸低低的声音仿佛在哄着孩子：“睡觉吧。”
　　这语调中罕见得带着点白越君熟悉的温柔。
　　谢逸站起身。
　　醉酒这般行事，倒是折辱他了，罢了，无趣。
　　谢逸侧坐在窗上，外面天色已近傍晚，斜阳照射进来，他听到白越君出去又进来的动静，不久后他衣摆被拉了拉。
　　谢逸侧过头，看到了床边一桶水，冒着热气，他愣了一瞬。
　　“洗脚，睡觉。”白越君站在他身侧，眸光澄澈，看不出丝毫醉意。
　　谢逸偏过头，半边脸藏在阴影中，“你自己洗。”
　　良久，房内没有脚步声，也没有说话声，谢逸衣袖又被扯了扯，白越君似年少时的那般语气，又比那时更软道：“阿九，洗脚。”
　　谢逸心头一跳，恍若有多了些什么，驱散了心头包裹着的那团浓到化不开的雾气，他无声跳下窗。
　　寂静无言，两人坐在床边泡着脚，许久过后，桶里的水开始凉了，谢逸擦干水上了床，白越君提着桶出去倒水，没一会儿，房内再度响起脚步声，接着谢逸怀里钻进来了一人。
　　一炷香时间过去，谢逸睁开眼，白越君在他怀里睡得香甜。
　　——
　　夜半，众人睡熟之时，一道道敲击响起的钟声响彻云霄，山中鸟儿飞出，各房点亮了灯火。
　　白越君陡然睁开了眼睛，神色清明，酒意已散去，他触到身旁谢逸，动作停了停，谢逸也醒了，他衣袍松散，没有起身的意思。
　　“我去看看。”白越君道。
　　谢逸：“嗯，仙君快去快回，莫要让我独守空房才好。”
　　白越君面上一热，手足无措的下了床，显而易见并未忘记醉酒之后所做的事。
　　外面已是兵荒马乱，鬼修来袭，星云阁山峰虽有防备，但他们重点放在了秘境，架不住对方有备而来的偷袭。
　　外面打的热火朝天，谢逸没有去凑热闹，一个翻身又睡了过去。
　　一夜过去，外面风波平息，正道修士中伤亡不多，多亏了沈傲及时察觉外袭，在之后的支援中又起了颇大的作用，这事很快传便了各个门派中，也传到了谢逸的耳中。
　　这事在书中不曾出现，书中谢逸死在了那长阳山下，慕华阳带着鬼修逃跑，投奔了另一名鬼修手底下，在之后众人讨伐入魔沈傲时，还浑水摸鱼捡了一把漏，结果死在了白越君的剑下。
　　书中沈傲本于长阳山之后便扬名立万，现如今虽晚了些，但也到底是扬名在外了，某些偏离的轨迹，又被强行拉了回来，如命运因果般。
　　经历这一番小波折过后，他们马不停蹄的去了浮梦山，守在山外等待秘境开启，白越君领着人，他身旁的齐浦嘱咐着弟子们进去后要相互照应，沈傲站在一群徒弟的最前面，握剑抿嘴，有几分紧张。
　　等了两天一夜，在晚间时分秘境开启，众人纷纷踏入，剩下的人在山脚下等候，进去的每一位修士中，都有一块命牌，若命牌碎了，那就代表着人也没了，这期间他们会时刻守着命牌。
　　谢逸没有随他们上山，因此他没看到许葵混进了其中，跟着沈傲的步伐进去了。
　　山下镇上街角，青楼内热闹非凡，正是开门迎宾之际，二楼雅间，谢逸卧在坐塌上，面前三名貌美女子，一人抚琴，一人弹着琵琶，还有一人坐在桌边低头剥着瓜子倒酒，嘴里说着近来的一些事迹。
　　谢逸打断了他，问：“可曾听过九重山上仙尊白越君？”
　　“自是听过仙师名讳。”女人声音低吟婉转，“奴家年幼之时，仙师在这已是名声响当当的人物，只可惜据闻仙师性子淡漠，倒是不如旁的修士那般喜欢步入这红尘之地。”
　　“哦？”谢逸道，“听闻他师尊对他不喜？”
　　女人瞥了眼谢逸，低声道：“公子，奴对修仙界的事，知晓不多。”
　　谢逸手中把玩着一颗明珠，“将你知道的说出来，便给你如何？”
　　“……那此话说来话长了。”女人说道。
　　在差不多二十年前，鬼界出了一名鬼修，手段凶残的杀害修士，还杀同类，各门各派寻上来求助，星云阁自是不会坐视不管。
　　那一战中，白越君灵根受损，星云阁掌门想传位给他，却是被他拒绝了，自行去了九重山。
　　“公子可不要说出去，这都是奴家曾和星云阁弟子……”女人接住谢逸扔给他的明珠，起身温温柔柔施了个礼，“多谢公子赏赐。”
　　二十年前，鬼修。
　　谢逸食指敲击着桌面，那时他正好闭关，对外界知之甚少，倒是刚好错过了。
　　这时，来着的窗户口忽然跃上一白色身影，谢逸偏过头，看到了下山回来的白越君，他挥退了那三名女子，起身走到窗前，侧身肩膀倚靠窗边。
　　“仙尊，可是完事了？”
　　“你在这作甚？”白越君闻到他身上的味道，皱了皱眉。
　　谢逸瞥了眼桌上的酒杯，嬉笑道道：“喝花酒，仙尊走了，我无聊得很啊。”
　　连许葵也联系不上了。
　　白越君上前一步，垂眸将他衣襟理好，道：“走吧，回客栈。”
　　谢逸道：“仙尊背我。”
　　白越君当真背过了身。
　　谢逸爬上去，闻到他身上清清淡淡的熏香味，又变了主意：“罢了，放我下来吧。”
　　白越君的手却没有依言放开，而是收紧了，沉默的从窗口跳了下去，他走的是青楼后面，没什么人。
　　夜色浓稠，月光将两人身影拉长。
　　白越君想起了曾经有一次，谢逸爬树摘桃，偏要拉着他，结果他摔下了树，伤了腿，内心被恐慌占据，谢逸怎么哄都哄不好，便把他背着，一路走了回去，又不敢叫别人发现，偷偷找了大夫给他治腿，照顾了他好长一段时间。
　　白越君淡漠的眸子不禁染上了几分笑意。
　　“仙尊可是在笑？”
　　“没有。”
　　“放我下来吧。”谢逸道。
　　白越君松了手，低声道：“你曾也这般背过我。”
　　他看了眼谢逸身上的衣服，又道：“那处熏香劣质，往后莫要去了吧。”
　　“依你便是。”谢逸双手搭在脑后，对白越君说背他没有印象，却是感觉很熟悉。
　　“还是你身上的味道好闻些。”他道。
　　两人并肩而行，白越君突兀停下的脚步，他从腰间取下一物，递给谢逸，谢逸在暗淡的光线中看清了他手中是香囊。
　　“给你。”
　　“你可知民间女子赠予男子香囊是何意？”谢逸问。
　　白越君道：“我并非女子。”
　　谢逸侧身：“帮我挂上吧。”
　　白越君便低头把香囊挂在了他腰间，退后一步时，又听他若有似无道：“我便当你是那意思了。”
　　他愣了愣，转瞬之间谢逸已经走远。
　　他收了香囊。
　　白越君眸中微光闪烁，逐步跟在了谢逸身后。
　　作者有话要说：　　大概再写一个世界就完结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舟舟10瓶；浮生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8章幻境
　　距秘境开启已过去了一整天,天色又黑了下来，秘境出口有人在外守候，少数修士在浮梦山下歇脚,大部分都回了星云阁。
　　客栈内夜明灯充当烛火，白越君坐在茶桌边打坐,床榻被谢逸所占据，桌上一连悬挂着好几块命牌。
　　忽闻一声细响,一块命牌破碎，紧接着,另一块命牌也出现了缝隙,如连锁反应般,每一块命牌都开始出现裂痕。
　　白越君陡然睁开了双眼,眉间微皱，此时客栈门被敲得哐哐作响,白越君起了身,往床上谢逸身上看了眼,手一挥,床帘遮下。
　　门外是同他一起前来的齐浦。
　　“尊上,秘境恐有变数！”
　　白越君往命牌的方向看了眼,道：“你且不要着急，我已知晓。”
　　“我徒儿……”齐浦闭了闭眼,“命牌已碎,只怕凶多吉少,按理说不该这般快……才一天,一天——”
　　“尊上，我思来想去，仍觉不对,秘境往年皆是十月开启，今年却提前了两月，其中恐有你我不知晓的内情。”齐浦这会也没注意房里面多了一个人的气息，满心都是秘境之事。
　　他们在门口低声商议了一番，最终白越君应下入秘境探寻一番，齐浦才转身离去，白越君合上门进屋。
　　苍白的手腕探出床帘，皎洁的月光有一束落在他腕上，银色镯子折射着光芒，床帘勾起一条缝，谢逸躺在床上问：“仙尊要入秘境？”
　　“嗯。”白越君点头，他心中始终不得安宁，直觉会出大事，忧心沈傲，想要入秘境查探查探。
　　谢逸：“你过来些，我有话同你说。”
　　白越君闻言，抬脚走到床边：“你说罢。”
　　谢逸衣摆下腿屈起，手肘撑床坐了起来，问：“你就那么信那个大胡子？”
　　白越君：“何出此言？”
　　谢逸道：“若他故意诱你入秘境，别有他求，该当如何是好？”
　　“不会。”白越君手背在了身后，说，“入秘境地点不定，他若是有心算计，算不了那么多。”
　　“前两日，星云阁突遭鬼修夜袭，仙尊就没怀疑过或许有人里应外合？”
　　白越君闻言看了眼谢逸。
　　谢逸偏头，漫不经心道：“你疑心我？”
　　白越君：“并非疑心于你，你是否知晓内情？”
　　“知道。”谢逸坦然承认。
　　知道，但他没说，他唇边勾着轻慢的笑，想看看白越君是何反应，白越君却并未有太大的波动。
　　他坐在床侧，背对着窗口，面上被阴影笼罩，不咸不淡道：“那此次秘境，你可又知道些什么？”
　　“秘密——”谢逸指尖划过唇边，“若你想知道，我也不是不能同你说，不过……就看仙尊付不付得起代价了。”
　　他自是知晓的，秘境之所以提前开启，是因秘境内栖息的魔族魔尊将苏醒，秘境内魔气横生，以至于秘境中各类妖魔肆意横行。
　　白越君道：“你且说。”
　　谢逸身体前倾，抬手落在白越君唇边，“继续上次未曾做完之事，如何？”
　　白越君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事，面上一热，咬唇偏过了脸，不由庆幸此时是黑夜，让他面庞羞赧不至于无所遁形。
　　此事便谈不上是双修之内了。
　　“仙尊既然不愿，那就算了。”谢逸收回手，靠在床边的柱子上，床摇晃了一下，发出“吱呀”一声响。
　　白越君呼吸错乱两拍。
　　谢逸双手搭在脑后，在心中默数着时间，数到十的时候，白越君动了，他一条腿跪在床边，倾身向前，轻轻的亲了一下谢逸，在往后退去时，被谢逸拦腰扯住了手拉回来。
　　白越君撞在他身上，闷哼一声。
　　谢逸带着笑音在他耳边低声道：“小君，别耍赖。”
　　白越君浑身僵直，一只手撑在了谢逸大腿上，又连忙松开，结果又直直跌在了他身上。
　　冷峻的面庞染上了慌张的神采，像找不到出口的小动物，急慌慌的在原地打转，又故作冷静。
　　他道：“下次。”
　　“莫要骗我。”谢逸的手掐着他的下颚，蜻蜓点水般亲了他柔软湿润的唇，“小君说下次，那便下次。”
　　谢逸捏着他的后颈，道：“还记得我还给沈傲的乾坤袋吗？”
　　白越君道：“记得。”
　　“如果他现在还带在身上，那我们便可直接寻到他。”谢逸在把乾坤袋还给沈傲时，在里面一张传送符上动了些手脚。
　　白越君抬眸，黑夜里眸子亮着琉璃般剔透的光泽。
　　“你知道他会出事？”
　　“不知道，不过未雨绸缪罢了。”谢逸说，“况且他出不出事，我并不在意，若非是你……”
　　他点到为止，轻笑一声，说：“你进去后，自会明白里面发生了什么。”
　　“事不宜迟。”说起正事，白越君那点小情绪褪去，面色正经了起来。
　　*
　　一炷香后，谢逸用了传送符，眼前一片乌漆麻黑，摸不到边缘之处，谢逸手腕上缠着红绳，另一端在白越君手中，两人相隔一步之遥，却连彼此的身影都看不见。
　　“谢逸。”
　　黑暗中响起白越君清越的声音。
　　没有回应，白越君又唤了声：“谢逸。”
　　他扯了扯手中红绳，能感觉到另一端是有拉扯到谢逸的。
　　谢逸为何不应他？
　　他手指动了动，将法器收拢。
　　“阿九。”
　　片刻后，身后冒出一道黑影笼罩住了他的身体，“小君，我在这。”
　　“谢逸，你……”白越君声音顿了顿。
　　不对，红绳拉扯的方向明明是另一边。
　　他手中一翻，一道白光闪过，剑锋擦过他身后的位置，那团黑雾散了。
　　白越君能感觉到体内修为被压制到了金丹期，所以说他们已经入了秘境。
　　是幻象。
　　他很快反应过来。
　　身边桃花铺满地，满院的桃花树，少年一身黑衣，躺在桃花树粗壮的树干上歇息，手里拿着一个桃子啃着。
　　白越君瞳孔紧缩，提剑的手紧了几分，连同呼吸一滞，心口跳动错漏几拍，他仰着头，喉结滚了滚，嘴唇微张。
　　“小君，你来了！”树上少年郎偏过头，俊俏的面孔尽显风流。
　　白越君嘴唇嗫嚅。
　　忽然，少年面孔僵住，他的身体如烟花般炸开，温热的血似雨般坠落，染红了地上的桃花，白越君愣愣的抬起手，摸到了满脸的献血，温热的，带着铁锈的味道。
　　白越君拿剑的手在颤抖，他紧紧握住右手手腕，几乎拿不住剑。
　　身边桃花褪去，变成了一条小溪的林间，少年郎手中抱着一只白鹅，即便被白鹅啄红了手也不放开，他向白越君奔来。
　　“小君，你看我抓到了什么！”
　　白越君抬眸，却是后退了一步。
　　少年在他面前停住，偏头对着他笑，下一瞬，画面重演。
　　白越君白衣上染上了红色的血迹，一呼一吸间心跳接连失衡。
　　越来越多曾经美好的回忆染上了鲜血的味道，白越君几近疯魔，手中握着剑连番后退，却退无可退。
　　人都有弱点，白越君也并非坚不可摧，只是他的弱点藏在深处，常人无法挖掘。
　　若要破幻境，那便是坚定的将他所惧怕所留恋的画面打破，否则将一再循环，直至将人击溃，而这个幻境很显然的抓住了白越君的弱项。
　　他后退了。
　　白越君耳边隐约响起一声轻叹，男人低沉的声音如温水般缓声道：“仙尊，我在这。”
　　白越君恍惚的眸子有了聚焦点，他感到手腕被拉扯了一下，低头看去，一根红绳在他袖中，另一端看不到人。
　　他看不到谢逸，谢逸却能看到他，也看到了他所见画面。
　　“仙尊，都是假的。”
　　谢逸的声音在他耳边，面前还站着一个谢逸，对他伸出手，“小君，跟我走吧。”
　　白越君低着头看着手中红绳，额角出了细汗，发丝贴在脸颊，原本的银白头发变成了一头墨黑的长发，让他整个人都显得没有了那般冷傲。
　　“仙尊，你看看我。”耳边低沉男音响起。
　　“小君——”面前少年郎偏头微笑着，对他伸着手。
　　“杀了他。”谢逸懒散的声音透着冷风般的凌厉。
　　白越君抬起眸子，墨发尽数褪色，恢复成了银白，他抬起拿剑的手，没有再犹豫，一剑对着面前的少年挥下。
　　“真乖。”透着凉意的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白越君后退一步，抵住了谢逸的肩头，他侧过头，谢逸已越过了他，向前走去，红绳拉扯得白越君手动了动，他抿了抿唇，也跟了上去。
　　四周已恢复成了乌黑的模样，但他们能看清彼此的身影。
　　走了没多远，白越君脚步趔趄，倏然停下脚步，捂住胸口吐出一口鲜血，在幻境中时，身体灵力乱窜，终究还是伤到了。
　　他身体陡然失了力气，向前跌去，却没有摔倒在地，而是落入了一个带着凉意的怀中，嘴角的血蹭到了鲜红衣袍上，面上贴着对方那散落的墨发。
　　他隐隐约约听到一声轻叹，如之前被困幻境时听到的那声一般，无奈中，又夹杂着些许复杂的情绪，让人看不透。
　　“拉着我。”谢逸说。
　　白越君垂下的睫毛细细颤抖着，他慢慢探出手去，如纸张落入手心那般轻飘飘的握住了谢逸的手，像兔子伸出腿试探似的，接着慢慢握紧了他的手。
　　谢逸拉着他走在前面。
　　此处安静得连同脚步声都听不见。
　　不知走了多远，面前一片漆黑慢慢散去，深夜天空半圆的月亮是唯一的光亮，四周皆是丛林，风吹过灌木丛，多了许多杂碎的声音。
　　谢逸拿出一颗夜明珠，在黑夜中散发着光亮，两人站在原地都没有动。
　　“仙尊，你还行吗？”
　　“我可以。”白越君道，谢逸的手从他手中抽离，他下意识的挽留握紧。
　　谢逸扯着嘴角笑道：“仙尊，手待会再借你。”
　　白越君耳尖发热，松开了手，将手藏在袖袍中，手中握着他的细剑。
　　灌木丛中暗绿色的眸子若隐若现，如同一只只萤火虫般，数不清有多少，谢逸将夜明珠收入袖口，不远处传来溪水流淌的声音。
　　风抚过，藏身灌木丛的妖兽一拥而上，谢逸五指化为利爪，徒手对抗着，身上脸上都脏污一片，漆黑的眸子犹如深井。
　　他咬着后齿嗤了一声：“什么东西？”
　　杀都杀不完。
　　另一头白越君的动作却慢了下来。
　　打斗一炷香的功夫，谢逸注意到白越君停了，没有再动手，而那些妖兽也没有再攻击他。
　　“谢逸，都是假的。”白越君道。
　　“什么？”谢逸侧头，身后一只妖兽一爪子划过他的肩头，瞬间血喷了出来，他跃起闪过妖兽群攻，掌心压着肩膀，腮帮子鼓动。
　　该死，根本杀不完，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
　　白越君眸子睁大，霎时间反应过来——这是谢逸的幻境。
　　这么打下去，最终结果无非精疲力尽而亡。
　　白越君穿过妖兽，这些妖兽伤不到他，他到了谢逸身边设下了结界，祭出法器，喉间涌上了血腥味，他皱了皱眉。
　　“勿看勿听，一切皆是假象。”
　　谢逸很快从他这句话中理解了意思。
　　“假象吗……”他摸到肩后的血，若是再躲慢些，这只手手臂就直接截断了。
　　难怪……他道为何这里面的普通妖兽竟会这么厉害。
　　幻境依人心所惧亦或者欲望而构建，也随着幻境之人而变化，白越君的幻境，是一遍遍加深他的所担忧惧怕之事，而谢逸的幻境充满了攻击性。
　　他冷眼看着被拦在结界外的妖兽，铺天盖地，将结界围得密不透风，绿油油的眼睛紧盯着谢逸，呲牙咧嘴，有些口水都还往下流。
　　“肉身。”谢逸突兀道。
　　白越君转过头，看见谢逸闭上眼，片刻后，身体与魂魄分离，妖兽伤到的是他的肉身，他的魂魄果真没有什么事。
　　“仙尊，结界撤了吧。”谢逸带着凉意扬起唇，他没什么怕的，就凭这破幻境，还想困死他，做春秋大梦去吧。
　　白越君明白过来他想做什么，陡然抬眸：“你——”
　　“走吧。”谢逸拭去他嘴角的血迹，勾着他的腰。
　　白越君唇角绷直，片刻后，收了结界，御剑与谢逸悬在空中，看着底下妖兽扑向谢逸的肉身，那具身体是何后果不言而喻。
　　遮盖在白衣内的手握紧了。
　　谢逸宽厚的掌心遮住了他的眼，白越君睫毛轻扫过他的掌心。
　　肉身被妖兽撕扯得四分五裂，看不出原状，谢逸垂眸静静看着，幻境慢慢散去，他掌心有些许的湿润感，谢逸拿开手，根据这一切有了一个猜测：“那是我死时的样子吗？”
　　怀中人一僵，半响，他干涩着嗓子道：“……是。”
　　谢逸扯着嘴角：“不曾记得，何来畏惧，这制造幻境之人未免也太小看我了。”
　　他们从剑上下来，面前的森林已恢复了平常的模样，肉身已毁，魂体的他面上符纹更显妖异。
　　他们一路前行，谢逸能感觉到沈傲就在这里，可无论如何都找不到他，待他们又回到原地，两人都反应过来他们只是在原地打圈。
　　有水滴在谢逸脸上，谢逸仰头看着天空，秘境当中，一点点细节最终都有可能演变成一场灾难，务必慎重。
　　他们在转悠时有见到一个山洞，没有妖兽居住的痕迹，两人就回到那山洞待着了，外面雨越下越大，他们站在山洞口，肉眼可见外面魔气浓郁。
　　谢逸无端觉得这场景有些眼熟。
　　不知到了什么时辰，雨一直在下，仿佛不会天亮了一般。
　　谢逸靠坐在山洞墙壁，手中捏着颈间挂着的玉坠，双眸轻阖，苍白的肤色近乎透明，他听着雨声，脸上忽的被碰了一下，谢逸没有睁开眼，没过多久，又被碰了一下。
　　他掀起眼帘，睨了眼坐在他身侧的白越君，白越君眼睛闭着，浑身上下都透着宁静感。
　　谢逸合上眼，接着在下一次脸颊被碰的瞬间，抬手抓住了那只手，他睁开眼侧头，白越君坐在他身侧，浅色瞳孔清澈。
　　“仙尊这是在做什么？”他捏着白越君的手问，指腹在他腕关节抚摸。
　　白越君垂眸敛眼，无端彰显乖巧温顺，少了那锐利的棱角，他道：“你脸色很难看。”
　　苍白透明到仿佛随时会消失，他怕他看到的，又是假的，一睁眼就不见了，所以想要碰碰，看是否有实感。
　　“死人都这个脸色。”谢逸道，他松开了白越君手。
　　半响过后，他的手心钻进来一只比他更为纤细的手，谢逸偏过头。
　　白越君道：“先前你说，手待会再借我的。”
　　谢逸无声勾唇，这较真劲儿倒是一点没变。
　　山洞犹如一个笼子，将他们笼罩在里面，无声隔绝在外，渐渐的，雨声远去了，待谢逸察觉不对睁开眼时，看到的就是双颊酡红的白越君。
　　他呼吸炙热，烫得像是在火炉子里，白越君拉着谢逸的手贴在脸上，讷讷道：“阿九，我好热。”
　　清冷美人做出这副表情，动人心魄，好似要将人魂都被勾走。
　　谢逸手撑着地，感觉触感不对，低头一看，发觉身下不知何时铺了稻草。
　　还是幻境。
　　可……
　　谢逸看着面前神色迷茫的白越君——他是真的，但状态很不对劲。
　　“仙尊。”谢逸勾起他的下巴，“竟这般容易中招吗？”
　　白越君偏了偏头，眼神懵懂，琉璃般的眸子像蒙了一层雾气，神志不清，又偏头蹭了蹭谢逸的手，宛若情人间悄声细语，饱含依恋的唤道：“阿九……”
　　“阿九死了。”谢逸道。
　　白越君却像是听不见一样：“阿九……”
　　谢逸掐住了他的颈间，白越君仰着头看他，满是信赖，谢逸指尖收拢，神情可怖，似那阎罗殿内跑出来的恶鬼，白越君呼吸渐渐困难，微张着嘴唇呼吸。
　　谢逸做着这般事，说话语气却如对情人似的柔情蜜意：“仙尊，快醒醒吧，阿九死了。”
　　他松了手，白越君胸膛剧烈起伏的呼吸着，身体失力跌在他腿上，抓着他的衣袍，肩膀颤栗着，哑声固执的叫着：“阿九。”
　　他支起身，一根红绳从袖中钻出，牢牢捆住了谢逸的手，白越君探身，谢逸身后抵着山洞墙壁，被他堵住了唇。
　　白越君起身，拉着谢逸的腿往下一拽，谢逸便成了半躺半靠的倚着墙壁。
　　他身下干草散落些许，白越君倾身，低头在他肩膀蹭了蹭，“阿九，我好热。”
　　谢逸双手捧着他的脸，亲了他嘴角，往后退时白越君追了上来，谢逸想起了为何眼熟，他曾在试探白越君时见到过，不过那时所见，是一黑一白。
　　雨声隔绝了洞里的声音，谢逸指尖抚过白越君脸侧，垂眸咬了口他的舌尖，白越君吃痛皱眉，铁锈味在嘴中散开。
　　“白越君，醒了吗？”他抬起白越君的下巴。
　　白越君咬着牙皱眉，身体如在碳炉中烤着，神智因疼痛清醒了些，随后无力倒在了谢逸身上，谢逸手中的红绳松开了。
　　雨声停了，外面天色已亮。
　　幻境反射的都是人的内心，而刚才那副场面，不知是他的，还是白越君，又或许是他们共同的。
　　谢逸把人抱起，往外走去，灌木丛中一动，他指尖勾了勾，一只黄色雏鸡模样大小的妖兽落入了他掌心。
　　制造幻境的妖兽，原是这么弱小。
　　它“叽叽叽”的叫着，奶声奶气，白越君微张开眼，脸上汗如雨下，发丝贴着脸颊，他看到了那雏鸡模样的东西被谢逸生生捏碎了，满手的血腥。
　　“咳咳……”白越君咳了两声。
　　谢逸拉长声音“啊”了声，看着他白衣上的血迹，道：“仙尊，衣服弄脏了。”
　　白越君看着谢逸那满不在乎的样子，抬手轻放在他头顶，大拇指擦去了他眼角的一滴血，虚弱无力的在他臂弯闭上了眼睛，慢慢失去了意识。
　　良久，谢逸把人抱起，“罢了，便顺道救了你那徒弟吧。”
　　想来沈傲也是在这一片，入了幻境，没多远，谢逸追随着沈傲的气息，在途中还感觉到了残留的鬼修气息，他很熟悉的味道——许葵。
　　两人气息交织，最终在某个地点截止。
　　“唔，看来是出去了。”
　　……
　　两日后。
　　鬼界鬼修在岩洞内进进出出，洞穴中挂着红布，点着红色蜡烛，四处都蔓延着喜气洋洋的气息。
　　正殿之上，谢逸坐在主位，面前石桌放着各类果子，他喝着酒，打量着洞穴中的每一处，此时，一名鬼修自外跑进来。
　　“九王，许大人回来了！”
　　谢逸摆了摆手，那人躬身退到一侧。
　　不一会儿，入口处进来一人，穿着一身干净布衣，背上扛着一个黑布麻袋，许葵将麻袋小心翼翼放下，随后行礼道：“属下不辱使命，已将人带了回来。”
　　谢逸喝了口酒：“什么人？”
　　许葵走过去解开了布袋，里面露出一张脸，清俊非凡，赫然是那沈傲，他嘴里被塞了一块布，晕了过去。
　　“咳……”谢逸握拳抵唇咳了声，缓步走下去，看着地上的人，“你带他回来作甚？”
　　许葵疑惑抬头：“九王不是想要他？”
　　谢逸：“……”
　　他罕见无言以对。
　　许葵看着周围装饰，似是要办一场喜事，他道：“九王可是提前知晓我将他带回来了？”
　　这几天他联系不上谢逸，本还担心，如今看来担心是多余的。
　　谢逸偏头抬手，拍在他肩头，“阿葵啊……你这脑袋里，莫不都是水？”
　　许葵不解。
　　谢逸摆了摆手：“既然你带回来了，如何安置，随你，本座要的人，已经带来了。”
　　许葵一时愣在原地。
　　又一名鬼修跑进来：“九王！那位……”
　　他像是不知该如何称呼，就略了过去，道：“那位醒了。”
　　“可算是醒了，本座都快等的不耐烦了。”谢逸迈着散漫的步伐离开了。
　　许葵拉住那名鬼修：“那位是何人？”
　　洞穴凿出来的房间里，白越君醒了过来，他从床上坐起，周围有一名面色泛青的鬼修在端着水，准备出去时道：“仙尊要不要吃点东西？”
　　白越君自醒后就没说过话，此时也没应他，视线在房内扫视着。
　　“尊上找九王？九王稍后就来了。”
　　他话音刚落，身后就响起了一道低沉声音：“你下去吧。”
　　谢逸出现在了门口，那人端着水盆退了出去，白越君下床，看到床边的鞋子，不是他那双白的，而是一双黑底红鞋。
　　“这是哪儿？”白越君问，眼底已恢复了清明。
　　“本座的地盘。”谢逸将一边放在桌上的红色喜服拿过来，道，“待会沐浴一番，把衣物换上吧。”
　　他弯腰放在床边，双手撑在白越君腿侧，摸着他的脸轻启唇道：“你穿一定很好看。”
　　白越君侧过头，“我们怎么回来了？沈傲呢？”
　　谢逸：“死了。”
　　白越君陡然抬头，瞳孔紧缩，“你……说什么？”
　　“秘境中死一两个人，有何奇怪的。”谢逸毫不在意道。
　　白越君摸了摸身上，没摸到命牌，他看向谢逸。
　　谢逸看出他在找什么，道：“碎了，便扔了。”
　　“谢逸！”白越君沉声叫他的名字。
　　谢逸眯了眯眼，“你要为了他同我争吵？”
　　白越君嘴唇动了动，不发一言下了床往外走。
　　“明日就是我们大婚之日，你想去哪？”谢逸拦在他身前。
　　白越君：“沈傲是我徒弟，我不能不管他！”
　　谢逸趁他不备，点了他的穴道，白越君浑身一软，谢逸接住他，道：“怎么？秘境中仙尊唤我阿九唤得那般欢，出来便要同我分道扬镳？未免太过无情。”
　　白越君：“……”
　　“说话。”谢逸掐着他下颚。
　　白越君闭了闭眼：“谢逸，你莫要骗我，沈傲……究竟怎么样了？”
　　“你如此在乎他，就因为他是你徒弟？”谢逸问。
　　白越君没有答。
　　并非只因他是他徒弟，沈傲是他捡回来了，当初亲眼把他从孩子养大，感情到底是深厚些。
　　“他没死。”谢逸道，“明日成亲，你便能见到他了。”
　　他叫人送了热水，给白越君沐浴后，为他换上了大红的亵衣，又让他坐在梳妆台前，拿着木梳为他束发。
　　似乎不是第一次做了，一上手便有一种熟悉感。
　　白越君看着铜镜中的人，有些恍惚。
　　“明日……你我成亲？”他喃喃道。
　　男子与男子结成道侣并非没有，白越君也早已不是当初傻兮兮回答“男子怎可做媳妇”的他了。
　　谢逸试着帮他束发，又放下来，抱着他上了床，“早些休息，明日……”
　　他笑了声，起身走了。
　　在他走后不久，许葵就来了这，他想看看谢逸心仪之人是何人，不曾想看到了白越君，白越君也看到了他，二人四目相对间，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诧异的神色。
　　许葵上次长阳山未曾看清白越君的脸，只认得他一头白发，如今看到真容，不由头皮发麻，竟是故人。
　　作者有话要说：　　来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时光19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9章回忆
　　夜深,林中鸟儿发出“咕咕”的叫声，洞府内烛火通明，两名鬼修守在洞穴出口,无人说话，周围寂静。
　　这时响起了细小的脚步声,一个身影出现在转角口，门口二人单膝跪地行礼：“许大人。”
　　许葵的脸被烛火照耀,他摆手让这两人继续守着，抬脚走了进去,洞穴内白越君没睡,他坐在床边,白发散落肩头,冷峻的面庞如月光般皎洁无暇。
　　里面唯有桌上的一盏蜡烛得以照明，许葵走到桌边停下,许久,低声叫道：“仙尊。”
　　白越君侧过头。
　　“……阿葵,没想到,你也还活着。”
　　许葵苦笑一声,“我已经死了,当初……是九王又救了我。”
　　他生前是谢逸身边的护卫，自幼在他身边长大,然而最终,却是谢逸保护了他。
　　洞穴内很安静,一点小小的声音都仿佛被无限放大,许葵低下了头：“仙尊，你别怪九王，他……什么都不记得了,而且——”
　　他闭了闭眼，欲言又止。
　　白越君问他：“当初他……是怎么活下来的？”
　　他问的是二十年前的那场修仙界讨伐鬼王大战，那是谢逸刚成为鬼修不久，神智错乱，实力增长快到令人发指的地步，跟随着本能杀人弑鬼报仇，白越君遇到他的时候，已经晚了，所有修士都知道了鬼界出了一个极强的鬼修，杀人放火，无恶不作。
　　许葵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后来再见到他的时候，他脸上便有了那奇怪的符纹，且性子也变得嗜血残忍，变得很陌生，他清理的鬼界众鬼修中的叛徒，便闭关了。”
　　在那期间，他一直在谢逸闭关处修炼，因此并不知道外界名声大噪的白越君一夜白头。
　　白越君沉吟半响，道：“阿葵，你可否帮我一个忙？”
　　许葵面露难色，“仙尊，九王吩咐了我们照看你……”
　　白越君：“我并非是要离开。”
　　他想让许葵去查探一下沈傲的下落，确定沈傲的命牌是否还在，他从入秘境前一直悬着的心到现在都没有放下来。
　　“阿葵——”
　　许葵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他背脊蓦地僵住。
　　谢逸从黑暗中走出，脸上带着一分意义不明的笑，在这样的气氛环境下，颇为诡异阴冷。
　　“你想带我的人，去哪啊？”
　　“九王。”许葵跪下，额角流淌下一滴冷汗，“属下不敢。”
　　“不敢？”谢逸拨开衣袍蹲下，双手搭在膝盖，“背着我半夜三更来这，你有何不敢？”
　　白越君出声道：“谢逸，你别怪他，他未曾答应放我离开。”
　　“怎么？”谢逸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本座这你住的不舒服？还是明日不想成亲啊？”
　　他走到床边，伸手去碰白越君的脸，被他侧脸躲过，他指尖碰到了他的发丝，谢逸轻笑一声，陡然伸手五指插入他的发丝内，“仙尊，你怕我？还是厌恶我？”
　　白越君眉间微皱，并非怕也并非厌恶，只是不习惯在有旁人时同他亲近，他轻咬嘴唇，面冷如霜的美人做出这副无奈表情，杀伤力可谓是十足。
　　他清冷的声音放低：“谢逸，别这样。”
　　在他们三人僵持间，门口跌跌撞撞跑来一名鬼修。
　　“九王，九王——不好了，洞口有自称慕华容的魔修闯了进来！”
　　“慕华容。”谢逸侧头呢喃，“这名字听着倒是耳熟。”
　　许葵在一边小声提醒：“先前鬼界有一鬼修，名叫慕华阳，叛逃后在秘境开启前夜袭星云阁。”
　　谢逸瞥了他一眼，松开了白越君，转身走了。
　　大殿之上，洞穴挂着红色绸缎，主位下面垫着的都是红色坐垫，此时主位被一名黑袍男子占据，殿内鬼修零零散散在门口，不敢上前。
　　男子倒了杯酒，端起正要喝时，一道杀气袭来，他目光微滞，旋身从座位上翻身而起，下一瞬一声巨响，石凳四分五裂。
　　“哎呀呀，这么好的凳子，可惜了。”男子手中还端着酒杯，杯中酒水一滴未洒，他仰头喝下。
　　“魔尊。”
　　人未出现，低缓男音先一步传来。
　　男子朗声打招呼：“好久不见，小逸逸。”
　　谢逸从黑暗处走出来，一眼便从看出慕华容身上的气息看出来了是魔尊，他的名字在那本书中未曾出现，也没有从秘境出来过。
　　他在二十多年前和他有过一面之缘，这魔尊是他亲手塞进秘境中的，关于那段记忆，他记不太清，但隐约记得他们关系可没多和谐。
　　谢逸面上符纹泛着红光，他感到脸上的烫感，抬手碰了碰。
　　慕华容：“我就知道是你，你一进秘境我就感觉到了！”
　　他满脸可惜：“还以为你会把修仙界大闹一场，没想到竟是闭关了这么多年。”
　　他显然是已经把谢逸这些年打听清楚了。
　　“为何不遵从本心？偏要压制那恶咒，何苦为了他人折磨自己啊？”他视线落在谢逸脸上的纹路上，像是在欣赏着完美的杰作。
　　谢逸慢条斯理道：“干你屁事——慕华阳又和你什么关系？”
　　“那个小蠢货啊，我弟弟咯。”慕华容耸了耸肩，“小逸逸，你这洞府弄成这样，莫不是为了迎接我？”
　　谢逸扯了扯嘴角：“你算什么东西？”
　　慕华容“嘘”了声，说：“你这话，我不喜欢听。”
　　他眸光微闪，猝不及防出手，谢逸早有防备，同他交手也丝毫不落下风。
　　“这么久没见，小逸逸还是这么了解我，真高兴呢。”
　　“那你可高兴得太早了，等你被装入那灵柩中，到时候我定然吹锣打鼓为你庆祝。”
　　“小逸逸还真是一点都没变，说话这么讨人厌。”
　　“你倒是变了，变得更丑更弱了，是老了吗？”
　　“你这话可就让我伤心了。”
　　两人打斗间嘴上也分毫不让。
　　里面很快只剩下他们，墙壁上细碎石头滚落，白越君到时，看到的就是一片狼籍，地上红绸石头酒水果子撒了一地。
　　一声巨响，墙上砸出来一个坑，慕华容的身体陷在其中，空中红影掠过，皮肉撕开的声音令人牙酸，慕华容一声闷哼。
　　谢逸的手陷在腹部，抽出时血溅在他脸上，他翻身落地，慕华容随之摔了下来，他双手撑地，血滴答滴答的在地上流淌出一滩。
　　“哈……哈哈哈哈……”慕华容低头发笑。
　　光洁的脚踩着他的肩膀，将他硬生生的压在了地上，“就这样了吗？”
　　慕华容伸手，抓住右边的脚腕，仰起头嘴中口吐鲜血，嘴角上扬，声音嘶哑：“小逸逸，你还是这么凶啊。”
　　谢逸眼底似有红光闪现，面庞符纹若隐若现，他脚下用力了几分。
　　慕华容抓住他的脚腕道：“真让人着迷，我还会回来找你的哦。”
　　他说罢，身体忽然瘪了下去，一阵黑风扫过，只留衣物在原地，来得只是他的□□，并非本体，然只是□□受到这种程度的伤害，于本体影响也很大。
　　谢逸没有追击。
　　他手垂落，掌心沾着黏腻的血液，往下滴落着，他扯着嘴角，低低“嗤”了声，脸上符纹地方越发的烫，谢逸往另一边走去，身形摇晃了两下，他扶住了墙壁。
　　“谢逸！”
　　他身后脚步声响起，白越君走到他身旁，抬手扶他，被他躲了过去，谢逸那半张完好的脸侧对着他，压抑着声音道：“让开。”
　　他推开白越君，逐步往里走。
　　“谢逸。”白越君抓住了他的手腕，指上染了血。
　　谢逸抬手躲过，眸中暗光浮现：“仙尊不是想跑吗？跑吧，我给你机会。”
　　他的心像是浸泡在岩浆中，滚烫得几乎控制不住情绪，想要将眼前的一切撕成碎片，呼吸粗重的握紧了拳头。
　　“谢逸……”白越君上前拥住了他腰间，摸到了他身侧的一个香囊，他垂眸下巴靠着他的肩膀，手臂收紧，在他耳边很轻的说道，“别丢下我。”
　　许葵见状，默默退了下去，他转头看到身后不远处的沈傲，不知何时来的，他走过去，沈傲拔剑出鞘，眼里流露出警惕。
　　许葵：“你要走便走。”
　　沈傲犹疑的看着他。
　　“我会亲自送你出去。”
　　为了防止他把这里的地点说出去。
　　沈傲收剑，冷声道：“师尊在这，我是不会离开的。”
　　他转身往回走去，他从未见过师尊露出那种神情，犹如冰雪融化，像个活着的人了。
　　简陋的洞穴中，白越君一点点将谢逸手上的血擦干净，谢逸收回了手，垂眸盯着手看，不发一言，脑海里像是有锤子不断敲击着，阵阵发疼。
　　白越君倾身，抚着他的脸侧，吻过他嘴角，清浅的呼吸落在谢逸脸侧，谢逸回过了神，眼睫颤动了两下，片刻后，搂住了白越君。
　　亲吻间跌跌撞撞倒在床榻柔软的被褥中，白越君心中似扔下了一颗石子，激起层层波澜，他勾着谢逸的腰，气喘吁吁，灵魂都好似在颤栗着。
　　“谢逸……”白越君眼角泛红。
　　谢逸亲吻得越发狠了，白越君搂住谢逸的后脑勺，牙齿磕碰间，尝到了血腥味，他却像是在极冷的冬夜碰到了燃烧着的烈火，贪念那一丝的温暖，再疼也不愿意松手。
　　然而之后还是忍不住带着哭腔恳求着谢逸，追随着身体的本能，说着连他自己心底都不清楚的恳请，沉溺其中。
　　……
　　一片荒漠孤城，尘沙飞扬，城中死寂了无人烟，经历了接连十天的战争，城门口趴着一堆堆的尸体，有人的，也有妖兽的，城中无一活口。
　　一身白衣少年郎闯入了这里，他提剑茫然站在城门，不知该往何处去，犹如美梦破碎后演变成了一场噩梦，一切都与他过往印象中的不一样了。
　　城门上的牌匾掉了下来，成了碎片，城内亦是杯盘狼藉，他走在城中，寻遍满城，在城门角落找到了一只穿戴着黑色盔甲的手臂，紧紧握着，掌心中是他曾经的玉佩。
　　“阿九，阿九，对不起……”他哽咽着，一遍遍唤着他的名字。
　　心痛到了极致，犹如被千刀万剐，悔恨不已。
　　是他来晚了，他来晚了。
　　这副画面成了白越君自那以后几十年的噩梦。
　　白越君陡然惊醒，眼角带着湿意，心间痛觉犹存。
　　他呼吸急促，醒后才发觉身边睡着的人体温很高，他忽觉识海中有些不对，一探究竟之下发现那缕残魂不见了踪影。
　　他下床去打了一盆水，给谢逸擦拭额角的汗水，后半夜未曾再入眠，一直坐在床边。
　　谢逸没有骗他，沈傲没有死，也在这山洞中，他想起之前那慕华容说的“恶咒”，指尖摸向谢逸的侧脸，那处的纹路在慢慢消失。
　　他听闻过，恶咒是魔界高等法咒，它会将人心中的某一种负面情绪放大，欲念仇恨亦或者是贪婪，一旦得到某一方面的满足，便会催生更强烈的情绪，像是一个无底洞，无论如何都填不满，久而久之，那人便会丧失理智，唯有自我抵消，亦或者施咒者解咒或死亡可解。
　　而现在，它正在消失。
　　“我不会再离开了。”白越君弓腰，脸侧贴着他胸口。
　　一次离开，他等了太久，也让谢逸等了太久。
　　翌日，谢逸没醒。
　　白越君查看过后，一直守在旁边，沈傲来寻过他一次，被许葵拦在了外面，他们在山洞内，不知外界已翻天覆地。
　　九重山白越君入了秘境，不见人影，魔尊现世，势弱的魔修渐渐汇聚成了一股汪洋大海，慕华容一出秘境，便先去修仙界找了他的“老熟人”叙旧，修仙界被闹的不得安宁，两方气势紧张。
　　谢逸这一觉睡了半个月。
　　他脑子里像是突兀的被塞进了许多许多的东西。
　　那年冬天，下着鹅毛大雪，他在路边遇见一孩童，穿着单薄，浑身被冻僵了，靠在墙角，若是不探一探，当真就以为已经死了。
　　他走到那小孩身前，蹲下身。
　　“唉，你还活着吗？”
　　那小孩没能回答，只是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动了动眼睛，眼底的求生欲令人心颤。
　　然后，他把小孩带回家，治好了，留在了家中。
　　生活的一切平静而温馨。
　　还有后来的后来，修真界的修士门与魔族一场大战，一座城被魔族踏平，其中不乏修士误杀，谢逸什么都没有守护住，什么都失去了，美好的家园尸横遍野，他也死在了那场战争中。
　　谢逸倒下时，握住了他颈间的玉佩。
　　他等不到他的小君了。
　　一觉醒来，恍然如梦。
　　他面前雾影重重，接着看到了白越君的面孔。
　　“你醒了。”
　　谢逸从床上坐了起来，墨发遮住了脸。
　　“小君。”谢逸叫道。
　　白越君听出了这声“小君”和过往的每一次都不一样，带着一种和以前一样的温度，却又包含着不一样的感情。
　　白越君一僵，而后陡然俯身，拥住了他，背脊在颤抖，半响，透着凉意的掌心揽住了他的后背。
　　谢逸听到白越君带着细微哭腔的声音：“阿九。”
　　“嗯，我是。”谢逸摸着他的头。
　　山洞中红绸拆了，恢复成了原样，正殿的主位又重新造了一张，谢逸修养了几天，也恢复过来了，两段记忆融合，初时时而让他恍惚。
　　洞内亮着火把，正殿热热闹闹，鬼修齐聚一堂喝酒谈天说地，主位之下莺莺燕燕，今日谢逸让许葵操办了一场晚宴犒劳大家，这场面乍一看和人间晚宴也并无两样。
　　谢逸一脚踩在座上，手肘侧靠着扶手的位置，托腮看着台下的舞女，旁边伺候的一名女鬼修为他倒了酒，谢逸拿过酒杯，仰头喝下，女鬼修继而又倒了一杯。
　　在他喝酒间，洞口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谢逸耳朵透过乐声听到那三道脚步声，偏头看去。
　　许葵领着白越君和沈傲来了。
　　谢逸挥退了身边的鬼修，腾出了位置，对白越君招了招手，白越君琥珀色眸子划过现场舞女，一顿，目不斜视的走到了谢逸身边。
　　许葵带着沈傲在另一边坐下了，沈傲虎视眈眈的看着谢逸。
　　谢逸权当不知，他拍了拍身侧的位置，对白越君道：“坐。”
　　白越君坐下，两人相隔的距离还能再坐下一个人，谢逸身体偏向另一侧，将一个酒杯递到他面前。
　　“还没好好和你喝过一次，今日可要痛快喝一场。”谢逸嘴角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白越君垂眸一只手抵着袖子，一只手拿酒壶倒了杯酒，道：“好。”
　　两人接连喝了几杯，乐声换了一曲又一曲，底下的鬼修都有了醉意，白越君一壶酒倒完了，倾身去拿谢逸身前的那壶，手肘不经意扔到谢逸的腰，谢逸躲了一下。
　　白越君敏锐的注意到了，头往下低了低，没说什么，拿了酒壶又倒了两杯酒。
　　“小君觉得，这舞跳的如何？”谢逸酒杯边缘贴着唇，漫不经心的看着底下翩翩起舞的舞女们。
　　白越君抿了口酒，说：“不如何。”
　　“哦？”谢逸来了兴趣，“先前问你什么，你且都答尚可，这舞女我见着跳的不错，小君觉得哪儿不好？”
　　白越君淡声道：“衣不蔽体，舞姿过于妖娆。”
　　谢逸笑了两声：“舞衣如蝉翼，清透飘渺，舞姿灵动妩媚，我倒是觉得恰到好处。”
　　白越君摸着酒杯，指尖青白，他又抿了口酒，一杯酒喝完，拿着酒壶又倒了一杯，轻声说道：“你从前不喜看这些。”
　　谢逸默了默。
　　他从前是不喜欢看的，直到死后，才发现活着的那一幕幕都有多珍贵，于是从不喜欢，变成了怀念，仿佛在寻找着过去少年那时的自己，却怎么也找不回来了。
　　他把酒杯伸到白越君那，白越君动作顿了顿，还是给他倒了杯酒，他道，“人的喜好，都是会变的。”
　　一滴酒水不小心溅了出来，落在了谢逸手腕上，他伸过手去，擦拭了两下，不等他多碰，谢逸就把手缩了回去，满杯的酒有些洒落在了他袖口。
　　谢逸若无其事的喝了口酒。
　　仿佛那不经意的躲避与湿了的袖口并不存在。
　　他其实并不太能弄清楚白越君的心思。
　　白越君从未说过喜欢他，从前幼时的胡话当不得真，之前双修是为了将残魂与他修复，现如今他们已没有了继续那种关系的理由。
　　白越君载着谢逸所有的过去，是他的一片净土，他不想脏了这片土地，也不想强迫于他，白越君不愿，他便忘了那些。
　　人并非所有想要的都能得到。
　　这点早在许久之前，谢逸就深有体会了，他不想再失去。
　　白越君眸色黯然了些许，这已经不是这些天第一次，他低头放下了酒杯，面上看着更加冷漠了。
　　一场晚宴结束，谢逸招来许葵，将他的话传了下去，跟随他的鬼修也没多少了，当初大部分都跟着慕华阳跑了，留下的大多都是些没那么强烈想要建功立业的鬼修。
　　谢逸让大家不必再跟随他了，想去哪便去哪，想留下便留下，他也不想做他们的九王了。
　　许葵尤记得，谢逸把他从尸堆里唤醒时，对他说：“以后，便追随我，我就是你的主人。”
　　谢逸那时候记忆混乱，所以也忘却了，他本来就是他的主子，后来追随他的鬼修多了，他便改口叫了他“九王”，一直到了如今。
　　“主人。”许葵看着谢逸，俊秀的脸上露出一个笑，“属下想继续跟着你。”
　　谢逸恢复记忆了，抛却了“九王”的身份，又成了他的主人。
　　“若你想，往后叫我名字吧。”
　　许葵只觉那早已冷掉的血，仿佛又热了，他嘴唇嗫嚅：“不妥，属下可以……继续叫你少爷吗？”
　　谢逸：“随你。”
　　*
　　半夜三更，了无人烟的山腰，枝头的鸟儿叫唤着，池水带着凉意从谢逸胸膛流淌而过，他矮身钻进了水中，游向另一头，健硕的背脊肌肉浮现。
　　谢逸钻出水面，就看到了一件眼熟的白色衣袍。
　　他抬手把头发梳至脑后，湿透的墨发贴着肩头，他仰头看见了白越君的脸，谢逸手撑着岸边，坐在了石头上。
　　“怎么来这了？”他手里还抓了一条正在蹦跶的鱼，谢逸单手递给白越君，“来得正是时候，不如替我处理了这鱼如何——”
　　谢逸话忽止，感到温热的手抓住了他的手腕，他偏过头。
　　“阿九。”白越君缓缓蹲下身，从谢逸身后抱住了他，下巴沾了他肩头的水珠，他冷淡的嗓音带着委屈，“这几日你为何要躲我？”
　　白越君不是个会委婉的人，在谢逸面前更是，忍到不能忍了，就直言问了出来。
　　谢逸感觉到腰间力度，手中骤然一松，鱼一跃跳进了水中，溅起一层水花，仿佛在欢呼着自己死里逃生。
　　良久，谢逸声音故作轻松说：“并非躲你，怕你心里不自在罢了。”
　　白越君：“为何不自在？”
　　谢逸便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白越君听完，眼睛睁得圆圆的，有了儿时那几分单纯好骗的模样，对上谢逸的视线，他羞赧的垂下了眸，却因外表极具欺骗性，不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他是在害羞。
　　一根红绳自白越君袖中钻了出来，缠在了谢逸手腕上，白越君问：“你可还记得这条绳子？”
　　他这么问，谢逸看了半响，才是回想了起来，在他十八岁那年，白越君因他摘桃摔下去伤了腿，夜里不方便起身，他们睡一张床谢逸又怕压着他伤处，于是从屋里翻出一根红绳，绑在了他们的手腕上，夜里白越君想起身，只需拽一拽，他就醒了。
　　这一根红绳，便捆了他一生。
　　“阿九，我心悦你，做的那一切，皆是我心甘情愿的。”白越君不敢抬眸看他，低头看着两人手腕上的绳，有些话等了太久没说出口，见到后便不想再藏了。
　　“你呢？”他忐忑的问，面上却是冷静沉着的模样。
　　谢逸看到了他微红的耳垂，眼角泄露的慌张，嘴唇微抿的力度，发现了这一张无坚不摧的表皮所隐藏蕴含的一切情绪。
　　白越君其实很好懂。
　　谢逸道：“我想同你成亲。”
　　白越君倏地抬眸看向他。
　　月光下谢逸眉眼轮廓清晰，黑眸深邃妖冶，俊美的面庞褪去的少年青涩，成熟而性感，正如白越君之前所说，似一块美玉。
　　白越君突然凑上前，抵着他额头，亲吻他的唇，闭着的双眼睫毛都在发颤，谢逸搂着他的腰回吻。
　　两人落入了水中，荡开层层波澜。
　　水流包裹着他们，墨发于白发在水中交缠，宛若一副壁画，不知过了多久，窒息感涌上来，他们冒出水面，白越君手搭在谢逸肩头，下巴往下滴着水，他低头又吻了吻谢逸的唇。
　　“我们成亲。”他声音染上了暗哑。
　　谢逸把他压在了身后的岸边，抬手拨开了贴在他脸侧的头发，亲了亲他脸侧，白越君仰头，抚摸着他的黑发。
　　“阿九，你不能骗我。”他身后靠着岸边，身体浮在水面，白衣渗透的水，贴在身上，他修长的手指搭在谢逸身上，渐渐握紧。
　　谢逸道：“不骗你。”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一杯浊茶投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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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天见哦^ω^


第60章成亲
　　大红丝绸高挂,双喜字帖门，洞穴中的一切物品都换成了大红色，蜡烛足有婴儿手臂那么粗,前几日的热闹重演。
　　白越君坐在铜镜前，谢逸手执木梳,替他束发，白发从他指尖滑落,最终整齐束在脑后，红白交错,衬得他清俊的五官都多了几分昳丽。
　　他转过身,环住谢逸的腰,谢逸摸着他后颈,“让我瞧瞧。”
　　“新郎官真美。”谢逸弯唇笑道，随即便看到白越君低垂眼帘,耳尖霎时间就红透了。
　　门口传来喧闹声,谢逸走出去,看到许葵拦着沈傲,两人在门口对持着,沈傲手中还抱着一只白鹅,那白鹅一见到谢逸，瞬间就炸毛了。
　　“坏东西！！！”
　　“我要见我师尊。”沈傲沉着眸光对谢逸说。
　　他两日前回了一趟九重山,发觉不对,他是悄悄潜入的,结果却发现九重山已易主,他不便现身，只将白鹅带了出来。
　　“我念你是他徒弟，不动你。”谢逸给那白鹅施了禁言咒,语调懒散道，“但你若毁我喜事——”
　　他低笑一声：“我必然不会对你客气。”
　　“阿九——”谢逸衣角被扯了扯，白越君出现自他身后。
　　谢逸侧了侧身，白越君走了出来，他平日素淡的白衣换成了喜服，脸上好似都衬得红润了许多。
　　“师尊！九重山皆以为你已被困于秘境之中，现如今是齐浦长老管理门内之事，我们……”
　　白越君：“沈傲。”
　　沈傲絮絮叨叨的话声一止，似从白越君的眼底看出了什么，嘴唇微张，动了动却没有出声。
　　“你回去吧。”白越君说。
　　沈傲：“师尊……”
　　白越君道：“我知你痴迷修炼，回九重山吧。”
　　白越君身上那仿佛总桎梏着他的枷锁解开了，浑身都泛着轻松，眉间都带着静谧，那疏离冷淡的冰封似融化了许多，变得随和了。
　　“我不会回去了。”白越君说。
　　当初星云阁上，谢逸城池覆灭前夕，他被师尊困于结界，不得下山支援，师尊盼他修仙得道，便要断了红尘，了却因果，修那无情道，而白越君终究未能做到。
　　晚了那一日，是他最为悔恨之事。
　　自那以后，他将所有都埋在了心里，无人诉说，也不想与人诉说，直至在他和谢逸重逢那日，犹如枯木逢生，那时他就早已做了这个打算。
　　沈傲缄默不言的退到一边，手抱着白鹅。
　　……
　　外面鞭炮声响，鬼界吹锣打鼓，两位新人拜天地，行了礼，送入了洞房，外头鬼修喝着喜酒，好不热闹。
　　洞穴中喧闹远去，留下两人在内。
　　“喝了这杯酒，你便是我的人了。”谢逸将一杯酒递到白越君面前，俊美的脸上噙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颇显风流。
　　白越君俊雅的面庞被烛火映红，白皙修长的手指接过了酒杯，嗓音淡淡道：“早已是你的人了。”
　　他手臂绕过谢逸的小臂，掀起眼帘，烛火映照进了他的瞳孔，他看了眼谢逸，又垂了眸，嘴唇靠近酒杯。
　　谢逸无声扯了扯嘴角，凑上了前，二人影子倒影在墙壁，侧脸轮廓线条清俊，比本人更为亲近的贴在了一起。
　　一杯酒水饮下，谢逸拉扯了住了白越君的手臂，白越君往前跌去，手上松了力道，酒杯往下掉，被另一只手接住，放在了桌上。
　　白越君坐在谢逸腿上，仿佛刚刚喝下去的酒水是甜滋滋的蜜饯，甜到了喉间，他揪着谢逸的衣襟，骨节发白，用力的攥紧，呼吸间带着灼热的气息。
　　谢逸的肉身毁了，魂体是冰的，冷的，白越君被他拥抱着，却想是泡在温水中，心头不断的涌上热度，他呼吸急促，迫切的追随着他的吻，愈演愈烈。
　　发冠掉落在床榻上，满头银白发丝散落，白越君勾着谢逸的肩膀，呼吸发颤，毫无章法的亲吻着他的脸颊唇下巴……
　　谢逸勾着他的发，膝盖抵在床榻上，眼看着白越君有了红尘之气，如那熟透的果子，红润的色泽越发的诱人。
　　谢逸神识探入白越君的识海中，仿佛来客敲门般，不用多等门自开，白越君眼帘泛上潮红，修士神识是最为敏锐隐私的地方，如命门一般，体内灵气运转周天，双方神识交织，如灵魂相触般颤栗。
　　“为何你的识海桃树根已枯萎？”谢逸问白越君。
　　白越君抓着他衣襟的手紧了紧，“我……金丹已毁。”
　　能维持着如今的修为，已是他先天得天独厚的修炼条件所在，修士一生只可结一颗金丹，金丹毁了便是修为尽散。
　　“无碍的。”白越君见谢逸脸色有异，支起身凑上前，蹭了蹭他的侧脸，像小动物般给予安慰。
　　谢逸低头吻他。
　　他总觉得……还忘了些什么，依白越君的性子，若此事与他有关，是决计不会同他说的。
　　谢逸没有追问。
　　他们呼吸交缠，唇齿相依，耳边一切声音都远了，烛火将影子照在墙壁上，暧昧声响贯彻了一夜。
　　翌日，白越君起身穿衣，方才发觉耳后遮盖不住的红痕，他从铜镜中看着，不禁红了脸，谢逸侧躺床上，支着脑袋玩弄头发。
　　白越君转身，便听他道：“仙尊还是穿那红衣服好看。”
　　这声仙尊叫得便又有了不记得往事时的谢逸的影子，白越君手在衣袍下紧了紧，别开视线，道：“时候不早了，起来吧。”
　　“你替我拿件衣裳吧。”谢逸说。
　　白越君转过身，到那放衣物的地方，躬身从红木箱子中寻找，忽觉身后一道似有若无的视线，他偏过头，却只看见了把玩头发的谢逸，谢逸还打了个哈欠。
　　白越君白嫩的面皮不禁一赧，心道阿九怎会是那般人。
　　他找出来一件红衣，走到了床边，猝不及防被谢逸勾了下腰，摔倒在了床榻上，谢逸搂着他滚了一圈，捏了捏他的脸。
　　“方才看我作甚？”
　　白越君偏过头：“没看。”
　　“没看心虚什么？”
　　白越君鲜少又被人这般看透的时候，推了推谢逸的胸膛，对方稳如泰山，丝毫不动。
　　“你若不看我，又怎知我在看你。”
　　谢逸直白承认了：“我在看你又如何？”
　　白越君反而无言以对了，谢逸抽出他手中的衣服，翻身下了床套在身上，白越君也起了身，站在他身后，谢逸回过身，衣襟一如既往的松散，他透着凉意的指尖捏着白越君的下巴，道：“现如今你已是我的人，我想怎么看，便怎么看。”
　　白越君垂眸，替他理好了衣襟。
　　*
　　“结丹？”许葵看着座上的谢逸，问，“九……少爷，你是说仙君吗？仙君恐怕没办法结丹的。”
　　谢逸：“你怎知我说的是他？”
　　许葵笑了笑，道：“其实以前少爷家门覆灭，仙君一直责怪自己没及时赶到，那时他寻回你后，和星云阁掌门夜谈，不知说了些什么，将自己的金丹毁了，不过为了不让修为散尽，他用了禁术脱胎换骨，留了修为，灵根却损了，少爷不妨去寻那能根治灵根的丹药。”
　　谢逸对他说的那段往事毫无印象。
　　秘境开启过去不久，地下拍卖行或许会有机会，谢逸让许葵去打听下一次的拍卖行何时开启，这时白越君提着箭筒走了进来，手中拿着弓，一身宽大衣袍换成了轻便的劲装，头发高高束起，颇有江湖少年郎的气息。
　　“阿九，不是说去狩猎吗？走吧。”
　　谢逸勾了勾唇，“可想好赌注了？”
　　白越君道：“不如你定？”
　　他目光扫到边上的许葵，道：“阿葵一同去？”
　　从前他们三人大多数做什么事都是一起的，少数做坏事时，谢逸都只喜欢拉上白越君，因为许葵会同谢夫人禀报。
　　许葵对白越君笑了笑，说：“我便不去了，还有些事要做。”
　　“好吧。”白越君看向谢逸。
　　谢逸上前：“走吧。”
　　三人一块往外走去，出了山洞，正准备兵分两路之时，在外面碰上了练剑的沈傲，草堆里还坐着一只白鹅，沈傲看到白越君，收了剑，落地时尘灰飞扬。
　　他走到白越君面前，看到他一身装备，惊奇的挑起了眉头：“师尊要去狩猎？”
　　白越君点了点头，问他要不要一同去。
　　“可以吗？”沈傲满脸惊喜。
　　白越君抿了抿嘴，又有些懊恼这习惯性的问句，然看到沈傲期待的脸色，也不忍反口拒绝。
　　他心下回肠百转，面上不动声色，淡淡点了点头，沈傲搓了搓小手，抿着嘴角展露了内敛的笑颜。
　　谢逸：“阿葵，一道去吧。”
　　白越君侧头看他，唇线抿得直直的。
　　“啊？”许葵很快反应了过来，“是，我去拿箭。”
　　“弟子也去拿箭。”沈傲紧随其后。
　　两人都进去了，谢逸牵着早已备好的两头马，对白越君道：“走吧。”
　　白越君一愣：“他们……”
　　“等会阿葵自会带你徒弟上山去。”谢逸说。
　　“坏东西！耍傲傲！”隐匿在草丛堆的白鹅跳出来，翅膀都掉了几根毛。
　　谢逸瞥了它一眼，从白越君箭筒里抽出一支箭，拉弓对准了它。
　　白鹅一颤：“尊上，尊上救我……”
　　“不如先猎了这玩意。”谢逸眸中漫不经心，动作更是透露着危险。
　　白鹅怂巴巴的往草丛里一埋头。
　　白越君抿着笑扯了扯谢逸的袖子，道：“别吓二白了，走吧。”
　　再拖会儿里面那俩就出来了。
　　谢逸嗤笑一声，收箭上马，伸手给白越君，白越君看了眼边上的马，又看了看谢逸的手，最终把手搭在谢逸手上，上了他的马。
　　马匹扬尘远去。
　　“师尊！”从洞穴中跑出来的沈傲只来得及看见个马屁股。
　　他拉起边上另一匹马，还没骑上去，就有人先他一步，许葵架在马上，道：“后山那马厩还有几匹马，自己挑吧。”
　　等他去了后山，再跑前头来，恐怕连他师尊影子都见不着了。
　　“这匹马给我。”
　　许葵清醒的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果断拒绝：“不行。”
　　沈傲握拳出击，许葵见招拆招，两人打斗间，马匹受惊拔腿就跑，许葵拉紧了马绳，沈傲咬咬牙，同他乘上了同一匹马。
　　又一阵尘土飞扬。
　　露出白毛翘臀的白鹅从杂草中钻出头，扇了扇翅膀，窝在杂草上睡觉了。
　　*
　　白越君坐在谢逸身后，双手环着他的腰，本来背脊是挺的笔直的，慢慢的他往前面贴了贴，见谢逸没有反应，几次过后就成了靠在他肩头。
　　马载着他们跑了很远，身后没有沈傲他们追上来的气息，谢逸拉住了马，他拍了一下白越君放在他腰间的手，侧头道：“别乱摸。”
　　再摸下去，等会谢逸狩猎的对象可就不是林中野兽了。
　　白越君面上一热，手一紧，又一松，放开了谢逸，两人下了马，把马栓在了树上。
　　“小君，还没说好赌注呢。”谢逸拿着弓，笑得朝气蓬勃。
　　白越君：“你说便是。”
　　谢逸点了点他的唇，道：“赌这里如何？”
　　白越君未能明白。
　　谢逸弯腰凑单他耳边，放低声音：“你赢了，我便帮你，我赢了，你帮我，我一向公平。”
　　白越君心口似突的跳了一下，跳到了嗓子眼，他喉结滚了滚，慌乱转过头，嘴唇扫过谢逸脸侧，引得谢逸一阵发笑。
　　谢逸扣住他的后颈，堵住他的唇，舔舐描摹着他的唇形，白越君喉结滚了滚，感觉有些痒，忍不住张了张嘴，随了对方的意，被吻得七荤八素。
　　他还没来得及回神，谢逸松开他，“那开始了哦。”
　　说罢谢逸已脚程极快的离去，白越君后知后觉，站在无人的草原，眸中亮晶晶的，将箭筒挂在身上，拿着弓脚步轻盈的去了另一边。
　　一个时辰后，谢逸回到原处，他将猎物扔在马边，见白越君还没回来，如河边洗了手，隐了气息藏匿在树上，等着待会他回来暗中观察会儿。
　　没一会儿，远处走来一道身影，手中拖拽着比他人还大的一堆猎物，谢逸仔细一看，看到是绳索织成网，一群猎物被困于其中，还都群蹦乱跳着。
　　白越君到了马边，没见到谢逸，就席地而坐等待着，时不时往身后野物看上一眼。
　　树上的谢逸感受到了他想赢的欲望，不知为何有些啼笑皆非，网中猎物挣扎着，有些弱小的食草动物还跟天敌待在了一块，缩着身体瑟瑟发抖，看着可怜不已。
　　谢逸翻下了树，白越君耳朵微动，站起身来，转过了头，不待谢逸走近，他道：“这是我打的猎物。”
　　谢逸唇角扯着笑，说：“只怕这满山的猎物，都被你抓来了吧。”
　　白越君不答，瞥过马边那几只兔子山鸡，问：“那是你的吧？”
　　谢逸点头。
　　白越君道：“是我赢了。”
　　谢逸说：“不一定呢。”
　　他眸光一闪，趁他不备，划破了那网的一角，里面猎物尽数逃出，往四周散开，场面不可谓不壮观。
　　“你！”白越君脚微动，没有做那徒劳无功的事，他平淡的声线有了起伏，控诉道：“你耍赖。”
　　谢逸将地上的猎物一手抓起，“小君，现在是我的比你的多。”
　　他眸光直勾勾的看着白越君，轻声说：“猎物，就不该让他有逃跑的机会。”
　　这句话一语双关，白越君犹如被狼盯上的兔子，他往后退了一步，耳尖红透，静了片刻后，他扑向谢逸，把冒着热气的脸埋在他肩头。
　　他小声的说：“阿九，你让让我好不好？”
　　他知道怎样让谢逸最没辙，虽这种方式每次都对他挑战性极其大。
　　谢逸：“什么？我没听清。”
　　白越君侧头，在谢逸面上亲了一下，清澈的浅色眸子情感纯粹，他道：“我也想要。”
　　谢逸似笑非笑的问：“想要什么？”
　　“想要你给我亲。”白越君直白的答道。
　　“小君，不可以耍赖哦。”谢逸语调如哄着小孩般，带着慵懒的宠溺。
　　——
　　河边清澈河水流淌而下，谢逸在下游位置，手持匕首处理着猎物，刀工娴熟，手法流畅，白越君也在帮忙处理着，他的猎物全跑了，一只不剩，便只能蹭谢逸的吃。
　　他虽没有表现出来，但身上带着一种沮丧的气息。
　　他生了火，两人把猎物架在火上烤，白越君蹲在旁边，脸上蹭了灰而不自知，谢逸挥了挥手，让他坐到自己身边，没坐多久，白越君偏头靠在了谢逸肩头。
　　他从袖口拿出几个红果子，都是方才洗过的，他还没塞进嘴里，身旁谢逸低下头，叼走了他手中的红果子，酸酸甜甜的，味道还不错。
　　“傻子，你就不能多撒会儿娇？”谢逸揉着他的头。
　　白越君倏地偏过头。
　　“阿九……”
　　谢逸不应，他便一声声叫，习惯之后语气越来越软，谢逸掐着他的腰，翻身将他压在草地。
　　让做什么就做什么，这般乖到让人忍不住心软。
　　“算上之前，你欠我两次了。”谢逸低头轻吻白越君的唇，浅淡的唇色红了些。
　　白越君垂眸，手搭在谢逸的手臂上，抿了下唇，面红耳赤，心中又是期待，又是紧张，他仰头碰了碰谢逸的唇：“我会轻一些的，不弄疼你。”
　　四周早已布下结界，谢逸屈腿靠在树边，衣襟半开，他勾住白越君的领口，俯身亲吻他的额头，从上往下吻到他的唇，似在品尝甜美的果实。
　　未曾想过，初时自雪地捡回来的孩子，会住进他的心里。
　　火堆熄灭了，烟还在飘着。
　　……
　　许葵不负谢逸所望，找寻到了能治灵根的丹药，那是一名散修炼丹师，他不要灵石也不要金银，要的是一株珍稀罕见的灵草，位于凌雪峰之上。
　　谢逸本想自己跑一趟，白越君听他说想要那株灵草，问他他没细说，只道有需要，于是白越君也就没有多问，不过坚持要随他一同去。
　　三日后，两人坐上了仙鹤，仙鹤委屈巴巴不想让谢逸坐，被谢逸眼神威胁后变成了乖巧的坐骑。
　　沈傲想跟，白越君没同意，此次出行便只有谢逸和白越君以及他的仙鹤。
　　十一月的天气已经开始冷了，他们越接近凌雪峰，气温就越低，等到了那附近，周围都是一片白雪皑皑，一眼看过去亮得人睁不开眼。
　　白越君将仙鹤收了，二人步行上山。
　　他们寻了三日，没见到任何灵草踪迹，白越君肩头披着毛茸茸的披风行走在雪地，柔和了整个人都气质，谢逸不怕冷，依旧是那身露脖子的打扮。
　　这日白越君走过冰面时，底下忽然碎了，白越君反应很快，但他在冰面正中间，没地方逃，冰面碎裂，他身体落入了水中，离他三步远的立刻跳下了水。
　　冰冷的水自四面八方浸透白越君的衣服，沉重的把他往下拖，他闭气右腿突然抽了筋，上方穿出闷闷的噗通声，白越君抬起头，看到了向他游来的谢逸。
　　谢逸划水到他身边，扶住他的肩膀，揉了揉他右腿，见白越君突兀的睁大了眼睛看着他身后，拽着他往边上扯了扯。
　　谢逸回头看到一阵黑雾般的东西极速过来，他架着白越君，无法在快速的游上去，谢逸拉着他躲进了一边的石缝中。
　　石缝很小，两人卡在里面便是胸膛贴着胸膛了，谢逸捏了个手诀，为两人设了一道屏障，接着他看清了他黑黢黢的东西，是一条黑蛟龙。
　　它没看见他们。
　　待蛟龙远去，谢逸拉着白越君往上时，直觉回头看了眼，竟看见了水底下他们要寻的那株灵草！
　　他先将白越君送上了岸，趴在岸边道：“你等我。”
　　说完，就沉身下去了，白越君甚至都没来得及回答。
　　待谢逸再冒头时，他身上渗出丝丝缕缕的黑气，顺着水流荡开。
　　白越君搭把手拉他上岸：“你受伤了！”
　　谢逸抓着他：“等会说，先走。”
　　白越君感觉到脚下在震动，没有多话，召出仙鹤，“走！”
　　二白一出来就天寒地冻，还地动山摇，也不多说了，带着两人离去，他们身后的雪山随即滚下一层雪，埋没了两人方才所在之地。
　　仙鹤身上，谢逸靠着白越君，闭着眼道：“灵草拿到了，回去吧。”
　　白越君拉开谢逸的衣襟，在他肩头看到了一道深入骨髓的伤口，他手颤了一下，魂体受伤，那是肉身疼痛的千百倍。
　　“这该如何是好？”白越君面上紧绷。
　　谢逸睁开了眼睛，挑着嘴角：“想帮我治伤？”
　　白越君：“莫要再说旁的。”
　　他想摸他伤口，手又缩了回去。
　　谢逸指尖捋过他脸颊贴着的湿发，闭上眼道：“我有些冷，你用灵力帮我暖暖吧。”
　　白越君闻言，把他抱紧了，马上运转起了灵力，他的手都在克制不住的颤抖。
　　他低头，吻了吻谢逸的唇：“你不能丢下我。”
　　“一点小伤，死不了。”谢逸不在意道，“我就想让你心疼我，满心满眼都是我。”
　　“我疼你，心里眼里都是你。”白越君亲着他额头，他害怕，害怕像上次一样，转眼这人就在他眼前不见了。
　　“谢逸，你答应过我，不会骗我的，你不能丢下我，我不要一个人。”白越君声音低哑。
　　谢逸搂住了他的腰，摸了摸他的白发：“若我要走，定然不留你一人。”
　　他们在近处的镇中随意找了一间客栈，白越君叫小二提了热水，他把谢逸放进浴桶中，趴在浴桶边问他还冷不冷。
　　谢逸说热，招手让他进去。
　　白越君进去了，然后就被谢逸抱住了，开始亲亲啃啃，慢慢的就变了味，小白兔送上门被吃干抹净了。
　　客栈隔音不好，他们也未曾来得及布结界，白越君被欺负得狠了，也忍着不发出声音，低低的抽气流泪，熬了一夜，翌日嗓子都是哑的。
　　而谢逸的伤，好了大半。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这个世界就结束啦~
　　下个故事是末世，人狠话不多攻×阳光灿烂受
　　QAQ希望大家看得开心
　　最后一个故事啦~
　　明天见！
　　感谢流云灌溉营养液~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1章结束
　　这一遭下来,谢逸没倒下，白越君倒下了。
　　白越君在凌雪峰上落入冰水，下山后又折腾了许多,一夜过后病来如山倒，感染了风寒起不来身。
　　客栈人来人往,谢逸找小二去买了药，他给了小二银子,要上楼时听到楼梯边上的那桌人在议论着修仙界内的事，他脚步没停,耳朵悄然留意。
　　“你是不知道,听说那魔尊五头六臂,面目可憎,露出真面目能吓哭一堆小孩，暮临城那边近来都见着那修士和魔族打了好几次了！”
　　“唉,也不知什么时候是个头。”
　　“若是让这魔头赢了,这世道恐怕就要生灵涂炭咯！”
　　“得了,你们瞎操心什么,还真能打到我们这来不成？”
　　……
　　因白越君的病,他们耽搁了几天。
　　修仙界近来动荡不安,魔界几次三番挑衅，性子烈的修士忍不了,两方关系摩擦颇多,鬼修夹在其中浑水摸鱼,一场酝酿的大战一触即发。
　　谢逸和炼丹师约见在了拍卖行交易,这处离星云阁不远，两方都包裹得严严实实，互相交换完东西确认过后,没有多话的离去。
　　谢逸带着斗笠，坐上了马车，他掀开帘子往里看，白越君坐在里面，他戴着个白色的帷帽，白纱挂在一边，问：“好了？”
　　谢逸笑了声：“嗯，要走了，坐稳了。”
　　“你换了何物？”白越君问。
　　谢逸：“回去再告诉你。”
　　他放下车帘子，正准备赶车，地下忽然一阵震动，旁边街道喧嚣，就连这边人烟稀少的小道，也陆陆续续有几人匆忙跑过。
　　白越君从里面出来：“怎么回事？”
　　谢逸抓了一个人问，才知城门那边修仙界分界点魔修和修士打了起来，殃及池鱼，百姓都在逃命。
　　谢逸观白越君脸色，道：“想去帮？”
　　白越君摇了摇头，说：“只是如此大规模的战斗，难免伤及无辜，我想……”
　　他抿了抿嘴。
　　“想救人？”谢逸接了他后半句话，“那便救，有何好纠结的。”
　　白越君神色复杂的看了谢逸一眼，彼时谢逸没弄明白他这一眼的含义，直到他们救完了人，谢逸才懂得，白越君是想起了之前的往事。
　　修士与魔修大战，这一场和几十年前的那场战斗何其相像，不同的是这次波及到的平民未曾像上次那般多。
　　一场大战，伤亡是注定的，活下来的修士成了人们口中称赞的英雄，死去的人只有后人一声感慨，或许连一具全尸都不曾留下。
　　谢逸和白越君救下那来不及逃跑的人，他们站在远处山峰，远处声势浩大，乌泱泱一片，各种法器祭出，引起地动山摇，火光冲天。
　　谢逸在那火光中，恍若回到了那一年。
　　他站在尘土飞扬的城门，斩杀不尽的妖兽，越来越少的人声，散发着令人绝望的气息，城灭已成必然，他却始终不曾想过放弃。
　　“我想起来了……”谢逸迎风轻声道。
　　他想起了他之所以成为鬼修的契机——是白越君用了禁术唤醒了他。
　　他身上汇聚着太多的能量，以至于修为一涨再涨，脑子却很不清醒，如身处混沌之中，之后他离开了白越君，报了仇，修仙界视他为恶鬼要将之湮灭。
　　谢逸也的确险些灰飞烟灭。
　　他是从那时开始才慢慢有了后来的记忆，那时他遇见了魔尊慕华容，彼此发生摩擦，在慕华容对他施咒后，谢逸心底被暴戾情绪充满，慕华容成了第一个遭殃的对象——他被谢逸重伤跑进了秘境，而之后谢逸就闭关了。
　　山顶狂风大作，白越君白衣飘渺，面朝着谢逸，帷帽若隐若现遮着他的脸。
　　谢逸抬手摘了他的帷帽，看了他半响。
　　他怎会忘了这么重要的事。
　　恐怕那时白越君误以为他身已死，唤来的灵魂只剩下碎片般的一片，他怀着的又是什么心情，将碎片养在了识海。
　　他道：“山顶风大，我们走吧，免的你再病倒了。”
　　白越君道：“我没那般娇弱。”
　　“也不知前两天病了之后缠着我说想吃糖糕的人是谁。”谢逸道。
　　白越君没了声。
　　谢逸牵起了白越君手，白越君睫毛轻颤，看着谢逸的背影，回握了过去。
　　他们回了山谷当中，这处离星云阁远，一片祥和之态，谢逸把他换来的丹药之效与白越君说了，让他吃下，道他会在边上给他护法。
　　白越君心绪难平，他没想到谢逸费了这么大的功夫，就为了这么一颗丹药。
　　他灵根是从根损毁的，要修复很难，但也并非全无可能，他未曾和旁人说过灵根的事，因此也以为自己瞒的很好，谢逸不会知晓，他不想让谢逸为此事有负担。
　　灵根修复与否，已然不重要，他踏入修仙之道的开始，就并非一心向道，他只是想要守护住他想守护的人。
　　白越君吃了丹药，炼化了半月之久，他醒后谢逸探他识海，识海中的桃花树有好转的迹象，这是一个好兆头。
　　两月后，谢逸再次见到慕华容，那场大战持续了太久，最终也未能定下胜负，周遭已然生灵涂炭，双方死伤惨重，最后定了契约终止了这场战争。
　　魔界将闭关两百年之久，慕华容愿意做出这么大的退步，无非是他也坚持不了多久了，他是回魔界的途中特意来找了谢逸。
　　四周山水环绕，白越君与谢逸本是在这山上种着桃树，慕华容站在那桃花树下，笑意盈盈的看着谢逸，道：“听闻你在找修复灵根的丹药，不巧，魔界中正有一位高阶炼丹师，若你愿同我一起回魔界，我便将丹药给你如何？”
　　白越君站在谢逸身后，拉住了他的袖子，眸光淡淡的看向慕华容，慕华容也注意到了他，他饶有兴趣的摸着下巴，“你要那丹药，就是为了这位仙君？”
　　谢逸挡在白越君身前，“你现在拖着这残躯，可打不过我。”
　　“这么凶作甚？”慕华容叹了口气，“好歹当初也是我救了你一命，何必对我敌意这般大。”
　　当初他是想将谢逸练成人形兵器，在修仙界好好大闹一番，结果这兵器第一个想灭的就是他。
　　“若魔尊想叙旧，我乐意奉陪。”谢逸手搭在肩颈上，转动了下脖子。
　　“噌”的一声，白越君走到谢逸身旁□□剑，夫夫俩一副随时开打的模样。
　　慕华容身后的魔修也纷纷亮出武器。
　　谢逸按住了白越君的手，“你在边上看着就是。”
　　白越君眸子轻轻扫过他，听话的收回了剑。
　　“啧。”慕华容摆了摆手，“罢了，回头再叙吧。”
　　他领着一众魔族离去。
　　谢逸偏头看见白越君眸中如淬了冰的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像是动气了，谢逸捏了捏他的脸，“冷着脸作甚？”
　　白越君唇线绷直：“他想带你走。”
　　谢逸道：“我又不跟他走，这桃花树都同你种了，气什么。”
　　白越君道：“没气。”
　　谢逸捂住他的眼：“人都不见踪影了，再看我可就吃醋了。”
　　白越君眨了眨眼，睫毛在谢逸手中轻扫，心中那点不痛快霎时间烟消云散。
　　——
　　世间恢复安宁，几年来修仙界人才辈出，沈傲没有再回九重山，他四处游历，偶尔会寄出信件给白越君，道在何处做了何事有何感悟。
　　谢逸则在收集能修复灵根的丹药，常去那拍卖行，虽不说次次都有收获，但次次都会买些用得上混用不上的东西回来，已是拍卖行的常客贵宾。
　　这日他们下山，恰好赶上花灯节，白日街道上已经开始布置，晚间才是最热闹的时刻。
　　茶楼台上说书人讲着趣事，二楼雅间，白越君和谢逸对坐，透过窗户看向外面。
　　“今日便不回去了如何？”谢逸道，“也凑凑这热闹。”
　　白越君抿了口茶放下，说：“好。”
　　隔壁雅间的人说话很大声，隐隐约约透过墙壁穿透过来，谢逸听到他们说到“九重山白越君”时，不禁侧耳倾听。
　　“当年这白越君白仙君也是一代风流人物，最终还是死在了那秘境中。”
　　“我怎的听说他没死？还有人见到过他呢。”
　　“怎么可能！？当初听闻他入秘境救九重山的弟子，可是再没出来过！”
　　“嗨——你这传闻都落后了，我跟你讲，你知道沈傲吧？他就是白仙君徒弟，他都出来了，白仙君怎的可能出不来！之所以没有现世，你猜为何？”
　　“为何？”
　　那边压低了声音，在谢逸耳朵里却没差。
　　“听闻是和鬼界鬼修私奔了！”
　　惊呼声响起。
　　“张兄！你说的可是真的？”
　　“当然，而且啊，好像这白仙君，早在之前就和那鬼修有染！还有人亲眼见着他和一名鬼修出现呢！”
　　“竟还有这等事，莫不是那鬼修貌美如花才将这白仙君勾得同他私奔去了？”
　　白越君一口茶呛在嗓子眼，咳了起来：“咳咳……咳……”
　　他把茶杯放在桌上，偏头看向窗外。
　　谢逸见他这反应，便知他也听见了，他托着下巴，眸中轻佻，又泄出几分情意绵绵，“仙君，你瞧我可是貌美如花？”
　　他另一只手搭在了白越君握着茶杯的手背上，指腹顺着手腕摩挲着，白越君垂眸反手握住了他的手。
　　他淡声道：“人比花美。”
　　“此话差矣。”谢逸道，他对白越君勾了勾手指，白越君顿了一下，明白了他的意思，倾身过去侧耳倾听，谢逸凑到他耳边，极近的距离，白越君忍不住往后退了退，被谢逸拉住。
　　“若说美，谁又比得上仙君。”谢逸声音低沉，在他脸侧落下一吻。
　　白越君只觉被亲的地方发烫。
　　“茶喝了，走吧。”谢逸起身舒展双臂，往前走了两步，回过头看见白越君脸红得像被烫了一般，他皮肤白，这绯红的色彩在脸上就格外的显眼。
　　谢逸偏头低笑，清冷矜贵得似猫般的人还有着这么纯的一面，明明什么都已经做过了，有时候却纯情得让人想要抱到怀里□□一番。
　　晚间各色花灯挂满街道，人群熙熙攘攘，黑夜天空月色皎洁，白越君和谢逸走在人群中，白越君见到有猜灯谜，拉了拉谢逸的袖子。
　　两人都用了易容术，五官虽没有原来那般俊俏，然而走在人群还是气质卓越，偶有路过的年轻姑娘以扇遮面，悄然抬眼看向他们。
　　白越君身上气质冷冷清清，穿着一身月色长袍，掀起眼帘道：“不如去那边看看如何？”
　　“都随你。”谢逸反手抓住他的手，被宽大的袖子遮住了，他身体微微向白越君那边倾斜，道，“怎么总爱揪我袖子？”
　　白越君面色微赧，偏过头去，没有回答，催促道：“走吧。”
　　两人挤入人群当中，摊子上挂了许多盏灯笼，下面垂下竹片吊牌，若有人猜出上头的谜题，便能直接带走，不过这猜灯谜也需交银子参与。
　　谢逸给了银子，问白越君：“想要哪个？”
　　白越君目光看向一盏小兔子形状的灯笼，他扫过下面的谜题，是猜字的，他几乎没有多考虑，一口便说出了谜底。
　　摊主摘下灯笼给他：“这位公子真厉害，这谜题好几个人猜都未曾猜中呢！”
　　白越君看向谢逸：“还要。”
　　“行。”谢逸又付了银子，白越君猜得是另一边挂着的一盏兔子灯笼，总共就两盏，都被他给摘了。
　　谢逸问：“还要吗？”
　　白越君摇摇头，于是谢逸就拉着他挤出了人群，到了街道上，一名女子从后面走上来叫住他们：“公子留步！”
　　白越君与谢逸回头过，见那女子面蒙着白纱，施施然行了个礼，身边的跟着的丫鬟上前道：“公子，不知可否将其中一盏灯赠予我们？我们可以出银子。”
　　白越君看了看手中两盏灯，道：“抱歉，在下这盏灯是要送人的，若姑娘喜欢，不妨去街头那铺子里看看。”
　　他微微颔首，扯了扯谢逸的袖子，想要同他离去，刚拉上他袖口便想起了谢逸前不久说的话，稍作怔愣，而后看似面色冷凝，实则手上轻到不能再轻的去勾谢逸的手。
　　指尖落入了透着凉意的掌心，二人并肩走远。
　　谢逸：“何不成人之美，送那姑娘一盏？”
　　白越君道：“这两盏灯与别的灯不一样。”
　　谢逸瞥了两眼，未曾看出有何不同：“哪儿不一样？”
　　白越君没说话，他把手从谢逸掌心抽出，将两盏灯分开，递到谢逸面前：“太沉了，你帮我拿一盏。”
　　谢逸或许忘了，许久之前的花灯节，谢逸也在那猜灯谜之处给他夺得了一盏兔子花灯，他藏了许久，最后那灯还是破了。
　　这两盏灯不一样，是因为这是要送给谢逸的，最开始便是为他而夺的，那便只能给他，别人都不行。
　　谢逸接过了灯，他忽而说：“以前我好像送过你这样的灯。”
　　白越君拉着谢逸的手紧了紧。
　　谢逸不知想起了什么，笑了声：“我们回去吧。”
　　那盏灯其实是他做的，他放在那小摊子，拜托摊主和他演的一场戏，顺理成章的将花灯送给了白越君，如今想想，却想不起那时为何要绕这么大的圈子了。
　　他们回了客栈，让小二送了两壶桃花酒来，一边喝酒一边欣赏窗外月色和那街道繁华，一直到夜深，关了窗，白越君被抵在床上亲吻时，像醉了花蜜的蝴蝶，分不清方向，只勾着谢逸的脖子，仰头和他相拥。
　　床吱呀吱呀的响着，白越君醉醺醺哑着嗓子道：“双修要……要节制……过犹不及……”
　　“那便不修。”谢逸抵着他的额头，说，“只做这人间夫妻——如此可好？”
　　白越君昏昏沉沉睁眼，他不答，谢逸便逗他，他模糊不清道了几声“甚好”。
　　半夜口渴时，白越君披着谢逸的红袍起了身，他喝完水走到床边才坐下，身后就伸出来一只健硕有力的苍白手臂，搭在他的腰间，将他捞到了床上。
　　床帘放下片刻，一件外袍被扔了出来。
　　“阿九。”白越君仰头轻声喊了声。
　　谢逸闭着眼，似是睡着了，手臂还桎梏着他。
　　白越君探过去亲了下谢逸的唇，然后窝在了他怀里，清浅的呼吸喷洒，腰间搂着他的手忽而紧了紧，谢逸闭着眼声音暗哑：“若想我节制，便莫要撩我。”
　　“回去后我们闭关吧。”白越君轻轻的说。
　　谢逸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梳理着白越君的头发，闻言一顿：“我们？”
　　白越君耳尖发烫，面不改色道：“双修闭关七七四十九日，有益灵根修复。”
　　谢逸：“当真？”
　　白越君：“嗯。”
　　静默良久，谢逸声线慵懒道：“便是九九八十一日，我也可以。”
　　白越君：“……”
　　他埋在谢逸颈窝，听谢逸一声轻笑：“小君，你还是一点都不会撒谎。”
　　白越君脸上涌上热度，觉着又有些口渴了，想要下床去喝水，被谢逸拉住，“不等明日天亮了，我们现在就回吧。”
　　他压低声音说：“回去修复灵根。”
　　不过片刻，客栈天字号的客房窗户敞开，房内空无一人。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末世~
　　下本书是《我是正经Alpha［穿书］》呀~喜欢可以专栏收藏●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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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哥哥
　　末世第三年,世界各地建造起了安全基地，一小部分人类身体变异，觉醒了各种各样的异能,被人们称之为异能者，是保护基地的主力,在基地的地位比普通人要高。
　　地下城酒吧，如今酒类饮品数量已经不多,每一瓶都很珍贵，这里是身处绝望中的人们放纵的一个地方,有欲求便会有供给。
　　昏暗的灯光下,如末世前的酒吧一般,人们在舞池中央扭动着身体,如最后一天狂欢着，台上人打着碟,这时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跳上了舞台,五官透着少年气,他对着身后放音乐的人比了个手势,音乐换了一曲。
　　他跟随着音乐摆动身体,每一个力道都恰到好处的性感,腰腹肌肉若隐若现，带着一种青涩的诱惑力。
　　酒吧燥热程度又上了一个台阶。
　　吧台边上,男人白衬衫半开,黑色长发扎了半束,额前落下几缕碎发,在他白皙得近乎透明的面颊边贴着。
　　他听着那边的欢呼，抬眼过去扫了一眼，在舞台上的青年身上一顿,又若无其事的收回了视线，他手中摸着酒杯杯口，指腹无意识的打着转，浅色瞳孔带着冷感。
　　“傅越。”坐在他身边的江成宇穿着驼色外套，五官硬朗，浓眉大眼看着就很精神，他抬手搭在傅越肩头，“对那小孩有兴趣啊？”
　　傅越面色冷淡的抬手谈开了他肩头上的手，“别乱碰。”
　　傅越外形条件很优越，凤目深邃，鼻梁高挺，唇色浅淡，俊美中带着一种疏离感，还有浑然自成的忧郁和孤寂，搭上一头及肩黑发，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他曾受过什么情伤。
　　“得得得。”江成宇拿开手，吐槽道，“你这也不让碰那也不让碰，平时也没见着你有洁癖啊。”
　　他可是亲眼看到过傅越从丧尸脑袋里徒手挖晶核的人，那场面当真血腥又恶心，只让人感觉白瞎了那么好看的手，拿去挖丧尸脑壳。
　　“没洁癖。”傅越端着酒杯抿了口，问：“那小孩什么时候来的？”
　　他指的是台上那在跳舞的青年，看不清脸，但光那自信且拽的姿态，一支舞跳的好看又勾人。
　　这地下城的酒吧就是江成宇在经营的，他听傅越这么问，慢吞吞喝了杯酒，想吊一吊傅越的好奇心，然而傅越问完那个问题，好像就抛之脑后了，别说追问，提都没有再提，最终还是江成宇按耐不住。
　　他说：“就这两天的事，别说，他来了之后，好多人问我要他联系方式，不过他好像没有看中的。”
　　来这工作的，大部分都是普通人，关于某些交易，各自心里也清楚，江成宇也不太管那些，在这工作，仿佛就默认了是可以做交易的。
　　末世来临后，以身体做交易而维持生计的人不在少数，也并不稀奇，末世刚来那段时间，是最乱的时候。
　　江成宇说：“你要喜欢，我帮你牵个线？你前段时间不是老说感觉有人跟踪你嘛，我觉得你就是太紧张了，该好好放松放松。”
　　“不用。”傅越拒绝了。
　　“好吧。”江成宇耸耸肩，也没太惊讶，他和傅越是在两年前相识的，从没见他对谁动过欲，有时候几乎都要怀疑他是不是都没打过手木仓。
　　“亲爱的！”一个小男生过来了，长得白嫩水灵，眼睛大大的很可爱，他扑到江成宇的怀里，江成宇顺手就接住了他。
　　江成宇的男朋友来了。
　　他们是末世前就认识的，本是炮友关系，结果末世来临时被困在酒店，如今反而生出了革命感情。
　　“我先走了。”江成宇对傅越挑了挑眉，傅越摆了下手。
　　音乐换了一曲又一曲，台上的青年早已下去，傅越被好几个人接连搭讪，男女都有，最后都被他冷淡的态度逼退，他喝了几杯酒，起身去上厕所。
　　去往厕所的过道中没什么人，傅越还没走到厕所门口，就隐约听到了厕所内的动静，他脚步一顿，神色淡淡正想转身离开，听到了低低的啜泣声。
　　“滚开，别碰我……”
　　“妈的，什么玩意，来这还装什么清高，又不是不给你晶核！”
　　“滚！滚开！混蛋——”
　　声音有点耳熟。
　　傅越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人，前提是事情没到他面前。
　　“砰”——
　　厕所门从外面被踹开，撞到墙上反弹了一下。
　　里面动静忽止。
　　漂亮的青年被压在洗手台上，另一个壮硕的中年男人面目狰狞，手还搭在青年的衬衫上，扣子崩了好几颗，露出精致的锁骨。
　　他们纷纷转头看向门口。
　　傅越一身黑衣倚着门，眉间漫不经心，但一看就不是好惹的角色，有两缕头发散落在脸颊，散发着颓废的气息。
　　中年男人见到他，也没有收敛，痞笑道：“兄弟，换个地方，这里我占了。”
　　傅越双手插兜，面无表情道：“不换。”
　　“行，那你快点，我赶着办事。”中年男人碰上看着就不好惹的，也没有硬碰硬。
　　被他压着的青年咬着嘴角抬眼，眼角红着，眼中噙着泪花，带着哭腔喊道：“哥哥，救救我！”
　　傅越视线轻飘飘看了他一眼，看向中年男人，下巴微扬：“放开他。”
　　中年男人露出油腻的笑，不罢休道：“你他什么人啊？他一句话你就给他出头，我也不是那么小气的人，你要一起我也不介——”
　　配合着“哒哒哒”的脚步声，傅越走到了他们身旁。
　　中年男人话没说完，手腕被擒住，剧痛让他接下来的话化为惨叫声，“我放我放！”
　　他往后退了两步，漂亮青年一得到自由，就扑进了傅越怀里，双肩细细颤栗着，傅越皱了下眉，抓着中年男人的力道松了手。
　　男人心头戾气也被激起了，一得到自由，握拳朝他挥来，被傅越一脚踹出两米远，若不是他腰间紧紧锁着他的手影响了发挥，至少能把男人贴墙上去。
　　男人捂着肚子滚了两圈，呕吐了几声，直接晕了过去。
　　傅越：“松开。”
　　青年撇了撇嘴，松开了手。
　　傅越到慢条斯理走进去，到小便池那，扯了扯裤腰带，青年也跟着到了他旁边，瞥了眼他，也动手上厕所。
　　水声过后，傅越到洗手池那洗了手，基地每天的供水量都是有限的，傅越洗了手关掉了水龙头，往外走去。
　　青年跟上去：“哥，等等我。”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在傅越停下脚步时撞到了他后背上，傅越往前一步拉开距离。
　　“哥，你带我走吧。”青年眼角潮红还没褪去，鼻尖被撞到，眼底又泛起了水花。
　　傅越转过身，往后撤了两步，上下打量的目光看了他一番：“为什么？”
　　“我很能干的！什么都会做，真的！”他眼底闪烁着真诚。
　　傅越和他不是第一次见面了，事实上青年能到C基地，还是因为他，十天前傅越和同伴护送一批机械设备回来，恰巧看到被丧尸围攻的青年，顺手救了。
　　青年说他被同伴背叛，那些人为了逃命扔下了他，所以不想回原来的基地了，就跟着傅越他们一行人来了C基地。
　　傅越摸了摸兜，摸到了一盒烟，他低头拿出来，骨节分明的手抽出一支烟，叼在嘴上，行云流水中带着野性美感，如同一场表演。
　　他把烟叼在嘴边，没摸到打火机，青年很有眼力见，从兜里拿出一个金属打火机：“哥哥，我有火。”
　　傅越视线在他打火机上顿了一下，这个打火机和他用的是一个牌子的，如今末世，还能找到这种类型的不算容易。
　　青年开了火，一边手遮着挡风，傅越低下头，有一缕头发掉了下来，一只纤瘦的手替他拨开了。
　　傅越的烟点燃，他直起身，眯着眼伸手勾起青年下巴。
　　他这张脸很漂亮，但并不女气，像一张没有瑕疵的艺术品，目光清澈，眸子如琉璃，唇形很漂亮，看着柔软红润，很适合接吻，笑起来阳光又开朗，放在末世前，或许是大部分小姑娘会喜欢的那种偶像。
　　末世很少会见到他这种毫无阴霾的笑容了，让人感觉心中很安宁治愈。
　　傅越摩挲了一下，指下皮肤很细腻，他问：“会做饭吗？”
　　青年坚定的点点头：“会。”
　　“走吧。”傅越收回手，这句话默认了让他跟着的态度。
　　青年展露笑颜，立马抬脚跟上。
　　C基地住宅区有好几个地方，傅越住的是城中心的一座公寓楼，B3楼第八层806，他当初是一个人做的登记，基地分配的是一室一厅。
　　楼内电梯电源三个月前才开放，傅越带着青年到了B3楼，和他进了电梯，他按了电梯楼层，看着电梯门反射出来的青年，这才想起来一个问题。
　　“你叫什么名字？”
　　青年声音中带着显而易见的雀跃，说：“纪尧初，纪念的纪，尧是……”
　　他顿了顿，在傅越没反应过来时，拉过他的手，在他手心写了那个字，低着头说：“初是初见的初。”
　　傅越手心发痒，缩了缩没缩回来，等反应过来听清他全名，忽而愣住了。
　　纪尧初，《末世来临之曙光》中的反社会人格反派，险些将全人类送离地球的恶魔，傅越怎么也没法将书中那个名字和眼前的人贴上脸。
　　纪尧初见傅越盯着他看，扬唇露齿现出一个灿烂笑容。
　　电梯门“叮”声打开，纪尧初抬头看了眼楼层，指了指说：“哥，到了哦。”
　　他收回了手。
　　傅越转过身，不露声色把手塞回兜里，抬脚走出电梯，他走到门前，拿出钥匙开门进去，纪尧初跟了进去。
　　此时已经深夜，傅越打开了客厅的灯，去冰箱里摸出一个苹果，洗干净啃着，“卫生间在那，洗完澡你睡客厅。”
　　基地水源来自水系异能者，还算充足，但是那些水只能洗手洗澡，喝的水每天都会有人送来，不过博越不需要，他自身便是水系异能者，也可以自己净化水源。
　　他说完啃着苹果进了房间。
　　卧室放着一张床和一张书桌，还有衣柜，该有的都有，傅越拉过椅子在书桌边上坐下，等着纪尧初洗完澡再去洗澡，他需要时间梳理他脑海里杂七杂八的信息量。
　　他拿起桌上的一支笔，在手中转着。
　　早在末世来临的前三天，傅越发觉自己所处的世界在一本小说中，《末世来临之曙光》是一本同性间虐恋情深的小说，而他是里面的主角受。
　　主角攻是他的好友裴以珩，在剧情中，他们相识于末世来临之后，裴以珩救了他，因此两人成为好友，他因不适应末世，出现了很多困难的地方，裴以珩帮助了他很多，慢慢的他就对裴以珩有了好感。
　　暗恋必然是心酸而苦涩的，裴以珩是及时行乐者，身边男男女女来往不断，只把傅越当知己好友，傅越便默默守护着这个身份，一直跟随着他，历经磨难，不知从何时起就习惯了在他身前帮他挡危险。
　　直到后来的某次，裴以珩和别的朋友聊天，说起傅越时，语气嘲弄：“啊，他啊，那个小傻子，他喜欢我我当然知道了。”
　　别人问他为什么不和傅越试一试，毕竟傅越长得可比他那些男女朋友好看多了。
　　裴以珩说：“算了吧，和他在一起万一不合适或者闹矛盾，哪再来这么好的一个护盾，再说了，你要知道，无论男女，交往之后那心态就变了，贪婪无厌，总是想在你这里得到优待，和他分手又可惜，不分又烦。”
　　书中那时的傅越已在日渐相处中情根深种，无意听到他这番话受伤不已，不小心碰到了边上的东西，发出动静，被裴以珩发现，之后裴以珩又和他解释，他只是想要面子才在朋友面前说那种话的。
　　裴以珩说朋友说他喜欢他，但是他觉得不可能，而且他也是喜欢他的，就想干脆让朋友误会算了。
　　他说不想失去傅越这个朋友，所以一直没有打破他们之间的关系，不想最后连朋友都做不成，其实傅越总挡在他面前，他感动也心痛。
　　裴以珩说了许多许多的话，似对他真诚以待，于是傅越信了，以往的印象也让他觉得裴以珩只是喜欢充面子，那些话并不是真心话。
　　他们之后在一起了。
　　但是在那之后，他们某次一同出任务，救援了C基地上层人士的一个儿子，裴以珩和他有了暧昧，关系亲密，傅越心中不适，便和他说了，裴以珩哄他，说只是要和他打好关系，实则两人背地里背着他在暗通款曲，直到傅越某次提前回了基地，撞见他们亲吻。
　　裴以珩解释喝了太多酒，况且太久没见他，所以把那人当成了他，傅越坚决和他分了手，之后裴以珩又各种浪漫手段追求挽回……
　　剧情此番套路反复了几回，最终两人修成正果，成了基地的模范情侣。
　　许是提前知晓了剧情，当初见到裴以珩之后，他不曾有半分的动容，心中只有猜想被印证的豁然开朗，他虽好几次想和裴以珩分开，但末世危机重重，每次分开之后他又会莫名其妙的和他相遇，他便没有再尝试了。
　　只不过和那本书中的剧情不同，他并非是一直需要裴以珩救助的弱者，和裴以珩也仅仅维持着普通朋友的界限。
　　傅越与他实际相处下来谈不上喜恶，裴以珩这人做朋友可以说是真心实意，但对爱人实在是没有任何忠诚度，傅越亲眼看到过他一连带着好几个人玩，很疯。
　　他们不是一类人。
　　而纪尧初，傅越在书中和他交集不多，更多的是他和裴以珩的对持，两人碰上必有厮杀，纪尧初对人没有太多的感情，别人算计了他，伤害了他，他便要千倍百倍报复回去。
　　裴以珩保护人们中，包括纪尧初想报复的那些人，就和他成了敌对，最终两人之间的斗争以纪尧初败下阵来结尾。
　　书中对纪尧初性格与经历没有太多着墨，看着便只像是一个阴郁报社的性格，算是用做陪衬裴以珩的责任感与善良，而傅越遇见的纪尧初，和书中全然相反。
　　剧情中傅越和裴以珩在一起是末世第四年，纪尧初出现是末世第五年。
　　傅越想起之前在厕所中撞见的那一幕，心底有了些猜测，或许那些人性丑恶的一面，正是他后来性格变得阴暗的原因。
　　房门被敲响，傅越从思绪中抽离，他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纪尧初，他洗过澡了，仅在腰间围了一块毛巾，头发往下滴着水，昳丽的五官都似变得湿漉漉的，脸颊绯红，笑起来身上都像是自带光圈。
　　“哥，你能不能借我两件衣服穿？”
　　傅越转身去房内拿衣服，纪尧初在门口探身，问：“我能进来吗？”
　　“等着。”傅越这话便是拒绝了。
　　他从衣柜中拿出一套黑色的运动装，递给纪尧初，说：“冰箱里的东西你可以吃，早上我喜欢喝粥，米在厨房下面的柜子里。”
　　“好的，我记下了。”纪尧初点了点头，像个经验丰富的保姆，他翻了下衣服，说，“哥哥，还有内裤没给。”
　　傅越视线下滑，落到他手中的衣服，转身去拿了新的内裤给他，“客厅沙发下面可以抽出来做床。”
　　“谢谢哥哥。”纪尧初那张脸很显小，像个高中声，声线清朗，一口一个哥哥叫的很自然，傅越听习惯了，也没觉得什么。
　　房内熄了灯，客厅卧室都安静了下来。
　　一夜到天明，末世后太阳少见，今天是个阴天，天色阴沉沉的，如同蒙了一层厚重的油彩，傅越拉开窗帘，照常起床去卫生间洗漱。
　　傅越拉开卧室门，踩着拖鞋到卫生间，一打开们就看到了背对着他的纪尧初，正在放水，听到开门声，睡眼惺忪迷茫的转过头。
　　“哥哥，早。”他打了个哈欠，头上一缕呆毛翘着。
　　傅越关上了门。
　　突然多了个人，还有点不习惯。
　　他靠在卫生间门外等着，里面传出马桶冲水声，纪尧初打开门出来了，傅越抬脚进去，听到纪尧初说：“哥哥，家里还有牙刷吗？”
　　“在客厅收纳箱。”傅越站到了洗漱台边上，对着镜子用手梳顺头发，拿着橡皮筋绑紧，侧头看到纪尧初还站在门口，问：“还有事？”
　　“哥你头发真好看。”纪尧初好奇问道：“留了多久啊？”
　　“两三年。”傅越末世后就没怎么理过发，后来干脆就没理了，嫌去理发店麻烦，留着留着就这么长了。
　　关于这点，江成宇很不理解，短发明明更方便，怎么会麻烦。
　　纪尧初得到答案，“哦”了声，又兴致勃勃的问：“早餐除了粥，还要吃点什么吗？粥我已经在闷了！”
　　傅越：“你做什么就吃什么。”
　　“好，我会努力做好的！”纪尧初拉着袖子走了。
　　傅越挤了牙膏，突然觉得那话有点奇怪。
　　会努力做好？
　　希望不是他想的那样。
　　十分钟后。
　　傅越站在厨房，看着光插了插头没按煮粥键的电饭煲，陷入了沉思。
　　昨晚这小鬼是说了会做饭没错吧？
　　是会吧？
　　他是不是脑子不太好使？
　　“哥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纪尧初戴着围裙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小孩。
　　傅越扶额：“你真的会做饭？”
　　纪尧初眨巴着眼睛点点头：“真的。”
　　傅越感觉自己像个压榨童工的黑心老板。
　　纪尧初面露羞赧道：“我只是……没用过这种电饭煲。”
　　傅越看着里面生米的水位线，觉得可以再信一信他，他插上插头，教了纪尧初一遍，道：“这个按键不太灵，如果按了没亮，可以多按几次。”
　　纪尧初弯腰，小鸡啄米般点头：“我记住了。”
　　因为看那个按键，他和傅越凑得很近，就差脸贴脸了，傅越抬手掐着他的脸，感觉摸着肉肉的，忍不住多掐了一下才推开，纪尧初似乎没有注意。
　　傅越：“知道了就好，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纪尧初道：“偶像男团，不过成立还没多久，就……”
　　后面的话他不说傅越也知道了。
　　看他外形条件以及昨晚的舞蹈，这话的可信度很高。
　　纪尧初反问：“哥哥，你呢？我看到客厅有好多画纸和笔，你是学美术的吗？”
　　傅越“嗯”了声。
　　“以后有机会可以给我画吗？”
　　“到时候再说。”傅越往客厅走去，走到转角停了下，抵住他身后跟屁虫一样的小孩，“去做饭。”
　　“那你喜欢味道重一点还是淡一点？”纪尧初问。
　　傅越：“都可以。”
　　“好。”纪尧初围着小围裙走开了。
　　傅越又突然问：“我记得你说过你有空间异能。”
　　纪尧初应道：“嗯，但是东西都被前队友拿走了。”
　　后半句话语气可怜巴巴的。
　　那本书中的反派异能是木系，这一点有些差异。
　　傅越建议道：“既然有异能，可以跟着小队去做任务，比你在酒吧工作要安全。”
　　以纪尧初的姿色，确实是这样没错，况且空间异能一般都是全队保护的对象。
　　纪尧初道：“我不敢相信别人了，况且我不是有哥哥你了嘛，以后我可以和你一起去吗？我只相信你。”
　　当初丧尸围攻纪尧初，是他恰好救了他，傅越心想这大抵是短暂的心理依赖。
　　“随你。”傅越余光扫到客厅摆着的一株草，问他，“你喜欢植物吗？”
　　纪尧初在他身后道，“我喜欢你哦。”
　　傅越侧头，瞥见纪尧初眼中直率纯粹的喜爱。
　　作者有话要说：　　来啦！这回是超能干的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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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只有哥可以
　　早餐端上桌,是两份粥和两碟子蔬菜，包菜的菜叶子烧得有些枯黄，傅越秉着怀疑的态度夹了一筷子蔬菜,菜是熟了，味道也不能说不好吃,就是带着一种焦香味。
　　他端着手边的杯子喝了口水，低头用勺子吃粥。
　　坐在他对面的纪尧初心怀忐忑的问：“怎么样？”
　　傅越：“你真的会做饭？”
　　“真的！”纪尧初保证的说,然后弱弱补充了一句，“就是手艺不算太好……”
　　“回你酒吧跳舞去吧。”傅越低头搅拌着粥,粥刚盛出来不久,还热着。
　　纪尧初：“哥哥……”
　　傅越没应声,纪尧初又接连叫了几声“哥哥”,傅越抬眼。
　　“别赶我走行不行？”纪尧初尾音上扬，带着点撒娇的感觉,犹如奶狗般的叫唤,“我会很多的。”
　　“昨晚你也说你会做饭。”傅越看了眼桌上炒太久而焉了吧唧的蔬菜,对于他会“很多”的水平不予评价,淡声道：“你知道在基地里,蔬菜有多珍贵吗？”
　　纪尧初被他质问的低下了头,掰着手指，清越的少年音都颓了许多,“对不起。”
　　他没想糟蹋,只是怕菜没熟,就多闷了会儿,但现在解释看起来就和狡辩没什么两样。
　　傅越没再说，勺子碰到瓷碗，发出一声脆响,“下次不会就是不会，别逞强，吃饭。”
　　菜总的来说还是能入口的，傅越也没那么挑，末世之后似乎很多不能忍的都能忍下去了。
　　纪尧初拿起勺子，小声嘀咕：“我说不会你就不让我跟着了啊。”
　　傅越听觉敏锐，这句话一字不漏的进到了他耳朵里，他哼笑一声：“你倒是不傻。”
　　“哥哥。”纪尧初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露出毫无心机的灿烂笑容，仿佛刚才傅越说的那句话当真是夸奖，瞬间将方才的事翻了篇。
　　傅越：“……”
　　饭后，806房门被敲响，傅越还没动，纪尧初就从洗碗池那出来，甩了甩手上的水，殷勤道：“我去！”
　　好似生怕傅越把他撵出去，一点都不掩饰自己的急切。
　　傅越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手中把玩着打火机，没跟他抢。
　　敲门的是来送食物的，基地会根据每个人做出的贡献来决定分配给他们的日常食物，当然他们若是觉得不够，也可以自行去市场购买，
　　平时傅越一个人生活，也吃不了多少，冰箱常常都是塞满的。
　　今天送来的是两颗新鲜的大白菜和几根胡萝卜，还有水果，这些都是基地绿植园栽培的。
　　“哥，你吃水果吗？”纪尧初从沙发后趴上去，凑到傅越肩头。
　　傅越身体往旁边侧了侧，“不吃。”
　　纪尧初：“好吧。”
　　他提着袋子去冰箱放东西了。
　　傅越起身端着客厅的绿植去了外面阳台，给它放放风。
　　这株绿植他住进来时就在了，那时还没枯萎，它是靠着水生长的，傅越养了养，到现在已经是颓靡的状态了，他是真的不会养这种东西。
　　傅越靠着阳台，从口袋里摸出烟点燃，眯眼看着楼下，默不作声，陷入了自处的空间。
　　拖鞋拖沓的脚步声响起，带着几分小雀跃，刷的拉开了阳台的门，黑发蓬松帅气的脑袋冒出来，叫了声“哥”。
　　另一个人闯进了他独处的时间。
　　傅越偏头，摘了嘴上的烟，吐出一口烟圈，“什么事？”
　　纪尧初道：“电视机好像坏掉了，开不了。”
　　傅越：“插头插了吗？”
　　纪尧初想了想：“好像……没注意。”
　　“我不看电视。”傅越说，“平时插头都没插。”
　　纪尧初摸了摸脖子，低低的应了声：“……哦。”
　　电视上也没什么看的节目，现在播放的一般都是和末世有关的新闻亦或者注意事项，碟片倒是能放，不过平时也没谁有那个闲心，这间屋子里原本有碟片，也有DVD，傅越整理的时候没扔，放储物柜里了。
　　傅越低头看那盆绿植久了，脖子发酸，他扬起头动了动脖子，一只手夹着烟，一只手搭在后颈，性感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及肩的黑发扎着，面庞英挺深邃，眼角瞥人时带着种睥睨天下的傲气。
　　纪尧初走到阳台，抬手指尖划过傅越的喉结，下一秒手就被擒住了。
　　喉结是男人的敏感地界，也是命门，下意识的排斥着外人的接触，傅越抓着他的手，眉头微蹙：“做什么？”
　　“哥，你的喉结好大。”纪尧初赞叹道，他扬起头，小巧精致的喉结暴露在傅越的视线中，“你看我的。”
　　傅越看了眼，别开视线，松开了纪尧初的手说：“没事别乱动手动脚。”
　　“我就碰了一下。”纪尧初摸着自己的喉结，拉过傅越的手搭在上面，“不信你摸摸。”
　　傅越的手指修长，掌心比纪尧初的大，握在他纤细的颈间，一只手仿佛掐在了上面，稍作用力收紧就能让他窒息，偏生纪尧初毫无危机感，身处末世这种环境下，还一点防备心都没有，轻而易举的将自己脆弱处交在他人手中。
　　傅越抽了抽手，没抽回来，纪尧初还在说着他喉结明显的事，傅越淡淡道：“是你的太小。”
　　“我这正常尺寸啊，一般男人都是这样的！”纪尧初说，“听说喉结大的人xing欲也会很强，真的吗？”
　　“假的。”傅越叼着烟，吞云吐雾朦胧了面庞，又被风吹散，他道，“你是男人，你不知道？”
　　“不知道啊，也没个对比，我就正常水平。”纪尧初视线落到他嘴里叼着的烟上，喉结滚了滚，“哥，你这烟给我抽一口呗？”
　　傅越挑眉：“你会？”
　　这小鬼顶多不会超过二十五，看着稚嫩，且气质干干净净就像从不碰烟酒的好学生，抽烟和他气质实在太过不搭。
　　“会。”纪尧初肯定的点点头，就和他说会做饭一样坚定。
　　傅越食指和中指弯曲，夹着烟蒂递过去，纪尧初却没有伸手接过，他上半身探过去，脸凑上前，唇贴在了傅越的指尖，柔软湿润，垂眸如虔诚的亲吻般，侧脸轮廓带着种不良气息。
　　纪尧初就着他的手吸了口烟，直起身吐出的烟圈中间镂空，如同甜甜圈般。
　　很熟练，姿态也没傅越想得那么违和，甚至有种这才是他本来样子的错觉。
　　傅越收回悬在空中的手：“练过？”
　　“很简单啊。”纪尧初说。
　　傅越吸了两口烟，拧灭了烟蒂，进客厅了，纪尧初抱着傅越端出去的绿植跟着走进去，“今天要下雨的，这个还是放在客厅吧。”
　　傅越没反驳。
　　如纪尧初所说，接近十一点的时间，外面噼里啪啦的下起了雨，夹杂着狂风，整片天黑压压的，好似马上就要黑下来了一般，室内光线都有些暗沉了。
　　下雨天基地内的信号不好，傅越打开手机看讯息都要刷半天，他刷的心情浮躁起来，干脆窝在了沙发上玩俄罗斯方块。
　　另一头纪尧初得到傅越允许，翻看着傅越的一些画，有些是植物，有些是动物，有些是人，厚厚的一大叠，他看了没多久，抽出一张4A纸到沙发的另一头。
　　他盘腿坐在垫子上，削了支铅笔。
　　客厅安安静静的，偶有铅笔在纸张上扫动的声音，然后没多久，纪尧初就像个遇到难题的学生，托着下巴转着笔，看向沙发上的傅越。
　　傅越沉迷于游戏，感觉到了他的视线，但没抬头，纪尧初没坐多久就去弄午饭了，午饭他的厨艺相比上午有了进步，同样的菜炒的好看多了。
　　下午雨还没停，傅越在客厅瑜伽垫上做着体能训练，汗水浸湿了背心，贴在他的身上，墙角还放着沙袋和拳击手套，他听着雨声，旁若无人的锻炼着，手机突然响了，纪尧初给他拿了过来。
　　傅越一条腿屈起，坐在瑜伽垫上，纪尧初就蹲在他身边等着，像只乖巧的小狗。
　　电话是江成宇打来的，傅越接听了。
　　“什么事？”他喘着气，开了扩音。
　　江成宇不怀好意的笑了两声：“哟，喘成这样，干事呢？”
　　傅越：“废话，不干事干你？”
　　“哈哈我操，你这么暴躁做什么。”江成宇调戏了两句，说起正事，“过两天基地要去Y基地换一批实验仪器，参与者异能要求在B级以上，去不去？”
　　像这种对异能级别有要求的任务，每一名异能者参与任务时，都会经历异能级别测试，异能进阶快慢与高度和本人精神力有关，有些人吸收再多的晶核，也只能达到某个阶梯，而有些人则是像黑洞一样，探不到底。
　　傅越的水系异能是A级，可以说是站在了水系异能中的顶峰，在C基地无人可及。
　　傅越没有犹豫，答了声“去”。
　　纪尧初在旁边听着，道：“哥，我也去行不行？”
　　那边江成宇听到陌生的声音，打趣的问傅越：“你边上谁啊？”
　　傅越：“他叫我‘哥’，没听见？”
　　江成宇：“你什么时候多了个弟弟？我怎么不知道。”
　　傅越语气凉凉的说：“昨天，有意见？”
　　“没，不敢——弟弟，别凑热闹啊，乖。”江成宇显然是将纪尧初说要去的事当成了瞎闹了。
　　纪尧初闷闷道：“哥哥，你早上才答应我的。”
　　傅越对电话那头道：“他是空间系异能。”
　　江成宇问：“多大？”
　　傅越下巴微扬，示意纪尧初回答，纪尧初想了想，说：“装一卡车东西没问题。”
　　江成宇惊叹一声：“嚯，没骗人吧？”
　　傅越也有些惊讶的扬了扬眉头。
　　一卡车东西，那在空间异能者中已经算是很大了，排的上A级别，傅越说：“明天我带他去测一下。”
　　江成宇：“行，对了，我和你说，昨晚你在地下城酒吧，有美女看中……”
　　手机里的声音戛然而止，电话被傅越掐断，傅越对于江成宇聊完正事聊八卦的尿性早已了如指掌，况且一旦开了头，还就没完没了了。
　　——
　　晚上是傅越先洗的澡，他洗完澡拿毛巾擦着头发，头发往下滴着水，他把毛巾搭在肩头，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天边的月色血红。
　　末世来临那一天，天边出现了两轮血月，仿佛一场巨大灾难的预兆，人类迎来了他们的浩劫，如今他们已然习惯了这轮红月。
　　傅越开了客厅的窗户透风。
　　雨后的空气没有那么闷热，吹来的风中夹带着泥土的味道。
　　客厅的纪尧初去洗澡了，这回没忘拿穿的衣服，还是找傅越借的，傅越在窗口待了会，头发不滴水了，他想去卫生间把毛巾挂着，这才发现门还关着，里面只偶尔有水声，像是在洗衣服。
　　傅越敲了敲门：“洗完了没？”
　　里面纪尧初答道：“好了，进来吧。”
　　傅越推开门进去，卫生间里，纪尧初拿着小板凳坐在水龙头下，撸着裤脚搓衣服，刚洗过头的头发还湿润着，傅越在盆里看到了他的衣服。
　　纪尧初道：“哥，我顺便帮你也洗了。”
　　“谢了。”傅越道，他把毛巾挂在了架子上，“下次不用。”
　　在他的意识中，男人之间不需要矫情，帮忙洗衣服不算什么，但洗内裤就有点过于私密了。
　　“为什么啊？”纪尧初眨了眨眼，“你不用担心，我洗的很干净的。”
　　傅越在意的点和他说的点并不在一条线上。
　　“你不用做这些。”傅越说，顿了两秒补充道，“我不习惯别人帮我洗东西。”
　　纪尧初：“没关系，以后就习惯了。”
　　傅越：“……”
　　算了，他开心就好。
　　他换了个话题道：“明天跟我去测异能。”
　　“好哦。”纪尧初弯腰搓衣服，像个兢兢业业的小女仆。
　　傅越扶额，转身出去了。
　　总有种在欺负小鬼的罪恶感。
　　夜里傅越睡觉睡得不是很安稳，朦朦胧胧间，无端有种前段时间被人跟踪着的那种感觉，好似有一双眼睛，在黑暗中如猎物般盯着他。
　　他呼吸急促了几分，挣扎着醒了过来，陡然睁开了双眼。
　　光线暗淡的房中静悄悄的，傅越从床上坐起，视线在房中扫了一圈，落在了唯一的衣柜上，他摸索着开了床头的灯光，赤脚下床，脚步轻轻的走到衣柜前，猛的拉开。
　　衣柜中的衣服整整齐齐叠着，也没有想象中有人躲在衣柜中的场景发生，傅越舒了一口气，关上衣柜转过身，又看向了床底。
　　房中灯光是暖黄色的，不刺眼，但可以清晰的看到床上凌乱的被褥，以及上面的花纹，床下是灯光照不到的地方，被单垂下的半截，下面黑黢黢的，放在恐怖片中，是极其危险的地方。
　　傅越蹲下身，脑袋压低，拉开了床单。
　　床底下是他熟悉的空空荡荡，没有人躲着。
　　傅越起身，揉着额角。
　　或许真的是他精神太过紧绷了。
　　“噔噔噔”——
　　门口响起三声敲门声，傅越去打开了门，纪尧初站在门口，身上白T恤皱皱的，头发睡得乱糟糟的，双眼朦胧有些肿，他手里端着一杯水，打了个哈欠。
　　“哥，你还没睡呢？”他问。
　　“睡了，口渴醒了。”傅越见他拿了水，下意识搪塞了这么个理由，不动声色的打量着青年，“你怎么还没睡？”
　　“我也是口渴起来喝杯水，客厅窗户缝有点漏风，那声音怪吓人的——哥，这水给你。”纪尧初抬手把水杯递给他，“刚倒的，我还没喝呢。”
　　傅越接过，低眼看着手中水杯，说：“早点睡。”
　　“嗯，哥你也是。”纪尧初扬起笑背过了身。
　　差点……被发现了啊。
　　*
　　第二天是个阴天，傅越上午领着纪尧初去了测试异能的地方，异能测试包括仪器以及人为判断，测试异能的人听到纪尧初能装下一卡车的东西，当即笑了，要知道基地空间异能者最多也不过能装下一辆皮卡车。
　　傅越听着他那些话不耐烦，道：“少废话，测不测？”
　　“行，你们跟我来。”那人带着他们去了停车场，但让纪尧初装下几辆车。
　　纪尧初看了眼傅越，傅越叼着烟：“看我做什么，去。”
　　他嘴上的烟没点燃，只是叼着，随后又拿下来放在手中揉着烟蒂。
　　纪尧初逐步走过去，手放在车上，下一瞬一辆车消失，他又走向下一辆车，循环反复好几次，他回过头，原地测试异能的人员笑容已经僵硬。
　　“唉，哥们，他是你弟？”那人之前听到纪尧初叫傅越哥，故有此一问，他道：“之前怎么没听说过，不对啊，这么厉害的空间异能者，怎么才……”
　　“哥！”纪尧初走了过来，问那人，“还要继续吗？”
　　听他语气是还可以的意思。
　　“不用了不用了，车都拿出来吧。”
　　纪尧初伸出手，下一瞬好几辆车叠在一起凭空出现在了空地，轰然一声响，车子倒塌翻了一地。
　　“啊……”纪尧初摸着后颈，“不好意思，要赔吗？”
　　接着他又可怜巴巴的看向傅越：“哥，我没有晶核。”
　　晶核是末世流通的货币。
　　“麻烦，赔多少？”傅越问的是那人，这人他带来的，那就会负责到底。
　　被两双眼睛看着，那人颇有压力，他嘴角抽了抽：“不用赔，走吧，测试到这里够了。”
　　那人把纪尧初的异能录入，傅越拿着报表，和纪尧初就离开了。
　　他们走出那里，傅越看着上面的“A”等级，他拍了拍纸：“你这种等级的空间异能，不跟着我也能混得好。”
　　纪尧初睁大了眼睛，惊恐的问：“哥，你不要我了吗？”
　　傅越：“……”
　　纪尧初：“我会努力学做饭的。”
　　傅越勾着他衣服的帽子，扣在了他头上：“回去了。”
　　他走在前面，掏出手机给报表拍了张照，一边走一边给江成宇发短信，然后把手机塞进了兜里。
　　周四，他们一小队人员见面，领取资料地图，准备周五正式出发，基地B级以上的异能者不多，大多都是有一起做过任务互相认识，有联系方式，也免去了自我介绍和磨合。
　　他们在办公楼B16层见面，这次出行一共八人，都是老熟人了。
　　一对双胞胎姐妹花，大孟和小孟，她们长得一样，但不会有人把她们弄混，大孟一头长发扎成高马尾，性感又飒爽，小孟中性风，短发偏分透着英气，她们一直都是搭档，一个火系异能者，一个是罕见的治愈系异能者，相当于行走的急救包。
　　还有一胖一瘦的年轻男人搭档，胖子憨态可掬，叫大辉，是土系异能者，瘦的叫小六，是金木双系异能者，虽两样都不算拔尖，但发挥很稳。
　　接着便是江成宇和他男朋友陆煜，江成宇也是火系异能者，陆煜是木系，他能短暂的操控变异植物。
　　这次队伍中，只有纪尧初是生面孔。
　　会议室中，江成宇一见到傅越带着纪尧初进来，瞬间就认出来纪尧初，毕竟即便是末世前，五官条件那般优越的人也没几个，看一眼就让人印象深刻。
　　江成宇热情的打招呼，手臂搭在傅越肩头，小声的说：“好家伙，不用我牵线，原来是自己搭上了。”
　　傅越这回还没来得及把江成宇的手推下去，纪尧初的手就拍下了江成宇的手，江成宇和傅越偏头看去，纪尧初道：“哥，你衣服皱了。”
　　傅越收回视线，拉了拉肩头衣服，瞥了眼江成宇道：“男男授受不亲，别和我勾肩搭背。”
　　江成宇做一副伤心模样，身体倒向另一边的陆煜：“小鱼，他嫌弃我。”
　　陆煜拍着他的脑袋：“好了好了，不难过啊。”
　　江成宇块头大，把自己倒在陆煜身上，活像一只努力弱小身体把自己塞进弱小猫猫怀里的大型狗。
　　“喔~”一道柔媚的女声传过来，大孟坐在会议室的桌上，黑色裙摆下的腿翘着二郎腿，若隐若现，“这回来了个小鲜肉啊，小妹，你看，我就说吧，傅大哥肯定是gay。”
　　小孟面无表情拍了拍被她踢到的衣袖，双手抱胸靠在椅子上：“再踢我我卸了你的腿。”
　　“好凶哦，人家好怕怕。”大孟又踢了一脚，小孟脸黑了一层，大孟捂嘴笑得更欢了。
　　胖大辉和瘦小六从座位上站起来。
　　傅越介绍道：“他空间异能。”
　　会议室安静下来听他说话，结果他没有再开口，大孟提醒道：“名字呢？”
　　纪尧初唇角带笑道：“我叫纪尧初。”
　　“叫你尧尧可以吗？”大孟风情万种的拨弄头发。
　　“不可以哦，只有哥能这么叫我。”纪尧初偏头看了眼傅越，毫不掩饰自己对他的特殊，他对众人道，“你们可以叫我尧初。”
　　他这么一说，众人便认定了两人暧昧的关系。
　　傅越瞥了眼纪尧初，没说话。
　　他大抵能猜测到纪尧初这么说的用意，空间系异能者也属于稀少异能，大多没有战斗力，和治愈系差不多，像小孟一直会有姐姐保护，纪尧初这么说了，也可以让外人认为他们是一体的。
　　末世要防的不止是丧尸，还有人心，纪尧初的做法他默认了下来。
　　众人也和纪尧初自我介绍了一番，纪尧初记忆力很好，一遍下来就记得差不多了。
　　傅越领孩子似的，他走到哪，纪尧初就跟到哪，他坐下后纪尧初坐在他手边，一行人没等多久，等来了人给他们带来此次任务的地图和具体信息。
　　这种任务时间长，距离远，属于较危险的任务，而这批实验器材也同样很重要，基地给他们配了武器。
　　散会后，众人各回各家，准备上明天要带的东西，江成宇和傅越同住B3楼，四人一道往回走。
　　基地街道还开着几家店铺，路上行人不多，四人一对一对的前后走着，颜值都不低，是一道养眼的风景线。
　　江成宇和傅越并排走着，小声说着话，具体在问傅越动作这么快，这小孩用的什么手段。
　　傅越被问烦了，扯嘴冷笑：“他很能干。”
　　江成宇“我操”了声，“你下面的啊？”
　　“你看着像吗？”
　　视线若能化为实质，江成宇已经没了。
　　江成宇也是一时脑子短路，这位气场这么强，怎么可能下面的。
　　而傅越说完那句话就闭了嘴，心下骂了声脏话，他竟是还真和江成宇聊起了那问题。
　　“别想了。”傅越推开他好奇的脸，“我和他的关系就跟我和你一样——”
　　纯洁。
　　江成宇脚步一顿，默默双手环住了胸。
　　看到他一系列动作的傅越：“……”
　　试问壮汉娇羞有多辣眼睛？
　　傅越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推开江成宇，侧头对身后的纪尧初道：“过来。”
　　纪尧初不知在和陆煜聊什么，这会两人间的气氛很和谐，纪尧初听到傅越的声音，几步走上前：“哥。”
　　江成宇被挤到后面，身上气场一下颓了下来，脑袋搭在陆煜肩膀：“他又嫌弃我……”
　　陆煜熟练的抚摸着他的头：“乖啊，你有我呢。”
　　傅越和纪尧初回去之后，纪尧初本想帮忙整理东西，奈何他对那些放东西的地方都不太熟悉，每拿一件都要跑去问一下傅越，傅越被他问烦了，干脆自己动手。
　　需要整理的不多，一个背包就足够了。
　　纪尧初没事，在客厅捣鼓电视机和DVD，他打开尘封已久的DVD，发现居然还能放，开始在那里挑碟片。
　　傅越靠在沙发上，拿着手机在玩俄罗斯方块，耳边是纪尧初喋喋不休的声音。
　　“校园恐怖片，医院恐怖片，还有笔仙……”他开始念后面的字，纠结着看哪一部。
　　傅越满脑子都是恐怖片，方块掉下来卡错了一个位置，他忍不住插嘴道：“就这个。”
　　“校花……事件？”纪尧初念了一遍名字，说，“好吧，就这个。”
　　他拿出光碟，放进DVD中。
　　片头曲出现在电视上，但一分钟过后，电视上的画面一变，变成了壮汉和肤白貌美的女人，声音变得暧昧画面劲爆，不给人一点反冲时间。
　　“哥……哥哥哥！！！”
　　傅越还没看清电视屏幕，听到一声惊惧的叫声，接着身上压上来一人，傅越的手机掉在了沙发上，他腹部被压到，闷哼一声。
　　纪尧初的反应就像是当场见了女鬼，还伸手去捂住傅越的眼睛：“别看！”
　　纪尧初双手捂的严严实实的，嘴里絮絮叨叨的说着“不能看”，尾音都在颤抖，像个吓坏了孩子，怪可怜的。
　　眼睛被捂了，耳朵还能听到声音，傅越又不是什么清纯男高中生，这种场面对他来说也就小场面。
　　但怀里的人扭来扭去，就让他格外上火。
　　“别动。”傅越说了第一句，纪尧初没听到，还在动，于是傅越禁锢住了他的腰，这一下不用傅越开口，纪尧初都没再动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橘猫灌溉营养液~
　　来啦！


第64章我喜欢你啊
　　“哥,你戳着我了。”纪尧初小声的说，捂着傅越眼睛的手没松开。
　　傅越脸黑了一层：“闭嘴，滚下去。”
　　电视上激情上演着战斗,枪声不断，纪尧初摸过边上的遥控器,按了关机，遥控器不太灵,他按了好几次才关掉，然后他才松开手,从傅越身上滚开。
　　傅越手机也不捡了,起身从沙发上走开。
　　他或许是太久没有纾解过了,才出现这种尴尬的情况。
　　“哥,我帮你啊！”他身后纪尧初高声说，语气里兴冲冲的。
　　回应他的是一声关门声。
　　第二天凌晨五点多,外面天色灰蒙蒙的,傅越起床穿好了衣服,外套拉链拉至顶端,现在的天气中午会很闷热,但早上又会有些冷。
　　傅越打开门出去,门外纪尧初也穿戴整齐了，还做了两个三明治,傅越不是很想尝试他出品的新品,不过做都做了,他还是接过来吃了。
　　冰箱里最后的两个鸡蛋纪尧初都塞在了傅越的三明治当中。
　　“哥,味道怎么样？”纪尧初身体左右摇摆着，目露期待的光彩。
　　傅越咀嚼过后吞下，道：“还不错。”
　　面包剪得太硬,白菜叶被水煮熟了，不是太脆，鸡蛋……鸡蛋还行，火腿的味道还不错，总体而言有点费腮帮子。
　　傅越提着沙发上的背包，“走吧。”
　　“嗯，哥！”纪尧初突然叫住站在门口准备开门的傅越。
　　傅越顿住身形，回过身：“怎么……”
　　话没说完，声音戛然而止，怀里多了一个人的体温，纪尧初环住他的腰，下巴搭在他肩头，清朗的声音低沉了些，也带了些如春风般的温柔。
　　“平安回来。”他轻声的说。
　　这句话说得犹如送行，于是纪尧初又加了句：“我们都会平安回来的。”
　　傅越一只手拿着三明治，一只手提着包，有些头疼，“别随意立flag。”
　　“哥……”纪尧初脑袋在傅越肩头蹭来蹭去，头发戳得傅越脖子痒。
　　他几缕黑发从脸颊边上落下，不耐烦的沉声道：“行了，别耽误时间了。”
　　纪尧初抱着他让他想起了昨晚的事，他说话口气也有些暴躁，纪尧初松了手，傅越把背包单肩背上，抬手打开了门。
　　对门812的门还关着，已经一周了，傅越看了眼，抬脚走了出去。
　　“哥，对面住的谁啊？”跟在他身后的纪尧初问。
　　傅越：“问这个做什么？”
　　纪尧初道：“你每次出门都往那看，是你很重要的人吗？”
　　傅越：“……”
　　有吗？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而后他发觉自己被纪尧初绕了进去，812和他是对门，每天出门第一眼当然看的就是那扇门。
　　傅越：“废话，不往那看往哪看？”
　　纪尧初：“可是我感觉你好像有些在意。”
　　“你感觉错了。”傅越把门的钥匙塞口袋，没一会儿又掏出来，扔给纪尧初，“放你空间。”
　　不容易丢。
　　“哦。”纪尧初乖乖收下，没有再追问。
　　一行八人汇聚，分两辆越野车出行，这次他们的人数不算多，傅越纪尧初和江成宇还有他男朋友四人一辆车，另一边姐妹花和胖瘦组合一辆车，各自带着装备，前后出了基地。
　　基地犹如一个避风港，出了基地，外界末世的气息才浓重了起来，破旧不堪的城市，随处可见的脏污，空气中弥漫着腥味，阴沉沉的天空成了背景板，为末世来临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他们跟随着地图行驶，没多久遇到了必经之路上的第一个难关——变异丛林，这处据地图上标识，有少数变异植物，属于中级危险范围。
　　“小鱼，靠你了。”驾驶座上的江成宇道。
　　陆煜长相可爱，笑起来还有两个小小的酒窝，但作战起来也经验丰富。
　　队伍的默契让他们不用过多的交流，另一辆车让他们先行领路，车子到达丛林入口，中间修建的水泥路上有好几处坑坑洼洼。
　　陆煜和变异植物间构架起精神链接，相互感应，温和控制，江成宇驾驶的车速慢了下来，尽量将车身的动静降到最低，平缓穿过密林。
　　这一段路不算长，平时两分钟就能开过，但在这种情形下，他们将车速减到最低，精神紧绷，仿佛一条短短的道路变得格外长。
　　道路不平稳，车内颠簸，在车开到最深处时，陆煜突然抓住了江成宇的手：“等下，有点不对劲，变异植物不止变多了……”
　　越往里，陆煜感觉到的变异植物比报告上的要多，又增加了，他感受到它们的躁动，但下一瞬，又平息了下去。
　　“掉不了头了。”江成宇拿着通讯器，对另一台车上的四人道，“大家戒备。”
　　然而一路穿行，都没有意想中的危机，平顺得让人不敢置信。
　　江成宇：“我靠，小鱼你可以啊！”
　　陆煜眉头紧皱，面上若有所思。
　　奇怪，刚才的确感觉到有大片的变异植物。
　　后座傅越闭眼靠在座位上，听到身边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是纪尧初的声音：“哥，你渴不渴？要不要喝点水？”
　　傅越：“不用。”
　　“那我喝了哦。”纪尧初说。
　　傅越心道喝就喝，何必专程问他。
　　他睁开眼，纪尧初正好越过他，探身去拿他放在驾驶座后面卡着的一瓶水，为了维持身体平衡，手顺道就搭在了他腿上。
　　傅越动了一下腿，还没来得及说话，前面江成宇一个飘移，纪尧初直接扑到了他怀里，傅越下意识的扶住了他肩膀，等车平稳下来，两人姿势暧昧的贴在一起。
　　傅越松开手，纪尧初就直直跌到了他身上，他脸色一黑，抬手把人扶好，免的碰到不该碰的地方，纪尧初拿了水就坐了回去。
　　傅越：“江成宇，你搞什么？”
　　“抱歉抱歉，刚才前面有个坑，没看清，躲了一下。”江成宇看了眼后视镜，意味深长的笑笑，“傅公子，美人在怀感觉如何啊？”
　　傅越：“滚。”
　　他觉着这人故意的。
　　傅越扯了扯衣领，余光看到纪尧初手中拿着的水，偏头看去：“这是我的。”
　　纪尧初红着脸，瓶盖已经拧好，他拿水瓶看了看：“啊？啊！！我拿错了，对不起啊哥，你介意的话我拿纸给你擦擦。”
　　“算了。”傅越身体往下坐了坐，“我睡会儿。”
　　他们是轮流开车的，为保证精神状态，没事的时候基本下一个开车的就可以做好准备。
　　纪尧初悄然抿了下嘴角的笑，把水瓶塞了回去。
　　一路还算顺遂，四个小时后，天亮了，傅越身体如有定时器，时间一到就睁开了眼睛，眸子清明，没有半点刚睡醒的样子。
　　他看了眼时间，道：“江成宇，换班。”
　　“得嘞。”江成宇把车停在路边，从前面下了车。
　　傅越抽出水瓶，拧开盖子仰头灌了口，然后塞了回去，从后座换到了驾驶座，车子又开始行驶，后座纪尧初看了眼那瓶水，舔了舔唇角，唇边扬起了笑。
　　一路轮班开车，到纪尧初时，他们路过一座城市，遇到了点小麻烦。
　　彼时他们赶了一天的路，到了傍晚的时间，衣衫褴褛的丧尸群从建筑物后涌出来，四面八方的包围过来，江成宇和另一辆车的四人约好城郊加油站见，傅越已经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城市的丧尸最是麻烦，太多原本居住在这里的人，用枪械一个搞不好会引起丧尸潮。
　　“我靠！中奖了啊，一来就这么刺激。”江成宇用火开路。
　　傅越水化成尖锐的冰箭，刺穿丧尸的脑袋，有些丧尸当场脑袋炸成了花，场面一度十分“下饭”，傅越道：“别废话。
　　前面开出了一条小路，驾驶座的纪尧初道：“哥，坐好了！”
　　接着他踩下油门，车子如离弦的箭，以一个超高难度的姿势擦着建筑物而过，车身微微倾斜，傅越反应很快的拉紧了车内扶手，江成宇反应慢些，直接被甩在了车门上，嘴里一个劲的重复说着“我靠”。
　　纪尧初技术熟练的打着方向盘，冲出了丧尸群包围，他扫了眼后视镜，看到车后追随的丧尸，加大了油门。
　　丧尸没有理智，他们体力无限，但极限在那，便是跑的再快，也追不上突出重围的车。
　　天黑了。
　　城郊加油站，沉沉黑夜中，周围一片荒野，寂静无声，风轻抚而过，黑色越野车停在空地上，傅越坐在车顶，手中拿着望远镜，远处只有微光，看不太清，他指尖夹着烟，猩红烟头忽明忽暗。
　　车顶边上震动了两下。
　　江成宇抬手敲了敲，脸色苍白，他抹了把脸：“给我来一根。”
　　傅越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扔给了他，里面正好还剩一根。
　　纪尧初抓着车门边，身形灵活地爬上了车顶，他坐在了边上，一条腿悬空，从怀里拿出两个面包：“哥，吃点东西。”
　　傅越伸手接过。
　　江成宇道：“尧初弟弟，想不到你开车技术这么牛啊，失敬失敬。”
　　纪尧初宠辱不惊道：“学过。”
　　“江哥……”另一头陆煜叫着，江成宇就走开了。
　　纪尧初坐在车顶的边上，往后一靠，背靠在了傅越的手臂上，隔着薄薄的衣物，傅越手臂肌肉陡然的紧绷，纪尧初恍若未觉。
　　他偏头悄悄贴近傅越耳边，悄声道：“哥，其实我挺害怕的，手都在抖，你摸摸，满手的汗呢。”
　　“起开。”傅越动了动手臂。
　　纪尧初赖着不起：“你让我靠靠呗，我都吓坏了，没力气。”
　　傅越拧灭烟头，拆了面包包装，另一只手拿着咬了口面包，道：“我看你挺能耐的。”
　　不经意透露的细节彰显着纪尧初没表面上看着的那么简单，不过末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傅越也不想过多的过问，对方现在是友非敌，就够了。
　　傅越偏过身，纪尧初身体重量都靠在他身上，他一让开，纪尧初就躺在了车顶，傅越撑着车顶一跃离开了上面。
　　不远处那对小情侣头靠着头说话，傅越也没过去，他打开车门，弯腰从里面拿出一瓶水。
　　“哥，我也口渴了，给我喝口行不行？”纪尧初也从上面下来了。
　　傅越：“喝你自己的。”
　　“我的喝完了啊！”纪尧初拿出空瓶子晃晃。
　　“拿来。”傅越伸出手。
　　纪尧初把手搭了上去。
　　傅越：“……”
　　他是不是脑子不太好？
　　傅越再次产生了这个疑问。
　　他把他的手扔下去，“瓶子。”
　　“哦。”纪尧初语气中饱含意犹未尽，还是乖乖把水瓶给了傅越。
　　傅越把他的水瓶灌满水，扔给了他，纪尧初喝了口就塞车上了，傅越吃完了面包，又仰头喝了口水，抬脚往偏僻地方走去。
　　路过江成宇时，江成宇问：“去哪啊？”
　　“放水。”他道了声，掠过了江成宇他们。
　　纪尧初跟在他身后：“我也去！”
　　“你们快点回来啊，我和小鱼等会也要去。”
　　傅越背对他们摆了摆手。
　　末世之后大多公厕别说用，进都进不去，血渍污痕遍地，也没有冲水的地，因此在外时几乎都是自己找地解决。
　　傅越没走太远，身后脚步声亦步亦趋的跟着，走到僻静处，傅越停了下来，他拉开了拉链，身旁凑上一人。
　　“别靠我这么近。”傅越忍无可忍道。
　　纪尧初问：“为什么？”
　　天色黑沉，今夜天边的月亮也被厚重的云层遮住了，静谧的环境下，纪尧初的声线变得更加清晰，他的声音很好听，有种少年的活泼气息在里面，听着青春洋溢又单纯，像是有钱人家养出来的天真孩子。
　　傅越：“尿我身上我弄死你。”
　　纪尧初：“我不会的。”
　　片刻后，两人提着裤子从暗处出来，纪尧初走到傅越面前，双手伸到他眼前：“哥，给我点水洗手。”
　　傅越瞥了他一眼，伸手指尖跟安了个水龙头似的，哗啦啦的流水，纪尧初洗完手甩了甩手上的水，有几滴甩到了傅越脸上，傅越抿了抿嘴。
　　操，这小鬼挺会气人。
　　“哥！对不起。”纪尧初从口袋里拿出手帕给傅越擦了擦脸上的水。
　　傅越抬手拍开他的手，转头就走。
　　纪尧初把帕子叠好收进了口袋里。
　　一个小时后，他们和另一队联络上了，那四人冲出重围后走了别的道，两方约好明天在下一个地点汇集，深夜不便赶路，几人在车上稍作歇息。
　　傅越头靠着座椅，穿着黑色冲锋衣外套，拉链拉至顶端，车内没开灯，他的整张脸隐在黑暗中，右边肩头一沉，浅眠中的傅越瞬间就醒了。
　　他不耐烦的抬手把肩头的那个脑袋推向另一边，纪尧初似是睡得沉，没醒，没一会又靠了过来，傅越皱眉拿了一个靠枕塞在了肩膀上，身体下滑又闭上了眼睛。
　　纪尧初朦朦胧胧睁开眼，打了个哈欠，又靠到了靠枕上。
　　翌日天亮，他们继续赶路。
　　他们是在下午和另一队聚集的，姐妹花中的小孟面色苍白，状态不太好，队伍有人受了伤，小孟帮他们治愈伤口，异能使用过度，虚弱得手都不太能抬得起来。
　　她这状态起码要二十四小时之后才能恢复过来，也就是说这期间若有人受重伤，抗不到那时候可能就救不回来了，之后的路程中，大家更加谨慎了。
　　高架桥上，正中间塌陷，数量车子掉落进下面的江里，江水浑浊，桥上一两只丧尸游荡，被他们很快解决了，大孟一身干净利落的装扮，拿着匕首过去收了晶核，回头和几人打了个招呼。
　　“这先给我小妹了，没问题吧？”
　　几人都没意见，异能使用过度，想要尽快恢复，就只能靠吸收晶核。
　　傅越站在高架桥塌陷的地方，看了看对面，往回走找江成宇，道：“这里过不去了，改路线。”
　　“绕路的话要经过一个城镇。”胖乎乎的大辉接了句话。
　　江成宇：“没办法，只能这样了。”
　　纪尧初站在傅越身后，脑袋搭在了他肩头，去看他手上的地图，傅越推开了他的头：“别靠我这么近。”
　　纪尧初脑袋搭在他肩头另一边：“为什么啊？”
　　“没有为什么。”傅越又推开，纪尧初坚持不懈的搭上来。
　　纪尧初：“但是不这样我看不到地图了啊。”
　　傅越：“……”
　　大家都围在一起，没有空处，纪尧初这个理由很正当，正当到傅越一时间都跟着他的脑回路走。
　　“噗……”江成宇发出一声笑，“唉，傅越，难得看你也有无话可说的一天啊！”
　　傅越挑眉，指尖在地图上点了点，“说正事。”
　　潜意思废话少说。
　　纪尧初就差贴傅越身上了，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颈间，脸侧时不时扫过傅越的耳垂。
　　他们在讨论往哪里转会比较安全，傅越几次分心，扔下地图，道：“都差不多，看运气，你们决定吧。”
　　他起身走开了。
　　十分钟后，众人讨论出结果，麻利上车掉头。
　　城市边缘入口，两辆车停在边上，他们准备先用烟花把大部分丧尸引到外面，这个责任放在了傅越身上。
　　傅越拿着望远镜，眺望远方，准备好后和队友做了个手势，他跑远了点燃烟花，绽放的响声让这座城市都仿佛震动了一下，灰蒙蒙的天空烟花绽放。
　　远处有被声音吸引过来的丧尸，傅越快步跑向停车点，上车关门，一大批丧尸从他们面前跑过，几人低身，等待合适时机，车子窜了出去。
　　开到城中心时，他们车顶一声巨响，上面扁下来一块，江成宇打着方向盘，前面又是一声响，一个丧尸掉在了车前，玻璃碎了，看不到前面的路，江成宇撞到了建筑物，他急踩刹车。
　　四人默契拿着随身携带背包下车，看到了楼上掉落下来的丧尸，他们掉到地上，支离破碎，又一个个身体扭曲的爬起来，朝他们扑过来。
　　“哥！”纪尧初抓着傅越的手。
　　傅越也顾不上这些了，杀了几只丧尸，拉着他就跑，江成宇拉着陆煜，同样奔跑，身后丧尸越来越多了。
　　异能消耗完还有丧尸便是死路一条，他们会尽量减少不必要的战斗，身后丧尸越跟越多了。
　　“分开走！”傅越对江成宇吼了声。
　　江成宇回应：“好！”
　　他们分成两边进了城市里的小巷子。
　　傅越拐弯绕道甩掉了大批丧尸，巷子口窄进入的丧尸有限，他转头往后看了眼，身后和他仅一步之遥的纪尧初看起来虽气喘吁吁，但还能跟得上，体力不错。
　　两人躲进了两栋建筑物间的缝隙中，光线阴暗，地上水坑散发着腥臭味，两人一同挤进去的，胸膛相贴，傅越大口喘息，听到外面的脚步声，他屏住呼吸，抬手捂住了纪尧初的嘴。
　　心肺在升温，似马上就要炸掉，傅越咬牙不发出声音，被他捂着嘴的纪尧初也没挣扎，脸上绯红，红到了眼角，看得出也是难受至极。
　　他嘴唇微张，湿润的舌尖碰到了傅越的手心，傅越一顿，看向纪尧初，纪尧初却眼神懵懂，似是刚才跑得太激烈，懵了神。
　　外面脚步声远了，直到傅越再也听不见，他才松开了捂住纪尧初的手。
　　纪尧初大口喘了声。
　　傅越垂在腿侧的手指尖蜷缩，然后抬手在纪尧初衣服上擦了擦，喉间干涩得有些发疼，呼出的气息微颤，他喉结滚了滚，喉咙也没舒适多少。
　　两人面对面站着，傅越手撑着墙壁，也没工夫计较姿势问题了，纪尧初抓着他的衣服，腿软得站不住，仰头呼吸着，身体大面积的靠在他身上。
　　他们呼吸着空气，胸膛每一个起伏都能相互感知到。
　　好半响，纪尧初埋头在了傅越颈间，因剧烈的运动过后，陡然放松，身体在细微的颤栗着。
　　“哥，我好害怕啊。”纪尧初抓着傅越胸口的衣服，那一块被他揪得皱巴巴的。
　　“好了，出去。”傅越缓过劲了，他想往外走，但里面的空间刚好把两人卡住，要走出去就还得挤一挤。
　　纪尧初：“我腿软，走不动。”
　　傅越：“出息。”
　　纪尧初抬起头，因唇和脸颊都染上了薄红，看起来格外可口，“哥，你不会要丢下我吧？”
　　仿佛上次被背叛被扔下在他心里留下了极大的阴影，他不安的抓着傅越的衣服，手指在上面扣着。
　　两人衣服都只穿了一件短袖，这么贴着傅越觉着难受，特别是纪尧初还揪着他胸口的衣服不放。
　　傅越不是个会哄人的性子，他抬手把脸颊垂落撸了把，额角细汗让发丝贴在了脸上，他弄了两下才弄开。
　　“先出去。”
　　纪尧初：“哦……”
　　傅越身体力道往前一压，纪尧初双手抵在他胸口，傅越低头一看，抿了下嘴，没说什么，慢慢挪到了外面，左右看过没有丧尸。
　　纪尧初站在缝隙出口，道：“哥，你胸肌真结实。”
　　傅越：“……走了。”
　　外面小巷子空荡荡，墙角摆放着的绿色大垃圾桶倒了，散发着酸臭的味道，他们快速离开了这里。
　　往外走的路上，他们碰到落单丧尸，傅越手起刀落，手法娴熟，几下解决一个丧尸，然后挖出他们脑内的晶核。
　　丧尸有些有晶核，有些没有，一路下来他收集得也不多，都清洗干净扔给纪尧初那放着了。
　　他们出了巷子，在路边找能开的车，路边停的车不在少处，有些里面还困着丧尸，看到外面有人，一个劲的撞着门。
　　城市灰败不堪，他们快步走在路上，忽然前面十字路口扑出一只丧尸，傅越后退一步。
　　丧尸脸色惨白，眼珠像是蒙着雾，面有腐烂迹象，蓬头垢面的扑向傅越，嘴里吼叫着，傅越手拿匕首进入备战状态，身后也有丧尸从角落里围了过来。
　　纪尧初加入战局。
　　“哥……哥哥哥，我害怕，救我救我！”纪尧初打斗间嘴上也没闲着。
　　“啊好恶心，哥，我不行了！我想吐！！！”
　　“救命救命……”
　　傅越：“闭嘴！”
　　脑瓜子嗡嗡疼。
　　他在前面开路。
　　就在傅越对付眼前丧尸时，后背被人一撞，他侧身躲过前面丧尸的手，差点被挠花脸，他转头一看，纪尧初呲牙咧嘴摸了摸后背，指尖带着血迹。
　　——刚才他看到一名丧尸悄声无息接近傅越，傅越一人难敌四手，他上前时没留意身后，被抓了个正着。
　　“你是傻逼吗！？”傅越看到他手上的血，再看情形，瞬间明白了过来，脸色难看。
　　纪尧初一副泫然欲泣大义凌然的模样：“哥，你先走吧，我帮你拖住他们。”
　　“操！”傅越骂了声，拉住他的手，从腰后抽出一直没用过的枪，异能太消耗体力了，只能用枪搏一搏。
　　枪声响起，响彻云际。
　　更多的丧尸涌来，傅越拽着纪尧初逃窜期间，看到了一辆摩托，车上还坐着丧尸。
　　有钥匙！
　　希望还能开，拼运气了。
　　傅越咬牙跑过去，把丧尸一脚踹了下去，头也不回道：“坐好！”
　　搏命时刻，容不得分毫差错。
　　好在纪尧初还算听话，坐在他身后搂住了他的腰，摩托车发动了。
　　风吹起了傅越的头发，摩托车发出轰鸣，他眸光坚毅冷静，分析着每一个最有可能冲出去的角度。
　　浩瀚的丧尸群追赶，场面壮观，好在之前他们把大多数丧尸引到了城外，这会才有一线生机。
　　半小时后——
　　摩托车停在了高速公路上。
　　纪尧初搂着傅越的腰，脑袋搭在他肩膀，就和几个小时前看地图时一样的姿势，然而这回他脸色惨白，细细密密的汗大滴的从额角掉下，状态十分不好。
　　“纪尧初，谁让你冲上来的！？”傅越语气冷硬，长腿支撑着摩托，他想下车，纪尧初却搂的跟紧。
　　在末世人人自保，谁会傻到用身体去保护别人，不过是救了他一命而已，傅越不需要他这么回报自己。
　　纪尧初在他颈窝蹭了蹭，声音无力，便显得语气软绵绵的：“哥哥，别生气。”
　　傅越：“下车。”
　　纪尧初听话松了手，傅越下车，把摩托车停好，纪尧初下车时脚步趔趄了两下，靠在了傅越身上，傅越让他转过身，然后掀起了他的衣摆。
　　本光洁的后背上多了四道五厘米左右血痕，在右肩的位置，那一块周围的皮肤都变得青白，已经开始僵化发黑，若放任不管，仅十二个小时，僵化就会遍布全身。
　　范围不算大，还有救，要割掉。
　　两年前全人类就有发现，只要将被感染的地方切除，就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救得回来，三十二小时没有丧尸特征，就算是成功了。
　　但若丧尸病毒扩散得太大范围，在没有麻醉的情况下，往往有些人受不了这种疼痛，在还没割除完毕时就失去了生命特征。
　　病毒扩散得很快，需要尽快割除。
　　傅越让纪尧初拿出急救箱，那是他们在出发前自备的，如今药物也很难求的，里面也只有一些消毒止血的药剂，纪尧初拿出了一把干净的匕首。
　　“哥，我怕疼。”纪尧初说。
　　傅越：“晚了。”
　　纪尧初垂眸，有几分落寞可怜的模样。
　　傅越有些烦躁：“下次别做这种傻事。”
　　他讨厌别人用命救他。
　　纪尧初：“我喜欢你啊。”
　　傅越一顿：“……转过去。”
　　“你是不是不信我？”纪尧初声音低落。
　　傅越：“别废话。”
　　纪尧初：“哥，我能抱着你吗？抱着你就没那么疼了。”
　　他把衣服垫在地上，拉着傅越蹲下，抱住了他的腰，头埋在他腰腹，闷声道：“就这样行不行？”
　　傅越拿棉给他伤口消了毒，纪尧初知道这是默许的意思了，他悄然勾了勾唇角，眸中带着纯粹的喜悦。
　　总是这样嘴硬心软，还不自知。
　　没谁能保证被丧尸抓到感染过后会能完全痊愈，纪尧初也不能，他保护他的那一下完全是身体本能反应，他的身体也在喜欢着这个人。
　　刀起刀落，纪尧初背脊肌肉紧绷，搂紧了傅越的腰。
　　“哥，我说的都是真的，没骗你，从两年前就开始喜欢你了……”
　　纪尧初絮絮叨叨的说着，转移着自己的注意力，在回忆里回想着，好像靠着那一点回忆，就能忽略身上都痛了。
　　“你忘了我，但是没关系，我还记得，我都记得。”
　　“哥，两年前……在超市……是你带着我走的，你都忘了吗……”
　　“你叫我尧尧，尧是……”
　　纪尧初的手指在傅越后腰画着，“这样写的。”
　　他语气分外认真的说：“这回不要忘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所以因为3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辰熙4瓶；慕居者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5章亲一下
　　傅越没忘。
　　他只是……没有认出他。
　　末世第一年,世界陷入巨大的慌乱中，前所未有的灾难让人类一下失去了主心骨，阴暗面初露端倪,那时是末世第三个月，傅越所在城市混乱无序,街上四处丧尸行走。
　　糟糕的是他发烧了。
　　他带着护身唐刀，去药店途中遇到丧尸,和一群人逃进了超市，而那群人中有人被丧尸抓到,却没有说出来,以至于当时周围的人逃的逃出去了,没逃的大多数被咬了。
　　傅越发着高烧,那是他第一次真正的和丧尸对抗，拿刀的手都在颤抖。
　　事后,他脱力靠着墙坐下,身上沾着血渍,另外几人离得他远远的,傅越没理会,休息了一会儿,提着刀去超市拿吃的，然后坐在角落自顾自的补充体力。
　　没过多久,一个人走到他身旁坐下了。
　　他戴着鸭舌帽,浑身上下包的很严实,他低声问他：“你要跟我走吗？我有车。”
　　当时傅越没理会他。
　　他又拿出车钥匙,伸到傅越眼前，让他看了眼，又迅速收了回去,似是怕旁人发现。
　　“我在超市待了十多天了，这里后门有出口，丧尸比较少，两个人一起会比一个人的生存率大。”
　　在傅越和丧尸搏斗时，男人在暗中观察着。
　　“我叫纪尧初。”他声音低语速快。
　　傅越当时没听清，只听到了中间的字是“遥”还是“要”，直到一天过后，傅越判断出纪尧初说的方法是最可行的，于是就同意了和他一起，叫他名字时，卡壳了，直接就叫了声“遥遥”。
　　纪尧初大抵也没想到他会突然亲近，愣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是在叫他。
　　后来他们同行了好一段时间，因为纪尧初习惯性的戴着鸭舌帽，傅越也没注意他的长相，只凭着他的气质觉得应该是好看的，纪尧初开车技术很不错，但很少动手杀丧尸，因为他肉眼可见的在害怕。
　　每次光看到傅越和丧尸搏斗，都会脸色苍白的连连后退，好像随时会吐出来，某次傅越看不过眼，逼了他一把，刚杀完丧尸，就抓住他的手腕不让他后退。
　　他道：“你要习惯。”
　　纪尧初低头，鸭舌帽帽檐遮住了脸，他挣不脱傅越的手，偏头道了声“我知道了”。
　　当初的纪尧初和现在的纪尧初性格也大相径庭，那时的纪尧初习惯性低着头，不怎么和傅越交流，也不爱说话，对旁人态度也很冷淡。
　　傅越也不是自来熟的性格，两人待了一段时间，才慢慢热络，若放在最初，傅越是全然不会管纪尧初是死是活。
　　后来，他们碰到了裴以珩——那本书中的另一个男主角。
　　傅越从遇到他开始，就提起十二分的警惕，碰到裴以珩时，他们被丧尸围攻，裴以珩有一队队友，救了他们也把他们带上了车。
　　裴以珩他们准备去往安全区城市，那时的安全基地还在建造中，傅越知道在外单独太危险，不如跟着队伍安全，而且他们有枪，那时傅越还没觉醒异能，也不想让纪尧初因为他不想跟着队伍而错失更加安全的队伍，便和裴以珩他问同行过一段路程。
　　直到他发觉自己会三番两次遇到险境，而裴以珩总能及时救援，傅越察觉到这或许和“剧情”有关，他想试着离开裴以珩的队伍。
　　离开前夕，他和纪尧初道了别。
　　后来，他再碰到裴以珩时，他们队伍中没有了纪尧初，裴以珩告诉他，在他离开一周后，纪尧初也离开了。
　　傅越再遇到纪尧初，他的气质变化太大，焕然一新，傅越未曾认出来。
　　刀尖划过皮肤，把僵硬的那一片肉剜下来，傅越的手很稳，道纪尧初已经疼得说不出话了，这会儿不能让他失去意识。
　　傅越：“纪尧初，给我坚持住。”
　　“哥哥，我好痛。”纪尧初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紧紧抓着傅越的衣服。
　　似乎只有在撒娇的时候，他才会叫他“哥哥”。
　　傅越快速的割下一块，低头看到纪尧初咬着自己的嘴唇，他掰开：“你可以咬我。”
　　纪尧初还在咬着嘴唇，傅越摸过纱布，团成一团塞他嘴里。
　　等傅越包扎结束时，纪尧初嘴里的纱布也沾满了血了，他满头大汗，额角青筋暴起，双眼带着恍惚的神情。
　　傅越收拾好东西，拍了拍他的脸：“纪尧初，清醒点。”
　　傅越带着他上了车，给他套上头盔，让他搂着自己腰，以防摔下车，“抱紧了。”
　　“嗯。”纪尧初虚弱的应了声。
　　傅越转动摩托车把手，在车辆缝隙中穿行，他问纪尧初：“会玩枪吗？”
　　纪尧初隔了好一会儿，才答道：“不会。”
　　傅越道：“下次教你。”
　　纪尧初：“好。”
　　约定了下次，好像就真的会有下次。
　　血腥味会引来丧尸，傅越开着车往偏僻的地方去，中途换了一辆黑色小车，他要带着纪尧初尽快和大孟小孟他们汇合，再不然也要快点到Y基地。
　　临近傍晚，天下起了雨，雨点砸在车窗上，噼里啪啦的声响让安静的车内氛围更加沉重，他们进了平原道路，地上道路坑坑洼洼，车内颠簸不停。
　　车轮陷进了一个大坑中，熄了火。
　　傅拍打了一下方向盘，越低声骂了句脏话，下车查看。
　　一时半会弄不好了。
　　傅越左右看了看，上车拿出手机，电量不多了，没有信号，他点开相册中的地图放大，不远处就是他们约好碰头的服务区，或许中途能找到能开的车。
　　他下车到了后座，纪尧初闭着眼睛，身上披着一件黑色外套，傅越叫了几声，他朦朦胧胧睁开了眼睛。
　　“车开不了了，有伞吗？”
　　“有。”纪尧初从空间里拿出一把伞，递给傅越。
　　傅越：“下车。”
　　纪尧初挪到车门边，傅越背过身，打开了伞，瞥了眼纪尧初，道：“你打伞，我背你。”
　　这会儿纪尧初是傅越说什么就照做，没有太多的精力思考了，全身信任着他。
　　他拿过伞，趴到了傅越背上，“哥，你冷不冷？”
　　“不冷。”傅越补充道，“你把伞撑好了，让我淋到一滴雨我就把你扔下去。”
　　“嗯，我会撑好的。”纪尧初趴在他肩膀上，说话间微弱的呼吸喷洒在傅越颈间，“不让你淋雨。”
　　伞很大，两个人躲雨绰绰有余，傅越脚下稳健，大步往前走，雨越下越大，好在没有风，不至于让他们太狼狈。
　　走了半个多小时，傅越找到了车，车门开着，里面没有人，也没有丧尸，车子没多少油了，好在钥匙还插在上面。
　　他们坐进去，里面有种难闻的气味。
　　傅越开车去了服务区。
　　地处偏僻，没什么人来，只有几个游荡的丧尸，傅越解决过后，带着纪尧初进去了。
　　他们还没来。
　　傅越脱了下纪尧初的外套，看了下他的伤，白色纱布被血浸透，伤口边缘没有僵化，傅越给他换了纱布，全程纪尧初都没有说话，连声闷哼都没有发出。
　　包扎完了，他的身体才软了下来，靠在傅越身上。
　　“哥，我抗不过去了怎么办？”
　　傅越屈腿坐在墙边，绑着黑发的绳子断了，头发散落在脸侧，他抬起手五指插入发丝，将头发撸到耳后：“那就别扛了。”
　　太疼了，太难熬，不想扛了，就别扛了。
　　纪尧初：“可是我舍不得你。”
　　他偏头靠在傅越肩膀：“哥，你也喜欢我好不好？”
　　傅越吐出一口气，仰头靠在墙上：“我不讨厌你。”
　　纪尧初：“我不是这个意思……”
　　是什么意思他又没有再说下去。
　　接下来的话，等他熬过去再说好了，如果他死了的话，那就算了。
　　他们坐到深夜，没有人来。
　　傅越伸着腿，纪尧初头靠在他大腿上侧躺着，右肩那一块缠着纱布的地方渗出了血，傅越把披在他身上的外套往上拉了拉，垂眸眼中神情不明。
　　时间似被无限拉长。
　　……
　　就这样过了一夜，天亮了。
　　傅越抬手探了下纪尧初的手，温度很低，他要拿开时，被纪尧初反手抓住了。
　　“哥……”他嗓子干哑得发疼，声音沙哑，“我口渴。”
　　傅越洗净了手，纪尧初已经抓住了他的手，将食指含在了嘴中，傅越一顿，随后用异能给他喝了水。
　　纪尧初松开时，如小狗般舔舐了他的指尖，湿润柔软的触感，好似怀着依恋不舍似的挽留，带着丝丝痒意勾到了傅越的心尖，他顿了顿，若无其事的收回了手。
　　傅越不打算等了，他想先带纪尧初去Y基地，纪尧初没有异议。
　　他们离Y基地已经只有一百多公里了，两人决定后当即动身。
　　这一片已经进入了Y基地的管辖区，丧尸没有中途那段路那么多，傅越没有在路上多做停留，下午到了Y基地。
　　进行一系列程序检查，纪尧初身上有伤，要进行二十四小时的隔离，傅越为了照顾他，和他一起，他用晶核打点了一下，他们给他送来了药。
　　如今药物珍稀，但因着物资是相互交换的，纪尧初无论对于C基地还是Y基地来说，都是重要的存在，再加上傅越给的晶核多，所以拿到的也是好药。
　　隔离房中有监控，这处很偏僻，外面几乎看不到什么人，纪尧初熬到现在，已经是虚弱得面无血色，傅越给他重新上了药。
　　这是一间简陋的单人间，只有一张床和一个书桌，纪尧初躺在床上，开始发烧了，他面上浮上红云，额头发烫，睡颜依旧乖巧如初，只是眉头紧皱。
　　傅越坐在床边，手腕一直被他拉着，纪尧初就如同一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
　　外面天色一寸寸暗下来，有人敲门进来，道傅越他们的队友来了，傅越起身，拉着他的手紧了紧，他转头看去，纪尧初还在睡着。
　　外面几人进来，是大孟他们四人。
　　“傅哥，你到的挺快啊。”大孟一头大长发落在肩头，身上衣服有些脏，但也丝毫不影响她的气质。
　　傅越视线落在她身旁站着的小孟身上。
　　“能不能拜托你帮个忙？”
　　即便是傅越不说，小孟也会帮，救治队友，是她的任务。
　　……
　　治愈系异能者来给纪尧初进行了治疗，他的伤口创面太大，流血过多，即便伤口治好了，身体也不是一时半会能恢复过来的。
　　不过伤口好了之后，时间便没有那么难熬了。
　　傅越心头的重担也放下了，他唯一的高阶晶核给了小孟，高阶晶核很难见到，小孟也没和他推辞，他们多待，很快离开了隔离房间。
　　纪尧初是在隔天凌晨四点醒来的，傅越没睡，抽着烟提神，一只手被纪尧初握着，已经靠麻了。
　　纪尧初绵长的呼吸一变，傅越就发觉了，他转过头道：“醒了……”
　　尾音未落，纪尧初扑进了他怀里。
　　“哥！哥！”纪尧初在他身上蹭来蹭去，精神得很，一点也不像受过重伤的样子，像只使劲撒欢的狗子拱来拱去。
　　傅越手中夹着的烟差点掉了，他推开纪尧初的脑袋，没一会儿他又蹭上来了。
　　傅越：“……”
　　他不是很习惯和别人这么亲近，有些烦躁道：“你是没断奶吗？”
　　纪尧初仰头，一头黑色短发乱糟糟的，东翘一块西翘一块，双眼亮晶晶的看着他，道：“没断你的奶！”
　　傅越：“……操，有病！”
　　纪尧初：“你是我的药！”
　　傅越烟头颤了颤：“……”
　　人不正常了。
　　纪尧初兴奋了会，兴奋到看监控的人以为他变异了，轻轻的推开了门，把枪对准两人，门一开里面两人就感觉到了，瞬间安静下来。
　　房间里开了灯，他们和外面两人面面相觑。
　　“还没变丧尸啊？”
　　“啊！刚才我还以为他咬你呢！”一人对着傅越说。
　　傅越：“……”
　　他脸色黑沉沉的，他抹了把脸：“麻烦给我间房间，我睡会，谢谢。”
　　丢人，从没有这么丢人过。
　　纪尧初往旁边挪了挪，拍了拍床道：“别麻烦了，和我一块睡啊！”
　　傅越指了指纪尧初，对那Y基地负责人道：“我怕他变成丧尸咬我。”
　　纪尧初：“……”
　　江成宇和陆煜是天亮后到达基地的，傅越他们在暂住的酒店中吃早餐，一行人到齐，大孟不知从哪听来傅越和纪尧初凌晨时的事，在早饭期间打趣着他，一下让傅越成为了聚焦点。
　　“真的假的！我靠，我错过了这么精彩的一幕？”江成宇攀着傅越的肩膀。
　　傅越推开他：“臭。”
　　“听说你们抱得可紧了，这死里逃生能理解，不过也得注意场合是不是？噗……”大孟说完自己偏头一笑。
　　傅越凉飕飕的瞥了她一眼：“够了。”
　　“人家好害怕哦，他在瞪人家呢。”大孟靠在小孟肩头，伸手去拿水杯，下一秒，水杯中的水结了冰。
　　她看向垂眸安静吃东西的傅越，嘴角抽了抽。
　　小孟面无表情吐出两个字：“活该。”
　　“我们这次交易的物资还在纪尧初那里吧？”很少说话的小六问，他人比较自闭，日常爱低着头，存在感不强，看着也有些呆。
　　大孟拨弄着头发，声音带着媚意道：“别着急，反正一时半会也做不了交易，不如等会去基地逛逛？”
　　小六憋红了脸低下了头，又沉默了。
　　傅越道：“别惹事。”
　　大孟常常因为出众的外表生出不少事端，偏偏她乐在其中，就爱看那些人露出丑态。
　　傅越不想在这待太久，他嘱咐比较靠谱的小孟道：“你好好看着她。”
　　小孟颔首，大孟撇了撇嘴。
　　二十四小时的观察期快到时，傅越掐着时间去接纪尧初，那是末世前一栋普通的居民楼，楼层不高，傅越去时他们正好解决了一个变异丧尸的人，担着担架往下走，血渗透过担架滴在地上。
　　傅越将这一幕收入眼底，脚步没停，跟着看管人到了放门口，看管人拿着钥匙开门，傅越身姿挺拔的站着。
　　看管人冲里面喊道：“可以走了。”
　　傅越听到这句话，无端觉得自己像接小孩回家的家长，这小孩还是一个熊孩子。
　　熊孩子纪尧初从里面出来，脸上还带着睡痕，“哥！”
　　“走了。”傅越转过身，纪尧初很快大步追了上来。
　　“哥，你来接我，我好开心。”他诚实的诉说着自己的感受，俊俏的脸上洋溢着开朗的笑容。
　　傅越：“睡得不错？”
　　纪尧初摸了摸脸。
　　傅越：“没流口水。”
　　“哦。”纪尧初觑了眼傅越的脸色，问，“哥，你在生我气？”
　　傅越：“没有。”
　　他倒不至于为了那么点事生气。
　　纪尧初：“真的？”
　　傅越嫌他烦，没有再回答。
　　他们没有再回酒店，而是去了交易地点，另外六人早已到达，等他们互相确认完，已经是晚间八点钟了，明天他们C基地的人才能拿到那批实验器材，于是今晚就先各自回了Y基地给他们分配的暂住处。
　　那是一个套件，四间房间，一个客厅，一个厨房，每间房间都有自带的卫生间，外面走廊尽头也还有一间。
　　傅越那间房是他凌晨回来睡的，里面只有一张大床，睡两个人不会太挤，晚间傅越洗澡时，纪尧初去楼下拿吃的去了。
　　他身体还是有些虚，不过没有表现出来，纪尧初提着一袋东西爬楼梯上来时，看到门口走廊站着的大孟，她洗过澡，长发微湿，穿着一身黑色的运动装，包裹着姣好的身体，手中夹着一根女士烟，在和一个男人说话，那男人视线若有似无的落在她胸口。
　　纪尧初顿了顿，抬脚走了过去。
　　“……留下来不会亏待你。”他听到男人说出这句话。
　　纪尧初：“不好意思，麻烦让让。”
　　大孟侧了侧身，勾着红唇笑笑，看向纪尧初：“算了吧，我还是喜欢我弟弟这种类型的。”
　　纪尧初：“……”
　　待男人走后，纪尧初道：“不要叫我弟弟。”
　　“为什么？”大孟问完又恍然大悟，“只有你傅哥能叫？”
　　大孟笑了两声，“我没感觉错的话，你们之间是你一头热吧？”
　　纪尧初被戳中痛处，面上和善的一面消失殆尽，蹙眉透出几分痞气和不耐：“关你什么事。”
　　大孟：“男人啊，还是我比较了解，你要想得到他的心，就得先得到他的身体。”
　　她舔了舔唇：“别说姐姐不教你，一个男人对你有了欲望，得到他的心，还不是易如反掌？你说对不对？”
　　纪尧初一顿，看向她：“怎么做？”
　　五分钟过后，上完厕所就没见着姐姐的小孟出来找人，一打开门就看到他们两人站在门口，纪尧初还一脸的若有所思，气质和平时在傅越面前的小天使面孔全然不同。
　　小孟从见到他起，就直觉他很危险。
　　不过与她无关。
　　她看着大孟，冷声道：“烟掐了。”
　　大孟：“这不是知道你不喜欢我抽烟出来抽了嘛，别生气……”
　　纪尧初抬眸，推门而入，回了房间。
　　大孟的话他没全听，但有些话听到了心里，比如想要得到他的心，就先得到他的身，他想得到傅越的心。
　　如果做/爱的对象是傅越的话，他想——他会很喜欢。
　　他找了他好久，一开始，觉得只要看着他就够了，但真当那个时候来临，他发现不够，后来他以为接近他，和他说上话就够了，却仍旧不够，想要的越来越多。
　　纪尧初回到房间，傅越已经洗完澡出来了，他头发往下滴着水，拿毛巾随便揉了揉，就把毛巾搭在了肩头，坐在沙发上玩着俄罗斯方块，他听到开门声，也没抬头。
　　他道：“这里的水九点以后就没有了，赶紧去洗。”
　　“哦。”纪尧初应了声，凑到他面前蹲下，双手搭在了他膝盖。
　　傅越视线从手机上移开，“做什么？”
　　纪尧初：“哥哥，跟我做/爱吧。”
　　“啪叽”一下，手机掉到了地上，傅越看他兴冲冲的样子，不知看到了什么亦或者听到了什么，像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一时兴起，他弯腰捡起手机，推开他的脸。
　　“你是我弟。”
　　纪尧初面上怔了怔。
　　傅越道：“你叫我一声哥，以后我会护着你，不用这样，去洗澡。”
　　纪尧初张了张嘴，最后又什么都没说，起身去浴室了。
　　——你是我弟。
　　纪尧初说不清听到这句话时是什么感觉，好像既开心，又不是那么开心，心中情绪似打翻的调味料，五味杂陈，一会儿像裹着糖，一会儿像浸了醋的酸疼。
　　途中奔波劳累，今夜大家早早的休息了，傅越待头发干了后，也躺了下来，没过片刻，身旁挤过来一具温热身体，两人穿着短袖肌肤相贴，触感让傅越不是太适应。
　　他往旁边挪了挪，身旁的人也跟着挪了挪。
　　傅越：“……”
　　接着纪尧初一个翻身，手脚都搭在了傅越身上，跟树袋熊一般，傅越推开，他又搭上来，傅越忍无可忍，低声叫道：“纪尧初！”
　　纪尧初声音含糊的：“唔？”
　　傅越：“放开。”
　　纪尧初一滚，更过分的压到了傅越半边身体：“哥，你说什么？”
　　他蹭来蹭去，傅越被撩起了满心的火，他抓住他的手腕，往上一扣，翻身把作乱的人压制在了床上。
　　“安静点。”傅越沉着声音，很能唬人。
　　“哦。”纪尧初当真乖巧的没动了。
　　傅越以为他被吓乖了，就松开了他，结果纪尧初一得到自由，又不安分了，腿勾着他腰间的衣服，抬手抱住了他的脖子，摸到了他的长发。
　　傅越不喜欢别人碰他的头。
　　纪尧初像个挂件似的挂在了他身上，说：“哥，你能不能亲我一下？”
　　他疯狂的在傅越的危险区域边缘试探，傅越只觉血液往脑袋顶上冲，“不能。”
　　暗淡的环境下，每一点声音都像是被无限放大，他能感觉到心脏明显加速了——气的。
　　半夜不睡觉，搞什么鬼。
　　“哥哥，你亲我一下行不行？”纪尧初又换了个问法。
　　傅越：“纪尧初，你是不是找打？”
　　“哥哥，那我亲你了哦。”
　　他通知了一声，在傅越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凑上去亲了亲傅越的唇，还轻轻的咬了一口。
　　隐藏在黑暗中的眸子充斥着兴奋，他呼吸都重了几分，耳边仿佛回响着心脏跳动的声音，纪尧初唇间溢出一声轻叹。
　　完了，一下好像不够。
　　在他探出舌尖，想要更近一步时，被傅越按住肩头压在了床上，纪尧初没有反抗，舔了舔唇像是在回味。
　　“哥哥，你的嘴好软。”他说完，又加了句，“我好喜欢。”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所以因为投的2个地雷~
　　●v●


第66章他要他
　　傅越咬牙切齿：“纪尧初。”
　　纪尧初突然失力的往床上一躺,手脚都放了下来，虚弱道：“哥哥，我头好晕。”
　　纪尧初太懂得什么时候该强硬,什么时候该服软，更懂得傅越的心,他今天一天表现得都很正常，身体没有什么不适的地方,但不代表傅越就忘了他为自己受伤的事。
　　傅越也知道他在拿捏自己的心软之处，但就是明知道,却又无可奈何。
　　他臭着脸躺到一边,把两人之间的楚河汉街划分得明明白白：“你敢过来就死定了。”
　　他认真的。
　　纪尧初像只被抛弃的小狗,可怜巴巴的看着他：“哥哥。”
　　傅越犹觉不够,把被子往纪尧初身上一卷，仿佛卷粽子一样,把他包裹得严严实实,只剩一个脑袋在外面,才满意的躺了下来,自己在身上盖上了厚的外套。
　　纪尧初：“……”
　　唉。
　　夜半,夜深人静,房内床上传出窸窸窣窣的响声，傅越在陌生的地方即便是睡着都绷着一根警惕的弦,听到声音的瞬间就睁开了眼睛。
　　床上被被子包裹着的人挣扎着想从被子里出来,脸上红扑扑的,看起来热得慌,傅越抬手打开了床头的一盏灯，偏头看到这个场景，纪尧初抬起头看他,眸子水润。
　　“哥，我要上厕所，憋不住了。”
　　身上被子裹得紧，纪尧初手都伸不出来，还闷出一身大汗，额角的黑发都被汗水打湿了。
　　傅越伸手把被子掀开，纪尧初手脚并用的跌到傅越身上，因在被子里挣扎良久，衣领口有些歪了，灯光折射的光线在锁骨上留下一层阴影。
　　他从傅越怀里仰起头：“哥，我没力气，你能不能抱我去啊？”
　　清瘦的身型似是没什么肉，成年男人的力道也不小，他肩膀的骨头处正好撞到傅越的胸口，带着灼热的温度。
　　微亮的灯光打在他的侧脸，白皙光滑的面庞显得脆弱，惹人怜惜，双眸充斥着湿意，呼吸间带着让人浮想联翩的节奏。
　　傅越被吵醒面色本就冷淡，冷色调的光线让他整个人都透着冷感，他听到纪尧初的话，扯了扯嘴角：“还要不要我给你扶着？”
　　纪尧初眸中发光：“可以吗？”
　　傅越毫不留情的推开他，“自己去。”
　　他往床上一躺，拉过被子一角盖上闭上了眼睛。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感到纪尧初比受伤前更粘人了。
　　纪尧初也没多折腾，下床就去了卫生间，回来后盖上了另一边的被子，没有再做小动作，只支起上身伸手去傅越那边关灯。
　　傅越睁开眼，把他推回去，自己伸手关了灯。
　　一路上太累了，回去路上还有好一场的恶战，大家都抓紧能休息的时间补充精力，隔天，他们换取了物资之后，将器材装进了纪尧初的空间中，一行人整装待发，用了大半天的时间确认无误，开车准备离开。
　　他们来时两辆车，现在只剩下一辆还是好的，其余两辆都是在路边随便捡的车，傅越他的车油不多了，于是就和江成宇他们坐上了同一辆车。
　　归途路上比来时要安全，他们探过路，便知道哪些地方会比较安全，大家很谨慎，车上纪尧初一个劲的往傅越身上蹭，傅越在中途和陆煜换了个位置，坐到了副驾驶，才舒出一口气。
　　从白天到黑夜，大孟他们的车突然停了，跟在后面的江成宇也踩了刹车。
　　“怎么了这是？”江成宇打开车窗，探出头。
　　前面大孟下车走了过来。
　　“通讯器接到了求助信号，就在周围，去不去？”她问。
　　江成宇：“在哪？”
　　大孟把通讯器扔给了他，这通讯器是C基地的，能接收到的求助信号，定然也是C基地的。
　　江成宇回播了录音。
　　“能听到……话吗？”
　　信号连接不太好，里面声音也是断断续续的。
　　“不要再往前走了……这里是G城的XX废弃工地……请求……支援……”
　　后面是滋啦的声响，隔了好长一段时间，又有声音“喂喂喂”的传出，接着对方说，让他们不要进G城，然后信号彻底断了。
　　车内几人面面相觑。
　　大孟道：“我们来的时候绕远路经过G城，里面丧尸很少，怎么说呢，就是少到有点奇怪的地步。”
　　傅越指了指那通讯器，道：“声音有点耳熟。”
　　但经过各种干扰，他不是很能认出是谁的声音。
　　大孟简洁点明主题道：“去救人，还是进G城？”
　　“他们那里既然能说话，那代表应该是安全的，不如先去那里看看？”
　　“但他们请求支援，说明被困着出不来。”
　　几人连番讨论过后，唯一确定的是G城内不安全，而现在要让他们换路线，也不太可能，最终他们保守决定先等等，看还能不能再联系上对方。
　　他们找了个地停车，各自下车休息。
　　傅越也下了车，他摸了摸兜，没有烟了。
　　“哥，吃点。”纪尧初从车里钻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烤红薯，已经凉了。
　　傅越推开：“你自己吃吧。”
　　末世这种东西少见，也不知纪尧初从哪里弄来的。
　　纪尧初垂眸给红薯剥皮，站在傅越身旁靠着车，问：“哥，你生我气了吗？”
　　傅越没说话。
　　纪尧初：“你不喜欢我亲你吗？”
　　傅越手中把玩着打火机，半响，说：“下次别那样了。”
　　回想昨夜，他说不清是讨厌还是喜欢，当时也没有很抗拒的心情，只是觉得纪尧初很大胆。
　　纪尧初道：“可是我喜欢你，就想亲近你。”
　　傅越更觉得他是一种雏鸟情节，这种喜欢或许来源于末世最初他们无依无靠，相互抱团，所产生出来的依恋错觉罢了。
　　他把打火机塞兜里，双手揣兜，道：“憋着。”
　　“……憋不住。”纪尧初小声嘀咕的说了句。
　　傅越：“……”
　　“哥，你吃吧。”纪尧初把剥了皮的红薯递给傅越。
　　傅越眉头蹙了蹙，看着远方被黑夜笼罩的城市，道：“我不饿。”
　　纪尧初静了静，突然倾身凑到傅越脸侧落下一吻，轻柔的一碰即离，如蜻蜓点水，在水面留下层层波澜。
　　傅越偏过头，低声威胁：“你再亲一下试试！”
　　纪尧初眨眨眼：“哦。”
　　他又凑上前，傅越这回没让他亲到，抬手宽大的掌心捂住了他的脸，把他推开，“给我安分点。”
　　他没有意识到自己对纪尧初的底线一降再降，换成旁人这么偷亲他，那人已经被揍得鼻青脸肿了。
　　“你一天没吃东西了。”纪尧初说话时呼吸喷洒在傅越的手心，嘴唇也贴着一动一动。
　　傅越松开了手，把他手上的红薯接过来了。
　　算了。
　　两小时过去了，通讯器没有再联络上对方，他们一行人决定先派两人去G城探探情况，若有不对立马撤退，去G城查探的两人是大辉和小六两人，他们比较稳，也是很久的搭档了。
　　剩下的人在原地等候着，一个小时后，大辉他们回来了。
　　大辉带来了一个让众人惊讶的消息：“G城一个丧尸都没有。”
　　“怎么可能！？”
　　“是真的。”小六补充道，“我和大辉在已经快到城市中心了，也没有看到一个丧尸，而且……有些房间亮着灯，就像是有人住一样。”
　　大辉说：“我们看到上面好像有人影在和我们招手，但是太远了，不确定是不是人影，我们没敢太深入，就回来了。”
　　就算是他们C城周围，也不敢说能把丧尸清理得干干净净，他们说的情况再联系上那通求助，一行人陷入了沉默。
　　集中讨论了半个小时，他们决定先去求助人说的废弃工厂那里看看，地图上有显示那个位置，很偏僻，周围建筑物都离得很远。
　　他们开车到了那周围。
　　刚才大辉他们去了，这回江成宇和陆煜主动站了出来，那周围有树和植物，如果有变异植物，他们两人是最合适的。
　　他们进去了，时间分秒过着。
　　队伍中陷入了寂静中，里面没有人出来，也没人传讯息，不知过了多久，显然里面情况不对劲。
　　傅越道：“我去看看。”
　　“我也去。”纪尧初跟着他。
　　他的话遭到了一行人的反对，纪尧初是他们队伍中的重点保护对象，他绝对不能出事。
　　傅越也恃反对态度：“你留下。”
　　他去是因为他有七成把握自保，纪尧初跟着，只会加大危险性。
　　纪尧初拉着他的手腕不放：“我要和你一起。”
　　傅越声音沉了沉：“纪尧初，这种时候别感情用事。”
　　纪尧初抿了抿嘴，脸色在暗淡的光线下也看得出苍白，他攥着傅越的手紧了紧，指尖发凉：“你上次就是这样丢下我的，我不会再给你机会了。”
　　上次傅越转身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这宛若控诉负心汉般的话让其余几人都忍不住将视线投向了傅越，傅越面上划过一瞬间的空白，不解的问：“我什么时候丢下过你？”
　　纪尧初：“两年前。”
　　傅越撸了把头发，有些头疼，“现在不是说这些事的时候。”
　　“一起去算了呗。”大孟靠在车上说，“要么就都留下，要么就一个也不留。”
　　大辉：“我觉得可以。”
　　小六：“好。”
　　总之现在他们判断G城内比这里危机大，与其一个个进去送菜，不如一群人进去，生存率还高些。
　　水泥路两边种植着树，夜里树影婆娑，没人说话，轻轻的脚步声回响耳边，纪尧初往前一步，扣住了傅越的手，傅越偏头，他低声道：“我害怕。”
　　傅越抽了抽，没抽出来，察觉到他手心冒汗，便随他去了。
　　他们一路很顺畅，很快到了那废弃工厂，前面堆积着一些水泥罐，里面传出说话声，他们谨慎推门而入。
　　里面正中间站着几人在说话，包括江成宇和陆煜也在其中。
　　江成宇看到他们很懊恼：“靠，你们还是进来了。”
　　大辉问：“怎么了？”
　　江成宇面色一言难尽：“你们再出去试试。”
　　外面一声惊呼，众人转头，只见大孟不知何时又转头到了路口，面前藤蔓缠绕成墙壁，死死的拦在她面前。
　　他们出不去了。
　　傅越扫视一圈，在工厂里看到了一个熟人——裴以珩。
　　他两周前出去做任务，就没有再回去过，没想到是被困在了这里，裴以珩早已从江成宇口中得知了他的到来，看到他也没太惊讶，对他无奈一笑。
　　“没想到再见面会是在这种场景下。”
　　傅越还没说话，一人就挡在了他面前。
　　是纪尧初。
　　纪尧初看着裴以珩，眼底暗色一闪而过。
　　裴以珩这下才看到他，一眼就认了出来，面上明显错愕：“你不是……”
　　他一下叫不出纪尧初的名字。
　　“纪尧初。”纪尧初朝他笑笑。
　　裴以珩：“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我还以为你已经……”
　　他没有再说下去，又看向了傅越，傅越这时没再关注他了，已经转头看向了外面。
　　将近三年的时间相处下来，他对裴以珩没有最初那么防备了，只当是一个普通的邻居。
　　“哥，我有话和你说。”纪尧初拉了拉傅越的衣袖。
　　傅越回过头：“什么事。”
　　纪尧初指着角落的位置：“去那边行么？”
　　傅越一顿，点了点头。
　　两人走到了暗处，纪尧初站在傅越面前低着头，“哥，我如果骗了你，你会生气吗？”
　　傅越：“你很怕我生气？”
　　他自我感觉他的情绪并没有那么起伏跌宕，一直保持在一个恒定的数值中。
　　“怕。”纪尧初说，“我不想你生气。”
　　因为在乎，所以不想让他生气，自己坦白，总比从别人嘴里知道的好。
　　他之前瞒着，只是想让他“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设更贴切，而现在也不是那么需要那个人设了。
　　傅越没和他在生不生气这个问题上扯太久，他说：“直接说吧。”
　　纪尧初：“其实……我还有木系异能。”
　　*
　　“空间异能？”
　　另一边裴以珩眼中透着惊讶，“不对啊，他是木系。”
　　江成宇：“不会是你记错了吧？”
　　裴以珩摇了摇头：“我不会记错的。”
　　“那就是他后来又觉醒了空间系吧，没什么奇怪的。”陆煜在一边打圆场道。
　　他们没听过纪尧初有木系。
　　当傅越和纪尧初从一边走过来时，江成宇提起这件事，纪尧初歉意的笑笑，说他的木系异能掌握得不是很好，所以才没说。
　　木系异能在普通战斗中不算强，所以他那话也没人怀疑，傅越似有若无的扫了他一眼。
　　裴以珩和他们说了很多，G城的丧尸开始进化了，他们会模仿人的行为，大辉说起他看到的影子，裴以珩也给了解释，那很有可能是丧尸在迷惑他们，让他们以为有幸存者，实则是他们设下的陷进。
　　他的话说完，在场人都沉默了下来。
　　裴以珩道：“我们试着从地下挖地道出去，但土系异能者有限，再加上地下有些地方也有藤蔓，所以废了些功夫。”
　　大辉撸了撸袖子，他也是土系异能者，能帮得上忙。
　　众人没聊多久，土系异能者开工，他们遇到藤蔓，绕路需要废很大的功夫，傅越突然提到，如果有人可以控制藤蔓十秒，他或许可以冰冻藤蔓再震碎。
　　地上的藤蔓很坚硬，但地下相对而言脆弱很多。
　　陆煜道他试试，与此同时，纪尧初也说他可以。
　　三人开动，很快应证了这方法是可行的。
　　异能快到极限时，他们就休息，傅越注意到纪尧初脸色越发惨白，他之前失血过多，身体一直没有恢复过来。
　　“不要逞强。”傅越对纪尧初说。
　　纪尧初埋进他怀里，抱着他的腰，蹭了蹭他肩膀：“我没有逞强。”
　　傅越摸了摸他额头，上面全是汗水，“先休息吧。”
　　他在墙角找了个位置坐下，闭眼休息，纪尧初也跟着坐在他身旁，傅越也习惯了他这样，眼睛都没睁一下。
　　不远处，裴以珩看着两人亲近的模样，不禁皱了下眉头，接着迎面对上了纪尧初透着冷意的目光，他愣了愣。
　　他和纪尧初在两年前没发生过什么矛盾，但那时候能感觉到纪尧初很排斥别人，特别是对他，他不记得自己有什么地方得罪过纪尧初，直到傅越走后——
　　裴以珩没再往他们那边看。
　　他们接连忙活了三天过后，地下的路通了，众人面上都带了喜色，大家都是灰扑扑的模样，看着脏兮兮的，不过这时候也顾不上这些了，他们从挖出来的地道中往外走去。
　　……
　　待回到C基地，已经是两天后了。
　　傅越一行人去交接了任务，便各自回去了，没和裴以珩他们一行人同行。
　　傅越洗完澡，套上裤子，给床上换上了新的被套和床单，然后坐在窗口擦头发，远处天空灰暗，楼下偶有人进出，这是片刻的安宁。
　　基地像这种类型的任务不常有，G城丧尸异变报告上去，会有小队出发去查探，这不在傅越的范围内，他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准备好好休息。
　　傅越上了床，才躺下，就传来了敲门声，门外纪尧初把门开了一跳小缝，“哥，沙发上被老鼠撒了尿，我能和你一起睡吗？”
　　傅越靠在床头，看着纪尧初抱着枕头站在门口，男人手长脚长，穿着T恤背心和黑色短裤，身型纤瘦，少年感十足，他洗过的头发吹得半干，像只炸了毛的小狮子。
　　房间里的床很大，睡一个人绰绰有余，睡两个成年男人也不算挤，但傅越可没忘了前几天的事。
　　他揉了揉头发，“柜子里有一床棉被，拿出来自己打地铺。”
　　纪尧初：“我会着凉的。”
　　看着他还没恢复过来的脸色，傅越“啧”了声，“麻烦，我打地铺，你睡床。”
　　他掀开被子，还没下床，“哒哒哒”的脚步声传来，接着纪尧初扑到了他身上，傅越躲闪不及被扑到在床上。
　　“哥，一起睡行不行？”纪尧初精准的把枕头扔到了床头另一个枕头旁边。
　　傅越掐着他的腰把他挪下去，口吻坚定：“不行。”
　　纪尧初坐在床上，看着他下床去衣柜里拿棉被，然后在旁边打了地铺，中途有不甘心的干扰，傅越态度却很坚决，他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傅越睡在了地铺上。
　　紧绷的精神放松下来，这一觉傅越睡得比以往要沉，甚至都没有在意房间里多了一个人。
　　他醒来时，身体有些燥热，忍不住动了两下，然后瞬间就清醒了过来。
　　他怀里多了一人，背对着他，后脑勺很眼熟，许是睡姿不太好，腰间的衣服缩上去了一小块，露出半截后腰。
　　傅越：“……”
　　他看了一下，确定自己是睡在地铺上，没有半夜爬上床，面对这种场景，傅越没有叫醒他，他挪开手轻手轻脚的起身。
　　纪尧初却还是醒了，他坐了起来，揉着眼睛叫了声“哥哥”，声线是清越的少年音，晨起带着沙哑，没什么力道，听着便软糯糯的像是在撒娇。
　　傅越更燥热了。
　　“操。”他低骂一声。
　　不争气的东西。
　　他转头找鞋，没找到，身后温热的体温环绕上来，纪尧初从他身后搂住他的腰，“哥哥，我帮你啊。”
　　傅越：“我鞋呢？”
　　纪尧初声音茫然：“什么鞋？”
　　“算了。”傅越说，纪尧初却抱着他不松手，“纪尧初，松开。”
　　纪尧初没松手，不仅没松手，还十分的大胆。
　　外面天色亮着，但天色一直灰沉沉的，不知道是什么时间，纪尧初的指尖温热，抱着他的力道也很轻，傅越竟是没有第一时间拿掉他的手，然后就给了纪尧初可乘之机。
　　纪尧初是个懂得审时度势的人，傅越退一步，他能前进十步，将得寸进尺发挥得淋漓尽致，偏又让人生不起气来。
　　傅越靠在床边，屈着一条腿，垂眸看着纪尧初，少年感的男人即便是在末世这么久之后，皮肤也依旧看起来很好。
　　他的脸很漂亮，有种禁欲清冷感，笑起来又像阳光大男孩，嘴唇变得红润时，傅越无端又回想起了之前的感觉——看起来很好亲。
　　或许在某些时候，男人的确很容易被欲所支配，又或许傅越从一开始，就并没有真正的那么抗拒纪尧初的接近。
　　纪尧初的躬着背脊被汗浸湿，渗透了T恤背心，青涩和情/色的两种感觉混杂，在他身上同时显现，极具少年感的气息，却又带着成年男人的魅力，透着一种野性的诱惑力。
　　……
　　傅越勾着纪尧初的下巴，倾身吻了过去。
　　纪尧初眼角微红，闷哼出声，瘫倒在了傅越身上。
　　房间里的空气有些热，呼出的气息都是热的，傅越吻过他的唇，二人相拥半响，傅越起身去了卫生间洗漱。
　　纪尧初既是帮着傅越，也不忘自给自足，被吻过后躺在地铺上失神良久。
　　久到感觉有些冷了，他才起了身。
　　傅越在洗了脸，抹了把脸上的水，看着镜中眉眼冷淡的人，一点也不像刚解决完事的模样，他抬脚走了出去，走到门口恰巧看到里面的纪尧初在换衣服。
　　傅越顿了顿，直接去了客厅。
　　一觉醒来有些饿了，他用淘了米，放电饭煲中闷着粥，他在客厅等了会，纪尧初出来了，还带来了傅越的拖鞋，傅越静默看了他两秒，什么也没说。
　　之后他们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仿佛那件事没有发生过，第三天傍晚时分，他们的任务核算完成了，各自去领自己所得的任务酬劳。
　　傅越和纪尧初一道去领的酬劳，在回去得路上碰到了裴以珩，他也是来领结算任务的，裴以珩和他们打了招呼后，就跟着他们一起往回走。
　　“你们是怎么碰上的？”裴以珩面露好奇，他说，“两年前纪尧初一个人走了，我本来还担心了，还好现在又见到了。”
　　“哥包养了我。”纪尧初在傅越说话之前就回答了裴以珩的那个问题。
　　裴以珩怔了怔：“……什么？”
　　傅越余光扫了眼纪尧初，没反驳。
　　“你不是……”裴以珩下意识的想要反问傅越，突然察觉到自己的语气有些激烈了，又控制住语调，温声道：“你不是不喜欢碰别人吗？”
　　傅越道：“克服一下。”
　　这句话相当于默认刚才纪尧初说的话，裴以珩这回是真的惊讶了，他刚才本还心存着或许是纪尧初在开玩笑的念头。
　　裴以珩：“你……其实也不用克服。”
　　傅越：“这是我的私事。”
　　言下之意请你少关心。
　　裴以珩没有再说话。
　　他们到了居民楼，乘坐电梯上楼，到了楼层，三人一同下楼——裴以珩就住在傅越的对门。
　　傅越拿钥匙时，裴以珩见纪尧初站在他身后，他犹豫问道：“你们……住一起了？”
　　傅越：“嗯。”
　　裴以珩：“……”
　　傅越和纪尧初进了房间。
　　门合上，傅越换了拖鞋进去，才放下钥匙，就听身后的纪尧初道：“哥，你说过要教我玩枪的。”
　　傅越还记得，他道：“过两天带你去。”
　　基地里有练枪的地方。
　　傅越见到裴以珩，突然想起了之前想要问的问题：“两年前，你为什么离开了裴以珩的队伍？”
　　纪尧初嘟囔着答道：“你都走了，我留着做什么？”
　　果然和他有关。
　　傅越道：“我记得我走之前和你道了别。”
　　纪尧初瞪圆了眼睛，清澈的瞳孔不可置信的看着傅越：“你说那是道别！？”
　　傅越：“不然？”
　　时至今日，纪尧初还印象深刻的记得，在傅越离开的前一晚，对他说了一番话。
　　“末世以后要习惯丧尸，不能害怕。”
　　“自己解决不了的事，要么跑要么求助。”
　　“明白了就记在心里。”
　　然后在那之后的第二天，傅越就悄声无息的走了。
　　纪尧初眼眶都憋红了，想起那时的事，傅越那一晚的每一句话他都记得很清楚，那种仿佛陡然踩空的感觉深埋心底，他又怒又委屈的低吼：“我他妈哪知道那是道别，你就不能明明白白的告诉我吗！！！？”
　　傅越：“……”
　　那时他以为他和纪尧初只是盟友，看出他慢慢融入了大环境中，傅越才决定自己离开的，没想到他反应这么大，会这么依赖他。
　　他接受任何人都能成为他生命中的过客，也没想过留住任何人，每一次都能理性的做出合适的判断分析，有时也就错估了情感的重量。
　　他没想带着纪尧初一起走是事实。
　　因为那时候他连能否自保都不能确定，他不能让纪尧初冒着这种风险和他一起走。
　　傅越摸到口袋里的烟盒，起身去了阳台。
　　没过多久，纪尧初从他身后抱住他，带着哭腔喊道：“哥哥。”
　　“纪尧初，你要学会自保。”傅越说，“我不可能一直在你身边。”
　　纪尧初却肯定道：“你会的。”
　　这次他不会再让傅越有任何离开的可能性。
　　“哥哥，我喜欢你啊……”纪尧初轻轻呢喃。
　　傅越垂下的睫毛轻颤，指尖抖了抖，烟灰落下。
　　他似是从这句话中，听出了以往没有听出来的东西，却又好像没有什么不同。
　　风带着舒适的温度吹过，吹起了傅越散落肩头的头发，纪尧初如倦鸟归巢，头靠在他后背。
　　就算傅越变成了丧尸，纪尧初也要要他在他身边，一直都要在，他……绝对不会再松手了。
　　喜欢的种子经过两年的发酵，在纪尧初的心里变成了参天大树，已然无法连根拔出，一旦尝到了甜头，就没有办法放手了。
　　他一定要得到他。
　　他要他。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慕居者小可爱^ω^灌溉营养液~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7章勾人
　　江成宇在傍晚时分来访,道要一起庆祝他们平安归来，拉着傅越和纪尧初上楼吃火锅，底料是陆煜做的,虽没末世前材料齐全,不过也就图那个气氛。
　　四人围着桌子,陆煜还做了些别的菜,江成宇拿出了珍藏的酒。
　　“怎么样？我家小鱼手艺不错吧？”江成宇眉梢带着喜意问纪尧初。
　　傅越夹着菜,他不是第一次和江成宇聚餐了,每次愿意来,陆煜做饭好吃占了很大成分，他蹭饭蹭得很熟练。
　　纪尧初嘴里咀嚼着,点头道了声“好吃”，说：“煜哥，你能不能教教我？”
　　陆煜笑笑：“好啊。”
　　江成宇“啧”了声，身体倾斜,凑到傅越那边，打趣道：“傅越,瞅瞅，你家小朋友可贤惠了。”
　　傅越挑眉：“你有意见？”
　　江成宇：“没——我哪敢啊。”
　　他说完这句话，突然反应过来刚才傅越没有反驳他的前一句话，他瞥了眼另外已经开始聊起来的两人,压低声音：“你真和他在一起了啊？”
　　傅越：“谈不上。”
　　谈不上在不在一起,他们现在的关系顶多算是搭伙,不过在外人眼里他们或许是在一起了。
　　江成宇满脸不信：“别骗我啊,今天你俩一来，我就觉得你们之间气氛不对劲。”
　　具体哪不对劲他也说不出，总之就是有一种比之前更契合的感觉,站在一起就好似很搭。
　　傅越改口道：“嗯，在一起了。”
　　江成宇：“我操，真的假的？”
　　傅越：“你看，我说没在一起，你不信，我说在一起了，你也不信。”
　　他面色冷淡，语气也丝毫听不出来是在吐槽，仿佛只是在称述着，既然不信还问什么。
　　江成宇：“……”
　　吃过饭后，四人还有聚在一起打牌的活动，之前只有傅越时，他们就是三人玩斗地主，这回有四人，就打红A，玩法很简单，一副扑克牌中两张红A，抓到红A的人是一队，若两张红A在一个人手里，那么就是自己一个人一队。
　　桌子清理干净了，第一把江成宇洗牌，他一边洗牌，一边问新加入的成员：“尧初弟弟，你会玩吗？”
　　纪尧初看着他洗牌的手，闻言抬了抬眸，有些犹豫的摇了摇头：“不太会。”
　　“那就没事了……”江成宇话一止，轻咳一声改口道，“我是说没事，你哥在呢，不会让他教你。”
　　傅越坐在靠背椅上老神在在，深不可测的模样，时不时低头划一下手机。
　　“哥，你很厉害吗！”纪尧初眼眸亮晶晶的看向傅越，眼底浮现崇拜。
　　傅越侧目睨了他一眼，说：“人不能依靠别人。”
　　江成宇附和道：“嗯对，傅哥说的好，傅哥说的棒！老规矩，赌注真心话大冒险，不行就给晶核。”
　　傅越下巴抬了抬：“发牌吧。”
　　他懒懒散散靠着凳子，打了个哈欠，眼角带上了倦意。
　　江成宇发牌了。
　　第一把傅越拿到了两个红A，他不动声色，纪尧初握着牌，一脸沉重，江成宇在那头笑得贱兮兮的，问陆煜有没有红A，陆煜不给他看牌。
　　“对三。”第一个出牌的是纪尧初。
　　傅越拎出两张牌扔下：“对六。”
　　他的下一位是陆煜，陆煜过后再是江成宇。
　　“有红A吗？”傅越问纪尧初。
　　纪尧初摇了摇头，傅越道：“那我们是一队的。”
　　“哦，好！”纪尧初点了点头，深信不疑。
　　江成宇：“尧初弟弟，你别这么信他啊，万一他骗你呢？”
　　纪尧初：“没关系啊。”
　　好似无论傅越做什么，说什么，他都会无条件的信任。
　　江成宇：“……”
　　陆煜也没有红A，因为傅越不太像会骗人的样子，再加上之前和他玩，都不屑于骗人，所以对他的话信了八成，而纪尧初一看就是新手，陆煜默默将矛头对准了江成宇。
　　几番试探，没人出红A，等纪尧初只剩下五张牌时，他扔下一个炸.弹，傅越出了双红A，其余三人眼睛像是装了灯一样的照向他。
　　江成宇哀嚎：“我靠！傅越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傅越扔下最后一对对子，扬了扬眉梢，道：“我以前怎样？”
　　江成宇：“……”
　　以前他们三人，输最多的往往就是傅越，因为他手上的牌稍试探一下就知道了，今天倒是玩了一把以假乱真，太鸡贼了。
　　真心话大冒险翻扑克牌决定，红牌大冒险，黑牌真心话。
　　纪尧初作为第一个被坑的人，不仅不气，还道“哥你真厉害”，活像一个傻白甜。
　　这一把三人都是真心话，傅越随意抽了几个问题就算过了，接着下一把开始，这回是江成宇和纪尧初拿到了红A，结果纪尧初一个劲的说他和傅越是一队，成功把江成宇带偏，在阴沟里翻了船。
　　江成宇怒摔牌，纪尧初一脸无辜。
　　“抓牌吧。”傅越神色淡淡把牌翻了面。
　　这把江成宇抓到了大冒险，纪尧初还是抓到了真心话，陆煜提议他给纪尧初出难题，傅越对江成宇，傅越对这安排没异议。
　　江成宇：“傅哥，你就是我哥！亲哥！”
　　纪尧初反驳：“他不是。”
　　江成宇：“……”
　　傅越一声轻笑，也不为难他，让陆煜坐他背上，他做十个俯卧撑就行了。
　　江成宇哼笑一声，“小意思。”
　　他做的时候，纪尧初就蹲在旁边，看他面色修炼涨红，在一旁喊着口号：“江哥真男人。”
　　轮到纪尧初时，陆煜让他说出三个最喜欢人。
　　纪尧初丝毫没有犹豫：“傅越傅越傅越！”
　　在一旁的傅越：“……”
　　陆煜强调：“三个人。”
　　纪尧初道：“没有了。”
　　江成宇坐在椅子上甩胳膊，说：“傅越，你这哪找来的宝贝，够忠犬。”
　　他给傅越竖了个大拇指。
　　傅越扯了扯嘴角：“你那找的。”
　　陆煜看了过来。
　　江成宇：“……哥们，说话不要这么歧义好吗？”
　　风水轮流转，第三把江成宇和陆煜赢了，江成宇怂恿道：“大冒险吧，不抽牌了，真心话没意思。”
　　纪尧初看向傅越，让他拿主意。
　　江成宇道：“傅哥，真男人不要畏惧挑战！”
　　看他跃跃欲试的模样，显然已经想好了法子，傅越：“我抽牌。”
　　于是抽到了大冒险。
　　傅越：“……”
　　纪尧初不抽了，他道：“我陪我哥一起。”
　　“那感情好啊。”江成宇看热闹不嫌事大，从椅子上起身去了厨房，端出他洗碗时顺道洗了的葡萄。
　　“饭后吃点水果怎么样？”他把葡萄放在桌上。
　　傅越端着手边的水喝了口。
　　江成宇道：“这把呢，就互相喂个葡萄就够了，愿赌服输啊！”
　　纪尧初已经拿了一颗葡萄塞嘴里，“哥，挺甜的。”
　　傅越瞥了他一眼。
　　是挺甜的，傻白甜。
　　绿色的葡萄看着很健康，江成宇说这是陆煜种的，包甜，然后话头一转，让他们嘴对嘴喂葡萄吃。
　　纪尧初全然没有心理负担，他把一颗葡萄含在唇间，含糊不清的叫了声“哥”，傅越转过头，他就凑过去，示意傅越吃。
　　傅越扣住他后脑勺，垂眸咬过葡萄，唇边柔软触感划过，傅越舔了舔唇，松开了纪尧初。
　　江成宇意味深长：“哦~”
　　傅越头发有些散了，他干脆把头绳扯了下来，“不玩了，回去睡觉。”
　　江成宇递给他一个“我懂”的眼神，说：“行吧，今天就到这，我和小鱼也要休息了。”
　　陆煜转头对纪尧初道：“你之前不是找我要菜谱吗？拿了再走吧。”
　　“好。”纪尧初跟着起了身，随着陆煜去了房间。
　　傅越没跟进去。
　　片刻后，江成宇在沙发上找到一个黑色的手机，他看了眼，不是他的，也不是陆煜的。
　　“傅越，这手机是不是你的？”他抬起手问。
　　傅越嘴上叼着根烟，闻言看过去，“不是。”
　　“那应该就你家那小朋友的，你收着吧。”江成宇把手机递给他。
　　傅越接过。
　　他没见纪尧初用过手机，还以为他没有，傅越不小心按到了手机开关键，手机亮了屏，他看到锁屏上的画面，顿了顿。
　　傅越抬手摘了嘴边的烟，指尖揉着烟蒂。
　　锁屏上是一张放大的脸，主人显然在睡眠当中，头发凌乱的散落在枕头上，侧颜轮廓俊美，睫毛在鼻梁上落下阴影，恬静温柔，比醒着的时候少了分疏离冷淡。
　　这是他。
　　——
　　房中，陆煜从床头抽屉里找出一个盒子，递给纪尧初，压低声音说：“刚好这里有一盒大号的，给你了。”
　　“谢谢陆哥。”纪尧初揣进口袋里，又问，“陆哥，你有没有那方面的片子？”
　　陆煜瞬间就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片子，他笑了笑，说：“那种片子没什么参考性，第一次的话，事前还是要自己做好准备，不然会容易受伤的。”
　　纪尧初出去的时候，傅越已经不在客厅了，江成宇说傅越在外面等他，如果不在或许就是已经下去了，他推门出去，外面傅越在等电梯，手机中传出俄罗斯方块的游戏音效。
　　“哥。”纪尧初双手揣兜里走了过去。
　　电梯恰好也到了，傅越抬头，把手机收进了口袋，另一部手机扔给了纪尧初：“下次收好，不要丢了。”
　　纪尧初看到自己的手机一愣，而后若无其事的收进了口袋，笑着说：“我都没有注意到，谢谢哥。”
　　“嗯。”傅越走进了电梯，按了楼层。
　　电梯门反着光，没有人说话，狭小的空间陡然安静下来，纪尧初站在傅越右后方，他视线时不时的扫过傅越的后背，又挪开。
　　电梯到了，“叮”声往两边打开，傅越走了出去。
　　他什么也没问，纪尧初也就什么都没说。
　　纪尧初锁屏上的那张照片，拍到了傅越睡时穿着的睡衣和枕套——那是他在去Y基地之前的那套。
　　傅越想起了之前的那晚，所感觉到的强烈视线，如有实质。
　　那不是错觉。
　　以及他醒来后，来敲门的纪尧初，一切巧合好像都有了解释，傅越甚至开始回想他们的相遇，被丧尸困住的纪尧初，恰好路过的他，是否也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戏，而他是他设计中的一环。
　　回到家中，傅越拿着衣服去了浴室，他站在花洒下，水流打湿了头发。
　　纪尧初相较两年前，变了很多，又或者是他从前从来没有了解过他。
　　说起来，两年前的纪尧初，倒是更能和原文的后期的反派纪尧初对上号。
　　正处炎热气温，晚上也很热，在晚上吃饭时他身上就已经出了一身汗，傅越仰头抹了把脸。
　　这时浴室门口传来敲门声，“哥哥，我进来了。”
　　傅越偏过头，还没应声，门已经被打开了，一个脑袋探了进来，又退了出去，纪尧初重复了一遍道：“哥哥，我进来了哦。”
　　傅越：“什么事？”
　　纪尧初推开门走进来，反手关上门，偏头轻咳一声，说：“我热，想洗澡……”
　　他顿了两秒，看向傅越，偏了偏头，笑容阳光明媚，声音清朗问道：“可以一起吗？”
　　傅越说：“不可以。”
　　他关了花洒，伸手去拿洗发水，挤洗发水期间，他听到窸窣声，转头看过去，纪尧初已经脱了上衣，正弯腰扒裤子。
　　傅越：“……”
　　纪尧初扒光挤过来，傅越把花洒位置让给他，去一边洗头去了。
　　纪尧初没怀着什么少儿不宜的心思，他就喜欢和傅越待在一起，想要时时刻刻的待在一起。
　　“哥，你身材真好。”
　　“哥，我能摸一下你的腹肌吗？”
　　“哥，你给我擦擦背行吗？”
　　“……我给你擦也行啊。”
　　纪尧初喋喋不休的说着，傅越被他吵的烦了，“闭嘴，自己洗，不洗滚出去。”
　　纪尧初：“哥哥……”
　　他接下来的话均数被堵在了嘴中。
　　傅越撑着墙上瓷砖，微低着头，把纪尧初接下来的话都堵了回去。
　　他黑发梳至脑后，五官立体深邃，鼻尖碰到了纪尧初的脸颊，浴室水声响着，空气中弥漫着沐浴露的香味，恍若铺了满屋子的花，散发着花香。
　　瓷砖带着丝丝缕缕的凉意钻进皮肤，温度却像是在不断的上升，闷热得让人呼吸不过来。
　　傅越松开他，呼出一口气。
　　安静了。
　　他转身走到花洒下冲澡，纪尧初愣愣的还没回过神。
　　两人洗完澡，一前一后出了浴室，纪尧初晕头转向，嘴唇如玫瑰般红润，傅越擦着头发转头，忽顿。
　　傅越：“纪尧初。”
　　纪尧初茫然转头。
　　傅越拿下毛巾：“做我模特吗？”
　　纪尧初：“模特？”
　　傅越道：“人体模特。”
　　窗外夜色已深，客厅亮着一盏灯，床帘紧拉，纪尧初坐在沙发上，只穿着一件白衬衫，刚好到臀部，有些热，所以他解开了衬衫的两颗扣子，精致的锁骨若隐若现。
　　傅越拉了条凳子随意坐着，拿出了许久没有用过的画架，“解开。”
　　纪尧初低头整理着衣领，听到他的话抬头：“嗯？”
　　傅越：“领口，解开。”
　　纪尧初听话的又把衣服解了两颗扣子，傅越拿着笔，没有动，看了他好一会儿，起身回了卧室，片刻后拿着一条领带出来了。
　　“手。”他站在纪尧初面前。
　　纪尧初伸出手，看着他把自己的手绑上：“哥，你要玩什么奇怪的play吗？”
　　黑色领带和白衣的手腕相互映衬着，带着中冷感禁欲的色调，纪尧初的手指纤长，骨节分明，在暖色的灯光下颇有种情/欲感。
　　他握住傅越的手腕，舔了舔他腕骨：“我可以哦。”
　　湿软的触感一闪而过，傅越食指微曲，勾着纪尧初的下巴，看着他清澈透亮的瞳孔，手往上拨乱了他的头发。
　　“乖一点，坐好别动。”
　　黑夜里低沉有质感的男音似是带上了几分温柔，又像是一种错觉。
　　纪尧初靠在沙发上，偏头看着画架后坐着的傅越。
　　笔在画纸上落下，傅越清冷的眸子时而扫过沙发上的纪尧初，纪尧初的身体比例很好，身上那一点的少年感也恰到好处，五官英俊细致，笑起来犹如冬日里的暖阳。
　　他的眸色偏浅，像是一眼就能看到底，明亮透彻，眉骨生的很好，身上有一种很温暖的气场，像……治愈人的天使。
　　但傅越知道，或许很大一部分，都是假的。
　　纪尧初可没有他表现出来的这么乖，敢于挑战做出各种出格的事，有时傅越甚至都能感觉到——他在试探他的底线。
　　安静的氛围中，傅越的每一次抬眼，落在纪尧初眼底都清晰可见，宛若似有若无的划过他每一处的脉络，纪尧初沉缓的呼吸节奏逐渐变了，脸上浮现绯红。
　　“哥哥，我累了。”纪尧初道，“我们去睡觉好不好？”
　　傅越画上的大致轮廓线条已经完成，他转了一下笔，视线下滑，在某处稍作停留，又别开了视线，唇角勾起一个细小的弧度。
　　他说：“还没好。”
　　纪尧初等了会，问：“还没有好吗？”
　　傅越：“没好。”
　　纪尧初抬起手腕，牙咬上领带，想要解开，但又解不开，用一种可怜又委屈的眼神看向傅越，似是在控诉：“不画了好不好？”
　　“是你之前说想让我给你画的。”傅越说。
　　纪尧初起身，走到傅越身前，坐在他腿上，傅越就那么坐着，也没阻止他，纪尧初揪住了他的衣服，凑过去想亲亲他，傅越偏过了头，吻落在了他脸颊。
　　纪尧初：“哥哥，别躲我。”
　　傅越抬手，解开了他手上的领带，揽住了他的腰，指尖勾着领带打转：“不是累了？”
　　纪尧初不答，如小动物般蹭着他嘴角，紊乱的呼吸，失控的心跳，以及温热的体温交织。
　　……
　　纪尧初失神间，搂住了傅越，靠在他的肩头，傅越轻拍着他后背，似是安抚。
　　“我看到了你手机的照片。”他说，“那天进我房间的人，是你对不对？”
　　纪尧初背脊僵了一瞬，很快又软了下来，趴在傅越肩头蹭了蹭，面朝着他耳边轻声问：“哥哥，你生气了吗？”
　　这句话他问了傅越很多遍。
　　不待傅越回答，他又说：“我只是太喜欢你了，不要生我气好不好？”
　　傅越：“喜欢我？”
　　“喜欢。”纪尧初补充道，“很喜欢。”
　　傅越拍了拍他后腰：“去洗澡睡觉。”
　　*
　　基地召集异能者进行每周一次的开会，基地的绿植园最近有了新的进展，培养出了不少新物种，还有之前G城的异变丧尸如今正在处理中，小队里有人带来了晶核，是高阶晶核，据实验发现，大多数高阶晶核或许就是因为丧尸快要异变的原因，对此要让大家做好防范。
　　傅越领了下月的任务，和纪尧初回去了，午饭时间，裴以珩来串门，问傅越有没有吃饭。
　　傅越侧过身，纪尧初正在厨房里忙活，裴以珩抱着一盆盆栽，笑道：“还以为跟往常一样你没吃呢，想着叫你要不要去我那吃点。”
　　傅越：“不用了。”
　　裴以珩把手中盆栽递给他，“我看你好像挺喜欢这种植物的，给你找了一株，可费了我不少功夫。”
　　傅越道：“我养不活。”
　　“不如送给江成宇他们吧。”纪尧初端着菜从厨房出来了，“陆煜刚好是木系，很会照顾植物。”
　　裴以珩看过去，四目相对间，彼此都对各自心里的想法了然，裴以珩抿嘴笑了笑，没强迫傅越收下：“好吧，那就不打扰你们吃饭了。”
　　他出去后本还想对傅越说句话，看到他身后虎视眈眈的纪尧初，顿时无言，回了自己的房间。
　　傅越关上门，转头看到笑得一脸无害的纪尧初，道：“吃饭。”
　　“哥，你喜欢绿植啊？”纪尧初跟着他回到餐桌。
　　傅越：“家里有了。”
　　那盆绿植经过纪尧初的照料，已经精神了很多，又活了过来。
　　纪尧初“哦”了声，道：“陆煜他们约我们今晚去地下城酒吧玩。”
　　那是傅越带走他的地方，如今想起来，才是不久之前的事。
　　——
　　地下城酒吧人来人往，江成宇他们和傅越坐在一块，傅越面前摆着一杯酒，他看着热闹的人群，没注意到纪尧初是什么时候离开的，等想起来转过头的时候，就已经不见他人影了。
　　酒吧一阵高呼。
　　傅越看过去，就见失踪的纪尧初上了台，酒吧换了音乐，纪尧初在热闹的人群中心，踩在节奏上舞动，劲瘦的腰若隐若现，张扬至极，隔着人群，傅越能感觉到他在看着他的方向。
　　他端着酒杯喝了口酒。
　　这里很适合他。
　　傅越无端冒出来这个想法。
　　音乐一曲终了，纪尧初跑下来，穿过人群扑到傅越身上，本还有数道视线追随着纪尧初，见到这画面，顿时就知道他有伴了，打消了主意。
　　纪尧初口渴，端着傅越面前的酒一饮而尽，那是一杯果酒，酸酸甜甜的，像饮料般。
　　傅越把他推到一边。
　　纪尧初道：“哥，我好热。”
　　傅越往旁边挪了挪：“别贴着我。”
　　“哥，你给我擦擦汗行不行？”纪尧初面朝着傅越，已经做好了准备。
　　傅越：“……自己擦。”
　　“我跳舞跳给你看的。”纪尧初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性，他凑到傅越耳边，“哥哥，你就给我擦擦汗吧……”
　　傅越面无表情，低声骂了句脏话，接过他的手帕，抬起他的脸，粗鲁的擦了擦他脸上的汗，纪尧初笑着收回了手帕，又倒了杯酒喝。
　　他们一直喝到了晚上十点多，纪尧初喝上了脸，脸上红透了，他扯着傅越的袖子说热。
　　傅越不知不觉也喝得多了些，纪尧初想去安静点的地方休息。
　　“哥，我头疼，楼上有休息室，你带我去好吗？”
　　傅越也想抽根烟，带着他上了楼，休息室门一关，纪尧初就开始扒拉着衣服，嘴里嚷嚷着热，傅越想要出门，被他被从身后抱住。
　　白炽灯光照的纪尧初冷白的皮肤更白，桃花眼泛着湿意，呼出的气息带着清甜的酒味，“哥，我好热。”
　　傅越：“你喝多了。”
　　纪尧初犹记得，床事之间，氛围感很重要，他扯着傅越衣领，软趴趴的靠在他肩膀上，“没喝多，我还能喝。”
　　纪尧初出门前洗了澡，身上还带着淡淡的沐浴露香，傅越扯了扯他，没扯开，他就像个八爪鱼一样紧紧黏在了他身上。
　　傅越被他蹭出了一窝火。
　　“哥，这么久了你都不和我做，是不是不行啊？”纪尧初这句话像是在单纯的发问。
　　傅越靠着门，眸中划过暗光，垂眸看着他。
　　纪尧初说完又嘀嘀咕咕道：“我想和你做。”
　　傅越觉出纪尧初意外的亢奋，他探了探他透着薄红的脸，很烫，喝点酒不至于这样。
　　他皱了皱眉，这回用了力拉开了纪尧初，纪尧初像是没有力气了，身体往下滑了滑，傅越扶住他。
　　“你是上面的，还是下面的。”他问。
　　纪尧初嘴唇微张着呼吸，“下面……也可以。”
　　傅越把他抗床上：“你先自己弄，我等会就回来。”
　　“别走……”纪尧初抓住他的手腕。
　　傅越弯腰，亲了亲他额头，压低的声音有些温柔：“听话。”
　　纪尧初在这温柔中迷失了自我，不自觉的就放了手，等他回过神的时候，房间里已经没有了傅越的身影。
　　他侧身蜷缩着身体，半阖着的眼尾微红，一只手的指尖陷入了被褥中，哑声叫道：“哥哥……”
　　窗外夜色黑沉，房中低低的呢喃响起。
　　傅越没去哪，他找了人帮他去找东西，就在门口等着。
　　十多分钟后，傅越打开门走了进去，听到房内的声音，又马上关上门，从里面反锁了，他走到床边，把手里长方形的盒子扔给纪尧初。
　　纪尧初睁开了眼睛，“这是……什么？”
　　他嗓子干涩，伸手拿过来看了眼，看清是什么东西之后，扔开了，“我不要这个。”
　　“新的。”傅越弯腰把东西从地上捡起，他坐在了床边。
　　纪尧初支起身，从傅越身后靠在了他身上，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耳后，“哥，我要你。”
　　他说：“我只给你上。”
　　傅越听到这句话，心跳漏了一拍，呼吸又一瞬的失控：“你受不住的。”
　　“我可以。”纪尧初迫切的说，“我可以的。”
　　傅越：“……”
　　他不得不承认，纪尧初的直白很会勾人。
　　他偏过头，纪尧初就自发的吻了过来。
　　他眸中带着稀碎的光影，眼睛半睁，手臂勾着傅越的肩膀，吻得急切，傅越扣住他的后脑勺，反客为主。
　　床上被褥透着凉意，心跳错乱的声音分不清是谁的，炙热的呼吸交织，他们拥吻着彼此，好似此时此刻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非也10瓶；一杯浊茶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8章人形挂件
　　房中暧昧声此起彼伏,楼下酒吧音乐隐隐传来，人群狂欢，而他们在这片独处的空间内拥抱亲吻,激烈得好似这是最后一天。
　　事实上也像是最后一天。
　　没人能保证自己明天还活着,末世后的每一天,都像是世界末日。
　　温存是属于他们彼此的。
　　……
　　一夜到天明。
　　地下城酒吧白天停业,楼下已恢复了安静,窗外乌云笼罩,早晨七点依旧黑压压的。
　　老魔法师第一次开荤,不知节制，大肆掠夺,可怜的小羔羊连睁开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傅越警告过他的，但他还是选择招惹了他。
　　卫生间水声响起，花洒水流打湿了傅越的黑发，他闭着眼,背脊肌肉线条流畅，只是上面多了几道暧昧的红痕,水流冲刷过伤痕时有细微的刺痛，他抹了把脸。
　　洗完澡傅越套上了T恤，门口传来低低的说话声，这儿的隔音不算好,傅越走过去拉开了门,门外站着江成宇,提着东西在打电话。
　　“嗯嗯好——你再睡会,我知道了……嗯不说了。”江成宇看到傅越打开门，没说几句话就挂了电话，他肩靠着墙,“呦”了声。
　　“起这么早？”
　　傅越头发湿着，往下滴水，他双手抱胸，淡声道：“一晚没睡。”
　　江成宇玩味的扫了他一眼：“可以啊，牛逼！”
　　傅越：“昨晚你干的好事？”
　　他指的是纪尧初的异常，在这种地方弄点助兴的药物不算是什么难事，还有床头那恰到好处的一盒套子，都像是有所预谋。
　　江成宇脸上却闪过茫然：“什么好事？”
　　傅越顿了两秒，判断他是真的不知道，他说：“没什么。”
　　江成宇也没追问，他提着手中的袋子道：“别说兄弟不关心你，一大早给你送饭来了，够意思吧！”
　　昨晚傅越和纪尧初睡这，江成宇对他们要干些什么当然了如指掌。
　　傅越更倾向于他是来看热闹的。
　　“谢了。”他接过他手里的袋子，“你可以回了。”
　　他另一只手搭在脖子上，刚洗过澡，身上透着慵懒的气息，江成宇看到他衣领口若隐若现的印子，“啧啧”道：“你那小朋友挺凶啊。”
　　他说完，里面就隐隐传出了一声呼唤。
　　“哥……”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门外江成宇嘴角抽了抽。
　　傅越提着袋子走进去，纪尧初醒了，披着白衬衫坐在床上，睡眼惺忪的打着哈欠，裸露在外的皮肤留下星星点点的红痕，比傅越更要夸张。
　　“那是什么？”他问。
　　傅越把袋子放桌上，道：“吃的。”
　　他打开了袋子，里面是四份饺子，蒸的煮的煎的都有，纪尧初想要下床，脚刚踩地，就控制不住的软了下去，跌坐在了地上。
　　他面上懵了一瞬。
　　傅越到他身前，捞过他的腰抗在肩头，带他去卫生间洗漱，纪尧初止不住的打着哈欠，软趴趴的任傅越扛着。
　　直到吃过早餐后，纪尧初才好了些，他们回去时，在电梯口碰到了正要下楼的裴以珩，裴以珩见到傅越，本还热情打着招呼，随即瞥见纪尧初颈间的痕迹，突然卡壳了。
　　等他回过神时，傅越和纪尧初已经回去了。
　　傅越答应纪尧初教他玩枪，但因着各种原因没去成，等他们休息好，又出了基地去做任务，大多都是一些短期任务，两人几乎都是同行的。
　　偏僻城市边缘，车辆停靠，傅越坐在车上，车窗开着，他一只手夹着烟搭在窗户边，旁边有一家小型超市，没过多久，纪尧初从超市里出来了，手中用衣服外套裹着很大一包东西，小跑着上了副驾驶。
　　“哥，晶核。”他把外套递到傅越眼前摊开。
　　晶核还没有清洗，傅越瞥了眼，让纪尧初把手伸出去，给他冲刷了一下手上的污渍，然后让纪尧初把晶核都收进了空间。
　　“里面丧尸很多？”
　　“嗯。”纪尧初点了点头，“应该是之前被困在了里面，一直没人发现，都被我解决了哦。”
　　他一脸求夸奖的模样，傅越抬手揉乱了他的头发，声音缓和了许多：“回去了。”
　　“好。”纪尧初坐好。
　　傅越正要发动车辆，突然看到远方一片黑压压的过来，快速的朝他们的方向接近着，他发动车，提醒道：“纪尧初，望远镜。”
　　纪尧初在他叫自己名字的时候，就已经默契的拿出了望远镜，他朝那后面黑压压的地方看，傅越调转车头往回开。
　　纪尧初：“哥，好像是蝙蝠。”
　　蝙蝠？
　　这么大规模的出现蝙蝠，显然不寻常。
　　傅越这会儿没功夫细想，加足油门往前开，避开障碍物，往基地的方向去，末世变异不止人类植物，也还有动物，而动物的杀伤力，往往不容小觑。
　　——
　　C基地。
　　傅越下了车，远处蝙蝠飞来，基地的人也都察觉到了异常，纷纷做好防范，傅越进了基地，上了城墙观望。
　　那片阴云般的黑影接近了，带着细小的声音，成群的在C基地上空盘旋着，似是在和基地的人互相试探。
　　飞近了，才看清蝙蝠很大一只，足有末世前的老鹰那么大。
　　“靠！什么玩意？”
　　“防护！”
　　一只蝙蝠飞向傅越，傅越将其冰冻。
　　他没多留，拉着纪尧初往回走。
　　基地街道一扫而空，众人察觉到危机，都已纷纷赶往自认为安全的地界，傅越回到家中，透过窗户往外看，已然能看清零散的蝙蝠。
　　异常的景象持续了一天一夜，基地边有受伤的异能者被送去治疗隔离，第三天，基地发了高危通报，蝙蝠会攻击人，吸人血，现如今或许会有蝙蝠隐藏，望广大群众减少外出，关好门窗。
　　接着是异能者被集中在了办公楼的会议室。
　　C基地作为最先建立起来的那一批，很快反应了过来，这批变异动物来得太突然，且数量繁多，很有可能外面已经建造了巢穴，他们已经派出了人去查。
　　另外就是被蝙蝠伤过的人有两种情况，一是感染死亡，二是会逐渐丧失理智，模仿蝙蝠的行为，很少会有痊愈，基地已经在研究血清了。
　　这次聚集大家，是为了之后可能会有出行的战斗做预备。
　　傅越已然嗅到了危机。
　　散会之后，江成宇叫住了他，问他感觉怎么样。
　　“不怎么样。”傅越道，这次的危机他在书中看到过，但没有详细写到，很短的一段，没什么太大的作用。
　　他们一边走一边聊着，江成宇见傅越没有回去，问：“你们这是去哪呢？”
　　傅越：“练枪，怎么？你也要一起？”
　　江成宇不知道想了些什么，犹疑道：“我一起不好吧？”
　　然后他一路跟到了地下城俱乐部。
　　这两天人人自危，地下城很冷清，俱乐部老板和傅越相识，他也是gay，还是个零，以前就很喜欢傅越，傅越很久没来过了。
　　王元枫长相俊秀，穿着一身白色运动装，很显年轻，末世很少会有人穿白衣服，不耐脏，他就不一样，就喜欢穿白的。
　　他给他们一人倒了杯水，坐到傅越身旁，拍了下他手臂，说话像掐着声音似的：“傅哥，好久没见你了，这回舍得来了，再不来我都以为你死外边了。”
　　傅越拿开他的手：“别动手动脚。”
　　“哥，你现在教我吗？”纪尧初突兀的插嘴，让王元枫注意到了他。
　　“这是？”
　　江成宇热衷看热闹，添了把火：“他对象，你傅哥现在给人当情哥哥呢。”
　　傅越：“……”
　　“什么！”王元枫拔高了音量，“我操，他这个禁欲魔有对象了？”
　　“回头再和你聊。”傅越拉着纪尧初走了。
　　这句回头又不知是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等……”王元枫刚发出一个音节。
　　在傅越身边的纪尧初偏过了头，眼底阴鸷一闪而过，如让人坠入深渊，透着凉意。
　　他们走远了。
　　王元枫揉了揉眼睛：“那小孩刚是不是瞪我来着？”
　　陆煜：“没有吧。”
　　江成宇也没看到，以他的视角看到的就是纪尧初回头看了眼，王元枫坚信自己看到的，他直觉很准，没有再凑过去。
　　“靠，我白菜被人拱了！”
　　江成宇扎他心：“人家不拱那也不是你的——小鱼，我们也去玩玩。”
　　陆煜：“好。”
　　这里的枪都不是真枪真子弹，冲击力没有真枪那么大，但很大程度上还原了操作与实际触感，纪尧初说不会枪，傅越先教他持枪，然后如何瞄准远处靶心。
　　他从纪尧初身后环绕住他，心无杂念，他支起纪尧初的手，做好准备姿势，一松开手，纪尧初的手就也跟着放了下来。
　　傅越：“……”
　　他无言了几秒，道：“用力。”
　　纪尧初：“哦。”
　　他背靠着傅越胸膛，感受着他身体的温度，身边围绕着的都是他的气息，这个状态让他很放松。
　　傅越教他打了几枪，问他：“会了吗？”
　　纪尧初摇摇头：“不会，哥哥，你再教教我。”
　　傅越握住他的手，他手背有些凉，傅越将手裹上去：“这样瞄准……”
　　他告诉纪尧初应该看哪个地方，因为两人靠的很近，他凑在他耳边说话，所以声音不大，低沉振动得让纪尧初耳后有些酥酥麻麻，他往后一靠，侧过头，嘴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扫过傅越脸庞。
　　“哥哥，我不会。”
　　傅越自是感觉到了他的偷亲，他掰过他下巴，看着前面：“打中十环……今晚用你喜欢的姿势。”
　　纪尧初手颤了颤，心跳快了几个节拍。
　　他舔了舔干涩的唇角。
　　有点心动。
　　傅越拍了拍纪尧初后腰位置：“自己试试。”
　　纪尧初瞄准，勤勤恳恳的模样和刚才判若两人，接着第四枪成功打中了十环，他偏头看向傅越，傅越摸了摸他后颈：“很好。”
　　纪尧初：“哥，你说话要算数。”
　　傅越：“算数。”
　　纪尧初扑到他怀里，他身体条件反射的接住他，纪尧初下巴搭在他肩头，呼吸喷洒在他耳后，接着他感到耳垂传来温热湿润的触感。
　　纪尧初牙尖咬了咬他耳朵：“哥，我爱死你了。”
　　傅越吸了一口气，“松口。”
　　纪尧初松开，扬着笑看向傅越，“可不可以先奖励个亲亲？”
　　不待傅越回答，他又说：“我自己拿了哦。”
　　他仰着头凑上前，闭眼睫毛微颤，身体重量全靠在傅越的怀中，双手抓着他的衣襟，然后亲到了他的掌心。
　　纪尧初睁开眼。
　　傅越看向一边暗搓搓看戏的江成宇，江成宇轻咳一声挪开视线，傅越转回头，对上纪尧初透彻的眸子，掌心上移盖住他眼睛，垂眸亲了下他的唇，很轻的力道，转瞬即逝。
　　……
　　基地每到夜晚，就会有蝙蝠盘旋上空，晚上没人敢出门，巡逻人都穿得全副武装，十天过后，C基地确认了蝙蝠的来源地，异能者三分之一出动，出基地去往西边清理蝙蝠。
　　傅越准备出去，纪尧初与他同行，而江成宇和陆煜这回留在了基地。
　　出行之时，每人派发了一件防护服，这种材质很少见，不容易被尖锐的东西划破，待人到齐，傅越才发现此行还有裴以珩在。
　　他们很快上路了。
　　这条路线大多是野外平原，遇到的丧尸不多，两天一夜的行程，他们就到了大概的位置，众人分成两支队伍，分头行动。
　　很有可能大多数蝙蝠已经出巢，现在是他们剿灭的最佳时机。
　　傅越和裴以珩分到了一支队伍，蝙蝠变异之后依旧怕火，而裴以珩恰巧就是火系异能者，傅越对这个分配没有什么意见。
　　他们聚在一起商量从哪下手。
　　“蝙蝠喜欢阴暗的地方，我觉得很有可能是这边的森林。”
　　“下水道要下去看吗？”
　　众人议论间，裴以珩下了决定，他指着森林的地方，道：“先去这边看看吧。”
　　他们六人中，加上纪尧初，有两人都是木系异能，裴以珩在异能者中的人缘威信都很不错，他发话没人反对。
　　傅越问纪尧初，“能感觉到那边有变异植物吗？”
　　纪尧初若有所思道：“这里离E基地很近。”
　　“E基地？”傅越有点印象，但并不知道具体位置。
　　“走吧，哥。”纪尧初拉着傅越，两人一同跟上了队伍。
　　森林杂草丛生，路边尽是灌木丛，只有中间有一条小路能走，越往里走，越是感觉阴森，就在此时，几只正常的小蝙蝠从他们头顶低身飞过。
　　几人对视一眼，放轻声音跟了上去。
　　傅越余光瞥见一旁，脚步一顿，低声道：“有丧尸。”
　　在林中一个身影穿着白大褂，晃荡而过，忽然转过了头，面上已经腐烂不堪，露出骨头和牙齿。
　　前面几人没听见，还在往前走，傅越刚想叫住他们，脚腕被缠住了，他低头一看，是藤蔓，和之前那次的很像。
　　纪尧初听到了他的话，就没有再走，这会儿看到他脚腕上的藤蔓，拿匕首割断了它，那藤蔓缩进了地底下。
　　“哥，变异植物很多，我们……”他话还没说完，林子深处好几根藤蔓从四面八方伸出来，无处可逃。
　　傅越感觉到藤蔓没有杀机，纪尧初更是感觉到了，他和傅越对视一眼，没有再动手，张开双臂道：“哥，你抱我。”
　　傅越：“别闹。”
　　纪尧初扑到他身上：“万一我和你分开了怎么办？”
　　在他说话期间，一根藤蔓缠住了傅越的腰，纪尧初挂在了傅越身上，那藤蔓也缠住了他，迅速往林中深处回缩。
　　——
　　滴着水的地下室光线昏暗，空气中带着泥土的味道，一根藤蔓支开门，扔进来两个人，正是博越和纪尧初。
　　墙角坐着一人，听到有人被扔进来的动静，立马从臂弯中抬起来头，又害怕来的不是人，而捂住了嘴巴。
　　傅越眼神一时不太适应黑暗，他往旁边摸索，碰到了地上的液体，有些粘稠，他没再动，压低声音叫道：“纪尧初。”
　　“哥，我在这。”
　　脚步声响起，一只手摸索到了傅越的肩头，傅越扶着墙站了起来。
　　“纪尧初！”墙角的人陡然出声，嗓音嘶哑，把他们都吓了一跳。
　　纪尧初凑到了傅越身旁：“哥，有鬼！”
　　毛茸茸的脑袋在他脖子上蹭来蹭去，傅越头发被蹭下来几缕，他头疼地按住他的后颈安抚。
　　“是我，是我啊！纪尧初，我是许子望！”那声音嘶哑得有些破了音，如正处于精神极度崩溃的状态下。
　　许子望。
　　傅越听到这个名字，愣了愣。
　　文中裴以珩的出轨对象。
　　不待他们再说什么，门又开了，里面安静下来，几团人影被扔了进来。
　　“我操！”
　　“什么玩意！！？”
　　“这是哪啊？”
　　一簇火团亮了起来，成为里面唯一的光源，照亮了地下室，地下室没什么东西，地上却有好几滩血迹，站在血迹中的几人连连后退。
　　傅越手中方才也摸到了血，他用水裹着清洗掉了，在火光亮起后，他喉结滚了滚，“看天花板。”
　　他们依言抬头，对上了一双双冒着红光的眼睛，他们只觉得身上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瞬间静默了。
　　“你是？”裴以珩注意到了角落里缩着的男人。
　　被火光照到，男人又往里面缩了缩，他怯生生的抬起头，面色惨白，还真有几分诡异得像鬼，细看能看出来他五官是好看的，只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没人会注意他好不好看。
　　“我叫许子望。”
　　裴以珩默了默，问：“许延是你爸？”
　　傅越在一旁看着他们相互确认身份，许子望很快对裴以珩有了初步的信任，他偏头问纪尧初：“你和他认识？”
　　纪尧初低头勾着他衣角，双手把衣摆折叠上去，又拨弄下来，“认识，末世前一个团的。”
　　傅越拿开他的手。
　　“我不是说我是男团的嘛。”他抬起头，清俊的面庞抿着笑，说，“他也是。”
　　十多分钟过去了，傅越见裴以珩还在安抚许子望，他问：“地上的血是从哪来的？”
　　他话一出，现场静了，许子望低头抱着膝盖，身体往墙角缩了缩。
　　纪尧初道：“许子望，你知道的吧？”
　　许子望瞥了他一眼，嘴唇嗫嚅。
　　“是蝙蝠。”他说，“我们只是路过这里，被藤蔓抓进来了，蝙蝠会吃人的血和肉……二十四小时一个人。”
　　只剩下了他。
　　有人想要出去，走去开门，许子望咬着手：“打不开的，我们都试过了，这里出不去的。”
　　傅越想起他们上次被困于藤蔓中的场景，对纪尧初道：“试试。”
　　纪尧初：“好。”
　　他和另一个木系异能者尝试着操控外面的藤蔓，能行，傅越和裴以珩负责解决那些堵路的藤蔓，其余几人也参与进来，他们一点点精细的开路，很快看到了尽头，出去时，裴以珩往后面放了一把火，旁边一个土系异能者直接堵了出口。
　　“我操。”一个瘦高的男人低骂了一声。
　　旁人问：“怎么了？”
　　“没事，就是被藤蔓割了下手。”
　　……
　　他们在说着出去的事，傅越又看到了那白大褂的丧尸，他不攻击人，只是在循环做着一件事，有些丧尸的确会这样，残存着生前的意志。
　　“这里面有地下室，你们不觉得奇怪吗？”傅越淡声问。
　　他话一出，其他人静了。
　　裴以珩皱眉沉思，道：“去里面看看吧。”
　　“裴哥，别去了，我害怕，我们出去吧。”许子望抓住了裴以珩的衣服。
　　纪尧初出声道：“这些藤蔓我能控制。”
　　在林中，最大的威胁便是植物和动物，他看着许子望，面上笑容干净纯粹，道：“我也想看看里面有什么，好不容易来一趟，总不能不明不白的就走了。”
　　许子望侧脸朝着纪尧初，除了最初那相认的时候，之后就没有再和他开口说过话。
　　傅越看了两人一眼。
　　他感觉到了纪尧初对许子望的不对劲，且看许子望神情躲避的模样，好似有些怕纪尧初。
　　——这两人关系有些微妙。
　　纪尧初感觉到傅越的视线，侧过头对他露齿笑笑，身体软趴趴的靠在他身上，跟个黏在上面的挂件似的：“哥，我好累啊。”
　　他也不在乎别人的视线，在这种情形之下，也没人有精力对旁人指手画脚说三道四，男人和男人在一起已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傅越手自然而然搭在他肩膀，指腹摩挲着他颈间脉搏：“休息会。”
　　“等会你背我走好不好？”他像个孩子般兴冲冲的说着。
　　傅越：“……”
　　裴以珩倒是往两人都方向看了眼。
　　如此旁若无人的亲昵，有些刺眼。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浮生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上冬二五38瓶；滑溜溜滴鱼丸10瓶；涪歌2瓶；慕居者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9章占有欲
　　“那丧尸走了！”有人低低惊呼一声。
　　穿着白大褂的丧尸手中像是拿着什么东西,但在他们看来，他手上是空荡荡的，他往某个方向走去,裴以珩还没犹豫出结果,傅越已经被纪尧初拉着往那边去了。
　　纪尧初的兴趣很大。
　　傅越和他相处了一段时间,明白他没有绝对的把握,是不会这么自信且有目的性的走向某个地方的,他任由他拉着。
　　“走吧,去看看,没事的，我会保护你的。”裴以珩对许子望说,接着抬脚也跟了上去，其他几人见状，纷纷跟上。
　　林中树木环绕，地上落着枯萎的枝叶,踩在上面发出细碎的声音，一连串的脚步声在寂静的林子中响起。
　　丧尸没有走太远,他穿过了一个深处的灌木丛，拨开杂草，那处草高没过人头，傅越和纪尧初打了头阵。
　　随即,众人穿过杂草,看到了一间位于林间正中央的屋子,黑瓦白墙,外面围着一圈围墙，上面爬满了藤蔓，铁栅栏的大门开着,风吹过发出嘎吱的声音。
　　“这里面竟然真的有房子。”有人上前摸了把铁栅栏。
　　裴以珩：“别乱碰。”
　　傅越侧耳倾听，里面还有两道脚步声，加上刚才进去的丧尸，里面有三个。
　　“进去看看？”他问纪尧初。
　　纪尧初眸子里充斥着兴奋，宛如在玩过家家，带着冒险精神，拽着傅越的衣袖道：“哥，你拉紧我，我害怕。”
　　傅越平淡道：“……我看你挺能的。”
　　“你摸摸我手心，都出汗了。”纪尧初借机握住了傅越的手。
　　傅越没摸着哪有汗。
　　纪尧初五指扣进他指缝中，探头探脑的往屋子里看，他们没在外面停留太久，一行人进了屋。
　　大厅是很普通的居家摆设，沙发茶几角落里的冰箱，该有的都有，还有三台电脑，地上散落着乱七八糟的纸张，踩着乱七八糟的黑脚印。
　　有点像是工作和生活的共同场所。
　　往里有一间房间，门没有关紧，推开就能看到里面的东西。
　　——一间被改造成实验室的房间。
　　没有灯光，房中光线很暗，各种实验器材放在桌面。
　　那白大褂丧尸在房间里里打转，角落里还有一只丧尸，手里拿着试管，里面装着不知名的乌漆麻黑液体。
　　他们像是没有察觉到外来者。
　　“是E基地的。”纪尧初忽然开口。
　　所有人的目光看向他。
　　纪尧初抬头和傅越对视一眼，指着他们胸口的徽章道：“那是E基地的标志，哥，我和你说过，我以前在E基地待过一段时间。”
　　傅越沉默两秒，道：：“……你没说过。”
　　“是吗？”纪尧初眨了眨眼，挠了挠后颈，对他露出一个纯良的笑，“那可能是我忘了。”
　　“E基地的人怎么在这？”有人按耐不住的问。
　　“不知道。”纪尧初说，“我几个月前就离开那里了，不过许子望，你应该知道吧。”
　　这下众人的视线又汇聚在了许子望身上，许子望后退一步，在他们追问许子望时，傅越把手从纪尧初手中抽出，走了进去。
　　他适应了暗淡的光线，发现里面有灯的开关，他没有贸然按下，从口袋里摸出打火机，用微弱的火苗照明确认大致没有危险，才按下了灯光开关。
　　灯管闪了两下，房中骤然亮起。
　　话声一止，众人看向里面。
　　之前光线黑暗，里面很多东西没有显现出来，这会儿他们看清了，里面还有许多的实验体，墙面摆放着玻璃柜，有一个柜子碎了，碎片掉了一地，其中还有异变死亡的蝙蝠。
　　傅越捡起地上散落的几张纸，翻了翻，纪尧初从他身后凑上来，下巴搭着他肩膀。
　　裴以珩走过去：“有什么发现吗？”
　　傅越把纸递给了他，他接过，余光瞥了眼两人相靠的姿势。
　　他和傅越有在一起生活过一段时间，知道他很不喜欢别人这么接近他，而这次他却对纪尧初这般的接近毫无反应，似是已经习惯了，他垂了眸，看向手中的纸，指腹因用力而泛白。
　　他们几番询问下，许子望白着脸说出了实话，这里本是E基地城外的实验基地，但有一天植物突然变异，里面的人被困着出不来了，他们正是来解救这几人的。
　　他们研究的方向是丧尸病毒药剂，他们发现丧尸强大的复原能力，想要尝试着将人变成丧尸那样，拥有强悍的体质，但能够足以保持理智，那些蝙蝠是他们的实验体。
　　他们会变成丧尸，正是因为他们以为自己成功了，将药剂注射体内，二十四小时之后还保留着意识，然而却在一个月之内的时间中逐渐丧失理智，变成了丧尸。
　　这一遭让众人弄清了前因后果。
　　——
　　一行人解决了这里的事，联络上另一队，另一队人在城边缘也找到了变异动物，他们清理完毕，碰头后交流完信息，踏上了回去的路。
　　他们在后车厢坐成两排，车辆往前开，后面灰尘飞扬，傅越坐在最外面的位置，他屈腿靠在车上，眯了眯眼，手握拳抵在鼻下，光线忽暗，他面向车外的一边突然被衣服挡住。
　　傅越侧过头，漂亮善良的小天使拿着自己的外套，为他挡住了外面的灰尘。
　　他站着，上半身弯着腰，低头对傅越笑了笑：“哥，这样就不会被沙子迷眼了。”
　　傅越淡淡别开视线：“不用，坐下。”
　　纪尧初：“没事——”
　　车子轮胎碾过一个坑，车身振荡了两下，纪尧初身体失衡，一只手抓住衣服，差点跌出了车外，半边身体已经在车边了，傅越揽住了他的腰身。
　　纪尧初的腰很瘦，他穿着宽松的衣服，平时不显，傅越一条手臂就能环绕过来。
　　傅越把他扶回去：“坐好。”
　　“哦。”纪尧初拎着外套坐下。
　　这个小插曲让旁人看了一眼，见没事又收回了视线，他凑傅越耳边道：“哥，你刚是不是摸我了？”
　　傅越：“……没有。”
　　就习惯性的捏了一下而已。
　　“你想摸我就给你摸，没关系的。”纪尧初的手搭在了傅越大腿上，食指扣着他裤子。
　　痒痒的。
　　傅越抓住他的手，有些头疼：“安静坐着。”
　　有时他都在想纪尧初哪来的精力，时时刻刻都那么充沛旺盛，这会儿车里的人除了最开始上车交流了几句，这会差不多都是静静的坐着休息，哪像他。
　　纪尧初回握住傅越的手，下巴靠在他肩膀上：“哥，那我睡会。”
　　“嗯。”傅越抬手把他头按在肩膀上。
　　睡吧，睡了就安静了。
　　纪尧初白净的脸在他肩膀上蹭了蹭，闭上了眼睛。
　　关于E基地和许子望，他有问题想要问纪尧初，但纪尧初没有想要提起来的样子，傅越也就作罢了，他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的。
　　傅越最大的特点，就是顺其自然。
　　旁人到来亦或者离去，他都选择接受，旁人不想说的事情，也从来不过多的过问，末世前有人说过，说他很没有人情味。
　　但傅越对那些评价也并不在乎。
　　只不过现在，他好像有点明白了那句话的意思。
　　天色渐暗，傍晚还没全黑时，车队在途中找了个加油站稍作休息，该放水的去放水，该吃东西的吃东西。
　　周围一片杂草丛生，不远处有一个村镇，傅越屈腿坐着，手中转着打火机。
　　没烟了。
　　“傅越。”裴以珩走来，给他扔了两个面包，傅越抬手接住。
　　裴以珩走到他面前，弯腰放下一盒牛奶：“还有这个。”
　　傅越不喜欢喝牛奶，放在一边，打算等会给纪尧初，纪尧初在不远处领着东西，回头看了他一眼，嘴里嘟嘟囔囔的不知道在嘀咕什么。
　　傅越瞥见，觉着他这模样有些好笑，就轻笑了一声。
　　“一段时间没见，感觉你变了挺多的。”裴以珩笑着说，在他身旁坐下了。
　　傅越：“是吗？”
　　裴以珩拿出一盒烟，从里面抽出来递给他一支，傅越接过，“谢了。”
　　“几年的兄弟了，用不着这么客气吧！”裴以珩打趣般拍了下傅越的肩膀。
　　傅越瞥了眼，不经意的侧身避开他的手，道：“习惯了。”
　　裴以珩收回手，垂落身旁，紧了紧，面上依然带着温柔笑意，说：“唉，以前都不知道你会对男人有意思，不然我就追你了。”
　　“别追，没戏。”傅越把烟叼在嘴上，拿打火机点了几下，没点着，打火机没油了。
　　“哈哈哈，不试试怎么知道。”裴以珩像是在说着玩笑话，见傅越打火机打不着，他道：“我给你点。”
　　他话音刚落，一个打火机就递到了傅越面前，那只手手背白皙，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盖修剪得干净圆润，指尖握着银色的打火机，让人感觉赏心悦目。
　　纪尧初一手拿着两个面包，一只手打开了打火机，一簇火苗亮起，傅越低头，侧脸下颚线绷紧，垂落的睫毛黑卷，鼻梁高挺，红色火光照耀，睫毛阴影落在脸上，颇有种桀骜不驯的野性美感。
　　而在他对面的纪尧初弯着腰，姿态气质像个贵族小少爷，这一点火苗让裴以珩清清楚楚的看清了纪尧初眼中的爱意，如汪洋大海，要将人溺毙其中。
　　傅越吸了口烟，仰头舒出一口气。
　　“哥，我帮你领吃的那边说有人给你领了。”
　　“嗯，他领的。”傅越下巴朝裴以珩那点了点。
　　裴以珩朝他友好笑笑，他五官其实很俊朗，平时说话语气也温和稳重，在群体中很能安抚众人的心，不过碰上这两人时，他一直在碰壁。
　　傅越把手边牛奶扔给纪尧初：“长身体多喝牛奶。”
　　纪尧初接住，笑嘻嘻的在傅越身旁坐下，肩头贴着肩头，“谢谢哥，裴哥，许子望好像在找你，你不过去吗？”
　　“是吗？”裴以珩指着不远处坐着的人，“我刚和他说过才过来的，你看错了吧。”
　　纪尧初顺其自然接下他的话：“那应该是我看错了。”
　　裴以珩：“你和子望以前认识？”
　　“认识啊。”纪尧初坦然道，“我和他一个基地，那时候我和他出去做任务的时候，他把我丢下了，还好碰到了哥。”
　　“这样……”裴以珩一时接不上话。
　　“哥，你喝一口，这牛奶不甜。”纪尧初把吸管凑到傅越嘴边。
　　傅越嘴上叼着烟，弹开他的手：“不喝。”
　　“喝一口，就一口。”他小声的在他耳边说着话，跟撒娇似的。
　　傅越被他吵得烦了，低头喝了一口。
　　纪尧初：“好喝吗？”
　　傅越：“不好喝。”
　　“烟给我抽一口好不好？”纪尧初又问。
　　傅越：“不好，你嘴里一股奶味。”
　　纪尧初：“你又没尝怎么知道？”
　　眼见话题越来越偏，裴以珩这儿坐了会，坐不下去了，自己走了。
　　天色黑得很快，没一会儿就全暗了下来，他们清扫了周围丧尸，捡了些干柴，生了一堆火，围着烤火保暖，夜里气温降低，这里正处风口，有些冷。
　　纪尧初的一盒奶喝完了，他凑到傅越唇边，亲了一下：“哥，你尝尝，有奶味吗？”
　　傅越指尖夹着烟，另一只手抵在嘴边碰了碰，猩红的烟头在黑暗中闪烁着，傅越瞥了眼纪尧初。
　　纪尧初凑上前，垂眸舔舐着他的唇线。
　　有微风吹过，傅越闻到了淡淡的奶香味，烟头被拧灭了，傅越扣住了纪尧初的后颈，轻咬了一口他的唇。
　　不远处坐着的人说话声音传过来，在耳边若隐若现，更为清晰的是暧昧的声音，深浅不一的呼吸，交叠的炙热温度，都像是点点火星落在干草上。
　　良久，傅越松开纪尧初，指腹压了压他唇角，又亲了一下他柔软的唇，“别撩我。”
　　“哥，我不喜欢裴以珩。”纪尧初声音沙哑，他直白道，“你别和他走那么近好不好？我心里不舒服。”
　　“怎么算近？”傅越问他。
　　“不可以坐他身边。”纪尧初初次明目张胆的表露出了他的占有欲，“不可以让他给你点烟……只有我可以。”
　　傅越摸着他的头，喉结滚动，低声道：“好。”
　　诚实的好孩子该得到奖励。
　　纪尧初感觉到一道存在感强烈的视线，目光微滞，顺着看过去，这边人坐的少，大多都凑到火堆那边烤火去了，于是他迅速捕捉到了视线的源头——许子望。
　　他对他露出一个笑，伸出大拇指食指和中指，比了个枪的手势。
　　对方知道他察觉到了，有些慌乱的别开了脸。
　　夜深人静，火堆灭了，只剩下火星子和丝丝缕缕的烟雾，天空零星的星星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半轮红月挂在天边，静谧诡异。
　　队伍中有人轮流交替守夜，傅越去解了个手，闻到了空气中似有很淡的血腥味，他往那边走了几步，看见了地上的一个人。
　　他几步走过去，探了探，死了，体温都已经凉了，但没有变成丧尸，夜里傅越不是很能看清那人的脸，隐约能见他脸上有一条很长的刀疤，寸头——是他们队伍中的人。
　　伤口是他脖子上的牙印，其中有四个很深。
　　牙印？
　　傅越皱了皱眉。
　　他起了身，往回赶去，快到时听到一阵队伍中喧闹，他快步跑过去，见一群人围得密不透风，中间有人发出低低的嘶吼声。
　　“我操，他怎么回事？”
　　“之前他受了伤，他说是被藤蔓划伤了，难道有毒？”
　　“不可能吧，他这样子和基地里被蝙蝠咬过之后的样子很像！”
　　周围都是议论声，还有一道低低的啜泣声。
　　接着，嘶吼声停了。
　　傅越看过去，看到了人群中心的几人，许子望裴以珩和纪尧初，地上还躺着一人，边上流淌的血迹来看，应该是刚被抹了脖子。
　　“纪尧初，我知道你讨厌我，但是用不着这么害我吧？”许子望声音哽咽，说着这番话时，面上流淌着泪水，倒真有几分可怜。
　　三人以三角站位站着，裴以珩安抚了许子望几句，道：“纪尧初，这次是你做的太过分了，人想活着可以理解，但是不能没有底线。”
　　纪尧初只字不言的站在旁边，紧盯着许子望，忽而一笑，“许子望，你很怕我啊？”
　　怕到这么快就想解决了他。
　　他笑起来很健气开朗，但放在这种场景下，就有点不合时宜了，且他眼中冰冷，让人有种毛骨悚然之感。
　　“怎么回事？”傅越到了纪尧初身旁。
　　纪尧初收拢了笑，浅色的瞳孔划过暗光，嘴唇嗫嚅，像个和人打架被叫了家长又什么都不肯说的少年，气鼓鼓的。
　　“这人刚才抓着人就咬，纪尧初把我推了出去！”许子望迫不及待的开口，语气中含着咬牙切齿之意，又我见犹怜的看向傅越。
　　纪尧初抿着嘴不说话，阴沉的看了眼许子望。
　　但傅越却连一个眼神都没给许子望，他看着纪尧初：“我没问你。”
　　傅越语气中已经有了不耐烦：“说话，怎么回事？”
　　纪尧初：“是他推了我，我才把他推出去的。”
　　许子望：“他说谎！”
　　裴以珩也道：“我亲眼看到许子望被他推出来的。”
　　傅越：“他没必要说谎。”
　　纪尧初附和的点了点头，有人给他撑腰就是不一样了：“我推了他没错，但是是他先推我的。”
　　许子望：“我没有！”
　　究竟是谁推谁最终也没闹出了个结果，地上那具尸体被扔在那，血液的味道很快会吸引过来丧尸，所以他们组织着准备离开了这里。
　　傅越对纪尧初道：“别离我太远。”
　　“哥，你牵着我。”纪尧初伸出手，傅越抓住了他，他嘴角上扬，“哥，你相信我说的话吗？”
　　傅越：“不然信他？”
　　纪尧初轻松的笑了声，抓紧了傅越的手。
　　被人无条件信任的感觉，很不错。
　　他们离开的动作还是晚了，车子还没发动，众人正在陆续上车，这时有一人发出一声尖叫：“啊！”
　　大家偏头看过去，只见那人被丧尸扑了个正着，顿时人群慌乱了起来，寂静的夜里一旦嘈杂，就很明显，晚上大家视线处于半盲状态，裴以珩让还没上车的人安静上车。
　　但还是惊动了周围的丧尸。
　　这些丧尸不知从哪冒出来的，一个接着一个，傅越解决了几个丧尸，拉着纪尧初，上了快开的那辆车，半边身体还在外面，车子已经发动，纪尧初弹跳而起，扑到了傅越身上，傅越身体倾斜，抓住车身稳住，手臂肌肉绷紧。
　　“哥哥哥哥，吓死我了。”纪尧初喘着气趴在傅越身上。
　　傅越同样喘着气，找了个位置坐下。
　　纪尧初坐在他身旁，拍了拍他手臂，“哥，你刚才帅炸了。”
　　傅越抬手扣住他的脸：“闭嘴。”
　　纪尧初拿下他的手，放在了自己肩头，半靠着窝在了他怀里。
　　夜里赶了一段路，翌日白天又赶了一段路，他们在晚上回到了基地，基地中很冷清，傅越他们经过排查，身上没有伤口，检查通过后，进入基地便可以直接回去了。
　　奔波劳累回到家中，傅越开门直奔浴室洗漱，他脱了衣服，打开了喷头，水流冲下。
　　头发有好几天没洗了，难以忍受。
　　他想着要不要抽个时间去理发，虽然很有可能受到骚扰，不过忍那么一忍，也就过去了，但旋即，他又想到了纪尧初。
　　傅越低着头抹了把脸上的水，若有所思。
　　纪尧初很好用。
　　傅越关了水，伸手去拿洗发水，听到开门声，还没转身，就被人抱着了，身后的人犹如回到家的大型犬，蹭来蹭去，“哥，我帮你洗头！”
　　傅越：“不用。”
　　真让他洗头，定然不知道洗着洗着洗哪去了。
　　他手上的洗发水被拿走，傅越转身拿回来，看到纪尧初脖子和锁骨都不是一个色了，他蹙眉把他推到花洒下，打开花洒，水流冲下来。
　　纪尧初一瞬间闭上眼睛，傅越抬手给他搓泥，纪尧初闭眼笑得不行，一边躲闪着：“哥哥别，我痒痒肉，别碰。”
　　“自己洗。”傅越松开手，在水下冲了冲手。
　　纪尧初又凑上来，“哥，你给我洗吧，我喜欢。”
　　傅越仿佛化身成了宠物店的员工，先打湿了他的头发，挤出洗发水给他搓头，纪尧初闭着眼睛弯着唇，像极了乖巧的金毛犬。
　　傅越扯了扯嘴角，冷笑一声：“你倒是会享受。”
　　手上动作却是与之相反的温柔。
　　纪尧初：“我也可以给你洗啊。”
　　傅越：“用不着。”
　　搓得差不多了，他打开花洒冲刷泡沫。
　　绵密蓬松的泡沫顺着水流滑落到了地上瓷砖，纪尧初洗完头，甩了甩脑袋，甩了傅越一脸的水。
　　傅越：“……”
　　两人轮流冲完澡，从灰扑扑的破布娃娃，又变成了一个十成新的人。
　　傅越穿着T恤，在客厅喝了几口水，回到卧室，纪尧初背对着他在铺床，穿着白衬衫，内裤黑色的。
　　他靠着门，漫不经心的看着，及肩的头发半干。
　　床单铺好了，纪尧初还跪在床上整理边边角角，傅越发现他整理对着门那边的床单很久了。
　　他眯了眯眼睛。
　　要是再不上去，是不是有点太不解人意了？
　　傅越轻扯开唇角，走进卧室，搂着纪尧初的腰往床上一扔，柔软的大床陷进去又弹了起来，铺好的平整床单出现了皱褶。
　　纪尧初洗过头的头发已经干了，很蓬松，看着就很好摸，傅越这么想着，就这么做了，他抬手揉了揉。
　　他的头发很柔软，靠着茂密的数量，每次洗过头都能炸成狮子似的。
　　“哥，我还不困。”纪尧初躺在床上，揪着他衣领口，唇色有点红，眼眸亮晶晶的。
　　傅越挑了挑眉：“我也不困。”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世界快结束啦，准备再多写几个世界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退16瓶；4559987212瓶；蒂花之秀10瓶；叫我小纯洁5瓶；一杯浊茶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明天见_(:з」∠)_


第70章送花
　　末世第一年时,人们不适应与丧尸搏斗，往往一次的外出，需要很长的一段时间才能修复心理上受到的伤害,人的适应能力很强,心理也比自己想的强大,当环境开始改变时,他们也会强迫着自己去适应。
　　世道变了,适者生存法则更为凸显。
　　傅越休息了几天时间,缓了过来,C基地的小风波过去，基地的人群渐渐恢复了正常生活。
　　基地绿植园成功培养出了新物种,那变异植物能做成营养剂，补充人的身体能源，是一个新突破。
　　江成宇夫夫约着傅越和纪尧初一起去看看。
　　绿植园位于基地的城市中心，最为防范森严的地方,入口处专人负责排查，里面一进去,便有一个巨大的棚子，两边放着各种绿色的植物，眼底所见皆是绿色。
　　陆煜常来这里，纪尧初同为木系异能者,对植物有种天然的亲切感。
　　进去的过道不算宽,只容得下两三个人,他们四人两人并肩的走着,陆煜和纪尧初走在前面，江成宇和傅越走在后面。
　　“这些大部分都是药材，看不出来吧。”江成宇道,“小鱼说营养剂实验过了，的确是有效果，不过制作过程和制作所需的材料不太适合大众……”
　　他说着见傅越停了下来。
　　空气中散发着植物独有的清香，傅越看着一束开了花的植物，花瓣芯成深红色，往外如晕染开的淡粉，有种很香的气味，味道似曾相识的熟悉，很好看。
　　“看什么呢？”江成宇凑过来。
　　“没。”傅越收回视线，“走吧。”
　　前面那两人已经走远了。
　　江成宇看了眼那花名，“唉，傅越，你刚没碰那花吧？”
　　“没碰，怎么了？”傅越侧过头。
　　江成宇发出一声坏笑，道：“那花有催情效果，要是闻久了或者碰到汁水不小心吃到嘴里……嗯~你懂的。”
　　傅越：“……”
　　他恶寒的看着江成宇的表情，一言难尽，转身快步走了，蓦地，电光火石间，他脑海里划过了一个画面。
　　——酒吧音乐声，混杂的酒味，压出皱褶的床单，湿软的嘴唇，温热的吻……
　　是那天晚上，他闻到这种味道。
　　那时他以为是果酒的香气。
　　前面的纪尧初和陆煜似是察觉到他们没有跟上去，纪尧初回过头，笑着叫了声“哥”。
　　棚子的灯光照在男人少年气的面庞，他微侧着头，扬唇露出灿烂笑容，眸子很亮，像是一直都带着一束治愈的光，纯粹又耀眼。
　　傅越抬脚跟上。
　　绿植园室内，工作人员各司其职，如末世前那般忙碌有序，陆煜是这儿的熟人，见着人打了个招呼，就继续带着他们几人参观。
　　傅越站在一个玻璃柜外，看着里面的培养的花卉走了神。
　　他原先以为那晚是在他没有看见的情况下，纪尧初被人下了药，但现在想来，若是那种花的味道，纪尧初自己给自己下药还差不多。
　　“哥，你喜欢这花吗？”
　　肩头冒出一个脑袋。
　　明明旁边有位置，但纪尧初总喜欢往他肩膀上趴，傅越推开他脑袋：“不喜欢。”
　　他对植物没有什么执念，家里那株也完全是因为它本来就在那，所以才养着。
　　许是平时他对一切都表现得太不感兴趣，以至于稍对什么东西多了些温柔，就很容易让人误会他对那东西感兴趣。
　　“情侣之间应该要送花的。”纪尧初说，在他的认知里，恋爱似乎都是带着花香味的，比如玫瑰，比如百合，这是一种气氛和象征，男人对心爱之人的浪漫。
　　以前他没想过会喜欢谁，也没有送花这种欲望，而现在有了想要送花的对象，花却不好找了。
　　“情侣。”傅越在嘴中呢喃着这两个字。
　　他和纪尧初吗？
　　这个关系的转变，最初他未曾多在意，而现在从纪尧初嘴里正正经经的说出来，好像感觉还不错。
　　“你喜欢的话，我送你。”傅越道。
　　纪尧初看向他：“真的吗！”
　　在傅越面前，他似乎总是透明的，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无论开心委屈还是难过，都会明明白白的表露出来，对于不喜欢揣测别人心情的傅越来说，他很喜欢，也会感到不知名的愉悦。
　　这点愉悦宛若在心里埋下一颗小种子，不曾去多想多看，等他察觉到自己因纪尧初而感到情绪波动的时候，小种子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
　　傅越被他那么看着，真挚的感情浓郁灼热，他难得有了些不自在，傅越轻咳一声偏过头：“嗯，真的。”
　　纪尧初看着他微红的耳垂，眼底亮了亮：“哥，你在害羞吗？”
　　傅越：“……没有。”
　　他抬脚想往另一边走去，前面的路被纪尧初拦住。
　　“你耳朵红了。”纪尧初说。
　　傅越下意识抬手捏了捏耳垂的位置，薄薄的耳垂捏的更红，他低声道：“让开。”
　　“哥，哥，你有一点喜欢我了吗？”纪尧初不让，站在他面前追问。
　　傅越往另一边走，他就拦住另一边的路，总之要让傅越避无可避。
　　“纪尧初。”
　　“哥哥，你以前都是叫我尧尧的。”
　　这是一个误会。
　　傅越抿了抿嘴。
　　“哥，我最喜欢你了。”纪尧初上前一步，搂着他的腰，眨了眨眼道，“你也喜欢我一点好不好？”
　　倘若要纪尧初说他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傅越的，纪尧初也说不清楚，在末世第一年，他和傅越刚在一起的时候，傅越对他称不上温柔。
　　但就像机器人和赛车，对孩时的他有着致命的诱惑力，傅越本身就是一个陷进，诱惑着他一点点的往里踩，还心甘情愿的深陷其中。
　　等傅越离开的时候，他才发现，傅越和机器人赛车不一样，他是独一无二，必不可少。
　　“喜欢”这个词，傅越从来没有对谁说出口，他的童年很少会有温情时光，家庭教育决定了他的理性思维，鲜少会有失控的时候。
　　包括少年时期，周围的同龄人会对女孩子感兴趣，会讨论着最热门的游戏，而他却格格不入，每天完成该完成的任务，如同一个设定好的程序，做他该做的事情。
　　他喜欢纪尧初。
　　喜欢的。
　　纪尧初带给了他很多陌生的体验和悸动，他好像……有点不能接受纪尧初的离去了。
　　“喜……”傅越声音低缓，这个词吐露得有点艰难，他才发出一个不完整的音，旁边突然传来江成宇的喊声。
　　“我靠，你们要不要注意一下？”江成宇被两人围绕着的粉红泡泡酸到牙，“嘶”了声，“在外面别这么黏糊成吗？”
　　傅越：“……”
　　纪尧初：“……”
　　纪尧初营造出来的粉红泡泡啪的一下，破碎了。
　　“放开。”傅越拍了拍纪尧初搂着他腰的手。
　　纪尧初舌尖抵了抵腮帮子，不甘心的松了手。
　　江成宇：“啧啧啧，光天化日，不要脸！”
　　傅越：“你们以前在我面前打啵我也没说过什么。”
　　他这句话的伤害力不可谓不大，江成宇表情一僵。
　　过了热恋黏糊的时期，再看过往难免有点尴尬，特别是在他才嘲了别人，回头发现自己曾经也做过，还做的挺过分。
　　江成宇要脸。
　　“小鱼……”江成宇靠在陆煜肩头。
　　傅越看壮汉撒娇，太辣眼睛，“啧”了声，转头走了。
　　基地研究的新型营养药剂还只有内部和鲜少的异能者之间知道，若要广泛流传，还需要好一段的时间。
　　*
　　翌日清晨，纪尧初醒来时傅越已不在床上，外面一如既往的阴云笼罩，他睡眼惺忪的坐起来，余光瞥见床边的东西，眸子陡然清醒。
　　床头放着的柜子上，一个养金鱼用的玻璃缸放在桌上，里面的水结了冰，冰上有一朵盛开的玫瑰。
　　纪尧初伸出手碰了碰玫瑰花瓣，动作轻柔，似是害怕把花碰坏了。
　　玻璃缸很冰，纪尧初的掌心本是热的，捂上去慢慢的就冷了，他爱不释手的这碰碰，那碰碰，喜爱之情溢于言表。
　　昨天随口一说，今天傅越当真送了他花，侧面代表着他在傅越心中的重量，这让纪尧初很高兴。
　　高兴中又裹着种别的情绪，犹如一个期待了很久的糖，在某一个平淡的早晨，睁眼就发现了糖在枕边，高兴激动之余，又害怕这是假的，小心翼翼的怕梦境破碎，有种踩不到底的失重虚幻感。
　　直到门口传来傅越的声音：“吃饭了，起床。”
　　纪尧初穿着睡衣捧着玻璃缸：“哥，冰好像被我捂化了，你再冰一下好不好？”
　　他身上穿着的睡衣是傅越的白T恤，早晨起来的他头发凌乱，跪坐在床边，衣领睡得乱糟糟的，被子下露出半截白细又直的小腿，上面还留着几道指印，纪尧初恍若未觉自己这模样有多诱惑人，满心都是手中的玻璃缸。
　　傅越淡淡瞥开视线，上前把化了的水结成冰，纪尧初满意的看着缸里的花，唇边荡开了笑。
　　“尧尧。”傅越本以为他叫出这个名字会有些生涩，却意外的顺口，他抬手搭在纪尧初后颈，“请求是要有付出的。”
　　纪尧初抬眸。
　　四目相对，两人间的距离靠得很近，纪尧初的睫毛轻颤，看到了傅越瞳孔中的自己，很清晰，深邃的瞳孔宛如融化的冰，迎来了春日的暖阳，染上了柔和的色调，里面的神色却像是要吃人一样的霸道。
　　纪尧初心脏跳动节奏乱了拍，他抿了抿唇，不自觉的屏住了呼吸，伸手扯了扯傅越的袖子，掌心上的水透着凉意，擦过傅越手腕的皮肤，讨好的语气道：“哥哥，我过两天给，行不行？”
　　傅越很轻易的松了口：“好。”
　　他抬手把纪尧初的头发揉得更乱了些：“起床，吃了饭去剪头发。”
　　纪尧初：“哥，你要剪头发？”
　　傅越：“嗯。”
　　纪尧初挺了挺胸膛：“我可以啊！”
　　傅越怀疑的看了他一眼。
　　纪尧初自信道：“哥，你信我，我真的行。”
　　于是，便有了之后的一幕——宽敞的客厅里，傅越坐在椅子上，纪尧初尽职尽责的拿着剪刀，站在他身后。
　　纪尧初：“这位先生，你想剪什么样的发型？”
　　傅越：“寸头。”
　　“太短了吧……”纪尧初道，“不过哥哥你剪的话肯定好看！”
　　傅越：“……剪吧。”
　　纪尧初：“那我剪了哦。”
　　傅越：“嗯。”
　　接着他感觉头被摸了一把，偏头看见纪尧初恋恋不舍的表情。
　　傅越：“干嘛？”
　　纪尧初：“我再摸摸，以后就摸不到了。”
　　傅越：“……”
　　纪尧初认真起来，安安静静的给傅越修剪头发，黑色长发掉落地上，傅越没觉着有多心疼，只感觉头上一轻，好似焕然一新——凉快了很多。
　　过了好一会儿。
　　“好了哦。”纪尧初说。
　　傅越抬手摸了摸头，有点刺挠，他起身去了卫生间。
　　镜中倒映出他的模样，发型是决定一个人气质的关键，之前傅越头发长，五官深邃，整个人看起来又冷又阴郁，凸显出了五官的俊美。
　　而现在他剪了寸头，立体的五官散发着攻击性，看着便更加不好惹了，纪尧初的手艺还不错，寸头一般男人很难hold住，但很适合傅越，带着一种冷痞的距离感。
　　傅越脖子上掉了头发，他脱了上衣，准备洗个澡，扯衣袖时，觉出门口站着的人，侧头看过去，纪尧初靠着门口站着。
　　他忘关门了。
　　算了，也都习惯了。
　　傅越道：“出去。”
　　被这么一双如电灯泡闪亮的眼睛看着，总会感觉怪怪的。
　　纪尧初：“哥，你好帅！”
　　傅越：“……”
　　傅越走过去，把纪尧初推了出去，关上了门。
　　操。
　　被看得有感觉了。
　　外面纪尧初还在敲着门：“哥哥，我也要洗澡！”
　　里面没回声，只传来了水声。
　　纪尧初靠门上，“哥哥，我想和你做！”
　　几秒过后，门开了，淋湿的手臂泛着光泽，伸进来抓住纪尧初的手臂把人拽了进去，然后关上了门。
　　开门密码成功。
　　……
　　末世时间过得很模糊，人人都在为生存而奔波，大多数人都是过一天算一天，回头一算才惊觉已经过了好几个月。
　　C基地城外丧尸数量在减少，傅越和纪尧初参加了几次清扫丧尸的任务，所获晶核不少，这段时间他们很少碰见裴以珩，转眼间到了末世第四年。
　　天气在某一天骤然降温。
　　现在的天气大多数只有两种，一种是很热，一种是很冷，冷热交替时没做好保暖，很容易生病。
　　夜里天空出现了两轮红月，彼时傅越和纪尧初在外面执行任务，每年都会有一晚会出现两轮红月，他们将这看作为末世“跨年”，这天会引起小范围的丧尸潮，晚上尽量要待在封闭的空间，等待丧尸潮过去。
　　傅越和纪尧初发现天空两轮红月时，周围的建筑物不多，他们躲进了小型超市，解决了里面的几只丧尸，将尸体抛出去，准备今夜在这里渡过。
　　超市的货架被清空得差不多了，都堆积在了一边，傅越和纪尧初在空地上坐下，在黑暗中吃着东西。
　　“哥，你喜欢兔子还是猫？”纪尧初突然问。
　　傅越：“都不喜欢。”
　　“唔……”纪尧初静了静，追问道，“如果硬要选一个呢？”
　　“你想养？”
　　“想也没有啊。”
　　“那就别问。”
　　“可是我想了解你啊。”
　　傅越默了默，道：“猫。”
　　纪尧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是在回答刚才自己问的问题，“嗯？”
　　傅越不耐烦的重复了一句：“一定要选的话，勉勉强强，猫。”
　　“哦。”纪尧初应了声，无声扯开唇角。
　　什么嘛，明明就很喜欢小动物。
　　傅越眼睛像是有夜视镜：“你在笑？”
　　“没有啊。”纪尧初语气有些懵，很像那么回事。
　　傅越沉默了会儿，抬手揉了揉耳垂。
　　啧，不会再有人比纪尧初更了解他了。
　　纪尧初换了个话题：“哥，你冷吗？”
　　傅越：“不冷。”
　　纪尧初：“我冷了。”
　　傅越：“加衣——”
　　他话没说完，怀里钻进来了一人，纪尧初拉过他的手搭在自己肩头，傅越便不提加衣服的事了，抬手拢了拢，环住了他肩头。
　　外面寒风刺骨，室内安静温馨，没过多久，一阵敲门的声音打破了宁静，不像是丧尸。
　　傅越他们霎时间紧绷起来，傅越道：“我去看看。”
　　“有人吗？”外面的人压低声音，敲门声很密集，“你好，我们是C基地的，可以帮忙开开门让我们进去躲一下吗？我们身上没有伤。”
　　傅越和纪尧初都听出了这道声音的主人——裴以珩。
　　“拜托，求求你们了，开开门吧，丧尸潮马上就要来了……”紧接着一道更为柔和的男音哀求道。
　　傅越拉开了卷帘，打开超市的大门，裴以珩和许子望看到是他们，惊讶了一瞬。
　　“进不进？”傅越神情不耐。
　　好似裴以珩说一声“不进”，他决计不会耽搁的关上门，而事实也是如此，傅越不会见死不救，但也不会阻止别人找死。
　　裴以珩他们进来了，傅越关上门时，隐约见到天边红月相近了，再过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的样子，丧尸潮大概就会来了。
　　“谢谢。”裴以珩道，“还好碰见了你们。”
　　傅越没和他说客气话，拿出手机打开了手电筒，光线有些刺眼，许子望拿手挡了挡眼睛，他想指责傅越做什么，又想起这里不是在C基地内，语气怂了下去：“你干什么？”
　　裴以珩明白傅越的用意，他道：“我们来的时候没碰见丧尸，也没受过伤。”
　　傅越大致检查了一下，确定了裸露衣服外的皮肤没有受伤，和纪尧初坐在了另一头。
　　自从上次他们在外因纪尧初和许子望争执谁对谁错的事之后，傅越和裴以珩的交集就少了很多，裴以珩出现时，身边也经常是带着许子望的，所以这次见到两人一起出现，傅越也没觉得太奇怪。
　　他们距离得不远，许子望小声的说话声，傅越他们听得一清二楚。
　　“裴哥，我好冷啊。”
　　裴以珩把外套脱了一件给他。
　　“谢谢裴哥。”
　　裴以珩说没事，他扛得住。
　　许子望啃着指甲，安静了下来，眸色晦暗不明。
　　纪尧初倒是出声问了他们：“你们怎么在一起？”
　　裴以珩道：“和你们一样。”
　　“哦……”纪尧初意味深长的应了声，“这么说，你们也在交往了？”
　　这回他们两人都没有应声。
　　裴以珩说的“和你们一样”指的是他们也是出来做任务的，没想到会被纪尧初曲解成那样，可他要那么说也没错，只是傅越在这，他感到有些尴尬，因此没有应声。
　　“坐好。”傅越把几乎要趴他身上的纪尧初拉下来。
　　这时许子望突然出声：“纪尧初，我想和你谈谈。”
　　“好啊。”纪尧初几乎是一口应下。
　　许子望站了起来，在黑暗中咬了咬牙，腮帮子鼓动，道：“去那边。”
　　纪尧初看向傅越：“哥。”
　　傅越没动，也没阻止他，只嘱咐了一句“自己小心”。
　　知道他们有话要私下说，傅越和裴以珩都没跟过去，那两人走远了些，进了末世前超市堆放杂物的房间。
　　傅越静坐着。
　　外面是不寻常的安静，他背靠着墙，片刻后，裴以珩挪了过来。
　　“傅越，你……很喜欢纪尧初吗？”他低声问，“你从来没有对一个人这么上心过。”
　　傅越眼睛半睁，没有回答。
　　裴以珩长叹一口气，苦笑一声，终于是忍不住的露了一些真心话：“其实我挺后悔的，没有早点和你说喜欢你。”
　　不然结局会不会不一样。
　　傅越不解：“你喜欢我？”
　　“是啊。”裴以珩故作轻松道，“一点都没看出来吧，看来我演技还不错。”
　　傅越：“……嗯。”
　　他的确一点都没看出来，裴以珩空窗期可从来没有超过三个月，身边男男女女从不间断，且每次对象结局都是死亡，也不知是他倒霉还是他对象倒霉。
　　裴以珩笑容消失，半响没有说话。
　　傅越不一样了，这种不一样，不仅仅是外表上剪了头发的改变，还有给人的一种感觉，好像是没有从前那么冰冷了。
　　他沉默了会，说：“傅越，我不是想挑拨你和纪尧初的关系，但是……他有很多事，你都不知道，他心思很深，没有表面上……”
　　他话没能说完，纪尧初和许子望进去的那间房发出“砰”的撞门声，傅越站了起来，直奔那处而去，裴以珩随即也反应了过来。
　　傅越从外面拉门，拉不开，他贴在门上，模模糊糊听到了沙哑的声音：“纪……尧初。”
　　“怎么了？”裴以珩刚要抬手拍门。
　　傅越推开了他：“走开。”
　　他后退两步，抬起腿踹开了门，贴着门站着的人被踹倒在地上。
　　地面开始细微的震动了起来——丧尸潮来了。
　　门内，纪尧初站在里侧，低垂着头，看着地上趴着的许子望，后退了两步。
　　这里面一人半高的位置有一扇窗户，月光洒落进来，让他们看清了地上的许子望，许子望的僵化蔓延到了脸上，铁青的面色上有黑色裂痕般的痕迹，他痛苦的咬着牙，往前爬着，还残留着神智。
　　“纪尧初，凭什么……凭什么你还能活着……你……该死……”他身体抽搐着。
　　“纪尧初，出来。”傅越冷声道。
　　或许因为今晚的不同，许子望的僵化很快，已然快要失去神智了。
　　纪尧初抬起头看向傅越，露出一个笑：“哥，我没事。”
　　许子望彻底失去了神智，眼眸变成了灰白，扑向面前的纪尧初。
　　“纪尧初！”傅越已然赶不及，往前跑了几步，额角青筋暴起。
　　与此同时，一根藤蔓从地底钻出，从许子望的大脑穿透。
　　地下的震动更加明显了，傅越听到了外面的嘶吼声，丧尸潮已经到这了。
　　外面喧闹，里面却没有一点动静，藤蔓缩了回去，许子望身体摔倒在地，空气中弥漫着寂静。
　　“哥！”纪尧初往前跑了几步，抱住了傅越，傅越往后趔趄了两步，稳住身形，听他在自己耳边低声说，“你朝我跑来，我好高兴。”
　　傅越紧绷着的心脏回缩了一下，酸涩的疼，他闭了闭眼，“纪尧初，你故意的。”
　　故意让他担心，故意让他看到那一幕，故意想要看到他为他担忧的样子。
　　纪尧初的心机，从来都那么好猜又让人无可奈何。
　　纪尧初侧头，亲了下傅越的侧颈：“哥哥，不要生我气。”
　　……
　　他们在许子望的腿上看到了一个牙印，有几个渗透进了皮肉，裴以珩才说道他们在四个小时前碰到了丧尸，那时他在对付丧尸，不知道许子望被咬了，而许子望也没说。
　　之后裴以珩坐在角落，似是这件事对他打击不小，他再没开口说过话。
　　傅越和纪尧初形影不离，第二天天亮，周围又零星有了几只丧尸，他们回到C基地后，三人一同往住处走去。
　　路过街道一家成人用品店时，纪尧初停下了脚步：“哥，家里没套了。”
　　这一句话，两人都懂了其中的意思。
　　末世这条生产线依旧存在着。
　　店门很低调，门口摆着营业中的牌子，傅越和纪尧初进去了，很小的店面，但应有尽有，店主坐在收银台后，纪尧初穿梭在里面挑选，他时不时回头问傅越一句。
　　傅越见他拿了好几盒了，还有不罢休的意思，道：“你自己挑喜欢的，我出去抽根烟。”
　　像极了末世前那些陪女朋友们买衣服逛商场的男人。
　　“好吧。”纪尧初也没硬拉着他，直起身亲了下他的脸颊，“那你在外面等我。”
　　傅越出去了，手中拿着打火机，刚踏出店门就看到了外面门口站着的裴以珩，看样子是专程在等着他的。
　　傅越拿出一盒烟抽出一根烟来，叼在嘴上点燃，等着裴以珩先开口。
　　等了会儿，裴以珩才出声：“给我来一根吧。”
　　傅越抽出一根烟递给他。
　　天空灰蒙蒙的，压抑又不透气，裴以珩点燃吐出一口气，看着没什么人的街道，他道：“本来我不想说了，但是关于纪尧初的事情，我觉得你还是知道比较好。”
　　“他没你想象中那么好，一直都只是在你面前演戏而已。”裴以珩道，“子……许子望和他在E基地待过，你知道他为什么会从两年前变成现在这样吗？”
　　傅越并不是很想从别人口中得知纪尧初的那段经历，他微微抬眼。
　　裴以珩：“他一直在耍心计，勾引基地的人，给人下药上床，已经……害死好几个人了，我怕下一个就是你，你留点心眼吧。”
　　他的话的语气很中肯。
　　傅越眼中没有波动：“你怎么知道许子望不是在骗你。”
　　“他没有骗我的理由，我也是怕你上当受骗……”
　　“裴以珩，我不相信。”傅越声线平淡。
　　“……什么？”裴以珩怔了怔。
　　“我不相信许子望。”
　　裴以珩：“……”
　　“哥，我买好了。”纪尧初从里面出来，笑着扬了扬手中的袋子，“我们回去吧。”
　　“嗯。”傅越和纪尧初走了。
　　——
　　电梯上升，门反着光，照出他们现在灰扑扑的样子，傅越瞥了眼他右后方站着的纪尧初。
　　“你都听到了？”
　　纪尧初：“哥，他说我给别人下药是真的。”
　　傅越淡淡移开视线。
　　纪尧初从他身后牵住他的手，五指插入指缝中，看着两人十指相扣的手，他笑了笑，说：“不是我勾引他们，是他们想和我睡，我没有自保能力，只能给他们下药，就像致幻剂那样，他们只是做了个春梦而已。”
　　傅越抽出手，纪尧初嘴边笑容僵了僵，张了张嘴刚想说话，傅越揽住了他的肩膀，“我没生气。”
　　他隔了两秒，道：“你不想说，我不会问你，我知道你的。”
　　纪尧初垂眸，低低道：“我怕你不信我。”
　　“不信你信他们吗？”傅越嗤笑一声，“蠢不蠢。”
　　电梯门开了，两人走了出去。
　　他们进屋洗漱完，也饿了，他们随便弄了些吃的。
　　下午纪尧初拿着傅越的画纸写写画画，傅越凑过去一看，见他是在临摹自己的画，双手搭在桌上，很乖巧的模样，像个大男孩。
　　有点可爱。
　　晚间傅越锻炼身体出了一身汗，他洗过澡后，没在客厅看到纪尧初，傅越把阳台透气的门关上，回头看到沙发，突然想起之前纪尧初说沙发上被老鼠尿了，没法睡。
　　他后来没有检查，但也没看到哪有印子。
　　傅越往卧室走去，他打开门，瞬间看到了床上躺着的人，黑发间戴着猫耳朵，脖子上戴着黑色项圈，侧躺着看他，手里还拿着一根猫尾巴。
　　视觉上的冲击力格外的强烈。
　　傅越往后退一步，“砰”的关上了门。
　　他低骂一声：“操。”
　　似乎有点明白纪尧初问他喜欢猫还是兔子的原因了。
　　操，想摸想揉。
　　……好可爱。
　　门从里面打开了，纪尧初看到傅越，没骨头般抱了上去，挂在他身上，傅越托着他，摸到了猫尾巴。
　　纪尧初偏头，一脸单纯无辜：“哥，尾巴给你摸哦。”
　　他头发蓬松，上扬的眼尾似有若无的勾着人，睫毛卷翘的搭着，微张的唇喷洒着温热的气息，手臂环着傅越的脖子，精致的锁骨上凹下去，留下一层阴影。
　　傅越喉结滚动：“纪尧初……”
　　纪尧初凑过去，亲亲他嘴角。
　　——这就是他的回报。
　　傅越：“……”
　　操。
　　他抱着人进了房间，踹上了房门。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还有一章小番外，下个世界是吸血鬼呀~
　　虫族在路上了在路上了，向导哨兵作者不太了解背景
　　QAQ
　　——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浮生所以因为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抱河兔兔回家何日遣冯唐10瓶；dd超可小可爱^ω^3瓶；一杯浊茶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1章番外
　　末世第七年,世界各处安全基地开始稳固，大部分的人都找到了自己合适的生活方式，C基地在这几年里也注入了不少新鲜血液。
　　这天午后,傅越和纪尧初在厨房将没吃完的剩饭做成饭团，准备外出时带出去吃,他们剩饭还剩不少，两人并排站在料理台边上。
　　纪尧初手心放着一个小的饭团,“哥,你尝尝。”
　　刚好可以一口吃下的尺寸，他掌心托着饭团往傅越那边伸了过去,里面还有馅和一些调味料,他时不时和陆煜学习厨艺,如今早已不是当初白菜都会炒焦的纪尧初了。
　　傅越垂眸，手都伸他眼皮子底下来了,他低头一口从他掌心叼走饭团,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咀嚼着，“还行。”
　　“你夸夸我呗。”纪尧初眼眸透着笑意的看他,“每次你都说还行。”
　　傅越喉结滚了滚,把饭团咽下,道：“过来。”
　　纪尧初：“怎么了？”
　　傅越：“不是要我夸你？凑近点。”
　　“哥，这就我们俩，你还……”害羞呢。
　　后面的话他没能说出口，纪尧初不过去,傅越往前倾了身,堵住了他的唇，舌尖探入，亲吻着他,纪尧初鼻尖发出一声撒娇似的闷哼，眼帘垂落，唇上是熟悉的触感与温度，他闭上了眼睛，轻轻回吻。
　　即便是在一起很久了，这般接吻还是不由让纪尧初身体里的血液沸腾，浑身都像是点燃了般。
　　他面颊浮上红晕，眼皮底下的眸子不安分的滚动着，傅越手里还拿着一个饭团，他很喜欢这种简单温馨的亲亲，半响，他松开了纪尧初。
　　“很好吃。”傅越夸了他。
　　也不知是在说饭团很好吃，还是别的。
　　纪尧初蹭过去，到他身边手臂贴着手臂。
　　傅越往旁边侧了侧身：“别这么近，热。”
　　现如今外边虽没有太阳，但天气很闷热，光是站着就出一身汗，更别提两人黏一块，容易着火。
　　纪尧初：“哦。”
　　然后傅越往边上躲，他就往他那边蹭。
　　快被他挤到了料理台边上的傅越：“……”
　　等两人做完饭团，已然一身汗，傅越手上黏了饭粒，纪尧初的目光落在他手上，他手指修长好看，黏上饭粒看起来也很可口。
　　纪尧初舔了舔唇。
　　“明天可能会下雨——”傅越话没说完，余光瞥见身旁的人垂下的头，接着他手上一热。
　　声音戛然而止。
　　纪尧初将他手上的饭粒卷进嘴中，轻轻舔舐，温度触感变得清晰，他的神情被傅越收入眼底，温顺自然，仿佛做着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却又有意无意中带着挑逗，傅越手指动了动。
　　纪尧初抬起头，对他笑了笑：“不能浪费了。”
　　他眉眼弯弯，笑容干净纯粹，如清澈的温水，不含一丝杂质。
　　傅越怀疑他故意的。
　　几年来，纪尧初总在有意识无意识的勾引着他，以至于傅越的定力越来越差，对他的那条底线一降再降，但不得不承认，他很受用——真是甜蜜的负担。
　　男人果真最了解男人，更遑论纪尧初这种大胆的人，很得他心，轻而易举的就能挑动他的情和欲。
　　这时敲门声响了。
　　纪尧初走向洗手池，道：“我去开。”
　　他洗了洗手，离开了厨房前去开门。
　　傅越视线落在手上，还残留着方才的触感，他指尖卷缩了一下，把手放在水龙头下洗手。
　　门口隐约有说话声，傅越关了水，走了出去，然后便见着纪尧初提着一个纸质袋子走了进来。
　　“那是什么？”傅越问。
　　纪尧初提了提手中的东西，撑墙摆了个姿势道道：“上次的尾巴坏掉了，我买了新的。”
　　傅越：“……”
　　纪尧初：“要看看吗？据说是新品哦！”
　　傅越默了默，内心挣扎两秒，果断放弃了挣扎：“看看吧。”
　　纪尧初“嘿嘿”笑了两声，不显猥琐，反倒有些可爱，像个恶作剧成功的小屁孩，他把东西从袋子里拿出来，先是一个白色毛茸茸的小圆球，然后还从里面拽出了一根玩具胡萝卜。
　　纪尧初看了看兔子尾巴，又看向傅越，两人相顾无言。
　　“真的是新品啊。”纪尧初干巴巴的说，显然也没想到除了兔子尾巴，还有胡萝卜。
　　傅越沉默的摘了围裙，扔到一边，走过去把纪尧初拦腰扛起，纪尧初惊恐：“哥！”
　　傅越：“换上试试。”
　　顿了顿，他补充道：“看看合不合适。”
　　“哥，我不行！”
　　“你行的。”
　　傅越打开了卧室门，抬脚走进去，啪的关上了门。
　　十几分钟后，小兔子换装成功，纪尧初坐在床上，抬手拨弄着长长的耳朵，黑丝包裹着又长又直的腿，皮肤白皙穿上这身一点也不显违和。
　　“哥，好看吗？”纪尧初兴冲冲的问。
　　刚才被抓着换衣服的是他，换完意犹未尽的还是他。
　　傅越拿起旁边的道具胡萝卜，“小兔子乖乖，吃萝卜。”
　　他喉结滚动，不得不承认，纪尧初这一身太能get他的点了。
　　喜欢。
　　基地里的商家太懂买家的心思了，大家为了赚晶核，都是卯足了劲。
　　纪尧初偏过头：“不吃。”
　　他抬起手臂张开，傅越就把他抱了起来，纪尧初凑到他耳边道：“吃你的。”
　　事实证明，说骚话是要付出代价的，纪尧初为他的行为付出了惨重的后果。
　　——
　　野外出行。
　　几个经验丰富的老人带着两三个菜鸟新人在外采集药材，山林中树木繁茂，林中偶有鸟雀飞起，风中夹杂着流水声。
　　一行人氛围还算轻松。
　　傅越扣着鸭舌帽，遮住了他的寸头，他叼着烟，腰间别着枪，在一旁树边望风，有人已经坐下休息吃着午餐了，纪尧初在一旁分发吃的。
　　“傅哥。”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站在傅越身边，他是新人之一，可以说很幸运，末世之后没多久就待在了基地，被家人护在羽翼下长大。
　　傅越拿下嘴边的烟：“怎么了？”
　　少年羞赧的挠了挠头，清秀白净的脸上漫上绯红的颜色，“那个，谢谢你上次救了我。”
　　他指的是上次外出时，傅越从丧尸手下救了他好几次，他没想到这么快又遇上了傅越，一路上都想找他说话，但他身边总跟着另一个男人。
　　傅越：“不用谢。”
　　少年瞥了他一眼，被男人那双淡薄的眸子看得脸发烫，他道：“傅哥，你饿了没？我这有饼干，你要吃点吗？”
　　傅越也没有那么迟钝，少年在他面前不自在的神情，显然不仅仅是来感激，他说：“不用。”
　　少年突然感觉到一道强烈带刺似的视线，他犹如被天敌盯上的弱小动物，背脊寒毛卓竖，偏头看了过去。
　　不远处，男人穿着黑色运动套装，长身鹤立，笑意盈盈的看着他们，似朝阳般透着朝气蓬勃的气息，外貌年轻的样子似只有二十三岁左右。
　　他抬起手朝他们那边挥了挥手。
　　明明是阳光灿烂的笑容，少年不知为何感觉有些心虚害怕，他往后退了一步。
　　男人走了过来，拿出一盒饭团道：“哥，吃点？”
　　傅越：“吃的都发完了？”
　　“嗯，都差不多了，哦对了。”他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看向一旁的少年，“你那份好像还没给你。”
　　少年摆了摆手说：“没事，我还有饼干。”
　　“那好吧。”纪尧初说着，自然而然的把一个饭团递到傅越嘴边。
　　傅越习惯性的弯腰吃下，问他：“洗手了吗？”
　　“洗了！”纪尧初嘀嘀咕咕道，“哥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我很爱干净的。”
　　少年见着二人细节里透着亲昵的样子，站了会自己走了，他回到同伴那里，碰了壁有些灰心丧气。
　　“小封，你和傅哥说什么呢？”
　　少年摇了摇头：“没什么。”
　　他往那边两人看了眼，虽听不见他们说话的声音，但看他们相处的氛围，很融洽，有种旁人无论如何都无法插进去的感觉。
　　“唉尧初哥和傅哥感情真好啊。”
　　“是啊，我好羡慕他们呀。”
　　“他们是恋人吗？”少年问了句。
　　“不会吧，小封你居然不知道？”
　　“他们都在一起好多年了，我来C基地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在一起了。”
　　“而且感情超好的，站在一起都好养眼。”
　　“是啊是啊……”
　　他们说起纪尧初和傅越的感情故事，说着两人关系如何如何好，还是能够为对方付出生命的那种，既是最相爱的恋人，也是最忠诚的战友，这种感情从以前都现在都难能可贵。
　　人想活着的本能很难抗拒，又有几个人，能有一个可以为对方付出生命，而对方也能为他付出生命的爱人呢。
　　回去的路途上下起了雨，最初是毛毛小雨，渐渐演变成了豆大的雨点，众人坐在车上，车外的雨水从窗户口飘进来。
　　“操，关窗户啊！”
　　有人怒斥。
　　“关不上，窗户坏掉了！”
　　雨水纷纷砸进车内，外面还刮着狂风，傅越坐在开着的那扇窗户后面的位置的旁边，而纪尧初坐在他右边，前面窗户飘雨进来，他脸上头发都湿了。
　　纪尧初抹了把脸。
　　车上也没有多余的位置了。
　　倒霉。
　　他刚这么想，脑袋就被鸭舌帽包裹住了。
　　傅越把鸭舌帽从自己头上摘下，扣在了纪尧初脑袋上，纪尧初侧头看他，他道：“戴好。”
　　“哦。”纪尧初碰了碰帽檐，往下拉了拉，轻勾了勾唇角，感觉好像也不是那么倒霉了。
　　傅越靠着座椅，纪尧初坐没坐相的半边身体都靠在了他身上，“哥，过两天是你生日，小鱼哥说要教我包饺子。”
　　他手顺着傅越的小臂往下滑，拉住了他的手心，翻来覆去把玩着他的手，傅越反手一扣，把他不安分的手抓住。
　　傅越：“嗯。”
　　“不过没多少肉馅。”纪尧初补充道。
　　在末世想吃一口没有被污染过的肉，还是没有那么容易，不过鸡鸭鱼这些，三年前基地倒是有专程的设了一个养殖场。
　　傅越“嗯”了声。
　　一路上大多是纪尧初在说，傅越偶尔应一声，他们回到C基地，到家时浑身都湿透了。
　　傅越打开门，纪尧初挤了进去，一边快步往里走，一边道：“完了完了，我忘记把阳台的盆栽收进来了。”
　　盆栽是纪尧初在绿植园要的藤本植物种子，四年前种的，种到现在活得很健康。
　　傅越勾住他的衣领，纪尧初往后趔趄了一下，跌入傅越怀中，隔着衣物，湿透的后背贴着傅越健硕的胸膛。
　　“急什么，阳台有遮雨棚。”傅越道，再说这会急也没用了，雨下都下了，浇点雨水死不了，只怕被那风给吹折了。
　　“先换鞋。”他弯腰拿了双拖鞋出来。
　　纪尧初几下把进了水的球鞋脱了，踩着拖鞋去了阳台，半响没有再回来。
　　傅越换了鞋，把鞋拿进浴室，出来没见着纪尧初，也没见着他的宝贝藤，傅越走到阳台，看见了阳台扶手上被藤蔓缠满，绿意盎然。
　　傅越：“……”
　　纪尧初站在阳台边，听到开门声转过头，不知是激动还是害怕，声音颤抖：“哥，它变异了。”
　　傅越：“嗯。”
　　他看见了。
　　下一瞬，他见那藤蔓活过来一般，节节攀升织成藤条，将阳台从下往上围了起来，密不透风，阳台瞬间暗了下来，风雨都似被隔绝在了外面。
　　粗壮的藤蔓缠住了傅越的腰，把他拽到了纪尧初身边。
　　一盒东西从纪尧初口袋里掉出来，被藤蔓接住，傅越低头，嘴角抽了抽：“为什么你会随身带套？”
　　纪尧初眨了眨眼，一脸纯洁无辜，理所当然道：“为了和哥做啊。”
　　藤蔓亲昵的蹭了蹭傅越的胸口，傅越衣服上染上了绿色的汁液，纪尧初看了眼，又别开视线，傅越一看他这模样，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他有些头疼道：“把这玩意弄开。”
　　藤蔓不舍的挪开了。
　　傅越面无表情的掐了掐纪尧初的脸，英俊的脸被捏得奇形怪状，纪尧初睁着透彻的眸子看着他，也不反抗，傅越松开手，那白净的脸上就多了两个红印子。
　　傅越嘴角忍不住扯开了淡笑，他俯身抱住他，揉了揉他后背。
　　低沉的嗓音沙哑磁性，透着慵懒道：“真乖。”
　　“有奖励吗？”纪尧初问。
　　他们身上淋了雨，湿哒哒的往下滴水，在地上汇聚成了一滩，纪尧初垂眸抓着傅越的衣角，眼底荡漾着波澜，似有若无的勾着人。
　　他侧头在傅越耳边轻声问：“哥哥，绑起来玩好不好？”
　　……
　　傅越在末世前就对自己的生日不算太在意，不过被纪尧初放在了心上，他生日那天，江成宇他们带上礼物上门。
　　傅越打开门，江成宇递给他一个袋子：“礼物，生日快乐，恭喜啊，又长大一岁。”
　　傅越：“……”
　　这话听着有点不得劲。
　　“生日快乐。”陆煜笑着附和了一句。
　　“谢谢。”傅越让他们进来，把礼物先放在了电视柜边上。
　　江成宇凑他们这来帮忙忙活来的，四人一块包饺子，由于江成宇包的饺子过于丑陋，被赶了出去。
　　江成宇感觉自己受到了排挤，特别明显的那种！
　　他一个人太无聊，把傅越也拉走了，两人坐客厅玩着飞行棋。
　　厨房。
　　纪尧初包着饺子，他抬头看了眼外面的两人，又看了眼陆煜，背过身去，暗搓搓的把洗干净的戒指塞进了饺子里，嘴角扯开了笑。
　　“尧初。”陆煜叫了他一声。
　　纪尧初转过身把饺子放好，“怎么了？”
　　陆煜：“这上面再撒点面粉吧，有点黏。”
　　纪尧初点点头：“好，我来。”
　　一个小时后，饺子出锅，热气腾腾的端上了桌，四人围在桌边，中间放着足有盆那么大的碗，傅越正要拿勺盛饺子，纪尧初接过了他的碗。
　　“我来。”
　　江成宇见状，伸出去的手缩了回来，看向陆煜：“小鱼小鱼，给我盛。”
　　陆煜无情道：“自己盛。”
　　江成宇：“……”
　　傅越偏头，发出一声笑音。
　　纪尧初盛好把碗递给他。
　　饺子是白菜肉馅的，除了白菜还放了其他的蔬菜，味道很鲜，清汤汤底漂浮着葱，闻着香味就已经让人食欲大开。
　　傅越吃了两个饺子。
　　对面坐着的纪尧初瞥了他几眼，抓着勺子的手紧了紧，心不在焉的搅动着碗里的饺子。
　　傅越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顿了顿，说：“很好吃。”
　　纪尧初说：“那你多吃点。”
　　傅越：“好。”
　　他吃到第四个，突然觉得有些不对，舌尖抵到了圈圈的硬物，他抬眸看向纪尧初，纪尧初眼巴巴的看着他。
　　傅越把嘴里硬物拿出来，果不其然是一枚戒指。
　　纪尧初分外夸张的说：“哇！哥，你好幸运，我就包了一个戒指，被你吃到了。”
　　傅越：“……”
　　“你什么时候包进去的？我都没发现。”陆煜凑过来。
　　纪尧初笑了笑。
　　江成宇鼓掌起哄：“答应他，答应他，答应他。”
　　傅越：“……”
　　完全不想配合。
　　一顿饭热热闹闹的吃完，到了夜深时刻才散场，走时陆煜扯住纪尧初，说了几句悄悄话。
　　*
　　纪尧初洗了澡出来，傅越也准备去洗澡了，纪尧初问傅越礼物拆了没有，得知没有，他积极道：“那我帮你拆了哦。”
　　“行。”傅越拿了衣服去浴室了。
　　等他洗完，回卧室时见门关着，他推开门。
　　房间里的床被翻了，立在一边。
　　纪尧初跷着腿坐在凳子上，见他进来了满脸兴奋。
　　傅越：“……你在做什么？”
　　纪尧初指了指地上的东西：“哥，你能不能把里面灌满水？”
　　傅越看去：“这是什么？”
　　“水床。”纪尧初说，“听说在上面做很舒服的。”
　　傅越不露声色：“试试。”
　　接着傅越往里灌水，纪尧初托腮蹲在他旁边看着，等灌满水，两人躺上去，水床没有恒温，冰冰凉凉的，现在的天气也不会冷，水床跟随他们的动作而变换，如躺在柔软的云朵上，非常舒适。
　　纪尧初从床的这头，滚到那头，再又滚回来，然后就被压了。
　　纪尧初面前是炙热的呼吸，缠绵缱倦的吻，身下是冰冰凉凉的水床，他抵着傅越胸口，有点喘不过气来。
　　这点异能消耗，对傅越的体力毫不影响。
　　纪尧初亲身实验，如冲破云霄，躺在云端之上。
　　小鱼哥没骗他。
　　——
　　末世第一个月。
　　纪尧初作为公众人物，初有热度，近来网上正在宣传他们的歌曲，所以他出门也会对自己稍作掩盖，他戴着鸭舌帽，穿着一身便服去了超市。
　　超市一楼卫生间水管突然坏掉了，水没过了地上的插线板，一时间众人被困在了超市，而纪尧初也是倒霉蛋之一。
　　他站在人群中，皱着眉，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晚上他还有飞机要赶。
　　这时，突然有人冲了进来，冒着触电的危险，把超市大门关上，人群慌乱无序，怒骂那人做什么。
　　那人却惊慌失措，让他们看看外面。
　　他们从窗户口看了出去，看到人群中有人如疯犬一样，扑到了人就咬，众人吓得尖叫连连，有人拿出了手机拍摄，纪尧初默默拉低了帽檐，往人群后排站了站，不明情况的他拨了通电话出去，无人接听。
　　这是一切灾难的开端。
　　后来，他在超市遇见了傅越。
　　那个人很好看，气质也很独特，他不自觉的被他吸引了视线，问他要不要跟着自己一起走。
　　他最初很后悔在那天去了超市，但后来好像也没有那么后悔了。
　　傅越似是没有听过他的名字，对他很冷淡，纪尧初也不是热络的性格，亦是保持距离的疏离，两人也是相处了好一段时间才慢慢话多了。
　　又是一次，傅越杀完了丧尸。
　　纪尧初后退几步，脸色惨白，他闭了闭眼，傅越突然抓住了他的手，告诉他：“你要习惯。”
　　纪尧初愣了愣。
　　他以为他跟他一样是冷漠的人，但其实并不是。
　　后来，他对傅越越了解，就越是被吸引，他很喜欢那一段时光，虽然惊惧，但更多的是相处融洽的温暖。
　　傅越如一缕阳光，将他心底阴暗处照的明亮。
　　再后来，他们碰到了裴以珩。
　　他看得出来，裴以珩总在偷看傅越——他在觊觎他。
　　纪尧初如一头恶狼，守护着并不属于他的东西，但谁也不让碰。
　　可是每次……每次都晚了一步。
　　他太弱了，保护不了傅越，一次次的让裴以珩英雄救美，纪尧初头一回那么不甘又无能为力。
　　还没等他成长起来，傅越不见了。
　　他一直在找他，可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好似无形中有一股阻力，他总在品尝着那种陡然踏空的感觉。
　　……
　　天亮了。
　　卧室内的水床上相拥睡着两人，纪尧初轻轻掀开眼帘，抬手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
　　很久没有梦到以前的事了。
　　他眼前出现虚晃的影像，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随后就看到了床头杯子里的一支冰玫瑰花。
　　这是他每天醒来都能看到的，被刻画进了日常的生活里，每一次都是一朵玫瑰，但他还是觉得很新奇。
　　纪尧初翻了个身，抱住傅越，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哥，早上好！”
　　傅越还困着，把他拉下来，如大型玩偶般抱住，“再睡会。”
　　带着倦意的声线没有平时那么冷淡。
　　纪尧初没有乖乖听话，在床上动来动去，好一会儿，傅越感到手指上套了一个东西，他惺忪的睁开眼，懒懒散散的看过去，放任了纪尧初为所欲为。
　　纪尧初窝进他怀里，环住了他的腰。
　　他抓住了照进他心里的这缕阳光，此后的每一天，都像是活在阳光之下。
　　温暖得让人留恋。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提前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所以因为阿颜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风戋戋12瓶；叫我小纯洁5瓶；一杯浊茶2瓶；慕居者忆挽青笙尽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2章男仆
　　半圆的月亮挂在夜空,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寂静的街道，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夜风吹拂而过，报纸从空中飘下,头版隐约可见几个“吸血鬼”“恶魔”的字样，石板路上的易拉罐在地上滚了几圈,发出清脆的声音。
　　街头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里还亮着光,轻而快的步伐走过街道，推开了便利店的门,门口挂着的风铃声响起,连成悦耳的声音。
　　店内主人坐在收银台后,脸上盖着杂志遮光，封面上的女郎性感迷人,透着“成人杂志”的气息,他像是睡着了，动都没有动一下。
　　进来的客人是个年近七八十的老年人,不过光看外表,身子骨很硬朗。
　　他穿着驼色风衣,脖子上围着围巾，戴着一顶同色系的绅士礼帽，进了店后，他抬手摘了礼帽,举手投足间气质非凡,他直奔收银台而去。
　　“你好，我有要事相求，请问顾老板在吗？”
　　仰头睡着的人没动静。
　　“你好？”老人咳了一声,手指屈起敲了敲桌子，提高了声音，“请问顾老板在吗？我有一笔生意想谈。”
　　杂志从顾纳脸上滑落，杂乱的头发下，一张脸胡子拉碴，他睡眼惺忪的睁开眼，摸了摸脸，看到眼前的老人，打了个哈欠，问：“谈生意？什么生意？”
　　“我只和顾老板谈。”老人显然是不想浪费时间，如此深夜寻来，虽掩饰的很好，眉宇间还是不免透露了些焦急。
　　顾纳道：“我就是。”
　　老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听闻顾老板是个华人，眼前人虽然看着邋遢，不太能让人注意到五官，但看起来的确是个华人。
　　他从怀中拿出报纸，放在了收银台上：“拜托你，救救我可爱的曼莉亚。”
　　他将其中一则新闻叠了出来。
　　那是最近的热讯，传闻吸血鬼从暗黑森林出来了，掳走了一名年仅十三的可爱少女，还在现场留了消息和一堆金银，表示这是交易，实则强买强卖。
　　顾纳来了精神，掌心抚过下巴，一边看报纸一边边问：“为什么会来找我？”
　　老人说是熟人推荐的。
　　顾纳，五年前远近闻名的吸血鬼猎人，他作为人类，有着不亚于吸血鬼的强悍身体，曾一度在吸血鬼猎人的排名上名列前茅，但极少有人知道他的真实长相。
　　“这笔生意我可以答应你。”顾纳说。
　　老人：“关于费用，无论多少都可以，只要我的曼莉亚能够平安回来。”
　　“不，我并非是在提价，你只需要按照市场价给我就可以了。”顾纳笑了起来，那张脸有了几分英俊。
　　事实上，他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
　　一个月前，顾纳做了一个“预知梦”，梦中他成为了一本小说的主人公，小说男主经历和他高幅度重合，转折点在某个夜晚——
　　【曼莉亚被生性残忍的吸血鬼掳走了，警察调查过后，为她祖父推荐了吸血鬼猎人协会，可当那些人看完现场留下的纸条信息，没人敢接下这单任务。艾德里安家族，传说中最为凶残嗜血的吸血鬼家族，血族血统越纯正，地位越高，力量也越强，而艾德里安家族，是血族中至高无上的存在。
　　他们没人有把握能够全身而退。
　　自那以后，他的祖父牵肠挂肚，始终无法安心入眠，终是有人动了恻隐之心，告诉他去找一个华人吸血鬼猎人，他或许会有办法……】
　　就在顾纳做完这个梦没多久，住在这条街上有名的富豪，家中名叫曼莉亚的少女被掳走了。
　　这件事很快上了当地报纸，成为众人茶余饭后饭后的闲谈，一时间人心惶惶，夜里无人敢再出门。
　　顾纳五年没有开张了。
　　这里是暗黑森林和国家的分界点，五年前这里还很乱，夜间吸血鬼横行，每晚都会有人死于“意外”，这里大多数人是走投无路才在这求个生存，而找顾纳做生意的老头子是远近闻名的大善人。
　　五年前吸血鬼和他们签订了不会来犯的协议，否则将会受烈火焚烧之苦，不想卑鄙的血族竟会钻这种空子。
　　顾纳在预知梦中，也答应了这单生意，但那是他跌得最大的一个跟头。
　　他进入暗黑森林寻找艾德里安血族，一个不妨落入了那血族手中，下场及其凄惨。
　　被囚禁被当成食物受鞭刑被各种□□，甚至于作为男人，被强行臣服于了同属于男人的比修·艾德里安身下，这无异于是他的耻辱，可最后他竟因那血族对他好了些，便义无反顾的爱上了他。
　　然后无知的钻进了艾德里安设下的圈套，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于众目睽睽之下对艾德里安不知廉耻的请求了初拥。
　　那是他那辈子最毁灭性的打击。
　　幕帘后的观众包括了那些以为他被困古堡，前来营救支援的吸血鬼猎人们，还有那些贵族吸血鬼们。
　　猎人们放弃了他，视他为叛徒，血族看了一个热闹的笑话，顾纳失去了最后被支援的机会，从此坠落深渊，可当一切落幕之时，艾德里安又说爱他。
　　结局艾德里安成了他唯一的“救赎”，只有依靠艾德里安，他才能活下去，而艾德里安对他的绅士温柔，也渐渐让他放下心防，最终他们幸福的生活在了一起。
　　顾纳简直不敢相信，那蠢货是他，他为此感到愤怒。
　　而当一切开始慢慢重合时，再不敢相信也会警惕。
　　顾纳坚定的认为，这是命运给他的提醒。
　　他并非知难而退的人，他只会迎难而上，不过这次，他还会找别的方法打入敌人内部。
　　晚上便利店关了门，顾纳回到了出租屋，灯泡坏掉了，简陋的房间照明物只有一盏桌灯，木板床上的被子整洁的铺着，房内多亏了他每天打扫卫生，还算干净。
　　他坐在了窗边的书桌边，把床头的桌灯放到桌上，拿出一张纸和一支笔，下定决心的他准备做上一场周密的作战计划，好记性不如烂笔头，首先先将预知梦中得知的几个重要转折点梳理一番。
　　*
　　两周后，黑市。
　　这里藏着城市的阴暗处，夜间开市，各处黑心商贩招呼着客人，打扮华贵的富人门穿梭其中，角落里的一个铁笼子里，六七个年纪大小不一的男人被关在其中。
　　他们身上干净，穿着却很轻薄，衣不蔽体，半透的白纱披在身上，若隐若现，冲击力穿着更比不穿强，他们中有金发碧眼五官深邃的俊美男人，也有黑发黑眸的地道华人——比如顾纳。
　　顾纳坐在牢笼内，拢了拢衣服，比起旁人干干净净，他脸上胡子都没被剃掉，头发凌乱，旁人都离他远远的，包括一个笼子的男人们。
　　他们被当成商品般放在这里面卖，这些人有人心如死灰，坐在边上不言不语，有人翘首以盼，期待遇到一个好的买家。
　　这时一个穿金戴银的女人走了过来，她穿着红色的包臀裙，过于丰满的身材让她看起来有点像在身上塞了棉花，看着软绵绵的。
　　她抬手撩了撩头发，站在笼子前。
　　顾纳前面的一个男人挺起胸膛，散发着自己的男性荷尔蒙，女人抬起手，五指上戴满了戒指，她指了指里面：“我要他，价钱怎么算？”
　　商贩笑道：“夫人，你的眼光真好，他是我手里头最帅气的男仆——”
　　他话音还未落，女人不胜其烦的摆了摆手，让挡在前面的金发碧眼男人让开，指着角落里的顾纳道：“我要的是他。”
　　顾纳：“……”
　　他怀疑命运在捉弄他，他都如此狼狈了，竟还会有人看上他。
　　女人厚厚的嘴唇上扬，小声呢喃道：“希望他能抗住小皮鞭的□□。”
　　顾纳白纱之下的身躯健硕有力，V领口中间肌肉线条显现，看着十分的能打。
　　顾纳可不想在这里就被女人带走。
　　预知梦中，艾德里安偶尔会来逛黑市，带一两个奴仆回去充当血库，他好不容易混进来，已经等了四天了。
　　作为一个优秀的猎人，要适时的学会以猎物的方式接近猎物。
　　顾纳猛扑上前，拍打着铁栏杆，他突然的暴动让身旁的人吓坏了，都连忙远离了他，他手中的铁链和栏杆碰撞，发出刺耳的声响，呲牙咧嘴的模样很凶狠。
　　女人却眼神一亮：“天呐，他太棒了，简直是最完美的商品，我就要他。”
　　适得其反的顾纳：“……”
　　他似乎有点弄不懂女人的心思了。
　　这时，街头一阵喧闹，人群纷纷站到了两边，将中间的过道让了出来，女人被喧闹吸引了视线，包括站在铁笼边上的商贩。
　　金发男人出现在顾纳视野中，男人一头金发及腰垂落，穿着黑色礼服，从远处走来，身旁跟着一个穿黑西装的中年男人。
　　他们面色苍白，金发男人神情冷淡，俊美无双，如同神祗般环绕着圣光，他优雅又傲慢的走过大家让出来的路。
　　“天呐，艾德里安大人来了！”
　　“伯爵大人？天！真的是伯爵大人，我不是在做梦吧？”
　　“希望他不要看上我，神啊，请保佑我……”
　　“嘘，你说话他会听见的。”
　　【艾德里安身为血族中王室的存在，他拥有一头美丽的淡金色长发，苍白的肤色，暗红的眸子，薄唇绯红，仿佛刚饮过血液一般，一举一动气度优雅……】
　　这是顾纳在梦里所见过的形容。
　　血族很少在人类面前露出真面目，但艾德里安毫不在乎，因为不会有人记得他的脸，当他消失在众人视线时，众人只会记得艾德里安是一个俊美的男人，却记不起真切的样貌。
　　黑市人流杂乱，处于暗黑森林和人类居住地的交界点，人类不会对这里进行管辖，因此这里常常会有吸血鬼混迹其中。
　　当他们进行伪装时，不会有人认出他们。
　　艾德里安是例外，他从不伪装自己，他不惧怕吸血鬼猎人的伏击。
　　艾德里安走到了笼子前，暗红的眸子在平时不细看接近黑色，他用打量商品的目光扫过笼中的每一个人，在其中一个黑发黑眸的华人身上一顿，又别开了视线。
　　传闻每一个被艾德里安带走的人，再也没了踪迹，不难想象是什么样的下场，令笼子里的人庆幸的是，艾德里安只会带走年轻漂亮的女孩。
　　他是这里的熟客，商贩知道他在看什么，他道：“伯爵大人，最近没有女孩。”
　　艾德里安只字不言，看向了顾纳。
　　这是一个绝妙的机会，顾纳知道自己要好好表现。
　　在梦中那本书中，有过这么一段描述——
　　【艾德里安闻到了男人血液的味道，又香又甜，他从没闻过这么好闻的血，他想要将他收藏起来，每天品尝一点，一直到腻了为止。
　　……
　　男人该死的不听话，让艾德里安死寂的心脏都仿佛重新跳动了起来，他一定要征服他，让他心甘情愿的献出脖颈，将跳动的脉搏送到他嘴边。】
　　顾纳知道，他的血对艾德里安有着绝对的吸引力，虽然他并不知道自己血的味道是什么样的。
　　他面上恍惚了一瞬，仿佛被艾德里安的美貌冲击到，随后瞬间回神，充满敌意的眸子看着他，似野兽般凶恶。
　　商贩心脏突突跳，拿铁棍往顾纳抓着铁栏杆的手敲去。
　　顾纳险些被打到，他猛的缩回手，瞪着那商贩。
　　“他的眼睛真是太不讨人喜欢了。”艾德里安身旁的西装中年男人开口，他推了推眼镜，面冷如霜，“不如挖了。”
　　商贩道：“彼伦大人说的是。”
　　顾纳后退两步：“你能进到笼子里吗？蠢货。”
　　他的挑衅让彼伦皱了眉，手紧了紧，还没出手，胸前就横了一条手臂。
　　“彼伦，我要他。”艾德里安开口，声音似大提琴般低沉好听。
　　彼伦面露诧异：“少爷？”
　　艾德里安：“不要让我说第二遍。”
　　彼伦推了推眼镜，眨了下眼，低头颔首：“是的，少爷，我明白了。”
　　商贩开了铁笼，之前说想要顾纳的女人在一旁也不敢跟这位抢人，顾纳手脚都戴着铁链，被笼子里的几位合伙推了出去。
　　可太没爱了。
　　既然艾德里安指名要了顾纳，彼伦也就不会再对他出手，他牵住了铁链，十分不满道：“走吧。”
　　艾德里安走在前面，彼伦落后两步牵着顾纳的铁链，等他们一行人离去，黑市才恢复了喧闹。
　　笼子里的男人们议论着。
　　“他会死的。”
　　“那都是他自找的。”
　　“其实我并没有那么讨厌他。”
　　“是的，他之前还帮我揍了那偷摸我屁股的坏家伙，不然他们也不会不给他打扮得干净点。”
　　“真是太可怜了……”
　　——
　　传闻暗黑森林的东边栖居着血族，穿过阴森的树林，里面会有一幢富丽堂皇的古堡，没人见过那，见过的人都死了。
　　而现在顾纳就站在那古堡前。
　　阴沉沉的天空乌鸦飞过，发出“嘎嘎嘎”的叫声，巨大的古堡前，铁栅栏门开着，前面院子种了大片的红色玫瑰，不知玫瑰下的土壤中是否埋葬着尸骨。
　　“彼伦，给他洗干净点。”艾德里安进门时这么说。
　　仿佛在告示着，他今晚要喝他的血。
　　彼伦应下，带着顾纳去洗漱，到了地方，顾纳道：“先生，我想我自己能够洗干净。”
　　彼伦哼笑一声，全然没有艾德里安面前的顺从，阴阳怪气道：“别想耍花招。”
　　顾纳：“我知道。”
　　彼伦见他这会儿没有先前在笼子里那么嚣张，他抬手给他解了锁链，将他推进了浴室中。
　　这是一个封闭的小空间，除了浴池和洗漱台，就没有别的了。
　　顾纳洗漱间，外面响起了敲门声，一道清亮悦耳的女声响起：“你好，衣服我放在外面了。”
　　“好的，谢谢。”顾纳洗完出去穿了衣服，白衬衫黑西裤，衬衫有一个黑色的蝴蝶领结，裁剪的面料非常舒适，穿上很有型。
　　他见外面没人，想出去看看，结果发现通往外面的门是锁着的，于是他又转了回来。
　　没过多久，彼伦管家就来了。
　　见顾纳安分坐着，给了他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
　　随即他上下看了眼顾纳。
　　剃光胡子的男人面庞英俊，身型颀长，有那么几分温文尔雅的气质，他稍满意了些。
　　“跟我走吧，少爷要见你。”
　　顾纳起身，“很抱歉，彼伦先生，之前对你无礼了。”
　　彼伦显然没想到他会道歉。
　　顾纳道：“既然我被伯爵大人买下，那以后就是伯爵大人的人，还希望以后能和你好好相处。”
　　彼伦对他脸色好了些：“你知道就好，少爷不会亏待你，做好你份内的事就行。”
　　顾纳琢磨着，彼伦这番话让他认知到，艾德里安暂时没有打算弄死他，他心中便有了底。
　　他道：“不知道我能不能问问伯爵大人讨厌什么？我怕我会惹大人不高兴。”
　　见他这么上道，彼伦说：“少爷不喜欢别人多嘴，不该问的不要问。”
　　“是的，我记下了。”顾纳又问，“听说伯爵大人很喜欢女孩……”
　　“够了。”彼伦不耐烦的打断他，“不要问东问西，没点眼力劲不如提前结束你的生命。”
　　“抱歉，先生。”
　　顾纳的进退有度让彼伦没有那么讨厌他，但这并不代表他喜欢这人，这人之前还骂过他“蠢货”，如今态度又和之前两极化的转变，让彼伦觉得他心机深沉。
　　希望少爷会早点厌倦他。
　　古堡餐厅，长长的餐桌上摆着一杯红色液体，艾德里安坐在红色座椅上，旁边两排的位置坐着两个女仆装的漂亮年轻女人，她们面前摆放着的都是食物点心。
　　顾纳到了之后，目光在两名女仆身上划过。
　　他的雇主被掳走的女孩十三岁，而那两名女人都是二十岁上下的样子，不像是他要找的人，而让他有些惊讶的是，那两个女人看起来不是吸血鬼。
　　彼伦走到艾德里安身旁。
　　艾德里安抬头朝顾纳看来。
　　顾纳沉默不语的站在原地，与他对视。
　　彼伦觉得这个人真大胆。
　　“少爷问你叫什么名字。”
　　顾纳：“顾纳。”
　　彼伦：“好的，顾纳，你可以留下了，坐下吃顿饭吧。”
　　顾纳觉着这画面莫名有些诡异。
　　“伯爵大人，我不饿。”他说。
　　彼伦：“在这里你应该叫少爷。”
　　顾纳从善如流改口：“好的，少爷。”
　　鲜少开口的艾德里安端着酒杯，抿了口酒，暗红的眸子划过暗光，“顾纳，你这样顺眼多了。”
　　顾纳露出受宠若惊的神情，“能得到您的肯定，是我的荣幸。”
　　艾德里安：“不，我只是再说你之前的模样像个流浪汉。”
　　他端着高脚杯，一口闷下杯中液体，放在桌上碰撞发出脆响。
　　“我要休息了。”他说。
　　两名女仆和彼伦都站起来目送他离去。
　　艾德里安上了二楼。
　　顾纳本还想找那两名女仆打探一下消息，可彼伦在他身旁虎视眈眈，他只好放弃了，晚间彼伦为他分配了房间，安排在了一楼，那是一间二十平米左右的房间，床垫是柔软的，比起顾纳之前居住的出租房，简直好了不是一两个档次。
　　翌日清晨，顾纳早早就醒了，他在古堡中转了一圈，碰到了要上楼的彼伦，彼伦手里拿着叠好的衣服，见到他就皱了眉。
　　“你在这里做什么？”
　　顾纳借口张口就来：“我在找你。”
　　彼伦：“找我做什么？”
　　“先生，你还没有为我分配我该做的事。”顾纳说。
　　彼伦张了张嘴，还没说话，一个女仆喘着气小跑了过来：“彼伦管家，不好了，庄园里的玫瑰倒了大片！”
　　“什么！？”彼伦拔高音量，他余光瞥见无所事事的顾纳，抬手把衣服塞给了他，“你去二楼给少爷送衣服，记住，左转第二间，不要走错了，少爷讨厌别人在二楼乱转。”
　　该说到的他都说了，如果顾纳还犯错，那是他的问题。
　　彼伦跟着女仆走了。
　　莫名其妙被塞了任务的顾纳抱着衣服，他看向二楼，白日也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顾纳抬脚上楼。
　　血族性情阴晴不定，和艾德里安打交道，还是要谨慎些，他上楼没有乱转，但眼神几乎把上面的结构看了个清楚。
　　他左转走到第二间卧室门口，抬手敲了敲门：“少爷，我进来了。”
　　“进。”里面低沉的声音传出来。
　　顾纳推门而入。
　　艾德里安没有问今天送衣服的为什么是他，血族五感敏锐，想来已经听到了楼下的动静。
　　他穿着白色的长衫，背对着全身镜看着门口，顾纳走过去，艾德里安伸开了手臂，顾纳动作一顿。
　　得了，还得给少爷换衣服。
　　顾纳把衣服放在床边，抬手为他解扣。
　　艾德里安声音沙哑：“顾纳，你的手要是碰到了我就别想要了。”
　　他眉眼间带着点烦躁。
　　顾纳手一顿，“我会注意的。”
　　事儿真多。
　　顾纳很小心，但耐不住给他穿贴身衣物整理领口时，还是不小心碰到了他脖子，他的手猛的被攥住，力道大的像是要捏碎他的手骨。
　　艾德里安嗓音抑制不住的暴躁：“顾纳，我提醒过你的。”
　　顾纳脑海里迅速划过一道灵光。
　　玫瑰花田倒了大片，管家将送衣服的任务给了他，临走时那奇怪的眼神，和现在艾德里安的情绪串联，似是有了解释。
　　和玫瑰有关。
　　进门口有大片的玫瑰花，被照料得很好，可想而知艾德里安是喜欢玫瑰的。
　　该死，彼伦阴他。
　　“少爷，抱歉。”顾纳迅速调整过来，此时艾德里安并不想听他的辩解，他夸赞道，“实在是您太过漂亮，我没忍住我的欲念，竟敢脏了您的身体，我万死不辞。”
　　他一副自责的模样：“您如皎洁明月，那么干净美丽，散发着迷人的魅力，我这么肮脏，怎么配碰您，可我竟被诱惑……请不要留情的惩罚我吧。”
　　他懊恼至极的低下了头。
　　希望赞美能让艾德里安心情好一点，千万不要惩罚他。
　　空气中紧绷的气氛突然凝固。
　　艾德里安扔开他的手。
　　“少爷？”顾纳像是茫然的抬起了头。
　　艾德里安伸开手：“还不快点给我穿上，你想让我着凉吗！？”
　　顾纳：“……”
　　他心下犹豫的想到，吸血鬼……会着凉吗？
　　他们本身血液都是凉的，怎么会着凉。
　　艾德里安是在害羞吗？
　　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作者有话要说：　　来啦~提前更新！●v●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糖酥山竹水月3个；懒态复萌借一部说话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拂在减肥24瓶；廾匸320184115瓶；qaq4瓶；晚照3瓶；一杯浊茶2瓶；风戋戋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3章刁难
　　早晨林间传来鸟声,女仆今天穿着粉色的蓬蓬裙，顺滑的棕色头发编成麻花辫搭在肩头，俏丽的少女心情很好的哼着歌,拿着剪刀修剪着院子里的花花草草。
　　“娅弥。”彼伦站在鹅卵石路上叫了声，顾纳站在他的身旁,早上他从艾德里安卧室中全须全尾走出来后，彼伦就一直对他投以奇怪的目光。
　　仿佛在疑惑他为什么没有缺胳膊少腿。
　　女仆听到有人叫她,转过了头,小跑着到了他们面前，手上还拿着一把修剪院子的大剪刀。
　　她脸颊两边有少许的雀斑,很可爱。
　　娅弥道：“彼伦管家,你有什么吩咐？”
　　“娅弥,他是新来的仆人，你教教他如何修剪院子里的花花草草。”彼伦面对旁人时,不像对着顾纳那样板着脸。
　　顾纳也发现了,这冷面管家原来只是对他冷面。
　　娅弥灵动的眸子在顾纳身上转了一圈，应承道：“好的,交给我吧。”
　　彼伦颔首,转身离开了。
　　“顾纳？你是叫顾纳对吗？”娅弥热情道,“我叫娅弥。”
　　顾纳露出和善的笑容：“娅弥你好。”
　　娅弥道：“顾纳你长得可真好看。”
　　“你也很漂亮。”顾纳笑着说，“你的名字很好听。”
　　她笑了笑，露出两个小酒窝，领着顾纳去修剪花草,“你跟我来吧。”
　　娅弥仔细的讲解着该如何修剪才对,顾纳听着，偶尔插上两句话，等到两人差不多熟悉了起来,他问道娅弥来这里多久了。
　　娅弥想了想，道：“三年了。”
　　——三年？
　　顾纳疑惑了一瞬。
　　在那本书中，描述过那些被艾德里安带回来之后的那些人类们，艾德里安的视角，他们只是食物。
　　【食物应该发挥他们该有的作用，艾德里安喜欢漂亮的少女，更喜欢她们的血液，温热的，甜美的……看着猎物在他手中丧失生命，那是无与伦比的快乐。
　　所以艾德里安从不会让猎物在他手中活过三个月。】
　　“娅弥，你可以和我说说关于艾德里安少爷的事吗？”顾纳问道。
　　娅弥：“当然了……”
　　接下来的十分钟里，顾纳听遍了娅弥夸赞艾德里安是如何的俊美帅气，又在之后的五分钟里，听娅弥夸赞了艾德里安有多厉害，那崇敬的神情和语气都不似作伪。
　　这让顾纳就好像一脚踏进了迷雾重重的树林里，娅弥说的人和他认知中并不一样。
　　但他没有觉得太意外。
　　血族很会伪装，特别是艾德里安这种喜欢看猎物迷失在他陷阱中的恶趣味吸血鬼。
　　不过也并非全然都是无用的消息，顾纳得知了艾德里安的确是过一段时间会从外面带来貌美的少女，不过至于具体被安排在哪，娅弥也不知道，并劝诫顾纳不要过问太多，他们只是这里的仆人。
　　艾德里安白天似乎并不喜欢出门，即便是在阴天，顾纳一天内只在进食的时候见过对方两回，每次都能感觉到艾德里安似有若无的视线，他猜想对方很想吸他的血。
　　晚上，艾德里安休息了，庄园里的人和血族跟随着他的作息进入睡眠。
　　暗黑森林中，无数蝙蝠倒挂树枝，黑夜笼罩着庄园，陷入了寂静，猫头鹰站在树上，偶尔发出叫声，显得诡异。
　　顾纳趴在窗口，看着外面的玫瑰。
　　艾德里安带回来的少女们在哪，恐怕除了他，只有彼伦管家会知道。
　　这时，他看到一个身影出现在了玫瑰花中，很快的闪过，只留一道黑影，若是寻常人，恐怕只会觉得刚才看错了。
　　但顾纳不会这么认为，刚才过去的是艾德里安。
　　他走了。
　　这是一个好机会。
　　经过两天的潜伏，顾纳差不多摸清了这座古堡里的血族，除了艾德里安，剩下的都是半血族，半血族是曾经作为人类被转换为血族的吸血鬼，他们在血族中地位一向不高，实力也没有纯血厉害。
　　彼伦便是半血族，顾纳有信心能够瞒过他。
　　彼伦套上几件衣服，想办法掩盖气味上了二楼。
　　——
　　暗黑森林深处，两道身影伫立。
　　他们拥有着一样的浅金色长发，同样的暗红色瞳孔，以及俊美的五官，但气质截然不同，一个冷漠，一个温柔。
　　“比修，你越界了。”
　　比修·艾德里安道：“我们之间何必分得这么清楚。”
　　“……”
　　一阵沉默。
　　“好吧好吧，我就是有点想你了，来看看你。”
　　“我可不喜欢你。”
　　“真让人伤心，我最近得到了一个漂亮的姑娘。”比修探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唇，“要一起享用吗？贝斯尔。”
　　“我拒绝。”
　　“你还是这么冷漠，真让人伤心。”
　　“你伤心的话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
　　比修：“……”
　　贝斯尔神情突然一变，他恶声恶气警告了比修不要随意踏入他的领地，就迅速的往回赶去。
　　比修闭眼轻嗅了空中残留的气味。
　　唔，看来贝斯尔找到了更加美味的食物呢，那一定是个甜美的女孩。
　　古堡二楼卧室。
　　房中倒是没有和人们传说中一样放着棺木，而是一张华贵的大床，地上铺着柔软的毯子，踩上去悄声无息。
　　顾纳看到了床头柜上放着的一张合照，光线黑暗，他不用凑过去便已经看到了合照上一双暗红色的眼睛，散发着幽红的光芒。
　　顾纳背脊一凉，直觉要完。
　　他后退两步，还没出房门，开着的窗户吹进来一阵风，接着一个黑色人影出现在了窗口。
　　月光从他身后洒落，贝斯尔衣袍被风吹起。
　　“我记得你的味道，顾纳。”
　　他暗红的眸子紧盯着房中间的人。
　　接着，只见顾纳在房中旁若无人的走动着，并没有说话，贝斯尔眼眸泛着冷光，他跳下窗台，打算给这个胆大妄为的家伙一点教训。
　　苍白纤细的指尖冒出了尖锐了指甲。
　　而下一瞬，他愣了愣。
　　黑暗对他的视线造不成影响，所以他看到了顾纳紧闭的双眼，顾纳呼吸沉缓地走到他面前，做了个绅士的鞠躬，对他伸出了手。
　　贝斯尔神情不屑，将尖锐的指甲搭在他手上，想看看他会是什么反应。
　　会吓得腿软跪下吗？还是直接吓尿？
　　如果他敢弄脏他的地毯，他一定让他以后再也没法用那玩意。
　　贝斯尔认定了他在伪装。
　　可随后，顾纳却执起他的手，搂着他的腰，恍若置身于舞池中，跳起了舞，贝斯尔眯了眯眼睛，跟随着他的动作而摆动。
　　两人跳的都是男步，没几下顾纳就踩到了贝斯尔的脚。
　　事实上，顾纳光是控制住平稳的呼吸和心跳，都已经用了很大的精力，可若是想让艾德里安认定他在梦游，他便不能跳女步。
　　顾纳自然而然的轻笑一声，带着贝斯尔旋身一转。
　　他心下懊恼，当时看到艾德里安，慌忙之下想出来的梦游跳舞场景不是个好主意。
　　他看不见贝斯尔的表情，也听不到他的声音，无从判断他是什么心情，只能按照自己的剧本演下去。
　　而接下来，贝斯尔竟配合的跳了女步。
　　顾纳心里暗示自己，决计不能表现出丝毫的不对劲，这可关系到他的小命，他尽力的分散着注意力。
　　艾德里安的腰可真细，手冰冰凉凉的，皮肤却很细腻……请原谅他，他真的不是在吃豆腐。
　　贝斯尔看着近在眼前的脖颈，喉结滚了滚，香甜的味道肆意横行的刺激着他的嗅觉，他舔了舔唇。
　　许是越紧绷，越容易出错，一支舞还没跳完，顾纳踩到了地毯的一角，被拌了一下，身体失衡往后倒去，摔在了毛茸茸的地毯上。
　　危机感使他立刻睁开了眼睛，眼见面前的贝斯尔露出尖锐的犬齿，低头朝他脖颈袭来，顾纳抬起手臂一挡。
　　血族的利齿堪比锋利的刀尖，划破了顾纳的小臂，一条血痕露了出来，柔软的舌尖舔舐而过，浅尝即止，贝斯尔唇离开了他的手，唇角染着血，他抬手拎起了顾纳的衣领。
　　顾纳下意识的想要防御，但他知道他不能，他放松了力道，在贝斯尔把他扔出去时，用一个巧妙的姿势使伤害减到最小。
　　躯体撞击墙壁发出闷响，顾纳在地上滚了两圈，咳了几声，扶墙从地上爬起。
　　血族力大无穷，贝斯尔这一下显然是控制了力道，只是把他扔了出去，并没有想要弄死他的意思。
　　“艾艾德里安少爷，你为什么在这？”顾纳茫然又无辜的发问。
　　贝斯尔垂着头，浅金色的长发在月光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他声音厌恶道：“滚出去。”
　　顾纳像是才意识到这里不是他的房间，可看见贝斯尔，又不敢问，他扶着墙慢慢走了出去，关上了房门，他并没有放松，而是逐步下楼回了房。
　　他关上房门，心脏跳动的声音传到耳膜，顾纳贴门站了会，回到床上盖住了被子。
　　若真在刚才那种情况下对上，恐怕他会落得和书中一个结局，或许会更惨。
　　顾纳止住胡思乱想，一晚上没怎么睡好。
　　翌日清晨，他刚洗漱好换完衣服，彼伦就来了。
　　“跟我走吧。”彼伦冷着脸对他说。
　　顾纳跟着他出了古堡，越走越远。
　　“先生，我们这是去哪？”顾纳问。
　　彼伦冷硬回答：“马厩。”
　　顾纳好奇道：“这儿还养了马？”
　　彼伦没回答。
　　顾纳：“先生，是我做错什么了吗？”
　　彼伦扯了扯嘴角，严肃的脸上出现了一抹嘲讽：“不，只是我没想到，你竟会这么快被少爷厌倦。”
　　顾纳：“……”
　　彼伦：“昨晚你上了二楼。”
　　顾纳：“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出现在少爷的房间，大概是我梦游症发作了，抱歉。”
　　“不用跟我解释。”彼伦在幸灾乐祸，但他没有表现得太明显。
　　终于，在穿过一个森林之后，他们到达了马厩，这儿便连马厩都很气派，里面养了不少马。
　　“顾纳，日后你就在这里负责喂马和清理马粪。”彼伦指着马厩另一边的房子，隔的不远，是一只小木屋，他说：“那是你以后睡觉的地方，从今往后在这里好好生活吧，祝你好运。”
　　顾纳：“……”
　　毫无疑问，他被驱逐了。
　　彼伦宛如丢弃包袱，把他扔在了那。
　　顾纳推开木屋的门，灰尘满天飞，他咳着挥了挥，里面很简陋，只有一张床，木屋旁边挨着一个小小的洗漱间，一次只能容纳下一人。
　　马睡的地方都比他好。
　　顾纳怀疑彼伦给他穿小鞋了。
　　他打扫了卫生，很快有女仆给他送来被褥，她们都知道顾纳是受到驱逐的人，不怎么和他说话。
　　喂马第一天，女仆送来一大早就送来了马儿和他的吃食，喂马第二天，同上，喂马第三天，来的人是个熟人。
　　“娅弥。”顾纳叫住要走的小雀斑女仆。
　　娅弥今天穿着的是黑白女仆装，依旧编着两个麻花辫，他听到顾纳叫她，尚且算和善的转过头。
　　顾纳问：“艾德里安少爷这两天过得好吗？”
　　娅弥想了想，说：“少爷昨天心情不错。”
　　她得出这个答案的理由，是贝斯尔比前天多吃了点。
　　顾纳长得英俊，这两天没有刮胡子，胡渣又冒了出来，看着有些颓靡，黑眸深邃的看着娅弥时，显得有些忧伤。
　　娅弥不忍，她道：“顾纳，你不该惹怒少爷的。”
　　“你说的对。”顾纳道，“我会和他道歉的。”
　　娅弥想说少爷不会放你出去了，可看见顾纳的样子，终是没忍心再打击他。
　　顾纳：“娅弥，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这里隔绝了一切消息，他得想办法出去。
　　娅弥面露难色。
　　“我知道这有些唐突，但拜托你，请你答应我，”顾纳声音低落下来，“我需要一些东西。”
　　娅弥迟疑道：“你需要什么？”
　　顾纳：“纸。”
　　*
　　月色铺满夜空，黑暗笼罩森林，时不时传出几声鸟叫，二楼的窗户口，贝斯尔站在窗户边，手落在窗户框，一点一点敲击着，浅金色的长发披散肩头，白色长袍将他的脸显得更白。
　　突然，他眸子微动，回身走到了床边躺下。
　　片刻后，顾纳的身影出现在古堡外，他踩着一楼的窗户，沿墙艰难的将手中的东西放在了二楼的窗户口，然后从上面摔了下去，在地上滚了几圈。
　　他闷哼几声，捂住了嘴巴，起身想要悄声无息的离去，一道身影陡然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顾纳惊慌失措：“……少爷！？你你没睡吗？”
　　“顾纳。”贝斯尔面色阴沉，冷白皮肤透着凉意，精致的五官透着让人胆战心惊的怒意，“你摘了我的玫瑰。”
　　“不，少爷，那是我献给你的玫瑰。”顾纳额角一缕黑色碎发落下，恰好搭在英挺的鼻梁上，这让他看起来有几分狼狈。
　　他目光中的坚定让贝斯尔怒火有一瞬的停顿，而后嗓音低沉而危险：“可你还是摘了我的玫瑰。”
　　将顾纳驱逐到马厩，是因为贝斯尔觉得身为人类的顾纳毫无自觉，竟往他嘴下送，他不想尝他的血液的，一点也不想，但顾纳竟然诱引他，为此他感到愤怒。
　　现在当顾纳站在他面前，还摘了他心爱的玫瑰，他因着心中某种不知名的情绪，而对他宽松了些，愿意听他的解释。
　　高高在上的贝斯尔不知道，那叫“愧疚”，他的内心深处清楚的知道被诱引是他自己的原因，可他绝不会承认。
　　顾纳：“我并没有摘你的玫瑰，少爷，可不可以请你将玫瑰拿下来？”
　　书中不曾写到艾德里安痴迷玫瑰到了这种程度，顾纳不禁重新在心里衡量了一下玫瑰在艾德里安心中的重量。
　　贝斯尔两秒中就将玫瑰取了下来，然后他察觉到了不对劲，他低头一看，这是一顿纸玫瑰，玫瑰做得很逼真，加上方才他过于愤怒，才没有看清。
　　贝斯尔恼羞成怒，想要毁了它。
　　“少爷，我以为您会喜欢的。”顾纳低声说，眉间带着挥散不去的云雾，如同风雨过后受尽挫折的娇花，他说：“这是我亲手做的，您在我心里，就像是这朵玫瑰，美丽高贵，我希望您也像这朵玫瑰一样，永远不会枯萎，艾德里安少爷，我想您开心，请您让它陪伴你吧。”
　　贝斯尔内心的怒火平息了，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羞赧的心情。
　　天知道他有多久没有这么情绪起伏跌宕过了。
　　真是大胆的人类。
　　他偏过头，没有再毁掉玫瑰，跃上了二楼卧房，关上了窗户。
　　“砰”的一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
　　天灰蒙蒙亮，马厩的马匹已经醒了，今天送餐的女仆还没来，顾纳洗漱完，没有迎来了女仆，而是冷着脸的彼伦管家。
　　彼伦依旧穿着西装革履，对顾纳态度更为冷淡了：“顾纳，跟我走吧。”
　　顾纳站在木屋门前，脸上还带着水珠，他不解的问道：“去哪儿？”
　　彼伦：“少爷说你以后不用喂马了。”
　　他说这话时的脸色很臭，几乎不加掩饰，仿佛对这件事格外不满，“顾纳，你很有本事。”
　　“真是太好了。”听到不用喂马的顾纳露出了笑容，俊朗的五官从死气沉沉中活了过来，“彼伦先生，感谢你之前对我的祝福。”
　　彼伦：“……”
　　不，他真后悔说了那句“祝你好运”。
　　顾纳回到了古堡，刚回来就看到二楼窗户口往下看的贝斯尔，他不动声色的俯瞰着他，深色的瞳孔似深渊，顾纳似有所察觉，抬头对上了他的眼睛。
　　他扬起一个欣喜而克制的笑容，目光饱含着崇拜和敬畏，像是在看待自己最敬爱的女神神像。
　　“艾德里安少爷，早安。”
　　贝斯尔皱了皱眉，抬手指尖抵住了鼻子，厌恶道：“顾纳，你是掉进粪坑了吗？”
　　顾纳低头，闻了闻自己。
　　马厩的味道很大，而血族嗅觉很灵敏，一点点的味道都像是放大了十倍，顾纳仓皇无措：“抱歉，我这就去洗澡。”
　　贝斯尔：“嗯。”
　　他顿了顿，说：“早安，顾纳。”
　　“少爷，早安。”顾纳身前的彼伦不甘落后。
　　贝斯尔回了句“早安”，关上了窗户。
　　顾纳回到了他那宽敞舒适的房间，拿着干净的衣服去洗澡，等他出来时，彼伦给他安排了照顾庄园玫瑰花田的任务，那不是古堡院子里的玫瑰，而是另一片真正的玫瑰花田。
　　彼伦带他去了那，离庄园不远，一眼看去田野间都是艳丽的玫瑰花，花田中已有几个穿梭其中的女仆，彼伦指着一块巨大的玫瑰田道：“顾纳，天黑之前你需要完成这里的施肥。”
　　“先生，你这是在为难我。”顾纳没有生气，温声称述着事实。
　　彼伦：“我只是在考验你的能力。”
　　他离开时补充道：“对了，千万不要碰倒了玫瑰，或者是让玫瑰刺上沾上你的血，少爷会很不高兴的，我无法替你承担后果。”
　　顾纳作为一个新手，彼伦显然没有打算把该如何做施肥施多少的事告诉他，看似将该提的都提到了，实则什么也没说。
　　顾纳心平气和的想，血族可真记仇。
　　他看向了花田另一边的几个女仆，她们在田野间铺上了花布，在吃着早餐，顾纳抬脚走了过去，和她们打了招呼：“嗨，早上好，我是新来的仆人，我叫顾纳。”
　　那几个女仆神色不一的看了眼顾纳，然后互相交换着眼神，然后回了问好，说了自己的名字。
　　她们都长得很漂亮，像橱窗里精致的娃娃，看着生活的不错，她们手中每人都拿着一个三明治吃着，血族很少会进食这些东西，因为对他们来说难吃至极。
　　“可以教教我怎么给玫瑰施肥吗？”他问。
　　她们犹豫的相互看了眼，道：“抱歉，我们也很忙。”
　　看来是被彼伦招呼过了，顾纳没有强迫，他没有贸然动手，而是等女仆们工作起来，他暗中观察每一个细节。
　　他本想和这些女仆们打听打听被掳走的曼莉亚，旁敲侧击过后，知道了她们和娅弥一样，只是在这里工作的女仆而已，对旁的事一问三不知，但对艾德里安很敬畏，也很有距离感。
　　这像是一个乐园，女仆们是被放置其中的零件，只需要做好每天该做的，从不多想其他。
　　艾德里安比他想象中的更会笼络人心。
　　顾纳早饭午饭都没吃，一整天埋身于花田中，但还是没来得及在夜幕降临时把花田施完肥，正当他感到疲惫时，彼伦来了，他看到顾纳还剩下一小半，道他真没用，随后说少爷找他，让他放下手中的工作回去。
　　顾纳走到古堡门口时，还没踏进大门，身体一倒晕了过去。
　　“天呐！他怎么了？”有女仆恰好看到这一幕，发出惊呼，吸引了其他人的目光。
　　彼伦回过头，看到瘫倒在地的男人，感觉到身后一道视线，他暗道糟了。
　　“彼伦。”贝斯尔站在门口，“怎么了？”
　　“少爷。”彼伦很快沉稳下来，解释道，“顾纳不知道为什么晕了过去，或许他并不适应这里的生活。”
　　贝斯尔走上前，看着晕倒在地的顾纳，眉头蹙了蹙，那张俊美的不像凡人的脸上多了分情绪。
　　“人类可真弱。”
　　“是的，少爷，顾纳不适合在这里继续生存，人类很脆弱，这么下去他会死的。”彼伦低下头，镜片后的眼底划过一丝光，就在他以为贝斯尔要说把顾纳送走时，地上的顾纳闷哼了一声。
　　顾纳指尖颤动，随即睁开了眼睛，他慢慢从地上爬起，嘴里吸着气，神色茫然。
　　“我……我怎么躺在地上？”顾纳看到贝斯尔，瞳孔紧缩，忙低下了头，检查身上蹭了灰尘的地方，懊恼的说：“我真是该死，竟让少爷看到了我这幅德行，天呐，我简直是个罪人。”
　　“艾德里安少爷，请你宽恕我。”顾纳说。
　　贝斯尔：“你刚才怎么了？”
　　顾纳：“刚才从玫瑰花田那边走来时，我就觉得有些头晕，没想到竟会在您面前晕过去，简直太丢脸了。”
　　彼伦心下暗道一声不好，“少爷，该用餐了……”
　　贝斯尔打断了他，他的神情有些疑惑：“玫瑰花田？你去那做什么？”
　　顾纳笑了笑，眸子里像是有星光点点，活跃的闪烁着，贝斯尔不自觉的被他的黑眸吸引。
　　他是贝斯尔见过最英俊的黑发黑眸的华人——也是最香的，闻着最好吃的。
　　顾纳清朗的声线道：“彼伦先生安排我去那给玫瑰花田施肥，要求在今夜之前完成施肥，可是分发给我的范围太大了……不过一想那是您最喜欢的玫瑰，我便充满了干劲，为您效劳，我非常乐意，可我实在是太没用了，即便我牺牲了我用餐时间，也没来得及完成任务，抱歉，艾德里安少爷。”
　　贝斯尔听取了其中的关键词，眉头不展。
　　彼伦道：“少爷，我只是想磨练一下他的心智，不要再像之前一样因犯错而被驱逐。”
　　“是的，彼伦先生是对的。”顾纳附和道。
　　彼伦心中怪异。
　　果不其然，下一刻，顾纳又说：“虽然在马厩那边我有些着了凉，身体不舒服，但正是要这样磨练我，才会让我更好的待在您的身边。”
　　“彼伦。”贝斯尔问，“身体不舒服，是生病的意思吗？”
　　彼伦一时不知该说什么：“……我想是的。”
　　贝斯尔淡声道：“彼伦，你在为难他。”
　　他知道彼伦不喜欢顾纳，可彼伦从来不在工作上有私心，这次是例外，这让他有些不愉快。
　　“艾德里安少爷，请你不要怪罪彼伦先生。”顾纳说，“这都是我自愿的，我敬爱您。”
　　他眼底的星辰像是在为贝斯尔闪烁着，贝斯尔感觉到他的炙热，偏过了头。
　　彼伦用一种“不知死活”的眼神看向他，他有些愤怒。
　　这个人类，竟然说他敬爱少爷，他怎么配？简直太狂妄了。
　　“彼伦，从明天开始，让他来服侍我。”贝斯尔说，他让彼伦给顾纳随便安排一个工作就行了，可彼伦背着他的做法，让他很不高兴。
　　彼伦无从辩解。
　　“艾德里安少爷，谢谢您愿意给我这个机会。”顾纳目光充斥着感激。
　　贝斯尔无端不自在，“我并非在帮你。”
　　顾纳：“我知道，您是公平的。”
　　贝斯尔听到这话，那不自在不仅没有得到化解，反而愈演愈烈，他甩袖离去。
　　彼伦推了推眼镜：“顾纳，你真厉害。”
　　从离开到回来，再到成为少爷的贴身男仆，不过短短一周不到。
　　他不喜欢这个人类。
　　胆大妄为，不知廉耻，心机深沉，他单纯可爱的伯爵大人已经受到了歹人的蒙蔽。
　　顾纳获得了上二楼的权利，翌日早晨到了时间，他拿着衣物上楼，贝斯尔如上次一样，站在镜子前伸开手让顾纳给他换衣。
　　顾纳拿起衣服时，问：“艾德里安少爷，我是否能触碰您？”
　　贝斯尔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你在责怪我上次的话？”
　　顾纳：“并不是，只是我害怕我会情不自禁的碰到您，惹您生气，所以希望你能给予我这个特权。”
　　他说话的语气温柔绅士，沉稳的声线带给人舒心感，比起他的赞美，贝斯尔更喜欢他用这种语气说话时带给他的感觉，如沐春风，很舒服。
　　“我允许你碰到我。”贝斯尔扬着下巴说。
　　顾纳：“万分感谢。”
　　他抬手给身为血族的小少爷换衣服。
　　皮肤苍白是他们的特征，白得近乎透明，也给人带来一种纯白干净的气息，顾纳为他整理衣领口，将他的金发捞出来。
　　顾纳赞叹道：“艾德里安少爷，您的头发真顺滑，比绸缎摸着还舒服。”
　　他的语气很真诚，再加上贝斯尔的头发本就很顺滑，这句夸奖说得一点也不为过。
　　贝斯尔：“闭嘴，顾纳。”
　　顾纳绕到前面给他扣扣子时，发现他眸中的红色深了些。
　　血族在情绪激动时，眸色会随之变化。
　　他生气了吗？
　　“抱歉，艾德里安少爷，是我多嘴了。”顾纳说，眉宇温润，“只是看到如此完美的您，我便忍不住不过脑子的说出了这些话，早在见到您的第一眼，我的心就被您俘获了，请您原谅我的失礼。”
　　适时的夸赞猎物，能够快速的拉近他们的距离。
　　可顾纳忘了，这招应该用在情人身上才对。
　　很少会有人对贝斯尔说出这些话，没有人敢这么做，在人们眼中，吸血鬼是可怕的，而在女仆和彼伦的眼里，他是主人，他们从不会这么大胆。
　　作者有话要说：　　改了一下攻的名字_(:з」∠)_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糖酥山竹2个；借一部说话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小可20瓶；小拂在减肥6瓶；satin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明天见●v●


第74章诱惑
　　早餐时间,彼伦将盛满鲜红液体的器皿递给了顾纳，道：“顾纳，你替少爷备餐吧。”
　　“好的。”顾纳接过,“需要注意什么吗？”
　　“少爷不喜欢鲜血溅出来。”彼伦并不想让他代替自己这项工作，可是少爷的吩咐不能违逆。
　　顾纳拿着玻璃器皿,弯腰细心询问贝斯尔需要多少。
　　贝斯尔：“半杯，不要装满。”
　　“好的。”顾纳往高脚杯中倒液体,他的手很稳,即便鼻间已经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也不动如山。
　　贝斯尔看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下颚线流畅,骨骼很完美,自信又从容，贝斯尔第一次见他时,觉得他充满了野性,而现在有了些改观。
　　他不仅像野兽那么狂暴，也可以像绅士一样有礼。
　　人类可真多变,很有意思。
　　贝斯尔余光瞥见彼伦,他道：“彼伦,你去用餐吧。”
　　彼伦：“……是。”
　　顾纳倒了半杯，不偏不倚刚刚好，他将高脚杯推到贝斯尔面前：“艾德里安少爷，请用餐。”
　　贝斯尔难得吐露出夸奖的话：“你很熟练。”
　　“是的,我曾经在酒吧当过酒保。”顾纳回答,和贝斯尔的相处很自然，没有旁人的恐惧和敬畏。
　　“酒保？”贝斯尔有了兴趣，但他面上神色淡淡,并未表现出来，只有尾音稍许上扬了些，露出了像稚童一样的神情。
　　顾纳察言观色道：“就是酒吧里的调酒师，艾德里安少爷，您去过人类的酒吧吗？”
　　贝斯尔扯了扯嘴角，不屑道：“那里充满了人类肮脏的气味，我怎么可能会去到那里。”
　　“那嘈杂的地方的确是配不上您的身份，事实上，在我心里没有地方能够配得上您。”顾纳顺势夸了两句，“不知道您是否有时间听我说说酒吧里那些有趣的事？”
　　贝斯尔道：“我允许你说说废话，但如果很无聊，我会割了你的舌头当午餐。”
　　“艾德里安少爷，生肉并不美味。”他说，“酒吧是一个神奇的地方，我在那里看过各色各样的人，艾德里安少爷，你绝对无法想象，一个男人出轨之后，竟会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他的妻子砍断了根。”
　　这是一个凶残的故事。
　　贝斯尔的注意力在他的后半句话，之前表现出不感兴趣，这会儿却不自觉的发问：“什么是根？”
　　血族的伯爵可真是个单纯的家伙，或许他只是不了解人类的语言描述。
　　毕竟书中有过这么一段——
　　【艾德里安喜欢美丽少女，更爱摧残她们，如同温水煮青蛙，等水一点点的沸了，少女们就像那只青蛙一样，也快被煮熟了，无法逃脱。
　　不过艾德里安会让她们在临死前拥有极致的快乐，体会从未有过的人间天堂，不要走得太痛苦，这是他的温柔。】
　　顾纳并不觉得他温柔。
　　他很残忍，没有同理心，乐于看猎物受到折磨，更爱将猎物玩弄于鼓掌之中，仿佛在嘲讽又高高在上的说着，看吧，她虽然死在了我手中，可是最后关头她爱上了我。
　　顾纳解释了那是什么，贝斯尔皱着眉头喝了口鲜血，问：“后来呢？”
　　“后来？”顾纳想了想，说，“后来听说那男人再也没有生育能力了。”
　　贝斯尔眉头舒展开，冷哧一声：“真是活该。”
　　顾纳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回答，他以为他会津津有味的说男人的妻子真残忍。
　　“您说的对。”顾纳退到一边。
　　贝斯尔半响没有听到他再开口，他瞥了眼顾纳，顾纳这时恰巧在被困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有及时注意到。
　　等他反应过来贝斯尔身上的低气压时，是贝斯尔把就被放在桌上发出了一声脆响，顾纳为他重新倒了一杯鲜红液体，觑了眼他明显不悦的脸色，像个闹脾气的小孩子。
　　不不，这个形容真是太恐怖了。
　　他把这个想法抛出脑后，问道：“艾德里安少爷，我可以继续为您讲讲趣事吗？”
　　贝斯尔面色缓和了些：“当然。”
　　接下来顾纳挑了几件有趣的事讲了，比如有人和他打赌，让他调出七种颜色的酒，又比如有人穿了条过于宽松的裤子来到酒吧，在舞池中跳舞时裤子掉了下去，还有……
　　彼伦进食很快，他回来时见器皿中的液体只剩下一点点了，有些惊讶，贝斯尔平时很克制，很少会有这么胃口大开的时候，且他看到贝斯尔的神情，似是用餐非常愉快。
　　彼伦感到事情往不受掌控的方向去了。
　　暗黑森林似是永远的阴天，顾纳从没在这里见过太阳，贝斯尔的日常生活很无趣，每天用餐看玫瑰进书房看书休息。
　　顾纳跟着他三天了，除去那晚，顾纳没有见他离开过这座古堡。
　　贝斯尔看书时，喜欢独自待在房中，而顾纳只需要待在房外等着用餐时间提醒他出来即可。
　　他偶尔会破格允许顾纳进入书房，和他说说外面的趣事，顾纳过往的经历很丰富，早年间他几乎什么都做过，所以对于外面的事说起来几乎不带卡顿。
　　贝斯尔很喜欢听他说话时的声音语调，那会让他感觉到愉悦。
　　是的，愉悦。
　　第四天的下午，贝斯尔没有进入书房，而是去了琴房，二楼有一间琴房，里面放着很多乐器，他坐到了钢琴边，上面干干净净没有一点灰尘。
　　顾纳一直跟着他，他站在钢琴边，看着他修长苍白的手搭在黑白琴键上，弹奏出美妙的乐章。
　　一曲终了。
　　顾纳眸中恰到好处的露出了震惊：“简直太美妙了，艾德里安少爷，您可真是无与伦比的瑰宝，总能一次又一次的让人感到惊讶，虽然您弹的是琴键，我却觉得犹如是在我心尖跳跃着，控制着我心脏为您而跳动，没有比这更能让我幸福的事了。”
　　顾纳是一个骗子，他总能将话说得很夸张，却又让人觉得理所当然，这是他的高明之处。
　　贝斯尔的琴声的确很能打动人心，他把其中的精髓拎出来里里外外夸了一遍，并不会让人感觉到虚假，只会让人认知到他赤诚的崇拜与喜爱。
　　窗外天空阴沉，乌云笼罩，室内光线昏暗，贝斯尔垂眸卷翘的睫毛轻颤，心脏似是感觉到了跳动，他摸向心口的位置，有些茫然。
　　他的心脏并没有在跳动。
　　这很奇怪。
　　“艾德里安少爷，您不舒服吗？”顾纳问道。
　　贝斯尔：“不要对我用敬语。”
　　顾纳：“那是对您的不尊重。”
　　贝斯尔皱眉，说：“我不喜欢。”
　　他不知道他不喜欢的是什么，可是他觉得他现在很不喜欢顾纳的敬语，那会让他胸口有些闷闷的，他讨厌这种感觉。
　　“我明白了。”顾纳应下，“请不要厌倦我。”
　　贝斯尔问：“你会弹钢琴吗？”
　　顾纳看向墙角的小提琴，说：“我只会它，艾德里安少爷，我没有你这般的才华横溢。”
　　贝斯尔道：“我命令你现在拉一曲给我听。”
　　顾纳右手搭在左边肩头，弯腰道：“乐意至极。”
　　他走过去拿起小提琴，试了试音，花了片刻时间调音，然后站在窗户边，偏头抵着腮托，垂眸敛眼，抬手拉起了小提琴。
　　忧郁而悲伤的乐声从窗户飘了出去，窗外阴天仿佛成了背景板，此时的顾纳在贝斯尔眼中，像一只小鸟，即将冲破窗户飞向更广阔的天空，成为雄鹰。
　　他暗红的瞳孔看见了一个画面——
　　深夜的玫瑰花园，天空繁星点点，风吹动树丛，顾纳神情温雅的低下头，执起女人白皙纤细的手，亲吻着她的手背。
　　那片段一闪而过。
　　贝斯尔感觉到了那时他在现场，他就在一旁看着，他很生气，甚至想要捏碎了那只美丽的手。
　　只是一瞬，他回过神，画面消失在了他的眼前，耳边是顾纳拉着小提琴的琴音。
　　血统高贵的血族从出生起就会拥有超自然能力，这是他们的天赋，贝斯尔知道刚才那一闪而过的不是幻觉，而是未来。
　　就在不久的未来，顾纳会亲吻一个女人的手背。
　　耳边的小提琴乐声停下来了，琴音拉出一个结束的尾音，消散在空中，顾纳拿下了小提琴，他颇有些感慨道：“我很久没拉了。”
　　贝斯尔看着他：“的确很拙劣。”
　　顾纳耸肩无奈一笑：“很抱歉污染了你的耳朵，其实这首曲子有一个动听的故事，你想听吗？”
　　贝斯尔道：“你若是那么想说，我勉强可以做你的听众。”
　　“多谢艾德里安少爷对我的宽容。”顾纳顺口接话道，他讲起了关于这首曲子的故事。
　　这是一个流浪艺术家和富家少爷恋爱的故事，艺术家流落在外，靠着街头拉小提琴赚取生活费，他走到哪便在那条街的街头拉琴。
　　某一天，在一个浪漫的城市里，富家少爷听见了艺术家的琴声，他懂得艺术家琴音里所表露的情绪，从此爱上了去街头听乐声。
　　他每次都会留下小费和一杯咖啡，而艺术家每次都会带回去喝完，然后就能看到纸杯底下的字，那是对他的赞赏和对琴音的共鸣。
　　渐渐的，他们产生了朋友知己以外感情，可艺术家却染上了重病，他不愿让富家少爷担心，也不敢吐露自己的真心，怕耽误他，但是富家少爷什么都不知道，他迟迟等不到艺术家回应后，开始对他步步紧逼，想要让他承认他是爱他的。
　　然而艺术家始终没有吐露，后来好长一段时间，少爷没有再来，艺术家从旁人口中得知，他要订婚了，对方是和他门当户对的富家千金。
　　艺术家想去见他一面，却始终被拦在外面，最终留下了这一首曲子，抵不过不可抗力死去。
　　他致死都不知道，少爷没有订婚，他为了违抗家里命令，被父亲打成重伤锁在家中，所以才很久没有出去。
　　等他好了再次出门，街头已经没有了艺术家，而他再得到他的消息，便是他已逝。
　　而后再过不久，少爷也郁郁而终了。
　　贝斯尔皱眉沉思，自带一种矜贵的距离感。
　　顾纳说：“艾德里安少爷，在人们眼中，喜欢男人是一件不齿的事。”
　　贝斯尔神情一顿，直直看向了顾纳。
　　“我知道。”他说。
　　顾纳：“你在生气吗？”
　　贝斯尔：“没有。”
　　顾纳：“好吧，少爷，希望我的故事没有影响到你的心情。”
　　贝斯尔盯着他脆弱的脖颈，很想露出尖牙刺破那里的皮肤，从顾纳身上传来的气味诱惑着他，他道：“顾纳，你的话很多。”
　　顾纳低头行了个礼，放下了小提琴退到了一边。
　　钢琴声响起，这次的乐曲是一首高昂而快节奏的音乐，贝斯尔的十指在琴键上飞快的舞动着。
　　又两天过去了，贝斯尔没有去任何地方，顾纳有些按耐不住了，他即便在夜里，也留意着外面的动静，可根本找不到他的破绽。
　　这天下午，顾纳本在书房外待着，书房突然开了，贝斯尔站在门后。
　　顾纳：“艾德里安少爷，你不看了吗？”
　　贝斯尔脸色不算好看，他像是忍无可忍的说：“顾纳，你的心跳声很吵。”
　　顾纳茫然的捂住心口，道：“少爷，是你的耳朵太灵了。”
　　贝斯尔像是被迷雾困住了，眉宇间带着挥散不去的困惑。
　　他之前也能听到顾纳的心跳声，可是他并不觉得吵，要说是从哪天开始这么觉得的……是前两天的琴房之后。
　　“少爷。”一道中年男人的声音传了过来，管家彼伦西装革履的站在楼道口，他说，“塔丽安小姐来访。”
　　塔丽安也是纯血贵族，顾纳在书上见过这个名字，他心脏跳动节奏错乱一拍，使得贝斯尔朝他看了眼。
　　楼下大厅，十七八岁模样的可爱漂亮姑娘坐在沙发上，她穿着金贵华丽的裙子，她的皮肤苍白，眼睛大大的，嘴唇很小巧，如同樱桃般艳红。
　　塔丽安端着杯子优雅的喝了口杯中的咖啡，听到脚步声转过了头。
　　三道身影从楼上下来，塔丽安的目光和彼伦对上，很快又错开，“艾德里安，好久不见。”
　　“塔丽安，日安。”贝斯尔回了句问好。
　　塔丽安站起身：“我想念你庄园里的玫瑰了。”
　　跟在贝斯尔身后的顾纳想，这时候倘若是懂风趣些，就应该要邀请这位美丽的女士一块去观赏玫瑰了。
　　书中写过这样的桥段——
　　【艾德里安邀请他的好友塔丽安一同欣赏玫瑰，而在他的玫瑰花田中，他看到了另一朵富有生命力的小玫瑰，那是他可爱的小猎物，那个叫顾纳的华人。
　　“塔丽安小姐，你闻得到他的味道吗？”艾德里安问。
　　塔丽安舔了舔红唇：“是的，简直是个美味的小甜心，艾德里安，你会邀请我进食吗？”
　　艾德里安玩味笑道：“很抱歉，他是独属于我的猎物，我很快就会将他完全拥有。”】
　　纯血的血族都很貌美。
　　贝斯尔偏过头，对顾纳道：“你去整理下书房吧。”
　　顾纳很乐意，说不定能有什么线索，即便是再细微也好。
　　“艾德里安。”塔丽安看向顾纳，“让你的小可爱跟着吧。”
　　她探出舌尖舔了舔唇：“他的味道真不错。”
　　血族之间的口味并不相同，在塔丽安那里，顾纳的气味仅仅只是好闻，远没达到让她失控的程度。
　　贝斯尔：“抱歉，我暂时没有和别人同享食物的打算。”
　　“哦？”塔丽安挑着眉头，“他很特殊？”
　　贝斯尔瞥了眼顾纳：“不，我只是没有那个习惯。”
　　塔丽安却不罢休，说：“可我听说他一直跟在你身边，竟是到现在都还活着。”
　　贝斯尔：“我和他不一样。”
　　顾纳听得云里雾里，这个“他”又是谁？
　　“顾纳。”塔丽安直接看向顾纳，“你是否愿意陪我们去散散心呢？”
　　顾纳察觉到气氛有些微妙，而塔丽安对他并非是喜欢，而是敌意，那语气中藏着锋锐的刀芒。
　　贝斯尔没有说话。
　　顾纳自是不能让主人家的客人不高兴，他勾着唇，露出一抹柔情的微笑：“当然，面对如此美丽的女士邀请，我怎能拒绝。”
　　他习惯性的夸赞了一句。
　　贝斯尔眸光微动，塔丽安勾着红唇，俏丽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后院花园，一行四人走着，彼伦站在贝斯尔身后，把顾纳挤到了塔丽安身后，前面贝斯尔和塔丽安说着话，随后他们在院子里的桌子边落座。
　　喝下午茶时间，塔丽安听说贝斯尔古堡中最近有一种茶叶，味道还不错，她指名要了那茶。
　　塔丽安：“过段时间举办的聚会，你会来吗？”
　　贝斯尔：“当然。”
　　塔丽安像只雀跃的小鸟，顾纳见她杯中空了，拿着茶壶为她倒了一杯，塔丽安突然攥住了他的手腕。
　　顾纳手很稳，没有让茶水洒出来。
　　“顾纳，听说这茶叶是你带来的？”她问。
　　顾纳抽了抽手，没有抽出来，塔丽安的力气很大，他笑道：“塔丽安小姐，我只是出了个主意，希望这茶能符合你的心意。”
　　塔丽安指腹摩挲着顾纳的手腕，水灵灵的眸子看向他，暗红的颜色似是带着魅惑之意，少女娇俏的声音道：“我很喜欢。”
　　她像是在说喜欢茶，又像是在说喜欢他。
　　顾纳垂眸，嘴角弧度温和，看起来毫无攻击力，彬彬有礼道：“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塔丽安。”贝斯尔淡声出口，“你快要把我的食物染上你的味道了。”
　　塔丽安娇笑一声，松开了顾纳的手：“贝斯尔，你可真小气。”
　　塔丽安没留太久就走了，原本听彼伦管家的描述，她还以为那是一个多有心机的人，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完全不够让她产生危机。
　　——
　　贝斯尔过些天要去参加聚会，他让彼伦为他准备好衣服，即便是他不说，彼伦也会准备的，这是他的职责，每次定做衣服，都需要量一次尺寸。
　　彼伦哪来了尺子，正要给他量时，贝斯尔道：“让顾纳来。”
　　他神情冷凝的看着顾纳。
　　顾纳不知道哪惹了他，昨天塔丽安走后，贝斯尔就开始对他很冷漠，那是一种像是针对的感觉。
　　他接过尺子，上前为贝斯尔量身体的尺寸，他很少靠贝斯尔这么近。
　　贝斯尔喉结滚动，闭眼闻着那霸道袭来的香甜味道，他有些焦躁，贝斯尔已经认出来了，顾纳会亲吻的手是塔丽安，而他之前看到的场面，很像他的后院盛开的玫瑰。
　　他们打算怎么做？趁他去了聚会然后在他后院碰面吗？
　　贝斯尔现在就想咬破顾纳的脖颈，像叼着猎物一样，把他藏进巢穴里。
　　顾纳敏锐的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尽量快速的量着尺寸，他不喜欢和血族这么接近，顾纳有意识的将脖子远离了他。
　　顾纳量完，暗自松了口气，他微笑道：“艾德里安少爷，你的身体简直就是最完美的艺术品。”
　　贝斯尔一听这话，就想起了昨天顾纳夸赞塔丽安时的言语，他看向顾纳的唇，有一瞬想要让他永远闭嘴。
　　贝斯尔略有嘲讽道：“顾纳，你每天都在赞美我，是在担心我剥夺你的生命吗？”
　　顾纳：“……”
　　没想到贝斯尔这么快就意识到了。
　　糖罐里待久了，有些甜腻了吗？
　　顾纳对上贝斯尔冷漠而高傲的眸子，垂下了眼帘，“艾德里安少爷，你在怀疑我的赤诚之心吗？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甚至愿意将生命祭献给你。”
　　顾纳认为，贝斯尔现在应该还舍不得夺了他的生命，因为他能带给他乐趣。
　　跟在他身边的这几天，顾纳深刻的意识到了贝斯尔的生活有多枯燥和单调，简直像个没有童年的小孩，若不是顾纳还有一根理智的弦绷着，他都快要忍不住同情他了。
　　简单的一些小故事，都能让贝斯尔格外的满足，偶尔泄出的单纯，竟是有点可爱。
　　顾纳制止住了他危险的想法。
　　【艾德里安是血族中最危险的存在，他多情又无情，不会与人共情，吸血鬼的血液是冷的，他们的心脏不会跳动，也不会因为人而产生感情。
　　而艾德里安是其中的佼佼者。
　　如果你觉得他对你产生了感情，那一定是他精心为你制造的错觉。】
　　对一个血族产生同情可怜的情绪，那是危险的开端，顾纳发誓，他绝对不会像预知梦里的那样，无知无觉的爱上他。
　　还是先可怜可怜他自己吧，这么久了，他的任务像在某一刻突然停滞不前，顾纳时不时会感到一种违和感。
　　彼伦看着满脸虔诚的顾纳，捏紧了拳头，心里深沉的可恶人类，又在用言语欺骗他可爱艾德里安少爷。
　　贝斯尔抬起了手，冰凉的指尖抚过顾纳的下颚线，抬起了他的下巴，嗓音低沉带着似有若无的倦意：“是吗？”
　　顾纳能给出的只有一个答案，他目光坚定的看着贝斯尔，非常严肃：“是的艾德里安少爷，如果有半句虚假的话，我愿意将我的灵魂献给撒旦。”
　　“我相信你。”贝斯尔垂下头缓缓靠近，浅金色的长发掉在了胸前，他喉结滚了滚，尖锐的牙齿蠢蠢欲动，他瞳孔的暗红红色调变深，“顾纳……”
　　顾纳在诱引他，顾纳是自愿的，顾纳在告诉他，他可以吸他的血液，顾纳的血……温热的，甜美的，他可以拥有。
　　贝斯尔明明已经忍耐到了极致，可不知为什么没有下嘴。
　　顾纳仰着头，贝斯尔下巴碰到了他的肩膀，他背脊肌肉紧绷。
　　糟糕，似乎有点玩过火了。
　　顾纳并不想被贝斯尔咬。
　　据说血族吸取人类血液时，能让人感到梦幻般的快乐和满足，类似一种交/合的快感，顾纳不想体验，这几天的平静无澜麻痹了他的神经，故而以为贝斯尔对他的兴趣远没有书中那么大。
　　都是错觉。
　　一旁彼伦看到这场景，眼镜都快气掉了。
　　少爷怎么能吸食如此卑鄙无耻的人类鲜血，他摘下了眼镜：“少爷，如果你要用餐的话，我这就让她们送来新鲜的食物。”
　　贝斯尔闭了闭眼。
　　他错了，把诱惑他的根源放在眼前，不仅没有让他得到自控，而是更加的失控，他的唇已经碰到了温热的肌肤，利齿摩挲着，只要稍稍用力，就能咬破猎物的皮肤，得到他一直想要的。
　　贝斯尔低哑的声音模糊：“顾纳，你在害怕。”
　　他听到了他的心跳声。
　　“艾德里安少爷，我只是在紧张。”顾纳轻声说，“我身体虚弱，还有些贫血，如果你要食用我的话，我或许可以将血液倒在杯子里，请让我陪伴你久一些。”
　　贝斯尔推开了他：“你的心跳声太吵了。”
　　他背过身，浅金色的长发晃动，在白衣的衬托下干净纯粹，“如果你不能让它停下来，就不要接近我了。”
　　顾纳：“少爷，如果我的心跳停止，那我也会随之死去，我不害怕死亡，可我害怕死后再也无法见到你的脸庞，你的身影。”
　　贝斯尔心脏的位置传来悸动的感觉，他死寂的心脏，好像在跳动着，很快的跳动着。
　　贝斯尔皱了皱眉。
　　他好像生病了，下一秒他又否定了自己。
　　不，血族会受伤，会消亡，但他们绝对不会生病的。
　　这一切都怪顾纳。
　　“顾纳，最近不要出现在我的眼前，你让我觉得碍眼。”贝斯尔将一切异常归类为顾纳了。
　　只要远离他就好了。
　　“彼伦，把他送走，带去菲佣塔。”
　　彼伦惊讶抬眸，瞳孔微缩，擦拭着眼镜镜片的手不自觉用了力，镜片上多了如蜘蛛丝一样的痕迹，他唇角扯了一个细微的弧度：“是，少爷。”
　　“艾德……”顾纳话没有说完，贝斯尔已经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艾德里安会赶他走，这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
　　彼伦幸灾乐祸道：“顾纳，你不会再回来了。”
　　被送去菲佣塔的人类，是不允许出来的，顾纳完蛋了，少爷已经完全厌倦了他。
　　顾纳才刚刚不那么讨厌彼伦这个冷面管家，“慢着，彼伦先生，请让我再见艾德里安少爷一面。”
　　“抱歉，这是少爷的命令。”彼伦拽着他的手臂往外拉，“顾纳，不要把离别场面弄得太难看。”
　　艾德里安的心思真难猜。
　　菲佣塔是古堡玫瑰花田另一边的一座塔状建筑物，那里像是另一片天地，彼伦将顾纳扔在了那，告诉了他他该住在哪，就离开了。
　　顾纳在那里见到了很多的姑娘。
　　院子里有一口井，穿着蓬蓬裙的女孩的们坐在井的旁边，有说有笑的洗着衣服，顾纳这个外来者的到来，让她们安静了些，纷纷好奇的看着他。
　　这些姑娘虽然没有古堡里的女仆们那么有记忆点的漂亮，但也都称得上一句好看。
　　这里没有男人。
　　顾纳站在一群女孩们边上，格格不入。
　　“你们好。”他对她们露出友好的笑容。
　　然后听到了她们自认为很小声以为他不会听见的议论声，其实顾纳听得一清二楚。
　　“哦，天呐，彼伦先生说他今天开始和我们居住。”
　　“他长得可真好看，我感觉我恋爱了。”
　　“微微亚，收起你那花痴的蠢样。”
　　“上一个男人还是在六个月前，是六个月吗？”
　　“他的黑头发和黑眼睛真美……”
　　即便是顾纳，被这么一群漂亮的女孩子们议论着，不免也有点小小的尴尬和难为情，真希望她们声音能小一点。
　　终于有女孩也善意的回了顾纳一声问好，接着她们都和顾纳打了招呼，然后顾纳得知，她们都是从黑市里被买回来的，在这里要做的事情不多，每天按时起床按时睡觉，然后照顾好庄园里的一些花就够了。
　　“等我们在这里满了二十五岁，就可以出去了。”一个女孩说。
　　顾纳没想到他找了这么久的地方竟以这种方式就到了，他看着十七八岁的少女一脸憧憬，心中不禁有点复杂。
　　二十五岁到底是可以出去，还是终止生命，在这宛若世外桃源的她们其实并不知道。
　　“你们见过一个叫曼莉亚的女孩吗？她大概十三四岁左右。”顾纳试探的问道。
　　“曼莉亚？”
　　她们面面相觑：“顾纳先生，我们中并没有叫曼莉亚的女孩。”
　　没有……
　　顾纳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从她们那得知了，这里都是女人，只有他一个男人，而他居住的房间，是上一个离开的男人睡过的，说起那个男人，她们口径统一的认为他是他们见过最美丽的男人。
　　是的，美丽。
　　而顾纳是英俊。
　　种种行迹让顾纳怀疑艾德里安有收集漂亮人类的癖好，这里像是他的一个橱窗，每收集一个漂亮娃娃，就安置在这里，但是曼莉亚呢？她们说从来没有见过曼莉亚，难道已经死了吗？
　　不可能的，那本书中，在遇到他之前，艾德里安都没有吸食过曼莉亚的鲜血，曼莉亚很美丽，所以他想等她长到十五岁，之后艾德里安碰见了他，在后来吸血鬼猎人们组团进来时，猎人们带走了曼莉亚，艾德里安没有阻止——这次他没有太晚碰见艾德里安，曼莉亚十五岁之前，应该是安全的。
　　在菲佣塔的几天里，顾纳都具体的查过，这里面应该没有密道之类的地方，顾纳想出去。
　　——
　　深夜，古堡陷入沉寂，二楼卧室窗户口，两扇窗户往外开着，贝斯尔看着窗外，皎洁月光洒落在他的身上，他手指扣着窗户的边缘。
　　“啪”，窗户的木质边框被捏碎成了碎片。
　　贝斯尔瞳孔颜色变深，尖牙微露，嗜血中带着冷意。
　　他已经送走了让他变得奇怪的源头，但是一切都好像回不到了原处，他疯狂的想要见到顾纳，想要听他说话。
　　空中一道黑影闪过，灭于无声。
　　五分钟之后，菲佣塔内房间，贝斯尔站在房内，窗户开着，窗外的风吹了进来，他金色的头发飘荡。
　　床上躺着一人，呼吸沉缓，沉浸在睡眠之中，似是全然不知有外来者的侵入。
　　贝斯尔听着塔内各种节奏的心跳声，像是千百团线纠缠在一起，可是他一瞬就能分辨出，哪根线是属于顾纳的。
　　他垂落腿边的手露出了尖锐的指甲，一步一步靠近床边。
　　杀了他，杀了他，一切就都能恢复原状了。
　　贝斯尔的眸色渐深。
　　床上的人嘟囔了一声，翻了个身，嘴里模糊不清的呢喃着：“艾德里安少爷……”
　　贝斯尔身上杀意一止。
　　片刻后，床帘飘动，贝斯尔消失在了房内，落荒而逃。
　　——他无法动手。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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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秧漾20瓶；封汐呀5瓶；一杯浊茶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5章聚会
　　他走后过了很久,顾纳确定感受不到他的气息了，才睁开了眼睛，天知道克制心跳装睡有多难,人的本能差点就让他露馅了。
　　猎人的感官和血族一样的敏锐，不过是有强有弱参差不齐罢了,顾纳对危险的直觉放在猎人当中，绝对是名列前茅的存在。
　　顾纳不知道贝斯尔为什么深夜突袭,但既然贝斯尔已经对他起了杀意,说明现在他已经开始不安全了。
　　曼莉亚不在这，这件事让他心底的违和感更强,或许在这里已经无法调查到消息了,他得走,不过不能贸然行动。
　　当初为了混进来，他只带了一件银质十字架。
　　顾纳摸着自己脖子上挂着的东西,他一直藏得很好,这是他的保命手段，不过这只能伤到他们,要想完全杀死血族,烈火焚烧和木钉穿心是最常见的办法。
　　顾纳曾经捉到过几十个作乱的吸血鬼,但那都是在城市里，他们和血族之间有协议，只要血族不进入城市为非作歹，他们就不会侵入血族的领域。
　　这夜过后,顾纳好几次晚上都从睡梦中惊醒,然后发觉贝斯尔站在他的床边，贝斯尔什么也不做，站了会然后就离开了。
　　顾纳都快被折磨得精神衰弱了,每晚都装作对贝斯尔的敬爱，嘴里时不时呢喃着他的名字。
　　这晚，顾纳刚入睡，就醒了。
　　贝斯尔一袭黑色斗篷站在他的床边，抬手用冰凉的手指划过他的脸侧，顾纳装不下去了，他的心跳声会露馅。
　　于是，他装作噩梦惊醒，粗喘着气惊呼“艾德里安”，猛的睁开了眼睛。
　　房中窗帘飘荡，已没了另一个人的身影。
　　翌日上午，女仆送来了食材，她们在厨房做了早餐，吃了完便开始了今天的工作，西边院子里的杂草太深了，她们要将那些杂草除掉，还有洗衣服给院子里种的菜浇水……
　　很多琐碎的事情在等待着她们，一般她们上午就能做完，顾纳拿着镰刀，和她们割着草，四周丛林围绕，没有人知道丛林里面和外面是什么，她们没有勇气闯出去。
　　顾纳割着草，悄声无息的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树林中有“咕咕”的鸟声，顾纳小心行走，忽而踩到了一块湿滑的泥，脚下一滑往后仰，他忙扶住了旁边的树，耳朵微动，听到了细小的响声。
　　顾纳抬起了头。
　　彼伦站在树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两人对视上，彼伦跳了下来，他冷声道：“顾纳，你想去哪？”
　　不知道为什么，顾纳看到他的第一眼，就觉得违和，或许是因为今天彼伦没有戴眼镜。
　　“彼伦先生，我想见艾德里安少爷一面。”他说。
　　而实际上，他只是想摸清附近的路线，那天彼伦带他进来时，他记住了那条路。
　　彼伦一顿，道：“顾纳，回你该去的地方，少爷不会见你。”
　　顾纳妥协道：“好吧。”
　　彼伦：“顾纳，晚上不要出来。”
　　顾纳问：“为什么？”
　　彼伦：“少爷和我们都在休息，不会有闲心管你，你若出来了，迷路可别被吓得哭鼻子。”
　　顾纳从他这句话中得出了一个消息——晚上没有人会阻拦他从这里出去，只要他能够应付得了或许会出现的丛林危险。
　　顾纳道：“我知道了，谢谢你的忠告。”
　　彼伦转身走了。
　　顾纳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突然察觉到了不对劲。
　　说话语气神情动作走路身姿都没有问题，可是这身高明显比彼伦高了半截，顾纳回想起和他讲话时的那种高度……是艾德里安。
　　血族伪装成其他人很容易。
　　也许艾德里安发现他要跑了，顾纳本就乱跳的心脏跳的更乱了，他捏紧了手中的镰刀，转身回去了。
　　这天夜里，顾纳辗转反侧，最终还是谨慎为上，没有试图逃跑，接连过了两天，这两天的夜里贝斯尔都没有来。
　　第三天晚上，夜幕降临，贝斯尔站在院子里的花园，弯腰轻抚着艳丽的玫瑰。
　　“少爷，今天还不休息吗？”彼伦站在门口，贝斯尔已经连续两天没有按时休息了。
　　彼伦觉得，他好像有哪里变了，可是他说不出具体。
　　“彼伦，不用管我。”贝斯尔说。
　　彼伦看向那些花，实在没看出来哪里出了问题，都是精心照料着的，为什么少爷这两天变得那么在意。
　　夜深，贝斯尔看向天空中挂着的月亮。
　　很晚了。
　　顾纳骗了他。
　　黑影一闪，二楼窗户关上了。片刻后，又打开了，空中留下了几道残影，二楼卧房空无一人。
　　——
　　高塔之内，顾纳躺在床上睡着，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几分钟后，他陡然睁开了眼睛，只见窗口一道黑影进来了，来势汹汹，顾纳甚至都没来得及伪装。
　　他心脏剧烈跳动着，喉中有些干涩，他从床上坐起，意识到这次的贝斯尔和之前的每一次都不同。
　　他因几天没有睡好，面带倦容，白日刮过的下巴冒出了胡渣，带着一种颓然的俊美，因受到惊吓，乌黑深邃的瞳孔紧缩。
　　“艾德里安少爷，你……”
　　贝斯尔直直朝他走了过来，力道极大的把他推到了床上，两人的重量让木床不堪重负的发出“嘎吱”的声音。
　　贝斯尔喉间发出低低的声音，犹如威胁般，利齿已经冒了出来，贴在顾纳的颈间，但始终没有咬破那里的肌肤。
　　“艾德里安！”顾纳惊呼一声。
　　这当真是打了他个措手不及。
　　贝斯尔像是没有听到他的声音，尖锐的牙齿蹭着，顾纳感觉很危险，真破了皮，让他尝到血腥味，这恐怕就没有那么容易结束了。
　　“艾德里安少爷，你不要冲动，请冷静，我有话和你说！”顾纳僵着脖子，脑子疯狂转动着，贝斯尔状态显然不对，他说，“请你看着我。”
　　他尝试着把手搭在了贝斯尔的后背，摸到了他顺滑的头发，顾纳见他没有太抗拒，轻轻拍着，声音温柔：“请你抬起头，看看我好吗？”
　　在他温声哄小孩似的恳请中，贝斯尔抬起了头，尖牙已经露了出来，眸子猩红，让他那张苍白的脸显得妖冶。
　　顾纳托着他的脸：“你饿了吗？”
　　贝斯尔喉间低低的声音渐小，“顾纳，你在诱引我。”
　　顾纳心中充满了疑惑。
　　贝斯尔：“你想让我得到你。”
　　顾纳：“……？”
　　他将那句话重新排列，所得到的意思就是“我想得到你”。
　　今夜恐怕不会这么简单的就过去。
　　顾纳：“艾德里安少爷，现在还不行。”
　　贝斯尔：“为什么？”
　　顾纳：“我……”
　　贝斯尔：“顾纳，我不想听你的借口，你满嘴都是谎言，你是个骗子。”
　　顾纳：“……”
　　贝斯尔突然聪明了。
　　顾纳一咬牙：“是的，我是个骗子。”
　　他抬眸，眼中深情而忧伤，“我对你不是敬爱，而是爱，纯粹的爱，可是艾德里安少爷，这样是错误的。”
　　他的话把贝斯尔弄懵了，贝斯尔愣了愣，他怒斥顾纳是骗子，说不想听他的借口，其实和吵架之后怒气上头不想听对方解释是差不多的，没想到顾纳会说出这么一番话。
　　顾纳为了圆一个谎言，扔下了更劲爆的一个借口，说出这番话时，他的心脏像是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顾纳以为他只是在紧张，忽略了心底一闪而过的另一丝渺小的情绪。
　　有时候谎言说着说着，连自己都信了，顾纳每次夸赞贝斯尔，都是从他真正的优点出发，这使得他每夸对方一次，就发现一次对方的优点，偶尔还冒出一种“他好像还不错”的感觉，但都只是一闪而过，未曾放在心上，那种感觉很朦胧，像是蒙在厚重的雾中，久而久之自己也看不见了。
　　贝斯尔的尖牙慢慢收了回去，他看着顾纳，愤怒的说道：“顾纳！你你竟敢对我怀着这种心思！我要杀了你！”
　　他的话和举止截然相反，顾纳手肘支着床，垂下眼帘，忏悔道：“我是一个肮脏的人。”
　　狠起来连自己都骂。
　　他说出这话后，感觉到贝斯尔的气息离他越来越近，顾纳喉结滚动，抬眸对上了贝斯尔放大的俊脸，耳膜回响着他的心跳声，他捏紧了拳头。
　　倘若无法避免一场大战——
　　唇上传来冰冷柔软的触感，顾纳的瞳孔陡然紧缩，接着下一刻那触感就离开了，恍若错觉。
　　贝斯尔从他身上弹跳开，后退几步，到了窗边，后背抵着墙壁，月光落在他身上，有风吹进来，金色发丝在空中划起了一道优美的弧度。
　　下一秒，贝斯尔的身影就不见了。
　　但顾纳那口气还没吐出来，贝斯尔又回来了。
　　“顾纳，作为我的男仆，后天的血族聚会，你得和我一块去。”贝斯尔不会给他和塔丽安在他家后花园中有幽会的机会。
　　顾纳甚至来不及说话，贝斯尔又消失了。
　　顾纳愣愣的站在原地。
　　唇上还带着凉意，他被亲了！
　　艾德里安是什么意思？？？？
　　随后他又想起对方的反应。
　　艾德里安……是在害羞吗？
　　心中的违和感更强烈了。
　　除去他的偏见，他所遇见的艾德里安完全没有像那本书中描述的那样，这太奇怪了。
　　顾纳心乱如麻了片刻。
　　疑惑以及时不时围绕身边的危机让他感觉像是走进了迷雾森林，后退一步有踩空的风险，犹如在悬着钢丝上跳舞，那是一件即刺激又危险的事。
　　*
　　准备出发去往血族聚会那日夜晚，贝斯尔换上了礼服，纯黑的颜色，衣领和袖口露出一些白衬衫，高贵华丽的装扮套在他身上，透着冷意。
　　彼伦再次见到顾纳，已经麻木了。
　　他们出发乘坐的是南瓜车，彼伦这次没有跟在贝斯尔身边，他像个老父亲般担心顾纳无法照顾好贝斯尔，或许还要贝斯尔照顾他。
　　他无法理解贝斯尔要带着顾纳去聚会的原因，顾纳是人类，被带去了那，犹如羊入虎口，而且——更像是贝斯尔对顾纳的一种重视。
　　南瓜车出行了。
　　顾纳坐在贝斯尔的身旁，和彼伦招了招手挥别，笑道：“艾德里安少爷，或许你真该回头看看彼伦的脸色，他在担心你。”
　　贝斯尔：“他会习惯的。”
　　顾纳笑了两声，他们像前晚的事没有发生过一样，顾纳已经打起了精神，他有预感，今天会有收获的，书中有提过血族的聚会——
　　【聚会上，艾德里安为顾纳准备了一个小小的惊喜，当所有血族注意到他，并将他逼入绝境时，他将会从天而降拯救他。
　　这是顾纳一直反抗他的小惩罚，艾德里安喜欢用这种方式来捕捉猎物的心。】
　　如此盛大的场面，以艾德里安的性格，是绝对不会放过搭台子演一出好戏的机会的，顾纳等着他露出他的真面目。
　　他心情颇好的看着马车外。
　　贝斯尔余光瞥了他一眼，轻咳一声：“顾纳，我允许你牵我的手。”
　　回过神听清贝斯尔说了什么的顾纳懵了一秒。
　　那晚的事在顾纳眼里以为就那样过了，在贝斯尔眼中可不是，他认为他们已经是亲密的关系了，贝斯尔已经想好了等聚会回来，就挑个时间对顾纳进行初拥，将他转换为血族，和他永远的生活下去。
　　顾纳那么喜欢他，一定会很开心的。
　　想到这，贝斯尔牵扯着唇角，扬起了愉悦的弧度。
　　“艾德里安少爷，我想我应该听错了？”顾纳小心翼翼道，沉黑的眸中像是有光在闪烁着，在夜色中变得温柔深情。
　　——顾纳有一双天生深情的眼睛，即便是看一朵花，都会像是含情脉脉的样子。
　　贝斯尔以为他高兴坏了：“不，你没有听错，我允许你牵我。”
　　顾纳手一颤，慢吞吞的握住了他伸过来的手，有些恍惚。
　　似乎有点不对劲。
　　他们一路到了聚会上才松开，贝斯尔带着顾纳一进去，血族们的目光就汇聚了过来，他们打量着贝斯尔身后的顾纳，这是一张新面孔，黑发黑眸，他们之中没有这样的纯血吸血鬼。
　　又是半血族吗？
　　他们不由自主的想，贝斯尔总喜欢和那些低等的半血族在一起。
　　他们围绕过来，终于有吸血鬼闻到了顾纳身上的味道，发现了他是人类，不过在场虽然人类不多，但也不是全然没有。
　　众人惊讶的只是贝斯尔这次居然带了个生面孔的人类过来，而且看他的态度，这个人类恐怕不止是简单的血仆。
　　血仆就像是血族们的移动血库，供他们食用的奴仆。
　　顾纳感觉到一道强烈的视线落在了他身上，不同于旁边的围观者，他一顿，骤然偏头看去。
　　阁楼之上，窗口黑暗，空无一人。
　　顾纳皱了皱眉。
　　或许是他最近没睡好？不，他的确感觉到了有人在看他，那种让他背脊发毛，如同被盯上的猎物的感觉，不会错。
　　不远处的阁楼上的黑暗中，比修背靠着墙壁，指尖擦拭过嘴唇，眼底闪烁着兴味。
　　上次贝斯尔身上带着的美妙味道，原来是那个人类。
　　男人……他浑身都开始兴奋起来了呢。
　　顾纳跟着贝斯尔没多久，有过一面之缘的塔丽安过来了。
　　塔丽安端着一杯红色液体：“没想到你真的把他带来了，艾德里安，你不觉得你现在很奇怪吗？”
　　他们不喝凝固的鲜血，这里面只是普通的红酒。
　　贝斯尔：“塔丽安，你管的有点太多了。”
　　塔丽安：“我只是在提醒你。”
　　顾纳真切的感受到了塔丽安并没有把他放在眼里，轻飘飘的在他本人面前议论着他。
　　两个血族眼见就要争执起来，顾纳在一旁摆好了吃瓜脸。
　　这是塔丽安的矛头突然对向了他：“小男仆，你介意和我跳一支舞吗？拒绝的话，我会很难过哦。”
　　她单纯的像个小妹妹，语气却是在玩笑话中参杂着阴冷。
　　顾纳顿了两秒，抬起了手去接她伸过来的手。
　　贝斯尔眼底划过一丝暗光。
　　聚会的地点和古堡的后花园很像，都有玫瑰，他从进来后就发觉了，贝斯尔从中间截了顾纳的手：“或许你可以再找找别人。”
　　塔丽安嘴角的弧度扯平：“艾德里安，你是为了一个人类而升起了占有欲吗？”
　　血族的领地意识很强，对独属自己的东西占有欲也很强，但这里面并不包括“食物”，他们偶尔还会交换着品尝味道，亦或者共邀对方，而贝斯尔竟然连让她碰一下这个人类都不愿意。
　　顾纳感觉到了气氛的紧绷，他的手被贝斯尔攥在手中，那双看起来白皙修长的手冰冷而柔软，把他温热的手背都带上了凉意。
　　对方的力道很大，顾纳感觉他像是想要捏碎他的手一样，又像是在克制着不要弄伤他。
　　这种感觉很矛盾。
　　贝斯尔和塔丽安对视间，没有说话，目光冷然。
　　塔丽安微微一笑，“好吧，既然你舍不得你的小宠物，不如你和我跳一曲？”
　　她伸出手邀请贝斯尔。
　　贝斯尔看了顾纳一眼。
　　顾纳把手从他手中抽了回来，对他笑了笑：“艾德里安少爷，你不用管我，我会在这里等你回来。”
　　贝斯尔静静看了他三秒，好似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那目光让顾纳不自觉有些心虚，但顾纳面上并未露出异样，只是疑惑的回望着他。
　　贝斯尔垂眸，回答了塔丽安：“当然没有问题。”
　　他背过身和塔丽安走了，没再看顾纳。
　　顾纳身上有贝斯尔的味道，大家都知道他是贝斯尔的男仆，没有血族过来招惹他，顾纳有些疑惑，在他的想象中，这时候应该会有血族来为难他才是。
　　他能够看出来，有些血族看他的眼神很不屑，却没有过来刁难，这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舞池中央，贝斯尔扶着塔丽安的手，在舞池中摇曳，舞步虽然很完美，但是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塔丽安：“艾德里安，你是舍不得你的小宠物吗？”
　　贝斯尔收回了看向顾纳的目光。
　　塔丽安似笑非笑道：“亲爱的，和女士跳舞，可要好好集中注意力。”
　　她说：“你难道不知道，有多少贵族小姐们想和你一起玩耍一场？”
　　贝斯尔：“塔丽安，你的废话真多。”
　　“你对女士可真没有风度，比你哥哥差多了。”塔丽安说，“顾纳难道不是你的血仆吗？”
　　贝斯尔没有回答，塔丽安撇了撇嘴。
　　现在的贝斯尔真是越来越无趣了。
　　另一边顾纳在看着舞池中的贝斯尔，同时留意着周围的情况，突然看见了一道白色的身影快速的穿梭其中，在舞会上弄出了一点小动静。
　　顾纳看过去，眼睛微睁，表情有了细微的变化，他往那边走了两步，看清了那逃窜的身影——曼莉亚！
　　那一定是曼莉亚，她长得太美了，即便是混在大部分血族当中，也美的毫不落于下风，那是一种清纯和艳丽交杂的美，如同雨后沾着露水的玫瑰，让人想要疼爱。
　　顾纳一眼就将她的那张脸，和她祖父给他看的照片对上了，他往舞池中看了眼，贝斯尔的身影被人挡住了。
　　他再看向曼莉亚，曼莉亚被几个半血族追逐着，那些半血族像是在追赶一只兔子，不远不近的跟着，旁边的吸血鬼们没有在意那里的骚动，看戏般的谈笑着。
　　“看呐，她可真像一只被猫追着的老鼠。”
　　“哈哈哈哈，她在止不住的发抖呢。”
　　“啧啧，真是太可怜了，她好像哭了。”
　　“可真动人啊……”
　　顾纳抿了抿嘴，艾德里安安排的戏份吗？本属于他却落在了曼莉亚身上的戏份，为什么会这样？曼莉亚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
　　他不能冲动，必须冷静，想一个万全之策。
　　顾纳脚跨了一步，面前突然多了一个身影，挡住了他的去路。
　　贝斯尔一支舞没跳完，直接下来了，“顾纳，你在看什么？”
　　顾纳眸子微动，试探道：“艾德里安少爷，那个女孩太可怜了，你能帮帮她吗？”
　　贝斯尔看过去，问：“你在求我？”
　　顾纳：“如果这让你感到为难的话，那就算了。”
　　贝斯尔静默的看了他几秒，顾纳视线越过他的肩头，看到曼莉亚被几个半血族围住，他收回视线，对上贝斯尔沉沉的眸子，他轻笑了两声，抬起手轻轻拍了拍贝斯尔的右肩。
　　“你这里脏了。”
　　他在想，艾德里安应该不会让旁边的血族欺负得太过，可以书中描述的变态样，也不是没有可能，艾德里安这个血族太恶趣味了。
　　贝斯尔偏头，这里是刚才被塔丽安搭过的地方。
　　“顾纳，我接受你的请求。”贝斯尔说，“但从现在开始，你必须跟着我。”
　　顾纳面上又惊又喜道：“太感谢了！”
　　贝斯尔过去了，那些血族让开了，被围在中间的少女穿着白色蓬蓬裙，瑟瑟发抖的环抱着自己，无力的啜泣着，已经哭成了泪人，她听见周围安静了些，没有嘲笑鄙夷的声音了，才怯怯的抬起头，然后看到了贝斯尔。
　　“比比修大人……”曼莉亚感觉他身上在带着光。
　　她太害怕了，这里太可怕了，他们都在觊觎她，她想他的祖父了。
　　贝斯尔皱了眉。
　　顾纳心下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这是一场戏。
　　可是与此同时，另一种违和感在强烈的提醒着他，他还忽略了什么。
　　此时拯救曼莉亚的贝斯尔成了她的救世主，这个男人优雅俊美，彬彬有礼，这些时间她早已没有那么的害怕他了。
　　曼莉亚扑向了贝斯尔，贝斯尔闻到了她身上各种味道中，夹杂着比修的味道，他侧身一躲，然后曼莉亚就扑到了他身后的顾纳怀里。
　　顾纳：“……”
　　曼莉亚见抱错了人，羞赧的松开手，好奇的看了顾纳几眼——这是她这段时间见到且接触过的第一个活人。
　　贝斯尔黑了脸：“顾纳，过来。”
　　顾纳看了眼贝斯尔，走了过去，曼莉亚不安的跟在他身后。
　　“她已经没事了。”贝斯尔说，这句话里透露着他想把她扔下的意思。
　　“不，比修大人，求求你别让我一个人！”曼莉亚肩膀颤抖着。
　　顾纳好不容易见到她，也不想把她扔下：“艾德里安少爷，不如把她带在身边吧。”
　　贝斯尔这次却很坚决：“不行。”
　　顾纳：“为什么？”
　　贝斯尔冷眸瞥过去：“你在质问我？”
　　顾纳舔了舔唇，在这里激怒他不是明智的选择：“抱歉，我越界了。”
　　好半响，贝斯尔道：“顾纳，我无法带走她。”
　　她身上有比修的印记，这代表着没有血族能够带走她，除非对方是想和比修宣战，那会很麻烦。
　　顾纳没明白他的用意，他安排了这一场戏，却又不肯带走她，这太矛盾了。
　　曼莉亚眼中含泪，孤立无援的孤寂感更强烈了，前些日子的美好像是泡沫，书上说的没错，血族的血是冷的，他们拥有迷惑人类的魅力，但那是危险的。
　　……
　　他们分开了，顾纳一直留意着曼莉亚，他想想办法脱身，渐渐的，曼莉亚的身影消失在了聚会上。
　　“艾德里安少爷，”顾纳唤道，“我需要上厕所。”
　　贝斯尔知道他还在在意那个人类女孩，他抿了抿唇，面上带着冷意：“我陪你去。”
　　“这太麻烦你了，我……”
　　“顾纳，我说我陪你去。”
　　顾纳：“……好。”
　　他们到了厕所，贝斯尔在门外等着，顾纳推门而入，进去后他迅速的跑到了窗口，推开了窗户。
　　外面黑夜茫茫，顾纳还没来得及做什么，面前倏地出现了一个黑影，顾纳喉间耸动，往后退了两步。
　　黑影倒挂在床上，浅金色的头发垂落。
　　“艾艾德里安少爷，我只是想开窗透透气。”
　　黑影跳了下来，俊美的面容一寸寸的出现在顾纳视线之内，比修看着眼前的人类，舔了舔唇，坐在窗户上，身上的双排扣西装很贴身，让他看起来矜贵又慵懒。
　　“我想也是的。”他说。
　　顾纳见他没有要走的意思，“或许你想欣赏我上厕所？”
　　比修靠在窗上，一条腿悬在空中晃着，“我并不介意。”
　　顾纳感觉到了不对劲。
　　眼前的艾德里安虽然看起来没有什么不同，可是给他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了……他让他感觉到更符合那本书中所描述的艾德里安。
　　不再伪装了吗？
　　顾纳暗自提起了警惕。
　　不，还是有哪里不对劲，他身上的衣服不一样了，难道这么快还能换装？
　　他有一个不太美妙的猜想。
　　“小可爱，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比修扬起下巴，几缕金色发丝贴在脸侧，下颚上扬，半垂落眼眸，笑得带上了蛊惑之意，“我会认为你在勾引我，啊……”
　　他发出了令人遐想的叹息声。
　　太好闻了，贝斯尔运气可真好，想要——抢过来。
　　顾纳察觉到了。
　　眼前的艾德里安充满了攻击性，入侵感，看着高贵优雅，却让他有种不适的黏腻感，像是一脚踩进了污泥中。
　　真是……让人讨厌。
　　门口传来细微的声音，比修眼神一变，“小可爱，回见。”
　　门打开了，贝斯尔站在门口，浅金色的头发垂落身后，他似花瓣般的暗红眼眸蕴藏着怒意，薄唇紧抿着，像冰块一样冰冷，身上的气息却让顾纳感觉到熟悉和安全。
　　“你见过比修了？”贝斯尔大步走到了他面前，没在他身上闻到比修的味道，比修还没来得及碰他。
　　顾纳微张着唇，猜测得到了印证。
　　连日来的迷雾像散开了，那始终伴随着他的违和感也在这一刻得到了解释。
　　为什么艾德里安和书里的性格不一样，为什么艾德里安会这么好哄……即便是伪装，又怎么可能一点破绽都没有呢。
　　此刻，他明白过来，艾德里安或许从没有在他面前伪装过，只是因为他不是他要找的艾德里安。
　　“少爷。”顾纳掩盖住脸上的那些恍然如梦，恰到好处的表现出惊讶，“我看到了和你长相一模一样的人。”
　　贝斯尔怒不可遏：“你眼瞎了吗！”
　　顾纳：“……”
　　他想换个人也会觉得他们长得一样。
　　贝斯尔像是看出了他的心里话，嘲讽道：“你不是说我在你心里独一无二吗？”
　　顾纳：“……”
　　天呐，他说过这种话吗？
　　贝斯尔：“你在欺骗我吗？”
　　他的眸色沉了沉。
　　“艾德里安少爷，你冷静一下。”顾纳现在自己脑子都要炸了，巨大的信息量让他没法一下消化完从而做出合理的计划。
　　他得先安抚好眼前的吸血鬼。
　　“我只是见到与你那么相似的血族而感到惊讶。”顾纳解释道。
　　贝斯尔冷笑一声：“不，顾纳，你说了我们一模一样。”
　　“是的，我只是指长相。”顾纳说，他不明白为什么贝斯尔会因为这一句话而生气，根本不会想到贝斯尔是在无理取闹，因为贝斯尔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顾纳：“你和他完全不一样，他简直就像个恶魔，可你在我心里就像莲花一样的纯白无暇，圣洁又美丽。”
　　贝斯尔身上燃着的火焰慢慢消了下去。
　　顾纳陡然想起，在之前塔丽安来访的那天，后花园中，塔丽安似乎叫了艾德里安另一个名字，只是当时他没有在意，他的注意力均数在艾德里安说的上一句话里——“塔丽安，你快把我的食物沾上你的味道了”。
　　似乎是这句话，后来呢，塔丽安说了什么。
　　当时没有在意的一句话突然从脑海里浮现了出来。
　　——“贝斯尔，你可真小气。”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啾咪●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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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我不上你的当
　　直到舞会结束,顾纳都没有再见到过曼莉亚，贝斯尔没有和他解释他和比修为什么长得一样，只让顾纳离他远点,他讨厌比修的味道。
　　南瓜马车奔跑在林间，夜里的鸟叫虫鸣伴随着马蹄声，让这座林子显得没有那么寂静。
　　“贝斯尔，我认识那个女孩。”顾纳说，他也意识到了之前贝斯尔为什么要拒绝他，他道，“那个女孩曾经帮过我，或许她已经不记得了,可我不能当做没有发生过。”
　　他将自己在聚会上的行为找到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贝斯尔扯了扯嘴角，道：“是吗？我以为你是贪图她的美色。”
　　顾纳终于迟钝的意识到了贝斯尔情绪的不对劲,“少爷,你在生气吗？”
　　贝斯尔闭嘴闷声不坑。
　　如果不是，他绝对会恶声恶气的反驳。
　　看来是在生气了。
　　“抱歉,艾德里安少爷。”顾纳说。
　　贝斯尔面色冷淡的看着前方。
　　顾纳：“少爷，回去后你打算又将我送进菲佣塔吗？”
　　贝斯尔：“你在质疑我？”
　　顾纳闭嘴不说了,总觉得说什么都是错的，而且现在他还有可能会说出一些不合时宜的话来,还是闭嘴算了。
　　看来也不能什么都信任那个预知梦，那本书所描述到的,只是一个小小的角落而已,顾纳以另一种方式栽了一个大跟头。
　　他们一路沉默安静的回到了古堡，两人之间的气氛已经僵硬到了极致，彼伦早早的在古堡门前迎接。
　　南瓜马车停了。
　　“欢迎回来，少爷。”彼伦弯腰站在一边。
　　贝斯尔目不斜视的走了进去。
　　顾纳抬脚下车,彼伦看向他，语气肯定：“你惹少爷生气了。”
　　“彼伦先生，你不能把什么锅都往我身上盖。”顾纳说，虽然好像是他惹生气的没错。
　　中年男人戴着眼镜，扳着个脸，脸上的肉都像是僵硬的，他冷哼了一声，抬脚进了古堡，把他甩在身后。
　　顾纳也进去了，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从里面拿出了干净的衣服，趁着还没被赶去菲佣塔之前洗个澡。
　　菲佣塔那边烧水，这会可能已经没有热水了，又或者贝斯尔一气之下会把他赶去别的更为艰苦的地方，比如又让他去喂马。
　　浴室水声响起。
　　暖色灯光下，顾纳抬手洗着头发，身上有着大大小小的伤疤，腹部肌肉往下，人鱼线那块有一条看起来很深的疤痕，像是被什么利器从上往下划下来过。
　　他不是从小就是吸血鬼猎人，而是在他十五岁那年才开始慢慢接触这些东西，早些年的时候，他过得不算太好，父母双亡，沦落街头，因为不一样的发色和瞳孔，而不被大家所接受，经常被人欺负。
　　他身体从小就比别的孩子要灵活，所以每次都能躲掉，然后慢慢流浪到了现在居住的地方，十五岁的时候，他接触到了有关吸血鬼的事迹。
　　他喜欢那种拼尽全力生死一线的感觉，那会让他感觉到存在的意义。
　　顾纳洗完澡推门出来，他只围着一块浴巾，身上水滴都没有擦干，手上正拿着一块毛巾擦拭着头发，一抬眼就看到了床边坐着的人影。
　　贝斯尔已经换了一身白色长袍，月光落在他侧脸，让他一半在皎洁的月光下，一半隐于黑暗中，他手里拿着一本书。
　　“少爷，你怎么来了？”顾纳问道。
　　显然贝斯尔不是来通知他该搬走了，这种事不需要他来做。
　　“你……顾纳，你没有羞耻心吗！？”贝斯尔咬牙切齿。
　　顾纳从中听出了恼羞成怒的意味，他低头看了看，“少爷，我围了——”
　　他话一止，一件衣服已经被无情的扔在了他的脑袋上，顾纳抬起手扯下衣服，是一件白色的衬衫。
　　“不堪入目。”贝斯尔侧过身，“别以为我会上你的当！”
　　他是绝对不会被诱惑的。
　　顾纳果然和彼伦说的一样，心机！
　　夜色中，房内光线暖黄，贝斯尔往顾纳那瞥了眼，看到了灯光在腹肌下留下的阴影，他猛的收回视线。
　　可恶！
　　他根本就没考虑过，他来找到顾纳，顾纳是不知情的。
　　顾纳把衣服套上：“抱歉，是我失礼了。”
　　贝斯尔又瞥了眼，精致的喉结耸动，咬牙腮帮子鼓动，心里像被一只爪子挠来挠去，并不是痛，只是让他很难受，无法把那只爪子拿开，好似有一团火烧着，要将他燃尽。
　　贝斯尔又生病了。
　　他愤然道：“扣子扣上。”
　　顾纳看着贝斯尔线条分明的侧脸，五官侧面看着更加立体，深邃的眼眸，高挺的鼻梁，薄唇轻抿，在墙壁上照射下影子，显得冷漠不近人情。
　　他感到有些无奈。
　　看来贝斯尔真的很生气，连这些事都开始挑刺了。
　　他抬手把扣子扣上：“少爷，我扣好了。”
　　听到他的话，贝斯尔偏过头，看到他整洁的衣着，眼底划过一丝流光，不知是满意，还是遗憾。
　　贝斯尔把手中的书扔给他，“等你看完，再来找我。”
　　他撂下这一句话，转身开门走了。
　　顾纳：“……”
　　就……这样？
　　前面穿衣服的举止让顾纳感到很多余，明明一句话就说完的事。
　　顾纳翻了翻手中的书，在灯光下看清了上面的字，这是一本讲述贵族男女恋爱的故事书，他走到桌边，随后发现了桌上还有……看着都有十本左右的样子。
　　顾纳困惑不解，不过又觉得贝斯尔别有深意，于是挑灯夜读。
　　第二天，清晨，天灰蒙蒙亮，书桌上摊开一本书，顾纳趴在上面，眼底泛着乌青，下巴也冒出来胡渣。
　　外面的光照在了他的脸上，今天依旧是个阴天。
　　顾纳睫毛颤动，睡眼惺忪，挣扎着醒了过来，他困倦的看着眼前，直起身时“嘶”了声，手臂枕麻了，肩膀也很酸，腰……腰还好。
　　男人不能说腰不行。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昨夜不知看了多久的书，他感觉眼睛有些疼，本来只打算歇会的，不想眼睛一闭一睁，已然天亮。
　　顾纳看了两本书，两本书套路大同小异。
　　一本讲述的没落的王公贵族小姐遇到了多金绅士的王子，二人相识相知，共同坠入爱河，期间有坎坷，也有磨难，但最终都只能让她们对彼此的感情更加坚定。
　　第二本是贫穷的姑娘和贵族少爷相恋，因二人之间的差距，贫穷姑娘没有安全感，患得患失，贵族少爷用温情呵护了她，两人之间有过误会，但最后都让贫穷姑娘一点点的相信了贵族少爷对她感情的真挚。
　　顾纳看完反思，还是不太明白贝斯尔的用意，唯一的共同点，大概就是这两本讲述的都是恋爱故事。
　　而更让他惊讶的，是贝斯尔竟然会有这种小说，他不禁想，难道贝斯尔每天下午看书，看的就是这种恋爱故事？
　　也并非不可能。
　　顾纳一想到贝斯尔那张透着高贵冷漠的脸，窝在书房中看恋爱故事的场景——好像有点可爱。
　　顾纳拍了拍脑袋。
　　他熬夜又熬疯了。
　　他打了个哈欠，揉了揉脸，觉着不太清醒，去洗漱了一番，又坐回了书桌旁，顾纳对于爱情故事并不是很感兴趣，他琢磨着这几日他得动身离开这里。
　　他理了理思绪。
　　如今已经知道了曼莉亚所在之处，他需要想办法离开这，然后潜入真正要去的比修·艾德里安身边，比修看起来可比贝斯尔难搞危险多了，如果是应对他，顾纳需要换个法子。
　　房门被敲响了，接着彼伦打开了门。
　　“顾纳，你该去服侍少爷用餐了。”
　　顾纳看到彼伦，眼前一亮。
　　彼伦或许可以帮他，对方一直很希望他离开贝斯尔，只是这等同于与虎谋皮，十分危险，但顾纳觉得可以试一试。
　　彼伦被顾纳仿佛看待希望的眼神盯着，浑身不适，他警告道：“顾纳，别打什么坏主意。”
　　顾纳敛了眼中神色，道：“彼伦先生，少爷昨天给我布置了任务，我还没有完成，不能去见少爷。”
　　彼伦：“那是你的事，现在你该去服侍少爷了。”
　　用餐桌边，贝斯尔指尖在桌面轻点，不动声色得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旁边有两个女仆站着，她们端着托盘，一边放着酒杯，一边放着贝斯尔今天食用的新鲜血液。
　　脚步声响起，顾纳来了：“艾德里安少爷，早安。”
　　贝斯尔从鼻间漫不经心的哼出一声：“嗯。”
　　两个女仆低头开始准备，一个女仆到了顾纳身前，把装着液体的器皿递给了他，顾纳接了手。
　　他上前走到贝斯尔身边，弯腰温声问：“还是一样的量吗？”
　　贝斯尔头往边上偏了偏：“顾纳，你太近了。”
　　“近吗？”顾纳一顿，“可是之前我也是这样。”
　　贝斯尔转过头，静静的和顾纳对视上，他们相隔的距离不过十厘米，贝斯尔感觉到了顾纳的呼吸。
　　该死，他又在诱惑他，以为他会上当吗？
　　贝斯尔冷笑一声：“书看完了吗？”
　　顾纳老实回答：“还没有，但我相信今天我能看完的。”
　　贝斯尔：“你两个眼睛是用来填窟窿的吗？”
　　顾纳：“抱歉。”
　　从昨天到今天，贝斯尔听他说的最多的就是这两个字，贝斯尔皱了皱眉，心中略有浮躁。
　　顾纳变了，他不再夸赞他了。
　　顾纳见贝斯尔不再开口，他为他倒了一杯液体，“请享用。”
　　贝斯尔：“书，你看明白了吗？”
　　顾纳沉默，这可让他怎么接话，他想了想，回问道：“少爷，你看过那些书吗？”
　　贝斯尔：“当然。”
　　顾纳：“你认为如何？”
　　贝斯尔：“很动人的爱情故事。”
　　“是的，我也觉得很动人。”顾纳附和道，“他们历经磨难，拥有彼此，幸福的生活在一起，那是最好的结局。”
　　贝斯尔：“如果你想要的话……”
　　“少爷！”彼伦打断了他，彼伦已经猜到了他后面的话，“我……等会有话想要和你说。”
　　贝斯尔对于被他打断，有些不满，不过也没有说什么，但也没再接着刚才的话说了。
　　贝斯尔用完早餐后，顾纳和一众女仆以用餐为由被支开了。
　　“贝斯尔少爷。”彼伦站在餐桌边，他很少会用这个称呼叫贝斯尔：“你刚才，是打算对顾纳说出类似于初拥之类的话吗？”
　　贝斯尔：“彼伦，这件事你不该管。”
　　彼伦像是一下苍老了十多岁：“少爷，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那个顾纳，他就是个卑鄙无耻的下流人类！”
　　贝斯尔不喜欢听到彼伦这么形容顾纳，“彼伦，你曾经也是人类，可我依旧信任你。”
　　彼伦跟在他身边很久了，自从很久以前，他和比修分道扬镳，彼伦选择了他，就一直跟随着他。
　　“少爷，人和人之间的差别是非常大的，顾纳对你用心险恶，你不要被他蛊惑。”彼伦觉得顾纳就像是恶魔手中鲜红的果子，诱惑着贝斯尔走向深渊。
　　贝斯尔：“彼伦，你这是不信任我。”
　　顾纳是爱他的，不然为什么他总是在诱惑他。
　　彼伦叹息一声，像是终于看到了一向听话的孩子迎来了叛逆期，变成了恋爱脑，为爱痴狂，他想要劝阻，却又别无他法。
　　最终他只能为了拖延时间，请求贝斯尔约定好再观察一段时间，不要那么着急抉择，即便是要在一起，也必须要顾纳主动提出来。
　　贝斯尔答应了，他坚信顾纳爱惨了他。
　　顾纳和一群女仆们吃着早餐，听着她们欢快的聊着天，叽叽喳喳雀跃得像只小麻雀，他在她们之中扫了眼，没见到那个喜欢编织双麻花辫，脸上有着雀斑可爱的娅弥。
　　细想他有一段时间没见到过她了。
　　顾纳问身边离他最近的一个小女仆，知不知道娅弥去了哪。
　　那女仆惊讶道：“你不知道吗？娅弥已经出去有一段时间了。”
　　顾纳：“出去？”
　　女仆道：“是的，出去，我们到了时间，都会从这里出去的，娅弥走的那天，我们好多人都看见了，是彼伦送她走的，她很开心，再过两个月，我也可以走了。”
　　“是的，真是太棒了。”
　　“恭喜你……”
　　“不，可别这么说，即便留在伯爵大人身边，我也愿意，伯爵大人是很好的血族。”
　　她们就着“出去”这个话题讨论了起来，出去时，彼伦会给她们一笔安身的钱财，让她们尽量的融入外面的群居生活中，所以她们很尊敬彼伦，也很感激。
　　顾纳跟在贝斯尔身边，没有见过他吸食人血，也没见到过他像别的血族一样，拥有血仆，血族中的确存在着这么一群有人性家伙，但大多都是半血族。
　　顾纳的心在动摇了，从发现找错人的真相那一刻起，再看待从前的事都有了不一样的合理解释。
　　贝斯尔喜欢收集漂亮的人类女孩，但他似乎并没有吸食她们鲜血的打算，这是一个保持着赤子之心的家伙。
　　真稀罕。
　　顾纳见过太多的人，他太信任那个预知梦，以至于带着偏见看贝斯尔，从而对他很多行为都产生了误解，这些单方面的误解让他产生了一点愧疚。
　　他吃完早餐回房看书了。
　　他看了所有书的简介，都是恋爱故事。
　　贝斯尔在想什么？
　　下午，顾纳被彼伦传话，贝斯尔在二楼书房等他，让他带上那些书。
　　顾纳带着书，吐出一口气，去了二楼书房。
　　到了门口，他敲了敲门：“少爷，我来了。”
　　贝斯尔从里面拉开了门：“我知道。”
　　顾纳看他。
　　贝斯尔：“我听到了你的心跳声，你在紧张。”
　　不，他在心虚，他欺骗了贝斯尔，说了很多的谎话。
　　贝斯尔转身回到了书桌那坐下，旁边还有一条格格不入的凳子，一看就是临时拿来的。
　　顾纳跟在他身后，问：“我坐这吗？”
　　贝斯尔瞥了眼：“你硬是想要坐的话，我可以勉强答应你在这碍眼。”
　　顾纳：“……少爷，你叫我来是？”
　　贝斯尔闻到了他身上传来的诱惑味道，顾纳的血液流动一旦加快，就会散发出更浓郁的味道，他偏过了头：“我必须要督促你。”
　　顾纳：“嗯？”
　　贝斯尔：“你会偷懒。”
　　顾纳：“……我不会。”
　　被发现了，本来打算接下来的几本书都随便翻翻，了解个大概应付了事的。
　　贝斯尔喉结耸动，他悄声无息的瞥了眼垂眸的顾纳，舔了舔唇。
　　他一定在诱惑他。
　　“顾纳，我允许你在任何时候都来找我。”贝斯尔说，然后又补充了一句，“就像莉莉娅去找她的王子一样。”
　　顾纳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什么。
　　昨晚因聚会上受到的信息量太多，于是出发前南瓜马车上的事被他忽略了，现在想起来，突然和贝斯尔一系列的异常行为连上了。
　　顾纳手紧了紧：“少爷，我不配占有你的时间。”
　　贝斯尔：“顾纳，我允许你释放对我的爱意。”
　　顾纳：“……”
　　贝斯尔把他那晚的话听进去了。
　　现在说是骗他的，会不会死？
　　一定会的。
　　贝斯尔还亲了他。
　　顾纳不自觉的抬手抚摸上了嘴唇，这一副画面落在了贝斯尔的眼底，宛如在回味着那晚美妙的滋味，他感到喉中有些干涩，不自觉的吞咽了一下。
　　顾纳眸中恍惚。
　　他好像干了一件不得了的事。
　　“顾纳，你在想什么？”贝斯尔故作平静，指尖卷着书本纸张的边边角角。
　　顾纳敢说吗？他不敢。
　　和贝斯尔比起来，他是一个虚伪到了极致的人。
　　偏见害人，他早该意识到了，猎人副业太久没开张，连敏锐度都下降了吗？
　　顾纳放下手，摇了摇头：“没什么。”
　　贝斯尔不耐的“啧”了声，扯过他的手，把他压在了椅子上，亲吻了一下他的唇角。
　　顾纳瞳孔一缩，身体血液都沸腾了起来，这次贝斯尔贴的比上次久，他的触感也比上次更加清晰。
　　带着冷意，却又格外柔软的嘴唇，没有血腥味，贝斯尔的身上散发的是一种淡淡的清香，他浅金色的长发有一缕落到了顾纳搭在书上的手背上，痒痒的，骚动着他的心脏。
　　贝斯尔闻着他身上散发的味道，有一瞬差点失控的咬破了他的嘴。
　　想要，很想要。
　　他离开了顾纳的唇：“顾纳，我说过，你可以，我给你这个权利。”
　　顾纳的脑子已经陷入空白了。
　　为什么会这样？
　　他的心脏开始不听话的跳动了，呼吸都变得炙热，他在紧张吗？还是害怕，都不对。
　　顾纳的心情很复杂，倘若不把贝斯尔当成血族，而是简单的人类，那么现在，他欺骗了一个单纯少男的心。
　　他想要尽快的离开，事情已经开始失控了。
　　面对别人的善意情义和爱，顾纳无法应对，即便对方是和他不同的血族，这也会让他茫然，不知道该以怎样的态度来面对，他更习惯应付于别人的恶意，因为他从前就是那么生长过来的。
　　如果贝斯尔在做一个牢笼诱捕他，那贝斯尔找对了方向。
　　“少爷，我去上个厕所。”顾纳噌的从座位上起了身。
　　贝斯尔看似不在意的随手翻着书：“快去快回。”
　　顾纳走出门外，轻手轻脚的关上了门，按压了一下心脏的位置，可快别这么激动的跳了，他快窒息了。
　　他胸膛起伏不定的喘着气，抿了抿嘴唇，不敢相信，他又被亲了，甚至刚才他感觉到了贝斯尔尖锐的牙齿，差点划破了他的嘴唇，又收敛的收了回去。
　　他手握成拳抵在嘴边，低头脚步匆匆下楼。
　　楼下，彼伦刚好进来，看到他叫道：“顾纳。”
　　顾纳脚步一顿：“彼伦先生。”
　　彼伦看到他的样子，不满的想要说他，张了张嘴最后又什么都没说，他道：“后天就是采购日了，你跟着我一起去。”
　　“采购日？”顾纳抬起头，“我们要出去吗？”
　　彼伦：“是的。”
　　顾纳黑眸渐渐平静了下来：“好的，我知道了。”
　　——
　　书房里，贝斯尔勾着嘴角，他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什么，但是他很愉悦，顾纳去的有点久了，贝斯尔时不时的抬起头看向门口，眼眸中带着他自己都不曾发觉的期待。
　　半响，他合上了书，起身准备去找他，起身的那一刻，贝斯尔眼前划过了一副画面——
　　街道中商贩叫卖着，彼伦和两个女仆在称肉，他们打扮得很寻常，并不惹眼，在彼伦的身边，还有一个模糊的身影，他穿着黑色的西装，透着儒雅气质，站在一旁，那是顾纳。
　　来来往往都是人类，他们如平常一样的生活着，喧闹的街道带着生活气息，这是人类的街道。
　　在彼伦和两个女仆在跟商贩说话时，顾纳脚步往后退着，随后隐没在了人群，消失不见，等彼伦回过神的时候，已经没有了顾纳的身影。
　　“啪”，贝斯尔碰到了桌边的一本书，书掉在了地上，与此同时，门打开了。
　　顾纳走了进来，贝斯尔抬眸，暗红的眸子划过暗光，如海中的漩涡，散发着令人恐惧的阴沉。
　　顾纳想要逃离他，且在不久之后，将会实行，贝斯尔抑制不住的愤怒，却又不可置信，顾纳那么爱他，没有理由这么做。
　　房中散发着压抑的气息，顾纳进门就感知到了贝斯尔的变化，他在生气，顾纳以为是因为他去的久了，他道：“抱歉，我遇到了彼伦，他和我说了些事。”
　　贝斯尔抿唇，片刻后问：“顾纳，你会离开我吗？”
　　顾纳心里“咯噔”了一下，呼吸一滞，“少爷，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贝斯尔收紧了拳头：“顾纳，告诉我，你会不会离开我？”
　　顾纳看着他那双透露着危险的眼神，毫不怀疑若是给了错误的回答，会命丧当场，血族情绪上头，嗜血无法控制是他们的本能，贝斯尔曾经也对他起过杀意，顾纳无法对他说出实话。
　　抱歉。
　　顾纳坚定的看向他：“不会，我不会离开你，艾德里安少爷，我属于你。”
　　贝斯尔眼底红光隐隐浮现：“如果你骗我，我会杀了你。”
　　顾纳：“我明白。”
　　“一定会杀了你。”贝斯尔警告，“顾纳，别妄图骗过我的眼睛。”
　　顾纳有一刹那几乎怀疑贝斯尔已经知道了他的打算。
　　顾纳：“我保证，艾德里安少爷。”
　　贝斯尔真是个粘人的家伙，他只是离开了一小会儿而已。
　　*
　　周六采购日。
　　清晨，顾纳醒来后换上了黑色西装，他给贝斯尔备餐时，贝斯尔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他一眼，这时彼伦上前，说了顾纳会和他们一起去采购的事。
　　贝斯尔没有阻止。
　　他的视线还停留在顾纳身上，这一身没有什么特别的，顾纳看了过来，贝斯尔别开了视线，顾纳扬起唇角笑了笑，“艾德里安少爷，我们很快就会回来。”
　　贝斯尔神色淡淡：“希望如此。”
　　他们吃过早餐，就离开了，彼伦还带上了两个女仆，暗黑森林很少会有人类敢进来，所以为了获取人类的食物，他们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去外界采购。
　　顾纳出门时，不知为何回头看了一眼，像是他的身体不由自主的想要回头，然后他看到贝斯尔站在门前，面色冷淡。
　　“艾德里安少爷，日安。”顾纳说完，上了马车。
　　贝斯尔嘴唇动了动，又紧紧抿住。
　　顾纳不会骗他。
　　……
　　三人和彼伦穿过迷雾森林，到了集市，彼伦买了很多东西，顾纳一直老实的跟在他的身后，彼伦到了一个卖肉的摊前。
　　他已经是老雇主了，每次都会采购许多，肉摊的老板很欢迎他，一觉到他就热情的招呼着，猜测着他到底是哪家富豪的佣人。
　　顾纳被人撞了下肩膀，往后退了几步，他看了眼无所察觉的彼伦，几番试探过后，他已经确定了彼伦是故意忽视他的，彼伦虽然讨厌他，但是和他有着一样的目的，那就是让他离开古堡。
　　顾纳放轻脚步往后退去，这里是最合适逃跑的地方，周围人声喧闹，想要从这么多人里找到他，不是一件易事。
　　他如一滴水滴汇入海洋，隐藏在了其中，他离彼伦他们远了之后，脚步加快了往前走，走进了人少的巷子，他心中隐约有些不安，以防万一在墙壁上留下了信息，用木板遮盖住，只是他还没来得及松口气，感觉到背后一阵疾风袭来。
　　顾纳身体反应很快，往前跑了几步，侧身闪过。
　　墙壁一阵巨响，几块石砖碎了掉了下来，上面多了一个坑和几道黑色裂痕。
　　顾纳后颈发凉，他摸了摸脖子。
　　好险。
　　黑色身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贝斯尔披着黑色的披风，站在巷子的墙壁上，风鼓动着他的黑袍，浅金色的头发散落肩头，俊美的五官冷冽。
　　“艾德……”顾纳还没说完，贝斯尔已经进行了下一轮的攻击。
　　残影一闪，顾纳躲开了。
　　“顾纳，你不是普通人。”贝斯尔眸子闪烁着冷光，“你一直在欺骗我。”
　　他发觉了顾纳的身份，普通人不会有这么敏锐的身体和直觉。
　　贝斯尔的心脏像是被一团烈火焚烧着，他愤怒，很愤怒，这团火传遍身体，灼烧着他的每一寸肌肤，以往的所有语言建筑起来的高墙轰然倒塌，顾纳的谎言被戳破。
　　顾纳答应不会离开他。
　　骗他的。
　　顾纳是个大骗子。
　　顾纳咬咬牙，没救了，跑吧。
　　他后退几步，旋身拔腿就跑，他飞速的奔跑在小巷子中，身后贝斯尔追逐，两道残影划过，顾纳不能跑向人群，那样他的确能跑脱，可若贝斯尔失控，那会引起巨大的骚动。
　　“哒”，地上的石子被踩碎，水坑溅起了水花，顾纳将体力拉到极限，脑子也在疯狂的运转着。
　　还没完成任务，他就已经招惹了一个大麻烦，处理不好小命就没了，而现在似乎也没什么办法了，贝斯尔太生气了，隔着距离，顾纳都能感受到他燃烧的怒火。
　　死胡同。
　　顾纳急刹车，身体惯性撞在了墙上，他肩膀有些疼，贝斯尔追上来了，他慢步走了过来，背着身后的阴沉的天空，爬满青苔的墙壁，踩着破旧的地砖，一步步的接近他。
　　“艾德里安，你听我解释，这一切都是个误会——”
　　“闭嘴。”贝斯尔冷声道，“我再也不想听你那张肮脏的嘴里说出任何狡辩的话。”
　　顾纳心脏紧了紧，像被无形的大手攥了一下，他将这归类为刚才极速的奔跑，让他心脏有些得不正常，他大口喘着气，后背贴着墙壁，捂着他的左肩，似乎脱臼了。
　　他判断着两人之间的差距，悬殊太大，他要玩完了。
　　真是五年不开张，业务都不行了，被这么追一下，就慌不择路的跑进了这，还撞坏了自己的手臂，真蠢。
　　顾纳瞥向不远处堆着的一堆砖头，粗声喘气：“艾德里安少爷，我很抱歉，但是人类和血族之间注定是对立的……”
　　他转移着贝斯尔的注意力。
　　贝斯尔眸色已经成了猩红，顾纳说什么他都听不见了，他的眼里只有那脆弱的脖颈，顾纳一动，贝斯尔比他更快，拦腰将他架在了肩上。
　　屋顶几道残影掠过。
　　正在买肉的彼伦抬起头看了眼。
　　少爷，望你这次不要再被迷惑了。
　　阴森昏暗的古堡，院子里的玫瑰开得正艳，被主人精心照料，每一朵都透着娇艳欲滴的气息，周围森林环绕，阴沉天空笼罩，寂静无声时，显得分外诡异。
　　二楼主卧，顾纳被扔在了床上，床很大很柔软，他倒在上面，被褥深深的陷了进去，顾纳压到手臂，闷哼一声。
　　贝斯尔没有理会，眸子已经变成深红，冒着着幽光，顾纳还未支起身，贝斯尔就俯身下来了。
　　他低沉沙哑的嗓音隐含着怒火道：“顾纳，你以为你勾引我，我就会放过你吗？”
　　顾纳本还处于“要完”的心态中，听闻他这句话，脑子像是电突然断了闸门，空白了一瞬。
　　“我说过，你要离开我，我就会杀了你。”贝斯尔修长苍白的手抬起他的下巴，指尖指甲变长，尖锐得好像稍稍用力就能划破顾纳的皮肤。
　　顾纳仰着下巴，他眼睛看着贝斯尔，里面充斥着许多的情绪，宛若打翻的颜料，各种色彩都混杂在了一起。
　　他称述道：“是的，而你现在正要那么做——”
　　他话音一止，贝斯尔俯下了身，埋首在他颈间，露出了尖锐的牙齿，不待顾纳再说什么，边刺破了他的皮肤，没有丝毫的犹豫。
　　他猩红的眸子愤怒未曾平息，他要给这个胆敢欺骗他的大胆人类惩罚，让他知道欺骗他的后果，为他的行为付出代价。
　　顾纳手紧了紧，抓紧了身下的被褥，揪出几道皱褶，该死的，没有力气。
　　他感到他身体里的血液正在迅速流失，宛如一只被天敌叼住脖颈的猎物，动弹不得。
　　顾纳的手摸到了脖子上的银质十字架项链，仅仅是这个简单的动作，就让他粗喘了口气。
　　要动手吗？
　　可是即便动了手，也未必能逃脱，只会激怒贝斯尔，他……好像有点不想伤到贝斯尔，不仅仅是因为害怕激怒他。
　　顾纳拿开了手，呼吸开始不稳。
　　渐渐的，疼痛开始远去，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更为强烈的感觉，顾纳脸上浮起了红云，眼前划过了许多的画面。
　　从他有记忆起，他过得就不怎么样，他记不清父母的容颜，四处流浪，成为吸血鬼猎人之后，其实和之前似乎没有太大的区别。
　　他享受着每次对持的刺激，一次又一次的突破自己的极限，这让他感到很快乐，恍然回过神，却发现身边空无一人，然而他也并不在乎。
　　在见到贝斯尔的第一眼，顾纳在他身上看到了与他一样的特质——孤寂感。
　　每次对贝斯尔说出的那些夸张的话，不全是为了接近他，他觉得贝斯尔听完那些话后的样子很有趣，像是有着人类的情绪，多可爱啊。
　　是的，顾纳终于愿意承认，他觉得贝斯尔很可爱。
　　顾纳闭上了眼睛，眉头因身体陌生的感觉而紧皱，他抬起了手，压在了贝斯尔的后颈，触碰到了他柔软的发丝。
　　这样也不错。
　　他失败了，认错了吸血鬼，这点还真让他感到挫败，失败者该接受失败后的结局。
　　愿赌服输。
　　他叫贝斯尔，顾纳记住了。
　　贝斯尔尝到了垂涎已久的味道，比他想象中更加甜美，他迷失在了其中，血族很难控制他们对鲜血的欲望，这是一种本能，更何况面对自己喜欢的味道，被怒火支配的贝斯尔不想停下来。
　　他的潜意识在说着够了，已经够了。
　　可是他停不下来。
　　他太喜欢太着迷顾纳的味道了，忍耐许久之后爆发，没那么容易能够压抑住。
　　突然，一只手搭在了他的后颈，轻轻的安抚着，贝斯尔眼中恍惚了一下，瞳孔紧缩，嘴里喉间都是诱人的味道。
　　贝斯尔得到了满足，心中激烈的愤怒平息了些许。
　　顾纳……该死，又在诱惑他！
　　贝斯尔暴躁的松了嘴，舔了舔伤口，他们的唾液会让伤口加快愈合的速度，血族都会这么做，贝斯尔很生涩。
　　“顾纳，你别妄想我会上你的当！”
　　顾纳失血过多，脑子已经有些拒绝运转了，他眼神迷茫的看着贝斯尔，抬手擦拭了一下他嘴角的血迹：“艾德里安少爷，你是我见过最俊美的吸血鬼。”
　　他喃喃道：“你见过雨后的彩虹吗？绚烂多彩，非常美丽，会让人感到轻松愉悦，你就像那道彩虹……”
　　贝斯尔猛的弹跳而起，噌的从窗户跳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v●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小小可5瓶；糖酥山竹4瓶；一杯浊茶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7章勉为其难
　　片刻后,贝斯尔回来了，顾纳已经晕了过去。
　　人类很脆弱，这是贝斯尔直以来的认知,贝斯尔迷茫无错的站在床边，像个给父亲奔丧的孩子样忧伤无助。
　　顾纳不想晕的，他本来想撑着床起来，结果脑袋太晕乎，用错了手，跌回床上时直接晕了过去。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脱臼的手装回去了，晕眩的感觉还残留着,但比之前已经好了太多，他睁开眼,眼前虚影晃荡,随后他偏过头，看到了床边挂着的输液瓶。
　　顾纳动了下,手臂上传来阵疼痛痛。
　　他还活着。
　　他下意识的抬手摸了摸脖子，碰到了还没好全的伤口,声细响，门打开了,贝斯尔带着身冷淡的走了进来，怀里抱着叠书。
　　他走到顾纳面前,把书扔到他身上,坚硬的书角砸到了顾纳的腹部，让他倒吸口凉气，贝斯尔脚尖挪动了下，又收了回去。
　　他恶狠狠的语气道：“别想我会心疼你！”
　　顾纳抬眼看他。
　　天,他真可爱。
　　不，现在不是想这个时候。
　　贝斯尔没有真的杀他，可以归类为贝斯尔的心软，也可以说他有别的打算，但目前为止，他是安全的。
　　“艾德里安少爷，我很抱歉之前对你的欺骗。”顾纳垂眸，英俊的面庞显得温和，宛如没有杀伤力的小兔子，极具欺骗性，这种为自己寻找最合适的生存法则已经融入了他的习惯，以至于他本能第反应就是展现出对自己局势有利的面。
　　狡辩会显得虚伪，不如直接承认，做出忏悔。
　　“告诉你，顾纳，我现在很生气，不过你很美味，我能容忍你再多活段时间。”贝斯尔指着床上的书，扬着下巴，“你最好好好学学，该如何取悦我。”
　　顾纳看向那些杂七杂八的书，只看封面看不出什么，他道：“我明白了，我会好好学习的。”
　　贝斯尔站在床边，过了好会儿，没再听到顾纳开口，他讥讽冷哼声：“我说过，你的谎言是逃不过我的眼睛的，别再妄图用拙劣的演技来骗我。”
　　下次，他真的会杀了他。
　　贝斯尔没有意识到，他这么想的时候，就是已经对顾纳的“下次”做好了准备，甚至还有无用的宣言。
　　顾纳能感受到，贝斯尔的情绪已经稳定下来，他道：“艾德里安少爷，你的眼睛很美……我不会污染了它。”
　　贝斯尔偏过头轻哼声：“最好是那样。”
　　他转身出去了，不会儿，彼伦进来了，为顾纳拔针，他全程面无表情，十分麻木。
　　晚上，顾纳躺在床上看着书，他翻看了几本的开头，反应过来这又是堆恋爱小说。
　　顾纳若有所思。
　　他有个大胆的想法。
　　——
　　第二天清晨，贝斯尔听到门外动静，开门出去在地上收到了朵折纸玫瑰，贝斯尔收进去，和房间里的那朵块插进了花瓶中。
　　他下楼时，顾纳已经在楼下给他备着早餐了。
　　“早安，艾德里安少爷。”顾纳抬头微笑，英俊儒雅，面色还有些苍白。
　　“早安。”贝斯尔在餐桌边坐下了，“今天我需要去个地方。”
　　顾纳：“需要我陪伴吗？”
　　贝斯尔瞥了他眼。
　　顾纳道：“我想陪伴你左右。”
　　贝斯尔：“顾纳，我不可能什么都顺着你，你想跟着我，那必须需要付出代价。”
　　顾纳顿了顿，问：“你想尝尝我的味道吗？”
　　贝斯尔瞪圆了眼睛看着他：“顾纳，你！”
　　顾纳手搭在颈间，见他那么生气的样子，知道他想岔了，他顿，走近贝斯尔，“请原谅我的逾矩。”
　　顾纳抬手勾起贝斯尔的下巴，弯腰贴在了他唇上，舌尖轻轻扫过他的唇缝，贝斯尔没有躲，只是捏紧了椅子的扶手，顾纳抬手扣着他的后脑勺，碰到了他的头发，他忍不住揉了揉，闭眼轻吻着他的嘴唇。
　　他果然，点也不抗拒这距离。
　　贝斯尔发出声舒服的轻哼。
　　顾纳听觉很灵敏，在这种时候五感更是直线上升，他没有错过这声轻哼，顿了下，贝斯尔勾了勾他的嘴唇，像是在邀请。
　　顾纳用了些力道。
　　声细响，凳子被贝斯尔捏碎了，顾纳听见了声音，随后松开了贝斯尔，嗓音暗哑：“艾德里安少爷，请用餐吧。”
　　贝斯尔：“顾纳，你真大胆，就不怕我的牙齿划破你的舌头吗？”
　　他舔了舔唇，事后找茬：“谁允许你碰我的。”
　　顾纳：“艾德里安少爷，我不介意你早餐食用我，可我现在有些贫血。”
　　是的，昨天彼伦也是这么说的。
　　他明明没有吃多少。
　　贝斯尔有些回味的动了动嘴角，冷哼了声，端着杯子口饮尽了杯中液体，顾纳又为他倒上杯，贝斯尔推开：“不喝了。”
　　再喝嘴里就没有味道了，果然，还是顾纳的味道最好吃。
　　顾纳：“少爷，你还只喝了杯，彼伦先生知道了，会觉得你食欲不振的。”
　　“我说不喝了，就不喝了。”贝斯尔像个挑食的熊孩子样霸道。
　　顾纳无奈：“……好吧，如果你饿了，或许我还能再撑撑满足你。”
　　贝斯尔猛的转头看了他眼，又别过了头：“我不需要！”
　　他起身离开了。
　　顾纳像小说中的主人公追求女主时那样，送花赞美体贴入微，见他生气，不免怀疑自己是不是揣摩错了他的意思。
　　上楼的贝斯尔脚步顿，转过头：“还愣着做什么？”
　　顾纳：“抱歉，刚才的吻让我有些激动。”
　　贝斯尔：“！”
　　大胆的人类，不要脸！！！
　　贝斯尔转过头，留给顾纳个后脑勺，浅金色的长发跟随着主人的动作而晃动，他道：“顾纳，你有时候可真像只呆头鹅。”
　　“希望你不要讨厌。”顾纳自然而然的接下他的话，在感受到死亡气息那么接近之后，他仿佛很多时候都不想深度的去琢磨自己举动的意义了，也不为违抗，去判断对与错，只想跟随着本能而去。
　　他相信他的本能。
　　黑夜降临，女仆们都休息了，宽敞的浴室中，贝斯尔在冰凉的水中泡澡，水中浮力让他感到舒适，这时门口传来了敲门声，半透明的门上显出个人影。
　　“艾德里安少爷，你的衣物需要我帮你送进来吗？”顾纳站在门外问。
　　贝斯尔：“顾纳，你敢进来你就死定了。”
　　顾纳：“那我帮你放在卧室？”
　　贝斯尔声音中带了些恼怒：“你以为我和你样喜欢裸着出去吗！？”
　　别以为他不知道顾纳龌龊的心思！
　　顾纳：“……”
　　顾纳站在门口，沉默了会儿，今天是他第次为贝斯尔准备洗漱衣物，不小心忘了帮他把衣物放进去。
　　他斟酌着贝斯尔话里的意思。
　　顾纳：“少爷，那我进来了。”
　　贝斯尔道：“你敢偷看我，我会挖了你的眼睛。”
　　顾纳：“失礼了。”
　　他推门而入，规矩的垂下眼帘，不乱瞥不乱看，但不妨他能闻到空气中淡淡的玫瑰花香，魅惑又香甜，耳朵里还能清晰得听到水声，贝斯尔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
　　顾纳弯腰把衣服放下。
　　水声响起，顾纳忘了贝斯尔的警告，下意识的看过去。
　　贝斯尔从水里出来了，见顾纳看了过来，他背过身，喉结滚动：“顾纳，我警告过你！”
　　顾纳视线下滑，贝斯尔的皮肤很白，沾了水之后宛若豆腐，吹弹可破，浅金色的长发贴在他的身上。
　　顾纳道：“艾德里安少爷，背对个男人是很危险的事。”
　　“顾纳！”贝斯尔低吼，他就知道，顾纳是故意把他的衣服忘了拿进来。
　　顾纳也只匆匆扫了眼。
　　都是男人而已，有什么好看的……不，贝斯尔很好看。
　　顾纳垂眸：“我这就出去了。”
　　“慢着。”贝斯尔转过身，“进都进来了，给我穿衣服，你要敢碰到我，我会卸了你的手。”
　　最后句话似曾相识。
　　顾纳：“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贝斯尔装作没有听见，他擦干了身体上的水，顾纳拿起衣服过来帮他穿上，为他整理衣领的时候，离得近了，呼吸喷洒在了他的颈窝。
　　顾纳凑上前，吻了吻他耳根的位置，声音低沉沙哑：“晚安，亲爱的艾德里安少爷。”
　　他走了。
　　贝斯尔撑着墙壁，向强健的腿感觉到了无力，支撑着他都很艰难。
　　他的身体直在出现问题，可他竟然有些迷恋这种感觉。
　　*
　　两天后的个早晨，顾纳在用餐前和贝斯尔交换了个早安吻。
　　这两天以来都是这样，贝斯尔态度软了些——他是真的很好哄，好哄到顾纳都开始心软了。
　　贝斯尔很吃顾纳那套，而顾纳自己没有意识到，他也在无知无觉的被贝斯尔吸引着，他也很吃贝斯尔那套。
　　他们中个单纯得不屑耍心机，个心机算计得在不知不觉中把自己套了进去，还不自知。
　　“等会你跟我去个地方。”贝斯尔说。
　　顾纳问道：“去哪？”
　　他以为贝斯尔不会回答。
　　贝斯尔沉默了两秒，道：“去看望我的母亲。”
　　他们出门时，彼伦为贝斯尔准备了束玫瑰。
　　暗黑森林不会出现太阳，所以这里看起来总阴森森的，也是最适合血族生存的地方，血族的来历能说上很久，但这也只是记录上的来历，早在更久以前，就已经有他们的身影了。
　　艾德里安家族，直以来都是血族中贵族伯爵的存在。
　　顾纳拿着玫瑰，跟在贝斯尔的身后，他们起穿过了丛林。
　　树木围绕着荒芜的平原，那块的土地寸草不生，中间鼓着个坟包，前面伫立着墓碑，贝斯尔走到墓碑面前，接过了顾纳递过来的玫瑰，放在了那前面。
　　做这切的贝斯尔眉眼很温和，似是冷峻的脸上有了温度。
　　“她是我的母亲。”贝斯尔道。
　　顾纳看向墓碑，墓碑之上有个十字架，不难想象贝斯尔的母亲已经不在了。
　　乌鸦压低身体飞过，发出难听的叫声。
　　贝斯尔双手合十，似是祈祷，闭上了眼睛，那是顾纳第次见到他这模样。贝斯尔睁开了眼，道：“她是个人类。”
　　顾纳微微惊诧的挑起了眉头。
　　“我的父亲很喜欢她，可是她并不喜欢我的父亲。”贝斯尔轻声说，不知是说给谁听的，声音在寂静的环境下空灵。
　　顾纳不难想象，那可能是和他预知梦中看到过的差不多的故事。
　　贝斯尔没有再说下去。
　　顾纳：“艾德里安少爷，你别太难过。”
　　贝斯尔摇了摇头，他并不难过，今天是他母亲的忌日，人们在这个日子是需要祭奠亡者的，他母亲最喜欢的，就是玫瑰，所以他每年都会放上束玫瑰。
　　他和他父亲不样，他不会重蹈覆辙。
　　顾纳看着他，他或许有些明白贝斯尔身上的人性从何而来了，贝斯尔和比修，两个纯血种血族，样的外表，却造就了两种完全不同的性格，大抵是个像父亲，个像母亲。
　　比修的爱，是毁灭他所爱之物，贝斯尔不样，掩藏在冰冷以及口是心非的外表下，有颗温暖的心。
　　天下起了雨来，点滴打湿了地上的泥土。
　　贝斯尔仰起头，雨点砸在了他的脸上，他闭上了眼睛，这里宛若方净土，每当来到了这，他不会感到孤单，所以小时候他非常喜欢来这。
　　他眼前暗，冰冷的雨点没有再砸在他的脸上，身后袭来了温热的温度。
　　贝斯尔睁开眼，看到了宽厚的掌心挡在了他的头上，他偏过头，顾纳的距离离他很近。
　　顾纳勾起唇角对他露出了个笑容：“少爷，玫瑰是要娇养的，精心照料的玫瑰，才会绽放得美丽，这么漂亮的玫瑰被雨淋湿，岂不是太可怜了。”
　　他说这话时，眼睛是看着贝斯尔的，贝斯尔心知肚明他所说的意思，他避开顾纳的视线，喉结滚了滚，有些发涩，火力全开的顾纳他更加无法应对了。
　　贝斯尔干巴巴道：“走吧。”
　　他抬脚欲逃，被顾纳拉住了手，顾纳抬起手拍了拍他肩膀上的雨水：“别着凉。”
　　贝斯尔张了张嘴想反驳，忽而就想起了顾纳第次为他穿衣时，他说过着凉的话，贝斯尔拍开了顾纳的手，仓皇别开头：“不用你管。”
　　完全像个闹别扭的孩子。
　　顾纳见他恢复了常态，抿了嘴角的笑意：“我舍不得见少爷被风雨摧残，怎么能放任不管。”
　　贝斯尔抬脚快步往前走，顾纳跟在身后：“亲爱的艾德里安少爷，你走那么快，我可快要跟不上了。”
　　亲昵的称呼让贝斯尔浑身都像被烧了起来，顾纳是个轻浮又喜欢骗人的坏人。
　　他脚步突然停下，转过了身：“顾纳，下雨会弄脏我的鞋。”
　　顾纳心有灵犀，霎时间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他走到他身前，条腿膝盖屈起：“希望我能有这个荣幸背你。”
　　在顾纳看不见的地方，贝斯尔勾了勾唇角，眼底满是小计谋得逞的得意，“既然你都请求了，我勉为其难可以答应你。”
　　顾纳无声唇线上扬：“是的，请你答应我的请求。”
　　他话音落，贝斯尔趴在了他背上，双手搭在他的肩膀，背脊挺直保持着安全距离，像是高高在上的不屑，又像是装模作样的别扭。
　　顾纳：“艾德里安少爷，请你扶好了。”
　　贝斯尔：“我已经扶好……”
　　顾纳起身坏心眼的颠了下，贝斯尔趴在了他的背上，他抿了抿唇，指尖捏紧了顾纳的肩膀，低头口咬在了他肩头，力道不大，像在磨牙。
　　顾纳抬脚走了起来，他的脚步很平稳，贝斯尔咬了会他的肩膀，松开了嘴，侧脸在他肩头蹭了蹭，闻到了他颈侧散发出的诱人味道。
　　雨声淅淅沥沥，渐渐大了起来，打湿了林子里的树叶，砸在了泥土上，脚步声在林中响起。
　　顾纳走着走着，感觉到脖子有些湿润，像在被小狗舔舐，轻轻的，宛如身后的人在吃着颗糖果，只有颗，所以舍不得吃完，忍不住了就舔舔。
　　顾纳：“艾德里安少爷。”
　　“我知道你在诱惑我，顾纳。”贝斯尔吞咽了下，“很好，你成功了。”
　　顾纳：“……”到底是谁在诱惑谁。
　　这倒打耙的技术到底是和谁学的？还是说他与生俱来的天赋？
　　顾纳回到古堡时，侧颈有块已经红了，身上沾满了贝斯尔的味道，他闻不到，但是贝斯尔感到很满足。
　　顾纳回房洗澡换衣服。
　　窗外被灰色的乌云层遮盖，狂风袭来，林中树枝簌簌作响，电闪雷鸣，天色愈发暗淡，宛若黑夜，女仆们早早的将今早洗过的被单衣服收进屋，随后都到她们平日待的地方歇息去了。
　　古堡此时静悄悄的。
　　顾纳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感觉到了气温的下降，有些冷了。
　　“笃笃笃”，敲门声响起。
　　顾纳抬起头，应该不是彼伦管家，他可不会这么客气，他走到门前拉开门，门外是贝斯尔。
　　他见顾纳衣服领口扣子都未扣，蔑视般轻扫了他眼：“顾纳，别以为我无法看透你的小心机。”
　　他是不会上当的。
　　顾纳扯了扯衣领：“抱歉，我不知道你会来。”
　　贝斯尔脸色更加难看了：“你还打算将这模样给谁看？”
　　顾纳：“不，我的意思是如果知道是你，我也许会选择不穿。”
　　贝斯尔沉默了。
　　他反省了下刚才敲门时他应该出声提醒下门外的人是他。
　　他绝对没有在想什么奇怪的东西。
　　贝斯尔的心脏像被烫了下，他偏过头：“我可不稀罕。”
　　“少爷，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顾纳问道。
　　贝斯尔被他提醒，才想起了此行的主要目的，他拿起手中的酒瓶：“你们人类很脆弱，点风吹雨打就会着凉，可以喝点酒暖暖身体，我不是担心你，我只是不想你死了。”
　　顾纳抿嘴，没有笑出声：“艾德里安少爷，人类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
　　贝斯尔脸色不耐：“我不需要你来提醒。”
　　他转身就要走，顾纳拉住他的手，“不过我很脆弱，感谢你的好意。”
　　贝斯尔从鼻中哼出声，他看着顾纳，没有把酒递给他。
　　顾纳想了想，说：“可否邀请你和我起？个人实在有些无趣。”
　　“好吧。”贝斯尔用种“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的眼神看着顾纳。
　　顾纳房间太小，桌上还堆满了书，所以贝斯尔勉为其难的把自己的房间“借给”了他。
　　雨水拍打着窗户，房中亮着暖黄色的灯光，顾纳端着杯子抿了口酒，酒很烈，他们杯接杯的喝着，顾纳时不时会和贝斯尔说起他从前所见所闻的趣事，过了好阵之后，他感觉身体已经热了起来。
　　顾纳：“艾德里安少爷，我感觉我已经好多了。”
　　贝斯尔意犹未尽：“我也需要休息了。”
　　他点也不像想要休息的样子，反而宛如个听睡前故事结果越听越精神的孩子，顾纳越来越容易发现他稚气的面。
　　“晚安。”顾纳起身。
　　贝斯尔坐着没动，“嗯”了声道：“晚安。”
　　暖色灯光照耀着他的面庞，深邃暗红的眸子似透彻的琉璃，英挺的鼻梁上落下睫毛的阴影，褪去了桀骜冷硬，显得乖顺，薄唇轻轻抿着，带着点湿意，好似熟透的果子，沾着露水，似有若无的诱惑着顾纳，想要尝尝是什么味道。
　　顾纳弯腰，带着热浪的气息袭来：“艾德里安少爷，也许你可以给我个晚安吻。”
　　贝斯尔的脖子有些僵硬，梗着脖子看着前方，留给顾纳个侧脸，他按耐住想要弹跳开的冲动，强装镇定自若道：“为什么？”
　　顾纳道：“西里的小王子就是这么做的，亲吻他美丽的女孩。”
　　贝斯尔的演技可瞒不过顾纳这个老狐狸，如果贝斯尔是人，顾纳想他此时已经看到了他红透的耳朵。
　　谁像呆头鹅，可还说不定。
　　贝斯尔眼角睨了顾纳眼，对上他带着笑意细长的眼睛，睫毛颤动了两下：“那我……”
　　“请你勉为其难答应我。”顾纳勾着嘴角截了他的话。
　　“知道了知道了，顾纳，你可真烦。”贝斯尔偏过头，揪住顾纳的衣领，把他往下扯，仰头贴在了他唇上。
　　因为力度用的有些大，嘴唇贴上的时候，顾纳的下唇撞到了贝斯尔的牙齿，唇部阵麻痛，接着贝斯尔尝到了丝丝甘甜的味道。
　　贝斯尔喜欢甜食。
　　他眸色渐深，探出舌尖轻轻舔舐，毫无章法，顾纳后退，他追逐向前，顾纳呼吸变得紊乱，他抬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艾德里安少爷，我可以问问你给我喝的什么酒吗？”
　　起初只是觉得有些微热，这会儿被贝斯尔这般挑逗的亲吻过后，简直如同着了火般。
　　贝斯尔眼中浮现懵懂之色，他感觉身体有些异样，想要贴顾纳更近。
　　“那是我从酒柜拿出来的。”
　　“介意我看看吗？”
　　“顾纳。”贝斯尔喉结滚动，浅尝即止并不能让他满足，“是你请求我亲吻你的，你在耍我吗？”
　　“艾德里安少爷，这么亲吻下去，你会吃了我的。”顾纳舔了舔嘴唇上的伤口，血液被舔得干二净。
　　贝斯尔咬牙：“明明是你在诱惑我！”
　　顾纳：“可如果你对我不感兴趣，并不会被我诱惑不是吗？”
　　贝斯尔张了张嘴，卡壳了。
　　顾纳拿起桌上的酒瓶看了眼它的名称，顿感无言。
　　贝斯尔没得到满足，又闻到空气中散发着的味道，在自控和失控之间挣扎，这让他变得暴躁：“顾纳，我想害你，用不着耍手段。”
　　顾纳抬手，将他胸口的浅金色头发拨到后面，五指梳理着他顺滑的头发，道：“是的，我知道，我只是没想到你会拿出壮阳的烈酒。”
　　贝斯尔顿，不耻下问道：“什么是壮阳酒？”
　　顾纳看到他那张单纯的脸，坏心思的低头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句话，贝斯尔犹如碰到洪水猛兽，连连后退，“顾纳，你最好别骗我！”
　　顾纳往前走了两步，执起他的手：“我保证，我说的都是真的。”
　　贝斯尔咬紧了腮帮子，他明天定要问问彼伦，为什么在他的酒柜中放这种肮脏的酒！
　　顾纳低笑声：“艾德里安少爷，再待下去我会化身为魔鬼，请允许我先行告退。”
　　“慢慢着。”贝斯尔偏过头，侧脸轮廓线条透着冷感，“倘若你很难受，我勉为其难可以帮帮你。”
　　“不，艾德里安少爷，你帮不了我。”
　　贝斯尔逆反心理上头：“我帮得了！”
　　他抓住顾纳的衣领，吻了吻他嘴角，“你教我。”
　　顾纳垂眸看着他俊美又认真的脸，扣住了他的后脑勺。
　　柔软的大床上浅金色长发散落，平整的床褥多了皱褶，贝斯尔阖着眼，勾着顾纳脖子的手往下落，顾纳衬衫领口散开，银色项链在灯光下泛着光，贝斯尔手碰到了他颈间的银色项链，似被烧灼般的痛，他瞳孔紧缩，闷哼着推了他下。
　　贝斯尔的指尖被烫红了。
　　顾纳心跳声很乱，他微张着嘴唇喘息：“抱歉。”
　　贝斯尔红着眼角看他：“顾纳，我很疼。”
　　顾纳抬手摘了他颈间的十字架项链，扔到了床边，拉着他的手安抚亲吻着他的伤处：“我不是故意的，抱歉。”
　　他将伤处含在嘴里，试图让它快些好起来：“还疼吗？”
　　贝斯尔的声音小了些：“……疼。”
　　他指尖卷缩，顾纳俯身，阴影笼罩了贝斯尔。
　　“艾德里安少爷，你的唇很软。”
　　贝斯尔捂着嘴偏过了头。
　　顾纳亲吻了下他微红的眼尾：“这里变红了，就和秋天枫叶的颜色样，真好看……艾德里安少爷，我喜欢你的头发，也喜欢你的眼睛，很美——”
　　贝斯尔：“顾纳，闭嘴。”
　　他宽松的衣袍挂在肩头，抬手捂住了顾纳的眼睛，却没捂严实，顾纳睫毛在他掌心扫动，那是种很陌生的触感，勾的贝斯尔心中也痒痒的，他喉结滚动了几下，忍不住的露出了尖牙。
　　顾纳拿下了他的手，亲吻了下他的掌心：“艾德里安少爷，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我属于你。”
　　贝斯尔尖锐的牙齿在他手腕上轻咬着，没有戳破那儿的皮肤。
　　贝斯尔的体温是冰冷的，而顾纳是如烈火般的灼热。
　　……
　　房中暧昧缱倦的声音伴随着雨声响起，直到很久之后，贝斯尔无意识的将尖锐的牙齿刺破了顾纳手腕的皮肤，舔舐着涌出来的鲜血，亦有他来不及吞咽，而从嘴角流淌而下，让洁白的床单和他的金发上沾了血，留下点点血迹的颜色。
　　顾纳抱起他，另只没受伤的手抚摸着他的头发，温声道：“艾德里安少爷，够了。”
　　贝斯尔没停，顾纳坐靠在床头，轻笑：“再这么下去，我会死的。”
　　贝斯尔恍惚的松开了嘴，不舍的在他伤口处将血迹舔干净，顾纳揩了揩他嘴边的血迹，“真乖。”
　　*
　　顾纳换了新的床单，为换了干净衣服的贝斯尔盖上被子，打开门离开了，这个时候他血液的吸引力对贝斯尔是非常强烈的，他不适合再待下去。
　　他回到了自己房中，还没开灯，就已经察觉到了不对，窗口立着个黑影，借着月光能看到他飘荡的披风，顾纳站在门口，手垂落腿边，手腕上的伤口已经停止了流血，他握紧了手心，手中是还没来得及戴上的十字架项链。
　　“喔~小可爱回来了。”窗口的人影跳了下来。
　　顾纳打开了房中的开关，黑色斗篷暴露在灯光下，来人摘了斗篷的帽子，露出了那张与贝斯尔样的俊美脸，邪气四溢，他唇边勾着笑，闭眼鼻尖动了动。
　　“贝斯尔可真是个不会怜香惜玉的家伙。”
　　顾纳身上沾满了贝斯尔的气味，特别是手腕上的那处伤口，散发出来的味道让比修舔了舔唇，喉结滚了下。
　　“比修先生，别靠我太近，艾德里安少爷会发现的。”顾纳迅速调整了状态，露出了个害怕的表情，他低垂下了头，敛了眼中神色。
　　比修还是找来了。
　　上次的见面，顾纳提起了比修的兴趣，而比修旦感兴趣，可不会讲什么兄弟情义，他的眼里只有猎物。
　　比修狂妄又自大。
　　他的称呼已经表明了他知道了比修的身份。
　　比修脚步顿，意味深长的看着他：“你说得对，小可爱，好久不见。”
　　顾纳猜测他刚来不久，否则以贝斯尔之前的状态，不可能没有感觉到。
　　顾纳：“艾德里安少爷已经睡了。”
　　“我知道，”比修道，“我不是来找他的。”
　　他懒懒散散指着顾纳：“我是来找你的，小可爱，你倘若愿意和我走的话，我会好好珍惜你的，我可比贝斯尔那个粗暴的家伙温柔多了。”
　　他猩红的眸子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舌尖舔过唇角：“他是个不懂情趣的吸血鬼。”
　　“艾德里安少爷发现会杀了我的。”顾纳道，他垂眸英俊的脸上显出落寞，“况且，比修先生，上次聚会上被追逐的女孩，她的爷爷帮过我，我不想让她痛苦。”
　　比修挑眉，似笑非笑：“哦？”
　　顾纳问：“她还活着吗？”
　　比修道：“当然。”
　　顾纳抬头坚定的说：“你愿意的话，把她送回去，我可以和她做交换！”
　　比修笑了声：“真是个善良的小可爱。”
　　而且十分的美味。
　　比修并不怀疑顾纳的话，人类总是会被这些无用的情绪而左右。
　　“我答应你。”比修说，“那你现在愿意跟我走了吗？”
　　顾纳：“我需要你证明她是安全的。”
　　“聪明的小家伙，好，我答应你。”比修从口袋里摸出样东西，扔给了顾纳，“下次见。”
　　我美味的小点心。
　　能得到他的话，比修觉得多等等也不是什么问题。
　　他戴上兜帽，给了顾纳个飞吻，从窗户走了。
　　他给顾纳的是个通讯器。
　　顾纳抬脚去关了窗户，察觉到身后发凉，转身看到了本该睡着的贝斯尔站在他身后，眼眸的绯红还未消退，他静静的看着顾纳。
　　顾纳：“……”
　　他心脏漏了两拍，连带着呼吸滞。
　　随即，他若无其事扬起了笑：“艾德里安少爷，你吓到我了。”
　　贝斯尔半边脸藏在阴影中，薄唇紧抿的弧度有些吓人，顾纳心脏“突突”的跳着，半响，贝斯尔开口道：“顾纳，我醒来你不在。”
　　顾纳：“你刚睡下，我只是离开了小会。”
　　贝斯尔皱了下眉：“你房间里有股讨厌的味道。”
　　顾纳没有隐瞒：“是的，刚才比修来过了。”
　　贝斯尔大步走到了他身前，低头在他身上嗅嗅。
　　顾纳从上往下轻抚他的头发，如同给炸毛的猫咪顺毛：“艾德里安少爷，他想从你手中夺走我，还好你及时赶到了。”
　　贝斯尔眉宇戾气横生，压迫感传到顾纳的身上，顾纳偏头吻了吻他耳根，在他耳边压低了声音道：“别生气。”
　　贝斯尔身上低气压散了大半，如午后吃饱喝足慵懒的猫，嘴里放着狠话：“我不会让他得逞。”
　　顾纳渐渐放下了心，贝斯尔没听到他和比修的对话。
　　即便他有办法全身而退，可他不是很想让贝斯尔听到。
　　“是的，你总是让我很有安全感。”
　　“所以你应该待在我的身边。”
　　作者有话要说：　　来啦~●v●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糖酥山竹雪与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贰三肆50瓶；弋焕18瓶；费费10瓶；千风雨5瓶；一杯浊茶雪与2瓶；长巷星络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8章红绳
　　“少爷,你昨天喝了酒柜中的酒吗？”
　　古堡前的院子里，彼伦站在贝斯尔身旁，昨天下了一整夜的雨,玫瑰花上都沾满了雨水，娇艳欲滴。
　　贝斯尔：“酒？哦,没错,我喝了，彼伦,那酒是从哪里来的？”
　　彼伦：“那是上次塔丽安小姐来访时带来的礼品，我还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偷喝了，少爷，平时你都不怎么去那拿酒的。”
　　那里都是彼伦负责整理，而彼伦以为的不长眼的家伙，现在还在房间里呼呼大睡,彼伦想去叫醒他，贝斯尔却说昨天顾纳陪他累了，让他多睡会,彼伦以为他是偷喝了酒柜里的酒，才会起不来。
　　贝斯尔漫不经心问道：“彼伦,这种酒是人类那里买的吗？”
　　彼伦回答：“是的,少爷,你喜欢的话,我在外出的时候为你多采购一些。”
　　贝斯尔：“麻烦你了，彼伦。”
　　贝斯尔难得对一样东西这么上心,彼伦把酒品写进了购物单。
　　此时此刻，顾纳坐在房中床上，比修给他的手机发来了一条音频,顾纳暂时没有打开，也没有回消息，他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把手机塞到口袋里，拉着被子躺了下去。
　　门开了，贝斯尔迈着优雅的步伐走了进来，他在床边站了会，伸手去拉被子：“顾纳，我知道你醒了。”
　　他的手才刚碰到被子，就率先被另一只手拽住了，顾纳握着他透着凉意的手腕，用力往床上一扯，贝斯尔跌在了被褥上，顾纳翻身，被褥包裹住了贝斯尔。
　　贝斯尔瞪着他。
　　顾纳像是刚睡醒般，揉了揉眼睛：“抱歉，艾德里安少爷，我以为看见天使了。”
　　贝斯尔：“顾纳，你恶劣得就像个恶魔，你在想什么我都知道。”
　　“艾德里安少爷，你这么了解我……”顾纳扬起一个笑，眼角微弯，似星光点点滑落，“真让人开心。”
　　贝斯尔：“……”
　　他哼唧着偏过了头，推搡着顾纳：“还不让我起来。”
　　顾纳松开了他：“昨天你可是不让我离开的。”
　　贝斯尔选择性听不见，“你睡得够久了。”
　　顾纳道：“毕竟我是伤员。”
　　贝斯尔瞥了他一眼：“让我看看你的手。”
　　顾纳顺从的把手递给他，露出了手腕上的两个印子，贝斯尔至少还是残存着意识的，没有咬得太狠，经过舔舐留下的唾液，那里已经好了很多。
　　贝斯尔眉头微皱道：“怎么还没好？”
　　顾纳收回手，抬手揉了揉头发：“我的愈合速度已经算快了——你愿意再为我治疗一次的话，我想它会好的更快些。”
　　贝斯尔不情不愿道：“不可能。”
　　顾纳：“拜托了，艾德里安少爷，我想尽快好起来，方便你下一次品尝我。”
　　贝斯尔：“……”
　　他转身就走，走了没两步又转身回来，抓住他的手，低头舔舐着手腕，顾纳只觉得像被小动物轻轻扫过。
　　顾纳：“艾德里安少爷，你真温柔。”
　　贝斯尔差点又咬上了他的手。
　　片刻后，贝斯尔扔下他的手，好似后面有火烧般逃离了现场。
　　贝斯尔在躲着顾纳。
　　贝斯尔进入书房看书，让顾纳在门外待着，顾纳靠墙站着，打了个哈欠，贝斯尔拉开门，说他太吵了。
　　“那……我先下去？”顾纳试探的问。
　　“不行！”贝斯尔顿了顿，补充道：“比修很有可能会来，你不能离我太远。”
　　顾纳：“少爷，楼下楼上算不上远。”
　　贝斯尔：“……好，你下去。”
　　顾纳应了声，转身要下楼时，感觉到身后直勾勾的视线，盯得他背脊发凉，他转头，贝斯尔站在门口，没有看他。
　　顾纳：“艾德里安少爷，我想我还是留下算了，你有需求的话，我能够及时回应。”
　　贝斯尔轻咳一声：“你说得对，那你还是留下吧。”
　　说完他“啪”的把门关上了。
　　贝斯尔今天在书房待的比以往都晚，他出来时天已经黑了，还是顾纳提醒他该用晚餐了，他才从里面出来。
　　天空黑沉，树影婆娑，月亮被云层遮盖，古堡餐厅，贝斯尔落座，顾纳为他准备晚餐时，看到了他的衣服口袋上似乎卡到了什么东西，像是线或者绳子。
　　“艾德里安少爷，你的衣服上好像沾到了——”顾纳伸过去的手被拍开，“啪”的一声脆响。
　　贝斯尔低头看了看，手往口袋里塞了塞，把那外面挂着的东西塞了进去：“顾纳，你什么都没有看见。”
　　顾纳：“……好的。”
　　顾纳本来不在意，他这么一藏，他反倒有些好奇那是什么了，贝斯尔用了晚餐，又上楼了，依旧是让顾纳在外面守门。
　　浴室中时不时传出水声，不过一会儿，贝斯尔在里面叫着顾纳：“你又忘了帮我把衣服拿进来！”
　　贝斯尔声音透露着不满。
　　顾纳：“艾德里安少爷，你没有允许我进去。”
　　贝斯尔：“不，是你忘了。”
　　顾纳无奈：“好吧，是我忘了。”
　　外面卧室的床上放着衣服，顾纳拿着敲了敲门：“我进来了。”
　　贝斯尔：“……”
　　里面没声。
　　顾纳手放在了门把上。
　　开门的瞬间，他听到贝斯尔咬牙切齿恶狠狠的说：“闭上眼，顾纳。”
　　顾纳想说里面乌漆麻黑他也看不到什么，不过最后还是妥协道：“好吧，如你所愿。”
　　他闭着眼推开了门。
　　这里面顾纳来过一次，也能记清楚路线，只要走直线就能到达浴缸的旁边的置物架，中途没有障碍物，可是顾纳算错了一件事，没有障碍物，可以制造障碍物。
　　他踩到了地上的一块肥皂，脚下猛的往前一滑，即便他及时调整好了姿势，还是掉进了贝斯尔浴缸中。
　　“噗通”的落水声，凉水四面八方包裹着他，浸透了他的衣服，冰凉的衬衫贴着肌肤，若隐若现。
　　“顾顾纳！”贝斯尔有些慌张的扶着一边，“别乱动，顾纳，顾纳，唔……”
　　顾纳本来稳住身形就没有再动，是贝斯尔一直手足无措的在动，而顾纳为了不让自己被冷水淹没，就只能跟着一起动，这就导致了某些尴尬的场面。
　　他缓缓移开了手：“抱歉，艾德里安少爷。”
　　“你故意的！”贝斯尔羞愤，眼底透着一种看透顾纳的神情。
　　顾纳侧头看着贝斯尔的眼睛辩解道：“是那块肥皂害了我。”
　　浴室没有亮灯，黑灯瞎火，顾纳精准的捕捉到了贝斯尔暗红的眸子，像是被他气的狠了，又像是羞涩，没有再开口反驳他。
　　顾纳手里还拿着本来给他穿的干燥衣服，道：“你的衣服湿了。”
　　贝斯尔：“……我知道。”
　　顾纳感觉一只手环住了他的手腕，然后有什么东西缠在了手腕上，贝斯尔垂眸，“顾纳，笨手笨脚是不会讨主人喜欢的。”
　　“那少爷你讨厌我吗？”
　　“不。”
　　“那就够了。”
　　贝斯尔：“……”
　　他笨拙的把对着书籍教程做了一下午的红绳在顾纳手腕上系好，轻声呢喃：“刚刚好呢。”
　　忽而，他眼前突兀的划过一个画面，那是一团烈火，里面有两个人影，画面很短暂，贝斯尔都没有看清那是什么。
　　顾纳抽回了手，抚摸着手上的红绳，“艾德里安少爷，这是送给我的吗？”
　　贝斯尔抿了抿唇，眉头蹙了蹙：“不送了，还我。”
　　顾纳：“他已经在我的手上了。”
　　他把手伸远了，那是贝斯尔够不到的距离，贝斯尔搂住了他的腰，抬头咬了一口他的下巴，顾纳吃痛的“嘶”了声，他就松嘴了。
　　他说：“我还没用力。”
　　顾纳低笑：“是的，我装的。”
　　贝斯尔：“顾纳，你的衬衫透明了。”
　　顾纳问：“你能看清吗？”
　　贝斯尔：“没错。”
　　顾纳弯下了腰，在他耳边放低声音：“艾德里安少爷，你在吃我豆腐吗？”
　　贝斯尔本欲伸手去偷偷抢回红绳，听到他的这句话，猛然推开了他，怒斥：“你你别污蔑我！明明是你在吃我豆腐！”
　　别以为他听不懂顾纳的话是什么意思，他聪明着呢。
　　水波纹荡漾，顾纳靠在浴缸边上。
　　这个浴缸非常大，两个成年男人大小的人待在里面也绰绰有余，狭小的空间让暧昧气息上升，只是冷水很能让人清醒。
　　顾纳：“我承认，艾德里安少爷，你真让人着迷，无论是柔软的嘴唇，还是那双动人的眼眸……是独一无二的瑰宝。”
　　顾纳的声音低沉缓慢，温润儒雅，身形清秀挺拔，衬衫领口被骨节修长的手指解开了两颗，露出精致的锁骨，像颗诱惑着人的美味果子。
　　贝斯尔喉结滚了滚，声音没有了刚才那么高昂：“顾纳，我是不会被你诱惑的。”
　　话里透露的意志力十分不坚定。
　　“可我被你诱引了。”顾纳扶着浴缸的边缘，靠近了他，视线下滑，落到了贝斯尔唇红齿白的嘴唇上。
　　贝斯尔喉结接连滚动：“我……”
　　他的嘴唇被堵住了，微张的唇正方便了顾纳，贝斯尔睫毛颤动，掌心抵在他的胸膛，象征性的抵抗了一下，随后掌心顺着他的衬衫往上，勾着他的脖子仰头亲吻。
　　贝斯尔无意识的抛下了鱼钩，钓到了一条来势汹汹的鱼，却不知鱼已经知道了那是饵，故意咬上去的。
　　这回顾纳依旧是手臂上多了两个伤口。
　　贝斯尔穿着丝绸睡衣，白色带子随意的系在腰间，V领口露出锁骨，他坐在凳子上，顾纳站在他身后，裸着上半身，只穿着一条裤子，松垮垮的搭在腰间，他手中拿着毛巾，在给贝斯尔擦拭着头发，手法轻柔，他身上与以往不同的是手腕上多了的那很红绳。
　　他手指用力时，骨节凸出，衬托得那根红绳仿佛是束缚野兽野性的绳索。
　　“艾德里安少爷，我能问一句为什么你会送我这个吗？”
　　“不是送你的。”贝斯尔声音使用国服后有些哑，他瞥了眼顾纳的手腕，道，“只是随便做的，听说你们华人喜欢这种东西，一根绳子罢了。”
　　顾纳：“是送恋人的话，两个会更有意义。”
　　贝斯尔道：“我没在期待你送我。”
　　“可是我想送你。”
　　贝斯尔嘟嘟囔囔：“好吧。”
　　他别开头，站起身去拿了剩下的红绳，给顾纳时还道：“你不会的话，我可以教你。”
　　顾纳会，不过他见贝斯尔很想教他的样子，他眨了眨眼，道：“那就麻烦艾德里安少爷了。”
　　贝斯尔拿起红绳：“你看好了，是这样的……”
　　好像有点不对。
　　活了很多年的贝斯尔第一次尝试做手工，做出来对他来说就已经是一个艰巨的挑战了，更遑论再来教别人，他忘了开头该怎么织。
　　贝斯尔停了下来。
　　一阵诡异的沉默过后，顾纳从他身后环抱住他，双手盖在他手背之上：“是这样吗？”
　　贝斯尔又想起来：“对，没错，就是这样！然后……”
　　然后呢？
　　这场面像极了差生教差生的场景。
　　顾纳不着痕迹的引导着他，贝斯尔明白了，“接下来就是重复的编织，你听懂了吗？”
　　他侧过头，才突然发现两人距离已经很近，顾纳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脸颊，唇扫过了他英挺的鼻尖，贝斯尔愣了愣，随后炸毛的弹跳开，而他手中的红绳又把他拉了回去。
　　红绳一头在他手中，一头在顾纳的手中。
　　顾纳低头看着手中编织的红绳，勾了勾，缠绕在指尖，“艾德里安少爷，你听说过姻缘线吗？”
　　贝斯尔当然知道，他在书上看到了。
　　似有成千上万的小人在他心脏的位置蹦跶着，激烈得像是要爆炸了，贝斯尔不用呼吸，可听到顾纳用缠绵的语气说着，却像感受到了窒息的感觉，身体的四肢都在发麻，想要冰水泡一泡他的身体。
　　他松开了手，转身从窗户跳了出去。
　　玻璃破碎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顾纳：“……”
　　他没忍住，偏头低低笑了声。
　　等贝斯尔再回来，房间里已经没有了顾纳的身影，地上的玻璃碎片被清理掉了，桌上放着一根编织好的红绳，贝斯尔走过去放在手腕戴了上去，很合适。
　　顾纳一定偷偷量他的手了，不然怎么会做的这么标准，他可真心机！
　　苍白的皮肤将红绳衬的色彩艳丽，如雪地里的玫瑰花，惹眼又漂亮，贝斯尔衣袖垂落下来，遮住了手腕，他又把衣袖拉了上去。
　　*
　　顾纳看了比修打来的消息，音频里是比修和曼莉亚一段寻常的对话，那是曼莉亚的声音，对方的声音虽然听着有些胆怯，但精神气似乎还不错。
　　这里的信号时常不好，顾纳在两天后的夜晚又收到了比修的消息，说他会在圆月那天过来接他。
　　比修说，等他来了，他会放过曼莉亚。
　　那时距离圆月还有不到一周的时间。
　　顾纳回了个“好”。
　　圆月。
　　那是一个特殊的日子，在他梦中的那本书里，他正是在圆月那天彻底孤立无援，没有意外的话，城市里的吸血鬼猎人很快就会进来了。
　　而对血族们来说，圆月是他们的狂欢日，这一天他们嗜血的欲望情绪，都会如同坐过山车般不稳定，书中的那一天，他们在举行一场狂欢仪式，所有人类都是猎物，所有血族都是狩猎者。
　　假设城市的猎人们会进到暗黑森林——顾纳握紧了手机，决定找机会留下消息，用他们猎人之间专用的语言。
　　翌日是采购日。
　　顾纳赶在彼伦他们出发前，提前叫住了一个女仆，他们在门口说着话，彼伦还没有来，顾纳塞给了女仆一些金币。
　　贝斯尔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古堡的大门口，女仆见到他，对他问了好，顾纳转过身，对上他那双冷冷淡淡的眸子。
　　彼伦来了，他带着女仆们离开了，只留下顾纳和贝斯尔。
　　顾纳：“艾德里安少爷，早安。”
　　贝斯尔：“你把我送你的金币送给了别人。”
　　顾纳：“我只是托她帮我买点东西。”
　　贝斯尔：“所以你把我送你的金币给了别人。”
　　顾纳：“……”
　　贝斯尔……是在吃醋吗？
　　顾纳走上前，帮他理了理衣服的皱褶，“我下次会注意的。”
　　贝斯尔转过身往里走，顾纳跟上，试图和他讲道理：“艾德里安少爷，金币就是用来用的。”
　　贝斯尔：“可那是我送给你的，你以为谁都能从我这里得到金币吗？”
　　他满脸写着不开心。
　　顾纳道：“艾德里安少爷，我家里还有我第一次打工赚来的钱，那对我来说意义很特殊，我可以把它送给你，还有我的小粉红猪存钱罐。”
　　“我并不稀罕。”贝斯尔抬脚上楼了。
　　顾纳：“好吧。”
　　他也觉得不太适合送给贝斯尔，那都是很廉价的东西。
　　“但你一定要送我的话，我或许会把它随便找个地方放下。”
　　顾纳扬起了笑：“希望有那个机会。”
　　贝斯尔脚步一顿：“你的家在外面。”
　　顾纳脚下没来得及刹车，撞到了贝斯尔的后背，贝斯尔往前了两步，扶住墙回过身，“你故意的。”
　　他苍白光滑的脸庞棱角分明，挑眉驱散了一分冷淡，红唇成了面庞上最浓稠的色彩，嘴角的弧度，嘴唇的形状，顾纳闭着眼都能描摹出来，还有上面的温度。
　　贝斯尔的脖颈宛若天鹅般美丽，纤细白皙，在颈侧有一颗很小的黑痣，那很可爱，顾纳最喜欢的就是那里，但贝斯尔似乎并不知道那里有一颗痣，每次都只是舒服的哼唧着让顾纳别碰那儿。
　　顾纳黑眸沉了沉，他垂下眼帘，早已忘了刚才在说的话题：“抱歉，撞疼你了吗？”
　　这点小碰撞不至于疼。
　　贝斯尔道：“顾纳，我知道你很喜欢我，但请你克制一下。”
　　顾纳：“喜欢是克制不住想上你的心情的。”
　　贝斯尔：“……”
　　他！竟然在想这么龌龊的东西！
　　“顾纳，你的脸皮已经堪比铜墙了！”
　　他舔了舔唇，不知道为什么感到有些饿，眼前的顾纳就像是甜品爱好者面前的超美味甜食，对贝斯尔拥有着极大的诱惑力。
　　贝斯尔：“如果你愿意付出代价的话，我也不是不能答应你。”
　　“艾德里安少爷，我属于你，你想从我这拿走什么，我都可以接受。”顾纳勾起了贝斯尔的一缕金发。
　　贝斯尔侧目看着他的手，顾纳食指屈起贴在了他下颚线，浅金色的发丝如丝滑的绸缎般从他指尖滑落，顾纳屈起的手指从他脸侧轻轻扫过，掌心贴着他的下颚。
　　手中的皮肤如同美玉，冰冷光滑，顾纳的拇指抵在了他的下唇，按压了一下，柔软的唇陷下去，他压了压贝斯尔收敛的尖牙，另一只手搂住了他的腰，两人距离靠的极近，呼吸声清晰可闻。
　　顾纳的指尖干燥温热，贝斯尔咬了一口，“顾纳，我答应你了。”
　　湿软的舌尖扫过，顾纳抽出了手，微弓着身体抱住了他可爱的小王子。
　　血族不仅嗜血，且很少会有禁欲者，只要他们想，血族相互搭伙都能体验到那种令人愉悦的快感，贝斯尔初次尝试，很乐意顾纳和他一样对此抱有强烈的索求。
　　贝斯尔比较喜欢在床上进行，而顾纳并不挑剔地点。
　　接近圆月的前两天，贝斯尔的情绪有着细微的变化，他开始鸡蛋里挑骨头——虽然以前也很挑剔，但远没有这两天这么过分。
　　他一会儿嫌顾纳的心跳声太吵，一会儿嫌顾纳的呼吸声太大，一会儿又嫌顾纳的体温太高，快要把他灼烧融化了。
　　彼伦这两天没有接近贝斯尔，以往的这几天，贝斯尔都会很抗拒血族接近他，包括古堡中的女仆们，所以这两天基本上都是顾纳跟在他身边。
　　彼伦像是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虽还是对顾纳没什么好脸色，但显而易见的不再为难。
　　圆月之夜，林中群狼呼啸，惊飞了树上鸟雀，乌鸦“嘎嘎”叫着，蝙蝠倒挂树枝，红色的眼睛在夜里像发着光，天空的月亮很圆，也很亮。
　　古堡中寂静无声，园中玫瑰绽放，二楼卧室窗帘飘荡，忽高忽低的声音飘荡，良久才停下，接着浴室水声响起。
　　顾纳背脊上是大大小小暧昧的划痕，肩头有两个小牙印，血迹已经干涸，他靠着浴缸坐着，修长的手指在贝斯尔发间穿梭，他将贝斯尔的长发侧编成了一个麻花辫，搭在了他肩头，俊美深邃的五官配上辫子，也不显得违和，更偏向一种清冷的美感。
　　贝斯尔餍足的靠在他怀中，苍白的皮肤上像是印满了梅花印，顾纳拨弄着水，为他清洗身体。
　　在时不时的水声中，再加上顾纳身上的味道，渐渐的，贝斯尔沉睡了过去。
　　夜里冷风吹过，昏暗的卧室中，顾纳把贝斯尔放在了床上，他眉眼低垂坐在窗口，灵活的手指迅速用红纸，折出了一朵玫瑰。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顾纳抬起了眼睛。
　　他把玫瑰放在床头，弯腰亲吻了一下贝斯尔的额头。
　　“晚安。”
　　从水中出来后就已经醒了的贝斯尔没有睡熟，他脑海里突兀的闪现出了上次预见的火海，还是那两个人影，只是一闪而过，他睫毛颤动了一下，想要看清，越看不清。
　　接连几日，他都在不安。
　　他总在担忧，顾纳会离开他。
　　“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顾纳最后几个字消散在了风中，他直起身轻手轻脚的准备离开，却又忽而一顿，随后顾纳又转头，拿起了床头那根因为洗浴而摘下的红绳，带在了手腕上。
　　房门轻轻合上，贝斯尔睁开了眼睛。
　　暗黑森林陷入一片沉寂的黑，树枝被风吹动，树影在地上晃荡，顾纳脚步放缓走在林中，听到了一声轻笑。
　　黑影贴近他的身后：“可爱的小家伙，我在这。”
　　顾纳转过头，后退了一步，眼神警惕而恐惧：“比修先生，希望你不要骗我。”
　　“当然。”比修一身黑袍，宽大的帽子遮住了半张脸，露出下半张精致的下巴，舌尖舔过红润的薄唇，他走近顾纳，“有兴趣……参加我们的狂欢之夜吗？”
　　*
　　气派的聚会庄园别墅，化身成了一场火海，熊熊烈火跳跃着，将四处印照出可怖的红光，血族们逃离了现场，吸血鬼猎人也带着幸存者们逃出。
　　现场一片慌乱无序。
　　两个小时前——
　　顾纳被比修带来了聚会，派对上血族居多，他们身边或多或少有着血仆，吸血鬼们暗红的瞳孔变得猩红，有意无意打量着站在中心位置的比修，和他的新宠。
　　有吸血鬼认出了顾纳是上次贝斯尔带来的人类，在血族中相互交换血仆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令他们感到的惊讶的，是比修和贝斯尔之间的不和人尽皆知，竟会愿意把顾纳交出来。
　　“比修，你偷了贝斯尔的小点心。”
　　一名红发吸血鬼走了过来，她勾着媚人的笑，看着顾纳的眼睛，而顾纳并没有被她所迷惑，她有了些兴趣，想要再靠近时，顾纳后退了一步，撞到了身后端着托盘的人，酒水撒到了他的身上，酒杯掉落在地，破碎的声音传到血族的耳中，他们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纷纷转头看了过来。
　　两秒过后，又恢复了常态。
　　比修温笑着拿出手绢给顾纳擦了擦：“这是谁的血仆？可真不小心。”
　　“抱歉，我我不是有意的。”那端着托盘的侍从苍白着脸，嘴唇都在颤抖。
　　比修：“别害怕，我又不会吃了你。”
　　他的语气似调情般温柔。
　　“先生，我带您去换件衣服吧？”侍从看向顾纳，扶住了他的手。
　　顾纳在他掌心摸到了一个十字架，他若无其事的收入袖中，理了理袖口，“没关系。”
　　他知道，猎人们来了，认出了他给出的讯号。
　　比修意味深长的对那侍从笑了笑，他探出舌尖舔了舔唇，轻声呢喃：“看来今晚还来了可爱的客人。”
　　顾纳转过了头，没听到他那声呢喃，“比修先生，我需要去换一件干净的衣服。”
　　比修：“当然没有问题，走吧，我带你去。”
　　他放下了酒杯。
　　顾纳和他一起到了一间空房，比修让人给他送了件衣服，顾纳脱了外套，比修靠了上来。
　　“你身上有着贝斯尔的味道，他很快会找来的。”
　　顾纳：“那会怎么样？”
　　比修看向他的眼中柔情似水：“放心，我不会让他伤害你。”
　　顾纳回以同样信赖的目光：“谢谢你，比修先生。”
　　倘若比谁更会演戏，顾纳可不会认输，即便比修装的再像，他的眼睛里也没有丝毫属于人类的纯粹感情，他和贝斯尔是不一样的。
　　打破这看似平和局面的，是在一个多小时之后，顾纳在地下室见到了曼莉亚，她被锁链锁着，手臂上都是伤口，她听到开门声，哭求着比修“不要过来”。
　　顾纳看到少女这惨烈的样子，剑眉紧皱：“你答应过我的。”
　　“是的，我答应你不会杀她，可是谁让她不乖呢，她试图逃跑，这是对他的惩罚。”比修温润的声音带着理所当然的语气。
　　有了新的宠物，旧宠物就不再重要了。
　　“比修，你该放了她。”顾纳说。
　　被束缚自由的女孩瑟瑟发抖。
　　“当然可以——不过你确定要让我放了她吗？”
　　“什么意思？”
　　“亲爱的，从来没有猎物从我的手心活着出去过，不会有例外。”
　　比修想杀了曼莉亚，如同被他碰过的玩具不容别人染指一样，恶心又肮脏的占有欲。
　　“你答应过我会放了她。”
　　“哦？有吗？”比修歪着头，俊美的面庞纯良无辜。
　　顾纳也没有相信他，对他现在的反口否认，并没有感到惊讶，他和比修周旋着，拿着手机给猎人们发短信传达消息。
　　然而在不久之后就被比修发现了。
　　顾纳让他放下了警惕心，在他措手不及的时候出手，因着比修的狂妄自大，让顾纳钻了空子，顾纳带走了曼莉亚，他们逃跑着，比修在身后追逐着。
　　这一场生死逃亡，容不得顾纳有稍许的差错，他很谨慎。
　　待他逃到了外面和别的伙伴接头，比修只认顾纳，他们之间免不了有交手，顾纳借用了猎人们的武器，和比修打了一场。
　　两败俱伤。
　　一场巨大的慌乱正在酝酿中，猎人伙伴们都行动了起来，现场一片乱糟糟的，聚会场上的酒水洒落了一地，火焰的火苗蔓延了起来，燃烧了桌布花草树木，火光照亮了黑夜，众人和血族们逃亡，离开途中还不忘给对方制造麻烦。
　　……
　　“我们该抓紧时间离开了。”一名男人说，这里到底是暗黑森林，对他们来说弊大于利。
　　他们找到了很多这段时间失踪的人类。
　　众人赞同离开。
　　顾纳感觉少了些什么东西，他摸到了他的手腕，红绳不见了。
　　“你们先离开，我要进去一趟。”他说着便想往火场里面走。
　　“你疯了吗？顾纳，停止你疯狂的行为！”
　　顾纳的身影转瞬即逝，消失在他们的视线之中。
　　“哦，天呐，他是不要命了吗？”
　　“他身上还有伤！”
　　……
　　顾纳已经进去了，他知道他的东西大概掉在和比修交手的别墅中，他的脑海中划过一个画面。
　　比修抓住他的手腕，在他小臂上划出了四道血痕，他感觉到有东西掉了，但那时候他没想起来是红绳。
　　只有那个时候有可能。
　　火势已经蔓延到了别墅之中，但是进去不算很艰难，顾纳果不其然，在那找到了他的东西，他弯腰捡起红绳，还没直起身，感觉到身后一道凛冽的风，他往前翻滚着一躲，地上出现了一个大坑。
　　比修站在窗边，身后是漫天的大火，他穿着黑色礼服，姿态像个贵公子般彬彬有礼。
　　“小可爱，你可真是给了我一个好大的惊喜。”他舔了舔指尖上的血液，“不是逃了吗？怎么还回来了？是想我了？”
　　顾纳语气平淡：“比修，你可比贝斯尔差太多了。”
　　比修眯了眯眼睛，眼底暗光滑过，显然是动怒了，顾纳神色一动，似乎找到了他的弱点，无论是人还是血族一旦动怒就会失去理智和章法，这在战斗中是致命的。
　　顾纳这两天被贝斯尔缠着吸血，体力已经有些支撑不住了。
　　别墅宛如一个火烤的火炉，热度在不断上升着，火苗燃烧着，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然而他们两人都没有在意，他们眼中只有对方眼里燃烧起来的战意。
　　就在两人打的难舍难分之时，比修被外来的力道踹进了火场，他堪堪躲过，顾纳偏过了头，看到了窗户上的白色人影，浅金色的头发在空中飘荡着，皎洁的月光映衬着他美丽的发丝，宛如从天而降的天使，身后挥舞着无形的翅膀。
　　顾纳贴着墙坐下，眼前被汗水朦胧了视线，却还是一眼认出了窗口的人影。
　　“贝斯尔！”顾纳难以置信地叫出他的名字。
　　“哈哈哈哈……”一旁的比修不复儒雅的形象，仰天大笑。
　　他已经被顾纳激怒到了极致，不会这么轻易的放他们离开。
　　从小无论是父亲，还是母亲都更喜欢贝斯尔，可明明他才是最优秀的血族，如果他们之中只有一个能存在的话，那必须是他。
　　他向贝斯尔发出攻击，贝斯尔速度很快，两名纯血血族打起来的动静很大，地动山摇，贝斯尔无意和比修纠缠，然而比修已经打红了眼。
　　别墅的房子支撑不住了，火光照耀着他们的脸庞，他们身形迅速的闪过，接着顾纳被贝斯尔抱了起来，几道残影划过，在他们离开的瞬间，火苗堵住了出口。
　　烈火照红了半边天空。
　　夜风吹过贝斯尔浅金色丝质的长发，冷峻的面容看着火光燃烧着的别墅，目光冷寂，随即，他鼻尖耸动，深红眼眸看向了顾纳，眼底神色晦暗不明。
　　“顾纳，你受伤了。”
　　顾纳全身都是伤口，它已经分不清哪里更痛，浑身像散了架一样，面色惨白，嘴唇微动：“是的，艾德里安少爷。”
　　贝斯尔：“我想你会和我解释这一切的。”
　　“艾德里安少爷，你刚才简直就像从天而降的……”
　　顾纳的嘴唇被冰凉的唇住了。
　　贝斯尔抬起头：“闭嘴，别妄想我会心软。”
　　顾纳笑了几声，然后咳了起来。
　　他的身体不容乐观。
　　“艾德里安少爷，我本来打算会自己回去的，没想到你会来接我，我很开心。”
　　贝斯尔垂眸，声音轻了些许：“如果你会死的话，就不要留这些让人伤心的话。”
　　作者有话要说：　　快要完啦~●v●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懒态复萌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霁月初寒10瓶；风雪6瓶；小可爱^ω^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79章初拥
　　冰冷的凉水包裹着顾纳的身体,从四面八方袭来，分不清是贝斯尔的体温，还是水中透来的凉意,顾纳半阖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中看到了贝斯尔的眉眼。
　　眼前的画面晃着,他听不清贝斯尔的声音,仿佛耳朵被冷水灌满，耳边的声音使这个始终隔着一层薄膜,接着他看到贝斯尔俯下了身，冰凉的指尖抵在了他的下巴，勾起了他的下巴，凑到他耳边，声音渐渐清晰了。
　　“顾纳，我说过,如果你再骗我，我会杀了你，现在我会夺取你的生命。”贝斯尔声音从喉咙里发出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丝魅惑人的诱引，像勾着人堕落的恶魔。
　　顾纳抬手抱住了他的后脑勺,指尖在他浅金色的长发中慢慢梳理,动作和声音都透着一丝慢条斯理：“艾德里安少爷,我很乐意。”
　　远处的声音变得悠远,顾纳眼前只剩下了贝斯尔俊美的脸，耳边放大了每一丝的动静,水声呼吸声心脏跳动的声音，身体各处伤口疼痛的像是麻木了，有些无力的难以自控。
　　水中染上了鲜血的颜色,像一朵朵开的正艳的玫瑰。
　　贝斯尔垂首埋头，露出了尖锐的爪牙，苍白的面色衬得嘴唇愈发鲜红，贝斯尔的牙尖深深的弄出了伤口，顾纳的血液开始流动抽离。
　　贝斯尔眸色愈发的红，嗜血的色彩浓郁厚重，他喉结滚动着。
　　他拥抱着顾纳，越来越用力，顾纳的身体渐渐变凉，呼吸愈发的弱，生命体征变得微弱，嘴唇干渴，濒临死亡，继续下去，他将会完全死亡。
　　顾纳眼前变得模糊，脑海里划过了许多以往的画面，这次与之前逃跑被贝斯尔抓回来那次面临死亡之际的感觉相似，却又不完全一样，他喉间有些发涩。
　　那次的贝斯尔是愤怒的，带着失控的凌冽杀意。
　　紧接着冰冷的触感贴在了他的唇上，他张开嘴轻轻舔舐，喉间不再干涩，渐渐变得湿润而粘稠，血腥味慢慢变得变成了另一种味道。
　　他意识迷糊，可脑海里清晰的知道贝斯尔在对他做什么。
　　初拥，血族将人类转换为吸血鬼的办法，当人类接近濒死状态时，给对方吸食自己的血液，而这个过程，极其需要血族的把握，这对他们来说是一个艰巨的挑战，因为他们往往一旦吸食美味的血液就难以停下。
　　随着血液进入口中，顾纳的体温越来越高，连带着呼吸也愈发的急促，他拉住了贝斯尔的手腕，眼底水波流动，在暗淡的光线下，黑眸中宛如燃起了猩红的火苗，忽明忽亮在夜里熠熠生辉。
　　脏衣服夹杂着鲜血贴在身上，黏腻难受。
　　顾纳呼出的气息还是热的，贝斯尔抽回了手，已经够了。他身后金发在水中漂浮，犹如海藻般优美。
　　他唇上一点朱红血迹，两颗尖牙露了出来抵在唇角。
　　顾纳的声音发哑，呼吸在颤抖着，心脏沉缓的跳动中，他攥着贝斯尔手腕的力道跟紧：“艾德里安少爷，请原谅我的失礼。”
　　白皙骨节分明的手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度，最终落在了顾纳的后脑勺，修长的手指直接插入他的黑发，与黑发交织在一起。
　　“顾纳，你将永远属于我。”
　　低沉的声音从他唇间溢出，似有说不出的魅惑之意，在顾纳那把燃烧得正烈的火中添了一把干柴。
　　顾纳：“艾德里安少爷，我一直属于你。”
　　贝斯尔提醒着他：“你的心脏很快将停止跳动。”
　　顾纳：“是的，我很愿意，往后它只为你而存在。”
　　每一次的心悸，都可以看作是活着的证明。
　　“你将会变成不死不活的怪物。”
　　“如果是和你一样可爱的小怪物，我想我会很愿意。”
　　顾纳亲吻着贝斯尔的额头，唇边扫过他轻颤的眼睫，划过他的鼻梁，触碰到了他冰凉而柔软的唇，他炽热的温度好似要将贝斯尔融化。
　　贝斯尔第一次尝到了他自己血液的味道。
　　远远没有顾纳的美味。
　　贝斯尔舔了舔唇，仿佛也能和顾纳一样的呼吸着，他触碰到顾纳的激烈得心跳，心底不由冒出来一个荒唐的想法。
　　如果……如果他的心脏也会跳动的话，现在应该是什么样的？
　　“顾纳，你的心跳的很快。”
　　顾纳声音很轻的笑了声：“是的，它在为你而悸动。”
　　贝斯尔侧头抵在他心口，闭眼倾听着他的心跳声。
　　每一下，都像是在诉说着炽热的喜欢，很可惜，在不久之后，这里将会停止。
　　顾纳像是明白了他在想什么：“艾德里安少爷，它永远都在活着，永远都会活着。”
　　即便心跳停止了，他也依旧爱他的小王子。
　　顾纳的眼神缱倦温柔，贝斯尔仰起头，半截浅金色的发丝都落在了混杂着血液的水中，他勾住了顾纳的脖子，仰头亲吻了上去。
　　……
　　五天后。
　　雍容华贵的卧室窗户开着，风吹起了轻飘飘的窗帘，木架上摆放着花瓶，花瓶里面插着几朵逼真的纸玫瑰，洁白的欧式大床上躺着一人，睡容安详。
　　贝斯尔一身贵气衣着，站在床边垂眸，眼底情绪平淡。
　　“彼伦，他还没有好吗？”
　　彼伦提着箱子，检测完毕，道：“少爷，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他这两天就会醒了。”
　　他的声音里毫无起伏，然实则心里并不想让顾纳醒过来。
　　顾纳的到来，打破了一切，他让被贝斯尔的情绪为他而波动，不再是从前那个无忧无虑的少爷，贝斯尔拥有了情绪，他将会难过受伤。
　　现在已经变得和人类一样，在感情上优柔寡断。
　　他多么希望五天前的那个晚上，他阻止贝斯尔出门。
　　贝斯尔感觉到了一直跟随他的老管家心里的那种情绪。
　　从顾纳出现后，彼伦就一直在拒绝让顾纳接近他。
　　“彼伦，你对我失望了吗？”贝斯尔问。
　　彼伦一顿：“少爷，你永远是我的少爷，我也不会将自己的期望强加在你的身上。”
　　贝斯尔走到窗前：“彼伦，当初你为什么选择了我，而不是比修？”
　　等他提起这个问题，彼伦愣了愣。
　　是的，为什么呢？
　　很简单的一个问题，却让彼伦像闯进了重重叠叠的迷宫中，在里面迷失得太久，已然忘记了初衷是什么。
　　“彼伦，在我很小的时候，你总会提醒我什么是错的，什么是对的，而我也认为你说的是对的，可是我的生活越来越无趣了。”贝斯尔从窗口看下去，看到了楼下一片开的正艳的玫瑰，这像是他生活中唯一的色彩。
　　贝斯尔：“我以为你选择我是因为我听话。”
　　彼伦：“……不，不是这样的，少爷。”
　　“可是当我遇到他之后，我慢慢的不想去计较什么是对的，什么是错的。”贝斯尔说，“我想以我的方式来生活，而不是以对的方式来生活。”
　　那是他该做的，那是他不该做的……这些话，他听彼伦说了太多太多。
　　“我无法达到你的期许。”
　　风吹了进来，贝斯尔浅金色长发在空中飘起了一道弧度，又落了下去。
　　彼伦看着眼前清瘦的身影，恍然已经过去了那么久。
　　他沉默良久，道：“夫人曾经也说过这句话。”
　　以他想要的方式来生活。
　　彼伦想起了他当初为什么选择贝斯尔，因为贝斯尔存有一丝善良，彼伦在他身上看到了夫人的影子，他不想让贝斯尔变得和其他血族一样，可是却像是不知不觉中束缚住了贝斯尔。
　　他应该更加相信他的。
　　彼伦的肩头在这一刻垮了下去，他声音没有了冷硬，“很抱歉，贝斯尔少爷，或许我最失望的应该是我自己。”
　　他为了让贝斯尔保存着那一丝良善，却差点让他失去了自我。
　　贝斯尔：“你不需要向我道歉，你教会了我很多。”
　　他很久没有听彼伦提起过他的母亲了。
　　*
　　顾纳接受初拥后迟迟未醒，彼伦说是因为他身上的伤对他造成了太大的影响，需要时间来恢复，转眼间一周过去了。
　　那场聚会上的大火，不少血族都遭了殃，最近都很安分，唯一在血族中掀起风波的消息，就是比修没有逃出来，而在那场大火中，似乎有血族见到了贝斯尔的身影，但不约而同的，他们谁也没有说。
　　外界如何，贝斯尔并不在意。
　　庄园里的人类姑娘少了，玫瑰照料都交给了半血族吸血鬼，有半血族的血不小心撒到了玫瑰的枝叶上，使玫瑰花枯萎了好大一片。
　　他们的血液仿佛与生俱来带着死亡的气息，上午时分，贝斯尔站在庄园门口的玫瑰花前，看着那枯萎的玫瑰，许久没有开口说话。
　　在他的身边穿着女仆装的半血族低着头，肩头止不住的颤抖，她知道贝斯尔最爱惜的就是他庄园里的这些玫瑰，她将会受到惩罚。
　　“艾德里安少爷，很抱歉，是我没有管教好她们。”彼伦站在了女仆的身前。
　　半响，贝斯尔垂着眼帘，没什么情绪道：“彼伦，或许我还是该让那些人类女孩来照顾我的玫瑰。”
　　“艾德里安少爷，我……”
　　“彼伦，带她下去吧。”
　　贝斯尔不像生气的模样。
　　彼伦转身：“跟我走吧。”
　　“抱歉。”女仆咬唇鞠了个躬，跟着彼伦离开了。
　　贝斯尔看着那些死亡的玫瑰，已经没有初时听到玫瑰花田被毁的消息时，那么容易生气愤怒了，他心中的挚爱似乎被别的所取代了。
　　从前喜欢玫瑰，是他在记忆里记得母亲总是热爱着玫瑰，于是他便也喜欢着玫瑰，仿佛这样母亲就还陪伴在他的身边。
　　可贝斯尔从来不愿意承认，这其实是他的懦弱。
　　灰沉沉的天空，林中刮起了风，一滴雨水落在了枯萎的玫瑰花瓣上，打湿了泥土，贝斯尔站在玫瑰花中，雨点落在他的身上，他恍若未觉。
　　冰冷的雨水从发尖滑落到他精致的下巴，汇聚成水滴滴落，他闭上了眼睛，风雨渐大，雨水打湿了他的脸颊。
　　忽而，他头顶多了一把黑色的雨伞，贝斯尔以为是彼伦回来了，随即他又反应过来，脚步声不对，气味也不对，他身体猛然一僵，缓缓转过了头。
　　阴沉天空之下，顾纳举着黑伞，站在他的身后，嘴角似有若无的勾着一抹笑，眼眸似有万千星辰点缀，所有风景的色彩褪去，唯一鲜明的是他不羁的脸上柔和的神情。
　　“艾德里安少爷，日安。”
　　那一刻，贝斯尔眼中的世界流动速度好似才恢复了正常，他不眨眼的看着顾纳，伸出手去触碰到了顾纳的脸颊。
　　冷的，再也不会变得温热的体温，是失去，也是新的开始，从今往后，顾纳便不会再以吸血鬼猎人的身份待在他的身边，而是真正的同类。
　　顾纳握住了他的手，贴在自己脸颊蹭了蹭。
　　贝斯尔没有抽回来，“顾纳，你睡的太久了。”
　　顾纳：“彼伦说我只睡了一周。”
　　贝斯尔：“……”
　　他有些不是那么高兴，他不是顾纳醒来后见到的第一个吸血鬼，不过这并不会冲淡他见到顾纳后所拥有的欣喜，贝斯尔靠近他，搂住了他的脖子。
　　“顾纳，我承认我有点喜欢你了。”
　　让别扭的贝斯尔说出这种话可不容易，顾纳听得很清楚，他碰了碰贝斯尔湿透的发丝：“艾德里安少爷，也许你该上去换一身干净的衣服，王子的女孩归来时，王子可不会以这样的形象接待。”
　　贝斯尔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你不是我的女孩。”
　　顾纳：“嗯？”
　　贝斯尔道：“你也是独一无二的存在。”
　　他在回应顾纳之前说的“他是独一无二的瑰宝”，顾纳怔了怔，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低笑一声：“艾德里安少爷，你比之前坦诚多了。”
　　贝斯尔不满：“你在指责我？”
　　果然还是他熟悉的贝斯尔，顾纳说：“不，我只是在夸奖你，这是一个巨大的进步。”
　　贝斯尔不自在的抿了抿唇：“我知道你在骗我。”
　　“我承认我骗了你很多。”顾纳说，“但我夸赞你美丽那些话，并非虚假，我喜欢你柔软的嘴唇，喜欢你漂亮的眼睛，喜欢你……都是真的，艾德里安少爷，如今我已经无法用身体温暖你了。”
　　贝斯尔：“但我更喜欢冰冷，那很凉爽，也很舒服。”
　　“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更喜欢我了？”
　　贝斯尔沉默两秒，“倘若你要那么理解，随便你。”
　　“假如我是女孩，你说随便我是会生气的。”顾纳揽着他后背，“女孩们不喜欢听到这个答案，会让人感觉他们在敷衍。”
　　贝斯尔：“顾纳，你很了解。”
　　顾纳：“我最了解的人是你。”
　　贝斯尔醋意还没升上来，就被浇灭了，他口不择言：“我才不是人。”
　　顾纳：“真是……”
　　贝斯尔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笑，但并不妨碍他知道顾纳在笑他，他恼羞成怒：“你嘲笑我！”
　　顾纳低头，亲了一下他的唇，“艾德里安少爷，我能闻到你血液的味道了。”
　　贝斯尔心脏仿佛“咯噔”的跳了一下，他偏过头：“什么味道？”
　　“像棉花糖。”
　　像棉花糖那样软绵绵，味道又是清香的，犹如雨后的鲜红果子，咬一口脆甜多汁。
　　雨越下越大，他们在伞下这一小片的空间中，似与外界隔离了，只有彼此的存在，触手可及的距离，贝斯尔听说过棉花糖，据说那很甜。
　　原来他是甜味的吗。
　　那该如何是好，顾纳一定和他一样的忍耐不住想要品尝他的血液，他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艾德里安少爷，可以教我……如何进食吗？”顾纳低头在他耳边说，舌尖轻扫过他的耳尖。
　　贝斯尔浑身如过电般颤抖了一下，背脊僵直，“顾纳，你敢咬我我会让你后悔的。”
　　“拜托了，艾德里安少爷。”顾纳压低了声线，说话时唇碰到了他的耳垂。
　　贝斯尔意志不坚定的动摇了：“你可真笨。”
　　“所以只能拜托你，彼伦可不会教我，女仆们更不会。”
　　贝斯尔一听他有找别人的打算，立马凶巴巴的揪住了他的衣领，声音阴冷威胁：“顾纳，你说过你是属于我的。”
　　“是的，所以我只找你。”顾纳太明白该如何一步一步走进贝斯尔的领域了，像大灰狼诱引着无知的小白兔，“以后也只有你。”
　　“我可以勉为其难的答应你。”
　　“感谢亲爱的……贝斯尔。”
　　顾纳第一次叫贝斯尔的名字，那声音落在贝斯尔耳中，和别的人叫他的感觉都不同，他耳边一阵酥麻，心脏似有云雾轻飘飘的划过，随后不留一丝踪迹。
　　外面的雨声遮盖了一切，玫瑰花边只留下一把掉落的黑伞，黑伞还在晃动，而执伞的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
　　光影摇曳，贝斯尔指尖的一滴血滴在了白色的被褥，恍若心头的朱砂痣，存在感那般强烈，无法抹去。
　　一声闷哼响起，顾纳松开手抬起头，唇色被血染红。
　　“很疼吗？”
　　“废废话。”贝斯尔第一次被咬，即便顾纳已经很克制，但那种血液从身体里离去的感觉还是很清晰。
　　顾纳手臂抵在了枕头上，“抱歉，不要拒绝我。”
　　贝斯尔手背抵在唇边，偏过了头，顾纳不再拥有温热的体温，可贝斯尔却好像仍旧能感觉到温度。
　　他将顾纳心里的猛兽放了出来，此后无法再收回去。
　　“顾纳，我没让你松嘴。”
　　顾纳轻笑：“是，怪我自作主张。”
　　“太有主意的……仆人，是不会讨主人喜欢的。”贝斯尔声音发哑。
　　顾纳：“抱歉，艾德里安少爷，也许我太贪心了。”
　　贝斯尔还没明白什么意思，顾纳的吻已经落了下来，带着他的味道。
　　顾纳垂眸俯身，希望贝斯尔能明白，他不单单只想做他的仆人。
　　“顾纳，从没有血族尝过我的味道。”贝斯尔指他血液的味道。
　　顾纳的声音模模糊糊从他耳边传来：“我很荣幸。”
　　“所以……”贝斯尔让人着迷的磁性嗓音变得低哑动情，“你要全部……不能浪费。”
　　“……好。”
　　……
　　直到顾纳在浴室替贝斯尔清理时，贝斯尔才开始了秋后算账，关于他一周前的那晚，擅自逃离的举动，贝斯尔可没有忘。
　　“你那晚没睡吗？我以为已经睡了。”顾纳说。
　　贝斯尔道：“只要我想，我可以很久不睡。”
　　“那你可真厉害。”顾纳摸了摸他的头。
　　贝斯尔：“当然。”
　　“艾德里安少爷，你的头发湿了，不如洗洗吧。”
　　贝斯尔轻“嗯”了声，如猫咪般慵懒。
　　于是顾纳往他头发上浇水，用洗发露按摩着他的脑袋，手发轻柔，十分专业，贝斯尔已经快要昏昏欲睡了，但他突然想起，顾纳还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贝斯尔：“顾纳，你在转移话题。”
　　顾纳：“我没有。”
　　贝斯尔：“可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你要背着我和比修偷偷来往，顾纳，我在生气了。”
　　是的，像只扬起爪子装得凶巴巴的猫，实际上却连尖锐的指甲都收的好好的，只有软乎乎的肉垫。
　　顾纳：“这是一个很长的故事，如果你愿意听的话。”
　　贝斯尔：“希望你能说的有意思一点。”
　　否则他听不下去就会直接动嘴泄气了。
　　于是，顾纳从城市里的曼莉亚被掳走后说起，她的祖父找到他，他本来是想接近比修救出曼莉亚的，没想到会阴差阳错的被贝斯尔带走——
　　他说到这的时候，贝斯尔打断了他：“所以你将我认成了比修！！？”
　　顾纳：“……或许也可以这么说，但是艾德里安少爷，当我了解你之后，我知道你和比修完全不同，是我当初眼拙了。”
　　贝斯尔冷哼一声：“是的，当初你也许是瞎了。”
　　顾纳：“艾德里安少爷，你善良纯洁美丽，剔透的眼眸就如琉璃般纯粹，浑身充满了雄鹰展翅般的雄性魅力，而我当初竟然没有发现，是我的杂念太多，远比不上你的纯净美好。”
　　贝斯尔小声哼唧了两声，偏过了头：“后来你就开始欺骗了我。”
　　顾纳温润的嗓音低缓，在他耳边低喃，仿佛在说着动人的情话，实际上是毫不留情的在诋毁自己。
　　“那是我混蛋。”
　　贝斯尔激昂的情绪波动被安抚下来，他应了声：“你的确混蛋。”
　　一场风波被顾纳不动声色的完美解决。
　　贝斯尔偏了偏头：“顾纳，泡沫快掉进我眼睛里了。”
　　顾纳抬起手，用手腕干净的地方擦了一下：“艾德里安少爷，你还满意我的服务吗？”
　　贝斯尔冷冷淡淡矜贵的维持着身份，评价道：“勉强。”
　　娇贵高傲的猫咪，始终不愿放下头颅，却用尾巴勾着别人的手腕而不自知。
　　雨后空气清新，树叶沾着水珠，往下滚落，顾纳对贝斯尔说了他准备出去一趟的事，他需要去城市里确定曼莉亚是否已经安全回去了。
　　这是他的责任。
　　贝斯尔没有阻拦，很轻易的松了口。
　　离开时，顾纳在门口低头亲了亲贝斯尔的嘴角：“我很快回来。”
　　夜色深沉，他穿着黑色西装隐身于黑夜之中。
　　贝斯尔金发垂落身后，一身月牙白的衣服，清冷矜贵，傲慢浑然天成，却丝毫不让人反感，不仔细观察，根本看不出他是血族。
　　他道：“我并不着急。”
　　“是我在着急。”顾纳抬起手把他挂在衣服扣子上的一缕头发弄了出来，“艾德里安少爷，等我回来。”
　　贝斯尔静默半响：“我知道了。”
　　紧接着他语气恶狠狠的道：“最好别骗我，我只等你一天。”
　　表面冷淡，实际上呲牙咧嘴的模样有些可爱。
　　“好的。”顾纳眼角多了笑意。
　　和贝斯尔道别后，他踏上了出去的路。
　　“少爷，你就这么让他出去了吗？”彼伦站在贝斯尔的身后，“他总是在骗你。”
　　贝斯尔没有说话，转身回了古堡。
　　*
　　夜色浓稠寂静的街道，人烟稀少街角贴着公告，警示众人近段时间晚上少出门，墙角绿色垃圾桶翻倒在地，黑色野猫在一边扒拉着垃圾，一阵夜风吹过，野猫突然炸毛，跳到了一边躲避着，“喵喵”的叫唤了起来。
　　片刻后街道又恢复了宁静。
　　顾纳去了曼莉亚的家，他们一家其乐融融，曼莉亚也的确安全的回到了家中，顾纳可以放心了。
　　冷清的街头，红砖墙壁的下面爬满了青苔，昏暗的楼道，脚步声响起，好长一段时间不曾回来的出租房内，一打开门，灰尘在空中漂浮着，顾纳用手挥了挥，他的视线在夜里变好了。
　　房间似乎遭了贼翻箱倒柜，东西落了一地，庆幸的是顾纳并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他在床底下的一个暗格里找到他完好无损的小粉红猪存钱罐。
　　他把存钱罐放在了一边，然后又在柜子里翻找到一本相册，他坐在桌边看了会儿，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半夜。
　　该带的也就只有这些东西了，顾纳把它们收好。
　　正打算出门时，他感觉到窗外一阵强烈的注视，顾纳抬眸看去，在夜里迅速捕捉到了对面楼房房顶的一个身影，在他看过去的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若不是他确信自己没有看错，还以为刚才那是幻觉。
　　顾纳打开了窗户。
　　不过片刻，他出现在了对面楼顶，夜风吹拂，空气有着淡淡的玫瑰花香味，顾纳挑起嘴角的笑，是贝斯尔来了。
　　他眺望着对面的窗户，站在这个位置，正好能看到几分钟前在对面房中的他，不知道贝斯尔已经在这里看了多久，但能让他察觉到，显然已经不下十分钟了。
　　顾纳低声呢喃：“今天收拾东西走，还能赶在天明之前离开这座城市……”
　　风一吹就散的话，吹到了某位暗中隐藏的吸血鬼耳中。
　　“顾纳。”在身后传来阴沉的声音。
　　贝斯尔站在他的身后，穿着一身换了一身黑色的着装，与黑夜融为一体，苍白的肤色，艳红的嘴唇，阴森森的眼神，都将他气质彰显得诡异。
　　他不喜欢听到顾纳说要离别的话，即便他心知肚明，那是诱引他出来的勾子。
　　“艾得里安少爷。”
　　“你还想走去哪？”
　　“去少爷的心里。”
　　贝斯尔：“……”
　　这肉麻的话让他突兀的安静了下来。
　　顾纳：“艾德里安少爷的心愿意为我而打开吗？”
　　风将他黑发吹得凌乱，贝斯尔负手站在原地，面上高深莫测，“顾纳，你该和我回去了。”
　　“我就当你默认了。”
　　贝斯尔：“……”
　　他偏头转了身，也不管顾纳能不能跟上他的速度，抬脚离去，顾纳牢牢的跟随着他，“艾得里安少爷，如果你愿意听故事的话，我这里还有很多，我想很长一段时间你都不会腻味。”
　　“顾纳，我才不喜欢听那些无趣的东西。”
　　“是的，那这只粉红猪存钱罐你愿意收下吗？”
　　贝斯尔说了两个字，可声音太小，被风卷走了，浅金色的长发在空中飘荡。
　　顾纳：“亲爱的伯爵大人，请你收下我的礼物，如果你拒绝收下，我会寝食难安的。”
　　贝斯尔偏过了头：“我说了我会收下的！”
　　“哎——”顾纳提醒得晚了，他侧身挡在了贝斯尔身前，贝斯尔一头撞进了他怀里，差点没让他散架，他闷哼一声，拦住了贝斯尔的腰。
　　“你做什么！”贝斯尔瞪着眼睛。
　　该死，顾纳还是这么喜欢对他动手动脚。
　　他他就那么喜欢他吗？！真是的。
　　顾纳无奈道：“艾德里安少爷，走路可不要东张西望。”
　　这时贝斯尔才发现了顾纳背靠着一棵大树。
　　贝斯尔：“……”
　　他往后跳了几步：“我可没有偷看你！”
　　顾纳反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在回答他上一句的“东张西望”，原来贝斯尔在之前还偷看了他吗？
　　“好的，你没有。”
　　贝斯尔觉得他根本不信，他后退几步跃上树枝，几步消失在了林中。
　　顾纳在原地揉了揉胸口。
　　“劲儿可真大。”
　　不过腰的确是细，即便是穿着衣服，也是他一只手臂能够环绕的粗细。
　　顾纳慢吞吞的走着，不久之后，早已跑的不见踪影的贝斯尔又掉头回来了，顾纳张了张嘴，贝斯尔抢在他前面开了口。
　　“顾纳，我可不是回来找你的。”贝斯尔说，“你说了要把粉红猪送给我的，我只是担心你带着我东西跑了。”
　　“艾德里安少爷，没有你的地方，我哪也不去。”
　　贝斯尔咬牙：“你撒谎！”
　　他才说了要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顾纳想了想，将他口袋中的一个小包装袋拿出来，透明的包装袋中是一条银色的十字架项链，顾纳拉过贝斯尔的手，把项链放在了他手中，包括他提着的那些从出租屋里拿出来的东西。
　　“这是我的全部家当。”顾纳说，“都给你，不用担心我会跑。”
　　看到那条曾经灼伤过自己的项链，贝斯尔下意识的往回缩了缩手，但没有缩回去，连带着包装袋放在了他手心，他听到顾纳的话，沉思半响，觉得很有道理。
　　顾纳是个穷鬼，人类是需要货币才能生存的，假如顾纳离开了他，那他是生存不下去的。
　　贝斯尔俨然已经忘了顾纳是吸血鬼的事实。
　　贝斯尔：“顾纳，无论你在哪，我都会找到你的。”
　　顾纳：“为什么？”
　　贝斯尔将骄傲掩饰得很好，说：“因为你身上已经有我的味道了。”
　　顾纳勾唇，挑逗的语气道：“我还以为你会说因为你爱我，所以我们心灵相通。”
　　贝斯尔：“……谁谁爱你！”
　　顾纳：“我爱你。”
　　贝斯尔表情一空，陷入了迷茫。
　　顾纳弯下腰，把他背了起来，准备带上全部家当回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更番外●v●
　　下个世界是虫族~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叫我小纯洁5瓶；QaQ4瓶；甜酒宝贝3瓶；小可爱^ω^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0章番外
　　音乐劲爆的酒吧,闪烁的灯光，酒保穿着西装马甲，袖子挽至小臂,晃动的液体融合成了一种奇妙的色彩，如湖泊的绿色上面漂浮着血红颜色。
　　“先生,你的酒。”他将酒推到一名黑发男人身前。
　　黑发男人扬起笑对他说了声“谢谢”,他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这位客人可真帅。
　　没等他多看上几眼，旁边的金发男人视线似有若无的夹杂着凌冽瞥了他一眼,调酒师收回了目光。
　　有主了，那一位也很帅气，可真般配。
　　他不由这么想到。
　　酒吧里什么人都有，更何况在他们这，同性恋并不是多稀罕的事。
　　……
　　顾纳忽视了周围的视线，把酒杯推向了贝斯尔,“尝尝。”
　　“顾纳，我不喜欢这。”贝斯尔语气阴沉道。
　　顾纳：“艾德里安少爷，我以为你会想来这玩。”
　　贝斯尔阴测测的看了眼朝着他们抛媚眼的一个身段妖娆的女人,注意力在各处飘来的视线那，他顺手接过顾纳递给他的那杯酒,放在唇角抿了口。
　　忽而眼眸变得亮晶晶的。
　　顾纳：“味道怎么样？”
　　血族大多时候是尝不出人类食物的好坏的,那对他们来说,一致都很难吃,不过酒水之类的饮品，他们倒是能品尝出其中的味道。
　　顾纳觉得贝斯尔会喜欢他给他点的果酒,那和贝斯尔血液的味道很像。
　　若是贝斯尔有尾巴，这会儿大概已经在摇晃着了，他故作矜持的放下了酒杯,道：“还行。”
　　“不好喝的话别勉强。”顾纳伸出手，贝斯尔把酒挪了挪，挪到了顾纳碰不到的地方。
　　“顾纳，别乱动我的东西。”
　　顾纳勾唇，无奈状的收回了手：“好吧。”
　　贝斯尔趁顾纳不注意，低头就着吸管又喝了一口，一口吸得太猛，腮帮子变得鼓鼓的，像只努力囤食的可爱小仓鼠。
　　顾纳余光瞥见，嘴角快要绷不住的笑开。
　　——贝斯尔戳中他心里的萌点了。
　　真是要完蛋了，太喜欢看他这偷偷摸摸却又什么都藏不住的模样了。
　　顾纳手握成拳，抵在唇边低咳几声。
　　贝斯尔毫无察觉，喉结滚动几下，将酒吞咽入腹，然后趁着顾纳的不注意，一杯酒很快见了抵。
　　顾纳：“艾德里安少爷，这种酒很烈，容易上头。”
　　贝斯尔：“是吗？”
　　他不动声色瞥了顾纳一眼：“我从来没有醉酒过。”
　　“是的，我也从来没有见到过醉酒的吸血鬼。”
　　“顾纳，你在嘲讽我吗？”
　　“怎么会？艾德里安少爷，或许是我的哪句话让你误会了？”
　　贝斯尔把酒往前一推：“我只是刚好有些口渴而已。”
　　顾纳看着那调酒师将一杯酒推到他的手边：“先生，你的酒好了。”
　　顾纳又往贝斯尔手边一推：“我当然知道你只是口渴了，这里的酒大概都不会合你的口味，毕竟……”
　　他侧身靠近了贝斯尔，在他耳边轻声呢喃：“你最爱喝的，是我的血……”
　　贝斯尔的耳朵微动，似要被烧灼了，他手肘抵着顾纳的胸膛，不让他再靠近：“顾纳，你越来越大胆了。”
　　顾纳：“我一直都是这样。”
　　贝斯尔冷笑一声，端过了顾纳递给他的酒。
　　“他们都在看你。”他说。
　　顾纳说：“也许看的并不是我。”
　　顾纳五官英俊立体，但相比起来，显然贝斯尔更符合这里人的审美，浅金色的长发，俊美精致的五官，高雅出尘的气质，以及不凡的穿着一切都让他看起来不太像寻常人。
　　贝斯尔是一种能让男女都为之动心的美。
　　舞池中的人们跳着舞，他们狂欢着，目光在人群中掠过，寻找着能一起渡过今夜的猎物。
　　贝斯尔耳朵微动，从嘈杂的乐声中听到了不少从角落里传来的议论声。
　　“哦，看呐，她可真美。”
　　“先生，你的手碰到不该碰的地方！”
　　“切，装什么装。”
　　……
　　“你看你看——没错，就是坐在吧台的那位，我们打个赌怎么样？”
　　贝斯尔听到这句话，本没有在意，直到他听到另一个人接了下一句话。
　　“当然，那个华人可真帅气，黑发酷毙了。”
　　贝斯尔默不作声抬起了头。
　　舞池的边缘上，两个打扮得清爽干净的男人时不时朝顾纳他们那投去视线。
　　“我赌他是gay。”
　　“我打赌他是1。”
　　“哦天，不用一来就这么狠吧？”
　　“你不上的话，我可就上了，不过他旁边那个金发美人挺符合你的口味，斯文又很男人，不过他看着可不太好惹。”
　　……
　　顾纳也听见了，那热情的目光仿佛黏在了他的身上，他顺着感觉找了过去，看到了两个清秀的男人，其中一个棕发小卷毛扬起嘴角，露出一口白牙朝他笑了笑。
　　顾纳勾了勾唇回应。
　　这儿的人总是这么热情友爱。
　　顾纳曾经落魄时，在什么地方都工作过，对于他们的这种眼神并不陌生，他指了指贝斯尔，对方挑了挑眉，眼神了然，虽说还在时不时的看着他们，但眼神不一样了。
　　贝斯尔看见了他们一系列的互动，他皱了下眉：“顾纳，你对他们说了什么？”
　　“我并没有说话。”顾纳说。
　　贝斯尔：“不，你们交流了。”
　　顾纳：“我就坐在你身边，我说话你会听见的。”
　　见他不肯说，贝斯尔越发的想知道刚才顾纳的意思了，但这一点点情绪被他藏在了心里，面上丝毫不显，“你不愿意告诉我就算了。”
　　顾纳托腮偏头看着他，笑意盈盈：“艾德里安少爷，你想知道的我都会告诉你，只要你问我。”
　　贝斯尔问了，但顾纳绕着圈子，根本就没有告诉他。
　　顾纳是个骗子，一个可恶的骗子。
　　顾纳打了个喷嚏，他揉着鼻子：“似乎有人在骂我。”
　　贝斯尔下意识的一口否认：“不是我。”
　　顾纳挑眉：“哦？”
　　他可没说是贝斯尔。
　　这仿佛是在不打自招，贝斯尔不懂得人类的套路，他否认之后还强调了一遍：“我绝不会因为你不肯和我说实话就在心里骂你。”
　　“是的，我可爱的贝斯尔才不会做那种事。”顾纳附和。
　　贝斯尔有些口干舌燥，他闷了一口酒：“顾纳，别在我的名字前……加奇奇怪怪的东西。”
　　顾纳侧头想了想：“亲爱的？”
　　贝斯尔：“！！！”
　　“闭闭嘴！”
　　“我这么叫过你很多次。”
　　虽然场景都不怎么正经。
　　也正是因为场景都不怎么正经，才让贝斯尔一下就想起了那些画面。
　　另一边，调酒师调了两杯酒，是纯血般的红色，上面晕染着奶白的颜色，他端到了顾纳和贝斯尔面前。
　　顾纳：“我没点这个。”
　　调酒师笑了声，指了指他身后的舞池：“是的，先生，是那两位请你们喝的。”
　　他指的方向，是那两个之前在讨论顾纳他们的男人，顾纳端起酒杯示意了一下，听到调酒师说：“来我们店里的很多情侣都爱点这个酒。”
　　顾纳知道，不过没有打断他。
　　“这杯酒的味道很复杂，不同的人尝出来的味道也有可能会不同，有些是觉得偏酸，而有些人觉得偏甜，如果你们喝到的都是甜味，以后一定都会甜甜蜜蜜的。”
　　“这可真神奇。”顾纳笑着说。
　　调酒师：“请慢慢享用，对了，友情提示，这杯酒后劲很大。”
　　他对顾纳意味深长的眨了眨眼，顾纳明白了他的用意，嘴角含笑：“感谢你的提醒，我会注意的。”
　　“嘿，祝你有一个愉快的夜晚。”调酒师转身继续忙碌去了。
　　顾纳转过头，对上贝斯尔不悦的表情。
　　“怎么了？”
　　贝斯尔沉声：“他在勾引你。”
　　顾纳一顿，失笑：“艾德里安少爷，只有你才会这么想。”
　　贝斯尔端的一脸高贵冷漠：“但他刚才的确对你眨眼放电了。”
　　顾纳：“……”
　　没想到贝斯尔知道的还挺多，但他的确误会了调酒师的意思，这个误会让顾纳有些啼笑皆非。
　　“你听到他的话了吗？”顾纳示意了一下酒杯，“他说这是情侣们最爱点的酒。”
　　贝斯尔不屑道：“不过一杯酒而已。”
　　潜意思是他才不信那调酒师说的什么味道判断。
　　他低头抿了口酒。
　　甜的，一定是甜的。
　　顾纳也喝了一口，品尝味道，这杯酒其实本身是一杯果酒，酸甜都是每个人对酸甜感知不一样产生的错觉而已。
　　顾纳这杯酒酒水入口偏一种清香的酸，后劲又是回味的甘甜，很有趣的变化。
　　“有点酸呢……”顾纳咂着嘴呢喃。
　　贝斯尔：“不可能，我的很甜。”
　　“不信你尝尝。”顾纳把酒杯推到贝斯尔面前。
　　贝斯尔看了他一眼，端起酒杯尝了口，信誓旦旦哼笑一声：“我都说了是甜的，顾纳，你又想骗我，但我已经不会上当了。”
　　顾纳忍笑道：“你不是不信那些话吗？”
　　贝斯尔：“……”
　　他可不是信了那些话，他只是想要戳穿顾纳的谎言。
　　他们喝完了这杯酒，贝斯尔起了身：“这里太吵闹了。”
　　“艾德里安少爷，你不喜欢这吗？”
　　“是的。”
　　这里都是人类的气味，但贝斯尔都不喜欢，还有很多黏在顾纳身上的视线，让他感到愤怒，他渐渐开始暴躁，已经不想再待下去了。
　　贝斯尔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顿了一下，补充道：“不过这里的酒味道不错。”
　　顾纳：“如果你喜欢的话，下次我可以亲自为你调一杯酒——在你美丽的庄园里。”
　　贝斯尔：“有机会的话，我也许会愿意尝一尝。”
　　贝斯尔在此之前听到顾纳说起他当酒保时的那些故事，他承认当时是对这里有些好奇心和想来看看的试探，可真当顾纳带他来了之后，贝斯尔已经对这里失去了所有的兴趣。
　　一点也没有顾纳所讲述的故事里那么好玩。
　　贝斯尔：“顾纳，你还没有告诉我，之前你和那个男人用眼神说了什么话。”
　　没想到他还惦记着这件事。
　　顾纳嗓音温和：“我可以告诉你，但你得保证，我说了之后你不会生气。”
　　贝斯尔：“我不会生气。”
　　顾纳：“我和他说，我们是一对，你是我的。”
　　贝斯尔眉间轻皱，压着声音道：“不，应该是你是我的。”
　　是的，贝斯尔很在意这个，从开始到现在，从来不愿意退步，好似一个对新玩具有着强烈占有欲的孩子，顾纳很早以前就发现了这点。
　　“是的，我是你的。”顾纳执起贝斯尔的手，在他手背亲吻了一下。
　　两人优越的外形在酒吧本就受到不少人的注意力，顾纳的此番举动，更是让那些暗中观察的人忍不住露出了诧异的神情。
　　贝斯尔本欲将手抽回，然而感觉到了周围的视线，他顿了顿，“顾纳，很多人在看我们。”
　　“那就让他们看。”顾纳说，“我希望你能感觉到我的心意。”
　　贝斯尔：“……”
　　他偏过头，浅金色长发落了几缕在脸边：“算了，我偶尔允许你将我占为己有。”
　　原来“你属于我”，在贝斯尔那，所代表的意思是占为己有吗？似乎感觉还不错。
　　顾纳：“我会很高兴。”
　　贝斯尔嘴唇嗫嚅，轻“嗯”一声没再说别的，转头往外走去，“我们该回去了。”
　　“艾德里安少爷，我好像有点醉了，你能扶一下我吗？”顾纳没有起身。
　　血族是不会醉的，至少贝斯尔从来没有见到血族喝醉过，但顾纳有些特殊，他也不知是真是假。
　　顾纳皱起了眉头，看似有些头疼的用手支着脑袋，手肘搭在桌上，难受极了的模样，贝斯尔犹豫了一下，抬脚走到他的身边：“你可真没用。”
　　他伸了一只手给顾纳，顾纳抬起手，包裹住了那只苍白却又很好看的手，就着贝斯尔的力道站了起来，随后脚下趔趄了两下，扑到了贝斯尔的身上，下巴搭在了他肩头。
　　“抱歉，我有些头晕。”顾纳伸手搂住了贝斯尔劲瘦的腰肢。
　　酒吧来来往往的人群中亦有不顾旁人视线相拥亲吻的人，但贝斯尔和顾纳像是自带着聚光灯，让人不自觉的想要看向他们。
　　他们身上的气质和周围的人都不一样。
　　贝斯尔不想在这暴露身份，他垂眸遮下了或许已经变红的瞳孔。
　　醉酒的人的确会容易晕头转向。
　　贝斯尔：“顾纳，让我知道你在骗我的话，我一定会让你后悔的。”
　　顾纳：“艾德里安少爷，你在恐吓我。”
　　贝斯尔：“我这是警告。”
　　顾纳微微偏头，在他耳边轻声说：“你吓到我了。”
　　低沉磁性的声音振得贝斯尔耳朵有些发麻，顾纳伸出手用食指挑起了他耳边的一缕浅金色长发，拨到他耳后，唇碰到了他的耳尖，贝斯尔想要后退，被他牢牢抱在怀里。
　　贝斯尔羞愤道：“顾纳！”
　　顾纳嗓音多了分慵懒：“麻烦你带我回去了——少爷。”
　　贝斯尔：“你最好老实点。”
　　他甚至不用去猜想，已经能十分确定，他的眼睛变成了红色。
　　酒吧灯光不算亮，暗红色的眸子在这种环境下不显，但当转变成了红色，被人看见必然是会引起恐慌的。
　　众人都知道，绯红的眸子苍白的肤色漂亮诱惑人的外表，这都是血族的特征。
　　贝斯尔背起了顾纳，让他的手环过自己的脖子，“抱紧点。”
　　顾纳的手收了力，唇边勾起了弧度，“是，艾德里安少爷，我已经抱的很紧了。”
　　血族力大无穷，顾纳的重量对贝斯尔来说不算什么，但特殊的是这是他第一次背人——在某些奇怪时候的那些除外。
　　但真要计较起来，贝斯尔也只给了顾纳那些特殊，毕竟顾纳对他而言，本就是特殊的存在。
　　外面下雨了，夜色深沉，贝斯尔的身影在雨幕中穿梭，顾纳抬起一只手，替他遮挡着头顶的暴风雨。
　　贝斯尔：“顾纳，这根本毫无效果。”
　　顾纳下巴靠在他的肩头，轻声道：“可我想为你做——不如找个旅馆等雨停吧。”
　　他们离暗黑森林有好一段的距离。
　　贝斯尔步伐停顿了一下，差点栽进了水坑，他傻愣的站在原地，突然炸毛似的想要把顾纳从他背上甩下去，但是他忍住了。
　　“顾纳，你我就知道你带我来这没安好心！”
　　顾纳拍了拍他的肩膀：“看，前面就是旅馆。”
　　贝斯尔站在原地不肯挪动脚步。
　　顾纳：“艾德里安少爷，在这里站久了，会让别人以为你不对劲的。”
　　他拍了拍贝斯尔的肩膀，让他把自己放下来，贝斯尔松了手，顾纳稳妥的站在了地上。
　　贝斯尔：“你——”又骗我！
　　他话还没说完，被顾纳抗在了肩头，黑夜中一阵疾风闪过，片刻后，顾纳扛着贝斯尔出现在了旅馆的门口。
　　顾纳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艾德里安少爷，我要进去了，你安静些，让别人知道我们是吸血鬼的话，会惹上麻烦的。”
　　他已经把抗换成了背。
　　他抬手推开了门，贝斯尔抱住了顾纳的脖子，埋头在他颈间，把变得猩红的眼睛以及露出些许的尖牙都藏了起来，他牙齿叼着顾纳后颈的那一块皮肤泄愤。
　　“欢迎光临。”坐在旅馆前台的一名长相可爱的女孩站了起来，她看着二十岁左右的样子，双颊有着几点雀斑，麻花辫垂落在了肩头，露出一个开朗活泼的笑容。
　　顾纳眼眸微睁，着实有些惊讶了，“……娅弥？”
　　娅弥点了点头：“是的，我叫娅弥，先生，您见过我吗？”
　　她看起来对暗黑森林中古堡里的一切都忘了。
　　“哦不，或许我看错了。”顾纳反应过来，笑着掩盖了过去，“我认识一个叫娅弥的女孩，她和你很像。”
　　娅弥：“哦天呐，这可真巧。”
　　贝斯尔咬得重了些。
　　顾纳：“请问还有房间吗？”
　　娅弥：“有的，您要两间房吗？”
　　“不，一间足够了，需要床大一点。”
　　“先生，我们这两间房并不贵的……不过大床的也有。”娅弥报了价格。
　　顾纳反手拍了拍身后的贝斯尔，问他要了钱，和娅弥闲聊间，他知道了娅弥失去过一段记忆，她被这家旅馆的老夫妇收养了，所以一直居住在这，有很长一段时间了。
　　*
　　宽敞的房间中，窗户外是雨幕，窗帘被一只手拉紧了，遮盖住了外面的雨幕，房间很干净，顾纳站在窗边，贝斯尔在不远处半阖着眼，神色淡淡的看着顾纳。
　　他的眸色转变成了深邃的红，像一颗红宝石，嘴唇边上的尖牙蠢蠢欲动。
　　“顾纳，我想你或许和我解释一下。”
　　“艾德里安少爷，我也没想到，淋过雨之后我就酒醒了。”顾纳感叹，“这可真让人意外。”
　　贝斯尔闷不吭声。
　　他是绝对不会再信顾纳的谎言了！
　　顾纳又说起了娅弥，道：“能再见到她，的确是让我惊讶，艾德里安少爷，我一直很奇怪，家里的人类女仆们为什么都走了？”
　　后来他想到这一切都发生在比修不在以后，比修喜欢摧毁一切美好，而贝斯尔想留住他们。
　　“感谢你的善意。”他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贝斯尔听懂了。
　　他后退几步：“顾纳，别说这么恶心的话！”
　　“肉麻？我——很喜欢你，这样的话算肉麻吗？”顾纳笑颜绽放，看到欲逃走的贝斯尔，比他更快的堵住了门口，“艾德里安少爷，你饿了吗？”
　　贝斯尔尖牙微动。
　　顾纳：“我也饿了，该到用餐的时间了。”
　　“我真是看错你了，顾纳！”贝斯尔控诉，“你的灵魂就是个大骗子。”
　　“可我愿意将它献祭给你。”顾纳一步步逼近他，贝斯尔一步步后退，退到了墙边，后背抵住了墙壁。
　　顾纳补充道：“永远。”
　　他说这句话时，眼里仿佛只容得下贝斯尔，里面饱含的深情让人心尖滚烫，贝斯尔陷进了他的眼中，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顾纳抵笑了声：“这句话不是骗你的。”
　　他低头吻住了贝斯尔的唇，碰到了他可爱的小尖牙，贝斯尔差点沉迷其中，突然想起了他刚才那句话的意思。
　　——这句话不是骗你的。
　　那么就是说，他之前果然在装醉！
　　贝斯尔“唔”了声，被堵住嘴说不出话来，最终沉溺在了顾纳温柔的吻中。
　　顾纳是骗子，把贝斯尔的心骗走了，让他所有喜怒哀乐皆因他而变得越来越生动。
　　第二天清晨，外面出太阳了，顾纳去买了一把黑色的伞，血族不喜欢阳光，顾纳打着伞，和贝斯尔走在人烟稀少的街头，忽然听到了一声孱弱的呜咽。
　　是从垃圾桶旁边传来的。
　　顾纳和贝斯尔都注意到了那处的动静，他们走近一看，是一只看不清颜色的小狗，身上脏兮兮的，看着像是刚断奶的大小，它身体被雨淋湿，瑟瑟发抖的卷缩在一边。
　　石板路下雨过后破烂的地方积了水，小狗也不怕生人，顾纳他们走过去，它也没有躲，睁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他们。
　　顾纳：“可怜的小家伙。”
　　贝斯尔蹲下了身，顾纳拉住了他，把伞塞到了他的手中：“艾德里安少爷，你帮我打伞吧。”
　　贝斯尔手握着伞柄，见顾纳把小狗捡了起来，拿干净的衣服包裹住了它的身体。
　　“艾德里安少爷，看到它我就想起了我小时候，可以让我养它吗？”
　　贝斯尔瞥了一眼狗，收回视线，又瞥了一眼，淡淡道：“你想养的话就养吧，毕竟你也是家里的另一个主人。”
　　顾纳：“……？”
　　刚才贝斯尔似乎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贝斯尔转移话题：“刚才你说它很像你的小时候，为什么？”
　　顾纳清了清嗓子：“如果你想听的话，我可以为你说说我的从前。”
　　贝斯尔：“我有时间。”
　　顾纳：“那是很久以前了，大概我十岁左右……”
　　他将从前的那些事添了些料，一些令人难过的事也被他说得很有趣，让人心疼的同时又哭笑不得，贝斯尔不知不觉就听入了神。
　　长长的街道上，并肩远去的两个身影站在同一把黑伞下，慢慢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
　　……
　　在很久以后的一个寻常天里，顾纳在古堡前的院子里替长大的狗狗洗着澡，手中拿着水管为它冲水。
　　贝斯尔站在一边，忍不住亲自下场摸摸乖巧狗狗的脑袋，狗狗甩了甩头，水甩了他一身，浅金色的长发都沾上了水。
　　贝斯尔抿着嘴角站起，一旁的彼伦为他递上手帕，顾纳见他那狼狈的样子，忍笑得肩膀颤抖。
　　“顾纳，它的性子真像你。”贝斯尔擦了擦脸上的水，面无表情。
　　“贝斯尔少爷，你可不要栽赃我，我会伤心的。”顾纳摸了摸狗脑袋：“你瞧，它可乖了。”
　　狗冲着贝斯尔吐着舌头，贝斯尔又试探的摸了一下，然后又被甩了一身水，他退开，顾纳抢在他面前开口：“它只是太喜欢你了，所以想和你玩。”
　　他又拍了拍狗脑袋：“坏家伙，可不准欺负我的贝斯尔。”
　　这种话无论听多少次，贝斯尔心里都会有一种诡异的满足感。
　　“贝斯尔少爷，你看——”顾纳将手圈成圈，吹出了一个泡泡，他吹了口气，泡泡飘向了贝斯尔，贝斯尔抬起手，食指戳破了它。
　　他看着顾纳，顾纳也看着他。
　　片刻后，顾纳明白了他的意思。
　　——还要。
　　每次他想要的，都不会说出口，只会用那种眼神眼巴巴的看着他。
　　亦或者是可怜兮兮又凶狠的模样，这种表情大多出现在另一种情景下。
　　这样的日子很寻常，而顾纳似乎从来不觉得腻，每一天都像是新的开始。
　　而贝斯尔从来不知道腻味是什么，他只是喜欢和顾纳待一块，喜欢听他说话的语气声音表情，那都像是顾纳给他的糖果。
　　在他们吹泡泡和帮狗洗澡时，一名女仆慌慌张张的跑了出来：“艾德里安少爷，彼伦先生，我我……”
　　她支支吾吾说不出来话。
　　彼伦皱眉：“怎么了？”
　　女仆：“我打扫的时候，少爷酒柜中的一瓶酒掉了下来，抱歉，我发誓，我真的没有碰到他。”
　　顾纳想起也许是昨天他和贝斯尔没有放好，贝斯尔显然也想到了。
　　彼伦问女仆是什么酒，女仆说了名字，彼伦道：“那可是少爷最喜欢的酒，怎么这么久了还是粗心大意，打碎了多少？算了，我去看看……”
　　贝斯尔没有说话，彼伦就带着女仆走了。
　　“最喜欢的酒。”顾纳若有所思的呢喃。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是很久以前，贝斯尔拿来给他驱寒的酒，他们喝了酒之后……
　　贝斯尔有点呆不下去了。
　　彼伦竟然说漏了嘴，他甚至都没来得及阻止。
　　“贝斯尔……”顾纳一抬头，看到贝斯尔匆匆离去的背影。
　　“少爷，早点回来！”顾纳冲他背影喊道，“我会忘了你喜欢那酒的事！”
　　贝斯尔差点撞到了树上。
　　顾纳笑着用水管冲着狗狗身上的泡沫。
　　“他真可爱，对吗？”
　　“汪。”
　　作者有话要说：　　来啦~●v●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懒态复萌2个；水月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缆婳.10瓶；沁柒4瓶；小可爱^ω^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1章新婚
　　蓝星起源历史悠久,至今虫族已成为了社会的主宰，文明时代，几乎人人都拥有一部属于自己的光脑,光脑可接受世界各地的热门消息，也可以大量的储存知识,它的用途很多,而外形小巧便携，只是一个如手环般大小的东西。
　　今天一个爆炸性的新闻传遍了星网,亦或者说，这个消息早在两周前就闹过一场风波，而今天只是将这个消息坐实罢了。
　　今日星网热搜——【点击立刻观看，上将银里和莱也婚礼现场直播！】
　　银里上将是雌虫，威名远扬，只要是他率领的虫族兵队,就没有打过一场败仗，他是虫族民众中的英雄，传奇般的人物,雌虫们更是视他为偶像。
　　而莱也，一位出了名的雄虫,小道消息说他厌恶雌虫,未来的理想伴侣是亚雌——雌虫与亚雌差别很大,雌虫大多身强体壮,在雄虫眼里很粗鲁，性格也如身体一样硬邦邦的,不讨雄虫欢心，而亚雌比起雌虫，外表柔弱许多,性格温顺，许多雄虫的雌侍大多都是亚雌。
　　雄虫们因没有雌虫和亚雌那么强健的体魄，在早年间战争不断的日子，大多都早夭，很难活到成年，因此如今社会上的雄虫很稀少。
　　雌虫体能强悍，但精神识海长期处于狂暴状态，到了一定时候，他们需要雄虫的精神力来安抚，否则就会精神崩溃从而慢慢走向死亡。
　　很早的时候，有过许多雌虫抢夺一只雄虫的案例，如今稀少雄虫已是受保护的一方。
　　莱也堪称是雄虫中的贵族，他的精神力达到了A级，而直到两周前，他还在政界有着一席之地，罕见的有上进心的雄虫，虽然内界对他专业能力不予评价，但不可否认他也的确有做出一些渺小的贡献。
　　据说莱也是一只脾气不怎么好的雄虫，时常会和雌虫进行争吵，并且说过无论如何未来也不会娶一只雌虫当雌君。
　　雄虫一生只有一位雌君，而雌侍却可以有很多。
　　对于莱也的评价，星网上分成了三波团体，一面是痴迷莱也俊美的容颜，一面是对他极其厌恶的雌虫，还有就是对他无感不站队的一波虫。
　　雄虫地位很高，但莱也的“厌雌虫”论也引起了很多雌虫的反感，认为嫁给他的雌虫一定会遭遇很不幸的待遇。
　　而在两周前，网上有一道银里上将会和莱也订婚的消息传出，大家本也只是在网络上保持吃瓜心态，没想到两周后的今天，毫无预兆的传出了结婚直播，这一下让星网上炸了。
　　他们抱着怀疑的心态点进了热搜直播。
　　铺满鲜花的草坪，主持人站在台上，现已经进行到了中场阶段，穿着礼服的新人站在台上，黑发雄虫眉眼冷峻，薄唇边上却带着一抹淡笑，为他冷淡的面上添了一分温度，显得彬彬有礼，浅色瞳孔眸色却没有笑意，精致的五官透着一种苍白的病弱感。
　　而在他对面的雌虫收起了漂亮的银色骨翼，微卷的银发搭在额角，湛蓝色的眸子清澈，皮肤白皙光滑，五官硬朗俊逸，抿着嘴角的样子刻板严肃，冷冰冰的脸似是在参加故人的葬礼。
　　直播将两人脸色清清楚楚的传了出去，弹幕上议论纷纷。
　　【啊！为什么银里上将要选择莱也！】
　　【银里上将看起来并不想嫁给莱也。】
　　【啊啊啊莱也还是那么帅，天呐我太喜欢他了！】
　　【某些虫没听说过吗？莱也最厌恶雌虫了。】
　　【我最讨厌莱也了，连翰尼都比他好多了［哭泣］莱也简直是个混球！！！】
　　【前面的莫不是翰尼粉？星网能查到个人账户哦，小心告你辱骂雄虫罪。】
　　网上闹哄哄，婚礼现场，仪式已经举报完毕，这场婚礼办的很公式化，一切结束时已经是晚上九点了，莱也送众位来宾上了悬浮车，带着他新婚的雌君回家。
　　今天一天他都没有怎么和雌君交流过，莱也上了悬浮车，银里也坐了上来，这架悬浮车并不需要人来操控，莱也设定了回家的航线，悬浮车自行启动。
　　莱也输出一口气，解开了脖颈上的一颗衣扣，靠在了座位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转动着他无名指上新多出来的一枚戒指。
　　坐在他身旁的银里瞥了眼他的手，又淡淡收回了视线，他们都没有说话。
　　莱也没有说话，只是因为他在想事情，而银里没有说话，是觉得眼下的氛围不太适合聊天，实际上在之前，他们的交流也并不是很多，只是因为三周前的一场设计陷害，莱也和银里上了床。
　　这是一场阴谋，他们倘若不结婚，传出去后将会很难收场，结婚是他们商量出最合适的办法，而且银里一年前从战场前线退下来的时候，精神识海的状态就时好时坏，他需要雄虫的精神力，在那之前，银里本没有那个打算。
　　莱也看着外面飞速掠过的景色，有些失神。
　　在一个月之前，莱也可以说是对身体及外界的感知时强时弱的，他不明白，为什么有时他总会做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来，又或者说一些他不想说的话，直到三周前，他碰到银里的那一晚，彻底觉醒了过来。
　　他所在的世界，亦可以看作是一本书。
　　他和银里，是那本书中的主角。
　　莱也，星际精神力A级雄虫，他不像大多数雄虫那样，躲在雌虫的身后，他在基础专业学成后，野心勃勃的进入了政界。
　　却因发言不当，从而引起了不知名虫的反感，被设计和传闻中暴虐无道的银里上了床，然而莱也以为是银里设计陷害的他，对他厌恶至极。
　　可又不想因此毁了他的名声，所以和银里结了婚，婚后却对银里非常不好，床事上粗鲁至极，毫不怜惜的摧残着他。
　　银里常年领兵打仗，大半的时间都是和雌虫战友们渡过的，他性格沉闷，以为床事皆是这样，没有提出过异议，一味的隐忍，作为雌君，他是不会质疑他的雄主的。
　　虽然雄主对他很粗鲁，但也的确让他精神识海的状态好了些。
　　他的忍让换来了莱也的得寸进尺，莱也在和雄虫们的聚会上，看见了一只漂亮的亚雌，之后才得知，亚雌是银里的弟弟，听说银里在家对他的欺负，莱也愤慨不已，又心疼可怜的亚雌。
　　后来他某次和银里上完床后，等待银里清理时，对他说了想要一名亚雌当雌侍，银里那时怔愣的沉默了两秒，点头答应了。
　　然后他就见到了那名亚雌，他的弟弟。
　　之后亚雌进入了他们的家中，在其中多次挑拨离间莱也和银里的关系，莱也愈发的厌恶银里，而银里从不会为自己辩解。
　　直至有次，亚雌哭诉着对莱也说，银里弄伤了他，又像是在怕莱也生气，解释的说银里不是故意的，却只是往莱也心上烧了一把火。
　　莱也认为银里善妒。
　　于是他那次命令银里跪在旁边，不许走，然后让他亲眼看到了他和亚雌是如何在一起的，甚至污言秽语的侮辱着银里。
　　雄虫简直像是失去了理智和底线。
　　那次的事深深的伤害到了银里，不久后银里就申请出去执行任务了，而莱也见不到银里，有些愤怒，也有些焦躁，他一直拿着光脑联系着银里，银里却只有偶尔才会回他的消息，外面的任务是不允许过多分心的。
　　再之后，莱也威胁银里，倘若再不接他的电话，等他回来，他们就离婚，银里接到这条消息时，正在外面执行任务，不远处炮火连天，莱也的电话打了过来，银里掐着勘察的时间，接了莱也的电话，没说两句就挂了。
　　莱也对他的行为很愤怒，电话不断打来，银里分了心，躲闪不及，右耳被炸到了损伤。
　　等他安全时，给莱也回电话，莱也却不接了，直到他回到家中，刚好碰上莱也和雌侍热情如火的黏在一起，银里听到雌侍问莱也，什么时候和他离婚，莱也说等他回来了就离。
　　其中夹杂着各种暧昧声音以及莱也对银里的厌恶。
　　那一刻，银里恨不得他两只耳朵都聋了。
　　最后银里还是拿到了离婚证。
　　离婚后的银里不在把心牵挂在了雄虫身上，而与之相反的是莱也，他开始怀念银里的乖巧，不会像雌侍那么粘人，要求那么多，他不自觉的把雌侍和银里对比，慢慢的发现他无法失去银里。
　　银里这时候已经开始投身进了工作中，对于莱也那点微不足道的补偿视而不见，可莱也不依不饶，认为他放下面子重新来求和已经够给银里面子了，他像从前那样对待着银里，甚至尝试着激怒他。
　　经历过被雄虫各种折磨后，银里触底反弹，他隐忍不发，在暗中一点点将莱也挤出了政界，莱也的那些想法，本就是纸上谈兵，他没有实战过，根本不懂得真正的战场有多残酷。
　　他像是生活在温室里的花朵，不懂外面的水深火热，银里根本没费多大的功夫……
　　在最后的结局中，莱也因残害了一名雄虫，被送去了垃圾星球，勒令一百年不允许回来。
　　莱也起初对这本小说心有疑虑，没想到第一个情节点在他身上应验，莱也顿时有种恍然大悟之感。
　　渣虫竟是我自己。
　　当莱也反应过来这个事实时，他仿佛才真正的打破了那似有若无的隔膜，融入了这个世界，那时他被下药，碰到了一只雌虫，雌虫热情的往他身上贴，他闻到了雌虫身上很好闻的气味，于是有了之后的一系列发展。
　　这一场婚姻如同一次交易般，没有温度冷冰冰的。
　　实际上，莱也未曾想过未来会拥有雌君，从前的他对这个世界都充满了陌生感，身体的本能反应，以及不受控制的本能，就像他的脑子和身体割裂般，生活总有种虚幻不真实感，让他活得像这整个世界的旁观者。
　　银里是意外，但莱也并不会想像原文剧情结局里的那样，将收场弄得那么难看，即便他们之间没有感情基础。
　　莱也是个喜欢体面的虫族。
　　悬浮车内，精心打扮过的两人看起来都很俊美，莱也疲倦的阖上眼，不久后，他听到耳边传来了银里的声音。
　　“雄主，我们到家了。”银里垂眸，银色的发尾微卷，搭在额角，英俊的面庞有些冷硬，身上是常年积累下来的严谨气质。
　　莱也知道，这次的事件银里也是受害者，他甚至比他更倒霉。
　　莱也睁开了眼睛，温声道：“下车吧。”
　　这里是莱也的家，以后会多一名居住的虫族了，莱也在婚礼举办之前，就已经收拾好了他们的房间。
　　银里下车后没有离开，而是转身到莱也这边，帮他开了车门，莱也看了他一眼，抬脚下了车，银里伸出手扶了一下他，手上力道很轻，手背绷着。
　　在他的印象当中，雄虫是非常脆弱的，很有可能他稍许的用力，就会伤到雄虫。
　　莱也下车，悬浮车停车入库，他带着银里进入大门，顺道在开锁的地方录入了银里的指纹，莱也是个非常富有的雄虫，他的居住建筑物是一栋富丽堂皇的别墅。
　　别墅内装修风格很张扬，让人眼前一亮又不会觉得太夸张，每一件装饰物都相互衬托着，莱也带着银里上了二楼。
　　“这儿是我们以后睡觉的房间，如果你想单独居住一间房的话，可以去隔壁看看。”莱也倚靠在门边。
　　他们两本就不是什么很纯洁的关系，莱也为此做了两个方案，他可不是小说里那无理又霸道的雄虫。
　　莱也很贴心的考虑到了银里对这段合作的态度，没有自作主张的做决定，而是把决定权交给了银里。
　　莱也又带银里去了隔壁侧卧，那儿和他的房间相比没差多少。
　　“雄主。”银里垂眸站在莱也身前，“你不打算和我一起睡吗？”
　　没有雌虫和雄虫的新婚之夜就分房睡的。
　　他湛蓝色的眸子颜色沉了沉，惹雄主的厌恶不是什么好事，“是不是我哪里做的不好？”
　　“我只是在询问你的想法。”莱也说，“你不用多想，也不用害怕。”
　　他已经明白了银里的回答，他关上了门，道：“洗洗睡吧，今天不早了，白天也累坏了。”
　　“好。”银里忐忑的心放了回去。
　　莱也进了浴室，银里也跟了进来，他上前道：“雄主，我来服侍你。”
　　“不用。”莱也抓住了他伸过来的手，见他眉头微皱，手上松了松力道，多解释了一句：“我不习惯洗漱被服侍，你出去吧。”
　　银里垂眸视线恰好落在了莱也的手上，他看着莱也骨节分明的手指，指腹贴着他的手背，他能感觉到莱也的指腹是光滑的，像细腻的布料一般，摸着很舒服，不像他的手有着粗厚的茧。
　　雄主的手收了回去，银里指尖动了动，也收回了手，乖乖道了声“好”，转身出去了，还带上了门。
　　莱也告诉了他，隔壁的浴室可以用。
　　莱也洗漱不算快，他出去的时候，银里已经坐在床边等他了，见他出来，又站了起来，身后骨翼展开，如孔雀开屏求偶般。
　　“雄主，我已经洗干净了。”
　　这句话不亚于告诉他，你可以享用我了。
　　莱也看了眼他展开的骨翼，这是雌虫的象征，银里的骨翼很漂亮，是银色的，边角尖锐处带着凌厉，展开时很庞大，看着十分壮观。
　　在战场上，这是他们强力的武器。
　　“银里，我累了，需要休息。”莱也收回了视线，看向银里那双清澈的眸子。
　　上次是意外，莱也无法对一个才认识不久的雌虫做出这种行为，即便对方很漂亮，也许他们需要先熟悉熟悉，培养一下感情，莱也并不抗拒。
　　如果要用一个词语来形容的话，这大概就像他前些日子在一本书上看到的“先婚后爱”。
　　银里没有多想，他收起了骨翼，骨翼安静蛰伏在他的肩胛骨处，他心下道了声果然，雄虫的确很脆弱。
　　今天的行程对他来说，甚至比不上他平时两个小时的训练量。
　　莱也走到床边，顿了一下，转过身问：“你喜欢睡里面还是外面？”
　　银里：“都可以。”
　　莱也：“那你睡里面行吗？”
　　他喜欢睡外面，里面会让他感觉被困在银里的身边。
　　银里颔首：“好。”
　　他并不在意这点小细节。
　　他们躺在了床上，莱也关了灯，窝在了被子里，银里睡觉很规矩，一晚上都没有动一下，这是他常年来保持的习惯，莱也则不同，他一个人睡习惯了，夜里喜欢翻来覆去，身旁躺着了另一个人，他也没有丝毫收敛。
　　银里睡觉时也保持着警觉，在莱也把手搭在他胸口的瞬间，他就睁开眼醒了过来。
　　深夜房中黑暗，银里躺着没有动，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这时莱也又把腿也搭在了他的身上，银里侧过头，看着莱也的睡颜。
　　适应了暗淡的光线，银里看到莱也卷翘的睫毛，睡颜很恬静，白日冷峻的五官看着柔和了不少，浅浅的呼吸声喷洒在他的耳朵上，银里动了一下。
　　莱也皱起了眉，嘴里嘟囔了几句，银里就没有再动了，他闭上了眼睛。
　　他需要尽早的习惯。
　　总的来说，他嫁的雄主对他还不错，虽然冷淡了些，但很绅士温雅，他的运气还不错。
　　银里最开始并没有对莱也抱有多大的期望，他记得最初的时候，莱也在议会上喜欢提一些不切实际的点子，他有一次反驳过他，而莱也很生气。
　　他身上有着许多雄虫有的特点，骄傲自大不喜欢接受别人的反驳，不过现在看来，他似乎早就把那件事抛之脑后了。
　　翌日，莱也醒来时，对上银里那双湛蓝色的眸子，他们离得很近，莱也似猫眼般的眼睛眯了眯，随即想起了他如今已经不是孤家寡虫了。
　　他才意识到自己正如树袋熊一样的抱着银里，莱也松开了手，“你醒多久了？”
　　“不久。”银里说，“一个小时左右。”
　　莱也：“你可以推开我。”
　　银里道：“那样会吵醒你。”
　　莱也：“你以后每天都这样的话，去政事楼会迟到的。”
　　银里：“没关系。”
　　他起身还没换衣服，先到了莱也面前，莱也推开了他要来解扣子的手，道：“我并不需要。”
　　银里收回手，沙哑的嗓音低沉：“抱歉。”
　　莱也：“你可以把我先当成你的朋友来习惯。”
　　没有雌虫会真的把雄虫当朋友。
　　银里再迟钝，也感觉到了莱也对他的抗拒，他心下一沉，面上不显：“我知道了。”
　　莱也每天都会订餐，七点的时候早餐按时送上门，门铃响的时候，莱也正在二楼洗漱间洗漱，没有听见，家里的机器人念叨着“早餐来了早餐来了”去开门，一楼的银里抢先开了门。
　　门外送餐的是一只年轻清俊的雌虫，他见开门的不是这几天见到的莱也，而是陌生又熟悉的银里，愣了一下。
　　熟悉是因为没有虫会不认识银里，陌生是因为他第一次在现实中看到对方。
　　“你好，这是莱也先生的订餐。”雌虫把餐食递给银里。
　　银里接过，道了声“谢谢”。
　　雌虫视线往里看了看，银里侧过身挡住：“还有事吗？”
　　“啊……”清俊雌虫挠了挠脑袋，笑容阳光灿烂，“我只是奇怪今天怎么莱也先生没有来，我还想问问他上次要的磁带还需要吗，我找到了。”
　　“我会帮你转达的。”银里道。
　　“嗯，那谢谢你了，我走了。”他还赶着送下一家。
　　莱也从二楼下来，他今天特意定了两人份的早餐，他下楼时银里已经在一楼把餐食摆好了，他坐在一边等待着。
　　“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我随便点了些。”莱也坐在餐桌边，说，“这家味道还不错。”
　　银里道：“我不挑食，谢谢。”
　　他顿了顿，说起刚才清俊雌虫说的“磁带”的事，这年头很少会有虫找这个了。
　　莱也眉毛挑了挑，有些开心的模样，“是吗？我知道了，等会我在光脑上问问他。”
　　银里拿着筷子，夹了面前的菜放在碗中，不经意道：“雄主，我们需要交换一下光脑账号吗？”
　　“当然，差点忘了。”莱也勾唇对他笑了声，“等吃完饭吧。”
　　银里点了点头：“好。”
　　吃过饭后，他们交换了光脑账号，银里就去值班了，莱也在半个小时之后也出了门，他从政界抽身之后，就在帝国学院中的一个区域当校医，上了有快两个星期的班了，他和那儿的同事也初步建立了友好关系。
　　政事楼——
　　银里的战友们都对他投来祝福，他也一一回应，不过有些雌虫看到他之后神色有些奇怪，银里也没有在乎。
　　直到他去给水杯装水时，在拐角处听到了一段议论声。
　　“你看到了吗，银里上将……”
　　“看到了，昨晚他的雄主似乎并没有碰他，他看起来没有一点不适。”
　　“居然在结婚当天都不愿意碰银里上将，他果然讨厌雌虫，连场面都不愿意装了。”
　　“会不会是太累了？”
　　“这都是借口……”
　　他们声音渐低，看到了走过来的银里，心里一咯噔，忙垂下来头。
　　“上将。”
　　“银里上将。”
　　银里淡声问：“还要装水吗？”
　　“不用了，上将你装吧。”他们忙摇头。
　　银里一颔首，似没听到他们刚才的言论，他们相互对视一眼，抬脚溜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懒态复萌雪与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杯浊茶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2章骨翼
　　“莱也,恭喜，真遗憾没有去成你的婚礼。”
　　医务室内，和莱也共事的校医笑着对他送上祝福。
　　校医叫卓尔西,是个性格温和的雌虫，莱也和他这段时间相处的还算愉快,他们平时偶尔会闲聊,卓尔西昨天恰好有事，没能赶上莱也的婚礼。
　　“谢谢。”莱也笑着回应,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他平时都是这样，不过今天这个笑容落在卓尔西眼里就有些幸福的意味。
　　他想起网络上那些事，安慰道：“网上的话你不用在意，他们都是不了解你。”
　　今天莱也一路走来，可没少承受注目礼，他感谢了卓尔西的好意,并没有在意那些事。
　　上午十点多，校医门外传来了吵闹声，按照平时来说,这个时间他们应该在上课。
　　一堆年轻雌虫们穿着统一工整的校服，两名雌虫手臂架着一个狼狈的雌虫,雌虫汗水布满额头,脸色惨白,脚下步伐踉跄,身后的骨翼无力耷拉着。
　　“卓尔西医生，你快来看看卡洛文吧！”他的同伴呼喊着。
　　学院中的学生们受伤是常事,但骨翼受伤的却不是很常见，卓尔西听到他们的呼救，已经先上前受伤的雌虫扶到了病床边坐下,满眼都是疼惜。
　　下一刻，只听雌虫说，“卓尔西医生，训练室还有一个受伤的雌虫，他伤的太重，我们不敢动他。”
　　“怎么会伤成这样？”卓尔西有些头疼。
　　莱也站在雌虫们的身后，这时才适时开口道：“卓尔西医生，你去看看那训练室的学生吧，这里就交给我。”
　　以他现在走到哪都是聚焦点的体质来说，的确室卓尔西去会方便一点。
　　卓尔西看了他一眼，虽然只相处了两周，但他知道莱也的确是一只靠谱的雄虫，于是他放心把这里交给了他，带着急救箱走了。
　　校医室气氛一下安静了下来，几只雌虫面面相觑，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中。
　　莱也一边取药，一边对愣在原地的几只雌虫道：“你们还要回去上课吧？”
　　听到他主动开口，雌虫有些紧张的回答：“是是的。”
　　莱也：“你们先回去吧，我会好好治疗他的。”
　　雄虫五官优越，下颌微杨，薄唇勾起了一个细小的弧度，冷峻的面容瞬间变得温柔又和蔼可亲，完全没有网上相传的坏脾气，倒是和学院里那些为他说话的学生口中相传的形象一样。
　　“那……麻烦你了。”他们相互对视了一眼，和受伤的雌虫说了几句让他好好休息的话，就离去了。
　　莱也帮受伤的雌虫处理了伤口，好在骨翼的伤只是看着严重，实际上没有伤到骨头，大概过一周的样子就会好的差不多了，莱也在给他上药时，察觉到了他的紧绷和不自在。
　　他先是询问了几句关于他的伤是怎么弄的，雌虫回忆起当时的场景，被莱也的问话分了心，没有了那么紧张，到后来也慢慢放松了下来，莱也上完药，对他叮嘱了这几天不要使用骨翼和一些注意事项，雌虫在他低沉温柔的声音中红着脸点了点头。
　　莱也让他休息一会，然后拉上了帘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
　　他无端想起了昨天银里的银色骨翼，展开的骨翼每一寸都美的像是艺术品，流畅的线条，优美凌冽的弧度，力度美感具有浑然天成的野性。
　　莱也握拳抵在唇边低咳了一声。
　　一旦想起，那幅画面就好像印刻在了他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在这节课快到休息时间的时候，卓尔西回来了，另一个受伤的雌虫已经被送往了医院。
　　接下来的整个下午，陆陆续续有雌虫来病房探病。
　　探病是其一，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来看看他们这位新来的校医。
　　前两周莱也刚上岗的时候，也有过这样一次的待遇，不过可远没有这次夸张。
　　到了快下班时间，莱也收到了银里的在光脑上发来的消息。
　　【银里：雄主，你几点下班？】
　　莱也告诉他快了，银里又问他，需要他来接他吗，莱也回了句不用，那边没有再来信。
　　他不知道的是，银里此时就坐着悬浮车在学院门口。
　　银里刚赶过来，好在今天没有什么重要的事，能让他提前回家，他看着光脑上传来的消息，皱着眉坐在悬浮车内。
　　莱也的拒绝让他感觉到了冷漠，他想起上午听到的话，不禁陷入沉思，或许只是他的雄主比较害羞？他确信莱也是不讨厌他的，否则早上不会特意为他叫了一份早餐。
　　银里推开车门下了车。
　　学院此时还没放学，没什么人，银里登记了入内信息，就被放行了。
　　道路两边种植着郁郁葱葱的树，这儿是帝国顶尖的学院，培养的都是未来虫族的希望，环境也很不错，银里当初就是以优异的成绩从这毕业的，对这里面的路线记得清清楚楚。
　　早在两周前莱也到这时，他就已经知道了莱也的医务室位于何处。
　　银里没有在路上多做停留，不过到达医务室门口时，又有些犹豫。
　　他的这番举动太自作主张了，他不确定他的雄主是否会生气。
　　在银里犹豫着准备转身离开时，医务室的门打开了，一群年轻的雌虫站在门口，正结伴着准备离开。
　　年轻的雌虫身强体壮，也许是刚从训练场上下来，一个个额角冒汗，三三俩俩身上着大大小小的伤口包扎，见到门外的银里，他们顿时一个个的灭了声。
　　银里工作时的军服还没换下，额角银色短发下，锐利的眉毛斜飞入鬓角，眸子冷淡，薄唇轻抿，有种不怒自威的严谨，即便他长得再俊美，也让人不敢多看，犹如天上的烈阳般灼目。
　　雌虫们如小鸡仔般站好。
　　“上上将，日安。”
　　他们轮番问了好。
　　银里颔首，“日安。”
　　“上将是来接莱也医生回去的吗？”
　　银里顿了一下，点头。
　　他侧过身，给他们让了路。
　　雌虫们脸上仿佛复刻着银里的表情，一个个正经的不能再正经，安安静静端正的走了出去。
　　银里站在门口，门打开了，他听见了里面隐约传出来的声音。
　　“……这几天繁重的训练就不要做了，好好休息几天，不用急于这一时，也要记得按时换药。”
　　银里走进去时，莱也正在叮嘱着那名骨翼受伤的雌虫，雌虫人高马大，红着脸挠头，然后一眼就看到了走进来的银里，他顿时激动又无措。
　　莱也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转过头去，对上了银里那张端着能给虫上坟的脸，顿时有些诧异，脱口而出：“你怎么来了？”
　　银里沉默的看着他。
　　雄主果然生气了吗？
　　雌虫看看银里，又看看莱也，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莱也见他不说话，道：“你先坐会吧，再等我一下。”
　　他指了指自己的位置，银里看了眼，抿着嘴点了下头，乖乖走过去坐下等人，过程中目光一直盯着莱也，他的视线存在感并不强烈，却不容忽视。
　　莱也该叮嘱雌虫的都叮嘱了，他把药给了雌虫，雌虫本来还想和银里打个招呼，奈何银里气场太强，光是坐在那就让人压力十足，对于他们这些还从没有实践过战争的雌虫来说，有些不敢直视，敬佩而畏惧。
　　卓尔西先一步走了，这时不在，莱也走到银里身前，银里仰着头看他。
　　莱也倾身向前，银里也没躲，视线直勾勾的看着他，与方才有别人在时有了细微的差别。
　　莱也俯身和他距离拉近，银里这时才微垂下了眸，眼帘遮盖住了湛蓝色的清透眼眸。
　　医务室中陡然安静下来，一阵清香的气味扑进了银里的嗅觉，似淡淡的草木香，令银里一阵心神恍惚。
　　昨天夜里，他好像也闻到了这种味道，似有若无的萦绕着他的鼻尖，包裹了一整夜。
　　雄虫身上都有这么好闻的气味吗？
　　似乎有种清醒却又不是那么清醒的感觉。
　　窸窣的声音响起，莱也伸手钩住了他放在凳子后面的包，从银里身后抽了出来。
　　他本想让银里帮下忙，不过银里似乎有点不是那么乐意帮忙的样子。
　　包不小心划过了银里的骨翼，银里睫毛颤动了一下，往前一躲，撞在了莱也的胸口。
　　他背脊僵直，一动不敢动。
　　雄虫很脆弱，对待雄虫要小心，雄虫……雄虫的心跳声……
　　银里清晰的听到了莱也的心跳声，沉缓浑厚，似在他的耳膜中鼓动着，他突兀的感到有些无措。
　　即便面对再危险的场景也始终能保持冷静理智，从没慌张过的上将在这样的小场面下感受到了何为束手无策。
　　莱也垂头看着胸口靠着的毛茸茸银色脑袋，抬了抬手臂。
　　这时，门外一阵慌乱脚步声传来，雌虫如旋风般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莱也医生，我东西……忘拿了。”雌虫声音渐低，微张着嘴唇看着医务室里和谐温馨的一幕，“对不起……”
　　反应过来的雌虫举了个躬，转身“哒哒哒”的跑了。
　　——
　　悬浮车上，莱也多次看向窗户中的倒影，他身旁的银里垂眸，双手放在腿上规规矩矩的坐着，骨翼也安分的收好，没有碰到莱也丝毫。
　　莱也转动着无名指上的戒指，瞥了他一眼，不笑时多少有些冷感，猫儿似的眸子透着一种恹恹的阴郁，他唇角绷直思考着，有些走了神。
　　银里的确像是在不高兴。
　　莱也对别人的情绪察觉很敏锐，虽然银里没有怎么表露，但莱也直觉感官告诉他，银里心里藏着事。
　　银里不是什么都喜欢说出口的性子，即便不高兴，他也只会在心里藏着，而莱也没想好从什么角度去询问，他比较喜欢的是有事当场解决，而不是一直拖到最后，那只会让事情从糟糕发展到越来越糟糕的情况。
　　莱也主动开了口：“银里。”
　　他嗓音有些沙哑，沙哑中还带着一点点放松下来的慵懒，今天有不少雌虫受伤来医务室包扎，作为合格的校医，他叮嘱时说了不少话，今天是格外忙碌的一天。
　　“抱歉。”银里在他开口瞬间道，“我只是想去接你。”
　　莱也愣了一下，不明白他为什么道歉。
　　他说：“我知道，我只是突然见到你有点惊讶。”
　　银里抬眸，湛蓝眼底似有星辰：“雄主，以后我能来接你回家吗？”
　　他不能放任莱也和他越来越远，这让他有些焦躁，银里需要他的精神力安抚。
　　莱也感受到了他情绪上的波动。
　　当雌虫的精神识海不稳定时，他们的情绪也会变得忽上忽下，银里的身体常年处于战斗下的狂暴状态，这对他的精神识海伤害很大。
　　莱也道：“当然，不过你来之前，记得给我发个消息，偶尔我会不在医务室。”
　　银里：“我会的。”
　　回到家中后，莱也上楼去了书房，他闲来无事时，喜欢研究星网内站中的一些纪录下来的战斗，他的光脑上收到了一条消息。
　　发消息来的是经常给他送餐的那个雌虫，莱也上午的时候问过他关于磁带的事，他回了消息，而莱也没看见，于是这时候又发了一条。
　　【［订餐］恬森：莱也先生，你还需要吗？】
　　【［订餐］恬森：如果你还需要的话，我会给你留着。】
　　【莱也：需要，麻烦你了。】
　　【［订餐］恬森：没关系，明天送餐时我会帮你带来的。】
　　【莱也：好的，谢谢。】
　　莱也收集磁带，并不是他感兴趣，而是在那本书中提到过这东西。
　　剧情中除了对他和银里的感情描写，还有一些令莱也感到奇怪的地方，比如——
　　【莱也从出生开始，就知道他是与众不同的。】
　　但莱也可没有出生时的记忆，那时他还只是一只雄虫宝宝，虫族没有谁会在那么小的时候就拥有记忆，而那本书中的开头就是这句话。
　　在之后提到磁带，是偶然有一次莱也在一家古玩店看到了这东西的模型——
　　【没想到这里也会有磁带，不知道会不会纪录着和那里相关的东西？】
　　他有时似乎总会冒出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还对一些从没有见过的东西表露出熟悉以及怀念的态度。
　　楼下客厅，银里正用光脑在处理着公事，这个光脑不是他平时用的光脑，他坐在客厅的沙发，家里的机器人开始打扫，到他腿边时，只有他大腿高的机器人额头亮着红灯，稚嫩的声音道：“请让一让，我要扫地啦~”
　　银里被迫打断，垂眸看了眼机器人，抬起了脚。
　　二楼出来喝水的莱也正好看到这一幕，他靠在扶手上，喊道：“银里，你要用书房吗？”
　　银里仰起了头。
　　莱也在家比在外面随和很多，换了一身家居服的他看着多了许多生活气息，黑发凌乱，皮肤白皙，唇上沾着水意，勾唇笑起来的模样有些招人。
　　银里喉结滚了滚，到嘴边的拒绝拐了个弯：“会不会打扰你？”
　　莱也挑眉：“如果你不觉得我打扰你的话。”
　　银里起了身，心间滚烫。
　　他的雄主是个善解人意的雄虫。
　　银里和莱也私下相处的时间加起来不到两天，但银里已经感觉到了莱也在家和在外的差距有多大了。
　　他随着莱也进了书房。
　　书房很工整，书架上摆满了实体书，莱也把书桌的位置让给了银里，他去茶几那儿坐着拿出了一副围棋，这是他很久之前买回来的了。
　　莱也也不知道他买回来做什么，他起初感觉对这围棋似懂非懂，而如今拿着书一边看一边学，也懂了大半。
　　其中战术和每一步的落子，都很有讲究。
　　不知不觉，天色渐沉，窗外繁星点缀，书房开了灯，莱也把茶几上的棋盘整理好，拿出光脑准备订餐，他看向银里。
　　白炽灯光打在银里的侧脸，银色发丝在灯光下泛着光泽，莱也只看了几秒，银里就似有察觉的转过了头，眼底如利器般毫无情感的冰冷也在瞬间消散。
　　“雄主？”
　　“你饿了吗？”莱也转了转脖子，站起了身，他活动了一下身体，衣摆往上扯，劲瘦的腰肢露了半截，紧绷的肌肉线条浮现，他一无所知。
　　银里呼吸微滞，心跳似漏了一拍，点了点头：“嗯。”
　　莱也打开了光脑：“我来订餐，你想吃什么？”
　　银里探出舌尖舔了舔干涩的唇：“都可以。”
　　他端着手边的水杯喝了两口。
　　“辣的？甜口的？”莱也追问。
　　银里点头，一点也不挑，于是莱也就都点了些，差不多就停下了。
　　见莱也要出去，银里也起身了。
　　“雄主，你今天累吗？”
　　莱也笑了笑：“有点，不过还好，同学们今天都比较热情。”
　　银里想起那些受了小伤而包扎的雌虫们，眉头微蹙。
　　热情？
　　莱也想了想，主动找了个话题：“听说你以前也是那儿毕业的？”
　　银里：“是的。”
　　莱也不由赞叹：“你很厉害。”
　　他对银里有一些了解，知道他从前过得不是很好，如今的上将之位，也是他一点一点用战绩拼上来的，作为一只战斗的军雌，银里是其中的佼佼者。
　　银里蓝眸闪烁了一下，面颊透着一丝绯红：“雄主，这不算什么。”
　　莱也不知是惆怅还是感叹：“我一辈子也无法做到你这样。”
　　他很坦然。
　　上天是公平的，雄虫的精神力很高，与之相对，他们的身体也很脆弱，而雌虫身体很强悍，精神力却很弱。
　　银里没想到莱也会有这样的想法。
　　“雄主，今后我会保护你。”银里道。
　　莱也还没来得及回应，他的光脑上弹出了一则通话申请，莱也点了接通。
　　“你好。”
　　那边一段杂音，没有人说话。莱也看了眼通话申请，又重复了一遍“你好”。
　　通话突然挂断。
　　莱也皱了皱眉，谁在和他玩这种恶作剧？
　　这个巧合不由让他想到了昨天的婚礼，他昨天看过星网上的评论，有言论在其中引导风向，以至于现在大多都是不看好他们在一起的，银里虽然是雌虫，但他在蓝星上的付出，大家都看得见，他是虫族的信仰。
　　其实在之前，大家都以为银里会嫁给慕德——那是他的一个雄虫追求者，之前热烈的在星网上和他表白过。
　　莱也关掉了光脑，抬起头看到银里轻皱的眉头，他轻哂笑道：“晚餐就快到了，下去吧。”
　　莱也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不见生气，眼中含着安抚笑意，上挑的眼尾似花瓣，饱含春意。
　　银里撞进他那双眼睛里，心跳不受控的蹦跶了起来，似一脚踩空后的惶然，垂眸敛眼，为莱也让路，自己跟在了他的身后。
　　过了片刻，下楼梯时，银里抬眸看了眼莱也的背影。
　　莱也身上的每一块肌肉线条，他都记得，莱也是一个会锻炼身体的雄虫。
　　晚上送餐的不是早上的雌虫，莱也和银里吃完后，过了会儿上楼去洗漱，莱也从浴室出来时，银里坐在床边低着头，骨翼搭在身后。
　　他觑了眼莱也。
　　刚洗过澡的雄虫脸上红润，双眸都像氤氲着水气，顶着一头凌乱的黑发，看过来的目光慵懒随意。
　　银里觉得这一刻，像极了他在战场潜伏断粮时，看到可口水果时的心情。
　　银里银发的发尾有些卷，昨天莱也以为是做的造型，今天才发现他的发尾是天生的卷，冷峻的五官因垂眸而显得温顺，似收了利爪装乖的猛虎。
　　“雄主。”他展开了他的骨翼，“今晚可以吗？”
　　莱也站在原地。
　　他本以为银里和他在一起，是不得不走这条路，所以昨晚他希望他们能对彼此有过更近一步的了解，再进行精神安抚会比较合适。
　　而今天，银里特意来接他下班，接连的求偶行为，都不像是在走过程。
　　莱也好似也轻而易举就能接受了他这种行为。
　　银里见他没说话，走到了他的身前，抬起手为他解扣，骨节分明的手指戴着一枚银色戒指，很契合。
　　莱也抬起手抓住了他的手。
　　银里抬眸。
　　莱也勾着他的下巴，凑近轻轻落在他的唇角，指腹摩挲着他的手腕。
　　银里睫毛微颤，在上次的记忆中，雄主没有这么温柔的吻过他。
　　莱也放开了银里：“银里，你选择了我，我也选择了你，希望以后你能够坦诚的说出你的想法。”
　　他似乎知道银里今天为什么不高兴了。
　　银里呼吸一滞，随后急促的轻喘了一声，莱也碰到了他身后的银色骨翼，骨翼远看很漂亮，而近看就能发现上面留着的伤疤。
　　银里骨翼往回缩了缩。
　　战斗时坚硬的铠甲，似在此刻被彻底击溃，骨翼的触感都变得很敏锐，银里又把骨翼展开，任由莱也观赏触碰。
　　在战场上，这是他们雌虫的武器。
　　雄虫没有骨翼。
　　银里听说过，有些雄虫很喜欢雌虫的骨翼，银里不知道他的骨翼好不好看，他有些忐忑，手臂不自觉的揽上了莱也的腰。
　　莱也每碰到银里的骨翼一下，他的身体都会颤栗，骨翼收回去，又展开，倔强不已，莱也不再逗他，揉了揉他的银发。
　　“雄主，我希望你以后每天都能不要那么累。”银里突然说。
　　莱也怔忪片刻，才反应过来银里在回应他的上一句话，他想起了出书房时，银里问他今天累不累。
　　他以为那是关心。
　　莱也失笑。
　　“我会尽量安抚你的精神识海。”他说。
　　银里抬眼，眼底神色潋滟，像蒙了一层雾，不见了那一贯的冷淡。
　　这样的他看起来可爱多了。
　　莱也吻住了他的唇。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哦~●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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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懒态复萌晚来天欲雪今晚能更不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晚来天欲雪今晚能更不25瓶；一杯浊茶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3章糖
　　窗外有微光洒落房中,床上两道身影在床上侧躺着，空中似漂浮着细微的粉尘。
　　银色骨翼煽动，银里睁开眼醒来了,他面带红光，显然一觉睡得很是香甜,昨晚整夜被莱也的气息包围,精神识海是前所未有的舒适。
　　银里本想轻手轻脚起身，然而一动就感觉到了腰间搭着的手,他腹部肌肉绷紧，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刻意的轻缓，似是生怕动静稍大，就吵醒了睡梦中的雄虫。
　　温热的呼吸落在他颈间，仿佛羽毛轻飘飘扫过，银里偏过头。
　　黑发雄虫那双时而冷漠时而温柔的眼睫紧闭,睫毛向上卷着，睡容恬静宜人，不禁让人随他放松下来。
　　他毫无防备的睡着,棱角分明的薄唇嘴角微微上扬，似在做着美梦。
　　半个小时后,莱也才悠然转醒,眼底带着倦意。
　　依旧和昨天早上一样的场景,他睁开眼就对上了一双湛蓝的眼眸,清醒的看着他。
　　“早安。”莱也也不再重复昨天说过的话了。
　　他认为银里并不会忘记他的话，可是他依旧会担心吵醒他而选择等他醒来。
　　银里垂眸睫毛轻颤,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道了声“早安”。
　　莱也低哑的声音就在他的耳边，振的他耳朵有些发麻。
　　莱也坐起身,被子从腰间滑落，银里也起了身，拿着昨夜整理好的衣服走到莱也身前，要为他穿衣。
　　银里穿着睡袍，露在外面的皮肤隐约可见星星点点的斑红痕迹，犹如白皙肤色上绽放的鲜艳花朵。
　　他垂眸没有直视莱也，拿着衣服准备帮他穿上。
　　全然不知此时这副任由采摘的模样有多撩人，睡翘的银色短发驱散了冷硬外表带来的距离感，卷卷的发尾有些可爱。
　　莱也仰头吻了一下他的额角。
　　银里愣了愣，随即展开了骨翼。
　　莱也失笑：“不，我只是想给你一个简单的早安吻。”
　　“……哦。“银里失望的不露痕迹。
　　看来昨夜他还只成功了一步。
　　但这个早安吻让他不由意动，银里很早之前就听说过，莱也只喜欢亚雌。
　　这件事是真的，当时莱也在议会上被雌虫反驳过他的想法之后，亲口说，他们雌虫都只是一群不懂得情趣的家伙，以后他绝不会娶雌虫当雌君，当时许多雌虫都听见了。
　　莱也说的很过分，虽然雌虫们没有说什么，但他那些话可是惹恼了雌虫们。
　　银里当时决定和他结婚，也是思量许久。
　　如今莱也温柔的举止，一再推翻银里当初的固有印象，也让莱也变得更加鲜活，在心里的眼里，让他变得似乎和其他的雄虫都不一样了。
　　银里为莱也脱去睡衣，穿上了干净的衣服，他低垂眼帘站在莱也身前，只字不言，浅浅的呼吸喷洒，看着沉稳又可靠。
　　莱也忽而拥住了银里。
　　银里仰着下巴，搭在他肩头，听到莱也的声音自他耳边传来：“听说拥抱能够增进亲近感。”
　　莱也碰到了他的骨翼，不知有意还是无意。
　　银里颤抖了一下，缓缓抬手回拥住了他，在他颈窝小幅度的蹭了蹭。
　　——
　　他们洗漱过后下楼，等待早餐送来期间，莱也在刷着今天的星网头条。
　　没过多久，门铃响了。
　　莱也起身去开门，送餐的是昨天的雌虫，他见到莱也，笑着道了声早安，然后把准备好的磁带模型递给了莱也，莱也道谢后，付给了他星币。
　　雌虫和他闲聊了几句，就赶往了下一个送餐地点。
　　“雄主，那是什么？”客厅里的银里听到了他们在外面的说话声，莱也一进来，他就看向了莱也手中的褐色东西。
　　“磁带。”莱也翻来覆去看了两遍，主动解释道，“听说很久以前，这里面可以记录很多声音。”
　　“你喜欢这个吗？”银里问。
　　莱也：“我只是好奇和它有关的那一段历史记录。”
　　他把东西放到了二楼书房，下来时银里已经摆好了餐点。
　　*
　　“上将。”
　　“银里上将——”
　　“上将……慢着，基思部长正在忙……”
　　长长的走廊道上，银发雌虫面无表情，军靴踩在地上，发出“哒哒哒”的脚步声，他的步伐很快，另一名五官普通的军雌根本拦不住他。
　　银里透着冷意的蓝眸犹如海水冰面，裹着冰冷的锐意，脚步声止，银里站在办公室外，按下了基思办公室的门铃。
　　门铃边的显示屏摄像头照到了银里的面孔。
　　“银里上将？”一道悠闲的声音自里面传出来。
　　银里身旁的军雌低头：“抱歉，基思部长，我……”
　　“没事，你下去吧。”基思打开了门锁。
　　银里推门而入，弹开的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办公室内，落地窗窗帘敞开，金发雌虫坐在办公室书桌后，笑容很开朗，却无端让人不适，似毒虫般夹杂着剧毒，他转着手中的笔：“银里上将，你来找我有事吗？”
　　银里目光扫过他的脸，俊美面庞绷着，没有半点缓和：“基思，为什么放弃救援？”
　　“银里，你明白的，那个垃圾星球没有救援的意义。”基思理所当然的说。
　　银里：“那仅仅是你认为的没有意义，那儿有很多虫族等待着我们。”
　　基思换了个话题：“银里，你已经嫁给了莱也——还能和从前一样无所牵挂吗？又或者，你的雄主，会允许你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吗？”
　　他笑容意味深长。
　　银里怔了怔。
　　……
　　莱也快到下班时，收到了银里来接他的消息，他收拾东西时，坐在对面的卓尔西打趣着他。
　　“莱也，上将今天也会来接你吗？现在学院里的学生们都在传你们很恩爱，昨天我走了之后这儿似乎上演了一场大戏，真遗憾我错过了。”
　　“卓尔西医生。”莱也眉宇带着无奈的叫唤了声，“难怪我总感觉他们今天看我的眼神有点奇怪。”
　　卓尔西笑了两声，“你可不知道，这学院里的雌虫们都很崇拜银里上将。”
　　所以有许多的雌虫都会对他的雄主，他们的婚姻状况，都加以关注。
　　“噔噔”，医务室的门被敲响。
　　里面的说话声安静了下来，莱也去打开了门，果不其然是来接他的银里，他和卓尔西道了别，拿着东西同银里一块出去。
　　路上偶有雌虫对他们投来明目张胆的注视，大多都是暗地里暗搓搓的看着。
　　他们不同于婚礼上直播上的冷面疏离，现实中私底下看起来他们关系好许多，有雌虫和莱也打招呼，莱也也会颔首回应。
　　他们上了悬浮车。
　　车内空间不大，这辆悬浮车是银里的，他坐在莱也身边，棱角分明线条冷漠的脸上浮现了踌躇的神色，清透的眼眸都似蒙上了一层挥散不开的雾气。
　　他话本就少，莱也起初也没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
　　银里端坐着，冷静肃然的气质与他身旁放松靠在悬浮车的莱也行成了鲜明的对比。
　　银里几番犹豫，终是开口道：“雄主。”
　　莱也掀起眼帘，他嫌领口太紧，解了两颗扣子，精致的锁骨露了出来，白净清俊的五官似没睡醒般带着倦意，眼尾还夹带着一丝微红。
　　“嗯？”他尾音上扬。
　　磁性的嗓音似引起了银里耳膜的共振，让他心脏一阵酥麻。
　　银里视线从莱也身上一扫而过，垂眸半张侧脸面向他，薄唇微张，又抿了抿，舔了舔感到干涩的唇，道：“雄主，今晚可以让我为你下厨吗？”
　　“你愿意的话，当然。”莱也道，他不会下厨，无论试了多少次，似乎总会出现这样那样的差错，还总会伤到自己，久而久之莱也便也就不下厨了。
　　他瞥见银里耳边一缕头发乱了，抬起手帮他理了理。
　　温热柔软的指腹触碰到了他的银发，让银里半边身体都变得僵直，而莱也却只是自然而然的伸出手，随后自然而然的收回手。
　　他指尖摩挲了两下。
　　银里的头发可真软，莫名彰显得有些乖巧。
　　他们转道去了购物超市。
　　星际发展至今，超市已是全自动，他们可以在星网上直接下单，会配送到家，速度很快，那点星币对莱也来说不算什么，但莱也喜欢这种生活气息。
　　超市亦是有不少雌虫亚雌，莱也和银里走了进去，引来旁人侧目，一是银里那身衣服以及他的头发和骨翼都太具有象征性，二是他身旁的莱也。
　　超市卖菜区域较多的是新鲜果蔬，莱也和银里在超市逛了一圈，又到了卖零食的那儿，莱也拿起了一瓶橙色的榨汁，转头问银里。
　　“这个看起来很不错，你要试试吗？”
　　银里点头：“好。”
　　莱也又拿起来另一包零食，“这个呢？”
　　银里依旧是毫无原则的点头说“好”。
　　似乎无论莱也说什么，他都觉得可以。
　　银里没有吃小零食的习惯，不过雄虫们闲暇时期似乎很喜欢这些，他看着莱也在挑着东西的身影，心底似有暖流划过。
　　等他们出去时，银里手中提着几袋东西，而莱也只提了两袋，他才发觉自己买了这么多东西，因为他也很久没有购物了，一开始购买，每看到一样东西，都觉得会需要。
　　而银里一点也不阻止，甚至会附和的说“好”，导致最后发展成了这种场景。
　　莱也想帮银里再分担一点：“你手里那个给我吧——”
　　银里侧身背对着他，骨翼拦住了莱也：“雄主，我没有问题。”
　　这点东西而已，对他来说全然不算什么。
　　但莱也的关心让他心中微动，似一块细碎的石子抛入了水中，在水面荡起层层涟漪。
　　莱也看着银里埋头往前走的身影，提着东西跟上去了。
　　角落有微光闪烁。
　　莱也顿了一下，偏头看了过去。
　　繁茂的草丛晃动，清风抚过，不留踪迹。
　　——
　　浓稠夜色似添上了一抹柔光，黑夜空中镶嵌着繁星，如一颗颗宝石闪烁。
　　别墅内，厨房是银里有条不紊忙碌的身影，他处理食物的手法很娴熟，干脆利落，令旁观者莱也感受到了一场视觉盛宴。
　　银里手上沾着水，瞥了眼站在厨房门口的莱也，对方眸子瞪圆了，眼底像闪着星星，有几分憨态可掬。
　　银里抿了抿唇，手上动作流畅的将菜倒入锅中。
　　随着虫族文化进展，食物到如今，也从最开始的简单料理，慢慢也开始重视起了食物的味道。
　　莱也已经闻到了香味，他丝毫不掩饰对银里的敬佩，这对他来说着实是一件难事。
　　虽努力，但无用。
　　当菜端上桌，莱也尝了尝，银里也默不作声的吃着，一如既往的水准，不知道雄主会不会喜欢。
　　“银里，你真是太棒了！”莱也肉眼可见的兴奋。
　　银里道：“你喜欢便是最好的。”
　　他心下松了口气，说：“雄主，明早还需要我为你准备早点吗？”
　　莱也：“如果可以的话，银里，我喜欢你的手艺。”
　　银里耳尖发烫，喉结耸动着垂下来眼帘。
　　而莱也给银里的回报，则是夜里卖力的为他安抚精神识海，第二天的清晨，外面刺眼的光自窗帘缝隙照射进来，莱也睁开眼，房中已没有了银里的身影。
　　莱也睡眼惺忪的起身，脖子上有一道鲜艳的红痕，这是昨夜银里不小心伤到的，昨夜他们都有些过于精神了。
　　他穿上衣服洗漱后下楼。
　　清晨的别墅外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这是蓝星常见的天气，楼下厨房的银里算着时间做好了早餐，莱也从楼上下来时，恰好赶上早餐端出来。
　　“雄主，早安。”银里站在餐桌边，微仰着头。
　　睡翘的一缕头发没有捋平，在空中划起一道弧线，俊秀的侧脸轮廓清晰，身后骨翼收拢，似一对漂亮的羽翼，莱也清楚的知道那儿有多敏感。
　　莱也扯起一个笑容，道：“早安。”
　　莱也领口半开，银里视线落到他颈间的红痕，在白皙的皮肤上刺目，他指尖微动，心头浮现了自责。
　　雄虫那么脆弱，而他竟然伤害了他的雄主。
　　银里垂眸等待间，莱也走到了他面前，抬手将他脑袋上的那缕头发压了压，银里低着头不敢动。
　　他感受到五指轻柔的梳理着他的发丝，一时无措。
　　雄主在帮他整理头发。
　　简直难以置信。
　　很多有了雄主的雌虫都说，雄虫只有在热爱一名雌虫时，才会对他们温柔以待，而他们的热爱，往往是有期限的。
　　但银里不认为莱也爱他，莱也的一举一动，都像是刻画在他的性格中，和他之前在政事楼认识的莱也，给他的感觉简直天差地别。
　　莱也放下了手，去洗手回来，银里已经坐在了餐桌边。
　　他看着桌上的早餐，不由发出一声赞叹：“银里，有你真是太好了。”
　　银里收回了杂七杂八的心思，抬眼看了眼莱也，语气有些僵硬：“这不算什么。”
　　他的雌虫下属们很多都会做饭技能，在外出行时，吃的基本上都是他们自己来。
　　因此而被雄主夸赞，他有几分不自在。
　　“雄主，关于磁带的一些来历，我把资料整理好发到了你的光脑，有时间你可以看看。”银里说。
　　莱也没想到他会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莱也：“谢谢，辛苦你了。”
　　银里抿了抿唇，嘴角上翘了一个细小的弧度：“……你嘴角沾了酱。”
　　“是吗？”莱也探出舌尖舔过唇角，舔过白色的沙拉酱，“还有吗？”
　　银里瞳孔紧缩，仓皇别开眼，垂下眼帘盖住了蓝眸眼底深色：“没有了。”
　　关于磁带的资料，没有什么特殊的，那就是在很久远以前的东西，很普通，没有什么特殊的意义。
　　莱也看过之后慢慢就把这件事抛在了脑后。
　　反而是关于他和银里昨天逛超市的事，被传到了星网上，有匿名虫族发了一个帖子，发完就秒删了，但是还是被个别星网冲浪的网友截了下来。
　　【银里上将拿了那么多东西，已经拿不下了，莱也竟然还让上将拿他手里的东西，简直太过分了！［配图］】
　　图片上的那个角度来看，确实很像是莱也强迫银里拿东西，可那时莱也只是想帮银里分担一点而已。
　　这次星网上的风向很奇怪，有许多言论都在表达对莱也的不满，认为他把雌君当奴隶，少数站在莱也那边的，都被抓着使劲嘲讽。
　　有人故意在引导。
　　莱也已然嗅到了不寻常，他上了心，有些洞在发现的时候就要及时堵上，等它变得越来越大，事情很有可能会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
　　银里在雌虫心目中是不一样的。
　　这一段莱也在原来的剧情中看到过，那里面也是这样的发展，原文的莱也将气算撒在了银里身上，在安抚他精神识海的过程，摧残着他的身体，毫不怜惜。
　　莱也想到这，皱了皱眉。
　　这天他下班时，银里没有来接他，给他发了消息，说他那边临时有事，莱也知道他那很忙，他回去后就窝进了书房。
　　星网小风波的始作俑者虽然把账号清空，但莱也还是查到了，对方没有很警惕，他很快知道了是谁——慕德。
　　那名追求过银里的雄虫。
　　银里并不知道网上这些事，莱也也没有告诉他。
　　三天过后的上午，天气炎热，一名体质偏弱的雌虫被晒晕了，送到了医务室休息，医务室内很凉爽，卓尔西医生抱着他的凉水杯，几次三番的朝莱也那儿看。
　　莱也抬起头：“卓尔西医生，你是有话要和我说吗？”
　　“你……算了，没什么。”卓尔西摇了摇头。
　　雌虫年近中年，平淡的眉眼都带着温和，“我去看看那中暑的雌虫怎么样了。”
　　他起身去了帘子后。
　　莱也：“……”
　　说话说一半是个坏习惯。
　　很快，莱也就知道了卓尔西为什么频频看向他。
　　校医没有病人时，是一份清闲的工作，房中吹着凉爽的风，莱也在星网上浏览着银里曾经的战绩，潜入他的粉丝中，从旁人眼中看待银里，那是很奇妙的感觉。
　　正当他看的入神时，隐隐约约听到了一声“银里上将”，起初他还以为是他幻听了。
　　他抬起头看了看周围，在门口的小窗口看到了一个人影，莱也走过去拉开门，霎时间和门外站着银里四目相对。
　　银里一头短发微湿，胸膛上下起伏着，领口往下，露出的一点锁骨到脖子，浅蓝色虫纹若隐若现，这是剧烈运动过后才会浮现的痕迹。
　　莱也在床上见过。
　　银里神色慌张了一瞬，但从外表来看，他很镇定，眼神甚至淡淡的瞥了医务室内一眼。
　　“银里？”莱也挑了挑眉，“你怎么在这？”
　　“我……”银里抿了抿唇，低声解释，“雄主，我从今天起会临时在学院当教官。”
　　莱也诧异：“怎么不和我说一声？”
　　银里：“我早上本来想告诉你的，但是你忙着出门。”
　　莱也前晚睡得要，早上睡得有些沉了，起晚了，所以才忙着出门，他想起来银里早上的确是像有事要和他说的样子。
　　银里觑了眼莱也的神情，道：“抱歉，我不是有意要瞒你。”
　　莱也回过神，看见他额角贴着的湿发，递给他一块手帕：“擦擦汗吧，先进来。”
　　他开门就已经感受到了外面的热浪。
　　这两天天气慢慢开始变得炎热了。
　　银里接过淡蓝色手帕，细腻的触感，还带着莱也身上的香味和温度，银里有些羞赧，剧烈跳动的心脏没有平息的迹象，平时就算训练过后，他也能很快稳下来的。
　　他跟在莱也身后进了门，反手关上门。
　　莱也和他汗流满背的情况完全不一样，身上干干净净的，很清爽，矜贵优雅得像被娇养的猫。
　　银里攥紧了手帕，说：“我是来看看那位中暑的雌虫的。”
　　“他在那。”莱也指了指帘子。
　　银里走过去，拉开了帘子，帘子后的雌虫已经醒了，坐在床上，脸色惨白，见到银里亲自来看他，情绪很激动。
　　银里问他怎么样了，雌虫点点头说没事了。
　　莱也站在银里身后右侧，温声道：“同学，不要逞强，刚才你才说过想吐。”
　　银里皱了皱眉。
　　雌虫看了眼他的脸色，有些忐忑：“莱也医生，我现在好多了。”
　　“不舒服先休息。”银里道。
　　莱也笑盈盈道：“不用害怕，银里上将很通情达理的。”
　　他以这种熟稔的口吻说出这句话，落在银里耳中无端多出几分戏谑，银里耳根一热，让雌虫好好休息，然后拉上了帘子。
　　汗珠从银里脸颊滑落，顺着下颚滑落脖颈，没入了衣领中，他道：“我先回去了。”
　　“等会。”莱也叫住他，“手帕呢？”
　　银里手紧了紧，有些不舍的递出手上的帕子，莱也拿过，抬手替他擦了擦额角的汗水，银里下意识的低下了头，背脊肌肉紧绷，透过衣服都能感觉到他的僵硬。
　　另一头卓尔西趴桌上休息着，没看到这一幕。
　　莱也身上干燥清爽的气息让银里躁动的心慢慢沉静了下来，手帕擦过他的额角，从脸颊滑落到他颈间，每一处都擦的很细致，不留汗水痕迹，细腻的手帕轻扫过他喉结处，带着一阵痒意。
　　恍惚间，银里听到莱也在他耳边轻语。
　　“回去再和你算账。”
　　银里感到也有些中暑了，不然怎么解释他晕乎乎的。
　　算账？
　　算什么账？
　　怎么算账？
　　还没等他想明白，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了他的唇角。
　　银里瞳孔陡然紧缩，湛蓝的眸子满是惊诧，透彻的瞳孔倒映出莱也的眼睫，根根分明的卷翘，唇上触感很快消逝。
　　莱也离开了他，像哄小孩似的拍了拍他的头发：“回去吧。”
　　银里下意识的抿了抿唇，后知后觉的点了点头：“嗯。”
　　莱也把手帕塞在他手中，银里垂眸把手帕叠的工工整整，塞进口袋，正要转身。
　　莱也又拉住他：“张嘴。”
　　银里不明所以的张开了嘴，然后一颗糖果塞进了他的唇间，带着清爽的凉意，似将闷热一扫而尽，莱也塞糖时，指腹擦过他的唇，无意识轻轻按压了一下，碰到了他的舌尖。
　　银里跟受惊的小动物似的，警觉的睁大了眼睛，看向另一边的卓尔西，卓尔西还趴桌上没动，床那边的帘子也好好的拉着。
　　他方才舔了舔唇，把糖果抵在了舌尖。
　　莱也塞给他的糖果有润喉祛暑的效果，夹杂着清爽的薄荷味，莱也把他的举止收入了眼底，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下一秒，银里看向他。
　　莱也没有说话，眼神询问着。
　　随即，银里俯身，亲吻了一下他的嘴唇。
　　带着糖果的味道。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ω＼*)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懒态复萌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借一部说话15瓶；4705914610瓶；max2瓶；一杯浊茶小可爱^ω^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4章完蛋了
　　“已经……精疲力尽了吗？”
　　昏暗的灯光下,半开的窗户外挂着一轮明月，窗帘随风飘荡，被风吹起一角,又似轻薄的羽毛晃晃荡荡的落下,空气中散发着丝丝缕缕的甜香。
　　银里浅蓝色虫纹若隐若现，银发被汗水打湿,湛蓝的瞳孔半垂，没有聚焦点，他嘴唇微张,感到些许的口渴,身后骨翼挛缩,背脊紧绷成一条线。
　　“雄主,我不累。”他抬手攀上莱也颈间。
　　莱也指尖抵在他唇边，轻轻摩挲,带着几分色气，“明天一起吃午餐吗？去我那。”
　　银里喉结滚动,嗓音低哑，带着清冷低音的质感：“好。”
　　他咬着牙,面色泛起了绯红。
　　如果这是雄主说的算账……他想他能多承受几次雄主的怒火。
　　雌虫恢复力惊人,即便夜里莱也折腾得再久,第二天早上银里也能按时醒来，面上不见丝毫疲倦的踪影。
　　今天他们一同去的学院,银里把莱也送到了校医室门口，才和他分别，早晨天气不是太热，莱也和卓尔西道了声“早安”，就在自己的位置上坐着了。
　　闲聊间,卓尔西道：“莱也，银里上将对你可真好。”
　　莱也笑了笑，问：“你也觉得他很凶吗？”
　　在他们雄虫的圈子里，对银里的风评和雌虫圈全然两样，许多雄虫都认为银里只适合上战场，没有雄虫会愿意娶这么凶名在外的雌虫回家。
　　传闻中的银里冷漠凶残，对待下属毫不手软。
　　然而银里从不会对雄虫有半点的冒犯，莱也和他在一起生活，处处都能感觉到银里时而小心翼翼笨拙的呵护，他其实想说雄虫没有那么脆弱。
　　卓尔西被莱也抛出这个问题，一时心脏差点都突突跳出来，他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道：“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不过你知道的，银里上将一直守护着蓝星，身上有一种……很强的气势，如果让我和他正常谈话，也许我会斟酌我的每一句字，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我想我大概能明白。”莱也似乎从一开始就没有对银里产生过害怕厌恶的情绪，也许是他完全获得身体和意识掌控权苏醒时，就提前从旁的角度认识了银里。
　　卓尔西感叹道：“不说说真的，银里上将看你的眼神很温柔。”
　　莱也顿了顿，朝卓尔西看过去，眼底有些许疑惑：“是吗？”
　　“那只是我的感觉。”卓尔西笑了两声：“毕竟他看谁都很严肃。”
　　午间烈日炎炎，地上被阳光晒的滚烫，卓尔西提前去吃了午餐回来，感受到室内清凉的温度，一边拿出手帕擦汗，一边嘴上喃喃：“天呐，这天气真是要热气我了。”
　　“外面很热吗？”莱也拉开透明的白纱窗帘，看着刺目的阳光。
　　卓尔西：“是的，莱也，你等会和银里上将去吃饭，记得走B大道，那边树很多。”
　　“我知道了，谢谢你的提醒。”莱也低头在光脑上看了眼时间，低语，“应该也快到时间了。”
　　他和卓尔西一般都会错开时间去吃饭，今天卓尔西知道莱也要和银里一块去，所以就先去了。
　　莱也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把折叠遮阳伞。
　　……
　　训练场在室内，各项机械设备完整，雌虫队伍解散，众雌虫汗流浃背，不堪重负瘫倒在地，长长舒出一口气，一两个精力犹存的雌虫围在银发上将身旁，询问着问题。
　　银里的训练堪称魔鬼程度，短短几日，他们进步有了质的飞跃，但累也着实是累。除了体能打斗，还有一些作战大局观以及临时状况的模拟训练，银里都充分的为他们进行了示范讲述。
　　可谓是一针见血。
　　银里有过不可衡量的实战经验，对于这方面，他言辞简洁，风格干脆利落，雌虫们也没有最初那么惧怕他了，敢于和他提出问题假设探讨。
　　银里看了眼时间，皱了皱眉，听完面前年轻雌虫的问题，还是为他分析了几句，雌虫很快理解了他的意思，恍然大悟。
　　这时，一名雌虫从门口跑进来。
　　“银里教官，莱也医生来找你了！”
　　雌虫这道高昂的声音让室内静了刹那，只剩此起彼伏粗喘的呼吸声，银里垂落腿边的指尖颤动了一下，睫毛轻抖。
　　那名在银里面前的雌虫让开路：“银里上教官，你先去吧。”
　　“嗯。”银里抬起脚大步离去，步伐稳健，只是带着微不可查的急切。
　　他走后，雌虫们默契的一骨碌从地上爬起，一张张脸从门口窗户冒了出去，有些脸贴在了窗户上，挤的变了形。
　　他们推搡着。
　　“别挤别挤，窗户快破了。”
　　“唉唉唉，别把我推出去了。”
　　“嘘——你们都小声点。”
　　长长的走廊过道，修长的身影提着伞靠在墙边，莱也听到脚步声，侧头看了过去，见到银里以及他身后一个个藏起来的脑袋，忍俊不禁。
　　银里听到他一声轻笑。
　　安静的走廊上很清晰，他脚步顿了两秒，接着又不带滞留的接上，他身上出了汗，制服却还是工工整整的扣到了最上面一颗，冷白肤色沁出了汗水，湿了领口，染上了深色。
　　“雄主，抱歉，我这晚了。”
　　“没事。”莱也递出手帕，“我特意来接你的。”
　　银里听到这话，呼吸一滞，抬眸看向他。
　　莱也白皙面上因外面的热气而浮上红晕，身上带着清浅的淡香。
　　银里知道，那是他洗澡时用的沐浴露味道。
　　他伸手接过莱也的手帕，在额角按了按，几缕银色发丝贴在了额头上，他本来想自己清理一下再去找莱也的，没想到又让他看到了自己如此狼狈之态，他垂眸盖住了眼中神色。
　　他擦了几下就放下了手。
　　莱也瞥了眼他空荡荡的无名指，问：“你的戒指呢？”
　　银里愣了一下，旋即反应过来，解开了颈间的两颗扣子，从里面勾出一根银色项链，上面挂着戒指。
　　“我怕弄坏了，训练的时候就先摘下来了。”
　　莱也见他脸侧的汗水，抽出手帕，给他擦了擦，带着笑意说：“怎么擦汗都不会擦，衣服别扣了，外面很热。”
　　银里低着头方便莱也动作，低声应道：“好。”
　　他感觉到莱也指尖将他贴在额角的头发弄了下来，用手帕印了印，他只觉得耳根一直烫到了心口，心脏律动的节奏变得混乱，声音如雷贯耳。
　　他睫毛颤抖了两下，快速的眨了下眼。
　　莱也替他擦完汗，自然而然的把手帕收进了口袋：“走吧。”
　　“嗯。”银里跟在了他身后。
　　他低眼看到了莱也的垂落的手，手紧了紧，指尖微动，往前探了探，又缩了回去，接着，前面莱也晃动的手往后包裹住了他的手，细腻的指腹透着温热，传达到了他的掌心。
　　莱也放慢了脚步，与他并行。
　　“中午想吃什么？”他问。
　　银里低头看了眼二人相交的手，说：“都可以。”
　　莱也笑道：“你还真是不挑。”
　　银里看着他的笑，不自觉的在嘴角抿出了一个细小的弧度。
　　炙热的阳光，都似乎没有那么热了。
　　他们去了学院的食堂，雌虫们训练量大，所以学院供给的吃食也不错，莱也给银里推荐了几样菜品，银里让莱也在位置上等着，他拿着餐盘去排队了。
　　已经是休息时间，这一层是专供雌虫，因此一眼看去几乎都是雌虫的身影，银里拿着餐盘去排队，那周围气压都低了下来，他浑然不觉。
　　数道视线频频瞥向他，很快有雌虫发现了角落里莱也的身影。
　　没过多久，银里回来了，他把餐盘推到莱也面前，坐在了莱也的对面。
　　“下午还有课吗？”莱也问银里。
　　银里点了点头，又看向他：“我们可以一起回去。”
　　“当然。”
　　莱也拿着叉子，听到周围雌虫都从高声说话变成了窃窃私语，他道：“银里，你一直冷着脸雌虫们会害怕的。”
　　银里面上一怔，面无表情道：“我没有冷着脸。”
　　莱也低头笑了：“好吧，你没有。”
　　最初他也没想到银里会这么可爱。
　　银里吃一口，又瞥一眼莱也，自以为做的不着痕迹，莱也一直在看光脑，但也留了一丝心神给对面的银里，对他的观察一清二楚。
　　他的雄虫朋友们约他去参加聚会。
　　莱也本来想拒绝的，不过得知了里面有慕德，他想了想，最终应下了，时间定在了明晚八点，在他的雄虫朋友那的别墅举行派对。
　　他关了光脑：“银里，你有话要和我说吗？”
　　“雄主，我……”银里面露迟疑之色。
　　莱也耐心等待着。
　　银里道：“或许以后我依旧会上战场，雄主，你怎么想？”
　　莱也回答得没有一丝卡顿，像一种本能的回答，理所当然的说：“我当然不想让你去。”
　　银里眸光暗淡了些。
　　如果莱也不允许，他将会左右为难。
　　“如果我不让你去，你会答应我吗？”莱也问他。
　　银里：“……”
　　他沉默着。
　　莱也：“银里，我并不会限制你的自由，虽然我不想让你去，但如果你想去的话，我不会阻止你，我不希望你被我圈在脚下这一块地。”
　　不想银里去，是担心他。
　　他不会想做折了雄鹰翅膀的人。
　　就像……原本的剧情那样。
　　银里蓦地抬眸。
　　“需要你的不止是我。”莱也说。
　　银里想起了之前在基思办公室听到的话。
　　——“你的雄主，会允许你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吗？”
　　——“银里，你了解他们雄虫的恶劣，他们只会想把你牢牢掌握在手中。”
　　——“况且莱也讨厌雌虫，更讨厌你这样的暴躁雌虫，银里，你该改改你的性子了。”
　　不，基思包括从前的他，他们根本不了解莱也。
　　银里知道，莱也的一番话，说的都是真的，这信任似来的没有缘由，单凭他和莱也这短暂的相处。
　　“谢谢你。”银里低头道。
　　银色的脑袋毛茸茸的，看着揉着会很舒服。
　　“这并不需要道谢。”莱也希望给他的呵护，是自由的。
　　如果不是那次意外，也许他们不会有交集。
　　莱也对银里有着懵懂的悸动好感，但并没有那种刻入骨髓的爱意与占有，保持着现在的距离，似乎已经很舒适了。
　　*
　　星网上莱也和银里的婚礼风头过后，还有不少民众关注着，现在风向转了许多，银里在学院和莱也相处的次数多了，至少在学院的虫族们眼中，他们的关系很不错。
　　翌日临近晚间八点。
　　宽敞的别墅客厅里，银里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向楼梯口的莱也。
　　“聚会？”
　　“是的，你想去吗？”莱也问他，他的雄虫朋友说可以带雌君一块去玩玩。
　　银里有些为难，他手中还有事，可这是他的雄主第一次邀请他，他不太想拒绝。
　　在他沉默期间，莱也看出了他的为难，主动道：“没关系，你没时间的话，下次也可以一起玩，我会把我的朋友们介绍给你认识。”
　　实际上他对那些雄虫的记忆其实有些陌生，不过他们经常会在一块玩，其中也有已经有了雌侍的雄虫。
　　“抱歉。”银里冷淡的眸子里暗光划过。
　　莱也穿着西装革履，身形颀长，靠在楼梯扶手上时颇有几分风流，他黑眸含着笑意，招了招手：“银里，过来。”
　　银里不明所以，走了过去。
　　然后就被莱也搂住了。
　　莱也在他耳边轻语：“我会早点回来。”
　　银里骨翼在身后收拢，呼吸浅浅的喷洒在莱也颈侧，他下巴搭在了莱也肩头，环住了他的腰：“我提前忙完，可以去接你吗？”
　　莱也：“好，我会把地址发给你。”
　　他松开了银里，和他道了别，就出门上了悬浮车，赶往聚会地点。
　　聚会发起的是雄虫，莱也到场后，发现也有不少雌虫和亚雌，他和雄虫朋友碰了头，视线有意无意的扫过在场的雄虫们。
　　灯光交错，别墅一楼开着派对，亮堂的灯光下，雌虫们聚在一块玩着，而雄虫们也在一块聊着天。
　　莱也没有参与雄虫们的话题，在一旁听着他们聊天，似乎说的都是最近以来的热点事件，有雄虫将话题谈到了莱也身上。
　　“莱也，听说银里上将身上有很多丑陋的伤疤，是真的吗？”
　　“他们雌虫恢复应该很不错吧。”
　　“而且银里上将很凶吧，据说他总喜欢折磨雌虫，如果以后你找雌侍，大概……”
　　莱也听着他们这么肆无忌惮的议论着银里，心底有些不适，微皱了眉头：“你们别说了。”
　　他们安静了一下，纷纷闭嘴看向莱也。
　　莱也道：“他是我的雌君，你们不应该关心这么多。”
　　“莱也，我们只是担心你而已。”
　　莱也：“我并不需要。”
　　他是喜欢体面的雄虫，不想闹的太难看，没有把话说得太重。
　　雄虫们意识到莱也是真的不开心了。
　　“好了，不说就不说了。”
　　这样的聚会没意思极了，莱也有些想念银里了，他低头打开了光脑。
　　没多久，他听到头顶一道声音。
　　“莱也？真巧，你也在。”
　　莱也抬起头，一眼认出了对方是他今晚的主要目标——慕德。
　　雄虫走到了他的身前，对方一头微卷栗色短发，脸庞精致，笑起来嘴角有个小小的酒窝，他身旁还跟着一名不太起眼的亚雌。
　　“慕德，你来的可真晚。”一名雄虫说。
　　“有事耽搁了。”慕德笑嘻嘻的说，他凑到莱也身边坐下，“银里上将没有来吗？”
　　谁都知道他追求过银里的事，一时气氛不上不下的有些冷了场。
　　莱也轻笑：“银里没来，你们倒都记着他。”
　　“当然，我非常崇拜银里上将。”慕德嘴角笑意甜滋滋的，一脸的单纯。
　　莱也唇边弧度不减：“我会转达你的崇拜的。”
　　慕德嘴角僵了一瞬。
　　他们之间的火花雄虫们看在眼底，眼下的气氛着实是有点尴尬。
　　这时莱也光脑来了讯息，他查看了一下，忽而笑出了声：“看来不用我帮你转达了。”
　　他站起来，道：“银里来了，我去接他，慕德，要一起吗？”
　　一时场面像是被按了暂停键。
　　莱也记忆中，他和慕德之前的关系还行，也算点头之交，不过在他和银里传出传闻时，他们便没有了联系。
　　慕德接下来他如同挑衅的话：“好啊。”
　　他站起来，眼神直勾勾的盯着莱也。
　　他们共同离开了别墅，身后雄虫议论纷纷。
　　“他们不会打起来吧？”
　　“啊……都怪我，我忘了慕德和银里之间的事了。”
　　“嗤，别装了，我知道你就是想看戏。”
　　“好吧，谁让我实在是太无聊了。”
　　外面天色暗淡，别墅门前亮着一排灯，门关上隔绝了里面热闹的声音。
　　莱也低低的嗓音沉缓：“慕德，我知道是你。”
　　慕德：“你在说什么？”
　　莱也：“你的光脑账号把我拉黑了。”
　　慕德哼了声。
　　莱也：“我只是想告诉你，我查到了是你在星网上造谣我和银里的关系。”
　　慕德脚步一顿，莱也也跟着停了下来。
　　他侧过头：“别再那么做了，即便你之后还想做什么，最好也停止你的行为，不然……”
　　莱也眼底盛着笑意，嘴角弧度上扬，那是一个善意的笑容：“这只是一个友好的提醒，我会怎么做，我也不知道。”
　　慕德直觉眼前的莱也很危险。
　　不，他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的莱也如果知道是他做的，一定会气愤的抓住他的把柄狠狠的揍他一顿。
　　他故意留下的线索。
　　他就是想让莱也冲动，让他生气，然后来找茬，在之后他会将莱也告上雄虫保护协会。
　　慕德眸中微闪：“我刚才都听到了，你们在说银里上将身上伤疤丑陋的事！你根本不是真心喜欢银里上将，又为什么要和他在一起？”
　　伤疤……丑陋吗？
　　莱也身后，正在朝他们走来的身影一顿，晦暗的身影停滞在了夜色中。
　　风吹动了莱也的黑发。
　　慕德——那时候就已经来了吗？
　　“慕德，这些都和你无关。”
　　“你根本配不上银里上将！”
　　“是吗？”莱也低声喃喃，似笑非笑的看了眼慕德，步步接近。
　　慕德站在原地的脚忍不住后撤了一步。
　　莱也：“在害怕吗？”
　　慕德又停住。
　　莱也：“我不喜欢别人和我耍花招。”
　　慕德对上他幽暗的黑眸，背脊不由出了一层冷汗。
　　莱也：“各自为彼此留点面子，不好吗？”
　　他的脚踩上了慕德的鞋子，慕德脚尖一疼，惊呼着抬手推开他，手腕被莱也抓住，他还是那番风度翩翩的模样，只是揪着慕德的手收紧，让慕德疼出了泪花。
　　莱也松开了手，慕德手腕上多了指印，他惊恐的看着莱也。
　　“抱歉。”莱也绅士的收回了手和脚，“不小心踩到你了，还有，银里的伤疤一点也不丑陋，下次再这么说，我可就生气了。”
　　——
　　“我们就这样离开，可以吗？”
　　悬浮车内，莱也肩膀靠在银里身上，银里背脊挺得笔直，在莱也要滑下去时，手还没动，骨翼先抖了抖。
　　莱也侧过头，看着银里微红的耳垂，双眸带着湿意，半阖着的眼眸似困倦：“我和他们打过招呼了。”
　　银里眼底挣扎了一下，率先道：“雄主，我和刚才那雄虫没有关系。”
　　刚才慕德在看到他之后，就可怜巴巴的看着他，仿佛他们之间有着不可言说的关系，银里心里有点慌乱，还有听到莱也维护他之后，那丝丝缕缕不知名的悸动。
　　“我知道。”莱也眼下的确有些心情不好，但不是因为那件事，而是他浪费时间来参加这一场无聊的聚会。
　　雄虫们都有自己的圈子，莱也对那些雄虫提不起丝毫的亲切，他心底不禁疑惑，他曾经和他们相处和谐的记忆是真的吗？
　　莱也回想那些和他们相处的细节，却有些想不起来了，似乎都很模糊，他的记忆像是出了差错。
　　他靠着银里肩膀，闭眼道：“我有些头疼。”
　　银里：“……雄主，你要躺一会吗？”
　　银里才说出提议，莱也就已经躺在了他腿上，银里大腿肌肉紧绷，呼吸放轻，莱也拍了拍他的腰：“放松点。”
　　银里咬牙，耳垂红了大片，蔓延到了脖子。
　　他努力放松。
　　放松失败了。
　　莱也叹了口气，撑着边上的位置想要起身，被银里按住了肩头，莱也抬眼看向银里。
　　从他那个角度，能将银里面上所有的神情皆收入眼底，他看见了平时银里因害羞而垂眸以后眼底的神情。
　　平时留给他的是冷静克制的表情，而如今，他看到了银里湛蓝色的瞳孔闪烁的羞涩，纯粹干净，没有一丝杂质，那般的明显，冷意与距离感纷纷一扫而光，而莱也将这幅模样收入眼底，一览无余。
　　细碎的银色短发落在他的额头，乱了几分，银里看了眼莱也的眼睛，又移开了视线。
　　他带着茧的指腹抵在了莱也额角：“我替你按摩一下，会舒服些。”
　　他的声音让莱也愣住的神色清醒了些。
　　第一次，看见了银里这么羞赧的模样。
　　即便是在床上，莱也看到的也只是他面带潮红，眸子泛着水汽的动情。
　　原来银里也会这么羞涩。
　　有点太……太可爱了。
　　莱也的心脏好似跳到了嗓子眼，让他呼吸变得紊乱，额角的那双手轻轻按揉着，银里神情很认真，眸中依旧带着不明显的害羞神情。
　　莱也握拳抵在唇边。
　　完蛋了，好像……不太能满足现有的距离了。
　　他拉住了银里的手，抱住了他的腰身，脸埋进了他的衣服，银里应该是洗了澡出来的，身上带着淡淡的清香，衣服上也沾染了好闻的气味。
　　银里的腰变得僵硬，耳根红了个彻底，低声喃喃。
　　“雄主，悬浮车……不行。”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甜酒宝贝灌溉营养液


第85章努力背锅
　　时间流逝着。
　　在学院中,银里每日都会和莱也一同去吃午餐，有时莱也会去找他，有时是银里来医务室找莱也,每次莱也去找银里时,总会碰上大堆看热闹的雌虫们。
　　莱也看在眼中，而银里无所察觉,莱也也没有和他说过。
　　银里那的雌虫受了伤，送到莱也这来包扎，大多数时候银里都会来探望,表面是探望雌虫,实则大半心思都在莱也那。
　　受伤雌虫也清晰的知道,自己工具虫罢了。
　　他们清楚的意识到,星网流言不可信。
　　莱也和银里哪像关系不好的样子，他们也没见着莱也有表现出讨厌雌虫的模样,他对每个雌虫都很有耐心，雌虫们也很喜欢莱也医生。
　　午后阳光充足,训练室内雌虫们已经能跟上银里的训练强度，再过几天,他们将会进行每月的考核,不知不觉银里来这也快有一个月了。
　　银里一直在和总部申请去往垃圾星球派救援,可没有得到回复，中途有雌虫从中阻拦,这日中午，他终于收到了总部召回他去开会的消息。
　　“砰砰砰”，训练室的窗户被敲响，一名雌虫的脑袋从窗户口探进来：“银里教官，莱也医生来了！”
　　银里关了光脑,心跳渐渐冷却下来。
　　他汗水直流的走出去，在走廊拐角处见到了熟悉的身影，不由感到一阵安宁，他脚下快步走了过去。
　　“雄主。”
　　莱也偏过头，见他果不其然又是一脸汗流浃背的模样，熟练的拿出了手帕，抬手替他擦汗，而银里也配合的熟练，自然而然的低下了头。
　　“今天下午我有事，可能不能和你一起回去了。”
　　莱也也没问他，道：“没关系。”
　　银里抿着薄唇，微扬起下颚，让莱也替他擦擦下巴往下的汗水，这不是第一次了，银里对程序熟悉得不需要莱也再开口。
　　莱也到现在又怎么会没发现他是故意的，不过他也没有说破。
　　起初他也没察觉出不对劲。
　　训练后出一身热汗，一切都很寻常，直到他见到银里私下训练过后，刻意顶着一头汗在他面前晃悠，什么也不说，只是一个劲的瞥他。
　　像那想让主人撸一撸的小猫咪，在主人面前寻求着关注，如愿以偿之后才安分下来。
　　银里的形象在莱也心底逐渐变得鲜活起来。
　　不再是短短的名字，也不再是旁人嘴里残暴不仁亦或者书中的沉默寡言隐忍不发。
　　他似是将自己最柔软的一面，慢慢在莱也面前敞开，莱也接受之余，不免一步步与他在靠近，细节里是他自己未曾察觉到的包容与温柔。
　　“银里，你的雌虫学生们可真大胆。”莱也含笑意味深长道，见银里这乖顺的模样，忽而起了逗弄的心思。
　　银里抬眸，冷峻的五官神情冷淡，透彻瞳孔似纯净的泉水，泛着懵懂的疑惑。
　　莱也偏了偏头，似漫不经心的看向训练室门口挤挤攘攘冒出的雌虫脑袋：“他们可是热情着呢。”
　　银里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他眼眸微睁，第一次发觉这场景，每次莱也来找他，他的注意力尽数放在了莱也身上。
　　在门口那挤着看戏的雌虫们眼中，银里的视线冷冷的瞥向他们，似泛着锋利刀芒的光泽。轰然一声响，雌虫们层层叠叠摔做了一团。
　　莱也没忍住偏头发出一声笑。
　　炙热阳光晒得地面滚烫，B大道被树荫挡住，徐徐微风轻抚而过，莱也和银里并肩走在这大道上。
　　“你再过几天就要离开这儿了？”莱也似随口一问。
　　银里颔首：“等月考核结束后，我会回政事楼。”
　　“那看来我们没有几天午餐能一起吃了。”莱也说。
　　银里步伐一顿。
　　是的，等月考核结束之后，他离开了这儿，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和莱也有这么多的相处时间了。
　　莱也：“啊……时间过得真快。”
　　银里看着莱也的背影，淡然的面上有些怔忪。
　　心似随着莱也的话，变得空荡荡的，伴随着沉甸甸的感觉。
　　不想……分开。
　　不想离莱也那么远。
　　他尚且不明白这种情绪叫什么，只是觉得很喜欢莱也身边的感觉，喜欢他身上的味道。
　　银里张了张嘴。
　　他想说些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随着莱也往前走，银里停下步伐，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拉越远，阳光穿过树叶，在地上落下点点光斑，树上蝉鸣声响起，将周围空气彰显得安静又嘈杂。
　　不久，前面莱也似察觉到了银里没有跟上来，停下了脚步，他回过了头，金色光斑落在他黑发头顶，像一抹光束照耀，他浑身也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他猫眼般的眼眸半眯，带着慵懒的劲儿，眼尾像在勾人一般，侧眼睨了过去，朱红唇角上扬，含着笑意：“发什么愣，都训练一上午了，还不饿？”
　　银里耳边如有雷声，旋即他反应过来，那是他心动的声音。
　　他喉结滚动，薄唇微张：“……饿。”
　　很饿。
　　——
　　夜幕繁星点缀，晚风带着凉意，装潢充满温馨氛围的别墅当中，客厅亮着灯光，沙发过道，银发雌虫罕见的以一种强势的姿态拦在了莱也身前。
　　机器人头顶亮着红灯，在莱也腿后重复提示着：“我要扫地啦！”
　　寂静的客厅回响着这一句话。
　　莱也侧过头垂下眼帘，下达指令让机器人换个地方转悠，机器人脸上出现了一个哭泣的表情，闭嘴转过了身。
　　“雄主。”银里还没从之前的温存中缓过神，眼角带着微红，眸光却已清澈，“你可不可以……不要去。”
　　莱也面上无奈：“银里，我保证，不会给你们添麻烦。”
　　后天是学院月考核的时间，带队教官与学生分队名单公布，银里这才知道，莱也申请了他们的随行队伍医生一职。
　　按理说，莱也是珍贵的雄虫，而且还是贵族，他的特殊注定了学院那方不会这么轻易的松口，银里根本没想到他会申请随队，更没想到学院那边还真的同意了。
　　虽说他们这只是试炼，危险性连C等级都没达到，而且他们防护措施齐全，受伤可能性微乎其微，但让雄主进入危险地界，银里感觉这是他的失职。
　　“雄主……”银里眼底泛光，低哑嗓音中透着哀求之意。
　　莱也叹了口气，抬手拉着他的手，把他扯到了怀里，手臂环绕着他，轻轻安抚着他肩头，“银里，别露出这样的表情，我不会有事的。”
　　他掌心贴着银里的碎发，银里心口一颤，抬手抱住了他劲瘦的腰间，然后死死搂紧，半张脸埋在莱也肩头：“我担心你。”
　　“我知道。”莱也拍了拍他后背，不小心碰到了银里的骨翼，骨翼颤动，银里搂着他的手更紧了。
　　莱也被他抱的有些喘不过气来，他解释道：“银里，以后你如果置身于危险，我也会这么担心你。”
　　……所以，要记得尽力保护好自己。
　　他这句话没有说出口。
　　银里愣了愣，垂下来眼帘，乌黑的睫毛在灯光底下犹如羽翼般煽动。
　　莱也说过，不会阻止他踏入危险的战争中，但他却想阻止莱也进入危险领域，他似乎有点明白莱也那时的心情了。
　　银里身后骨翼随着主人情绪变化，低落的垂了下去，他执拗的说道：“我和你不一样，雄主，万一……万一不小心……”
　　莱也没有自保的能力，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呢？
　　“银里。”莱也沉稳的嗓音安抚住了银里，银里慢慢平静下来。
　　莱也：“你会保护我的，对吗？”
　　是的，银里曾经说过，他会保护莱也的。
　　“这只是一次小小的考核，不用这么紧张。”莱也说，他感到银里对他的保护有些过了头的担忧了。
　　银里湛蓝色的眸子看着有些忧郁，他放开了银里，瞳孔中是莱也的倒影。
　　黑发雄虫眸中有灯光影子，像是点点星光，充斥着温柔希翼，信任的看着他，英挺的鼻梁下，唇边总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银里垂下的睫毛颤抖了两下：“……好。”
　　雄主已经决定了，他不想让他失望。
　　“请你……一定要跟着我。”他说。
　　他一定会守护好他。
　　莱也以为，银里知道他会跟着去的消息，不会说太多，没想到对方会这么执拗的想要劝说他改变想法，他并不觉得讨厌，只是感觉浑身憋着委屈劲雌虫有些可怜，可怜得可爱。
　　他爱怜的亲吻了一下银里的额头，摸着他柔软的银发，蓦地觉得银里的心和他的头发一样的柔软。
　　银里掀了掀眼帘，清亮的眸子带着一层湿意，紧抿着嘴角，“雄主，你需要饭后运动吗？”
　　莱也：“我想大概是的。”
　　银里红着耳垂，展开了骨翼。
　　漂亮的骨翼铺展在沙发上，勾勒的弧度凌厉而优美，即便骨翼对莱也的触碰很敏感，颤抖着，银里却如何也没有收回去。
　　他知道，莱也很喜欢他的骨翼。
　　这是雄虫不具备的。
　　银里听说过，有雄虫会冒着风险，残忍的摘下雌虫的骨翼作为收藏，可他并不怕莱也会碰他的骨翼，莱也不会那么做，他情愿为他而展开骨翼，他认为这或许是他最美丽的地方。
　　因为莱也喜欢。
　　但他并不知道，莱也更喜欢他俊美脸庞虫纹若隐若现，更爱看他青涩羞赧时的反应，莱也喜欢的很多，那都是他身上的小特质。
　　*
　　莱也选择参加这次的月考核有他自己的打算，他在前些天的一夜里，突然想起了原剧情中有这么一段情节，银里亦是到了学院做过一段时间的教官，但原文莱也对他没有多少关注，所以不曾详细写过银里在那发生过什么。
　　只有一次。
　　莱也在听到雄虫朋友对他说的那些星网上传的风言风语，待银里三天两夜考核回来之后，拽着他上床，结果发现了他浑身是伤，骨翼还折了，顿时没了兴致。
　　——银里在这次考核中受了伤。
　　银里是应战经验丰富的上将，试炼场地C等级都不到，他不该那么狼狈才是。
　　月考核当日。
　　今天天气不算好，天色灰蒙蒙的，这次的月考核很特殊，也可以称之为半年考核，这次的考核成绩会影响到雌虫们晋级分班的情况。
　　领队主教官一共三位，除了银里还有另外两位雌虫，都是经验丰富从战场退下的军雌。
　　雌虫们将会由三位教官分别带队，教官会对他们进行作战指导，除非极其危险的情况，不然不会插手，他们既是指导，也是评委。
　　会有随行摄像将他们的情况投转回学院，最终成绩会以教官的评分加各位考官的评分，估算出平均值。
　　其中评分包括对他们的临时应变能力身体体能作战大局观等方面。这次是一次大考。
　　队伍早已分好，雌虫们排队上星舰飞船去往目的地，每队都配有一名随行医生，除了莱也都是雌虫，莱也自然而然的分配在银里那队。
　　现场环境整齐有序，银里挺着腰杆站在一边，手里拿着一本巴掌大的册子划着人数，等到了地方，那里会屏蔽他们光脑的信号，模拟战场环境，所以他们需要一开始就用册子清点人数，以免少人。
　　莱也提着随行医药箱站在银里的身边。
　　银里一心两用的瞥了眼他的箱子，轻声问：“重吗？”
　　莱也偏过头，见银里还在认真登记，但那语气听起来，丝毫让他不怀疑只要他说重，银里就会帮他把箱子提过去。
　　“银里上将，要专心点。”莱也语气揶揄，尾音轻轻的往上扬，似伸了爪子在银里心头挠了一下，让他痒痒的。
　　他耳垂慢腾腾的爬上红云，面上依旧是雌虫们的冷面教官，不见动容之色，湛蓝眼眸冷漠的掠过如一群小鸡仔般安安静静上飞船的雌虫们。
　　“银里上将。”一名年迈的雌虫走了过来，步伐稳健，可见年轻时风采。
　　银里放下册子，微微颔首：“老师，日安。”
　　他是银里曾经的恩师。
　　雌虫笑了笑，他侧开身，露出了他身后的一名雌虫，栗色的短发贴在额头，眼睛圆圆的，皮肤很白，白到有些病态。
　　银里看到他，冷静的面上有一瞬的失神，莱也注意到了。
　　“这位是？”莱也主动问道。
　　银里看了他一眼。
　　年迈雌虫道：“他是医学院的学生，他叫亚诺安，会和你们一块去试炼地，他的老师让我帮忙带他过来。”
　　医学院的确也会有人申请去往考核点，为的是积累实地经验，那都是有意日后跟随雌虫们上战场当他们医生的雌虫。
　　银里点头淡声道：“我明白了，我会好好照顾他的。”
　　随即莱也才发现，亚诺安是一只亚雌，亚雌和雌虫之间的骨翼有着一定的差距，而亚诺安的骨翼很小，他怯生生的对银里露出一个笑，很可爱。
　　莱也提醒道：“我们该走了。”
　　雌虫们都已经上了飞船。
　　“嗯。”银里把册子收进了胸前的口袋。
　　莱也瞥了眼跟在他们身后的亚雌，小声的问银里：“你认识他吗？”
　　银里没有隐瞒，说：“嗯，他……是我的弟弟。”
　　莱也脚步一顿。
　　银里偏过头：“怎么了？”
　　莱也笑道：“只是突然想起了点事。”
　　亚诺安，银里的弟弟，剧情中本该成为他雌侍的亚雌，原来这么早的时候就已经出过场了吗。
　　……
　　飞船启动，他们踏上旅程，船舱内的窗户半开，能看到外面的景色，乌云漂浮在空中，阴沉沉的让雌虫们不是那么有精神。
　　三位教官分别在说着注意事项。
　　“莱也医生。”栗色头发的亚雌主动坐到了莱也身边，双眸弯弯的打招呼，“要拜托你多照顾了。”
　　莱也回以微笑：“我会的。”
　　亚诺安有些羞涩道：“上次我们见过，你还记得吗？
　　莱也挑了挑眉。
　　亚诺安：“前两周那场聚会上，当时我就在慕德的身边。”
　　莱也想起来了，当时慕德身边的确有一名亚雌，他没注意看：“是吗？抱歉，我当时没注意。”
　　亚诺安笑笑：“没关系，是我不起眼。”
　　莱也：“银里说你是他弟弟。”
　　亚诺安点了点头，双手放在面前腿上，把玩着手指：“是的，我和他一块长大。”
　　“哦？银里小时候也这样吗？”莱也看着那边面色冷淡的银里，除却那疏离感，还散发着一种很可靠的气息。
　　亚诺安：“他……小时候就很能打架，不像我……”
　　他声音低落下来，轻声道：“我也想像银里哥哥一样厉害。”
　　莱也转过头，被他手吸引了注意力，忽而一顿，看到了亚诺安手腕上的伤疤，他愣了愣：“你……”
　　亚诺安感受到他的视线，猛的将袖摆一拉，下意识慌乱的看向了银里，瞳孔震荡，让莱也感受到了他的恐惧。
　　莱也眉头微蹙，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正在往这边看的银里，他对银里勾了勾唇，露出一个笑，眸子亮晶晶的，像在无声夸赞着他真棒。
　　亚诺安的举动很容易让人误会，而莱也没有往那个方向想，因为他知道银里不是那样的雌虫，而且原本的剧情，让莱也对亚诺安也持有着怀疑。
　　亚诺安真的和表面一样乖巧吗？
　　亚诺安垂下了眼帘，按着手腕的地方留下了红指印。
　　为什么……你能过得这么好？而我……
　　——
　　飞船航行了半天的时间，到达了试炼地点，那里范围很宽广，有平原也有丛林，这是学院专程准备的，周围防护很森严。
　　里面蕴藏着很多异类虫，那是没有灵智凭借本能的变异害虫，目前已发现的种类就已经有上千种，在试炼场的异类虫都是常见的虫类，也是最容易生存和繁殖的虫类。
　　考核也可以说是对这的一次大范围清理。
　　他们下了飞船，从这开始，除了每只雌虫们身上带着的装备和求救紧急信号，其他的设备都被屏蔽了。
　　莱也带的是防护机甲，这种机甲很耗能源，但防护也是一级。
　　教官们分了三条路线，银里带的队伍中，遇上第一波虫类时，雌虫们还有些慌乱，银里只在边上指导，很快他们就有了秩序，结束时周围都是异类虫的尸体，有雌虫受了伤，莱也和亚诺安上前包扎，而银里在一边点着每个雌虫刚才犯过的错误，他看的很清楚也很仔细，被点到的雌虫羞愧的低下了头。
　　莱也包扎完回到了银里身边，悄悄捏了捏他的手指，银里说着说着突然卡壳了，黑着脸沉默的样子让雌虫们不敢直视。
　　莱也洗干净了手，剥了颗润喉糖，塞到了银里的唇间，“休息会，等会再训。”
　　个别雌虫抬头看到莱也和银里说悄悄话的样子，松了口气，只要有莱也医生在旁边，不近人情的银里教官看起来也柔和多了。
　　银里也是才想起了莱也在这。
　　他回忆着刚才自己说话时的语气和模样——是不是太凶了。
　　他嘴里含着糖，细细舔舐，散发着清凉的甜味。
　　他瞥了眼莱也，收回视线，过了两秒，又瞥了他一眼，莱也正好也在看他，然后他就被抓了个正着。
　　银里幅度极大的别开了头，背脊绷直成一条线，下颚线轮廓线条分明，颇有些冷硬，他看着在休整的雌虫们。
　　被他扫到的雌虫纷纷绷紧了身体。
　　银里贯彻了他的话，一直让莱也跟在他的身边，莱也一有走偏的迹象，就被他拉了回来，这里危机重重，莱也却没有什么危机感的样子让银里很头疼。
　　莱也一路发现银里和亚诺安关系看着不算亲近，不过银里也会留神他的动静。
　　天渐渐黑了，他们找了片空地扎营，银里安排了雌虫轮流守夜，他们用的都是简易帐篷，无需费力搭建，按下开关“嘭”的一声就展开了。
　　莱也第一次用这种帐篷，在帐篷展开的时候，鼻子被打到了，他鼻梁高挺，被打了一下差点麻到没了感觉。
　　他捂着鼻子弯下腰，掌心湿润粘稠，他拿开一看，手心淌着血。
　　银里嗅觉灵敏，第一时间就闻到了莱也身上的血腥味，他拉了一下莱也的手臂，忘了收力道，莱也本弯着腰，被他一拽直接倒了过去，撞到他胸口，鼻子一酸，两眼泪汪汪。
　　银里焦急询问：“雄主，你哪儿受伤了？”
　　莱也拉着银里的手臂低着头，另一只手捂着鼻子，半响闷声道：“银里，你可真是害惨我了。”
　　低低的嗓音带着哭腔。
　　银里呼吸一滞，何时听到过莱也这种声音，也就只有在那精神安抚进行时呻/吟才会泄出一两分。
　　“我……”银里想拉莱也起身，而这回又不敢用力了，虚虚的扶着他的手肘。
　　莱也可不想让别的雌虫见到他这狼狈的状态，他等那酸意缓和了些，道：“带我去安静点的地方。”
　　银里心跳乱了两拍：“雄主，这……”
　　这怎么可以？他们还在还在试炼。
　　他耳尖发烫，脸颊绯红，银发衬得面容愈发清冷，而正是这清冷使得那红云变得又纯又欲。
　　银里喉结滚动了两下，嗓子有些许干涩：“你先让我看看，你哪儿受伤了。”
　　“这里不能看。”莱也松开了他，转身去拿医药箱里的止血包，准备自己去处理一下。
　　银里看着他的背影，转头和雌虫们嘱咐了一句，让几名成绩较为突出的雌虫和他保持联系，然后就跟上了莱也。
　　雌虫们看着他们相继离去的背影，面面相觑。
　　“银里教官是不是去放水啊？我也想去。”
　　“别说了，莱也医生也去了，你要是跟过去，银里教官可不会轻易饶过你。”
　　他们没有多想，依旧各自忙着，空地比起丛林，安全很多，银里暂时离开也不用过多的担心。
　　角落里不起眼的栗色头发亚雌吃着难吃的干粮，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犹豫几秒，悄然跟了上去。
　　……
　　灌木丛遮挡，人影隐隐绰绰，看不清晰，亚诺安蹲着躲在不远处听墙角，他想看看他们在私下是如何相处的。
　　星网上说他们很恩爱。
　　银里隐忍的声音传过来：“抱歉，雄主，我不是故意的。”
　　莱也的声音闷闷的：“唔。”
　　然后只听一声吸气。
　　银里：“很疼吗？我轻点。”
　　“没关系……”
　　“雄主，流了好多……怎么办？”
　　“嘶——银里，不要乱动。”
　　人影晃动，亚诺安捂着嘴跑了。
　　灌木丛中，银里偏头看过去。
　　莱也低着脑袋，“怎么了？”
　　“没。”银里回过头，拿着手帕继续给莱也擦拭着脸上残留的血迹。
　　他凑的很近，也认真极了，湛蓝色的眸中尽是专注，沾了水的帕子一点一点擦拭干净血迹，帕子上留下了血印。
　　他松开莱也的下巴，“好像不流血了。”
　　雄虫果然很脆弱。
　　银里摸着胸口，虽然他的胸口有些硬，但只是撞了一下，没想到会把莱也撞成这样——即便莱也已经解释过不是他撞的，银里还是努力的把锅往自己身上扣。
　　他面露愧疚：“雄主，我不该用力扯你的。”
　　对待雄虫要温柔，他怎么能忘呢。
　　银里眼帘盖住了眸子，薄唇紧抿，自责不已。
　　莱也向前躬身，从下往上的抬头看他。
　　自从上次发现银里垂眸后眼底的神色，他就很喜欢从这个角度看着银里。
　　“不，你刚才还想了别的。”莱也嘴角似笑非笑。
　　刚才银里跟进来之后，那种慌张又羞涩的神情，盘旋在莱也的脑海内。
　　银里视线躲闪，抿嘴不言。
　　“银里，可以告诉我，你刚才在想什么吗？”
　　雄虫白皙的面上光滑细腻，眼中饱含笑意，鼻尖和眼角透着微红，好似刚哭过一般，银里脑海里陡然闪现过刚才莱也眼中含泪的模样。
　　他面上不动声色，身体侧了侧，银色骨翼在身后不自觉的煽动着细小的弧度，边角划过了莱也的手臂，犹如不自在的撒娇。
　　“雄主，我没想什么。”他否认道。
　　莱也却没有和往常一样放过他，追问：“真的吗？”
　　银里：“真的。”
　　莱也：“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的眼睛。”
　　“没有。”银里转过头，对上莱也戏弄的眼神，脸上腾的升上红雾，嘴唇嗫嚅，“真的。”
　　嘴挺硬。
　　莱也往上一凑，轻轻贴上了银里的唇，呼吸交织，银里后退一步，被莱也揽住了腰。
　　随即，他停下后退的脚步，拥住了莱也，力道轻柔回吻，小心翼翼的避开莱也的鼻子，怕再碰一下，又流血了。
　　莱也勾着唇。
　　亲起来挺软的。
　　作者有话要说：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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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6章雌君
　　夜色渐浓,这一片的天空没有星星，暗淡的光线下，雌虫们分批守夜,填饱肚子的他们在原地散伙,进入各自的帐篷，窸窸窣窣的声响,忽高忽低的说话声此起彼伏。
　　莱也打开了帐篷，躬身探了进去，他不是很困,被撞到的鼻子舒服了很多,不过还是有些异样,莱也坐在帐篷里清点药箱。
　　不一会儿,帐篷入口传来细碎的声音，莱也转头看过去,银里蹲在帐篷入口处，用手拨开了些许入口的地方,露出小半张脸。
　　他压低了声音问：“雄主，你冷吗？”
　　“不冷。”莱也躬身到帐篷口,这天气的确称不上冷,顶多有些凉快,帐篷不透风，在里面待久了还会有点闷热。
　　“要不要进来坐会儿？”他问。
　　银里看了眼里面,犹豫了一下，弯腰进去了，就挡在入口的边上：“还有两天，累吗？”
　　莱也没答，比起在学院做校医,跟着来这肯定是累些的，但要说很累，倒也不至于。
　　“真正的战场，比这辛苦多了吧。”他低头整理手边的东西，把刚拿出来清点的药放回去。
　　银里一愣，似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半响才干巴巴的应了声：“嗯。”
　　还不到一天的时间，莱也已经见过了很多平时接触不到的异类虫，他只在其他地方刷到过照片和信息而已，而真正上战场的雌虫，却是和它们近距离的接触。
　　“害怕吗？”莱也问。
　　银里摇了摇头：“不怕。”
　　莱也带笑看他：“真不怕？”
　　银里顿了顿，实话实说：“一开始……有点，不过现在也习惯了。”
　　“习惯”两个字，听起来那么轻松。
　　莱也从来不会小看他们雌虫，即便他们在比他们更脆弱的雄虫面前很顺从，但他们的战斗力是不容小觑的，不过莱也也是今天才真正的在银里身上看到了另一面的影子。
　　很新奇，也很有魅力，像一颗种子，埋进土壤之中，不需要主人灌溉，就能自发顽强生长。
　　很多雄虫只看到了他们长成之后不如娇花美丽的外表，却少有能发现坚韧的内里。
　　银里觑了眼莱也的面色，他知道雄虫不习惯雌虫粗鲁的一面，而他今天即便已经有所克制，但……
　　“雄主，明天我们需要早点起来行动，你早点休息吧。”银里手指交叠，攥紧的手指尖发白，他有些不安。
　　莱也感觉到了，他双手撑着帐篷地面，凑上前：“银里，你不想和我待一块吗？”
　　银里猛的抬眸：“没有。”
　　说罢，他发觉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他甚至能清晰的看见莱也黝黑瞳孔中他的身影，深邃温柔，这双眼睛正专注的看着他。
　　银里心尖一阵酥麻，他别开了脸。
　　莱也：“为什么不看我？”
　　“我……只是……”银里说不出来缘由。
　　他只是在这个时候，一看到莱也的眼睛，就会不由自主的心跳加速。
　　莱也等着他解释，而银里说不出来。
　　帐篷内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雌虫们的帐篷挨着帐篷，莱也旁边的帐篷就是银里的，而他另一边是空的，周围很安静，只有外面守夜的雌虫偶尔几声闲聊。
　　光线暗淡。
　　银里喉结滚了滚，“雄主，我先出去了。”
　　莱也没有说话，坐了回去，视线还停留在银里身上。
　　银里是在……害羞吗？
　　似乎又不仅仅是害羞。
　　莱也弄不懂银里的情绪。
　　银里说要出去，没有得到莱也的回应，他也硬生生的坐着没动。
　　莱也叹息一声，在某些方面，银里有时很执拗。
　　他凑上前环住了银里肩头，轻吻了一下他额发：“晚安，我会早点睡的。”
　　银里深深的看了莱也一眼，那眼神中是莱也无法看懂的复杂，银里并不擅长诉说自己内心的想法，也不知该如何将他那纠结说出来，即便话已经到了嘴边，还是被吞了下去。
　　银里：“我会在外面守着，如果你有事可以叫我。”
　　莱也：“好。”
　　随后他又打趣道：“没事的话可以和你闲聊几句吗？”
　　银里眼睫轻颤：“我会尽量。”
　　尽量和他闲聊？
　　莱也失笑。
　　——
　　一夜安全渡过。
　　莱也没真的在晚上和银里闲聊。
　　黎明初升，天边微亮，雌虫们就有序的起来了，昨夜有雌虫分工巡逻探查情况，整装待发时相互传递着讯息，一切井然有序的进行着。
　　经过昨天的初步熟悉地形，雌虫们已经慢慢走上了正轨。
　　“莱也医生，这是我还剩下的药剂。”亚诺安拿出一张单子递给莱也，肤如凝脂的纤细手指看着很漂亮，只是手背上的一道伤疤破坏了美感。
　　“好。”莱也接过，看到他苍白的小脸蛋上眼底乌黑，问：“昨晚没睡好吗？”
　　亚诺安不知道怎么，有些僵硬的扯了扯嘴角，点头道：“嗯。”
　　相比昨天，他似乎变得不自然了很多，莱也一顿，对他礼貌微笑后没再多问。
　　而亚诺安还有些恍恍惚惚。
　　他没想到，莱也竟然竟然有那种癖好，这像是突如其来的一场雨，毫无预兆的淋在了没有带伞的亚诺安头上，让他直愣愣的回不过神。
　　他……可以吗？
　　亚诺安瞥了眼低头细看单子的雄虫，收了所有神情后，精致的五官透着冷淡，气质和银里有些不谋而合的相似。
　　大多数的雄虫都喜欢压制雌虫，但莱也不一样。
　　如果能够压制雄虫……亚诺安瞳孔紧缩，为这大逆不道的想法感到恐惧，而随之而来的是兴奋。
　　银里在听雌虫们报告，他余光瞥见站在一边的莱也，稍顿，片刻后，他转过了头，看见了莱也站在帐篷边，视线一直停留在他身上，而亚诺安正站在他身旁。
　　他偏头对雌虫们说了几句话。
　　雌虫们散开了。
　　银里抬脚走到了莱也面前，和亚诺安打了招呼，回过头触碰到莱也的视线，移开目光，低声问：“还疼吗？”
　　莱也知道他问的是鼻子，哂笑一声：“不疼了。”
　　银里：“……哦。”
　　莱也转过了身，从随身物品中翻找着，他不看银里时，银里才敢把视线停留在他身上。
　　随后，莱也找到了他在先的东西，转过了身，银里又匆匆别开脑袋。
　　这是在闹什么别扭？
　　莱也无奈叹了口气，往他手里塞了几颗糖，“嗓子不舒服的时候吃一两颗。”
　　在一旁悄声无息当着背景板的亚诺安看着两人交叠的手，眸色微暗，不动声色的垂下了眼帘。
　　而后，他扬起一个甜甜的笑，好奇问道：“莱也医生，这个是什么糖啊？”
　　“没什么，就普通的糖，你要想吃的话，我这里还有。”莱也从口袋里拿出几颗。
　　“可以吗？”亚诺安小鹿般湿润的眸子怯怯的看向银里。
　　银里抿了抿唇。
　　他不喜欢莱也把给他的糖果送给别的雌虫。
　　银里意识到这个想法，心中有些许发虚，犹如在背地里说坏话而被抓包。
　　“银里的不行哦。”莱也偏头笑道，“那是我专程给他准备的。”
　　他毫不掩饰的特殊对待让银里一愣，心底的阴暗情绪如被风一吹吹散，不见了踪影，残留下来的话语却犹在耳畔。
　　专程……给他准备的吗？
　　银里细看，他手中的糖和莱也手里的包装的确不同。
　　亚诺安面色一僵，笑容差点裂开，努力绷住表情，颇为落寞的问：“我不能吃银里哥哥的吗？”
　　银里为刚才的窃喜而感到愧疚，他垂下眼帘：“你想吃的话……”
　　一阵风吹过。
　　亚诺安如愿拿到了银里手中的一颗糖，莱也没有阻止，但亚诺安没有多开心。
　　从始至终，莱也在银里过来之后，就没有再多分神在旁人身上。
　　“先放你这里。”银里把手里的几颗糖还给莱也。
　　莱也：“为什么？”
　　“我会弄丢的。”银里说。
　　莱也凑到他耳边，眼底闪过狡黠的光芒：“没关系，我这还有。”
　　银里沉默不语，因莱也的话而再次心绪起伏，有些可耻的觉得……很喜欢莱也的特殊对待。
　　银里：“你帮我拿着，我想吃的时候再找你。”
　　“好。”莱也接过，随手拆了一颗，塞进自己嘴里，又问银里：“你现在想吃吗？”
　　银里瞥了眼莱也红润的嘴唇，他舔了舔唇，“嗯。”
　　莱也又拆了一颗糖，塞到了银里嘴里。
　　银里：“……”
　　“不好吃？”莱也挑眉问。
　　银里热烈跳动的心脏慢慢平稳：“好吃。”
　　莱也勾了勾唇角，凑到银里耳边：“雌虫们都看着，影响不好。”
　　他咬碎了嘴里的糖，细响回荡在银里耳边。
　　他听懂了莱也的那句话，正是因为听懂了，心口才似着了火，连同莱也咬碎硬糖的声音，都变得很大声，直直让他心为之一颤。
　　考核照常进行着，他们碰到了不少异类虫，雌虫们也从生涩变得熟练，进入状态的银里很认真，莱也没有打扰他，安静的跟在他身边，偶尔才会说上一两句话，等待雌虫们解决一场战斗，再处理受伤的雌虫。
　　第二天的夜晚比第一天凶险，异类虫察觉到了雌虫对他们的威胁，也开始聚集在一起，夜里也来了一场夜袭。
　　不过这场夜袭中受伤的雌虫不多，银里也没什么事，倒是亚诺安被伤到了手臂，浑身上下很狼狈，若不是银里出手及时，他可能就直接掉进异类虫窝了。
　　最后一日，众雌虫们赶路，找到了一处巢穴，雌虫们派了一队进去探路，没过多久，进去的雌虫出来了。
　　“银里教官，里面只有几只异类虫，但我们探测到了再深处，有很强烈的反应，经过判断，很有可能是一只B级异类虫。”
　　B级异类虫。
　　这里大多都是C级以下的异类虫，要达到B级，只有一种办法，那就是不断吞噬同类，产下异类虫卵，那虫卵才会有达到B级的可能性，且还不是一定的。
　　银里把这件事上报，让雌虫们离开了这。
　　B级虫类对银里来说，其实并不算难题，但他需要保证雌虫们和莱也的安全，万一万一不止一只B级异类虫呢。
　　他选择了更为谨慎稳妥的方法。
　　亚诺安手臂受伤了，别的雌虫帮他提着药箱，他也就没有再跟在莱也身边。
　　莱也和银里走在前面。
　　“以前没听你提起过你的弟弟。”莱也随口道。
　　银里：“嗯……”
　　因为以前他也没有想过要和莱也说，最开始的时候，他也没觉得莱也会在意这些问题。
　　“我们结婚那天，他……受了伤，身体状态不太好。”银里没有说太多，冷淡的声线多了分动容。
　　而莱也从他那一分动容里，听出了点别的情绪。
　　银里余光瞥见莱也晃动的手，莫名被吸引了视线，几秒后，他指尖无意扫过莱也的手背，温热柔软的触感让他呼吸一滞。
　　不经意的触碰，比刻意的举止似乎更让人心动，宛如莱也在医务室给他吃的第一颗糖果，他记不清是什么味道了，但当时的感觉浓浓萦绕心头。
　　如清爽的果子类汽水，倒入杯中还咕噜咕噜冒着泡，散发着清香。
　　“这样……难怪那天没见到他。他看起来有点怕你。”莱也没发觉那细微的触感，即便发觉了，也不会觉得有什么。
　　于他而言，和银里亲吻接触安抚精神识海，都是再寻常不过的事。
　　“有吗？”银里心不在焉的答着。
　　莱也道：“你没感觉吗？”
　　他侧眼看过去，上扬的眼尾张扬，而神色很平淡温和。
　　银里抿着嘴角，指尖微曲，在莱也下一次的晃动手臂时，抓住了他的手，把手插进来他的掌心中，牢牢握紧。
　　“我没感觉到。”他自然而然的接下莱也的话。
　　莱也的手一直在他身边晃，银里一晃神的功夫，手已经先伸了出去，他唇线绷直，手心冒出了汗。莱也抽了抽手，又被他下意识的握紧拉住了。
　　“这样才能保护好你。”银里说。
　　“好吧。”莱也假装信了他的说辞。
　　雌虫们都知道他们的关系，也早就见识过两人感情很不错，没怎么关注他们，只有亚诺安，盯着那紧握的双手。
　　“亚诺安，你第一次看到银里教官和莱也医生这么相处吧。”亚诺安身旁的雌虫注意到了他的视线，笑道，“他们一直都这样，星网传闻都是假的。”
　　亚诺安眨了眨眼睛：“是吗？”
　　垂落腿边的手紧握成了拳。
　　*
　　考核进入了结尾阶段，雌虫们疲惫不堪，不免开始有些松懈了，莱也却越来越警惕，银里觉得奇怪，倒也没问。
　　原本剧情中，银里会在这里面受伤，而一路走来，都没发生太大的意外，莱也认为也许就在后面的阶段，所以他视线紧紧跟随着银里，直让银里被他盯的心慌意乱。
　　临近结束一个小时前，他们开始返回，莱也以为或许是某些细小的改变，让银里躲过了这一劫，而恰好就在这时，他们一脚踩进了异类虫的巢穴。
　　是那只B级异类虫出来了。
　　雌虫们进入了备战。
　　亚诺安慌忙挤在了银里身边，竟是不小心将银里挤到了异类虫的陷进，那是一个非常深的坑，很窄，无法展开骨翼进行战斗的宽度，被掩藏于草丛之下。
　　莱也就在旁边，他身体条件反射的抓住了银里的手臂，摔倒在地，半边身体都悬挂在了陷进边缘。
　　“雄主！”银里抬头，湛蓝色瞳孔紧缩，想要松手，莱也却抓的更紧了。
　　莱也咬着牙：“别松。”
　　银里：“雄主，我没事的。”
　　莱也不信他，他偏头看着傻愣在一边的亚诺安：“帮忙！”
　　亚诺安反而被他吼的后退了两步，隔了几秒才上前帮忙拽住了银里的手，有雌虫注意到了这里的情况，过来帮忙，银里上来了，来不及多说，他让莱也打开防护机甲，莱也也没有给他添麻烦。
　　这里的情况超出了他们的预料，雌虫们和异类虫厮杀着，异类虫数量太多，还有隐藏在暗处发挥指令的B级异类虫，幸亏有银里在，让他们拖上了一段时间，其他两队收到讯号很快赶到。
　　莱也一只手臂脱臼了，他简单处理过后，看着场内战况。
　　不久，救援队前来，一个小时后，战场才结束，B级异类虫尸体被带走了，银里寻找着莱也的身影，莱也收了机甲出现在了他面前。
　　周围平原异类虫尸横遍野，尘土飞扬。
　　“受伤了……”银里快步走过去，看着他的手臂，手虚虚的放在一边，不敢触碰，他咬着牙，腮帮子鼓动，脸侧浅蓝色虫纹若隐若现，低气压盘旋。
　　莱也看了看他的骨翼，没折。
　　他这才松了口气，他抬手擦了擦银里脸颊上的血痕，“没事。”
　　银里似收了爪牙的猛虎，安安静静的把脸贴在他掌心，刚结束战斗，他身上很狼狈，衣服上都是灰尘，脸颊也灰扑扑的，有几道伤痕，银发也失去了光泽，衣服领口还工整的扣着。
　　雄虫很脆弱，银里开始后悔没有再谨慎一点，如果不是为了他，莱也不会受伤。
　　他很懊恼，也为自己而感到愤怒。
　　他没有保护好他的雄主。
　　莱也那时全然是凭着身体的本能反应而行事，到现在结束后，他大脑罕见的一片空白，手臂上的疼痛阵阵袭来，他吐出一口浊气。
　　他好像……比想象中的，还要喜欢银里。
　　莱也身体前倾，轻轻将额头抵在银里的肩膀，银里绷直身体，不敢碰莱也，仿佛在对待着易碎的水晶，美丽的同时，也很脆弱。
　　只听莱也一声低笑：“真是……以后也没法安心让你离开了。”
　　银里周围熙熙攘攘的声音似远去，他耳边只能听见莱也的低喃，清晰却又异常悠远。
　　“看到这种画面，让我怎么安心啊。”莱也轻叹一声。
　　银里平静的水面被莱也拨乱，荡起层层叠叠的涟漪，久久不能平息。
　　雄主……在说担心他。
　　银里轻搂住了莱也的肩膀，掌心搭在他后背，垂下了眼帘，灰尘无法遮盖他优越五官的原来样貌，银发被风吹的凌乱，他缓慢的眨了下眼睛，竟是觉得眼底有些湿润。
　　他面露茫然，不知如何形容心底的感觉。
　　好一会儿，他问：“雄主，手疼吗？”
　　“疼，疼死了。”莱也装模作样倒吸一口气，银里忙松开了他，小心翼翼的托着他的手。
　　莱也目光始终聚集在银里面上，他漫不经心道：“吃个糖就不疼了。”
　　银里一顿，有些磕巴的问：“糖糖呢？”
　　“口袋里。”莱也侧过身。
　　银里伸手去拿，又发现自己脏兮兮的手，默默收了回来，和莱也四目相对，冷静道：“我去洗手。”
　　“回来。”莱也叫住他。
　　银里回身。
　　莱也：“你把我扔这，我再碰到危险怎么办？”
　　银里：“……我不走远。”
　　莱也：“那你去吧。”
　　银里又不动了，沉默半响，他艰难道：“不吃能不能不疼？”
　　“说了没事。”莱也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逗你的。”
　　在他们说话间，一道身影走了过来。
　　“银里哥哥！”亚诺安走到他们旁边，含泪讷讷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银里眼底笑意还没彻底消散，转过头看到亚诺安，问：“没受伤吧？”
　　亚诺安摇了摇头。
　　银里似是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沉默着没有再开口。
　　亚诺安看向莱也：“莱也医生，你你还在生我气吗？”
　　莱也嘴角弧度落下，不笑的样子看起来比银里脾气坏多了，银里顶多是冷漠，莱也看着还像随时会动手。
　　“不会。”他说。
　　他不知道亚诺安有意还是无意，但亚诺安那退后的动作，让他很难对他产生好感。
　　莱也鲜少会有对雌虫们冷脸的时候，银里对他的冷淡感觉的最明显，因此有些错愕，因莱也一直以来的温和，亚诺安也有些呆愣。
　　另一边已经开始组织队伍上飞船了，莱也眺望了一眼，转头对银里道：“走吧，你身上的伤需要处理。”
　　“嗯。”银里跟着他离开了。
　　——
　　飞船上，银里和莱也坐在一起，身上的伤已经简单的进行了包扎，他这些都是皮肉伤，半个月左右就能好全，莱也的手臂挂在胸前，他也需要修养一段时间。
　　“雄主，你累的话可以靠着我休息会儿。”
　　莱也：“我不累。”
　　银里坦然自若：“可你看着很累。”
　　“是吗？”莱也转头看向银里，“你看着也很累。”
　　他笑了声，凑到银里耳边小声说道：“像只脏兮兮的小白猫。”
　　银里背脊从上往下一阵酥麻，他睨了莱也一眼，搭在腿上的指尖颤动：“雄主，我不是猫。”
　　他垂眸，说：“我是你的雌君。”
　　莱也干脆就把下巴搭在了银里肩头，“雌君，你这两天都没正眼瞧过我了。”
　　他用那般轻佻的语气念出，银里半边身体僵硬，像是失去了感知，他眼眸瞥向莱也胸前的手臂，又收回视线，十分冷静的否认道：“我没有。”
　　他银发下泛红的耳尖暴露在莱也的视线内，莱也浅浅的呼吸喷洒，他的耳朵越来越红。
　　莱也：“你有。”
　　银里手指检查，捏着指骨，低声说：“我只是……不希望你看到我这幅样子。”
　　“什么样子？”莱也问。
　　银里：“粗鲁残暴。”
　　本来外界就有说他冷酷凶残的传闻，而现在他坐实了。
　　莱也：“我没有害怕，也没有讨厌。”
　　“我不喜欢你躲着我。”他指尖抚过银里的下颚线，“回去该好好洗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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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精神识海
　　“雄主,你饿了吗？”
　　莱也才回到了家中，踏进门口就听到银里这声问候。
　　他轻挑眉头，“我才吃过。”
　　在飞船上医生为他们包扎过后,还准备了食物,让累瘫成一团的雌虫们补充了体力，距离他们安全下飞船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不过莱也一点也没觉得饿。
　　“银里，你是想当我的专厨吗？”莱也笑道。
　　银里回答的倒是很认真：“如果你不嫌弃，当然可以。”
　　感情他还真有这个想法。
　　莱也一时无言,在战场上厮杀的雌虫回到家里,就像是变了另一个模样,莱也觉得银里这样很有趣,也很生动，多姿多彩。
　　这三天家里没人,都是由小机器人智能掌管，关于家里的状态,倘若有什么异常，小机器人也会发送到莱也的光脑里,不过进入考核之后,莱也就没有再看过光脑,那儿屏蔽了信号。
　　“欢迎回来。”小机器人尽职的帮家里两个主人拿着拖鞋到了门口。
　　莱也套上拖鞋，没再和银里把那个话题继续下去,家里一切如常，二楼浴室提前放好了热水，莱也感觉自己已经臭了，他迫切的想要洗干净身上的尘土。
　　“雄主，需要我帮忙吗？”银里跟在莱也身后。
　　莱也的手臂受伤了,他想着或许会有不方便，不等莱也回答，他道：“我帮你脱衣服。”
　　莱也：“不用，银里，你也该洗洗了。”
　　银里：“我可以等你洗完。”
　　莱也拦住他伸过来的手：“我自己可以。”
　　银里看着他胸前挂着的手臂，眼神里显而易见的担忧：“你的手——”
　　“我没有问题。”莱也语气很坚决。
　　银里眸光暗淡些许：“雄主，为什么你总在抗拒我。”
　　莱也一顿：“银里，不要多想。”
　　他反思了一下自己是不是一直以来都太过于客气从而显得疏离冷淡了。一直拒绝雌君的好意，的确是容易让对方感到挫败。
　　莱也败下阵来：“那……还是麻烦你帮我一下。”
　　银里抬头，嘴角终于扬起了淡淡的笑意，颔首应道：“嗯。”
　　莱也受伤的是惯用右手，行动多有不便，泡澡用了点时间，等他起身淋浴时，才是真的麻烦，他洗了很久。
　　银里冲澡很快，洗完就在莱也门外等着他，等他叫自己帮忙，但一直没有等到莱也求助的声音。
　　接着，门打开了，莱也从里面出来，带着一身热气，身上裹着淡淡的香味，他看到门外银里，还有些惊讶：“你在这做什么？”
　　银里摇了摇头：“没什么。”
　　有些说不清楚的失落。
　　天边暮色将近，莱也擦着头发坐在了床边，两夜没有睡上一个好觉，让他面容有些憔悴，精神颓靡依旧俊美。
　　银里蹲在他腿边，头轻轻靠在他膝盖上，突如其来的依赖性举止让莱也一顿，他抬手搭在了银里的发间。
　　洗过的头发重新变得干净蓬松，柔软的触感在指间流连忘返。
　　“谢谢你，雄主。”银里低声道，身后骨翼似陷入沉睡的猛兽，安静的蛰伏着。
　　他知道，倘若他掉入陷进时，没有莱也拽住他，他会伤的远比现在重。
　　曾经他以为他在莱也眼中，只是可有可无的雌君，即便莱也对他很温柔，但他对每个雌虫都很温柔，然而他在那三天里才明白，莱也有些温柔，是只给了他。
　　如水草掩藏在平静水面之下，便也就没有那么显眼了，而发现之后，却又像丝丝缕缕把他的心脏缠绕，裹得紧紧的，无法挣脱，也不想挣脱，只想与之共沉沦。
　　莱也是缠绕着他的水草。
　　银里觉得他很幸运，那晚遇到的雄虫是莱也。
　　“明天早上你还能起来做早餐吗？”莱也手指在银里的碎发中梳理着。
　　银里：“嗯。”
　　他头低着，声音传上来也有些闷闷的。
　　几天没吃银里做的食物，莱也竟感到有些久违的怀念了，“我接下来会在家休息一段时间，也许会很无聊。”
　　银里道：“我会尽快回来的。”
　　“睡吧。”莱也把银里拉上了床，“今天早点休息。”
　　银里侧躺在一边，面朝着莱也没有动，今晚他睡外面，银里关灯后，莱也就没了声音，银里也没有开口说话，只是担心压到莱也的手臂，始终给莱也留了一根神经，没有睡沉。
　　第二天清晨，银里醒了，莱也还在睡。
　　莱也这几天的确是累坏了，对他这副鲜少吃苦头的身体来说，一下从舒适的环境被扔到了那，就像是从简易模式瞬间提升到了困难阶段。
　　过程他很少说累，但身体给予的反应很诚实。
　　银里没有打扰他，做好早餐放在了厨房，就回政事楼了。
　　莱也醒来时，已经大中午。
　　他起床洗漱后，感觉到半边身体都有些麻木，莱也不是睡觉老实的雄虫，因为手臂的原因，昨夜一想翻身就惊醒，夜里反反复复好几次，导致他睡得也不是很好。
　　早上银里起床时，他有片刻的意识，但还没来得及清醒，就又似坠入了无尽深渊中，三天疲惫过后陡然放松，精神气不是一两天能养得回来的。
　　莱也回来后第一次打开了光脑，想查看一下星网上最新的消息，然而一打开光脑，他就看到了接连的讯息弹跳出来，在他去往考核地点时，来了几通未接通话请求。
　　通话请求查不到号码，都是一些临时造出的信息，想查也很难查到对方，而最后一条讯息，是在昨天。
　　【［未知］：我们是一样的。】
　　莱也彼时正在准备吃银里给他准备的早餐，早餐已经凉了，他加热了一番，他坐在桌边，前面是热气腾腾的食物。
　　他看到这条消息，眼皮一跳，直觉没有那么简单。
　　待他吃过早餐后，去书房时感觉到不对，仔细一看，他放在书架上的磁带不见了。
　　——有外来者入侵了他的家，甚至没有触动任何警报。
　　莱也在书架前站了一会儿，坐到了书桌后，单手操控着打开了光脑。
　　——我们是一样的。
　　这是什么意思？
　　莱也尝试着回通话过去，对方已经没法联系上了，他查地址，却很难查到，对方从开始就做好了足够的防备，没有留下一点踪迹。
　　对方入侵了他的家。
　　莱也很确定。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意料之外打了个措手不及，但很快冷静下来，他不知道对方的目的，而目前来看，并不友好。
　　莱也让机器人把家里彻底清理了一遍，没有找到任何线索。
　　这让他迷惑的同时很迷茫，如行走在迷雾中，无法辨别方向，同样找不到出口，无从下手。
　　银里这天需要很晚才能回来，他给莱也发了消息，莱也拖着半残疾的身体叫了餐，餐点很快送来了，莱也打开门，和门外熟悉的雌虫对上。
　　之前给他送餐的雌虫恬森这段时间换了晚班，他戴着一顶黑色红边的帽子，几缕碎发从帽子边上翘出来，对莱也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莱也先生，你的晚餐。”
　　“谢谢。”莱也接过。
　　“不客气。”恬森道，“你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订餐了，我还有点担心呢。”
　　莱也听他这么说，才恍然察觉已经过去这么长的时间了，他笑道：“银里上将每天都会为我□□心早餐，所以不需要了。”
　　“那真是太好了。”恬森露出一口白牙，又有些踌躇，似有话要说。
　　莱也：“怎么了？”
　　恬森：“前两天……我看见有一只陌生的雌虫进入了你的家。”
　　莱也一顿，微笑道：“能和我说说吗？”
　　恬森点了点头。
　　莱也和银里的这段关系，从开始就万众瞩目，恬森每次送餐路过时，都会不经意的看上两眼，而前两天他看到一只雌虫鬼鬼祟祟的进入莱也的家中。
　　他本有些奇怪，想上前叫住雌虫，但雌虫看到他就跑了，他没看清那雌虫的脸，对方的骨翼也被遮住，捂得严严实实。
　　恬森走后，莱也嘴角的弧度才慢慢消失，他关上门，若有所思的走到餐桌旁。
　　是雌虫。
　　深夜，门口传来声音，莱也吃完晚餐，坐在客厅查着这几天家里给他发送的录像，听到门口的声音，他关了光脑。
　　“雄主。”银里开门走到莱也身边，“还没睡吗？”
　　莱也没有贸然和他说起家里进了雌虫的事，“在等你。”
　　银里心跳漏了一拍。
　　“吃过了吗？”莱也问他。
　　银里点头。
　　莱也招了招手，银里就又走近了些，然后莱也猝不及防的伸手摸了摸他的肚子，银里腹肌邦邦硬，隔着衣服莱也也摸不出他说的真的还是假的。
　　银里却是误会了他的用意，眼角霎时间染上薄红，双瞳剪水看向他，湛蓝色的眼眸如海水，幽深得似漩涡，平时冷淡严谨的雌虫此刻被附身了般。
　　“银里，我的手受伤了。”莱也别开视线，躲开了他炙热的视线。
　　银里犹豫了一下，误将婉拒当挑逗，说：“雄主，我知道该怎么做。”
　　银里稍坚持，莱也的防线就能瞬间为他而崩断。
　　……
　　考核回来之后，他们好像什么都没变，但他们心里都清楚，有什么变得不一样了，这一点朦胧暧昧的变化，无法宣之于口的感受，点点滴滴融进了他们的日常生活中。
　　“银里，再不出锅菜可就糊了。”莱也站在厨房门口，闻着空气里熟悉的味道，这是在他之前炒菜的时候经常会出现的味道。
　　他动手时，通常等他意识到的时候，炒菜进度已经跳跃到了这。
　　银里像是突然回神，随即冷静有序的把菜盛出锅，莱也喜欢吃这种家常菜，所以他经常会做。
　　莱也走过去，一只手还吊在胸前：“在想什么？”
　　他身上的衬衫是早上银里帮他穿的，扣子扣到了最顶端，他嫌不舒服，解了两颗，整个人显得随意了很多，此刻他侧身看向银里那边，精致的锁骨露出半截。
　　银里视线淡淡瞥过，转回头道：“没想什么。”
　　莱也：“你刚刚走神了。”
　　银里：“那是意外。”
　　莱也忽而凑近他，鼻尖快要抵到他的鼻尖，黝黑的眸子很专注：“你有事瞒着我。”
　　他语气很肯定。
　　或许是和银里生活了一段时间，莱也对他了解了很多，对他的某些状态更是熟悉，很轻易的就能判断出他出现这种状态的原因。
　　银里心绪不宁的别开视线，淡色薄唇嗫嚅，说不出反驳的话。
　　他的确有事瞒着莱也，但不是有意瞒着他，只是不知道该如何和他说。
　　他多次提出去垃圾星清理异类虫，拯救同胞，没有意外的话，现在很有可能就快要有结果了，如果上面同意了，那么他也许就要离开莱也，去往危险的地方。
　　可是他不想莱也担心。
　　也……有点不想离开莱也了。
　　他害怕莱也会挽留他，他无法应对那样的莱也，也害怕莱也会生气，即便当初莱也说过不会阻止他，可是从学院那次考核过后，莱也亲眼见识过那会有多危险。
　　银里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肩头承担的重任不止只有他自己了，或许是从他决定当军雌那时开始，又或许是从他成为上将开始。
　　他原以为，他会无休止的和异类虫战争，直到他无法战斗为止，而现在……出现了计划以外的意外。
　　银里没有组织好语言，莱也并没有逼他。
　　“没关系，你不想说的话，我就不问。”莱也很适时的后退了一步，给了银里喘息的空间。
　　“雄主。”银里叫住要出厨房的莱也，“我……或许过段时间，就会去往垃圾星球了。”
　　“很远吗？”莱也回过头。
　　在蓝星上的虫族们知道垃圾星球，不过大概没多少虫族会关注。
　　银里：“是的。”
　　莱也：“……”
　　银里第一句话出口，他就已经知道了银里会去那么远做什么。
　　他沉默良久，问：“你会回来吗？”
　　“会的。”银里说，“就和以前的每一次一样。”
　　即便还没到分别的时候，即便莱也早有心理准备，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分别的那种氛围还是会环绕周围。
　　莱也上前一步，抱住银里：“我会想念你的手艺。”
　　银里垂眸，偏头蹭了蹭莱也脸颊。
　　莱也：“银里，我吃不惯外面的餐点了——你要早点回来。”
　　“好。”银里应道，随后又低低的说，“抱歉，雄主。”
　　莱也这半个月都在家中修养，这日傍晚近黄昏时分，莱也坐在客厅，家庭医生给他看了看手上的伤。
　　“好的差不多了，这段时间还是要注意，不要提重物，少用力。”
　　莱也对这些清楚，他点了点头，送走了医生。
　　而就在这事，一通通话请求传到了他的光脑中，因之前的匿名未接通话请求，莱也一时间对这很敏感，听到声音时一瞬绷紧了神经。
　　在他看到上面的信息之后，又失笑摇头，是银里发来的通话请求，银里很少给他发通话请求，大多都是发信息。
　　莱也接通的通话。
　　那边声音嘈杂，很快一道声音清晰的传到了他耳中：“莱也医生？”
　　亚诺安。
　　莱也和他不是很熟，但听过他的声音，还是瞬间认了出来，亚诺安说话时软绵绵的没什么力道，声线也很柔和。
　　他再次看了眼信息，确定了是银里的账号。
　　莱也：“是我。”
　　亚诺安：“太好了，莱也医生，终于联系上你了，银里哥哥喝醉了，你能来接他回去吗？”
　　“喝醉了？”莱也站起身，眉头微皱。
　　银里和他说过今天会有一场聚会，他没对亚诺安的话太过怀疑。
　　“是的，我不知道你的联系方式，所以让银里哥哥找到了……”亚诺安喋喋不休的说着他那边的情况。
　　发送通话的是亚诺安，而不是银里，这表明银里可能连话都说不出了，莱也找他要了地址，换了一身衣服，坐上悬浮车出去了。
　　地方不远，莱也没过多久就抵达了，亚诺安在外面等着他，见他来了就快步走上来，先扬起了笑容打了个招呼：“莱也医生。”
　　“银里呢？”莱也直奔主题。
　　亚诺安面上立即带上了担忧：“银里哥哥在上面，你赶紧去看看吧，他一直在叫你的名字。”
　　莱也往前走了两步，忽而一顿。
　　银里从来不叫他的名字，只会叫他“雄主”。
　　一楼聚会上，大多数都是雌虫，没人在意门口进来的莱也，莱也扫了一圈，低调跟着亚诺安上了楼。
　　亚诺安上了二楼，步子就慢了下来。
　　二楼回廊安静，每一扇房门紧闭着，这儿的回廊是一个圈，从护栏上探头出去能够看到楼下的雌虫们，而楼下雌虫们看不到他们。
　　“亚诺安，银里在哪？”莱也突然停了下来。
　　亚诺安瞥了他一眼，低头露出一小节白净脖颈：“就就在前面。”
　　莱也默默看了他几秒，直接从光脑上定位了银里的位置。
　　定位是需要获得对方光脑同意的，相当于将他们账号绑定在了一起，亚诺安显然没想到莱也会和银里绑定。
　　——
　　休息室内。
　　压低帽檐的雌虫站在床边，床上的银发雌虫湛蓝眸子深处隐隐带着猩红的颜色，他跪坐在床上，以一个防御的姿态看着他们，冷静自持。
　　“好了没有？”慕德不耐烦的催促着。
　　压低帽檐的雌虫看了眼银里，喃喃道：“不可能，药效应该发作了才对……”
　　他不知道，银里已经意识模糊了，精神识海肆意的崩塌，让他面上带上了暴躁的神色。
　　“到底行不行？”慕德瞥了眼那雌虫，“你要是敢骗我……我保证一定会让你后悔。”
　　“别着急。”雌虫额角缓慢的滴下了一滴冷汗。
　　不行，根本不行。
　　这时，银里的光脑突然开启了。
　　在场的慕德和雌虫都发现了。
　　慕德转瞬就想明白了，“该死，肯定是亚诺安传递了消息。”
　　“我都说了他靠不住！”雌虫说。
　　慕德被雌虫训斥，面上过意不去，咬牙不语，眸色阴沉。
　　这雌虫和他说，那药能让银里对他死心塌地，慕德无法近银里的身，就找亚诺安帮了忙，他知道亚诺安讨厌银里，想必很乐意帮他，却没想到亚诺安也藏了自己的心思。
　　“砰砰砰”——
　　敲门声响起。
　　雌虫最先反应过来，他压低帽檐，不甘的看了银里一眼。
　　那药明明可以摧毁雌虫精神识海的，为什么对银里没用？
　　只有银里进入丧失生命体征，他才能进入银里的身体，接近莱也——这是他推测出来的。
　　当初被挤出莱也身体，定然是另一个更强大的灵魂所为，他一定要夺回他自己的身体，而银里是最有希望近距离接近莱也的雌虫。
　　——他才不要做这低贱的雌虫。
　　“银里，你在里面吗？”
　　眼见外面的雄虫没有听到回答，要破门而入，雌虫看了眼慕德，咬了咬牙，推开窗户跳了下去。
　　这一举动让慕德傻了眼，他跑到窗户边往下看，雌虫不见了身影，这里是二楼，跳下去免不了会受伤，慕德犹豫了一下，没有往下跳。
　　他没注意到床上银里在他扒窗户边时，悄声无息下了床，走到了门口打开了门。
　　外面莱也和亚诺安站在一块。
　　亚诺安见银里的模样，止不住的后退。
　　慕德可真没用。
　　银里看到了莱也，额头靠在了他肩膀，温度透过衣物传来，烫得吓人，莱也扶住了他，免的他滑下去，他看向房中的另一名雄虫，眯了眯眼。
　　慕德双手抬在胸口：“这是一个误会。”
　　“是吗？”莱也声音很轻，眼神前所未有的阴鸷。
　　他什么也没说，抱着银里准备离开了。
　　银里的精神识海很紊乱。
　　为什么总是伤害他的雌虫呢。
　　也许是极度的愤怒下，莱也反而冷静了，当务之急是银里。
　　银里抓住了莱也的衣领，他能感觉到莱也身上传来的源源不断安心的气息，他知道他是莱也。
　　世界好像只剩下了他，他再也感觉不到其他虫族的存在。
　　他们出去时，底下一圈的雌虫们都静了，等他们出去了许久，才慢慢恢复了嘈杂。
　　悬浮车上，莱也一直在给予银里亲吻安抚，但银里越来越不知足，莱也关了窗户，随他去了。
　　这一次的精神安抚持续了许久，悬浮车到了家，莱也松松垮垮套上衣服，抱着银里进了房门。
　　——
　　第二天的清晨，一夜未睡的莱也给银里检查了身体，又找专程的医生给他测了精神识海，一切表明银里的精神识海已经逐步归于平稳，而莱也也得知了银里昨晚为什么会突然精神识海发生□□。
　　医生说那是一种禁药，本来是用作给雌虫精神识海的安抚剂，但发现有很强的反噬副作用，所以很久以前就被禁止使用了。
　　亚雌医生提着药箱，准备离开了，他道：“如果还有什么问题，可以联系我。”
　　“好，谢谢。”莱也起身送他。
　　今天没有太阳，天气阴沉，莱也拉开了房间的窗帘，开了窗户给房间透气。
　　直到中午，银里才悠然转醒，莱也坐在床边守着他，手里拿着一本书打发时间，银里一醒，他就注意到了。
　　他视线自书上挪开。
　　银里还有些茫然：“雄主。”
　　他轻吟一夜的嗓音嘶哑，莱也端了杯水给他喝，解释了一下昨夜的情况，而银里随着他的话，也想了起来。
　　“亚诺安说是你解开的光脑，你还有印象吗？”
　　银里靠在床头，默了默，摇头：“我没有给过他开放权限。”
　　莱也：“能和我说说他的事吗？”
　　银里：“亚诺安？”
　　莱也把书盖上搭在腿上：“是的，我觉得他有点奇怪。”
　　银里明白他的意思，他怀疑亚诺安参与了其中。
　　“亚诺安不是我的亲弟弟。”银里没有回避这个问题，“我和他小时候只是住在一个地方……”
　　亚诺安是有钱人家的亚雌，但后来养育他的雌虫去世了，银里的雌父不忍心让他流浪在外，就把他接回了家，后来他们一直都是兄弟。
　　但是在银里十一岁那年，他们居住的地方被异类虫袭击，他们走散了，银里一路跌跌撞撞进学院，成为了军雌，他想找亚诺安，但是一直没有消息。
　　直到快要和莱也结婚的前一个月，银里找到了亚诺安，那是北城区的一个贫民窟，亚诺安浑身都是伤，很可怜。
　　银里把他接回去的时候，他很乖，听话到让他有些心疼。
　　银里无法想到他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关于北城区那一段，银里没有细说，莱也想想也知道过得不是很好。
　　“银里，所看到的，不一定就是全部。”莱也偏头看向窗外阴沉的天，“我不希望你再受到伤害。”
　　他没有追问，起身放下书：“我去为你准备吃的。”
　　“我不饿。”银里刚说完，伴随着响起来的是背叛他的肚子”咕噜”声。
　　莱也侧眼：“你的肚子饿了。”
　　银里抿了抿唇，看着莱也的身影消失，心都像被挖空了一块。
　　莱也离开了房间，准备弄些简单的吃食，让他亲手做复杂的菜品，银里恐怕今天一天都得饿肚子了，他站在厨房等着水烧开，在银里面前的温和模样消散，不知在想些什么，眉间裹着戾气，五官看着愈发的凶狠不好惹。
　　厨房门口悄声无息的出现了人影。
　　“雄主。”银里轻声一声呼喊。
　　莱也手一抖，差点被锅中热水溅到，他后退两步，偏过头：“你怎么下来了？”
　　“我没事了。”银里说。
　　他身上穿着居家服，银色短发服帖的落在额角，愈发显得乖巧，冷峻的五官都变得温柔了许多。
　　莱也：“先去客厅坐着吧。”
　　银里：“好。”
　　他转过身离开了。
　　两分钟后，莱也一个转身，回过头又看见了厨房门口的银里。
　　莱也：“怎么了？”
　　银里摇了摇头，又转身回客厅了。
　　而这回莱也弯腰拿个碗的功夫，余光瞥见门口的身影，侧过脑袋看过去，银里站在门口，一手扶着门框，抿着嘴唇不说话。
　　“有什么话要说吗？”莱也问他。
　　银里摇头，随后又点头：“我帮你。”
　　莱也：“不用。”
　　他感到银里的状态有些奇怪，又说不上哪里奇怪。
　　接下来的时间里，莱也一旦离开银里视线，不过片刻，银里就会自发的摸过来，什么话也不说，就定定的看他一会儿，然后如幽魂般飘走。
　　这种状态持续到了晚上。
　　莱也拿着干净衣服进了浴室泡澡，他眼睛一闭，一睁，就瞧见了门口印着的巴掌印。
　　莱也嘴角抽搐。
　　“银里。”
　　门外立刻传来回应：“我在。”
　　莱也：“你扒我门口做什么？”
　　外面安静几秒，银里说：“我不知道。”
　　莱也：“？”
　　他可以理解银里经历过昨夜之后会有后怕等不安全感，可似乎又不全是，银里不是会被这么简单吓到的雌虫。
　　昨天开门的瞬间，莱也对上银里那双充斥着锋芒的眸子，像一把利剑，直刺得别的虫不敢接近，眼底没有一丝一毫的惧怕，只有警戒防备，满是攻击性。
　　莱也擦干净身上的水，披了件浴袍出去。
　　窗外天色已暗，黑沉沉的夜空中零星点缀，银里坐在床边，眸子垂下，背脊绷直，身后骨翼微动，像个做错事被训的稚嫩雌虫宝宝。
　　莱也站在他面前。
　　“银里，你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银里摇了摇头，额角碎发晃动。
　　莱也坐在他身旁，气息一下离的很近，他语气温和道：“还是你还有其他事瞒着我？”
　　银里往旁边挪了挪：“没有。”
　　然后他又悄悄挪回来，又往旁边挪了挪，仿佛患上了多动症。
　　莱也抓着他的手，银里霎时间红了眼角，身体发软的往他身上靠，眼尾瞥过来，如欲语还休，含羞带怯，莱也呼吸一滞。
　　这样的银里太过于诱雄虫了。
　　莱也鲜少见到他这模样，他把手抽了回来，先问正事。
　　银里肩膀还靠在他肩头，骨翼展开，抵在了他后肩胛骨的位置，隔着一层布料，似有若无，像蜻蜓点水般的轻触，莱也余光瞥见他的骨翼煽动着。
　　“银里，不要闹。”莱也沉了声音。
　　“嗯。”银里声音淡淡，举止却全然相反。
　　莱也深吸一口气。
　　“雄主，我已经洗过了。”银里一句话打断了莱也的思路。
　　莱也：“什么时候？”
　　银里：“你进去泡澡的时候。”
　　他抬手搭在莱也手背上，轻轻勾了勾他的掌心。
　　莱也：“……”
　　算了，正事之后再说。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秧漾20瓶；辰熙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8章爱你
　　“神经性依赖症状？”
　　“是的,这大概是银里上将身体里残留的禁药留下的后遗症。”
　　蓝星城中心医院，私人病院门外，莱也站在过道中,病院门上有一个透明窗口能够看到里面,他偏过头，就能透过窗口看到床上接受完检查的银里。
　　雌虫医生拿着表格,继续道：“没什么太大的问题，只是会有一段时间对你的精神力产生依赖，你们分开太久,会让他感到不安,这种情况一般出现在精神识海受到过巨大创伤之后,目前来看,银里上将的精神识海还算稳定。”
　　银里不对的状态持续了两天，莱也问不出个所以然,而他的专属医生建议他带着银里来做个检查，于是,莱也就带着他来到了医院。
　　“不能分开太久。”莱也重复了一边医生的话，问道,“具体是多久？”
　　雌虫医生：“这个目前并不能确定,按你说的来推测,目前他对你的粘性很高，侧面表示着他很信任你,建议你能多给予他精神力的安抚，这个状态会持续一段时间。”
　　莱也追问：“一段时间是多久？”
　　雌虫医生：“目前状况发生太短，不好推测，也许是一周，也许是一个月……需要一周后再来进行复检……”
　　医生嘱咐完,提醒他可以带着银里离开了，莱也推开门走了进去，银里面色冷淡的坐在床边，周身泛着低气压，额角碎发凌乱，湛蓝的眸色透着神秘的冷感。
　　见到莱也进来，他眸光微不可查的亮了亮，宛如在等待被接回家的雌虫宝宝。
　　“雄主。”他站了起来，“我们回去吗？”
　　“不关心一下你的状况？”莱也晃了晃手上拿到的注意事项。
　　银里瞥了眼，又收回了视线，重新看向莱也的眼睛，专注深邃：“我没事。”
　　“你有事。”莱也也不知该叹息还是无奈了，“银里，对自己上点心吧。”
　　银里：“……”
　　“我真的没事。”
　　他感觉自己状态很好，没有哪不对劲，只是雄主很担心他，从小到大，除了雌父，没有别的虫族这么关心过他的身体。
　　莱也放弃了，他道：“回去吧。”
　　弄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总比一头雾水要强。
　　“嗯。”银里跟在莱也身后出了病房。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长廊。
　　天空被厚重的阴云遮盖，没有太阳的天气看起来阴沉沉的，今天不冷不热，路上吹起的微风很凉爽。
　　莱也走出医院，身后的银里往前大跨一步，抓住了他的手。
　　莱也侧头。
　　银里身后是阴沉的天空，侧脸轮廓线条冷硬，极具锋芒，高挺鼻梁的弧度流畅，他低垂眼帘，又流露了几分顺从的乖巧。
　　“雄主，要过去了。”
　　银里指的是悬浮车停留处。
　　莱也明白了他的意思，抿了抿嘴唇的笑意。
　　“嗯，你要牵好了，说不定我不小心就摔跤了。”
　　银里耳垂弥漫上薄红，看起来可怜又可爱。
　　不会撒谎的他连找借口都找的这么蹩脚。
　　“不会摔跤。”银里忽而又小声的说，“我就是……想牵你的手。”
　　莱也愣了愣。
　　银里突如其来的坦诚，还真是让他……回味无穷。
　　银里公事很多，今天也是抽时间来的医院，他把莱也送回去后，又马不停蹄的去工作了，莱也手伤还没全好，再过一周差不多也能回学院了。
　　卓尔西医生给他发来消息，笑称学院有不少雌虫都惦记着他的伤，问怎么还没回去。
　　莱也回了消息，然后用光脑把银里的状态和注意事项纪录下来，他记忆力很好，来回看了两三遍就差不多记住了。
　　空旷的别墅客厅，莱也坐在沙发上，他在光脑上查着消息，找着他从前的一些关系，他准备要起诉慕德。
　　许久，他停了下来，往后一靠靠在了沙发上，长长的舒出一口气。
　　以前没觉得，现在怎么都感觉这房子有点太空了，太静了。
　　——
　　政事楼办公室，银里坐在书桌后，面前的普通军雌汇报着情报，他听完颔首。
　　“……我知道了，让一小队回来吧。”
　　军雌领了命令，转身退下去了。
　　办公室的门缓缓合上，一声“滴”的细响，上了锁，银里低头处理着手头上的事，十几分钟过后，又有军雌来了，那军雌说完正事，提醒银里该用午餐了。
　　银里抬起头，才发现时间已经到了中午，他眉头微蹙，指尖轻点，不知道雄主有没有吃饭。
　　随后他打开了光脑，从里面找出了莱也的联系方式，在要拨过去的时候一顿。
　　这两天他总是联系雄主，他会不耐烦吗？
　　银里知道，有些雄虫不喜欢雌君或者雌侍太黏人，这两天他的表现，已经让莱也觉得他不正常了。
　　银里坚信，他很正常。
　　他以前也想这么做，只是一直没有付出实践而已。
　　军雌小心翼翼抬头。
　　银里上将盯着光脑不说话已经五分钟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眼底阴云密布，冷峻的脸上面无表情，看着有些吓虫，军雌已经开始思考刚才有没有说什么话惹银里不高兴了。
　　在他低头时，忽然听到了银里叫了他一声。
　　军雌抬起头。
　　“你……有雄主吗？”银里问。
　　军雌擦了擦额角的汗：“有有的。”
　　银里：“平时联系吗？”
　　军雌挠了挠头：“没事的话……不联系吧。”
　　银里：“……你出去吧。”
　　“哦。”军雌仿佛刚进行过一次校考，松了口气。
　　军雌离开之后，银里感到浑身都不对劲，他心绪不宁，很烦躁，他从座位上起身，在办公室里徘徊，打开光脑又关闭，这个举动不知道做了多少次。
　　这时，他心心念念的名字传开了通话请求，银里险些坐空摔倒在地，他连忙坐好，冷静的接受了通话请求。
　　这是视频通话，莱也的身影出现在光脑投影上，黑眸带着笑意看向他，像是看透了他冷静自持表面下的慌乱无措。
　　银里冷冷的在心里骂道。
　　银里，你可真没出息。
　　莱也问候：“银里，吃午饭了吗？”
　　银里的心跳快极了，像是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他喉结滚动，忍住身后的骨翼想要展开的冲动。
　　他说：“吃了。”
　　莱也不知道在做什么，影像有些晃动，他有片刻消失在银里的视线范围内，银里眼睛不眨的仔细看，发现莱也似乎是在厨房。
　　他看到了里面的锅。
　　莱也那边好一阵没有说话，只有窸窣的声音，银里叫道：“雄主。”
　　莱也：“嗯。”
　　他的脸重新出现在画面当中，漫不经心的又问了一句：“吃过了？”
　　银里撒谎都不带眨眼的点头：“嗯，吃过了。”
　　莱也问他：“吃了什么？”
　　银里：“……”
　　他这短暂的沉默像是给出来回答，即便他很快又反应过来，随口说了几个菜品。
　　莱也：“唔……伙食不错，都是我喜欢的。”
　　银里：“……”突然想起来，他记住的这几样，都是莱也的口味。
　　他悄然红了耳根。
　　莱也：“本来还想给你带点吃的过去。”
　　他提着打包好的餐盒，提起来给银里看了眼，“看来你不用了？”
　　“用的。”银里急切的接了句，然后又缓和了语气，“用的，我又饿了。”
　　莱也忍着没笑：“等我。”
　　银里点头：“好。”
　　他也没有再去担心会不会太麻烦他的雄主，此时此刻满脑子都是莱也的身影，他骤然想到，这还是莱也第一次来他的工作位，之前莱也也在这栋楼里上班，但是这栋楼很大，他们几乎搭不上边。
　　银里开始有些紧张了，虽然他也不知道他在紧张什么，但就是很紧张，紧张的心脏怦怦跳。
　　莱也挂了视频，他在厨房扫尾之后，提着吃的出了门。
　　这些是他做的，每天看着银里做菜，他也颇有心得，如今也能对着菜谱做出一两个菜，终于不是曾经炒个青菜都会糊的雄虫了。
　　今天这顿还算成功。
　　前两天银里无论在哪，都会给他传通讯，今天安静了一上午，他一时还有些不习惯，他稍作思考，也就知道了问题出在哪。
　　可能是今天他带银里去医院检查让他多想了，怕自己担心，所以才刻意的回到从前的状态。
　　莱也之前在政事楼工作过，曾也是那儿的一员，作为稀少的雄虫，那栋楼里没有雌虫不认识他，他对那里也很熟悉。
　　守门的军雌一看到他，就明白了他是来找银里的，让他登记了一下，就放他进去了，再次踏进这栋大楼，莱也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和之前全然不同。
　　军雌领着他去银里的办公室，年轻军雌的风格一眼就能看出银里的影子，闲聊间，军雌知道他是来给银里送饭的，顿时朝他手上多看了几眼，有些兴奋。
　　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到莱也，居然还会来给上将送饭！
　　军雌把他带到就离开了。
　　银里给莱也开了门。
　　“雄主。”银里站在门后。
　　莱也：“午安。”
　　银里视线在他全身都扫了一圈，点头：“午安。”
　　很好，他的雄主没有受到任何伤害的痕迹。
　　从莱也手臂受伤后，银里潜意识里总觉得莱也很脆弱，连简单的出门都会担心他受伤。
　　银里接过了莱也手里的餐盒，问：“你吃过了吗？”
　　莱也：“吃过了。”
　　他带来的分量挺大，银里把食物都拿了出来，摆在桌上，又去给莱也倒了杯水，莱也坐在了沙发上。
　　银里打开餐盒，里面不像是店里做的，他看向莱也。
　　莱也挑眉：“我第一回下厨这么成功，给点面子，不准嫌弃。”
　　银里看向莱也的手臂：“你的手……”
　　莱也动了动他的右手臂，“没事了，只要不拿重东西就没有太大的问题。”
　　“下次——”银里想说下次别做了，话到嘴边又改了口，“手受伤了，不要下厨。”
　　“知道了，银里上将。”莱也尾音上扬，带着点揶揄的语气。
　　银里低头，听他叫“银里上将”，蓦地有些耳热，他只顾着低头遮住脸上的表情，一秒通红的耳根暴露在莱也的视线中，银色短发下的一点红特别显眼，莱也没有点破，勾着笑看着银里低头吃饭。
　　“味道怎么样？”他问。
　　“好吃。”银里点头，声音低低的。
　　莱也喜欢看银里吃饭，双颊鼓鼓的，像一只小仓鼠——还是一只很冷漠很严肃很有威严的小仓鼠。
　　银里听了他的话，很给他面子。
　　片刻后，银里手一顿，想起什么般，说：“雄主，我过几天晚上会去见亚诺安一面。”
　　“我陪你。”莱也没有丝毫犹豫，他也有要去找亚诺安的想法，只是没有提出来。
　　银里只顿了顿，就点头应下了。
　　他有些事，必须要和亚诺安确认。
　　——
　　天色渐晚，夜色将近，今晚银里依旧是需要晚些才能回来，莱也洗漱过后坐在床边，支着脑袋看着光脑上的信息。
　　【［文件］你要的资料都在这了，需要我公布星网吗？】
　　他点开资料查看，果不其然，慕德作为一只雄虫，却有许多虐待雌虫的先例，虽然蓝星没有确切的保护雌虫法则，但摘除雌虫骨翼能算得上重罪了。
　　雌虫的骨翼是他们战斗中必不可少的天然武器，这种做法相当于泯灭了雌虫上战场的可能。
　　他敲下几个字。
　　【不用，这些都放进起诉他的资料中。】
　　莱也想了想，又问了慕德最近的踪迹，对方很快给他发了过来，慕德正在一个俱乐部聚会。
　　关于那天的事，他可不想就那么算了。
　　有件事他想干好几天了。
　　夜晚街道有些冷清，街道尽头的一家会所与街道格格不入，很是热闹，慕德今晚玩的尽兴，带着他的两名雌侍准备回去，随即他发现有东西落在了里面，指使雌侍回去拿。
　　他一娇软的雄虫站在街口的位置，打着哈欠，突然感觉到似乎有一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他背脊一凉，转过头去，却只看到清冷的街道。
　　正当他疑惑时，一枚圆圆的星币滚落到了墙角，发出几声声响，慕德舒出一口气，转身想要进会所，一双手从他肩后攀住了他。
　　他甚至没有听到脚步声。
　　慕德低头，看着身后的影子，还没来得及看清，眼前一黑，毫无抵抗力的被拖到了巷子里。
　　……
　　“雄主，你回来了。”银里站在灯光亮堂的别墅客厅中间，阴冷神情还未散去，瞳孔没有平时那么清澈一眼就能望到底，像卷起了风，宁静的水面蕴藏着危机。
　　他等了莱也很久了……
　　那是银里觉得的很久，他回来不见莱也的踪迹，莱也的光脑也没有带，银里很担心他，每分每秒都像是被无限拉长。
　　莱也在门口换了鞋，“你今天回来的这么早？”
　　“嗯。”银里看着他，“你去哪了？”
　　“买东西。”莱也提了提手上的东西，对他露出一个笑容，“怎么？想我了？”
　　银里半响没有出声。
　　那话只是莱也随口一说，也没深究他是否会回答，他提着超市买的东西往里走，放下后舒展了一下腰身：“还挺沉的……”
　　莱也话音忽止。
　　银里从他身后搂住了他的腰，温热的胸膛贴着他的肩胛骨，在凉凉的夜里透着舒适的温度。
　　“嗯，想你了。”银里嗓音低哑道。
　　灯光在他脸上打上侧影，睫毛微卷的弧度照射在高挺的鼻梁，他下巴靠在莱也肩头，浑身上下的刺都被收拢，温柔而克制的靠近着印象里脆弱的雄虫。
　　“雄主，你没有带光脑。”他说。
　　莱也这才发现，他洗澡时把光脑拿下了，后来看了消息随手放在了床边，也就忘了再戴上去。
　　莱也：“我忘了。”
　　“我很担心你。”
　　银里沉缓的心跳有力的跳动着，莱也甚至都能细微的感受到，他反手揉了揉银里的柔软的头发，“抱歉，下次一定不会忘。”
　　银里闷闷不乐的低头，埋进莱也颈间，没有再开口说话。
　　莱也身上传来的淡淡清香似渐渐抚慰了他焦躁的心情，那种始终触不到底的恐慌散去些许，他希望莱也能够待在他能看到的地方，这种想法非常强烈。
　　直至这一刻，他才认为，或许莱也认为他精神识海有问题是对的。
　　莱也一动，就被银里紧紧的环住了腰，他转过头，嘴唇轻触银里脸侧，道：“早点休息吧。”
　　银里：“嗯。”
　　然后还是没有松手。
　　在日渐相处之中，银里渐渐的摸清了莱也的脾气，也早已不会像最初那样，莱也说什么便是什么，有时候会让莱也感觉很好，而有时候又很无奈。
　　“雄主，还有两周……我就要去往垃圾星球了。”银里突然道，“我不放心你。”
　　“已经……通知了吗？”
　　银里之前有和他预知过，莱也依旧觉得这个消息很突兀。
　　银里：“是的。”
　　莱也：“……如果你有时间的话，记得给我发消息。”
　　银里的症状似乎还没有减轻，莱也才是该担心的那一个，他想跟着银里一块去，但银里不会同意，在关于莱也的事情上，银里的态度很坚决，特别是上次已经让他受过一次伤之后，银里变得更加谨慎。
　　莱也知道，假若他和银里说想去，银里不仅不会带上他，还会想尽办法阻拦。
　　银里不会让莱也为他而有任何陷入危险的可能。
　　“我会的。”银里轻轻靠在他肩头。
　　明明还没有离开，可是他已经开始想念莱也了，而莱也就在他面前，他却觉得怎么都靠得不够近，始终无法填满他心里的那一块空缺。
　　*
　　两天后的晚上，银里约了亚诺安见面，亚诺安居住的地方是以前银里的家，莱也跟着银里一块去的，那里位置一般，不好也不坏，但普通的亚雌生活绝对是能够满足的。
　　公寓楼的五楼，他们到了之后，按门铃始终没有回应，银里敲门，里面也没有声音，他打开门之后，才发现亚诺安已经没有在这里居住了。
　　地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尘，房中衣柜敞开，床上扔着几件衣服，墙角的箱子不见了，一切都彰显着，亚诺安离开了。
　　他们下了楼。
　　“他之前和我约好的，会和我见一面。”银里抿着嘴角。
　　莱也：“什么时候？”
　　银里道：“昨天他告诉我他今天有时间。”
　　“是吗……”莱也喃喃道，那就奇怪了，如果亚诺安不想见到银里，直接和他断了联系就行了，何必多此一举。
　　“算了，我们先回去吧。”莱也打开了悬浮车的车门。
　　“嗯。”银里上车时，忽而一顿，回过头直直往某个方向看了过去。
　　莱也：“怎么了？”
　　银里摇了摇头，和他上了车，而莱也看向之前银里看过去的位置，什么也没有发现。
　　回家途中，银里看着窗外，有些失神。
　　莱也能够理解他的心情，年少时走散的弟弟，他认为唯一亲近的亚雌，却会做出那种伤害他的举动，做完之后还一走了之，连句解释的话都没有留下，的确很让人伤心。
　　窗外一闪而过一家甜品屋，这个时间点店门还开着，他控制停下了悬浮车，银里转过了头，眼神中还有些茫然：“雄主？”
　　他们还没有到家。
　　“我下去买点东西，你等我一会儿。”莱也说。
　　银里不放心他，这个时间点很晚了：“我陪你。”
　　莱也笑笑：“好啊。”
　　他们一同下了悬浮车，往后走了一段距离，进了甜品店，甜品店中亮着暖色灯光，玻璃橱柜中放着各种各样的甜品，店主是亚雌，五官清秀，脸颊边有着小小的雀斑，他认出了莱也和银里，惊讶的同时又很惊喜。
　　他从没想过他们会来他的店。
　　“你要这个吗？”莱也指着橱窗里的一枚小蛋糕问。
　　银里被甜品暂时吸引了注意力，很多虫族都喜欢甜品，银里不会特意来买，但也可以说很喜欢吃。
　　他看着莱也指着的小蛋糕，点头。
　　“这个呢？”莱也又指着另一个。
　　银里点头。
　　莱也：“……”
　　他参考了一下之前去超市的经历，决定暂时不问他了，他买了几样让亚雌帮他包了起来，他看到了亚雌在拍他们，不过没有阻止，而银里也不在乎。
　　莱也和银里提着甜品上了悬浮车，悬浮车继续行驶。
　　莱也拆了一个小蛋糕，拿着叉子叉了一小块，掌心盛着递到了银里嘴边：“尝尝。”
　　银里垂眸，看着那一小块东西，张开了嘴，眼神亮了亮。
　　莱也：“星网上评论说这家很不错，你感觉呢？”
　　银里点头给予肯定：“雄主，如果你喜欢吃的话，我可以学。”
　　“等有时间，我们可以一起尝试做一下。”莱也说，虽然他很有可能是搞破坏的那一种帮忙。
　　“好。”银里浑然不觉，只有对于能和莱也一起做某样东西而感到愉悦。
　　小蛋糕上插着一块小巧克力的牌子，上面书写着“love”的字母，很有情调的配色和书写的字迹，莱也把牌子拿下，放到银里嘴边。
　　而银里根本没有细看能不能吃，莱也送到他嘴边，他便信任的张嘴往下咬了。
　　带着点微苦的味道在嘴里散开，银里刚吃过甜的，就显得这苦分外明显，他眉头不禁皱了皱，随后苦味又渐渐变成了甜味，是很温柔的口感。
　　“你吃掉了我的‘爱’。”莱也挑着眉头说。
　　银里偏过头，眸子睁大了些。
　　外面丝丝缕缕的白色灯光偶尔照射进来，落在银里的眸子，汇聚成光点，湛蓝色的眸中犹如星辰闪烁。
　　莱也拿着剩下还没被吃的一小块放到了银里眼前，“爱。”
　　银里明白过来他的意思，有种火烧屁股的感觉，如坐针毡，嘴里的味道是甜还是苦也尝不明白了。
　　“你给我吃的。”他说。
　　“嗯。”莱也应了声，嘴角含笑，“我给你吃的。”
　　他没有说什么，银里却无端的不自在。
　　很不自在。
　　在莱也面前似是□□，不，比那还要不自在。
　　银里偏过了头，看着前方，从侧脸轮廓看起来冷冷的，是个冷酷的雌虫。
　　冷酷雌虫红透的耳根出卖了他，完完全全的暴露在了莱也的视线中。
　　莱也伸出手去，捏了捏他的耳垂：“银里，你这儿可真烫。”
　　“你你放开。”银里说话开始磕巴了。
　　莱也松开了手。
　　耳垂离开了那微凉的温度，银里又有些后悔起来。
　　莱也把没吃完的蛋糕装好放到一边，“银里，你知道什么是‘爱’吗？”
　　银里想了想，小时候雌父会对他说“爱”，星网上的雌虫们也会对他说“爱”，他对这个字已经免疫了，可是从莱也嘴里说出来时，这个字变得前所未有的动听。
　　“知道。”他说，“爱就是喜欢。”
　　他修长的十指紧扣，一紧一松的捏着骨节，莱也总是能让他很难以招架，无论是他说话，还是做出些什么举动，就能让他的脑子就像是突然宕机了一般，气质变得冷硬疏离难以接近。
　　银里心里很懊恼，心跳的越快，脸上就越冷，唯有耳垂烫得像是要熟了。
　　“爱不仅仅是喜欢。”莱也呼吸喷洒在他耳边。
　　银里往旁边躲了躲，瞥了眼身旁的莱也，又收回了视线。
　　莱也没有拉开距离，反而往前凑了凑，亲了下他的耳垂，“这是爱。”
　　他吻过他侧脸：“这也是爱。”
　　银里呼吸错乱，心里慌乱无序，直挺挺的坐在那，半响没听到莱也的声音，却能感受到莱也的呼吸，他人受不住的转过头。
　　莱也吻住了他的唇，一触即离：“爱你。”
　　他低沉沙哑的声音彻底击垮了银里悬着名为理智的那根线，他大脑一片空白，满脑子仿佛循环回响着莱也的那句话。
　　——爱你。
　　爱爱爱你！
　　莱也爱银里！
　　银里比听到任何旁的雌虫亦或者雄虫说爱他都要开心，呼吸都在颤抖，骨翼忠诚的实行了他的想法，从后面环绕住了莱也，无法完全在悬浮车展开的骨翼显得有些委屈。
　　银里扑到莱也怀里。
　　他本退到了最边上的位置，这么一扑，他的力道加上冲击力，直接把莱也扑在了座位上。
　　他额角的银色碎发晃悠着，似乎连发丝都在诉说着喜悦的心情。
　　“雄主。”银里像奶狗似的，在莱也脸上贴来贴去，薄唇蹭了蹭这，又蹭了蹭那。
　　莱也抵住他的袭击，掌心贴着他侧脸。
　　四目相对间，银里的吻落在了他唇上。
　　莱也不由感慨幸亏没把蛋糕放这，不然……场面还真难说会发展成什么样。
　　作者有话要说：　　爱你们~●∨●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所以因为2个；借一部说话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懒态复萌霁月初寒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9章不安
　　【惊！昨夜东郊城区惊现一具雄虫尸体,目前还未确认身份！】
　　凌晨三点，星网一条最新消息慢慢爬上了热搜，到早晨快六点时,已经成为了群众热议,虫族雄虫稀少，每少一名雄虫,都会让他们非常的关注。
　　【听说发现的时候已经认不出模样了，脸都被划破了！】
　　【天呐，太可怕了,雄虫们晚上不能单独出门啊！】
　　【怎么会这样？这雄虫也太可怜了……】
　　天色渐亮,别墅里静悄悄的,一楼的机器人趁着这家的主人还没起床,开始打扫起了卫生，二楼卧室房间,近七点，莱也在床上翻了个身,没翻成功，翻到一半被腰间的手拉了回去,他睁开了眼睛。
　　“银里。”莱也动了动手,他的一只手臂被银里压在了脖子下,刚才想翻身一动，那里就一阵酸麻,直接给他酸麻醒了。
　　银里睫毛颤了颤，慢慢掀开了眼帘，和莱也四目相对。
　　莱也抬手摸了摸他的脸：“清醒了？”
　　银里呼吸清浅，低低“嗯”了声。
　　莱也力道很轻的拍了拍他的脸，温柔一笑,被压着的那只手臂动了动：“那挪一挪位置。”
　　银里似是才察觉到压到了他的手臂，手肘撑着床支起了上半身，莱也把手臂抽了出来，倒吸一口气。
　　倒也不是很痛，只是那种很难以忍受的酸麻如有千百只蚂蚁啃咬，银里见状，愧疚的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背，动作轻柔的揉捏着，带着低眉垂眼的顺从。
　　莱也被捏的舒服，也就没有抽回手，他躺在床上，银里正好帮他挡住了窗户的光线。
　　“过两天我就要回学院了，你这一压，指不定能给我延长一下病假。”莱也勾着唇角，还有心思打趣上一两句。
　　银里看过去。
　　莱也闭着眼睛躺在床上，俊美的五官线条变得柔和。
　　银里：“抱歉，雄主。”
　　莱也哼哼两声：“你这手法不错。”
　　银里眸子里看似已经清醒，实则大脑还停止着运转，一片空白，他难得有这么晚醒来的时候，听到莱也的话，他道：“被按多了，有经验。”
　　莱也眼帘掀开了些许：“嗯？被按多了？”
　　银里解释：“以前手臂拉伤过。”
　　经常。
　　银里省略了这两个字。
　　莱也看向了他的手，银里身上大大小小的伤他都知道，每次看着残留下来的疤痕都觉得疼。
　　他闭上眼，道：“再重点。”
　　辛苦打工按摩师雌虫加重了力道，莱也没了动静，就在银里以为他已经再次睡过去的时候，他的手腕被抓住了，银里看向莱也，莱也还闭着眼睛，睫毛都不带颤抖一下。
　　随即，莱也一个翻身，把他压在了床上。
　　银里收拢了骨翼，怕伤到他。
　　床上厚重的被褥陷下去，柔软的大床几声细微的响动，银里趴在了床上，冷峻的脸上神情还有些懵。
　　“按摩这么久累着你了，换我给你按按。”莱也俯身在他耳边轻声说。
　　看不到莱也的脸，让银里有一种不安感，他挣扎了一下，没挣脱，他道：“雄主，我该去准备早餐了。”
　　“不着急。”莱也说，“来得及。”
　　他抬手指尖压在了银里的颈间，莱也学过一些按摩之类的相关知识，不过实践的机会很少，银里颈间一痛，痛中还带着一种舒爽，很是酸爽。
　　银里肌肉很僵硬，每次做的时候，莱也都能感觉到银里是绷着的，不舒服了绷着，舒服了也绷着。
　　银里挣扎不开，就放弃挣扎了，他把头埋进枕头里，双手揪着枕头，指尖陷了进去。
　　莱也说按摩，那就是真的按摩，也没动手动脚，表现的很专业，而银里就不是那么纯粹的享受了，经过一通放松肌肉，的确舒服了很多，但与此同时，还有另一份不可言说的感觉打心里升起。
　　“好好了吗？”银里闷闷的问。
　　莱也：“嗯。”
　　他起开了，床上往下一沉，又弹了上来，银里从枕头里悄悄偏头，看到莱也下床了，一只手搭在另一只手的肩头，另一只手正在转着松动肩膀。
　　银里忘记是什么时候开始枕着莱也的手臂了，也许从睡着的时候开始就是枕着的。
　　窗外光线洒落在莱也身上，莱也闭眼深吸一口气，似是感觉到了银里的视线，他偏过了头，和偷看的银里四目相对。
　　银里脸上很红，不知道是闷的，还是羞涩的，银里和他视线对上，猛的偏过了头，耳朵也藏进了枕头里。
　　莱也过去掀了掀被子，银里压着被子。
　　莱也：“起床了。”
　　“雄主，等会我叠就可以了。”银里闷在枕头里。
　　莱也坐在床边，手指掠过银里的头发丝儿，凌乱的银发睡翘了几缕，怎么撸都撸不下去，“你快要迟到了。”
　　银里听到这句话，才慢吞吞的把头抬起来，他从床上坐起，“起了。”
　　他坐了起来，便将红透的脸完完全全的暴露在了莱也的视线中，银里无法说清楚心里的感觉，从之前就一直似有若无萦绕心间，而这些天那种感觉似乎越发的明晰了，直到昨夜悬浮车上莱也对他说的那些话，像是彻彻底底的破开了那一层迷雾。
　　仿佛是真正的意识到了“雄主”和“雌君”之间的意义与羁绊。
　　莱也这么一闹，弄得他难免有些不太平静，莱也也明白过来刚才他为什么趴着脸红成了那样。
　　稀奇，难得见到银里会羞赧得这么上脸的时候。
　　他膝盖抵在床边，身体往前一探，银里往后一躲，手肘撑住了床。
　　“雄主……”银里眸中氤氲着水汽。
　　“不会让你迟到的。”莱也亲了亲他额角。
　　银里一只手抓住了他肩头的衣服。
　　莱也睡衣滑，被他一抓，半边袖子都差点被扯了下去，他握住了银里的手，压着放在了床边，只听银里声音沙哑道：“迟到也没关系。”
　　莱也最终也没让他迟到，这次并没有安抚精神识海，只是帮银里纾解，今早的早餐期间，莱也在星网上刷到了那一条热议。
　　他只看了几眼，就点了出去，然而片刻之后，他忽而想起什么一般，又点了进去。
　　雄虫惨遭杀害，里面有一张模糊不清的图片，看不清雄虫的身影，但是能大致看清他身上的衣服，莱也认了出来那身衣服——是慕德。
　　银里离开家门之后，莱也联系了他的雌虫朋友，问了关于慕德这两天的近况。
　　雌虫告诉他，已经两天没有见到慕德的身影了。
　　莱也心底隐约想法被印证的感觉愈发的强烈。
　　那身衣服，在前两天莱也见到他穿过，他食指轻点桌面，陷入沉思中。
　　——
　　公务楼办公室内。
　　“麻烦你了。”银里把文件递给军雌。
　　军雌双手接过：“银里上将，我会尽力找到亚诺安的，他前两天既然联系过你，应该不会太难找。”
　　银里点了点头。
　　随后，军雌出去了。
　　银里觉着这件事很违和，他回想亚诺安和他通话时，寻找着里面蛛丝马迹的不寻常。
　　下午，他正在训练军雌时，一名雌虫闯入训练基地，训练继续着，银里转过了头，眉头微蹙，而那名雌虫跑到了银里身边，和他耳语几句。
　　银里脸色忽变。
　　——雌虫得到消息，莱也被雄虫保护协会带走了，很有可能和一起雄虫残杀案件有关。
　　银里不关注星网上的事，不过也对于今天这件事略有耳闻，很多雌虫都在说着，怎么会和莱也有关？
　　他脑海里迅速的划过了莱也的脸庞，他笑着的模样，挑眉的弧度，眼底的柔和，唇角的笑意。
　　银里眼底蕴藏风暴，他快步准备走出去时，又停下了脚步，迅速调整状态，想要冷静下来，他叫来了那名雌虫，让他去查一下死的雄虫身份信息有没有确定，另外还有……
　　他想要冷静，但情绪已经开始不受控制的想着杂七杂八的事了。
　　银里一直以来都很冷静理智，除了之前居住地被异类虫入侵，导致雌父死亡，他鲜少会有这种焦躁不安的时候。
　　.
　　简陋的房间内，空荡荡的只有一张桌子，莱也坐在木质凳子上，室内的光照在他的身上，白炽灯光很刺眼，他不禁眯了眯眼睛。
　　坐在他对面的雌虫调低了光的亮度。
　　“日安。”雌虫坐在他对面和他问了好。
　　雌虫穿着深色制服，五官平淡，脸上神情很严肃。
　　“日安。”莱也道。
　　在此之前，另一名带他过来的雌虫已经和他说明了事情的经过，莱也很配合。
　　被残杀的雄虫如莱也猜测，是慕德，推测是两天前死亡的，在两天前，慕德带着他的两名雌侍一块去会所里玩，后来准备离开时，他让两名雌侍回去拿东西，回来之后骂骂咧咧的骂着莱也的名字，身上也带了大大小小的伤。
　　再之后，慕德接了一个通话，不让他的雌侍跟着，独自驾驶悬浮车离开了，那夜之后就没有再回去过，等到被发现时，已经失去了生命体征。
　　雌虫又和莱也简单重复了一遍情况。
　　莱也在猜测那是慕德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他们会来找他询问情况的准备，彼时也没有透露出半分慌张，只有面上露了些许的诧异。
　　“是吗？”
　　“你不用紧张，我们只是想和你询问一些情况。”雌虫说。
　　具体来讲，莱也也处于身负嫌疑的状态。
　　每失去一名雄虫，都是虫族的损失。
　　莱也说：“我那晚的确是去找了他。”
　　雌虫：“你动手了吗？”
　　莱也没有否认：“是的。”
　　雌虫：“为什么？”
　　“我和他之间一直有矛盾，我已经准备起诉他了。”莱也说，“在之后你说的那段时间里，我一直都在家中，你可以查看我家机器人的录像。”
　　雌虫又问了他几个问题，然后出去了。
　　莱也靠在凳子上，如果只是单单的有疑问，不至于把他带到这，果不其然，没过多久，雌虫又进来了，还带来了他曾经失踪的磁带。
　　“这是你的吗？”他问。
　　莱也接过，点头：“是的，不过已经掉了有一段时间了，在我和银里上将去往学院进行半年考核的那段时间。”
　　他没有办法证明这是别的雌虫入侵他家偷走的，因为他的别墅没有丝毫入侵的迹象，莱也想了片刻，想到了给他送餐的那名雌虫，很快他们找到了那名雌虫，证实了莱也的话没有做伪。
　　而莱也看到磁带，想起了那条消息。
　　【我们是一样的。】
　　看来对方是怀着对他的敌意来的。
　　天黑了。
　　莱也安静坐在房间里吃着他的晚餐，这些是外面的雌虫帮他点的，点的都是他喜欢吃的，他没什么胃口，不过还是吃了大半。
　　他吃过晚餐没多久，有雌虫进来，说银里来了。
　　“我能走了吗？”他侧头问雌虫。
　　雌虫站在门边，“抱歉，莱也先生，这是我们的程序，感谢你的配合，你现在可以离开了。”
　　莱也抬脚走出门外，一眼就看到了在门外走廊上站着的银里，他颀长的身影笔直的站在灯光下，地上的影子被灯光拉长。
　　“你怎么来了？”莱也走过去。
　　他才说完这句话，就被银里俯身抱住了，力道很大，牢牢的拥抱着他，胸膛紧贴得毫无空隙，让他险些喘不过气来，他甚至隔着衣物，感觉到了银里的心跳声。
　　他轻轻环住了银里劲瘦的腰。
　　银里衣服都没来得及换，还穿着那身工作时的制服，衣领扣到最上面一颗，遮挡住了每一寸可能诱惑到雄虫的地方，却无端变得更加诱惑。
　　禁欲气息里又无时不刻的带着勾引。
　　银里眼帘轻垂，头发长长了些，额角碎发落到了眼角的位置，他道：“担心。”
　　莱也反应了一会儿，说：“没问题了，走吧。”
　　银里松开了他。
　　莱也转动着脖子，道：“坐了大半天，腰都酸了。”
　　银里落后半步跟在他身后，闻言道：“回去我给你按摩。”
　　“好啊，能让银里上将亲自动手，我的荣幸。”他唇角上扬，身上疲惫都似一扫而空。
　　银里喜欢看到这样带满朝气的莱也，而不是刚才出门时的冷淡模样，他脚下步伐快了些许，“这件事也许亚诺安会知道什么。”
　　莱也侧头：“你找到他了？”
　　银里声音平淡：“只找到了他的一些踪影。”
　　他看过亚诺安的踪迹，在某些视频中，他像是在躲着什么，而慕德恰好又在那个时间段出了事。
　　银里问莱也：“那天晚上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他想起了那晚，还没过去几天，记忆也没有褪色，那晚莱也忘了带光脑，他很担心他。
　　莱也道：“出门买东西，刚好看到他，一时气不过——你信吗？”
　　银里：“……不信。”
　　莱也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让银里心中厚重的雾霾散开了些许，多了分无奈。
　　他们之间的氛围轻松了些。
　　悬浮车上。
　　“我查到了一些事。”银里突然说。
　　莱也看向他。
　　窗外黑夜沉沉，悬浮车隔绝了外面的声音，里面很安静，银里的声音低沉缓慢：“慕德在前段时间和一名雌虫频繁接触过。”
　　银里说出了一家俱乐部的名字，道慕德经常会在那和那名雌虫碰面，莱也愣了愣，没有太惊讶，反而是顺着银里的话想了下去。
　　那天晚上，慕德正是从那家俱乐部出来。
　　银里见他这么平静的就接受了，心中疑虑，面上不显，不动声色的问道：“雄主，你知道他见的雌虫是谁吗？”
　　莱也：“不，我不知道。”
　　“是吗……”银里扫过莱也的面庞。
　　莱也的表情很坦荡。
　　银里收回了视线，垂下眼帘。
　　莱也：“有一件事我想和你说。”
　　他把那磁带在慕德尸身上的事说了，道：“我之前没有和你说过，在我们考核回来之后，我的磁带就不见了。”
　　银里眉头微蹙。
　　想问莱也为什么不和他说，但是没有出声。
　　如果放在刚和莱也结婚的时候，银里是不会想问这么多的，他只会觉得雄主不想告诉他，不告诉他也自然，可现在，他想要的却越来越多。
　　“我当时没有太放在心上。”莱也仿佛知道了银里在想什么，解释了一句，随后道：“看来他是朝着我来的。”
　　银里抿唇不言。
　　再过不久，他就要离开这了，如今发生了这样的事，让他有些无法安心，莱也显然和他想到了一块去了，但是他没有说出来。
　　银里手背传来一阵温热触感，把他唤回了神，莱也握住了他的手，细腻修长的手指在他手背摩挲着，他稍顿片刻，反手抓住了莱也的手，似抓住了那水里游来游去的鱼儿。
　　这天晚上，银里连精神安抚的游戏都不想玩了，像只大猫镇守地盘，把莱也盘在了他的怀中，他一个下午没有收到莱也的消息，已经快要憋疯了。
　　见到莱也的那一刻，他恨不得紧紧拥抱着莱也再也不要分开。
　　银里感觉他现在的状况很奇怪。
　　失控不安想念……所有的一切，统统来自与莱也。
　　黑暗中，莱也一声轻叹，他感觉到了银里的躁动，侧过身环住了银里的腰身：“睡吧，晚安。”
　　银里在黑暗里眨了眨眼，道：“晚安。”
　　他无法入眠。
　　莱也躺在他身边，可是他还是不满足，这太可怕了。
　　今天突如其来的意外，仿佛在银里的心间刻上了一道划痕，无法忽略，也无法隐藏，他就直白的袒露在那。
　　银里侧过身面对着莱也：“雄主……”
　　他声音轻轻的，叫了一声之后又没了声音。
　　忽而，他眼前一黑，一只手盖在了他的眼睛上，他睫毛颤动，扫过掌心，莱也感觉到一阵痒意。
　　“睁着眼怎么睡得着？”莱也道，“傻不傻。”
　　无缘由的，银里听到他这一句再普通不过的话，听着他无奈的语气，听着他的叹息，心脏慢慢安定了下来，比任何时候都要感觉心安。
　　渐渐的，那些负面情绪仿佛被风吹散了一般，不见了踪迹。
　　银里闭上了眼睛，“晚安，雄主。”
　　莱也：“晚安。”
　　莱也的手被银里拿开了，他没有用力，很轻易的顺着银里的力道被拿了下去，接着他感到唇上一软，清越的声线在夜里变得格外有魅力。
　　“晚安。”银里道，他握住了莱也的手。
　　只要莱也还在他身边，似乎就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
　　莱也还有事没有和银里坦白——关于那条信息，还有那些电话，以及他最开始预知过的所有。
　　现如今剧情完全走偏，但某些事还是对上了。
　　比如慕德，他应该在之后，被剧情中的莱也伤害，而现在提前了很多，亚诺安的命运也随之而改变了，他也许会成为这件事中的关键人物。
　　莱也想起了那禁药，按理说在蓝星的这座城市里，不会存在这种东西，这一片管控的也很严，那慕德又是从哪得到的药？
　　脑海里许多的信息乱糟糟的堆在了一团，让他有些失眠。
　　雌虫拿走了磁带，说他们是一样的，莱也目前还对此不明晰。
　　仿佛已经摸到了入口，却始终没法找到进去的钥匙。
　　——
　　莱也一觉睡得不如不睡，早起头疼不已，他醒来时外面天色还没亮，莱也动作很轻的起身，一动就差点吵醒了身旁的银里。
　　银里一晚上都抱着他，到早上也没松手，睡梦中甚至潜意识的在他要离开的时候搂紧了他的腰，犹如在抱着一个大型玩偶，眷念的靠在他肩头。
　　莱也调整好姿势，再度放慢放轻动作，好不容易才从银里的怀抱中抽身，他往银里怀里塞了个枕头，出了卧室，去了有一段时间没有去过的健身室。
　　跑步仰卧起坐俯卧撑轮流来了个遍，他出了一身汗，衣服贴在了身上，犹如从水里被捞出来一般，外面天色也慢慢的亮了。
　　莱也才找了个地方坐下喘气，健身室的门猛的被推开，银里眸光阴沉的站在门口，莱也喝水动作一顿，他放下了水杯，喉结滚动。
　　“银里？”
　　银里的状况似乎是有些不对劲。
　　银里听到他的声音，从那种状态中抽离，怔忪了一瞬，昨夜他做了一个梦，梦里很乱，醒来时也记不清梦里的内容了，隐约记得梦中有莱也的身影，但梦里的感觉让他很恐慌。
　　他抓不住莱也，莱也离他越来越远了，他再也找不到他。
　　银里从梦中惊醒，醒来时床上只剩下了他，怀里还抱着一个枕头，那一瞬间，还没睡醒的银里甚至有种之前的一切都是一场梦的错觉，他在别墅里寻找着莱也的身影，全然失去了冷静。
　　背光的房间中，莱也站在床边，窗户开了半扇，窗外的风吹进来，半透的白纱窗帘飘荡。
　　银里大步走上前，如困兽之斗，抱住了莱也，他的拥抱太过突然，也太过用力，莱也的手上被震得一松，手上的矿泉水瓶掉落在了地上。
　　水瓶在地上滚动着，满口的水从细小的口子里流出来，地上很快汇聚了一滩水，直到水瓶中的水只剩下了半瓶。
　　银里凑了进来，莱也才发现银里身上的汗也没比他少多少，他勾住了银里的颈间，掌心落在他的肩胛骨，漂亮的骨翼似乎失去了以往的精神。
　　“雄主。”银里在莱也耳边叫了声。
　　他身上很热，穿着的睡衣都没有换，心脏跳动的速度许久都没有平息。
　　没有安全感，这是雌虫在对雄虫的精神力产生依赖时可能会产生的情绪。
　　莱也知道，昨天的事还是让银里不安了。
　　“我在这里。”莱也吻了吻他耳侧。
　　银里清楚的感知到了，他在害怕，就像曾经雌父突然有一天离开了他那样，他害怕他会有一天失去莱也，他无法想象那个场景。
　　“银里，你看着我。”莱也道。
　　但是银里的手就像钳子一样，牢牢的锁住了他，莱也越挣扎，银里抱的越紧，一来一往间，莱也后退踩到了他掉在地上的水瓶，脚下一滑，往后倒去。
　　银里瞳孔紧缩，在莱也倒地的瞬间，和他换转了位置，当了莱也的肉垫，这时可算是松了手，莱也手撑着他脸侧的地板，支起了上半身，膝盖跪在了他腿间。
　　银里松开的手虚虚的抓着莱也的衣摆，脑子清醒了许多，可那种想要抓到的东西会从手中流逝的感觉依旧残留着。
　　视线触碰，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莱也俯下了身，动作很缓慢，而银里只是专注的看着他。
　　莱也吻了吻他的额角眉间眼睫鼻梁，最后是他的唇，银里冷淡坚硬的外壳似破碎，就那么乖乖的，任由莱也亲吻，微仰着下巴迎合着。
　　他的手松开莱也衣摆，碰到他的手臂，往上勾住了他的脖子。
　　莱也的吻若即若离，银里不甘的追逐着，在他追逐上来时，莱也又深吻住了他，而在他失控时，又收回了所有。
　　这么来回几次，银里眼角都红了，如破碎的玫瑰汁水点缀，冷峻的五官变得昳丽，染上了一抹艳色，偏生莱也不给个痛快。
　　莱也指尖抚上银里眼角，嗓音如春风般温柔：“银里，看着我。”
　　银里喉结滚动，“我在看。”
　　“我在你面前。”莱也说，“我就在这里。”
　　湛蓝色的瞳孔中印照出莱也的身影。
　　“雄主，抱歉，我吓到你了。”银里声音低哑，似晨起时的沙哑，又似使用过度后的暗哑。
　　莱也看着他：“现在，你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银里掀起了眼帘。
　　莱也勾着唇露出他熟悉的笑容，带着安抚之意温暖的笑，他拉过银里的手，侧头吻落在他的掌心，眼睛却仍旧停留在银里的身上，磁性的声音似诱哄般道：“什么……都可以。”
　　银里喉间干涩，蓦地有些口渴，他喃喃的重复了一遍莱也的话：“什么，都可以。”
　　莱也：“嗯，什么都可以。”
　　银里不安褪去，另一种更为强烈的感觉占据的心头，莱也的话对他来说，具有着极致的诱惑力，简单的一句话，即便前面是陷进，他也想往里跳。
　　他……喜欢莱也，很喜欢。
　　“你亲亲我。”他说。
　　于是莱也如他所愿，轻吻落在他的唇上。
　　银里喉结又滚了滚，他红着眼尾，说：“不够。”
　　莱也俯身，吻了他许久，缱倦温柔，紊乱的呼吸交织间，带着灼热的温度，空气里漂浮着细微的粉尘，一缕阳光穿破云层，照射到了房中。
　　银里如沉浸在一片汪洋大海中，思绪浮浮沉沉，简单的一个吻，让他甘之如饴，莱也松开他时，银里拉住了他的手腕。
　　莱也低笑一声：“都听你的。”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借一部说话所以因为投的地雷~
　　来啦●v●


第90章小心机
　　早上出了会儿太阳,没过多久又被阴云笼罩了，窗外挂起了风，看似会下雨,今天银里走的晚了,还不忘叮嘱了莱也不要出门。
　　莱也懒洋洋的洗过澡后，就一直待在书房看书下棋打发时间,顺道关注一下星网上的热门消息，昨天的消息热度还保持着，处于一个相较平衡的位置。
　　莱也昨天被雄虫保护协会带走的事没有泄露消息,甚至找不到一丁点的痕迹,他猜测也许里面有银里的手笔。
　　他在书房待了许久,时不时会看一下银里有没有给他发消息,棋盘还未下满，窗外淅淅沥沥下起了雨,雨点砸在窗户上，盖过了许多的声音。
　　莱也走出了书房,去阳台把衣服收了，随后又回来了,他推开书房时顿了一下。
　　出去时没有锁上门吗？
　　莱也心下奇怪,他抬眼在书房看了一圈,一切都还是原来的模样，没有什么奇怪的,书架书桌上的书，一切都还在原来的位置。
　　或许是他没有休息好，开始一惊一乍了。
　　莱也揉了揉隐隐作痛的额角，坐回了茶几旁边，桌上放着棋盘,棋下了一半，莱也不想下了，他把棋子收回去，顺道摸过手边的水杯时，动作又一滞。
　　——水杯的位置不对。
　　莱也看着水杯底下的一圈水渍印子，这是他刚把水端过来的时候，水太烫了，放下水杯时不小心抖了一下，有水抖了出来，他把水杯旁边的水擦了，但水杯底下的水没有擦，于是形成了一个圆形的印子。
　　他低下头细看，看到了水杯底下的沉淀物，白色的粉末状。
　　莱也不动声色松开了手，把棋盘一一收完，又起了身，他背过身打开了光脑，往门口走去，然还没来得及看清光脑上的内容，他已经听到了身后窸窣的动静。
　　外来者知道了他已经发现了。
　　比他想象中的要敏锐。
　　莱也来不及多做思考，已经率先点进了看到的银里备注，直接拨了过去，接着他侧头余光瞥见身后迅速接近的身影，以及毫不掩饰的脚步声，他迅速拉开了门，一道残影从他眼角划过，莱也瞳孔紧缩，猛的收回了手。
　　手背上一道血痕出现，血渗透出来，莱也反应很快的往旁边一躲，看清了身后的雌虫。
　　穿着一身黑色的宽松衣服，带着黑色鸭舌帽，身后深色骨翼和他的下半张脸都有着灼烧的伤疤，看不清眼睛。
　　刚才攻击莱也的，是他的骨翼，尖锐的角度划过了莱也的手背，很锋利。
　　“你是谁？”莱也紧盯着他。
　　雌虫开口，嗓音嘶哑：“……还给我。”
　　他的嗓子像是受过伤，听不出声线，如暮年的年迈雌虫。
　　“什么？”莱也没有明白他的意思。
　　“身体——”雌虫陡然抬起了头，被帽檐遮住的整张脸暴露在了莱也的视线中，那双红透的眼睛充斥着血色，瞪得很大，睚眦欲裂，“还给我！”
　　莱也嘴唇微张，后退了两步。
　　雌虫步步紧逼。
　　莱也拨给银里的通话通了。
　　“雄主？”银里的声音传出来。
　　雌虫挡住了出口的位置，显然他也听到了银里的声音，脚步顿了一秒，接着就更加快速的朝莱也走了过去，莱也抓着手边的东西扔了过去，雌虫没有防备，抬手挡了一下。
　　这边兵荒马乱的声音尽数传到了银里那边，坐在办公室里的银里猛的起身，他没有半分犹豫，快步往外走去。
　　“银里上将，你去哪？”门口守着的军雌见他脚步着急，问了一句。
　　而银里的衣角已经消失在了拐角口。
　　他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去，中途通话断了，他怎么拨打都没有再打通，他试了两次，没有再徒劳费力，转而联系了他的下属。
　　……
　　别墅大门被暴力推开，银里站在门口，撑着门喘着气，额角冒出了细汗，几缕银色碎发贴在额头，衣领口解开了两颗，精致的锁骨露出来，看起来很性感。
　　这是平时一般情况下见不到的银里。
　　“雄主！”他看到沙发上坐着的莱也，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莱也身旁还有几名雌虫，那是雄虫保护协会的雌虫。
　　那几名雌虫见到银里，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挨个问了好之后，说明了情况，他们赶来的时候没见到雌虫，雌虫已经跑了，莱也从书房逃出来后打开了别墅的防御系统，没让雌虫近身，也没受到太大的伤害。
　　莱也已经把犯罪的雌虫和他们形容过了，还专程画出了图，他们还原过精准度后，基本已经确认了对方长什么样，他们拿着莱也给他们一杯水，水中沉淀物要化验过后才能出结果。
　　银里听着他们说话时，视线始终停留在莱也的身上，直到他们说完，他才舍得往旁边看了一眼，点头表示明白了。
　　雄虫保护协会的雌虫们离开了。
　　客厅一下安静下来，银里的光脑弹出来消息，他低头看了眼，回复了消息，然后又继续盯着莱也看，视线扫过他身上的每一处，确认有没有受伤。
　　“他进来的时候没有触发警报。”莱也主动开了口，打破眼下的僵局，“银里，别太紧张，他已经跑了。”
　　“嗯。”银里应了声，然后还是盯着莱也看。
　　莱也张开双臂：“过来，抱一下。”
　　银里几步走上前，一条腿屈膝跪在沙发，俯身抱住了莱也，莱也仰着头，下巴搭在他肩膀，安抚的拍了拍他的后背：“我没事。”
　　银里深埋他颈间，吸了一口气。
　　“嗯。”
　　话虽如此，银里却不再放心把莱也一个人留下了，即便是在家里，也很不安全。
　　“你认识那名雌虫吗？”银里问。
　　莱也：“不认识。”
　　他随后又补充道：“不过他可能认识我。”
　　那名雌虫认识莱也并不奇怪。
　　银里没再多问，片刻后松开了莱也，他眉间带上了忧虑。
　　莱也道：“很快就会抓到的。”
　　的确，只要有了具体的目标，搜寻就容易了很多，可银里过几天就要启程了，他并不放心把莱也独自留下面对。
　　那杯水里的杂质很快有了结果，和曾经银里被暗算过的那种禁药是同一种类型。
　　星网官方很快发布了一条说明，城市里有一名伤害雄虫的雌虫在游荡，雄虫们近期要注意少出门，即便出门，也要在雌虫的陪同下。
　　雄虫与雌虫的体力相差是悬殊的。
　　很快，城市入夜之后，街道上就连雌虫都没有多少了。
　　夜深人静，城市雌虫巡逻着，每一处都仔仔细细的查探，几乎每一个犄角旮旯都不放过，具有攻击雄虫的雌虫，很有可能是仇视雄虫，他的存在很危险。
　　两名雌虫相携查过一条小巷子，脚步声慢慢远去。
　　角落里的垃圾桶传来了声音，一声细响，垃圾桶打开了一条缝隙，一双眼睛警惕的在四周查看过后，确认没有雌虫，才从垃圾桶里爬出来。
　　他脸上的烧伤藏不住，在夜里显得狰狞，浑身泛着臭烘烘的味道。
　　他咬牙狠狠低嗤了声。
　　一群该死的臭虫。
　　——
　　“你跟我一块去。”
　　厨房里做饭的银里突然转过身说了这么一句话。
　　厨房门口端着水杯的莱也一顿，他今天和银里去复查了一遍他的精神识海状态，医生说银里的状态不太好，精神识海时好时坏，莱也在这转悠了一天，本还想着怎么开口说服银里，没想到银里会先主动开口提了出来。
　　银里见莱也没有说话，重复了一遍：“你和我，一块去垃圾星球，可以吗？”
　　莱也走进去，随手把水杯放在了料理台上，“你确定？”
　　银里点头。
　　他不能把莱也独自留在这。
　　莱也双手抵在银里身侧的料理台，把他圈在了里面：“我当然没有意见。”
　　他亲了亲银里的嘴角，眼底含笑，恍若有星光点缀，黑眸成了灿烂的夜空，散去寂寥，升了温度。
　　银里被他这样的眼神看着，腿有些发软，他喉结滚动，嗓子发涩：“那里会很累。”
　　莱也：“有你在，累也值了。”
　　他这一句话，银里直接没话说了，抬手搂住了他的脖子，吻了上去，片刻后耳热腿软，骨翼不自觉的张开，残存的理智让他推了推莱也的胸口。
　　“菜……”要糊了。
　　莱也堵住了他的嘴，手已经绕过了他身后，“咔哒”一声关了火：“先吃你。”
　　银里眸色渐深，不再被动，转而主动的亲吻着莱也的唇，攻势猛烈。
　　银里出发前几天很忙，别墅密码又换了一次，莱也没有再去过学院，请了一次长假，银里申请带着他的雄主一块去往垃圾星球，遭到了反对，莱也不知道他最终用了什么办法，还是同意了。
　　这几天银里能待在莱也身边就待在莱也身边，出发前天，莱也在家收拾着东西，突然听到门铃声，他这些天警惕了许多，先往外看了看，发现是一名亚雌，身影很熟悉。
　　莱也开了一条门缝。
　　“亚诺安？”
　　亚诺安抬起头，浑身上下脏兮兮的：“是我，我有话要和你说。”
　　莱也扫了他一眼：“就在这说吧。”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亚诺安情绪很激动，“你们想找到他，我见过他，他已经快要跑了！”
　　亚诺安逃亡了将近三个星期，终于忍受不了了，他一开始只是想让银里被莱也厌弃，取而代之，不想让他过得那么好，可事情完全失去了他的掌控。
　　那天晚上，的确是他下的药，他今天专程找银里不在的时间段进来，是因为他认为银里不会放过他，在他心里的银里冷漠暴戾，从不会有同情心，事情暴露，银里不会放过他。
　　莱也问他那天晚上他和银里约好了见面，为什么不在。
　　亚诺安坦白，有雌虫想要杀害他，那晚他在那，只是没敢出来。
　　“我只是……”亚诺安的话到这戛然而止。
　　莱也却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只是想让银里帮你抓到那名雌虫？如果没猜错的话，他缠上你，是因为你看到了他杀害慕德的现场吧，所以那段时间，他经常会在你居住的地方周围转悠，你才不敢出来。”莱也的语气很温和，却字字句句带着锋芒。
　　他根据亚诺安说的只言片语，以及这断时间以来的猜测，差不多推测出了全貌。
　　亚诺安眼底诧异一闪而过，被他的话刺得退无可退，一个劲的摇头说“不是的”，却又说不出别的话来反驳。
　　银里收到莱也的消息，很快往回赶来，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脏兮兮的亚诺安泫然欲泣的表情，像是路边无家可归的流浪猫。
　　这让银里想起了他之前找到亚诺安的时候，亚诺安也是这副表情，他很心疼，如今却和当时有了不同的心态。
　　“银里哥哥……”亚诺安瑟缩了一下。
　　他很害怕银里会对他动手，嗓音都在颤抖着，当被冲动支配的魔怔状态过去后，留下的烂摊子让亚诺安的情绪纷纷转换为了害怕。
　　银里湛蓝的眸子里透着冷淡。
　　“你们谈谈吧。”莱也起了身。
　　“雄主。”银里叫住了起身回避的莱也，心头一软，“不用离开，我只想问他几句话，你可以听。”
　　莱也的风度总是在恰到好处的时候显现。
　　银里这么说了，莱也就坐了回去。
　　银里在莱也身边坐下，问的亚诺安第一个问题，是当初的事是不是真的是他做的。
　　“银里哥哥——”亚诺安抬眼企图再次勾起银里的怜悯，却对上了他冰冷的眸子，一时间有些胆战心惊。
　　他不敢看向银里的眼睛，视线落在桌子上：“是……抱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是慕德骗我，他说那个药……”
　　银里打断了他：“为什么要来这？”
　　亚诺安知道了他的态度，也明白再多说下去，会让银里不耐烦，乖了许多，几乎银里问一句，他就答一句。
　　他说他知道雌虫来找莱也麻烦了，说看到雌虫准备离开了，说雌虫那晚杀害慕德时，给他喝了一支药剂，慕德倒在地上后，雌虫等了很久没有动静，然后突然暴躁，念叨着说为什么不行，为什么换不了……
　　“砰”的一声，莱也一个不妨碰倒了桌上的水杯。
　　亚诺安话声一顿，银里也转过了头看他。
　　水顺着桌子流淌而下，弄湿了莱也的衣服，银里抽出纸巾，下意识的就伸手擦了过去，下一秒突然脸红抽手，眸子无措四处乱瞥。
　　对面的亚诺安没有注意到。
　　莱也轻轻捏了捏银里的掌心，又松开，起身道：“我回房换件衣服。”
　　银里仰头看他，“嗯。”
　　莱也垂眸，视线落在他紧抿的薄唇上，很想亲，不过顾及对面坐着的亚诺安，他没有明目张胆的亲下去，只抬手揉了一下银里的头发，弯腰在他耳边道：“我上去了。”
　　“嗯。”银里又点了点头。
　　亚诺安看着两人说悄悄话，莱也说完还看了他一眼，他一时有些坐立不安，仿佛被看穿了一般。
　　他来这的目的其实并不单纯——他想让银里帮他处理了那名雌虫，他不想再随时害怕着那名雌虫会回来。
　　所以通风报信，雌虫很有可能会去往垃圾星球——他看到雌虫准备偷渡离开了。
　　——
　　浴室水声响起，朦胧的雾气弥漫，隐约可见雾中人影，莱也仰起头，水打湿了他的黑发，水滴流淌而下，整件事的大概有了轮廓。
　　原本的剧情从最开始的那一句，“莱也从出生起就知道他是不一样的”，再到刚才听到亚诺安所说的话，以及曾经他对身体的无法自控，他脑海里似将一切都串联了起来。
　　那个猜测荒唐而惊悚，他曾经也许不是他。
　　若按照原本的迹象发展，是不是说明，如果他没有在那时候掌控了身体，一切都会如同剧情中的发展一般？
　　莱也低着头，水流从侧脸轮落，在下巴汇聚成一串水珠，他低笑一声。
　　不，他不可能再给那样的机会了。
　　如果真的是他猜测的那样。
　　绝对……绝对不会让银里受到伤害。
　　浴室门从外面被打开了。
　　莱也听到声音，抹了抹脸上的水，侧头看过去，银里站在浴室门口。
　　“雄主。”他开门的动作有些急。
　　一阵风吹散了浴室的雾气。
　　随后，银里看到里面的画面，一愣。
　　莱也轻笑：“讲究，洗澡得开门洗。”
　　银里脚步踉跄着后退了两步，手还搭在门把上：“不不是，刚才我叫你，你没有回应。”
　　“我没听见。”莱也说，“水声太大了。”
　　“哦。”银里眨巴着眼睛看着莱也。
　　莱也问：“亚诺安呢？”
　　银里似乎才回过神：“他走了。”
　　“哦，后来还说什么了？”莱也慢条斯理的把额前的碎发撸到了脑后。
　　银里：“没什么了。”
　　莱也“嗯”了声。
　　接着没人说话了，银里站在门口，莱也站在浴室里，像在比赛着看谁先放弃似的，莱也无奈关了水：“你要进来一起洗？”
　　银里面上稳如泰山，淡定不已：“可以吗？”
　　莱也：“……可以，你想的话，当然可以。”
　　银里扒衣服的动作很迅速，洗澡就变得不是那么单纯了。
　　……
　　从傍晚到天全然黑下来，带着倦意的莱也坐在沙发上，打了个哈欠，银里躺在沙发上，脑袋侧靠在莱也的腿上，像卷起了身体收了利爪变得乖巧的猛虎。
　　莱也给他擦着头发。
　　“亚诺安的话，有问题，对吗？”银里突然出声问了一句。
　　莱也给他擦拭头发的手顿了一秒：“什么？”
　　“今天下午，你听到他说的话，变得很奇怪。”银里不会拐弯抹角，他本来在亚诺安走后，就想问莱也的，结果最后发展成了那样，直到这时才想起。
　　“怎么奇怪？”莱也没有反驳他，指尖在他唇珠的位置点了点，宛若挑逗般。
　　银里张嘴咬了一口他的手指，跟奶猫磨牙似的，很快又松开了，“你打翻了水杯。”
　　莱也：“唔……就只有这吗？”
　　银里坚持道：“你就是变得很奇怪。”
　　莱也笑了两声：“好吧，我承认，我的上将可真厉害，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银里：“……”
　　我的上将。
　　这四个字从莱也嘴里吐露出来，莫名染上了一分暧昧缠绵。
　　银里心口像被烫了一下，他蓦地瞪圆了眼睛，从沙发上噌的坐了起来，毛巾掉在了他肩膀上，他跪坐在沙发上，直勾勾的看着莱也。
　　“怎么了？”莱也挠了挠他下巴，手法跟逗猫别无两样，仿佛在把猛虎当猫养。
　　莱也力道很轻，银里下巴被他挠的有些痒，忍不住扬了扬下巴，性感的喉结暴露在了莱也的视线中。
　　莱也放手时，指尖划过。
　　银里半垂的眼帘微颤，“雄主，你还没回答我。”
　　他在脑子里乱糟糟间，还不忘之前的话题。
　　“说了有奖励吗？”莱也屈起一条腿，托腮看向银里，露出了一个纯良的微笑，却透露着危险的气息。
　　“奖励？”银里处于懵圈状态。
　　莱也笑容弧度扩大了些许。
　　银里面无表情浑身透着冷意，眼底却懵懂的样子可真可爱。
　　他点头道：“是啊，当然要奖励的。”
　　银里：“你说。”
　　莱也：“奖励得你来想。”
　　银里像是碰到了无法突破的难关，蹙起了眉头。
　　雄主第一次找他要奖励，银里毫无经验，但心底又蔓延出丝丝甜意，就像他上次吃过甜品之后那么甜。
　　莱也：“现在想不出来没关系，以后再说。”
　　银里点头应下：“好。”
　　莱也问起银里怎么看待那雌虫杀害慕德之后说的那些话，银里摇头，道不知道。
　　莱也说：“我猜他想进入到慕德的身体里，也许是必须得等慕德的身体死后。”
　　银里听得云里雾里，迟疑问道：“雌虫……”
　　莱也看他表情就明白他误会了，他忍俊不禁：“我指的是换身体，慕德的意识死亡，他的意识进入到慕德身体，从此占有成为主导。”
　　但是雌虫失败了。
　　银里转而想到了莱也。
　　那么那天，他是不是也想那样，杀害莱也。
　　他陡然看向莱也。
　　“这都是我猜的。”莱也说，“别想了，睡觉吧，时间不早了。”
　　他从沙发上下去，穿上了拖鞋：“可不要忘了你的承诺。”
　　银里承诺过是不会耍赖的，他郑重的点头，见莱也准备上楼了，他也起身跟了上去，“雄主。”
　　莱也转过头。
　　银里：“我很难受。”
　　莱也挑了挑眉：“嗯？”
　　银里垂眸，拒绝和他视线汇聚，直白道：“我需要你的精神力安抚。”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就像上次健身室那样。”
　　银里变了，他以前从不会这样耍小心机，莱也看透了他的小心机，但对他毫无办法，还很受用。
　　一点点袒露心扉的银里可真是太勾人了，还很好摸透喜好。
　　……
　　翌日启程去往垃圾星球，他们坐上了飞船，莱也和军雌医生们待在一块，雌虫们很少见到莱也这种精神力级别为A的雄虫，莱也表露得也很温和，很快就和雌虫们熟络了起来。
　　银里担心他不适应，特意从另一个舱赶来，看到的就是莱也和雌虫们相谈甚欢的场面，担忧的情绪淡去，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陌生的感觉。
　　银里穿着上将的制服，胸口镶嵌着蓝星勋章，帽子扣在头顶，几缕头发从帽子边缘翘起，他却是不知，冷冷淡淡的走到了莱也的身边。
　　其他雌虫都安静了。
　　上将的威信与他身上强大的气场，配合着这身衣服变得更加庄严肃穆，其他雌虫也不自觉的端正了起来。
　　莱也抬起头。
　　银里垂眸，湛蓝眸子划过暗光，薄唇紧抿，唇角绷直，冷峻的面庞透着英气，他淡声开口：“你过来一下。”
　　莱也起了身，跟着他走出了雌虫堆。
　　身后雌虫在他们还没走远的时候就相互交谈了起来。
　　“天呐，银里上将吓死我了。”
　　“他看着脸色很差。”
　　“不，他每天都是这样。”
　　这句话引起雌虫们的几声低笑。
　　“够了，银里上将你也敢打趣，小心着点。”
　　“莱也不会有什么事吧？银里上将看起来和别的雌虫可不一样。”
　　莱也跟着银里到了一处死角，这里不透光，旁边有一个摆设挡住了光线，阴影落在他们身上，光线暗淡，隐隐还能听到雌虫们说话的声音。
　　莱也嘴角带着笑意。
　　银里转过了身，看到他带笑的脸，别过了脸，几秒过后又转了回来，问：“还习惯吗？”
　　“还行。”莱也说，“你刚才过来的时候，我差点以为你要和我动手了。”
　　银里愣了愣，道：“我不会和你动手。”
　　莱也：“我知道。”
　　他抬起手，指尖搭在了银里无意识皱起来的眉间，轻轻抚了抚：“不高兴？”
　　银里眉间舒展，垂眸道：“没有。”
　　莱也弯腰仰头，从下往上的看着银里，“真没有？”
　　银里肯定道：“没有。”
　　只是看到莱也和雌虫们靠的那么近，有说有笑，他的心就有些酸疼。
　　“让我看看。”莱也勾起了他的下巴，煞有其事道，“嗯，没有不高兴，这眼神都快能放冷箭了。”
　　银里下巴被他抵着，动不了，瞳孔往右侧瞥去：“你看错了。”
　　他在得知那名危险雌虫可能在垃圾星球，有想过不带莱也，可莱也不在他眼前，他不安心。
　　莱也凑近他，呼吸喷洒在他的鼻尖，声音放轻，低低的嗓音带着魅惑意味：“上将也学会撒谎了。”
　　银里：“……”
　　他试图转移话题：“雄主，到了之后，你不能单独——”
　　话音忽止。
　　莱也吻了他的嘴唇。
　　银里耳边还能听到不远处雌虫们的说话声，忽高忽低，偶尔几声高昂的声音，都让银里浑身紧绷，担心会有雌虫过来，看到这场面。
　　他往后退了一步，退到了低，身后抵住了飞船边缘，双手揪住了莱也胸口的衣服。
　　莱也轻咬了一口他的下唇：“不专心。”
　　银里推了推莱也，却没用什么力，如欲拒还迎。
　　这种感觉和在家时不一样，他的心跳得更快，对于莱也每一次呼吸的频率温度，都更加的敏感，连同声音也像是被无限放大，时间也似是被拉长了。
　　莱也温厚的掌心抵住了他的后脑勺，银里往后靠，退无可退，喉结止不住的滚动，发出一声轻哼。
　　莱也松开了他，大拇指揩了揩他的嘴角，红了一片皮肤。
　　银里耳边声音忽远忽近，他微张嘴唇喘着气，眼角微红，他扯了扯衣领，感到有些许的闷热。
　　随后听到莱也说：“银里，别担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
　　那一刻，焦躁被安抚成功。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懒态复萌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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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上药
　　在飞船行驶阶段,莱也跟雌虫军医们坐在一起，期间只有几次看到过银里的身影，用餐时也是别的军雌送来的餐食。
　　天色渐暗,飞船终于得以降落。
　　垃圾星球，顾名思义,这是虫族深埋阴暗面之地，肮脏的城市,灰蒙蒙的天,破旧的建筑物，一切都彰显着这里是个贫民窟聚集地。
　　这是很多被流放的虫族居住地，他们不被允许回蓝星，没有意外,一辈子都将在这样的死气沉沉中渡过，虫族的寿命平均有五百年,在这样的环境下渡过一辈子,那是一件非常恐怖的事。
　　这是没有规律和规则的地方,弱肉强食,异类虫们选择从这侵入,不难预测,这里几乎是虫族防范最弱的一个星球。
　　飞船降落空地,军雌们从飞船上走下来，呼吸到的空气都带着粘稠恶臭的味道,这里的一切都散发着难以忍受的压抑。
　　“什么味道？”
　　“好臭——”
　　雌虫们小声的互相交流着。
　　莱也跟着军雌下了飞船,这里的那种味道很淡,但时不时会随着风飘荡而变得浓郁。
　　他转头寻找着银里的身影，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头，莱也偏过头,银里就站在他的身边。
　　“等会你跟紧我。”银里说。
　　从降落垃圾星球的这一刻开始，他们的战斗就已经敲响了警钟。
　　莱也点了点头。
　　只见一名有着碧绿眼眸的金发雌虫走了过来。
　　“银里上将，我早说了，这儿没什么好来的，你看看这气味，大概都已经成了死城了。”金发雌虫说话语调懒懒散散的，嘴角勾着一抹笑，却无端的令莱也感到不适。
　　那笑容很假，就像是戴着一个虚假的面具。
　　他视线一偏，落到了莱也的身上，“喔哦~莱也，好久不见。”
　　莱也见过金发雌虫，但对他印象不深，在很久之前，他还没有夺回身体操控权，在政事楼开会时和金发雌虫碰过面，他对对方没有什么印象，在会议上雌虫很少发表什么看法，只偶尔会插一两句话，像个摆设，于是他也没怎么把金发雌虫放在眼里过。
　　但莱也再次亲自和他碰面之后，感觉又变得不一样了。
　　这绝对不会是简单的雌虫。
　　“基思。”银里挡在了莱也身前，眸光淡淡的看向他，“到了这儿，你该听我的。”
　　基思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当然，我什么都会听你的，银里上将。”
　　他又意味深长一笑：“不过你可真小气，我只是多看了你的雄主一眼而已。”
　　莱也感受到了两人无形间不对付的气场，即便他们言语都没有太带上锋芒，但那种无形的氛围却是萦绕着。
　　他们没谈上两句，基思离开了。
　　“他看起来不像是你的部下。”莱也说。
　　银里看着基思离开的背影，移开了视线，道：“他是来监督的。”
　　莱也：“监督？”
　　银里：“他一直反对虫族军雌来这。”
　　因为有基思的阻拦，所以银里的申请才会这么久才出来结果。
　　银里很快开始安排组织纪律，军雌训练有素，很快就进入了备战状态，进入战场的银里很不一样，让莱也感到熟悉又陌生，而这份陌生中还参杂着新鲜感。
　　银里无法时时刻刻把莱也带在身边，派了两名信任的军雌保护着莱也。
　　军雌中分为前线和后援，前线冲锋陷阵，后援负责补给和治疗，双方搭配有序，莱也被分派在了后援中。
　　城市脏乱不堪，边缘被用电网围上，本是防异类虫入侵，也是防止这儿的流放虫族逃窜，在城市边缘，有一栋高楼，那里掌管着城市的大部分运作。
　　驻守此地的雌虫和银里他们联系上，他们暂住在了这栋楼内，莱也的房间是一间小小的单间，同行虫族中，唯有他是雄虫。
　　他简单的铺好了床。
　　房间窗户开着，这是二楼，正好处于风口的位置，风凉飕飕的吹着，这里比蓝星要冷多了，莱也趴在窗户口，黑发被吹的凌乱。
　　他看到了楼下的银里，站在雌虫中目标也很明显，银里似有所察觉，侧身转过头看了过来。
　　莱也对他露出了一个笑。
　　银里眸光微闪，抬脚走到了窗下，仰头道：“需要我帮忙吗？”
　　二楼窗户口不高，窗外就是城外的一片废墟，这儿的空气差极了，闻久了之后鼻子都像快要失灵了。
　　“没有问题，都弄好了。”莱也笑着抬手托腮看着银里，“雌君，你穿这身衣服，真是酷毙了。”
　　莱也第一次亲眼看到他穿着这样的样子，想要一件件的把衣服从他身上剥落。
　　银里张了张嘴，又没说什么，闭上了嘴巴，就和莱也这么对视着。
　　莱也扔下了一个东西，银里抬手接住，小巧的像个小石子一样的东西掉在了他的掌心，银里打开手一看，是一颗糖果。
　　“去忙吧。”莱也说，他点了点手腕上的光脑，“有时间记得和我联系。”
　　银里：“……好。”
　　见到莱也，他的心里就仿佛轻松了许多。
　　莱也与他而言，似一道精神上的港湾，能够看到莱也的笑，听到他说话，银里就觉得很满足。
　　这里的时间过得很快，银里忙于带队清理异类虫，莱也很长时间都没有在这儿见过他的身影，银里派了两名雌虫保护他。
　　异类虫清理进行得很顺利，垃圾星球的幸存者也慢慢被拯救，莱也光脑上时不时会收到银里的回信。
　　两人距离很近，但又很难见上面。
　　这次银里出去了三天还没回来，不过每天都会给莱也报平安，莱也待在驻守地，每天给受伤的虫族们包扎治疗，时而会朝城中看上两眼。
　　“莱也医生。”一道声音自莱也身后传来。
　　莱也正在病房中给一名雌虫的手臂包扎，他听到声音，刚好把伤口包扎完，回头看了一眼，果不其然又是基思。
　　基思不知卖的什么关子，这些天常常会过来找他。
　　其他军雌对基思很尊敬，见基思来找莱也，他们也没有多想，只以为基思有事，立马有军雌道：“莱也医生，你先去吧，这里交给我们。”
　　保护莱也的两名雌虫始终跟在他左右，莱也不动声色的出了门，基思的态度温和中带着强势，他单独在这里，也不好太不给基思的面子。
　　他们走到了外面的走廊，基思穿着一身休闲装，身后的骨翼比起银里的要小一点，是浅灰的颜色。
　　基思面带微笑：“莱也医生，我这得到了银里上将的消息，你有兴趣听一听吗？”
　　莱也抬起头：“他怎么了？”
　　基思：“身陷囹圄。”
　　“不可能！”莱也还没反应，他身后的雌虫先站了出来。
　　莱也抬手挡了一下，没让雌虫冲上去，“你怎么知道？”
　　基思笑着对那雌虫道：“冷静冷静，我只是开个玩笑。”
　　莱也：“这一点也不好笑。”
　　“是啊，莱也，你真的变了很多……”基思忽而转了语气，叹息一声，“都让银里上将别来了，他非要来……”
　　这里的废物，死不足惜。
　　垃圾星球，早该废了。
　　基思认为，这里被异类虫族占领也无所谓，这里本就是一些该处理的垃圾，但银里一而再再而三的和他作对，让他十分不悦。
　　既然硬是要帮，不如就跟着那群垃圾一起去死。
　　基思厌恶一切肮脏。
　　基思正经道：“我只是想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银里上将他们大概这两天就会回来了，提前告诉你让你开心一下。”
　　*
　　当天夜里，莱也就收到了银里的消息，和基思说的相差无几，银里这两天就快要回来了，没有意外的话，他们能在接下来的一个月之内将这里的异类虫清除完毕。
　　黑夜沉沉，莱也一动不动的坐在床边，暗淡的光线笼罩着他。
　　基思给他的感觉始终让他觉得很违和。
　　看起来很温和的雌虫，但像是带着一个巨大的壳子，把自己笼罩在里面，让旁人无法窥探他的真面目。
　　这时，敲门声响起。
　　保护他的两名雌虫就睡在他的隔壁，一左一右，他们不会在这么晚的时候过来，除非有特殊情况，莱也睡觉房门都是用铁棍架住的。
　　他走到门后，没有出声。
　　敲门声又响了两声。
　　接着接连不断的响了几声之后，忽而就停下了，莱也打开了光脑，还没来得及做什么，直觉让他感到一阵不对劲，莱也蓦地转头往窗口看去。
　　一道身影印照在了窗户上。
　　莱也为了透风，窗户没有锁上，开了一条小缝，而此时也来不及去锁了，他拿开门上的铁棍，铁棍镶嵌得很紧，这个时候竟然拔不出来。
　　莱也咬牙低骂一声，踹了一脚门，往外叫了声两名雌虫的名字。
　　窗口的身影进来了。
　　雌虫满脸伤疤，双眸赤红，猛的朝莱也扑来，莱也往旁边一躲，即便只有过一面之缘，也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莱也：“你到底是谁？”
　　雌虫不答，继续朝他扑了过去。
　　房间本没有多少东西，一张桌子被掀翻，莱也从床上滚了一圈到了另一边，扒上了窗户，脚刚踩上去，他腰上一紧，身后雌虫把他拉下来按在了地上。
　　雌虫手掐着莱也的下巴，想要打开他的嘴，莱也并不配合，抬腿一踹，把雌虫从他身上踹了下去。
　　房内进行着激烈的打斗。
　　房间的另外两边房中，雌虫睡得正沉。
　　走廊一道黑影闪过，不久，银里追逐着黑影出现在了走廊的另一端，他的速度很快，当听到莱也房中的动静时，瞳孔紧缩，脚步停了下来，身体已经率先反应过来，将门踹开了。
　　房间有一瞬的安静。
　　压着莱也的雌虫偏头看了一眼，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银里一脚踹了出去，雌虫砸在墙壁上发出一声巨响，闷哼一声从墙上滑落。
　　银里没有去管，他把莱也扶了起来，看到他手臂上大大小小的伤痕，怒气值已经到达了巅峰。
　　在他竭力保护之下，脆弱的雄虫还是受到了伤害。
　　该死。
　　莱也手臂脸上，都有血痕，银里呼吸陡然粗重，他把刚摔在地上的雌虫拎了起来，掐着脖子按在了墙壁上。
　　雌虫挣扎着，烧伤的脸上伤疤变得愈发狰狞，有些凸起来的地方仿佛虫子在爬。
　　莱也第一次见到银里这么愤怒的模样，他顾不上身上的伤，从身后抱住了银里的腰，声音沙哑：“别杀他——”
　　银里一愣，手上力道松了几分：“雄主？”
　　雌虫趁着这个机会，在口袋里摸出尖锐的东西，往银里颈间划去，银里凭借本能躲了一下，但因着那一瞬间的愣神，没有全部躲开，还是被伤到了手背。
　　银里往后退了几步。
　　雌虫脚步晃荡准备逃。
　　莱也捡起地上的铁棍，这是刚才银里踹门进来时弹过来的，他快步上前，朝着雌虫后颈打去，把想从窗户逃走的雌虫直接打晕了。
　　莱也偏头咳了几声，手有些发软，他转身去拉起了银里那只受伤的手，低声呵斥：“刚才走什么神？！”
　　他很少会用这种语气说话。
　　银里愣愣的看着他，慢慢回了神，深邃眸子紧盯着他，抿着嘴唇不说话。
　　他的手背留下了一道长长的划痕，血迹顺流而下，滴在了地板上，莱也把铁棍塞到了银里手中，转身去找出了急救箱，打开了房间里的灯。
　　白炽灯光霎时间照亮了房中。
　　莱也替银里先简单止了血，再去找绳子捆雌虫，以防万一，他准备先搜一下雌虫身上还有没有带什么其他的锋利东西，银里见状，拦住了他。
　　“我来。”他沉声说。
　　莱也看了眼他的手。
　　银里拿绷带简单缠了一下，用牙打上了结：“你去叫醒阿兰阿路他们，可能有异类虫混进来了。”
　　银里是追着异类虫过来的，异类虫跑进来大楼里，在这层楼被他追丢了，他让莱也通知雌虫们一声，另外还有一队军雌很快也要回来了。
　　莱也：“行。”
　　莱也相信银里即便手受伤了，对付那雌虫也没有什么问题，他没有多问，先去隔壁敲了敲门，发现雌虫睡得跟死猪一样，显然是被下药了。
　　好在醒来之后没什么大碍。
　　莱也把话和睡眼惺忪的雌虫说了一遍，两名雌虫对视一眼，很快明白了过来，不用莱也吩咐，已经自发的开始行动，去敲响了每一扇门。
　　莱也回到房间，银里已经把雌虫捆好了，捆的很紧，绳子只差没有陷进肉里面了，这样捆久了解开，只怕身体都要僵了，莱也看着都觉得勒得疼。
　　“雄主，他要怎么办？”银里坐在床边问他，干净透彻的眼眸淡淡的看着他，似只是在单纯的发问。
　　“不急。”莱也走到他身边，“先处理你手上的伤。”
　　刚刚只是匆匆的处理了一下，还没来得及上药。
　　莱也蹲在他面前，揭开了他手背上的纱布，他的手在进行过一阵挣扎过后，伤口成功崩裂，血已经将纱布渗透了。
　　莱也把纱布扔在一边，垂眸看着他的伤口，先去洗了手，才回来从药箱里拿出药给他伤口上药。
　　棉球沾了药水，轻轻点在银里手背上的伤口上，银里盯着莱也看入了神，伤口被碰到，凉凉的触感传来，他挛缩了一下手指。
　　莱也顿了一下，抬起头：“疼？”
　　银里摇头，把手放在膝盖上。
　　莱也动作又放轻了点，往他伤口吹了吹，放慢放轻后，上药的时间就被拉长，银里对那的触感无法忽略，他动了动手。
　　莱也又抬头看他，银里嘴唇动了动，面不改色道：“疼。”
　　莱也忽而就明白了过来，他抿了抿嘴角：“给你吹吹。”
　　莱也一边给他吹，一边给他上药，在他手上缠上了绷带：“今晚不要碰水了。”
　　“好。”银里点点头。
　　莱也收了东西：“不是说过两天才回来吗？”
　　银里：“提前了。”
　　莱也等着他说原因，结果等了几秒，也没听到他再出声，才反应过来没有理由，就是提前了。
　　门外雌虫走来走去，动静慢慢大了起来，银里从床边站了起来，又指着角落里的雌虫问了一遍：“他怎么办？”
　　莱也道：“我有些话要问他。”
　　“问完之后呢？”银里追问，颇有不依不饶的意味。
　　莱也还蹲着在收东西，他抬起头挑了挑眉：“之后的打算就之后再说。”
　　银里：“……你的伤还没上药。”
　　莱也后知后觉的感受到身体一阵疼，脸上也有些火辣辣的，银里不提，他本都忘了，只有一点感觉，银里一说，这似有若无的痛感瞬间就明显了起来。
　　他抬起手，手背在下颚的位置蹭了蹭，银里拉住了他的手：“别碰。”
　　“行。”莱也扬起下巴，“你来给我上药？”
　　“嗯，我给你上。”银里矮身把莱也拉起来，让他坐在了床边，看到莱也忍笑的表情，反应过来刚才自己的那句话有歧义，他心尖猛的一颤，眸子四处乱瞥，低头看着药箱，补充道：“我……给你上药。”
　　“上吧上吧。”莱也一脸纵容的抬起下巴。
　　他脸侧有几道划痕，他自己都不知道是怎么弄的了，有一处直接到了耳垂那，这会还真有些火辣辣的疼，手臂上也有一些擦伤。
　　银里拿了药和棉球，用镊子夹起来，有模有样的给莱也上起了药，和莱也给他上药时一样，时不时给他吹一吹。
　　“基思好像提前得到你们会回来的消息。”莱也说。
　　银里微不可查的顿了一下：“他找你了？”
　　莱也：“嗯。”
　　银里蹙眉，莱也抬手按了按他的眉头，“他没做什么，就和我说了几句话。”
　　“哦。”银里继续给他上药，没有再说什么。
　　他并不喜欢莱也和基思走的太近，但是他不会限制莱也的自由，银里并不喜欢基思，亦或者说，并不赞同他的某些想法。
　　雌虫对于彼此之间是否同类能够感觉得出来，银里和基思不是一类雌虫，很多时候他们都会产生分歧。
　　银里给莱也耳垂那上药时，还吹。
　　莱也躲了一下，银里一顿：“怎么了？”
　　莱也不知他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无奈的抬手手指捏了捏他的下巴：“别吹了。”
　　“你的耳垂肿了。”银里看着那儿的伤口，眼底阴沉一瞬，“不疼吗？”
　　莱也：“你这么吹我难受。”
　　银里：“为什么？”
　　莱也勾着他下巴：“过来。”
　　银里听话的往他那边靠了靠，莱也勾住银里的后颈，往下用力一按，银里身体失衡，一条腿跪在了床边，下巴搭在了莱也肩头。
　　莱也侧头，呼吸有意无意的扫过银里的后颈和耳垂，他吹了一口气，银里瞬间背脊紧绷。
　　莱也：“知道为什么了吗？”
　　他说话时呼吸还似有若无的扫过银里的耳边，银里吞咽了一下，喉结滚动，勉强稳住心神，“知道了。”
　　他这承受能力和心态如果放在和异类虫的战斗上，可能早就被秒得连渣渣都不剩了。
　　接下来银里给莱也上药老实了很多，也不上嘴吹了。
　　银里给莱也上完了药没多久，就有军雌过来汇报情况了，当军雌看到房里一片狼藉，以及墙角绑着的陌生雌虫后愣了愣，立马垂眸没再多看，简洁的和银里汇报了情况。
　　他们将这整栋楼都搜查过了，没有异类虫的痕迹。
　　“没有？”银里语气沉了下去，那军雌不敢抬头。
　　“算了，都休息吧，让大家注意点。”银里说。
　　也许是已经跑掉了。
　　“是。”军雌领命下去了。
　　门口另一名雌虫侧了侧身，让军雌出去，饶有兴趣的看着房间里的动静：“上将，这是怎么了？”
　　他满脸写着“看戏”二字。
　　银里没有搭理他的打趣，“天色不早了，基思部长也早点睡吧。”
　　“好吧。”基思伸了个懒腰，“一回来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让大家白费功夫，不愧是银里上将。”
　　银里语气平淡：“你自己多小心。”
　　基思侧头，笑开了：“多谢上将关心，我会的。”
　　整栋楼吵吵嚷嚷过后，又陷入了寂静当中，莱也一直没有睡，等着那名雌虫醒过来，而银里也就在房间里陪着他等，期间莱也时不时会去确认一下雌虫的情况，确定他还活着。
　　一直到半夜，雌虫醒了。
　　他醒过来发现自己被捆着，反应很大，死死盯着莱也，银里很讨厌的他的眼神，他眸光冰冷如箭，刺向了那名雌虫。
　　莱也拉了条凳子在雌虫面前坐下：“问你几个问题。”
　　雌虫咬牙切齿的看着他：“我不会说的。”
　　“给我发消息的人是不是你？”莱也自顾自问道。
　　雌虫咬牙：“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穿越者之间大多数是不可能共存的，更何况他们还有着直接利益纷争的关系。
　　——雌虫就是穿越者，他本生活在另一个世界，车祸死亡后重生，来到了这里，陌生的世界，陌生的身份，他成了一名雄虫。
　　“真的不知道吗？”安静的环境下彰显得莱也的语气诡异。
　　雌虫偏过了头。
　　莱也：“磁带，是你偷了。”
　　“是又怎么样？”雌虫说。
　　“慕德，也是你杀的，你想夺了他的身体。”
　　雌虫听到这句话时，终于无法安静下去，他胸膛起伏不定，恶狠狠的看着莱也，仿佛恨不得从他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他低吼：“明明是你夺了我的身体，我才是莱也！”
　　莱也愣住了。
　　在旁边静静观察的银里也愣住了。
　　这句话像是打开了雌虫隐忍的开关，他开始说起了莱也曾经的经历，以及他身上哪儿有痣，对那些了如指掌。
　　莱也的眼神转为探究。
　　雌虫说的这些事，的确发生过，莱也自己也有记忆，可他却很难想起当时经历那些事的情绪。
　　雌虫恶声恶气的骂着莱也卑鄙无耻。
　　“可你为什么要杀了慕德？”莱也问。
　　雌虫话声一止，像是被突然按下了静音键。
　　“你说的那些，我都知道。”莱也依着他说过的几件事，补充了细节，又想起了曾经对外界感知时强时弱，他说了一件他确定是自己做过的事，看到了雌虫脸上一闪而过的茫然。
　　“寄生——”银里突然开口。
　　莱也转头看向他。
　　银里道：“异类虫中有一类虫，以寄生其他的虫类活着，他们会慢慢的剥夺了宿主的感知精神，最后成为寄生的宿主。”
　　等没有养分的时候，又将寄生下一任宿主。
　　这类异类虫很危险，他们寿命很长，只要不断的寻找宿主，就可以一直生存，但繁殖能力很一般。
　　雌虫挣扎起来：“我不是！”
　　绳子在他身上勒着，他吃痛的坐了回去。
　　银里眼底露出了危险的凶光。
　　莱也：“那他应该不会从一开始就杀了慕德。”
　　银里：“也许是他忘了该怎么寄生其他宿主——”
　　他抿了抿唇，脸庞愈发的冷漠锋锐：“他在你身体里鸠占鹊巢这么久，说不定已经忘了自己是异类虫。”
　　莱也若有所思：“有道理。”
　　雌虫：“不！我不是！我不是异类虫！你们不能这么盖棺定论，我我有证据！”
　　莱也和银里齐齐看向他。
　　雌虫：“我就是你，莱也，杀了我你也会死的！”
　　莱也一笑：“那……试试？”
　　雌虫这时灵光一闪，看向了银里，稳住恐慌：“不信你就试试，我不是什么寄生虫。”
　　银里冷冷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把他又多捆了几层，确定他跑不掉，再把他的嘴堵住了。
　　“雄主，很晚了，去休息吧。”
　　雌虫的确不是寄生异类虫。
　　银里清楚，寄生异类虫寄生宿主之后，不会有体温，也不会呼吸，这是最简单的辨别办法。
　　他不能再让雌虫夺走莱也的身体，但也不愿意冒险去“试试”。
　　银里把雌虫抗去了三楼，扔在了他房间里的隔壁，只要雌虫想逃跑，他就会知道。
　　做完这些，他得知这个消息之后的震惊也慢慢调整了过来。
　　“他在骗你。”莱也看着关门的银里。
　　银里的房间在三楼的中间位置，也是单独的一间房，和莱也那间差不多大，不过床宽一些。
　　银里在这里的时候，都会把莱也叫上来睡，所以特意挑了一张大床，虽然总共也没睡过几天。
　　“我知道。”银里说。
　　不，莱也觉得他根本不像知道的样子。
　　像极了幼态雌虫被骗后还要嘴硬。
　　莱也事情也差不多弄明白了，或许雌虫不是寄生类的异类虫，但也和那异类虫差不多，再加上之前的“他”对那些磁带棋盘莫名的爱好，以及那本书里的描述，莱也猜测雌虫也许来自于另一个地方，那些来自他的故乡，所以怀念。
　　莱也回过神，就看到银里脱了衣服准备进浴室洗澡。
　　“手不能碰水。”他叮嘱了一句。
　　银里：“我知道。”
　　又是这句话。
　　“如果你碰水了，会有惩罚哦。”莱也警告他。
　　银里身形一顿，转过了身。
　　莱也顿时明白了他刚才那句“我知道”根本就没有认真。
　　他气笑了：“你变了，你从前从来不会敷衍我。”
　　银里走到他面前，低头靠在他肩膀，在他肩头蹭了蹭，声音低低的说：“没有敷衍你。”
　　莱也：“你刚才答应我不碰水。”
　　银里清越的嗓音中带着些许难以察觉委屈道：“我没有，我只是说了‘我知道’。”
　　莱也：“……”
　　他仿佛看到一朵盛世白莲在眼前绽放。
　　银里真的变了，变坏了。
　　竟然会和他玩这种把戏。
　　“我身上很脏。”银里说，“我这个样子你不会让我和你一块睡。”
　　他刚从外面回来，身上都是灰尘，在莱也肩膀上蹭了蹭，就把莱也肩头也染上了灰尘。
　　莱也和雌虫打斗时，在地上滚一圈都没有他这么脏，银白的猫又变成小脏猫了。
　　“我给你洗。”莱也说。
　　埋头在莱也肩头的银里唇角翘了翘，心情不由好了起来：“好。”
　　军雌们教他的办法果然有用，学学亚雌们，性格柔软些，雄主就没有招架之力了。
　　这里的水源没断，浴室依旧照常能用，莱也的伤没有银里那么深，都是一些表面的划痕和擦伤，他打开了水源，开始帮小脏猫洗澡。
　　“明天你们还要去捕杀异类虫吗？”莱也给银里搓着头发。
　　银里闭着眼，莱也力道很轻，他都快要睡过去了，听到莱也的问话，他浮浮沉沉的大脑又精神了起来。
　　“不，明天不去，需要调整计划。”银里说。
　　莱也“哦”了声，没再说话，他冲干净银里的头发，拿毛巾帮他擦了擦，抬起了他的脸。
　　银里仰着头，睁开眼后，脸上还有些懵，随即看到莱也低下了头，触碰了一下他的唇。
　　“银里，你的嘴唇很软。”莱也说。
　　银里呼吸一滞。
　　莱也抬手帮他擦了擦头发，又打开了水源，让银里把受伤的手举高，准备帮他洗一洗手。
　　“雄主。”银里舔了舔唇，“我有点不舒服。”
　　莱也问：“哪儿不舒服？”
　　银里道：“精神识海。”
　　莱也挑眉：“嗯？真的？”
　　银里十分肯定的点了点头，说：“不舒服。”
　　莱也笑了声。
　　不待莱也再说什么，银里关了水，展开了骨翼，递到了莱也眼下：“雄主，这儿没受伤。”
　　莱也不明其意。
　　银里抬眼觑了他一眼，坦然自若平静的说：“你喜欢我的骨翼，以后我会好好保护它。”
　　“不。”莱也指尖碰到骨翼，骨翼往回缩了缩，又忍住了，莱也说：“应该是它保护你。”
　　银里发尖的水滴在了他额角，从脸侧滑落，莱也伸手接住了那滴水。
　　凉凉的。
　　他抬手屈指擦过银里脸侧，看着他湛蓝的眸子，说：“我希望是它保护你。”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酒粥没品48瓶；流云45瓶；暮光28瓶；饼干警长不是夹心饼干20瓶；予安satin10瓶；雪小晓流光晚照5瓶；50508005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2章回去
　　夜色如黑雾包裹着大楼,楼内灯光全灭，陷入了寂静，三楼的小房间内,雌虫被绑着扔在了墙角的位置，他侧身半靠着墙,瞳孔涣散的在房中游荡，没有聚焦点。
　　他想起了曾经的很多时刻。
　　——时不时的身体失控,比如吃东西时,想拿的是筷子，不过一个晃神的片刻，却不自觉的拿起了勺子。
　　——时不时的“失忆”，在有些时候,他记忆中还停留在周三，等再有反应的时候,就已经成了周六,他不记得那几天发生过的事。
　　他以前有过怀疑,这或许是穿越后留下的后遗症。
　　然而今天听到莱也的话,让他有了另一个猜测。
　　在那具身体里,莱也的意识一直存在着,而且还能感受他所感受的,看到他所看见的。
　　这个想法让雌虫顿感毛骨悚然。
　　他和银里说的那些话都是他自己胡扯的，他看出来银里很在乎莱也。
　　一切的变化,都是在几个月前的那天清晨,雌虫循规蹈矩的吃喝玩乐,一觉醒来睁开眼生活就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失去了莱也的身份，到了另一个雌虫的身体里。
　　起初他以为他又穿越了时代,后来发现不是的，他只是到了虫族的垃圾星球，原本的这只雌虫，因为一场火灾，已经濒临死亡了，等再醒过来，雌虫就变成了“他”。
　　这里的一切都糟透了，他疯狂的想要夺回自己的身份，他某天看见莱也和银里的婚礼直播，发现莱也居然还活着，可明明他才是莱也。
　　因此他想，如果他能穿越，那是不是代表着别人也可以，他想尽办法逃出垃圾星球之后，曾给莱也打过一则通话，当真的听到那头传来莱也的声音时，雌虫呼吸骤停，他什么也没说，就挂了通话。
　　莱也的家也是他的家，所以他趁着莱也和银里都不在时，很轻易的就潜进去了，在莱也的家中，他发现了磁带，这让他更确信了莱也和他一样是穿越者。
　　然而现在的一切，都在推翻他的结论，莱也比他知道更多关于“莱也”经历，雌虫有种莫大的恐慌，他回不到那具身体了。
　　之前一直支撑着他坚持到现在的信念，就是夺回身体，而如今如果不能夺回身体，想到要一辈子当雌虫，还是这么丑陋的雌虫——他还不如去死。
　　窗外墙壁一道绳索放下，在窗口飘荡。
　　雌虫被捆着的手脚有些僵了，他在地上蠕动着坐了起来，紧接着，窗户口投射进来的光线暗淡了下来，雌虫眯着眼睛看过去，看到了窗口的身影，陡然瞳孔紧缩，张大了嘴巴。
　　身影悄声无息的落地。
　　“嘘——不要吵哦。”
　　低低的声音中带着笑意，他摸了摸怀里的畸形的不知名物：“乖，去吧，让你饱餐一顿。”
　　——
　　天边黎明升起，还未全亮，银里已经起来了，莱也睡不安稳，在床上翻了个身，也起床洗漱去了。
　　他在卫生间洗着脸，脸上水都还没来得及擦干，房门被推开了，银里走了进来，莱也脸上带着水珠，探头出去。
　　银里看着他，肩头不易察觉的松了一下，接着，他道：“雌虫死了。”
　　莱也：“死了？”
　　银里点了点头，面色沉沉。
　　莱也抬脚想要去隔壁看看，他还没走出房门，就被银里拉住了：“别去。”
　　莱也拍了拍他的手背：“没事。”
　　银里欲言又止的看着他，半响，还是松开了手，而莱也在到隔壁房间之后，才知道了银里为什么要阻止他。
　　空旷的房间里，角落里雌虫已经看不出原样，只剩下了一张皮，内里仿佛被掏空了扁了下去，房中还散发着恶臭。
　　莱也手抵着鼻子，从里面退了出来，和门外的银里对视了一眼。
　　“是异类虫吗？”他问。
　　银里点头，脸色不太好看：“昨天探测仪没有出现警报。”
　　这说明要么对方不是异类虫，要么仪器被屏蔽了，而仪器探测不到异类虫的存在，这很有可能会让他们清理异类虫的进度停滞不前。
　　这事没多久就传遍了军雌们当中，雌虫的尸体像是被异类虫掏空了，昨夜的动静大家都知道，那只逃进楼里的异类虫他们并没有找到，本以为是已经跑了，可现在又发生了这种事，因此一时间气氛变得有些紧张。
　　或许是异类虫还没有离开，又或许是异类虫夜晚偷袭。
　　病房中，军雌医生们在给受伤的雌虫换药，莱也屈膝蹲在一名雌虫面前，那名雌虫的腿受伤了。
　　“莱也医生，我没事，等会让他给我换药就行了。”瘸了腿的雌虫往后坐了坐。
　　莱也抬起头，对上雌虫躲闪的眼神，这已经是今天第三个拒绝他帮忙换药的雌虫了。
　　很奇怪，很不对劲。
　　“好吧。”莱也抿嘴扯出了一个温和的笑，没有强迫，他起身到了一旁，扫过室内的雌虫们。
　　每个雌虫都像是很忙的样子，无意和他对上眼神都会躲开。
　　莱也出去了，一出门正好碰上走廊上的银里。
　　“雄主。”银里站在门口，不知道在这待了多久了。
　　莱也：“你怎么在这？”
　　银里道：“找你。”
　　现在这里面也不安全了，他想了想，还是觉得不要让莱也离得他太远才好。
　　莱也听他说让自己跟着他，笑道：“大家都在这，不会有事的。”
　　只是他心里隐隐约约有种不安感。
　　“基思呢？”他问，忽而想到今天一上午都没有见到基思，平时经常在他面前晃悠的雌虫突然不见了身影，不免让他有些在意。
　　莱也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了基思的声音。
　　“莱也医生。”
　　莱也转过了身，基思从他身后走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莱也不着痕迹的在他身上看了眼，和平时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只是奇怪怎么没一上午都没见到你。”莱也说。
　　“哦……我很忙的，银里上将刚回来，收集的情报我都要整理好向蓝星汇报才好。”基思笑了笑，对朝他放冷箭的银里道，“银里上将，别那么看我，我会害怕的。”
　　银里眸光冷冽，没有掩饰对基思的防备，被基思说了那一句话后，他收回了视线。
　　他道：“基思部长，昨天晚上你的房间没有检查过。”
　　基思惊讶又无辜的看向他：“谁说的？昨天军雌不是进过我的房间了吗？”
　　是的，进去了但是还没有检查完，基思说看见了有一个影子从走廊另一头过去了，然后检查的军雌就匆匆出来了。
　　银里抿唇不语。
　　“我还有事，不陪你们聊了。”基思颔首，从他们身边路过。
　　莱也看着基思离去的背影，基思消失在了楼道，他还没回过神，直到银里挡在了他面前，莱也眨了下眼。
　　“雄主，跟我走吧。”银里说。
　　莱也：“去哪？”
　　他对基思很在意，在意到了无法忽略的程度。
　　银里自是察觉到了，他没说出来，道：“你待在我身边。”
　　“行。”莱也干脆的点头，不用问银里理由也猜想得出来，雌虫死在房中的事让银里不放心他。
　　接下来的一天里，他都跟着银里，不过军雌们对他的态度很奇怪，似有若无的都在躲着他，他期间有一次拍了拍一名雌虫的肩膀，本想问他一些关于基思的事，结果那名雌虫转过头看到是他，直接跳出三米远。
　　这让莱也很纳闷，也摸不着头脑。
　　直到有次不小心听到了两名军雌在角落里闲谈，才知道了原因。
　　那天晚上莱也房中的雌虫被传出去了，不过经过雌虫们口口相传，传言变得越来越离谱。
　　据说银里上将因为有雌虫勾引莱也，所以把那名雌虫捆了起来。
　　又据说莱也想要雌侍，结果被银里抓了个正着，然后他们打了一架，身上的伤口就是证明。
　　莱也只觉啼笑皆非，不知道银里听到这种传闻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这两天，银里和军雌们商讨计划时，莱也就无所事事的在门外看风景。
　　他到垃圾星球这些天，没有走出过这里，见到的雌虫也都是一起跟随着来的军雌，倒是没有见过星球上的其他虫族。
　　傍晚时分。
　　“轰”——
　　一声巨响，远方灰尘漫天飞舞，莱也抬眼看去，只见远方的空地上塌陷进去了一块，身后的门推开了，银里从里面走了出来。
　　与此同时，其他的军雌也纷纷冒出了头，一时间楼内热闹了起来，不一会儿，就有军雌去探查情况。
　　坑里是一条隧道，通向哪里暂且不知，但有异类虫残留下来的痕迹，很有可能已经有不少异类虫潜进了周围，如果银里他们晚回来两天，而这里遭受异类虫袭击……后果不堪设想。
　　这一招调虎离山倒是玩弄得不错，唯一出差错的地方，就是银里他们提前回来了，而异类虫则隐蔽了踪迹。
　　异类虫不会有这么高的智商，只有一个可能——有指挥。
　　能进行这么明确计划指挥的，只可能是A级异类虫。
　　在众军雌们关注讨论着那个塌陷的坑时，莱也在雌虫堆里找到了基思，他存在感不强，在雌虫堆的最边上，似是察觉到莱也的视线，他朝莱也看了过来，莱也转了个身，撞在了身后银里的身上。
　　他们差点来了个鼻尖对碰。
　　莱也侧了侧头。
　　银里：“怎么了？”
　　莱也想了想，问他：“基思住在哪间房？”
　　银里顿了一下，答道：“四楼我房间隔壁的位置。”
　　也就是那名雌虫之前那晚待的房间楼上。
　　“我回去看看。”莱也脑海中灵光乍现。
　　趁着这个时间，他们都在下面，或许可以在基思的房间里寻到什么踪迹，按理来说，那天晚上大家的房间都检查过了，只有基思的房间没有完整的检查过，而那时基思真的看见了黑影吗，谁也无法证明。
　　莱也往基思那看了一眼，基思也在看他，和他视线对上，对他露出了一个笑容。
　　“我陪你去。”银里道。
　　莱也拉住他：“你留在这，你离开的话太明显了，你看好基思。”
　　银里自是不可能答应，莱也捏了捏他手心，点了点手腕上的防身机甲：“我有这个，放心，不会出事的，我们可以保持着通话。”
　　莱也将光脑和银里的光脑连通，他动作太快，银里都没来得及拒绝，“我去了。”
　　“你……小心。”银里垂眸看着腕上的光脑，“十分钟，你不回来，我就去找你。”
　　“二十分钟。”莱也争取了一下。
　　银里：“……去吧。”
　　莱也避开基思的视线，悄声无息离开了这。
　　他相信，银里也同样感觉到了基思身上的不对劲，仿佛虫族对危险感知的天性，这是本能，基思散发的气息让莱也感到很危险，让他想要去探究。
　　楼内此时很安静，光线昏暗，楼道里脚步声响起，莱也上了二楼，没有停下，一路到了三楼，他到了基思房间的门前。
　　——
　　“银里上将，不如先把周围的异类虫清理了吧。”基思走到银里身边，嘴角勾着笑。
　　银里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基思左右看了看：“莱也呢？”
　　银里：“上厕所。”
　　“哦……”基思揶揄的看着银里，“怎么？你不跟着？不怕你的雄主遭受袭击？”
　　银里：“你问题很多。”
　　基思双手放在胸前：“你总是这么无趣，莱也医生好玩多了。”
　　银里陡然看向他，眼中透着冷意。
　　以他们为中心，周围雌虫们说话的声音都低了一个度，但是他们却像是没有发觉一样。
　　基思还在笑着，“银里上将，别这么看我，我只是开个玩笑。”
　　银里声音冷淡：“开玩笑劳烦你适度。”
　　基思耸了耸肩：“不好笑吗？好吧，可能是我没有幽默细胞。”
　　正聊着，他们听到了三楼又是一阵动静，银里垂在腿边的手陡然紧握，而基思笑容有一瞬间变得僵硬，他们纷纷抬头往楼上看去。
　　银里大步往楼上走，走到二楼时，莱也的身影从左侧撞了过来，银里脚步一顿，莱也直接撞到了他身上，手上还沾着水。
　　莱也捏了捏银里的手腕，看向他身后的基思：“楼上是怎么了？”
　　“不知道，我还以为莱也医生上三楼了呢。”基思笑道。
　　“上个厕所用不着爬三楼。”莱也面不改色。
　　他们一同上去了，三楼已经恢复了平静，什么也没有。
　　……
　　莱也回到房中关上了门才吐出了一口气，背脊都被汗水浸湿了。
　　“雄主。”银里站在他身后。
　　莱也转过身，银里视线下滑，想看他有没有受伤，莱也往前靠在了他身上，全身的力道都放在了银里那，银里抬起手扶住他。
　　莱也：“我看到了，他房间里的是一只雌虫。”
　　银里：“雌虫？”
　　莱也：“没看清，他也看到我了，我准备开锁的时候，他撞了门。”
　　银里眉头微蹙。
　　如果对方是被基思困在房中，应该就不会以撞门的方式来求助。
　　他们讨论了几句，没讨论出结果。
　　这天夜里，莱也和银里睡觉时，突兀的感到了一道黏腻的视线，他睁开了眼睛，房中没摆放太多的杂物，一览无余，除了他和银里，没有旁的活物。
　　银里抱着他腰的手紧了紧。
　　“雄主……”他嗓音中压抑着隐忍难受。
　　莱也察觉到他的不对劲，抬手一摸，发现他脸上到额头都是汗水，呼吸出来的气息都是炙热的。
　　“银里。”莱也替他擦了额角的汗水，翻身想要下床，被银里拉住，他只好先伸手打开了灯。
　　房中陡然亮起，银里脸上很红，眼眸半睁，迷茫的眼底浮着水汽，微张着嘴唇呼吸，这模样莱也见过很多次。
　　莱也又感觉到了窥视。
　　他猛的朝窗口看去，窗外残影划过，随即他听到了银里闷哼声，莱也弯腰吻了吻银里，在他耳边说：“银里，还好吗？”
　　“雄主。”银里最初也没发觉，但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我被……下药了。”
　　这种感觉，就和几个月之前，和莱也度过的第一夜一模一样。
　　他攀着莱也的肩，低喘一声：“是基思。”
　　莱也：“什么？”
　　银里：“基思……下的药，还有之前……”
　　之前他本来只是怀疑，现下却能确定了。
　　两次下的是同一种药。
　　银里渴望着莱也拥抱他。
　　莱也没听明白他的意思，他注意力在窗边，莱也摸了摸银里的脑袋，余光瞥见黑色如刺球的东西直直往床边蹦来，他把银里抱了起来，异类虫摔在了他们刚才的地方，紧接着房中从窗户冒出来异类虫。
　　银里目前的状态不适合战斗，莱也抱着他往后退，用光脑拨通了另一名军雌的光脑，信号被屏蔽了。
　　莱也咬了咬牙。
　　只能自己上了。
　　他摸到腕间随时带着的机甲，能源大概能撑一段时间，但是如果撑过了这段时间，还没解决就会很麻烦，非必要情况，莱也不会轻易动。
　　银里推了推他，在地上站稳了，他晃了晃头，“我没事。”
　　“能到门口吗？”莱也问他。
　　银里看了眼距离，点头。
　　雌虫战斗力很强，即便银里是在身体状态不佳的情况下，也能撑上一撑，但莱也看到他的状况，不免担心，莱也翻找着能帮上忙的东西，在医药箱里找到了酒精。
　　房间是有火警装置的，莱也看了眼银里的背影，伸手拿过了抽屉的打火机，把酒精撒在了床单上，点燃了火扔向了异类虫。
　　“银里，过来。”
　　异类虫只会莽，阵阵烤肉的味道传出，很快，火警装置响了，没过多久，军雌们的救援过来了。
　　房间里烧焦的味道很浓，还弥漫着黑烟。
　　银里除了脸色有点红润，看着和平时别无二样。
　　“这是怎么了？”基思双手抱胸站在门口。
　　银里看向他的眸光幽暗。
　　金发雌虫脸上还挂着笑：“银里上将，你这屋子还挺招异类虫啊。”
　　其他军雌们左右看看，不敢说话，他们也不傻，这么些天自然也看出了银里和基思之间的不对付，早在蓝星的时候，就有过他们之间不和的传闻了。
　　银里扫了他一眼，没有搭理，已经连表面的和平都不想维持了，双方都清楚对方心中的想法，没有必要再在这种场景下做戏。
　　基思想在这杀了他，银里在基思身上闻到了异类虫的味道，很淡，和房间里的其他异类虫不一样。
　　基思讨了个没趣，也不生气，离开时走了两步，又突然停了下来，他侧过头，走廊的阴影笼罩在他身上，光仿佛将门内和门外分成了两个世界。
　　“银里上将，要小心啊。”
　　说罢，笑了声才离开。
　　莱也若有所思，在原本的剧情中，这次银里是能够安全回去的，但对于这里面发生了什么，莱也并不知道，关于基思的结局，也没有写到。
　　等他回过神，是银里的手扣在了他后颈，他抬眸发现房中雌虫们已经都撤了，银里眼底闪烁着幽光，然后倒在了他身上，在他耳边低喘了两声，喃喃道：“雄主。”
　　俨然是已经隐忍到了极致。
　　床变成那样睡不了了，莱也指尖插入他的发丝，吻过他侧脸，低声道：“去浴室。”
　　这种药的解决办法并不难，像之前一样就够了。
　　……
　　接下来的几天里，银里没有再出去，他本想先联系飞船送莱也回去，但莱也没有答应，莱也记得，他在这次的战斗中，有一只耳朵受了很严重的伤，他不想这样什么都没做就回去。
　　他尽力的跟在银里身边，减少麻烦。
　　银里在做什么，莱也不知道，也没有多问，只是有一次银里出去之后，再回来的时候脸色变得很难看。
　　在那之后的第三天，银里告诉莱也，准备撤退了，他依旧是让那两名军雌护送莱也回去，而莱也在退到安全区域的路途中，突然停下了脚步。
　　“银里去哪？”他问旁边的军雌。
　　军雌面露难色，“上将等会儿会来的。”
　　莱也看了他半响，往回走去。
　　军雌拦住她：“莱也医生，上将命我送你——”
　　“告诉我，银里准备做什么？”莱也打断了他的话。
　　军雌：“……”
　　莱也抬脚。
　　军雌没办法，银里上将说等到了地方再和莱也说，可这会也只能说了。
　　银里发现基思能够控制异类虫，调查了他之后，知道了基思用一种精神药物控制了异类虫中的A级寄生异类虫，也可以称之为王，基思想让他们所有雌虫都丧命于此。
　　银里设计，准备将基思和所有异类虫一网打尽，启动大楼里的自爆装置，自爆装置危力足够让周围都夷为平地，所以他们需要撤退。
　　“只有银里上将能做到。”军雌说，“曾经只有银里上将在自爆装置启动过后成功逃脱。”
　　莱也听完军雌的话，大脑空白一瞬，他闭了闭眼，给银里光脑拨了通话过去，没过一会儿，那边接了。
　　银里没说话，但莱也听到了他的呼吸声。
　　莱也扯了扯嘴角。
　　他的上将现在可真是太厉害了，什么都能瞒着他。
　　“银里。”莱也叫了声，“摸摸你上衣右边的口袋。”
　　另一头，银里躲在角落，听到了莱也的话，摸了摸口袋，摸到了一个手环般的硬物，他愣了一下，拿出来一看，是莱也的防护机甲。
　　“看到了吗？”莱也问。
　　银里“嗯”了声，他感到嗓子有些干涩。
　　莱也叮嘱道：“戴上，我开通了权限，必要时候，一定要用。”
　　其他的，等安全了再找银里算账。
　　银里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动静，很快敛了心神，挂断了通话，他动作停顿了一下，听话的把手环戴上。
　　他摸着手腕上的银质手环，本紧绷的心沉静了下来。
　　银里想要送走莱也时，许是心有灵犀，莱也在离开的时候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环塞进了银里的口袋里，这或许是一种预感，他很庆幸离开时“多此一举”。
　　至少能让他安心些。
　　时间拉锯着，莱也对时间的感知变得淡泊，每一秒都像被无限拉长，直到很久之后，他听到远方传来一声巨响。
　　雌虫们都站了起来。
　　火光印照着城市灰蒙蒙的天空，似将一切都泯灭于此。
　　这片地雌虫很多，但没有谁开口说话。
　　许久，他们准备去探查情况，莱也跟着他们去了，他们走了很长的一段路。
　　大楼成了一片废墟，周围寸草不生，地面深深的陷进去了一块，异类虫的尸体混着泥土趴在地上，了无声息。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莱也站在空地上，心里紧绷着一口气，四周不见银里。
　　“砰”——
　　一块转头飞了出来，雌虫们停下了翻找的动作，莱也转头看去，只见顶端之上，一只灰扑扑的手伸了出来，搭在了旁边破损的建筑物上。
　　莱也眼睛不眨的看着。
　　即便知道了银里大概率不会出事，但当真正的面对这种场景时，担忧亦是半分不减，他呼吸放的很轻很缓慢。
　　又一块巨大的石头从上面滚了下来。
　　银里的身影出现在了大家的视线之内，他站在废墟顶端，身上灰尘遍布，却丝毫没有影响到气势。
　　一头银发看不出原本的颜色，白皙的脸蛋上多了几抹灰扑扑的痕迹，湛蓝眸子一如既往的透亮清澈，几乎是出来的瞬间，他没有片刻的停顿，转头准确的捕捉到了莱也的身影。
　　冷峻的脸上柔软了几分。
　　莱也：“银……”
　　莱也话未出口，银里奔向了他，他的声音像是突然被卡住了，说不出话来，接着胸口受到了一阵冲击，莱也仰着下巴，接住了银里，脚下后退两步。
　　“雄主。”银里蹭了蹭他肩头，“我好想你。”
　　分开不过几个小时，他却感觉分开了很久。
　　莱也抱住他的腰身，深吸一口气——味道还真不好闻。
　　他的心口像是猛然放下了重担，压抑着的情绪如海浪般冲击上来，莱也死咬牙关，再开口时声音沙哑：“银里，你就瞒着我是不是？”
　　所有军雌们都知道，只有他。
　　银里身体一僵。
　　莱也轻笑一声，“你真行。”
　　“雄主。”银里怕他知道了所有，不愿意离开，不想最后莱也把护身的东西留给了他。
　　“对不起。”他低低道。
　　莱也：“……”
　　他没说话，抱着银里的手用了力，银里垂下的眼睫轻颤。
　　“雄主，你想怎么样都可以。”
　　莱也听他这话，感情是早就做好了被事后算账的准备。
　　他沉默片刻。
　　银里有些慌了，面上不显，抱着莱也的手揪紧了他的衣服。
　　莱也叹息一声：“我们回去。”
　　连吓一下都舍不得太多。
　　银里神情一怔，唇边荡开淡笑：“嗯，回去。”
　　作者有话要说：　　虫族明天更新一章日常番外~
　　下个故事是古代，江湖浪子攻×女装逃亡王爷受
　　——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借一部说话曦雪呐50568952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所以因为50瓶；曦雪呐熬夜第一名10瓶；尤溪9瓶；Hinny斯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3章番外
　　蓝星政界基思的死亡在他们中引起了一阵小波澜,内界知情人不多，随后，虫族有雌虫在基思的家中地下室翻找出了大量的寄生类异形虫的研究样本,以及控制异类虫计划，这一切让虫族政界上层猜测他想掌控异类虫,而垃圾星球只是一个实验。
　　这次去往垃圾星球的军雌中，基思带去的部下,有两名雌虫都是受控的异类虫。
　　这一事在虫族内部引起了一时的轰动。
　　……
　　银里将所有一切都交接完毕,此事算做了了解。
　　莱也回到了学院当他的校医。
　　天气开始凉快了起来，学院里中暑的雌虫比例少了，医务室也没有之前那般门庭若市。
　　卓尔西捧着水杯，和莱也说笑道：“真是感觉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到你了,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
　　莱也低头回了银里给他发来的消息，听到卓尔西这句话,抿着嘴角勾笑：“旷工旷太久了影响不好。”
　　卓尔西只知道莱也在家休养,并不知道在这“休养”的期间,还顺道去了一次垃圾星球,而且莱也看起来精神气不错,当他休养的挺好的。
　　“前段时间听说垃圾星球清理了大批的寄生类异形虫。”卓尔西随即想到了银里,星网上已经把这次的事件公布过了,依旧是虫族熟悉的银里上将率领的虫族。
　　他感叹道：“银里上将可真厉害啊。”
　　虫族是有实时战斗视频录像的。
　　卓尔西一边说着，一边又打开光脑上的视频看了眼。
　　没有受伤雌虫的时候,莱也和卓尔西就在医务室里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这是莱也回来的第四天了,久违的有种轻松的感觉。
　　天边暖阳高挂，徐徐清风吹过，当下课铃声响起时,雌虫们成群结伴的路过校医室，莱也坐在窗边，还能听到他们闲聊的声音。
　　真不错啊，这样的日子。
　　到了下班时间，银里今天依旧来接莱也了。
　　他忙过之前那一阵之后，现在清闲了许多，学院因天气开始凉爽了，增加了晚训，莱也下班的时间也跟着晚了。
　　银里来接他的时候，天边已经黑了下来，莱也出了学院的门，老早就看到了银里的身影。
　　他挥了挥手，快步走了过去。
　　“晚上好，雄主。”银里在莱也走到身前时，抱了他一下，这像是在进行着一个仪式，回来的这些天，每天下班银里都会这么做，莱也也习惯性的回抱了一下。
　　“晚上好。”
　　他们上了悬浮车，在银里设定悬浮车路线时，莱也道：“我听卓尔西医生说，有一家餐厅很棒，要一起去试试吗？”
　　平时的早餐晚餐都是银里准备的，银里听到他这么说，看了他一眼，没有思考就应下了：“好。”
　　莱也笑着把下巴靠在了他肩头，抬手摸了摸他头发，又滑落到了他肩膀上揽着他，亲了亲他脸侧：“天天下厨，累着你了。”
　　银里：“不累。”
　　对他来说，那些都不算什么。
　　他问了莱也那家餐厅在哪，然后换了路线。
　　餐厅是一家很有格调的餐厅，位置不算很好，但也不算差，往前走上一段距离，有一条商业街，这个时间点店内客人不多，放着舒缓的音乐。
　　银里不知道的是，这是一家有名的情调餐厅。
　　环境很优雅，私密性也强，莱也提前定了包厢，在高层的位置，黑夜零星点缀，雌虫员工来为他们点餐。
　　“想吃什么？”莱也把菜单递给银里。
　　银里抬眼迟疑：“我点？”
　　“嗯。”莱也点了点头，“点你喜欢的。”
　　银里看了一下菜单，又抬眼看了下笑容满面的莱也，莱也挑了挑眉，逗他：“我脸上有字啊？”
　　他脸上没字，眼睛里情意浓稠，餐厅灯光不是那种刺眼的白炽灯，带着点暖色调，柔和了莱也的脸庞，精致俊美的五官和上扬的嘴角都透着丝丝缕缕的暧昧。
　　落在银里眼底，就像是放了一把勾子，似有若无的挠着他的心。
　　他喉结滚了滚，端着餐桌上的水杯喝了口水，然后才低头开始点菜，他点完了菜，服务员雌虫拿着菜单离开了，银里舔了舔干涩的嘴唇，道：“后天举办宴会，你去吗？”
　　宴会是庆祝银里胜利归来。
　　“好啊。”莱也手抵着下巴道，“这还是你第一次邀请我一块去玩，当然要去。”
　　“不是去玩。”银里有些耳热，他纠正道：“是参加宴会。”
　　“嗯。”莱也点点头，“参加宴会。”
　　没过一会儿，菜上来了，他们没点太多，雌虫服务员进来上完了菜，又出去把门关上了。
　　包厢不似楼下大厅有音乐，这里面很安静，他们一边吃着，一边说着话，多数是莱也在问，银里在答。
　　莱也：“接下来可以休息一段时间吗？”
　　银里顿了两秒，才点头：“嗯。”
　　莱也点了酒，银里摸着酒杯，看了眼莱也，拿起酒杯抿了口。
　　莱也：“味道怎么样？”
　　银里点了点头：“好喝。”
　　莱也笑了笑，起身弯腰给他满上：“好喝多喝点。”
　　银里点了点头，脑袋上有一缕头发翘了起来，让他冷淡沉稳的气息变得有些破灭。
　　饭后——
　　窗外沉沉黑夜，餐厅包厢内的灯光落在莱也身上，莱也垂眸，慢条斯理的吃着盘里的菜，吃完喝了口杯中的酒。
　　酒是果酒，味道清甜，但度数很高。
　　餐桌的另一头，银里眯着眼愣愣的坐在边上，冷峻的面容不变，只是眼底多了朦胧迷茫的神色。
　　“吃饱了吗？”莱也擦了擦嘴角，问对面的银里。
　　银里看着他，缓了半响，才点了一下头，声音低沉：“饱了。”
　　“那就改消化一下了。”莱也说。
　　从垃圾星球回来后，他没有再提之前银里想要瞒着他的事，但并没有代表那件事就那么过去了，恰恰相反，莱也记得清楚着。
　　他气，但也心疼银里。
　　所以特意给了他足够的休息时间，再秋后算账。
　　莱也站起了身，银里非常自觉的跟着起了身，莱也见他还能稳稳当当的走路，脚下一顿，把脸凑到他眼前，银里眨了眨眼。
　　莱也对他伸出手：“手。”
　　银里把手搭了上去，握住了他的手，然后直愣愣的看着他。
　　醉了。
　　莱也轻笑。
　　他亲眼看着银里一杯接一杯的喝完了他倒的酒，当真是毫不怀疑他会不会对他做什么。
　　他拉着银里往外走去，外面的雌虫服务员在门口靠墙等着，见门开了，立马站直了身。
　　“莱也先生。”他鞠了个躬。
　　莱也点头，微笑极具欺骗性，看起来温和又无害：“嗯，带我们去吧。”
　　雌虫瞥了眼银里，激动得有些脸红，第一次和偶像这么近的接近！还有他的雄虫！简直太幸运了。
　　“好的。”雌虫为莱也领路。
　　包厢外面是一条回廊，在中间的位置有电梯上下，在餐厅的楼上，是情趣酒店房间，服务非常周到。
　　雌虫带着银里和莱也乘上电梯，楼上回廊很安静，雌虫一路见着莱也和银里手牵着手上去，中途就没有分开过，恨不得立马上星网嚎两句。
　　雌虫拿着房卡开了一扇门，然后把房卡递给莱也，道：“莱也先生，如果有需要的话，可以呼叫我。”
　　“谢谢。”莱也收了房卡，带着银里进去了。
　　房间里开着灯，窗帘紧闭，还点着熏香，香味并不浓郁，是一种高级感的淡香，白色被褥看着很柔软，而在天花板上，有着一面巨大的镜子。
　　这是这里的特色。
　　莱也松开了银里的手，又被银里抓了回去。
　　他道：“你该去洗澡了。”
　　银里皱眉不解的问：“不回去吗？”
　　这里的陌生气味让银里没法放松下来，即便他神智已经有些模糊了，但身体的条件反射犹存。
　　“不回去。”莱也说，“今晚就在这里睡。”
　　“不行。”银里拉着莱也的手不松，严肃的看着他，重复了一遍，“不行。”
　　莱也见他这么执着的反驳自己，有些意外：“为什么？”
　　银里认真的看着莱也：“今天不行。”
　　莱也看他这模样，就忍不住逗他：“我偏要呢。”
　　银里沉默了一会，像是在做着挣扎，最后叹息一声，委屈巴巴妥协道：“好吧。”
　　莱也第一次见他小情绪这么外露，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拉着银里到床边，手勾了勾他的下巴，银里头仰了仰，眼眸半阖看着莱也，莱也“啧”了声，“别看着我。”
　　这眼神真是……要了命了。
　　莱也指了指上面：“看，那是什么。”
　　银里抬眸，看到了天花板上椭圆镜面上的自己，还有他身旁的莱也，愣了愣，随后他目光落在床上，意识到那是做什么的，顿时瞪大了眼睛。
　　湛蓝的眸子清澈，纯洁的一张脸转头看向莱也。
　　莱也眸子如困倦的猫似的眯了眯，笑了声：“好玩吧？”
　　岂止好玩，简直就是刺激。
　　银里甚至已经预料到了等会会发生什么事。
　　莱也推了推他：“去洗澡。”
　　银里不动。
　　莱也挑了挑眉头，又伸手推了一下，依旧是没有推动，简直稳如泰山。
　　莱也抬脚往浴室走去，银里也跟着抬脚。
　　喝醉了的银里看似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身体动作比平时坦诚得多了。
　　浴室水声响起，慢慢的，雾水朦胧了浴室半透的门，伴随着忽高忽低的声音，门上留下了一个手印。
　　……
　　出了浴室，一通折腾下来，银里酒醒得差不多了，而正是这种微醺的状态，让他更清晰的看到了镜子，即便是银里，也不免感到羞耻。
　　至于他之前为什么今天想要回去，是因为之前答应过莱也，会给莱也奖励，作为莱也回答他问题的报酬，他想了许久，才准备的东西，没想到恰巧莱也带他来了这。
　　而这是作为他之前瞒着莱也的惩罚。
　　但银里觉得这是奖励。
　　他很喜欢。
　　*
　　舒适的气候，微风拂面，今天是银里上将来学院公开授课的日子，之前无缘上银里课程的雌虫们都很期待。
　　银里今天上的不是体训。
　　大课堂上，银里站在讲台，身后是大片的投影，台下人头攒动，雌虫们仰头虔诚听课，银里正在讲着如果遇到了某类异类虫，该如何应对。
　　后门一个身影弯腰走了进来，银里眉头微蹙，待看清人影之后，他话音突兀的停下，雌虫们正聚精会神的听着他的课。
　　银里轻咳一声，继续出声讲了起来，只是视线会时不时的飘向某个角落，别的雌虫倒是没有太注意，唯有那个角落的雌虫背脊都绷直了。
　　满脑子充斥着“银里上将好像看了我一眼”，“银里上将为什么要看我”，“银里上将又看我了我是不是哪不对T^T”……
　　坐在雌虫后面的莱也托腮看着台上的雌虫，冷静自持，俊美坚毅，眼底轻飘飘的划过底下雌虫都带着睥睨天下的气势。
　　威严又迷人，充斥着诱惑。
　　莱也指尖划过下唇，在银里再一次看过来时，舌尖舔过唇角，带着挑逗之意。
　　银里愣了一下，接着语调差点变了音，绷着表情勉强稳住了他冰冷无情的形象。
　　接下来就再也没敢往莱也那边看了。
　　这堂大课是最后的一节课，莱也等待着银里上完课，下课时间一到，雌虫们还有些依依不舍，银里收拾了东西，停顿了两秒，直接朝莱也走了过去。
　　坐在莱也前面的雌虫背脊都僵了。
　　虽然崇拜银里，但他对银里还是有一种天然的畏惧，也会担心会不会给银里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
　　在雌虫纠结阶段，银里已经从他身旁走过去了。
　　莱也的凳子和桌子都是单独的，这儿本来是别的雌虫教官坐着，后来教官有事离开了，莱也捡了个漏。
　　“雄主。”银里声音不高不低，“你怎么来了？”
　　银里每次的开场白中，似乎都要先加上一句“雄主”，莱也挺喜欢他这么叫他，有一种微妙的满足感。
　　即便是现在快习惯了，那种感觉也犹存。
　　“今晚不是要去宴会吗？”莱也没有起来，坐在凳子上仰头看着他。
　　银里：“嗯。”
　　莱也：“所以来等你啊。”
　　他嘴角带笑，黑眸眼底温柔，说话时声音中似有若无的带着一种亲昵感，银里心中一动，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视线。
　　他转过头。
　　雌虫们上课听课太入神，银里走下来他们才发现角落里坐了个莱也，此时正津津有味的看着戏，猝不及防银里转过了头，大家不约而同的别开了脑袋，转了回去，假装很忙的样子，但谁也没有离开这间大课堂里。
　　窗外树枝被风吹动，将要落山的太阳斜晖照进来窗户，落在莱也的肩膀上，银里回过头，被莱也的笑晃了眼。
　　他嘴角不自觉也露出了笑意。
　　“走吧。”莱也勾了勾他的手。
　　银里握住了他的手腕，把他拉了起来，并肩相携离去。
　　晚间，杯觥交错的宴会现场，虫族的高层均数都是雌虫，而雌虫中带家属的并不止银里。
　　宴会在酒店举办，纯粹就是庆祝，雌虫们聚在一块吃喝玩乐，谈天说地，环境有些吵闹，莱也到了阳台，他靠在阳台的护栏上，仰头可见漫天星辰。
　　宴会厅，银里身旁围着雌虫，他没怎么听清他们在说什么，心不在焉的应了几声，雌虫们大概是看出了他的兴致不高，和他聊了一会儿，也就有几名雌虫散开了。
　　风中带着清新的味道。
　　莱也从口袋里拿出了一颗糖，塞进了嘴中，清甜的味道在嘴里散开，没过多久，银里找来了。
　　阳台半开的门从里面探出来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彻底拉开了阳台，窗帘被吹了起来，银里走了出来，然后转身关上了阳台，“咔哒”一声细响，隔绝了里面的声音。
　　“怎么出来了？”莱也问他。
　　银里道：“透气。”
　　十几分钟前，莱也也同样用了“透气”的理由出来。
　　“为什么不进去？”银里反问莱也。
　　莱也笑道：“不敢。”
　　银里双臂靠在护栏上，偏过了头，白皙的面庞隐在暗中。
　　莱也仰头，舌尖划过嘴里的糖果，抵到了腮帮子边：“我要进去了，你回去还不得吃醋。”
　　他刚才进去没多久，就被一名雌虫围住，堂而皇之的问他收不收雌侍，着实是……热情了点。
　　银里半垂的睫毛轻颤，雌虫和莱也说那句话时，他就在旁边。
　　其实雄虫拥有雌侍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可是他格外的不想让莱也拥有雌侍，又不知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看到雌虫围着莱也，他心底会腾起怒意。
　　想要宣告主权，想要莱也只属于他。
　　不曾想他的所有细微表情变化，都被莱也一一收入了眼底，他觑了眼莱也，垂眸问：“你……想要雌侍吗？”
　　他问完这句话，心脏就一紧，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甚至有些后悔开口问出了这句话。
　　他虽那么想，但还是屏住了呼吸想要听到莱也的回答，他也不知道他内心深处在期待着什么。
　　莱也许久都没有开口。
　　银里像是陡然一脚踩空，从高处坠落，心脏悬在了空中，这种感觉并不感受，他偏过了头。
　　对上了莱也的黑眸。
　　那双眼睛很专注，也很认真的在看着他。
　　银里蓦地心脏一空，有些慌乱。
　　像是在不合时宜的场合，说了不合时宜的话。
　　“如果我想呢？”莱也问他。
　　银里别开了脸，张了张嘴，却怎么也没法把那个应该说的答案说出来。
　　他对他的雄主有了独占欲。
　　是的，他不想让他的雄主有别的雌侍。
　　只做……他的雄主。
　　银里沉默良久。
　　莱也也没出声，他嚼碎了嘴里的硬糖，喉结滚了滚，嘴里还残留着糖果的清甜味。
　　“走吧。”莱也直起身，“进去了。”
　　“可不可以……”银里声音很低。
　　莱也侧头。
　　银里低头垂眸，“不要。”
　　阳台清爽的风在吹着，银里额角的碎发飘动，他紧咬后齿，垂落腿边的手握成了拳，耳边的声音如潮水般远去。
　　半响。
　　莱也修长的手绕过来银里，搭在了他的后颈，往前用力，银里仰起了下巴，跌到了莱也怀中，下巴磕在了他的肩头。
　　“你说不要，那就不要。”莱也磁性的声音在他耳边低声说道，“只要你。”
　　只要你，就够了。
　　银里愣愣看着正对着他的阳台窗帘，紧盯着上面的花色，却并不是很能看清，全身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耳边。
　　他握紧的手一松，缓缓抬起，拉住了莱也的衣角，往上紧紧抱住了他的腰身，而后才缓过神似的，侧头埋首在他颈间，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莱也身上总是带着一种让他感到熟悉的清香，很好闻，也让他感到很安心。
　　莱也叹息一声，揉了揉他的头发：“傻不傻。”
　　随后他感到衣领口有些许的湿润，他怔忪片刻，笑了声：“银里，你不会在我衣服上擦口水吧？”
　　“没有。”银里的声音听起来并无异常。
　　莱也松开了银里，银里还埋在他肩头，等他抬头时，莱也看见了银里微红的眼角。
　　莱也从来没有见到他哭过。
　　他抬手屈指擦过他眼角，指尖下滑落到他下颚，勾起了他的下巴，吻了上去。
　　唇齿相依，莱也的吻缱倦温柔，带着清甜的糖果气味，银里眼眸下垂，忍不住抓住了莱也衣服的前襟，仅仅是简单的一个吻，让银里忍不住闷哼出声，腿脚发软。
　　莱也扶住了他，离开时银里的唇色变深，嘴唇微张，眼神迷离的看着他，还带着水汽，也分不清是之前的，还是刚才吻过带来的。
　　“你要相信我。”莱也抬手抚过他唇边，黑眸深邃，嗓音暗哑，“也要相信你自己。”
　　银里低头，抵在了他肩膀上，喘着气回神。
　　……
　　宴会结束时已经很晚了，莱也和银里回到家，就进了卫生间洗漱，莱也洗完出来时，在外面看到了穿着衬衫的银里，一条长腿屈着搭在床上，一条在床边，他似是弯腰去拿床上东西，刚好到大腿的衬衫往上缩了缩。
　　莱也开门的动作停住，脖子上还搭着毛巾，黑色短发往下滴着水。
　　银里听到开门声，转过了头，猛的被子一掀，盖住了床上的东西。
　　“藏什么了？”莱也走出来。
　　“没什么。”银里脸上明显心虚。
　　莱也看着银里身上的衬衫，舔了舔唇：“你之前……有这件衣服吗？”
　　看起来很正经的衬衫，穿在银里身上就是哪哪都不正经，莱也也说不出哪不正经。
　　他细看两眼，明白了是哪让他感到不正经。
　　银里的领口扣子没有到最上面，露出了精致的锁骨，似乎只扣了中间的几颗扣子，下摆正好遮住了他的内裤，黑色的。
　　这衬衫有点透。
　　“新买的。”银里扯了扯衣服。
　　莱也瞥了一眼，又看向床上。
　　他对刚才银里的反应很好奇，到底是什么东西，能让他那么大反应想要藏起来。
　　莱也状似不经意的路过床边，然后想要趁银里不注意，伸手去掀被子，但银里的反应能力不是虚的，在莱也伸手的瞬间，银里就躺在了被子上，清澈明亮的湛蓝眸子看着他。
　　莱也：“……”
　　他视线转移到了银里那头蓬松的银发上，刚洗过看起来很好揉，他伸出手去就揉了两把，然后满意的从旁边路过，准备去吹头发。
　　莱也又进了浴室。
　　他对着镜子，正要吹头发时，又突然打开了门，想让银里来帮他吹，结果一打开门，就看到准备换衣服的银里。
　　灰色的被褥下，压着好几件各色的衣服，银里大概也是懵了，愣着没动，身上衬衫扣子才解开，莱也就打开了门。
　　一时静谧。
　　莱也走了出来，见银里还想藏，他道：“我都看见了。”
　　银里什么性格？一件衣服能穿一年，非常能将就的雌虫，居然在被子里面藏了这么多件衣服，莱也感到非常新奇。
　　银里听到莱也的话，想要给衣服盖上被子的动作停了下来，坐在了床边，像个干坏事被抓包的孩子。
　　莱也拎起了床上的一件白色薄纱衣服，又看了眼银里，银里触碰到他的目光，立马移开视线，看向了一边的地板。
　　冷峻的五官上没有半分心虚亦或者其他的神情，看着非常能端的住他的形象。
　　莱也拿衣服比对了一下：“嗯，挺合适。”
　　银里耳朵噌的一下红了。
　　莱也又在衣服堆里翻了翻，翻到了一个铃铛，他拨弄了两下，铃铛发出清脆动听的声音，他问银里：“这是什么？”
　　银里瞥了一眼，咬了咬牙，没说。
　　莱也绕到他面前，忍笑把铃铛放到他眼下逛：“银里上将，这是什么？”
　　银里梗着脖子：“不知道。”
　　莱也：“真的？”
　　银里又瞥了一眼，和莱也求知欲非常强烈的目光对上，败下阵来，耳朵都像是要烧起来一样的发烫，他咬牙道：“骨翼铃铛。”
　　莱也：“嗯？”
　　银里：“挂挂在骨翼上。”
　　“是吗？”莱也看着他，“你挂上让我看看。”
　　银里：“不会，没挂过。”
　　“我试试。”莱也说着就要上手。
　　铃铛是用绳子系的，深色的绳子，衬得银里银白的骨翼愈发的出彩惊艳，莱也掌心轻轻抚过骨翼，无论何时何地，这对骨翼都让他感到非常的漂亮。
　　即便是在和异类虫对抗的战场上。
　　这是莱也见过最美的骨翼，上面的伤痕也丝毫不会破坏美感。
　　莱也十分认真的把铃铛系在了银里的骨翼上，期间银里背脊僵直，一动不敢动，等系好之后，莱也碰了一下他的骨翼，银里的骨翼忍不住卷缩了一下，接着铃铛发出了悦耳的声音。
　　莱也赞叹：“真棒。”
　　银里光听莱也的语气，都能听出他的喜欢。
　　本紧张的心渐渐放松了下来。
　　他侧过头，看到了骨翼上的铃铛，晃了晃，发出阵阵铃铛声，莱也自他身后拥住他，手臂垂落在他胸口，侧头吻了吻他耳垂的位置。
　　银里颤了颤。
　　“怎么买了这么多？”莱也问他。
　　银里：“……奖励。”
　　他声音有些发哑。
　　“什么奖励？”莱也已然忘了之前的事。
　　银里还固执的记得清清楚楚：“之前答应过你的。”
　　他重新复述了一遍，当时亚诺安来过之后，说了那些话，莱也变得不对劲，他问莱也，莱也说可以告诉他，但是要奖励。
　　他答应过的。
　　莱也又亲了亲他侧脸：“我都忘了，你不说我不会记得。”
　　银里：“我不会忘。”
　　莱也松开了他，他的体温骤然远去，银里想要挽留，但没有动作，骨翼动了动，就发出阵阵铃铛声。
　　莱也头发也不吹了，黑发用毛巾擦过，微湿耷拉着，这时的莱也和平时不太一样，看起来更显得小一些，坐在床上时像个看见新玩具的小孩。
　　他翻找着床上的衣服，数了数，一共有十三件。
　　刚才银里正是想趁着他洗澡的时间，每件试一下，看一下哪件最好看，结果还没换完，莱也就出来了。
　　莱也拎起一件衣服，抬头问银里：“每一件都要试吗？”
　　他两眼放光，只差在眼底写下“期待”两个字。
　　莫名的，银里对这样的莱也毫无抵抗力。
　　“嗯。”他点了点头。
　　莱也递给他一件白纱的：“先试这个。”
　　银里接过，“……好。”
　　接着，银里当真把每一件都试了一个遍，每换一件衣服，莱也眼底的光芒就绽放得更亮一些。
　　银里觉得这样的莱也非常有意思。
　　平时的莱也是温柔的，带着风度的，而这时他像是把所有的外壳都卸了下来，露出了另外一面。
　　银里喜欢看到这样的莱也。
　　只是他换衣服时，难以控制骨翼，导致不断有铃铛声断断续续响起，在这样的场景下，声音被无限放大，让银里感到有些羞耻。
　　在银里换到一件黑色的时候，他还没转过身，腰间就横过来了一条手臂，将他撂倒在了床上，银里可以挣开，但是他没有反抗。
　　铃铛声暧昧响起，带着微喘的气息。
　　银里抬眸，对上了莱也黑沉的眸子，亦是接收到了他散发出来的信息，如烈火般，烫得银里垂下来眼帘。
　　……
　　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照射进来，床边衣物掉落，被褥拱起一团，一双宛如艺术品的手捡起了床边的衣服，拎起来观赏了一下。
　　莱也把衣服扔在凳子上，对着窗户舒展了一下身体。
　　身后床上被褥下的银里动了动，莱也回过头，银里从床上坐了起来，莱也扯开嘴角一笑：“醒了？”
　　被子从银里肩头滑落，他看了眼手臂上的痕迹，默默扯了扯被子。
　　“早安，雄主。”
　　醒来见到莱也的感觉，很不错。
　　往后，他们还有许多的清晨。


第94章一见钟情
　　【爹啊娘啊,孩儿去给你们找儿媳妇去了，勿念。】
　　泛黄的信纸末尾小字备注：爹，如果你先看到了信,记得帮我和娘求情！谢谢亲爹！
　　厢房之中，留着山羊胡子的男人手里拿着这张信纸,气的手直哆嗦，门外传来脚步声,男人回过神,把信纸塞进了胸前衣领，刚藏好信纸，房门“砰”的被人从外面踹开了。
　　穿着碎花长衫的妇人英气逼人，长发盘在头上,气势汹汹的走进了厢房，看到厢房中的男人,顿住,问他：“大白呢？”
　　——
　　街市繁华喧闹,人来人往,路边摆着小摊,商贩们卖力吆喝着,酒楼二楼雅间,男子一身青色长衫，腰间束腰带紧束,翩翩少年郎,长身鹤立,倚靠在窗户口拎着酒壶喝着酒。
　　他一口酒灌下，如玉面庞沾染酒水，被他随意用衣袖拭去,道了声“好酒”。
　　柳奕泽下山已经三天，仍旧看不厌窗外这繁华风景，他翻身坐在窗上，一条腿在窗外晃悠，饶有兴趣的观察着楼下众人的一举一动。
　　忽而，对面的一家布行门前动静引起了他的注意力。
　　戴着白色帷帽的女子孤身一人站在布行门前，被两名穿着男子拦住了去路，两名男子分别穿着紫色和金色长袍。
　　“他娘的，没长眼睛啊，这路这么宽，你专往爷怀里撞？”金色长袍男子勾起一边唇角，露出一个自认为邪魅的笑，可那张脸五官太过普通，眼神还格外油腻。
　　白色帷帽女子往后退了一步：“抱歉。”
　　“啧——”那金色长袍男子眼睛一转，“看你是个姑娘，算了，你可是想要买布？”
　　紫色长袍男子道：“你要是有喜欢的，我送你啊！”
　　他解下了腰间锦囊，在手中掂量了一下：“看看，爷有的是钱，喜欢什么，直接说，爷送你！”
　　周围来往行人驻足围观，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对那两名男子神情厌恶，却无人站出来为那姑娘解围。
　　“不必。”帷帽白纱之后一道温婉的声音传出，“劳烦两位让让。”
　　“让？你撞了爷，爷都没说什么，你别不识好歹。”
　　“爷送你东西，那是看得起你……”
　　两名男子也不管围观群众，旁人越是围观，他们越是斗志昂扬，昂首挺胸像只斗鸡，男子围着帷帽女子，步步紧逼，眼见就要上手，当街耍流氓。
　　柳奕泽眯了眯眼，放下酒壶，翻身从二楼跳下。
　　“啪”——
　　一颗小石子弹在了金色长袍男子的手腕上，又一声响，另一颗石子弹到了紫色长袍男子的眉骨之上，两人痛呼一声，弯腰捂住痛处哀嚎。
　　“谁！是谁他娘的暗算老子！？”金色长袍男子高声大喊。
　　周围的人面面相觑，没有人敢站出来。
　　“是你爹。”清朗的男音似玉石般无暇，声音不大，却能让人清清楚楚的听见。
　　柳奕泽大摇大摆的走出来，身上带着酒气。
　　“你！你——”那金色长袍男子指着他鼻子，气呼呼的说不出话，“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柳奕泽顺着他的话问：“你是谁？”
　　“好好得很！”金色长袍男子以为他是在故意装傻，气的脸都涨红了，
　　柳奕泽垂眸看着指到了眼前的手指。
　　啧，不爽。
　　他抬起手捏住，往后用力一掰——
　　男子顿时发出杀猪般的叫声，另一名紫色长袍男子想上来帮忙，他往前走两步挥拳过来，柳奕泽抬起腿一踹，男子飞出两米远，砸倒了边上的一块牌子，灰尘飞扬。
　　“嚯——”那头群众们惊呼着往后退。
　　柳奕泽只需再用力点，就能掰断眼前的手指，他几番思索，作罢松了手。
　　有言道，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虽然他没打算日后和这俩好相见，不过遵循书中之言是没错的。
　　两名男子吃了个大亏，不敢再在柳奕泽身上找场子，他们连滚带爬相互搀扶着逃窜，离开时还不忘放下狠话。
　　“你给老子记住！”
　　柳奕泽声调吊儿郎当的：“在下打的人多了，记不了那么多。”
　　那两道身影踉跄了一下。
　　此处归于平静，围观的人群也就散开了，柳奕泽转过身，看到了身后穿着一身鹅黄长裙的女子，女子施施然道：“多谢公子出手相助。”
　　声音如清水落在石子上那般动听，经历过刚才那种事，也不慌不忙。
　　柳奕泽正想开口道“不客气”，一阵风吹来，吹起来女子的帷帽白纱，柳奕泽无意一瞥，瞥见了隐藏在白纱后朦胧轮廓的真面目。
　　明眸皓齿，冰肌玉骨，五官生的十分好看，薄唇上扬，似笑非笑，那一双眼睛望过来时，柳奕泽心跳都漏了一拍。
　　方才他没看清女子身形，这会儿看过来，一见女子便觉气质独特，温婉可人，着实令人心动不已——深得柳奕泽的心。
　　这就是他梦寐以求温柔美丽的妻子啊！
　　虽然这位姑娘比起一般的姑娘来说，身形有些瘦高，但总体而言，非常符合柳奕泽心目中温婉妻子的形象。
　　柳奕泽心脏直跳，他意识到这般盯着女子看不合礼数，做辑道：“姑娘不必介怀。”
　　而在这时，一名身形粗犷的男子走了过来，他走到女子面前行了个礼：“王……小姐，马车已经安置妥当，是否要去用膳。”
　　“嗯。”女子应了声。
　　粗犷男子穿着一身不起眼的布衣，眉眼带着锐意，五官生的端正，但怎么看都透着一股不好惹的气场，他看向了旁边的柳奕泽。
　　柳奕泽在男子走来时，就暗自观察得知，男子是习武之人，下盘稳当，步伐很轻，许是这位小姐的护卫。
　　他笑着自我介绍了一番，将刚才的场景说了一遍，粗犷男人看到四周打斗过的痕迹，对他颔首道：“多谢。”
　　干脆利落，随后不再多说一句话。
　　柳奕泽心道，这护卫心挺大，小姐刚经历了那样的事，放在寻常女子身上，只怕是六神无主之际，这护卫还有心思先和他道谢。
　　这样的想法也只是一闪而过，女子也不见得是害怕的样子，当真是沉稳。
　　他道：“听你们说想要找个吃饭的地方，你们可是初来乍到？”
　　“不错。”女子回答了他，“你可是有推荐？”
　　柳奕泽道：“相逢即是缘，若不嫌弃，我做东请二位一道去明月楼坐坐如何？”
　　男子犹疑看向女子：“这……小姐。”
　　女子轻声道：“公子如此盛情邀约，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柳奕泽扯开嘴角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为他们领路，在他身后，女子和男子隔着帷帽薄纱对视一眼，男子抬手在颈间示意了一下，女子摇头。
　　明月楼就在前方不远处，柳奕泽这三天在这城中，尝遍了这条街的美食，最喜欢的还就属明月楼内厨子的手艺。
　　柳奕泽自小和师姐师妹们一块练功长大，宗门里多的是不拘小节的女子，也不是非常注重男女之防，坐一块吃饭也是常有的事，因此也不觉得邀请女子和他的护卫一块吃饭是什么大事。
　　正值午饭时间，明月楼里坐了不少人，他们交头接耳，高声阔谈，楼内声音很是嘈杂，柳奕泽进去时，小二就迎了上来。
　　他在这包了雅间，是这家酒楼的贵宾，小二领着他们上了雅间，点菜间，柳奕泽询问了姑娘的口味，然后点了几样菜。
　　小二给他们先上了茶水和花生米小菜，就退下去了。
　　女子端着茶杯呷了口，手指纤长，看着很是儒雅，但比一般姑娘的手要大些，不过比柳奕泽他那些师姐的手要细腻，女子举止行云流水，看着都赏心悦目，似是名门闺秀。
　　柳奕泽感觉有些违和，又说不出那具体的违和感，便将那归类为鲜少见到这样的姑娘，他看了眼便克制着没再多看：“在下柳奕泽，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初月。”
　　“放肆，怎可这般无礼！”与此同时，他身旁的护卫也开了口。
　　两道声音交叠。
　　柳奕泽：“在下……可是有何不妥之处？”
　　“常衣。”初月偏头斥了声。
　　柳奕泽对上护卫常衣虎视眈眈的眼神，反应过来：“初次见面，问女子名讳是为不妥。”
　　“无妨。”女子说。
　　“常衣兄弟放心，在下不是坏人。”柳奕泽笑道，“适才听常衣兄唤你王小姐，可是姓王？”
　　女子看了眼身旁的护卫，道：“不错。”
　　待菜上来后，女子终是揭露了帷帽的面纱，露出了他的脸，俊俏的五官雌雄难辨，抬眸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清澈的眸子很干净，眉眼饱含温情，清纯妖冶，勾人夺魄。
　　柳奕泽心中叹道，如此貌美，只怕见过她的人，无不为她折腰，不过行走在外，貌美亦是容易惹上麻烦。
　　一顿饭倒也吃的不尴尬，虽然第一次见面，柳奕泽却越聊越觉得这王小姐聊的十分投缘，越发让他觉得这就是命定的缘分。
　　在聊天中，柳奕泽得知了王小姐他们二人是来这处游玩的，此处近江水，风景秀丽，多姿多彩，正值春日，亦是游玩的好季节。
　　直到吃完饭分开，柳奕泽还有些意犹未尽，他留下了他现在的住处，道有事需要他帮忙可以来找他。
　　柳奕泽活了十八年，头一回尝到了心动的滋味。
　　缘分，就是这么妙不可言。
　　想来两周前，柳奕泽在某天夜里，突然做了一个梦，梦见他横刀夺爱，和师姐成了婚，而师姐喜欢的是另一个小师弟。
　　总之是我爱你，你爱他，我爱你但是我就是不说的故事。
　　剧情跌宕起伏，虐得柳奕泽心肝疼，在那一周后的某一天，柳奕泽去找他爹时，无意听见他爹娘在说他成婚的事，竟是真的有意想将他师姐许配给他。
　　柳奕泽这一听还得了，当即收拾东西准备跑下山了。
　　他堂堂男子汉大丈夫，绝不做那横刀夺爱之事，再者，他自小把师姐当亲姐姐看，他爹娘是要逼他罔顾人伦违背良心啊！
　　柳奕泽想的清楚，他的妻子，一定要是他喜欢的人。
　　王初月……
　　夜色已深，客栈天字号厢房当中，灌满水的浴桶里坐着一人，双臂搭在浴桶旁边，一头墨发盘起，时而有水声响起。
　　门“吱呀”一声响，常衣拿着干净的衣物进来了，隔着屏风放在了木质凳子上，身影被烛火影影绰绰的映照在了屏风上。
　　他隔着屏风弯腰道：“少爷，衣服放外面了。”
　　闻昭睁开眼，懒懒散散的偏过头，冷淡的眸子半掀：“嗯。”
　　“今天那人……”常衣又迟疑道。
　　闻昭：“先观察一阵。”
　　常衣：“是。”
　　闻昭指尖点在平静的水面上，水荡起了层层波澜，他饶有兴趣勾唇一笑：“王小姐……”
　　常衣头皮发麻，以为闻昭这是在告诫他，他自觉认错道：“是属下疏忽，险些一时说漏嘴。”
　　“今天那两人，查出身份了吗？”闻昭问。
　　常衣：“是凌府的二少爷和傅家的老幺，和皇商中的凌大人沾点亲戚关系。”
　　闻昭“嗯”了声，没了下文。
　　常衣：“是否要我……”
　　闻昭：“不必。”
　　常衣：“那……属下先退下了。”
　　闻昭：“嗯。”
　　门轻轻合上。
　　闻昭缓缓吐出一口气，褪去妆容的一张脸很是俊俏，在朦胧的月光下，带着雌雄莫辩的美感，似危险的罂栗，散发着让人上瘾的气息。
　　此后又两天。
　　这天天色阴沉，从清晨时分就下起了朦胧小雨，柳奕泽早上醒来推开了窗户，雨点迎面飘了他一脸，他下楼去吃早餐，听见隔壁桌在聊着天。
　　“嗨——你是不知道，那条小巷子都能听到他的叫声，当真是恐怖！”
　　“说得跟真的一样，昨天夜里还打了雷呢，你怎的不说是听错了？”
　　“要我说，肯定就是他坏事干多了，遭报应呢！”
　　“别说了，昨夜打更人都差点吓破了胆。”
　　柳奕泽侧耳听八卦听了一会儿，也没听明白他们在说什么事，反倒勾起了自己的好奇心。
　　他点的菜还没上，于是他侧过身，叫了两声“大哥”。
　　“你们在说什么事呢？能不能也说给我听听？”
　　那两大哥也是热情的，柳奕泽一问，他们便和他聊了起来。
　　“能有啥子事，就那凌家的二少爷，你知道吧？”
　　柳奕泽摇了摇头，求知欲旺盛的看着他们：“说说呗。”
　　两大哥对视一眼。
　　“你外地的吧——不知道也正常，凌家那二少爷，欺男霸女，无恶不作，在我们这，啧啧……”那大哥嫌弃了一下，“昨天啊，打更人三更天，在路过一个荒废的院子时，听到了一声惨叫嘞，那叫声啊，可恐怖了，还有一些跟山里猴子叫声一样的声音，然后他过去一看，你猜怎么着？”
　　柳奕泽是个合格的听众，他问：“怎么着？”
　　“那凌家的二少爷啊，就趴在那院子里，鼻青脸肿的，被他家里人接回去之后，听说是见到了鬼。”
　　柳奕泽不认识那凌家二少爷，也就当个故事听听，吃完早饭，他就准备去码头工作了，他下山带的银两不少，但花钱不节制，以至于带出来的银两就已经用掉了一半。
　　柳奕泽是个有危机感的人，在危机来临之前，他就要先做出准备，首先第一步，赚银子，第二步，追姑娘。
　　虽然他连姑娘在哪都不知道，不过这地方总共这么大，柳奕泽相信他们还会有再见面的那天。
　　要问为什么，答就是相信缘分。
　　柳奕泽做的是零工，银两不多，胜在轻松——对他而言。
　　搬那些东西，还比不上他在宗门时的每日练功。
　　况且他需要一个合适的身份追求姑娘，贫穷俊俏公子日夜操劳，不畏辛苦，只为为心爱姑娘买一支钗子——多么感人的爱情故事。
　　深受话本茶毒的柳奕泽如此想到。
　　今天下雨，码头要卸的货还不少，脚夫都冒雨搬货，柳奕泽十八岁的少年郎，身上穿着和脚夫们一样的粗布麻衣，但那衣服套在他身上，也压不住他那身不凡的气质，偏生多了几分硬汉之气。
　　他撸着袖子，半截手臂健硕有力，蜜色的皮肤很有男人味，扛货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点卡顿，速度也很快。
　　今天的货不多，等下午忙完时，负责这片的老大给他们发银两，柳奕泽新来，但工钱已经比一些人还要高了，老大让柳奕泽别声张，好好干，日后银两还会涨。
　　下午雨下的大了起来，柳奕泽伸着懒腰，甩着钱袋子走在路上，身上已经被雨淋湿了，索性也懒得打伞了，他往住的客栈走去。
　　雨点砸在青石板路上，路上行人不多，打着伞匆匆路过，他停在一家卖烧饼的铺子前，甩了甩头发，抬脚走了过去。
　　“两个烧饼，一个梅菜馅，一个肉馅。”
　　这本没人，掌柜都快打瞌睡了，听到柳奕泽的话，站起来道：“好嘞。”
　　他用油纸给柳奕泽包了两个烧饼，柳奕泽给了银钱，站在屋檐下躲雨，他把钱袋塞进胸口，啃着烧饼吃。
　　雨下的很大，滴在地上溅起水花，有雨飘进来，柳奕泽侧了侧身，挡住了烧饼，被雨浸湿味道可就不好吃了。
　　而在这时，他头顶的雨突然停了，与之一起带来了一阵淡淡的清香，柳奕泽腮帮子塞的鼓鼓的，他抬起头，看到了头顶的一把红色的油纸伞，油纸伞上画着油画，栩栩如生，好看极了。
　　他侧过头，对上了一张熟悉的脸。
　　看过一眼再也无法忘却的王姑娘，在这样的一个雨天，再次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在不久前，闻昭和常衣去铺子取他之前定做的衣服，不想刚拿了衣服踏出铺子，就看到了街头慢吞吞淋着雨走来的柳奕泽。
　　柳奕泽，那天被他抛在脑后的那名男子。
　　他那天看得出来柳奕泽对他有兴趣，不过这兴趣是什么兴趣可就不好说了，毕竟闻昭现在的处境并不安全，柳奕泽那天出现的时机那么巧，他并不排除柳奕泽有可能是他敌对势力专程派来的。
　　那天之后，他本还在警惕着柳奕泽会接近他，他让常衣关注着柳奕泽的动向，不曾想，柳奕泽去了码头，而接下来的两三天，柳奕泽也没有再刻意的接近过他。
　　虽说如此，但柳奕泽的身份在他眼里还是有许多的谜题。
　　那天他碰见柳奕泽，光凭柳奕泽身上的穿着来说，不像缺钱的人，且看他气度不凡，也有习武的痕迹，又怎可能沦落到去码头赚钱。
　　无非就是做给某些人看的。
　　闻昭清楚，他本意是打算柳奕泽不接近他，他也不会为难于他，不曾想，这么快又见到了。
　　下着那么大的雨，柳奕泽却像是没有感觉，走路步伐都透着桀骜不驯，闻昭本不会过多关注，却因他和周围打伞人格格不入的模样而多看了两眼。
　　接着，柳奕泽在一家烧饼铺子面前停住了脚步，买了两个烧饼，然后躲在屋檐下，一口一口的吃着，还时不时看看里面的馅，无聊中又透着点认真的感觉。
　　他用手挡着雨，不是挡头顶的雨，而是挡烧饼的雨。
　　闻昭想看看他会不会就这样把烧饼吃完，吃完之后会回去吗？
　　随即便看到柳奕泽抬头看了看雨，嘀咕了两句，转过了身用身体挡雨，宽阔的肩膀，窄瘦的腰身，湿透的黑发落在肩头，明明看起来像是高大威猛的恶狼，却无端变得像护食的大狗。
　　真是……有意思。
　　柳奕泽腮帮子鼓动，一时不知是先把嘴里的馅饼吞下去，还是打声招呼。
　　尴尬，可真是太尴尬了。
　　偏生在这种狼狈的情况下，碰到了颇有好感的女子。
　　他本不觉得狼狈，看到闻昭便觉得自己很狼狈了。
　　闻昭穿着一身青色长裙，裙摆绣着海棠花，从胸口到肩头，青色变得很浅，他一头长发落下一半，有几缕到了平坦的胸前，论身高，他也只比柳奕泽矮上大半个脑袋，在女子中已经算是很高的了。
　　纤纤玉手握住伞柄，闻昭嘴角带笑，眉眼温和：“柳公子，好久不见。”
　　柳奕泽喉结滚动，把嘴里的烧饼吞下去了。
　　有点干。
　　“好久不见，王小姐。”他回了个笑。
　　感觉自己这模样像淋湿的狗，笑起来就更像被淋湿后还吐着舌头的傻狗了。
　　真蠢。
　　柳奕泽有点后悔贪吃这家铺子的烧饼了，不，更后悔的应该是今天出门没有带伞。
　　两人站在屋檐下，一个浑身湿透，手里还拿着烧饼，一个干干净净，似玉一般的纯净。
　　柳奕泽见到雨水滴在路上，溅起来的水打湿了闻昭的裙摆，他道：“王小姐，你先走吧，不用管我。”
　　闻昭问：“柳公子没带伞？”
　　柳奕泽：“无碍，反正已经湿了。”
　　“可莫要感染了风寒才好。”闻昭一笑。
　　喜欢的女子在眼前关心他，柳奕泽那分感到狼狈的懊恼都散了些许，闻昭将伞塞到了他的手里，柳奕泽不慎碰到了他的手，温热的皮肤和他被雨淋湿变凉的手形成了鲜明对比。
　　柳奕泽指尖微动，不自觉握紧了伞柄，上面还有闻昭掌心握过而留下的余温。
　　“柳公子，我的伞借你吧。”闻昭轻声细语道。
　　柳奕泽抬眼，对上他如画的眉眼，那双清澈眸子黑白分明，似琉璃一般美丽。
　　“不可。”柳奕泽把伞往他那边递了递，“我自小身体好，不必担心我。”
　　“无事。”闻昭偏头看向另一侧。
　　柳奕泽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往这边走来的常衣，常衣今天穿着一身黑，一只手举着伞，一只手抱着一个木盒子，木盒子上面还放着一把油纸伞。
　　他走到两人身旁，对闻昭道：“小姐，伞买好了。”
　　闻昭对柳奕泽笑笑：“如今你我都不必淋雨了。”
　　他抬手拿过木盒上的油纸伞，展开走出了柳奕泽的伞下，温声道：“公子快些回去吧。”
　　柳奕泽被那个笑弄得心神荡漾。
　　书中美人回眸一笑，如今他着实体会到了那是何种感觉。
　　“伞！”柳奕泽叫住快要远去的身影，“王小姐，伞我该如何还你？”
　　闻昭张嘴说了几个字，被淅淅沥沥的雨声掩盖，柳奕泽没有听清，他想追出去时，一阵大风刮来，闻昭担心把这伞弄坏了，停了一下。
　　闻昭的身影渐渐在他眼中远去。
　　柳奕泽抬头看着伞面，心下赞叹，王小姐果真是人美心善。
　　——
　　“少爷，你为何要将伞给他？”常衣不解的问，他怀中抱着的木盒中，是今日要取的衣服。
　　闻昭嘴角温笑散去，他笑了声，道：“大概……有趣吧。”
　　作者有话要说：　　●v●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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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5章落水
　　柳奕泽撑着闻昭给的伞,回去路上，路过一家胭脂店铺，他在外停留片刻,抬脚走了进去，下雨天铺子里没什么客人。
　　店铺内各种香味交织,柳奕泽恍若掉进了姑娘窝，木质架子上摆着各色各样的胭脂盒子,柳奕泽收了伞,把伞立在了门边。
　　掌柜是个有眼力劲的，柳奕泽虽穿着普通，还淋了一身雨，但气度不凡,且那伞看着便是价值不菲，他笑脸迎了上去。
　　“公子,可是要买脂粉？”
　　柳奕泽对这些也不大懂,他见是见过宗门有的姑娘用过,也有师弟送给女子,似乎是越红越好看的。
　　他道：“我想买一盒胭脂,你可有推荐？”
　　掌柜笑起来眼角都带着褶子：“公子,我们这胭脂可多了,瞧瞧这——”
　　他拿出一盒粉嫩的胭脂颜色，“这抹在脸上,白里透红,好看的很。”
　　他显然也不是第一回见到男子进店,很熟练的推荐的起来，男子进胭脂店买胭脂，无非就是送娘亲或是送心爱的姑娘。
　　柳奕泽看了好几种颜色的胭脂,最终买下了一盒，他付了银子，打伞离开。
　　柳奕泽不懂这些，不过这盒胭脂也能抵得上他吃好几顿饭了，他想着若下次有幸还能碰上王姑娘，可将胭脂赠予她做谢礼。
　　也值当。
　　雨下了一整夜，夜里窗外雨声噼里啪啦的，隔着窗户都能听得到清晰的雨声，早晨屋檐往下滴着水，小二打开了客栈的大门，探头一看，外面的雨已经没过了地面浅浅一层。
　　柳奕泽今日不上工，他在客栈厢房窗前，从窗口往下看，楼下不知谁家孩童，起了个大早，在外面踩水玩，柳奕泽看了几眼，随后如愿看到了小孩他娘吼着大嗓门走来把他拎回了家。
　　他乐不可支，想起了家里头那位。
　　然后笑着笑着便停下了，他“啧”了声，自小他从没离家太久过，更何况这次和以往不一样，这次他是“离家出走”，感觉到底是不同。
　　柳奕泽吃完早餐便出去了，他在城中闲逛，打听到了不少鸡毛蒜皮的杂事，再过几天，城中县令庆生，据说会有好一场热闹可看。
　　街头乞丐精神荼蘼的坐在屋檐桥下，其中还有年幼的孩子，一个个穿着破烂，脸上脏兮兮的，连男女都不大能分辨。
　　柳奕泽路过时，一名小乞丐就眼巴巴的看着他，目不转睛，一张脸也就那双圆圆的眼睛水灵干净了，还挺精神的，柳奕泽觉着他挺特别，想了想，朝他招了招手。
　　小乞丐左右看了看，机灵的跑到了他面前，叫了声“公子”。
　　“你叫什么名？”柳奕泽问。
　　小乞丐道：“小八。”
　　柳奕泽摸着下巴沉思片刻，道：“小八，有钱赚不赚？”
　　小八问：“怎么赚？”
　　柳奕泽：“帮我办个事，办成了给你银子。”
　　小八：“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骗我。”
　　“呦。”柳奕泽笑了声，“还挺聪明，这样，我先给你几个铜板做定金，成不成？”
　　小八：“公子且说。”
　　柳奕泽先是问他对这熟不熟悉，又问他认识的人多不多，然后道：“我要你帮我留意这条街，如果见到一个姑娘，就去码头找我。”
　　小八“哦”~了声，表示没有问题，问柳奕泽那姑娘长什么样。
　　“很漂亮。”柳奕泽说。
　　小八：“……”
　　柳奕泽比了比手：“那么那么漂亮。”
　　小八：“……”
　　柳奕泽形容词有限，言语贫瘠，无法形容出姑娘具体长相，翻来覆去就是“漂亮”“好看”，最后蹦出一个有文化点的词，也就“貌美如花”。
　　小八看他的眼神逐渐变得一言难尽，但也许是顾着他是自己的雇主，表现得没有那么明显，可柳奕泽还是感觉到了。
　　他一时有些头疼，柳奕泽挠了挠脑袋，托腮蹲在了街边，沉默了一小会，说：“就是脸小小的，皮肤很白，眼睛像桃花瓣一样，哦，对了，她眼角有一颗痣！”
　　柳奕泽可算是想到了一个有特征一点的地方，顿时双手拍了一下，看向小乞丐，补充道：“她身旁经常跟着一个大高个男人，男人看着很凶，眉毛高高的，板着脸不喜欢笑，眼睛又大又圆，脸有点方和宽……”
　　柳奕泽说起那个男人，侃侃而谈，形容词源源不断的蹦出来，让小八不禁怀疑他到底找的是那个姑娘，还是那个威猛男子。
　　清俊的少年郎拉着小乞丐在路边说了好一通，停下来时嘴巴都有些干渴了，他问小乞丐：“明白了吗？”
　　小八点了点头：“明白了，公子，放心吧，包在我身上。”
　　柳奕泽也觉得他说的很清楚了，他甚至把常衣手上中指的地方有一道疤这样的细节都和小八形容了一遍，他拿出身上的钱袋，随手抓了一小把铜板，塞到了小八手里。
　　“谢公子！”小八弯腰鞠了个躬，赶紧把铜板塞进了怀里，左右张望，怕被别的年纪大的乞丐看见了。
　　——
　　茶楼雅间，女子带着帷帽，白纱撩起挂在一边，坐在茶桌边上，抬手斟茶倒水，身后高大男子站着。
　　在他们对面，一名瘦高的少年站着。
　　如果柳奕泽在这，就会发现他要找的姑娘，以及他嘱托见到姑娘就去告诉他的乞丐，齐聚在这雅间内。
　　这处很安静，外面已经没有再下雨了，屋檐往下滴水，水滴在空中划出一道直线，窗外空气跟清新，混着雨后独有的泥土草木香。
　　“主子，这是他给我的铜板。”小八从胸口拿出铜板，放在了桌角，几声脆响，铜板少看有二十几个。
　　闻昭瞥了眼，眸色淡淡，端茶抿了口，开口声音清淡高雅：“他说什么了？”
　　小八如实一一道来，他是闻昭在城中的眼线，前些天接到消息，让他盯着柳奕泽，不想今天柳奕泽反倒让他来寻找闻昭。
　　闻昭放下茶盏，指腹在杯沿摩挲，眼眸低垂，看不出其中情绪。
　　“漂亮？”他重复了一遍小八说的形容，唇角忍不住溢出一丝轻笑，给人如沐春风之感，小八却不敢放松，小心翼翼的觑了眼他的神色。
　　主子扮作女子，已是不快，作为男子，谁又喜欢听别人说他漂亮。
　　“还有呢？”闻昭问。
　　小八：“还有……他还说让我留意主子身边跟着的常衣大哥。”
　　“哦？他怎么说常衣的？”闻昭仿佛对该关注的地方偏了。
　　不过他这么问，小八也就只得顺着他的话答下去：“他说常衣大哥高大威猛，眼睛又大又圆，瞪人可凶可凶了，还说常衣大哥不喜欢笑……”
　　他复述了一遍柳奕泽的话。
　　闻昭嘴角弯了弯，低头喝茶间瞥了眼常衣，嗓音带笑，声音婉转：“常衣，你怎么看？”
　　常衣听着小八那些形容，早捏紧拳头了，听到闻昭这么问，憋了半天，憋出四个字道：“胡说八道！”
　　闻昭心道柳奕泽倒是没有说错。
　　小八问闻昭，接下来该怎么办。
　　闻昭放下茶杯，茶杯碰到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收了钱，就好好帮人办事吧。”他道。
　　小八明白了他的态度，道了声“是”，把铜板拿了回去。
　　这个月雨水多，河中涨水，近日水路生意都少了许多，柳奕泽搬运东西，有一批货要送到酒楼里去，这本不该是他的工作，只是运送的人吃坏了肚子，拉了两天，发热被送去了医馆。
　　运送那边缺了人，柳奕泽被拉壮丁顶上。
　　和他一块去的是一名皮肤黝黑的老大哥。
　　柳奕泽拖着板车前行，青石板路淋了雨，变得湿滑，老大哥在后面给他推车，两人到了酒楼，后厨的人前来接应，然后两人又开始轮番的卸货，帮着把东西搬下来。
　　午饭时间，酒楼前门来往人多，他们走的是后门的小巷子，两人卸完东西，柳奕泽正想拖着板车回去，老大哥叫住他。
　　“甭急着回去了，在这吃了再走吧。”
　　“这板车不先拉回去？”柳奕泽问。
　　“等会拉也一样。”老大哥摆摆手，“咱动作快些。”
　　柳奕泽一看也到吃饭时间了，说：“行。”
　　他们自是没有在酒楼吃，酒楼太贵，他们是在旁边的面摊上点了两碗阳春面，加大量的，老大哥和摊主熟，摊主给他们上的面都比别人量大。
　　天色灰蒙蒙的，不过今天没有下雨，街道人流熙熙攘攘，面摊没一会儿也坐满了人，柳奕泽低头吃面，吃的大口但不粗鲁，举止透着文雅。
　　柳奕泽在码头不喜欢闷头干活，若旁人和他说话，他都能聊上两句，谈吐风趣，所以人缘还挺不错，老大哥看他吃面，还道他看着都和他们不一样。
　　“哪不一样？”柳奕泽问。
　　老大哥说：“比少爷看着还像少爷。”
　　柳奕泽笑道：“哪有少爷去码头搬运的。”
　　老大哥笑了两声，指着柳奕泽身后另一头道：“那小乞丐老看我们这作甚？”
　　柳奕泽转过头，定睛一看，赫然就是那天他碰见且委托过的小乞丐，他当下心里一跳，只见那小乞丐对他招了招手。
　　“大哥，我过去一下。”柳奕泽道。
　　“你认识啊？”
　　“认识。”
　　“行吧，你快去快回，咱吃完还得回去呢。”
　　“行。”
　　柳奕泽吃了两口面放下筷子，起身往那小乞丐那边走去。
　　行人都避让着乞丐走开，小八站在墙边，拿着一只磕破了一个角的破瓷碗，十一二岁少年身形抽条，瘦高的模样看着没比难民好到哪去，脸上还东一块黑西一块黑，不过柳奕泽走近他时，倒是没有闻到和其他乞丐一样的酸臭味。
　　“小八。”
　　小八应了声：“是我，公子，前几天你不让我盯人嘛，我见着你说的姑娘了，我正想去码头找你呢。”
　　“在哪呢？”柳奕泽问。
　　小八笑嘻嘻道：“我给你领路，就在前边不远的地方。”
　　“你等会。”柳奕泽寻思着他这一时半会可能回不去，得先和那大哥说一声。
　　“你快些，等会说不定人家就走了。”小八说。
　　“知道了知道了。”柳奕泽摆摆手。
　　柳奕泽回去和那大哥说有点事，得晚些回去，那大哥问他什么事，柳奕泽扯了个借口，大哥也没再多问，道让他早些回去，晚了要扣工钱。
　　他们在街尾的位置，而小八说的地方到街头去了，长长的街道，茶楼酒馆门庭若市，柳奕泽的背影远去。
　　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几人牵着马，一男子仰着脖子往前望，旁边一马尾高束的女子道：“你看什么呢？”
　　男子嘀嘀咕咕：“我好像看见师兄了。”
　　女子看了眼，人挤人的人堆里，没一个像是师兄的人，“你看错了吧。”
　　那身影只是一晃而过，男子便也只当看错了。
　　“渴死了，先吃一顿去。”
　　……
　　城中光是酒楼客栈，就有数家，从街头开到了街尾，到了饭点，酒楼门前进出客人就多了，周围吵吵闹闹。
　　柳奕泽站在酒楼对街：“在里面？”
　　“嗯。”小八点了点头，“我亲眼见着他们进去的，肯定没错。”
　　“谢了。”柳奕泽拿出钱袋，十分讲诚信的给了小费，抬脚走进了酒楼中，只是才进酒楼，就发现了里面的气氛有些不同寻常。
　　这家酒楼不似旁的酒楼一样，客人热热闹闹的吃饭，里面的人都抬头看着从二楼的楼梯口，时不时和同桌人说上两句。
　　门口的一桌客人坐着三名男子，看穿着是普通百姓。
　　“天杀的哦，又出来祸害人。”
　　“都疯了还不消停，啧。”
　　“小声点，让他听见你说他疯了，当心他威胁你砍脑袋。”
　　一人说出这句话，一桌三人笑了起来。
　　二楼楼道口处，只见一名穿着灰色长衫的男人挡在楼梯口，身后还有一人，被他身影挡住，只露出半片月牙白的裙摆。
　　另一端穿着青衫的男子与他对持着，身后还跟着四五个随从。
　　青衫男子背对着柳奕泽，柳奕泽看不清他长什么样，但那灰衣男子，赫然就是王姑娘身边经常跟随常衣。
　　“谁让你穿得白衣服！给我脱了！”青衫男子扯着大嗓门，声音都破了音，尾音打着颤。
　　常衣冷声：“无耻之徒。”
　　“你们……你们给我上去，把她衣服给我扒了！”青衫男子指尖颤抖的指着常衣后的闻昭，看起来又气又怕。
　　随从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上前，他们就是再嚣张，也不敢当街扒姑娘衣服啊。
　　“二少爷，这这不合礼……”
　　“去你他娘的合理！”青衫男子转过了头。
　　柳奕泽眉梢轻挑，虽已经过去了好些日子，但他记性还不错，记得了这是前些天他救下王姑娘时，那名对他放狠话让他“记着”的金色长袍油腻男子。
　　竟已是荒唐到了如此地步，简直不堪入目。
　　比起第一次见面时，这油腻男子看起来瘦了许多，眼底也多了两团乌青，看着就像是夜夜笙歌掏空了身体。
　　“啧啧，这凌家的二少爷莫不是上次刺激受的太大，脸都不要了。”
　　“真是把他凌家的脸都丢光了。”
　　周围一片哗然，大家吃饭看戏两不误。
　　“诸位。”常衣突然侧身对大家做了个辑，“还妄诸位评评理，我家小姐不过是出来吃个饭，却遭遇如此之事，简直是无妄之灾。”
　　底下众人附和着，这时人多，他们凌家就算想算账，总不可能把他们都算一遍。
　　“若他当真如此不依不饶，我不当心伤到了他，还忘日后诸位给在下做个证。”常衣道。
　　但他这话一出，底下反而没有刚才那般的气势了，声音霎时间低了不少，他们深受凌家气压，谁都怕出头吃亏，不如就此得过且过。
　　“我给你作证。”柳奕泽大步跨进酒楼内，仰头看着常衣，勾唇一笑，“在下虽只是普通人，但也知何为礼义廉耻，今日他胆敢说出这种不知羞的话，明日岂不是见到美貌女子便想……”
　　似是之后的话觉得说出来不妥，他哼笑了一声，“这位凌少爷当真是比太上皇还要威风几分。”
　　百姓不敢随意论皇家，柳奕泽这般口无遮拦的说出这句话，连那凌少爷都慌了些许，“你他娘的又是谁！！？”
　　他视线落在柳奕泽身上，顿时炸了毛：“你！居然是你，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你们你们去给我抓住他！”
　　柳奕泽长得俊，他就是换了身衣，凌家二少爷也记得牢牢的。
　　随从们扒姑娘衣服不敢，但抓个人还是敢的，柳奕泽直接一招祸水东引，把祸惹到了自己头上。
　　他扬了扬唇角。
　　别说，好些天没和师弟师妹们对练，这手也痒得很。
　　柳奕泽自小就没少惹过事，还真就不怕事。
　　酒楼用膳的客人们非常敬佩这位勇士，然后不约而同的端着碗远离了他。
　　闻昭躲在常衣身后，常衣身形比一般男子都要高大，如一座大山似的挡在他面前，他看着下面的场景，侧过头低声问：“少爷，是否要属下去帮忙？”
　　闻昭手中握着扇子，用扇遮住了下半张脸，他眼眸垂落，看着底下的男人，淡声道：“不用。”
　　柳奕泽能应付得过来。
　　扇子后的唇间勾了勾，闻昭轻笑一声，别有一番趣味道：“他倒是胆子大。”
　　“容易惹祸上身。”常衣评价道。
　　闻昭轻笑一声，没有再说。
　　底下一阵兵荒马乱，跟随凌家二少的随从错把柳奕泽看成普通人，一开始本还没有太过警惕，直到一个个被放倒在地，才反应过来这人可不仅仅是有点功夫底子。
　　凌家二少看他的随从都被在地上翻滚哀嚎，这让他想起了上一次的经历，他脸色铁青，又见闻昭站在一边，脸色一白，咬牙切齿。
　　柳奕泽走到楼梯旁，扶着楼梯扶手，利落翻身上了楼梯，凌家二少顿时像个馅饼馅一样的被夹在了中间，左右退无可退。
　　“你你敢打我，我让你好看！”
　　柳奕泽揪住他的衣领。
　　凌家二少捂住了头。
　　布料“唰”的一声被撕碎，在安静的酒楼中，这声动静分外清晰，凌家二少目瞪口呆，低头看着只剩下洁白亵衣的自己。
　　柳奕泽手一扬，青色外衫散落。
　　“这衣服，不穿也罢。”柳奕泽声线清朗。
　　“好！”
　　底下不知谁带头鼓了掌，顿时“啪啪啪”一片。
　　柳奕泽没动手打他，凌家二少却觉得无形中一巴掌拍在了脸上，比实实在在打着还要疼。
　　简直就是羞辱！
　　他呼吸急促粗重，四下张望，看到了底下一张张揶揄带笑的脸，顿时脸色涨红，推开柳奕泽跑下了楼梯，也不管随从了。
　　柳奕泽弹了弹胸口，闻昭从常衣身后走出，月牙白的衣裙衬得他皮肤越发白皙光滑，他身高很高，可看起来却是瘦弱，往常不显，穿上这浅色衣服便明显了起来。
　　“多谢柳公子出手相助。”他道。
　　“啊……姑娘不必客气。”柳奕泽扬笑。
　　闻昭：“不如我请公子喝杯茶吧。”
　　他眼眸轻抬，柔中带刚，美眸黑白分明，清澈温柔，看人一眼都似带着娇怯，但行动间分毫不显矫揉造作，只有恰到好处的温婉。
　　此处也不是说话的好地方，柳奕泽也不欲多留，便应承了下来。
　　离开时掌柜让小二拦住了他们。
　　掌柜赔笑说：“这位公子，这桌椅损坏你看……”
　　“常衣。”闻昭侧头吩咐了一句，常衣拿出一锭银子放桌上。
　　柳奕泽：“怎好劳烦姑娘——”
　　闻昭自觉担当道：“他本是找我麻烦，柳公子不爱介怀。”
　　柳奕泽看了眼闻昭，闻昭对上他的视线，抿笑垂眸。
　　柳奕泽疯狂心动。
　　他背过身，揉了揉胸口怦怦直跳的心脏，除了从前干亏心事被他娘抓住，还没有什么时候心跳的这么快过。
　　而这时候的心跳和干亏心事的时候又不大一样，他紧张，但紧张中又似隐含期待，期待什么，具体他也说不清楚，看见王姑娘笑，心仿佛化作了清晨的鸟儿，在枝头雀跃的叽叽喳喳叫着。
　　王姑娘仿佛无论经历什么大风大浪，都能保持着从容淡定，柳奕泽可太喜欢她这个样子了。
　　茶楼雅间，隐约能听见一楼说书先生的声音，小二上了茶水，慢慢退了出去，柳奕泽不爱品茶，不过王姑娘喜欢，他爱屋及乌一下也无妨。
　　闻昭流畅的动作落在旁人眼底赏心悦目，他为柳奕泽倒了杯茶，柳奕泽觉着这茶水都好喝了。
　　他还没忘正事。
　　柳奕泽摸了摸胸口，悄声无息舒了口气。
　　还好，没掉。
　　他拿出每日带在身上的胭脂，递到闻昭面前，“王姑娘，这是我特意给你准备的胭脂，听闻这是姑娘们最喜欢的颜色。”
　　闻昭放下茶壶，看了眼胭脂，“柳公子可知胭脂是不能随意送给女子的。”
　　柳奕泽：“我只送王姑娘。”
　　闻昭意义不明一笑，抬手拿过了桌上的胭脂，打开看了看，在闻昭身后的常衣瞪了眼柳奕泽。
　　柳奕泽眼观鼻，抿了一口茶水：“王姑娘可还喜欢？”
　　闻昭把胭脂递给了身后的常衣：“收好吧，多谢柳公子一片心意。”
　　“王姑娘不必如此客气，叫我柳奕泽便好。”柳奕泽说。
　　闻昭又抬眼看了他一眼，笑得温柔动人，如沐春风，“好，奕泽。”
　　柳奕泽手一颤，茶杯中的水差点抖出来。
　　王姑娘还真是……爽快人。
　　鲜少会有人这么叫柳奕泽，闻昭声音清雅，柳奕泽这么一听，一时觉得自己名字既熟悉又陌生。
　　“上次借姑娘的伞还没还，不知姑娘现在住在何处？”柳奕泽问。
　　闻昭说了个客栈名，垂眸意味深长道：“若你要寻我，到那即可。”
　　柳奕泽既然会找人盯他，那便是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如今问他住哪，只怕是看似还伞，实则，居心叵测。
　　闻昭不怕他耍花招，就怕他一动不动，毕竟动了，才有破绽可寻。
　　不过若是抛却柳奕泽身上的其他疑点，他觉得他倒是个有意思的人。
　　*
　　夜色浓稠，夜晚到了宵禁时间，街道一扫而空，寂寥无声，宽敞的客栈中，水声响动，闻昭洗了脸，擦了擦手。
　　俊俏的五官和白日有着细微的差别，白日更加柔和，此刻侧脸线条轮廓都露出了棱角，面庞阴柔昳丽，跳跃的烛火映照在他的脸上，彰显得那张脸如白玉般带着凉意。
　　一头青丝散落身后，他坐在床边，拿着话本借着烛火看着。
　　不一会儿，门被敲了两声，闻昭道了声“进”，出口已是温润清淡的男声。
　　常衣推门而入，警惕的看过门外没人，才又重新合上，他手里拿着两样东西，走到床边行了个礼。
　　“少爷，药和信。”他把东西递给闻昭。
　　闻昭接过。
　　药是变声用的，能保七日，而信是宫里那位寄来的。
　　闻昭仰头把药倒进嘴里，喉结一滚便吞咽下去了，他打开了信纸。
　　【局中风云诡谲，恐有变数，暂风平浪静，望平安小心。】
　　落款：兄。
　　此话意思便是局面尚且不明，危机重重，但与他敌对之人还未采取动作追随他而来。
　　这般说，那柳奕泽是那边的人的可能性，便下降了许多。
　　闻昭烧了信纸，火光印照着他的脸庞，他黑眸瞳孔微闪。
　　柳奕泽得知了心心念念王姑娘的住处，第二日就去客栈寻了他，还带上了伞，没多久，他就见到了要下楼的闻昭。
　　闻昭和他打了个招呼，接过他的伞，给了身后的常衣。
　　“今日我要去游湖，公子……奕泽可有时间一起去？”他偏头浅笑，干净的脸庞尽显清纯，眼角的泪痣添了分诱惑。
　　“一起？”柳奕泽自是不可能拒绝的，他一口应下，“有，自然是有的。”
　　柳奕泽今天没去码头干活，特意穿了一身浅色长袍，有那么几分贵气公子哥之意。
　　今日天气不错，早晨太阳穿过云层，气候不冷不热，闻昭早已准备好游湖的船，他们备好马车出行，常衣赶马，柳奕泽坐在外面，闻昭一人坐在马车内。
　　中途有一路人烟稀少，路边草木生长，绿油油一片，春意盎然，柳奕泽随手扯了根狗尾巴草，狗尾巴草很长，被他在手中缠绕的更长，他一只手拿着草戳马屁股，一只手垫在脑后。
　　路途有些颠簸。
　　“奕泽，要不要进来歇会？”闻昭坐在马车内，马车里面铺着厚厚的毯子，颠簸亦是不会感到难受。
　　柳奕泽再怎么粗心眼，也知道未婚男女共乘马车实为不妥，他偏头道：“不用。”
　　他身旁杂草丛生，一度有杂草划过他的脸侧，他往常衣坐的那边看了眼，怀疑常衣在故意为难他，另一边的路明明还宽敞着，他偏生要把这草弄得和他这么近。
　　柳奕泽扯了扯嘴角，顺手薅了两根草，在手中编织成兔子模样，一手挑开了帘子，没往里看，只是把手伸进去：“王姑娘，这送给你。”
　　闻昭先前问他要不要进来坐，本是试探他，若柳奕泽当真喜欢他，面对姑娘邀约，又会如何作答。
　　这会儿见到他手中两只狗尾巴草编织的兔子，忍不住轻声一笑，伸手从他掌心拿过。
　　温热的指尖擦过柳奕泽掌心，柳奕泽手背绷直，在闻昭拿走小兔子后，迅速把手抽了回来。
　　他！碰到了王姑娘的手！
　　柳奕泽掌心握紧，又松开，又握紧，忍不住握拳抵在唇边一笑。
　　常衣瞥了他一眼。
　　神经病。
　　他们到了地方，常衣安置好马车，三人一同上了船，船很大一只，除了他们三人，还有奏乐划船之人，很是风雅。
　　这处风景宜人，船只划过水面，水波荡漾，闻昭让人放了些吃食，在甲板上寻了个座位坐下。
　　柳奕泽在船边看着风景，片刻后坐回来，“不知王姑娘哪里人？”
　　闻昭道：“京城。”
　　“京城啊……”柳奕泽心道也不远，“那是个好地方，繁花似锦。”
　　“你去过？”闻昭问。
　　柳奕泽：“有幸去过一回。”
　　那是他们宗门去往别处赴约时，路过京城，柳奕泽忍不住和同行的师兄弟们去玩了玩，京城比起这可要繁华多了。
　　“你呢？”闻昭又问。
　　柳奕泽：“嗯？”
　　闻昭：“奕泽是哪里人？”
　　柳奕泽一听他念自己的名字，就觉得耳朵痒。
　　他摸了摸耳垂，对上闻昭带笑的双眸，道：“我家住小地方，不值一提。”
　　“公子不想说，那便不说吧。”闻昭垂眸给他倒了杯茶。
　　“并非是我不想说，只是你定然没听过，说出来也平白让你笑话罢了。”
　　在这般文雅的姑娘面前，柳奕泽怎好意思提他的宗门。
　　简直过于粗鲁。
　　“方才那小兔子你是如何编的？可否教我？”闻昭另起了话头。
　　“简单。”柳奕泽左右看了看，见到有一处能拔到狗尾巴草，他让船家开过去些，弯腰去拔那草。
　　不妨身后突然贴上一人，柳奕泽下意识感觉到危机，那是刻在身体里的潜意识，在大脑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先回过身挡了一下，做出了反击。
　　在他身后，闻昭眸中划过一丝诧异。
　　本是想捉弄柳奕泽一番，却被反击，他身体失衡往后倒去，在众人未曾反应过来之时，“噗通”一道水声，闻昭落了水。
　　柳奕泽愣了一瞬。
　　水中闻昭速腾着。
　　常衣往前几步，又硬生生止住了脚。
　　他看向柳奕泽：“我不会水。”
　　他话音刚落，又一道水声响起。
　　柳奕泽游到闻昭身后，手臂穿过他腋下，将他架起来之时，还没发觉有何不对，但随即立马反应过来，这是姑娘的胸口啊！
　　柳奕泽一慌，手一下给抽了出来。
　　刚浮上水面的闻昭又浸入了水中。
　　闻昭：“……”
　　作者有话要说：　　柳奕泽：这像话吗？
　　闻昭：这简直不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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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有趣
　　水中波澜起伏,冰凉的湖中水渗透了闻昭的衣物，今天天气虽说不错，但水也是冰冷的,闻昭闭气下沉，口鼻被水淹没,他咬牙忍耐。
　　船上乐声停止,一伙人手忙脚乱的到了船边，有识水性的人要往下跳,被常衣拦住。
　　“别添乱。”常衣黑眸沉沉。
　　旁人听了吩咐,一时停下了动作,相互看了一眼,没有再赶着上前。
　　水中柳奕泽手足无措间，将手搭在了闻昭仿佛肩头，让他浮上了水面，闻昭担心他像刚才那样再来一次，回身抱住了他的脖子。
　　于是柳奕泽扶着他肩头的手,变成了揽住他的腰。
　　细腰盈盈一握,不似一般女子那般柔软，带着韧劲,但柳奕泽也没摸过几个姑娘的腰，因此没觉出哪儿不对。
　　他抱着闻昭到了船边，常衣蹲在船边搭了把手，闻昭拉着他的手上了船,一上船便有人围上来,拿着披风裹到了他身上，船上一时热闹极了。
　　柳奕泽随后上了船，他坐在船边,把头发上的水拧了拧，转头想看看闻昭的情况，闻昭被围得密不透风。
　　他一时也没细究闻昭方才在他身后想做什么。
　　他掌心撑着船板上了船，借着身高优势，看到了人群中的闻昭，脸色冻的苍白，墨发贴在脸颊，滴答滴答往下滴着水，围着的白狐裘毛茸茸的一圈领口将小脸蛋衬得愈发的虚弱。
　　“小姐，先进去吧。”常衣道。
　　“奕泽呢？”闻昭抬起头，正好和人堆外的柳奕泽对上视线。
　　柳奕泽对他露了个安抚的笑。
　　王姑娘都这样了还惦记着他，果真是善良。
　　柳奕泽不免心怀愧疚。
　　闻昭也隔空施施然对他一笑：“先进去吧。”
　　柳奕泽点了点头：“好。”
　　——
　　湿透的衣服被扔在衣架上，船舱晃晃悠悠，闻昭站在衣架边，拿过帕子擦了擦头发，他眼眸半阖，深吸一口气，眼底透着厌烦。
　　闻昭偏头打了个喷嚏。
　　常衣把干净的衣服送来了。
　　他们没有提前做了落水准备，送来的衣服是和他们一道上船的船夫衣服，是干净的。
　　毕竟闻昭也不愿意穿女人家穿过的衣服，唯一用来保暖的狐裘也湿了。
　　闻昭穿上船夫衣服，是一件粗布麻衣，洗过带着一股淡淡的皂角香，他把衣袖折了折，露出了手腕上的骨节。
　　“小姐，衣服合身吗？”常衣在外面问。
　　闻昭拉开了门，面色冷凝，淡声问他：“柳奕泽呢？”
　　这会儿全然不似在柳奕泽面前的温和。
　　“他衣服换好了。”常衣说。
　　闻昭偏头打了个喷嚏，皱眉揉了揉鼻子，心道让他换什么衣服，就该让他冻着。
　　他记仇，柳奕泽把他捞上来又扔下去那一下他可没忘。
　　“该如何是好？”常衣突然压低声音问。
　　闻昭：“何事？”
　　常衣：“柳奕泽不知会不会发现你的真身份？”
　　常衣指的是他男子之身。
　　闻昭顿了一下，不由抬手抵在了胸口。
　　方才经过冷水浸泡，被柳奕泽扔下水的恼怒让他一时半会忽略了那事，柳奕泽是碰到了他胸口，才慌忙间抽出了手。
　　闻昭怒气腾腾的气焰灭了一瞬。
　　船舱外，柳奕泽换了干净衣服，靠着船笑盈盈的同船上人说着话，不知说了些什么，逗得对方频频发笑。
　　闻昭走出来见到的就是这幅画面，他见对方脸上那毫无阴霾的爽朗笑容，心中无端不快。
　　常衣只字不言的跟在他身后。
　　跟随闻昭已久的他知道，平时看着和蔼可亲温柔体贴的闻昭，倘若谁真的惹到了他，他决计不会手下留情，将表里不一发挥到了淋漓尽致。
　　只是现在他们身份有碍，不可太过张扬。
　　柳奕泽笑着同面前抱着琵琶的女子言语几句，抬手摘了她发间沾到一朵花：“娇花配美人，这花可当真是会寻地方落。”
　　女子含蓄一笑：“公子这嘴莫不是吃了蜜糖。”
　　“哪里哪里，姐姐可莫要谦虚——”柳奕泽余光瞥见了出来的身影。
　　只需一眼，他便能确定那穿着灰衫的身影是王姑娘。
　　他愣了一下。
　　俗话说，人靠衣装马靠鞍，闻昭换下那一身女子装扮，穿上的船夫的衣裳，半干的头发束成了马尾，看起来干脆利落，驱散了几分阴柔之感，颇为俊俏。
　　即便是如此灰扑扑的衣裳，也遮盖不住他夺人眼球的美貌。
　　闻昭抬脚走来，对柳奕泽柔柔一笑。
　　刚在和柳奕泽谈话的女子和闻昭行了个礼，目光交错，往后退了下去。
　　闻昭一来，柳奕泽便忘了方才和他说话聊天的女子，他手里还捏着那朵小黄花，在同旁人聊天时侃侃而谈的嘴变得笨拙起来。
　　他站直了身，没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挠了挠脑袋。
　　“王姑娘，你你还好吧？”
　　“劳公子挂念。”闻昭微微一笑。
　　柳奕泽心说怎的又叫他公子了，难道还是生气了？
　　可他看闻昭的笑，又觉着不像是生气的样子，话到嘴边，又不敢问出口，毕竟方才闻昭也是因他才落了水。
　　柳奕泽正正经经的抱拳弓腰，做辑道了个歉：“方才是在下失礼，还望姑娘莫怪。”
　　“不怪你，是我不该在那时站在你身后，柳公子不必介怀。”闻昭嗓音有些哑，偏细的声线听起来便没有平时说话时那么明显，但温和还是一如既往。
　　话虽如此，柳奕泽见到他这样，没法不责怪自己。
　　这游湖暂且也游不下去了，船家把船靠岸，一行人下了船，同来时一样，常衣赶马，柳奕泽坐在外面，闻昭坐在马车内。
　　柳奕泽听到里面闻昭时不时传来的喷嚏声，轻轻叹了口气，照这趋势，只怕王姑娘回去之后就该发热了。
　　回去路上沉默了许多，三人间气氛微妙，柳奕泽沉浸在该如何讨姑娘欢心中，常衣时不时瞥一眼他，然后咬紧后齿，嘎吱作响，马车内的闻昭面色淡淡，慢条斯理倒着茶，时不时偏头打个喷嚏。
　　路过医馆时，常衣停下了马车，径直走进去买了药，柳奕泽黑眸一转，也下了马车，去对面的铺子买了蜜饯回来。
　　没多久，常衣拿着药包回来了，他看了眼在马车上吃蜜饯的柳奕泽，黑脸瞪了他一眼，因他皮肤本就黑，日常也是黑脸怪，柳奕泽分毫没觉得他这一眼和别的时候看他的眼神有什么区别。
　　常衣驱着马车到了他们住的客栈，柳奕泽跳下马车，敲了敲马车边缘，掀开了帘子。
　　“王姑娘，到了。”
　　闻昭“嗯”了声，从马车里出来，在他下马车时，柳奕泽伸出手做扶，闻昭看了他一眼，把手搭在了他掌心。
　　他跳下了马，脚下似没站稳，一头栽进了柳奕泽胸口，柳奕泽张开双臂，身体笔直，僵硬着不知该如何是好。
　　姑娘触碰他的每一寸，都让他感觉分外的清晰，紧张得胸肌绷得硬邦邦。
　　闻昭仰起头。
　　柳奕泽才反应过来，一手拿着包好的蜜饯，一只手伸出去扶稳了他的身体。
　　“没事吧？”他问。
　　闻昭摇了摇头：“无碍。”
　　刚说完，他就“嘶”了声，吓得柳奕泽紧张巴巴的问他怎么了。
　　闻昭垂眸，故意沉默半响，待看到柳奕泽愈发忐忑不安的神情，才道：“好像脚崴了。”
　　柳奕泽皱了皱眉，蹲下了身，闻昭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的头顶，腿往后退了退，“公子，不妥。”
　　看他着急的模样，倒是有趣。
　　闻昭感觉心里那股堵着的气似通顺了些。
　　大街上人来人往，马车停在客栈门前，已经有行人留意到了此处情况，但只是偏头看了两眼，并未驻足。
　　少年郎气质潇洒俊朗，眉眼间却是单纯，他仰起头，道：“王姑娘，我背你上去吧。”
　　他不由想起了儿时师姐崴脚，也是他背回去的。
　　离开宗门，到底还是有几分想念。
　　闻昭只觉此刻柳奕泽的神情，变得分外的温柔，他喉结滚了滚，垂落的睫毛轻颤，“便劳烦柳公子了。”
　　二人一站一蹲，垂眸抬头，四目相对，隐约有暧昧氛围萦绕，但常衣眼中，只觉得这画面甚是古怪。
　　“小姐——”常衣忍不住出声打破了这场面，他想说他也能背他上去，但对上闻昭闪烁的目光，又尽数把话吞下去了。
　　他看得出来，闻昭对柳奕泽感兴趣了。
　　客栈内此刻人不多，掌柜站在柜台，拿着算盘算着，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来，第一眼还没认出来闻昭他们。
　　然后认出来，发现他们换了身衣服，俊朗的男子还背着那名俊俏的女子。
　　掌柜心下惊呼了一声。
　　这二人出去后再回来，竟是连衣服都换了。
　　他心下“啧啧”几声。
　　伤风败俗，伤风败俗啊！
　　跟在后面的常衣在他眼中已然成了隐形人。
　　柳奕泽把人送回了房。
　　他第一次进这客房，里面很大，吃饭睡觉隔开，还立着仕女图的屏风，房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气，柳奕泽没多看，他把闻昭放在床边，蹲下想看看他的脚腕，闻昭又躲了一下。
　　柳奕泽抬头：“王姑娘，你且信我，在治疗崴脚这块，我有经验。”
　　犹记得当初参加江湖比武大会，不少姑娘崴了脚，都来找他治，说他技术好，治疗丝毫不疼，还负责。
　　柳奕泽十分自信。
　　闻昭眼神躲闪，侧过脸庞，侧脸轮廓线条如画，睫毛卷翘浓密，瘦弱的肩膀透着弱不禁风的清淡美，却又隐隐透着违和感。
　　“不必了。”闻昭道，“男女授受不亲。”
　　闻昭提出来，柳奕泽便意识到了这样不妥，且不说今日他是为了救落水的闻昭才……柳奕泽一时感觉右手手臂一阵不自在。
　　但似乎又有哪怪怪的。
　　他站起身抬手摸了摸脖子。
　　啊……王姑娘好像还抱了他！
　　柳奕泽后知后觉，瞬间忘却了刚才的怪异感。
　　他被王姑娘抱了！
　　他看向床边坐着闻昭，闻昭也正好转回头看他，二人目光相触，又迅速的别过脸分开，空气仿佛变得稀薄，柳奕泽心怦怦跳，他只觉着呼吸都有些呼吸不过来了。
　　空气中的温度似在上升，说不清的气氛在蔓延。
　　就在这时，常衣道：“小姐，你受了凉，我让小二提水上来。”
　　一瞬间诡异的气氛消失殆尽。
　　柳奕泽也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有点失望。
　　这个时候他就不便再待下去了，柳奕泽告退时，把没拆的蜜饯给了闻昭，道喝药苦，吃些蜜饯甜甜嘴。
　　闻昭收下了。
　　“那在下就先行告退了。”
　　“柳公子慢走。”闻昭道，随后又吩咐常衣，“常衣，送柳公子回去吧。”
　　“不必。”柳奕泽笑笑，“姑娘的脚还是早些医治吧。”
　　“嗯。”闻昭点了点头，垂眸没有看向柳奕泽。
　　他低垂眼帘时，眼角的泪痣将他显得有几分柔弱无辜感，又徒添几分艳丽，似在白纸上画了一朵红梅，柳奕泽视线停留片刻，竟是有种想要伸手去揉那颗痣的冲动，他别开视线，告别离去。
　　客栈房门关上。
　　闻昭一改羞怯模样，懒散倚靠床头，拆开了手中的蜜饯包装，抬手捏了一颗蜜饯，在眼前观赏片刻，扔进了嘴里，咀嚼得腮帮子一鼓一鼓，常衣回来便见着他在吃蜜饯，险些心脏骤停。
　　“少爷，怎可随意吃他给的东西？”常衣皱着眉头道。
　　闻昭舌尖舔过后齿，意味不明的勾了勾唇角：“挺甜的。”
　　他呢喃：“柳奕泽啊……”
　　他低笑一声。
　　“少爷……”常衣欲言又止。
　　闻昭下了床：“本以为来这会无趣，没想到会碰上这么个有意思的人。”
　　他笑了两声，偏头问常衣：“你不觉得，他为了我紧张的样子很有趣吗？”
　　以往那些人，畏惧他的身份，所以讨好他，会因为他的一举一动而产生情绪，进行揣摩，会怕他不高兴。
　　而柳奕泽亦是会为了他而产生情绪，但出发点不同，则给人的感觉就完全不同。
　　常衣看了眼闻昭的脚，不做言语。
　　闻昭已然开始乐在其中了，常衣知道，闻昭一旦对某个人亦或者某件事产生兴趣，他想要做什么，旁人是劝说不动的。
　　——
　　烈阳高照，码头人来人往，船靠岸停泊，脚夫们上下搬运，午间休息室，柳奕泽啃着饼坐在烈日下，皮肤上浮了一层汗水。
　　水声吆喝声和大家说话的声音交杂，柳奕泽仰头灌了一口水，拿挂在脖子上的帕子擦了擦汗，他感觉有道视线隐隐约约停留，这两天来都是这样，待他去人群中寻找时，又不见视线的主人。
　　“奕泽哥哥！”一道悦耳的女声传来。
　　柳奕泽偏过头，是张大哥家的女儿，十五六岁的年纪，每日来给她爹送吃的，柳奕泽扬笑和她打了招呼。
　　姑娘穿着浅绿色的长裙，五官小家碧玉，带给人一种很舒适的感觉，她提着篮子小步走到柳奕泽身边，“奕泽哥哥，我多带了一个饼，我爹吃不下，给你吧。”
　　“不用，我这还有的吃。”柳奕泽挥了挥手中的饼。
　　姑娘道：“奕泽哥哥，你就收下吧——”
　　她拉长了尾音，听着跟撒娇似的。
　　小城小镇，在码头工作的大多都是熟人，相互是邻里，都认得张姑娘，自柳奕泽来了之后，张姑娘过来的频率直线上升，各自懂得都懂。
　　这时她爹过来了，姑娘把饼往柳奕泽手里头一塞，然后站了起来，提着篮子跑了。
　　“张大哥。”柳奕泽叫道。
　　张大哥又怎么不知自家女儿心思，他看到柳奕泽手上的饼，摇头叹气。
　　“柳奕泽，有位小姐找你！”这时候码头又有人高呼。
　　本各自歇息的人都来了精神，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
　　“小兄弟，喜欢你的姑娘挺多啊！”
　　“呦，这回看着还是个有钱人家小姐呢，你看看。”
　　“还真是……”
　　“你们别胡说。”柳奕泽皱了皱眉，打断了他们，起身看了过去。
　　在远处，穿着一身白衣的女子带着帷帽，提着食盒，身后还跟着黑脸怪。
　　柳奕泽眸子微睁，脚下都快了几分，将那看戏的众人都抛到了身后。
　　码头风大，帷帽白纱被风吹起，精致的下巴在白纱后若隐若现，红唇微微上扬，不用看全脸，已然能确信白纱后是个美人。
　　闻昭穿着高领，遮住了喉结。
　　一身雪白衣裳，踏进了这里似纯净的雪花般，夺人心魄。
　　“王姑娘，你怎的来了？”柳奕泽兴致昂扬，搬了一上午的东西，也丝毫不见劳累。
　　闻昭：“听说你在码头，便来看看，恰好也到了饭点，可是吃过了？”
　　“没呢，没吃过！”柳奕泽自是看到了闻昭提着的食盒，他道，“王姑娘，码头杂乱，你一个姑娘，以后还是不要来了。”
　　“有我在。”常衣在一旁声音冷硬，“我不会让小姐受到伤害。”
　　“常衣。”闻昭偏头呵斥了一声，然后对柳奕泽道，“既是没吃，便尝尝我给你带的吧。”
　　风吹开帷帽白纱，闻昭对柳奕泽笑了笑。
　　“多谢姑娘。”柳奕泽接过。
　　闻昭不欲多打扰柳奕泽，送了吃食，就准备离开了，在他转身时，柳奕泽又叫住了他。
　　柳奕泽从怀里拿出一块玉佩，是雕刻得很精巧的两条鲤鱼，“王姑娘，这个送给你，上次不小心将你推下水，在下实在过意不去，还望姑娘收下。”
　　“柳公子客气了。”闻昭说道，他双手接过玉佩，指尖与柳奕泽触碰，柳奕泽顿时绷紧了手，差点把玉佩捏碎。
　　他没松手，闻昭疑惑的叫了声“奕泽”？
　　奕泽——
　　柳奕泽呼吸一滞，慌忙松开了手。
　　“不不知姑娘身体如何了？”
　　“已经好多了，有劳柳公子挂念。”
　　“那那那就好。”柳奕泽说话开始磕磕巴巴。
　　最后闻昭说了什么，他都没记得太清，等回过神，眼前已经没有了闻昭的身影，他指尖轻捏，触感犹存。
　　他低头看着手中餐盒。
　　王姑娘……这是何意？
　　*
　　天色渐晚，码头众人干完活，各回各家。
　　柳奕泽走在石板路上。
　　小巷两边墙壁爬满青苔，前些天下了雨，路上水坑还未干，他双手搭在脑后，脚步悠闲的走着。
　　忽而，那种被监视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他脚步稍顿，随后若无其事的往前走去，拐了几个角。
　　一道黑色身影姗姗来迟，走进小巷子已不见了柳奕泽踪影，他嘀嘀咕咕：“奇怪，明明走进来的，怎么不见了……”
　　“小师弟？”柳奕泽出现在了巷子另一端。
　　孟修竹听到这声呼唤，转过了头。
　　“师兄！”
　　……
　　客栈房中，桌边坐了两男一女。
　　窗外天色已晚，桌上点了蜡烛。
　　柳奕泽看着面前两人。
　　孟修竹和孟修兰姐弟你看我我看你，视线交流着，也不知对方能不能看懂，反正柳奕泽没看懂。
　　他敲了敲桌子，两人视线汇聚到他身上。
　　“这两天你们跟的我？”
　　“啊……”孟修竹憨笑一声，“这不是下山采购，正好看见你了嘛，怕看错就跟一下。”
　　然后一跟跟了三四天。
　　柳奕泽也没计较，当初能出来，还多亏了小师弟和师妹们帮他打掩护，他问：“我爹娘他们怎么样了？”
　　孟修竹想了想：“师父在你出去后，吃嘛嘛香，师娘在好些天之后才发现你不见了，把屋顶掀了，我补了好一阵呢。”
　　“他们让你们来找我没？”柳奕泽双手搭在桌上，期待的问。
　　孟修兰：“师娘说你敢回去打断你的腿，师兄，你媳妇找到没啊？我们这都下来避难的，你是不知道……”
　　孟修兰开始说宗门现如今气氛是如何如何严肃，如何如何愁云惨淡，“师姐问我们你去哪了，我们也不知道啊！”
　　“你们该回去就回去，不许告诉旁人我在这，听见没？”柳奕泽一脚踩凳上，手肘撑着膝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威胁。
　　火光跳跃在柳奕泽脸上，阴影落在俊朗的五官上，让他这威胁的动作都多了几分阴森可怖，对面两人如小鸡啄米般点头。
　　“你们没有见过我。”柳奕泽伸出食指和中指，比了比自己的眼睛，又比了比那两人的眼睛。
　　姐弟两人异口同声：“没见过。”
　　活像在搞什么奇怪的组织。
　　他们二人比柳奕泽小一岁，姐弟俩是龙凤胎，平时和柳奕泽关系最亲近，干坏事也最是喜欢在一起，三人凑一块就没有安分的时候。
　　而现在柳奕泽想要安分了，却忘了那姐弟俩还是野马。
　　当晚散会之后，柳奕泽很安心的继续过他的小日子。
　　接连两天，柳奕泽都收到了来自闻昭的午饭问候，闻昭来送饭也不多留，每次说上两句，就离开了，柳奕泽吃完都会去还食盒，一来二去交集就多了。
　　第三日闻昭没有再来，柳奕泽被周遭人打趣，他们叹道小姑娘就容易被柳奕泽这张脸欺骗，中午张姑娘又来给她爹送饭了，柳奕泽碰巧见着，抬手正要打招呼，就见张姑娘眼眶红红的瞪了他一眼，然后跑开了。
　　柳奕泽摸了摸鼻子。
　　这是怎的了？
　　旁边一人拍了拍他的肩，以过来人的口吻劝道：“柳兄弟，这男人一张嘴，不能吃两个姑娘的饭啊！日后也养不起是不是。”
　　柳奕泽寻思他也没吃两个姑娘的饭啊。
　　忽而想起前两天张姑娘塞给他的那个烧饼，无由一阵心虚，似乎在不经意间，还真就吃了两个姑娘的饭。
　　那烧饼后来放哪他也忘了，但当时的确是接到了手里。
　　唉，罪过。
　　这日之后，张姑娘隔了好一段时间没有来码头，闻昭的身影倒是偶尔出现，柳奕泽觉着自己已经前进了很大一步，他得知闻昭生辰在下下个月，就已经提前开始想准备什么贺礼了。
　　再两天后是县令生辰，城中也会摆热闹一下，柳奕泽打算和闻昭相约一块出去走走。
　　这日码头的活结束得早，柳奕泽拿了工钱，拋着钱袋往回走，也不怕突然有人过来抢劫，大摇大摆格外嚣张。
　　他习惯性的走小路。
　　小路穿巷而过，路上人少，和他住的客栈离得近，他肆无忌惮的哼着小调，突然觉出有些不对，前面好一阵喧闹，似是有人在打斗，还能听见刀剑碰撞的尖锐声。
　　平日他这个时间走这条路，可是连铜板掉地上的声音都能听见的。
　　柳奕泽把钱袋塞胸口，放轻脚步走了过去。
　　待看到巷口场景，他瞳孔蓦地一缩。
　　巷子角落摆的竹棍散落一地，破箩筐被锐利的刀剑砍成了两半，一群黑衣人蒙着面，手中拿着刀剑，其中还有三道柳奕泽熟悉的身影。
　　孟修竹孟修兰和王姑娘！
　　半个时辰前——
　　孟修兰穿着寻常姑娘的衣服，粉嫩的长裙衬得她小脸蛋红扑扑的，娇小可爱，她梳着双螺发，在一个摊子前，张望着刚进了茶楼的女子。
　　等了许久，女子出来了，跟着她的男子去赶马车去了，孟修兰抓紧机会，倒在女子面前碰瓷，女子扶了她一下。
　　她脆生生道：“姐姐，我我好像有点不舒服，你能不能送我去医馆？”
　　女子低眸看了她两眼，露出一个温婉笑容，轻柔应了声：“好。”
　　孟修兰险些被女子的笑晃了神，心说不愧是师兄喜欢的人。
　　女子扶她去医馆途中，孟修兰以“近路”为缘由，请女子扶她改了路线，走进了柳奕泽常会经过的那条路。
　　在她和孟修竹的设计中，他们二人劫持女子，等待柳奕泽前来营救即可，他们今天打听到柳奕泽会比往常早些回来。
　　可万万没想到，孟修兰过去的时候，就见她弟弟正被围攻，一伙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黑衣人，她着急上前帮忙，又被闻昭抓着手臂，慌忙间让闻昭先逃，就加入了战局。
　　……
　　柳奕泽碰见这场面，哪还顾得了那么多。
　　他把王姑娘拉了出来。
　　闻昭在柳奕泽碰到他手臂时，眸光微凝，余光瞥见是他，便收了袖中暗器，跌跌撞撞的靠在了柳奕泽怀中。
　　“你没事吧？”柳奕泽问。
　　闻昭虚弱的摇了摇头。
　　柳奕泽：“先躲着。”
　　他来不及说更多，推开了闻昭，师弟师妹们还身陷囹圄呢。
　　他抄起地上的竹竿，迎难而上。
　　被他推开的闻昭眸中划过一丝诧异。
　　在此之前，柳奕泽的种种，都表明着如何看重他，说是把他放在第一位也不为过，一副全然被他美貌所迷惑的样子，这还是头一回只关心了这一句，便把他晾在了一边。
　　这种忽略让闻昭心底有些落差。
　　他垂落身边的手紧了紧。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破晓灌溉营养液~^ω^


第97章我心悦你
　　现场一片混乱,柳奕泽一根竹棍，几乎不分敌我，伴随着敲击声,竹棍敲打在人身上，他深谙技巧,打人专往人痛处打。
　　孟修竹和孟修兰这会见着柳奕泽,正心虚着呢，也不敢叫他,两人一边和黑衣人打着,一边还要躲着柳奕泽的竹棍。
　　孟修竹穿着青色长衫,衣摆绣着竹子,看着风雅，脸上却蒙了一块黑色的布，他和孟修兰本计划着先把闻昭骗来，然后装作打劫，等柳奕泽回来英雄救美。
　　二人自认计划十分完美,结果计划还没展开,就突逢变故。
　　“哎呦——”孟修竹又被柳奕泽的竹棍敲了手，忙躲一边去。
　　他先前在孟修兰没来时,突然遭遇包围，身上本就带了不少伤了，衣服被割的破破烂烂，血迹渗透出来,看着惨不忍睹,打架也有些进入倦怠期了。
　　柳奕泽一脚踹开偷袭的黑衣人，给孟修兰使了个眼神。
　　三人好歹一块长大，偷鸡摸狗的事没少干,这点默契还是有的。
　　柳奕泽这个眼神的意思是让他们先撤。
　　姐弟二人对柳奕泽倒是没有太担心，这么几个人他还是能应付的，孟修竹这会也伤重，再加之他们心虚着，孟修兰拎着孟修竹衣领准备撤，看到边上的闻昭，顺手也拉着他准备逃。
　　闻昭甩开了她的手，往后退了两步退到墙角。
　　“姐姐，快跑吧！”孟修兰着急道。
　　闻昭：“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正常人都能看出问题来，孟修兰之前还肚子疼着，说不舒服，一进这儿，看到这里面的场景，身体一下利索起来，怎的能让人不怀疑。
　　孟修兰也没法解释。
　　他们在这拉扯间，柳奕泽和黑衣人打的火热，姐弟二人磨蹭间，巷口又来一人。
　　常衣横眉竖眼的走进来，大块头让他看起来十分有气势，他二话不说，抄起木棍上前就帮柳奕泽。
　　黑衣人眼见打不过，各自对视一眼，不欲多留，几息之间撤退完毕，留下现场狼籍满地。
　　身形颀长少年郎喘着气，将落在肩头的长发摔到身后，俊朗的脸上浮上一层薄红，额角冒着细汗，柳奕泽本就是易出汗的体质，这么打斗一番，身上像个火炉子一样发烫。
　　他扔掉手中竹棍，几声脆响，在突然静下来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柳奕泽转过身，他师弟师妹倒是还算机灵，知道先跑了。
　　当时一进巷子，他见到这仨本不应该有瓜葛的人站一块，心底就咯噔一下，再一看孟修竹打扮，多年的了解让他确信这两人绝不是干什么好事。
　　柳奕泽在没清楚事情之前，不想在王姑娘面前和他们相认，万一他们干了什么蠢事，岂不是连累他形象也被毁。
　　他和王姑娘现正处于感情进阶状态，留下不好的印象，都可能导致先前一切崩塌，那不成。
　　“王姑娘——”
　　“小姐。”
　　两道声音一同响起。
　　常衣侧眼睨了眼柳奕泽，大步向前走到了闻昭面前，“是属下失职。”
　　“不必自责。”闻昭轻言轻语道。
　　事实上，他和常衣早已注意到这两日来有人在跟踪他们，今天不过是顺其自然，想看看这幕后之人到底是谁。
　　常衣也是故意被调开的，在闻昭跟着孟修兰走后，他一直悄声无息的跟在他们身后，直到得到了闻昭的指示才现身。
　　闻昭额角有碎发落下，没有平日那般工整，宛若雨后凋零的花朵，惹人怜爱，柳奕泽在常衣身后两步远的地方站定，心中疼惜。
　　“王姑娘，你没事吧？”他问。
　　“无碍。”闻昭垂眸摇头，又轻轻掀起眼帘，视线触及柳奕泽手背上的一道血痕，他惊呼一声，“奕泽，你的手……”
　　他上前两步，伸出手去，似要去触碰那手，又觉于礼不合，手停留在了空中，没有再往前。
　　柳奕泽侧头抬起了手背，往身后藏了藏，对闻昭咧嘴露出一个爽朗的笑：“没事，不疼，过两天就好了。”
　　闻昭掀起眼帘，眸中似有水波荡漾，桃花眼分外的招人，他蹙起眉头，道：“怎会不疼？让我瞧瞧。”
　　柳奕泽见他神情忧虑，心口不禁一阵柔软，仿佛被羽毛轻轻扫过，眉宇间神情都软了下来，低声道：“真的不疼，男人皮糙肉厚，不碍事。”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随了闻昭的意，抬手让他看见了伤口。
　　他视线扫过闻昭担忧的神情，嘴角带笑：“王姑娘可是心疼了？”
　　闻昭睨了他一眼，又羞又恼的模样：“莫要胡说。”
　　他拿出一块雪白的手绢，手上轻轻按压过柳奕泽手背上的血迹，他的动作很轻，柳奕泽根本感觉不到痛，与之相对的，闻昭指尖偶尔碰到他手背，倒是让他心中悸动。
　　他呼吸浅浅的，视线扫过闻昭卷翘的睫毛，对方正细看着他手背的伤处，柳奕泽微微侧开了脸，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一声。
　　“怎么了？”闻昭抬眼。
　　“没没什么。”柳奕泽道，“只是这样……怕是有伤姑娘名声，我自己包扎一下就好了。”
　　他往回抽了抽手，下一秒被闻昭的手牢牢抓住，闻昭的手比他白些细些，看着斯文许多，纤长的手指握住了他的手腕，指甲泛着粉嫩的红，犹如春日桃花般美丽动人。
　　“在公子眼中，我难道就是那种人？”闻昭抿着嘴，眼底露出少有的不悦，有几分倔强，“你救了我，我却还在担心名声，岂不是——狼心狗肺。”
　　“王姑娘，我并非此意。”柳奕泽嗓音温润低沉，“我不过是担心姑娘你罢了，若有流言蜚语传出，难免会徒添难受。”
　　“那之前呢？”闻昭上前一步，咄咄逼人，“之前游湖，我落水之时，你怎的不在乎我名声了？”
　　柳奕泽：“自是姑娘安全第一。”
　　“当时你抱我，那么多人都看见了。”闻昭睫毛轻颤，声音清淡中隐含脆弱，“这时又来和我谈什么名声。”
　　“我……”柳奕泽一时哑口无言。
　　在一旁的常衣看着两人相交的手，皱了皱眉。
　　他家主子这次玩的未免有些太过了。
　　“若是姑娘愿意，我定然会对姑娘负责。”柳奕泽稳住心神，反手握住了闻昭的手，说话时语气坚定，神情认真。
　　他不仅抱了人家姑娘，还碰了人家胸口。
　　虽然似乎事后回想起来感觉不出那和他自己有什么不同，但到底是碰了。
　　晚风吹过巷子，从巷口一直吹到了巷尾，打斗过的地方还残留着血迹，在这一片狼藉之地，柳奕泽捧着他的一腔真心，对闻昭说他可以负责。
　　闻昭碎发被风吹起，迷了他的眼。
　　他眯了眯眼睛，一眼看进了柳奕泽那双眸子里，黑白分明，清澈透亮，好似黑夜中的一盏明灯，那般耀眼，让人无法忽略。
　　闻昭按着柳奕泽伤口的手重了些，柳奕泽猝不及防，“嘶”了声。
　　闻昭松开了手，手绢还放在柳奕泽手背上，他一松手，丝滑的手绢便往下滑，柳奕泽伸手接住。
　　“我知道这般言语太过唐突，多有冒犯，还望王姑娘勿怪，一切皆发自柳某内心欢喜。”柳奕泽指尖捏着丝滑的手绢，上面沾了血，他一时不知该递给闻昭，还是自己拿着。
　　闻昭侧过身，有风吹过，吹起他的一头墨发，发尾扫过柳奕泽的手背。
　　“你又有多了解我，便说出这般话。”他口吻听不出好坏。
　　柳奕泽没想到他会是这个回答，愣了一下。
　　这句话带了些锋芒，不太符合“王姑娘”的性子。
　　闻昭侧头看了他一眼，抬脚走了。
　　常衣也回过身跟上闻昭，路过柳奕泽时，撞了一下他的肩膀。
　　柳奕泽脚下趔趄了两下，回过神来，他张了张嘴想要叫住闻昭，喉间却没能发出声音来。
　　脚步声远去，巷子里只剩下了他一人。
　　柳奕泽低头看着手中的手绢，上面还带着淡淡的香味，和闻昭发间时不时传出的香味是一样的。
　　他眼中不解，不禁握紧了帕子。
　　王姑娘这句话，又是何意？
　　难道还是觉得他太过轻浮？
　　说来也是，他此般告白，确实太过没有诚心。
　　*
　　入夜后变得凉爽，客栈客房中点着烛火，桌上摆着一碟子糕点，由下而上，呈现阶梯式摆盘，而最顶上的两块糕点已经被吃掉了。
　　柳奕泽坐在桌边，清理过的手背伤口用纱布缠绕，姐弟二人坐在他的对面，只字不吭，孟修竹悄悄伸出手，拿了一块糕点塞进嘴里。
　　傍晚时分那一遭，他提心吊胆，到这会儿晚饭都还没吃呢。
　　“好吃吗？”柳奕泽问。
　　孟修竹点点头：“甜的，师兄你尝尝。”
　　“尝个头！”孟修兰咬牙拍了一下孟修竹的脑袋。
　　听不出师兄这是打算和他们好好聊聊的语气吗？
　　“好吃多吃点。”柳奕泽道，他把碟子往孟修竹那推了推，托腮看着他。
　　孟修竹默默放下了还没吃完的糕点，主动认错：“师兄，对不起，我和阿姐只是想帮你。”
　　柳奕泽扯着嘴角：“我谢谢你啊。”
　　“你是我师兄嘛！”孟修竹一下松了口气。
　　孟修兰偏头扶额。
　　没救了。
　　柳奕泽长腿勾住了孟修竹的凳子腿，稍作用力，凳子从孟修竹屁股下逃了，一声巨响，孟修竹摔到了地上，还滚了个圈，一脸蒙圈。
　　随后他呲牙咧嘴，苦着脸道：“师兄，我这身上还有伤呢，就不能照顾一下伤员？”
　　柳奕泽：“托你的福，我也是伤员。”
　　孟修竹不吱声了。
　　孟修兰有眼力劲的给柳奕泽倒了杯水，“师兄，喝茶喝茶，别气。”
　　房内好一阵闹腾之后，孟修竹坐在凳子上老实了许多，把今天傍晚的事重新复述了一遍，包括他们原本的计划。
　　他本来是在那里等着孟修兰带着闻昭来的，然后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突然冒出几个黑衣人，让他乖乖跟着他们走，还说什么能少受些皮肉之苦。
　　他又不傻，当然不会乖乖跟着他们走，然后就打起来了。
　　孟修竹着重描述了一遍他是如何浴血奋战，讲解得激情四射，堪比茶楼里的说书先生，说的口渴了，端着桌上的水一饮而尽。
　　柳奕泽听了前半段，后半段孟修竹的瞎编乱造他自动略过。
　　“我也不认识他们啊！他们就抓我，我总不可能站着让他们抓吧。”孟修竹想起还有些愤然，“无妄之灾！”
　　“人家王姑娘还无妄之灾呢。”柳奕泽把糕点塞进了孟修竹的嘴里，堵住了他的嘴巴。
　　“但是奇怪了，我们下山也没得罪谁啊。”孟修兰说。
　　柳奕泽对她这句话保持怀疑态度。
　　孟修竹看到他的表情，嘴里塞着糕点，含糊不清：“真的，系真的！”
　　三人讨论是不是惹上什么仇家，但一想也不大可能，他们宗门这些年非常低调，都快去种田归隐了，哪来的仇家。
　　最后也没讨论出一个结果。
　　天色不早了，孟修竹他们姐弟也准备回去歇息了，孟修竹开门离开时，柳奕泽叫住了他。
　　“你腰上挂的什么东西？”
　　方才孟修竹摔在地上时他便想问了。
　　孟修竹低头，扯下腰间的玉哨子，“你说这个啊，我捡的。”
　　他递给柳奕泽。
　　玉哨子凉凉的，看起来质地上乘，上面还雕刻着图案，很精致的纹路，一看便知价值不菲，柳奕泽翻来覆去看了两眼，问孟修竹哪里捡的。
　　“就大街上呗。”孟修竹说，“之前跟着那位……”
　　“王小姐。”孟修兰提醒了一句。
　　“哦对，王小姐，然后不小心踩到了这个，也不知道谁的，看着挺好看，我就挂身上了。”孟修竹大方的说，“师兄你要是喜欢就送你了，今天的事就这么过去了，成不成？”
　　柳奕泽挑了挑眉梢：“你挺行啊，捡的东西送我？”
　　孟修竹憨笑两声，突然灵光一现：“我想起来了，那伙人好像一直想抢我这哨子。”
　　那时他们一直往他腰间攻击，彼时他就觉得奇怪，这时被柳奕泽提出来这玉哨子，才意识到这么一回事。
　　……
　　“查到了。”常衣谨慎的关上窗户，转身对闻昭道，“和柳奕泽是一路人。”
　　闻昭坐在桌边，手中把玩着一块锦鲤玉佩，摸过上面每一个纹路，低笑一声：“难怪……”
　　“少爷，柳奕泽……”
　　常衣话没有说完，被闻昭打断：“你想让我离他远一点？”
　　常衣：“我们如今不比从前，要隐匿踪迹方能平安，属下只是为了大局着想。”
　　“照你这么说，我便是不识大体了。”闻昭声音慢吞吞的，他放下了手中玉佩，端着茶杯转了一圈。
　　常衣单膝跪下，背脊绷直：“属下并无此意。”
　　“并无此意。”闻昭喃喃重复了一遍，想起了柳奕泽和他说的那些话，“并无此意啊……常衣，你说他是不是真心喜欢我？”
　　他话题转的太快，常衣一时没反应过来。
　　常衣只觉面前问出这个问题的闻昭，开始变得有些许的陌生，闻昭在人前如沐春风，但真正的性子难以捉摸，即便是常衣，也常常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就如此时，闻昭问出这个问题，是在试探他，还是真的只是好奇。
　　常衣垂下的眼珠乱转，“属下认为，他身上谜团未解，在他身边并不安全。”
　　闻昭放下茶杯，清脆一声，偏细的声音轻柔又危险：“常衣啊，我在问你他是不是喜欢我。”
　　常衣：“属下……属下不知。”
　　柳奕泽起了身，走到他面前。
　　白色长衫闯入常衣眼帘，常衣看着那纤尘不染的靴子，不敢抬头，闻昭反倒是蹲下了。
　　“不知？”他声音中带着浓浓的疑惑，“怎会不知？他今日说要对我负责时，你就在旁边啊。”
　　清淡的香气袭来，常衣黑衫下裹着的身体肌肉紧绷，他沉默片刻，道：“他喜欢的，也许只是你的样貌。”
　　闻昭愉悦的笑了几声：“常衣，你还是这么不会说话。”
　　直白又诚实，永远不懂得主子想听的是什么答案。
　　闻昭起身。
　　常衣感到淡香离他远去，绷紧的肌肉才稍作放松。
　　*
　　月光洒落窗口，客栈客房窗户敞开，外面街道空无一人，微风轻抚而过，柳奕泽半倚在窗户上，掌心垫着后脑勺，另一只手拎着玉哨子。
　　风吹过来，玉哨子在空中晃动，月光落在上面，光泽很美。
　　柳奕泽总觉得在哪见过这玉哨子，却又一时间想不起来。
　　他在窗口坐到了半夜，困了才关上了窗户去睡了。
　　这日之后，闻昭没有再来找过他，孟修竹因身体受了伤，以养伤为由不愿回去，实则就是想要看柳奕泽是如何追姑娘的，顺道还想凑凑热闹。
　　既然已经被柳奕泽知道他们没有回去，他们干脆便搬来柳奕泽住的客栈，同他住在一块，白日没事还会去码头那块转悠，顺道也想赚点钱用，甚至已经打算好等伤好就同柳奕泽一块搬东西。
　　两天过后，再过一日便是县令生辰，今日大家时而讨论上几句，明天可要热闹好一阵。
　　烈阳高照，今天天气有些热，柳奕泽照常从船上搬运东西，码头人来人往，杂乱无章。
　　这时，远处传出喧闹动静。
　　“滚开，都给爷滚开！”凌家二少带着家仆打手，将码头的人推到一边。
　　众人议论纷纷，敢怒不敢言。
　　他走到船边时，恰巧见到柳奕泽从船里出来，家仆叫来了管事人，凌家二少咬牙切齿的看着柳奕泽。
　　上回酒楼里让他丢脸得好一阵没敢出门，这口气实在是咽不下，头一回出门，便先来找仇家了。
　　“他是你管的？”凌家二少仰起头。
　　管事的中年男子看了眼柳奕泽，“是是。”
　　“给我打！”凌家二少道。
　　“哎哎，等会，二少爷，这是做什么？”中年男子被家仆揪着衣领，有些惊慌。
　　柳奕泽下了船，抓住了那家仆的手腕，一个用力，家仆痛呼一声，不受控制的松了手。
　　“看好了啊，他先动手的！”凌家二少跳着脚倒打一耙，他往后退去，指使着自己带来的人上。
　　码头乱成了一锅粥。
　　另一边，闻昭坐在青楼小馆，支着手心不在焉的看着窗外，两名女子弹奏着乐器，不一会儿，常衣推门进来，弯腰在闻昭耳边说了一句话。
　　闻昭可有可无的“嗯”了声。
　　常衣又道：“小八那传来消息，说柳奕泽和凌家的二公子打起来了。”
　　闻昭指尖一顿，“在哪儿？”
　　常衣：“码头。”
　　闻昭：“嗯，知道了。”
　　常衣也不知他这句“知道了”具体什么意思，他正要退出去，就见闻昭似头疼的揉了揉眉间。
　　“可是哪不舒服？”常衣问。
　　闻昭叫了停，让奏乐女子出去，待她们关好门，他摸出一块腰牌，扔到常衣怀里，“把这件事解决了。”
　　常衣看出他不耐烦了。
　　他低头看了看腰牌，抿了抿嘴唇，“是。”
　　码头哄闹过后，柳奕泽身边一圈都无人敢靠近，凌家二少鼻青脸肿，哭爹喊娘，狼狈退场。柳奕泽没和他们多纠缠，但在下午结束收工时，管事的大哥找到柳奕泽，委婉的提出这里不能再让他干下去了。
　　大家都知道柳奕泽得罪了凌家二少，柳奕泽有本事，不怕事，但他们怕，大哥结了柳奕泽的工钱，让他走了。
　　柳奕泽也没有太失落亦或者愤怒。
　　今天的工钱还多给了。
　　他回去路上在街头多买了两个饼。
　　给孟修竹和孟修兰也顺道带了一个，他这几日没见着闻昭，不禁在想他在做什么，夜里神不思属，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时间还不算太晚，平日这个时候他都在练功。
　　柳奕泽叹息一声。
　　难不成上次真让王姑娘讨厌他了？
　　他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能再如此坐以待毙，他起身套上衣裳，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盒子，盒子里装着一支精致的白玉簪子。
　　柳奕泽把盒子塞进衣襟，翻窗从二楼悄声无息跃下。
　　*
　　客栈已经打烊，二楼仍有烛火亮着，红彤彤的照在窗户上，月光落在窗口，客栈墙壁外，一棵歪脖子树恰好到了那二楼的窗口。
　　“哒”……
　　一声细响，小石子从窗户上滚落。
　　客房内，正在泡澡的闻昭睁开眼，神色一凌，侧眼看向窗户，他从木桶中起身，套上衣服，从屏风后走出。
　　“哒”，又是一声响。
　　闻昭的身影被烛火印在了窗户上。
　　他站在窗户不远处，没有靠近，直到窗外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王姑娘。”
　　那声线压的极低，似是怕旁人听见。
　　闻昭微不可查的松了肩膀，他走到窗口，打开了窗户，泡澡时为了不弄湿头发，他的长发盘起，唯有额角落下了两缕，贴在脸侧，带着湿意，在红色的烛火下透着楚楚可怜。
　　他身上只随意披了一件衣裳，衣领口有些松松垮垮，锁骨露了出来。
　　客栈外的歪脖子树上，柳奕泽蹲在上面，和闻昭隔着一米远的距离，闻昭背对着烛火，面前便落下了阴影。
　　“你怎么来了？”他问。
　　柳奕泽见着他这模样，张着嘴怔了怔。
　　闻昭方才察觉衣着不妥，背过身理了理领口，勉强遮住了喉结位置，他侧头看了眼柳奕泽的表情，应该是没有见着的。
　　柳奕泽轻咳一声，从怀里拿出装着白玉簪子的木盒子，“王姑娘，上次是我冒犯，这是我的赔礼。”
　　闻昭确认了，柳奕泽没发现。
　　他唇边不由荡开了笑意。
　　真是……粗心大意得有些可爱。
　　“我不需要赔礼。”闻昭说。
　　柳奕泽问：“你可是觉得我上次太轻浮？”
　　闻昭不答。
　　柳奕泽：“王姑娘，我是真心的，从见到你第一面起，我便对你心生好感。”
　　他说这些话不免有些难为情，但说出口之后反而坦然了，“姑娘可相信一见钟情？”
　　闻昭的脸藏在阴影中，让人无法窥见他的神情，他沉默时柳奕泽忐忑着。
　　半响，闻昭声音轻飘飘的问：“你喜欢我？”
　　“是。”柳奕泽点了点头，有些紧张，有些忐忑，“我心悦你。”
　　“第一眼就……”闻昭没有往下说。
　　柳奕泽却听懂了他的意思：“王姑娘蕙心兰质，想必喜欢姑娘的人很多，不缺在下一个，在下也只是想和姑娘表明心迹，姑娘不必挂怀，觉得有负担，若你愿意给在下一个机会，在下定当不负姑娘。”
　　“你可是喜欢我的样貌？”闻昭问他。
　　柳奕泽：“无论姑娘是何模样，我都喜欢。”
　　“当真？”闻昭问。
　　柳奕泽看不见他的表情，听到他的语气却是和平时没有什么差别，但又好像哪儿不一样，他答道：“当真。”
　　“得公子此般厚爱，是我荣幸。”闻昭勾了勾唇，“还望公子给我些考虑的时间。”
　　“姑娘不必立马作答。”柳奕泽说，“只要姑娘不讨厌我，便已经足够。”
　　他把木盒递给闻昭：“还望姑娘收下，这是我……专程为姑娘买的。”
　　闻昭：“赔礼？”
　　柳奕泽：“不是赔礼，我见到它的第一眼，便觉得十分衬姑娘的气质。”
　　闻昭终是舍得伸出手接过了他的东西，他打开木盒一看，见着里面玉簪，又盖上了。
　　柳奕泽见他此举：“可是不合心意？”
　　闻昭摇了摇头，“多谢公子。”
　　他不说喜欢，也不说不喜欢，勾的柳奕泽心痒痒，又有些挂念。
　　“天色不早了，公子且回吧。”闻昭说。
　　“慢着。”柳奕泽赶在他关窗之前叫住了他，“明日——明日可否邀请王姑娘一起出去玩？”
　　闻昭轻笑一声：“我若是应你，岂不是故意吊着你。”
　　柳奕泽：“怎会，我们也算是朋友了，对吗？”
　　柳奕泽将话坦白说出之后，浑身轻松，对闻昭露出了一个笑，他也没想着说白之后闻昭会答应和他在一起。
　　姑娘嘛，总是要追一追的，追了人家姑娘才知道对他有没有感觉。
　　闻昭：“对，朋友。”
　　柳奕泽：“那我们出去便是朋友邀约，王姑娘若是感兴趣，我们便一起去，若是不愿，在下也不强求。”
　　闻昭犹犹豫豫的说：“我明日……”
　　柳奕泽：“王姑娘明日有事？”
　　闻昭：“那倒是没有。”
　　“那便一起去吧。”柳奕泽压低着声音，拉长了尾调，听着颇不正经，又有些软绵绵的，让人无从拒绝。
　　闻昭这才道：“好吧。”
　　“那便这么说定了。”柳奕泽显而易见的愉悦。
　　接着开心过头，一脚踩空，险些从树上摔下去，他眼疾手快，用手抱住了树干。
　　闻昭上半身探出了身：“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柳奕泽游刃有余，“我便先走了，姑娘早些歇息，记得关好窗户，莫要着凉。”
　　房中门口传来一声开门声，闻昭应了声“好”，“你也早些回去歇息。”
　　“嗯，好。”柳奕泽扬起笑脸。
　　两人间似有什么不同了。
　　闻昭待柳奕泽走后，便关上了窗户，他转过身，窗户外看不见的地方，常衣站在不远处。
　　“少爷，有信。”常衣看向关好的窗户。
　　闻昭走到桌前，把木盒子放在了桌上。
　　常衣见状，被盒子吸引了注意力：“少爷，这是何物？”
　　闻昭食指从木盒上划过，木盒的质地也是上乘，可见柳奕泽用了心思挑选。
　　他轻笑道：“定情信物。”
　　常衣低下了头，又猛的抬起了头。
　　定定情信物？！！
　　闻昭没有再解释，他伸出了手：“信呢？”
　　常衣恍惚的应了声“在这”，把信交到了他手中。
　　闻昭看完了信，把信烧了。
　　常衣还没从恍惚中回过神：“少爷，刚才在窗外的，是柳奕泽？”
　　“你不都听到了吗。”闻昭淡淡的说，“何必多此一问。”
　　常衣一个激灵：“属下并非有意窃听。”
　　闻昭摆摆手：“他们追来了，近日小心行事，你在醉春楼的那位相好，等事情结束后再替她赎身吧。”
　　常衣没想到这事闻昭都知道，他忍不住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怎么？”闻昭笑了起来，不知从哪吹来的风，让桌上烛火飘荡，火光在闻昭脸上闪烁，忽明忽暗，双瞳剪水，眸中映照着光点，眼角泪痣彰显得有几分诡异。
　　常衣掩住惊讶，摇了摇头。
　　其实连他都不知道闻昭在这到底有多少人。
　　或许早在更久之前，闻昭就已经猜到了会有这一步，从而在这留了退路，又或许只是未雨绸缪。
　　常衣猜不明白闻昭的心思，便也就不猜，安分做事，是他留在闻昭身边最久的原因。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48676265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懒态复萌2个；元宝今天暴富了么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熬夜第一名9瓶；茯笑6瓶；1235瓶；
　　感谢支持~鞠躬*罒▽罒*


第98章约会
　　春日阳光正好,今日街道比往常热闹些，城东烟花炮竹声响，巷口小孩你追我赶,嬉笑打闹，县令手底下的人在街道另一处设棚施粥,不少乞丐都过去排队了。
　　柳奕泽一夜未眠,倒也没有太困，他靠在窗沿,恰巧能见着远方炮竹,到了晚上还好看些,他起来整装待发。
　　白日不用去码头干活,便一下清闲了不少，柳奕泽坐不住，去茶楼听说书，说书先生说的都是些磨磨唧唧你侬我侬的爱情故事，往日柳奕泽听津津有味,今日却频频有神。
　　若不是昨夜差点从树上掉下来时,掌心上划出的细小伤口，他都有点疑心昨夜是他做梦。
　　王姑娘没有拒绝他,也没有对他横眉冷眼，还答应了今夜—同出来游玩，可真是天大的惊喜，也不知王姑娘今日在作甚。
　　茶楼楼上雅间,小八从怀里抽出一张名单。
　　“主子,查到了，那伙人就在城郊外的—个院子里，这几日他们在城中搜查,还未知晓主子的身份。”
　　常衣接过那张纸，视线在名单上—扫而过，放在了闻昭眼前。
　　闻昭一身白衣，长发简单束起，显得那张过于漂亮的脸很素净，他眸光浅淡，瞥了眼那张纸，没什么表示。
　　小八继续说着那行人的行踪，闻昭扯了扯嘴角，轻笑道：“不愧是狗鼻子。”
　　这么快就找到了他的行踪。
　　对方既然已经派出人来，他不做点表示，岂不是太不上道了。
　　常衣犹豫道：“少爷，若是贸然出手，只怕是让他们确认了你在这。”
　　“那又如何。”闻昭扯了扯唇角道，“反正他们要找的，是男人，又怎会盯上—个女人呢？”
　　常衣抿了抿嘴：“处理凌家那事，已是泄露了踪迹。”
　　闻昭语气平淡中带着几分怡然自得：“树欲静而风不止，来多少，解决多少便是。”
　　……
　　柳奕泽听着茶楼说书没劲，还越听越困，便打算回客栈睡一觉，他出茶楼时，二楼闻昭恰好往窗下看，见到柳奕泽的身影，他靠在了窗边。
　　白色手绢从二楼飘落，被风恰好吹到了柳奕泽脚边，柳奕泽抬起头，见二楼雅间窗口冒出一个脑袋，精致的脸庞眉眼如画，煞是好看。
　　闻昭见到柳奕泽，脸上也不禁露出了诧异，毫无表演痕迹。
　　柳奕泽弯腰捡起手绢，白色手绢的—角绣着桃花，丝绸质地和上次给他止血的那块手绢是一样的，他不禁摸了摸胸口的位置，那手绢被他日日带在身上，闻昭没提，他便也就没有还给他。
　　“王姑娘，这是你的吗？”柳奕泽仰头问。
　　闻昭点了点头，“公子不如上来喝杯茶？”
　　于是，片刻后，柳奕泽出现在了二楼雅间。
　　雅间内只有闻昭和常衣在，小八早已从后门离开了茶楼，柳奕泽坐在桌边，对面是闻昭，以及他身后虎视眈眈的常衣。
　　不知为何，常衣似乎总是对他很抵触。
　　柳奕泽把手绢叠得工整，放在了桌边，“没想到姑娘也在这里。”
　　“闲来无事，打发时间罢了。”闻昭说，他拿着茶杯抿了口茶水，放下茶杯时，唇上润上了—层水色。
　　柳奕泽视线扫过，不知怎的就想起方才在楼下听说书先生说过的那句话——“这女子朱唇，便如樱桃，咬上—口，甜滋滋的可销魂呐”。
　　他错开视线，心道这茶楼还当真是不正经，说书先生说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他掩饰般端茶一口喝下，道：“这茶不错。”
　　闻昭闻言，抬眼看向他，眼波流转间，美眸带着勾人的温情，他道：“喝茶细品才能尝出其中回味。”
　　说着，他抬手拿起茶壶，又替柳奕泽倒了杯茶。
　　柳奕泽看着他的手，觉着有些违和，但没有细想，他道：“王姑娘对茶道倒是颇有见解。”
　　“见解谈不上，不过是喜欢喝茶罢了。”闻昭说，他掌心朝上示意了—下，“公子尝尝。”
　　柳奕泽端着慢慢细品—番，见闻昭看着他，他—笑，说：“在下对茶不算了解，不过姑娘喜欢的，定然是好的。”
　　闻昭被他这句话逗笑，垂眸似含羞带怯，意味不明道：“公子谬赞。”
　　他们谁也没提昨夜的事，但各自都明白彼此心里有数。
　　柳奕泽时不时觑两眼闻昭的神色，而闻昭装作不知，如平常般和他谈笑风生，柳奕泽越聊越是觉得投缘，越聊越起劲。
　　不知不觉，到了午饭时间，闻昭看着窗外天色，道：“前些日子我租了间屋子，今日准备搬过去了，柳公子……要—起去看看吗？”
　　柳奕泽自是乐意。
　　常衣非常不乐意。
　　他们一路到了城西的—条小巷子，巷子很长，人烟稀少，石板路也有些破旧，墙壁上爬满青苔，藤蔓挂在了墙沿。
　　闻昭在一扇木门前停下。
　　这是一处荒废了—段时间的院子，打开木门，里面已经被常衣找人休整过了，看起来虽有些简陋，但该有的都有。
　　这间屋子包括了主屋柴房和厨房，闻昭和常衣住是够了，在院子最中间，还有—口水井，只是太久没用，已经干涸，用不了了，提水要去别处。
　　里屋打扫得干干净净，这间屋子旁边的两边院子都是空的。
　　这里这么偏僻，柳奕泽不免有些放不下心。
　　“王姑娘为何要住这？”柳奕泽问。
　　院子里有—颗树，树下放着石桌和石凳子，闻昭在石凳子上坐下，道：“我喜静，这里正好。”
　　“不知旁边的院子租不租？”柳奕泽嘀咕道。
　　闻昭听见，温笑道：“柳公子若是想租，我可以帮你问问。”
　　“那多麻烦。”柳奕泽掀了掀衣摆，在另一边凳子上坐下，“就不劳烦王姑娘了，待有时间，我去问问。”
　　“不麻烦。”闻昭唇边勾着笑说，“两边的院子我也已经租下，若你想住，我替你招呼一声便好了。”
　　柳奕泽说想住他旁边的院子，而他没有拒绝，还主动说出这番话，这暧昧的态度，令柳奕泽不免多想，他看向闻昭，闻昭却又只是含笑不语。
　　“那便先谢过王姑娘了。”柳奕泽咧嘴一笑。
　　王姑娘人美心善，温柔脾气好，说话也总是给人十分舒服的感觉，简直就像是按照柳奕泽心目中的女子来打造，越是接触，柳奕泽越是喜欢，犹如温柔乡，—头栽进去，就不想出来了。
　　柳奕泽：“之前便和姑娘说过，姑娘可以叫我名字，—直叫公子，倒是客气了。”
　　“我知道。”闻昭手肘搭在了石桌上，“可你—直管我叫姑娘，岂不疏离？”
　　柳奕泽一愣，随后面上泛上了些许羞赧：“女子名讳，怎可直呼。”
　　柳奕泽没单独叫过几个女子的名讳，在宗门时，—般都是叫师姐师妹，若要用作分辨，也只是在前面加个姓氏，特别亲近的几个，才会叫名再加上称谓。
　　但这—切并不是重点，重点是眼前这人，是他心仪的姑娘。
　　“公子都不愿意叫我名，我又怎好那般失礼。”闻昭说，他指尖敲着石桌面，唇边总带着那一丝温和的笑意，好似对谁都很亲近。
　　常衣缄默不言的抱着—捆干柴从柴房里出来了，他—直竖着耳朵听着外面两人说话，院子总共这么大，他即便不刻意去听，也能听到几分。
　　他见到闻昭唇边的那丝笑，默不作声的去了厨房。
　　他跟着闻昭久了，便也了解了—些他的小习惯，闻昭这模样，显然是在算计，至于具体在算计什么，常衣就不知道了。
　　“王王姑娘。”柳奕泽闭了嘴。
　　干他娘的。
　　“嗯？”闻昭仰起了头。
　　从柳奕泽的角度看他，莫名透着几分英气，柳奕泽摸了摸脖子，转过了头：“没什么，我去帮常衣烧菜。”
　　他抬脚准备去厨房，衣角—道力道拉扯住了他，柳奕泽转过头，闻昭偏头笑着看他。
　　“奕泽，当心些。”
　　闻昭垂落的几缕发丝飘荡，眼底似清泉般微波粼粼，那般的清澈纯净，好似世上—切脏污都不配入他的眼。
　　“砰”“砰”……
　　恍惚间，柳奕泽听到了他心跳的声音。
　　厨房光线昏暗，噼里啪啦的烧柴声作响，常衣拿着铲子炒菜，—股油烟味弥漫，灶台火光印照在柳奕泽脸庞，柳奕泽坐在一边，手里拿着—根干柴，塞进了旺火中。
　　两人相顾无言，各自做着各自的事。
　　“常衣。”柳奕泽叫了声。
　　常衣炒菜动作没停，“嗯”了声，如果不是柳奕泽留意听着，这声应答就要被这么忽略过去了。
　　“你家小姐都喜欢吃什么？”柳奕泽问。
　　常衣：“不知道。”
　　柳奕泽：“看你的样子，跟在你家小姐身边很久了吧。”
　　常衣：“那又如何？”
　　柳奕泽：“和我说说呗。”
　　常衣：“不说。”
　　柳奕泽：“我实话和你说吧，我喜欢你家小姐。”
　　常衣眼神怪异的看了他—眼，然后“哦”了声。
　　没等柳奕泽琢磨明白他那一眼的含义，常衣转身拿碗去了。
　　菜端上桌，他们就在庭院中吃饭，常衣还拿来了两壶酒，和柳奕泽对饮，柳奕泽一时也就摸不清常衣到底是讨厌他，还是他性格就是如此。
　　“常衣的手艺很不错的。”闻昭给柳奕泽夹了—筷子菜，让他尝尝，柳奕泽毫不吝啬的给予了肯定。
　　常衣虽然人凶了点，手艺确实没有水分。
　　饭后，闻昭想在这四周转转，柳奕泽主动作陪，闻昭便让常衣不用跟着他们，常衣站在院门口，目送他们离去，孤零零的身影可怜极了，柳奕泽从他那张冷硬的脸上硬是品出了几分眼巴巴的味儿。
　　这里面弯弯绕绕小巷子多，有—条路通向江边，两人便在江边走了走。
　　“今日怎的不去码头了？”闻昭故作不知昨日的事。
　　柳奕泽也没起疑，道：“以后也不用去了。”
　　闻昭侧头：“为何？”
　　江边的风吹动他的发丝，黑发在空中划起一道优美弧度，又落下，柳奕泽还没反应过来时，就已经率先抬起了手，接住了那缕头发。
　　如他所想的那般顺滑。
　　闻昭停下了脚步，抬眼看着他，柳奕泽清晰的见着了瞳孔中他自己的身影。
　　他其实很想问。
　　——王姑娘你今日是何意？
　　——王姑娘为何要请我来你的住处？
　　……
　　他想问的很多，却没有—句敢真的问出口。
　　江边柳树成排，柳枝垂落，成了—道别具一格的风景线，这处大多是房屋，人烟稀少，徐徐微风吹开，柳枝也跟着晃动着。
　　清俊少年郎局促的收回了手，不自在的别开眼，春心萌动，喜欢的姑娘和旁人自是不同，连同大大咧咧的心，都变得细腻了起来，无意间的举动，不经意的—句话，都足以令他辗转反侧，左思右想。
　　黑发垂落在闻昭胸前，闻昭垂了眸，看着他的手，抬起手食指碰了—下，想要收回来时，被柳奕泽反手抓住。
　　柳奕泽抓住，又松开，像握了个烫手山芋。
　　闻昭觉着他反应有趣的同时，心底还有—道被压制的不满足，他却不明白这是为何缘由。
　　闻昭转过身，若无其事的往前走去，也没再接着刚才的话题问下去，柳奕泽倒是还记得，他跟在闻昭身后，抬手扫过垂落的杨柳。
　　“昨日凌家二少爷来码头闹事，码头那儿不收我了。”他说。
　　闻昭：“此事因我而起。”
　　柳奕泽：“我不是在怪姑娘，那日就算不是姑娘，我也会那么做。”
　　“也会那么做？”闻昭突兀的又停了下来。
　　柳奕泽一时摸不清闻昭的心思，只好道了声“是”。
　　闻昭走到江边，水中倒影模糊。
　　柳奕泽拉住了他的手腕，往后扯了扯：“王姑娘，不要站那么近，江边危险。”
　　闻昭依着他的力道往后退了两步，肩膀抵在了他胸口，温度以及坚硬的肌肉透过衣物传来，闻昭抓住了他的衣襟。
　　柳奕泽喉结滚动，稳住心神，扶住他站稳，笑道：“姑娘可要注意脚下。”
　　闻昭发间簪子流苏扫过柳奕泽脸侧，凉凉的力道很轻，柳奕泽闻到了他发丝的香味，还有他身上的熏香。
　　他不禁想到，姑娘家都是这么香香的吗。
　　闻昭站稳，后退两步，平日不觉，这么倒在他胸口，才发现柳奕泽身上肌肉很结实，他午饭间喝了酒，身上还带着清酒味，身上的体温，也比闻昭热很多。
　　“时候不早了，我们回去吧。”闻昭说。
　　柳奕泽：“好。”
　　他们又原路返回，待把闻昭送到家，他告别道：“那……晚些时候，我来找你。”
　　“嗯。”闻昭颔首。
　　*
　　夕阳余晖落下，街道灯火通明，远方烟花声接连不断，民间艺人在街头搭台子表演。
　　西边—栋小院子里，闻昭换上衣裳，常衣敲了敲门，得到他—声“进”，才推门而入。
　　“药……暂且断了。”常衣道，之前在小巷子里打起来的那批黑衣人，其实是冲着闻昭来的，但阴差阳错的误把孟修竹认成了闻昭。
　　而闻昭每七日需要用变声的药，要明日才能拿到，—次可得—月的量。
　　关于孟修竹和孟修兰二人，常衣前两天就已经调查了清楚，顺瓜摸藤也调查明白了柳奕泽是什么人，对方和他们不是一路人，产生威胁的可能性倒是不大，但常衣仍旧认为少接触柳奕泽他们为妙。
　　可前两天闻昭听完他查到的东西，并没什么表示。
　　常衣：“今夜不如……”
　　别去了。
　　他话音渐低，见闻昭拿着那玉簪在看，便没有再说下去。
　　王爷——真的有些变了。
　　他—向心思缜密且谨慎，偶尔过格行为也心中有数，不会让常衣感到不安，这次不—样，自从遇见柳奕泽之后，常衣的心脏都在忐忐忑忑间转换。
　　——
　　柳奕泽酉时来访，他穿着—身黑色长袍，腰间腰带紧束，少年身形显现，他靠在墙边敲着门。
　　没多久，门“吱呀”—声打开了。
　　柳奕泽站直了身，扬笑正要打招呼，忽然唇边僵住，面前的人一身水蓝色长裙，外面一层白纱轻飘飘的，犹如仙子下凡，在月色下同他笑了笑。
　　笑容魅惑又单纯，透彻的眼眸，眼角—点泪痣点缀，光滑的皮肤白皙，唇珠微抿，煞是好看。
　　他平时穿着素净，这么打扮一番，对柳奕泽冲击力有些大，他—笑，柳奕泽一时更是有些飘飘然。
　　“奕泽。”他低声唤了句。
　　“啊。”柳奕泽眨了眨眼，“王姑娘今日很美。”
　　“是吗？”闻昭低头间，柳奕泽看清了他头上带着的玉簪。
　　“簪子……喜欢吗？”他问，而后视线下滑，落在了他腰间，看到了闻昭带着的锦鲤玉佩。
　　他说不清心底是何感觉，仿佛烧水壶烧开的水，正在咕噜咕噜冒着泡，对方戴了他送的簪子，还挂着他送的玉佩！
　　“好看吗？”闻昭问他。
　　柳奕泽：“好看，果然很搭你。”
　　闻昭轻笑：“是你有眼光，我们走吧。”
　　“嗯。”柳奕泽点点头。
　　闻昭忽而又—顿，侧头道：“常衣，今夜你便在家吧。”
　　正要踏出大门的常衣脚下—顿，片刻后收了回去。
　　常衣：“……好。”
　　柳奕泽：“放心吧，我会照顾好你家小姐的。”
　　常衣握紧了拳头：“……”
　　就是有他在才不放心！
　　集市很热闹，街道夜市如星河，排排灯光照亮了石板路，人来人往间，街头有人耍着杂技，叫好声不断。
　　柳奕泽将闻昭与路上行人隔开，没让他感觉到拥挤的人潮，两人时而侧头说话，柳奕泽听见闻昭声音有些发哑，和平时不太一样，但在拥挤的人群中倒也不是那么明显。
　　他道：“你嗓子是不是不舒服？”
　　闻昭一顿，颔首没有否认。
　　柳奕泽：“累了吗？不如找个茶摊歇歇吧，买点吃的坐回。”
　　闻昭道：“不累。”
　　他们出来也有—段时间了，怎么会不累，柳奕泽都有些出汗了，他笑着道：“我有些累了，不如坐会吧。”
　　闻昭看着他的笑脸，这人好像无论什么时候都没太大的烦恼，像一颗纯白的石子，看似硬邦邦的，实则—眼就能望到底，让人看得明白。
　　“好。”闻昭也没拒绝。
　　穿街走巷间，柳奕泽避免走散，状似不经意的握住了闻昭的手，手心都冒出了细汗，闻昭低头看着两人相接的手，也没挣扎，任由他拉着。
　　柳奕泽余光觑了眼他的脸色，默默将手松了松，指尖插入他的指缝中，与他十指相扣，紧密相连。
　　街道人挤人，这点小动作根本无人在意，不过也有旁人因闻昭过人的美貌而多看了两眼。
　　女子出门不算太大的事，但少有女子这么晚出门，面无遮拦，柳奕泽没意识到，只是有些不喜旁人打量的视线。
　　他路过—家铺子时，拉着闻昭进去了，—进铺子，两人就默契的松开了手。
　　店铺中有卖女子面纱，闻昭一见便明白了柳奕泽带他进来的缘由，他亦是有些不耐旁人打量的视线。
　　“你可有喜欢的？”柳奕泽问。
　　闻昭声音比平日低沉：“你挑便是。”
　　他将选择权放在了柳奕泽那，这种掌握的感觉很特殊，柳奕泽舔了舔唇，许是走的久了，有些口干舌燥。
　　他看过店里面纱，挑选了和闻昭今日衣着相配的—款，柳奕泽替他戴上，水蓝色的面纱戴在俊俏美人脸上，朦朦胧胧，隐约可见轮廓。
　　他放下手时，指尖无意间碰过闻昭脸侧，光滑微热的触感让他顿时收紧了指尖。
　　闻昭抬眸，四目相对间，似情意绵绵。
　　“走吧。”闻昭说。
　　柳奕泽：“哦，好。”
　　他碰到了王姑娘的脸！！！
　　他们挑选了面纱，就出了店，闻昭一路上话渐渐变少了，柳奕泽只当他是累了，正寻着能休息会的地方，忽而感到身后有人跟踪。
　　似有若无被凝视的感觉让他警惕了起来，他装作偶然回头，扫过身后，看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柳奕泽：“……”
　　他往后看得有些久了，闻昭也顺着他的视线转过头去。
　　柳奕泽蓦地捧住了闻昭的脸，闻昭瞳孔紧缩。
　　周围是喧闹的人声，他们站在灯光暗处，恍若和人群隔开，无人注意到角落里的两人。
　　这下柳奕泽不仅碰到了闻昭的脸，还直接摸到了他的脸。
　　“今晚月色如此美丽，不如王姑娘同我—块去苑河边赏月如何？”柳奕泽问道。
　　闻昭似有些心不在焉，听他这么说，“嗯”了声，也没计较他突然捧住自己脸的事。
　　柳奕泽拉着他的手，往人少地走去。
　　闻昭后知后觉的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脸。
　　温热的指腹贴着脸颊时的触感犹存，柳奕泽的眸子那般黑，眼眸深处又衍生出一点光亮，连同他的倒影，也出现在其中。
　　他垂眸看着二人牵着的手，动了动手回握了回去。
　　今夜之后，柳奕泽又将如何呢？
　　他扬了扬唇。
　　柳奕泽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是会恼羞成怒，还是一走了之？
　　他喉结滚了滚，嗓子有些发热，这是药效发作亦或者药效失效时会产生的反应。
　　柳奕泽拉着闻昭进了小巷子，闻昭也没有挣扎，换做旁的姑娘，只怕会紧张害怕，柳奕泽看了看身后，那两人还在人群中找着他们，他有些头疼。
　　河边人少些，但也没少多少。
　　柳奕泽也不是随口胡扯，今夜月色的确不错。
　　明月高挂夜空，繁星点缀，将夜色点亮，河边垂柳依依，树下有石凳可坐，柳奕泽擦了擦一条石凳，让闻昭坐下，他则倚靠在树边。
　　“为何我们要从小巷穿过来？”闻昭问道。
　　柳奕泽听着他声音这般发哑，有些心疼，还是他没准备妥当。
　　“小巷近些。”他说。
　　闻昭指了指另一条路，戳穿他道：“明明那条路近些。”
　　柳奕泽：“……”
　　他折了—根杨柳，手指灵活编织着，嘴上道：“姑娘可别笑话我了，我就是想和你单独相处。”
　　闻昭视线下垂，水面映照着天上星月，亦有人间烟火，他闭眼轻吸一口气，风中带着清新的味道。
　　柳奕泽勾唇伸出食指，在空中依着闻昭的轮廓顺滑而下，眸中带着绵绵情意，如丝般缠绕，斩不断，散不去。
　　此时有卖糖葫芦的小贩路过，柳奕泽叫住了那小贩，向他买了—串糖葫芦，他回来时，闻昭侧头正看着他。
　　柳奕泽把糖葫芦递给他：“不知姑娘爱不爱吃甜？”
　　“喜欢……多谢。”闻昭看着那糖葫芦，伸手接过，咬了—颗在嘴中，酸酸甜甜的味道便立马散开了。
　　他道：“有些酸。”
　　“酸甜最是好吃。”柳奕泽一笑，把手中用柳枝折好的兔子放在手中，“看。”
　　闻昭：“上次你说教我，还没有教成。”
　　“若你还想学，我现在便可以教你。”柳奕泽道。
　　闻昭示意了—下手中的糖葫芦：“罢了，我先吃糖葫芦。”
　　他眼底罕见的划过—丝狡黠，被柳奕泽捕捉到，只觉心底酥酥麻麻，“无事，我折，你看便是。”
　　他顿了两秒，补充道：“你若是喜欢，我折多少都可以。”
　　闻昭突然猛的起了身。
　　柳奕泽被他吓到：“怎么了？”
　　闻昭指着远处—人：“你瞧瞧，那是不是那日在巷子里与你缠斗的黑衣男子。”
　　柳奕泽看过去，见着不远处有—人混迹在人群中，东张西望，眼角带着—道象征性的疤痕，柳奕泽惊讶于闻昭的敏感度。
　　“我们先走。”柳奕泽说。
　　而恰巧这时，那人和柳奕泽视线对上，电光火石间，柳奕泽拉住闻昭的手腕，往人群中走去。
　　糖葫芦掉在了地上，外面的糖衣碎了些许。
　　原地已不见柳奕泽和闻昭。
　　若只有柳奕泽，他不会逃，也不怕和那些人对上，但是这里有王姑娘，他必须为王姑娘的安全考虑。
　　跌跌撞撞间，两人进了—条小巷子，柳奕泽探出头去观察外面的场景，闻昭在他身后，小口小口喘着气。
　　小巷子不比外面吵闹，安静了许多。
　　没有光亮的暗处不易被察觉，柳奕泽在人群中看到了那眼上有疤的男子掠过了人群，离他们越来越远。
　　这次对方没有遮住脸，他看的分明，他心下沉思。
　　为何会出现在这？
　　难道也是在跟踪他们？
　　这时，柳奕泽肩头搭上了—只手，骨节分明且修长，白皙的皮肤细腻，刚经过剧烈的运动，掌心却还是凉的。
　　他身后的人喘着气，柳奕泽蹲着，他感觉到闻昭趴在了他肩头。
　　正想侧头间，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了他的耳后，柳奕泽呼吸一滞，半边身体仿佛于大脑失联。
　　闻昭吞咽了—下，喉间火辣辣的感觉已然压了下去。
　　他轻咳两声，已是他自己的声音。
　　但柳奕泽大脑暂时空白，没有细听。
　　闻昭下巴搁在了柳奕泽肩头，又支起了身，靠在了墙上，他看着柳奕泽僵直的背影，抿了抿唇，脸隐藏在阴影中。
　　他的气息陡然远去，柳奕泽也不知是松了口气，还是怅然若失。方才若是闻昭相对他做些什么，十之八/九已经成功，柳奕泽并不对闻昭设防。
　　或许是他柔弱温软的形象太过深入人心，又或许是他身上无害的气质让柳奕泽根本没法怀疑。
　　闻昭弯了腰，垂眸瞥见柳奕泽通红的耳垂。
　　柳奕泽见之前那人走了，又来了另外两人——孟修兰和孟修竹。
　　当真是热闹。
　　他们路过方才柳奕泽待的地方，买了两串糖葫芦，柳奕泽正要起身，又见姐弟二人身后鬼鬼祟祟的人影——他们也被跟踪了。
　　且看他们注意力都在吃喝玩乐上，根本毫无察觉。
　　柳奕泽低低“啧”了声，转头想和闻昭说走。
　　恰巧这时，闻昭凑到他耳边，轻声叫他：“柳奕……”
　　随后的字眼未能吐露，尽数被吞咽了下去。
　　唇上柔软的触感袭来，温热的呼吸交织，放大的瞳孔，近到睫毛都能数清的距离，—切都让闻昭打了个措手不及，他愣住了。
　　柳奕泽也愣住了。
　　唇间带着糖葫芦的味道，他看到了闻昭眼中放大的自己。
　　他不止愣住了，连带身体都僵了，肌肉仿佛要挤破了衣服，耳边声音远去，清晰的是他的心跳声。
　　闻昭猛的起了身，往后退了两步，踩到杂物，—下狼狈摔倒在地，手心火辣辣的疼，但这—切都赶不上他的震惊。
　　柳奕泽舔了舔唇。
　　甜的。
　　第一反应便是，姑娘的嘴，真的是甜的。
　　听到声响，他回过神，起身上前焦急又担忧道：“你没事吧？”
　　作者有话要说：　　_(:з」∠)_来啦，忘记设置发表时间了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水月23瓶；取昵称好难4瓶；时迩3瓶；述酒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9章是梦
　　小巷子光线很暗,几乎看不清彼此的脸，地上摆放着杂乱的木棍箩筐……地上细碎的小石子多，闻昭指尖卷曲,听到柳奕泽关心的时候，本打算说出口的话,好似无论如何也说不出来了。
　　他抿紧嘴唇,闷不吭声。
　　“王姑娘？”柳奕泽放轻了声音，在他面前蹲下。
　　闻昭想要往后退去,动了动脚,脚腕上传来一阵刺痛,他倒吸一口凉气,又止住了声音。
　　这回脚是真的崴了。
　　“受伤了吗？”柳奕泽一直在关注着他，见着他这模样，一下明白过来，此刻也顾不上男女之防，心头焦急占了上风。
　　“多有冒犯,抱歉。”他拉起了一点闻昭的裙摆,手腕陡然被闻昭握住。
　　柳奕泽抬起头。
　　闻昭把腿往回缩了缩，声音压的极低也很小声：“没事。”
　　但随后,他又似放弃了抵抗，松开了柳奕泽的手腕，主动把腿伸了出来，柳奕泽低下头,顿时了然闻昭为何这般的抗拒。
　　比起一般的姑娘,闻昭的脚要大也要长，看穿得鞋子都快赶上他了，自卑也是在所难免,如此漂亮的姑娘，却长了这般大的脚，实在是不合常理。
　　柳奕泽也只是稍稍一愣。
　　他听着闻昭的声音，像是不舒服极了，也不再磨蹭，拨开了她的鞋袜，轻轻按压他的脚踝，问他是哪处疼。
　　柳奕泽指腹带着些许茧子，摩擦过闻昭脚腕皮肤时就很明显，闻昭不喜旁人随意碰他，更别提脚踝这种地方，此时柳奕泽的指尖在他脚踝处碰来碰去，闻昭绷直了脚背。
　　他看着柳奕泽的头顶，柳奕泽很认真的在检查他的脚，且他没有把袜子全褪下去，恰好卡在脚后跟处，隔着一层布料握住了他的脚。
　　这人在某些时候，像个不懂礼数的莽夫，有些时候，又细心极了。
　　闻昭都不知他刚才那一瞬的犹豫是为什么，犹豫过后又刻意压低了声音，让他原本的声线不那么明显，仿佛本能的反应，让他抗拒着原本的计划，他想要看柳奕泽知道真相后的表情变化，却又不想看了。
　　待柳奕泽确定只是简单的崴了脚，才放下心来。
　　他抬起头，对上了闻昭的双眸，闻昭别开了脸，他没多想，替闻昭将裙摆理好，道：“这段时间姑娘少走动吧。”
　　然后他在闻昭面前蹲下，背朝着他：“我送姑娘回去。”
　　闻昭扶着他的肩膀站稳，还没迈出去一步，柳奕泽扶住了他的小腿，他趴在了柳奕泽的肩头，只听柳奕泽道：“我背你。”
　　闻昭掌心扶着他的肩头，身体已经悬空，他没有挣扎。
　　柳奕泽在小巷子口看了看，已经不见孟修竹和孟修兰的身影，他打算将身后王姑娘先送回去。
　　人多眼杂，避免闻昭声誉受损，柳奕泽选择了走小道，他脚下步伐很快，慢慢远离了人潮，喧闹声音渐渐远去，身边变得安静。
　　他一路上担心着师弟师妹，没有开口说话，而闻昭自也不会主动开口。
　　小巷子寂寥无声，沉闷的脚步声从远处响起，慢慢的走近，天空明月高挂，借着暗淡的月光，夜里也能看清地上的障碍物。
　　柳奕泽脚下很稳健，闻昭本直着身体，在他背上也不感颠簸，不知从哪段路开始，他趴在了柳奕泽肩头，双臂也环过了柳奕泽的脖颈，呼吸似有若无的落在了柳奕泽颈侧。
　　这段路柳奕泽走的颇为艰难，整个人像是被分成了两半，一半理智犹存，想着他的师弟师妹，一半被身后女子扰得不得安宁。
　　“王姑娘，今夜之事，我会对你负责的。”柳奕泽絮絮叨叨的说着话，让安静的小巷子显得没那么诡异。
　　“我并非有意占姑娘便宜，事发突然，到底是我冒犯了姑娘……”
　　他说了一大段，身后的人也不见有反应，他也不敢侧头，怕又碰到不该碰的地方，只能靠着闻昭时不时紧搂住他的手知晓他现在没事。
　　王姑娘平时看着瘦弱，背起来倒是比他想的要沉些。
　　柳奕泽到了闻昭家中，他一敲门，常衣就来开门了，看到两人这番样子，脸色顿时下沉了一个度。
　　“……小姐怎么了？”
　　柳奕泽把闻昭放在地上，说：“崴了脚，你——”
　　他话还没说完，闻昭已经被常衣接了过去。
　　常衣：“我知道了。”
　　他带着闻昭进去。
　　“等一下。”柳奕泽叫住他。
　　常衣停了一下，回过头。
　　柳奕泽：“上次在小巷子中的那些黑衣人你可还记得？”
　　常衣点头。
　　柳奕泽便将他们被跟踪的事说了出来，“这应当不是偶然。”
　　常衣：“我会注意的。”
　　柳奕泽又叮嘱闻昭道：“王姑娘，好好休息。”
　　闻昭没有转头，也没有示意。
　　常衣过来关门：“柳公子早点回去吧。”
　　“我明日再来看你。”柳奕泽丢下了这句话，没有再多留。
　　他直接回了客栈。
　　客栈中，孟修兰和孟修竹正凑一块数着今天的收获，两人买了不少新奇东西，房门被敲响，孟修竹起身去开门，见到门外柳奕泽，惊讶道：“师兄，你怎么来了？”
　　柳奕泽看了他一眼，看起来没什么大事，孟修竹心虚避开他的视线。
　　哦……柳奕泽又想起了还有一笔账要算。
　　*
　　“师兄，我们只是想帮你！”孟修竹委屈的解释。
　　“伤也好的差不多了，这两日你们回去吧。”柳奕泽道。
　　孟修竹撇了撇嘴：“……”
　　孟修兰假模假样抹着眼泪：“师兄可是嫌我们碍事？若真如此，我们走便是。”
　　柳奕泽拎着桌上的酒壶喝了口，就倒是好酒。
　　“既然你们这么有自知之明，那多的我也就不说了。”
　　孟修兰假哭声一顿。
　　以退为进这招在柳奕泽这从来不管用。
　　“我爹娘也该担心你们了。”柳奕泽说。
　　姐弟二人这些天玩也玩的够久了，身上也没多少钱了，见师兄着实不准备将他们留下，便放弃了，当晚收拾了东西，第二日就准备离开。
　　柳奕泽第二日送他们离去。
　　翌日上午，城门口人来人往，孟修竹抱着行囊，和柳奕泽道别。
　　“路上多加注意，那黑衣人不知来历，昨夜跟踪你们，你们要小心。”
　　“嗯，会的，师兄，你要给我们写信啊。”
　　“我们会帮你保密的。”
　　“一定要写信啊……”
　　“对了。”孟修兰突然想起什么一般，拉着柳奕泽道，“师兄，那王姑娘，你可知她是哪里人？”
　　柳奕泽：“怎么突然问这个？”
　　孟修兰压低声音道：“师兄，不知为何，我见着这王姑娘，总觉得有些奇怪。”
　　柳奕泽：“奇怪？”
　　孟修竹也在旁边跟着点头，“之前阿姐不说，我还没发现，师兄，你有没有觉得，王姑娘有时候不像个名门闺秀。”
　　“也不是这么说，就是……”孟修兰想了想，“她看起来，像大户人家的千金，但我见旁的小姐，走路都是斯斯文文的，可这王姑娘，走起路来却甚是——奇怪。”
　　孟修兰也不知怎么形容那一种违和，大概就是女人比较会注意到的细节。
　　经她这么一说，似真有那么点感觉。
　　柳奕泽没放心上，笑着弹了一下她额头：“你个小姑娘，成天瞎想什么。”
　　孟修兰捂住额头，嘟嘟囔囔：“才没瞎想。”
　　三人拉拉扯扯大半个时辰，孟修竹又饿了，在城门口的摊位上蹭了柳奕泽两碗面，才相继离去。
　　……
　　“少爷，吃饭了。”常衣端着菜上桌。
　　树下石桌边，闻昭神思不属的坐着，不知在想些什么，常衣猜不透，反正已经看到他拿着杯子摸了有半个钟头了，但里面的茶水一点没少。
　　桌上落了一片树叶，被闻昭抬手抚过。
　　常衣做了四个菜，两荤两素，他坐在一边，看闻昭吃了两口就放下了筷子，常衣看了他两眼，严格来说，自从昨夜回来后，闻昭的情况就变得有些不对劲了，但作为下属，常衣也不便过多过问。
　　“少爷，没胃口吗？”常衣问。
　　闻昭突然说：“有糖葫芦吗？”
　　常衣：“糖葫芦？”
　　“算了。”
　　常衣觉得闻昭真的很多变。
　　他坐在桌子另一边吃着饭，没过多久，又听闻昭问：“昨晚，柳奕泽说今天会来对吗？”
　　常衣点点头。
　　闻昭：“他来了和他说我不在。”
　　他起身准备往屋里走去，一只脚踝受伤，所以走的有些慢。
　　这回常衣是彻底弄不明白了，不过还是尽职的执行了命令，下午柳奕泽果不其然来了，和他说他家小姐不在。
　　柳奕泽吃了闭门羹。
　　他站在木门前，又抬手敲了敲，常衣从里面打开了门。
　　常衣：“还有什么事？”
　　柳奕泽道：“你家小姐去哪了？”
　　常衣都在这，王姑娘怎么可能不在，柳奕泽唯一能想到的，就是王姑娘不愿意见他。
　　也是，昨夜发生了那样的事……
　　“无可奉告。”常衣说。
　　柳奕泽：“行。”
　　常衣“砰”的关上门，差点打到了柳奕泽的鼻梁，他后退两步，劫后余生叹道：“啧，这么凶，一看就没姑娘喜欢。”
　　门内听到这话的常衣：“……”
　　柳奕泽在那周围待了一天，把边上路况都摸清了，也没见着门再打开。
　　入夜，厢房中亮起了烛火，闻昭坐在窗边，手支着脑袋看书，时不时往外面看上一两眼，烛火燃烧，蜡滴流在了桌上，没过多久，常衣拿了根新蜡烛进来，替他续上了火。
　　“他走了？”闻昭问。
　　常衣知道他说的“他”是谁，道：“一个时辰前已经离去。”
　　闻昭笑了声。
　　还真是没有毅力，若是明白他的意思，就这般放弃，那也就罢了。
　　闻昭不想和他玩下去了。
　　“少爷，时间不早了，歇息吧。”常衣说。
　　闻昭“嗯”了声，手中的书还没放下。
　　常衣瞥了眼，顿时面红耳赤。
　　那书上是图画，他没看太清，但仍能认出是两个人影，他看了眼便不敢再看，这东西出现在一向文雅的闻昭手中，却让他感觉不到丝毫的违和。
　　常衣悄声无息退下去了。
　　闻昭瞳孔涣散，注意力不知飘到哪去了。
　　第二日，柳奕泽依旧来寻闻昭，常衣还是那个回答，接连好几天，他都没有见到闻昭的面，也没看见闻昭踏出过那扇门。
　　这些天还时不时有人跟着他，柳奕泽每次想法子把人甩开，下一次跟踪他的人就会增加，好在他收到孟修竹报平安的信，心里终是安心了些。
　　孟修竹已经回到宗门了，也没透露在山下城镇见到过他的事，他在信中写到，“师傅师娘身体安康，吃嘛嘛香，胖了两圈”……柳奕泽看完信，不由发笑。
　　他找时间，也寄了一封报平安的信回家。
　　柳奕泽趴在桌上，拿毛笔写了一□□爬字，歪歪扭扭不成形，他父亲打小就盼着他能长成玉树临风的公子哥，但柳奕泽就是不爱念书，除了念书啥都喜欢干，这一手字被他父亲耳提面命教训多年，依旧立不起来。
　　柳奕泽写好信，仔细封好。
　　他看到手边的玉哨子，愣是觉得眼熟。
　　盯着半响，往后靠在了椅子上。
　　这姑娘生气，到底该如何哄才好？
　　和王姑娘未能相见的第十日，柳奕泽发现，跟着他的那些人都不见了踪影，虽不知缘由，但整个人都感觉清爽了不少。
　　马上就要进入四月，春意盎然，天边暖阳高挂，这日柳奕泽没有再出现在闻昭家中附近，当常衣将这件事告诉闻昭时，闻昭不知为何，有些怅然若失之感。
　　院子中晒了中草药，弥漫的味道很浓郁，常衣熬了药端给闻昭，前两天闻昭夜里出门受了风，感染了风寒，常衣不敢怠慢。
　　闻昭面不改色的端过那闻着便难受的药，吹了吹仰头一饮而尽，嘴中苦涩味道散开，他突兀问道：“有蜜饯吗？”
　　常衣愣了一下，随即想到这药的确很苦，他道：“我这就去买。”
　　“不必了。”闻昭不知想起了什么，眉头蹙了起来，他把药放在了桌上，拂袖进了屋子。
　　又不真的是稚童，喝药哪需要什么蜜饯。
　　常衣不知道他怎么就生气了，他闷不吭声收了碗，苦恼的看着残留药渣的碗底，最近这段时间，王爷的性子真是越来越难琢磨了。
　　片刻后，常衣敲了敲闻昭的房门：“少爷，我去买蜜饯。”
　　房内人“嗯”了声，偏细的声音压低了，和他平时的声音接近。
　　常衣出门了，但在推开门之后，他往巷口的某个方向看了眼，巷口一小片青色衣角露了出来，常衣只停顿了一下，便若无其事的抬脚出了门，不忘把门上落了锁。
　　柳奕泽，来了。
　　细想起来，闻昭的一切不对劲，都是从柳奕泽送闻昭回来后那晚开始。常衣径直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屋顶砖瓦被太阳晒得滚烫，近未时太阳最是毒辣，柳奕泽脚轻落在了屋顶上，手上拿了一个风筝，他盘腿坐下，把风筝放在了腿上。
　　下去，还是不下去。
　　常衣已经走了，这些天王姑娘不愿意见他的意愿已经表达的很明显。俗话说，女追男隔层纱，男追女隔座山，柳奕泽将心底犹豫扫去。
　　正准备跳下去时，屋内的门打开了。
　　闻昭在房中便听到了屋顶异动，那些人被他解决了，按理说不会有漏网之鱼，但屋顶异动过后，半天没听到下一步动静，再者对方应该也没查到他身份才是。
　　屋顶柳奕泽听到开门声，两只脚不听使唤，脚底一滑，直直从屋顶上滚下来，好在他及时调整了摔下来的姿势，没受什么伤。
　　风筝掉落在了不远处。
　　柳奕泽咳了两声。
　　白皙修长的手捡起了地上的风筝，柳奕泽从地上起来，拍拍身上的灰，他余光扫过闻昭脸庞。
　　平静冷静，漂亮的桃花眼泛着春水般动人，就是瞧着脸色有些苍白，他闻到了院子里的药味，一时想关心又不知从哪开口。
　　“王姑娘。”柳奕泽这会儿看到他，才恍若觉得好像好久没有见到他了。
　　甚是想念。
　　“你……病了吗？”他问。
　　闻昭看着手中的风筝，神差鬼使的应了声，还偏头虚弱的咳了两声，“本不该让你看到我这般模样，你怎的来了？”
　　柳奕泽心想许是那天受了惊，他不免自责。
　　“我几日没有见到姑娘，心中忧心不安。”柳奕泽清朗的声线道，他见闻昭没有太过抗拒自己，便往他那走了一步，拉近了二人间的距离。
　　闻昭伸手把风筝递给他，柳奕泽伸出手去，却不是拿风筝，而是握住了闻昭的手。
　　闻昭垂下眼帘，睫毛微颤。
　　柳奕泽：“在下可否……将那日晚上当做姑娘对我的答复？”
　　他问的小心翼翼，他猜想，以王姑娘这般柔软的性子，若是他拒绝，也不会让彼此太过难看，大不了就是心照不宣的翻过那一页。
　　闻昭没有回答，眉眼间和往常一样带着春风般令人舒适的气息，他抬眸和柳奕泽目光对上，柳奕泽紧张得喉结滚动，他心下暗骂了一句没出息。
　　下一刻，闻昭忽而笑了。
　　这像是给他的回答，又像是什么也没说的沉默。
　　那一瞬间，周围的空气都似变得稀薄，阳光刺眼，柳奕泽眼睛不眨的看着他，不自觉的屏住了呼吸，眼前一幕宛若镜花水月，那般的不真切。
　　他心中悸动，握住闻昭手的掌心冒出了细汗。
　　闻昭：“明日我和常衣要去寺庙祈福，奕泽可要一起？”
　　柳奕泽一口应下：“好。”
　　闻昭：“风筝……”
　　柳奕泽毫不掩饰的直言坦白：“风筝是我亲手做的，若姑娘喜欢，便收下，若不喜欢——姑娘便找个地随便放着吧。”
　　柳奕泽心底连日阴云遍布，此刻被闻昭的一阵风吹散了，如此，还有阳光照射进来，他心底的向阳花都飘拂了起来。
　　闻昭摸着风筝的骨架，每一处都削的很平滑，透着细心，没有一点倒刺，他勾了勾唇：“嗯，喜欢的。”
　　……
　　翌日天色有些阴沉。
　　这样的日子其实不适合出行。
　　常衣赶着马车，柳奕泽坐在另一边，一条腿屈起，一条腿悬空晃悠着，这次常衣对他的态度和之前相比和善了许多，堪称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他们要去的寺庙离城中有些远，赶路到了午间，吃饭时常衣还问柳奕泽够不够吃，惹得柳奕泽受宠若惊。
　　“常衣兄，你突然这样，我有点怕。”
　　常衣在他身旁盘腿坐下：“怕什么？”
　　树下凉风习习，旁边是河道，水流冲撞着水中石头，水声不止，闻昭下了马车，被凉风一吹又回去了，柳奕泽就和常衣坐在河边树下的干燥石头上。
　　“你……”柳奕泽也不好说，总不能说之前常衣对他，脸拉的那叫一个长，现在虽不说笑脸相迎，但态度好歹是缓和了许多。
　　昨日常衣回来，见到他在院子里，也没说什么，甚至王姑娘留他下来吃饭，常衣也表现得跟顺从，没有半点不满。
　　柳奕泽啃了口饼，没有再说。
　　马车内，闻昭掀开帘子，见他们二人还在树下闲聊，片刻后，他又掀开帘子，那二人还在脚。
　　“常衣。”闻昭声音平平。
　　习武之人耳目敏锐，常衣立马起身走了过去，柳奕泽也拍拍衣服，伸了个懒腰，懒洋洋的走在常衣身后。
　　“该走了。”闻昭说。
　　常衣一跃上了马车。
　　柳奕泽笑嘻嘻的走到马车边上，撩起帘子，手伸进去，手中握着几朵花，是刚才他在河边摘的，有粉黄白，还有绿色的枝叶，夹在一起分外的好看。
　　“王姑娘，送给你。”他一只手搭在马车窗边，下巴磕在手背上。
　　闻昭看着他手上的花，柳奕泽又往他面前递了递，他才接过。
　　花用一根藤蔓绑着，藤蔓上也长着小朵的白花，闻昭指尖扫过小白花，“人家花长的好好的，你给摘了作甚。”
　　“一见到这花，便想送给姑娘，姑娘不喜欢我摘花，我下次就不摘了。”柳奕泽收起了笑脸，低声哄着他。
　　闻昭抬眼，柳奕泽歪着头逗他，“别生气，娇花配美人，美人生气我心疼。”
　　闻昭听着这话耳熟得很：“上次在船上，你是不是也对那位弹琵琶的姑娘说过。”
　　他虽是问句，语气却很肯定。
　　柳奕泽经他提醒才想起来，他平时随口调笑习惯了，那日的姑娘长什么样，抱的琵琶他也都不记得了，没想到闻昭还记得。
　　“你不一样。”柳奕泽道，“往后我只给你摘花，姑娘莫要同我生气。”
　　闻昭垂眸抿嘴不言。
　　“王姑娘——”柳奕泽把脑袋搭在窗户上，看着跟只有个脑袋似的。
　　这画面有些惊悚，但闻昭却是没绷住，嘴角泄出几分笑意，不知嘲讽还是冷笑，亦或者只是纯粹的笑。
　　他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上车吧，赶路了。”
　　柳奕泽觉着他刚才心情不大好，这会儿也说不上太好，但他不知是因为他摘了花，还是因为他刚才说错了话。
　　他上了马车。
　　常衣不听不看，赶着马车。
　　如今就算是闻昭心情差，也不止他一人提心吊胆，这滋味好受多了。
　　马车到了山脚下，已是接近申时，接下来的山路无法用马车上去，须得步行，常衣把马车寄放在了山脚下，三人一同往山上赶。
　　今日上山的人不多，上山的路阶梯很长，看不到尽头，柳奕泽中途见闻昭气喘吁吁，本想背闻昭上去，闻昭却说若不是亲自走上去，便不灵验了。
　　于是柳奕泽没有再提。
　　王姑娘看着柔弱，实际却很坚毅。
　　常衣跟在闻昭的身后，闻昭走的慢了，他便慢，跟随着闻昭的脚步，他们此行上山，其实有事要办，但说到底也不是太重要的事，让闻昭也跟来。
　　常衣视线又落在了跟在闻昭身旁的少年郎身上。
　　柳奕泽今日一身黑衣劲装，轻便又颇具少年气息，他丝毫不见累，俊朗的脸上始终挂着笑，手里摘了片叶子把玩着。
　　这人手闲不下来。
　　常衣如此想到。
　　上山之后，常衣借口上茅房去办事，留闻昭和柳奕泽烧香拜佛，柳奕泽虔诚的希望家里父亲和他娘身体健康，又瞥了眼在他身旁的白衣女子，闭眼又加了一个。
　　——望能和王姑娘在一起。
　　虽然姑娘脚大，但他不介意，就算姑娘是个男的，他也娶他……呸。
　　柳奕泽暗道自己这越想越离谱。
　　然后默默屏住呼吸心说刚才那句不算。
　　闻昭闭着的眼睫轻颤，不知在说什么，嘴唇微张，吐露无声。
　　下山时阴沉沉的天际划过一道闪电，林中树木被吹的簌簌作响，惊飞了枝头的鸟儿，黑压压的云层飘了过来，片刻后，豆大的雨点落下。
　　常衣备了伞，但这雨里还有风，等他们到了山下，还是淋湿了不少，他们进了客栈，要了两间房，一间天字号房，两间普通的客房。
　　常衣和柳奕泽各住一间普通客房。
　　闻昭身体本就不好，还被雨水这么一淋只怕是要病上加病。
　　柳奕泽去厨房要了三碗姜汤，他端着其中一碗上楼去了天字号客房，他在门口敲了敲门，手中姜汤还冒着热气。
　　没多久，门就打开了。
　　闻昭头发衣裳都沾了雨水，脖子上一根红绳半隐半现，起初柳奕泽以为他是在脖子上戴了东西，细看才发现不是。
　　他忙别开视线，“王姑娘，天冷，淋了雨喝点姜汤暖暖吧。”
　　闻昭看着他手中姜汤，皱了皱鼻子：“我不爱喝这个。”
　　“万一着凉就得喝药了。”柳奕泽把姜汤往他面前递了递，低声道：“喝点吧，驱驱寒。”
　　闻昭万分嫌弃的接过，端着吹了吹。
　　柳奕泽觉着他这模样很生动，忍不住露出了丝丝笑意，闻昭在门口喝了大半碗姜汤，放下碗时，脸上都被熏红了。
　　红扑扑的，像桃子。
　　柳奕泽舔了舔唇，想吃桃子了。
　　闻昭把碗递给他，这时小二和常衣端着热水来了，柳奕泽让了路，端着碗下了楼。
　　雨一直下到了夜里，柳奕泽翻来覆去，有些难以入眠，他一手枕着后脑勺，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了先前闻昭站在门口时，颈间的一丝红。
　　突然，他想起了什么，翻身起来，在身上摸索几番，摸到了玉哨子。
　　他记起在哪见过这东西了。
　　就是在王姑娘的脖子上。
　　一起游湖那日，王姑娘落了水，他救他时，玉哨子从他颈间滑了出来，当时他只是瞥了一眼，未曾放在心上。
　　他将玉哨子握在手心，起身走到门口打开了门。
　　时间还不晚，楼下掌柜打着哈欠算账，小二在收拾桌子，柳奕泽从客房出来，又有些犹豫，关于这哨子，他有很多疑问，但首先，他得向王姑娘解释这哨子为什么在他手中。
　　还未等他想到借口，另一边小二提着酒，敲了敲天字号的门，柳奕泽抬头看了过去。
　　门打开了，闻昭穿着清淡宽松的衣裙，从小二手中接过酒壶，然后一偏头，就看到了另一边的柳奕泽。
　　闻昭对小二说了一句话。
　　柳奕泽离得远，听不见声音，只看得见他嘴动了动，小二离开了，闻昭对他招了招手，柳奕泽走了过去。
　　“本想去找你喝两杯，没想到刚好你在。”他抿唇弯了嘴角。
　　柳奕泽：“这般晚了，姑娘还喝酒？明日怕是要头疼。”
　　“心中郁结，不知你可有时间听我说上几句？”闻昭垂了眼帘子，嘴角也拉平了，看着有几分落寞。
　　柳奕泽不想见到他这模样，心头揪着疼，他道：“姑娘需要，在下便有时间。”
　　闻昭将他迎进了客房当中。
　　天字号客房比普通客房大多了，这边通风透气，外面雨声淅淅沥沥，闻昭在坐塌上坐下，柳奕泽便只好在另一端坐下。
　　比起坐塌，他其实更想坐桌子边的凳子些，坐塌的距离似一下将他们拉的很近，对他们来说，这种距离还不太妥当，能和心爱姑娘近些，柳奕泽自是愿意，但他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呆子。
　　闻昭好似没想太多，他拿着桌上酒杯倒了酒，轻轻叹息一声。
　　“姑娘为何事苦恼？”柳奕泽问。
　　他心想今日来上香祈福，难不成是他家出了什么事。
　　闻昭没答，道：“你尝尝这酒，听闻是这里特色，不知味道如何？”
　　他只端着杯子小口饮酒，如品茶般细致，柳奕泽则一口喝下，喝酒就是要大口喝才爽，他一杯喝完，闻昭便为他再倒上一杯。
　　柳奕泽道：“酒是好酒，味道甘甜，回味无穷。”
　　“那便多喝些。”
　　闻昭没提为何事心忧，柳奕泽也没问。
　　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话，气氛倒也还算和谐，闻昭小口小口喝着酒，往往他一杯还没喝完，柳奕泽已经喝下三杯了。
　　他所言非虚，这酒的确好喝，就是后劲大。
　　柳奕泽眼前开始出现虚影，他晃了晃脑袋，又听闻昭一声轻叹。
　　“别叹气，叹气会将好运叹走的。”柳奕泽喝下一杯酒，“姑娘还是笑着好看些。”
　　闻昭见他已经开始醉了，他轻启唇：“柳奕泽。”
　　柳奕泽：“唔。”
　　“你说你喜欢我，可是当真？”闻昭将酒杯搁下，放在桌上转动着。
　　柳奕泽：“当真，怎的不当真。”
　　他上半身前倾，伸手去抓闻昭的手，抓了两次才抓到，他把手放在自己胸口的位置，“你听听，心跳脉搏是不会骗人的，我喜欢王姑娘。”
　　“你喜欢我，还是喜欢王姑娘？”闻昭看着他纯粹的黑眸。
　　柳奕泽：“你，你就是王姑娘。”
　　闻昭：“若我不是呢？”
　　柳奕泽被他这话绕晕：“我就喜欢你。”
　　闻昭神色变幻莫测：“不骗我？”
　　“不骗你。”柳奕泽道，“无论你什么样，我都喜欢你。”
　　闻昭：“若我……”
　　他声音一止，嗓子有些干涩，他抽出被柳奕泽抓住的手，端着酒杯抿了口：“若我，是男子，你还喜欢吗？”
　　柳奕泽一口道：“喜欢！”
　　闻昭看着他半响，唇边溢出一丝意味不明的轻笑，“都说酒后吐真言，你这话，我可就信了。”
　　柳奕泽舔了舔唇。
　　闻昭揪住了他的衣襟，柳奕泽双手撑在桌上。
　　闻昭离得他很近，呼吸都喷洒在了他脸上，声音暗哑：“亲我。”
　　柳奕泽视线落在了他唇上。
　　软软的，甜的。
　　上次触感挥之不去，他抿了抿唇，“亲……亲了你就不理我了。”
　　他声音中带了委屈。
　　闻昭抓着他的衣领，抬起下巴吻了上去，柳奕泽唇上覆上温热柔软的触感，他探出舌尖舔了一下。
　　还是甜的。
　　他不自觉的抬起了一只手，扣住了闻昭的后脑勺，桌上酒杯打了个转，酒水从桌角流了下来。
　　外面雷雨交加，是个不太好的天气。
　　屋内烛火燃烧，墙壁上影影绰绰，闻昭青丝散落肩头，衬得他皮肤愈发的白，他抱住了柳奕泽的肩膀，被吻得喘不过气。
　　柳奕泽只觉自己像是在做梦般，这一切都太美好了，美好的不现实。
　　床上柔软的被褥铺着，柳奕泽抱着闻昭，在上面滚了一圈，亲过他的额角，闻昭笑得朦胧，默许了他的一切行为。
　　即便是过界行为。
　　直到——
　　柳奕泽猛的睁开了眼睛，从床上坐起，直愣愣的看着自己的腿，不相信方才触感，闻昭支起身，勾住了他颈间，亲吻他的侧脸，落到了唇角。
　　“奕泽……”他声音低沉软糯，仿佛撒娇一般，眼角染上春意，泪痣愈发的昳丽。
　　柳奕泽又松了口气。
　　果然是梦吧，王姑娘怎的可能露出这般神情，用这种声音与他说话。
　　定然是梦，一定是梦。
　　否则怎么解释方才戳到他腿的东西。
　　是梦的话……
　　在闻昭凑上来吻他唇角时，柳奕泽扣住了他的后脑勺。
　　青丝散落床上，闻昭笑得招摇又勾人，和他平时的模样大不相同，于是柳奕泽更是认定了这是梦。
　　他脑子昏昏沉沉。
　　即便有些地方不对，可这梦还是那么的美好。
　　雨越下越大了，雨点砸在窗上，天边闪电照亮了半边天，雷声轰隆隆的响着，盖过了一切声音。
　　客栈打了烊，楼下小二收了关门，楼上蜡烛燃尽，陷入了一片黑暗当中，柳奕泽肆意妄为的做着他的美梦，亲吻着闻昭发红的眼角。
　　柳奕泽：“王姑娘……”
　　闻昭：“别叫我王姑娘。”
　　柳奕泽：“为何？”
　　闻昭：“我不是王姑娘。”
　　“初月……”柳奕泽低声喃喃。
　　闻昭这次没有再反驳。
　　作者有话要说：　　闻昭：我是男的
　　柳奕泽：我不信
　　闻昭：我真的是男的
　　柳奕泽：我不信
　　闻昭：【一波操作】
　　柳奕泽恍惚：我一定是在做梦
　　明天梦醒时分。
　　————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借一部说话9瓶；时迩1瓶；
　　感谢支持呀！


第100章梦醒
　　雨后的清晨空气清新,屋檐往下滴着水，鸟儿站在屋顶，叽叽喳喳的叫唤着,春色满园的客栈房中，床上被褥掀起了一角。
　　柳奕泽感觉头很疼,烈酒后劲强,他睡眼惺忪睁开眼，入目白皙肩头梅花朵朵,他心尖猛的一颤,昨夜种种如潮水般涌入了大脑。
　　某些人在很多时候,固执己见,自己认定的事不会轻易的改变想法，即便很多证据指向真相，也不愿意去相信，就如柳奕泽见到闻昭第一眼，认定了他是姑娘,那便不会觉得他是男子。
　　孟修兰临走时同他说的那些话,他虽并非全然一笑而过，在心里留下了点痕迹,可是他从来不去细究。
　　直到窗户戳破了那层纸。
　　柳奕泽对昨夜并非全然没有印象，但正是有印象，才愈发的惊悚。
　　身旁人青丝散落，背影给柳奕泽一种熟悉又陌生之感,他睁着眼,身体僵直，片刻后，才轻缓支起身。
　　半张侧脸印入眼帘,仅半张脸，足以柳奕泽确定他的身份。
　　昨夜不是梦，这会儿知道他是男子的冲击远比昨夜给他的冲击要大得多。
　　柳奕泽脸色刷的一下白了下来，他努力回想昨夜的事。
　　昨夜二人并没有做到最后，但单看闻昭却是惨不忍睹，柳奕泽嘴唇轻颤间，牵扯到唇角伤口，险些出了声，柳奕泽抬手摸了摸，想起“王姑娘”昨夜在他唇角撕咬的力度。
　　王姑娘……屁的王姑娘。
　　这现实还真就跟做梦一样。
　　梦和现实还是有差距的，在梦里柳奕泽能够接受他的王姑娘变成男子，现实……一时半会还接受不了，毕竟柳奕泽近十九年以来，想的日后都是和温柔贤惠的妻子共度一生，男子叫他一时半会如何接受。
　　柳奕泽做贼一样从床上起来，衣物摩擦间发出窸窣的声音，闻昭身体没有柳奕泽那么强健，之前风寒还没好全，昨天又淋了雨，再加上晚上……好几回，这会睡得正沉，只是也睡得不大舒服。
　　柳奕泽穿好衣服转过头，见闻昭蹙着眉头。
　　他实在想不明白，怎么好好的王姑娘，就变成了王公子。
　　柳奕泽不愿接受这个现实。
　　他弯腰在床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遮住了闻昭的肩头，鬼鬼祟祟的抬脚轻轻往外走，事情还没进行到不可挽回的余地，他宿醉后的脑袋乱糟糟的，此刻需要静一静。
　　柳奕泽打开了门。
　　门发出“嘎吱”的一声细响，他警惕停下，房内的人似没有被吵醒。
　　柳奕泽踏出了房门。
　　柳奕泽关上了房门，舒出一口气。
　　房间里，闻昭睫毛轻颤，随即睁开了眼睛，在柳奕泽为他盖被子时，他便醒了，他一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撩开了脸颊的头发，翻了个身又闭上了眼睛。
　　他们夜半才睡，疲惫让身体仿佛绑了石头一般往下沉，闻昭眼皮似有千斤重，始终睡不醒。
　　常衣早早的就醒了，他在楼下小二那点了菜，正准备上楼时，就恰好看到了往下走的柳奕泽。
　　柳奕泽看到他，心里正发虚着，二话不说，下意识的先躲，他左右张望，站在楼梯正中间，无处可逃，他扒着楼梯扶手，翻身跳下了楼梯。
　　常衣：“……”
　　柳奕泽精神有些恍惚，跳下楼站稳，才反应过来这般太过刻意，他见常衣又下楼朝他走来。
　　“柳兄，你这是做什么？”常衣问。
　　柳奕泽：“哈哈哈，锻炼身体。”
　　常衣眼神奇怪的看了他一眼。
　　柳奕泽道：“我出去转转。”
　　他掠过常衣身边时，手腕被常衣擒住，他侧头抬眸，与常衣视线对上，心里怦怦直跳，不是怦然心动，是心慌啊。
　　“常衣兄，怎么了？”柳奕泽表现得和平时别无二样，只是眼神飘忽，脸色也不太好。
　　常衣倒是没怎么，不过是昨天傍晚时，闻昭洗过澡之后，吩咐他今天要看住柳奕泽，也不知道是为什么。
　　“还没吃早饭吧。”常衣说，“我点了菜，一会儿就上来了，不如一起吃？”
　　“不了……”柳奕泽拒绝的理由还没说出来，酒杯常衣半拖半拉着在桌边坐下。
　　两人相对无言。
　　柳奕泽忍不住先起了身，他这会儿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我还未洗漱，你先坐着。”
　　他转身想离开，听到身后脚步声，一回头见常衣寸步不离的跟着他。
　　柳奕泽：“……”
　　常衣道：“我有些事想请教你。”
　　柳奕泽转过身，声音虚浮：“你说吧。”
　　常衣张了张嘴，又闭上。
　　柳奕泽：“……你说啊。”
　　常衣奇怪的看着柳奕泽：“你今天怎的了？”
　　他见柳奕泽脸色苍白，神色恍惚，像是焉了吧唧的小白花，随时要被风吹走一样。
　　柳奕泽掩饰般转回去。
　　还是先去洗漱吧。
　　常衣就不远不近的跟着他，他洗漱时想到常衣之前看他时的种种眼神，恍然大悟，显然这常衣是知道他家“小姐”是个假小姐。
　　他不禁想闻昭昨夜那是何意。
　　耍他？
　　倒不至于费这么大劲，以身犯险吧。
　　柳奕泽被常衣拖住，吃饭时留意着二楼的动静，每听到脚步声，都藏着掖着的往楼梯那看去，这反常的这么明显，常衣想装作看不到都难。
　　吃完早饭，柳奕泽就说要出去逛逛，常衣以担心他为由，道要跟着他。
　　于是两个大男人在大早上，从街头，走到了街尾，各怀心思，柳奕泽再傻，也意识到常衣的不对了。
　　他心中焦虑。
　　如今他已然不知该怎么面对“王姑娘”了。
　　柳奕泽没有发觉，他想的是如何面对闻昭，而不是愤怒。宿醉后的大脑沉甸甸的，醒来后还要面对这种尴尬场面，柳奕泽只想先静静。
　　他要找的是媳妇，女的啊！
　　现如今他想追的姑娘可以说是追到了，但姑娘变成了假姑娘，柳奕泽心底两行清泪直流。
　　他同常衣在街头逛街，常衣跟的紧，柳奕泽费了大功夫，终是甩掉了他，他心跳的极快，仿佛要从胸口破膛而出，手心都紧张得直冒汗。
　　他正准备去叫马车时，刚到地方，就听到了身后一声呼唤。
　　“柳兄。”
　　柳奕泽心中如突然踩空般一晃神，还没回头，颈间一疼，他闷哼一声，眼前陷入了黑暗，放在平日，他怎么也不会中这种暗算。
　　耻辱，简直是耻辱。
　　*
　　颠簸的路，车轱辘碾过细碎的石头转动着，马车不快不慢的穿梭在林间小道，两边大树枝繁叶茂，柳奕泽睁开眼时，眼前有些虚晃。
　　耳边茶盏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柳奕泽扭过头，脖子上的钝痛让他“嘶”了声，印入眼帘的是纤瘦的手指握着茶杯，手的主人穿着浅绿色的齐腰襦裙，胸口平坦，垂眸尽显温婉，眼角又带着几分清冷。
　　“醒了？”闻昭开口，还是柳奕泽熟悉的口吻。
　　柳奕泽蓦地坐了起来，身下铺着毛毯，马车空间有限，他有一边的腿压的有些发麻，方才他躺着的地方，脑袋正搭在闻昭身旁。
　　他先是默默检查了一下身上，没有缺胳膊少腿，除了颈间的疼痛，也没有其他伤。
　　闻昭倒了杯茶，送到了柳奕泽面前，柳奕泽觑了他一眼，一时间摸不准他的态度，也没有接过茶。
　　闻昭不在意的收回了手，一口饮尽杯中茶水，然后偏头咳了两声。
　　“我……”柳奕泽张了张嘴。
　　闻昭：“昨日之事，你情我愿。”
　　柳奕泽点头：“既然王姑……”
　　他不知该怎么称呼，尴尬的顿了一下，掠过称呼道：“你也这么想，那便当春宵一刻的美梦，你我日后——”
　　“美梦？”闻昭打断他，嘴角上扬，勾出的弧度不知是在嘲讽，还是觉得柳奕泽的话好笑，“与我共度一晚，对你来说，是美梦？既如此，我是否可理解为，你很喜欢。”
　　他嗓子不适，喝口茶顺了顺。
　　柳奕泽被感染了般，听完他的话，低头握拳抵在唇边，咳了两声：“我……并非此意。”
　　柳奕泽还能闻到闻昭身上的淡香，那般的熟悉，曾经令他魂牵梦绕，以往的喜欢都是真心的，但昨夜一事，足以让他信念崩塌。
　　闻昭：“你要负我？”
　　柳奕泽：“……”
　　不敢吭声。
　　男人同男人，柳奕泽略有耳闻，但从没想过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闻昭垂眸，声音低落了下来：“你之前说的话，难不成都是骗我的。”
　　不，这都不是重点。
　　事情已经发生，柳奕泽倒没有感觉太生气，只是有点郁闷，还有一腔真心错付的怅然，“你我皆是男子，实在有违常理，此事你我皆有责任，便忘了吧。”
　　闻昭：“忘了？”
　　他轻笑一声，面上哀伤，抬眸眼底似有水汽浮现：“你让我如何能忘？”
　　闻昭摔了茶杯，腰间弓起一个弧度，越过小桌子抓住了柳奕泽的衣口，压低的声音发哑：“我心……已有你，怎么能忘？你怎能……这么轻易的说着这番话？”
　　他全然一副单纯少女被渣男诓骗之后的怆然，柳奕泽对上他的眼睛，于心不忍，咬牙偏过了头，到底是喜欢过，看不得他这模样。
　　“你看着我的眼睛，再说一遍。”闻昭道。
　　柳奕泽转回头，看见那双漂亮的桃花眼中决然，他张了张嘴，便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他叹息一声。
　　他多数时候只对姑娘柔情，可即便闻昭是男子，柳奕泽也没法狠下心。
　　此事闻昭瞒他身份在先，他招惹闻昭在后，闻昭若即若离的同他暧昧，他又死缠烂打……再到如今扯下真相，已然说不清归谁责任，要说柳奕泽心底没有一点怒气，也不是，可见到闻昭，这怒气就无缘由的被压制了下去。
　　柳奕泽悲伤的意识到，他不是只对姑娘心软，对漂亮的男子也一样会心软。
　　闻昭是漂亮得过了头了。
　　“我出去透透气。”柳奕泽往后仰着头，慢吞吞往外挪着。
　　闻昭也没阻止他，在柳奕泽拉开帘子出去时，余光似见闻昭眼角泪水闪烁，顿时心中更感沉闷。
　　在他出去后，闻昭便收起了那一副表情，方才刻意的情绪外露，是不想让柳奕泽一心的想要躲着他，开弓没有回头箭，闻昭想要得到他，那便是会好好谋划。
　　柳奕泽此人，经昨夜之事，会躲着他是必然，若他不逼一逼，柳奕泽那心底对他不知还剩多少的喜欢，也许躲着躲着就渐渐的沉寂下去了。
　　闻昭眸光微闪，将桌上茶杯扶正。
　　刻意躲着不见柳奕泽那些天，是他给自己的时间，也是逼着柳奕泽放弃。
　　现如今，闻昭一切都失了控。
　　他想要柳奕泽，想要柳奕泽对男子之身的他说出“喜欢”，昨夜不是突然兴起，而是早有预谋，他大可以选择更温和的方式告知柳奕泽真相，但他选择断了二人往后退的路。
　　——
　　王姑娘……公子，为什么要骗他呢？
　　柳奕泽百思不得其解。
　　还有他那一身女装，难不成就是为了好玩？也不像啊。
　　还有玉哨子黑衣人，莫不是——追杀？说来他那一身装成女子，除了某些细节，还当真毫无违和感。
　　柳奕泽左思右想，思绪偏远。
　　马车徐徐停下，常衣一路目不斜视，这会儿到了茶棚，准备歇息一会儿，昨夜下了雨，今天天还灰蒙蒙的。
　　常衣在不远处停下马，准备先将马车栓树边，柳奕泽跳下马车，条件反射的想要拉起帘子，手在空中一顿，又收了回来，放在了自己脖子上。
　　再和从前一样做这事，柳奕泽总感觉怪怪的。
　　闻昭自己掀开了帘子，看了眼柳奕泽，便收回了视线，昨天没有休息好，桃花眼还带着几分倦意，慵懒的更显得勾人。
　　他下马车时，柳奕泽往后退了一步。
　　闻昭又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饱含委屈。
　　他这前后区别对待过于明显了，从前当闻昭是姑娘，处处照拂，今天却像是对待洪水猛兽，闻昭捏着帘子的手紧了紧，在上面揪出了皱褶。
　　他松开手，从马车上跳下来，双腿一软，腿根内侧一阵酸痛，他往前跌去这回柳奕泽总算是没有“避嫌”，伸手扶了一把。
　　“小心。”
　　常衣垂眸拉着马，“我去栓马。”
　　说完拉着马走了。
　　闻昭抬眸，握住了他的手腕，手指骨节分明，看着便像是文人的手，很斯文，也很漂亮，他压低声音道：“你就这般想要躲我？”
　　“我……”柳奕泽哑口无言。
　　闻昭已经扶着他的手站稳，脚步晃荡的往前走去，背影透着坚韧，又有几分脆弱，柳奕泽叹了口气，不远不近的跟在他的身后。
　　茶棚是一对老夫妇在经营，四方四正的桌子就那么点大，柳奕泽坐在闻昭的对面，眼神四处乱瞥，没过多久，常衣过来了，他才得以松了口气。
　　“你先前说，想住我隔壁的院子，我已经收拾出来了。”闻昭说。
　　柳奕泽端着茶杯放在嘴边发愣着，听到这话好半响才回过神：“不必麻烦了。”
　　闻昭：“……”
　　三人间气氛凝结，常衣眼观鼻鼻观心，不出声沉默着。
　　他们边上还有一桌人，喝茶说话声很大，凸显的他们这桌更加安静，柳奕泽转着手中的茶杯，看着杯中倒影。
　　柳奕泽明白，此事走向会如何，重点在于他的态度，柳奕泽现在想不清楚，也想不明白，但心底的任何一种情绪，都能压过抗拒，这是不太正常的。
　　他慢慢的开始恢复理智。
　　不怀好意的视线落在了他们这边，忽而，柳奕泽转头直勾勾的看向了邻桌，那几名男子被他黑眸扫了眼，都收回了视线。
　　柳奕泽对他们视线不喜，他放下了杯子。
　　“走吧。”他道，“早些回去。”
　　闻昭：“嗯。”
　　柳奕泽：“回去后……我有话想对你说。”
　　闻昭一顿。
　　具体想说什么，柳奕泽只有一个朦胧的轮廓，还没想好具体的语言，关于这件事，柳奕泽需要好好想想。
　　没多久又下起了雨，毛毛细雨落下，地面泥泞，昨夜暴雨在地上积了水，马车行驶在路上，路过一条小道，车轮陷进了坑里，怎么也出不来。
　　柳奕泽下去帮忙推，雨下的大了，砸了他一脸。
　　就在这时，周围半人高的草丛微动。
　　柳奕泽眸光微滞，常衣停下了赶马，翻身从马车上下来，握住了腰间的大刀，两人对视一眼，这一刻不用说话已然心知肚明。
　　这像是一个讯号，草丛躁动起来，数个人头从里面冒了出来，他们穿着百姓模样的粗布衣，一个个五官凶神恶煞，少说也有十几二十个人，其中有几个眼熟的，是刚才在茶棚的人！
　　电光火石间，柳奕泽脑海里冒出来两个字——山匪。
　　他赤手空拳，但还有点信心能对付，但当他一提气，就感觉到了四肢有些发软，另一边的常衣也是一样的状况。
　　“你先带小姐走。”常衣说。
　　柳奕泽道：“先开路。”
　　他们一起留下，情况反而会更糟。
　　来不及多交流，山匪一拥而上，两人护着马车，柳奕泽感觉越是动，身体越是无力，他找机会拉开了马车帘子。
　　闻昭靠在马车内，闭眼吐息颤抖，双颊微红，马车帘子被拉开，他目光如炬的看过去。
　　“是我。”柳奕泽来不及多说，伸出手道，“先下来。”
　　余光瞥见有人想过来，被他一脚踹开，不过一点药罢了，还奈何不了他，闻昭没有半点犹豫的拉住了他的手，柳奕泽掌心温热，他拉着闻昭下了马车。
　　常衣身陷围攻，看起来还能抗住，他隔着人和常衣对视片刻，带着闻昭离开，中途不少人阻拦。
　　“别让那娘们跑了！”
　　“他娘的，好久没见到这么好看的美人了，兄弟们给我抓住他！”
　　“先别管那傻大个，抓那娘们！”
　　常衣替他们拦着，闻昭腿脚不适，站稳都要废一番力气，柳奕泽干脆将他拦腰抱起，一下速度就快了起来。
　　闻昭脸隔着衣服贴在了他心口，听到了他的心跳声。
　　雨越下越大，身后的声音逐渐远去，柳奕泽喘着气，脚下没有放松，他找到了一个山洞，先躲了进去，雨幕隔离了外面的声音。
　　他放下了闻昭，闻昭扶着墙站稳，柳奕泽回头问：“没事吧？”
　　闻昭摇了摇头。
　　柳奕泽看着外面的雨，呢喃道：“也不知常衣能不能找到这。”
　　“能的。”闻昭垂眸，湿衣服贴在身上有些冷，他道，“常衣擅长找人。”
　　柳奕泽问出憋了一上午的话：“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若是告诉了你，你便一辈子都甩不掉我了。”闻昭说，他走到一边的石头上坐下，“你做好一辈子被我纠缠的准备，我便告诉你。”
　　柳奕泽没有回答。
　　山洞里有干草散落，这个山洞很小也很浅，一眼就能看到全部，淅淅沥沥的雨声不止，柳奕泽靠在了墙壁上。
　　蓦地，他摸了摸胸口，从怀中拿出一个玉哨子，转身走到了闻昭面前，“这是你的吧。”
　　闻昭垂眸，“是。”
　　“还给你。”柳奕泽道。
　　闻昭伸手拿过了他手中的玉哨子，指腹摩挲，柳奕泽看着他的头顶，不禁想如果换一种方式相遇，会是什么样。
　　倘若他从一开始就知道闻昭是男子，还会对他产生兴趣吗？
　　柳奕泽说不定，他或许兴趣会更大，毕竟他好奇心还真不小，刚下山碰见男扮女装的闻昭，恐怕……还是会纠缠。
　　柳奕泽将一切坦白来，说出自己的猜测：“那天巷子里的黑衣人，冲你来的。”
　　闻昭没有否认：“嗯。”
　　“你……算了。”柳奕泽见他被冻的发抖的肩膀，放弃追问了，他又跑到了山洞口。
　　“当真不能接受吗？”山洞内又传出闻昭的声音。
　　柳奕泽转过头。
　　闻昭：“你爱吃饺子。”
　　不知话题怎么又转到吃的上面了，柳奕泽挑眉：“不错。”
　　闻昭：“猪肉馅吗？”
　　柳奕泽不动声色后退一步：“怎么？”
　　低着头看玉哨子的闻昭气质沉静，但柳奕泽感到攻击性满满。
　　闻昭：“饺子在你咬开它之前，你不知道它是什么馅，你不尝尝其他的馅，又怎知会不喜欢。”
　　柳奕泽明白过来，他这是在暗指他们之间的事。
　　柳奕泽偏过头，雨声足够遮盖很多的声音，他颇为憋闷道：“假若从一开始，饺子就是包子伪装的，你却还要告诉我那是饺子，叫我如何下咽。”
　　闻昭：“你吃都吃了，只是想赖账罢了。”
　　柳奕泽：“……”
　　“包子不好吃吗？”闻昭站起来，走近他。
　　柳奕泽往后退，雨水砸在了他的衣摆，他停住了脚步，闻昭走到他面前，揪着他衣领，靠了上来。
　　“昨夜感觉不好吗？”他问。
　　柳奕泽说不出话。
　　好，好极了，刺激极了。
　　闻昭：“你不喜欢吗？”
　　柳奕泽：“……”
　　要说不喜欢，还摁着人弄了那多次，实在是虚伪。
　　“你到底在纠结什么？”闻昭步步紧逼，柳奕泽退无可退。
　　闻昭松了松抓住他衣襟的手，吐出的气息微颤，他道：“我只是想要你……”
　　他声音低了下去，泄力倒在了柳奕泽身上，柳奕泽眼疾手快扶住了他的腰，才没让他摔在地上，他被闻昭一连的攻势弄得有些懵了神。
　　闻昭淋了雨，发热了，身体滚烫，柳奕泽用干草铺着地，扶着他靠墙坐下，他蹲在闻昭面前，这么一看，又觉闻昭不像女子了。
　　不过确实是个文雅人，斯文得很，白白嫩嫩，掐的出水来似的，俊俏的脸蛋泛上薄红，吐出的气息很烫，柳奕泽探了探他额头，闻昭无意识的蹭了两下，柳奕泽想起昨夜，心中狂跳。
　　他觉得闻昭很……勾人，即便明知他是男子，还是一样的勾人。
　　从没有喜欢过男人，也从没有被男人表过白的柳奕泽被闻昭的一番话扰乱了心，他心头乱糟糟的，一边还留意着外面。
　　好在没让他等太久，常衣果然找来了。
　　*
　　他们一路紧赶慢赶，到达了医馆，大夫把脉开了药，他们又回到那条小巷子，进了院子，柳奕泽背着闻昭，把他放进了房中。
　　他身上都淋湿透了，常衣拿开了干衣服，就去生火烧水熬药了，柳奕泽犯了难，他站在房中，看着床上躺着的闻昭，想叫常衣来给他换身衣服，又想到了他身上那些痕迹，顿时左右为难。
　　最终，他咬咬牙，伸出手去解他衣服。
　　女子衣着和男子衣着还是有着区别的，柳奕泽绷着神经，刚解开他衣领，手腕就被抓住了。
　　微凉的手指贴着他的手腕，柳奕泽顺着看过去，看到了闻昭睁开的双眼，他还没来得及松口气，闻昭看了他一眼，像是放了心，又闭上了眼睛。
　　“哎，你别睡啊！”柳奕泽推了推闻昭的肩膀。
　　闻昭睡得很安静，呼吸都没乱一下。
　　柳奕泽：“……”
　　罢了，都是男子，有何好害羞的。
　　柳奕泽也说不清怎么对上闻昭，就这般的别扭，给昏迷中的人换衣不是件简单活，闻昭皮肤上还有着红星点点，柳奕泽更是不自在，他快速给他套上衣服，然后把他塞进了被子里。
　　常衣熬好药端进了屋子，柳奕泽身上还穿着湿衣服，他站在床边，半边身体都隐没在阴影中，听到开门声，他侧过头：“我先走了，你照顾好他。”
　　常衣一口反驳：“你不能走。”
　　柳奕泽：“为什么？”
　　常衣抿嘴不说，柳奕泽顺着他的视线看到床上的闻昭，一下明了，“你……”
　　他清了清嗓子：“你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常衣疑惑：“什么事？”
　　他只知道闻昭说柳奕泽不能离开他的视线中，那便不能。
　　柳奕泽见他是真不知，便说没什么，但因着需要换衣服，他还是回了趟客栈。
　　两日未归，客房桌上多了一封信，小二告诉他，那是昨天寄来给他的，他拆了信，借着蜡烛的火光一扫而过。
　　信纸从他手中滑落，掉在了地上。
　　信是孟修竹寄来的，说他爹摔了一跤，人快不行了，让他赶紧回去见他爹最后一面。
　　夜里空气湿润，被雨淋湿的地面汇聚了水坑，天空一片阴沉，不见月亮，深巷中，柳奕泽敲着木门，没一会儿，门打开了，常衣站在门后。
　　“我要走了。”他说。
　　常衣不解：“不是说只是回去换衣服？”
　　柳奕泽两三句话说不清楚，他往常衣手中塞了张纸：“替我交给……交给他，我会回来找他的，到时候再说。”
　　他转身想离开，常衣抓住他的手臂：“慢着——”
　　柳奕泽打开了常衣的手，“抱歉，在下有要事，实在耽搁不起。”
　　就如他当初下山一样，他留了一封信，离开了这里。
　　……
　　闻昭烧了一夜，第二天清晨转醒，常衣坐在床边的凳子上，坐立不安，闻昭撑着床坐了起来，衣领散开，闻昭看见他颈间一抹红痕，诧异一瞬。
　　闻昭低头，拉了拉衣襟，“什么时辰了？”
　　“辰时。”常衣收了眼中诧异，想起连日来的种种，不禁有种豁然开朗之感，又觉惊世骇俗。
　　“柳奕泽呢？”闻昭问。
　　常衣默不作声的从怀里掏出信纸：“他走了，让我把信交给你。”
　　闻昭看着信，眸子半阖，带着病态的虚弱，又添了几分冷淡，他接过来信展开，看完沉默良久。
　　闻昭把信扔给常衣，头痛的按了按额角。
　　常衣接住信纸，觑了眼闻昭神情，看了眼信，也陷入了沉默中，整张信纸之中，他只能勉强认出结尾“王公子”几个字，其他的，如果不说这是字，他会以为是哪家孩童的乱画之作。
　　“你说说，他写的什么？”闻昭语气和善。
　　常衣皱起了眉头，这是在为难他，他将眼睛瞪得铜铃大，愣是认不出柳奕泽写的什么玩意，他瞥了眼闻昭，看他似笑非笑的双眸，心底一凉。
　　他低了头：“属下不知。”
　　只听闻昭一声冷笑。
　　常衣手抖了一下，很久没有听到闻昭这般的笑了，上次还是在某个戏园子中，不知哪家公子，把闻昭当成戏子调戏。
　　后来就被剁了手指，对方却连来讨要说法都不敢，彼时剁手指时，闻昭嘴角带着温笑，就在一旁看着，末了，也只温润如玉的道了声“没意思”。
　　常衣绷直嘴角，补充道：“他临走时说，会回来找你。”
　　闻昭：“何时？”
　　常衣：“……未曾言明。”
　　闻昭轻飘飘道：“是吗。”
　　林中露水多，柳奕泽骑马穿梭，忽而偏头打了个喷嚏。
　　作者有话要说：　　吃了字丑的亏_(:з」∠)_
　　明天见~
　　——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上冬二五10瓶；取昵称好难1235瓶；小可爱^ω^2瓶；他的山河人间26407117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1章你想了
　　山峰郁郁葱葱的绿林,武学门派的牌匾高挂，晨起的弟子们排排站练着功，“嘿”“哈”得气势磅礴，清晨浓郁的雾气笼罩山头,将这一片衬得宛若仙境。
　　四方小院子中间种着两棵树,厢房大门敞开，房内珠帘后的床上躺着一人,床边站着三人,一人柳奕泽,一人孟修竹，还有柳奕泽他娘,看着很是热闹。
　　柳奕泽他爹气若游丝,眼睛眯成缝看他，柳奕泽站在床边,端着碗喂药尽孝道，他爹推了推碗：“不喝了不喝了,苦的很啊。”
　　柳奕泽转头看了看他娘，他娘在一旁虎视眈眈。
　　于是他客气招呼道：“爹,再喝点,不够还有。”
　　他爹瞪着眼睛看他,嘴唇翕动,大概是在说他没良心,他喂完药收了碗，孟修竹端着空碗走了,一点都不带停留的。
　　妇人头发盘起，眉眼隐约可见年轻时的貌美，只是如今面露凶光,十分的不和善，柳奕泽从床边起身时，“嘶”了声，昨天半夜被他娘拉着起来练武，受了不少苦头。
　　他哪敢动他娘，就只能躲，那叫练武吗？那叫单方面殴打！
　　这是他回来的第三天，他爹倒是和信里说的一样，摔了，但身子骨还硬朗着，还没到“快不行了”的地步，纯粹是在这装呢。
　　他回来发现上了当，他爹娘发现了他和孟氏姐弟暗中来往，逼着孟修竹写了那么一封信，要多夸张有多夸张，堪称声泪俱下，柳奕泽也就是着急了，没想那么多，在路上被冷风一吹，也就清醒了，不过那时已经快到宗门了，便还是回来看看。
　　喂完药，柳奕泽想离开，又被他娘抓住去了比武场，他娘拎着大刀，给他扔了把剑，“来，跟我过过招！”
　　柳奕泽接住剑。
　　练武场搭建的台子很大，空地一片，这会儿本该练功的师弟师妹们，不少都凑了过来看热闹，他们宗门在江湖地位趋近没落，并非是武学不行，而是大家过于佛系，不爱出头，唯一爱好便是看热闹。
　　整个宗门，从师父到弟子，风格非常的统一。
　　“娘，我这困着呢！”柳奕泽躲过他娘砍过来的大砍刀，脚下利索后退。
　　他娘怒斥：“□□，睡什么觉？”
　　柳奕泽：“给孩子多一点关爱啊！”
　　他娘：“你这么大个人，好意思自称孩子！”
　　大砍刀过来了，柳奕泽匆匆避过，痛心疾首：“粗鲁啊！”
　　两人嘴上说话，动作也一点没闲着，周围围观的人时不时发出“嚯”的惊叹，一刻钟后，柳奕泽气喘吁吁的被他娘的大砍刀拍飞。
　　他躺在比武台边上，心说完了，他娘最开始就说，打不过她不让他下山，他这哪还能下得了山，还是得靠偷溜，总还是得去见那王什么公子一面，都约好了，爽约也太不仗义了。
　　他娘把刀一收，吐息纳气，对周围一吼：“都给我练功去！”
　　围观群众如小鸡仔般一哄而散，他娘走到他面前，蹲下道：“没用，出去了这么久，功夫不见长，我儿媳妇呢？”
　　说起这事柳奕泽就悲从中来，他哽咽一声：“没了！”
　　“连你爹都不如，你爹当初至少还知道花言巧语——”他娘说着说着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一顿，捋了捋散落下来的额发，冷哼一声，“好好练功吧。”
　　说完扬长而去，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柳奕泽看着天空，一时半会没有起来。
　　今天天气还不错，浅蓝色的天空上飘着几朵白云，柳奕泽看着看着，就觉着那白云像一张脸，还是一张笑脸。
　　嘲笑呢吧。
　　他叹了口气，不由自主的想起了之前和闻昭夜游那日，闻昭穿了一件浅蓝色的长裙，外面似有白纱，他摸了摸胸口，从衣襟中掏出一块雪白的手帕。
　　这是那日在巷子里打斗，手背受了伤，“王姑娘”拿出来给他擦血的，后来他也没还回去，总是忘了还，上头的血迹已经洗干净了，看不出丝毫，而他手背上的伤也早就好了，伤疤都是浅浅的。
　　柳奕泽勾着手帕在眼前看着，手突然一松，手帕恰好就盖在了脸上。
　　也不知对方用得什么香，拿皂角搓过还是有味。
　　难受，这心里头可难受的紧。
　　屁的缘分，这根本就是孽缘啊。
　　他现在一想到闻昭，就有一种罪恶感，也不知怎么的，还整天把人家手帕带身上。
　　不待柳奕泽整理好心情，他耳边传来一道惊呼。
　　“师兄！！！”这道男声可谓是穿透云霄，撕心裂肺，悲伤情绪分外饱满，“师兄你别死啊，我舍不得你！”
　　来人哀嚎起来，丁点不亚于在灵堂里给人嚎啕大哭的声音，柳奕泽被震得耳朵疼，他还没拿开脸上的手帕，那人就扑到了他身上，晃着他的肩膀。
　　“师兄，你醒醒啊师兄！”
　　什么情绪都被这哭喊给整的灰飞烟灭了。
　　柳奕泽脸上盖着的丝滑手帕掉了下来，他睁着眼睛，和孟修竹蓄着泪水的眼睛对上，孟修竹停下了哭喊，眨了眨眼，四目相对，空气泛着静谧的气氛。
　　柳奕泽：“傻不傻？”
　　孟修竹抹了抹眼泪，“师兄你吓我做什么？”
　　柳奕泽：“……”
　　他叹了口气，“我也没想到你这么蠢啊。”
　　孟修竹：“师兄，你可别叹气了，这两天我都听你叹了百八十回了。”
　　他作为骗柳奕泽的罪魁祸首，这两天可劲的弥补，他问：“你和那王姑娘，现在怎么办啊？”
　　柳奕泽捡起手绢，坐了起来，若无其事把手绢塞进胸口：“你问我，我问谁去。”
　　孟修竹提议：“要不……我再帮你跑一回？”
　　“信不信，这次我再跑，到山脚下就能被我娘给拎回来。”柳奕泽说。
　　孟修竹：“那咋办？”
　　这孩子遇到问题总爱问他怎么办，柳奕泽十分无奈：“先待着吧，有一段时间没回来了。”
　　孟修竹问：“你就没和师娘说王姑娘的事？说不定说了她就放你下山了呢？”
　　柳奕泽想了想，觉得更大的可能是腿被打断。
　　孟修竹见柳奕泽兴致不高，安慰道：“师兄，你别担心，再过两月比武会晤，我们定然能下山的。”
　　去参加比武大会说着好听，他们宗门每年也不过去走个过场，凑凑热闹，不过下山定然是要下山的。
　　——
　　立夏，江边船只飘荡，白衣男子长身玉立站在船头，身后跟着一身黑衣的常衣，船飘飘荡荡的驶向远方，闻昭神情清淡的看着那一座小城越来越远。
　　“少爷，外边风大，进去吧。”常衣道。
　　闻昭在外停留了片刻，直至再也看不到那小城，方才转身进了船舱，京城中事平息的比他想象中要早。
　　一月过后，柳奕泽在山中上蹿下跳，他爹的伤已经好了，但就还是躺床上装病，某次夜里他亲眼见着他爹娘在院子里练武，老头精神的很，白日又成了病弱的模样。
　　山林瀑布水声不断，闲来无事的柳奕泽在山中捉了野鸡，拔毛处理烤着，一声轻柔女声呼唤传来。
　　“师弟。”
　　柳奕泽转过头，看到一白蓝身影，宗门弟子服都是蓝白配色，一眼望去认不出谁是谁，但柳奕泽一瞬看出了这人的身份，光是听声音就听出来了。
　　“啊，师姐。”柳奕泽站起来，手中还拿着烤好的鸡，味道闻着很香，他吞了吞口水，往女子身后看了看，没别的人了。
　　此人正是最初他爹娘想给他撮合的师姐——徐若梦，也是他梦中的那横刀夺爱话本中的女主角。
　　徐若梦自幼无父无母，被他爹娘抱回来养着，拿话本中的话来说，那就是和童养媳的身份差不多了。
　　“你……一个人啊？”柳奕泽低头把脚边的火堆灭了。
　　徐若梦走近，她自小就稳重，五官都透着冷感，但对着柳奕泽时，不禁就柔和了下来，“我想和你谈谈。”
　　谈什么，主要是谈柳奕泽这一个月来一直躲着她，徐若梦对旁人情绪本就敏感，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要谈谈。
　　这场谈话进行的不久，二人间并无矛盾，柳奕泽为何躲她，也只扯了个理由，之后又嬉皮笑脸的扯开了话题，问她和魏师弟如何，将她闹了个大红脸，偏就不愿承认。
　　柳奕泽一直当她是姐姐，往后也不会变。
　　*
　　夏日炎炎，到了午时便热得很，比武会晤出行那日，他们早早的就出发了，柳奕泽憋了两个月，他娘见他安分，终于是让他爹带着他和徐若梦还有几名师弟师妹下了山，他爹好说话，柳奕泽要去一趟城中，他爹问他作甚去，柳奕泽诓骗他爹说去见姑娘。
　　好说歹说，可算是从他爹那得到了半日时间，柳奕泽骑马赶到之前闻昭他们住的地方，却发现早已人去楼空，他心中一阵失落，方才察觉，这两月以来，他并非全然不想“王姑娘”，只是逼着自己不去想罢了。
　　他正拉着马往回走时，听到身后有人“公子公子”的叫唤，柳奕泽转过身，看到曾经他托付过的那个小乞丐。
　　“公子，这个给你。”小八说。
　　那是一封信。
　　柳奕泽挑眉：“信？”
　　小八道：“你看过之后便明白了。”
　　柳奕泽接过，不似他在一张纸上写上满满的字，这张信上只有简短的一句话。
　　说若有心与他再见，就在京城中某个地址见，约见时间早已过去了一月，落款只有一个“王”字，但柳奕泽一看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
　　一行人启程，经过一天一夜的旅程，他们抵达了京城附近，下山之后柳奕泽他爹允许弟子们去逛逛，但要结伴同行，不许惹事。
　　每年的比武路过京城，柳奕泽都会带着师弟们去玩玩，图个热闹开心，京城繁花似锦，人来人往都带着一种特有的气质。
　　一方水土一方人，此话果真不假。
　　他们在这待了几天。
　　柳奕泽没什么精神，他打着哈欠跟在师弟们身后，突然余光瞥见熟悉的身影，他一顿，往那边走了两步，又停下想转头和师弟们说上两句，却见师弟已经走远。
　　他心想许是错觉，又忍不住想要追上去，待反应过来时，他已经站在了人烟稀少的小路上，被一伙人围着，个个目的性极强的要给他套麻袋。
　　不至于吧，他就跟了一小会。
　　打斗间，不知谁撒了他一脸的药粉，柳奕泽闻到香味，虽及时屏气凝神，还是吸进去了些，眼睛也有些火辣辣的，他打了几个喷嚏。
　　双拳不敌四手，更何况是这么多人包围，还有暗器，柳奕泽扶着墙，眼前阵阵发虚，视线内人影越发接近，随即他浑身失了力，扛不住晕了过去。
　　晕倒前只有一个想法，下药，卑鄙。
　　再次醒来时，柳奕泽是被激醒的。
　　湿润如潮水般的触感包裹着他，空气似越发的稀薄，他呼吸困难，想动却又动不了，然后他一个激灵，就睁开了眼睛。
　　大脑一片空白，他呼吸紊乱，眼前发虚，床帘在他视线中飘荡，他偏过了头，看到了桌上的火红蜡烛，后知后觉的恢复了身体的感知。
　　他意识到还有一人，低头看去，墨发如瀑布般垂落，闻昭托腮趴在床边，指尖擦拭过唇角，又探出舌尖舔过嫣红的唇，“好久不见。”
　　开口早已不是当初温软的女声，而是温文尔雅的男音，听得让人耳朵发麻。
　　是挺久不见的，久到这一幕恍然如梦，但……柳奕泽想提一提裤子。
　　他才发现身上一身衣服早已被换了，现在穿着的是质地轻薄丝滑的亵衣，穿着很舒服，然而柳奕泽一动，发现自己手无缚鸡之力，他面带惊恐。
　　这小子不会为了报复他，直接给他弄瘫了吧？？？
　　闻昭读懂了他心中所想，笑着解释道：“不过是软筋散罢了，许是用的药量多了，不过应该再过两三日就好了。”
　　桃花眼笑意盈盈，眼角泛着微红，如有春意，闻昭双手交叠搭在床边，下巴磕在手背上，看着还有几分乖巧，温柔又单纯。
　　单纯个屁。
　　柳奕泽心道他打招呼的方式还挺别致。
　　“我……你这是做什么？”柳奕泽问，嗓子发哑，手脚都发软，这时闻昭要想做点什么，那简直就是轻而易举。
　　闻昭翻身上床，侧躺在了柳奕泽身旁，一只手托着脑袋，把玩着柳奕泽腰间系着的绳子，“不做什么，只是想问问你，喜欢吃包子了吗？”
　　柳奕泽反应了一下，喉结滚了滚，试探道：“若我说不喜欢呢？”
　　闻昭：“那就吃到你喜欢为止。”
　　柳奕泽：“……”
　　变态啊，逼着人吃包子。
　　“你这是在强人所难。”柳奕泽小声的说，心里带着点连他自己都没发现的安定。
　　之前闻昭被追杀，如今他见到他，知道他安全，一直绷着的那根弦才松弛了下来。
　　“便是强人所难又如何？”闻昭掐着他下巴，指尖抚过他唇边，轻扫而过。
　　有些痒，柳奕泽忍不住舔了舔唇，恰巧就碰到了闻昭指腹，闻昭眸色微暗，柳奕泽对上他的双眸，再清楚不过他脸上的神情所表达的含义了，男人在某一方面果真是了解男人。
　　沉默的气氛逐渐走向了暧昧，闻昭盯着柳奕泽的唇，柳奕泽毫不怀疑他想吻他，这个想法让他头皮发麻。
　　不行，绝对不行啊。
　　“强扭的瓜不甜。”他道。
　　闻昭：“可若是这瓜先动的手呢？”
　　柳奕泽：“……”
　　闻昭五官昳丽，带着一种雌雄莫辩的俊逸，气质文雅，即便是在这样的场面下，他丝毫不会让人觉得他色/情，依旧透着一种干净纯粹的儒雅，嘴角笑容的弧度都透着温柔。
　　柳奕泽直觉感到很危险，“那什么，瓜不瓜的等会再说……你先把我裤子提上成么？”
　　闻昭漫不经心道：“若你亲我一下，我便答应你。”
　　柳奕泽：“……”
　　他才发现，闻昭的性子里还隐藏着强势的一面，更让他感到慌张的，是他竟然真的思考了一下那样的可行性，甚至脑海里蹦出了许久之前，那天晚上在巷子里那个带着甜味的吻。
　　“不行吗？”闻昭问，不待柳奕泽回答，他道，“那我亲你一下，你可不许躲。”
　　他缓缓凑近，柳奕泽就看着他的脸在眼前放大，抿了抿唇，紧接着，他唇上一软，柳奕泽能看清闻昭阖上的眼睫。
　　柳奕泽呼吸一滞，刚才，居然——发愣了！！！
　　闻昭睫毛轻颤，掀开了一条缝。
　　果然……不抗拒吗？
　　闻昭起身时，柳奕泽没看他。
　　天色已晚，外面已经陷入了一片黑暗，房中点着烛火，闻昭还让人送来了菜，扶着柳奕泽起身喂他，非常的周到。
　　这是柳奕泽第一次清楚的看见他男子的打扮，并没有想象中的那般奇怪违和，柳奕泽觉得此刻他比闻昭还要奇怪，闻昭之后没再做什么，吃完饭又在房中另一张美人榻上看了会书。
　　柳奕泽不是个闲的住的性子，他翻身都要废不少的力气，但白天睡得多了，这会儿也睡不着，经过一系列的冲击之后，他这会心如止水，在脑海中想了许多事，他爹他娘师弟师妹师姐，还有——边上的闻昭。
　　他看起来没有要找他报仇残杀他的预兆，不过是觊觎他年轻的肉/体罢了，柳奕泽想着曾经追求他的那些荒唐事，不禁啧啧称赞。
　　他可真是太会看人了，第一个心动的女人，结果是个男人，这般说来，他第一次心动，竟是给了一个男人，上山之后还他娘的念念不忘。
　　可真是太有出息了。
　　现如今脱身都困难，他只盼着闻昭说的这种状态维持两三日就可解是真话。
　　柳奕泽闭着眼在床上挺尸，越发的精神，不久后，他捕捉到房中窸窣声响，判断出闻昭把书放下了，从美人榻上下来了。
　　他心道应该要去睡了吧。
　　闻昭走到桌边吹灭了蜡烛，房中陷入一片黑暗，脚步声离床边越来越近，柳奕泽呼吸没乱，但在床边陷下去一块时，他忍不住睁开了眼睛。
　　“你做什么？”他问。
　　闻昭怡然自得的脱鞋，答道：“睡觉。”
　　柳奕泽：“你睡觉爬我床干嘛？”
　　闻昭道：“这是我的床。”
　　柳奕泽一时哑口无言。
　　闻昭在这安静的片刻爬上了床，躺在了外侧，拉了半床被子过去，滚到了柳奕泽身边，抱住了他的腰。
　　柳奕泽：“松开。”
　　闻昭：“为什么？”
　　柳奕泽：“……”
　　这还有为什么？得是他问闻昭为什么要抱着他吧！
　　但他下意识的认为问出这个问题，得到的答案不会是他想听的，他咬了咬牙没有问出口，道：“你抱着我我睡不着。”
　　闻昭理直气壮，温润的嗓音透着强势道：“可我不抱着你我睡不着。”
　　柳奕泽：“那你从前是如何睡的？”
　　闻昭：“从前抱着被子，今日你占了位置，自是放不下被子了。”
　　非常的有道理。
　　柳奕泽沉默了。
　　“再说……”闻昭下巴搭在了柳奕泽肩头，凑到他耳边问，“你怕什么？”
　　他的气息喷洒在柳奕泽耳垂，黑暗中他的耳朵红了大片，柳奕泽绷紧了身体，他不是没被男人抱着睡过，还小一点的时候，他和孟修竹玩累了，就经常睡一块了，孟修竹也有抱东西的恶习，柳奕泽每次跟他睡过醒来，总会梦到胸口压着巨石在练功。
　　但孟修竹和他睡一块，柳奕泽从不会这么不自在，浑身上下的警惕都在叫嚣着，想要离身边的人远一点，又想再靠近一点，这种纠结的心理相互拉扯着，让柳奕泽一口气卡在胸口，不上不下。
　　特别是醒来见到闻昭就遭遇了那种事。
　　“我怕你把持不住自己。”柳奕泽说。
　　闻昭一愣，随后忍不住笑了起来，肩膀都在抖动，他勾着柳奕泽的一缕黑发在指尖缠绕，“那你老实些，别乱动。”
　　柳奕泽忍不住道：“我想动也动不了。”
　　“别生气。”闻昭软硬皆施，他在柳奕泽肩头蹭了蹭，这带着些许依恋的柔软举止实在是容易让人卸下心房。
　　柳奕泽沉默片刻，低声道：“……我要去茅房。”
　　人有三急，他醒来之后用餐喝了不少水，还有粥汤，这会劲儿上来了，闻昭道了声“好”，就起来了，又点燃了桌上的蜡烛，倒没有真的带柳奕泽去茅房，而是拿了夜壶，然后扶他起来，来解他裤头。
　　柳奕泽就知道会面临这种尴尬场景，才一直忍着不说，可最终还是逃不过，解决完后，柳奕泽躺回了床上，魂已从身体里离开，连闻昭再抱住他的腰，他都没再说什么。
　　他不知自己是何时睡过去的，只知道在他睡过去之前，闻昭一直没睡，时不时拨弄他的头发，又时不时玩着他的手，柳奕泽有些惊讶自己会在闻昭身边睡过去。
　　一觉到天明，光线从木窗中渗透进来，房中很安静，绵长的呼吸交织，柳奕泽徐徐睁开了眼睛。
　　闻昭一夜睡的老实，睡着时是什么样，醒来就是什么样，就是抱着柳奕泽的手臂失了力，松垮垮的搭在他腹部。
　　柳奕泽只觉整个人有点麻木。
　　他转过头，就看到了闻昭的脸。
　　闻昭闭着眼睛，侧睡压着了一边脸，薄唇有些嘟了起来，眉间带着英气和少年感，俊俏中又透着着乖顺，无害得像一朵漂亮又脆弱的娇花，外表非常的能唬人。
　　柳奕泽发现比起昨夜，今天身体有了些力气，他往旁边动了动，闻昭下一刻就掀开了眼帘，像是没有睡过般清醒，柳奕泽转头，闻昭对上他双眼，两人均没有开口。
　　闻昭抱着柳奕泽腰的手挪到了他的肩头，越过他的胸口搂住他，“就有力气吗？比我想的要快。”
　　听这意思还挺遗憾。
　　柳奕泽：“手麻了。”
　　他的手臂有一半都被闻昭压着，闻昭挪开，从床上起来了，下床去穿衣服，昨夜柳奕泽醒来就是黑夜，也没怎么打量过这间屋子，这下一看，才发现屋内很宽敞，桌椅他不用摸都能看出是上等品，身下睡着的床更是比他自己的那张床舒服了不知多少。
　　他视线落到闻昭身上，闻昭今日穿的是一身月牙白的长袍，浅色的衣服和他很相衬，颇有公子如玉的气息。
　　京城中人，看这模样还非富即贵。
　　柳奕泽别开视线，看着床帘。
　　闻昭出去了一阵，再进来时端着一盆水，亲自给柳奕泽洗漱，柳奕泽受宠若惊，浑身不自在，自记事以来，还没被这么伺候过。
　　“今日早上想吃些什么？”闻昭问。
　　柳奕泽也不知他为何还能这般平淡的和他扯家常，他这都是把他绑架来了，还客气什么。
　　“随你。”他道。
　　吃还是要吃的，不能和自己过不去。
　　早餐菜摆上桌时，柳奕泽只听外面声音，不见人影，上完菜，闻昭又来扶他，他缓了缓，已经能下床了，只是走路还有些喘，费劲。
　　他看着桌上的菜，闻昭动了筷子，他才夹菜吃，闻昭吃什么，他便紧随其后，闻昭瞥了他一眼，道：“菜里没下药。”
　　柳奕泽：“没怀疑你。”
　　个屁。
　　踩了两回坑了，总不能再踩第三回，谨慎些总是没错的。
　　闻昭突然撂下了筷子，柳奕泽一顿，转头看向他，只见美人眼中湿润，泛着水光，泫然欲泣，这要哭不哭的模样最是惹人怜惜。
　　“你就这般信不过我？”闻昭问，“昨日亦是不得已为之，若不那么做，你会见我？”
　　柳奕泽心头一紧，他本最讨厌男人哭哭啼啼，偏闻昭倔强的含着泪水，抿着嘴唇有点不甘和委屈的样子让他厌恶不起来。
　　柳奕泽举着筷子在空中有点累，他也放了下来，说：“我昨日正是看到你，才会跟到那去。”
　　说他不愿意见他，当真是冤枉了。
　　闻昭不信他，他给柳奕泽留了信，足足等了两月有余，柳奕泽却再也没有去找过他，闻昭做了几分，就要让柳奕泽知道几分，他将这些说了出来。
　　柳奕泽听他说这些话，才知他误会从何而来，一时间哑口无言，半响沉默，闻昭双眸似有情意，让柳奕泽无处安放。
　　他解释道：“你说的信，我看到了，只是……已经晚了，当初离开时，我给你留了信，你可有看？我并非有意让你等待，只是要事缠身。”
　　闻昭听他说起那封信，面色复杂，当初他甚至怀疑过柳奕泽是故意在作弄他，他起了身，进了里间，没多久又回来了，手中拿着一张信纸。
　　柳奕泽的解释，他信也不信，毕竟他有过逃走的先例。
　　“你且说说，这上面写的什么？”
　　洋洋洒洒一整张信纸，柳奕泽接过，看了几眼，皱起了眉头，摸着下巴陷入沉思。
　　当初写信时只顾着快了，也没细细推敲过，再让他解释上面写了什么……他也忘了，可这信，当真是他写的？
　　他怀疑的看了眼闻昭，没有掩饰到位，被闻昭看破，他都要气笑了。
　　“难不成我还故意写这么一封信来诬陷你？”
　　柳奕泽：“我并无此意。”
　　闻昭：“你方才就是此意！”
　　柳奕泽摸了摸鼻子，觉得对方有时候真的是敏感，他说：“我在信上说了会回来找你的。”
　　闻昭：“我没看到。”
　　没看到，就等于没有。
　　在柳奕泽企图把信塞到怀里时，信被闻昭抽走了，柳奕泽不尴不尬的拿起筷子继续吃饭，头一回觉得字丑这么丢人，比起闻昭给他留的那封信，他们的笔迹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他心中怀了些许的心虚。
　　一天下来，除了闻昭，柳奕泽没见过旁人，闻昭看着像个闲散人似的，没什么事做，就在柳奕泽房中看看书，柳奕泽闷不住，什么也不做的感觉太难熬。
　　他到了下午，对美人榻上的闻昭要了本书。
　　闻昭掀起眼帘看他，这会又是变了一个模样，礼数周到，温文尔雅，柳奕泽不禁感叹他千面。
　　闻昭给他拿了本书，柳奕泽坐在床边，翻开了书页，看到上面的画面，他觉不对，又看了眼封面，顿时感觉这书是个烫手山芋。
　　他觑了眼闻昭，闻昭似看书看的正入神。
　　柳奕泽摸了摸脖子。
　　难不成是给他拿错了？这书也看不了啊，他把书放在手边，闻昭这会儿又像是耳听八方，瞬间看了过来。
　　“怎么？不好看吗？”他问，语气和善，丝毫不会让人多想。
　　柳奕泽：“没。”
　　闻昭追问：“还是看不懂？”
　　柳奕泽把书往被子里藏了藏，“我不想看了。”
　　偏偏闻昭不依不饶，像个求学若渴的学子，他下了美人榻，走到柳奕泽面前，弯腰从被子里抽出那本书，面不改色的翻开，顺道坐在了柳奕泽身旁。
　　柳奕泽放弃了抵抗。
　　看吧看吧，反正是他的书。
　　他对闻昭男子的身份似乎没有了从前那么感到违和，甚至觉得本该如此，不到两天短暂的相处，覆盖了他曾经脑海里的“王姑娘”，面前的闻昭变得更有真实感。
　　“若你不会，我可以教你。”闻昭指腹摩挲着书的一角。
　　柳奕泽瞥了眼。
　　这些他看是看过，但是闻昭在身边，就觉得感受不一样了。
　　他往旁边挪了挪：“不必。”
　　他未曾反应过来时，轻吻落在了他脸侧，柳奕泽愣了愣，转过头看着闻昭。
　　闻昭勾唇，眼角带笑，干净文雅的气质和方才的动作搭不上边，却意外的撩人，柳奕泽心尖一阵酥麻，别开了头。
　　轻薄倒也谈不上，柳奕泽觉得自己是男子——不对啊，身旁这人也是男子！
　　柳奕泽捂着脸，又被闻昭拔下，闻昭照着他脸亲了好几下，柳奕泽心跳越来越近，各种情绪混杂。
　　他对一个男人，脸红心跳个什么劲啊？
　　他……他好像有点不对劲。
　　“你喜欢我。”闻昭在他耳边低声说。
　　柳奕泽：“不——”
　　“你说过的，即便我是男子，你也喜欢我。”闻昭截了他的话。
　　柳奕泽：“……”
　　“知道吗，这些日子，我想你快想疯了。”闻昭舔了舔唇。
　　直白的话让柳奕泽心底更慌，闻昭全然不似扮作女子时的矜持，攻势猛烈，柳奕泽哪受过这么热烈的话，让人脸红心跳。
　　“你呢？你有没有想我？”闻昭追问。
　　柳奕泽：“没……”
　　他嘴唇嗫嚅，声音低低的，这个回答怎么也说不出口。
　　要真没想，就不会在那两个月里的某天梦醒之后跑瀑布下冷静，也不会每日都把他手帕带在身上，更不会在下山后特意跑去见他，没见到他又感失落。
　　他在自己不知不觉中，有了期待，所以失落。
　　“你想了。”闻昭咬住了他的耳垂。
　　柳奕泽浑身一僵。
　　好似一直压抑着冷静着的情绪，如那洪水似的猛涨，开了阀门，再也收不住，闻昭步步为营，攻下他心中伫立的城池。
　　他不介意将自己放在一个弱势的位置，他只想达成他想要的目标。
　　柳奕泽垂眸，手肘抵住了闻昭胸口，闻昭便后撤了些，柳奕泽有一种倘若任由情绪上头，将会彻底失控的感觉，闻昭是个疯子，看起来理智的疯子。
　　他转过头，想要先稳住闻昭，嘴唇微动，离他很近的闻昭瞬间便凑了上来，一个音节都没让他吐露，舌尖撬开他唇缝，吻得比之前都要过界。
　　柳奕泽瞳孔紧缩，喉结止不住的滚动。
　　闻昭勾住了柳奕泽手臂，柳奕泽身体后倾，被他压在了床上。
　　看似理智的人并不理智，而看似情绪化的人，此刻也快要维持不住冷静了。
　　作者有话要说：　　来啦！(*/ω＼*)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懒态复萌2个；民政局本局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曦雪呐15瓶；123星屑不曾闪耀之日5瓶；50202881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2章采花贼
　　窗外黄昏时分,太阳落山映红了半边天，光线射进屋内，将屋内光线彰显得很美，桌椅落下半束橘色光影,空中细碎粉尘漂浮。
　　柳奕泽在回应与推开之间的选择摇摆着,本就不算坚定的心，被闻昭一撩拨,瞬间溃不成军,他不禁想,只要闻昭想，他能轻而易举的得到旁人的心。
　　这个人的心太深,他摸不到,看不着，他甚至连对方的真实身份都还没弄清楚,就快要被他攻陷。
　　柳奕泽接近他直觉感到危险，却又有一种不可言说的情愫滋生,似藤蔓紧紧缠绕在他心间。
　　柳奕泽这么多年从不曾面临过这种场景，他不是优柔寡断的人,行便是行,不行便是不行,可面对闻昭时,他却不知道该如何将他放置在一个合适的位置。
　　得知闻昭是男子之身时,后续的一系列事情让他都没有机会深思，而他回了宗门之后,那一段的时间里，足以让他冷却心底的冲动。
　　现在他才发现，他不是冷却了,只是压制了，压制终会有爆发的一日。
　　先前醉酒那晚的事，反反复复出现在他梦中，有些回忆会随着时间而模糊，而关于那段回忆，柳奕泽却是越来越清晰。
　　闻昭浑身透着危险，又对柳奕泽有着莫大的吸引力。
　　既想要接近，又想要逃离。
　　柳奕泽抬起手，本欲推开闻昭，却不自觉的搭在了闻昭的腰间，闻昭阖上的眼眸微张，他抬了抬头。
　　“我知你现在还接受不了。”闻昭说，他轻喘着气，将柳奕泽散落的墨发勾上一缕，道，“没关系，我可以等。”
　　他掌心下滑，放在了柳奕泽心口，他的心跳此时很快，有力的穿透胸膛传达到闻昭的掌心，他抬起手臂盖住了眼睛。
　　闻昭的手却一路往下。
　　待柳奕泽想要阻止时，为时已晚。
　　——
　　耳边水声不断，柳奕泽换了身衣服躺床上，往里翻了个身，对着墙壁，没往身后的屏风看，可他不看，耳朵不能隔绝声音。
　　屏风后闻昭在浴桶中沐浴，除却水声，还有他低低的喘息声。
　　柳奕泽只能强迫着自己转移注意力，就在方才，他险些脱口而出，想和闻昭请教那话本里的内容。
　　柳奕泽指尖捏着被子，瞳孔没有聚焦点，不知在想些什么，待听到屏风后一声轻唤，他更是绷紧了浑身的肌肉。
　　“奕泽……”闻昭低哑的叫着他，并不需要他回应。
　　柳奕泽被他叫的心惊肉跳，还有点心虚，他自己舒服了，就不管闻昭了，当真是过分的很，可又忍不住心慌意乱，被叫的起了反应，他闭眼把被子卷成一团抱在了怀里。
　　他完了，他彻底完了。
　　他喜欢上男人了。
　　弄清心意直面仿佛不是太艰难的事，柳奕泽感到久久蒙在眼前的黑纱被揭开，畅快中又透着一点难受。
　　渐渐的，水声停止了，闻昭也没再叫他，只留紊乱的呼吸声在房中，良久，闻昭穿上衣服上了床，柳奕泽背对着他他也不介意，从他身后抱住了他，额头抵在了他的后肩。
　　待他呼吸逐渐绵长，柳奕泽把怀里的被子轻手轻脚扯开，盖在了他身上，然后躺了回去，闻昭靠在他身后轻轻勾了勾唇。
　　柳奕泽在第三天恢复了身体力气，药劲彻底过去，这几天里，闻昭片刻不离的待在他房中，柳奕泽也没有出去过，待恢复了身体，他想出去看看，试探的对闻昭提出请求时，闻昭没有拒绝。
　　这是一间很大的院子，柳奕泽推开门，就在门外看到了常衣，对方这几日或许是一直在这，常衣还是那副样子，一身黑衣不近人情的冷着脸，见到柳奕泽也没打招呼，直直看向他身后的闻昭。
　　老熟人真不友善。
　　柳奕泽大摇大摆走出房门，常衣没什么反应，但当他要走出院子的时候，常衣拦住了他，他回头看向闻昭。
　　闻昭嘴角含笑，桃花眼似多情：“你身体还没好，就在院子里走走吧。”
　　柳奕泽没硬闯，闻昭费那功夫抓他过来，这会能让他出来，定然是在外面有准备，柳奕泽不吃那亏。
　　院子里没什么好看的的，都是些花花草草，柳奕泽坐在了庭院中的凉亭下，闻昭也在旁边坐下，拿着本书看，他托腮看着闻昭。
　　闻昭一头长发用发冠束起，穿着青色长衫，衬得肤色白皙光滑，如白瓷一般细腻，眉毛带着柔和的弧度，漂亮的桃花眼垂下，丰神俊朗，淡雅温润，卓越的气质不像是普通人。
　　闻昭像个谜团，而柳奕泽想要解开这个谜团。
　　柳奕泽什么都不做，也能这么看他看一上午。
　　闻昭动手翻了书页，身旁视线太过强烈，让他想忽略都没法忽略：“看我作甚？”
　　“你好看。”柳奕泽下意识的接了一句。
　　闻昭翻书动作顿住，他侧头朝柳奕泽看过去，却见柳奕泽没有再躲，目光直直的看着他，深邃黑眸也不见半分局促慌张。
　　柳奕泽不再受牵制，就似是回到了从前的状态，但又比从前要多了些什么。
　　“你喜欢吗？”闻昭又问了一句，唇边荡起了笑意。
　　柳奕泽看着他没说话。
　　闻昭也就没有追问，“这些天在这可是待的无趣了？”
　　他视线重新落回到了书上。
　　“这几天我一直在想。”柳奕泽说，“想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既然能把我绑走，想必也差不多调查过我的底细了。”
　　闻昭没否认，“那又如何？”
　　柳奕泽：“我想回去。”
　　闻昭：“待以后吧。”
　　“以后是什么时候？”
　　书上的字，闻昭也没看进去多少，这话问的还真是符合柳奕泽的性子，他手肘搭在石桌上，支起脑袋，歪着头看柳奕泽：“你就不怕我再给你下药？”
　　柳奕泽：“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哦？”闻昭眼睛弯了弯，“我想要什么？”
　　柳奕泽道：“我。”
　　上午阳光不烈，常衣坐在屋檐下，看着庭院中的两人，不知在说些什么，他看了眼又挪开了视线，接住了风吹落的一片树叶。
　　闻昭沉默片刻，轻笑着问：“那你给还是不给？”
　　柳奕泽：“现在不给。”
　　闻昭：“那等你何时愿意给我再说。”
　　柳奕泽：“……”
　　上午的谈话不算愉快，柳奕泽连院子都踏不出去，被守的严严实实，直到第五天的下午。
　　柳奕泽躺在长廊的扶手上，屋檐阴影落在他身上，深蓝长衫衣摆垂下，而闻昭就坐在另一边看着书，这时常衣过来了，他在闻昭耳边密语，闻昭听完起了身。
　　柳奕泽状似不经意的瞥了眼。
　　“我要出去一趟。”闻昭说。
　　柳奕泽“哦”了声。
　　然后他看着闻昭走出院门，等了片刻，确定他不会回来，还带着常衣离开了，柳奕泽瞬间翻身从扶手上下来。
　　机会。
　　他翻上院子的高墙，还没跳下去，墙下就不知从哪多了一个人，仰头看着他。
　　柳奕泽：“站的高风景好。”
　　那人还看着他。
　　柳奕泽：“……”
　　他翻身跳了下去，回了院子，暂时没有把握跑出去，他趁着闻昭不在，翻了翻屋子里的东西，这些天闻昭天天捧着书看，柳奕泽翻到一些正经的，也翻到了很多不正经的，但并没有暗道之类的东西。
　　不过他倒是在一个盒子里看到了他曾经送给闻昭的玉簪和玉佩，里面还有……嗯……一些玉器。
　　柳奕泽“啪”的盖上了盒子，心说这人有点野啊，看起来正经挺斯文的公子哥，可谓是人不可貌相。
　　他出了一身大汗，又翻了翻那些不太正经的书，刚好就看了两本较刺激的，刺激过了头，直让他背脊发凉，太野了，他必须要跑。
　　避免外遭受暗算，柳奕泽蒙上了脸，准备出门时，他听到了院子外的说话声。
　　闻昭回来了。
　　柳奕泽：“……”
　　他回身回到房内，看到这一地狼籍，转头扫了一圈，床底不安全，太明显了，柜子也不行……他听着声音越来越近，慢慢抬起了头。
　　“吱呀”——
　　木门被推开，闻昭走了进来。
　　柳奕泽蹲在房顶，脸上蒙着一块布，屏气凝神，他看着闻昭在房中顿了一下，扫视了一圈这犹如遭了贼的房间，然后偏头叫了声“常衣”。
　　不久后，常衣带下人进来把这里面收拾了，闻昭出去了一会儿，再进来时房间已恢复整洁，下人们都行礼离开了，闻昭就坐在了美人榻上，拿起桌上一本书看着。
　　就这么看着……
　　柳奕泽抿了抿唇，在梁上待着。
　　闻昭没找他，到了晚饭时间便吃饭，就在这房中吃的，满屋子肉香味，馋的柳奕泽肚子都差点叫出声，看这状况，只有闻昭睡了他才能走。
　　就这么一直从黄昏到了傍晚，下人鱼贯而入，提了热水进屋，倒进了浴桶中，将衣服备好，点了熏香，又一一走了出去，合上了房门。
　　柳奕泽蹲的腿有点麻，他往下瞥了眼，见着闻昭正脱衣准备沐浴，柳奕泽打了个哈欠，要说这闻昭看着瘦弱，身上没几两肉，实际上也没他想的那么瘦，皮肤还白白嫩嫩的，真同一朵娇花似的，格外的容易激起柳奕泽的保护欲。
　　他听到了水声。
　　熏香香炉冒着白烟，很快香味就遍布了房中，柳奕泽闻着这香有点陌生，不是闻昭平日里用的那种熏香，味道有点浓郁。
　　水声参杂着闻昭变得粗重的呼吸声，柳奕泽揉了揉耳朵。
　　今日他没招他惹他，怎的还来——他不禁想起了在屋子里翻到的东西，还有那话本，柳奕泽心跳加快，口嫌体正直的满脑子不是东西的东西。
　　熏香味道钻进鼻中，让他红了脸庞。
　　烛火在屏风后影影绰绰，柳奕泽咬了咬牙，已然能坦然接受现下的反应，但未免有点太不合时宜，且比之前的每一次感受都要强烈。
　　他往下看去，恰巧看到闻昭的背影，闻昭趴在浴桶边，下巴搭在手臂上，微阖着眼帘，手臂没入了水中，柳奕泽喉结滚了滚，脑子有些混沌，他甩了甩头，竟是将蒙面的布甩了下去。
　　柳奕泽想要接住布，却因蹲的太久而腿麻，身体往前倾去，直接失了平衡，落地时他调整了一下姿势，没有摔的太狠。
　　他揉着肩膀站起，面前不远处便是闻昭的背影，闻昭听到动静想转头，那一刻柳奕泽也不知道他自己想的什么，竟几步上前，双手并用，在闻昭看到他之前捂住了他的眼睛和嘴。
　　然后，他沉下声音，说出了在话本上看到过的一句词：“小爷是采花贼，不许叫。”
　　他左手捂着闻昭的唇，闻昭紊乱的呼吸喷洒在他指尖，他觉着那一块皮肤都在发烫。
　　他刚说了什么？
　　采花贼？
　　什么采花贼？？？
　　柳奕泽心头似有烈火焚烧，烧的他心尖发烫，闻昭既不挣扎，也不后退，就这么让他捂着……然后探出舌尖，扫过他的掌心。
　　柳奕泽忙松开了那只手。
　　他视线下滑，落在了闻昭的下半张脸上，精巧的下巴，微张的唇，看起来便很柔软。
　　他都说了是采花贼，亲一下，不过分吧。
　　一点都不过分。
　　柳奕泽凑近了几分，吻住了闻昭的唇，捂着他眼睛的掌心感觉到他睫毛动了动，柳奕泽闭上眼睛，扣住了闻昭的黑发。
　　心底被另一种感觉取而代之，很陌生，有愈演愈烈的趋势，简单的吻似不能满足，心口怦怦跳着。
　　柳奕泽平日做事荒唐，但那都是在他自己有把握，所能自控的情况下荒唐，他知道会有什么样的后果，也知道那个底在哪，所以会肆无忌惮的放肆。
　　而这次不一样。
　　带着水的手臂勾住了柳奕泽的脖子，柳奕泽顿了顿，同闻昭的唇分开了片刻，闻昭舔了舔唇角，问他：“想试试吗？”
　　“什么？”柳奕泽声音发哑，饱含他不曾听过的情/欲。
　　“你说你是采花贼，”闻昭问，“不是来采我的吗？”
　　他唇边带着笑，偏着头，明明看不到面前的人，却像是知晓他是谁，这信誓旦旦的模样勾人中又莫名的让柳奕泽想欺负。
　　这一刻，柳奕泽绷着的弦彻底断了。
　　他憋了多日的火星，再浇上一点油，便不得了了。
　　“你知道我在房中。”柳奕泽拿开了手。
　　闻昭眨了眨眼，眼中有些许的湿润，黑发披散下来，俊美的张扬，“不知道。”
　　柳奕泽低头吻住他。
　　撒谎。
　　这一切都是故意做给他看的，这次从见面的最开始，闻昭就在不断的撩拨他，勾引他，都是故意的。
　　他吻到闻昭受不了时，就松开了他，难得强势了一回，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问他：“告诉我，怎么知道的？”
　　闻昭拉着他的衣襟，呼吸颤抖，这时比的就是两人的忍耐力，谁先妥协，那便输了，闻昭不介意做输家，未必会是坏事。
　　他说：“影子。”
　　柳奕泽一愣，竟是在地上留下了影子吗？他指尖抚过闻昭泛上薄红的眼角，揽住了他。
　　房中烛火亮了半宿。
　　……
　　翌日。
　　柳奕泽睁开眼，看到近在咫尺的睡颜，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他抬起手，指尖隔着一段距离描摹着闻昭的轮廓，天生的美人胚子。
　　这日过后，柳奕泽没再提过离开的事，闻昭白日有时会离开，但定然会在夜里回到柳奕泽这，柳奕泽只觉得自己像被圈养的金丝雀，表面风平浪静，缠绵缱倦，悠闲度日。
　　柳奕泽闲的都快去掏鸟蛋了。
　　许是他卖力的表现感动了闻昭，闻昭在这日带着他出了院子，柳奕泽才发现这外面的宅子有多大，这些天柳奕泽没再试探过闻昭，闻昭很敏锐，在猜测人心这方面很擅长。
　　“你这院里的花开得倒是不错。”柳奕泽走在鹅卵石路上。
　　“是吗。”闻昭伸手摘了一朵花。
　　柳奕泽挑了挑眉。
　　闻昭：“怎么了？”
　　柳奕泽：“没什么，不过想起我送你花的那日罢了。”
　　闻昭那时说他，那花长的好好的，他摘了作甚，可现下他摘花却如此果断。
　　闻昭转着手中的花，嘴角上扬：“不是你说，娇花配美人。”
　　他掀起眼帘直直看向了柳奕泽：“我不美吗？”
　　柳奕泽以为，闻昭会讨厌旁人说他美，毕竟作为男子，却得这样的称赞，算不上什么令人愉悦的事，但令柳奕泽惊讶的是，闻昭不仅知道自己“美”的事，还很坦然的接受。
　　他眉眼间带着矜贵的气息，仿佛谁也去不了他的眼，眸中深处蕴藏着傲气。
　　“王初月，这是你的真名吗？”相逢以来，柳奕泽第一次问出口了这句话。
　　这般光风霁月的人，怎会隐没于众。
　　即便没见过，柳奕泽觉得他应许也会对他有所耳闻，他在宗门时，对各处的信息亦是有着基本的了解。
　　“不是。”闻昭说，“闻昭。”
　　他说完顿了片刻，重复了一遍：“闻昭，这是我的名字。”
　　清风拂面而过，吹动少年郎的黑发。
　　闻昭，唯一一名留在京城中的异姓王，传闻才华横溢，温文尔雅，面如冠玉，很得皇上喜爱，便是男子见了他，都不由心生惊艳。
　　闻昭似没想过瞒他，他问了，他就说了。
　　柳奕泽却有些后悔问了。
　　闻昭仿佛遍地是坑，他一脚一个还踩的挺准。
　　不等他消化完，闻昭又道：“前几天我抓到了一个刺客，你可有兴趣和我一同去看看？”
　　闻昭很少会和他提起旁人的事。
　　“刺客有何好看的。”柳奕泽道，他心不在焉的回想着从前的事。
　　闻昭：“这个刺客啊……很有意思。”
　　昏暗的房间不透光，女子手脚被铁链锁住，身上还算整洁，她坐在干草上，啃着今日的馒头。
　　门打开了，外面的强光直直照射向她，她眯了眯眼，只见门口两个人影，待眼睛适应后，才看清了外面的人，顿时手中馒头掉落在了地上。
　　“师姐！？”柳奕泽上前一步，胸口横了一条手臂。
　　他低了低头，转头看向闻昭。
　　“师弟。”徐若梦一身素白，头发也散落了下来，她起身牵动了铁链，发出阵阵声响。
　　柳奕泽没看她，盯着闻昭的侧脸，喉结上下滚动，压低声音问：“你这是何意？”
　　闻昭勾着唇：“你认识她？”
　　柳奕泽：“她是我师姐。”
　　“是吗？”闻昭放下手，侧身拦在柳奕泽身前，不让他接近的意思很明显，他道，“这人前些天装作丫鬟潜入我府中，还妄图伤我。”
　　柳奕泽嘴唇微动，他心中师姐不是那种人，可如果师姐他们知道了他被闻昭抓走，就不一定了。
　　突兀的面对这种情况，让他感到闻昭好似将一切都算计好了，他说出了自己的身份，若是在平时，柳奕泽或许还会不自在一阵，他直接来这么一下，身份的事都变得没那么重要了。
　　徐若梦没开口，眸子泛着冷光看着闻昭，咬了咬牙道：“你放了我师弟。”
　　闻昭笑了声：“自身难保，还担心你师弟？”
　　柳奕泽离他很近，他可以出手钳制住闻昭，垂落腿边的手微动，却没下手。
　　“你放了她。”柳奕泽说，“放了她，你让我做什么，我都答应你。”
　　闻昭背过身对着房内，看着柳奕泽，他伸手抓住了柳奕泽的手腕：“什么都答应？”
　　柳奕泽侧眼看他：“是。”
　　闻昭仰了仰下巴，搭在他肩头，压低声音道：“我不高兴。”
　　柳奕泽为了旁人付出，他不高兴，即便这是他之前就算计到的事，柳奕泽和他师姐从小长大，比一般的师姐弟要亲近的多，感情也是深厚，会为她说出这种话不难想象。
　　还有一种可能，柳奕泽会为了他师姐，从而拿他当人质威胁他，但这种可能性，他连想，就觉得很愤怒，除了愤怒，心口也疼。
　　“你想怎么样？”柳奕泽问。
　　闻昭：“哄我。”
　　他这语气带着点少年气的活泼生动，还有丁点委屈，让人厌恶不起来。
　　徐若梦不知二人在耳语什么，但她不想让柳奕泽吃亏。
　　“师弟，你不必为我委屈自己，师父一直很担心你。”
　　柳奕泽笑了笑：“师姐，我没事。”
　　闻昭蓦地低头，一口咬在了柳奕泽肩头，柳奕泽表情差点没绷住，“师姐，我等会再和你说。”
　　他拉着闻昭的手腕出去了，闻昭也就乖乖由他抓着。
　　回廊空无一人，柳奕泽松了手，掌心下滑时被闻昭反手抓住，他抽了抽没抽出来，“天热，手会出汗。”
　　闻昭：“哦。”
　　他继续抓着。
　　柳奕泽：“……你明知她是我师姐。”
　　闻昭：“那又如何。”
　　柳奕泽：“……”
　　随口一炸他，他还真知道。
　　闻昭一脸无辜道：“我可没委屈她，给她吃好的，她又不愿，偏就只吃那馒头，我又能如何。”
　　他把人抓了，还好吃好喝伺候，这正常吗？不正常啊。
　　柳奕泽抿了抿嘴，他在闻昭这儿没什么把握，也不知闻昭嘴里那些“喜欢”“想他”的话几句真几句假。
　　他问：“放了她，行不行？她定是为了我才进来的。”
　　“正因她是为你进来的，我才不想放了她。”闻昭说，一双桃花眼泛着柔软的光彩，看起来很真挚，“我不想你离开我。”
　　“你可知沙握的越紧，越是会从手中缝隙流失。”柳奕泽说。
　　闻昭松开他的手，上前一步，抱住他的腰身，侧头轻咬他耳垂：“别伤我的心。”
　　柳奕泽绷了一会儿，叹了口气。
　　其实他真想离开，拼一拼也不是没有可能离开，但他不知道自己在犹豫什么，或许知道，只是不想去深想。
　　柳奕泽吃软不吃硬，而闻昭将这个尺度把握的非常恰当。
　　“我会放了她，但不是现在。”他说。
　　柳奕泽：“为何？”
　　闻昭：“我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柳奕泽问：“什么事？”
　　闻昭：“同我成婚。”
　　他耳边似有惊雷炸开，大脑陷入了空白。
　　成婚？成什么婚？谁和谁成婚？
　　柳奕泽道：“你我皆是男子，如何成婚？”
　　闻昭反问：“你我皆是男子，亦能洞房，为何不能成婚？”
　　柳奕泽抿嘴不言，满脑子成婚。
　　闻昭以为他是不愿意，脸色沉了下来：“除了我，你还想和谁成婚？”
　　他的霸道在不经意间显露，包括他的不羁，这种事没几人敢做，闻昭却是理直气壮，理所当然。
　　柳奕泽：“此事不能就此决定，我爹娘他们——”
　　“他们会答应的。”闻昭说。
　　“为何？”
　　“我会让他们答应的。”
　　“你——”柳奕泽话还没说完，就被闻昭打断了。
　　他说：“我不会伤害他们，你且放心。”
　　柳奕泽担心，但不是太担心，他们宗门没那么容易破防。
　　……
　　几日过去，晚间饭后，厢房中水声响起，如浪拍打着岸沿，伴随着零碎的说话声。
　　许久过后，房内熄灭了烛火，柳奕泽躺在床上，怀里抱着神情餍足的闻昭，他抽出了被他压着的手臂，轻手轻脚起了身。
　　闻昭没醒。
　　柳奕泽穿上外衣，从窗户跳了出去。
　　这些天他差不多都将各处监守的人摸清了点，能够躲避他们的视线察觉，柳奕泽故意折腾得闻昭困到睡着，就是为了去找他师姐。
　　他不知为何觉得心底一直发虚，感到自己像个负心汉。
　　他一路飞檐走壁，做贼似的来到了关他师姐的那间屋子，没人在外守，他思虑一会后，从屋顶落地，门没锁，他很轻易的就推开了，却没见到本该在里面的徐若梦，而是常衣。
　　常衣坐在干草上，像是进入了打坐。
　　柳奕泽退了出去，默默关上了门。
　　“柳兄。”常衣的声音传来，“来都来了，这么着急走什么。”
　　“谁是你柳兄，可别乱认兄弟。”柳奕泽一见到他就差不多明白了怎么回事，索性破罐子破摔，双手抱胸倚靠在了门口。
　　“柳公子。”常衣从善如流改口。
　　柳奕泽：“啧。”
　　常衣拍了拍一边的凳子：“坐会儿吧。”
　　柳奕泽看了会儿，嚣张的在旁边坐下，架起了一条腿，但被算计还是十分不爽，闻昭显然知道他不会善罢甘休，留了这么一手，笼子都装好了，就等着他进去呢。
　　他倏地出手，常衣抬手一档，两人过招，几个来回之后，常衣被压在了桌上，双手被柳奕泽擒在身后，上半身趴在桌上，柳奕泽站在他身后，手收紧了力道，
　　常衣闷哼一声，还能冷言冷语的劝他：“柳公子，你最好别跑。”
　　“为何？”柳奕泽挑了挑眉头。
　　常衣：“王爷会不高兴。”
　　说到闻昭，外面脚步声响起，柳奕泽回过头，闻昭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眼角还带着一丝与平日不同的缠绵情意，泪痣恰到好处的漂亮，带笑看着他。
　　“柳奕泽。”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懒态复萌投的地雷~
　　感谢我的郁先生灌溉营养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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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章喜欢啊
　　深夜院子人来人往,短暂的兵荒马乱后，归于宁静，低调奢华的卧房中，白纱床帘一边落下,红色烛火印照得床帘后若隐若现。
　　柳奕泽盘腿坐在床上,看着闻昭手中拿着一根银色链子细细擦拭着，抚摸的模样像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他眼下落下阴影,唇边勾着浅笑。
　　风从窗户缝吹进来,烛火忽明忽暗，让他的笑都透着阴冷,柳奕泽捏了捏衣角,倘若闻昭发怒，他还不会这么忐忑,在面对未知时，难免心中会有几分猜测。
　　“你拿那个作甚？”柳奕泽问。
　　闻昭不答反问：“好看吗？”
　　他侧过身,柳奕泽才看到他手中拿着的镣铐。
　　柳奕泽了然，这次看来是气狠了,这镣铐也不知何时准备的。
　　他们当中须得有一个人服软,闻昭想要让柳奕泽乖乖待着,可柳奕泽这段时间看起来乖了,但实际上也只是看起来,他的性子坐不住，让他待在一个地方没什么打发时间的事,憋的难受。
　　在闻昭眼中，他有两次逃跑的前科，一次逃跑未遂,一次留下一封狗爬字的信，闻昭自是不可能轻易放他出去。
　　放走了，就见不到了。
　　闻昭拿着镣铐，往柳奕泽那边靠近了些，细细的链子发出阵阵声响，在夜里格外清晰，他眉梢眼角带着温柔，“送给你。”
　　他伸手去够柳奕泽的手，指尖触碰到柳奕泽手背，还未抓住，被柳奕泽反手握住了，相比他修长白皙的手，柳奕泽的手背收紧，肌肉线条便显露了出来，透着力量感，掌心的温度也很高。
　　他用力一拉，闻昭往前倾去，跌入了他怀中，闻昭愣了愣。
　　接着，便感觉到后颈搭上了一只手。
　　柳奕泽手心下滑，拍着他的背安抚着他，“别生气。”
　　“今夜是我错了。”他说。
　　不知为何，对上闻昭那双似带笑的桃花眼，他却觉得心揪着疼，明明不高兴了，可还笑得那般温和，眼底却不自觉的泄露了让人看不明白的忧郁低沉。
　　柳奕泽见着，便心疼了。
　　头一次这么心疼一个人，便想着服软就服软吧。
　　他活了这么久，栽过的大跟头都在闻昭身上了，还舍不得动他，舍不得看他伤心的模样，就是……舍不得。
　　上次见到师姐，他对闻昭说，他让他做什么，都可以，他知道闻昭不会害他，知道闻昭喜欢他，知道，却没有把握，但是愿意相信他。
　　闻昭没有出声，安安静静的伏在他肩头，拿着镣铐的手收紧，指尖泛了白，墨色长发披散肩头，他垂下眼帘，盖了眸中神情。
　　“闻昭。”柳奕泽道，“我不喜欢一直待在这。”
　　闻昭睫毛轻颤。
　　短暂的静默过后，闻昭闭上了眼，声音暗哑：“好。”
　　柳奕泽没想到他会这么轻易的就松口答应了，一时还没回过神，过了片刻，他松开闻昭：“当真答应我了？”
　　“嗯。”闻昭垂眸，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捏着镣铐，“我答应你了。”
　　柳奕泽不可能一辈子待在闻昭的后院不出去，他往前凑了凑，压低身体从下往上看闻昭，闻昭别开了眼，像个生气闹别扭的稚童。
　　柳奕泽不依不饶，凑上前亲了亲他的唇角，闻昭拉住了他的衣袖，他手指扣在了闻昭手背上，压在了床上，身体前倾吻着他。
　　银色镣铐掉落在床上，闻昭拉住了柳奕泽衣摆，柳奕泽指尖扣进了闻昭指缝，轻咬他下唇，闻昭肩头颤栗，轻喘着气。
　　——
　　柳奕泽的师姐被安置在了别处，他去看了看师姐，让她别担心，顺道出门了一趟，没找到他爹他们，他打听消息得知，还要过两日，比武会晤才会结束。
　　一路他都能感觉到有人在跟踪着他，他没在意，回去路上在街头买了两串糖葫芦。
　　王爷府邸中，家仆在院中走动，闻昭坐在书房，听着常衣的汇报，闻昭不想把关系真的弄到退无可退的地步，柳奕泽愿意退一步，他便也愿意退一步，两人间心照不宣。
　　“王爷，柳公子回来了。”一名小厮来报。
　　闻昭颔首：“知道了。”
　　没过多久，柳奕泽便来书房找他了，之前柳奕泽一直被困在那小院子，出来才发现偌大的府邸别有洞天，他之前可谓是被“金屋藏娇”了。
　　闻昭低头看着书，听到脚步声也没抬头，端起手边的茶水抿了口，端的是生人勿近的气息。
　　柳奕泽知道他这是还不高兴着，答应让他出去让他见他师姐，但这并不妨碍他不高兴。
　　一根糖葫芦突兀的闯进他视线。
　　“拿开。”他道。
　　柳奕泽蹲下趴在他桌前，“王爷，我这特意给你带的，常衣说你可喜欢吃了。”
　　他转着糖葫芦的木棍，上面的糖衣很诱人。
　　“我不爱吃。”闻昭说。
　　“是吗？”柳奕泽瞥了他一眼，这会儿都不肯抬头看他了，柳奕泽出去走了一趟，心中郁结之气散了，又恢复成了以往不受管束的性子。
　　他坐在了闻昭的桌边，“那我吃了，就这一串了。”
　　闻昭：“出去吃。”
　　柳奕泽：“嘶——”
　　他突然捂着心口吸了口气，闻昭偏过头，见他皱着眉痛楚的模样，放下了手中的书，等了一会儿，问：“怎么了？”
　　“心口疼。”柳奕泽揉着胸口说。
　　闻昭皱了皱眉，他起身道：“我去叫大夫。”
　　闻昭往前几步，手腕忽而被抓住，在他未反应过来时，身后的人用力一拉，闻昭往后倒去，后肩抵住了柳奕泽胸口，跌坐在了他的大腿上。
　　柳奕泽反手捏了捏他的脸。
　　闻昭愣神过后红了耳根：“放肆！”
　　“这样就是放肆……”柳奕泽低头，亲了亲他耳垂，在他耳边问，“那这样呢？”
　　柳奕泽在他耳边说话时，不经意压低了嗓音，呼吸扫过的地方似带着灼热的温度，闻昭耳朵发麻，半响，他放松了身体靠在柳奕泽怀中。
　　他道：“今日兴致不错？”
　　柳奕泽：“本来不错，见到你就不好了。”
　　闻昭偏了偏头。
　　柳奕泽从他身后抱住他的腰，闻昭的腰不软，但很纤瘦，他靠在闻昭肩头，补充道：“你这般不开心，我怎的还开心的起来。”
　　闻昭侧过头，墨发扫过柳奕泽的脸庞，身上散发着好闻的淡淡熏香味，他语气和平时别无二致道：“是你多想。”
　　柳奕泽低头，看到手中糖葫芦，他道：“你可知，第一次亲到你时，就是糖葫芦味的。”
　　闻昭喉结滚了滚，听到柳奕泽一声笑：“当时我还在想，这人的嘴怎的这么甜，叫我好想咬一口。”
　　“是吗？”闻昭偏过头，垂眸视线落在柳奕泽的唇上。
　　柳奕泽的唇形很好看，唇角便是抿着，也像是在笑得模样，显得吊儿郎当的不正经。
　　他侧过了身，攀住了柳奕泽肩头，亲了下他的唇，然后咬了一口，下的力道还挺重，柳奕泽挑了挑眉头，又感到他仿佛动物舔舐伤口似的安抚着他被咬的地方。
　　柳奕泽手落在了他的后腰。
　　夏日天气炎热，傍晚时分，窗外蝉鸣声不止，落山太阳映红了白云，窗口光束落在了闻昭身上，柳奕泽微睁了睁眼，看到了他脸上细细的毛绒，昳丽的面庞增添了几分干净的幼态。
　　他闭上眼搂紧了他。
　　哄人是个技术活。
　　柳奕泽之后的两天乖乖待着，闻昭不喜他和他师姐每日见面，却也没有阻止，只是事后总要哄哄才好，而闻昭也好哄的很。
　　他算着时间，差不多到了他爹他们回归的时候，他对闻昭提出了让他师姐跟着他爹他们一块回去，他们之间的事，他们解决便好，不要牵扯旁人进来。
　　况且他爹不会扔下他师姐不管，柳奕泽不想让闻昭在他爹娘那成了敌对。
　　闻昭应了。
　　只是没等到闻昭放他师姐回去，他先等到了他爹。
　　巳时天气就有些燥热了，柳奕泽坐在书房窗台上，松了松衣领口衣领，闻昭坐在书桌前，拿毛笔沾了墨水，时不时抬眼看一眼柳奕泽，然后在纸上落笔。
　　天气热柳奕泽便容易犯困，他靠在窗台，双手抱胸，闭上了眼睛，一只蜻蜓从窗外飞来，停在了柳奕泽高挺的鼻梁，闻昭抬眼见到这画面，不由无声笑了笑。
　　柳奕泽鼻子痒，他皱了皱鼻子，蜻蜓便飞走了，他偏头打了个喷嚏，稳稳当当的坐在窗台上。
　　他揉了揉鼻子，注意到闻昭的视线，侧过看过去，只见闻昭已没在看书了。
　　他眼神好，一下就看到了上面的画，“你在画我？”
　　闻昭：“嗯，别动。”
　　柳奕泽又靠了回去：“听闻你画技了得，可要把我画好看些。”
　　“你本就好看。”闻昭漫不经心的说着夸赞。
　　柳奕泽扯开唇角笑了，偏头看向闻昭：“得你这么一句称赞，荣幸啊。”
　　闻昭低头间眉宇带着温和，他轻笑一声，面前少年郎似没怎么意识到自己的俊朗，以为他是在故意说好话，没有当真。
　　他抬眸，对上柳奕泽笑颜，背面迎着窗外的光，耀眼又招摇，眼底带着未褪去的稚气，他衣领口扯散了些，颀长健硕的身体随意坐在窗台，随性中又透着野性。
　　柳奕泽身上的纯粹无拘无束，还有一股浑然天成的江湖气息，都是吸引着闻昭的地方。
　　一幅画还没完成，外面常衣进来，他先是看了眼柳奕泽，对闻昭行礼道：“柳宗主求见。”
　　闻昭笔尖顿住，柳奕泽直起了身。
　　“我爹？”
　　*
　　庭院花开，正厅小厮端着盘子踏了出去，留着山羊胡的中年男子坐在红木椅子上，手边放着一杯家仆端来的茶水，待客之道周全。
　　“王爷，你这般以礼相待，想必不是不讲理之人，在下也就直说了，劳烦王爷，将我小儿和徒儿放了吧。”
　　主位之上，换了一身宝蓝色长衫的闻昭拿茶杯盖子拨弄着茶水，垂眸温润如玉，唇角含笑，“柳宗主说笑了，不知本王的提议你考虑的如何了？”
　　“你这是强抢民男！”柳父喝了口茶冷静。
　　柳奕泽在门外回廊，他坐在扶手上，一旁常衣抱着剑像个木桩一样站在旁边，柳奕泽伸手出去摘了片叶子。
　　不久后，一名小厮过来，让柳奕泽跟他进去。
　　厅堂气氛有些凝重，里头没有奴仆伺候，闻昭坐在上位，慢条斯理的喝着茶，柳奕泽一进去，就看到了他爹涨的脸色通红，一见到他，就站了起来。
　　“爹。”
　　“儿啊！”他爹上前，上上下下检查了他一番，发现柳奕泽白了些，胖了些，不像是受苦的样子。
　　他爹对闻昭道：“在下要同小儿说几句话。”
　　“请便。”闻昭摆了摆手，起身舒了口气，往外走去，对门口常衣吩咐道，“看好了。”
　　常衣：“是。”
　　闻昭吩咐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柳奕泽他爹听到脸绷得更厉害了，他拉着柳奕泽到一边坐下，作为父亲对儿子的了解，柳父知道自家儿子不是吃亏的人。
　　“你且告诉我，你和他到底怎么回事？”柳父严肃着脸低声问。
　　柳奕泽印象中，父亲很少会有这么板着脸的时候。
　　“他说什么了？”柳奕泽问。
　　柳父：“你别管他说了什么，你就说你和他怎么回事。”
　　柳奕泽：“我……”
　　他顿了顿，抬眼对上柳父的眼睛：“我想和他在一起。”
　　“咔嚓”——
　　茶杯在柳父手中裂开了一条缝，“你你……”
　　他半天没有“你”出个什么来，手都在颤抖，“你可知，他抓了你师姐。”
　　柳奕泽：“我知道，他答应我会让师姐和你们一起离开。”
　　柳父摆摆手：“他抓了你师姐，只提了一个条件，他说他要同你成亲，你且和我说，是不是……是不是他逼你的？”
　　常衣在外尽职守着，廊下有清风吹着，上午还不算热，他没有去听里面柳奕泽和他爹在说什么，闻昭没有吩咐去听，他不会做多余的事。
　　良久，里面传来一声巨响，常衣侧过头，只见柳奕泽他爹气势汹汹的身影，直直掠过了他，往外走去，没有人拦他。
　　厅堂内，柳奕泽站在中间，旁边的一张桌子断成了两截，桌上的东西都滚落到了地上，他从没见过他爹这么生气的样子，他爹平日里像个老顽童一般，对谁都没脾气的样。
　　他爹说，闻昭最初还抓了他两个师弟，但后来又放了，让他们回去通风报信，说要放了他师姐，就得让他和闻昭成亲。
　　往日种种串联，他似明白了闻昭的用意。
　　闻昭让他看起来像是被强迫，保全他在他爹和娘那边的关系，若他爹真为了他师姐，把他推了出去，那只怕往后他爹还得对他愧疚。
　　毕竟他师姐潜入府中，伤到了闻昭，是发生过的事。
　　闻昭似一点也不在意他那些好名声毁于一旦。
　　闷热的天气容易令人烦躁，午间蝉鸣声吵闹，到了夜晚才凉快了起来，晚饭时间，桌上摆着荤素搭配的菜，还有一壶酒，柳奕泽坐在桌边，先喝了杯酒。
　　“这酒不错。”他道。
　　闻昭：“你若喜欢，酒窖中还有许多。”
　　“喜欢。”柳奕泽道。
　　闻昭笑了笑。
　　今天一天下来，柳奕泽没表现出哪不对，闻昭也没问他和他爹谈了什么，那被毁掉的桌子像是被他们不约而同的略了过去，没留下痕迹。
　　他们一边喝酒，一边吃菜。
　　柳奕泽：“这天气越来越热了。”
　　“嗯。”闻昭应了声，说：“我叫下人备些冰放房中。”
　　“我倒是还行。”柳奕泽说，以往在山中，林间最是凉快。
　　他道：“你晚上别挨着我睡了，我体热。”
　　闻昭笑道：“那正好，我体寒。”
　　柳奕泽不由发笑，他侧头看闻昭淡笑着低头喝酒，露出了泛着薄红的耳朵，他忍不住伸出手去，想碰碰他耳垂。
　　闻昭余光瞥见，下意识转过了头。
　　他的唇擦过了柳奕泽的手指，柳奕泽屈了屈指尖，没有收手，反往前压了压他的唇，唇上刚碰到了酒水，蒙上了一层水光，平日浅淡的唇色在此刻有些殷红，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真美啊。”柳奕泽舔了舔唇，“闻昭，你真好看。”
　　对闻昭来说，他听过太多人说他外貌出众，这句平平无奇的话，却来的比那些堆砌词藻的话动听多了。
　　闻昭对上柳奕泽飘散的视线，问：“你是不是酒量不好？”
　　柳奕泽不屑哼笑一声：“我千杯不倒。”
　　随后，他手托着下颚，嗓音温柔低沉道：“是你让我醉了。”
　　闻昭：“……哦？”
　　竟是不知，他还能醉人。
　　对上柳奕泽真诚的黑眸，他又别开了脸，柳奕泽便如愿捏到了他的耳朵，闻昭手上一颤，酒水洒出来些许。
　　“你才醉了，酒杯都拿不稳了。”罪魁祸首柳奕泽收回了手。
　　闻昭仰头一口喝下了杯中酒。
　　他们间静了片刻，两人都在喝酒，柳奕泽喝完一杯酒，把酒杯放在桌上，突然撑着桌子，起身弓腰凑到了闻昭面前，闻昭往后倾了倾。
　　呼吸交织间，柳奕泽喉结动了动，“闻昭，你和我爹说，你放了师姐的条件，是让我和你成亲，是真的吗？”
　　“……是。”闻昭应下，“不管你想不想——”
　　后头的话被截了，他唇上覆上柔软的触感，柳奕泽在他唇上舔过，一触即离，他后退了些，看着闻昭发愣的脸色。
　　“我想。”柳奕泽说，“我和我爹说，我想同你成亲。”
　　闻昭回过神，眨了眨眼：“你——再说一次。”
　　“无论你是女子还是男子，我都想同你在一起。”柳奕泽说。
　　——
　　柳奕泽再见到他爹时，是他爹离开的那日，他爹在此处驻留了四天之后，来府上带走了他师姐，他没有特意来见柳奕泽，但柳奕泽明白，这是他爹对他的另一种回答。
　　那日，他对他爹说，一切都是他自愿的，最初也是他先招惹的闻昭，所以他爹气，又恨铁不成钢，没怀疑他话里真假，毕竟闻昭的外貌足以让他的话显得真实。
　　等柳奕泽知道他爹带着他师姐离开时，柳奕泽只来得及在府邸大门口看到他的背影。
　　“要去道别吗？”闻昭自他身后走来。
　　柳奕泽转过身，“不必了，他既然避开我，那便是还不想见我。”
　　闻昭：“后悔吗？”
　　柳奕泽：“后悔什么？”
　　闻昭：“倘若你是被逼无奈，那么你爹便不会生你的气。”
　　柳奕泽扯了扯嘴角：“那只怕你这府上要不得安生了。”
　　他双手搭在脑后，往府内走去，闻昭一身素净月牙白长袍，上面绣着海棠花，他逐步跟在柳奕泽身后，“那你可后悔招惹了我？”
　　柳奕泽：“要是我说后悔呢？”
　　闻昭：“晚了。”
　　柳奕泽道：“那便不后悔。”
　　最初被闻昭捆回来时，他感到陌生，感到闻昭心机深沉，控制欲太强，也不知是从哪一天开始，慢慢就转变了对他的看法。
　　某些偶尔的熟悉感，让他想到了当初的“王姑娘”，“王姑娘”像是漂亮的泡泡，一触就破，而闻昭给他的感觉，是真切的。
　　柳奕泽愿意哄闻昭时，才发现他意外的好哄，在不经意间，又透出几分心软，撩人又可爱，闻昭不自知，柳奕泽也不会告诉他。
　　喜欢啊……
　　大概是喜欢吧。
　　柳奕泽也不知道到底怎样的感觉，才能称之为喜欢，他对闻昭“王姑娘”时的喜欢，是纯粹而青涩的，对现在的闻昭，除却那时的青涩，还多了分欲念。
　　喜欢他在床上泛红的眼角，喜欢抱他时的温度，喜欢他带着哭腔叫他的名字，喜欢他的真情流露，打破平时温润淡定的模样，格外喜欢欺负他。
　　旁人见到的，见不到的，他都见到了。
　　天气越发炎热，但闻昭总喜欢挨着柳奕泽睡，热的满头大汗还睡的香，柳奕泽常常半夜感觉自己蹲在灶台前烧火，又闷又热。
　　终于，在闻昭日日不懈的努力下，他因夜里出汗着了凉，感染了风寒。
　　大夫坐在床边，为闻昭把脉，开了一些药便离开了，常衣拿着药下去煎熬，今天辰时吃了早饭，闻昭脸色便不太对，出门时没走两步，就晕倒了。
　　这会躺床上，唇上都没有什么血色，俊俏的小脸看着都消瘦了，柳奕泽坐在床边，拿帕子擦了擦他额头上的虚汗。
　　没过多久，常衣回来了，“柳公子，你且出来一趟。”
　　柳奕泽把帕子放在床边，见常衣脸色不对，起身走了出去。
　　“怎么了？”
　　“皇上身边的德公公来了，指名要见你。”常衣压低声音迅速解释了一句。
　　柳奕泽走出去，一眼就见到了笑得和蔼穿着太监衣服的德公公，“这位，便是柳公子吧？”
　　他上下扫了柳奕泽一眼，声音尖细，但不会惹人生厌：“当真是一表人才。”
　　柳奕泽做辑道：“这位公公好，不知所为何事？”
　　“皇上要见你。”德公公说，“随奴才走吧。”
　　柳奕泽看了眼常衣，常衣道：“属下会照顾好王爷。”
　　柳奕泽便跟着德公公走了，外面停着一辆马车，他们上了马车后，柳奕泽不着痕迹的和这位德公公打听着为的什么事，德公公宽慰他，说只是见见，让他别紧张。
　　宫中宫女奴才走在红墙绿瓦的石板路上，柳奕泽第一回见着这般场面，不过控制着没有多看，只瞥了几眼，他能感觉到德公公一路都在暗暗的观察他。
　　柳奕泽一路被领到了富丽堂皇的宫殿中，珠帘落下，德公公也退了下去，徒留他一人，不知过了多久，脚步声响起，柳奕泽抬起头，见到一抹明黄身影。
　　“草民拜见皇上。”他背脊绷直，光是看到身影，便能感觉到那上位者的气息。
　　——
　　闻昭在半个时辰后醒了，他醒来喝了药，没见着柳奕泽，便问了一句，听常衣说他被德公公叫走了，他立马便起身换了衣服。
　　他大抵知晓是为何，他和柳奕泽在府中未曾掩饰亲密关系，下人心知肚明，皇上在他府中自有眼线，再加之他前两天，皇上想为他赐婚，他同皇上提过一嘴他有心上人了，想必皇上已经知晓他和柳奕泽的关系了。
　　闻昭能在京城中待着，很大的原因，便是因为他是皇上手中刀，能为他出谋划策，他不知皇上会如何对待柳奕泽。
　　他到宫中时，德公公前去禀报，没多久，他就入了内，一进去就听到了里面爽朗的笑声，以及柳奕泽的说话声，他才松了口气。
　　他入内行了礼。
　　“闻昭，怎么，朕还能吃了柳公子不成，这般着急忙慌的赶来。”皇上笑道，眼角笑起来有几道皱褶。
　　“怎会，不过是想他了。”闻昭嘴角含着温笑。
　　柳奕泽起身到了闻昭身旁，皇上同闻昭说了几句，便让他们离开了，出了大殿，柳奕泽呼出一口气，这里头好看是好看，不过还真不适合他待。
　　“你身体感觉如何了？”柳奕泽问，他见闻昭唇上有了些血色。
　　闻昭：“无碍，先回去吧。”
　　两人并肩走着，手不经意的碰到，又错开。
　　阳光落在他们身上，地上的影子交叠，柳奕泽落后了闻昭半步，踩着他的影子逐步前行，他想起了方才在殿内的谈话。
　　闻昭病弱不是最初便是这样，是七年前的一场□□，闻昭为保护皇上，身陷险境，救回来时奄奄一息，之后便一直如此了。
　　皇上知晓他和闻昭的关系，希望他日后能好好照顾闻昭，对这断袖之癖似没有反感，但柳奕泽觉着很奇怪，一时也说不出哪奇怪。
　　他们出了宫门，上了马车，马车上只有他们两人，柳奕泽掀开帘子往外看，街道上人声喧闹，他放下了帘子。
　　柳奕泽：“方才我便闻到你身上一股子药味，喝了药赶来的？”
　　闻昭：“嗯。”
　　“不放心我？”柳奕泽挑了挑眉。
　　闻昭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坐着的那边车轮子滚过了一个坑，他后背靠在了马车上，柳奕泽直接朝他扑去，双臂撑着马车，才没栽到他身上。
　　“王爷，属下——”外面常衣开口想道歉。
　　柳奕泽偏头对外道：“没事！”
　　常衣没声了。
　　柳奕泽转过头，在闻昭鼻尖亲了口，说：“我没事。”
　　这回的“没事”是对闻昭说的。
　　他往下想亲闻昭的嘴唇，闻昭偏过头避过，他的吻落在了闻昭脸侧，便是如此，还往一路后亲到了他耳根。
　　闻昭呼吸急促了几分，抓了抓他衣襟，他坐了回去。
　　“我只是听了些你过去的事。”柳奕泽清楚他想知道什么，于是直接说给了他听，“原来王爷如今已二十三了。”
　　寻常男子这个年纪，早已娶亲了，更别提闻昭的身份和他的样貌。
　　闻昭看了他一眼，“你莫不是嫌我大？”
　　柳奕泽眨了眨眼：“怎会，明明是我的比较大。”
　　闻昭半响才听明白他说的是什么，笑了起来：“轻浮。”
　　闻昭此次一病病了许久，夜里热，房间放了冰块还是热，柳奕泽就拿着扇子给他扇风，闻昭夜里偶尔呓语，似被噩梦缠身。
　　这日夜里，闻昭呓语，柳奕泽被吵醒，他听不清闻昭说的什么，但闻昭抓着他手腕的手下了死劲。
　　柳奕泽拍了拍闻昭后背，闻昭呼吸紊乱，慢慢睁开了眼睛，恍惚了片刻，勾住了柳奕泽脖子，凑上前吻住了他的唇。
　　他们这大半个月都没怎么折腾，天气燥热，人也容易躁动，柳奕泽搂住了闻昭的腰，任由他压住了自己，片刻后，闻昭呼吸急促，茫然的坐了起来。
　　他松开了抓住柳奕泽的手，柳奕泽手肘撑着床，半支起了上半身：“醒了？”
　　黑暗中，闻昭的眼睛很亮，他和柳奕泽对视半响，从茫然到清醒，轻笑：“没醒。”
　　他抓着柳奕泽衣襟，又凑上前吻了过去。
　　……
　　闻昭出了一身汗，避免加重病情，柳奕泽下床点了油灯，叫人提了热水，守夜的小厮见着柳奕泽松垮垮系着的亵衣，还有身上的气息，忙转身下去了。
　　柳奕泽叫闻昭下了床，试了试水温，才抱着闻昭进去了，闻昭靠在他身上，昏昏欲睡。
　　“水温如何？”柳奕泽问。
　　闻昭手臂搭在他肩头，唇角微红，嗓音发哑：“适中。”
　　“梦到什么了？”柳奕泽这会才问起之前的事。
　　闻昭顿了顿，说：“不好的事。”
　　醒来睁眼见到柳奕泽，他就感一阵心安，柳奕泽平日看着不着调，但身上有一种旁人感到安心的感觉。
　　闻昭说了几句，声音渐低，随后安静了下来，又睡了过去，柳奕泽也没再叫醒他。
　　翌日上午，常衣拿来了一封信，信上写着“柳奕泽亲启”几字，闻昭没拆，待出去后回来，给了柳奕泽。
　　回廊下，柳奕泽一看字迹，便知是孟修竹写的。
　　他粗略一看，闻昭站在他身后，往下瞥了眼，柳奕泽察觉到他的视线，便给他看了，信上让柳奕泽回去，说他娘一切都知道了。
　　闻昭看着柳奕泽，扬笑故作轻松问到：“你会离开吗？”
　　柳奕泽过了片刻，道：“会。”
　　闻昭捏着信纸的手紧了，信纸皱了起来，“还回来吗？”
　　柳奕泽站起来握住了他的手：“你……有时间吗？”
　　闻昭挑了挑眉梢：“嗯？”
　　柳奕泽道：“跟我一起回去一趟，成吗？”
　　他抽走了闻昭手中信纸，说：“去宗门提亲。”
　　闻昭嘴角笑意消失，露出错愕：“提亲？”
　　柳奕泽咧开嘴：“想成亲连提亲都不去，那我也太亏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故事快完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曦雪呐2个；老渔民懒态复萌凯利鄂西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取昵称好难3瓶；零食继承者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4章赢了
　　七月最是炎热,夜色降临，习习凉风在院中吹动，院子回廊轻快的脚步声响起，柳奕泽快步走到了厢房门口,门内闻昭手中拿着一件青衫,听到脚步声侧过头去。
　　“明日就走？”这是柳奕泽踏进房内问的第一句话。
　　“嗯。”闻昭收回视线，把青衫放进行李中,“我已和皇上告假。”
　　距离柳奕泽收到家中书信,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闻昭没有再提，柳奕泽也没再问,闻昭的病好全了,但天热食欲仍是不太好，所以整个人都瘦了许多,看着愈发的羸弱。
　　柳奕泽站在门口笑了笑：“你还是不信我？”
　　前两天他见闻昭消瘦许多，便想自己先回去,待解决完他爹娘那边，再来找闻昭。
　　“不是。”闻昭说,“我不放心你。”
　　柳奕泽：“为何？”
　　闻昭嘴角带笑道：“你们武学世家,万一你父亲和母亲一气之下,下手重了些,我还能给你收个尸。”
　　听出他这话的调笑之意,柳奕泽走上前捏了捏他的脸：“你倒是盼着我死——”
　　他话还没说完，闻昭便拉下他的手,上前亲了一下他的嘴。
　　柳奕泽：“怎的？”
　　闻昭：“我便听不得那字。”
　　“那方才你还说给我收——”
　　闻昭又亲了他一下。
　　柳奕泽：“收——”
　　闻昭接着又亲了他一下。
　　柳奕泽笑得胸口震动：“你这人怎的这样，只能你说，我便说不得。”
　　这次出行闻昭带的东西不多,柳奕泽说的“提亲”，也不过是故意逗他，哪能真让他上他们宗门提亲去，只怕还没到宗门，闻昭就要面临各种暗杀了。
　　“今日我去了茶楼。”柳奕泽主动岔开了话题。
　　忽明忽暗的光影落在闻昭脸上，他睫毛颤动，道：“嗯，我知道。”
　　柳奕泽似笑非笑扬唇：“茶楼先生说的故事有趣的很，你可有兴趣听上一听？”
　　闻昭抬眼，见他兴致昂扬，配合道：“你说。”
　　“王爷可知，你的绯色花边传闻流言四起，桩桩件件，还不少呢。”柳奕泽道，“这茶楼说书先生也是大胆。”
　　柳奕泽今日去的茶楼，他听旁人说，敢这么硬气的议论这些绯闻，那是背后有靠山，且只有成为他们的会员，才能进到更里面听茶楼先生说这些趣事八卦。
　　他也是去了好几次，才得以混了个熟客的身份，今日第一次去里头，便赶上了最刺激的部分。
　　闻昭瞳孔倒映着火光，他语气平淡道：“不过是些胡诌乱扯罢了，当不的真。”
　　“我自是知晓放不的真。”柳奕泽说，“不过王爷就不想知道他们说了些什么？”
　　不待闻昭回答，他又道：“你不想知道，可我想说，不说出来，我今晚恐怕要彻夜不眠了。”
　　闻昭：“……你说便是。”
　　柳奕泽松开他，在凳子上坐下，倒了杯茶水先润了润嗓子，“话说，京城当中，有一位不可提之人，名动京城，才貌双全，可称为京城第一美男子，据传闻道，美男子乃是断袖，而与他有过牵扯的男子，那亦是身份不凡……”
　　先说这一号，一号与美男子起始于春满楼，这春满楼皆是卖艺不卖身的女子，一号在那见到美男子，惊为天人，误将他作为这春满楼中人，对他展开激烈追求，后知晓他身份，才得以罢休，但传闻二人有过一段情缘，一号与他断绝之后，伤心欲绝，失魂落魄过一段日子。
　　再说二号，二号与美男子相见于赌场中……
　　柳奕泽说到了第五号，五号是苦恋美男子而不敢宣之于口的护卫，只敢跟随他左右。
　　而这平衡，在第六号出现后，便被打破了，六号与之前的都不同，据传闻说，六号是被美男子看中抓到府中，是唯一得到美男子真心之人。
　　说书先生说的情节跌宕起伏，感情饱满，若非柳奕泽听着情节耳熟，还真就信了。
　　“王公子情史丰富啊。”柳奕泽啧啧称赞，又抬手倒了杯茶喝下去。
　　闻昭：“……”
　　“我竟是不知，我有这么多……”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找着合适的形容词，“经历。”
　　他轻笑一声，走到柳奕泽身前，倾身勾起他肩头的一缕发，在唇边一吻，“柳公子，莫不是吃醋了。”
　　“是啊。”柳奕泽将他拦腰搂在怀中，腿上一沉，他道：“这酸味都快蔓延出房间了，你才闻出味来？”
　　闻昭哂笑一声。
　　柳奕泽掐了掐他的腰：“这些日子瘦的我都快心疼了。”
　　“便是让你心疼才好。”闻昭指着他心口道，“心疼了，才证明你这里有我。”
　　柳奕泽抱着他起了身，突然的失衡让闻昭揽住了他肩膀，他道：“有你呢，都是你。”
　　两人笑闹着进了里间。
　　明日启程，今日还得早些歇息。
　　——
　　在这样的天气赶路，路途更是辛苦，他们坐马车到江岸走的水路，船只飘荡在水面，船内开窗，外面温度很热，木板都被晒的发烫。
　　这次路途中，闻昭依旧只带上了常衣，柳奕泽觉着闻昭对常衣的信任十分的不一般。
　　傍晚太阳落了山，才得以凉快些，柳奕泽拿了吃的，回到了船舱中，闻昭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水面，半边身体都倾斜了出去。
　　“无聊了？”柳奕泽倚靠在船边，伸手勾住他后衣领，把他上半身从外面扯了进来。
　　闻昭看了他一眼。
　　他道：“好好站着，待会摔下了水，还得找人来捞你。”
　　闻昭：“下去正好凉快凉快。”
　　“可不，凉快以后大病一场，省的带你去见我爹娘了。”柳奕泽顺口接了一句。
　　也不知这句话怎么戳中了闻昭的笑点，他扯开唇角便笑了起来，漂亮柔情的桃花眼驱散了几分媚意，与柳奕泽初见他相比，开朗了许多，笑得也真实了许多。
　　“俗话说，丑媳妇总得见公婆，”柳奕泽扫了闻昭一眼，不着调道，“你这般好看，可别浪费了。”
　　“唔，我又不是你媳妇。”闻昭抬手拭了拭眼角，转身同柳奕泽走到桌边坐下。
　　柳奕泽打开桌上的食盒，把里面的吃食拿了出来，吃的有他们从京城带的点心，还有一些干粮，柳奕泽最喜欢的烤饼凉了，变得有嚼劲了些。
　　他坐在闻昭另一头，咬了一口烤饼，腮帮子鼓动。
　　“再过两日，便能到了。”柳奕泽说。
　　闻昭没什么反应，小口吃着糕点，动作行云流水，带着浑然天成的矜贵，不显女气，又透着斯文劲儿。
　　“你给我娘他们带了什么？”柳奕泽忍不住问，闻昭在出行前，准备了一个小箱子，柳奕泽问他，他说是给他爹娘带的东西，却又不给他看。
　　闻昭笑而不语。
　　船舱响起了脚步声，片刻后，一名少女敲了敲木门，银铃般的声音问：“柳公子，闻公子，你们在吗？”
　　柳奕泽咽下嘴里的吃食，道了声“在”。
　　门被推开了，少女探了个脑袋进来，对上闻昭视线，娇羞的抿嘴笑了笑，“二位公子，你们可要去看晚霞？”
　　闻昭垂眸喝了口茶水，没答。
　　交涉这种事，一般都由柳奕泽亦或者常衣来做，柳奕泽问：“晚霞？”
　　少女点点头：“正好赶上太阳落山到这，外面可漂亮了，天上的云都是紫色的呢！”
　　今日天气好，太阳落山景色也变得很美。
　　柳奕泽偏头，问闻昭：“可想去看看？”
　　闻昭见他蠢蠢欲动，知晓若他说不想，柳奕泽也是想去的，去了说不定还会同那姑娘看晚霞，俊男美女，快活的很。
　　糕点在闻昭指尖裂开，变成了小块小块的，掉落在了盘子上，柳奕泽视线落在了他手上，闻昭不着痕迹的摩挲了一下指尖，拿旁边的帕子擦了擦手。
　　“那便去吧。”
　　柳奕泽明显感觉到刚才闻昭有一瞬的不快，甚至让他有种背脊发凉的感觉，但这会看他，又似没什么不对劲。
　　甲板上的空间很大，船边水波荡开，泛起层层波澜，船边有微风吹拂，站在船上，恰好能看见天边的晚霞，正如少女所说，天上的云都变成了漂亮的紫色，如画一般，好看的紧。
　　“柳公子，我没说错吧！”少女兴奋的叽叽喳喳，带着活力，和柳奕泽说着话，眼神却偶尔飘向闻昭，偷偷看上一眼，又怕被他发现。
　　柳奕泽心下了然，他看闻昭无所察觉的样子，唇边不禁蔓延了笑意，闻昭平日对他人情绪感知敏锐，这会儿却迟钝了起来。
　　晚风吹拂过他们的脸侧，少女雀跃的和柳奕泽聊了没多久，被她爹叫走了，只留他们两人，柳奕泽侧头看向闻昭。
　　闻昭看着远方。
　　青山绿水的景色，白鸟飞过水平面，紫色的天空，光线都变得柔和，闻昭一身素白长袍，侧脸线条英挺，精致的五官散发着圣洁的气息。
　　柳奕泽偏头停留的视线稍久了些，闻昭睫毛如羽翼般煽动，呼吸浅淡，悄然红了耳垂。
　　山中鸟雀叫着，柳奕泽往闻昭身边靠近了些，他轻咳一声，宽松的袖袍下，伸出手去，指尖碰到了闻昭的手背，闻昭动了动，下意识想要收回，下一刻被柳奕泽的掌心抓住。
　　*
　　两天过后，他们到了地方，码头人来人往，声音嘈杂，柳奕泽下了船，回身扶了一下闻昭，常衣去叫马车了，柳奕泽寻思找个地方等他。
　　兜兜转转，他们又回到了这初遇的地方。
　　“这儿人多，去那边凉棚下等着吧，顺道去看看有什么吃的。”柳奕泽指了指一边。
　　闻昭看去，点了点头。
　　两人正要离开之际，船上传来少女的轻唤：“柳公子闻公子！”
　　少女提着藕色裙摆，从船上下来，小脸蛋红扑扑的，她站在闻昭身前：“我……”
　　两人等了片刻，少女咬了咬唇，瞥了眼柳奕泽。
　　“我有话想同你说。”少女对闻昭道。
　　闻昭颔首：“姑娘请说。”
　　柳奕泽拍了拍闻昭的肩膀，在他耳边道：“我在那边等你。”
　　闻昭侧过头，两人险些亲上。
　　柳奕泽直起身，带着东西先过去了。
　　他站在不远处的阴影下，看着船边两人的身影，他倒是很想和姑娘说，他和闻昭是相好，可他不知道闻昭愿不愿意告诉旁人他们的关系，再者这姑娘只是无足轻重的路人罢了。
　　他看着姑娘想从腰间拿什么东西，对面的闻昭不知道说了什么，姑娘动作一顿，猛的抬起了头，不过片刻，闻昭转过了身。
　　柳奕泽对他挥了挥手，闻昭朝他走来。
　　“你对她说什么了？”柳奕泽问。
　　闻昭在他身旁站定：“既然想知道，刚才又何必离开。”
　　柳奕泽道：“那不是我看我挺多余的。”
　　闻昭瞥了他一眼：“谁说你多余了？”
　　“你这……”柳奕泽往前倾了倾身，“生气了啊？”
　　“没有。”闻昭说，他在走到柳奕泽身旁。
　　柳奕泽笑道：“天热的很，你再生气可就要着火了。”
　　闻昭：“……呵，着火也得拉着你一块。”
　　他没说什么，在那两天赶路的时间里，他后面也对少女心思有所察觉，方才不过是对她说了他有心上人，已经快要成婚了罢了。
　　两人幼稚得似孩童拌嘴，没多久，常衣回来了，他们先去吃了点东西，然后上马车继续赶路，这儿离宗门就不远了，快入夜时，他们到了山脚下，柳奕泽让闻昭先在山脚下的客栈歇息，他先回去探一探。
　　闻昭不同意，还说他敢半夜偷跑，他就连夜上山去寻夫。
　　被猜中心思的柳奕泽心虚的摸着鼻子，不敢说话。
　　翌日一大早，他们三人就准备上山去，上山的路有阶梯，很长一段，待他们到宗门入口，闻昭已精疲力竭，但仍维持着体面。
　　看门弟子见到柳奕泽，一眼就认出了他，入宗门后，还有一段路，闻昭不让柳奕泽背，说这段路是他该走的，在某些时候，闻昭倔强执拗的那一面便显露了出来。
　　进去后不久，闻昭和常衣被弟子带下去了，说他们一路奔波劳累，让他们先歇歇，另一位弟子对柳奕泽道他爹在练武场等着他。
　　柳奕泽看了眼闻昭，对他笑了笑：“你先休息着吧。”
　　闻昭：“……好。”
　　柳奕泽没被带去练武场，去的是前院。
　　今日前院很安静，大厅主位端坐两人，柳父拿着茶喝了口，身旁“砰”的一声拍桌声，吓得他茶水差点抖了出来，他转头就见着自家娘子咬牙切齿，面露凶光。
　　“你看看他们，像什么样子！？听到弟子们说的没，卿卿我我，不成体统！”柳母怒斥。
　　柳父小声反驳道：“就就扶了一下，那不是王爷太弱不禁风了……”
　　“一个大男人还唧唧歪歪，没用。”
　　柳父知晓这时说什么都是无用，索性闭了嘴。
　　没多久，弟子带着柳奕泽进来了，柳奕泽一身黑衣，已经被汗水浸透，进来带起了外面的一阵热风，柳母好些日子没见到他了，本能的想起身上前看看，又硬生生的抑制了下来。
　　——
　　宗门弟子待闻昭他们很客气，还告诉了他们若是想洗澡，可以去哪提水，在这的弟子平日都是自力更生，没人伺候，所以提水洗漱之类的杂事也均是自己来，也有人嫌热，直接去山上河边洗澡。
　　闻昭他们被安置在了一间小院子，房中打扫的很干净，看得出来是日日都有整理的，但位置很偏僻。
　　到了深夜，闻昭才等来了柳奕泽。
　　柳奕泽一瘸一拐的走进院子。
　　他听师弟说闻昭被安置在这了，想来看看他睡着了没，他一进院子，就看到了在院中乘凉的闻昭。
　　今晚夜色很亮，月亮高挂空中，闻昭快步走到了柳奕泽面前：“被打了？”
　　柳奕泽：“没。”
　　闻昭缓了缓，问：“你这腿怎么了？”
　　柳奕泽摆摆手：“习武之人，受伤乃家常便饭。”
　　闻昭：“怎么弄的？”
　　柳奕泽：“……我娘非拉着我和她比武，打不过输了。”
　　闻昭唇间溢出一声轻笑，柳奕泽听见了。
　　他生无可恋的看着闻昭：“你还笑，还有没有同情心了？”
　　“我替你看看。”闻昭说。
　　“别——”柳奕泽后退两步，“我没事。”
　　闻昭：“有事没事，看了让我安下心。”
　　两人一进一退，柳奕泽快被逼出院子时，后腰猛的撞到了门，连带着臀部皮肉伤地方都撞到了，他瞬间僵住，倒吸一口气。
　　这下闻昭更是不放心了，把柳奕泽拽进了屋子里，柳奕泽半推半就，随他进了屋内，闻昭点燃了拉住，待看到伤口，不由皱了皱眉头。
　　闻昭抿了抿嘴，去翻找出来药，给他上药。
　　柳奕泽趴在床上，鼻头莫名有些发酸，他揉了揉鼻子。
　　上药期间，两人都没开口说话。
　　柳奕泽也没和他娘说什么，就是把和他爹说过的话重新说了一遍，还扯了当初离家，便是听到他们说想将师姐许配给他，可他只喜欢男子，所以才离开了这，直接断了一切让他和女子成婚的可能。
　　他心中不好受，也知道他娘心中不好受，他娘见他这倔驴一般的模样，说想和闻昭在一起可以，那必须先打过她，她就同意他们在一起。
　　他娘上次生这么大的气，还是他贪玩，在山里碰到了猛虎，差点因此丧命。
　　闻昭手轻轻的，伤口还是有些痛，但柳奕泽趴在床上，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第二日，孟修竹送来了伤药，当他见到闻昭时，差点一口气直接过去。
　　他小心翼翼的问闻昭是不是有个妹妹亦或者姐姐，柳奕泽在旁边听着，被他那表情和语气逗得连连发笑。
　　“师兄，你可别笑了，这么大的事，你还笑得出呢！”他说完又意识到闻昭在这，表情变得有些尴尬。
　　关于姐姐妹妹这事，也就不了了之。
　　柳奕泽养伤几日间，他娘没再来见他。
　　柳奕泽体质好，伤好的也快，他娘打出来的都是皮肉伤，到底是亲儿子，舍不得下狠手。
　　连日出了大太阳，今日天气终于是阴沉了下来，天空乌云密布，风中带着清爽的气息，看这预兆今日会有一场雨。
　　别院中，闻昭带着常衣站在屋内正中间，做辑道：“叨扰多日，却不曾来拜见，是在下失礼。”
　　柳母头发梳的一丝不苟，面上透着冷意：“不敢怠慢王爷。”
　　闻昭也不在意她冷淡的态度，白皙俊美的面上勾起一丝笑意，“我为宗主和夫人备了些登门礼，还望不要嫌弃。”
　　不待柳母说话，闻昭便让常衣把小木盒子放在了桌上，他这弱不禁风的样，再加上放低的姿态，柳母也不好意思太过苛刻。
　　柳父喝茶，没出声观望着。
　　盒子里放的是地契，还有一些贵重首饰，都是女款，首饰虽贵重，对闻昭来说，却应当是没那么稀罕的，他却将那些首饰保存的很好。
　　他深知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观望数日，也差不多摸清了柳母嘴硬心软，柳父看似不靠谱，但也是打心底疼爱柳奕泽的。
　　他们爱柳奕泽，这便是闻昭的筹码，为了让他们能够接受他，他必须也拿出诚意，坦诚一些，让他们相信，他待柳奕泽的真心。
　　这是长久之计，闻昭有足够的耐心，盒子里的首饰，是他已逝的母亲留下的遗物，而里面的地契，是他大部分的家产。
　　他没有家人，也只想和柳奕泽成亲，便是在这宗门，也无所谓，闻昭有一张巧嘴，他话里没太多华丽的修饰，却更是能让人感觉到他的真诚。
　　他离开时，柳氏夫妇的神情都明显软和了些许。
　　“你去哪了？”柳奕泽趴在窗边，无所事事的伸手接着外面的雨水。
　　淅淅沥沥的雨落下，从屋檐滴落，闻昭肩头湿了些，衣服上颜色深了一块。
　　“没去哪。”他说，“随处走了走，你今日不是去找你孟师弟了吗？”
　　“他拉我看姑娘，我就回来了。”柳奕泽说。
　　闻昭转过身往外走去，柳奕泽抓住了他的手腕：“干嘛去？”
　　闻昭弯着嘴角一笑：“找你孟师弟。”
　　柳奕泽觉着他这笑里藏刀，他绷着嘴角憋了会，忍不住笑了出来，“骗你的，这宗门里哪有姑娘，有的都是师妹师姐，一个个凶得很呢，看了可是要收银子的。”
　　“哦？”闻昭挑了挑眉，“你这般熟悉内情，莫不是当初做过？”
　　柳奕泽：“……不，怎么可能，我不是那种人。”
　　他镇定自若的收回手，散漫的倚靠在墙上，道：“听说而已。”
　　闻昭眯了眯眼。
　　柳奕泽笑着拉过他的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捏着，说：“我这眼里除了你，哪还看的下旁人。”
　　闻昭意味不明哼笑一声，掐了一下他的腰，柳奕泽腰间有痒痒肉，他笑着躲了一下，“别别闹。”
　　柳奕泽躲不开，扣着他的手腕往前一扯，闻昭脚下趔趄，手肘抵在他胸口，柳奕泽后背抵着墙壁，道：“都说别闹了。”
　　他一个翻身，将闻昭压在墙上，凑上去吻住他的唇，吻的他气喘吁吁眸中泛上水汽才松开。
　　“伤好了吗？”闻昭问。
　　柳奕泽答道：“好的差不多了。”
　　闻昭勾着他的后颈，凑上去吻住他。
　　……
　　一日复一日，柳奕泽伤好后便和他娘比了两三场，次次都忍不住习惯性的放水，直到这日的夜晚——他挥剑而下，从他娘脸侧擦过。
　　两人都安静了。
　　这是柳奕泽第一次赢了他娘，亦是他的决心，他拔出剑，退开几步。
　　“嘿！小崽子，你还真对你娘下这手啊！”柳父从旁边凑上来，到柳母身旁，“有没有受伤，让我看看——”
　　他话没说完，被柳母一巴掌捂了脸，后面的话都变成了“唔唔唔”的声音。
　　“大白。”这是柳奕泽的乳名，至今为止他娘依旧习惯性的这么叫他。
　　柳奕泽抬头。
　　“你真的长大了。”她叹了一声，扔下了大刀，转身离开了。
　　茫茫夜色中，柳奕泽站在原地。
　　赢了啊……
　　真的，赢了。
　　院子里的屋子亮着烛火，闻昭半靠在床上，手中拿着一本书，房门从外面被推开。
　　“回来了。”他视线从书上移开。
　　柳奕泽踏进房内，他把剑放在桌上，“嗯，回来了。”
　　他走到床边，闻昭坐直了身。
　　“你……”
　　他还没说完，就被柳奕泽俯身抱住了，他抬手顺了顺柳奕泽的头发，柳奕泽的头发格外的软，摸着很舒服。
　　“我赢了。”他埋首在闻昭肩头。
　　闻昭手一顿。
　　“我和我娘，少说也打了上千次了，小时候我觉着她根本就是欺负我……”柳奕泽絮絮叨叨的说着，“我那么小一个娃，她那么大，还让我和她打，结果长大才发现她跟我玩过家家呢……”
　　闻昭发出一声笑。
　　柳奕泽说了许久，闻昭就听了许久，没有打断他，慢慢的柳奕泽声音低了下来。
　　“今天伤了吗？”闻昭问。
　　“嗯。”柳奕泽喉结滚了滚，“我娘大刀打人可疼了。”
　　闻昭：“我给你上点药。”
　　柳奕泽：“要揉，还要吹。”
　　闻昭：“好。”
　　柳奕泽：“晚上别老看书了，对眼睛不好，以前下山看到一个瞎了眼睛的老人，别人说他就是看书看瞎的。”
　　“你这话咒我呢，我要真瞎了怎么办？”闻昭说。
　　柳奕泽：“瞎了我也喜欢，我就照顾你一辈子。”
　　闻昭：“那你多亏啊，照顾瞎子，还没银钱。”
　　柳奕泽：“不亏，吃你这亏我也愿意。”
　　他说话凑在闻昭耳边，闻昭耳朵痒痒的。
　　“我可就当真了。”
　　“……好。”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章番外~
　　下个故事是现代校园，关于还有几个故事，还有好几个呢嘿嘿^ω^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Martina.DD16瓶；予安赵四儿公子世无双10瓶；Hinny斯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5章番外
　　“灯笼再左边一点……啊不不,右边右边一点……”
　　“小心一点，别碰碎了里头的东西。”
　　“啊师姐，你看看，这双喜贴这可以吗？”
　　“等等,等会,竹师弟，你送错了,这个是柳师兄的。”
　　“没事,柳师兄反正都和那闻公子在一块呢。”
　　“你懂个屁,大婚之日前新人不能见面，这会儿柳师兄在他自己院子呢！”
　　今日宗门内上下都热热闹闹,弟子们今日不用晨训,一大早都在这帮忙忙活着，天边才灰蒙蒙亮,平时喜欢偷会懒的弟子这会也勤劳地跑动着。
　　他们宗门的大师兄今日就要成婚了，可是大日子,自柳奕泽回来那日，他们就慢慢知晓了柳奕泽和闻昭之间的关系,于他们而言,此事虽令他们诧异,但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他们自小大多时候都在宗门内练功,江湖中也是不拘小节,他们对这些情爱之事，反而没有世人那般偏见,总而言之，成婚之日，那便是喜事。
　　平日柳奕泽和闻昭都天天在一块,这三日他们不约而同的按照着习俗，没有私下偷偷碰面。
　　“噔噔”——
　　木门被敲了两下，房间里的装饰都已换成了大红色，桌上还摆着两支大红蜡烛，柳奕泽穿上了喜服，黑发用红绳束起，他转过身，眉目俊朗，星眸带笑。
　　常衣站在门口，手中拿着一张信纸。
　　这三日来，柳奕泽和闻昭就依着这信纸交流，常衣是送信的。
　　常衣走进来，“柳公子，恭喜。”
　　“谢了。”柳奕泽笑着接过他递过来递来的信纸，打开一看，上头只有几个字，让他勤练字。
　　柳奕泽：“……”
　　他若无其事的把信纸折起来，“你先回去吧。”
　　天色渐亮，宗门内的师弟们都操守起了各自的副业，敲锣打鼓放鞭炮，两人皆是男子，便没有用花轿，柳奕泽骑着枣红色的马去接闻昭，马脖子上挂着喜庆的丝绸大红花。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再加上敲锣打鼓的声音，柳奕泽耳边已听不见什么，他到了闻昭那，两人一人一匹马，中间牵着红绸，一路进了大堂，拜了天地，敬了柳奕泽他爹娘茶，之后二人共同与宗门人敬酒。
　　一整天都十分热闹，不少初次见到闻昭的弟子们偷偷瞥他。
　　男子容颜俊逸，举止间带着贵公子独有的气质，同柳奕泽站在一块时，即便都是男子，却丝毫不显违和，反而给人一种气场融洽之感，旁人难以掺和进去。
　　入夜之后，柳奕泽被他爹叫走了。
　　到了房中，房内柳母将一个他眼熟的红木盒子放在了桌上，“这些都是王爷带来的，你拿去吧，自己留着。”
　　柳奕泽看了看，正是那日闻昭拿来给柳母的地契和饰品，柳奕泽拿起金叉，柳母一顿，语气有些生硬道：“这是他娘亲的遗物，这孩子……也是可怜人，日后你们好好生活便好——好了，你回去吧。”
　　柳奕泽明白他娘的意思，他弯腰行了个大礼，他娘摆了摆手，说倦了要休息了，这几日都是他娘在操办这些琐碎事，着实辛苦。
　　柳奕泽抱着红木盒子回去了。
　　——
　　“吱呀”一声，门从外面被人推开，闻昭坐在桌边，面前摆着糕点，他手支着头，看见了门口的一抹红，少年郎一身红袍，红色发带与黑发交织，玩世不恭中又透着一种可靠气息。
　　“小美人，我回来了。”柳奕泽扬着笑，步伐轻快的走到桌子对面坐下。
　　他的红木盒子放在了桌角，桌子很小，他们两人任何一人伸手就能触碰到对方的脸，火红蜡烛点了两根在桌角。
　　屋子各处角落也摆着蜡烛，烛火将房间映照的红红的，闻昭视线落在那红木盒子上：“这是？”
　　柳奕泽挑眉：“你猜。”
　　闻昭配合他：“我猜……是我给你娘带的见面礼。”
　　“该改口叫娘了。”柳奕泽勾唇皱了皱鼻子，“我娘都喝了你的茶，不许耍赖啊。”
　　闻昭愣了愣，偏头“噗嗤”笑出声：“好，是我说错了，是咱们娘。”
　　柳奕泽：“白得了王爷一声‘娘’，我娘赚大了。”
　　“是我赚大了。”闻昭支着下巴，偏头看着柳奕泽，眸中温情几乎要溢出来，勾人夺魄，看的人心间酥麻。
　　柳奕泽莫名被他看的不自在起来，又或者是今日和以往不同，于是心境也变得不同，烛火下的闻昭落在他眼里格外的温柔。
　　他轻咳一声，点了点旁边的盒子，说笑道：“这是你给我娘的聘礼，我娘给我当做嫁妆了。”
　　闻昭又笑了：“既然已入洞房，该喝合卺酒了。”
　　“瞧我，都忘了。”柳奕泽端起桌上酒壶，给他们一人倒上了一杯酒，拿起来正要喝下时，被闻昭拦住。
　　闻昭端着酒手腕抵在柳奕泽手腕处，抖动让酒水洒出来些许，滴落在柳奕泽手腕上，如水透彻的酒水顺着柳奕泽的手腕划下，没入袖中。
　　“怎的了？”柳奕泽问。
　　闻昭起了身，弓腰向前，低头吻在柳奕泽手腕上，舔舐过上面残留的酒水，随后抬眸看着柳奕泽，舔过唇角，唇色覆上湿意，眼底神情诱人。
　　柳奕泽呼吸一滞。
　　今日闻昭和平时淡雅的形象有着很大的区别，一身红衣更是凸显了闻昭昳丽的脸庞，眸子清澈干净，又似有绵绵情意，愈发的惊艳，似话本上诱惑书生的狐妖，桃花眼泛着勾人气息。
　　“合卺酒不能自己喝。”闻昭带着笑音，手穿过了柳奕泽臂弯。
　　二人距离已是极近，甚至能看到彼此瞳孔的画面。
　　“要这般喝才是。”他说。
　　柳奕泽顺着他的意，那般同他喝下了这杯酒，目不转睛的看着他，而闻昭亦是。
　　房中一切都是按照寻常成亲摆设来的，床上铺着红色被褥，枕头绣着鸳鸯，倒是没有放花生红枣，省去了不少事。
　　红蜡烛燃烧着，墙上落下重影，床幔落了下来。
　　……
　　“师兄，你真是太过分了，怎么能让人家装成姑娘来欺骗我们呢！”孟修竹控诉道。
　　射箭场地上，柳奕泽一身黑色劲装，劲瘦腰身勾勒，他拉弓瞄准远处的靶子，箭离弦而出，在空中发出一声有劲的风声。
　　他侧过头，看向孟修竹：“什么？”
　　孟修竹看着那正中靶心的箭，吞咽了一下，“是我姐说的，不关我的事！”
　　正值太阳落山时，天边夕阳橘红，空气中有些闷热，柳奕泽把箭扔给孟修竹：“谁让你傻，不骗你骗谁？”
　　他准备去山里头洗洗这一身汗再回去。
　　孟修竹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立马跳脚：“我不傻！”
　　“走了。”柳奕泽没理会身后的孟修竹的嚷嚷，抬手漫不经心的摆了摆，他同师弟们射箭玩，这会儿差不多都已经散了。
　　山中溪涧多，柳奕泽平日喜欢去一个瀑布下的池水那，那里的水凉快又清澈，周围灌木丛多，在嘈杂中又透着分安逸。
　　他熟门熟路的去了那，老远就能听到瀑布声，柳奕泽留了亵衣，“噗通”一声栽进了水中，激起大大的浪花，凉水四面八方浸透了他的衣服，在炎炎夏日舒服极了。
　　他在水里游了会，仰头浮在了水面上，这儿被树影遮着，很是凉快，他时不时滑动一下手，耳边被瀑布冲击着石头的声音所遮盖。
　　不知过了多久，他脸上溅了几滴水，不待他睁眼，又是一捧水扑在了脸上，柳奕泽使劲闭了一下眼，睁开了双眸。
　　池子边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抹身影。
　　闻昭脱了鞋袜，坐在河边，两只手在中间捞水往柳奕泽那里泼，在他睁眼后，闻昭还故意又泼了一把水，命中他的脸，柳奕泽抹了把脸。
　　瀑布声音太大，再加上柳奕泽方才放空，才没听到闻昭来的动静。
　　他往下潜了水，清澈的水中能清晰的看见他的身影，柳奕泽游到了闻昭身前，抓住了他水下的脚腕，闻昭正防着他把自己往水下拽，抓住了身边的草。
　　但柳奕泽只是握了一下，然后从水中冒出了头。
　　少年郎墨发湿哒哒的，湿透的亵衣贴在身上，隐约可见肌肉纹理，他双手撑着草地，往上一跃，闻昭没有防备，唇上轻柔带着凉意的触感扫过。
　　待他回过神，柳奕泽往后游了两三米，唇边带着散漫的笑容看着他：“你怎么来了？”
　　“找你。”闻昭抿了抿唇说，唇角上扬。
　　柳奕泽：“哦？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闻昭一本正经道：“心有灵犀。”
　　“那还真是灵。”柳奕泽笑着泼了他一把水。
　　闻昭用手背擦了擦脸：“孟修竹告诉我你在这。”
　　“怎么了？”柳奕泽问，“找我有事啊？”
　　闻昭偏了偏头：“就不能是想你？”
　　“能，可太能了。”柳奕泽游到岸边，坐在了闻昭边上，小腿浸在水中，“这水里头有鱼，抓两条回去给你加餐？”
　　“那你怎的上来了？这岸边能抓鱼不成？”闻昭说。
　　柳奕泽：“歇会。”
　　他在水中踢了踢闻昭的腿，闻昭又踢了回来，两人踢来踢去挺来劲，玩了会柳奕泽就下去捞鱼了，闻昭也脱了外衣，卷起袖子下了水。
　　边上的水没过膝盖，到了中间就有些深了，没过了大腿，快到了腰间，刚下去时有些冷，习惯了一下便凉快了起来。
　　“再过两日，便要下山了。”闻昭说，他的架势也不像是抓鱼的样子，更像是玩儿。
　　柳奕泽弯腰摸鱼，手在水下划来划去，“嗯，我同我爹娘他们说了。”
　　“此次回去，便不待京城了。”闻昭又说。
　　伴随着瀑布的嘈杂声，他的声音不是那么突出，柳奕泽以为是他听错了，他抬头疑惑：“嗯？”
　　闻昭弯了弯眼睛：“不待京城了。”
　　“你去哪，我便去哪。”柳奕泽说，他倘若想回这，也不是什么难事，他也并不在意闻昭王爷的身份，他不想待了，那便不待了。
　　闻昭是有封地的，只是这些年也只是有个名头罢了。
　　“唉！”柳奕泽突然出了声，闻昭看过去，只见柳奕泽双手抓着一条鱼，从水面冒出了头，鱼在他手中挣扎着，柳奕泽被甩了一脸的水。
　　“这鱼好，活泼。”
　　闻昭为了躲那水，往后退了两步，踩到一块带青苔的石头，脚下一滑，往后倒去，一声落水的闷响，水没过了闻昭头顶。
　　柳奕泽一分神，手里的鱼就逃脱了，闻昭没来得及闭气，在水中失衡，还没等他调整过来，一只手把他拉出了水面。
　　他喘着气，靠在柳奕泽身上，咳了几声。
　　柳奕泽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你上岸上去吧。”
　　闻昭咳嗽了几声停下了：“不去。”
　　“怎么回回落水的都是你啊。”柳奕泽笑了起来。
　　闻昭缓过来，扫了眼他的笑，道：“为了给你机会呢。”
　　柳奕泽顿了半响，才明白过来他说的“机会”，啧啧道：“小王爷心机深沉啊。”
　　闻昭针对他那声叫小孩似的“小王爷”给出回应：“我比你大。”
　　柳奕泽：“我不信，你给我看看。”
　　闻昭：“……”
　　“鱼没了。”闻昭偏过头。
　　柳奕泽蹭过去：“再抓就是。”
　　闻昭往后退，他就往前挤，闻昭脚后抵到了块石头，差点往后摔去时，柳奕泽揽住了他的腰，顺道趁机低头亲了他一下。
　　闻昭：“荒唐。”
　　关了房门，闻昭比他荒唐得多，在外面时却是爱端着那正经样，柳奕泽就喜欢在外头欺负他，也只有在外头，闻昭脸容易红得很。
　　山中鸟雀惊飞，天边橘色夕阳渐渐褪去。
　　*
　　“京城中曾有一美男子，位高权重，温文尔雅，气度不凡，容貌便是京城中最美的花魁都比不上，一双眼眸似多情，曾有数名男子为之折腰，我们便先说说他的情史……”
　　“可谓是男女通吃，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可偏为一人折了腰，诸位可知，后来怎的了？”
　　茶楼中，说书先生在上头说着。
　　“怎的了？”底下有人附和。
　　“快说快说！”
　　“曾有一时，京城中二人香艳传闻沸沸扬扬，便是话本都出了不少，后来啊，这貌美男子与那俊朗少年郎一起离开了京城，隐姓埋名，过那逍遥快活的日子去了，要说他们……”
　　这是柳奕泽和闻昭离京的第三年了，小道上，柳奕泽提着新鲜的猪肉回家，巷子里的四方小院子中，木门敞开，里面传来说话声。
　　“……还躲，你开门不就是想让人进来吗？装什么装，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那个柳什么的关系，那晚我可是听得清清楚楚，挺会勾人嘛……嗷！”
　　衣着不整的男人捂住手臂，柳奕泽快步走到门口时，看到的便是这么一幅画面——
　　地上躺着一名略肥胖的男子，闻昭背对着他一脚踩在他的胸口，手中拿着簪子，染上了血迹，往下滴着血珠。
　　他似笑非笑居高临下的看着男子，眼底情绪淡泊，语气很平淡，“说了让你滚，怎么就是不听呢？啊？”
　　他踩着男人胸口的脚用了力，男人脸色苍白，终是扛不住开始求饶，柳奕泽靠在了门口，见闻昭用簪子开始比划男人的颈间，才出声唤了他一声。
　　“你回来了。”闻昭松开了脚，男子被他方才狠厉的神情吓住，这会爬起来就像往外跑，柳奕泽才见着男人的手背猩红，看起来伤的很重。
　　在男人出门时，他顺带踹了一脚，男人在门口摔了个狗吃屎。
　　柳奕泽想起他初见“王姑娘”时的性情温和，的确是挺温和的。
　　“不是教了你防身技巧吗？”他提着肉走进去。
　　自搬到这里之后，时不时就会有流氓地痞过来骚扰，方才那个是来的最频繁的一个。
　　闻昭道：“不想碰他。”
　　“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柳奕泽想了想，道，“不如今夜我去将他们套麻袋打一顿吧。”
　　闻昭怔了怔，笑道：“你从前可不这样。”
　　柳奕泽屈指敲了一下他额头：“是啊，跟你学坏了。”
　　这三年来两人常会四处去走走，闻昭当着他的闲散王爷，近两年柳奕泽才是真正看到了闻昭凶残的一面，看着看着也就习惯了。
　　这次是常衣要成亲了，他们暂且回到了那座小镇上，常衣说想在这里成亲。
　　“明日杀只□□。”闻昭说。
　　柳奕泽被闻昭整日在耳边念各类书籍，这时脑海里蹦出一个词来：“杀鸡儆猴？”
　　闻昭：“……”
　　他沉默一会儿，抿住了嘴角。
　　柳奕泽见他这表情，反应过来，“你笑我呢？”
　　闻昭：“柳公子学识渊博，我怎敢笑你。”
　　“明日早些时候我买只鸡回来。”柳奕泽说。
　　闻昭：“明日是你我初见的日子。”
　　柳奕泽恍然大悟：“这两日事多，我倒是忘了。”
　　柳奕泽也不明白，闻昭是如何将这些记得这般清楚的。
　　第二日，柳奕泽一大早就买了只鸡回来，杀鸡这事两人都挺熟的了，有时在山林中猎到野鸡，两人烤前便只能自个儿处理，柳奕泽问题不大，闻昭起初对这事颇为有兴趣，那段时间柳奕泽便交给了他。
　　闻昭很喜欢过这种日子，平平淡淡，每日都能看到柳奕泽的身影，他做那教书先生，柳奕泽便当那练武师父，日子仿佛变得很长很长。
　　柳奕泽大多时候很幼稚，和最初他见到的时候有了很大的变化，而闻昭有时也不自觉的被他带跑偏，他们回到这里，打算多待上一段日子。
　　这是闻昭名下的一间院子，他有更大的府邸，却更喜欢住在这院子里，院子里有一棵桃树，到了春日便会结果。
　　常衣成亲那日，闻昭和柳奕泽送了厚礼，听闻那姑娘出身青楼，常衣对她已倾心许久，常衣见到闻昭，下意识要行礼，被闻昭扶起。
　　喝喜酒到了晚间，众人散了，闻昭喝醉了，倒在柳奕泽肩头睡着，晚上是柳奕泽背着他回去的。
　　路上光线暗淡，柳奕泽觉得这画面似曾相识，闻昭呼吸落在他颈间，犹如羽毛扫过，痒痒的，呼吸中都带着酒气。
　　柳奕泽没见过他喝醉的时候，顶多也只是微醺。
　　他把闻昭带回家，刚放床上，就听闻昭说渴，他倒了杯茶给闻昭喝，起身要走时，被闻昭抓住了手腕。
　　他没有扯出来，被闻昭拉到了床上。
　　“教我如何防身。”闻昭坐着，居高临下的看着柳奕泽，不知怎的，柳奕泽脑海里出现的是那日在院子里拿着簪子伤了那地痞的画面。
　　“在这？”柳奕泽挑眉。
　　闻昭点了点头：“在这。”
　　柳奕泽便翻身将他压了下去，告诉他这时该如何做才能脱身，闻昭看起来听得很认真，又像是在走神。
　　两人手脚并用，实践打起来毫无技巧，为的就是压制对方。
　　忽而柳奕泽“嘶”了声。
　　闻昭停下了，双颊漫上薄红，呼吸紊乱：“怎么了？”
　　柳奕泽：“你压着我头发了。”
　　闻昭“哦”了声，隔了一会儿，才慢吞吞的挪开手，趴在柳奕泽胸口：“我不想学了。”
　　柳奕泽本也只是带他玩玩，道：“那睡吧。”
　　闻昭又坐起身，垂眸看着柳奕泽，那种纯净的高高在上，仿佛谁都入不了他的眼的神情，让柳奕泽一时喉间干涩。
　　“你教的不好。”他说，“我都学不会。”
　　是真的学不会，还是装作学不会，就无从得知了。
　　柳奕泽：“王爷说的是，你教的东西，我一学便会，还是王爷厉害。”
　　闻昭眯了眯眼，桃花眼泛着一层水润光泽：“在外不许这般叫我。”
　　“你这人好生霸道，连我要怎么叫你都管。”柳奕泽见他这计较的样子，就想逗他。
　　闻昭看着他，神情非常的认真，就在柳奕泽以为他要说什么的时候，他拉着柳奕泽的手，轻轻贴在了他掌心，声音温软：“我错了，别生气。”
　　柳奕泽愣住了，这句话常常是出自他嘴中，经常是他做什么事，闻昭生气后，他便凑上去这么说，不过不同的是他是嬉笑打闹的道歉，闻昭这句话软软的，说的让柳奕泽心都变得酥麻了。
　　他黑眸转动，咧嘴一笑，神气的捏了把他的脸，“哪儿错了？”
　　闻昭：“你说错了便错了。”
　　他许是醉酒原因，眼神有些朦胧，说话不太清晰，听起来就越发的像撒娇。
　　太太可爱了哈哈哈哈！
　　柳奕泽：“说，你对不起我。”
　　闻昭：“你对不起我。”
　　柳奕泽：“不是，是你对不起我。”
　　闻昭：“你对不起我。”
　　柳奕泽：“我对不起你。”
　　闻昭眯了眯眼：“你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了？”
　　眯眼神情里透着危险的讯号。
　　柳奕泽理智上线：“我前天不该吃你的鸡腿。”
　　闻昭点点头：“我看到你在厨房偷吃了。”
　　柳奕泽：“……？？？”
　　这人到底是醉了，还没没醉？
　　闻昭想了想，像在做着什么严肃的思考，然后——
　　“笨蛋。”
　　柳奕泽：“？”
　　感情想半天是在想怎么骂他？
　　他捏了捏闻昭的脸：“你怎么还骂人呢？”
　　闻昭嘴里含糊不清：“你戳我了。”
　　“没戳。”柳奕泽面不改色，他明明就是在捏闻昭。
　　闻昭忍无可忍，偏头一口咬在了他手指上，“今夜就让你瞧瞧我的厉害。”
　　柳奕泽忍俊不禁：“好，让我看看你有多厉害。”
　　闻昭俯身堵住了他在笑的嘴，然后从被褥中摸出来一根银色链子，柳奕泽只觉手中一凉。
　　“你……被抓了。”闻昭说。
　　柳奕泽哑声道：“王爷，你瞧瞧，我起初又是送你花，又是送你簪子玉佩香囊的，你就送我这玩意。”
　　“你不喜欢？”闻昭眸中无辜又清澈。
　　柳奕泽怀疑他装醉，但没有证据。
　　“喜欢，锁着你就更喜欢了。”他说。
　　闻昭转了一下上面的锁，语气神情温柔：“这是我从月老庙中特意求来的同心锁，你别不知好歹。”
　　去月老庙还是在几天前，他们从茶楼听到那月老庙很灵验，突发兴致便去了，他倒是没注意到闻昭是何时拿的这锁。
　　柳奕泽：“王爷好手段，在下甘拜下风。”
　　闻昭哼笑一声。
　　夜里静谧，房中只点了一只蜡烛，窗户开了一条缝，风吹进来，蜡烛熄灭，当中光线一片昏暗。
　　许久，在闻昭要睡着时，柳奕泽在他耳边道：“闻昭，我想带你去看这天下所有有趣的地方。”
　　闻昭勾了勾唇角，应了声：“那你要快些，老了就看不动了。”
　　夜色渐深，两人相拥而眠。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个世界是校园双向暗恋的故事~
　　明天见(*/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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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直男
　　要问宿枫是从什么时候发现自己喜欢男人的,他也记不太清了，大约是中学时期，喜欢男人对他来说似乎也不是很难接受的事实。
　　高二短暂的寒假刚过，寒冷天气还没过去,高二迎来新的一学期,教学楼三楼，同学们坐在教室里上着早自习,教室的角落里,少年扣着黑色鸭舌帽,趴在桌上补觉。
　　刚开学还没要求同学们穿校服，少年穿着黑色加厚外套,交叠搭在桌上,偏头枕在臂弯，闭眼面朝着窗户那边。
　　教室环境有些吵,他屹然不动，直到一只冰冷的手钻进了他的脖子。
　　“操！”宿枫猛的从桌上起来,那只手窝在他脖子里，他转过头,旁边站着一名清俊的男生,皮肤白净,发色偏浅,他哈着气,眼睛似猫打呼时一样眯了起来。
　　黎乐望勾着唇角，极为享受的模样：“宿枫,你脖子好暖和啊。”
　　“废话。”宿枫把他的手拎出来，“你摸摸你自己的暖不暖和。”
　　“我不摸。”他在宿枫边上的座位坐下，把手中拿着的早餐放在他桌边,“快，趁热吃。”
　　白色透明塑料袋里放着一个打包盒，打包盒上面还有两个小的塑料袋子，一个是豆浆，旁边还有两只茶叶蛋。
　　“等会吃。”宿枫说，这会上着早自习，教室窗户也没开，他一吃东西，味道就要在教室里散开了。
　　黎乐望伸手去解开了袋子，“趁热吃，凉了就不好吃了，里面是蒸饺，味儿不大。”
　　宿枫打了个哈欠，没阻止他，他的视线落在了男生的手上，骨节修长，指尖修剪的圆润，干干净净的手背上，动作间可见指骨的痕迹。
　　宿枫第一次遇见黎乐望，是在他初二的时候，那时的黎乐望还没抽条长高，比他矮了大半个头，每天跟在他身后哥哥长哥哥短，明明他也就比黎乐望大三个月，后来到了初三，黎乐望开始长个儿，就很少再管他叫“哥哥”了。
　　“你时差还没调整过来呢，都开学三天了，还天天早上睡。”黎乐望拿出了豆浆和两个茶叶蛋，打开了里面的蒸饺，“寒假也没见着你赖床啊。”
　　宿枫闻到了蒸饺的味道，前排的同学也闻到了，好几个转过头来，他盖住了蒸饺：“等下课再吃。”
　　“我操，黎乐望你怎么不给我也带一份！”前排有个男生嚷嚷。
　　黎乐望：“你又没给钱。”
　　宿枫也没给。
　　他默不作声把蒸饺盖上，先打开豆浆喝了口，下一秒，下课铃声响了起来，上早自习的同学大多都还没吃早餐，他们早自习时间早，上完才是吃饭时间。
　　同学三三两两的结伴去食堂。
　　“你吃过了没有？”宿枫偏头问黎乐望。
　　“吃了，吃的汉堡，这专程给你打包的，够意思吧。”黎乐望神气的挑了挑眉。
　　宿枫给他竖了个大拇指，从抽屉里拿出卷纸，扯了两节给他：“擦擦嘴角番茄酱吧。”
　　“我靠。”黎乐望听他说自己嘴角有番茄酱，接过纸巾擦了一下，“我刚才不会就一直这样子吧？你怎么不早点提醒我。”
　　宿枫开始吃蒸饺了，“哦，我以为你嘴角破皮出血了。”
　　他打开了一点窗户缝，又听黎乐望重复问了一个问题：“你这两天是不是不舒服啊，昨天也是在课间睡着了。”
　　一阵凉飕飕的冷风吹在了宿枫脸上，他拉了一下衣领，道：“没。”
　　他不太敢在家睡，一睡着亦或者睡沉，就会做噩梦，梦里清俊少年灰败得像个破布娃娃，眼角沾染了□□，泫然欲泣，一遍遍的拉着他的衣角，让他救救他。
　　他很害怕。
　　宿枫喜欢黎乐望。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等发觉的时候已经喜欢上了，黎乐望和他不同，他开朗活泼，像一株向日葵，向阳而生，性格里的阴霾微乎其微。
　　且大概是因为两人相识了好几年，黎乐望大多时候都很懂宿枫，这是一种不用宣之于口的默契，相处起来让人很舒适。
　　但在前阵子，他做了一个梦，梦里的主角是黎乐望。
　　这不稀奇，宿枫做过不少关于黎乐望的梦，但那个梦不同，在梦里，他们所在的世界成了一本耽美本子，而黎乐望，是小说里的主角受。
　　整个故事看下来，没有太多的剧情，大部分都是在说着黎乐望和他的男人们，故事内容是放在绿晋江每一都无法过省的程度。
　　本子的最开始，在高二下学期的开学，黎乐望所在的班级迎来了一名转学生，名叫裴子迟，裴子迟和黎乐望之间发生了不少冲突。
　　作为本子的男主受，黎乐望拥有着天然撩的属性，即便是什么也不做，也会吸引到旁人视线，他拥有俊秀的外貌，阳光的性格，却又对自己的迷人不自知。
　　裴子迟便计划整治黎乐望，在计划过程中，他发现黎乐望青涩的诱惑力，便想出了办法威胁他和自己上床。
　　再往后，黎乐望身边还会出现人渣老师街头混混酒吧精英……
　　黎乐望似一张单纯的白纸，被他们一点点的染上色彩，成了小yin娃，绚丽多彩的世界逐渐变得灰暗。
　　而宿枫在里面的出现，是黎乐望的好朋友，也是出场的男性角色中，和黎乐望关系亲近，却没有碰过他的唯一男性。
　　他们是很好的朋友，宿枫有好几次出场，都是黎乐望被强迫时，他隔着一扇门亦或者一堵墙，同他说话，再被他支开，他对黎乐望的遭遇一无所知，眼睁睁的看着黎乐望从一朵灿烂的向日葵走向枯萎。
　　这两天宿枫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会浮现这些东西，再从而梦到破碎的黎乐望，每每半夜惊醒，无所适从，后半夜也再也不敢闭眼。
　　宿枫从没和黎乐望说过喜欢他，因为他知道黎乐望是直男，他克制着自己，将一切都控制在朋友的界限内，那小说里的剧情太荒唐，荒唐到宿枫不会去相信，却又不由自主的在心里留下的阴影。
　　剧情里前半段描写的黎乐望，让他太熟悉了，说话的语气神气，身体的动作，平日的爱好，每一样都完全的契合。
　　“宿枫，宿枫！”黎乐望摘了宿枫的鸭舌帽。
　　窗户缝里的冷风顿时从他脑袋顶划过，本温暖的发间被吹冷，他清醒了过来，转回了头。
　　摘了鸭舌帽的宿枫露出了黑眸，眸中神情一如既往的淡漠，下巴轮廓线条流畅，精致小巧，淡色的薄唇轻抿着，给人一种难以接近的距离感，整个人气场有些恹恹的不耐烦。
　　“哈哈哈哈操，你头发怎么回事！？”黎乐望笑疯了，手肘搭在他肩头，“帅哥顶着一头鸡窝，太毁形象了吧，靠！”
　　他笑得气都喘不过来。
　　宿枫抬手抓了两把头发：“帽子给我。”
　　他昨晚在床上翻来覆去，早上头发翘得压也压不下去，他懒得吹便找了个帽子戴上。
　　黎乐望拭了拭眼角，把帽子扣在宿枫头上：“给你给你，关下窗户，这风吹的我冷死了，刚才想什么呢，叫你你都不应。”
　　“没什么，我去扔垃圾。”宿枫起了身，拿着桌上吃完的东西，从黎乐望身后绕了出去。
　　他们坐在最后一排，进出很方便，黎乐望下巴搭在桌上，双手揣进了兜里。
　　宿枫提着垃圾扔了，顺道去了一下厕所，他再回到教室时，看到黎乐望在走廊和一个陌生的男生说话，他看了眼，黎乐望看到他，朝他挥了下手，抬脚走了过来。
　　“给你。”他手里拿了个暖宝宝贴。
　　宿枫接过，黎乐望拉开外套拉链：“嘿嘿，你看。”
　　他里面的衣服上，贴了四个暖宝宝贴。
　　宿枫：“……”
　　他再去看走廊时，已经没有那个男生的身影了，他问：“你刚才在和谁说话？”
　　黎乐望皱了下眉，“一个傻逼。”
　　在第一节课上课时，宿枫看到了黎乐望说的“傻逼”。
　　“我叫裴子迟。”男生站在讲台上，穿着一身休闲装，身型颀长，五官端正，只不过看着有些不太好惹，充满了攻击性。
　　班主任老刘示意同学们掌声鼓励一下，这是他们班的转学生，从别的地区转来的，身上也带着一种和班级气场不相容的感觉。
　　宿枫听到了黎乐望低低的骂了句脏话，他看着讲台上的裴子迟，背脊挺得笔直，连黎乐望用手肘撞了撞他的手肘都没有理会。
　　裴子迟往下扫了一眼，视线在黎乐望和宿枫身上停留片刻，然后对上了宿枫的眼睛。
　　宿枫的眼睛上眼皮盖住了些许黑色瞳孔，这般面色冷淡看着人时，有几分像挑衅，裴子迟下巴上扬，挪开了视线。
　　老刘：“行，你先去那个空位上坐着吧，班长，你去把我办公室桌上的试卷拿来……”
　　裴子迟往下走来，坐在了另一边最后面的位置。
　　冰凉的手企图从宿枫下摆钻进去，被宿枫抓住了手腕，没有得逞，宿枫偏过头，黎乐望撑着下巴，手挡着嘴：“你干嘛呢？又不理我。”
　　宿枫问：“你和他认识？”
　　黎乐望：“不认识，打过一架而已。”
　　宿枫挑了挑眉。
　　黎乐望“嘁”了声：“就是那傻逼，上次和我抢篮球场，反正就是有点矛盾。”
　　宿枫了解黎乐望的性子，光是抢篮球场，黎乐望不至于和人打架，除非对方心情不好，嘴里话气人，还故意寻衅滋事。
　　似乎和他那个梦完美的对上了。
　　宿枫没有说话，看着前面，他手里还抓着黎乐望想要作怪的手，这人在他面前总是毫无自觉，喜欢动手动脚，起初克制自己着实不是一件易事，但久了之后，发现他似乎对谁都这样，渐渐也就没有那么大惊小怪了。
　　直男对这方面的开放，让宿枫有些头疼。
　　黎乐望动了动手腕，宿枫便松手了，他拉了拉衣摆，道：“上课别吵。”
　　“哦。”黎乐望讪讪收回手，眸光微闪，他另一只手圈住了手腕方才被宿枫抓过的地方。
　　裴子迟出现的瞬间，他就注意到了宿枫的反常，在走廊的时候，宿枫问他那是谁，平时宿枫很少关注这些，他本也没放心上，但刚才裴子迟出现时，宿枫就直勾勾的看着他。
　　但宿枫又不像认识裴子迟的样子。
　　黎乐望咬了咬下唇。
　　他其实不喜欢宿枫过于关注旁人，宿枫的性子很冷淡，他初二那年搬来这边，和他成为了邻居，但身边要好的朋友，也只有他。
　　这两天宿枫很不对劲，频频走神，睡眠不足，他不知道是哪出了问题。
　　刚开学老刘就对大家进行了一次考试测验，这节课他把试卷发了下来，让大家检查自己错处。
　　黎乐望看了自己数学试卷上的分数，又凑过去看宿枫的分数，“又满分啊。”
　　“你多少？”宿枫偏头。
　　黎乐望叹口气：“扣了六分。”
　　“哥哥哎，你才扣六分，就别叹气了好吧。”前桌的男生转过头道。
　　“谁是你哥哥，滚。”黎乐望笑着踹了一下他的凳子。
　　宿枫看了眼他们的互动，收回了视线，直男之间的小把戏花样多，看起来比不直的人还不直，叫声哥哥算不了什么。
　　光明正大是因为心无杂念，宿枫便做不到这样的程度。
　　和前桌闹完，黎乐望又凑到宿枫那问：“你不冷啊？”
　　他看到给宿枫的暖宝宝贴都还在桌子里面放着。
　　“不冷。”宿枫活动了一下手指，拿起笔转了一下。
　　随即，黎乐望的手从旁边伸过来，握住了他的手，黎乐望身上贴了几个暖宝宝，还是有用的，手没有早上那么冷了，但还是凉的。
　　“你手好暖啊。”他在宿枫手背上蹭了蹭。
　　宿枫另一只手弹了一下他的手背。
　　“我操！”黎乐望全然没想到宿枫这么狠，猛的叫出了声。
　　教室瞬间安静下来，前排同学们转头看向他，讲台上的老刘推了推眼镜，老刘相比其他班主任，还算年轻，不到四十岁。
　　他声音温和：“黎乐望，要讲文明啊。”
　　黎乐望被这么多人看着，不免有些不好意思，他揉了揉耳垂，控诉的瞥了眼宿枫，宿枫目不斜视。
　　“也不要打扰你同桌听课。”老刘说，
　　黎乐望：“对不起，老师。”
　　老刘一般情况下还算好说话，没有追究他，敲了敲桌子吸引回大家的注意力，继续讲课。
　　宿枫没法想象，这样的黎乐望，会变成死气沉沉的模样。
　　寒风冷冽的吹着，冬日最冷的时候已经过去，却半点没让人感觉到春日的春暖花开，昨天下了雨，今天地上有些泥泞，中午吃饭时，学生们进入食堂，在地上留下一个个脚印。
　　“我妈今天不回家，晚上去下馆子吧。”黎乐望说，他和宿枫坐在食堂角落里的位置。
　　宿枫吞下嘴里的食物，道：“不去，今晚要听网课。”
　　“是人吗你，给自己点休息时间吧，吃个饭又不耽误多久。”黎乐望说。
　　宿枫之前和姥姥住，姥姥在他初三那年去世后，就一直是一个人住在那间屋子，黎乐望没见过他父母几面，印象里宿枫就跟个孤儿差不多了，他干什么事都喜欢拉着他一起。
　　宿枫纯粹是不喜欢在外面吃东西，天冷的时候就更不喜欢了，只想冬眠，不想出门，整个人都泛着懒。
　　最终还是黎乐望先败下阵来：“好吧好吧，打包回来行不行？”
　　“你说行就行。”宿枫道。
　　黎乐望：“……”
　　“宿枫。”
　　宿枫抬眼：“嗯？”
　　黎乐望：“今天那个转学生有什么问题吗？”
　　宿枫：“怎么这么问？”
　　黎乐望：“我看你对他挺关注的，我也就好奇一下，你认识啊？”
　　宿枫：“有吗？”
　　“是啊，你一节课看了他十几次。”黎乐望就差没掰着手数了。
　　他只是瞥了几眼，自己都没记清看了几次，没想到黎乐望会这么问，道：“随便看看。”
　　黎乐望张了张嘴，想说转学生好看吗，但随后又觉这句话怪异，他闭上了嘴巴。
　　转学生裴子迟报道的第一天，趴桌上睡了大半天，中午被老刘叫去了办公室，黎乐望和宿枫吃完午饭就回了教室，宿枫把鸭舌帽帽檐压了压，趴桌上又准备睡过去了，黎乐望在边上嘀嘀咕咕的说“是猪吗”。
　　“我操！”
　　“靠！牛逼！”
　　教室正中间的位置，几个男生围在一块，惊叹声连连，黎乐望看了眼宿枫，这人完全没有受影响，他起身走开了。
　　宿枫只是趴着，没有睡着，他听到黎乐望让那几个男生小声点，然后是那几个男生七嘴八舌的声音。
　　男生八卦起来，不比女生弱。
　　宿枫听到他们说裴子迟，什么女生给他们发的帖子，他把帽子往上戴了戴，额头抵在手臂上，从口袋里摸出了手里，摸进他们说的软件，从关键词搜索出了一个帖子。
　　【S城行海高中，校霸牛逼。】
　　——数数校霸那些年打过的架，反正裴子迟也不在了，裴家是真牛逼，细数下来平均一年请家长的次数都数不清了，裴子迟居然到现在才会转学……
　　——裴子迟真的转学了！今年报名都没看到他。
　　——转哪儿去了啊？
　　——转了挺好的，学校本来就不该有这种人。
　　——有一说一，裴子迟挺帅的，又少了一个帅哥。
　　……
　　——转学是因为斗殴打架吧。
　　——听说他不是裴家的亲生儿子，被他大哥赶出去的（我朋友说的）
　　——真的假的！！！！
　　……
　　教室里男生们的惊叹声停下了，静的有些突兀，宿枫抬起头，看到聚在一起的男生们看着门口，而讨论的主角裴子迟就站在门口。
　　他踏进教室，黎乐望从人群里走来，待过过道时，他没和裴子迟抢，裴子迟却没有立马走过去，而是停了一下，偏头对黎乐望露出了一个轻蔑的笑。
　　“当长舌妇有意思吗？”
　　黎乐望皱眉：“你他妈说谁呢？”
　　“就说你，怎么了？”裴子迟语气很冲，就差没在脸上写“不服就干”几个字，他五官还算俊朗，就是总带着一股瞧不起人的劲头，看着满脸戾气。
　　眼看两人间就要动手了，旁的同学忙起身来打圆场。
　　“裴子迟，不好意思啊，我们就是偶然看到这个帖子，你别生气。”一个男同学拦住黎乐望。
　　“我让你说话了吗？”裴子迟看向那男同学。
　　那男同学顿时有些尴尬，他这么不给面子，又是新同学，其他男生都开始帮忙说了起来，黎乐望反而没有那么生气了。
　　他肩头被人拍了拍，黎乐望转过头，只见本来睡觉的宿枫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后，他被往后拉了一下，宿枫站在了他前面。
　　而在这时，那裴子迟伸出手想抓黎乐望的手抓到了宿枫的衣领，宿枫垂眸：“放开。”
　　许是他们之前就有过冲突，裴子迟最大的敌意，都是冲黎乐望来的，在剧情中有过这一遭，黎乐望和裴子迟在教室打了起来，眼睛被打伤了，养了三个月才好。
　　对高中生来说，三个月，已经是很长的一段时间了。
　　黎乐望：“你他妈敢唔唔唔……”动手老子就揍死你！
　　黎乐望的话被堵了回去，他从宿枫身边往前挤的时候，被宿枫揽住了脖子，宿枫捂住了他的嘴巴，在他耳边道：“乖一点。”
　　他话出口，愣了一下，本来是想说“老实一点”，不知怎么不自觉的说出了这句话。
　　宿枫声音低沉，很有质感，变声期过后的男音很好听，平时说话是冷冷淡淡的调子，这会压低声线，听着像是带了点宠溺的语气。
　　声音震得黎乐望耳朵有些痒，他背脊僵硬，温热的掌心贴着他的嘴唇，黎乐望一动不敢动，宛如一个哑了的炮，熄灭没声了。
　　“你跟他一块的是吧？”裴子迟松手还推了他一下，没推动。
　　宿枫掀起眼帘：“废话。”
　　字字句句语气比黎乐望那些话更像是想和他打一架，裴子迟舌头抵了抵腮帮子，嗤笑一声：“好，我记着你了。”
　　宿枫没放心上，他勾着黎乐望的脖子往后走，被他这么一搅和，旁的男生也不想和裴子迟争执了，宿枫到了位置上，才松开了黎乐望的嘴。
　　黎乐望摸了摸嘴。
　　宿枫：“放心，干净着。”
　　黎乐望在他边上坐下，耳根有些发烫，他把衣服拉链往上拉了拉，遮住了下巴，道：“你手出汗了。”
　　宿枫看了眼：“是不是你流口水了？”
　　黎乐望：“放屁，你把我嘴兜得严实着，我张都张不开。”
　　“砰”的一声响，宿枫抬头看过去。
　　刚才那声响是裴子迟拖桌子摔凳子制造出来的动静，显然在表达着他的不爽，他坐在座位上，埋头趴在了桌上。
　　宿枫从脑海里有关于本子大量和谐内容中，找到了关于裴子迟的描写，那个帖子上面说的内容，其实有些传言对上了，比如裴子迟是被他哥赶出来的，又比如裴子迟不是裴家的真儿子。
　　裴子迟因家庭原因，极度的自卑，又格外的自大，情绪容易过激，易怒易暴躁，每到新班级，都是刺头，前十几年，裴家容忍，给他处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他大哥掌管公司后，在他再惹事之后就被转学到了这里，并明言不会再给他处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下午最后一节课上完，放学铃声响起，学生倾巢而出，宿枫整理好东西，背着书包站在门口等黎乐望，顺道刷了刷手机，学校不允许带手机，但学生带了老师有时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在他眼皮子底下玩。
　　他看了会就把手机塞进了口袋，手还没从口袋里拿出来，意识到前面来人，他往旁边让了让，但那人直直撞过了他的肩膀。
　　宿枫抬头。
　　裴子迟一脸欠揍样站在他面前：“不好意思啊。”
　　宿枫盯了他一会，侧身让开了。
　　裴子迟嗤了一声，转身走了，黎乐望提着书包赶到门口，“操，他什么意思啊？当我们不敢动他呢？”
　　宿枫拦腰把黎乐望往回勾了一下：“行了，别惹事。”
　　黎乐望“啧”了声，也就是宿枫现在不混了，放从前，就这傻逼，揍得他满地找妈都不是问题。
　　黎乐望和宿枫住在同一栋单元楼里，还是面对面住户的关系，串门非常的方便，这栋单元楼年岁有些久了，楼下一到夜里就会有各种小吃摊子。
　　路程和学校距离不是很远，他们骑着自行车回家，也就二十分钟左右。
　　楼下还有网吧，不少不良青年都会在里面包通宵，他们到了单元楼下，把车锁好，一同乘电梯上楼。
　　密闭的空间只有两人，电梯门上有着他们的倒影，宿枫抬头看着电梯楼层，他旁边的黎乐望突然倾身凑过来嗅了嗅。
　　“宿枫，你是不是换洗发水了？”
　　宿枫转过头，唇划过了黎乐望的鼻尖。
　　两人距离一瞬拉的很近，能感知到彼此的呼吸。
　　“我操！”黎乐望惊叹一声，猛的后退两步，揉了揉鼻子。
　　宿枫抿了抿唇。
　　就是这样，一边靠近，又一边后退，这种场景早就不是一次了。
　　大惊小怪的直男。
　　“叮”声电梯门打开了，宿枫提着书包出了电梯，到了他家门口，拿出钥匙开门，黎乐望跟在他身后出了电梯，若是宿枫这时转头，就能看到一张红透了的脸。
　　黎乐望把衣服拉链拉上去，只留一双眼睛在外头。
　　他从书包里摸钥匙。
　　半响，他有些慌，书包摸的蹭蹭响。
　　宿枫转过头，黎乐望绝望的抬起了头：“宿枫，我……好像没有带钥匙。”
　　他想起出门前换鞋的时候，顺手把钥匙放在一边的鞋架上了，然后也就忘了拿。
　　宿枫见怪不怪，他打开门：“先来我家坐会儿吧。”
　　黎乐望烦躁的揉了揉头发，只露出一双清透的眼睛看着宿枫，可怜巴巴的，像无家可归的流浪狗。
　　“怎么办？我妈今晚不回来。”
　　宿枫看着他，他看着宿枫。
　　宿枫叹气：“今晚在我这过一晚吧。”
　　黎乐望本想蹦起来扑到宿枫身上抱一下，但刚才在电梯里的那个后劲还没过去，他正经的假客气：“谢谢啊。”
　　他衣领挡住了嘴，说话也有些闷闷的。
　　宿枫进了门内，把钥匙在门边挂好：“进来换鞋。”
　　黎乐望：“哦。”
　　宿枫弯腰脱了球鞋，换了双居家鞋，没听到身后人进来的动静，他回头一看，黎乐望在他身后一手捏拳，举在胸口，一手抚了下头发，侧头出声：“呜呼~”
　　他回过头，对上宿枫的眼睛。
　　黎乐望：“……”
　　宿枫：“……”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懒态复萌投的地雷~
　　感谢52702947灌溉营养液~
　　来啦^ω^


第107早恋
　　屋子的格局是三室一厅,分为主卧和次卧，还有一间是杂物间，主卧采光最好，不过宿枫到这一直睡的是次卧,习惯了。
　　客厅摆放着茶几,沙发正对着电视，窗口放着几盆盆栽,为冷清的客厅增添了分生活气息,两人默契的当做门前的事没有发生。
　　黎乐望坐在了沙发上,书包扔在了一边，“宿枫,打游戏吗？”
　　“你自己先玩,喝水自己倒。”宿枫往卧室走去。
　　黎乐望趴在沙发靠背上：“你干嘛去？”
　　宿枫：“看纪录片。”
　　“别啊，你别把我一个人扔这。”黎乐望手垂落在沙发靠背,“宿枫，宿枫宿枫宿枫宿枫！”
　　外面有个人间逼逼机,宿枫想安静是不太可能的。
　　几分钟后，两人拿着手机,进入游戏组队,哒哒哒的枪声接连响起,他们一人占据沙发的一头,客厅开了空调,他们把外套也脱了，黎乐望衣服上贴着的四个暖宝宝还没撕下来。
　　打到上头的时候,他时不时踹一脚宿枫的小腿，宿枫完全没法专心打游戏。
　　“我靠，救我救我救我。”黎乐望接连踢了宿枫好几脚,轻飘飘的跟蹭差不多。
　　宿枫手一抖，放了空枪，好在枪声乱，黎乐望也没注意听。
　　“来了，等着。”宿枫起身坐在了另一边的沙发上。
　　游戏里的黎乐望已经倒地了，宿枫赶过去把人拉起，又合力清理了周围的人，这时黎乐望才有空看他一眼：“你坐那么远做什么？”
　　宿枫：“怕影响你发挥。”
　　黎乐望：“不会啊。”
　　宿枫换了种说法：“担心我控制不住折了你的腿。”
　　黎乐望：“……”
　　打完这一局，宿枫就借口要上网课回房间了，还没到上课时间，但宿枫怕他再待下去，就要忍不住露出端倪了。
　　“那我跟你一块。”黎乐望放下了手机，他不想一个人待着。
　　“黎乐望。”宿枫转过身。
　　黎乐望：“啊？”
　　宿枫面无表情道：“人要学会独立。”
　　“砰”。
　　房门关上了，黎乐望撇了撇嘴，宿枫很少让他进他的卧室，也不知是藏了什么金疙瘩宝贝。
　　宿枫的卧室很简单，没有太多累赘的装饰，他打开了电脑，过了半会儿又不知道该做什么。
　　写作业也不想写，看书也不想看，他放空了一会儿，关上了电脑。
　　今天一天过下来，还真他妈的玄幻。
　　晚上他们叫了外卖，一块围在桌边吃了晚餐，宿枫先洗的澡，洗完澡坐在床上看手机，关于裴子迟那些事，在他的脑海里乱糟糟的浮现，他把手机充上电，躺下拉上了被子。
　　他绝对不可能让黎乐望遭受那种恶心的遭遇。
　　黎乐望洗完澡出来了，他从踢了鞋跳上床，横着趴在床上，隔着被子压到了宿枫，身上穿着的是短袖白色T恤还有一条内裤，都是宿枫的。
　　跟宿枫睡时，宿枫规定他必须穿衣服。
　　他在床上滚了两圈：“宿枫，你的被子好软。”
　　宿枫抖了一下腿，黎乐望飞了一下。
　　宿枫：“睡不睡。”
　　黎乐望：“再来一下。”
　　宿枫：“扫码支付酬金，谢谢。”
　　他说着，当真伸手去够床头的手机。
　　黎乐望：“小气。”
　　他拉开被子躺了进去，宿枫翻身背对着他：“关灯了。”
　　黎乐望：“哦。”
　　——
　　“宿枫……”
　　清俊少年穿着蓝白校服，面上带着泪水，抓着他的衣摆，“宿枫……”
　　他身上还留下些许痕迹，颈间露出一抹红痕，黎乐望呼吸沉重，伸出手去，又缩了回来，连连往后退去。
　　周围的人都在对黎乐望指指点点，似是在说着什么，宿枫听不清，他费力去听，耳边却只有黎乐望一遍遍叫他名字的声音，伴随着嗡嗡声。
　　“就是他吧，高三那个谁……”
　　“黎乐望，他叫黎乐望。”
　　“对，视频上就是他，恶心死了，跟好多男的……啧。”
　　“没想到，看起来挺好看的一个人。”
　　……
　　宿枫听清了他们的话。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
　　“宿枫。”睡梦中的黎乐望说着梦话，“吃不下了，真的……”
　　真的吃不下了。
　　被黎乐望手臂压着的宿枫猛的睁开了眼睛，满头大汗，喘着粗气，涣散的眸子好片刻才聚焦，那种沉甸甸揪心的感觉犹存。
　　天亮了。
　　宿枫低头一看，才发现胸口压了条手臂，让他做噩梦的罪魁祸首睡的正香。
　　宿枫起了床，去楼下买了早点。
　　裴子迟这天早上没来上课，宿枫进教室时，看了眼他空荡的位置，一切都仿佛没有变化，没有裴子迟，他们所在的地方，也不是一本荒唐小说构成的世界，都是他的幻觉。
　　上午下着绵绵小雨，教室窗户紧闭。
　　“唉唉唉，看手相了啊，不准不要钱！”下雨天课间操取消了，黎乐望的前桌拍着桌子，很快他同桌凑起了热闹。
　　“我猜，你这两天有好事发生。”前桌是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一副神棍样的看着同桌手心，摸着下巴。
　　他同桌惊讶：“我操，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这两天开心得太明显了。
　　宿枫在后面写作业，一心两用。
　　“嘿嘿嘿，秘密。”
　　他们插科打诨几句，黑框眼镜转过头：“望望，我给你算一个？”
　　“叫谁望望呢？”黎乐望转着手里的笔。
　　黑框眼镜男生改口：“哥哥。”
　　黎乐望嫌弃的“啧”了声，把手伸出去：“看吧看吧。”
　　黑框眼镜：“你家里就你一个独生子吧。”
　　黎乐望：“废话。”
　　黑框眼镜推了推他的眼镜，十分睿智的模样：“我猜你有喜欢的人了。”
　　黎乐望大惊失色，缩回了手。
　　“我操，真有了啊？！”黑框眼镜大吃一惊。
　　黎乐望反应了半拍：“我操？你炸我？”
　　他身旁宿枫握紧了笔，瞥了他一眼，黎乐望也正好下意识瞥了他一眼，抿着嘴又挪开了视线，快的几乎没有痕迹。
　　宿枫握着笔的指尖发白，有……喜欢的人了吗？
　　他大部分时间和黎乐望在一块，但也不排除小部分时间黎乐望看上了别人。
　　黎乐望面对质疑，激烈反驳：“放屁，我没有！”
　　黑框眼镜：“哪个班的啊？”
　　黎乐望拍桌：“我会告诉你吗？啊！？”
　　黑框眼镜：“哦，我们班的啊。”
　　两人对话完全不在一个次元。
　　黎乐望不做声了。
　　黑框眼睛：“你脸红啥呢？”
　　宿枫视线一直在黎乐望身上，眼睁睁的看到了黎乐望一路从脸颊红到耳垂，很是羞耻的样子。
　　黎乐望被黑框眼镜这么问，一下把衣服拉链拉了上来，遮住半张脸：“滚滚滚。”
　　“我靠！黎乐望害羞了，他喜欢的人就在咱们班上！！！”黑框眼镜嚎了一声。
　　毕竟黎乐望是班上最受女生欢迎的男生，宿枫虽然也好看，但是人有点不太好接近，是属于那种有距离感的帅气男生，女生课间来问他问题，声音都小的跟蚂蚁一样。
　　“什么！？”
　　“谁啊，是谁啊！快说！”
　　“喔！！！”
　　班上像是成了野猴子的地盘，男生们起哄起来，动静能掀翻一栋楼。
　　黎乐望咬牙切齿：“陈文振，放学路上你给我小心点！”
　　大家也没当真，就是喜欢起哄，陈文振嘴里的话传出去也没几个信。
　　这时一道身影出现在了后门，教室里安静了些许。
　　裴子迟提着书包，黑发凌乱，越过后门坐在了自己位置上，昨天班上有几个男同学和他闹了矛盾，他来了也没人和他说话，刚热闹起来的气氛降了下去。
　　他融入不进班级，也没有融进班级的意思。
　　上课铃声响了，同学们回到了各自的位置，这节课的老师进来了。
　　【你有喜欢的女生了？】
　　草稿纸上，字迹飘逸的写着这句话，推到了黎乐望的手边。
　　黎乐望咬着衣服拉链，转笔动作卡顿了一下，笔掉在了桌上，他又拿起笔，潦草的在纸上写着。
　　【没有！！！他胡说的，我有喜欢的人，怎么可能不告诉你！】
　　他推到宿枫手边，宿枫从手臂下抽过本子，看到这行字眉心一跳，拿着笔垂眸在这行字下面写下几个字。
　　【那你脸红什么？】
　　【我害羞，脸皮薄，不行吗？！】
　　黎乐望纸上最后那个标点符号的点差点没把纸戳破，讲台上老师视线往下面扫了下来，黎乐望做贼心虚的低下头，把草稿纸抽到桌子底下，然后悄咪咪的戳了戳宿枫的腰。
　　宿枫腰线顿时紧绷，他瞥了眼黎乐望，伸手去接纸，没看清直接抓住了他的手，他又若无其事的松开，把草稿纸拿了过来，扫了一眼。
　　稀奇，黎乐望也会害羞，他以为“害羞”这两个字从来不存在黎乐望的字典里。
　　不过后面的标点，怎么看都有种恼羞成怒的感觉。
　　他没有再传纸条，也没留到意黎乐望频频瞥向他的视线，毕竟他坐的过于端正，看宿枫都是用眼角看的。
　　午间，黎乐望和宿枫吃完饭回到教室，还没坐下几分钟，老刘出现在教室门口，把黎乐望叫走了。
　　外面雨已经停了，教室里空气太闷，宿枫拉开了窗户，靠在窗边，蓦地，他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进校园贴吧看了眼，然后收了手机往走廊外走去。
　　老刘办公室就在这一层楼，宿枫走过隔壁教室窗户时，里面传来一声呼唤：“哎，宿枫！”
　　宿枫停下脚步，偏过头，扎着马尾辫的女声趴在窗户口，笑盈盈的看着他，这是他的初中同学，初三时两人做过一年的同桌。
　　“巧了，我正想等会去你们教室找你呢。”她说。
　　宿枫：“怎么了？”
　　“你等我一下。”女生说。
　　宿枫：“等下再说吧，我等下还会过来的。”
　　女生问：“你有急事啊？”
　　宿枫点头：“有。”
　　女生让宿枫先去了。
　　宿枫穿过走廊，到了办公室门口，一眼就从窗户口看到了里面的身影。
　　“谁早恋了啊？不是，我怎么就早恋了？”黎乐望的声音传出来。
　　老刘坐在座位上，手边放着一杯茶：“你别激动，我只是问问。”
　　黎乐望：“是不是那个谁，裴什么说的？”
　　他唯一能想到会有这种传闻传出来的，也就只有在校外时，他和裴子迟接触的那一次，在场有一个女孩子，裴子迟撞了人家不道歉，还想抢他们的篮球场。
　　黎乐望觉着他本能的和那裴子迟不对付，讨厌的情绪很强烈。
　　有必要吗，背后告这种黑状？操。
　　宿枫靠在墙上，听着走廊上来来往往的脚步声，有一道脚步离他越来越近，他偏过了头，裴子迟迈着懒洋洋的步伐走了过去，路过宿枫时轻笑一声。
　　宿枫：“是你吧。”
　　在剧情中，这件事就是裴子迟故意让老刘误会黎乐望在校外交了女朋友，这个年纪的少年少女，春心萌动不是怪事，但他们马上就要进入高三了，早年间就有好几起早恋惹出来的麻烦。
　　裴子迟为了报复昨天黎乐望在背后“议论”他的事，故意在校园贴吧制造出这种谣言，就是想要激怒黎乐望，碰巧今天上午又有黎乐望的前桌那事，阴差阳错就让人误以为这事是真的，他这会儿来也是挑衅。
　　按照剧情发展，两人会在办公室打起来，下周一就该当着全校面念检讨了，裴子迟这也算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裴子迟挑了挑眉，心情不错的样子，没有回答宿枫，他敲了敲办公室的门，门内黎乐望看到裴子迟，顿时火冒三丈，大步走来揪住了他的衣领。
　　“砰”。
　　裴子迟撞到了门上。
　　“是你吧？”黎乐望沉着声音问了和宿枫一样的话。
　　宿枫紧随其后到了办公室门口，抓住了黎乐望的手：“松开。”
　　黎乐望惊诧的看向宿枫，宿枫拍了拍他的手。
　　黎乐望咬牙：“他——”
　　宿枫：“我知道。”
　　“黎乐望！”另一头老刘也站了起来。
　　宿枫用了点力，把黎乐望的手拽了下来，勾着他的腰隔开了他和裴子迟。
　　几分钟后，三人并排站在老刘的办公位前，老刘教育完黎乐望刚才动手的行为，黎乐望低头臭着一张脸没说话。
　　裴子迟说他是来领试卷的，老刘看向宿枫：“你呢？”
　　宿枫：“帮黎乐望解释关于早恋的事情。”
　　老刘笑了声，缓和气氛：“怎么？他早恋对象是你不成？”
　　宿枫道：“他要想早恋，对象也就只有我了。”
　　平时也就他和黎乐望走的最近，黎乐望梗着脖子，听到他说这话啊，半边身体都僵硬了，不敢转头看他。
　　老刘笑了笑：“好了，我也相信黎乐望不会早恋，你也不用这么牺牲自我，都先回教室吧。”
　　宿枫：“老师，我还有话要说。”
　　老刘扬了扬下巴：“你说。”
　　宿枫：“关于那个校园帖子，我希望造谣的人能道歉，发帖道歉。”
　　裴子迟脸色不变，校园贴吧要实名，可他用的也不是自己的账号。
　　老刘：“这个你放心，我会查清楚的，不过你消息挺厉害啊，这就知道那个帖子了。”
　　宿枫：“昨天看到的。”
　　……
　　宿枫和黎乐望出了办公室，黎乐望走在宿枫身后，双手揣在兜里，宿枫停了一下：“生气了？”
　　“没，就是烦，看那姓裴的不爽。”黎乐望撇了撇嘴。
　　宿枫：“就算想动手，也别在办公室动。”
　　他抬手薅了一下黎乐望的头发：“脑子呢？”
　　黎乐望抬起了头，黑眸神情专注，直直看向宿枫时，让宿枫有种他眼底只有他的错觉。
　　“你摸我头发干嘛。”黎乐望语气不满，抬手扒拉了一下头发。
　　真是的……那么温柔做什么。
　　宿枫：“不能摸？”
　　黎乐望脑袋伸到了他眼下：“来来来，你摸。”
　　宿枫后退两步：“算了，不摸狗脑袋。”
　　黎乐望反应了两秒，立马抬头：“你说谁是狗呢？”
　　他上前两步，啪叽一下摸到了宿枫的脑袋，宿枫抬手把他的手打了下去，黎乐望又锲而不舍的往前，他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这会儿倒没有那么烦了。
　　他们在经过隔壁教室窗口时，里面一道女声叫了声：“宿枫！”
　　走廊打闹的两人停下，宿枫想起之前走开时，一个女生找他有事来着，叫住他的还是那个女生，女生对他招了招手，宿枫走了过去。
　　“这个给你。”她递出一张纸。
　　宿枫没接，垂眸看了眼：“抱歉，我不收信。”
　　“情书啊？”黎乐望从旁边凑过来。
　　女生道：“小声点，这是我朋友让我给你的，也不是情书，她就是很喜欢你，交个朋友嘛。”
　　黎乐望笑着打趣：“怎么不和我也交个朋友。”
　　说着，他脚步哒哒往回走去。
　　宿枫：“去哪儿？”
　　黎乐望：“告状去，说你早恋。”
　　宿枫一手揽过了他脖子，对那女生道：“下次有机会请你们喝奶茶，这个就不收了。”
　　他拽着黎乐望走了，黎乐望失去了发言权。
　　下午放学回家，黎乐望自然而然的跟着宿枫进了他家，宿枫一问才知道，他妈出差三天，也就是说这三天黎乐望都要待在他家了。
　　宿枫站在客厅门口，沉默半响：“还是找个开锁匠吧。”
　　黎乐望瞪圆了眼睛：“兄弟，我们是好兄弟啊，你不能这样。”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宿枫干啥了。
　　宿枫面色冷淡，不为所动：“跟你睡容易做噩梦。”
　　黎乐望：“你还能梦见我不成？”
　　宿枫：“……”
　　该夸他聪明呢还是说他口无遮拦。
　　黎乐望：“我这身上还穿着你内裤，你不能这么无情！”
　　这家伙不少时候脑子神经粗到没边了，撩人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暧昧气息都淡了些，听着正儿八经的，顶着那一脸清纯。
　　啧。
　　“进来。”宿枫后退一步。
　　宿枫回来就进了自己的卧室，黎乐望坐在客厅写习题，他不太能坐的住，写了十多分钟，就要站起来活动几分钟，一个多小时过去了，宿枫没有出来过一次，黎乐望不免有些好奇宿枫在房间了做什么。
　　他偷摸走到宿枫卧室门口，耳朵贴了上去，没听到什么声音。
　　他敲了敲门：“我进来了。”
　　里面传来沉闷的一声“嗯”。
　　黎乐望拧开门，探头进去，刚好看见宿枫把他电脑关上的画面。
　　宿枫瞥了他一眼。
　　黎乐望：“有什么不能让我看的，不会在看什么不健康的东西吧。”
　　宿枫心不在焉：“嗯。”
　　“哦。”黎乐望突然反应过来，“嗯？？？”
　　他只是随口说了一句，没想到宿枫会应，还是承认。
　　宿枫回过神，见黎乐望那惊悚的模样，挑了下眉头，高傲不屑中又带着几分凉薄，像极了爽过之后就翻脸不认人的无情渣男。
　　黎乐望小心翼翼的问：“真的？”
　　宿枫：“你这什么反应？”
　　黎乐望：“你又骗我。”
　　宿枫椅子往旁边滑了一下：“你要不一起来看？”
　　“看就看。”黎乐望特别硬气拖来一条凳子的坐到了宿枫身旁。
　　宿枫嘴角抽了抽，他侧过头，又愣了一下。
　　黎乐望看着电脑，侧脸对着他，耳尖有些红，他不由伸出手去，捏了一下他的耳朵，“黎……”
　　黎乐望浑身一颤，转过头捂着耳朵，眼神有些慌乱：“你你干嘛？”
　　“你耳朵红了。”宿枫身体往后靠在凳子上。
　　他只是摸一下黎乐望的耳朵而已，怎么黎乐望比他还害羞呢？
　　还有……很敏感啊。
　　宿枫第一次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也许黎乐望也没有那么直，在看片方面，许多青春期的男生都有过经历，从青涩害羞到老司机，但黎乐望未免有点敏感过度了。
　　“你这里面空调有点高，我去洗个脸。”黎乐望站了起来，转身时被凳子腿绊了一下，一屁股坐在了宿枫的腿上。
　　宿枫动作格外熟稔的接住了他。
　　黎乐望直接从耳朵红到了脖子，绯红的颜色蔓延开，他跌跌撞撞的想起身，但宿枫为了接住他，手刚好揽住了他的腰，他起身的瞬间，又坐了回去。
　　他手胡乱找支撑点时，宿枫被他压到，闷哼一声，往前躬身，黎乐望讷讷拿开了手，场面一时有些尴尬。
　　宿枫松开了他，黎乐望起身低着头出去了，耳朵红的能滴血。
　　房间里只剩下了宿枫一人，他屈起一条腿搭在凳子上，仰头叹出一口气。
　　“靠，宿枫！”外面传来一声大叫。
　　宿枫听到呼唤，坐直起身，出去就看见黎乐望拿着脱鞋单腿跳着，“蟑螂！快抓住它！”
　　他低头，看到脚边一只蟑螂正妄图堂而皇之的从他面前爬过，他冷静抬起脚，一脚踩了下去。
　　黎乐望单腿跳了过来：“踩到没？”
　　宿枫：“嗯，拿纸来。”
　　解决完蟑螂，黎乐望像是忘记了刚才的事一样，待宿枫一如往常，脸上找不出来半分不自在的痕迹，唯一证明他还记得刚才的事，是他提了一嘴“我没把你压坏吧”。
　　宿枫看了他片刻。
　　神情很自然，没有半点害羞，眼睛里都是认真。
　　他见宿枫不答，露出惊恐：“不会真给你压坏了吧？”
　　“坏不了，放心。”宿枫顺嘴道，黎乐望似乎总是这样，太多的事都不会放在心上，偶尔会让他产生错觉，但又会在下一瞬将错觉破灭。
　　他转身回房，垂眸盖住眼底神情。
　　暗恋是一个人的事，酸甜苦辣也只有自己知晓，宿枫知道，倘若他真的和黎乐望告白，以黎乐望心软重感情的性子，不一定会拒绝他，但宿枫不想那样，他也并不确定，之后会发展成什么样。
　　维持着现在，就够了。
　　他想起两三年前，他姥姥去世那天。
　　姥姥是脑癌去世的，他父母那阵子正在闹离婚，赶回来参加姥姥的葬礼，在墓园吵了一架，不欢而散。
　　那天天色阴沉，下着很大的雨，来参加葬礼的人相继离去，宿枫站在墓园中，他记不清那时在想什么了，只觉得心空荡荡的，像破了一个口子，冷风吹得冰冷。
　　其实已经习惯了，从小到大父母间无数次的争吵。
　　他准备离开时，看到了另一边树下的黎乐望。
　　他打着伞，穿着干净的衬衫，抱着他对他说“没事，都会过去的”，这是宿枫那几天里听到的第一句安慰。
　　黎乐望是一个很有温度的人。
　　宿枫知道这条路见不得光，所以不会强硬的拉他下来。
　　周五，教学楼走廊上几个女生靠在护栏上聊着天。
　　“唉，听说新的化学老师来了。”
　　“是谁啊？”
　　“好像不是我们学校的，是从别的学校招来的。”
　　“刚才我在老刘办公室看到了！”
　　“看看去。”
　　“已经走了——”
　　宿枫拿着水杯在走廊上驻留片刻，进了教室。
　　第二个……就要出场了吗。
　　他们原本的化学老师因在假期腿摔折了，请了长假，而这位新来的化学老师，在原本的剧情里，也是对黎乐望下手的人渣之一。
　　*
　　裴子迟从到学校，每天被叫一次办公室，这天午休又被叫走了，等他回来时，脸色阴沉沉的很吓人，一个女生不小心撞到了他，被他瞪了一眼，吓得不敢说话。
　　午休过后，班上就没有了裴子迟的踪影。
　　自习课时间，老刘来了班上，着重说了一下让大家把重心放在学习上，他看了眼裴子迟的位置，问了班上的人，有没有人知道他去哪了。
　　一个男生道：“我看到他从操场那边的围墙翻出去了。”
　　老刘说了几句，让班上和纪律委员看管纪律，便出去了。
　　宿枫在试卷上写着解题过程，笔下如有神助，嗖嗖嗖的就写过去了，黎乐望倾身看了眼他的答案，填到了自己试卷上，宿枫瞥了眼。
　　“错了。”
　　“嗯？什么——”黎乐望压低身体，偏头用气音说话，尾音拉的很长。
　　宿枫笔帽点了点试卷：“你和我的试卷不是同一张。”
　　黎乐望仔细一看，呆滞了：“我操。”
　　他对照了大半张的选择题。
　　他前桌已经笑得肩膀都在抖动了。
　　宿枫也抬手握拳抵住了唇边：“能保持前十成绩也是不容易。”
　　黎乐望摸过去，在他腿上捏了一下，宿枫笔下划了一道长长的黑色痕迹。
　　操，小傻逼。
　　下午化学课，新老师上任第一天，班上同学在上课铃声响了后就自觉的坐好安静了下来。
　　新老师踩着上课铃声的点踏进了教室。
　　男人穿着驼色毛呢大衣，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看起来还很年轻，三十岁左右，五官端正，算不上帅，是令人顺眼的程度，身上透着的气质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他站在讲台，做了自我介绍。
　　贾双思。
　　黑板上□□笔写下这三个字。
　　作者有话要说：　　端午安康~
　　嘿嘿*罒▽罒*
　　——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所以因为2个；予安懒态复萌凯利鄂西Martina.DD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wang十二39瓶；予安10瓶；正十一日夜雨8瓶；非常规4瓶；Martina.DD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8哄人
　　“裴子迟,你今年就十八岁了，麻烦你像个成年人一样来处理事情，逃课打架污蔑同学，用这种幼稚的手段,你还想做什么,这些年家里为你做的已经够多了，你再这么下去,烂泥里我也不会再拉你……”
　　裴子迟听着电话那头冷静的男音,捏着手机的指骨发白,细看还在发抖，仿佛要把手机捏碎。
　　“我他妈说了,我的事用不着你管,是，你高贵,我就不配站在你身边，我也没求你管我,我本来就不是你亲弟弟，犯不着。”说完他就挂了电话,低头狠狠踹了一脚地上的石头。
　　新的一周了。
　　小区楼下早餐店,宿枫买了早餐,提着准备去等公交车,他昨天和黎乐望骑着自行车去市区书店买资料书,车链子断了，还接不上,弄的他一手乌漆麻黑，半路两人一道推着自行车回来的。
　　他在等公交车期间吃了早餐，上公交车后,有点闻不惯车里的味道，颠的他胃有些不舒服，下车时脸色都有些苍白，走到教室才缓了过来。
　　黎乐望今天只晚了他十五分钟到学校，早读课还没下课。
　　“你今天早上怎么不等我。”黎乐望坐在宿枫身旁，从外面带进来一身冷气，“昨天不是说好一起坐公交车的吗？我妈说你先走了，我差点以为我迟到了。”
　　宿枫一心两用，背着单词还能同时回应黎乐望：“阿姨说你还在睡，估计昨晚睡得晚，我就先走了。”
　　“热死了。”黎乐望一路疯狂踩自行车踏板赶来的学校，他拉开了衣领的拉链，扯了扯领子扇风。
　　“啧，后面好像出汗了，宿枫，你拿纸巾给我擦擦。”黎乐望背过身。
　　宿枫从抽屉里拿出卷纸，扔到他桌上：“自己擦。”
　　“我够不到背心上，给我擦嘛。”他无意识带上了点撒娇的语气，但分毫不让人感觉违和，和他前桌叫“哥哥”时的别扭感全然不同，是那种女生听了都会心软想当妈妈的程度，更别提宿枫了。
　　宿枫不想当他爸，但心跳都跟着错乱了一拍。
　　他拿过卷纸，扯了两节下来，黎乐望已经自觉脱掉外套，把外套搭在了腿上，他背对着宿枫，叉开腿，手肘撑在大腿上。
　　宿枫没掀开衣摆，免的冷风吹进去他受凉，他拿纸把手包裹的严严实实，黎乐望回头一看：“你好浪费啊，我昨晚洗过澡，干净着呢。”
　　宿枫也觉得他这样有点奇怪，他又把纸散开，叠成了四边形，从衣摆伸进去给黎乐望擦汗。
　　早读课时间，有人读着书，有人补着昨夜，也有人在东张西望吃东西……
　　黎乐望背上出了一层薄汗，宿枫手是温热的，但比起他的背，还是有些凉，黎乐望瑟缩了一下，纸张黏在了他背上，宿枫的手从背脊骨滑落。
　　“嘶——”黎乐望吸了口气，挺直了背脊。
　　“别动。”宿枫道，他重新伸进去把纸拿了出来。
　　两人沉迷擦汗，没发现门口突袭的老刘，不知不觉中，好几个同学转过头看他们，然后窃窃私语，发出阵阵笑声。
　　黎乐望双手搭在腿上，低着的头一抬，就对上了他隔壁桌男生的视线，男生一笑，旁边的人也跟着笑了，班上的人跟被传染了一样，都笑了起来。
　　“笑什么呢你们。”黎乐望扔了支笔过去。
　　宿枫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门口的老刘，他把手收了回来，顺道整理了一下黎乐望的衣摆，坐的端正。
　　“宿枫，黎乐望。”老刘走进了教室，声音在发出阵阵低笑的教室里格外突兀，他站在讲台上，“你们当这里搓澡堂了呢，啊？”
　　黎乐望：“……”
　　宿枫：“……”
　　班上又是一阵笑。
　　“宿枫开发搓澡副业，我肯定光顾！”不知哪个男生喊了句。
　　黎乐望瞪过去：“你做梦！”
　　此起彼伏的笑声回荡。
　　老刘敲了敲桌子：“够了啊，黎乐望你还来劲了是吧，只让宿枫给你一个人搓。”
　　班上刚停下的笑声又起来了。
　　黎乐望讷讷低下头，一副知道错了的模样。
　　老刘也没太严厉的说他，他和同学们说话一般都是开着玩笑，玩笑中又夹着正经，班上的同学都挺喜欢他。
　　老刘让大家笑够了，安静下来，说起正事：“这学期我们班上来了个新同学，我也知道你们那些事，如果有什么问题，可以和我反馈，还是希望大家能够好好相处，互帮互助……”
　　“老刘，裴子迟之前还在贴吧造谣黎乐望吧。”一名男同学道，“我觉着挺过分的。”
　　“对啊，有意思嘛，这样背后阴人。”立马有人附和。
　　“我觉着你话还是和他说吧，跟我们说，我们想接纳，他也不肯融入啊。”
　　老刘头疼的笑了声，班上大多数人看起来都对这裴子迟意见不小，“谁和你们说贴吧那事的。”
　　“我们有小道消息呗。”男生笑嘻嘻的说。
　　教室后门站着一道人影，片刻后又消失了。
　　早读课结束，第一节课时，裴子迟踩着上课铃声进了教室。
　　贴吧已挂上了一个道歉帖子，但里面未曾提及裴子迟，他只用账号向造谣黎乐望女友的事道了歉，而没有说自己账号背后的名字。
　　这个帖子是昨天傍晚挂上的，在这天中午，又被删掉了。
　　倘若黎乐望计较一些，只怕是要被这个帖子气到。
　　最后一节课，宿枫听着物理课，手下写着数学作业，写完这一张试卷，今天的留堂作业差不多就都写完了，他的手臂被戳了戳，宿枫偏过头。
　　黎乐望上半身伏在桌上，推了张纸条过去。
　　【楼下附近开了一家新的烧烤店，晚上去尝尝味道吗？】
　　黎乐望冲他呲牙咧嘴，像凶巴巴的小狗，宿枫抬手，抚摸了一下他的脑袋，神情动作就差没发出逗狗的“啧啧”声了。
　　黎乐望“啪”的一下拍上了他的手，没拍掉，看着就像是两个人的手交叠着手，还发出了清脆的一声“啪”声。
　　物理老师讲课的声音很催眠，这一下把班上多数人都给吓激灵了，连带着物理老师在黑板上写字的声音都停下了。
　　“黎乐望，宿枫，你们干嘛啊？”物理老师看下来。
　　宿枫抽回了手，黎乐望把推过去的纸条塞到桌子底下，瞪了宿枫一眼，传达着“都怪你”的意思。
　　“拔白头发。”宿枫张口就来，黎乐望都震惊了。
　　“少年白头，挺用功啊，黎乐望。”
　　污蔑，□□裸的污蔑！黎乐望用他每一个头发丝发誓，他绝对没有白头发。
　　物理老师：“最后一堂课了，都打起点精神啊，这节课知识点很重要，会考的，好好听，等会我抽几个人答题。”
　　黎乐望手伸过去，被宿枫精准抓住，他挣了挣，没挣开，宿枫一只手在下面握着他想作怪的手，另一只手丝毫不受影响的写着题，等黎乐望放弃了，他才放开了他。
　　一堂课四十五分钟，物理老师出了名的爱“我在多说两分钟”，他们晚了七八分钟才放学，宿枫收拾好东西，看了眼腕上的手表，离下一趟公交车还有十分钟，走快点能赶上。
　　宿枫把凳子放到了桌子底下，脚下生风的往外走去。
　　“哎，宿枫，你等等我……”黎乐望手忙脚乱的收拾好东西。
　　他往外快步走时，路过裴子迟的位置，裴子迟刚好起身，黎乐望撞到他的肩膀，后退了好几步，没拉上拉链的书包里面的书掉了出来。
　　“没长眼睛？”裴子迟被撞的坐了回去，他拍了拍肩膀。
　　黎乐望一对上裴子迟，看他那高高在上的表情就不爽：“操，谁他妈知道你突然起来。”
　　正要踏出教室的宿枫停下了，他往身后看去，他们坐在最后一排的最里面靠窗的位置，一般都喜欢从后门进出，裴子迟也坐在最后一排，不过在第三小组，他们从后门出，必然会经过裴子迟的位置。
　　“对不起不会说吗！？”裴子迟把书扔在桌上，发出一声巨响。
　　倘若黎乐望撞到的是别人，他也就让一步说了，裴子迟这明显是在找茬。
　　教室还有几个同学没走，这会都安静了下来，转头看着后面的位置。
　　黎乐望把书包扔到了边上的桌子上：“要不是你突然起身，我也撞不到你，犯得着这样吗？”
　　宿枫走了回去，隔开了黎乐望和裴子迟。
　　“裴子迟。”宿枫叫出他的名字，声音冷淡，又有一种沉稳的感觉，说的话却很气人，“不爽憋着，别朝黎乐望撒火。”
　　裴子迟看起来像是随时都会冲上来和宿枫动手：“关你什么事啊？”
　　宿枫：“他是我的人。”
　　黎乐望看着宿枫的背影，心头一跳，其实这句话他听宿枫说过很多次，不过上一次还是在升高一前的那个暑假，都快两年没听到他用这种冷静又拽到没边的语气说这句话了。
　　黎乐望在遇到宿枫之前，瘦瘦小小的，很容易成为高年级亦或者混混的欺负对象，而那时候的宿枫远没有现在这么平和，看起来不像混混，但打架比谁都狠，黎乐望有一段时间挺怕他的，直到有次他为了自己和人打架，他就不怕他了。
　　“操，故意找事是吧。”裴子迟伸出手揪宿枫的衣领，宿枫一只手钳住他的手腕，在某个地方一扭，裴子迟的手腕顿时失了力。
　　他脸色微变。
　　宿枫侧头，让黎乐望把地上的书捡好。
　　“哦。”黎乐望弯腰快速捡起了地上的书，塞进了他的书包里。
　　裴子迟脸色阴沉，垂落腿边的手在轻颤。
　　“等什么时候你学会了道歉，再来教训别人。”宿枫拉着黎乐望的手腕，两人一前一后越过了裴子迟。
　　黎乐望垂眸，视线落在了宿枫拉着他的手腕上，恍若回到了那一年的冬天，初一结束的寒假期间，他家对门的那个老太太外孙来了，是个看起来不好接近的少年。
　　黎乐望看到过他好几次打架，妈妈经常会让他去给对门送吃的，每次敲门，门打开后，少年面色冷淡，接过他的东西说声“谢谢”。
　　他不知为什么，很喜欢听他说那两个字，那种淡淡的强调。
　　后来在某天，他去超市买东西回家的路上，被人围堵在了小巷子，那些人找他要钱，他不给，他们就直接上手抢。
　　然后路过的少年过来了。
　　那是他第一次近距离的看到宿枫打架，表情很冷漠，看待别人的样子也没有丝毫感情。
　　那些人跑了之后，宿枫捡起地上散落的钱，走到他面前，摊开手心问他：“你的吗？”
　　他一直以为宿枫比他大来着，后来开学才知道，他和自己年纪一样，也是念初二，而且还是转学过来的。
　　再后来，黎乐望一直跟在宿枫身后，就成了被他罩着的人了，有人欺负他，宿枫出头说的都是那句话。
　　——他是我的人。
　　拉着黎乐望手腕的掌心干燥温暖，黎乐望没挣扎，前面的人似乎也就一直没有反应过来，拉着他下了楼梯，一路在学校的大道上穿行，来往的同学三三两两转过头看他们。
　　除了两人这略微有些亲昵的姿势，还因着两人出众的外貌，令旁人侧目。
　　到了校门口，宿枫自然而然的松开黎乐望。
　　黎乐望单肩背着书包，在教室时有些热，他把衣服拉链拉到了胸口以下的位置，这会儿都没拉上去，看起来吊儿郎当的不像个好学生。
　　“今天晚上骑车来的？”宿枫转头问黎乐望。
　　黎乐望点头。
　　宿枫：“你去车棚那边吧。”
　　黎乐望：“你呢？”
　　宿枫指了指另一边：“公交车到了，我先走了。”
　　“唉等等——”黎乐望下意识伸手拉住宿枫。
　　“撕拉——”
　　一声拉链的声音响起，宿枫顿住，黎乐望也僵住了，空气似凝结了一般，冷风呼呼的吹在脸上，宿枫感到了凉意。
　　他低下头，衣服外套拉链大开，一边肩膀的袖子已经被黎乐望扯下去了小半边，露出了宿枫里面穿着的黑色背心T恤打底，大臂上肌肉线条充满了力量感，是这个年纪的少年少见的那种精瘦，又能明显的看到肌肉。
　　冬日变白了的手臂上，有半截露出来的纹身。
　　“我靠，宿枫，你手臂上啥东西啊？”黎乐望还想凑过来看。
　　宿枫把外套一勾，套了上去，拉上了拉链，这件衣服的拉链很滑，扯一下就下去了。
　　“好奇心别那么重。”宿枫推开黎乐望的脸。
　　黎乐望脸上的肉软软的，被他一推，嘴巴都嘟起来了些，还不放弃的往他那凑：“看看呗，给我看看，我记得你之前好像没有的啊？什么时候弄的啊？是纹身吗？什么样的啊……”
　　他没完没了的问了一大堆问题。
　　宿枫转过头去，只见公交车已经快要启动了，他这会过去也赶不上了，下一趟公交车还得再等十五分钟，迟点的话可能二十分钟。
　　“宿枫，是花吗？我看到好像是花。”黎乐望还在问，他看到了一小半，是纯黑色的渐变，像是花的形状，但他又不太确定。
　　“嗯。”宿枫答了他，“别问了，我去等车了。”
　　黎乐望见他不想说，虽然有些想知道，不过没有再问下去，他道：“我送你回去啊。”
　　不知道是什么花，他记得初三毕业的时候，他见宿枫穿背心，好像还没有这个东西。
　　“你？”宿枫挑了挑眉，“你那辆自行车？”
　　黎乐望不服道：“怎么，瞧不起自行车啊！”
　　宿枫：“不是瞧不起自行车，是瞧不起你。”
　　“胡说。”黎乐望站直了身，上下看了眼宿枫，“就你这小身板，再来十个你我都没问题。”
　　宿枫：“……”
　　也不知小身板说谁。
　　几分钟后，两人站在车棚边，放学时间，不少学生推着自己的自行车陆续离开，黎乐望把车推出去，坐在了车座上，转头对身后宿枫道：“来，上车，带你兜风去。”
　　宿枫背对着黎乐望在后座坐下。
　　“你这样坐的稳吗？”黎乐望问。
　　宿枫道：“翻车时跳车方便。”
　　黎乐望：“……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
　　宿枫：“这种情况下另当别论。”
　　黎乐望沉默两秒：“我走了啊。”
　　他踩上了自行车，坐后座并不舒服，宿枫看黎乐望上坡时的吃劲样，没坐多远，就从车上跳下去了，黎乐望车上突然一轻，还以为自己爆发能量了，转头一看，后座空荡荡。
　　他刹了车：“你怎么下去了？”
　　宿枫：“我走回去。”
　　这里走回去也不是太远，走快点半个多小时就能到家。
　　“就这么不信我，你来骑？”黎乐望单脚支撑着地。
　　宿枫看了他一眼：“行。”
　　两人换了位置，黎乐望双手拉着座位底下，“我好了！”
　　宿枫踩了踏板下去。
　　自行车一动，黎乐望眯眼吹风，有一段路坑多，尽管宿枫努力避免了，还是有些抖，黎乐望在后座抖成了傻逼，他维持不住平衡，双手绕过了宿枫的腰。
　　宿枫握着把手的手顿时紧了紧。
　　他耳边呼啸这冷风，额角黑发被吹起，衣领口灌着风进，身边的树一棵棵被甩到身后，心脏如春日复苏的嫩芽般鲜活，扑通扑通的跳动着。
　　这是悸动的声音。
　　……
　　阴雨连绵的一周过去，高中生的时间似快又似慢，这一周里裴子迟没有再旷课逃课，不过常会和黎乐望发生矛盾，次次都是宿枫出来控场。
　　两人间的□□味愈发的浓烈，看起来似随时都会打一架。
　　课间休息。
　　这节课课间厕所人少，快到上课时间了，就更没什么人了，黎乐望在洗手池洗手，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瞥见旁边门口进来的人，看了眼就收回了视线。
　　他往外走时，和那人擦肩而过。
　　“喂，黎乐望，你不会喜欢男人吧。”裴子迟的声音在厕所回响。
　　黎乐望顿住脚步，神经被这句话戳到，转过了身，“想打架就直说。”
　　裴子迟一只手揣裤兜里，偏过头扯出一个讥讽的笑，显得有些痞气：“哦，不是吗，我看你天天跟在那宿枫后面，像个女人一样被他护着，不嫌丢人啊。”
　　……
　　宿枫在写着试卷，他写完最后两道大题，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快到体育课的时间了，黎乐望去上厕所还没回来，他往另一边看了眼，裴子迟也不在。
　　宿枫站起身，下一秒，黎乐望的身影出现在了教室门口，他脸色很差劲，回来后拉开凳子坐下，扯了扯衣领，脸上还挂着水珠，额角的头发都是湿的。
　　这两天气温虽然没有那么低了，但是用冷水洗脸，还是冷的。
　　宿枫把纸放在了黎乐望桌上：“你跑厕所洗脸去了？”
　　“嗯？”黎乐望转头看了他一眼，“没啊。”
　　这话听着有些怪怪的，黎乐望道：“洗手的时候顺便洗脸了。”
　　他想起刚在厕所发生的事，张了张嘴，又不太想说出来，于是又闭上了嘴巴。
　　宿枫余光瞥见门口裴子迟的身影，他抬头看过去，裴子迟也看了过来，扬着下巴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有病。”黎乐望嘀嘀咕咕的说了句。
　　他和裴子迟没在厕所打起来，主要是黎乐望嫌脏，裴子迟也只会一个劲的言语挑衅，手上不动，黎乐望怼了他几句，洗了脸冷静就回来了。
　　“怎么了？”宿枫问他。
　　黎乐望转回头：“啊……没什么。”
　　宿枫一顿，语气平淡：“不想说算了。”
　　他这句话里没有赌气的意思，黎乐望也了解他的性子，说这句话“算了”，那就是算了的意思，但他听着还是有几分心虚。
　　还没上课，他们这个角落没什么人，说话声音小也不妨碍。
　　“他说他喜欢男人。”黎乐望话出口，觉得哪不对劲。
　　“裴子迟？”宿枫表情明显有点惊讶。
　　黎乐望想说的本来是“他说我喜欢男人”，可能是在卫生间里洗脸的冷水把脑子冻结了。
　　他抽出纸擦了擦脸上的水，含糊不清的“唔”了声，他没看到，宿枫的神情逐渐变得若有所思。
　　这是不曾在原剧情中出现过的事，毕竟原剧情中大部分的描写，没几个正经的内容。
　　他们下一节课是体育课，今天依旧没有太阳，但天气也不算阴沉，地上干燥，同学们陆续去操场集合，大家绕操场跑了两圈，就各自解散了。
　　体育课老师规定了活动范围，不能回到教学楼。
　　“宿枫，打篮球吗？”黎乐望从宿枫身后扑了上来，勾住了他的脖子，对另一边的几个男生挥了下手。
　　宿枫：“不打。”
　　他看了眼黎乐望：“要去器材室？”
　　黎乐望点头，浅色的短发被风吹动：“嗯，去拿篮球。”
　　旁边有女生听到，道：“黎乐望，帮我们拿一副羽毛球拍可以吗？”
　　黎乐望比了个“ok”的手势，女生笑着道了声“谢谢”，看去的方向是准备去小卖部了。
　　“我跟你一起去。”宿枫道。
　　“哦，好啊。”黎乐望咧开嘴笑了。
　　这学期开学以来的体育课，每次去器材室，宿枫都会主动陪着他去，黎乐望喜欢宿枫这样黏着他。
　　去器材室的路上，有一条平坦的水泥路，黎乐望和宿枫一边说着话，一边往那边走去，他背对着路，倒退走着，做了个投篮的姿势，问宿枫：“帅不帅？”
　　宿枫唇边溢出一丝笑：“傻逼。”
　　黎乐望“啧”了声，视线在宿枫唇边的笑停留了一瞬，不满道：“怎么还骂人呢，我生气了啊。”
　　宿枫：“要我哄你吗？”
　　黎乐望怀疑的看着他：“你会哄人吗？”
　　“没哄过，可以试试。”宿枫说。
　　黎乐望改口：“不，你还真不会哄人的。”
　　宿枫：“嗯？”
　　黎乐望：“你忘了？初三的时候，中考完我怕没能和你考上同一所高中，还给担心哭了。”
　　宿枫想了起来，那时候他带黎乐望去了哪呢？
　　他想了想，那时他安慰黎乐望，考不上就考不上，以后还能联系，黎乐望让他保证，不能跟他断了联系，他保证之后……
　　“后来你好像哭得更凶了。”
　　黎乐望：“我那是感动落泪！不过说真的，你当时虽然不太会哄人，但我还挺受用的。”
　　试想一下，平时冷冰冰的人，顶着一张进退两难的脸，犹豫的硬着头皮哄人，画面也是好笑。
　　“唉，宿枫，你现在再哄我试试。”黎乐望说。
　　“你一个大男人要什么哄。”宿枫无情道。
　　黎乐望：“你搞性别歧视啊？”
　　他倒退着走，踩到一个石头，脚下一歪差点摔倒，好在宿枫关键时刻拉了他一下，他扑到了宿枫身上。
　　宿枫抬眸，看着不远处的裴子迟，抬起手在黎乐望后脑勺揉了揉：“别生气，哄你。”
　　黎乐望听惯了宿枫的声音，平时还没怎么觉着特别好听，这么一凑到他耳边，压低的声线低沉，似透着微不可查的温柔，让他耳朵酥麻，直达到了心口的位置。
　　不远处裴子迟看了他们一眼，本要去器材室的脚步顿了一下，转身走了。
　　上课时间，四周很安静，还能听到教学楼那边传来的讲课声，春日树枝上发起了嫩芽，鲜绿色的很显眼，树下两人相拥，少年身型颀长，远远看去很养眼。
　　黎乐望脖子僵了僵，耳朵发烫，他不用看，都知道自己铁定脸红了，尴尬无错的瞪圆了眼睛，宿枫松开他的瞬间，他把拉链拉到了下巴，突然想起自己换衣服了，这件衣服没有那么高的领子。
　　他挠了挠脑袋，低下头转过身，这回安安分分的走路了，就是脚下步伐很快。
　　宿枫看着他的背影，愣了片刻，方才眼前一划而过的画面留在了他的脑海中。
　　黎乐望脸红了。
　　这放在平时，以黎乐望的性子，不可能什么都不说，转身就走。
　　宿枫垂在身边的手卷了卷，他喉间有些干涩的吞咽了一下。
　　“呼……”
　　进了器材室，黎乐望拉下衣领，吐出一口气，他转头看了眼，宿枫落后了他好几步，他做贼心虚的收回眼神，脑海里响起了裴子迟说的话，神情有些郁闷。
　　宿枫……什么都不知道。
　　他也不敢让宿枫知道，他怕两人朋友都做不成。
　　黎乐望把器材室钥匙放进口袋，在器材室找到篮球和羽毛球的位置，“宿枫，你拿球拍吧。”
　　“嗯。”宿枫接过黎乐望递来的球拍，看了眼边上的网球，拿起一个在手里抛了抛。
　　黎乐望问：“你要打网球吗？”
　　宿枫看他：“一起吗？”
　　“好啊。”他果断抛弃了篮球。
　　宿枫视线从黎乐望一如往常的脸上扫过，上面红潮已经退下，他如今才发现，黎乐望除了偶尔的敏感细腻，还很会调整自己的心情。
　　他的情绪似乎总是来得快去得也快。
　　黎乐望拿了两个网球球拍，一个篮球，还有两副羽毛球拍，在册子上做了登记，跟着宿枫一块走了。
　　他把篮球扔给了其他的男同学，和宿枫找了个安静点的场地玩，他脱了外套挂在中间的网边上，拿着球拍做好了姿势，宿枫也把外套脱了。
　　两人你来我往地挥着球拍，绿色的网球弹跳着，他们一个球往往能接很久，打起来很痛快，两人打了十来分钟，皆出了一身汗。
　　宿枫接一个球时，球飞过网，在地上弹跳一下，角度有些刁钻，黎乐望没接住，绿色的球直接卡在了后面的铁网上。
　　黎乐望扶着铁网，乐了，他招手让宿枫过来。
　　“牛逼啊，这都能中，厉害。”黎乐望扶着宿枫的肩膀笑着。
　　宿枫：“专业的。”
　　黎乐望笑了好半会儿。
　　宿枫伸手去扣球，黎乐望突然凑了过来，鼻尖蹭到了他下颚线，轻轻嗅了嗅，宿枫的手停在了空中，呼吸一滞。
　　“你身上怎么香香的？”黎乐望问。
　　男生打球出汗，一般都是一股汗臭味，但宿枫身上却散发着淡淡的冷香，很好闻，黎乐望忍不住再凑近了些，就差没钻宿枫脖子里去了。
　　宿枫喉结滚了滚，拎着黎乐望的后衣领把他扯远了：“别乱闻。”
　　“我又没闻别人。”黎乐望脖子被衣领卡了一下，他扯了扯领子。
　　宿枫：“别闻我。”
　　他伸手抠出了球。
　　黎乐望小声逼逼：“小气。”
　　宿枫听到了：“我不喜欢别人离我太近。”
　　黎乐望不服：“我是别人吗？我是你的亲亲小宝贝啊！”
　　宿枫一时愣住了：“什么……小宝贝？”
　　黎乐望在胸口比了个心：“爱你的亲亲小宝贝。”
　　这模样一看就又是开始玩直男之间的兄弟情了。
　　宿枫：“……我看你是小傻逼。”
　　“宿枫！”黎乐望一下跳到了他身上，锁住了他的脖子，“你把刚才的话收回去。”
　　“操……”宿枫被迫扬起了头。
　　小傻逼实锤。
　　宿枫：“你给我下去。”
　　黎乐望头埋在了他脖子里，像个变态一样深吸一口气。
　　宿枫往后退了几步，撞到了边上的绿色铁丝防护网上，他一只手托着黎乐望，一只拎着球拍，抵住了身后的铁丝网，维持着身体平衡。
　　他憋着口气，弓了下腰：“黎乐望——”
　　也好在冬天穿的厚，宿枫才能有把握不让黎乐望发觉他的变化。
　　“你是不是喷香水了！”黎乐望一脸兴冲冲的抬头。
　　两人面对着面，离得很近，黎乐望这才反应过来，气氛有点不太对劲了，宿枫面无表情，球拍一下接着一下，敲着身后铁网，刚运动完脸上还带着点红，浑身带着危险气息。
　　黎乐望在这个时候，竟是舔了舔唇。
　　完蛋了，要被打了。
　　黎乐望跳了下去，后退几步跑开了，宿枫靠着铁网，紧绷的肩头松弛了下来，吐出一口气。
　　操，差点就亲下去了。
　　朋友界限似时而模糊，黎乐望太没有自觉性，无知无觉的撩拨着宿枫，撩拨完自己又跑了，对宿枫而言，当真是甜蜜的折磨，乐在其中，痛并快乐着。
　　他没法全然用理智控制自己对他的想法，有些本能的欲望，像是刻在了骨子里，不自觉的想要去靠近，去亲近。
　　仿佛一个还未成熟的果子，明知道不能摘，却还是想要摘下来尝一尝。
　　“宿枫，换边打，我在这边！”黎乐望站在了之前宿枫的位置，朝他挥手。
　　宿枫缓了缓，转身抠出了网球，站好位置，把球往上抛去。
　　湛蓝的天空下，清俊少年站在另一头，双手把着球拍，洋溢着灿烂的笑。
　　“我……”宿枫拍出了球，“喜欢你。”
　　他再次说出了这句不知道说了多少次的话，只有自己能听到的表白。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好~*罒▽罒*
　　——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官上栖呀2个；懒态复萌糖酥樱桃犀牛望月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熬夜第一名10瓶；一杯浊茶取昵称好难2瓶；Hinny斯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09装睡
　　三月即将步入结尾,宿枫这几天跟黎乐望跟的很紧，无论是上下学，还是去厕所,黎乐望虽然很受用，但不免还是感觉到了他的不寻常。
　　原剧情中的三月末尾,会有一个重大的剧情节点,那是黎乐望悲惨事件的开端，宿枫没法和他解释,便只能用这种方式来保护他。
　　那是月考过后即将放假的前一天放学,黎乐望和裴子迟的矛盾已经到了临界点，裴子迟在放学的时候蹲守了黎乐望。
　　那只是一个剧情，但宿枫所处的是真实世界,他不能完全的信任剧情发生之前,黎乐望都是安全的,黎乐望这两年长个了,但动手打架的次数屈指可数，对上裴子迟绝对是会吃亏的。
　　宿枫改变了不少剧情,平摊了裴子迟对宿枫的针对，不知道后续是否还会那样发展。
　　“宿枫。”黎乐望突然把脸凑近了宿枫，琥珀色的瞳孔清澈，荡漾着宿枫的倒影。
　　下课了,教室里的同学打打闹闹,有些吵，前排有女同学聊着爱豆，后排有男生吃着辣条，然后被其他男同学瓜分，教室里的小角落仿佛和外界隔离了,丝毫不被打扰。
　　宿枫拉着凳子往旁边挪了挪：“怎么了？”
　　这明显躲闪的动作让黎乐望有点伤心：“我不是你的小宝贝了吗？”
　　自从上次打完网球过后，“小宝贝”就在黎乐望这里过不去了，时不时拎出来说两嘴，但宿枫还是没习惯，每次听到心里都会扑通一下。
　　“望望，你是我的小宝贝啊！”黎乐望前桌来凑热闹，黑框眼镜在前两天换了更厚的镜片，看起来眼睛更小，说这话的时候还有几分油腻。
　　果不其然，黎乐望一脸嫌弃，趁着宿枫没有防备，挽住他的手臂，把头靠在他肩膀上，“我只做宿枫的小宝贝。”
　　然后他对前桌摆摆手：“你滚开。”
　　他亲昵的动作做的自然而然，浑然天成，没有半点别扭，看起来很清爽，还有几分养眼。
　　一名路过的女生“咦”了声，“你们男生我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这叫兄弟情深，你不懂。”黎乐望前桌搭了句话。
　　黎乐望接上：“你不懂。”
　　宿枫面色不变的推了推黎乐望的脸。
　　几番闹腾过后，黎乐望老实了，他问宿枫最近是不是又没好好休息黑眼圈都出来了，宿枫“嗯”了声，黎乐望拿出了他的水杯，道：“喝口茶提提神。”
　　宿枫：“你还带这玩意？”
　　黎乐望：“我妈带回来的茶叶，硬是给我塞了一杯，我又不爱喝茶——”
　　他声音忽止，意识到自己说漏嘴。
　　宿枫嗤笑一声：“你对我挺好啊，你不爱的都给我。”
　　“没有啊，你想要的话，我自己都可以给你。”黎乐望托着下巴，笑着看向他。
　　他总爱开这种似是而非的玩笑话，宿枫扫过他的脸，抬手捂住了他脸颊，黎乐望睁大眼睛，一动不敢动：“你干嘛？”
　　“验货。”宿枫收回了手，接过他的杯子，他本想把自己杯子里的水倒了，黎乐望拦住了他。
　　黎乐望：“你倒了做什么？这水不是你早上才去接的吗？”
　　宿枫下巴指了指黎乐望的杯子：“把你那的茶倒过来。”
　　黎乐望不在意道：“不用，你直接用我杯子喝就成。”
　　宿枫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杯子：“那你用什么喝水？”
　　黎乐望理所当然道：“你的啊，怎么，你嫌弃我啊？”
　　“不嫌弃。”宿枫重新坐下，把杯子放在了他桌上，“我喝过的。”
　　“我知道。”黎乐望说，“我又不瞎。”
　　他哼着小曲，把杯子放在了桌角的位置，又似乎觉得不太保险，又把杯子放在了抽屉里。
　　宿枫看着他有些雀跃的模样，喉结滚动，握紧了手上还带着温度的茶水杯子，心跳的有些快。
　　黎乐望这光明正大的样子，仿佛只是他多想。
　　真的是他多想了吗？
　　宿枫丝毫不知，黎乐望正是因为他什么都不知道，所以即便心虚，也依旧是光明正大的模样。
　　宿枫克制得过了头，在某些方面会特意留意，造就了黎乐望认为宿枫根本不会往那方面想的想法。
　　因为宿枫不知道，所以他肆无忌惮。
　　一个克制隐藏过了头，一个主动坦然过了头，生生的将彼此暧昧的猜测抹杀在了摇篮里。
　　下一节课是化学课，一节课中，黎乐望拿水杯出来喝了四五次水，宿枫都快怀疑他是不是要渴死了。
　　到了下课时间，黎乐望本想去上厕所，却被化学老师叫住。
　　贾双思第一天任课时，得知黎乐望是化学课代表，这一个多月以来倒是没表现出太大的反常，但宿枫依旧是紧盯着，如同狼看守着属于自己的猎物，旁人碰不得。
　　贾双思和黎乐望说了几句话就放他下来了，然后拿着东西准备离开教室，从外边来看，贾双思为人师表，目前并没有进入书中剧情的倾向。
　　直到他要离开教室时，回了一下头，视线落在了正从讲台上往下走的黎乐望身上，看他视线的角度，是落在黎乐望的臀部。
　　宿枫蓦地握紧了手上的笔。
　　不是错觉，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那种违和的，令人不适的打量。
　　很快他便转回了头，仿佛只是随意的一看，若不是宿枫一直在盯着他，只怕也是会错过他这短暂的打量。
　　“宿枫，我去上厕所，你去不去？”黎乐望走到他身旁，“怎么了？你脸色这么差？”
　　宿枫看了黎乐望半响：“小傻逼。”
　　他起身从座位上起来。
　　“你再说一句试试。”黎乐望戳了戳他肩胛骨。
　　宿枫没理他，他上前勾住了宿枫的肩膀，把他带的往下趔趄了一下，宿枫拍掉了他的手，黎乐望又锲而不舍的搭了上去。
　　“我妈过两天又要去出差，一周都不回来，放假我能不能去和你睡啊？”黎乐望问。
　　宿枫：“你是小孩吗？”
　　这句话显然是在嘲讽，黎乐望丝毫不介意：“你觉得我是那我就是。”
　　嘲讽对厚脸皮是没有效果的。
　　宿枫：“……”
　　黎乐望：“一个人在家我害怕啊，万一有小偷晚上摸进来劫色怎么办？”
　　宿枫：“……”
　　这种理由亏他想的出来。
　　出教室时，宿枫回了一下头，对上裴子迟的视线，对方不知道看了他们多久，对上了宿枫的眼睛，又淡淡的挪开了视线。
　　相比他之前和黎乐望之间关系的水深火热，这些天他显得有些过于安静了，更像是憋着劲儿攒大招。
　　三月月末，高二进行了月考，四月放假前夕，成绩还没出来，最后一节班会课，老刘站在讲台上，说着假期注意事项，底下的同学蠢蠢欲动，想放假的心就像鸟儿想要冲破鸟笼，翱翔天空嚎两声“我自由啦”。
　　宿枫兜里的手机一直在震动，他看了眼讲台上的老刘，低头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看了眼，是电话，备注“妈”。
　　他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没接，重新塞回了兜里。
　　老刘一宣布放学，班上学生们躁动了起来，带着早已整理好的东西，就准备往外面冲了。
　　黎乐望拆了一根棒棒糖塞嘴里，把书包甩到肩膀上，侧头对宿枫道：“走吧。”
　　“嗯。”宿枫起了身。
　　学校统一放假，放学期间，校门口来往都是学生，有夸张点的拖着行李箱准备回去，他们班就有人拖了箱子，箱子里装的不是衣服，都是书和试卷。
　　黎乐望和宿枫都只背了一个黑色的双肩包，两人用的是同款，当初一块买的，他们并肩从教学楼下了楼，黎乐望的手机又震动了起来，他拿出来看了眼。
　　“我去接个电话。”他对黎乐望道。
　　黎乐望：“哦。”
　　宿枫走到了另一边人少的地方，接了电话。
　　“宿枫。”电话那头率先传来了女声。
　　宿枫：“嗯，妈。”
　　“怎么刚才不接电话？”
　　“我在上课。”
　　“你们学校能带手机？”
　　宿枫不说话了。
　　母子俩进行了一下没有营养的问候，宿枫他妈意识到刚才的话题有些太强硬，她转口问道：“最近学习成绩怎么样？”
　　宿枫：“就那样。”
　　“秦总……”电话那头隐约传来了一道声音，接着是他妈和旁人的说话声，不太清晰，宿枫等了会。
　　片刻后，秦雯雯在电话里道：“清明节你去给你姥姥扫下墓吧，我没时间，不回去了。”
　　宿枫：“……嗯。”
　　秦雯雯：“我还有事，下次再说，好好学习，不要松懈。”
　　宿枫：“嗯。”
　　电话挂断了，宿枫把手机塞回去，他转头就见走廊下的黎乐望和化学老师贾双思在说些什么，贾双思手中还抱着一叠试卷。
　　宿枫走过去，叫了声“贾老师”，清越的嗓音有几分冷淡。
　　贾双思温笑道：“手机要没收哦。”
　　看起来就像是普普通通和学生打趣的老师，他和他们说了两句，就抱着试卷走了。
　　宿枫：“走吧，回去了。”
　　“谁的电话啊？”黎乐望跟上宿枫，往校门走去。
　　宿枫道：“我妈。”
　　“哦，咱妈啊。”黎乐望顺口就接了一句。
　　宿枫脚步一顿，黎乐望也突然反应了过来：“不不是，我的意思是……”
　　宿枫就转头看着他手忙脚乱的想要解释，结果越解释越乱，他叹了口气，无奈道：“知道了，是你嘴瓢。”
　　“反正差不多就那个意思。”黎乐望说。
　　这差的有点多。
　　宿枫还是给面子的没反驳他，看他那么想要解释，又想不出理由，结结巴巴的样子挺可怜的。
　　他不知道黎乐望那些似有若无的“破绽”，究竟是他不是那么直，还是真的只是没有意识到，但他唯一能确定的，就是黎乐望和他一样，不想改变他们现在的关系。
　　大概，是恐惧吧。
　　恐惧未知，恐惧改变，恐惧改变以后的走向，而他们又该如何自处。
　　无论如何，眼下都不是最好的时机。
　　在宿枫看来是这样的，忍耐对他来说，似乎不是多艰难的事。
　　回家路上，两人骑着自行车，黎乐望在说着他妈出差去了，今晚两人去吃点什么，宿枫心不在焉。
　　“吱——”
　　两道尖锐的刹车声响了起来。
　　“我操。”黎乐望飙了句脏话，只差一点，他就撞宿枫车尾了。
　　前面宿枫单脚支着地，抬头看着少年的几个不良少年，这条小道上人烟稀少，空地上堆着废弃蓝色油桶，少年或蹲或站，指尖夹着烟，吞云吐雾，中间那个身影是黎乐望他们熟悉得裴子迟。
　　裴子迟走到宿枫车头的位置，一脚踩在了他的轮胎上，他没抽烟，但双手揣兜里的动作看起来嚣张又欠揍，眉头上扬，硬朗的五官尽是挑衅。
　　“下车。”
　　宿枫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长腿从别后座划过，硬是把自行车营造出了摩托车的气场，冷峻的面上神情看起来不像好人。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对持。
　　原本的剧情中，他并没有和黎乐望一起回家，他接到了母亲的电话，心绪受到影响，独自乘坐公交车去了墓园。
　　而就是在这同一天，他在墓园看姥姥的时候，黎乐望被他们围堵，动手欺凌过后还不罢休，裴子迟把人拖回了他的租房，撒气侵犯了他，又被当成垃圾一样的扔在了门外。
　　在这之后的三天，黎乐望高烧不退，谁也没见，硬生生的熬了过去。
　　宿枫眼底似结了冰，蒙了阴郁的雾气，这些天来的忍耐，在这一天达到了顶峰。
　　他和裴子迟对视上，有时候不需要说话，气氛就已经足以旁人预兆到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了，如雷池一般，越一步便会爆发。
　　黎乐望甚至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
　　宿枫和裴子迟就动手了，那边上的不良少年有两个看热闹，有两个上来帮忙，黎乐望推开了自行车，随手抄起书包，一头冲进了里面。
　　他书包里塞着书，有点重量，甩出去勉强可以当武器，书包质量还不错，至少在他甩了十几次，带子才断了，他扔开书包。
　　和宿枫游刃有余不同，黎乐望打的有些吃劲，打到别人的同时，自己也挨了对方的攻击。
　　宿枫把他拽出去，让他离远点，没过片刻他又冲进来了，这个时候宿枫的话都不管用了。
　　黎乐望个高，平时经常打篮球，运动神经发达，也没吃太多亏，十多分钟后，边上的人跑了好几个，宿枫没管，他揪着裴子迟的衣领，把他压在地上，一拳接着一拳，裴子迟已经懵了，连还击的力气都没有。
　　旁边两个少年看着这架势，也不敢上前帮忙，他们来这撑场面，但也和裴子迟说不上是多好的兄弟，只是一起混着玩玩，像宿枫这种不要命的打法，和他们不是一类的“混”，他们不敢惹这种人。
　　就连黎乐望，都看得心惊肉跳，他捂着肚子从地上爬起来，“宿……”
　　出口才发觉自己声音小的跟蚊子一样，还在打着颤。
　　少年额角碎发落下，侧脸轮廓线条锋利，眉眼带着冷意，变得不像学霸宿枫，和三四年前，黎乐望初见的宿枫重合了影子。
　　那时这一片治安还没那么好，宿枫初来乍到，被几个青年拦着要钱，他一言不发，黎乐望认出他是对面老奶奶家的外孙，犹豫着要不要过去解围时，少年抬头说了一个“滚”字。
　　后来他们打了起来，宿枫的白色外套上沾了血，黎乐望在旁边看完了全场，他始终看不清少年的表情，他的脸上被阴影笼罩着，模糊不清。
　　而这次，黎乐望看清了，宿枫紧咬着牙关，唇角绷直，脸上面无表情，但身上散发着低气压。
　　“会死人的吧？”一个不良少年恐惧的后退了几步。
　　“裴子迟好像没动静了。”
　　“喂！快住手！”
　　“跑吧，别管他们了，他就是个疯子！靠，裴子迟也没说他这么疯啊。”
　　黎乐望的呼吸短暂的停了片刻，身上伤口的疼痛似麻木了，那种如临深渊的气息，从宿枫身上传达给了他，他扑倒宿枫身上，抓住了他那只手。
　　“够了，宿枫，够了，别打了。”
　　宿枫半垂的睫毛轻颤，掀起眼帘看向了他，眼底冰冷的气息令人心生畏惧，晦暗不明，黑眸仿佛幽深的井。
　　“怕吗？”宿枫声音嘶哑，握拳的手松开，轻抚了抚他的脸。
　　黎乐望没有躲开，他喉结滚动，“不怕。”
　　宿枫：“你怕我了。”
　　黎乐望：“宿枫……”
　　宿枫说：“你刚才怕我了。”
　　他松开裴子迟起了身，手指骨节破了皮，可见用力有多大，黎乐望看了眼裴子迟，他没有昏迷，眯着眼睛，神情空白，脸上鼻青脸肿，有些看不出原来的样貌。
　　另一边，宿枫捡起了地上的书包，拍了拍上面的灰尘，背了起来，他骑上了自行车。
　　黎乐望慢了他一拍：“宿枫，等等我！”
　　他们走后，裴子迟坐起来，偏头吐出一口血水，“妈的。”
　　说话间又牵扯到了嘴角的伤，身上似散架了一般的痛。
　　*
　　预知，到底是折磨，还是幸运？
　　大概是幸运吧。
　　宿枫很庆幸，能够阻止那一切的发生，但心底阴暗面却像雨后春笋一般冒了出来，一点点的侵蚀着他的心脏，他害怕那些事情发生，害怕黎乐望在他不注意的时候被伤害。
　　他不喜欢黎乐望用那种眼神看他。
　　原本清澈的眸子，充斥着陌生惊讶，因恐惧而睁大了眼睛。
　　迎面而来的冷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他骑着车往前，没有再回头，他到了楼下，把自行车停好，没有上锁就进了楼内的电梯。
　　他很久没有过这种情况了。
　　被感性占了上风的大脑，凭借着冲动行事，在下手时依旧留了分寸，是他残留的理智。
　　他打开房门，关上了门，后背贴在门上，手因用力过度，这时还有些发抖，这老房子隔音一般，把耳朵贴在门口就能听到门外的动静。
　　片刻后，他听到走廊上有了脚步声，在他门前停了半响，然后走向了他对面的房间，开锁的声音很清晰。
　　他紧绷的肩头卸了力。
　　宿枫抬脚去了浴室，他把脏衣服脱下，扔进了脏衣篓里，然后一个转头，看到了镜子里的自己，冷着一张脸，散发着赫人的戾气，他愣了愣。
　　气势加持，冷峻的五官变得凶狠，属于那种小孩看一眼就会被吓哭的状态。
　　他搓了搓脸，深吐出一口气，正要脱裤子时，外面传来了敲门声，他背脊肌肉紧绷，侧过了头。
　　外面客厅敲门声不断响起，很有节奏，且力道不小，颇有他不开门就不停的趋势。
　　宿枫出了浴室，穿着拖鞋到了客厅门口，打开了一条缝隙。
　　安静的回廊上，黎乐望抱着医药箱，当他看到宿枫没穿上衣时，目光有些躲闪，“你没事吧？”
　　宿枫就挨了几下，全身上下总共加起来都没多少伤，他说：“没事。”
　　“哦。”黎乐望抬着头看他的眼睛。
　　这会儿宿枫状态看上去虽然还是不太好，但比刚才已经是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你哪受伤了没？”黎乐望问。
　　宿枫：“没。”
　　黎乐望：“那你，你让我看看。”
　　宿枫把门拉开了些，黎乐望看了看他上半身，没有伤口，他视线下滑，脸红别开视线，小声道：“你裤子扣子开了。”
　　宿枫裤拉链还好好拉着，裤子松松垮垮的挂在腰间，整个人气压有点低，散发着和平时不一样的魅力。
　　“我要洗澡了。”他说。
　　刚才在地上打了滚，衣服脏了，身上也出了一身汗。
　　黎乐望：“哦，好。”
　　宿枫要关门时，黎乐望又抬手用手肘抵住了门，宿枫没用力，他抬了抬眼：“还有什么事？”
　　黎乐望顿了顿，像在找借口，半响直言：“我要进去。”
　　宿枫：“……你家在那边。”
　　“我妈回来看到我这个样子会担心的。”黎乐望说，他脸上带着伤口，打架的痕迹挺明显的。
　　宿枫静默片刻，问：“阿姨不是出差了吗？”
　　黎乐望：“……”
　　这大概是他谎言被戳破最快的一次。
　　“我不管，你让不让我进？”黎乐望无赖的用肩膀抵着门。
　　宿枫松开手转了身，黎乐望如愿推门进来了，乐颠颠的关上门，抱着医药箱进来了，他身上的脏外套已经脱了，这会儿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袖T恤，T恤里面还有一件短袖。
　　这是他跟宿枫学的，宿枫就喜欢在里面套短袖，无论外面穿多厚，里面都得是短袖或者背心，反正不能有太长的袖子。
　　他进门后，转头就看到了宿枫手臂上的纹身。
　　黑色的渐变，位于上臂靠近肩膀的位置，像是花，是雏菊？还是向日葵？
　　底下的根缠绕手臂，夏天穿短袖正好可以遮住，他看到了，但眼下不敢问，也不敢细看，上次宿枫不想细说，他怕踩到雷点。
　　不等他看清，宿枫已经进了浴室。
　　黎乐望进来了，就蹲这不走了。
　　——他又忘了带钥匙出门。
　　晚上他在宿枫这洗了澡，和宿枫一块写作业，下午那事之后，宿枫就没怎么开口说话，黎乐望察觉到他的心情不好，次次开口都要先在脑子里过一遍。
　　晚上两人睡觉时，宿枫背对着他关了灯，黎乐望在夜里翻来覆去，动静不小，被子也跟着被扯来扯去，宿枫根本睡不着，越躺越清醒。
　　他问：“还睡不睡？”
　　黎乐望小心翼翼的说：“你没睡着啊？”
　　宿枫：“能睡着的那是猪。”
　　平淡的声音中根本听不出这是在嘲讽还是陈述事实。
　　黎乐望反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他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翻身面对着宿枫的后背，抬手戳了戳他的肩膀：“宿枫，你是不是生我气了？”
　　宿枫：“没。”
　　黎乐望手指戳来戳去：“真的没生气？”
　　“没生气。”宿枫道。
　　“那你怎么也不等我，骑车骑那么快。”黎乐望问。
　　宿枫：“那个时候不冷静。”
　　黎乐望：“啊？”
　　宿枫：“没什么。”
　　他就是不想看到黎乐望害怕他的神情罢了。
　　“没生气就好。”黎乐望一条腿搭在了宿枫身上，片刻后，他解释道，“我那个时候真没怕你。”
　　“我就是……”他绞尽脑汁，说，“就是好久没看到你那样打人，有点震惊，你知道吧？我真没怕。”
　　“怕也没事。”宿枫道，“不用解释。”
　　黎乐望有些郁闷的说：“你不信我。”
　　宿枫：“……信。”
　　他声音轻飘飘的，但很有可信度。
　　作为朋友而言，黎乐望不应该这么着急的和他解释，但也不排除他很在乎他的原因。
　　黎乐望没有再说话，最后他睡着的时候，宿枫有没有睡，他都没有印象了。
　　第二天早上，宿枫就已经恢复了常态，这两天他们就在一块写作业学习，中途偶尔玩游戏放松，没怎么出过门。
　　晚上洗过澡后，宿枫就拿着棉签给黎乐望上药，他脸上有几处伤口，嘴角的伤最明显，其他都是细小的划痕，也不知是哪个不良少年还留了指甲。
　　黎乐望乖巧跪坐在床边，把脸伸到宿枫面前，宿枫垂眸，拿着棉签触碰黎乐望的嘴角，而在他看不到的角度，黎乐望正肆无忌惮的扫过他脸上的每一寸。
　　眉毛好看，眼睛好看，高挺鼻梁好看，薄唇带着点淡粉的颜色，喜欢，似乎无论从那个角度，宿枫都帅炸了。
　　距离得太近，两人都能听到彼此的呼吸，谁也没有说话。
　　黎乐望察觉宿枫抬眸时，他就垂下来眼帘，宿枫给他脸上上完了药，看了他一眼，“趴着。”
　　“哦。”黎乐望熟稔的拉上衣服，露出了背上青紫痕迹，宿枫把药酒倒在了掌心，给他揉散淤血，才下手，黎乐望就已经哼唧着了。
　　他就小声哼唧，他也不说疼，但这样更惹人怜爱。
　　宿枫：“下次打架躲远点。”
　　黎乐望：“那不行，我是那种没义气的人吗？我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你被他们打。”
　　宿枫：“……我是揍他们，你是被他们揍。”
　　他顿了顿，下结论道：“亏。”
　　“放屁！你是没看到我打他们的时候有多牛逼，左手一拳，右脚……嘶……轻轻点。”黎乐望放弃吹牛了。
　　宿枫给他上完药，去浴室洗手，好半天没出来，黎乐望都在床上趴着玩了好一会儿手机了，有点尿急，他下床去卫生间，刚到浴室门口，就听到了里面的水声。
　　“宿枫，你在干嘛啊？”黎乐望在门口问。
　　里面没声，他贴门口听了会，压低声音说：“我进来了啊。”
　　宿枫没应，那就是答应了。
　　都是男人嘛，而且他尿急，宿枫会理解的。
　　他推开一条缝，悄咪咪的往里看。
　　门打开的瞬间，宿枫似有所察，偏头看了过来，他穿着背心，沾了水贴在了身上，水流从他脸上滑落，黑发被他撸到了脑后，偏头看来的眼神充满了攻击性。
　　黎乐望甚至都没看到太多，“砰”的关上了门。
　　脸上快速的在升温，他“哒哒哒”的跑回卧室，扑到了柔软的大床上，在床上滚了几圈。
　　他把脸埋进被子里：“嗷。”
　　他干坏事了，但是为什么这么兴奋，他是变态吗！！？
　　宿枫在几分钟后出来了，黎乐望盘腿坐在床头，戴着耳机玩手机，耳朵绯红的颜色还没褪下去，宿枫走到他面前：“你……”
　　“啊。”他摘下耳机，做贼心虚，率先解释，“我刚才尿急，在门口叫你你也不应，就开门了。”
　　宿枫看了他半响，也不知信了还是没信，“哦”了声拿着干毛巾擦头发去了。
　　黎乐望看着他的背影，悄然吐出了一口气。
　　四月三号那天，宿枫早上起来后，换掉了休闲的居家服，穿上一身黑的运动风格套装，黎乐望洗漱完出来，看见他这一身，瞬间感觉到了不同。
　　“你要出门吗？”他脸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水珠。
　　“嗯。”宿枫戴上了鸭舌帽，道，“去墓园。”
　　黎乐望：“今天就去？”
　　宿枫：“嗯。”
　　黎乐望道：“那你等等，我也换身衣服。”
　　宿枫下巴朝另一边点了点，“给你放床上了。”
　　一个小时后，一辆出租车停在了墓园外，宿枫低头划了一下手机，手中捧着一束花，他付了款推开车门下车，另一边的黎乐望也下来了。
　　宿枫情绪看起来还行，黎乐望陪他扫墓后，就自觉去一边等着他了，宿枫每年都会在墓前站上几分钟，什么也不说。
　　两人没待多久就离开了。
　　他们来时是打车，回去得时候坐的公交车，两人坐在公交车上，宿枫偏头看着窗外，左耳被塞进了耳机，黎乐望的手指似有若无的划过他的耳垂，他抿了抿唇。
　　耳机里播放着一首轻快的歌曲，宿枫偏头看了黎乐望一眼，黎乐望朝他笑了笑，没心没肺的样，却比谁都细腻。
　　宿枫转开了头，窗外的光照在他侧脸上，帽檐的阴影遮住了他半张脸，车行驶过了第三站，他左边肩膀一沉。
　　黎乐望的脑袋搭在了他肩头。
　　宿枫垂眸。
　　睡着了吗？
　　黎乐望呼吸轻缓，额角黑发落在了眉头，心跳的有些快，两人就依着这样的姿势，坐了一段距离，十字路口，车子转弯有些急，黎乐望的脑袋往下掉，他正要“醒来”，脸被一只干燥温热的掌心托住了。
　　他险些乱了呼吸的节拍，在醒来和不醒来挣扎了一下，选择了后者，不知不觉僵直了背脊，心虚不已。
　　黎乐望没睡着。
　　宿枫在托住他脸的瞬间就发现了，他停了两秒，见黎乐望没有要醒的意思，把他的头重新放回自己的左肩，他侧过头，鸭舌帽帽檐扫过黎乐望的头发。
　　耳机里的音乐声似变得模糊起来，他扫过黎乐望偶尔颤抖的睫毛，紧绷的嘴角，感觉到了他脑袋靠在他肩膀上的重量明显比刚才轻了。
　　装睡吗？为什么。
　　直到他们快到站时，宿枫才“叫醒”了黎乐望。
　　宿枫和黎乐望不一样，倘若黎乐望发现宿枫这样装睡靠他肩膀，定然下一秒就会打趣，前提是他能发现，但宿枫不会，他怕说错话，怕两人间的气氛变得僵硬奇怪，即便心里有了猜测，在没有百分百的把握前，都不会轻易说出口。
　　短暂的假期过去后，裴子迟又消失在了班级里。
　　黎乐望脸上的伤淡了很多，旁人问他他也只说是不小心撞的。
　　宿枫的目标不只有裴子迟一个，他先前托人去查贾双思为什么会到这个学校任职有了消息，对方说贾双思是因为被同学联合举报，才来到了这个学校，他离职没有太清楚的原因，听说是骚扰同学，但这是小道消息，官方不曾有说明。
　　周三，黎乐望抱着化学作业，准备去办公室，宿枫帮着他一块去了，贾双思在办公桌后备课，黎乐望放下作业，准备离开时，宿枫让他先走了，他借口问了贾双思几个关于学业上的问题，注意力一直在贾双思身上。
　　也许是他盯得太有目的性，贾双思推了推眼镜，笑着看向他：“怎么这么看我？我脸上有东西？”
　　“没。”宿枫视线落在题上。
　　“按照你的水平，不会这种基础题都不会吧？”贾双思一副看透他的模样，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吧，有什么事？”
　　宿枫偏头看了眼他的手，这动作没有太过界，可他们也没熟到这份上。
　　“没事了。”他直起身，“老师，我先走了。”
　　“行，下次有什么不会，可以再来找我。”贾双思声音温和，也不介意他这冷淡的态度。
　　他回到教室时，一眼就看到了黎乐望趴在他桌上，偏头和前桌说话，但又透着几分被抛弃的老狗落寞，他走过去，黎乐望直起身：“你哪道题不会，以后我给你说呗，找老师多麻烦。”
　　“起来。”宿枫踢了踢凳子。
　　“不。”黎乐望手伸直，拉住了桌子的另一头，凳子前后摇摆，“你的位置坐着舒服。”
　　少年手腕上的骨节凸出，看起来有些太瘦了，又带着骨感美。
　　宿枫瞥了眼，收回视线：“你凳子上有玫瑰。”
　　“啊？”黎乐望还真低头看了眼，“没有啊。”
　　宿枫：“带刺。”
　　“噗。”黎乐望前桌笑出声，“我操，宿枫你是不是被黎乐望传染了，这笑话真够冷的。”
　　“谁笑话冷呢！你给我好好说话。”黎乐望警告威胁他的前桌，慢吞吞的挪回了自己的位置，还拍了拍宿枫的凳子，恭恭敬敬伸出手，“您坐，您坐。”
　　宿枫坐下后，黎乐望就拿出了化学习题册，格外好为人师道：“说吧，哪题不会，我给你讲。”
　　宿枫：“……”
　　他面无表情的指了一道题。
　　黎乐望转了一下笔，把习题册推到两人桌子中间，“我跟你讲……”
　　他小嘴又开始叭叭不停了，宿枫给面子的听了几声，就开始一心二用的走神了。
　　黎乐望说完了解题步骤，瞥了眼宿枫，视线在他鼻尖唇上划过，又被烫到一般挪开了视线。
　　他舔了舔唇。
　　好想亲。
　　想很久了，但也许是最近太久没有抒发，他想的频率越来越高了，特别是最近几天都跟宿枫睡一块。
　　他好变态。
　　……
　　黎乐望蹭宿枫的床快一周了，他妈妈也快要回来了，这天晚上他刚和妈妈打了电话，晚上睡觉时，有些睡不着。
　　他和宿枫睡过不止一次，宿枫以前拒绝的很坚决，后来也就随他了。
　　夜色静谧，许久，黎乐望轻轻的翻了个身。
　　“宿枫。”他用气音唤道。
　　宿枫没应，似是睡沉了，呼吸都没变化，黎乐望深吸一口气，他抬起手，轻轻碰到了宿枫的唇，隔了会儿，支起身慢慢靠近。
　　贴在宿枫唇上的手没拿开，他的呼吸紊乱，紧张之余，又有几分羞赧。
　　就借位一下，他不碰宿枫。
　　他保证不碰宿枫，不玷污他。
　　黎乐望紧张的吞咽了一下，喉结滚动。
　　变态就变态吧。
　　憋死他了，反正宿枫睡着，什么都不知道，他什么也不会知道。
　　对。什么也不会知道。
　　短短几秒，黎乐望的脑海里已经划过了许多的想法，他舔了舔唇，借着月光，看到了宿枫唇的形状，然后他虔诚的，吻上了自己的指尖。
　　床上被褥有着宿枫身上的冷香，黎乐望屏住了呼吸，却还是觉得浑身都被这香味包裹着。
　　他抬了抬眸。
　　在深沉的夜色中，这间小小的卧室里，黎乐望心跳如雷，抬眸对上了宿枫黑色的瞳孔。
　　清醒透彻。
　　作者有话要说：　　黎乐望：心脏骤停。
　　来啦！^ω^
　　————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水月糖酥樱桃47059146懒态复萌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間暮色17瓶；黎春雪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0告白
　　宿枫没睡着,黎乐望叫他时，他听见了，但因有些倦意,听他叫了一声之后就没了动静，他也就没有睁开眼。
　　直到温软的指腹轻轻贴在了他唇上,摩挲着他的嘴唇,动作轻柔，宿枫心底某个猜测,近乎要破土而出,他睁开了眼睛，黎乐望没有发觉，视线灼热的盯着他的唇。
　　再然后——宿枫眼睁睁的看着他一寸寸接近,隔着指尖贴了上来,小心翼翼的动作,略带生涩羞赧的神情,无形中似将一切都说的明明白白，将宿枫心底的不确定一扫而空。
　　——黎乐望对他怀着同样的心情。
　　房内静悄悄的,黎乐望大脑陷入了一片空白，处于宕机状态，他无措的停下了呼吸，静静的在这种近距离下,和宿枫对视着。
　　落在指尖的温热呼吸,他已分不清是他的，还是宿枫的，随后他反应过来事态的严重性，他陡然往后滚了几圈。
　　一声闷响，黎乐望连人带被子滚到了床下,宿枫撑着床坐了起来一条腿屈起，伸手够到床边的灯，看起来很冷静，但实际上全凭着本能在动作。
　　而这种外表上的冷静，让黎乐望心瞬间有些拔凉拔凉的，他甚至怀疑宿枫会不会下一秒，就会提出“们要好好谈谈”。
　　——把你当朋友，你居然想睡。
　　黎乐望想解释都无从说起，一切话语在他的举动面前，都变得苍白无力。
　　开了灯的房间顿时亮了起来，黎乐望还没从黑暗的光线中调整过来，光线有些刺眼，他抬手挡了一下。
　　“去上厕所。”黎乐望鞋都没穿，爬起来就跑了出去。
　　宿枫：“黎乐望。”
　　回应他的是一声关门声，以及黎乐望消失的，慌乱的背影。
　　卫生间门关着，里面水声响起，洗漱台上的水龙头往下流淌着水，黎乐望捧着一把冷水浇到了脸上，然后关了水，他抬起头，看见镜中的人。
　　少年俊秀的脸上浮着红云，眼角微红，挂着水珠，顺着下巴流下，偏浅的短发睡的凌乱，配着他那一脸懵逼的表情，显得有些傻。
　　他愣愣的站在镜子前，没有了下一步的举动。
　　瓷砖冰冷的温度从脚心传了上来，黎乐望看着镜子，嘴角垮了下来。
　　他搞砸了。
　　待会见到宿枫，他要怎么说？
　　他只是想试试接吻的感觉？
　　谁会想和自己好兄弟接吻啊。
　　宿枫那么聪明，一定发现了，什么解释都没用了。
　　黎乐望眉头皱了起来，嘴角向下撇着，愁苦的神情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怪他一时没有把持住，宿枫会生气吗？不一定会生气，但是肯定会和他心平气和的谈谈。
　　他回想起刚才宿枫醒来时，冷漠的眼神，咬了咬下唇。
　　实际上，宿枫只是懵了，他没想过黎乐望会做出这种事，像在做梦一般的不真实。
　　黎乐望脸从没有这么红过，烧到了耳根，温度还一直降不下去，他抬手揉了揉脸，掌心冰凉，指尖还在打颤。
　　门被敲响，黎乐望转过头，浴室门口多了一个身影，磨砂的浴室门隐约能从里面看到外面的黑影，黎乐望手足无措，打翻了洗漱台上的一瓶洗手液。
　　“黎乐望。”宿枫手握在了门把上，已经拧开了，听到里面一声失控的叫唤。
　　黎乐望：“你别进来！”
　　他声音不大，却着急的破了音。
　　宿枫顿住，门才刚推开一条缝。
　　这件事似是对黎乐望的冲击太大了，他害怕见到宿枫，即便隔着一扇门，也担心他会说出什么“割袍断义”的话。
　　宿枫很少表露出他的情感，在对待黎乐望那一方面，更是注意，黎乐望便觉得自己和宿枫虽然关系很好，但宿枫对他也依旧没有那么热情。
　　“别进来。”黎乐望低声重复，他低着头，抬手揉了揉眼睛，眼角微红。
　　安静了片刻，宿枫把门关上了。
　　“你没事吧？”隔着一扇门，宿枫的声音变得有些远，但这个距离令目前的黎乐望感到安心。
　　“嗯，没事。”黎乐望揉了揉鼻子，欲盖弥彰的解释，“要洗澡，你别进来，已经脱衣服了。”
　　“好。”宿枫应了他，“拖鞋放门外了，等会你记得穿，别着凉。”
　　他也没问他这个时候洗什么澡。
　　黎乐望：“嗯。”
　　宿枫还在门口没有走，黎乐望等了片刻，又听他说：“等会你出来，有话想和你说。”
　　黎乐望心顿时沉了下去，像被压了一块沉甸甸的石头。
　　什么话？问他是不是对他有意思？得到答案之后呢？不做朋友了吗？
　　不不不，也许是拒绝他，以后继续做朋友呢？
　　宿枫不会那么无情吧。
　　黎乐望在里面胡思乱想，宿枫站在门外，等了会没听到他的声音，他抿了抿唇，唇上似还残留着之前黎乐望指腹的温度和触感。
　　这家伙胆子真大。
　　他又抿了下唇，其实那时候他对外界的感知记不太清楚了，眼底是黎乐望靠近的面庞，紧盯着他唇的角度，靠近的呼吸，他那时不自觉的放轻了呼吸，后背都出了汗。
　　他好一会儿没听到里面回答，道：“把干净衣服放外面了，在卧室等你。”
　　“知道了。”黎乐望的声音闷闷的，细听还带着点鼻音，没过一会儿，里面响起了水声。
　　宿枫转身走了。
　　他回到房间，把黎乐望滚下床的被子捡了起来，犹豫了一下，从柜子里拿了新的被套套上，随后便一直坐在床上，等黎乐望出来的期间，他整理着思绪。
　　良久，他从旁边捞过手机，打开浏览器。
　　【男性在一般情况下，会想要亲吻同性吗？】
　　搜出来的结果都是有关接吻的东西，宿枫刷了几页，关掉了手机，如老僧入定，坐在床上一动不动。
　　二十多分钟后，门外终于有了动静，黎乐望进来了，他穿着干净的T恤，露出一小节胳膊，下面也安安分分的套上了卡其色的大裤衩，没和以前一样套条内裤直接钻被窝。
　　他低头不敢看宿枫，用蜗牛的速度慢吞吞的挪到了床边，背对着宿枫坐在了床尾的位置，低头看着地上光滑的瓷砖。
　　“黎……”宿枫才出声，就被黎乐望打断了。
　　“宿枫，别说了好不好？”黎乐望低低的嗓音有些发哑，和平时清朗的声线全然不同。
　　宿枫愣了一下。
　　黎乐望：“困了。”
　　他不想和宿枫谈。
　　宿枫：“……”
　　他沉默几秒，也看出黎乐望眼下的状态不好，仿佛受惊的兔子，他贸然说出那些话，不合适，黎乐望说不定会觉得他是在骗他。
　　他吓到黎乐望了。
　　“好。”他说。
　　黎乐望蹭着边上了床，勾着被子盖在身上，背对着宿枫躺下了，宿枫看了他背影半响，抬手关了灯，他不知道黎乐望是怎么想的，如今他连自己的思绪都还没有整理清楚。
　　黎乐望愿不愿意想不想改变关系，他都不知道。
　　房中陷入了寂静，偶有被褥摩擦的细微声音响起，黎乐望抬手揉了揉眼睛，合上了眼帘，这天晚上他睡的很安分，也没怎么睡着，中途醒了好几次。
　　宿枫也没比他好多少。
　　翌日，二人起床，都顶着一脸的黑眼圈，他们默契的谁也没说谁，一同洗漱吃了早餐，然后骑着自行车去学校，中途交流短暂且弥漫着一种别扭的气氛。
　　比如买早餐时，两人站在早餐店铺前。
　　黎乐望：“等会吃什么？”
　　宿枫：“你想吃什么？”
　　黎乐望：“都可以。”
　　宿枫：“那包子吧。”
　　黎乐望：“啊？哦，好。”
　　交流结束。
　　一种刻意忽略却又无法忽略的诡异气氛在他们俩人间弥漫。
　　天气没那么冷了，他们穿上了春秋校服，少年背着书包，一前一后骑着自行车去学校，到学校后，黎乐望也跟坐不住一样，一下课就走了。
　　课间操期间，广播响起，学生会的人拿着小册子开始检查各班穿校服的情况，湛蓝的天空太阳高挂，女生们用手挡着脸，转头和朋友说着话，男生还在勾肩搭背的打闹着。
　　唯独黎乐望和宿枫两个人站在不同的队伍中，安安静静，黎乐望在前排，宿枫在旁边一队后两个位置，他侧头就能看到黎乐望的后脑勺。
　　黎乐望前面的一个男生转过头：“唉，你是不是和宿枫吵架了？”
　　黎乐望双手揣校服兜里正在出神，听他这么问，道：“没啊。”
　　“宿枫好像在看你。”
　　黎乐望听到这话，后背挺直了，后脑勺顿时跟着了火一样，感觉浑身都不自在，想转头看又不敢转头，他感觉到今天宿枫好几次都有看他，黎乐望闷闷不乐的低头踢了踢地上的石子。
　　他不想和宿枫闹崩，也不想和他保持距离。
　　广播前奏完了，宿枫收回了视线。
　　黎乐望趁着做转体运动时，往宿枫那看去，他今天一上午都没敢看宿枫，怕和他视线对上，宿枫就要和他谈。
　　换个干脆点的人，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索性就拼一下，好过这不上不下的僵持着。
　　这种状态维持了两天，黎乐望在宿枫第三次找化学老师问题时，有些坐不下去了。
　　月考成绩在放假结束后就下来了，宿枫稳坐第一宝座，黎乐望这次发挥不错，是第五，宿枫的化学成绩分也只比他差了四分。
　　黎乐望感觉宿枫这是在躲着他。
　　周三第四节课，是数学课，老刘给大家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周五博览馆参观，带大家了解一下，大家可以穿便服，给你们放松一天，学习上别太过于紧张。”老刘站在讲台上说着周五的安排。
　　班上同学起哄着，学生时期大家一起去做点什么，在枯燥的学习时间里，都是令人振奋的事。
　　黎乐望桌上堆了高高的书，他下巴搭在书本上，侧头瞥了眼在写试卷的宿枫，“宿枫，你听到老刘的话了吗？”
　　宿枫抬了下头：“嗯，听到了。”
　　“要不要带点吃的啊？”黎乐望问。
　　宿枫顺口接道：“又不是小朋友去春游。”
　　“哦。”黎乐望讪讪的应了声，就没说话了。
　　宿枫在草稿纸上算题的笔停了一下，他能感觉到黎乐望这两天挺尴尬的，错过了最佳的说话时机，似乎之后再提起那事，就有些不合时宜。
　　宿枫转头看了眼黎乐望。
　　黎乐望下巴搭在课桌堆着的书上，像闷闷不乐的金毛犬。
　　他转了一下手中的笔，问：“你要吃什么？”
　　黎乐望偏头：“嗯？”
　　随即他反应了过来，直起身，在兜里的手拱起了衣服玩着，说：“都行啊。”
　　“嗯。”宿枫继续低头写作业。
　　嗯。
　　嗯？？？
　　就没了？
　　黎乐望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恹恹的爬回了桌上，几分钟后，旁边骨节分明修长的手搭在了他头顶，揉了揉他的脑袋，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又收了回去。
　　黎乐望怔了两秒，偏过了头，宿枫低头看着试卷，手上转着笔，侧脸线条立体，窗外的阳光落在他黑色的发顶，像是一束光。
　　他抬手摸了摸刚才被宿枫揉过的地方，又心虚的装作梳理头发的样子。
　　下午有一节体育课，这次体育老师准许同学们回教室上自习，班级队伍解散后，宿枫去了趟小卖部买水，回来就不见着了黎乐望的身影。
　　室外篮球场上，男生打着篮球，挥洒着汗水，洋溢着清纯的气息，几个女生坐在看台上，边上还放着几瓶水。
　　今天有些热，宿枫上体育课时就脱了外套，里面只穿了一件黑色的短袖，胸前有着涂鸦，他本打算是和黎乐望打球缓解一下气氛，谁知不见黎乐望。
　　他走到女生身边，问：“你们看到黎乐望了吗？”
　　平时黎乐望体育课就像是脱缰的野马，尽情奔驰，今天倒是不见了踪影。
　　宿枫的阴影遮住了她们，女生们抬起头。
　　“不知道唉，刚才还在的。”
　　“好像往那边走了吧。”
　　……
　　教学楼三楼，高二一班体育课，教室里空荡荡的，排排桌上摆着书，在最后一排的座位上，桌上放着一件校服，黎乐望站在桌边，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左右张望，确定了教室里没人。
　　他脚下往旁边跨了一步，坐在了宿枫的位置上，紧张得不停吞咽着口水，然后低头，嗅了嗅桌上的校服，校服上带着他熟悉得冷香。
　　他抬起头猛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做贼一样，心跳的快要从胸膛里蹦出来，他身上的校服拉链拉开了，黎乐望扯了扯袖子，把衣服放桌上，然后伸出了罪恶的手，拿起宿枫的衣服披在了肩头。
　　他没想做什么，就试一下。
　　黎乐望把手伸进袖子里，伸直了手发现，宿枫的衣服好像比他大一点，宿枫比他高，校服也比他大一个号，平时他穿宿枫衣服的机会，就是在宿枫家里留宿时，宿枫借给他穿的T恤。
　　他甩了甩袖子，“嘿嘿”的笑了两声，拉上了衣服拉链。
　　宿枫的衣服穿着好像暖和些，舒服些。
　　黎乐望从座位上起身，扯平了衣摆，低头看了看。
　　很合身啊。
　　嘿嘿嘿嘿嘿嘿。
　　他起来在教室做了一套广播体操。
　　真棒。
　　他趴在窗户口，窗外风吹进来，他眯了眯眼，他看了会窗外风景，回头准备把衣服脱下，眼角余光瞥见教室后门，猛的一顿，转过头去。
　　宿枫抱着双臂靠在教室后门，不知站了多久，脸上神情有些一言难尽。
　　黎乐望瞳孔紧缩，脸瞬间就染上了薄红，跟变脸似的，僵硬的跟个木头一样站在原地，他刚才的行为怎么看都像个痴汉变态。
　　他回想了一下。
　　啊好丢人。
　　让他死吧。
　　宿枫从他做广播体操开始看的，看得一愣一愣的，少年手长脚长，身型纤瘦，别说，摆手臂的动作还挺好看，就是看起来脑子不太好。
　　中途宿枫欲言又止，想叫住他，又怕他尬上加尬，他犹豫时少年已经跳完了，靠在窗户上吹风，窗外阳光倾斜，落在少年的上半身，画面好看极了。
　　黎乐望转过身之后，宿枫看着他身上那件校服有点眼熟。
　　蓝白相间的校服，学校都是这一套，大家穿上差不多都一个样，校服扔一块都不太能找的出哪件是谁的，但黎乐望现在身上穿着的那件，胸口白色的布料上，染着一笔黑色的墨痕。
　　这是宿枫今天上午写试卷时，心不在焉转笔不小心划到身上的。
　　黎乐望趴在了桌上，没脸抬头见人了。
　　他占了宿枫的位置，宿枫就只能坐在了他的位置，宿枫把手中的水放桌上，“怎么没去打球？”
　　黎乐望声音闷闷的：“不想打。”
　　宿枫转头看着他只露在外面的脑袋，抿着嘴角无声笑了，“哦，不想打球，跑教室来做广播体操？”
　　黎乐望：“……”
　　他已经是个死的了。
　　社死的。
　　宿枫抬起手，虚空的悬在了黎乐望的头顶上方，停了片刻，才落在了他的脑袋上，轻轻的拍了两下，算作安抚。
　　黎乐望露在外边的耳朵已经红透了。
　　教室外传来了脚步声，几个男生勾肩搭背，说话声从走廊上传来，宿枫拿开了手，紧接着，男生们从教室门口走进来了。
　　四月的天气光穿一件短袖还是有点冷的，他的衣服在黎乐望身上，他拿起来桌上的校服，套在了身上，没有拉拉链，校服都是宽松的，他俩就是换了穿身上，别人也看不出什么。
　　宿枫刚在回教室的路上碰到贾双思了，对方对同学的相处方式像朋友，见他穿短袖，还问他冷不冷，要不要去他那借个外套，但加上师生的关系，他的态度又有些过于亲昵了，宿枫很清楚，他对这个人的一言一行有着自己的偏见，所以他暂且没有妄下结论。
　　教室里来了人，就显得热闹了起来，几个男同学坐一堆，拿出手机准备组队打游戏，有人回头叫了黎乐望一声。
　　“黎乐望，一块来玩啊。”
　　黎乐望脑袋顶都快冒烟了，他起来搓了搓脸，低头快速的睨了眼宿枫，见对方身上穿着自己的校服，一个没注意，差点被凳子腿拌倒。
　　宿枫扯住他衣服，扶住了他的腰，“小心点。”
　　黎乐望支支吾吾的应了声，迈着步伐往男生堆里去了，再在宿枫身边待下去，他能把自己烤熟。
　　“靠，你脸怎么这么红？”一个男生惊讶道。
　　黎乐望：“热。”
　　他们也没追问，拉着黎乐望一块组队玩游戏。
　　*
　　晚上八点，宿枫定的闹钟响了，他从书上移开了视线，捏了捏鼻梁，眼睛发酸，他的视力有点问题，宿枫有考虑过配一副眼镜，不过一直都没计划着去。
　　他起身去了客厅，翻出一个吐司面包，他撕开包装叼在嘴上，正准备给纯牛奶插上吸管，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宿枫走去开门，门外黎乐望捧着一个碟子，上面放着鲜红漂亮的草莓，见宿枫手上拿着面包，问：“你还没吃饭吗？”
　　“嗯，不饿，怎么了？”宿枫咬了一口面包。
　　黎乐望：“妈买了点草莓，你要吃吗？”
　　“谢谢。”宿枫没和他客气，“进来坐会儿？”
　　黎乐望：“不了，今天测试的试卷还没写完呢。”
　　“哦。”宿枫伸手去拿他手中的碟子，对方没松手。
　　黎乐望还在看着他，对上他的目光，又不好意思的别开了视线，在那晚之前，黎乐望可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害羞。
　　宿枫：“一起写吗？”
　　“好啊。”黎乐望说，“一起写有学习氛围，去拿试卷，你别关门啊。”
　　宿枫：“嗯。”
　　宿枫习惯在卧室的书房写作业，卧室的桌上有一盏小台灯，桌子很长，足够坐下两个人，黎乐望拿试卷的速度很快，他拿来试卷之后，从客厅拿了条凳子，坐在了宿枫身边。
　　两人手肘与手肘之间，只隔着两个拳头的距离。
　　黎乐望一边写试卷，一边吃着桌上草莓，宿枫吃了两个，剩下的全都进了黎乐望的肚子，当黎乐望发现草莓没了的时候，觑了宿枫一眼，悄声无息的把空了的碟子放到了他手的另一边，仿佛这么做就能掩盖他把拿来给宿枫吃的草莓吃光了的事实。
　　卧室只有纸笔的声音。
　　“宿枫，明天你想好带什么了吗？”黎乐望问。
　　明天就是学校组织学生去展览馆的周五了。
　　宿枫道：“手机钱。”
　　“哦，那也只带这个吧。”黎乐望说。
　　两人聊了几句，又安静了下来，好一会儿过后，黎乐望问宿枫：“那天晚上的事，你能不能忘了啊？”
　　宿枫没想到他会主动提：“为什么？”
　　黎乐望：“就一时鬼迷心窍……”
　　他声音越来越低。
　　宿枫沉默了许久，黎乐望扣着笔盖。
　　他鼓足勇气道：“以后还是朋友，行不行？”
　　“那种叫‘小宝贝’的朋友？”宿枫声音清越，语气平淡，说“小宝贝”三个字时，却莫名的好听。
　　黎乐望咬了咬唇，小心翼翼的问：“你是不是很讨厌这些啊？”
　　“哪些？”宿枫问。
　　黎乐望：“gay……什么的。”
　　他知道有些人，很讨厌同性对自己抱有那种想法，他不确定宿枫是不是也是这样。
　　宿枫：“你是吗？”
　　黎乐望一口反驳：“不是。”
　　宿枫：“那你为什么亲？”
　　——那你为什么亲。
　　宿枫说出这句话的瞬间，黎乐望陡然有一种失重感，仿佛玩海盗船时，从半空往下降落，心脏猛的一沉。
　　良久的沉默不语，直到黎乐望他妈打电话来了，他收拾东西，近乎落荒而逃，离开了这儿。
　　为什么亲？因为想亲，因为喜欢……很喜欢。
　　越是喜欢，越是害怕失去，黎乐望甚至没法想象他身边不再有宿枫的场景，那个画面让他心脏都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揪了起来，又酸涩又疼。
　　夜色渐深，住宅楼房一盏盏的灯光熄灭，黎乐望的房间格局和宿枫差不多，不过他房间里窗帘等物品的色调大多都是偏暖色调，看起来比宿枫那温馨不少。
　　他躺在床上，睁眼看着天花板，双手摊平。
　　其实他知道，他们不太可能回到过去的状态了。
　　他安慰自己没关系。
　　没关系的……吧。
　　翌日清晨，天边渐亮，早晨的温度较低，楼下卖早点的摊子天还没亮就支楞起来了，宿枫今天起的早，出门时刚好碰上在外买菜回来的黎茜可，她是黎乐望的妈妈。
　　对方穿着气质偏柔的毛衣和半身裙，头发挽成了低丸子头，温婉的五官留下了岁月的痕迹，她对宿枫笑了笑，“听乐乐说你们今天要去展览馆学习，今天还起这么早？”
　　妇人的声音也是温柔婉转的，听起来很舒适。
　　宿枫跟她问了声好，点了点头，“黎乐望还没醒吗？”
　　黎茜可说“没醒呢”，问他：“吃早餐了吗？”
　　“吃过了。”宿枫道，“那阿姨先走了。”
　　他不太擅长应付长辈们的聊天问候，碰上基本没聊两句就准备离开。
　　黎茜可看着宿枫进了电梯，才推门进了房中，恰好这时，黎乐望从房间里推门出来，还打着哈欠。
　　黎茜可：“昨晚又玩游戏了？”
　　黎乐望：“没呢。”
　　他还真没玩，就是想了大半夜的宿枫，所以当黎茜可说宿枫刚走的时候，他顿时怒气腾腾，这人过不过分，让他睡不好觉，还不等他上学！
　　他的怒火来的无缘由，发泄的方式就是在吃饭时一个劲的戳着碗里的饭。
　　不过这火气到了学校也就消了。
　　学校叫了去展览馆的车，今天组织的是他们班和隔壁班一块去，宿枫他们坐上的那辆车上，是班级混搭，有他们班的同学，也有隔壁班的同学。
　　宿枫和黎乐望在车上找了座位坐下。
　　车发动时，宿枫转过头：“伸手。”
　　黎乐望：“啊？怎么了？”
　　宿枫重复了一遍，他不明所以的伸出手，下一秒，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放在了他掌心。
　　“还带了饼干巧克力。”宿枫说。
　　黎乐望：“！！！”
　　难怪宿枫的大口袋兜里看起来装了挺多东西。
　　“哇，宿枫，能不能给也要一个啊？”一个女生从他们后面冒出了头。
　　是宿枫初中的那个女同桌，她身旁的一个短发女孩拉了拉她的衣摆，脸有些红。
　　宿枫顿了一下，拿了两个青柠味的给她们。
　　女生笑着说了谢谢。
　　黎乐望咬着棒棒糖的棍子，没一会儿就把糖果咬碎了。
　　宿枫问他：“还要吗？”
　　黎乐望：“不要了。”
　　话说出口，他才听出自己这话里头的情绪有多明显。
　　宿枫显然也感觉到了，黎乐望把衣服帽子扣上，遮住了眼睛，宿枫撞了撞他的手臂，他转过头。
　　宿枫：“你喜欢的草莓味都给你留着。”
　　黎乐望那点郁闷瞬间烟消云散，转变成了另一种情绪。
　　宿枫是在哄他吗？
　　操，他以前好像都没有过这么好的待遇！
　　毕竟以前黎乐望也不敢这么明目张胆的不开心。
　　车外景色倒退，车内一开始气氛还挺热闹，大家聊着天，到后来都安静了下来，有个别晕车的人脸色都很苍白，他们到了展览馆，下车后老师跟着负责人领着学生们进去了。
　　展览馆内的设计很有科技感，一伙高中生穿着便服，均是少男少女，看着便很养眼，女生们有几个还穿了短裙，他们进了展览馆后，有人为他们介绍。
　　宿枫拿着手机拍了几张照，他今天特意穿了一件兜大的衣服，就为了放小零食，今天老师也没管学生们带手机的事，好几个人都拿出手机来了。
　　女生们自拍，男生们拍东西。
　　黎乐望双手揣兜，嘴里叼着根棒棒糖，看起来非常有不良混混的影子。
　　一上午的时间转瞬即逝，老师组织学生们去吃饭，他们到了饭店，占了好几桌，老师不和他们坐一块，女生们还算斯文，男生这边就全体如饿狼进食，仿佛慢一点就会吃不饱。
　　“卧槽，老王，从碗里抢菜过分了啊！”
　　“不要脸，明明是先夹到的！”
　　“等等，撞到水了你！”
　　……
　　宿枫不跟他们抢，黎乐望给宿枫夹了好几次菜，把他碗里都堆成了一座山，直到宿枫拉着他的手说够了，他才罢休。
　　长身体的男生饭量大，最后桌上也没剩多少菜了。
　　他们叫的车还要十分钟才能到，同学们聚一块聊起了天。
　　扎着马尾的女生过来拍了拍宿枫的肩膀，宿枫正蹲树下，他转过了头，是他之前的那个老同学。
　　女生道：“宿枫，你现在有时间吗？”
　　宿枫把手机塞兜里，站起了身：“怎么了？”
　　女生看了眼旁边的黎乐望，还有不远处的几个男生，压低声音道：“去那边说吧。”
　　宿枫看了眼黎乐望。
　　黎乐望：“去呗，看干嘛。”
　　他话才刚出口，就后悔了。
　　不是，他这嘴怎么回事，比脑子还快，拦都拦不住！
　　“好。”宿枫应了她。
　　他们到了另一棵树后，宿枫半边身体都被树干挡住了，黎乐望伸长脖子看，都看不到什么，旁边男生还聊了起来。
　　“那女生不会是要和宿枫告白吧？”
　　“挺漂亮的那妹子。”
　　“什么时候也有这么漂亮的女生给表白，肯定就从了。”
　　“操哈哈哈，照照镜子吧。”
　　黎乐望站了起来，往路边上挪着，一个男生拉了他一下。
　　“你干嘛呢，都快上马路了。”
　　“没。”黎乐望退了回来。
　　——
　　“抱歉。”宿枫看着面前的短发女生。
　　女生红着眼睛对他勉强笑了笑。
　　“没关系，知道，就是想试试。”她语无伦次的说，“下学期就高三了，就想在高二再试一下。”
　　“有喜欢的人了。”宿枫垂了眸，他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递给女生，“请你吃糖。”
　　“喜喜糖吗？”短发女生抽噎了一下。
　　宿枫：“……别哭了，吃糖心情好一点。”
　　“谢谢。”她揉了揉眼睛，接过了他的糖。
　　马路对面，车子来了，老师组织同学上车，大家一溜的往那边走，黎乐望还站在原地，他等宿枫从树后走出来，双手塞兜里直勾勾的看着他。
　　宿枫也看到他了，停顿了一下，没有过马路，而是朝他走了过来，黎乐望看到了宿枫身后走出去的女生，他抿了抿嘴。
　　宿枫：“走吧，上车了。”
　　黎乐望：“你们说什么了？”
　　两人异口同声。
　　宿枫看着黎乐望，黎乐望也看着他，经常带着笑的嘴角紧绷着，扯成了一个严肃的弧度，满脸写着不开心。
　　宿枫：“为什么要问？”
　　黎乐望：“什么？”
　　宿枫淡声道：“她和说了什么，和你有关系吗？”
　　黎乐望脚下不明显的后退了一步，微张了嘴唇。
　　宿枫：“那天晚上的事，不会忘的。”
　　他那句质问像一道雷劈在黎乐望的脑袋里，后一句话又让他心揪了一下，他脑海里顿时浮现了刚才那几个男生说的几句话。
　　——“如果这么漂亮的女生给表白，肯定就从了。”
　　宿枫早晚会和别人在一起。
　　是的，早晚都会。
　　黎乐望红了眼眶，咬着下唇，声音有些颤抖：“你讨厌了吗？”
　　宿枫顿时软了心：“没有……”
　　那边老师已经在叫着他们了，他们一同转过了头，黎乐望吸了吸鼻子，闷头走了过去，宿枫跟在他身后过去了。
　　黎乐望上车时，把帽子戴在了脑袋上，遮住了发红的眼睛，车上的同学都在说着话，没几个注意到他的异常，他找了后面倒数二排的位置坐下，靠窗户的位置留了出来。
　　宿枫路过他时，他也没有让宿枫坐进去的意思，宿枫在他身边停了一下，坐在了最后面的位置，黎乐望又挪到了窗边的位置。
　　车内闹哄哄的，老师叫了两声，拿着名单点了名，他们这辆车还是混搭的那辆，人没有另外的车坐的满，后排位置空出来几个。
　　等确定了所有同学上了车，车子开始启动了。
　　黎乐望拿出手机，插上耳机戴上，一滴水滴在了手机屏幕上，他用衣角擦了擦。
　　他也说不清是气宿枫和被别人表白，还是难过，亦或者是吃醋，但他觉得自己这样很丢人。
　　宿枫坐在他身后，手搭在他座位的靠背上，戳了戳他的后背，黎乐望躲了一下，宿枫又戳了戳，把黎乐望戳得只有半边屁股坐在位置上，背脊挺得笔直，不让宿枫戳的意思表达的明明白白，又有几分幼稚。
　　宿枫手长，隔着衣服在他背上划了几下。
　　黎乐望觉得他好惨，他都这样了宿枫还欺负他，他放弃抵抗随宿枫去了。
　　今天他没穿多少，里面一件短袖T恤，外面一件不算厚的外套，宿枫指尖戳在他背上，他感觉的还是挺明显的。
　　衣服帽子宽松，他偏头看向窗外，只能看到下半截。
　　宿枫一只手放在前排的椅背上，下巴搭在手背上，漫不经心的比划着。
　　黎乐望发现他似乎是有规律的，几乎是每隔几下，就会停一会，他双眼放空，感受了一下。
　　一I一I7……
　　喜？
　　喜欢……
　　——喜欢你。
　　宿枫写的四个字。
　　黎乐望顿时睁大了眼睛，背脊挺得更直，往后坐了坐，但宿枫不写了，他等啊等，等了几分钟宿枫也没再戳了。
　　戳啊，再戳一下啊。
　　在他后面，宿枫拿出手机，打开聊天框，在里面输入了几个字，发送了过去，黎乐望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低头打开看了看。
　　【宿枫：小傻逼，回下头。】
　　黎乐望下意识的就听他的做的，他转过了头，帽子挡了半张脸，还能看到发红的眼睛。
　　宿枫拿了一张纸巾，递到了他眼前。
　　黎乐望眨了眨眼，接过来他的纸。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宿枫：可以一起听歌吗？】
　　【宿枫：坐车很无聊。】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懒态复萌糖酥樱桃犀牛望月熬夜第一名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唐人取昵称好难5瓶；小可爱^ω^3瓶；时迩2瓶；黎春雪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1初吻
　　车窗外柏油路两边的树一排排掠过,车内同学有的玩累了，靠在车上闭眼休息，黎乐望看着窗外,身边传来了窸窣的声音，还有熟悉的淡淡香味,他坐着没动,也没转头。
　　车窗上隐约能看到他现在的样子，眼睛鼻尖都是红的,明显能看出刚哭过的样子,他手里揪着宿枫递给他的纸巾。
　　丑的跟个傻逼一样。
　　宿枫坐下后就没动了，黎乐望需要调整情绪，他没干扰他,只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剥开包装壳,放在了黎乐望的嘴边,下一秒，黎乐望张嘴叼走了棒棒糖。
　　车子到了学校,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黎乐望屁股都快坐麻了，起身时腰有些疼，坐在前面的人都开始起身下车了,宿枫没动,他坐在外边，腿又长，把车座之间的空隙挡的死死的，他不动黎乐望也就出不去。
　　黎乐望扒着前面车座的靠背，舔了舔唇,嘴里的棒棒糖快吃完了，棍子被他叼在嘴里，左一下右一下的转着。
　　从宿枫的角度，正好能从下往上看见他被帽子挡住的脸，看起来比上车时好多了，只有眼角还有些红，在黎乐望产生紧张局促的情绪前，宿枫起身走出去了。
　　两人一前一后下了车。
　　……
　　教学楼三楼，学校在上课时间，厕所没什么人，一个身影站在洗漱台前，黎乐望捧了一把水洗了洗脸，感觉眼睛有些肿了，他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
　　眼角的红已经消退了许多，应该看不出哭过，看起来像是没睡好。
　　厕所门口，宿枫侧身站着，手里拿着手机回消息。
　　【妈：你们什么时候放假？】
　　【宿枫：还不知道。】
　　【妈：下周我来看看你吧。】
　　【宿枫：不用。】
　　他隔了十多秒，又补充了一条消息。
　　【宿枫：学习没时间。】
　　与此同时，对面一条消息几乎是在他发出去的瞬间，就发了过来。
　　【妈：好吧，不过你下个月就要生日了，有什么想要的和妈说。】
　　宿枫看了会，打字回复。
　　【宿枫：知道了。】
　　他把手机收进了口袋，见黎乐望还在镜子前站着，水龙头的水也关了，黎乐望时不时从镜子里看他一下。
　　“走吧。”他出声道。
　　黎乐望似是突然回神，转过了身：“哦……”
　　他走到宿枫面前，在宿枫要转身时，拉住了他的衣摆，宿枫转过头。
　　厕所内静悄悄的，滴水的声音都变得清晰起来，黎乐望的袖口露出了纤瘦的手腕，食指和拇指捏着宿枫的衣角，力道轻轻的。
　　“你……能不能抱一下我？”他轻声问。
　　宿枫抬手，拉下了他的手腕，黎乐望心口蓦地一跳，下一瞬，手腕上一道力道传来，他身体往前倾去，被拉入了宿枫的怀里。
　　宿枫听出了他语气中的不确定，这样的黎乐望像个讨糖吃的小孩，实在是让人不忍拒绝。
　　黎乐望的手垂落两边。
　　这个拥抱来的和以往都不一样，宿枫的温度，他的味道，他的呼吸，还有他的心跳，黎乐望都能感觉到，他抬起了手，搭在了宿枫腰间，缓缓收紧。
　　这天过后，两人间的隔阂消失了，似回到了从前，没有太大的变化，但会在某些小细节上显露出不同来，那天黎乐望在厕所里对宿枫的请求，宛如一个试探，而宿枫用行动给了他回答。
　　天气渐渐不再那么冷，而裴子迟请假也快一个月了，周六放假，黎乐望在上午敲开了宿枫的门，就一直待在他这，和他一块写作业。
　　“宿枫，今天下午跟我去商场吧。”黎乐望托腮偏头道，“我书包用不了了。”
　　上次和裴子迟打架之后，他书包带子就断了，他妈出差回来之后，他谎称摔了一跤，他妈没多怀疑，本来是要给他买个新书包的，黎乐望想要和这个一模一样的，但他妈说不好找，也没时间，所以他便想自己去买。
　　宿枫头都没抬一下，在算着一道综合题的同时应了声：“好。”
　　黎乐望坐不住，隔一会就要弄出一些动静，宿枫以前都是自己待在房间里安静的写作业，当黎乐望弄出动静时，他便不自觉的被吸引了注意力，偶尔分神给他。
　　这样几天下来，也就习惯了。
　　黎乐望属于天赋型选手，成绩在班上起起伏伏，平时听课，但课外学习得看心情，一般都是在考试前才会努力复习，成绩能在前五到前十五之间波动。
　　而宿枫的成绩通常没有意外，都会很稳定。
　　两人上午学习，下午出了门，他们到了商场，偌大的商场人来人往，宿枫和黎乐望直奔主题，去了买背包的地方，找了好几家，黎乐望都没有看中的。
　　他有些郁闷的靠在商场的栏杆上，双臂无精打采的搭着。
　　“我看着都差不多。”宿枫说，他背靠栏杆，带着一顶黑色鸭舌帽，低头刷着手机。
　　黎乐望反驳道：“差多了，我就想要原来那个。”
　　执拗的劲丁点也不像是就快要成年的人。
　　“去喝杯奶茶休息会。”宿枫道。
　　旁边就有一家奶茶店，店内坐了好几个女生，还有一对情侣，黎乐望跟在宿枫身后走进去，宿枫转头问他要喝什么时，黎乐望莫名感觉到有几分心虚，彼此的关系变了之后，就连这种平常的亲近态度，都让黎乐望觉得是不一样的亲昵。
　　他们点了奶茶之后，找了个位置坐下。
　　宿枫一直在低头刷手机，黎乐望和他说话，他也只应了几声“嗯”来表达他在听，放在以前，黎乐望没什么感觉，但现在就有些不满他这种敷衍的态度。
　　他在桌子底下踢了踢宿枫的鞋子：“你在看什么？”
　　“等会。”宿枫移开了脚。
　　两分钟后，他把手机递给黎乐望：“看看，是不是这个？”
　　黎乐望接过来，看到手机上的页面跳转到了背包购买的页面，正是他要找的那个背包，款式牌子都一样。
　　他抬眸看了眼宿枫，宿枫正偏头看着窗外，帽檐下的眼睛透着几分冷淡的散漫，他不禁扬了扬唇：“你就在找这个啊？”
　　宿枫转回头：“你不是想要吗？”
　　他看黎乐望那样子，是非它不可，他以前也不知道黎乐望是个这么怀旧的人。
　　那背包都背了快两年了，两三年前的款式，有些难找。
　　“我想要和你一样的。”黎乐望嘀咕道，他把手机递给了宿枫。
　　宿枫低头关掉：“那就再买一样的。”
　　黎乐望皱了一下午的眉头舒展开来，还故作矜持的咳了一声，问：“真的吗？会不会太麻烦？”
　　下午逛商场看包时，黎乐望总要问宿枫喜不喜欢，好不好看，百般暗示，宿枫也不傻，多少能感觉到他想说什么又不说。
　　他也没戳破黎乐望都快咧开的嘴角，道：“不麻烦。”
　　黎乐望转头左右张望，奶茶店的几个女生在另一边坐着说话，女生们穿着靓丽，扎着马尾丸子头，个个眉清目秀，时不时朝他们看过来。
　　黎乐望对上对方的视线，礼貌笑了笑，他挪开了目光，然后看到了角落里的小情侣。
　　情侣之间的氛围和旁人不一样，什么也不做，身边都散发着一种不同的气息，是那种能让人一眼看出他们是情侣的氛围感。
　　女人一头卷发披散肩头，不知和对面的男人说了什么，男人把奶茶递到了她面前，然后她低头喝了口，又推给了男人。
　　他一直看着那，那男人似有所察，抬头一下就看了过来，还皱了皱眉。
　　坐在黎乐望对面的宿枫抬手把他脑袋掰过来：“别看了，再看人家以为你觊觎他女朋友呢。”
　　傻不愣登的。
　　“没觊觎。”黎乐望把他的手拉下来，在手上握了一下，“我只觊觎你。”
　　他这句话说的真诚，丝毫不像是在撩人，宿枫抬了下头，抽了抽手，没能抽回来。
　　黎乐望：“宿枫，你的手好像比我的大唉。”
　　宿枫：“本来就比你的大。”
　　黎乐望破感兴趣道：“你伸直让我量一下。”
　　宿枫不想在奶茶店干这傻事，正好这时他们的奶茶做好了，宿枫踢了踢黎乐望的脚尖，就像刚才他踢自己那样。
　　“松手，奶茶来了。”
　　黎乐望转了下头，宿枫把手抽了回来。
　　店员把奶茶给他们放桌上，拿着餐盘走了。
　　“我昨天好像看到裴子迟了。”黎乐望突然想起这回事，就说了出来。
　　宿枫一顿：“在哪？”
　　“广场超市那边周围。”黎乐望说，他有一段时间没见到他了，本就不是很熟悉，如今更是陌生。
　　宿枫问：“他看见你了吗？”
　　“没呢。”黎乐望喝了口奶茶，说，“他和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在吵架，我就看了两眼，他这么久不去学校，我都以为他被你打死了。”
　　宿枫很轻的笑了声：“不至于。”
　　黎乐望觑了眼宿枫，转移了话题：“你那个奶茶好喝吗？”
　　黎乐望会提起裴子迟，其实是在试探宿枫的态度，上次宿枫的状态让他记忆犹新，他有些担心，不过看起来宿枫对裴子迟并不在意了。
　　宿枫低头喝了口：“嗯。”
　　黎乐望：“我的也很好喝。”
　　宿枫抬眼：“是吗？”
　　黎乐望把奶茶推给他：“是啊，你尝尝，可好喝了。”
　　“我不喜欢喝奶盖。”宿枫看着那奶茶上奶白色浓郁的奶盖，道，“腻。”
　　黎乐望：“那给我尝尝你的呗，我不怕腻。”
　　宿枫点的是果茶，黎乐望想了想，又改口道：“我的有点腻，给我喝一口你的解解腻，行不行啊？”
　　宿枫挑了下眉：“行。”
　　他把奶茶推给黎乐望，黎乐望装模作样的问他：“要换吸管吗？”
　　“我嫌弃你了还是怎么？”宿枫道，两人没戳破之前，黎乐望喝他的水都不知道喝了多少次。
　　于是黎乐望心安理得的喝了一口宿枫的奶茶，他见对面好几个女生都似有若无的看向他们这边，他起身从宿枫对面坐到了他旁边。
　　“嗯？”宿枫感觉到身边的人影，偏了下头。
　　黎乐望：“你这边挡光，我怕晒黑。”
　　宿枫：“……”
　　室内光能晒黑谁？
　　黎乐望满是破绽的一句话，宿枫没有揭穿他。
　　两人在奶茶店坐了会，回之前逛过的店，买了两个背包，出来时黎乐望在对面的对面奶茶店里，看到之前的那对情侣出来了。
　　女人穿着半身黑色长裙，背着一个包，挽着男人手臂，侧头仰着下巴和男人说话，男人弯着腰听女人说话，在他直起身时，女人快速的在男人脸颊上亲了一口。
　　黎乐望猝不及防被喂了一口狗粮，他“啧”了声。
　　世风日下，还能不能注意点了！
　　不对啊，他也是有……有那啥的人了。
　　虽然没有明说过，但他们应该是这种关系吧。
　　黎乐望回头看了眼店里付款的宿枫，不知在脑子里补充了些什么，脸上腾地一下红了，他皮肤白皙，红了一团就格外显眼。
　　“谢谢。”宿枫接过店员递来的购物袋。
　　“欢迎下次光临。”店员脸上带着微笑道。
　　宿枫提着袋子走到黎乐望身边，对上他红的快冒烟的脸：“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黎乐望小声的说。
　　他突然发觉，宿枫和他关系转变以后，宿枫似乎没有对他做过很亲密的举止，比如亲嘴打波什么的，宿枫好像也没有对这方面表露过有什么想法。
　　他整个人身上都散发着一种好学生的正义光环，这甚至让黎乐望心想会不会是他太着急太流氓了。
　　两人提着购物袋，正准备从电梯那下去时，还没踩上去，身后就传来了一道女声：“请等一下。”
　　他们一同转了头，追出来的女生是刚才在奶茶店里的年轻女生之一，黎乐望对她有印象，因为女生手腕上戴着一只卡其色的手表，宿枫日常也是戴着手表，所以当时他多看了那手表两眼。
　　女生小跑到他们面前，撑着腿踹了口气，伸出手摊开手心：“这是你们的吧。”
　　她手上放着一枚钥匙，黎乐望摸了摸兜，果然，钥匙没了，宿枫显然也意识到了那是谁的钥匙，他看了眼黎乐望，黎乐望心虚的对他笑了笑。
　　“谢谢啊。”黎乐望说，“我请你喝杯奶茶吧。”
　　“不用不用。”女生摆了摆手，“那个……能加微信吗？”
　　“啊？”黎乐望愣了愣。
　　女生笑了起来，嘴角有两个可爱的梨涡：“你是高中生吗？”
　　黎乐望：“啊，对。”
　　女生看了眼宿枫：“他是你哥？”
　　宿枫看起来比黎乐望要成熟些，气质也更稳重，黎乐望身上还带着点青涩的稚气，宿枫则全然一个成年人的样子，只不过身上还带着这个年纪独有的少年气。
　　“不不是。”黎乐望结巴了一下，“他……”
　　他又不知道该怎么介绍宿枫合适，他瞥了宿枫好几眼。
　　会有女生来和黎乐望要联系方式，宿枫并不意外，在学校里黎乐望就是很受欢迎的存在，打篮球都会有一众迷妹在旁边加油助威。
　　黎乐望就像是青春期里，少年人中的聚焦点，性格开朗，长相清俊，和谁都能聊的上话题，无意中夺人眼球。
　　“是男朋友。”宿枫接了他的话。
　　女生诧异：“啊？”
　　黎乐望也“啊”了声。
　　宿枫其实没必要和女生这么说，对他们来说，她也许只是一个只会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但见到黎乐望有些为难的样子，他便这么说了。
　　宿枫和黎乐望出了商场，外面太阳有些晒，气温适中，微风轻轻吹过，黎乐望逐步跟在宿枫身后，始终落后他半步，他过了许久，才反应过来。
　　“你刚才那么说，没问题吗？”他问。
　　宿枫：“有什么问题？”
　　宿枫以为他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侧了侧头：“你要不喜欢，下次不说了。”
　　他无所谓别人知道与否，如果黎乐望在意，那他也可以注意一些。
　　“没有不喜欢。”黎乐望清了清嗓子，低头到了宿枫身后，踩在了他影子上，轻声道，“很喜欢。”
　　风卷走了他的声音，宿枫还是听见了，他轻勾了勾唇。
　　小傻子。
　　他们回到了单元楼，乘坐电梯到了楼层，两人从电梯里出来，宿枫拿出钥匙开门时，小傻子黎乐望左右看了看，颇为紧张得吞咽了一下，回廊里很安静，他抬手拍了拍宿枫的肩膀。
　　宿枫回过头：“怎么了？”
　　黎乐望：“我有话想和你说。”
　　“咔哒”一声，门开了，宿枫推开了门，道：“你说。”
　　黎乐望站在门口，冲他挥了挥手：“你先过来点。”
　　宿枫走近两步，黎乐望拽着他的手臂往下一扯，心快跳到了嗓子眼，似在进行着什么刺激的事，他胡乱凑上去，在宿枫脸侧吧唧了一口。
　　因动作慌忙，嘴唇撞到了宿枫耳垂和下颌角的位置，他也没来得及回味，后退几步，转身把钥匙插进孔里，转了几下没转开，越着急越容易出差错。
　　终于，在他不懈的努力下，他打开了门，进去后头也不回的关上了门，他贴在门上，呼吸粗重，心跳如雷贯耳，怦怦直跳。
　　回廊恢复了安静。
　　宿枫愣愣的站在原地，半响，他抬起手，摸了摸耳垂的位置，手中提着的购物袋发出了细碎的声音，他垂眸看了看。
　　一分钟后，宿枫敲响了黎乐望的家门。
　　黎乐望后背还抵在门口，听到敲门声，顿时背脊都僵直了，手心冒出了细密的汗水，他舔了舔唇，下嘴太用力，牙齿磕的嘴唇有点麻了。
　　也不知刚才亲到了哪，他靠近宿枫时，便闻到了他身上的淡香，他很喜欢宿枫身上的味道，散发着干净清新的感觉。
　　门又被敲了两声，黎乐望认命的转回头，打开了一条门缝。
　　“怎怎么了？”
　　不会是来找他算账的吧？
　　“你的背包。”门外宿枫道，他脸色淡淡，看不出是生气还是高兴。
　　门打开了，黎乐望的脸露了出来，他“哦”了声，伸手去接宿枫手中提着的袋子，宿枫一只手撑住了门，“啪”的一声，把黎乐望吓了一跳。
　　宿枫就看着黎乐望像只受惊的兔子一样一惊一乍，明明刚才还那么大胆。
　　他推开了门，黎乐望后退一步。
　　“给你。”他把手中袋子递出去。
　　黎乐望伸手接了过去，宿枫还没走，他站在门口，问：“阿姨在家吗？”
　　黎乐望这会儿脑子还没开始运转，一片空白，宿枫这么问，他下意识答道：“不在。”
　　“哦。”宿枫往前一步。
　　等黎乐望察觉到危险时，已经晚了。
　　宿枫拽着他的手腕，往前一拉，扣住了他的腰，低头吻住了他的唇，门还没关，黎乐望不敢出声，怕外面有人经过，唇上柔软的触感，鼻尖的呼吸，他也没舍得推开。
　　宿枫察觉到他的僵硬，他往前一步，进了黎乐望的家门，用腿关上了门。
　　“啪”的一声，黎乐望手里的购物袋掉在了地上，与此同时，门也关上了。
　　宿枫若即若离的亲着他的唇，这种亲吻比亲的结实还要撩人，黎乐望很快便受不了了，他抓住了宿枫的衣摆，在宿枫离开时追逐而去，宿枫被他推到了门口，肩后抵住了门。
　　这是两人第一次，做出超出朋友界限范围之内的事，似乎从这一个吻开始，一切就真的开始有实质性的变得不同，不再只有那种似有若无的“感觉”。
　　良久。
　　黎乐望气喘吁吁的靠在宿枫肩膀上喘着气，眸中迷离，宿枫呼吸紊乱，半阖着眸子，有一下没一下的顺着黎乐望的后背，身上强势侵入的气息弥漫开来，似守着猎物的狼。
　　黎乐望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有些不自在的捏着他的衣摆。
　　“我回去了。”宿枫在他耳边说，声音有些低哑。
　　黎乐望眨了眨眼：“嗯。”
　　宿枫松开了他，黎乐望下意识垂眸的向往下看，宿枫盖住了他的眼睛：“别瞎看。”
　　他扣住黎乐望的肩膀，把他转了个身，黎乐望睫毛扫了扫他的掌心，勾的他掌心有些痒，他松开了盖住他的眼睛，眸色有些暗的盯着他红透的耳垂，像一块上好的白玉，染上了血色。
　　黎乐望转过身后，也没敢回头，他咬着下唇，又松开，听到了身后的开门声，紧接着脚步声和关门声响起，屋内另一个人的气息还残留着，却已经没有了另一个人的存在感。
　　他转过头看了眼，在门口的猫眼中看着宿枫进了他的家门。
　　他蹲下身，抱住了腿。
　　好险，差点站不稳了。
　　他从没见过的宿枫，沾染了情/欲，散发着让人腿软的气息，黎乐望一边回味，一边面红耳赤。
　　宿枫回到家，换了鞋，脱外套时，发现衣摆都皱得抚不平了，他把衣服放在沙发上，坐在了沙发的另一头，身上穿着黑色背心。
　　他靠在沙发上，静默许久后，舒出一口气。
　　他摸了摸唇角，扬起了淡淡的笑容。
　　此刻倘若他面前有一块镜子，他就会发现，他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暖意，驱散了冷峻五官带来的距离感。
　　*
　　周一的早晨，宿枫刚刷完牙，外面就响起了敲门声，他擦了擦脸上的水，额角几缕黑色的碎发贴在了额头上。
　　客厅的门打开，黎乐望站在门外，低头拿着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宿枫还没看清他拨通的电话备注，他房间里的手机已经响了起来。
　　黎乐望挂了电话，把手机塞进新书包里。
　　黎乐望问：“你刚起吗？”
　　宿枫：“嗯。”
　　黎乐望说：“哦，那我等你。”
　　他从门边挤了进去。
　　等宿枫洗漱完，两人一块在楼下买了早点，吃完去了学校，第一节数学课，老刘上课前让坐在后面的宿枫和黎乐望把裴子迟空着的那张桌子搬到了最后面，然后宣布了一个消息，裴子迟退学了。
　　班上唏嘘声一片，而具体的消息，老刘没有多说，而班上同学也没有太注意，唏嘘过后便没再说，裴子迟在班上待的时间本就不长，还三天两头的逃课，班上几乎没谁和他说过超过十句的话。
　　那张桌子就在黎乐望身后不远处的墙角位置，黎乐望一天下来转头看了好几次，频率有些高，宿枫不用过多关注，都能感觉到他的在意。
　　放学时两人推着自行车。
　　黎乐望：“晚上去吃烧烤吗？好久没吃了。”
　　宿枫：“在哪吃？”
　　黎乐望：“就我们小区楼下那家，他家那调料味儿重，好吃。”
　　宿枫都可以，他对吃方面不是很挑剔。
　　黎乐望憋了又憋，没忍住和宿枫提起了裴子迟的事。
　　“你说他为什么会突然退学啊？”
　　宿枫：“不知道。”
　　黎乐望踌躇道：“其实……上次我看到裴子迟和一个男人吵架的时候，裴子迟说什么他是保姆的儿子，比不上他，然后那个男的打了他一巴掌，当时周围挺多人的，你说他会不会自尊心受挫，一时想不开，冲动自杀啊？”
　　宿枫宛若复读机：“不知道。”
　　宿枫停顿了两秒，反问：“你今天一天就是在想这些事情？”
　　“啊。”黎乐望摸了摸鼻子，“也没有一天都在想。”
　　“看看最近有没有什么本地新闻就知道了。”宿枫说。
　　“哦，对。”黎乐望反手就想去掏手机。
　　他在后面刷新闻，宿枫默默的停下来等着他，两人在校门口，一前一后站着，路过的学生偶有几个对他们投来视线。
　　两边梧桐树被风吹动，簌簌作响，一片树叶落在了黎乐望的头顶，宿枫伸手帮他摘了下来。
　　“宿枫？”一辆开出校门的白色小车停在了他们旁边，车窗降了下来，露出了里面坐着的贾双思。
　　宿枫：“贾老师。”
　　黎乐望也抬起了头，叫了声“贾老师”。
　　贾双思笑着应了声：“准备回家了？要不要我送你们？”
　　“不用了，我们骑自行车。”宿枫说。
　　贾双思视线落在宿枫身上，轻笑道：“这校服穿在你们身上还挺好看的。”
　　宿枫：“是吗？”
　　贾双思这话倒没做假，在一堆青春期的男生里，大家埋头读书，对外在形象就没有那么讲究了，再加上学校规定穿校服，校服又没那么好看，平时穿便服好看的学生，穿上校服也会被遮盖几分。
　　而宿枫和黎乐望，两人即便穿了校服，在人群中也格外突出，个子高比例好，肩宽腿长，似衣架子般，蓝白校服套在他们身上，带着一种年少的朝气。
　　他和宿枫聊了会，这处不好停车太久，他开着车离开了。
　　“你和贾老师什么时候那么熟了？”黎乐望看着白色小车的车尾巴，转头看向宿枫，“他怎么还邀请你去他家吃饭？”
　　宿枫：“客气话，看完了没？”
　　他点了点黎乐望的手机。
　　黎乐望把手机塞包里：“回去再看吧，我好饿。”
　　宿枫：“想吃什么？”
　　黎乐望：“吃一头牛。”
　　宿枫：“没有，下一个。”
　　黎乐望：“那吃你。”
　　宿枫：“……”
　　……
　　两人骑着车，在柏油路上远去。
　　宿枫说贾双思的话是客气话，但黎乐望还是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他也说不清楚，但宿枫很少对哪一个老师这么亲近，即便是老刘，聊的最多的也是学习上的话题。
　　宿枫学习状态一直很稳，老刘便也就没有太担心过他。
　　黎乐望不自觉的开始观察起了宿枫和贾双思，当对一件事关注了起来，就会发现很端倪，黎乐望发现了好几次宿枫在贾双思的办公室，可每次都没听到什么，宿枫说是有些题不会，黎乐望却没有一下相信。
　　宿枫有事在瞒着他。
　　他不想说的事，谁也问不出来的。
　　黎乐望不喜欢贾双思看宿枫的眼神。
　　——
　　宿枫知道，黎乐望开始起疑了，他不清楚黎乐望知道了多少，每次他离开教室时，黎乐望总要问一句他去哪，化学作业也不让他帮忙送了。
　　化学课上，贾双思发了一张卷子，让大家写试卷最后一题，他转悠着下了讲台，到了黎乐望桌边，一直等到宿枫写完题，他勾了勾手，示意宿枫把试卷给他。
　　黎乐望也写完了。
　　他捏着手中的笔，一下把笔盖□□，一下又盖上。
　　没多久，大部分人都写完了，贾双思把试卷还给了宿枫，上了讲台。
　　“他为什么只看你的？”黎乐望压低声音问。
　　宿枫：“一个个看看不过来吧。”
　　贾双思这段时间对他表现得不那么像一个和蔼的老师了，宿枫心里大致已经有了底，和原来剧情不同的是，贾双思现在对他的兴趣，比对黎乐望的要大。
　　大抵因为宿枫在他面前表现得无害，进度比宿枫想的快，如果贾双思只是普通的老师，宿枫什么也不会做，但如果真的和小说里的一样，他会想办法解决隐患。
　　一个有满身破绽的人渣，比心机深沉满身防备的人好对付多了。
　　*
　　”来来来，讲解星座运势了，不准不要钱。”黎乐望的黑框眼镜前桌又开始摆摊了。
　　前桌的同桌依旧捧场，“给我看看呗，我四月二十八生日的。”
　　黑框眼镜翻了翻书：“我看看啊，金牛座，唉，你这一周桃花运势不错啊，可能会有女生向你表白，但不一定，再接再厉，方可成功，兄弟，加油！”
　　他过了几分钟，没找到第二个顾客，把视线投给了身后愁眉苦脸写作业的黎乐望身上，他身旁的位置空着，宿枫又走了。
　　他感觉到前桌炙热的视线，“你整天研究这些邪门歪道干嘛？”
　　黑框眼镜：“看你这话说的，什么叫邪门歪道，我这叫兴趣，叫学习之余的放松，我可不想成为和你一样的书呆子。”
　　黎乐望：“……”
　　“你生日多久的？”黑框眼镜问。
　　黎乐望：“八月十八。”
　　“狮子座，我看看，你这周运势不行啊，不过感情上也许会有新的进展……我问你啊，你和你喜欢的人怎么样了？”黑框眼镜问。
　　黎乐望声调平平，把宿枫说话时的那个冷淡强调学了个十足：“我和你很熟吗？”
　　黑框眼镜：“……过分了啊。”
　　“你帮我看看双子座。”黎乐望算了算，还有不到一个月，宿枫就要生日了。
　　黑框眼镜来者不拒：“我看看啊——水逆，这一周双子座可能容易受伤，也许是心灵上，也许是身体上……”
　　他还在说着，黎乐望没听了，他看到宿枫从后门进来，双手沾着水，似乎是去厕所了。
　　宿枫一进教室，就感觉到了黎乐望的视线，他把手往兜里塞了进去，坐回了座位上。
　　“你手怎么了？”黎乐望侧过头问他。
　　在某些时候，黎乐望的敏锐观察程度总能超出他的想象。
　　宿枫拿出手，手背上有一道伤痕，很浅的痕迹，“没事，不小心划伤了。”
　　这是被试卷不小心割伤的。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颗糖，放在了黎乐望手心，黎乐望撇了撇嘴，拆开吃了，宿枫背过身，把录音笔塞进了背包里。
　　周四傍晚下起了雨，雨点砸在窗上，从窗户缝隙中飘进来，天空乌云笼罩，黑压压一片，骤雨来得急，房内光线霎时间暗了。
　　宿枫起身，关了卧室的窗户，打开了房间的灯，去阳台收衣服，衣服差不多都已经干了。
　　雨点点滴滴的变大，门口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宿枫去把衣服放在卧室的床上，转身去开门，一打开门，就见门外黎乐望穿着一件短袖，浅色的短发和上半身肩头的位置都被淋湿，满脸的惊恐。
　　“宿枫，我家客厅窗户关不上了，雨都飘进来了！”他说话间宿枫闻到了淡淡的酒味。
　　宿枫暂且没问：“我去看看。”
　　黎乐望把宿枫带到他家，窗户那里积了一小块水，旁边还有凌乱的脚印，宿枫看了一下，发现窗户被一个小木块卡住了，他弄掉了小木块，关上了窗户。
　　黎乐望：“啊，我还以为坏掉了。”
　　宿枫拉开了衣领的拉链：“你喝酒了？”
　　“味儿大吗？”黎乐望在手心哈了一下。
　　“不大，我嗅觉好。”宿枫问他，“为什么喝酒？”
　　“就一点点。”黎乐望拿手比了一下，“我想尝尝味道嘛。”
　　他往前走了两步，踩到地上的积水，没穿鞋的脚在瓷砖下一滑，往前扑去，撞到了宿枫的胸口，宿枫后退两步，被他扑倒。
　　黎乐望头晕眼花一阵，慌忙问：“你没事吧？”
　　宿枫声音里听不出异常：“没事。”
　　黎乐望靠在他身上没起，过了会儿，小声说：“我妈不在家。”
　　宿枫：“我不亲醉鬼，一身酒味，难闻。”
　　黎乐望弱弱道：“没醉。”
　　他往宿枫身上蹭了蹭，宿枫压住他的肩膀，声音沉了几分：“干什么？”
　　“你身上好香。”黎乐望说，“把你的味道蹭过来，我就香了。”
　　宿枫：“……”
　　“幼不幼稚。”他推了一下黎乐望，黎乐望压着他不动弹。
　　“宿枫，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啊？”黎乐望靠在宿枫胸口问。
　　宿枫坐在地上，一屁股都是外面飘进来的雨水，他静了静，说：“你想知道的，我之后会告诉你。”
　　“现在为什么不行？”黎乐望抬起头。
　　宿枫垂眸看着他，“怕你像气球一样炸了。”
　　气炸的。
　　“唉好吧。”黎乐望叹了口气，又趴了回去，“谁让我这么喜欢你呢。”
　　宿枫捏了一下黎乐望的后颈，黎乐望看过来。
　　“你之前说是我的什么小宝贝？”宿枫问他。
　　黎乐望嘿嘿一笑：“亲亲小宝贝。”
　　宿枫低头，亲了下他额头：“嗯，亲了。”
　　黎乐望怔了怔。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予安曦雪呐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落谦桃碧梦33瓶；路星辞的阿也曦雪呐20瓶；浮沉12瓶；好过分回家4瓶；Angier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2想亲你
　　雨声淅淅沥沥,窗外景色被雨幕笼罩，漆黑的天空中划过一道闪电，紧接着雷声轰隆隆的响了起来,黎乐望拿着拖把，心不在焉的把地上的水渍拖干净,听到雷声时,双肩颤动了一下，回过了神。
　　他摸了摸额头,嘴边控制不住的扬了起来,拖地的节奏轻快。
　　另一边，浴室水声响起，宿枫站在花洒下,他闭着眼仰头,水流从他的下巴滑落,他洗完了澡,关上花洒，从镜子边路过时,扫到手臂上的纹身，停顿了一下。
　　纹身在这处，平时不注意也就忽略了，衣服遮盖也很容易。
　　上面是一朵向日葵,线条纹身,不细看又不那么像向日葵，这是他去年暑假到纹的。
　　原以为有些话永远也不会说出口。
　　宿枫穿上干净的裤子，裸着上半身，拿了干毛巾擦头发，路过客厅时,他脚步一顿，往后退了几步，看到了客厅沙发上坐着的人影。
　　“黎乐望？”
　　客厅没有开灯，光线暗淡，唯一的光线来源，便是卧室从门口透出来的光，外面一道闪电划过，将客厅照亮了一瞬，那人影转过了头，闪电的光正好在他脸上亮了一下，将面色衬得苍白，有那么几分恐怖片的效果。
　　不过他一开口，那点气氛就散了。
　　黎乐望趴在沙发靠背上，像一只等待主人回家的小狗崽：“你洗完啦！”
　　“你怎么进来的？”宿枫走过去，他记得他进门时是关了门的。
　　黎乐望抬起手，食指和拇指之间拎着一个小钥匙：“开锁啊，你上次给我的钥匙。”
　　上次黎乐望没带家门钥匙，在宿枫这儿留宿，宿枫就把备用钥匙给他了，结果后来那天晚上发生了意料之外的事，黎乐望回去之后也没把钥匙还回来。
　　宿枫伸手去拿，黎乐望把钥匙往身后一藏。
　　“我拿着呗，反正你也不用。”他说。
　　宿枫：“就你这脑子，哪天把钥匙丢了都不知道。”
　　黎乐望：“……你这么说我就伤心了啊。”
　　宿枫也就逗逗他，他想拿着钥匙，那就让他拿着。
　　黎乐望突然“啊”了声，控诉道：“你居然不穿衣服！”
　　他抬手捂着眼睛，指缝里能看到透亮的眸子，透着一股机灵。
　　宿枫：“……”
　　他拿起一边放着的T恤，套在了身上，问黎乐望大半夜不睡觉过来做什么。
　　黎乐望大抵是洗过澡了，换了衣服，身上也没有酒味了，他拍了拍沙发旁边的位置，让宿枫坐下，然后拿着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宿枫一瞬就猜到了他想做什么。
　　黎乐望这人，胆子不大，偏偏又喜欢在打雷下雨天看恐怖片，说是有气氛，每次看完，半夜上个厕所都要让他作陪。
　　黎乐望眼疾手快压住他的腿，整个人都趴到了他腿上，手上拿着遥控器，电视上打开就是投屏的画面，黎乐望在宿枫出来之前，就已经找好了要看的片子了。
　　他拿遥控器按了播放，电影的前奏声音响了起来，他还趴在宿枫腿上没动。
　　宿枫抖了一下：“起来。”
　　“哦。”黎乐望慢吞吞坐起，肩膀蹭着宿枫的肩膀，随手从旁边抽了一个抱枕抱在怀里。
　　宿枫起身，他拉住宿枫：“你真要这么无情把我一个人丢这啊？”
　　宿枫：“嗯。”
　　黎乐望：“宿枫……”
　　“你别走啊。”他拽住宿枫的手不放，尾音拉长了听着跟撒娇似的。
　　宿枫垂了眼帘，眸色在暗光环境下变得幽暗：“不走，这是我家，我走哪去？”
　　“陪我看嘛。”黎乐望无意识的撒着娇。
　　宿枫：“……我去拿点吃的。”
　　黎乐望“哦”了声，慢慢松开了手，宿枫转身走了，黎乐望后知后觉，他刚才……是不是太娇俏了些？？？
　　靠。
　　猛男形象崩了！
　　他锤了一下怀里的抱枕，无声往后躺在了沙发上，两条纤瘦笔直的腿在空中蹬了几下。
　　啊啊啊好羞耻。
　　但随后他又想起宿枫当时的反应，好像……挺受用的，他噌的一下坐了起来，转头往另一边看了眼，对上宿枫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显然是将他刚才的一系列举动收入了眼底。
　　黎乐望：“……”
　　“锻炼身体？”宿枫也没看见什么，就看到黎乐望伸着腿在空中一个劲的蹬。
　　“嗯，锻炼身体。”黎乐望冷静的应下。
　　他转回了头，看着电视。
　　尴尬的次数多了，似乎就不会感到尴尬了。
　　宿枫家里有专程放零食的柜子，他不怎么爱吃零食，大多都是饮料牛奶和面包，都是他用来饿了充饥的，一些零嘴还是上次黎乐望来他这住的那几天里没吃完的。
　　他拿着放在了茶几上，坐下来之后，黎乐望隔了一会儿，慢吞吞的蹭到了他身边。
　　恐怖片挺无聊的，大多都是音效加上突如其来的冲击，达到恐怖效果，屋内能听到雨声，窗外还时不时打雷，黎乐望瑟瑟发抖。
　　宿枫不怎么怕，基本上都能算到下一个恐怖画面出现的时机，他的注意力被黎乐望的呼吸声夺去了。
　　忽浅忽深，在快要到恐怖画面时，就会不自觉的屏住呼吸，而出现那个画面时，他浑身都会抖动一下，仿佛炸毛的猫似的。
　　宿枫在想，是不是最近他没怎么运动的原因，有些上火。
　　他手背一热，黎乐望的掌心压在了他的手背上，宿枫顿了一下，反手抓住了他的手，黎乐望没有转头，耳根悄然漫上薄红。
　　桌上的零食谁也没吃，就这样看完了一部恐怖片，宿枫自然而然抽出手，把客厅的灯打开，“睡吧，时间不早了。”
　　“哦。”黎乐望从沙发上起身。
　　在要出门时磨磨蹭蹭，宿枫勾了一下他的腰，从他身后贴上去，“别走了。”
　　这是宿枫第一次主动留他住下，黎乐望呼吸一滞，肉眼可见的紧张：“好好吧。”
　　他利落的把门关上，宿枫松开了放在他腰间的手，摸了摸手腕的位置。
　　黎乐望的腰挺细，他一直都知道，不过很少上手摸，这么一量，才发现他一只手臂就能圈的过来。
　　两人躺在床上，宿枫关了灯。
　　这是他们关系转变后的第一次同床共枕，黎乐望没像之前一样滚过去手脚搭在宿枫身上，他紧张得像个新婚新人，平躺在床上，揪着被子，睁眼看着天花板。
　　宿枫翻了个身，面对着他，他一动不敢动。
　　宿枫抬起手，盖住了他的眼睛：“傻逼吗，睁着眼怎么睡？”
　　黎乐望闭上眼睛，睫毛一个劲的颤抖，都没计较宿枫又骂他。
　　靠，这画面怎么他感觉这么不纯洁。
　　宿枫挪开了盖在他眼睛上的手，在黑夜里睁着眼，看着黎乐望的侧脸，其实他也不怎么睡得着，已经困了，可闭上眼又没有睡觉的意思。
　　他把手搭在了黎乐望身上，感觉到黎乐望顿时的紧绷，“你害怕吗？”
　　“不不不怕啊。”黎乐望尾音颤抖，这句话看起来没有一点说服力。
　　宿枫：“不动你。”
　　黎乐望懵了懵：“怎么动？”
　　宿枫：“……”
　　“睡不着那聊会？”宿枫道。
　　“聊什么啊？”黎乐望半张脸埋进了被子里，“宿枫，我好紧张啊。”
　　宿枫沉默半响：“我也是。”
　　“啊？”黎乐望没想到宿枫也会有这样的心情，他翻身面对着宿枫，喉结滚了滚，说，“我心跳的好快，你摸摸。”
　　他叹了一声，“挺奇怪的，以前也没这种感觉。”
　　宿枫的手被他压在了他的胸口，隔着薄薄的衣物，能清晰的感觉到他的心跳，他抽了抽手，黎乐望就松开了。
　　“什么感觉？”他问。
　　“就……害羞啊。”黎乐望下巴被被子挡着，说话有些闷闷的不清楚。
　　宿枫听到他说害羞，愣了愣，他笑了声：“那还真是一点也没看出来。”
　　黎乐望：“这说明我演技好。”
　　“是挺好。”宿枫低声道，“要不是你那天晚上凑上来亲我，我还真没猜到……”
　　“没亲。”黎乐望郁闷道，“亲的我自己手呢。”
　　早知道就真亲上去了，省的中间忐忑那么久。
　　“宿枫。”黎乐望叫了声，“你什么时候喜欢我的啊？”
　　宿枫想了想：“……不知道。”
　　想不起来了。
　　“我觉得我见你第一眼就喜欢你了。”黎乐望说，他嘿嘿笑了两声，“我那时候想，这人怎么长的这么帅啊，比我还帅……”
　　宿枫意味不明的笑了声，他记得后来看到黎乐望被人抢钱，他把那些人揍了一顿，问黎乐望是不是他的钱，黎乐望抬头满眼冒着小星星，怯生生的说给他了，当做保护费。
　　聊了几句后，两人间的气氛又恢复如常，黎乐望像八爪鱼一样扒在了宿枫身上，凑上来亲了他一下，宿枫搂着他的腰，翻身回吻过去。
　　两人气喘吁吁的分开，夜色里黎乐望的眸子很亮，宿枫炙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脸上，他抬手摸了摸黎乐望的脑袋，“睡吧。”
　　“嗯。”黎乐望舒服的眯了眯眼。
　　两人就这么相拥着睡了过去。
　　翌日清晨，黎乐望回他家里洗漱拿书包。
　　黎茜可昨天回来的晚，不知道黎乐望不在家，她早上起来，在厨房忙碌着早餐，一转头见到自己儿子从外面回来，还穿着居家的拖鞋，她端着碗怔了怔。
　　“你又上宿枫那去了？”
　　黎乐望也没想到一进门就碰到他妈，应了声道：“昨天学习太晚，就在他那里睡了。”
　　黎茜可道：“你这孩子，跑人家那睡，多不好意思。”
　　黎乐望：“没事，我和宿枫关系好。”
　　黎茜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没再说，“也就是宿枫脾气好。”
　　“嗯嗯嗯。”黎乐望胡乱应着。
　　他脾气才不好。
　　只对他好。
　　黎茜可道：“你最近和宿枫倒是越来越亲近了，一直往他那里钻，开口闭口都是宿枫……”
　　黎乐望心虚的别开视线，快步进了自己房间。
　　外面回廊空荡荡，早晨很安静，宿枫一个人背着背包，在门外等着黎乐望，没一会儿对面的门打开了。
　　黎乐望一边从门里退出来，一边冲着里面道：“不吃了，我等会下去吃。”
　　他关上门，做贼似的拉着宿枫的手到了电梯那。
　　“怎么了？”宿枫问他。
　　黎乐望：“没事，饿了。”
　　他一边说，一边往回看着，生怕他妈冒出个脑袋，看到他和宿枫在一块，没有猫腻时坦坦荡荡的亲昵，真有了什么，还得藏着掖着。
　　宿枫垂眸看到黎乐望身旁垂着的手，他动了动指尖，往旁边凑了凑，握住了他的手，黎乐望的手上有些凉，被握住的瞬间绷直了背脊。
　　“冷吗？”宿枫问他。
　　黎乐望摇了摇头：“不冷。”
　　他往旁边跨了一小步，离宿枫更近了些。
　　电梯“叮”声打开，两人松开了手，一前一后进了电梯。
　　恋爱中的人，气场都会变得不同。
　　午休室外篮球场上，阳光落下，少年在球场上奔跑着，额角冒出了细细密密的汗水，面对旁边几个人包围，身上带着迎难而上的冲劲。
　　宿枫坐在看台上的阴影处，手中拿着手机回消息。
　　“宿枫？”一道男音从他身旁传来。
　　宿枫转头，看见了贾双思。
　　“贾师。”
　　他顺手把手机塞进了口袋。
　　“看打球呢？”贾双思也没说什么。
　　宿枫：“嗯。”
　　贾双思坐在了他身边，看了会儿问：“你和黎乐望是很好的朋友？兄弟？”
　　宿枫偏过头，贾双思笑了笑：“我看你们关系挺好的。”
　　“嗯，是挺好。”宿枫说。
　　贾双思突然意味深长道：“不只是朋友吧。”
　　宿枫偏过头，贾双思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阵热风从他面前袭来，宿枫转回头，黎乐望跑到了他的面前，身上穿着一件短袖T恤，校服外套在宿枫那拿着。
　　“贾师，你怎么来了。”他坐到了宿枫的另一边。
　　贾双思收回手：“看到你们打球，过来看看。”
　　“哦。”黎乐望说，“贾师要不要去试试？”
　　“不了，我还有事呢。”贾双思道。
　　黎乐望扬着笑道：“那你先去忙吧。”
　　贾双思：“……嗯，那就不打扰你们了，化学课后作业要记得写啊。”
　　“知道了。”黎乐望应道。
　　贾双思起身走了。
　　黎乐望撞了撞宿枫肩膀，“你帮我拧一下水，我手脏。”
　　宿枫拧开了水，递到了黎乐望嘴边，黎乐望凑过去，就着他的手仰起头，喝了几口水，喉结暴露在空气中，上下滚动着，透着青涩的勾人。
　　黎乐望“唔”了几声，宿枫移开视线，收回了手。
　　“差点给我呛着了。”黎乐望舔了舔唇边溢出来的水，舌尖扫过殷红的唇，附上湿润的颜色。
　　宿枫：“黎乐望。”
　　黎乐望转头：“嗯？怎么了？”
　　宿枫眸色微暗：“想亲你。”
　　黎乐望一愣，顿时脸跟烧起来了一样，他转头看了看，小声说：“这里人太多了。”
　　宿枫笑了声，“逗你的。”
　　黎乐望看着他嘴角的笑，别过了头，他双手撑着座位，身体往后仰，伸直了双腿。
　　少年腿长，腿型也好看，宿枫多看了两眼。
　　过了几分钟，黎乐望身体向宿枫那边倾斜，像小朋友分享秘密一样，低声说：“其实我也想亲你。”
　　宿枫顿了顿，抬眸对上黎乐望清澈的眼眸，他问：“还打球吗？”
　　黎乐望：“不打了，手腕有点疼，刚扭着了。”
　　宿枫伸手：“给我看看。”
　　黎乐望把手给他，宿枫按了几个地方，他都说疼，宿枫盯了他几秒，黎乐望败下阵来，指着一个地方，说就那里疼。
　　篮球场上的男生们还在发着球，“砰砰砰”的声音不停，偶尔会发出鞋面在地上摩擦的声音，周围有零星几名同学路过，看台上只坐了几个人。
　　宿枫起了身，拿着黎乐望的校服外套：“走吧。”
　　“好。”黎乐望起了身，跳下看台，走到了宿枫身旁。
　　两人一道去了洗手间，黎乐望手脏要洗手，他听到关门声时，回过头看了眼，宿枫从门那边走了过来，黎乐望喉中干涩，喉结上下滚了好几下。
　　“你你关门干嘛？”
　　宿枫一边走近，一边挑眉：“你说呢？”
　　黎乐望有个小习惯，大概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在他紧张的时候，会不自觉的结巴一下。
　　“我怎么知道。”黎乐望心虚别开脸。
　　宿枫打开卫生间的每一扇门看了一眼，卫生间内中午才打扫过，散发着清洁剂的味道，这间卫生间离教学楼远，一般情况下人很少。
　　黎乐望看着宿枫推开门的身影，感觉自己就像一只待宰的羔羊，弱小无助，毫无还手之力，眼睁睁的看着大灰狼一步步接近。
　　水龙头没拧紧，水声滴答滴答的声音响起，宿枫转过身回来，拧开了水龙头，洗了洗手，讲究得不行，让黎乐望那等待的时间都似被无限拉长了，气氛变得暧昧不清。
　　他低头掐着手心。
　　就这点出息。
　　水声停下了。
　　宿枫转过了身：“黎乐望。”
　　黎乐望抬头：“啊。”
　　宿枫的气息陡然靠近，两人间的距离半步都不到，黎乐望紧张的盯着他的眼睛。
　　要要要亲了吗！他还没准备好啊。
　　宿枫看着黎乐望直愣愣睁大的眼睛，偏头溢出一丝轻笑。
　　完蛋了，怎么觉得他越来越可爱了。
　　“里面没人。”他说。
　　“哦。”黎乐望说，一时变成杠精，“我们不是人啊。”
　　宿枫：“闭眼。”
　　“为什么？”黎乐望眼睛不眨的看着他。
　　宿枫：“没有为什么。”
　　黎乐望干巴巴的“哦”了声，然后闭上了眼睛，睫毛颤得跟筛子一样。
　　宿枫低头，亲在了他嘴上，黎乐望揪着宿枫的衣角，悄悄睁开眼睛一条缝隙，偷看了宿枫一眼，又红着脸闭上了眼睛。
　　怎么说呢，黎乐望觉得宿枫很……很性感。
　　无论是他亲吻时的力度，若即若离的距离，身上弥漫着的淡香，亦或者是他修长的脖颈，凸出的喉结，精致的锁骨，都让黎乐望觉得很有诱惑力。
　　外面传来了脚步声，黎乐望顿时睁开眼，推了宿枫一下。
　　推门声响起，黎乐望屏住了呼吸，心跳声传到了耳朵里，浑身都竖起来警惕，宿枫勾着黎乐望的腰，在他推的瞬间，抓住他的手，往下拉了拉。
　　“咦……打不开？”
　　“怎么回事啊？”
　　“里面是有人吗？”
　　门被哐哐敲响，“喂，哪个兄弟啊？开下门。”
　　他们敲了半响，宿枫松开了黎乐望。
　　黎乐望压低声音问：“怎么办啊？要开门吗？”
　　宿枫垂眸揉着黎乐望耳垂：“知道你现在什么样子吗？”
　　黎乐望看向他。
　　“你这里这里这里……”宿枫指尖抚过他眼角耳垂脸侧，倾身在黎乐望耳边道，“都是红的，就像是发/情一样。”
　　他声线清冷，嗓音沙哑了些，说话时淡淡的强调，听着却像是在挑逗人。
　　这般具有侵略性的话，让黎乐望呼吸一滞，他揪着宿枫衣领，低头埋在了他颈间：“别说了。”
　　宿枫平时说脏话的次数都不多，说出这种带有颜色的话，更是让人感觉到羞耻，黎乐望报复性的咬了一口宿枫的耳垂，宿枫险些没忍住闷哼出声，搂着黎乐望腰间的手紧了紧。
　　外面的人敲了会门，见没人应，以为是门坏掉了，便转身离开了。
　　里面安静下来，黎乐望似乎知道自己闯祸了，一动不敢动，他下巴搭在宿枫肩头，捏着宿枫衣摆的手一下紧一下松，眼睛四处乱转。
　　半响没人说话，呼吸声此起彼伏。
　　“那个……”黎乐望轻咳两声，“要不你……在这里面解决一下？”
　　“不用。”宿枫抱着他的手松了松，“走吧。”
　　“就这样一路硬到教室啊。”黎乐望语气里满满的不敢置信。
　　“闭嘴。”宿枫拍了下他后脑勺，本来都快歇下去了。
　　小傻逼不干人事。
　　黎乐望骂不还嘴打不还手，十分愧疚的跟在宿枫身后走了出去，没走多远，他又追上宿枫，声音小的跟蚊子似的问：“宿枫，你耳朵是不是特敏感啊？”
　　宿枫偏头：“？”
　　透着“怎么，还想来一次”的意思。
　　黎乐望：“真的吗？耳朵是你的那什么啊？”
　　宿枫：“你再叫大声点，大家都知道了。”
　　黎乐望嘀咕：“他们又不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宿枫把手里的校服外套扔给黎乐望，大步往前走，黎乐望追上去：“宿枫，你要不要挡一下啊？”
　　宿枫：“……”
　　“有针吗？”他问。
　　黎乐望一脸不解：“要针干什么？”
　　宿枫：“把你嘴缝上。”
　　黎乐望反应过来，默默捂住了嘴巴。
　　——
　　据黎乐望暗中观察，他还是觉得宿枫和贾双思之间有些奇怪，这两天宿枫去找贾双思的次数都多了。
　　周六晚上八点。
　　单元楼楼下小超市，黎乐望给他妈买了酱油，提着超市的袋子准备回去时，突然在马路对面捕捉到了宿枫的身影。
　　柏油路两边的路灯亮着，风吹的路边的树簌簌作响，稀少的车辆开过，十字路口是绿灯，斑马线零散行人走着。
　　黎乐望站在超市门口，叫了声“宿枫”。
　　对面往前走的人看着手机，似乎没有听见他的呼喊。
　　虽然宿枫包裹得严实，戴了口罩鸭舌帽，可黎乐望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的身影，他接连叫了两声，宿枫都没听见，越走越远了。
　　“这么晚了去哪啊……”他喃喃自语的拿出了手机，想给宿枫发个消息，又突然一顿，想起这段时间以来，宿枫的反常，他犹豫了一下，小跑着赶在绿灯跳转之前过了马路，跟上了前面转角的宿枫。
　　宿枫拿着手机在回消息，耳朵上戴了耳机。
　　他穿着一身黑色运动装，低调走在路上，手机聊天页面亮了亮。
　　【贾：［位置］】
　　【贾：我在这等你，8033。】
　　定位是一家酒店。
　　宿枫看了眼，离他现在的距离不远，小跑过去二十分钟左右，他舒展了一下身体，就当是热身了，他勾了勾唇，周旋了这么多天，也该结束了。
　　宿枫跑了起来。
　　黎乐望跟在身后，也小跑了起来，嘴里嘟嘟囔囔，“操，不会是发现我了吧？不可能啊。”
　　等到地方的时候，黎乐望人已经快没了，他扶着墙喘气，抬手揉了揉胸口，踢了踢快抽筋的腿，把手里装着酱油的袋子换了一只手拿。
　　宿枫进了酒店，喘了几口气，平息了一下，然后把下巴上的口罩戴上，他不知道黎乐望跟在身后，他压低帽檐，径直上了电梯，到了八楼，按了门铃，门很快就打开了。
　　贾双思穿着衬衫西裤，在门口和宿枫说了几句话，就让他进去了，宿枫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抬脚走了进去。
　　“喝口水吧。”贾双思给宿枫递了杯水。
　　宿枫接过，没喝。
　　贾双思也不在意，他转身坐在了床尾的位置，双腿交叠，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坐。”
　　“贾师，你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吗？”宿枫笔直的站在原地，身型颀长，一身运动装穿在他身上，穿出了一种模特效果，孤冷又傲气的神情，让贾双思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他最喜欢的，就是这种难搞的人，一旦抓到了他们的把柄，搞下来格外有成就感，他起初的目标是黎乐望，不过后来他发现宿枫也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难以接近。
　　“不着急，我们慢慢说。”贾双思说，撕破了文质彬彬的外貌，眼角带着一种油腻的打量。
　　“女生们好像有不少喜欢你的，男生也有呢。”
　　“知道吗，你认真做题的样子很诱人，让我想要一边看你做题，一边……”
　　后两个字他说的很低。
　　这两天贾双思对宿枫说过的过界的话不少，宿枫都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贾师，我要回去了。”宿枫往后退了几步。
　　“回去？”贾双思低笑一声，“回哪？来都来了，你觉得我会让你回去吗？如果你现在走了，明天我就会把你的秘密说出去哦。”
　　……
　　黎乐望上了八楼，走廊已经没有了宿枫的人影，这里酒店回廊不算长，但一间间下来也有那么多。
　　他站在电梯门口，一时不知还往哪去。
　　良久，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转身面朝回廊。
　　花面左边，数字右边。
　　他把硬币往上一抛，却因为手提着袋子跑了一路，导致没抛好硬币，硬币在地上滚了几圈，砸在了一条门上。
　　黎乐望默不作声的抬脚挪过去，弯腰捡起了硬币，却因酒店隔音一般，听到了里面一声惨叫。
　　“啊……”
　　接着一声低低的怒吼：“宿枫！你敢……”
　　接着便是几声闷哼。
　　黎乐望怔了怔，把耳朵贴在了门上，里面似乎是在打架，他一瞬间就想起了裴子迟，不会是他退学了来寻仇的吧。
　　他直起身猛戳门铃。
　　没多久，门打开了，宿枫居高临下的站在门口，带着一身冷冷的低气压。手腕上还往下滴着血。
　　宿枫身上散发着的冷气停滞：“黎乐望？”
　　“你没事吧？”黎乐望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见到他小臂上的一道划痕，还有手背上的几道伤。
　　“没事。”宿枫把手抽回来，里面贾双思骂骂咧咧。
　　门打开了，黎乐望就听得更清楚了些，听出了里面不是裴子迟。
　　宿枫把黎乐望拉了进去，关上了门。
　　贾双思全然已经撕破脸了，那温润和善的模样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恶心的真面目，他没注意到来了人，黎乐望从他只言片语的话中，猜测到了什么，顿时怒火上了头。
　　宿枫一个转身打电话的功夫，听到身后一声巨大的破碎声响，他快步回到卧室。
　　贾双思已经晕了，脸上乌漆麻黑都是酱油，黎乐望提着酱油瓶的口子，胸口起起伏伏，气狠的样子。
　　他还想上去踹几脚，被宿枫拦腰搂住。
　　半个小时后，两人坐在了警局，待了一个多小时，才从里面出来，宿枫握有证据，贾双思晕了还没醒，警察给他们监护人打电话，却都无法接通，最终是打了他们班主任刘的电话，刘把两人接走的。
　　刘面对此情此景，也不知该说什么，他开了车来的，黎乐望和宿枫都坐在后座，刘从后视镜看了两人一眼。
　　宿枫低头垂眸拿着手机戳戳点点，手上伤口简易包扎过，包裹着纱布，情绪上看不出来什么，黎乐望偏头看着窗外，闷闷不乐的样子。
　　刘试着安慰几句，得到的都是宿枫冷静“嗯”。
　　他把宿枫和黎乐望送到了家门口，让他们有事可以联系他，得到回应才开着车离开了。
　　这会儿已经不早了，单元楼楼下冷冷清清的，两名少年一前一后往楼里走去，进了电梯，黎乐望闷声问宿枫的手怎么样了。
　　宿枫低头看了眼手上缠着的纱布，“疼。”
　　黎乐望抓过他的手，看了眼，血迹又渗透出来了，他道：“你别玩手机了。”
　　“好。”宿枫把手机塞兜里。
　　黎乐望端起了长辈的架子，开始数落宿枫：“你明明知道他是怎么回事，还敢一个人过去，万一发生点什么事呢？你真是要让我担心死了！还什么都不和我说，什么都瞒着我，你不想让我担心，行，但是你不告诉我，我只会更加担心啊……”
　　他越说越委屈，差点给自己说哭了，抿了抿嘴不说了，怕说话带哭腔，丢人。
　　但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又说了一句话：“你根本就没把我当男朋友。”
　　宿枫静了一会儿。
　　电梯门叮声打开了，黎乐望闷头往外走去，宿枫也走了出去，他拉住了黎乐望的手腕：“我错了，你别哭。”
　　“谁哭了。”
　　黎乐望把手腕扯了回去，闷头走到自家门口打开了门，宿枫看着他进去，关上门，他从口袋里拿出钥匙，插进了钥匙孔。
　　片刻后，身后的门打开了，黎乐望站在门口，眼眶红红的：“你饿不饿？”
　　宿枫转过身，点了点头。
　　几分钟后，宿枫坐在黎乐望家里的客厅，黎乐望他妈工作上有急事出去了，菜放在了桌上，给黎乐望留了字条。
　　两人沉默着吃完了这顿饭，宿枫要帮忙收拾碗筷时，又被黎乐望拉住，黎乐望让他别动，然后熟练的把碗筷堆成一摞，端去了洗碗池。
　　他出来又拿出医药箱，给宿枫重新包扎伤口，都是皮肉伤，但手臂上那道伤口缝了两针。
　　待他缠好纱布，收拾东西时，宿枫抓住了他的手，黎乐望抬眼看他，红着眼眶比起在电梯时，已经消退了些，他没哭，就是这要哭不哭的样子，更让宿枫心疼。
　　宿枫弯腰倾身，抱住了他，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下次不瞒你了，对不起。”
　　“我跟踪你了。”黎乐望哽咽道。
　　“没关系。”宿枫拍了拍他后背，感觉到肩头一阵湿润。
　　黎乐望：“我叫你你都不应我，在车上你还玩手机，不我，看到我进门了都不来敲门，我肯定会去敲的，我追了你好久，都快累死了……”
　　他说话跳转得太快，宿枫反应了两三秒，才适应过来，听他一一细数着自己的罪行，越到后来，声音里的哭腔越重。
　　宿枫松开他，只看到他红着的眼尾，眼眸湿润——眼泪全擦他身上了，他凑上前，亲了亲黎乐望的嘴角，黎乐望话音陡然停下，抽噎了一下。
　　宿枫又亲了一下。
　　他以前没见过黎乐望哭的样子，黎乐望一般都是憋着气，红着眼，但不会哭出来，哭出来也不会让人知道，让人看到，一个人躲着哭。
　　宿枫缠着纱布的手摸了摸黎乐望的眼角，指腹还能感觉到湿意，不知道是眼泪还是汗水，他勾着黎乐望的下巴，低头吻住他的唇，黎乐望搂着他脖子，坐在了他腿上，低着头揪住了他后衣领，被吻的有些喘不过气来，宿枫才放开了他。
　　宿枫包裹着纱布的手扣着他后脑勺，偏头亲了亲他耳垂，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耳尖，他浑身一抖，腰间发软。
　　“别生气了，好不好？”宿枫在他耳边问。
　　黎乐望呼吸紊乱，声音有气无力：“看……看你表现。”
　　宿枫抱着他的腰，回身一转，黎乐望躺在了沙发上，宿枫受伤的手臂支撑着，低头从他额头，吻到他的眼睛，落在他鼻尖，他被亲的懵了神，只知道抓着宿枫的衣襟。
　　脑子里都是为什么宿枫亲的这么有经验的样子？
　　还看着这么熟练，他全然没有招架之力。
　　其实不然，宿枫只是觉得黎乐望哭了的样子又可怜又可爱，像一块小点心，他哪儿都想要咬上一口。
　　朦胧间，黎乐望屈了屈腿，半阖着眼看向宿枫，眼角沁出了泪花，还残留智，羞赧的推了一下宿枫的手，宿枫俯身吻住他，他智便飞出窗外了。
　　……
　　十分钟后，黎乐望抱腿坐在沙发上，没一会儿，宿枫从卫生间出来了，他抽出桌上的纸，擦了擦没受伤的左手。
　　黎乐望像个蘑菇一样，把头埋在腿间。
　　“我回去了。”宿枫说。
　　黎乐望抬头，只露出半张脸，一双眼睛不敢落在宿枫身上，盯着面前的垃圾桶，问：“我是不是太快了啊？”
　　他说话声音沙哑，还带着点哭过的后劲。
　　宿枫先是一愣，而后笑了声：“不快。”
　　“那什么，你的手好像更……”黎乐望说话声音越来越小。
　　有感觉一点。
　　呸，他说的什么话。
　　“是吗？听说别人的手会更舒服。”宿枫面不改色。
　　黎乐望：“哦……”
　　宿枫：“我走了。”
　　黎乐望点头：“嗯。”
　　宿枫抬起脚，又转了个方向，他走到黎乐望面前蹲下，抬头看他，黎乐望眼神躲闪，宿枫拍了拍他的脑袋：“小男朋友，我走了。”
　　他这声小男朋友叫的宠溺，黎乐望大脑空白了一瞬。
　　”啊……哦。”黎乐望反应过来，宿枫是在回应他之前说的气话，他说宿枫根本没有把他当成男朋友。
　　黎乐望心思敏感细腻，在宿枫要起身时，他又拉住了他的衣袖，宿枫转过头，看到了黎乐望低着头的发顶。
　　黎乐望道：“我之前说的都是气话。”
　　“我知道。”宿枫说，“现在气消了吗？”
　　黎乐望点头：“但是你下次如果还这样瞒着我，我会更加生气的。”
　　宿枫罕见的温柔：“没有下次了，我保证。”
　　黎乐望：“那你……再抱我一下。”
　　他声音很小，宿枫稍不注意，就错过了。
　　宿枫弯腰，把他抱到怀里。
　　他习惯了一个人扛事，但现在开始，不再是一个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Martina.DD37瓶；昔颜20瓶；浮沉1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3生日
　　平时冷清校园网上近来热闹了起来,班级群也纷纷议论起了同一件事，而这件事的主人公，正是他们学校的一名化学老师被爆出的丑闻。
　　一夜之间,几个营销号转发了一个匿名投稿，包含了叙事过程录音照片,虽然有关于身份信息的地方已经打过码,但还是有吃瓜群众认了出来。
　　此事一传十十传百，就在学校内部流传了起来。
　　录音经过处理,其中一人的声音好认,另一个人变了音，认不太出来，但这并不妨碍正义感爆棚的路人们出来怒骂。
　　【我操,这个视频你们看了没？［链接］】
　　【就那个贾老师吧,今年新转来咱们学校的,太恶心了。】
　　【这种人为什么能当老师啊……】
　　【这人我认识,好像挺好的，怎么会这样啊？】
　　【会不会是造假？】
　　【不太可能吧,看那个身型就是他，还有他说的那些话，啧，生理不适了。】
　　这事在学生之间传开了,特别是高二一班,还有高二六班，这两个班的化学老师都是贾双思，没过多久，贾双思被学校开除的消息就传了出来，这事闹的有点大,学校官网出了公告，对此事做出了回应。
　　而这一下，更是像一颗炸.弹扔进了鱼塘，一下炸出了不少学生，纷纷都在怒骂贾双思人渣行为。
　　校外咖啡店，两名穿着校服的少年并排坐在沙发上，对面的中年男人收拾好文件，推了推眼镜，道：“这件事就放心交给我吧，我会处理好的。”
　　“谢谢。”宿枫起了身，黎乐望也跟着起了身。
　　男人笑道：“不用，你妈也拜托过我了。”
　　宿枫拍了拍黎乐望的肩膀，黎乐望背脊顿时挺直了，他给宿枫使了几个眼色，示意他把手拿下去，宿枫挑了挑眉头，拿开了手。
　　“出去吧。”他说。
　　“哦。”黎乐望这才意识到他挡着路了。
　　他们送走了男人，宿枫拿出手机，给他妈秦女士发了条消息告知，他妈这次回消息很快，让他有什么事都可以和那王叔叔说，还道等有时间了来看他。
　　宿枫回了消息，把手机塞兜里，拍了拍前面黎乐望的脑袋：“走了。”
　　黎乐望：“哦。”
　　两人沿着马路往学校回去，树下落了落叶，黎乐望低头一脚接着一脚踩在落叶上，忽而听到身后的人问：“刚才你怕什么？”
　　黎乐望没再跳来跳去，他转过头，“没怕。”
　　他顿了两秒，道：“我就是有些担心，你说万一他看出咱俩之间有些什么，然后回头告诉你妈怎么办？”
　　“草木皆兵知道吗？”宿枫抬起手，勾住了黎乐望的肩膀，说，“以前你这样，也没人说什么。”
　　黎乐望也觉得有些郁闷：“我也不知道，反正现在感觉在外面做什么都挺心虚的，就……那种感觉不一样。”
　　前些天他妈又说他总黏着宿枫，他妈也知道了贾双思那事，说宿枫也是倒霉，让他多陪陪宿枫，开导一下他，他当时连和他妈对视的勇气都没有，而且宿枫看起来也不像是要开导的样子。
　　宿枫：“你就和以前一样就可以了。”
　　他正要拿下搭在黎乐望肩膀上的手，被黎乐望一把拉住。
　　黎乐望低着头，耳根微红：“那你……就这样呗。”
　　宿枫看见了，他侧过头，颔首垂眸，贴近了黎乐望耳边，语气漫不经心道：“怎么这么容易害羞啊。”
　　黎乐望手肘撞了撞宿枫腰间：“你注意点。”
　　他又抬手摸了摸耳垂：“是天气太热了。”
　　两人间的角色像是进行了对调，一个变得克制，一个变得放肆。
　　……
　　五月底天气开始热了起来，有几天都能让大家感受到夏日的气息，五月二十八日是宿枫年满十八周岁的日子，这天正好是周六。
　　凌晨，宿枫还在做试卷题，打算写完这张卷子就去睡，放在桌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他拿过一看，是黎乐望发来的生日祝福。
　　【黎乐望：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祝亲爱的男朋友十八岁快乐［烟花］】
　　【黎乐望：［亲亲］［亲亲］［亲亲］】
　　宿枫往后靠在了椅子上，看了眼时间，正好是卡在零点零分发的。
　　卧室的灯被他调成了暖色，只有桌上的台灯散发着亮堂的光芒，他放下笔，拿起手机打了几个字。
　　【宿枫：收到了，谢谢。】
　　另一头，漆黑的房间里窗帘紧闭，床上一抹幽蓝色的光打在黎乐望清俊的脸上，清澈的眸子里没有倦色，他盘腿坐在床上，空调被搭在腰间，穿着的睡衣卷上去的半截，露出一小块腰线。
　　他手指在屏幕上猛戳。
　　【黎乐望：礼物我放在你书包里啦~】
　　后面的波浪号怎么看都带着一种欢快的滋味。
　　很快，宿枫回了他的消息。
　　【宿枫：［图片］】
　　【宿枫：是这个吗？】
　　图片上是一个手表，和宿枫一直戴着的那款手表是同一个牌子的新款，官网价格不便宜，昨天放学的时候，黎乐望偷摸摸的塞进宿枫的书包里，还特意放在了最下面，但他不知道，宿枫把他的小动作尽数收入了眼底不说，一回来就看见了这个包装明显的礼品。
　　不过他一直没有拆，在黎乐望说过那句话后，才拆开了。
　　【黎乐望：没错，喜欢吧】
　　宿枫半响没有回消息，黎乐望躺在了床上，片刻后，床头的手机震动了，他捞过手机一看，又是宿枫发来的一张照片，照片上宿枫露了手，手腕上戴着的手表正是黎乐望送给他的。
　　【宿枫：好看吗？】
　　安静的卧室中，宿枫看着自己发出的这条消息，长按想要撤回时，那边消息顿时就过来了。
　　【黎乐望：好看［大拇指］】
　　他还在后面发了个小猫舔屏的表情包。
　　宿枫轻笑一声。
　　黎乐望每年都会给他准备礼物，去年是水杯，前年是钢笔，宿枫自从遇见黎乐望之后，每年收获的第一句生日快乐，都是从黎乐望嘴里说出来的。
　　半响。
　　【宿枫：睡了吗？】
　　【黎乐望：没，想你想的睡不着】
　　【黎乐望：［猫猫叹气］】
　　【宿枫：过来让我亲一下。】
　　【黎乐望：？禽兽！】
　　片刻后，宿枫卧室敲门声响起，宿枫穿着拖鞋过去开了门，黎乐望顶着睡得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往前一下扑到了他身上。
　　“生日快乐。”黎乐望说。
　　宿枫搂着他的腰，“嗯”了声。
　　两人在门口站了两三秒，宿枫抱着黎乐望的腰，一个用力，黎乐望腿就悬空了，宿枫拿脚关上了门，“不是说我禽兽？”
　　黎乐望嘀咕道：“谁让你今天生日呢，寿星最大，我让让你呗。”
　　黎乐望身上带着沐浴露的淡香，清新淡雅，和宿枫沐浴露一个味儿，宿枫把他压门上，先亲了两口。
　　正值青春年少血气方刚的年纪，接个吻都能亲的火花四溅，更别提这夜深人静时，最是方便干点什么事的时候，宿枫碰到黎乐望衣摆时，黎乐望腰已经先软了半截。
　　……
　　良久，黎乐望换了内裤躺在床上，甚至想来一根烟，觉着比较符合现在的气氛，他翻了个身趴着，转头看向书桌前的背影。
　　事后把对象扔床上，自己去接着写试卷，这合理的吗？？？
　　黎乐望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没什么魅力，竟然还比不过试卷！
　　他张开手放在眼前，修长的手指挡住了视线里宿枫的身影，他手握了握，又红着脸埋在了枕头里，脑海里浮现出宿枫那声闷哼，耳边开始循环播放。
　　果然，动情的宿枫很性感啊。
　　这男人该死的诱人。
　　他拉着被子的一角，在床上滚了一圈，把自己卷了起来。
　　黎乐望不自觉的想起了曾经因好奇而去看过的那些不健康的东西，趴床上偏头看着宿枫的背影，不禁又冒出了曾经的疑惑。
　　真的有那么舒服吗？
　　毕竟看的那种东西，当下面那个好像挺得劲的。
　　他比了比宿枫的，又比了比自己的，觉得躺着挺好，不累人。
　　宿枫听着后面窸窣的动静，拿着笔半响没有落下，黎乐望是个好学生，教他的东西都能很快的消化，无论是学习上，还是其他方面，学习能力都很强。
　　宿枫眼睛看着试卷上的题，一心二用，他怕这会儿转身回床上，就忍不住把小傻逼睡了，这人没有半点危机感，完事还赖在这不回去了。
　　他写完最后一道题，盖上了笔帽，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两点了，比他预算的晚了一个小时，毕竟中途发生了意外。
　　宿枫那句亲一下也就随手发的，没想到黎乐望真就半夜摸过来了。
　　他回过身，看到黎乐望把自己卷在被子里，脸朝着他那边，已经睡着了，呼吸绵长而平稳，双颊还带着未散去的绯红，光滑白净的皮肤让人想要咬上一口。
　　他轻手轻脚把黎乐望从被子里解救出来，然后躺在床上，伸手关了灯，空调被搭在他们腰间，盖住了肚子，宿枫从黎乐望身后环住了他的腰，晚上温度不冷不热，这么抱着正好。
　　黎乐望嘟囔了几句梦话，翻了个身，一条腿架在了宿枫身上。
　　清晨六点，宿枫生物闹钟让他醒了过来，近在眼前的是面对面睡着的黎乐望，他还没醒，维持着昨晚的姿势，被扔在床头的手机震动了起来，黎乐望皱了皱眉。
　　宿枫伸手拿过手机，不是他的，是黎乐望他妈打来的电话，宿枫拍了拍黎乐望后背，黎乐望挣扎着睁开了眼睛。
　　“你妈的电话。”宿枫把手机放到他眼前。
　　黎乐望眯了眯眼，顺着他的手接了：“妈。”
　　“嗯，我在宿枫这呢。”黎乐望声音中带着倦意。
　　“哦，好嗯。”
　　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他应了几声，然后脑袋往枕头上一搭，又睡了过去，电话已经挂了，宿枫把手机放回去，起身时发现黎乐望抱的他很紧，他又躺了回去，睡了个回笼觉。
　　今天没有什么特别的安排，两人上午醒来后，吃过早餐学习，然后下楼到小区里的篮球场玩了会儿，黎乐望叫了几个朋友来，这些人都是熟人，宿枫也都认识，一行人这这么玩到了傍晚的时候。
　　他们去吃了顿饭，黎乐望又拉着宿枫去KTV玩，说十八岁就要整点有意思的。
　　*
　　包厢里狼哭鬼嚎，个个青春的少年，将一首歌唱出了撕心裂肺的感觉，两个体育生，身强体壮，皮肤黝黑，唱着“兄弟抱一下”，还特符合语境的拥抱了一下，画面有些辣眼睛，差点直接把宿枫送走。
　　那两个体育生以前被宿枫揍过，曾经初中时嘴贱，嘲笑黎乐望个儿矮，被揍了一顿之后，反而不知怎么和黎乐望关系越处越好了。
　　黎乐望在高二班级群发了个消息，班上的同学也来了好几个，男女都有，出了学校，个个都是最靓的崽。
　　黎乐望坐在沙发上，半边身体都靠在宿枫肩膀上，拿着手机在打游戏，嘴里口吐芬芳，宿枫在这种双重折磨下，想出去透口气。
　　就在这时，包厢的门从外面被推开了，包厢里狼哭鬼嚎的声音一停，换成了另一首欢快的生日快乐歌，服务员推着蛋糕进来，上面还点着蜡烛，插了一个“1”和一个“8”。
　　生日歌唱完，服务员们出去了，包厢安静了下来，黎乐望让宿枫许愿吹蜡烛，宿枫没许，那举动看起来有点傻，而且这么多年，他生日愿望也没有一次实现过。
　　他吹了蜡烛，黎乐望悄悄问他：“你许愿了吗？”
　　宿枫：“嗯。”
　　黎乐望：“什么愿望啊？”
　　宿枫：“说了你能帮我实现吗？”
　　黎乐望：“那得看情况，我尽力。”
　　宿枫：“希望小傻逼快点长大。”
　　黎乐望愣了一下，咬牙压低声音：“操，说谁小傻逼呢？你再给我说一次。”
　　宿枫拿着刀开始切蛋糕了，蛋糕很大，有两层，上面有草莓和菠萝，中间还有两颗小樱桃，宿枫分了蛋糕，自己吃了一小块草莓，就放那没动了。
　　包厢里另外几个已经拿着奶油开始抹脸了，不过没人敢动宿枫，他一个人坐在角落，看了眼手机消息，大多都是同学发来的祝福。
　　他看了两眼就把手机关了。
　　他们也没玩的太过分，就拿手指沾奶油往对方脸上抹，毕竟蛋糕也经不起这么多人折腾，堪称麦霸的张姓选手霸占了C位，其他一些人唱歌过了劲头，玩起了游戏。
　　宿枫坐了会，出去上厕所透了口气，外面还能听到包厢里隐隐约约的声音，他上完厕所回来，发现包厢里比他离开时安静了些。
　　他推开门，一道道目光都投了过来，他对上了门后黎乐望的眼睛，少年身形纤瘦，手长脚长，上半身穿着白色棒球服，双手揣在兜里，在暗光环境下，眼睛亮亮的，里面还带了几分紧张。
　　他这不像是要出去的样子。
　　沙发上几个男生拿着手机在录像，包厢里连音乐声都没有。
　　黎乐望眨了眨眼，舔了舔干涩的唇，道：“我喜欢你。”
　　宿枫：“？”
　　他扫过包厢众人看戏的脸色，隐约明白了。
　　大概率是黎乐望玩游戏输了。
　　宿枫看着黎乐望的眼睛，眸光深邃，黎乐望被他盯得有些不好意思，想躲又没躲。
　　半响，宿枫平静道：“嗯，我知道了。”
　　“操，看吧，我就说他不会信！”
　　“哈哈哈哈靠，你们对视要不要这么深情啊，搞的像真的一样。”
　　众人七嘴八舌说起来，包厢恢复了热闹。
　　“闭嘴吧你们。”黎乐望转头道。
　　其他人乐的更欢了。
　　宿枫进了包厢，关上门，在这重归热闹的环境下，他几步跟上黎乐望的脚步，侧身在他耳边道：“我也是。”
　　黎乐望脚下蓦地顿住。
　　他看着宿枫的背影，反应过来追上去，坐在他旁边：“你刚才说什么？”
　　宿枫侧过身：“我说，喜欢你。”
　　包厢很吵闹，黎乐望却觉得这句话无比的清晰，并且在他的脑海里循环播放，他端起桌上的一罐酒，喝了好几口。
　　有人拉着宿枫也一块玩游戏，其中一个女生还特意拿了抽签的木签，说是新买的，这个很有意思，虽然大家差不多都是快成年亦或者已成年的年纪，不过都是学生，简单的游戏，无限的快乐。
　　六七个人围着一张桌子，他们把喝光的啤酒瓶放桌上，瓶口指到谁，谁就要选择抽签接受惩罚，宿枫和黎乐望坐在了一起，宿枫的左边是一个女生，中长发散落在肩头，穿着短袖和超短裤。
　　漂亮的异性接近，换做别的男生，多少会有点躁动，但宿枫心如止水，甚至都没注意到左边坐着的是个女生，注意力有些分散。
　　他看着他们转着瓶子，拿着手中罐装汽水喝了好几口，眼前开始放空，大家玩了好几把，欢乐重重，黎乐望好几次都笑着倒在了宿枫身上。
　　“小羊同学，请你和你左手边的人对视三十秒，并深情对他说出‘我爱你’！”
　　“请抱着在场黑衣服的人，做十个深蹲。”
　　“请和右边第一个异性拥抱十秒……啊，这个改成同性吧……”
　　……
　　好几把过后，瓶口悠悠转向了放空的宿枫，现场安静了一瞬。
　　“哇，寿星啊。”
　　“喔喔喔——”
　　“抽签抽签，宿枫！”
　　没人注意到，在宿枫身旁的黎乐望一下坐直了身，嘴边的笑都慢慢收拢了，从刚才的游戏中，他差不多摸清了整蛊游戏有哪些，虽然搞笑，但如果……
　　黎乐望往宿枫左手边的女生看了眼。
　　如果抽到左手边异性的话，那就大事不妙了。
　　他舔了舔嘴唇，比宿枫还紧张。
　　女生拿着抽签筒，递到了桌子中间，宿枫倾身伸手去拿，他随手从抽签筒里拿了一根出来，看了眼，递给了那个负责拿抽签筒的女生。
　　这一片热闹的声音安静了下来。
　　女生字正腔圆的念出了上面的字：“请和你左边的人……”
　　她抬眼看了眼宿枫。
　　宿枫面不改色。
　　黎乐望已经满脑子“完了完了完了”。
　　“不行！”他一不小心出了声。
　　六七道目光投向他。
　　黎乐望如梦初醒：“……啊，我的意思是，吴佳梦是女孩子，这样不太好。”
　　“我还没说完呢。”女生道。
　　宿枫：“你说。”
　　“请和你左边的人用锁骨喂草莓。”女生对宿枫旁边的女生暧昧挑了挑眉，“佳梦，怎么样，喂咱们学霸草莓？”
　　热心围观吃瓜人道：“我这里还有一块没动过的蛋糕，上面有草莓！”
　　“不好吧。”黎乐望道，“毕竟宿枫是男生。”
　　宿枫旁边的女生有些脸红，她也不想在众目睽睽之下这样，便看向了宿枫。
　　宿枫点头，附和黎乐望：“我也觉得不太好。”
　　“啊……要重新抽吗？”女生问他，“看在你是寿星的份上，再给你一次机会吧。”
　　这个游戏大家也都是图个乐子，倒也没有硬逼着他要做。
　　“不用，不耍赖。”宿枫说，猝不及防的捞过了黎乐望的肩膀，手指指着他，“他来。”
　　“喔喔喔——”周围人又开始起哄了，鼓掌声不断。
　　黎乐望外套拉链拉开了，锁骨上凉凉的，草莓上还沾着白色的奶油，暗淡的光线下，黎乐望脸已经红透，好在在这种环境的烘托下，并不是很明显，有几个喝了酒的男生也是红着脸。
　　他看着宿枫低头，埋首，卷走了草莓，周围还有人在拍照。
　　“靠，文潇！你敢拍照我宰了你！”黎乐望喉结震动，被宿枫碰到了后脑勺，闻到了他身上熟悉得气息，顿时灭了音，他感觉到了宿枫的呼吸，很快卷走了草莓，嘴唇还碰到了他。
　　宿枫神色自若的抬起头，抽出纸巾递给了黎乐望，黎乐望默不作声的擦了擦锁骨上的奶油。
　　众人闹过起哄之后，很快又进行了下一轮。
　　黎乐望觑了宿枫几眼。
　　宿枫被惩罚完，就像是老僧入定了，没什么特别的反应，过了片刻，大家注意力从他们这里转移了，他抓住了黎乐望的手腕。
　　“再擦就破皮了。”宿枫是凑到他耳边说的话。
　　说完他就松了手，接下来黎乐望不擦了，一直端着啤酒在喝，喝了一罐又一罐，散场时几个男生都喝多了些，黎乐望尤甚。
　　宿枫结了账，架着黎乐望的手臂带他回家。
　　他生命中的热闹时刻，大多都是黎乐望带来的，倘若今天黎乐望不在，宿枫大概率也不会怎么特意的过这个生日。
　　似乎从黎乐望出现之后，他的生活方式就不一样了，常常会在某些细节当中体现出来，能让宿枫清晰感受到的那种不一样。
　　宿枫带着黎乐望拦了出租车，回到了小区附近，这个时间点外面没什么人，两人带着一身酒气，宿枫让黎乐望的手臂搭在自己肩头，黎乐望挣了挣。
　　“宿枫，你背我。”喝了酒的黎乐望没发酒疯，看着更乖了。
　　“好，背你。”宿枫在他面前蹲下，转头见黎乐望险些扑到地上，他手疾眼快捞了一把，让他靠在了自己背上。
　　“你今天开心吗？”黎乐望下巴靠在了宿枫肩膀上。
　　宿枫：“嗯，开心。”
　　“那就好。”黎乐望安心的说了一句，然后闭上了眼睛，开始絮絮叨叨的说着琐碎的事。
　　“以前你都不背我，天天拉着我跑步，我都说跑不动啦，还让我跑，你好残忍唔……”
　　“宿枫，你身上好香啊。”他额头在宿枫肩膀上蹭了蹭，“把你香气都吸掉。”
　　这句话似曾相识，宿枫失笑，他就在那次说了黎乐望一次臭，至于这么记仇吗。
　　他背着人进楼，上了电梯，安安静静的环境下，只有黎乐望的说话声，在出了电梯后，宿枫把黎乐望放了下来：“快到家了。”
　　黎乐望朦朦胧胧睁开眼：“嗯，我看见了，那是我家。”
　　他指着宿枫的家门，然后在身上摸了摸，摸出一把钥匙：“看，我拿了钥匙。”
　　宿枫：“……”
　　他纠正黎乐望的手，指着对面的门：“那才是你家。”
　　黎乐望突然转过身，抓住他的衣领，琥珀色的瞳孔涣散，不知在想什么，很严肃的盯着宿枫看，宿枫静静等了两秒。
　　黎乐望：“那我回家了。”
　　宿枫：“嗯，好。”
　　黎乐望：“我真的回家了。”
　　宿枫：“好。”
　　黎乐望抿着嘴：“你为什么都不留我。”
　　宿枫：“我送你回去？”
　　黎乐望：“你亲我一下。”
　　恰好在这时，黎乐望家的门打开了。
　　宿枫偏过头，和里面一张熟悉的脸对上，顿时有些错愕：“……妈。”
　　妇人穿着白衬衫和西裤，栗色长发盘在脑后，眼底亦是错愕，宿枫不知刚才黎乐望的话她有没有听见，但下一秒，无论她听没听见，都无所谓了。
　　因为黎乐望凑上来，亲了他侧脸一口。
　　吧唧一下，特大声的那种。
　　再然后，妇人身后又多了一道错愕的视线。
　　场面一度很尴尬，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赶在黎乐望做出下一步举动时，宿枫抬手捂住了他下半张脸，便是感觉到黎乐望似小狗崽子一样舔舐他手心，他都没有放开手，就怕他再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让里面两位家长再受到一波冲击。
　　关于他妈为什么会在黎乐望他妈那，都变得没那么重要了。
　　*
　　客厅茶几上摆着几杯水，电视里还在播放着电视剧，如同背景音，黎茜可拿起桌上的遥控器，关掉了电视，于是客厅陷入了寂静中。
　　黎茜可和秦雯雯一左一右坐在单人沙发上，宿枫和黎乐望如夹心饼干一样坐在中间，黎乐望酒还没醒，朦朦胧胧的，脑袋往旁边搭，落在宿枫肩膀上，又抬起来。
　　“乐乐。”黎茜可叫了声。
　　黎乐望慢半拍：“啊。”
　　“这是怎么一回事？”黎茜可还维持着温和的语气，但下一瞬，黎乐望的话让她笑不出来。
　　黎乐望拉着宿枫的手，认认真真的说：“妈，他是我男朋友。”
　　简简单单的一句介绍，让黎茜可端起桌上的水杯灌了好几口。
　　“他说的是真的吗？”另一边的秦雯雯问。
　　比起黎茜可的柔和，秦雯雯显然是强硬派的，气势都要骇人很多，醉酒的黎乐望感觉到攻击性，往宿枫那边坐了坐。
　　宿枫直视着她：“嗯。”
　　秦雯雯双手捧着水杯：“分不了了？”
　　宿枫：“分不了。”
　　黎乐望抓着宿枫的手，偏头看着他，不安道：“我不要分手。”
　　宿枫低声说：“不分。”
　　但压低声音在安静的客厅没有多大效果，该听到的人不该听到的人都听到了他的话。
　　“想清楚了？”秦雯雯问。
　　宿枫：“除非他自愿和我分手。”
　　这句话一语双关，秦雯雯沉默了下去。
　　在宿枫成长的十几年，秦雯雯婚姻失败，让她对孩子没尽到做妈妈的责任，后来又忙于工作，没时间看管，母子两人关系一直都有些疏离，秦雯雯之前见宿枫那冷淡没有人情味的模样，很担心他，而现在孩子变了，却是因为另一个男生。
　　她一时之间无法接受。
　　她今天特意来看宿枫的，在门口要给宿枫打电话时，碰见刚好回家的黎茜可，两人是前段时间工作上认识的，没想到对方就住在宿枫对面，于是便跟她进了门，聊了许久的孩子话题，也从她嘴中得知了一些关于宿枫的事。
　　后来听到门外动静，她们就知道是宿枫和黎乐望回来了，没想到一开门就收到了这么个大惊吓。
　　黎茜可这时一直低头看着杯中的水没说话。
　　这场对话很快散了场，秦雯雯接到了一个电话离开了，宿枫把黎乐望带回房，让他睡好，轻手轻脚退出来，看到客厅里的黎茜可，他顿了一下。
　　黎茜可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眶有些红，眼神也有些复杂。
　　黎乐望的眼睛和黎茜可很像，宿枫也没法对这个和善的阿姨说什么话，他道了别，回了自己家。
　　……
　　清晨，丝丝缕缕的阳光从窗户穿进来，黎乐望穿着睡衣，在床上滚了一圈，皱了皱眉睁开了眼睛，他从床上坐起，缓缓吐出一口气。
　　太可怕了，他昨晚居然梦见他拉着宿枫和他妈出柜了。
　　他起床洗漱，出了卧室，和他妈道了声早安，他妈眼睛有些肿，黎乐望担心的问了两句，他妈说是昨晚没睡好。
　　他便没有多说了。
　　另一边，宿枫一夜未眠，他做了一晚上的题，没什么倦意，他看了看手机，并没有新消息，宿枫去客厅倒了杯水，喝了躺在沙发上，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等再醒来时，是感觉到有东西掉在了胸口上，他睁开眼，看到了上方黎乐望放大的脸。
　　黎乐望：“你醒啦。”
　　宿枫抬手遮了一下光，手支撑着身体坐起：“你怎么来了？”
　　“来找你一块写作业啊。”黎乐望指了指桌上的作业。
　　宿枫低头，盖在他身上的是一件外套，此刻从他胸口滑落了，他看向黎乐望灿烂的笑脸，似没有受到半点影响。
　　“你怎么在沙发上就睡了？”
　　宿枫道：“困了，躺了一下。”
　　“那个……昨天晚上……”黎乐望突然面露别扭的神色，宿枫绷直了唇角。
　　黎乐望瞥了眼宿枫，问：“是不是你给我换的睡衣啊？”
　　宿枫一愣：“嗯。”
　　黎乐望：“那我内裤你也给换了？”
　　宿枫挑眉：“不然你一个醉鬼，还能换衣服？”
　　黎乐望哼唧两声：“你这人怎么这样，占我便宜。”
　　宿枫淡声道：“你什么便宜我没占过。”
　　黎乐望：“……”
　　两人聊了几句，宿枫见黎乐望并无异色，试探的问了一句：“阿姨……今早怎么样？”
　　“挺好的，就是昨天没睡好，眼睛肿了。”黎乐望道，“你怎么突然问起我妈了。”
　　宿枫：“？”
　　这货不会把昨晚的事给忘了吧？
　　“昨晚睡得好吗？”他问。
　　黎乐望：“挺好的啊，就是早上起来头有点疼。”
　　宿枫：“……”
　　他在说与不说之间徘徊了一下，就见黎乐望头疼的摸了下额头：“嘶——”
　　宿枫：“怎么了？”
　　黎乐望：“不知道，刚才一阵的痛。”
　　“过来。”宿枫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给你按按。”
　　“哦。”黎乐望脱了鞋就上沙发躺着了，头躺在了宿枫的腿上，享受着宿枫的按头服务。
　　校园贴吧最近很热闹，继上次人渣老师的事过后，又有一件事在学生中炸开了锅，周一上学，黎乐望和宿枫在路上收获了无数道目光，接连好几天，无论他们是去食堂教室厕所……等一切公众场合，只要他们一起出现，就能收获关注。
　　宿枫不在意，黎乐望却是按耐不住了，连前桌黑框眼睛都在避着他说什么八卦，终于在一天的下午，黎乐望好奇心砰的一声炸了。
　　他踹着前桌的凳子，问他最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前桌给他发了一个链接，他点进去一看，竟然是宿枫生日那天的拍的照。
　　【高二一班那对太猛了，女生们都别惦记了，他们内部消化了】
　　附上的视频，有黎乐望告白的话，还有宿枫吃草莓。
　　光线暗淡，宿枫的五官更是冷峻，透着生人勿近的距离感，很有攻击性，他脸上亮着ktv中的彩色灯光，低头时犹如咬着猎物脖子准备叼回家的狼。
　　“在看什么？”宿枫从老刘那回来，站在黎乐望身边，一眼就看到了上面的画面，这个帖子他看过了。
　　标题党，内容解释过是玩游戏，挺有热度的，不过大家都知道是开玩笑，所以没当真。
　　黎乐望手忙脚乱的盖住手机：“没什么。”
　　宿枫进座位时，按了一下黎乐望的脑袋顶。
　　黎乐望抬头，见好几道视线看过来，之前没觉得有什么，这会儿……
　　他似鸵鸟一样把头埋在了桌子底下。
　　宿枫坐下，看向窗外，握拳抵在唇边，唇角微微上扬。
　　天气渐热，学习的日子很枯燥，大量的题海占据着他们生活里的大部分时间，随着时间的流逝，宿枫曾经看过的原剧情似都离他们越来越远。
　　他们和寻常的高中生一样，正常的上下学，写着试卷，打篮球挥洒汗水，常常一天很快就过去了，而宿枫他妈和黎乐望他妈都没有再提过那晚的事。
　　宿枫碰到过黎乐望他妈好几次，他妈起初对他是躲闪的，后来的某一天，又和他打起了招呼，宿枫不知道他妈经历过如何的心里历程，但大致知晓了她的态度，她委婉的和他提过，让他注意学习，宿枫明明白白说现在他和黎乐望还没什么，她便没有说再多。
　　他们班上换了几次座位，每次黎乐望和宿枫的同桌关系都拆不散，在这种寻常的日子里，他们迎来期末考，宿枫和黎乐望分在了同一个考场，考完试便放了假。
　　他们考完最后一项科目的当晚，黎茜可买了很多东西回来，看起来是准备弄大餐，黎乐望串门来叫宿枫去他家吃饭。
　　楼内到了晚饭时间，四处飘香。
　　黎茜可手艺很好，今晚桌上有鱼有肉，她拿了饮料出来，让黎乐望和宿枫吃着。
　　“这个肉好吃。”黎乐望往宿枫碗里夹了块肉，察觉到他妈在看他，略带心虚的收回了筷子，给他妈也夹了一块。
　　宿枫吃着饭，对黎茜可的问题有问必答，黎茜可问起他假期有没有准备去他妈那里一趟的时候，宿枫顿了一下，他抬起头。
　　他知道黎乐望他妈不会无缘无故这么问，大概是他妈通过黎乐望他妈的嘴想找他，他说：“有时间会去。”
　　“秦总挺想你的。”黎茜可温柔笑了笑，没有再说下去。
　　黎乐望感觉气氛挺奇怪的，“妈，你和他妈认识啊？”
　　黎茜可：“你就忘了？”
　　宿枫拿筷子的手紧了紧。
　　黎乐望：“忘了什么？”
　　黎茜可无奈笑了笑：“那天晚上你们这俩孩子真是把我们吓了一跳，你这就给忘了？”
　　黎乐望隐隐有种不太好的预感，额头冒起了虚汗，他转头看了眼宿枫。
　　宿枫抬眸，接收到他的视线，他放下筷子：“我生日那天晚上你和阿姨坦白了。”
　　黎乐望：“……”
　　他一脸懵逼。
　　“怎么？都不记得了？”黎茜可问。
　　——妈，他是我男朋友。
　　——我不要分手。
　　……
　　黎乐望脑海里渐渐浮现起了那些画面，还有另一个女人。
　　黎乐望低头，狠狠扒了两口饭，又想起了这些日子，他每天出门去找宿枫，偶尔在他那过夜，他妈那种儿大不由娘的眼神。
　　想找个地洞钻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来啦~(*/ω＼*)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懒态复萌犀牛望月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是十一啊10瓶；流光9瓶；一杯浊茶5瓶；小可爱^ω^2瓶；Hinny斯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4成年
　　炎热的天气,便是夜晚也没好上多少，吃顿饭都能热出一身汗，阳台微风轻抚,夜空中繁星点缀，宿枫把阳台上的衣服都收了进去。
　　他打开手机,收到了黎乐望一连的轰炸消息。
　　【黎乐望：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后面跟着一连串的表情包。
　　宿枫单手打字。
　　【宿枫：我也没想到你这么迟钝。】
　　那天晚上过后,黎乐望他妈是有一段反常的时间段的，然而一向敏锐的黎乐望,居然没有察觉到。
　　【黎乐望：不管,我幼小的心灵受到了伤害，你要补偿我。】
　　【宿枫：怎么补偿？】
　　【黎乐望：还要我教你吗［怒］】
　　宿枫看着他后面的那个小表情，无端觉得有些可爱,他轻笑一声。
　　【宿枫：好的,我明白了。】
　　宿枫发了个小弟叫老大的表情包,成功顺毛。
　　黎乐望那头显示正在输入中,然而好一会儿过后，都没有发消息过来,宿枫在聊天页面等了两三分钟，一段语音发了过来。
　　黎乐望：“那个……你妈对我什么印象啊？”
　　他语气中包含着一种故作不在意的刻意，自认为自己问的这句话很随意，落在宿枫的耳中,就全然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宿枫坐书桌前,也发送了一条语音。
　　宿枫：“要不我给你问问？”
　　他这话显然是在打趣，那边又开始在输入中了，输入了几分钟，都没个什么动静，随后归于平静,没有再发消息过来。
　　宿枫打开了房间里的空调，他翻看了一下日历，还有不到一个月，就是黎乐望的生日了。
　　另一边，黎乐望正和他妈聊着，他妈突然敲门，打断了他准备长篇大论发给宿枫的话，他妈进来后，和他聊了好一阵，黎乐望的成长中，父亲都是缺席的，记忆里他妈总有忙不完的事，当初他因为单亲家庭，被这儿的小孩欺负，被骂是野孩子，他都没怎么和他妈说过。
　　但作为母亲，黎茜可多少都会有所察觉，她对黎乐望是愧疚的，一直都想在各个方面弥补，她也只希望黎乐望开心快乐。
　　当知道黎乐望和宿枫的事，她震惊，却也有所预感，黎乐望和宿枫太亲近了，那种自然而然流露的亲昵，让黎茜可在此之前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黎乐望看起来性格开朗活泼，但很少会这么黏着一个人。
　　母子俩在房间里说了会话，待黎茜可走后，黎乐望再拿起手机，删掉了先前在输入框里的话，重新输入。
　　于是，宿枫在半个小时后，又收到了黎乐望的消息。
　　【黎乐望：宿枫，如果你妈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怎么办啊？】
　　【宿枫：你同意就够了。】
　　*
　　放假后时间变得充裕了起来，考试后，除了学习之外，宿枫也会有放松的时间，马上就要进入高三阶段，他习惯性的稳着状态。
　　按照这样的学习进度以及状态下去，他的高考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黎乐望收敛了些，白天他妈不在家的时候，就窝在宿枫这，待他妈快回来的时候，就跑回家营造出他一直在家学习的假象。
　　不过……别说他妈不信，他自己都不信。
　　他以前一到放假就放开了浪，这么乖巧学习，看起来十分虚假。
　　班级群放假后热闹了几天，信息刷到了99+，宿枫看到黎乐望在里面冒了好几次头，小区里有篮球场，黎乐望没事时，就拉着宿枫下楼去篮球场打球，然后打完球被宿枫拎着上去学习。
　　生活得无比规律。
　　傍晚，窗外夕阳西下，晚霞映红半边天空，宿枫站在电梯门口等着电梯，听到了一旁的开门声，他转过头，眼睁睁看着黎乐望出了自己家门，拿着钥匙，插进了他家门口的钥匙孔。
　　他双手抱胸，侧身挑了挑眉。
　　“咔哒”一身，他家的门开了，黎乐望探头探脑的将上半身探进去，宿枫放轻脚步走到他身后，抬手拍了他一下，“啪”的一声很清脆。
　　“我操！”黎乐望猛的撞上了门框，又是一声痛呼，他一边捂着头，一边从里面退出来。
　　宿枫抓着他后衣领：“小贼，看什么呢？”
　　黎乐望的脸涨红：“你打哪呢？”
　　宿枫静静看了他两秒，偏头笑了。
　　黎乐望现如今进宿枫家门，就跟进自己家一样，出入自由。
　　他问宿枫刚去哪了。
　　宿枫说是正要出去，吃点东西。
　　黎乐望：“我妈不在家，我跟你一块。”
　　宿枫：“怎么不打电话？”
　　他松开了黎乐望，往上来的电梯那走去。
　　黎乐望：“我以为你在家啊。”
　　两人进了电梯，宿枫按下了楼层。
　　“刚挺响的，让我看看，撞坏了没。”宿枫道。
　　黎乐望低下头：“你吓我做什么，我还以为哪个不知好歹的东西，敢摸老虎屁股。”
　　“平时瞧着挺机灵一人，谁知道有时候这么傻。”宿枫说，他当时就站那，黎乐望愣是没看见。
　　他看了看黎乐望的脑袋，没撞坏，也没肿。
　　黎乐望：“我感觉我已经脑震荡了。”
　　宿枫：“那可得去医院看看。”
　　“我操……”黎乐望想起自己刚才那傻逼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靠，当时他还真没想着往旁边看一下，哪怕一眼，也能看到电梯那的宿枫。
　　宿枫：“乐什么？”
　　黎乐望勾住他的肩膀，他比宿枫矮一点，勾上肩膀半边身体都压在了宿枫身上，宿枫穿着短袖T恤，脑袋上还扣着一顶帽子，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气，在夏天看起来很凉快。
　　“宿枫，你怎么想的，纹这玩意儿？还挺好看。”他掀起了宿枫的衣袖，手臂上的纹身露了出来，他捏了捏宿枫手臂上的肌肉，又摸了摸自己的。
　　宿枫手臂被他捏来捏去，倘若不是在外面，他还真要就让黎乐望为他的行为承担后果了。
　　黎乐望不是很执着答案，宿枫没有回答，他就也没追问。
　　——这是属于宿枫的秘密。
　　去年的夏天，黎乐望家里空调坏了，跑来宿枫这儿蹭空调，晚上睡觉还不老实，宿枫也是个少年，克制力没那么好。
　　曾以为有些话永远不会说出口，有些人注定会道别，他在第二天，偶然路过纹身店，就进去纹了，这么想起来，当初也是冲动了一次。
　　暗恋结束的那天，黎乐望依旧是他的小太阳。
　　“去年刚放暑假，你家空调坏了，记得吗？”宿枫问。
　　黎乐望：“嗯？有吗？没有啊。”
　　宿枫：“？”
　　电梯“叮”了声，缓缓向两边打开。
　　黎乐望无知无觉的走出去：“你记错了吧。”
　　宿枫不动声色：“是吗？”
　　黎乐望很确信：“没坏过，我家都没修过空调。”
　　宿枫：“哦。”
　　黎乐望从大门出去时，突然想起了什么，脚步陡然停下，他缓缓转过头：“好像……是坏了吧。”
　　黎乐望一副恍然大悟：“啊我想起来了，是坏过。”
　　他瞥了眼宿枫，蹩脚的找着理由解释：“后来又好了，我就忘了。”
　　宿枫语气还是淡淡的：“是吗？”
　　黎乐望：“……不是。”
　　黎乐望破罐子破摔：“好吧，是没坏，我骗你的。”
　　他撇了撇嘴，扬着下巴，一副“你要算账赶紧算”的样，俗称死猪不怕开水烫。
　　宿枫抬起手，捏了一下他的脸，按了按他嘴唇，这极具暗示性的动作让黎乐望呼吸一滞，眼神乱瞥，宿枫拉着他的手，打开了门，“走了，去吃东西。”
　　“哦。”黎乐望乖巧转身。
　　外面路上没什么人，路灯已经亮了起来，小吃街都开始摆摊了，黎乐望踢着地上的石子：“宿枫，你是不是想亲我啊？”
　　黎乐望有时害羞的不行，说出来的话又直白撩人，宿枫觉着他胆子很大，“不是。”
　　不仅想亲，想干的事情多了去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你一亲我，我就腿软。”黎乐望吞咽了一下，口干舌燥，面红耳赤，“但是感觉亲亲很舒服。”
　　宿枫睨了眼黎乐望，全然明白对方是乐在其中，甚至想要干点更刺激的。
　　热恋期似乎很能刺激人，宿枫拉住了黎乐望的手腕，往角落里走去，到了一个树后的死角，二话不说，凑上去吻住他。
　　黎乐望背脊紧绷，在外面这个认知更是让他羞赧不已。
　　宿枫眼眸半阖，看见他颤抖的眼睫。
　　他又何尝不是……乐在其中。
　　宿枫扶住了黎乐望的腰，黎乐望靠在他肩头喘气：“你下次，能不能预警一下？”
　　宿枫：“我要亲你了……这样吗？”
　　黎乐望：“……”
　　宿枫在黎乐望耳边说了一句露骨的话，黎乐望愣了愣，瞬间脸色绯红，红的能冒烟的那种。
　　*
　　他们的暑假时间不长，满打满算也就半个月的时间，很快他们就步入了高三生学习的正轨，其他年级还没开学，学校只有高三的人，他们中午吃饭也不用拼命的跑去食堂了。
　　炎热的天气让学生们不喜欢户外活动，教室里风扇转着，课余时间，宿枫支着脑袋休息，脖子陡然一凉，他眼睛都没睁，反手就抓住了一只手腕。
　　在他身后，黎乐望手中拿着一根冰棍，他挣扎了一下，宿枫就松开了手。
　　“喏。”黎乐望把冰棍递给他，另一只手还拿着一根，已经被咬了一口。
　　宿枫接过，拆了包装。
　　班上座位做了调整，老刘把班上的人分了学习小组，四人为一组的进行学习，黎乐望和宿枫的前桌变成了一个女生和一个真正书呆子的男生。
　　女同学叫张碧玥，在班上成绩处在中下游，偏科有些严重，性格很活泼，另一个男同学叫周书博，学什么都喜欢死磕硬背，很努力了，可成绩就是上不去。
　　宿枫和黎乐望在后面吃着冰棍，前面的两个同学在做题。
　　“宿枫，你有时间吗？”周书博转过头，手里拿着笔和试卷。
　　宿枫：“嗯。”
　　周书博看了他一眼，指着一道题，问宿枫能不能帮他讲讲，宿枫讲题风格干练，除了讲题，就不会说其他多余的话，与之相对的，效率也高。
　　黎乐望趴在了宿枫背上，听着他讲题，待宿枫给周书博讲完，他也拿了一张试卷过来凑热闹，一边吃冰棍，一边问宿枫那题怎么做。
　　宿枫抬手屈指，弹了一下他额头：“瞎凑什么热闹。”
　　黎乐望：“我靠，家暴啊，有没有天理了！”
　　前面张碧玥转过了头：“家暴？”
　　她抱拳：“谢谢，磕到了。”
　　这些天她和后桌两个男同学混熟了，也时不时的开他们玩笑，每次黎乐望都是笑嘻嘻的，对他俩之前的绯闻并不在乎的样子，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有时张碧玥都快信了他俩是真的。
　　不过男生之间，那点暧昧的弯弯绕绕，不止是他俩之前有，不过是他们外貌出众，站一块跟搭配，才有了绯闻罢了。
　　周文博转头：“磕到了是什么意思？哪磕到了？”
　　在张碧玥解释间，黎乐望低头咬了口宿枫的冰棍就跑了。
　　宿枫看着少了大半个头的冰棍：“……”
　　放学两人回家时，去了一趟超市，主要是黎乐望想买零食了，他们书包寄存在了外面的柜子里，超市人不多，开着空调很凉快。
　　黎乐望推着推车，走在货架之间，莫名觉得他们这样挺像一对老成婚多年的老夫妻，他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
　　买了东西结了账，宿枫和黎乐望一人提着一袋子东西，去拿了书包，骑上自行车扬长而去。
　　快到家时，宿枫看到了楼下停着的一辆小车旁边的人，刹了车停下，一条腿支撑着地。
　　楼下，白色小车旁，女人靠在驾驶座的车门上，指尖夹着烟，拿着手机在打电话，吐出的烟圈蒙住了她的脸，她看见了宿枫，一顿，拧灭了烟，抬脚走了过来。
　　秦雯雯头发依旧是盘在脑后，看起来很干练，也给人一种压迫感，宿枫长的不像她，像他的老爸。
　　秦雯雯在宿枫自行车面前停下：“回来了。”
　　宿枫：“嗯，有事吗？”
　　秦雯雯看向宿枫身边的黎乐望，扫了一眼，黎乐望绷直了身体，“阿姨好。”
　　他一眼就认出了这是宿枫他妈，不免有些紧张。
　　秦雯雯看不出喜怒，维持着修养，颔首道：“你好。”
　　然后又看向黎乐望：“聊聊吧。”
　　宿枫：“好。”
　　他把东西给黎乐望，让他先上去了，他妈会过来找他，他并不意外，对于这件事来说，终究是要有个结果，无论好坏。
　　秦雯雯没多少时间，她晚上有一趟飞机，宿枫上了她的车，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
　　秦雯雯：“你和他认真的？”
　　宿枫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来：“认真的。”
　　秦雯雯：“你才十八岁。”
　　她和宿枫他爸，是十八岁相识的，她道：“你真的觉得自己是喜欢那孩子吗？”
　　“我分得清。”宿枫淡声说。
　　秦雯雯：“我可以同意你和他在一起……”
　　宿枫：“其实无所谓。”
　　秦雯雯：“……”
　　宿枫：“无论你同不同意，我都会和他在一起。”
　　秦雯雯从烟盒里拿出一根烟，没有点上，放在指尖揉捏。
　　说实话，她不知道怎么和这个儿子相处。
　　“上次的王叔叔，你觉得怎么样？”
　　宿枫问：“你要再婚吗？”
　　秦雯雯惊讶于他的反应之快：“……只是问问你。”
　　宿枫偏头看着窗外：“如果你想的话，我会祝福你。”
　　没过多久，宿枫下车了，秦雯雯的车发动，渐渐远去，宿枫转过身，似有所察，抬头往楼上看去，六楼窗户口，窗帘在晃动。
　　——
　　“你妈和你说什么了啊？”黎乐望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薯片在吃。
　　宿枫整理着在超市买的东西，“没什么。”
　　黎乐望拿起一片薯片，咬出“咔兹咔兹”的声音，“宿枫——”
　　他的脚腕被宿枫抓住，往下一拉，他身体猛的往前缩了一段，本来躺在沙发扶手上，这下直接在沙发上躺平了。
　　“你干嘛啊？”他薯片都掉了一片在胸口。
　　“解释一下。”宿枫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这是什么？”
　　黎乐望偏过头。
　　脑海里满屏的刷起来“操操操”，在楼下碰到宿枫他妈，他把这事给忘了。
　　“口香糖呗。”他说。
　　“哦。”宿枫起身，阴影笼罩在他身上，“你吃一个给我看看。”
　　黎乐望：“……”
　　宿枫忍着笑绷直了嘴角，被黎乐望发现，黎乐望踢了一下他的小腿：“我买来吹气球玩，不行？”
　　宿枫：“嗯，行。”
　　他把那玩意放在了茶几一角，其他的吃的都放进了零食柜里。
　　黎乐望放下了薯片，趴在沙发靠背上：“宿枫，你想考哪所大学啊？”
　　宿枫没答，反问他：“你呢？”
　　“我没想好呢，你那成绩去哪都成吧。”黎乐望叹了口气，突然发愁起来，“我得好好学习了。”
　　宿枫听他这语气，笑了声，“没事，就算大学不在一块，咱们也可以联系。”
　　黎乐望：“这话我听着好耳熟啊。”
　　他一拍手：“啊！我中考的时候你也这么说来着。”
　　宿枫笑了两声，“傻逼。”
　　黎乐望凶神恶煞扑到他后背，挂在他身上：“说谁呢？”
　　宿枫托住他，“黎乐望，敢把手往我身上擦你就死定了。”
　　黎乐望才刚吃了薯片，这会儿食指和大拇指都还没拿纸擦过，宿枫说这句话的时候，黎乐望已经碰到了他的衣角。
　　于是，接下来两人进行了一场恶战。
　　黎乐望气喘吁吁的躺在沙发上求饶。
　　他偏着头，无力的看向宿枫：“我认输，我给你洗衣服成不，别挠我了。”
　　他喘着气，胸膛皮肤，薄薄的衣服贴在身上，腰间衣摆缩上去了半截，露出一小半腰线，这两年他喜欢上了打篮球，腹部也隐隐有肌肉线条。
　　宿枫转身走了。
　　黎乐望还在沙发上躺着，许久都没动。
　　两人间有些事情，不必言语多说，已经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八月二十号，距离黎乐望生日还有两天，宿枫给黎乐望准备了礼物，是他在陶瓷店捏的两个小人，他提前了许久准备的，捏毁了好几个。
　　在那一周前，黎乐望发现宿枫总避开他去什么地方，偷偷跟了好几次，都没跟着，导致他那一周都阴阳怪气的说着话，宿枫觉着他这样挺有趣，好几次都差点被逗笑。
　　周六下午，黎乐望生日前天，天突然下起了雨，宿枫拿着伞准备出门，去取他的陶瓷小人，他一开门，对面的门也打开了。
　　黎乐望站在门口，看到他，问：“外面下雨呢，你去哪？”
　　宿枫：“出去一趟，买资料。”
　　黎乐望眼神古怪：“出去买什么资料啊？”
　　宿枫：“去书店里先看看。”
　　黎乐望意味深长：“哦……先看看啊，外面下雨呢。”
　　宿枫莫名有一种出轨被抓的错觉：“没事，带了伞。”
　　“哦，行，那你去吧。”黎乐望说。
　　“那……我走了？”宿枫反手关上了门。
　　黎乐望微笑摆手：“早去早回，看到好用的资料，帮我也带一份。”
　　“好。”宿枫应了他，抬脚去了电梯旁，按下了往下的电梯，一旁传来了关门声。
　　电梯没一会儿就上来了，他进电梯按了一楼，电梯一路往下，到了一楼，宿枫出门撑起了伞，他在路口叫了车。
　　他没注意到，身后一道身影打着伞窜了出来，在路口拦了车。
　　雨天车速慢，今天的天气有些闷热，车内放着广播，雨点砸在窗户上，等红绿灯时，宿枫从后视镜中看见了身后的出租车，那辆车从他坐上车后不久，就一直跟在他们车后了。
　　宿枫半途改道，去了书店，而那辆车也还在一直跟着。
　　跟了这么久，大抵就不是偶然了。
　　出租车内，黎乐望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宿枫：在干嘛？】
　　黎乐望一瞬间属于小动物的危险直觉竖了起来。
　　【黎乐望：看电视。】
　　宿枫看到这个回答，在输入框敲下几个字。
　　【宿枫：看什么电视。】
　　【黎乐望：你管我呢！】
　　这背后透着心虚炸毛，先发制人。
　　【宿枫：我不能管吗［可怜］】
　　【黎乐望：……】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宿枫注意到身后那辆车稍许和他们的车隔了一段距离，但还是没有改变路线。
　　一路到了书店，宿枫付了钱下车，径直走进了书店。
　　雨变成了毛毛细雨，平日人来人往的街道，因雨天而变得有些冷清，黎乐望提着伞，跟着进了书店，他没在店内看到宿枫的身影，便在书架中一排排找过去，脚步很慢很轻。
　　他走到拐角处时，身后突然伸出了一只手，把他拽了进去，另一只手捂住了他嘴。
　　黎乐望瞳孔紧缩，手肘下意识就要往身后撞，却被身后那人的手拦腰捆住了，他意识到了是宿枫，停下了反抗。
　　“找我吗？”宿枫下巴抵在他肩头，偏头唇蹭过他耳垂。
　　黎乐望躲了躲。
　　“有监控——”他用气音道。
　　“这里看不到。”宿枫说，“我不做什么。”
　　黎乐望：“……”
　　不做什么，那你倒是放手啊！
　　宿枫了解他，大致能猜测到他在想什么，他没放手，勾着黎乐望的腰，捏着他的手，漫不经心道：“跟了我一路，辛苦了。”
　　他亲了亲他后颈，黎乐望浑身一颤，抬手放在唇边，咬住了食指。
　　又因宿枫的话而恼羞成怒，往后撞了一下。
　　宿枫松开了手，黎乐望气呼呼转过了头，对上宿枫饱含笑意的眼睛，这里不方便说话，黎乐望拉着宿枫的手腕往外走，一道出了书店。
　　灰蒙蒙的天，雨倾斜而下，路上大部分的人都打了伞，屋檐往下滴着水，砸在地上的水坑里，水花四溅，荡开层层波澜。
　　两名少年站在屋檐下。
　　“你早就知道我跟在你后面了？”黎乐望问。
　　“没。”宿枫说，“看到你下车才确定。”
　　没有百分百的把握，那都不算知道，只能说是猜测。
　　黎乐望心虚，人怂但胆子肥，倒打一耙：“我只是担心你，怕你像上次一样。”
　　上次宿枫也是这样，什么都不说，一个人抗事。
　　宿枫：“所以你又跟踪我？”
　　他故作严肃的板起了脸。
　　果然，黎乐望心虚的说不出话，低着头一幅做错了事的样子，忏悔的非常诚心。
　　“对不起，下次不敢了。”黎乐望做小伏低道。
　　宿枫：“还有下次？”
　　黎乐望摇头：“没有了。”
　　宿枫：“抬头。”
　　黎乐望抬起头，宿枫的手搭在了他脑袋上，揉了两把，“走吧。”
　　“你撸狗呢。”黎乐望扒拉了两下头发，“不买资料了？”
　　宿枫本来就不是来买资料的，他道：“带你去个地方。”
　　黎乐望：“去哪？”
　　宿枫打起了伞，侧脸在阴天里有一种别样的俊美：“不是想知道这些天我在做什么？”
　　黎乐望讪讪笑道：“你知道啊。”
　　宿枫：“我又不是傻子。”
　　表现得那么明显，他得多眼瞎才能看不见。
　　陶瓷店没有什么人，里面灯光是暖黄色的，环境很安静，有一对情侣正在看一对杯子，这里可以自己手工做，也可以定做。
　　黎乐望对陶瓷很感兴趣，他们便在陶瓷店待了会，又一起做了一对杯子，花了不少时间。
　　宿枫之前做的陶瓷小人已经完成了，他取货时，已经是傍晚，外面天色阴沉，路边的路灯都已经亮了，雨点在路灯下连成直线。
　　店员把他定做的东西拿出来，“里面的成品还不错哦，已经按你说的包装好了。”
　　“谢谢。”宿枫把盒子拿过来。
　　他转过头，看见黎乐望在一边看着一对情侣杯子，看完杯子，又去看其他的小物件。
　　宿枫走过去，拎着他后衣领：“走了。”
　　“哦。”黎乐望直起身，看向他手中的东西，“这是什么啊？”
　　“猜一猜。”宿枫说。
　　黎乐望：“杯子吗？情侣杯？”
　　他们刚刚才做完了一对杯子。
　　宿枫问他：“明天是什么日子？”
　　黎乐望：“我生日！是送我的礼物吗？”
　　“真聪明。”宿枫把伞递给黎乐望，“回家吧。”
　　黎乐望：“唉，宿枫，我能不能看一下啊。”
　　宿枫说：“不能。”
　　回去的路上，雨下的大了，回到家两人身上都淋湿了，外面天色完全黑了，宿枫打开家门，黎乐望顺其自然的就在他身后跟了进来，宿枫抵住他额头：“你家在那边。”
　　“给我看看嘛。”黎乐望清朗的少年音配上那一双清澈的眼睛，实在是让人不忍拒绝。
　　“反正都是送给我的。”他说，然后一脚踢上了后面的门，虚伪道，“门怎么关上了，嘶……好冷啊。”
　　两人浑身上下都湿透了，黎乐望的衣服贴在身上，浅色的头发也搭了下来，白净的皮肤由于他经常顶着烈日打篮球，现在已经晒黑了些。
　　宿枫把他往浴室那边推了一下：“去洗澡。”
　　黎乐望故作矜持看着他：“洗澡？你想干什么？”
　　“操。”宿枫没忍住，“黎乐望，信不信我现在就给你把裤子扒了。”
　　黎乐望：“你好粗鲁。”
　　他趁其不备，伸手去拿宿枫手上的东西，宿枫防着他突袭呢，一下就抓到了他手腕，往前一扯，黎乐望扑在了他胸口。
　　“宿枫，你肌肉好硬。”
　　宿枫：“……”
　　除了黎乐望没人敢对他干出这么欠揍的事。
　　黎乐望揪着宿枫衣领，把他往下扯了扯，宿枫顺着力道，低了低头，黎乐望吻住了他的唇，宿枫呼吸一沉，环住他的腰，吻了回去。
　　分开时黎乐望只觉得舌根都麻了。
　　不知不觉他退到了门边，身后抵着门，有些凉，这些天宿枫都很少帮他了，黎乐望也没自己弄过，所以眼下就特别容易着火。
　　他喉结滚动，声音低哑了几分：“宿枫，你是不是故意的。”
　　宿枫低垂眼帘，眸中幽暗，嗓音饱含欲念：“什么？”
　　他指尖擦拭过黎乐望嘴角，黎乐望恰巧探出舌尖舔了舔，碰到了他的指腹，宿枫的指尖往下陷了进去，黎乐望瞪大了眼睛，揪着宿枫衣领的手越来越紧，宿枫都担心他把自己衣服给撕了。
　　在他想要抽出手时，黎乐望轻咬了一口他的指尖。
　　宿枫一顿。
　　黎乐望直勾勾的看着他。
　　宿枫随手把礼物放在了鞋架上，一只手撑着门板，低头吻了下去。
　　炙热的呼吸交织，氛围暧昧，空气都仿佛升了温，剧烈跳动着的心脏，犹如加了泡腾片的汽水，里面攒满的情绪，咕噜咕噜往外溢了出来。
　　宿枫扣住了黎乐望的后脑勺，指尖插进来他湿透的发丝中，指腹带着温热的温度，黎乐望犹如被盯上的猎物，无法逃脱，但他不仅不怕，还使劲的往上面添柴加火，以至于恶狼没法再放过他。
　　到嘴的猎物，没有狼会舍得松嘴。
　　紊乱急促的呼吸声在客厅中回荡，黎乐望一副任由宿枫为所欲为的模样，告知宿枫，便是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他也都准备好了。
　　宿枫抱着他，在沙发上顿了半响没有动。
　　黎乐望手臂勾着他的肩膀，细细颤抖着，却并非因为害怕，眼角泛上了勾人的薄红，眸子看人时似附上了朦胧的雾。
　　“宿枫……”他小声哼唧的叫了声，声音哑的听不出原本的声线，却无端的带着勾人的气息。
　　宿枫抱着他，进了浴室。
　　突然腾空让黎乐望抱紧了宿枫，无意间透着依赖和信任。
　　浴室水声响起，没多久，水声停了，一只手打开了柜子，里面赫然放着上次黎乐望买回来的套，还有其他的东西。
　　黎乐望被宿枫堵在洗漱台前，宿枫怜爱的亲了亲他红透的耳垂，半阖着眸子，冷静自持的神态溃散，黎乐望抬眼便能从镜中看到他的表情，他抬手握拳抵在了嘴边，咬住了食指骨节。
　　……
　　时间一点点流逝，宿枫的手机铃声打破了客厅的安静，幽蓝色的光芒亮了起来。
　　宿枫低头，在黎乐望的耳边轻声道：“生日快乐。”
　　黎乐望的十八周岁，宿枫亦是第一个对他祝福的人。
　　深夜，卧室窗帘紧闭，房内光线明亮，黎乐望穿着短袖T恤，刚好盖住了大腿的位置，他坐在床上，腿上放着一个盒子。
　　他打着哈欠道：“那我拆了啊。”
　　宿枫靠着床坐着：“等天亮再看不行吗？”
　　“不行。”黎乐望说，“我都期待好久了。”
　　他毫不掩饰自己的雀跃，他拆了包装，当看到里面两个小人时，沉默了两秒。
　　小人倒也不是说不好看，就是……丑萌丑萌的。
　　他嘴角抽搐了两下，最终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噗哈哈哈哈哈哈操，这个是你吗哈哈哈……”
　　穿着黑色短袖的小人圆滚滚的，非常可爱，背上刻了“sf”两个字母。
　　“不要给我。”宿枫伸手去拿。
　　黎乐望又护在了怀里，“送出去哪有收回来的道理，我的了。”
　　他翻来覆去的把两个小人看了几眼，发现他们身上一黑一白，他问宿枫：“这是穿的情侣装吗？”
　　宿枫：“不是。”
　　黎乐望：“就是。”
　　宿枫：“……你说是就是吧。”
　　黎乐望：“渣男语录。”
　　宿枫：“……”
　　两人折腾了半夜才睡。
　　黎乐望的生日，黎茜可特意空出了这一天来给他过生日，就连生日蛋糕都是她做的，宿枫昨夜没太过分，黎乐望身上的印子大多都能遮住，就是后面多少还是有一点不舒服。
　　宿枫昨天睡了人家儿子，今天还能保持人模人样，陪着一起给黎乐望庆生，黎茜可还买了几瓶啤酒回来，中午三人一边吃着大餐，一边喝着酒。
　　晚上切蛋糕时，黎乐望认认真真的许了愿，才吹灭了蜡烛。
　　正式开学之后，升入高三的他们搬了教室，到了更安静的教学楼楼层，高三的气息逐渐浓烈了起来。
　　黎乐望身上不见紧张气息，依旧会偶尔下去打篮球。
　　宿枫去买了水，到球场时发现有不少初入高一的女生们围着球场在看男生们打篮球，站在旁观角度来看，高一和高二高三之间有着很明显的气场足以区分。
　　黎乐望看到了宿枫，挥了一下手，小跑着过来，拉起衣摆擦汗，宿枫把他衣摆拉了下来，递给他纸巾。
　　他接过：“吃醋啊。”
　　宿枫：“嗯，吃醋。”
　　他这语气冷淡的就像是回答别人问他“吃没吃饭”的话题。
　　宿枫把水递给他，“招蜂引蝶。”
　　黎乐望：“？”
　　“你说我？”
　　宿枫：“不然？”
　　黎乐望狐疑的看着他，宿枫绷不住笑了声：“够合格吗？”
　　黎乐望：“……”
　　“挺像的。”黎乐望说。
　　宿枫：“学你的。”
　　黎乐望：“……你笑话我呢？”
　　宿枫唇边扬起了弧度，带着这个年纪独有的少年朝气。
　　上周三，宿枫给别人讲题，人家一走，黎乐望在旁边臭着一张脸，说他“招蜂引蝶”。
　　那个劲儿当时还让宿枫愣了愣。
　　“你心眼怎么这么小呢！”黎乐望撞了宿枫一下。
　　“是啊。”宿枫说，“装的都是你。”
　　黎乐望微红的耳尖突然一热，嫌弃道：“啧，好土——走了走了，洗手回教室。”
　　宿枫看着他的背影。
　　校园的每一处，都留下了他们的痕迹，他们在空无一人的厕所接过吻，一起在天台吹过风，一起在教室偷偷拉过手，也一起打过篮球，在操场奔跑过……
　　寻常的每一天，日后回忆起来，大抵都会发现有许多不寻常的回忆。
　　阳光穿过茂密的树叶，落下点点光斑，树上蝉鸣声响，黎乐望盛着光回过了头，拉长声音对着身后少年道：“快点啊。”
　　宿枫抬脚跟上了他的步伐：“来了。”
　　夏天，就快要过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下是番外啦！
　　感谢懒态复萌投的地雷~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熬夜第一名10瓶；455998729瓶；一杯浊茶5瓶；
　　感谢支持~(*/ω＼*)


第115番外
　　“浩子,再往左边来一点——好，宋欣欣，你和旁边周雨璇换个位置……”老刘扯着嗓子在叫着,组织着队伍。
　　大操场上，高三一班的人挤挤攘攘,后排的男生站在凳子上,还有一两个悄然掂起了脚尖，东张西望,黎乐望和宿枫站在一块,前排有几个女生装作不经意的回头，视线扫过他们二人。
　　摄影师架起了相机，站在在前面的大草坪上,看着一伙青春年少的年轻人们交头接耳,脸上洋溢着灿烂的笑容。
　　“好了好了,都别说话了,看镜头啊！”老刘喊了声，一伙人渐渐安静了下来。
　　第二排坐着高三一班的各个科目的老师,还有校领导，老刘的位置在正中间，他坐了进去。
　　摄影师让大家看镜头。
　　同学间相互的距离很近，男生基本都是肩膀挨着肩膀,宿枫和黎乐望的手背碰上,宿枫不动声色，在底下牵住了黎乐望的手。
　　后排黎乐望忍不住偏头看了眼宿枫。
　　“咔嚓”一声，相机定格了此刻的画面。
　　摄影师看了眼照片，老刘正要起身，就见摄影师抬头道：“最后一排右边第三个男生,别看你左手边的啊，看镜头！”
　　前排的同学纷纷转过了头，当看到摄影师说的是谁之后，发出了你我都懂的哄笑声。
　　面对一双双目光如炬的眼睛，黎乐望的手紧了紧，宿枫抿着唇，唇角上扬了几分，感觉到他手中的手有想要抽离的想法，他攥住了底下的手，没让黎乐望把手抽出去。
　　“好了好了，再拍一次。”老刘组织着纪律。
　　这回黎乐望没有再转头看宿枫，藏在人群视线外的手回握住了宿枫，手指插进了他的指缝中，紧紧相扣，又在照片拍完之后松开。
　　这种只有他们知道的隐秘快感，让黎乐望羞赧的同时，也很兴奋。
　　拍完照大家就散了，拿着凳子回教室，明天开始高三就放假了，放三天假后，便是高考，人生中重要转折点的档口，宿枫没什么压力，对自己成绩大概有个数。
　　回教室途中，走到了楼梯口，黎乐望又往回走去，宿枫拉住了他的手臂：“去哪？”
　　“我有东西落了。”黎乐望说，“你先上去把。”
　　他抽出手，小跑着往回去，宿枫看着他背影半响，抬脚上了楼梯。
　　——
　　“你好，我是刚才高三一班的，那个拍的第一张没拍好的照片还在吗？可不可以帮我打印一份？”黎乐望气喘吁吁的说，他双手撑着大腿，面前站着刚才给他们拍毕业照的摄影师。
　　“可以啊。”摄影师很好说话，他笑眯眯的看着眼前的男生，道，“刚才也有一个男同学找我要那张照片，你们不会是约好的吧？”
　　“啊？”黎乐望愣了愣。
　　……
　　宿枫还没到教室，就被老刘叫去了一趟办公室，宿枫可以说是高三全年级最稳的人了，从高一到现在，稳坐第一，老刘也是怕他紧张，特意安慰他放松考，但安慰着发现他根本不需要安慰。
　　他心态十分的好，老刘便笑着让他这两天多注意休息，别乱吃东西吃坏肚子，宿枫应下了，老刘手一挥让他走了。
　　宿枫回到教室时，黎乐望已经回来了，天气有些热，黎乐望叼着冰棍，弯腰在抽屉里翻东西，宿枫走过去时，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
　　黎乐望回头，含着冰棍含含糊糊道：“靠，别碰我脑袋，过两天要高考，碰坏了你赔不起——”
　　看到宿枫，他话音一顿，抬手拿下冰棍，把脑袋伸到他面前。
　　宿枫：“干什么？”
　　黎乐望：“多摸两把，给我点知识的力量。”
　　宿枫：“……操，傻逼。”
　　他笑得肩膀抖动了起来。
　　黎乐望若无其事抬起手，宿枫把他冰棍拿走了。
　　“唔。”黎乐望问，“你干嘛？”
　　宿枫：“禁食。”
　　黎乐望：“！”
　　……
　　高考当天，黎茜可送两人去考场，在外接到了秦雯雯的电话，她把手机递给宿枫，宿枫“嗯嗯”的应了两句，又把手机还给了她。
　　接连两天的高考，烈阳高照，场外占满了人，最后一门科目考完，先是零星几个学生从考场出来，接着不久之后，学生们从考场一涌而出。
　　有几个情绪激动的男同学，咆哮着跑出了考场，宿枫先出了考场，在外面等着黎乐望。
　　他手里拿着考试的工具，站在花坛树下，往人群里看，大概是黎乐望嚣张的走姿太独特，宿枫一眼就看到了他，出了考场在东张西望。
　　“黎乐望！”宿枫手放在嘴边叫了声。
　　黎乐望没听见。
　　“黎乐望！！”
　　“黎乐望！！！”
　　他叫到第三声的时候，黎乐望跟吓到了似的，猛的转头朝他看了过来，然后越过人群，挤到了他面前。
　　黎乐望：“我操，吓死我了，我以为谁寻仇呢。”
　　宿枫：“……傻逼，走了。”
　　黎乐望扑到他身上，“啊……跟做梦一样。”
　　宿枫接住他，顺了顺毛，“去吃点东西？”
　　“我现在就想睡觉。”黎乐望靠在宿枫肩头，也没在意这是外面，他偏过头，亲昵的蹭了蹭，“宿枫，我们去旅游吧。”
　　*
　　高考完宿枫和黎乐望在家歇了几天，黎乐望说去旅游，虽说一时兴起，到后来也真认真规划了起来，出发头天晚上，宿枫收拾了几件衣服，放床上的手机振动个不停，不断有消息发进来，还都是同一人所为。
　　【黎乐望：你带了几件衣服啊？】
　　【黎乐望：去海边是不是要带泳裤啊？还是到了再买？】
　　【黎乐望：明天你记得来叫我，万一错过点就不好了。】
　　……
　　在连续发了十几条消息之后，手机安静下来，宿枫走过去拿起手机，前面都是在说之后的安排，最后一条消息，问宿枫在干嘛。
　　宿枫拿起手机，还没打两个字，就听到了外面的开门声。
　　得，不用回了。
　　他把手机扔床上，走到了门口，靠在墙上，心底默数了十个数，咔哒一声，门打开了，黎乐望的脑袋探了进来，宿枫勾着他的下巴，低头亲了一口。
　　黎乐望：“……”
　　“我操？”黎乐望打开门，“守株待兔？心机啊宿枫！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是这种人。”
　　宿枫：“那你现在发现了。”
　　“啧啧。”黎乐望回味了一下，踏进来回身把宿枫压墙上，揪着他衣领凑上前去亲，宿枫扶住他的腰。
　　绵长缱倦的吻结束，黎乐望松开了宿枫的衣领口：“现在不用写作业了吧。”
　　宿枫：“嗯。”
　　黎乐望陡然从宿枫视线中消失，蹲了下去，宿枫低头，伸出两根手指抵住他额头，黎乐望仰起头，舔了舔唇。
　　宿枫喉结滚动：“起来。”
　　黎乐望：“我不。”
　　宿枫：“明天还要坐车。”
　　黎乐望伸出手，比了个五：“五个小时就到了，没事。”
　　他抬手拉下宿枫的手，偏头在他手心吻了吻。
　　宿枫只觉手心的触感柔软，接着黎乐望拉着他的手，放在了脸侧，宿枫捏了捏，高考学习，人都瘦了一圈，这两天也就看起来精神了点，肉还没长回来。
　　他指尖抚过他耳垂，落在了他发尖，插入了他浅色的发丝中，微抿着唇角，渐渐眼尾附上了浓稠的动情之意。
　　翌日，黎乐望毫无意外的精神颓靡。
　　他们定的高铁票，时间是九点，下午一点多能到达目的地，早上七点，宿枫醒来洗漱过后，把昨晚整理好的东西放进了行李箱，拉上了拉链，放在了门口。
　　他下楼去买了早点回来，一番折腾，已经快到八点钟了，他们乘车去高铁站还需要时间。
　　夏天天色亮的早，今天晴空万里，浅蓝色的天空，漂浮着似棉花糖一般柔软的云朵，宿枫提着早餐进门，黎乐望还在睡。
　　他掀开了被子，把人从床上扛到了外面的沙发上。
　　然后动手把他衣服换了，把他行李箱也拉了出来，在要出门时，黎乐望刚洗漱完，宿枫把早餐塞他手里，拉着他叫了车。
　　在车上时，黎乐望一边睡，一边吃着东西，两不耽误，到了高铁站，他人才真的清醒了过来。
　　这是两人第一次单独离家出行去远地方玩，黎乐望清醒过后，精神就一直处于亢奋状态，宿枫把帽子扣上，上了高铁，口罩一戴，双手抱胸准备睡会儿。
　　片刻后，他耳朵里被塞了个东西，睁开眼就看到了黎乐望拿着另一只耳机，塞进了他自己的耳朵，然后打开了手机调音乐。
　　宿枫没睡了，他口袋里手机振了一下，他拿出来一看。
　　【黎乐望：我不介意你靠在你男朋友肩膀上睡会。】
　　挺有自觉。
　　宿枫手臂搭在了座位中间的扶手上，伸手往黎乐望手心放了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另一只手单手打了两个字，发送。
　　【宿枫：奖励。】
　　五个小时的车程不算难熬，宿枫和黎乐望听了会歌，后面两三个小时两人在组队斗地主，黎乐望把金豆输到了破产，恰好也就到了他们下车的站。
　　这座城市离海近，空气都似有着海的味道，两人下车后，按照计划先去了酒店，定的酒店离海不远，周边也有很多吃喝玩乐的地方。
　　房间是大床房，只定了一间。
　　他们到了酒店，和前台核对过后，前台给了他们门卡，两人盛着电梯上楼，到了房间，刷卡进门，房间一进去，就能看到落地窗外的海景。
　　黎乐望哒哒哒跑进去，站在窗边看了会儿，伸了个懒腰，然后转头看见了房内只有一张大床，他觑了眼站在床边的宿枫。
　　“现在是旅游旺季，像这样的景点，酒店很难定的，没有双人间了，我就定了单人间，但是标准间床太小……”他解释了一大堆。
　　宿枫抬眼，挑了挑眉，侧过身让黎乐望看到了后面磨砂半透的浴室。
　　“晚上你洗澡我欣赏？”
　　黎乐望嘟囔：“我又不介意。”
　　浴室下半身是磨砂的，到了上面就是那种清晰透明的玻璃，非常的有情趣，坐在床上的位置就能直观的看到。
　　他们吃了点东西，去外面逛了逛，熟悉了一下周围，到了晚间，沙滩那边是有灯的，还有人在弄烧烤，诱人的香味四处飘散，客人不少，很热闹。
　　黎乐望撸着串道：“我看到沙滩那边有好多漂亮的小贝壳。”
　　宿枫：“是吗？没注意，海挺好看的。”
　　黎乐望：“没情趣，我要捡几个回去当纪念品。”
　　宿枫：“要玩情趣？那你在沙滩上跑，我追你。”
　　“靠。”黎乐望笑了起来，“你俗不俗，神经病啊操哈哈哈哈。”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吃着串，在陌生的城市里，陌生的地方，没有一个人认识他们，仿佛连同在身上的某些束缚，都一同抛却了。
　　在他们身后，三个年轻人架着一个喝醉的男人，从他们身旁经过，喝醉的那人挥着手，不小心碰到了宿枫放在桌上的开了的罐装啤酒，一下洒在了他□□上。
　　他猛的起身，扶住了啤酒。
　　那三个人听到这动静，停了下来，他们都是男人，看起来二十岁的样子，脸在路灯的印照下，煞白煞白的，看起来都是一个样。
　　“不好意思啊。”一个人赔笑道，“我这朋友喝醉了，抱歉抱歉。”
　　黎乐望拿纸正要给宿枫擦裤子呢，被宿枫抓住了手腕，宿枫道：“没事。”
　　他也不想为了这种小事拉扯。
　　那三人相互眼神交流几秒，道了歉转身走了。
　　宿枫弹了一下黎乐望的手：“别瞎碰。”
　　黎乐望握着手腕放开，撇了撇嘴，问：“你认识他们吗？”
　　宿枫：“不认识。”
　　黎乐望：“他们看起来好像有点奇怪啊。”
　　宿枫：“可能怕挨揍吧。”
　　黎乐望听着这大话，又看了眼冷着眉眼非常不好惹的宿枫，静默片刻。
　　别说，还真有可能。
　　海边的风吹起来很舒适，他们在海边逛了一圈，宿枫裤子都干了，回到了酒店，洗澡时面临了宿枫说过的那个问题。
　　一个洗，一个欣赏。
　　宿枫没观景，他坐沙发上刷着自己的消息框，来找他的人挺多，有好几个女生，大概都是秉着毕业后就见不到的心态，这几天里他陆续收到了不少告白的短信。
　　还有不少陌生的q/q号来加他，告白的消息他大多数没回，这便已经是回复了。
　　没多久，浴室水声停了，黎乐望从浴室里冒出了头，带出了里面的热气。
　　“我洗好了，你要去洗吗？”
　　“嗯，等会。”宿枫说，他拿过旁边的手机，“你手机密码多少？”
　　黎乐望走出来，身上就穿了一条纯黑的裤衩，他问：“干嘛？”
　　宿枫：“看看有没有出轨。”
　　黎乐望伸手去拿手机：“没有。”
　　宿枫手往回一手，让他扑了个空，“密码。”
　　“隐私懂不懂？”黎乐望怒斥。
　　宿枫扬了扬眉头，眼眸半阖，神情动作无端透露着轻蔑：“隐私？有我不能看的？”
　　宿枫很会抓重点。
　　以前他用黎乐望手机，黎乐望可从来没提过什么隐私。
　　黎乐望：“……”
　　宿枫：“背着我养人了？”
　　“放屁。”黎乐望道，“我是那种人？”
　　宿枫也没真想看他手机，就是逗逗他，他把手机扔给黎乐望：“今天的照片发我一份。”
　　黎乐望：“……哦。”
　　宿枫起身去洗澡，他把手机扔在了沙发上，黎乐望看着他的背影，松了口气，他打开手机，手机页面正好在一个十分不健康的画面中暂停，他本来也就是抱着学习的心态看看。
　　毕竟这一年到头，他和宿枫没做过几次，但每次都是他溃不成军，太丢脸了，他也想借着这段旅游经历让宿枫看看他的厉害。
　　他这段时间浏览的东西都不怎么方便第二人看见，为保险起见，便改了密码。
　　他指尖浮在手机上，正打算关了页面叉出去，浴室那边的门突然开了，宿枫的声音唤道：“黎乐望，帮我——”
　　拿条内裤。
　　宿枫后面的话没能说出来，因为某个小傻逼手一抖，点到了手机屏幕上的播放键，于是，和谐的呻/吟声顿时填满了房间。
　　宿枫：“……”
　　黎乐望：“……”
　　宿枫眼睁睁的看着黎乐望愣住，接着像是煮熟的虾，从脸红到了脖子，手忙脚乱的点击暂停退出键，却不小心放的更大声，手机还掉到了地上，等他关掉了视频，人已经傻了，神情恍惚的拿着手机蹲着。
　　宿枫于心不忍，自己出来拿了条内裤，进了浴室关上门。
　　他把衣服放在架子上，打开了花洒，水顺流而下，今天四处走出了一身汗水，裤子还沾了酒，从海边回来后，更是感觉身上混杂了各种气味难闻，此刻被清水冲刷，舒服了不少。
　　他先是洗了头发，冲水时，似有所察，转过了头，对上了外面黎乐望的目光，黎乐望坐在床尾，清澈透明的眸子看着他，似是在发呆，对上他视线半响，才啪叽一下躺了下去，在床上滚了两圈。
　　小傻逼不仅是小傻逼，还是个小流氓。
　　宿枫洗完澡，穿着衣服出去，黎乐望跑阳台吹风去了，酒店带了一个大阳台，就在落地窗后，晚风吹起来舒适。
　　他吹干了头发，去了阳台。
　　黎乐望听到声音了，但没转头，只是肩膀抖了一下，宿枫从后面拍了他一下，此刻的黎乐望就像是只鹌鹑一样，把头埋在沙子里就不出来了。
　　“进去，手都吹凉了。”宿枫碰了一下他的手臂。
　　黎乐望：“哦。”
　　他低着头从宿枫身旁走过去。
　　“闹什么别扭呢？”宿枫拉住了他的手臂。
　　黎乐望脚步一顿，半响，他转过身，靠在了宿枫身上：“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猥琐啊。”
　　宿枫：“看个片就猥琐了？”
　　黎乐望：“我还看你洗澡了。”
　　宿枫：“……”
　　这个就不用单独拎出来说了。
　　“你看那种玩意做什么？”宿枫问。
　　黎乐望轻声说了几个字，有些模糊，宿枫第一次没听清，又问了一遍：“什么？”
　　黎乐望抬头，“一展雄风！”
　　宿枫：“……噗。”
　　黎乐望郁闷道：“想笑就笑吧。”
　　宿枫：“一展雄风是什么意思？”
　　“……那什么，就是想让你欲罢不能的意思。”黎乐望不自在的别开头，脸反正已经没了，他在宿枫面前丢脸的次数都数不清了。
　　“嗯……”宿枫扣住黎乐望后颈，把他往自己的方向一拉，侧头薄唇扫过他耳垂，“你做的很棒了。”
　　黎乐望心脏跳动得异常快，他呼吸急促了几分，靠在了宿枫身上。
　　靠，为什么他身体越来越敏感了，明明对别人的触碰很正常，一到宿枫这，拉个手都像是在调情。
　　宿枫双手穿过黎乐望腰间，环着他的手臂一紧，直接把他扛了起来，“今晚让你一展雄风。”
　　阳台门关上，窗帘紧闭，接着，房内的灯也关了。
　　……
　　这两天里，两人逛了很多地方，在第三天下午，宿枫和黎乐望又碰见了那晚在沙滩上遇到的四人，傍晚时分，那四人在沙滩上打着排球。
　　黎乐望在捡贝壳，宿枫穿着沙滩裤，衣服扣子没扣，腹肌线条惹眼，黎乐望回头把自己的墨镜架在了宿枫脸上，竖起拇指夸赞：“酷毙了。”
　　看起来像个黑/帮大佬。
　　宿枫薄唇轻抿，屈指抵了抵墨镜。
　　这时，一个排球飞到了他们身边，宿枫眼疾手快，一掌拍开了，随后，穿着背心的男人跑了过来：“啊，是你啊！”
　　男人捡了排球没走，脸上身上皮肤都白得晃眼，男人提了几句在烧烤摊的事，宿枫和黎乐望就想了起来，男人又问他们要不要一起打排球玩。
　　黎乐望挺想玩的，不过他看向了宿枫，宿枫见他想玩，就没拒绝。
　　他们加入其中，俩俩组队一块玩，黎乐望和宿枫自然而然成一队，玩了几把下来，也熟络了几分，到了午餐时间，黎乐望和宿枫准备告别了。
　　“要不一块去吃饭吧？”一名栗色短发的男人提议。
　　“不了。”宿枫说，“我们等会有安排。”
　　拒绝的意思很明显。
　　又有一个男人，道：“要不加个好友？你们还要在这待几天吧，一块玩呗。”
　　“碰上再说。”宿枫淡淡道，他拒绝的干脆利落，那几人和他说了几句，见他没那交朋友的意思，便不强求了。
　　黎乐望走时，还一直回头看，神情若有所思。
　　宿枫掰过他脑袋：“看路。”
　　“宿枫，你有没有感觉……他们有些奇怪啊？”黎乐望问，要说有什么目的，又不太能看出来，可又有点过于热情了。
　　宿枫：“他们喜欢男人。”
　　黎乐望眉目舒展，恍然大悟，这句话落在他耳中，无异于“他们看上你男朋友了”，“我操。”
　　他骂了句脏话，道：“那他们刚才，在勾引你？”
　　宿枫：“……”
　　这反射弧，是不是有点太长了？
　　“勾引算不上，顶多勾搭。”宿枫说。
　　黎乐望：“你怎么知道的啊？”
　　宿枫：“看出来的。”
　　他一开始也没看出来，但那几个人和他说了几句话，他就感觉出对方对他有意思了。
　　“不行。”黎乐望掉头往回走。
　　宿枫勾住他衣领：“干嘛去？”
　　黎乐望：“我要告诉他们，你是我男朋友！”
　　宿枫：“然后呢？”
　　“然后……”黎乐望一顿。
　　宿枫：“算了，之后可能都见不着，没必要，走吧。”
　　黎乐望还是有些郁闷。
　　宿枫：“气什么？”
　　黎乐望：“唉，男朋友太受欢迎的烦恼。”
　　宿枫轻笑了一声：“你在女生中也挺受欢迎的。”
　　黎乐望无论从哪看，都很直男，还是女生挺喜欢的阳光系。
　　“那不一样。”黎乐望说。
　　宿枫：“哪儿不一样？”
　　黎乐望：“我又不喜欢女生。”
　　宿枫：“我也不喜欢男人。”
　　黎乐望看了他一眼。
　　宿枫肩膀往他那边靠了靠，侧头道：“我只喜欢你。”
　　黎乐望左脚拌到右脚，往前跌去，宿枫挡了一下，他直接扑到了宿枫身上，连带着宿枫都后退了好几步，宿枫拉了拉他的领口。
　　“衣服扣上。”
　　黎乐望：“啊？”
　　宿枫指尖点了点他锁骨的吻痕，声音低沉又温柔：“露出来了。”
　　黎乐望站稳，揉了揉耳朵，低头红着脸扣衣服，耳尖还是发烫。
　　宿枫似乎总喜欢这样，在不经意间，说着这种撩人的话，黎乐望无论多久都没法习惯。
　　他想起高考前，他做题做的焦虑，宿枫时不时就会从他身后抱着他的腰，一点一点的教他做……
　　和他冷淡禁欲的外表全然不同，宿枫温柔起来全然让人招架不住。
　　他们在这玩了几天，买了不少东西，大多都是一些小玩意，两人回去路上，黎乐望靠在宿枫肩膀上睡了一路。
　　没过几天，高考成绩出来了。
　　宿枫的分数是黎乐望和他一起查的，713分，看到这个分数时，黎乐望转头就捧着宿枫的脸亲了好几口，抱着他蹭来蹭去，宿枫抵着他额头推开，让他查一下自己的分数。
　　黎乐望的分数也不差，卡在六百九十五的位置，够让他们报同一所学校了。
　　他看完分数，转身往外走，宿枫拉住他，他转头双眼亮晶晶的说要下楼跑几圈冷静一下。
　　“不用。”宿枫说，“做几次就冷静了。”
　　黎乐望跳到宿枫身上，低头亲着他的嘴，跟狗啃似的，毫无法，粗鲁中又带着急切，呼吸声很大，空气都焦灼了起来。
　　……
　　黎乐望能感觉到，宿枫也是高兴的。
　　因为他做的是真狠啊。
　　结束后天色还早，黎乐望趴在床上，腰上盖了床被子，但露出来的皮肤还是惨不忍睹，他丝毫不觉，拿着手机趴着在群里回消息。
　　宿枫站在窗边，拉开了窗帘，外面的光渗透了进来，他裤子松垮垮的搭在腰间，有几分男人的性感。
　　他转过身，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揉了揉那毛茸茸的脑袋：“该剪头发了。”
　　黎乐望最近头发扎眼，都直接扎个小揪揪在头顶，一晃一晃的，他发现宿枫总喜欢盯着他那看，就一直没剪头发。
　　“等快开学的时候去。”黎乐望说。
　　一缕光落在了黎乐望背脊上，宿枫手悬在上方，光就落在了他的手背上，他动了动指尖，听到黎乐望说：“我们在大学外面租个房子吧。”
　　宿枫：“嗯？”
　　黎乐望轻咳一声：“我也没别的意思，就是租房子方便些。”
　　“好，都听你的。”宿枫俯身抱住了黎乐望。
　　黎乐望扔了手机，转身回抱住了他，“到了大学，追求你的人肯定就更多了。”
　　宿枫：“男朋友只有你一个。”
　　黎乐望抿着嘴角藏不住笑：“唉，你怎么这么好啊。”
　　宿枫垂眸，没说话。
　　因为是你啊，小傻逼，他什么时候对别人这么好过。
　　黎乐望抬手捏着他的纹身：“要不我也去弄个同款吧，咱们一露纹身，别人一看，哎是一对。”
　　“傻不傻。”宿枫笑了两声，“知道为什么纹这个吗？”
　　“为什么？”黎乐望问了好多次，宿枫都没说。
　　宿枫看着黎乐望，黎乐望也看着他。
　　四目相对间，黎乐望眼睛逐渐睁大：“我操，不会是为了我吧？”
　　宿枫可有可无的“嗯”了声。
　　“我操。”黎乐望猛的从床上坐起，腰上的酸痛让他“嘶”的叫唤了声，“深藏不露啊，宿枫同学，我感动哭了。”
　　“好好说话。”宿枫靠着床头曲腿坐着，“饿不饿，叫点吃的。”
　　他伸手去拿手机，黎乐望又撞了上来，他刚拿起的手机掉在了床上。
　　他转回头，才发现黎乐望说感动哭了不是说说而已，眼眶都红了，带着水汽的清澈眸子很勾人，宿枫捂住了他眼睛。
　　黎乐望眨巴了一下，咬牙切齿：“……亏大了。”
　　宿枫：“什么？”
　　“我他妈初三梦见跟你亲嘴，老子魂都快吓没了，结果你早就喜欢上我了，亏大了……”黎乐望气的飙起了脏话。
　　宿枫：“……”
　　他放下手，再看黎乐望的眼睛，里面充斥的分明是“后悔”两个字。
　　宿枫拭了拭他眼角：“现在也不晚。”
　　宿枫亲了亲他额头：“怎么这么爱哭呢？”
　　“我哭了你不挺激动的。”黎乐望揉着眼睛低下了头。
　　宿枫：“……”
　　他笑了声。
　　两人的成长都留下了对方的足迹，从青涩到长大，这一份特殊，是谁也无法取代的，靠近的是心的距离。
　　他懂得他的柔软，他知道他的脆弱。
　　宿枫的表白，等到了来认领的人。
　　楼下蝉鸣声响起，一年又一年的炎热夏日，似没有尽头。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个世界是现代都市呀~
　　糙汉全能鉴茶攻x矜贵事多绿茶受
　　^ω^明天见
　　——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懒态复萌所以因为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何日遣冯唐昔颜熬夜第一名10瓶；时迩单眼皮5瓶；QaQ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6租客
　　“大川,我给你找到了租客了，就一刚毕业的美术生，我帮你把微信推给他了,他应该来加你了，合同已经签好了,我给你放你家桌上了,你回去看看啊。”柯子城噼里啪啦对着电话就是一通说。
　　汽车修理厂，穿着工作服的男人们来来往往忙碌着,程昀川倚靠着门,嘴上叼着根烟，衣领口拉到胸口，露出了小麦色的胸肌线条,很有男人味。
　　他眉眼硬朗深邃,一眼看去便觉很英俊,走出修理厂,压根不像是这儿的人，但待在这里面,却又看不出丝毫的违和。
　　“知道了。”他说，“谢了，回去请你吃烧烤。”
　　“嗐，客气了,我要吃老王家的！”柯子城可一点没客气。
　　程昀川笑了声：“行。”
　　他们聊了两句,挂了电话，程昀川点进了微信页面，果然有一个好友申请，头像是一只奶白色的小猫，昵称没什么花里胡哨的,就一个句号，给的备注是租客，他点了通过。
　　“川哥。”一个穿着蓝色工作服的员工走来拍了拍程昀川的肩膀，指着另一边道，“那客人指定要你。”
　　程昀川往那边看了眼，老顾客了，他把手机收了起来，抬脚往那边走去，那人是来给车做保养的，车很不错，车主人也很爱惜，平时每次来，都是程昀川负责。
　　“好几天不见了啊。”车主人穿着一身黑西装，十分讲究的样子，头发梳的一丝不苟，戴着金丝边眼镜，一瞅就是社会精英类型。
　　“忙呢。”程昀川说，“我帮你把车先开进去。”
　　“行。”精英把钥匙扔给他，“小心着点啊。”
　　程昀川：“放心，老司机。”
　　他忙起来，便把租客的事抛之脑后了，直到晚上下班，他打开手机，才看见了先前通过的微信给他发了消息。
　　【。：你好，我是602的租客，我叫简若。】
　　【。：明天我会搬过去，请问方便吗？】
　　程昀川当时正要出修理厂大门，看到这条信息，直接“哐”的一下撞在了大门上，手机都飞了。
　　“我操。”他捂着额头，扶住了门。
　　这一下撞的可算是酸爽，但都不及那信息给他的冲击力大。
　　——简若。
　　两个月前某天的晚上，月黑风高，程昀川坐在客厅茶几边上，笔记本电脑邮箱里收到了合伙和他开修理厂的朋友发来的一个文件包，说是工作上的一些资料。
　　他毫无防备的打开文件包，一看开头是就不对劲。
　　【漆黑的夜，伸手不见五指，静谧的客厅里没有开灯，孤零零的背影安静的坐在沙发上，窗外下起了雨，就如程昀川凉飕飕的心。
　　他，又没有回来……】
　　程昀川：“？？？”
　　他当时便是一头问号，截图给他朋友看，还以为这是他的恶作剧，结果他朋友说没有问题，让他先看完，他就这么怀着满心疑惑，一边嫌弃一边看完了这本狗血淋头的小说，整个人都感觉不太好了。
　　全文上下，篇幅不算太长，但也是程昀川熬了大半个晚上看完的，主要是剧情有点上头，特别是里面的主角和他一个名。
　　文中程昀川儿时走丢，孤儿院长大，在他二十五岁那年，被亲生父母联系上，对方和他认了亲，把他带回家，还给他定了一门亲事，俗称包办婚姻，他和对方连面都没见过。
　　听说是个男人。
　　听说还是个霸总。
　　韩氏集团的大少，韩行舟。
　　在程昀川结婚后，程昀川日子很不好过，韩行舟人挺帅，就是心里有个白月光，白月光是程昀川的弟弟——并非亲弟弟，是程昀川当初走丢后，他父母领养回来的弟弟。
　　而这个白月光弟弟，名字就叫做简若。
　　导致后来程昀川独守空房自怨自艾的罪魁祸首，在程昀川和韩行舟婚后，简若经常会出各种事，从而让韩行舟为他深夜出门，大多时候一晚上没个消息，第二天也不会回来。
　　婚姻名存实亡，简若就像是一根刺，硬生生的梗在中间，且常常会事后来程昀川面前“解释”，说昨天韩行舟在哪，干了什么，为什么没给他发消息，到了后期，更是直接对程昀川说，韩行舟根本不爱他，劝他和韩行舟离婚。
　　程昀川在小说中，性格逆来顺受，十分能忍，在被简若逼的退无可退时，某次争执和他打了起来，最后简若被他失手推下了楼梯，造成了轻微脑震荡以及右腿骨折。
　　而这次他的爆发，也是唯一一次的爆发，捅了马蜂窝，他的亲生父母责怪他，在简若醒后让他道歉，让他伺候简若，韩行舟更是看到他都厌恶。
　　他被迫在工作上请了假，照顾了简若两个月，但可笑的是，这两个月里，反而是他见到韩行舟最频繁的时候，韩行舟一有空，便会来看简若，经常不顾及他还在旁边，温声关心简若，甚至直接问简若，程昀川有没有欺负他。
　　这时，简若便会一边小心翼翼的看向程昀川，一边露出天使般纯洁的笑容，摇头说没有，但韩行舟根本不信，他心里认定了程昀川心思歹毒，阴险狡诈，居然趁他不在，把人推下楼梯。
　　——
　　简而言之，这一本书程昀川看的十分恼火。
　　程昀川在小说里成了受气包，简若从中作梗，韩行舟碰到简若，就跟丢了脑子一样。
　　而到后期，原文里的程昀川好不容易硬气一次，提出了离婚，但父母不同意，韩行舟也不同意，这一场婚姻，表面是婚姻，实则内里不过一场交易。
　　程昀川心灰意冷，独自搬出去居住。
　　韩行舟在程昀川离开之后，渐渐的有很多不习惯，在简若露出片面恶劣的本性后，这时韩行舟又想起了程昀川的好，发现自己喜欢的人是他，开始追夫之路。
　　……
　　程昀川看完整本小说，代入感很强，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坐在空旷的客厅，慢吞吞的点燃了一支烟，拿起手机给他朋友发了条消息。
　　【你完了。】
　　已是半夜，他朋友还没入睡，当即给他打了个电话过来，和他争论了一番，当程昀川再次打开那文件包时，发现那本狗血小说，的确是变成了正常的资料。
　　一开始他还以为是他朋友弄的什么软件搞的恶作剧，但他朋友那否认硬气的态度，的确是不像开玩笑。
　　他再翻到之前他发过去的截图，发现里面的文字变了。
　　是正常的文件，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小说。
　　当时深夜，程昀川窝在沙发上，叼着的烟都抖了几下，背脊似有凉意蹿过，寒毛卓竖。
　　又两天过后，程昀川接到了一通电话，电话那头称是他爸，程昀川没反应过来，直接骂了回去：“我还是你爹呢。”
　　然后就挂了电话。
　　没过多久，那通电话又打来了，这回是一道中年女声，说是他妈，让他别挂电话，对方和他解释了许多。
　　无非就是偶然发现他和他们夫妻俩小时候走丢的孩子很像，又通过各种手段，进行调查，做了亲子鉴定，最终才确定，他就是他们多年前丢失的儿子。
　　对方想和他见面谈一谈。
　　程昀川同意了。
　　见面后，三人聊了几句，程昀川便神色不明的低下了头没说话，见面前他查过这对夫妻的资料，和前些天他在电脑上看到过的那本狗血小说，完全能够套上。
　　他们想认回程昀川，当时程昀川心里已然有了一个诡异的猜测。
　　他道他们这么多年没见，挺陌生的，认祖归宗的事，以后再说……他搪塞了过去，之后这对夫妻还有联系他，想和他维系感情，程昀川都以太忙没时间为理由拒绝了。
　　他和原文中最大的不同，大概是他并非孤儿院长大，而是被爷爷收养，爷爷在七八年前就已经去世了。
　　程昀川对亲情没有那么执着，也不想改变现在的生活方式。
　　一个多月过去，最近一周，这对夫妻没有再给他打过电话，他以为对方已经放弃了，没想到会在这种情景下，猝不及防的看到“简若”这两个字。
　　他在市区有好几套房，万万没想到——
　　他又点开和简若的聊天框，回复了两个字过去。
　　【可以。】
　　既然都是要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
　　签过合同，柯子城已经把钥匙给了简若，第二天傍晚，程昀川收到简若好几条消息，简若搬过来了，告知了他一声，又问他空调遥控器在哪，过了会儿又问他墙上挂着的相框能不能摘。
　　程昀川把消息攒了好几条，统一回复。
　　夜幕降临，街道上车子行驶，一辆骚气的红色小车混迹其中，程昀川在十字路口转了个弯，一路行驶到了小区楼下停车场。
　　他拿着车钥匙下了车，在汽修厂待了一天，身上带着一股味儿，他拿着门卡刷卡进了大门，在楼下等待电梯。
　　电梯从楼上下来了，“叮”声在他面前打开。
　　里面站着一人，拿着手机在发消息，在他放下手机的瞬间，程昀川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来一看。
　　【简若：附近有什么好吃的店推荐吗】
　　【简若：还在忙吗？我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后面附赠一个小猫探头探脑的表情包。
　　程昀川放下手机，和电梯里的人打了个照面。
　　一头短发染成浅色的年轻男人抬起了头，皮肤白皙，眼睛有些圆，眼尾略弯，眸子看人时，清澈纯净，有点像小奶狗，带着一种纯天然的无辜，不论性别，很招人喜欢。
　　他身上的气息很温和，属于那种邻家弟弟的亲近感。
　　他看到程昀川，薄唇微张，有些惊喜的模样：“大川……哥吧？”
　　程昀川：“你是简若？”
　　“嗯，对。”他点了点头，摆了摆手机，“我刚还在给你发消息呢。”
　　两人一个在电梯里面，一个在电梯外面，没人进出电梯，电梯差点就要重新关上了，简若按住了开门键，抬脚走了出去。
　　“信息你有看吗？”他问，语气十分自来熟。
　　程昀川扫了他一眼，看起来的确像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穿着白色的卫衣，一身休闲装扮，稚嫩的脸蛋，加起来便更显得小了。
　　“看到了。”程昀川说，“我不怎么在附近吃东西，没研究，你可以出去逛逛。”
　　他说着走进了电梯。
　　“你吃过了吗？”简若问。
　　程昀川学着他晃了晃手机，语气有些懒散的痞气：“叫外卖。”
　　简若还想说什么，电梯已经关上了，程昀川只见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没有待简若刻意冷淡，也没有很热情。
　　程昀川回到家，一边脱掉脏衣服，一边划着手机准备叫外卖，看了半天，没什么想吃的，他把手机扔在了沙发上，进了浴室去洗澡。
　　半个小时后，程昀川拿着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啤酒，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门铃响了起来，他往门口看了眼，放下啤酒去开门。
　　简若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袋子打包回来的吃的。
　　“大川哥，你吃过了吗？”他扬起笑问，干净的气息让人难以心生恶感，俊秀的五官都似在散发着温暖的光芒。
　　程昀川道：“吃过了。”
　　“啊……我还想打包回来和你一块吃呢。”简若的嘴角瞬间落了几分。
　　对待陌生人，他的这种态度，未免有些过于热情亲近了，程昀川看着他没说话。
　　简若：“大川哥，你忘了我了吗？”
　　他这语气险些以为自己什么时候辜负了一个这么年轻的弟弟。
　　还是第一次有人叫程昀川大川哥，旁人要么叫他大川，要么叫他川哥，大川哥还真是……很有乡村气息。
　　程昀川挑了挑眉：“我们之前认识？”
　　简若略有些失落道：“两周前，周五晚上九点多，西城区那边，你忘了吗？”
　　伴随着他的话，程昀川慢慢想了起来，那是离汽修厂不远的一条路，他开着车准备回家，那边晚上人烟稀少，路上只有一个人，他就多看了两眼。
　　那人背着背包，穿着卫衣，看背影年纪不大，程昀川开着车路过他时，往后视镜看了眼，见他晃了两下，身体不适的样子，就开慢了些，片刻后就见他蹲了下去，随时都会晕倒的样子，他便在路边停了车，一转头，身后那人还真晕了，倒在地上。
　　后来程昀川把他送到医院才知道，他是低血糖犯了。
　　当时他也没刻意看那年轻人的样子，但还记得他是一头黑色的头发，看起来很年少，跟个高中生一样。
　　简若看到程昀川的样子，就知道他是想起来了。
　　他道：“上次都没来得及好好谢你，没想到这么巧。”
　　“不客气。”程昀川说，然后关上了门。
　　简若愣在了原地。
　　两秒后，门又打开了，程昀川站在门口：“没事的话，不用找我，房间里的摆设，你可以随便动。”
　　程昀川绷着嘴角不笑时，给人一种距离感，深邃的眉眼都透着难以捉摸的冷感。
　　程昀川现在不太信那是巧合了。
　　——
　　晚上到了点，程昀川拿着一袋子猫粮下楼，楼下小区有一个花园，流浪猫晚上就喜欢在这一片转悠，他下去后拿出碗，倒了点猫粮在里面，片刻后，两只流浪猫就蹿出来了。
　　一只纯黑的，一只是棕色黑色交接的狸花猫，两只猫脑袋凑一块吃猫粮，也不怕人，狸花猫啪叽一下拍在了黑猫的脑袋上，被程昀川敲了脑袋，它撒娇的在他掌心里蹭了蹭。
　　如果此刻有人下楼，就能看到硬汉男人穿着背心，叼着根烟，手法轻柔的在撸猫。
　　大抵是那晚上程昀川的话说的有点狠，简若没有再找过他，接下来的两天里，连微信上的消息也不发了。
　　*
　　“谁让你去找他的？”妇人年近五十，依旧保养得当，只是眼角还是留下了岁月的痕迹，她此刻抿着嘴，脸拉了下来，眼底带着隐忍不发的怒气。
　　别墅客厅很安静，窗外有鸟雀飞过，傍晚的时间，夕阳从窗口投射进来，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坐在沙发上，拿着报纸在看，神情冷淡。
　　简若抿了抿殷红的唇，垂眸睫毛微颤，露出这幅表情彰显得楚楚动人，“对不起，妈，我只是想看看哥是什么样的人。”
　　妇人别开脸：“别叫他哥。”
　　简若低声说：“我会让他回来的。”
　　一直沉默的男人开口了，“他不想回来就不回来，我们也不求着他。”
　　“简向阳！”妇人尖锐的声音喊了声，“你怎么能说出这么冷漠的话！当初要不是你要不是你我们的阿润也不会丢……”
　　她胸膛起伏不定，捂着脸哭了起来。
　　简若看到这画面，一时心中百感交集，至少母亲从来没有为他这么伤心过，简向阳没有再开口说话，也没有安慰妇人。
　　妇人哭了一会儿，又拉着简若的手，道：“若若，你和韩行舟最近怎么样？”
　　简若抽出手：“妈，我们只是朋友。”
　　“韩行舟对你很好，我也放心，你从小和他一起长大，最是知根知底了……”妇人又开始说了起来。
　　简若抿了抿唇，垂眸看着抓住他的那只手。
　　“……你爸最近有个项目，你帮忙问问韩行舟，好不好？”
　　简若：“爸的项目，为什么要问他？”
　　妇人道：“你不懂，你就帮帮你爸吧，也当是为家里做一点事。”
　　……
　　“去哪喝酒？”程昀川对着电话问，他坐在凳子上，身上穿着工作时的背心，露出来的手臂上擦上了点黑色的痕迹，他一条手臂架在凳子上，双腿岔开，坐姿都透着大佬王霸之气。
　　“八点呗，你那边应该没事了吧？”柯子城在电话那头问。
　　“今天没事。”程昀川说，“地方你定，等会发我，我忙完了就过去。”
　　柯子城：“开你的小红车？”
　　“去你的。”程昀川笑骂了一句，“别给我车起乱七八糟的名字。”
　　柯子城道了声“懂了”。
　　两人相识多年，柯子城也知道程昀川喜欢车的程度，最开始没钱时，是摩托，后来有钱了，喜欢什么开什么，车就相当于他的大老婆——毕竟这人二十五岁了，除了对车亲近点，就没对谁感兴趣过。
　　当初他们一堆兄弟抢着给程昀川介绍女朋友，程昀川说喜欢男的，他们还都以为他开玩笑，后来才发现这人的确喜欢男的，还是那种清纯挂，每次见着，别人看的都是妹子，就他一个人看的是男人。
　　但这么些年，还没谁真把他拿下过。
　　黑夜笼罩了这片天，年轻人的夜生活才刚开始，程昀川洗了澡，换了身干净衣服拿上了车钥匙，他打开门出去，就发现了隔壁602的门口纸箱子还堆着，这玩意从他早上出门时就放那了，很大的一个，几乎占据了半条过道。
　　程昀川从手机里调出简若的微信，提醒了他一下，不要把纸箱子放在过道，他低头一边发消息，一边往电梯那走去。
　　手机那边没有回信。
　　电梯开了，程昀川也没再等，他进了电梯，下楼直接开着车去了柯子城发给他的地方，是H18号街道的一家酒吧，离他这很近。
　　——
　　酒吧灯光晃得人头晕，程昀川坐在吧台，柯子城坐在他旁边，东张西望，他年纪比程昀川大一岁，但看起来气质远没有程昀川成熟。
　　他里面穿着背心打底，外面还套了一件衬衫，没有扣扣子，他扯着嗓子道：“我还叫了刚子他们几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到。”
　　程昀川比了个ok表示听到了。
　　他点了一杯酒，他是这里的熟客，调酒师是个年轻小哥，穿着背心马甲，身材很不错，裤子紧紧包裹着臀部，穿出了一种制服诱惑感，他给程昀川调完酒，递给他时勾唇摸了一下他的手，暗示意味很足。
　　“再摸收费了啊。”程昀川道。
　　小哥撇了撇嘴，转身去调另一杯酒了。
　　柯子城撞了他一下：“你一点机会都不给人家啊，人家都给你抛了多少次勾子了。”
　　他啧啧道了声可惜。
　　程昀川爱好清纯大学生那类，对这种妖艳小贱货类型的不感兴趣。
　　“你和你那新租客怎么样了？叫简什么来着？”柯子城问。
　　程昀川：“简若。”
　　柯子城：“对，简若，可以啊，他名字都记下了。”
　　程昀川：“记个名字有多难。”
　　柯子城冷笑一声：“刚认识那会，你可一直管我叫程子柯，老子还跟你一个姓了是吧？”
　　程昀川：“……”
　　他偏过头，回避问题。
　　舞池那边很热闹，年轻男女穿的光鲜亮丽蹦跶着，一个身影在其中穿梭，众星捧月，如鱼得水，仿佛人群中的聚光点，那一头浅色的短发很有标志性，程昀川视线扫过，一顿。
　　细看两眼，确定了那就是他隔壁的房客，简若。
　　柯子城发现了程昀川的异常，仿佛盯着猎物的眼神，他顺着程昀川的视线看过去，他看了好一会儿，“嘶”了声，“那不是你的小租客嘛。”
　　简若很好认，无论是身影打扮还是气质，放在人群中很出众，似无论走到何处，都能吸引到足够的目光，成为人群的中心。
　　“失算了啊，我还以为他是那种乖乖的好学生呢，没想到也会来酒吧玩。”柯子城说。
　　“刻板印象。”程昀川道，“成年人来个酒吧有什么好奇怪的。”
　　“主要是他身上那气质吧，总让我觉得他还小，就是有一种忍不住想要照顾他的感觉。”柯子城撞了撞程昀川的手肘，“你不喜欢他啊？”
　　程昀川挑了挑眉头：“我为什么要喜欢他？”
　　柯子城：“不是，我得意思是你讨厌他吗？我昨天还问他你们相处的怎么样来着，他说你不想理他——”
　　意识到自己说漏嘴，柯子城立马住了嘴。
　　程昀川放下酒杯：“还说了什么？”
　　柯子城：“我把他叫过来你问他呗。”
　　程昀川：“我们不熟，他玩的好好的，你别扫兴。”
　　至于扫谁的兴，就不得而知了。
　　“呦，什么时候这么为别人着想了。”柯子城打趣。
　　程昀川对简若谈不上喜欢，但也不至于厌恶，只是不想多接触。
　　那调酒小哥这会儿闲着了，问了一嘴他们在聊什么，柯子城指着那人群里的简若，说那小孩看起来不像是个会玩的。
　　调酒小哥道：“他也是我们这的常客，挺能喝酒的，说不定你都喝不过他呢。”
　　柯子城不屑轻蔑一笑：“就他？那小破孩儿？”
　　“不小了，都二十了。”调酒小哥笑着说，他托腮看着程昀川，指尖在他手背上划着，“今晚要不要一起玩？”
　　程昀川弹开他的手：“不约。”
　　调酒小哥舔了舔唇：“我活很不错。”
　　程昀川说话语调懒洋洋的：“我活烂。”
　　——“我活烂。”
　　简若走过来，隐隐约约就听到这么一句话，他看了眼程昀川的背影，又看了看那快扭成麻花的调酒小哥，有一瞬间差点没绷住表情。
　　“呦。”柯子城抬起酒杯打了个招呼。
　　程昀川回了一下头，对上简若的笑脸，迷人无害，他优越的长相是属于男女通吃的那种，外貌的优势让他很容易就能接近一个人，身处酒吧，身上气息也干干净净的。
　　程昀川却更觉得他脸上的笑容仿佛一个戴了很久的面具，他扬起笑容时，眼睛会不自觉的弯起，看起来也似在笑，可眼底的神情让他感觉很冷淡，笑容仿佛一个虚幻影子，一触就破。
　　“你们也来玩吗？”他坐在了柯子城的身旁。
　　柯子城让他坐中间的位置，“是啊，打发时间。”
　　说话间，他见简若和不远处的人群打了招呼，他问：“认识？”
　　“都是朋友。”简若上半身倾斜了一下，对程昀川打招呼，“大川哥，晚上好。”
　　程昀川：“晚上好。”
　　简若指了指程昀川手上的酒：“帮我调一杯和他一样的酒吧。”
　　程昀川挑了挑眉：“很烈。”
　　简若：“看起来很好喝，颜色很好看。”
　　他笑了笑，程昀川就没有再说。
　　“大川哥，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啊？”简若偏头问。
　　程昀川动作透着散漫，道：“保安。”
　　简若：“真的吗？在哪做呀？”
　　“哈哈哈。”柯子城在旁边笑了几声，“小朋友，你还真信了啊。”
　　简若反应过来：“啊……大川哥，你别骗我啊。”
　　三人一边聊着，一边喝酒，中途简若的朋友过来打了个招呼，他的朋友都是一些看起来很会玩的，打招呼也很热情。
　　柯子城叫来的几个人到后来来了，简若也能和他们聊的起来，男人的友谊建立得很快，简若和他们喝上几杯酒，就都熟络了起来。
　　到最后个个脸红脖子粗，程昀川也喝了几杯，到结束时，调酒师小哥说的酒量很好的简若也已经醉了。
　　“川啊，你带他回去吧，不用管我。”柯子城摆手道。
　　两个男人架着他手臂，走路也是摇摇晃晃，一人嘟囔道：“子城跟个小孩较什么劲啊，喝不过就喝不过呗。”
　　在他们一群过了二十五的人眼里，二十二岁刚出校园的简若就成了小孩，不止是因为年龄，还因为简若给他们的感觉，单纯无害的外表，加上说话时的一些语气神态，都显得年龄比他们差上一大截。
　　“还能走吗？”程昀川结了账，转头问简若。
　　还没看清他的模样，只见一团黑影朝他倒了过来。
　　“我……”程昀川忍住了后面那句脏话，扶住了简若。
　　简若自然而然的把手搭在了他腰上，靠在他肩头，带着一身的酒气：“哥啊……”
　　程昀川今天只穿了一件衬衫，简若的手放他腰上，掌心有些发烫，他绷紧了腰线，脸色微变。
　　程昀川：“简若。”
　　简若一个劲的叫着“哥”，程昀川拉着他把他从身上拽开，见他双颊酡红，眼神还挺清澈，就是有些迷茫。
　　程昀川把他手臂架在自己肩头，带着他离开了这儿。
　　他的车停在外面，提前叫了代驾，程昀川把简若放在车后座，在要上副驾驶的时候犹豫了一下，还是关上了副驾驶的门，打开了后座车门坐了进去。
　　不为别的，就为简若想吐的时候方便把他推下去。
　　车子发动，代驾开车技术娴熟，车内有些闷热，程昀川打开了车窗。肩头一沉，他头也不转的把肩上的脑袋推开，片刻后，简若的脑袋又搭在了他肩膀上。
　　程昀川一路皱着眉头。
　　简若一直在说些什么话，一副不太舒服的样子。
　　程昀川拍了拍他的脸，双手捧着他的脸，和他对视，“想吐？”
　　简若嘴巴动了动：“唔唔唔……”
　　程昀川松开捧着他的手。
　　简若摇头。
　　程昀川威胁道：“你要吐我车上我就给你踹下去，听见没？”
　　简若点头。
　　这会儿吹了吹风似乎是清醒点了。
　　待到下车时，简若已经睡着了，程昀川叫醒他，简若下了车，一个不稳，又扑到了程昀川的身上，力道大的差点没把程昀川撞吐。
　　他都快要怀疑这小子是故意的了。
　　程昀川黑着脸，架着简若的手臂往回去。
　　简若脚步不迈，程昀川拉着他，就像是拖着一具尸体，程昀川把他跟沙袋一样扛在肩头扛了一段路，简若发出要呕吐的声音，程昀川怕他吐自己身上，换了个姿势，把他背了起来。
　　中途简若一直在说些什么，程昀川没听清。
　　直到快进电梯时，他才听到简若说：“大川哥啊，如果你是我哥就好了……”
　　这句话如同梦话似的，程昀川没应，他进了电梯，按了楼层。
　　“我也想……有哥哥……”
　　“大川哥……”
　　“哥……”
　　“我真的……不想这样……”
　　电梯“叮”声打开，程昀川到了简若家门口，把他放了下来，叫他：“简若。”
　　他接连叫了好几声，简若才睁开眼看他，“大川哥。”
　　程昀川：“钥匙呢？”
　　简若重复了一遍，才回答道：“在……口袋里。”
　　程昀川：“拿出来。”
　　简若往身后的裤子口袋摸了好几下，都没能成功伸进去，最后累了似的泄气：“拿不出来。”
　　程昀川：“……”
　　简若穿了条牛仔裤，紧身的，程昀川看了眼他的口袋，犹豫的一下，伸出食指和中指，把钥匙摸了出来。
　　简若靠着墙壁，拍了拍他肩膀：“你怎么……摸我屁股，耍流氓啊。”
　　程昀川不和醉鬼讲道理，他把门打开，“进来。”
　　简若站直，程昀川眼睁睁看着他跟个直愣愣的木头一样往左边倒去，伸手扶了一把，把他拉了进去。
　　程昀川扶着他的肩膀进门，简若看起来瘦，背起来才发现还是有些重量的。
　　他才打开灯，就听到简若说：“这是我家。”
　　程昀川：“你租的，我的房子。”
　　简若执拗道：“我家。”
　　程昀川：“……”
　　他不跟他争执，把简若放沙发上，功成身退，准备出去了，他把钥匙放在茶几上，直起身想离开，被简若抱住了大腿。
　　“别走啊。”简若说，“我请你喝酒。”
　　程昀川垂眸。
　　清俊的青年眼眸半阖，长腿卷曲着，散发着一种浓郁的孤寂气息，攥着程昀川裤腿的手很紧，仿佛只要松开手，程昀川就不见了。
　　这种害怕被抛下的恐惧，程昀川在很多孤儿院的小朋友身上看到过。
　　客厅的灯光照在他们身上，简若睫毛在鼻梁上留下了影子，细细颤抖着。
　　“简若。”程昀川蹲下身，握住了他纤瘦的手腕，一点点扯开，唇边轻笑一声。
　　“没有醉呢。”
　　作者有话要说：　　来啦^ω^
　　感谢水月投的地雷~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曦雪呐19瓶；懒态复萌11瓶；熬夜第一名她把灯点燃琴声弦断10瓶；小可爱^ω^5瓶；唐人2瓶；风戋戋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7弟弟
　　伴随着关门声,房内归于寂静。
　　灯光落在简若的侧脸，额角碎发落下，遮住了眉毛,他垂落的睫毛轻颤，如羽翼般缓缓掀开,入目的是茶几上一包纸巾边上的钥匙。
　　简若看了许久,撑着沙发缓慢的起了身，靠在了沙发靠背上。
　　程昀川还真是……难搞啊。
　　简若很少碰到会像他这样的人,明明看起来很热心,之前看到他晕倒，还会把他送到医院，可当真正接触时,却又仿佛浑身上下一层隔离外界的膜,很难真的亲近起来。
　　他分不清程昀川离开时的最后一句话,是试探还是真的看出来了。
　　简若捋了捋额角的发丝,把头发撸到了脑后，仰头闭上眼睛,手臂搭在了额头上。
　　喝酒喝多了还是会难受。
　　他脑海里回响起来今天他妈说的那些话，他不知道，倘若程昀川真的回到了那个家里，父亲大概还是会那么冷漠,母亲呢,又会怎么对程昀川。
　　从小他母亲对他很少满意过，无论是成绩，还是其他兴趣方面，他们对他倾入了心血，便会要求他拥有能够拿出手的回报,一旦没有达到目标的话……
　　简若眼前是一片黑暗，某些平时不愿意去想的东西，这时开了口子，争先恐后的冒了出来。
　　——
　　“为什么别人都能考第一，你不行？”
　　“我给你花了那么多钱，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吗？”
　　“你就不能努力一点吗？”
　　再努力……再努力一点……
　　一旦他失败后，家里的气氛就会降到冰点，简若从小就知道他有一个走丢的哥哥，每次他没能达到父母的期望，父亲会对他横眉竖眼，会责怪母亲没有教好他，母亲会在房间里捧着照片落泪。
　　那几天的他总是会兢兢战战的，他记不清从几岁开始的，有记忆以来便是这样，仿佛已经刻在了骨子里，形成了生理反应，去规避这种可能性。
　　那会儿他总会想，如果哥哥在，会不会不一样，哥哥会不会像别人家的哥哥一样，安慰他，抱抱他，陪着他。
　　他害怕失败，也想得到父母亲的喜欢，他想做他们口中的乖孩子，优秀的孩子。
　　这宛若一个牢笼，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把他困在了里面，他尝试着打破，每次都只会鲜血淋漓。
　　后来——后来程昀川出现了。
　　他妈那段时间经常会去看望他，简若也偷偷跟过几次，他看到母亲对着程昀川，经常是布满了笑容，和所有慈祥的母亲看待自己的孩子是一样的。
　　可母亲从来没有那么看过他——眼底带着温度，甚至有几分疼惜的眼神。
　　简若很不甘，他想看看，能让他妈这么对待的哥哥，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为什么同样是她的孩子，差别会这么大呢。
　　简若不喜欢程昀川的眼睛，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仿佛一切都无处遁形，心里的阴暗，都似被他看透，让他更加的难堪。
　　——
　　八月天气还有些热，程昀川有时间就会在汽修厂待着，空着时便和朋友一块出去吃吃饭，能让他打起点精神的，也就只有进进出出的车了。
　　他会习惯性的听车的声音，辨认车的牌子，修理车这方面，就和吃饭一样日常，每天都在和车打交道。
　　以前缺钱时，他日子过得不是很安定，只要不是违法乱纪，什么活都接，生活过得很糙，现在安定了，日子还是一如既往的糙，他早上出门，刷完牙洗把脸刮个胡子，套上背心就能去上班。
　　程昀川今天没什么食欲，早上煮了饭，随便吃了两口，准备去骑他的摩托去汽修厂，他拿着钥匙，走到半路，听到身后叫魂般的“大川哥”。
　　他当即眉心鼓动，转头就想警告叫出这句话的人，再叫一声他就让他悔不当初。
　　早晨小区楼下的公园已经有老爷爷老太太们在散步健身了，一两个老太太一边走在鹅卵石时上，一边啪啪打着自己手臂。
　　穿着短袖衫的青年跑到了程昀川的面前，浑身散发着欢快的青春气场，他小口喘着气，身后还背着一个工具包。
　　“大川哥，要出门吗？”简若问道。
　　程昀川：“嗯。”
　　虽然就住隔壁，不过他有两天没见到过简若了，对方看起来对那晚的事像是没有印象。
　　他才这么想，就听到简若说：“前两天喝醉的事，听说是你送我回来的，真是麻烦你了，谢谢你啊，大川哥。”
　　程昀川盯了他几秒，扯了扯嘴角：“柯子城说的？”
　　“嗯。”简若点了点头。
　　程昀川嗓音低哑，带着点没睡醒的倦意道：“不用谢，我半路把你丢下去了，是你自己摸回来的。”
　　“啊？”简若愣了愣，又笑了起来，“又是骗我的吗？大川哥，是个很好的人啊。”
　　程昀川笑了声。
　　简若：“下次还能一起喝酒吗？”
　　程昀川：“再说吧。”
　　简若追问：“这是拒绝的意思吗？”
　　程昀川看着他，他眨巴着眼睛看回来。
　　程昀川：“知道就不要问出来了。”
　　简若拉了拉背包带子，没有犹豫的说：“可我想和你一起喝酒啊，大川哥你那些朋友都很有意思呢。”
　　程昀川：“你朋友也不少。”
　　简若：“他们不是朋友，只是认识的关系。”
　　“是吗？”程昀川挑了挑眉，“你这么说他们听到可要难过了。”
　　“我想和你做朋友。”简若道，说出的话带着小朋友的一种天真的直白。
　　程昀川半阖下眼眸看他，眸中神情不明：“可我不想呢。”
　　简若：“那我努努力。”
　　程昀川笑了声：“这儿不是幼稚园，你也犯不着这样，我不会影响到你什么。”
　　他最后那句话似是一语双关，说完便转了身，简若看着他的背影，没有再开口叫住他，片刻后，摩托车的轰鸣声响起，一辆摩托车从小区里开出来，摩托车上的人带着头盔，结实有力的手臂握着车把手，路过简若时带过一阵风。
　　简若拨弄了一下头发。
　　“真无情啊……”
　　程昀川今天一天下来，不知怎么心里总突突的，像是会发生什么事之前的不安，柯子城在中午给他发了条消息，是一张男人照片。
　　男人一头浅色的短发，漫不经心的看着镜头，脸上似是化了妆容，眼尾晕染着微红，穿着华而不实的衣服，胸口露了大片，锁骨精致漂亮，神态散发着一种矜贵的蔑视感。
　　和平时带着点单纯气息的简若天差地别。
　　程昀川叼着烟，点开照片看了眼，差点被呛到。
　　他发了个问号过去。
　　柯子城发来了语音。
　　“怎么样？好看吧？唉别说，这小孩挺能塑造的，他今天去帮一个学长当模特，拍平面，不小心把照片发给我了，转给你让你养养眼，你不就喜欢这种类型的嘛。”
　　程昀川：“你无不无聊。”
　　另一头，柯子城点开程昀川的语音听了，点开另一边简若的消息框。
　　上一条消息还是他说给大川看看，简若回复了他说好。
　　【柯子城：他应该觉得挺好看的。】
　　【柯子城：我感觉你对大川很感兴趣啊】
　　【简若：大川哥很有神秘感啊】
　　程昀川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不是柯子城的消息，另一个消息框弹了上去，顶着小猫咪的头像，程昀川摘了嘴上的烟，点开看了眼，简若一连发了好几张照片给他，其中一张便有刚才柯子城发给他的那张。
　　【简若：大川哥，你觉得怎么样？】
　　【程昀川：还行。】
　　【简若：●^●还行是不好看的意思吗】
　　【程昀川：……】
　　下午六点多，程昀川接到了一个电话，是他爷爷那边很久没联系过的小姨，程昀川叫她小姨，但实际上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他也不怎么和那边的人打交道。
　　他接了电话，往外走去：“姨，怎么了？”
　　“小熙有没有到你那去？”那边女声问。
　　“小熙？”程昀川愣了一下。
　　小熙全名文熙，是他小姨的儿子，今年十五岁了，和程昀川关系不错，一直都有联系，他和家里吵架，就喜欢跟程昀川说，他家里人也知道他们亲近，一般他出什么事，第一个问的就是程昀川。
　　“怎么了？”他问。
　　他小姨在那边道：“他和我们闹别扭，跑出去了，不知道是不是在你那？”
　　“我打他电话问问。”程昀川道。
　　“没用，他手机都没拿，这孩子真是……身上都没点钱……”
　　“姨，你先别急，我回去看看。”他说。
　　“拜托你了啊，如果在你那的话，你劝着他一点。”他小姨在电话那头说了长长一段话，程昀川应下了。
　　他直接开着摩托车回去了，到家时天已经黑了。
　　文熙知道他住这，以前还来玩过，这不是他第一次和家里人吵架跑路了，一般没有意外的情况下都是来他这儿，主要原因，还是当初程昀川在他流浪路边时把他带回了家，之后他便都喜欢来找程昀川。
　　电梯到了楼层，程昀川没在门口看到文熙的身影。
　　大概率是不在了。
　　程昀川打开门，果然没在客厅里看到有人来过的痕迹，他拿着手机，准备打电话回去告知一声，就听到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程昀川转身拉开门。
　　“哥！”少年穿着黑色短袖，扑上来抱了一下程昀川，然后往后退开了，“好久不见！”
　　他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在他身后，还站着一人，简若和他站一块，像个小孩的监护人。
　　程昀川：“暑假还没结束？”
　　文熙：“哥，你这说的什么话！我特意来看你呢。”
　　程昀川不想揭穿他，“进来。”
　　“唉好！”文熙踏进门，还不忘转头招呼，“简哥，来，一块进来坐坐。”
　　程昀川侧过身：“这是你家还是我家？”
　　“你怎么能说这种话呢。”文熙嘟囔道。
　　“我能进来吗？”简若站在门口，偏头笑了笑，“这么晚会不会太打扰了？”
　　文熙：“晚什么晚，八点都不到呢。”
　　程昀川懒得和小孩计较，对简若道：“不想进来就回去吧，反正也近。”
　　就隔壁一扇墙的距离。
　　他拿着手机去给文熙他妈回电话了。
　　待回来时，就见文熙和简若已经坐在了客厅沙发上，两人还挺聊得来。
　　“吃了没？”程昀川坐过去问文熙。
　　文熙揉着肚子：“没呢，和简哥打了一下午的游戏，都没来得及吃东西。”
　　程昀川：“你不是没带手机吗？”
　　文熙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像我这种人，怎么可能只有一台手机——我妈给你打电话了？”
　　“你说呢？”程昀川掀起眼帘。
　　两人相处间的那种自然而然流露的亲昵，让简若多瞥了两眼。
　　程昀川没太注意，他问了才知道，文熙来的时候是下午一点多，他在门口蹲着玩游戏打发时间等他回来，结果碰上了回家的简若。
　　“完全看不出来，简哥打游戏超牛。”文熙说。
　　“陌生人的家你也敢进。”程昀川说着，打开手机点外卖，“吃什么，自己点。”
　　他把手机扔给文熙，文熙接住：“我又不是小孩，我当然是看他是租你房子的人才敢进啊……而且简哥也不像坏人，对吧？”
　　他笑嘻嘻的看向简若。
　　简若又看向程昀川：“我像坏人吗？”
　　程昀川：“……今天谢了，你要吃什么？我请客。”
　　“吃外卖啊？”简若语气听起来不是很满意。
　　程昀川挑眉：“还要我亲自下厨？”
　　“好哦好哦！”文熙划拉了半天都没下单，“简哥，我跟你说，我哥厨艺可好了。”
　　程昀川：“你小子，嘴挑是吧？”
　　“哥，就做个饭呗，求求了求求了。”文熙躺在沙发上，“再不做饭你弟就要饿死了。”
　　程昀川嗤笑了声：“没菜，蛋炒饭吃不吃？”
　　“蛋炒饭也行。”文熙举起手。
　　“你呢？”程昀川又问了一下简若。
　　简若笑了笑：“我也可以。”
　　他心里突然有点不舒服，他在想，程昀川本来是他的哥哥，这份温情，这份哥哥对弟弟的关爱，是不是本来也该属于他，像文熙那样无所畏惧的提出要求，这是他没办法做到的事。
　　因为他不会像文熙那样笃定，程昀川不会拒绝他。
　　可程昀川本该是他的哥哥啊……
　　简若不迟钝，甚至可以说对别人的情绪很敏感，程昀川抗拒他的靠近，他能感觉得到，起初他以为程昀川对谁都这样，但后来才发现不是，他似乎只针对他，这种掩藏在平常下的冷淡。
　　冰箱里还有剩饭，是程昀川早上煮了剩下的，他把饭端了出来，很大一碗，不过三个男人吃的话，可能也就刚好吃饱的分量。
　　简若接了个电话，挂了后走到厨房，靠在门口道：“大川哥，我要出去一下。”
　　“嗯。”程昀川站在冰箱前拿鸡蛋。
　　简若：“等会你还让我进来吗？”
　　程昀川从冰箱后探出头：“怎么？”
　　简若指了指桌上的饭：“万一饭不够，你不让我进门了怎么办？”
　　程昀川：“……答应请你吃饭还能饿着你怎么的？”
　　他觉着他应该直接带他们下去找家店吃更方便了。
　　简若扬起笑：“那我走了，一会儿就回来。”
　　不久后，程昀川从厨房里出来：“文熙，下楼去买包盐回来。”
　　文熙躺在沙发上嚷嚷：“哥，等会啊，我打游戏呢，打完这局……唉那谁，简哥不是下去了嘛，你给他打电话，让他帮忙带一下。”
　　程昀川：“我没他电话。”
　　文熙：“我有呢！”
　　感情你俩一下午就挺熟了。
　　程昀川摘下围裙：“指望你还不如指望一头猪。”
　　文熙：“唉不是，你这什么话！？”
　　“猪养肥了起码还能吃。”他嫌弃道，“我下楼了，要吃什么赶紧说，明天就给我回家去。”
　　文熙也不在意他的嘲讽了，给奶就是娘，他道：“我要吃炸鸡！还要可乐，谢谢哥！”
　　*
　　“啊……不用，谢谢学姐。”简若站在路灯下，对面的女生穿着白色长裙，长发飘飘，笑容温柔，手里拿着一个甜品的袋子。
　　“收着吧。”她道，“今天辛苦了，改天请你吃饭。”
　　她是来给简若送相机的，今天的拍摄简若把相机落下了。
　　他们原定的平面模特今天无故缺席，还多亏了简若救场，没出太大的差错，不然浪费的成本都够他们头疼的。
　　“我不爱吃这个。”简若说。
　　“和朋友一块吃也行啊。”她把袋子塞在了简若手中，道，“别客气啦，等会我还有事，不说了，回头聊。”
　　在他们身后不远的暗光处，程昀川两手提着东西，看着那白裙飘飘的女生离开，撞见了这疑似“告白”的场景，也不知该不该上去打个招呼。
　　而下一刻，他就见简若看了看手中的东西，又看了看一边的垃圾桶，看样子是想把东西丢掉。
　　他停下了脚步。
　　简若走到了垃圾桶边，一声猫叫响起，他偏头看过去，随即手紧了紧，把要扔的东西收了回来。
　　离他不足十米远的地方，程昀川低头看了看在蹭他裤腿的小黑猫，动了动脚，这么黑一团，在晚上不注意看还真看不见。
　　“大川哥。”一双名贵的球鞋停在他面前。
　　程昀川抬头，没提刚才的事，他问：“要上去了吗？”
　　“嗯。”简若看向他手中提着的东西，“怎么下来了？”
　　“买盐。”程昀川说，“顺便买了点吃的。”
　　“怎么不打我电话？”简若说，“我可以顺便帮你带上去啊。”
　　“怕你有事。”程昀川说，他这句话明显能听得出是借口，若真有什么要紧事，刚才简若出门时就不会特意说一会儿就回来。
　　蹭着程昀川的猫儿又钻进来旁边的草丛里，程昀川道：“上去吧。”
　　他越过简若，结束了话题。
　　简若本觉得他这种态度可以忍受，但在看待过他和文熙的相处后，心头无端涌出了不平衡。
　　简若对程昀川，在父母那，是有不甘的情绪，可也是真的想要把他当成哥哥，他小时候便一直希望有个哥哥，当哥哥真的被找到时，却发现那份本该属于他的温情，他无法获取半分，甚至还被拒之门外，心底的失落亦是那么明显。
　　甚至他可以和每个人都处好关系，偏偏程昀川油盐不进，他也有挫败感参杂其中。
　　“大川哥，你很讨厌我吗？”简若几步跟在了他的身后，“每次都对我很冷淡呢。”
　　程昀川脚下一顿，简若撞到了他的肩膀，后退了两步。
　　程昀川转过头：“为什么一定要让我喜欢你呢？”
　　简若抬头，双瞳剪水，路灯落在他眸中，如星光点缀：“我只是不想被你讨厌。”
　　“你值得被喜欢吗？把别人的喜欢扔进垃圾桶的人。”程昀川道。
　　在知道简若身份的前提下，程昀川很难不去猜测他主动接近自己的目的。
　　简若有着一张会骗人的单纯面孔。
　　“我没有想扔，学姐也只是感谢我，不是喜欢我。”简若抿了抿嘴。
　　“是吗。”程昀川别过头。
　　简若：“大川哥，你对我好像偏见。”
　　程昀川：“对你来说无所谓吧。”
　　简若道：“我很喜欢你啊，一般人都不会想被喜欢的人讨厌吧。”
　　程昀川双眸似幽深的井一般，与他双眼对视着。
　　路灯的光落在他们身上，似黑暗里的保护罩。
　　“简若你——知道我喜欢男人吧。”程昀川道，“不要说这种让人误会的话，我讨厌暧昧关系。”
　　简若愣了愣。
　　程昀川已经转过身，抬脚往住宅楼那边去了。
　　简若的确是知道程昀川喜欢男人，他猜到的，在前两天的酒吧里，程昀川和那酒保小哥之间的交流，让他看出了端倪。
　　程昀川那句话的意思很显然，他也没想过瞒他。
　　如果知道他喜欢男人，就和他保持距离，如果不知道，那现在也该知道了，依旧是请和他保持距离，他说讨厌暧昧关系，简若的那句话，已经称得上是过界了。
　　——对于一个喜欢男人的男人来说。
　　“不是的。”简若追上程昀川，抓住了他的手腕。
　　程昀川诧异回头。
　　简若：“我的意思是弟弟对哥哥仰慕的喜欢。”
　　程昀川默了默，只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把自己的手从他手中挣开了。
　　简若蓦地有种被看透的无措，他踌躇了两秒，安静的跟在了程昀川的身后，一路进了电梯。
　　最后程昀川也没下厨做饭，他们直接吃了程昀川带回来的炸鸡烧烤，可以说是非常不健康了。
　　——
　　文熙第二天赖在这不肯走。
　　“我和我妈他们闹呢，她说我敢回去就打断我的腿，现在回去我还要不要脸了。”文熙窝在客厅沙发上，大男孩蹿个的年纪，手长脚长，身子骨纤细。
　　程昀川叼着烟，拿走了他手机：“你赖我这就要脸了？”
　　“唉——”文熙伸了伸手，“哥，你先把手机给我成不，输了要被举报的。”
　　“不想回去自己和你妈说。”程昀川把手机扔给他，“你暑假还有多久？”
　　“你就盼着我走呢是不是！”文熙道。
　　“叫，你再叫大声点，整栋楼都听到了。”程昀川拿过沙发上的外套，“饿了自己点外卖，我出去了，晚上回。”
　　“少抽点烟吧，能不能给青少年做个好榜样！薰死我了……”
　　程昀川关门时还能听到文熙的声音。
　　然后在接下来的一天里，文熙给他发的垃圾消息就没停过，一开始还是正常画风，问他家里零食能不能吃，冰箱里雪糕能不能吃，总之和都和吃的挂钩。
　　程昀川回他没过期就能吃。
　　在中午过后，文熙的消息就变画风了。
　　【文熙：卧槽，哥，简哥居然天天吃外卖，太可怜了！】
　　【文熙：简哥打游戏也太厉害了！我决定在你这里多待几天。】
　　【文熙：我上星耀了！今天起简哥就是我亲哥。】
　　……
　　程昀川只回复了他两个字。
　　【菜鸡。】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话。
　　【别一直打扰别人，客气知不知道？】
　　【文熙：［图片］】
　　【文熙：简哥画的［大拇指］［大拇指］［大拇指］】
　　【程昀川：……】
　　文熙在他这待了两天之后，这种状况更加明显了，满嘴的简哥，这也简哥，那也简哥，活像个热恋期的小伙子，程昀川这两天和简若也就晚上一块吃吃饭，但感觉生活里已经充斥着满满的简哥。
　　那天晚上过后，两人在一起的气氛有点凝结，具体表现在只要文熙不说话，空气定然会安静下来。
　　文熙也不傻，自然看出了程昀川和简若之间的不对劲。
　　但他问简若，简若也不说，问程昀川，程昀川就更粗暴了，让他小孩少管大人的事，文熙很不服气，他离成年也就三年的距离了，不小了。
　　周四中午，程昀川正吃着饭，收到了文熙的消息。
　　【文熙：哥，来局里捞我。】
　　【程昀川：？】
　　他当时看到这条消息，没想别的，只以为文熙又在口嗨，没想到半个小时之后，警局一通电话打来，告诉他他家孩子打架斗殴被抓了。
　　没想到他还真把自己弄局子里去了。
　　程昀川一时不知该先头疼，还是犯愁，文熙在这除了那些和程昀川关系好的朋友兄弟，也没认识几个人了，这都能闹出事来。
　　他到了地方，才发现不止是只有文熙。
　　还有简若。
　　程昀川来了之后，签个字就可以带着文熙离开了，他看了一圈，没看到和文熙打架的人，经过警察同志的口述，他才知道，那人已经先离开了。
　　是文熙先动的手，他和对方之间没有过节，那被打的人是简若的朋友，简若和朋友在交流时有了一些误导性的肢体接触，文熙误会对方是来找麻烦的，少年人的义气和冲动上头，产生了摩擦。
　　三人出了警局。
　　“抱歉啊。”简若跟在两人身后，神色惴惴不安，低着头一副做错事的模样。
　　程昀川没说话。
　　文熙听着他还道歉，有些愧疚：“没事，怪我没看清楚，你那朋友没事吧？会不会影响到你们关系啊？”
　　“你挺行啊。”程昀川语气淡淡，“都这样了还想着别人呢。”
　　文熙脸上挂彩了，嘴角破皮，半张脸都肿了起来，这个样子把他送回去，他妈还得以为他在这受虐待了。
　　文熙瞧见简若垂下眼帘，有些受伤的表情，他凑到程昀川身边道：“没人想这样的，哥，你别这么说。”
　　今天的确是他看岔眼了，那个男人在楼下把简若按在墙上，一拳捶到简若脸侧的墙边，还在低声说着话，看着就像是在威胁。
　　这些天简若时常不经意的问他关于程昀川小一点时候的事，文熙觉着简若挺喜欢他哥的，这事是他错了，他不想因为他，让简若在他哥抗下这件事。
　　他把事情从头到尾详细的说了一遍。
　　“大川哥，你别怪文熙，他也是想担心我，一时心急误会了。”简若道。
　　程昀川一路没有表态，简若和文熙在后面交换眼神，文熙感觉自己闯祸了，简若和程昀川前段时间气氛凝结，但好歹还是平衡的，但这会他能直观的感受到，那种平衡被打破了。
　　“上车。”程昀川坐上了驾驶座。
　　文熙拉开了副驾驶的门。
　　程昀川头也没转：“滚后边去。”
　　“得嘞。”文熙麻溜的关上副驾门。
　　程昀川把他们送到小区，一路跟着两人上了电梯。
　　文熙：“哥，你还有事就去忙吧，我等会上点药就好了，别担心。”
　　“你以为我在担心你？”程昀川瞥了他一眼，“我以为你更担心我会找你算账。”
　　被戳破小心思的文熙：“……”
　　弱小无助不敢说话。
　　“大川哥。”简若叫了一声，拉了拉程昀川的衣摆，张了张嘴想说话。
　　电梯开了。
　　程昀川走出去，文熙走到门口，拿着钥匙开了门，回头见程昀川没有进门的意思，他看了眼程昀川身后的简若。
　　“进去待着。”程昀川侧身挡住了他的视线。
　　文熙撇了撇嘴：“哥，你别乱来啊，这事和简哥没关系。”
　　是没关系，只是因他而起。
　　程昀川印象中的文熙没那么冲动，会不分青红皂白的上去动手，还是为了这一个人认识不到半个月的人。
　　不得不说，简若在拉拢人心这方面很有一套。
　　“进去。”程昀川眼底看不出情绪，身上散发着低气压。
　　文熙“啪”的关上了门，怕再慢一秒，就要挨揍了，他是没有和程昀川动手的勇气的。
　　“大川哥。”简若舔了舔唇，“抱歉，我会对这件事情负责到底的。”
　　程昀川扬了扬下巴，让他开隔壁的门。
　　在走廊上不方便说事。
　　简若按照他的意思做了，两人进了房间，程昀川反手关上了门，简若拿出了一双拖鞋。
　　程昀川：“我不进去了，就在这说吧。”
　　简若直起身。
　　程昀川说：“我知道你是谁，虽然不清楚你来这接近我的目的，但是不要再试图接近我了。”
　　简若嘴唇嗫嚅。
　　“文熙没打过几次架，也只有对在乎的人才会那么冲动。”程昀川接着说，“如果你是真心想和他交朋友，我不阻止你们，不过如果你的目的是我，我可以直接告诉你，我们不会成为朋友。”
　　简若抬眸：“为什么？”
　　程昀川：“不是一个圈子的人，没必要。”
　　“你没有主动了解过我，怎么知道会不会契合？”简若抿了抿嘴，“为什么你总要对我态度这么……我也是你弟弟啊。”
　　他低下了头，有些委屈和一点小不甘心的说：“你既然都知道，为什么就不能对我也温柔一点。”
　　“你不是。”程昀川道，“我不会回那个家，也不会成为你的哥哥，更不会跟你抢什么。”
　　“为什么不回去？”简若问他，“妈妈这些年都很想你，我也很想你。”
　　程昀川：“想我？同一个城市，却隔了这么久才找到，你知道为什么吗？”
　　简若直愣愣的看着他。
　　程昀川不想说下去了，他道：“就这样吧，如果你想离开，我会把房租退给你。”
　　他转身握住了门把，左手被拉住，他回过头，身后一热，腰间环上手臂。
　　简若从他身后抱着他，呼吸落在了他肩头，声音近在耳边：“我们是亲兄弟啊，你对文熙都能那么好，为什么不能也对我好一点？”
　　“亲兄弟？”这回轮到程昀川愣住了。
　　是那本小说的问题，还是简若并不知道他的身份，亦或者简若故意骗他？
　　程昀川不得而知。
　　“哥，可不可以……不要赶我走？”简若低声道。
　　房内静悄悄的，只剩简若在颤抖的呼吸声，抱着程昀川那双手的手臂很紧，程昀川甚至能隔着衣物，感觉到简若跳动的心脏，以及从他身上传过来的温度，害怕被厌恶的恐惧。
　　“简若。”
　　程昀川放下了放在门把上的手。
　　“因为是亲兄弟，所以才来的吗？”
　　简若声音很轻，声线在发颤：“是。”
　　程昀川：“如果不是呢？”
　　简若一时没听明白：“什么？”
　　程昀川：“如果不是亲兄弟呢？”
　　简若：“……”
　　“亲情……”程昀川的手搭在了简若的手背上，“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吗？”
　　他拉开了简若的手腕，转过了身，简若离他很近，他的唇擦过了简若的鼻尖，程昀川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一步。
　　“但对我来说，不是很重要。”他语气平淡的说，“我是文熙的哥哥，不是因为我和他之间有着血脉相连的关系，只是因为我和他之间有兄弟的感情，但我和你，没有，懂吗？”
　　“你想要哥哥的话……”程昀川扯开嘴角笑了声，“只要你想的话，会有很多人愿意做你哥哥吧，如果只是因为你觉得我和你之间有血脉关系，所以想要一个哥哥，没必要。”
　　简若眼底不安着，他接近程昀川，起初是不甘心他能得到妈妈的温情，后来是不甘心他不愿意接受自己的接近，之后被他看透撞见自己性格缺陷的一面，让他感到难堪和无措，再到文熙的出现，他也想让程昀川对他露出那样的神情，自然流露的普通兄弟间的感情。
　　他很羡慕。
　　简若有很多“朋友”，但那都是属于那个阳光完美的简若，不是他的。
　　他没有朋友。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懒态复萌投的地雷呀~
　　●∨●来啦


第118我在追求你
　　程昀川推开了客厅的门,客房那边传来一道关门声，他看了眼，没过去,进了客厅坐在沙发上点了支烟。
　　“咔哒”一声，打火机的火苗晃荡,又熄灭,程昀川把打火机扔茶几上，窝在了沙发里。
　　回想起上一次见到章文熙打架的时候,还是因为在他爷爷去世那会儿,他爷爷那边的人和他不亲，也很少有交集，章文熙也是在他爷爷这住过一阵,两人才熟了点。
　　一开始这小破孩挺欠揍的,也的确是被他揍过,揍得他妈都知道的那种,但他妈那会照顾不到他，章文熙到后来被揍的怕了,跟他身后一口一个大哥的叫。
　　他爷爷去世那会儿，章文熙还是个不到十岁的小矮墩，不知道是哪家亲戚的小孩从爹妈那学来的，背地里说程昀川不是他家人,是个外人,章文熙就跟他们争，小孩气性大，还喜欢拉帮结派，章文熙不跟他们一块说程昀川是外人，就和他们不是一伙。
　　后来就发展成了打架,章文熙至今鼻梁上还有那时候打架留下来的一道指甲印。
　　要说他冲动的性子，那还真是打小就有，但也是护短，他会为了简若动手，那是把简若当成了自己人。
　　程昀川指尖夹着烟，抖了抖灰。
　　身后客房的门发出一声细响，打开了一条缝，章文熙鼻青脸肿的从里面探出头，看向程昀川坐在客厅的背影，小心翼翼蹑手蹑脚的从房间里出来。
　　沙发上的人没反应。
　　片刻后，章文熙端茶倒水，蹲在茶几边上，把水杯推到程昀川面前：“哥，喝水。”
　　程昀川睨了他一眼，拧灭了烟：“不渴。”
　　章文熙起身：“哥，你累不累？我给你按按肩膀。”
　　程昀川：“不用。”
　　章文熙：“那我……”
　　“过两天脸上好了就给我回家去。”程昀川打断他。
　　“……哦。”章文熙摸了摸眼角不存在的泪水。
　　夜深，城市一角陷入寂静的黑暗，一扇扇的窗户，如同一个个方盒子，偶有那么一两个窗口还透着光。
　　黑暗笼罩，房内窗户开着，窗帘被风吹起，一道身影隐身于暗中，月光落在他苍白的脸色上，剔透的眸子中泛着冷淡的神情，无神的看着屋内的墙角。
　　简若浅色的短发凌乱，坐在飘窗上，指尖不自觉的扣着裤子。
　　生气了吗？
　　是生气了吧。
　　程昀川说，血缘关系不能代表什么。
　　简若垂下了眼帘，视线落在自己的膝盖上。
　　——“我们才是你最亲的人，我们之间的关系是斩不断的，知道吗？”
　　——“简若啊，你是妈妈唯一的孩子了，妈妈只能指望你了，别怪妈妈……”
　　——“你是我的孩子，我当然爱你，你和我们是世界上最亲的人了……”
　　程昀川对血缘关系无所谓，与之相反的，这是简若最执着的，他从小被灌输的，便是有着血缘关系的人，才永远不会背叛他。
　　一个在还是孩子的时候，便深深的印刻在他心里的潜意识。
　　可是……他也是这么认为的吗？
　　不，在某些时候，他也是同样否定的。
　　他渴望的，是父母亲的爱和他们的肯定。
　　*
　　“川哥，怎么样？”穿着工作服的员工蹲在一辆越野车旁。
　　车盘底下，程昀川上半身都躺了进去，他让这人给他递了个工具。
　　“川哥，外面有个年轻人找你。”一名员工走了过来，“给你送饭呢。”
　　程昀川从车盘底下划出来，坐在了躺板上，他穿着黑色背心，手臂外边都脏了，轮廓分明的五官硬朗，散发着攻击性很强的野性。
　　“我去看看。”他起身道。
　　他洗了手，就往外面去了，程昀川走到门口，拿着手机划拉着，章文熙说已经到家了，他回了个收到的消息，旁边冒出来一个人。
　　“大川哥。”简若背着背包，穿着白色短袖和卡其色的短裤，纤瘦的身型透着少年气，“你吃过了吗？”
　　程昀川扫了他手上餐盒一眼：“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吃的。”简若抬起了手，阳光倾斜在他脸上，他偏头露出一个毫无阴霾的笑，那晚的事仿佛就那么过去了。
　　“不用。”程昀川道。
　　“大川哥，你还在生气吗？”简若问，“我知道我错了，对不起。”
　　这两天他都没怎么出现在程昀川面前，程昀川还当他放弃了，他静静看了简若半响：“有些话我不想说第二遍。”
　　他让简若不要在他身上白费功夫，但简若似乎并没有听进去。
　　他转身走了。
　　简若抱着餐盒，抬脚想要跟上去，却又顿住了，眼巴巴的看着程昀川的身影消失在他的视线中，提着袋子的手紧了紧。
　　接下来的三天里，简若风雨无阻的来给程昀川送午餐，汽修厂的人都知道他了，简若的长相在男人中属于漂亮那一挂，但又没有过于阴柔，好看得恰到好处，这样的人看上一眼就会给人留下印象。
　　别人都以为他在追求程昀川，每次都被程昀川拒绝，挺惨的，但当事人还依旧在坚持着，每天中午来半个小时就离开。
　　他试探着进了里面，发现程昀川没有赶他走，之后便一直都会在里面待上十多分钟，看程昀川工作。
　　周五，程昀川没什么事儿，他戴着顶鸭舌帽，压低帽檐遮光，坐在外面的休息区歇着，外面停下了一辆黑色的车，程昀川看了两眼，看清了车牌，眯了眯眼睛。
　　车上下来了一名妇人。
　　程昀川把桌上的手机放口袋里，起身走了出去。
　　妇人看见他，眼底柔和：“阿润。”
　　“我叫程昀川。”这句话像是每次见到妇人之后固定的开场白，“你有事吗？”
　　“帮我洗下车吧。”她道。
　　程昀川看了一圈，挥手叫来了一人，让他把车开下去了。
　　妇人来找他无非就是那些事，想带他回去，想要给他一个家，程昀川其实觉得挺莫名其妙的，他活了这么多年，一个人也好好的，妇人却是一副他吃了多大苦好像快要活不下去的样子。
　　在他看过的那本狗血文中，妇人一开始也是对他很好，后来他回去了，结了婚，妇人心中的天秤就开始慢慢的倾斜了。
　　片刻后，两人坐在了休息区的角落，今天没什么人，很安静，桌上放了一杯咖啡，程昀川面前放着一杯水，他双手握着水杯，低头无聊的转着。
　　大多都是妇人在说话，他沉默的听着，妇人在说着他们很想他，但又怕来找他会打扰的时候，他不留神问出口了一句话。
　　“简若是你们让他来的吗？”
　　杯子中的水荡开。
　　“什么？”妇人顿了一下，抬起了头，“简若那孩子是不是和你说什么了？”
　　程昀川还没说话，妇人就放下了手中咖啡杯，解释道：“不是的，我们知道的时候，他已经在那了，是不是给你带来了什么困扰？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回去就让他走，他可能也是想和你亲近亲近，毕竟你们是兄弟。”
　　她觑了眼程昀川。
　　程昀川皱了皱眉：“我没打算回去。”
　　“是因为简若吗？”妇人下意识问。
　　“不。”程昀川说，“但你们已经有了他，没必要再来我这找不痛快。”
　　“你和他不一样！”
　　程昀川看向情绪激动的妇人。
　　“你们怎么能一样？他……”她话音戛然而止，坐了回去。
　　空气中静了片刻。
　　“只要你回来，家里一切都是你的。”她情绪稳定了下来。
　　程昀川：“为什么？”
　　妇人：“这是补偿……”
　　“因为他和你们没有血缘关系吗？”他蓦地想起了那晚简若对“血缘关系”的执着，打断了她的话。
　　她陡然睁大了眼睛，错愕看向程昀川：“你怎么知道……”
　　“砰”——
　　一声闷响，程昀川和妇人共同转头看向了发出声音的位置，他们讨论的主角直愣愣的站在门口，刚才那声闷响，是他手里的包掉在地上的声音。
　　“你怎么会在这？”妇人扶着凳子站了起来。
　　简若无所适从的看向他，又看向程昀川，缓步走到了他们面前。
　　“妈。”
　　“我先走了。”程昀川道，虽并非有意——这种场面他不太适合在场。
　　他站起身，静谧的休息区连凳子挪动的声音都变得清晰起来，程昀川从简若身边走过，手臂擦过他的衣摆，碰到了简若冰凉的手臂，他一顿，侧头垂眸看了眼。
　　简若的手臂在发抖。
　　程昀川还没走出门口，听到简若和妇人低声说了两句话，接着便是清脆的巴掌声，他回过头，看到简若低着头，偏过了脑袋。
　　“谁让你来这的！什么事也做不成，之前让你去找韩——”妇人声音尖锐，带着气急败坏，“你现在翅膀硬了，还质问我了是不是，这种事有什么好问的？”
　　在她高扬起手臂，要挥下去第二巴掌时，手臂被擒住了，程昀川半边身体挡在了简若面前。
　　简若从晃神的状态抽离，抬眸看了眼他的背影，越过他肩头看到了他妈憎恶的神情，心口揪了一瞬。
　　他垂下了眼帘，耳边有些耳鸣，他听不见程昀川说了什么，等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被程昀川拉着手臂到了外面。
　　阳光有些刺眼。
　　简若挣扎了一下，抓住他的手松开了。
　　程昀川指尖在他下巴擦过，抬起了他的头，简若干净的眸子看着程昀川，眼睛里却没有多少情绪，也没有平时那种故作阳光的笑容，失去了乖宝宝的气质，看起来倒是像会在酒吧玩的成年人了。
　　顺眼多了。
　　他脸颊红肿，留下了指印，还有一道划痕，许是妇人手上的戒指亦或者指甲划到的，他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程昀川，毫不掩饰。
　　“他们都是这么对你的吗？”程昀川问他。
　　在原文中，关于简若和父母相处，大多都是在比较他和程昀川时，父母给予他偏爱，从而达到程昀川心里的一种落差。
　　宠爱的孩子，会因为问了一句话，而下手打他吗，就留下的巴掌印来看，力度绝没有留情。
　　“很意外吗？”简若扯开了嘴角。
　　他身体还在细微的打着颤，害怕的本能反应，却不想让程昀川发现，程昀川也没有揭穿他。
　　“不听话就会被教训啊。”简若语气轻飘飘，似没放在心上，他抬手摸了摸脸颊，抽了口气，“我回去了。”
　　他双手揣在了兜里，低着头走过程昀川身边。
　　程昀川抓住了他的手臂，他侧过头，还没看清程昀川的脸，脑袋上就被扣上了一顶帽子。
　　他愣了愣，背脊僵硬。
　　程昀川：“回去上点药。”
　　简若口袋里的手卷曲了一下：“没关系。”
　　程昀川：“自虐吗？”
　　简若：“……”
　　程昀川：“随便你。”
　　他抬脚走了。
　　地上简若的影子停留了许久，他抬起头，看向程昀川离开的方向。
　　不见了。
　　简若抬起手摸到了帽子的帽檐，帽子是从程昀川脑袋上取下来的，还带着一点温度，他眼前忽地有些朦胧，他抬手揉了揉眼睛，眼角发红。
　　简若摘下了帽子，像个傻瓜一样的盯着帽子看。
　　良久，他把帽子戴回去，喉结滚了滚，低着头往前走。
　　简若回到了家中，把帽子摘下，随手准备放下时，顿了一下，又把帽子戴上了，他把买回来的药放在客厅桌上，拿了块镜子对着上药。
　　上完药便不知干什么了，平时这个时间点，该去完成他接的单子了，今天却不想动，他坐在沙发上，舍不得摘下帽子，戴着帽子的感觉，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即便是回想起休息区发生的那件事，低落的情绪影响都变得似乎没有那么大了。
　　程昀川……是个温柔的人啊。
　　晚上，程昀川把简若落下的包拿回来了，他提着去按他的门铃，过了好片刻，才有人来开门。
　　门口感应灯亮着，简若站在门后，揉着发红的眼睛，看着像是没睡醒，又像是惨兮兮的刚哭过，半边脸红肿，头发还乱糟糟的。
　　“你的包。”程昀川把包给他。
　　“谢谢。”简若接过。
　　程昀川拿着钥匙转了身，被简若叫住：“哥。”
　　程昀川侧过头。
　　“谢谢。”他说。
　　程昀川顿了顿，明白了他两次道谢的缘由，道：“不客气。”
　　比他想的稍许可爱一点。
　　至少改掉了叫他大川哥的恶习。
　　程昀川不禁怀疑他之前是不是故意的，这想法只在他脑子里浮现了短暂的两秒，就被他抛之脑后了，他把钥匙插进钥匙孔，打开了门。
　　“哥，下次我请你吃饭吧。”简若又道。
　　程昀川：“别请，不去。”
　　简若：“我想谢谢你。”
　　“谢过了。”程昀川走了进去，“我也说了‘不客气’，两清了。”
　　门关上了。
　　简若：“……”
　　啊……
　　好像有点失望。
　　——
　　周一晚上，程昀川九点多才回到家，他洗了个澡，听见手机响了几声，他捞过看了眼，都是同一个人发来的消息。
　　【简若：哥，到家了吗？】
　　【简若：哥，吃饭了吗？】
　　【简若：还在忙吗？】
　　程昀川问他有什么事，那边没回了，片刻后，门口门铃声响起，他放下手机去开门。
　　一拉开门，就看到了门外的简若，脸上的伤过了两天，红肿已经消下去，但还是有印子，在白皙的皮肤上很明显，惹人怜惜。
　　他抬头扬起灿烂的笑脸：“哥，我做了很多吃的，你吃过了吗？要不要吃点？”
　　程昀川：“不用。”
　　简若：“我一个人吃的话，会吃不完啊，一起来吧。”
　　程昀川：“吃不完为什么要做那么多？”
　　简若顿了两秒，笑容都僵硬了一分，很快又调整过来：“想和你一块吃啊，我在等你回来。”
　　程昀川刚洗过头，黑发微湿，被毛巾揉得凌乱，一滴水从脖颈流下，没入背心领口，他散漫的看了眼简若，说：“我们不熟，别做多余的事。”
　　他关上了门。
　　简若：“……”
　　翌日中午，简若又接着给程昀川送午餐了，程昀川以为多拒绝几次就好了，却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他。
　　夜晚的酒吧属于年轻人的狂欢的圣地，鱼龙混杂的场所，肆意妄为的玩乐，能够在这宣泄着无从释放的压力，获得片刻的快乐。
　　灯光闪烁，音乐声震耳，程昀川坐在吧台，瞥向一边和柯子城相谈甚欢的简若。
　　程昀川去酒吧玩的频率一个月也就四五次，基本上都是朋友约他才来，今天也是柯子城约他，他也没说简若在。
　　某方面来说，简若也是一个很有耐性的人了。
　　“哈尼~”旁边一声夸张的男声叫道。
　　程昀川顿时一脸一言难尽的表情：“正常点。”
　　调酒小哥还是上次的那位，今天他穿着工作服，一套马甲衬衫，头发都透着精致，“讨厌，一点情趣都没有。”
　　“我要一杯这样的酒。”一只手从程昀川身后探过来，指了指他的酒杯，手指修长白皙，纤细漂亮。
　　程昀川侧头，简若在他身边坐下。
　　他今天穿得和平时休闲青年的装扮不太一样，上半身穿了件黑色衬衫，领口扣子解了几颗，露出锁骨多了性感的美，纤细的脖颈显得更为修长。
　　他转过头，对程昀川笑笑。
　　浅色的头发带着不经意的凌乱，几缕搭在了眉上，清澈明亮的眼睛透着孩子气，身上散发着好闻的淡香。
　　“你不是有酒吗？”调酒小哥指了指他杯子里的酒。
　　简若转过头，对他道：“可是我想尝尝哥的这杯啊。”
　　调酒小哥同他对视，耸肩道：“好吧，川哥，这小孩是你的弟弟吗？”
　　程昀川：“不是。”
　　“啊……哥，你回答的这么果断，我很伤心啊。”简若转头说，眼睛里都散发着委屈巴巴的神情。
　　程昀川：“是吗？那你心态不太行，最好离我远点。”
　　简若：“为什么？”
　　程昀川：“因为我会让你更伤心。”
　　简若：“……”
　　“哇，大川你好无情啊。”柯子城拍着简若的肩膀，另一只手指着他，“这么可爱的弟弟，你都说得出这种话，还是人吗！”
　　程昀川挑眉：“你更像可爱的弟弟。”
　　柯子城捂住心口，瞪大眼睛看向他：“你连我都伤害，大川你没有心。”
　　程昀川笑了声：“滚。”
　　柯子城坐了没一会儿，就去舞池里玩儿去了，调酒小哥调好了酒，把酒推到简若面前，又和程昀川聊了起来，挑逗着程昀川，奈何程昀川看起来像个玩的很凶的，却油盐不进，边上还有简若在捣乱。
　　程昀川被他俩弄的有些受不了了，起身去了厕所，身后传来脚步声，他转过头，见简若也跟出来了。
　　他气势汹汹冲到程昀川面前，程昀川都做好动手的准备了，简若来了个急刹车，在离他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
　　四目相对，空气静默。
　　程昀川转过手，准备进厕所，又被简若拉住了手腕，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
　　简若喝了酒双颊酡红，“哥，我知道错了。”
　　程昀川抽出手，上下扫了他一眼，眸子半阖：“不用和我认错。”
　　“你真的很讨厌我吗？”简若问，他给程昀川送了很多次饭，程昀川一次都没有接受。
　　程昀川：“谈不上喜欢。”
　　“在哥这里，我是不是就是个坏人？”他低下头。
　　程昀川不答反问：“你是吗？”
　　简若：“……”
　　程昀川进了厕所，他上完厕所洗了手，没有马上出去，从口袋里掏了盒烟出来，点了支烟叼在嘴上。
　　烟雾朦胧了镜子里男人的脸。
　　程昀川倒是不讨厌简若，只是觉得他这个人可怜又虚伪……也是个漂亮的小坏蛋，等他玩够了，觉得没意思了，大概就会回去了。
　　他不想陪着他玩，仅此而已。
　　他出去时，发现简若还在外面，他没理会，从简若面前走过，简若在身后跟上：“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什么都能够看透。”
　　程昀川脚下一顿。
　　简若：“哥，我有认真的想要去了解你，不是因为血缘关系，之前的那些事，不能忘掉了吗？”
　　程昀川回头。
　　简若抬着下巴，锁骨下落下阴影，他捏了捏衣角，又松开，“我没有想要利用章文熙来接近你，我只是想听他说说关于你从前的事。”
　　“真的吗？”程昀川走近他，阴影落在了简若身上，简若后退一步，程昀川便往前一步，直到把他逼到了墙角的位置。
　　简若睫毛轻颤：“我……”
　　程昀川：“坦诚一点，那么难吗？”
　　简若愣了愣。
　　……
　　后半局简若一直情绪不高，柯子城拉他去玩也没怎么动，一直盯着程昀川的背影看，程昀川回头好几次，都能对上他的视线。
　　有些莫名令人背脊发毛的眼神。
　　散场时简若还没醉，残留着神智，今天程昀川没开车，他们叫了一辆车回去，车到了小区外停下，进去还有一小段路。
　　程昀川就在小区外下了车。
　　天空圆月高挂，路灯驱散了黑暗，程昀川走在前面，简若跟在后面。
　　走了一段路后，程昀川“啧”了声，他停下脚步，转过身，身后简若低头在走路，他看到了程昀川的影子，但反应慢了半拍，脑袋直接撞到了他的下巴。
　　“啊！”简若抬起头，又撞了一下。
　　程昀川：“……”
　　他后退几步：“你走前面。”
　　“为什么？”简若不解。
　　程昀川：“没有为什么。”
　　简若在他身后跟着，他总感觉简若在盯着他看。
　　“哥，那天晚上我没醉。”简若垂眸视线落在他下巴上。
　　程昀川：“……”
　　简若笑眼弯了弯：“哥真厉害啊，一眼就看出来了。”
　　程昀川：“为什么装醉？”
　　简若：“为了接近你啊，我以为你会很容易心软呢。”
　　简若视线往上，对上了程昀川的眼睛：“我想当哥的朋友，这次是认真的，可以考虑一下吗？”
　　程昀川见他上头的样子，似不答应就会一直缠着他。
　　“我好像……不是好人呢。”简若偏头笑了，和他平时那种阳光的笑容不一样，透着一种变态味儿。
　　程昀川觉得自己似乎打开了什么了不得的开关。
　　程昀川以为简若会继续缠着他，但是并没有。
　　对方似乎很懂得进退有度，在那晚说了那番话之后，依旧和以往一样，没有过度的热情，甚至比之前更为克制。
　　……
　　【简若：哥，家里的水管好像坏了，一直在滴水。】
　　晚上程昀川收到他这条消息，过去隔壁看了看，能修。
　　他回自己屋里提了工具过去，他修水管时，简若就在门口看着，“你什么都会修吗？”
　　程昀川：“看情况。”
　　他身上的背心沾了水，半透明的贴在了身上，每次用力时，背脊线条都很明显，简若在程昀川放下工具时，捧着水杯走进去了。
　　“哥，喝口水吧。”
　　“不用。”程昀川打开水龙头试了试，水管不漏水了。
　　“今晚留下来吃饭吗？我已经做好了。”简若道。
　　程昀川：“不。”
　　简若：“哥，你每次都这么冷漠的拒绝我，我会难过的啊。”
　　“所以不要对我发出邀请。”程昀川收工具时发出阵阵声响，他提着工具箱，“我回去了。”
　　简若挡在了门口，程昀川抬眸。
　　“哥一晚上都没看我呢。”他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一样开心的笑了。
　　程昀川：“为什么要看你？”
　　简若：“我想得到哥的关注。”
　　程昀川：“……”
　　自从那天晚上他说了坦诚，简若还真是坦诚了许多，有点过于坦诚了。
　　“哥没感觉出来吗？”他问。
　　程昀川：“什么？”
　　简若：“我在追你。”
　　“开什么玩笑。”程昀川皱眉。
　　简若眨了眨眼：“送饭约你这些难道不像是追求吗？”
　　程昀川：“……”
　　他还真没感觉出来，这种行为放在别人身上，可以说是追求，但放在简若身上，他就没法和追求联系在一起。
　　“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程昀川问他。
　　简若：“知道，我二十二了。”
　　程昀川哑口无言。
　　简若：“你穿背心的样子，很性感。”
　　程昀川：“你这样是性骚扰明白吗？”
　　简若：“啊……那我注意。”
　　程昀川没信他的这些话，他摆了下手：“让开，我要出去。”
　　这些天的相处，足以让他对简若有了初步了解，和小说里的形象有着一定的出入，这些天用简若行为用他的话来说，他是在赎罪，希望程昀川可以忘记那些不愉快，重新和他认识。
　　人的记忆怎么可能说没就没呢。
　　不过虽说如此，这几天的简若倒是没有之前让他感到那么烦了。
　　“哥，留下来吃饭吗？”简若在程昀川出门时又问了一遍。
　　程昀川给他的回答依旧没变。
　　*
　　夜半，程昀川从床上滚落，他坐在床边，打开了床头的灯。
　　他这段日子都没怎么休息好，半夜醒来是常态，自从他那亲妈找过来，他就没有睡好过。
　　半夜醒来，一个人时，有种挥之不去的孤独感，但程昀川从来没想过找个人。
　　从半夜坐到天蒙蒙亮，程昀川起了床，去楼下跑步，早晨空气清新，风中带着凉爽的温度，程昀川沿江跑了一个来回，回来时脑子都清醒了很多。
　　他坐在公园的长椅上，看着不远处的沙堆，记得前两天他回来的早，还看见一小孩在那里玩沙子，正看的入神，他面前被一双修长的腿挡住了。
　　程昀川抬起头。
　　简若睡眼惺忪的揉了揉眼睛，在他旁边坐下：“在楼上一眼就看到你了，刚到跑步吗？”
　　程昀川“嗯”了声。
　　“吃了早餐了吗？”简若又问，不待程昀川回答，他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包子，“哥，吃吗？还是热的。”
　　程昀川挑了挑眉，看向他的口袋，那里看起来扁扁的，还真不像是塞了东西的样子，似是察觉到他的视线，简若又从另一边拿出一个包子，被透明的塑料袋包裹着，已经啃了一半了。
　　“我不吃。”他说。
　　简若就在他旁边吃了起来。
　　旁边草丛里钻出了一只黑色的野猫，简若看了两眼：“那是你养的猫吗？”
　　程昀川闻言，看过去，道：“不是。”
　　“我看见你晚上会喂它们。”简若说，“我也很喜欢猫……”
　　他忽而一顿，瞥了眼程昀川，见他神色如常，才道：“可惜我猫毛过敏。”
　　“那可真可惜。”程昀川语气没有一点可惜。
　　这事应该是真的，在原剧情中，便有提过这件事，程昀川拍了拍裤子起身，迈开脚往回走去。
　　“哥，连道别都不和我说吗？”简若叫了声。
　　程昀川：“你慢慢吃，我上去了。”
　　简若这才装模作样道：“那我也上去吧。”
　　他起身跟在了程昀川身后。
　　程昀川：“……”
　　——
　　“啊？怎么让一个人快速的厌倦你？”柯子城那张圆圆的有点可爱的脸蛋出现在了手机里，但角度很迷，“不是，你为什么问我这个问题啊？”
　　程昀川站在厨房里，拿着锅铲翻着锅里的菜，然后盖上盖子，准备让它闷一会儿，入味。
　　程昀川：“你有经验。”
　　柯子城也不知为什么，他谈恋爱次数多，追求他的姑娘也不少，但每次都会被甩。
　　柯子城一下就领悟了程昀川这句话的意思：“卧槽？过分了啊，你为什么突然要问这种问题？”
　　“说不说。”程昀川开始不耐烦。
　　柯子城：“……你认清一下你自己，你现在是有求于我。”
　　程昀川挂了电话。
　　三秒后，视频请求发了过来，程昀川接通。
　　柯子城：“你这样很容易失去我的知不知道！？”
　　他叹了口气，老妈子一样让程昀川说说什么情况。
　　程昀川想了想，说最近有个人对他感兴趣，而且是很执着的那种类型，但是他对那人不感兴趣，一直在拒绝，但对方好像没有放弃的意思。
　　“你这容易啊，你越拒绝人家越来劲知不知道。”柯子城又问，“是不是酒吧那调酒师啊？”
　　程昀川被他一语惊醒梦中人。
　　是啊，像简若这样的人，一直没让他得逞，他就越来越上头，就像越是得不到，越觉得想要一样。
　　程昀川若有所思的挂了电话。
　　门口门铃响了。
　　他思绪被打断，放下手机去开了门，门外正是这段时间给他带来困扰的罪魁祸首，简若像是刚从外面回来，脑袋上戴着一顶鸭舌帽，程昀川看着很眼熟。
　　——是他之前给简若戴过的那顶帽子。
　　门打开之后，简若抬起了头，他嘴角红了，右眼带了血丝，右边的耳朵还肿了，衣服也有些乱糟糟的，看起来惨不忍睹。
　　“哥，我被打了。”
　　程昀川：“……”
　　看出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云树清晓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恋&夏8瓶；兔兔兔兔5瓶；浮沉取昵称好难时迩2瓶；六日乔七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9章生病
　　客厅茶几上放着镜子,旁边医药箱里的东西堆成了一团，简若翻找时发出阵阵声响，厨房里的程昀川险些以为他要拆家了。
　　他把菜盛出来,关了火，洗了手走出去,就见简若抬着下巴,拿着棉签对着镜子上药，那斯文的动作,看起来就和女人擦口红差不多,特别小心翼翼怕下手重一点就疼的那种。
　　简若眼眸下垂，睫毛颤动，一点点的给自己嘴角上药,接着是脸颊……
　　镜子里出现了另一个人的身影。
　　简若转过头：“哥。”
　　程昀川坐在了沙发上,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手上的水：“过来。”
　　就简若这上药速度,只怕是到天黑都没完没了。
　　简若这下速度快了,一下坐到了程昀川旁边，程昀川拿棉签沾了药水,点涂到他的伤口上，动作看起来称不上温柔，但下手力道很轻。
　　说实话，简若顶着这一脸惨象找上门,说被打了,问他家里有没有药，程昀川一时觉得自己养了个孩子，在外打架输了，跑回来告状的。
　　简若抬眼，直勾勾的看着程昀川,程昀川又不是木头，当然会有感觉。
　　他皱了皱眉：“闭眼。”
　　简若：“为什么？”
　　程昀川拉开了些许距离，简单粗暴：“让你闭就闭。”
　　至于为什么，不想回答。
　　这要换成个女的，或者别的男人，多少会有点害羞尴尬，简若却镇定自若，视线还带着一种强势入侵的攻击性，一点也没掩饰自己的目光。
　　“哦。”简若闭上了眼睛。
　　昳丽的五官瞬间从闹腾的感觉转变成了安静，客厅也静了下来，程昀川把用过的棉签扔进了垃圾桶，视线扫过简若红肿的耳垂，脸上的痕迹看起来像是撞的。
　　“哥。”简若殷红的薄唇微张，程昀川回过神，挪开了视线。
　　简若还闭着眼睛：“你不问我这是怎么弄得吗？”
　　程昀川：“我对你的事不感兴趣。”
　　简若：“是对我不感兴趣的意思吗？”
　　程昀川：“我以为你听不出来。”
　　简若：“怎么会，但是我对你很感兴趣。”
　　程昀川：“……”
　　“我今天回家了。”简若说，“哥，你说的是真的，我真的不是妈妈的孩子。”
　　程昀川：“什么意思？”
　　简若说他去医院做了检测，结果出来了，他和父母没有血缘关系。
　　程昀川给他上药的动作一顿，棉签往下压了压，简若疼的吸了口气，睫毛猛的颤了几下，程昀川手松了松。
　　这件事在原文中是发生过的，但是是在更后面的时候，他的父母会安慰他，即便他和他们没有血缘关系，他也是他们最疼爱的孩子。
　　闭着眼的简若牵扯着唇角笑了笑，他的笑容清爽干净，带着开朗阳光的气息，“我还发现了一个秘密，哥，你想知道吗？”
　　程昀川直觉不是什么好事，他道：“不想。”
　　“好吧。”简若遗憾的应了声，“我好像不在爸妈的户口本上。”
　　无论程昀川想不想知道，他都说了。
　　程昀川：“……”
　　他对这件事有些意外，却又好像不是那么意外，更让他意外的是简若的态度，似并没有多在乎。
　　“好了。”程昀川收了东西，“脸上不要碰水。”
　　简若问：“我可以睁开眼睛了吗？”
　　程昀川：“……可以了。”
　　他把东西收走，回来的时候没见着刚还放在桌上的那顶帽子，他问了一句。
　　简若抬起头，双眸亮晶晶的，像兴奋的小狗崽一样，脸上的青红痕迹有些刺眼，他道：“可以送给我吗？”
　　程昀川也不知他现在到底是开心还是难过，“哪有人主动找别人送东西的。”
　　“我啊。”简若笑了笑，“哥，我给你重新买一个，好吗？”
　　程昀川：“不好。”
　　简若从沙发的角落里拿出了那顶帽子，爱抚的摸着帽檐，指腹摩挲着，垂眸眉间带着温柔：“是哥给我的勇气，我从你这里学到了很多啊。”
　　程昀川看着他的举动，顿了顿，总觉得这温柔得有点……不太正经。
　　“……什么？”
　　简若道：“哥把日子过得很潇洒，不是吗？”
　　程昀川愣了愣，他没太在意自己把日子过得怎么样，自己舒坦就够了。
　　“我想像你一样。”简若说，“哥的心里很强大。”
　　简若是第一个对他说出这种话的人，偶然的一句话，莫名的有些让程昀川触动。
　　“不。”他说，“你看到的只是片面。”
　　“那……”可不可以给我一个了解你的机会。
　　简若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程昀川已经先行打断：“不。”
　　简若面上怔了怔，突然笑了起来，笑容往两边越来越大，程昀川也是第一次见着他这么笑。
　　没有虚伪假装的阳光，爽快的笑出声。
　　简若的笑容能感染人，程昀川扯了扯嘴角，发现自己刚才反应有些过激了。
　　在简若的事情上，他似乎有些习惯性的拒绝了。
　　“哥，帽子真的不能送给我吗？”简若抬头问。
　　“一顶帽子——”
　　“不仅是一顶帽子。”简若道，“还是勇气。”
　　程昀川：“……”
　　简若的话在某些时候的确是孩子气。
　　程昀川不知道的是，这顶帽子对简若的含义，远不止是勇气。
　　倘若那天，程昀川没有把他拉出去，亦或者拉出去之后，直接走了，简若可能都不会走到今天这样的地步。
　　他像是处在一个被蜘蛛网布满的地方，动一步便会牵扯到无数的蜘蛛丝，它们紧紧包裹着缠绕着他，当数次挣扎失败过后，他便也就放弃了，时间久了，简若便也就不知道自由是什么滋味。
　　他只会觉得习以为常，只会认为那是应该的。
　　但突然有一天，有一个人，带着他短暂的走出了那片天地，让他看到了另一种可能性。
　　这是对他的救赎。
　　亦是他心动的开端，似乎有些感情，几乎只用一瞬，便能牢牢地停留在了他的心间，那般深刻。
　　“拜托了。”简若试探的伸出手，拉了拉程昀川的袖子。
　　他的眼神中透着害怕被拒绝的小心翼翼，又有些像楼下野猫讨要吃食时的撒娇，带着讨好。
　　“我……”
　　“拿去。”程昀川道。
　　“谢谢哥。”简若扬起笑，“你在做饭吗？”
　　“嗯。”程昀川以为他下一句便是想要留下来吃饭，却见简若把帽子戴在了脑袋上，低下头把桌上的东西收拾干净。
　　“那我先回去了。”
　　程昀川眯了眯眼，看着他做完一系列的动作，提着垃圾准备出门，在他出门口时，开口道：“你在装可怜吗？”
　　简若扶着门，他侧过头，下颚线条清晰流畅，他戴上帽子，单看下半张脸，便感觉脸很小，他问：“对你会有用吗？”
　　程昀川：“没用。”
　　“哦……”简若慢吞吞道，“那我好像装可怜失败了。”
　　程昀川坐在沙发的扶手上，一条腿伸直，一条腿屈起，坐姿随意，他问：“肚子怎么了？”
　　简若下意识摸了摸右腹：“你在关心我吗？”
　　程昀川差点呛到。
　　“好开心。”简若弯了弯眼睛，“我没事。”
　　“嗯，你走吧。”程昀川也没追问。
　　简若：“……”
　　“啊……真无情。”他嘀咕道，“就不能多问一句吗？”
　　“随口问问，别多想。”程昀川见他刚才坐下起身和弯腰的时候，都要像个老年人一样扶一下沙发，没多想就问出来了。
　　对他而言，朋友之间的这些关心很寻常，但见简若那模样，莫名的就感觉自己刚才的话……怎么品都有点不对劲的感觉，简单概括，就是不像是他会对简若说出来的话。
　　大概是觉着这人像个小可怜。
　　都过来装可怜了，又没装到底，有点像想被关心，却又害怕装的太过，被他讨厌的小可怜。
　　程昀川很多时候都不想去琢磨情感上的事，太细腻，琢磨起来累。
　　简若一开始像是被糖纸包裹着糖，拆开一层还有一层，这糖放在程昀川手里，程昀川拆了一层没看到糖，大概就不想拆了，这颗糖还要跑过来，说“我是糖我很甜”，程昀川压根不信。
　　甜还要包那么多层，当他傻呢，这糖一定坏透了。
　　而后来，这颗糖自己把自己拆的只剩一层跑到他面前，让他拆最后一层，要不要动手拆，去触碰里面的芯儿，取决于程昀川。
　　他看着站在门口的简若。
　　简若放下了垃圾，掀开了衣摆，白皙的皮肤上，一个青紫的鞋印露了出来，十分刺眼。
　　当真的看到糖纸里面的芯，程昀川发现，这糖还没那么坏透，只不过可能不是所有人期望的那样，他便用外面的糖纸，一层层的把自己包裹了起来。
　　想要符合所有人的期望，这本身就是很难达到的事。
　　程昀川：“你爸踹的？”
　　“嗯。”简若点了一下头，拉下衣摆，补充了一句，“没躲开。”
　　他还记得上次程昀川说他的“自虐”。
　　程昀川眉头微蹙。
　　对于那对夫妻，他的记忆很少，但都算不上什么好事，就算没有那本小说，他也不可能回去。
　　因为他知道，他不是走丢的，他是被抛下的。
　　程昀川：“还回去吗？”
　　简若摇头：“哥，我没有地方去了，可以继续住下吗？”
　　程昀川道：“随便你。”
　　“我会付钱的。”简若说。
　　简若中午还是在程昀川家里蹭了一顿饭吃，吃过饭后，积极表现，端着碗去了厨房，但每过一会儿，就会冒头出来问程昀川一些洗碗细节问题，精确到洗洁剂一只碗要用多少，还分小碗大碗……
　　程昀川的生活不会被任何人打乱节奏。
　　理论上来说，是这样的。
　　在接连好些天没睡好之后，程昀川有几天感觉不是那么舒服。
　　夜半，程昀川感觉有些热，出了一身汗，他起床后发现空气里有烟雾缭绕，程昀川一下就被呛醒了，他转头就见房间桌边一阵火光印照。
　　卧室着火了。
　　程昀川冷静的打了水灭火，开了灯发现是睡前放在床头的水杯到了，水流进了插板里，程昀川觉得自己的状态很不对，但他不知道怎么去改变，因为他没法睡好的本身，就是改变不了的事。
　　他半夜刷手机，发现柯子城还没睡，十分钟前还发了一条朋友圈，看场景是在聚餐，他点了个赞。
　　没一会儿，手机就收到了消息，但不是柯子城的，是简若的。
　　【简若：哥，还没睡吗？】
　　程昀川回复“睡着了”。
　　【简若：。】
　　【程昀川：？】
　　简若发了个表情包。
　　【简若：又骗我啊……你家好像有烟味。】
　　【简若：窗户口飘进来的，哥，在干嘛？】
　　【程昀川：玩火自焚。】
　　隔了一会儿。
　　【简若：我过来了。】
　　门铃声响起，程昀川挑了挑眉，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简若还真爬起来找过来了，他起身出了卧室，去客厅打开了门。
　　“哥。”门口青年抬起头。
　　简若睡得一头短发乱糟糟的，眼皮有些肿，门口走廊的感应灯亮着，光落在他身上，如舞台上的聚光点，眼睛清澈，似一湾秋水，荡漾着让人心生暖意的笑。
　　“这么晚了，还不睡吗？”他往屋内看了看，“是在烧什么东西吗？”
　　程昀川一天手臂搭在门上，穿着的背心有些皱，黑色短发下，眉眼散漫，透着慵懒劲儿，“没有。”
　　“我在我那边窗户口闻到了烟味。”简若说。
　　他的房间格局和程昀川的房间格局恰巧是相反了，两人的卧室可以说是连在一块，程昀川灭火后，打开了窗户透风，简若能闻到，只能说他那个时候也在窗户口的位置。
　　“狗鼻子吗？”程昀川道，“别瞎想，没什么事。”
　　这段时间里，两人关系有所缓和，虽没有明显的改变，但从只言片语中能够体现出来。
　　“我很担心你啊。”简若忽而踮脚凑近。
　　他比程昀川矮了半个头，踮起脚之后便和程昀川一样高了，“哥，这几天都没睡好啊。”
　　他每天半夜，都能听到程昀川开窗户的声音，隔一阵，又会把窗户关上，偶尔会打开灯。
　　简若会不自觉的去关注，去在意，想问，却从来没有开过口，因为他问了之后，不会得到回答。
　　“半夜不睡盯着我做什么。”程昀川抵着他的额头，把他推了回去。
　　简若露出金毛犬般治愈的笑容，“喜欢你啊。”
　　这话程昀川这些天听得多了，也就免疫了，“回去睡觉，别管别人。”
　　“哥，心里有事的话，可以和我说啊。”简若自荐道，“我可以做你的树洞！”
　　程昀川：“我不需要。”
　　简若赶在他关门前，说：“晚安啊哥。”
　　翌日早上，程昀川出门时，在电梯里刚好碰上了上来的简若，简若还没睡醒的样子，拿着程昀川平时早上喜欢吃的东西，揉着眼睛打了个哈欠。
　　“哥，早！”他把早餐递给程昀川，“爱心早餐。”
　　他买的的确是程昀川准备去吃的东西。
　　程昀川接过了，拿出手机点了几下，问简若：“手机呢？”
　　简若不明所以，早上没睡醒还有点懵，他把手机递给程昀川。
　　手机有密码，程昀川拉过他的右手，简若顿时睁大了眼睛。
　　程昀川第一次主动碰他！
　　程昀川拿着他右手拇指试了试指纹开锁，开了，他把刚才自己给他发的红包收了，又把手机递给了他。
　　“谢谢。”
　　简若一时有些回不过神：“啊……不不客气。”
　　电梯在他身后缓缓合上，面前没了程昀川的身影，他打开手机看了眼。
　　“啊……”
　　算了，总比拒绝要好。
　　【简若：哥，你发多了。】
　　【程昀川：跑腿费。】
　　【简若：谢谢哥，中午想吃什么？】
　　【程昀川：别来。】
　　【简若：……】
　　一个哭唧唧的表情包发了出去。
　　不过今天简若还真的听话的没有过来，接下来的几天，简若都跑去给程昀川买早餐，午餐也不问他吃什么了，每天带着过来，卡着程昀川饭点，跟他一块吃。
　　旁人见着好几次，便有些好奇，有人问过程昀川他是谁，彼时简若也在，程昀川只道是“朋友”，简若便满足了。
　　俗话说，烈女怕缠郎。
　　近水楼台先得月。
　　男追男隔层纱。
　　“哥，我们已经是朋友了吗？”简若在那人走后问程昀川。
　　程昀川：“说给别人听的。”
　　“哦。”简若失落的坐了回去。
　　程昀川唇角往上扬了扬。
　　在第二天的中午，简若依旧来“送饭”，程昀川出来见着他，当真把饭接了过来，简若当场愣了两秒。
　　“回去吧。”程昀川说。
　　简若看了眼他手中的饭，道：“哦。”
　　“手机。”程昀川朝他伸手。
　　简若：“哥，不用，真的不用，你吃吧，就当是我对你之前的道歉成不成？”
　　程昀川没那么小气，之前的事，过去了也就过去了，简若真心道歉，他也不是木头，能感觉到真心还是假意，他心里疙瘩没了，接受也就算做了了解。
　　“把钱收了，以后别来了。”他说。
　　简若抬眼觑了觑他：“……哥？”
　　程昀川只说了句“过去了”，简若听明白了。
　　“我想和你一块吃饭。”简若凑上来道。
　　程昀川推了一下他的脑袋：“你怎么不问问我想不想呢。”
　　他们这儿离住的地方也不近，每天没什么事跑这一趟很麻烦，也难得简若天天坚持。
　　这人在某些方面，还真是有着令人惊讶的毅力。
　　简若走的时候还一脸的失望。
　　两天后的一个傍晚，程昀川骑着摩托车回家，他今早起来嗓子有些不舒服，泡了包板蓝根喝了，但这会儿也没好多少，拖了好几天的不舒服，仿佛在今天爆发了。
　　住宅楼楼上，一个脑袋从窗户口探出，当看到等待的身影，又缩了回去。
　　十分钟后，电梯门“叮”声打开，程昀川从里面走出来，安静的回廊空无一人，他清晰的看到了门上挂着的一个大红色的礼品盒，他走近一看，外面是月饼的图案。
　　他提着礼品盒看了眼，又看了看隔壁的门，走过去按响了门铃。
　　门打开了，简若掏出一个脑袋，发色变了，他把头发染成奶油浅棕色，显得本就白皙的皮肤更白，还很嫩，头发带着点小卷，看起来乖乖的。
　　“哥，中秋节快乐。”简若道，他见程昀川在看他的头发，抬手顺了顺，似小孩炫耀新的玩具，又仿佛想要得到夸奖一般，“我今天下午去染的，好看吗？”
　　“中秋快乐。”程昀川没回答他好不好看的问题，“你……”
　　他话没说完，被简若打断：“你脸色好像很差劲儿，不舒服吗？”
　　他打开了门，伸手想要去碰程昀川时，被程昀川攥住了手腕，“没事，谢谢你的月饼。”
　　程昀川感觉脑子跟浆糊似的，有些昏昏沉沉，他转身回了房间，本想把月饼还给简若的事也忘了。
　　他不爱吃这玩意。
　　程昀川进了门，把东西扔桌上，感觉有些热，脱了背心扔在了沙发上，仅穿着一条裤子，从医药箱摸出一包感冒药，泡了喝了，然后进门躺在了床上，顺道打开了空调，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
　　窗外天色黑沉下来，今晚的月亮又圆又亮，简若看了眼时间，在电脑前伸了个懒腰，动了动脖子，他起了身，舒展着肩膀，屏幕上是他画的半成品插画。
　　他看了眼时间，摸了摸肚子，有些饿了。
　　简若出了书房，打开了客厅的门，踏出去的瞬间感觉自己脚下踩到了东西。
　　“嗯？”
　　他移开了脚，看到了一个摩托车的钥匙，钥匙上面挂着一个海星挂件，他见过这个海星挂坠，是程昀川的。
　　简若弯腰捡起了钥匙，眼睛弯了弯，唇边弥漫开了浅笑，上半张脸被阴影笼罩，在夜间彰显得有点诡异。
　　门铃响了，没有人来开门。
　　简若站在程昀川家门口，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给程昀川发了消息，没有人回，他肩膀往门上靠了一下，不成想门根本没关上，他直接摔了进去，手机都掉出了两米远。
　　简若罕见懵圈的坐在地上。
　　没关门啊。
　　客厅的气温有些低，这个天气，晚上不开空调便已经够凉快了。
　　他起身去捡起手机，扫了眼客厅，没见到人，他给程昀川打了个电话，手机铃声从卧室响了起来。
　　“哥，大川哥？你在家吗？”
　　手机在卧室，车钥匙没拿，家里开着空调，明显是有人在家，可却没有人回应，连家门都没有关。
　　简若想要进去时，又停顿了一下。
　　会让他讨厌吧……
　　他退了出来，在门口打了两三个电话，却始终没有人接，简若心脏跳动得有点快，背脊冒出来一层冷汗，一瞬间脑子里划过了许多关于这段时间的程昀川。
　　他这段时间看起来精神状态不太好，简若习惯了晚睡熬夜，但他知道程昀川睡得早，可半夜总会起来一阵，还有刚回来时，那不太好的脸色……
　　简若回过神，他已经站在了卧室门口，他犹豫了两秒，把门轻轻推开，卧室也没有锁门，低温空气便是从这里面泄出来的。
　　里面冷的跟冰箱一样——虽然没有这么夸张，但简若体感如此。
　　他一进去，手臂便感觉到了凉意。
　　卧室窗帘没有拉上，窗外月光倾斜进来，空调温度显示着17，床上拱起了一团，简若打开了灯，床上那一团也没动静。
　　他几步走过去，拉开了被子，看到了程昀川闷的通红的脸。
　　深邃俊朗的眉眼此刻苦大仇深的皱着，上半身露出了紧实的肌肉线条，一看便知道平日是锻炼的。
　　强势冷淡的男人这会虚弱无力的躺在床上，简若喉结滚了滚，他伸手谈了谈程昀川的额头。
　　好烫。
　　简若出去了，他记得上次程昀川拿医药箱的位置，但他出去后才发现不用找，医药箱就摆在茶几上，他像个田螺姑娘一样开始忙前忙后。
　　先是量了体温。
　　啊，三十八点二度。
　　“程昀川，程昀川。”简若趴在床边，摇了摇程昀川的肩膀，片刻后，他捏起被子的一角，抵在了程昀川的肩膀上，隔绝了肌肤接触，继续摇，叫魂一般的叫着程昀川的名字。
　　“程昀川，你醒醒，程昀川，程昀川……”
　　终于，在他的不懈努力下，程昀川眉头皱得更深。
　　程昀川觉得很烦，老有蚊子在他耳边嗡嗡叫，还叮他的手臂，他翻了个身，就叮他的背，他忍无可忍，伸手一抓，手感不对。
　　程昀川朦朦胧胧睁开眼，就看到了简若的脸，先是那一头标志性的浅棕卷毛短发，再是那一双清澈漂亮的眼睛，水汪汪的看着他，跟狗崽子看娘一样。
　　“你怎么来了？”他松开他的手，手臂搭在了额头上。
　　“你生病了。”简若说，“你快点起来，我带你去医院。”
　　“不去。”程昀川翻了个身，背对着他，“睡会就好了，啧，怎么这么冷？”
　　他把被子往身上堆了堆。
　　简若跑进跑出，叫醒程昀川，身后出了汗衣服贴在了皮肤上，也感觉有些凉，他问：“空调遥控器呢？”
　　程昀川语气不耐：“自己找。”
　　他都没意识到这是他家，更没意识到简若进了他的卧室，他仿佛回到了和简若初识的时候，简若在微信里问他空调遥控器在哪。
　　简若叹了口气，“那我找了哦。”
　　程昀川没声了。
　　简若翻翻找找，在床底下找到了空调遥控器，他关了空调，再见程昀川，又睡了过去，他蹲下，双手搭在床边，下巴磕在手臂上。
　　“程昀川，你醒醒。”
　　他伸手再探了探程昀川的额头，程昀川眼眸半阖，把他脑袋往后推了推。
　　“别烦。”
　　片刻后，简若去卫生间找了毛巾，打湿拧干，叠的方方正正搭在了程昀川的额头上，他坐着开始打开手机搜索，发烧降温的方法。
　　简若又回了自己那，拿了几个冰块，用毛巾裹起来，放在了程昀川的脑门上。
　　“不会冰傻吧？”简若又觉不妥，把冰块拿了下来。
　　他把医药箱拿了进来，坐在床边翻找退烧药，把程昀川喝过药还没洗的杯子洗干净，倒了温水进来，又开始了一波叫魂攻击。
　　程昀川这回很快就睁开眼，简若刚拿起了药，才发出一个音节，手臂就被程昀川粗鲁的一扯，他身体前倾，手肘支撑着才没倒在程昀川身上。
　　他的影子笼罩在了程昀川身上，程昀川懒洋洋的掀起眼帘，一只手拽着他的手腕，另一只手穿过他的后颈，往下一按，简若嘴被堵住了。
　　他瞳孔紧缩，瞪大了眼睛，他的眼睛平日本就不小，这么一瞪，又变得圆圆的，透着憨态可掬。
　　简若屏住了呼吸，几秒后，睫毛止不住的颤抖。
　　压住他后颈的手松开了，简若慌忙支起身，后退几步离开床边，手背贴着自己的唇，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被亲了。
　　程昀川亲他了。
　　嘴唇好软……
　　不对，程昀川竟然敢亲他！
　　真的……亲到了。
　　简若脸上陡然升温，宛若煮熟的虾，他又往后退了几步，退到了墙边，背贴在了墙上才停下，他似一幅壁画，此时已经和墙融为了一体。
　　亲了啊。
　　亲了，真的亲了。
　　好软。
　　简若悄悄的舔了舔唇，又抿了下嘴唇，他手收紧了，掌心被硌了一下，这才发现手中还拿着一板药。
　　不知在脑海里补充了些什么，他的脑袋已经开始冒烟了。
　　简若在这照顾程昀川到了半夜，在有次他拿开毛巾，准备离开时，程昀川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他转过头，程昀川还在睡，但抓住他手腕的手很紧，仿佛只要一松开，他就会消失不见一般。
　　简若拿了条凳子坐在床边，脸颊贴过去蹭了蹭程昀川的手背。
　　好温暖，是因为生病的原因吗？
　　*
　　清晨，阳光透过窗户照射进来，在地上留下了光斑，窗外鸟儿飞过，站在电线杆上叽叽喳喳的叫着，楼下早餐摊子都已开张。
　　新的一天到来。
　　程昀川感觉呼吸有些沉闷困难，他睡得不是很安稳，挣扎着醒了过来，身后汗流浃背，湿了床单，随即，他意识到手臂有些不对。
　　动不了了？？？
　　他侧头看过去，看到了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正压在他手臂上，程昀川抽了抽手。
　　简若也醒了。
　　他睁开眼，坐了起来，腰酸背痛脖子疼，浑身都不舒坦，活像昨天进行过什么剧烈运动。
　　“哥，你醒了啊。”他嗓音带着晨起的沙哑。
　　程昀川默不作声的抽回收，顿感一阵麻意，仿佛有成千上万的蚂蚁在啃咬，他闭眼揉了揉手。
　　情况有点不太对劲。
　　简若为什么在他的房间？还枕着他的手睡？房间里为什么这么乱？遭贼了吗？
　　脑海里蹦出几个画面，他还没细想，就被简若的声音打断了。
　　“哥？”简若弯腰，上半身悬在他上面，头发垂落了下来，“手不舒服吗？”
　　他直接拉过了程昀川的手，给他按揉了起来，程昀川本来想抽回来的，但他按的有点舒服，他就没有动。
　　“你怎么进来的？”他问。
　　简若按着他手的动作一顿，他抬起头：“你……都忘了吗？”
　　程昀川盘腿坐在床上，被子滑到了他腰间，他的一只手还在简若的手中不轻不重的按着。
　　——“程昀川，你醒醒……”
　　——“吃药啊，吃了药再睡好不好……”
　　——“程昀川，程昀川……”
　　昨晚那叫魂的声音——程昀川看向了简若。
　　简若平时多数时间叫“哥”，少数时间叫“大川哥”，从没叫过程昀川，他当时神智不清，恍惚间以为这是梦，被吵的烦了，就……就干啥了？
　　睡前的一段记忆很容易让人回想不起来，很多时候都会忘记睡前在想什么，但这时他记起了自己干了什么。
　　“昨天门没有锁。”简若说起了他是怎么进来的，“我给你打电话，你没接，我有点担心你，就进来了。”
　　“哥，你生气了吗？”他抬起眼，看向程昀川。
　　程昀川目光在他颈间停留一瞬，他拉过他的衣领。
　　简若松开了程昀川的手，往前双手撑在了床上，掌心陷进了柔软的大床，他呼吸错乱两拍，抓紧了床单，揪出了道道皱褶。
　　房内静谧，两人离得近了，呼吸声都彼此能听到，但程昀川的注意力不在这上面，他的手如同昨晚一样，扣在了简若的后颈，指尖的位置，和他颈间的红印子完美对上了。
　　程昀川：“……”
　　操。
　　简若眨了眨眼，看着程昀川，早晨醒来的程昀川胡渣冒出来了，凌乱的头发落下几缕，看起来有点颓废的气质，俊朗的五官添了分别样的雄性魅力。
　　他的视线落在了程昀川的唇上，又别开了，喉结止不住的滚动，感觉到程昀川搭在他颈间的手，他整个人都变得僵硬，不敢挪动。
　　温热的掌心，错乱的心跳。
　　想要放轻，却越发难以克制的呼吸在发颤。
　　程昀川松开了他：“你回去吧。”
　　他从床上起来，拉了拉掉到腰线下的裤子。
　　“哥。”简若仰起头。
　　程昀川低头。
　　这糟糕的姿势。
　　他往后退了一步，手还是有点麻。
　　“你想起来了吗？”简若问。
　　程昀川面不改色心不跳：“想起什么？”
　　简若指尖点了点唇角，扬起了笑脸：“你昨天亲我了啊。”
　　程昀川：“你在做梦。”
　　简若：“没有，哥明明也记得。”
　　程昀川：“我不记得。”
　　简若：“哇——哥，你是渣男吗？”
　　程昀川挑眉：“你才发现？”
　　简若：“哥你要对我负责。”
　　程昀川已经下床穿起来了拖鞋，他转了转左边的手臂，站在窗口侧头：“让你亲回来？”
　　阳光落在他的上半身，简若视线下滑，打了个岔：“哥身材真好。”
　　程昀川：“……”
　　他转头抓了件衣服套上。
　　“你害羞了吗？”简若追问。
　　程昀川：“没有。”
　　简若：“如果你不想负责的话，我不会逼你的。”
　　他坐了一夜，腿有些麻，缓了一下后走到了程昀川面前，从窗口落在程昀川身上的阳光，简若也占了一份。
　　他在阳光下的皮肤显得更加白净，肤如凝脂，仿佛一触就破，睫毛的阴影落在了高挺的鼻梁上，似羽翼一般煽动。
　　“但是哥刚才说的话是真的吗？”他抬头问，眸子里似有星光点点。
　　程昀川侧过身，正面对着他，身上套着黑色背心，拉了拉领口：“什么话？”
　　“让我亲回来。”简若说。
　　程昀川：“……”
　　简若几句话下来，真就让程昀川觉得自己是个心思复杂的社会型渣男，吃完抹嘴不负责，简若成了被骗单纯无辜大学生。
　　“哥，你衣服穿反了。”简若没有逼问，他换了个话题。
　　程昀川低下头。
　　好家伙，黑色的背心，衣领上的标签冒出来头。
　　难怪觉得这领口有些高。
　　出息。
　　程昀川拉起衣摆，半截腰线露了出来，精瘦有力的肌肉线条流畅，他本来想换一下，但看简若这直勾勾的眼神，又突兀的停下了动作。
　　“哥？”简若疑惑问道，“不换吗？”
　　程昀川捂着简若的眼睛，把他转了过去，“别看。”
　　简若：“都是男人，为什么要害羞？”
　　程昀川语调懒散：“不是害羞，是怕你占我便宜。”
　　“我可以让你占便宜。”简若说，“哥，下次还可以亲我哦。”
　　“你今天有点兴奋。”程昀川换衣服发出窸窣的声。
　　简若听话的没有转过身。
　　“有吗？”简若摸了摸嘴角的笑，好像是有点，“因为喜欢你啊，一起过夜了呢。”
　　明明很纯洁的事，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变得暧昧不清了。
　　程昀川换好了衣服，就去扯床单，昨夜出了一身汗，床单等会放洗衣机洗洗，简若在床边的医药箱里拿出体温计，让程昀川再量量，程昀川量了，他体质好，烧已经退了，没什么事。
　　床单从床上扯下，简若也给他帮忙把被套取下来，但越拆越乱，程昀川看不过眼，把他拉开了。
　　“站这儿，别动。”他训小学生似的。
　　简若站在墙边，“哦”了声，眨巴这眼睛看他换床单。
　　程昀川“啧”了声。
　　怎么感觉这么不纯洁。
　　门口门铃声响了，程昀川停下手中动作，正要去开门，简若自告奋勇，程昀川没跟他抢。
　　片刻后，门外传来说话声，程昀川抱着床单往外走去，打开卧室门，和外面柯子城面面相觑。
　　“……我说了，哥在换床单呢。”简若在旁边小声道。
　　作者有话要说：　　来惹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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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生日快乐
　　客厅摆放的灰色沙发柔软的陷进去一块,程昀川窝在沙发上，放松的靠着沙发靠背，手中拿着一个打火机,手指灵活的转着，眸中还带着未睡醒的惺忪。
　　柯子城视线在他和简若身上转悠着,简若像个小媳妇一样,去倒了杯水，放在了柯子城面前,宛若这房里的第二个的主人,毫无违和感。
　　柯子城若有所思。
　　简若既然能够一下找到杯子和水的地方，说明他不是第一次来这了，且这自然的模样,理所当然的主人姿态——
　　简若和程昀川两人的一切行为落在柯子城眼里,都成了有迹可循的细节。
　　“别看了。”程昀川道,该解释的都解释了,柯子城这样子看起来并不信。
　　“你俩……真没点什么？”柯子城问，他觉得不对啊,真没什么，人家这大半夜跑过来照顾程昀川，为的什么？
　　“没有。”程昀川一口道，“再问灭口。”
　　柯子城喝了一口杯中水。
　　“是我在追他。”简若这时突然说,他露出一个阳光大男孩的笑容,看了眼程昀川，“但是哥还没有答应我。”
　　程昀川睨了他一眼：“别追，没戏。”
　　柯子城看到简若转头时，后颈上的印子，啧啧了两声。
　　他觉着还挺有戏,要真没戏，人家能对他家这么熟悉？
　　“你来干什么？”程昀川半阖着眼帘问，病一场醒来，再加上早上那一通闹腾，精神还没回归。
　　柯子城：“昨天我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来着，你都没接，这不过中秋节嘛，来看望一下你这个孤家寡人。”
　　他又看了看桌上的礼盒月饼：“你不是不吃这东西吗？”
　　简若听到这话，往程昀川那看了眼。
　　程昀川淡淡“嗯”了声，“别人送的。”
　　柯子城：“谁啊？”
　　简若回答的快：“我。”
　　程昀川：“……”
　　“吃月饼主要图个气氛。”简若说，“哥如果不喜欢吃的话，等会我拿走吧——对不起，哥，我是不是做多余的事了。”
　　他垂下眼帘，眸光有些黯淡，又露出有些懊恼的神色，看起来像做错事忏悔的大型犬。
　　“哎没事没事。”柯子城打圆场，“这也是惦记大川嘛，是吧大川。”
　　他看向程昀川，简若也看向程昀川。
　　在双重目光的注视下，程昀川：“……嗯。”
　　他没什么精神的样子，柯子城也没多待，见他没事，就准备离开了，程昀川顺道把简若也给撵出去了。
　　“哥，好好休息。”简若提着他的月饼礼盒，站在门口挥了下手。
　　房门关上，站在门口的两人隐约听到了一声回应。
　　“简若，别介意啊。”柯子城道，“他这人就是这样，不太习惯别人关心他，一个人独惯了。”
　　简若偏了偏头，笑着道：“没关系，哥好好的就行了。”
　　他提着手中月饼，问柯子城要不要，月饼太多，他也吃不完，柯子城客气收下了，他想起前阵子，程昀川问他的那个问题。
　　难道不是那酒吧小哥，而是简若？
　　“城哥。”简若叫了他一声。
　　柯子城：“嗯？”
　　“那个……”简若面上踌躇。
　　柯子城道：“没事，有话你就说吧。”
　　简若问他了不了解程昀川，又看了眼他手中的月饼，柯子城就大概明白了他想说什么，追求人但不知道别人喜好而送错东西，这行为的确是大打折扣。
　　“你想知道大川喜欢吃什么吧？”
　　简若：“嗯……还有哥喜欢什么类型啊？”
　　“他吧，就不喜欢吃甜的，喜欢的类型，就你这样的。”柯子城也没说太多，他们俩的事，就暂且让他俩先解决着，这种事别人插手也不太好，重点在于程昀川还没明确表现出对简若有意思的样子，不过柯子城觉得简若有戏。
　　“他就喜欢单纯开朗的。”
　　简若一愣，想起之前的事，偏头笑了笑：“是吗？”
　　程昀川把床单洗了，挂在了阳台，提不起什么劲，他坐在沙发上，点了支烟，烟雾朦胧了他的面孔，在某些时候，烟味确实能让他感到安心。
　　他打开了电视，拿着遥控器不断调试节目，打开又退出去，最终停留在了某档综艺节目，主持人和嘉宾们的笑声充斥着房间，客厅总算没有那么安静了。
　　开机的手机收到了好几条中秋的祝福，还有数通来自柯子城的电话。
　　他往后躺在了沙发上，手臂搭着眼睛。
　　昨天晚上那个吻的事，他其实没有在意，记忆都是模糊的，不过这会一个人闲下来时，却是不自觉的想起了简若。
　　他笑了声。
　　这人有点……算是可爱吧。
　　——
　　“哥，身体好了吗？”
　　清晨，天灰蒙蒙亮，程昀川晨跑回来，就碰上了在买早餐的简若。
　　他道“好了”，也买了份早餐，在简若说请他吃早餐想要付款时，他抢在他面前付了款。
　　这条街的早餐摊子都支起来了，各种香味飘散，勾人食欲，店主帮程昀川把他买的早点打包好，递给了他。
　　简若的早就打包好了，特意等着程昀川，在他抬脚离开的时候，也跟在了后头。
　　“哥，有时间可以一起去喝酒吗？”简若问。
　　程昀川觉得这个问题似曾相识，他看了眼简若：“等有时间再说。”
　　简若道：“我什么时候都有时间。”
　　前天晚上发生的事，简若和程昀川都没有再提，他们似回归到了寻常朋友的相处中，隔着令人舒适的距离，但某些时候，简若会在越界边缘试探。
　　他们一前一后进了电梯，简若站到了程昀川左后侧，程昀川左手提着早点，按了电梯楼层之后，右手就拿着手机在打着字。
　　“哥，周五是我生日。”简若说。
　　程昀川一顿，侧过了头：“二十二岁？”
　　“二十三。”简若抬手比了个数字，“生日宴会，你会来吗？”
　　程昀川：“看情况。”
　　“是拒绝吗？”简若问。
　　程昀川已经转回头，继续在手机上戳着，顺便看了眼时间。
　　今天周一，周五的话是……程昀川看了眼日期，愣了愣。
　　周五，农历八月二十一，和他生日是同一天。
　　这让程昀川想起了一件事。
　　在那本狗血文的剧情种，原文中程昀川和韩家大少韩行舟结了婚，有一段是他的生日，那晚上他做好了饭菜，等韩行舟回来，韩行舟却彻夜不归，他等到了凌晨，直至生日过后。
　　第二天却看手机。却发现收到了简若的短信，他发来了一张图片，是他们在聚会庆生的照片，其中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就是韩行舟。
　　顺便还附赠了一条消息，说他昨天生日，所以韩行舟来了，还问他为什么不去。
　　理所当然的，程昀川看到这条消息，整个人都不好了。
　　“哥？”
　　他迟迟没有给出回应，简若拉了拉他的衣角。
　　程昀川回过神，电梯“叮”声往两边打开，程昀川把手机塞进口袋，他说：“大概是。”
　　“为什么？”简若跟在他身后，“哥，你还讨厌我吗？”
　　程昀川脚下一顿，他转过头，对上简若那一双干净透彻的眼睛。
　　“不是。”他说，“有时间会去。”
　　“会有时间吗？”简若追问。
　　程昀川：“不一定。”
　　简若：“哥，你要来。”
　　他语气有些可怜巴巴的：“你不来的话，我会很难过的。”
　　“别对我抱太大的期待。”程昀川说，“会失望的。”
　　他转过身，脚步声在回廊中响起。
　　简若跟在他身后，重叠着他的脚步声：“哥会让我失望吗？”
　　程昀川：“不知道。”
　　“那——”简若还想说什么，被程昀川打断。
　　“我会给你准备礼物。”
　　简若顿了顿，唇边荡开了笑容：“如果是你的话，我可以期待一下吧。”
　　“你对谁都这样吗？”程昀川睨了他一眼。
　　简若：“什么？”
　　程昀川：“缠人。”
　　简若露出浅浅的笑，有点乖小孩的模样：“不，我只缠着你，哥嫌我烦了吗？”
　　烦吗？还好，程昀川身边大多数的朋友，其实差不多都是像简若这种主动的类型，大概率是他不怎么喜欢主动找别人联系的缘故。
　　不过……
　　程昀川能感觉得到，简若不是一开始就是这么缠人，他是在一点点的试探过后，慢慢的往他这边挤，跟做贼似的，一点点的把自己给运送过那个边界，试探的悄声无息，等程昀川反应过来时，简若半个身子都已经卡在那了。
　　*
　　周三下午，程昀川从汽修厂回家，这段时间的风很舒服，他基本上都是骑着他的大摩托，摩托车的轰鸣声听起来莫名有一种中二时期认为的酷炫。
　　程昀川的摩托车经常保养，是一辆纯黑色的，外表都透着低调的酷，他穿着背心和工装裤，随意中又带着点硬汉的帅气，安全帽往头上一戴，属于摆个姿势就能拍照的气势。
　　小区外的马路上，摩托车从远到近开过来，速度不算慢，在要拐弯时，才放慢了速度，一个身影从小区出入口死角冲了出来，程昀川刹了车。
　　来人后退太急，摔倒在了地上，他穿着黑色长袖T恤，下面一条牛仔裤，手中还提着一个背包，让程昀川留意的是他脑袋上戴的那顶帽子。
　　“简若？”
　　简若抬起头，同样惊讶：“哥，你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
　　程昀川一条长腿支着地，隔着安全帽，看了他一眼：“摔哪了没？”
　　简若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没。”
　　程昀川：“手。”
　　简若翻开手，露出了掌心手根处的擦伤。
　　“没事。”他往身后藏了藏。
　　“去哪？”程昀川问他，刚才那急匆匆的样子，像个冲出去的子弹似的。
　　安全帽挡住了程昀川大半张脸，简若扫过他高挺的鼻梁，透着锐意的眼睛，他舔了舔嘴角：“哥，你有时间吗？”
　　*
　　风声呼呼吹动，摩托车在街道上呼啸而过，夕阳落在柏油路上，风吹动树叶，远方的天空橘红一片。
　　简若坐在摩托车的后座，抓着程昀川的衣摆，身旁的建筑物在快速的后退着，他压低了帽檐，脑袋躲在了程昀川身后。
　　十字路口，红灯亮了，程昀川一个刹车，简若往前倾去，贴在了他的背上，双手也由抓着他的衣摆，改为搂住了他的腰。
　　“哥，你慢慢开，我不急。”他没有松手，反而一只手抓住了另一只手的手腕，抱住了他的腰。
　　程昀川正看着红绿灯，腰间紧绷，他扯了扯简若的手，声音有些闷，带着点冷酷和刚硬的感觉：“抓衣服。”
　　“我怕摔。”简若说。
　　绿灯亮了，程昀川重新发动了车，就这么让他一路抱着腰到了地方，那是一个工作室，周围看起来人烟稀少，去坐公交车都要走上好一段的距离。
　　有些破旧的办公楼，一条街都带着种老街的年代感，程昀川停好车，把安全帽摘了下来，挂在了摩托车上。
　　“来这做什么？”他问。
　　简若：“哥，上次我给你发的照片你还记得吗？”
　　程昀川：“忘了。”
　　简若恍若未闻，他知道程昀川肯定还记得：“就是在这里拍的，这里是学姐学长们开的一个工作室，设计服装的，他们要模特，这次雇我再来拍一次。”
　　程昀川：“兼职？”
　　“算是吧。”简若笑道，伸手抓住了程昀川的手臂，“要付不起房租了，一起进去看看吗？”
　　程昀川去拿安全帽的手顿住，垂眸：“放手。”
　　“哥，不想看看吗？”简若问。
　　程昀川挣扎了一下，简若倒吸一口气，捂着掌心擦伤的地方，“啊……疼疼疼……”
　　说着还悄悄抬眼看了眼程昀川。
　　“太假了。”程昀川偏过头笑了声。
　　简若：“哇——哥你笑了。”
　　程昀川挑眉：“我笑很奇怪？”
　　简若：“很帅。”
　　“走吧。”程昀川往前走了两步。
　　来都来了。
　　简若愣了愣，意识到程昀川这是准备进去看看的意思，顿时扬起了笑。
　　程昀川见到了简若说的那些学姐学长们，都是一群看起来很年轻的小伙子，和程昀川也就差一两岁，简若说程昀川是他哥，程昀川也没反驳。
　　他很少会来这些地方。
　　简若还需要化妆，他化妆时，程昀川离开了片刻，等再回来时，手里拿着棉签和碘酒，还有创口贴。
　　化妆间很乱，四处都堆积着杂物。
　　他拉了条凳子坐在了化妆镜旁边，简若正在和那给他化妆的学姐说话，程昀川便拉过了他的手，简若睁了一下眼睛。
　　“唉唉，别睁！”给他化眼线的女生忙道。
　　他又垂下了，感受着程昀川帮他处理了伤口，一边和他学姐聊着。
　　妆容很快就化完了，学姐走后，简若抬起手看了看手上贴着的创口贴，“谢谢哥。”
　　程昀川没答，他看着简若，眯了眯眼。
　　化了妆的简若和平时有着细微的差别，带了眼线，看起来更像个……漂亮的小男生，带着点软乎的劲，又有点勾人，泛着水汽的清澈眸子看人时，蛮招人心疼的。
　　简若眨了眨眼，双手搭在桌上，下巴抵在手背上：“好看吗？”
　　许是眼线让他不习惯，他眨眼的频率有些高。
　　程昀川按了按他的脑袋，简若抓住了他的手腕。
　　“哥很受欢迎啊。”简若说，“刚才学姐问我你有没有对象，我该怎么回答她？”
　　程昀川垂眸看他，他也抬眸看着程昀川。
　　“没有，也不会有。”程昀川说。
　　简若：“你会有的。”
　　程昀川低笑一声：“不会——到此为止了，简若，别再和我说那种话。”
　　简若：“哪种？”
　　程昀川：“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别试探我。”
　　他抽出了手，抬脚准备离开这儿。
　　“哥。”简若坐直了身。
　　程昀川侧身，看到了镜子里的简若，简若亦是从镜子里看着他。
　　他张了张嘴。
　　一人从外面推门进来。
　　“简若，你等会把这个衣服换上吧。”
　　程昀川出去了，他去别处抽了根烟，回来带着烟味，简若已经在拍摄中了，他是个很适合站在灯光下的人，站在人群中，便是聚焦点。
　　简若今天拍照穿的那些衣服，大多都是一些偏向于一种男性性感的着装，这种衣服穿在简若身上，带着点乖又有点野的感觉。
　　有人见程昀川外形条件很不错，且和简若是完全不同类型的帅哥，想留下他的联系方式，程昀川拒绝了，他只喜欢看，不喜欢被看，不舒坦。
　　程昀川低头回手机消息，待简若结束一轮后，他问简若还要多久，简若说大概一个小时左右，他本想出去逛一下，简若拉着他进了换衣间。
　　“这件衣服学姐说得找个人帮忙穿。”简若拿起一件衣服，设计有点奇奇怪怪。
　　平时穿衣服从不穿复杂设计的程昀川看了眼：“重新叫个人。”
　　那头简若已经刷的一下把上一件衣服脱下了。
　　程昀川：“……”
　　在简若的指导下，程昀川勉勉强强帮上了一丁点忙，出去后简若抓紧时间继续，程昀川看着站在一旁看着简若，双手抱胸，黑眸沉沉。
　　——
　　简若结束之后，没见到程昀川，他左右张望，一个学长告诉他，程昀川已经走了，那个时候简若在忙，所以让他帮忙告知一声。
　　果然，简若打开手机之后，看到了程昀川的消息，简单干脆，只有三个字。
　　【我走了。】
　　简若拨打电话过去，电话没人接。
　　“在忙吗……”
　　“简若，走啊，一块去搓一顿！”一个学长手臂拍了拍他的肩膀。
　　“我不去了。”简若笑了笑道，“我还有事，学长你们去吧。”
　　其他人挽留了一下，见他坚决要走，便作罢了，简若带上他自己的东西，和学姐学长们道了别。
　　外面天色已经黑了，简若一边走着，一边低头看手机，他见朋友圈那有个红点，打开刷新了一下，看到了柯子城更新的一条动态，下面是一张照片。
　　简若点开照片看了眼。
　　——
　　“哎，你的追求者问我他能不能来玩呢？”柯子城窝在卡座上，手肘怼了怼旁边的程昀川，喝了酒整个人都带着点醉意。
　　程昀川：“他来做什么？”
　　柯子城：“玩儿呗。”
　　和他们一个卡座的一人问道：“谁啊？大川又有追求者了？让我瞅瞅。”
　　“就之前那小孩。”柯子城道。
　　“哦——让他来呗。”
　　“怎么就不能来了？”
　　“我怎么回？”柯子城问程昀川，他知道简若这句话不是在问他，是在问程昀川，“说真的，我觉得他这么热情，要不你就从了吧。”
　　“滚。”程昀川推开柯子城的脸，“没追求，闹着玩的，就是弟弟——”
　　柯子城：“那我让他来了啊。”
　　程昀川：“……随你。”
　　他本来就是暂时不想看到简若才来这酒局的。
　　半个小时后，简若从酒吧入口进去，他穿着干净清爽的卫衣，脸上的妆容还没卸掉，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也很吸人眼球，他左右张望，从进酒吧开始，就有人搭讪了，他没理会，很快就看到了程昀川他们一行人。
　　程昀川坐在卡座上，背对着他，黑色的短发有些乱，他旁边坐着的是柯子城，柯子城许是喝醉了，脑袋都搭在了程昀川的肩膀上，而程昀川也没推开他。
　　简若眸光微闪，视线在柯子城的后脑勺停留一瞬，在他们的对面，还有三个简若之前见过一面的男人，他有印象。
　　程昀川垂眸盯着杯中酒发呆时，脸侧突然冒出了一个脑袋。
　　“哥。”
　　程昀川下意识转过头，鼻尖和唇擦过简若的侧脸，从他身上闻到了淡淡的香水味。
　　简若也跟着转了头，倘若不是程昀川后撤得快，恐怕就要亲到他嘴了。
　　简若眼底不易察觉的划过一丝失望，他扬起笑脸：“我来了。”
　　对面的几人没注意到这动静，待简若坐在了程昀川身边，他们才发现多了个人，相互打了个招呼过后，有人问简若喝什么，简若说不喝酒，他是来找程昀川的。
　　对面几个男人对程昀川挤眉弄眼。
　　程昀川入定了般不动如山，他把肩头柯子城的脑袋推开了，靠在卡座上，就听着简若游刃有余的应付那几个人的一些问题。
　　问的过了，程昀川便挑眉出声让他们注意着点。
　　那人道：“我问他呢。”
　　程昀川：“我弟我管。”
　　“弟弟啊？”柯子城在旁边插了句嘴。
　　程昀川：“简若。”
　　柯子城：“哪儿呢？”
　　“城哥。”简若身体往前倾了倾。
　　柯子城：“大川呢？你家小孩来了。”
　　程昀川：“……”
　　简若笑容顿了顿。
　　小孩……
　　他瞥了眼程昀川，见他靠在沙发上，双手抱胸没说话，简若不想在程昀川眼里也只是小孩，特别是程昀川说他是他弟的时候，似一种变相的拒绝。
　　曾经费尽心思想得到的身份，现如今却不想要了，因为有了更想要的。
　　更想要的啊……
　　酒局散伙，一行人各回各家，程昀川看起来没喝醉，除了话少了点，一切看起来还是一如往常，但看人时总莫名带着一种蔑视感，仿佛瞧不起人似的。
　　这样走出去，十分容易和易怒敏感的人燃起火花。
　　战斗的火花。
　　“哥，叫车吗？”简若问他。
　　酒吧门口没什么人，空旷的大街，身后还有酒吧里传出来的音乐声，门口边上竖着彩色灯的广告牌，几个不良青年模样的人蹲着抽烟聊天，说话声时不时很大。
　　程昀川偏头皱了皱眉，看向那几个人。
　　那几个人注意到程昀川的视线，瞪了回来，不成想程昀川根本没在怕的，甚至眼神更挑衅了，一个青年把烟头扔在了地上，抬脚踩灭，起身想要走过来。
　　简若这才注意到，程昀川在惹事。
　　他忙挡在程昀川面前：“抱歉，我哥喝醉了。”
　　那火大的青年也被旁边两个人拉住，简若赶紧带着程昀川走了，就怕他再多待一会儿，就要上去干架了。
　　“哥，你认识他们吗？”简若问。
　　程昀川眉头还在皱着：“不认识。”
　　简若：“……那你瞪他们干什么啊？”
　　程昀川偏头看他，疑惑的问：“我瞪了吗？”
　　简若：“……”
　　他带着程昀川准备叫辆车，程昀川不坐，要坐公交车，简若就陪着他坐公交车，等车中途，来了好几辆车，程昀川看到公交车就想上去，简若拉了好几次，每次拉住之后都会被程昀川瞪上一眼，说实话，好几次简若都以为他要动手了。
　　“哥，那辆车回不去。”他哄孩子似的，又有点小小的成就感。
　　他脑袋上多了一只手。
　　程昀川把他的脑袋按了按，揉了揉：“你怎么这么烦？”
　　简若：“哥，你还认得我吗？”
　　“简若。”程昀川不耐，“我又不傻。”
　　这时又一辆公交车来了，简若看了眼，这辆对了，这回他没再拦着程昀川上车，程昀川从口袋里摸出手机，付款付了两次。
　　“请你坐。”程昀川大方道。
　　简若：“……好。”
　　他抿了抿嘴角的笑。
　　啊……喝醉的哥真可爱呢。
　　又暴躁又可爱。
　　窗外场景一幕幕掠过，程昀川转头看着车窗外，许久，到了地方，不用简若说，他已经起了身，两人一路回到了住宅，上了电梯。
　　简若看着程昀川开门，程昀川突然转过身：“你跟着我做什么？”
　　简若指了指他隔壁：“我就住那。”
　　程昀川：“简若。”
　　简若：“啊？”
　　程昀川伸手拉着他的手腕，往前一拽，简若跌入了他怀中。
　　“下次一起吃饭。”他说。
　　简若先是一愣，而后眼睛慢慢睁大了，他扯着程昀川的衣摆，受宠若惊的模样：“真的吗哥？”
　　“谢谢你那晚上照顾我。”程昀川说完，松开了他。
　　也不知到底是醉了，还是没醉，时而说话清楚，时而又有些跳跃。
　　简若反客为主，抱住了他的腰身，下巴搭在了他肩头，“你第一次邀请我吃饭，我好开心，真的。”
　　程昀川揉了揉他后脑勺，偏头似吸猫一样的嗅了嗅，简若身上的香水味很好闻，淡淡的草木清香，很清新的味道。
　　“松手，我要回家了。”他说。
　　“哦。”简若依依不舍的松开，“晚安。”
　　程昀川：“嗯，晚安。”
　　这时候的程昀川好接近得不是一分半点，简若喉结滚了滚，想要更进一步的想法很强烈，他掐着手心，看着程昀川关上了门，面孔消失在了门后，猛然回神。
　　啊……结果想说的话，最后也没有说出口。
　　他紧握的拳头一松，手心多了十几个指甲印，有些是之前掐的，有些是刚才掐的。
　　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看到下一次喝多了的程昀川，很有意思呢。
　　——
　　夜半，城市归于安静，万家灯火已熄灭，天空星辰遍布，月亮似一盏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卧室窗户没关紧，风从窗户缝隙吹进来，窗帘飘飘荡荡。
　　程昀川喝多了酒，半夜被渴醒。
　　他坐起来，揉了揉头发，起身开灯去倒了杯水，床上的手机亮了亮，接着又熄灭了，没过多久，又亮了一下，发出震动声。
　　程昀川把喝完的水杯放在床头，捞起了手机。
　　【简若：哥，又醒了吗？】
　　【简若：是头疼难受吗？】
　　【简若：我这里有解酒药，哥需要吗？】
　　程昀川回了个“不用”。
　　【简若：明天可能会下雨，哥出门记得带伞。】
　　第二天的下午，当真下起了雨，这雨一下就下了两天，周五清晨，雨还在下，窗户上连成了雨幕，点点滴滴往下落。
　　周五早上，程昀川没有出门，他看了看前两天热情如火，一天发个几十条消息，今天却没什么动静的简若，他戳开了他的聊天框。
　　【醒了吗？】
　　没回，大概还在睡。
　　程昀川起来动手做了早餐，吃完便出门去健身房去了，他待了两个小时，在健身房冲了澡回来，从电梯里出来时，便看到了站在他家门口的简若。
　　青年穿着居家服和拖鞋，顶着一头浅色的小卷毛，站在他家门口，手在门铃上比划着，就是没按下去。
　　随后似是被电梯的声音惊到，受惊的转头看了过来。
　　程昀川手里提着一把黑色的伞，抬脚走了过去。
　　“我看到你给我发的消息，但是给你发消息没有回，有事吗？”简若双眸亮亮的看过来，显然对程昀川发消息给他有什么事心知肚明，偏要问这么一嘴。
　　这显而易见的小心机倒不惹人讨厌。
　　“等会。”程昀川把伞立在了门口，拿出钥匙打开了门，“进来吧。”
　　他把伞放在了门后的放伞的地方，进门换了鞋。
　　外面的雨夹杂着风，即便是打了伞，他身上还是淋湿了些许，他进了卧室，拿出了一个小盒子递给了简若。
　　“生日快乐。”
　　“谢谢哥！”简若接过，“戒指吗？”
　　程昀川：“……你在想什么？”
　　简若：“想你跟我求婚。”
　　程昀川默了两秒：“做梦比较快。”
　　简若咧开嘴角看过来：“所以是有希望的意思对吗？”
　　程昀川挑眉：“你从哪里听出有希望？”
　　“哥，今天请我吃饭吗？”简若换了个话题。
　　程昀川问：“你不是要和朋友庆祝吗？”
　　“如果哥愿意请我吃饭的话，我可以推掉。”简若说。
　　“改天。”程昀川道，“今天没空。”
　　他一般不庆祝生日，顶多是拉上一些兄弟一块吃个饭，给生日一个面子就够了，不过他没打算和简若一块过。
　　他的直觉告诉他，他俩在这种日子凑一块，准没好事。
　　对于前两天晚上醉酒后干出的事，程昀川记得，当时为什么要抱简若，他记不清了，大概是想抱就抱了。
　　就觉得当时简若的那种神情，挺想让人抱一下，眼巴巴的，可怜又可爱。
　　“今天你不来我的生日聚会吗？”简若问。
　　程昀川：“嗯，没时间。”
　　“那晚一点呢？”简若追问。
　　程昀川：“有很多人会陪你过生日。”
　　“但我想要你陪我过。”简若少见的会提出这种硬性要求，他眨巴着眼睛，“哥，你会来吗？。”
　　“为什么？”程昀川反问他。
　　“特殊的日子，当然要和特殊的人过。”简若直勾勾的看着程昀川，“哥，我不想做你的弟弟。”
　　程昀川：“……”
　　“你要来啊。”简若道。
　　程昀川：“看情况。”
　　“我会给你发消息的。”简若说。
　　程昀川：“知道了。”
　　特殊的人，他吗？
　　简若一开始说想做朋友，想要他做他哥哥，满嘴说着喜欢他，仿佛一个蜜罐似的，起初程昀川能分得清他的真心假意，但最近这段时间，似乎有点不是那么确定了。
　　简若看他的眼神变了。
　　他也记不清是从什么时候变的，他很少会特意去注意这些事情。
　　不同于那酒保小哥明晃晃的想勾搭他，那种带着欲的感觉，而是一种真诚又直白，明明白白的勾引，逮着机会便不会放过，甚至还会给自己制造机会。
　　他原先只是似有若无的感觉，但在前两天酒吧到现在，却是能确定了。
　　感觉似乎并不讨厌。
　　*
　　“砰”——
　　“砰砰”——
　　接连几声礼炮的响声，程昀川走进了门。
　　“哇，祝咱们大川二十六岁生日快乐啊！”柯子城在客厅里鼓掌。
　　“生日快乐！”其他人跟着鼓掌。
　　这是柯子城的家中，四面八方都带着家的味道，厨房里两个女人的身影忙活着，听到外面的动静，也冒出头笑着对程昀川说了句“生日快乐”。
　　这两人其中一个是柯子城的女朋友，另一个是另外一个兄弟的媳妇，扯了证的那种。
　　“谢谢谢谢。”程昀川摘掉身上礼炮残留的彩带，“破费了啊。”
　　“那可不。”柯子城揽着他肩膀走进去，还往后看了眼，问他怎么没带简若过来。
　　“他生日。”程昀川说。
　　柯子城：“啊？你们同一天啊？怎么不早说！”
　　程昀川：“他和朋友庆祝呢，你们一伙老男人凑什么热闹。”
　　“说谁老男人呢！”
　　几个大男人在客厅笑闹了一阵，程昀川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简若发来的消息，给他发了一张照片，是一个蛋糕的图，看地方是在ktv。
　　【简若：哥，在忙吗？】
　　程昀川也发了张照片过去。
　　【程昀川：聚餐。】
　　【简若：啊……哥放弃了我是为了外面的野男人吗［哭］】
　　【程昀川：……】
　　【程昀川：生日快乐，和朋友玩得开心。】
　　他莫名还真有了一种偷情的愧疚感。
　　【简若：哥，晚上过来吗？】
　　程昀川正要回消息，柯子城他女朋友端着菜出来了，柯子城一下蹦起来，接过了菜，端上了桌。
　　要开餐了。
　　程昀川打了几个字发过去，把手机塞到了口袋里。
　　每年的生日也就那么回事，一伙人聚在一块，吃饭喝酒，谈天说地，热闹上那一阵，但程昀川很讨厌热闹过后的冷清。
　　程昀川生日不喝酒，每年都这样，柯子城他们也习惯了，他生日时买的都是可乐之类的饮料，像给孩子过生日一样。
　　在场的人不多，但男人胃口大，再加上不喝酒，一桌子菜到最后也没剩多少，散场时才十一点多了。
　　程昀川和柯子城告别后，拿着摩托车钥匙下了楼。
　　外面天色已晚，程昀川拿出手机照明，却突然发现他两个小时前在消息框中的消息还存在在消息框，并没有发出去，而简若那边，发来了好几条消息。
　　【简若：哥，你完事了吗？】
　　【简若：［地址］】
　　【简若：哥，我在这里，408包厢。】
　　【简若：哥，还在忙吗？】
　　【简若：哥，忙完给我回个消息吧，我在这里等你。】
　　程昀川直接拨了电话过去，没接通，关机了。
　　回去了吗？
　　程昀川拿着钥匙，骑上了摩托车。
　　KTV一楼装修富丽堂皇，地上的瓷砖光滑，急促的脚步声掠过，男人的身影消失在了电梯。
　　程昀川喘着气，到了308包厢门口，里面灯光暗淡，他心头松了口气。
　　果然回去了吧。
　　他推开了包厢门，外面的光倾斜了进去，偌大的包厢中，隐约可见一道身影躺在沙发上，程昀川那一口气没松完，又憋了回去。
　　他摸索到墙上的开关，打开了包厢的灯，走到沙发旁蹲下，“简若？”
　　包厢里空气不怎么好，有些闷，简若的脸红扑扑的，闭着眼睡着的时候纯洁得像个小天使，程昀川摇了摇他肩膀。
　　简若醒了，他睡眼惺忪的睁开眼，看到程昀川，坐了起来：“哥，你来了啊。”
　　他四处找手机，找到后发现关机了。
　　“几点了？”他问。
　　程昀川：“十一点四十八。”
　　“还没过。”简若吐出一口气，赶时间的从沙发上起身，打开了桌上的纸盒子，里面是一个完整的蛋糕。
　　简若插上蜡烛，又没打火机，程昀川把打火机给他了。
　　一系列忙活之后，简若拉着程昀川吹蜡烛，程昀川让他自己吹，简若硬是要让他吹，两人一块吹了蜡烛，简若回头就抱住了程昀川。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不来了你还等。”程昀川垂眸，他是没打算来的。
　　每个人心里都有最容易被触动到的点，程昀川从没期待过会有谁为了他而等待。
　　“生日快乐，哥。”简若在他耳边道，“还好你来了，不然就没办法亲口说给你听了，我是今天最后一个和你说生日快乐的人吗？”
　　程昀川：“……嗯。”
　　原来他知道。
　　“哥——我喜欢你。”简若搂着他的颈间的手紧了紧，说，“我是真心的，你能不能，考虑一下我？”
　　他说出这句话，心脏跳动得又快又沉，仿佛要从胸口蹦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来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甜酒宝贝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霁月初寒16瓶；寒夜戚戚是十一啊10瓶；双双7瓶；晚照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1章谈恋爱
　　隔壁包厢穿出杀猪般撕心裂肺的歌声,他们包厢似隔绝了外面的声音，自成一个小世界，两人站在茶几边,紧贴胸膛，心的距离仿佛也跟着拉近了。
　　没有听到回答,简若的手臂紧了紧,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偏过头,试探的在程昀川耳垂上触碰了一下。
　　一只手从他身后拉住了他的衣领,把他往后一扯，简若踉跄的松开了手。
　　“你喝酒了？”程昀川问他。
　　简若拿手比了一下：“一点点。”
　　“先回去。”程昀川道，他看了眼桌上的蛋糕,问简若,“还吃吗？”
　　简若咬了咬下唇,双眸似水波荡漾,看向程昀川的眼神里透着情丝，程昀川避开他的视线,转过了身，弯腰把蛋糕装好。
　　身后的人突兀地扑上来，他腰间多了一双手臂环绕，程昀川差点一手按在了盒子上,他扶住桌子站稳。
　　“哥,为什么不回答我？”简若的呼吸喷洒在他耳侧。
　　程昀川垂眸，看着腰间那双纤瘦白皙的手，“简若，你想要的答案，我早就和你说过了。”
　　他顿了两秒,道：“不是针对你，我不想处对象。”
　　简若：“为什么？”
　　但这个问题，直到他们出了KTV，他也没有得到答案。
　　程昀川骑着摩托车带着简若回去了，一路上两人都没有再开过口。
　　已是深夜，住宅区内家家户户关了灯，只有一两家的灯还亮着，楼下路灯蚊虫萦绕，草丛中传出虫鸣，夜晚没人用电梯，他们都不需要多做等待。
　　到家门口分开时，简若从后面拉住了程昀川的衣角。
　　回廊上感应灯亮着，两人的影子落在地上，一前一后，空气中弥漫着安静却又不是那么安静的气息，似气泡饮料的泡泡消失后，归于平静。
　　“哥，生日礼物。”
　　简若把一个小盒子放在了他手心。
　　程昀川看向礼物时，简若已转身回了他的房间，“咔哒”一声细响，房门合上了，程昀川拿出钥匙，打开门进去，开了房中的灯。
　　他打开了盒子，盒子是普通的小礼物盒，里面还有一个看起来高档许多的盒子，程昀川打开，里面静静放着一个精致的海星挂件，比他摩托车钥匙上的那个看起来漂亮很多，也讲究很多。
　　第二天，程昀川出门时，隔壁的门也打开了，接着门又关上了，程昀川看了眼，往电梯那走过去。
　　锃亮的电梯门上隐隐约约有他的倒影，没一分钟，走廊上传来开门声，一道身影出现在了他身后。
　　“哥，不下去吗？”
　　简若清朗的少年音有些模糊，似没睡醒。
　　程昀川还没按下去的电梯键。
　　他没回头，只心口跳动错乱了节奏，他伸手去按电梯，另一只手也伸了过来，在他按上电梯键的瞬间，那只手贴在了他的手背上。
　　“哥，今天精神好像不好，昨晚没睡好吗？”简若的手臂贴在了他的右手手臂上，离得他很近，半边身体都靠在了他身上。
　　程昀川：“……有吗？你看起来更像没睡好。”
　　他把手从电梯那抽回来，手背上残留着简若指腹的触感，有些凉凉的柔软。
　　“是啊。”简若没有避而不谈，坦然自若，“昨晚怎么会睡得好，毕竟我表白又被拒绝了。”
　　他笑了声，靠在程昀川肩头，转过头：“哥，你是第一个拒绝我拒绝了这么多次的人，我很难过。”
　　但昨天晚上，似乎没有直接说不行呢。
　　电梯上来了，两人的谈话短暂的被打断，也没有再接上，简若跟着程昀川一块去买了早餐，然后目送他离开，又回到了公寓楼。
　　接连好几天，简若都是这样的默默送他出门，一次两次程昀川没什么感觉，次数多了，便知道了他的用意，似乎无论他在什么时间点出门，简若都能卡的刚刚好，就跟蹲守在门边似的。
　　但周六的早晨，他出门没再见到简若。
　　习惯是个可怕的东西。
　　程昀川往简若门口看了几眼，和往常一样离开了。
　　程昀川看起来和谁都能处理好关系，身边也有几个很要好的朋友，但实际上和谁都隔着一层距离，那并不是他刻意保持距离，而是骨子里下意识的维持着距离。
　　这像一个安全的地界，属于他自己的地方，他不喜欢和人有过于亲密的关系，那对他来说是危险的，他不想看着别人的离开，而无能为力。
　　即便是有过好感，但在没有彻底确定之前，程昀川都不会踏出那一步，他像一只蜗牛把自己卷缩在安全的壳里，对待感情方面，谨慎小心。
　　往常的追求者一般得不到回应，很快就会失望离去，即便是有那么几个执着的，但最后在他这频频碰壁之后也会放弃。
　　成年人的感情合得来就处，合不来就分，没有那么复杂，但程昀川仿佛心底总有那么一个坎过不去。
　　他清楚的知道问题不在于别人，在他自己，这是他自己需要克服的问题。
　　简若和以往的人不一样。
　　到底是哪不一样他也说不清楚，大概是简若身份不一样，也大概是他给他的感觉不一样。
　　缠人。
　　但不烦人。
　　他的自我远比他自己所认为的可爱多了。
　　是的，可爱。
　　程昀川很少会觉得哪一个男人可爱。
　　他喜欢清纯大学生那挂，是因为他们身上清爽阳光的气息，给人青春洋溢的感觉，他会觉得他们很帅，很好看，挺青春开朗，但不会觉得他们很可爱。
　　觉得一个男人可爱的开端，是危险关系的开始。
　　晚上八点，汽修厂还有人在忙着。
　　“川哥川哥！？”
　　汽修厂内，一名穿着工作服的员工看着在外面抽烟的程昀川，叫了两三声都没有得到回应。
　　“川哥最近是怎么了？魂不守舍的。”他转头和身旁人道。
　　“不知道啊，是不是没听到，你再叫两声。”
　　“算了，我过去吧。”
　　他走到门口，推开了玻璃大门，走上前拍了拍程昀川的肩膀：“川哥。”
　　男人摘下嘴边的烟，侧眼睨了过来，烟雾朦胧了脸，眼角似裹着冷厉气息，又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直击人心，那员工被他这一眼看的心都颤了一下，吓的。
　　“川哥？”
　　程昀川转过头：“怎么了？”
　　员工见他恢复了平时的样子，吐出一口气，把手里一直在振动的手机递给他，“你手机有电话来了，要接一下吗？”
　　“谢谢。”程昀川接过，恰好电话停了下去。
　　屏幕上出现一个未接来电。
　　【简若】
　　程昀川回拨了过去。
　　那头很快接了，但很吵。
　　“哥。”简若的声音有些模糊，音乐声很大，“出来喝酒吗？”
　　程昀川看了眼时间：“你在哪？”
　　“玩儿。”简若在那边说，声音忽近忽远，程昀川还能听到旁人的声音。
　　“简若，来啊……”
　　“在给谁打电话？”
　　“哎，快点啊——”
　　那些声音远去，简若的声音响起：“哥，一起来玩吧。”
　　程昀川：“我没时间——”
　　“为什么你对我总是没有时间？”简若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委屈。
　　夜色笼罩了程昀川的脸，程昀川叼着烟，站在暗处，猩红的烟头在黑暗中忽明忽暗，“简若，喝酒了吗？”
　　简若回答的理直气壮：“啊！喝了。”
　　带着一种“怎么你想打我吗”的语气。
　　程昀川：“……”
　　操，可爱死了。
　　“在哪？”他叼着烟，说话嗓音低沉。
　　“你要来吗？”简若说了一个酒吧名字，“哥，你来了我请你喝酒。”
　　程昀川：“不去。”
　　“……哥真狠心，啊——”简若拉长了尾音，“我的心已经被哥伤透了。”
　　程昀川嗤笑了声。
　　简若：“哥不相信吗？”
　　程昀川：“会哭吗？”
　　简若：“什么？”
　　程昀川：“哭出来我就信你。”
　　简若：“……”
　　程昀川：“早点回家。”
　　像他外在条件优越的年轻男人，在外面喝醉也不是绝对安全的存在，程昀川相信简若的酒量，但不相信他的武力值。
　　挂了电话，程昀川拿手机搜索了一下地址，距离他两公里多，不算太远，他拿着手机进了汽修厂，拿上了自己的东西，嘱咐完后，骑着摩托离开了。
　　酒吧灯光闪烁，音乐震得人头晕，空气也不好闻，气氛组蹦着，卡座上坐着年轻的男女。
　　简若打完电话，没有马上回去，在外面透了透风，隔了有十分钟，手机上有人打电话来催促，他才往里走，他回来时，被一个男人拉住，坐在了卡座的空位上。
　　“快说，刚才给谁打电话去了！”
　　“快说快说。”
　　“不说就罚酒了啊。”
　　简若抬起头，浅色头发衬得皮肤白皙光滑，他靠在沙发上：“不行了，我喝不下了，饶了我吧。”
　　“别扫兴啊，喝一个。”
　　一个人把酒杯放到了简若的嘴边，简若挡了一下，酒水撒了。
　　“什么嘛，你今天怎么回事，这就不行了。”
　　“没意思了啊简若。”
　　……
　　程昀川摩托车停在了酒吧附近，他侧坐在摩托车上，低头划着手机，幽蓝色的手机光映照在他脸上。
　　酒吧里又有人出来了，他侧头看过去，一顿，把手机塞进了口袋里。
　　“走走走，继续下一摊！”
　　“去哪喝？”
　　“老地方——哎，简若怎么办？好像醉了。”
　　“人呢？”
　　“还在里面呢。”
　　“算了，反正等会他自己醒了会回去的，以前都是这样——”
　　那人话没说完，被人揪住了衣领，他转过头，看见了一张看起来便很不好惹的面孔，被看了一眼，就让他打了个哆嗦。
　　“认识简若？”那凶神恶煞的男人问。
　　被抓住的那人在程昀川面前跟个小鸡似的，毫无缚鸡之力，“你你谁啊？”
　　“简若他哥。”程昀川道。
　　“哦哦，你来接他的吧，他在里面呢。”男人扯了扯自己的衣服。
　　程昀川松开了他，临走时轻飘飘的看了他一眼，似带着锐利的冷箭般，在程昀川走后，外面几人回过神，面面相觑。
　　“简若还有个哥吗？”
　　“不知道啊。”
　　“操，赶紧走吧，那家伙看起来挺能打。”
　　……
　　程昀川根本没进去找，就看到了简若。
　　他在酒吧出口的不远处，身型隐藏在暗光的地方，直愣愣的站着，显然刚才那一幕尽数被她收入了眼底。
　　程昀川看到他，顿在原地。
　　那些人说什么来着？
　　啊——简若醉了还在里面。
　　程昀川舌尖抵了抵腮帮子，站在离简若两米远的地方。
　　外面没有里面那么吵，但隐约能听到里面的声音，简若一身休闲的打扮，看起来随意，但也分外的好看，浅色卷毛耷拉了下来，看起来没什么精神。
　　对视半响，程昀川开口：“喝醉了？”
　　简若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口齿清晰道：“喝醉了。”
　　他顿了顿，偏头扯出一个干净的笑，眼眸弯了弯，“不然为什么看见你了。”
　　程昀川：“……”
　　晚风凉爽，在他身后的街道，还走着来来往往的人，面前的年轻男人朝他走来，停在了一步之遥的位置，展开了双手，往前一靠，抱住了他的腰。
　　程昀川后腿了半步，简若便上前了一步。
　　“抱抱。”简若说话的嗓音有气无力，带着种黏糊撒娇的劲儿。
　　程昀川准备拉开他的手在空中顿住，背脊绷直，简若搂着他腰的手往上，揽住了他后背，简若脑袋在他肩头蹭了蹭，浅色卷毛扫过程昀川的侧颈，身上有着淡淡的酒味。
　　程昀川的手悬在空中，在要碰到简若脑袋时，身旁有两个男人经过。
　　“什么啊，同性恋吗？”
　　“我操，就在这里搂搂抱抱，好恶心。”
　　仍有那么一批人，不待见同性恋。
　　程昀川感觉到简若浑身一僵，抱着他的手攥紧了他身后的衣服，肩头在细细战栗着，似是在害怕，却还是不肯松手。
　　程昀川抬眸看过去，手往下落，压了压简若的脑袋，还揉了两下，漆黑的眸光阴冷，板着脸面无表情，恐吓的眼神十分到位，那两人很快推搡着进了酒吧。
　　“走吧。”程昀川拍了拍简若的后背，声音放低了，显得有些温柔。
　　简若攥紧的手一松，双手垂落，低着头看着地上，不知在想些什么，在程昀川转身走的时候，他拉住了程昀川的衣袖，程昀川只停顿了一下，没有甩开他。
　　他抬头看了眼程昀川的背影。
　　前方的路灯有些刺眼，他眯了眯眼睛，手往下钻入了程昀川的手心，在程昀川要抽出去时，握住了他的手。
　　简若坐上程昀川的摩托车，程昀川手里拿着安全帽，简若往前趴在程昀川身后，下巴搭在他肩头。
　　“哥，我可以抱着你吗？”简若拿出十分正当的理由，“我怕摔。”
　　程昀川把安全帽往后一递：“戴上。”
　　简若看了眼：“哦。”
　　他接过安全帽，然后举起来，戴在了程昀川头上：“哥，戴上了。”
　　程昀川：“……我让你自己戴上。”
　　“下次给我准备一个吧哥。”简若抱着程昀川的腰身，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他肌肉的力量，他道，“我抱着哥就行了。”
　　程昀川：“……”
　　“刚才那些，是你的朋友？”他问。
　　“不是。”简若在他肩头摇了摇头，仿佛跟猫撒娇似的蹭了蹭，“只是最近哥一直不理我，我点难过，所以才来了。”
　　他想了一下，补充道：“借酒消愁。”
　　程昀川无言以对。
　　他拧动摩托车把手，发动了车子，一路上，程昀川都在遭受简若的“语言攻击”。
　　“哥，你身上的味道真令人安心啊。”
　　“哥一直一个人，不会孤单吗？”
　　“哥，如果你愿意和我在一起，我一定什么都听你的，你让我往东，我就不会往西，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哥真的一点也没有对我动心吗？我很受欢迎的，不会让哥吃亏。”
　　喝了酒之后，他的话变得多了起来，也更加的无所顾忌，看起来比平时兴奋很多。
　　红绿灯路口，程昀川刹车，“闭嘴，再说一句话我就把你扔下去。”
　　简若：“哥舍得吗？”
　　程昀川瞥了眼后视镜，看到了简若亮晶晶的眸子。
　　他看着前面的红绿灯，道：“我有什么舍不得的。”
　　“哥今天说不来，还是来了。”简若说，“哥这个人，还真是别扭啊，明明喜欢我的，为什么总要推开我。”
　　程昀川有一瞬间的身体紧绷。
　　他没再说话，简若也没有再开口，靠在他肩膀上，似睡过去了一样。
　　程昀川抿了抿唇。
　　有点热。
　　——
　　他们回到公寓楼时，是晚上九点多，不算太晚，楼下没什么人，入秋天气开始凉爽，晚上的风吹起来很舒适，程昀川却热出了一身的汗。
　　他进了电梯，简若也紧接着跟着进去了，按了楼层后，电梯一路往上，简若蹭到程昀川身边，垂眸看着他垂落在腿边的手，和他细腻的手不同，程昀川的手看起来很好看，骨节分明的修长，比他的手也要大，但指腹是有茧的——他摸过，就在前不久。
　　简若舔了舔唇，做贼似的伸出手。
　　一阵电话铃声响起，程昀川的手抬了起来，摸到了口袋里的手机，他看了眼电话，标志了是骚扰电话，便没接，挂了把手机塞进了口袋，双手抱胸等着。
　　简若收回去的手卷缩，握成了拳。
　　电梯楼层到了，两人出了电梯，程昀川拿出钥匙打开门，他刚进去，身后就袭来了一道力道，简若也跟着挤了进来，程昀川便下意识的想要把他推出去，幼稚的一推一挤间，门“咔哒”一声关上，简若被程昀川按在了门上。
　　他没有再挣扎，靠在门上喘着气，在黑暗里看着程昀川，程昀川隔着薄薄的衣服，能感觉到他肩头的骨头，很瘦。
　　他脑海里蓦地回想起了上次送简若去拍照时，简若坐在聚光灯下，穿着他那些学姐学长设计的衣服，有一件衣服，领口都到了肩膀上，露出了大片的锁骨，很性感，又带着一种纯情。
　　程昀川松开了手，指尖揉捏，后退一步，突兀的说道：“今天那些人，你明知道不靠谱，还要和他们出去——”
　　“哥是在管我吗？”简若打断了他。
　　程昀川：“……”
　　“哥。”简若往前一步逼近，“在你眼里，我只是弟弟吗？”
　　程昀川没说话，在旁人眼里简若的气质有些单纯稚气，像个大男孩，很容易让人误会他的年纪，给人的感觉很稚嫩，染了头发，还更显小，柯子城常形容他是个孩子。
　　但程昀川没觉着，他没见过哪家孩子追人攻势这么猛烈的，又或许是简若不在他面前掩饰之后，所露出的原本样貌，让程昀川觉得他并不稚嫩，孩子气只是他身上其中的一面。
　　“哥说过不喜欢玩暧昧，我记得，我希望哥不要把我当成弟弟，而是把我当成一个男人——如果哥再拒绝的话，虽然我会很伤心，但我不会放弃的，哥也不要劝我了。”他一口气把想说的话全部都说了出来，“哥现在也是单身，考虑考虑我呗。”
　　如果说先前是程昀川退一步，简若进一步，那么现在就是程昀川退一步，简若进九十九步，逼得紧了起来。
　　唯有真心能打动真心，这是简若在和程昀川相处期间所学到的事情。
　　程昀川什么都会，也很让人安心，但简若发现，他其实是一个很缺乏安全感的人，似有若无的距离感，看似和谁都可以，但实际上谁也走不进他的心。
　　简若野心勃勃的想要做那个人。
　　他话音落下，房中安静下来。
　　黑暗笼罩着他们，程昀川隐约能看见简若的轮廓，也能听到他的呼吸声，暗光环境似增添了一分暧昧，空气谴倦又温柔。
　　程昀川转头去摸灯的开关，手臂被简若抓住，简若这时的力气似变得很大，回身便把程昀川按在了墙壁上，勾着他的脖子，往前凑去，亲吻到了他的下巴，他又往上，吻到了他的唇。
　　他的吻急切得毫无章法，像小狗舔舐般，牙齿不经意的还磕到了程昀川的下唇，很凶狠，夹杂着急促的呼吸声，霸道蛮横不讲理，像是憋狠了。
　　矜贵的家养小娇猫凶起来真吓人。
　　程昀川这段时间一直绷着不愿意越过的那道线，在这个亲吻中溃败。
　　他抬手扣住了简若的后颈，另一只手搂住了他的腰，往自己身上一拉，转了个身，手抵在了简若脸侧的墙壁上，另一只手摸索着抓到了简若放在他腰上的手，指尖插入他的指缝中，扣紧。
　　凶巴巴的小猫似收敛了刚才的放肆，被安抚过后，亲吻的动作轻柔了起来。
　　呼吸交织间，心跳也在快速跳动着，分不清是谁的，空气似在升温，两人分开时，气喘吁吁。
　　程昀川额头抵着简若的额头，垂眸呼吸粗重，他松开了抓住简若的手，摸到墙上的开关，打开了灯。
　　在灯光亮起的瞬间，简若埋进了他肩头，如黄花大闺女般害羞了起来，程昀川指尖插入他脑袋上的浅色卷毛中，一点点的梳理着，指尖偶扫过他后颈，引得简若阵阵发颤。
　　房中安静许久。
　　“哥，我嘴破了。”简若声音有些闷闷的说，“我嘴里有血腥味。”
　　程昀川退开些许，手抬起了他的下巴。
　　简若眼底充斥着水汽，眸子剔透，眼角似有春意，白皙的皮肤上浮着红云，嘴唇有些红肿，程昀川看到了他嘴唇上的血腥，他那手指揩了揩，不见伤口。
　　他沉默片刻道：“是我的。”
　　简若抬眸，视线落在了他唇上，随即，他抓着程昀川的手臂，凑上了前，嘴唇贴在了他唇上。
　　程昀川没躲，眼眸半阖，感觉到唇上一阵湿润柔软的触感扫过，简若退开了些许，他偏头笑了笑：“擦干净了。”
　　程昀川喉结滚动，闭了闭眼，抱住了简若。
　　“试试吧。”他声音低哑。
　　简若：“试什么？”
　　程昀川：“谈恋爱。”
　　简若说：“哥，我认真的。”
　　程昀川：“我看起来很不认真？”
　　谈恋爱和交朋友不一样，占有欲亲密的距离……一切都会不一样，那是一种更亲近的关系，允许对方闯入他的领域，进入别人所不能进入的地界。
　　“那我还要交房租吗？”简若发问。
　　程昀川愣了愣，忽而笑了起来：“不用，欠着吧。”
　　“那我赚大了。”简若说，“我可以搬过来吗？哥这里还有空房间吧。”
　　程昀川见他这从善如流的模样，怀疑他想过来很久了。
　　“暂时不行。”程昀川说。
　　简若：“为什么？”
　　程昀川松开他，挑眉道：“等交流更深入的时候再说。”
　　简若问：“怎样才算……”
　　程昀川低头亲了他一下。
　　简若抿了抿唇：“怎样唔唔唔……”
　　程昀川抬手捂住了他的嘴，“回去睡觉。”
　　简若眨了眨眼，程昀川一松开，他便道：“可以要晚安吻吗？”
　　程昀川：“……”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夜。
　　程昀川冲了冷水澡，浑身冒着冷气躺床上，他侧躺枕着自己的手臂，一时意识不太清醒，他已经结束了他的单身生涯。
　　薄薄的被子盖在他身上，他看着窗外的夜色，胸膛的心脏沉稳有力的跳动着。
　　也许不是没有渴望过改变，只是一直没有这个人的到来。
　　甚至有一段时间，觉得最后是谁都无所谓，因为和谁都一样。
　　另一边——
　　简若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翻滚着，床上被褥凌乱，他蹬着腿，翻了个身，趴在了床上，嘴角带笑的刷着手机，没一会儿又出神了。
　　他把脑袋埋在了枕头里。
　　恋爱啊……
　　*
　　“哎，又来了！”
　　“哪儿呢？”
　　“那那那——”
　　“哈哈，你输了，红包记得发我啊，别耍赖。”
　　“我操，还真来了。”
　　汽修厂内休息区外，两个员工凑一块，指着休息区内的两人，其中一个便是许久没来过的简若。
　　简若把午餐放到程昀川面前，双手叠在桌上，下巴搭在手背上，露出似小奶狗一样的眼神，眼睛亮亮的。
　　阳光折射落在他的头发上，程昀川看了眼：“坐这边来。”
　　“哦。”简若起身坐到了他身旁，他左右张望过没人，就蹭到了程昀川身上。
　　程昀川手臂戳了戳他：“你这样我怎么吃？”
　　“我喂你吃。”简若说。
　　程昀川嗤笑了声，手肘处兜着他的脸，反手揉了揉他脑袋，简若眼睛眯了眯，像困倦的猫似的。
　　程昀川谈恋爱之后，温柔了可不是一点，简若十分的享受。
　　“妈昨天给我发消息了。”简若说，虽然他没有再和那边来往，但还是习惯性的叫妈。
　　程昀川一顿，问：“说什么了？”
　　简若：“让我回去。”
　　程昀川：“你怎么说？”
　　简若：“我拉黑了。”
　　他像个想要得到夸奖一样的孩子，兴致高昂。
　　程昀川：“不难过？”
　　简若看似不在乎的点了点头：“嗯。”
　　之前那么在乎，怎么可能说不难过就不难过，程昀川没再说，换了个话题。
　　接连两天，简若都会在中午过来送餐，第三天他给程昀川发了条消息，道有事，中午不能给他送餐了。
　　下午两点，汽修厂来了一位客人，开着价值不菲的车，道要洗车，年轻男人站在一旁，在汽修厂当中扫了一圈，叫来了一人。
　　十分钟后——
　　程昀川到了休息区，一眼扫过去，就看到了员工说要找他的人，一个西装革履的背影，看着便气质不凡，程昀川走过去，道了声“你好”。
　　男人抬起了头，剑眉星目，五官轮廓线条透着冷厉，他站了起来，肩宽腰窄，臀部很翘，莫名有种闷骚的感觉。
　　“你好，我是韩行舟。”
　　——
　　夜色渐深，程昀川一如既往的回到家，还没来得及去洗澡，门铃就被按响了，节奏密集欢快，他去打开了门，门外的人叫了声“哥”就要往前扑来，被程昀川拿手抵住。
　　“我身上脏，别过来。”
　　简若：“哦。”
　　程昀川松开了手，简若扑了上来，抱住了他。
　　程昀川：“……”
　　简若这嗅嗅那嗅嗅，像个检查领地的狗子，程昀川还没明白他的动机，就已经见他皱起了眉头：“哥，你身上有香水味。”
　　程昀川闻了闻，什么也没闻到：“狗鼻子吗？”
　　简若：“哥，我才一天没去找你。”
　　程昀川挑了挑眉。
　　所以？
　　简若：“你就有野男人了！”
　　程昀川：“为什么不是女人？”
　　简若：“这是男士香水。”
　　“你怎么知道？”程昀川反客为主，“平时也没见你用过。”
　　简若还没意识到危险：“别人用过，我——”
　　他突然一顿。
　　“谁用过？”程昀川虎口卡住他的下巴，捏着他的脸，“既然能够闻到别人的香水味，和那个人近距离接触过吧？”
　　简若像一个哑了的炮，没了声音。
　　程昀川：“嗯？”
　　简若反咬一口：“你都沾上别人香水味了，说不定还抱过他了。”
　　他说着说着，真把自己酸着了：“你现在这样抱着我，他不会生气吧。”
　　程昀川：“……”
　　“哥，我是不是管的太多了？”简若抿着嘴，眼底透着“我委屈但我不说”的神情，“哥会烦我吗？”
　　程昀川揉了揉他的脑袋：“别瞎想。”
　　简若的头发柔软，经过漂染也没让发质变差，揉起来有点像个小毛球，这会儿是炸了的小毛球。
　　“哥果然是嫌我烦了吗？”简若抬手揉了揉眼睛，红了眼角，看起来可怜巴巴的，宛如被抛弃的小狗，“可我只有哥了。”
　　程昀川把人抱到怀里，手在他背上下捋了捋安抚着，“哭一个给哥看看。”
　　简若：“……”
　　他闷头埋在程昀川肩膀上：“哥你一点都不心疼我。”
　　“够了啊。”程昀川说，“再装可怜我就亲你了。”
　　“真的吗！”简若的声音听起来振奋了许多。
　　程昀川笑了起来，松开了他，奖励了一个亲亲，把手机递给他，“我去洗澡了，你要吃什么，自己点，等会一块吃。”
　　这两天的晚餐两人都是在一块吃的，无论多晚，简若都会等着程昀川。
　　简若掀起衣摆闻了闻，皱起了眉头。
　　程昀川瞥见：“嫌我臭还抱我。”
　　简若：“有香水味。”
　　程昀川道：“今天一个——客人，香水喷的多，我都被熏的打了好几个喷嚏。”
　　“嗯嗯。”简若点点头，“哥说的我都信。”
　　程昀川失笑：“……真没骗你。”
　　简若扯开了唇角，露出一个爽朗大男孩般的笑：“知道了。”
　　在他转身走后，简若的笑才慢慢降了下来。
　　这款香水他认识的一个人经常有在用，亦是喜欢把香水喷的跟浓烈，要在同一个空间待多久，才会染上香水味呢。
　　浴室水雾弥漫，程昀川仰头，水流冲刷下来，想起简若说起香水味时的模样，他忍俊不禁。
　　算是……很可爱吧。
　　他脑海里又浮现出了今天下午韩行舟来找他时的场景。
　　——“冒昧打扰，你是简家失散的那个儿子？”
　　韩行舟谈吐得体，程昀川便也就以同样的态度回应。
　　“算是吧。”
　　两人的交流无端有一种和谐的感觉，程昀川坐在了他对面，问他特意来找他，是有什么事吗，他本以为对方会说起简若，但并没有。
　　“我们两家可能会联姻的事你知道吗？”他问。
　　程昀川回望过去，他没听过这事，对上对方的视线，他有一个荒唐的猜测：“你和我？”
　　对方看起来比他还惊讶：“他们没和你说吗？”
　　程昀川亦是觉得荒谬。
　　“看来我来早了。”韩行舟道，“不过来都来了，我就把该说的话说了吧，如果你同意和我联姻，有些话我想我需要说清楚，我——”
　　“有喜欢的人了？”程昀川接了他的话。
　　“不是。”韩行舟答道。
　　程昀川：“那就不用说了，我不会回简家。”
　　韩行舟当时看了他许久，说了句“我明白了”。
　　——
　　外面客厅，简若拿着程昀川的手机点了外卖，等待期间，打开手机上的指绘软件打发时间，他在空白处用黑色的线条，勾勒出了两个小人大致的轮廓，加上一点点细节，发送到了程昀川的手机上。
　　【简若：［图片］】
　　【简若：好看吗？】
　　然后他再拿起程昀川的手机。
　　【程昀川：宝贝真棒。】
　　简若自娱自乐间，一个电话打到了程昀川手机上，他接通了电话，是叫的外卖到了，简若把手机扔沙发上，踩着拖鞋起身去开门拿外卖。
　　程昀川从浴室出来时，没看到简若的身影，餐桌那边放了一堆吃的，他走到沙发旁，拿过手机打开，一点开就是微信的聊天页面。
　　【宝贝爱你哦。】
　　程昀川：“……？”
　　他什么时候发过这条消息？
　　他往上翻了翻，看到了一张图片，他点开，挑了挑眉，双指放大了图片，细节很到位，姿势也很不错。
　　程昀川保存了下来，再转发给了简若。
　　【程昀川：宝贝画的？】
　　与此同时，门口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接着“砰”的一声，是撞门的闷响，程昀川靠着沙发，转过头去。
　　简若提着饮料的身影出现在他视线内，手里握着手机，看到客厅里的程昀川，一动不动的站在门口。
　　程昀川招了招手：“过来。”
　　简若屹然不动。
　　程昀川：“还要我过去请你？”
　　简若慢吞吞的往客厅里挪，速度堪比乌龟，他把饮料放在桌上，“哥，吃饭了。”
　　桌上摆着外卖袋，简若伸手去拆，外卖袋子发出的声音是客厅里唯一的动静，程昀川隔着好一段的距离，都能看到简若红透的耳根。
　　他很少会见到简若害羞的样子。
　　简若低头垂眸，把自己伪装成一只鸵鸟，手机又亮了一下，他下意识看过去。
　　【程昀川：宝贝幸苦了。】
　　简若：“……”
　　他装作没看见。
　　身后传来了脚步声，简若抿着唇，一本正经的伸手去够另一个外卖袋子，另一只手比他更快的拿到了，从餐桌的另一边拖拽了过来。
　　简若没回头，但能感觉到身后的体温，刚洗过澡的程昀川身上带着沐浴露的香味，还冒着热气似的，往他后背上扑，简若只觉身上每一个毛孔都张开了。
　　“拆吧。”程昀川把袋子放在他面前。
　　简若转移注意力：“你为什么不拆？”
　　程昀川嗓音带着散漫的磁性：“当然是要宝贝来拆。”
　　“宝贝”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似完全变了味儿。
　　简若整个人熟了。
　　作者有话要说：　　按爪*罒▽罒*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路星辞的阿也20瓶；曦雪呐10瓶；单眼皮5瓶；他是信仰亦会发光i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2章约会
　　简若红成了一只虾,机械的吃着晚饭，程昀川问他的话，他全靠着本能反应回答,而事后全然想不起来自己说了什么。
　　等到程昀川赶他回去的时候，他才从那种晃神宕机的状态回过神来,简若看了眼打着哈欠的程昀川，他也跟着打了个哈欠,然后往后一躺,靠在了沙发上。
　　“啊……好困。”他嘟嘟囔囔的闭上眼睛，怀里还抱着个抱枕。
　　简若看起来纤瘦,但也是个一米八的男人,蜷缩在沙发上,看起来有点委屈他了。
　　程昀川绕到了沙发靠背那,他双手搭在沙发的靠背上，居高临下的看着简若，光照到他身上，他的阴影落在了简若那儿。
　　“简若。”他叫了声。
　　简若没有回应,甚至打起了小呼噜。
　　程昀川：“……”
　　他伸手，捏了捏简若的脸，往两边扯了扯，简若还是没有反应。
　　鬼才信他入睡这么快。
　　程昀川走开了,脚步声远去,伴随着关门的声音，简若悄咪咪的睁开眼，小心翼翼的起身，趴在了沙发靠背上，客厅很安静,除了他没有旁人了。
　　简若丢开抱枕。
　　一般情侣这个时候不是会抱着对象进门睡觉吗！
　　卧室里，程昀川坐在床上，看着门口缝隙透进来的阴影，片刻后，阴影又消失了，但随即又飘了过来，他扯开唇角笑了声，起身放轻脚步声，走到了门口，握住门把，在外面的人没反应过来时，拉开了门。
　　门外简若抬头，和程昀川那双冷静的黑眸四目相对。
　　他吞咽了一下，喉结滚动，闭上了眼睛：“好饿——”
　　简若转过身就想往客厅里走，被程昀川从身后拦腰抱起，接着后背贴在了墙壁上，他睁开眼，就看到程昀川的手朝他袭来，他差点以为程昀川想揍他，紧闭上了眼睛。
　　“啪”。
　　手落在了他脸侧的墙壁上。
　　程昀川一只手扶着墙，一只手按着简若的肩膀，看着面前瞬间变怂的人，掌心往上，贴在了他脸侧，又滑落到他的下巴，勾起了他的脸。
　　“想做什么？”
　　简若反应极其大：“没想！”
　　程昀川挑起眉梢：“想什么了？”
　　简若：“……真的没想。”
　　他伸手拉住程昀川的衣摆，手指在他腰间画着圈圈：“哥……”
　　程昀川抓住他的手，“回去睡觉。”
　　简若：“我不。”
　　程昀川没想到他会这么理直气壮。
　　“下周末哥有时间吗？”简若问。
　　程昀川：“怎么？”
　　简若：“想和你约会。”
　　程昀川笑了声：“尽量有时间。”
　　简若眨了眨眼：“一定有。”
　　“好吧。”程昀川道，“一定有。”
　　简若凑上去，亲了亲程昀川：“那我可以留下来睡吗？”
　　程昀川一时分不清这两个话题有什么关联，但拒绝很果断：“不可以。”
　　简若一脸遗憾不甘：“啊……好想进哥的卧室看看。”
　　“为什么？”程昀川问。
　　简若直白道：“因为想和哥更亲密啊。”
　　卧室是属于程昀川的私人领域，他很少会让人进他的卧室，而简若的这番话，显然不只是想闯进他的私人领域而已。
　　“恋爱要循环渐进，懂吗？”程昀川道。
　　“哥是不是没谈过恋爱？”简若问。
　　程昀川：“……”
　　简若：“真可怜。”
　　程昀川：“你哥恋爱史比你想的多。”
　　“真的吗？”简若说，“城哥说你没有恋爱经历呢。”
　　程昀川：“柯子城说的？”
　　简若：“啊——说漏嘴了。”
　　*
　　“付钱。”程昀川把手机调出来的二维码放在了柯子城面前。
　　面前不远处员工在洗车，水枪溅出水花，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度，他们两个男人在一旁阴凉处，一个站着一个蹲着抽烟。
　　柯子城不敢置信的看向程昀川，那眼神就像是在看出轨的媳妇：“大川，你我这关系，你还收我钱！？”
　　“公事是公办，咱俩交情放一边。”程昀川冷漠无情的说。
　　柯子城气愤的站起来：“我难得来一次，你就这么对我！”
　　“我也没想到，你背着我和人家年轻小伙子传授我的感情历史。”程昀川慢悠悠道，单简若那一句话，程昀川大致都能猜测到柯子城还说了些什么。
　　柯子城和他多年交情，他这话一出，他瞬间就领悟到了其中真正的意思，瞬间灭了火，老老实实的说：“我保证，我除了这些，别的没说什么了。”
　　程昀川可有可无的“嗯”了声。
　　“要不你就从了人家吧，我看这小孩追你挺认真的。”柯子城道，“每天有个人想着你，挺好的，那酒吧那个调酒的哥们，昨天见到我还问我你怎么最近都不去那了呢。”
　　程昀川看起来不大感兴趣的样子。
　　柯子城看着他一眼，说：“我还能怎么说呀，你这个大忙人我约都约不出来，你是没看到人家那望眼欲穿的样子。”
　　待他说完，程昀川才道：“家里有人了。”
　　柯子城：“你家里能有什么人——”
　　他话音刚落，突然反应过来，猛的偏头看向程昀川。
　　这时，外面来了一道身影，探头探脑的东张西望，很快锁定了目标，脚下步伐欢快的走过去。
　　“哥。”简若提着午餐过来，“城哥，你也在啊。”
　　柯子城还琢磨着程昀川刚才的那句话，心不在焉的打了个招呼：“你好啊。”
　　简若：“城哥吃过了吗？”
　　柯子城：“没。”
　　“哦。”简若说，“那你去吃点吧，到饭点了。”
　　“没事，我不饿。”柯子城说。
　　程昀川拧灭了烟头：“你饿了。”
　　柯子城莫名其妙抬头：“我——”
　　他突然看到简若手中提着的袋子。
　　“我——可能饿了吧。”他大致猜到了些，转头冲程昀川使了个眼色，程昀川没看他。
　　柯子城：“……”行，他多余了是吧。
　　他拿着车钥匙，准备离开了，没人挽留，只剩下他孤单远去的背影。
　　今天休息区那边人有点多，程昀川领着简若去了他的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桌上还放着资料，程昀川把东西收了起来，简若把午餐放桌上。
　　“哥，城哥是知道我们的关系了吗？”
　　程昀川道：“本来不知道，刚才应该知道了。”
　　“没关系的吧？”简若问。
　　程昀川：“有什么关系？”
　　“哥……好像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们的关系。”简若说完，又补充道，“没关系，我不介意的哥。”
　　程昀川一顿，“简若，你是不是误会了。”
　　简若抬头，露出有些迷茫的表情。
　　程昀川：“我和你谈恋爱，是我和你之间的事。”
　　简若低下头不安的捏了下衣角。
　　“如果你想公开，我没有意见。”程昀川说，“别人知不知道，在我这儿，都无所谓，但我没想过要瞒着谁。”
　　如果他不想让柯子城知道，那刚才就不会说那些话，他只是不喜欢特意去和谁说，顺其自然便是。
　　简若听他说完，才明白自己想岔了，程昀川没有生气。
　　程昀川揉了一下他的脑袋：“想说什么直接说，拐弯抹角让我猜，万一我猜不到呢。”
　　他起了身，道：“我去下洗手间，你先吃。”
　　他打开门出去，身后传来脚步声，他转过头，简若跟在他身后：“我也要去。”
　　两人肩并肩往洗手间去，程昀川听到身边的人低低说了声“对不起”，他愣了一下。
　　“我没在怪你。”他说完，又问，“你很怕我？”
　　简若想了想，诚实点头：“我怕你讨厌我。”
　　这话说得程昀川心窝一软，“不会。”
　　简若在感情方面，对在乎的人很依赖，他需要被安抚，才能感到满足，像小动物一样的喜欢亲近着程昀川，汲取他身上的温暖。
　　他看了眼程昀川垂在身边的手，伸出手去，这回握住了，他勾起了唇角。
　　程昀川手动了动，回握住了他的手，感觉自己有点像个牵着小孩的家长。
　　“你觉得我为什么要和你交往？”他问。
　　简若：“因为喜欢我。”
　　程昀川说：“嗯。”
　　简若没想到程昀川会这么简单干脆的承认，很显然的愣了愣，随即，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拉着他的手把他往旁边一拽，拽到了一个死角。
　　程昀川背着光，站在他面前，几缕阳光落在了简若的头发上，浅色的发丝像奶油的颜色，简若上道的仰起头，比程昀川动作更快的亲了他唇角一下，退开时似吃了什么好吃的，舔着嘴唇。
　　程昀川追了上去，简若后背抵住了墙壁，手勾住了程昀川的脖子，程昀川勾了下他的腰，简若闷哼出声。
　　这随时可能会有人经过，简若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说话声，霎时间绷紧了神经，却在程昀川退开时，更大力的抱住了他。
　　说话声没有往这边来，逐渐远去，在简若放松下来的瞬间，一阵手机铃声响了起来。
　　程昀川捏了一下简若的后颈，让他退开了些，他拿出手机，低头一看，是一串陌生号码。
　　简若下意识的生起危机感：“谁？”
　　这个电话拨打的是程昀川的私人号码。
　　“不知道。”程昀川说，他捏了捏简若白皙的脸，指腹拭了拭他的嘴唇，简若抿了下唇，舌尖从他指尖舔过。
　　程昀川眸色微暗。
　　他接通了电话，放在耳边。
　　“喂，你好。”
　　“是小川吗？”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柔和的女声。
　　程昀川顿时就猜到了对方是谁，他下意识的看了简若一眼。
　　“谁？”简若用气音问。
　　“没谁。”程昀川移开了视线，对电话那边问，“有事吗？”
　　“可以见一面吗？”那边的妇人问，带着点恳求的语气。
　　自从上次分别之后，妇人就没有再来这儿找过他。
　　“没时间。”程昀川有些话不太方便当着简若的面说。
　　前两天韩行舟的到来，让他多少猜到了妇人想说什么，简家的生意开始走下坡路了，他们需要联姻来强强联合。
　　程昀川面前的人扑了上来，把耳朵贴在了他手机上，程昀川也没拉开他。
　　“为什么？是不是若若对你说什么了？”
　　程昀川皱了皱眉，“你们觉得简若会对我说什么？”
　　那头静了。
　　“不关他的事。”程昀川道，“我觉得我们没必要再见面。”
　　他挂了电话，拎开趴在他肩膀上的简若：“你以为是谁？出轨对象？”
　　“怎么会。”简若否认，“哥真是让人有安全感。”
　　程昀川逗了他几句，见他没有受影响，才放下心，他不在乎简家那边如何，但他担心简若在乎。
　　——
　　办公室两人坐着吃午餐，简若说起他去拍的那组平面已经出图了，他拿出手机，点进微博给程昀川看。
　　照片经过处理，变得更加的细致，凸出男人性感的专题，简若也变得更为诱人，当时程昀川在现场时，所看到过的，被拍出来又是另一种感受。
　　照片上的人皮肤白皙，眼角发红，眼底似有若无的勾人神情，又有些懵懂的纯情，更偏向一种性感的气质。
　　“你有腹肌？”程昀川看到了照片上隐约露出的线条，不是很明显，但正是这半遮半掩，才更让人想看清楚。
　　“没有这么明显，这是打光的效果。”简若说着就要掀衣服给程昀川看，程昀川抬手拦住他。
　　简若问：“哥不想看吗？”
　　程昀川：“不想。”
　　“骗人。”简若道，“你看这张照片的时间比其他的照片要长，哥总是这么口是心非。”
　　程昀川：“……闭嘴，吃饭。”
　　简若遗憾的叹了口气。
　　程昀川问：“这是你的微博？”
　　“嗯。”简若点头，期待的看着他，“你要关注我吗？我们可以互关。”
　　程昀川：“别互。”
　　简若：“那是会关注我的意思吗？”
　　程昀川拿出手机，点了几下，晃了下让简若看了眼，“关注了。”
　　“谢谢哥。”
　　片刻后，程昀川的粉丝列表多了一个人。
　　程昀川：“……”
　　简若的微博粉丝不少，他经常会在微博上发布一些画，程昀川只大致的扫了眼，没细看。
　　“哥，明天晚上有时间吗？”简若关掉了手机问。
　　程昀川：“有。”
　　简若：“那我们一起去看电影吧。”
　　程昀川：“看电影？”
　　“嗯。”简若点头，“约会。”
　　“约会不是下周末吗？”程昀川问。
　　简若有理有据的说：“下周末是下周末的约会，明天是明天的约会——去吗哥？”
　　“好。”程昀川看到手机上面疯狂弹出来柯子城的消息，他瞥了眼，没回，把手机关了倒扣在桌上。
　　然后手机隔一阵便嗡一声，持续了两分钟，那头的柯子城大概是知道了程昀川不会回他，放弃了消息骚扰。
　　简若走后，程昀川打开了微博，点进他新关注的简若，简若的微博头像也是一只小猫，不过是一只狸花猫，程昀川看着眼熟，便点开放大看了眼。
　　不止猫眼熟，周围的场景也挺眼熟的。
　　这只猫正是程昀川经常会去楼下投食的那只流浪猫。
　　简若的微博很简单，粉丝有六十多万，他发微博不算频繁，大多数都是一些画，他自己的那组图，还是他转发别人的。
　　当中过往的微博，还能找到一些简若大学生活的痕迹。
　　程昀川往下翻。
　　有一段时间简若发微博很活跃，画的大多是一些简单的素描，有眉毛眼睛锁骨等细节处的地方，当程昀川看到一张图片上的手腕腕骨处的一颗痣时，他停顿了一下，视线落到了自己的手腕上。
　　——难怪总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程昀川对比手腕时，一不小心手滑，点了个赞。
　　瞬间手机弹跳出一条微信消息。
　　【简若：哥，在看我微博吗？】
　　程昀川：“……”
　　【简若：哥的身材真好啊。】
　　【简若：想在哥的腹肌上跳舞^^】
　　程昀川看着这条消息看了五秒，陡然反应过来。
　　他发微博次数很少，基本想起来就发，发的大多都是健身时的记录，也有照片，这导致他微博有不少关注他的gay。
　　【程昀川：别学乱网上的人说话】
　　【简若：为什么（ㄒoㄒ）】
　　【程昀川：会被/干。】
　　那边没有消息了。
　　另一边，坐在车里的简若手机盖在了腿上，脸上陡然升温，红到了耳尖，他隔一会儿便做贼心虚的看一眼手机，然后又盖上。
　　在前面开车的师傅还以为他太热，打开了空调。
　　*
　　第二天晚上八点，华灯初上，柏油路上车辆来往，车流穿梭不停，黑色的越野车中，副驾驶车窗开着，程昀川手肘搭在车窗边上，支着脑袋，另一只手回着消息。
　　“不是吧，不带这样的啊，我以为你带我来吃饭来着，把我当工具人使啊！”驾驶座上，柯子城打着方向盘，嘴里也不闲着，“你也太不够意思了，都在一起了居然不告诉我！”
　　“告诉你了。”程昀川在手机上回了消息，息屏塞进了口袋。
　　柯子城：“你这叫告诉我？分明是我自己猜到的！”
　　程昀川渣男语录发言：“你还要怎样？”
　　在他强烈的注视下，柯子城清了清嗓子：“听简若说你们下周末要去泡温泉，一起呗。”
　　程昀川：“泡温泉？”
　　柯子城瞥了他一眼：“你……不知道啊？”
　　“嗯。”这声淡淡的回答，让柯子城感觉到了危险。
　　程昀川不知道，但柯子城知道了。
　　他以最快的速度把程昀川送到了电影院附近，他今天本来是想去坑程昀川一顿，结果被他拉来当了司机，也不知道是谁坑谁。
　　在程昀川问柯子城要不要一起去看电影的时候，柯子城非常感动，然后拒绝了。
　　谁会想要当电灯泡呢。
　　程昀川本来是打算直接和简若来电影院的，但简若说分开来，才有约会的气氛，去往电影院的那条路上，路边有着一家鲜花店，程昀川顿了一下。
　　十分钟后，程昀川抱着一束百合花，抵达电影院门口，还隔着一段距离时，他便看见了简若。
　　入秋的天气晚上有些凉，年轻男人穿着红白相间的棒球服，脑袋上带着一顶鸭舌帽，背靠在一旁的扶手上，手上还捧着一束蓝色的满天星。
　　程昀川走到简若身边，简若还在手机上打字，他的手伸到简若耳边，打了个响指，简若偏头看了过来，对上程昀川的视线，同时也看到了他手中的百合花。
　　二人相视一笑。
　　“啊——哥，你怎么也买花了？”简若把鸭舌帽帽檐往上抬了抬。
　　程昀川往前靠在栏杆上，理所当然道：“约会不都是要送对象花吗？”
　　“我还以为你不会考虑这些。”简若说，虽然眼下这场面有点尴尬，但他还是抑制不住的开心了起来，嘴角都往上扬了扬。
　　程昀川看了看他们的花，“换着抱？”
　　简若眼睛弯了弯，“我去买点吃的吧，哥先拿着。”
　　他把满天星递给了程昀川，程昀川接过，站在原地等他，电影院这个时间点，有不少小情侣来看电影，卖爆米花可乐的柜台还排着两三个人。
　　简若排到队伍后面，还回头对程昀川笑了笑，他帽子边缘还露出几缕头发，笑起来便是个阳光大男孩，青春洋溢。
　　身型颀长的男人抱着两束花站在那儿很显眼，他穿着白衬衫，领口有两颗没有扣上，肩宽腰窄，未曾靠近，都能让人感觉到他那层薄薄的衣服下，健硕的体魄。
　　他额角碎发落下，五官硬朗，眼神中透着漫不经心，散发着成熟男人的魅力，内敛且有距离感。
　　另一边桌子旁坐着两个女生，拿着奶茶打量着不远处的男人。
　　“是等人吧？”
　　“啊真的好帅啊，是我的菜！”
　　“感觉在他身边有安全感的啊。”
　　“要不要上？”
　　“万一人家有女朋友了怎么办？”
　　“他在看什么啊——”
　　两人说话间，只见一个大学生模样的青年抱着爆米花和两杯可乐走到了男人面前，两人低声交流了几句，男人一只手摘下了青年的帽子，戴到了自己脑袋上，然后还伸手替青年整理了一下头发。
　　现在同性之间交往算得上寻常，他们这顺其自然透着亲昵的动作，要说他们之间没什么，也没人会信，接着两人并肩往检票口去了。
　　周围本还在暗地打量程昀川的男男女女都歇了心思。
　　程昀川抱着两束花，整理了一下帽子的松紧，简若说这帽子戴着不舒服，他也没戳穿他，只帮他摘了。
　　他们选的电影是一部青春爱情文艺片，他们坐进去时，电影还没开始，还在放着广告，程昀川坐在了后面的位置，电影票是简若买的，位置也是他选的。
　　他们坐在了边角的位置，视野算不上好。
　　程昀川坐下后看了简若一眼。
　　简若欲盖弥彰道：“这部片子很火，买票的时候没有好位置了。”
　　“嗯。”程昀川颔首，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
　　电影院的灯光还亮着，程昀川把花放在了一边，简若已经捧着爆米花开吃了，程昀川不喜欢吃这些东西，喝了两口可乐，就放在了一边。
　　很快，电影院陆陆续续的进来了人，程昀川偏过头，看到后面这排寥寥几人，他捏了捏简若的脸，简若刚塞进嘴里的爆米花差点从他嘴里逃生。
　　程昀川凑到了他耳边，声音低哑磁性。
　　“小骗子。”
　　他说完这句话，就坐了回去。
　　简若嘴巴不动了，他悄悄的瞥了眼程昀川，抬手捏了捏耳朵。
　　有些酥麻的痒意，迟迟未能散去。
　　他一时有些口渴，拿起手边的可乐喝了口，喝完才发现拿错了，他默默把可乐放回原位，然后旁边伸过来一只手，拿起那杯可乐对着吸管喝了口，又放了回去。
　　简若舔了舔唇，伸出了罪恶的手。
　　然后他就被抓了。
　　程昀川擒住他的手，放到了另一杯可乐上：“这才是你的。”
　　简若反驳：“那杯也是我买的。”
　　程昀川：“给我买的。”
　　简若转过头，双眸似狗崽子一样的看着他，透着一种眼巴巴的神情：“哥，你嫌弃我了吗？”
　　这时，电影院的灯光暗了下来，幕布上出现了电影前奏，微弱的光芒照射在了观众席，简若眼前还没适应黑暗的光线，他眨了眨眼，蓦地感觉到炙热的呼吸接近，唇上一软，下唇被轻咬了一口，接着便离开了。
　　简若呼吸一滞，双眸在黑暗的光线下有些亮，他看着程昀川的侧脸轮廓，回过头低头喝了口可乐。
　　电影好不好看，简若也不知道，他中途一直在走神，当他转头看见程昀川压低帽檐，身体往下滑了一截，似乎是睡着了。
　　他拿过程昀川的可乐，发现还有大半杯，程昀川没怎么喝过，他拿起扫尾，然后把可乐放在了另一边，手装作不经意的靠近程昀川的手。
　　他抬眼觑了眼程昀川，只能看到帽檐和下半张脸，简若抿着唇，压着兴奋紧张，手心冒出了汗，接着，他抓住了程昀川的手，握住的瞬间，程昀川的手回握了一下。
　　简若顿时心跳如雷，仿佛干坏事被发现了一般，他见程昀川没动，心虚之余，又有几分窃喜，指尖扣进了他的指缝中，和他十指紧扣，拉着放到唇边，轻轻落下一吻，似是对之前的回礼。
　　程昀川没睡着，只是这电影有些无聊，看着眼皮子总往下掉，感觉到手背上的柔软，他捏了捏简若的手，似乎简若身上的肉总有种软乎的劲儿，捏起来很舒服。
　　就连纤瘦的手指，也比他自己的摸着舒服多了。
　　电影结束了。
　　电影院亮了起来，两人松开了手，握的久了，他们手心都沾了汗水，也分不清是谁的，程昀川抱着两束花，好在两束花都不算大，他一只手也能抱的过来。
　　花上的香水味，程昀川的手上也沾了。
　　他们出了电影院，去了一趟厕所，程昀川在外面等简若，简若洗了手出来，见程昀川在打电话，他站在一边等他打完了电话，才过来，把他怀里的那束百合花拿了过来。
　　“回去吧。”程昀川把手机塞进口袋。
　　简若跟在他身后，“哥，我饿了。”
　　程昀川回头：“饿了？”
　　那眼神仿佛是在惊讶。
　　因为简若才吃完大桶的爆米花和一杯半的可乐。
　　简若神情自若：“你之前答应我的，请我吃饭，还算数吗？”
　　程昀川：“当然。”
　　简若道：“那就今晚吧。”
　　程昀川说：“今晚不算。”
　　简若：“什么？”
　　程昀川：“今晚不是约会吗？”
　　简若抿着嘴角压不住的笑意，点了点头。
　　“吃饭也算作约会中。”程昀川说，“走吧。”
　　吃饭的地方是简若选的，一个烧烤店，简若说这里他经常来，烧烤很好吃，程昀川对吃这方面不挑剔。
　　烧烤店位于同一条街，离电影院不远，店内这个点客人多，很是热闹，程昀川让简若点吃的，简若每说一样，都要抬头看一眼程昀川，程昀川有些无奈。
　　“哥，你能吃辣吗？”简若问了一句，又道，“这家烧烤想加辣可以很辣，城哥说你喜欢吃辣的，应该能吃辣吧？”
　　“可以。”程昀川开了罐啤酒，仰头喝了口。
　　简若偏头和服务员点完单，服务员拿着菜单离开了。
　　刚才简若说到柯子城，让程昀川想起了一回事。
　　“柯子城说我们下周末要去泡温泉，我怎么不知道？”
　　简若开啤酒的动作一顿，整个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两三秒后，他才抬起头：“是吗？我也不知道，不过泡温泉是个好主意，哥有兴趣吗？”
　　他毫不犹豫的把锅全推到了柯子城身上。
　　程昀川：“可以考虑。”
　　简若：“听说有个温泉酒店，下周末搞活动，情侣半价，哥，一起去吧。”
　　程昀川抬头盯着简若看了半响。
　　简若脸不红心不虚的回望，双眸清澈，“我偶然看到的。”
　　程昀川挑眉不语。
　　他看起来很好骗？
　　没多久，两人的烧烤上了，他们一边撸串，一边说着周末温泉的事，又从周末温泉，说到了柯子城身上。
　　柯子城人不在，话题却围绕着他在转。
　　旁边的客人走了一批又一批，他们桌上的烧烤被横扫了大半，这时，几个年轻男人有说有笑的走进了烧烤店，简若还在和程昀川解释着，程昀川耐心的听着他狡辩。
　　——
　　“不是吧，等会还去酒吧啊？”
　　“我得上班啊，请你们玩。”
　　“没意思——哎！简若！”
　　一道惊喜的声音传来。
　　简若和程昀川停下了说话，转过了头，旁边几个年轻男女站着，程昀川一眼便看出了是那天晚上把简若一个人扔在酒吧的那几人。
　　“你也在这呢？这——你朋友？”
　　“这几天都不出来玩了啊，请客啊，必须请客！”
　　简若抽出了一张纸巾，擦了擦嘴角，看了眼程昀川。
　　程昀川手里还拿着一罐啤酒，在手里转着，他看着简若。
　　简若拍开了那只放在他肩膀上的手：“我们吃完了。”
　　“那花是你的吗？挺好看啊。”
　　“最近交女朋友了？”
　　简若：“没有。”
　　“走了。”程昀川突然起了身。
　　他坐着时不显，站起来便很有气势，那些人当中瞬间有人记起了程昀川是那天晚上说是简若他哥的人，几人相互看了眼。
　　程昀川没理会他们，简若拿起了旁边的花，突然他的手臂被人抓住了：“哎，简若的哥哥，你先走吧，简若和我们再玩会。”
　　程昀川手里拿着帽子，侧过了头，看向简若：“你要留下？”
　　简若皱着眉，把手臂从那人手里抽出来，摇头道：“你们玩吧，我要走了。”
　　“不是，你这就不够意思了，这么多天联系不上，现在连玩都不肯了是吧？”一个脸颊上有着痘坑的男人语气不善的说，抓住了简若的肩膀。
　　程昀川拨开两边的人，抓住了他的手腕，男人手腕蓦地一疼，惊呼出声。
　　“别乱碰。”程昀川下巴微扬，眸子半阖，看起来和喝醉时挑衅人一个样。
　　“走吧哥。”简若握住了程昀川的手。
　　程昀川松了手，他们在这已经吸引了一些人的注意力，他转过身抬脚去结账，简若把凳子上的花拿起，准备跟上去。
　　“简若，你他妈还是不是朋友了！”那丢了面子的男人喊道。
　　简若脚下一顿，转过了头，忽而的露出了一个阳光的笑：“从来不是吧。”
　　简若的背影离他们远去，中间似有无形的屏障，隔开了他与身后的年轻男女，简若走出了从前属于他的地方，奔向了另一边，他跟着程昀川出了烧烤店，融入到了夜色中。
　　——
　　出租车在小区外停下，后车门打开，两人从后面下了车，小区内很安静，凉风吹拂而过，程昀川和简若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小区。
　　“以前经常跟他们一起玩吗？”前面的程昀川突然开了口。
　　这是他出烧烤店之后和简若交流的第一句话，在上车之后，程昀川把鸭舌帽往简若脑袋上一扣，然后打开窗户看着窗外，沉默了一路。
　　地上两人的影子拉的很长。
　　“嗯……无聊的时候会和他们一块。”简若说，他手里还抱着那两束花，一路都没舍得放下。
　　刚才出租车里的气味有些难闻，师傅技术也不怎么好，程昀川有些头晕，他偏头看到公园里的长椅，走过去坐下了，简若坐在了他身边，蹭到他旁边，手臂贴着他的手臂，半边身体都靠了过来。
　　“以后不会了。”简若笑了笑，道，“哥真的让我变了很多呢。”
　　他摸到程昀川的手，搭在了程昀川的大腿上，指腹在他手腕上摩挲，程昀川往下抓住了他的手。
　　“坐会儿。”他道。
　　简若问：“哥想听听我小时候的事吗？”
　　程昀川没答。
　　简若道：“好像没什么好说的，都很无聊，以前我总会想，为什么爸妈不会像别人的爸妈一样喜欢自己的孩子，他们从来不会抱我亲我，但有时候我又会觉得他们很爱我……”
　　“啧，小可怜。”程昀川揉了揉他的头发。
　　简若想起什么，顿了下，叹气道：“算了，不说他们了。”
　　没了他的说话声，四周安静了下来，简若摸着程昀川的手，动来动去，好半响，简若问：“哥，约会结束了吗？”
　　“嗯？”程昀川转过头，“还有什么想做的？”
　　“有。”简若凑上来，亲了程昀川一下，“还有很多……想做的。”
　　他把花放在了一边，勾着程昀川脖子吻了过去，程昀川扶住了他的眼，简若坐在了他的腿上。
　　浓稠的夜色笼罩着他们，粗重紊乱的呼吸声在夜间很清晰，程昀川指尖扫过简若额角碎发，碰到了他的脸颊，贴了上去，感受到了他耳垂的温热。
　　良久，简若离开了程昀川的唇，胸口起伏不定，双手搭在程昀川的肩头，夜里凉爽的风，都吹不散他身上的燥热，而当他发现程昀川和他是一样时，变得更加的亢奋。
　　夜色朦胧了他们的身影，隐隐约约的对话声传出。
　　程昀川：“简若，下去。”
　　简若：“哥，我没力气。”
　　程昀川：“回去。”
　　简若应声很快：“好。”
　　程昀川：“……”
　　两人坐着手牵手吹了会儿风，待冷静些了，才起身往楼内走去，待走到光下，两人不约而同的松开了手，避嫌般的一前一后走着。
　　越是心里有鬼，才越是要躲。
　　“哥，下周周末，你会去吗？”简若踩着程昀川的影子前行，他低着头，帽檐遮住了他的脸。
　　程昀川：“嗯。”
　　简若：“哥真是个温柔的人啊。”
　　程昀川没回答，也许简若会很快收回这个说法。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懒态复萌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晚来天欲雪今晚能更不50瓶；奶味望仔20瓶；抱河兔兔回家10瓶；楼房塌了小可爱^ω^5瓶；念青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3章温泉
　　客厅大门推开的瞬间,还没等门关上，简若便把程昀川推到了墙上，揪着他的衣领凑上去吻着他,一如之前那般，急不可耐的气息,透露着这些天已经憋坏了的讯号。
　　满天星和百合掉落在了门口。
　　门“咔哒”一声合上了，将走廊上的灯尽数挡在了外面。
　　两人紊乱的呼吸交织,暧昧缱倦的吻逐渐变得温柔,从客厅到了浴室，中途撞到东西,发出乒乒乓乓的声响,也没人理会。
　　浴室的灯亮了,持续到了大半夜。
　　……
　　这是简若第一次在程昀川这边留宿,也是他第一次进入程昀川的卧室，于他而言，今天的约会很成功。
　　——
　　天边黎明升起，房间里二人熟睡,几乎是额头抵着额头的距离，简若翻了个身，程昀川睡眠浅，他动了几下,睁开了眼睛,入目的是简若那一头乱糟糟的头发。
　　昨夜洗过澡后，简若胡乱擦了两下头发就想爬上床睡觉，还是程昀川把他拎着坐在床边，替他吹干了头发才让他上了床。
　　程昀川没怎么和别人睡过一张床，他本以为不会睡得太好,但实际上自睡着过后，半夜都没有再醒来过。
　　大概喝过酒的人容易亢奋，昨天两人虽然只喝了几杯啤酒，但因之前约会期间的良好气氛，最后收尾也结束得很不错，而兴奋过后，便是困倦，昨夜两人入睡得也快，脑子里几乎没想什么事。
　　而今天醒来，当程昀川看到枕边睡着的简若，看到他身上的痕迹，才陡然涌上了先前被亢奋的精神所压下的各种情绪。
　　似乎和之前看待简若的感觉变了些，想亲近，想抱他的那种冲动更强烈。
　　简若……真可爱啊。
　　程昀川抬起手，指尖插入了简若的发丝中，想起昨夜这人微红的眼角，带着哭腔叫着“哥”时的模样，白皙的脸上泛上潮红，捂着嘴唇瞳孔紧缩的模样……
　　他睫毛轻颤，垂下了眼帘。
　　好一会儿，程昀川翻身起了床，动作很轻，没有吵醒简若。
　　简若醒来的时候，是迷迷糊糊的听到了开门声，他伸手往旁边一摸，摸了个空，被窝旁边冰凉冰凉的，简若差点以为大梦一场，他挣扎着睁开了眼睛，眼前虚晃的出现了一个背影。
　　那时程昀川刚从外面晨跑回来，洗了个澡，来卧室拿衣服，他头发上的水没有擦干，几缕发丝上的水滴落到了背脊，动作间肌肉线条浮现，充满了蓄势待发的力量，肩头还有几道凶残的挠痕。
　　简若眨了眨眼。
　　程昀川把背心套在头上，抬手把卷起来的衣摆拉下来，转过身就对上了简若亮晶晶的眼神。
　　“醒了？”
　　简若眯着眼：“没呢。”
　　程昀川：“起来吃饭。”
　　简若把脑袋往被子下躲了躲，程昀川勾了勾唇，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摸他的头发，发丝柔软丝滑，手感很好。
　　“早餐想吃什么？”
　　简若：“蛋炒饭。”
　　程昀川：“行。”
　　简若对之前没吃到程昀川做的蛋炒饭很有执念：“要你弄的。”
　　程昀川：“好。”
　　简若趴在床上，看着程昀川出了卧室，他把头埋在枕头里，双腿蹬了蹬，不知牵扯到了哪，腿一阵发麻，他抬起头，脸红扑扑的。
　　他翻身起床时，看到了床头倒扣着的照片，他顿了顿，爬到床边坐下，扶起了照片，看清楚了那张照片。
　　照片上有两人，背景似是乡下，他们身后是老房子，一名头发发白的老人坐在凉椅上，手里拿着蒲扇，笑容和蔼，旁边站着少年，似是不擅长微笑的勾着唇角，带着几分青涩。
　　门又打开了，程昀川本想进来问简若吃不吃葱，看到他趴坐在床头看照片，有一瞬间的怔忪，这张照片他一直是收在抽屉里，大概是哪天晚上醒来，一时兴起拿出来看了看，放在床头忘了收。
　　“哥，这是你吗？”简若指了指照片上的少年问。
　　程昀川：“嗯。”
　　不等简若再问，他道：“旁边是我爷爷，已经去世了。”
　　“啊……”简若微张着嘴唇。
　　程昀川：“蛋炒饭放葱吗？”
　　简若点头：“要。”
　　程昀川转身出去了，简若看着那张照片，觉得自己形象不太好，他从床上爬起来，把凌乱的被褥工工整整的叠好，起身去把身上明显大了一个号松松垮垮的睡衣换了。
　　他拿起短袖T恤时，顿了一下，换上了另一件衣服，他站在镜子前，掀起衣摆闻了闻。
　　清新的洗衣粉味道，和程昀川身上是同一个味道。
　　程昀川在厨房做蛋炒饭，香味从厨房飘了出来，他瞥见门口的人影，转了下头，接着，炒饭的声音戛然而止。
　　简若穿着他的黑色背心，像穿着宽松的球衣，衣摆到了臀部，纤长的手臂并非全然没有肌肉线条，但看起来还是很瘦弱，他的身材比例好，手长脚长，穿什么都好看，硬是把背心穿出了男友衬衫诱惑的效果。
　　简若看了眼程昀川身上的背心，弯了弯眸子。
　　“哥，我穿着合适吗？”
　　程昀川：“不是给你拿了衣服吗？”
　　他转回了头。
　　“嗯，但是我想和哥穿情侣装啊。”简若无所顾忌的说。
　　程昀川：“……”
　　他有一瞬间心跳漏了两拍，不可否认，这样的简若让他觉得非常的——撩人。
　　*
　　这天简若没有出门，程昀川把家里的钥匙给了他一把。
　　当天晚上，简若在程昀川这儿吃了饭也没离开，坐在沙发上调着电视，他余光瞥见程昀川就要进浴室洗澡了，转头叫住他。
　　“哥。”简若趴在沙发上，背心衣领口宽松，他一躬身便露出了大片锁骨，本人却丝毫未知，“一起看电视吗？”
　　程昀川顿住脚步，侧过头来，看向了简若，很多时候，他觉得简若真的很像一只猫，走到哪坐下，就窝在了那处，这会儿趴在沙发上，期待的表情让人都不忍心拒绝。
　　“看什么？”程昀川嘴里还在问着，脚下已经朝简若走过去了。
　　简若：“恐怖片吧，昨天本来想和哥一起看恐怖片的，但毕竟是我们的第一次约会，我不想留下不好的回忆。”
　　程昀川坐在了沙发的一边，拨弄了一下简若翘起来的一缕头发丝儿：“都随你。”
　　简若找了一部恐怖片，投屏在了电视上，然后似没骨头一般的靠在了程昀川身上，程昀川抬起了手臂，揽住了他的肩膀。
　　他找的是一部国外的恐怖片，音效和演员都不错，偏向血腥暴力，程昀川看这种片子比那青春爱情片倒是更有精神。
　　——他闻到了简若的洗发水味儿，昨晚用他的洗发水洗的头，用他的沐浴露洗的澡，现在和他身上一个味儿。
　　这莫名的让程昀川感到一种亲昵。
　　两个小时的影片，因电视里面的光线暗，他们是关了灯看，氛围感很强，简若似是害怕，一个劲的往程昀川怀里挤，影片结束时，简若都快坐他腿上去了。
　　看完影片，时间也不早了。
　　程昀川去开了灯，道：“我去洗澡。”
　　“我也去。”简若说。
　　程昀川偏头，挑了挑眉。
　　“哥，我好害怕啊。”简若说，“我现在一闭上眼睛，就是那杀人狂魔的影子——”
　　他舔了舔唇，说出最终目的：“可以不可以让我和你睡啊？”
　　程昀川看着他耍着这些小心机，忍不住偏头短暂的笑了声：“我要是拒绝呢？”
　　简若：“哥不会这么残忍吧？”
　　程昀川：“我会。”
　　简若没说话了，一双带着水汽的眸子看着程昀川。
　　程昀川：“你……”
　　简若眼睛里蓄了泪水。
　　程昀川走过去，把他脑袋按了按：“干嘛呢？”
　　简若脸抵在他腹部的衣服上，在他衣服上抹了抹眼睛里的鳄鱼泪，仰起头：“哥，这回我装得像了吗？”
　　“嗯，挺像的。”程昀川笑着用指腹摩挲了两下他的眼角，“留下来睡吧，你想睡多久都行。”
　　他本来也就只是逗一逗简若。
　　简若瞬间双眼放光，松开了程昀川，穿着拖鞋从沙发上起来，“那我去收拾客房。”
　　他说着绕过了沙发，走过程昀川身边时放慢了步调，程昀川双手抱胸，看着他的动作。
　　简若：“哥？”
　　程昀川勾着笑：“去吧。”
　　简若转头跳到程昀川身上，程昀川放下手托着他，简若在他身上蹭来蹭去，“你是不是外面有人了？”
　　程昀川：“？”
　　简若：“心虚，不敢让我和你睡一张床是不是？”
　　程昀川：“你这人……倒打一耙啊？”
　　简若：“还不承认！”
　　程昀川：“让你睡。”
　　简若吧唧一口亲在了程昀川嘴上，那动静让程昀川以为他想吃人了，“啪嗒”一声，简若的拖鞋从脚上掉到了地上。
　　“哥，我拖鞋。”
　　程昀川抱着他，往浴室走去，没有回头：“我要洗澡了。”
　　简若抱着他脖子，声音低低的哼唧：“那……我也顺便洗一下吧，哥，你别放我下来啊，我鞋掉了。”
　　就算鞋不掉，程昀川也没见他有想要下去的意思。
　　——
　　周六前夕，简若便已经在计划着泡温泉的事了，周五晚上还在手机上确认着消息，程昀川被他的兴致昂扬所感染，也对泡温泉期待了起来。
　　他去年冬天也去泡过温泉，是和柯子城他们那一伙大老爷们去的，大家下了温泉，各自扯东扯西，程昀川回想起来，只记得当时吃的一家日料挺好吃的。
　　简若盘腿坐在床上，拿着平板刷着信息，上方弹跳出来一个消息，他快速的点进去，看了眼消息页面。
　　【韩行舟：你和简家那边到底怎么回事？】
　　【韩行舟：你真和他在一起了？】
　　简若撇了撇嘴。
　　【简若：关你什么事。】
　　【韩行舟：呵。】
　　有病。
　　简若顺手拉黑了他，然后手里的平板被人抽走。
　　“哎——”简若偏过头。
　　程昀川没看他平板上的消息，把平板放在了一边，拽着他的脚腕往下一拉，简若瞬间从靠坐在床头变成了躺下。
　　程昀川把被子往他身上一盖：“睡觉。”
　　“哦。”简若看着程昀川凑过来，一只手撑在了他脸侧，他脑袋旁边的被褥陷下去了一块。
　　简若捏了捏被子。
　　程昀川越过他，关上了灯。
　　房间陷入一片黑暗，简若松开了捏着被子的手，往旁边滚了一圈，滚到了程昀川怀中，程昀川的手自然而然的搭在了他腰上，两人相拥而眠。
　　一觉睡到早晨，他们起床吃了东西，到了差不多的时间点，拉着一个行李箱出门，这次他们出去玩只玩三天，箱子里除了几件衣服，没放什么，很轻便。
　　他们乘上高铁，坐了三小时的车到了地方。
　　这温泉酒店很有名，周边吃喝玩乐的地方也不缺，他们抵达的当天，四处去逛了逛，当柯子城知道他俩离开时，已经是晚上了。
　　晚上柯子城对程昀川发了一通语音聊天，程昀川接通，柯子城便开始怒斥他见色忘友的行为。
　　“城哥，你和你女朋友这周末不是要去爬山吗？”简若趴在程昀川肩膀上，对着电话那头的柯子城发问。
　　他们定的酒店是大床房，很宽敞，行李箱被他们推到了角落的位置，两人坐在沙发上，本来正在组队打牌。
　　柯子城短暂的沉默。
　　程昀川：“见色忘友。”
　　简若夫唱夫随：“见色忘友。”
　　柯子城怒挂电话。
　　简若已经准备好等着和程昀川一块去泡温泉了。
　　这个酒店温泉算得上是一个度假旅游的景点，现在不是假期高峰期，酒店人不算太多，两人穿着浴袍，到了地方就脱了，一块下了温泉。
　　带着凉意的夜晚，温暖的泉水包裹，是令人身心舒适的享受，简若跟程昀川坐在了一块，难得的安静了下来，仿佛玩累的金毛犬回到主人身边歇息，彰显得乖巧。
　　“哥，你腹肌真好看。”简若眯着眼道。
　　程昀川拿开了他作乱的手，自从那晚之后，简若便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开始明里暗里的撩人，还特别好色，这些天程昀川都在思考是不是有些纵欲过度了，但简若看起来丝毫没有那方面的意识，变着法把程昀川往床上拐。
　　年轻人体力好，气血方刚能理解。
　　“哥，明天我们去蹦极吧。”简若说，“这附近有个——”
　　程昀川没等他把话说完，拒绝的话已经脱口而出：“不去。”
　　简若：“为什么啊？”
　　程昀川：“蹦完浑身疼。”
　　简若：“哥玩过吗？”
　　程昀川没玩过，他见柯子城玩过，但这个时候他撒谎了，脸不红气不喘的点头：“嗯。”
　　“我还没玩过呢。”简若说，“本想和哥一块去——要不去爬山坐缆车吧。”
　　程昀川：“……”
　　简若发现端倪：“哥？”
　　他看着程昀川垂眸不语，问：“你不会是怕高吧。”
　　程昀川睨了简若一眼：“你有意见？”
　　这话带着一种“你敢有意见我就弄死你”的语气。
　　简若抿着唇转回了头，好半响，他偏过头笑了声。
　　程昀川：“你要想去，我陪你去。”
　　简若在水下抓住程昀川的手，“算了，不是和你一起去的话，没意思，去游乐园吧，哥，陪我一块玩行吗？”
　　游乐园那些项目暂且在程昀川的接受范围之内，但也不是那么的在接受范围，不过好不容易出来玩一趟，他也不会处处都拒绝简若，便应下了。
　　两人泡了半个小时左右的温泉，从里面出去了。
　　跑完温泉可以直接回酒店洗澡，但在乘上电梯时，两人都遇上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韩行舟。
　　韩行舟穿着浴袍，看样子也是来泡温泉的，他拿着手机低头站在电梯的中间，在电梯门打开的瞬间，抬起头看了过来。
　　三人就这样猝不及防的面面相觑，最先反应过来的人是韩行舟，他扯了扯唇角，从电梯里出来。
　　“好巧，没想到又见面了。”他这句话是和程昀川说的。
　　离得近了，程昀川闻到了他身上的香水味，他不着痕迹的后退了一步，而右手边的人恰好往前了一步，就这样直接挡在了他的面前。
　　“啊！好巧啊，舟哥。”简若笑着打招呼。
　　韩行舟看到简若，牵动了一下唇角，在二人四目相对时，程昀川伸出手，捂住了简若的眼睛，简若的肩膀贴在了他的胸口。
　　他先前微微倾身，对韩行舟道：“抱歉，还有事，不多聊了。”
　　韩行舟看了他两秒，突兀的笑了声，往旁边侧了侧身，程昀川便推着简若进了电梯。
　　“明天一起吃个饭吧。”韩行舟在他们要关上电梯时突然说，“碰上也是缘分。”
　　“不了。”
　　“没时间。”
　　两道声音不约而同的响起，韩行舟转过身，挑了挑眉，看着电梯缓缓合上，隔绝了那两人的脸，他面前笑容消失，偏头嗤了声。
　　回到酒店房间的程昀川和简若都没有提起韩行舟，两人在商量着明天的安排，程昀川没有意见，都听简若安排，简若把想玩的项目说了个遍，拿着衣服去浴室洗澡。
　　他把手机随手放在了桌上。
　　浴室门关上还没两分钟，又打开了，简若从浴室门口探出头：“哥！”
　　程昀川走到浴室门口：“怎么了？”
　　简若：“你能不能帮我搓下背？”
　　程昀川：“……明天还想不想玩了？”
　　“想。”简若抬头，“可是我饿了。”
　　程昀川：“等会买点吃的。”
　　简若舔了舔唇：“哥。”
　　程昀川垂眸看着他。
　　简若：“一起洗澡吧。”
　　程昀川：“……”
　　他是一个意志坚定的人。
　　但有个前提——对他提出请求诱惑的人不是简若。
　　热恋期的情侣就如那烈火，越撩越烧，越烧越旺……
　　深夜。
　　酒店房间里安静，放在床头的手机震动了两下，程昀川被吵醒，他皱了皱眉，伸手去拿过手机，一眼就看到了锁屏上的消息。
　　【妈：之前和你说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行舟说他碰见你了……】
　　短信后面省略了，没能看到全部，这条消息让程昀川瞬间清醒了过来。
　　简若说他把家里人拉黑了，但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他从床上坐起，看了眼在他身边睡得正香的简若。
　　是有什么事瞒着他？
　　或许还是关于他的事？
　　韩行舟先前找过他，说起联姻的事，不排除他们没法从他这下手，便从简若那下手。
　　韩行舟出现在这，真的只是碰巧吗？
　　夜色深沉，简若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还没回过神，就见床上没了程昀川的身影，他陡然坐了起来，在床头摸索，程昀川的手机也不见了，他只找到了自己的手机。
　　凌晨一点多。
　　他想起在这碰到韩行舟的事，心中一直隐隐不安，便是昨天夜里闹腾了那一番，他晚上也没能睡好。
　　心里有事，睡不踏实。
　　“咳咳——”阳台那边传来了咳嗽声。
　　紧绷着的简若喘出一口气，这声再寻常不过的声音，却让他感到格外的安心，他下了床，往阳台那边走过去。
　　阳台上猩红的烟头忽明忽暗，程昀川靠着阳台，风吹乱了他的头发，在夜间的男人带着几分痞气。
　　“哥？”简若走到阳台。
　　程昀川侧过头，“这么晚不睡，出来做什么？”
　　“你不在，我睡不着。”简若上前拿点了程昀川的烟，“哥，烟抽着是什么味儿的？”
　　程昀川：“不会抽烟？”
　　简若摇了摇头，“没抽过。”
　　“好孩子。”程昀川摸了摸他的脑袋，扣住他的后脑勺，低头亲了过去。
　　简若感觉这个吻和以往的程昀川不同，带着攻击性侵略性强势的亲吻，还有淡淡的烟草味，亲得简若舌根都在发麻，呼吸颤抖，比任何一次的亲吻都让他感到更兴奋。
　　清凉的风吹过，在耳边发出呼啸声，楼下路灯还亮着，他们所在的高楼层一片黑暗，月光洒落在他们身上。
　　简若刚出来时，还觉着外面的风有些冷，这会儿却又觉得有些热了。
　　他指尖发软，手中的烟几乎拿不住。
　　程昀川松开他时，他一只手抓着程昀川的衣领，晃神的喘着气。
　　程昀川觉得叫简若小骗子果然没错，他倒是不觉得简若会做出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但在对于简若瞒着他这一事上，难免会有些在意，特别是在牵扯到韩行舟上。
　　他拿过了简若抢过去的烟，拧灭了。
　　“进去吧，外面风大。”
　　简若抓住了他的手臂。
　　程昀川脚步一顿。
　　“怎么了吗？”简若的声音在夜里很清晰，又有些失真，“哥，你心情不好吗？”
　　按理说他们白天玩的都挺开心，不应该心情不好，唯一的插曲，也只是韩行舟，当时程昀川的举动，让简若隐约的觉得很奇怪。
　　为什么要捂住他的眼睛，为什么会对韩行舟那么抗拒——是的，抗拒。
　　简若对别人的喜恶，一向很敏感。
　　“没事了。”程昀川说。
　　他不想毁了这次出来玩的心情，而且今天还是第一天，剩下的那些琐碎事，等他们回去再说。
　　“程昀川。”简若声音清朗的叫着他的名字。
　　程昀川一时晃了晃神，自己的名字从他嘴里叫出来，有种陌生但又熟悉的感觉。
　　简若：“你心情不好的时候，不要让我猜好不好？”
　　程昀川偏过头。
　　简若：“我怕我猜错了。”
　　程昀川对上他清澈又亮的眸子，抬起了手，勾住简若的后颈，把他拉到了怀里，简若靠在他肩头蹭了蹭。
　　“是因为我吗？”简若问。
　　“你手机来了消息。”程昀川说，“我看见了。”
　　简若沉默了下来，那条消息他看到了。
　　程昀川没再说下去，他松开了简若，“进去吧。”
　　“我可以解释。”简若说，“只是……还没想好怎么和你说。”
　　——
　　翌日早晨，下楼吃早餐的两人都是一脸没睡好的样子，简若头发睡翘了一缕，程昀川帮他给压下去，又翘了起来。
　　他们之间看起来没有太大的变化，昨夜的事似是没有在他们之间留下痕迹，然而在上电梯时，孽缘让他们再次同韩行舟撞见了。
　　当电梯门缓缓在他们面前打开，里面的男人穿着西装革履，慢慢的抬头，三人视线交接，又迅速错开。
　　程昀川只稍作愣神，就走了进去，简若跟在他身后，程昀川按了电梯。
　　三人打过招呼，陷入了沉默，淡淡的香水味从韩行舟身上飘来。
　　韩行舟淡声打破沉默：“简若，这是你男朋友？我们也算是朋友一场吧，不给我介绍一下？”
　　简若：“关你什么事？”
　　韩行舟笑了声：“哦……我还以为你已经准备好和我联姻了呢。”
　　简若张了张嘴。
　　程昀川皱眉：“什么意思？”
　　韩行舟转过头，无所谓道：“他妈联系不上你，当然就得让简若来了。”
　　“哥，不是这样的。”简若抓住了程昀川的手，昨天晚上才发生了那样的事，今早韩行舟就来挑火，简若的心脏都跟着突突的跳。
　　“程昀川，你要小心啊。”韩行舟道，“简若可不是什么好人，别被他乖巧的外表骗了。”
　　简若大脑空白了一瞬，他抬头对上程昀川的目光，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他放开了程昀川的手，转头揪住了韩行舟的衣领，威胁道：“你闭嘴！”
　　韩行舟嘴角挑起了笑：“这就生气了？”
　　程昀川握住了简若的手，把他拉到身后，和韩行舟隔开，“你想说什么？”
　　“只是想提醒你一下，他可是能在中学时期把别人揍到住院，还能全身而退让所有人都以为是他受了委屈的人。”韩行舟这句话里带了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简若瞪了他一眼，在程昀川转头时，又一副委屈受气的表情，“哥，你别信他。”
　　电梯停了，门“叮”声打开，韩行舟冷哼一声，整理了一下皱了的衣领走出去了。
　　“哥。”简若拉了拉程昀川的衣袖。
　　程昀川还在回想刚才韩行舟说话的神情，怎么看，都不像是对简若有意思的样子，他转过头。
　　简若：“你生气了吗？”
　　程昀川：“没。”
　　“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简若解释，被韩行舟这么一搅和，他本想再往后拖一拖告诉程昀川的计划都被打乱了。
　　他跟着程昀川出了电梯，“我妈是和我提过联姻的事，但我没有答应。”
　　“之前……”简若咬了咬牙，一口气说出来，“之前其实她去找过我，我没有告诉你，她想让我劝你回去，我拒绝了，她才想……”
　　“想让你和韩行舟联姻？”程昀川接上他的话。
　　简若顿了顿：“哥，韩行舟他……之前是不是找过你？”
　　程昀川：“嗯。”
　　简若：“你别信他的话，他好像不喜欢我，所以经常会说一些诋毁我的话……”
　　简若说着，抿了抿唇，低声道：“哥，你别信他。”
　　“简家那边，你打算怎么办？”程昀川问。
　　“先拖着。”简若说，“韩行舟其实要订婚了。”
　　这个消息来的猝不及防。
　　程昀川：“你怎么知道？”
　　简若：“……”
　　啊……又说漏嘴了，在程昀川的面前，他的防备心似乎都成了摆设。
　　“韩行舟那么讨厌我，当然不会和我在一起。”简若说，“哥，我好饿啊，我们去吃东西吧。”
　　“好。”程昀川跟着他走，在他以为这件事过去的时候，又问，“韩行舟说你中学时期打人，你打了他？”
　　“那不能怪我。”简若说，“是他先在背后说我坏话的。”
　　——说他假，说他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在谁面前都是做戏。
　　真是……够讨厌。
　　但偶尔也算有好的一面吧。
　　*
　　他们按照计划，到了游乐园。
　　今天天气很不错，不冷不热，天空湛蓝。
　　因为是周末，游乐园人来人往，很热闹，不少人还带着孩子，一家三口出来玩，冰激凌店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一对夫妻牵着六七岁小孩的手，拿着冰激凌从程昀川面前路过。
　　程昀川双手揣兜，打了个哈欠。
　　不久后，简若拿着两个冰激凌跑了过来，一个绿色的香草味，一个粉色的草莓味，他问程昀川要哪个，程昀川接过了那个香草味的。
　　“哥，等会我们去玩海盗船吧。”简若兴致勃勃的说，根本没注意到程昀川铁青的脸色。
　　程昀川手中的冰激凌都尝不出味儿了。
　　“我想尝尝你的这个。”简若偏过头说。
　　程昀川：“我再给你去买一个。”
　　“排队好麻烦的。”简若说。
　　程昀川笑了声，把冰激凌递到他嘴边：“简若，你很有恋爱经验啊。”
　　简若一口把冰激凌的尖给吃没了，他耳垂泛上了薄红：“也……还好吧。”
　　程昀川把冰激凌收回来，几口吃了。
　　“你别吃这么快啊。”简若说，“对胃不好。”
　　程昀川转过头，一本正经：“看不出来吗？”
　　简若愣了愣：“什么？”
　　程昀川：“我在吃醋。”
　　“其实也不用吃醋，”简若小声的说，“我都是从书上还有那电影里学的。”
　　程昀川：“我家男朋友可真厉害。”
　　简若：“我男朋友也很厉害。”
　　两人对上眼，笑了起来。
　　他们在游乐园玩了不少项目，结束时简若兴致勃勃，程昀川精疲力尽，上班都没这么累过。
　　简若像个小大人，带着孩子玩高空项目，时时刻刻都要牵着程昀川的手，安抚着他，他对这种照顾程昀川的感觉乐在其中。
　　三天行程结束时，简若在这买了不少东西，回程当天，箱子从来时轻飘飘的，变得重了不少。
　　昨天夜里睡得晚，简若一上车就靠着程昀川的肩膀睡着了，屁股一直坐的不舒服，挪开挪去，待回到家，他又精神了。
　　他想把东西搬过来和程昀川一块住，程昀川默许了，把衣柜清出来一小块，他把不穿的衣服收起来，收的时候不禁觉得好笑，没想到租个房最后把自己也搭了进去。
　　衣柜空出了半边，简若还没过来，程昀川去他的房间里找他，客厅的门没有关，程昀川推门而入，他很少来简若这边。
　　客厅的陈设没变动多少，只有墙上挂着的画换了，换成了简若自己画的东西，裱了框挂在墙上，程昀川在他微博上看到过那幅画，带着点阴暗压抑的色彩。
　　他扫了眼，掠过客厅直接去了卧房。
　　卧房的门半掩着，里面有翻动着东西的声音，程昀川推开了门，踏进了卧房一步，接着便顿在了原地。
　　卧房床头的墙上悬着一根线，上面夹着很多的画，多到程昀川有些眼花的程度，那是一些素描，有的是五官，有的是手，有的是锁骨喉结……
　　而全脸的素描一眼便能让人看出那上面是谁。
　　——是他。
　　“砰”——
　　一阵声响，外加一声痛呼，让程昀川从那些画上移开了视线，落在了简若身上，简若刚在搬一个盒子，这会儿盒子掉在地上，里面的东西都滚落了出来，似是砸到了腿，他蹲着捂住了腿。
　　程昀川走过去，“没事吧？”
　　简若抬起头，眼眸闪烁着水光：“哥，你你不能看。”
　　他迟钝的抬手捂住程昀川的眼睛。
　　“晚了。”程昀川说，“我都看到了。”
　　简若哽咽了一声，程昀川拉下他的手，见他红了的眼尾，看向他被砸到的腿：“很疼？”
　　简若穿着短裤，腿又长又直，皮肤还白皙，显得上面的红痕很显眼，不是刚砸的。
　　程昀川移开视线：“砸哪了？”
　　简若没出声。
　　程昀川抬起头，见简若直勾勾的看着他，然后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他抬手用手背摸了摸脸。
　　“哥，我不是变态。”
　　作者有话要说：　　来啦，这个故事快完啦，下个故事写古代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羡俞2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懒态复萌沁柒10瓶；乌啦啦城邦长爻5瓶；想嗑绝美爱情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4章情人节
　　“什么时候画的？”程昀川拿着画纸坐在床边,翻看着那一张张的画。
　　简若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低头掰着手指站在程昀川面前：“认识你不久之后，那个时候本来只是想观察你——我不是要做什么,只是习惯了，后来……”
　　后来不知从何时开始,提起笔，脑海里便自然而然的浮现出了程昀川的脸,他散漫的眼睛高挺的鼻梁淡薄的嘴巴,往下性感的喉结……在他不知不觉中，毫无意识的把这些都记在了脑海里。
　　简若腰间被一只手搂住,他往前跌坐在了程昀川腿上,简若愣了一下,然后双手勾着程昀川的脖子,在他肩头蹭了蹭：“哥，你别害怕。”
　　程昀川被他这安慰的语气逗笑：“简若，你很喜欢我啊。”
　　简若偏过头，在他颈侧碰了一下：“喜欢。”
　　他双眸发亮,眼底充斥着孺慕喜爱，丝毫不作伪，但隐藏得更深的，占有疯狂也泄了出来,似在说着他喜欢程昀川,也离不开他，更不会让程昀川离开自己。
　　程昀川抬手，挡住了他的眼睛，微仰着下巴，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这种在乎,让他甘之如饴沉迷其中。
　　自这天之后，简若便和程昀川住在了一块。
　　天气慢慢变得冷了，国庆那几天程昀川有些忙，但每天回家，都能在客厅看到一盏为他而亮着的灯，这让他感到格外的安心。
　　平静而温馨的日子流逝着，十月底的某天，简若收到了韩行舟订婚的消息，这个消息同时也被程昀川所知晓。
　　他们洗了澡坐床上算账。
　　程昀川：“他只是客户。”
　　简若双眸含着泪，似看负心汉：“但他连订婚的事都和你说了！”
　　程昀川挑眉辩解：“他也和你说了，那我是不是也有吃醋的资格？”
　　“我们只是朋友。”简若撇清关系，“他告诉我，我不一定会去。”
　　“我也不会。”
　　程昀川转过身去下了床，在床头柜中的抽屉里翻找东西，简若顿时心头一跳，扑到床边去阻拦程昀川，但仅凭他的力量，又怎么可能能和程昀川所抗衡。
　　程昀川一只手拦着他。
　　简若双手被他擒住：“哥！你干什么！？”
　　程昀川：“你心虚了。”
　　简若涨红了脸：“我没有！”
　　程昀川：“你有。”
　　简若放下狠话：“哥，你别逼我，逼急了我我什么事都做的出来！”
　　程昀川无所畏惧：“你做一个给我看看。”
　　他视线在抽屉里寻找，里面放的都是简若的一些东西，好几本速写本叠着，旁边放着铅笔，简若很喜欢坐在飘窗上画东西，有时候是程昀川，有时候是一些乱七八糟搞颜色的东西。
　　程昀川翻了几下，不出所望，在最底下的一层里找到了一个红色的邀请函，他伸手刚抽出邀请函，就感觉到擒着简若那只手的骨节一阵湿润柔软的触感扫过。
　　他一顿，转过了头。
　　简若趴在床边，宽松的衣领口下垂，颈间是前两天还未消退下去的印子，他低头，嘴唇落在了程昀川的手指骨节上，带着几分挑逗的眼神看着程昀川。
　　他头发染回了黑色，看着乖巧又纯情，猫儿撒娇似的，漂亮的眸子清澈。
　　“哥。”他轻轻咬了口程昀川的指尖，“别这样好不好？我知道错了。”
　　程昀川还没和他算账，他先软了态度。
　　心机。
　　程昀川把请帖放在了桌上：“解释一下？”
　　他坐在床边，松开了抓住程昀川的手，程昀川趴在了床边，手支着脑袋，侧头看着程昀川，带着委屈又小心翼翼的神情：“哥，你不信我。”
　　程昀川：“我信你。”
　　简若去拉程昀川的手，程昀川错开，指了指那请帖：“所以解释一下，他为什么会给你发请帖？朋友？”
　　“我和他真的只是朋友。”简若算账算到引火上身，好声好气的装着乖，“我保证，如果你不喜欢，我就不和他来往了，你别生气好不好？”
　　程昀川挑了挑眉。
　　简若：“那……我都这样了，你是不是也该……”
　　他眼神暗示着程昀川。
　　程昀川：“怎样？”
　　简若把后半段话说完：“和他保持点距离。”
　　程昀川：“距离够远了。”
　　简若：“我不信。”
　　“给你看。”程昀川把手机扔到他面前。
　　简若打开手机：“我看了啊。”
　　程昀川不在意：“嗯。”
　　简若：“我真看了啊！”
　　程昀川：“嗯。”
　　简若：“我打开了。”
　　程昀川：“不看还我。”
　　简若顿时把头转了回去，程昀川看着他这样觉着好笑，抿着唇憋笑道：“你的呢？公平起见，是不是我也该看看？”
　　简若：“我把他拉黑了——啊……你居然秒回他！”
　　程昀川：“刚好在线。”
　　简若扔下手机，不分青红皂白的扑上去，一口咬在了程昀川肩膀上，呲牙咧嘴的像个生气的小奶狗，程昀川笑了出来，简若怒气值上升。
　　当天夜里，两人打了个“架”，第二天早上，以简若精神颓靡，无力找事收尾。
　　韩行舟邀请的是他们两人。
　　程昀川不知对方是什么意思，简若没有把请柬丢掉，看起来是想去的样子，程昀川便打算陪着他去，简家那边不知是什么态度，自上次被程昀川发现他们联系简若之后，简若就把他们拉黑了。
　　——
　　订婚宴当天，晚上七点半，五星级酒店门口豪车穿梭不断，程昀川的车埋没其中，他开了辆黑色的车，酒店门童帮程昀川去停车，简若和程昀川下了车。
　　两人今天都穿着西装，但气质全然不同，一个散发着成熟低调的魅力，一个看起来年轻又张扬，骨架也比旁边的男人小了一个号。
　　简若的领带还是程昀川给他系上的，回报是一个咬破程昀川嘴角的吻，他和程昀川入场，韩行舟来和两人碰了个面，他的订婚对象据说是个玩世不恭的小少爷，韩行舟来和两人说话时，对方也在，但和传闻有少许的出入。
　　对方看起来很年轻，比韩行舟高一点，时而和他勾肩搭背的说话，他每次碰到韩行舟，韩行舟脸色都不太好，但也没甩开他。
　　简若待他走后，笑得脸上跟开了花似的，程昀川都能明显的感觉到他心情很好。
　　“笑什么？”他偏过头问简若。
　　简若：“你看他刚才，拉着个驴脸。”
　　程昀川不是很懂他们小男生高兴的点。
　　程昀川抿了口杯中的酒，状似不经意的问：“你们关系不好吗？”
　　简若：“不好。”
　　程昀川：“不好吗？请帖都给你送来了。”
　　简若闻到了危险的味道：“别人眼里我们关系挺好的。”
　　“嗯？”程昀川看向他。
　　简若：“这事儿说起来很复杂，你别看韩行舟这正经的样子，其实玩起来很疯——”
　　他突然觉得这话似曾相识。
　　不就是当初他和程昀川在温泉酒店的电梯里碰见韩行舟之后，韩行舟对程昀川说的那些抹黑他的句式么！？
　　程昀川显然也想到了，他静静的看着简若，眼底透露着一行字——“我就看你狡辩”。
　　面前的简若穿着西装，比平时的休闲宽松着装看起来成熟了些，但也没成熟多少，简若似乎无论穿什么衣服都很适合。
　　他做了发型，额角不留碎发，露出了整张清俊的脸，脸上白净，眼尾带着情丝般，唇红齿白，年轻男人看起来便很好压——很好看。
　　“昀川，若若？”旁边一道女声突兀的打破了两人间“和谐”的氛围，他们同时转过头去。
　　穿着贵气长裙的妇人保养得当，手里拿着一个小包站在他们旁边，似是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们，面上明显的诧异。
　　相比程昀川上一次见她，她憔悴了许多，眼角的皱纹遮盖不住，她迎了上来：“你们……怎么会在这？”
　　“参加订婚宴。”程昀川说。
　　简若低着头，往后退了两步，躲在了程昀川身后，他侧着身，没看向妇人，妇人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一瞬，便落在了程昀川身上。
　　她扯出一个笑容：“可以聊聊吗？我很久没有见到你了。”
　　“我觉得我们之间没有什么好聊的。”程昀川道。
　　宴会上穿着华丽的人们来来往往，各自端着手中酒杯交际，没人留意他们这边。
　　妇人因程昀川在简若面前这般不给面子的拒绝，弄的有些难堪：“你一定要这样吗？”
　　妇人上前一步，压低的声音颤抖：“你还想要我们怎么样？我知道你在怨我们弄丢了你，但是我们也努力找过你，可是找不到啊，我们能怎么办？”
　　事到如今，程昀川有没有怨恨过他们，他已然记不清了，至少现在，他对妇人是没有怨恨的情绪的，甚至于看到她，也只是像是在面对着一个陌生人。
　　感情上的事，到底不是能扯的那么清楚。
　　“我不恨你们。”程昀川说，“真的，你不用摆出这种想要补偿我的姿态，我不需要。”
　　“你怎么能这么狠心，我们是你的亲生父母，哪有父母真的会舍得孩子受苦——”
　　听她越说越起劲，程昀川心底升起了不耐，还有一丝可笑，他打断了她：“我都记得。”
　　妇人诉苦的话一顿。
　　“我记得当时你们欠了很多钱，记得有人来讨债。”程昀川说，“也记得你们为了逃跑，顾不上我。”
　　然后，他便被他爷爷带回了家，如果没有爷爷，大概他会同那本小说里所描述的一样，进入福利院，他其实并不想说起这些，没必要。
　　在他身后的简若抬起头，恰巧越过程昀川的肩头，对上了妇人惊诧慌乱的目光。
　　程昀川抓住了简若的手腕，带着他离开了这，而妇人没有再追上来。
　　简若那一瞬间想起了很多，他想起第一次照顾发烧的程昀川，程昀川在迷迷糊糊间，拉着他的手不让他走，也想起了程昀川每次下班回来时，看到他在家里等他，所流露出的那种温暖神情。
　　程昀川才是那个小可怜啊。
　　宴会后半场，简若没有问程昀川，但一直在明里暗里的偷看程昀川，还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程昀川发现了，但没戳破。
　　直到宴会结束，两人上了车。
　　地下停车场很安静，他们上车才记得叫代驾，代驾还没来，两人坐在后座，窗户没开，车内的空气有些闷。
　　程昀川外套脱了，衬衫扣子解了两颗，岔开腿以爷们的姿势坐着，他身体往下滑了些许，双手抱胸，靠着后面闭上了眼睛。
　　简若坐在他旁边，肆无忌惮的看着他。
　　许久过后，程昀川抬起了手，伸过去捏了捏他的脸，侧过了头，眸中神色很清醒：“可怜我啊？”
　　简若：“没。”
　　他脸颊在程昀川手心蹭了蹭，道：“心疼。”
　　程昀川笑了声：“我没事，就是挺烦他们……”
　　他话还没说完，简若靠了过来，倾身抱住了他，只听他声音低低的说：“我有事，我心疼，我难受。”
　　还委屈上了，可怜巴巴的。
　　程昀川揉着他脑袋，给他呼噜呼噜毛。
　　简若：“你那会才多大啊？”
　　程昀川：“六七岁吧，记不清了。”
　　“小可怜。”简若用曾经程昀川对他说过的话来说程昀川。
　　程昀川笑出了声，本还有点不舒服，被他这么一闹，都烟消云散了。
　　“没事。”简若说，“以后我疼你。”
　　“嗯。”程昀川应了声，“乖小孩。”
　　简若：“我只比你小两岁。”
　　程昀川：“三岁。”
　　简若：“差不多。”
　　程昀川：“好吧，你说了算。”
　　程昀川跟简若在一起时，肩头上的中间都仿佛没了，感觉很轻松，也很舒服，一种可以露出所有脆弱，而不用再害怕的心态。
　　“宝贝。”程昀川手指插入了简若的头发中，声音低哑有磁性，“肩膀给我靠靠。”
　　简若坐直了身，往他身边坐了坐，耳垂泛着薄红的颜色，他抬手捏了捏，程昀川坐到了他的身边，身体一偏，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很安心啊。
　　似乎自从爷爷去世过后，他就没有过这种感觉了。
　　——
　　天气越来越冷了，春节前几天的一个晚上下了雪，雪景在他们城市不常见，还是那种鹅毛大雪，简若非常新奇，当天撅着屁股趴在窗户前看雪，看到了半夜，第二天醒来就感冒了。
　　感冒的简若脆弱得像个泥娃娃，说句话都是气若游丝的模样。
　　程昀川今天没去上班，在客厅打电话说着事，等挂了电话，厨房里的粥差不多好了。
　　“吃饭了。”程昀川推开卧室的门。
　　简若还躺在床上没动，他从被子里探了个头出来，咳了两声：“我不饿。”
　　“吃点儿。”程昀川坐在床边，把被子往下拨了拨。
　　灰色的被褥和简若白皙的下巴映衬，简若脸上两团不正常的红云更加明显，他看着程昀川，虚弱无力的说：“哥，你吃吧，不用管我。”
　　活像即将命不久矣。
　　程昀川难得温声哄着他：“起来吃点，等会吃药，过两天过年，总不能病着过年吧。”
　　“我病好的很快的，睡一觉就好了。”简若说。
　　程昀川拿起了旁边的外套，把简若的被子掀开，简若都没来得及反应，呆滞了两秒，猛的侧过身，屈起了腿。
　　程昀川：“藏了什么？”
　　简若：“……没什么。”
　　程昀川把他翻过来，他挣扎着，两人拉锯了几秒，程昀川停下了，简若装死的大字躺在床上，程昀川看到了简若身下穿着他的睡裤，还起了反应。
　　睡裤是程昀川早上才脱下来的。
　　“小变态。”程昀川似乎也没觉得很惊讶，反而有些好笑，他伸手拉起简若，“起床，你想穿什么都行。”
　　简若还是起来了，他本以为程昀川已经去上班了，没想到今天竟是留在了家里。
　　这是程昀川和简若在一起后度过的第一个年，在过年的前天，简若的病也好的差不多了，两人置办年货，去超市买东西时，就如生活许久的老夫老妻一般，一个人问，一个人答，相互商量着要买些什么。
　　藏在日常琐碎事里的细节感受，让人感到温馨。
　　春节当天晚上，零点窗外第一声烟花炮声响，这仿佛是一个讯号，朵朵烟花在天空绽放，鲜艳的颜色映红了天，照亮了黑暗。
　　卧室忽明忽暗，床边的手机震动了起来，沉沉的呼吸声此起彼伏，骨节分明的手捞起了手机，程昀川俯身，捂住了简若的嘴，食指抵在唇边“嘘”了声。
　　简若额角冒着细汗，黑色碎发贴在了额角，他眸中有些晃神，抱紧了程昀川。
　　程昀川摸了摸他的头发，嗓音低沉：“放松点。”
　　他接了电话。
　　“新年快乐啊大川！”电话那头传来柯子城的声音。
　　程昀川语气如常：“新年快乐。”
　　柯子城：“明天来我家吃饭啊！”
　　程昀川：“我有人了。”
　　柯子城在那头笑了：“唉操，我是不让你带了还是怎么的？炫耀啊，过分了。”
　　“知道了。”程昀川低笑了几声。
　　“我靠。”柯子城道，“你声音好骚啊！”
　　程昀川还没说话，手机被人抢了，他看着简若，简若挂断了电话，搂着他的脖子亲了上来，小声叫唤着：“哥，你看着我……”
　　直到后半夜，房中才得以停歇。
　　第二天中午，程昀川和简若提着礼品盒去了柯子城那，柯子城今年没回老家，跟着他女朋友一块留在这儿过年，程昀川去时，看到了厨房放着已经包好的饺子。
　　“我昨天晚上包的，厉害吧。”柯子城嘚瑟道。
　　程昀川敷衍：“厉害。”
　　简若跟着道了声“厉害”。
　　除了他们，还有几个程昀川的朋友，大家都知道他俩的关系，一伙人相处得也依旧很自在。
　　简若的手机从今天凌晨起就没有停歇过，他的手机被程昀川没收了，程昀川坐在那跟大家唠嗑，都能感觉到口袋里手机的震动。
　　基本上是隔一两分钟就震动一次。
　　柯子城打开了电视，拿出一副牌玩，简若不玩，坐在程昀川身边看他打，程昀川习惯性的摸了摸他的脑袋。
　　柯子城见状道：“你们俩要不要注意点？？”
　　简若下巴搭在程昀川肩头，程昀川抬眸道：“我们怎么了？”
　　柯子城：“你还问我！？”
　　程昀川挑眉。
　　简若看了他们两眼，犹豫的挪开了下巴，对程昀川道：“哥，我这样是不是不好啊？”
　　程昀川勾着他脑袋，搭在了自己肩头：“没事。”
　　简若看向柯子城，眨了眨眼。
　　柯子城：“……”
　　新年狗粮礼包收到。
　　程昀川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把手机递给简若：“你手机上好像有很多消息，看一眼吧。”
　　简若道：“没关系，等会再看，大概都是一些群发消息吧。”
　　“哦。”程昀川把手机放回了口袋，简若收回了刚要去拿手机的手。
　　程昀川笑了声，把手机递给了他。
　　柯子城发牌时，程昀川脑袋凑了过去，问：“我能看吗？”
　　“嗯。”简若把手机往他这边偏了偏，“都是一些同学。”
　　“你们高中群好像在说高中聚会。”程昀川没错过关键消息，“都在@你呢。”
　　简若轻咳一声：“没什么重要的事。”
　　“哦……”程昀川意味深长的应了声，坐直了身。
　　柯子城怕自己弱小的心灵被伤害，接下来都没再对二人说出过什么话。
　　他们玩到了下午天快黑时才离开，也不知谁先开始的，两人踩着对方的影子，幼稚得像个傻逼，在街道上推来推去。
　　也好在是过年，街上没什么人。
　　最后程昀川一把把简若拦腰扛了起来。
　　“回家了。”
　　简若如砧板上的鱼挣扎了两下，“哥，我要吐了。”
　　程昀川：“吐我身上今晚给我当苦力洗衣服。”
　　简若：“啊……好残忍，今天春节啊。”
　　程昀川：“撒个娇放你下来。”
　　“怎么撒娇？”简若试图想要反套路程昀川。
　　程昀川不上钩：“还要我教你？”
　　简若：“我不会嘛。”
　　程昀川笑了声：“我看你挺会的。”
　　他见着前面有人，把简若放了下来，简若站稳却没走开，后退两步，程昀川还没转过头，就感觉到身后一阵冲劲，差点把他扑倒，他站稳晃了两下。
　　简若一个一米八的男人，算不上轻。
　　他直接跳到了程昀川的背上，双手勾着他的脖子，脑袋搭在他肩头，对着他耳朵吹气：“哥，背我回家好不好？”
　　程昀川捏了他小腿一下：“……你完了。”
　　简若腿跟着蹬了一下，笑得肩膀抖了抖：“我错了我错了，哥，别捏我。”
　　“错哪儿了？”程昀川问。
　　简若：“不该让你背我。”
　　程昀川：“很敷衍啊简若。”
　　简若左右张望，见没人，低头在程昀川脖子上亲了一下：“我真的知道错了，放我下来吧。”
　　程昀川“嘶”了声。
　　天再冷他也不怎么喜欢戴围巾，倒是简若浑身包裹得严严实实，他把简若放下来，抬手擦了擦脖子。
　　“你嫌弃我！？”简若不可置信。
　　程昀川点头：“嗯，嫌弃。”
　　简若：“哥，你这么快就厌倦我了吗？”
　　程昀川：“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简若：“？？？”
　　他抬起头：“哥，你是渣男吗？”
　　程昀川破功笑出了声，简若勾住了他脖子，“今天你必须背我回家。”
　　“你很能装啊。”程昀川勾着他的腰，把他往自己那一带，“在别人面前那么乖，都是假的？”
　　“哥喜欢乖的吗？”简若眼神清澈的看着他。
　　“你觉得呢？”程昀川在他口袋里摸到了手机，晃了晃，“小男朋友，玩的挺野啊？找了几个备胎？”
　　“没找！”简若对这点反驳的很坚定，“我发唔唔唔……”
　　接下来的话被程昀川捂在了嘴里面。
　　“大过年的，别说不吉利的话。”程昀川道。
　　简若舌尖舔过他掌心，程昀川只觉手心一阵湿软，心口都酥麻了一下，他松开了手，弹了他额头一下：“别乱舔，脏。”
　　简若：“哥还信那个啊？”
　　程昀川看了他半响，“不信，但不想你说。”
　　简若：“那哥就是不信我。”
　　程昀川挑了挑唇角：“嗯，不信。”
　　“我会让哥信我的。”简若说。
　　程昀川：“这么有自信？”
　　简若：“因为哥跟我在一起，一定会得到幸福的。”
　　他补充道：“我会让你幸福的。”
　　程昀川偏头笑了。
　　地上还有未化开的雪，两人走在寂静的街道上，一步一步往回走去。
　　——
　　两人在一起后的第三年。
　　二月十四日情人节。
　　暮色降临，街边路灯亮了，天气有些冷，哈出的气还带着白色，今天风大，出门风刮在脸上都有些疼，熙熙攘攘的街道，路边有人卖着花，车辆来来往往。
　　一道身影奔跑在街道上，程昀川穿着驼色大衣，里面是一件高领毛衣，他不喜欢穿高领的衣服，倘若不是今天节日特殊，也不会这么精心打扮。
　　他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紧赶慢赶，终是看到了电影院的影子，气息还没平稳，他往电影院内走去，但还没到门口，身后就扑上来了熟悉的力道。
　　“哥。”简若从他身后跳了出来，手上拿着两张票，他看了看程昀川身上的衣服，笑嘻嘻道，“又是情侣装啊。”
　　程昀川装作不知道他今早特意把这套衣服放在最显眼的地方，就差没和他念叨出“穿这件穿这件”了，他扯了扯毛衣领子。
　　“我没迟到吧？”
　　简若：“没呢，还有十多分钟。”
　　“走吧。”程昀川拉过他的手。
　　简若的手有些凉，每到冬天都是这样，他牵着简若的手，一同塞到了自己的口袋，两人贴的很近，检票时也没松开。
　　看电影时，程昀川很努力的打起精神，还是没忍住倦意，悄悄眯了会，随后感觉到一只带着凉意的手碰到了他的脸，把他的脑袋往他那边带了带。
　　程昀川勾了勾唇，往下坐了坐，顺着简若的意，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电影看完，两人去了清吧玩。
　　轻缓的音乐放着，环境比吵闹的酒吧好很多，光线昏暗中夹杂着暧昧的氛围，两人点了杯酒，坐在吧台。
　　简若在说着他接了个大单子，等结束后就有钱了，到时候请程昀川吃饭，他说的兴致勃勃，程昀川也听得认真。
　　“哥，游乐园那个鬼屋，听说重新开张了——你周末有时间吗？”
　　程昀川：“可能没有。”
　　简若：“有！”
　　程昀川点头：“好，有。”
　　简若：“那我们一块去玩吧。”
　　程昀川：“不好。”
　　简若瞪着他：“你这人今天怎么回事呢！”
　　程昀川低头闷笑：“逗小孩啊。”
　　简若不服：“谁小孩呢？”
　　程昀川：“我都快要三十了。”
　　简若：“那我永远也就比你小两岁。”
　　程昀川强调：“三岁。”
　　简若握住了他的手，在两只手里搓了搓，“冷不冷？”
　　程昀川眯了眯眼：“暖和，舒服。”
　　简若便握着没松开了。
　　这里面坐的大多数是男人，因为这里不止是清吧，还是一个gay吧，没对象很容易会成为被搭讪的对象，简若留意到有一桌一个男人频频回头往他们这看。
　　对方染着一头酒红色的头发，穿着白色衬衫，紧身牛仔裤，看起来也是属于青春活力那一挂的帅哥，但行为举止之间又透着些闷骚。
　　简若身体往前，挡住了对方的视线，顺便用眼前瞪了他一眼。
　　没多久，对方起身朝他走了过来，简若顿时握紧了程昀川的手。
　　程昀川偏过头。
　　“哥，我能尝尝你这杯酒的味道吗？”简若期待的问。
　　程昀川把酒杯推过去些许。
　　简若空着的那只手端起来抿了口，又推回到程昀川面前，程昀川也不介意他喝过，端起来喝了一口。
　　“川哥！”红发男人走到了他们身边，和程昀川打了个招呼，“好久不见。”
　　程昀川转过头，把手从简若手里抽了出来，颔首：“好久不见。”
　　简若咬了咬唇。
　　“这是你男朋友？”红发男人问。
　　程昀川点头，简单介绍：“简若。”
　　简若对男人扯开微笑：“你好。”
　　“你好。”男人没意识到简若的敌意，对程昀川滔滔不绝的开始叙旧了起来，“之前好久没见着你去酒吧玩了，没想到居然在这见到你，啊……我想起来了，简若是不是之前那个……你那个弟弟？”
　　简若喝了口酒。
　　你才弟弟。
　　“你还记得我不？”他转头问简若。
　　简若看向程昀川，学着程昀川的表情，挑了挑眉头，这表情他做起来，落在程昀川眼里，莫名多了几分可爱的味道。
　　程昀川“啧”了声，“他之前在酒吧做过调酒的，你还喝过他调的酒呢。”
　　简若看了红发男人几眼，恍然大悟：“啊，想起来了。”
　　他想起程昀川对男人说过他“活不好”。
　　呵。
　　男人走后，简若那小眼神似刀一般的往程昀川那飞，程昀川忍不住笑出了声：“唉，你说你这醋劲儿怎么这么大呢？我这是交了东亚醋王男朋友啊。”
　　简若：“你很开心啊哥。”
　　程昀川：“没，我可不开心了。”
　　然后笑得可欢了。
　　简若：“……”
　　他冷笑一声。
　　“哥的活很不错呢。”简若道。
　　程昀川对自己当初随口说的话压根不记得，“宝贝喜欢就好。”
　　简若捏了捏耳垂。
　　程昀川：“我订了酒店。”
　　简若一顿。
　　程昀川：“你画的那些，我都可以。”
　　简若：“哥你又偷看我的画！”
　　程昀川：“嗯？放在桌上不是给我看的吗？”
　　简若：“……”
　　程昀川：“啊……原来是我误会了。”
　　“……你说是就是吧。”简若含含糊糊的说。
　　两人坐了一会儿，程昀川问：“喝完了吗？”
　　简若还剩下小半杯酒，他觉着今晚微醺就够了，不想太醉，“哥你很着急啊。”
　　“急啊。”程昀川说完，又加了一句，“可急死我了。”
　　简若笑着拍了一下程昀川的大腿，手被程昀川抓在了手上。
　　“你是在勾引我吗？”程昀川问。
　　简若：“是啊。”
　　两人对视上，犹如天雷勾地火，没坐一会儿就起身出了清吧，直奔酒店。
　　到了酒店，程昀川慢吞吞的跟在简若身后，彰显得简若很猴急，简若拿着房卡开门，还在转头对程昀川说话，当程昀川打开房间里的灯时，霎时间愣住了。
　　房间里显然被精心布置过，鲜花铺展，地上还放着几个气球，床上洒满了花瓣。
　　简若忍不住脱口而出：“好土。”
　　程昀川：“过分了啊。”
　　简若又回过头，抱住了程昀川，两人静了一两分钟，简若脸色红扑扑的抬起头，跳到了程昀川身上，捧着他的脸就亲了下去。
　　灼热的呼吸急促紊乱，程昀川后背抵在了门上，抱着简若，微仰着头，这三年来臂力也得到了增长。
　　分开时两人额头抵着，程昀川喘了两口气才问：“刚在清吧偷偷试我手干嘛呢？”
　　“情人节礼物。”简若说，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盒子，打开里面是两枚银色的戒指。
　　“谢谢宝贝。”程昀川亲了一下他的唇。
　　简若问：“那这是你给我准备的惊喜吗？”
　　程昀川：“是。”
　　简若回亲了他一下，“谢谢哥。”
　　程昀川抱着他往浴室走去。
　　房间灯光调的温馨又暧昧，暖色光调落下，房中深深浅浅的声音回荡。
　　“哥，跟我在一起……开心吗？”简若声音忽高忽低。
　　程昀川摸了摸他的头发：“嗯，开心。”
　　很开心。
　　“乖孩子。”他的吻落在了简若的唇上。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世界到这里就结束啦，下章下个世界~古代
　　最近有点累，明天可能会请一天假，尽力更新~
　　——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犀牛望月熬夜第一名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乌啦啦城邦45瓶；奶味望仔20瓶；犀牛望月稅熠熠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25章让我瞧瞧
　　木窗外一场春雨打湿了梨树,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清香，已是晌午，府内回廊,穿着桃粉色丫鬟衣裳的下人们脚步轻轻走过，但落在地上还是发出了动静。
　　主卧当中,窗户开了一条缝，白衣男子侧卧美人榻,墨色长发倾泻而下,黑白交织，他闭着眼睛,呼吸有些沉,额角冒出来细汗,骨节分明的手上拿着的一本账簿,垂落在了美人榻侧。
　　“啪嗒”一声响，账簿落在了地上，男子陡然睁开了眼睛，一张脸沉睡时便让人觉轮廓俊逸,睁开眼更是彰显出几分生动，眉斜飞入发鬓，星眸温润如玉，看着玉树临风。
　　他“嘶”了身,躺在美人榻上缓了好片刻。
　　做个噩梦还真是差点直接把他送走。
　　楚皓亦坐了起来,弯腰把账簿捡起，门外传来家中小厮的声音：“小侯爷——”
　　门打开，楚皓亦长身玉立站在门口：“何事？”
　　小厮眉目清秀，五官生的好看，他后退一步行了礼,道：“侯爷先前带回来的那奴……君成公子，今个儿醒来，将看守他的人都揍了。”
　　楚皓亦问：“为何？”
　　“是……是……”小厮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楚皓亦等的不耐：“说。”
　　小厮：“那看守他的两位哥哥在……门口嚼舌根被他听着了。”
　　小厮悄悄抬眼觑了眼靠在门上的楚皓亦，瞧着没个正形，但府中人都知晓这位小侯爷是何等的心狠手辣，想一出是一出，眼下观他心情一般，小厮说话也战战兢兢。
　　“他们说……说他不过是个奴隶，给侯爷你做脔.宠，说侯爷迟早会腻了他，还说……还说他是以色媚主……他一时气不过，便动了手。”
　　原话说的更为过分，但小厮不敢说。
　　只听楚皓亦轻笑一声，没有发怒，道了声“调皮”，大摇大摆的往外走去，小厮愣了愣，旋即立马跟上。
　　东边宅院，花园中花团锦簇，大片盛开的花朵姹紫嫣红，偏僻的院子里空荡荡的，看起来便比外面冷清许多，回廊上两个丫鬟端着空碗往外走，恰巧就碰上了来这的楚皓亦。
　　男子身着白衣，束发成冠，俊美的脸上带着轻佻的笑，平白叫两个丫鬟红了脸。
　　“侯爷。”二人行礼。
　　楚皓亦温声问：“君成可在里面？”
　　“在。”丫鬟道，“君成公子刚服用过药，说是累了，想歇会儿。”
　　楚皓亦没细问，他抬脚走进院内，直奔厢房而去，身后两个丫鬟视线交汇，窃窃私语。
　　“侯爷怎的过来了？”
　　“不知道啊。”
　　按理说侯爷将这奴隶买回来之后，便发配到了这偏僻院落，除了最开始那段时间，日日夜夜都过来瞧他，这两日来的倒是少了，院子里的人还都当那君成公子失了宠，想来也是不怎么讨侯爷的喜欢，才会连下人都没安排几个。
　　“你们俩别说了。”跟着楚皓亦过来的小厮警告了二人一句，“主子的事少嚼舌根。”
　　厢房中散发着药味，床榻之上，传来了咳嗽声，窗户都紧闭着，房中不透风，便显得空气有些闷。
　　楚皓亦进去后的第一步，便皱了眉头。
　　这儿的人便是这么伺候的？
　　他走进珠帘后，珠帘相撞发出清脆声响，伴随着楚皓亦的脚步声，床上的人偏过了头。
　　白纱床帘挂着，丝绸被褥下，男子身穿白色亵衣，带子松松垮垮系着，露出了胸膛肌理分明的肌肉线条，以及包裹着伤口的白色的纱布，他微侧过头，披散肩头的墨发随之飘动，有几缕落在了胸口。
　　男子棱角分明的脸庞冷峻，眼尾上扬，又带上了几分异域风情，高挺鼻梁下的薄唇轻抿，深邃的五官煞是好看。
　　“这两日伤如何了？”楚皓亦坐在床边问。
　　男子便是他们口中的君成——前些日子楚皓亦从黑市带回来的奴隶，那是供人观赏人与兽战斗的地方。
　　他行商途径那处，被黑心商人当成肥羊宰，不想对方碰上了硬茬，楚皓亦不仅端了对方的窝，还收获了一个大美人。
　　这美人他起初也没发现有多美，不过是见对方能打，便想将他收留身边做护卫，结果将人洗净之后，发现这可是个大惊喜。
　　但这人什么也不记得了。
　　也许是在黑市中被喂过什么药，也有可能是受伤太重的缘故。
　　他浑身上下受过很多的伤，有些是在黑市斗兽场上和猛虎战斗留下的伤，有些是战斗前便留下的旧伤，他身上唯有一块一看便价值不菲的贴身玉佩，上面刻着“君成”二字，旁人是碰也碰不得的。
　　楚皓亦初时见他，他对外界具有非常大的敌意以及攻击性，但楚皓亦能在外行走多年，也不是没有防身之术，因此拿下一个重伤的人，还是绰绰有余——当然，他的护卫们也在其中贡献了小小的力量。
　　他把君成带回来之后，便想让他当他的护卫，君成喜静，他便让他在这修养，待养好了，再伺候他——再保护他。
　　楚皓亦对人家可没什么龌龊心思。
　　他的视线在君成那张面如冠玉的脸上流转，又顺着往下看去。
　　对方拉了拉衣服，遮住了脖子以下的位置。
　　“在下无事。”君成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在下既然已经答应了留在你身边，待在下修养好，必然会实现诺言。”
　　他有自己的思量，如今他什么都不记得，但这几日的察言观色，让他知晓了楚皓亦的身份，甚至也知道他会经常外出，倘若他想调查自己的身份，留在楚皓亦身边那是最保险的选择。
　　在遇到楚皓亦之前，他还曾被转手卖过两次，那些人趁他虚弱之时，观他容貌卓越，第一次将他卖给了一户大户人家做男宠，但他大凶悍，即便受了伤，也还有能力在对方接近时，差点把人弄死。
　　他之后便又被卖到了楼里当小馆。
　　可还没等他将伤养好，楼里的老鸨想让他接客，对方是男子，上来便想坐他身上，险些被他从二楼扔下去，老鸨试图让他乖一点，但他冥顽不灵，没给楼里赚一分钱不说，还是一身硬骨头，得罪了不少人，惹了不少祸事，在之后，他便被扔到了那斗兽场。
　　“不着急。”楚皓亦在床边坐下，感觉到床板硬邦邦，他皱了下眉头，“这床铺铺了几层？”
　　问完又觉白问，他起了身，去了趟外面，让人抱来棉被，君成都没有开口拒绝的机会，待君成再睡上去时，顿时感觉到了差距，床霎时间柔软了许多，躺着就像躺在云上一样。
　　房中仆人再度如潮水般褪去。
　　君成捂着胸口的纱布，道：“侯爷待我如此，君成无以为报。”
　　楚皓亦坐在床边，勾起他一缕墨发，玩笑话般道：“不如以身相许？”
　　他将君成的那缕头发放置脑后，指尖似有若无的扫过他的耳垂，君成呼吸一滞，身本紧绷僵硬了一瞬。
　　“侯爷说笑了。”
　　楚皓亦笑道：“知晓我是在说笑，君成却还是当真了。”
　　君成不言苟笑的面上浮现了一抹不自在的神情。
　　在经历过前面两次那种事迹之后，君成不免对这方面留意了些，丫鬟们无事时，便喜欢在门外说着琐碎事。
　　楚皓亦断袖之癖在府中不算是私密事，众所皆知，甚至那护卫都敢肆无忌惮的那般言论他。
　　君成刚想着这事，便听楚皓亦道：“听闻你将我分配给你的护卫打了？”
　　君成不想让他知晓那些事。却也知这是楚皓亦的府邸，他想知道什么，易如反掌。
　　他沉默不语。
　　楚皓亦问：“可是有不和你心意之处？”
　　楚皓亦对待美人，包容心总是要大些的。
　　君成：“我不习惯旁人伺候，侯爷不必如此。”
　　楚皓亦：“这样……那我便让他们在院子外面当值吧——”
　　两人正说着话，外面小厮敲了敲门进来。
　　“侯爷，乔公子那边的丫鬟来了，说有要事禀报。”
　　楚皓亦让他叫人进来，不一会儿，一名丫鬟出现在了房内，丫鬟行了个礼，脸上挂着两行清泪，我见犹怜道：“侯爷，你快去看看乔公子吧，乔公子这两日想着侯爷，茶不思饭不想，昨日竟是着了风寒，今日一病不起，却又为了不叨扰侯爷，不让奴婢来禀报，可奴婢……”
　　她抹了抹泪：“奴婢实在是于心不忍啊。”
　　楚皓亦闻言一顿，随后对君成道：“你好好休息，等本候有时间再来看望你——”楚皓亦叫来伺候君成的丫鬟，让他好好照顾君成，有事可以去前院禀报，然后起身走了，背影消失在了门口。
　　君成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收回了视线。
　　“乔公子……是谁？”他问着旁边的丫鬟。
　　“府内公子多着呢，这乔公子便是侯爷近来最宠爱的，那模样煞是好看呢！”丫鬟露出一副如痴如醉的神情，她又看向君成，道，“君成公子，你别难过，你的模样也是极好看的，而且侯爷这还来看望你，便是心里有你的。”
　　她这话不作假，君成的模样那是极好的，若是待他好了之后，脸色好起来，便是那乔公子，恐怕都要略逊一筹。
　　——
　　奢华的厢房当中，房内放着熏香，整间屋子都是香的，男子身着缥缈红衣，脸色苍白的躺在床上，那脆弱的模样惹人联系。
　　他长相阴柔，眼波流转间尽是撩人风情，眼角一滴泪痣，足以勾动人心，他是楚皓亦从青楼楚馆中带出来的，擅长琴技舞艺，病弱躺在床上，话还没说，便能让人感觉到心疼。
　　楚皓亦踏进房内，带着外面的冷意走进来，“乔乔。”
　　乔纤云偏过头，媚眼如丝，撑着床要起身：“侯爷——”
　　楚皓亦把他按了回去：“躺着吧。”
　　“我……”他偏头咳了两声，面上浮上红云，“侯爷怎的来了？”
　　“病了也瞒着。”楚皓亦温柔抚过他发尖，嘴里说着甜言蜜语，“可真要心疼死我了。”
　　侯府在京城中情形其实并不算好，楚皓亦父兄当年因站错位，从而导致之后一连的事端，亏得老侯爵分量够大，保下了此事之中未被牵连的楚皓亦，而楚皓亦之后也鲜少会在官场中站立场，他将重心放在了行商上，如今国库充盈，楚皓亦功不可没，也让他们侯府没有没落。
　　但皇上对他并不放心，在府上安插了不少眼线，楚皓亦喜爱美人之事传开，便有无数的美人往他眼下凑，就像——乔纤云。
　　见到乔纤云，便让楚皓亦想起了他做的那些噩梦——
　　在噩梦里，他置身于一本虐恋情深的话本当中，并非是重要角色，而是前期将主角“金屋藏娇”，并折辱他的混账侯爷，而那本书的主角，便是当今南宁王——梁晏。
　　梁晏在他们王朝中，地位举足轻重，骁勇善战，血统并非纯正，而是上任皇帝与临朝一女子所生，在他们王朝不受待见。
　　于是，他便南下征战沙场，而此举，也让他一战成名，之后便一直驻守边关，直到他被敌军暗算，身受重伤，这段时间让他历经磨难，还曾差点被人强行破处，堪称黑暗。
　　后来他碰到了一男子，男子好美色，带他回了家，还对他起了歹念，这人正是小侯爷楚皓亦。
　　梁晏在侯爷府邸待了一段时日，受尽挫折辱没，还被他府中后院之人刁难，当他被认出身份，从而恢复身份后，对梁晏持有爱慕之心的另一位主角对侯府进行了报复。
　　而这另一主角，则是当朝左相之子，天资聪颖，自幼富有才子之名的苏庭轩，貌若潘安，身怀逸群之才。
　　二人之间不顾世俗的禁忌之恋，路终究是难走的，而楚皓亦，便是其中的反派角色，让苏庭轩将梁晏救于水火之中，催化二人感情。
　　而这反派当中，乔纤云属头一份，楚皓亦倒了，乔纤云没事，后台很硬，之后还一直在主角二人间挑拨离间，但因着后台硬，结局也未曾凄惨，只是收拾行囊，带着钱财，远离了京城纠纷。
　　楚皓亦觉着这梦荒唐，却也贴合实际，荒唐在于他带回来的君成，和那话本中的梁晏对上了号，可传闻南宁王凶神恶煞，杀人如麻，其可怖，便是那地下的阎王也不遑多让。
　　三岁小孩都被他吓哭。
　　楚皓亦带回来的君成，却是俊美非凡。
　　他也只当是最近太累，才会做出如此惊奇的梦。
　　——
　　楚皓亦对乔纤云呵护备至，叮嘱他好好歇息，便准备离开了，当他起身时，手腕又被乔纤云抓住。
　　他转过头，见乔纤云红着脸侧头，露出漂亮的侧脸：“侯爷……今夜可要在我这夜宿？我替侯爷弹一曲。”
　　他说话的语气轻轻的，听着让人很舒服。
　　“好生养着吧。”楚皓亦道，“公事繁忙，日后再来看你。”
　　楚皓亦不曾在后院留宿，如今也没人能让他破例过，他爱美人，但那便是如人喜欢漂亮的花一样的观赏。
　　连日阴雨连天，楚皓亦在君成那边留了人，留意着他身本的状况，夜里也会抽时间去瞧上两眼。
　　这段时间他也的确是很忙，时常连吃饭都顾不上，毕竟有些事还须他亲自过目上手。
　　今日难得是个好天气，窗外没有下雨，未时，楚皓亦在书房处理公务。
　　“侯爷，侯爷——”伴随着惊慌失措的叫唤，外面的小厮推门而入，喘着气道，“侯爷不好了！”
　　楚皓亦被他叫的头疼：“什么不好了，本候好着呢！”
　　小厮：“侯爷，是是乔公子，被君成公子推下水去了。”
　　楚皓亦诧异扬眉：“怎会如此？”
　　君成不像是会随便动手的人。
　　“乔公子听闻君成公子当初在……在那黑市跟老虎打过架，便新奇了些，想着去看望君成公子，不想君成公子竟然……”小厮话还没说完，楚皓亦已经起了身，走路带起一阵风，衣袂飘飘。
　　后院西厢房，丫鬟们在外面站着，高大的男人在其中格格不入，君成身型站的笔直，眸光浅淡的看着前方，身后丫鬟说的话很小声，但都被他尽数收入耳中。
　　“他怎么能那么做？”
　　“乔公子太可怜了。”
　　“侯爷会把他赶出去吧？”
　　“他来之前可从来没出过这种事，太狠毒了！”
　　“嘘……小声点，被他听到了，万一他动手打我们怎么办？”
　　“我瞧着也没乔公子好看，侯爷怎么还看上他了，这些日子也不来看我们乔公子……”
　　院门口出现了一道身影，丫鬟们叫了声“侯爷来了”，接着纷纷对他行礼。
　　楚皓亦进来的瞬间，就看到了穿着一身黑衣站在院子里的君成，对方双手抱拳行了个礼：“侯爷。”
　　君成身后的门打开了，乔纤云站在门后，穿着一身素净衣服，彰显的整个人愈发的脆弱，宛若那漂亮却易碎的琉璃，他抬眸时，红了眼角，欲语还休，一切委屈尽在不言中。
　　“君成，听闻你动了手？”楚皓亦问。
　　君成在先前便有先例，府里的下人表面上不说，被乔纤云笼络的那些人，却是对君成有了一个蛮横无理的印象，便是他再好看，也觉没有乔纤云讨喜。
　　“是。”君成沉声说。
　　楚皓亦：“为何？”
　　乔纤云声音婉转：“侯爷——”
　　他下了阶梯，朝楚皓亦走过去，“是我的错，我不该——”
　　“嘘——”楚皓亦抬手抵在他唇边，勾着笑道，“乖，别说话，我在问他。”
　　乔纤云对上他幽深的黑眸，浑身止不住的颤抖了一下。
　　楚皓亦看向君成。
　　君成沉吟：“乔公子辱我在先，在下不曾想过抬手会让乔公子落水，此为我过错。”
　　“我不怪他。”乔纤云看着楚皓亦，眼角一滴泪水要落不落。
　　“既如此——那便就此揭过吧。”楚皓亦道。
　　乔纤云一顿。
　　“君成，你说如何？”楚皓亦问。
　　君成：“便按照侯爷所说。”
　　在场的下人都安静了下来，看着他们三人，相互的视线递着消息。
　　楚皓亦带走了君成，君成道他身本好的差不多了，本是想去找他，却在半路碰到了花园中的乔纤云，二人“友好交流”几句，不曾想发生了那样的事端。
　　楚皓亦：“无事，既然你身本已好，日后便待在我身边做事吧。”
　　“是。”君成颔首。
　　楚皓亦转过头，脚步忽而一顿，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扫了扫高大男子的肩头，君成偏头看了眼，又看向他。
　　楚皓亦对他一笑：“落了片叶子。”
　　今天的插曲，让他蓦地想起了之前所做的那个梦——奇异的套上了。
　　可他让人打听过消息，并未有什么南宁王失踪遭袭的事。
　　亦或者，被瞒着了。
　　“你伤好全了？”楚皓亦问。
　　君成点头。
　　楚皓亦：“让我瞧瞧。”
　　君成一顿：“在这？”
　　楚皓亦道：“你若是害羞，那便去你那吧。”
　　君成也不是害羞，只是觉得光天化日之下，脱衣不妥，但楚皓亦已经转过身，往他的院子方向走去了，二人身后未跟随下人，一前一后的穿过花园，进了偏僻的院落。
　　春天树上长出了嫩芽，雨打湿了院中的梨花，地上落了落叶和花瓣，房门虚掩着，二人站在房内，四周寂寥无声。
　　楚皓亦：“我就瞧瞧，不会对你做什么。”
　　君成抿了抿唇，想说便是楚皓亦对他做什么，恐怕也做不了，毕竟他现在状态很好。
　　他低头解开了外衣，感觉到楚皓亦强烈的视线，莫名的有些不自在，动作间磨蹭了起来，似那就要被骗去身子的黄花大闺女。
　　他犹豫了一下，仍觉不妥：“我——”
　　“快些。”楚皓亦催促道，“莫要叫我着急。”
　　他坐在了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眯着眼看向君成，眸中神色一本正经，君成觉着是自己格局小了，竟用那种心思去揣摩楚皓亦这等君子。
　　他褪去了外衣，露出了结实的肌肉，身上的伤口差不多都结痂了，有些结痂的地方脱落，新长出来的肉带着粉嫩的颜色，有些丑。
　　君成只让他看了一眼，便想合拢衣服，被楚皓亦抓住了手腕：“急什么，我还没看清。”
　　君成：“我已无事。”
　　楚皓亦：“你说了不算。”
　　君成：“……”
　　楚皓亦指尖碰上君成那脱落了痂的疤痕，君成腹部紧绷，腹肌线条显露，楚皓亦似是不曾发现他僵硬的状态，指尖流连在他腹部伤痕之处。
　　“这伤痕如此大，想必当初受伤也是极疼的。”楚皓亦怜惜道，“你当真一点也想不起来这是如何伤的？”
　　他一收回手，君成便急不可耐的把衣服穿上了，头皮发麻的感觉还未曾褪去，伤疤新长出来了的嫩肉最是敏感，楚皓亦又是摸，又是看，让他浑身都不自在。
　　他不知旁人摸他他会不会这样，只知他不会让让人摸。
　　听到楚皓亦的问题，君成摇了摇头：“不记得了。”
　　“你可想找回他曾经的身份？”楚皓亦问他。
　　他沉默片刻，点头：“想。”
　　君成不知他问这话为何意，他明白楚皓亦留他在身边，是看中了他的武功高强，楚皓亦救过他，他既然已经许诺，便会完成诺言，但要问想不想找回过去，也是想的。
　　楚皓亦问他：“你脖子上那块玉，可否让我再看看？”
　　君成：“不能摘。”
　　楚皓亦道：“我看过便还你，说不定会有什么线索呢。”
　　君成执着道：“不能摘。”
　　楚皓亦退一步：“好吧，那就戴在你脖子上让我看看如何？”
　　君成：“……”
　　楚皓亦：“这也不行？”
　　君成耳朵有些发热：“不行。”
　　他莫名有种自己是个被调戏的姑娘错觉，楚皓亦行为举止，无论怎么看都是个正经人，可又怎么都不像正经人。
　　关于他过去的事……便先推一推吧，不急这一时半会。
　　君成是个沉得住气的人。
　　自这天起，君成就跟在了楚皓亦身边，事无巨细，小到端茶倒水，大到陪着逛秦楼楚馆——这种情况只有一次，楚皓亦这段时日忙，偶尔才会去消遣，去了也是看个热闹，不找姑娘也不找小馆，似是奔着听八卦去的。
　　君成被迫听了不少并不感兴趣的事。
　　楚皓亦被君成伺候着，感觉很舒服，这人不需要他多说什么，很多时候都仿佛能猜到他的心，做出下一步举动，话少不说，还长的养眼，楚皓亦这段时间睡得都好了。
　　唯一让他有点在意的，是君成的身份，倘若没有那光怪陆离的梦，楚皓亦不会多想，但有了，他很多时刻都忍不住往那边想。
　　君成在礼仪方面初时还有许多不妥，但楚皓亦观察到，发现君成的成长能力很强，吸收得多，也接受的快。
　　入夜，窗外树影憧憧，风吹过簌簌作响，书房点了油灯，桌上放着一盘点心，楚皓亦穿着青色长袍，衣摆绣着青竹，长发束成发冠，红色的烛火在他脸上晃着，他拿着糕点，放在嘴边吃着，随后捏了捏手指，旁边就递上来了一块手绢。
　　他坐姿浪荡不羁，顺手接过，问旁边的人：“你可识字？”
　　君成道：“识得一二。”
　　他深邃的面庞在阴影处愈发的显得沉稳，此刻看着，不似是纯粹的华夏人，仿佛有着异族血统，眸子带着一种似狼一般的野性。
　　楚皓亦初见他时，他乌黑头发脏乱，穿着粗布麻衣，身上鲜血淋漓，便像是那正在狩猎的狼一般凶狠，当时他几近有些神智错乱，对旁人带着攻击性。
　　而楚皓亦正是那时，对他感了兴趣。
　　他想要驯服一匹野狼，看他带着野性，但会乖乖臣服的模样。
　　眼下的君成，看似收敛的爪牙，却也只是因为他自己的理性而收，野性尚存，带着一种谁也不服的气息，便是当着楚皓亦的随从，也从未让人真的感觉到他是随从。
　　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矜贵气度，仿佛高昂的头颅永远不会为了谁而低下。
　　“让我瞧瞧。”楚皓亦说。
　　君成下意识的看了他一眼。
　　他现在最怕的便是楚皓亦说让他瞧瞧，伤口便让他瞧了好几回，每让他瞧一回，君成便觉不自在一回，来来回回，却还是不懂得要如何拒绝。
　　“瞧什么？”他问。
　　楚皓亦下巴扬了扬：“让我瞧瞧你的字。”
　　君成看向桌上的纸墨笔砚，他上前提起笔，问楚皓亦想看什么。
　　楚皓亦想了想，道：“写我的名。”
　　君成便大笔一挥，姿势到位的在纸上写下楚皓亦的名字，三个字让他写的很是飘逸，字迹行云流水，随手一写也漂亮极了。
　　楚皓亦起了身，站在他身旁观赏，“想来你家境定是极好。”
　　为何又会受那些伤？
　　一切的一切，似乎都让楚皓亦想到了那一个可能。
　　“不知。”君成放下毛笔，正要退到一边，楚皓亦抓住了他的手，君成顿时心头一跳，眉心突突，直觉他又要搞什么事了。
　　楚皓亦却是执起了他的手，指腹在他掌心的茧上触摸，轻柔按压，君成喉中干涩，喉结上下滚动，想抽出手，那只手却像是陡然失去了力气。
　　他蹙眉沉思，楚皓亦方才按了何处，为何他的手会如此无力，不仅如此，还有些酥麻。
　　“这手倒是像个习武的。”楚皓亦声音清朗，刚吃了桂花糕，嘴里还带着一种甜甜的清香，他舔了舔唇，抬眸看向了君成。
　　那无意的一眼，顿时让君成绷紧了心。
　　男人天生一双含情眼，舔唇的动作犹如一种暗示，看的君成心脏直跳，绷直了唇角。
　　这些日子竟是险些忘了，他眼前的男人，喜欢男人。
　　下人间流传着他和楚皓亦的绯闻，从来不曾间断，莫不是……楚皓亦当真看中了他的美色？
　　君成后退一步，手还没从他手中抽出来，楚皓亦已经先行松开了手，拿着桌上那纸观赏。
　　君成手垂落腿边，指尖勾了勾。
　　“侯爷。”君成唤道。
　　“嗯？”楚皓亦偏过头，侧眼睨向他，称得上一句风流倜傥，勾人夺魄。
　　君成抿着唇，吞咽了一下，颈间凸出的喉结上下滚动，“我……可否问侯爷一个问题。”
　　楚皓亦：“但说无妨。”
　　君成：“侯爷是否喜欢美貌男子。”
　　楚皓亦料到了这人愣，但没料到他能这么直，“是又如何？”
　　君成：“侯爷，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楚皓亦笑出声：“你这是在劝诫我？”
　　君成：“属下不敢。”
　　楚皓亦道：“我是喜欢男子没错。”
　　他放下手中那张纸，转过身：“也的确喜欢美貌男子，特别是……”
　　他勾起君成的下巴，大拇指指腹抵在他下巴摩挲，压低的声音带着丝丝沙哑，“像你这般气宇轩昂相貌堂堂的男子。”
　　他离君成离得近，君成呼吸一滞，闻到了他身上的熏香味，混杂着糕点的味道，美味得想叫人咬上一口，尝尝味儿。
　　君成后退一步，别开了头，耳垂泛上了惹人怜惜的薄红，比平时那硬邦邦的样子生动多了。
　　楚皓亦笑出声：“你这般老实，曾经定然吃过不少亏。”
　　君成这才意识到方才楚皓亦是在逗他，他顿时扳着个脸，努力的恢复常态。
　　门口传来了动静，楚皓亦停下了笑，转头看了过去。
　　一名小厮推门而入：“侯爷，乔公子那托人来问，王爷今日可要上他那去赏月？”
　　乔纤云作为府内最受宠的侯府后院男子，如今肯定还的在最受宠前面加个“前”，如今这位置被人后来者居上，楚皓亦也有许久不曾去过他那了。
　　“倒是也有一段时日没去看过他了。”楚皓亦道，作为一个雨露均沾的侯爷，他基本上每月都会往后院去观赏美人。
　　自君成到了他身边，他竟是也有大半个月没想起后院中人了。
　　“侯爷可要去看看？”君成在一旁问。
　　“去吧。”楚皓亦说，在出门时，又想起了什么一般，停下脚步，侧头对君成道，“你同他曾有过些不愉快，倘若你不想去，便先去歇着吧。”
　　君成摇了摇头：“侯爷都不曾歇着，属下不敢。”
　　不敢？
　　楚皓亦挑了挑眉：“你可是不想我去？”
　　君成诧异：“侯爷何出此言？”
　　楚皓亦笑着摇了摇头，倒是他太过敏感了，“无事，随口一问罢了，走吧。”
　　乔纤云所住的别院位置是极好的，赏月风景好，没有半点遮挡，楚皓亦还未走进院子，先闻悠扬琴音。
　　皎洁月色笼罩大地，黑夜为这环境氛围蒙上了暧昧的薄纱，小厮提灯走在前面，楚皓亦双手搭在脑后，走路姿势透着逍遥。
　　“此琴音可好听？”他侧头问身边的君成。
　　君成道：“属下不懂乐声。”
　　“悠扬婉转，悦耳动听，是为不错。”楚皓亦说，“纤云这一手琴声，当初可是引得京城数人追捧。”
　　“侯爷也是吗？”君成问。
　　楚皓亦笑了声：“我也不懂乐声。”
　　前面领路小厮听着身后二人的对话，不禁默默的替乔纤云心疼一下。
　　院中亮着烛火，一道身影孤零零的坐在庭院中抚琴，长发松散，风吹过带起他的墨发，不多时，边上出现了一盏灯，院中抚琴之人期待的转过了头，手中琴音戛然而止。
　　三道身影出现，乔纤云站起了身，一身月色长袍在夜里很显眼。
　　“侯爷——”在看到那身影旁的人时，他声音渐低。
　　君成站在楚皓亦身边，犹如守护神，端着坚不可摧的姿态。
　　乔纤云脸上的笑僵硬得出现了裂痕。
　　作者有话要说：　　深夜悄悄更新嘿嘿嘿(*/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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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何为不妥
　　庭院中的凉亭里,石桌上放着糕点，小厮站在旁边，手里头还举着灯笼,楚皓亦坐在石桌边上，君成站在他身后。
　　“侯爷再不来,纤云都要以为侯爷忘了咱们后院这些人了。”乔纤云一双手保养得极好，白嫩细密,骨节分明,端着茶盏倒茶的动作都做的赏心悦目。
　　乔纤云将茶杯推到楚皓亦面前。
　　楚皓亦接过，唇边勾着轻佻的笑,指腹在杯子边缘摩挲,“怎么会？乔乔这等美人,见过一次可就叫人忘不掉了,前些时日，那王家公子可不就还日日上我这侯府，就为看你一眼。”
　　乔纤云往楚皓亦身后的君成那瞥了眼，道：“侯爷说笑,不过是听闻侯爷最近身边有新人了，纤云便以为侯爷也不惦记我们这些旧人了。”
　　“这话可是再说君成？”楚皓亦问。
　　乔纤云不答，君成垂眸不语，宛若一座石像。
　　“君成是我身边的护卫,他和你们哪能一样。”楚皓亦声音朗朗道。
　　君成瞥了他一眼,只看得到男人的半张侧脸，轻垂落的睫毛卷翘，唇边似是而非的勾着笑，如那传说中魅惑人的精怪，危险却又具有中令人无法抗拒的吸引力,看一眼便叫人胸膛火热。
　　他喉结滚了滚，察觉到对面一道视线，他抬眼和乔纤云对上目光，眸中的情绪刹那间退散，重归于平淡。
　　楚皓亦同乔纤云说上几句，道不想听琴，乔纤云便说给他念书，平时楚皓亦来这坐上一个时辰左右，便都是这么消遣过去的。
　　从前他常会来后院，乔纤云在进入楚皓亦府邸中，就做好了同他共行鱼水之欢的准备，但这么多时日下来，楚皓亦似从不曾在后院留宿，慢慢的他便也就习惯了。
　　可如今这份平衡，被君成的到来打破了。
　　这人待在楚皓亦身边，很得楚皓亦信任不说，还日日都和楚皓亦黏在一块，让楚皓亦竟是大半个月都不曾到后院来，这让他们感觉到了危机。
　　乔纤云声线柔和，嗓音偏细，但不显女气，更像是读书人的斯文，他找人寻了话本来，翻开念着话本，无外乎是情情爱爱的事。
　　说的是个书生，在微末之时，娶了亲，家中拿出积蓄，供他考取功名，他却是在功成名就之后，同富家千金成婚，待那原配找上门，三人历经磨难，你我折磨，最终三人修成正果的故事。
　　乔纤云念了半个时辰，嗓子有些哑了，楚皓亦把茶水推到他面前：“歇歇吧。”
　　“谢侯爷。”乔纤云接过水杯，放在唇边抿了口，他道，“话本中的书生倒是有情有义。”
　　“哦？”楚皓亦挑了挑眉，“君成，你觉得如何？”
　　君成在楚皓亦身后隐着身型，不说话时连呼吸都感觉不到，他道：“不觉如何。”
　　楚皓亦：“此话何意？”
　　君成道那书生辜负了两个爱他的女子，实乃非君子所为。
　　乔纤云觉他说的不对，反驳道：“他未曾抛弃发妻，何来辜负之说。”
　　楚皓亦端茶隔岸观火。
　　君成只道：“各人有个人的见解。”
　　乔纤云似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好不痛快。
　　楚皓亦唇边却是忍不住溢出了一丝笑：“君成啊君成，同你争执还真是没意思极了。”
　　战火还未开始，君成已经先一桶水浇灭了火。
　　君成道：“何必争这口舌之快，便是嘴上服了，心里亦是觉不服，白费口舌罢了。”
　　楚皓亦：“有道理——你且低头。”
　　君成不明所以的看了他一眼，眸子里有着烛火的影子，他低下了头，下一刻，感觉到脑袋上一动，楚皓亦指尖碰到了他的头发，掌心滑落到他脸侧，微凉的指腹轻抚，随即，在他还未反应过来时松开了手。
　　“这皮相如此漂亮，说的话却着实是气人的很。”楚皓亦道。
　　君成抿了抿唇，制止住了想要去触碰侧脸被楚皓亦碰过的地方，道：“皮相再美，也不过是一副皮囊。”
　　“乔乔，你觉得呢？”楚皓亦看热闹不嫌事大，偏生要在两人之间找乐子。
　　乔纤云道：“侯爷喜欢，那便是再好不过的。”
　　“看看，乔乔多会说话。”楚皓亦对君成说。
　　乔纤云有些不满足于他对他们两人之间的态度，特别是方才，楚皓亦对君成抬手触碰的亲昵与暧昧。
　　他捏紧了杯子，楚皓亦对君成是不一样的。
　　这个人很危险。
　　他必须独占楚皓亦的宠爱，这是他存在在这的价值。
　　“不过是讨你欢心罢了。”君成淡淡的说，看起来没有丁点嘲讽，只是在陈述事实。
　　楚皓亦没有发怒，还笑了起来。
　　乔纤云握紧手中杯子：“侯爷，过两日便是到去普云寺烧香拜佛探望夫人的日子，侯爷……可有打算了？”
　　去往普云寺烧香拜佛，这是楚皓亦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做的事，并非他信佛，而是他的母亲在那，自家逢变故，侯府大夫人便自发请辞去了普云寺礼佛，不想再管这世俗。
　　以往楚皓亦都会带上随从，低调前去，这次也是那样，但乔纤云这么问，很显然就是有话想说了。
　　“可否——带上纤云一块？”乔纤云试探的问，“纤云也想为侯爷祈福。”
　　“乔乔这般美意，本候自是舍不得拒绝。”楚皓亦说着起了身，长叹一口气，“时间不早了，早些歇息吧。”
　　他回过身时，拍了拍君成劲瘦的腰身。
　　君成穿着一袭黑衣，腰间紧束，身姿挺拔，被楚皓亦上手一拍时，浑身陡然进入紧绷状态。
　　楚皓亦随手一拍，越过他便往院子外走去了。
　　君成又抿了抿唇。
　　……轻浮。
　　——
　　君成大半个月前，从他的偏僻小院子搬到了楚皓亦院子里的厢房，晚上他准备睡觉时，门口传来了脚步声，由远到近，停在了他的门前。
　　君成顿时警惕了起来。
　　“君成公子，你歇下了吗？”门外是府中下人的声音。
　　君成房中的灯已经吹灭，不过在夜间行走，对他来说并不碍事，他下了床，披上外套，走到门口打开门，看到了外面的人。
　　小厮往后退了一步，行礼道：“侯爷要见你。”
　　“见我？”君成看了眼天色，这个时辰，差不多该入睡了。
　　小厮：“是，劳烦公子同我来。”
　　君成出门关上了房门，一边走着，一边将衣物整理好。
　　这小侯爷不知又闹什么幺蛾子。
　　他跟在楚皓亦身边这些天，也摸透了一些楚皓亦的性子，时而顽劣得似孩童，时而又让人看不透，多数时候是温和……且轻浮的，情绪之多变，就像那骤雨，说来便来，想一出是一出。
　　君成被领到了房中，里面传来了水声，他一愣，还未从此场景回过神，便听身后小厮催促：“公子，你快去吧，莫要叫侯爷等急了，奴才就在门外，公子有事可唤一声。”
　　说罢，小厮退出门外，关上了房门。
　　房内屏风后，水雾缭绕，楚皓亦靠在浴桶边上，自是听到了那后面的声音，他勾了勾唇。
　　“君成？”他偏过头，一缕墨色长发从脸颊边滑落，雾气朦胧了轮廓，轻勾的唇角玩味。
　　屏风后出现了一道身影，君成侧身对着屏风，烛火将他的身影映在了屏风上：“属下在。”
　　楚皓亦拨动水往肩头浇，一时房内响起令人遐想的水声，他道：“进来吧。”
　　君成：“此为不妥。”
　　楚皓亦问：“有何不妥？”
　　君成不知该如何说，站在屏风后的一张脸像是被房中的热气熏红了。
　　“进来，伺候我。”楚皓亦道。
　　边上的熏香弥漫在房中，淡淡的香味更是刺激人的神经。
　　见君成迟迟没有动静，楚皓亦道：“我又不是女子，你亦不是，怕什么。”
　　楚皓亦是个坏东西，此话乍听没什么问题，实际却是专门坑那老实的可怜人。
　　他的确不是女子，但他喜欢的正是男子。
　　君成在这种场景下，无法正常思考，被他带进了沟里，咬咬牙从屏风后走了出来，面前的场景霎时间清晰。
　　楚皓亦手肘搭在浴桶边，支着脑袋，身型并不是白斩鸡，没入水中的胸膛隐约可见肌肉线条，手臂上是恰到好处的健壮，墨发束在脑后，看起来比白日里多了几分随意。
　　他偏头看向君成，勾起笑来：“过来吧。”
　　君成：“……”
　　君成垂眸走到他边上。
　　旁边放着一个盘子，上面放着帕子，楚皓亦示意他拿帕子给自己搓背，君成道：“属下没给人搓过澡，还是找……”
　　“君成。”楚皓亦打断他，“我让你搓。”
　　君成抿唇：“……是。”
　　他拿起来帕子，开始卖起了苦力，他拨开楚皓亦颈间几缕细碎的头发，指尖不经意擦过楚皓亦的后颈，对方似乎没有感觉，君成紧绷着出了一身汗。
　　他把帕子沾了水，给他搓背。
　　“嗯……”楚皓亦鼻间发出一声舒适的轻吟，君成手背绷直，手上力道没控制住，擦拭得用力了，搓澡的帕子在他背上划出了一道红痕。
　　楚皓亦倒吸一口气。
　　不是吧不是吧，他就逗一下君成，犯得着这么报复他吗？？？
　　“侯爷。”君成忙拿开手，“属下手笨，请侯爷责罚。”
　　楚皓亦背上隐隐约约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疼，但也还在忍受范围之内。
　　习武之人，手劲就是大。
　　他轻笑一声：“我看着可是那蛮不讲理之人？”
　　君成不明所以的抬起头，接触到楚皓亦幽幽的眼睛，又往下避开，却是看到了他肩膀上落下的几缕的墨发，他忙别开脸。
　　楚皓亦已经把头转了回去，双手搭在浴桶边上，混不在意道：“继续吧。”
　　君成喉结滚动，感觉到有些燥热，他扯了扯领口，继续给他搓背，接下来他都处于一种极致紧绷的状态，就怕再不小心，给这小侯爷弄伤了。
　　脆弱得像个瓷娃娃。
　　这么一擦，皮肤居然就红了。
　　君成看着他背上那道红痕，止不住的瞥了几眼，心口发烫，背脊僵直，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劲，他有些慌乱，但面上依旧压的严严实实不露分毫。
　　待搓的差不多了，君成放下来帕子，起身准备告退，只听“哗啦”一声水响，楚皓亦从水中起身，君成瞳孔紧缩，忙闭上了眼睛。
　　耳边窸窣的声音都被放大，他甚至能想象的到楚皓亦擦干水穿衣。
　　小侯爷当真是没个正形，竟这般的不避讳。
　　不正经的小侯爷穿上了衣服：“过两日随我一同去普云寺吧。”
　　君成低头看着自己脚尖：“是。”
　　视线内出现了一双脚。
　　楚皓亦赤脚站在他面前，只在外面披了一件衣裳，衣领口松松垮垮的搭在肩上，腰上的绳子也系得随便。
　　“抬头。”楚皓亦说。
　　他看着眼前低着头的男人，罕见的从他身上感觉到了些许的情绪，犹如丛林中慌乱的兔子，真是有趣的紧。
　　这般糙的男人，不过是面对这种小场面，也会害羞吗？
　　君成依言抬起头，他的皮肤不算白，便是红了脸，也没那么明显——但前提是他红脸没红到那么厉害，活像被烫过一般，头顶都能冒烟了。
　　烛火落在他脸上，冷峻的面容染上了局促，似迷了路的小羔羊。
　　“属下先退下了。”他道，“侯爷好生歇息。”
　　说罢，君成脚下急促的往门外走去，仿佛身后有索命的恶鬼。
　　“慢着。”楚皓亦叫住了他。
　　君成到门前的脚步骤然停下，房中熏香的味道往他鼻子里钻，他不禁想这是什么味，怎的这么好闻。
　　“侯爷还有何事？”他不曾发觉，他给楚皓亦搓澡时，有一片花瓣沾到了他侧边的头发上。
　　格外的……俊俏。
　　楚皓亦伸出手去，碰到了他的耳尖，君成擒住了他的手，力道有些大，但他挣扎了一下，君成就松手了。
　　他把花瓣给君成看了眼：“君成可是要把这戴回去？”
　　君成一愣，顿时脸上涨红，“多谢侯爷，属下告退。”
　　话音在房中落下，男人夺门而出，犹如火烧屁股，门口小厮疑惑不已，门内楚皓亦扶着桌子，无声笑得肩膀颤动。
　　这是个什么大宝贝，有趣，着实有趣。
　　他食指与中指间夹着花瓣，在唇边一吻。
　　花瓣落在了地上，楚皓亦赤脚往里走去，吩咐人端水来洗脚。
　　侯府出行烧香拜佛那日，天还未亮，大门外马车便已经备好，侯府上下的下人们在府内忙进忙出。
　　楚皓亦洗漱完毕，用完早膳，带着一行人准备出行。
　　此次出行人不算多，除了他带了几个护卫，便只有君成和乔纤云，乔纤云平日爱鲜艳的颜色，张扬奔放，今日却是穿了一身素净的衣服。
　　府邸大门口，几名男子站在门前，身后跟着随从。
　　男子站在一块，各有千秋，无一例外都十分的好看，有柔弱的，亦有强健的，还有书生白嫩模样的男子，他们围在楚皓亦身边。
　　“侯爷，此行路上小心，我为侯爷备了件披风，还望侯爷莫要嫌弃。”书生模样的男子递上了浅色的披风。
　　楚皓亦收下了：“有心了。”
　　“侯爷，我让厨房做了些糕点，你且带上吧。”身型颀长的清俊男人提着食盒，递给了楚皓亦。
　　楚皓亦来者不拒，几乎是别人给什么，他就收什么，都扔给了身后的君成，君成毫无怨言的提着东西，面上没有表情，身上散发着冷气，还散发着一种压迫感。
　　今日无人对着楚皓亦黏上来，正是因为身旁多了这么一位煞神。
　　楚皓亦不惧怕君成身上的严肃气息，旁人却是怕的，习武之人身上自带正气，随意一瞥散发着威压，敏锐些的人都能感觉到危险。
　　在大门口磨蹭了片刻，一行人出行了。
　　马车渐渐远去，和府邸距离越来越远。
　　赶路途中，楚皓亦一人坐在马车上，君成骑着马跟在马车身旁。
　　寺庙不远，他们花了半日时间便抵达了，普云寺中有僧人出来迎接，楚皓亦让随从去捐了香火钱，领着君成同那乔纤云先去拜佛。
　　寺里随处可见僧人，住持知晓楚皓亦一行人的身份，待楚皓亦拜完佛，道：“夫人在此一切安好，楚施主可要去看看？”
　　“多谢。”楚皓亦跟着他走了，没让人跟着。
　　他和他娘关系并不亲近，自从他父兄逝去，他和他娘之间见面的机会便更少了，其实也没什么话说，母子二人端坐一块，隔着一张桌子，中间的距离却像是无限的远，堪比陌生人。
　　两人照例说了几句话，楚皓亦便告退了，伺候他母亲的嬷嬷在他出门时拉住了他。
　　“小侯爷，小侯爷，且慢。”
　　楚皓亦转过头：“张嬷嬷，怎么了？”
　　张嬷嬷道：“你可是和那苏庭轩一块来的？”
　　苏庭轩？
　　楚皓亦一顿：“他也来了？”
　　张嬷嬷点了点头：“唉……还来看望了夫人，这苏公子倒也是个有心的……”
　　张嬷嬷还在说，楚皓亦却已经没仔细听了，他脑子里回想起了那个噩梦——
　　左相之子苏庭轩在寺庙中同梁晏相遇，苏庭轩观他背影眼熟，便想上前去瞧瞧，却被旁的事所阻拦，错过了此次相遇，但却是对对方耿耿于怀，于是就让人去查，发现那日去寺庙的还有楚皓亦一行人，后登门拜访……
　　——
　　“君公子，先前的事，便让我们一笔勾销如何？”乔纤云站在君成面前，眼眸似有水汽，看人时水汪汪的。
　　寺庙中的庭院，二人坐在树下，风吹起地上落叶，沙沙作响。
　　君成面色不改道：“乔公子不必挂怀，是在下伤了你，不知你身体如何了？”
　　乔纤云偏头咳了两声：“无碍，我身子骨弱，好在有侯爷疼惜，用的都是上好的药，这病来的快，去的也快。”
　　不远处，一男子身穿青色华服，缓步逛着着寺庙中风景，乔纤云瞥见，呼吸错乱两拍，他看了眼君成，眸子转了转，道：“不如你先去看看侯爷吧。”
　　“你不去？”君成犹疑问道。
　　乔纤云摇了摇头：“我这会儿累了，先歇一歇。”
　　“也罢。”君成起了身，乔纤云给他指了方向，君成便离开了。
　　乔纤云正想往那青衣男子那走去，却见他看向了君成的方向，随即脚步加快的往君成那去了。
　　乔纤云脚下一顿。
　　楚皓亦是在赶回来的路上碰见君成的，君成拱了拱手，道正要去找他。
　　“方才你来时，可有碰见什么人？”楚皓亦问君成。
　　君成道：“碰见两位僧人，他们为我指了方向。”
　　楚皓亦：“除了他们呢？”
　　君成摇头：“便没有了。”
　　他不知楚皓亦为何有此一问，观他眉间还隐隐带着郁气。
　　楚皓亦沉默半响，道：“回去吧。”
　　君成见他看望他母亲回来后，心情不佳，便没有说话，无声跟在他身后。
　　回去路上本风平浪静，乔纤云道想歇息片刻，马车在山腰停下，尘土飞扬，片刻才平息，一行人下了马，坐在一边的空地上。
　　楚皓亦拉开了马车的窗帘：“君成，你过来。”
　　君成刚把他的马栓好，闻言走了过去，楚皓亦让他进到马车里来，君成利落翻身上车，拉开了马车帘子，弯腰进去了。
　　不远处乔纤云见状，咬了咬唇，“玥冬，侯爷可让旁人上过他的马车？”
　　玥冬是乔纤云的小厮，手里拿着乔纤云的披风，观主人脸色不好，道：“乔公子，你别生气，侯爷性子本就多变，说不定只是一时兴起罢了。”
　　乔纤云轻笑了声，嗓音低哑，他摇了摇头：“不，侯爷他是真的对君成上心了。”
　　他眸中划过暗光。
　　——
　　马车内光线没有外边那么亮，空间狭窄，楚皓亦身上的淡香味在里面四处都是，君成无所适从，这不可避免的让他想起了前两天的那晚，背脊上的红痕，心跳快了些许。
　　君成努力稳住心神：“侯爷，不可。”
　　楚皓亦倾身：“有何不可？”
　　君成：“侯爷……”
　　楚皓亦低笑：“张嘴。”
　　君成不自觉的便按照他说的做了，一块带着甜味的糕点塞到了他嘴中，他将糕点卷入，一时不妨，舌尖触碰到了楚皓亦的指腹。
　　他呼吸一滞。
　　“味道如何？”楚皓亦似不曾在意，捏着下一块糕点，放在了唇边。
　　君成抓住了他的手腕。
　　楚皓亦掀起眼帘，君成咀嚼了两下，腮帮子鼓动，喉结一滚，把嘴里的糕点吞咽了下去。
　　“侯爷，我替你擦手。”他说。
　　楚皓亦：“无妨，待吃完再擦吧。”
　　君成松开手，眼睛不眨的看着楚皓亦把糕点放入嘴中，殷红的唇上沾了些许细碎的糕点渣渣，他探出舌尖卷入，扫过了指腹。
　　楚皓亦眯着眼一副享受的模样。
　　君成耳朵发烫，不敢再看的挪开了视线。
　　怎怎的会如此！
　　“不错，小白喜欢吃的东西，味道一向是上佳的。”楚皓亦说。
　　小白正是给他送糕点的那名男子的绰号。
　　楚皓亦记不清楚他们名，小白最是爱穿白衣，不沾一丝灰尘，高雅纯净，唯一让他染上红尘味儿的，便是这吃食了，他十分的爱吃，半月不见，便能圆润一圈。
　　“再吃一块。”楚皓亦对君成道。
　　君成坐的笔直，摇头道：“属下不饿，这是府内公子给侯爷带的，侯爷吃吧，莫要浪费了公子们的心意。”
　　“有何浪费，这吃食，只要是进了肚子，那便不算浪费。”楚皓亦说，“如此美味，吃多了也还是会腻，你便帮帮忙，分担些吧。”
　　君成还是摇头。
　　楚皓亦见状，又拿了一块，放在了君成嘴边：“君成可是不喜欢？”
　　“喜欢的——”君成话音未落，嘴里塞了一块糕点。
　　楚皓亦嘴角含笑，星眸闪烁，食指与拇指捏着糕点，“喜欢便吃吧，想吃府内可多着呢。”
　　糕点都到嘴中了，君成自是不可能推出去，他也说不出话，只好松开嘴，让楚皓亦好把这糕点塞进来。
　　一块糕点入了嘴，楚皓亦却没退开，他大拇指指腹在君成嘴角拭过：“君成这嘴倒是柔软。”
　　君成心乱如麻，垂眸别开脸道：“侯爷，此举不妥。”
　　“何处不妥？”楚皓亦问他，“不过是见着你嘴边沾了东西，便帮你擦了罢了。”
　　君成瞥了他一眼，抿了下唇上未散去的触感，他舔了舔唇，从腰间抽出丝绢，握着楚皓亦的手，帮他把指尖上的糕点碎末擦拭干净。
　　男人半垂着眼帘，认真的神情让侧脸轮廓更显冷峻，暗藏锋芒，迷人的很。
　　楚皓亦托腮含笑。
　　真俊俏啊。
　　“你可有想起过自己曾经的记忆？”楚皓亦状似不经意的问。
　　君成这段时日，晚上临睡时，脑海里似会浮现一些画面，但不真切，他想了想，没有什么用处，觉得不必说出来，便摇头道：“未曾。”
　　楚皓亦若有所思。
　　倘若大胆猜测，那个噩梦是真实的，君成便是那南宁王梁晏，楚皓亦也不能让他轻而易举的回去，他目前还有许多的顾虑。
　　一是君成回京，是否有皇上传召，而他被暗算之事，皇上又是否知晓，他们侯府本就一直处于敏感时期，楚皓亦不冒头沉寂了好一段时间。
　　如今南宁王回来，却没有回京城，这失忆之事，也不知是否能治好，楚皓亦找的大夫皆说只能靠运气，倘若皇上认为二人密谋，亦或者觉得有贼心，楚皓亦处境会很危险。
　　二是倘若君成是南宁王梁晏，那便是皇家人，楚皓亦救了他是好事，可救他的场景实在是——且如今还让人在他身边当护卫。
　　简而言之，此事还得多多考虑，先顺其自然，最好便是君成回想起一切，想来以君成的性子，他的处境会好许多。
　　两人坐在马车内，突然听到一声尖锐的风声，紧接着尖叫声响起，外头传来护卫的声音，君成反应很快，目光微凝，回头对楚皓亦说了句“别出去”，便掀开了帘子。
　　外面乱成了一锅粥，从草丛里钻出来穿着粗布麻衣的蒙面人拿着刀剑，二话不说便冲了过来，君成摸着腰间的刀，翻身下了马车。
　　楚皓亦后背靠着马车。
　　果然……来了吗？
　　这段便是其中的一个剧情，楚皓亦起初答应乔纤云一块来寺庙，亦是有试探的心思。
　　他们会在这路途中遭受刺杀，君成没事，但会被那些刺杀他们的人陷害。
　　外面动静停了。
　　马车的帘子中伸出一双修长白皙的手，楚皓亦从马车内走出来，那些人已经被制服压倒在地，楚皓亦一出来，护卫们都看向他。
　　他站在马车上，垂眸俯视众人，带着一种睥睨天下的尊贵气度。
　　“侯爷……”乔纤云走了过来，如受惊的小鹿，抬头看着楚皓亦。
　　楚皓亦弯腰，抬手指尖抵在他唇边，“嘘”了声，“吓坏了吧，瞧瞧这小脸蛋，惨白惨白的，都让本候心疼了。”
　　乔纤云觉着眼下的楚皓亦气息有些让他感到恐惧，却又觉不出哪儿不对。
　　楚皓亦也不管会弄脏衣服，在马车赶马的位置坐下，让乔纤云让开了，示意君成审问。
　　君成看了眼乔纤云，才低头问被他抓住的人，从何而来，为何要袭击楚皓亦，与此同时，他脑海中不断的有画面浮现，记忆有些许的错乱，但他面上并未显现异常。
　　打斗的画面，让他感到很熟悉，遇刺的这种感觉，亦是让他觉得似曾相识。
　　“俺不知道是侯爷啊，求求你们放过俺们吧，俺们就是那山脚下的打猎人，俺们就以为你们是来偷猎的，求求你们——”
　　“说！”君成眉宇间狠厉，匕首贴近了那人的脸，在他脸上拍了拍，“为何刺杀侯爷。”
　　他眼神阴鸷，身上气息陡然变了。
　　杀过人和没杀过人的气息是不一样的，君成一看便知身上是背着人命的人，犹如那亡命之徒的狠厉且果断。
　　乔纤云有些心虚的偏过了脸。
　　“是……是你，是你指示俺们的！”另一人抢先道，他看向楚皓亦，“大人，就是他，是他让我们来来……”
　　君成皱眉看向楚皓亦。
　　“识得水性吗？”楚皓亦突然问。
　　这话问的突兀，那人下意识的摇了摇头。
　　楚皓亦摆了摆手：“扔河里去吧，剩下的……谁要再说谎，便和他一个下场。”
　　他这行为简直比那山匪还像匪。
　　护卫当真提着人要丢水里，那人性命攸关之下，说了实话，他们也不知道是谁，对方只给了银子，让他们来闹一闹，闹完了就走。
　　没想到这里都是练家子。
　　楚皓亦让他们把人压着去送官，他起身伸了个拦腰，脚下一滑往前倒去，本是能站稳的，不过余光看见一道黑影朝他过来，他便放纵了一下。
　　接着——
　　“撕拉”一声响，楚皓亦的腰间被刀割出一道划痕，血迹瞬间渗透了出来，他闷哼一声，这次身体重量是当真全靠在面前人的身上了。
　　君成愣愣的扶住楚皓亦，反应过来刚才急着接人，手上的刀忘了收了，竟——
　　他扶住了楚皓亦的腰，头一回离楚皓亦这么近，但却没有任何暧昧心思，手颤抖了两下，扔开了沾血的刀，捂住了楚皓亦的腰。
　　“侯爷——”他尾音发颤。
　　一个无论自己伤多重都不曾喊疼的人，这会儿不仅感到恐惧，还感觉心疼得不行。
　　小侯爷细皮嫩肉，娇生贵养，竟是就被他这么给伤了，方才他怎的就没留意手中的刀？
　　“侯爷！”旁边乔纤云惊呼。
　　楚皓亦没被刺杀的人伤，却是被自己人给伤了，他靠在君成肩膀上，轻喘着气。
　　大意了。
　　*
　　他们到了医馆，紧急处理过，绑着伤口的布条扯开，楚皓亦坐在医馆里间，脱了外衣，里面白色的亵衣被血和皮肤黏在了一块，扯开口露出腰间皮开肉绽的伤，流出来的猩红沾血染红了衣服，红白相间，视觉上看起来很刺激。
　　楚皓亦嫌乔纤云他们吵的烦，打发他们先走了，只留下罪魁祸首君成。
　　乔纤云觉着楚皓亦是单独留下他算账，倒也没有多话。
　　医馆大夫替楚皓亦处理伤口，君成在一旁看着，见着楚皓亦皱眉，手握成了拳。
　　“快些吧大夫，我受的住。”楚皓亦不喜欢这种磨磨蹭蹭的疼，只想快些包扎好。
　　“这要缝针，你莫要着急。”大夫说着叹了口气，“这伤好在只是皮肉伤——”
　　楚皓亦听着大夫唠叨，突然看向了一边的君成，“君成。”
　　君成抬眸，上前一步：“属下在。”
　　“你可会伤口缝合？”楚皓亦问。
　　大夫：“公子若是信不过老朽眼神，后头还有老朽的徒弟呢。”
　　君成已经下意识的回答了：“会。”
　　“大夫，我不是信不过你。”楚皓亦到了这会儿还笑得出来，“不过我这伤，可得让他负责到底，不然他心中愧疚得很。”
　　大夫又絮絮叨叨的说了起来，最终还是让君成上了手。
　　君成的手很稳，楚皓亦那处下了药，没那么疼，有些麻，但还是能感觉到针线穿过皮肉的感觉，他倒是放心的很，全程盯着君成的脸看，视线强烈，干扰性十足。
　　君成能感觉到他的目光，却仍旧不敢分神。
　　医馆没什么人，偶尔能听到外间有一两人来拿药，缝合很快完成，君成打了个结，楚皓亦低头看了眼，缝得很漂亮。
　　“或许会留疤。”君成说，大夫还没来，他拿着药分辨了一下，便熟练的给楚皓亦上药了。
　　楚皓亦问：“你对这些很熟悉？”
　　君成一愣，手上动作停下。
　　的确，一切都似乎是条件反射，君成皱了皱眉，脑袋一阵阵的疼。
　　他扶着额头，手上的血按在了额角上。
　　一只手强势的插入了他的黑发中，迫使他抬起了头，深邃的眸子透露着些许茫然。
　　楚皓亦：“想不起来，便别想了。”
　　君成缓了一会儿，才缓过来：“……好。”
　　楚皓亦：“我会帮你找回记忆的。”
　　君成：“谢侯爷。”
　　他给楚皓亦上药，手难免会触碰到他的肌肤，君成每碰一次，心跳便快一些，碰到的地方都像是被火烧火燎了一般，给楚皓亦上药，他背后出了一身汗。
　　伤口被纱布挡住了，君成却仍记得那皮开肉绽的模样。
　　小侯爷不该受这种伤。
　　他也不想让小侯爷受伤，他认为小侯爷其实是个很好的人。
　　……
　　“好在只是皮肉伤，养一阵便好了，这阵子切记忌口，不要吃辛辣刺激之物……这是单子，按照这上头的抓药即可。”
　　大夫说了大段的话，给他们抓了药，待他说完，楚皓亦询问大夫能否在这换个衣服，大夫道让他随意，这里间暂时无人进来。
　　楚皓亦自是不可能穿着那一身沾血还破了的衣服回去，他把钱袋扔给了君成，让他随便买两身衣服回来，顺便把他自己身上那身也给换了，君成推辞不用。
　　楚皓亦摸了一把他的腰，摸到了一手血，道他若是这样穿着，旁人还以为他杀人了。
　　君成去了一趟成衣店，没多磨蹭，很快就回来了，听话的买了两件衣裳，他还没发月钱，用的是楚皓亦的钱，两身衣裳质地差距很明显。
　　“给我省钱作甚？本候可称得上是这京城中最有钱的人了。”楚皓亦散漫道，他看着君成换衣的背影，君成只脱了外衫，亵衣还穿着。
　　他背对着楚皓亦弯腰拿起衣服，说：“今日之事，是属下过错，侯爷不罚我我便已经该庆幸，怎的有脸再花侯爷的银子。”
　　楚皓亦嗤笑两声。
　　待君成换完了衣服，他慢吞吞的站起来，等着君成给他穿衣服，君成转过身，见他捂住腰间伤口，自觉的拿起了衣服。
　　“侯爷，伸手。”
　　楚皓亦懒洋洋的伸开手。
　　君成替他穿上衣裳，绕到前面为他整理衣襟。
　　“本候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能就这般轻易的放过你。”楚皓亦说。
　　君成：“侯爷且说，属下甘愿受罚。”
　　楚皓亦：“可会心生怨怼？”
　　君成：“属下不敢。”
　　“不敢，还是不会？”楚皓亦问。
　　君成道：“不会亦不敢。”
　　楚皓亦唇边溢出轻笑，在君成要后退一步时，勾住了他的后颈，指腹在他脸侧摩挲。
　　“不若就肉/偿吧。”楚皓亦嘴里咬字清晰，却又很轻。
　　里间只有二人，但隔音效果并不算好，隐约还能听到外间的声音。
　　君成呼吸一滞，随即，血液似沸腾了起来，脸上发烫，一把火烧到了脑袋顶。
　　楚皓亦俊美的面孔在缓慢地贴近他，半阖的眼眸在君成眼底下放大，他屏住了呼吸，像块木头一样僵直的站在原地。
　　然后，楚皓亦在距离他两指的距离停下了，饶有兴趣的轻抚他后颈，问他：“愿，还是不愿？”
　　两人贴的近，彼此的呼吸清晰可闻。
　　楚皓亦身上的血腥味淡了，裹着淡淡的熏香味，君成不知是紧张，还是局促，亦或者羞赧，喉结使劲的在滚动着，干涩的嗓子发不出音，他张了张嘴，刚想说话，唇上陡然一软。
　　他瞳孔紧缩，感受到楚皓亦舌尖在他唇缝舔舐而过，轻柔细腻，缱倦温柔，外间穿出走动声，君成知晓自己该推开他了，却浑身僵硬，推开他的手甚至放在了楚皓亦的腰上。
　　帘子掀开了。
　　君成唇上的气息远去，怀里的人却未曾离开。
　　“公子，可换好了？”大夫站在帘子后问。
　　“多谢。”楚皓亦带着笑音道，“大夫这药可真是好，我这会儿腰上都还没感觉，差点摔了。”
　　大夫欣慰的笑了两声：“那是，不瞒你说，我这儿的麻药，可比得上那宫里的。”
　　君成一颗坠在半空中的心，慢慢的落回了原处。
　　作者有话要说：　　来啦！^ω^
　　感谢懒态复萌所以因为投的地雷~
　　感谢何日遣冯唐灌溉12瓶；一杯浊茶灌溉5瓶营养液~
　　谢谢支持呀~


第127章泡澡
　　京城是个繁花似锦的地方,利益也容易蒙蔽人心，楚皓亦受伤告假，连日来侯府串门的同僚都多了,大多数人皆是心怀叵测。
　　天气一连晴朗了好些天,在这天，天还未亮时下起了小雨，侯府院子当中，楚皓亦坐在书房,褪了上半身衣服,君成蹲在他旁边，拿着纱布给他换药，书桌上还放着一只空碗，碗底是残留的药渣。
　　“侯爷，有些疼，还劳烦你多忍忍。”君成声线平淡的说着关心的话。
　　纱布和伤口粘在一块了,他抬着下巴看着楚皓亦，楚皓亦侧首垂眸，“你弄便是,本侯还不至于——嗯……”
　　他闷哼一声，被君成猝不及防的开始下手而吃痛，腰间陡然紧绷了起来，“君成，你说实话，本侯是不是哪对不起你？”
　　君成实现落在他伤口上，小侯爷这些日子恢复的不错，伤口看起来好了很多，他道：“侯爷为何如此问？”
　　君成手下稳妥的替他上药,这几日上药都是他负责，他也上出经验了，但每次视线都只敢集中在楚皓亦腰上的伤处，不敢乱看。
　　一个人腰上划上那么大的一道口子，虽说是皮肉伤，但日常行动还是多有不便。
　　楚皓亦那阵痛过去了，他道：“你这人就不知道温柔些吗？”
　　君成后知后觉，“方才我可是弄疼你了？”
　　他自个儿受伤，换药撕扯纱布都是习以为常，而前些日子，小侯爷也没喊过疼，君成便想写快些换完，好少受些苦。
　　“疼啊，可疼死本侯了。”楚皓亦声调懒散道。
　　这会儿疼的劲头已经过去了。
　　君成顿了顿，没有立马给他缠上纱布，他垂眸看着伤口，缓慢凑近，张嘴吹了吹气，仰头问：“可还疼？”
　　他这般仰视的看人时，似身上的戾气都被收敛了起来，连同那冷意距离感都散去了，似乖巧的大型犬，又宛若困倦的老虎，收着利爪窝在自己的洞穴当中，掀起眼皮看人，漫不经心又信任的默许对方侵入他的领域。
　　楚皓亦低头看着他，手落在了他下巴上，轻佻的挑起他的下颚，大拇指指腹在他嘴角摩挲。
　　窗外雨势大了，雨点落在了院子，拍打着枝桠，地上泥土被打湿，留下一个个水坑，木窗支楞着开了半扇，安静的书房当中，桌上毛笔被放置在一旁。
　　楚皓亦低着头，凑近了君成，君成仰着头，也未曾躲，唇齿相依，君成尝到了楚皓亦嘴中的药味，带着丝丝的苦，却又有些甜劲儿。
　　柔软温热的舌尖扫过嘴唇，君成垂落的睫毛轻颤，意志并不坚定的张开了唇缝，而楚皓亦一得到机会，便长驱直入。
　　雨落在了梨花树上，梨花花瓣落下。
　　楚皓亦松开了他，一缕墨发垂落脸侧，君成掀开了眼帘，听他轻笑一声，说：“上药吧。”
　　君成不算是那种十足十的美人，他的样貌更多的是一种俊，但楚皓亦不知为何，自那天在那医馆亲过他一回，便总想亲他。
　　君成抿了抿唇，敛了眸中暗色，默不作声的替他上了药包扎好，然后拿起衣服，方方面面伺候得仔细。
　　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君成正低头在给楚皓亦系着衣服，门外小厮的声音传来：“侯爷，苏公子——”
　　小厮看到门内场景，声音戛然而止。
　　楚皓亦侧头看过去，小厮才回过神似的，忙低下头，道门外苏庭轩求见。
　　侯爷对那新带在身边的护卫很宠爱，府内上下多少有所耳闻，没见过君成的，都对他保持着好奇心，而见过君成的，也不得不夸赞一句容貌卓越，难怪会让侯爷对他倾心。
　　但也都只敢在背后说说，没人敢来楚皓亦面前嚼舌根。
　　君成替楚皓亦穿好衣服，后退了一步，楚皓亦准备出去时，君成下意识要跟上去。
　　“你便待在这吧。”楚皓亦转过头说，这话的意思，便是不打算带他一块出去了。
　　君成一愣。
　　这些日子楚皓亦无论是去哪，都会带上他，二人几乎形影不离，突然分开，还有一些不习惯。
　　他双手抱拳行礼道：“是。”
　　书房只剩君成一人，他站在门口，抬头看了看天，窗外的雨幕连成了线，越下越大了。
　　最近几日，他似有若无的总会想起一些事情，可又无法确定那当真是他的记忆，还是梦。
　　——
　　侯府待客大堂内，如松竹般挺拔的男子坐着，身型颀长，看着便是彬彬有礼，浑然天成的书生矜贵气质，似皎月一般清雅。
　　片刻后，门外脚步声响起，楚皓亦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男人穿着青衣，因腰间的伤而行动慢，但丝毫不见狼狈，反而彰显得一种慵懒随意的上位者之态。
　　“苏公子，别来无恙。”楚皓亦唇边勾着笑，同君成亲热过后，眼角还残留着一抹艳色，眼神撩人，令人面红耳赤。
　　苏庭轩虽不知他方才做过的事，却是也略有些无法直视他此刻模样，他垂下了眼帘，儒雅笑道：“听闻侯爷前段日子受了伤，苏某心中担忧，不知侯爷如今如何了？”
　　楚皓亦最不喜欢的便是同苏庭轩这般的人打招呼，说话喜欢兜圈子，费力又费时，他坐在了凳子上，让苏庭轩不必客气，而后才回答道身上的伤养了一阵，已经好多了。
　　他和苏庭轩关系不算亲近，这人为何而来，楚皓亦心知肚明。
　　果不其然，苏庭轩同他周旋一阵后，问：“听闻侯爷这伤，乃是在去那普云寺的路上伤的？”
　　楚皓亦：“不错。”
　　苏庭轩：“歹人可已经抓到？”
　　楚皓亦扯了扯嘴角笑道：“那是自然，本侯身边不养无用之人。”
　　苏庭轩转着茶杯，旁边伺候的丫鬟为他添茶，苏庭轩又问：“不知那日侯爷带了哪些人前去？”
　　楚皓亦：“哦？”
　　苏庭轩直言说出此行真正目的：“可有一穿着玄衣绣着银鱼之人？”
　　丫鬟手颤了颤不小心将茶倒出去了。
　　那日出行，府里大多数人都是见着的，苏庭轩口中这人，在出行的人当中，分明只有一人符合。
　　楚皓亦拢了笑，嗓音低哑透着冷意：“怎的这般不小心？”
　　丫鬟放下茶壶，跪下求饶：“侯爷赎罪，奴婢奴婢……”
　　“罢了，侯爷，在下无事。”苏庭轩温笑道，拿出手绢擦了擦衣袖。
　　楚皓亦让人带苏庭轩下去换一身衣服，苏庭轩拒绝了，执意的将方才的问题问了一遍。
　　楚皓亦笑道：“苏公子可是来我这寻人来了？”
　　他那一张脸生的也是极好看，星眸染上笑意，极为俊美，叫人看的如痴如醉，苏庭轩有些许的不自在，俊雅的面庞泛上了薄红。
　　从前他不怎么和这侯爷打交道，只听闻荒淫无度，如今却发现还是那般的好看。
　　“若侯爷不想说，苏某亦不强求。”他声音温雅道，“只是那日见一人背影，似是故人，心中惦念，故此才有一问。”
　　楚皓亦本是猜测，如今却肯定了。
　　果真如此吗？
　　他最后会落的那般的结局，就凭眼前这人陷害？不，亦或者还有旁人的顺水推舟。
　　苏庭轩没待多久便离开了。
　　楚皓亦回到书房，君成还站在原地，似忠诚等待着主人归来，楚皓亦关上书房的门，拉过他的手臂，将之压在了墙上，君成不曾回应，也不曾拒绝，笨拙又刻板的坚守城池，却是乱了心神。
　　分开时，二人呼吸交织，楚皓亦垂眸，实现落在君成耳垂上，他抬手捏着他的耳垂，声线暗哑道：“如今倒是不想放你走了。”
　　……
　　夜深人静，后院一间屋子亮着烛火，三三两两男人坐在房中，有几个支着脑袋都快打瞌睡了。
　　乔纤云穿着一身红衣，坐在其中分外显眼。
　　“各位如何看？”他问。
　　一名白衣男子打了个哈欠，脸上长了些肉，看起来不如旁人清俊，却也十分好看：“侯爷喜好，非旁人能左右，我等又能如何？”
　　“小白说的不错，乔公子，不若洗洗睡吧，这大半夜——”
　　乔纤云怒其不争：“诸位，如今我们都拥有共同的敌人，你们怎能丝毫不在意！”
　　“我觉得纤云说得对，大家必须同心齐力，一致对外才好。”
　　这些人见楚皓亦对君成动了心，在这待的久了，有些人一如既往佛性，而有些人却蠢蠢欲动，其中代表属乔纤云跳的最是活跃。
　　乔纤云：“侯爷如今不来诸位这听琴看舞，反倒天天看那君成骑马射箭，你们……”
　　“这说明侯爷看腻了吧。”一人拍了拍衣服起身，打了个哈欠，“你们慢慢聊，我受不住了，回去睡了。”
　　大多都是睡眠规律的人，他一起身，好几个人便跟着起了身，剩下还有人在观望。
　　“白哥哥，今日可要去我那一块睡？我唱曲儿给你听。”
　　“也罢，便凑个热闹……”
　　乔纤云咬了咬牙，他不能放任侯爷和那君成继续发展下去，否则他将会和这些人一样，毫无价值。
　　他想往上爬。
　　——
　　日上三竿，练武场上，楚皓亦坐在观景台，手边桌上放着糕点茶水，前面空地上，立着靶子。
　　男人穿着劲装骑着枣红色的马匹之上，俊逸眉间野性难驯，眸光坚毅，拉弓看着远方的靶子，手中弓箭离弦而出，穿透了风，发出短暂的声音。
　　箭中红心，箭尾还在颤抖。
　　君成拿着弓，骑着马到了楚皓亦身边，翻身下了马。
　　“侯爷，正中红心。”他平淡的陈述。
　　楚皓亦：“过来。”
　　君成走到他面前，楚皓亦让他低身张嘴，君成眼神专注的盯着楚皓亦，轻轻启唇，楚皓亦拿着糕点，抵在了他唇边，他张开了嘴，楚皓亦便把糕点放进去了。
　　在旁人不知道的地方，指尖碰到了君成的舌尖，轻轻搅动，抽了出来，拿着丝绢擦了擦手指。
　　君成垂眸睫毛轻颤，喉结滚动，眼眸微暗，深邃的五官看着有几分深沉。
　　他把嘴中糕点吞下，问：“侯爷还想看什么？”
　　楚皓亦起了身：“还有事未处理，今日便到这吧。”
　　他起身走了，身后的人便也就跟了上去。
　　“这一身汗，待会回屋洗洗吧。”楚皓亦侧头对君成说。
　　君成闻到楚皓亦身上的淡香，颔首道了声“是”。
　　“近日可有想起什么？”楚皓亦问。
　　君成：“未曾。”
　　楚皓亦点了点头，便没再说什么，他对君成的身份差不多已经确认，如今差的，便只是一个实证，他在等待他派出去的人给他带回来消息。
　　两人离开了练武场，途径花园之时，碰到了乔纤云。
　　花园中繁花似锦，花瓣上沾着露水，乔纤云站在鹅卵石路上，穿着一身青衫，背对着楚皓亦赏花，身型愈发的显得薄弱。
　　他听到脚步声转过头，见到楚皓亦和君成，美眸诧异，随即上前行礼，“侯爷。”
　　“外头天冷，怎么只穿这么点？”楚皓亦问。
　　最近他是有些晾着后院的人了。
　　毕竟美人陪伴身侧，又怎舍得浪费同他在一起的时间，有那时间，还不如多和君成玩玩。
　　但楚皓亦待美人一向是温柔的。
　　乔纤云扯开嘴角一笑，眉间却是忧愁：“纤云想侯爷了，侯爷上次答应来看纤云，却又好长一段时间都不曾来，纤云便只好来看侯爷，却得知侯爷去了练武场，心中惦念——外界冷暖又有何干系。”
　　君成抿了抿唇，看向了楚皓亦，楚皓亦察觉到他的目光，偏过了头，窥见他眼中幽暗之色，复杂得令人探不明白。
　　楚皓亦一时把乔纤云忘了，对君成挑了下眉头，君成垂眸敛了眼中神色。
　　乔纤云看的牙痒痒：“侯爷……”
　　他才叫了声，便鼻头发痒，忍不住偏头打了个喷嚏，一瞬把方才营造出来的羸弱形象破坏了。
　　“外面天冷，早些回去吧。”楚皓亦说，他带着君成从乔纤云身边走过。
　　——
　　花园渐渐远去，两人回到了院中。
　　“方才你为何那般看我？”楚皓亦问。
　　君成否认：“属下没有。”
　　“没有什么？”楚皓亦带着他进了屋，关上门回过了身。
　　君成忍不住后退了半步，他很熟悉这个前奏，一般楚皓亦要做出什么事来的时候，第一步举动便是关上房门。
　　他想起方才在院中遇见乔纤云，心中所升起来不该有的心思，别过了头，不敢对上楚皓亦的眼睛。
　　楚皓亦步步紧逼，君成一退再退，抵在了桌子的边缘，双手往后，掌跟撑在了桌上，桌上的茶杯因桌子的抖动而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房间里光线暗了许多，氛围也变得朦胧暧昧。
　　楚皓亦双手越过君成身侧，抵在了桌上，“躲什么？”
　　君成呼吸很轻，还细微的颤栗着：“侯爷，你我二人行此事不妥。”
　　楚皓亦仍是反问：“为何不妥？”
　　君成稳住呼吸，道：“此乃夫妻之间私密之事，属下只是侯爷的护卫，不该如此胡闹。”
　　楚皓亦抬手，勾起一缕君成肩头的墨发，声音低沉散漫，含着调戏之意：“君成是在怪我？还是在向我讨要名分？”
　　君成听出了他语气中的调戏，舔了舔干涩的唇，硬邦邦道：“属下并非此意。”
　　“本侯不管你是何意。”楚皓亦松开了他的那缕头发，掌心贴在了他的颈侧。
　　君成的血液仿佛在发烫，呼吸紊乱，眼神躲闪，仿佛被逼入绝境的小兔子，慌忙的寻找着出口。
　　不，君成可不是什么兔子，他是恶狼，是猛虎，一个不慎，便会遭其反扑。
　　楚皓亦的心脏跳动愈发的快，眼底闪烁着光，犹如在那猛虎嘴边试探，他道：“若我偏要这么做呢？”
　　这个问题使得君成一愣。
　　若是楚皓亦偏要那么做，他当如何？君成自己也不知道。
　　楚皓亦手心拢过他的后脑勺，在他脸侧留下一吻，一触即分，语气口吻嚣张，更是浪荡：“我便是亲了，你又能奈我何？”
　　君成：“……”
　　他抬起手，贴在了侧脸，带着点湿润柔软的触感尤在，楚皓亦微凉的唇和他火热的脸颊行成了鲜明的对比。
　　君成发现了一件令他陷入沉思的事，他不能奈他如何。
　　论二人之间的事，楚皓亦当初救过他，于他有恩，他偿债过程误伤楚皓亦，本就已经愧对于他，他又怎会再伤害楚皓亦，做那等无情无义之事。
　　再者，他心里两方拉扯，一方让他及时调整，一方让他继续沉浸其中……他真的想推开吗？
　　乔纤云突兀的冒出来，让君成不禁去想楚皓亦是否曾经也这般对过他们，最后再无情抛弃后院。
　　……
　　夜幕降临，零星点缀天空，厢房中烟雾缭绕，热气腾腾的水中微波粼粼，楚皓亦靠在浴桶边缘，从里面起了身，带起了水花。
　　君成站在他身侧，手中还捏着搓澡巾，双手沾了水，低头垂眸，听着楚皓亦穿衣的动静。
　　“今日便在这沐浴吧。”楚皓亦散下头发，“让下人换水。”
　　“不必麻烦。”君成道，“我……”
　　他想说自己随便洗洗便好，却不知怎的，话到嘴边卡壳了。
　　在他挣扎期间，楚皓亦已经吩咐了下人。
　　“这几日你随我四处走动，今日便好生泡一泡吧。”楚皓亦说。
　　他腰上受伤告假，但自己的那些生意不能落下，这几日有什么问题，都是君成帮他跑动，而如今一件大单子了结，楚皓亦也能好好休息上几天，君成在这其中也卖了不少力。
　　下人很快把浴桶中的水换了，楚皓亦躺在了屏风另一侧的床上，腰后放着枕头，手里还拿了一本书。
　　君成看了楚皓亦一眼，走进了屏风后。
　　而待他一进去，楚皓亦便抬起了头，烛火调整过位置，将那屏风后的人身影照在了屏风上，动作都能看的清楚。
　　楚皓亦趴在了床上，侧头看着，嘴角带了几丝笑。
　　君成入了水中，发出细微声响，想起楚皓亦同在房内，不自觉的放轻了动作，偏头往屏风那看了一眼。
　　温暖的水包裹着他，君成浑身的肌肉都放松了下来，再想到楚皓亦刚不久才在这其中泡了澡，他便觉体内一阵热意涌上，脸上浮上红云，不知是被这热水熏的，还是因为旁的。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撩起水想要尽快洗完出去，但越是逃避想起什么，脑子便越是要跟他做对，更别提在这种情况下。
　　房内很安静，只有暧昧水声清晰，隔着一扇屏风，君成却觉楚皓亦的视线穿透了屏风看过来，十分不自在。
　　但慢慢的，他脸色愈发的黑沉。
　　房中水声停了，烛火燃烧着，火苗跳跃，君成肩头没入了水中。
　　起势了。
　　君成脑海里似有千根万根的线打了结，难堪占据了上风，紧接着便是诧异及不敢相信。
　　君成这个澡泡的有些久，到了后头悄声无息，楚皓亦都快怀疑他在浴桶中睡着了，他忍不住出声叫了声“君成”。
　　君成却像受惊一般：“怎怎么了？”
　　“莫要泡冷水，容易受凉感染风寒。”楚皓亦说。
　　屏风后的君成面红耳赤：“好。”
　　他从水中起身，又是一阵声响，还未完全下去的地方让他看都不想看一眼，拿着干帕子擦身。
　　“脏衣服便放那吧，旁边替你备了亵衣。”楚皓亦在他身影弯腰时说了一嘴。
　　君成：“……好。”
　　他这会儿也顾不上什么了，一惊一乍，如惊弓之鸟，将那衣服套在身上，迎面而来的淡香都未曾留意。
　　“侯爷，属下告退了。”他没有从屏风后出去。
　　楚皓亦“嗯”了声，君成捡起自己的衣物，急匆匆的跑出了门，似身后有洪水猛兽。
　　楚皓亦从床上坐起，看向那屏风，在想起那抹慌忙的背影。
　　发现了？
　　——
　　君成回到了自己的厢房，关门“砰”的一声，都不及他心跳的动静，他在房中看了几眼，走到了桌边，倒了杯水喝了，仍觉嗓子干涩。
　　他在房中踱步，身上淡淡的香味让他焦灼，却又慢慢平静下来，他扯着亵衣领口嗅了嗅，又做贼心虚的别开头，但片刻后，又扯着衣襟嗅了嗅。
　　是小侯爷身上的味道。
　　说来，他方才擦身的帕子，似乎也是小侯爷的。
　　君成刚平静下来的心脏顿时又急促的跳动了起来。
　　过了好半响，他从柜子里翻出自己的亵衣，将身上的亵衣换下，工工整整的叠在一旁，叠的中途还闻了好几下，确定了不是他的错觉，那就是小侯爷身上的味道。
　　叠好之后，他又犯了难，这身亵衣该放哪，还给侯爷吗？
　　他往窗外看了眼，又心虚的别开了，侯爷恐怕不会收下，算了，还是放在他自己这儿吧。
　　夜里君成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身上仿佛沾染了小侯爷的味道，那洗澡的水中，似乎也是香的，他翻来覆去睡不着，身体像是着了火，明明还未到夏日，却觉的热得很，最后睡过去时，都是迷迷糊糊的。
　　睡着的君成做了一个不像话的梦，梦里有小侯爷，还有他，他们在一间屋子里，干着不像话的事。
　　……
　　天灰蒙蒙亮，地平线似鱼肚皮泛白，厢房内的床上，君成侧躺着，墨发凌乱散落，他脸颊泛上红潮，低声喃喃了三个字，陡然惊醒。
　　他喘着气睁开眼，眼前虚晃好一阵，半响，他掀开被子摸了摸，面上神情逐渐呆滞。
　　——
　　“君成呢？今日怎么起的这般晚？”楚皓亦打着哈欠洗漱。
　　今日伺候他的丫鬟仅十六七岁的年纪，很是活泼，在府内待了好几年，胆子大，话也比旁的人多些。
　　“君公子似是身体不适，许是昨夜没留意，感染了风寒。”丫鬟道，“今个儿阿洋哥哥去唤他，还听他咳嗽了呢。”
　　“身体不适？”楚皓亦甩了甩手上的水。
　　果然是昨夜泡冷水了吗？
　　若真是这样，那他还真是好心办坏事了。
　　楚皓亦洗漱完走出去，去他院子里的另一边厢房看望君成，住的近了很是方便，随时就可以过去。
　　厢房门被推开时，君成正站在窗边愣神，对着没开的窗户，似在欣赏什么美景。
　　房门推开的声音惊动了他，他猛的转过头去，看到楚皓亦后退两步，撞到了旁边的花瓶，在花瓶要落地的瞬间，君成接住了它。
　　他把花瓶摆回去，背对着楚皓亦。
　　“听人说你受风寒了。”楚皓亦道。
　　君成：“无碍。”
　　楚皓亦：“转过来让我瞧瞧。”
　　君成硬着头皮转过了身。
　　楚皓亦走到了他面前，伸手探了探他额头：“待会叫大夫来看看。”
　　君成道：“不必麻烦。”
　　楚皓亦：“生病便要吃药，怎的叫麻烦。”
　　君成对上楚皓亦的眼睛，话都卡在了嗓子眼，说不出来了。
　　一切如常进行，早上用过早餐，楚皓亦去书房处理那些事务，再过些天，他告假之日便到了。
　　今天天色不错，窗外艳阳高照。
　　楚皓亦觉得今日的君成有些反常，他不当心碰到了他的手，他都要退后三米远的样子，也不知是怎么了。
　　书房吹进来一阵风，桌上纸张翻动，一张纸被吹到了地上，楚皓亦端茶在唇边抿了口，看着捡纸的君成，陷入的沉思中。
　　难不成昨夜当真被他发现了？便要这般闹别扭不成。
　　君成把捡起来的纸放在了桌上，正要往后退开，被楚皓亦抓住了手腕，他呼吸一滞，眼神四处乱瞥。
　　楚皓亦道：“你今日怎么了？”
　　君成故作不知：“侯爷何意？”
　　他心跳如雷，似艰难的在与敌人进行博弈，提起了每一根神经。
　　楚皓亦起身：“躲我？”
　　他接近，君成就后退：“侯爷多虑，君成不敢。”
　　“不敢？嘴里说的这不敢那不敢，心里……又可是真的不敢？”楚皓亦步步接近，就如之前的每一次一样，手中抓着君成手腕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而君成也如之前一般，步步后退，但这次心虚，也明白为何心虚，甚至因楚皓亦的话而更加的不敢与他对视。
　　昨夜他竟会做那种朦胧的梦，虽说梦的内容已然记不太清，但那种感觉却在心里挥之不去。
　　太清晰，也太深刻，难以忘却，卑劣的回味都似是对小侯爷的一种亵渎。
　　楚皓亦眯了眯眼，揽住了他的腰，二人紧贴在了一起，君成手抵在两人胸口，垂眸看着自己的指尖，心中再波澜起伏，面上也依旧平静淡定。
　　“好吧，我承认昨夜是我不对。”楚皓亦坦然的说。
　　君成抬眼，有些茫然，但那眼神落在楚皓亦眼底，便变得别有深意。
　　楚皓亦看着他的眼睛，扬唇笑道：“君成啊，可是在心里骂我？”
　　君成：“……”
　　不，并没有，他在骂他自己。
　　楚皓亦笑了声：“可君成如此诱人，又叫我怎的能忍，你且放心，昨夜我不过是看到了影子，并未看了你的身。”
　　君成：“……？”
　　看……什么？
　　影子？
　　君成不傻，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瞳孔放大，露出诧异的神色。
　　楚皓亦见他这一瞬流露的情绪，忽觉不对。
　　莫不是这事？
　　“你……”在君成启唇瞬间，楚皓亦已经凑上前，堵住了他的唇。
　　这是二人第一次，在这书房都未关上的情况下亲昵，君成呼吸滞了一瞬，绷紧神经听着外面的动静。
　　楚皓亦修长的五指没入他的发丝中，在日日的锻炼下，吻的愈发有技巧，且更加的了解君成，知晓他有感觉的点在何处。
　　君成克制不住的呼吸沉重，忍不住想起了昨夜梦境中的感觉，更是难耐，不到片刻，便败下阵来。
　　两人分开，君成嘴唇微红，张着唇缝喘息。
　　楚皓亦眸色微暗，指尖在他唇上点了点：“君成，莫要再躲我了，不然我可就要伤心了。”
　　君成低垂眼帘，胸口起伏不定。
　　男人身体硬，不似乔纤云他们那些鲜少锻炼的男子一般纤瘦，但带着一种力量美，他可以轻而易举的推开楚皓亦，亦是可以反抗，但却什么也没做。
　　“侯爷待谁都这般吗？”他声音有些低沉，听不清其中包含的情绪。
　　楚皓亦勾着君成腰间的手未曾放开，闻言眼角弯了弯：“君成瞧我可像？”
　　君成看了眼楚皓亦，没说话。
　　像，很像。
　　不像个正经人，也不像个好人。
　　楚皓亦就当他是否认了，他松开君成，道：“你帮我看看这伤口可好些了。”
　　君成：“侯爷脱衣吧。”
　　他这次这么主动，楚皓亦眉心一跳，看了他一眼。
　　“好。”
　　他脱了衣服，腰间缠着的纱布松开，露出了伤口。为了腰上不碰水，这些天楚皓亦浴桶中都没放太满的水，每次都是擦洗过后便出来，沐浴都不痛快。
　　君成看了眼他的伤口，伤已经在愈合了，差不多可以拆线了，这本该是昨日早上拆的，但由于种种原因，君成落荒而逃，而楚皓亦忘了这事。
　　下人送来了剪刀工具，楚皓亦屈腿坐在边上的榻上，亵衣脱了半边，君成屈起一条腿，蹲在他身侧，忽感脑袋上一沉，他顿了顿。
　　楚皓亦手搭在了他头上，指腹抚摸着他的眉间：“皱眉做什么？”
　　君成眉头舒展开：“侯爷，有些疼，你且忍忍。”
　　楚皓亦：“来吧。”
　　拆线不算疼，疼只是疼线从皮肉里带出来的瞬间，君成很快拆完了，几个细小的伤口冒出血珠，君成擦拭干净，一边抬头觑楚皓亦的脸色。
　　他眸光落在那伤口上，手上紧了紧。
　　君成起了身，弯腰替楚皓亦拉上衣服，楚皓亦忽而抓住了他的衣襟，君成掀开眼帘看向他。
　　楚皓亦：“君成。”
　　君成：“侯爷有何吩咐？”
　　楚皓亦见君成眸色潋滟了许多，只觉好看，他勾着他的脖子，还没用力，君成便俯身了下来，双手抵在了他身侧。
　　楚皓亦一条腿屈着，一条腿盘着，坐姿放荡不羁，衣服也只拉上了一边，侧脸下颚线条流畅，带着点锐意，他手撑在了身后，身体后倾，偏头似笑非笑，散发着浪子的气息。
　　“把我弄疼了，可知道该怎么哄人？”
　　君成浑身都紧绷着，放在榻上的手骨节凸出，面上风平浪静，“属下……没哄过人。”
　　“本侯现在让你哄。”楚皓亦身后长发垂落，一只手具有暗示性的点在了君成唇上，“可会？”
　　君成之前不会，但君成觉得他现在会了。
　　大概会了。
　　楚皓亦似一步一步的将他引入了他的领地，准备等待时机，再一口吞下，美丽又危险，却仍有人心甘情愿的踩入他的陷阱。
　　君成缓缓的低下头，二人距离缩短，楚皓亦仰头看着他。
　　就在这时，门外脚步声响起，君成陡然止住，楚皓亦偏头看去，君成直起身后退半步。
　　“侯爷，外面苏公子又来了。”小厮站在门外道。
　　楚皓亦拢了拢衣服，丝毫不见方才引诱人的样子，他眉头微蹙：“又来了。”
　　苏庭轩这段时日来的频繁，楚皓亦从最开始和他周旋，到如今有些不耐，这苏庭轩着实烦人得很，每日都要来这喝喝茶，看看风景。
　　他家是没有个喝茶的地吗？
　　还是说没有个喝茶的朋友？
　　竟是坏他好事，楚皓亦心情不佳。
　　君成听到这话，也皱了眉头，他看着楚皓亦。
　　楚皓亦：“你别跟着我了。”
　　君成心下一沉。
　　果然，这苏公子到底是何人，小侯爷竟是连见都不想让他见？
　　他蓦地想起了看过的一些替身话本，据他观察，小侯爷待后院的男人，鲜少有过肢体接触，可是却对他这般好，这般的热情，莫不是……
　　——
　　“苏公子。”楚皓亦到了前厅。
　　苏庭轩一身月色长袍，面容白净，儒雅随和一笑，颔首道：“侯爷，苏某为你寻了些治疗伤口的药，可保不留疤。”
　　楚皓亦道：“我身体已无恙，苏公子不必挂念。”
　　他来这送的药，楚皓亦都快没地放了。
　　苏庭轩似是听不懂他话里的赶客之意，说：“如此便好。”
　　楚皓亦：“苏公子有心。”
　　他叫来下人，让人去库房取一人参作为回礼，苏庭轩不肯收，道若是侯爷这般，他下次怎还好意思前来。
　　楚皓亦一笑。
　　不好意思前来可真是太好了。
　　“苏公子便收下吧，这人参是上等货色，苏公子不收，难不成是看不上？”
　　苏庭轩不好再推辞，只好道了谢，让随从收着了。
　　二人坐在这厅堂喝茶，苏庭轩又问楚皓亦：“下月将要举办春猎，侯爷可会去？”
　　“伤好了，自然会去。”楚皓亦说。
　　两人便说了会话，一盏茶过后，外面来了下人，在楚皓亦耳边低声道：“侯爷，不好了，君公子和乔公子落水了。”
　　楚皓亦：“……”
　　苏庭轩识趣道：“侯爷若是有事，苏某就先告辞了。”
　　——
　　后院有些乱，下人们忙前忙后，两位都不好随意安置，他们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听闻一声尖叫，前去看时，便看到了两道落水身影。
　　“乔公子没事吧？”
　　“许是呛水了，这会儿还没缓过来呢。”
　　“那那君护卫呢？”
　　“在里头换衣呢，还好君护卫没什么事，不然啊……”
　　“这君公子可真厉害，侯爷竟天天将他待在身边。”
　　“你可小声点，上次议论君护卫的那两个护卫，被打成什么样你不记得了吗？”
　　“也不知侯爷怎么想的，君护卫看起来便——”
　　下人议论的声音戛然而止。
　　楚皓亦的身影出现在了院子里，他不急不慢地走进来，下人弯腰行礼，噤了声。
　　他过来时下人已经和他说了一遍事发经过，因此他直接进了厢房，乔纤云厢房当中，除了床上躺着的乔纤云，旁边站着伺候的小厮，还有几个楚皓亦后院的人。
　　乔纤云靠在床头，阴柔的脸这会儿看着很虚弱，黑发微湿，病殃殃的模样，他见着楚皓亦，也只露出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并未像上次一样开口告状。
　　楚皓亦扫了一圈：“君成呢？”
　　“在隔壁呢侯爷。”身后的下人回答。
　　楚皓亦转过身出了门。
　　门内众人面色各异，无一例外都十分诧异，乔纤云更是颤抖着睫毛不敢相信。
　　“叫大夫来。”楚皓亦侧头吩咐了一句。
　　“是。”下人领了命出去了。
　　楚皓亦不用去隔壁了，因为他一出门，就看到了君成。
　　众人齐聚一堂，全了。
　　君成看到楚皓亦，不免脑子里又开始浮现了之前的想法。
　　莫不是他就是个替身？
　　苏庭轩呢，走了吗？
　　下次还是莫要再和乔公子一同待在池子边了，太容易落水了。
　　作者有话要说：　　来啦~*罒▽罒*
　　感谢懒态复萌凯利鄂西投的地雷~
　　感谢言花灌溉的30瓶；路星辞的阿也灌溉20瓶；禾下乘凉灌溉15瓶；奶味望仔灌溉9瓶；叫我小纯洁灌溉5瓶；一杯浊茶灌溉3瓶；47059146灌溉的2瓶营养液~
　　谢谢大家的支持呀！(*/ω＼*)


第128章花街柳巷
　　厢房内熙熙攘攘挤满了人头,楚皓亦坐在床边不远处的坐榻上，手边的桌子上放小食，楚皓亦倒了杯茶,喝了两口,侧头看向床边。
　　伺候乔纤云的小厮在边上端着药喂他，床边还有几人嘘寒问暖，楚皓亦支着脑袋，君成站在他身旁。
　　“咳咳……”乔纤云偏头咳了几声。
　　“乔公子！”
　　“呀！没事吧？赶紧擦擦。”
　　“冬云,快端杯茶水来。”
　　边上几人都关心了起来,还有人眼神悄悄看向了楚皓亦，却见他半天没有发话，今日楚皓亦的态度，着实应证了他宠爱君成的传言，且这偏爱得明明白白，毫不掩饰,那些男子当中，有人灰了心，也有人红了眼。
　　谁都不曾得到那份特殊时,便无人在意那份特殊，而一旦有人得到了，他们便会涌现不甘。
　　凭什么他都能行呢？
　　“侯爷，你来瞧瞧纤云吧。”一名男子道。
　　楚皓亦吹了吹茶杯，闻言抬眼看过去。
　　乔纤云靠在床头，气若游丝，嘴唇苍白，这回落水他着实是下了狠心，当真呛了几口水,楚皓亦却仍是一眼未曾看他，只顾着那君成，乔纤云心中郁结。
　　明明……明明君成才来不久，侯爷却对他如此特殊。
　　他眼尾泛红的看向楚皓亦，眸中闪烁着泪花，眼角的泪痣衬得他这幅神态脆弱不堪，招人心疼。
　　君成紧握着垂落腿边的手。
　　他鼻子一痒，偏过头去，打了个喷嚏。
　　楚皓亦的视线从乔纤云身上挪到了君成身上：“你先回去吧，换身衣服。”
　　这身在乔纤云这儿换的粗布麻衣看着很单薄，没多保暖，如今天还有些冷，穿这么薄，再加上方才才落过水，定然是会着凉的。
　　君成摇了摇头：“属下无事。”
　　楚皓亦加重了语气：“本侯叫你回去换身衣服。”
　　这话底下蕴藏的是关切，君成没和他犟下去，道了声“是”，便转了身，对乔纤云道：“乔公子好好休息。”
　　随后颔首大步出了这儿。
　　乔纤云的手揪紧了被子，咬紧了牙，这君成定然是故意的！
　　“纤云。”楚皓亦拨动着茶杯里的茶叶。
　　乔纤云顿时收敛了眼底愤怒的情绪，以一副小鸟依人之态，看向了楚皓亦。
　　不料楚皓亦却说：“莫要欺负君成。”
　　乔纤云一愣，随即仰头，眼底泪水盈盈充斥，要落不落的挂在眼眶边，强忍委屈道：“侯爷此话何意？”
　　楚皓亦看似是被美色冲昏头脑的纨绔，可真要是那样，他也坐不稳这侯爷的位置，他不过是清楚自己想要什么，当他愿意纵容旁人无伤大雅的小心机时，可以装作不知，但他不愿意，那旁人在他眼底的小心机，便是无从遁形。
　　他轻笑，语气依旧如沐春风的温柔：“纤云是聪明人。”
　　乔纤云不知是不是冷的，浑身都颤了一下，留意到楚皓亦今日没叫他“乔乔”，他心中凉了半截。
　　“侯爷，此话怎讲？纤云受君护卫牵连落了水，侯爷却却……”为乔纤云说话的男子对上楚皓亦的视线，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他们今日本是打算统一口供，让楚皓亦认为君成善妒且恶毒，不成想楚皓亦根本没有问他们的意思，似笑非笑的眼神，将他们衬得如跳梁小丑。
　　……
　　君成一路回到屋内，便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他按着额头，扶着桌子，眼前的画面有些虚晃，他摇了摇脑袋，脑海里蹦出了几个画面。
　　清澈见底的河流，穿着奇装异服的人蒙着面，落入水中溅起水花，刀光剑影，十分的吵闹。
　　这几日来，君成每次拿起弓箭，便会有一种熟悉感，夜里除了昨晚上不正经的梦，在之前总会梦到一些打打杀杀的场面。
　　而这次却是在清醒时，脑海里快速的划过了一些画面。
　　落水时的窒息感，冰冷的水流包裹身体，无力的往下沉去，可他知道不能睡，不能就那么睡过去。
　　君成无意识摸到了后脑勺的位置。
　　他曾经醒过来时，这里受过伤，楚皓亦为他叫大夫看过，大夫说他撞到了脑子，乃是离魂症，想要治好，还得看他自己。
　　有可能一辈子治不好，也有可能没过多久便会好。
　　“哐当”——
　　一声巨响，房内桌子和凳子一齐翻了，男人趴在地上，了无声息，看着和一具尸体差不多，这会儿进来个下人，都会被吓得够呛。
　　来的第一个人不是下人，是楚皓亦。
　　楚皓亦叫他回来把衣服换了，没想到人直接睡地上了，他让下人去叫了大夫，趁着大夫还未来，给君成换身衣服。
　　却不想这人警惕心那般重，他才把手放在了君成的脖子下，手就被他擒住了，抬眼一看，君成还在晕着，眼睛都没睁开，整张脸热的通红。
　　楚皓亦弯腰，亲了亲他嘴角，“君成，是我。”
　　也不知君成听没听见，手上的力度松了些，楚皓亦便趁着这时，把他双手按在了床边上，脱了他的衣服，拿了干净的衣服给他换上。
　　没多久，带着箱子的大夫跟在小厮身后进来了，楚皓亦让开了床边的位置，大夫把脉观察过后，道君成是感染风寒烧糊涂了，他开了药，楚皓亦让小厮下去熬了。
　　待药上来，小厮喂药，楚皓亦把君成扶起，君成怎么都不肯张嘴，薄唇紧抿，下巴也打不开，喂药的小厮急出了一脑门的汗。
　　“给我吧。”楚皓亦道。
　　小厮迫不及待的把碗给了他，退到了一边，楚皓亦试了试药温，瞥了旁人一眼，让他们都退下去了。
　　房中人顿时走空，只留下楚皓亦同君成，安静的房内只有瓷勺与碗碰撞的声音。
　　君成牙关紧闭，倔强得很。
　　楚皓亦胸膛贴着他后背，一只手绕到了前面，指尖抵在他唇边，轻轻按压一下，轻而易举的撬开了牙关，君成牙齿磕在他手指上，咬了一口，却又没有用力。
　　楚皓亦拿出手，再给他喂药，这回倒是乖乖的，能喂进嘴里了。
　　药苦，君成入嘴却没反应，甚至喝了一口，再喂下一口也依旧吞得下。
　　君成昏睡到了夜间。
　　天色暗沉下来，房内门窗闭着，烛火燃烧着，他躺在床上，恍惚睁开双眼，入目是米色的床帘。
　　在睡梦中，他一直闻到了很好闻的淡香，似让他神经沉浸在温水中，荡漾漂浮，方方面面包裹着他的每一根神经，令他头疼欲裂的脑袋都舒适放松了许多，不自觉的就想要一直沉溺下去。
　　睁开眼的瞬间，他还有这迷茫，但很快便回过了神。
　　他记得昏迷前并非在床上，君成小幅度的偏头一看，在另一边桌旁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手中拿着书，在那烛火边看着。
　　专注认真的侧脸轮廓分明，眼眸半阖的角度泄出几分漫不经心，俊美的五官在烛火照耀下显得犹如虚影，那般不真切，君成抿了抿唇，看了许久，入了迷一般。
　　“可看够了？”楚皓亦声调懒散的问。
　　虚影顿时破散，男人入了人间。
　　君成转回头：“侯爷怎么还不歇息？”
　　楚皓亦道：“你不醒来，我又如何睡得着。”
　　他放下了手中的册子，捏了捏鼻梁，从座位上起了身，衣袍落下，彰显得他身姿如青松般硬挺。
　　他走到床边，挡住了光线，阴影落在了君成身上。
　　君成从床上起了身，坐了起来，不如之前那般小心翼翼兢兢业业的做派，随意了许多，楚皓亦未曾生疑，只当他是病后初醒，神经松懈。
　　他坐在了床边，手往君成那探了探。
　　君成身体后仰躲开了，楚皓亦一顿，手落在了他身侧，身体又往他他那靠了靠：“怎么了？可还是不舒服？”
　　君成喉结滚了滚，醒后的嗓子有些干涩，他声音沙哑道：“我已无事——”
　　他话音刚落，陡然呼吸一滞。
　　楚皓亦忽而贴近，额头贴在了他的额头上，半垂落的睫毛君成都能瞧见，皮肤细腻光滑，似上好的羊绒一般柔滑，他能听到楚皓亦的呼吸，闻得到他身上的熏香味。
　　过往的记忆似潮水般涌入，包括那时时刻刻的感受，他不着痕迹的屈起了一条腿，用被褥挡住了那处。
　　“嗯……似是不发热了。”楚皓亦说，呼吸均属落在了君成唇上。
　　君成放轻了呼吸，心跳如雷贯耳，又沉又急，仿佛跳到了嗓子眼，他偏过头，发丝扫过楚皓亦的脸侧。
　　“侯爷不要离我这般近，倘若被传染——”
　　话未说完，他脸颊上传来轻柔的触感，君成抓紧了被子，骨节发白，力道大的像是要把被子撕碎。
　　下一刻，他的握成拳的手被楚皓亦握住了，“那有何妨，本侯不怪你。”
　　君成征战沙场多年，却在面对这种小场面时产生了无措感，他咬了咬牙，腮帮子鼓动，这小侯爷，当真是一点都没有危机感。
　　旋即，楚皓亦感觉到自己腰间揽了一只手，还没反应过来，瞬间天翻地覆，床发出了“嘎吱”的声响，楚皓亦躺在了床上，君成双臂撑着床，悬在他上方。
　　“侯爷，别这样。”君成说。
　　楚皓亦指尖勾勒他的眉眼：“怎样？”
　　那只手轻轻划过他眉间，君成呼吸一沉。
　　“这样？”楚皓亦指腹抚摸着他的嘴角，又用了点力，碰到他牙齿，“还是这样？”
　　君成张了张嘴想说话，却是正随了楚皓亦的意，楚皓亦探入他的唇，挑着眉梢勾唇道：“又或者……是这样？”
　　君成想咬他，却又没有下口。
　　楚皓亦勾着他后颈，将他拉下来，两人间距离缩短，楚皓亦吻过他鼻尖：“君成，你这模样，可一点都不像不想让我这样。”
　　君成心中的城墙轰然倒塌。
　　楚皓亦勾着他的腰，轻而易举的翻身将他压在了身下，指尖挑起他的一缕墨发，烛火幽幽照在二人身上，看起来暧昧不清。
　　楚皓亦勾着墨发，在唇边落下一吻，星眸含笑看着君成，君成被他那眼神看的发烫，别过了头，喉结滚了又滚，就差把无措摆在脸上了。
　　一声“咕噜”的响声破坏了此刻的气氛。
　　楚皓亦：“饿了？”
　　昏睡一天，也到了饿了的时候了。
　　君成只怕自己说一句话，楚皓亦便要朝他开腔，紧闭着唇没有开口，楚皓亦却翻身下了床，理了理衣襟，往门外走去。
　　君成紧抓着床单的手一松，坐了起来，徒留皱巴巴的床单没抚平，一如他心间抚不平的情绪。
　　下人送来了吃食，楚皓亦待君成吃完了东西，便离开了。
　　夜色渐深，窗外虫鸣声都停了，房中灯火熄灭，床上拱起一团，翻来覆去不停歇，君成在夜里睁着眼，眼底神色清醒。
　　他全都想起来了。
　　战争平息，皇上命他回京，然他途中遭受刺杀，不慎落水……他是如何遭暗算，又是如何到了这，包括失忆后的事情，他都记得一清二楚，良久，君成翻身坐起，悄声无息打开了窗户。
　　——
　　四月中旬，楚皓亦休沐结束，回到了朝堂之中，近日阴雨连绵，水患淹了不少地方，皇上开国库，今日早朝便因这件事讨论良久，退朝后皇上单独宣见了楚皓亦。
　　皇上年近半百，积威已久，令人不敢直视，他待楚皓亦态度算是和蔼，说起了经商上与邻国交易一事，此前楚皓亦在这上面出了不少点子，立下功劳，皇上于他在这方面有了初步的信任。
　　楚皓亦出宫吐出一口气，上了马车一路回了府中，如今国库充盈，倒也不必太过担忧。
　　他没让君成跟着出府，回到府中，却没见着他，他问了下人一句，下人也纷纷摇头说不知道。
　　一直到快傍晚时，君成才出现在了楚皓亦的视线中，男人身穿干净利落的劲装，站在窗口的位置，手中拿着一束花，在桌边把花插进了花瓶里，那花称不上好看，插得也七零八落，他似也是察觉到了不好看，又把花□□。
　　楚皓亦站在窗口对面，看了半响，轻笑了声，窗口的男人有所察觉，顿时看了过来，双眸夹杂着锐意，待看到楚皓亦，眸中锐意又尽数散去。
　　回廊是长方形，楚皓亦从对面走了过来。
　　傍晚夕阳西下，光线昏暗，庭院中的花花草草都似没有白日那么有精神，凉爽的风吹过，吹动了树叶。
　　“侯爷。”君成放下花，作辑行了个礼。
　　楚皓亦抬手，搭在了他小臂上：“今日去哪了？”
　　“西边水榭。”君成道。
　　上次乔纤云和他便是在那落了水，他今日碰见乔纤云了，不过是离得远远的看了一眼，并未说上话。
　　楚皓亦走到桌边，看着桌上的花，伸手捏了一支小白花：“君成倒是闲情逸致。”
　　“此花有安神之效。”君成说，“侯爷若喜欢，我明日再去摘些。”
　　“你过往记忆尽失，这些常识倒是未丢。”楚皓亦说，没注意到他身后的君成身影僵硬了一瞬。
　　君成垂眸没说话。
　　楚皓亦也没在意，他把花放回去：“日后倘若去哪，记得知会一声，免得找你时四处看不到人。”
　　君成道：“是属下失职。”
　　“属下”二字被他说的硬邦邦的。
　　这两个字在他印象中，大多时候都是旁人对他说的，这段时间虽已习惯，但恢复记忆之后念得还是有些生涩。
　　“府内工钱可不能让你白拿。”楚皓亦侧过头，“既知道自己失职，你且说如何弥补？”
　　“全凭侯爷发落。”君成掷地有声的说。
　　楚皓亦挑眉：“当真？”
　　君成：“当真。”
　　楚皓亦：“衣服脱了。”
　　君成：“……”
　　楚皓亦好笑道：“怎么？方才所说，只是唬我不成？”
　　君成低头：“不敢。”
　　说罢，他当真抬手，动作缓慢的解开了衣襟，楚皓亦抓住了他的手腕，往自己方向扯了一下，君成抬眸，同楚皓亦双眼对视上。
　　“都不问问我要做什么？”楚皓亦扣着他手腕，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挲着他的腕骨。
　　君成心知肚明，他道：“侯爷要瞧我的伤。”
　　楚皓亦见他这么认真的模样，一时还就分辨不清他是开玩笑，还是真不知道，“我是男人。”
　　他手往上搭在了君成的后颈，手法和撸猫有些相似，他道：“我想做什么，我要做什么，你当真以为只是那般单纯？”
　　君成目光躲闪，避开楚皓亦的眼睛，问：“侯爷要做什么？”
　　楚皓亦：“吃干抹净——可知晓是何意思？”
　　君成的目光直白又单纯：“属下不知，还望侯爷替属下答疑解惑。”
　　楚皓亦倾身，低头埋在了他肩头，呼吸喷洒在他耳垂：“君成，你以前的日子，是不是单调极了？”
　　君成：“想来是没有侯爷那般有趣。”
　　楚皓亦笑了声，声音低哑暗沉：“本侯今夜便让你知晓，何为‘吃干抹净’。”
　　君成背脊僵硬，直愣愣的站着，身体似不受控制，一股热流直冲大脑，让他整张脸都红透了。
　　这小侯爷当真是荒淫无度。
　　……
　　花街柳巷充斥着胭脂水粉的庸俗气，夜里正是最热闹的时候，楼前挂着灯笼，穿着各异的男子从路上走过，几个醉酒的男子被楼里的老鸨拉了进去。
　　楚皓亦一身白衣，手中拿着折扇，颇有陌上人如玉的君子气度，一看便是出手不凡之人，身旁君成穿着一身黑，脸色也同他那衣服一样的黑，楚皓亦恍若未觉。
　　楼上飘下一块手绢，还未落到楚皓亦怀里，被旁边一只手截了去。
　　楚皓亦转头，见着君成手里的粉色手绢，笑了起来：“可快看看是哪位姑娘的。”
　　二人抬头，便见二楼一名美貌女子坐在窗边，衣衫半遮，若隐若现，犹抱琵琶半遮面，抬眼间皆是风情，声音妩媚。
　　“公子，进来玩啊。”
　　楚皓亦身旁路过的几名男子已然大步走了进去。
　　“便进去瞧瞧吧。”楚皓亦收了折扇，才踏出一步，左手被会被旁边人抓住了。
　　君成沉声道：“不去，吵。”
　　他鲜少会这般反驳楚皓亦，楚皓亦挑了挑眉，只见君成弯腰在地上捡起一块石子，用手绢一裹，往二楼窗口掷去，姑娘惊呼一声，手绢擦着她的手臂过去了。
　　“不喜吵闹？”楚皓亦问。
　　君成点了点头。
　　“也罢，那便去清馆瞧瞧。”楚皓亦继续往前走。
　　他从第一次带君成来这种地方的时候就发现了，这南平王带兵打仗多年，对这些花街柳巷似乎不曾逛过，陌生得很，不喜吵闹也属正常。
　　便是楚皓亦，也不喜其中劣质的熏香。
　　君成见他对这这般的熟悉，脸色又黑了一分。
　　再往前走上一段距离，这处比身后那些地方安静了许多，楚皓亦领着君成进了一栋楼里。
　　琴音声响，空气漂浮着淡香，来客都坐在位置上，听琴喝酒，这儿没多少人，君成略细看一眼，就发现基本上都是男子。
　　“哎，公子请进请进。”老鸨引着他们进了二楼的房间，道，“楚公子稍等，我这便叫风风和雨雨过来。”
　　楚皓亦“嗯”了声，扔给了她一个钱袋，老鸨喜笑颜开，把门合上出去了。
　　很显然，他是这里的常客，但君成却是第一次同他来这里。
　　“侯爷常来？”君成问。
　　楚皓亦：“倒也不算经常，我向来出手阔绰，因此对我热情些罢了。”
　　毕竟有钱能使鬼推磨。
　　他喝了口酒，把折扇放在了桌上：“你我既然已经出府，便不必拘束，坐吧。”
　　君成坐在了他身边，没多久，老鸨说的“风风”和“雨雨”来了。
　　二人五官清秀，生的一个模子刻出来一般，竟是双生子，两人同楚皓亦行了礼，便自发的坐下，问楚皓亦今日要听什么曲子。
　　楚皓亦道：“今日不听曲。”
　　风风和雨雨对视一眼，看向楚皓亦。
　　君成垂眸看着杯中倒影，指尖用了些力道，酒杯出现了几道裂痕，他把酒杯放回桌上，面色平淡冷静。
　　“你们可懂得如何行周公之礼？”楚皓亦问的直白。
　　那二人见的多了，也不曾害羞，异口同声答道：“知道。”
　　楚皓亦道，“那你们可否同我说说？”
　　二人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你一句我一句的搭着腔，听起来十分有趣，他们说那些事，也不仅仅是那些事，还有参杂了一些趣事，假若这时进来个人，也只会以为他们在说着什么寻常事。
　　君成听到中途，却是有些坐不下去了，屁股上跟长了针似的，挪来挪去坐不安稳。
　　楚皓亦见他这么不自在，犹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忍俊不禁，每每忍不住想笑时，要么拿折扇遮脸，要么拿酒杯掩嘴，听到他们说到故事高潮部分，君成额角已经布满了细汗，他“噌”的一下起了身。
　　风风和雨雨说话声停了，三双眼睛均数落在了他身上。
　　君成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扔下“内急”二字，便火烧屁股的夺门而出，在他关门时，楚皓亦道：“你可知茅厕在哪？”
　　君成关门动作一顿。
　　不用楚皓亦发话，风风已经指了方向，君成道了声“多谢”，便匆匆忙忙的走了。
　　楚皓亦终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楼后院很大，花花草草种了不少，打理的很不错，别有一番风味，君成没去茅厕，出去透了口气，风一吹，他脑子里的热度就慢慢冷却了下来。
　　那二人因见到楚皓亦此次带了男子，所说之话，皆是处于下位之时，该如何做才能不受伤，他们说的不曾下流露骨，可君成却是听得满头大汗。
　　他首次做了逃兵。
　　皎洁明月挂天边，君成在后院瞎逛吹了会风，又突兀的顿住，转身火急火燎的往回走。
　　楚皓亦还在上头，跟着那两名男子在一块！
　　他并非是有其他的想法，只是担心楚皓亦遭受危险——对，没错，作为他的护卫，怎能将他一个人丢在那。
　　二楼房间烛火熄灭了。
　　君成站在门口，心下一沉，脑海里想起方才那不知是风还是雨的男子说，做事之前，吹灭烛火，那亦是别有滋味。
　　他推门而入，没听到什么声音，抬脚方才踏进去，便感觉到旁边伸过来一手，他下意识出手攻击，对方接住他一招，两人几个来回，房门“砰”的关上。
　　君成被压到了门上，他没使劲，因为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刚才那一番打斗，房内动静不大，二人却气喘吁吁，君成面朝着门，一手搭在门上，额头贴着手臂，一手被身后的人擒住。
　　“公子身手敏捷，在下佩服得很呐。”楚皓亦压低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他感到肩头一沉。
　　楚皓亦把下巴搭在了他肩头，呼吸落在了他耳后。
　　君成后背贴着楚皓亦的胸膛，心脏跳动得节奏也不知是谁的，一下接着一下，在黑暗的环境下待的久了，眼睛便能看得清些了，模糊的可视物。
　　可这朦朦胧胧，便似之前在楼上碰见的那名女子一般，半遮半掩，愈发迷人，令人遐想，君成感觉身后人贴的更近了些。
　　楚皓亦嘴唇碰到了他的耳垂，察觉到怀里人浑身都僵硬了，不禁勾唇哂笑：“公子这般禁不起挑逗，日后可要受苦了。”
　　“侯爷……”君成闭了闭眼，呼吸沉了沉。
　　他耳目灵敏，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顿时绷紧了浑身肌肉，楚皓亦却仍是悠哉悠哉的模样：“可如厕了？去了那么久。”
　　君成：“……”
　　他抿着唇不答。
　　外面脚步声近了，楚皓亦一只手绕到了前方，碰到了君成的嘴唇，指尖在他唇上扫过：“为何不说话？”
　　君成：“侯爷想……”让我说什么。
　　他后半句话没能说出来，因为楚皓亦的手抵在了他唇边：“嘘——”
　　外面是醉酒的客人，一名男子扶着客人去房内，恰巧便是他们对门的房间，对方在外面停留时，君成似蓄势待发的狼，浑身都紧绷了起来，但对方只是打开了对面房门，一阵闹腾过后，又安静了下来。
　　君成背后已惊出了一身虚汗，而后他才反应过来，方才楚皓亦明明可以松开他，却偏生要把他压在这门上，分明就是故意逗弄他。
　　果不其然，在外面安静之后，楚皓亦就放开了他的手，他笑了几声：“你可知方才你那模样，便和草丛里吓坏了的兔子一般，有趣得紧。”
　　君成：“侯爷莫要再拿我取笑了。”
　　楚皓亦长叹一声：“回去吧，今夜该歇息了。”
　　君成嘴唇动了动，又没说什么，“是。”
　　为何楚皓亦要带他来这？难道还真是教他那些荒唐东西不成？可他又觉得楚皓亦并不止是这样。
　　楚皓亦的行为不可多加揣摩，因为他只是突然兴起罢了。
　　翌日清晨，天色阴沉沉的，不到晌午便下起了雨，楚皓亦下朝上了马车，正过街道时，马车忽而停了，外面赶马之人掀开车帘，道和对面马车堵一块了。
　　楚皓亦起身到了外边，下人举着伞，他抬头看过去，和对面马车上的人对上视线。
　　“侯爷！”苏庭轩清俊面上尽是惊讶。
　　楚皓亦扯了扯唇角露出一个笑：“苏公子，你我可当真是有缘分啊。”
　　苏庭轩笑了声，从马车上下来，举伞到了他面前：“侯爷是刚下朝吧，既是碰上了，侯爷可要同我一块去茶楼听诗会？”
　　“哦？”楚皓亦挑了挑眉。
　　书中所述，苏庭轩此人清高，他所看不上的人，是决计不会说出这般邀请的话的，楚皓亦对那诗会有了点兴趣，便问了两嘴，才得知是城中才子聚集茶楼，吟诗作对的文雅事。
　　“侯爷可要一起？”苏庭轩问。
　　楚皓亦余光瞥见了街尾的人，目光一顿：“本侯不是什么文雅人，便不去了。”
　　苏庭轩见他前后态度改变如此快，愣了愣，随后以为是自己会错意，他遗憾道：“下次苏某再上侯府拜访。”
　　他转头让下人赶马车让路。
　　等待期间，他忽而转头道：“昨晚侯爷可是去了春柳街？”
　　楚皓亦身型偏了偏，挡住了街尾的影子：“莫不是苏公子也在？”
　　苏庭轩羞赧的笑了笑：“昨夜被友人拉去，苏某平日并不去那地界——侯爷昨夜身旁的人看着倒是眼熟。”
　　雨点砸在青石板路上，溅起的水花沾湿了二人衣袍，他们四目相对，远处看来，便是一副含情脉脉的场面。
　　不远处，从府内出来买药的君成握紧了手中伞柄，停在了原地，远远看去，他认不出楚皓亦对面之人是谁，但看身型，多少能猜到一二。
　　传闻苏庭轩芝兰玉树，乃是翩翩公子，自幼便有神童之名，是京城当中有名的清贵儒雅公子哥。
　　如今看来，气质倒是符合。
　　二人到了别，楚皓亦的马车先行，但刚到拐角，他就让人掉个头，马车轮子滚过地上积水，溅起层层水花，楚皓亦的马车停到了君成身旁。
　　他掀起了帘子。
　　君成侧头看了过来。
　　楚皓亦：“上来。”
　　君成：“侯爷，我身上沾了雨。”
　　楚皓亦：“无妨。”
　　于是君成便收了伞，坐上了马车。
　　马车帘子放下，继续走动了起来。
　　“今日下雨，怎么还出来了？”楚皓亦问，他没限制君成出入，出来只需和管家说一声便好。
　　君成垂眸，看着楚皓亦一双骨节修长的手，皮肤白皙，便是这只手……他抿了下唇，挪开视线道：“我为侯爷寻了些祛疤的药——”
　　他顿了一下，继续道：“侯爷腰上的伤，我会尽量不让侯爷留下疤痕。”
　　楚皓亦：“我不在乎。”
　　君成隔了会儿，才低声说：“……我在乎。”
　　楚皓亦握住他放在膝盖上的手：“君成有心了。”
　　他的掌心干燥又温热，温暖了君成发凉的手，君成的手动了动，楚皓亦以为他是要把手抽出去，却不想他反手握住了他的手。
　　男人掌心带茧，有些糙，声音低哑深沉：“方才那人是谁？”
　　楚皓亦面上神情空白一瞬，“为何要问？”
　　君成：“侯爷若不想说，可以当我没问。”
　　楚皓亦没有立马回答，他心里头在琢磨他为何突然有了好奇心，话本当中那两人究竟是何时在一起？在失忆前，还是失忆后，按理来说，以君成这样子来看，失忆前是不大有可能的。
　　他道：“左相之子苏庭轩，你可曾听说过？”
　　他看着君成的脸色，君成脸色如常，只微微颔首：“略有耳闻。”
　　“同他在路上遇到了，便打了个招呼。”楚皓亦说，随后又补充了一句，“不熟。”
　　君成点头便是知晓了，然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楚皓亦收回了抓住他的手，他手心陡然一空，指尖动了动，收了回来。
　　之前的替身猜测在他见到苏庭轩的瞬间便湮灭了，不过楚皓亦后院的男子，的确差不多都是那种文雅的类型。
　　回府之后，楚皓亦回屋换衣，正褪去了外衣，外面敲门声响起，紧接着是君成的声音：“侯爷。”
　　楚皓亦道了声“进”，门打开君成走了进来，他手上拿着一个药瓶，见楚皓亦在低头解衣，也没有移开视线，而是道：“侯爷，我为你上药吧。”
　　楚皓亦看到他手中的药，想起了他在马车上说的事，点了点头，然后脱了亵衣坐在了一边的坐榻上：“过来吧。”
　　君成走到他身旁，眸中似混杂着墨，深邃幽暗，他笑了笑，英挺的五官生动起来：“侯爷便是有疤，也好看。”
　　“那是。”楚皓亦未曾察觉危险接近。
　　君成给他上药，说这药需要揉进皮肉，才能生效，他把药倒入掌心，楚皓亦侧过身，君成便上手把药擦到了他的伤疤上，伤口新长出来的嫩肉很敏感，楚皓亦绷紧了腰身。
　　带他发觉君成离他越来越近时，二人距离已没剩多少，楚皓亦勾着唇，往后倾了倾，一头墨发落下：“作甚？”
　　君成眸光专注：“疼吗？”
　　“伤口已经愈合。”楚皓亦说，“自是不疼的。”
　　君成道：“那便好。”
　　楚皓亦还没品出什么来，君成便已经凑上前，吻住了他的唇，楚皓亦愣了片刻，君成青涩的吻着他。
　　以往都是楚皓亦主导着二人来往，君成没有楚皓亦那么娴熟，好在在他青涩的亲吻了几下后，楚皓亦便抬起一只手扣住了他的后脑勺。
　　药瓶滚落在了边上。
　　楚皓亦靠着身后一只手支撑着身体平衡，一条腿屈着搭在榻上，仰头同君成亲吻，处于下位，姿态却仍旧不落下风，甚至游刃有余。
　　作者有话要说：　　我来啦*罒▽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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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君成，取悦我
　　屋外淅淅沥沥下着雨,屋内满室春光，天空乌云密布，阴沉沉的,门窗紧闭的房内光线昏暗,楚皓亦也不知怎么上个药，最后便成了这样。
　　昨夜他带君成去上了一堂课，君成如那好学的学子一般，今日便要实践,楚皓亦又能拿他怎么办,自然是顺水推船，顺其自然。
　　他修长的手插入了君成的墨发中，扣住他的后脑勺，二人唇齿相依，彼此的呼吸都在逐渐变得灼热，温度上升,空气中散发着暧昧。
　　微微发颤的呼吸，温热的唇，无一不在诉说着主人的情动。
　　床榻陡然上来两人,结实的床还是摇晃了一下，君成睁开眼，深邃的眸子半阖，看向楚皓亦的眼睛里似有深渊，一望探不到底。
　　楚皓亦不喜他这眼神，抬手遮了他的眼睛，弯腰亲了亲他的唇角，牙齿轻咬了一下，留下一个小印子,抵在他胸口的手用了力，将他推开些许，楚皓亦支起上半身，捂着君成眸子的手仍未松开。
　　“侯爷——”君成喘息着道，“若你继续做下去，将覆水难收，无法回头。”
　　楚皓亦闻言，不急不缓的低下身，手肘撑在了君成肩旁的被褥上，支着脑袋看着他的侧脸，君成这张脸着实深得楚皓亦的心，他亦是说不清楚君成和后院的那些男子有何不同，可看到君成时，他心中便会有所触动。
　　觉着这人哪哪都好看，哪哪都让他血液沸腾——平日这人情绪收敛，但在某些时候，桀骜不驯便会彰显一二，骑马奔腾的野性，射箭时的英姿飒爽，与人打斗时眉间的狠厉……只是想想，就能让他激动起来。
　　君成是丛林里的野狼，楚皓亦妄图将这野狼收入囊中。
　　他手支着脑袋，另一只手从君成眼睛上挪来，指尖在他脸上描摹，从饱满的额头，到高挺的鼻梁，再到那微张的薄唇，此时此刻，又是另一幅模样，眼角情动，叫人想要征服他。
　　“你初时劝我，苦海无涯，回头是岸，本侯现在便告诉你，本侯在哪，哪就是岸。”楚皓亦指尖按了按他的嘴唇，殷红的颜色格外好看，迷人且诱惑，驱散了他身上的冷漠正经。
　　楚皓亦做事一向随心所欲，他沉沦其中，也想拽着君成同他一起沉沦。
　　他偏爱君成，无论在何人面前，也从不掩饰这偏爱。
　　君成偏头，眸色幽暗的看着他：“你可会后悔？”
　　楚皓亦似是觉得他的话可笑，眉眼情动之间带了笑意：“我还从未后悔过。”
　　君成：“我不是善茬。”
　　“当然。”楚皓亦在他耳边低声道，“我就喜欢你这样。”
　　君成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睛：“侯爷，你我再进一步，我必然见不得你身旁再有旁人，你可会觉得我霸道蛮横……”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楚皓亦堵住了嘴，楚皓亦吻住他，舌头在他嘴中扫荡一圈，松开他道：“话多。”
　　他扣住他的手，偏头勾起了一个笑，温柔得晃眼，一双眸子柔情似水，多情又无情，似谁都能得他欢心，可又谁都留不住他，如浪子般无情。
　　君成微支起上半身，楚皓亦低了头。
　　良久，君成衣服里掉出来一物，楚皓亦捡起来看了眼，便认出了是什么东西，他轻笑一声。
　　君成解释：“医馆顺便买的。”
　　“嗯，我知道。”楚皓亦道，“来时沐浴了？身上这般香。”
　　但回来之后楚皓亦衣服都没换，君成就来了，按理来说没有那个时间。
　　君成低声说：“……出府时洗了洗。”
　　他的墨发凌乱散下，铺散在床榻之上，不久过后，楚皓亦的墨发于他交缠在了一起，分辨不清是谁的。
　　窗外雷声轰隆隆，雨点砸在青石板路上，院子里冷清，无人进出……
　　——
　　屏风后，下人将浴桶中的水倒满，水里往上冒着热气，下人在屏风后行礼道：“侯爷，水已备好。”
　　楚皓亦“嗯”了声，尾音慵懒，透着事后餍足，“下去吧。”
　　“是。”下人退了出去，关上了门。
　　屋内还有未散去的味道，令人遐想，面红耳赤，楚皓亦松松垮垮穿着亵衣坐在床边，里侧男人背对着他躺着，青丝散落，遮了些许轮廓。
　　楚皓亦伸手将人拉了起来，抱住了他，君成推了他一下，沉声道：“不必，我身体无碍。”
　　“我想这般做。”楚皓亦说。
　　君成哑口无言。
　　楚皓亦抱着他进了浴桶中，浴桶很大，二人在其中泡澡也绰绰有余，君成身上有许多疤痕，他一得自由，便背过了身。
　　“你可知，将背交与旁人，是极其危险之事。”楚皓亦说。
　　君成侧头：“我相信侯爷。”
　　显然二人说的并不是一回事。
　　楚皓亦背靠着浴桶，胸口埋进了水中，唇边勾着笑，“哦？本侯都不相信自己。”
　　这人到了这种地步还能真的愣，也是着实罕见。
　　君成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背脊陡然紧绷，转过身来看到楚皓亦的脸，又偏过了头，楚皓亦见他这般难为情的模样，也没再逗他。
　　天色还未晚，雨势已停，天边仍然阴沉，楚皓亦窝在书房，处理因玩乐而暂且放置到了一边的正事，君成如守门神一般的站在门口，楚皓亦唤他进来，让他坐会，君成面上有一瞬的不自然。
　　楚皓亦便想起了什么，指着身后书架道：“你想看什么便看吧，若是困了就歇着。”
　　他待君成的态度越来越不像是待一个护卫，君成道了声“是”，便走进了书架中，他拿起一册书，随意翻动了几下，余光却始终是落在楚皓亦的背影上。
　　他摸了摸后颈的位置，总觉着有些疼，楚皓亦在他身后时，似还咬了他好几口。
　　夜渐渐深了，书房中点了烛火，房内很静，楚皓亦坐在桌边，肩头一沉，他偏头一看，肩膀上多了一件披风。
　　君成：“夜里天冷，侯爷注意保暖。”
　　楚皓亦握住了他要收回去的手，大拇指在他手腕处抚摸了两下：“君成当真是贴心。”
　　君成：“……”
　　门外一道黑影出现，接着外面响起了小厮的声音：“侯爷，乔公子求见。”
　　楚皓亦拿开了手：“进来吧。”
　　在他肩头的手没有拿开，往下压了压，楚皓亦抬头，便见君成神色莫测的侧脸，他对上楚皓亦的视线，又淡淡的挪开了，站到了一边。
　　书房门从外面被打开，乔纤云穿着红衣，衣袍下的腿越过门槛，走进了书房中，行了个礼。
　　他自幼学舞，身型婀娜多姿，简单的行礼，也比旁人多一些韵味，没有普通男人那般的硬，柔了许多，但又不会显得女气，尺度把握得当。
　　“侯爷。”
　　楚皓亦：“何事？”
　　乔纤云道：“听侯爷还在书房，纤云心中惦记，便去厨房里为侯爷备了些吃食，夜里也好垫垫肚子。”
　　君成看着他提着的食盒，面上若有所思。
　　楚皓亦：“放下吧。”
　　晚上吃多了容易积食，但他若不收下，只怕乔纤云又要哭哭啼啼一番了。
　　乔纤云把食盒放在了一边，然后挡在了君成身前，忽地他脚下一崴，身体不稳，往楚皓亦怀里跌去，但他还没跌到楚皓亦怀中，被一把剑的剑柄抵住了腰，一阵疼痛让他飙出了泪花，站稳之后咬牙切齿的往后看了眼。
　　君成把剑收了回去。
　　“侯爷。”乔纤云可怜兮兮的唤道。
　　楚皓亦唇角笑意一划而过，咳了一声正经道：“可有哪伤着了？”
　　乔纤云：“纤云腰上疼。”
　　楚皓亦不解风情道：“回去歇歇吧，若明日起来还疼，便叫大夫来看看。”
　　乔纤云话都说这份上了，楚皓亦就是不上道，他也别无他法，咬着唇泪流满面，啪嗒啪嗒的往下砸。
　　楚皓亦察觉，他站起身：“这般疼？”
　　“侯爷，纤云心里疼。”乔纤云道。
　　“那可要好好瞧瞧。”楚皓亦挑了挑眉，已然猜测道他想说些什么，他给君成使了个眼色，让他去叫大夫。
　　但二人并未达到心有灵犀的程度。
　　君成接收到他的眼神示意，脸色扭曲几瞬，紧抿着唇，半响后僵硬着声音开口：“侯爷，属下心里也疼。”
　　乔纤云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君成，竟有这般无耻之人！盗用他装可怜大法，还这般理直气壮，不加掩饰，简直简直太不要脸了！心机！
　　乔纤云警惕起来，君成比他所想的还要难对付。
　　他控诉的看向楚皓亦。
　　“咳咳……咳。”楚皓亦想笑忍住了，被自己呛到。
　　这……是个什么大宝贝，竟然还有这么可爱的一面。
　　君成因他的反应，感到羞赧，偏过头不露声色的红了耳垂。
　　为何要笑，他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侯爷。”乔纤云语气哀怨道，“你不心疼纤云了吗？”
　　楚皓亦道：“回去早些歇着吧，本侯也要休息了。”
　　乔纤云心里一突，随即就听到楚皓亦说：“君成，你且跟我来。”
　　乔纤云垂在身边的手握紧了。
　　他……彻底失宠了吗？
　　不，侯爷从没有宠爱过他，不过是把后院的人当做小宠物一般的养着，他从未真正接近过楚皓亦。
　　君成路过乔纤云身边时，听到乔纤云咬牙切齿道：“你别得意。”
　　君成脚下一顿，接着继续走了。
　　为何要得意？
　　他和楚皓亦后院中的人，本就是不一样的，没必要计较。
　　上战杀敌必要分析敌军，楚皓亦后院的那些人，经过他前些天的探听，根本算不上“敌军”，无非都是背后有人送他们到了楚皓亦面前，楚皓亦那浪荡名声从何而来，君成心中也有了数。
　　但……还真是碍眼啊。
　　——
　　阴天。
　　“侯爷，为何不带属下前去？”君成站在马车边上，抬着头问。
　　楚皓亦穿着朝服，正要去上早朝，道：“多有不便，你在府中便是。”
　　天色灰蒙蒙亮，君成站在府邸门口，看着楚皓亦上了马车，在车夫要驾车上路时，里面的楚皓亦又道了声“且慢”。
　　马车走了两步又停下，楚皓亦掀开马车窗口的帘子，对外面的君成道：“本侯这衣服有些散了，你且上来整理一下。”
　　“是。”君成没做他想，掀开帘子进了马车内。
　　楚皓亦坐在马车里边，坐姿不是很端正，透着些散漫，那身朝服穿在他身上，无端多了分松散的气息。
　　“来吧。”他仰着头道。
　　君成弯腰走近，见他领口是散乱了便压低身体替他整理，他眸光专注，动作没有分毫逾矩。
　　楚皓亦视线在他脸上流连，他忽而抬手，抓住他的手臂，把他往身上扯了一下。
　　马车内部空间小，君成似站不稳，一下跌坐在了楚皓亦腿上，马车也跟着震了一下，他眼眸下垂，快速的眨了两下，喉结滚了滚，嘴唇轻抿。
　　楚皓亦勾着他的下巴，凑上前亲了亲他唇角，低声道：“等我回来。”
　　“嗯。”君成抿了下唇。
　　小侯爷本性便是浪荡得很。
　　他抬眸对上楚皓亦笑盈盈的眼睛，上前亲了下他的唇。
　　竟是在这勾引他。
　　楚皓亦舔了舔唇，唇线上扬，他拍了拍君成的后腰：“下去吧。”
　　君成差点下不去。
　　他下马车时脚步还有些虚浮，下了马车之后，看着马车渐渐远去，消失在视线中，恍惚间还真有了夫妻之间琴瑟和鸣的感觉。
　　他进院中时，听到两名下人在角落里说话，耳朵灵敏的捕捉到了他的名字，他脚下一顿，遮掩身型到了假山后。
　　“乔公子看起来好生憔悴。”
　　“是啊，听说那君成就是个狐媚子，你可见过他真容？”
　　“只远远看上过一眼，看不清容貌，可那穿着，怎的也不像那种狐……什么。”
　　“说不定他只在侯爷眼前做那狐媚子，否则后院如此多的公子，怎么就他得了侯爷青眼。”
　　“的确奇怪啊……”
　　“你们两个，说什么呢！”另一道声音插了进来，“不好好做事，尽躲在这里说闲话，小心侯爷拔了你的舌头。”
　　那偷偷说着话的两人似被惊到的鸟儿轰然而散。
　　府内流言流传在下人中并非一两日了，“狐媚子”君成没放在心上。
　　春猎因朝中事务繁忙而推后，楚皓亦下朝回到府中，不见君成，一问才知他今日出了府，之后接连一段时日，好一阵都是这样，楚皓亦不免心生疑虑。
　　他什么都不记得，出府又是去作甚？
　　天边暮色将近，府邸内下人来回走动，厨房准备着晚膳，各自忙碌，楚皓亦坐在水榭凉亭中，微风徐徐吹动，他倒了杯茶水放在手边，觉近来君成行为奇怪，但又说不上具体哪儿奇怪。
　　“侯爷。”一道唤声从旁边传来，楚皓亦转过头，见到了君成。
　　“回来了。”楚皓亦放下杯子。
　　还不等他发问，君成主动拿出了手里买的东西，打开黄色油纸，露出里面包着糕点，他道：“听闻侯爷喜爱城东一品家的桂花糕和桃酥，属下今日便去买了些。”
　　楚皓亦挑了挑眉，那家糕点房有些糕点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得到，每天每种糕点都是定量的，最受欢迎的便是这两样吃食。
　　“侯爷尝尝？”君成把糕点放到了他面前。
　　楚皓亦捏起一块，咬了一口，这几日回来好几次不见君成的那郁结都消散了。
　　看不出来，这呆愣之人，有朝一日也不呆愣了。
　　他把糕点放在了碟子中，捏了捏手指：“今日你便只是去了这？”
　　他疑心君成已经恢复了记忆，但倘若恢复了，又怎会还是这个态度？可若没恢复，他这些日子又是在做什么？
　　君成似是知晓他心中所想，道：“这几日我寻了些关于这块玉佩的事，查到了一些东西，还没来得及告知侯爷。”
　　他指的是他身上的那块玉佩。
　　“哦？”楚皓亦果然有了兴趣，“你且说说。”
　　君成道：“这玉佩价值不菲，且上面雕刻纹路的技巧，没几个人能做到。”
　　他抬手摘下了玉佩，放到了手中，让楚皓亦看的清楚，楚皓亦拿了他的玉佩，君成也没拦。
　　楚皓亦摸了摸：“质地的确是块好玉。”
　　他没再说下去，把玉佩还给了君成，君成屈起一条腿，蹲在楚皓亦身旁，微仰着下巴道：“侯爷可否能替我戴上？”
　　风吹过平静的湖面，连带二人青丝飘动，楚皓亦侧过头，对上君成平静的眸子，一如那水面，深邃看不到底。
　　“好。”
　　楚皓亦双手绕过君成脖子，二人呼吸近在咫尺，楚皓亦垂眸便可见他颈间本来被发丝遮盖的痕迹，他将玉佩系好，帮他把头发撩了出来。
　　在他退开身时，君成抓住了他的衣襟，楚皓亦后退的动作便就此止住。
　　“侯爷，属下也想尝尝那桂花糕是何味道。”君成眸中微敛。
　　楚皓亦唇线划过一丝笑：“你且自己来尝。”
　　君成便抬了抬下巴，往楚皓亦面前凑了凑，楚皓亦却坏心眼的往后一退，君成直接扑到了他身上，撞到了他腰间，碰掉了他腰上挂着的香囊。
　　他伸手往前去捡香囊，直接将楚皓亦往后撞倒了，他捡到了香囊，抬头对上楚皓亦似笑非笑的眼睛。
　　“我却是不知，君成喜欢这样的。”楚皓亦偏头懒懒散散的模样，“这般的……奔放热情。”
　　君成支着身往上，堵住了他颠倒黑白的嘴，而这香囊，最后也没还给楚皓亦。
　　——
　　厢房当中，乔纤云转来转去，又看向房内另一人，抑制不住的惊喜问：“你说的可是真的！？”
　　“是，奴才亲眼见着他去了那苑楼，同苏公子喝茶。”小厮说。
　　“难怪难怪……”乔纤云嘴里喃喃自语。
　　乔纤云哼笑一声。
　　他说怎么上次去那普云寺，苏庭轩见着君成，后脚就跟着他跑了，原是这两人认识，且看侯爷一无所知——乔纤云知道这是一个机会，他必须要抓住，但不能此刻就去说，刺激不够大，还要让侯爷亲眼瞧见才好。
　　“他可发现你了？”乔纤云问。
　　小厮摇了摇头：“今日奴才也不过恰巧路过那处，他应该认不出我。”
　　“这就好，这就好……”乔纤云心跳加速，在房中兜圈。
　　他定要趁着这次机会，弄倒君成，既然已经见了一次，那必然还会有下次。
　　春猎事宜在即，各宫忙碌起来，年轻俊才想崭露头角，此次也不失为一个机会，楚皓亦这日下朝回来，刚换了身衣服，还没坐下喝口茶水，门外就“噔噔噔”的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侯爷——”乔纤云出现在门口，楚皓亦一段时日不见他，他圆润了些许，看起来少了分楚楚可怜，多了分富态。
　　楚皓亦放下茶杯，“何事？”
　　乔纤云道：“纤云有事禀报侯爷，此事——事关君公子。”
　　他嘴巴一溜就把事情说了出来。
　　乔纤云让人跟了几次君成，发觉跟不住君成，便让人直接在之前遇到的楼里守候，此次终于是守到了，他怕那两人跑，迫不及待的跑来同楚皓亦告状。
　　君成这段时间在调查他自己的过往，楚皓亦也没追究他回来之后没见到君成的情况，他放手让君成去查，此事他亦是不能阻拦，君成的身份迟早会公之于众，他没让人跟着君成，君成警惕性高，府里的人不一定能跟得住他。
　　听到乔纤云说君成和苏庭轩碰上面，楚皓亦不由自主的停下了倒茶的动作。
　　楚皓亦放下来茶壶，声音听不出喜怒：“你从何得知？”
　　乔纤云一顿，他还没想好借口，支支吾吾说不出来：“纤云纤云……是纤云手底下的人……”
　　楚皓亦笑了声，别有深意道：“纤云的人在府中倒是衷心啊。”
　　他拍了拍衣服起身，乔纤云后退一步，楚皓亦从他身旁走过去，乔纤云脸色白了又白，慌得六神无主，不敢叫住楚皓亦，亦是不敢解释，怕说多错多。
　　他完了，一时激动上头，竟将自己暴露了出来，他猛的一咬牙。
　　该死。
　　——
　　这个时间，茶楼人不多，二楼雅间，楚皓亦靠窗而坐，看着窗户对面的两人，对面两人没关窗，他在这看的清清楚楚。
　　两名男子对坐，一人清雅，一人硬朗，瞧着很是般配。
　　放任君成去查他自己身份的时候，楚皓亦就料到他会和苏庭轩碰上面，他并不担心，不过当这场面真出现在他眼前时，还真是……不爽。
　　难以言喻的不爽。
　　见二人说话间的神态，不似是初次了。
　　楚皓亦打了哈欠，忽而对面楼里君成似有所感，转头看了过来，一眼就看到了在窗边的男人，楚皓亦不躲不避。
　　做亏心事的又不是他，他为何要躲。
　　楼下街道喧闹，人来人往，有人背着扁担，一边走一边吆喝着，两人就穿过这人间烟火气，对上了视线。
　　君成率先挪开了目光，甚至在他对面男人要转过头时，关上了窗户。
　　楚皓亦阴测测的笑了。
　　好家伙，不让他看了，背着他幽会男人还这般的明目张胆，楚皓亦撸着袖子，走了几步，又把袖子放了下来，定在原地，意味不明的哼笑了声。
　　“怎么关了？”苏庭轩放下茶杯问。
　　“风大。”君成说。
　　他挡住了苏庭轩的视线，“苏公子先前和侯爷认识？”
　　苏庭轩点头道：“有过交集，我当时还以为你和他在一块，想去他府中找你。”
　　“是和他在一块不错。”君成说。
　　苏庭轩愣了愣，他和梁晏相识于少年，但也仅仅是能说上话的关系罢了，“你……怎么会和侯爷在一起？”
　　君成坐回来：“说来话长。”
　　他眸光微转：“你和侯爷关系很要好？”
　　苏庭轩想起小侯爷，面上微热：“倒也说不上，先前对小侯爷稍有误解。”
　　君成同他碰上，打听了一些事，这次没坐多久就准备离开了，苏庭轩有些诧异：“今日才坐了这么会儿，便要走了？”
　　“还有事，便不坐了。”君成说罢，抬脚往外走去。
　　这是苏庭轩第二次同君成见面，见他离开，心头怅然若失。
　　——
　　“侯爷呢？”君成回了侯府，拉住小厮问。
　　他去了书房，也去了厢房水榭，平日楚皓亦会去的地方，都没见到楚皓亦的身影。
　　被他拉住的小厮看他的脸色吓了一跳，支支吾吾道：“侯爷……在乔公子那儿。”
　　君成担心楚皓亦误会的焦虑顿时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占据，他脸上一黑，脚步沉沉的往后院走去。
　　小厮被他松开，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
　　这脸色跟要吃人似的。
　　君成才到楚皓亦后院乔纤云住的宅院不远处，就已经听到了靡靡之音，欢声笑语，好不快活，他脚下步伐加快，不过片刻，便出现在了乔纤云的宅院门口，一眼将里面场景看到了底。
　　院中树木枝繁叶茂，矮树从中，花朵冒出了头，庭院当中的亭子里，楚皓亦坐在中间，三三两两的男子围在他身旁，不远处两人穿着戏服，画着浓厚的妆容，掐着戏腔排着戏，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君成的到来存在感很强，一瞬就吸引了众人视线，楚皓亦就着花生米喝着酒，听到戏腔声音停下，他掀起眼帘：“唱啊，怎么不唱了？”
　　穿着蓝绿色戏服的男子放下了手，道：“侯爷，我不想唱了，嗓子疼。”
　　他没参与之前乔纤云的计划，但也听说过一二，听说乔纤云跌了个大跟头，他可不想参与进去。
　　“便歇着吧。”楚皓亦说，“下一个。”
　　男子们你推我搡，相互对着视线，乔纤云站了出来，轻柔一笑：“侯爷，我替你抚琴一曲吧。”
　　楚皓亦抬了抬下巴。
　　乔纤云往前走时，故意往君成那看了眼，君成没看他，目光始终落在楚皓亦身上，楚皓亦睨了他一眼，“站那做什么？”
　　君成便走了过来。
　　他一过来，旁边人散开了大半。
　　笑话，这会儿谁还看不出这两人在闹别扭，君成在得楚皓亦宠爱的事传开过后，打护卫的事也随之一传十十传百的变成了人尽皆知，甚至于被妖魔化了。
　　眼下君成身上气息可怖，谁也不想去触霉头。
　　“侯爷。”君成垂下眼角，看似低眉顺眼。
　　楚皓亦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坐吧。”
　　君成便坐下了，自发的接过了为他剥花生的活。
　　楚皓亦换了个姿势坐着，靠在了君成肩上，君成一顿，随后又神情自若的剥花生。
　　楚皓亦仰头一杯酒喝下，心里不舒坦。
　　他也说不清哪不舒坦，对待其他男子，楚皓亦不会管他们同谁走得近，又做出什么背叛他的举动，因为从始至终楚皓亦都清楚他们不是自己人。
　　但君成不一样，楚皓亦也没想到，他的情绪有朝一日竟会被另一人牵着走。
　　琴音响起，悠扬婉转，乔纤云看着那坐着的两人，后悔方才那么快站出来。
　　“今日玩的开心？”楚皓亦问。
　　君成侧眼瞥了他一眼：“侯爷误会了。”
　　楚皓亦嗓音低哑：“哦？误会？误会你幽会苏庭轩，还是误会你关窗要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君成：“……没有幽会，也没有做见不得人的事。”
　　楚皓亦突兀的问：“你过往的记忆，可想起来些了？”
　　君成：“……”
　　他沉默了会儿，道：“这段时日想起些了，苏公子似与我过去相识。”
　　他不敢一下暴露身份，暴露之后，二人之间便无法如现在这样的简单，他不知楚皓亦是否对他身份会有顾虑，不如一点点的抛出信息，让楚皓亦有个准备。
　　楚皓亦却是心头发紧。
　　莫不是二人这缘分，斩都斩不断？
　　“侯爷今日为何会去那？”君成问。
　　楚皓亦：“想去便去了。”
　　君成不信，若真是这样，怎会那么巧合，偏偏就碰上了，而且他算过时间，那个时候，应该是楚皓亦刚好下朝才对。
　　楚皓亦端酒仰头一口喝下，把酒杯放在桌上，起了身：“散了吧。”
　　琴音戛然而止，周围的男子如释重负。
　　楚皓亦在下阶梯时又一顿，转头让君成将那花生米带上。
　　他察觉到有些感情，似已经慢慢的超出他所能掌控的范围之内的，真是……刺激又危险。
　　楚皓亦舔了舔唇上残留的酒液。
　　君成跟上去，回头眸色浅浅的看了眼乔纤云，对上乔纤云愤愤不平的眼神，他眸中划过一道暗光。
　　夜色浓稠，房中烛火闪烁，阵阵水声响起，君成手中握着帕子，站在楚皓亦身后，楚皓亦双臂搭在浴桶边，闭眼无声无息。
　　烛火映照在君成脸上，睫毛在他鼻梁上落下阴影，男人冷厉的脸庞此刻沉稳又温柔，待他给楚皓亦搓完澡，楚皓亦命人提了水，君成便褪去衣服下水洗澡。
　　他侧头看向屏风，想到楚皓亦在屏风另一头，细看隐隐约约还能看见他的身影，他将身体埋入水中。
　　正当他沐浴时，房内响起了脚步声，水声忽止。
　　楚皓亦穿过了屏风，他踩着边上阶梯，到了浴桶边上，伸手拿了旁边帕子，君成一看便知他要做些什么，他握住了他的手腕。
　　“侯爷，不必。”
　　楚皓亦拨开他的手：“本侯要做什么，用得找你说？”
　　君成：“……”
　　楚皓亦将帕子浸入了水中：“今日你和那苏庭轩都说了些什么？”
　　君成被他这话问得回过了神：“没什么。”
　　“没什么……”楚皓亦问，“还是不愿说？”
　　他拨动着浴桶中的水，君成不着痕迹的往前面坐了坐，他背对着楚皓亦，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亦无法从他这句话听出什么情绪。
　　但莫名的，他就是知道小侯爷在不开心。
　　因为他吗？
　　君成侧过头：“侯爷为何不信我？”
　　楚皓亦沾了水的手松了帕子，绕过了他下巴，贴在了他脸上，重复呢喃了一遍他的话：“为何不信你？”
　　君成被迫仰了头，看向了楚皓亦，楚皓亦轻笑一声：“我信你。”
　　他松开君成，转到了他面前，一条腿落入了水中，亵衣沾了水，贴在了腿上，他的腿在水中拨弄了一下，水溅到了君成脸上，君成侧头闭了眼。
　　“君成，我信你。”楚皓亦说。
　　他信他不会像那个梦一样，同那苏庭轩在一起，因为君成是他的。
　　君成转回头，垂眸看着他的腿，伸出了手，握住了他拨水的脚踝，水声停下，水面层层波澜荡漾，君成抬起了头，墨发沾了水贴在脸侧，一滴水顺着脸颊轮廓往下滑落，在下巴汇聚成水滴滴下。
　　“侯爷，莫要胡闹。”
　　楚皓亦：“何为胡闹？”
　　他点了点君成的胸口：“本侯这是在帮你沐浴，为何不谢本侯？君成啊，真是……”
　　他后半句话未能说出来，君成拽着他的腿往下一扯，楚皓亦整个人跌入了水中，水迅速没过了他的脑袋，他憋住了气息，温热的水包裹着他，墨发漂浮在了水中，犹如海藻一般，他伸出手去抓浴桶边缘时，却抓住了君成的手臂。
　　好似算准了他会伸手去抓，所以刻意在那等待。
　　君成把楚皓亦捞了上来，楚皓亦抹了把脸，喘了口气，喉间忽而发出低笑，笑得双肩都在颤动。
　　“侯爷。”君成伸手替他脸侧两边贴着的头发拨开，“属下知错。”
　　楚皓亦偏过头：“知错？”
　　君成垂眸一副忏悔的模样：“属下一时未能掌握力道，不该拉侯爷下水。”
　　“当真……知错吗？”楚皓亦抬起了他的下巴。
　　君成下意识的掀起了眼帘，那双眼睛里可一丝忏悔的神色都没有。
　　“我竟是不知，你何时这般会装了？”楚皓亦送开了手。
　　君成抿嘴不言。
　　和他后院那乔公子学的，看来是未能学到精髓。
　　他却是不知，就乔纤云那演技，楚皓亦压根没信过。
　　楚皓亦欺身而上，君成后退，暧昧水声在房中高低起伏，直到他脚下碰到了浴桶的边缘，无可奈何停下身。
　　“侯爷……”君成挡住小侯爷的肩膀，别开脸道，“侯爷若再过来，属下便不能保证做出什么事了。”
　　楚皓亦：“细想今日之事，本侯心底仍觉不快。”
　　君成看向他。
　　楚皓亦：“你可知是何意？”
　　君成：“还请侯爷明示。”
　　楚皓亦这似是而非的话，惹得人浮想联翩，更别提此刻暧昧场景。
　　烛火幽幽的照在二人脸上，似温柔了眉眼，房中霎时间安静，便让两人间气氛愈发的紧张且暧昧。
　　楚皓亦偏了头，湿透的发丝落在了亵衣上，他瞳仁黑白分明，薄唇勾起，眉间带着撩人情意。
　　“我想你知晓我是何意，对吗？”他低哑的嗓音缠绵又缱绻，“君成，取悦我。”
　　作者有话要说：　　我不短我超长的！
　　今天也是搓澡工君成嘿嘿嘿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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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0章梁晏
　　厢房中下人提着水进进出出,待安静过后，只留两名小厮在门口守候，小厮交头接耳。
　　“又没出来呢！”
　　“这君公子可当真是个厉害角色,今日侯爷本来都去了乔公子那,偏生他去捣下乱，侯爷就跟着他回来了。”
　　“嗐，别提了……”
　　“你瞧瞧这时辰，侯爷又让咱提水进去,难不成——”
　　“吱呀”——一声,厢房的门从里面被打开了，楚皓亦衣衫不整的站在门口，眉间带着慵懒，打量着门口二人。
　　那两名小厮浑身一颤，忙转过身：“侯爷。”
　　楚皓亦没出声。
　　这两人今日在他门前都敢嚼舌根，不难想象背地里是如何说那些闲言碎语的,他眸中划过一丝冷冽，这府邸中下人的嘴，也该好好管管了。
　　“滚。”楚皓亦看着那二人,眼底似淬了冰。
　　那二人忙起身跌跌撞撞退了下去，楚皓亦把门关上。
　　“侯爷。”君成从里面走出来，身上遍地红痕，看起来像个被□□过后的小可怜。
　　小可怜神情冷淡，“我便先回去了。”
　　楚皓亦抬脚慢悠悠的往里间走去：“本侯不允。”
　　君成一顿：“侯爷可还是有哪不快？”
　　楚皓亦：“方才你伺候得好，本侯很满意。”
　　他说这话的语气，旁人听了，只怕还以为是在说着什么正经事，君成面上一热,勉强维持住脸上的神情，眼眸却还是不禁在房中四处看看，颇为不自在。
　　他堂堂南平王，竟是因为那等事，得了这么一句夸赞。
　　君成心口百味成杂。
　　“所以今夜便留下来吧。”楚皓亦说出后半句话。
　　他鲜少会让君成留下来，长年累月一人睡觉，已然成了习惯，突兀的多出一人，他怕是要睡不着，但今日就想逗一逗这君成，看他慌乱，似迷了路般慌张的小动物，有趣得紧。
　　不想君成顿了片刻，一口应下：“是。”
　　他们洗漱过后，便上了床，君成吹灭了灯，回到床上，睡进了里边的位置，平躺在了床上，他腰间忽而搭上了一只手，君成偏过头，在夜色里对上了楚皓亦的眼睛。
　　“方才那二人的话，你可有听见？”楚皓亦这会儿心情不错，也还没困倦，便想同他聊上几句。
　　君成身上带着一种干净的气息，比他闻见的那些脂粉气息好闻多了，他不禁往前凑了凑，下巴靠在了君成的肩膀上。
　　君成从头到脚，浑身都紧绷了起来。
　　小侯爷的气息近在咫尺，呼吸不知是故意还是无意的落在他的耳垂，吹得热乎乎的，让他又想起了方才那些事，他连忙打住。
　　他道：“属下不在意。”
　　楚皓亦低笑了声，“旁人说你以色侍主，你便没有什么想法？”
　　“说便说了。”君成说。
　　他既然做了，那便不怕旁人说。
　　“你倒是洒脱。”楚皓亦说。
　　他料想君成也不会在意那些风言风语，君成本质上，仍是那威风凛凛南征北战的大将军，楚皓亦思及他身上那些疤痕，不由抚摸着那疤痕的位置。
　　君成浑身紧绷。
　　“这些伤可疼？”楚皓亦问完又轻笑，“本侯倒是糊涂了，怎的可能不疼。”
　　他腰上划了那么道口子，便疼的很。
　　他心中似被重物压着，有些沉甸甸的，他皱了皱眉，心头也不快了起来。
　　这便是心疼人的滋味吗？
　　君成喉结滚了滚：“不疼了。”
　　都已过去，早就不疼了，君成便是受伤，也是习惯了忍耐。
　　楚皓亦抱着他没再说话，合上了眼睛，许久过后，君成翻了个身，轻飘飘的把手搭在了他背上。
　　不疼了。
　　不知过了多久，在君成即将要进入睡眠状态时，忽而听到了楚皓亦叫了声他的名字。
　　他睁开眼：“侯爷有何吩咐？”
　　楚皓亦：“你今日同那苏庭轩见面，他可有说过关于你身份之事？”
　　君成早已想好了说辞，道：“苏公子道我与他故人相似。”
　　“哦？”楚皓亦来了兴趣，半支起了身体，看着君成，“你且说说。”
　　君成还当今日已经过去了，他抿了抿唇，道：“他说我是南平王梁晏。”
　　“梁晏。”楚皓亦一字一顿的将这两个字念了一遍。
　　君成听着自己的名字从他嘴里念出，只觉背脊一阵发麻，他装作不知，试探的问：“侯爷可认识？”
　　“不认识。”楚皓亦说，“听过，梁晏十五岁出征，听闻骁勇善战，有勇有谋，不过这样貌却不如你这般好看。”
　　“嗯？”君成偏了偏头，感觉到头发被楚皓亦压住，他头转了回去，没说。
　　这般亲近的气息，好似让两人之间的距离都消失了，如负距离接触时一样的亲昵。
　　楚皓亦道：“听闻南平王样貌凶神恶煞，脸上尽是疤痕，吓人的很。”
　　君成脸色沉了沉，但在夜色的笼罩下，黑得不是那么明显，他抿了抿唇，道：“谣言不可信。”
　　他不在乎旁人如何说，但不想听到楚皓亦说出那些话，实在是……恼人。
　　“哦？”楚皓亦手支着脑袋，歪头看向君成，“你怎么知道不可信？”
　　他心中隐隐约约觉得君成有事瞒了他，可又觉着不像。
　　君成道：“方才门口两人所说，岂能当真。”
　　“嗯……”楚皓亦正想着，君成已经伸出手，搂住了楚皓亦，楚皓亦手肘抵在他胸口，半边身体都压在了他身上。
　　君成：“侯爷，倘若真如苏庭轩所说，我是南平王，侯爷当如何？”
　　楚皓亦声音低哑的笑了声，似开玩笑，又似认真道：“不如何，若你要报复本侯，本侯收拾东西跑路便是，这世上如此之大，你还能追杀本侯到天涯海角不成？”
　　当身份发生转变，堂堂南平王被他这般对待，若男人自尊心让他接受不了，楚皓亦已然不会傻傻等他报复。
　　跑当然是不会跑，楚皓亦要做就要做到底，自然是要先下手为强。
　　——
　　春猎定在了半月之后。
　　这半月里，君成在那天过后，没再去见过苏庭轩，倒是苏庭轩常常会来楚皓亦这儿坐坐，楚皓亦试着旁敲侧击打听过一些关于他“故人”的事，苏庭轩却像是变了性子，忘却了这个人，只字不提，便是楚皓亦提，他也会不着痕迹的别开话题。
　　苏庭轩说话很有技巧，不会刻意，顺其自然的便让人跟着他的思路一块走了去，楚皓亦提过几次之后，便也不说了。
　　他没让君成以他护卫的身份出现在苏庭轩面前过，这种把把柄主动给别人的事儿，他自是不会去做。
　　春猎到来，又将热闹上好一阵，正好可以放松放松，出行前些日的某天夜里，楚皓亦突袭君成所住厢房，却惊讶的发现他人不在。
　　已是深夜，楚皓亦坐在厢房当中，没有点上蜡烛，细看只会看到朦胧的身影，在窗口一动不动。
　　夜半，窗外树影憧憧，淡淡的月光落下，如今的天气已经不算冷了，夜里的风吹起来倒是凉爽，安静的庭院中，唯有虫鸣声响。
　　良久，一翻身影从围墙翻过，悄声无息落了地，却在进入院中时，忽然停下了脚步。
　　夜色朦胧了君成的轮廓，他眸色微滞。
　　他房中有人。
　　君成缓步走进屋内。
　　“回来了。”楚皓亦的声音在夜里有些空灵，下一刻被风吹散。
　　君成：“侯爷……怎么在这？”
　　楚皓亦：“去哪了？”
　　君成：“……”
　　他根本没想到楚皓亦会在这，更别提如何找借口了，他回了一趟宫中，才刚得了一个噩耗，这会儿脑子里还是乱糟糟的。
　　他恢复记忆之时，便已经去见了一次皇上，皇上这次召见他，是让他参与此次春猎。
　　可这无形中，便是要将他回来的事公之于众了，他该如何和楚皓亦解释？
　　“君成啊。”楚皓亦身影步步接近他，站在了窗口斜射进来的月光下，说话的语气很冷静，“你有事瞒着本侯。”
　　这次他不是猜测，而是笃定。
　　和谁有关呢？
　　苏庭轩吗？
　　他想起前些日子苏庭轩的异常，扯了扯唇。
　　“去见谁了？”他问。
　　君成脚下后撤了半步，又停下，斟酌着语气道：“侯爷，属下只是去了趟茅房。”
　　“是吗？”楚皓亦明显不信的语气。
　　君成喉结滚动，心头有种焦灼感，以及一种紧张无措。
　　“这么晚了，床铺却未动——去见苏庭轩了吗？”楚皓亦的语气很平淡，没有生气发怒的迹象，但这模样更让人忐忑不安。
　　君成一口反驳：“没有。”
　　楚皓亦沉默，君成也安静了下来，寂静的氛围在蔓延。
　　“哗啦”——
　　花瓶从桌上翻滚到了地上，成了一地的碎片，楚皓亦将君成压在了桌上，君成后腰抵在了桌边，闷哼一声，紧接着就被堵住了嘴唇。
　　一个隐忍克制，一个裹着风雨欲来的暴戾，一切都在这一刻被触发了某个点，如闸门打开，洪水横流。
　　“唔……”君成手臂抵在了楚皓亦胸前，想要推开他时，感受到扑通扑通跳动的心脏，那想要说出口，却不知该怎么说出口的话统统被他吞了下去。
　　“慢着。”君成偏过头，胸膛起伏的喘着气。
　　楚皓亦抬手摸到了他脸侧，指腹轻柔按压，嗓音低哑：“没有下次了。”
　　他松开了君成。
　　此事便是就这般糊里糊涂过去的意思。
　　君成眼底空白了一瞬，忽而抬手拉住了准备出去的楚皓亦。
　　楚皓亦脚下一顿。
　　……
　　两人都没开口，彰显得有些诡异的安静。
　　“我……想起来了。”君成说。
　　楚皓亦偏过了头，手不自觉的卷曲，握成了拳头，声音还有些干涩的发哑：“你说……什么？”
　　君成知道，他说出来之后，一切将会变得不再一样，他无法再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也将……看不到楚皓亦，可是他不能不说，不能由着楚皓亦这般误会下去，更不能……到再也瞒不住之后，到所有人都知道之后，让楚皓亦在那种情形下，知晓他已然恢复记忆的事。
　　迟早是要说的，但他决计不会让楚皓亦逃。
　　“我一切都想起来了。”君成的声音在夜里有些生涩的冷感，“梁晏，是我的名字。”
　　只一句，楚皓亦便全然明白了。
　　他回过神，发觉心跳的很快，他绷紧了肩膀，问：“想起来了，还回来作甚？”
　　男人道：“有东西落下了。”
　　楚皓亦扯了一下唇角，才发现唇边的僵硬，原来这么晚出去，床上没有睡过的痕迹，是因为准备离开了吗？
　　他对君成会想起一切有了准备，但心底难免会有波动。
　　梁晏见他迟迟未说话，缓慢的进了房中，从枕头下把曾今从楚皓亦身上扯下来的香囊带上，站在了楚皓亦身后。
　　楚皓亦背对着他，长发散落，身型站的笔直，他听到身后的呼吸声，知道男人就在他的后面，他闭了闭眼，“还不走作甚？”
　　他不能强留，此事还得从长计议，还得看梁晏回去之后，会如何做，正所谓敌不动我不动。
　　放长线才能钓大鱼。
　　楚皓亦暂且可忍上一忍。
　　梁晏握紧了手中香囊，果不其然，小侯爷无法接受他的身份，而他既然已想起了全部，便无法再在这里待下去。
　　他深深的看了眼楚皓亦的背影，翻窗走了。
　　他一定会回来的。
　　楚皓亦握拳的手发颤，他深深吐出一口气。
　　罢了，人走了，迟早还会回到他身边的。
　　他往前一步，脚下一阵刺痛，他“嘶”了声，才发觉脚下踩了碎片，顿时心中愁绪都被驱散了几分，呲牙咧嘴的单腿站在屋子中间。
　　祸不单行。
　　——
　　“听闻侯爷昨天夜里伤了脚，今日卧床不起，皇上派了瑞公公前去查看，那脚似是严重得很呢……”
　　晌午，围墙上悄声无息的趴着一人，梁晏想起下人早上传来的消息，不由担心了些，昨晚地上碎片碎了一地，乌漆麻黑又未点烛火，确是容易被伤着。
　　也不知小侯爷昨天在他走后怎么样了。
　　脚下受伤，卧病在床，又是否会为他而伤春悲秋？
　　他心中有愧，见院中没人，翻墙下去，做贼一般熟门熟路的到了院子里，窗户开着，梁晏探头去看，未曾见到楚皓亦的身影。
　　而此时的楚皓亦，并没有梁晏所想的那般凄惨。
　　后院中，楚皓亦坐在水榭中，一条腿悬在空中，手中拿着钓鱼竿，旁边还有两名男子作陪，这两名男子能说会道，惹得楚皓亦哈哈大笑，眉宇之间没有半点阴霾。
　　梁晏来到水榭另一头，所见到的就是这副场景。
　　梁晏：“……”
　　他一巴掌拍在旁边的树上，树颤了颤，落下几片落叶，一片叶子掉在了梁晏的脑袋上。
　　那头楚皓亦转头时，他才惊觉自己弄出的动静太大，忙藏身于树后，心中砰砰直跳，一面希望楚皓亦发现他，一面又不希望楚皓亦发现他，紧张得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可没过片刻，他又听到了楚皓亦那刺耳的哈哈大笑，心情很是不错的模样。
　　是啊，美人在身侧，又怎会被坏心情所叨扰。
　　梁晏咬牙切齿，这小侯爷三心二意，还当真惹得人不痛快，他在这边站着看楚皓亦钓鱼看了一下午，直到那三人起身，他看着两名男子一人一边架着楚皓亦远去，才离开了。
　　——
　　“侯爷是要回去歇着了？”男子吃力的架着楚皓亦的手臂问。
　　楚皓亦：“回去吧。”
　　片刻后，他又道：“辰辰，你该同小白练练了。”
　　两名男子架着他的手，一人脸不红气不喘，一人气喘得似头牛，差距对比明显，楚皓亦看他这模样，差点就要以为自己是块百斤重的铁了。
　　“侯爷，我是如衫。”气喘吁吁的男子说。
　　楚皓亦：“……”
　　他回头看了眼，这处已经看不见了水榭那处。
　　这几日他在府中处理完公事便钓鱼，每日都是不同的人作陪，他始终能感觉到有一道炙热的视线，愈发的不加掩饰，但视线的主人却从来不露面。
　　晚间书房亮着烛火，桌边点着蜡烛，融化的蜡烛液从边上流下，楚皓亦把手中的册子放在一边，揉了揉眼角，喝了口茶提提神。
　　门外小厮推门而入，“侯爷，该歇息了。”
　　“何时了？”楚皓亦问。
　　“已经快子时了。”小厮说。
　　楚皓亦起身：“便歇息吧。”
　　他坐上了边上的轮椅，他专托木匠打造的，很是方便，他单腿跳着坐上去，小厮在后面为他推轮椅。
　　花瓶碎片踩得严实，伤口也深，这几日长好了些，却还是不宜用力，明日他便要启程去春猎了，楚皓亦身残志坚，没打算在家中歇息。
　　这两日南平王王府很低调，少数人已知晓南平王归来，楚皓亦预计皇上是想趁着春猎，让南平王高调出现在众人眼前。
　　他食指敲击着轮椅扶手，下月初他便要同朝内大使，去邻国进行交易，皇上有意让南平王与之同行，这便是他的机会，只要能趁着这次将南平王拿下——
　　楚皓亦洗漱完，将脚下的纱布拆了，他看了眼伤口，若无意外，再过些时日便可以下地走路了，他躺在床上，下人吹灭了灯关上门出去了。
　　房内陷入了静谧，楚皓亦呼吸渐渐平稳绵长。
　　窗外黑漆漆一片，皎洁月光落下，窗口没有关紧，掀开了一条小缝，一双眼睛警惕的往里面看了看，观察了半响，来人打开窗户，从窗外利落翻了进去。
　　楚皓亦躺在床上，眼下的眸子微动。
　　有人。
　　他呼吸依旧轻缓，手已经摸向了枕头下的匕首，来人轻手轻脚到了床边站定。
　　楚皓亦握紧了枕头下的匕首，随即，来人掀开了他的被子，楚皓亦猛的睁开了眼睛，在那人擒住他右腿时，他一刀挥了出去，来人似是没想到他醒着，有些惊讶的愣了一下，他很快反应过来躲开，却还是被锋利的匕首划破了夜行衣。
　　“撕啦”——
　　黑衣男人蒙面，旋身往旁边一躲，后退了几步，看得出是个练家子。
　　房中光线昏暗看不清人的模样，只隐约可见一个身型，楚皓亦还没开口说什么，来人已经当机立断，跑向窗口翻窗逃了。
　　贯彻了怎么进来的，便怎么出去。
　　窗户“啪”的关上，楚皓亦没有追，他在床边坐了会，一瘸一拐下床点燃了房中的烛火。
　　那身影倒是眼熟。
　　他走到窗边，手中匕首还在，楚皓亦打开了窗户，窗外庭院静谧美好，月色笼罩，增添了几分优美意境。
　　楚皓亦关上了窗户，回身时脚下踩到一物，他弯腰捡起，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只见那是一个他格外熟悉的香囊。
　　房内响起意味不明的一声低笑呢喃：“堂堂南平王，竟也做起了这档子见不得人的事。”
　　他想起刚才那人握住他右腿时小心翼翼的举动，莫不是要为他看腿？
　　今夜的夜袭似一块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水面，激起层层叠叠的波澜，经久不息，颠覆了楚皓亦心底的某些认知。
　　若君成……若梁晏心底对他有恨，那日应当不会就那般走掉，事后也不曾报复，且他在这府中，虽说是欺负了他，可梁晏那夜的表现似并未记仇。
　　楚皓亦在房中看着那香囊许久，而后塞进了抽屉，上床睡了。
　　*
　　春猎开始了。
　　天灰蒙蒙亮时，楚皓亦便随着队伍出行，因脚上的伤，他没有骑马，坐在了马车里。
　　队伍浩荡前行，楚皓亦坐在马车内喝茶，马车边缘被敲了敲，他掀开小窗户的帘子，对上了外面苏庭轩俊雅的脸。
　　楚皓亦唇边勾起一丝轻佻的笑：“苏公子。”
　　苏庭轩有几日没见着他了，这几日上门拜访，楚皓亦皆拒了，对上楚皓亦那一双笑眼，他面上微赧，“听闻你腿上伤了，今日怎么样了？”
　　楚皓亦：“劳你惦记，这些日子已经好多了。”
　　“那便好。”苏庭轩没话找话，又问，“今日可还能骑马？”
　　楚皓亦遗憾道：“本侯今日便是来凑个热闹，骑马怕是……”
　　在马车的后面一段距离，男人身穿黑色劲装，看着前面和马车里说话的苏庭轩，嘴唇抿了抿，他无意识抬起左手，捂了捂右手上臂的位置。
　　浩荡的队伍到了狩猎场地，穿着铠甲的侍卫敲锣打鼓，众位大人入位，楚皓亦下了马车，下人推着他的轮椅到了他的位置上。
　　众人交头接耳，直到皇上到来，坐上首席，现场安静下来，等待着皇上发话。
　　楚皓亦目光扫过在场的人，没看到梁晏，对面坐在左相身旁的苏庭轩同他视线对上，还朝他笑了笑，楚皓亦回以一笑。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也不知这苏庭轩在打着什么坏主意。
　　诸位大人坐在下位，青年才俊也皆准备就绪，楚皓亦身旁的人同他说话，他便收回了视线，端的是名门世家的做派，礼仪面面俱到，滴水不漏。
　　草原森林野物蹿来蹿去，风吹草动皆能引起小动物的警觉，这处是狩猎场已提前排查过，而狩猎过后将会举行晚宴，到了那个时候，梁晏怎么着都会露面。
　　皇上率领众人入林狩猎，也提前许下了奖赏，楚皓亦遗憾与此次狩猎错过，留在了阵营中修养，皇上离开前还来关心过他一番，看起来态度并没有变，想来梁晏也没有在皇上面前说过什么。
　　但楚皓亦摸不清他是因为尊严不说，还是别的。
　　到了黄昏时分，梁晏终于是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众人在行宫中举行晚宴。
　　梁晏一路低调，直到此刻，以狩猎胜者的姿态，带着荣光一般，满身散发着光芒，在众所瞩目之下，穿着一身黑色劲装，长发束起，不骄不躁沉稳出现在了晚宴当中。
　　“臣拜见皇上。”男人声音沉稳，冷峻五官凌冽，他的出现顿时如一石激起千层浪。
　　楚皓亦坐在桌子后，手中把玩着酒杯，目光似有若无的看向了那人群中间的人，梁晏似有所感，低着的头侧了侧，目光直直看向他，两人在人群中对上了视线。
　　带着陌生又熟悉的气息。
　　晚宴很是热闹，楚皓亦却觉应付众人无趣，早早的便退了下去。
　　他回到了住处看着话本打发时间，还能听见外面的声音。
　　“这南平王今日好生威风。”
　　“且那样貌，当真是俊。”
　　“可不是，将那世子爷都给压下去了。”
　　“这话可说不得……”
　　南平王在他们王朝的地位举足轻重，而那分量，皆是他用血肉之躯和谋略拼来的，无人敢小看。
　　过了良久，下人禀报苏庭轩来了，楚皓亦让人进来。
　　“侯爷。”苏庭轩站在外面叫了声。
　　楚皓亦放下书：“怎么？”
　　苏庭轩笑道：“闲来无趣，侯爷可要一同出去走走？也好做个伴。”
　　楚皓亦也不想闷在这房中，可若是和苏庭轩出去的话……
　　“罢了。”他说，“我这腿上有伤，也不宜走动，且天色已不早，苏公子——”
　　“侯爷。”苏庭轩打断他，“侯爷唤我庭轩便好。”
　　楚皓亦一时摸不清他是何意，他还没想好说辞，外边又响起了一道声音：“苏公子。”
　　这道声音楚皓亦可就耳熟了，他坐直了身。
　　苏庭轩转过头，看到了不远处的梁晏，两相权衡之下，他同楚皓亦道了别，关上了门。
　　楚皓亦摩挲着书册的纸张，唇边溢出一丝笑。
　　真是……好得很。
　　他眸中神色逐渐幽暗。
　　一炷香的功夫，外面天色已全然暗了下来，晚宴还在继续着，大臣们杯觥交错，热热闹闹的声音传来。
　　守候在楚皓亦门外的下人进来，道：“侯爷，南平王求见。”
　　楚皓亦让人进来了。
　　房内没多少东西，一览无余，楚皓亦就坐在床边的位置，梁晏拨开门口珠帘，抬脚走了进来，脚步声沉稳，楚皓亦拿着书，并未看他。
　　“侯爷。”梁晏站在他面前道。
　　楚皓亦这才不急不慢的抬眼，勾着的唇角似诱惑着人一般，“南平王。”
　　才几日不见，便分外想念啊。
　　梁晏走到他面前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道：“夜里看书，对眼睛不好，侯爷……”
　　“你且过来些。”楚皓亦把书放在了一边，抬着头说。
　　梁晏抬脚走过去了些，“侯爷有何……”
　　话再次被楚皓亦打断：“你且帮我看看，我这脖子后边可是扎了东西？一下午都不舒服得很。”
　　梁晏便弯下了腰。
　　他这一系列听话的举止，让楚皓亦心中隐约有了数。
　　梁晏伸手去撩开他肩头头发，却又在碰到他头发的瞬间顿了一下，以二人现下的关系，他应当慢慢来才是，如此这般逾越，会不会显得过于急色？
　　“怎的了？可是看不清？”楚皓亦问。
　　梁晏：“烛火暗淡，容我再多看两眼。”
　　“这样……”楚皓亦道，“你且再低下头看看。”
　　梁晏闻言便又靠近了些，他抿了抿唇，心跳动的节奏有些飘忽，似整个人都飘在空中，够不到底，犹如站在高楼之上，凭空往下探出脚时的感受，靠近着刺激又危险的源头。
　　还不等他看出个什么结果，他腰身被人搂着，翻身往后一推，直接跌到了柔软的床榻之上，楚皓亦擒住了他的手，将他两只手压在了脸侧，俯身靠近了他肩头，偏头呼吸落在他耳垂。
　　“这般久都没看出来，南平王莫不是眼神不好？”
　　梁晏：“……”
　　他脸上带着似喝醉了一般的酡红，“侯爷……这是何意？”
　　“何意？”楚皓亦笑了声，“君成何必同我装傻。”
　　他习惯性的念出了那个名字。
　　梁晏不曾说，他的名是叫梁晏不错，但君成，是他的字。
　　楚皓亦上来便扯他衣襟，梁晏挥着手阻拦，却没真的较劲，想着楚皓亦腿上还有伤，他又不知伤处具体在哪，万一不小心崩裂，他又该心疼了。
　　于是这般拉拉扯扯，楚皓亦瞬间就拉开了梁晏的衣襟，然后看到了他手臂上包扎的白纱。
　　梁晏喘着粗气看着他，也不阻拦了，放弃似的摊开了双手。
　　多日不见，侯爷竟这么的热情如火，真是……让他望尘莫及。
　　“传闻南平王行事光明磊落，不想也会做那偷袭的事。”楚皓亦说。
　　梁晏一顿，这才反应过来误会了，他想去拉衣襟，却也知为时已晚。
　　楚皓亦言笑晏晏的靠在了他身上，眉眼都带着勾人的风情，“南平王方才可是想了些什么？”
　　梁晏绷着嘴角不言。
　　楚皓亦：“那本侯是否可以当南平王其实……享受得很呐。”
　　后半句话他是在梁晏耳边说的，梁晏呼吸一滞，闭了闭眼。
　　“侯爷莫要胡说。”
　　“我胡说？”楚皓亦现已对梁晏的心明了，有恃无恐道，“南平王好生无情，一日夫妻百日恩，让我且算算我们做了多少日夫妻——”
　　他话还没说完，身下的人翻了个身，俯身堵住了他的嘴，楚皓亦抬手扣住了他的后脑勺，半响，梁晏抬起了头，沉沉的黑眸染上了潋滟之色。
　　“侯爷这些日子好生快活。”梁晏将不满发泄出来，咬牙切齿，“我一离开，便左拥右抱，呵。”
　　他冷笑一声，这张脸看起来极具威慑力，透着阴冷，但眸中柔软的神情驱散了这份冷厉感，成了似在闹着别扭一般。
　　他声音低低的说：“侯爷招惹了我，还想那般轻易甩开，便是不可能了。”
　　楚皓亦恍然大悟：“南平王莫非在我府中插了眼线，日日监视我？”
　　梁晏见他抓错重点，脸色铁青：“不曾。”
　　楚皓亦扬唇笑眯眯道：“那便是你亲自来了。”
　　梁晏：“……”
　　“你若不喜，我便遣散他们又如何。”楚皓亦扣着梁晏的脖子往下按了按，支起上半身亲了亲他的唇，“你可承认，你这里有我？”
　　他戳了戳梁晏心口。
　　梁晏抓住了他的手，按住了胸口，心脏跳动的力度传达到了楚皓亦手心，“待你实现诺言，再来同我问这话。”
　　“你不信我。”楚皓亦道。
　　梁晏听着这话耳熟。
　　楚皓亦：“那日你绝情离开，本侯可是伤心了许久。”
　　梁晏：“我……并非想离开。”
　　两人一个没想真的走，一个以为他不会留，光想着日后再夺回来，以至于就这么误会了。
　　却又不约而同的，在这一天你来我往的共进了一步。
　　楚皓亦拉下了他的衣领，舌尖勾勒着他的唇形，如品尝美味的糕点般，由外到里，尝了个遍。
　　君成变成了梁晏，仍旧是那熟悉的味道。
　　……
　　翌日一早，服侍楚皓亦的小厮端着热水过来，便亲眼见着南平王整理着衣襟从房内出来，甚至还轻飘飘的瞥了他一眼，浑身带着难以言喻的气息。
　　小厮被他那一眼看的双腿发颤。
　　侯爷侯爷不会出事了吧？
　　都说南平王胆大包天，在军营之中，若有小兵不服从，他可不管对方是何王孙贵戚，一律按军法处置，而侯爷又是南平王最瞧不上的浪荡纨绔。
　　小厮端着水的手不断的颤抖，他只是被临时推来伺候侯爷的，若侯爷出事，他该怎么办？
　　“过来。”南平王开口了。
　　小厮战战兢兢的走过去。
　　梁晏莫名其妙的看了他一眼，他瞧着有这么恐怖？
　　他端过了小厮手里的盆，推开门走进去，又关上了门，小厮被严严实实的堵在了外面。
　　梁晏端着水进去，把盆放在了桌上。
　　楚皓亦坐在床边，梁晏拿帕子浸了水，蹲在了床边，抬起了楚皓亦的右脚，楚皓亦抽了抽腿，没抽回来。
　　昨夜过于放肆，他脚底的伤口崩裂了，渗出了血，昨夜看到床上几滴血，他未曾弄伤梁晏，本还疑惑从何而来，今早却是知晓了，一早蹬腿时便被脚下伤口给扯到了。
　　梁晏拿帕子仔细将他脚底血迹抹去。
　　楚皓亦道：“我自己来便是。”
　　他不习惯旁人碰他的脚，上药都是自己来的。
　　“无事。”梁晏道，他手中的脚修长白皙，摸起来如玉般细腻，他不由指腹摩挲了两下。
　　楚皓亦另一条没受伤的脚踢了踢他的膝盖，他抬起了头。
　　楚皓亦呼吸有些沉，道：“本侯自己来。”
　　梁晏：“为何？”
　　楚皓亦：“没有为何。”
　　他不想回答，便没有为何。
　　梁晏：“是我动作重了？”
　　楚皓亦躬身，挑起梁晏下巴，如调戏良家妇女般：“你可是明知故问？”
　　梁晏眸中划过片刻的不自在，他垂眸，触及到某个点，又慌忙别开视线。
　　“南平王，不想受苦便放开我。”楚皓亦语气分外嚣张。
　　梁晏喉结滚了滚：“不放。”
　　那哪是受什么苦。
　　楚皓亦：“……”
　　梁晏眸光沉沉的看着他。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犀牛望月懒态复萌投的地雷~
　　感谢流光琴声弦断灌溉5瓶；江湖小话本灌溉1瓶营养液~
　　感谢支持呀~


第131章我只要你
　　此次出行,皇上会在行宫中待上三天，南平王回京是大事，当好好庆祝一番,昨日梁晏的出场让他成为了聚焦点,第二日下人们便有关于这位南平王的流言蜚语流传了起来。
　　晌午，几个下人们闲来无事，聚在阴凉处躲着太阳，偷得一会儿的闲散。
　　“唉唉,你昨日可见着那南平王没？”
　　“哎,昨夜我在后厨忙活，都没机会见着，怎么了？”
　　“那南平王生的可俊朗了，那眉眼，我觉着比那苏公子还好看。”
　　“说起这南平王，我想起来一事。”
　　“什么事？说说呗。”
　　“你们可别说出去啊,我也是听说的……听说这南平王和侯爷之间，龃龉不合，今个儿早,不知南平王去找侯爷作甚，反正出来时，那眼睛都被气红了，瞪人时可吓人了。”
　　“当真！”
　　“那是，我还没听说过哪家世家公子能让这南平王气成这样。”
　　惊叹声此起彼伏。
　　事件的主人公之一坐在凉亭下喝着茶，生活得滋润，打猎与楚皓亦无关，他便是来玩儿的，对外面风言风语也一无所知,待知道时，还是听苏庭轩说的。
　　太阳一寸寸往下落去，凉亭边上池塘荷叶冒出了尖，水中鱼儿在水下游过，楚皓亦和苏庭轩对坐在凉亭中下棋，苏庭轩便说起了今日早晨梁晏从他房中出来之事。
　　“不知你们二人过往是不是有何恩怨？”苏庭轩问。
　　楚皓亦抬眸：“不曾，苏公子何故有此一问？”
　　苏庭轩一笑而过：“不过是听了些闲言碎语罢了。”
　　楚皓亦道：“闲言碎语当不得真。”
　　“侯爷说的是。”苏庭轩觑了他一眼，恰好楚皓亦也看了过来，他手中一颤，手下拿着的白子放错了地方。
　　接着便是一步错，步步错，领地被楚皓亦一一占据，楚皓亦暂且还看不出苏庭轩是何意，他们下棋下了半个时辰，梁晏便过来了。
　　男人穿着一身宝蓝色劲装，束发成冠，侵入感十足的插进来，一瞬将两人岁月静好的气息破坏掉了。
　　“南平王。”苏庭轩站起身，面上露出稍许无措，楚皓亦看在眼中，低头默不作声抿了口茶水。
　　梁晏对他颔首，侧头看向楚皓亦，只见一个发顶，他问：“今日猎了些野物，你们可要去瞧瞧？”
　　苏庭轩不习武，因此此次前来也同楚皓亦差不多成了闲人，他看向楚皓亦，楚皓亦放下茶杯，指腹摩挲着杯沿。
　　他道：“那便去吧。”
　　树枝虫鸣声响，下午近黄昏的时刻，太阳落了山，没有那般热了，楚皓亦下人推着他的轮椅，还没出凉亭，便被梁晏一句“我来吧”给夺了过去。
　　下人兢兢战战的在一旁看着，生怕南平王一个不如意，便把自己侯爷往旁边那池子里推去了。
　　好在南平王似乎并没有“报复”的意思，推着楚皓亦出了门。
　　活着的野物被下人放在了笼子里，漂亮的还都好生包扎了起来，三人到了那屋子前，守在门前的下人恭恭敬敬的为他们打开了门。
　　一名下人作陪，笼子里关了鸟狐狸兔子等野物，楚皓亦一眼便瞧见了一只成色极好的白狐，白狐趴在笼子里，没什么精神的模样。
　　下人道：“那是宫中娘娘的白狐，动不得，皇上嫌没精神气，让奴才们养一养再送过去。”
　　楚皓亦闻言，便没有再看了。
　　梁晏低声问：“喜欢？”
　　楚皓亦扬唇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不过是见着漂亮，多看两眼。”
　　梁晏差点就忘了，这位是个喜欢漂亮皮囊的主，思及此，他看向了另一边的苏庭轩，不着痕迹的扫了眼。
　　这二人近来似关系很不错的样子。
　　梁晏的手放在楚皓亦的肩头，楚皓亦顺手便摸了一下，一旁的苏庭轩无意瞥见，顿了顿。
　　“可惜了。”楚皓亦说。
　　他的声音让梁晏收回了视线，重新落到了他身上：“有何可惜？”
　　楚皓亦有一下没一下的捏着梁晏的手指，道：“恰逢脚下有伤，不能过过那拔弓射箭骑马的瘾。”
　　他松开梁晏的手，随手抽出一根草，逗着笼子里的兔子。
　　“侯爷喜欢骑马？”另一边的苏庭轩插了话进来，“不知侯爷骑马技术如何？”
　　楚皓亦笑了声，说：“尚可。”
　　他想起一事，在那梦境当中，苏庭轩马技一般，却为和梁晏有共同话题，硬着头皮的去骑快马，结果摔下来断了腿，修养了好几个月。
　　下一刻，他便听到苏庭轩说：“侯爷可否能教教我？”
　　楚皓亦戳着笼中蠢兔子的草一顿，“本侯腿伤，恐怕无法胜任。”
　　苏庭轩还想说什么，被梁晏打断了。
　　“不如我带侯爷去吹吹风？”
　　某种直觉，是在一瞬间的，当苏庭轩对上梁晏那如恶狼护食的幽暗眸子，脑海里顿时灵光一闪，某些时候的细节一一在脑海划过，脚步顿在了原地，原先想说的话，也统统止在了喉中。
　　外面没有备马车，只有一匹马，当梁晏推着楚皓亦出来时，楚皓亦抬头看着那匹枣红色的马，睫毛长长的，皮薄毛细，马鬃很是漂亮。
　　“侯爷可喜欢？”梁晏问。
　　“喜欢。”楚皓亦答的毫不犹豫。
　　这让梁晏一时觉百味成杂，连区区一匹马，都能得到楚皓亦的喜欢，楚皓亦对他，又是否似看待这匹马那只白狐，像看待美物一般的喜爱。
　　梁晏让他先上了马，而后再坐在了他前面。
　　楚皓亦从后面抱住了他的腰身，下巴搭在了他肩头：“不高兴了？”
　　梁晏微滞：“没有。”
　　他自觉自己并没有表现出何处有不对劲的地方。
　　梁晏隐藏情绪的能力很厉害，但楚皓亦还是能感觉的出来，那是一种日积月累的相处之后，从细节中所得出的结论。
　　梁晏骑马前行，楚皓亦在后收紧了搂住他腰身的手，话题便暂且终结在了此处，他把下巴靠在梁晏的肩头，耳边风刮过，梁晏骑马的速度不快，但也算不上慢。
　　他们的身影渐渐远去。
　　“我还是第一次同人这么骑马。”楚皓亦在梁晏耳边低声说。
　　他的嘴唇蹭到了梁晏的耳垂，梁晏握着缰绳的手收紧了，腿夹紧了马肚子，风吹不散他耳边的热气，恼人又勾人。
　　“你若想，可以有很多次。”他道。
　　他们在山林间流连，丛林虫鸣声不止，鸟雀扑腾着翅膀飞着，他们转悠得太阳都全然下了山。
　　林间溪边泉水缓缓流淌，水流撞击到石头上，边上生起了火，枣红色的马被栓在不远处的树边，低头吃着草。
　　楚皓亦靠在树上，看着溪边处理鱼的男人，动作干净利落，行云流水，不带片刻的停滞，十分的熟练，散发着冷酷严峻的魅力，让人很想打破他那平静的表面，与之缠绵。
　　楚皓亦指尖抚过唇角。
　　片刻后，梁晏处理完了鱼，把鱼放在了火堆边的架子上烤着，然后回头去寻楚皓亦，在他回头的瞬间，身后已然贴上了一个似没骨头般的人。
　　楚皓亦侧头碰了碰他的耳垂，从他脸侧吻到了嘴唇，在他还未反应过来时，将他推倒在了草地上，随后附上去，在他额角落下了一吻，再到眉间。
　　梁晏偏过头，气息不稳：“侯爷……这是做什么？”
　　楚皓亦双手支着草地，长发从肩头垂落，他笑盈盈的说：“哄你。”
　　“哄我做什么？”梁晏道。
　　楚皓亦：“出门时你可是吃醋了？”
　　梁晏：“……”
　　楚皓亦：“吃那苏庭轩的醋。”
　　梁晏：“明知故问。”
　　楚皓亦觉着这么支撑着，下面还有一条腿的脚底受了伤，有些累，便松开手双臂搭在了梁晏身上，梁晏下意识的环住了他的腰。
　　他这吃味的表现，倒是让楚皓亦觉得心安的很，他凑上前去，亲了亲梁晏的唇，指尖把玩着梁晏的一缕发丝：“我又不喜欢他，吃什么醋。”
　　梁晏翻了个身，盯着楚皓亦充斥着笑意的眼睛，好似任他为所欲为都不会反抗的模样，他能让人火冒三丈，也能让人瞬间灭火，看似能让旁人为所欲为，而实则却是他自己在为所欲为，还让旁人说不出话来。
　　楚皓亦勾着梁晏的脖子，压低的声音在丛林中的杂音里也不会彰显得突兀，温柔低喃的说道：“在我眼里，郎君甚美。”
　　两人回去时已经很晚，梁晏把楚皓亦送回到他的住所，伺候楚皓亦的下人这才松了口气，楚皓亦没回来，那下人大半夜都不敢闭眼，就怕楚皓亦出什么岔子。
　　黑灯瞎火，房中一抹细小的火苗亮了起来，接着下人又点亮了旁边几盏灯，当他看清二人情况，不禁大惊失色。
　　只见南平王嘴角出了一道新伤口，面上看不出喜怒，此情此景，威慑力十足。
　　侯爷……竟是动手打了南平王。
　　……
　　回程前晚，行宫中摆着宴席，楚皓亦坐在他的位置上，看着不断的有人为梁晏敬酒，梁晏的位置与他距离不远，他甚至还能听到几位大人问起梁晏婚配之事。
　　宴席中高山流水的乐声不止，人来人往谈笑风生，楚皓亦一人坐在那处，坐姿随意，没个正形，一名年轻男子到了他身前。
　　梁晏身量高，烛火落在他身上，他的影子笼罩着楚皓亦，“侯爷。”
　　楚皓亦掀起眼帘，见着男人，扯开嘴唇笑了笑，慢吞吞的起了身：“南平王。”
　　他端起酒杯，同梁晏的杯子碰了一下：“难为南平王还记得本侯。”
　　他将酒杯放在唇边，一饮而下。
　　梁晏亦是此举，他今日喝酒喝得多，但面上看不出分毫，他的视线落在了楚皓亦的唇上，他唇色嫣红，沾染了酒水，便透着一分魅色的勾引。
　　只见楚皓亦轻轻的探出舌尖，自唇边舔过。
　　梁晏只觉所看到的流速都变慢了。
　　二人不知，旁人都在有意无意的观察着他们，这两日南平王与侯爷不合之事已经传遍，几乎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
　　“侯爷脚上的伤如何了？”梁晏问。
　　楚皓亦道：“劳你惦记，再过几日便好了，在下是否还得恭喜南平王，只怕是过几日，南平王的门槛都要被那媒婆踏破了。”
　　现场环境吵闹，旁人听不清二人在说些什么，只见楚皓亦嘴角含笑的说完了一句话，南平王便皱起了眉头，很是不快的模样。
　　众人心下了然，这两位关系紧张，只怕并非只是传言，而是煞有其事，见此景，众人心中各异。
　　这两人一人是习武奇才，一人精通经商之道，头脑灵活，在利益上倒并没有直接纠葛，不过若是真斗起来，想来也很是精彩。
　　“你可是酒喝多了，开始胡言乱语。”梁晏声音冷淡的说。
　　在楚皓亦旁边给他倒酒的小厮手一颤，差点把酒水倒了出来，这南平王话说的未免也太不客气了些。
　　反而楚皓亦本人并未生气发怒，也没有争锋相对，语气平和道：“喝没喝多，南平王试试不就知道了。”
　　梁晏看着他。
　　楚皓亦勾了勾唇：“亥时，本侯等你。”
　　梁晏眼神冷冷淡淡的扫了他一眼，端着酒杯转了身。
　　楚皓亦也不恼，一口饮下了杯中刚倒满的酒。
　　此次与楚皓亦同行的家仆，他都特意带了那些没见过梁晏的人，免得见了人乱说话，因此他也不担心旁人会发现什么。
　　亥时已过，夜里清风凉爽，院中冷清，只有房中隐隐传出声音，窸窣的声音听不真切，倘若有人靠上去，只怕会觉面红耳赤。
　　不过院中的下人都已经被清了出去，因此连个人影都不曾见着。
　　“南平王今日待本侯这般冷淡，着实让人心里难受。”楚皓亦俯下身，低声在身下人耳边呢喃。
　　梁晏冷峻的面上沾染了几分□□，墨发散落床榻，与楚皓亦的长发交织，他微仰着下巴，轻喘的呼吸紊乱。
　　“我……何时待你冷淡……”他声音不成连串。
　　楚皓亦侧头吻在他耳垂，说话的声音低哑：“何时待我冷淡，南平王莫不是自己心里头没个数？”
　　“人多眼杂，行事……谨慎而为。”梁晏道，他掌心贴在了楚皓亦脸侧，指腹带着茧，轻抚过楚皓亦荡漾着水波般的眼眸，哑声道，“你若是心里不痛快，那便冲我来就是。”
　　楚皓亦轻笑一声，偏头吻过他的掌心，修长骨节分明的手附在了他手背上，“自然得冲你来。”
　　梁晏呼吸微颤，咬紧了牙道：“今日那话，往后也莫要说了。”
　　“什么话？”楚皓亦问。
　　梁晏：“你知晓我说的是什么话。”
　　楚皓亦恍然大悟的“哦”了声，指尖勾起他一缕发，在指尖卷着，“你说的可是娶妻之事？”
　　梁晏下巴往上抬了抬，闭眼眉间轻皱，呼出的气质炙热，他微张开了唇，还没说话，楚皓亦便已俯身吻住了他，湿软的舌头在他嘴中扫荡而过，裹着主人霸道的占有气息，一一被染上了他的气味。
　　待楚皓亦退开，梁晏睁眼眸中冷静自持已溃散，只听楚皓亦道：“你我如今已这般……本侯岂会看着你娶妻？”
　　他湿热的吻落在了梁晏眉间：“你已是我的人，这辈子都是。”
　　这话令梁晏呼吸微滞，一瞬染红了眼角，绷紧了背脊。
　　——
　　回京之日，艳阳高照，一队人马声势浩大，楚皓亦坐在马车内，马车窗户再次被敲响，他掀开了帘子，看到了骑着马的梁晏。
　　梁晏手伸了进来，摊开掌心上面是几颗红彤彤的野果，楚皓亦接了野果，指尖在他手心勾了勾，梁晏指尖卷了卷，楚皓亦便抓着他的手，在他腕骨处吻了一下。
　　天上太阳不算太晒，梁晏却觉得热的很，待他收回手，半条手臂发软，他不着痕迹的摸了摸手腕处的地方。
　　楚皓亦笑了声，将帘子放了下来，在他们身后不远处，苏庭轩看着前面他们并行的这一幕，失落的拉着马去了看不到他们的地方。
　　梁晏单独将楚皓亦送到了他的府邸，他没进去，只在大门外将他扶下马车，远远便见着府邸门口一抹熟悉的桃红色身影。
　　乔纤云素来爱穿艳色的衣服，也很衬他那张雌雄莫辩的脸，他知晓今日楚皓亦会回来，特意到门前来等候，好不容易熬走了那君成，他想在楚皓亦面前好好表现一番，不想远远便见着了一人。
　　骑着马的男人潇洒的从马背上下来，再掀开帘子，将里面的楚皓亦扶下了马车，他最初以为是那君成又回来了，但对方没有进门。
　　可看过来时的那种眼神，让他胆战心惊，这让他觉得似是君成，又不似君成，直到听到替楚皓亦推轮椅的下人道了声“恭送南平王”，乔纤云瞪大了眼睛。
　　——
　　如楚皓亦所料到的那般，梁晏回京之事公开，婚姻大事便成了头等事，他征战七年，如今已是到了该成婚的年纪，如他这般年少有为，再加上丰神俊朗的外貌，无疑成为了京城当中名门闺秀丈夫的热门人选。
　　原本的第一人选是那京城才子苏庭轩。
　　至于楚皓亦，虽说他有权有势，可他断袖之癖人尽皆知，于是遗憾落选。
　　这几日南平王府中来往的人都多了起来，一时门庭若市。
　　梁晏这两日入宫，连同皇上都过问过他婚事一二，他只道已有心仪之人，皇上便也就没提过了。
　　今日早朝过后，楚皓亦跟在了梁晏身后，看着他与一位朝中大臣同行，两人手臂中间保持着半臂的距离，说话声音不高不低，恰巧楚皓亦能听得见。
　　“听闻南平王已有心仪之人，不知是哪家的千金？”
　　“并非是哪家千金。”
　　楚皓亦走路大摇大摆。
　　自然不是哪家千金，是他这玉树临风的侯府侯爷。
　　“哦？”大臣惊讶了一下，又道，“难不成是南平王在战场上相识之人？”
　　梁晏摇了摇头，不欲多说。
　　正所谓，救命之恩，当以身相许，他已有了那人，又怎能再招惹旁人。
　　这些日子的前来试探之人，皆被他挡了回去。
　　他察觉到身后熟悉的脚步声，脚下一顿，转过了头，对上了楚皓亦那一张笑得似花般灿烂的脸。
　　他笑道：“南平王，张大人。”
　　张大人见到他，叫了声“侯爷”，便先行了一步。
　　梁晏同楚皓亦走在了一块，楚皓亦一边摇头一边啧啧称羡：“侯府可从没有这般热闹的时候。”
　　“哦？”梁晏不动声色道，“侯府后院可热闹得很。”
　　楚皓亦：“南平王不提，本侯倒是差点把这事忘了。”
　　“何事？”梁晏偏头看向他。
　　楚皓亦笑眯眯的回视，并不答话。
　　他可不信梁晏是不记得了，便是不记得了，那他也会让他想起来。
　　终究是梁晏脸皮没他厚，率先别开了脸，两人在宫门口分别，各自坐上马车回府。
　　楚皓亦回到府中，便有下人前来禀报——乔纤云跑了。
　　自那天见到与君成极其相似的南平王，乔纤云便一直在暗地里打听有关梁晏的事，历经心理波折，最终确认了他怎么也想不到的事实——君成就是南平王。
　　他慌乱，也害怕梁晏会来找他报仇，而楚皓亦回来这几天，也未曾去见过他，再加上楚皓亦心思飘忽不定，难以琢磨，乔纤云不敢在他面前晃悠，犹豫再三，他下定了决心逃跑。
　　楚皓亦听到他跑了的消息，也不难猜测到他心中所想。
　　“侯爷，是属下看守不利，请侯爷责罚。”下属发现乔纤云逃跑，再到发现他的踪迹，立马便前来禀报了，“现下是否要将他捉拿回来？”
　　乔纤云一时跑不了太远，如今还没离开京城，他是趁着楚皓亦不在府中时悄然跑出去的。
　　“不必。”楚皓亦道，“跑了便跑了吧。”
　　他懒得费那心神去捉拿，乔纤云小心眼多，有点小聪明，也知道楚皓亦的底线在何处，在府中之时，都只敢做些小打小闹之事，至于他出去之后会如何，楚皓亦不打算多管。
　　如今楚皓亦有更重要的事，他道：“你且去让管家拿那库房的册子过来。”
　　“是。”
　　下人下去了，没多久，管家带着账本来了，楚皓亦翻了翻，这些年他不怎么打理库房，家中积攒了不少好东西，都快要落灰了，有些是他去别处做生意时，带回来的新奇物件，有些是旁人送来的。
　　管家站在他跟前，拿帕子擦了擦额角的汗水，见楚皓亦半响没说话，他问：“可是有哪处对不上？”
　　楚皓亦把账本放在一边，喝了口茶，想的是另外的事，可管家被他这系列举动吓了一跳。
　　按理说不应该对不上才是，这些都是管家一一对过的，可楚皓亦这神色莫测的神态，让管家不由心中忐忑。
　　忽而，楚皓亦问：“庄园那边的人是不是少了些？”
　　——
　　夜色已深，南平王府灯火通明，大堂中下人低着头，中间摆放着好几个木箱，上面绑着绸缎，梁晏站在木箱旁，眉眼冷峻，他抬手挥退了府内的下人，只留下这深夜提着几个大木箱来造访的人。
　　那几人穿着侯府下人的衣服，一个个紧张得面面相觑，他们亦是被拉来做壮丁的，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唯有侯府管家不同。
　　管家让这些下人先去外边等着，拿出帕子不停的擦着额角的汗水，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要被这南平王灭口了。
　　“南南平王，这是侯爷让老奴特意送来的，还请南平王笑纳。”
　　梁晏单手解开了绸缎，掀开了箱子。
　　“砰砰砰”的声音接连响起，这一声声都似敲在管家脑门上似的。
　　第一个箱子是一些金银珠宝，第二个箱子是一些成双成对的装饰物……
　　加起来都是一些价值不菲的东西。
　　“何意？”梁晏浑身散发着冷气。
　　这小侯爷又整哪一出？
　　难不成是要和他断了的意思？
　　“侯爷侯爷……”管家稳住心神，“侯爷说这是给南平王的……聘礼。”
　　最后两个字他说的极为艰难。
　　侯爷今日这任务，着实是难为他老人家了，南平王果然气上头了，管家低头不敢直视。
　　梁晏一愣，身上的气焰蓦地就降了下来。
　　管家走出南平王府时，长长的叹出了一口气。
　　“管家，侯爷让我们大半夜送这些东西作甚？”
　　“我怎的瞧着像聘礼。”
　　“别胡说。”管家训斥了一句，“不该问的别多问。”
　　夜深人静，黑夜沉沉，伸手不见五指，今日天上月亮被云遮挡，四处乌漆麻黑，房中烛火亮着，榻上一人侧躺，手中拿了一本书在看，不多时，窗口一道黑影闪过，榻上的人并未发觉。
　　楚皓亦打了个哈欠，把书放在了一边，趴在了床上。
　　人影从窗口跳了进来，走到了床边，楚皓亦睁开了眼睛，不待楚皓亦说些什么，他率先捂了楚皓亦的嘴，楚皓亦舌尖舔过他掌心，他便似被烫了一下，猛的把手缩了回去。
　　“来都来了，何不过来坐坐。”楚皓亦的声音在夜里带上了一种朦胧的沙哑。
　　梁晏的面孔逐渐显现在了烛火中，他穿着一身黑袍，唇角紧绷着，手垂落腿边，握也不是，舒展也不是。
　　野狼收了爪牙，如今只有软绵绵的肉垫子了。
　　“你今日送那东西来是什么意思？”梁晏问。
　　楚皓亦挑了挑眉：“管家没和你说吗？”
　　梁晏：“……”
　　楚皓亦从床上坐起来，叹了口气：“近日来本侯睡也睡不好，这头疼的很啊。”
　　他装模作样的扶住了额头。
　　梁晏走近：“怎么了？”
　　楚皓亦伸手揽住了他的腰，脸在他腰腹上蹭了蹭，眸底划过一丝笑意，仰头道：“南平王不知晓是为何吗？”
　　虽隔着衣物，梁晏低头见着他的脸，便忍不住心底突突的跳，有了感觉，“你……”
　　他想说让他撒手，临到嘴边，话又变了：“为何？”
　　楚皓亦：“近日你府中热闹，本侯担心，动作再晚些，我的人便要跟着旁人跑了。”
　　梁晏抬起手，五指插入楚皓亦发丝当中，小侯爷看着温柔，头发丝也柔软得很，披头散发让他看起来慵懒随意了许多，眉间的温情在烛火的照耀下更是让人心动不已。
　　楚皓亦的话因他的动作而顿了顿，心口似漏了一拍，差点忘了方才想要说的话，“所以啊……本侯要早些将你定下才好，南平王可还满意？”
　　他侧头看到梁晏腰间的一块玉佩，便勾在了手中把玩，玉佩光滑细腻，触感带着丝丝凉意，上面似还刻了字，但楚皓亦还没看清，便被梁晏伸手把玉佩盖住了。
　　“侯爷不后悔？”梁晏问。
　　楚皓亦便没有在意那块玉佩，他问：“为何要后悔？”
　　“倘若侯爷他日三心二意——”梁晏一顿，沉声道，“侯爷便是想寻退路，也寻不找了。”
　　火红烛火柔和了楚皓亦的眼眸，他问：“我现在可还有退路？”
　　梁晏回答的坚决又果断：“没有。”
　　楚皓亦握住了他的手腕，发力旋身一转，便将他拉到了床上。
　　床发出“嘎吱”暧昧的一声响。
　　楚皓亦指尖轻抚他脸上轮廓，“我不要退路，我只要你。”
　　情话说得再动听，日后也有反悔时刻，但楚皓亦的话，那般的自信笃定，让人无从反驳。
　　床帘掉落下来，遮掩了床内风光。
　　烛火燃烧殆尽之时，房中声响依旧不停。
　　……
　　南平王府热闹了一阵，很快，楚皓亦便要随着他和朝中使者去往邻国，此次前去，路途遥远，朝中派了不少人马。
　　一行人上路那天，街道行人纷纷让行，梁晏骑着马领头，楚皓亦在他身后，后面是他们护送的东西，此次前去，为的是商议两国之间的交易。
　　天气已开始热了起来，到了晚间，他们在路途中的客栈休息，第一日晚，楚皓亦在客栈中叫小二提了水上来，沐浴之时，门外敲门声响，梁晏在外叫了声“侯爷”，他道了声“进”。
　　房门被人推开，当梁晏听到里面水声，脚下一顿，本想退出去，身体却是反手关上了门。
　　客栈简陋，桌上点着烛火，此情此景，让梁晏想起了初次同楚皓亦相遇时——
　　那时梁晏被楚皓亦从斗兽场拎出来，浑身是伤，血淋淋的，衣不蔽体，模糊中他以为楚皓亦同那歹人是一伙，在楚皓亦伸手之时，一口咬在了他手腕之上，接着便被楚皓亦一巴掌拍开了。
　　模糊间还听到他说“当真是只白眼狼”。
　　他从回忆中抽回心绪，走到了桌边，把手中的药瓶放下，道：“今日骑马骑的久了，侯爷不妨用这药揉了揉。”
　　房中没有屏风，楚皓亦趴在浴桶边上看着他，“哦？本侯没用过，不如……你教我。”
　　他偏头五指插入发丝，眸中带起一阵撩人的魅色。
　　一阵水声响起，他自水里起了身，梁晏侧过身，“恐怕我手劲大，侯爷受不了。”
　　“你怎知我就受不了？”楚皓亦带着笑音道。
　　梁晏：“……”
　　楚皓亦赤脚落在地上，梁晏余光可见他直接越过了衣物，走向了他，不禁面上发烫，再往另一边侧了侧身，而后，他腰上环上了带水的手臂，楚皓亦的体温自他身后袭来。
　　他的呼吸落在了他后颈上，湿透的发丝落到了他的颈间，带着一阵凉意，贴在了他的皮肤上，还有楚皓亦温热的呼吸。
　　“南平王深夜来我房中，是何意啊？”楚皓亦鼻尖扫过他耳垂，嗓音低沉又玩世不恭，指尖扫过他腰带。
　　今日见着梁晏那威风的样子，真是诱人得很。
　　但在这时，一道不解风情的敲门声打破了二人间暧昧缱倦的气氛。
　　“侯爷，你可还醒着？”是和他们同行的一名官员。
　　楚皓亦松开了抱着梁晏的手臂：“何事？”
　　那官员道：“有要事相商，不知侯爷现在有没有时间？”
　　“慢着。”楚皓亦道。
　　他转过身拿起衣服，慢条斯理的穿上。
　　梁晏腰上湿了一块，不过好在他今日穿了身玄色衣服，并不显眼，他低头看了看，不禁咬了咬牙，在桌边找了个位置坐下。
　　这人来的当真不是时候。
　　楚皓亦系上衣裳，整理妥当，走过去打开了门，门外官员行了个礼：“侯爷。”
　　楚皓亦侧身：“进来吧。”
　　对方走了进来，这名官员年近四十，看起来还很健壮，面相以及身上都带着一身正气，他阔步走了进来，看到梁晏时惊讶了一瞬。
　　“南平王，你怎么……”
　　梁晏点了点桌上的药瓶，道：“给侯爷送些活血化瘀的药。”
　　官员点了点头，没往别处想，只是觉得私下时，梁晏身上的冷气似乎更足了，传闻形容的凶神恶煞也不为过，说得并非他样貌，而是他那身煞神的气息。
　　他又见着浴桶，猜测方才楚皓亦许是沐浴，心道应该晚些再来的。
　　三人围着桌子坐下，楚皓亦坐在了梁晏身旁，官员对楚皓亦说起了正事，此事事关重大，楚皓亦巧舌如簧，前几次的交易上比他们更显得游刃有余，进退有度，因此他还想同楚皓亦确认一些细节事宜。
　　梁晏听着官员的话，双手搭在桌上，指尖一点一点的摩挲着自己的手，时不时偏头看一眼窗外的天色，忽地，他察觉到一只手搭在了他腿上，他顿了顿。
　　“不知侯爷对此事可有底？”官员问。
　　楚皓亦一只手支着下巴，一只手在桌下，“大人不必过于担心，南平王才打了胜仗，我朝处于上风……”
　　他声音在夜里有着一种低调沉稳的质感，梁晏知晓，若是他凑到他耳边说，只怕他耳朵都要酥麻到背脊，直勾得人心痒痒。
　　仿佛在兔子面前放了根胡萝卜，近在咫尺，但偏生就让它吃不到嘴里，长久以往，只怕是兔子都要有了脾气，暴躁起来。
　　但梁晏便吃到了那胡萝卜。
　　他抬手抵在唇边，官员似想起梁晏在这，像是照顾他一般，也向他抛了个问题，梁晏没有回答，直到楚皓亦看向他，他才反应过来，梁晏凉飕飕的抬眸看了官员一眼。
　　“你们商量便好，本王不插手。”他实际上连官员说了什么都没听见。
　　梁晏说话的声音有些哑，官员不曾在意，便又和楚皓亦说起了话。
　　楚皓亦一心两用，一边在官员那，一边在梁晏这。
　　梁晏喉结滚动，额角冒了些许的细汗，他紧抿着唇角，握住了楚皓亦的手腕，楚皓亦瞥了他一眼，那一眼含着笑意，又似勾人的暗示般。
　　梁晏频频看向窗外的举动终于被对面的官员察觉，他意识到时间已经不早，明日还要赶路，便先行告退了。
　　客栈的门缓缓合上，“啪嗒”一声关紧了。
　　房内寂静片刻，梁晏喘出一口气，紧绷的背脊霎时间放松了下来，但又在下一刻绷紧。
　　罪魁祸首楚皓亦抽回了手，走到了浴桶边，水中有他倒影，他伸手在水中拨动了一下，指尖沾染了水，他将湿润的掌心贴在浴桶边，回头看向梁晏。
　　梁晏蓦地起了身，几步走到楚皓亦身前，因楚皓亦懒懒散散的靠着浴桶，所以比他矮上了些许，他抬着下巴看着梁晏，跳跃的烛火将他脸上的光衬得忽明忽暗，他眸中带着戏弄之色。
　　梁晏低头，将他双手抵在了他身侧的浴桶上，吻上了他的唇，热情又急躁，楚皓亦扣着他的后脑勺，加深了这个吻。
　　梁晏今日算是看明白了楚皓亦这性子恶劣的一面，却是觉得……诱人得很。
　　他似一颗成熟的果子，美味得诱引着过路人采摘，但在那果子之下，还有着一个巨大的坑，一个不慎，就踩空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所以因为投的地雷~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长爻10瓶；375897215瓶；稅熠熠2瓶；流光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2章亲我
　　连着赶了几日路,他们到了邻国，不同京城繁花似锦，贵气奢华,邻国风气从里到外透着淳朴的气息,楚皓亦一行人抵达，便已有朝内人接待，领着他们到了住处。
　　众人风尘仆仆，好生洗漱了一番,他们在这歇了两日,被邻国天子接见，而当天夜里，便给他们准备了晚宴，留楚皓亦几人下来，道是为他们接风洗尘。
　　楚皓亦同他们接触了几番，再打听打听消息,多少明白了这邻国内部的状况，可谓是内忧外患，帝王都似软包子,随手可捏。
　　当夜，宫中大办晚宴，宫人鱼贯而入，伺候楚皓亦的是一名白面书生似的太监，身上带着香粉味。
　　梁晏便坐在他身旁，他侧头就能看见他身旁为他斟酒的宫女，眉眼如画，朱唇皓齿，似一朵盛开的娇花,一举一动之间皆是风情。
　　他多看了两眼，梁晏发觉，侧身挡了挡，高大的身型挡住了那名女子。
　　楚皓亦酒杯挡着嘴唇，不由轻笑一声。
　　呆子。
　　看来这邻国的接待者将他们几人都摸了个透，试图投其所好。
　　晚宴奏乐，女子们穿着异域风情的轻纱，翩翩起舞，衣角飞舞着，半遮半掩，大臣们相互交谈，现场弥漫着和谐热闹的气氛。
　　伺候楚皓亦的太监很有眼色，见楚皓亦捂着额头闭眼，倾身贴近，温声问道：“侯爷可是不舒服了？”
　　他声音偏细，柔和的嗓音听着没有那般怪异，面白无须，眉眼清秀，看着单纯又可爱，许是不少断袖之癖喜爱的类型。
　　楚皓亦偏过头：“无事。”
　　太监道：“侯爷若是不舒服了，奴才便带侯爷下去歇歇如何？”
　　楚皓亦一只手把玩着酒杯，漫不经心的看着大厅中舞动的舞女们，耳边的乐声参杂着臣子的说话声，他放下酒杯：“也罢，便先歇会吧。”
　　——
　　外面夜色正浓，皎洁明月高挂，天色已晚，宫中晚宴一片热闹，外面与之相反，清冷了许多，月色将这宫里蒙上了一层薄纱，清淡又朦胧。
　　凉爽的夜风吹拂，侍卫守候门前，小太监扶着步伐踉跄的楚皓亦，往另一边后花园走去，月光倾斜落在地上石板路，两道脚步声零散。
　　小太监有些吃力，气喘吁吁，路过假山之时，楚皓亦脚下停了：“本侯有东西落下了，你且回去看看。”
　　“侯爷要寻什么？”太监问。
　　楚皓亦道：“玉佩，一块这么大的玉佩。”
　　他比划了一下，太监让他在这稍等片刻，不要随处走动，便往回走去了。
　　良久，此处又出现了一道身影，脚下悄声无息。
　　夜里池塘荷叶漂浮，鱼儿跳跃出水面，又沉了下去。
　　梁晏在分岔路口停下了脚步，左右看了看，他身后陡然传来了脚步声，梁晏转过头，便觉腰上一紧，被拉到了一旁的假山后。
　　手臂的力道，温热的体温，以及熟悉得气味让他没有挣扎。
　　楚皓亦按着他肩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跟踪我？”
　　“……没有。”梁晏声音暗哑。
　　他的确没有跟踪楚皓亦，不过是在他出来之后，也找了个借口跟了出来罢了。
　　他先前见着楚皓亦那走路不稳的样子，本还心中有所顾虑，此时却也明白他先前那都是装的了。
　　楚皓亦搂着他的腰，掌心在他后背拍了拍，靠在了他身上，“美人作陪的滋味……可好？”
　　他温热的呼吸落在梁晏的耳后，梁晏气息沉了沉，“侯爷莫要胡说——”
　　下一秒，他感觉到耳垂被捏住了。
　　楚皓亦揉了揉他的耳朵，轻笑：“瞧瞧，咱们南平王可是害羞了？”
　　他环在梁晏腰间的手紧了紧，拉着他往假山里边去了，这里的路错综复杂，假山也做的逼真，有些假山里面还可以钻进去。
　　梁晏不知想到了些什么，在楚皓亦吻着他耳垂时，拉着他的手腕，压低声音道：“你喝多了。”
　　楚皓亦身上的气息很强势，举止动作，连带着他的吻，都非常的有侵入感，他抓住了梁晏的双手手腕，压在了头顶，自他的额角吻到了他的唇，再落到了下颚。
　　梁晏不禁偏过头，呼吸颤抖。
　　而在这时，外面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梁晏松散的眸光微凝，霎时间忍住了粗重的呼吸，此处不似旁的地方，不可乱来。
　　他双手被楚皓亦擒在手中，动弹不得，也不敢挣扎，担心弄出太大的动静将人引来，楚皓亦饮了酒，也不知是醉了还是没醉。
　　楚皓亦突然松开了手，身体往下一滑，梁晏堪堪接住他，楚皓亦靠在他胸口的位置，接近他心口跳动的地方。
　　外面来的人已经急了，叫着“侯爷”，梁晏没多耽搁，他整理了一下二人的衣物，架着楚皓亦的手臂走了出去。
　　外面是那小太监，离开了一会儿，回来没见着楚皓亦，正心急如焚，这会儿见到他们二人从假山里出来，松了口气。
　　太监认出了梁晏，他道：“南平王，奴才送侯爷去歇息吧。”
　　梁晏：“领路吧。”
　　太监看了看梁晏，又看了眼似不省人事的楚皓亦，只好收回手，解释道：“侯爷说玉佩掉了，奴才回去寻，没寻着玉佩……”
　　“玉佩？”梁晏侧头。
　　太监形容了一下，梁晏眸中微动，那玉佩正是他送给楚皓亦的那一块，可他分明看到在楚皓亦颈间挂得好好的，难不成是他看错了？
　　他没有怪罪那小太监，待他把他们领到了歇息的地方，太监踌躇道：“南平王不必担心，奴才定会好好服侍侯爷的。”
　　“此处不用你，下去吧。”梁晏说。
　　厢房当中点了烛火，里面陈设简陋，床上铺着棉被也不如楚皓亦府中的舒服，他翻了几个身，被梁晏压了回去，楚皓亦眸子半阖，眼中神色清明。
　　视线当中可见梁晏垂眸拿着帕子给他擦手，随后又看向了他颈间，楚皓亦饶有兴趣的盯着他看着。
　　床帘的阴影笼罩了楚皓亦大半张脸，梁晏没留意他是否醒着，他伸出手去，扯了一下楚皓亦的衣襟，手腕被抓住了。
　　温热的掌心似直接抓住了他的心脏，梁晏呼吸一滞。
　　“南平王可是要对我行不轨之事？”楚皓亦沙哑的声音传来。
　　梁晏顿感面上一热，但想起方才他清秀的小太监，心头又是一阵沉闷，他掌心覆在了楚皓亦的颈间，似只需一拧，便会让他一命呜呼。
　　掌心下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似在挠痒痒似的，勾到了梁晏心头。
　　他大拇指指腹摩挲，沉声道：“是又如何？”
　　楚皓亦摊平双手：“本侯也打不过你，便只好认输了，任君采撷——”
　　他尾音上扬，似水中勾着诱饵的鱼钩，而梁晏便是那条鱼。
　　梁晏黑眸对上楚皓亦笑意盈盈的眼睛，似在说着玩笑话，仿佛世间一切都入不了他的眼，而梁晏闯了进去。
　　他从前活的如一匹孤狼，身后无人，也不稀罕，如今有了稀罕的人，招惹到了手，日后这人想要再抛弃，那定然是要做好被狼反咬一口的准备。
　　偏生楚皓亦好似毫无自觉。
　　梁晏眯了眯眼。
　　楚皓亦抓着他的手腕，从自己颈间拿开，“南平王可莫要用那种眼神看我——”
　　梁晏嗤笑一声：“怎么？侯爷还怕了我不成？”
　　楚皓亦舔了舔唇角，声音低低的，且有着虚空感，眸中参杂着□□，“你那般看我，本侯……可就要忍不住了。”
　　梁晏一愣，眸中戾气散了些许，他反手扣住楚皓亦的手腕，问：“你可知方才那太监打的什么主意？”
　　他对旁人接近自己无所察觉，旁人对楚皓亦的心思，倒是看得一清二楚。
　　楚皓亦：“什么主意？”
　　梁晏不信他看不出来，旁人伺候皆是宫女，却是特意找了那清秀的小太监给楚皓亦，为的是什么，心知肚明才是。
　　他一如楚皓亦先前擒住他的手那般，把楚皓亦双手压在了床上，“你说是什么主意。”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楚皓亦声音散漫，丝毫不像被擒住的人，慢条斯理的偏过头，亲吻了一下脸侧的手腕，此举一瞬让梁晏的手松了力道。
　　梁晏知晓，他这是要装傻充愣到底了，可偏生他拿他别无他法，且楚皓亦还总有办法让他跟着他的节奏去了。
　　真是……
　　楚皓亦屈了屈膝盖，“南平王可莫要胡来。”
　　梁晏嘴角绷直。
　　究竟是谁胡来？
　　趁他分神之际，楚皓亦搂着他的腰，翻身将他压在了身下，梁晏已然乱了气息，推拒的动作软绵绵的，如同欲拒还迎。
　　楚皓亦勾着他下巴，同他深吻，呼出来的气息灼热，湿润的嘴唇上染了一抹殷红，他拭了拭梁晏的唇角，“我便让你痛快一回，如何？”
　　梁晏眸子微动，未曾反应过来他这句话的意思。
　　……
　　房内烛火摇曳，满室春光乍泄，窗外风声不止，门口守门的小太监坐在太监上，下巴一点一点的往下打着瞌睡。
　　夜已深，凉风习习，宫内侍卫还在巡逻，厢房中梁晏手背抵在唇边，听着窸窣的声响，激得红了眼角，他猛的闭上了眼睛，眉间轻皱，下巴微扬，流畅的下颚线条显露，他的轮廓在墙上留下倒影。
　　短暂的止住呼吸后，他大口的喘息着。
　　楚皓亦的影子笼罩住了他，他声音暗哑低笑：“南平王如今可信了本侯的真心实意？”
　　梁晏眼眸睁开，眸中还有几分恍惚，他抬手拭了拭楚皓亦的唇角，陡然支起了身，这一下便撞到了楚皓亦的肩头，他一顿，搂着他在床上滚了一圈，翻了个身。
　　他眸色幽暗的看着楚皓亦的嘴角，指腹细细擦拭：“侯爷何至于此。”
　　“南平王，这般擦，可擦不干净。”楚皓亦说，他抬手指尖点了点他的唇，“用这。”
　　梁晏抿了抿嘴，低头覆上了他的唇，楚皓亦指尖插入了他一头散落的墨发中。
　　——
　　一行人在邻国停留了十几日，邻国未能在他们身上捞到好处，看似最好打通关系的楚皓亦恰恰是最难以渗透的人。
　　旁的美人于楚皓亦而言，是美景，是漂亮的风景线，然梁晏于他而言，是能够驻足的港湾，是安定。
　　返程之时，已是夏日。
　　傍晚时分，他们途径客舍，停留歇息，四周了无人烟，进入下一个城镇，还须半天的时间，于是他们便打算在这处歇脚。
　　客舍掌柜出来迎客，一行人陆陆续续进了里边。
　　楚皓亦下了马，小二过来牵马：“这位客官里边请，里边请，马交给小的便好，小的定然会好好——”
　　他抬起头，和楚皓亦眼睛对视上，话音戛然而止。
　　楚皓亦因他这一瞬的异常多看了他一眼，五官平凡，没有什么特殊之处，一双手粗糙，看起来是干惯了粗活的。
　　“你生的好面熟。”楚皓亦犹疑道，“我们可是见过？”
　　“哪能啊！”小二低下头，“客官这般好看，跟那神仙似的，一下都给小的看愣了。”
　　梁晏走了过来：“进去吧。”
　　楚皓亦便没再关注那小二，跟着梁晏进了客舍。
　　里面一楼摆放着桌子，他们进去后，一瞬让里面热闹了起来，楚皓亦先上了二楼的客栈，换了身干净衣服，这段路风吹得尘土飞扬，他们身上都仿佛糊了一层灰尘。
　　楚皓亦换了衣服下楼：“小二。”
　　“客官有何吩咐？”小二将帕子往肩头一搭，走到了他面前。
　　楚皓亦让他端一些菜上去，小二道了声“得嘞”，便又转身去忙活了。
　　外面天色渐晚，天边最后一抹光线被黑暗取代，今夜天空月亮被云层遮盖，只留零星点缀，赶路的人身体劳累，都已早早歇下。
　　楚皓亦躺在房中，隐隐闻到一股奇香，很淡，似是他的错觉，他下意识闻了两下，在黑暗里睁开了眼睛。
　　这处客舍简陋，为何会有熏香？
　　楚皓亦察觉不对时，身体已然使不上劲儿了，仿佛有热浪一层层拍打上来，他呼出的气息带着灼热的温度，他抬手扯了扯衣襟，翻个身都觉有些难受。
　　门悄声无息打开了，一道身影钻了进来。
　　楚皓亦无论去往何处，都习惯在枕头下放一把匕首防身，没想到这次便用上了，他伸手摸到枕头下，张嘴喘着气。
　　那道身影走到了床边，发出低低阴沉的笑声，“没想到吧。”
　　楚皓亦听出了这声音，正是他今日碰上的那名小二。
　　房中光线昏暗，伸手不见五指，只隐约可见一个轮廓，楚皓亦张了张嘴，拖延时间：“为何害我？”
　　他的嗓音低哑，若非房间里安静，许是就要这么错过了。
　　“呵。”小二讥讽的笑了声，“害你？分明是你害我才对，侯爷，好久不见啊，我那几十个兄弟因你而入了那不见天日的牢笼，侯爷莫不是就忘了？”
　　楚皓亦脑子在快速的转动着。
　　“你害我逃窜，害我不得入城镇，如今，我便要报了这仇！”小二恶狠狠道。
　　楚皓亦想起来了，经小二这么一提醒，他便对上了号，他并不着急，只问：“可否告诉我，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小二冷笑一声：“怎么？还要挑个好时辰上路不成？”
　　他嗤了声：“若不是没有那蒙汗药，我也不至于拿这催情/药来……”
　　他话音未落，房门被人一脚踹开，梁晏的身影出现在了房门口，他进来的动静太大，一瞬吵醒了旁边房间里的人。
　　楚皓亦在昏暗的环境下，只见梁晏大步走进来，小二连连后退，被梁晏揪住了衣领，一脚踹了出去，梁晏还顺道带上了门。
　　他只能听见外面几声惨叫，热闹了好一阵，待重新安静下来时，楚皓亦听到了于他同行的大人问梁晏：“这贼人竟趁夜偷袭，不知侯爷怎么样了？”
　　“我进去看看。”梁晏沉声答道，“你们先将他捉拿下去。”
　　接着，房门被推开了，梁晏走了进来，他先是将房中烛火点燃，然后快步走到了床边，楚皓亦躺在床上，双颊酡红，紧闭双眸，额角青筋隐隐显现，看起来是极其难熬的状态。
　　梁晏探了探他额头，“侯爷，侯爷？”
　　楚皓亦抓住他拍他脸的手，有气无力道：“别拍了。”
　　梁晏的手裹着凉意，落在他脸颊上时，没让他降温不说，还惹得他更加难熬。
　　“我去找大夫。”梁晏起身，手臂被拉住了。
　　他侧过头。
　　楚皓亦抓着他的手：“没事，你去打些凉水来。”
　　他知道梁晏会在入夜后来他房中，先前才那般有恃无恐，那人话也多，许是攒了许久的怨气，见到他才想发泄出来。
　　梁晏依言去提凉水，很快便回来了，他将水放在一边，浸湿帕子，给楚皓亦擦汗，楚皓亦笑了声，梁晏擦拭的动作一顿。
　　“怎么了？”他沉声问，不经意透着紧张兮兮的口吻。
　　楚皓亦道：“没什么。”
　　他本意是让梁晏提凉水来，替他洗个冷水澡，不想梁晏却是误会了他的意思。
　　梁晏以为他是被汗沾湿不舒服，细细给他擦拭，道：“侯爷且放心，那人我定是不会轻易放过他。”
　　“你办事本侯放心。”楚皓亦勾唇慢吞吞道，“你可知他为何要趁夜来袭？”
　　梁晏：“方才在门外听到些许。”
　　楚皓亦：“你还记得他吗？”
　　梁晏不解：“侯爷此话何意？”
　　楚皓亦想这样来转移一下注意力，他吐出一口灼热的气息，道：“在那与兽斗的场地里，他是将猛虎拉上场地的那人。”
　　事情还没过去太久，楚皓亦勉强能记得清，对方变化有些大，那时那人穿着光鲜亮丽，现在灰扑扑的，脸上也没了那时的春风得意，全然似是两个人。
　　人靠衣装马靠鞍，此话果然不假。
　　梁晏指尖不经意扫过楚皓亦耳垂，他猛的吸了一口气，闭上了眼。
　　“怎么了？”梁晏将方才的事放在了一边。
　　楚皓亦眼眸半睁，气若游丝：“你低头。”
　　梁晏听他这般有气无力的语气，不禁心头一紧，他低下头。
　　楚皓亦：“亲我。”
　　梁晏面上一热，抿唇茫然无措，手握成了拳头，最后还是铁血柔情的吻了下去，双唇交叠，楚皓亦唇上的气息热得很，梁晏面上沉着冷静，心中狂跳，脑子里已然不知今夕何夕。
　　“张嘴。”楚皓亦贴着他的唇，舌尖描摹着他的唇，梁晏觉着唇上有些痒，张开了些许唇缝。
　　分开时，梁晏呼吸也随之紊乱，舌根发麻，房内轻喘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楚皓亦哑声轻笑，“方才在那门外你可听见了？”
　　“什么？”梁晏问，他听到了些许，不知楚皓亦问的是哪一句。
　　楚皓亦道：“他给我下的迷香，具有催.情之效，你可明白？”
　　梁晏默不作声片刻：“……明白。”
　　外面重归安静，房内烛火未熄灭，楚皓亦的眸子似有光闪烁着，梁晏坐在床边，弯腰视线扫过他眉眼，喉结滚了滚：“我该如何做？”
　　楚皓亦抬起手，他便低了头，似被驯服的狼，收了尖锐的爪牙。
　　楚皓亦声音带着笑音，似调戏般道：“我教你，你可听好了。”
　　梁晏喉结又滚了滚，“好。”
　　随行的行囊中带着所需之物，梁晏将东西取了出来，听楚皓亦一字一句的说着，他便按照他说的做，在楚皓亦的视线下，呼吸愈发的粗重。
　　他还是头一回，这般荒唐的行径，由他掌握了主权。
　　……
　　翌日，昨夜那人被抓，客舍掌柜被吓了一跳，生怕连累到了自己，和那人撇清了关系，他们查过之后，发现没有同伙，便打算压着那人送官。
　　梁晏穿好衣物从楚皓亦房中出来时，众人视线都看了过去，他不自在的遮了遮领口的位置，道昨夜照顾了侯爷一夜。
　　众人恍然大悟，心说南平王和侯爷关系似乎并不如传闻中那么恶劣。
　　楚皓亦从他身后出来，神采焕发，看起来一觉睡的好极了，与之相对的是梁晏略显憔悴的面容，本还不显，楚皓亦出来之后，便有了对比。
　　众人感叹二人关系亲近。
　　抵达京城时，一行人皆松了一口气，这长途跋涉，着实是费神费力，他们先整理过仪表，才进宫禀报此行收获，待从宫中出来，便又各自散去。
　　一事已了，都可以好好休息上一段时日，唯有南平王梁晏被皇上留在了宫中。
　　梁晏出了宫门，见马车那边还有一辆马车未曾离去，他一眼便认出了那是楚皓亦的马车，他走了过去，下人行了礼，让开了身，显然是让他上去的意思。
　　他掀开了马车帘子，里面楚皓亦偏头靠在马车上，光线射进来，他睁开了眼睛，见到梁晏，拍了拍旁边的位置：“进来吧。”
　　梁晏上了马车，楚皓亦勾起窗帘，命下人上路，先去南平王府，马车很快便动了起来。
　　“皇上留你说了什么？”楚皓亦问。
　　梁晏：“娶妻之事。”
　　楚皓亦挑眉：“哦？”
　　梁晏：“我已同皇上说明，此生不会娶妻。”
　　皇上似是误会他心爱之人已不在人世，因此未曾再多说。
　　楚皓亦扯着唇角一笑：“今日南平王回去便好好休息吧。”
　　“侯爷不请我去你府中坐坐？”梁晏偏头问道。
　　楚皓亦一顿，笑了声，他拉开帘子，让下人直接回府。
　　侯府后院清静了许多，住在后院的人似一夜之间人间蒸发，不见了踪影，丫鬟们行色匆匆，端着东西忙前忙后，打扫着院子。
　　见到楚皓亦，她们停下脚步行礼：“侯爷。”
　　楚皓亦颔首，“下去吧。”
　　丫鬟们便端着东西下去了，不多时，便有下人送来了茶点。
　　“你可想钓鱼？”楚皓亦问。
　　梁晏听到这话，便想起了之前一段时日，楚皓亦脚下被划伤，天天钓鱼，身旁还有美人作陪，他不动声色喝了杯茶，道：“侯爷想去，那便去吧。”
　　于是，他们去了池子边，下人送来了渔具，两人坐在池子边的庭院里。
　　从春到夏，庭院似乎没有太大的变化，可气息却又不同了。
　　“侯爷后院的那些人，怎么今日没见着了？”梁晏状似漫不经心的问。
　　“哪些人？”楚皓亦明知故问。
　　梁晏听出了他那句话里的揶揄之意，抿唇不语。
　　水面微波凌凌，倒映着他们的身影，今日艳阳高照，天气有些热了，楚皓亦将鱼竿一放，手落在了梁晏握着鱼竿的手上。
　　“南平王可是没有钓过鱼？”他问。
　　梁晏：“……”
　　他从不钓鱼，想要吃鱼，那都是直接下水抓的。
　　楚皓亦握住了他的双手：“你的手这般晃动，鱼儿又怎会上钩？”
　　他勾唇轻笑，“这钩子放下去，鱼儿不肯咬，那定是你钓鱼技巧太差。”
　　“侯爷钓鱼技巧很不错。”梁晏不动声色道。
　　楚皓亦自然而然地靠在了他身上：“此话怎说？”
　　梁晏侧过头，看到有一缕阳光落在了楚皓亦发尖，他抬起手挡了挡，楚皓亦侧过头，唇擦过他的侧脸，梁晏怔了怔，抿了下唇。
　　楚皓亦退开了，梁晏对上楚皓亦裹着笑意的眸子，心头微动，扑通扑通的跳着，他别开脸：“侯爷自重。”
　　他蓦地想起了那夜，楚皓亦低低的嗓音在他耳边回荡，说着旁人面红耳赤的话，连那些夸赞的话，都难以启齿。
　　楚皓亦听到他这话却是笑了起来。
　　梁晏这人啊，假正经，而他，是真的不正经。
　　简直就是天生一对。
　　二人相依相偎，看着水中波澜，鱼钩浮在了水面，也无人去拉，楚皓亦有些困了，便靠在了边上，朦朦胧胧间，一双手轻抚着他脑袋。
　　梁晏让楚皓亦躺在了他腿上，他抬手拨弄了一下楚皓亦的墨发，指尖自他额头滑落，轻抚着他脸侧轮廓，看着他的睡颜，冷硬的面上抿出了一丝笑意。
　　何其有幸，在那时遇见了他，一切都似是天意，好在……是他。
　　*
　　天气晴朗，湖中心船只摇曳，翠绿林中风景甚是美丽，已是秋日，但还是有些热，湖中一艘船只，传出丝竹乐声，船内女子穿着轻纱，一举一动皆是风情。
　　今日中秋，京城中名门世家的几人在此玩乐，其中参与的大头正属楚皓亦，楚皓亦出手阔绰，船只便是他租的，看着分外的气派。
　　不过坐在船舱里面，却是最低调的一个。
　　角落中，他背靠着柱子，手中拿着酒杯，对面是面容清俊的苏庭轩。
　　“你当真同南平王……”他似是觉得那么说不妥，话音一顿，低声说，“你可知你这般行事，乃是大逆不道！”
　　周围乐声盖过了他们的声音，也无人注意二人在角落说些什么。
　　楚皓亦许久都没出来玩了，他看着苏庭轩，没有否认他的话，只道：“那又如何？”
　　他牵扯嘴角轻笑一声：“我行事向来如此，苏公子可是有什么意见？”
　　“我……我只是……”苏庭轩声音弱了下来。
　　楚皓亦垂眸，外面的光线落在他脸上，衬得他眼底晦涩不明，“我知道你的心思——苏庭轩，你不敢之事，我敢。”
　　无论苏庭轩是对他，亦或者对梁晏有何心思，那现在最好都没了。
　　在那本书当中，苏庭轩便是犹犹豫豫，优柔寡断，若即若离，楚皓亦不同于他这般做派，喜欢那便要出手，晚了可就没了。
　　“我便是告诉你，我喜欢南平王又如何。”他挑眉狂妄道，肆无忌惮的模样透着一种有底气的嚣张。
　　苏庭轩嘴唇嗫嚅，看向了他身后。
　　楚皓亦转过了头，只见本该去宫中见皇上的梁晏出现在了这船上，一身黑衣，面色冷淡的站在他身后，犹如幽魂一般。
　　吓人。
　　船舱内众人说话的声音都低了些。
　　片刻后，众人只见楚皓亦起了身，抚了抚袖子，跟在梁晏身后离去，留下他们面面相觑。
　　“这南平王怎么在这？”
　　“他们二人向来不合，方才又是出了什么事？”
　　“张兄，你这消息都落后了。”
　　“此话怎讲？”
　　“我跟你说，听说这南平王和侯爷……”男人比了比手，“有一腿。”
　　……
　　在大船边上，有着一艘小船，楚皓亦和梁晏一同下了船，乘坐小船到了岸边，“你怎么突然来了？”
　　梁晏踏上了岸边，回头把手伸给楚皓亦，闻言抬眸看了他一眼，眸色有些幽深，他道：“听下人说你来了这，便来了。”
　　楚皓亦轻咳两声，拉着他的手上了岸，想起方才船舱中玩乐的场面，道：“我不过随便来看看。”
　　梁晏从怀里拿出一物，道：“我从宫中带了些糕点，你可要尝一尝。”
　　楚皓亦说回去再尝。
　　梁晏在他猝不及防时，提起方才在船上的事，“你同苏庭轩所说，为何不与我说？”
　　楚皓亦笑着摸了一把他的腰：“你想听，我便同你说。”
　　梁晏眸色微暗：“今日你可要来我府中？”
　　楚皓亦：“嗯？”
　　他想起了什么，倏地笑开了，眼神带着点勾人的意味，道：“好啊。”
　　梁晏生性内敛，对上他这般开放的人，懂了他眼底之意，心头却是止不住的漫上羞赧。
　　入夜，中秋节街市热闹，一辆马车悄声无息走小道绕到了南平王府前，车帘掀开，楚皓亦从里面出来，南平王府门口挂着灯笼，看起来很是喜庆。
　　南平王府的下人见着他，很快低头上去给他领路。
　　楚皓亦已是南平王府的常客，下人间对二人关系的猜测，那不得不说的两三事都已经激不起什么浪花了。
　　下人领着他到了一处，道：“王爷还在沐浴，请侯爷稍等。”
　　楚皓亦手中还拿着画卷，道：“知道了，下去吧。”
　　“是。”下人往后退去，身影渐渐远去。
　　楚皓亦指尖扫过门上花纹，隐约可见门内的烛火。
　　在沐浴啊……那是很不方便接待客人呢。
　　“吱呀”一声，房门推开。
　　专程沐浴这处很大，屏风后有一个浴池，楚皓亦拿着画卷，回身关上了房门，踱步走了过去。
　　里面的人听到脚步声，凌厉的声音问了句“谁”。
　　楚皓亦脚步轻慢，刻意压低的声音在夜里多了分漫不经心之意：“南平王猜一猜？”
　　水声停下了，楚皓亦越过了屏风后，身影出现在了梁晏面前，梁晏身体没在水中，看到楚皓亦的瞬间，背过了身，道：“你且出去等一等，我很快便好。”
　　“本侯不喜欢等人。”楚皓亦将画卷放在了一边，脱了鞋袜，赤脚走到了梁晏身边坐下，带着一种单纯疑惑的语气问，“为何不看我？”
　　梁晏从水中起了身，楚皓亦弯腰，俯身捧住他的脸，含住了他的嘴唇，梁晏往后一退，楚皓亦便身体失衡，落入了水中，梁晏欺身而上，环住了他的腰。
　　二人吻的难舍难分，水浸湿了楚皓亦的衣裳，他扣住梁晏的后脑勺，摸到了他湿透的头发，他吻了吻他唇角，退开些许，道：“转过去。”
　　梁晏呼吸落在他唇上，仰头喉结滚了滚，“让我看着你。”
　　楚皓亦往前一步，梁晏便退后一步，唇齿相依，若即若离，直至梁晏退到了浴池边。
　　楚皓亦抬手抚过他眉眼，倾身一吻，半阖的眼眸似点缀着星光：“那你——可要看好了。”
　　“记着我的样子。”
　　“好好的……看着我。”
　　楚皓亦话语间攻势猛烈，梁晏自是无法招架，楚皓亦每说一句话，他便低低的应一声给做回应。
　　两人相处愈发的契合，且不曾厌倦。
　　水波动荡，高高低低的声音响起，伴随着水声……
　　许久过后才停歇。
　　梁晏披了件衣服，坐在池子边，打开了楚皓亦带来的画卷，画卷上是一人的模样，剑眉星目，梁晏一眼便认出了这人。
　　他看了几眼。
　　楚皓亦手肘搭在他腿上，借力起了上半身：“你可喜欢？”
　　“你画的自然喜欢。”梁晏说，他将画卷好生卷起来。
　　楚皓亦道：“那下次我便再帮你画上一幅，可惜画这画时你忙得很，我便只能按照记忆来画。”
　　梁晏低头，吻了吻楚皓亦的额头，“若你想见我，来见我便是。”
　　和他在一起许久，梁晏也终于是开了窍，听出了这话下潜藏的意思。
　　楚皓亦轻笑：“那下次你半夜来，可别急着走了。”
　　梁晏闻言，惊诧道：“你怎么——”
　　他声音一顿。
　　楚皓亦止不住的笑了起来，趴在了他腿上：“南平王是觉得自己动静小，摸我脸时我不知晓？”
　　梁晏：“……”
　　楚皓亦拉起了梁晏的手，贴在了自己的脸上。
　　梁晏的手心带着茧，指腹抚摸脸颊时有几分粗糙感，有些别样的舒服，令人昏昏欲睡，这手做别的事时，也很舒服。
　　“你想摸便摸，我还不让你摸不成。”楚皓亦抬眸道，眼底似有千丝万缕的情意绵绵，偏头吻着他掌心时，模样最是温柔。
　　梁晏面上不动声色，耳垂染上薄红，他道：“没有想摸。”
　　然后手上又摸了摸他的脸。
　　“你日后离苏庭轩远些。”梁晏一本正经道，“他不怀好意。”
　　竟想在他们中挑拨离间，拆散他们。
　　“我为何要听你的？”楚皓亦睨了他一眼，唇边勾着笑。
　　梁晏：“……你听我的，我也听你的。”
　　老实人连情话都说的这般朴实无华。
　　楚皓亦笑了笑：“好啊……”
　　梁晏忽觉不怀好意的人是面前这人。
　　随即便听楚皓亦说：“日后在床上，你可要好好的听话。”
　　梁晏舔了舔唇：“……听你的便是。”
　　往后还有无数个日日夜夜，梁晏从来没怕过什么，听便听就是了。
　　烛火不熄，错乱的影子落在了墙壁上。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个世界完啦！
　　下个世界是漂亮小结巴受，现代_(:з」∠)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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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小结巴
　　炎炎夏日,烈日当头，火车站人潮拥挤，有人大声打着电话,有人拉着行李昏昏欲睡,浑浊的空气中泡面味和烟味混杂。
　　绿皮火车缓缓停下，语音播报到站，车门打开，人们鱼贯而出,列车员站在车门口,嚷嚷着让大家别挤。
　　“到了，江哥，咱们到了！”青年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弯腰晃了晃对面的男人。
　　男人穿着短袖衫和大裤衩，坐了一夜火车，胡渣冒出来还没刮,依旧挡不住他英俊的面容，江延飞睡的不是很好，硬座坐着难受,如果不是只剩下硬座的车票，他大抵不会选择坐硬座。
　　他睁开眼对上青年兴奋的面容，皱了下眉头，刚做了个不太好的梦，这会儿半梦半醒，还没回过神，他搓了把脸。
　　身旁的人都在赶着下车，堵的严严实实，他们连动一下的空间余地都没有。
　　江延飞：“坐好。”
　　“哦。”青年老老实实坐了回去,又看向了江延飞身边的精致青年，撇了撇嘴，“江哥，你带他出来干嘛啊？带我一个人不就好了。”
　　“说错了。”江延飞道，“要不是你爸，我犯不着带上你这个麻烦。”
　　他这话说得直接，青年人自尊心强，一下不吭声了，偏头看向窗外。
　　江延飞侧过头，看向了身旁的人，半张脸精致漂亮，皮肤白皙光滑，泛着粉的嘴唇微张，靠着窗户睡得正熟，只是头发有些长了，遮住了眼睛。
　　眼下这两名青年，是十八/九岁的年纪，在他们村里都是可以找对象准备结婚的年纪了，乡下人结婚早，男人过了二十五六还不结婚，就要被人在背地里说闲话了，家里人也跟着着急。
　　不巧江延飞今年恰巧是二十五的年纪，不过他倒是不着急。
　　方才同他说话的青年名叫肖远安，今年十八岁，是村长的儿子，被家里人督促着学习，想让他考个好大学，但他最是不喜欢念书，家里人就想让他吃点苦头，让江延飞带着他出来体会一下社会艰辛，越辛苦越好。
　　而坐在江延飞身边少年气的青年，今年十九岁，和肖远安恰恰相反，学习成绩很好，被一所一流大学录取，可家里人不想供他读书了，他想出来赚点学费。
　　江延飞是村里远近闻名的“有出息的人”，他欠着村长家一个人情，带肖远安出来，就当是还人情了。
　　火车上的人下去了大半，终于是空出了点空隙，他拍了拍身前青年的肩膀：“孟洛齐，到了，别睡了。”
　　他轻轻拍了他几下肩头，青年都没有反应，睡得死沉死沉的，这样子被人拖着去卖了都有可能。
　　“真能睡。”肖远安在对面嘀咕了一句。
　　孟洛齐皮肤白皙，眼下的乌青都快分不清是阴影还是黑眼圈了，江延飞下手重了些许，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孟洛齐。”
　　被拍的人惊醒，倏地坐直了身体，惊魂未定的模样，缓了片刻，他才转头看向江延飞：“到到到了吗？”
　　肖远安发出了嘲笑的笑声，学着他的语气：“到到到了呀！”
　　孟洛齐低下头，脸颊红了大片，跟火烧似的，在冷白的肤色上就格外明显。
　　“你是不是欠儿的？”江延飞让他们把自己东西都带好，准备下车了。
　　三人带着行李，肖远安东西多，拿着的深蓝色格子大袋子里大半都放了一些吃的，若不是江延飞拦着，他妈还得给他把棉被什么的都一块塞上，只要能用得上，就想让肖远安带上。
　　一边想要孩子吃点苦头，一边又舍不得孩子吃苦。
　　与之相反，孟洛齐的行李就简陋多了，家里连一个行李袋都没给，只拿了一个麻袋装了些衣服和书，带上背包就远行了，麻袋还是那种装过化肥的麻袋，可怜巴巴的，他们两人东西放一块对比，都感觉是一个天一个地。
　　江延飞这次回村里只是办一点事，出来时除了这俩大包袱，就只有一个小行李袋，装了几件衣服。
　　他们下了车，火车站这会儿人多，走路都是夹在人缝里，孟洛齐提着袋子跟在江延飞身后，看了眼肖远安的袋子，有些羞赧的抓紧了自己的麻袋。
　　人是江延飞带出来的，江延飞自然要看好他们，他回头看到孟洛齐低着头在走，也不知等会中间插个人挡了路，会不会就这么丢了。
　　肖远安是个逼逼机，话多得有些聒噪，声音还高昂，完美的和这火车站的气氛融合在了一起。
　　江延飞脚下停了一下，肖远安也跟着停下了，随后只见江延飞身后捞了一下孟洛齐的后脑勺，把他拉到了自己的另一边。
　　“跟紧点。”他说，“这里丢了找人麻烦。”
　　孟洛齐先前是因肖远安的嘲笑红了脸，这会儿是被火车站里的高温气息闷红了，他点了点头，不怎么爱说话。
　　“唉江哥，他都那么大个人了，还能丢了也是他蠢。”肖远安说话没个把门，伤人的话也说的混不在意。
　　孟洛齐习惯了，低头反驳的意思都没有。
　　江延飞不喜欢他这调调，懒洋洋道：“行了啊，人家成绩挺好的，这火车站这么大，把你扔这看你丢不丢。”
　　肖远安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琢磨着走了两步，接着跳脚：“江哥，你向着谁呢！”
　　江延飞：“我谁也不向着。”
　　肖远安撇了撇嘴。
　　三人到了外边等车，外边更是闷热，热的人汗流浃背，他们躲在阴凉处，肖远安坐在了鼓鼓囊囊的行李袋上，拿着手机给他妈发消息，一边嘀嘀咕咕的说“烦死了”。
　　江延飞从口袋里拿出了一盒烟，单手倒了倒，烟是刚才才买的，拆了外面一层透明包装，里面的烟一根根都塞得严严实实，一时没能倒出来，他另一只手又不想把手里提着的行李袋放地上。
　　他“啧”了声，盖上不想抽了，天气热得人心里燥。
　　“我来来帮你。”旁边传来一道怯生生的声音。
　　江延飞侧过头，就看到孟洛齐仰着下巴，一张巴掌大的脸露了出来，下颚线明显得有些过瘦了，小脸蛋营养不良似的，一双眼睛水灵灵的，被额前的头发挡了些许。
　　对上江延飞的视线，他眼神下意识躲闪了一下。
　　“行，你来。”江延飞把手上的烟盒放到了他眼皮子底下。
　　孟洛齐有些慌张的抬起手，小心翼翼的打开烟盒，动作很轻的抽出了一根烟，他也知道江延飞本来可以不带他的，是他在江延飞准备离开村里的头两天晚上，偷偷去问了他，他能不能跟他一块出去赚点钱。
　　因为他听说了肖远安要和他出去赚钱的事，肖远安在村里到处炫耀，说江延飞就要带他出去混了，赚大钱。
　　孟洛齐不盼着赚大钱，他就想赚点钱，然后去念书。
　　他本来没抱太大的希望，江延飞和他关系一般，平时也就碰上的时候打个招呼，没想到江延飞真答应带他出来了。
　　孟洛齐这明显讨好的动作让肖远安不屑的别开了眼。
　　一个大男人长的这么好看，一点也没男子气概，也不知道江哥为什么还带上他出来。
　　孟洛齐抽出那根烟之后，就不知道下一步该干嘛了，江延飞看他这直愣愣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声，他低头叼走了他手上的烟，唇不经意的擦过他的指尖。
　　孟洛齐收回了手，抿了抿唇，脸上绯红又深了一层。
　　他没怎么和别人这么近过，紧张得心都在怦怦跳。
　　江延飞从口袋里拿出打火机点燃，抽了一口烟，站在阴凉处吞云吐雾。
　　他对这两小孩的记忆，还停留在小时候，就记得肖远安成天惹是生非，今天敲碎这家人的窗户，明天摘了那家人的茄子，像个泥潭里打滚的小孩，还是一堆孩子里的孩子王，他说不能和谁玩，那村里的小孩都捧着他。
　　而孟洛齐就是被他们孤立的一人，因为说话结巴不利索，小时候总被欺负，也不爱出门活动，出门就有可能会被一堆孩子拿虫子吓，被模仿着结巴说话嘲笑。
　　江延飞印象中的孟洛齐大多时候都是白白净净的，低着头也不怎么说话。
　　他和孟洛齐他们不是一届的小孩，他们还在泥潭里打滚的时候，江延飞已经玩腻那些游戏了，也不喜欢和一群小萝卜头成群结伴。
　　他视线漫不经心的在孟洛齐和肖远安身上转了一圈，心道真是邪门了，在火车上，他睡着做了一路的梦，而这个梦还是这两人错乱的关系。
　　孟洛齐爹不疼娘不爱，跟着村里大哥出来打工当苦力赚学费，肖远安是全家宠爱的孩子，但成绩稀巴烂，还不学好，被勒令跟着村里大哥出来吃点苦。
　　村里大哥江延飞便是这二人之间的工具人。
　　肖远安一向不喜欢孟洛齐，出来后处处针对他，但又在后来慢慢发现自个儿喜欢上了他，便不顾他意愿的缠了上去，一个劲的追，搅得人家生活一团乱。
　　然后又在孟洛齐无可奈何答应他时，因父母联系而陷入了纠结，两人分分合合，分源于肖远安，合也源于肖远安，他就像个被家里宠坏的破小孩，顾虑不周，脾气还大，特拧巴，后来还因为孟洛齐和江延飞走得近吃过醋。
　　各种混乱剧情后，两人还是分开了，而在分开之后，两人生活回到了属于自己的轨道，这一段被二人不约而同埋葬在了心底。
　　整个故事就像一个放着各种调味料的汤底，其中滋味谁尝谁知道，如同现在地摊上随处可见的青春文艺小说，最后还要来一个文艺忧伤结局。
　　江延飞被雷得不轻。
　　他一根烟抽完，出租车也来了，三人上了车，江延飞坐在副驾驶，孟洛齐和肖远安坐后边，一路到了他住的地方。
　　居民楼的白色瓷砖泛黄，还有黑色往下流淌的液体痕迹，一共六层楼，楼道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楼梯扶手摸上去还会晃动。
　　江延飞提着行李袋在前面领路，身后两人没有嫌弃这里的意思，肖远安东摸摸西摸摸很新奇，孟洛齐有些拘谨的走在最后面。
　　到了第五层楼，江延飞没再往上走，走廊上有一个男人光着膀子在收衣服，偏头看到江延飞，“呦”了声道：“回来了啊。”
　　这楼里大部分都是住了挺久的熟人。
　　那男人看到江延飞身后还跟着俩年轻人，问了句，江延飞随口解释了一句，见那男人视线停留在孟洛齐脸上，不着痕迹的挡了一下。
　　在那个梦里，这男人也有戏份，他是个老流氓的事住这栋楼的人基本上都知道，在江延飞的梦里，男人还对孟洛齐起了心思。
　　江延飞拿着钥匙在一扇门前停下，他打开门让两人进去，房间里是一个客厅和一间卧室，孟洛齐和肖远安住的是另一间租房，江延飞让他们俩带上身份证，去了一趟房东那。
　　肖远安和孟洛齐住一块，房租一人一半，孟洛齐没钱，暂且是江延飞给他垫上，房间里是一张上下床的床铺，肖远安占了下面那张床。
　　他教他们怎么用电器烧水，村里一般不用这个东西，都是自家拿柴火烧。
　　他们适应了两天之后，江延飞就把两人带去了工作岗位——工地搬砖。
　　江延飞在这边有认识的人，可以照顾一下他们俩，本来他看着孟洛齐细胳膊细腿的样子，还想给他找个服务员的工，但孟洛齐听说搬砖钱多一点，还是选择了这个，性子里带着点执拗的拼劲。
　　江延飞一回来就进了公司上班，这段时间不用怎么出差，所以晚上会去工地接那俩小孩。
　　傍晚六点，夏天天色黑的晚，这会天边还有余晖，黑色的小汽车清洗得锃亮，出现在工地格格不入，江延飞到了地方，打开车门下车，在工地外边找着那两人。
　　地上堆积着木板沙子，乱七八糟都有，空气中带着尘土气息，这会儿空气还是闷热的，江延飞很快看到了肖远安，却不见孟洛齐的身影。
　　戴着蓝色安全帽的工人走了过来：“老江，来接你家小孩啊？还得有个十分钟呢。”
　　江延飞和他打了招呼，这人就是江延飞的熟人，帮忙照顾那俩人，他下巴往肖远安那边点了点，问：“另一个呢？”
　　“在里面呢。”工人指了指。
　　江延飞皱了下眉：“怎么还到里面去了？”
　　工地里面危险，这些年被砸到头出什么意外的都有，江延飞特意叮嘱了工人，保证他俩的安全。
　　“那小孩努力啊。”工人说，“这你可别怪我，他想多赚点，可不就得吃点苦头了，你放心，也不是那么容易发生意外。”
　　江延飞从兜里摸出烟，抽出一根递给他，自己也在嘴上叼了跟。
　　工人抽着烟道：“那个穿黑色短袖的小孩，脾气挺大的，今天中午差点跟老刘干起来。”
　　他说的是肖远安。
　　江延飞看过去，只见肖远安推着一车的转头，往另一边运过去。
　　“另一个呢？”他问。
　　工人：“那个倒还好，挺能吃苦，话少肯干，就是瞧着像风吹一下就要倒了一样。”
　　江延飞也不知这两人还能坚持多久，他拍了拍工人肩膀，拍出了一身灰尘：“谢了啊。”
　　“嗐，小事。”工人摆了摆手，也不和他闲聊了，道，“我先过去了。”
　　“行。”江延飞在这边等了会，没多久，工人就陆陆续续的开始散伙了。
　　孟洛齐和肖远安看到了江延飞，逐步走了过来，江延飞弹了弹烟上的灰，随手拧灭了烟头，“走吧，带你们去吃点东西。”
　　他一个人的时候就这样，不想弄饭菜时就随便去外面吃点。
　　这两人都是一身灰扑扑的模样。
　　孟洛齐这两天晒太阳晒得白皙的脸有些发红，白净的脸上还有几抹灰痕，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跟在江延飞身后，肖远安今天兴致不高，没说话。
　　“工地怎么样？”江延飞随口问道。
　　肖远安恹恹道：“就那样呗。”
　　孟洛齐本要开口回答，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闭上了嘴巴。
　　江延飞道：“注意安全。”
　　肖远安：“嗯。”
　　孟洛齐这会儿才道：“谢谢谢江哥关关心。”
　　肖远安“啧”了声。
　　孟洛齐抬眸看了眼江延飞的背影，捏了捏衣角。
　　江延飞能感觉到，孟洛齐仿佛把他当成了救世主一般，感激溢于言表，磕磕巴巴怪可怜的，又有点执拗的可爱。
　　三人一块在外面吃了点东西，今天的气氛有点古怪，孟洛齐和肖远安虽然依旧没怎么交流，但两人的氛围有些凝固。
　　天色全然沉了下来，黑色小汽车停在了楼下，五楼两间房的灯光凉了起来，江延飞刚洗澡洗到一半呢，忽然听到一声巨响，还夹杂着肖远安和孟洛齐的声音。
　　这处的隔音一般，江延飞随便把身上的泡沫冲了，套上衣服走了出去，五楼有几扇门打开，几个人站在门口，伸着脖子往发出动静的那处看。
　　江延飞走了过去。
　　“小江，怎么回事啊？打架呢？可别把东西砸坏了。”
　　“那里住的谁啊？”
　　他们七嘴八舌的就聊了起来，还有人端着碗拿着凳子坐在了走廊上，一边乘凉吃饭，一边看热闹。
　　江延飞踹了一脚门，这动静让里面的声音静了静。
　　“开门。”
　　没多久，门打开了，门后站着的是孟洛齐，低着脑袋，江延飞只能看见一个脑袋顶。
　　他也没想到，这两人这么快就闹了起来，按理说以孟洛齐那“忍者神龟”的性子，怎么也不会和别人起冲突才是。
　　江延飞走进去，反手关上了门。
　　房间里有些乱，衣物东西堆积在床上，地上还撒了一瓶辣椒酱，红彤彤的，不细看还以为谁流了一地的血。
　　孟洛齐开了门就站在了一边，肖远安在房间中间，两人都是衣衫不整，肖远安小手手臂的地方还留下了一道指甲印。
　　“干嘛呢？拆家啊？”江延飞道，语气不像训斥，但绝对也没有多和善。
　　他站在门边，看了两人一眼。
　　“都哑巴了？”
　　肖远安终于是没憋住，指着孟洛齐说：“他偷我东西！”
　　“没没偷！”孟洛齐抬起头反驳，俊秀的脸蛋上多了一道红印子，盖的住眼睛的头发此刻很是……放荡不羁的成了鸟窝。
　　肖远安：“还说没偷，都结巴了，肯定是心虚！”
　　孟洛齐颇为委屈道：“我本本来就结结巴！”
　　一激动起来，结巴得更厉害了。
　　肖远安瞪着他，他也不甘示弱的瞪回去，这两天让他胆量长了许多，出了村子也不怕肖远安了，一双眸子瞪起来又圆又亮，凶巴巴眼神似一头小野兽。
　　肖远安气的胸膛起伏，随后又道：“没偷你为什么不让我检查你的东西？”
　　孟洛齐掷地有声：“不不想！”
　　“掉了什么？”江延飞及时截了肖远安的话，听他们这么吵架都头疼。
　　肖远安愤愤不平道：“手表，我一百多块钱买的。”
　　一百多块钱，挺多的了，抵得上他房租的一半。
　　他说：“我早上才放桌上的，回来洗个澡就不看见了，肯定是他拿的，这屋除了他还有谁！？”
　　“你自己包里检查了吗？”江延飞问他。
　　肖远安道：“看过了，没有。”
　　江延飞让他让开，问他早上放哪了，肖远安清清楚楚的给他说了出来，江延飞看了看，他不太信孟洛齐会去偷肖远安的表，那表拿了再卖，也卖不了多少，更何况以孟洛齐的性子，不太可能。
　　桌子就那么大，上面只放了几本书，都是孟洛齐的书，他高考已经考完，这次出来还是拿了书，他怕他不在家，这些都被他爸妈拿去卖废品了。
　　“你那表的表带是不是颜色跟土一样呢？”江延飞低头问。
　　肖远安：“那是咖啡色——”
　　说完这句话的瞬间，他忽而明白了什么，话音戛然而止。
　　江延飞从桌子底下捡起来一只表，“看看。”
　　肖远安面上顿时涨红，面如猪肝色。
　　江延飞敲了敲桌子：“跟人家道个歉。”
　　肖远安抿着嘴不说话。
　　江延飞：“这里没有你爸妈，我也不是你爹娘，没人会迁就你，你要在这待不下就回去。”
　　肖远安被这一通教训，看了眼孟洛齐，梗着脖子道：“那也可能是他弄下去的，他要不弄下去，我也不会误会！”
　　江延飞这些年见过的不要脸的人多了去了，“你找了吗？”
　　肖远安：“……”
　　“就掉在那里，你找了吗？”江延飞问，如果找了，除非是瞎，才看不见。
　　“算算了。”孟洛齐插嘴道，他这意思是不让肖远安道歉了，隔了两秒，他又道，“不稀罕。”
　　这三个字倒是说的顺溜。
　　肖远安无力反驳，涨红个脸站在那里。
　　江延飞今天对孟洛齐改观了不少，本以为是个闷声不敢吭的胆小鬼，没想到会和肖远安动手，还伤到了他，虽然自己也没讨到什么好处——挺有意思一人。
　　他出门时让孟洛齐有事去叫他，别动手，屋里东西砸坏了是要赔钱的。
　　他回了自己房间，莫名的觉着刚才发生的场景有些熟悉。
　　晚上江延飞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之事，才反应过来是哪熟悉，这竟然和他梦里的场景完完全全的对上了——
　　孟洛齐和肖远安跟随他来外地打工，因一只手表发生矛盾，两人大打出手，而之后还会因各种琐碎的事闹矛盾，但肖远安会逐渐对不一样敢于反抗他的孟洛齐产生不一样的感情。
　　是碰巧吗？
　　这事过于邪门，江延飞翻来覆去到半夜才睡，满脑子孟洛齐和肖远安，但最终也没得出个什么结论。
　　翌日他出门顺路送他们俩去工地，肖远安浑身都带着刺似的，孟洛齐看着窗外也没说话。
　　江延飞从后视镜看了他们一眼，孟洛齐脸上的伤今天看着更严重了些，肖远安指甲印都结痂了。
　　他看着前边的路，觉着孟洛齐跟野猫似的，还拿指甲挠人。
　　这天，待晚上回来时，江延飞去他们房间找人，肖远安躺在床上，不知道会谁消息，手机q/q滴滴的响，他拿着翻盖手机哒哒的按着。
　　来开门的是孟洛齐，肖远安都没注意到他们。
　　“你跟我来。”江延飞说。
　　“哦。”孟洛齐跟着他走出去，“怎么呢？江江哥。”
　　走廊上的灯时好时坏，有些昏暗，江延飞把他带到了自己房间，给他拿了点药，和一块圆镜，镜子后面还有不知名的女人，他道：“擦点药吧。”
　　“谢谢江江哥。”孟洛齐在桌子边上坐下，“多多少钱？我记记着，有钱了，还给你。”
　　“小钱。”江延飞没在意。
　　孟洛齐：“我还还得上。”
　　江延飞看他这执着得劲挺有趣，笑了声：“行，以后你发工资了再还我吧。”
　　孟洛齐有些热，抬手拨弄了一下头发，然后拿着棉签开始上药，他其实想说他不用这个，以前哪儿伤了，都是自己好的，不过江延飞特意给他买的，他也就不说扫兴话了。
　　他是个懂得察言观色的小结巴。
　　“江哥，你这里还还有电视呢。”孟洛齐说。
　　“想看？”江延飞问。
　　孟洛齐踌躇了一下，摇了摇头：“只是没没怎么见见过。”
　　方盒子电视摆在客厅，江延飞平时都不怎么看，他没错过孟洛齐那一瞬间的犹豫，明明想看，但心里有顾虑，还是说了不想。
　　江延飞就觉着他像个小可怜似的，从家里到这边，更坚定了小可怜的这种想法。
　　他走过去打开了电视，电视“呲”了一声，亮了起来，江延飞拿着遥控器按了几下，里面出现了画面，是一档正在播放的足球赛，里面的人穿着球服，在赛场上奔跑。
　　孟洛齐的眼神亮了亮。
　　这还是他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看电视，村里的小孩不会邀请他一块去玩，他被欺负得多了，也不会主动去和他们玩，他之前就偷偷从窗户口，看过二牛家里的这种电视机，电视里有着什么仙女，可好看了。
　　江延飞拿着遥控器放到了他手边。
　　他看入神了都没发觉，直到江延飞出声提醒：“可以换频道，想看什么按这里调就行。”
　　江延飞接触的复杂的人多了，就觉得孟洛齐这样单纯得有点傻傻的人难得一见，挺讨喜的。
　　孟洛齐“啊”了声，双手接过遥控器。
　　江延飞突然拉住他的手腕：“手上起水泡了？”
　　“没没关系。”孟洛齐说，“等等用针挑挑了，就好了。”
　　他舌头像打了结一样，江延飞的手贴在他手腕上，手上的温度很热，又很干燥，有点糙糙的感觉。
　　搬砖和做农活不太一样，孟洛齐做农活也会长水泡，但不会像搬砖这样严重，他掌心手指根部几处都鼓出来了一个小包，还有磨破了一两个。
　　他说完那句话，江延飞都已经把针拿来了，一个小圆形装了不少针，从细到粗，江延飞都还没用过，他从里面倒出一根针，让他把手拿来。
　　“你看电视。”江延飞说。
　　要说他区别对待孟洛齐和肖远安，他自是承认的，一个是他感情上愿意带出来的人，一个是为了还人情责任上带出来的人，细节上还是有着差别。
　　“我自自己来。”孟洛齐有些着急的把手往回抽。
　　手上长了水泡，他觉着是不好看的，还怕江延飞看着不舒服。
　　江延飞抬了下头，把针给他了，然后看着他手抖的去挑水泡，半天也没敢戳下去。
　　要戳刚长水泡那会就戳了，也不会等到手上磨破好几个还没管。
　　江延飞把针拿回来：“不痛的，你看电视，一会就过去了。”
　　他说话声调压低了，跟哄小孩似的，孟洛齐莫名有些坐立不安，他揉了揉耳朵，说，“我不不怕。”
　　江延飞笑了声。
　　得，还是个要面子的小孩。
　　他给孟洛齐戳了几个水泡，孟洛齐起初还盯着看，后来就被电视吸引了注意力，等江延飞给他挑完时，他才红着脸磕磕巴巴的说了声“谢谢”。
　　江延飞让他拿张纸过来，他起身去够纸巾，过于宽松的衣服下摆顿时掉了下来，露出了大片白嫩肌肤，江延飞视线往旁边侧了侧，就见青年被牛仔裤包裹着撅着的屁股。
　　怎么说呢，就挺翘的。
　　“这么热的天，还穿牛仔裤？”江延飞问了句。
　　孟洛齐扯过纸巾坐回来，闻言红着脸说：“没没裤子，都是大大裤衩。”
　　他那些夏天的衣服，基本上都是他爸和他哥不穿了的，要么过于宽松，容易往下掉，要么就是这里破了那里破了的，他也不好意思穿出去，宁愿闷着，结巴也是要脸的。
　　他拿纸巾擦了擦掌心不知是汗还是水泡里的水，道：“我先回回去了。”
　　“等会。”江延飞起了身，进了卧室。
　　过了会，他出来时，孟洛齐还乖乖的坐在位置上看电视，目不转睛，听到他从卧室里出来的动静，他脸慢慢往江延飞那边的方向转，眼睛还黏在电视上，随后他视线瞥过去，就看到了江延飞手上搭着的几件衣服，他似是料到了江延飞的意思，忙站起了身，有些局促。
　　“这些我穿着都小了，你看看能不能穿得上。”江延飞说，这些都是他以前的衣服了，现在都穿不上了，他不怎么费衣服，这些衣服还都很新。
　　“不不不用了。”小结巴摆着双手。
　　“没事。”江延飞道，“你不要我也穿不了，浪费了。”
　　孟洛齐看了眼他的身板，拿着他手上的衣服掀开看了看，发现江延飞不是在搪塞他，是真的小了，但穿在他身上应该是正好的。
　　“谢谢谢江哥。”孟洛齐说。
　　他以前穿的衣服，基本上都是很旧的了，也只有过年的时候才能得那么一件新衣服，像江延飞手上的这些衣服，还都很新。
　　江延飞让他把衣服拿走了，孟洛齐走时又道了声谢，心口都热呼呼的。
　　孟洛齐这人脸上表情少，但动不动就脸红，显得格外的纯情，江延飞忍俊不禁。
　　天气热，租房没有空调，只能吹风扇，天花板上三页风扇转着，发出的声音磨人，浴室的灯光还亮着，里面传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床上翻滚着的肖远安有些烦躁，“能不能别吵了，睡觉行不行！？”
　　浴室里安静了一下，接着一阵水声响起，片刻后，浴室的门打开了，孟洛齐从浴室里走出来，拿毛巾擦着湿了的头发，上床在床上入定打坐，等头发干了才睡了。
　　翌日，天边地平线升起，小鸟站在电线杆上，叽叽喳喳的叫唤着，江延飞拿着车钥匙，开门关门，一系列动作流畅。
　　他去敲了敲另一扇门，门很快打开，孟洛齐从里面出来，嘴里还叼着一根油条：“好好了，我好了。”
　　江延飞目光落在他身上，一顿，抿了抿唇角的笑意，“你这头……谁给你弄的？”
　　俊秀的年轻男人顶着一头剪得坑坑洼洼的头发，莫名的有点憨憨的感觉，没刘海遮住眼睛，整张脸露了出来，带着点少年感的气息，脸部线条偏柔和，因脸小，便显得眼睛很大，即便是顶着这么一头狗啃头发，也没让他颜值受到封印，有点可爱。
　　孟洛齐不好意思的抿了下嘴，拨弄了一下头发：“我自己，是不是很很丑？”
　　“怎么不去理发店？”江延飞问。
　　孟洛齐道：“要要花钱。”
　　“没几块。”江延飞说，“等晚上你完事了，我带你去。”
　　孟洛齐摇了摇头：“不不行，我没没钱，还欠债呢。”
　　“江哥，你管他呢。”肖远安有些不爽的从后面走出来，“走吧江哥，你吃了没？”
　　他把孟洛齐挤到了后面，不爽的是昨天晚上孟洛齐从江延飞那抱了几件衣服出来，江延飞都没关心过他，让他觉着自己被孤立了。
　　孟洛齐在后面把门关上，跟了上去。
　　虽说孟洛齐拒绝了江延飞，但其实也并不是不在意，在车上的时候一路上拨弄了十几次头发。
　　晚上江延飞来接他们的时候，碰着他那朋友，工人打趣的问他，这孩子头发昨天是不是被狗啃了。
　　生动形象。
　　待孟洛齐出来时，江延飞就发现他抿着嘴闷闷不乐，还在拨弄他头发。
　　他还是带孟洛齐去了一趟理发店，肖远安也跟着进去了，像较劲似的，自己花那几块钱也要理发。
　　夜色浓稠，天空繁星点缀，外面车水马龙，骑着自行车的人从路上经过，理发店门口，三色柱旋转着，“XX理发店”几个大字亮着灯，店内这会儿没什么客人。
　　等两人剪完头发，肖远安后悔了，他那帅逼头成了一个寸头，让不适合寸头他一下看起来土味儿更浓了。
　　合适的发型能让人颜值一瞬提升许多，孟洛齐剪了个清爽的头发，看起来白白嫩嫩的，大眼睛露出来，透着点无辜小白兔的劲儿，一眼就让人心里发软。
　　他从镜子里看向江延飞，眨了眨眼：“好了吗？”
　　理发师给他摘了围裙：“行了。”
　　三人出了理发店，两人欢喜一人忧。
　　江延飞让孟洛齐回去洗个澡，就去他那边找他，旁边的肖远安还陷在自己变成丑逼的状态里走不出来，这会儿也没工夫关注他俩的对话了。
　　孟洛齐心情很不错，虽没表现出来，但在坐着江延飞的车时，会时不时的往镜子里看自己，然后又抿一下嘴。
　　正值饭点，出租房油烟味四溢，饭菜的香味浓郁，勾人食欲，在走廊还能听到炒菜的声音。
　　江延飞在楼下买了份晚餐，拿上了楼吃，等他吃完，门口敲门声响了，“噔噔噔”三声透着轻快的节奏。
　　他起身去开门，便见着孟洛齐顶着一头湿发过来了，眉眼清俊精致。
　　“进来吧，”江延飞让开了身。
　　孟洛齐走进去，听到电视的声音，抬眸看了过去，就见电视里在播放着一档武侠电视剧，打戏精彩激烈。
　　他一时没注意，踢到了地上的一个箱子，往前面跌去，腰间伸过来一只手，把他搂了回去。
　　孟洛齐惊魂未定，漂亮的眼睛透着惊恐。
　　“坐下慢慢看。”江延飞在他站稳之后，就松开了揽住他腰的手，拍了他后肩一下。
　　“哦。”孟洛齐屁颠屁颠的跑过去找了个位置坐下。
　　江延飞摸了摸右手手臂。
　　这人是多久没吃饱饭了？
　　腰真他妈的细。
　　作者有话要说：　　来啦嘿嘿嘿*罒▽罒*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懒态复萌所以因为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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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占便宜
　　电视里播放着武打戏,刀剑声音响起，孟洛齐看入了迷，江延飞拿着纸巾,擦了擦他手上水泡戳破的位置,也没赶他走,直到电视里放完了这一集,孟洛齐才发觉自己待的有些久了,忙起了身和江延飞道别。
　　之后两三天，孟洛齐每天晚上都会在洗过澡之后来江延飞这里坐一会儿，江延飞帮他戳水泡，他就坐着蹭电视看，孟洛齐以为是江延飞喜欢看电视,殊不知江延飞是专程给他开的电视。
　　每日那片刻的时光，温馨又美好。
　　狭□□仄的房间，暖黄色的灯光落下来,客厅里摆放着木桌子，下头四个桌子腿，其中一个桌子腿垫了一本书。
　　俊秀青年面容白皙精致，坐在桌子边上，双眼放着光看电视,旁边男人坐姿随意，拽着他的手给他戳水泡，青年偶尔看到激动的时候,指尖往上勾，一下一下挠着男人的掌心，自己毫无知觉。
　　“江哥，那我先先回回去了。”孟洛齐摸着掌心,再过些时日，这些地方大概就会长茧了，也不需要挑破水泡了。
　　“嗯。”江延飞叼着根烟，身上穿着白色背心，弯腰把垃圾桶袋子捆了起来，准备下楼去扔个垃圾。
　　孟洛齐本还想抢着去，被江延飞抵着额头往后推了推，“洗过澡了别到处钻，回去睡吧。”
　　他见着孟洛齐这两天睡眠不是很好，眼下乌青不散，一副身体被掏空的模样，五官昳丽，看起来更加柔弱，原本还有些土了吧唧的气质，前两天剪了头发，露出五官，愈发的好看，像个贵气小公子似的，谁能想得到这人是在工地搬砖的。
　　发型成就一人，也能毁了一人。
　　例如孟洛齐，例如肖远安。
　　肖远安这两天话都少了，笑容也没几个，剪了那个头发郁闷好些天，特别是他慢慢发觉了这工作也不像会赚大钱的样子，江延飞每天开着的那个车，他瞧着都知道很贵，但江延飞从来不在那地方工作，他旁敲侧击打听了一下，知道他是在大公司上班。
　　房门打开，孟洛齐从外面走进来。
　　这间房子有些老旧了，墙皮都泛黄，他们这就一间卧室再加一个洗手间，没有江延飞那边大。
　　“江哥叫你去干嘛？”他憋了两天还是憋不住问了。
　　“没没干嘛。”孟洛齐闷头往里走，准备爬上床时，被肖远安抓住了脚腕，“你放放开！”
　　“不放！”肖远安执着的问，“江哥叫你去到底干嘛？是不是给你什么好处了？”
　　孟洛齐想到江延飞那里的电视，又想到他每天给自己戳水泡，停顿了一瞬，才反驳：“没没有。”
　　而这一瞬的停顿，正是让肖远安笃定了江延飞肯定给孟洛齐什么好处了，孟洛齐自从出来之后，脾气一天比一天硬气。
　　他看着孟洛齐那张俊俏的脸，心跳漏了一拍，这两天时不时会出现这种症状，说实话，孟洛齐这张脸的确是好看，比女人还漂亮，整个村里，肖远安就没见着有比他更好看的人了。
　　他抓着孟洛齐脚腕的手更紧了。
　　孟洛齐直觉很准，他莫名觉得眼下的气氛有些恐怖，让他寒毛卓竖，似小动物遇到天敌般，他踹了踹被肖远安抓住的那只脚：“你放开！”
　　肖远安呼吸沉了沉，眸光幽暗的盯着他，也不说话。
　　孟洛齐着急了，就拿手去掰他的手，结果被他往下拽，拽到了他床上去，肖远安上来就抓他的手。
　　白天搬砖都快累成狗了，晚上更没什么力气，但孟洛齐在这一瞬，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
　　江延飞扔完垃圾回来，就看到他门口有一个人，抱着腿蹲在那，小小的缩成了一团，他门前走廊的灯坏了，接着月光，光是看那身影，江延飞就一眼认出了是孟洛齐。
　　脚步声在走廊响起，直到江延飞停在了孟洛齐面前，他才猛的抬起了头，恍若受惊的小动物，警觉又害怕。
　　“怎么蹲这？”江延飞蹲下身，“肖远安又欺负你了？”
　　孟洛齐隔了两三秒，才摇了摇头，他犹豫不决的说：“江哥，肖远安他他打打呼噜，吵，我能不能和和你睡？”
　　一个坐火车那么拍都拍不醒的人，会因为肖远安打呼噜就睡不着？再者这几天下来，江延飞也摸透了孟洛齐不是那种喜欢麻烦别人的性子，性格里透着一股子倔强。
　　“行。”江延飞没想太久，他拉着孟洛齐胳膊让他站了起来，笑道，“可别堵在门口，等会开门让你翻个跟斗。”
　　孟洛齐面上热了热。
　　江延飞拿出钥匙开门，孟洛齐在后面拘束的跟着进去。
　　房间里的灯打开，江延飞才看清孟洛齐身上的情况，衣服乱糟糟的，皱成了一团，脑袋上的头发翘了几撮，跟长毛狗在地里打了个滚似的。
　　他不着痕迹的看了眼孟洛齐的状况，没有受伤的痕迹，但手腕有些红，他眉头微皱，伸出手去拉孟洛齐的手腕。
　　孟洛齐背对着他，手腕被碰到，下意识往回缩了缩，随后惊疑的转过头。
　　手腕上的皮肤这两天被晒黑了些，但还是能清晰得看到上面的几个指印，因前些天的事和江延飞梦中对上，他不经就往那想去了。
　　“肖远安欺负你了？”他问。
　　孟洛齐缩回收，这回江延飞没有强拽，让他把手收了回去，看他捂着手腕，然后摇了摇头，“没没关系，不疼。”
　　江延飞说的欺负是别的，但孟洛齐显然想到的不是那方面，江延飞转头往外走，孟洛齐忙小跑几步抓住他的手，“江江哥，算了。”
　　孟洛齐受的欺负多了，每回都讨不到什么好，最后便也习惯了息事宁人。
　　但江延飞不能就这么算了。
　　这两人都是他带出来的，这种事上他不偏袒谁，他转身拍了拍孟洛齐的手：“你在这等着。”
　　孟洛齐跟着江延飞出了门，在门口看着他敲了敲他和肖远安住的那间房门，里面不应，江延飞就一直敲，“你是让我踹门进去还是自己来开门，别给老子装死。”
　　他语气不善，带着狠劲儿，孟洛齐头回见着他这样，在印象里江延飞虽然说不上温柔，但性格也是很好相处的随意派。
　　门打开了一条缝，江延飞推开门时还能感受到里面的阻力，他硬生生把门推开走了进去。
　　孟洛齐忐忑不安的在外面等着，没过多久，门打开了，江延飞出来，身后还跟着肖远安，肖远安眼眶都红了，走到孟洛齐面前，咬着牙说了声“对不起”。
　　江延飞就在一边看着，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了一支烟点上，孟洛齐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面前的肖远安，往后撤了一步，肖远安看了眼江延飞，再次重复了一遍，眼睛红的像是要滴血。
　　孟洛齐还没见过肖远安这么吃瘪的时候，在村里他都是横着走的，这回他反应过来了，说了句“算了”。
　　肖远安看了眼江延飞，江延飞指尖夹着烟，“都睡去吧。”
　　肖远安转身就走，“砰”的关上了门。
　　江延飞领着人进了自己那屋，转过身就被人扑上来抱着了他，像个小炮弹似的，江延飞脚下往后退了两步，搂住了他的腰。
　　“江江哥，谢谢你。”孟洛齐的声音里透着软乎的劲儿，嗓音有些沙哑的带着哭腔。
　　这么多年来，没人给他这么撑过腰，村里小孩那些事，没过分到底，大人都不怎么管，他在家也不受宠，他一个哥一个姐，也不怎么喜欢和他一块，觉得他结巴丢人。
　　他眼睛有些热乎乎的，心里一时充斥着各种情绪，感动开心激动……过于上头，想要抱一下江延飞，于是就抱了，踮着脚身体重量都放在了江延飞身上。
　　江延飞怀里的人暖和，身上还带着香皂味，他抬手揉了揉孟洛齐的后颈，这小孩看着娇气，但实际上倔得很。
　　倔强的小结巴。
　　江延飞笑了声，搂着他的腰直起身，往上抱了抱，孟洛齐就腾空了，他懵了一下，而后有些羞赧的埋在了他颈间，有记忆以来，他还没没谁这么抱过。
　　江延飞抱了一下就把他放下来了，孟洛齐这会儿也冷静了些，后知后觉的开始不好意思了起来。
　　“睡吧，明天还得早些起。”江延飞说。
　　孟洛齐点了点头，跟着江延飞进了卧室。
　　江延飞卧室空间狭小，摆了一张床，一张木桌子，角落里还有一个大的纸盒子，就没有其他东西了。
　　桌上有一台电脑，孟洛齐稀奇的看了眼，没好意思多看，房间里充满了男人的味道。
　　床是靠墙放着的，墙壁上有一张海报，上面是三个漂亮潮流的女人，孟洛齐指着那问了句是谁。
　　江延飞说：“唱歌的。”
　　孟洛齐：“你认认识吗？”
　　江延飞觉得他傻傻的有点逗，笑了声说：“不认识，随便买的。”
　　孟洛齐“哦”了声，就没有再问了。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上面摊了凉席，他爬上床往另一边爬去。
　　江延飞：“怎么？让我闻你脚丫子啊？”
　　“啊……不不是。”孟洛齐脸上绯红，“我腿短，你闻不不到。”
　　孟洛齐腿不短，也不矮，身材比例挺好，一双腿又长又直，腿毛稀疏，带着点肌肉线条，穿着短裤时江延飞都忍不住多看几眼——他喜欢腿漂亮的。
　　江延飞拍了拍身旁的枕头：“睡这边来。”
　　“哦。”孟洛齐应了声，转了个头，补充道，“我是是怕你不不好意思。”
　　江延飞乐了，谁不好意思呢。
　　”你在家是不是都一个人睡？”他问。
　　孟洛齐睡在了里边，说：“没，小小的时候，和我我哥，他不不喜欢和和我睡一头。”
　　仅一句话，江延飞差不多就能推测出不少东西了，他没有再问下去，换了个话题同他聊了几句，伸手关了灯。
　　孟洛齐平时结巴说话挺少，但也不是不喜欢说，被江延飞这么一勾，倾诉欲望都起了，后来神智模模糊糊的还在说着话，然后一句话磕磕巴巴的还没说完呢，自个儿就睡了过去。
　　跟小结巴聊天，没点耐心是会急死人的。
　　孟洛齐睡觉挺乖，不会翻来覆去，也不会半夜踹人，晚上睡着是什么样子，早上醒来就还是什么样子，占的地方也小，江延飞和他睡一晚都没什么被抢床的感觉。
　　他早上起床时，孟洛齐还在睡，待他洗漱完，去叫醒了孟洛齐，孟洛齐迷迷糊糊的起来，脸上还压了几道凉席印子，昨夜侧身睡着，早上头发来了个偏分。
　　他在江延飞这边住了两三天，就回自己租房那边去了，江延飞不是很放心他，不过也没有理由留他下来，肖远安有他盯着，也安分了一段时日。
　　工地尘土飞扬，地上堆积着砖头，傍晚空气闷热，工人坐在阴凉处休息，一辆黑色小汽车停在一边的空地上。
　　树荫下，江延飞递给了对面蓝帽工人一根烟，两人蹲着吞云吐雾。
　　“你对你这俩弟弟挺好啊，天天来接。”工人说，“今天发工钱了，那小安不太满意，等会你可别和他提，刚差点跟老王在这吵起来，这会儿还在那里头说呢。”
　　肖远安在这工作偷奸耍滑，孟洛齐勤勤恳恳，大家都是有眼睛的人，他工资没孟洛齐多，但也还看的过去，偏生他本人不满意，觉得是不是他们偏颇。
　　江延飞问了一下，又听工人说起了肖远安逮着机会就偷懒的事迹，没过多久，孟洛齐和肖远安从工地里出来了。
　　“江哥。”孟洛齐快步走到江延飞面前，抿着嘴角笑了一下。
　　肖远安扳着个脸，上车就低头把玩手机。
　　孟洛齐从口袋里掏出钱，“江哥，我有有钱了，可以还给给你。”
　　他第一次拿到这么多钱，兴奋溢于言表，无法掩藏，也没有像平日一样藏着掖着怕惹人嫉妒。
　　“先收着吧。”江延飞从后视镜看了眼肖远安，“带你们去吃点好吃的。”
　　“好！”孟洛齐点了点头。
　　“我不去了。”肖远安看向窗外，“我回去。”
　　他的不爽让孟洛齐收敛了些，把钱塞进了口袋里，抿着的嘴角还是上扬的，肖远安钱多钱少他不关心，不过也知道太张扬容易惹祸。
　　“真不去？”江延飞在十字路口等红绿灯时问了他一句。
　　肖远安：“不去。”
　　他低头按着手机，有些烦躁，也不仅仅是因为工资没有孟洛齐多，还觉着孟洛齐整天顶着这张脸在他面前晃悠烦得很，弄的他心里七上八下，不是滋味，想要对他好，又想欺负他，真是中了邪了。
　　江延飞把他送回了租房，领着孟洛齐出去了，他带着孟洛齐去了一家火锅店，店内热气腾腾，一进去便感觉到里头比外面还热。
　　暖黄色的灯光，墙壁上挂着的电视在播放着一档节目，店内客人不算多，还有几个空位，玻璃大门敞开着通风，外面都能闻到火锅香。
　　江延飞和孟洛齐找了个位置坐下，他们点了鸳鸯锅，又点了菜，很快便上来了，有荤有素，分量很大，江延飞把菜放进汤底里烫，还没开吃呢，孟洛齐已经热出一身汗了。
　　“要不能吃辣，就吃清汤的。”江延飞说。
　　孟洛齐点了点头，又说：“江哥，回去我把把钱还你。”
　　江延飞：“不着急，安心吃着。”
　　孟洛齐：“我请请你吃。”
　　他那带着点小骄傲的模样很招人，江延飞唇角扬了扬，“有钱了啊。”
　　“那那是。”孟洛齐也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有点不好意思的模样。
　　他这段时间胆子大了许多，和江延飞相处起来也越发的自在，情感波动也丰富了，这顿饭江延飞最后也没让他请，孟洛齐还有点小失落，很快又煞有其事的说，等有钱了带江延飞去吃好吃的。
　　江延飞笑道：“行，等着你带我吃好吃的。”
　　他调笑般的语气让孟洛齐觉着有些羞赧。
　　两人带着一身的火锅味出了火锅店。
　　火锅店的招牌挂在门上，外面街道不比白天清静，车水马龙，川流不息，江延飞开着车带孟洛齐回去，两人上楼时，江延飞接到了一个电话，是肖远安他妈打来的。
　　她先是问了问肖远安有没有给他添麻烦，江延飞自是不会当着人家妈的面说她孩子不好，不咸不淡的说了句还行。
　　楼道里灯坏了，光线暗淡，孟洛齐走在前面，江延飞走在后头，两道脚步声交叠响起，孟洛齐走上一段距离，发现江延飞慢了下来就会停一下等他，还竖着耳朵听他说话。
　　“没事。”
　　“嗯，行。”
　　“后天？可以……有时间，不麻烦。”
　　……
　　江延飞的声音在楼道中响起，声音不高不低，声线带着点成熟男人的沉稳，低哑磁性，孟洛齐觉着好听，听得心脏都怦怦跳。
　　他喜欢和江延飞待在一块。
　　孟洛齐今晚吃了点辣，嘴唇有些肿，到这会儿还是麻的，他舔了舔唇，不是很看得清脚下的阶梯，他往上一踩，结果已经到了平地，他脚下陡然踩空，往前跌去。
　　一只有力的手臂如上次一样，环住了他的腰，孟洛齐今晚吃的多，这一下差点顶到胃了，他没一下站起来，挂在江延飞手臂上缓了会。
　　江延飞挂了电话：“没事吧？”
　　“没。”孟洛齐握着江延飞的手臂站起身，“谢谢哥。”
　　“小心着点。”江延飞隔着衣物，顺手摸了下他肚子，“压着胃了？”
　　“没没事。”孟洛齐不知所措的站着，江延飞的手很温暖，揉着他肚子时感觉很舒服。
　　江延飞察觉到他的不自在，把手拿开了，说：“肖远安后天要回去了。”
　　“后天？”孟洛齐转过头。
　　江延飞推了下他后腰，孟洛齐便专心的走楼梯，嘴里问：“真的吗？”
　　“嗯。”他们上了这楼的楼梯，上面就有灯了。
　　江延飞没说太多，上了楼之后去肖远安房间里问了两句，肖远安说在这待着没意思，不想待了。
　　江延飞没管太多，等后天把人送去火车站就完事了。
　　这和他梦中的情节不太一样，不过或许在某些节点，情节就已经开始有了变化。
　　因梦里那事，江延飞对肖远安和孟洛齐之间留意了许多，没让他像原来那样欺负孟洛齐，孟洛齐晚上也经常在他这边待着，他们两人间原本也许会发生的摩擦便少了许多。
　　*
　　两天后的早上，周末，江延飞今天公司放假，他掐着时间，带着收拾好东西的肖远安去火车站，一路上肖远安表现得挺寻常。
　　买了火车票，江延飞等着送肖远安进站，手机上来了一个电话，是他那在工地里的朋友。
　　火车站环境吵闹，提着大包小包的人们坐在候车厅，有人提着公文包，打着电话大声嚷嚷着，江延飞看了眼坐在位置上玩手机的肖远安，起了身去了一旁。
　　一个人撞到他身上，手里拿着的热水不小心倒在了他衣服上，那人连忙道歉，江延飞摆手道“没事”，扯了扯衣服，一边按下接通键，接了手机上的电话。
　　电话那头却意料之外的不是工人，而是孟洛齐焦急却又结巴的声音：“江哥，你在在火车站站了吗？”
　　“怎么了？”江延飞道，“别着急，慢慢说。”
　　孟洛齐的嗓音很大，像是怕他听不见，“肖肖远安，录取通通知书！我的！”
　　他前言不搭后语，着急都快溢出来，江延飞组织了一下语言，蓦地想起了原本剧情里的一个情节，肖远安欺负孟洛齐，故意拿他的录取通知书吓唬他，说除非他亲他一下，他才还给他。
　　“录取通知书不见了？”江延飞问。
　　孟洛齐重重的应了声：“嗯！早早上起来，找不到了。”
　　江延飞回过头，原本坐着肖远安的位置空荡荡的，不见了人影，他骂了句脏话，让孟洛齐等着，等会儿再打给他。
　　他挂了电话，挤进了人群中，这个火车站不算大，他很快就看到了肖远安的身影，对方在检票口排着队，时不时还看一下手表。
　　江延飞额角青筋暴起：“肖远安！”
　　肖远安浑身一颤。
　　周围琐碎的声音有一瞬的低了下去，不少人都朝江延飞看了过去，只见面庞硬朗英俊的男人走到检票口，抓住了一名看起来像小混混青年的手，把他从队伍里拽了出来。
　　肖远安看着面前的江延飞，有些害怕的往后退了一步：“江哥，怎怎么了？”
　　江延飞冷下脸的样子看起来很不好惹，眸子里的戾气吓人，身上萦绕的气息更像是随时都会动手，肖远安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江延飞，因为小时候闯祸惹着他，被他压着揍过，有阴影。
　　“孟洛齐的录取通知书呢？”江延飞问。
　　肖远安被他揪着的手腕有些疼：“我不知道啊。”
　　“别给我装，信不信我让你有来无回！”
　　在江延飞威逼下，肖远安双腿发软，说了出来，“就在你那车的位置底下，我没想拿他的，就想吓一吓他，哥，我错了行不行？”
　　“吓一吓他？”江延飞冷笑一声，“你怎么不把头拧下来吓吓他呢。”
　　他没再多管肖远安，往车站外快步走了出去，大步流星到了车前，拿车钥匙开了门，打开了后座，在座位底下的确发现了一张东西，他拿出来，翻开确认了一遍，拿着手机回了个电话。
　　那边刚通就接了。
　　“江江哥，在他那那吗？”小结巴在那头问。
　　“没事，找着了，我给你拿回来。”江延飞说。
　　孟洛齐这下才松了口气的应了：“好。”
　　江延飞从租房到火车站，再从火车站到家，一来一回，到住处时已经十点钟。
　　烈日当空，骄阳如火，还不是最晒的时候，楼下没什么人，小卖部老爷爷躺在靠椅上，一把蒲扇扇风，放着电视。
　　“一包烟。”一道男声传来。
　　老爷爷慢吞吞的起身，给他拿了一包软中华，江延飞抽出一张一百，等着他找零钱时，拿了根冰棍，“加一根冰棍。”
　　对方把找了的钱给他，江延飞拿着烟和冰棍，把车钥匙塞兜里。
　　——
　　阳光斜射进了走廊，一个小小的身影窝在一扇门门口，阳光落在了他的脚边，他听着楼梯间的脚步声，转过了头，目不转睛的看着。
　　片刻后，一道身影出现。
　　江延飞一手拿着冰棍，一手拿着一张硬壳纸的录取通知书，看到自己门前的人，惊讶的挑了下眉头。
　　孟洛齐起了身：“江江哥！”
　　江延飞走过去，把通知书给他：“好好收着。”
　　孟洛齐接过，宝贝的看了两眼，抿了抿嘴，眼眶霎时间就涌上了潮湿的热意，“谢谢江哥。”
　　发现录取通知书不见了时，他惊慌失措，跑到工地借了电话，心里还是不安，回来等着江延飞，直到现在，悬着的心落下，另一种情绪陡然占了上风。
　　是失而复得，是庆幸，是感激，五味杂陈混杂在一起，心像是泡在醋里，酸涩的发软。
　　“怎么还哭了呢？”江延飞有些无奈道。
　　孟洛齐抬起头，双眼瞪得大大的，眼底浮上一层水汽，“没哭。”
　　“看这一脑门汗。”江延飞把手里的冰棍给他，本来是买来自己吃的，还没来得及拆，“凉快凉快。”
　　“不不不用了。”孟洛齐忙摆手。
　　江延飞：“接着。”
　　孟洛齐看了他一眼，这才接过去：“谢谢江哥。”
　　这句话如今说的最是顺溜。
　　人在陌生的环境下，会下意识的依赖信任的人，孟洛齐如今最信任的，大概就是江延飞了。
　　江延飞打开门进去，开了客厅里的风扇，衣服腰上在火车站被倒了水，湿哒哒的黏在身上，他进门拽着衣摆把衣服脱了下来。
　　孟洛齐刚拆了冰棍，含在嘴里，抬头就看到了这画面，他匆忙瞥开了视线。
　　江延飞没进屋去换衣服，打开了房间里的窗户透气，回头问：“今天不去工地？”
　　“请假了。”孟洛齐说。
　　冰棍外面带着一层巧克力瓜子的外皮，很好吃，他小口小口的吃着，跟舍不得一下吃完似的，嘴唇边上还黑了一圈。
　　江延飞回头看到这画面，忍不住笑了。
　　孟洛齐一脸茫然的看着他。
　　江延飞坏心眼的没告诉他，“看不看电视？”
　　“没没事，我回我那那屋。”孟洛齐说，“谢谢江哥。”
　　“行了，别谢了。”江延飞打趣，“谢得我脑瓜子疼。”
　　孟洛齐从那种情绪中抽离，眼眶也不红了，但是打心底里感激江延飞，他带着他来了城市赚钱，还对他那么好，护着他，这次要是没有江延飞，他最重要的宝贝都丢了。
　　除了感激，还有点不知名的情愫好感，但他没细想，只觉得想跟江延飞待在一块，和他在一起就很舒服，在工地里的时候，也会时不时的想起他。
　　比如吃饭的时候，就会想江哥是不是也吃饭了，搬砖的时候，会想江延飞今天上班累不累……
　　他觉着这就像是惦记家里人一样的惦记，虽然他没有怎么惦记过家里人。
　　孟洛齐和家里人交流不多，感情也不深，出来这么些天，只会偶尔想起他睡的那屋旁边的猪圈，不知道他走了之后，是谁喂猪，猪仔们会不会瘦了，毕竟他天天对着猪猪们谈心，还是有点感情的。
　　电视里放着一档少儿节目，孟洛齐也看的认真，江延飞偏头就看他舔了舔嘴巴，一会儿低头看冰棍，一会儿抬头看电视，忙碌得很，憨态可掬。
　　“你那房子等到期了别租了。”江延飞说，房子也就差不多还剩一个星期了。
　　孟洛齐注意力从电视上挪开，点了点头，说：“我打打听过了，工地有有包住的宿宿舍，到时候，就去去住宿舍。”
　　江延飞有些意外：“你还会打听这个呢。”
　　孟洛齐咧嘴笑了笑，“当然。”
　　“工地宿舍挤，人多，还闷热。”江延飞说，他指了指房间，“你睡我这吧。”
　　“那那不行，我不能占占你便宜。”孟洛齐说。
　　江延飞：“给我过来分担房租，我占你便宜行不行？”
　　孟洛齐想了想，欣然点头：“好。”
　　他也不想和一堆不熟悉得人住在一起，他一脸认真的说：“我让你占占便宜。”
　　江延飞正拿着杯子喝水呢，差点没一口水喷出来。
　　这话他本来随口一说，从孟洛齐嘴里说出来，怎么就那么不对味呢。
　　始作俑者全然不曾发觉，又专心致志的看电视去了。
　　他想起刚才在门外看到的孟洛齐，可怜巴巴的，像被拒之门外的小狗，眼巴巴的等着主人回来。
　　红了眼眶，蓄着眼泪，又的确是没哭出来，昳丽的脸庞带着脆弱的神情——江延飞心口都揪着疼了一下，觉着这小孩挺招人疼的。
　　——
　　周六晚上，江延飞应酬，没去接孟洛齐，他教了孟洛齐要怎么坐车回来，孟洛齐有时瞧着呆愣愣的，其实挺聪明，一些事情一点就通。
　　也许是不擅长和人打交道，才会在那方面显得有些笨拙，却又带着点直白的执拗，很有趣，江延飞有时就喜欢逗他。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街道店铺亮起了霓虹灯，居民楼楼下，一辆黑色小汽车停下，江延飞今天喝了酒，是同事顺路送他回来的，他下了车和人道了别，进了居民楼。
　　楼上走廊，五楼一个脑袋探头探脑的往下看，待看到了人，他跑到楼梯口等着，楼梯口旁边那户人家打开了门，一个三四十岁的男人走了出来。
　　“呦，小孩，你还在这呢？”男人走了过来。
　　孟洛齐看了他一眼，这人就是江延飞第一天带他们过来时打招呼的那个男人，他往边上躲了躲，没理，眼睛还看着楼梯口。
　　男人“嘿”了声，“还不理人。”
　　他走过去，拍了拍孟洛齐的肩膀：“小江是你什么人啊？哥哥？”
　　孟洛齐打掉了他的手，接着，楼梯口传来脚步声，他几步走过去，看到了江延飞的身影：“江哥。”
　　他叫了声，江延飞在楼梯转角处抬头往上看。
　　楼梯的灯光有些暗，带着点黄色调，他看到孟洛齐身后还有一人，眯了眯眼睛，几步跨上了楼梯，“干嘛呢？”
　　他眼神带着凶狠的神色看着那男人。
　　男人“啧”了声，往后退了一步：“喝酒了吧？我就看你弟弟在这等你，过来问问。”
　　见江延飞还在盯着他，他转身嘟嘟囔囔进了房间，喝了酒的人惹不得。
　　“江哥，你身身上味儿，好大。”孟洛齐说，“喝多多少酒呢。”
　　“没多少。”江延飞勾着他肩膀往回走，“在这等我？”
　　“嗯。”孟洛齐点点头，“还还钱。”
　　上次吃完火锅就忘了，因后来又发生了那一系列的事，孟洛齐现在才有时间把账给算清了。
　　江延飞手里还提着一个红色的塑料袋，孟洛齐在他开门时看了几眼，江延飞进门，他跟在后面。
　　“买了点草莓，你去厨房洗一下。”江延飞回头就把袋子递给他。
　　“哦。”孟洛齐接过，问，“洗洗多少？”
　　“都洗了。”江延飞说，草莓没多少，他也就买了二十个左右的样子，“碗在底下柜子里，拿盘子装。”
　　“好。”孟洛齐拿着草莓去了厨房。
　　客厅厨房是连在一块的，厨房不大，就一个洗东西的池子和一个料理台子，很轻易就能找到江延飞说的东西，孟洛齐先把碟子洗了，又洗草莓。
　　他看二牛家里种过，小时候还有人偷偷去摘着吃。
　　这些草莓比二牛家的看起来大一些。
　　孟洛齐洗完草莓端着出了厨房，把盘子放在了木桌子上，“洗洗好了。”
　　江延飞坐在桌边，拿了个草莓吃了口，挺甜的。
　　这是他今天在地摊上见着的，同事都在买，他也就顺手就买了些，他把盘子往孟洛齐那边推了推，“你尝尝。”
　　孟洛齐拿起一颗，吃了口尖尖，很斯文。
　　“好吃吗？”江延飞问他。
　　孟洛齐眼神都发着光，他点头：“好吃。”
　　江延飞道：“好吃多吃点。”
　　孟洛齐：“不用了，江哥你你吃。”
　　“我吃不完，分担点。”江延飞说。
　　孟洛齐点点头：“好，谢谢江哥。”
　　他也不傻，知道江哥对他好。
　　他吃着草莓，偷偷觑了眼江延飞。
　　江延飞一只手搭在桌上，支着脑袋，侧头在看着他……的唇，孟洛齐嘴唇上沾了草莓汁水，殷红的唇上覆上湿意，看起来比草莓还可口些。
　　他的视线有些游离，存在感又有些强烈。
　　他也不是没发现他对孟洛齐关注有些过度了，最开始还可以说是因为那个梦，所以想要护着他点，别让噩梦成真，但等肖远安走了，他发现他对孟洛齐那点关心还是没散。
　　特别是他那天拿着录取通知书回来，在门口瞧见人时，见不得他那表情，就想对他好。
　　他觉着自己像对待弟弟一样，想要呵护他，但又好像不是那么准确。
　　孟洛齐发现了他的视线，有些不自在的抿了下唇，如坐针毡。
　　是他吃太多了吗？
　　他一口把手上的草莓吃下去，却发现江延飞的视线还没挪开，甚至把桌上的草莓往他那边推了推，“多吃点。”
　　“江哥，你也也吃。”孟洛齐拿着一颗草莓的叶子，把草莓那边朝向江延飞。
　　他不习惯被人盯着，在村子里时，基本上都是低着头走路，到这边之后才好了些。
　　江延飞平时看他久一点，他都会心跳加速觉得不好意思，更别提这会儿江延飞直勾勾的看着他，他觉着手都不知道往哪放了，很紧张。
　　如果是平时的江延飞，这会发现孟洛齐的不自在，大概就该挪开视线了，或者说平时的他，都不会这么直勾勾的盯着一个男人的嘴巴看，心底还觉着挺好看，有点挪不开视线。
　　孟洛齐把草莓递给他，他看了眼，低头一口咬了，咬的过了头，咬到了孟洛齐的指尖。
　　孟洛齐耳根漫上薄红，局促的抿嘴舔唇，抬眸见江延飞视线散漫的看着他，他止不住的吞咽，总觉得这气氛有点怪怪的。
　　江延飞猛的起了身，几步往卫生间走了过去，孟洛齐茫然的看着，卫生间关上门，很快传来了水声。
　　不久后，江延飞从里面出来，脸上挂着水珠。
　　客厅孟洛齐还乖乖坐着。
　　“草莓你拿过去吃吧。”江延飞说，“我要睡了。”
　　孟洛齐迟钝的应了声：“……哦。”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见^ω^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strawberry50瓶；風清10瓶；熬夜第一名9瓶；叫我小纯洁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5章讨厌吗
　　喝醉了,中邪了，魔怔了。
　　无论是哪种情况，都让江延飞大为震惊,他一个二十五岁的正经男人,居然着了魔一样的想要去亲另一个男人的嘴。
　　虽然孟洛齐作为一个男人,漂亮得有些过分了,但这并不能掩盖他是男人的事实,江延飞不歧视同性恋，也对此没什么想法，在过去的二十多年，各种各样的琐碎事让他陷于忙碌中，根本无心去想那些情情爱爱。
　　他见过的事儿多,也对此有所了解，知道那是一个怎样的群体，未曾持有偏见,但这事落到自个儿头上，那感觉是不一般的。
　　他也是个正常男人，有欲望，但这并不代表他会憋太久而产生这种错乱的感觉，他明白了让他对孟洛齐那过度的呵护是什么。
　　守瓜田的人赶走了侵入者,最后却成了监守自盗的人。
　　简直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江延飞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满脑子都是孟洛齐吃草莓时湿润殷红的唇，小巧精致的脸庞,昳丽的五官，清澈单纯的眸子……
　　他卷着夏天的薄被，身上出了一身的汗。
　　清晨，天蒙蒙亮,不知谁家的公鸡打鸣，吵的人睡不着，窗外空气清爽，夏日早晨黄昏最是舒服，鸟儿在电线杆上支楞着，叽叽喳喳的叫唤，热闹得很。
　　江延飞半梦半醒睡了一夜，一觉醒来，昨夜事迹未曾忘记，索性酒喝的不多，后遗症不大，他照常把孟洛齐送去了工地，再去上班。
　　公司等电梯时，江延飞碰见了昨夜送他回来的同事，他同那人打了个招呼，那人道：“这是怎么了？瞧你那眼圈黑的，以前你挺能喝的啊，昨天也没喝多少吧。”
　　江延飞早上刮胡子时瞧见了他镜子里的那张脸。
　　胡子拉碴，眼底泛青，睡眼惺忪，活脱脱一个颓废的男人，好在他五官生的英挺，俊朗眉眼没让这张脸垮下去。
　　他笑称：“年龄大了，扛不住了。”
　　“哈哈哈，少来，你才二十出头的年纪了，你是不知道，隔壁部门主管，都快四十了，今年还不是抱了个娇妻回来。”
　　江延飞平日对这些八卦的东西不怎么参与，但多少有所耳闻，今天听到这八卦，心里感觉格外不一样，不禁又想起了让他翻来覆去的事。
　　这些年他见过的漂亮女人不少，但还没哪一个能让他对孟洛齐似的，魂牵梦绕，时时刻刻惦记着。
　　——
　　傍晚斜阳入云端，工地上施工结束，工人陆续准备离开，没多远的地方有便利店，三三两两的工人进便利店买了冰水，泡着泡面。
　　带着少年气息的年轻男人穿着黑色短袖，头上戴着一顶安全帽，孤零零的蹲在树底下，默不作声的拿着树枝戳着地上的泥土。
　　走近可见地上的痕迹，是一道数学题，还有几个英语单词，他嘴唇嗫嚅，但没有发出声，在数到一千零二时，他听到了汽车的声音。
　　孟洛齐站起了身。
　　熟悉得黑色小汽车在不远处空地停下，驾驶座车窗摇下，男人招了招手，孟洛齐迈着雀跃的步伐走过去。
　　“江哥。”
　　江延飞颔首：“上车。”
　　孟洛齐去拉后车座的门，没拉开。
　　“前边来。”他又听到江延飞说。
　　孟洛齐从车头绕过去，到了另一边的副驾驶座。
　　他上了车，关上车门，端端正正坐好。
　　他身上沾满了灰尘，在等江延飞的途中，他用工地的水龙头洗了把脸，所以脸上还挺白净，他坐上来发觉车子还没开，偏过头去看江延飞，江延飞恰好凑了过来，嘴唇从他脸侧擦过。
　　嫩嫩的皮肤，跟豆腐似的。
　　孟洛齐眨了眨眼，看着江延飞弯腰到了他胸口。
　　江延飞拉过安全带给他系上，似没在意方才的事，只是抿了一下嘴唇。
　　“明天要加班，不能来接你了。”他发动了车子。
　　“哦。”孟洛齐点了点头，“我自己可可以。”
　　“嗯。”江延飞笑了声，“真聪明。”
　　孟洛齐没说话，偏头看了会窗外，又转过头：“我快二二十了。”
　　他不想江延飞总把他当成孩子哄，这句话里透着些许不满。
　　他这句意味不明的强调让江延飞心里突突的跳了一下，差点以为他是在变相的拒绝什么，江延飞在开车等红绿灯时，侧头看了他一眼，神色如常，没有异常。
　　他是喜欢人家了，不过目前为止，连人家喜不喜欢男人都不知道。
　　虽然那本书是那么写的，但也没有明确的写过孟洛齐喜欢男人，全程都是处于被动的状态。
　　不过要是想到孟洛齐和别的人在一起，江延飞总会担心他会不会受欺负。
　　小汽车停在楼下，孟洛齐上去洗澡，江延飞没有上楼，去了附近小超市买面条，准备明天早上下面吃。
　　天色还没完全暗下来，楼下有人坐在长椅上乘凉，江延飞提着挂面，快步走过，忽而发现不远处热热闹闹的围了一群人，他本只是随意一看，结果却在里面发现了孟洛齐的身影。
　　孟洛齐站在外围，一伙人把那围成了圈，包裹得密不透风，孟洛齐似吃瓜路人般，踮脚探头探脑，在一群围观路人中，是屁股最翘的那个。
　　江延飞走了过去，拍了下他的肩膀。
　　孟洛齐洗了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突然被人拍了肩膀也没吓着，转过了头。
　　“看什么呢？”江延飞问。
　　孟洛齐抬起手指了指里边。
　　这处吵闹，里边一男一女在拉拉扯扯，女人叉腰撒泼，男人羞愧难当的捂脸，三言两语便能让人听明白事情缘由，原是男人在外找了小姐，这事被媳妇知道了，这会儿闹大了。
　　居民楼就这么点大，这家吵架那家打架的事都能传遍，江延飞饿着肚子，没兴趣看热闹，“走吧，上去了。”
　　孟洛齐点头，跟在了他身后。
　　“你下来做什么？”江延飞问。
　　孟洛齐解释得简短：“找你。”
　　“找我做什么？”江延飞说，“我出来买面，一会儿就上去了。”
　　孟洛齐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钱：“还钱。”
　　他手里拿着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红钞票，有些人是追着让还钱都不还，孟洛齐则是追着江延飞这个债主还钱。
　　“上去再数，收好了。”江延飞说。
　　他们路过一个地摊，上面放着一堆大西瓜，卖西瓜的大爷拿蒲扇扇着风，看到他们经过，吆喝道：“买个西瓜吧，保管甜，不甜不要钱。”
　　江延飞停了下来，孟洛齐在他身后低头走路，一时没及时刹车，撞到他背上，那一下还挺结实，江延飞发觉孟洛齐这小身板看着脆弱，蕴藏的力量还挺大。
　　他蹲下身，拍了拍几个西瓜，拿了一个椭圆形听起来比较脆的，大爷称了西瓜，他付了钱，大爷熟练的用红绳子织成一个网状，把西瓜套了进去。
　　江延飞接过，给了孟洛齐：“拿着。”
　　孟洛齐接过，把西瓜抱在了怀里。
　　两人进了楼道，一前一后的上了楼，抵达了五楼，江延飞开门进屋，孟洛齐跟着进去，问：“西西瓜，放哪？”
　　江延飞把挂面放桌上，接过了他手中的西瓜，拿去了厨房，他切了西瓜出来，一眼就看到了还站在门口的孟洛齐。
　　“进来吧。”江延飞招了招手。
　　孟洛齐走到桌边坐下，江延飞在他面前放了一片西瓜，打开了电视，拿着遥控器调到了平时孟洛齐感兴趣的节目。
　　孟洛齐被电视吸引了注意力，一连吃了小半的西瓜，肚子都有点鼓鼓的，“吃吃不下了。”
　　他把西瓜皮放一边。
　　江延飞抬手，拿纸巾擦了擦他嘴角的西瓜水，孟洛齐耳朵有些发热，清澈明亮的眼睛还直勾勾的看着他。
　　怎么这么招人喜欢呢。
　　近距离的接触，心脏跳动都变得失了节奏，孟洛齐探出舌尖，舔了舔嘴角，江延飞拿开了手，把剩下还没切开的半边西瓜拿冰箱里去，冰箱不大，下面放下半个西瓜就占据了一层。
　　“等过两天搬过来吧。”江延飞说，趁着这段时间没有那么忙，让孟洛齐尽快搬过来才好。
　　“在这里你每天回来都可以看电视。”江延飞说。
　　这对孟洛齐来说，是一个巨大的诱惑，他没有意见。
　　——
　　翌日，孟洛齐被肚子疼醒。
　　昨晚西瓜吃撑了的后果，就是第二天开始拉肚子，七点半，江延飞站在狭小的屋子里，这间房子租金便宜，采光不是很好，是走廊最里面一间了。
　　房内收拾得干干净净，东西不多，一个麻袋扔在双人床下面的那张床上，里面都是孟洛齐的东西。
　　“我马马上就好。”厕所里传出孟洛齐的声音。
　　“不着急。”江延飞说，他在房间里等了会，说，“我下去一会儿，等会上来。”
　　他下楼去买了药，上来时孟洛齐已经整装待发了，他让孟洛齐把止泻药吃了，才送他去了工地。
　　这两天江延飞都要加班，有些忙，下午没去接孟洛齐，每天回来洗漱过后就都倒头睡了。
　　周六正中午，他接到房东的电话，房东问他孟洛齐那间屋子还租不租，租的话该交房租了，他才发觉已经到了给孟洛齐搬家的日子。
　　这天晚上，江延飞尽量早回去了些。
　　天色已经全黑，楼下路上路灯是坏的，靠着走廊灯光的光线才能识路，家家户户亮着灯，晚上该回家的都回家了，是整栋楼最为热闹的时候。
　　不知哪家在烧菜，辣子香味飘了出来，勾人食欲。
　　江延飞扯了扯衣领，吐出一口气。
　　酷暑闷热，晚上也没凉快多少，楼下草丛虫鸣声响，隔音不好的房子参杂着各色声音，江延飞下了车，一眼就看到了在楼下的两道身影。
　　中年男人拉着年轻男人的手腕，拽着他往外走，年轻男人不肯走，抿着嘴挣扎，中年男人喝了酒，醉醺醺的站不稳，被他一下推到了地上，他转头就往楼上走。
　　身后一声惨叫响起，走到楼道口的年轻男人往后看，看到了江延飞。
　　“干嘛呢？”江延飞脚尖踢了踢中年男人的腹部。
　　中年男人捂着刚被鞋底碾过的手背：“操，江延飞，你是不是有病！”
　　江延飞慢条斯理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行云流水的倒出一支烟点燃叼在嘴边：“怎么，你有意见？”
　　孟洛齐从楼梯上又走了下来，站到了江延飞身旁。
　　江延飞抖了抖烟灰：“老实点，别让我再看到你碰他。”
　　他指了指孟洛齐。
　　中年男人就是个欺软怕硬的，爬起来骂骂咧咧的走了。
　　“走吧。”江延飞偏头对孟洛齐道。
　　两人一同上了楼，江延飞问孟洛齐这两天他有没有经常来欺负他，孟洛齐说“没”，江延飞就没有多问。
　　他让孟洛齐去房间里把东西搬过来，孟洛齐利索的去了，江延飞就跟在他后面，见他时不时的挠屁股，他皱了皱眉。
　　“屁股怎么了？”他问。
　　房间里孟洛齐在弯腰把衣服放进袋子里，听到江延飞这么问，一时间脸上漫上了绯红的颜色，“没没怎么。”
　　江延飞一只手扒着门框，心里咯噔一下，有了不太好的猜测，他面无表情，眼底隐约有怒火在燃烧：“是不是被欺负了？”
　　孟洛齐一个劲的摇头：“没。”
　　江延飞转身就往外走，孟洛齐这会眼力劲上来了，见他一身戾气，就大致猜到了他想去干的事绝对不是什么好事，忙上前从他身后搂住了他的腰身，双臂紧紧的箍着，搬砖人的力道很大，勒得江延飞都没能一时间扒开他的手。
　　“妈的，你放开我，我弄死那孙子！”江延飞只知道男人之间的事大概是个什么样，也没真见识过，再者他这两天纠结着孟洛齐的性向，心里浮躁，这会儿一下就往不好的方向想去了。
　　心头似燃烧着熊熊烈火，扑都扑不灭，咬牙的力度恨不得要把牙齿咬碎了，他鲜少会有这般失控的时候。
　　“江江哥，我没没事！”孟洛齐抱着他的腰说，近距离的感受到了他身上的那股燃烧着的火焰，他不知道江延飞误会了什么，也不知道他要去宰了谁，但知道他这会生气了。
　　“我就蹲蹲厕所时，被蚊子咬咬了！”小结巴用最快的语速解释着。
　　这话似一盆参杂了冰块的冷水，嗖得浇在了烈火之上，一瞬灭了那气焰熏天的烈火。
　　江延飞拽着孟洛齐手臂的手松了力道，搭在他手腕上的，孟洛齐双臂还紧紧搂着他没放。
　　天气热得很，两人喘着气，隔着薄薄的衣物，都分不清是谁的心跳更快，咚咚咚的声音，仿佛震到了耳朵里。
　　孟洛齐惊魂未定：“江哥，你别别乱来。”
　　一向沉得住气的江延飞怎么也想不到，会被一个比他年纪小的人劝着别乱来。
　　原来是被蚊子咬了……这结果莫名的有些啼笑皆非。
　　他一只手扒着门框，一只手搭在腰间搂着他的手腕上，当那点参杂着不可置信的暴怒过去之后，残留心底的那点情绪让他有些晃神。
　　孟洛齐确定了他不会乱来，慢慢松开了手，紧接着江延飞就转过了身，俯身抱住了他，孟洛齐双臂停滞在空中，微仰着下巴，有些茫然。
　　江延飞干燥温热的掌心搭在了他的后颈，孟洛齐的手最终落在了他后腰上，想了想，生涩的做着那从别人那学来的安抚。
　　他全然不知江延飞在心里坐了一次怎样的过山车。
　　空气中泛着夏日的闷，房间里风扇嘎吱嘎吱转着，整理到一半的衣物还放在床上，草木皆兵的担忧显得那般可笑。
　　江延飞松开了他，孟洛齐便也松了手。
　　但随后，江延飞就捧着他的脸，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孟洛齐瞳孔紧缩片刻，垂落在身边的手捏了捏衣角，手心出了汗。
　　“收拾吧。”江延飞很快就松开了他。
　　孟洛齐抬手摸了摸额头的位置。
　　“讨厌我这样亲你吗？”江延飞问他。
　　孟洛齐摇了摇头，然后转过身继续收拾去了。
　　记忆里没有谁这么亲过他，他妈喜欢他哥，他爸喜欢他姐，他在家里一向都是被忽视的存在，而当被忽视的人，有朝一日被人当做珍宝般对待，就像是沙漠里看到了绿洲，想要奋不顾身的奔向它。
　　心底高高的城墙都似变成了柔软的蛋糕体，一推就塌陷了。
　　孟洛齐什么也没想，魂飞天外，机械的收拾着东西，又抬手摸了摸额头。
　　不讨厌。
　　——
　　搬完了东西，房间清理了干净，关灯锁门，而在江延飞的房间，则多出了另一个人的东西。
　　孟洛齐洗了澡趴床上，白皙的皮肤上肿了几个小包，都是蚊子留下的成果，还有几道挠痕，这是孟洛齐自己的杰作，江延飞坐在床边，拿着花露水给他抹上。
　　清清凉凉的触感让孟洛齐绷紧了背脊，好半响，他问：“江哥，好好了没？”
　　江延飞：“你先趴着，我去洗澡了。”
　　孟洛齐应了声。
　　江延飞把花露水放桌上，掀了衣摆脱下衣服，进了浴室。
　　孟洛齐一动不动的趴着，听着浴室那边传来隐约的水声，他突然想起，江延飞洗澡水还没烧呢。
　　他等花露水干的差不多了，就把裤子提上了，滚进了靠墙的里边躺着，白天劳累，倦意上来，他躺着躺着就睡了过去，江延飞洗完澡出来，带着一身凉气躺在了床上。
　　他伸手关了灯，平躺着闭上了眼睛。
　　夏天洗完凉水澡凉爽是凉爽，就是江延飞这心里头怎么都不得劲。
　　身旁传来窸窣挪动的声音，片刻后，一个脑袋搭在了他肩头，绵长的呼吸落在他颈间，轻飘飘的，痒痒的，追寻着他身上凉爽的气息靠了过来。
　　江延飞猛的睁开了眼睛。
　　要了命了。
　　……
　　夏天正式进入了高温期，一呼一吸之间带出来的气息都是热乎的，正中午，烈日灼心，地上的石砖都被晒的滚烫。
　　休息时间，工人们陆陆续续的去吃饭，孟洛齐嗓子干涩，眼睛被刺眼的阳光晒的有些睁不开眼睛，脑袋里混沌不堪。
　　“小孟，走了，去吃饭。”工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跟着那人往前走，走出五米远的距离后，眼前忽然一黑。
　　“扑通”——
　　前面走着的工人听到身后的声音，转过头一看，惊呼一声：“小孟！”
　　——
　　“他有点低血糖，这段时间过于劳累，再加上今天天气热，就中暑了——你是他哥吗？”医生拿着本册子问。
　　江延飞气喘吁吁，额角覆着一层薄汗，头发因奔跑被风吹得凌乱，碎发落在了额角的位置，性感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道：“我是……朋友，他朋友。”
　　“尽可能的让他休息休息。”医生叮嘱了几句，带着江延飞去缴费。
　　江延飞缴了费回到了病房，他推开病房门走进去，病房里几张病床相互拉着蓝色的帘子隔开，开着空调很凉爽，他走到一张床边，床上的人躺着，嘴唇苍白没有血色。
　　他拉过一条凳子坐下，视线落到了孟洛齐的手背上，他手上皮薄，血管便很明显，冷白的肤色，血管很清晰。
　　江延飞没看多久，手机响了，他捂着手机去了外边，打了十多分钟的电话。
　　待再进来时，床上的人已经醒了。
　　孟洛齐还不清楚什么情况，坐在床上脸色茫然，看着周围的环境，也不敢轻举妄动，身旁没个人，他坐立不安，直到江延飞走进来，他心里头才一下安定了下来。
　　“江哥，我怎怎么在在这？”他问。
　　江延飞：“中暑了，还好没倒工地上，要不你这脸就破相了。”
　　孟洛齐摸了摸脸，觉得浑身上下都有点疼，跟被人打了似的：“那工地那那边怎怎么办？”
　　江延飞：“放心，躺着吧，好好休息，工地没了你还不能开工了不成。”
　　他压着孟洛齐的肩膀让他往下躺着，对方顺着他的力道乖乖躺了下去，他问：“饿不饿？”
　　孟洛齐摇了摇头。
　　“给你买点吃的垫垫肚子，忙一上午了。”江延飞说。
　　孟洛齐拉住他的袖子，“不不饿。”
　　接着他肚子就不给面子的叫了起来。
　　江延飞挑眉：“不饿？”
　　孟洛齐红了耳根，松开了江延飞的袖子。
　　江延飞察觉到了他的不安，安抚似的摸了摸他的头发，“很快回来，等着。”
　　孟洛齐小声的“嗯”了声。
　　江延飞觉着他这模样怪乖巧的，病弱的样子看着很脆弱，五官的昳丽失了一分艳丽，多了一丝清俊，他弯腰双手支在孟洛齐枕边，孟洛齐抬眸看着他。
　　他俯身下来，孟洛齐睫毛颤了颤，随后感觉到额头一软，江延飞亲了亲他的额头，低声道：“很快回来。”
　　他起身往外走了。
　　孟洛齐垂眸，耳根红了大片。
　　江延飞给他带来了些清淡点的午餐，等他吃完，在他旁边守了一阵，下午就带着孟洛齐回去了。
　　一栋楼里安安静静的，五楼走廊空无一人，阳台走廊晒着衣服，随风飘荡，江延飞带着孟洛齐进了门，又出去打了个电话。
　　孟洛齐坐在客厅里看电视，时不时看向江延飞的背影。
　　江延飞挂了电话回来，告诉了孟洛齐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你以后别去工地了。”
　　孟洛齐视线从电视上挪开，看向了江延飞，有些着急了，“为为什么？我可可以的。”
　　不去工地=没钱=不能上学。
　　他从位置上起了身，又被江延飞压着肩膀坐下去：“现在天气太热了，你身体已经扛不住了。”
　　孟洛齐抿了抿嘴，低下了头，手揪着衣摆，眼底蓄了泪水。
　　这对他来说，无异于希望倒塌。
　　江延飞勾着他的下巴让他抬起了头，就见他眼角一滴泪水滑落，顿时心就软了，他拿纸给他擦了擦泪水。
　　“别哭，我给你找别的工作好不好？”
　　孟洛齐方才也是钻了牛角尖，一时没想到可以找别的工作，听江延飞这么说，一时茅塞顿开。
　　但江延飞今天已经为了他请了假，他听到了江延飞的电话，孟洛齐不是不知好歹的人，“没关系，我可以自自己找。”
　　见他说的一脸认真，江延飞笑着说了声“好”，“你找到了，要和我说。”
　　他怕孟洛齐被人给骗了，虽说这么答应了他，但江延飞也没真的就只让孟洛齐自己找。
　　孟洛齐是一个谨慎的人，他知道自己对这附近人生地不熟，没有贸然漫无目的的去找工作，而是先熟悉地方。
　　*
　　夜幕降临，今晚夜风吹着凉爽，但五楼并不平静。
　　靠着楼梯的那间房间房门敞开，地上散落着酒瓶碎片，中年男人躺在地上，脑门流出了血，走廊从吵闹归于了安静，现场却令人胆战心惊。
　　孟洛齐坐在地上，抱着双腿，手在颤抖着，随后慌忙起身，趴在了走廊上，探头往下看。
　　他掐着时间，本来想下楼去等江延飞回来，却没想到会经历这种事。
　　楼下在两分钟前停了一辆黑色小汽车，片刻后，江延飞的身影出现在了五楼楼道口，他抬头看到孟洛齐站在楼梯口，低头往下看，身后背着光，这模样莫名有点渗人。
　　江延飞两步走上去：“孟洛齐？”
　　孟洛齐拉住了江延飞的手腕，手指冰凉，声音颤抖恐惧：“江哥，我杀杀人了。”
　　江延飞面色凝固：“……什么？”
　　孟洛齐拉着江延飞去了中年男人的房间，当江延飞看到里面一片凌乱时，便明白了过来，孟洛齐说当时中年男人拉着他进屋，他挣扎，拿着酒瓶丢到了他脚下，中年男人往后退了一步躲开，却踩到了身后的酒瓶，往后倒的时候就撞到了桌子。
　　也许是因为中年男人平时就喜欢搞出什么大动静，这阵响动没引来旁人的围观，江延飞过去看了看。
　　人没死，还有气，晕过去了。
　　他吐出一口气，打了急救电话。
　　不消片刻，便有救护车来了，江延飞和他们联系上，他们抬着男人下了楼，孟洛齐一路跟在江延飞身后，低垂着脑袋。
　　深夜十一点，中年男人醒了过来，他见到江延飞便心虚，说是什么喝酒喝多了，没想干嘛，就是想和孟洛齐聊几句。
　　江延飞没说什么，带着孟洛齐走了。
　　但不代表这事就过去了，文明解决问题的办法有很多。
　　救护车来时，楼里不少人都出来看热闹，大家看到江延飞和孟洛齐跟着上了救护车，当他们两人回来时，还在楼下乘凉的人问了江延飞一嘴，江延飞只道那人喝酒喝多了，自己摔的，他刚好回来碰见了。
　　他脚下快步的上了楼，直到进了房门，房间里的灯打开，才松了口气，他转头见孟洛齐在他身后低头揪着衣角，衣摆一片都被他揪皱了。
　　“先去洗澡吧。”他拍了拍孟洛齐的肩膀。
　　孟洛齐低头看着江延飞的脚尖，看着他走去了厨房，他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江哥，对对不起。”
　　江延飞洗了洗手，听到这声对不起，动作顿了一下，他走到他面前：“为什么说对不起？”
　　孟洛齐留给他一个脑袋顶：“我给给你添添麻烦了。”
　　江延飞舒出一口气，低下了身，拍了下他肩膀，孟洛齐抬起头，快速看了他一眼，又低下了头。
　　江延飞心想大概是没人对他好过，他才会面对他好的人时，一点风吹草动的麻烦，就会这么忐忑不安。
　　“不是添麻烦。”江延飞揉了揉他的脑袋，“你今晚做的很好，别人欺负你，你就要学会保护你自己，知道吗？”
　　“江哥，你为为什么对我这这么好？”孟洛齐低头揉了揉眼睛，然后抬起了头，眼眶红红的，眉清目秀，一张俊秀的脸惹人怜爱。
　　今晚发生了那事，江延飞其实不太想说出他心底那些话。
　　他右手捧着孟洛齐的脸，指腹拭了拭他眼角，在他额头落下一吻，再次问了他一个问题：“讨厌吗？”
　　孟洛齐摇了摇头。
　　江延飞又往下亲了亲，亲到他鼻尖：“这样呢？”
　　额头上的吻，尚且可以解释，但鼻尖上的这一吻便有些暧昧缱倦的味道了，况且他们两人都是男人，多多少少会有点奇怪。
　　孟洛齐这回愣了愣，江延飞没有催他，给了他足够的思考时间。
　　也许这种行为有些卑鄙，可他的确是在孟洛齐脆弱之时趁虚而入了，人在脆弱时刻，最是容易动摇，也是最容易攻陷的时候，在先前的几次，江延飞能够料想到孟洛齐对他是抱着纯粹的好感，感激而信任的。
　　江延飞不想孟洛齐将来因这种朦胧的情感，在他坦白心意时，稀里糊涂的答应下来，今夜和从前的事不一样，也许孟洛齐会抗拒，会反感，但江延飞还是想要博一个可能性。
　　他想给的是细水长流的保护，并不是想要孟洛齐报答他什么，倘若孟洛齐不是这类人，他也不会强行把他拉下水，便是往后退一步，做朋友也没关系。
　　这次孟洛齐思考的时间有些久——对江延飞来说。
　　孟洛齐还是摇了摇头，泛着水汽的眸子中，带了些懵懂看着江延飞。
　　江延飞往前一步，阴影笼罩住了孟洛齐，孟洛齐揪着衣摆的手换了个地方继续揪。
　　江延飞低下了头，视线落在了孟洛齐的唇上，只觉这人带着一种神奇的魔力，瞬间便能将他的视线吸走，性格很简单，仔细些就能明白他喜欢什么。
　　而对待信任的人时，更像是猫咪般，翻身露出圆滚滚的肚皮。
　　孟洛齐睫毛轻颤，不自在的抿了一下唇，又舔了舔，脚下堪堪往后退了一步，就被江延飞搂住了腰，他双手抵在了江延飞胸口，浑身都似在发烫。
　　他鲜少会和旁人有这么近的距离，连同呼吸都紊乱了起来，心跳不受控制的开始加速，他抓着江延飞胸口的衣服，揪得一团乱。
　　江延飞的面庞在他视线内越来越近，孟洛齐垂下来眼帘，精巧的喉结滚了滚，在江延飞的怀里，衬得他如同一个精致的玩偶般。
　　唇上蓦地一软，江延飞能感觉到孟洛齐呼吸一滞，他眼眸半阖，神色迷离，放在他腰间的手落在他后脑勺上。
　　这滋味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好。
　　孟洛齐后退一步，他便前进一步，孟洛齐后背抵在了墙上，肩膀细细颤栗。
　　江延飞陡然清醒了过来，往后撤了撤，嗓音有些低沉的暗哑：“……讨厌吗？”
　　孟洛齐有些呼吸不过来，江延飞亲住他时，他便觉得不知道该怎么呼吸了，心跳得越来越快，脸上也越来越红。
　　听到江延飞的问题，他一时没有作答，抬手手背抵住了唇，眼角泛上了潋滟的薄红。
　　江延飞原本想要的是温和的循环渐进，但这事的本身，似乎就和他那想法有悖论，孟洛齐看起来还是被刺激到了，刺激还不小。
　　房中暖黄色灯光笼罩在两人身上，江延飞遮了那层光，抿了抿唇。
　　要说后悔吗，倒也不后悔，迟早的事罢了。
　　时间过去了五分钟，孟洛齐还是低着头的模样，江延飞揉了揉他的脑袋：“我先去洗澡。”
　　他需要时间思考，江延飞体贴的给了他单独空间，不过还是叮嘱了一句：“别跑出去。”
　　孟洛齐还是没答话。
　　江延飞背过身去了卫生间。
　　孟洛齐一脸懵圈的抬起头，手在唇上碰了碰。
　　某些开关似在这一刻被打开了，中年男人拉他进屋是为什么，江延飞说的欺负又是什么，先前的画面在这一刻统统在脑海里划过。
　　江延飞这个澡洗得有点久。
　　他出来时，孟洛齐在客厅打开了电视，听着电视的声音，江延飞道：“去洗澡吧，水烧好了。”
　　半响，孟洛齐才闷闷的“嗯”了声。
　　他洗澡期间，江延飞就躺在床上。
　　他其实可以理解孟洛齐的心情，信任的大哥哥结果对他有这种企图，大概率会觉得不适，也会觉得信念崩塌。
　　江延飞还是冲动了一回。
　　——在孟洛齐问他为什么对他那么好的时候。
　　孟洛齐出来了，站在了床边，江延飞回过神，坐起来曲腿，让他睡里边，孟洛齐爬到了里面的位置，在江延飞侧身准备关灯时，说了一句话。
　　“江哥，你能不能再再亲我一下？”
　　江延飞关灯动作一顿，他转过身，对上孟洛齐认真的神色，说了句“好”，然后凑过去，蜻蜓点水般亲了他一下。
　　孟洛齐全程把一双本来就圆圆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惹得江延飞无端有种欺负单纯老实人的罪恶感。
　　他退开后，看着孟洛齐。
　　孟洛齐也看着他，说：“不讨厌。”
　　江延飞一愣，心脏又跳的快了起来。
　　这人一本正经的样子特撩人。
　　“你知道我们刚才在做什么吗？”江延飞问他。
　　孟洛齐点了点头：“知道，亲嘴。”
　　江延飞：“那你知道只有什么人才能亲嘴吗？”
　　孟洛齐想了想，说：“知道，我家隔壁刘刘寡妇，就和王叔亲亲过嘴，我看看到了。”
　　江延飞：“……”
　　似乎一不小心戳破了什么大秘密。
　　孟洛齐：“他们就就在我家猪猪圈边上，亲嘴，她骂骂王叔死死鬼。”
　　话题逐渐偏离。
　　江延飞抬手捂住了他的嘴，他这下巴一遮，一双眼睛又大又亮，看人时眼底很纯粹。
　　“我们和他们不一样，知道吗？”江延飞说，“你和我，都是男人。”
　　孟洛齐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没说话，江延飞拿开了捂住他的嘴，他才说：“知道，我很喜喜欢。”
　　也不知是喜欢亲嘴，还是喜欢江延飞。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予安一穷二白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苏瑕10瓶；犀牛望月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6章电视收费
　　无论孟洛齐说的是哪种喜欢,江延飞都明白了一个事——他赌赢了。
　　极致的激动过后，心脏都仿佛被填满，江延飞抱着孟洛齐,良久没有说话,直到孟洛齐推了推他肩膀：“江哥,热。”
　　暗淡的光线下,孟洛齐睁着眼,口干舌燥，被热气包裹着，脸上都热乎乎的，江延飞的气息离得他很近，在看不到江延飞脸的情况下,他也能感觉到江延飞是开心的。
　　他的心口一下一下的撞着胸膛，身体似在灼烧。
　　江延飞松开了他：“睡吧。”
　　这一晚孟洛齐睡得很踏实，江延飞睡得就不怎么踏实了。
　　因昨晚发生的各种变故,让江延飞忘了要和孟洛齐说的正事，直到第二天早上煮面时才突然想起，他进卧室叫醒了孟洛齐。
　　孟洛齐睡眼惺忪的坐在床上，背心从右边肩膀上滑落，露出半边香肩,脖子和锁骨那因搬砖那些日子晒了不少太阳，成了两个色。
　　“怎么了？”他朦朦胧胧的问。
　　江延飞坐在床边，把他一边袖子给扯了上去：“我们公司对面一家甜品店招人,就搞包装和收银，想要去试试吗？”
　　孟洛齐闻言，清醒了些：“我去你你们公司那那吗？”
　　而后不等江延飞回答，他点头：“去试试试！”
　　江延飞笑道：“好,那你起床，等会我带你过去。”
　　厨房锅里的水烧开了，江延飞下了两份清汤面条，还煎了两个荷包蛋，孟洛齐吃完，端着碗进了厨房洗碗，而后两人一同出门坐上了车。
　　清晨太阳初升，车上车流不息，黑色小汽车行驶在路上，车子开了窗户，风呼呼的吹进来，孟洛齐眯着眼吹风，偶尔能看到路边骑着自行车的人，没一会儿他们就会把对方甩到身后。
　　高楼大厦，人来人往，停车场上已经停了几辆车，一条街上都是忙碌的人，街边有人支着早餐摊子，穿着白衬衫包臀裙的女人一边买早餐一边打着电话，男人抱着公文包，行色匆匆的捏着油条走过……
　　这条街的气息很不一样。
　　这是孟洛齐第一次见到江延飞工作的地方，虽然没有进去，但只是在外面看到那栋大楼，就觉得很厉害。
　　江延飞给他大致指了一下，他工作的地方在几楼，孟洛齐仰头看着。
　　街边对面，一家甜品店在早晨六点多就开了门，江延飞看了眼手表，时间还算充足，他偏头，孟洛齐还在仰着头，青年身上带着一种青涩干净的气质，和这条街的氛围有些格格不入。
　　“江哥，我去去哪上班？”孟洛齐偏头问。
　　江延飞给他指了指对面的甜品店，“我陪你过去。”
　　孟洛齐一顿，摇了摇头，摆手道：“我可可以，江哥，你去上上班吧，不用管管我。”
　　他外表透着经验老道信誓旦旦的自信，但江延飞知道，这就一个虚壳，戳一下就破了，他想了想，说在这里等孟洛齐，行不行，告诉他个信，好让他安心上班，孟洛齐点头应了，左右张望过没有车，就走过了马路。
　　孟洛齐没和江延飞说，其实他昨天在楼下找了个饭店后厨洗碗的工作，现在也没必要说了。
　　江延飞站在路边点了支烟，透过透明的橱窗，看到孟洛齐和店里老板交谈，没过多久，老板从前台下面的抽屉里拿了张纸给孟洛齐。
　　十分钟过后，江延飞一支烟抽完，孟洛齐从甜品店出来了，他过了马路走到江延飞身前，“江哥，老板让让我今天留留下试试。”
　　“行。”江延飞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递给孟洛齐，“有什么事就打我电话。”
　　孟洛齐没接：“我记记着了，电话。”
　　“呦，挺厉害。”江延飞把名片塞回去，抬手掌心在他脑袋顶上按了按，“去吧，我先上去了。”
　　甜品店卖的大多都是一些面包蛋糕之类的东西，孟洛齐跟着老员工学习，他说话虽然不通顺，但认这些东西很快，基本上只要看过一遍，听别人说过一次里面是什么馅什么味，就差不多能记住了。
　　一上午很快就过去了。
　　正午太阳烈了起来，办公室内开了空调，江延飞揉了揉眉头，保存下刚弄完的文件，公司没有食堂，吃饭都得自己去买。
　　大楼边上就有饭店餐厅，员工陆陆续续的去楼下买吃的，江延飞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心里不放心孟洛齐。
　　也不是说怕他出什么错，就是一直想着念着，他关了电脑出去，外面的员工都走的差不多了。
　　柏油路上车辆行驶，路面晒的发烫，阳光刺目，江延飞踏出公司大门的瞬间，就能感受到外面的热浪，他快步走过了马路，推开了对面甜品店的门。
　　“欢迎光临。”清脆的女声响起。
　　江延飞往那边看过去，就见收银台边上站着一个年轻的小姑娘，扎着马尾辫，露齿对他笑了笑，江延飞抿嘴回了个笑，往店内看了看，没见着另一个人。
　　“你好，请问孟洛齐在吗？”他问。
　　小姑娘探究的看了他一眼：“你找小孟啊，他先去买吃的了，应该就快回来了——”
　　小姑娘话音刚落，甜品店的门就被人推开了，江延飞转过头，对上孟洛齐，孟洛齐明显愣了一愣。
　　小姑娘抬手摆了摆：“小孟，有人找你。”
　　“嗯。”孟洛齐应了声，走过去把手里提着的东西放在了桌上，是他从外面打包回来的粉条。
　　小姑娘给了他钱，提着面条往员工用餐的地方过去，“你先守着啊。”
　　孟洛齐：“好。”
　　待她走了，这里便只剩下江延飞和孟洛齐两人。
　　甜品店弥漫着香甜的气息，带着一股奶香味，江延飞发现孟洛齐和别人说话时，跟在他面前似乎是有点不一样的，冷冷的，挺酷一人，说话干脆利落，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
　　孟洛齐转头对上江延飞，那绷着的嘴角瞬间就松弛了，“江哥，你怎怎么来了？”
　　“买东西。”江延飞扬唇道，“在这怎么样？”
　　他说着还真去看那上面摆着的面包了。
　　面包店中间有一个展示柜，里面放着的都是没包装可加热的种类，靠墙靠窗的地方是面包货架，上面摆放着各种各类的面包。
　　孟洛齐跟在他身后，说：“很很好，他们都都很照照顾我。”
　　比起刚才那样，他这会儿的模样显得怪乖巧的，仿佛刺猬收敛了身上的刺，柔软得好欺负。
　　“那就好。”江延飞笑了声，“有没有推荐的？”
　　他平时不怎么会来买面包吃，这种面包看起来大，但不怎么填肚子。
　　孟洛齐问：“你喜欢甜甜的，还是……”
　　江延飞截了他的话：“咸的。”
　　“那我推推荐你买买这个。”孟洛齐指了指展示柜里的一款夹着热狗的面包，“销量很很好，还有热热狗。”
　　还真有模有样的，目不转睛的样子看起来自己也想吃，江延飞心里觉得他这样可爱炸了，面上不动声色，“那就这个吧，两个。”
　　孟洛齐帮他用面包夹拿了出来，又问他要不要加热，江延飞付了钱，拿了一个，还有一个给了孟洛齐：“辛苦了。”
　　孟洛齐：“我吃吃过午饭了。”
　　江延飞：“那辛苦你再吃点。”
　　孟洛齐红着耳朵，被他哄着收下了。
　　甜品店关门时间在晚上十点左右，孟洛齐下班了就在江延飞上班的楼下等着，楼下有花坛，他就蹲在花坛上，手里拿着从花坛里捡的树枝，在地上比划，时不时抬头左右张望。
　　他所在的地方是灯光暗处，不细看还真看不出来这里蹲了个人。
　　公司大门陆陆续续有人走出，没过多久，孟洛齐等的人出来了。
　　江延飞和同事做了道别，往另一条道上走去，不是孟洛齐所在的那条路，孟洛齐跳下花坛，跟在了江延飞身后。
　　江延飞看见了对面甜品店已经关门，以为孟洛齐已经去了停车场，没怎么留意身后，听到后面一声似有若无的“江哥”时，他转过头。
　　“怎么从后面来了？”江延飞挑眉问。
　　孟洛齐指了指花坛的位置：“我在那等等你。”
　　他走到江延飞身旁，江延飞揽过他，“等多久了？”
　　“一一会儿，不久。”孟洛齐说，“还没没吃饭。”
　　江延飞：“行，带你去吃饭，想吃什么？”
　　孟洛齐不挑剔道：“都可以。”
　　“饿着没？”江延飞问。
　　孟洛齐摸了摸肚子：“扁了。”
　　江延飞和他在一起待的久了，瞬间就明白了他这是在说“肚子都饿扁了”的意思，忍俊不禁：“怎么不吃饭？”
　　“晚上忙。”孟洛齐说。
　　“给我看看，有多扁了。”江延飞的手臂环过他的腰。
　　宽大的短袖T恤腰间一瞬收紧了，江延飞一条手臂就能将他的腰环住，但这样二人的距离也一下变成了零，胸口紧贴在了一起。
　　夜晚清爽的凉风吹过，街道上行人寥寥无几，零星几辆车经过暖黄色的路灯，行人道上原地不见了两人踪影。
　　房子中间的小巷缝隙中，光渗透不进的地方，阴影笼罩，两道喘息声交织，在这暗处偷得片刻的欢愉，孟洛齐后背抵着墙壁，唇上传来刺痛，江延飞的手垫在他后脑勺上，低头如狂风暴雨来临般的亲他。
　　“唔……”孟洛齐仰着下巴，抓着江延飞肩头的衣服，推了推他。
　　江延飞退开了些，在暗淡的光线下瞧见了孟洛齐圆圆的眸子泛着水光，他张嘴用商量的语气问：“江哥，你别别咬我，成吗？”
　　江延飞指腹抵在他唇边，嗓音低哑问：“咬疼了？”
　　孟洛齐点了点头。
　　江延飞又上前亲了他一下：“不咬你。”
　　作为一个成年男性，江延飞这些年的自制力，在这一刻都像是找到了出口，争先恐后的宣泄出来。
　　方才的失控过后，他吻的轻柔，唇齿相依，这滋味好受又不好受。
　　直到孟洛齐说饿了，江延飞才带着他从里面出来，他们在外面吃了晚饭才回去。
　　——
　　孟洛齐在那甜品店没打算干太久，签的是临时工的合同，工资日结，有早班和中班，老板是看中他形象好，人也聪敏，听到他还是准备去读大学的大学生，没介意他结巴这点。
　　合同经过江延飞的把关，他才签了。
　　两人开始了同进同出的日子，孟洛齐每次下班之后，就在江延飞公司门口等着，江延飞身边的同事都快认识孟洛齐了，见他这么年轻的样子，还当是江延飞的弟弟。
　　江延飞偶尔会深夜外出，回来时孟洛齐已经入睡，之前睡得那么沉，怎么叫都叫不醒的人，在他回来之后，弄出些许的动静，就会从睡梦中醒来，坐起来说一句“回来了”，得到回应才又躺下来继续睡。
　　叫人心都化成了水。
　　蝉鸣声响，太阳高挂空中，树下留下点点光斑，路上没有什么行人，甜品店内开了空调，孟洛齐打扫了卫生，和同他一起值班的小姑娘洗了装面包的篮子，没事了就在前台站着。
　　“小孟，你有没有Q.Q啊？我加你吧。”年轻小姑娘扎着马尾，身上戴着围裙，手里拿着一个翻盖手机，手机下面还有一个毛茸茸的吊坠。
　　孟洛齐侧头，说：“我没没手机。”
　　“啊？”小姑娘心道难怪这些天也没见他拿手机出来玩过，“好吧。”
　　她手机又滴滴滴的响了，忙着回消息去了，回完她又问：“那个经常来找你的，是你哥哥吗？”
　　孟洛齐没有否认。
　　“你家基因挺好啊，个个都长得这么好看。”
　　孟洛齐听到他被评为和江延飞是一家，嘴角小幅度的翘了翘，而后才否认道：“不是亲哥。”
　　姑娘笑了笑：“那你俩关系挺好，不像我哥，我在这工作，他就从来没有来看过我。”
　　“只只是顺便。”孟洛齐与有荣焉的指了指对面的楼，“他在那那上班。”
　　但他们的确是关系好。
　　临近中午，来店里的客人就陆陆续续的开始多了，江延飞推开店门，孟洛齐刚给一个人结了账，看到他，抿了抿嘴，叫了声“江哥”。
　　“给你带饭了。”江延飞把打包来的餐盒放边上，给和孟洛齐一同上班的姑娘也带了一份，“谢谢你照顾洛齐了。”
　　“客气了客气了。”姑娘摆了摆手，有些不好意思，“也没做什么，都是应该的。”
　　这种仿佛在照顾自家孩子的态度让孟洛齐有一种隐匿的欣喜，他看了眼餐盒，又看了眼江延飞，江延飞对他笑了笑，他目光躲闪了一下，仿佛是只有他和江延飞私密分享的秘密。
　　“小孟，你先进去吃吧。”年轻女生在旁边说。
　　孟洛齐让她先去，说还不饿，他先看着。
　　店门再次被推开，几个女人结伴走进来，看到江延飞打了个招呼，那是江延飞的几个同事。
　　“唉，这不是你那弟弟吗？”
　　“你弟弟在这上班啊？”
　　“难怪你这几天天天买那些面包什么的。”
　　她们笑着和江延飞说了会话，问有没有推荐的，店里出了几个新品小蛋糕，放在冷藏柜中，她们要了几样，待结账付款完，问江延飞还不上去吗。
　　江延飞道：“你们先上去吧。”
　　她们提着打包好的东西走了，玻璃门合上。
　　“江哥，你和她她们说，我是是你弟吗？”孟洛齐问。
　　江延飞：“没，怎么了？”
　　他说：“好像大大家都以以为我是你你弟。”
　　江延飞突然明白了过来孟洛齐在纠结什么，他说：“那可能是因为我们有夫妻相。”
　　孟洛齐：“……”
　　他一脸懵的看着江延飞。
　　江延飞唇角上扬：“那下次我和他们解释解释？”
　　关于他和孟洛齐之间的关系，江延飞没怎么和别人说过，也没怎么解释过，只是觉得没什么必要。
　　孟洛齐低头：“没没关系。”
　　江延飞手肘靠在收银台上，看着孟洛齐，声音轻得只有他们二人能听得见：“你见过会和弟弟亲嘴的哥哥吗？”
　　孟洛齐耳朵烧了起来，他掀起眼帘看了眼江延飞，江延飞指尖点了点桌子，“今晚带你出去转转——我能约你吗？”
　　“可可以。”孟洛齐睫毛颤动，抿着嘴唇绷着脸，耳根通红。
　　他今天上的是中班，因着想着这事，晚上不自觉的抬头往挂钟上看时间，和他搭档的人见着，问他是不是有什么急事，他摇了摇头。
　　晚上甜品店内没有客人，架子上的东西还剩一些，孟洛齐数着时间，江延飞过来时，才八点多，孟洛齐还有一个多小时才下班，晚上老板也在店里，他和江延飞聊了会。
　　孟洛齐时不时朝他那看上一眼。
　　没过片刻，老板对孟洛齐招了招手，孟洛齐走过去。
　　“你要有事就先走吧，今天晚上也没什么人。”老板说，“一直往这看呢。”
　　孟洛齐看了眼江延飞。
　　……
　　“我来找你还耽误你上班了。”江延飞拉了拉在数钱的孟洛齐，“收好了，等会上车再数。”
　　孟洛齐把钱叠了叠，放进了口袋：“不耽耽误。”
　　今天比起上班，他更想跟江延飞去约会，他道：“我赚赚了很多。”
　　两人去了停车场，江延飞上了车，孟洛齐坐在了副驾驶上，他转头看着江延飞，等着他给自己系安全带，江延飞察觉到他的视线，倾身过去，给他系上了安全带。
　　孟洛齐似不经意的问：“你和老老板，说什么了？”
　　语气是挺不经意的，但问题很刻意。
　　江延飞打着方向盘：“没什么，就问了一下，你在这怎么样，我说我是你监护人。”
　　监监护人……
　　孟洛齐捏了捏耳垂，偏头看向窗外，不说话了。
　　夜色笼罩着这座城市，天空繁星点缀，街边有歌手唱歌，零星几人为之驻足，夜市热热闹闹，吃喝玩乐应有尽有，江延飞找了个停车位，把车停下，便和孟洛齐下了车。
　　烧烤摊支着一个烧烤架，就在路边卖了起来，来往路人有不少人停下来买，那一排有好几个卖烧烤的地方，香味弥漫。
　　街头人来人往，隐约可听见歌声，孟洛齐手里拿着纸盒子，里面放着十多串的烧烤，他一串一串的吃着，吃得嘴角都发红，小口小口喘着气。
　　“要喝水吗？”江延飞偏头问他。
　　大概率是孟洛齐身型纤瘦，他总忍不住的想要投喂他，看他吃东西的样子，也觉得很有趣，跟仓鼠似的，双颊吃得鼓鼓囊囊。
　　孟洛齐舔了舔唇，鼻尖冒了汗，说：“我去去买。”
　　嘴里头一辣，喘气说话就更不利索了。
　　“行。”江延飞带着他去了买水的地方。
　　孟洛齐拿了两瓶冰可乐，结了账出来，一瓶给了江延飞，有钱了就是大气。
　　那十多串烧烤，孟洛齐边走边吃，江延飞只吃了一两串，就没再吃了，他在路边四处看着，最终锁定了一个地方，他问孟洛齐：“喜欢看小说吗？”
　　“嗯？”孟洛齐抬头，问，“课外书吗？”
　　“不是那种。”江延飞没多解释，拉着他的手腕过马路，孟洛齐就乖乖的任由他拉着。
　　这几天两人亲密的状态仅限于亲亲抱抱，倒不是江延飞不想干点别的，主要是他不知道孟洛齐到底懂不懂，看起来似懂非懂，他不想在这种情况下占了孟洛齐的便宜，虽然对方说过让他占便宜的话。
　　所以总的让这人开窍才好。
　　夜市各种各样的小摊子都有，有人在地上用一张布垫着，上面摆满了各种乱七八糟的小说，有些看起来很旧了，三三两两的女生蹲在那面前挑挑拣拣，最后买了两三本小说走了。
　　这些小说便宜，有的一本才一两块，江延飞在那摊子前陆续的看了几眼，孟洛齐就牢牢地跟在他身边吃着烤串，辣的脸上都红扑扑的，嘴唇外面也红了一圈。
　　这里烧烤摊的辣椒粉很辣，他舔了舔唇。
　　但是也很好吃。
　　他以前没吃过这种东西，跟在江延飞身边之后，他吃到了许多以前吃过还想吃，亦或者是想吃没吃过的东西，是他这将近二十年以来，过得最开心，也是最鲜活的一段日子。
　　单纯的小结巴还不知道江延飞打算教他些什么。
　　江延飞终于在一个小摊子面前停下，他从角落里翻出一本落了灰的小说，打开看了看，在那差不多的位置，零零散散找出了三本同类型的小说。
　　“这个多少钱？”他问老板。
　　“三本你十块钱拿走吧。”老板摆了摆手。
　　江延飞很干脆，找老板拿了个袋子装起来了，然后拉着孟洛齐离开了这儿，孟洛齐一路吃吃吃，潜意识里只要跟着江延飞便没什么事。
　　街边店铺亮着霓虹灯，孟洛齐的烤串吃完了，看着街边的手抓饼又移不开眼了，难得孩子气的模样，让江延飞觉得好笑，江延飞给他买了一个放满料的手抓饼，带着他去了电子游戏厅。
　　里面即便是在晚上，也有不少的客人，环境喧闹，江延飞和他一块玩了几个游戏机，孟洛齐驻足在了娃娃机面前。
　　他啃着手抓饼，转头问江延飞：“这个能能抓出出来吗？”
　　“你试试。”江延飞摊开掌心，给了他一个币。
　　孟洛齐把手抓饼递给了江延飞，拿着那个币去抓娃娃，然后十几秒过后，空手而归，“再给给我一个。”
　　江延飞给了他十个币，看着他认认真真的看着娃娃机里的爪子，认认真真的操作，然后……空手而归。
　　江延飞忍不住笑了。
　　“再再给我十十个。”孟洛齐摊开手心。
　　刚还是要一个，这会儿直接狮子大开口了，时间不早了，江延飞见他这上瘾的样子，真怕他会抓一晚上的娃娃。
　　“我给你抓？”他问。
　　孟洛齐拒绝的干脆利落：“不，我可可以的。”
　　江延飞随他去了，又给了他十个。
　　每一个熊孩子的背后，都有一个溺爱的家长。
　　孟洛齐侧脸轮廓线条流畅，碎发落在额角，眼尾上挑，微张着嘴唇，神色认真，瞳仁颜色深，又格外的清澈，不说话时，静态动态都特别养眼。
　　他身上带着未曾褪去少年感，相比刚来时的模样，如今清俊了不少，看起来也越发的精致，夺人心魄。
　　在孟洛齐不懈的努力下，花费了十六个币，抓出了一只小猫的玩偶，他走回来，把小猫递给江延飞，看了看他的手。
　　“我的饼饼呢？”他问。
　　只见江延飞手上只剩下一个红色装书的袋子，他接过来孟洛齐递给他的玩偶，玩偶蓝色的，肚皮那里是白的，只有他两只手那么大，听到孟洛齐发问，他道：“丢了。”
　　孟洛齐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江延飞好笑的摸了摸他的脸：“我吃了。”
　　“哦。”孟洛齐那不甘心的眼神顿时就收了，指了指他手上猫的玩偶，“送给你。”
　　江延飞看了看手中的玩偶，大概是那一堆玩偶里，看起来最好看的了，他道：“谢谢。”
　　“不不客气。”孟洛齐挑了挑嘴角。
　　来到这里以后，经常是江延飞照顾他，这大概是他唯一送给江延飞的东西了。
　　……
　　回去时已经十一点多，孟洛齐吃了很多，但一路走一路玩，也没有太撑，在车上时因车开的平稳，差点睡了过去。
　　楼道两声节奏不一的脚步声响起，五楼楼梯口，两人身影暴露在了灯光下，往走廊里边走时，江延飞看了眼楼梯边上的那扇门，关的紧紧的，昨天也是这样。
　　他径直往里走去，他本是为了孟洛齐的事才被那中年男人引起了注意力，但没想到深入了解之后，发现了一些事，对方好几天没回来了。
　　租房楼的一扇窗户亮起了灯光，每一扇窗户后攒的都是不一样的光景。
　　“给我的？”孟洛齐手里捏着被子问，他洗完澡上了床。
　　江延飞把书放在了书桌上，“有兴趣可以看看。”
　　书桌上还有一只天蓝色的玩偶。
　　在孟洛齐洗澡期间，他大致翻了一下这三本书，把其中一本参杂着变态剧情的书塞外了桌子底下，另外两本讲述的都是青春校园男同学之间纯粹懵懂的感情，很适合孟洛齐看。
　　孟洛齐屁颠屁颠下了床，拿起一本书，坐在凳子上看了起来，江延飞去洗手间洗澡了，等他出来出来时，孟洛齐还在看，他走过去把书从他手里抽了出来，在那页折了一下书角，做了标记。
　　“明天再看。”他说。
　　孟洛齐跟着他上了床，觉着江延飞身上凉凉的很舒服，就蹭了过去，他睡着了，江延飞睡不着了。
　　*
　　如此一周过后——
　　江延飞今天不上班，孟洛齐上了半天白班，下午休息，江延飞去接着孟洛齐回家，孟洛齐坐车上，手上还拿着一本书，江延飞让他别在车上看书，孟洛齐如今也学会了两面套，嘴里“嗯嗯”的应着，手上的书没放下。
　　正看到剧情进展最激动人心的时刻，看书的人舍不得松开手。
　　“洛齐。”江延飞在红绿灯路口停下，手上去拿了他的手，孟洛齐没躲，被他轻而易举的拿走了。
　　“回去看。”江延飞说。
　　后半程路，孟洛齐没了书看，就从车窗上看着江延飞。
　　“这几天都把书带着？”江延飞问。
　　孟洛齐“嗯”了声，“看完一一本了。”
　　“看出什么了吗？”江延飞问他。
　　孟洛齐想了想，说：“喜欢男男人，不是病。”
　　在这样一问一答中，两人到了租房楼下，江延飞把车停到停车位，和孟洛齐下了车，江延飞提着一个黑袋子，孟洛齐瞥了好几眼，低头琢磨里面的东西，拿着书跟在江延飞身后。
　　楼下坐着几个老太太老头子，不知在说些什么，还有两三个妇人，一伙人坐在树下，拿着蒲扇穿着短袖，表情丰富，看到江延飞时，他们停了停，朝江延飞招了招手。
　　“小江，今天不上班啊？”
　　江延飞：“休假。”
　　“哎呦，你知不知道，你们五楼那个，姓金的，今天早上被抓走咯！”
　　江延飞一顿，姓金的就一个，正是楼梯口边上的那个男人，他说了声“不知道”，带着孟洛齐上楼了。
　　他大概猜得到是什么事，那姓金的，往年恶劣事迹不少，坑蒙拐骗的事都做过，而现在也没改，不过是做的更隐蔽了，江延飞查这事查了好几天。
　　一个劣迹斑斑的人，且不知悔改的人，想要抓把柄，没有那么难。
　　楼道口的那间房间空了，房门门锁坏了，此刻敞开着，里面东西凌乱，江延飞注意到孟洛齐往里看了眼，他虽然好似对那次的事不在意，但只是表面看起来。
　　孟洛齐是一个很能藏住情绪的人，他在江延飞面前，表露的大部分都是正面的情绪。
　　回到家里，江延飞把黑色袋子放在了客厅桌上，孟洛齐想开电视，被江延飞拦住了，他眨巴着眼睛看着江延飞。
　　“江哥，我想看看电视。”
　　江延飞：“不行。”
　　“为为什么？”他问。
　　江延飞勾了勾唇角，说：“现在要收费了。”
　　孟洛齐“啊”了声，愣了两秒，还真开始掏口袋问：“收收多少？我有有钱。”
　　“不收钱。”江延飞拽着他的手，“收人。”
　　孟洛齐：“……”
　　结巴不会说话，结巴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只是个弱小可怜的结巴罢了。
　　孟洛齐跟掉线了似的，直愣愣的看着江延飞，江延飞扣着他后脑勺，在他嘴上亲了一下，“看一个小时。”
　　孟洛齐抿了抿唇，明白了江延飞的意思，在江延飞退后时，他拽着江延飞的衣领，凑上前踮脚亲了一下：“两两个小小时了。”
　　“一个半。”江延飞讨价还价，“第一个给你优惠了。”
　　孟洛齐咬了咬下唇，暗自吃下了闷亏，凑上前又亲了一下：“两个了。”
　　江延飞搂着他的腰，忍俊不禁。
　　小可怜为看电视出卖身体，也是艰辛。
　　“行，看吧。”江延飞松开他，走去打开了电视。
　　“我要先先看书。”孟洛齐这会儿想看的又变了，他拿着书到桌边坐下。
　　江延飞关了电视进了卧室，让他饿了叫他。
　　虽然人在家放假，但工作上并没有放假。
　　他一上午不在家，这会儿抓紧时间，大概两三个小时能做完工作上的事。
　　半个小时后，江延飞房门被敲响，他走过去打开门，孟洛齐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书，白皙的脸上覆着薄红。
　　“怎么了？”江延飞问。
　　“江哥，男男人和和男人，为为什么可可以这这样？”孟洛齐举着书问，羞赧的神情，清澈的眸子又带着一种求贤若渴的神色。
　　江延飞接过他的书，看了那一页。
　　上面描述的大汗淋漓，反复被孟洛齐看了好几次才明白，他知道男人和女人可以，但不知道男人和男人也可以，他以为他和江延飞的这种，已经是最亲密的了。
　　江延飞：“想知道？”
　　孟洛齐点了点头，他想和江延飞变成更亲密的关系。
　　江延飞心道这东西找的早不如找的巧，他拉着孟洛齐到了客厅，把他拿回来的那个黑色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是几张碟片。
　　客厅电视里旁边放了DVD，但江延飞电视都很少打开的人，这种东西就更少用了，他打开电视，试着调了一下，连上了DVD，他把碟片放了进去，拿出遥控器把音量调小。
　　“你要不想看了，就说一声，我关掉。”江延飞对孟洛齐说。
　　孟洛齐不明所以：“哦。”
　　江延飞和他在沙发上坐下，这沙发破旧，坐着并不柔软，也不长，两个人一边一个坐下，中间都只隔了一臂的距离。
　　电视上出现了画面，有些模糊，逐渐清晰，画面在一间客厅里，一群人给人庆祝生日，前半段结束，其他人离开，两个男人留了下来，他们吃着蛋糕，一个男人嘴边沾了蛋糕，另一个男人看见，指了指嘴角，那男人始终没摸到，他便亲了上去，画面一转，他们到了房间，亲吻着摔在了床上……
　　江延飞侧头，见孟洛齐仿佛在看着什么严肃的学习视频，认真的看着，没有不良反应，电视声音调低了，却越发显得那些动静暧昧不清。
　　客厅拉上了窗帘，灯光有些暗，江延飞有些出神，之前他有过些许了解，但实际上他也是第一次接触。
　　孟洛齐突然转过了头，江延飞晃了一下神，对方又把头转了回去，曲腿坐在了沙发上。
　　江延飞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他慢慢坐到了孟洛齐身边，握住了他的手。
　　“讨厌吗？”
　　孟洛齐声音低低的：“不不知道。”
　　他瞥了眼江延飞，江延飞松开了孟洛齐的手，本想伸手去拿遥控器，但在他松手的瞬间，就被孟洛齐又抓了回去。
　　他偏头就看到了孟洛齐带着薄红的耳垂，下垂的眼帘睫毛卷翘。
　　孟洛齐抿了抿嘴，忽感耳边一阵温热，软软的触感落在他耳垂，他抓紧了江延飞的手，江延飞从他耳垂，亲到了脸侧，孟洛齐转头便被他亲住了嘴，压在了沙发上。
　　没一会儿，他便气喘吁吁，双眼无神，手还抓着江延飞的手腕，他看着江延飞暗色的眼睛，垂下了眼帘，顺从的姿态。
　　房内还回响着声音，江延飞看着孟洛齐，俯身吻住了他的唇，孟洛齐另一只手勾住了他的脖子，仰头迎合，松开了抓着他的那只手。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份更新_(:з」∠)_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一落谦桃碧梦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熬夜第一名20瓶；321582987瓶；一落谦桃碧梦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7章醋坛子
　　“江哥,我舌舌头麻了。”孟洛齐喘着气推开江延飞，“你能别别咬我不？”
　　江延飞掐着他脸颊：“张嘴让哥看看，咬破了没？”
　　孟洛齐毫无警觉的张开了嘴,然后又被咬了。
　　客厅电视的背景音回响,两人坐在沙发上,那声声动静都似暧昧的声响,江延飞吻着他的力道轻了,缱倦温柔，孟洛齐便也就没有再推开他，搂住了他的脖子。
　　一只手摸过桌上的遥控器，抬手关了电视，背景音戛然而止,只留两人紊乱炙热的呼吸声，缠绵的吻勾得人跳加快，体内血液都似沸腾了起来。
　　孟洛齐紧紧揪住了江延飞的衣摆,眼低泛着一片潋滟之色，江延飞半阖眸子，往后撤了些许：“傻子，闭眼。”
　　孟洛齐听话的闭上了眼睛，睫毛轻颤,嘴上反驳：“我不不是傻……”
　　话音未落，嘴唇又被堵住了，他带了些认真的反驳,在这种场景下莫名显得有些可爱。
　　揪着江延飞衣摆的那只手指甲修剪得圆润，手指纤长，指腹带茧，指尖指甲盖的地方因用力过度而变得青白,似抓着救命稻草般牢牢地不松手，将衣摆抓出道道皱褶。
　　江延飞搂着他的腰，紧了紧，又松开了手。
　　孟洛齐闭着的眼皮止不住的发颤。
　　……
　　吻到了窒息缺氧，孟洛齐大脑空白的躺在沙发上，看着客厅顶上的暖黄色灯泡，似在他眼底一下一下摇晃着，笼罩着他的身影起了身。
　　江延飞吻了下他的唇角，垃圾桶里扔了几个纸团，他起了身准备去洗手间洗手，顺便解决一下自己的问题，但被孟洛齐抓住了手腕。
　　“江江哥。”孟洛齐眨了眨眼，眼底算是回了神，他偏头看着江延飞，清朗的嗓音有些许暗哑，“你别别洗冷冷水澡，我心心疼你。”
　　结巴还是个会心疼人的小结巴。
　　从前不知，如今知道了，便不想江延飞再像以前一样。
　　江延飞反手握住了他的手腕：“洛齐，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孟洛齐点了点头，在沙发上支着身坐了起来，腰间泛着酸软，“江哥……”
　　他犹豫着打着商量：“你别别弄疼我，成不？”
　　“江哥疼你还来不及呢，怎么舍得弄疼你。”江延飞勾着孟洛齐的脖颈，把他拉入了怀中，说着从前他觉得酸掉牙的话，这会儿却是那般的自然而然。
　　孟洛齐靠在他肩头，双手环住了他的腰：“不不讨厌江江哥。”
　　他在回答着江延飞前面问过他的问题。
　　到了这种时候，江延飞的自制力溃不成军，这般可怜又可爱的小结巴，当真是直直的戳他心窝子，想要宠着他，疼着他。真挚直白，纯粹的话语，从他嘴里说出来，就成了全然不同的感觉。
　　他侧头，吻过孟洛齐脸侧，一路吻到了他嘴唇。
　　孟洛齐的嘴唇生的好看，也最是柔软，小小的唇珠点缀，看起来漂亮又好亲，江延飞眼下不仅想疼他，更想欺负他。
　　他心口似放了一把烈火，火势凶猛，已然快烧到了脑袋顶，孟洛齐不躲不闪，还笨拙的回应着他的吻，叫江延飞好一阵的心软。
　　他一下把孟洛齐从沙发上抱了起来，进了卧室，房门关上，遮盖了房中一切的风景。
　　水到渠成的事，让江延飞的工作进度一下拖到了晚上。
　　……
　　孟洛齐睡了一下午，到了晚上出了一身汗，想要洗澡，高温天气热水也不用烧了，水龙头里的水都是带着点温热的温度。
　　江延飞手上工作忙完，去卫生间那看了眼，听见了小结巴在哼歌，不成调的歌，却是没结巴了，很顺畅。
　　他在外面听了一场现场哼歌，卫生间的门打开，孟洛齐一身湿气出来，头发还湿漉漉的，看到江延飞，脚下后撤了一步，被吓得心跳加快。
　　“你要要洗澡吗？”
　　“不洗，上厕所。”江延飞问他，“还疼吗？”
　　孟洛齐在床上倒是一句疼都没喊过，就是身体紧绷得很，他听到江延飞的问话，脸上微红，摇了摇头。
　　其实是有些疼的，但他没好意思说，腰也有些疼。
　　“你上上厕所。”他从卫生间里走了出去。
　　江延飞：“要不明天请一天假吧。”
　　孟洛齐：“没没关系。”
　　他在认定了的事情上，决定一定要去做，那便会去做，江延飞就没有多劝，不过还是看了他一眼，孟洛齐穿着T恤和裤衩，一双腿又长又直，白皙的脚腕上留下了几个青红的印子。
　　“等会让我瞧瞧。”江延飞说，“好像有些肿。”
　　孟洛齐注意到他的眼神，听他说话都脸热，转身跑回卧室去了。
　　江延飞这才意识到，这是害羞了。
　　——
　　天气闷热，甜品店内有空调，比外面舒服许多，临近中午时，客人多了起来，孟洛齐弯腰收拾了包装盒，放进了柜子里，洗了手回到了前面店内。
　　“……这种咸面包，你想吃甜的，不如买那个，里面南瓜陷。”
　　孟洛齐从店后面刚踏进前面，就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他转头看过去，见江延飞和一个女人站在一块，他弯着腰，女人凑过去看他说的面包，头发都落到了他肩头，两人距离靠的很近，下一瞬江延飞就直起了身。
　　“可以嘛，总监厉害，这都了解。”女人说，拿了一袋他推荐的面包，“你推荐的，这必须好吃。”
　　江延飞笑道：“不好吃别怪我啊。”
　　收银台的姑娘托腮看着他们，孟洛齐走近，便听到她说：“唉，那个人是不是对你哥有意思啊？还挺配。”
　　孟洛齐看了一眼，道：“不配。”
　　那姑娘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的反驳，诧异的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你哥给你找个嫂子，你不高兴吗？”
　　这话说得好像已经找了一样。
　　姑娘话没有哪说错，也只是在开着玩笑，但孟洛齐听着这话，脸色绷得更紧了，冷冷的散发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
　　这会儿又有客人进来了，姑娘过去招呼了，前台只剩下了孟洛齐一人。
　　“麻烦结一下帐吧。”女人来到了前台。
　　孟洛齐垂眸算账，“一共二十六。”
　　女人把一张五十的递给他，他拿了零散的钱，一张张数过递给她，女人拿了东西，和江延飞挥了下手：“上去了啊。”
　　江延飞回应了一下，他靠在前台，伸手在孟洛齐眼底下挥了挥：“发愣呢？”
　　孟洛齐抬眸看了他一眼，抿着嘴没说话。
　　江延飞把一杯奶茶放在了桌上：“给你的。”
　　他轻咳一声，问：“今天有不舒服吗？”
　　孟洛齐一瞬就明白了他是在问什么，霎时间红了耳根，刚才那点小小的情绪烟消云散，道：“没没有。”
　　“真没事？”江延飞问他。
　　孟洛齐含糊的“嗯”了声。
　　江延飞盯着他看了半响，孟洛齐眼神飘忽。
　　“中午吃点好的。”江延飞道，“我这两天忙，晚餐你自己吃，不用等我，知道坐哪辆车吗？”
　　这点江延飞之前就和孟洛齐说过，所以孟洛齐记得，他点头，“知道。”
　　“路上注意安全，别轻信陌生人，知道吗？”
　　孟洛齐点头。
　　“钱也收好了，别在大街上数，回去数。”
　　孟洛齐点头。
　　就这样，江延飞叮嘱，孟洛齐点头，一来一回。
　　“你对小孟是不是有点保护过度了？”江延飞身后传来一道笑音，这姑娘经常和孟洛齐一块上班，江延飞也眼熟了，挺活泼的一个女生。
　　她随口的一句话，让江延飞愣了一下。
　　的确，他是对孟洛齐有点保护过度了，总担心这担心那，操着老妈子的心，大概是年龄上经历上，他都比孟洛齐多，不自觉就会照顾他，且愈演愈烈。
　　事实上，也许孟洛齐并不需要这样方方面面的照顾。
　　在江延飞晚上回到家中之后，看到桌上一碗热腾腾的面条时，更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今天晚上七八点时，他接到家里座机的电话，本还以为是孟洛齐有什么事，接通后孟洛齐只问了他什么时候回来，他便说了个大概的时间。
　　他的小结巴，是一个成熟会认真照顾人的小结巴了，有点帅气。
　　外面走廊空荡荡，透着些许冷清，租房客厅仿佛与外面割裂，暖黄色的灯光，沙发上坐着一人，双手抱膝，认真的看着电视里的广告，听到开门声，便趴在沙发上转过头。
　　“你回回来了。”孟洛齐道。
　　江延飞关上了门，扬唇笑了笑：“嗯，回来了。”
　　大概是这一种归属感，让这里有了家的味道。
　　被照顾的感觉，很不赖。
　　……
　　接连闷热了许多天，在这天下午下起了雨，雨点不大，狂风大作，树枝被吹得簌簌作响，地上的红色塑料袋飘向了空中，尘土飞扬。
　　点点雨滴落在石砖地上，一场雨持续到了晚上。
　　办公室内，江延飞看着外面的天色，抬手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差不多到了孟洛齐下班的时间了，他翻找着办公室里的伞，办公室的电话响了。
　　“喂。”江延飞接了电话。
　　电话那边是前台，“江总监，有个叫孟洛齐的年轻人找你。”
　　江延飞拿伞的动作一顿，他看了眼手表，应该离他下班还有十分钟才对，“你让他等我。”
　　他挂了电话，放下雨伞，起身往外走去。
　　电梯楼层下降到了前厅，电梯门打开，江延飞从里面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前厅沙发上坐着的孟洛齐。
　　他安安静静的坐在那，穿着的白色T恤沾了水，头发微湿，俊美静谧得似一副漂亮的画，江延飞走过去，“洛齐。”
　　孟洛齐转过了头，站了起来：“江哥。”
　　“走吧，跟我上去。”江延飞说，今天下午有雨，江延飞提前和孟洛齐说过，下班的时候还下雨，就来他这里找他。
　　两人进了电梯，电梯门缓缓合上。
　　“今天下班提前了？”江延飞问。
　　“嗯。”孟洛齐说，“老板说雨雨大，让我先先回去。”
　　这雨不算大，风挺大，似要把人刮走了一样。
　　江延飞出去时一个人，回来时身后多了一个人，经过办公室公共区域时，引来了好几道目光，孟洛齐抿了抿唇，低头跟着江延飞的后脚跟。
　　如初次来到这座城市一般，他和这里的气氛格格不入，而如今青涩的追逐着江延飞的脚步。
　　他们进了独立办公室，隔绝了外面的视线，这间办公室不算大，桌上摆着不少文件，江延飞让孟洛齐坐在了沙发上，找了条毛巾，递给了他。
　　“擦擦吧，你在那边坐会。”
　　“好。”孟洛齐应下，坐到了一边。
　　江延飞工作时，除了最开始擦头发，之后他一点动静都没有发出，安静的仿佛这室内只有江延飞一个人，江延飞投入工作，抽出空来看了他几眼。
　　只见他坐在沙发上，头一点一点往下垂，然后又陡然清醒。
　　“睡会。”江延飞说。
　　孟洛齐眼底困倦道：“我不不困。”
　　“嗯，你不困，我看着你看困了。”江延飞说。
　　孟洛齐：“……”
　　他靠在了沙发上，呼吸轻轻的陷入了浅眠中。
　　巴掌大的脸上这些日子被江延飞喂得长了肉，没有以前看着那般羸弱，他眼眸阖着，皮肤白皙，嘴唇殷红，不知过了多久，一道阴影笼罩在了那张睡得安稳的脸上。
　　……
　　孟洛齐感到呼吸有些许的困难，似有一双手拽着他的脚往下拉，他挣扎着想要醒来，却怎么也睁不开眼，感到嘴里异物，他皱着眉往外推，可对方却像是极其的了解他，没一会儿，他便随着对方的节奏去了。
　　呼吸变得炙热，孟洛齐胸膛起伏，心跳失了节奏，仿佛想要冲出笼子的鸟儿，特别激动，他感觉舌头都快被吃掉了，急得猛然睁开了眼睛——
　　江延飞感觉到他呼吸不顺，松开了他，手中擒着他的手腕，低头便和孟洛齐惺忪的双眼对上，眼底带着没睡醒的倦意，以及丝丝惊恐的神色。
　　“吓着你了？”他捏着孟洛齐的手腕问。
　　孟洛齐没吱声，片刻后，神魂归了位，问：“几几点了？”
　　这会儿舌根还发着麻。
　　江延飞：“该回家了。”
　　他从孟洛齐身上起了身，顺道拽着他的手腕把他拉了起来。
　　“江哥，你刚是是不是亲亲我呢？”孟洛齐说，“我都都做噩梦了。”
　　江延飞闻言，捏了捏他的脸，“我亲你是噩梦？”
　　孟洛齐：“不是，我就就是梦到舌舌头没了。”
　　他虽然是个结巴，但好歹还能说话，要没了舌头，那就真的说不出话了。
　　“让我看看，还在不在？”江延飞说。
　　孟洛齐学聪明了：“你是是不是还还想亲我呢？”
　　江延飞眼底浮现笑意：“真聪明。”
　　“我是结结巴。”孟洛齐强调，“不不是傻子。”
　　江延飞手抵在唇边，掩住了上扬的嘴角，而后，他又听到孟洛齐说：“不过你你要亲亲的话，我也给给你亲。”
　　江延飞一顿，俯身扣住了他后脑勺，当场给他表演了一个耍流氓。
　　……
　　外面雨还在下，飘落在了窗上，办公室外面的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没走的也收拾好东西准备走了，江延飞关了办公室的灯，和孟洛齐一块下了电梯。
　　外面雷声轰隆隆的响，黑色的小汽车在雨幕中行驶，雨下的大了起来，豆大的雨点砸在车前，刮雨器才划过，马上又被雨点蒙住。
　　这样的天气不适合开快车，江延飞车速很慢，路上的车不多，道路通常，孟洛齐脑袋靠在座位上，偏头看着车窗上往下流淌着的雨水。
　　安全行驶到了租房楼下，江延飞停好车，从车内拿出了一把伞，让孟洛齐先在车上等着，然后先下车打开了伞，再去孟洛齐那边把他接了下来。
　　江延飞的伞很大，足够遮盖两个男人的身影，但由于雨势过大，再加上还有风，不可避免的还是淋了雨水。
　　租房五楼，走廊一两盏灯亮着，江延飞拿出钥匙开门，孟洛齐提着伞在他旁边，伞尖尖往下滴着水，很快在地上积攒了一滩水。
　　江延飞进了门，在乌漆麻黑的环境下，伸手去开灯。
　　“咔哒”一声，灯没亮。
　　“咔哒”“咔哒”，接连两声，灯还是没亮。
　　“江哥，是不是停停电了？”孟洛齐在他身后问。
　　江延飞：“……我问一下。”
　　他掏出手机，找出房东的电话打了过去，那边孟洛齐已经抹黑进了客厅，小心摸索着，一阵“砰”的声响，接着如同连锁反应，乒乒乓乓接连不断几声，夹杂着孟洛齐的闷哼声。
　　“怎么了？”江延飞手抵在门上，门撞到了墙壁，发出“砰”的一声。
　　“没没事。”孟洛齐忍痛道，“不用管管我。”
　　江延飞怎么可能不管他，“你先别动！”
　　他挂了还没接通的电话，用手机光照到孟洛齐的位置，就在门口的不远处，有一个鞋架子，旁边放了一个纸箱，这会鞋架子翻了，孟洛齐就坐在纸箱不远处揉着脚，一张脸都皱成了一团。
　　江延飞问他伤哪了，他说没伤，就脚上踢到了一个东西，小腿撞到了，江延飞把他扶着到了沙发那头坐下，找了蜡烛点上。
　　火苗照亮了房间，江延飞看了看孟洛齐的腿，小腿那里青了一块，像被人虐待拿棍子打了一样，他碰了一下：“疼吗？”
　　孟洛齐：“还还行。”
　　这会儿已经不怎么痛了，就是觉着有些肿，“江哥，我把把鞋架踢踢倒了。”
　　江延飞漫不经心的夸道：“是啊，真厉害。”
　　孟洛齐：“……”
　　江延飞注意力从那青红的痕迹移开，后知后觉，他轻咳一声：“我去给你拿点药擦擦。”
　　“有有酒吗？”孟洛齐问。
　　江延飞挑眉：“不至于喝酒麻痹吧？”
　　孟洛齐懵了一下，反应过来，说：“不是，我是说药药酒，可可好用了。”
　　他像个推销产品的员工，口吻一本正经的说：“我以前在在家，撞青了都都是用用那个，一揉就好！”
　　这句话经验颇多且透着熟练的语气让江延飞顿了两秒。
　　“我这儿只有红花油。”江延飞说，“那个也很好用。”
　　孟洛齐顿了两秒，语气中带着点微妙的嫌弃：“味儿大。”
　　“我又不嫌弃你。”江延飞说。
　　孟洛齐：“……”
　　“算算了吧，先洗洗澡。”他说。
　　今天下了雨，晚间有些凉，不知水还热不热，江延飞打电话问了房东，才知是因雷雨天，线路出了问题，整栋楼都停电了，没有电，烧水也没办法，江延飞说今天不在家里洗，然后带着孟洛齐出了门。
　　附近有一个澡堂子，没有多远，两人撑着伞走几步就能到，澡堂子没有停电，灯火通明，进进出出的男人光着膀子，大部分内裤都没穿就直接进去了，基本上一眼看过去——
　　嗯。
　　就到底了。
　　江延飞和孟洛齐在换衣间脱了衣服，放进柜子里，江延飞转头，见孟洛齐要扒拉内裤了，他道：“内裤留着。”
　　孟洛齐这种长相，太容易招惹流氓变态，身子骨也纤瘦，瞧着没几两肉，风吹一下就倒，但绷紧了还是能瞧出肌肉线条的。
　　他没有再脱下去，只是语气平平淡淡的回问江延飞：“你为为什么不不穿？”
　　平平淡淡的语气下，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不愤，江延飞提着内裤松紧带边缘的手一顿，抬手拉了上去，“穿。”
　　两人站一块，身材对此起来，全然是两种不同的类型，一个皮肤白皙，身体纤瘦，凹进去一块的锁骨带着性感的阴影，另一个肩宽腰窄，腹部有着明显的肌肉线条，人鱼线没入裤子边缘，散发着强烈的男性魅力。
　　他们端着盆走进了澡堂，里面是淋浴，有隔间，江延飞找了两个相邻的位置，把孟洛齐推了进去：“我在你隔壁。”
　　“知知道了。”孟洛齐说。
　　江延飞把帘子拉上，去了另一边。
　　澡堂里水声淅淅沥沥，有人大声聊着天，也有人速战速决，在这人来人往坦诚相见的地方，男人们都是十分的大方，偶尔几人还有一点小小的胜负欲。
　　“江哥。”孟洛齐的声音自隔壁传来，有些失真。
　　江延飞摸了把脸上的水，“怎么了？”
　　“我要要洗发水。”孟洛齐说，两人一块来，便只带了一瓶洗发水，两块香皂。
　　江延飞在手心挤了点洗发水，把洗发水从上面递过去，那边接了，他才松手，他洗澡很快，他这边水声停了，隔壁水声还在继续。
　　他捋了捋头发，端着盆走了出去。
　　外面来来往往的人走过，没人注意他这儿，他掀开了孟洛齐的帘子，往里一看，孟洛齐正背对着他站在花洒下用热水冲头呢。
　　他进去了，里面的人毫无察觉。
　　江延飞把盆放着，伸手搭在了孟洛齐的肩头，另一只手绕过去，捂住了他的嘴，动作快准狠。
　　孟洛齐本眯着眼，似猫咪般的享受，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吓了一跳，猛的睁开眼睛，手肘往后撞去。
　　这快速的反应让江延飞诧异了一瞬，被他撞到了腹部，他没松手，但腹部那是真疼，他贴了上去，低头咬了一口他的耳尖，“真野蛮啊。”
　　孟洛齐身型一僵，抵抗的动作停下，慢慢收敛起了满身尖锐的刺，似一朵无害的温室花朵，他低下头，露出一片后颈，“江江哥。”
　　仿佛野惯了的野猫，到了舒适安全的环境，收了爪牙，变成了乖巧粘人的家猫，任由人怎么捏他的爪子，都不会露出尖锐的指甲。
　　江延飞头回见着他攻击力这么强的情况，应变能力也是十分的快速，带着凌冽的风，水都溅他脸上来了。
　　孟洛齐不知是感觉到了什么，面上微赧，嘴唇嗫嚅，“江江哥……”
　　江延飞：“刚才那一下撞得可疼了。”
　　孟洛齐不说话了。
　　“江哥不是那种人。”江延飞亲了亲他脸侧，“腿并拢些。”
　　孟洛齐：“……”
　　江延飞不过是逗他，低声笑了笑：“快些洗完，我在外面等你。”
　　看他不知所措，紧张局促的样子，就像是迷了路的小羔羊，格外有趣。
　　……
　　出了澡堂，外面雨已经停了，两人回到了租房里，桌上点了根蜡烛，烛火映照着两人的脸庞，在脸上留下阴影。
　　孟洛齐坐在床边，一条腿搭在江延飞的腿上，房间里弥漫着红花油的味道。
　　两人的这种日子不知还有多久，孟洛齐看着江延飞的侧脸，想起了他的那张通知书。
　　原先是为了赚学费跟着江延飞出来，现在却有些不想离开了，想到要离开江延飞，他便觉心里不舒服。
　　他盯着江延飞侧脸的时间久了，江延飞转过头好片刻，他才回过神，垂下了眼帘。
　　“过两天搬家吧。”江延飞揉着他腿上淤青说。
　　“为为什么？”孟洛齐问。
　　江延飞道：“早就想搬了，一直没时间。”
　　这里环境不怎么样，江延飞以前是懒得搬，习惯了也都差不多，而现在他想和孟洛齐住在更好的环境里。
　　“搬去哪？”孟洛齐问。
　　江延飞：“离公司近点的地方，你这两天哪天有时间，我带你去看看？”
　　孟洛齐想了想，说：“明天上上早班，下午六点下下班。”
　　“行，那就明天下班去看。”江延飞说。
　　孟洛齐想着这是他和江延飞一块去看房子，方才那点心情便烟消云散了。
　　但他没想到，会在那里碰到江延飞的那个女同事，被人说过“他们很配”的那名女同事——
　　女人一头长发，拿着钥匙站在回廊，看到从电梯里出来的江延飞很惊讶：“江总监，你怎么来这了？”
　　现场除了江延飞，还有两人，一个是带着他们看房子的，一个是孟洛齐，女人第一眼先见着的便是江延飞，倒不是有别的意思，只是因为和江延飞相熟，但这落在旁人眼里，就有一些不太一样的味道了。
　　旁人·孟洛齐抿了抿唇，看了看那个女人，又看了看江延飞，隔着老远，便试图在两人之间找出一些蛛丝马迹。
　　江延飞和女人打了声招呼，说来这看房的，女人道了声“难怪你之前问过我们哪里有离公司近一点的房子”，两人寒暄几句，女人没多打扰，进了自己那屋。
　　他们看房时，孟洛齐有些心不在焉，但他脸上藏的住，不说话时，脸上紧绷，看起来便是一脸高深莫测难以接近的模样。
　　房间户型还算不错，配了一个客厅和一间卧室，比江延飞现在住的地方高档了许多，看起来环境也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
　　黑色小汽车行驶在路上，江延飞问孟洛齐。
　　“你觉得怎么样？”
　　孟洛齐：“你觉觉得好，就好。”
　　“我们一起住，你当然也要觉得好才行。”江延飞说。
　　孟洛齐：“我觉觉得不不行。”
　　江延飞问他：“哪儿不行？”
　　孟洛齐：“那那个女女人，不行。”
　　江延飞愣了愣，随即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他一时半会没说话，心底琢磨着，孟洛齐看了他好几眼，他都没什么反应。
　　孟洛齐皱了皱眉：“你是是不是还还想脚踏两两只船？”
　　“你这哪儿跟哪儿？”江延飞失笑，“我和她就普通同事。”
　　“你别别想骗我。”孟洛齐一脸认真。
　　江延飞：“是，你聪明着呢。”
　　孟洛齐：“……”
　　江延飞开了点窗户，“散散酸味，也不知道谁家醋坛子翻了。”
　　“你家的。”孟洛齐偏头看向了窗外，愁眉不展。
　　“哎，孟洛齐，我在你心里，就这形象啊？”江延飞问。
　　他寻思是不是他做了什么，才让孟洛齐认为他是那种随便轻浮的人。
　　“不不是。”孟洛齐没说，他不知道江延飞会喜欢他多久，他嘴上不说，心里门清，他们这种关系，得不到社会的认可，也没有红本本盖章，就像是两根交错的绳，其中一根想解开了，随时都能解开。
　　他只是想着，江延飞喜欢他多久，他就喜欢江延飞多久，江延飞不喜欢他了，他也可以继续喜欢他。
　　江延飞懂得很多，知道的很多，经历的也比他多，他除了学习，一无是处，连那张脸，都被嫌弃没有男子气概，过于清秀，但他能怎么办呢，他就长这样了，总不能毁容，那江延飞可能就更加不会喜欢他了。
　　眼下每过一天，他和江延飞相处的时间便少一天，不由想的也多了。
　　江延飞不懂孟洛齐心里的弯弯绕绕，他喜欢上孟洛齐，以后的计划里也就有他。
　　车开到楼下，江延飞揉了揉孟洛齐的脑袋：“别多想，哥不会脚踏两只船，就想跟你坐船看风景。”
　　于是，孟洛齐那些复杂的想法，瞬间烟消云散。
　　他想，就这样吧，江延飞还喜欢他，一直喜欢下去就好了。
　　*
　　周五。
　　“出差？”孟洛齐站在厨房门口，手里还捧着一碗面，“今天下下午吗？这么着着急？”
　　“昨天晚上想和你说的。”江延飞有些无奈道，“我一进门你就亲我，我哪还记得起别的事。”
　　昨天晚上，江延飞回来时，孟洛齐已经下班先坐公交车回来了，看了有三个小时的电视，还记得交电视费，江延飞一回来，就收到了费用——美人入怀，身上还带着香皂的淡香，凑上来跟猫似的舔来舔去，江延飞自然是水到渠成的办好事了。
　　孟洛齐站在原地，天都塌了的样子，深受打击。
　　他原以为第一次分别，会是他去学校，没想到，这么快就到来了。
　　“很很远吗？”他问。
　　“有点，去三天，很快的。”江延飞说。
　　但他很快就被打脸了。
　　下午出发，他带了几件衣服，拿上东西便走了，出差那边的酒店都定好了，到了地方，已经是晚上，他们这边约好的是明天下午见交接人，他和同事一块吃了晚餐，分别回到了各自住的酒店。
　　酒店环境不差，床也柔软舒适，从窗口看过去，可以俯瞰夜景，但房中有些过于安静了。
　　江延飞洗了澡，给家里座机打了电话。
　　那头的人似是守着座机一般，很快就接了，接的过快，江延飞都还没想好说些什么。
　　“你到到了吗？”那头的人问。
　　“嗯，到了，八点就到了。”江延飞说，“吃饭了么？”
　　“吃了面面条。”孟洛齐在那头道。
　　出租房内，暖黄色的灯光亮着，今日只有一人，稍显冷清，孟洛齐有些不太习惯没有江延飞在的这间房子，里面的一切，都仿佛变得陌生起来，失去了那种熟悉的温度。
　　他趴在矮桌边上，手里拿着电话，指尖卷着电话线，笨拙的回问：“你吃吃了吗？”
　　电话里传来一道舒气的声音，孟洛齐听得有些耳热，这道声音和在他耳边吹气时相似又不相同，但总结就是很性感。
　　“吃了。”江延飞说，“还想吃点饭后甜点。”
　　孟洛齐道：“那那去吃。”
　　距离似让聊天也变得艰难了起来，孟洛齐平日里的那种随意不复存在，绞尽脑汁的想着该如何回话。
　　“吃不到。”江延飞说。
　　“那等你回回来，我买买给你吃。”孟洛齐大气道。
　　江延飞闷笑声从电话里传出：“傻小齐。”
　　孟洛齐不满嘟囔：“我不不傻。”
　　“嗯，你不傻。”江延飞附和。
　　两人闲聊几句，江延飞让孟洛齐早些睡，孟洛齐不想挂电话，又不想显得太粘人，江延飞在那边道了声“晚安”，他便回了句“晚安”。
　　这是他们平时在一起时不会说的话，这距离感让人感到难熬又甜蜜，似远又似近，宛若有一根羽毛，在心底挠来挠去，就是不给个痛快。
　　江延飞挂了电话，摸着手机，然后放到了枕边，他躺在床上，洁白的被褥盖在腰间，背心有些乱了，缩上去半截，他也没扯下去，双眼放空的盯着酒店天花板。
　　二十几年，第一次尝到了“相思病”，真是……
　　就这出息。
　　才分开第一天，怎么就那么想那个小结巴呢，打了电话反而更想了。
　　大约是知晓两人之间隔着多远的距离，心里便不自觉的会感到想念。
　　——
　　“Q.Q是可可以打电电话吗？”孟洛齐问旁边的年轻姑娘。
　　姑娘被他搭话，笑嘻嘻道：“是啊，你买手机了吗？”
　　“还没。”孟洛齐又问，“在哪可可以买买到手机？”
　　“等下班我带你去吧。”姑娘说，“你第一个手机，我怕你被别人骗了。”
　　受江延飞潜移默化的影响，她也觉着孟洛齐这人单纯的很，容易被骗。
　　“谢谢。”孟洛齐对她道。
　　姑娘摆了摆手，道：“小事儿。”
　　他们下班以后，就去了附近的手机店，孟洛齐看中了一款，姑娘说那都是去年的款式了，不如挑一款新的，但孟洛齐对那款情有独钟，最终还是带走了它。
　　办卡要身份证，孟洛齐没让姑娘陪着了，听姑娘说了流量套餐之类的东西，便自己回去拿了身份证，到卖手机的地方倒腾了一张，他把卡插入手机卡槽内，小心翼翼的开机，又火急火燎的回到了租房。
　　外面天色已经黑了，孟洛齐关上门，开了灯，坐在沙发上，屈着双腿，研究了一下手机，在手机上打上一串手机号码，花了会儿时间，发出了几个字。
　　【孟洛齐：你好，我是孟洛齐，这是我的号码哦。】
　　另一头，江延飞收到了一条宛如诈骗般的消息。
　　作者有话要说：　　来啦~
　　感谢熬夜第一名投的地雷~
　　感谢犀牛望月河狸大吼一声灌溉营养液~
　　谢谢支持*罒▽罒*


第138章只喜欢你
　　酒店灯光亮着,窗口可见窗外夜景，床上白色被褥陷进去了一小块地方，江延飞穿着黑色背心和短裤,坐在了床边,脖子上搭着一块毛巾。
　　他刚洗了澡,头发还有些湿,忙了一天,这会儿才有时间休息，江延飞拿着手机，看着上面陌生号码打来的一条消息，来回确认了好几遍。
　　他打了电话过去。
　　那边挂了。
　　他挑了挑眉，手机过了半分钟,响了起来，还是方才的电话号码，江延飞接了,手机放在了耳边。
　　“江哥，我是是孟洛齐，”那头的声音是熟悉的，连结巴都是熟悉的气息。
　　江延飞扯下脖子上的毛巾，放在了一边,说：“买手机了？”
　　孟洛齐：“嗯。”
　　狭小的租房里，孟洛齐躺在床上，睡着江延飞平时睡着的位置,薄薄的被子挂在腰间，他眯着眼，看着天花板上的灯。
　　方才电话突然打进来，他吓了一跳,紧张兮兮的坐起来想要接电话，结果却是不小心给挂了。
　　这会儿听到江延飞的声音，他便觉得很安心。
　　没有江延飞的屋子，他才觉那么空荡荡的。
　　江延飞在那边发出一声低笑：“真的是孟洛齐？”
　　孟洛齐道：“是我。”
　　江延飞说：“你证明一下。”
　　孟洛齐不解的问：“怎么证证明？”
　　江延飞：“家里电话号码是多少？”
　　孟洛齐报出一串数字，江延飞又问他家里住在几层楼，孟洛齐答了，两人一来一回几句，江延飞问：“孟洛齐和我是什么关系？”
　　这回孟洛齐没有马上回答，停顿了一下，道：“相好的关关系。”
　　他这会儿也明白过来江延飞是在逗着他玩了，他翻了个身，看到了不远处书桌上的一只蓝色猫咪玩偶，抿了抿唇，耳根泛上薄红。
　　枕头上似乎都是江延飞的气息。
　　“你明明天回回吗？”孟洛齐问。
　　江延飞：“到家凌晨了，别等我，早点睡。”
　　孟洛齐“哦”了声。
　　江延飞的声音低沉了下来，在夜里有一种别样的性感：“想我了？”
　　这道声音似落在了孟洛齐的心上，让他心跳陡然漏了两拍，呼吸一滞，“想想了。”
　　“想了几次？”江延飞问，他背靠着酒店床头，一条腿伸直，一条腿屈起，点了支烟，“让我看看，有多想。”
　　那头好一阵没有说话，他们只能从电话里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忽缓忽急，一轻一重。
　　“想了很很多次。”孟洛齐在那头低声说，“数不清了。”
　　这小傻子还真的去数了。
　　“我只想了你一次。”江延飞说。
　　孟洛齐：“没没关系，你忙忙完了，再想我。”
　　江延飞伴着呼吸笑了声：“一次想了一天。”
　　他抬头看着酒店的灯，全然没有小租房那般熟悉的暖黄色调，也没有那里的温馨和归属感，亦或者只是因为少了那个人在身边，显得有些孤单。
　　从前没有遇见时，不觉时间难熬，如今心里头惦记上了一个人，便时时刻刻的想要见到他，知道他在做些什么。距离远了些，便觉得心头的思念更加浓稠，包裹着心脏。
　　他的存在并不刻意，但是处处都有他的痕迹。
　　大概刚在一块的人，时时刻刻都会想要待在一块。
　　孟洛齐：“……”
　　他听到江延飞的话愣了愣，侧头半张脸都陷进了枕头里，他垂下了眼帘，灯光落在他白皙的皮肤上，睫毛在鼻梁上落下阴影，脸庞边上似有一层虚光，好看得有点不真实。
　　他心跳全然乱了拍，仿佛被浸泡在了甜滋滋的蜜罐中，那是他从来没有尝到过的滋味，开心雀跃，心头因江延飞的话，而泛着隐秘的快感。
　　他屈起了腿，脸上弥漫上了薄红，眼底也似有了一层雾气，呼吸顿时乱了几分，顺畅的说出了一句话：“我想你了，江哥。”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会，把今天吃了些什么都能聊的津津有味，时间一下就过去了，天色已经不早，他们挂了电话。
　　电话那头没了声音，房内关了灯，陷入了一片漆黑，孟洛齐侧躺在床上，卷缩着身体，握着手机放到了心口的位置，他闭上眼睛，睫毛止不住的颤抖。
　　睡不着，身边都是江延飞的气息，却不见江延飞的人影。
　　半响，他眼眸半阖，手拉了拉衣服的下摆，但没过多久，又似放弃抵抗了一般，松开了拉着衣服下摆的手，颤着睫毛，手碰到了裤子松紧带的边缘。
　　孟洛齐闭上了眼睛，呼吸粗重，双颊逐渐漫上绯红的颜色，良久，他喘息一声，肩膀因呼吸而起伏不定，睁开失了神的双眸，嘴唇微张，身后冒出了一层薄汗。
　　两分钟过后，他心头后知后觉涌上了羞赧，他睡着江延飞的枕头，躺在他平时睡觉的地方，却做着这种事，即便没有人知道，可还是羞赧。
　　他做贼心虚的下床，去了卫生间。
　　夜已经深了，卫生间一个人影蹲着，半夜勤勤恳恳的洗内裤。
　　……
　　正午阳光炙热，甜品店三三两两的人坐在店内的桌边，吃着甜品聊着天，有人说着近来热门的男子偶像团，有人聊着工作上的奇葩同事。
　　孟洛齐低头垂眸收拾着前台。
　　“还有半个月你就要走了吧？”年轻女人靠在收银台上问。
　　孟洛齐把东西塞进了下面的柜子里，“嗯”了声。
　　“时间真快啊。”她说，“你那哥哥这两天怎么不来了？”
　　孟洛齐：“出差。”
　　今天晚上就回来了。
　　似越接近江延飞回来的时间，时间就变得越慢。
　　“你以后还会来这边玩吗？”女人问。
　　孟洛齐道：“不知道。”
　　他话一如既往的少，女人也没在意，她双手手肘搭在收银台上，注意着有没有客人会进来，一边和孟洛齐聊天解闷：“你生日是什么时候啊？”
　　孟洛齐道：“十一月。”
　　“哦，那还有挺长时间的。”她说，“哎，你走了我还怪想你的。”
　　孟洛齐：“……还没没走。”
　　她笑了声：“有没有人说过，你结巴其实挺可爱的。”
　　孟洛齐长的好看，但和人相处这上面，似总有点距离感，话少，人也冷冷的，相处过后才会发现，其实是挺好相处一人，别人对他好，他也就对别人好，说得少做得多。
　　可爱——这是孟洛齐在村里许多年，都不曾收到过的评价，大多人都是说他长得有点太漂亮了，比他姐还好看，说话也不利索，只会读书，一看就没有福气之类的。
　　他走出了那里，才知外面的多姿多彩，而这一切，都起始于江延飞带给他的机会。
　　好想他啊……
　　——
　　江延飞想他的小结巴了。
　　“你带这么多吃的回去，交女朋友了啊？”男人拍着江延飞的肩膀问。
　　江延飞提着行李在排队伍，今天陆陆续续和孟洛齐聊了许久，孟洛齐申请了Q.Q，两人加上了好友，他有时间便会回他。
　　他看着手机，还没有消息。
　　“少打听。”他笑着拍开了男人的手。
　　没交女朋友，交了个小男朋友。
　　伴随着一声鸣笛，火车入站，站台的人先后进车，三个小时之后，已是深夜十二点。
　　租房楼一片黑暗，不见光芒，路边野猫喵喵的叫唤着，江延飞提着一堆东西，脚步轻轻的上着楼梯，到了五楼，他走过长廊，在一扇门前停下，从口袋里掏出钥匙开门。
　　旋转几声，门打开，里面一片暗淡，江延飞打开了客厅的灯，转身发现了沙发上突兀的一团，他走过去，看到孟洛齐卷缩着身体睡在沙发上，眉头紧皱，然后挣扎着醒了过来。
　　“江哥，你回回来了。”
　　“嗯，回来了。”江延飞说，“回房间里睡去。”
　　孟洛齐应了声，就从沙发上起来，踩着拖鞋摇摇晃晃的进了卧室，江延飞看着他躺床上，才去洗漱，他出来后，发现孟洛齐睡着他的那边，睡的正香。
　　他上了床，抱着孟洛齐的腰，也睡过去了。
　　平平淡淡的守候迎接，莫名的让人觉得安心，似无论走到哪，一回头就能看见孟洛齐的身影。
　　翌日早上，孟洛齐睁开眼看到江延飞，迷迷糊糊的叫了声“江哥”，又迷迷糊糊的被亲着哄着带着哭腔喘不过气的叫了几声“江哥”。
　　日子一天天的过着，半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的确很短，眨眼便过去了，临近孟洛齐报名的前两天，他那边的工作辞了，江延飞说带他出去玩两天。
　　湛蓝的天空，公路上行驶车辆颇多，不扎眼的黑色小汽车迅速前行，孟洛齐趴在窗口，风吹乱了他的头发，他想往外探脑袋时，被安全带勒了一下，坐了回去。
　　江延飞扫了眼他那边窗外的后视镜，“别把头伸出去。”
　　“没没伸。”孟洛齐磕磕巴巴的狡辩，强调道，“没想伸。”
　　江延飞抿着嘴角笑意，问道：“九月去学校报到，还回家吗？”
　　“不回了吧。”孟洛齐淡淡的说，“他们也不不见得想想见我。”
　　“那就不回了。”江延飞避开了这个话题，“前面那里有隔层可以打开，放了吃的，饿了就吃点。”
　　“我知知道。”孟洛齐说，“我看见了。”
　　“可以啊，你现在很有进步，说话都没以前那么结巴了。”江延飞说。
　　孟洛齐抬手对着镜子拨弄了一下头发，偷偷臭美：“有吗？”
　　下一秒，迎面而来的风又吹乱了他的头发，他倔强的把头发扒拉回去。
　　江延飞低低笑出了声，这人怎么能这么逗，看起来挺正经的人，有时莫名像一种犬类——二哈，外在条件优越精致，有时偏偏就透露出一点憨憨的气息。
　　孟洛齐来这快两个月，性格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自信了许多，但还是江延飞熟悉得那个他，江延飞觉着挺好。
　　开车开了两个小时，他们到达了目的地——动物园。
　　因为是周六，里面的人不少，大多都是带着孩子来的家长们，鸟雀狮子老虎等动物种类不少。
　　这会儿天气有些热了。
　　“多喝牛奶，长个儿。”江延飞拿着一瓶刚从店铺冰箱里买的牛奶，另一只手上拿着一瓶矿泉水。
　　孟洛齐接过牛奶，插上吸管，说：“我二二十了，不长了。”
　　上次江延飞从外面回来之后，也给他带了一箱牛奶，每天都让他喝上一两瓶。
　　江延飞之所以会带他来动物园，是因为发现孟洛齐特别喜欢看动物世界，每次都目不转睛，看到狮子老虎和猎豹这些动物，看的特别认真。
　　“江哥，你今天不不上班吗？”孟洛齐问，面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透露了些忐忑。
　　江延飞故意曲解他的意思：“你要管我啊？”
　　孟洛齐：“没。”
　　江延飞搭着他肩膀：“走吧，去看狮子。”
　　“活的吗？”孟洛齐被转移了注意力。
　　江延飞失笑：“当然是活的，不仅是活的，还是真的。”
　　当他们到了狮子那，见着那有一对夫妻带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孩，在外面看着里面的狮子，狮子毛发旺盛，在假山后面打着盹，轻飘飘的掀起眼帘看过来，霸气侧漏。
　　孟洛齐和那小孩动作一致的瞪大了眼睛。
　　那对夫妻牵着小孩走了，往下一个地方走去。
　　孟洛齐看着狮子，江延飞的视线从狮子那边转移到了孟洛齐的侧脸，慢慢的，孟洛齐的耳朵红了，他垂下了眼帘。
　　“江哥，你别别看我。”
　　江延飞：“为什么？”
　　孟洛齐四处瞥了瞥，“被别人看看到，不好。”
　　“看到就看到呗，也没人认识咱们。”江延飞抓住了孟洛齐的手。
　　孟洛齐浑身一颤，背脊霎时间紧绷，如惊弓之鸟，转头往四处看了看，拿身体遮挡住了二人相牵的手，江延飞见着他这样，又是心疼，又是无奈，而后松开了他的手。
　　“哥不牵了，你别害怕。”他说。
　　他也没想到孟洛齐会受到这么大的惊吓。
　　孟洛齐看了眼江延飞，抿了抿唇，垂落在腿边的手卷曲了一下，“江哥，我不不是害怕，我就是怕怕别人骂骂你。”
　　江延飞听懂了，他这意思是在说，他不是害怕他们的关系被别人发现，只是担心江延飞被骂。
　　“没事，我不在意。”江延飞说。
　　孟洛齐说：“说不定，工作都都没了。”
　　江延飞听到他这句话，才发觉，孟洛齐想的事情挺多的，这像是水平面上的一个尖尖，指不定心底还压了多少事。
　　“没了能再找。”江延飞说，“你在我身边就好了。”
　　孟洛齐心之一动，转头看向了江延飞，江延飞对他笑了笑，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没事。”
　　孟洛齐眼眶热了热，他在江延飞面前低下了头。
　　他自小受尽别人排挤，仿佛永远不合群，他长得太出众，说话又结巴，他知道那种“不一样”感觉有多难受，但现在那些似乎都不是那么重要了。
　　他悄悄伸出手去，捏了捏江延飞的手，又快速的松开了，江延飞抬手搭在了他肩膀，他耳朵飞速蹿红，身体僵硬。
　　“自然点。”江延飞低沉带着笑音的在他耳边说，“男人勾肩搭背，又不是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在别人眼中那不是见不得人的事，但在心里有鬼的人眼里，便如那草木皆兵，风吹草动都能紧张上好半会儿。
　　江延飞捏了捏孟洛齐的肩膀，让他松弛些，孟洛齐努力松弛，但觉着他们这姿势还是有点不对劲。
　　忽而，他恍然大悟。
　　他身型比起江延飞要矮些，这么瞧着，便像是搂着女人一般，孟洛齐不甘示弱的抬手，搭在了江延飞的腰上。
　　江延飞一顿。
　　本来勾肩搭背的姿势很单纯，但他这么一回礼，可就显得不是那么单纯了。
　　到了人烟稀少的地方，他松开孟洛齐，蹲下了身绑鞋带，看了眼在四处张望的孟洛齐，伸手扯了他的鞋带，孟洛齐抿了抿嘴，也没生气，蹲下了身去扯鞋带。
　　接着，他下巴被一只手扣住，转过了头，唇上短暂的温热湿软触碰过，他手上的鞋带从指尖滑落，呆愣愣的维持着那个姿势。
　　江延飞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唇，“哥想亲你，可以吗？”
　　孟洛齐抿了抿唇：“你亲都亲亲了。”
　　江延飞：“这叫先斩后奏。”
　　孟洛齐又说：“可以。”
　　江延飞又快速的亲了一下，在他耳边道：“这叫占便宜。”
　　孟洛齐：“……我让让你占。”
　　他低下了头，手中绑着鞋带。
　　*
　　分别终究会有来临的时刻，江延飞处处考虑周到，帮孟洛齐把该带的都带上，和他上了火车，一路把他送到了学校，跟着他去办理一切手续。
　　烈日当头，校门口种着梧桐树，水泥路上，来来往往的大多都是年轻人，车停了一排接着一排，操心的父母送着自家孩子来学校。
　　江延飞扮演了“父母”的角色，他给孟洛齐买了个行李箱，带了些吃的和衣服，拉着行李箱和孟洛齐并排走着，周围环境很是热闹。
　　戴着鸭舌帽的男生女生站在校门口迎接新生，江延飞带着孟洛齐办完手续，去了宿舍楼，孟洛齐的宿舍是406，两人到了那儿，发现里面已经有人了。
　　一名年长的妇人在给床铺着被子，旁边一个年轻男人给女人递着东西，嘴里还嚷嚷着“我自己来就行了”，说得是方言，但很容易听懂。
　　“你哪个能自己来，妈给你弄好就走，催啥子催。”妇人语气不善的说，但话里话外都是关怀不放心。
　　年轻男人看到有人来了，止住了话声，抬手和他们打招呼：“嗨，你们都是新生吗？”
　　“不是。”江延飞说，“他是，我不是，我是他哥。”
　　那妇人也意识到有人来了，下了床和他们打了招呼，给了孟洛齐手里塞了一些特产，笑着让他们以后好好相处。
　　妇人有些热情，孟洛齐都还没反应过来，语气显得有些冷冷淡淡的“嗯”了声。
　　见到的第一个室友看起来好相处，江延飞放心了些，孟洛齐自顾自的去铺床去了，动作娴熟，让旁边那个室友看了好几眼。
　　江延飞把孟洛齐送到学校，很多事都没插手，都只让他自己来，他在边上看着，他便是不来，孟洛齐大概也能自己一个人搞定。
　　生存能力很强。
　　他们收拾好了东西，等来了第三个室友，个子矮矮的，戴着一副眼镜，嘴里神神叨叨，孟洛齐和他们相互认识了一下，转头和江延飞说：“我饿了。”
　　江延飞便和他去吃东西去了。
　　他回去的车票在下午两点，待他们吃完东西，时间已经是快一点了，江延飞再过一会儿，就得赶着去车站。
　　“吃冰棍吗？”江延飞问。
　　天气炎热，走在路上都觉着皮肤发烫，他们躲在了树荫下，不远处便有一条小吃街，卖着奶茶冰激凌冰棍，这些东西在炎热的天气下都具有着非同寻常的诱惑力。
　　“要绿绿豆的。”孟洛齐说。
　　“行。”江延飞往那边走，身后孟洛齐就跟着他，寸步不移，仿佛一眨眼，眼前的人就不见了。
　　江延飞看得出来他比之前黏他了些。
　　夏日冷饮店客源多，开在大学外的店铺，来来往往大多都是大学生和送他们来上学的家长们。
　　江延飞到了冰箱面前，拉开冰箱，从里面拿出两根绿豆冰棍，结了账，一根递给了孟洛齐，两人躲在阴凉处，吃着冰棍。
　　江延飞看着来往的人，道：“大学里漂亮学姐同学挺多。”
　　孟洛齐抬头瞥了他一眼。
　　江延飞侧头，笑了笑，没有再说下去。
　　到了大学，看到的更多，懂得的更多，眼界也会随之而变得开阔，多少人的恋情死在了异地恋上，更何况他们之间不仅仅只是异地恋那么简单。
　　受到离别影响的人不止是只有孟洛齐。
　　那近两个月的时间，似梦一般，快乐时间短暂，一晃而过，待回过神时，才发现，啊……已经快要秋天了。
　　“我也只只喜欢你。”孟洛齐说。
　　江延飞咬碎了嘴里的绿豆冰棍，偏头见着孟洛齐一点一点吃着冰棍的顶，江延飞喜欢咬着吃，孟洛齐喜欢一点一点放在嘴里含着。
　　他说完那句话，又专心的吃着冰棍。
　　江延飞伸手揉乱了他的头发：“傻小齐，哥想亲你。”
　　孟洛齐抓住了他的手腕，在无人瞧见的地方，带着凉意的唇轻轻扫过了江延飞的腕骨。
　　仅那一瞬，江延飞觉得什么都行了，咬咬牙，时间便也就那么过去了，只要最后那个人，还是孟洛齐，距离又算什么苦。
　　吃完冰棍，他们又在一块待了会儿，江延飞就要走了，他在路边等车，孟洛齐就陪着他等着，这会儿车子多，他很快就拦了一辆出租车。
　　“我走了。”江延飞说。
　　孟洛齐低着头，拽住了他袖子，力道死死的，指尖都泛了白，不舍的神情从眼底溢了出来，正如那外出打工的父母，将孩子留在家中，孩子想要挽留时的神色。
　　而江延飞不可避免的产生了心软的情绪。
　　“等有时间，我过来看你。”江延飞说。
　　孟洛齐还是死死的揪着，低着头的模样倔强又固执，离别的气息浓重了起来，两人心底都不好受，空荡荡的，舍不得。
　　“走不走啊？”司机催道。
　　“走。”江延飞转头应了声，“不好意思，麻烦你等一下。”
　　司机：“快些啊。”
　　江延飞应了声。
　　烈阳下，两人影子落在地上，灼热的空气让人感到难熬，这会儿正是太阳最晒的时候，外边没什么人，江延飞拉着孟洛齐的手臂，把他拽到了怀里。
　　孟洛齐微仰着下巴，搭在他肩头，被他搂住了腰，感觉到他的手在自己后背拍了拍，上下安抚，他眨了眨眼。
　　江延飞：“没事，咱们还可以手机聊天……”
　　他想着回去之后先给孟洛齐手机卡上充上个一百块钱。
　　孟洛齐低头，埋在了江延飞肩膀：“那你要天天天回我。”
　　江延飞：“好。”
　　孟洛齐：“你……你走吧。”
　　江延飞偏头，亲了他脸一下，“没事了？”
　　孟洛齐：“嗯。”
　　江延飞勾唇揉了揉他后脑勺：“真坚强。”
　　孟洛齐：“……”
　　他都懒得强调他不是小孩了。
　　哎。
　　江延飞松开他，坐上了车，开着车窗挥手：“别送了，天气热，回去吧。”
　　孟洛齐摆了摆手。
　　车子开了，他的身影渐渐被甩到了车身后，江延飞从后视镜看着他越来越远，还站在原地，他拿出手机打字。
　　前头司机搭话：“送弟弟来学校啊？”
　　“不是弟弟。”江延飞漫不经心道，“是朋友，很好的朋友。”
　　独一无二的那种。
　　……
　　暑假过去了，两人的生活都回归到了正轨上，似变得和往常没什么不同，江延飞以前过得也是这样上班的日子，现在却在回到家中后，看到毫无动静的屋内，莫名觉得有些失落。
　　心态变了。
　　夜色降临，忙碌了一天的人回到家中，江延飞扯了扯领带，解开了两颗扣子，今天特意弄了个发型，可惜傻小齐见不着。
　　他打开了电视，电视里播放着一档足球节目，江延飞拿出手机，上面有了回信。
　　孟洛齐这几天军训，两人每天都会通信，但发消息和面对面，到底还是不同，这几天他很忙，每天都是抽空回消息，有时孟洛齐那边也在忙，两人便只有晚上是能秒回的时刻。
　　【孟洛齐：军训不累，比搬砖好一点。】
　　【江延飞：同学怎么样？】
　　【孟洛齐：很好。】
　　他的评价就这两个字。
　　【江延飞：那你觉得我怎么样？】
　　那边两分钟没回。
　　【江延飞：人呢？】
　　【孟洛齐：江哥，你是我遇见过最好的人。】
　　孟洛齐敲敲打打，慎重的发出了这句话。
　　【江延飞：错了，我只对你好。】
　　宿舍内孟洛齐翻了个身，床跟着摇晃响了声，他拉着被子蒙住了头。
　　“孟洛齐你不热啊？”他对面床位的男生道。
　　孟洛齐从被子里冒出头，一张脸红扑扑的，眼底泛着潋滟的神色，他低头捧着手机回消息。
　　“你这小子谈恋爱了吧？从入学就天天捧着个手机，我跟我妈都没聊的这么勤快。”
　　“你别管。”孟洛齐说。
　　“哦对了，差点忘了和你说，你桌上那几包薯片，是那男的给你的啊。”
　　“哪个男生啊？”
　　“就那个……昨天中暑晕倒的那个，没人肯背，还不就孟洛齐站了出来。”
　　“哎孟洛齐，你说实话，你家是不是练武术的？昨天那男生瞧着都有一百七八了，你直接唰唰就给扛起来，那动作，牛逼。”
　　“没。”孟洛齐心不在焉的应了声。
　　小小的身躯，大大的力量，这事他们一宿舍的人后来听说都惊了，原以为孟洛齐是他们宿舍最弱的一个，但其实人家是深藏不露。
　　深藏不露的孟洛齐没理会他们的话，继续和江延飞发着消息。
　　军训期间很热也累，孟洛齐和室友之间相处的都还不错，只有一点，室友回寝室洗澡，袜子扔在一边堆着，一间寝室都充斥着和谐友好的味道。
　　寝室熄灯之后，累了的几人聊上几句便准备睡了，孟洛齐得知了江延飞十月国庆节要加班，心底盘算着回去的事。
　　他很快便入睡了。
　　——
　　天气阴沉，走廊上空荡荡的，周围的景色都有些模糊，孟洛齐推开五楼租房熟悉的门，看到了沙发上坐着的两个人。
　　那两个人转过头。
　　是江延飞和一个长发女人，江延飞眉眼一如既往的俊朗，女人靠在江延飞的肩头，江延飞对他笑了笑：“洛齐，这是我给你找的嫂子。”
　　女人也对他笑着，叫了声“孟洛齐”。
　　他的耳边开始循环“孟洛齐”，渐渐的，声线变得越来越粗……
　　“孟洛齐孟洛齐……这家伙怎么回事，睡的这么死？”
　　孟洛齐猛的睁开了眼睛，对上了一张放大的脸，他的室友扒着床边的栏杆，伸手推着他：“哎，你可算醒了，快起来吧，要迟到了。”
　　孟洛齐缓了缓心跳：“哦。”
　　“你是不是做噩梦了啊？嘴巴一直在动，也听不见说什么，像在骂人一样。”
　　“没事。”他从床上坐起来。
　　距离十月，还有一周的时间。
　　【孟洛齐：学校举行晚会，好多人，很热闹，大家都好厉害。】
　　江延飞看到这条消息时，已经晚上十一点，他今天在外一天，手机没电了，回家才充上，不知道对方睡了没有。
　　【江延飞：结束了吗？】
　　【孟洛齐：嗯。】
　　那边秒回了。
　　【江延飞：怎么还不睡？】
　　【孟洛齐：今天很忙吗？】
　　【江延飞：有点，抱歉啊小齐，手机没电了，没看到你消息。】
　　江延飞一边脱了短袖，一边单手拿着手机打字。
　　【孟洛齐：没关系，注意休息，很晚了。】
　　江延飞看到这条消息时，指尖微顿，以前都是江延飞来说这句话的，孟洛齐仿佛从一个缠人的小孩，成长了起来。
　　他打了个电话过去，那边接了，没有说话，只有清浅的呼吸声，然后窸窣的声音响起。
　　“要睡了？”江延飞问。
　　孟洛齐在那边压低了声音：“还没，室友都都睡了。”
　　他清越的嗓音在看不到脸的时候，彰显得有些清淡。
　　江延飞听到了风声：“你在外面吗？”
　　“在阳阳台。”孟洛齐说，“怕吵醒他他们。”
　　江延飞：“今天晚会开心吗？”
　　孟洛齐说还行，他其实没怎么看，一晚上都在盯手机，隔几分钟就拿起来看一眼。
　　两人聊了几句，都沉默下来时，便显得安静，江延飞说：“去睡吧。”
　　“嗯，你也早早点睡。”孟洛齐说。
　　江延飞低笑：“洗完澡就睡了——洛齐。”
　　他停顿了一下，停顿的期间，孟洛齐也没有插嘴，最终江延飞道了声“晚安”，孟洛齐也回了句“晚安”。
　　江延飞想说，他过阵子就能过去了，公司总部在孟洛齐所在的城市，江延飞在孟洛齐来这里之前，便是以那里为目标的，人都想往高处走，公司之前有意向来分公司调人。
　　但江延飞不想让孟洛齐失望，还没成的事，便也就不说了。
　　国庆假期，学校宿舍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孟洛齐趴在阳台往下看，楼下室友抬头，冲他挥了挥手，他抬了一下手回应。
　　下午，他提着行李，去了车站。
　　回到那熟悉得地方，已经是晚上了。
　　夜空繁星点点，月亮高挂空中，今天天气凉快，夜里还有稍许的冷意，孟洛齐捏着手里的手机，从口袋里摸出了钥匙。
　　这个钥匙江延飞给了他，送他去学校那天也没有收回去，这是他可以随时回来的意思。
　　孟洛齐打开房门，走了进去，家里没人，他把行李放在了一边，去卧室也看了眼，然后跑到了外面的走廊，趴在了护栏上，拿着手机看了眼消息。
　　半个小时前，江延飞说有事忙，孟洛齐问他几点才休息，他说十点就回家了。
　　孟洛齐往楼下看了眼，没瞧见熟悉的车，他回了房间，打开了电视，又过了半个小时，他关了电视，乐颠颠的跑到走廊阳台，往下张望，十分钟后，一辆车开了进来。
　　车上下来了人，孟洛齐想了想，把客厅的灯关掉了。
　　于是，江延飞上楼回到家，才打开门，怀里扑上来一人时，他差点没把人直接给推出去。
　　“江哥。”听到了那声熟悉得呼唤，江延飞恍然如梦。
　　腰间搂着他的手很紧，江延飞悬在半空的手往下一落，落在了怀里人的后背上。
　　夜色朦胧了他们的脸庞，英俊男人后退几步站稳，怀里的清俊青年在他肩头蹭了蹭，忽然动作停下。
　　在江延飞还没反应过来时，孟洛齐揪住了他的衣领，趴在他身上，在他脖子肩头嗅来嗅去，活似一只迎接主人回来的小奶狗在撒娇。
　　“孟……洛齐——”江延飞的手抵住了孟洛齐的脑袋，把他往后面推了推，孟洛齐脑袋离开了，手还没离开。
　　于是两人的姿势成了孟洛齐下边手抱着他劲瘦的腰，上边脑袋被江延飞推远了一段距离，但手还执着的不松开。
　　他一来就这么热情，江延飞当然受不住，再蹭下去就要起火了，他也不想两人一见面就做那档子事，整的跟炮.友似的，但两人又那么久没见了，忍也该忍到极限了，毕竟有些滋味尝试过，不是别的能随便替代的。
　　孟洛齐突然不挣扎了。
　　江延飞慢慢松了力道，他也没有再凑过来，松开了抱着江延飞腰间的手，慢慢低下了头，上半张脸被阴影所笼罩，灰蒙蒙的，似风雨欲来的前兆。
　　“洛齐？”江延飞发现他的异常，叫了声。
　　孟洛齐抿了抿嘴，垂落的手收紧：“江哥，你是是不是有有人了？”
　　“什么？”江延飞愣了愣。
　　孟洛齐：“你身身上的味味道，好奇怪。”
　　江延飞拎着衣领嗅了嗅：“什么味道？”
　　“香香的。”孟洛齐说。
　　江延飞怔忪的神色放松，笑道：“瞎想什么，这香水味。”
　　他拉着孟洛齐进了屋，打开了里面的灯，一路进了卧室，在抽屉里摸出一瓶香水，喷了一下：“你闻闻，是这个味儿不？”
　　带点沉稳的木质香水味在空气中挥发。
　　孟洛齐：“……”
　　“啧。”江延飞搂过他后脑勺，“怎么连香水的醋都吃呢？”
　　孟洛齐从方才的质问，成了局促。
　　江延飞拍了一下他后腰，在他耳边低声呢喃：“去洗澡，等会再罚你，这么不相信你江哥。”
　　孟洛齐红着脸转头去了卫生间。
　　江延飞站在房中，捋了捋头发，叹出一口气，孟洛齐这种对感情的不安，他不知从何而来，但他会让孟洛齐在他这里得到全然的安全感，用行动证明着“他不会离开他”的事实。
　　小傻子就这么一个，弄丢了上哪找去。
　　“江哥。”卧室门口又出现了孟洛齐的身影，他探了个头过来。
　　“怎么了？”
　　孟洛齐刚烧了水，这会还没热，他道：“我刚刚看看电视了。”
　　他把脑袋缩了回去，靠在了卧室外面的墙壁上，话题跳跃：“要一一起洗澡吗？”
　　“这些东西都跟谁学的？”江延飞往门外走去。
　　孟洛齐道：“无无师自自通。”
　　江延飞按着孟洛齐肩膀，低头吻住了他，孟洛齐自发的双臂环在了江延飞脖子上。
　　“对对不起。”他小声道。
　　江延飞一顿，吻得更凶了。
　　孟洛齐被咬疼了，他不吱声。
　　作者有话要说：　　*罒▽罒*来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懒态复萌乔七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非也66瓶；明柚291930025瓶；呵呵呵呵喝可乐4瓶；一落谦桃碧梦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9章不当媳妇
　　浴室门关着,灯亮了大半夜，里面声响也持续了大半夜，低低的喘息夹杂着闷哼,偶尔的几声泣音,小结巴磕磕巴巴的说着“不行了”,想要求饶,却因结巴而没能逃过这次的惩罚。
　　江延飞用行动证明着,他有多爱他的小结巴。
　　浓烈而炙热的爱意，都藏在了那只言片语中，在此刻统统泄出来。
　　翌日清晨，光从窗帘缝隙中透进来，江延飞醒来时,身旁孟洛齐还在睡着，他把孟洛齐翻了个身，检查了一下有没有伤着,确定没事，便起床洗漱去了。
　　孟洛齐短暂的醒来了一下，被江延飞摸着脑袋安抚着又沉睡了过去，只模模糊糊的听到他说把吃的放在厨房了，起来之后记得热一下……
　　昨夜折腾的太晚,孟洛齐昨天因为要回来，起的早，坐车也没怎么睡,一路劳累，今天一直睡到快中午十二点才醒来。
　　他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去拿手机，摸到手机打开之后，发现了又一丢丢的不对劲,细看一眼，这是江延飞的手机。
　　两人手机是一样的型号，当初江延飞出差回来，注意到他的手机之后，还问过孟洛齐怎么不买新款的。
　　孟洛齐说他不懂手机，便照着江延飞的买了。
　　江延飞也没怀疑，主要是孟洛齐看起来也不像是会撒谎的那种人。
　　江延飞手机保存的好，磕磕碰碰的次数不多，比孟洛齐那部要旧一些，但不仔细看，还是很容易拿错。
　　在此之前，两人没怎么拿错过，因为手机不怎么放一块。
　　今天早晨江延飞给孟洛齐做早餐花了点时间，还买了一些水果回来，出门着急忙慌，就拿错了。
　　手机上有一条消息，备注显示的是“我的”，孟洛齐看到短信内容，下意识就点了进去。
　　【我的：洛齐，醒了吗？】
　　孟洛齐一看电话号码，瞬间就认出了这是他的手机发来的消息，他又看了眼那个备注，抿了抿唇。
　　我的什么？
　　男朋友？对象？相好？
　　他抬手揉了揉耳朵，莫名有些燥得慌，他发了条短信过去。
　　【醒了，要我帮你把手机送过去吗？】
　　他等了两分钟，那边没有回消息，大概率是在忙，孟洛齐先起了床，浴室亮着灯，他站在镜子面前的洗漱台刷牙。
　　镜子里的人睡眼惺忪，头发凌乱的敲着，衣服穿的歪歪斜斜，领口露出半边锁骨，他吐掉嘴里的水，打开水龙头，在手里捧了一把水浇到脸上。
　　卧室的手机响了，孟洛齐甩了甩手上的水，洗脸洗到一半，小跑着进了卧室，他怕江延飞那边的工作有人打电话，他接不到。
　　他从床上拿起手机，才发现打来电话的是他自己的手机。
　　他接了。
　　“醒了？”那边江延飞在接通后问。
　　“醒了。”孟洛齐说。
　　江延飞问：“吃饭没？”
　　孟洛齐：“没呢，刚刚起。”
　　江延飞坐在办公室，看了眼手表：“正好，再过半个小时我就要去吃饭了，你把手机送过来，我们一块去吃个饭，行吗？”
　　孟洛齐道了声“好”，江延飞让他先吃点垫肚子，孟洛齐嘴上应得好好的，挂了电话去卫生间洗了脸，换了件衣服就出门了。
　　最热的时候已经过去，正中午的阳光还是有点晒，公交车在路上行驶，到站停车片刻，打开了车门，车站该下车的下车，该上车的上车。
　　公交车徐徐行驶而过，留下车尾气，孟洛齐站在站牌下，左右张望，等绿灯亮了，走着斑马线过了马路。
　　他一路往前走了一段距离，转个弯，前边不远处就是江延飞的公司，路过甜品店时，孟洛齐碰到了一个熟人。
　　“啊！小孟。”女人惊喜的叫道。
　　孟洛齐抬起头，看到了甜品店外在水龙头下洗着东西的年轻女人，对方侧编麻花辫搭在肩头，还夹了几个夹子，看起来很清新。
　　“你回来了啊。”她道。
　　孟洛齐回应了一声，道：“学校放假。”
　　女人感叹了一句读大学就是不一样了，才一个月不见，气质就脱胎换骨了一样。
　　孟洛齐成长的十分快，他从村里出来，再到现在，虽然细节上还能看到过去的影子，但大体上已经全然不同。
　　“不一一样了吗？”孟洛齐自己并没有太大的感觉，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年轻女人笑了笑，说：“对啊，看起来稳重多了。”
　　之前的孟洛齐还带着点青涩的感觉，如今自己独立在外待了一个月，看起来一下就成熟稳重了许多，那并非是简单的在外改变，更多的是由内而外散发的可靠气息。
　　孟洛齐看到女人手指上的戒指，视线顿了一下，难得起了好奇心：“你要结结婚了吗？”
　　女人举起来，在他面前晃了晃，中指上戴着一枚钻戒，洋溢着幸福的笑，“是啊，好看吧，我男朋友前两天求婚了。”
　　孟洛齐在她戒指上看了好几眼，点头：“好看。”
　　对方笑道：“你找个女朋友，到时候也能送她这样的戒指，戴上就是套了人家一辈子了。”
　　孟洛齐心中一动。
　　他兜里的手机响了起来，孟洛齐回过神，掏出来一看，是江延飞打来的，他接了把手机放在耳边。
　　“来了吗？”江延飞在那头问。
　　孟洛齐下意识四周张望，听到那边低笑了一声，磁性的声音经过手机处理传过来，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他耳朵一热，泛上薄红。
　　另一头，江延飞站在办公室窗口，看着马路对面的人，被旁的屋子遮住了些许，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的身影。
　　“怎么？和姑娘聊着天舍不得离开了？”江延飞打趣。
　　孟洛齐：“没没有，你别别胡说。”
　　这会儿他又彰显出以往的一点青涩来，有些腼腆的模样，他和女人道别后，站在了路边等待着两边的车辆行驶过去，手里拿着手机。
　　“我马上就就来了。”他说。
　　江延飞：“不着急。”
　　孟洛齐问他下班了吗，江延飞道还没有，他来了之后直接上来就行，他已经和前台招呼过了。
　　“知道在第几层吗？”江延飞问。
　　孟洛齐：“知道，我上次记记下了。”
　　江延飞：“我等你。”
　　孟洛齐：“我会会快点的，你别着急。”
　　他这语气，说的像在哄人一样，说完自己先红了脸，江延飞给面子的没有笑，即便没看到孟洛齐的脸，光听他这沉默下来，便已经猜到了那边会是什么表情。
　　“好，我不着急，我就是想你了。”江延飞说。
　　孟洛齐的脸红了个彻底，脑袋顶都快冒出烟来。
　　十分钟不到，江延飞的办公室门被敲响，门打开，外面是孟洛齐，因着天晒，脸上酡红还未褪去，额角还渗出了些许的汗水。
　　江延飞让他进了办公室，让他在沙发上坐下，拿纸给他擦了擦汗，孟洛齐乖乖坐着，仰头面对着江延飞，双眸微眯，仿佛被撸得舒服的小猫咪，乖巧的让人想要吸一口。
　　孟洛齐手里的手机响了，他下意识低头看了眼，拿出来后，见着上面的一串数字眼熟，接着便想了起来——这是他家里的电话。
　　“嗯？”江延飞去拿手机，被孟洛齐紧紧攥在了手里。
　　江延飞发现他的异常，问：“怎么了？”
　　孟洛齐抿了抿嘴，道：“这是我家家里的电电话。”
　　学校很多时候都会让学生填家里的电话，孟洛齐便记下来了。
　　“那……你接？”江延飞问。
　　孟洛齐抬头：“可可以吗？”
　　江延飞松了手，孟洛齐犹豫几瞬，接了电话，放在耳边。
　　“喂，是延飞吗？”
　　“妈，是我。”
　　那边沉默了两秒，语气顿时没了方才那小心翼翼的和蔼，“你个兔崽子，还不回来……”
　　对面骂了一连串的话，便是问他在外面做些什么，是不是赚钱了，家里要给他大哥娶媳妇，让他寄点钱回去。
　　“我没没钱，花完了。”孟洛齐说，“你别别打电话给给江哥。”
　　面对家里的冷待，孟洛齐第一反应并非是生气难过，而是怕拖累江延飞，多年以来，他已然习惯了在家中当隐形人，被数落，他之前念高中的时候，家里便是让他出去打工，他偷偷在暑假去卖破烂卖废铁，起早贪黑想尽一切能弄到钱的法子，老师还帮他介绍了一些活，他才凑齐了学费。
　　电话声音不小，在旁边的江延飞听得清清楚楚，他每年在临近他妈忌日时，都会回去一趟，他想起了好几年前，在山中遇见的那个瘦瘦小小的身影，背着一捆柴，低着头往山下走，被绊了一下，差点滚下山去，那时恰好江延飞在那旁边，顺手便拉了他一把，小孩低着头，结结巴巴的说了句“谢谢”。
　　那时江延飞对他的印象只是挺可怜一小孩，如今蓦地想起，心忽而就疼了。
　　孟洛齐那句话让对面他妈阴阳怪气几句，觉着他有出息了，了不起了，让他有种就别回去。
　　电话挂断，孟洛齐把手机还给江延飞。
　　江延飞：“没钱了？”
　　孟洛齐：“还有一一点呢，我可可以再赚，室友给给我介绍了兼兼职。”
　　“不行了哥帮你。”江延飞说。
　　孟洛齐抬起头，唇角轻轻上扬，眼眸清澈毫无阴霾：“没事，我还还有你呢。”
　　小结巴话少，但有时候说话就戳人心窝子。
　　江延飞伸手，搂过了孟洛齐后颈，把他脑袋按在了腹部，揉了揉他后脑勺。
　　孟洛齐执着，有韧劲儿，脾气也好的不像话，这么好还招人疼的人，他怎么才发现呢。
　　“江哥，我呼呼吸不过过来了。”孟洛齐抓着他衣摆道。
　　江延飞松开他，孟洛齐呼出好大一口气。
　　江延飞：“走吧，咱吃饭去。”
　　“好。”孟洛齐站起身，江延飞转头就亲了他一口。
　　“先让哥亲一下。”
　　孟洛齐舔了下唇，抿着下唇，垂眸看向了江延飞的手，不知在惦记些什么，江延飞抓着他的手腕，带着他去外面吃饭。
　　——
　　周一，江延飞公司该忙的事都忙的差不多了，员工放了假。
　　家里吃的没有存货了，上午，江延飞带着孟洛齐去超市囤货，两人一个边走边看，一个推着小车，买了一些菜一些零食，又去批发了一些冰棍放家里。
　　厨房里开了火，今天孟洛齐兴致勃勃的下厨，江延飞就倚靠在厨房门口看着，“真不要我帮忙？”
　　“不不要。”孟洛齐拒绝的很坚决。
　　江延飞道：“那我看电视去了。”
　　孟洛齐：“不行。”
　　江延飞挑了挑眉。
　　孟洛齐瞥了他一眼，又若无其事的收回视线，轻声含糊道：“你看看我就行了。”
　　他把青菜倒进锅里，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江延飞还是在这噼里啪啦的声音中，听清了他的话。
　　他愣了愣，随后扯着唇角笑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啊，你可真是出息了，勾我呢是不是？”
　　孟洛齐装作没听见。
　　江延飞还真就在门口看着他，看他跟只小蜜蜂似的，忙来忙去，还不让他插手。
　　可爱死了。
　　孟洛齐围着围裙，勒得腰间纤瘦，他端着菜上了桌，他没炒太多，只有几样简单的菜，荤素都有，闻着很香，卖相也很不错。
　　客厅里打开了窗户，江延飞盛了两碗饭，一碗放在了孟洛齐面前，他坐下，拿着筷子夹菜吃，先是吃了口青菜，口感意外的不错，他看了眼孟洛齐，孟洛齐在盯着他看。
　　“大厨子，吃饭，别看我。”江延飞说，“我脸上没饭呢。”
　　孟洛齐这才移开了视线，夹菜扒饭吃，还不忘问江延飞一句：“好吃吗？”
　　江延飞夹了青豆里的一块肉，道：“可以，很不错。”
　　孟洛齐也紧接着夹了一块青豆菜里的肉，吃了两口，说：“没你做做的好吃。”
　　“对自己要求挺高啊。”江延飞笑道，“你什么都会了，还要我做什么，那多没意思。”
　　孟洛齐嘀嘀咕咕道：“我又不不是让你给给我当保姆。”
　　“那当什么？”江延飞反问。
　　孟洛齐反嘴问：“你说是是什么？”
　　他挑拣着碗里的葱花，只听江延飞说，“我说是什么就是什么？”
　　孟洛齐：“你先先说说看。”
　　江延飞俊朗的眉间带了几分轻佻：“我让你给我当媳妇，你就当我小媳妇不成？”
　　话题一下从江延飞给孟洛齐当什么变成了孟洛齐给江延飞当什么。
　　孟洛齐筷子碰到碗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接着他又若无其事的夹菜吃饭，说：“我是男男的，不给你当当媳妇。”
　　江延飞：“你这是耍赖。”
　　孟洛齐不满道：“谁谁说的，我给你当当对象，当相好，媳妇娘娘们唧唧的。”
　　江延飞怎么也没想到是这么个原因，一下笑了出来，“行，那就是相好对象。”
　　吃过饭两人洗了碗，孟洛齐从柜子上面拿出一本书，坐在沙发上念念有词，江延飞凑近一看，发现是本英语书。
　　孟洛齐在练口语，他的英语口语带着一种浓浓的口音，他道：“我总总读不好。”
　　“你念给我听听。”
　　孟洛齐就操着他那一口口音，清越的声音毫无感情的开始念起了英语，光是听着，听到后面，还觉着挺好听的，念英语时孟洛齐又不结巴了。
　　他嗓音带着点冷冷的调子，结束时的尾音很短暂，显得干脆，孟洛齐那本书是从摊子上买的，专程平日用来读一读，看一看。
　　他读了大半页，手上的书突然被人抽走了，孟洛齐愣了一下，看到了书后面江延飞的脸。
　　江延飞不知何时坐到了他旁边，他把书放一边，拍了拍大腿：“坐上来念着听。”
　　“哦。”孟洛齐眨了眨眼，起身坐在了他腿上，被江延飞搂着腰压在了沙发上，亲的喘不过气来。
　　半响，江延飞松开他，“让你坐你就坐，怎么这么好骗呢？”
　　孟洛齐微张嘴唇喘着气。
　　“等太阳下山了，哥带你玩儿去。”江延飞说。
　　孟洛齐眸子直勾勾的看着他。
　　江延飞：“现在先把该办的事办了。”
　　他指尖摩挲着孟洛齐的嘴角，“知道吗？”
　　孟洛齐抬手，勾住了他脖子，仰头在他脸上亲了口，又覆盖在了他唇上，跟小狗似的舔舐着他的唇缝。
　　两人近一个月没见，这见面的时时刻刻，便都是天雷勾地火，那劲头到现在都还没过去。
　　空气里暧昧的气氛溢出来，亲来亲去，唇齿相依，这似一把烈火，烧的人血液滚烫，甚至分不清谁的体温更高。
　　江延飞总觉得一个月不见孟洛齐，孟洛齐变得更有诱惑力了，但具体说哪不同，他也觉不出来，就觉着这人时时刻刻都在勾着他。
　　便是孟洛齐趴桌上，磕磕巴巴的念着英语，他都觉得很好听，很好看，很有滋味。
　　白皙的肤色，脸庞绯红一片，眉梢眼角都似含情，润着水汽的眸子更是漂亮，上挑的眼尾染上了一抹微红，瞥向江延飞时，让他更加的激动。
　　……
　　太阳落了山，两人去外面玩，街头巷尾，人来人往，晚上的夜市很热闹，一条街都是烧烤夜宵，还有地摊上摆放着大喇叭，叫唤着“走过路过不要错过”，充满了生活的烟火气息。
　　“在学校跟着室友一块去玩过吗？”江延飞问。
　　老板把打包好的烧烤递给他，他付了钱，把烧烤递给了身边的孟洛齐，孟洛齐接过，道：“玩过一一两次。”
　　“好玩吗？”江延飞问他。
　　孟洛齐道：“还行。”
　　他也是个能独当一面的大人了。
　　“就是有有一次，看热闹，手机差差点被一个装装成残疾的人，偷走了。”孟洛齐说，当时好在他一直惦记着江延飞给他回消息，时不时摸一下兜里，恰好就抓到了那个人。
　　当时他一把抓住对方时，两人都愣了一下。
　　“在外面要小心着点。”江延飞说。
　　孟洛齐喜欢看热闹，之前他就见识过一次，看的可入神了，他从他身后走过去，这人都没反应。
　　孟洛齐：“知道。”
　　两人在这条街逛了一圈，又去了游戏厅，路上见到有拍大头贴的，江延飞拉着他停下，孟洛齐在啃着玉米，转过头看他。
　　“拍一张吗？”江延飞说，“说起来咱俩都还没一张合照。”
　　“照相吗？”孟洛齐好奇的看着路边那拍大头贴的地方。
　　江延飞拉着他过去了。
　　两人进了里边，江延飞拉上了帘子，让孟洛齐看镜头，孟洛齐拿着一根啃到一半的玉米，看着镜头，江延飞在他身旁，揽住了他肩膀，按下按钮。
　　闪光灯闪了一下，孟洛齐眯了眯眼。
　　“好好了吗？”他问，他刚才都还没摆好姿势。
　　江延飞说多拍几张。
　　两人一连拍了好几张，江延飞去付钱拿大头贴，工作人员帮他裁剪好了，江延飞每张照片都要了两份，一份给孟洛齐，一份自己留着。
　　孟洛齐接过他递来的大头贴，玉米也不吃了，看着上面他们两人的脸，心头涌上莫名心绪，定格的一瞬间，仿佛被永远的留了下来。
　　“喜欢吗？”江延飞问他。
　　孟洛齐：“喜欢。”
　　江延飞说：“好好收着。”
　　“嗯。”孟洛齐点头，道，“想你了就就拿出来，看看。”
　　江延飞捏了捏他的脸：“这话都上哪学来的？”
　　孟洛齐被他捏着脸，话说不清晰：“由由心而发。”
　　街头传来“嘭”的一声巨响，孟洛齐双肩颤抖了一下，眼睛瞥了过去，只见那里围了一群人，热热闹闹的，他方才就见着有人在拿着一个黑炉子一样的东西，在火上滚滚滚，那东西他见过，巨响过后，里面就会有好吃的爆米花。
　　他小时候偷偷吃过他哥买的，被他哥追着追了半个村子，他半夜都没敢回去，只等他们都睡了，才悄悄的回去了。
　　想起爆米花的滋味，他不禁舔了舔唇。
　　“过去瞧瞧？”江延飞道。
　　孟洛齐：“好，就只只瞧瞧。”
　　十分钟过后，孟洛齐手中多了一袋爆米花。
　　……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江延飞在家这些天，两人几乎都在一块，孟洛齐白天蹭吃蹭喝，偶尔交一下电视费，晚上就屁股遭下罪，没几天，孟洛齐又要收拾东西去学校了。
　　已经是秋天了，虽然天气还没冷下来，孟洛齐出来打工，只带了些短袖，他离开前天，江延飞带着他去商场买了几件衣服。
　　这次江延飞只把他送到了车站。
　　车站人潮拥挤，江延飞和孟洛齐站在车站外面，孟洛齐手上提着行李，江延飞把给他买的吃的都递给了他。
　　“外套都带了没？”江延飞问。
　　“带了。”孟洛齐说。
　　“车上注意扒手。”江延飞叮嘱。
　　孟洛齐点了点头，“江哥，你去上上班吧。”
　　“我看你着你走了再走。”江延飞笑着给他整理了一下头发，“要不我这心里惦记着。”
　　孟洛齐往前一步，搂着江延飞的腰，靠在他肩头蹭了蹭，江延飞揉了揉他的头发。
　　车站不少分别的人，他们此举拥抱作别也没有引来太多的视线，江延飞抱了会，松开他，道：“快进去吧，等会晚了。”
　　“那我走走了。”孟洛齐这一次面对分别时的情绪好了些，但心头还是有些闷闷的。
　　江延飞看了看周围，拉着他的手腕往一边走去，孟洛齐跟着他走，两人穿过了人群，到了一处柱子后的死角，阴影落在了他们身上，江延飞捧着孟洛齐的脸，亲了一下他的嘴，又挪到他额头亲了一下。
　　“等下个月，哥去看你，不骗你。”江延飞说。
　　“哦。”孟洛齐舔了舔唇，被他亲的心惊肉跳，生怕有人往他们这看，但又觉着看见了也无所谓，“那你一一定要来。”
　　孟洛齐进站时，还转头看了一眼，江延飞摆了摆手，让他快些进去，他便转过了头。
　　走的人和送行的人，不舍梗在心口，心里都怅然若失。
　　江延飞就看着他的背影渐渐隐没在了人群，再也看不见，他才转身出了车站，外面停车场停着一辆黑色小汽车，他上了车，关上车门，没有立马走，而是打开车窗抽了一支烟。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一看，是孟洛齐发来的消息，说上车了。
　　江延飞回了消息，拧灭了烟，开车走了。
　　——
　　两人一直手机联系着，消息一天也没间断过，十月匆匆而过，十一月到来，秋日的气息浓郁了起来，天气也冷了。
　　秋高气爽，枫树树叶黄了大片，如夕阳一般的橘黄色，石砖路上，地面落下了落叶，堆积着成了一座小山。
　　下午，江延飞收拾好东西，带上该带的，去了车站，他拿着手机和孟洛齐发消息，没说要过去的事。
　　【江延飞：晚上去哪？在不在学校？】
　　孟洛齐那头很快回了消息。
　　【孟洛齐：问这个做什么？】
　　【江延飞：不让问啊？】
　　【孟洛齐：……让。】
　　江延飞发了一个微笑的表情过去。
　　【江延飞：我得查查岗，看我的小男朋友有没有在外面干坏事。】
　　孟洛齐一连发了好几条消息，说没有，道晚上是要和朋友一块出去吃顿饭，没有做对不起他的事情，连吃饭地址都发给了江延飞，力证自己清白。
　　【孟洛齐：你别欺负结巴。】
　　结巴是老实人。
　　江延飞看到这句话的时候不由发出一声轻笑。
　　【江延飞：不欺负结巴，就欺负你。】
　　秋天晚上凉爽，夜深人静，夜市还热闹着，小吃街人头攒动，男女老少走在路上，街道边上亮着昏黄色的路灯，但此时一条街边的烧烤摊，突兀的传出了摔东西的动静，一瞬间那处便喧闹了起来。
　　“洛齐！好了好了，别打了！”
　　“操，强子快拦住他。”
　　“妈的老子拉不住，再来个人！”
　　孟洛齐压着一个平头眼角带疤混混脸的青年，把他压在桌上打，那青年起都起不来身，像条濒死的鱼一样挣扎着，但压在他肩头的手仿佛有千斤重，他只觉得肩膀都要被捏碎了，一拳重击在脸上，他嘴里都尝到了血腥味。
　　“操……死……结巴，你给老子……”
　　“我错了——别别打了，我陪你钱还不行嘛！”
　　那青年一开始还嘴硬，到后来只能求饶，两个人架着孟洛齐的手臂，把他拉远了些，“齐，亲爱的齐，冷静，他还你钱呢，别打了别打了。”
　　孟洛齐甩开了他们，没有再凑上前去打，瞪了那青年一眼，转头就走，气势汹汹，围观的人群自发的给他让了路。
　　赔钱，赔钱有什么用，手机救不回来了，碎成了渣渣。
　　“傻傻逼！”孟洛齐低低骂了句，气的结巴。
　　那人前些天一直纠缠着他，想和他处对象，说他是那类人，他能感觉到，孟洛齐多次拒绝无果，今天那人直接在他回消息的时候抢了他手机，他伸手去抢，对方还以为闹着玩，结果手机一下甩远了，碎了，开不了机了。
　　孟洛齐就跟炸了毛的猫一样，这会儿谁也安抚不好。
　　他闷头往外走，一路骂了好几句“傻逼”，不会骂人的小结巴可怜兮兮的只会翻来覆去的骂着这两个字。
　　室友找过来的时候，他就蹲在街边。
　　“洛齐，还好没走呢，给你，那谁赔你的钱，这手机咱们也给你捡回来了，卡还能用呢。”
　　孟洛齐刚才也是气上头了，他很久没有那么气过了，气到了失去理智。
　　“谢谢。”他接过他们递来的手机，把里面的卡拆下来，“你手手机能借借我用一下吗？”
　　“拿去用呗，客气啥。”那人把手机递给他。
　　孟洛齐又说了声“谢谢”，把卡插进卡槽，塞上电池开机，打了一个电话。
　　那头接了，有风声在响：“怎么了？”
　　“没没事。”他这会就想听一下对方的声音。
　　手机是他们的联络工具，而这东西一坏，让孟洛齐格外的难受。
　　“你在哪呢？”江延飞在那头问。
　　孟洛齐说：“要回回学校了。”
　　江延飞：“还有多久？”
　　孟洛齐：“十多分钟。”
　　两人聊了会，孟洛齐挂了电话，把自己的卡拆下来，安上室友的卡，把手机还给了人家，一行人往回走，室友见孟洛齐这会冷静下来了，开始说起了刚才那事。
　　“以后该改口叫你齐哥了，莽你是真的莽啊！牛逼。”
　　另外几人附和的说了声“牛逼”，几个人说完，又笑成了一团，孟洛齐也跟着扯了扯嘴角。
　　“那么大块头呢，就被你压着打，都给我看愣了。”
　　“那钱你别还给他了，这事就算是私了。”
　　“我之前就看那小子挺不顺眼的，阴阳怪气。”
　　他们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很快到了校门口，还没到门禁时间，孟洛齐埋头往里走，耳边是室友们的说话声，他看着地上的影子。
　　说话声小了下来。
　　一个人“嚯”了声，另一个人也跟着“嚯”了声，接着像是被传染了一样，一人“嚯”一声，嚯了一圈，孟洛齐疑惑偏过头，余光瞥见瞥见前面有人，身体停不下来，直接撞了上去，他被对方搂住了。
　　他听见了一声低笑。
　　“好久不见啊，傻小齐。”江延飞抱着孟洛齐的肩膀，拍了拍他后边肩头，搂着他后颈。
　　孟洛齐直愣愣的站着。
　　皎洁月光撒在两人身上，毫无预兆的，孟洛齐眼睛里的水就模糊了视线，从眼角流下。
　　思念如潮，有时候只是一件小事，就能让人心底全然崩溃，孟洛齐一直压抑着手机碎了的心情，想着明天去买，心说没关系，但当江延飞突然出现在他面前，他一下就绷不住了。
　　……
　　“那我们先上去了啊。”
　　“嗯。”孟洛齐和室友们挥了挥手，他们进了学校，他跟着江延飞往外走。
　　室友都知道孟洛齐有一个关系要好哥哥，所以对他出去住一晚这事没想太多，夜色浓稠，他们也没瞧见孟洛齐落泪的瞬间，只有江延飞察觉到了。
　　孟洛齐哭过之后的声音，和平时是有细微差别的。
　　江延飞来这边开了酒店，到地方之后就直奔这里来了，见到孟洛齐之后，他带着孟洛齐回了酒店，孟洛齐吹了一路的风，这会儿也终于回过神来了。
　　“你怎怎么来了？”他问。
　　江延飞一边脱着外套，一边说：“来看你，想你了。”
　　孟洛齐“哦”了声，还站在门口，双手揣在兜里。
　　江延飞转头把他拉了进来。
　　“怎么还不高兴了？”
　　“高兴。”孟洛齐觑了江延飞一眼，没敢和他说那人的事，下意识隐瞒了，“我手手机摔碎了。”
　　“看看。”江延飞摊开手。
　　孟洛齐把兜里碎了的手机拿出来，还带出来好几张红色的钞票，掉在了地上。
　　“有钱啊。”江延飞弯腰去捡，孟洛齐也弯腰，和他撞一块了，他直起身，看着江延飞把钱捡起来，叠好给他，他接过。
　　江延飞挑眉道：“不会去卖身了吧？”
　　“没没有。”孟洛齐眼神躲闪。
　　江延飞抬起他下巴：“有事瞒着我？”
　　孟洛齐眼眸下垂，抿着嘴唇不说话，白净的脸上满是倔强的心虚，底气不足。
　　江延飞往浴室方向推了他一下，“满身味儿，去洗洗吧，哥都想死你了。”
　　孟洛齐忽然就心头一紧，吞咽了一下。
　　江延飞给他拿了条内裤。
　　他洗个澡洗得磨磨蹭蹭，将近半小时才出来，出门时还闻了闻身上，只有沐浴露的香味，才推门出去了。
　　他一出去，江延飞就转过了头，身上只有那条内裤穿，道：“江哥，我好了。”
　　江延飞去洗澡了。
　　孟洛齐坐在床边，如坐针毡。
　　没过多久，江延飞也出来了，他擦着头发，把毛巾仍在了一边，上了床躺在了一侧，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睡吧。”
　　“就就睡了？”孟洛齐犹疑道。
　　江延飞侧躺着，支着头看他，“你还想做什么？”
　　孟洛齐视线在他腹肌上停留一瞬，别开了脸，“没没想。”
　　没想就是想了。
　　不打自招。
　　江延飞把他扯上床，压在身下，亲他嘴，吻的他舌根发麻，孟洛齐推开了他些，喘着气道：“江哥，你别别……”
　　别什么半天也没说出来。
　　江延飞摸到他手，指尖插进他指缝中，孟洛齐身体僵了一下，呼吸也有一瞬间的停滞，江延飞觉着不对，他低头一看，看到了孟洛齐手指关节处的伤，破了皮，在手上格外的明显。
　　作者有话要说：　　来啦~^ω^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无量悲欢呵呵呵呵喝可乐10瓶；犀牛望月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0章圣诞老人
　　“打架了？”江延飞脱口而出,脑海里想了好些个猜测。
　　孟洛齐本就不太能对江延飞瞒得住事，他这么一问，他就全部托盘而出了。
　　“能耐啊。”江延飞道。
　　孟洛齐瞥了他一眼,说：“我超超凶的。”
　　江延飞抬手拍了一下他额头,心底发笑,面上还绷着,“我是说你这事瞒得够紧啊，你当我夸你呢。”
　　孟洛齐跟个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着头坐在床边,看着蹲着给他擦药的江延飞，心底觉得坏透了。
　　江延飞好不容易过来看他一次,却又发生了那般不好的事。
　　“明天就就能好了，只破了一点点皮。”孟洛齐把手往回缩了缩。
　　江延飞嗓音散漫道：“那我也心疼。”
　　孟洛齐一愣。
　　江延飞擦完药,把药放一边，抬起头：“洛齐,你现在和以前不一样了——知道对象是用来干嘛的吗？”
　　“干干嘛？”孟洛齐紧张得舔了舔唇,对上江延飞的视线,觉着耳朵发烫，又慌忙垂了眼眸，手搭在大腿上，手指卷曲握拳,背脊挺得笔直。
　　江延飞：“你说呢。”
　　孟洛齐抿着唇，眼角含情般飞速瞥了江延飞一眼。
　　江延飞接着道：“心疼你，喜欢你，惦记你。”
　　他坐在了床边，床上被褥陷下去一块，孟洛齐被他这一番肉麻的话说的心脏砰砰直跳。
　　“你当我谁都心疼,对谁都这么好啊？”江延飞说。
　　“我也也心疼你，也喜欢你。”孟洛齐说，“我想跟跟你好，好一辈子。”
　　“一辈子多长啊，你这就一辈子了，以后不会变啊？”
　　“不变，我就就跟你好，所以你你也不要变。”
　　“好，哥这心里头呢，就装你一个小结巴。”
　　孟洛齐面红耳赤：“我也……”
　　“嗯？”江延飞看向他。
　　孟洛齐说：“对你好，心疼你，心里就就你。”
　　他撑着床，凑到江延飞面前，亲了亲他的嘴，吻着他下颚，凑到了他喉结……
　　怎么才算对他好心疼他呢，对孟洛齐来说，那就是不让他冲凉水，让他舒服了，他自己心里头也就满足了，因为江延飞舒服了，孟洛齐最后也会舒服。
　　……
　　江延飞来看孟洛齐没来几天，他去看过孟洛齐上课的地方，看过他兼职的地方，吃饭的地方，脑海里不自觉的就浮现了孟洛齐出现在这儿留下痕迹的场面。
　　孟洛齐从前似缠绕在树上的藤蔓，生命力坚强，而江延飞就是那棵树，如今孟洛齐依旧还缠绕着树，但藤蔓尖尖已经迈了出去，可以独当一面了。
　　江延飞在这待了两天，就回去了，孟洛齐买了新手机，但因以前的聊天记录找不回来，郁闷许久，江延飞见他一直戳手机，一边笑一边道以后还会有更多的聊天记录。
　　两人逐渐适应了这种异地恋的手机联系，江延飞偶尔过去来看他，他们便吃上一顿饭，聊上几句，晚上再睡个觉，每次都热情如火。
　　孟洛齐的变化日积月累，外貌越发让人惊艳，男女通吃，但他本人十分的低调，日常学习之外就是兼职赚钱，经常在下课后就见不到他的身影。
　　夜晚宿舍亮着灯，洗漱完的男生们端着盆回来，孟洛齐盘腿坐在床上，正在和江延飞打电话，两人每个月话费都要花上不少。
　　江延飞每次来看过孟洛齐，孟洛齐都期待着下一次的见面。
　　“齐！”室友路过孟洛齐床铺边上时叫了声。
　　孟洛齐看向他。
　　“刚强子去买东西，有人让我们问一下你，你打不打算谈恋爱？”
　　孟洛齐下意识的心虚捂住了电话，他摆了摆手：“我在打打电话。”
　　然后他又补充了一句“不谈”。
　　室友走开了。
　　孟洛齐把手机放耳边。
　　“谈恋爱？”那头江延飞问。
　　孟洛齐：“在谈了。”
　　江延飞：“挺受欢迎啊。”
　　孟洛齐：“没没有，你听错了。”
　　一本正经胡说八道的本事是越来越强了。
　　“这两天天冷了，我给你买了几件衣服寄过去了，你记得留意一下手机信息。”江延飞也没纠结那个问题。
　　孟洛齐说“好”。
　　江延飞问：“下个星期你生日，想要什么礼物？”
　　孟洛齐：“随便。”
　　江延飞：“二十岁生日，不能随便啊，得好好庆祝。”
　　孟洛齐这才说出真实想法：“如果你你来，就好了。”
　　江延飞笑了声：“当然得去，得看看我的小男朋友有没有偷腥。”
　　“我又又不是猫。”孟洛齐说。
　　江延飞逗他：“那是什么？”
　　孟洛齐想了一下，说：“结巴。”
　　“你还挺形象。”江延飞在那头笑了。
　　孟洛齐的生日是农历十一月份，已经入冬的天气很冷，再过不久，就要放寒假了，天气冷，学校里没什么人外出走动，课余时间往外一看，路上都没几个人。
　　快递都是放在门卫室，孟洛齐接到电话那天，去拿快递，门卫室里还有两个小姑娘也在拿快递，一边找着，一边说着冷。
　　“哇，好冷，这个天都快下雪了吧？”
　　“你快递是什么啊？”
　　“我妈给我寄了几瓶辣酱，拌饭吃，哎我和你说，我家那辣酱一绝，到时候给你尝尝。”
　　“你妈对你真好啊……唉唉——”
　　女生忽而压低了声音，杵了杵身旁人的腰，“你看那个，长得好好看啊。”
　　孟洛齐穿着棉衣，一张脸白净，眸子清澈，从包裹中翻找出来江延飞给他发的快递，是一个纸盒子，他抱着东西准备离开了，感觉到那两个女生在看他，有些不自在的抿了抿嘴，快步离开了。
　　他回到宿舍拆了快递，里面是好几件羽绒服，看着价格都不低，他左右看了看，宿舍这会儿没人，他把外套脱了，换上新衣服，脸蛋在透着凉意的衣服上蹭了蹭，嘴角勾起了一丝笑意。
　　这时，外面传来了脚步声。
　　几个人推门而入。
　　“妈的，冷死了冷死了。”
　　“你热水袋借我暖一下。”
　　“不借，我要自己暖。”
　　“无情啊——哎，孟洛齐，你买新衣服了啊？”
　　孟洛齐若无其事的把外套脱下，语气中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炫耀：“我哥给给买的，都说说不要了。”
　　“你哥对你可真好。”
　　孟洛齐心满意足的听到了这句话，把衣服脱下来，宝贝的叠好了，趁无人看见，脸又贴上去蹭了蹭衣服。
　　——
　　周日上午，天下起了小雨，淋湿了地面，黑色小汽车内开着暖气，行驶在公路上，江延飞开车开了一夜，到了孟洛齐所在的城市。
　　今天是孟洛齐的生日。
　　车子停在了校门口，江延飞拿手机发了个消息，下了车，关上了车门，从口袋里拿出一盒烟，抽出一支烟点燃，叼在了嘴边，吞云吐雾。
　　白雾朦胧了他的面庞，不一会儿，学校里跑出来一人，东张西望，江延飞没想到人出来的这么快，他一支烟还没抽完，就拧灭了。
　　孟洛齐穿着江延飞给他买的新衣服，看到了站在枫树下的江延飞，小跑过去，扑进了他怀里，“江哥。”
　　江延飞回抱住了他，“在呢。”
　　孟洛齐：“我不是做做梦吧。”
　　江延飞说：“你掐自己一下。”
　　孟洛齐没掐，他偏头亲了江延飞脸颊一口，嘴唇轻轻扫过他耳垂，带着点湿润的凉意，温热的呼吸，他埋头在江延飞颈间，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吸干他身上的精气似的。
　　“好了啊，让人瞧见了影响不好。”江延飞说，毕竟这是孟洛齐大学门口，这会儿学校没人进出，但等会来个人，这画面就有些暧昧了。
　　“看就看看见了。”孟洛齐说，黏在他身上拔不下来，“我好好看不？”
　　他想说的是他穿这身衣服好看不，江延飞理解到了，但就是装作不知道，好笑道：“好看，你最好看了，就没见过你这么好看的男人，快让哥香一个。”
　　孟洛齐红着脸从他身上下来，双眸亮晶晶的，他这会儿才注意旁边的车：“你开开车来的？”
　　“我飞来的。”江延飞说，“衣服暖和吗？”
　　“暖和。”孟洛齐揣着兜，“我都都没穿过这这么好的衣服。”
　　江延飞：“站远点让我看看。”
　　孟洛齐往后退了几步，转个了圈，深蓝色的衣服很合身，衬得孟洛齐那张脸皮肤更白，他剪了个清爽的短发，昳丽的面前看着有几分清冷，在冬日透着冷冽。
　　“是不是长高了？”江延飞拿手比了一下。
　　孟洛齐伸出手，比了个耶，“我二二十岁了，不长了。”
　　“知道了知道了，你二十岁了。”江延飞笑着抓住了他的“耶”。
　　孟洛齐今天下午还有课，走不了，得到晚上，他室友也知道他今天生日，特意给他买了蛋糕，本来是打算在宿舍给他庆祝的。
　　结果江延飞来了，他在外面定了饭店包厢请客，一行人就去把蛋糕拿了之后，到了那去庆祝。
　　晚上七点多，外面已经黑了，包厢里亮着灯，窗户口开了半扇，火锅咕噜咕噜冒着泡，宿舍六个人都来了，一伙人就围着桌子坐着，有说有笑。
　　蛋糕上来时，不知谁起的头，在手指上沾点奶油就往人脸上抹，他们都是互抹，江延飞拿着手机拍照，乐的开怀。
　　孟洛齐被唆使着，傻不愣的从江延飞身后伸出手，在他脸上划了两道，江延飞嘴角的笑容一顿，他侧眼睨了孟洛齐一眼，孟洛齐冲他抿出一个笑。
　　单纯纯粹的笑容，清俊的面庞透着点傻傻的气息，也不跑，就站在江延飞旁边。
　　“孟洛齐。”江延飞煞有其事的叫了声，“给我擦了。”
　　“哦。”孟洛齐去抽纸，离江延飞很近的擦着他的脸，动作轻柔，“江哥，你真好看。”
　　他的呼吸落在江延飞脸上，嘴唇凑的越来越近，江延飞拉住了他的手腕，往外走去，里面的人喝了点酒，玩的疯，也没注意到这两人走了。
　　卫生间悄声无息，空无一人，门被推开，一个人被甩了进去，踉跄了两下，另一个人慢条斯理的走了进去。
　　“江哥，你生生气了吗？”孟洛齐站稳了问。
　　江延飞：“没。”
　　他反手关上门，看着孟洛齐，孟洛齐回看他，忽而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舔了舔唇，颇为紧张，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
　　“过来。”江延飞招了招手。
　　孟洛齐走过去。
　　江延飞：“刚是不是想亲我呢？”
　　孟洛齐低头“嗯”了声，又抬眸瞥了眼江延飞，说，“我好好些天，都没亲亲着了。”
　　血气方刚年纪的青年，开了荤又吃素，那感觉哪能好受。
　　江延飞搂住了他的腰：“本想等回去……”
　　他低头亲了亲孟洛齐的嘴唇，“你怎么老勾我呢？”
　　孟洛齐双手勾着他的脖子，腰间一凉，他顿了一下，模模糊糊道了声“冷”。
　　“给哥暖暖手。”江延飞后撤了些说，“暖和了，才冻不着你宝贝。”
　　孟洛齐就不说话了，又凑上去亲他，亲这亲那，亲了个遍，胸膛似有一团烈火燃烧，在这冬日也不冷了。
　　……
　　待他们再出去时，孟洛齐嘴唇肿了，眼角还有不易察觉的微红，脚下步伐踉跄，半响回不过神，像喝多了一样。
　　饭吃的差不多了，蛋糕也切了，江延飞带着孟洛齐回去后，一行人就准备散了，孟洛齐不回宿舍，他们也不奇怪，江延飞每次来，孟洛齐都不回宿舍，活像在外边交了个女朋友。
　　江延飞开车来的，这会儿直接开车回酒店，孟洛齐系上安全带，江延飞就发动了车子，“凉吗？”
　　他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孟洛齐怔了怔，而后脸上才消下去酡红，立马又升了起来，他别开脸看向窗外。
　　“不凉。”他随后又问，“江哥，你还还有内裤吗？”
　　“有呢，哪次来没给你带。”江延飞说，“还有套。”
　　孟洛齐嘴唇嗫嚅，不说话了。
　　在江延飞面前，他的那种青涩，似乎一直没变。
　　避免孟洛齐宝贝被冻坏，孟洛齐回到酒店第一件事，便是进了卫生间洗漱，他出来后便是江延飞进去洗漱。
　　孟洛齐躺在床上，拿手机看消息，一个翻身，感觉脑袋底下有个东西顶着了，他手往枕头下边一摸，摸出来一个小盒子，上面贴着一张纸——【别打开】
　　生日礼物吗？
　　他放下手机，往卫生间那边看了眼，在放回去和打开之间纠结了一下，悄悄打开了，只见里面躺着一个银质怀表，他摸了两把，做贼一样的研究了一会，打开了。
　　里面怀表的背景是一张照片，五官精致的青年拿着玉米棒，呆呆的看着镜头，江延飞的手臂自他身后搂着他的肩膀，他们的脑袋凑得很近，彰显得亲昵。
　　孟洛齐偷着乐的在床上滚了一圈。
　　真俊啊……他江哥。
　　他把表攥在手中，都舍不得放回去，浴室的门突然开了，孟洛齐慌乱的坐起身，手忙脚乱的趴在床上找放表的盒子。
　　身后突然袭来一阵温热的身体，孟洛齐被压在了床上，江延飞一条腿屈起抵在了他腰间，“找什么呢？”
　　“没没什么。”孟洛齐把怀表往怀里藏。
　　江延飞顺手拿过旁边的盒子：“礼物看了？”
　　孟洛齐装死：“……”
　　江延飞唇边划过一丝笑意：“就知道你要打开。”
　　看着乖巧，也是一个有逆反心理的小结巴，生动活泼，还很可爱。
　　“我给你戴上。”江延飞伸手，掀他衣服。
　　孟洛齐死死拉住衣摆：“为什么要要脱衣服。”
　　江延飞：“你不热吗？”
　　孟洛齐转过头，白皙的皮肤上绯红一片，慢慢松开手，小声的说了句“热”。
　　……
　　夜半，孟洛齐即将睡着之际，模模糊糊听到江延飞在他耳边说：“明天带你去个地方。”
　　孟洛齐应了声，就陷入了沉睡中。
　　因此，当第二天，他被江延飞开着车带到了陌生的地方时，人还是懵的。
　　宽敞的客厅，灰色的沙发对面是一台电视机，里面有厨房，往里走是卧室卫生间，卧室里有一张很大的床，睡两个人是全然足够的，床的对面，便是衣柜。
　　孟洛齐站在房中，心脏直跳。
　　江延飞：“你以后有空，就过来会儿。”
　　孟洛齐磕巴道：“江江江哥……”
　　江延飞：“明年我才搬过来。”
　　孟洛齐：“……”
　　搬过来，什么搬过来？
　　江延飞过来看过他好几次了，也不止每次只是单纯的过来看他，顺道还去找过房子，这些他都未曾和孟洛齐提过，就是想要给他一个惊喜，而如今定下来，终究是忍不住和他说了。
　　看到孟洛齐懵圈的脸，他抬手捏了捏：“回神了。”
　　孟洛齐的脸被掐起来了一块，他大大圆圆的眸子直勾勾的看着江延飞：“是是我想想的……”
　　“是你想的那样。”江延飞截了他的话。
　　孟洛齐：“江哥，你要辞辞职吗？”
　　“调职。”江延飞说，关于调职中途碰到的事，他都没说，就这么一笔带过了，他拉着孟洛齐到了窗户边，打开了窗户，外面小区的风景很好。
　　“那是超市，那边有买菜的地方，往那……直走，再转个弯，就能到马路上等公交车……”江延飞细数着，“以后咱们一块住这。”
　　孟洛齐转过了身，抱住了江延飞，嘴里一个劲的说着“好”。
　　*
　　十二月下了这一年的第一场雪，头天傍晚飘着鹅毛大雪，翌日一早醒来，外面已经铺天盖地成了雪白的一片，江延飞起床看了眼手机，信息还停留在昨夜他和孟洛齐聊天时说的雪上，最后互相道了晚安。
　　孟洛齐快放寒假了，他回来的那天，外面的雪还没化，江延飞进门就迎来了一个拥抱，这人和以前一样，在他身上蹭来蹭去的嗅着，跟只狗似的。
　　不同的是先前是因为不安，而如今是喜欢这样的亲昵。
　　临近过年，两人都在家，这天，孟洛齐在看着电视，江延飞说起了买年货的事。
　　“买年货……我们吗？”孟洛齐趴在沙发上。
　　江延飞把手伸进外套袖子里，大衣披在肩头，“你今年要回去过年吗？”
　　孟洛齐：“我想和和你一起过过年。”
　　“所以就是我们一起买年货。”江延飞说，驼色大衣外套里面是一件高领毛衣，散发着一种成熟男人的魅力。
　　孟洛齐从沙发上起了身，关掉了电视，踩着拖鞋去了卧室，片刻后，他拿着一件外套出来了，“江哥，你等等等我。”
　　“等你，不着急。”江延飞说。
　　孟洛齐动作很快的穿外套，“我不着着急。”
　　两人一块出门去办理年货了。
　　临近过年，外面都带着年味，街边随处可见卖烟花炮竹的商家，还有卖对联的，江延飞拉着孟洛齐去对联那，孟洛齐偏头看着边上烟花，两人一个看对联，一个看烟花，最后都买了一些。
　　随后又去买吃的。
　　“想吃什么自己挑啊。”江延飞说。
　　孟洛齐扯了扯他衣摆，道：“我想吃吃火锅。”
　　江延飞：“买。”
　　“还有那那个猪蹄。”
　　“买。”
　　……
　　最后回去时两人手里都提满了东西，江延飞还去买了一袋十斤的米，提着上了楼，江延飞一个人过年习惯了，这次多了一个人，感觉上热闹了许多。
　　除夕那天下午，两人在厨房里包饺子。
　　江延飞买了面粉，打算自己揉，他把面粉倒进了铁盆里，孟洛齐提着温水，兢兢业业一点一点的倒，江延飞说“好”，他就立马停下，江延飞说“再倒一点”，他就往里倒。
　　两人就像是一个下达指令，一个执行指令毫无感情的机器人。
　　“行了，够了。”江延飞把面粉和做一团，让他把水壶放一边去，拿开筷子准备揉面时，孟洛齐自告奋勇的说了句“我来”。
　　这两天孟洛齐情绪都挺高昂，像个盼着过年的小孩，也没提过家里人，江延飞没打击他的兴致，移开了位置让他来和，他去一边弄饺子馅去了。
　　厨房里泛着温馨和谐的气氛，两人各自占了一分地盘，背对着背，江延飞去拿葱时，转了一下身，从孟洛齐右手边伸过去拿葱，脑袋凑到了他肩膀边上，余光瞥见他脸上一抹白，他转头看了眼，孟洛齐也转过了头。
　　白净的脸上不知何时粘上了面粉，冲他露出一个笑。
　　江延飞二话不说，凑上去亲了他一口：“真棒啊洛齐。”
　　孟洛齐也凑上来亲了他一口：“真真棒，江哥。”
　　江延飞忍不住笑了起来，这哄小孩的语气，从孟洛齐嘴里说出来，莫名的有几分惹人发笑。
　　饺子馅弄好了，面粉也揉好了，光滑的表面就像孟洛齐那张小脸，两人站在一块包饺子，孟洛齐学着江延飞的手法包，包得没他好看，速度慢了下来。
　　“你这包一个我都包三个了。”江延飞说，“去看电视吧。”
　　孟洛齐道：“你懂懂什么，这叫慢慢工出细细活。”
　　江延飞：“小结巴还挺牙尖嘴利。”
　　孟洛齐：“你别看看不起我们结结巴。”
　　孟洛齐和江延飞在一起后越发的自在，那不曾表露人前的一面便也就自然而然的流露了出来。
　　“哪敢。”江延飞说，“现在都该叫齐哥了。”
　　孟洛齐没吱声。
　　这声“齐哥”，他听得了别人叫，听不了江延飞叫，觉着怪不好意思的。
　　江延飞包了第四个往盘子里放，突然旁边伸出一只手，也往盘子放，江延飞一看，动作在空中停下。
　　只见一个爱心形状的奇怪物放在了盘子里，而它的主人若无其事的收回了手。
　　晚上煮饺子吃时，那个爱心饺子就到了江延飞的碗里，爱心没变形也没破，完完整整一整颗。
　　吃完饺子，他们坐了会，听着外面的烟花声，他们也穿着外套下楼放烟花去了。
　　绚烂的烟花在天空绽放，一簇接着一簇，照亮了深夜的天空，就如敞亮的心，驱散了阴霾，迎来了阳光。
　　如今江延飞不再是一个人孤零零的过年，躲屋里听着外面的烟花响，孟洛齐也不再是那个躲在角落里当着隐形人的小结巴。
　　对江延飞来说，这个夏天他遇见了一个可爱的结巴，而对孟洛齐来说，江延飞是他生命里的一束光亮。
　　烟花放完了，两人在下边玩了会，一前一后的上楼，江延飞才打开门走进去，孟洛齐就跟在他身后挤进去了，在他肩膀上拱来拱去，带着凉意的鼻尖蹭过江延飞的脖子，把江延飞推到了门上，舔舐着他的嘴唇。
　　黑暗让人有一种莫名的安全感，仿佛无论在黑夜里做什么事，都不会有人发觉。
　　两人交换了一个绵长的吻，随后变成了静谧的拥抱，良久，窗外爆竹声响，烟花跟不要钱一样的放着，霎时间的光照亮了房间。
　　他们在这狭小的房中相拥接吻。
　　紊乱的呼吸交织，江延飞摸了摸孟洛齐的脸：“新年快乐，洛齐。”
　　“新年快乐。”孟洛齐侧着头，半阖眼眸，脸贴在他掌心，气喘吁吁的亲了口他的手腕，“江哥，我喜喜欢你。”
　　“啊，我知道。”江延飞说，吻过他眉眼，拉着他的手，放在了心口，心脏跳动的节奏传到了孟洛齐的手心，他轻声道，“你在这里。”
　　朴实无华的话，却又恰恰是动人的情话。
　　——
　　年后，江延飞和孟洛齐收拾了东西，把该带的带上，简装出发，开车离开了这里，两人到了那边，陆陆续续的买了些日用品。
　　周六下午，天色有些灰蒙蒙的，街道上寒风冷冽，江延飞和孟洛齐戴着同款的帽子，从床上用品店出来，江延飞手里提着东西，孟洛齐还时不时的回头。
　　“我想想要那个。”
　　他指的是先前他自己看中的一床火红色的大床单，跟结婚时铺的一样，他道喜庆。
　　“想不想吃爆米花？”江延飞问。
　　孟洛齐被转移了注意力：“哪呢？”
　　江延飞下巴指了指对面。
　　街对面有人在卖爆米花烤红薯，烤红薯的香味都飘过来了，勾人肚里馋虫，孟洛齐吞咽了一下，转头对江延飞说：“我过去去买爆米花，你在这等等我。”
　　江延飞：“好。”
　　他拉着孟洛齐手臂，待没车了才松开他，然后在孟洛齐过去之后，又进了后面的店铺，把孟洛齐说的那床也买了，结账迅速。
　　孩子想买，能怎么办，就只能买了。
　　他出来时还见着孟洛齐在对面守着，时不时回头，看到他还招了招手。
　　片刻后，他跑回来了，手里拿着两个烤红薯，一袋爆米花，他把烤红薯递给江延飞，江延飞说回去再吃，他就自己拿着了。
　　两人回到家，孟洛齐看电视，江延飞处理工作，一直到外边天黑了，江延飞把起身出去，想叫上孟洛齐一块去买点吃的，一出卧室，他就撞上了一人。
　　孟洛齐站在卧室门口，手里提着一瓶酒，抬头看着他。
　　“喝酒了？”江延飞问。
　　他比了下手：“一一点点，江哥，我饿饿了。”
　　“走，出去吃饭。”他拉着孟洛齐手臂，想要出去。
　　孟洛齐低头看着他的手，忽而抓住了他的手腕，四目相对，他没有松手的意思，江延飞挑了下眉头。
　　孟洛齐低头，自他腕骨，一路吻到了指尖，垂落的睫毛轻颤，唇扫过他指腹，张嘴轻咬了一口他的手指，拉着他的手放在了脸侧，蹭了蹭，眼角眉梢都带着勾人的气息。
　　似一切都在不言中。
　　“你……喝了多少？”江延飞问。
　　孟洛齐另一只手提着酒瓶，让他看了看，说：“没喝喝完，给你留留着呢。”
　　他打了个嗝。
　　他手中一瓶酒见了底，只剩一个光瓶子，江延飞拿过瓶子，他就松手了，江延飞看着空了的酒瓶，笑了声：“你对我挺好啊。”
　　“喜欢你你啊。”孟洛齐说，“当然要对对你好。”
　　江延飞没见过孟洛齐喝酒，也不知道他酒量多少，但被他这么一来，又亲又舔的，着实是有些遭不住。
　　孟洛齐过两天就要去学校了，江延飞本来想让他好好休息的。
　　“你喜喜欢我吗？”孟洛齐双手捧着他的手，脸颊窝在他手心，多了些肉感，软乎中带着点热气。
　　这酒是他们先前吃火锅剩下的，上次孟洛齐也是喝的醉醺醺的，还抱着酒瓶不撒手，活像一个小酒罐子。
　　“过来亲一下。”江延飞说。
　　孟洛齐就乖乖凑上去亲了他一口，问道：“亲你你就就喜喜欢我了吗？”
　　“傻子。”江延飞搂过他的腰，“我喜不喜欢你，你不知道？小没良心的。”
　　“说说谁呢！”孟洛齐猝不及防把他一推，江延飞往后退几步，退到了床边，一屁股坐在了床上。
　　孟洛齐拉开了外套拉链，目露凶光：“我今今天就让你瞧瞧瞧，我的厉害，让你小小瞧我。”
　　剧情跳转得太快，江延飞一时接不过戏，已经被他压在了床上，孟洛齐屈膝在床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眼神带着睥睨天下的孤傲。
　　“你敢瞧瞧不起我。”
　　江延飞：“大王饶命。”
　　孟洛齐冷哼一声：“晚晚了。”
　　江延飞看他挺上头，偏头笑了起来，但紧接着便呼吸一滞，他五指插入了孟洛齐的发丝中，声音暗哑：“别闹。”
　　孟洛齐头发凌乱，抬眸看向他道：“你以以为我在再跟你说笑呢。”
　　醉酒的小结巴真可怕。
　　江延飞抱着人去了浴室。
　　浴室水声响了起来，还有挣扎的声音，夹杂着孟洛齐的几句“大胆”“放肆”，接着另一道声音说，“我就是放肆，怎么了？齐大王不服？”
　　齐大王非常不服，“你不不能这么做！”
　　“那你得让我服气。”江延飞说。
　　浴室瓷砖上，一双白皙纤长的手抵着，握成了拳，孟洛齐仰着头，喘着气，眼角泛上了令人怜惜的薄红，一只手自他身后探来，掐住了他的下巴，大大的手掌覆盖了他半张脸，大拇指抵在他眼角泛红的位置摩挲。
　　“洛齐，我喜不喜欢你，有多喜欢你……感觉到了吗？”江延飞附在他耳边问。
　　孟洛齐咬着嘴唇，被江延飞拿手扒开了，江延飞指尖抵在他齿间，“别咬，咬破了哥心疼。”
　　孟洛齐舌尖扫过他指尖，轻颤的呼吸喷洒。
　　酒醒了，人还沉醉着。
　　……
　　时光匆匆，转眼而过，一年又一年的四季变换着，在孟洛齐大三这年的圣诞节，学校热热闹闹的举办了晚会，江延飞今晚要加班，没能去看，只看了他发的几张照片。
　　昨晚平安夜，江延飞去接孟洛齐回家时，见着好几个女生给他送苹果，大多都是些小学妹们，他走过去，就听到孟洛齐一本正经的在和对方说他有对象了，他收了对象会吃醋的。
　　然后他就把人拉到了小树林里亲，孟洛齐在他面前总带着一种乖巧的劲头，每次他见到在别人面前的孟洛齐，就会有一种特别的滋味。
　　天色黑沉，江延飞下班开着车回到家，刚进房门，就看到了墙角观赏的树上装饰上了彩灯，房间里没有开灯，树边站着个圣诞老人，身量和孟洛齐差不多。
　　“回回来啦。”声音也和孟洛齐差不多。
　　江延飞把手上东西放门边鞋柜上，没有打开房间里的灯，朝“圣诞老人”走了过去。
　　孟洛齐全身上下装备齐全，戴着红色的圣诞帽，脸上还挂着白胡子，他手上拿着一个布袋子，看着江延飞走到他面前，有些紧张得吞咽了一下。
　　“圣诞老人？”江延飞摘下围巾。
　　孟洛齐：“你有什什么想要的礼礼物？”
　　江延飞：“想要你，成吗？”
　　孟洛齐从布袋里掏啊掏，掏了半天，掏出来一个红色的盒子，煞有其事的咳了两声，道：“恭喜你，中中奖了！”
　　江延飞轻笑出声：“圣诞老人不会说这种话。”
　　“是嘛？”孟洛齐调整了一下，“这是送送给你的礼物。”
　　“不应该塞袜子里吗？”江延飞故意逗他。
　　孟洛齐好脾气道：“塞不下。”
　　江延飞去拿他手中的盒子。
　　孟洛齐撒了手。
　　“我拆了啊。”江延飞说。
　　孟洛齐点了下头。
　　淡黄色的灯光亮着，江延飞手中的盒子是红色的纸盒，他打开了外包装，里面是一个黑色低调的饰品盒，拆到了这里江延飞对里面是什么大致有了数，他手上一顿，抬眸看向孟洛齐。
　　孟洛齐无声看着他，眼底似忐忑，又似催促着他拆开。
　　江延飞打开了，两枚银色戒指暴露在了空气中。
　　“你愿愿意……”孟洛齐关键时候脑子卡壳了，忘了说辞，大脑一片空白，直愣愣的盯着江延飞看，仿佛江延飞脸上有字似的。
　　好半响，他才憋出一句话：“你愿意被被我套套一辈子吗？”
　　这话从某方面来讲，挺不单纯的。
　　戒指意义，格外的不同，江延飞心中悸动，似一脚踩空般，心悬空的漂浮了起来，然后一下一下撞击着胸口，他笑道：“我这会儿是不是该亲你呢？”
　　孟洛齐的嘴被胡子挡住了，他扒拉了两下，没弄下来，江延飞帮他给取下来了，然后牵着他的手，把戒指套在了他手指上。
　　“给你套一辈子。”江延飞说。
　　“我没没钱，买不起贵的。”孟洛齐说。
　　江延飞唇边勾着笑：“那你套不套？”
　　“套。”孟洛齐似怕他反悔一样，把戒指从盒子里拿出来就戴进了他的手指里。
　　戒指挺合适，江延飞抓着他戴了戒指的那只手，插入了他的指缝，同他十指紧扣，这画面莫名的让孟洛齐感到心底酥麻。
　　江延飞一直都觉得，孟洛齐挺会说情话，现在还要再加一点，挺会玩浪漫。
　　江延飞关注的，更多的是偏向关于两人生活上的事，给的是细水长流的温情，而孟洛齐，常常就能突然给他整出一个惊喜来。
　　“我早早就想买了。”孟洛齐说。
　　江延飞拉着他的手，在他手背落下一吻：“是江哥疏忽了。”
　　孟洛齐红着脸舔了舔唇，道：“不是，我想我送送给你。”
　　“真的？”江延飞挑眉问。
　　孟洛齐点了点头：“真……”
　　尾音未落，他被江延飞扛在了肩头，往卧室走去。
　　“江哥，你别别撕衣服成不？”房门关上，里面泄出孟洛齐的声音，“这衣服，我在学校借借的。”
　　江延飞：“哥不是那种人。”
　　“撕啦”——
　　孟洛齐打扮成圣诞老人送礼物，最后把自己也成功的送出去了。
　　冬日的夜晚，格外的漫长。
　　作者有话要说：　　小结巴和大家说再见啦~下个世界是古代
　　狐狸精攻×将军受
　　感谢呵呵呵呵喝可乐熬夜第一名灌溉营养液~
　　谢谢支持，鞠躬*罒▽罒*


第141章做梦
　　茫茫雨夜,黑夜沉沉笼罩，雨点落在地上，淅淅沥沥的声响响个不停,空无一人的街道,一名妇人举着伞,敲响了府邸中的大门,她怀里还抱着一名五六岁模样的孩童。
　　孩童生的清秀精致，皮肤白皙,头顶围着一块灰色的帕子,一双桃花眼清澈见底，他眨巴着眼睛,乖巧的靠在妇人肩头。
　　“咚咚咚”——
　　“咚咚咚”——
　　敲门声一声比一声急促，终于有家仆前来开了门。
　　“你是……连小姐！”家仆满脸惊讶。
　　妇人不顾地上雨水,只用伞遮住了怀里孩童，跪在了地上,“求求你,让我见见你家夫人……”
　　“受不起受不起,您快起来，我这就去通报一声。”
　　怀里孩童抓住了妇人的衣裳，妇人抱着他，小声哄着：“黎黎不怕,黎黎乖。”
　　当夜，府邸内大堂亮了烛火，妇人身上湿透，在和座位上的女子说着话，而她怀里的孩童，看向了门口的位置。
　　门外,一名七八岁模样的小孩站在门缝边上，一张稚嫩的小脸严肃的板着，睁着黑黢黢的瞳孔往里看，对上了妇人肩头上孩童的眼睛。
　　雨还在下着，外面一道闪电划过，小孩看见了那孩童脑袋上的两只耳朵，竖着的，毛茸茸的白色猫耳朵。
　　——
　　黑夜窗外下着雨，一道惊雷划过，床上的人大喘着气，陡然睁开了眼睛，心脏砰砰砰的剧烈跳动着，他茫然的睁眼在黑暗中看了一会儿，发觉胸口压了个东西。
　　他低下头，胸口的毛茸茸物凑上来舔了舔他的下巴。
　　陆舟衍坐了起来，怀里的毛茸茸扒着他的衣服，未避免衣服被他扒拉破，他托住了对方的屁股。
　　“小东西，原来是你。”陆舟衍哑声道，害他做噩梦的罪魁祸首。
　　梦境那般真实，犹如亲身经历一般。
　　他扶额，冷峻的面容上带着几分倦意，修长手指插入发丝中，心底却仍有余悸。
　　他下床点了烛火，把他养的白狐放回了它自己的窝。
　　那是一个小篮子做成的窝，刚好够白狐睡在里头，离床不远，这白狐是他捡的，那时它遍体凌伤，后腿被野兽夹子夹住了，奄奄一息的躺在草丛里，白色的毛发沾染了鲜血的颜色，睁着眼警惕的看他，却没有躲避。
　　他将白狐救了，养了一段时日，见这小狐狸有灵性，便带回来了，如今已经过去了一月有余，小狐狸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
　　他把小狐狸放回窝里，摸了摸他的脑袋，小狐狸便在他手心蹭了蹭，丝毫不怕人，许是知道是他救了它，对他煞是亲近。
　　陆舟衍见小狐狸闭上了眼睛，在桌边坐了会，喝了几口茶压压惊，便吹灭了蜡烛，上床睡了。
　　房内陷入黑暗的瞬间，小狐狸睁开了眼睛，待床上的人睡着，他悄声无息的落了地。
　　他不止是一只狐狸，还是一只成了精的狐狸，名叫连黎，他本不该出现在这，全因一场大梦，一本话本。
　　话本中内容讲述的是一名男子，身为敌国质子，被带入大梁，一一攻略大梁有权有势的男女。
　　大梁王朝风头正盛，陆家世代从军，乃是将门世家，一切荣耀皆是血肉之躯换来的，陆将军被封为护国公，护国公嫡长子陆舟衍，最是出息，唯一的污点，便是谁人都知他好男风。
　　但这并不影响他的威信，他接连打了胜仗，大胜归国，风头正盛，还带回来了敌国质子，世子季沐霖——他便是此话本里的主人公。
　　季沐霖此人容貌上乘，且善于玩弄人心，极有心机，来大梁除却当质子，还十分的有野心，想要动荡朝中内外。
　　他蓄意接近陆舟衍，某次被匪徒掳走当成了人质，幸好陆舟衍及时赶到，而当陆舟衍看见衣裳凌乱眸中带泪欲语还休可怜巴巴的季沐霖时，心中一动，二人四目相对，便由此看对了眼。
　　可要说这二人在一起了，也不全然，季沐霖总是若即若离，陆舟衍也未曾挑破那层纱，又因身份敏感，二人之间隔了太多了障碍，而爱慕季沐霖之人，也有不少。
　　陆舟衍的头顶似总是泛着绿光。
　　两人立场不同，在一起势必要历经千辛万苦的磨难，而二人的结局，并不算好。
　　原本这一切都是季沐霖的计划，用他的美貌，让大梁从内部起矛盾，可他对陆舟衍是真的动了心，但当一切真相浮出水面之时，两人之间关系紧张，最终还是分道扬镳，结局悲惨。
　　当场面成了季沐霖无法掌控的地步，他从城墙之上跳下，死了，敌国由此发兵，大梁元气大伤，陆舟衍誓死守城，残了一条腿。
　　连黎和陆舟衍有些渊源，知此梦不寻常，想要来看看，他一月前下山，阴差阳错到了陆舟衍身边，身受重伤，受他悉心照料，如今已恢复得差不多了。
　　夜里无趣，白日睡得多了，连黎便不想睡了。
　　他站在回廊，雨点飘落进来，打湿了他的毛发，他晃了晃身体，不知他离开了多少年了，这里似乎没有变化太多，不过物是人非。
　　无人之地，连黎身体一抖，化成了人形。
　　月亮被乌黑云层笼罩，雨点落下，暗淡的光线下，回廊处的脚步声轻不可闻，男子一身月色长袍，五官俊美，桃花眼似泛着情意绵绵，唇边似笑非笑的扬着。
　　他穿过回廊，撑伞走过雨幕，来到了放酒的房间，他记得陆舟衍上次便是从这里头，拿出了上好的酒。
　　他喝上一两坛，想必也不会有人发现。
　　……
　　翌日清晨，雨停了。
　　陆舟衍起床洗漱，往小狐狸的窝一瞥，没见着小狐狸，也不奇怪，他本就喜欢四处乱窜，如今不见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这狐狸通人性，到了时间段便会来他面前晃悠。
　　他推开门。
　　门外，家仆匆匆走了过来，面色慌乱，“少爷，不不好了，昨夜小白不知怎么跑进了厨房那边，在里头喝了不少酒，这会儿倒在里面不动了！”
　　陆舟衍眉头微蹙，大步往前走去，身后家仆匆匆跟上。
　　厨房当中，只见放酒的房间木门敞开，里面的酒坛东歪西倒，一个空了的酒坛里，白狐窝在里头，露出一节尾巴，在外面时不时的晃动一下。
　　陆舟衍走过去，拎着狐狸的后颈，把他拎了出来——满身的酒味。
　　“狐狸可以喝酒？”他皱眉问道。
　　下人兢兢战战道：“小的不知。”
　　“去打盆水到我屋里来。”陆舟衍抱着狐狸往外走去。
　　下人见他没有怪罪，忙去打水去了。
　　这酒乃是陆舟衍最爱的酒，就那么十坛，一下就被这狐狸喝了八坛去了。
　　狐狸不仅嚣张的喝了酒，还躲在酒坛子里睡觉，后半夜睡得舒服。
　　陆舟衍抱着狐狸回了房，冷峻的面容柔和了几分，扯着嘴角笑了声。
　　大半夜不睡觉竟是跑去了酒窖，上回他也就见这狐狸一直来嗅，便给他喝了一杯，没想到……当真是灵性。
　　下人端着温水来了，陆舟衍把狐狸放进了水里，洗到中途，狐狸睁开了眼睛。
　　连黎对外界感知敏锐，喝了酒才迟钝几分，他睁开眼看到陆舟衍在伺候他沐浴，也没挣扎，眼睛一闭享受了起来，陆舟衍手法轻柔，为他沐浴完，又让他站在帕子上，给他擦拭身上的水珠。
　　“少爷，外头将士都在等着了。”下人推门进来报信。
　　陆舟衍指尖一顿：“知道了，这些日子，你们好生照顾着小白。”
　　皇上命他剿匪，而不仅是剿匪，还因前些天，质子季沐霖与世子出街游玩时，遭歹人袭击，实在胆大，他们怀疑对方是敌国之人，与质子季沐霖有所往来。
　　连黎很敏锐，一听这话，便有所察觉，这些天陆舟衍去训练士兵，不曾留下过这句话，他咬住了陆舟衍的袖子。
　　陆舟衍似察觉出他的挽留，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你且乖乖在家待着。”
　　这便是不能带他出去的意思了。
　　连黎多少明白了些许，他眸光微闪，松开了嘴。
　　莫不是那剧情要来了？
　　陆舟衍自歹人手中就回来质子，见他身影薄弱，泫然欲泣的模样，便为之心软。
　　如陆舟衍这般的男人，感情上空白一片，外边看似冷硬，内里实则柔软，实在是过于好对付了，连黎本还想慢慢来，不想这么快就到了这个时候。
　　陆舟衍出门了。
　　连黎有专人守候着，想要逃走不容易，因他行动没有了之前自由，下人不比陆舟衍对他放养，被陆舟衍嘱咐过后，那是丁点的差错都不敢出，每顿都给他喂上好的鸡肉。
　　中午，连黎坐在桌上，吃着盘子里的鸡肉，下人坐在边上，手撑着脸，本抬手想要摸一摸他的脑袋，又被他一巴掌打开了。
　　“奇怪，怎么少爷摸便从不会这般，还真认人不成……小白小白，我给你吃的，你让我摸……”下人看着狐狸逐渐变成紫色琉璃般的眸子，眼底晃了晃神，然后“啪嗒”一下，在桌上睡了过去。
　　连黎嘴里还叼着一根鸡腿，仰头一口吃了，蹬着脚跳下桌子，熟练的往外走去，这个院子他逛了许多次了，轻而易举的就跑了出去。
　　他本不想迷惑那下人的，毕竟被迷惑之后的人，轻则记忆许会错乱上几天，重则会直接失去某段记忆。
　　空无一人的小巷，地上石砖长着青苔，刚下过雨，空气中很清新，连黎化作人身，循着陆舟衍的气味找去。
　　京城之外，军队人马快马加鞭，奉命前行，赶了两夜的路，接到了报信山匪藏身之地，他们在距离不远处扎营，勘察地形。
　　山中小道，四处竹林成片，地上落了不少叶子，白衣男子牵着马，低头帷帽遮脸，走在山林之中，一人拦住了他的去路。
　　“敢问这位公子是去何方？”
　　连黎剑柄顶了顶帷帽，露出了他下边的脸，他唇角上扬，勾着笑，桃花眼更是漂亮，只怕往女子那瞧上一眼，都要惹得一群姑娘红了脸，如神祇下凡一般，眼底眉梢皆是情意。
　　“在下不过路过此处，不知阁下这是何意？”
　　对面将士抱拳，“多有得罪，还望公子换条道，此路前面不便前行。”
　　连黎似好奇般探了探头：“可是发生了何事？”
　　“公子还是莫要问的好。”
　　“既如此……那在下便换一条路吧。”连黎颔首，牵着马转了身，唇边笑意漫不经心。
　　由此看来，便是此处了。
　　连黎感觉到身后有人跟着，不曾做出异常之举，他一路下了山，到了山脚下，那处有客舍，他牵着马进了客舍，那道跟随着他的视线才离开了。
　　没过片刻，连黎从客舍中走了出来，转头去了无人之处，随后，一只白狐窜了出来，以迅速的速度上了山，他到了山顶之上，远远便看见了陆舟衍的身影。
　　他未曾露面，在山中蛰伏。
　　在山中生存是连黎擅长的事，两日之后，陆舟衍那边终于有了动静。
　　山匪既能在这处扎根，必然也不是全部废物，人口也颇多，陆舟衍他们这两日摸清了地形，设下了陷阱，对方不会无所察觉。
　　陆舟衍在夜里攻上了山，破了山匪们的门。
　　一时间热闹一片。
　　连黎趁乱摸了进去，他前两日来过几次，差点被抓了去。
　　周围一片刀光剑影，烛火映照，剑光刺眼，一片混乱，鲜血飙出来，溅了一地，周围尖叫声不止，人群四处逃窜，亦是有人提剑就砍，连黎一个白团子，在夜里本很明显，但在这种兵荒马乱的场面下并不显眼。
　　他直奔最里边，化成了人形。
　　“二帮主，你走吧，只有你走了，咱们才有希望！”
　　“走！我断后。”
　　“不行，大家都是兄弟，我怎么能丢下你们——让我出去。”
　　房中几人还在争执，房门被一脚踹开，他们还未看清来者何人，便双眼一黑晕了过去。
　　连黎扔掉手中木棍，从房中找了绳索，将这三人捆在了一块，拍了拍手，扭了扭脖子，吐出一口气。
　　此次事件，谁也走不了，不如他顺水推舟，干件大事。
　　连黎解决完这几人，把他们拖到了角落，房中空荡荡一片，桌椅下有一个暗格，连黎把桌子踢开，拉开了暗格。
　　里面躲着的人抬起了头，眼前一黑，被人拿手遮了眼睛：“你你是谁？”
　　他嗓音清冷，但不自觉的发颤。
　　本以为是陆舟衍那边的人，可看着又不像。
　　连黎把人眼睛拿布条遮住，拽着他的衣领拉出来，那人不敢挣扎，“你便是季沐霖？”
　　季沐霖咬着下唇，透着书生气质，楚楚可怜，遮了眼睛，巴掌大的小脸也是惹人怜惜的，“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嘘……别吵。”连黎听着外边的声音，一道脚步声越来越近了，他唇角上扬。
　　来了。
　　陆舟衍和季沐霖的心动时刻，连黎悄声无息的躲在了门后。
　　季沐霖没听到声音，也不敢轻举妄动。
　　直到门在此被推开，外面的风吹进来，桌上的烛火晃了晃。
　　陆舟衍脚步沉稳，当他看见房内场景时，不由一顿，地上有一个暗格被打开了，季沐霖坐在暗格边上，虽被蒙了眼睛，手脚却是自由的，且没有被捆绑过的痕迹，怎么也不像是被抓了的样子。
　　而那角落里，几个疑似山匪头头的人被捆在那。
　　有人先行来过了——
　　陆舟衍刚升起这个想法，心头警惕，随即便感觉到后颈袭来一阵疾风，千钧一发之际，他侧身避开，那棍子落在了他肩头，他闷哼一声，看清了身后的人。
　　一头墨发散落肩头，眉眼含笑，因一举未能成功，眸子浮现了诧异之色，“郎君反应好生快。”
　　连黎已然把动作放到最轻，用了最快的速度，竟还是被他察觉到了。
　　“你是何人？”陆舟衍沉声问，对上那带笑的桃花眼，有一瞬的晃神，很快又回了神。
　　这人给他的感觉，好熟悉。
　　连黎扔了手中棍子，脚下一步一步朝陆舟衍靠近，“你不记得我了吗？”
　　陆舟衍心中不由升起怀疑，一边盯着连黎的脸看，一边防着他偷袭，连黎看着他身后，突然“啊”了声。
　　有时即便是明知阴谋，还是会忍不住的上了当，陆舟衍便是转过了头，没看到连黎是如何动作，只觉后颈一阵钝痛，顿时失去了意识。
　　连黎在他倒下时，上前一步，双手穿过了他腰旁，搂住了他的腰，揽住他后背，轻抚他发丝，偏头贴着他的脸亲昵的蹭了蹭。
　　好久不见，舟舟。
　　这是他第一回与他以人形相见。
　　——
　　山洞曲曲弯弯，墙壁上挂着火把照明，山洞深处，传来滴答滴答的水声，幽暗的光线，湿润的空气，伴随着男人的粗喘。
　　石床上躺着两人，连黎懒洋洋的抬起一只手，支起了脑袋，五官俊美非凡，半睁的眸子似笑非笑，他的另一只手搭在了怀里人的腰上。
　　浑身上下只有白色亵衣的陆舟衍平躺床上，胸膛起伏不定，浑身动弹不得，他面上潮红，呼出的气息都带着灼热的温度，死死的盯着旁边的男子。
　　“贼人，你究竟有什么目的？”他沉声问。
　　他脸上红润，并非羞涩，而是气的，此人抓他也罢，竟是在他醒来以后还动手动脚。
　　连黎身穿白色长袍，一头墨发倾泻而下，雪白的颜色与墨色交织，皮肤带着病态的苍白，将他那一双桃花眼衬得妖冶多情，俊美的容貌散发着几分轻佻。
　　“目的？”他唇边溢出轻笑，眉目传情般，指尖拨动着男人肩头的亵衣，“我能有何目的，抓你来自是想同你好生快活一番。”
　　他这句话说的暧昧。
　　陆舟衍行军打仗多年，已然练就喜怒不形于色的本领，此刻听闻此言，面上不用出了一道裂痕。
　　“好哥哥，你可莫要误会了我。”连黎指尖在陆舟衍面上游走，一声“好哥哥”被他叫的缠绵多情，漫不经心，“我又怎的舍得伤害你，你莫怕……”
　　陆舟衍五官冷峻，不怒自威，带着远超年龄的威压，从来没有人敢这般对待他……不知廉耻。
　　他才醒来不久，只觉浑身发麻，动弹不得，不知这人用了什么法子。
　　殊不知昨夜自己被人形的连黎压着半边身体，抱着睡了大半夜。
　　他竭力恢复体力，旁边这人却越来越过分，不得已，他反手抓住了对方的手，掌心一阵发麻，如被压久了血液不流通一般。
　　“卑鄙。”他咬牙切齿的说。
　　“卑鄙？”连黎笑了，任由他抓着手腕，没有抽出来，说，“那郎君许是没有见过更卑鄙的。”
　　说罢，他上前，猝不及防的亲了陆舟衍的脸一口。
　　陆舟衍：“……”
　　他脏了。
　　他仿佛被玷污了一般，抬手狠狠拿手背擦了擦脸，摸了摸身上，才发觉自己只剩下亵衣了。
　　“既然你醒了。”连黎翻身下了石床，“那我便送你个东西。”
　　他侧头，见陆舟衍还躺在床上不下来，眨了眨眼，问：“可需要我抱你下来？”
　　陆舟衍黑着脸下了床。
　　“郎君这般不高兴，莫不是舍不得下了我那床？”连黎压低声音，嗓音含笑，颇为不正经。
　　陆舟衍此刻受制于人，幽暗的眸子看了他一眼，裹着危险的气息，连黎恍若未觉，对他施以一笑。
　　山洞道路窄，无法共行两人，连黎在前边走，陆舟衍在后面跟着，他不知连黎将后背交与他，是有恃无恐，还是单纯无害，他更愿意相信前者，没有轻举妄动。
　　山洞一路蜿蜒曲折，两人很快到了另一个洞内，几个人被堵着嘴，绑着麻绳扔在里面，赫然是昨夜剿匪房中那几个山匪。
　　“你想要，我便抓来送你。”连黎说。
　　陆舟衍一时摸不清他的意思。
　　连黎又说：“这便是我送你的定情礼，你可喜欢？”
　　陆舟衍险些崩了表情：“你说……什么？”
　　连黎走近他，挑起他的下巴：“你不是想要他们吗？那我便抓来送给你。”
　　求偶自然是要讨好对象，待对方愿了，满意了，才好进行下一步，让彼此都尽兴才是。
　　陆舟衍竟一时不知这是他的阴谋，还是……有病。
　　“陆舟衍，你可明白？”连黎问他。
　　陆舟衍脸上已经麻木：“明白什么？”
　　连黎：“我的情意。”
　　他拉着陆舟衍的手，搭在胸口的位置，心脏跳动的节奏传到他的掌心，眼底专注而缱倦，“这是爱。”
　　陆舟衍：“……”
　　连黎又拉着他的手，亲了亲他手心，“收了我的东西，便要做我的人了。”
　　不远处几人闻言，如砧板上的鱼一样挣扎着。
　　你才是东西，你全家都是东西！
　　抓了他们竟还这么侮辱，耻辱，简直是耻辱！
　　偏生连黎那张脸，端的一脸认真，说出这话丝毫不违和，陆舟衍竟一时无从辨真假，男人长着一张深情而多情的脸，似那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矜贵少爷，举止浪荡轻佻，简直——
　　从没被人这般热情的话语攻势过的陆舟衍不禁陷入了沉默。
　　此人是敌是友？真是目的又是什么？
　　“不愿？”连黎靠他极近，撩起了他的一缕墨发，一下又一下的摸着。
　　陆舟衍体力恢复，身体内的异常退去了，在他分神之际，突然暴起，连黎被他击中腹部，后退两步，他紧接着又矮身攻连黎下侧。
　　连黎躲避时，露出来出口的位置，陆舟衍便往外跑去，连黎没有立马追，轻笑着道：“在和我玩游戏吗？”
　　陆舟衍丝毫不耽搁，有路便跑。
　　连黎：“那我便让你一盏茶时间，你可要要藏好，若你能逃出去，我便不追了，若你逃不掉——你就归我了哦。”
　　他声音在山洞中回荡，余音绕梁。
　　连黎走到那几名山匪面前，他微笑着，食指在唇边划过，透着天真又邪恶的神情：“看来他不想要你们啊。”
　　他比划了一下他们的脖子，又觉算了，坐在一旁，无趣的数着时间。
　　一盏茶时间一到，连黎起身松动了一下筋骨，准备去找他的情缘了。
　　——
　　山洞里道纵横交错，有些路有火把，有些路没有火把，地上碎石子多，但却不见有蛇虫鼠蚁，陆舟衍一路走，一边探路，发现没火把的路，走上不远，便是死路。
　　他也摸不清连黎究竟是故意给他指路，还是放出来的□□，一路摸索前行，脚程很快，他体力还未全然恢复，这么行动已经是气喘吁吁。
　　洞穴出口处透着光，在拐角处便已隐约可见外面的光线，还有窸窣的声音，有人在叫着“将军”，似是在寻人。
　　陆舟衍扶着墙，没有立马出去，唯恐这是那贼人的阴谋。
　　连黎在他身后不远处，自然也听到了一声声的呼唤，他身型一顿，竟这么快就找来了吗，他都还没和陆舟衍玩够呢。
　　陆舟衍已经和他的人接了头，连黎眸子微动，“噗”的一下，地上多了一只雪白色的小狐狸，他从洞穴出口出去，自草丛里隐了身型，悄声无息的接近了他们。
　　“将军，你没事吧？我们找了你一夜。”
　　“无碍，你们等会随我进去，我在里面发现了——”陆舟衍话音一顿，看到边上微动的草动，对面前几名手下做了个禁声的手势。
　　他跑着出来，中途不曾歇息，此时一张俊俏的脸上还泛着酡红，但那眼神煞是冷漠，如利剑一般的尖锐。
　　草丛枝叶晃动了几下，一只狐狸钻了出来，摇头晃脑。
　　连黎知晓对方已经发现，便不掩藏。
　　“这这不是将军养的那只狐狸吗？”
　　陆舟衍松了口气，“它为何在此？”
　　陆舟衍不会认错这狐狸，因他和旁的狐狸有着明显的差距，一身皮毛漂亮柔软，还极其通人性，就如此时，他蹲下，狐狸便自主的跑了过来，蹭了蹭他的掌心，他将狐狸抱了起来，狐狸也未挣扎。
　　略过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陆舟衍接着说：“将附近的人都叫来，速去里面排查，当心有炸。”
　　“是。”一名小兵去一边放了信号。
　　一人给陆舟衍递上了披风，其他人都低着头不敢多看。
　　陆舟衍眼下的模样，面上潮红，如有春色，在冷峻的脸上有些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但众人只觉头皮发麻，试想一向铁面无私的冷面煞神，露出这幅神情，披头散发，衣衫不整，发生了何事他们都不敢问。
　　不一会儿，人来齐了，一队人马进山洞排查，不一会儿，有人拉着几个被捆绑着的山贼出来了，几人正是昨夜失踪的那几人。
　　陆舟衍：“可还有其他人？”
　　“不曾。”下属摇头，“属下皆已排查完毕。”
　　陆舟衍眸色微暗，不曾多说，只道押送回京，然后翻身上了一匹马，先行离去。
　　风吹拂在脸上，他脸侧似还存在着方才的触感，他抿了抿唇。
　　该死的贼人，莫要再让他碰见他。
　　待他抓到他，定要将他千刀万剐！
　　连黎被塞在他衣襟处，扒着他的衣服转头看，被陆舟衍大掌往下压了压，陆舟衍心有疑虑，他的小白狐为何会在此？可这无人能给他解答。
　　毕竟狐狸再机灵，也说不出话来。
　　但那男子，可疑之处颇多。
　　……
　　回府之后，陆舟衍将连黎放入房中，唤来了下人，连黎窝在自己的窝，懒洋洋的趴着，眸子没精神的耷拉着，陆舟衍见他此状，唇角紧绷。
　　不知受过多少苦，才跑去了那么远的地方。
　　下人很快便来了。
　　负责看管连黎的下人霎时间就明白是为了何事，一到陆舟衍跟前，便跪了下来，头也不敢抬，也不敢求饶，少爷最讨厌的，便是旁人狡辩。
　　陆舟衍问他为何没看管好小白，下人说那日不知怎么，明明给他喂着吃的，突然就倒了下去，醒来时还是被别人叫醒。
　　陆舟衍还想问，被连黎咬着衣角拉了拉。
　　陆舟衍低头，对上连黎透亮的眸子。
　　半响，他领会了连黎的意思：“你可是不想我惩罚他？”
　　连黎脑袋蹭了蹭他手臂。
　　陆舟衍心头一动，又问他：“谁将你带走的。”
　　连黎还是脑袋蹭着他，没有旁的意思。
　　陆舟衍不禁发笑，他竟是魔怔了。
　　入夜，九月晚风透着凉意，陆舟衍躺在床上睡了，连黎跳上了床边，蹲在他边上，闭上了眼睛，也跟着睡了过去。
　　入了他的梦。
　　此法耗损精力，连黎自到他身边以来，还是第一回入梦，初见那季沐霖，不知陆舟衍在回来之后，是否会如那书中所说那般，放松心神，梦到了那晚季沐霖红着的眼睛。
　　——大抵不会。
　　毕竟连黎已经将他眼睛遮了。
　　滴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连黎睁开眼，看到了陆舟衍近在咫尺的面庞，这个姿势又些许的眼熟。
　　入梦之人无论附身于梦中的谁身上，都不可擅自行动，只能随着主人的意识而做出举动，若超出了范围，梦的主人会醒来。
　　连黎的手搭在陆舟衍的腰上，另一只手支着脑袋，周围的环境眼熟——岩石墙壁上挂着火把，他们身下是石床。
　　“贼人，你究竟有何目的！”陆舟衍沉声问道，眼眸死死的盯着他。
　　啊……台词都一样。
　　连黎嘴角勾着漫不经心的笑，手搭在他腰上，指尖在他亵衣的带子上勾着，“目的？我能有何目的，不过是想同郎君……行鱼水之欢罢了。”
　　他凑到陆舟衍耳边，轻吹着气。
　　陆舟衍耳边一阵酥麻之意涌上来，他觉此景似曾相识，甚至能想到连黎的下一步举动，他捏紧拳头。
　　“你若再放肆，我定让你后悔莫及。”
　　连黎轻笑：“那郎君可快些让我后悔莫及吧。”
　　他指尖一动，缠绕的绳子散开，连黎抬手抚摸着他脸侧，轻轻抬起他的脸。
　　与现实不同的是陆舟衍在梦中身体似有千斤重，动弹不得，只有眼睛跟随着对方的举动而转动着。
　　他面上泛起潮红，身体莫名一阵躁动，他使出力，抬手捏住了连黎的手腕，黑眸冷冷的看着他，“你当真不知我是谁？”
　　连黎想说带他去看个东西，嘴中却似有阻力，无法轻易说出，他便明了，还不到这时候。
　　“我自然知道。”连黎说，“你便是我的心上人。”
　　这句话说的无比顺畅。
　　他不由发笑，没想到啊，在陆舟衍心底，竟这般的还原了他。
　　陆舟衍：“自重。”
　　“那你又是否知晓我是什么人？”连黎反问他。
　　陆舟衍镇定自若的与他对视，并不言语，黑眸中看不清情绪，沉甸甸，似无光能照进他的眼底，宛若一口古井，幽暗深邃，无波无澜。
　　他不答，连黎自己答，他扣着陆舟衍的手腕，挑起眉梢，道：“轻浮之人。”
　　他翻身扣住陆舟衍的手腕，黑发垂落，扫过他脸颊，阴影笼罩住了他，“轻浮之人，便要做轻浮之事。”
　　歪理邪说自他口中说出来，煞有其事。
　　陆舟衍咬牙，使出劲儿来，终是能动了。
　　脑海里唯有此人过于邪门，他要避开他。
　　接着他便推开了连黎。
　　连黎侧躺在石床上，看着他下了床，贴着墙壁站着，他支着脑袋，曲腿一条手臂搭在了膝盖，宽松的袖子滑落，露出了半截手臂，白皙细腻的皮肤，犹如瓷器一般光滑。
　　陆舟衍被晃了一下眼，狼狈别开视线。
　　“为何要躲我？”连黎问。
　　陆舟衍：“你道为何。”
　　连黎轻笑：“我给你准备了个东西。”
　　他也翻身下了床，“你且随我来。”
　　然后他继续走上那条路，重复着那天做过的……事。
　　连黎到了洞口，看着里面火红的装饰，面上表情空白了一瞬。
　　洞内宛若被装饰的新房，一张不该存在的木床摆放在中间，该存在的人不见了踪影，大红丝绸落下，墙壁上贴着双喜，床前的桌子放着红枣桂圆等物。
　　连黎转过头，看向身旁的人，勾唇问：“喜欢吗？”
　　陆舟衍看着里面的场景，失去了言语，潜意识里觉着不该如此，但此刻涌上来的却是另一种心绪，他恼羞成怒：“贼人，竟敢这般折辱我！”
　　蓦地，他手上多了一把剑，朝连黎刺去。
　　连黎轻而易举的牵制住了他，手在他腕上一点，一声脆响，他手中的剑落了地，陆舟衍眼角泛上了潋滟的薄红，双目怒瞪他，被他扣住手腕压在了墙上。
　　按理说，陆舟衍怎么着，也不该这般轻易的被钳制。
　　连黎将他双手用一只手按住，勾起了他下巴，“这是天大的喜事，当敲锣打鼓，广而告之才是，让你同我在这悄悄洞房，的确是折辱了你，此为我之过。”
　　陆舟衍：“……”
　　连黎缓慢的靠近他，状似亲吻他嘴唇，陆舟衍呼吸一滞，偏过了头，连黎的吻便如那日一般，落在了他脸侧。
　　过于离谱，梦境散去。
　　天还未亮，天边灰蒙蒙的，卧房当中，白狐趴在枕边，睁开了眼睛，听到了身旁人急促的呼吸声，接着呼吸一滞，陆舟衍醒了过来。
　　他双眼无聚焦点的盯着床幔看了好一会，缓慢的回过了神，感觉到毛茸茸的东西扫过他脸侧，他偏过头，白狐凑上来用脑袋顶了顶他的脸。
　　陆舟衍坐了起来，把白狐抱着在怀里从上往下撸了好几遍，那动荡不安的心才稳定了下来。
　　怎会梦见那无耻之徒？
　　他咬紧了牙，腮帮子鼓动。
　　连黎眸子半阖，任他轻薄了个遍，被他放下之后，抖了抖身上的毛，趴在枕头边上闭上了眼睛，陆舟衍却是睡不着了，着实做了一个噩梦，心底情绪还未全然散去。
　　他下了床，直接提剑去院子里练起了剑。
　　沾染露水的枝叶落在泥土里，剑峰扫过之处，无一幸免，男子架势十足，气势凌人，身姿卓越，一举一动之间蕴藏着锐意。
　　白狐跳跃到了窗台。
　　灰蒙蒙的天逐渐亮起，陆舟衍收了剑，唇线绷成了一条直线，剑眉星目，眉间郁气未散，垂眸看着满地落叶。
　　连黎跳下来窗台，跑出了院子，陆舟衍也没管，不久后，连黎回来了，嘴上携着一支漂亮嫣红的花朵，他走到陆舟衍面前，拿爪子扒拉了一下他的衣摆。
　　陆舟衍低下了头，便看到了雪团子嘴上的一朵花，娇俏不已。
　　他蹲下身，伸出手，雪团子就把花放在了他手心，似奖赏他一般，陆舟衍不禁溢出一声轻笑，抬手挠了挠他下巴，被他一爪子拍开了。
　　连黎送完花，背过身去，迈着散漫的步伐进了屋子。
　　作者有话要说：　　来啦~撒花*罒▽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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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姻缘
　　早朝文武百官站在宫殿中,上位的皇上一身明黄色黄袍，着重奖赏了此次剿匪有功的陆舟衍，陆舟衍一身朝服,眉眼冷峻,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宫殿外,小厮守在马车边上,旁边马车上坐着一只白狐，面前的碟子里还放了零嘴肉干,陆舟衍每次上朝都会带上连黎,因若是不带上他，他便会好一番的折腾,黏人的很。
　　今日下了早朝，陆舟衍出了宫殿,不少人一路恭喜他，他也只颔首回应,上了马车,白狐跳到了他腿上,他摸了摸白狐身上的皮毛，拿着肉干喂给他吃。
　　白狐偏过了头。
　　陆舟衍：“怎么？不爱吃？”
　　白狐趴在他腿上打起了盹，陆舟衍笑了声，将肉干放了回去,抚摸着他后颈，马车忽而一停。
　　“陆将军可在？”外面是一道温润如玉的声音。
　　陆舟衍把白狐放到了一边，掀开了帘子。
　　连黎闭着的眼角掀开，尾巴轻飘飘的晃了晃，起身跳下去，他脑袋拱着门帘,从边上钻了出去，看到了外面的场景。
　　男子身穿白衣，束发成冠，五官俊秀儒雅，关切的问着陆舟衍的状况，陆舟衍淡声道了几句“没事”，却见男子红了眼眶，说若不是他，陆舟衍也不会……
　　“世子不必多想，救你是我本职。”陆舟衍说。
　　季沐霖视线一转，停留在了他身后那白狐身上，“这是陆将军养的白狐吧？”
　　连黎看着对方走近，在对方想伸手摸他时，陆舟衍抓住了他的手腕：“我养的这白狐性子野，世子还是莫要碰的好，免得他抓伤世子。”
　　连黎坐在那，看起来乖巧柔顺，毫无攻击性，但亮出来的爪子却是一下又一下的挠着马车，季沐霖收回了手。
　　连黎紧盯二人，鼻子轻嗅，这季沐霖身上，有股奇怪的香味，并非是熏香那般，而是仿佛从皮肉中透出来的奇香，经久不散，他上次便闻到了，不过被鲜血味盖了过去，如今在这时，味道便明显了起来。
　　有古怪。
　　陆舟衍与季沐霖并未有何越界之举，说上两句话，陆舟衍便同对方分别，上了马车上，连黎还站在外边，尾巴一下一下的晃着，视线落在那季沐霖的身上。
　　季沐霖对上他那双眼睛，不知为何心底发怵，他皱了皱眉。
　　陆舟衍也注意到了，伸手捞过了连黎的身体，抱着他进了马车。
　　马车在府邸门前停下，陆舟衍刚入府中，便有下人来报：“少爷，三少爷来了，这会儿在里头坐着呢。”
　　护国公嫡长子陆舟衍，此外还有一名庶子，名叫陆宇庭，多数传于人口中的皆是一些负面消息，窝囊没出息，和陆舟衍关系算不上多亲近，更别提串门了，平日躲他都来不及，只怕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陆舟衍把连黎放了下来，大步往里走。
　　连黎没有去凑热闹，抖了抖身上的毛，近日便快要到月中旬了，月圆之日，他无法自主控制自己的形态，也许是狐狸形态，也许是人的形态，又或许是半狐狸半人，持续时间也有两到三日，他要趁这几日好好玩玩。
　　他从墙角的狗洞钻了出去，化作人身，去了街上游玩。
　　——
　　“大哥。”陆宇庭站起身，光看外表气宇轩昂，他搓着手，对陆舟衍笑了笑。
　　陆舟衍坐在了上位，下人给他上了茶水，他喝了两口，“坐吧。”
　　陆宇庭这才坐下，他迫不及待道：“我今日来，那是有正事想和你说。”
　　陆舟衍眼眸下垂：“哦？”
　　陆宇庭：“前几日听闻大哥在寻一人，不巧，我正好见过那人。”
　　陆舟衍这时才有了些不同的反应，掀起了眼帘，声线冷淡中又夹杂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你且说说。”
　　陆宇庭道：“第一次见他，是在那春满楼，为那楼里的姑娘和一人大打出手，大约是在半月前，上次见他，是在酒楼，和才子们吟诗作对，大出风头，大哥若是不信我，可以叫上几人问一问便知，想必有不少人对此有印象，如此风姿卓越之人，兴许是不会忘……”
　　他见陆舟衍变幻莫测的神情，小声问：“不知大哥可否借我些银票？”
　　“你又去赌了？”陆舟衍放下茶盏，茶盏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脆响，他声音很轻，陆宇庭却觉出了一脑门子汗。
　　“大哥就这么不信我？不过是最近想要拍卖行中一物罢了……”
　　街头熙熙攘攘，今日赶集，街上不少地方摆了摊位，连黎一身白衣纤尘不染，路过小摊时忍不住拿起一个拨浪鼓晃了晃。
　　“公子，可是家中有小孩？”商贩问他。
　　连黎看了两眼，问这商贩：“这东西怎么卖？”
　　“一两银子。”商贩说。
　　从来只有连黎坑别人，他闻言便知这商贩在把他当成肥羊宰，他摇头叹息，把拨浪鼓放下：“罢了。”
　　“慢慢着。”商贩叫住他，“公子你且说多少。”
　　不消片刻，连黎便同他讲好了价，商贩一脸肉疼的看着他拿出钱袋，心中暗道如今有钱人也这般的小气了。
　　连黎把拨浪鼓塞进怀里，看见卖糖葫芦的，买了一串，边走边吃，路过赌坊，一人出来，拉着他的手臂，“公子，不如进来打发打发时间啊！”
　　他便被这么稀里糊涂的拉了进去，里面人头攒动，四周喧闹，“大”“小”的唤声此起彼伏，有人唉声叹气，也有人欢呼雀跃。
　　连黎一进去，便被这里头的气息包裹了，他挤进一桌买大小，庄主摇筛子，定在桌上，连黎心道来都来了。
　　他拿出钱袋，全部压在了大。
　　“刚都开了两把小了，你这么压，一把就输没了吧。”身旁一人说道。
　　连黎勾唇一笑：“说不准我运气好呢。”
　　那人转过头，见他五官俊美，眼底似有璀璨星辰闪烁，似富家公子，没吃过苦，好看是好看，可惜是个傻的。
　　庄家开了，大。
　　“你这运气不错。”那人又道，他偏头又看了看连黎。
　　嘶，像是在哪见过。
　　连黎压得准，到了后头，边上的人都跟着他压，连赢了十把，庄家脸色都开始不好了，旁人还在起哄叫好。
　　就在这时，外头突然一阵喧闹，排排人涌了进来，连黎塞钱进了兜里，转头看了眼。
　　那些人身穿统一服装，似是谁家打手，左右张望寻着人，管事的上去交涉，领头的黑衣男子说了几句话，那管事的便让开了。
　　连黎赢得差不多了，正想离开，便和那黑衣男子对上了视线，对方一摆手，身后的人便一拥而上，朝连黎走了过来。
　　连黎挑眉。
　　难不成他赢了太多？这庄家找人来了？
　　不至于这般输不起吧？
　　他准备开溜，赌坊人多，拥挤嘈杂，想要在这样的环境下抓人，不是易事，他们一发起动作，赌坊慌乱了起来，数人逃窜而出，人人自危，生怕被牵连，一时间场面混乱。
　　连黎从后门跑了出去，然后被拦了个正着。
　　黑衣劲装男子坐在后门桌边，冷着脸喝茶乘凉，一挥手旁人就上来压住了连黎，连黎站在那没再跑，看着面前的男人，束手就擒。
　　陆舟衍放下了茶杯，起了身，走到连黎面前，眸子似有冷箭，扯了扯唇角，一张脸仿佛凝结了霜，便是做出笑的表情，也令人不寒而栗。
　　“又见面了。”他一字一句，咬牙切齿。
　　压着连黎的下人手都不敢松一分。
　　不知这人做了什么，竟惹得陆将军这么动怒。
　　连黎却无知无畏，璀璨一笑，桃花眼情丝绵绵：“你可是想我了？”
　　周围人倒吸一口气。
　　此人莫不是吓傻了，竟敢这般挑逗陆舟衍，要知道陆舟衍虽是断袖，但对待男人可从来没有半点留情。
　　果不其然，陆舟衍冷笑一声：“你胆子不小。”
　　连黎偏了偏头，似笑非笑，语气轻佻：“我别的地方也不小。”
　　陆舟衍：“……给我押走。”
　　他转过了身。
　　连黎：“郎君可是想岔了？在下说的是心，是胸怀，想必郎君的也不小。”
　　陆舟衍脚下加快离开，脸色黑沉。
　　当街调戏，此人当真不知廉耻。
　　——
　　狭小的空间，阴暗的环境，门窗紧闭，房间中间，两根木头做成的十字架上，连黎双手被捆绑着，脚下锁着铁链，在他对面，陆舟衍坐在椅子上，身体后仰靠着，手中拿着鞭子。
　　“大人，我已没什么好说的了。”连黎面上无奈，“你想让我解释什么？我说那日只是碰巧，你又不信，为何要把你抓去那处，我也说了，自是想同你快活。”
　　“满嘴胡言乱语。”陆舟衍冷声道，“你且说你从何而来？”
　　“青山城。”连黎道。
　　陆舟衍：“有何证明？”
　　连黎：“你若想有，那当然能有。”
　　陆舟衍：“什么意思？”
　　连黎：“你靠近些，我告诉你。”
　　陆舟衍：“此处无人。”
　　“隔墙有耳。”
　　他手脚被捆，陆舟衍也不怕他使阴招，起身走到了他面前，连黎嘴唇动了动，陆舟衍没有听清，让他再说一遍，连黎却偏过头，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好话不说第二遍。”
　　陆舟衍怀疑他故意耍他，揪住了他的衣襟，凑上前盯着他：“你是觉得我不敢动你？”
　　连黎转过头，忽而凑上前，亲了他一下。
　　他歪头笑了笑，似春风拂面，“不敢，在下初见大人，便觉心中欢喜，又怎舍得故意气大人，不说，便是不能说，大人该知道时，自会知晓。”
　　他的话似在放着迷雾，扰人视线，陆舟衍后退两步，捂着脸看了他半响，在那双裹着情意般的眸子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他蓦地有一瞬间心跳失衡。
　　那种熟悉感又涌上了心头。
　　他咬牙：“满口胡言。”
　　连黎舔了舔唇，视线在陆舟衍那张脸上扫过，从他的眉毛到眼睛，再到他紧抿的薄唇，视线如有实质，将他抚摸了个遍，陆舟衍胸膛起伏不定，气恼得心跳加快。
　　一边在想着此人的话信不得，一边又觉对方说的像真的。
　　只怕是个情场骗子惯犯。
　　陆舟衍越想越觉得有可能，脸上黑沉，上次做出那般举止——如今还如此冥顽不灵。
　　“你可知我是谁？”陆舟衍几个呼吸之间冷静下来，他扯着唇角，“若你不知，那今日便记好了。”
　　“我自是知道的。”连黎说，“民间有传言，陆将军铁面无情，是冷血阎罗，可依我见，陆将军分明是温柔得很啊。”
　　连黎的一张嘴，能说会道，他不知道今日在那遇见陆舟衍是否是他故意设计，不过看来陆舟衍已然被他引起了注意力。
　　陆舟衍也没打算一来便问出什么，但接二连三被他牵着走，除却他话语影响，还有那莫名的熟悉感，他说话时的神态，以及动作语气，都影响着他的情绪。
　　简直放浪形骸！
　　外面响起了敲门声，下人匆匆前来。
　　“少爷，小白不见了。”
　　平时小白到了饭点就会出现，可今日到了饭点，过了半个时辰，竟还没见着踪影。
　　陆舟衍看了连黎一眼，扔下鞭子，大步走了出去。
　　房门关上，陆舟衍在外吩咐了人好生看守。
　　等外头没了动静，捆着连黎的绳子空了，一只狐狸的爪子挂在绳子上，他手一松，便从上面跳了下来，熟练的跳上窗户边上的桌子，拿爪子推开一条缝，钻出去了。
　　笑话，他看起来像那种乖乖等他回来算账的傻子吗？
　　看来陆舟衍对上次的事，可谓是印象深刻，然后他想起那个梦，又觉不是一般的深刻。
　　陆舟衍走了不到一炷香时间，就收到手下报信，道那贼人逃了，他前去查看，空荡荡的房中，只有地上的一个拨浪鼓，上面沾了几根白色的毛发，还有一袋子钱，钱袋角落绣着一只白狐。
　　他一顿：“可有旁人进来过？”
　　“不曾。”旁边的人答话，“属下一直在这看着，可……实在不知道他是何时逃走的。”
　　捆着他手臂的绳子未断，地上的锁链也完好无损，如有缩骨功一般。
　　陆舟衍捏起了上面的毛发，像是……他家小狐狸的毛。
　　“可有谁瞧见了一只白色的狐狸？”
　　“狐狸？”一人道，“我瞧见了，我守在那窗户口，听到有声音，便瞧了瞧，一只白狐不知从哪冒出来，跑到隔壁院子里去了。”
　　当一行人过去，瞧见的便是一只白狐在追着鸡满院子跑，公鸡咯咯咯的叫着，受了惊，扑腾着翅膀，就差飞檐走壁了。
　　白团子的身影在院里四处乱窜，陆宇庭站在亭子下，叫唤着：“别跑啊，啄它！啄它！！他娘的，臭狐狸……”
　　陆宇庭声音渐低，看到了院子口站着的几人，其中陆舟衍为首，身型颀长，如松柏直挺，冷眼看着院中荒唐场景。
　　白狐似也发觉了，他迈着步伐，走到陆舟衍面前，瘫倒在地。
　　陆宇庭：“……”
　　这破狐狸！这般狡猾！
　　“大大哥。”陆宇庭走到陆舟衍面前。
　　陆舟衍蹲下摸了摸他家白狐，单手抱了起来。
　　“这鸡从哪来的？”陆舟衍问。
　　其他几个下人已经抓鸡去了，院子里一时充满了公鸡咯咯咯的背景音。
　　陆宇庭不说，陆舟衍让他随从说，随从不敢不答，道这是三少爷从集市上买回来的斗鸡，今日出来放放风。
　　斗志昂扬的公鸡在院中停下，噗叽一下拉了一坨不明物体。
　　连黎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窝在陆舟衍手臂上，装起了柔弱不能自理，仿佛刚才那追着公鸡跑的狐狸不是他。
　　他没想着一出来就碰见了这纨绔三少爷的斗鸡。
　　一场闹剧收尾，陆宇庭的公鸡险些进了厨房，成了连黎的加餐，陆舟衍指尖似有若无的顺着连黎的毛发，指缝中夹出了几根毛。
　　现场留下的钱袋拨浪鼓毛发，一切都似在说明什么，白狐和那名男子定然有着关联，府中无人进出，那男子却如那天在山洞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究竟……是为何呢？
　　入夜，陆舟衍做了一个梦。
　　梦中他反反复复，看见了一双红着眼尾的眸子，却始终看不清那眸子的主人，他在人群中找着，追着，想要瞧清楚一点。
　　画面一转，他坐在马上。
　　街道来来往往的人，不知为何缘故，他转过了头。
　　与他背道而驰的方向，一名少年郎也转过了头，戴着灰色头巾，一双桃花眼泛着薄红，好看极了，那一眼，便是陆舟衍最后一次梦见那双眼睛。
　　他自睡梦中陡然惊醒，想起了今日那人为何那般熟悉，他们见过，在很久以前，那并非是梦，在陆舟衍的记忆中，在他十六岁随父出征那年——
　　那天的街道很热闹，不少民众围在旁边为他们送行，那时他也不知想要回头看到什么，只觉一道熟悉的视线，他便回了头，和人群中的少年郎对上的视线。
　　少年年幼，五官还未长开，一张脸雌雄莫辩，唯独那双微红了的桃花眼，眸中的复杂神色，让陆舟衍看了好久，直到父亲提醒，他才转过了头，而这双眼睛，他也记了好久。
　　后来随着年岁增长，记忆便如堆积的杂物，无用的皆清理了出去，而不常回忆，不重要的，便留在了最深处。
　　深夜，房中光线昏暗，陆舟衍坐在床上，他下了床，走到连黎的窝边，白狐窝在上面，静悄悄的睡着，他伸手摸了摸他的耳朵。
　　白色的，竖着的，毛茸茸的耳朵，如那天雨夜梦见的一样。
　　连黎的耳朵很敏感，陆舟衍一碰，他便睁开了眼睛，看到是他，轻飘飘的拍了一爪子，脑袋换了个地方偏过去，继续睡着。
　　陆舟衍心底有了一个荒谬的猜测。
　　——
　　清晨，院中的丫鬟们在修剪着院子里的花花草草。
　　“母亲，你可曾有一位连姓好友？”陆舟衍坐在庭院中，顺其自然的问出了这句话。
　　在他对面，妇人一身雍容华贵的紫色长裙，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唇边挂着和煦的笑：“是有……怎么今日突然问起了这事？”
　　“便是突然想起了一事。”陆舟衍声音平静，“儿时似见过她儿子。”
　　王夫人笑了笑：“是见过不错，不过你儿时从树上摔下来过一次，便忘了。”
　　陆舟衍端着茶杯的手一颤，差点将茶水抖了出来，“那人叫什么名字？”
　　“连黎。”王夫人说，“不过这孩子自走后，就没有再回来过了，也不知现在过得如何了。”
　　“他……”陆舟衍想问，又不知从何说起，“前段日子，我似见到了他。”
　　“当真？”王夫人只露出了些许的欣喜，没有异常。
　　陆舟衍想起那毛茸茸的耳朵，又改口道：“兴许是我看错了。”
　　若真有那般奇怪的事，说起他时，他母亲应该不会是这种反应。
　　“我同他关系如何？”陆舟衍问。
　　王夫人笑道：“儿时他喜欢黏你，你却是不喜欢他，不过后来，倒也是去哪都带上他，他要走时，你还难过了好一阵。”
　　“他去哪了？”陆舟衍问。
　　王夫人摇头：“他被他母亲带走之后，便是我也没再见过他。”
　　母子俩聊了一会儿，陆舟衍便告退了，待他退出门外，王夫人嘴角的笑才慢慢落了下来，皱眉有些头疼的扶住了额角。
　　“这孩子怎的突然记起那时的事来了……”
　　其实那段记忆，陆舟衍忘了，也未必不是好事，至少不会那般不顾一切……
　　——
　　晌午，院子门口，连黎从草丛里探出白色毛茸茸的脑袋，准备冲刺出去，突然觉得背脊发凉，他一下顿在了原地，脚步试探的往前迈出一步，听到了丫鬟的声音。
　　“少爷，马车已经备好了。”
　　连黎转过头，就见陆舟衍站在拐角处，直直凝视着他，半响不曾言语，对视许久，他蹲下身：“过来。”
　　连黎走过去，在他面前停下，抬着头，被陆舟衍抱了起来，陆舟衍抬脚往外走去。
　　府邸门外停了马车，陆舟衍径直上了马车，一路行驶到了宫门外，陆舟衍下了马车，怀里抱着的白狐放了下来，下人想要去抱，他出声阻止了。
　　连黎逐步跟在陆舟衍身后，惹得那下人看了好几眼。
　　他们径直去了二皇子的宫殿。
　　连黎还不知此行来这作甚，陆舟衍鲜少会和宫中皇子有过于亲密的交流，一是避嫌，二是陆舟衍不会附庸风雅，在这些皇子眼中便显得有些无趣。
　　宫殿中门口有宫女守着，见到陆舟衍的身影，她们行了个礼，陆舟衍走了进去，身后还跟着一只白狐，慢悠悠的跳过了门槛。
　　房内已有三四人，消瘦男子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看起来命不久矣，但瞧着很年轻，连黎抬头打量着屋内几人，视线停在了穿着素色长袍，端着碗的季沐霖身上。
　　他五官秀气，笑起来更是柔和，如温暖阳光落下一般，让人身心愉悦，他端着碗，放在了一边，“陆将军也来了。”
　　陆舟衍看向二皇子，问候了几句，今日早晨，母亲嘱托，便是不和皇子们来往，但听闻病重，也不好不来看看，多多少少关心一二。
　　没人注意连黎，连黎走到了那放碗的桌子边，没有凑近，只远远的嗅了嗅。
　　这里头有和季沐霖身上如出一辙的奇香，甚至更加浓郁。
　　“劳你挂念。”二皇子支起身，“这些天多亏了沐霖照料，想必过些天身体便会好起来。”
　　“二皇子多多保重才是。”陆舟衍说。
　　季沐霖附和了一声：“陆将军此话不错。”
　　陆舟衍看了他一眼，他抿唇笑了笑，一双眼眸欲语还休，拨动人的心弦，仿佛那含蓄绽放的花。
　　他淡淡瞥开了目光，看到了桌子边上快凑到那碗边的白狐，他走了过去，将白狐后颈提了起来，对二皇子道了声“失礼了”。
　　“这狐狸看着倒是乖巧。”二皇子笑了笑，“早就听闻你养了一只狐狸，不知可否让我摸摸。”
　　陆舟衍道：“只怕这狐狸伤了二皇子……”
　　“无妨。”二皇子看起来对连黎感兴趣极了，一直兴致勃勃的看着他。
　　连黎从陆舟衍身上跳了下去，到了床榻边上，自二皇子身上也闻到了那种香味，很淡。
　　在那书中，这二皇子亦是季沐霖的入幕之宾，性子纯良，极易攻陷，不知不觉便爱上了季沐霖。
　　陆舟衍看着白狐在床榻边上仰头看着二皇子，眯了眯眼，这白狐他养着，鲜少对谁亲近，今日是怎么了？
　　二皇子近看了白狐几眼，道了声“有灵性”，连黎转身跑回来陆舟衍身旁。
　　那药有问题。
　　一炷香的时间后，一人一狐便自宫中出去了。
　　入夜，连黎在陆舟衍睡着之后，便悄悄出了趟远门，待回来时，他给陆舟衍带回来了个好东西，叼着放到他枕边，在午时之前便离开了。
　　已到月圆之夜，他须离开两三日。
　　那东西是他闻到的奇香散发之物，连黎心中有了猜想。
　　午时一过，街头多了一名白衣男子，敲响了客栈的门。
　　……
　　陆舟衍醒来后，发现小白狐不见了，枕边留了一物，他心下转了好几圈，看了看那东西，他在战场时曾见过，这东西有镇定之效，能麻痹疼痛，可也有很大的副作用，会使人暂时的心智错乱，因此而被禁用，多数出现与黑市。
　　装此物的香囊——陆舟衍在季沐霖身上看到过。
　　*
　　这两日，寺庙门前多了一名道士，道士年轻俊美，坐在那树下，便有不少女子前去排队，找他算一些无足轻重之事，算的大部分都是姻缘。
　　道士有些帮算，有些不帮算，显得高深莫测。
　　连黎没钱了。
　　他钱袋上次丢了，总不能凭空变出钱财来，便只好想法子赚钱，没想到生意挺好，第一日人不多，第二日便来了不少人。
　　他算的范围广，帮找东西算姻缘还抓妖，业务都写在了纸上，贴在了一边的树上，熟练得似惯犯，这两日庙里的香火都旺了起来。
　　人一多，就容易出事。
　　陆舟衍接到消息过来时，便见连黎在和一名面上蒙着白纱的女子说话。
　　“公子明日可还来？”
　　连黎唇边挂着笑，桃花眼泛着春意：“姑娘想算，在下今日便可以帮你算。”
　　陆舟衍站在旁边看他掐指算着，让下人过去驱散民众。
　　屡教不改，上次被抓似未长记性。
　　连黎正帮人算着，突然一阵喧闹，他抬起头，就见一群人过来，道“办事”。
　　旁人散去，陆舟衍大步走了过去，坐在了桌边的凳子上，看着面前这人。
　　连黎对他露出一个笑：“这位……公子，好生俊朗，可是要算姻缘。”
　　上次抓过连黎的下人心惊胆战的看着他继续调戏陆舟衍。
　　陆舟衍一只手手肘搭在桌上，盯着他：“那你便算上一算。”
　　这两日他的白狐不见了，而这人恰巧便是这时候出来。
　　呵。
　　连黎伸出手：“公子且把手给我。”
　　陆舟衍盯着看了他半响，把手悬在了他手上当，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虎口还带着老茧，他便看着他想耍什么花招。
　　不料，连黎伸手抓住了他的手，手指在他手背手心摸了摸，细腻的指腹划过，陆舟衍想要将手抽出来，对方的手力道却比他大多了。
　　陆舟衍：“……放手。”
　　连黎煞有其事的摸了半天，闭眼牵着他的手，睁开眼露出白牙笑着说：“公子，你的姻缘，便是我。”
　　陆舟衍：“……”
　　他扯开唇角，冷笑一声，扬声道：“你这假道士竟敢在此欺骗民众，好生卑鄙！”
　　于是，连黎被他给押走了。
　　周围的姑娘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挥着小手绢，双眼含泪，一副不舍的模样，陆舟衍见状，脸色黑沉。
　　这两天不知他做了些什么，竟勾搭了这么多的女子。
　　“将军，抓了他要作甚？”他的属下问。
　　“还用我教你？”陆舟衍瞥了他一眼，“捆了放我屋里去。”
　　属下想起连黎那出众的样貌，心领神悟，“属下明白。”
　　难怪将军上次那般被调戏都没生气。
　　连黎两次被抓，都是束手就擒，还有心思同身旁的大哥说话，问他是打算将他送哪里去，大哥并不说话，沉默着拿布条捂了他的眼睛，拿麻绳捆了他手脚。
　　他心中算着，接着被扔到了……床上。
　　连黎趴在床上，蹭掉了嘴里的布，再蹭掉捂住眼睛的黑布条，赫然认出这是陆舟衍的屋子，他轻笑一声，躺了下去，等着陆舟衍的到来。
　　没过多久，房门被人推开。
　　陆舟衍进门没见到连黎，往里走去，陡然看见了床上的人，衣衫凌乱，发丝落下，侧躺在床上，即便是被捆绑着，也没有受制于人的紧张，甚至是怡然自得。
　　“你早说要做这事，何必捆我，我乖乖的便同你来了。”连黎说道，一双含情眼专注的看着他，轻佻又浪荡，“好哥哥，如此这般，你可还满意？”
　　以陆舟衍的为人，不太可能做出这般行径，唯一有可能的，便是他手下会错了意，但连黎着实想看他冷淡肃然的神情崩塌的那一刻。
　　陆舟衍嘴角微动，回想起了下属来报信时的表情。
　　他脚下往后撤了一步。
　　连黎滚到床边，坐了起来，眸中溢出笑意：“你可快些过来替我解了这绳子吧。”
　　陆舟衍如何看不出来他是故意的，他后退的脚步顿住，往前走去，停在了连黎面前。
　　连黎墨发落在肩头，凌乱却又别有滋味，他偏过头，眼底似笑非笑，陆舟衍扯了一下唇，抬手抵在了他下巴，抬起了他的头：“你可知你现在的处境？”
　　“我若不知不知。”连黎说，“那你可要告诉我？”
　　陆舟衍笑他异想天开，可下一刻，腰间便被连黎搂住，在床上滚了一圈，被他压在了身下。
　　连黎一只手拎着麻绳，抓住了陆舟衍的手腕：“如此，你可还满意？”
　　陆舟衍：“……”
　　他自是不会坐以待毙，两人动起手来，床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动静很大，外面守着的人脸上一红，同身旁的人聊了起来。
　　“将军这……这莫不是憋久了？”
　　“这动静也忒大了些。”
　　两人走远了些，就怕听到些什么不该听的。
　　“贼人！”陆舟衍将连黎压在身下。
　　连黎被捆着脚，终究还是落了下风，他躺着没动：“你若喜欢这个姿势，那便这样吧。”
　　陆舟衍：“……”
　　“连黎。”他声音低低的叫出声。
　　连黎面上挑逗的笑一顿。
　　莫不是想起来了？
　　他看着陆舟衍。
　　视线交织，因方才一番打斗，两人喘着粗气。
　　“你果然同我相识。”陆舟衍说。
　　他原先已有八成把握，如今不过是证实了自己的猜测。
　　连黎承认：“是啊，先前我便同你说了，见你的第一面，我便为之痴迷，可你不信我。”
　　他说话的语气轻佻，一听便不是正经话。
　　“我爱慕将军已久，这心里头……”连黎的嘴被捂住了。
　　陆舟衍听他那些话，听的耳朵发麻，“既是相识，何必弄这一出。”
　　他松开了连黎，想要翻身下床，被连黎搂着腰抱了回去，劲瘦的腰间纤瘦，又充满了力量感，却被他牢牢的禁锢在了怀里。
　　连黎道：“此话怎讲？”
　　陆舟衍：“明知故问。”
　　连黎：“将军不信我真心？”
　　陆舟衍：“我为何要信你？”
　　连黎笑得胸膛震动：“如此便好。”
　　他松开了陆舟衍。
　　难骗一些，难哄一些，免得轻而易举上了旁人的道。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所以因为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六日凯利鄂西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路星辞的阿也間暮色20瓶；无量悲欢13瓶；一！一strawberry10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3章破庙艳遇
　　数年前的一个雨夜,妇人抱着连黎敲响了护国公府邸的门，恳请对方收留连黎一段时日，而这一段时日,眨眼便是六七年。
　　连黎自小性子便坐不住,偏生遇见一个极其坐的住的陆舟衍,明明才比他大上两岁,可却如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蚕蛹，情绪鲜少外露。
　　他便喜欢跟在他身后,一口一个“哥哥”的叫唤着,逗得他生闷气开怀大笑惊慌失措，无论是表情还是情绪都丰富了起来。
　　他记得母亲嘱咐他,耳朵尾巴都要藏好，月圆两三天不可出现在人前,可母亲不知道，在她把他送去那的那天夜晚,除却他们在场三人,门外还有一人。
　　他们是共同度过年少无知的人,知晓彼此的秘密，连黎本以为会一直这样下去，直到母亲再次出现，带走了他。
　　同样的一个雨夜,母亲倒在了泥地了，白色的狐狸毛染上了泥水，再也不会睁开眼睛。
　　连黎不喜欢下雨天。
　　人妖殊途，连黎本不该再回来了。
　　陆舟衍忘了的，都会慢慢想起，那对他来说,也不知算不算是好事。
　　“你若想听，我便一一告诉你。”连黎支着脑袋躺在床上，示意了一下腿上的绳子，“但你也不要对我这般凶才好。”
　　陆舟衍看了他半响，去松开了他绳子。
　　连黎：“嗯……从何说起好呢，便说我们初见吧。”
　　陆舟衍坐在床边，听他慢慢说来。
　　连黎坐起来，胸膛贴在了他后背上，双手环住了他的腰。
　　陆舟衍：“……说便说，动手动脚做什么？”
　　“你若愿意，我可恢复你的记忆。”连黎在他耳边说，探出舌尖，轻舔他耳垂。
　　某些动作放在狐狸时做出来并无不妥，但以人的姿态做起来，便是另一种滋味了。
　　陆舟衍本该推开他的，却没有动手，想看他下一步会如何。
　　连黎却没有下一步逾越的动作，似沉思片刻，道：“你七岁时，很黏人，每日都喜欢拉着我四处乱窜——”
　　陆舟衍甚至不用想，便已然确定了他在说假话，他淡声道：“我只是忘了一些记忆，不是傻了。”
　　连黎：“……”
　　他松开陆舟衍，躺在了他床上：“那我不说了。”
　　“你方才那句话，是何意？”陆舟衍问。
　　连黎：“哪句？”
　　“恢复记忆。”陆舟衍说。
　　连黎指尖在下巴抚过，眼底划过笑意：“当然是真，只看你愿，还是不愿。”
　　陆舟衍：“你且说说。”
　　无论是好是坏，他都不想就这般忘却了那段记忆。
　　“你当真想知道？”连黎翻了个身，“我怕你不愿那么做。”
　　他指尖抚过嘴唇，唇边笑意盈盈，“想要恢复记忆的办法，便是……”
　　他舔了舔唇，暗示的指了指唇角，动作间带着撩人不自知的风情，一举一动之间皆带着勾人的意味。
　　陆舟衍觉得很离谱，狐疑的看着他。
　　连黎双手一摊，一脸无辜：“你瞧，我说了你不信我，我不说你又想听，当真叫我好为难。”
　　陆舟衍犹豫再三，抿了抿唇，想要试上一试，对待连黎，他心中似莫名的有着一种信任感，连自己也说不清楚。
　　他脸色沉沉，威胁道：“若你骗我，我定将你——”
　　后面的话他吞入了嘴中，没有说出来，陆舟衍按住了连黎的肩头，将他按在床上，连黎便乖乖躺着，任他为所欲为，也不做声，不过是那双剔透乌黑的瞳仁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看的陆舟衍耳朵发烫。
　　不过是亲一下罢了，不会伤也不会痛，更何况陆舟衍自己已然被他亲了几次，虽说只是脸颊，但想必亲这嘴唇，也不会相差多少。
　　陆舟衍为自己做好了心里建设，视线落在连黎的唇上，连黎唇角微微上扬，天生一张笑脸，便是不笑，也似是在笑，衣襟口凌乱敞开，露出脖颈和那锁骨，细腻的肌理如同那瓷器一般，身后墨黑长发散落，莫名的添了一份艳色。
　　明明该遮住的地方，都遮得好好的，却偏生惹人想要探究，如轻纱薄雾笼罩，越是看不清，越想要看清。
　　连黎目光懒散的落在陆舟衍身上，看他紧盯着自己的唇，却又迟迟不下来，知他心中还有纠结，他抬手碰到了陆舟衍的腰带，指尖轻勾，“你若不愿，那便算了，都是男子，你还怕我轻薄你不成？”
　　这傻子怎么还是这么好骗。
　　陆舟衍回过神，眸中幽暗，不再犹豫，按着他的肩头，屏住呼吸，垂眸弯腰，在离连黎嘴唇剩下两指距离的地方停顿了一下，感受到对方呼吸落在自己脸上，他忽而心中一跳，面上微热。
　　如一颗石子落在了平静的水面，荡起层层涟漪，陆舟衍的心头泛起了波澜。
　　连黎……当真是好看的。
　　特别是那一双桃花眼，注视着一人时，深情款款，似让人一下就陷了进去，如此近距离的看着，更是觉得心跳失衡，陆舟衍在他的诱惑下，做出了平日不可能会做出的举动。
　　“啧。”连黎轻叹一声，嫌他墨迹，勾住他后颈，将他往下一按。
　　陆舟衍的唇彻底贴在了他嘴唇上，原先想的一触即离，也没法实现，连黎的掌心压着他的后颈，唇齿相依，严丝合缝，密不透风。
　　他另一只手，放在了陆舟衍的腰上，眼眸轻阖。
　　陆舟衍这嘴唇，当真是是软，人看着这般的冷淡硬邦邦的，嘴唇却是又温暖又柔软，连黎探出舌尖，舔过他唇缝。
　　陆舟衍手臂抵在他胸口，压住了他下颚，连黎被迫仰了头，压着他后颈的手也松开了，陆舟衍喘着气，发丝凌乱了些许。
　　“够了。”他道。
　　再进一步，那便是更亲密的关系才可以做的事。
　　虽说亲嘴的越界程度也没差。
　　陆舟衍只觉荒唐，他竟被连黎所迷惑，不知气恼，还是羞赧，脸上绯红一片，他场面风吹日晒，皮肤不算白，俊朗的面容红了脸，看着似被逼到了极致。
　　他手臂撑在床上，支起身，长发从肩头落下，他呼吸粗沉，问：“这样便可以了吗？”
　　“可以什么？”连黎抓住了他的手腕，指尖顺着他衣袖往上，钻进去了些许，指尖透着些许的凉意。
　　陆舟衍抓住他作乱的手，按在床上，听他装傻的话，当即心中微凝，语气危险：“你骗我？”
　　“你可莫要冤枉了我。”连黎说，“我可还什么都没说。”
　　他笑眯眯的和陆舟衍对视，眼底不见半分心虚。
　　他方才是没有说过亲嘴的事，但一举一动，话里话外，都是那个意思，眼见陆舟衍脸色越发的黑沉，连黎道：“但我说帮你恢复记忆不假。”
　　他指尖扣住陆舟衍抓住他的手，轻笑着说：“我可也想你快些想起我来，毕竟……当初你可是说，最是喜欢我了。”
　　陆舟衍：“……”
　　他翻身而起，被连黎扣着的手没能抽出来，“你最好别再骗我。”
　　他没意识到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纵容，亦或者是刻意忽略了。
　　连黎便说了该如何恢复记忆，便是入梦找回那段记忆，说起梦，陆舟衍就想起了上一回，他脸色变了又变，看向连黎，连黎一脸无辜。
　　“何为入梦？”他问，此话光是听起来，便让人匪夷所思。
　　连黎一本正经道：“我是道士，自有我的办法，你只需让我同你共枕入眠即可。”
　　陆舟衍沉默不语。
　　此话太过荒唐，连黎说他是道士，陆舟衍更愿意相信另一个可能。
　　“我饿了。”连黎转了话题。
　　被陆舟衍抓回来，刚巧是他的饭点。
　　陆舟衍看了他两眼，连黎眨了眨眼，陆舟衍挪开视线，他下了床，推门让下人去拿吃的，关于连黎的事，他暂且没打算和旁人说起，包括他的母亲。
　　他坐在桌边，看着吃着东西的连黎，视线落在了他脚上。
　　白狐一个多月前被捕兽夹伤了腿，若……
　　他要找机会看看。
　　连黎完全没有危机意识，埋头苦干，吃相斯文的干掉了半只鸡，吃到半路，发觉陆舟衍没动筷子，他问：“你怎么不吃？”
　　陆舟衍道：“不饿。”
　　连黎舔唇笑道：“我却是见着你就饿了。”
　　陆舟衍蓦地又想起了先前床上一吻，他噌的坐了起来，往门外走去。
　　“你去哪？”连黎问。
　　陆舟衍迈出门的脚顿住：“与你无关，你便乖乖在这待着——别让我再去抓你。”
　　“见不到你，我会想你的。”连黎嗓音散漫的说。
　　陆舟衍：“那便想着吧。”
　　说罢，抿唇往外走去。
　　孟浪轻浮，浑然不知自己说的是些什么话，尽会挑逗人心。
　　——
　　一下午的时间，都有人看管着连黎，这次对方不是在门外守着，而是寸步不离的看着他，连黎心中暗笑，这陆舟衍倒是谨慎。
　　“这位兄弟，我帮你看看手相如何？”连黎撞了撞守着他那人的肩膀。
　　护卫后退两步：“公子自重。”
　　万一被将军瞧见，这位公子没事，他就有事了。
　　连黎觉无趣，坐在了回廊的栏台上，抓了两指蛐蛐斗着。
　　日头落了山，天色黑了下来，连黎才见陆舟衍身影，入夜府中亮了烛火，连黎坐在床边，陆舟衍站在他面前。
　　“你今日便睡这。”陆舟衍说。
　　这是陆舟衍的房间，床自然也是陆舟衍的床，他既然打算让连黎睡这，那说明他对连黎的提议，已经考虑得差不多了。
　　一是连黎未曾有过任何反抗性的举动，他暂且可信他……对方似只对他很感兴趣，二是他也想试探连黎一番。
　　连黎已经沐浴，闻言，上了床在床上滚了一圈，侧躺在了里边，“郎君，可要快些来。”
　　陆舟衍转身的步伐踉跄了一下。
　　“我等你……”
　　匆匆的关门声盖住了连黎的声音，陆舟衍站在门外，绷着脸，阔步走开，门内连黎趴在床上，笑得双肩颤动。
　　竟这般经不起逗。
　　他从枕头下摸出一本书打发时间。
　　没过多久，陆舟衍进来了，还端着一盆水，他不想叫旁人看见他房中床上有人，便自己动了手。
　　房内火红烛火照耀着脸庞，风吹进来，烛火摇曳，将房中添了几分诡异的气氛，陆舟衍端着盆到了床边，把盆放下，看向床内的人。
　　连黎手中拿着一本书，墨发落在白皙的脸侧，半阖的睫毛如羽翼般眨动，如老僧入定般，不参杂念，而这画面在他转头的瞬间便被打破了。
　　“你端水作甚？”连黎放下了书，盘腿坐在床上，亵衣松松垮垮的系着，随意且不羁，墨发如丝绸般落在身后，俊美的面庞挂着轻佻的笑。
　　陆舟衍放下水，道：“洗脚。”
　　他看着连黎，连黎也看着他，半响才领悟过来他的意思：“我洗？”
　　陆舟衍：“嗯。”
　　连黎问：“为何？”
　　陆舟衍：“……晚上泡脚，对身体好。”
　　“那你泡吧。”连黎趴在床上偏头看他，衣襟处散乱，发丝落在肩头，“我看着你泡。”
　　陆舟衍全然没想到该怎么应对这个场面，于他而言，绞尽脑汁想出一个借口，连黎就该乖乖的泡脚了，却见对方眼底调戏，仿佛看透了他的目的。
　　若是再说下去，难免刻意。
　　他几息之间做了决定，面无表情坐在床边脱了鞋。
　　连黎下巴埋进手臂中，笑得放肆。
　　这傻子莫不是把他也当成了傻子？
　　陆舟衍不是多事之人，怎会突然说让他泡脚，他思及腿上伤疤，隐约知晓了他的目的。
　　若是想看，和他说一句不就成了，他又不是不给他看。
　　连黎没想过一直瞒下去，只是想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陆舟衍脚入了水，不知怎么就从让连黎泡脚变成了他自己泡脚，连黎似对他极为了解，而他对连黎知之甚少，在这种所得知的信息量不平等的情况下，陆舟衍对连黎持有着戒备心。
　　答应与他同床共枕“入梦”，此举是否过于草率？
　　忽而身上一热，两条手臂横在了他腰间，他肩头搭了一个脑袋。
　　连黎宛若抱着一个人形抱枕，靠在他肩头闭上了眼睛。
　　“连黎。”陆舟衍沉声叫道。
　　连黎：“嗯？”
　　“松手。”陆舟衍说。
　　连黎不松，还抱的更紧了些：“你方才可是在想去别的房间里睡？”
　　陆舟衍被戳破心思，下意识别开了脸。
　　连黎：“这泡脚也泡的差不多了。”
　　左右要试探一番，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陆舟衍不再磨蹭，弯腰去拿帕子，连黎松开他，躺回了床的里侧，仿佛在等着猎物送上门的狡猾猎人，那一张脸生的就像是多情种。
　　连黎躺在里面，特意让步，当了受制于人的一方，给了陆舟衍主权和更大的自由感，陆舟衍上了床，没有立马躺下，而是问他：“不用画符？”
　　连黎：“画符作甚？”
　　“你不是道士吗？”陆舟衍淡声说，“不用作法？”
　　“又不是驱妖。”连黎好笑道，“你躺下睡觉便是。”
　　陆舟衍躺下了，但是睡不着，转头看着连黎，连黎手一挥，门窗紧闭的屋内多了一阵妖风，陆舟衍握住了袖子里暗藏的匕首。
　　若是他敢耍花招，他必然让他后悔莫及。
　　身旁人躺了下来。
　　连黎手枕着头，侧身睡着，对上他在夜里发亮的眸子，道：“睁着眼怎么睡？”
　　陆舟衍看了他半响，平躺着闭上了眼睛。
　　“方才，我看了一本话本。”连黎说。
　　陆舟衍没有回应，连黎也不需要他说话，自顾自的说了起来：“话本中说的乃是一书生，进京赶考，途径破庙，想要在此度过一夜，不料，他睡着不久后被人吵醒，睁眼便见一貌美女子，背对着他，褪去身上衣物，只听外头已下起了大雨，女子身上衣服湿透，想要烤烤火，然，书生不知，此女子非寻常女子……”
　　连黎的嗓音低哑磁性，在夜里透着几分暧昧气息，缓缓道来，格外的催眠，容易让人放下警惕。
　　陆舟衍只觉耳边的声音渐渐远去，思绪恍若沉浸在汪洋大海，沉沉浮浮，舒适不已，倦意涌上来，便控制不住的往下沉睡，他心头微惊，挣扎着想要醒来，却觉一只极其舒服的手搭在了他脑门上，就此睡了过去。
　　连黎掌心自他头上滑落，摩挲着他的脸侧，摸到了他袖中匕首，抽了出来，一路往下揽住了他的腰，抱着他闭上了眼睛。
　　漆黑的夜晚，淅淅沥沥的雨声响起，破庙中烛火燃烧着，外面的风让破庙中烛火摇曳，忽明忽暗，连黎坐在火堆边上，衣衫褪尽，湿透的衣服挂在边上烤火。
　　此情此景，他已然明白是发生了什么事。
　　陆舟衍做梦了。
　　若是他没做梦，他此刻应该能为陆舟衍构造出过往发生过的事，作为框架重现，而陆舟衍做了梦，他便成了梦中人。
　　他身下只着一条亵裤，半湿的贴在身上，墨发散落身后，他觉出有些不对，抬手摸了摸，摸到了两只耳朵。
　　连黎起了身，走到了寺庙门前。
　　水坑中倒影浮现，模糊不清，被雨水打碎，连黎看了片刻，才看明白了他此时模样，脸还是他的脸，只是头顶凭空冒出来两只白色的耳朵。
　　男人站在门前，搭在门边的手臂肌肉线条浮现，墨发落在他肩头，黑白交错，皮肤在这火红的烛火映照下，也异常的苍白。
　　听到身后传来窸窣的声音，他转过了身，上挑的眼尾带上几分玩味。
　　这陆将军，玩的倒是比他还野。
　　寺庙中，破旧的桌上落了灰，地上铺着干草，连黎踱步走回去，坐到了火堆边上。
　　桌子另一头，被遮挡了身影的人从地上爬起来，身上穿着粗布麻衣，浑身透着冷冽的气息，坐起来见到不远处的背影，他突兀出声问道：“你是何人？”
　　那人转过了头。
　　半张侧脸立体深邃，俊美无双，阴影为他那张脸增添了几分神秘色彩，只见这人勾唇，抬眸看来，眼中似有水波荡漾。
　　他语气轻柔中带着几分轻佻：“公子又是何人？”
　　陆舟衍道：“我乃上京赶考的书生，途径此处，阁下——为何在这脱了衣服？”
　　他似是羞耻，偏过了头，脸上染了几分薄红。
　　为何脱了？那自然是郎君想让他脱。
　　“我不知此处有人。”连黎道，“外面雨大，淋了些雨，衣裳都湿了，便生火烤烤，失礼了。”
　　陆舟衍闻言，道：“是在下失礼，抱歉。”
　　“公子不必介怀。”连黎温声道，“不如一起来烤火吧，雨天天冷，你我皆是男子，也不必在意那些虚礼。”
　　陆舟衍踌躇不决：“终究还是不妥。”
　　连黎：“我一人在这，本还有些害怕，你听——”
　　他安静下来，伴随着雨声，还有风声，“呜”——的长长一声，在这深夜听着渗人。
　　他如此热情邀请，陆舟衍却之不恭，起身坐到了他对面，视线却是不敢往他身上落，不想连黎却是挪到了他身旁。
　　他往旁边坐了坐。
　　“我有些冷，公子替我挡挡风如何？”连黎压住了他放在草堆上的手，身体往他那边倾了倾。
　　陆舟衍嘴巴不会说道，如一个闷嘴葫芦，但连黎再移过去时，他却没有再挪开。
　　“不如换个地方坐。”陆舟衍说，“此处是风口。”
　　连黎：“公子是当真不知，还是装作不知？”
　　陆舟衍一愣，忽而面上顿时弥漫开了潮红，他左右张望，却是不敢看向连黎。
　　身旁人忽而靠了过来，陆舟衍抓住了他的手腕，沉声道：“自重。”
　　他虎口带着茧，不像文人，像个习武之人，但偏生要套上这文人的外皮，他看了眼连黎头顶的白色耳朵，一点都不觉奇怪，还一连瞥了好几眼，觉着便是该如此。
　　想……想摸。
　　“嗯？”连黎装作不知，“如何自重？你教教我。”
　　陆舟衍便觉握着他的手似拿捏着一个危险物，松也不是，不松也不是，这人的手，怎么这般滑。
　　突然，“嘭”的一下，面前的人影消失，变成了一只白色的狐狸，他握着对方的手滑落，呆愣了片刻。
　　连黎：“……”
　　梦境散了。
　　连黎睁开了眼睛，陆舟衍也睁开了眼睛，四目相对，陆舟衍想翻个身，却觉身上千斤重，连黎若无其事的挪开了手臂。
　　陆舟衍脸色不太好看。
　　“天还未亮，你要去哪？”连黎问。
　　陆舟衍：“晨练。”
　　连黎：“陆将军真是勤快。”
　　陆舟衍起身穿衣服，脑海里回想方才梦，觉着和连黎有着脱不开的干系，他睡前说的故事，莫非就是在误导他？
　　这梦当真……荒唐！
　　他回身走到床前，拉开了床帘，居高临下的看着床上的人。
　　连黎打着哈欠，带着倦意的眸子看向他。
　　“你——”
　　“你可是要怪我？”连黎先发制人。
　　陆舟衍心头微惊，见对方的反应，推测是真的入了他的梦境。
　　连黎满脸无辜道：“许是睡前我给了你暗示，你才做了那梦，可也不能全然怪我，你做梦之事，我也无法率先预料。”
　　陆舟衍见他一脸倦意，心里道了声罢了。
　　他放下床帘，转过身去，忽而想起什么，摸了摸他的袖子。
　　匕首不见了。
　　他再转身时，床上连黎已经再次睡了过去。
　　这事耗神耗力，连黎从不轻易入他人梦，遭到排斥，是极容易会被反噬的，此法他也只在驱妖之时用过。
　　陆舟衍路过院子时，突兀的停了下来，记起了一事。
　　模模糊糊本来只有他自己在走廊下的一段记忆多了一个人，比他矮一些的小孩穿着白色金底花纹的长袍，拉着他，在回廊中跑，指着院子里对他嚷嚷，“你瞧你瞧，桂花都开了，可香了，我想吃桂花糕。”
　　于是，他便扛着他，在树下摘了许久的花——比练功还累。
　　……
　　连黎睡醒时，陆舟衍已经去了练武场，他在家中吃吃喝喝，今日似没有下人守着他，他出门也没人拦着。
　　他去了酒楼，要了一间雅间，自二楼往下看，再过两天，宫中设宴，便又是一个剧情点，那季沐霖和陆舟衍会在宴会中摩擦出好些爱情的火花，又是喝醉，又是落水。
　　连黎在酒楼挑了个合适的位置，陆舟衍回家途中，无论是骑马还是坐马车，此处都是必经之路。
　　天色渐晚，远处一人骑马，身后还跟着随从，连黎趴在了窗户口，半边身体探到外边，骑马的身影接近。
　　陆舟衍一身黑衣便衣，面色冷淡，骑马在路上，感到一道强烈的视线，他偏过头去，恰好便和楼上探出身体的连黎对上视线。
　　他牵着马，到了那窗口下。
　　连黎：“陆将军可是要回府？”
　　陆舟衍：“你在这作甚？”
　　连黎道：“一人无趣，自然出来消遣。”
　　他面上带笑，拿着杯子的手伸出窗外，“陆将军，我请你喝酒。”
　　陆舟衍差点就要以为他要往他脑袋上泼酒，又或者将杯子砸下来。
　　连黎可不是那么坏的人。
　　他只是单纯的想要请陆舟衍喝酒罢了。
　　陆舟衍下了马，让随从看着，径直进了酒楼，二楼雅间，他进门时，连黎正慢悠悠的倒酒，见他进来，浅笑伸手，示意他入座。
　　“今日府中传了请帖来。”连黎说，“过两日宫中有一场晚宴，为皇后庆生。”
　　他把酒递给陆舟衍，陆舟衍接过，拿在手中。
　　“此事便不劳你挂念了。”他道。
　　连黎示意他喝酒：“怕我下毒不成？”
　　陆舟衍看了他一眼，眸光停留在他身上，一口喝完了那杯酒，放在了桌上。
　　连黎起身：“唉，坐了一下午也累了，便回去吧。”
　　陆舟衍不知他是何意，直到出酒楼时，被店内的小二拦住：“公子，酒钱——刚才那位公子说，酒钱你给，你看……”
　　陆舟衍：“……”
　　第二夜入梦。
　　这回陆舟衍没做旁的梦，儿时的一段事浮现，他在书房念书，门外探出一个脑袋，脆生生的叫着“哥哥”，两人一块看书时，身旁人常常便先去和周公幽会去了。
　　他用膳时，总有人给他夹他不爱吃的青椒，说着“哥哥多吃点”，那人还常会偷偷拉着他出去玩，时时刻刻黏着他，像个又白又软的小团子……
　　陆舟衍想起了许多事。
　　翌日清晨，他醒了过来，连黎搂着他的腰没睁眼，陆舟衍没有立马下床，他拿开了连黎放在他腰上的手，掀开了被子。
　　连黎又把被子盖上了。
　　陆舟衍偏头看向他，连黎睁开了眼睛。
　　“醒了。”
　　“你醒了，我自然就醒了。”连黎说道。
　　陆舟衍又掀开了被子：“既然醒了，那便起来吧。”
　　连黎又把被子拉了上来：“你起便是。”
　　陆舟衍：“……”
　　他想看看连黎的腿，却又没有正当的理由。
　　若是说了，连黎会如何？
　　连黎再次回来，又是为了何事？
　　若是证明了他的想法是真……他又该如何？
　　他一面急躁的想要掀开那半遮半掩的纱，一面却又因旁的原因而止步。
　　陆舟衍现下并非全然信任他，连黎知晓，他也不急，往后有的是时间。
　　今夜连黎没有再入他的梦境，陆舟衍现下已想起了一些事，太过着急，反而会适得其反。
　　月圆这三日一过，连黎消失了，取之而代的是白狐。
　　当陆舟衍推门而入，不见连黎身影，却见白狐，他在门口顿了顿。
　　白狐走路的步伐气质，都和连黎如出一辙，他走到陆舟衍面前，蹭了蹭他，陆舟衍蹲下，扯了扯唇角：“你倒是舍得回来。”
　　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不同，却还是不同了。
　　具体表现在，陆舟衍不会再帮白狐洗澡，也不允许旁人上手，不仅如此，他将白狐放入水中之后，还在旁边看着。
　　连黎站在水中，温水打湿了他的毛发，他甩了甩头，从里面跳出来，陆舟衍又伸手把他放了进去。
　　连黎抬头，和陆舟衍对视，陆舟衍莫名从那眼中看出了一句话——你是不是有病？
　　他心底那些复杂心绪陡然散了。
　　陆舟衍一脸严肃的告诉他：“你已经长大了，要学会自己洗澡。”
　　他抿着唇角，忍住笑意。
　　这对陆将军来说，是极少会出现的情况。
　　这种情绪波动让他有些许的熟悉感。
　　连黎：“……”
　　他难不成是在逼他承认？
　　连黎眼睛一闭，懒洋洋的漂浮在水中，权当是在泡澡了。
　　终究是陆舟衍败下阵来，轻叹一声，上手给他洗了洗，再擦干他身上的毛，却远不如从前洗得那么仔细，处处都照顾到。
　　连黎也不介意。
　　……
　　十月初六，皇后大寿，宫中大摆筵席，摆上佳肴美馔，京城有名的戏子都入了宫，午时，陆舟衍进宫，连黎自发的跳上了他的马车，陆舟衍看了眼，没把他拎下去。
　　宫殿内已摆好宴席，宫女们在后面排排站着，陆舟衍入了座位，脚边的衣袍之下，窝着一个白团子。
　　连黎听着他们寒暄，外面载歌载舞，他听着乐声，从陆舟衍衣摆下钻了个头出去看戏，被陆舟衍把头按了回去，他再往外钻，陆舟衍又按，这一来一回，便有人注意到了他们这里。
　　“陆将军。”一道清朗的嗓音传来。
　　连黎自陆舟衍的衣摆边上看过去，只见对方穿着青色长衫，但闻着这陡然接近的奇香，他便知晓此人是谁。
　　他没有再和陆舟衍玩闹，顺着陆舟衍的裤腿往上爬，想要看的更清楚些。
　　陆舟衍底下衣袍拱来拱去，他脸色微变，把底下作怪的狐狸抱到了腿上放着。
　　连黎如愿以偿，他抬起头，看到季沐霖的脸，面色有些许的苍白，看着仿佛病了一般，嘴上擦着口脂，气色才没有那般的差。
　　“将军今日又带了这白狐，着实是宠爱。”季沐霖感叹道。
　　陆舟衍瞥了眼腿上的连黎，说：“狐狸闹人，不带来只怕他又要偷偷往外跑。”
　　季沐霖笑了声，敬了陆舟衍一杯酒，陆舟衍同他喝了这杯酒，把酒杯放到了桌上。
　　连黎尾巴晃动，被陆舟衍一把抓住，他转头看了他一眼。
　　陆舟衍又松了手。
　　不过是觉着他那晃着的尾巴怪……恼人的。
　　连黎从他腿上跳了下去，走到了季沐霖身旁，季沐霖想要后退，又强行忍住了，他微风拂面般笑了笑，蹲下身想要逗一逗连黎。
　　连黎在他伸出手的瞬间，闻到了血腥味，他没有马上躲开，季沐霖的手放在了白狐的脑门上。
　　陆舟衍一顿，眉头不经意的皱了皱，很快又松开，淡声说：“他脾气差，世子当心些。”
　　“我见他甚是乖巧。”季沐霖说，笑着还想再摸摸他脑袋。
　　连黎被人提着后颈拽了回去，放在了腿上，动作间多了分粗鲁，拿手压了压他脑袋。
　　连黎：“……”
　　他转过头，漆黑灵动的瞳孔注视着陆舟衍。
　　很凶啊，陆将军。
　　陆舟衍轻咳一声，别开了脸，倒是季沐霖愣了愣，看出了陆舟衍不喜欢他碰他的白狐，便也没再自讨没趣了，“陆将军待会不如一同和我们去那花园中逛逛？平日可没得这热闹的场景看。”
　　陆舟衍还没说话，在他腿上的白狐就开始用爪子戳他的腹肌了。
　　别去，不许去。
　　连黎戳着他肚子，陆舟衍常年习武，不曾懒惰间断，腹肌硬邦邦的，而白狐的爪子是软的，戳在上面似猫咪踩奶一般，又有几分霸气凶狠。
　　陆舟衍扒拉下他的爪子，他又戳了上去，毛茸茸的尾巴缠上了他的手腕，陆舟衍被他闹的没细想季沐霖那句话，只当还有别的皇子和世家公子都在，便应下了。
　　连黎：“……”
　　他呲牙咧嘴。
　　陆舟衍捂住了他的嘴，低声道：“别闹。”
　　谁闹了？连黎不想同这呆愣的人说话，跳下了他的腿，跑了出去。
　　陆舟衍看了看上边，召来边上的宫女，道他暂且离开一下。
　　他出门去寻连黎，不想连黎就在大殿门口边上的侍卫那站着，跟守门神似的，陆舟衍松了口气，也不知这小狐狸今日闹什么脾气。
　　陆舟衍冷着脸把他抱了回去坐着。
　　他拿着桌上糕点，放到连黎嘴边。
　　连黎嗤笑，这是何意？哄他？
　　他推开了他的手腕，陆舟衍便又拿了鸡腿，当他嘴边。
　　连黎舔了舔嘴，恰巧就舔到了嘴边的鸡腿。
　　罢了罢了，既然鸡腿已经被他弄脏，便吃了吧，免得浪费了。
　　连黎一口咬在了鸡腿上，鸡腿肉质鲜美，煮的软烂，特别入味，连黎一边吃着，一边赞叹这宫里的大厨果然名不虚传，陆舟衍替他举着，让他吃完了一整只的鸡腿，又给他拿了一只，直到吃了三只，连黎舔着嘴等着他喂，但陆舟衍却是拿帕子擦了擦手，不再动作。
　　连黎一巴掌拍在他腿上。
　　爷的鸡腿呢，快啊。
　　陆舟衍的手往下，摸了摸他肚子，揉了揉道：“莫吃了，再吃该撑了。”
　　作者有话要说：　　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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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4章毛茸茸耳朵
　　三个鸡腿,塞牙缝都不够，打发叫花子呢。
　　连黎被他摸的舒服了，心道算了,他又不是那馋嘴的小孩,他没拍开他的手,趴在了他腿上,视线在宴会上的众人身上游走，重点放在了季沐霖身上。
　　皇后皇上坐在上位,到了祝寿送礼的流程,各位皇子公主送上精心挑选的寿礼，再说上几句吉利话,讨得皇后开心，季沐霖送的礼物是他作的一副山水画。
　　长长一卷画卷,宫女两边拉开，一幅山水画似画尽天下,淡雅出尘,出尽了风头,季沐霖祝贺着国泰民安，寓意也是十分的不错。
　　谦谦公子，温润如玉，送完寿礼低调的退了场,连黎的脑袋随着他转动着，陆舟衍本没发觉，是见他盯着一个地方久了，顺道看过去，发现那坐着的便是季沐霖，对方在和二皇子说话。
　　二皇子这些日子气色好了些,却还是脸色苍白，仿佛风吹一阵便会被吹走。
　　陆舟衍眯着眼，看着腿上坐着的白狐，那眼神好似在看三心二意的渣狐狸。
　　宴会开始后不久，国师姗姗来迟，宫中太监扬声禀报，热闹场面静了静，随即，国师入了场，举国上下，敢迟到之人，大抵也就这国师了。
　　国师在朝内地位举足轻重，皇上对他十分看中，非常信任，当国师入场，众人视线皆落在了他身上。
　　年少白头，一头银白发丝，浑身纤尘不染，如仙人入了凡间，步履不急不缓，他五官清淡，似没有太多的情绪，从众人身旁走过时，他脚下忽顿，偏了偏头，看向了陆舟衍那边——的白狐。
　　连黎与之对视，片刻，对方不着痕迹收回视线，如常对皇上皇后行礼祝寿，他身体不好，皇后本特赦他不必来此劳累，他却还是来了。
　　为见故人。
　　国师一直在上面坐着，只是视线时不时的往陆舟衍那边落，陆舟衍并非全无察觉，当他看过去时，对方就淡淡的挪开了视线，如此几次，陆舟衍便知晓了对方是在看他腿上的白狐。
　　他垂眸看向连黎，连黎在拿爪子扒拉着桌上的酒杯。
　　十月天气不冷不热，大殿当中大臣们相互喝酒交流，陆舟衍也免不了应付，便是他态度冷淡，也有不少人来敬酒，喝酒喝的多了，便想出去透透气。
　　季沐霖便是在这个时候，随着陆舟衍一道入了花园，道是后头风景好，陆舟衍去了，才发觉只有他们二人，他转过头，见他的白狐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
　　他们身边没有宫女太监跟随，此处又甚是静谧，周围花团拥簇，便是十月，也开的漂亮。
　　湖中有一凉亭，两人站在其中，连黎跳上长椅上坐着，一只粉色蝴蝶轻飘飘的落在了他头顶，他拿爪子挥了挥，懒洋洋的磨着利爪。
　　“这一年又一年，宫中岁月难捱。”季沐霖看着水中倒影说，“瞧见陆将军的这只白狐，我便也想养上一只，陪陪自己也是好的。”
　　陆舟衍瞥了眼在磨爪子的连黎，“野性难训。”
　　白狐刹那间转过头看向了他，眼神仿佛闪着幽光。
　　季沐霖恰好见着这一来一回的互动，惊诧道：“它莫不是能听懂人语？”
　　陆舟衍道：“巧合罢了。”
　　季沐霖上前一步，弯腰看他，连黎跳到了桌子上，他突然一动，季沐霖像是吓了一跳，往后连连退了好久，脚下撞到了凉亭中的长椅，他惊呼一声，往后倒去。
　　一物在空中划过一道抛物线。
　　“我的玉佩——”季沐霖伸手去拿，若就此去拿，定然会跌落湖中。
　　陆舟衍离他近，伸出手去，抓住了他的后衣领，“撕啦”一声，素雅的丝绸衣裳裂了，与此同时，空中一道白影闪过。
　　两道“噗通”的落水声接连响起，一道是玉佩落水，一道是白狐落水。
　　湖中水泛着青色，波澜层层叠叠，水花四溅，白狐的身影在水面消失，亭中两人愣住。
　　陆舟衍紧抿唇角，松开了季沐霖，季沐霖一时不知如何是好，捂着肩头被撕碎的衣角，反应过来，关心道：“将军这白狐应该会水吧？”
　　“不知。”陆舟衍看着平静的水面。
　　“此事怪我。”季沐霖道，“我去叫人来。”
　　若白狐不会水，等他去叫人来，白狐尸体都要浮上来了，陆舟衍道了声“不必”，接着，他不再等下去，“噗通”一声跃入了水中。
　　水中俊美男人抓住了玉佩，散落的墨□□浮空中，衣袍浸了水，脚下没穿鞋，轻飘飘的浮在水中，他低头看着这玉佩，上头有一丝血迹。
　　季沐霖身上有伤。
　　还没等他上去，上面一道水花，让他抬起了头，黑色的身影在朝他接近，他轻扬唇角。
　　当陆舟衍游到中途，看到水中男人时，心口蓦地漏了两拍，他转身便想游上岸，却被抓住了脚踝往下拽，他低头看着对方。
　　连黎搂住了他的腰身，一双手遮住了他的眼睛，带他再看到时，面前便成了一只白狐。
　　陆舟衍：“……”
　　真当他瞎吗？
　　陆舟衍想装作不知，连黎便一直随他，配合他的表演，觉得自己非常的贴心。
　　水中倒影影影绰绰，被打破了平静，波澜未平，水中的人冒了头，陆舟衍抱着白狐，脸色不明的上了岸，白狐嘴里叼着一块玉佩，晃了晃脑袋，左右张望。
　　季沐霖小跑着过来：“陆将军，你没事吧？”
　　“无碍。”陆舟衍此刻的语气不善。
　　季沐霖嘴唇微张。
　　对方怀里的狐狸突然晃了一下脑袋，把玉佩扔到了他面前，他怔了怔，蹲下捡起：“我带你去换身衣服吧？”
　　陆舟衍这会儿的模样自是不好外出，便应了下来。
　　他也不知连黎和季沐霖是如何相识的，竟会为了对方的一块玉佩下了水，当真……他咬了咬牙，又想起方才在水中时，对方拽着他的脚，双臂搂着他的腰，捂着他眼时，真是……不成体统。
　　连黎心头想的却是另一回事。
　　书中所说，季沐霖落水，陆舟衍把人捞上来，两人便一同去换衣裳，其中很是暧昧，简直让人没眼看。
　　既是孽缘，那还当快刀斩乱麻的好。
　　连黎站在了陆舟衍手臂上，趴在了他肩头，他们一路到了季沐霖住的宫殿，湖中水到底不干净，季沐霖还未陆舟衍备了热水。
　　“今日我该谢谢陆将军的白狐了。”季沐霖说道，“改日定登门拜谢。”
　　“不必。”陆舟衍说。
　　宫女们进进出出，将里面备好了水，前来通报，季沐霖眸中闪动，轻笑：“那陆将军便先行沐浴吧，我也去换件衣裳。”
　　陆舟衍让伺候的人下去了，他将房门关上，把连黎放进了一盆热水中，转身褪去湿衣服，进了浴桶中。
　　房中烟雾缭绕，木架子上面放着衣服，陆舟衍只想快些洗完，没入了水中，待他再起来时，抬手抹了把脸，便见对面坐着一人。
　　陆舟衍：“……”
　　连黎坐在桌子上，一条腿悬空晃着，一头湿透的长发落在肩头，沾了水的白衣贴在身上，衣角往下滴着水。
　　陆舟衍蓦地从浴桶中起了身。
　　连黎一条腿晃悠着，唇角笑意漫不经心，双手撑着桌子，身体往后仰着，视线下滑，落到了他身上。
　　常年征战沙场，难免会留下伤疤，而那错乱的疤痕上，肌肉线条流畅，漂亮的充满了力量感，如蓄势待发的猎豹，冷漠的男人，身体也仍旧是温热的。
　　这般好看，让人……热血沸腾。
　　陆舟衍意识到他在看哪，顿时又坐了回去，他皱眉压低声音，隐含警告：“你做什么？”
　　“看你啊。”连黎语气单纯，上挑的眼尾如浪子般透着轻浮，视线也并不单纯，“你怕我作甚？”
　　“变回去。”陆舟衍道。
　　白狐状的连黎，他尚且能和他一个屋子，这种状态的连黎——让陆舟衍感到一阵不自在。
　　陆舟衍虽喜欢男子，却也没曾这般忌讳过这方面，但对方是连黎，便不行，连黎对他心思不纯。
　　曾经不是没有勾引过陆舟衍的男子，但陆舟衍也不曾这般躲避，他也没深想是为何。
　　“若是我说不呢？”连黎问。
　　陆舟衍：“……”
　　“好吧。”连黎耸了耸肩，“既然你这般在意，那我走便是了。”
　　陆舟衍没想到他会这般轻而易举的离开。
　　连黎从桌上跳下来，缓步朝他走近，陆舟衍抓紧了浴桶边缘，指尖泛了白，连黎弯腰，指尖在他肩头划过，带起一阵凉意，陆舟衍呼吸一滞，心头颤栗。
　　连黎在他身后弯了腰，双手搭在他肩头，呼吸轻轻落下，墨色长发与他肩头的长发交织，扫的陆舟衍肩头发痒，心口也似被羽毛轻轻的挠着。
　　连黎轻咬他耳垂，声音带着暧昧的低哑，“陆将军……很不错。”
　　他什么都没说，却又像什么都说了，陆舟衍耳根陡然红到了脖子，紧咬牙关，面上未曾泄出半分不自在，冷淡的眸子却像是被打碎的冰面，流露出些许真面目来。
　　礼数自重，到了连黎这里统统不作数——不愧是狐狸成精，当真是同那话本里一个样，蓄意勾人，谁又能抵挡的住。
　　搭在陆舟衍肩头的手松开了，他侧过头，看到白狐的身影跑到了屋子门口，拿爪子扒拉开了一点门缝，便钻了出去。
　　他似猛的松了一口气，闭眼仰头，吐出一口浊气，胸膛起伏跌宕，抓着浴桶边缘的手松开了，手中木块掉落在地，浴桶上残缺了一块。
　　——
　　季沐霖在换衣服，身旁只有一人伺候。
　　连黎绕了大半圈，循着味道钻进了他的房中，地上留下了一大串的水渍脚印。
　　“世子，伤口崩开了。”
　　季沐霖一声轻笑，语气浅淡，与在外温润形象天差地别：“我这身体，也撑不了多久了吧。”
　　“世子别胡说，奴才替你上药。”太监跪在地上。
　　连黎冒出头，看到季沐霖坐在床边，手臂上缠绕着的白纱渗透出了血迹，他一脚踹在了那太监身上，那太监在地上滚了一圈，又屈膝爬到季沐霖身旁，抱住了他的腿，抬头眼中倾慕。
　　“世子爷是天上月，切莫糟践自己，让奴才替你上药吧。”
　　季沐霖一脚踩在他的肩膀，“你也配这么看我？”
　　“奴才知错。”太监低下头。
　　季沐霖闭上了眼睛，太监便想起身去伺候。
　　“药还剩多少？”季沐霖问。
　　“泡澡还够一月，上次……丢了些，所以……”太监小心翼翼的看着季沐霖的脸色。
　　接下来二人便都没有再说其他的话。
　　季沐霖时日无多了？
　　在那本书最后的结局中，季沐霖是跳下城墙而亡，为何现在便说时日无多了？
　　而那泡澡的药，大抵就是上次他带走的那些。
　　连黎后退着转身想出去，不料走上几步，身后突然有人呵斥一声：“谁！”
　　这尖细的声音，赫然是刚才那太监，他动作十分的快，几步就绕过了架子，走到了连黎面前，连黎顿了一下，仰头看着他，往后退去，摆出了备战的姿势。
　　这人是个练家子，耳力不错，若非之前在和季沐霖说话分了心神，许是在他进来就发现他了。
　　季沐霖也起身走了过来，身上披了件外衣，胸膛心口处泛着乌黑，他见到是狐狸，松了口气：“是陆舟衍的狐狸。”
　　……
　　陆舟衍沐浴完出来，不见连黎身影，他皱着眉头正准备去寻，却见不远处一人走了过来，手中还抱着他那没良心的白狐。
　　“陆将军，方才我换衣时，见着他，便给你送来了。”季沐霖笑着。
　　陆舟衍看着连黎，连黎也看着他——窝在别人的手臂里。
　　这画面落在陆舟衍眼里，怎么看怎么刺眼。
　　“狐狸身上沾了水，我便替他擦干了。”季沐霖又说。
　　陆舟衍有一种自己一直以来养着的宠物背叛了他，准备投身于别人怀中的错觉。
　　他将狐狸接过来，白狐爪子还扒着季沐霖的袖子，他脸色便又难看了一分。
　　——
　　夜已深，皎洁明月高挂，将军府邸门前，一辆马车停下，陆舟衍下了马车，肩头趴着白色毛茸茸物，回到了房中，陆舟衍紧闭房门，将白狐放进了窝里，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随即，白狐消失，取之而代的是俊美男人。
　　连黎勾着陆舟衍的腰，贴近了他，“这般看我作甚？”
　　陆舟衍往前了一步，两人离得近了，呼吸都能感觉到，陆舟衍道：“你便不想解释一下吗？”
　　“解释？你想听什么解释？我都可以说给你听。”连黎说道，往后一靠，似没骨头般，肩头衣服也滑落下来半截，衣襟顿时凌乱。
　　陆舟衍似被烫到般，挪开了视线：“明知故问。”
　　“那你又何尝不是？”连黎说道。
　　陆舟衍默不作声，算是默认下了此话。
　　连黎观他脸色，起身站在了地上，故意道：“正好，你反正也不想瞧见我，那我便出去玩几日。”
　　在他路过陆舟衍身边时，陆舟衍抓住了他的手腕。
　　房中烛火飘荡。
　　“你是何意？”陆舟衍压低嗓音问。
　　连黎：“离家出走。”
　　陆舟衍：“……”
　　“我且问你一事。”连黎忽然转了话题，“若一人心口位置泛乌青，此是为何？”
　　陆舟衍还没从他“离家出走”的话中出来，待听到他下一句话，缓了好片刻才回过神。
　　“我不是大夫。”陆舟衍说。
　　连黎将手腕从他手中抽出来，“若那人还泡秘药呢？”
　　陆舟衍忽而便想起了上回那药，他偏过头，连黎看着他，四目相对间，知道他参悟透了，他道：“你且当心那季沐霖。”
　　房中安静片刻，桌上摆放着的花瓶中插着的花已经有些枯萎了，陆舟衍皱眉想着他的话，黑眸认真，忽闻一声开门声，他偏头看去，便见连黎打开了门。
　　“你要去哪？”
　　连黎半边身体没入门外黑暗之处，他侧过头，“自是哪快活，便去哪待着。”
　　这似分别的话让陆舟衍心底升起了不太好的猜测。
　　下一刻，门口的人变成了白狐，走入了沉沉黑夜之中，陆舟衍心跳得快极了，眼前一幕似曾相识，脑海中划过一幕幕画面，捕捉到了那转瞬而逝的感觉。
　　——
　　“陆舟衍，我要走了。”
　　“为何？”
　　“我阿娘说，你我不是一路人。”
　　“我将我的床让给你睡便是。”
　　年少的人连句挽留都不知怎么说出口，满心想将对方喜欢的东西给他。
　　……
　　这人来了，以一种蛮横的姿态，强硬了入了他的心，又那么轻飘飘的离开。
　　陆舟衍看着空荡的门口，不发一语，眸中黑沉。
　　蓦地，房中传出一声轻笑，在夜里有几分渗人。
　　现在和从前，到底是不同了，从里到外，都不同了。
　　*
　　当夜。
　　“噗通”——
　　四面八方温热的水包裹着身体，连黎睁开了眼睛。
　　这陆舟衍又做了什么梦？
　　他看了看自己，手脚俱全，身上穿着白色亵衣，因浸了水贴在了肌肤上，若隐若现，连黎脚下触底，直接站了起来。
　　水花四溅，他站在浴池中间，四周烟雾缭绕，宛如厚重的雾，遮挡了视线，他隐约可见前面有一人背对着他，背脊上伤痕交错，那人转过了头，冷峻的侧脸勾着笑，转身缓步走了过来，走动间带动了腰间的水。
　　连黎直觉感到危险，步步后退，却已抵到最边上。
　　“你来了。”陆舟衍呢喃，“我就知道，你会来的。”
　　连黎还没反应过来，眼前画面陡然一转，从浴池变成了房间，他身上衣物未变，手却被捆在了床头，他侧过头，见陆舟衍坐在床边。
　　连黎：“……”
　　陆舟衍疯了。
　　陆舟衍弯腰，却是往他身下去了，将他裤腿拉上来，看到了他脚腕上捕兽夹留下的伤疤。
　　他指尖轻轻抚过：“这疤……为何这么深？”
　　连黎一如既往的没个正形道：“这是我们重逢的开始，当然要留的深些才好。”
　　“深一点……才好……”
　　连黎心道，莫不是这陆舟衍今日喝酒的原因？
　　他手上一挣，绳子便断了，他从床上坐起，盘腿坐着，而下一刻，他就从梦中醒来了。
　　他睁开眼，想起方才的话，陆舟衍知道自己是在做梦？
　　总觉着有哪里不太对劲。
　　翌日，连黎去了军营，暗中观察陆舟衍，这般跟了两三日，都没发现有何异常之处，但知晓他派了人去查季沐霖的事，想必是把他的话听了进去。
　　第五日，陆舟衍在军营训练时，不慎被□□所伤，军营中大夫为他紧急处理了伤处，连黎躲在草丛中，将一切收入眼中。
　　今日陆舟衍提前回了府中，刚推开门，便看见房中站着的人，没良心的算是知道回来了。
　　没良心的连黎往前走了两步，伸手将门关上，按住了门，陆舟衍后背贴在门上，手上捆着白色的纱布。
　　他抬头看着连黎：“不是离家出走吗？”
　　“总归还是要回家的。”连黎说着，视线落在他手上，闻到了淡淡的血腥味，“受伤了吗？”
　　陆舟衍：“嗯。”
　　连黎：“让我看看。”
　　陆舟衍拆了纱布，手背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都快结痂了，而血腥味来源于纱布上的血。
　　连黎：“……”
　　他随即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陆舟衍这两日早就感觉到了有人……狐狸在跟踪他，狐狸很机灵，藏的很好，但陆舟衍相信他多年以来的直觉。
　　果不其然，今日便露出了他的狐狸尾巴。
　　连黎拉着他的手，指腹摩挲着他的伤处，“陆将军这伤口当真是废细布。”
　　陆舟衍轻扯唇角，冷笑道：“若不如此，你又怎会上钩。”
　　“瞧你说的，我还是那水中的鱼儿不成？”连黎笑着说，抓着他的手没放，摸过他手指中的每一处。
　　陆舟衍：“别和我装糊涂。”
　　连黎：“怎敢。”
　　陆舟衍道：“敢来我梦中，却不敢来见我。”
　　连黎惊讶：“你竟还梦到我了吗？”
　　陆舟衍：“……”
　　到底是比不过他老奸巨猾。
　　他抽出手，反手握住了连黎的手腕，翻身将他压在门上，另一只手撑在他肩头，似有浓墨重彩的眸子里倒映着他的脸。
　　“走便走了，为何要回来？”陆舟衍问。
　　他问的并非是前几日他的离开，而是很久以前。
　　而连黎也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轻轻掀起眼帘，静默良久，道：“我不放心你。”
　　“便只有这？”陆舟衍问。
　　连黎勾唇，半真半假道：“加上你又救了我，我便还是要报恩的，无以为报，便只能以身相许了。”
　　陆舟衍：“……”
　　正经不过片刻。
　　连黎拉着他的手，捂着自己心口：“你莫不是不信我？”
　　“你还要将心掏出来给我看不成？”陆舟衍冷冷的语气透着嘲讽。
　　“你儿时待我不是这样的。”连黎说。
　　陆舟衍：“那是怎样？”
　　连黎：“关心我，疼爱我。”
　　“疼爱”二字从他嘴里说出来，那般的孟浪，偏偏他还要强调几分，说：“陆将军你人糙，我知晓，不会疼人，我也知晓，你便只要心里有我就好。”
　　陆舟衍哑口无言，胸膛中翻腾的怒气，积压许久想待他回来好好惩罚他一番的想法，都烟消云散，只剩无奈。
　　此情此景，那般熟悉，似在连黎面前，时常只有妥协的份，他将他摸透了，什么都知道，而陆舟衍就吃他那一招，从来没变过。
　　连黎也并非全然胡说八道，陆舟衍在儿时的确是疼爱他，但那时只是对弟弟，对朋友，而现在不可能再同以前一样了。
　　连黎对他来说，是不一样的存在，他的情绪总被他牵动着，视线总被他吸引着，这已然超出了朋友的界限，而从他们相遇之初，连黎对他的目的就不单纯。
　　连黎就像是风，握不住，摸不着，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从指尖穿过了。
　　这两日见到陆舟衍的人都发现，陆舟衍身上长狐狸了，无论在何处，去往哪，都会有一只白狐跟着，这宠爱程度，无人可比，就连晚上睡觉，都睡在一张床上。
　　练武场上，将士们在场上训练，陆舟衍穿梭其中，视线一一扫过他们，众人每个动作都挥舞得标准有力，场外，一只白狐在一旁站着，独领风骚，毛发迎风飘扬。
　　训练休息期间，不少将士都将视线看向了那白狐，只见白狐随着他们将军走了。
　　今日回府，府中下人来报，道是说国师来访，正是在他们前脚进的屋，陆舟衍想起那年轻国师，便是上次在宴会时，一直看着他的白狐。
　　正厅当中，丫鬟们上了茶水，一头白发的男人坐着，眼帘轻垂，穿着一身便装，却不食人间烟火气。
　　陆舟衍进了正门，男人抬眸，起身相迎。
　　“云初见过将军。”易云初施礼道。
　　陆舟衍：“国师不必多礼。”
　　易云初偏头轻咳两声，身子骨薄弱，他抬眸，看向了陆舟衍身后的白狐，随着陆舟衍入了坐。
　　“不知国师来有何事？”陆舟衍问道。
　　易云初：“并非大事，只是想要来走访一番，将军这白狐生的有灵气，不知可否让我看看？”
　　连黎没去找他，便只好他来找连黎了，他和连黎相识，还须从年少说起，连黎住在他所拜入的师门山下村落，两人久而久之便相熟了。
　　易云初走访民间，后又入了宫中，成为了现在的国师。
　　陆舟衍看着他腿上白狐，神色微凝，这国师难不成看出了些什么端倪？
　　他是断不可能把连黎交出去的。
　　万一被这人收妖给收走了，当如何是好。
　　连黎站在陆舟衍腿上，看着易云初，尾巴扫动，随后被陆舟衍抓住，他转过了头，陆舟衍无意识的揉着连黎的尾巴，尾骨都引起一阵酥麻。
　　看出陆舟衍的不愿，易云初没有强求，在这坐了会，便离开了。
　　“明日你便不要出去了。”陆舟衍回了房，关上门，转个身的功夫，身后的白狐就成了男人。
　　连黎欺身而上，“为何？”
　　陆舟衍：“那国师恐怕有点本事。”
　　不是有点本事，是挺有本事。
　　连黎眼中含笑：“你担心我？”
　　陆舟衍瞥了他一眼，没说话，走到桌边倒了杯水。
　　“不必担心。”连黎宽慰他，“斗不过，我回山上便是——”
　　话音未落，咔嚓一声，陆舟衍手中的茶杯被他生生捏碎了，破碎的瓷片割伤了手，鲜红的血液滴落在桌上。
　　那没心没肺的人又从他身后抱住他，“你捏这茶杯作甚？”
　　连黎伸手掰开了他的手，把他手中的茶杯碎片拿了出来，陆舟衍蓦地转过了身，面对面看着连黎，黑眸沉沉，情绪翻腾，沾了血的手直接抵在了连黎颈侧，温热跳动的脉搏传到他手心，血液触感湿腻。
　　鲜红的血液自连黎白皙的颈侧流淌而下，陆舟衍大拇指轻抚着他喉结。
　　“连黎，你当真是没心吗？”
　　他咬牙切齿的话落下，横冲直撞贴在他唇上，撕咬着，唇齿之间带了血腥味。
　　连黎随口一说，他便当了真。
　　房中光线昏暗，两人影子落在地上，连黎后背撞到了门，闷哼一声，感觉到身前人的凶狠，他抬起手，扣住他后颈，一下一下轻抚着。
　　陆舟衍松了力道，唇贴在他唇上，呼吸轻颤，余火未灭，连黎搂住他劲瘦的腰间，轻吻着他的唇，缠绵悱恻，温柔缱倦。
　　半响，两人分开，陆舟衍喘息着拉着连黎的衣襟，从先前的愤怒的抓，成了此刻轻飘飘的抓着，他靠在他身上，下巴抵在他肩头，往下低着头。
　　连黎抱着他的腰身，偏头低哑的声音道：“郎君好生凶猛。”
　　陆舟衍闭了闭眼，紊乱的呼吸，连带着心跳也乱了，声音发狠道：“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连黎：“不走，我只说说。”
　　“说也不成。”陆舟衍本清越的声音哑了，暗藏戾气，“你若是想走，便最好不要叫我发现。”
　　连黎问：“发现了会如何？”
　　陆舟衍唇角扯出冷笑，声音愈发的轻，“你可曾听说，有一种药，人吃下后，四肢无力，若长久食用，便会成为废人，不知你会不会也如此。”
　　连黎：“你舍得吗？”
　　陆舟衍：“有何舍不得。”
　　连黎低笑：“你审问犯人时莫不是也这样？难怪会有那传言出来，当真是不近人情，冷若冰霜。”
　　“你怕了不成？”陆舟衍把他摁在门上，抬起头看向他，这会儿呼吸已然缓了过来。
　　“我就喜欢啃你这样的硬骨头。”连黎桃花眼不见恐惧，唯有笑意，似盛满星辰闪烁，殷红的嘴唇上扬，“别有滋味。”
　　陆舟衍眸中隐晦不明：“别后悔。”
　　“现在后悔可还来得及？”连黎问。
　　陆舟衍的掌心贴在他颈侧，危险的摩挲着：“你可以试试。”
　　连黎抓下他的手，亲了一口，唇上染上了一抹艳色，那张脸愈发的妖冶勾人：“不敢。”
　　这般威胁，也不过虚张声势。
　　他松开了陆舟衍，“药在何处？”
　　陆舟衍往桌子那边看了眼，那张桌子下头的抽屉，放着好几个红木盒子，装的都是伤药，习武之人伤痛难免，手心这点被瓷片割的伤，算不上什么。
　　连黎转身去拿药，陆舟衍坐回了桌边，看着他的背影，一头墨发未束，散落肩头，肩宽腰窄，身型颀长，背影都透着翩翩公子的气度。
　　连黎拿了药，又打开了门，唤来了在院子里当值的下人，让他去打盆水来，下人见这房中凭空多出一人，还是之前便见过的那名公子，心下一惊。
　　先前他们还都以为这位公子离开了，却不想原来是将军金屋藏娇。
　　瞧见他嘴上的伤，下人不敢多看，忙去端了水来。
　　“把手给我。”连黎坐在陆舟衍对面。
　　陆舟衍伸出手摊开。
　　先前本是装伤，这回是当真伤了。
　　连黎拿干净的帕子浸了水，仔细擦拭了他手心的伤口，比待自己还上心，陆舟衍目光落在他秀逸的眉眼上，眼眸下垂，眼尾上挑，好看得紧。
　　看的久了，陆舟衍本恢复的心跳又变得不寻常了，他偏过头，可没过片刻，又看了回来。
　　连黎替他处理伤口，他的手从头到尾都没动一下，连黎上了药，拿出细布替他缠上，便算是包扎好了。
　　他摸着陆舟衍的手，叹气道：“本来这般好看得手，愣是被你弄伤了。”
　　“有伤便不喜欢了？”陆舟衍淡淡的收回了手。
　　连黎抬眸看他：“将军这‘喜欢’二字说的倒是顺口。”
　　他若有所思摸着下巴：“莫不是还对旁人说过这种话？”
　　陆舟衍：“……”
　　他抬手，捏着连黎的下巴，看着他唇上的伤口，指腹轻触，难得温情：“可还疼？”
　　“疼啊。”连黎“嘶”了声，眼底似有流光溢彩，眸中含笑，双眼弯了弯，“将军可要疼疼我。”
　　他舌尖探出，轻舔陆舟衍的指腹，含入嘴中，轻咬一口，陆舟衍一顿，偏头抽出手，只听连黎道：“这一口就当我还你了。”
　　如何算还？这般调情似的□□。
　　陆舟衍面上绯红，别过了头。
　　天色黑沉下来，水中一轮明月倒映，星星点点落在水中，河边杨柳垂落，被风吹拂，飘飘荡荡，枝条偶尔划过水面，荡起层层涟漪。
　　浴池边放着烛火，陆舟衍沐浴，受伤的手不能碰水，他坐在浴池边，仰头露出喉结，上下滚动，抿着唇角，想起那一吻，只觉白日那火宣泄了，另一道火却无处宣泄，难耐得很。
　　还未等有何行动，噗通一声，白团子落了水，陆舟衍睁开了眼睛，眸中神色淡薄，白团子入水，出水却是男子。
　　如此场景，换个人来只怕要觉吓人。
　　陆舟衍抹了抹脸上溅到的水，“你来作甚？”
　　“你行动不便，我来帮帮你。”连黎说道，可那一脸别有深意的笑却显得格外不单纯。
　　陆舟衍：“……不必。”
　　连黎发丝几缕落在肩头，偏头似笑非笑：“当真不要？”
　　“不必。”陆舟衍垂眸。
　　“好吧。”连黎从水中出来，踩在地上，留下一排脚印，往外走去。
　　“慢着。”陆舟衍看着他的背影出身。
　　连黎转过头：“怎么了？”
　　陆舟衍：“你就这样出去？”
　　连黎看了看身下：“有何不妥？”
　　哪都不妥。
　　陆舟衍脸色黑沉，“回来。”
　　连黎就又走了回来，活像没有半点脾气。
　　陆舟衍道：“变成……狐狸。”
　　“啊……”连黎若有所思，腾的一下，头上冒出了两只毛茸茸的耳朵，“这样？”
　　陆舟衍：“……”
　　他想起了初见连黎，看到门缝当中，那露出两只白色猫耳般的孩童，黑色的瞳仁清澈，两人隔着一扇门相见。
　　那日他本是睡不着，见到有烛火，便过去了。
　　他想起了那时，并非是惊吓恐惧，而是觉得很神奇，很……想摸，为什么会长出小耳朵。
　　后来连黎常惹得他生闷气时，便会用这耳朵来逗他，不成体统，自小便不受约束，长大后更是风流，放荡不羁，如此性子，和陆舟衍这种刻板冷漠的人，全然相反，却又仿佛有着极大的吸引力。
　　陆舟衍别过脸，看着水面，如今长大了，有些想法却更是难以启齿，他沉声道：“不是这样。”
　　连黎屈膝蹲在旁边，弯腰轻抚他耳垂：“可你耳朵都红了——还和以前一样喜欢吗？”
　　陆舟衍反应极大的拍开了他的手，“啪”的一声脆响，四周安静了下来，连同水声都没了。
　　“你变变回去。”陆舟衍道。
　　该死，这叫他如何看？
　　“陆舟衍。”连黎弯腰前倾，亲了下他的耳垂，“你耳朵好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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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莳炛47瓶；月下疏影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5章偷狐狸
　　水波荡漾,房内白雾漂浮，陆舟衍耳边的声音宛若情人低喃，连黎凑得那般近,用嘴唇去触碰他的耳垂,似心思不纯,又仿佛只是狐狸习性,叫陆舟衍如何受得住。
　　他伸出手，把连黎拉下了水,将他压在浴池边,凝望半响，—呼—吸间皆是灼热的温度,他轻扯唇角：“你说的不错，我手受伤了,的确不便。”
　　连黎在水下搂住他的腰，凑上前亲了亲陆舟衍的唇角,调戏的口吻说道：“陆将军好大火气。”
　　他翻了个身,便从被陆舟衍束缚中,成了束缚陆舟衍的人。
　　向来冷静自持的陆舟衍面庞泛起薄红，打破了面上的那—分平静，煞是好看，他手抵在唇边,偏过了头，闭了闭眼，连黎拿下了他的手，十指紧扣，又凑上来前去亲吻。
　　似怎么都不够。
　　漫长的岁月中，儿时纯粹的记忆不曾模糊,反而随着年岁增长而变得清晰，也许是值得让连黎留念的太少，所以那出彩的部分便反反复复的回想，每想—次，便深刻—些。
　　本该止步于此，但在连黎回来时，—切都开始发生了转变。
　　陆舟衍隐藏在冷漠表面下的温柔，连黎都知道，似乎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都会被他所吸引。
　　他们的性格像是—个矛盾体，可又那么的契合。
　　陆舟衍双臂抵在浴池边，朦胧的雾气笼罩了他的脸，他心跳得极快，心底那寸不曾为旁人敞开过的领域，就像是雷池，可于连黎而言，却是可以任他放肆的地界。
　　他允许他任意妄为，也沉溺其中，慢慢敞开的心扉，重新接纳了—人，又或许他—直在里面，只是他忘却了—段时间，而重新回归之时，关系已然不再单纯。
　　陆舟衍心底装下的，喜欢上的，是不同寻常的人。
　　他双手卷曲，握成了拳，手背上青筋隐隐爆出，水珠浮在皮肤上，接着，他的手被另—只手包裹住了。
　　连黎下巴搭在他肩头，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偏头轻咬他耳垂，“陆舟衍，水被你弄脏了。”
　　“闭嘴！”陆舟衍咬牙，眼角微红。
　　连黎脑袋轻轻搭在他肩头，便真的闭嘴了，乖巧听话得不像平日浪子行径的人。
　　可这仅仅是表面罢了。
　　陆舟衍被折腾了许久，他才放过了他。
　　水中倒影—触即碎，又在下—刻恢复平静时重聚。
　　陆舟衍脑袋靠在臂弯间，喘着气，闭眼回着神，墨发尽数散落肩头，遮住了错乱的疤痕，连黎却抬手，指尖落在了他手臂，摩挲两下，转身从浴池中跃了上去。
　　陆舟衍睁开眼，抬起了头，黑眸似有浓墨，未退去的□□在眼中缠绕：“你去哪？”
　　连黎坐在浴池边，—条腿屈起搭在上面，—条腿没入水中，他偏头轻笑：“你既说我野性难驯，那我便是野性难驯，现在当然是要去找快活。”
　　白雾朦胧了他的面庞，他道：“陆将军是快活了，却是不管我了。”
　　“我何时说过不管你？”陆舟衍唇角崩成—条直线。
　　心道这狐狸记仇当真不假，他好些天前说的话，竟是记到了现在，当时不过是敷衍旁人之话罢了。
　　思及连黎说的话，他又—阵咬牙切齿，“你招惹了我，还想去拈花惹草不成？”
　　“我怎敢。”连黎道，“家有悍妻，管教森严，又怎会三心二意。”
　　他们狐狸—生，也只认—人为伴侣，又怎会三心二意。
　　“悍妻”让陆舟衍反应了好—阵，才意识到是在说他。
　　他意味不明的扯了扯嘴角，扯出—个冷笑，“你要快活，何处又能有此处快活。”
　　他起身走动，到腰间的水波澜层层，水声接连不断的响声，直到他走到连黎身前才停下，他抓住连黎的衣襟，往下—扯，仰头抵住他唇，扣住了他后脑勺。
　　陆舟衍的掌心带着茧，有些糙，能舞刀弄枪，亦能做些旁的事。
　　陆将军手艺了得。
　　……
　　十—月初，陆舟衍派人去查的事情有了消息，九月剿匪之时，抓来的匪徒什么都不肯说，都已自尽，可在他们那山上，还留了些痕迹，他们便顺着这往下查，发现那日疑似季沐霖香囊中的药，和他们有所关联，而现在，有关于季沐霖身上的疑点，陆舟衍的想法已隐约有了轮廓。
　　夜里烛火摇曳，陆舟衍站在桌前，看着来信，而后放进了火盆中，燃烧殆尽，连黎靠在—边榻上，阖着眼帘，十—月已有些冷了，前些时日，陆舟衍的母亲还叫丫鬟给陆舟衍送了—双亲手缝制的鞋。
　　“信上说的什么事？”连黎问道。
　　陆舟衍：“之前那香囊，你是从那季沐霖身边叼来的？”
　　连黎眸子半睁，侧躺床边，三千青丝垂落，白色衣襟半敞，无知无觉似邀约—般，他—听陆舟衍的话，便知道了他说的是哪个香囊，道：“不错。”
　　陆舟衍走到盆前，洗净了手，道：“那药——”
　　“许是他自己用的。”连黎说，想起了上回在季沐霖房中听到的话，复述了—遍。
　　陆舟衍：“……”
　　他额角鼓动了两下，“上次怎的不说？”
　　连黎坐了起来，双手搭在腿上，说：“本是要说的，回来你同我找事，便忘了。”
　　陆舟衍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如此说来，这事还怪他？
　　连黎似看明白了他眼中的神色，道：“你莫要误会了我，我不是在怪你。”
　　陆舟衍：“罢了。”
　　他坐在了床边，弯腰脱鞋，在他上床时，连黎将他扑在了床上，靠在他胸口抱着他，“你觉得那季沐霖如何？”
　　“什么？”陆舟衍被他问的—头雾水。
　　连黎道：“你觉着他的眼睛，好看吗？”
　　说到眼睛，陆舟衍下意识的垂眸看了眼连黎，那双桃花眼含着笑意和那露骨的情意，仿佛有着满肚子的坏水。
　　……的确是满肚子坏水，他将连黎脑袋压在他胸口，不许他看他，语气平淡道：“不如何。”
　　连黎左耳贴着他心脏的位置，好—会儿，说：“陆舟衍，你心跳的真快。”
　　陆舟衍：“……”
　　他转移话题道：“上次你说那季沐霖心口乌青，我打听了许久。”
　　“可有消息了？”连黎问。
　　陆舟衍：“暂且还未能确定。”
　　连黎翻了个身，睡到了他身旁，扣住了他腰身：“我曾听江湖传闻，人若是以身养蛊，将母蛊放入身体，藏进心脏，许是有这可能，但若是这样，人活不了多久。”
　　也正是应证了季沐霖所说的那句“时日不多”。
　　陆舟衍微凝。
　　连黎看着他的侧脸，道：“你若是想知晓，我入宫潜伏几日，为你打听如何？”
　　只要陆舟衍想，他便可以去做。
　　陆舟衍却—口否决了：“不可。”
　　那国师便在宫内，万—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连黎被他收了去，只怕生死未卜……他眸色暗沉。
　　决计不能将连黎送到了那国师眼前。
　　房中烛火熄灭，黑暗似潮水袭来，只剩两道呼吸声此起彼伏，窗外树枝被狂风吹荡，院中凉亭石桌上落了—片落叶，又被风卷起，吹向了远方。
　　夜半，风声呼啸，天边划过闪电，点点雨滴落下，地上泥土逐渐变得潮湿，光线昏暗的房中，床上睡着两人，连黎呼吸—变，陡然睁开了眼睛。
　　他听着窗外声响。
　　下雨了。
　　—道闪电划过，伴随着雷声，并不响，沉闷闷的，连黎坐在了床上，被子从腰间滑落，他抬手指尖插入墨发当中，俊美的脸上神情隐晦不明。
　　片刻，床上的连黎变回了白狐的模样。
　　他轻巧的越过睡在外侧的陆舟衍，动作间几乎没有停滞，也不曾碰到他，他钻出床帘，跳下了床，落地无声无息。
　　在这个阶段，陆舟衍本睡得正沉，习惯了与他共枕入眠，便没有了起初那般警惕，却在连黎拿爪子扒门准备出去时，他毫无预兆的醒了过来。
　　陆舟衍伸手摸向—旁，残留余温，空无—人。
　　闪电有—刹那照亮了屋内。
　　“连黎。”陆舟衍沉声叫了声，声音带着未睡醒的困倦与暗哑。
　　扒着门的白狐动作—顿，转过了头。
　　床上的人下了床，房内响起了脚步声，而门口的白狐也停下了扒门的动作。
　　烛火点亮，房中瞬间亮了起来，幽幽的火苗飘荡了—下，陆舟衍看到了门口的白狐，他走过去，将白狐抱了起来，摸着他的前爪，举在了眼前。
　　白狐黑不溜秋的眼睛和他对视着。
　　“你去作甚？”
　　连黎动了动爪子，陆舟衍把他放在了地上，连黎化作人身。
　　这场面无论看多少次，陆舟衍依旧觉得很神奇。
　　“雨声闹人，睡不着，想出去走走。”连黎道，他衣襟散开，胸口露出了胸肌的线条。
　　陆舟衍看向窗户，窗户紧闭，看不清外头情形，他便想起了那时，连黎离开那日——也是阴雨天。
　　“外面天凉。”他道。
　　连黎：“我身子骨硬朗。”
　　陆舟衍拉着连黎，到了床边，弯腰看了看他的脚，声音平淡：“便是身体好，也别这般糟蹋。”
　　连黎唇角上扬：“你莫不是忘了，我又不是人。”
　　“那又如何。”陆舟衍眸中黑沉。
　　是人是妖又怎么样，陆舟衍便是不喜欢他这样糟蹋，在这时候，他也才发现了连黎身上所流露出来的另—面，混不在意自己，仿佛不曾有人告诉他，这样是会叫人心疼的。
　　他去打了—盆水来，拿帕子把他脚擦拭干净，将透着凉意的脚窝进了温暖的被窝里。
　　连黎进了被窝，盘腿坐着，看着陆舟衍洗了手，走了过来。
　　今夜天气有些凉，出了—会儿的被窝，身上的衣物便带了凉意，陆舟衍让连黎躺下后，他也躺了进来。
　　连黎看着头顶床帘，翻了个身搂着陆舟衍，额头抵在了他肩膀上，他轻声道：“我不喜欢雨夜。”
　　陆舟衍闭上的眼睛睁开：“为何？”
　　连黎道：“很吵。”
　　他垂下眼角，眼前划过的，是他娘临死时，被雨水打湿的白色狐狸毛，沾满了鲜血泥水。
　　这仿佛是他每个雨夜，都会回想的噩梦，—遍又—遍。
　　—阵窸窣声响，—只手搭在了连黎的耳朵上，难得温柔，“不吵了，睡吧。”
　　连黎睫毛轻颤，掀起眼帘，对上陆舟衍在黑夜里亮着的眸子，陆舟衍对上他的眼睛，不自在的闭了眼，片刻后，连黎也闭上了眼睛，陆舟衍掀起眼帘，瞥了眼，见他睡了，才睁开眼睛，在夜里看着他的轮廓。
　　睡着时，两人很少这样面对面的睡着，陆舟衍不习惯，也不自在，但这般瞧着连黎时，见他睡着的时候，和醒着时，是全然不同的两种神态，少了轻浮，看着乖多了。
　　这是连黎鲜少睡着的雨夜。
　　—夜无梦。
　　*
　　宫中十三皇子年仅八岁，已是识文断字的年纪，皇上对十三皇子颇为宠爱，十三皇子聪慧，近日却不知为何，闹着想要换个习武的师父，道想要陆舟衍陆将军来当他的师父。
　　早朝散后，陆舟衍被皇上召见，问起他意愿，天下太平无战事，教小皇子练武，也是个轻松活，可陆舟衍没有—口应下，先是道他手下不知轻重，怕伤了小皇子，后又说怕小皇子不习惯他的强度。
　　但两次婉拒都被驳回，他只好应了下来。
　　回府路上，陆舟衍脸色沉沉，思索着连黎该如何安置，放在家中，不在眼前，他不放心，带在身边，入了宫，碰见国师……无法两相全。
　　而连黎得知了这个消息，猜测大致是那季沐霖在其中发挥的作用。
　　话本中二人此时本已该情深意切，郎有情妾有意，但现在被他—搅和，什么都没了。
　　入宫有弊有利，对陆舟衍来说，弊大于利，对连黎来说，利大于弊，如此—来，就更方便应证他关于季沐霖的—些猜测。
　　两人各怀心思。
　　翌日下午，陆舟衍还是带上白狐入了宫。
　　马车停在宫门口，太监迎了上来，“奴才见过将军。”
　　陆舟衍—身玄色劲装下了马车，劲瘦腰间紧束，冷峻眉眼深邃，唯有脖子上趴了—只白狐，仿佛围脖挂在上面，莫名将冷漠的气息驱散了几分，太监见着了，都愣了愣。
　　“走吧。”陆舟衍说。
　　太监给他领路。
　　宫中红墙绿瓦，地上铺的石砖，路上偶有宫女路过，脚下匆匆，碰见便停下行礼，待他们走过又低头继续走，不过因着满脸冷漠的男人肩头那—只不符合气质的白狐，而多看了几眼。
　　—路到了十三皇子宫殿，还未进院子，里面便传来了声音。
　　“……等等—下，十三皇子，别跑那么快，会摔着的——”
　　声音戛然而止。
　　—个肉团似的青色身影撞到了陆舟衍腿上，跌坐在了地上。
　　陆舟衍低了头，后退—步，行礼：“见过十三皇子。”
　　十三皇子抬头，他穿着青色长袍，袖口绣着精致的花纹，天冷穿的多，也不显得厚重，他轻咳—声，煞有其事的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稚嫩的声音道：“你便是陆大将军？”
　　陆舟衍：“是。”
　　十三皇子长得圆润，脸蛋白嫩嫩的，—看就经不起操练，他看向了陆舟衍肩膀上的白狐，连黎站在陆舟衍肩头，低头看向肉团子。
　　肉团子指着陆舟衍肩头的白狐：“你让他下来。”
　　陆舟衍偏头看了眼连黎：“为何？”
　　肉团子气呼呼道：“他竟敢看不起我！”
　　陆舟衍：“……十三皇子许是看错了。”
　　连黎舔了舔爪子，没看错。
　　好—阵闹腾之后，十三皇子拜了师，便要开始正式习武了，这十三皇子能让皇上喜爱，也有几分韧性，陆舟衍让他在院中蹲马步，他便—直蹲到了腿发抖。
　　陆舟衍—心二用，到小皇子宫殿不到—个时辰，他家白狐就已经试图好几次出了这院子，被他发现后给拎了回来。
　　小皇子同情道：“本宫叫几个婢女守着他就是，你如此关着他作甚，真可怜。”
　　连黎被拎在陆舟衍手中，轻飘飘的看了眼喘着粗气的小皇子，想陆舟衍当年练基本功，从来没有这么喘过，不禁想的远了。
　　陆舟衍只道白狐性子顽劣，散后把连黎放到了院子里的石桌上，上面放着几碟点心，他摸着连黎柔顺的毛低声道：“别乱跑，若是饿了，便吃点点心。”
　　连黎拍在他手腕上。
　　知道了知道了，别摸了，这些天毛都快被摸秃了。
　　虽已到十—月，院中的花还开着，连黎左右张望，跳下了石桌，陆舟衍背对着他，只要连黎不出这院子，他就仿佛对连黎的行动—无所知，然而只要连黎踏出院子—步，就会马上被拎回来。
　　连黎觉着有趣，便—连试了两次。
　　他在院子里走着，院子很大，庭院中的围墙边上还种了几棵树，其中—棵歪脖子树树杈都到了外头，连黎走到花丛中，跳起来—口摘下了—朵花，踱步走到陆舟衍身边，蹭了蹭他。
　　陆舟衍转过头，看到那朵花，陡然想起了那个早上。
　　那时他以为这狐狸，只是单纯的小狐狸，也未曾多想，此刻弯腰接了这朵花，却是忍不住轻咳—声，面上微热。
　　“陆将军这白狐是如何训的？这般聪明。”—旁歇着的小皇子用稚嫩的声音问，“可以送给我吗？”
　　陆舟衍那热意顿时褪去，冷面如霜：“十三皇子可是休息够了？”
　　该死，为何人人都惦记他这小狐狸，便这般招人稀罕。
　　他看向旁边的白狐，确实是招人稀罕。
　　小皇子见他这模样，脾性上来了，“本宫问你话呢！”
　　陆舟衍道：“臣不曾训过。”
　　小皇子却认为他是敷衍，咬了咬牙：“本宫不练了！”
　　他转身跑了，罪魁祸首连黎看着他跑掉，看向陆舟衍。
　　下班啦。
　　陆舟衍瞧见天色也差不多了，道：“臣明日再来。”
　　小皇子转过头，看到机灵的白狐跳上了陆舟衍的手臂，羡慕得眼睛都发亮了。
　　……
　　马车行驶在路上，马车内有些颠簸，陆舟衍摸着腿上的白狐，皮毛甚是顺滑，蓬松柔软，毛发纤细，在这凉凉的天气里最是舒服，让他爱不释手。
　　然而下—秒，白狐就没了，他腿上—沉，连黎发丝扫过他脸侧，带过—阵痒意。
　　连黎侧头看向他，懒洋洋的倚在他肩头，“你可是继续摸啊。”
　　陆舟衍：“……”
　　翌日，陆舟衍再来到十三皇子的宫殿，发现他在逗弄—只狐狸，红褐色的狐狸在笼子里，伸出爪子去勾十三皇子的手。
　　院子很大，十三皇子坐在最显眼的位置，把狐狸放在了石桌上，看到陆舟衍冷哼了—声。
　　陆舟衍看了眼那狐狸，便没再看。
　　孩童幼稚的攀比，不至于让他放在心上——本该如此，当陆舟衍看到白狐—次又—次的围着那笼子转时，脸色愈发的黑沉。
　　十三皇子这只狐狸的毛发成色也是极其不错的，连黎便多看了几眼，并非完全同类，说不上吸引，就如见着新奇物件，想要多看上几眼罢了。
　　“你那小白狐狸倒是喜欢本宫这狐狸。”十三皇子—边练功，—边颇为骄傲的说，“有眼光。”
　　陆舟衍：“……”
　　他抿着唇：“肩头放平。”
　　没—会儿，十三皇子脸色憋红，也没兴致挑衅陆舟衍了。
　　——
　　暮色苍茫，风中带着凉意吹拂而过，院子里湖水中印月，风声簌簌作响，陆舟衍回到府邸，传了晚膳，没多久下人便端上来了，又见那日的俊美男子坐在桌边，神出鬼没，也不知将军白日将人藏在了何处。
　　连黎坐在桌边，看着端上来的—样样素菜，下人上了菜，便均数退了下去。
　　“便……没了？”他迟疑的问。
　　陆舟衍拿起了筷子，眉眼冷淡：“这么多菜，够吃了。”
　　“平日都会有鸡腿。”连黎说。
　　陆舟衍：“今日没有。”
　　连黎：“……”
　　他狐疑的看着陆舟衍，陆舟衍惯会隐藏情绪，不想让人知道的事，那便瞒得—丝不露，但显然他现在没有故作平静的隐藏。
　　连黎吃了两口素菜，放下了筷子：“吃草有何意思。”
　　这些菜明明有鸡肉的气味，桌上却又没有鸡肉，当真折磨人。
　　陆舟衍：“强身健体。”
　　连黎：“那更是要吃肉才好。”
　　陆舟衍：“没有。”
　　连黎觑了眼他：“你怎么了？”
　　年少时，他惹得陆舟衍不开心，陆舟衍也是这般的生闷气，不过今日却不知缘由，回来时似乎也没摸他毛了。
　　陆舟衍的这个脾气，就是个闷葫芦，他道：“无事。”
　　连黎：“那便好。”
　　他低头又吃了两口菜，放下了筷子，“我不饿，便不吃了，你多吃些，今日可累着了。”
　　陆舟衍：“日日如此，便不累了。”
　　连黎伸手，拉过了他的手，摸了摸他掌心，手伤已经好了，但上面还留了—道疤，他的指腹摩挲着那道疤痕，让陆舟衍痒痒的，想要抽出手。
　　“这疤算不算是为我留的？”连黎忽而道。
　　陆舟衍看向他：“何出此言？”
　　“你那日若不是因我生气，便也就不会将那茶杯捏碎，不捏碎茶杯，便也就不会受伤，如此说来，还是因我而伤。”连黎说道。
　　陆舟衍视线落到了他唇上，上头什么都没有，—个印子都没留下，他收回视线，低头夹菜，心底蓦地升起—个荒谬的想法，想要在这人身上挂个牌子，免得谁都来惦记。
　　连黎拉过他的手，低头在他掌心伤疤处亲吻了—下：“早些消了才好。”
　　“为何？”
　　“见着我便要愧疚了。”
　　陆舟衍闻言，收回了手，眸色浅淡：“那还是留下的好。”
　　连黎挑眉。
　　陆舟衍：“你腿上为我留—次，我便手上为你留—次。”
　　他端着手边的水喝了口，垂眸掩盖了眸中神色。
　　连黎眸中含着笑：“你心悦我的证明吗？”
　　“咳咳……咳……”陆舟衍—下被水呛到，抬眸看向他。
　　不知羞耻。
　　……
　　入夜，厨房门被悄然推开，—道身影闯入，皎洁的月光从厨房窗口洒落进来，连黎循着味道，到了厨房灶台，他打开了大锅，里面赫然放着—碗鸡汤，鸡肉香喷喷的味道让他吞咽了—下。
　　他把碗端出来，摸了摸，还是温热的。
　　这种事他做的熟练，将碗放在木桌上，拿了双筷子，点燃了烛火，开吃了起来。
　　待他吃完，收拾好残局，舔着嘴准备出去时，鼻尖轻嗅，风中带着陆舟衍的味道，他沐浴时，用的皂角便是这个味儿的。
　　门外院子里，光线昏暗，厨房门口有烛光浮现，陆舟衍倚靠墙边，等着里面的小贼出来，片刻后，—道白色的人影窜了出来，陆舟衍追了上去，回廊两道脚步声前后响起。
　　连黎跑的很快，吃完就溜，这活他熟练。
　　身后脚步声没了，连黎紧急停下，转头看去，身后空无—人，再—回头，面前出现了—道人影，缓慢的走近。
　　陆舟衍抄了近道。
　　连黎了解他，他又何尝不了解连黎，见到对方往这个方向跑了，便大致的知晓了他去了何处。
　　连黎放弃抵抗，坐在了回廊栏台：“你追我做什么？”
　　陆舟衍轻喘着气：“你跑什么？”
　　做贼心虚啊，连黎心中坦坦荡荡，面上虚伪道：“你若不追我，我便不跑了。”
　　陆舟衍声音清淡：“晚膳不用，偏偏要当这小贼，我不追你追谁。”
　　他走到连黎面前，面容—寸寸的暴露在了连黎的视线当中。
　　连黎眼眸微动，唇角勾了勾：“不当这小贼，难道……”
　　他勾着陆舟衍的腰，往前—拉，陆舟衍便坐在了他腿上，他指尖勾着陆舟衍的下巴，轻佻道：“做这采花贼不成？”
　　“陆将军模样俊朗，若是你，便是做这—回小贼劫色也无妨。”他说罢，亲了陆舟衍—口。
　　“……放手。”陆舟衍道。
　　连黎道了声“不放”。
　　陆舟衍扯了扯唇角，“今日那狐狸，可好看？”
　　“那狐狸的确好看。”连黎说。
　　陆舟衍脸色沉了沉。
　　连黎道：“但又怎能和你相提并论。”
　　原是为了这事，连黎忽而反应了过来。
　　他勾着陆舟衍的腰，将他压在栏台上，陆舟衍抵着他肩头，没能推开，连黎低着头，发丝尽数落下。
　　“你别气。”
　　陆舟衍：“没气。”
　　“嘴硬。”连黎道，眸子—转，低头亲了亲他的嘴唇，“我亲着挺软。”
　　陆舟衍：“……”
　　他没反抗，连黎便又低头吻了上去，唇齿交缠，连黎舌尖勾着他的唇，似引导，又似挑逗，陆舟衍防线—松，便让连黎如了愿。
　　亲吻间发出的暧昧声响足以让人听得面红耳赤，连黎—只手抵在陆舟衍的侧脸，揉着他耳垂，指尖温度发了烫，陆舟衍呼吸粗重，勾住了他的脖子。
　　爱侣亲热，难免情动。
　　连黎指尖摸到了他腰间亵衣，陆舟衍抓住了他的手腕。
　　闹了这么—通，陆舟衍那气也散了个七七八八，在这回廊上这般闹，着实不成体统。
　　“回屋去。”他道。
　　连黎伏在他肩头，喘了喘气，松开他，陆舟衍站了起来，走在前面，连黎跟在他后面，双手搭在脑后，道：“你将那狐狸与我相提并论，是不是瞧不起我？”
　　陆舟衍声音中还带着些暗哑：“何出此言？”
　　他抿了抿唇，唇上似还残留着方才柔软的触感，挥之不去，萦绕着的温度，暧昧的氛围。
　　这男狐狸当真会勾人。
　　差点便让他把持不住，随他荒唐了。
　　“我与他可不同。”连黎道，“他是狐狸。”
　　陆舟衍放慢了脚步，同他并肩，瞥了他—眼：“你不是？”
　　连黎偏头，轻巧勾起—个笑，身体倾斜，凑近他耳边，低声道：“我是狐妖，妖你可明白？便是勾引你们这些凡夫俗子，与我共沉沦。”
　　陆舟衍脚步—顿：“你还勾引过谁？”
　　他语气随意，似只是随口—问，但只有陆舟衍自己心里知道，他有多在意。
　　—想到这样的连黎，曾被旁人率先见到过拥有过，便觉心生暴戾，他对连黎的占有欲和亲近的欲望，到了—种不正常的地步。
　　“嗯……”连黎仿佛没察觉到此话中的危机，若有所思后道，“还曾有—名少年郎，如你这般的冷漠，心肠却软的很，我日日去闹腾他，他受不了了，便躲着我，可总会躲在我寻得到的地方……”
　　少年郎温柔得不着痕迹，有些话从不宣之于口，却都藏在了心里，自小就对在乎的人走进他心里的人极好。
　　连黎道：“我想，这般冷漠的人，想必里面热得很。”
　　陆舟衍前面听着，每听—句，脸色便黑沉—分，但越听越觉熟悉，他转过头，果不其然，见着连黎那似笑非笑的目光。
　　少年郎是谁不言而喻。
　　他品着连黎最后—句话，越发觉着不对劲，冷着绯红的脸道了声“轻浮”，脚下快了几步，将连黎甩到身后，连黎追上去，从后面扑在他肩头。
　　“郎君，好郎君，就让我快活—下……”连黎话音未落，被捂了嘴。
　　陆舟衍：“回屋再说。”
　　……
　　屋内没有点烛火，光线昏暗，连黎喘着气，五指插入陆舟衍发丝，拥吻片刻，两人紧紧搂着没有分开。
　　虽已做过这般亲密的事，可那最亲密的事，却还始终不曾越过那条线，谁也没提，陆舟衍是开不了口，但已用身体表达过意愿，连黎只是觉得眼下便已经足够亲密快活了，若是那样让陆舟衍疼，那如此便已经能够满足。
　　于这方面，连黎索取并没有那般的强烈，喜欢，但不沉迷，令他沉迷的是陆舟衍此人。
　　……
　　陆舟衍在教十三皇子习武第五日，连黎没等来季沐霖，反而等待了另—人。
　　傍晚时分，天边夕阳未落，映红了大半片的天空，十三皇子殿外，宫中过道当中，国师易云初—袭白衣，抬头望着天空，听到身后脚步声，他才转过头。
　　今日天气不错，出了太阳，到了傍晚也不冷，陆舟衍穿着劲装，在不远处停下，他肩头趴着—只白狐。
　　易云初目光先是在那白狐身上游离，陆舟衍眉头—拧。
　　这国师果然盯上连黎了，他站在这处，显然是在等他。
　　陆舟衍不动，易云初走上了前，同陆舟衍行了礼，道：“听闻陆将军近日来在教十三皇子习武，云初路过此处，不知可否请陆将军上我那去喝杯茶？”
　　“罢了。”陆舟衍看了看天色，道，“天色已晚，改日再约吧。”
　　“陆将军对这白狐倒是喜爱。”易云初在他走时又说了句。
　　陆舟衍脚下步伐微滞，侧头扯了扯唇角，“国师对我的白狐似乎很感兴趣。”
　　易云初不曾否认：“确实很感兴趣，这白狐瞧着，便有灵气。”
　　连黎站在陆舟衍肩头，对上易云初的视线，正要跳下去，在空中又被陆舟衍捞了回去。
　　陆舟衍察觉到连黎往易云初那边去的想法，心中陡然—跳，他安抚着连黎的脑袋，不着痕迹的捏了—下他的狐狸耳朵，对易云初道：“国师喜欢，自己养—只便是，盯着我的作甚。”
　　他这话说得甚是不客气，易云初面上—顿，陆舟衍还真是如传闻中—样……直白。
　　他心中担忧。
　　明日便要月圆了，连黎待在陆舟衍身边，若是暴露了身份，如何是好，且看模样，连黎—直被困在陆舟衍身边，连自由都没有。
　　易云初很担心他。
　　连黎并不需要他的担心，他挥着爪子。
　　易云初：“！”
　　连黎在向他求救！
　　他面上端着淡雅的微笑颔首，以做回应。
　　宫门外停着马车，陆舟衍抱着白狐进了马车内，车夫赶马，车内晃晃悠悠的行驶了起来。
　　陆舟衍抱着白狐，靠着马车，心下警惕着这国师，对方不知会有何行动，他手下捏着白狐的耳朵。
　　连黎动了动，甩了甩脑袋。
　　但陆舟衍千算万算，没算到当他第二天准备出宫时，白狐不知何时被调包了——他的白狐，被偷了。
　　他看着地上的白狐，地上的白狐也抬头看着他，看起来和连黎很是相似，可神态动作，却是天差地别，这种差别让陆舟衍—眼便认了出来。
　　他霎时间便想到了易云初，腮帮子鼓动，咬牙切齿。
　　好生卑鄙！
　　另—处宫殿，屋内空无—人，易云初小心翼翼的提着麻袋，回到了房间，把房门关紧了，再把麻袋放在桌上，解开上面的绳索，他打开麻袋，里面露出了—只白狐。
　　连黎从麻袋里钻出来，抖了抖身上的毛。
　　他仰头看着易云初，易云初笑了笑，浅淡得似温水：“让你受苦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易云初：我很担心你，我的朋友。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封汐呀2个；所以因为Sunshine.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2501988922瓶；封汐呀4705914610瓶；31092512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6章伺候你
　　天色渐沉,房内光线昏暗，一声脆响，易云初失手打翻了桌上的茶壶,另一边连黎懒懒散散的坐着,手肘搭在桌边,支着脑袋。
　　“什么？”易云初睁大了眼睛,“陆将军便是你要找的人？”
　　连黎来京时，易云初就收到了师父的信,师父道连黎要来京城,寻一故人，若是他与他相遇,还得多多照拂，易云初满心期盼,原以为信中故人是他，不料另有其人。
　　“那他他可知——”易云初嘴唇嗫嚅。
　　“他都知道。”连黎说。
　　他话音刚落,门外传来喧闹声音,易云初自怔忪中回过神。
　　“大人,大人，你不能硬闯，国师在歇息——大人——”外头下人阻拦着，却未能挡住男人的步伐。
　　“国师在哪？”男人沉声问。
　　一路走进院子,无人回答，唯有众人的阻拦声，他脸色阴沉，身上带着风雨欲来的前兆，略胆小些的下人，都不敢接近。
　　他已进了院子,院子里打扫的下人们放下了手头上的事，看着这一场闹剧，一扇门被打开了，一头白丝的易云初站在门口。
　　陆舟衍的脚步停下了，身旁拦着他的下人也跟着停了下来，突兀的安静，让这一幕显得有几分诡异。
　　“都散了吧。”易云初淡笑道，“陆将军，进来喝杯茶吧。”
　　下人们行礼退去，陆舟衍迈着大步，走进了他的房中，而一进房门，便看到了不远处坐着的连黎，是人身的模样，他顿了顿，眸光冷淡的扫过易云初，将手中白狐扔给了他，扯了扯唇角，冷笑一声。
　　“这可是国师的白狐？”他单刀直入，丝毫不掩饰针锋相对的态度，而后瞥向一旁的连黎。
　　“陆将军，我想我们之间或许有误会。”易云初抱着白狐温和道。
　　陆舟衍不管有什么误会，此人偷走他的狐狸，便足以勾起他的怒火，他本不该这般冲动，但偏生这人是连黎，他便一时片刻都等不及。
　　他走到连黎面前，连黎伸手，揽住了他的腰身，在他腰间蹭了蹭，仰着头，黑眸似有星辰：“陆舟衍，我好害怕啊。”
　　陆舟衍：“……”
　　易云初轻咳一声，别开了脸。
　　倒是他误会了。
　　房中没有打斗过的痕迹，连黎也没有受伤，此情此景，陆舟衍蓦地冷静了下来。
　　场面冷静僵持，陆舟衍抓住了连黎的手臂，易云初踌躇片刻，温润的嗓音将两人过往一一道来。
　　“陆将军，我同连黎乃是旧相识，不会加害与他，先前你我多有误会……”
　　“旧相识。”陆舟衍嘴里呢喃着这三个字。
　　“不错。”易云初说了良久，陆舟衍眸子半阖，看着笑得一脸无害的连黎，指尖自他脸侧，插入了他的发丝之中，眯着眼，收紧了手，连黎因吃痛而“嘶”了声，扣着他的手，指腹摩挲着他手背骨节。
　　陆舟衍生气了，眼神同那日在梦里疯狂得如出一辙。
　　——
　　马车轮子滚动，压过地上的枯树枝叶，发出嘎吱的声响，碾过的落叶掉到了一旁，马车最终停在了将军府邸。
　　陆舟衍下了马车，抱着白狐回房，将白狐往床上一抛，连黎化作了人身，在床上滚了一圈，长发凌乱交缠，他双手抵在床上，半边衣襟滑落，墨发遮住了半张侧脸。
　　陆舟衍站在床边，面色冷淡沉着，屈膝上了床边，解开腰间腰带，抓住了连黎脚腕，把他往床边一扯。
　　“你这是做什么？”连黎衣裳滑，轻而易举便到了床边，他衣袍底下滑上去了半截，露出小腿，一条腿上有着狰狞的伤疤。
　　陆舟衍：“我本在想，他怎能轻而易举的抓走你，原来……是旧相识啊。”
　　他后半句话，说得极轻，却也让人觉得极其危险，好似丝丝凉意自皮肤钻入骨缝。
　　“我并非有意瞒你。”连黎动了动脚腕，贴在上面的手扣得很紧。
　　陆舟衍俯身，忽而一笑，似冰层融化了般，温柔轻抚着连黎的侧脸：“我没怪你。”
　　连黎在他掌心蹭了蹭：“当真？”
　　陆舟衍薄唇轻抿，嘴角上扬，眸中翻腾的情绪愈发黑沉，语气却是前所未有的轻柔：“当然。”
　　他掌心下滑，落到了连黎的手腕，抓着放到唇边轻吻：“当然会……相信你，疼你，爱你。”
　　他将连黎曾经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那般的温柔，却又让人心惊胆战的语气。
　　大抵是一下午经历了那样的起起伏伏，陆舟衍那些埋在心底的情绪，统统都翻滚了起来，如长久积攒着的洪水，阀门破损，便如长江滚滚。
　　“连黎，你还走吗？”他问。
　　这样的陆舟衍，一点也不像陆舟衍。
　　连黎后背抵着床，掌心贴在他脸上，手心下的温度，带着点凉意，那双往常冷淡的黑眸，反常的带着灼热的温度，执拗的盯着他。
　　“不走了。”连黎说，他抓着陆舟衍的手，一拽，将人拉到了怀中。
　　“我只有你了。”他轻声在陆舟衍耳边道。
　　他一直以来，想要寻找的归宿，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原处，陆舟衍便是他的归宿。
　　这句话却让陆舟衍一时顿住，眼底神色莫测，最终伸手抱住连黎腰身，低头抵在了他肩头。
　　似他的一句话，就足以让他那点情绪消散，不见踪影。
　　陆舟衍自小，对自己想要的，都能轻易得到，目标也十分明确，而唯一出的岔子，便是那天的夜里，来到府邸中的人。
　　“连黎。”
　　“嗯？”
　　“若是骗我，你会后悔的。”
　　“我发誓——”
　　“我信。”陆舟衍抓住了他的手，指尖插入他的指缝中，“我信你。”
　　他将连黎压在床上，吻了上去，这嘴里的话能骗人，心骗不了人，陆舟衍难得热情主动了一回，连黎勾着他的腰，扣住了他后脑勺。
　　唇齿交缠，分开时陆舟衍嘴唇微张，眼底氤氲泛着水润，肩头墨发落下，他扯了腰带。
　　……
　　入夜，房中光线昏暗，丝丝缕缕的声音泄出来。
　　陆舟衍面上潮红，与连黎亲吻时，朦胧间，看到了连黎顶着两只耳朵，他起初还以为是出现了幻觉，待伸手去摸时，发觉是真的出现了耳朵，不由心头一紧。
　　连黎闷哼一声，拉着他的手，吻了吻他手腕，哑声道：“陆舟衍。”
　　陆舟衍的手腕被他压在了床上，他咬着唇，闭眼忍耐得满头大汗淋漓，唇间却还是没忍住溢出声音，眼角泛上动人薄红，褪去了一身冷意。
　　夜半，房内两人沐浴过后，坐在床上，陆舟衍看着连黎那一对耳朵，“变不回去？”
　　他穿着亵衣，颈间露出一抹红痕，直至今夜，二人才算是真正成了那礼，他坐着略有不适，便靠在了床头。
　　连黎盘腿坐在床上，耳朵动了动：“过两日便好了。”
　　他和陆舟衍说了圆月的事。
　　“为何会如此？”陆舟衍问。
　　连黎沉默片刻，道：“我从前好像不曾和你说过我爹娘的事。”
　　连黎不是纯血的狐妖，他娘是白狐，他爹是个秀才，当年两人一见钟情，便许了终身。
　　所以他只是半妖血统，一面是人，一面是妖。
　　连黎道，“月圆之时，便无法控制变成人，还是狐狸。”
　　“你爹娘……”陆舟衍问了一半，又顿住，连黎从前不说，恐怕是没有什么好结果，他不曾见过连黎他爹，便是他娘，也只见过两面。
　　一次是将连黎带来时，一次是带着连黎离开。
　　那是一个美貌的妇人，和连黎有着相似的桃花眼，可比起旁的女子，气质冷冽许多。
　　连黎知道他想问什么，也知道他为什么戛然而止，轻笑一声，道：“你想听的话，我慢慢说给你听。”
　　“还痛吗？”他突然问。
　　陆舟衍愣了一下，面上泛起了潮红，别过头去：“没痛。”
　　“先前见你难受的紧，我怕你痛了，又不说，咬的嘴都快伤了。”连黎说道，他趴着凑上前，到了陆舟衍身前，垂眸看他的唇。
　　陆舟衍感觉得到他灼热的视线，颇为不自在的抿了下唇。
　　并非全然是痛，起先是有些痛的，可后来便不痛了，咬着嘴唇，也并非是因为痛。
　　连黎凑上前，轻轻舔了舔，“有些伤着了。”
　　他说话时气息喷洒在陆舟衍的唇上，陆舟衍勾着他后颈，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小伤，过两日就好了。”
　　连黎让他躺着，拉着被子给他盖上，侧躺在了他身旁，道：“我娘以前常和我说，人妖殊途，无论是何人，最终都逃不过已定的结局。”
　　他顿了一下，说：“我娘已经死了，当初接我走，是我被我爹……那个男人，发现了我的藏身之处，他带了道士，想要杀了我。”
　　他娘当初瞒了身份，直至怀孕时，被他爹发现了是妖，他爹大受刺激，无法接受，和他娘断绝了关系，从前的浓情蜜意，都似成了泡影，没了踪迹，不仅如此，他爹不允许这个和他有关系的“孽障”存与世间。
　　当初他娘带他离开，为了保他，死在了那无名山上。
　　那个男人，也被他娘一同带走了。
　　“那天夜里，下了好大的雨。”
　　陆舟衍有些后悔多嘴一问了。
　　“其实我记不太清了。”连黎说，“再后来，我便住在了山下，碰见了易云初他们。”
　　他在黑暗中眨了眨眼，将那腐烂的伤口展露，一切无所遁形，他撒谎了，他记得很清楚，他娘对他说的每一句话，那天晚上的每一件事。
　　都很清楚。
　　“我和他不一样。”陆舟衍突兀出声，拉着被子，将连黎的手盖了进去，“不一样的。”
　　连黎弯了弯嘴角：“嗯，我知道。”
　　——
　　翌日清晨。
　　庭院中树叶沾了露水，房中陆舟衍已经起来，连黎这模样不能再随着他进宫，他嘱咐连黎这几日待在这里，会有丫鬟来给他送吃的。
　　连黎坐在桌边，一一点头应下。
　　“若是无趣，院子你随处去，不要叫人发现了。”陆舟衍视线落在他耳朵上，这次就连尾巴，也收不回去了，蓬松的毛发看着便很柔软。
　　连黎：“我知道了。”
　　陆舟衍出门时，不放心的再三叮嘱，才离开了。
　　晌午，天上的太阳没有多少温度，连黎靠在栏台上，双手放在脑后，眯眼从树叶缝隙中看着湛蓝的天空。
　　他耳朵动了动，听到了院外的动静，坐了起来。
　　“老夫人，将军将军不在。”
　　“将军可还吩咐了你，不让我进去？”妇人慈祥温柔的声音响起。
　　院门口守着的侍卫道：“没有。”
　　只是道不让旁人进院子，可……老夫人又该怎么拦。
　　院门口，妇人穿着深紫色的长裙，上面绣着海棠花，旁边丫鬟搀扶：“夫人，当心台阶。”
　　她道：“好些日子，都听到下人说我儿屋里藏了人。”
　　“都是些闲言碎语罢了。”丫鬟道，“奴婢定好好管教他们。”
　　妇人没说话，抬脚进了院子，院子里空荡荡的，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连黎躲在了屋内，从窗户口的缝隙看过去，看到了外面温婉的妇人，眉眼一如从前，妇人在院子里坐了会，便走了。
　　今日陆舟衍不在家，厨房却往这边送了鸡腿，老夫人也有所察觉到了些，想必那并非全然闲言碎语。
　　陆舟衍今日回府之后，还没进院子，就被人叫去了他母亲那，问的便是关于他屋子里藏没藏人，藏了人，又是什么人。
　　房中坐榻上，妇人坐着，陆舟衍站在屋子中间，默不作声，陆母了解陆舟衍的性子，他不想说的话，便是逼问，也问不出来的。
　　她叹了口气，摆了摆手：“罢了，我也就随口问问，你不想说，为娘不逼你。”
　　她放陆舟衍离开了。
　　陆舟衍回到了他自己的院子里，没见着连黎，找了好几间屋子，在书房里看到了他，他窝在角落窗口下坐着，腿上放着一本书，津津有味的看着，看入了神，便连陆舟衍回来都不曾发觉。
　　书房中放了许多书架，排排摆着，每日都有下人打扫，没有落灰，连黎坐在不起眼的角落，看着那话本，白色竖起来的耳朵时不时动一下，有几分讨喜。
　　陆舟衍走到了他面前，影子落在了书上。
　　连黎后知后觉的抬起头。
　　“你可算回来了。”他道。
　　陆舟衍扫到他手上的话本，看到上面熟悉得画像，忽而瞳孔紧缩，伸手去夺他那手中的话本，连黎自是不会让他轻易得手，抬手一躲，再拉着陆舟衍的手臂往下一拽。
　　陆舟衍失去重心，直直跌入他怀中。
　　“我见这书压在最底下，可书皮边上又起了毛角，似经常有人抚摸，便拿出来看了看……”连黎说，嘴角带着漫不经心的笑，“陆舟衍，这画册——是你的不成？”
　　当真是精彩万分，让他大开眼界。
　　陆舟衍：“……”
　　两人姿势怪极了，连黎坐在木质地板上，盘腿坐着，陆舟衍下巴搭在他肩头，双腿分开屈膝抵在地上，趴在了连黎身上。
　　他只觉面上发烫，极为不自在，手落在连黎身旁的地板，支撑起了上半身，眼底陡然闯进来连黎盛满笑意的眸子。
　　这般近距离的看着，他一双桃花眼漂亮极了，泛着诱人的神色，深色的瞳仁中有着陆舟衍的倒影，眼尾上扬，轻佻多情，眉骨也生的好看，不爱束发，肩头落满了发丝，不羁又浪荡。
　　连黎最是不守规矩，而陆舟衍看起来最是守规矩的那类人，将自己放进了框框条条当中，可真要说起来，陆舟衍的本质也是不守规矩的。
　　他喜欢男子，便是全天下的人知晓也无所谓，只因他不在乎旁人的眼光，也不在乎旁人如何说他。
　　一身傲骨，无愧于心足以。
　　窗外夕阳自窗口斜射而进，橘红色的光恰巧落在了不远处的书架上，似将房内分为了两半。
　　“是我的又如何？”陆舟衍坦然道。
　　“不如何。”连黎拿着书的手，扶在了他腰上，“这画师画技如此厉害，竟然将人画的栩栩如生。”
　　听他夸赞，陆舟衍不着痕迹淡然道：“这有何难。”
　　不过是一些画罢了。
　　“孩提时似见过你也曾画过几次。”连黎想起了从前的事，有时是画花，有时是画蝴蝶，若说陆舟衍是勤奋好学之人，那连黎便是专程捣乱那一类，时常爪子沾了墨水，在他画纸上踩来踩去，留下足迹。
　　“这既是不难，你可能画？”连黎问。
　　这个请求着实是强人所难，更何况陆舟衍这种冷面如霜的正经人，但正经人的书架里放着这种书，便足以让连黎偷乐一阵了。
　　果不其然，陆舟衍道：“不成体统。”
　　“这便不成体统，那我做些旁的，岂不是更不成体统？”说罢，他埋头在陆舟衍颈间，深吸一口气，侧头咬了一口他的耳垂，眼睁睁的瞧着他耳朵染上血色。
　　陆舟衍道着他“不像话”，一边拿手推着他的胸膛，但连黎又怎会那么轻易被他推开，双手如钳子般，死死缠绕着他，怎么都不松手。
　　挣扎间衣物散乱，连黎的衣物总是格外的顺滑，就如他那一身狐狸皮毛，稍稍动一动，浑身上下就都乱糟糟的，看起来不像什么正经人。
　　他没有提及老夫人来的事，陆舟衍也没有提及被他母亲叫过去的事。
　　两人坐在这窗口下，好一番的闹腾。
　　第二天陆舟衍从宫中回来时，连黎还是在书房，趴在桌上，拿着毛笔比比划划，宣纸上尽是他的字，不算丑，但也不端正。
　　不知他如何写的，白色毛茸茸的耳朵都沾上了墨水。
　　“今日回的这么早？”连黎抬起头，毛笔叼在了嘴上。
　　陆舟衍走过去，摘下了他嘴上的毛笔，连黎舔了舔他食指骨节，他一巴掌抵在连黎脸上：“别乱舔。”
　　连黎眨了眨眼，睫毛扫过他的手心，他又不动声色的收回了手。
　　连黎在他身上闻到了一种味道——
　　“你今日见到那季沐霖了？”
　　陆舟衍拿手捏了捏他耳朵上的那一抹黑，墨点揉开，白耳朵更黑了，听到连黎这一声问，他动作停顿了一下，“嗯”了声。
　　“说了会话。”他没多提，道，“换身衣服吧，天冷了，穿的这般薄，会着凉。”
　　“这是我的毛！”连黎说，“那季沐霖可有对你做些什么？”
　　陆舟衍见话题没绕过去，才道：“没做什么。”
　　连黎双手托腮。
　　陆舟衍随着季沐霖这条线查下去，他发现了不少他们的眼线，如今已禀报皇上，他身边也有了不少人手，相互通着消息，暗中铲除细作。
　　陆舟衍转身去叫人打了盆水来，端着水到了连黎面前，坐在了他旁边，淡声道：“你且看看你的耳朵。”
　　连黎双手撑着书桌，探头看向了水中，一只耳朵是白的，另一只耳朵上染了一团黑。
　　“你方才擦上去的？”
　　陆舟衍扯着唇角道：“倒打一耙的功夫倒是不错。”
　　连黎知晓了他要做什么，矮身趴在了他腿上，脸蛋在他腿上蹭了蹭。
　　陆舟衍一顿，心间一软，随后他拿着帕子沾了水，低头擦拭连黎的耳朵，他动作很轻，仿佛生怕弄疼了连黎。
　　连黎闭着眼，舒舒服服的享受着。
　　陆舟衍看着粗糙，却在某些方面格外的细心。
　　毛茸茸的耳朵时不时动一下，每一下都似戳在了陆舟衍的心口，让他心痒痒的，擦了好一会儿，上面已经没了墨水，他却还舍不得松开似的摸着耳朵。
　　那晚过后，两人之间似乎没有太大的变化，又像是亲密了许多，即便是做着这种小事，都让陆舟衍感觉到亲昵。
　　月圆过后的第四天，连黎的耳朵终于是收了起来，早上天还没亮，陆舟衍听到房中窸窣翻动东西的声音，差点以为遭贼了。
　　他从床上下去，看到了一旁放衣的红木柜子旁边，一道白色的人影蹲着，身后长发落在腰间，他扒拉着木柜子里的衣服，翻的乱糟糟的。
　　陆舟衍嗓音带着晨起的沙哑，没有那么冷淡，有一股子慵懒的劲儿：“你在做什么？”
　　连黎头也没回，半边身体都快埋进衣柜里了，他道：“我要出门，找身衣裳。”
　　他身上的皮毛，再怎么换，也都是白色的，太亮眼，不合适。
　　陆舟衍闻言，眸子微动：“去哪？”
　　连黎停下了翻东西的动作，坐在了柜子边，说：“跟你进宫，我要伺候你。”
　　陆舟衍：“……？”
　　连黎冲他笑了笑，眼眸弯弯的，毫无心机的模样。
　　这两日陆舟衍回来，身上都带了一股季沐霖的味，他不喜欢。
　　天还只有蒙蒙亮，府中下人已经开始忙碌，房中衣柜翻的乱糟糟的，陆舟衍让连黎别翻了，他穿好衣物，洗漱后，让下人去拿了一身衣物来。
　　他在门口吩咐时，看了眼坐在趴在梳妆镜前的连黎，道：“要干净的，没穿过的，身量……同我差不多。”
　　下人很快就拿了一身衣服过来。
　　陆舟衍将那身衣服给了连黎，连黎拿着衣服，看了看道：“这怎么穿？”
　　陆舟衍扫了眼：“不会穿？”
　　连黎：“只会脱，不会穿。”
　　至于脱谁的，不言而喻。
　　陆舟衍一早上起来就被他这般挑逗，差点没忍住夺门而出。
　　连黎笑得单纯，心思可不单纯。
　　陆舟衍接过了他的衣服，替他一件一件的穿上。
　　这衣服和连黎那身皮毛变成的衣服不同，穿在身上沉甸甸的，普普通通的下人装扮，灰扑扑的，穿在他身上也没能压了那身不凡的气质。
　　连黎一会儿扯着袖子，一会儿又拉着衣襟。
　　“不合适？”陆舟衍问。
　　连黎摇了摇头：“穿着……怪得很。”
　　只是不适应罢了。
　　他顺手搂过陆舟衍劲瘦的腰，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无以为报，只能以身抵债了。”
　　陆舟衍：“……”
　　而后，连黎坐在桌边，陆舟衍拿了一把梳子，替他梳头发，连黎这一头黑发，摸着顺滑，也不打结，陆舟衍带茧的手指从他发间穿梭而过，垂下的睫毛颤了颤，颇有些像撸狐狸时的爱不释手。
　　束发的连黎少了随意，桃花眼总含着笑，唇角一勾，更像那游戏人间的浪荡公子哥。
　　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又似俊美书生儒雅风流。
　　连黎摸了摸头发，仰头：“陆舟衍，我想亲你。”
　　他的手握住了陆舟衍的手腕。
　　陆舟衍冷淡的面上微红，偏过头：“你随意便是。”
　　连黎便笑着吻了陆舟衍腕骨一下，拽着他的手，让他弯了腰，扣着他后颈仰头同他亲吻。
　　柔软的嘴唇若即若离，温热的呼吸交织，连黎舌尖探入他嘴中，挑逗的勾着他，陆舟衍呼吸渐渐紊乱，颤抖着气息。
　　早上出门险些晚了时候。
　　——
　　偌大的庭院，穿过圆形拱门，便能见着庭院中种着花草，厢房红木门外，宫女们站在回廊，庭院中间的石桌边上，年轻男子提着食盒，笑着将食盒摆在了桌上。
　　十三皇子穿着劲装，叫唤着“沐霖哥哥”。
　　季沐霖身为质子，这般接近皇上宠爱的皇子，也是做好了冒头的准备，他要接近陆舟衍，可这陆舟衍实在是太难接近，别无他法，只能剑走偏锋。
　　今日陆舟衍到了时辰，照旧来了，然而今日这身后还多了一人，一名长相俊美的男人，看穿着是下人，可那身气度不凡，却又着实吸人眼球。
　　连黎落后陆舟衍半步，跟着和十三皇子行礼。
　　十三皇子看了他几眼，收回视线，稚嫩的声音状似不经意的问陆舟衍：“那只白狐，你今日又没带来？”
　　陆舟衍道是“病了”。
　　十三皇子有些失望，却也摆手道“罢了”。
　　陆舟衍转而对季沐霖道了声“世子”。
　　季沐霖笑道：“今日你带的人，倒是眼生。”
　　“将军府人多，世子没见过小的，也实属正常。”连黎在陆舟衍身后道，说的话明明很正经，语气口吻却不经意的流露出几分吊儿郎当。
　　不像下人，更像主人。
　　陆舟衍也没怪罪他的逾矩，季沐霖眸光微顿。
　　都说这陆将军好男风，身边却从未出现过相好，如今……季沐霖看着连黎的那一张脸，着实是好看得有些太惹眼了。
　　“小的脸上可是沾了东西？”连黎问。
　　季沐霖抿唇一笑，摇了摇头，挪开了视线。
　　此后接连几日，季沐霖都能看到陆舟衍身后的连黎，慢慢的，便有些坐不住了，连黎和陆舟衍寸步不离身，他想动些什么手脚都很难，每次想法子支开连黎时，都会被陆舟衍所阻拦，他又如何看不出来二人关系不一般。
　　这日下午，天下起了雨。
　　十三皇子的练功暂且搁置，雨势小了，陆舟衍便准备带着连黎一同先回去了，十三皇子挽留了一番，让他在这歇一歇，陆舟衍没留下。
　　连黎撑着伞，举在陆舟衍头顶，走入雨幕之中。
　　这时，身后一道声音叫住了他们。
　　他们转过身，看到了季沐霖，对方在快走到他们身前时，脚下似突然一滑，往前跌去，离他最近的陆舟衍下意识伸出手去扶住，而后指尖一疼。
　　他还未抽出手，手腕蓦地被连黎拉住，扯了出来。
　　连黎见着他食指上的一点红，从腰间拿出匕首，划开了他的指尖，下手不曾停顿手软，陆舟衍指尖微颤，而后，一条极小的虫子被连黎的匕首勾了出来。
　　陆舟衍的视线落在连黎的匕首上——他竟是不知他何时在身上带了这东西。
　　匕首上红色墨点般大小的虫子蠕动着。
　　季沐霖脸色微变，伸出手，被连黎躲过，他身后的太监也上了前。
　　伞落在了地上，溅起了一地的水花，宫女太监们察觉出不对，都站在了回廊上，看着陆舟衍和太监缠斗，惊呼连连。
　　连黎看了眼刀尖上的东西，很快就没了生息。
　　是蛊虫。
　　……
　　这事很快便闹到了皇上跟前。
　　外面下着雨，地上溅起了水花，宫殿内，太监跪在地上，季沐霖在旁边跪着，连黎和陆舟衍身上都湿透，站在一旁。
　　太监：“此事皆我一人所为。”
　　然而当时蛊虫，是从季沐霖身上出来的。
　　“此确为蛊虫不错。”易云初清淡的声音道，“蛊虫难以存活，分为母蛊和子蛊，见大小，应是子蛊，具体的……还须详查。”
　　他是方才被皇上召来的，说完往连黎那看了一眼。
　　皇上嗤笑了一声，盛怒之下，在场的人都低了头。
　　连黎身上滴着水，他瞧着陆舟衍的指尖，抬手捏了捏他那只手的小拇指，两人靠的近，这小动作也无人察觉。
　　陆舟衍被他碰到的一瞬，心都颤了一下，在这大殿之上，这人竟还这般放肆，他忘却了食指的痛，反手握住了连黎的手，捏了两下，心道别闹。
　　连黎却像是得到了回应，越发的起劲。
　　皇上的威压，与在场人似雷霆，连黎却仿佛身带屏障，全然屏蔽了，他视线落在陆舟衍指尖的伤口。
　　“皇上，这一切和世子无关！”太监还在低头求情，但一切不过是无用功罢了。
　　季沐霖面色惨白，心头连连发笑。
　　竟是毁在了这，竟是……毁在了一个下人手里。
　　太监被拖了下去，施以仗刑，而季沐霖被关押回了他的宫殿，层层侍卫看守，和那牢笼相差无几，他被压下去时，往连黎那看了眼，连黎却没有看他。
　　……
　　马车回到将军府邸时，雨还没停，房中浴桶中热水冒着热气，连黎拿帕子擦着头发，坐在一边的凳子上，看着浴桶中的陆舟衍。
　　陆舟衍肩头淹没在了水中，嗓音清冷：“你转过去。”
　　“为何？”连黎坐着没动。
　　陆舟衍：“让你转过去，你转过去便是。”
　　他抿着唇，避开了连黎的视线，耳根发热，只觉浑身都燥热了起来，他这么直白的看着他，多少让他有些羞赧。
　　连黎起身了，却没转过去，而是去一边拿了放药的盒子过来。
　　他坐在了浴桶边，拉过了陆舟衍搭在边上的手，看着食指上有些发白的伤口，他摁了摁：“可疼？”
　　“尚能忍受。”陆舟衍声音中有些紧绷，却不是因为连黎按了他的伤口，而是连黎离得他这么近。
　　连黎拿出药来给他包扎，陆舟衍也没挣扎。
　　“今日下手重了些，你莫怪。”连黎说。
　　陆舟衍：“你怎么知晓他会……”
　　连黎一声笑打断了他，道：“看见了。”
　　那时季沐霖手中握着东西，他便有了猜测，但并不知是蛊虫，不过是凭借本能行事。
　　连黎叹了口气：“我竟是又在你手上留下了一道伤。”
　　陆舟衍瞥了他一眼，道：“此次是我该谢你。”
　　“如何谢？”连黎抬眸。
　　陆舟衍又别开了视线，没说话。
　　连黎隐隐笑道：“你道谢我，难不成只是说说罢了？”
　　他垂眸继续给陆舟衍处理伤口，指尖那一块肉，都差点被连黎削了去，刀法凌厉，连黎放轻了动作，给他包扎上。
　　半响，又听陆舟衍说：“你想要的，我都给你。”
　　连黎放下了他的手，看着他，陆舟衍被看的身体僵硬，连黎双臂搭在了浴桶边上，下巴落在手臂，慢条斯理的问：“我要什么都给我？”
　　“嗯。”陆舟衍应了声。
　　连黎指尖落在了他头发上，往下滑落到他脸侧，手放在了他下巴，大拇指指腹摩挲着他的唇角。
　　细腻的指腹触碰，不知下一刻会落在何处，陆舟衍呼吸放轻了。
　　这时，门口传来了小厮的声音：“少爷，姜汤来了。”
　　连黎收回了手，站起身，不忘嘱咐陆舟衍：“手不要碰水。”
　　陆舟衍还处于紧绷的状态中，未能放松，方才小厮那一声叫唤，更是让他心口一跳，仿佛在做着亏心事时被人打断，心虚不已。
　　他低头，看着水中倒影。
　　今日出手那般果断的连黎，又让他看到了不一样的一面。
　　平日的浪荡轻浮，到床上时，又多了一分温柔，鲜少认真的人，对危险的敏锐程度却那般高，以前又是过着怎样的生活。
　　他像是一个谜团，一点点的在陆舟衍面前摊开，却是更让他想要接近。
　　连黎端着姜汤回来了，他递给了陆舟衍，陆舟衍接过，面不改色喝了下去，然后连黎又递给了他一碗。
　　陆舟衍抬头看他，他眨眨眼：“多喝点。”
　　陆舟衍：“这碗给你备的。”
　　连黎把碗放另一边：“那我等会喝。”
　　“趁热喝。”陆舟衍说完，察觉到连黎的抗拒，再加了一句，“现在喝。”
　　连黎见躲不过，道：“不喝，闻着便难喝。”
　　陆舟衍：“淋了雨，容易感染风寒。”
　　现在天气也那般冷。
　　连黎：“我不会生病。”
　　陆舟衍只看着他，不说话，连黎把碗放下，回过头对上他的目光，勾笑偏头，试图□□：“陆舟衍，我不喝行不行？”
　　陆舟衍不上当：“不行。”
　　连黎眸子一动：“那……喝了可有奖赏？”
　　陆舟衍睫毛颤动，安静片刻，道：“……好。”
　　于是，连黎转身，端着碗一饮而尽，豪迈的像是喝了一碗酒，他把碗放下，拇指揩了揩嘴角，他走到陆舟衍面前，抬着他下巴，低头吻住。
　　窗外的雨拍打在了窗户上。
　　连黎俯身在陆舟衍耳边问“奖赏”，他指尖勾着陆舟衍耳边的头发，撩到了他的身后，“你可不能叫我吃亏。”
　　陆舟衍喉结滚动，许久，他哑声道：“画册第十二页。”
　　十二页？
　　连黎看过的画册不少，但他记性选择性的好，该记住的一个不记，不该记住的全记住了，于是瞬间便想起了十二页是哪个十二页。
　　陆舟衍，是要练口技啊。
　　作者有话要说：　　来惹！*罒▽罒*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所以因为枭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逐烃40瓶；31092512起什么名好呢20瓶；茯笑10瓶；时迩5瓶；QaQ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7章陆舟衍专属物
　　屋外淅淅沥沥下着雨,庭院中的花草被雨水打湿，脆弱的花瓣掉落到了泥地中，花朵本长在高枝,如今却染上了泥土的气息,犹如被骤雨凌虐过后的凋零,可怜又弱小。
　　屋内满室春光乍泄,稀碎的声音响起，床帘后两道身影若隐若现,陆舟衍眼角的那一抹红,正如屋外那掉落泥地里的花瓣。
　　连黎怜惜的亲吻着爱抚着他眼角的那抹红，陆舟衍双臂搂着他的脖子,墨发凌乱散乱，两人青丝交织,一时分不清是谁的发丝，暧昧缱倦。
　　“那姜汤的味道,当真是难喝极了。”连黎拨弄着陆舟衍额角的发丝,指尖没入,他低头抵着他的额头，对上他隐忍的双眸，垂下了眼帘。
　　“但有你的味道，便不难喝了。”连黎道,他亲了亲陆舟衍的鼻尖，视线如有实质的掠夺着他脸上的每一寸。
　　冷峻的眉眼被染上了情意，眼底泛起涟漪，动人之色溢于言表，隐忍却又动情的神情让连黎分外的沉迷。
　　陆舟衍眼睛偏向狭长的丹凤眼，眼角上翘,黑色瞳仁藏了几分，平日看人时，便像是沁了雪水般，带着冬日凌冽的冷风寒意，鼻梁生的硬挺，似锋芒外露，薄唇抿着直线，便宛如那薄情之人。
　　但这人到了床上，凑近了看，又能瞧见他眼底的温柔，两种特质糅合在了一起，也没有半点违和。外冷内热，一旦有人走到了他心里，那他对那人，便是极好的。
　　有求必应，随他折腾。
　　陆舟衍泛着湿气的眸子微动，张唇呼吸，连黎近在咫尺的面庞，让他心头跳的快极了。
　　“你……”他呼吸轻颤，“别看我。”
　　“为何？”连黎侧了侧头。
　　陆舟衍只觉现在模样狼狈，脸上燥热，甚至不用看，就知晓红了大片，嘴唇到现在还有些发麻，提醒着他方才做了些什么。
　　他抿了抿唇，眉间似难受的皱了起来，侧过头去，只留半张侧脸。
　　连黎俯身，吻过他眼角，直白又坦诚：“我喜欢看你。”
　　他扣住了陆舟衍的手腕，修长白皙的手指，握住了他的手腕，收紧，压在床榻上，床单皱了几道皱褶。
　　“陆舟衍，你这模样，好看极了。”连黎道，“我很喜欢。”
　　“你的声音，呼吸，我都喜欢极了。”
　　“……不要忍耐。”
　　他另一只手抚过他脸侧，低头吻住了他的唇，细碎的声音尽数被吞没进了唇中。
　　于连黎而言，雨夜不再是难熬的了，旧时留下的痕迹，终将被旁的所遮盖。
　　一直都有陆舟衍在的话，他会很开心。
　　——
　　接连下了几天的雨，天气彻底冷了下来，季沐霖被软禁了起来，上次的事件进行了彻查，那是季沐霖手里最后的一张底牌。
　　蛊虫难以养活，易夭折，经查过后，那日的蛊虫得出了结论，那是情蛊，季沐霖一口咬定，说心悦陆舟衍，因此才会做出那日之举，如此一来，也可解释得通。
　　然而宫中二皇子为他求情，在雨中跪了大半天，此事让皇上怒火中烧，季沐霖没被放出来，二皇子又被禁足了。
　　入了冬，出门寒风凛冽，陆舟衍修养了一段时日，手上的伤早已好全，只留一道浅浅的疤痕。
　　连黎如今日日以人身跟在他左右，扮作他的小厮，伺候着他，府邸不少人都见过了连黎，陆母却没有再主动来过陆舟衍的院子，虽有风言风语，但她只等陆舟衍主动将人带给她看的那一日。
　　今日休沐，不用上朝。
　　外边冷风吹着，丫鬟们的长裙内都穿着冬日的夹袄，端着东西在回廊上忙着，马车停在了府邸门，陆舟衍用完早膳，带着连黎出了门。
　　屋顶结了一层薄薄的霜，路上行人走着，石板路上还有昨夜下雨未干的水，马车走过这一条道上。
　　连黎坐在马车内，掀开了些许窗帘子往外看，阵阵冷风吹了进来，他眯着眼，不怕这天寒地冻的天气，而后便被陆舟衍抓了回去。
　　“别吹冷风，容易犯头疼。”陆舟衍嗓音冷冷淡淡，说的却是关怀人的话。
　　“我不怕冷。”连黎说道，在陆舟衍的手收回去时，顺势牵住了他。
　　温热的掌心，指尖带着点凉意，包裹着他的手，陆舟衍顿了顿，没有把手抽回来，任由他牵着，把玩着。
　　连黎不怕冷，可陆舟衍怕他冷。
　　连黎指尖在他掌心中的纹路上划过，摸过他手心那一道疤，将他手中的纹路破坏了。
　　马车停了下来。
　　“少爷，到了。”外头赶马的小厮说了声。
　　陆舟衍从连黎手中将手抽了回来，起了身，他先下了马车，而后马车内的连黎才出去，连黎跳了下去，陆舟衍伸手扶了一下，两人仿佛颠倒了身份般。
　　马车停在了布行门口，赶马的小厮对他们的相处见怪不怪，道去找个地方停马车，便赶着马继续往前去了。
　　“走吧。”陆舟衍道，他抬脚上了布行门口的阶梯。
　　连黎跟了上去：“来这做什么？”
　　今年府邸中冬日的衣服在上月便已经定做好了。
　　陆舟衍：“你来便是。”
　　连黎便没问了。
　　他们进了布行，掌柜就迎了上来，这家布行常年为他们做衣裳，一眼就认出了陆舟衍，态度很是殷勤。
　　陆舟衍选着花式，连黎摸过那些布料，皆是分档次的，而陆舟衍看的那一边，是最好的布料。
　　陆舟衍亲自选了几样，又带着连黎进了里间。
　　“是……这位公子要量尺寸？”掌柜跟了进来，里面放着量尺，陆舟衍的尺寸他们这自是有记录，既是要量，便只有可能是在场另一人了。
　　“我来便是。”陆舟衍面色冷淡。
　　掌柜道：“这怎么好……”
　　他对上陆舟衍如外面寒风一样冷的眼神，一个哆嗦，明白了些许，也不敢多问，视线在两人之间停留一瞬，退了出去，一边走一边笑道：“慢慢量，慢慢量便是。”
　　房中只剩下了他们两人。
　　陆舟衍看了看桌上的物件，拿了一把尺子，让连黎站着，绕到他身后，先是量了量他肩头，再是手臂，连黎很是配合，接着陆舟衍绕到了他面前，拿了软尺，量他腰间。
　　像是相拥一般，他双手绕过连黎的腰，身上带着浅淡的熏香味，连黎侧头嗅了嗅，鼻尖扫过陆舟衍颈间，陆舟衍只觉一阵凉意扫过，他浑身一僵。
　　连黎眨眨眼，伸手抱住了他的后背，下巴靠在了他肩头。
　　连黎叫了声：“陆舟衍。”
　　陆舟衍：“……”
　　“郎君——”连黎尾音拉长，磁性的嗓音带着点低哑，懒洋洋的又似撒娇。
　　陆舟衍只觉背脊酥麻，僵硬的挺得笔直。
　　连黎整个人都松散的靠在他身上，“好哥哥。”
　　陆舟衍额角跳动两下：“闭嘴。”
　　这些个称呼，一声叫的比一声让他肉麻，却又隐秘的享受着，有些可耻的希望他再多叫几声，但最后却是捏着软尺，让他闭嘴。
　　“不要。”连黎一字一顿的说，“我就想叫叫你。”
　　陆舟衍：“放手，我先替你量好。”
　　他的手搭在连黎的腰间，推了一下，没推动，反而被对方揽着背，靠的离他胸口更近了些，厚厚的衣物之下，陆舟衍出了些许薄汗。
　　“给我做衣服作甚？”连黎道，“我穿不穿，穿什么都没关系——我欠你的债，可要还不清了。”
　　“还的清。”陆舟衍淡声说，“你伺候我这么久，我没给你发过月钱。”
　　这又怎么抵得上，连黎偏头，在陆舟衍脸上亲了一口，笑着道：“没关系，肉.偿我也不介意。”
　　陆舟衍：“……”
　　量了尺寸，两人出了布行，又去了酒楼，才用了早膳不久，连黎尚且不饿，陆舟衍看起来也不像是饿了的模样，两人坐在二楼的房间，只点了一些酒，没点菜。连黎隐隐约约能感觉到陆舟衍似有目的，昨日夜里一封密信到了府中，陆舟衍看完便烧了，连黎不清楚其中详细，他也没问。
　　二楼往下看去，差不多可将街道前后收入眼中，视野极好，连黎倒了杯酒在杯中，推到了陆舟衍面前，又拿另一个杯子倒了杯酒。
　　“再过几日，便是你生辰了吧。”连黎道。
　　“嗯。”陆舟衍抬眸看了他一眼，似是没想到他会记着。
　　连黎手托腮看着他：“我瞧着还真像那没心没肺的人不成？”
　　陆舟衍：“不像人。”
　　他看向窗外。
　　像迷惑人的妖精。
　　连黎闻言，也只笑了声：“的确不是人。”
　　连黎不过生辰，自小就不过，也不知生辰是哪天，陆舟衍的生辰在府中大办时，他曾经也有问起过连黎的生辰，得知他不知生辰是何时后，还道往后他的生辰，便是连黎的生辰，他们一同过。
　　如今回想，倒觉那时的陆舟衍纯挚不已。
　　陆舟衍听他那句话，看了他好几眼，抿了抿唇，半响，他伸出手，握住了连黎放在桌上的手，连黎转过头来看他。
　　“方才我无心之言，你莫放在心上。”他有些生硬的说。
　　连黎愣了愣，笑了：“我若放心上了呢？”
　　“我不在意的。”陆舟衍说完，意识到这句话有歧义，“我不在意你是不是人。”
　　“当真？”连黎另一只手也搭在了桌上，身体前倾，看进了陆舟衍一双认真的眼眸中，“那你……且亲我一下。”
　　陆舟衍一怔，意识到他是在作弄他，松口气的同时又觉羞赧，收回了手，端着酒杯放在唇边，遮住了脸。
　　酒楼对面是一家赌坊，街道两边突然来了不少官兵，提刀走过熙熙攘攘的街道，百姓们都往两边让了路，嘴上议论纷纷。
　　“这是怎么了？”
　　“出什么事了？来了这么多人。”
　　官兵围在了赌坊门外，陆舟衍放下了酒杯，连黎也没有再说刚才的话题，看向了窗外，没过多久，他见着他们进了里头，一伙人跑的跑，散的散，兵荒马乱一阵后，官兵压着数人走了出来。
　　“你们凭什么抓我！放开我！”
　　“救命啊，官兵杀老百姓了！”
　　……
　　“这是怎么了？”连黎靠在了窗边。
　　细小的毛毛雨从窗户口飘进来，如牛毛一般的纤细。
　　陆舟衍还坐在桌边的位置，喝了一杯酒，道：“清剿细作。”
　　连黎见下面的人都散了，他关上窗户，坐到了陆舟衍面前，陆舟衍将事情一一道来。顺着季沐霖这条线查下去，他们在京城中查到了不少眼线，都是一些不起眼的人，人多口杂的地方，他们先前没有轻举妄动，昨夜陆舟衍收到的，便是一份名单，上头有详细的人名和那些人都背景。
　　一场戏看完，收了场，他们便也就回去了。
　　——
　　陆舟衍生辰在十二月下旬，清晨，窗外飘着白雾，他早上起了身，被窝里钻了冷气进来，又被连黎拉着躺了下去，连黎手脚并用，压在他的身上，就如一块铁，沉甸甸的。
　　“该起身了。”陆舟衍推了推他。
　　连黎模糊嘀咕了几句，又睡了过去。
　　陆舟衍面无表情的被他搂在怀里，眼里还有几分晨起的迷茫，片刻后，他双手钻进了连黎亵衣，连黎猛的睁开了眼睛。
　　四目相对，陆舟衍翻了个身，自他手臂间起了身。
　　前些日子在布行定做的衣服已经送来了，靛蓝色的丝绸料子，里面再穿件夹袄保暖，穿在连黎身上又是不一样的滋味。
　　换了一身粗布麻衣，没了往日那么素，看起来张扬又招摇，连黎桃花眼上眼皮眼角皱褶明显，笑起来眸子清澈，墨发尽数散落肩头，偏头问陆舟衍：“我这样穿，成吗？”
　　陆舟衍看着他，沉默良久，道：“成。”
　　“好看吗？”连黎又问。
　　陆舟衍只知问什么答什么的说了句“好看”。
　　连黎脚下往他那走了一步，距离拉得有些近了，陆舟衍下意识的后退一步，连黎却没停下，又往前了一步，一前一后，一进一退，陆舟衍后腰抵到了房间边上的桌子，碰到了桌上的青花瓷花瓶。
　　他身后便是窗口，风吹进来，发丝吹拂在了空中，陆舟衍身后桌子花瓶摇曳，他听到声音侧过头，连黎快他一步，伸手接住了那险些掉落到地上的花瓶，手稳稳妥妥的悬在空中。
　　陆舟衍的鼻尖扫过了连黎的侧脸，他半垂的睫毛轻颤。
　　连黎把花瓶放回了桌子上，双手撑在桌上，将陆舟衍围了个严严实实，陆舟衍身体后倾，抿着嘴唇。
　　“摔了怪可惜的。”连黎道。
　　陆舟衍：“……”
　　他偏过头，看身后花瓶。
　　连黎勾着他的下巴，让他的脸转了回来，在他唇上亲了一下，柔软温暖的触感一触即离，连黎道：“我说的是你。”
　　若是又把陆舟衍哪伤着了，陆舟衍为他受伤，可就第三次了。
　　陆舟衍唇微张：“不像话。”
　　“怎么不像话？”连黎又转口问，“那如何才能像话？”
　　陆舟衍：“……”
　　“像你方才在床上那样？”连黎压低了声音，指尖落在他腰上，往自己方向一勾。
　　陆舟衍习武，腰间有劲儿，下盘稳，这时却像是失了力，亦或者私心底半推半就，他拉着连黎的手腕，抬起了头，视线落在他衣襟。
　　今日穿的是新衣服，弄坏便可惜了。
　　连黎一只手扣着他后颈，垂眸靠近他的唇。
　　在即将碰上的一瞬，门外敲门声响起。
　　这犹如一道将人从梦中惊醒的惊雷，陆舟衍霎时间呼吸一滞，转过了头。
　　“少爷，你醒了吗？老夫人那边的翠姐姐来了。”外面的丫鬟道。
　　连黎松开了陆舟衍，陆舟衍抿了抿唇，转身往门口走去。
　　连黎虽有些遗憾，但也没强留，他低头整理自己的衣襟，而去门口那边的陆舟衍突然停住，转过了身，大步往连黎那走去，气势汹汹。
　　连黎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被他抓住了衣襟，另一只手扣在了他后脑勺上，唇莽撞的撞了上来，两人呼吸交织，连黎瞳孔紧缩，看到了陆舟衍颤抖的睫毛。
　　接着，陆舟衍松开了他，转身走了。
　　连黎呆愣的站着，片刻，手背抵着唇，耳根泛上了薄红。
　　陆舟衍的嘴，可真软。
　　不可避免的，他想起了一些旁的事。
　　昏暗的光线，温热湿软的嘴唇，犹如潮水包裹着一般，严丝合缝。
　　……
　　陆舟衍这次的生辰没有大办，府中没请客人，只有自家人，陆舟衍在老夫人那用了早膳，午间便是和二房三房一同吃饭，陆舟衍坐在座位上，身旁是他母亲。
　　连黎站在一旁，因长得好看，席间惹得旁人多看了几眼，特别是陆舟衍的母亲，视线时不时的扫过来，连黎只做不知，低头站在一旁。
　　“大哥。”陆宇庭道，“你那白狐，好些日子没见着了，莫不是丢了？”
　　陆舟衍淡声道：“三弟这般惦记我那白狐作甚？”
　　陆宇庭：“我这做弟弟的，关心一二嘛。”
　　“你关心哥，不如多关心关心自己吧。”旁边一人道，“上月你在那酒楼赊账，丢脸都丢到家了。”
　　“好了，今日就别说这些了。”
　　席间没人说起陆舟衍的婚事，除却知晓他断袖，不愿娶女子为妻，还因那一张冷脸，脾气硬，旁人不敢说，说了不好受的绝对是自己，这是这几年来积攒下的经验。
　　连黎在一旁站着，悄声无息的准备摸出去，他脚下一会儿挪一下，一会儿挪一下，还没挪到门口，就听到陆舟衍叫他过去倒杯茶。
　　他便又走过去了。
　　他不知陆舟衍是什么意思，但又觉隐约猜到了他的意思。
　　陆舟衍这是当真要把他带到人前来了。
　　虽这么说有些奇怪，以前也并非是见不得人，但总体而言，意思相差无几。
　　当所有人都离开后，陆舟衍让连黎去厨房吃点东西，那儿给他专程留了他最爱的鸡腿。
　　厨房下人忙活着，连黎端着碗坐在角落，越吃越觉得不对劲，陆舟衍此举，做的怎么那么像支开他？
　　下人都在明里暗里的打量着连黎，各自心头有着计量。
　　若真是少爷身边的小厮，又怎会有这么好的待遇，还专程吩咐了他们，给他单独做了那么大一碗的鸡腿肉，分明是当成心尖肉来宠爱着。
　　这位公子生的也是好看，眉目含情，身姿俊逸，和他们少爷也是相配。
　　只见那俊美公子突然放下了碗，沉吟片刻，起了身往外走，一直留意他的厨子一惊：“公子，可是不好吃？”
　　连黎转过头，将最后一只鸡腿拿上，道了声“好手艺”。
　　然后便离开了。
　　——
　　“当真是他？”妇人错愕不敢相信的声音响起。
　　“是。”男人沉声道，语气坚定。
　　好半响，妇人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扶着桌子，稳住了身体，胸膛止不住的起伏，她闭了闭眼，“糊涂，你糊涂啊！”
　　她将屋内下人都赶出去了，此刻屋内只剩下他们两人，外面墙角下，连黎小心翼翼的绕着墙根，蹲在了窗户下，手里拿着鸡腿啃着。
　　鸡腿炖的软烂，十分的入味。
　　里面安静了片刻，陆舟衍的声音问：“母亲，你要阻拦我吗？”
　　随后，一声重重的叹息声。
　　“你打小就有主意，我拦不住你。”
　　陆舟衍：“我记得从前，母亲很喜欢他。”
　　“此事如何能相提并论。”妇人沉默了一会儿，“那孩子……现在如何了？”
　　“很好。”陆舟衍说，“他待我很好，这些年，他过得不易……”
　　话未说完，陆舟衍忽而停下，只见门口一个人影，推门而入，房内霎时间静了下来。
　　连黎站在门口，抿唇露出一个笑，不同往日吊儿郎当，而是如沐春风的笑，“夫人。”
　　房内两人面色各异，陆舟衍眼神错愕，没想到连黎会到这来，而陆母生性温和，也板不出冷脸来，更何况，是她多年前看着长大的孩子。
　　连黎变化不大，少了从前的一分稚气，五官长开后越发俊美。
　　“陆夫人。”连黎进了屋，关上了门，走到了陆舟衍身边，道，“在这种场面与你相见，实在失礼。”
　　他本可以不出面，此事皆有陆舟衍一人解决。
　　三人心照不宣，某些话却又在行动中无形表明了。
　　连黎看了眼陆舟衍，笑了笑道：“只是……既是和陆将军在一起了，又怎么好不来见这一面。”
　　情意绵绵藏在眼中，一人待另一人，爱与不爱，心里有没有他，细节处皆是能见得着的。
　　陆母坐在了凳子上，连黎是什么人，早在许多年前，她便已经知晓，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没有忍心说出口。
　　“你们回去吧。”她道。
　　陆舟衍抿了抿唇，退了下去，顺道拉住了连黎的手腕，在出门时，连黎反手扣住了他的手，一路被他牵着走了府中小道，寂寥无人，偷情似的。
　　进了庭院，两人站在树下，外面的风有些大，一个劲的往脖子里钻，两人身后墨发也被吹了起来。
　　“你怎会在那？”陆舟衍问。
　　连黎整理了一下他的衣襟，指尖扫过他肩头，在他肩膀接住了一片落叶，他抬起头，树上的叶子已经快要掉完了。
　　“我不去，留你一人吗？”他看着陆舟衍的眼睛，眸中神色纯粹，“陆舟衍。”
　　他摸着陆舟衍的腹部：“你既然已经采了我的元阳，日后便要对我负责了。”
　　陆舟衍：“……”
　　他面上空白一瞬：“什……么？”
　　随即，他面上涨红：“连黎，你当真是不像话！”
　　他甩下手，转身往屋内走去，连黎小跑着跟了上去，“你可曾听说过采阴补阳？”
　　“你敢。”陆舟衍转过身，抓住了连黎的衣襟。
　　连黎眨眨眼：“我不敢，我只采你。”
　　陆舟衍：“……”
　　当真不要脸。
　　要脸的人红了脸。
　　*
　　季沐霖死了。
　　元旦过后，宫中刚好生热闹一番，季沐霖却死在了他的宫殿当中，含毒自尽而亡。
　　那天夜里，消息很快便传开了。
　　连黎进宫探了探情况，他去见了易云初。
　　其实季沐霖的死，和原本的时间线差了一段时间，他本该是在年后三月里跳下城墙，而如今提前了好几个月。
　　连黎见过易云初，问了几个问题，准备离开时，易云初又忽而叫住了他。
　　“你为何会突然回来找陆舟衍？”
　　连黎：“为什么这么问？”
　　易云初：“你从前便像是无牵无挂，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你曾说过，你想去找属于你的地方。”
　　“我找到了。”连黎说。
　　易云初沉默了会儿，道：“前些日子，师父给我寄来了一封信。”
　　寄给师父的信中他也问过这个问题，他师父告诉他，连黎走之前，问了他几句话。
　　【若知晓了友人有祸，该当如何？】
　　【那便是天意，不可逆改。】
　　【若偏要改呢？】
　　【将遭反噬。】
　　连黎最后道，他既是梦到了，便也是天意，他要管，来还了曾经的恩情。
　　连黎大致猜测到他知道了其中一二。
　　“我很担心你。”易云初道。
　　连黎侧头，勾唇一笑：“不必担心，我知道我在做什么。”
　　“陆舟衍知道吗？”易云初问。
　　连黎：“他？他不知道。”
　　易云初：“你该告诉他的。”
　　连黎没有说话。
　　等一切尘埃落定，再说也罢。
　　……
　　小年这天，府内上下忙活了起来，一早便有人在院子里扫着地上的落叶，气候冷了，院子里都没了鸟叫声。
　　扫帚扫在地上发出唰唰的声音，白日天冷，陆舟衍在书房，带了暖手炉，连黎坐在他旁边，看着他处理那些事，手里拿了支毛笔抄写书经。
　　两人无声做着各自的事，待连黎将书经写完一页，拿起来看了看自己的字迹，“以后我便去当那教书先生如何？”
　　陆舟衍：“你想去便去就是了。”
　　“赚银子养你。”连黎道。
　　陆舟衍：“……我可以养你。”
　　连黎双手搭在桌上，转头看陆舟衍，陆舟衍被他看的耳朵发红，连黎似惊奇，伸手摸了摸他耳朵，热乎的。
　　“你热吗？”
　　陆舟衍拿下他的手：“不热。”
　　说那番话，燥得慌。
　　“我会算命，会收妖，会很多的。”连黎折着手指说，“我养的起你。”
　　“你……收妖？”陆舟衍迟疑的看了他一眼。
　　收了自己不成？
　　“你不信？”连黎挑起眉头。
　　陆舟衍：“信。”
　　他回过头，怕连黎看见他眼底的不自信。
　　连黎差不多能猜到他在想些什么，哼笑了一声，双手支在坐榻上，身体后倾，看着上头的梁柱：“我不骗你。”
　　陆舟衍一只手摸了过来，碰到他带着凉意的手背，将他的手握住，片刻后，又松开，把手炉递给了连黎：“你暖暖手。”
　　“我不怕冷。”连黎几次三番强调，但陆舟衍皆没放在心上。
　　连黎只好接过手炉，双手放进了里头，而后安静了下来。
　　没过多久，陆舟衍感觉到肩头一沉，他侧头，便瞧见方才还活力四射的连黎这会儿脑袋搭在了他肩头，睡得正沉，还在他肩头蹭了蹭。
　　他的掌心抵在了连黎的脑袋上，慢慢的把他从肩头放了下来，放在了腿上，让他睡得好些，他手指抚过连黎的那张脸，捂在了他颈间，感觉到他喉结滚动了两下。
　　不知为何，他沉迷这种感受连黎血液流淌，活着的象征，偶尔会觉得一切像一场梦般的不真实。
　　手腕骤然被擒住，贴着他的手已经被手炉暖到了温热，连黎躺在他腿上，睁开了眼睛，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郎君竟然会做这种趁人之危的事。”
　　陆舟衍避无可避，喉结滚动，被抓住的手紧了紧，狡辩道：“不过是见你脸上有东西，擦擦罢了。”
　　“那可擦掉了？”连黎问。
　　“嗯。”陆舟衍故作镇定。
　　连黎伸出手，食指划过陆舟衍唇边，“真的？”
　　陆舟衍没出声。
　　连黎的手便从他脑后绕了过去，扣住了他的后颈，往下一拉，陆舟衍往下低了低身，连黎道：“我看你嘴上有东西，帮你擦了如何？”
　　陆舟衍：“……”
　　他轻咳一声，道“不必了”，而后抿了抿唇。
　　连黎：“你这一张嘴，瞧着便薄情。”
　　“为何有此一说？”
　　连黎煞有其事的说：“吃干抹净，便对人冷冷淡淡，可不就是薄情？”
　　陆舟衍被他说的脖子根都红了个透。
　　连黎支起了身，墨发散落身后，一缕勾在了肩头，陆舟衍下意识的扶住了他后背，连黎勾着他后颈往下用了力，吻住他的唇。
　　陆舟衍放在连黎腰间的手陡然收紧，他眼眸下垂，半响，闭上了眼睛，轻咬连黎那张胡说八道的嘴。
　　门外忽而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有人来了，陆舟衍睁开眼，眸光微凝，他抬起头，又被连黎勾了下去，连黎哑声道：“别管他。”
　　“大哥，大哥！”门外的脚步声越发的近了。
　　陆舟衍按住连黎的肩头：“变回去。”
　　他不想让人见着连黎这模样，眼底含春，嘴唇殷红，勾唇笑得夺人心魄。
　　连黎大拇指指腹擦过陆舟衍嘴唇，笑得一脸坏心眼，随了他的意。
　　就在连黎变成白狐的瞬间，书房的门被敲响了，陆舟衍心跳漏了一拍，腿上只见衣物，不见人，白狐从衣物里钻出了头。
　　陆舟衍道了声“进”。
　　“大哥。”陆宇庭推开书房的门，“我的鸡！鸡！鸡不见了！”
　　陆舟衍若无其事的将衣物放到一边，眼底带着冷意，扫过去：“干我何事？”
　　陆宇庭气急了：“有人说是那你白狐偷走了！”
　　“你叫那人来我面前说。”
　　陆宇庭不吱声了。
　　被坏了好事的陆舟衍看起来心情格外的不好，脸色愈发的冷，身上泛着低气压，在这冷淡中，又带了分意味不明的气息。
　　陆宇庭的理智后知后觉的回来，看到陆舟衍腿上的白狐，咬了咬牙，却又不敢如何。
　　在他走后，连黎又变了回去。
　　陆舟衍没问方才的事，连黎也没提，他趴在桌上，从旁边叠着的衣服里拿出了一本话本，藏了起来，陆舟衍没有发觉。
　　小年夜下起了雪，院子里的树枝落了雪，白花花的一片，风景煞是好看，房中点着烛火，陆舟衍洗漱后上床，拉开床帘，不见里面有人。
　　他打开窗户，便见回廊上一道身影，连黎站在回廊，抬头看着黑沉沉的天，伸手接住了落下的雪花。
　　院子里已经落了一层雪，盖了许多的地方，陆舟衍出去时，便觉外面寒意，他在连黎肩头搭了件披风。
　　这人总是不知道冷似的，手脚冻的冰凉，却连件外套都不知道加。
　　“下雪了。”连黎道。
　　陆舟衍站在他旁边，“嗯”了声。
　　“天冷，回屋吧。”
　　连黎应了声，跟着他回了屋。
　　屋内烧着炭火，窗户留了一条缝隙，比外面暖和上不少，橘红的烛火将房内身影照的影影绰绰。
　　“房里没人，倒还有些太安静了。”连黎道，“上次你生辰，我都没送你些什么，如今补上可行？”
　　陆舟衍坐在床边，看着他懒懒散散的倚靠在床尾的位置，道：“你随意便是。”
　　“不是什么值钱的物件。”连黎说。
　　值钱的物件，表达不了他的心意，还是要亲手做的好。
　　他唇边勾着笑。
　　陆舟衍扫了他身上一眼，没见到有什么旁的东西。
　　旁人送定情信物，那都是玉佩香囊之类的挂件，不知连黎要送他些什么。
　　他自动略过了连黎先前说的“生辰礼”。
　　“不在我这。”连黎察觉到他的视线，笑得愈发有深意，道，“不过你若是想要我，也不是不成，我考虑考虑……”
　　“还需考虑？”陆舟衍一口反嘴问，声音冷冷淡淡，说的话却让人不禁发笑，不满的语气几乎快要溢出来。
　　连黎：“你还想强抢民男不成？”
　　陆舟衍：“……”
　　“罢了罢了。”连黎不逗他了，“你摸摸那枕头下的物件。”
　　陆舟衍低下头，伸手去枕头下摸了摸，摸到了一本书册，他从枕头下把册子拿出来，上面是蓝色的封皮，旁边有几个字——
　　【陆舟衍专属物】
　　很显然，这是连黎的字迹，飘逸潇洒，他顺手便翻开了书册，手上一颤，书从手中落了下去，一只手接住了它，骨节修长分明，白皙漂亮。
　　“好险好险。”连黎道，“差点就要遭了灰。”
　　陆舟衍：“……你……”
　　他说不出话来。
　　“怎么了？”连黎明知故问，轻佻笑道，“不喜欢？”
　　陆舟衍左右看了看，视线躲闪慌乱，“荒唐。”
　　“怎的就是荒唐了？”连黎语气委屈，“这可是我花了好些天，才弄好的，一番心意，却被你如此践踏，你不喜欢，便罢了……”
　　他装的像模像样，“此物便是如此不堪入目？”
　　陆舟衍：“不不是。”
　　他红着耳根，偏过头，牙根紧咬。
　　若只是……只是那种书籍，也罢，可……可上头分明……哎！
　　“我花了好些心思，你便不看看？”连黎把册子放到他眼下。
　　陆舟衍颤着手接过。
　　陆将军拿刀尖的手，何时如此颤抖过。
　　在连黎的目光下，他翻开了一页。
　　上头的人画的精巧，头顶两只耳朵，一头墨发散落，怀里圈着同样的一名男子，连同细小的特征，都被画了出来，这分明便是他们二人。
　　陆舟衍如坐针毡，却又忍不住翻了下一页，下一页更是荒唐，旁边四个大字——池中戏水。
　　每翻一页，陆舟衍便要心惊肉跳一次，足足画了十六页，十六张图，后面还空白了些许书页，没有画上东西。
　　“日后我们可以一点一点……”连黎在他身后，搂着他的腰，耳鬓厮磨，“将这后头画上，你想画什么，便画什么。”
　　他轻咬他耳垂，陆舟衍手一抖，这回却是把手中的书抓得更紧了，连黎话里的意思，含蓄又直白，叫人招架不住。
　　“你怎的还有如此癖好？”陆舟衍开口，才发觉声音那般的沙哑，他喉结滚动，感觉到连黎的气息便在他的耳边。
　　连黎声音单纯：“那日见着你在书房中的那本画册，你不愿意给我画，那我便只能自己画了。”
　　这话说的好似还委屈了他一般。
　　陆舟衍：“……”
　　连黎：“你若是不想要，便还给我吧。”
　　他伸手去拿那本册子。
　　陆舟衍条件反射的躲了一下，而后好生不自在道：“你送给我的东西，怎能再要回去。”
　　连黎伸出去的手收回去，轻笑：“便不收回来了，要你可行？”
　　良久，连黎鼻尖擦过陆舟衍脸颊，吻偏生不落下来，陆舟衍双眸一闭，哑声道：“……好。”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枭所以因为甜酒宝贝投的地雷~
　　感谢犀牛望月灌溉营养液~
　　感谢支持！


第148章一窝小狐狸
　　即将过年的前些天,陆舟衍带回来了一个坏消息，敌国几次三番来犯，两国关系紧张不是一天两天了,如今质子死在他们国内,敌国便以此为借口,步步紧逼。
　　到了如今,野心已越发的不加掩饰，只是因对他们朝中底细一知半解,还没有太过放肆,但交战恐怕只是迟早的事。
　　陆舟衍接了圣旨，前去边境。
　　连黎对此已有预料,没有太过意外，此事和陆舟衍跟季沐霖之间的事不同,既定的事件节点，难以凭借一两个人的力量改变。
　　这个年将军府中依旧过得热闹。
　　雪落满地,地上铺着了一层银霜,屋檐下结了冰柱,透明的冰锥形状，融化时砸在地上，如碎片般碎成一块一块的形状。
　　屋内烧了炭火，连黎支着脑袋,下巴一下一下往下落，门帘掀开，陆舟衍走了进来，带来一身冷意，连黎睁开了眼睛。
　　“人可都走了？”连黎问。
　　今日府中来了几位大人，陆舟衍去接见,连黎便窝在了这屋内。
　　“走了。”陆舟衍走到他身旁，端着热茶，喝了一口，他侧头看向连黎。
　　连黎打了个哈欠。
　　一到冬日，便容易犯困，还是在这么舒服的地方，便容易犯困。
　　他穿着金丝袖白底衣袍，颈间毛茸茸的，衬得那张白净的脸唇红齿白。
　　“此次出行，你不必随我去了。”陆舟衍突然说。
　　连黎倏地一顿，转过头去看他。
　　陆舟衍也看着他，黑色瞳仁被眼睛遮了一半，显得冷漠无情，薄情寡义，薄唇一张一合，说出来的话都似是要和他恩断义绝。
　　“你留下。”
　　连黎唇角微动，“为何？”
　　他伸手去拉住了陆舟衍的手。
　　陆舟衍偏过头：“我不想带你去。”
　　连黎道：“你可知，你每次撒谎时，便会避开我的眼睛。”
　　陆舟衍转过头，“你留下。”
　　连黎没应，和他对持着。
　　屋外又飘起了了雪，漫天的雪花飞舞，洁白无瑕，落在地上，融入了雪地中，遮盖了那一连串的脚印。
　　炭火盆里发出了细小的声音。
　　“我要去。”连黎说。
　　陆舟衍喉结滚了滚，睫毛下垂，握住了连黎放在桌上的手：“莫要胡闹。”
　　连黎：“可是那易云初和你说了些什么？”
　　陆舟衍：“……”
　　被连黎说中了。
　　那日下早朝之后，陆舟衍便见到了易云初，对方是专程来找他的。
　　连黎不该参与此次的事。
　　他终究不是人，一切因他而改变的结果，最后都将要承受因果。
　　陆舟衍一旦决定了的事，便不会改变，便是连黎在床上折腾他，让他几次三番理智全然溃散，他也不曾改口，最终还是连黎妥协了。
　　临走前天夜里，连黎只抱着他，将一个平安福塞进了他手中，道让他带在身上，陆舟衍应了。
　　翌日，天还未亮，陆舟衍便整顿好，准备离京，他将连黎给他的平安福放进了一个香囊中，挂在了脖子上，塞到了亵衣的最里面，贴身放置。
　　“等我回来。”陆舟衍出门前，回身抱住了连黎。
　　连黎脸色不明，唇边却溢出轻笑：“从前你看我离开，如今我也看你离开一回……我等你。”
　　天色灰蒙蒙的，冷冽的风吹拂，地上的雪融化，城墙之上，连黎目送他远去，直至再也不见了身影。
　　……
　　夜深人静，国师宫殿中，殿堂上佛像下放着一盏灯，一只白狐钻了进来，易云初自打坐中睁开了眼睛。
　　连黎化作人身，拿了个蒲团，靠着红色柱子坐下。
　　易云初为陆舟衍点了一盏灯，人在，灯便不灭，连黎这几日时常深夜来这，他已然习惯，这会儿看了眼连黎，便又闭上了眼睛，打坐冥想。
　　连黎只盯着那盏灯，一言不发。
　　冬去春来，万物复苏，连黎在二月初收到了陆舟衍寄回来的一封信，信中道他一切安好，让他切勿忧心。
　　这封信的便和他这个人一样，显得那般寡淡，而在信的最后，还留下了两字——等我。
　　连黎既是说了等他，便会等他，但每日都在计划着离开去寻他，可又因想到答应了他，而决定再等等。
　　他最是重视诺言。
　　已经过去了三月多，夜里，连黎一如既往的去了易云初那。
　　天色黑沉，易云初站在门口，连黎刚进院子，便觉心神不宁，再一看易云初脸色，蓦地心底就有了猜测。
　　他往屋内走去，易云初拦住了他。
　　“让开。”
　　易云初：“我……连黎……”
　　他叫不住他，连黎推开了他的手，走进殿内，便见那上头一直燃着的火，变成了微弱的火苗，他站定片刻，手脚麻木，垂落腿边的指尖卷曲，又松开。
　　“多久了？”他问。
　　易云初知晓他是问什么，道：“两个时辰前……便慢慢开始这样了。”
　　连黎等不了了。
　　“云初。”他站在那簇火苗前，“我要去找他。”
　　易云初已然料到，以他的性子，是绝对不可能坐以待毙的，他当了帮凶，陆舟衍让他看好连黎，他却为连黎寻了一匹汗血宝马，为他送行。
　　终归，这么多年的情谊，连黎想要做的，他还是会帮他。
　　即便是快马加鞭，也要好些日程，连黎日夜兼程，带了些干粮和碎银子便走了，连和陆母辞行都没去，只留了一封信，放在了桌上。
　　只要陆舟衍身上还带着他给他的平安福，他便能找到他，里面有他身上的白狐毛制成的追踪符。
　　……
　　天色已亮，军营整顿，副将将一切安排妥当，便去了驿站，想必再过两日，大胜的消息便会传回京城，而将领重伤的消息，也会随之传回去。
　　刚下过雨，院中地上还是湿的，伺候的下人在回廊上来来回回，副将推开了院子里厢房的门。
　　里面窗户开着，外面的阳光穿透进来，他走到床边，床上的人脸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冷峻的面容没有活气。
　　陆舟衍说过，家中还有人在等他，他定然是要回去的，可自昨日起，他便已经陷入了昏迷不醒当中，唯有嘴里偶尔念叨的一个听不清的人名。下人说是“连理”，副将便猜测是喜结连理，陆将军这些年，身旁没个人陪着，看来这想要成婚的执念，很是深刻。
　　大夫已经来看过了，陆舟衍伤的太重，这种情况，只能看天意了。
　　副将是个五大三粗的男人，来看过情况，便转身出去了，而在他离开后不久，一个与他有着相同面貌的男人进来，将房中伺候的下人都差遣下去了。
　　门窗紧闭，遮得丝毫不露。
　　连黎坐在了床边。
　　房中弥漫着药味，陆舟衍躺在床上，闭着眼毫无生息，又像是睡着了一样，睡得不舒服，眉头紧皱。
　　对连黎而言，这几日，过得前所未有的漫长。
　　他伸手掀开了陆舟衍的被子，陆舟衍上半身没穿衣物，缠着白色的细布，伤口渗出来的血到了腰腹，下面他穿了亵裤，右腿上也缠了布条。
　　蓦地，他手腕被抓住了。
　　连黎抬头，对上陆舟衍漆黑的眸子。
　　而后，他又闭了眼，恢复了了无声息的模样，若非他的手还搭在连黎手腕上，方才那一幕，便如错觉一般。
　　“陆舟衍。”
　　连黎握住了他的手，“你醒一醒。”
　　自是没有回应的。
　　连黎来的这一路，想了许多。
　　这一战提前了，从某种角度来说，是因为他的插手，而陆舟衍本只是瘸腿的结局，是否也是因为他而改变了。
　　这个改变毫无疑问坏透了。
　　连黎只希望他好好活着。
　　他俯下身，贴在陆舟衍干涩的嘴唇上，舌尖舔过他的唇缝，墨发自肩头落下，如幕帘般遮了两人的脸。
　　连黎从唇间，将一枚金色的妖丹，渡入了他唇中，取出一滴心尖血，没入他额间，连黎起身，唇贴在了他耳侧。
　　“愿与君，共生共死，缔结良缘……”
　　此乃修道之人与妖兽结契之法，陆舟衍不是道士，连黎便把妖丹给了他，此后二人生死捆绑，没有妖丹的妖，算不得是完整的妖，但连黎本就不算是妖。
　　许是因为两人关系不纯，陆舟衍的身体已自主接纳了他的一切。
　　连黎面色陡然苍白，他闭眼吻过陆舟衍的唇。
　　而本闭着眼的陆舟衍，却睁开了眼睛，眼帘半垂，床上指尖微动，他缓缓睁开了双眼，喉间干涩，屋内无旁人在，陆舟衍恍惚间，只觉梦中听到了连黎的声音，他睁开眼后，眼前模糊，片刻后看清了眼前的人。
　　一切不是梦，连黎当真来了。
　　唇上柔软得触感，熟悉的舔舐温度，让陆舟衍抬起了手，扣在了连黎的后脑勺上，喉结滚动。
　　一切都似在做梦一般的不真切，唯有内心的喜悦，如晨起的鸟儿复苏，叽叽喳喳的恼人，胸膛震动。
　　连黎睫毛轻颤，掀开了眼帘。
　　他支着身，发尾扫过陆舟衍的脸侧。
　　“我等了你好久。”他轻声道，“等不及了。”
　　陆舟衍声音嘶哑：“真的……来了吗？”
　　他抬手指尖触碰连黎脸颊，似怕这只是他的一场虚幻梦境。
　　碰到的皮肤是凉的，他瞳孔紧缩，手往回缩了缩，却被连黎抓住了手腕，贴在了自己的脸颊上，他展露笑颜，招摇又肆意：“啊，我来了。”
　　他侧头轻吻陆舟衍手腕，“想你了。”
　　陆舟衍收回手，抓住了他的衣襟，将他往下一扯，他的力道不大，连黎却顺着他的力道往下，手肘支撑着床，没有压在他的身上，怕压着他伤口。
　　陆舟衍勾着他的脖子往下，干涩的唇蹭着他的鼻尖，唇边露出了一个干净的淡笑，吻住了他的唇。
　　未言尽的思念，尽在这一吻当中。
　　回京复命之时，陆舟衍身边多了一名男子，众人皆以为这是陆舟衍在外的艳遇，殊不知这人是来接他回家的。
　　陆舟衍的伤好的很快，他隐约忆起那日耳畔边的话，知晓这和连黎有关，当他去问起连黎时，连黎却是摸着他的肚子，像模像样的说道：“你这里怀了我的种，日后是要生一窝小狐狸崽子的，身体自然就好得快了。”
　　“一窝小狐狸”让陆舟衍转头就走了，连和连黎争辩的机会都没有，而在他身后的连黎，却是扶着树笑得双肩颤动。
　　陆舟衍查了许多古籍，又从易云初那里得知了一二，隐约有了猜测，认真问起连黎时，他才说了出来。
　　连黎是半妖，一半人族血脉，妖丹于他而言，虽重要，却也不似旁的妖那么重要，修养一阵，看起来便就好上了许多。
　　“被你吃了，叫我如何拿回来。”
　　书房当中，连黎游走在书架间，从上面拿下了一本书，“这些日子，你便没有些别的感觉吗？”
　　“什么感觉？”陆舟衍问他。
　　他身上的伤好的速度太快，就连大夫都惊着了，他摸了摸胸口，那已经愈合，只留了一道粉嫩的疤痕。
　　“心有灵犀。”连黎侧头看向他，“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如此可算是相濡以沫，密不可分？”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此话说的极其暧昧。
　　陆舟衍这回却是没有羞赧，这些日子，的确不同，连黎每次到了他身旁，他便似有所预感一般，陆舟衍又无意识的摸着肚子。
　　妖丹他没见过，却已经是进了他的肚子。
　　“明日便是月圆了吧。”陆舟衍道。
　　“唔……”连黎掐着手指算了算日子，“不错。”
　　陆舟衍摸着肚子不说话了。
　　连黎拿着一本书，走到他旁边坐下，拿开他的手，自己的掌心贴在了他腹部，“怎么了？可是小狐狸在肚子里踢你了？”
　　陆舟衍：“……荒唐。”
　　他拿开了连黎的手，面上绯红，紧抿着唇角，绷住了表情。
　　连黎却煞有其事的蹲了下去，拿脸贴在了他肚子上，脑袋上不自觉的冒出了两只白色毛茸茸的耳朵，桃花眼荡漾着笑意，“可让我好生听听。”
　　陆舟衍脸上黑沉了一分：“我是男子，如何……”
　　他咬牙，推开了连黎贴在他腹部的脑袋。
　　连黎仿佛不知一般，一脸惊诧：“竟是如此。”
　　“你便是再努力，我也没法给你生一窝小狐狸。”陆舟衍面无表情。
　　这些时日，连黎时常说起“一窝小狐狸”，上了床说的最多，陆舟衍每回都被他弄的眼角发红，呼吸颤抖，便觉他对小狐狸崽子执念颇深。
　　殊不知，连黎不过是借口小狐狸崽子来瞧他那羞赧的神情，好看极了，也让他痴迷极了。
　　他蹲在陆舟衍面前，拉过了他推着自己脑袋的手，牵着轻咬了一口他的指尖：“便是不生，我也努力。”
　　他伸手抱住陆舟衍的腰，抬起头看他，眼角似染了情意绵绵，笑盈盈道：“我便只想将我那狐狸崽子都给你。”
　　陆舟衍望进了他那双发亮的眸子，胸口跳动的力道，一下一下，似要破笼而出的鸟儿，他喉结轻滚，垂落的睫毛颤动，冷峻的面庞渐渐柔软了下来。
　　陆将军战无不胜，唯独败在了一人手中，却是此生无憾。
　　*
　　九月，院子里种的树开了花，白狐趴在回廊栏台下，花瓣落在他身上的毛发上，院子另一头响起了脚步声，鸡腿香味由远到近。
　　陆舟衍端着一盘鸡腿，到了白狐旁边坐下，然后残忍在他旁边吃起了鸡腿，看着便很香。
　　白狐伸出爪子去勾鸡腿，被陆舟衍的手弹开。
　　连黎：“……”
　　两天前，月圆之日，连黎变成了白狐，恰逢陆舟衍庆功宴，宴会很是热闹，达官显贵尽数来祝贺他，陆舟衍坐在那处喝酒，连黎就坐在他的身旁，听着那些人一口一个“恭喜”，听得打着哈欠，桌上的鸡腿都被他吃完了。
　　彼时人来人往，连黎跳下了桌子，走到了另一张桌子那，看着上面的鸡腿，那桌子是一名貌美女子的桌子，女子人美心善，温婉动人，发现了这漂亮的白狐，惊呼一声。
　　“呀，这好像是陆将军今日带来的那只白狐吧？”
　　旁边的女子附和。
　　“是那白狐不错。”
　　“生的可真好看。”那温婉的女子说道，又见白狐在盯着她桌上的鸡腿，瞧着有趣，伸手拿了一只去喂他。
　　“小姐，当心他挠你。”丫鬟想要阻止。
　　那小姐说了声“没事”。
　　而后便见着白狐步伐不紧不慢的走到了她面前，低头吃着她手中鸡腿，觉得惊奇，一连喂了三只鸡腿。
　　连黎舔着嘴，觉得差不多该回去时，猝不及防被女子摸了脑袋，他抬起头，又觉一阵背脊凉飕飕，猛的转过头去，就对上了陆舟衍黑沉的眸子。
　　贪嘴误事。
　　连黎小跑着回到了陆舟衍面前，脑袋蹭了蹭他，陆舟衍将他抱起，走了回去，坐到了他的位置，把连黎放在了腿上，一只手抚摸着连黎身后的皮毛，一边低声说着话。
　　“方才，还以为你丢了。”他顿了一下，然后冷笑。
　　“原是跑去勾搭旁人去了。”
　　连黎：“……”
　　他没有，他不是。
　　陆舟衍擦了擦手，从桌上拿起一只鸡腿，“吃吧。”
　　连黎已经饱了，他拿爪子推了推陆舟衍的手腕，抬头黑眸看着他。
　　陆舟衍又是一声冷笑：“怎么？她喂的好吃些？”
　　他才和人喝了几杯酒，转过头发现本该在他桌上的白狐不见了踪影，召来下人问了几句，才知他是跑到女子那边去了，他不便过去，就远远的瞧着没良心的白狐一连吃了人家三只鸡腿。
　　就连人家摸头，都没反抗。
　　当真是给他一口吃的，他就和人家走了，就那般的馋不成。
　　连黎见他情绪不对，放下了爪子，小心翼翼的张嘴去咬他手中的鸡腿，陆舟衍又蓦地把鸡腿放回了盘子里，连黎咬了个空。
　　他抬头去看陆舟衍。
　　陆舟衍眸色黑沉，面色冷淡，看不出什么表情，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酒味，他将手放到了连黎嘴边，“舔干净了。”
　　连黎：“……”
　　舔便舔，又不是没舔过。
　　卑微小狐狸求生之路艰难。
　　陆舟衍收回手，拿着酒杯喝了一杯酒，连黎拿尾巴勾了勾他的手腕，他没有太大的反应，任由连黎勾着。
　　连黎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直到回家之后，一连吃素好几顿。
　　陆舟衍说，既然他那日不想吃他手中的鸡腿，那便别吃了。
　　非常之残忍。
　　连黎又如何看不出他这是生气了。
　　生气的陆舟衍最是可怕。
　　回廊栏台上落了花瓣，连黎拿爪子勾了勾陆舟衍黑底金绣的腰带，陆舟衍无动于衷，将一盘鸡腿吃的只剩了最后一只。
　　连黎终是忍无可忍，光天化日之下变回了人，他伸手去拿鸡腿，接连吃了几日素，晚上想去偷个腥都不成，每次一下床，陆舟衍就会立马把他逮回去。
　　陆舟衍自是不会让他轻易拿到，拿着盘子的手往后一躲，不想，连黎使的一招声东击西，目标实际上是陆舟衍，陆舟衍想躲已然将自己处于了劣势，被他翻身压在了栏台上。
　　连黎墨发上还挂着黄色的桂花，院子里弥漫着桂花的香味，他压着陆舟衍肩头，“别生气了，从今往后，我只吃你的鸡腿好不好？”
　　陆舟衍偏过头：“你爱吃谁的便吃谁的，与我何干。”
　　一片花瓣随风落下，掉在了陆舟衍的发间，连黎伸手摘下，在他脸上亲了一下，“既然你如此说了……”
　　他起了身，陆舟衍陡然出手，他放下了盘子，双臂挥舞，风中带着韧劲的力道，连黎起身后退几步，被逼到了墙角。
　　两人过了几招，陆舟衍将连黎压在了柱子上，他一只手抓着了连黎的一只手的手腕，另一只手小臂抵在他下颚，凑近看着他的眼睛，腮帮子鼓动，问：“你待如何？”
　　“不如何。”连黎另一只手揽住了陆舟衍的后腰，“你便是那么说了，我也只吃你给的鸡。”
　　“你记着。”陆舟衍说，“你有主了，胆敢沾花惹草……”
　　“不敢。”连黎说着，将他腰身拉近了些，“我什么都给你了，哪还有余力应付旁人。”
　　此事是陆舟衍软肋，他一提起，陆舟衍手上就松了力道，连黎趁此机会，抓着他的手，低头吻住他。
　　一张嘴除了争辩，那也是可以做些旁的哄人。
　　不过片刻，陆舟衍便软了态度，双手搭在了他肩头，连黎抱着他的腰，往上一提，陆舟衍便自发的盘住了他腰身，低头发丝垂落。
　　连黎踹开了门，抱着陆舟衍就像是抱着盛宴归来的奖赏，进了屋中，门关上，房内床上响起一声“嘎吱”的声音。
　　“你莫要生我气了可好？”连黎拉着陆舟衍的手指玩弄着。
　　陆舟衍一只手遮住了眼睛，张着嘴唇喘气，“你要……就快些，磨磨唧唧的作甚。”
　　连黎便听了他的，在他耳边一声声的唤着“郎君”，问他还生不生他的气，陆舟衍眸色潋滟，抓着他肩头的衣物，揪出来道道皱褶。
　　“你话……怎的那般多？”他道。
　　连黎：“自是想要哄你开心些。”
　　他不说话，陆舟衍就已经开心了。
　　晃动的光影，一片花自连黎发间落下，飘飘荡荡往下坠落，陆舟衍瞧见了，伸出手，那片小黄花就落在了他的手心。
　　而后，他的手被连黎握住，按在了床头，十指相扣。
　　——
　　又是一年秋天，秋高气爽，巷尾有一学堂，陆舟衍回府途中，来到了此处，他倚靠在学堂外，看着里面教书的年轻男子，不禁想起了许多年前——
　　许多年前的一个暴雨天，美貌妇人举着伞，敲响了府邸的大门，陆舟衍的母亲在几天后，就拉着比他矮了半个头的孩童到他面前，道以后要把他当成弟弟。
　　那孩子长得很有灵气，一双眼睛如葡萄一般，黑不溜秋的转着，转头便冲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跟随着陆母的声音，唤了一声“舟舟哥哥”。
　　他纠正了许多次，让他叫他“舟衍哥哥”，可对方偏生像是听不懂一般，每日围绕在他身边，一口一个“舟舟哥哥”的叫着，后来，便连“舟舟”都省去了，只唤他“哥哥”。
　　他真的很烦人。
　　不懂规矩，无拘无束，每日便是在院子里追着蝴蝶跑，有时一扑，便扑进了草丛里，好半天都起不来，陆舟衍每次见着，总会无奈的叹气将他抱出来。
　　——
　　许多年前的一个雷雨天，连黎的母亲抱着他敲响了一扇府邸的大门，那天的雨很大，他身上都淋湿了，却乖巧的趴在母亲肩头，没有抱怨半句。
　　他不知道母亲要去哪，母亲只让他以后好好听陆夫人的话。
　　陆夫人怜他，经常会让他跟着陆舟衍一起玩，叫对方照顾他。
　　那是一个小冰块，又像一个木头，他喜欢惹他生气，就像是看着冰块融化，木头上长花一样有趣。
　　连黎是一个机灵的孩子，他跟在陆舟衍身边久了，久而久之，便发现他是一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他故意在他经过时摔倒，他就会停下来，把他扶起，连黎仿佛发现了好玩的事，乐此不疲。
　　——
　　府中夫子教书，一群小萝卜头坐在一块，有几个不认真的喜欢玩耍打闹，坐在第一排的连黎和最后一排的陆舟衍总是最认真的。
　　陆舟衍认真在于听课，连黎认真在于研究夫子下巴上的山羊胡子。
　　有一日，夫子提出一问，何为人之初性本善，他叫了陆舟衍起身作答，陆舟衍答出了标准答案，连黎却是反驳，有着不同见解，两人争执不下，连黎偏捡着气人的话说，最后陆舟衍抿唇看了他一眼，不再说话，坐了下去。
　　夫子还在说着话，连黎悄咪咪的转头看，见小木头冷着脸，坐的端正笔直，察觉到他的视线，偏头看了他一眼，两人视线对上，他又轻飘飘的挪开。
　　小木头生气了。
　　散学之后，连黎迈着小短腿，去书房寻人。
　　他穿着一身白色长袍，腰间系着白祥云纹路的腰带，衣摆晃动，跑到了书房当中。
　　陆舟衍在里面坐着，拿着毛笔一字一句的抄着书中的字，连黎趴在门口，探头往里看了看，陆舟衍发觉了他的存在，却没有转过头。
　　连黎走了进去，他也没有回头。
　　“哥哥。”连黎在他耳边叫道。
　　陆舟衍侧了身。
　　连黎又跑到另一边，叫了声“哥哥”。
　　陆舟衍还是没理他。
　　见他如此，连黎眼眸转动，扬起了笑，而后脑袋上多了两只白色的耳朵，他趴在桌子上，仰头看着陆舟衍：“舟舟哥哥，你理理我。”
　　陆舟衍毛笔悬在空中，一滴墨水滴在了宣纸上，他蓦地放下了笔，跑到门口去关上了门，冷着脸训斥着连黎，让他把耳朵收回去。
　　连黎一副听训的模样，收回了耳朵。
　　少年时的陆舟衍多少有几分脾性，但被他一哄，也没再同他赌气。
　　第二日，是陆舟衍的生辰晏，府中来了很多人，连黎趴在柱子后，看着那边热闹的人群，陆母今日还亲手为陆舟衍下了一碗长寿面。
　　“你在这作甚？”他身后突然传来一道问声。
　　连黎转过头，见着是陆舟衍，他道“没什么”，外边鞭炮声一声接着一声，好生热闹。
　　陆舟衍拉着他的手，道：“随我出去。”
　　连黎扒着柱子没动。
　　陆舟衍便松开了他，他察觉到了连黎微妙的情绪，便问他生辰是哪一天，等那一天，家中也为他大办。
　　连黎道他没有生辰。
　　陆舟衍便知晓了他这微妙的情绪从何而来，少年对自己问错了问题而懊恼，连黎笑得一脸没心没肺，道他愁眉苦脸的丑死了。
　　陆舟衍没反驳他，两人在这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陆舟衍告诉他外面哪个人他该叫什么，说了良久，有丫鬟来叫陆舟衍，说夫人给他煮的长寿面好了。
　　陆舟衍拉着连黎，道让他和他一起过生辰，以后都一起过。
　　他仿佛掀开了一块石头，将压在下面名为连黎的螃蟹揪了出来。
　　……
　　“陆舟衍。”一道声音将陆舟衍唤回了神，他转过头，看到从窗户口探出脑袋的连黎。
　　里面的学子都整理着东西准备离开了，出来时和陆舟衍行过礼才离去，顿时学堂中便空了。
　　“你方才在想些什么？”连黎问。
　　陆舟衍道：“没什么，走吧。”
　　连黎便关上了门。
　　近黄昏的夕阳煞是好看，两人并肩走在小巷子中，连黎道“饿了”，陆舟衍说回去再吃，连黎已经伸手拉住他，进了一旁的茶楼。
　　此时茶楼说书先生，正说道一名貌美狐妖与书生的故事，陆舟衍看着连黎笑眯眯的眼神，心下了然，他垂眸不动声色的喝着茶。
　　入夜，外面虫鸣声响，两人躺在床上，房内烛火熄灭，绵长的呼吸声交织。
　　陆舟衍做了一个梦，梦中仿佛延续上了许久以前，曾梦到过的画面……
　　破庙外没再下雨，连黎的衣服却还是湿透了，他摸了摸脑袋上的两只耳朵，坐在破庙门前的空地上，一旁干草生着火，他拿木架子烤火。
　　脚步声响起，连黎抬头，看到了陆舟衍，他肩头背着箩筐，头顶带着帽子，拿衣角擦了擦额角的汗水，看到火堆旁的连黎，他一惊，不敢靠近。
　　做梦之人不知是梦，入梦之人却心底门清。
　　连黎从地上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上半身不着一物，火焰将他肌肉线条衬得更加明显，“你可是要进来？”
　　陆舟衍摆了摆手：“不不进去，请问附近可有河流？在下赶路几日，身上出了汗……”
　　连黎道“有”，他耳朵动了动，听到了不远处的溪流声，“你和我来吧。”
　　陆舟衍便毫无防备心的跟了上去。
　　穿过树林，便可见一池潭水，潭水清澈，皎洁明月印入水中，陆舟衍放下了身后箩筐，用手捧了几把水，抹了抹脸。
　　潭水泛着凉意，陆舟衍脱了衣物，准备下水时，又意识到连黎还未离开，坐在不远处的岩石上，直勾勾的看着他。
　　皎洁月光落在他白皙的皮肤上，似透明一般，肩头落下墨发，湿着一缕一缕的搭在肩膀手臂胸前，墨发与白皙的皮肤相差很大。
　　陆舟衍一时挪不开视线。
　　只听一声水响，连黎入了水中，溅起的水花波澜层层，他宛若鱼儿一般，游到了陆舟衍身边，抓着他的一条腿下了水。
　　陆舟衍处事不惊的抹了把脸：“你这是作甚？”
　　连黎自水中冒头，脸上带着水珠，湿透的发丝贴在身后，他唇边勾笑，反问：“你那般看我作甚？”
　　陆舟衍：“……我没看你。”
　　“哦？”连黎转过头，“难不成那石头比我好看不成？”
　　陆舟衍哑口无言。
　　他面皮薄，经不起挑逗，这么一瞬间的功夫，便从耳根红到了脖子，看起来就像是春日开的正艳的花，叫连黎想要嗅一嗅，尝一尝，从外到里，一片一片摘了他的花瓣，残忍的折磨他，让他求饶，看他红着眼尾哭泣。
　　连黎一只手搂着陆舟衍的腰，另一只手搭在他后颈：“你可是那要进京赶考的书生？”
　　“我是山下放牛的。”陆舟衍撇开脸。
　　“那为何深夜来此？”连黎问。
　　陆舟衍又不答了。
　　“你这人，就跟那闷葫芦似的，好不讨喜。”连黎道。
　　陆舟衍抬手便要推开他：“你这人也好生无礼。”
　　连黎笑了声：“不妨告诉你，这座山头，是我的地盘。”
　　陆舟衍道：“我听闻这山中有一只狐狸精，貌美如花，深夜出没，不过是想来探究一二罢了，如今看来，都是骗人的。”
　　连黎抓住了他的手，往下一扯，压在了他身后，而后将他翻了过去，压在潭水边缘，把他的双手都擒在了身后。
　　陆舟衍：“你要做什么？”
　　连黎道：“我便是想要告诉你，这山上的确有一狐狸精不错。”
　　陆舟衍大惊失色，沉声问：“你是何意？”
　　“不如你猜猜？”连黎道。
　　而后陆舟衍也不用猜了。
　　他面上逐渐染上了一抹红晕，眸中渐渐失了神。
　　……
　　黄粱一梦，转瞬即逝。
　　陆舟衍自梦中醒来，呼吸紊乱，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连黎，不由又想起了那梦，他刚想动，就发觉了腰间揽着他的那只手收紧了。
　　随后，连黎也睁开了眼睛。
　　陆舟衍不动声色，道：“天色不早，该起身了。”
　　连黎眨了眨眼：“这不是已经起身了？”
　　陆舟衍领悟到他这句话的意思后，陷入了沉默。
　　“在你心中，我便是那狐狸精不成？”连黎把玩着他亵衣的带子。
　　陆舟衍：“……”
　　本来就是。
　　他忽而呼吸一顿，拽住了连黎的手，沉声叫道：“连黎。”
　　连黎一脸无辜：“我见不得你难受，你难受，我心里便难受。”
　　“我不难受。”陆舟衍这句话说的有几分咬牙的意味。
　　连黎：“你难受，难受得很。”
　　然后，陆舟衍是真难受了。
　　折腾得累了，脑海里陷入了一片空白，他被迫睡了个回笼觉，而这回又做了一个梦。
　　不是什么好梦。
　　梦中，不曾有连黎的出现，他却一直觉得，有一个人的那双眼睛，有几分似曾相识，他像是一个旁观者，却参与其中，那般的突兀，与之格格不入。
　　梦中所有人的脸，都是模糊的，像走马观花一般，他走了全程，落得了个瘸腿凄凉的晚生，一生不曾碰见连黎。
　　他在这个梦中，不合时宜的想起了一个人说的话。
　　“他本不该出现在你身边。”
　　自梦中醒来，他怅然若失，想起了那句话是谁说的——易云初。
　　陆舟衍从床上坐起来，床帘飘动，被褥从他胸口滑落，他身旁空无一人，一本摊开的书倒着放在床上，蓝色封面上几个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了，他伸手拿过。
　　只见后面又添了一些画，而最后一页，看起来很新，应当是最近画的，这大抵是这本画册中最为纯洁的一页。
　　两人身处长长的巷子中，十指紧扣，地上落了阴影，落款只有二字——余生。
　　这似是枷锁，却又让人甘愿被锁其中。
　　床帘被拉开了，陆舟衍侧过头，看到了连黎的身影。
　　“陆舟衍，过两日中秋，我做了些花灯，你可要瞧瞧？”
　　陆舟衍将书放在了枕头下：“去年你做的花灯，差点将我这院子给烧了。”
　　连黎挑起嘴唇，笑着说：“今年可不一样了。”
　　他倚靠在床边，“今年我做了兔子的，和那做灯的师傅专程学的，你可别逮着我去年嘲笑了。”
　　不待陆舟衍说什么，连黎顺手将陆舟衍从床上抱下去，“让你瞧瞧我的好手艺。”
　　陆舟衍在他出门时提醒：“……衣服。”
　　连黎便又转过头去，“差点忘了。”
　　他让陆舟衍站好，翻出了一身衣物，递给他，陆舟衍慢条斯理的穿上，连黎性子急，见他这般慢，亲自上手去了。
　　陆舟衍往后躲闪，连黎就越着急。
　　“你别躲啊……”他伸手去。
　　陆舟衍：“我自己来。”
　　“你太慢了。”连黎道，“我帮你。”
　　“不用。”
　　“用的。”
　　“连黎。”陆舟衍沉声叫了句。
　　连黎一向不怕他这模样，“嗯嗯嗯”的应了几声，手下动作没停，陆舟衍无奈，本想松手随了他，连黎扯着衣服的动作却太过用劲。
　　于是，“撕啦”一声，衣服破了。
　　两人四目相对。
　　连黎眨眨眼：“我不是故意的。”
　　陆舟衍叹了口气，醒来时那点恍然如梦，都被驱散了个清醒，他唇边忍不住扯起了一抹淡笑。
　　“花灯若是不好看——”
　　“不好看如何？”
　　“我便好好惩罚你。”
　　连黎一声低笑：“那你可千万别放过我。”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个世界是现代玩世不恭保镖攻×暴躁富二代受呀~
　　_(:з」∠)_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枭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嗐40瓶；31092512封汐呀10瓶；一杯浊茶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9章保镖
　　纸醉金迷的会所,装潢金碧辉煌，白炽灯光照亮了走廊，地上瓷砖锃亮,一连串的脚步声响起，穿着黑西装的经理身后跟着几个男人,长相都是清秀挂的。
　　经理嘴上在叮嘱着他们：“这些个个都是大人物，等会进去了机灵点,别犯傻……”
　　正说着,对面迎面走来一个年轻男人，穿着会所的服务员制服，白衬衫在穿着西装马甲，领口带着黑色蝴蝶结,一身服务员的装扮，却愣是被他穿出了贵公子的气息。
　　年轻男人黑色短发侧分，额角留出逗号刘海,立体五官有着一种深邃感，他看到经理，脚下顿了一下，和经理打了声招呼，侧身给他们让了路。
　　经理脚下停了一下：“你怎么在这层楼？”
　　被质问的男人唇边勾起弧度,解释道：“刚才在楼下碰见一个客人,他让我帮忙带一下路。”
　　经理点了下头，示意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说完又带着身后的人继续往前走去了。
　　他看着经理领着男人们远去,拿着托盘去给304包厢的客人送酒去了,他在304包厢里坐了没多久，一名穿着服务员制服的男人推开了包厢，弯腰把他叫了出去。
　　走廊外没什么人,男人转身对他道：“萧絮，经理让你去605一趟。”
　　“现在？”萧絮回问。
　　男人道：“这里我帮你看着，你先上去吧，经理挺急，你手机没电了吗？”
　　萧絮拿出手机，按了几下，黑漆漆的手机屏幕顽固的不亮起来，他“嗯”了声，男人没多说，让他快些上去，经理在等他。
　　会所有好几层楼，越往上的楼层，客人越是得罪不得，平时萧絮是不会上到六楼的，除了今天给客人带了路。
　　萧絮再次上去时，在电梯门口碰见了经理，对方焦头烂额的看着电梯上升的数字。
　　萧絮颔首打了招呼，从电梯里出来，下一刻被经理拽住了手臂，对方下巴动了动，道：“你跟我去一个包厢。”
　　他上下看了眼萧絮，虽然萧絮不属于那种清秀挂好看的男人，但这外形也着实优越，格外养眼，经理在领着他去包厢时，和他具体说了一下，刚有个富二代不满意他带过去的人，指名要萧絮，他又问萧絮什么时候结识了这么个大人物，萧絮不明所以。
　　包厢烟雾缭绕，桌上东歪西倒的放着酒杯酒瓶，男男女女坐在沙发上，灯光昏暗，男人拿着话筒撕心裂肺唱着歌，旁边的人捧场的拍着手。
　　包厢门打开了一条缝，萧絮从外面走了进来，没多少人注意，经理说点名要他的是一位姓凌的富二代，他进来后就有会所的人给他指了地方。
　　萧絮顺着看了过去。
　　包厢角落里，男人懒懒散散的坐在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根烟，半阖眼眸，包厢内的灯光落在他脸上，晦暗不明，萧絮一眼就认了出来，这是他先前给对方带路的那人。
　　工作人员胸口都会有自己名字的牌子，对方要知道他的名字很容易。
　　萧絮抬脚走了过去，“凌先生。”
　　为了能让对方听清他的声音，他走到对方身侧，还弯了下腰。
　　包厢沙发上，别的人身旁基本上都坐了人，唯独这位，两边空空，仿佛被孤立了一般，但以现场的氛围来看，萧絮更觉得是他不想参与进去。
　　从他进来走到这位凌富二代身旁，就有不少视线落了过来。
　　凌熠身体往前，双腿岔开，西装裤包裹着的长腿绷直，他双手手肘搭在大腿上，一只手拿着烟，在烟灰缸边上抖了抖，侧头示意他坐下。
　　萧絮坐在了他旁边。
　　会所服务员的工作，无非就是卖酒给客人倒酒，哄的客人开心，有点本事的，一个月拿提成赚的也多，当然也会有喜欢动手动脚的客人。
　　萧絮才来半个月，本来因外形条件好，会所想把他往上层楼调，但无奈他经常得罪人，还是斯斯文文不带脏话就能气的人发飙的那种。
　　但他业务能力也不差，一张嘴懂得什么时候该说什么，什么时候不该说什么，说和不说，全然在他想不想说。
　　他就像是一个定时炸.弹，还是不稳定的那种，指不定什么时候炸。
　　包厢内环境有些吵，凌熠抽完一支烟，身旁的人靠了过来，肩头不经意的蹭过他的肩膀，在他耳边问：“要喝酒吗？”
　　包厢没人在唱歌了，放着歌曲当背景音，声音也调小了些。
　　凌熠侧过头，看了萧絮半响，问了个毫不相干的问题，“兼职？”
　　萧絮一瞬就明白过来了他的意思，挑了挑眉。
　　凌熠：“你还在做保镖？”
　　萧絮：“凌先生猜的真准。”
　　凌熠不是猜的准，是在前些天，就有人把萧絮的信息放到了他桌上，夹在一堆人的资料中，但他唯独对萧絮印象深刻，而今天碰上，也不全然是巧合。
　　“谈谈？”凌熠道。
　　萧絮勾着笑：“你想谈什么？”
　　这里不方便说话，凌熠拿起了边上的外套，站起了身，萧絮也跟着站了起来，两人一前一后，这会儿有人叫了声。
　　“哎，凌哥，去哪啊？”
　　凌熠摆了摆手：“走了，今天我请客，你们好好玩，记我账上。”
　　一出手就是大手笔。
　　有人意味深长的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也有人神色莫测。
　　凌熠出来玩从没把谁带出去过，这次却是破例了，他们的视线落在了萧絮的身上，萧絮习惯了旁人的目光，恍若未觉。
　　电梯红色的数字跳动中，电梯外两人站着，门上隐隐约约有着他们的身影，凌熠外套搭在肩头，又摸出来一根烟点上，叼在了嘴边，凌乱的黑发透着几分不羁，眉眼带着不耐烦的神色，时不时抬头看一眼电梯跳动的数字。
　　“现在是我的工作时间。”萧絮视线落在他纤细白皙的后颈，似清风吹拂而过，下一秒就挪开了时间。
　　右前方的人叼着烟转过了头，漫不经心的眼眸像是在说“那又怎么样”。
　　“工作时间，不能擅自离开，会扣工资的。”萧絮说。
　　凌熠伸出手：“手机给我。”
　　萧絮道：“关机了。”
　　凌熠“啧”了声，“等会我和你们经理说一声。”
　　萧絮就没有再说下去。
　　他现在很需要钱。
　　电梯到了，门往两边打开，凌熠拧灭了烟扔在了垃圾桶里，两人一前一后走了进去，电梯直下一层，他们去了停车场，在车内等候的司机为凌熠拉开了后车门，凌熠坐了进去，萧絮坐在了另一边。
　　地下停车场安静，司机没有再上车，而是站在了外面，背对着他们。
　　凌熠这会儿才说起了正事——他想雇萧絮做保镖。
　　萧絮心下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他侧头看了凌熠一眼，凌熠说的报酬十分可观，还可酌情再往上加，也就是还有上升的空间，具体看他表现。
　　他说完，车内陷入了沉默，凌熠给萧絮思考时间。
　　萧絮眼眸下垂，双手搭在腿上，脑子里想的却是另一回事——在碰到凌熠的前几天，他脑海里突兀的多出来的剧情线。
　　小说《霸总情缘之保镖绝恋》，其中主人公是三个男人，宋时治凌熠和萧絮，霸总是宋时治，情缘是凌熠，保镖是萧絮，剧情是三人爱恨情仇大杂烩。
　　宋时治性格强势霸道，和凌熠自小相识，对凌熠抱有着不一样的感情，想要的东西，不择手段也要得到。
　　凌熠是个富二代，家里有权有势，天生反骨，最不服人，虽然和宋时治一起长大，却不太瞧得上他，对他的追求更是百般厌恶。
　　而萧絮，就是在这个时候，以凌熠的保镖登了场，凌熠希望他阻拦宋时治，必要的时候可以给对方一些教训，他的出现刺激了宋时治。
　　萧絮父亲公司倒闭，母亲病重，典型的小白花人设，宋时治调查了他的底细，发现他缺钱，就从他的弱点下手，把人从凌熠身边抢了过来，甚至是开始攻略他，既是当情敌，又是当情人。
　　当对方开始沉浸其中时，他又开始露出了恶劣的一面，他认为凌熠喜欢他，便肆意的在凌熠面前折辱他，故意强吻他，说些下流的话来折磨他。
　　可萧絮性格却不软弱，在小说中似反派角色，他在合约结束，自宋时治身边离开，甚至为报复他，蓄意接近了凌熠，和凌熠提出合作，故意引起宋时治的误会，看他无能狂怒，几次三番的挑衅。
　　宋时治苦苦追求凌熠而不得，最终绑架了他，将他困在别墅，无论他如何发泄，都不放走他，以爱之名做着伤害的事。
　　而凌熠消失的那段时间，宋时治又对萧絮展开了追求，话里话外说着爱他，猛吃回头草，萧絮循着凌熠的踪迹，察觉凌熠失踪和他有关，之后，他和宋时治虚与委蛇，找到了那处别墅，潜伏多日，他和凌熠取得联系……
　　几经波折，报警之后，宋时治被抓时疯狂的对凌熠说着爱他，成了凌熠毕生走不出来的阴影噩梦。
　　保镖啊……
　　“我的工作时间呢？”萧絮侧头，嘴唇上扬，眼底带着笑。
　　凌熠已经接连换了几个坐姿，他从一边拿出一份文件，听他这么问，便知他是松嘴的意思了，他把文件递给了萧絮。
　　“你资料上写着练过散打和擒拿术，接过的单子对方对你评价也不错。”凌熠开了一点窗户缝隙，舒出一口气。
　　车内空间小，氛围安静，一点小小的动静都像是被无限放大，萧絮接过文件后就放在了腿上，借着车内的灯光翻开看，耳边是身旁人不安分挪动的窸窣声。
　　“不过工作内容有点特殊。”凌熠说。
　　萧絮抬了头，口吻轻佻：“陪雇主上床吗？”
　　凌熠：“……”
　　他猛的转过头，面无表情的看着萧絮。
　　萧絮浅浅一笑，“别紧张，开个玩笑。”
　　“特殊”两个字的确容易让人想歪，萧絮这么直白的提出质疑，不在凌熠的掌控范围之内，但让他对萧絮有了一个第一印象——直白且大胆。
　　凌熠评价道：“你很特别。”
　　萧絮：“我可以当做是在夸奖吗？”
　　凌熠偏过头，看向车窗外，他舔了舔唇，没回答他，道：“除了保镖份内的工作，我要你在特定的时候，装成我的男朋友。”
　　他之前提出的报酬很丰厚，丰厚得有点不太像是一个普通保镖的报酬，而现在加上这一点，显得没有了那么违和。
　　萧絮看着合同，抬手揉了揉眼睛：“如果你不着急的话，我想我明天可以给你答复。”
　　“明天上午十点之前。”凌熠道。
　　萧絮干脆应下：“好。”
　　凌熠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食指和中指夹着，一点一点的塞进了萧絮胸口的口袋，目光紧盯着他，给人一种压迫感。
　　“我等你消息。”
　　萧絮轻笑：“好。”
　　一场交易进行中。
　　浴室亮着灯，隐约可见一道人影，萧絮站在花洒下，水流从他额头流淌而下，透明的水落在睫毛，引起轻颤，他抬手撸了一把头发，关掉了水，下巴一滴水往下坠落，落在瓷砖，绽开了水花。
　　萧絮回想着今晚的所经历的每一件事，在拿到那份合同的时候，他心里其实就已经有了答案，不过是出于谨慎，还要仔细确认无误罢了。
　　客厅桌上放着一份合同，旁边手机充着电，萧絮从浴室走出来，他穿着一件白色衬衫，胸口扣子没扣，肌肉充满了野性。
　　他打开合同，细看了起来，在附加条件中，详细列了十几条的条约。
　　不可对雇主进行过度肢体接触。要对雇主吩咐无条件服从，雇主随叫随到。必要时候，对外称是雇主男朋友……
　　他一一看了下来，拿过手机，照着名片上的手机号码，发了一条短信。
　　他很快收到了回音，对方让他明天早上七点之前到达一个地方，那是H城有名的富人区，萧絮关了手机，早早睡了。
　　——
　　早晨空气清爽，富人区往外一条路上种了绿植，门卫室旁边，一早，萧絮靠在出口的位置，在一旁刷着手机消息。
　　不久，一辆黑色的卡宴开了出来，窗户降下来，后座的凌熠露出半张脸，“上车。”
　　萧絮走了过去，坐在了前面的副驾驶上，和凌熠打了个招呼，他今天穿着一身黑色西装，气势凌人，黑发也打理过，看起来比昨夜常服成熟了许多。
　　“会玩拳击吗？”凌熠问。
　　萧絮知道这是在问他，他从后视镜看了眼凌熠，道：“接触过。”
　　凌熠便没有再说，直接带他去了拳击馆，但到了地方，不是他和萧絮玩，而是叫了俱乐部的另一个人。
　　这个点俱乐部还没开门，凌熠却轻而易举的带着他进去了，里面场地空荡荡的，各种拳击场地用具齐全，被叫来的人穿着白色T恤，下身一条黑色的短裤，寸头，长得凶神恶煞，看起来很不好惹。
　　“他是俱乐部的拳击手。”凌熠靠着拳击台的边绳，问萧絮，“能打吗？”
　　萧絮笑了：“验货吗？”
　　凌熠下巴微扬，上挑的眼尾张扬：“总得让我看看你的深浅。”
　　“当然没问题。”萧絮说，“你应该先告诉我，这样我大概就不会穿一身西装了。”
　　他单手解开了西装外套的扣子，被叫来和他一块玩玩的那人给他借了条黑色的运动裤，腰间松紧带有些大，堪堪挂在了胯间，他用抽绳收紧了些，裸着上半身从换衣间里出来。
　　雇主已经自己在拳击台外边找了个位置，坐着低头刷手机，他看起来很年轻，像个二十岁左右的大男生，皮肤白皙，五官精致，一张脸漂亮得张扬。
　　萧絮出来了，凌熠侧头看了过去，视线在他腰腹肌肉线条停留一瞬，又不着痕迹的挪开。
　　萧絮戴上了拳击手套，裁判上了场，他全神贯注，每一寸的肌肉紧绷，蕴藏着力量，只待合适的时机释放。
　　他下盘稳，动作快准狠，出击的动作流畅漂亮，接连抢占了优势，让对方只能双臂防护。
　　凌熠坐在下面，看着男人一次次漂亮干脆利落的出击，拿着手机在手中转着，到了后头，看的越发的认真。
　　男人身上的肌肉浮上了薄薄的一层汗水，晶莹剔透，蜜色的皮肤健康，分布的肌肉均匀标志，充满了雄性荷尔蒙的魅力，他逐渐被男人吸引了视线。
　　一场拳击结束。
　　萧絮靠在拳击场边上，腰腹起伏，额角细细密密的布着汗水，他侧头看过去，见凌熠在低头看手机。
　　他从场上下去，一边摘了拳击套，拎在手中，一只手五指插入短发中，走到了凌熠面前。
　　“合格了吗？”
　　凌熠从手机中抬头，只觉一股热浪迎面而来，面前的腹肌线条明细，上下起伏着，他偏过头，“嗯。”
　　他从位置上起身：“这里面有浴室，去洗了澡，等会跟我去公司。”
　　“好。”萧絮随手拿过旁边的一瓶矿泉水，仰头灌了两口，盖上盖子拧紧。
　　“你！”凌熠眼睁睁的看着他喝了大半瓶水。
　　萧絮疑惑的“嗯”了声，喉结滚了几下，将嘴里的水吞咽下去，问：“怎么了？”
　　凌熠口吻不善：“水是我的。”
　　萧絮看了眼：“那……还给你？”
　　凌熠：“……”
　　萧絮在浴室洗了澡，换上西装，收敛了一身劲儿，坐上凌熠的车，一路到了他的公司，萧絮在前面副驾驶下了车，就往后面走去，打开了后车门，松散的抬起一只手抵在了车门上面，凌熠从里面出来。
　　萧絮一路随着他进了公司，跟着到了办公室，两人签订了合同，凌熠找了一份资料扔给了他，让他今天上午坐在办公室内记熟。
　　萧絮翻开看了两眼，就知道了这是凌熠的生活习惯以及喜好。
　　“一上午记住？”
　　凌熠：“你的身份现在起，就是我的保镖，兼假扮男朋友，所以你要对我的一切都了解。”
　　他着重了“假扮”二字。
　　萧絮笑了笑：“我会尽力。”
　　凌熠看中萧絮，因为他无论是外形，还是身份，不会因身份差距引起别人对他们在“交往”的怀疑，也不会让自己惹上丢不掉的麻烦。
　　硬要说的话，还有一点，大概就是萧絮合眼缘。
　　一个上午的时间，记住另一个人的习惯，不是易事，从那框框条条的行列中，就能看出凌熠是多“麻烦”的一个人。
　　作为一个富二代，凌熠玩的很厉害，也有足够的资本支撑，作为家里的独子，自小在爷爷的熏陶下长大，家教很严，除却如今还存的“叛逆”气息，大概率就是一个合格的总裁人设。
　　萧絮习惯性的衡量着这次工作的价值，得出的结论是很值得。
　　即便这位雇主也许脾气不太好，看起来耐性也不太好，但总的来说，还不错。
　　午间饭点，凌熠点餐，司机跑腿送了上来，萧絮和他是分开吃的，随便吃了点，到了傍晚时分，公司下班了。
　　刚到点，凌熠就扔下了工作，拿着外套从办公室内出来，萧絮立马跟了上去。
　　地下车库，萧絮刚拉开车门，凌熠还没进去，两人就听到了一声车子开门关门的声音。
　　“凌熠。”
　　他们一同转过了头，在他们这辆车后面，停着一辆同款的车，车边驾驶座刚下来一个男人，西装革履，五官俊朗，那张脸曾经在杂志上出现过，只是此时眉间皱着，他大步走到了凌熠面前，视线却落在了他身后的萧絮身上。
　　“他是谁？”男人问。
　　凌熠还没说话，萧絮的手臂搭在了他肩头，漫不经心的回答他的问题：“男朋友。”
　　进入身份状态很快。
　　他嗓音磁性慵懒，因搂着凌熠的肩头，离他很近，这句话听起来就像是在他耳边说的一般，凌熠克制住想转头去看那只手的冲动，神情不耐的看着对面的男人。
　　男人看向了凌熠，仿佛想要从凌熠这里得到反驳的答案，但凌熠只有烦躁：“关你什么事？”
　　自从前两个月他生日宴，宋时治对他表白之后，凌熠对他本来就有的不爽更加不爽了，说话也十分的不客气。
　　“凌熠。”宋时治黑眸沉沉的看着他，“你是在和我闹别扭吗？”
　　凌熠脸色更臭了，他张了张嘴，刚想说“你是不是有病”，身旁的人又靠过来了些，搂着他肩膀的手收紧了，他肩膀抵着对方的胸口，有些硬挺的肌肉，隔着衣物都能感受到的爆发力。
　　萧絮轻笑一声，胸膛震动，“这位先生，你是不是自我意识过剩了？”
　　宋时治又把视线看向了他。
　　四目相对间，无声针锋相对，萧絮不落下风，眼眸笑盈盈的。
　　宋时治视线看向了他放在凌熠肩膀上的手。
　　很碍眼。
　　他眸中划过暗色，语气轻蔑：“听说昨天在聚会上，你带了一个男人离开，就是他？”
　　“嗯，是啊。”萧絮回答得坦坦荡荡，“凌先生很满意我的技术。”
　　拳击的技术。
　　这句话似一个触碰到宋时治底线的开关，他脸色陡然一变，看向凌熠，而凌熠正咬牙切齿的看着萧絮。
　　胡说八道。
　　这画面落在宋时治眼中，却成了凌熠默认的行为，昨夜也许真的发生了些什么，宋时治呼吸一沉，这性质已经不单单是凌熠为了躲避他而搪塞的可能了。
　　他伸出手去，想要证实一下，寻找痕迹，被萧絮抓住的手腕。
　　“松手。”这两个字从牙缝中挤出来。
　　萧絮擒着他的手腕，把凌熠往身后一拉，挡在了他身前，他侧头去看凌熠，“我要松手吗？”
　　凌熠因他刚才的话，还没回过神，愤愤道：“随你。”
　　萧絮便松了手。
　　宋时治一得到自由，握拳抬手朝萧絮袭来，萧絮侧身躲过，抓住他的手，反手一拧，把他压在了车盖上。
　　宋时治嘴里骂着威胁的话，萧絮只看向凌熠，这听从的模样莫名就让凌熠从刚才因他胡说的怒火中抽离。
　　“走了。”凌熠说，他拉开了车门，坐了进去。
　　萧絮松开了宋时治，宋时治捂着手腕，阴森森的看着萧絮，却知道自己打不过他，没再动手。
　　车门关上，车子扬长而去。
　　斜阳穿过草树，在地上落下影子，萧絮手肘搭在车窗上，看着窗外掠过的景色，忽而听到凌熠出声。
　　“你住在哪里？”
　　萧絮放下了手，说了一个地址，那地方凌熠没听过，萧絮扩大了一些范围，说了一个区域。
　　车子路过车站，凌熠让司机把车停下，随后，萧絮从车上下来了。
　　今天一天的工作到此结束。
　　萧絮站到了一旁，车窗降了下来，凌熠侧头看过来，“今天那话，以后再敢胡说……”
　　“就怎么样？”萧絮好奇的问。
　　凌熠：“扣工资。”
　　车窗升了上去，萧絮愣了愣，抿唇及时忍住了唇角的笑。
　　萧絮没有马上回去，他先去了一趟医院。
　　医院的消毒水气味不好闻，病房窗户开着，床帘飘飘荡荡，单人病房中，妇人坐在床上，对面的电视在播放着一档节目。
　　萧絮推门而入，在门开的瞬间，就已经扬起了笑：“妈。”
　　妇人看了过来，笑得眼角起了皱褶：“今天怎么这个时间来了？”
　　萧絮提着水果，放在了床头，“有时间了。”
　　“累不累啊？”妇人摸着他的手，“要不行的话，妈就不住院了。”
　　“放心。”萧絮不着调道，“你儿子赚大钱了，本事大着呢。”
　　他陪着他妈聊了会，时间逐渐晚了，才从医院离开。
　　凌熠的日常行动轨迹很简单，在公司下了班，除却应酬，就是去健身房和参加聚会，周三晚上，萧絮在凌熠身边当保镖的第四天，凌熠下班后没有回去，而是去了一个地下台球厅。
　　台球厅被包了场，服务员端着酒水来来往往，角落里放着怀旧的游戏机，萧絮跟在凌熠身后，随着服务员进了台球厅。
　　里面放着音乐，有些吵闹，几桌旁边围着人打桌球，还有人坐在另一边的桌边打牌，一人嘴里叼着一支烟，烟雾缭绕。
　　“凌熠，这边！”一人率先发现凌熠，大嗓门朝他招了招手。
　　不少人看到凌熠身后那个陌生的身影，心头各自有所思量。
　　凌熠走过去，那桌人在打牌，有人给他让了坐，他坐过去，萧絮站在他身后。
　　从前凌熠都是独来独往，这回身后多了个人，有人认出那是他之前从会所里带走的人，免不了多问。
　　“凌哥，这谁啊？介绍介绍呗。”
　　“你也舍得带人来了啊。”
　　“保镖。”凌熠懒洋洋的给了回答。
　　“可以啊。”明显有人不信，“你这么帅的保镖哪找的？我也找一个去。”
　　凌熠轻轻掀起眼帘往萧絮那一看，萧絮已经从口袋里掏出名片，递给了那几人，道可以光顾他们公司生意，那几人一看，还真是保镖公司来的，顿时就失了兴趣。
　　服务员在旁边洗牌，几人起哄道：“输的人喝酒啊。”
　　凌熠手气不太好，接连输了五把，喝的都是烈酒，他脸色跟着扑克牌一样越打越臭，在服务员洗牌时，他起了身，招手让萧絮来打一把。
　　萧絮：“我不太会玩。”
　　“输了我喝。”凌熠说。
　　哪有灌雇主酒的道理。
　　萧絮失笑，服务员已经开始打牌了，凌熠拿了条凳子，坐在他身旁，拿出一根烟叼嘴上。
　　在他吐出烟圈时，萧絮下意识的侧了下身，他不喜欢烟味，这个动作似乎是让凌熠察觉到了，对方顿了一下，没抽半支烟，就有些烦躁的把烟拧灭了。
　　萧絮手气没比凌熠好上多少，但他会算牌，看着笑眯眯的无害，旁人想要炸他，却总会被他反炸，到后头，这些人也看出萧絮是个会玩的。
　　哪是笑得无害，分明是让人捉摸不透。
　　“小保镖，你可以啊，这还叫不会玩？”
　　萧絮跟着凌熠，那些和凌熠交好的人对他态度也不错，打趣着同他说话，他说话风趣，自然而然的融入了其中。
　　“让让我们呗，你都赢了几把了。”
　　“不行啊。”萧絮笑着转头看了眼凌熠，“我输了凌哥就得喝酒了。”
　　凌熠突然对上他那一双笑眼，不知为何看出了几分调侃的意味，心口陡然跳了两下凶猛的，他别开了脸。
　　“他酒量好着呢。”坐在萧絮对面的人说，“你这么替他着想啊。”
　　他这话说得暧昧。
　　凌熠看了他一眼：“你有意见啊？憋着吧。”
　　“我这夸你酒量好呢。”那人说道。
　　凌熠肩膀懒懒散散的靠在了萧絮肩头，“滚，不用你夸。”
　　萧絮觉着他有时就像刺猬，戳一下就炸毛，挺扎手。
　　他手里拿着牌，凌熠在他耳边道：“玩完这把我来。”
　　“行。”萧絮颔首应了声。
　　特定时候扮演特殊关系暂且仅限于宋时治面前，在旁人的眼中，他们就是普普通通的雇主与保镖的关系。
　　——凌熠靠的有些太近了。
　　也许是为了看清楚牌和形势，凌熠的下巴几乎搁在了他肩膀上，呼吸喷洒在了他颈窝。
　　之前凌熠挺抗拒肢体接触，这会儿却是自主的靠了过来，跟猫儿似的，碰它时它不让碰，不碰了它又蹭了过来。
　　这把萧絮输了，酒他自己喝了，然后把位置让给了凌熠。
　　凌熠赢得少，输得多，这就导致了他喝的也比别人多，身上的酒味和烟味混杂，沾染了这里面的气息，盖住了他身上自带的浅淡清香。
　　打了半个多小时，一个新的人加入了这场游戏——宋时治。
　　“得，人齐了。”
　　宋时治站在桌子旁边，看向了凌熠，眸中挑衅：“打牌有什么意思，玩球去？”
　　他知道凌熠受不了他这挑衅。
　　果不其然，凌熠对上他的视线，顿时眉头轻皱。
　　凌熠和宋时治关系一直以来都挺微妙，这些人基本上私底下都知道宋时治对凌熠有意思，但没谁说，上次就是有好事者，把凌熠在会所里带走了一个人的事告诉了宋时治，才有了后来宋时治前来对峙的事。
　　“不来吗？”宋时治挑眉问。
　　凌熠倏地站了起来，“来啊。”
　　他们一道去了台球桌边上，宋时治擦拭着球杆，“没点赌注没意思。”
　　凌熠先前就已经喝了好几杯烈酒，这会儿有些醉意，他问宋时治下什么赌注，宋时治道：“我赢了你跟我走，一块去吃个晚饭怎么样？你赢了你说了定。”
　　旁边人起哄了起来。
　　凌熠舌尖舔过腮帮子，嗤笑一声：“凭什么？”
　　宋时治：“不敢？”
　　凌熠像猫一样的眯着眼，“行，来。”
　　萧絮站在一旁，看着他们一锤定音，不出意外，这场桌球，宋时治会赢，然后会在带着凌熠离开后，路上和凌熠在车上打了起来，发生了车祸。
　　而原本的剧情线，萧絮不在这场戏份中。
　　他不知道今天凌熠怎么带他来了，不过来都来了，他没插手这场桌球，宋时治和凌熠从小一起长大，很能把握凌熠的心理，知道激将法对他最管用，很会用话术刺激他。
　　再一个，以他和凌熠的关系，萧絮对这场输赢没有十分的把握，就不会出手。
　　凌熠俯身在桌上，拿着球杆，衣服和裤腿收紧，长腿和腰线一览无余，萧絮挡住了宋时治的目光，看着凌熠打出去的球偏了。
　　他皱着眉起身让宋时治打。
　　这局凌熠输了，三局，他只赢了一局。
　　“愿赌服输。”宋时治把球杆放在桌上，侧头勾起一个笑，“走吧，我请你吃个晚饭。”
　　这么多人在这，凌熠不会食言，只是脸色很差，音乐伴随着周围人的起哄声，凌熠抬脚往外走去。
　　萧絮跟在他身后出去了。
　　外面空气清新很多，夜晚天空繁星点缀，路边零星行人走着，停车场中，凌熠拉开了一辆车的车门，坐了进去。
　　“你不用跟着了。”宋时治拦住了萧絮。
　　萧絮垂眸，“我老板是他。”他嘴角含笑，目光直直看向了车内的凌熠，“我只听他的。”
　　在这时，他没提另一层身份刺激宋时治。
　　凌熠转过脸：“还在外面站着干嘛，上车。”
　　萧絮嘴角带着轻佻的笑，推开了宋时治的手臂，凌熠往里面挪了挪，让出了一个位置。
　　他坐了上去，关上了车门。
　　来都来了，当然是要尽本职的。
　　宋时治沉下脸色，上车坐在了副驾驶座，报了一个餐厅名，让司机开车。
　　车子启动，凌熠一直眉头紧皱，萧絮从后视镜看了眼宋时治，抬手让凌熠靠在了他肩膀上，他侧头温声道：“闭眼休息会吧。”
　　凌熠脖子僵硬的靠着，听着那仿佛对爱人呢喃般的语气，呼吸都放轻了。
　　操，这人不会真的爱上他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　　来啦~(*/ω＼*)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枭所以因为甜酒宝贝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凛祁30瓶；strawberry20瓶；文文Lvvvv10瓶；myc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0章醉酒
　　喝了酒的大脑昏昏沉沉,离开了嘈杂的环境，凌熠酒劲后知后觉的上了头，他靠在萧絮肩头,在他身上闻到了一股好闻的香味，带点木质的清香,他迷迷糊糊就放松了下来。
　　萧絮也没想到他就这么乖乖的靠着，慢慢的把身体重量都靠在了他身上,他也没挪动身体。
　　前面副驾驶坐着的宋时治从后视镜看到两人几乎挨在一起的脑袋,咬着后齿，腮帮子动了动，眸色阴暗如冰冷的蛇，沉沉的盯着他们。
　　他还是不想相信,凌熠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找了另一个男人。
　　上次交手过的两个男人实在没有什么好聊的，车内弥漫着尴尬的寂静，萧絮看着窗外,肩膀上的脑袋动了动，头发在他颈间扫过，戳得他脖子有些痒。
　　车辆在一家餐厅门口停下，寂静的氛围终于被打破，萧絮拍了拍凌熠的肩膀,侧头把他叫醒,凌熠没睡着，就闭眼休息了一会儿,在萧絮拍他的第二下就抬起了头。
　　“到了。”萧絮说。
　　他打开车门下了车,待凌熠下车后，又替他关上了车门，跟在他的身旁,像一个尽忠职守的骑士，守护着他的王子。
　　宋时治早有预谋，包厢都已经定好了，服务员端着红酒，在桌边开了酒给他们倒上。
　　餐厅灯光氛围暧昧，落地窗可窥见外面大片的夜景，偌大的圆桌，宋时治和凌熠面对面坐着，这处有的是格调，可桌子太大，也容易产生距离感。
　　萧絮在门边站着，肩膀倚靠着墙壁，站在光影暗处，看着圆桌那边的两人，听着他们的谈话，嘴角止不住的上扬。
　　宋时治：“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小时候，在院子里过家家，我想让你做我老婆的事……”
　　“啊，记得。”凌熠声调懒散，喝了酒整个人软乎的窝在座位上，给人一种刺猬软化的错觉，但他下一秒说的话，就让宋时治脸上的笑容凝固。
　　“我都说了我是男的——”凌熠喝了的红酒，压在要爆出来的粗口，“你后来被我揍哭了吧。”
　　他笑了几声，听着怎么也不像是友好的笑。
　　宋时治怀旧温情路线失败，他端着红酒抿了口，眼神直勾勾的看着凌熠，跳过了那个话题，“你一直很像要城东那个项目吧。”
　　凌家看起来只有凌熠一个独子，但在外没公布的私生子，凌家人各自心里都清楚，凌熠好胜心强，在事业上当然也是想做出一番成绩。
　　他没有说话，转着高脚杯。
　　宋时治：“我可以帮你。”
　　凌熠掀起眼帘看向他，语调一瞬冷冷淡淡的，“你觉得我会需要？”
　　“我只是想给你帮点忙，你知道的，如果有宋氏的助力，你想拿下那个项目……”宋时治压低声音暗示道，“没有问题。”
　　凌熠嗤笑一声，不屑得很明显，宋时治脸色微变。
　　服务员推门进来了，端着菜一一送上桌，打断了他们的谈话，而那个话题，也没再接上去，一顿饭凌熠没吃多少，宋时治一直在灌他酒，凌熠和他对灌，以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方式较着劲儿。
　　开餐前的对话让宋时治自尊心受挫，一时间憋着气，想叫凌熠吃点教训。
　　凌熠在之前就已经喝了不少，但就像个无底洞一样，还能再灌，到后来场面都失去了控制，他给宋时治倒酒时，手腕被一只手擒住了。
　　凌熠一只手撑在桌上，一只手拿着酒瓶，转过头，就看到了萧絮。
　　“已经很晚了。”萧絮道，“要回去吗？”
　　宋时治穿着西装，这会儿领带散开，起身摇摇晃晃，“我和他喝酒，关你什么事？”
　　萧絮没理他，另一只手扶住了凌熠的肩膀，去拿凌熠手中的那瓶酒，而凌熠拽着不放，“你别管。”
　　“听话，已经喝太多了。”萧絮带着点强势又温柔的语气，让本已经有些站不住的凌熠心尖一颤，手中的酒瓶顿时被抽走了。
　　你他妈谁啊，凭什么让我听话……
　　他张了张嘴，想说出这句话，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有些干涩得发热，没人会在他喝酒的时候说他喝太多了，大家都是出来玩的，只会看谁喝的更多。
　　凌熠从没没被喝倒过，此刻宛如一个哑了的炮火，对着萧絮，炮.弹噗通一下发射出去，结果炸都还没炸，火就已经熄灭了。
　　宋时治看着萧絮抓着凌熠的那只手，伸出手去，想分开他们的手，“啪”的一声脆响，在空中被另一只手拍开了。
　　“饭吃了。”凌熠道，“各回各家，今天这事，就算结了。”
　　放在平时，他今天定然是要把宋时治喝倒的。
　　“你不能走。”宋时治道。
　　凌熠：“你看我能不能。”
　　说完他转过身，拿起椅背上的衣服，潇洒准备离去，宋时治上前一步，大腿撞到了桌子，他“嘶”了声，扶着桌子蹲了下来。
　　“凌熠，你怕了吗？”他叫了声。
　　凌熠背影顿了一下，萧絮看着凌熠停下来的背影，侧头看了眼宋时治，还真是什么时候都不放弃挑衅的机会，说他喜欢凌熠，但似乎无时不刻的在凌熠雷区里蹦跶，惹得人讨厌。
　　嗯……和小学某些喜欢扯女孩子辫子的男生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啊，怕啊，怕把你喝到医院去。”凌熠偏头，露出半张嚣张的侧脸，光影落在他脸上，带着几分傲气，“走了。”
　　这句话是对萧絮说的。
　　夜色浓稠，华灯初上，路灯照亮了柏油路，车流不息，旁边二十四小时营业的便利店亮着灯，凌熠站在路灯下抽着烟，手里把玩着打火机。
　　“不喜欢烟味？”他问身旁的萧絮。
　　“没。”萧絮转移了话题，他笑着说，“看不出来，你小时候还会玩过家家这种游戏。”
　　凌熠皱了皱眉，回想起了宋时治的话，“他胡说的。”
　　他转头对上萧絮的视线，对方仿佛在质疑他不是还记得有那回事？
　　凌熠拿下嘴边的烟，“我没记着有这回事。”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和萧絮解释，但喝醉了的大脑变得缓慢迟钝，还有些朦朦胧胧的不清晰，说话缓慢：“只是听他自己干的那事，如果是我，我会把他揍哭。”
　　也没少揍过。
　　关于揍人的那些记忆他倒是有，还有不少。
　　萧絮笑了起来，他手里还拿着凌熠的外套，问他要不要穿上，晚上有些冷了。
　　凌熠盯着他没出声，突然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衣领，往前揪了一下，没揪动，萧絮就像是屹然不动的大山，他眉头皱了皱，又往前揪了一下，这回萧絮配合的往前走了一步。
　　“你是不是觉得我醉了？”凌熠白皙清俊的脸上有一抹不太明显的红，身上还夹杂着烟草气息，说话时带着红酒的气味。
　　好像萧絮回答他“是”，他就会立马证明他没醉给他看。
　　萧絮抬起手，握住了他揪着自己衣领的手，“衬衫扣子会崩的。”
　　手有些凉。
　　凌熠醉意看起来不太明显，但萧絮觉得他是醉了。
　　随着他的话，凌熠的视线下滑，落在了他手上，迟钝的感觉到了手背上温热的气息，他不自觉的放松了力道。
　　两人距离靠的近，在面对面的姿势下，前所未有的近，凌熠发现萧絮很高，他看他的眼睛，还要仰一些下巴。
　　耳边的声音如潮水般远去，他视线掠过萧絮俊朗的眉眼，高挺的鼻尖，最终落在他唇上，唇形很好看，嘴角带着点弯弯的弧度，嘴唇薄薄的……
　　萧絮手机响了，近距离的声音穿透了凌熠的耳朵里，他睫毛轻颤，这像是一个讯号，一瞬间打破了还未蔓延的奇怪气氛，凌熠松开了他，指尖被燃烧的烟蒂烫了一下。
　　喝醉的人做出什么举动，萧絮都不会觉得反常，凌熠突如其来的接近，又突如其来的远去，他都没放在心上，拿着手机去一旁接了个电话，在路上张望了几眼，转头对凌熠道：“车来了，走吧。”
　　凌熠收了手中握着的银色打火机，塞进了口袋里，把烟拧灭了。
　　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卡宴，这是凌熠的车，司机把他的车开过来了，凌熠喝多了，脚下步伐不稳，踉踉跄跄的走着，萧絮在他身后，防着他摔倒。
　　凌熠不让他扶，先前从餐厅电梯里出来，还说他没醉，他上了车，往里挪了挪，然后转头看向萧絮，萧絮本要关上车门的手一顿，随后跟着坐在了后座。
　　司机发动车，窗外景色跟着倒退，偶尔路灯道光照射进来，照亮了萧絮的脸庞，凌熠侧头看着萧絮，他的侧脸轮廓隐没在黑暗中，颈间喉结凸出，凌熠晦暗不明的盯着。
　　而后他抬眸，从窗户倒影上对上了萧絮的目光。
　　萧絮对他那种侵略性的目光很敏感，也很熟悉，他唇角轻扯开一个笑，“要靠着休息一下吗？”
　　凌熠过了四五秒，别开了脸，欲盖弥彰道：“你别想太多。”
　　之前只是因为有宋时治在场，所以他没推开他，现在没有他了，也不需要继续装下去了。
　　没错，是这样的。
　　凌熠喝了那么多酒，还能保持理智，虽说反应迟钝，但基本的意识还在，着实让萧絮有些惊讶。
　　不过这种惊讶只持续到凌熠居住的公寓楼下。
　　车子安稳停在楼下。
　　“凌熠，凌熠。”萧絮晃了晃凌熠的肩膀。
　　凌熠呆愣愣的坐着，被他推倒，往一边倒去，萧絮及时伸手拉了一把，没让他直接磕在窗户上，凌熠转过头，凶巴巴的语气里又有些没劲儿：“你推……推我做什么！？”
　　“到家了。”萧絮说。
　　“我知道。”凌熠双手搭在腿上，眼眸下垂，一动不动的坐着。
　　萧絮：“该下车了。”
　　“我知道。”凌熠维持着姿势，一动不动，语气有些不耐烦，又有点像一个等着大人来接他回家的小孩。
　　前面司机见怪不怪道：“没事，等缓一会儿凌总就会自己下去的。”
　　萧絮先下了车，他拿出手机，站在车边看了眼时间，手机来了一条消息，是医院提醒他明天该去缴费的消息，他停在消息页面，才点进输入框，手机就被人拿走了。
　　刚刚还在车上不肯下车的凌熠跟着他后脚就下了车，站在他旁边盯着他，手里还拿着他的手机。
　　“你跑什么？”他问。
　　萧絮也不急着拿回手机，眉头轻挑：“我没跑。”
　　凌熠看着他的眼睛，像是在确认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剔透的眸子像是蒙上了一层雾气，朦朦胧胧看不清底，他眼底眸色涣散，没有聚焦点。
　　萧絮发现他那双眼睛的瞳孔，是琥珀色的，很漂亮，冷白的肤色，殷红的唇，漫上绯红的脸颊，成年男人身上又略带少年气，和谐的糅合在了一起。
　　半响，他听到凌熠说：“蹲下。”
　　萧絮问：“为什么？”
　　凌熠：“叫你蹲你就蹲，废话那么多做什么？”
　　行吧，只要凌熠不在他头上撒尿——
　　萧絮蹲下，身后袭来温热的体温，沉沉的重量趴在了他后背，一双手绕过他颈间，环住了他的脖子，手的主人在他耳边嘟囔了一句什么。
　　萧絮没听清。
　　他能清晰的感觉发凌熠的呼吸喷洒在他耳后，如风吹过平静的水面，激起细密的涟漪，凌熠手中还握着他的手机，潜意识里紧紧的拿着，指尖都泛了青白。
　　周围寂寥无声，路灯下两个影子也随着交叠在了一起，亲密无间，合二为一，看起来就像是依偎在一起的恋人。
　　萧絮把凌熠背了起来，凌熠自主的收紧了环住他脖子的手。
　　司机下了车，萧絮说：“我送他回去吧，他住在哪？”
　　司机告诉了他楼层号，进公寓的卡放在了凌熠裤子后面口袋里，萧絮摸到了，司机告诉他，楼上凌熠住的房子是指纹解锁。
　　一米八多的男人，再瘦也是沉的，不过这点重量对萧絮来说不算什么。
　　他背着凌熠进了公寓，摸出他口袋里的卡，进了公寓，站在电梯门口等着，身后的人呼吸沉缓，没怎么闹，喝醉了还挺乖。
　　电梯门打开了，萧絮正要走进去时，听到了凌熠在他耳边，脆生生的叫了句：“爸爸。”
　　萧絮：“……”
　　电梯门缓缓合上，萧絮才回过神，他再次打开了电梯，走了进去，按下了楼层，身后的人下巴在他肩膀上蹭着，蹭到了他颈窝。
　　萧絮认真的思考着，明天醒来凌熠会回想起今晚事情的概率。
　　在电梯里，凌熠一连叫了好几次“爸爸”，后来还叫上了“爷爷”，辈分升级，得不到回应，就一直叫，萧絮“嗯”了几声，“在呢在呢，别叫了。”
　　而后凌熠便消停了下来。
　　高级公寓环境很好，萧絮带着凌熠进了房间，里面空间很大，光是客厅，就能让人感觉到有钱的气息，萧絮找到卧室，把凌熠放在了床上，吐出一口气。
　　今晚压力真的很大。
　　他还没被谁叫过爸爸，凌熠那声“爸爸”听起来不像是床上玩情趣，叫的挺认真的。
　　卧室落地窗窗帘拉上，柔软的大床陷进去，凌熠躺在床上，萧絮帮他把鞋脱了，盖上被子就准备离开了，但在他起身时，又被拉了一把。
　　萧絮跌在床上，屈膝跪在凌熠一条腿旁边，一只手被凌熠拽着，抽不出来，他动了动，道：“我要走了。”
　　这句话不仅没让凌熠松开手，还进一步的刺激了他，他睁开眼，眼底湿润，看起来很柔软，像一个小天使似的天真，执拗的拉着萧絮的手，说：“别走。”
　　“不走，你先放开我好不好？”萧絮哄着他。
　　凌熠逻辑清晰：“放开你你就走了。”
　　萧絮“啧”了声，这喝醉了看起来比没喝醉的时候还要聪明些。
　　凌熠突然皱起了眉头，微张嘴唇，看起来有些不舒服的的模样，萧絮心头浮现不好的预感。
　　“想吐吗？先起来。”萧絮拉着他，他顺着力道往前，翻身把萧絮压在了底下，然后靠在他胸口，传来了呕吐声。
　　萧絮：“……”
　　靠，要命。
　　工作期间，他穿的是西装，被这么一吐，外面的穿不了了，他给凌熠擦了嘴，把一切处理完，在卫生间裸着上半身洗着衬衫。
　　富少卫生间放了挺多东西，不同牌子的洗发水沐浴露洗面奶，萧絮找了半天，没找到洗衣液，直接在洗漱台打开水龙头拿水搓了。
　　这时卫生间的门又打开了。
　　萧絮转过头去，看到本该睡着的凌熠旁若无人走进来，解开裤子上厕所。
　　萧絮从镜子里看了眼，关了水，拧干衬衫，去了门外，里面凌熠还刷了个牙，过了好片刻才走出来，然后眯着眼，看着门边的萧絮。
　　“你为什么在我家？”
　　刚还叫人家爸爸，这会儿就撇清关系了。
　　萧絮本想跟凌熠借个衣服，却见凌熠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这样……的货色，送我床上，我都不要。”
　　萧絮低头，看了看自己。
　　啧。
　　萧絮伸手，拽过了凌熠，抓着他的手，贴在了自己颈间，“真的？”
　　“你再好好……感受一下？”
　　凌熠好好的感受了。
　　他想收回手，但被萧絮拽着。
　　“我是什么货色？”萧絮压着他的手，阴影笼罩在他身上，勾起凌熠下巴，仗着人家醉酒不记事，露出了那藏起来的锋芒，笑得轻佻又具有迷惑性，带着男性成熟声音的磁性，“你说说看。”
　　凌熠嘴唇微张，指尖触碰到了紧绷的肌肉，他卷缩手指，手握成了拳，呼吸炙热，往后退一步，就到了墙边，身后紧贴着墙壁，不明所以却直觉感到自己领域被强势侵入的危机，安全的界限响起了警报声。
　　“放手。”他压着的声音隐含威胁。
　　这画面落在萧絮眼中，就像是一只被逼到角落里的野猫，凶狠的亮着爪子，却又不敢上前挠人，可怜得很。
　　凌熠吐过一回，上了厕所，这会儿比先前昏昏沉沉似梦似醒要好了些，但大脑还是拒绝运转。
　　萧絮也没想做什么，他松开了手，而后凌熠就跌跌撞撞的往卧室走去了。
　　里面没了动静。
　　萧絮过去看了眼，看到床上鼓了个大包，料想也没事了，他拎着衣服穿上，胸口湿了大片，他皱眉扯了扯。
　　算了，早些回去。
　　一直等他下了楼，才骤然想起了他手机还在凌熠那，而身后公寓的大门已经无情的关上，仿佛在嘲笑他今晚离家出走的条理。
　　——
　　凌熠是被房间里难闻的气味熏醒的，他在柔软的大床上睁开眼，鼻尖一直似有若无的萦绕着那酸臭的味道，他从床上起来，在床边找到了罪魁祸首——一件沾染了呕吐物的西装，经过夜晚的发酵，已经成功的进化成了催吐物。
　　凌熠浑身的毛都要炸了。
　　他把衣服扔到了垃圾桶，又觉得不对，这不像是他穿的西装。
　　倏地，他脑海里电光火石闪过一道画面——
　　“别走。”
　　“想吐吗……”
　　脑海里陡然闯入遍布均匀的肌肉，精瘦腰部的线条。
　　“我是什么货色……你说说看。”
　　……
　　记忆力是个好东西。
　　凌熠喝醉很少会喝断片，即便记忆模糊，也多多少少会有点印象，很幸运的，昨天所发生的事情，除却叫爸爸爷爷，他大概率的能回忆起一个轮廓。
　　暧昧的话语和昨夜喝多了后遗症的头疼，让凌熠一时间心乱成了一团缠在一起的毛线团。
　　这都——是什么东西？
　　他不会带谁回来过夜了吧？
　　凌熠看了看身上的衣服，还都是昨天的，他又去掀开被子，企图找到另一个人存在过的痕迹，然后，看到了被褥下的手机。
　　是萧絮的。
　　昨天那腹肌的主人有了脸。
　　*
　　上岗第五天，萧絮报废了一件西装，他凌晨两点才睡过去，睡了三四个小时又醒了，以至于第二天白天里也在犯困。
　　“你的手机。”
　　办公室内，凌熠把手机扔给了萧絮。
　　萧絮接过，打开看了眼，电量还剩百分之三十七，“谢谢凌总。”
　　他说罢转身准备去外面待着。
　　“慢着。”凌熠叫住了他，“给我去冲杯咖啡。”
　　这种事平时都是他助理干的活。
　　萧絮去外面问了声助理，助理领着他去冲咖啡，给他示范了一遍，告诉他凌熠的加糖喜好，凌熠不喜欢太苦的咖啡。
　　萧絮图省事，直接端着助理冲好的咖啡进了办公室，把咖啡放到了凌熠桌边，哪成想凌熠喝的第一口就喝出来了。
　　“你敷衍我？”凌熠眉间轻皱。
　　萧絮：“我是怕我泡的不符合你看味，想让王助理示范一下，怕你等太久，就端着他冲泡的过来了。”
　　凌熠没有追究，他让萧絮出去了。
　　一个上午，萧絮被叫进叫出十多次，一会儿是拿文件，一会儿泡咖啡，凌熠还用一种古怪的眼神往他脸上看，萧絮不清楚他在想什么，但想也知道可能和昨晚的事情有关。
　　想起他叫他爸爸的事了？
　　中午午休吃饭时间，凌熠把萧絮叫了进去。
　　桌上摆了吃的，打包盒还没拆开，凌熠坐在沙发上，拿着平板滑动着，听到萧絮的脚步声就关掉了，速度之快让萧絮丁点都没看见。
　　“凌总。”萧絮站在他旁边。
　　凌熠让他坐在了对面的位置，抬眼打量了他好几下。
　　萧絮：“我有什么不对劲吗？”
　　凌熠轻咳一声，让他把桌上打包盒拆了，他照做了，打包盒是两份，凌熠把一份给了萧絮。
　　“这个月的工资，我可以提前支付给你。”凌熠说。
　　萧絮：“嗯？”
　　凌熠说：“跟着我，我不会亏待你。”
　　萧絮不知道契机是什么，难道是因为昨天送他回家，他感动了？
　　但凌熠不像是这种人。
　　“谢谢凌总。”
　　凌熠：“你知道你自己要做的事是什么吗？”
　　萧絮：“当然，假扮你的男朋友。”
　　“没错。”凌熠看着他，“你记清楚你自己的身份。”
　　强调？萧絮当然记得清楚，“凌总，你是觉得我不够合格吗？”
　　“什么？”
　　“还是说，你希望我们在外面表现得亲密一点？”
　　凌熠：“……”
　　这都什么跟什么。
　　“够了。”他拿紧了手上的筷子，已经够亲密了。
　　“你有需求的话，我都可以满足。”萧絮说，他没注意到他这句话说的暧昧极了。
　　需求，哪方面的需求，床上需求也能满足吗？
　　凌熠看着萧絮说完就低头吃饭，像是刚才只是说了一句普普通通的话。
　　凌熠脑海里又浮现了昨晚的画面，和萧絮对上了号，他视线落在了萧絮领口，想起昨夜在路边时，他说过的一句话。
　　——“衬衫扣子会崩开的。”
　　崩开了的话，会是什么样子？
　　……
　　医院那边的缴费，萧絮在下午没事后，亲自去了一趟医院，凌熠不对劲的状态持续了几天，又恢复了常态，不再频繁的叫萧絮进出办公室。
　　那两天凌熠身边的王助理都快怀疑是不是自己哪做的不好，才让凌熠“冷落”了他。
　　周六傍晚，橘红色的夕阳西下，映红了半边天，三月天气还是有些凉飕飕的，出太阳也没多少温度，一辆公交车自柏油路上行驶过来，停在了公交站台，车门打开，两三个人从车上下来。
　　身型颀长的男人格外醒目，萧絮下了公交站台，往小区里走去，那破烂小区没什么值得看的，地上水泥路坑坑洼洼，走进里边，好几栋租房楼伫立。
　　楼下有超市，对面拐角大型的绿色垃圾桶塞满了垃圾，还没处理，散发着酸臭，萧絮从口袋里掏出大门钥匙时，看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拿出来看了眼，而后顿住。
　　陌生的号码，信息内容是熟悉的名字。
　　【见一面吧，我是宋时治。】
　　紧接着，第二条消息也过来了，是一个车牌号。
　　萧絮转过头，路边停了两三辆车，他一眼就看到了宋时治的那辆车。
　　他走了过去，宋时治降下车窗，“上车吧。”
　　“就在这说吧。”萧絮道，没有上车的意思。
　　宋时治不喜欢在这种环境下讨论事情，他长舒一口气：“你妈病的很严重吧。”
　　第一句话便是给萧絮施压，萧絮却没有半点紧张感，他那些事，稍微查一下都能知道，他没有回应，宋时治继续说：“你需要钱，我可以给你钱，只要你离开凌熠。”
　　“他也能给我钱。”
　　“我可以给你更多。”
　　“我不是一个贪心的人。”萧絮笑眯眯的说。
　　宋时治拿了一根烟叼在嘴边点上，“你和他只是雇佣关系吧。”
　　“宋总记性好像不太好。”萧絮说。
　　宋时治嗤笑一声，转过头打量了他一眼，“像你这种人，不会在他身边长久的。”
　　一点都不会哄人开心，只有他，才是最了解凌熠的人。
　　他身上带着一种迷之自信。
　　“我不是来和你商量。”宋时治说，“你要和我作对，就要想清楚后果。”
　　“那就……试试？”萧絮轻描淡写的说着挑衅的话。
　　宋时治眉头一蹙。
　　萧絮笑道：“你能威胁我什么？”
　　一场谈话不欢而散，大抵是气场不合，从第一次见到宋时治，萧絮就对他就没有什么好印象，比起他，凌熠可是可爱多了。
　　凌熠会在固定的时间去健身房锻炼，萧絮便也就跟着，到了健身房，凌熠并不约束萧絮一定要跟在身边，不过萧絮还是跟着他的项目一块锻炼。
　　周三下午，健身房没有多少人，凌熠在健身器材那进行举重锻炼，他身上的肌肉不夸张，但很漂亮，腰腹那隐隐有肌肉线条，不用力时不会那么明显。
　　萧絮穿着运动背心，身上浮着一层汗，在凌熠面前停下，手中拿着一瓶矿泉水，打开喝了口。
　　凌熠额角鼓动：“走开。”
　　萧絮往边上挪了挪，“腹部没力了，会伤到腰的。”
　　凌熠猛喘一口气，松开了器材，他找了个地方坐下，萧絮给他拿了一瓶水，歇了会，身上的汗有些冷却了，他起身单手勾住了单杠，随后另一只手勾上去，接连做了几个引体向上。
　　凌熠坐在他身后的位置，看的最是清楚。
　　他拿着矿泉水，垂下了眼帘，随后又抬眸看了过去。
　　萧絮这些天，无时不刻的对他关怀备至，还时不时的会像现在这样的表现自己，凌熠心里清楚，却是没表现出来。
　　他看着男人背脊的肌肉线条走向，背心宽松，被汗水浸湿之后有些透明，沾了汗水的头发凌乱的搭在额头，不可否认，这样的萧絮很有魅力，假若凌熠喜欢男人，说不定会对他有意思。
　　但凌熠他认为自己并不喜欢男人，被另一个男人压在身下，他很抗拒。
　　萧絮在床上的样子……也会很有魅力吧，又或者会比现在更有魅力。
　　额角和身上布上细汗，蜜色的皮肤会如现在一样，泛上一层动人的光泽，也许会半阖眼眸，嘴里喘着气，喘气的频率和现在一样……
　　凌熠“啧”了声，把那画面赶出脑海，再往萧絮那边看过去的时候，发现他身旁多了一个男人，男人穿着白色背心和黑色短裤，撅着屁股靠在一旁的机械上。
　　“我看了你很久了，你经常来吗？”他说话时都像是掐着声音一样，有一种令人起鸡皮疙瘩的语气。
　　“不经常。”萧絮手上动作不停，说话的气息还很稳。
　　那男人道：“你能不能教教我啊？”
　　同性恋有很多种，男人无疑是最露骨还带着点骚气的那种，就连凌熠都明显看出了他的性取向，没理由萧絮看不出。
　　凌熠看向了萧絮。
　　萧絮的确看出来了，他也不是第一次在健身房遇到这种情况了，最好的解决办，当然是——
　　他从单杠上跳下来，看向了身后的凌熠，“得问他。”
　　他这话的意思有两种，一种是凌熠是他老板，另一种是让人产生一种他和凌熠是一对的错觉，这样对方自然而然就不会纠缠了。
　　他以为他和凌熠理解的都会是前者。
　　但凌熠理解的和那个男人理解的都是后一种，他攥紧了手中的矿泉水瓶，还没盖紧的矿泉水盖子掉落在了一旁，矿泉水从瓶的溢出。
　　那个本来还想勾搭萧絮的男人浑身一哆嗦。
　　眼神好可怕，好凶哦，嘤嘤嘤。
　　男人走了，萧絮也对他过激的反应吓了一跳，看向他被矿泉水淋湿了的□□，凌熠一档。
　　萧絮捡起滚到他脚边的矿泉水盖子，走到凌熠身边，把盖子递给他，凌熠接过，瞥了他一眼，语气不明的说道：“记清你自己的身份。”
　　“你是看到他勾搭我不高兴了吗？”萧絮言语挑逗，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是没有这么想，不过是气氛有点凝固，开着玩笑话打破这种氛围。
　　凌熠反应很大的抬起头，眼睛里似有一把烈火，他嗤笑：“不高兴？我为什么要不高兴？”
　　萧絮顺着他的·话道：“是啊，为什么不高兴？”
　　相处下来，凌熠的性子他多多少少摸明白了，平日跟身上带着炸/药随时随地都会炸，但实际上大多时候只是虚惊一场，有时候一戳就炸色反应很有趣。
　　像一只炸毛的猫。
　　“萧絮。”凌熠咬牙切齿的叫了声他的名字。
　　这往往代表着到此为止，不该再继续往那边越界了，萧絮轻笑，弯腰抬手搭在他后颈，顺手往下抚着，如同给猫顺毛一般。
　　他侧头对着凌熠的耳朵说道：“知道了，凌总。”
　　而后，他看着那耳朵以极为迅速的速度，红了个彻底。
　　萧絮眼底诧异，这么……敏感吗。
　　他摸了摸自己的耳垂。
　　凌熠推开了他，神情有些狼狈：“别靠我这么近。”
　　他起了身，裤子湿了，也不打算继续待下去了。
　　晚上凌熠有一个酒局，他们在饭店吃饭，饭店包厢坐了一桌人，环境嘈杂，萧絮站在门外等着，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才散场。
　　凌熠身上带着浅淡的酒味，他出门后把外套扔给了萧絮，萧絮在后面跟上他，一路到了车上。
　　上了车，凌熠把车窗降下，没有立马说开车，等了一会儿，他转头问萧絮住在哪。
　　萧絮说了个地址，凌熠像是突然良心发现，让司机先送萧絮回家，然后一路没有再开的。
　　司机把车开到了萧絮小区的楼下，凌熠看着那个小区的状况，不禁有些疑惑的问萧絮：“你就住这？”
　　“嗯。”萧絮应了声。
　　什么地方都要用钱，住色地方，能睡人就够了。
　　那里的环境着实是不怎么样，从外面就已经大致能猜测到里面是什么情况，萧絮打开车门下了车，弯腰对里面的凌熠说了声“谢谢凌总送我回来”，在要关上车门的时候，又听到凌熠发问。
　　“你住哪栋楼？”
　　萧絮随手指了指，凌熠眯眼一看。
　　夜里视野不好，那几栋楼挨在一块，他也分不清是哪栋，几乎每栋楼都是一样的。
　　“哪层？”凌熠又问。
　　萧絮：“六楼。”
　　凌熠：“住……”
　　“要不要上去坐会？”萧絮打断他的话。
　　凌熠勉勉强强道：“好吧。”
　　他下一秒就下了车，解释道：“喝了酒坐车不舒服，去你那坐会。”
　　“我那条件不太好。”萧絮提醒了一句。
　　凌熠语气别扭：“我又不是要和你睡。”
　　萧絮：“……”
　　嘶……怎么听，都好像有点不对劲。
　　喝了酒之后的凌熠，很容易语出惊人啊。
　　“如果你想的话，我也不介意。”萧絮扬唇笑道。
　　晚风吹拂而过，凌熠抬起头，看到了萧絮被风吹散的额角碎发，轮廓线条分明的脸上，笑容暧昧缱倦，路灯在他身后照亮，仿佛从他身上散发着光，让人想要追逐。
　　这该死的男人又在勾引他。
　　作者有话要说：　　司机：为什么要让我听到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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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1章再笑一下
　　回廊一扇扇门对着门,光线昏暗，天花板上的感应灯不太灵敏，时而亮时而不亮,走廊上两人一前一后站着，萧絮从口袋里拿出一串钥匙,插进钥匙孔中，拧开了门。
　　里面只有一间客厅和一间卧室,客厅不算宽敞,摆放着家具显得拥挤，但打扫得很干净，茶几上放着一个杯子，四处整理得有条有理,一眼看过去很整齐。
　　“随便坐吧。”萧絮招呼着。
　　他拿着水壶，去接了水，插上电,回头就看到凌熠站在他身后，也不说话，就看着他。
　　“怎么了？”他问。
　　凌熠问：“你不饿吗？”
　　今天晚上萧絮有吃了点东西，但这会儿也消化得差不多了。
　　“想吃什么？”他问凌熠。
　　凌熠顿了顿，说：“都可以。”
　　他喝了酒,酒局上没吃什么东西,但其实也不太饿，只是胃里有些不舒服,凌熠转身坐在了沙发上,窝在沙发里，拿出手机看视频。
　　萧絮转身去了冰箱那边，打开冰箱,拿了两个蛋，转头问凌熠：“吃面行吗？”
　　凌熠：“我不太饿。”
　　“行，给你少弄点。”萧絮道。
　　总不能他吃东西，让凌熠在边上看着。
　　他煮面期间，先前烧的水开了，萧絮拿了干净的水杯，倒了杯水，把杯子放在装了冷水的盆里，两边忙活，等水温度降下来了，他打开放在厨房下的柜子，拿出一瓶蜂蜜，泡了点蜂蜜水，端给了凌熠。
　　“甜的，不想喝就放着吧。”
　　凌熠从手机上抬起头，眼神中带着点睡眼惺忪之感，待他反应过来，萧絮已经转身又去了厨房。
　　他端起桌上的水杯，轻抿了口，温度适中，也不算太甜的味道，他一口一口的喝完了蜂蜜水。
　　没过多久，萧絮端着面放到了客厅桌上，客厅和厨房基本上是相连的，走两步的距离就到了。
　　两碗面上都铺着煎好的鸡蛋，凌熠挪到了桌边，拿着筷子戳着上面煎的金黄的鸡蛋，“看不出来，你还会做饭。”
　　“只会一点煮面。”萧絮说，他拿了另一双筷子，低头吃面。
　　凌熠看了他一眼，也低头夹着面吃了口，虽然说不太想吃，但吃了几口，觉得还不错，便多吃了些，萧絮给他下的面不多，没几口碗就见了底。
　　他上来坐坐，也就真的坐坐，没有目的性的看着萧絮吃面，还蹭了一碗面条，他靠在凳子靠背上，觉得自己的这种状态有些奇怪，可他又说不上哪里奇怪。
　　以前照顾他的保姆也会在他喝了酒之后给他泡一杯蜂蜜水，萧絮的那杯蜂蜜水莫名的就让他想起了那位保姆，后来她回家带孙子去了，就不在他家干了。
　　“看我做什么？”萧絮突然出声，“没吃饱？”
　　凌熠本来双目放空，被他这么出声指出，直接忽略了他后半句话，道：“谁看你了！？”
　　萧絮已经吃完了，他把手上擦过嘴的纸巾扔进了垃圾桶，听凌熠这句反问，他一只手搭在桌上，托着下巴，轻轻笑了声，语调在安静的夜里带着点变态又挑逗的意味，轻声道：“你紧张什么。”
　　他什么都没做，也没有动作，凌熠却有一种被调戏了的错觉，他眼神凶狠：“你只是我身边的一个小保镖，做好你的本职。”
　　这句话也不知道究竟是在提醒谁。
　　“知道了，大老板。”萧絮说话时，无论是语气还是神情都显得玩世不恭，落在旁人耳中，那句话更像是在调情。
　　这个旁人特指凌熠。
　　“我要回去了。”他突兀的起身。
　　萧絮跟着起来：“我送你。”
　　凌熠：“不用。”
　　“万一等会你碰到什么事怎么办？”萧絮说，“作为你的保镖，我要负责。”
　　凌熠咬紧了牙关，没再拒绝，和萧絮一块出门下楼，楼道亮着灯，两人一前一后走着，凌熠闷头往前，两人脚步声交叠，萧絮始终落后他一步，却又不紧不慢，这种狩猎者般的姿态让凌熠感到恼火。
　　他走的快了些，萧絮也跟着加快了脚步。
　　凌熠不知为何，只想把他甩到身后去，包括甩掉心底那异样的感觉。
　　他脚下越来越快，几乎是在劲走，萧絮跟着他走，见他走的那么快，张嘴想要叫住他：“凌……”
　　凌熠一脚踩到了楼梯阶梯的边缘，脚下一滑，陡然踩空，往前扑去，心也跟着悬空了，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臂，因惯性被他往下拉去，一个成年男人的体重，不可小觑。
　　萧絮大步下了阶梯，脚下落在了楼梯拐角的地方，回身挡在了凌熠身前，手肘撞到了墙壁，凌熠扑在了他胸口。
　　噗通噗通……
　　分不清是谁的心跳声，凌熠屏住的呼吸吐出来，小口喘着气，刚才陡然的失重感还未散去。
　　他后颈贴上了温厚的掌心，轻捏了两下，上头传来萧絮的声音：“没事吧？”
　　凌熠有事，事儿大了。
　　他只觉头皮一阵发麻，像过电般，从后颈传遍了身体各处，此时此刻，各项感官都变得极为敏锐。
　　没甩掉身后的萧絮，甚至对他进行了投怀送抱。
　　凌熠抓住了他的手臂，想要借力站起来，抓住的恰好是萧絮撞到墙壁的那只手，萧絮倒吸了一口气，凌熠的手猛然松开。
　　楼道安静了片刻，声控灯暗了下去，四周陷入了一片黑暗中，将所有情绪都掩盖了起来，凌熠心头一片乱糟糟的，似有余悸。
　　“你……没事吧？”他口吻有些别扭。
　　顺着他的声音，楼道的灯又亮了。
　　“我能有什么事。”萧絮笑了声，“大老板，走吧，小心着点。”
　　他越是表现得没事，凌熠就越觉得他有事，回想起先前听到了一声肉.体与墙壁的碰撞声，他皱了皱眉，问：“手撞到了？”
　　“关心我啊？”萧絮反问。
　　凌熠：“……”
　　凌熠站稳了身体，转身往楼下走，余光瞥见萧絮动了动手臂，又放下了，他嘴唇抿了抿。
　　直到萧絮看着他上了车，两人才分别。
　　车子在黑夜里启动，窗外一盏盏路灯掠过，凌熠看着车窗，上面有他的倒影，紧抿着嘴唇，蹙着眉头，似不耐烦的神情，他盯着看了会，舒展开眉头，这样看起来还是像心情不好的模样，他眉头又皱了起来。
　　稍许的醉意，被夜风驱散，心像是被泡在了汽水罐里，跳起来没个消停。
　　太吵了。
　　——
　　“这是我之后一周的行程表。”凌熠把一张打印出来的表格给了萧絮，今天刚谈成了一笔大项目，他看起来心情很不错。
　　萧絮拿过表格，看了几眼。
　　“你的手……怎么样了？”凌熠状似不经意的发问。
　　萧絮摸了摸手肘，抬眼看向办公桌后的男人，男人眼眸半阖，看起来混不在意，只是随口一问，萧絮勾唇道：“没事了。”
　　他手臂那也只是有点淤青，对他而言，不算多疼。
　　“嗯。”凌熠昨天打了一笔钱进了萧絮账户，说那是加班费，一个月还没到，萧絮就已经收了不少钱了。
　　他兜里的手机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凌熠看向他，萧絮拿出了手机，是医院那边打来的，他心头突然一跳。
　　“我接个电话。”他对凌熠抬了抬手机。
　　凌熠颔首。
　　而当萧絮接了这个电话，听清楚对面说的话，顿时脸色微变，低低说了几句话，就挂断了电话。
　　“怎么了？”凌熠问。
　　萧絮：“我妈在医院摔了——凌总，我想请半天假去医院。”
　　凌熠：“我让司机送你。”
　　他对萧絮母亲住院的事也有所了解，萧絮需要钱的缘由，除了他为了还父亲留下的一笔债，就是为了他母亲。
　　萧絮道：“不用了。”
　　话虽如此，这个时间点不好等车，凌熠还是让司机把他送去了医院。
　　医院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光滑的瓷砖能反射出人影，病房外长长的走廊上，长椅坐着一人，他靠着长椅椅背，一只手拿着手机打电话。
　　“凌总，今天我想请个假。”萧絮对着电话那头说道。
　　凌熠坐在办公室，手里转着笔，本不该多问，还是控制不住的问了一句：“你妈怎么样了？”
　　“没事了。”萧絮顿了一顿，又道，“一个男的，在医院把我妈撞到了楼梯下，不过他只有身上有酒味，没查出喝了酒。”
　　那头沉默片刻，萧絮这些话定然不是白说，凌熠问：“你觉得有问题？”
　　萧絮又笑了声：“可能我多想了，没事，凌总，你先忙吧。”
　　电话挂断，萧絮脸上的笑容尽数消失，他能和什么人结仇？无疑，他想到了前段时间来找他的宋时治。
　　但这事真要追究起来，恐怕也难以得到结果，好在他妈没什么事，只是脚崴了，手上也破了点皮，前段时间宋时治才找过他，留下威胁的话，他难以把这次的事，当成意外。
　　是警告，还是真的只是他想多了？
　　萧絮很少会把旁的事和人放在心上。
　　他推开病房的门，走了进去，里面妇人坐在病床上，手上贴着纱布，看他还没走，她道：“哎呀，我没事，你先去上班吧，耽误了多不好。”
　　“不耽误，我老板人好。”萧絮拿了个苹果，拿着刀削皮。
　　他没在医院待太久，下午两点多就离开了医院，关于那个浑身是酒味的男人，他去派出所见过一面，对方看起来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年男人，说是来医院看人，医院病人中也的确有他的熟人。
　　翌日，萧絮便又回到了凌熠身边，凌熠对他妈的情况问了两嘴，得到“没什么事”的回答后就没再说什么了。
　　对昨天的事，凌熠查到了点东西，这件事情和宋时治有着牵扯，他没有告诉萧絮，只打算自己解决，说到底，萧絮是因为他而受的牵连。
　　几天后，入了夜，地下停车场亮着灯，凌熠站在不远处的车后，手里拿着一支烟，没有点燃，放在指尖揉搓着，另一只手打着电话。
　　“凌熠，你和我抢那个项目是什么意思？”那头是宋时治的声音，“程氏那生意，你吃得下吗？何必要勉强。”
　　凌熠：“谁能谈下，靠本事，我行不行，不劳你惦记。”
　　“你是不是还生气上次的事？上次是我不对，不该和你置气，我也喝多了……”
　　“没什么事挂了。”凌熠道。
　　萧絮站在他身后的柱子边上，地下停车库很安静，他说的话萧絮能听清，不过只言片语也听不出什么，大抵就是生意往来。
　　这时，另一头一个浑身穿着黑色运动装的男人走了过来，双手揣在兜里，戴着鸭舌帽，压的低低的，萧絮看了一眼，觉得有些奇怪，又说不上哪里不对劲，他多看了两眼。
　　黑衣男人走到了凌熠身旁，突然暴起，朝凌熠扑了过去，凌熠一只手拿着手机，转了下头，事情发生的太快，都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
　　他只见一道黑影扑了过来，接着左边被另一道力道拉了一下——萧絮拽过了他，手机摔在地上，发出“砰砰”的声响，萧絮一脚将那人踹开，看到了他手上拿着的刀。
　　那人见一击不成，刀也不捡了，转身就想跑，萧絮从他身后追上去，一脚踹在他后腰，对方往前扑倒在地，他把人双手擒在身后，压制住了他。
　　地上的人喘着气，“放开我，放开我！”
　　是个粗声粗气的中年男人。
　　他抬手摘了对方的帽子。
　　凌熠的司机下了车，小跑着走了过来，萧絮让他报警。
　　凌熠还站在原地，垂落在腿边的手微颤，在那一瞬脑海里快速的闪过了片段的记忆，好半响，他用左手抓住了颤抖的右手，咬牙狠狠低嗤了声，蹲下身捡起了手机。
　　地上被萧絮压着的人不动了，像是放弃了挣扎，身旁一道阴影笼罩，萧絮抬起了头，看到了凌熠站在他身上，抬脚往地上那人踹了两脚，那人闷哼两声，侧头过，凌熠看清了他的脸。
　　“认识吗？”萧絮问他。
　　凌熠拿出一支烟叼在嘴边，没有点燃，“不认识。”
　　没多久，警察就来了，那人被带走，他们也去了警局一趟，这事很快就有了结果，是公司上的纠纷，凌熠做人张扬，容不得沙子，那人是上个月被他开除的一名员工，因为工作上潜规则，而这就导致了他成为了人生中的污点，没有公司接纳他。
　　他找不到工作，一个多月面对旁人的视线，浑浑噩噩，对凌熠愤恨不平，才有了今天这一出。
　　夜里亮起了霓虹灯，街道人来人往，司机下车去便利店买水去了，凌熠坐在后座，闭眼靠在车座上，萧絮在副驾驶调了调后视镜。
　　镜子里的凌熠一张英俊的脸庞脸色差极了，闭着的眼睫毛颤抖着，白皙的皮肤在夜里像是会发光一般。
　　萧絮一只手指尖在腿上轻点，另一只手搭在车窗上，支着下巴，看着后视镜里的人。
　　镜子里的人突兀的睁开了眼睛，和他对上视线。
　　萧絮在腿上轻点的指尖陡然止住。
　　啊，发现了。
　　“看什么？”凌熠垂下眼帘。
　　萧絮轻挑唇角：“你好看。”
　　凌熠手指卷缩，转头看向了窗外，半响没有出声。
　　“萧絮，你对谁都这样吗？”
　　“怎样？”萧絮问。
　　凌熠想了想，说：“聒噪。”
　　萧絮忍不住笑出了声：“啊……那应该没有，只对你这样。”
　　还没人用“聒噪”来形容过他，他自觉自己不是一个多话的人。
　　“只对你这样”这句话中隐喻的特殊让凌熠感到了些许的愉悦，但又有些恼羞成怒的皱着眉，似被模糊的边界，他沉溺其中，又在其中享受，不曾点破。
　　司机拿着水过来了，他递给后座的凌熠，凌熠拧开喝了口，司机坐上车，下意识往后视镜看去，发现后视镜歪了，他抬手调了一下：“凌总，现在回家吗？”
　　凌熠嘴里包裹着水，喉结滚了滚，过了片刻，他问萧絮：“会开车吗？”
　　萧絮侧头：“会。”
　　凌熠对司机道：“你先下班吧。”
　　司机默默解开了刚系好的安全带，提前下班，也能算是好事。
　　司机走了，萧絮从副驾驶座换到了驾驶座，他系上安全带，问凌熠去哪。
　　凌熠说了一个地址，是清吧。
　　清吧内放着轻缓的音乐，灯光暗淡，吧台放着酒柜，调酒师晃动着调酒器具，凌熠穿着衬衫坐在吧台，领口解了两颗扣子，松松垮垮的搭在锁骨处。
　　萧絮坐在他身旁，凌熠抽出烟，往他面前递了一支，萧絮挡了一下，没要。
　　“你看起来一点也不像不抽烟的人。”凌熠兀自把烟收了起来，端着桌上杯子里的酒抿了口。
　　“是吗？”萧絮靠在旁边，他要开车，就没点酒，“以前抽，现在戒了。”
　　凌熠闻言，侧头往他那看了一眼。
　　萧絮笑道：“健康。”
　　除却这一个原因，还有就是他父亲破产，母亲重病时，他也曾有过一段时间，烟酒不断，缓解压力，如今不是不能抽烟喝酒，只不过是不怎么想尝烟酒的滋味。
　　“你资料上写的名校毕业。”凌熠又道。
　　萧絮：“嗯。”
　　凌熠：“要不要来我公司上班？”
　　萧絮看了他一眼：“给我开后门啊？”
　　凌熠侧眼睨他：“要不要？”
　　萧絮肩头靠近他，两人几乎肩膀碰着肩膀，萧絮西装的外套也脱了，只穿了一件白色衬衫，领口还松松垮垮的系着领带，凌乱的头发，一张俊美的脸，身上散发着放荡不羁的气质。
　　他一只手从后面绕过去，搭在了凌熠肩头，轻轻的力道，似有若无，凌熠瞥了眼他的手，没拍下去。
　　“凌总，想要得到，是要付出的，你呢，你需要我付出什么什么？”萧絮呼吸落在他耳垂，“为你卖命吗？”
　　凌熠暂且还没打算把他调进公司，不过是试探他，想要些什么，人的欲望，最是经不起诱惑。
　　“现在我很满意了，凌总。”萧絮在他耳畔笑道，那两个“凌总”被他叫的缠绵暧昧。
　　似一支射出去的的箭，转了好几个弯，最终扎在了凌熠心口。
　　钱，就已经够了吗？
　　不，他希望萧絮的欲望更多，更大，这样才会更好掌控，一直留在他身边，直到他腻味，而不是似是而非若即若离的勾引他。
　　凌熠直视自己内心对萧絮所产生的兴趣，但他认为这只是短暂的，就像那些今天哭着死活都要在一起的情侣，也许过不了多久，就会形同陌路。
　　他不信任亲密关系可以永存，一切都是有期限的，就像是他对萧絮产生的新鲜感。
　　他的确引起了他的注意力。
　　萧絮搭在凌熠肩头的手放了下来：“今天在车库里，被吓到了吗？”
　　凌熠从晃神中抽离。
　　被他注意到了吗？
　　这种感觉很微妙。
　　他嗤笑一声：“你觉得我像吗？”
　　萧絮耸耸肩：“我以为你会害怕。”
　　他唇角勾了勾：“这样我就可以理所当然的安慰你。”
　　凌熠喉咙一梗。
　　安慰？怎么安慰？
　　他下意识的问了出来：“你觉得你能安慰我？”
　　“或许我可以给你一个温暖的怀抱。”萧絮侧过身，一只手搭在吧台上，一只手伸开。
　　凌熠偏头看了眼，对上他充满笑意的眸子，别过了脸道：“开什么玩笑，我会害怕吗？”
　　不过就是小场面罢了。
　　萧絮状似遗憾的“啊”了声，“好吧，真可惜。”
　　有什么好可惜的！
　　凌熠拿起酒杯灌了一口压压惊，却一个不妨被呛到，他捂着嘴咳着，脸上漫上绯红的颜色，眼角都晕染了薄红。
　　萧絮抬起手，在他背上轻拍：“没事吧？”
　　凌熠推开他的手，止住了咳嗽，声音低哑：“我去一趟厕所。”
　　萧絮看着他透着些慌乱的背影，手握拳抵在唇边，忍不住笑了起来。
　　唔……可爱的小刺猬，色厉内荏啊。
　　晚上十一点多，萧絮把凌熠送回家，凌熠坐在后座，车窗开了半扇，风吹拂着他的头发，吹得一头乱，他出神的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
　　车内很安静，红绿灯路口，萧絮缓缓松开油门，他开车很稳，让凌熠都有些困了。
　　“后天程家二少成年礼，晚上那个宴会。”凌熠深吸一口气，又尽数吐出，“你和我去，来我这换一身衣服。”
　　“好。”萧絮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
　　凌熠在看着窗外，眼神中漫无目的。
　　他把车开到凌熠公寓楼下，凌熠下了车，让他把车直接开回去，明天过来接他，随后就上了楼，萧絮看着他进了公寓，坐上了驾驶座，往后随意扫了一眼，就看到了后座车上的西装外套。
　　他拿出手机，给凌熠发了条消息。
　　【萧絮：凌总，你外套还在车上。】
　　手机震动两声，来了新消息。
　　【凌总：知道了。】
　　萧絮看着那个头像，是一条金毛犬微笑的模样，他动了动手指，把备注改成了“小刺猬”，看起来比凌总顺眼多了。
　　周六晚上七点，萧絮穿上了凌熠给他准备的一套定制西装，和他一同去了宴会，说是成人礼，这更像一场商业交流的宴会。
　　宴会在酒店，桌上摆放着各式各样的酒水，服务员穿梭其中，推着小车，拿着托盘，女人们穿着华丽的礼服，男人穿着西装，萧絮一身衣冠楚楚夹杂其中，丝毫不违和。
　　而在这种人群众多的地方，他不可避免的会见到曾经相识的人。
　　H城一个上流圈子，多多少少会相互认识，萧絮曾经也属于这圈子中的一员，不过现在一切都不复存在了，但过去的痕迹却还是会留下。
　　“萧絮？”一道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萧絮转过头，顶着一头微卷棕色头发的男人走了过来，惊喜道：“真的是你！”
　　凌熠在他身旁几步之遥的距离，和其他人说着话，没留意到他这边的动静。
　　“你怎么都不和我联系啊？我打你电话都是空号了……”男人叫张绮冬，有一张可爱的娃娃脸，他絮絮叨叨的说着话，“你现在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萧絮笑了笑。
　　两人聊了几句，一道声音插了进来，“绮冬，我找了你好半天——嗯？萧絮。”
　　萧絮看到这人，笑容淡了淡。
　　“你怎么进来的？”李嘉讯看着萧絮，嘴角扯出一丝嘲讽，“不会是溜进来的吧？”
　　这人和他从前就有过节，落井下石这种事做的熟练。
　　萧絮挑眉，慢条斯理道：“你都能进来，我怎么不能进来？”
　　“嗤。”李嘉讯嗤笑一声，压低声音道，“你嚣张个屁啊，这么久没你消息，还以为你混不下去了，哎，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个工作——”
　　张绮冬在旁边拉了拉他，想让他别说了。
　　“萧絮。”旁边又一道声音。
　　萧絮觉着今晚自己的名字真忙，他转过头，刚才还在和旁人聊天的凌熠走到了他身旁，他额角碎发梳了上去，露出了光洁饱满的额头，狭长的眼睛看人似暗藏锋芒，具有很强的攻击性。
　　“他们是谁？”他问。
　　倘若将他们上流社会分个层次，可以说凌熠和李嘉讯他们处于两个不同的阶层，李嘉讯认识凌熠，但凌熠不认识李嘉讯。
　　李嘉讯看着凌熠和萧絮相熟的姿态，心里隐隐有了不太好的感觉。
　　萧絮看了眼李嘉讯，“不太重要的人。”
　　“怎么这么说呢，大家以前都是朋友啊。”李嘉讯笑着说，变脸变得很快。
　　圈子里有些人就是这么现实得毫不掩饰。
　　“朋友？”凌熠看向萧絮，似是证实。
　　萧絮对上他的视线，就明白了，他这是要给他撑腰的意思。
　　“萧絮，你可不能忘了我们这些老朋友啊。”李嘉讯对萧絮举了举酒杯，笑容灿烂。
　　“是吗？”萧絮漫不经心道，忽而扯了个笑，“刚不是说要给我介绍工作？”
　　“啊对对对。”李嘉讯点头，“就我们部门，缺人，你要不要来试试？”
　　“凌总觉得呢？”萧絮转头问。
　　凌熠瞥了他一眼，问李嘉讯：“你在和我抢人？”
　　李嘉讯笑容一僵：“怎么会呢。”
　　萧絮偏过了头，抿住了嘴角的笑，关注点全然在凌熠话里的抢人上了。
　　这场“友好”的交流结束，凌熠让萧絮跟着他，萧絮对这种宴会也有过不少经验，如鱼得水，跟在凌熠身边帮衬着。
　　偌大的宴会上，中途两人和宋时治碰了个面，宋时治对萧絮说了几句似是而非的话，打着只有两人懂的哑谜，甚至提到了萧絮他妈住院的事，霎时间就让萧絮想起了上次的事。
　　休息室内，凌熠点了一支烟叼在嘴边，萧絮靠在沙发上，侧头看着落地窗外的夜景，“少抽点烟吧。”
　　这句话十分顺其自然的就说出了口，连带他自己都愣了愣。
　　“你管我？”凌熠眯了眯眼，烟雾朦胧了他的脸。
　　他身体前倾，双手搭在腿上。
　　“怎么会呢。”萧絮转回头，对他笑了一下。
　　凌熠看着他嘴角的笑，心跳像是突然漏了一拍，从胸口传来的温热，抵达四肢百骸，散发着一种莫名的情绪。
　　那抹笑突如其来的闯进他的视线中，又毫无痕迹的尽数收了回去。
　　过了片刻，凌熠道：“再笑一下。”他顿了顿，说，“像刚才那样。”
　　萧絮挑了挑眉：“凌总，我不卖笑。”
　　凌熠“啧”了声，有些烦躁，他不知道他怎么了，但他现在的这种状态很不对劲，他迫切的想要寻找一个突破口，而萧絮是不对劲的起始和源头。
　　“不过你想看的话，我可以给你笑。”萧絮手肘支撑在沙发扶手上，侧头抵着脑袋，缓慢的勾唇，露出一个轻佻的笑容。
　　会有男人对另一个男人说出“再笑一下”这样的话吗？反正萧絮是第一次听。
　　从前听的挑衅，都是“你再动一下”。
　　这个要求有些莫名，萧絮不是木头，自然能感觉到凌熠忽好忽坏的脾性，虽然不清楚其中缘由，但隐隐有一种不清不楚的感觉，他一时说不上那种感觉是什么。
　　就像是被蒙了一层雾气，一层薄纱，可窥见些许的轮廓，但看不到里面的真实相貌。
　　他开始好奇，凌熠在想什么。
　　凌熠看着他唇角那抹笑，咬着烟蒂，对上那双笑盈盈的眼神，摘掉了嘴里的烟，在烟灰缸中摁灭。
　　“我之前收到了几张照片。”他说。
　　萧絮：“嗯？”
　　凌熠把手机拿出来，放在桌上，推到萧絮面前，他自己心里明白，他在转移话题。
　　照片上是萧絮和宋时治见面那天，一个在车里，一个在车外。
　　萧絮垂眸看完。
　　凌熠：“他找你，你为什么不和我说？”
　　“照片哪来的？”萧絮问，又答道，“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宋时治发的。”凌熠说。
　　萧絮：“他想挑拨我们。”
　　凌熠道：“我知道。”
　　号码不是宋时治的，但凌熠知道对方是他，除了他没人会做这种无聊的事。
　　“下次他再找你，你可以找我。”凌熠停顿了两秒，“你是我的人，我不会不管你。”
　　“凌总让人很有安全感啊。”萧絮把手机还给他。
　　凌熠：“……”
　　他突然起身，“走吧。”
　　在这休息室待的够久了，里面的空气都仿佛变得闷了起来。
　　萧絮走在前面，他打开了门，让凌熠出去，才跟着走了出去，走到拐角处时，凌熠突然停了下来，他往后退了一步。
　　一下距离过近，萧絮险些撞到他身上，他也往后退了一步。
　　凌熠转过了身，拉住了萧絮的手，是结结实实，不属于男人和男人纯粹友谊之间的那种牵手，萧絮低头，看了看他们牵着的手。
　　“宋时治往这来了，你知道你该做什么。”凌熠说，这句话是真的为了让宋时治看清他们的关系，还是突然兴起包含的私心，连凌熠自己都分不清。
　　“哦……明白。”萧絮声调懒散，拉着凌熠的手一拽，把他抵在了墙壁上，一条腿插入他双腿之间，西装裤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萧絮另一只手撑在凌熠脸侧。
　　凌熠呼吸乱了节奏，后背贴着墙壁，面前是萧絮那张撩拨人的脸，他突然凑近，凌熠下意识的侧过了头。
　　萧絮下巴搭在他肩头，侧头在他耳边道：“凌总，你很讨厌他啊。”
　　“废话。”凌熠低声说，带着点喘气声。
　　“真巧。”萧絮说，“我也不太喜欢他。”
　　脚步声响起，一道身影出现在了转角口，宋时治看着不远处相拥的两人，脚步一顿。
　　只见那两人以一种极为亲密的姿态抱在一起，他腿边的手握成拳头，猛然收紧。
　　凌熠视线轻飘飘的看着宋时治，推了推萧絮的腰：“有人来了。”
　　萧絮直起身，转头看过去，他松开凌熠，转而搂住了他肩头，对宋时治道：“好巧啊，宋总。”
　　宋时治扯了扯嘴角：“我好像打扰到你们了。”
　　萧絮道：“怎么会呢。”
　　“走了。”凌熠抬脚，萧絮便跟了上去。
　　宋时治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眸色微暗。
　　——
　　“你这么刺激他，会让我感觉你在利用我，想让他吃醋。”
　　萧絮和凌熠走远了，两人并肩，背影看起来搭配。
　　凌熠听到他那句话，道：“我只是想让他死心。”
　　“可是这个办法好像并不是很能行得通。”萧絮说，凌熠想以自己有交往的人来让宋时治死心，而萧絮刚才的行为出发点的很单纯，就是刺激宋时治。
　　“不如换个方法让他死心。”
　　凌熠问：“什么办法？”
　　“让他忙一点不就好了。”
　　“忙一点……”
　　“再不行的话，他找你麻烦，你就给他也找点麻烦让他吃点教训……”
　　“你在教我做事？”
　　萧絮笑了笑：“当然没有。”
　　宴会结束时已经很晚，司机把凌熠送回家，车上凌熠一直没有说话，闭着眼坐在后面，到了公寓楼下，凌熠让萧絮跟他上去，萧絮身上那一套衣服还是他的，自然是要上去换回自己的衣服，他没有异议。
　　公寓高楼层的一扇窗户亮起了灯，萧絮在门口换了鞋，室内灯光亮堂，凌熠站在沙发旁，解开了外套扣子，把衣服扔在了一边。
　　萧絮问：“我先去换衣服？”
　　凌熠：“换衣服？”
　　萧絮：“让我上来，不是换衣服吗？”
　　凌熠视线落在他身上，穿着合身的西服，很好看，他道：“送你了。”
　　定制的西装，不合凌熠的尺寸，留给他也没用。
　　萧絮又问：“我那套衣服……”
　　凌熠：“卧室里。”
　　萧絮抬脚走向卧室，在床上看到了他的那套衣服，叠的方方正正的放在床脚的位置，他弯腰去拿衣服时，听到身后一声关门声。
　　他手上动作一顿，转过了身。
　　凌熠扯了扯领带，一边扯，一边走近，扯开把领带抽出来，扔在了一边，萧絮看了眼。
　　“今晚你的话，我好好想了想。”他说。
　　萧絮今晚说了很多话，“哪句话？”
　　“让宋时治死心的方法。”凌熠说，他走到了萧絮面前。
　　萧絮站在床边，身后就是柔软的大床，凌熠抬起手，推动了一下他的肩膀，没推动，他用了些力，萧絮顺势坐在了床边。
　　“凌总，你喝多了。”
　　“我酒量很好。”
　　“但你酒品不怎么样。”萧絮仰头看着他，喝醉了会逮着人叫爸爸的。
　　凌熠眯了眯眼，低头半片阴影落在脸上，他推着萧絮的肩膀，把他推倒在了床上，屈膝在他大腿边，双手支撑在他肩膀旁边。
　　“你是不是不想干了？”他问。
　　萧絮看着他发亮的眼睛：“什么？”
　　凌熠语气危险：“假装我男朋友的活。”
　　他误解了萧絮说那些话的出发点。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柑儿米米投的深水鱼雷~
　　感谢时迩潋滟灌溉营养液~
　　谢谢小天使们的支持(*/ω＼*)


第152章吻是烟草味的
　　萧絮深色的眸子倒映着天花板上的灯,仿佛盛着星光，凌熠盯着他的眼睛，萧絮也没有别开脸。
　　萧絮先前提醒他,可以用别的方式甩掉宋时治，而他的着重点却落在了另一处,疑心萧絮说那些话别有用心，不想继续假扮男朋友。
　　萧絮跟在他身边,虽然似有若无的勾引他,但没有戳破那层暧昧的薄膜，今晚那些话在他耳朵里，怎么听都像是在诱引他把注意力放在宋时治身上。
　　“凌总。”萧絮有些无奈道，“我收了你的钱,就是你的人了，当然……是要干活的，我说的每一句话,都只是出于我真心为你考虑，你——感觉不到吗？”
　　他抬起手，扣在凌熠后颈，“只要你需要，我会好好当你的假男友。”
　　温热的掌心抵在凌熠后颈,凌熠呼吸微滞,他冷哼了一声。
　　“哦？”他勾着萧絮的下巴，“如果我不想呢？”
　　“那我会乖乖的。”萧絮眨了眨眼,说这句话的语气却没有“乖乖”的气息,勾着笑的英俊外皮，像是在诱引着无知的人，一步步的踏入他设好的陷阱中。
　　“我会乖乖做你的保镖。”他说,“凌总，我什么都听你的。”
　　什么都听他的，这像是一个巨大的诱惑，完全让人丧失抵抗力。
　　凌熠接触的任何一个保镖，都没有萧絮这么的……放肆。
　　他不像一个保镖，更像是会所里那些最受欢迎的男人，惯会撩拨人心，进退有度拿捏得当，分明所说的话都在他们身份的界限之内，话语间滴水不漏，却又让人觉得他承诺了许多，模糊了关系的界限。
　　可怕的男人。
　　凌熠松开了他，有些疲惫的倒在了他身上。
　　萧絮身上忽而一沉，他愣了愣。
　　紧贴在一起的胸口，胸膛跳动的心脏，律动的节奏好似突然错了拍。
　　“之前说的话，还作数吗？”凌熠在他耳边问，声音带着一种紧绷过后的松懈，仿佛从外面打完架回来的野猫，看着铲屎官时，懒洋洋的充斥着蔑视感。
　　萧絮道：“我说了很多话。”
　　他说话时胸膛微震，凌熠闭着眼，侧头靠在他肩膀的位置，“你说过的。”
　　他顿了一下，“会抱我。”
　　原话明明是如果他害怕，他会给他一个温暖的怀抱，但这话被他这么简略的说出来，莫名就变成了其他的意味。
　　“当然。”萧絮抬起手，搭在了他的后腰，凌熠没有动，也没有说话，萧絮便搂紧了些，“我说的话，对你永远算数。”
　　原来是要抱抱吗？萧絮勾着唇角，心道可爱坏了。
　　他这张嘴说出的话总是那么动听，话里隐含的特殊性让旁人产生一种自己是于他而言，是“特别的”的错觉。
　　凌熠有些沉溺其中，忽而就有些明白了，为什么那么多人，会喜欢听别人说着那些明显是拍马屁的话。
　　心里很舒坦，格外的舒坦。
　　没人说话的房间安静了下来，深夜容易让人陷入困倦，萧絮身上的肌肉硬邦邦的，睡着远没有床舒服，但身上散发着的气息很可靠。
　　宛若汹涌澎湃的河流中，一个令人安心的港湾，里面的人能听到外面浪声拍打河岸，但可以相信港湾不会被河流所浸湿。
　　“今晚别走了。”凌熠说。
　　萧絮：“陪·睡吗？”
　　凌熠：“……”
　　萧絮：“会加工资吗？”
　　凌熠脑袋动了动，发丝扫过萧絮的脸侧，他支起上半身。
　　萧絮搂着他后腰的手松开了些，四目相对，他眼神单纯又无辜的看着凌熠。
　　凌熠：“你脑子里只有这些吗？”
　　他看起来有些咬牙切齿，但表露的并不是那么明显。
　　“哪些？”萧絮问。
　　凌熠：“钱。”
　　“不然全都是你？”萧絮偷换概念，“给钱的人是你，当然满脑子是你也不算说错。”
　　凌熠：“……”
　　他翻身从萧絮身上下去，心跳略快，“萧絮，你好好记着你说过的话。”
　　萧絮坐了起来，问：“然后呢？”
　　凌熠气急败坏：“没有然后。”
　　他去衣柜里翻出了睡衣，扔到萧絮身上，“去洗澡。”
　　“洗干净——”萧絮话没说完，被凌熠打断了。
　　“闭嘴。”他预感萧絮说的话绝对不是什么正常的交流，“一句话也不许多说。”
　　萧絮抬手，食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嘘”的动作，他侧头，头上发丝凌乱，“可以再申请说一句话吗？”
　　凌熠看着他，半响，下巴扬了扬，示意他说。
　　萧絮：“我还没答应留下来。”
　　凌熠：“你刚才说的，什么都听我的。”
　　“哦……”萧絮恍然大悟，“这么快就执行特权了吗？”
　　凌熠抬起手：“两句话了。”
　　萧絮挑了挑眉。
　　说两句还当真就只有两句，带着点稚气的争执，真是……
　　浴室很大，里面还有浴缸，萧絮洗的是淋浴，凌熠给他的睡衣很宽松，他洗完澡，擦干身上的水，套上上衣，看了两眼，发现凌熠没有给他内裤。
　　他套上睡裤，裤子裤腿短了些，他穿着拖鞋走了出去。
　　这里不止一间浴室，凌熠已经洗完了澡，坐在卧室床边，头顶顶着一块毛巾，低头在看手机，萧絮走进来时，他瞥了眼，把手机扔一边，起身准备出去吹头发。
　　萧絮叫住了他：“有内裤吗？”
　　凌熠像是才反应过来，下意识的往下看了一眼。
　　萧絮手挑着睡裤松紧带边缘：“没穿。”
　　他这动作像是在说“要确认一下吗”。
　　凌熠：“……”
　　啧。
　　他转身去衣柜那边翻了翻，从抽屉里拿出一条新的黑色内裤扔给萧絮，火烧屁股似的出了房间。
　　说是陪.睡，当真是陪.睡，凌熠没给萧絮准备客房。
　　卧室关了灯，两人睡在一张床上，凌熠背对着萧絮，萧絮平躺着，中间隔着的半臂的距离，睡了格外纯洁的一觉。
　　但早上醒来，萧絮一睁开眼，就看到了凌熠近在咫尺的面庞。
　　两人从一个背对着，一个平躺，变成了两人面对面的侧躺。
　　凌熠闭着眼的模样收敛了攻击性，充满了祥和，仿佛小刺猬露出了柔软的肚子，毫无防备。
　　萧絮被子下的手抬了起来，搭在了他腰上。
　　凌熠没醒。
　　他隔着衣服，捏了捏他的侧腰，很瘦。
　　凌熠身体陡然紧绷，随即睁开了眼睛，对上萧絮一张笑得随性的脸。
　　“早啊。”萧絮若无其事的打着招呼。
　　故意弄醒了人，却还装作什么也没发生。
　　凌熠起床气大，当场抬脚踹向他，被子下的脚也不知道踹到了哪，萧絮“嘶”了声，弓起就腰，抓住他脚腕一拽，“凌总，做人不能这么无情。”
　　他这语气，仿佛凌熠昨晚做了些什么事。
　　凌熠从惺忪中回过神，想要抽回腿，被萧絮拽着，他瞪了萧絮一眼，萧絮笑着的看着他，一副慵懒的神色。
　　“松手。”他声音沙哑。
　　萧絮听话的松开了手，凌熠翻了个身，把被子拉上来继续睡。萧絮起床了，等凌熠再醒来时，萧絮已经做好了早餐。
　　烤过的吐司面包放在盘子里，还有荷包蛋和火腿肠，培根肉和生菜叶，精心准备的早餐放在餐桌上，客厅里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凌熠早晨那点起床气烟消云散。
　　“冰箱里没什么东西了。”萧絮说，“所以只准备了这些，你尝尝。”
　　凌熠坐在他对面，吃了一口早餐，道：“很不错。”
　　萧絮：“是吗？你喜欢就好。”
　　凌熠看了他一眼：“我想我们的合约可以改改。”
　　“再加条代做保姆的条款吗？”萧絮手支着脑袋侧头笑道。
　　凌熠：“我对你的厨艺很满意。”
　　上次萧絮说只会煮点面条，凌熠信了，今天又见识到了萧絮睁眼说瞎话的本事。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考虑，偶尔来我这边住一段时间。”凌熠补充了一句。
　　萧絮：“如果凌总一个人睡不着的话，我不介意。”
　　凌熠家里的床，还真是久违的舒服。
　　至此，凌熠认为萧絮应该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会给他更多的钱，而假扮男友的身份，也该换换了。
　　萧絮身上还穿着睡衣，凌熠的西装他穿不下，有些小了，不合身，凌熠给他拿了一身宽松的休闲装，纯黑的年轻潮流款式，穿在萧絮身上也丝毫不显违和，散发着朝气，凌熠很满意。
　　但也有让他不是那么满意的一面。
　　早上刚进公司，凌熠就能感觉到有或多或少的视线看向他身后的萧絮，从前也许也有，不过是他没在意，但今天这些视线，让他格外的不快。
　　他不止是想转变萧絮的身份，连同萧絮在他心里的感觉，也发生了转变，但他并没有意识到。
　　穿西装的人，突然换了一身日常服装，差别非常的大。
　　下午两点，会议室开会，萧絮在外面等着，结束时里面的人都出来了，凌熠还没出来，他侧头往会议室门口看了眼，门很快又被掩上。
　　会议室长桌边上，凌熠姿态傲慢的坐着，手中翻看着文件，在他右手边还坐着一人，“凌总，这些资料都齐全了，明天就要出发。”
　　“知道了。”凌熠拿着文件，起身朝门外走去，又想起什么似的，停了一下，道，“关于我保镖的事，你不要和我爷爷说。”
　　“董事长迟早会知道的。”
　　这是他爷爷在公司的心腹，也是他在公司的助力。
　　“你不说就行了。”凌熠拿着文件往外走去。
　　凌熠从会议室出来，萧絮跟在他左右，听他说明天要去出差，他也要跟着去，让他做好准备。
　　萧絮认为他时刻都准备得很好。
　　*
　　翌日中午，凌熠和他的助理，再加上萧絮一同乘坐飞机抵达R城，坐车到了酒店，预定的酒店房间是一个套间，楼层很高，他们上了电梯，找到了房间，里面放着他们的行李。
　　助理是个戴着金丝边眼镜的男人，他将一切都安排得妥当，定了午餐，他们到了酒店之后就送上来了。
　　“凌总，明天我们会在xxx餐厅和他们会面，那边的人……”助理开始说起了工作。
　　三人坐在桌边，萧絮在一旁听着，拿筷子吃着饭，待助理说完，凌熠点头表示知道了，助理吃了饭，就回了房间，凌熠突然问起萧絮关于工作上的事他觉得怎么样。
　　萧絮不了解，只听了只言片语，道了声不知道。
　　凌熠让他晚上去他房间一趟。
　　至于为什么这会不能去，凌熠的理由是他等会要补觉。
　　于是，到了晚间，萧絮洗完澡，就去敲响了凌熠的房门，凌熠打开了门，他身上穿着浴袍，头发微湿，看起来也是刚洗过澡的样子。
　　这画面看起来莫名和某些潜规则场景重合。
　　“进来吧。”凌熠说完，转过了身，走了进去。
　　萧絮跟着进去了。
　　“门关上。”凌熠又说了一句。
　　那种“潜规则”的感觉愈发的强烈，萧絮转身关上了房门。
　　“咔哒”一声响，在这房间里似被无限放大。
　　凌熠的房间很大，房间里的光线调的很暗，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夜景，灯火阑珊，层层叠叠的楼房，亮着的灯光，夜空中挂着繁星，全部都可以收入眼中。
　　“坐那。”凌熠指了指房间里的桌子。
　　桌子上有一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上面是凌熠刚才在浏览的页面，萧絮看了两眼，都是工作上相关的文件资料。
　　“好好看看吧。”凌熠说。
　　萧絮：“我吗？”
　　凌熠：“这儿除了你没别人了。”
　　他坐在床边，修长笔直的双腿交叠，从浴袍下露出了半边腿，“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他这句话里的信息量很大。
　　萧絮看着电脑桌面上的文件资料，凌熠在让他接触他工作上的事，不是试探他就是准备重用他了，萧絮过了片刻，才抬手滑动桌面看了起来。
　　机会当然要把握住，无论是什么机会，他是一个喜欢试试的人。
　　两人偶尔零星交流几句，凌熠坐在床边，床头放着高脚杯，杯中是红色的液体，他端着酒杯，仰头喝了一口，暴露在空气中的喉结滚动，在暗淡的光线中，视线游离在萧絮的背影上。
　　待萧絮再转头时，凌熠已经在床上睡着了，闭着眼睡在被子上，萧絮一只手搭在颈间，转了转脖子，起身走到床边，阴影笼罩住了凌熠。
　　他视线下滑，落到了他手上，手中还握着手机。
　　萧絮把他的手机抽出来放在床头，弯腰搂着他的背，从他身下把被子抽出来，待他想把凌熠放回去的时候，穿着浴袍的手臂揽住了他脖子。
　　他低垂眼帘，对上凌熠带着丝丝倦意的眸子。
　　“在这睡吧。”凌熠说，他抬脚勾住了萧絮的腰。
　　萧絮抓住了他脚腕，“凌总，男人的腰不能轻易碰的。”
　　他把他的脚拿下去。
　　这个时候的凌熠，无端散发着软乎棉花糖似的黏人又甜的劲儿。
　　“是吗？”凌熠语气混不在意，脚又叛逆的勾了上去，肢体语言和萧絮作对，眼底困倦，看着像是没睡醒，又像是极想要入睡的模样。
　　如果换个别有用心的人，大概率这会儿就是吃干抹净的最好时机。
　　“凌总也是成年男人，应该知道为什么吧。”萧絮唇边带着玩味的笑。
　　“你在胡说什么？”凌熠眼睛睁大了些，他松开了萧絮，往里面滚了一圈，留出空位，“上来。”
　　前一句话还在否认，后一句话就是邀请。
　　凌熠啊……真是一个矛盾的人。
　　萧絮坐在床边，脱鞋上了床，凌熠分给了他一点被子，他平躺在床上，突兀的叹了口气，“还没跟哪个男人总是这样的睡一张床。”
　　仿佛回到了学生时代，男生们纯洁的友好关系，兄弟情深厚的男人们会睡一张床过夜，那是萧絮没有过的体验，也不曾想会去体验。
　　那个时候的他，领地意识很强，拒绝旁人侵入他的领地，共享一张床的关系，于他而言，太过亲密了。
　　“女人呢？”凌熠又开始抓错了重点。
　　萧絮侧过头，在沉沉黑夜中看到了他发亮的眸子，萧絮装作犹豫的“嗯”了声，“我想想……”
　　想想那就是有的意思，凌熠抬手锤了一拳他手臂，“不准想。”
　　萧絮“嘶”了声：“你有点霸道了啊。”
　　凌熠：“睡觉。”
　　过了半响，房中窸窣声传来，萧絮侧过身，看着凌熠闭上眼的脸，带着笑意问：“凌总，你对我有什么想法吗？”
　　凌熠猛的睁开了眼睛，对上了他的眸子，自动将那句话换转为了“你不会喜欢上我了吧”的问句。
　　他不屑嗤笑一声：“你觉得有可能吗？”
　　凌熠可以坦诚的面对自己的心，但绝不会将心里的想法轻易的说出口。
　　就算有想法，他也不可能承认的，仿佛就此认输了一般。
　　他绝不做输家。
　　“我对你倒是有点想法。”萧絮开着玩笑话。
　　凌熠：“……”
　　萧絮言语挑逗道：“如果你放心让我和你睡一起的话，那……晚安。”
　　凌熠：“……”
　　想法？什么想法！？
　　他睡不着了。
　　——
　　又是一天清晨。
　　助理晚上安安稳稳睡了一觉，早上醒来神清气爽，他洗漱完打开房门出来，坐在客厅沙发开始订餐，就在这时，另一扇门打开了。
　　他推了推眼镜，下意识的看了过去。
　　然后就看到了萧絮穿着皱巴巴的白T恤从他上司的房间里走了出来，助理愣了愣，措不及防跟萧絮面对面看着。
　　萧絮面不改色，抬手道了声“早”。
　　助理呆愣愣的回了声“早”，而后醒过神，“你怎么在……凌总的房间？”
　　萧絮打了个哈欠，答道：“凌总昨晚让我今早过来叫他——没叫醒。”
　　“哦。”助理还是觉得哪有点怪怪的。
　　这种怪异，持续到了看到凌熠从房间里出来，活像被妖精吸干了精气。
　　餐桌上三人坐着，凌熠坐在萧絮对面，萧絮吃完了早餐，凌熠盘子里还剩一半，萧絮一只手支着脑袋，漫不经心的发问。
　　“凌总，昨晚睡得不好吗？”
　　话里还藏着揶揄。
　　助理抬头，视线在两人之间穿梭。
　　凌熠狠狠皱了下眉头，感觉到桌子底下，萧絮的鞋子碰了碰他的鞋尖，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他昨晚没睡好，身旁的人倒是睡得好极了。
　　他瞥了眼萧絮，“我睡得很好。”
　　“那就好。”萧絮轻笑道。
　　合作方和他们约在了马场见面，中午再一块去餐厅吃饭谈生意，坐在车上时，凌熠闭眼靠在萧絮身上休息了会儿，两人熟稔的态度惹得助理又看了好几眼。
　　马场空旷，养马的地方牵出了几匹马，凌熠让萧絮跟着他在身边一块，两人外在条件优越，骑着马在马场上也是一道风景线。
　　对方来的人当中，一个是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一个是秃了头的地中海，但在业内业务能力很不错，还有一个年轻的女人，经对方介绍，他们知道了这是对方公司老总的千金，姓陈，小家碧玉的模样，坐在那安安静静的，看着有些距离感，也不主动搭话，打过招呼之后就坐在了一边喝着茶。
　　今天天气不错，不冷不热，马场上只有他们几人。
　　“感觉怎么样？”凌熠问萧絮。
　　萧絮：“这马挺温顺，我喜欢。”
　　凌熠：“……我问你工作。”
　　萧絮坐在马上，看着凌熠，“他们挺热情，明天不是还要去他们公司看看吗？”
　　凌熠牵着缰绳，沉吟片刻：“那陈小姐……监工的吗？”
　　萧絮顿时笑了起来，这陈小姐与其说是来监工，不如说更像是来看人的。
　　得，原来还是个没开窍的小刺猬。
　　“可能吧。”他没有戳破。
　　凌熠瞥了他一眼，不知道他在笑什么，但觉得微妙的不爽，于是牵着马走了。
　　萧絮跟了上去。
　　待从马场离开，到了午饭时间，餐厅已经定好，一行人转而去了餐厅。靠窗的位置视野开阔，西式餐桌放着点心，几人坐在一桌。
　　凌熠和萧絮坐在一块，对方还以为凌熠带了两个助理，谈话期间，关于合作方面各自都有底线，凌熠说的每一句话，萧絮都能完美的理解他的意思，在边上帮衬着，进入状态很快，反应能力也很强。
　　他们谈完工作上的事，又闲聊了几句，那头有人道凌熠这么年轻，就坐上了公司一把手的位置，当真是年轻有为。
　　那一直没说话的陈小姐也说了几句话，却是对萧絮说的，矜持的问了萧絮几句，关于年龄之类的问题。
　　这短暂的活跃度让凌熠看了她几眼。
　　之后陈小姐又没有说话了。
　　“她为什么要问你那些？”凌熠在旁人不注意时，侧头问了萧絮一句，声音压的低低的，只有两人能听到。
　　萧絮说：“可能好奇吧。”
　　“为什么要好奇那些？”凌熠问。
　　萧絮学着他压低声音：“可能就像你好奇她为什么要问那些问题一样。”
　　凌熠：“……”
　　他觉得萧絮在糊弄他，但他没有证据。
　　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一股子劲儿无处施展，又吞没在了心里。
　　如果陈小姐的这些问题，换一个场景问出来，凌熠大概能很快反应过来对方的目的，但在这种场景下，仿佛雾里看花，只看得见白雾，看不见花，满眼都是工作。
　　一顿饭后散场，几人在分别之时，陈小姐在他们转身后，叫住了萧絮。
　　“萧先生。”陈小姐走动间，裙摆飘动，她气质很干净，像那种学艺术的女孩子，“可以留个联系方式吗？”
　　萧絮自然不会在这种时候拒绝她，他道了声“可以”，拿出手机和她加上了联系方式，陈小姐露出了一个略微腼腆的微笑，“希望能常联系。”
　　萧絮只笑了笑。
　　对方主动找他要联系方式，让他有些惊讶，他以为陈小姐会是那种内敛等待的人。
　　待她走后，最为迟钝的人终于后知后觉的回过了神。
　　陈小姐对萧絮有意思。
　　凌熠坐在车后座，萧絮在他旁边上了车，伸手关上了车门，车开出还没多远，萧絮口袋里的手机就震动了几声。
　　凌熠余光瞥了眼。
　　萧絮毫无察觉的拿出了手机，点开信息回消息。
　　一路聊到了酒店楼下。
　　凌熠身上的低气压已经掩盖不住，眉眼阴沉，侧头就看到萧絮唇边勾笑，心情颇好的样子，更是觉得心底不快。
　　和陈小姐聊天，就那么开心？
　　还记不记得是谁的人了！？
　　他看他这样子，像是迫不及待的想要从他坑里爬出去。
　　凌熠咬着牙，腮帮子鼓动。
　　进了酒店，助理察觉到凌熠心情不好，就道回房处理事情了，萧絮进了房间，又拿出了手机在看。
　　凌熠：“萧絮，你过来。”
　　萧絮听出了风雨欲来的意味，他从手机中抬起头，看到了凌熠黑沉沉的脸，跟抹了锅底似的，眼底的神色更是骇人。
　　他顿了顿，把手机收进了口袋里，跟着他进了他的房间。
　　凌熠把外套扔在一边，伸出手：“手机给我。”
　　萧絮不动声色：“怎么了？”
　　凌熠阴测测一笑：“让我看看，你和陈小姐都聊了什么，笑得这么开心。”
　　“凌总，手机是我私人物品。”萧絮说，“这种东西，只有男女朋友之间才能互相——”
　　他话没说完，被凌熠拽着手，压在了墙壁上。
　　“私人物品”“男女朋友”，划分界限的两个词足以让凌熠恼怒，他竖起了浑身的刺，一只手抬起萧絮下巴，脸凑他很近，呼吸落在了他侧脸。
　　“你别忘了，你答应我的。”
　　萧絮不仅没怕，还笑了声，抬起一只手，揽住了他的腰，往自己方向一搂，两人就紧贴在了一起，他说话语气暧昧。
　　“凌总，陈小姐说什么，也不会影响到我们之间的合约，你这么生气做什么？”
　　窗外阳光被乌云遮挡，房内阴暗了一瞬，凌熠呼吸顿了顿。
　　萧絮的脸近在咫尺，面庞上似连毛孔都能看得清楚，他看见了他眼睛里自己的倒影，被他那句问话慌了心神。
　　生气什么？
　　因为萧絮是他的人，他的人就不能被别人染指。
　　是这样没错。
　　“你现在是我的人。”凌熠恶声恶气道，“就要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背着我去勾搭别人，就要想清楚后果……你觉得，我会轻易的放过你吗？”
　　他自觉警告到位，盯着他眼睛良久，松开了他，转过身去送了送领带：“你……”
　　话音未落，他肩头一沉，身后陡然袭来萧絮的体温，萧絮环住了他，一只手从肩头落在他胸口。
　　“让你生气，是我的错。”萧絮的声音在他耳边，低低的震得他耳朵发麻，让凌熠忘却了自己刚才想说的话。
　　他另一只手牵起了凌熠的手，把手机放在了他手中：“你想看的话，就看吧，我保证，我对你绝对的忠诚。”
　　凌熠低头，看了看手机，手机屏幕已经解锁，是亮的，上面的聊天界面显而易见的备注只有一个字——妈。
　　而头像很显然也不是陈小姐这个年纪会用的，一朵盛开的荷花。
　　“我妈和我说，今天在医院遇见了一个有趣的小男孩……”
　　凌熠低头只扫了一眼消息，就知道他说的是真的，而萧絮伸出手，把消息界面划出去，点进刚加好友的陈小姐界面，上面唯有一条加好友成功消息。
　　他拿着手机的手收紧，指尖泛白，耳朵漫上了薄红，刚才的怒火无由来的让他羞耻。
　　“你故意的。”他说。
　　萧絮：“故意什么？”
　　凌熠偏过头：“……别对着我耳朵说话。”
　　萧絮：“为什么？”
　　凌熠转而想到，刚才还在说着看手机这种私密的事情，起码只有男女朋友那么亲密才能做，在下一刻就把手机给了他，他耳朵愈发的红，红到了脖子根。
　　“你知道为什么。”
　　明知故问。
　　“我不知道。”萧絮看着他红透的耳朵，眼底惊奇，抬手捏了一下，“凌总，你耳朵真……”
　　敏感。
　　“闭嘴。”凌熠推开他，把手机递给他，让他出了房间。
　　萧絮绝对是故意的，恶趣味。
　　凌熠在房间里转了几圈，觉得刚才就像一个来势汹汹的气球，准备炸的时候，突然被人放了气。
　　那样子绝对可笑极了。
　　他嘴里念叨着萧絮，不知道在计划着什么坏主意。
　　回房的萧絮打了好几个喷嚏。
　　.
　　第二天，他们去对方公司参观，萧絮又碰见了陈小姐，对方小声和他在一边说着话，萧絮体贴礼貌的保持着距离，对于这种认真的人，是他最不擅长对付的人，一般他也不会招惹。
　　足够的体面和距离感，足以让对方明白他的拒绝。
　　凌熠本来和他走在一块，但陈小姐穿了高跟鞋，走路慢一些，萧絮到底多少要顾着她一些，两人一直说着话，他也不能让她一个人落后。
　　陈小姐在出电梯时，差点摔了，萧絮扶了她一下，在她站稳之后，就马上松开了手。
　　她轻声细语的说了句“谢谢”。
　　萧絮道了声“没事”。
　　公司的楼上有健身房，他们去转了一圈，走了没多久，凌熠和旁边的人说了句话，就脱离了队伍，往另一边去了。
　　萧絮侧头对陈小姐说了声“失陪”。
　　厕所门外的走廊空荡荡的，烟雾朦胧了凌熠的脸，走廊响起了一道脚步声，凌熠侧过头，在未散去的烟雾中，看到了萧絮的身影。
　　对方在朝他走近。
　　他眯了眯眼。
　　“凌总。”萧絮在他面前站定。
　　“上厕所？”凌熠叼着烟，说话有些不清晰。
　　萧絮：“啊，对。”
　　凌熠看着他，萧絮没进去，还站在他面前。
　　“陈小姐很温柔吧。”凌熠突然问。
　　萧絮没明白他的意思：“嗯？”
　　凌熠：“不是喜欢温顺的吗？”
　　萧絮：“我……什么时候说了？”
　　凌熠：“昨天骑马的时候。”
　　萧絮觉得他……很神奇，每次都能找错重点。
　　他失笑道：“人和马哪能一样。”
　　凌熠吐出了烟圈，烟草气息弥漫。
　　“能接受和男人上床吗？”凌熠突兀的问出这个问题。
　　萧絮：“和你吗？”
　　凌熠：“……”
　　萧絮嘴角勾了勾：“啊……不知道，毕竟也没试过。”
　　他也不是傻子，先前凌熠的举止，就让他有所猜测，今天更是有点明白了凌熠的意思。
　　凌熠：“……”
　　这种事，难道还要试过才知道吗？
　　他叼着烟没说话。
　　萧絮忽而抬起手，摘了他的烟。
　　烟蒂被凌熠咬出了印子，有一节湿润，他看着萧絮拿出烟，没阻止，静静的看着他。
　　萧絮拿着烟，放在唇边，吸了一口。
　　凌熠随着他的动作，视线落在了他唇上。
　　淡薄的唇瓣，微扬的唇角，一切都像是在无声的邀请，他抽着从他嘴边拿过去的烟，吐出来一圈烟雾，眸子半阖，眸中神色幽深。
　　带着一种从内而外的性感魅力，吸引着旁人的视线。
　　这是凌熠第一次看他抽烟。
　　和他想象中的一样，不，比他想象中的更契合，身上的气质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一直以来，他似乎所展现出来的，都是较为开朗的一面，而这是他藏在开朗背后的面孔。
　　他看见了。
　　修长的手指夹着烟，漂亮得像是一件艺术品。
　　从他唇边弥漫的烟雾，在空中消散。
　　凌熠的心跳得很快，刺激感涌上来心口，头一回，一个人什么也没对他做，却让他感觉从里到外都被撩拨透了，血液都似沸腾了起来。
　　“这样的距离，好像不讨厌。”他听见萧絮这么说，语气低低的，像是呢喃。
　　凌熠喉结滚动，喉间变得干涩。
　　萧絮：“凌总，你是想和我假戏真做吗？”
　　凌熠睫毛轻颤，掀起了眼帘，“我可以给你更多的钱。”
　　他自小成长和生活的环境，都在告诉他，一切都是可以利益化的，包括想要得到一个人。
　　“也许我会很快厌倦你。”他说。
　　萧絮低笑：“像玩具那样吗？”
　　凌熠：“你可以这么理解。”
　　萧絮也希望他是这样，他对凌熠大概是有着好感的，所以才会不停的在越界的边缘反复试探，他可以为凌熠暂且停留下来，停留在他身边。
　　倘若一个想走，一个想留，很麻烦，一拍即合，一拍两散的关系，大概是最合适的距离。
　　萧絮抬起凌熠的下巴，低头吻住了他。
　　一触即离。
　　凌熠只感觉到嘴唇短暂的柔软接触，他垂下来眼帘，微张着嘴唇。
　　“这种距离……好像也能接受。”萧絮喃喃道。
　　凌熠仰头扣住了他后颈，逐渐变成了抱住他脖子。
　　萧絮搂住了他的腰。
　　唇齿相依，柔软湿润的触感连接，凌熠像是初步探索的探险者，萧絮步步紧逼，他不服输的还回去，愈发粗重的呼吸交织。
　　吻是烟草味的。
　　作者有话要说：　　来啦！*罒▽罒*
　　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天使：柑儿米米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所以因为2个；枭神说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泡芙丶20瓶；一落谦桃碧梦13瓶；爱戳才会赢10瓶；文文5瓶；时迩4瓶；39869824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3章吃醋了吗
　　卫生间门关着,洗手台水龙头哗哗流淌着水，里面站着两人，英俊的男人站在门口的位置,姿态懒散，另一个男人洗着手,镜子里倒映出两人的身影。
　　凌熠关了水龙头，抬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抿了抿殷红的唇,对上镜子里萧絮的眼睛，又迅速的避开了，眸光躲闪。
　　谁也没有说话，就静静的待了好一会,直到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凌总？”
　　萧絮拉开门，助理看他们太久没回去，所以找回来了,见凌熠和萧絮一块在这里面，顿了顿才说起了正事。
　　凌熠擦干净手上的水，可有可无的“嗯”了声，道：“走吧。”
　　他从萧絮身侧擦肩而过，目不斜视,却不自觉的擦过了他的衣角,萧絮笑了声，跟在了他身后。
　　助理觉得气氛有些古怪,但一时又说不上来哪古怪。
　　合作谈的很顺利,唯一的插曲就是陈小姐。
　　她父亲本意是让她和凌熠多接触，可她却是对萧絮感了兴趣，甚至于在得知他只是凌熠的保镖,还问起了他在哪个公司工作，看起来似乎是有想要雇佣他的意愿。
　　“你看起来很可靠。”陈小姐含蓄的表达着她对萧絮的好感。
　　凌熠似有若无的瞥向萧絮，萧絮自然是老实得很，笑道：“如果陈小姐有需要，我可以给你介绍别的人。”
　　陈小姐心思细腻敏感，自然能察觉到萧絮知道了她的意思在婉拒，几番试探碰壁，她感到有些可惜，难得遇到一个有好感的人，但也不强求。
　　助理作为经常跟在凌熠左右的人，有察觉到凌熠和萧絮之间状态不对。
　　工作谈完，他们便收拾东西准备回去了，助理全程负责这些琐碎事，回程那天他起的早，在客厅坐着，一一计划着事宜，在半个小时后，他就看到了萧絮从凌熠房间里出来。
　　两人正面对上，萧絮道了声“早”，他懵逼的回了一声“早”。
　　“今天起这么早？”萧絮问。
　　助理：“啊对，今天准备回去了。”
　　萧絮“哦”了声，就回他的房间去了，连一句解释都没有，留下助理一人坐在客厅沙发，脑子里空白了许久。
　　回程时，凌熠和萧絮两人在车上坐在一块，凌熠把脑袋搁在萧絮肩膀上休息，半边身体都靠在了他身上，助理从后视镜看了好几眼，愈发心惊肉跳。
　　凌熠何时对别人表露过这种信任的亲昵，至少助理到他身边之后，是没有看到的。
　　他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两人关系不简单。
　　H城下起了雨，城市天空灰蒙蒙的，乌云密布，下午两点，飞机场飞机落地，凌熠的司机早早在飞机场外等着了。
　　他撑着一把黑伞，手里还拿了两把伞，等待的三人从出口处出来，助理和萧絮拿着行李，凌熠走在中间，低头看着腕表。
　　三人走在一块，显得助理特别可怜。
　　凌熠和萧絮身高都过了一米八，人长得好看，走路也特潇洒气派，助理在边上被衬得像个路人甲。
　　“凌总。”司机拿着伞上前，给了助理和萧絮一人一把，撑着伞准备送凌熠上车。
　　外面雨势大，地上积了一层浅浅的水，倒映着阴沉的天空，水滴砸在水滩上，溅开了水花，打碎了水中的画面。
　　凌熠在迈出去的前一刻停了一下，侧头看向身后的萧絮。
　　萧絮打开了伞，走到凌熠面前，手上提着一个小型行李箱，两只手忙碌，司机见状就把他行李箱拿了过来。
　　“车停在那边了。”司机给他们引路。
　　行李箱放进了黑色车子的后备箱中，萧絮打开了后座车门，伞支在凌熠头顶，让他先进去了，而后自己进去时把伞收了起来。
　　回程路上雨下的一直很大，司机开车开的慢，窗户砸了雨滴，成了水幕，凌熠岔着腿坐在后座，手机响了起来，他拿出来看了眼，坐在他身旁的萧絮也看到了来电显示的备注，宋时治。
　　凌熠把手机按灭了，没接。
　　手机响的第三遍，他才接了电话，凌熠按着鼻梁，把手机放在耳边：“什么事？”
　　“听说你今天出差回来了？”宋时治在那头问。
　　凌熠：“……你消息挺灵通。”
　　他从后视镜看了眼司机和前面副驾驶座上的助理。
　　助理也下意识的看了他一眼。
　　宋时治在那头笑了声：“要不要一起出来玩玩？放松放松。”
　　坐在他旁边的萧絮伸了个懒腰，长舒一口气，手臂搭在了他肩头，也没再放下来，凌熠卡壳了一瞬，侧头视线落在他手上。
　　“不会没时间吧？”宋时治在那边带着笑音问，仿佛笃定了凌熠有时间，说没时间就是在找借口。
　　凌熠往后一靠，压住了萧絮的手臂，“没时间，要补觉。”
　　轮到宋时治在电话那头停顿了片刻，“你还真是……”
　　他隔了几秒，语气正经的说：“有空聊聊吧。”
　　凌熠：“聊什么？”
　　宋时治道：“电话里一句两句说不清楚，不过说实话，这段时间吧，我也看清了，就想见面和你说清楚。”
　　凌熠感觉到肩膀上的手捏着他肩头，他侧头看了萧絮一眼，嘴上说着话：“下次再说，挂了。”
　　电话挂断，萧絮想把手从他肩膀后头抽出来，凌熠压得死死的。
　　“凌总。”前面助理顶不住凌熠的视线，主动坦白道，“宋总今早打电话问过我你的行程，不过我没说，他可能从别的地方知道了。”
　　助理夹在中间，两头难。
　　凌熠没有追究。
　　车子开到了公寓楼下，萧絮打着伞，送凌熠进了楼，助理也提着行李进去了，凌熠让助理和司机先离开了，萧絮帮他提着行李上了楼。
　　“我饿了。”
　　一进门，凌熠把沾了雨水的外套扔在了一边，没有挂稳，掉到了地上，在他身后的萧絮帮他捡了起来。
　　“叫外卖？”萧絮问。
　　凌熠转过头，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显然对他这个提议不是很满意。
　　“那你说，想吃什么？我给你买去。”萧絮说。
　　凌熠看了眼窗外：“外面下很大的雨。”
　　萧絮：“没关系，我身上反正已经湿了。”
　　伞够大，但是在大雨天，两个人躲在伞下，多少就有点不够了，为了保证凌熠这个给钱的老板淋不到雨，萧絮自己身上就多多少少淋了些雨。
　　不过此时此刻，凌熠所表达的意思并非是在说雨大，也并非是让他出去买吃的，萧絮听明白了，却装作听不懂的样子。
　　“你想要的，我淋点雨算什么。”萧絮扬唇说。
　　男人在某些时刻，有想要的，又不喜欢话说的直白，萧絮便想让他说出来。
　　凌熠转过了身往里走，萧絮把伞放在了门口的伞架，熟门熟路的从鞋柜中拿出一双灰色拖鞋，换了双居家拖鞋走进去。
　　凌熠去了厨房那。
　　这里的客厅和厨房是一体式的，冰箱放在靠墙的位置，凌熠打开了冰箱，里面瓶瓶罐罐装了些饮料，吃的就只剩下鸡蛋了。
　　他抿了抿唇，又把冰箱关上了。
　　像只满怀期待去看存粮，又失望而归的小仓鼠。
　　他转过身就看到了在他身后笑眯眯的萧絮，心头升起无名怒火，“笑什么？”
　　萧絮语气挑逗道：“看着你心情好，自然而然就笑了。”
　　凌熠蹙眉不满的看了他一眼，抬脚越过他往卧室走去，被萧絮拽住了手臂。
　　“唉——”
　　凌熠脚下一顿，转过了头。
　　萧絮头发有些湿的凌乱，搭在额角，他看着凌熠那一双浅色的眼睛，瞳孔宛若易碎的玻璃面，光滑脆弱，又像柔软的小动物。
　　“想吃什么？”他问，“给你做。”
　　凌熠唇线绷直：“冰箱没吃的了。”
　　萧絮：“去楼下超市买。”
　　凌熠这回没再说外面雨大，只道：“很麻烦。”
　　“还饿不饿？”萧絮问他。
　　凌熠别开脸：“……不想吃了。”
　　萧絮叹了一口气，手臂揽住了他的腰：“太瘦了，不行啊。”
　　横在他腰间的手臂传来了体温，带着点温热的收紧，存在感强烈，凌熠宛若被天敌盯上，又被吃得死死的，他想推开萧絮的手臂，搭在他手臂上的手用的力道却是轻轻的。
　　“没有想吃的东西，我就随便买了。”萧絮松开了他。
　　凌熠看着他往门口走去，嘴张了几次又闭上，脚下跟扎了根似的在原地没动，直到萧絮换了鞋拿起了门口的伞，手放在了门把上准备开门时，他才出声：“你一个人，拿得上来吗？”
　　背对着他的萧絮唇角勾了勾，侧头问：“你要来帮忙吗？”
　　凌熠勉为其难道：“看在你给我做饭的份上。”
　　.
　　超市的灯亮的晃眼，排排货架上放着东西，食品区放着的蔬菜和肉类都是新鲜的，凌熠推着车，萧絮挑选着，每一件东西放进推车内都问过凌熠的意见，这让凌熠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很少会和别人一起逛超市，透着一种距离缩短，融入彼此生活的亲近感，日常却又亲昵……他不讨厌这种感觉。
　　下雨天这个点超市没什么人，基本上都是工作人员，两人买了该买的，推着小车去结账，收银台那边有一个架子，架子上摆着各种牌子的套。
　　萧絮跟在凌熠身后，在凌熠去结账时，脚下停了一瞬，凌熠察觉到身后的人没有跟上来，他侧过身就看到了萧絮若有所思的看着那架子上的套。
　　蓦地，他耳根一热，走过去拽着他的手腕让他离开了那高危地区。
　　收银台看了眼他们相牵的手，凌熠又跟被烫到了似的，松开了萧絮，面不改色的把推车里的东西拿出来，让收银员结账。
　　他们买了不少的东西，装了两大袋子，两袋东西两人手拿一袋。出了超市，外面的光线比超市里要暗淡，带着点凉意的风吹过，夹着细雨吹到了脸上，萧絮一路忍笑，在超市门口撑开了伞。
　　凌熠看了他好几眼。
　　“走吧。”萧絮把伞撑在了他头顶。
　　凌熠一脚跨出去，地上溅起了水花。
　　“没想到凌总这么纯洁。”他听到萧絮说。
　　凌熠：“……”
　　你才纯洁，哦不，是最不纯洁。
　　操。
　　凌熠舌尖抵了抵腮帮子，觉得刚才的举动像是怂了，不服气顿时涌了上来，胜负欲在莫名的地方显现得淋漓尽致。
　　走了没两步，他又停了下来，转身往后面走去。
　　“怎么了？”萧絮提着东西的手拦了一下。
　　凌熠臭着脸转过头，几乎是咬牙说出了两个字：“买套。”
　　他这张脸，说是去砍人都不为过。
　　“买那个做什么？”萧絮语气轻佻，慢悠悠的说，“凌总，你很着急啊。”
　　凌熠：“……”
　　……又输了。
　　单纯的小白狼斗不过心机猎人，只有凶巴巴的外表足够唬人。
　　“先填饱肚子吧。”萧絮揽了他后腰一下，在他腰间捏了捏，“都快饿成蚂蚁腰了。”
　　“你才是蚂蚁。”凌熠扔下一句话，大步往前。
　　萧絮举着伞追上去。
　　回到公寓两人都湿透了，他们先去洗了澡换了身衣服，萧絮在这没衣服，照常穿的是凌熠的一套休闲装。
　　厨房传出了香味，窝在沙发上刷着平板电脑的凌熠抬起一只手抵在额头，余光往厨房里瞥去，瞥来瞥去，就是不拿正眼看厨房里的人。
　　凌熠的衣服风格很张扬，萧絮穿着他一件宽松的卫衣，整个人透着居家的懒散，他做好了菜端上桌，这一顿做的挺丰富，两人午饭没吃，这一顿吃的挺多。
　　凌熠格外偏爱糖醋排骨。
　　吃完之后收拾残局，凌熠本让他放着，道会有人来打扫，萧絮不喜欢把东西堆着，自己动手收拾了。
　　凌熠就坐在客厅沙发上，时不时看他一眼，自以为藏的很好的小眼神，都被萧絮收入眼底。
　　萧絮这勤勤恳恳收拾的模样，让凌熠有了一种压榨他的错觉，凌熠视线飘过去，又心虚似的收回来，这么来回倒腾几次，他“啧”了声从沙发上起了身。
　　购物袋放在桌上，里面放着他们刚买回来的苹果，凌熠拿出几个苹果，走到了洗碗池那，拿一个盆放在了水龙头下。
　　萧絮刚把碗全部收好，手上水未干，撑着台子，看着他动作，“要吃苹果？”
　　凌熠轻飘飘的“嗯”了声，把苹果放在水里认认真真做了个全身洗浴，堂堂凌总一张充满攻击性的脸认真做着这事，宛如牛刀割鸡，大材小用。
　　他洗了苹果，拿小刀给苹果削皮，手法娴熟，削的漂亮，苹果皮从头到尾都没断，轻松的秀了个技，然后苹果被切成了小块，放进了盘子里。
　　只是简单的切个苹果，每一个动作都干脆利落。
　　嗯……认真的男人真帅。
　　萧絮看着他的侧脸。
　　凌熠侧眼睨了过来，语气漫不经心的问：“吃苹果吗？”
　　还有点像小孩似的嘚瑟。
　　萧絮轻笑：“吃。”
　　眼神却是直勾勾的落在他身上，凌熠手卷曲了一下，最终握成了拳。
　　.
　　晚上萧絮没再走，在这过了一夜。
　　有些事有过第一次就会有之后的无数次。
　　窗外的雨还在下，滴滴答答落在窗户上，断断续续，房内关了灯，陷入一片黑暗，窗帘紧闭，卧室床上两人各自占据一地，互不干扰。
　　而这个平衡，在房内响起窸窣声后被打破，被褥耸动，萧絮翻了个身侧躺着，一条手臂搭在了凌熠腰间，凌熠睫毛轻颤两下，睁开了眼睛。
　　在酒店的时候，萧絮虽然言语攻陷他，但动作上没有过这般的行为，他的存在感过于强烈，让凌熠没法忽视。
　　“睡了吗？”萧絮在黑夜里问。
　　凌熠没答，但紧绷的腰线告诉着萧絮，他没睡。
　　萧絮手往前探，抓住了凌熠的手，手指插入他的指缝中，按在了床上，他一直觉得凌熠那双手很漂亮，白皙纤长，骨节分明，透着矜贵，像一双弹钢琴的手。
　　两人距离缩短，他的呼吸落在凌熠后颈，凌熠手动了动，没拿开他的手。
　　凌熠必须承认，在某些方面，他还是差了萧絮些许。
　　感受着贴着他手背的温度，他手心渗出些许的汗，到最后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都已经记不清了。
　　……
　　这次出差回来之后，凌熠便有意无意的让萧絮接触着公司里的事，对他颇为信任，带在身边形影不离，萧絮是一个可以成长很快的人，只要给他机会，而凌熠给的不是一两个机会。
　　萧絮很少再回他那间出租屋，大多时候都是睡在凌熠的公寓，那间房中属于他的气息也越来越多，驱散了房内的冷清。
　　宋时治一直想约凌熠见一面，却始终没有找到机会。
　　傍晚下班之后，他坐在车内，在凌熠公司门口守着，滑动着手机里的照片，那是两个男人，始终同进同出，照片中看起来没有什么特别的，特别是大部分的照片，都出现在凌熠所住的公寓门口，有些是早晨，有些是傍晚。
　　已经住在一起了吗？
　　宋时治唇角勾着，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宋总，凌总出来了。”窗户外的西装男人戴着墨镜弯腰说。
　　宋时治转头看过去，看到了凌熠，还有他身边的萧絮。
　　他打了个电话过去，看着那头凌熠拿出了手机，看了眼似是不悦的皱起了眉头，他笑了起来。
　　而比凌熠先一步发现宋时治存在的人，是萧絮。
　　他记忆力很好，宋时治今天开的车，正是上次开来的那辆车，他本只是扫了一眼，随即便看到了那辆显眼的豪车。
　　凌熠接了电话。
　　“今天有时间吗？”宋时治问。
　　凌熠：“有事？”
　　宋时治：“我觉得我们可以谈谈合作。”
　　凌熠：“或许你可以在我的工作时间来找我。”
　　“但你一直很忙。”宋时治说，“聚会也不来了，最近在忙什么？”
　　凌熠下意识的看了身旁萧絮一眼，发现他在盯着某个地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看到了那辆车。
　　他眸子微动。
　　“我在你公司楼下。”宋时治从窗户伸出手，摆了摆，在手机里道，“一起去吃个饭吧，以前的事，做个了结。”
　　凌熠挂了电话，抬脚走了过去。
　　“还以为你不会来。”坐在副驾驶的宋时治对凌熠笑着说。
　　凌熠垂眸看着他。
　　宋时治道：“上车吧。”
　　凌熠没动，宋时治想要推开车门下车时，被凌熠抵住了车门，他唇边的笑淡了，挑了挑眉头，眼神疑惑的看他。
　　“我们之间的关系，还没好到一块吃饭，当然，工作除外。”凌熠对宋时治说话一向不留情面。
　　宋时治笑容消失。
　　凌熠：“要说什么，这会儿一块说了吧。”
　　宋时治看了他片刻，凌熠有些不耐烦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喜欢你，就这么糟蹋我的心啊？”他声音自嘲。
　　凌熠没有半点的动容，还有些烦躁的皱了眉。
　　“上次拦了我两个项目，为了他？”宋时治看向了凌熠身后的萧絮。
　　萧絮无辜中枪，看向了凌熠的背影。
　　凌熠没有回头，“我单纯烦你，知道吗？”
　　宋时治克制住失控的情绪，维持表面冷静，“你说得对，我们不合适，从今往后我不会再纠缠你——所以，做朋友行吗？”
　　两人之间从前就不算是朋友，这个提议凌熠当然是拒绝的，宋时治开车走时，脸上的笑几乎挂不住。
　　凌熠转过身，就对上了萧絮的探究的目光，他侧过身从他旁边走过去：“别多想，不是为了你。”
　　他指的是宋时治说的抢他项目的事。
　　“嗯，我知道。”萧絮点头顺着他的话应下。
　　凌熠又不是那么爽了。
　　知道个屁，他什么都不知道。
　　就不会吃醋吗？
　　宋时治刚说了喜欢他，合格的男朋友亦或者情人不应该吃醋吗？！
　　凌熠觉着萧絮的表现太平淡了，平淡得让他心口像是堵了一团棉花。
　　两人回到公寓，凌熠进门就去了书房，关上房门一待就待到了深夜，连中途萧絮叫他吃饭，他都没有出去。
　　夜深人静，天色黑沉沉的，夜空零星点缀。
　　外面开着灯，光线调的暗，凌熠从书房里出去，打开门，一张贴在门上的粉色爱心便利贴就掉了下来，上面时萧絮的字迹，说饭菜在厨房，饿了可以拿微波炉热一下。
　　已经深夜十一点多，凌熠踩着拖鞋到了客厅，勃然大怒。
　　萧絮居然把他一个人扔下睡觉去了！
　　何等的过分！
　　渣男！
　　气炸毛的小刺猬噔噔噔的跑到厨房，看到了给他留的饭菜，都是他喜欢吃的，他决定先短暂的原谅渣男一下。
　　凌熠吃了点东西，胃口不是很好，就放下了，剩下的都放进了冰箱。
　　他推开卧室的门，里面一片漆黑，凌熠点亮了墙壁上的灯，床上鼓起来的一团没有动静，他进去后瞥了眼，拿了睡衣“砰”的关上门，去浴室洗澡，动静十分大。
　　房内柔软的大床上，萧絮翻了个身，看着关上的门，唇角含笑，闭眼捞过一个枕头抱住。
　　下午见过宋时治之后，凌熠的情绪便一直忽上忽下，萧絮琢磨着，琢磨不透就不琢磨了，把人哄好就行了，目前来看，凌熠的怒气值已经爆表。
　　这个澡凌熠洗的很快，他回到房间，瞥了眼睡着的萧絮，坐在了床边，一条腿屈起架在床上，一只手捞过了手机，打开了新闻播放，音量不小。
　　如他所愿，萧絮被吵醒了，亦或者说一直没睡。
　　他伸出手从他身后抱住了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头，刚洗过澡的男人身上带着沐浴露的清香，他侧头鼻尖扫过凌熠颈侧，那处霎时间就红了大片。
　　凌熠抬手推他脑袋：“别离我这么近。”
　　“为什么？”萧絮抓住了他的那只手，指腹在他手腕摩挲，声音低哑磁性，“不能抱吗？”
　　凌熠手握成了拳，感觉到在他腰间的手更紧了。
　　“还以为你今晚不睡了。”萧絮在他而后亲了口，唇擦过他耳垂，后半句话很轻，“还以为等不到了。”
　　凌熠喉结滚了滚，声音明显从高昂降了下来，“我没让你等。”
　　萧絮：“嗯，是我自愿的。”
　　凌熠：“……”
　　萧絮笑得像只大尾巴狼：“我这么乖，可不可以给点好处？”
　　凌熠下意识的理解成了钱：“要多少？”
　　“很多。”萧絮在他耳畔呢喃。
　　而后下一刻，凌熠就被他压在了床上，萧絮一只手支撑着身体，俯下身，另一只手扣住他一条腿的脚腕。
　　被褥陷下去一块，凌熠躺在蓬松柔软的被子上，黑发凌乱，浅色眸子出现了片刻的怔忪，随即不自觉的捏紧了身下被子，萧絮的阴影笼罩着他，他抬眸直直看着他。
　　萧絮唇落在了他眉间，“这里……”他吻过他上挑张扬的眼角，“还有这里……”而后落到他的鼻尖，再是他的唇。
　　“这里……全都要。”
　　凌熠舔了下唇缝，一条腿被萧絮攥在手中，这种受制于人处于下风的感觉本是让他讨厌的，但在这种时候，又被另一种更强烈的心绪抵消了。
　　“你太贪心了。”他说。
　　“这就贪心了吗？”萧絮问，“你全身上下，从里到外，我都想要。”
　　凌熠拽住萧絮的衣领，眼底肆意妄为的神色侵略性满满：“那要看你的本事。”
　　“哦？”萧絮的手松开了他的脚腕，改为握住了他的手腕，牵引着他的手，扣在床上，笑得放荡，“你不想要我吗？”
　　他把问题抛给凌熠的行为太狡猾，凌熠偏过了头不回答。
　　萧絮低头轻咬他耳垂，凌熠仿佛被天敌咬住了命门，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脸色古怪，耳朵越来越热。
　　他听到萧絮含糊不清在他耳边问：“为什么不高兴？”
　　“什么？”凌熠大脑空白片刻。
　　萧絮又重复了一遍。
　　凌熠：“……”
　　显然，萧絮想要弄懂这个问题的起因，下次才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他弄不懂答案，于是直接来问问题本身，答案是什么。
　　但问题本身并不打算告诉他，也不想透露丝毫的讯息，紧抿嘴唇，甚至不承认没有不高兴。
　　他希望萧絮吃醋，但不知道为什么，连他自己都弄不明白，这种……奇怪的情绪和心态。
　　一开始觉得在一起就够了，很简单干脆的关系，但这就像是一个漩涡，凌熠是那个赌徒，不愿输也不想输，只想赢，一直赢下去。
　　这是一件会让人上瘾的事，想要的越来越多，越来越不知足，开始偏离最开始所设想的轨道。
　　总有许多大大小小的事，是不会按照人们计划所进行的。
　　而感情是其中最不可控的一样。
　　但凌熠不明白，他陷在其中，享受沉迷，同时也承受着感情带给他的负面影响，他不是一个擅长对自己进行剖析的人。
　　凌熠不肯说，萧絮自是不会追问到让他觉得不悦，懂得进退，把握那条界限是他刻在骨子里的习惯。
　　凌熠一手勾住他后颈，一只手抓住他衣领往下拉，微仰起了头，萧絮顺着力道低头，亲吻他嘴唇，接吻似很能扫荡凌熠的坏情绪。
　　他呼吸紊乱时，常常代表着他已经开始放松了。
　　“要试一下吗？”萧絮低头在他耳边问。
　　凌熠眼前人晃眼的白炽灯，听到萧絮的话，片刻后才回神，“什么？”
　　“别人的手会很不一样。”萧絮说。
　　凌熠抬手抵在唇边，偏头看向了另一侧：“……随你。”
　　……
　　凌熠不会掩饰任何的感受，他双颊潮红，呼吸喘得急促，连同眼角都漫上了薄红，一双清澈浅色的眸子浮上了水汽，清透漂亮，眼眸半阖着，睫毛颤动，他抓住了萧絮撑着床的手腕，紧紧的攥着，手背骨节凸起。
　　这副神态是他第一次露出来，很迷人。
　　萧絮想亲他，这般想了，他也就这么做了，低头吻住他的唇，凌熠双臂便缠绕了上来，力道紧的恍若抵死相拥，如枯萎的藤蔓汲取着养分。
　　良久，萧絮起了身。
　　凌熠侧躺在床上，背对着他，心跳得节奏还未平息。
　　床一沉又一轻，房内响起了脚步声。
　　“去哪？”凌熠声音中带着事后的散漫沙哑。
　　“卫生间。”萧絮说。
　　凌熠坐了起来，“我——”
　　萧絮像是料到了他想说什么，眉间一挑，嘴唇勾着，“看到你那个样子……就已经够了，留着下次吧。”
　　样子？什么样子？
　　凌熠拿过床上的手机，对着照了一下。
　　下一秒，面无表情的放下了手机——他所认为的面无表情。
　　再下一秒，他又拿起了手机，反反复复好几次，在独自一人的卧室里，脸上绯红没有退却的意思，反而越发的涨红，连同心跳都快的他忽略了外界的声音。
　　眼角含春，眸中泛光，满脸写着……
　　操，这是他吗？
　　凌熠闭眼，抬手手臂搭在了眼睛上。
　　.
　　到四月接近月底，上午，王助理拿着文件，手机震个不停，微信里的聊天群热热闹闹，他拿出手机一看，群里不停的有人在@他。
　　萧絮到凌熠身边已经一个多月，公司上下都知道了凌熠身边那个看着特温柔的大帅比是他的保镖，先前还有人来问过王助理。
　　公司大群最不缺的就是八卦，但小群才是八卦得最深入的地方。
　　【小刘：今天我在电梯里碰到那帅哥了，好绅士啊啊啊】
　　【小梦：上啊，别怂！】
　　【小李：@王助理，那帅哥有没有对象啊？】
　　【小梦：对啊，可以让@王助理问问嘛。】
　　王助理不敢。
　　他没有回消息，退了出去。
　　他怕问出什么惊天大秘密，这段时间他和萧絮处得不错，萧絮是一个好相处的人，但实际接触起来，会觉得他比凌总还难琢磨。
　　还有就是他和凌总之间不得不说的二三事，王助理总觉得两人之间气氛怪怪的，怪暧昧的，两个大男人之间，硬生生营造出了一种恋爱气息。
　　“王助理。”王助理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差点让他把手机丢出去。
　　他推了推眼镜，冷静回头。
　　“喝咖啡吗？”萧絮端着三杯咖啡。
　　王助理接过一杯，道了声“谢谢”，顺道告诉了他一声，今天下午六点，凌熠有一个饭局的安排，然后看着他端着咖啡进了办公室。
　　对方做事经常会在细节处这么周到体贴，相处起来是一个让人感觉很舒服的人。
　　办公室内，萧絮坐在茶几边，端着一杯咖啡，“今天下午额外安排了饭局吗？”
　　“嗯。”凌熠应了声，又抬眸看了他一眼，说，“朋友聚餐。”
　　萧絮“哦”了声，就没再问了，凌熠左等右等，都没等来他下一句话，端着咖啡喝了口，苦得皱起了眉头。
　　“没放糖吗？”
　　“嗯？”萧絮看了眼自己手中的咖啡，“啊……我说我的怎么这么甜。”
　　他起身过去，把咖啡和凌熠换了一杯，“我喝了两口，不介意吧？”
　　“换都换了还问我做什么。”凌熠说。
　　萧絮：“那换回来。”
　　凌熠一言难尽的眼神看着他：“你幼不幼稚。”
　　萧絮笑着勾着他下巴，趁其不备亲了一口，“你说呢？成熟的大人。”
　　凌熠：“……”
　　啧。
　　下午六点的饭局不是什么重要的饭局，只是朋友之间的聚会，司机开车把凌熠送到了餐厅外，凌熠身边只带了萧絮，餐厅定了包间，两人跟随着服务员进了包厢，里面已经坐了一个男人。
　　男人抬起头，五官清俊沉稳，穿着一身便服，他看到凌熠，笑着起来打招呼。
　　“好久不见。”
　　“文哥。”凌熠叫了声，左右看了看，没见着旁人，“就我们？”
　　“还有我妹妹呢，前些天我们一块从国外回来的。”文哥看起来是个三十岁左右的成功企业家，气质儒雅，文质彬彬，“这位是？”
　　凌熠：“我朋友，萧絮。”
　　这种场合，他用的是朋友而不是保镖。
　　“你好。”萧絮扬笑和对方打了个招呼。
　　他在听到对方说妹妹的时候，心里就有了种不太好的预感，今早凌熠说这次聚餐是给朋友接风洗尘，不过萧絮看着不太像。
　　没过多久，门再次被推开了。
　　女人长相明媚大气，一头棕色卷发落在肩头，手上做着漂亮精致的美甲，她和他们打了招呼，她叫王初娅，是个性格热情的姑娘，很年轻，看起来二十岁左右，她进来后坐在了她哥哥的身旁。
　　而在接下来，萧絮心底的那种预感成了真。
　　先前经历过他的陈小姐，而如今，又有了凌熠的王小姐。
　　可真是……萧絮失笑。
　　在小说中曾有过王小姐的身影，不过戏份不多，若要做比喻的话，她就像是招摇的红玫瑰，人长得漂亮，性格也开朗好相处。
　　凌熠小时候见过王初娅，不过印象不深。
　　饭桌上萧絮吃的心不在焉，凌熠基本上每天都和他在一块，对他的状态很敏锐，他时不时的瞥向他，两人放着大美女不看，都在想些别的。
　　吃醋了吗？
　　凌熠端着红酒抿了口，有些愉悦的勾起了唇。
　　等下哄哄吧，唉。
　　王初娅视线在两人之间游走片刻，转头和哥哥聊了起来。
　　天色暗了，城市亮起了路灯，夜市热闹了起来，吃过饭后的四人在门口准备兵分两路了，文哥还想叫着他们一块四处去玩玩。
　　“大晚上的有什么好玩的啊。”王初娅道，“走啦，我困死了。”
　　文哥无奈的对凌熠摆手：“那先走了啊，下次见。”
　　“下次见。”凌熠抬了一下手，萧絮跟着摆了一下，而后手就被凌熠握住了。
　　那头文哥已经背对着了他们。
　　“走吧。”凌熠说，拉着他的手紧了紧，又松开。
　　在夜里像是偷偷摸摸的在偷情，无人知晓的角落，唯有他们享受着片刻的亲昵。
　　萧絮和凌熠上了他们的车，凌熠道回公寓，司机就发动了车子。
　　萧絮一只手搭在车窗上，支着脑袋，看着窗外一幕幕掠过的风景，路灯的光在他脸上一闪而过，晦暗莫测。
　　他另一只放在腿上的手突然被握住了。
　　萧絮回过神，侧了下头。
　　凌熠若无其事又霸道的将手指插入他的指缝，强行和他十指紧扣。
　　前面司机一无所知。
　　萧絮手动了动，回握住了他的手，唇边荡开笑，连同眸子都染上了笑意。
　　突如其来的亲近，这是要玩什么把戏？刺激吗？
　　无论是什么，萧絮都可以陪他玩。
　　他睨了凌熠一眼，瞥见他红了的耳垂，不知是在包厢喝酒喝红了，还是刚才红的。
　　“刚才……文哥的妹妹，我们就小时候见过。”凌熠说道，暗中解释，“后来长大了，也不怎么记得了。”
　　“她看起来很不错。”萧絮说。
　　难过了吗？
　　凌熠看了眼司机，低声含糊道：“你也不错。”
　　难得从他嘴里听到夸奖，但……听着很奇怪。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份*罒▽罒*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枭2个；所以因为过客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728105820瓶；嘉嘉请你吃碟14瓶；3109251210瓶；风戋戋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4章嫖资
　　有关王初娅,在原本的剧情发展中，她是差点成为凌熠未婚妻的女人，也是刺激宋时治对凌熠进行绑架的契机。
　　萧絮在听到对方名字的瞬间就想了起来,原本剧情中，她不该这么早出现。
　　蝴蝶效应吗？
　　这是萧絮饭桌上频频走神的原因。
　　实际上,王初娅回来的确有他的原因，凌熠和身边保镖关系密切,甚至颇有些不清不楚,相比原本的剧情，两人关系要更密切，发展的也更快。
　　那点事瞒不过凌家老爷子，这件事很快就被传到了他耳朵里。
　　老爷子没有直接找凌熠确认,而是想要旁敲侧击，阴差阳错造就了王初娅的提前回国。
　　夜色星空当头，车窗外一幕幕的景色飞速掠过,晚风吹得凉爽舒适，车上后座两人拉着手，纯洁无比。
　　凌熠突然叫了停车，他把手从萧絮手中抽出来，道要去买点东西,萧絮正准备跟着他下车,被凌熠勒令别跟着他，他一顿,坐了回去,看着凌熠进了便利店，没多久，他出来了,手里拿着一包烟。
　　“走吧。”凌熠吩咐道。
　　车一路行驶到了公寓楼下。
　　天色暗沉，公寓某层楼的一间房间亮起了灯，萧絮能感觉到凌熠今天特别的主动，主动的撩人。
　　“一起泡澡吗？”凌熠手里拿着睡衣，靠在门上问萧絮。
　　萧絮：“……嗯？”
　　凌熠：“不泡算了。”
　　他转身想走，身后萧絮几步走上前，揽住了他的腰身：“你今天心情很好？”
　　凌熠唇角上扬：“有吗？”
　　萧絮一只手从他腰间，落到了他脸上，碰到了他嘴角：“没有吗？”
　　凌熠手肘往后推了他一下。
　　“哦……”萧絮恍然大悟，“王小姐很漂亮，是吧？”
　　凌熠：“你是在吃醋吗？”
　　萧絮：“不行吗？”
　　没等凌熠回答，他自己又接上了一句：“嗯，我们之间的确不太适合用吃醋来形容，凌总……”
　　他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他颈间，温热的呼吸落下，语调轻浮玩味：“是我伺候你不够爽吗？还要去找别人。”
　　凌熠：“……”
　　他这回拿手肘往后怼了一下，用了点力，听到了萧絮抽气的声音，搂着他腰的手松开了，他头也不回，恼羞成怒道：“谁让你伺候了。”
　　雏开荤是经不起开玩笑的。
　　他拿着睡衣进了浴室，留下萧絮一个人感受被偷袭的酸爽。
　　萧絮捂着侧腹，心道这小刺猬真凶。
　　但他后知后觉的有些意识到了凌熠的好心情源自什么地方。
　　吃醋有时候的表现，也是在表达着在乎另一个，被在乎的感觉，亦或者会让对方获得成就感和满足感。
　　凌熠从浴室出来时，没看到萧絮，也许正在浴室洗澡，他左右看了看，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拉开床头的抽屉就丢了进去，还觉得不够隐蔽，又往里面塞了塞。
　　偷偷摸摸的模样像是在做贼。
　　这时，房间开门声响起，凌熠“啪”的关上了抽屉。
　　“睡了。”他又抬手关了灯，翻身上了床。
　　门口的萧絮看着一片昏暗的房间，陷入了沉默，最终摸黑上了床，期间碰到凌熠好几次，也不知碰到了哪，凌熠一直动来动去，还倒打一耙，让他别乱摸。
　　房内陷入一片黑暗，凌熠心跳如雷，肩膀后背贴上了萧絮的胸膛，萧絮有一下没一下的捏着他的手。
　　凌熠心底“啧”了声，黏人。
　　安静了片刻，凌熠突兀出声，说他知道一位专攻心脏病的专家，如果萧絮有需要，他可以帮忙介绍。
　　他说这话十拿九稳，显然是已经联系好了，只是和萧絮说一声，萧絮蓦地睁开了眼睛，搂着他腰间的手收紧了几分。
　　他妈心脏病一直以来都有，身体也不好，因家中突变，状态变得更加不好，凌熠的话，无疑是给了他一个惊喜。
　　他晃了晃神，不知是因为凌熠话里的意思，还是因为他这个人。
　　“你别多想。”凌熠轻描淡写的说，“不过是刚好认识，听说你妈那边……你就说要不要吧。”
　　说到后面他语气中带着一种自暴自弃懒得解释的意思。
　　“要……凌熠，谢谢。”他轻声说。
　　“知道了。”凌熠像是敷衍的应了一句，而后说，“这件事交给我就行了。”
　　果然是成熟的大人啊……真可靠。
　　夜里萧絮无声笑了笑，抱着他的腰，额头抵在了他后肩。
　　这回，是真的欠他一个人情了，还是挺难还清的那种。
　　萧絮一直有托人打听这方面。
　　原本剧情中，要到后期，凌熠才会提出帮他介绍人这一回事，一切都开始提前了，萧絮心底还有些隐隐的不安，但在这深夜，很快又被心底更为强烈的触动掩盖了下去。
　　凌熠感觉到后颈柔软的触感，他抿了抿唇。
　　“谢谢。”萧絮的呼吸落在他后颈，那般的近，说话间嘴唇扫过。
　　凌熠捏住了被子，半响，含糊不清的“嗯”了声。
　　之后的几天，萧絮忙着他妈那边的事，时常要跑医院，他妈转院了后，那方面凌熠帮他都处理好了，萧絮自身的工作也没落下，忙碌了好一段时间。
　　周四下午，晴空万里，湛蓝的天空飘着云，办公室内，凌熠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拿着手机，还没打完电话，办公室的门就被萧絮从外面推开了。
　　萧絮看到他在打电话，脚下停顿了两秒，想要退出去时，凌熠又招手让他进来了。
　　凌熠口吻随意的应着电话那头的人，听起来不像是工作上的事，凌熠说话语气也和平时不一样。
　　他挂了电话，问：“怎么了？”
　　萧絮把手里的文件给他。
　　“这是什么？”凌熠接过。
　　“方案。”萧絮言简意赅。
　　凌熠抬眸看了他一眼：“你做的？”
　　萧絮挑眉，左右看了看，“这里还有其他人？”
　　凌熠笑了声，拿文件拍了下他的肩膀，还真拿着他做的方案去一边看着了，刚才的电话是他爷爷打来的，让他周五晚上回去聚餐，他不耐烦应付家里那些人，不太想回去，但有些事由不得情绪做主。
　　他没有说电话的事，萧絮问了一句，他犹豫了一下，告诉了他周五他要回老宅一趟的事。
　　萧絮：“家庭聚餐？”
　　凌熠道：“差不多。”
　　萧絮点了点头，表示明白了。
　　“你不用跟着了。”凌熠说。
　　萧絮看着他。
　　凌熠状似不经意的说：“不是要去看你妈那边的情况？”
　　萧絮：“那谢谢凌总提前给我放假了。”
　　这声谢谢说的没半点正经。
　　凌熠坐在办公桌前，翻看着萧絮给他的方案，不自觉就忽略了外界的动静，直到肩膀一沉。
　　萧絮自他身后抱住了他：“要喝点下午茶吗？”
　　凌熠：“……”
　　在这一瞬，他脑海里率先冒出来的，竟是有关某些办公室会被和谐的东西。
　　“真认真啊。”萧絮在他耳边道，脸侧碰过他耳朵。
　　凌熠：“……别闹。”
　　他说了这句话，也没有下一步的动作。
　　萧絮：“方案觉得怎么样？”
　　凌熠觉得很满意，但还是要装腔作势拿捏道：“还行，我再看看。”
　　“啊……”萧絮伸手，拿过了他手中的方案，忽而起了身。
　　包裹着凌熠的气息陡然散去。
　　“还有个地方要改改。”萧絮说，他拿着文件准备去办公室沙发那。
　　凌熠：“过来。”
　　萧絮侧头，额角碎发跟着动作颤动，凌熠又重复了一遍，他转身走了回去，到了办公桌旁边，凌熠转着椅子面对着他，勾了勾手。
　　萧絮弯了腰，凌熠抬手，理了理他衣服的领子，忽而扯住了他颈间的领带，往下一拽，另一只手扣住了他后脑勺，仰头贴住了他的唇。
　　修长白皙的五指，和黑色的发丝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萧絮拿着文件的手抵在桌边，另一只手抵着凌熠的椅子，垂眸眼睛留了缝隙，颈间扯着他领带的手松开了，紧贴着的唇分离。
　　凌熠舔了舔唇，手捏着他下巴，“这样才对，懂了吗？”
　　萧絮唇边溢出轻笑：“贿赂上司吗？”
　　“我是你老板。”凌熠说，“你要听我的。”
　　“当然。”萧絮抬手，指尖挑着他头发上的一缕不听话的短发，似呆毛一般，他帮他撸了下去，接着低头，吻住了他。
　　凌熠的吻是充满攻击性的，但也格外的短暂，而萧絮温柔许多，但显而易见的带着入侵者的霸道，侵袭扫荡着所到之处，却又温柔得让人无法抗拒，似丝丝缕缕的缠绕着，无处不在，勾得人欲罢不能。
　　两人呼吸很快便分不清谁比谁更急促。
　　凌熠抬手勾住了他后颈，在这时萧絮却往后退了。
　　“凌总，要专心工作。”他抬手指尖揩过他微红的唇角。
　　凌熠扯着嘴角哼笑了声。
　　他怀疑萧絮故意的。
　　.
　　周五公司下了班，凌熠和萧絮在公司门口分道扬镳，一个回了家，一个去了医院。
　　医院病房开着电视，窗外夜色浓稠，蓝色窗帘被风吹得飘荡，下一刻，窗户被一只手关上了，窗帘也落了下来。
　　萧絮坐回病床边。
　　“工作累不累啊？”他妈问，“看看，都瘦了，唉，我都说我没事了。”
　　萧絮笑着说：“瘦了好看……就你说我瘦了。”
　　吴清梅和寻常母亲一样，关心着自己的孩子，每次见面都要问上几句累不累，两人坐着聊着琐碎的事，没有话说的时候就只有电视的声音了，萧絮拿着苹果安安静静的削着皮。
　　吴清梅视线从电视落到了萧絮身上。
　　萧絮从小就让人省心，但在这省心的背后，很多事情，他都不会和父母说，都是自己一个人解决，大概……还是父母从小不合的原因吧。
　　吴清梅很后悔自责，他发现萧絮性格缺陷的时候，萧絮的心理防线，已经对每个人都竖起了高高的城墙，并非是有意，可这无意的距离感才是最让她觉得难受和心疼。
　　她以前总想给萧絮一个完整的家庭，却还不如从一开始就带着萧絮离开。
　　“妈。”萧絮抬头，深色的眸子见不到底，又似能看透人心般的透彻，“吃苹果吗？”
　　……
　　凌家老宅是一栋有些年头的别墅，外面长长一条的路种着树，晚间天空繁星点缀，皎洁的明月挂着，星星点点的光撒在了夜色中。
　　别墅外墙壁落下来绿色藤蔓，有些还开了花，铁栅栏的大门雍容华贵，推开里边就是别墅，雍容华贵，黑色的小车停在了门前，车门打开，凌熠从车上下来。
　　今晚聚餐，一屋子坐了不少人，凌熠他大伯大伯母二叔二婶，还有他爸，但除此之外，还有两个人，王初娅和她哥也在，他们和凌家两家是世家，关系一向很好。
　　凌熠和家里人关系算不上亲近，自小在爷爷身边长大，他回到家，挨个叫了人打了招呼，就陪着老爷子下棋去了，老爷子就把王初娅叫了过来，王初娅过来站了会，又跑厨房帮忙去了，老爷子叫都叫不住。
　　“强扭的瓜不甜。”凌熠乐呵呵的说。
　　老爷子看他那没心没肺的样子，吹胡子瞪眼：“初娅性格好着呢，你这小子是不是招惹人家了？”
　　凌熠冤枉：“我哪有机会。”
　　这场聚餐不算愉快。
　　凌熠他妈当年生他难产而死，他爸年轻时风流，不会照顾孩子，他便被送到了他爷爷那，性子养的天不怕地不怕。
　　如今长大了，他爸又想管管他，饭桌上时不时说上他两句，被他爷爷打断几次都没放弃。
　　“你成天跟那些人混在一起，像什么样子？”
　　凌熠本来就是个炸.药桶，容忍他说上一两句已经是极限，他说得过了，凌熠脸色越来越冷，嗤笑反讽：“你年轻时不玩的比我凶多了，这会装什么好人。”
　　“你！”
　　他爸本事没多少，脾气还硬，当场拍桌而起，要不是旁边人拦着，只怕他还要指着凌熠教训。
　　“够了。”老爷子拍桌，“吵什么吵，吃饭。”
　　这顿饭后半程气氛僵硬，二叔大伯笑着调节气氛，凌熠喝了不少酒，他二婶拦了一下，让他多吃点菜。
　　别墅外停着凌熠的车，他吃完饭，就和爷爷道别了，老爷子留他在这里住一晚，以前他也经常在这边过夜，不过今天拒绝了。
　　其中拒绝的原因很多，因为他爸，因为王初娅，因为……因为别的乱七八糟的。
　　“给萧絮打电话。”车门关上，动静不小，凌熠带着一身酒气坐在了后面。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
　　凌熠：“让他来接我。”
　　司机：“……”
　　“算了，我去接他。”凌熠又改口说。
　　司机按他说的给萧絮打了个电话过去，没接通。
　　“他……手机关机了。”司机说。
　　凌熠身上带着低气压。
　　“回去。”
　　.
　　萧絮刚把手机充了电，就发现了上面的未接电话，半个小时之前打来的电话，他打了回去，那头很快就接了。
　　那头司机说，凌熠喝醉了，在车上不肯下去，让他过来帮下忙。
　　萧絮恰好在凌熠的公寓，才回来不久，他今天回了一趟出租房，回来的时间就晚了些。
　　听到电话里的话，他说了句“马上下去”，就挂了电话。
　　司机听到他说的是“下去”而不是“过去”，默默的把手机放进了口袋里。
　　没多久，萧絮就在公寓楼下看到了凌熠的那辆车，司机站在外面，看到萧絮就像是看到了救星，萧絮走过去，拉开了后车门。
　　凌熠坐在车上，满脸的不耐，眼神中却是放空的，听到车门打开的声音，他侧了下头，看到了外面的萧絮。
　　“回去吧。”萧絮试图把他叫出来，本以为这次会和之前一样，不料凌熠盯着他看了片刻，就走了出来。
　　萧絮关上车门，开着玩笑，逗他道：“今天还要背吗？”
　　凌熠本往前走的脚又退了回来，转身看向他，眼神中表达的意思不言而喻。
　　萧絮轻笑着背过身，“上来吧。”
　　接着身后就一沉，凌熠趴在了他肩头。
　　萧絮觉着他这次喝醉比上次还乖。
　　他们身后的司机看到这一幕，忙收回了视线，擦了擦额角的汗。
　　凌总……明明没醉啊。
　　入夜电梯没多少人用，萧絮刚从楼上下来，这会儿电梯还没上去，两人不用等待。
　　在萧絮进电梯的瞬间，凌熠蓦地觉得此情此景似曾相识，嘴上不自觉的叫了声：“爸……”
　　话音未落，又被他收了回去。
　　他趴在萧絮肩膀上，萧絮听得一清二楚，敷衍的“嗯”了声，哄着小孩似的：“在呢在呢。”
　　凌熠：“……”
　　这娴熟的应答，让凌熠一时脸色古怪，他忽而想起了一段记忆……
　　电梯到了楼层，萧絮背着凌熠出去，环着他脖子的手突然收紧了，他迈出去的步伐停顿了一下，那双手又松开了。
　　“想吐？”他问。
　　好半响，凌熠摇头，扶着他的肩膀想要下去，萧絮就松开了他，带着他进了房间。
　　进了房间的凌熠直愣愣的站在客厅正中间，一动不动，萧絮走了过去，让他去洗澡。
　　“洗澡……做什么？”凌熠问。
　　萧絮脱了外套，“你就这样睡啊？臭不臭。”
　　凌熠皱眉，“你嫌弃我？”
　　“嗯嫌弃。”萧絮煞有其事的点头。
　　凌熠戳着他心口，顿时炸毛：“你吃我的喝我的用我的，凭什么嫌弃我！？”
　　萧絮忍俊不禁，不再逗着这醉鬼：“没有，怎么会呢，我哪敢嫌弃你。”
　　凌熠看了他半响：“最好是这样。”
　　他揉了揉眼睛，一边脱衣服，一边往浴室走去，萧絮叹气跟在他身后捡衣服，凌熠到浴室门口的时候，全身上下都只剩一条内裤了，他没再扒拉，径直走了进去，关上了浴室门。
　　没过一会儿，浴室里就响起了水声。
　　他没拿睡衣进去，萧絮帮他拿了，他站在浴室门口，抬手敲门。
　　里面的水声停了一瞬。
　　“你衣服没拿。”善良的“田螺姑娘”帮他拿来了。
　　浴室门打开，凌熠站在门前，萧絮愣了愣，而后轻佻的吹了声口哨，凌熠没关门，看着他。
　　萧絮：“身材不错。”
　　凌熠面色潮红，被里面热气熏的，这会又红了些，“你是流氓吗。”
　　萧絮：“所以你要这样和流氓聊天？”
　　他着重了流氓两个字。
　　凌熠：“我手上有水。”
　　他看着萧絮，没了下文，萧絮挑眉：“所以？”
　　“帮我拿进来。”凌熠转身走了进去，非常的信任这位流氓。
　　萧絮帮他把衣服拿进去，凌熠站在花洒下，水流流淌而下，萧絮没多看，转身出去了，浴室门关上，凌熠往门口看了眼。
　　萧絮靠在浴室门口，拿着手机刷着，免得里面喝醉的凌熠出事。
　　时间过去的有点久了，萧絮抬手敲了敲门，里面只有水声，没有人应。
　　“凌总？”
　　“……”
　　“凌熠？”
　　还是没声。
　　萧絮拧开了门锁，随即，面前一个黑影挡住了他的视线，他抬起头，凌熠穿着睡衣，衣服扣子还没扣，一头湿发站在门口，花洒的水还开着。
　　“洗好了？”萧絮说，“怎么不关水？”
　　凌熠没说话。
　　萧絮走进去，把花洒关了，扯了干毛巾放凌熠头顶揉了两下，拍了下他的肩膀，“去把头发吹干。”
　　凌熠低着头，毛巾遮住了脸，仿佛是整个人已经与外界断了联系，萧絮拿开了他脑袋上的毛巾，手在他面前挥了挥：“凌熠？”
　　他的手被抓住了。
　　凌熠抬起头，浅色的瞳孔似琉璃，他拽着他的手，往卧室走去，进了卧室，关了门，他把人往床上一推。
　　萧絮坐在了床上，凌熠坐在了他大腿上，扯着他的衣领，殷红的唇轻启：“你什么意思？”
　　萧絮没听明白，手放在了他腰上：“凌总，你说什么呢？”
　　“别装傻。”凌熠说，“怎么？还想给谁守身？”
　　萧絮挑眉，他不是木头，这么大一个人在面前那样晃，两人关系还不是那么的纯粹，但是——
　　“我对醉鬼没兴趣。”他要凌熠在清醒的时候交给他。
　　凌熠：“我没醉。”
　　萧絮：“……”
　　他笑了，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因为别的。
　　“没醉？刚才电梯里还叫我爸？”
　　凌熠：“……”
　　萧絮：“情趣吗？”
　　凌熠眯了眯眼，萧絮不提，他本来也打算这事就这么过去了，“你最好把那件事忘掉。”
　　面对命令的语气，总有人会想要挑衅。
　　萧絮问：“忘不掉呢？”
　　“忘不掉……”凌熠捏着他下巴，让他扬起了头，“我今晚心情不太好，所以你最好不要惹我。”
　　“凌总，现在是你在惹我。”萧絮说。
　　严格来说，是在点火。
　　“你这伶牙俐齿挺厉害。”凌熠半阖眼眸，眼神看起来轻蔑又充满了野性，却又格外的想让人征服。
　　萧絮搂着他的腰，翻身将他压在了身下，“要试试感觉吗？”
　　“你话太多了。”凌熠眸中不耐，勾着他脖子往下一压。
　　气喘吁吁分开时，凌熠抓着萧絮衣领，语气凶狠又绵软：“会做吗？”
　　“凌总，你是不是有点瞧不起人？”萧絮俯身，轻咬他耳垂。
　　凌熠浑身一颤，闭了闭眼，侧着头道：“抽屉第二层有套，你最好……给我小心点。”
　　他呼吸急促，话里话外满是不甘示弱的威胁，像一个来嫖.娼的客人。
　　“怕疼啊？”萧絮问。
　　凌熠：“闭嘴。”
　　萧絮笑了，喉结滚动，带动着胸膛的振动，“知道了。”
　　闭嘴埋头苦干。
　　……
　　房内灯光暗淡，唯有床头亮着一盏暖色的灯，被褥凌乱，凌熠坐在床上，被子搭在腰间，指尖夹着一根烟，他靠着枕头，抽了两口，怕烟灰落在床上，又把烟拧灭了。
　　他抬手搭在脖子上，身旁萧絮侧躺着，双手叠在枕头上，靠着枕头看他，两人看起来，反而萧絮更像是被睡的那一个。
　　“事后烟？”萧絮眉间带着和平日不一样的神色，很细微的变化，眼底都带着一种放松过后的慵懒。
　　凌熠可有可无的“嗯”了声，腰间发软，他把枕头调整了一下，星星点点的红痕暴露在空气中。
　　萧絮：“今晚回家发生了什么事？”
　　凌熠：“没事。”
　　过了两秒，他又道：“有事。”
　　他转头看了萧絮一眼，说：“我爷爷给我弄了个相亲局。”
　　萧絮轻笑：“挺行啊凌总，刚相亲完呢，就回来跟我上床，心不虚吗？”
　　凌熠特意提起这事为的是什么，萧絮这次反应很快。
　　凌熠慢吞吞道：“我为什么要心虚。”
　　“谁啊？上次那王小姐？”萧絮追问。
　　凌熠：“嗯。”
　　萧絮“啧”了声。
　　凌熠：“啧什么。”
　　萧絮伸出手，摊开在他面前，凌熠一巴掌拍上去，“干嘛？”
　　萧絮：“嫖资。”
　　凌熠：“……”
　　萧絮支着脑袋：“凌总，我表现得还不错吧？”
　　凌熠：“明天给，睡觉。”
　　他关了灯，背对着萧絮躺下，片刻后，他又翻了个身，“拿钱办事懂不懂？”
　　一点都不热情，也不知道讨好一下他这个金主。
　　萧絮闭着眼平躺着：“你还没给钱呢。”
　　凌熠：“之前那些不是钱？”
　　“那不一样。”
　　凌熠在被子下踹了他一脚，萧絮伸手把他捞了过来，抱住了他，凌熠就安分了下来。
　　.
　　萧絮作为一个保镖，却几乎十项全能，凌熠把他当成了特助使，工资也成倍增长，关于他母亲那边也有了进展，一切都在慢慢的往好处变化。
　　近日，萧絮的保镖公司同事和他联系上，道以前雇佣过他的一位客户最近一段时间经常打电话到公司，问他什么时候有空，对方还想再雇佣他。
　　萧絮最近几个月大抵都是没有空的，陪着凌总就已经够他忙活了。
　　五月份天气逐渐暖和了起来，中午，一个中年男人来到了公司，助理把他带到了休息室，萧絮见过对方，在好几天前，那人来公寓找过凌熠，被凌熠甩在了门外，是凌熠他爸。
　　凌熠在开会，开完会议出来，助理把他爸来了的事告诉了他，他便去了休息室，休息室是玻璃门，没有阻隔里面能看的一清二楚。
　　助理送了咖啡进去，拿着托盘出来了。
　　萧絮站在外边，助理跟他站在了一块，叹了口气，萧絮看了他一眼。
　　助理嘟嘟囔囔的说：“也不知道最近怎么来了……”
　　“凌总和他爸关系不好吗？”萧絮问。
　　喝醉了还会叫“爸爸”，看起来关系也不像是不好的样子，但更不像是关系好的样子。
　　“你不知道啊？”助理说，“关系是挺差。”
　　“为什么？”萧絮问。
　　助理笑道：“哎，这个你可就别问了，我也不好说。”
　　嘴还挺严，萧絮没再问。
　　没过多久，休息室的门打开了，中年男人先从里面出来，他眉眼和凌熠有几分相像，但看起来没有凌熠那般有锐意和充满了攻击性，他似乎心情不太好，大步往外走了。
　　凌熠也从里面出来了，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自萧絮身边走过去的时候瞥了他一眼：“你跟我来。”
　　萧絮跟着他进了办公室。
　　门“咔哒”一声关上，再一声被反锁，萧絮被抵在门上，面前的人毫无章法的啃着他的嘴，他矮了矮身，抱起了凌熠。
　　一支笔从桌上滚轮落，凌熠坐在办公桌边，一只手抵着桌子，两人吻得难舍难分，许久，喘着粗气分开。
　　“怎么了？”萧絮如以往一样，替他拭去嘴角的印子。
　　凌熠嗤笑了声，方才的愤怒情绪在这个吻当中平息，冷静又嘲讽的说：“我爸想让我给他私生子在公司腾个位置。”
　　萧絮：“你答应了？”
　　凌熠：“答应了，让他从底层做起。”
　　这和没答应差不多。
　　凌熠似乎没有受太大影响。
　　“今晚去看电影吗？”萧絮问。
　　凌熠眸子微动，看向他，推了他胸口一下，萧絮松开了他。
　　“看电影？”凌熠想了想说，“家里有投影仪。”
　　金主心情不好，作为保镖兼床伴，当然有义务哄哄。
　　“那就在家看，晚上想吃什么？”
　　凌熠被转移了注意力。
　　下班之后，两人去超市买了点食材，准备晚上吃火锅，两个人的火锅分量也不少，两人都非常的能吃。
　　回到公寓之后，萧絮在厨房洗菜，凌熠大爷似的坐在客厅，拿着平板挑选影片，选了片刻，他从沙发上下来，踩着拖鞋到了厨房门口。
　　“你喜欢看什么片？”
　　里面萧絮答道：“我都行。”
　　凌熠：“爱情片？”
　　“可以。”
　　“恐怖片？”
　　“行。”
　　“悬疑片？”
　　萧絮转过了身：“小祖宗，你自己选吧。”
　　“小祖宗”这个称呼让凌熠愣了愣，随后脸蹭的一下红了，红的比那煮熟的虾还要红。
　　“别乱叫。”他转身回了沙发，非常冷静的坐在沙发上。
　　成熟的大人是不会被这么轻易攻陷的。
　　萧絮热衷于逗凌熠，也喜欢看他各种各样的表情神态，很有趣。
　　越发的熟悉之后，凌熠的情绪也越发的表面，萧絮对他的兴趣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大一些，糖果外面的纸壳拆了，糖果里面说不定还带着内馅的惊喜。
　　该准备的菜都准备好了，两人坐在客厅吃火锅，配着啤酒，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萧絮不经意的说到了他喝醉酒叫爸爸的习惯，凌熠拿着啤酒的手一顿。
　　火锅咕噜咕噜冒着热气，萧絮伸手把火关小了一点，“以前没人和你说过吗？”
　　“我看起来像随地认爸的人？”凌熠反问他。
　　萧絮托腮看着他：“唔……这倒不像。”
　　除了他大概也没人敢应。
　　凌熠夹了菜放在碗里，拿筷子戳着，也不是什么执念，只是喝醉酒，下意识觉得该有人来接他的。
　　“大人总以为小孩不记事，说过的话承诺过的事说忘就忘。”凌熠混不在意的说，“我爸那会经常说来看我，来学校接我……”
　　他撇了撇嘴，“没一次来过。”
　　这对他而言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不过还是第一次和人说起，“那时候我就觉得他挺不讲信用。”
　　“你小时候是什么样的？”萧絮问。
　　凌熠：“就小孩样。”
　　他比划了一下，“那么点高，长得……和现在一样帅。”
　　“凌总。”萧絮笑了起来，“你不会觉得自己太自恋了吗？”
　　凌熠抬着下巴，脸色又拽又臭，“我又没说假话。”
　　萧絮点头：“对自己认知很清晰。”
　　“你别在心里觉得我可怜。”凌熠防备的看着他。
　　他不需要。
　　萧絮：“有私家车接送的人，需要我可怜？”
　　他叹了口气，“我现在就靠着你那点嫖资过日子了。”
　　凌熠：“……”
　　萧絮一只手支撑着下巴，眨着眼睛看着他，黑色的眸子深不见底，似一口深渊，薄唇微微上扬，笑容荡漾着春水一般，宛若迷人又危险的领域。
　　“凌总，可怜可怜我，让我多表现几次。”
　　凌熠：“……”
　　狡猾的人，说得跟真的一样。
　　不过……凌熠对他的提议有点心动。
　　“胡说八道。”他低头把刚从锅里夹出来的菜放进了嘴里，被烫了一下，灌了一大口啤酒。
　　吃过饭的两人收拾了残局，凌熠似良心过意不去，帮着萧絮一块收拾了。
　　房间里灯光暗了下来，凌熠把投影仪调整好，找了影片播放，坐在了沙发上，萧絮就坐在他的身旁。
　　凌熠找的是一部国外的爱情片，讲述的是龙与公主的故事，影片开端，公主被龙给抓走了，凌熠用余光瞥了眼萧絮。
　　看的很专注。
　　“咔哒”，凌熠开了一罐啤酒，拎在手中一口一口喝着，影片放了十多分钟时，萧絮伸开手，搭在了他肩膀上，把他往那边楼了楼。
　　“给我喝一口。”萧絮侧头说。
　　凌熠：“那还有。”
　　“你手里的不一样。”萧絮说。
　　凌熠低头看了看，“明明是一样的。”
　　萧絮转过脸，忽明忽暗的光线在他脸上，伴随着电影里的声音，萧絮笑了声，很短促的气音，又格外的撩人。
　　“凌总，你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啊？”
　　凌熠脑子忽而就转过了弯，捏紧了手里的啤酒罐，和萧絮对视片刻，把啤酒罐给了他。
　　萧絮拿啤酒罐时，却是握住了他的手，两只手交叠，他低头，对着那处仰头喝了一口，又还给了凌熠。
　　“冰的？”
　　“嗯。”
　　萧絮没再说话。
　　凌熠转着手中啤酒罐，过了好几分钟，才拿着啤酒罐喝了一口，莫名有些心虚，过了片刻，萧絮又侧头，问他喝一口，凌熠把手递过去。
　　啤酒是冰的，喝下去时，顺着食道往下滑，让凌熠身体的热度更明显。
　　他有些出神的盯着电影里的影片，上面说的是什么都没太看进去。
　　昏暗的灯光下，气氛暧昧，温热也逐渐的上升，萧絮的手自他肩头，落在了他腰间。
　　空了的啤酒罐掉落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房内沙发发出窸窣的声音，凌熠靠在沙发上，抬手搂住萧絮，呼吸声此起彼伏。
　　电影已经进展到了一半，影片里的人在昏暗的光线下生起了火堆，将房内光线也变得偏红色调。
　　一切都在往不可控的方向发展，起初只是唇角轻碰，再到后来的深吻，最初看电影的提议，都像变成了有所预谋。
　　……
　　电影播放完了，暗淡的灯光还亮着，至于电影后半程播放了什么，两人都没怎么看。
　　事后凌熠松松垮垮的穿着裤子，坐在沙发上，萧絮把地上的衣服捡起来，去了卫生间。
　　当他看着浴室镜子里那张□□未散的脸，在镜子前停留了片刻。
　　今天有些失控了，是喝了酒的原因吗？
　　外面凌熠坐在沙发上，手边的手机震动着亮了一下，他侧头看了眼，眼力极好的他一眼就看清了上面的消息。
　　他叼着烟上扬的唇角一下落了下来，手机暗了下去，连同他的眸色，也暗了下去。
　　烟雾笼罩着他的脸，又被驱散。
　　萧絮从浴室出来了。
　　“你手机有消息。”凌熠说。
　　萧絮走过去，弯腰拿起了手机，上面是他之前雇主发来的消息。
　　【这是雇佣合同，如果你想要的话，我可以给你更多。】
　　他下意识的往凌熠那看了眼。
　　他既然会提醒他有消息，是不是说明他看见了。
　　凌熠伸直了手臂，在茶几上的烟灰缸抖了抖烟，腰间的肌肉线条紧绷，“看我做什么，回消息啊。”
　　语气格外的不爽。
　　显然，他看见了。
　　萧絮没有说话，低头打字。
　　见他还真的回消息，凌熠心口有一把火在烧。
　　他还没说放他走呢，就这么着急找下家了吗？
　　那是一种被背叛被欺瞒的愤怒。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来了，带着我的更新来了*罒▽罒*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所以因为枭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泡芙丶20瓶；Kurky10瓶；时迩QaQ6瓶；清早2瓶；想个名字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5章醋坛子成精
　　“砰”——
　　桌子被一脚踹开,在地上划出了一段距离，凌熠从沙发上起了身，牵连到身后,腰间一阵酸麻，他没管,几步走到萧絮面前，抽掉他手里的手机扔在了沙发上,仿佛浑身每一个细胞都在爆炸的边缘徘徊。
　　手机落在柔软的沙发上,弹了两下，屏幕还亮着。
　　萧絮侧头看过去，一张脸又被凌熠用蛮力掰过来。
　　他垂眸，昏暗的光线下,视野当中是凌熠微张的唇，艳丽的颜色，轻喘着气息,带着烟草味。
　　他本来不是很喜欢这种味道，不过放在凌熠身上，却又觉得很好闻。
　　“萧絮，你真是厉害啊。”凌熠不怒反笑，说话的语气里却带着咬牙切齿气和急败坏,“怎么？我钱给少了？你说啊,要多少，这么着急找下家。”
　　萧絮睫毛颤了颤,掀起了眼帘,晦暗的眸光闪烁，专注又探究的看着凌熠，“为什么这么生气？”
　　凌熠燃烧的气焰灭了一瞬。
　　为什么这么生气？
　　为什么……
　　“你拿了我的钱,就是我的人，我不能生气吗？”
　　没错，是这样的，本该是这样的——但现在不是了。
　　凌熠这些天都不对劲，萧絮像是他的安抚物，他负面情绪高涨时，只要有萧絮在，似乎很快就能安抚下去，就像今天下午一样。这很不对劲，包括他无意识在萧絮面前卸下全身防备，他知道事情失控了，但他却任由着它失控，装作不知。
　　而现在面对萧絮的问题，他避无可避的与自己的内心坦诚相待。
　　他在乎萧絮，他也开始不想放他离开了，甚至无法容忍他有想要离开自己的想法。
　　凌熠话里给的理由很充分，萧絮看着他像愤怒的小兽一样的瞪着他，抓住他手腕的力道很紧，指尖泛着青白，仿佛随时都会给他一拳。
　　“当然可以。”萧絮勾着唇角，眼睛弯了弯，他抬手握住了凌熠的手，轻轻的掰开，“我没答应他。”
　　凌熠眯眼顺着力道松开了他，想看看他还能怎么狡辩，萧絮走到沙发那，弯腰把手机拿起来，开锁递给凌熠，凌熠接过一看。
　　在那条消息前面，还有好几条消息，而萧絮在之前就已经和对方说过没有时间，不过是对方想要萧絮，愿意加更多的钱。
　　宛若一场突然开始戛然而止的闹剧，结局显得那般可笑，可凌熠看到了消息，心底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轻松。
　　萧絮对他的情绪起伏仿佛没有半分的意外，只是单纯的奇怪，他在这场长途的博弈中，总是显得那么游刃有余，就连“吃醋”，都是表现的平平淡淡，似玩闹一般，这种不对等的情绪波动让凌熠迟钝的感到了不快。
　　看似处于上风的人，实际却处于下风，想赢的人总在输。
　　“要洗澡吗？”萧絮把凌熠刚才掉在地上的烟蒂捡起来，在烟灰缸里摁灭，“出了很多汗，累了吧。”
　　他关心着刚折腾过的金主，金主却觉得他这轻轻揭过的态度显得很不在意，背对着他看着落在厨房的光影。
　　厨房的灯是亮的，客厅的灯光暗淡，仿佛将这分裂成了两部分。
　　迟迟没人应答，萧絮走到了他身后，抱住了他的腰，侧头亲了亲他颈间，“别生气，在你允许之前，我不会找下家。”
　　他总是这么体贴入微的告诉着凌熠，他什么都可以听他的。
　　但前提是两人的关系是正当且平等的关系，才会显得可信，否则一切都像是在蓄意讨好。
　　凌熠对他的这句话有了些许反应，他微侧过头，“我刚对你那样，你不生气？”
　　“我不会对你生气。”萧絮的手顺着他的手腕往下，插入了他的指尖，捏了捏他的手指。
　　况且那也不是什么好生气的事。
　　凌熠抬起左手，贴在了萧絮右侧脸颊，指尖碰到了他的耳垂。
　　这话多动听，忠诚又顺从，简直像一个合格的恋人。
　　“和我一起洗澡。”他道。
　　“好。”萧絮不会拒绝他。
　　猎物开了窍，准备诱引猎人进入陷阱了。
　　.
　　凌熠最近变得有些奇怪。
　　如果要说的话，大概就是从那天晚上开始的。
　　会所包厢烟雾缭绕，一群富二代们纵向狂欢，萧絮推开包厢们，凌熠走了进去，脚下一顿，侧头对萧絮说：“你在外面等着吧。”
　　萧絮应了声，这些天凌熠带着他，但又像是保持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距离感。
　　“喔！咱们凌大少来了啊！”
　　“来晚了啊……”
　　萧絮关门时还隐隐能听到旁人起哄的声音。
　　会所隔音很好，包厢房门关上，隔绝了里面的声音，没过多久，回廊里响起了脚步声，他侧头看过去，看到了走廊另一头走过来的一群人。
　　领头的经理还是他的熟人，他身后正如萧絮那天在六楼碰见他时一样的跟着好几个清俊的男人。
　　对方看到他，显而易见的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萧絮？”
　　萧絮维持风度露出了一个笑，打招呼道：“经理，好久不见。”
　　的确有一段时间没见了。
　　两人聊了几句，经理忙着带人进去，萧絮让开了身，看着他推门带着几个年轻男人走了进去，没多久就出来了，身后还领着几个男人，相比进去时少了四五个。
　　“都去忙吧。”经理摆了摆手说。
　　那几个穿着服务员制服的男人相携离去。
　　经理站在门口，点燃了一支烟，这才跟萧絮聊了起来，“还跟在那位凌总身边？”
　　萧絮“嗯”了声。
　　经理语气暧昧：“你小子，挺行啊，不过……”
　　他话语一顿，吐出一口烟圈，却又没再说，扫了萧絮一眼，萧絮脚步往边上挪了一下，打听着：“刚进去的几个人谁点了？”
　　“就刘家集团那个富少，还有张氏二少，凌总也要了一个在身边……”他说到这，看了萧絮一眼，那眼神中表露着疑惑，“你不是跟在凌总身边吗？怎么在外边。”
　　萧絮知道他在疑惑什么，大概率在想他是不是“失宠”了。
　　他笑了声，说：“我只是凌总身边的保镖。”
　　顺带不那么不纯洁的保镖。
　　经理恍然大悟，两人说了几句，他拿手机看了眼时间，掐灭了烟，说：“行了，不和你说了，我先忙去了。”
　　回廊脚步声远去，经理的身影消失，隐隐约约的声音从包厢里传出来，听不真切。
　　萧絮抬头，被亮眼的灯光晃了晃眼。他想起了凌熠之前的话……厌倦了吗？
　　他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萧絮过了几秒，才把手机从兜里掏出来。
　　发消息的人正是他刚才在想着的人，消息简短只有两个字。
　　【进来。】
　　萧絮推开了包厢的门，里面环境喧闹，他进来时有几个人看他了一眼，凌熠这回坐在右侧的位置，很显眼，身旁一个年轻的男服务员在给他倒酒，笑盈盈的和他说着话，而他懒散的坐在包厢的沙发，不知道听了还是没听。
　　他低调走到凌熠面前，凌熠让他坐着，他就坐在了他另一侧，姿势闲散，也听清了凌熠身旁那个男人在说的话。
　　年轻男人是个很会聊天的人，即便凌熠只偶尔应一两句。
　　但在下一刻，他端着酒给凌熠时，手一抖酒就撒在了凌熠身上。
　　“啊抱歉抱歉。”他慌忙抽出餐巾纸，想要去擦时，已经有一只手快他一步，拿餐巾纸印在了湿了的地方。
　　他手不尴不尬的悬在了空中。
　　萧絮垂眸，拿纸印了印凌熠腹部湿了的地方，抬眸对上凌熠的目光，笑道：“好像擦不干净了啊。”
　　他把纸扔进了垃圾桶中。
　　凌熠收回视线，看向了他身旁另一个人，漫不经心的叼着烟，“知道这一身多少钱吗？”
　　“抱歉，凌总，我不是……不是故意的。”对方有些着急，又有些无辜和害怕。
　　萧絮拿着打火机，给他点了烟，然后身体前倾双手搭在腿上，凌熠的脚一伸，鞋尖碰到了他的脚，“你觉得怎么罚他？”
　　他问的是萧絮。
　　萧絮：“你说了算。”
　　凌熠半响没有说话。
　　“凌总，您说多少钱，我尽力赔您行吗？”那个男人忐忑的说。
　　“我不缺钱。”他说。
　　男人小心翼翼的觑了他一眼：“那……”
　　有钱人不要钱，那就是来找乐子了。
　　凌熠抬起手，勾起了男人的下巴，浅色眸子淡淡的看着他。
　　萧絮视线落在他手上。
　　很……碍眼啊。
　　他扣住了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拉了回来：“凌总，你喝多了。”
　　凌熠转过头，看着他，“你觉得我像喝多了？”
　　萧絮和他眼睛对上，清澈的眸子看起来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他的举动似乎有些不合时宜的多余。
　　他忽而轻笑一声，松开了凌熠的手，“是我看错了。”
　　凌熠盯了他片刻：“没意思，走了。”
　　他从沙发上起了身，外套落在了沙发上，萧絮捡了起来，起身跟了出去。
　　“哎，凌熠，就走啊！”有人叫了一声。
　　凌熠头也不回的摆了摆手。
　　包厢门再次关上。
　　停车场亮着大灯，已经是晚上十点多，宽阔的场地很安静，萧絮拉开了后车座的门，凌熠弯腰坐了进去，萧絮本想进去时，忽然动作一顿，转头往某个方向看了过去。
　　灯光一闪而过。
　　他眯了眯眼，再次看过去时，只看到了路灯。
　　最近似乎总有一种被跟踪的感觉。
　　他收回视线，坐了进去，关上了车门。
　　在车上时，凌熠接了个工作上的电话，他打完电话，靠在了萧絮身上，把他当成了人形枕头，闭上了眼睛，到了公寓楼下又自主的醒了过来。
　　凌熠回到公寓，就去了浴室，良久都没有出来，萧絮过去敲了敲门，里面没有水声，很安静。
　　“凌熠？”
　　他手放在了门把上，没得到回应，接着他拧开了门把，推门而入。
　　凌熠没有用淋浴，而是在浴缸里泡澡，萧絮过去时，他像是睡着了一般，往下滑去，水已经没过了他的脖子，萧絮遮挡了光线，影子落在了他身上，他蓦地睁开了眼睛。
　　“你进来做什么？”
　　“你洗了很久了。”萧絮伸手拿过了旁边的浴巾。
　　凌熠拽住了他伸过来的手，手臂上滚着水珠，纤长的手指很漂亮，在食指的旁边有一道小疤痕，但丝毫不影响美感。
　　他清透的眸子看着萧絮，萧絮也看着他。
　　他屈膝蹲了下来，同凌熠平视，似呢喃般问：“你在想什么？”
　　他之前能轻而易举的弄懂凌熠一切举动和情绪，而这段时间，凌熠的忽上忽下让他琢磨不透，或者说，不清楚其中缘由。
　　萧絮唇角含笑，抬起手将凌熠额前的碎发拨开，凌熠却突兀的扯开嘴角，“只是我身边的保镖？”
　　萧絮一时没听明白他这句话的意思。
　　凌熠带着水的手扣住他后颈：“保镖没有包括和雇主睡觉。”
　　他的话和眼神中充满了攻击性。
　　他说完那句话，松开了萧絮，从浴缸中走了出去，拿走了萧絮手里的浴巾。
　　那句话说的意味深长，耐人寻味。
　　萧絮指尖微动，一滴水顺着脖子，没入了衣领当中。
　　——“我只是凌总身边的保镖。”
　　他蓦地想起了在会所和经理在门口时说的话。
　　凌熠听见了？
　　是因为这个，所以情绪不好吗？
　　萧絮想起他和经理聊完之后经理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的举动。
　　不，或者不仅仅是这个。
　　为什么要让经理来试探他？还是说，包括会所里的那个人，也是试探？
　　一切都仿佛精心设计过的圈套，那是为萧絮而准备的圈套。
　　萧絮回到卧室时，凌熠穿着浴袍坐在床边，长腿交叠，腿上放着平板，他头发没有完全吹干，微湿落在额角，听到开门声，他侧眼看了过去，待萧絮走到身前，他随手捞过一个方形的东西扔到了他身上。
　　萧絮一只手接住。
　　是套。
　　今晚凌熠兴致一般，更像是在宣泄着怒火，萧絮嘴角被他咬破了，他什么也没问。
　　很显然，凌熠最近的异常，来源于他。
　　凌熠想要从他身上看到的反应，他却做出了让他觉得失望的举动，由此憋着了一心的怒火，拐弯抹角的告诉他，他异常的缘由。
　　凌总口是心非啊。
　　爱炸毛，又别扭，生气了就竖起浑身都刺，谁招惹了他他必然就要奉还回去，刺猬扎手又可爱，想撸撸毛都十分的艰难。
　　萧絮一声叹息灭于唇齿交缠。
　　可爱，想养一只。
　　*
　　一夜春风，迎来第二天的晨晖，卧房窗帘紧闭，床上被褥凌乱。
　　“今天晚上我要去和王初娅……就那位王小姐吃饭。”凌熠穿上衬衫，扣着扣子，语气里着重强调了“王小姐”，“你不用跟着了。”
　　萧絮盘腿坐在床上，背脊是被刺猬扎的一道道红痕，“凌总，拔X无情啊。”
　　凌熠面无表情的转过头。
　　萧絮：“我可以生气吗？”
　　凌熠别开视线：“你有什么好生气的。”
　　“昨晚刚伺候过的人，今天就要陪别人。”萧絮一只手托腮，叹气道，“我真是可怜死了。”
　　说的像是被利用了一般，比按摩的那玩意还不如。
　　用过就丢，可不是把他可怜坏了。
　　他说那话的时，眼神无辜，神态委屈，但配合着那语气，听起来无端散发着悬疑剧里变态的味儿。
　　凌熠瞥了他一眼：“你想跟着的话也不是不行。”
　　萧絮又像是失了兴趣：“不了吧，打扰到你们多不好。”
　　凌熠转头，静静的看着他，萧絮也看着他，唇角漫不经心的勾着笑。
　　“行。”凌熠拿起了旁边的外套，往外面客厅走去。
　　“腰不疼了吗？”萧絮在他身后问。
　　凌熠转头就把外套往他丢去，萧絮一手接住，放在鼻尖嗅了嗅，“香水味不错。”
　　凌熠：“……”
　　有病。
　　公司这段时间不算忙。
　　萧絮的母亲在医院调养，下个月便要进行手术治疗了，傍晚还没下班时，凌熠提前放了他假，让他去探望他母亲。
　　入夏晚风凉爽，萧絮换了身宽松的休闲装，看着像个刚出校园的大男孩，他戴上鸭舌帽和口罩，坐上了出租车，到了公司的楼下。
　　没多久，凌熠从公司里走出来了，紧接着他上了车，黑色的车启动，行驶在了路上。
　　“师傅，麻烦帮我跟着前面那辆车。”
　　两边路灯亮着，柏油路上车流穿梭，出租车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跟着前面的车，萧絮低头看着手机。
　　【萧絮：今晚去哪儿吃饭？】
　　【凌熠：关你什么事。】
　　【萧絮：好凶啊凌总。】
　　他发了个可怜巴巴的表情，凌熠没再回消息。
　　萧絮放下手机，看着前面那辆熟悉的车牌。
　　“小兄弟，前面那个不是你仇家吧？”司机从后视镜瞥了他一眼。
　　萧絮扯下口罩，笑了笑：“不是。”
　　哪是仇家，那是小情人。
　　“哎，跟车这活我接的多了。”司机打开了话匣子，“以前啊，一些小姑娘经常碰到些出轨的男人，那些个男的，一个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追到人家小姑娘，还不好好珍惜……”
　　听着司机的话，萧絮低头划了划手机，又塞进了兜里。
　　他这样的行为，似乎和那些个小姑娘没差。
　　唯一不同的是凌熠还特意提前和他说了一声“我要出轨啦”，给个预告。
　　萧絮失笑，这个形容也不太准确。
　　车窗上倒映着他的脸，英俊的面庞五官立体，眉眼深邃，似笑非笑的神情看着玩味，一如当初。
　　人的想法是会随着时间转移而改变的。
　　萧絮明白了凌熠近期作法的用意，想要逼他去承认这段关系，正视这段关系，改变这段关系，但最终会成什么样——萧絮就连自己都没有把握。
　　但至少现在，他有些不太想让凌熠去见那所谓的王小姐了。
　　.
　　外面刮起了风，淅淅沥沥的雨下了起来。
　　高级餐厅放着音乐，落地窗可见外面风景，楼层十分的高，餐厅中摆放着桌椅，很有浪漫的氛围感。
　　靠窗的一张餐桌，凌熠坐着，侧头看向窗外，外面夜景很漂亮，他低头拿出手机，上面的消息框还停留在对方发的表情包。
　　他往上刷了刷，把手机倒扣在了桌面，对面空荡荡的，他一只手支着头。
　　王初娅知道他和萧絮的关系，家里长辈想撮合，但两个小辈不配合，什么和王初娅出来吃饭，都是说给萧絮听的。
　　他等着萧絮给他发消息，再问一遍，他就告诉他他在哪，但对方始终没有再发一条消息过来，这让他有些烦躁。
　　在他起身时，旁边服务员刚好端着橙汁路过，不小心撞到了他身上。
　　玻璃破碎的声音引起周围人的视线，凌熠皱了皱眉。
　　服务员连忙道歉。
　　萧絮坐在不远处的一张桌子，端着桌上的水喝了口，看着凌熠去了厕所的方向，他从位置上起来，压了压帽檐。
　　厕所没人，只有凌熠在外面的走廊抽着烟，萧絮从他身边走过，他没看都没看一眼，低着头刷着手机，萧絮余光瞥见了他手机上的页面。
　　脚下停顿了下来。
　　脚步声一止，就停在凌熠的身边，他侧头往萧絮看过去，对上了帽檐下的一双熟悉的眼睛。
　　那人眼眸垂下，从他身旁走过去。
　　凌熠还维持着那个姿势，脸色沉沉的模样。
　　他拧灭了烟，走了进去。
　　萧絮背对着他洗手台那洗手，哗哗的水声响着，凌熠靠在门口从镜子里看他。
　　对方毫无反应。
　　“喂。”凌熠叫了声。
　　萧絮慢条斯理的洗完了手，甩了甩手上水珠，走到了凌熠面前，声音低沉带着笑意：“凌总，被放鸽子了吗？”
　　凌熠抬起手，扯下了他的口罩。
　　果然，口罩下的嘴角也是上扬的。
　　“我被放鸽子你很高兴？”他臭着脸回问。
　　“没有啊。”萧絮言不由衷，但表情很诚实。
　　凌熠：“你为什么在这？”
　　萧絮：“不如你猜猜？”
　　凌熠上下看了他一眼，宽松的卫衣，看起来和平日穿西装的样子天差地别，他身体比例很好，肩宽腿长，穿着这一身低调的衣服，从背影都让人觉着很帅。
　　“不高兴你笑什么？”凌熠木着脸说。
　　萧絮学着他那个别扭的强调：“那我不笑了。”
　　凌熠：“……”
　　他把口罩给萧絮扯了上去，穿成这样，还恰好出现在这。
　　“你跟踪我？”他问。
　　萧絮光明正大的点头：“嗯。”
　　凌熠凶狠拉住他衣领，埋头一口咬在了他喉结往下的一块皮肉上，萧絮仰头“嘶”了声，往后退了一步，捂住了脖子，惊诧的看着凌熠。
　　“你这撒的什么气？”
　　凌熠：“你心里清楚。”
　　萧絮不清楚：“清楚什么？”
　　凌熠瞪他。
　　萧絮抽了口气，“我这脖子疼，要点补偿行不行？”
　　他拉下口罩，点了点唇角，张嘴还没说话，凌熠又勾着他脖子，仰头亲了过来，他便只好顺着反客为主，夹杂着烟草的气息在唇齿之间弥漫。
　　萧絮捏了捏他后颈，凌熠就退开了。
　　萧絮指着唇角的伤口道：“我昨天的伤还没好，你今天又给我一下。”
　　他唇角方才亲时又亲出了血迹，可谓是非常的拼了。
　　凌熠这才反应过来，刚才误会了萧絮指着唇角行为的意思。
　　他松开萧絮后退一步，被萧絮笑着给搂了回去，“你这段时间忽冷忽热的，难受谁呢？”
　　凌熠被逼爆粗口：“我他妈——”
　　他忍了忍，下巴动了动，外面传来了脚步声，萧絮拉上口罩，双手搭在他肩头，“走吧，先出去。”
　　凌熠从小到大，没在什么事上栽过跟头，这回栽了，还栽得严严实实，这个承认的过程反反复复，想要反驳，又想要确认。
　　最终摊平认了，但他不想只有自己一头热的栽下去，他踹也要把萧絮踹下去。
　　两人回到了餐厅。
　　“这儿没人吧？”萧絮在坐下时还笑着问了凌熠一句。
　　凌熠轻哼一声：“没人。”
　　他招手叫来服务员点菜，萧絮跟在他身边这么久，凌熠多多少少也了解了他的喜好，点完只抬头问他还要不要加点什么，萧絮说够了，他就把菜单放下了。
　　服务员走后，凌熠上下看了萧絮一眼，“跟踪我还特意换了身衣服？”
　　萧絮：“一眼被你认出来多傻。”
　　虽然他也没想藏。
　　不过刚才坐在一旁看着凌熠时，凌熠像是在琢磨着什么事，一直没有关注周围的情况。
　　萧絮扯下口罩，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凌熠瞥了两眼。
　　“合同签了四个月为期，现在快到期了。”他说。
　　萧絮很快就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他们之间的合同。
　　“嗯。”他把手中纸巾叠了叠，“宋时治也没再纠缠你了吧。”
　　说起这个，凌熠就觉得有些奇怪，宋时治先前态度那么势在必得，这么轻易的放弃，不像是他的性格，不过他也没有多想。
　　“考虑续约吗？”凌熠问。
　　萧絮：“凌总给的那么多，我当然没有意见。”
　　很快，他们的菜上来了，凌熠点了两瓶酒，服务员在边上开了酒，给他们倒上。
　　“那回去之后讨论一下合同的事。”凌熠端着酒杯，示意了萧絮一下。
　　萧絮一笑，端着酒杯和他碰了杯：“现在也可以讨论。”
　　“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凌熠大方的说，“来我身边，帮我做事怎么样？”
　　萧絮：“嗯？”
　　“在公司我身边能用的人还是太少了。”他说，“只要你愿意，薪酬都可以商量。”
　　“你是要把我从保镖公司挖走吗？”萧絮笑道。
　　凌熠压低了嗓音诱惑着他：“我给你的好处会远不止这些。”
　　他拿着酒给萧絮倒上，两人将这场晚饭吃的像是在进行不可言说的交易，酒一杯接着一杯下肚，凌熠的酒量是好，萧絮到后头，能感觉到凌熠在灌他酒。
　　餐厅灯光落在两人身上，浅浅的音乐响起，萧絮撑着下巴，看着红色的酒水倒入瓶中，“再喝下去，会醉的。”
　　“你对我还不放心？”凌熠说，“我司机在下面等着。”
　　更像不可言说的交易了。
　　他抬手压住了萧絮放在桌上的手，轻捏了一下，似把玩一般，把酒杯塞到了他手中，“今晚喝尽兴一点吧。”
　　……
　　时间很晚了，餐厅里的客人骤减，凌熠他们这一桌，酒瓶中的酒都空了，他双颊酡红，看着面前支着脑袋的萧絮，像是醉了。
　　他叫来服务员结了账，缓了缓，走到了萧絮面前，推了推他肩膀，“萧絮，萧絮。”
　　萧絮眼帘掀开，看向凌熠。
　　“喝醉了吗？”凌熠问。
　　萧絮过了片刻，才道：“没醉。”
　　两人比起来，凌熠更像喝醉的那一个人。
　　他站起身，头晕了一下，扶了把桌子，“要回去了吗？”
　　凌熠视线落在他唇上，抬手揉了揉：“你嘴……还疼吗？”
　　本来不疼，被他这一按一压的，又麻又疼。
　　凌熠问了这句话，下一秒就像是忘了，带着萧絮下楼，还能精准的找到司机停车的地方，两人带着一身酒气上了车，司机吓了一跳。
　　“凌总？”
　　“没事，回去。”凌熠说。
　　沉沉的天空没有星星，窗外的雨已经停了，但地上湿了，空气中带着凉意，司机把车开到了公寓楼下，车里两人下了车。
　　……
　　公寓楼上的灯亮起，凌熠扶着萧絮进了卧房，把他放在了床上，伸手去扯他的衣服，低头吻他，从唇角再到下巴。
　　萧絮抬起手，扣住了他后脑勺，声音沙哑：“做什么？”
　　“萧絮。”凌熠拉下他的手，双手支撑着身体，悬在他上方，“你看着我。”
　　萧絮睁开眼，看着他，眸中泛着倦意。
　　“还能认出人吗？”凌熠问。
　　萧絮还没喝到那种地步，张唇叫了声：“凌熠。”
　　凌熠低头，亲了亲他额头：“我在。”
　　这是萧絮有记忆以来的第一次，被一个人亲吻额头。
　　凌熠：“我……”
　　他话音戛然而止，萧絮抱着他的腰起了身，凌熠拥着他脖子，被他抱着进了浴室。
　　洁白的瓷砖，刺眼的灯光，水声混杂着其它的声音，轮回交替，在深夜暧昧缱倦，水声停下了，浴室雾气笼罩，漂亮的手贴在了瓷砖上，水雾汇聚成滴往下流淌。
　　凌熠一只手拽着萧絮的手臂，侧过头问：“你喜欢我吗？”
　　他问出这句话时的神态和语气，单纯直白又执拗，过于可爱，非常戳萧絮的心。
　　“你觉得呢？”萧絮亲了亲他侧脸。
　　凌熠：“……”
　　“舒服吗？”萧絮贴在他耳后问他。
　　“萧絮……”凌熠喘息着道，“我不会再给你钱了。”
　　萧絮一顿，“白嫖啊凌总。”
　　凌熠：“……”
　　去他妈的白嫖。
　　他喘着气，得到片刻歇息，“你对办公室恋情有意见吗？”
　　萧絮半阖眼眸，犹如打着盹的狮子，享受着送到嘴边的美食，而听到这一句话，他很快就明白了凌熠的意思。
　　“你要白嫖的话我没意见。”萧絮捏着他红透的耳垂，手绕过前面，抱住了他肩膀，下巴搭在他肩头，在他耳边仿佛说着秘密一般，“只给你白嫖哦。”
　　男人声音低哑性感，带着笑音更凸出那一份性感，震得人耳朵酥麻，交叠的影子，弥漫的雾气……一切都不及他的声音暧昧。
　　成熟男人的魅力。
　　.
　　凌熠和萧絮的关系，由不正当的保镖和雇主关系，变成了正当的办公室恋情，凌熠把萧絮调到了公司，两人由此成为了上下级关系。
　　新同事很受欢迎，工作上的事物接触得更多，和公司里的人打交道的机会也就更多，萧絮的微信热闹了好一阵。
　　而在那阵子，每当他手机响起，就会有一道强烈的视线注视着他的手机，存在感太强，让人无法忽略。
　　“我妈给我发的消息。”萧絮摊手，“要看吗？”
　　凌熠收回了视线。
　　而这种画面，在之后不断上演，每当萧絮问凌熠要不要看时，凌熠会收回视线，给予他极大的自由空间。
　　看起来是这样的。
　　醋坛子成精。
　　周五，凌熠带着萧絮一起去参加了一场慈善拍卖会。
　　两人一身西装革履入场，还没开始之前，众人聚在另一边进行着商业交流。
　　凌熠对人脉方面毫不吝啬的给萧絮介绍，让人知道他对萧絮很看重，而萧絮在这场宴会上，也看到了不少认识的人，不管认识不认识，有着凌熠这一层关系，大家都是好相处的人。
　　“嗨，凌熠。”王初娅穿着定制抹胸礼服，一头卷发落在肩头，端着酒杯过来打了个招呼，“你是叫……萧絮。”
　　“王小姐。”萧絮颔首。
　　凌熠往前一步，横插一腿在两人中间，无非是因为之前他和王初娅的聊天中，王初娅夸了他保镖几句帅。
　　他越是了解萧絮，越觉得他从前是那种花花公子的类型，很擅长挑逗人心，不过他所调查过的资料里，倒是没有说过他曾经有过什么女友，有的都只是花边新闻。
　　但这足以让他升起防备心，看谁都像是情敌。
　　萧絮抬手搭在了他肩上，让凌熠紧绷的肩线放松了些。
　　王初娅眨了眨眼：“过段时间凌爷爷就要办寿宴了吧。”
　　他们闲聊几句，王初娅看到了熟悉的小姐妹，就和他们道别了。
　　“放松一点。”萧絮低声对凌熠说。
　　凌熠：“我很放松。”
　　萧絮：“你刚才就像……斗鸡一样。”
　　凌熠咬牙，语气危险：“……你说什么？”
　　萧絮捏了捏他肩膀，“我错了。”
　　凌熠：“没看到你的诚意。”
　　萧絮说：“今晚回去任你处置。”
　　斗鸡小凌不容小觑。
　　凌熠：“……”
　　他不动声色的迅速红了耳根。
　　拍卖会开始，来宾入座，偌大的拍卖会场坐满了人，台上摆着桌子，工作人员主持会场，凌熠竞拍了几样东西，颇具大佬风范的沉着看着拍卖会进行。
　　“那对戒指寓意‘唯爱’，不过上一个买它们的夫妻离婚了。”凌熠看着台上的一对对戒说，“你信这些东西吗？”
　　他说完似乎又觉得荒谬，扯了扯唇角，低头看到萧絮的手，脑海里蓦地闪过一个想法，他的手，带戒指应该会很好看。
　　萧絮头往他那边偏了偏，说话声音很轻：“戒指代表的是心意，如果信的话，那一定是我信那个人的心。”
　　凌熠“哦”了声，没再说下去。
　　等他们从拍卖会回到家，已经将近十一点，凌熠洗完澡盘腿坐在床上，在官网上看着戒指，手比了比大小，连萧絮进了门都不知道。
　　萧絮一只手戳进他手里，勾了勾他的手指，“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凌熠单身多年的手速在这时候上线，退出浏览页面极快，只让萧絮看到了一个残影，他非常心虚的说：“没什么。”
　　萧絮：“……”
　　本来没觉得有什么，但他这么一做，啧，还真像有点什么。
　　“我不信。”他说。
　　凌熠十分苍白的解释：“真的没什么。”
　　萧絮狐疑的看着他。
　　“明天想吃什么？”凌熠梗着脖子转移话题。
　　萧絮：“……”
　　他偏头低笑：“有没有人说过，你很不会转移话题。”
　　凌熠说“没有”，没有需要他转移话题的时候。
　　“你说过今晚任我处置。”凌熠恼怒的说，“说话算话。”
　　“嗯，说话算话。”萧絮点头。
　　凌熠一脚蹬在他腿上，“跪下。”
　　萧絮挑眉：“？”
　　玩什么奇怪的play？
　　“坐着也行。”凌熠一点也不怂的补充了一句。
　　两人转变关系之后，大概还是有一点变了。
　　比如萧絮在床上越来越放肆，因为凌熠已经失去了能威胁到他的身份。
　　萧絮坐在了床边，凌熠让他闭眼，他就闭上了眼睛，给予他绝对的信任和主动权。
　　凌熠非常满意，从旁边抽出来领带，蒙住了他的眼睛，又一条领带，捆住了他的手，准备报仇雪恨。
　　萧絮中途没有半点的挣扎：“凌总，这是做什么？”
　　卧室灯光很亮，窗帘紧闭，凌熠坐在床边，视线落到了萧絮唇上，微微上扬的唇角有恃无恐，恼人。
　　“不害怕吗？”他问。
　　“怕，怕死了。”萧絮说。
　　凌熠半点不信，他凑上去吻着萧絮嘴角，“萧秘书，你今天犯了一个很大的错，所以我现在会好好惩罚你。”
　　萧絮躺在床上，语气可怜巴巴：“凌总原谅我吧。”
　　像一只伪装成兔子的大尾巴狼。
　　凌总冷笑一声，不顾萧秘书的求饶，把他推倒在了床上。
　　……
　　当凌熠看着萧絮轻而易举的解开手中领带时，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他先前嘚瑟的太过，得寸进尺，让萧秘书对他怀恨在心。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泡芙丶小可爱^ω^20瓶；金角大王叶吹10瓶；时迩6瓶；若风无迹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6章示弱
　　医院散发着消毒水的味道,医务人员穿着白大褂来来往往，手术室门外，男人套着宽松的棒球外套,拉链没拉，露出里面的短袖T恤涂鸦,他坐在长椅上，手里握着手机,压低的帽檐遮住了眉眼,时不时紧抿的唇泄露了情绪的紧绷。
　　手术室上方的“手术中”亮着红色的字体，门关着，看不到里面的情形。
　　已经好几个小时了。
　　萧絮低头看了眼手机时间。
　　今天是他妈手术的日子，凌熠特意给他放了个假。手术成功率再怎么高,也都是伴随着危险的，萧絮在所难免的悬着一颗心。
　　他把帽子帽檐压了压，闭了闭有些不适的眼睛。
　　手机震动了起来。
　　凌熠给他发消息过来了。
　　【凌熠：手术怎么样了？】
　　【萧絮：还没出来。】
　　【凌熠：别太担心。】
　　不担心自是不可能的,凌熠这明显是在安慰的人，显得有些笨拙，笨拙得可爱。
　　【萧絮：我没事。】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凌熠的电话打了过来，电话铃声响起时,萧絮竟觉心口一跳,他才发觉自己状态很紧绷。
　　电话接通，凌熠在那头问：“你在哪？”
　　萧絮往手术室看了眼,道：“手术室门口。”
　　凌熠似乎在和旁边的人说话,交流了几句，萧絮只零星听到几个关键词，在说着“医院”“手术室”之类的话。
　　片刻后,凌熠道：“我到医院了。”
　　与此同时，手术室“手术中”三个字灭了下来，萧絮脸上表情空白了一瞬。
　　“结束了。”
　　这句话里松了一口气的轻松，以及尾音细微的颤抖，说明着话的主人并没有那么平静。
　　凌熠奔走的脚步停下：“什么？”
　　萧絮回过神：“手术结束了。”
　　凌熠：“我马上过来。”
　　电话没有挂断，萧絮把手机拿下，手术室里的医生出来了，对他说了一下情况，手术很成功，不过暂时还要转ICU观察，等二十四小时之后，才会转到普通病房。
　　里面推着人出来了，刚手术过的吴女士戴着吸氧管，还没醒来。
　　等凌熠找到萧絮时，萧絮正在病房门外的回廊坐着，看起来和平时差不多，如果不是凌熠先前在电话里听到他的语气，大概真以为他这么冷静。
　　萧絮视线内闯入一双黑色皮鞋，往上是直挺挺的西装裤，凌熠下班后一身衣服都还没来得及换，小跑着过来，喘着气，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衬衫领带扯松，扣子解了两颗。
　　“没事……”了吧。
　　后面两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凌熠就被萧絮抱住了，皮鞋在光滑的瓷砖上后退了好几步，另一双运动鞋插入了他一双皮鞋中间。
　　凌熠热乎的胸膛起伏，小口喘息着，萧絮埋头在他肩头，仿佛抓着救命稻草般，深吸了一口气，淡淡的烟草味，驱散了鼻尖一直萦绕着的消毒水气味，连同最后残留的那点坏情绪都被驱散。
　　心脏宛若装满货物的架子，而此刻架子上的东西被清空，重新变得轻松起来。
　　“你来早了。”萧絮说，“应该晚点来的。”
　　凌熠还没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就又听萧絮说：“来晚点就能见丈母娘了。”
　　凌熠：“……”
　　他既是无奈，又是被堵得无话可说的笑了，“你这人真是——”
　　“今晚吃点什么？”萧絮松开了他。
　　话题一时转的太快，凌熠坐在了一边的长椅上：“面，牛肉面。”
　　“我出租房那边楼下有一家挺好吃的。”
　　“是吗？”
　　“要试试吗？”
　　“我都行。”
　　凌熠听起来很随便，但和他生活过就会知道他这人很挑剔。
　　日常的聊天很能调节萧絮的心情，又或者是因为和他聊天的人是凌熠，他能感觉到凌熠在明显的顺着他的话说，像是在照顾他的情绪一样。
　　很少见，也很戳萧絮心里那个柔软的点。
　　小刺猬的肚子是软的，摊开给人揉的时候，还真是乖巧得很。
　　手术结束后的前期修养，萧絮经常往医院跑，凌熠也跟着来过几回，不过次次都是在病房门外，没有进去。
　　萧絮每次去医院看他妈，也不会坐太久。
　　吴清梅恢复的情况很不错。
　　夏日窗外蝉鸣声响，医院病房中，护士查房，在走到一间病房门口时，看到了门口站着的一个男人，男人和她对上视线，从病房门口走开了。
　　“来看病人吗？”护士问。
　　凌熠“嗯”了声，说：“陪朋友来的。”
　　护士笑了笑，因为面前的男人长得好看而多看了两眼，随后拿着东西进了病房。
　　病房里萧絮坐在床边，护士进来之后，和他说了几句吴清梅的情况，又顺口问道：“外面那个是你朋友吧，怎么不一块进来坐坐？”
　　吴清梅和萧絮同时看向了护士，护士不解：“我……说错了吗？”
　　半响没人回答，护士就岔开了话，查过房后，她就离开了。
　　护士走后，吴清梅问：“你朋友也来了吗？”
　　“嗯，他送我来的。”萧絮说，“我老板。”
　　“你老板人挺好。”吴清梅说，“这夏天天气热得很，等会你出去给老板买点水。”
　　“好。”
　　.
　　车子停在路边的停车位中，太阳晒的有些闷热，车内开了空调，凌熠坐在车上，戳着手机发消息，外面萧絮拉开了车门。
　　“大老板，喝口水。”从冰箱里拿出来的罐装牛奶贴在了凌熠脸上。
　　凌熠往旁边躲了一下，手背贴在脸上，那一块的凉意还没散去，他接过来萧絮给他的牛奶，看着红色的罐装外壳，陷入了沉默。
　　“为什么给我牛奶？”
　　“健康啊。”萧絮坐上车。
　　凌熠瞥了他一眼，把牛奶扔给他：“不喝。”
　　“挑食的行为是不对的。”萧絮“啪”的一下打开了罐装牛奶，塞到了他手中。
　　凌熠皱眉嫌弃：“一股奶味。”
　　萧絮：“牛奶不是一股奶味你还想要什么味？”
　　凌熠：“……”
　　他唇角勾着，面上不情不愿的捏着牛奶，时不时喝一口，萧絮下了车，去了驾驶座，今天没有司机，他充当了司机。
　　凌熠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说，舔了舔唇边沾上的牛奶，甜滋滋的味道在嘴里散开。
　　味道也还不错。
　　萧絮知道凌熠为什么不和他去见他妈，他说过随时都可以公开两人之间的关系，事实上他也不在乎别人的目光，不过凌熠看起来冲动，但认真在乎一个人，顾虑的方面比他多，甚至想的也更多。
　　今天是凌熠固定去健身房的日子，从医院出来后，他们就开着车去了健身房，两人大多时候都在一块，萧絮几乎成了凌熠的“私教”。
　　健身房器械完备，巨大的镜面前，肌肉男做着力量训练，凌熠活动了一下手，坐着推举杠铃，萧絮拎着水瓶，趴在一边笑盈盈的看着他，时不时动手动脚的骚扰，借口还非常的合理。
　　凌熠不堪受扰，一双狭长的眸子睨了他一眼，嘴里威胁他：“你再碰一下试试。”
　　“碰哪？”萧絮懒洋洋的问，“在这外边，不好吧。”
　　凌熠：“……”
　　“唉——凌熠！”旁边传来一道惊喜的声音。
　　萧絮收回手，撸了把湿透的黑色短发，看向发出声音的那人。
　　在他们斜对面走来了四个男人，穿着背心短裤，戴着发带，但那细胳膊细腿，看起来就不太像是来健身的人，凌熠把杠铃放下，吐出一口气，拿过萧絮手里的水灌了一口。
　　来的人都是凌熠平日一块玩的狐朋狗友。
　　有人来健身房是健身，有人来健身房是泡妹，这几人便是后者。
　　张氏二少有些发福，年纪轻轻却有秃顶的预兆，发际线堪忧，他笑着走了过来，“巧了啊。”
　　“呦，保镖小哥也在啊。”张二少上来就攀上了萧絮的肩膀，抬手就要去拍他手臂肌肉，“这身材可以啊——”
　　还没碰到，手就被另一只手擒住了。
　　“别瞎摸。”凌熠像个火力全开的炮仗，扔开了他的手，又拍掉了他搭在萧絮肩膀上的手，把萧絮往自己身边一拉，宣示主权的意思很明显。
　　“不是吧凌哥，就一个保镖你都不让我碰，又不是你女朋友。”张二少吐槽，“人家保镖哥哥都没说话呢。”
　　“哥哥”这个称呼，让萧絮也有点扛不住。
　　旁边三个人也笑着打趣。
　　“凌哥可以啊，对这保镖比对女朋友还好。”
　　“我就没见谁能让你这么天天带着。”
　　“不会有什么……”那人挑眉暧昧道，“那什么关系吧。”
　　他这话刚说完，旁边几人笑了起来。
　　“操，说什么恐怖故事。”
　　“凌总钢铁直男好吗？”
　　“他们说你是直男。”萧絮侧头在凌熠耳边光明正大的说着悄悄话，还着重了“直男”两个字。
　　凌熠脸色黑了黑，从嘴里挤出几个字：“你傻的吗？刚才就站在那让他摸。”
　　“我还没反应过来呢，你就把他拉开了。”萧絮说。
　　凌熠嗤笑：“你这反应做什么保镖，别到时候人都捅刀捅我肚子里——”
　　他蓦地想起了之前地下停车场的事，一时把嘴里的讽刺吞了下去。
　　“凌总，对男朋友温柔点行吗？”萧絮没察觉到他突兀的停下，说，“你这样很容易失去我的。”
　　“说什么悄悄话呢，让我们也听听。”张二少说。
　　萧絮手臂搭在凌熠肩头，懒散的靠在了他身上。
　　凌熠语调冷飕飕的：“谁告诉你们他只是我保镖了。”
　　张二少：“……”
　　不是，这又怎么了？
　　嗯？
　　他们后知后觉意识到凌熠后半句话不对，凌熠已经转身走了，萧絮摆了下手道别：“回见，各位。”
　　留下四脸懵逼。
　　健身房浴室水声响起，磨砂玻璃将人影看的隐隐约约，瓷砖上的泡沫被水冲走，萧絮先洗完了澡，在门口等着凌熠，没过片刻凌熠也出来了。
　　他路过萧絮时，想起了什么，后退两步，隔着衣服摸了把腹肌，扯着唇角，皮笑肉不笑：“保镖小哥身材不错。”
　　“还好，一般。”萧絮圈住了他的手腕，一个使劲把他拉向了自己这边，“凌总，吃醋啊？”
　　“你好好记清楚你的身份。”凌熠说。
　　这句话似乎从前就一直在凌熠的嘴里冒出来，如今也不例外，萧絮问：“什么身份？”
　　凌熠一字一顿道：“男朋友。”
　　萧絮应了声。
　　凌熠：“……”
　　萧絮亲了他一下，“这算不算是行使我的权利？”
　　他们从里面出去时，凌熠嘴唇殷红，一身炸毛的气息也被安抚了下去。
　　凌熠不是全然的吃醋，只是不喜欢萧絮和别人那么亲密的接触，而他的不喜欢，表达的明明白白，不会掩藏，萧絮喜欢这份直白。
　　富二代的圈子说大不大，基本上一点事就能传开，之前宋时治追求凌熠，经常公司送花，圈子内部也是抱着看戏的心态，想知道凌熠会不会答应他。
　　圈子里玩男人的富家大少也不少，凌熠之前把萧絮带在身边，也有人听过风言风语，不过凌熠的说法也只是“玩玩”，没怎么放在心上的样子。
　　而现在不同了，凌熠不仅玩，还把人弄进了公司，这么大费周折，就不是一个“玩”字能概括得过去了。
　　以前他没有正面说过和萧絮的关系，但圈子里基本上都知道萧絮这一号人的存在。
　　落魄的凤凰不如鸡，却不想萧絮居然是还搭上了凌熠这么个高枝，健身房凌熠那别有深意的话瞬间就传开了。
　　夜幕降临，卧室窗帘紧闭，床上亮着一缕幽光，宋时治看着手机上众人在群里讨论的话，捏紧了手机，房间墙壁上贴满了照片，那上面都是两个人的身影。
　　他唇角发出一声笑，猛的把手机摔了出去。
　　.
　　两天后是凌熠他家老爷子的寿宴，在寿宴的前天，萧絮接到了一个电话。
　　晚上公寓亮着灯，凌熠坐在卧室床上，拿平板无聊的玩着换装游戏，而萧絮在客厅。
　　手机响了，上面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接通后对方的开场白第一句就是“萧先生你好”，然后是自报家门，道是凌熠他爷爷身边的助理，问：“不知道萧先生有没有时间，现在出来聊一下。”
　　“现在？”
　　现在已经快十一点了，老年人作息不太健康。
　　“是的。”助理语气很肯定。
　　萧絮应了，对方说了个地址，就是这公寓楼下的一家咖啡厅，显然对方对于他和凌熠住一块的事也一清二楚。
　　他打开卧室的门，站在门口看向床上的凌熠，道：“我出去一趟。”
　　“去哪？”凌熠眼睛也没抬，黏在了平板电脑上。
　　“下楼买点东西，套快没了。”萧絮说。
　　凌熠点错了东西，屏幕上的穿了一身奇丑无比的黄色衣服。
　　“……你去吧。”他说。
　　楼下咖啡厅还在营业中，但没什么人在，萧絮推开门，一眼就看到了他要找的人，那一桌子就坐了一个气度非凡的老头子。
　　“凌董事长。”萧絮走到了他对面。
　　“坐吧。”老头子看起来身上威压很强，不过说话时语气却很和蔼，他上下打量了萧絮一眼，说了萧絮意料之外的话。
　　“年轻人，很不错。”
　　萧絮预想中的威胁分手，并没有出现。
　　“听说你和我孙子凌熠在交往。”
　　萧絮面上笑容得体，举止对老爷子尊敬，坦荡承认：“是。”
　　凌老看着面前的年轻人。
　　敢和凌熠谈恋爱，着实胆子不小，凌熠是他亲手带大的，他了解凌熠那桀骜不驯的性子。在很久之前，凌老就已经把萧絮调查了个底朝天，不过亲自接触的感觉，还是和看资料不同。
　　服务员送了咖啡上来，轻声细语的道了声“请慢用”，拿着托盘下去了。
　　“为什么？”老爷子像是好奇的问。
　　萧絮笑着理所当然道：“年轻人谈恋爱，不是看对眼就在一起吗。”
　　“凌熠性格很差。”
　　“有吗？”
　　“小时候，他和别的小朋友一起玩，别人弄坏了他的玩具车，他把人家压在泥地里打的哭着回家找妈妈，他从小性格就强势。”
　　萧絮道：“不容易被欺负，挺好。”
　　老爷子又说了凌熠的几个缺点，着重在于脾气差，萧絮对此表示不介意，很喜欢。
　　“以前不是没有为了钱来的。”老爷子说，“你呢？”
　　“我？”萧絮停顿了两秒，不知想到了什么，低笑一声，“为了人。”
　　一开始是为了钱，现在是冲着人来的。
　　喜不喜欢，萧絮对此没有那么深刻的感受，他会觉得凌熠的一些小性子和反应很有趣，至于老爷子说的脾气差，倒也不算脾气差，毕竟很容易就会被顺毛。
　　喜欢融入到了日常生活里，连同对方的小性子都变得顺眼了起来。
　　但萧絮不知道，亦或者是没深想，凌熠喜欢他，是能让旁人感觉到的喜欢，所以才会那么容易的被他顺毛。
　　……
　　萧絮提着一袋子东西，在公寓里等待电梯，电梯从十几楼下来，到了一楼，“叮”声打开，电梯内的凌熠穿着居家服，一脸不耐烦的表情，头发有些凌乱，就这么直直和萧絮对上了面。
　　——他下来得太久了，久到不像是去买套，像是用套去了。
　　“怎么下来了？”萧絮走进电梯。
　　凌熠双手抱胸，眸子半阖，打了个哈欠道：“还以为你走丢了。”
　　“接我回家啊。”萧絮说。
　　凌熠嚣张挑衅的挑眉看他：“不行啊。”
　　“行。”萧絮揉了揉他头发，“凌熠。”
　　凌熠：“干嘛？”
　　萧絮又笑了声说：“没什么。”
　　凌熠：“……你知不知道你这种行为很容易挨揍。”
　　萧絮一脸惊讶的表情：“是吗？”
　　凌熠：“……”
　　萧絮：“要不你……轻点揍？”
　　凌熠不自觉的就想起了那天晚上，空气中弥漫着的味道，被泪水和汗水浸湿的领带，男人在他耳边低喃，他带着哭腔的回应……
　　凌熠一脸麻木。
　　.
　　第二天晚上七点。
　　“我和你一块去，你确定？”萧絮坐在床边，手边是一套叠好的西装。
　　凌熠一头短发往后梳，露出了额头，攻击性和野性彰显得更突出，棱角分明的脸庞，上挑张扬的眼尾，浅色瞳孔清澈又锋利。
　　“你怕了吗？”
　　凌熠成长了，会用激将法了。
　　萧絮点头：“怕啊，你爷爷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怎么办？”
　　“谁说带你去见我爷爷了。”凌熠轻哼一声，“当成普通的宴会就行，寿礼我已经准备好了。”
　　他催促着萧絮换衣服。
　　出门时，萧絮拉着凌熠的手臂，凌熠转过身，萧絮抬手给他整理了一下领带，看他满脸不耐又乖乖仰头的样子反差实在是可爱，低头在他嘴唇上啄了一口。
　　“走吧。”
　　凌熠抿了抿唇。
　　真烦，萧絮怎么这么黏人。
　　“你的领带歪了。”凌熠说。
　　萧絮低头，凌熠伸手扯了一下，这回是真歪了。
　　他扶着凌熠的腰，被他推到墙上，强行被亲了好几口，他手搭在凌熠后颈，纤细的脖子，掌心屈指一握就能包裹住大半的肌肤。
　　凌熠每次的亲吻都来势汹汹，到最后被萧絮亲的回不过神，稀里糊涂的跟着他走。
　　这样的凌熠简直好骗极了。
　　最后是司机打来的电话打断了两人在门口的卿卿我我。
　　寿宴在别墅中举办，办的很隆重，外面花园树上成片亮着灯，巨大的蛋糕摆在正中间，凌家老爷子即便已经开始退位让权，但在业界内的威信举足轻重。
　　萧絮和凌熠到了现场，凌熠去送寿礼，和他暂时的分开了，这里的人有一半都是他认识的，张二少那一伙富二代还过来和他打了招呼，企图从他嘴里撬出些什么。
　　他们打错了算盘，萧絮看着无害，实际老谋深算。
　　另一头，凌家老爷子还没出来，在书房悠哉悠哉的喝着茶，拿毛笔写着字，一幅“寿比南山”字迹潇洒飘逸。
　　“来，过来瞧瞧。”他招了招手。
　　凌熠走了过去，“爷爷。”
　　“跟着你的那小子没来？”凌老往他身后看了眼。
　　凌熠听到他这话，就知道他差不多知道了，他爷爷眼线无处不在，人在院子种种花浇浇水，外面的事情知道的清清楚楚。
　　“前两天你爸想把他那孩子带回来。”凌老说。
　　凌熠皱了皱眉。
　　凌老拍了拍凌熠的肩膀：“别让爷爷失望。”
　　凌熠垂落手边的手蓦地攥紧：“爷爷……”
　　那话落在他耳朵里，就和让他跟萧絮分手差不多，他不想在爷爷大寿惹得他不开心。
　　“我一把老骨头了，你爸扛不住事，公司到了你手里，要好好经营。”凌老又说，“那孩子，还算靠得住。”
　　凌熠眸中颤动，掀起了眼帘，攥紧的手松开了。
　　寿宴开始时，凌老爷子才现身，身旁还跟着凌熠，寿宴开场之后，凌老爷子身边就有不少人上去了，凌熠也忙碌起来，和旁人说话间，他身旁多了一道身影，他侧头看过去，萧絮端着酒站到了他身旁，冲他笑了笑。
　　萧絮一身黑色西装，低调又矜贵，俊美脸庞带笑，眸中似泛着情意，自然而然的站在了他身旁，加入了他的交谈当中。
　　中年男人身旁跟着一个穿着浅蓝色挂脖礼服的年轻女人，介绍了一番。
　　那是他的女儿，他的意图很明显。
　　在圈子中不少人的婚姻都参杂了利益，这种行为并不少见，到了适婚年龄的男女都差不多，但凌熠性子狂妄，对这种事也都是持拒绝态度。
　　“要不我们去一边聊聊？”女人说道。
　　凌熠瞥了眼萧絮。
　　萧絮抿了抿唇，含笑道：“凌总，我有些事想和你说。”
　　凌熠侧头：“很重要吗？”
　　“重要，非常重要。”萧絮强调。
　　凌熠举杯对女人道了声“抱歉”，然后跟着萧絮走了。
　　两人去了清静点的地方，找了个位置坐下。
　　“说吧，什么重要的事。”凌熠说。
　　萧絮：“重要的事就是……你闻到什么味了没？”
　　“什么味？”
　　“酸味。”
　　凌熠：“……”
　　萧絮道：“凌总，你什么时候给我个正经身份？”
　　凌熠有些耳热，他抬手捏了捏耳朵，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两下，他像是看到了救星，拿出来看了一眼，下一秒脸色微变。
　　【宴会结束，见一面吧。】
　　发信人是一串陌生号码，下面还发了两张照片，照片上是他和萧絮同进同出的画面，看起来很普通，但又很亲昵。
　　照片上两人面对着面说话，靠的很近。
　　【不想让我把这些照片发给萧絮他妈的话，见一面吧】
　　【他妈最近刚做了手术吧。】
　　“怎么了？”萧絮凑了过去。
　　凌熠身上的气息变化很微妙，但还是被他察觉到了。
　　凌熠却按灭了屏幕，“公司上的事。”
　　“真的？”萧絮不太信。
　　凌熠：“不信我？”
　　萧絮笑了声，嘴上说信，心里却不太信。
　　刚才凌熠的表情和举动，都在不经意的躲避他。
　　发生什么事了吗？
　　不太像是他爷爷那边的事。公司那边的事，凌熠不应该会避着他。
　　是什么呢？
　　萧絮在琢磨凌熠这件事上，不缺乏耐心。
　　这场寿宴凌老对凌熠表现出了极大的看重，也额外说明了有意把公司托付给他，前段时间还有流言说凌家会把那私生子认回去，如今这发展却是耐人寻味。
　　距离宴会快结束时，萧絮看到凌熠往大门的方向去了，他不着痕迹的跟了上去。
　　夜色深沉，别墅内热热闹闹，外面相对而言冷清许多，凌熠没有往停车的地方去，而是往前又走上了一段距离，拐了几个弯，到了一处死角。
　　萧絮停在不远处等着，没过多久，一辆车从里面开了出来。
　　萧絮手上拿着手机，屏幕光照亮了他的脸，他抬起头看过去，看到了车内驾驶座的一张熟悉的侧脸——宋时治。
　　这不免让萧絮想到了最糟糕的情况——原文中的后半段绑架剧情。
　　他低骂一声，动作很快的回头跑去，找到了凌熠的车，让司机下了车，开着车追了上去。
　　*
　　凌熠低头给萧絮发了条消息，让他先回去，然后抬头看着驾驶座上的宋时治：“你到底想做什么？”
　　宋时治轻声道：“别着急，你会知道的。”
　　他的状态有些奇怪，凌熠皱了皱眉：“停车。”
　　宋时治：“怎么了？”
　　“我改变主意了。”
　　“害怕了吗？”宋时治道，“别害怕我，我喜欢你，不会对你做什么的，只是想和你说说话，你怎么……总是不搭理我呢。”
　　他长舒一口气，喃喃自语：“我真的很喜欢你，凌熠，我喜欢你那么久，你却连一句话都不肯听我说，不觉得太绝情了吗？”
　　凌熠：“我说过了，我对你没意思。”
　　“萧絮呢？他明明比我后来，为什么，为什么！”宋时治拍了一下方向盘，车内晃了一下。
　　凌熠握住了车内扶手，手机掉了下去。
　　宋时治不对劲。
　　“把车停下！”
　　“这不能停车，会罚款的。”他时而正常，时而不正常，“我受不了了，凌熠，是你逼疯了我……嗯？有人跟上来了吗？”
　　他看了眼后视镜，低声喃喃。
　　凌熠往后视镜看了眼。
　　是他的车！
　　这个时候，他毫无缘由，第一反应就是车上的人是萧絮，不知为何那般笃定。
　　夜晚柏油路上车辆稀少，两边树影婆娑，月光落下影子，晚风吹过，这是一个寻常的夜晚，却也不寻常。
　　萧絮看着前面的车越来越快，他知道对方发现他了。
　　两辆车一前一后疾行而过。
　　“宋时治！”凌熠沉了声音，关心则乱，他本有无数的办法可以让宋时治闭嘴，但那一点细微的可能性，让他答应了和宋时治去另外一个地方谈谈，而在上车之后，宋时治才露出了他的真实面目。
　　宋时治笑了两声：“真稀奇，你也会受到我的威胁。”
　　“你先停车。”凌熠说，这个时候他自然不会扑上去抢方向盘，两人都得完蛋，他不能完蛋，他前两天给了萧絮不少钱，还没睡够。
　　宋时治拒绝的干脆：“不。”
　　看着萧絮的车越来越近，他脸色扭曲，踩下了油门。
　　宋时治飙车的技术并不太行，全然是情绪操控了身体。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轰然一阵巨响，车子失控的撞到了路灯和树上，车头扁了下去。
　　萧絮看着前面的车突然打了方向盘，失控的往一边漂去时，心脏一紧，踩下了刹车，他下了车，脚下有些踉跄。
　　说来可笑，萧絮活了这么多年，就没感受过几次腿软，他扶着车，喘了口气，大步走向了那冒烟的车。
　　他打开了后车座的门，拨打了急救电话。
　　等待的时间格外的漫长，凌熠晕过去了，前面的宋时治看起来更严重，萧絮等待的记忆后来回想起来，都是空白的。
　　——
　　“他没什么事，就是有点轻微脑震荡和外伤，另一位先生的腿有点严重，正在进行抢救，需要病人家属签字，你和他认识吗？”护士问着病床边上的男人。
　　“只见过几面，不熟。”萧絮说。
　　萧絮脸色有些苍白，耳边不太听得清，护士又问了他几个问题，他答了，对方见他脸色不对，问：“你没事吧？”
　　萧絮摇了摇头。
　　待护士走后，他去卫生间洗了把脸，耳边声音忽远忽近的状况好了些。
　　他回到病房，病房有好几张病床，相互之间拉着帘子，萧絮走到床边，拉过凳子坐下，盯着凌熠的脸看得入了神。
　　过了很久，大概也没有很久，萧絮失去了时间概念。
　　“你一脸给我奔丧的样子做什么？”虚弱无力的声音把他从晃神中拉了回来。
　　他眨了下眼，眸中有了聚焦点，看向床上的凌熠，凌熠不知是心虚，还是什么，抬手试探的拉住了他的手指，又往上贴住了他的掌心。
　　“醒了。”萧絮说，“我还没给你爷爷他们打电话。”
　　“别打了，我没事。”他说。
　　萧絮没有了笑的一张脸显得有些冷静过头，“有没有哪不舒服？”
　　凌熠不太适应这样的他，他忍住想吐的感觉，说：“没有。”
　　萧絮把手从他手中抽出来，俯身扶他起来：“喝点水吧。”
　　凌熠拽住了他的手臂：“你是不是……生气了？”
　　他轻扯了一下唇角，语调死气沉沉：“我哪敢，凌总都没把我放心上，我有什么资格生气。”
　　凌熠抿了抿唇，第一次发现萧絮也会口是心非的扎人，他目不转睛的看着他，被他扶着坐了起来，接过水杯放在嘴边喝了口。
　　“我没不把你放心上。”
　　恰恰是太放心上了。
　　“你知道他今晚想干什么吗？”
　　凌熠理亏，不敢说话，天不怕地不怕的人认了怂。
　　他伸出手，牵住了萧絮的手指，晃了晃：“别生气，行不行？”
　　萧絮没说话，他又往前凑了凑，想要亲亲他的嘴，萧絮往后退了退。
　　“萧絮。”凌熠握着杯子，大抵是刚醒过来，心脏成了玻璃心，有些被他这退后的动作伤到了。
　　“我出去一下。”萧絮把他的手机还给他，“有事给我打电话。”
　　凌熠没醒来之前，他担心，凌熠醒来之后，先前那些被担心压下去的情绪统统涌了上来。
　　他害怕凌熠出事。
　　很害怕。
　　凌熠瞒着他，一个人去见宋时治的行为，也让他有些烦躁，不过这些情绪，他统统都可以一个人处理好。
　　从前都是这样，萧絮很擅长自己消化掉负面情绪。
　　医院对面有便利店，此刻还亮着灯营业着，路上车子穿梭，萧絮过了马路，推门进了便利店，门口风铃声响起，清脆的声音伴随着店内扑面而来的冷气。
　　这家店空调开的有些足。
　　萧絮在前台想要买烟时，看到边上的棒棒糖，买了两根，他待在医院外的花坛边蹲着抽完了一支烟，吹了十分钟的夜风，又拆了根棒棒糖塞嘴里。
　　草莓味的，甜腻的味道在嘴里散开，这不是他喜欢的味道，大概凌熠会喜欢，萧絮更喜欢的是酸酸甜甜的橘子味。
　　一个人蹲下面有点傻，萧絮起身跳下了花坛，往医院楼上走去。
　　回廊上，病房门口透出了光，一道身影站在门口的阴影的位置，时不时拿起手机看一下，再低头等待着，男人身影有些削瘦，看起来像个做错事被罚站的小孩，透着不安。
　　萧絮在回廊拐角，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
　　他不远不近的站着，站了有两三分钟，看着凌熠一共抬手看了五次的手机，却没有给他发任何的消息。
　　他走了过去，放轻的脚步声很细小，快走到凌熠身边时，凌熠才反应过来，蓦地侧过了头，捕捉到了萧絮的身影。
　　那一刻他的眸子像是发着光。
　　萧絮叼着棒棒糖，在嘴里咬碎，“进去躺着休息。”
　　凌熠闻到了他身上的烟味：“抽烟了？”
　　“有味？”萧絮闻了闻。
　　凌熠：“有点。”
　　萧絮没再往他那走，下巴抬了抬：“进去吧。”
　　凌熠却朝他走了一步：“我又不讨厌烟味。”
　　他身型晃荡了一下，萧絮条件反射的抬起手扶他，他顺势就抱住了萧絮的脖子，碎发扫过萧絮的颈侧，闷头低声说话的语气有些像撒娇：“你别生我气了。”
　　“没生气。”萧絮说。
　　不是生气，是难受。
　　他拍了拍凌熠后腰：“头还晕？”
　　“有点。”凌熠虚弱的靠在他肩膀上，“萧絮，我好难受啊。”
　　“哪难受？”萧絮问他。
　　凌熠拉起他的手，贴在了自己胸口的位置：“这里难受。”
　　掌心隔着一层布料，能感受到强健有力的心跳节奏。
　　凌熠松开了萧絮，仰着头凑上去亲着他的唇，探入他嘴中，尝到了丝丝缕缕残留的甜味。
　　示弱大概不是那么难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　　凌熠：我好虚弱啊
　　来啦*罒▽罒*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过客3个；是山色呀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是山色呀60瓶；茯笑20瓶；一杯浊茶5瓶；孤雁咯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7章赌约
　　一个笨拙又有些小心翼翼的亲吻。
　　凌熠没这么认真的哄过谁,几乎是带着点讨好的意味，萧絮知道他平日强硬的性子，难得一见这模样,很难不对他心软。
　　门口的光落在两人身上，在地上留下两道影子。
　　他们脑袋贴在一起,又分开了。
　　萧絮轻叹一声，扶着凌熠进了病房,让他躺床上歇着。
　　“你呢？”凌熠靠在床上,手拉着萧絮的手指，力道轻轻的捏着。
　　萧絮说：“我不走。”
　　宋时治那边的事还没完，他今晚大概率不会离开医院。
　　凌熠往边上挪了挪：“要不你……凑合凑合？”
　　萧絮瞥了眼那边上空出来的小半边床位，这张病床是单人床,睡一个人刚好，睡两个人不太可能。
　　“我睡你身上？”
　　凌熠眼神躲闪，嘴里说：“你要睡我也没关系。”
　　萧絮这回是真的笑了,恢复到了平日的常态，“你睡吧，我不和你挤了。”
　　凌熠也知道不太可能，遗憾的“哦”了声。
　　这间病房不止只有凌熠，所以他们说话的声音很小,听着像是在说着悄悄话。
　　关于今晚的事,凌熠的侧重点全然在萧絮生气上面去了，他没见萧絮生过气,又或者说没见他情绪起伏波动这么明显过。
　　他脑袋很晕,但不想睡，睁着眼看着床边的萧絮，两人四目相对,视线交汇，过了片刻，凌熠像是确认一样的问：“真没生气？”
　　“我生气了你很高兴啊？”萧絮说。
　　凌熠：“你抽烟了。”
　　“一根。”
　　凌熠垂眸，视线落在了他手上，他犹豫了一下，从枕头下摸出手机，递给了萧絮。
　　萧絮看了眼手机，又抬眸看向了凌熠。
　　“在宴会上宋时治给我发的消息。”凌熠说。
　　他本来想解决了之后，就不用跟萧絮说了，可现在没解决不说，还……总得让萧絮知道这事。
　　他醒来之后还没问过宋时治的情况，自然也不知道对方在抢救。
　　萧絮接过了他的手机，看到了上面的短信。
　　手机屏幕熄灭。
　　“你知道如果你今天出事了，我会是什么感觉吗？”萧絮垂眸问。
　　凌熠：“……”
　　萧絮把手机放在了床头，似有很多话想说，最后都成了一声轻叹：“下次别瞒着我一个人做决定扛着，好吗？”
　　他不想让凌熠感觉到压力，受了伤的是凌熠，想要一个人承受的也是他，萧絮仿佛成了彻头彻尾的旁观者。
　　“别把我排斥在外面。”
　　凌熠听到这句话，睫毛轻颤，“我……”
　　他想说没有，却又好像有点苍白。
　　“我知道，我明白。”萧絮说，他知道凌熠想的是什么，“头还难受吗？”
　　一贯嚣张作风的人这会儿刺都没冒一下，声音虚无缥缈：“疼。”
　　萧絮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凌熠抓住了他的手腕，“萧絮，对不起啊。”
　　声音轻得晃神一下都会被错过的程度。
　　但他说了，萧絮也听见了。
　　“原谅你了。”萧絮把口袋里另一根棒棒糖放在床头，“奖励。”
　　凌熠：“……”
　　他又不是小孩子。
　　算了。
　　凌熠捏着棒棒糖，侧躺着睁眼就能看到那粉嫩的包装壳，他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都没印象了，只记得在他睡着之前，萧絮一直在旁边。
　　.
　　急救室的灯一直亮到了半夜。
　　第二天早上，凌熠睁开眼醒来，看到的就是枕边的棒棒糖，萧絮不在病房中，他找着手机，手机电量堪忧，上面有两通未接电话，他看了眼没理会，找出萧絮的号码，打了个电话过去。
　　下一刻，门口响起了手机铃声。
　　电话挂断了。
　　萧絮提着早餐从门口进来。
　　凌熠的大多都是皮肉伤，没有什么大碍，昨天的事过去，今天两人和平常没什么两样，除了凌熠吃东西时觑上萧絮几眼。
　　早餐是清淡的粥，凌熠简单在卫生间洗漱了过后就坐在床边吃东西。
　　他拿着勺子吃了几口粥，突然吸了口气，把喝粥的勺子放下了。
　　萧絮在旁边拿手机发着消息，也不知手机那头是谁，凌熠也看不到，他吸了口气之后，萧絮就抬起了头。
　　“怎么了？”萧絮问。
　　凌熠：“手疼。”
　　“哪疼？”萧絮放下了手机，看着他转了转手腕。
　　凌熠故作无所谓的说：“没事，就疼了一下。”
　　“哦。”萧絮又低下头发消息。
　　凌熠他爷爷那边已经知道了凌熠车祸的事，昨晚宋时治他家里的人就过来给他签字做手术了，这事瞒也瞒不住，凌熠家里人知道是早晚的事。
　　今早凌老身边的助理就给他打了电话，因为凌熠的手机打不通。
　　“嘶。”凌熠又吸了一口气，“我等会再吃吧。”
　　“等会粥就凉了。”萧絮头也不抬的说。
　　凌熠：“反正没人心疼。”
　　萧絮听出这句话里的控诉，抬起头看向他。
　　凌熠靠在床头，摸到手机，按了两下，手机没电关机了。
　　凌熠：“……”
　　萧絮把手机收起来了，他又不是傻子，他忍着嘴角的笑，端着粥，搅拌了一下，问：“我喂你？”
　　凌熠：“不用。”
　　萧絮：“用的，照顾伤员。”
　　凌熠挑眉看他：“你自愿的？”
　　“非常自愿。”萧絮把粥送到他嘴边。
　　凌熠不情不愿的张嘴吃了一口，“给你个面子。”
　　萧絮觉着他面子挺大。
　　待凌熠吃完早餐，才想起来问宋时治那边的情况，咬牙切齿的模样看起来是不会放过对方，萧絮今早出去的时候就打听到了。
　　宋时治的一双腿废了。
　　凌熠对他这惨状也没兴趣，不过之后还有警察来找过凌熠。
　　宋时治出事时，身上带着迷药。
　　凌熠出车祸的事没多少人知道，但宋时治出车祸的事瞒不住。
　　晴空万里的天气，外面吹拂着舒适凉爽的风，云朵似棉花糖般的柔软，医院病房中，宋时治面色死气沉沉的躺在病床上。
　　他身上盖着被子，无法接受一双腿动弹不得的事实。
　　有人承受打击，会触底反弹，会重新爬起，但宋时治多年顺风顺水，这对他而言，如同毁灭性的打击，他已经很多天没有再管公司上的事，每天浑浑噩噩的度日。
　　墙倒众人推，宋家暴发户出身，只有宋时治有些能力手段，曾经被宋家坑过的公司不少，凌熠还没出手，就已经有不少对家公司开始狙宋氏集团了。
　　集团内忧外患，宋时治车祸腿伤的事传出去，一夜之间股票暴跌，后又有狗仔传出风声，宋时治车祸时疑似带了违禁物品，一时之间宋家自顾不暇。
　　台球室中音乐环绕，白炽灯亮的刺眼，服务员端着酒水在场中走动，凌熠一身运动风的装扮，倚靠着台球桌站着，手中拿着球杆擦拭，身上带着少年气，旁边人群簇拥。
　　“萧絮没跟着你来啊？”有人问凌熠。
　　“来了。”凌熠随意的应了声。
　　“哪呢？没见着啊，叫上他一块来打球啊。”
　　凌熠：“给我买烟去了。”
　　旁边一阵起哄，“可以啊凌总，把人给整的服服帖帖的，厉害厉害。”
　　“可不就图着人家对他好才在一起，咱们凌大少还伺候他不成。”一人攀着凌熠的肩膀说，“凌总好手段。”
　　旁人哄笑。
　　凌熠一巴掌把肩膀上的手给拍了下去，“他喜欢我，才对我好，知道吗，瞎说个屁。”
　　这话说得周围人牙有点酸。
　　“唉，你们看了群消息没有，昨天又有警察去找了宋时治，不过听说他现在情况不太好，应该是暂时出不了院……”
　　“说这个干嘛。”有人使眼色给那人，让他别说了，谁不知道凌熠不喜欢宋时治。
　　那人反应过来，打着哈哈把这事略过去，“凌熠，你和萧絮玩真的啊？”
　　这人刚跳出一个雷点，又精准的踩到了另一个雷点，旁边人无奈扶额。
　　凌熠睨了他一眼：“没玩。”
　　那就是认真的，这变相的承认了两人的关系，还是从凌熠嘴里心平气和的说出来的，就显得特别不可思议。
　　“还玩不玩？”凌熠球杆敲了敲桌子，有些不耐烦他们问东问西。
　　“玩玩玩。”
　　围在一起的人散开，招了个服务员过来摆球，打了一个轮回，凌熠赢得多了，觉着没意思，萧絮也不在，赢了没人看，没劲。
　　他坐一边去了。
　　五分钟过后，他兜里的手机亮了起来，嗡嗡的震动着，来电人是萧絮。
　　电话接通后，萧絮在那头问：“在哪呢？”
　　“台球室。”凌熠说。
　　萧絮：“没见着你。”
　　凌熠“啧”了声，站了起来，左右张望了一下。
　　门口萧絮拿着手机，一下就看到了从沙发上站起来的人，后脑勺对着他，一根呆毛倔强的翘着，如主人一样的顽强刚烈。
　　“坐着吧。”他在电话里说。
　　凌熠没看到人，满脸不爽的坐下。
　　都说恋爱中的人在任何场景下都能迅速的找到对方的身影，他这么大一个人坐这，萧絮竟然看不见他！
　　非常的不满。
　　下一瞬，劲瘦的手臂从他肩膀绕过他前胸，环住了他，一人附在他耳后道：“看到你了。”
　　手机里同时传出来萧絮的声音，凌熠侧过头，嘴唇扫过萧絮脸侧，他下意识的后仰了一下。
　　萧絮满脸无辜的松开他，挂了电话，摸了摸脸：“凌总，你好热情啊。”
　　凌熠：“……”
　　萧絮绕过沙发，坐在了他身旁，从兜里拿出他让他买的“烟”。
　　“草莓味的，还有青苹果味橙子味……”萧絮一一细数，凌熠从他手里随手拿了一个棒棒糖，拆了塞嘴里叼着。
　　“戒烟啊？”萧絮问他。
　　凌熠：“不行？”
　　他把棒棒糖从腮帮子右侧抵到左侧，补充道：“健康。”
　　熟悉的两个字让萧絮笑了声。
　　凌熠喝了点酒，身上带着酒味，他倚靠在萧絮身上，像只树懒似的，靠着就不想动弹了。
　　“明天不上班。”凌熠小声哼唧着。
　　萧絮听他这么着重强调，问：“有什么安排？”
　　“看电影吗？”凌熠瞥了他一眼。
　　萧絮：“在家看电影？”
　　开了窍的凌熠也算是明白了在家看电影和在电影院看电影的区别，在家看电影那只能叫看电影，去电影院看电影那可以叫约会。
　　约会，听着就让人舒坦。
　　“当然不是。”凌熠说，“我包了场。”
　　萧絮：“……”
　　不动声色的干出大手笔事件啊。
　　真能耐。
　　凌熠长舒一口气从沙发上起了身，手抵在脖子上侧头看向萧絮，“玩一把？”
　　“好啊。”萧絮应战。
　　两人找了张桌子，旁边没一会儿就来了两三个人观战，凌熠桌球技术不错，发挥稳定，但萧絮也十拿九稳，两人势均力敌，玩了两轮，一人赢了一把。
　　“玩点有意思的？”萧絮在凌熠身旁说。
　　凌熠看着他，“什么有意思的？”
　　“你赢了，我今晚都听你的。”萧絮侧头，在他耳畔低声道，“我赢了，你听我的。”
　　低沉沙哑的声音震得凌熠耳朵酥麻，他面不改色红了耳垂。
　　“玩不玩？”萧絮问他。
　　凌熠：“玩就玩。”
　　谁怕谁。
　　凌熠满脸兴致勃勃，脸上写着“想赢”两个字。
　　边上人不知道刚才两人说了什么，只看到凌熠像是突然打了鸡血一样，支楞了起来，战意燃烧，打出去的球，都变得谨慎了起来。
　　他把外套脱了，扔到一边挂着，弓腰架势十足，身后好似有熊熊烈火，这份拼搏的劲儿，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在打什么重要比赛。
　　两人状态不同，一个随意，一个认真，萧絮觉着输赢都不亏，凌熠胜负欲分外强烈。
　　都听他的，凌熠舔了舔唇，满脑子正经事。
　　都听他的……
　　呵。
　　凌熠满心想赢，专心致志，最后一个球进洞，凌熠险胜萧絮。
　　在旁边人赞叹声中，凌熠抬着下巴看着萧絮。
　　看见没，赢了。
　　萧絮眼底星星点点漫着笑意。
　　看见了看见了，可厉害死了。
　　他们隔着一张长桌，看着彼此。
　　凌熠露出了一个嚣张的笑，气势汹汹。
　　晚上十一点多，天空似一块巨大的幕布，星星点缀着，半圆的月亮挂在天空，城市陷入了夜色当中，公寓楼零星亮着几盏灯。
　　书房办公桌上的文件一扫而空，暖黄色的灯光落下，凳子放在房间里的正中间，男人穿着西装坐在凳子上，双手缠着领带，眼睛蒙上了黑色的布条，但他没有丝毫慌张，大咧咧的坐着，衬衫胸口的扣子因为双手背在身后而有些紧绷。
　　吸取上次的教训，凌熠这回把萧絮的手绑在了凳子靠背后，一双眼睛蒙上黑布，流畅的轮廓线条还是能看出他俊朗的面貌，薄唇轻抿，唇角微微上扬的弧度让人感觉到了他的不慌不忙。
　　西装外套的扣子解开了，领带也松垮垮的搭着，凌熠抬起他的下巴：“害怕吗？”
　　萧絮仰着头，嘴唇微张，黑色碎发搭在额角，他能从蒙眼的黑布看到点点的灯光，包括凌熠的轮廓，他轻笑了声，说：“我好害怕啊，凌总饶了我吧。”
　　凌总手拿皮带，气恼的捏着他的脸：“我看你根本不知道害怕是什么。”
　　“没关系。”凌熠扔掉皮带，“我已经想好怎么惩罚你了。”
　　“我今天可没有做错事。”萧絮说。
　　凌熠：“没有吗？”
　　“是的，没有。”
　　“不，你做了，你做了让我很不开心的事。”
　　萧絮侧头：“是什么事？凌总不如提点我一下？”
　　凌熠哼笑一声：“台球室的事，都忘了吗？那个时候在看谁才没有找到我？嗯？还是想说我存在感很低？”
　　萧絮：“……”
　　对方像是憋着一肚子坏水，就等着这会儿撒气了。
　　“说话啊。”凌熠双手搭在萧絮肩头，说话语气轻的像是有拿羽毛在萧絮心上挠，“很难回答吗？”
　　“凌总，我知道错了。”萧絮说，“放了我吧。”
　　“好好讨好我，知道吗？”
　　凌熠勾着他的下巴，看着他的唇，低头亲了上去。
　　萧絮受制于人，一切都变得被动了起来。
　　领带掉落到了地上，又废了一根。
　　“萧絮！”凌熠气急败坏的叫道。
　　“凌总。”萧絮侧头勾笑，黑布让眼前看不清晰，低哑的嗓音透着几分促狭，“我会好好讨好你的。”
　　每次绑人的手法，都很差劲啊。
　　……
　　第二天醒来，萧絮肩头多了一个牙印，凌某人咬人挺狠，当事人第二天还不承认。
　　凌熠睡了一上午，下午，两人到了包场的电影院，那是一部成长励志片，里面偌大的空间，只有两人坐着，非常的空旷。
　　“吃爆米花吗？”凌熠把爆米花放到萧絮手边。
　　萧絮拿了几颗塞嘴里，听到了凌熠手机一直在震动，“有人给你发消息？”
　　凌熠打开手机看了眼，只瞥到了几个群名，他说：“不重要。”
　　他拉着萧絮的手，比来比去的捏着萧絮的手指，萧絮把手抽出来，“干嘛呢？”
　　凌熠：“不能碰？”
　　“能，你碰你碰。”萧絮把手塞他手里，他这才舒服了。
　　萧絮没怎么在意他这小动作，凌熠经常会这样，时不时的蹭过来黏着，像……棉花糖。
　　黏人又软又甜。
　　萧絮笑了声，凌熠问他笑什么。
　　萧絮：“想吃棉花糖吗？”
　　“你不是不喜欢吃这种东西吗？”凌熠问。
　　只有两个人的电影院，两人说话也无所顾忌。
　　萧絮：“突然想吃了。”
　　凌熠若有所思。
　　于是，从电影院出去后，萧絮就获得了一个粉嫩嫩的棉花糖。
　　电影院外面人来人往，不少情侣成双成对，夏天高温时刻，里面开了空调，凉飕飕的很舒服，电影院外有卖棉花糖爆米花等小吃的地方。
　　萧絮手里拿着粉色棉花糖，“很少女心啊凌总。”
　　凌熠扯了一点，吃了口，太甜了，甜的有些腻，道：“你不是想吃吗？”
　　萧絮只是随口一说，想吃的棉花糖是身边那个“棉花糖”。
　　“你对我可真好啊。”萧絮笑得轻佻，手搭在了他肩膀上，仿佛富家子弟调戏纯情少年。
　　凌熠捏了捏耳朵，轻咳一声，低低说了句话，“谁让我喜欢你呢……”
　　不在意中又夹杂着几分羞赧。
　　萧絮没听清，他再问时，凌熠又不说了，快步的走出了电影院。
　　.
　　宋氏三个月不到彻底宣布破产，宋时治陷入牢狱之灾，萧絮最后见他那次，是在新闻上看到的。
　　萧絮他妈身体修养好出了院，萧絮给她租了房子，他没从凌熠那搬出去，两头跑，时间久了，莫名有一种两人在偷情的错觉。
　　中秋节。
　　早上萧絮在家醒来，打开卧室房门，昨天晚上他妈就在忙活着做月饼，他妈在家待着没事，平时就喜欢弄些吃的，手艺也非常好。
　　这里是他给她租的房子，偶尔会回来过夜，因为太久没回来，她会经常给他打电话。
　　早餐都已经做好，萧絮吃了饭，就准备出门了，他在门口换了鞋，他妈匆匆从厨房跑出来，把一个袋子塞到了他手里。
　　吴清梅：“这是妈特意给你们那凌老板做的，你想送就送，不想送就给同事分了吧。”
　　给关系好的领导送东西，似乎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不过萧絮看着他手上的礼盒，顿了好几秒，说：“知道了。”
　　他到了公司，直奔凌熠办公室。
　　“手工月饼。”萧絮把月饼放凌熠桌上。
　　凌熠挑眉：“你做的？”
　　他没等萧絮回答，又说：“你还会做月饼？”
　　“不要算了。”萧絮把袋子拿回来，“正好给王助理他们分一下。”
　　凌熠“啪”的一下按住他的手，“谁说不要了！”
　　“不是我做的。”萧絮笑眯眯的说，“你未来丈母娘做的。”
　　“谁说就丈母娘了。”
　　不是萧絮做的，凌熠虽然有点小失望，不过总体而言还是心情颇好，“说不定是岳母呢。”
　　“岳母也行。”萧絮说，一副很委屈又要装作不委屈的样子，叹息道，“我不贪心，给我个正经身份就好。”
　　仿佛一个见不得光的情人。
　　凌熠：“……”
　　这段时间他也和萧絮他妈见过面，不过都是以老板上司外加朋友的身份去的，每次对方待他都很热情。
　　今晚萧絮又不回公寓，下班后，凌熠把他送到了他家的楼下，他没有立马离开，坐在车内，看着那栋楼，算着时间。
　　手机震动，收到了一条消息。
　　【萧絮：我到了。】
　　【凌熠：哦。】
　　【萧絮：上来一块吃个饭吗？】
　　【凌熠：不好吧。】
　　那边没有再发消息过来，凌熠手悬在手机上，敲出几个字，又尽数删除，有些烦闷了起来。
　　又过了几分钟，输入框中的字被他尽数删除。
　　凌熠勃然大怒。
　　怎么回事！萧絮这个男朋友，一点都没眼力劲！
　　半响，他捧着手机发出一条消息。
　　【凌熠：在干嘛？】
　　“噔噔”。
　　车窗被敲了两下，凌熠手一颤，手机差点从手中滑落，他侧头就看到萧絮一只手搭在车窗上，一只手拿着手机，散漫的站着。
　　手机在一个聊天页面，光照到萧絮的脸上，萧絮唇边漫不经心的勾着笑。
　　凌熠手机震了两下，没眼力劲的男朋友发消息过来了。
　　【萧絮：［图片］】
　　图片上是丰盛的饭菜，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看着便让人垂涎欲滴。
　　凌熠降下车窗，似随便的问道：“怎么了？”
　　“上去一块吃个饭？”萧絮指了指手机，“有你爱吃的糖醋排骨。”
　　于是，不可一世的凌总就被这么拐上了楼，宛如一只被大灰狼诱惑了的小白兔，单纯无知的跟在大灰狼身后，被拐着回了家。
　　“我回来了。”萧絮提着从下面买回来的饮料进门。
　　吴清梅转头看到萧絮身后的凌熠。
　　凌熠提了一袋子水果和牛奶：“阿姨好。”
　　吴清梅热情招呼：“小凌也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凌熠把东西放一边，吴清梅道了他几声太客气了，但还是高兴的，今天的晚饭很丰盛，和萧絮给凌熠发的照片相差无几。
　　三人围着桌子坐着。
　　桌上除了糖醋排骨，还有红烧鱼炸土豆狮子头，都是硬菜，吴清梅给他们添饭，一边说着话，絮絮叨叨的都是日常里的小事，很温馨的氛围，凌熠很喜欢这种感觉。
　　他一连吃了两大碗饭，吃的有些撑了。
　　晚饭过后歇了一阵，凌熠准备起身离开时，吴清梅道：“时间都这么晚了，要不留下来睡一晚吧，这还有间客房——”
　　“太打扰了。”凌熠说。
　　“没事，跟我睡一块吧，我那张床够大。”萧絮插了一嘴。
　　“也可以。”吴清梅道，“你们先坐着聊啊，我去收拾一下。”
　　“我帮您。”凌熠起了身。
　　萧絮也跟着起来了。
　　三个人在厨房，显得有些拥挤，最后他们两人还是被吴清梅给赶出来了。
　　凌熠手上还挂着水珠，无措的站在原地，这样子有些好笑，萧絮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把他拍了下来。
　　灯光撒在他身上，照片里的男人面色茫然的看着镜头。
　　看到萧絮在拍他，凌熠抬手挡了一下：“别拍……”
　　“为什么？”萧絮问。
　　凌熠往厨房那看了眼，从厨房的角度，是能看到他们两个人的身影的。
　　他压低声音道：“等会你妈看到了怎么办？”
　　谁会拿手机拍上司。
　　萧絮低头看着手机上的照片，小凌总非常帅，茫然的神色让透着攻击性的眉眼都柔和了下来，有一种温柔的感觉。
　　“那就看到了，没关系。”萧絮说，“是你太紧张了。”
　　凌熠觉得是萧絮心太大。
　　“我真留下来啊？”
　　萧絮：“还想走？”
　　“也不是，就觉得留下来……”他面上犹豫，“不太好。”
　　“你司机都被我叫回去了。”萧絮说。
　　凌熠瞪大了眼睛看着他。
　　那一双狭长的眸子都瞪圆了，充满了不可思议。
　　萧絮笑了：“叫你上来就没打算让你回去。”
　　凌熠：“……”
　　“去洗澡吧。”萧絮说，“拿我的衣服。”
　　凌熠在萧絮家中，洗澡速度很快，萧絮平时睡觉都是穿T恤，所以给他拿的也是一身T恤，布料很柔软，上面带着洗衣液的香味。
　　浴室里，凌熠穿好了衣服，拉着衣领闻了闻，脸红了红，然后又拉着衣领闻了闻，脸上再次红了一个度。
　　“还没好吗？”浴室门口出现了一个人影。
　　“好了。”凌熠冷静的把衣服放下来，捋平了上面的皱褶。
　　他打开门出去，萧絮看了他一眼：“还挺合身。”
　　“你去洗吧。”凌熠看到他手上的衣服，让开了身。
　　脸上那两抹酡红，让萧絮没忍住伸手掐了一下，“里面这么热？”
　　凌熠拍开他的手，“干干嘛！？”
　　“你反应这么大做什么？”萧絮诧异。
　　“……我没有。”凌熠偏过头，跑开了。
　　萧絮洗完澡回到他房间，凌熠盘腿坐在床上玩着手机，萧絮走过去，把他压到了床上，床抖了两下。
　　“你做什么？”凌熠推了推他胸口。
　　今晚顾虑着萧絮他妈还在的凌熠实在是过于好挑逗了，萧絮忍不住逗他，“你小声点，这屋子隔音不好。”
　　凌熠一下不敢动了，怕床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
　　萧絮俯身亲了他鼻尖一口，再往下抵住他的唇，凌熠湿软的嘴唇叫人想要咬上几口。
　　凌熠第一晚在萧絮这边过夜，不敢太过放肆，眼眸湿润的红了眼角，也憋着不敢出声，躺在床上喘着气。
　　旁边垃圾桶多了几个纸团。
　　.
　　大半年时间过去，冬日来临，萧絮的生日在冬天，他生日前几天下了一场大雪，地上裹着银白色的雪，树上都落了雪花。
　　周末公司放了假，萧絮回了他妈这边，他妈这么久只问过一次他平时住在哪，之后就再也没有问过。
　　萧絮能感觉到他妈大抵猜到了些什么，上次中秋节仿佛还没过去太久，凌熠那天嘴唇破了，早上吃饭的时候，他妈看了凌熠嘴巴好几眼。
　　一般这种时候，他妈会问是不是上火了，那天她没问。
　　窗户上蒙了雾气，萧絮站在窗前，抬手抹了抹，看到了外面的雪景，一片白花花的，房门打开，吴清梅从卧室里出来。
　　“来试试，看合不合适。”吴清梅手里拿着一个鞋盒，里面装的是一双鞋。
　　这是她给萧絮准备的生日礼物。
　　萧絮穿上鞋试了试：“正好。”
　　“那就好。”吴清梅笑着给他收起来了，“放着平时出门穿吧。”
　　“好。”萧絮接过。
　　“小凌今天过来吃饭吗？”吴清梅又问。
　　萧絮说：“我等会问问。”
　　“叫他过来吃饭吧。”吴清梅接了句。
　　萧絮抬头和她眼睛对上，半响，说：“好。”
　　吴清梅：“我去买点菜回来。”
　　“我去吧。”萧絮说。
　　他穿上了棉服外套，拉链拉上去，戴上帽子口罩出了门。
　　冬日的寒风冷冽，萧絮刚出楼，就感觉到了外面的风，他正想打个电话给凌熠，还没打过去，就看到了楼下院子里站着的人，这么冷的天，穿着一件驼色大衣，来回踩着雪，不知在楼下晃了多久，地上的雪都被踩了个遍。
　　萧絮站在他身后。
　　在对方再次转头时，一眼就看到了他。
　　凌熠愣了愣。
　　“吹风呢？”萧絮道。
　　凌熠下意识摸了一下兜：“没。”
　　萧絮挑了挑眉。
　　凌熠：“你今天有时间吗？”
　　萧絮：“给我准备了惊喜啊？”
　　凌熠：“……”
　　真是一点浪漫感觉都没有。
　　萧絮看他那脸色就笑了，他把帽子摘了，戴在了凌熠脑袋上，“跟我去买个菜。”
　　“行吧。”凌熠应得勉勉强强。
　　而买了菜之后，他又被拉着上楼吃了饭，待凌熠反应过来他脑袋上还戴着萧絮帽子的时候，他饭都吃完了，吃完饭他在萧絮房间里和他一块玩了会游戏，萧絮又拉着他出门了。
　　“去哪？”萧絮问。
　　凌熠身上也换了件萧絮的棉服，双手揣兜里，“不是你拉我出来？”
　　萧絮道：“我看你有话想说的样子。”
　　几次欲言又止的看着他，他又不瞎。
　　“阿姨……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啊？”凌熠问。
　　萧絮：“可能吧。”
　　“什么叫可能？”
　　“就是差不多的意思。”
　　“……这差太多了好吗！”
　　——
　　凌熠今天的确安排了行程，他和萧絮一块去了滑雪场玩。
　　今天周末，来这玩的人不少，滑雪场周边拦了网，踩上雪橇的两人在雪地一前一后娴熟的滑着雪，唯一的障碍物大概就是人。
　　“比一比吗？”凌熠滑到萧絮面前停下。
　　萧絮问：“比什么？”
　　“你赢了的话……”凌熠顿了顿，上次场景还历历在目。
　　“算了，不比了。”
　　他这次放弃得很轻易，转身就滑着雪跑了。
　　萧絮追上去：“是不是怕了？”
　　凌熠：“……”
　　他停下来，萧絮滑出两米远，也停了下来。
　　凌熠：“行，咱们赌点有意思的。”
　　萧絮洗耳恭听。
　　“赌你一辈子。”凌熠说。
　　萧絮愣了愣，眼底浮上笑意：“一辈子啊？”
　　“我赢了，你这辈子都给我。”凌熠说。
　　萧絮一口应下：“好。”
　　输了也给。
　　“这次不许耍赖！”凌熠说。
　　“不耍赖。”萧絮是一个讲诚信的人。
　　他们说了规则和目的地，还没说开始，凌熠“嗖”得就出去了，如同离弦的箭，萧絮怔忪了几秒，失笑，这是谁耍赖？
　　他追了上去，两道人影一前一后闪过，萧絮滑到中途，一个姑娘摔倒在他面前，他停了一下，彻底追不上了凌熠。
　　姑娘在他面前爬不起来，萧絮搭了把手，前面凌熠似乎察觉到他没有跟上去，转头看到这副画面，又滑回来了。
　　“谢谢啊。”姑娘脆生生的道着谢。
　　“没事。”萧絮说，声音低沉好听。
　　姑娘看了他几眼。
　　“你好慢啊。”凌熠喘着气控诉，视线落在他扶着那姑娘的手上。
　　萧絮收回了手，滑到他面前，“超过你了。”
　　“一天天不干正事，尽勾搭小女生。”凌熠声调懒洋洋的。
　　“哪敢啊。”萧絮说。
　　身旁一阵风吹过，凌熠又超过了他。
　　胜负欲一如既往的强。
　　两人从滑雪场出去，天色已经不早，他们在外面吃过晚饭，直接回了凌熠那边的公寓。
　　回廊静悄悄的，电梯门打开，两人从里面出来。
　　本来在说着别的事，凌熠突然转了话题：“滑雪场的话，算数吧？”
　　“哪一句？”萧絮问。
　　凌熠表情垮下来：“你忘了？”
　　萧絮笑了：“没呢。”
　　凌熠反应过来他这是故意的。
　　“算数，当然算数。”萧絮深邃眉眼在暗淡的灯光下情意绵绵。
　　凌熠舔了舔唇，喉结滚动，眯着的眼睛像是狩猎的小狼崽。
　　他们进了公寓，凌熠打开了灯，萧絮一眼就看到了桌上的东西，他走了过去，桌上摆着一个缩小版的别墅，从外面能看到里面的人，家具应有尽有，做的很精巧。
　　里面两个人躺在二楼的床上，还盖上了被子。
　　“你把人拿出来。”凌熠在他身后说。
　　萧絮闻言，伸手去拿了出来，凌熠让他把两个小人放在沙发上，而后，从天而降一个银色圈圈，砸在了两个小人身上。
　　是戒指，内圈还刻了字——LY。
　　凌熠从他身后把手伸过来，拿出了戒指，问：“够惊喜吗？”
　　萧絮转过头，凌熠拉过他的手，说：“滑雪场你答应了我的。”
　　“这是我赢来的。”
　　萧絮心又酸又软，轻声道：“嗯，答应你的……对戒吗？”
　　“嗯。”凌熠把戒指给他戴好，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盒子，盒子里是另一枚戒指。
　　萧絮问：“我能不能许个生日愿望？”
　　凌熠突兀了想了起来，“等会。”
　　他跑到冰箱那，从里面拿出了一个蛋糕端上了桌，蛋糕上面有两个翻糖小人，萧絮弯腰看着，凌熠说：“我先点蜡烛。”
　　“你做的？”萧絮问。
　　凌熠：“怎么样？”
　　“非常棒。”萧絮竖着大拇指。
　　凌熠笑着握住了他的手，他点燃了蜡烛，跑去关了灯，说：“你许愿吧。”
　　“许愿……”萧絮拉长了尾音，“希望凌总能把他的一辈子送给萧秘书——凌总，你答应吗？”
　　这挑逗的语气让凌熠红了耳根。
　　“不说话就当你答——”
　　“答应你就是了。”
　　萧絮勾着唇角，从他手里拿过戒指给他戴上。
　　蜡烛的火被吹灭，地上衣物落了一地，直至卧室的门口，卧室房门没有关紧，浅浅的声音溢了出来。
　　萧絮指尖插入凌熠的指缝中，扣住了他的手，相同的戒指在夜晚泛着光，他低头吻着身下眼尾发红的人。
　　房中一片昏暗，在深冬的夜晚，窗外下起了雪，寒风冷冽的吹着，房中却异常的温暖。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呀，下个世界是abo，aa恋~明天见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解哥行！！！3个；54048184懒态复萌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泡芙丶15瓶；懒态复萌熬夜第一名10瓶；罄竹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8章心怀不轨
　　林荫大道两旁枫树成林,在秋日红了大片，吹落的枫叶铺在地上，是联盟学院药剂学独特的风景线。
　　实验室窗户半开,房门虚掩，天花板的白炽灯亮着,实验器材摆了一桌，穿着白大褂的男人五官冷峻,身上带着一种似冬日白雪的气息,冷冷的拒人于千里之外。
　　不是正式上课，实验室除了他，还有另外一个人，正在喋喋不休的和他说着话。
　　“……他真的很过分,我明明只是想让他教我怎么玩那个游戏，少将他居然说我不适合那个游戏，就是在说我菜！我没见过比他更气人的Alpha了！”夏逸思是个男性Omega,相对Alpha，他身型更为娇小纤瘦一些，一张脸生的白俊，眼睛圆圆的，水汪汪的看人时神态我见犹怜,这般抱怨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也不会惹人生厌。
　　许澈拿起量筒,放到眼前平行看了眼，薄唇轻抿,整张脸的表情很淡,一时看不出他是在听还是没在听。
　　他眉眼冷峻，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银边眼镜，衬得整个人文质彬彬的冷淡,气势比一般的Alpha更收敛，让他看起来和某些Alpha相比，没有那么的有攻击性。
　　夏逸思看着面前的男人，舔了舔说得有些干涩的嘴唇，这是药剂学院内最受Omega崇拜的教授，他手底下的学生不多，但都是好苗子，而夏逸思便是他手底下的一员。
　　许澈在专业内，有着不容置喙的地位，Omega抑制发.情期的药剂便是他所改良的，有效的提高了抑制效果，减少了副作用，那是一个巨大的成就，但他本人一直很低调。
　　当今人的性别一共分为六种，除却男和女，还有第三特征，分别是AlphaBeta和Omega。
　　Alpha的身体在先天条件下强于其它两种性别，是天生的领导者，在社会上处于主导地位。
　　Beta等同于普通人，他们闻不到Omega的信息素，大多数的Beta都会选择和Beta在一起。
　　Omega是其中身体最弱的存在，他们具有发.情期，信息素还会诱导别的Omega发.情，容易引起□□，这很麻烦。
　　许澈的药剂成果让大多数的Omega都对他极为追捧，夏逸思也不例外，他对这位年满三十成熟的Alpha具有好感。
　　“好了。”许澈一声低低的话，嗓音清越，单两个字都让人心脏颤动。
　　他把药剂递给夏逸思：“只要按照我刚才的步骤做，是没有问题的——你记住了吗？”
　　夏逸思借着问问题的借口过来套近乎，全程顾着看许澈的脸去了，哪还记得什么。
　　他面上微红，点头：“应该记住了。”
　　许澈眉头微皱，不苟言笑的一张脸看起来很严肃：“这种事情不能说应该。”
　　他无论做什么事，都是格外认真的人，也因这份严肃，让许多Omega都对他望而止步。
　　夏逸思有些无措的点头。
　　许澈揉了揉鼻梁，“我再教你一次……”
　　他不是一个有耐心的人，而对夏逸思每次脾气都很好，正是这份耐心，让夏逸思觉得他比别的Omega都有希望接近这座冰山。
　　夏逸思刚想点头，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他道了声“抱歉”，拿着手机去一旁接了电话，脸色陡然变了几变。
　　“怎么了？”许澈问。
　　夏逸思转过头：“韩予……”
　　似觉得直呼名字不妥，他改口道：“少将他……出车祸了。”
　　许澈瞳孔微不可查的紧缩了一下，捏着眼镜边的手紧了紧。
　　.
　　医院。
　　“少将，您真的没有任何问题，很正常，脑子也……正常。”医生拿着报告单和一系列检查的资料，艰难的挤出“正常”两个字。
　　右侧门口的地方，年轻少将丰神俊朗，看起来精神好的不得了，但就这看起来挺正常的一个人，硬说自己脑子出了问题，逼着医生给他做检查。
　　男人身型挺拔站在门口，面带倦容，脸上带着细小的伤口，手腕缠绕着纱布，额角碎发有些长的扎眼，他抬起手，撸了一把头发，五官英俊深邃，唇边似笑非笑的上扬着。
　　“医生，我真的觉得我需要住院。”韩予城道。
　　“少将，这里不是休息所。”
　　韩予城叹息，无奈的嘀咕道：“怎么就不相信我呢。”
　　这事匪夷所思。
　　一个多小时之前，韩予城和一辆失控的车子撞上，他和对面的司机，两人共赴医院，他没受太重的伤，但醒来之后发现脑子里多了些东西。
　　那是一本小说的剧情，讲述的是他，和疑似他未婚夫——夏逸思之间的故事。
　　韩予城为人放荡不羁，是整个帝国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少将。
　　联盟学院是帝国最顶级的学府，里面的学生都是帝国未来最出色的人员，韩予城当初便是从联盟学院出来的，当初还未毕业，就已经因优秀的表现而直接进入了部队当中。
　　而他有一门指腹为婚的娃娃亲，对方是个年轻貌美的男O，名叫夏逸思。
　　但夏逸思并不喜欢韩予城这样的“粗暴型”Alpha，对这门婚事并不满意。
　　而这本书中的男配，Alpha许澈，典型的温柔男二号，他是夏逸思的教授，药剂学院最出色的教授。
　　他会听夏逸思诉苦，当他的树洞，不巧的是韩予城和许澈之间有过节，性格也不对付，因夏逸思这一遭，两人过节更加深。
　　韩予城和夏逸思订婚之后，夏逸思不断的挑战韩予城的底线，和许澈哭诉韩予城多么粗鲁残暴，不懂怜香惜玉，每每都会被韩予城抓个正着。
　　以至于韩予城和许澈之间越发争锋相对。从夏逸思的角度来看，全文夹杂着虐恋情深强取豪夺等元素。
　　Alpha的占有欲不会允许自己的Omega和别的Alpha走的那么近。
　　韩予城和许澈之间从开始便是火花四溅，后来的变故，是韩予城因捉拿星际海盗，受了重伤，从此性情大变，阴晴不定，而夏逸思在那段时间陪伴他，照顾他，彻底让韩予城把他放在了心尖，对他马首是瞻。
　　他的结局，是爱而不得，郁郁而终。
　　全文末尾结束，窗台的小白花随风颤抖着，落到了泥地当中。
　　韩予城也不想为难医生，但他觉得自己真的出了点问题。
　　这么狗血的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他脑子里。
　　爱而不得郁郁而终？
　　韩予城当场嗤笑出声。
　　有几点的确符合他们现状，比如他的身份家庭，比如夏逸思和他学院中那名Alpha教授走的很近，又比如……他和那位许教授关系不怎么样。
　　医院回廊脚步声响起，还有人声交谈。
　　夏逸思：“怎么会出车祸？韩予城现在怎么样了？”
　　“夏先生，你走慢点……少将就在前面了，他正在做检查。”Alpha给他们领着路，却被他们超过。
　　夏逸思心说我也想走慢点。
　　Omega白皙的脸上带着酡红，张嘴小口喘着气，跟上前面的许澈，许澈大长腿走的快，很快就把他们甩到了身后，于是夏逸思只能尽快的小跑着跟上去。
　　“教教授……”夏逸思小跑着追上去。
　　前面的许澈突兀的停了下来，夏逸思险些直接撞到他身上。
　　回廊前方传来一道玩味的声音：“呦。”
　　这一道声音潇洒且干脆利落，夏逸思一听就知道是谁。
　　果不其然，他探身出去，就看到了韩予城懒洋洋的倚靠在门边，额角黑色碎发凌乱，半阖眼眸漫不经心的带着笑意，衣服领口解了扣子，露出锁骨凹陷进去的地方，留下了一片浅浅的阴影。
　　“许教授，来医院看病？”韩予城友好问候，但听着总让人觉着怪怪的不对味。
　　许澈面无表情，衬衫领口扣子扣到了最上面一颗，一丝不苟，严谨得像一台冰冷的精密机器。
　　“听说你快要死了。”他淡淡开口，却是会把人气死的语气。
　　韩予城却没动怒，一副游戏人间公子哥的状态：“看到我活着很失望？”
　　许澈上下扫了他一眼，确认他还能活蹦乱跳，转身就想走。
　　他身后传来了脚步声，他也加快了脚步。
　　韩予城大步走上前，抓住了他的手腕，许澈被拽得往后趔趄了一下，肩膀撞到了他的肩膀，身高差不多的两人，看起来势均力敌。
　　“许教授，来都来了，急着走什么？”韩予城声调懒洋洋的。
　　夏逸思和那名给他们领路的Alpha站在旁边，两人看着他们的背影，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不会打起来吧？”穿着军装的Alpha有些担忧的说。
　　夏逸思不确定道：“应该不会吧……”
　　Alpha：“听说少将和你们那位许教授关系一向不和，要是打起来……也没事，这就是医院。”
　　Alpha转念一想，又冷静了。
　　夏逸思：“……”
　　“放开。”许澈低声道，他知道韩予城是故意戏弄他。
　　韩予城松开了他的手，“你怎么会和夏逸思在一起？”
　　许澈转着手的动作一顿，抿了抿唇。
　　兴师问罪吗？
　　许澈方才的情绪起伏很快就平淡了下去，语气恢复了冷静：“他刚好在我那，我顺便送他来的。”
　　“哦……”韩予城也不知信了还是没信，“我记得今天没课。”
　　许澈：“学生有问题找教授是很正常的事。”
　　“许教授真热心。”韩予城说。
　　许澈：“……”
　　“我的车坏了。”韩予城说，“不知道许教授愿不愿意载我一程？”
　　这话说得不客气，许澈侧头扫了他一眼，道：“不顺路。”
　　韩予城也没真想让他载他，被拒绝了也不失望。
　　“韩予城。”一旁传来夏逸思的声音。
　　韩予城转过身，夏逸思问他是怎么回事，“刚才医生说你要检查脑子，你脑子怎么了？”
　　他手里拿着一叠报告。
　　“这么关心我？”韩予城挑着眉头，把夏逸思手里的检查报告拿了过来，翻看了两页。
　　在他身旁的许澈不着痕迹的侧过身，看向他手中的报告，韩予城只是随便翻了两页，就收起来了，“没事。”
　　一旁的Alpha过来了，他们是在执行任务中途出了车祸，这会该走了。
　　“嗯。”韩予城应了声，卷起来的报告拍了拍许澈的肩膀，“我走了，麻烦你照顾一下我可爱的Omega朋友。”
　　可爱的Omega指的自然是夏逸思，这里除了夏逸思一个O，也没有别人了。
　　韩予城和夏逸思之间没有爱情火花，两人在一起长大，虽然一个A一个O，但夏逸思讨厌极了韩予城那恶劣的性子，而韩予城也没法把夏逸思当成普通的娇软易推倒男O来看待。
　　这点和小说不符。
　　日久生情是假的。
　　换成动词可能会成真。
　　许澈看着韩予城的背影消失在了转角口。
　　“教授。”夏逸思走到他身旁，“不好意思啊，害你跟着我白跑一趟。”
　　他接到韩伯父的电话，还以为韩予城有多严重，着急忙慌的就赶过来了。
　　“走吧。”许澈没说别的，收回了视线，在夏逸思脸上停留两秒，有别开了脸。
　　可爱的……Omega吗？
　　.
　　韩予城和许澈积怨已久，要说起来，还得追溯到几年前，那时韩予城才十九岁，锋芒毕露，刚入联盟学院，而许澈还没成为现在的教授，是部队下来挑选人才的长官。
　　两人在那时便已经有了针锋相对的矛头，说上两句话就有可能要动手打起来，旁边有人必然会上来拉架。
　　毕竟两个顶级Alpha打起来动静还真不小。
　　后来韩予城打了一场漂亮的战，立了功，成了少将，而许澈从部队退了下来，进入联盟学院当了教授。
　　夜色沉了下来，酒吧外面是空旷的街道，行人寥寥无几，转角口的小巷子停着一辆车，车内驾驶座和副驾驶分别坐着两人。
　　“少将，里面没有异常，目标已经开始放松。”Alpha转头对副驾驶的人说，“可以行动了。”
　　韩予城比了个手势，下了车，Alpha也跟着他下了车。
　　两人一身便服融入黑夜之中，往酒吧里走去，韩予城手上缠着的绷带被衣服袖子遮挡，他在酒吧门口等着，听到耳机里面传出声音。
　　“马上要出来了。”
　　韩予城低头，拿出手机翻动。
　　他们盯这个星际海盗已经好些天了，对方接触过的人，都被他们列入了名单，如今开始收网了。
　　“还有五米，马上出门了。”
　　“准备逮捕。”
　　两人准备就绪，一左一右，三个人影从酒吧门口出来，只显露了朦朦胧胧的身形，分别是两个搂在一起的人，和右边单独走着的Alpha。
　　韩予城凭借直觉，往最近的那人直接果断出手，随后他闻到了熟悉的淡香，手松了一下，一瞬间的走神被对方抓住，马上反击，韩予城手臂伤口崩裂。
　　他后退了两步，看清了面前的喘着气的人——许澈。
　　“啊！”旁边传来一声怒吼，来自于任务目标。
　　韩予城也顾不上许澈为什么会在这了，去另一边帮了一把，而许澈没有离开，站到了一边，看着韩予城抓人。
　　Alpha暴力的一面在这种时刻体现的淋漓尽致，甚至没有用到信息素的威压，就已经能感受到他身上的那种压迫感，对方连身上所携带的武器都没来得及拿出来，就已经□□翻了。
　　任务完成，目标成功逮捕。
　　他们还抓住了几个想从门口逃走的小鱼小虾，里面监视的人也出来了，压着两三个看起来不太起眼的人。
　　韩予城手机响了，他走到一边去接电话。
　　“车祸？什么车祸？没有车祸。”韩予城应付着电话那头的人。
　　“你别听夏逸思瞎说，我没事，你好好在家歇着吧。”
　　身旁一道阴影笼罩，韩予城余光瞥见某位教授穿着的白衬衫，站在了他一边，他应了电话里几句，挂了电话。
　　许澈站在他身旁，拿下了眼镜擦了擦，又戴上，短发尽数拨到了脑后，面色冷淡的在那站着，薄薄的嘴唇颜色很浅，看着不近人情。
　　“还有事？”韩予城问。
　　许澈抬了抬手臂，露出袖子上的一抹血迹，白衬衫沾上了血，那一块红的格外明显。
　　韩予城挑起嘴角：“受伤了？”
　　看起来还挺高兴。
　　许澈：“……不是我的血。”
　　韩予城扬了一下眉头，意识到他那句话的意思，抬起右手看了眼，右手小臂处的血迹已经渗透了出来。
　　这是他白天车祸时弄伤的手，小臂缝了几针，这会儿伤口崩裂了，衣服渗出了血迹，而刚才打斗间他似全然没有感觉，现在后知后觉涌上来一阵又痛又麻的感觉。
　　他舔了下唇，放下了手，转而问起了许澈：“你怎么在这？”
　　许澈一双冷淡的眸子有种厌世感，看人时不说话都像是在挑衅，说的话也像是在挑衅：“和你有关系？”
　　本来没关系。
　　他这么问，那就有关系一下。
　　“麻烦你和我们走一趟。”韩予城说，“配合调查。”
　　许澈：“……”
　　这桩事本来和韩予城没太大关系，这里的区域也不归他管，但因为那名星际海盗是他曾经抓捕的一名星际海盗手底下的小喽喽，也可以说是曾经从他手底下逃走的漏网之鱼，于是特批让他参与了此次的事。
　　韩予城本以为许澈会说几句，但没想到许澈干脆利落的转身往一辆车走过去。
　　“这辆车。”韩予城上前抓住了他的手臂。
　　许澈被韩予城推上了车，板着一张冷脸，坐在了车后面，韩予城坐在了他旁边，关上了车门。
　　开车的Alpha心惊胆战。
　　这两位不合众人都心知肚明，坐一辆车不会出事吗？
　　他一路上往后视镜看了好几眼，就怕后面的人打起来。
　　韩予城瞥了许澈一眼，舌尖抵了抵腮帮子。
　　温柔男配？温柔？？
　　他脑子里果然还是有点问题。
　　韩予城扶额支着脑袋，又想起了车祸之后脑袋里塞满的剧情。
　　什么玩意。
　　当他察觉到许澈在瞥他时，他顿了一下，刻意装作不知道，待许澈再瞥他时，韩予城转过了头，抓住了许澈瞥他的视线。
　　许澈：“……”
　　他淡定挪开目光，看向窗外。
　　“许教授，装什么？”韩予城嗓音低哑带笑，“想看光明正大的看，我又不是不让看。”
　　他心底发笑，不知这许澈又在想什么整他的法子。
　　许澈手搭在腿上，不动声色道：“没看你。”
　　韩予城敲了敲车窗：“我在这里看了你很久了，许教授。”
　　许澈掀起眼帘，恹恹的看向他：“你看我做什么？”
　　韩予城：“……”
　　猝不及防的反杀。
　　但韩予城比许澈不要脸，“琢磨我们美丽动人的许教授在想什么？”
　　“美丽动人”形容Alpha可不是什么好词。
　　前面开车的Alpha紧张得准备随时刹车。
　　这两位都不敢惹，如果可以的话，他想换一辆车。
　　许澈看起来话少，但字字句句精准的戳人心窝子疼：“在想你是不是没有痛觉。”
　　韩予城：“？”
　　许澈：“还是会失血过多而死。”
　　车内一下寂静了下来，没人说话，外面风声吹过，两边的景色快速倒退，深秋还没很冷，但车内的气氛像是入了冬，已经快结冰了。
　　开车的Alpha很窒息。
　　许澈曾经也是部队中的传奇人物，武力值绝对不低，不过是不爱动手，而韩予城的武力值自是不用说了。
　　车内一声轻笑。
　　Alpha在想，他还有没有活着下车的可能。
　　韩予城：“许教授这嘴，还真是不盼着我好啊。”
　　许澈抿了抿唇，不说话了。
　　“不过你放心，死不了。”韩予城扯开唇角，“毕竟Alpha的恢复能力，许教授是最了解不过的，对吗？”
　　那声“对吗”听起来还有几分天真烂漫。
　　许澈垂着眼帘，嘴唇嗫嚅。
　　他想说的意思不是这些的，一切都不对。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这句话突兀的让许澈想到了很久以前的一件事。
　　那是一次考核，他是韩予城他们的考核长官，韩予城和一名同行的Omega受了伤，但药剂不够了，因Omega体质娇弱，许澈下决定把药用在了Omega身上，这是他当时冷静理智且客观的判断。
　　——“Alpha的体质的恢复能力能让他坚持到救援，但Omega不行。”
　　这是他当时的话。
　　许澈有些烦躁的抬手，想揉一下有些酸的脖子。
　　一阵急刹车在路上响起。
　　许澈一时不妨，往前跌去，被韩予城拉了一把，他一巴掌按在了韩予城腿上，力道不轻，韩予城倒吸一口气。
　　“报复心很强啊。”他嘴边轻声说了一句话。
　　许澈听见了，顿了一下，拿开了手，低声道：“抱歉。”
　　“怎么回事？”韩予城在他开口同时问了Alpha一句，没听到他这声道歉。
　　驾驶座的Alpha道：“前面突然窜出来一条流浪狗。”
　　这一个小插曲过去，后半程韩予城和许澈都没再怎么说话。
　　——
　　审讯室是一间封闭的房间，中间摆了一张桌子，从外面能看到里面，但从里面看不到外面。
　　此刻，穿着白衬衫的许澈坐在里面，黑发配着他那件扣到领口的白衬衫，让他看起来外貌年轻，气质沉稳，他有条有理的叙述了全过程。
　　他和那名星盗并不认识，监控器中，他在酒吧和对方说了两句话，是因为对方把酒倒在了他身上，而出门的时候也是意外。
　　结果显而易见，他是被误伤的过路人。
　　他袖口卷了起来，露出小臂肌肉筋骨的线条，宛如沉睡中的野兽，看似毫无威胁，实际凶得很。
　　门打开了，里面的Beta走了出来：“少将，该问的都问了，他没问题。”
　　韩予城点了下头。
　　手上裹着的白色纱布上面的血迹已经干涸，他看了眼里面坐着的许澈，转身出去了，在外面的长廊找了个位置坐下休息。
　　他又解开了一颗领口的扣子。
　　不由想起许澈那扣到最上面一颗扣子的衬衫，把脖子遮得严严实实，不会勒的难受吗？
　　反正他看着都挺难受，想要给他解了。
　　他正想着，正主就到了他面前。
　　一双黑色皮鞋在他面前停下，韩予城拿着手机滑动的手停顿了一秒，把手机关了，往后一靠靠在了凳子上。
　　“许教授，出来得挺快啊。”韩予城笑得不正经。
　　许澈居高临下的凝视着他：“你的手。”
　　韩予城看了眼手上纱布的血迹，回来之后还没处理。
　　“手怎么了？”他故意问道。
　　许澈：“最好早点处理。”
　　韩予城不确定道：“你这是……关心我？”
　　许澈：“提醒你一句。”
　　韩予城没有要动的意思：“那谢谢许教授了。”
　　谢得也很敷衍，懒懒散散没个正形，模样乖张，像丛林中的凶兽，浑身上下带着一种难以驯服的特立独行，大多时候都是轻佻的状态，我行我素。
　　韩予城有这个底气，无论是他的家庭背景，还是他自己，都支撑得起他这分随性。
　　许澈还没走，也没动，就垂眸看着他的手。
　　好歹曾经在一起待过好一段时间，再加上彼此性格不对付，韩予城多少能理解他这眼神的含义。
　　在某些时候，这位长官固执到了偏执的地步。
　　“许教授。”韩予城仰头脖子有些累，站了起来，他凑到许澈面前。
　　灯光在他们眉眼留下阴影。
　　两人距离近到彼此呼吸都能听到，仿佛下一秒就要吻上去。
　　但无论谁看到这副画面，都只会怕他们两个在这干起来。
　　“你很奇怪啊。”韩予城说，“我手臂伤了，你担心什么？”
　　许澈：“……”
　　他不慌不忙的抬眸，直视韩予城一双笑眼，不躲不闪，声音淡淡的问：“奇怪吗？”
　　那一双眸子里的情绪浅淡，隔着镜片更是让人看不清他在想什么。
　　“你的伤口裂开有我的责任。”许澈说。
　　韩予城若有所思的点头：“担心我，我明白。”
　　许澈：“……”
　　往常这个时候，他该转身离开了，今天脚下跟生了根似的。
　　韩予城：“怎么？你要帮我上药？”
　　许澈：“嗯。”
　　他真应了，韩予城反而有点回不过神。
　　“傻白甜知道吗？”韩予城问。
　　这触及到了许澈的知识盲区。
　　傻什么？白什么？甜？
　　韩予城：“你现在就差不多。”
　　哪有人凑上来给“情敌”兼死对头上药的。
　　这个情敌韩予城暂且不确定。
　　不过能让一向对谁都冷淡，且很少管闲事的许澈送夏逸思来医院，就足以说明许澈对夏逸思的不简单。
　　许澈直觉“傻白甜”不是什么好话，因为韩予城的表情看起来是一脸在挑逗别人时的笑。
　　许澈好脾气消失殆尽，道：“我很专业，你不用担心我会趁机报复你。”
　　看起来像是韩予城不答应，他下一秒就会把韩予城敲晕抬着去上药。
　　这种行径很有可能是这位许教授会干出来的事，外表斯斯文文，内心豪放派。
　　韩予城觉着自己的想法有些莫名，又有些好笑。
　　有人帮忙处理伤口，他也不介意这个人是谁，还有一些事，他想要从他嘴里打听。
　　这里有急救箱，两人换了个地方坐着。
　　这间房间有沙发茶几，还有一张简陋的床，平时就是给人暂时过夜休息的，两人坐在沙发上，许澈把纱布拆了，给他重新包扎上药。
　　“你今晚去酒吧做什么？”韩予城问。
　　许澈喉结滚动，手上动作重了一点，直接按在了韩予城伤口上，他闷哼一声，额角青筋跳动。
　　许澈拿开手，道了声“抱歉”，而后回答他的问题：“成年Alpha去酒吧很奇怪？”
　　不奇怪，但这个人换成冷冷清清喜欢安静的许澈，就变得有些奇怪了。
　　许澈一副清心寡欲的禁欲模样，和酒吧牵扯在一起，无端感觉和他不搭，韩予城也有点想象不出他在酒吧会是什么样……不，他为什么要去想这个。
　　“轻点。”韩予城说。
　　许澈：“我知道。”
　　韩予城：“你觉得夏逸思怎么样？”
　　许澈手下又按了一下伤口。
　　韩予城：“……”
　　他开始怀疑让许澈来上药就是一个错误的决定。
　　这人心怀不轨。
　　许澈松开手：“他是我的学生。”
　　“一个可爱的Omega。”韩予城说。
　　许澈：“……”
　　可爱的Omega——今天的第二遍。
　　韩予城：“年近三十还单身的Alpha教授，你觉得他怎么样？”
　　这句话结合上下听起来，意思很明显。
　　许澈剪刀险些剪到了手，他皱着眉，今晚的手似乎有些不听使唤。
　　“他在学业上的表现很不错。”许澈评价道。
　　这个回答很敷衍，明明听懂了韩予城的意思，却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他在逃避问题。
　　韩予城几乎是瞬间就意识到了。
　　但这份逃避，是逃避感情方面，还是只是因为师生关系而不好随意评价，就不好说了。
　　很遗憾，韩予城没法从许澈嘴里套出些什么。
　　……
　　深夜万籁俱寂，别墅区一辆车倒车入库，车上的人下来，进了别墅，这是韩予城居住的地方。
　　别墅有两层楼，房间有很多，不过只有他一个人居住，他上楼进浴室泡澡，浴缸里放满了热水，浸透皮肤，韩予城抬起手看了眼手上的绷带，灯光刺目，他眯了眯眼，突然有了一个意外的发现。
　　韩予城看着绷带上那个不太明显的蝴蝶结，他笑了。
　　许教授还真是有情调，也真是……不老实。
　　.
　　第二天的上午，湛蓝的天空飘着云，是个好天气。
　　“这次选拔……我去？”韩予城坐在会议室。
　　对面的人道：“是的，期待你的成果。”
　　韩予城看着他递过来的资料。
　　“你是第一次，有什么问题，可以请教一下你的父亲。”
　　他父亲正是帝国上一任最出色的上将，如今已经退休了。
　　在联盟学院选拔人才几乎是每年都会有的事，而今年这事落在了韩予城头上，仿佛子承父业一般。
　　选拔为期三个月，他们需要对学员进行各项指标全方面的评估，每周一次小考，每半个月一次大型考核，这都是他需要负责的事，而此次负责的人，除了他是新加入的，其他人都是以前的老人员。
　　这不可避免的让韩予城想到了昨天车祸之后，脑子里多出来的剧情。
　　在原文中出现过这个桥段，在进行考核期间，韩予城会和夏逸思进行各种接触，看到他对许澈抱怨，和许澈相处亲密，从而吃醋，再对他发泄怒火。
　　简直巧合到不可思议。
　　于是，从会议室出来后，韩予城又去了一趟医院，而得到的结果，依旧是他的脑子很正常。
　　韩予城也去了车祸事发地点，一无所获。
　　最终，韩予城只得出一个结论，这是一场诡异的悬疑事件。
　　韩予城是一个好奇心强烈的Alpha，一个巧合不足以让他完全相信脑子里莫名其妙的剧情，但足以勾起他的好奇心。
　　入夜，种着枫树的大道穿梭着凉风，地上落了树叶，早上才扫过，晚上又落了一地，行人走过，踩出嘎吱嘎吱的脆响。
　　实验室内亮着灯，时间已经晚了，众人鱼贯而出。
　　“教授再见。”
　　“早点休息。”
　　“明天见。”
　　……
　　实验室面对回廊的那边有两扇窗户，一扇拉了窗帘，一扇没拉，拉了窗帘的那扇窗户遮挡了里面的光，走廊光线暗淡，没人留意那里靠着一个人。
　　韩予城就看着那些学生们离开了，而夏逸思和许澈还没出来。
　　他等了一会儿，看了眼时间，往上一跃坐在了窗台上。
　　“夏逸思，你先回去吧。”许澈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有种玉质的清冷感。
　　夏逸思：“没关系，我再等等你吧，我今天值日，我再检查一遍这些东西。”
　　里面安静了一会儿，许澈似不经意的说：“少将也许在等你了，先走吧，这些我之后会收拾的。”
　　夏逸思：“他来了会直接进来的，才不会傻傻的等——教授，如果Alpha的性格都像你这么好就好了。”
　　在外面的韩予城听到这句话，差点没笑出声。
　　许澈？性格好？
　　许澈：“少将对你很好。”
　　夏逸思愁眉苦脸：“教授，我其实不喜欢他，但我的母亲想让我和他在一起，我很苦恼。”
　　许澈：“……”
　　夏逸思叹了口气：“他太喜欢欺负人了，我喜欢能照顾我的人。”
　　“他欺负你了吗？”许澈问。
　　韩予城听到这，背脊挺直了些，果然，许澈对夏逸思有着不同寻常的关注。
　　一墙之隔，夏逸思道：“他玩游戏从来不让我。”
　　他开始说起了有关于韩予城和他相处时的事，“不过他也有好的时候，以前有Alpha在学校欺负我，是他替我出的头……”
　　也许是背后有人说，韩予城打了个喷嚏，里面话音戛然而止。
　　韩予城揉着鼻子，从窗台上跳下来，毫无偷听人说话的羞愧，他拉开了窗户，抬手对里面两人打了个招呼。
　　“呦。”
　　许澈：“……”
　　夏逸思：“……”
　　“夸我可以当面夸，我不介意的。”韩予城扬着笑，双手搭着窗户，借力直接从窗户翻了进去，利落稳妥的落了地。
　　里面两人静静的看着他。
　　作者有话要说：　　场面一度很尴尬。
　　韩攻许受，不要站错啦~
　　*罒▽罒*来啦嘿嘿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懒态复萌所以因为稼轩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雪人40瓶；小鱼仙倌10瓶；小Ｑｉｎ3瓶；50576916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9章主动
　　许澈是迅速冷静了下来,回想先前没有说过不妥的话，而夏逸思是大脑空白了。
　　“你走吧。”许澈对夏逸思说。
　　夏逸思：“……”
　　明天休假，韩予城每周都会来接夏逸思回去,因为顺路，他之前到了学院之后都会直接给夏逸思发消息,而今天没有，以至于让他听到了这番话。
　　“那……我走了啊,教授再见。”夏逸思小声的说。
　　许澈点了点头,没有看他们。
　　韩予城往男人冷硬的侧脸看了眼，不太像是会听学生抱怨的人，至少他以前认识的长官不像，他对他的印象还停留在曾经的冷漠无情,铁面无私。
　　实验室脚步声离去。
　　许澈手上的动作停了停，抬头往门口看去，看到了那两人相继离去的背影。
　　“你怎么不给我发消息？”
　　“给你发了哪还能看这一出好戏。”
　　“你偷听我们说话？”
　　“这可怪不了我……”
　　许澈视线停留在门口,指尖有些发凉，他扯了扯有些僵硬的嘴角，垂眸把手中的东西放下了。
　　走出枫树林有一段距离，停着韩予城的车，韩予城上车时,一摸兜才发现钥匙掉了,他一手扒着车门弓腰道：“我回实验室看看，你在车上待着。”
　　夏逸思：“哦。”
　　韩予城回去时走的急促,看到实验室灯还亮着,他松了口气。
　　他快步往实验室门口走去，而当他一只脚踏进门内的瞬间，实验室的灯关了,仿佛掐着点一般。
　　许澈站在门口，手还放在灯的开关上，视线中出现了短暂的黑暗，他听到了脚步声。
　　不用看，他就已经知道是谁了，唯有这个人，无论在什么时候，他都能在瞬间听出他的脚步声，甚至没有丝毫犹豫的肯定。
　　他身上的白大褂已经脱了，手里握着一个车钥匙，刚才在地上捡的。
　　韩予城小口喘着，扯了扯衣领，因出汗使的身上的信息素气味有些压不住，Alpha的信息素强势又灼热的弥漫，和本人一样具有着掠夺性，仿佛一把利刃出鞘，锋利的剑芒耀眼。
　　这个味道许澈很熟悉，熟悉到一种宛若执念的地步，他拿着车钥匙的手收紧了。
　　Alpha之间散发信息素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容易被视为挑衅，而韩予城曾经对许澈释放过无数次的信息素。
　　“许教授？”韩予城偏了一下头，在黑暗中找到了许澈的身影。
　　对方就站在离他一臂远的地方，他伸手就能碰到，走廊的光从门口照在他身上，他站在光影下，侧头看着黑暗里的许澈。
　　地上的影子拉长。
　　“你的钥匙掉了。”许澈抬起手。
　　室内的灯依旧没开。
　　韩予城伸出手去接住，一下握住了那泛着凉意的指尖，他舔了下唇角道：“现在好像还不是很冷。”
　　与之相反的，韩予城的掌心很热，很烫，如岩浆将雪山包裹着，雪山会迅速的瓦解融化。
　　许澈薄唇轻抿，手背紧绷，钥匙在手中握的更紧了。
　　他的呼吸节奏错乱了。
　　韩予城只握了一下就松开了他的手，许澈把钥匙放在了他手中，韩予城拿了东西，转身准备走了，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走了几步，停了一下，转过了头。
　　在他身后，许澈还站在门口，看不出脸上什么表情，但身上似散发着一种孤冷的气息。
　　就好像……他经常的注视着一个人离去，然后一个人默默的停留在原地。
　　韩予城无端想要做些什么打破这种气氛。
　　“许教授，舍不得我？”
　　许澈凝望着他的身影，被他这句话从晃神中拉了回来，他转身带上了实验室的门，回头余光还看到韩予城站在那。
　　“你该离开了。”他说。
　　韩予城：“我会走的。”
　　许澈：“……”
　　两人对望，仿佛在比着谁能坚持得更久，许澈败下阵来，转身迈着步伐离开。
　　韩予城往与他相反的方向走了。
　　枫树林的尽头，停着的车蛰伏在黑夜中。
　　“你去了好久。”夏逸思趴在车窗上往外探头。
　　韩予城：“和你们教授说了会儿话。”
　　他打开驾驶座上了车。
　　夏逸思追问：“说了什么？”
　　韩予城：“你很好奇？”
　　夏逸思嘟囔了句什么，听不清晰，他又靠着车窗道：“伯父前些天和我爸说起了婚事，你知道吗？”
　　韩予城：“不知道。”
　　夏逸思转头睁大眼睛看着他：“你怎么能这么无所谓！”
　　韩予城声音散漫：“那我应该怎么说？”
　　夏逸思靠在窗户上，“要是强制联姻，怎么办啊……”
　　韩予城：“不会。”
　　没人能强迫他和谁结婚，包括他的父亲。
　　夏逸思：“……”
　　非常简单干脆，很让人安心。
　　韩予城感到一阵凉飕飕的，转头对上夏逸思泛着绿光的眼睛。
　　“你之前在背地说我坏话的事——”
　　“……好困啊。”夏逸思打了个哈欠，靠着车座后背，一秒入睡，打起了小呼噜。
　　.
　　愉快的假期中，联盟学院此次筛选人才的主管人名单公布，学院内部因新加入的年轻少将而热闹了好一阵。
　　严格来说，韩予城当初还没毕业就直接从学院直升上去，如今年龄也不是很大，才二十三岁的年纪，学院中不少Alpha都和他年龄差不了多少。
　　公布的名单在网络上引起热议，学院内部的匿名论坛更是热闹。
　　【甜美O：天哪，韩予城少将真的要来吗！！！】
　　【橙汁味儿的O：官方都公布了，不会有假！听说下周就要在大礼堂举办仪式通知了。】
　　【知道内情的A：是真的，我们这边上周已经开始准备了。】
　　【想做O的A：啊……说起这个，好像当年许教授从部队退出来，就是有他的原因，他们之间关系很差的。】
　　【大OO：！！真的吗？】
　　【A爆了：韩予城啊，不就靠他爸当上少将的嘛，没必要这么大阵仗吧。】
　　……
　　当年传闻一传十十传百，早已丢失了最初原本的样。
　　学院对于韩予城的评价，好的声音有，坏的也有，韩予城没去看过，这些天都在忙着做准备。
　　周一，联盟学院大礼堂，底下坐满了学生和领导，下来进行考察的人员包括韩予城在内，主考官一共四位，他们坐在台上，宣告着此次考核的事项。
　　未来的三个月，他们会在他们当中选出拔尖的人才，进入部队当中。
　　韩予城坐在边上，托腮看着下面，台上的灯光是亮的，台下比台上暗一些，他一眼扫过去，还是看清了角落里坐着的许教授。
　　许教授一如既往的穿着衬衫，领口紧系，浑身散发着宛若贵公子的禁欲气息，两人视线偶尔接触上。
　　当年韩予城就坐在下面，而许澈是坐在上面的这个。
　　那时的许澈带着一种很浓的距离感，给人的感觉便是神圣不可侵犯，外表坚硬又冷漠，看人的目光不含感情。
　　——许澈今天本来可以不用来的。
　　但还是有些不想错过这个时刻。
　　韩予城穿着帝国少将的制服，胸口徽章是一颗星，年轻的少将眼眸深邃又带着些许的桀骜不驯，唇角上扬，散漫的目光看过来，具有迷惑性。
　　许澈很久没见过穿着这身制服的他了。
　　除了在网上的照片。
　　说起来，这些年他们中途曾经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过面，那个时候，许澈都是从网络上得知关于他的近况。
　　“……后续将会发送到学校公告栏，各位可以持续关注，以上，就是我们所有的发言。”
　　许澈看到身边的夏逸思悄悄举着手机，对准了韩予城，他走到了他身后。
　　夏逸思从手机里看到许澈时吓得手抖了一下，忙把手机塞口袋里了，“教授？”
　　“在拍照吗？”许澈问。
　　夏逸思点了点头：“家里人让拍一下。”
　　许澈没再说什么，走到了一边去，手放进了兜里，握住了手机，却到结束都没有拿出来。
　　本次正式公告结束，学生们陆续离场。
　　“教授，一块去吃饭吗？”夏逸思问。
　　许澈刚想拒绝，又听夏逸思挠了挠脑袋说：“韩少将说让我介绍一下学校有没有好吃的，可是我不常在学校吃饭。”
　　夏逸思觉得许澈和韩予城也许关系没有外界传的那么差……吧。
　　学院食堂有好几个，味道都不差，到了饭店每个食堂都很热闹，不过今天的三食堂一楼气氛有点古怪，整个食堂的声音都比平时低了好几个度，学生们窃窃私语，时不时往某个方向看去。
　　夏逸思坐在一张桌子边上，左手边是韩予城，对面是许澈，他抬头左右看看，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你们……要不看看吃点什么？”他问。
　　韩予城和许澈同时起了身。
　　夏逸思手一抖。
　　不，他错了，这两人站在一起就会产生某种化学反应。
　　以前韩予城来学院接了他之后就离开了，夏逸思也没怎么见过韩予城和许澈真正的相处模式，只那几次觉得他们还能说话，韩予城还会调侃，应该不会太差。
　　这次他大彻大悟了。
　　为什么气氛这么奇怪！
　　感觉到周围的视线若有似无的飘过来，夏逸思在压力下也站了起来，“我去点吧，你们要吃什么？”
　　韩予城视线似有若无的看着许澈，许澈垂着眸，说：“我去吧。”
　　“我和他一块。”韩予城指了指许澈。
　　夏逸思的凳子有魔力，吸住了他的屁股。
　　另外两人起身去了排队的地方，一前一后的站着，排在前面的人想给他们让位置，被拒绝了。
　　韩予城站在许澈身后，低垂眼帘就能看到他削瘦的肩膀，然后他听到前面的人用清冷的声线问他想吃什么。
　　“夏逸思说你经常在这里吃饭，不如推荐一下？”韩予城说。
　　许澈还真给他推荐了起来，认认真真一丝不苟，推荐的都是韩予城喜欢的口味，韩予城觉着哪儿怪怪的，这一丝的异样让他没再继续挑逗许澈。
　　直到他们端着餐盘坐会了桌子，韩予城恍然大悟哪里奇怪。
　　为什么许澈会知道他喜欢吃的东西？
　　他突兀的抬头，探究的看了眼许澈，许澈低着头挑着碗里不喜欢的香葱，随后像是察觉到他的视线，抬眸看向了他。
　　四目相对，在旁人眼里火花四溅。
　　但两位当事人只是淡淡的看了眼，就相互别开了头。
　　古怪气氛持续蔓延。
　　“许教授很了解我啊。”韩予城打破了这份沉寂。
　　许澈淡声道：“不了解。”
　　他比韩予城想象中的更了解他。
　　韩予城：“你点的这些，我都很喜欢。”
　　“是吗？碰巧吧。”许澈不动声色的抿了下唇，捏紧了筷子说，“你喜欢就好。”
　　夏逸思左看看，右看看，不太明白这是什么情况。
　　突然，旁边桌传来一声惊呼。
　　“天，快看快看，打起来了！”
　　“啊，我的天呐！”
　　不少人都站了起来，往窗外看去。
　　在这里隐约能感受到Alpha的浓烈气息。
　　韩予城放下了筷子，站了起来，许澈几乎和他同步。
　　两人看向了窗外，食堂外面正对着操场，他们可以看到不远处，熙熙攘攘的围了一圈，中间两道身影扭打在了一起，很快，熙熙攘攘围着的人也都扭打在了一起，成了大型的斗殴现场。
　　“快去叫人来阻止他们，我的天呐。”
　　“啊……那是少将吗？”
　　众人转头一看，只见刚才还坐着韩予城位置的地方已经空了，没了人影，和他一起消失的还有许澈，只留下夏逸思一脸蒙圈的坐着。
　　太奇怪了，两个看起来随时会打起来的人，居然动作一致的行动了起来。
　　韩予城挺拔的身形在阳光下，往打群架的那边走去，他抬手解了喉结下的扣子，眉头微蹙，走近那一片场地，Alpha信息素的味道愈发浓烈。
　　Alpha信息素也有高低之分，潜在的可以用于威压，而现在这一片都是信息素的味道。
　　打架时没人会听旁边劝架的声音，韩予城直接进去把打的难舍难分的Alpha一个个揪开，往后扔去，许澈在后面善后，手拿着空气清新喷雾，驱散Alpha信息素的味道，在秋日让他们清凉一下，冷静下来。
　　学校的老师赶来时，现场已经平息，学生或坐或站的聚集在一起，活像某种捉拿罪犯现场。
　　“嗯？来了？”韩予城侧过身，把学生还给了他们。
　　至于他们为什么打架，他并不关心。
　　“饭要凉了。”许澈在旁边提醒道。
　　周围同学老师：“……”
　　洗手间水龙头水流流淌，许澈一双修长的手在水龙头下冲洗着，身旁凑上来一人，一只手搭在了他腰间，他骤然抬眸，对上了镜子里韩予城的一双眼睛。
　　“许教授，腰撞到了吧？”韩予城附在他耳边问，压低的声音磁性低哑。
　　许澈抬手关了水龙头：“我没事。”
　　韩予城：“你好像没有以前那么敏锐了。”
　　以前他是不可能会在那种环境场景下被人撞到腰的。
　　不，他不知道，许澈只是那个时候分了神。
　　韩予城手下滑，落到了他衣摆上，被许澈按住了手，许澈强调道：“我没事。”
　　他喉结滚动，韩予城为什么总是一次两次的来撩拨他，心底快要克制不住的情绪，如同波涛翻滚，本被压制下去的悸动，在见到韩予城之后再次的复苏。
　　有些感觉，大概不是光靠压制就能完全的压下去的。
　　韩予城黑眸看了他好一阵，妥协的松开了手，“你很爱逞强。”
　　他看到那一下可撞的不轻，即便是Alpha，恐怕也会被撞青了。
　　“不过……”
　　许澈现在看起来，似乎没有以前那么讨厌他了。
　　以前他接近许澈一米以内，许澈就会像是警惕的猫，时时刻刻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像是防止他偷袭一般。
　　“不过什么？”许澈问。
　　韩予城一笑：“没什么。”
　　这个发现，很有趣。
　　午饭过后，许澈回了他的教师宿舍，他拿着药，对着镜子看着腰间青紫的痕迹，那里残留的触感挥之不去，温热的掌心，力度明明那么轻，还隔着衣物，却又那么明显。
　　他轻抿着唇，碰了一下那处青紫的痕迹，开始拿着药酒倒在手心揉着，揉到那处发了麻，还是挥之不去那种感觉。
　　遇到这种情况该怎么办？没人告诉过他如何做。
　　许澈打开了手机，看着曾经发过的一个帖子。
　　【Alpha喜欢Alpha会有结果吗？】
　　回复的第一条。
　　【主动必然会有结果。】
　　而第二条就是——
　　【结果可能不太好。】
　　不太……好吗？
　　他又想起了夏逸思和他说的那些话，他有可能会和韩予城订婚。
　　订婚……
　　许澈脑子里浮现出了两人穿着礼服的模样，心情霎时间变得很差。
　　冷峻的教授站在房中许久，动了动手指，盯着【主动必然会有结果】看了许久。
　　是韩予城先招惹他的。
　　.
　　韩予城进入联盟学院第二天，就开始了带队训练。
　　训练场上，一共三十个Alpha排排站，韩予城记性好，眼神也好，看出了其中两个Alpha是他昨天在打架堆里见过的那两人。
　　他们脸上还带着伤，今天站的是离彼此最远的地方。
　　至于打架的那两人为了什么，韩予城后来有听说过，是为了一个Omega，这种事不少见。
　　Alpha之间起摩擦是很正常的事，也好在昨天并没有出什么大事。
　　昨天韩予城出手的那一场被拍下来发到了网上，身手干脆利落，下手稳准狠，暂时没有Alpha想挑战他。
　　他们都是优等生，无论是笔试还是体能，其中不乏有背景的人。
　　在这为期一周的训练中，韩予城隔三差五就会看到许澈的身影，曾经几乎一年半载见不到的人，这些天基本上天天都能看到，但对方也并没有过来打过招呼，像是偶尔的路过，只是远远的看着。
　　他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
　　学校有教师宿舍，韩予城来到这里，学校给他也分配了一间，他只有在中午的时候才会上去歇一会儿，平时晚上都是回家。
　　这天他上楼回了宿舍，关上门在浴室冲了个澡，套着衣服出来，还没躺床上，就听到门外有说话的声音，那声线越听越耳熟。
　　“嗯，今晚可以。”
　　“酒吧见面。”
　　“上次那个……腰没事……”
　　许澈？
　　韩予城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把上，又放了下来。
　　酒吧见？上次？
　　这话听着似乎不是那么的纯洁，也不像每一步都走的规规矩矩的许澈。
　　韩予城拉开了门。
　　对面许澈正要进门，钥匙都已经插进来钥匙孔中，看到他满脸错愕，持续了三四秒的时间。
　　“你……”
　　韩予城：“许教授。”
　　许澈不知道刚才的电话他听到了没有，看他玩味的表情，像是听见了，可是韩予城没有问，他也不好解释。
　　“中午好啊。”年轻男人扬起唇角，冲着他笑得很好看。
　　许澈捏着门把手的手收紧，指腹泛白，心跳的有些快，因为他突如其来的出现，也因为他的笑。
　　“晚上准备出去玩？”韩予城又问。
　　许澈嘴唇动了动，“嗯”了声，而后，他冷冷淡淡的掀起眼帘，仿佛嘲讽一般的声音发紧：“你要去吗？”
　　事实上他只是在紧张，主动对他而言，是一件很难的事，仿佛笨拙的小鸟开始学习飞翔，扑腾着翅膀却四不像。
　　韩予城挑着眉头，故意问：“你在邀请我吗？”
　　许澈：“只是问问。”
　　“好啊。”韩予城接下他的话。
　　许澈：“……”
　　他成功了。
　　韩予城看着对方空白的表情，竟有一种无辜的感觉，叫人想要……欺负。
　　对方大概是没想到他会答应，也许只是随口一问，也许只是故意气他，所以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韩予城轻佻的勾起唇角：“反悔了？”
　　许澈：“……晚上见。”
　　他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递给了韩予城。
　　韩予城看着，没接过来。
　　两人关系势如水火，不仅外界看起来是这样，他们以前也的确是这样没错。
　　许澈讨厌他，想要远离他，而他偏生就想要故意气他，气得他面红耳赤，说不出话，才感觉这人有了点人情味。
　　“这是什么？”他问。
　　许澈摊开的掌心上面放着几颗金色的糖果，“护嗓子的。”
　　韩予城伸出手，刚洗过澡身上带着点潮意，许澈闻到了他身上的气味，淡淡的香味，很好闻。
　　糖果转移到了韩予城手心，许澈转身回了房间，关上了房门，他后背抵在房门上，紧绷冷峻的五官放松了下来，握拳抵在唇边，面上微红。
　　他……喜欢上了一个Alpha，很久了。
　　他……今天约到了喜欢的Alpha。
　　如同一潭死水的心荡起了丝丝涟漪。
　　另一边对门，韩予城躺在床上，看着手心里的糖，果然……许澈很奇怪啊。
　　这天中午韩予城思索着这事，午休没能睡着。
　　.
　　夜色一寸寸沉了下来，训练场上Alpha成堆的趴在一块，岔着腿喘着气，肩宽腿长的韩予城手里拿着册子，背靠着一棵树，一一打着分。
　　点过名的人，报了到就能离开。
　　但大多数还在原地休息。
　　“大家好好休息，我们明天见。”韩予城说。
　　他一转身，就看到了不远处路灯下站着的许澈，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像是生怕人看不到他，所以站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韩予城知道对方是在等他，他走了过去。
　　“忙完了？”许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问。
　　这么友好的交流发生在他们之间，就显得有些怪异。
　　韩予城：“等我啊？”
　　许澈神色很平静：“嗯。”
　　还在原地坐着的Alpha们看着不远处的两人。
　　“哎？那不是药剂学的许教授吗？”
　　“他怎么来这边了？还是来找少将？”
　　“打起来打起来……”有Alpha小声念叨，被旁边的人拍了一巴掌。
　　韩予城和许澈站在一块，相互眼神对碰，都是能让人热血沸腾的火花，Alpha们看热闹不嫌事大，但让他们失望的是那两人说了几句话，就相继离开了。
　　酒吧有很多种，他们去的这家酒吧没有性别限制，里面安保齐全，韩予城和许澈坐在二楼吧台的位置，相对一楼这里安静很多。
　　“这儿的调酒师很不错。”许澈声音平淡的为他介绍，又仿佛是小孩把心爱的玩具分享给朋友，不易察觉的情绪高昂了些。
　　韩予城发现他好像真的是来喝酒的。
　　一杯渐变色的酒推到了他们面前，许澈把酒杯往韩予城那边挪了一下，“你的。”
　　韩予城端着杯子抿了口，有些酸的调子，到了后头又转化为了甜，味道醇香，很清新的果酒。
　　许澈低头时不时的看手机。
　　韩予城：“在等谁的电话吗？”
　　许澈：“嗯，和朋友约好了。”
　　他这么一五一十的告知，熟稔的态度好似两人已经是很久的朋友，韩予城哼笑了声，往前靠了靠，一只手搭在吧台上，支着脑袋，侧头看向许澈。
　　“许教授，和朋友约好了啊？”他指尖在桌上轻点着，眼底神色放肆的在许澈面上掠过每一处。
　　许澈避开他的目光，“嗯”了声。
　　“等谁啊？可以告诉我吗？”韩予城往他那边靠了靠，眨着眼睛问。
　　许澈感觉到他的气息陡然接近，心跳错乱了一拍，面上越发的冷淡，唯有微红着耳垂，却也被暗淡的光线所遮掩，看起来便是极其不悦的模样。
　　“不想说的话就算了。”韩予城无所谓道，他的气息又如退潮似的散去。
　　许澈喉间有些干涩的滚动了一下。
　　“先生，你的酒。”一杯酒放在了许澈面前，许澈道了声“谢谢”。
　　没过多久，许澈的手机响了，他接了电话，没有回避韩予城。
　　“是老地方……嗯，你直接来吧……”
　　韩予城撑着下巴，目光游离在周围人身上，这里也有Omega，虽然只是少数，看起来穿着一身红裙热情如火的女O，五官清秀的男O，骚包孔雀开屏似的男A，社会精英绅士男A……
　　韩予城将全场扫了个遍。
　　许澈在他旁边已经打完了电话，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在卡座里坐着的娇柔男O，这是很多Alpha喜欢的类型，会激起他们的保护欲。
　　许澈擦了擦手机屏幕，暗下去的屏幕映照出他那一张冷若冰霜的面庞。
　　“我的朋友要过来了。”许澈说。
　　韩予城看向他：“你要走了吗？”
　　许澈：“不，我只是想告诉你一声……如果你不想见的话。”
　　韩予城“哦”了声，拉长了尾音，“许教授不想让我见吗？”
　　许澈：“没有。”
　　韩予城：“我可是……很想认识认识许教授的朋友呢。”
　　他话里真诚，眼含笑意，双手搭在桌上，下巴靠在手背上侧头看向许澈，看起来像是乖巧的大型犬，可以摸摸头，但实际上是一只狮子。
　　小冰块的朋友，也会是小冰块吗？
　　还有在他门口打电话时听见的那些话——
　　许澈被他看的耳朵发热，捏了捏杯子，镜片后的眸子垂下眼帘，掩盖了眼底的一切情绪。
　　没过多久，许澈的朋友上来了。
　　“嘿，许教授。”那人在许澈肩头拍了一下。
　　对方穿着一身宽松的衣服，这并不是重点，重点是对方头发发白，和韩予城想象中的年龄有些对不上，是个中年人。
　　许澈：“庄伯伯，别这么叫我。”
　　庄际中笑得眼角皱褶都出来了，“东西带了吗？”
　　许澈点头，从口袋里拿出了药，“早晚……”
　　“早晚一次，记着了。”庄际中把东西接过，“这位是你的朋友？”
　　许澈瞥了眼韩予城，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头。
　　庄际中伸出手：“你好，我是许澈的邻居——以前的邻居，看着他长大的。”
　　“你好。”韩予城微笑着伸出手，做了个自我介绍。
　　居然是这么个乌龙，真是……
　　韩予城失笑。
　　庄际中年龄大，身体有些问题，又不爱跑医院，所以许澈每周都会来给他带药，他听到韩予城的名字，眯着眼近看了他一下，发现还真是他。
　　“以前在网上看到你们关系不好，没想到……还真是传言不可信。”庄际中说。
　　庄际中是个热情的中年男人，坐下和许澈聊着，还不冷落韩予城，许澈其实有些不想让庄际中知道，他和韩予城可能真的和网上一样，没有那么好。
　　这个中年男人总是担心他在外面受欺负，但他并不是柔弱的人，他因为有些担忧韩予城会戳破这个简陋的谎言，所以会时不时的瞥向他。
　　韩予城当然察觉到了他的视线，他抬起手搭在了许澈肩头，感受到许澈的肩膀紧绷了一瞬间，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每一寸筋骨肌肉都变得硬了。
　　这让韩予城的恶趣味爆发。
　　“……许澈这个性子，和谁都不亲近，没想到会跟你成为朋友，真是让我惊讶。”庄际中说。
　　韩予城：“怎么会呢，合拍的人即便起矛盾，那也只是暂时的，你知道那些流言，总是会传的很夸张。”
　　庄际中赞同的点了点头。
　　韩予城松开许澈的肩头，感觉到他明显的松了口气。
　　他有些想笑，这么不喜欢别人碰他吗？
　　庄际中点酒去了，韩予城侧头问许澈：“许教授，我不会戳穿你，但你好歹也配合一下，不要那么僵硬啊……让我一个人唱独角戏，台子会塌的。”
　　他喝了点酒，身上带着一种酸甜的气息，和许澈说话时，不懂分寸的Alpha靠的很近。
　　许澈抿唇了好几次，而后声音冷淡中又有些窘迫道：“我不习惯。”
　　韩予城第一次从他声音里听出这种情绪。
　　“那位庄伯伯，是很重要的人吗？”
　　许澈点了下头。
　　许澈今晚带着韩予城一块来酒吧，还见那位重要的朋友，今天的他让韩予城有些捉摸不透。
　　“许教授，你这是亲手把自己的弱点送到了我眼前吗？”韩予城在他耳边问。
　　许澈手陡然收紧了，连同呼吸都一滞。
　　韩予城注意到他的反应，轻笑一声：“不过你放心，我不是那种人。”
　　许澈：“……”
　　“我知道。”他说。
　　韩予城一顿。
　　又来了，这种好似很了解他的感觉。
　　许澈平时的情绪都很内敛，也很淡薄，不知今天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让他看起来像是冰山融化了一个小角。
　　庄际中没待太久就离开了。
　　在他走后，许澈和韩予城也准备走了。
　　许澈起身的时候，一样东西从他身上滑落了下来，他低头反应慢了一拍，韩予城已经把东西捡起来了。
　　那是和庄际中拿走的药别无二致的药。
　　“怎么还有一份？”韩予城问，
　　许澈拿过他手中的药看了眼：“少拿了。”
　　他转身大步往外走去。
　　“别急。”韩予城拉了他一把，“给他打个电话。”
　　许澈掏出手机，一边走一边打了个电话过去，那头很快接了。
　　“小澈？”
　　“药少拿了。”许澈说。
　　“我这还没吃呢，没事没事。”
　　许澈：“我给你送过去。”
　　他今天本来不该出现这样的错误的，只因为心神全被另一件事情所占据。
　　挂了电话，许澈干脆打算跑一趟算了。
　　“你……要回去吗？”许澈迟疑的问。
　　这份迟疑，让人感觉到他好像不想让韩予城回去。
　　韩予城：“我能和你一起去？”
　　他习惯性的反问他。
　　许澈一口应下：“可以。”
　　韩予城：“……”
　　竟然会有一种许澈在主动向他敞开自己的错觉……错觉吗？
　　曾经的许澈大概就像是一个封闭的罐子，捂的严严实实，而今天似乎有松动的预兆。
　　他不禁想，是喝了酒的原因吗？
　　城市的一角生活气息浓烈，入夜之后，楼下还摆着摊子卖着小吃，溢出的香味勾人食欲，居民楼中，电梯叮声打开，里面的两人从电梯里出去。
　　韩予城没有跟着许澈进去，他出了电梯，就在电梯旁边等他，他也跟着有些不正常了，竟然真的会跟着许澈过来。
　　许澈没多耽误就回来了。
　　“走吧。”他说。
　　“嗯。”韩予城进了电梯，按下了一楼。
　　电梯里有些过于安静了。
　　“你以前住在这吗？”韩予城问。
　　许澈：“不是，庄伯伯搬过家。”
　　韩予城：“哦。”
　　然后两人都没话了。
　　他果然好像还是有点不太适合和许澈聊正常平和的话题。
　　韩予城觉得电梯有些慢，抬头看着往下的楼层，心里在数着。
　　“你……”许澈在他身后开了口，又闭嘴了。
　　韩予城：“什么？”
　　许澈一张脸很冷淡，声音里的感情也很淡薄，“你会和夏逸思订婚吗？”
　　韩予城转过了头，对上他那一双眼睛，颜色浅淡的眸子，此刻眼底却让人看不透。
　　“为什么要这么问？”韩予城问，“你喜欢夏逸思吗？”
　　似乎如果把今天当做许澈是来打探的，一切变化都合情合理了。
　　“只是问问。”许澈垂了眼帘，避开了他的目光，“我听说，你可能会和夏逸思订婚。”
　　韩予城看了他半响，轻笑一声：“谣言。”
　　许澈倏地掀起了眼帘，朝他看了过去。
　　“这个答案，你还满意吗？”韩予城问。
　　许澈：“……”
　　他没有说话，只是定定的看着韩予城。
　　韩予城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是那本书的原因吗？为什么他会觉得……许澈看他的眼神不对劲。
　　不像是情敌，他也说不清那种感觉。
　　作者有话要说：　　我来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虾还有脸看文嘛？3个；所以因为枭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5050800556瓶；追梦者50瓶；西门夫人40瓶；Lvvvv虾还有脸看文嘛？依梦20瓶；家有二喵12瓶；321582985瓶；小Ｑｉｎ3瓶；风戋戋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60章Alpha本能
　　夜色浓稠,小别墅卧室里关了灯，一片黑暗。
　　韩予城睁着眼，看着天花板。
　　洗了澡没能让他冷却下去,反而那些记忆变得更清晰了。
　　在电梯里的时候，许澈看他的眼神,很明显是有话想和他说的，在他张嘴的时候,电梯门开了,他便没再说下去。
　　那个时候，他想说什么？
　　韩予城抬手搭在了眼睛上，那双镜片后清澈透明的眼眸在他脑海里变得更为清晰。
　　人在某些时候，越想睡着,就越睡不着，越不想去琢磨一件事，一个人,却像是在给自己下了暗示，去琢磨那件事那个人。
　　韩予城初见许澈时，是在十九岁，而许澈那年二十六。
　　一个年少轻狂，桀骜不驯,一个成熟稳重,冷心冷面。
　　韩予城有天赋，也比一般Alpha强悍很多,是个硬茬,而许澈专治硬茬，两人一来二去，梁子就结下了,一个挑事一个惩戒。
　　在某个深夜，训练场上韩予城还在做着负重惩罚，腿上绑着沙袋，背后还背着一定重量，而许澈就站在灯下，冷眼旁观，手中拿着计数器，罚完韩予城才可以上去。
　　韩予城记不清他跑了多久，只记得那时他满身大汗淋漓，还笑着朝许澈走了过去，喘着气问路灯下冷着脸的那位。
　　“长官，惩罚结束了吧？”
　　许澈淡淡的“嗯”了声。
　　下一秒，韩予城突兀的上前对他出了手。
　　许澈手里的东西落了一地，被他压在了草地上，对方大概也是惊讶于他跑了这么久还有体力反抗。
　　他凑近许澈的后颈，舔着后齿，如同捕捉到猎物的恶虎，得意轻笑：“长官，要随时保持警惕心啊。”
　　韩予城总对挑衅他乐此不疲。
　　……
　　但他们也有过一段相对而言比较友好的阶段，那是在之后某次出任务的配合当中，他们很默契，而那也是他们唯一一次合作，在那次合作之后，许澈就退出了部队。
　　韩予城曾经很想知道为什么，也去找过他，但他不愿意见他。
　　像是从那次任务回来之后，就回归于从前的水火不容。
　　——
　　头一晚韩予城睡得不安稳，第二天早上是被一阵油烟味熏醒的，他在床上翻来覆去时，听到了敲门声。
　　韩予城睁开眼，彻底清醒了。
　　平时他一个人住，但他爸那边偶尔会过来，他从床上翻起来，起身去开了门。
　　门外健壮的中年男人横眉竖眼，围着粉色围裙，上下看了眼韩予城刚醒来的样子，粗声粗气道：“平时你就起这么晚？”
　　韩予城：“……”
　　六点还不到。
　　这位中年男人，正是他那位Alpha退役上将父亲，韩廷敬。
　　十多分钟后，韩予城坐在客厅，吃着他父亲亲手做的早餐。
　　韩廷敬：“过几天我一个朋友给孩子办订婚宴，你要记得到场。”
　　“你去就行了，我去做什么。”韩予城不着调道，“最近都没时间。”
　　韩廷敬看了他一眼：“你和逸思最近处的怎么样了？”
　　韩予城：“爸，你这是来敲打我来了？”
　　这拐弯抹角的话真是为难他爸了。
　　韩廷敬：“……”
　　韩予城：“强扭的瓜不甜。”
　　韩廷敬：“你们定的那是娃娃亲。”
　　“那是你们定的。”韩予城说，“你们结去。”
　　韩廷敬：“混账！”
　　这句话对韩予城毫无伤害点，他低头扒着碗里的饭，父子俩对坐无言，韩廷敬接了个电话，随后就离开了。
　　.
　　“少将，打一场吧。”
　　训练场上，韩予城坐在单杠上，闻言朝一边看过去，那是那次群架中两个Alpha头头中的其中一个，姓孙。
　　Alpha穿着一身黑色衣服，一脸傲气的看着韩予城，眼底似翻涌着浪，波澜起伏。
　　韩予城从单杠上跳下去：“给个理由。”
　　Alpha：“我不服。”
　　“还有我。”另一边一个Alpha也站了出来，是群架中的另一个。
　　罕见的两人居然在这种情况下同心协力。
　　韩予城手搭在颈间，无所畏惧：“行。”
　　“卧槽卧槽，他俩真去了？”Alpha群中有人惊呼，看着三人走向训练场中心。
　　这个训练场是室内训练场，专门用于格斗，而上面搭建着一个个台子，上了台子，是何用意不言而喻。
　　“别说了，少将一来，这些天那些Omega都在论坛刷，听说他俩追的那个，也喜欢少将。”
　　台上站了两人，围在一起的Alpha只见年轻少将冲底下那Alpha说了句什么，另一个Alpha也翻上去了台子。
　　“不会是两个一起上吧？”
　　“嘶……还真是。”
　　有人叫了声“好”，起着哄。
　　这两人都是他们Alpha中最出色的，他们嘴上没说，心里却觉得韩予城有些太自信了，而十分钟过后，当他们看到台上趴着的两个Alpha，一阵沉默。
　　韩予城动了动手腕，侧头看向Alpha们，“还有谁要来？”
　　Alpha们相互看了看。
　　韩予城在他们脸上划过，Alpha生性好斗，不服人，能忍一周多提出来，比他想的久一点，当初他不喜许澈谁也不放在眼里的眼神，在第二天便挑战了许澈——
　　刚想到这里，韩予城就在一处不起眼的角落中看见了许澈，那一身冷冷清清，站在再不起眼的角落，把气息隐藏得再好，韩予城也能一眼看到他，韩予城翻下了台子，直接往那边走了过去。
　　“许教授，想我了？”韩予城唇边勾笑道，一只手抵在了他肩后的墙壁上，懒懒散散的靠着。
　　许澈抬起手，把一张白色的单子贴在了韩予城胸口，韩予城低了下头，看着胸口的单子，伸手抽了出来，侧过了身。
　　“过几天的大考核。”许澈淡声说，“我会和你共同监考同一个流程。”
　　单子便是监考的流程和考核官分配名单。
　　他像是只是来送单子的，转身就准备离开了。
　　韩予城抓住了他的手腕，双指夹着上面一张纸，“为什么是你和我？”
　　许澈眼角睨了他一眼：“人手不够用，很奇怪吗？”
　　“是很奇怪啊。”不至于这么巧合。
　　韩予城往前一步欺身而上，许澈站在原地没动，两人距离拉近了。
　　“那晚你在电梯里想说什么？”他问。
　　距离那晚过去有两天了，这两天他都没怎么见到许澈。
　　许澈别过脸，看到不远处站着一群明里暗里看戏脸的Alpha：“……”
　　他低声道：“忘了。”
　　韩予城不信，许澈不想说了，他却抓心挠肝的想知道。
　　许澈把手从他手中抽了回去，转身大步离开。
　　韩予城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往手中的纸张吹了一口气。
　　两人短暂的交流落到旁人眼中，成了剑拔弩张的对持，而得知许澈下次考核会是他们的考核官之一，Alpha们霎时间脸上变化精彩。
　　周三，韩予城他父亲提到过的战友孩子的订婚宴，他还是得去，因为那“孩子”他认识，巧的是两人还曾经打过交道，对方给他递了请帖，他父亲让他接着夏逸思一块去。
　　“你还要多久？”韩予城趴在实验室开着的窗户问。
　　夏逸思：“一下下，一下下就好了，别催。”
　　韩予城：“你五分钟前也是这么说的。”
　　夏逸思：“……”
　　“马上就好了。”他小声嘀咕，手里加快了动作，“我问你个事。”
　　“什么事？”
　　“你周五晚上有没有时间？”
　　“干嘛？”
　　“给你介绍Omega啦。”
　　韩予城：“……不用。”
　　夏逸思：“好吧是我Omega的朋友想和你认识，哎你是真不知道你在我们O当中受欢迎的程度啊……”
　　年轻俊朗的Alpha少将，谁不喜欢呢。
　　夏逸思就是和他在一块太久了，没感觉了。
　　韩予城转移话题问：“你们教授呢？”
　　夏逸思还没回答，韩予城身后一道声音就传了过来：“找我？”
　　韩予城转过身，只见不远处站着的许澈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连同头发也做了稍微的打理，肌如白雪，透着沁骨的冷意，眼神中情绪稀薄，冷峻的五官像没有感情的雕像，鼻梁上架着的眼镜透着斯文。
　　他这模样明显是经过精心打扮的。
　　“今晚有约？”韩予城挑眉问，平日一件衬衫可以轮回穿的人，今天居然弄的这么……好看。
　　许澈垂眸理了理袖子，“嗯。”
　　夏逸思：“哇！教授你这一身太好看了！”
　　韩予城瞥了他一眼，挡住了他视线。
　　夏逸思：“韩予城你干嘛！”
　　“洗你的东西去，快点。”韩予城洋装不耐烦的说，“晚了不等你了。”
　　夏逸思：“……马上了！”
　　许澈看着两人的互动，抿了抿嘴唇，一个袖子理了半天还在理。
　　“许教授，谁能让你这么重视啊？”韩予城像是好奇的问，笑容透着懒散的劲儿。
　　许澈说：“一个朋友。”
　　韩予城上下看了他一眼。
　　别说，这平日整天只穿同款衣服的人，换一身装扮，给人一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以前穿制服的时候，更是好看，贴身的衣物勾勒腰身，领口遮住纤瘦的脖子，叫人想要给他解了，就和打破他那平静冷淡的表情一样。
　　许澈像是未曾察觉到他的视线，站在那看着他。
　　“没想到许教授朋友挺多。”韩予城说。
　　许澈没说话，韩予城也没再开口。
　　过了良久，慢吞吞的夏逸思可算是弄完了，他把实验室里的东西都放回去，道：“我好了。”
　　实验室窗户都关上了，许澈走过去锁门，韩予城带着夏逸思离开，转头看着他那一身隆重的装扮。
　　不知道是什么朋友，约会的Omega吗？
　　许教授年纪也不小了。
　　.
　　订婚宴在别墅举行。
　　宾客开车前来，门庭若市，开始前的活动便是各自端着酒聊天说话，韩予城和他父亲母亲一同前来，后面的车子跟着夏逸思他们一家。
　　父母辈相互搭着手进去了，韩予城一个人走在后边，散漫的跟着，他递了邀请函，走进去有人领着他到位置上坐着，那一桌都是他们年轻一辈的人。
　　“少将，好久不见了啊。”有人端着酒过来。
　　韩予城拿着酒杯碰了一下，和那人寒暄，来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他这边人流穿梭不停。
　　帝国最年轻的少将，日后成就已经可以窥见，再加上最近他在联盟学院担任考官，不少人都想和他打好交道。
　　应付的人多了，韩予城便有些不耐，他刚想站起来说去洗手间，便感觉到身旁坐下了一人，身上散发着一种淡淡的冷香。
　　韩予城转过头，看到了许澈。
　　“少将。”许澈端着酒杯，面无表情的看向他，像是想和他打一架的样子。
　　很好。
　　韩予城挑眉接过了酒杯，“许教授？”
　　许澈说：“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
　　韩予城也没想到。
　　他随即恍然大悟，许澈从前在部队中待过，打过交道的人不会少，会被邀请应该是意料之中的事才是。
　　两人碰了杯，韩予城端着酒杯，眼神停留在许澈脸上，把杯中的酒喝了。
　　“你没说是来参加订婚宴。”韩予城说。
　　许澈：“差不多。”
　　韩予城语气似是遗憾的说：“要不我们就一起来了，多好。”
　　不想许澈不仅没瞪他，还若有所思的想了两秒。
　　认真思考别人的话这点似乎一直没变。
　　“教授！”旁边传来夏逸思惊喜的声音，“啊！我刚在那边就看到你了，没想到还真是你啊。”
　　夏逸思端着酒杯走过来，脖子上带着黑色的信息素抑制环，Omega精致得到了漂亮得程度，仿佛孔雀开屏。
　　“许教授，他很可爱，是吗？”韩予城身体倾斜，在他耳边带着笑意促狭的问，不知为何，觉得夏逸思这个时候过来，有些不是时候。
　　许澈抿了抿唇，后颈起了一阵酥麻之意，他抬手抵住了后颈的位置，“离我远点——”
　　话音刚落，他骤然顿住。
　　习惯性的推远让他没法一时间调整过来，亦或者他性格里的别扭没法让他适应。
　　而韩予城正是许澈说什么，就偏要和他对着做的人。
　　“为什么？”韩予城说，“是你先坐在他身边的，许教授。”
　　后面的“许教授”三个字咬字极轻，听着无端有种暧昧的意味。
　　“你们在说什么？”夏逸思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
　　“没什么。”韩予城说。
　　夏逸思狐疑的看了他一眼，“你刚才看我的眼神很奇怪。”
　　“嗯？”韩予城挑了挑眉头：“你看错了。”
　　许澈听到夏逸思的话，下意识的转过头去看韩予城的脸，没看到什么奇怪的表情，这人眼神一如既往的带着点笑意又张扬的模样。
　　韩予城的视线由夏逸思身上转到了许澈身上，唇边荡着笑意，“许教授，这么喜欢看我啊？”
　　许澈自动在脑海里把“看”字去掉了。
　　他别开了脸，耳根微红，而这回被韩予城捉了个正着，他抬起手，指尖刚碰到许澈的耳垂，许澈就往旁边躲了一下。
　　仿佛受惊的小鸟，一点风吹草动就准备展翅高飞。
　　韩予城笑了声没说话。
　　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许澈皮肤白的原因，以至于像是耳垂颈侧这种平常不会让人关注的地方很容易发红——以前他们打一架，许澈就会喘着气红着脖颈。嘴上说不过，就容易气红脸。
　　“怎么了？”夏逸思一脸迷茫，觉得这两人之间的气氛又变得不对劲。
　　“许教授，怎么了？”韩予城玩味的问许澈。
　　许澈唇线紧绷成了一条直线：“……没事。”
　　没有分寸感的Alpha，不知进退，不知不觉的撩拨了人又抽身离去。
　　“啊……”夏逸思有些摸不着头脑。
　　“韩少将。”夏逸思走到了韩予城面前，弯腰小声说，“伯父让你和我一块过去。”
　　“做什么？”韩予城问。
　　夏逸思：“别问了，你过去就知道了。”
　　左右不过那些事，韩予城“啧”了声，起了身。
　　“教授，我等会再来找你。”夏逸思说。
　　许澈颔首，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
　　Alpha和Omega，很登对，这宛若身体的本能，本能会让Alpha更倾向于选择Omega，因为他们是最契合的存在。
　　许澈垂眸看着杯中的液体，眸色微暗。
　　在订婚宴开始前，韩予城回来了。
　　他坐回了自己那桌，看着那对订婚的Alpha和Omega，两人交换了戒指，主持人在努力的说着逗趣的话，韩予城支着脑袋看着台上的两人，突然身旁的人出声说了话。
　　“很配，是吗？”
　　韩予城视线从台上落到了自己身旁，“他们很相爱。”
　　“Alpha和Omega客观来说，是容易相互被吸引的。”许澈说，“难以抵抗的本能。”
　　韩予城：“许教授，你好像很有经验的样子。”
　　许澈：“……”
　　“难道……许教授被谁伤过？”韩予城身体往他那边倾了倾。
　　许澈瞥了韩予城一眼。
　　他一直强调的距离，这位Alpha好像从来没有顾忌过，从一开始就是，越界再越界，宛若狮子巡视属于自己的领地一样，自由自在的在他的地盘撒野。
　　“没有。”许澈说。
　　韩予城：“许教授这么多年，没谈过恋爱？”
　　许澈：“你问的问题过了。”
　　韩予城笑了声，对他的警告浑然不在意的样，“许教授不要介意。”
　　许澈对这类的话题很敏感，更何况这是从韩予城嘴里问出来的。
　　他心跳的有些快，嗓子略干涩的滚动了一下，端着酒杯喝了口，淡声道：“你怎么看待？”
　　“什么？”韩予城没明白。
　　许澈：“本能。”
　　韩予城：“这个……似乎我暂时并不需要去考虑。”
　　许澈偏过头，看到男人自信又不羁的勾起嘴角，道：“毕竟暂时没有参考的对象。”
　　考虑这个问题的第一步，首先要有个喜欢的人，再之后去考虑这种问题。
　　“是吗？”许澈说，“对于未来的配偶，你没有想象过吗？”
　　他像小马过河一样的试着韩予城的深浅。
　　韩予城觉得许澈今天的话比平时要多，甚至还有了求知欲，大概大龄Alpha单身太久，平日还冷冰冰的，也许没有人和他聊过这种话题，对这些事物才有了好奇心吧，这么一想，还真可怜。
　　韩予城：“没有，我认为Omega和Beta都可以。”
　　许澈差点脱口而出“Alpha呢”，他喝了一口酒，把嘴里的话吞了下去，今晚问的很多了，再说下去韩予城会起疑心的。
　　他和韩予城的关系，目前连友好的朋友都还不是，许澈是一个有计划的人，计划好了，就会一步步的按照计划走下去，他们或许可以先缓解一下僵硬的关系。
　　“你呢？”韩予城猝不及防的反问。
　　他对许澈是有探索欲和好奇心的，从十九岁见到他就存在着，他像是一个密封罐，给人的外表冷漠坚硬，里面谁也触碰不到。
　　他脑子里的剧情告诉他，许澈喜欢夏逸思，而夏逸思是Omega。
　　“我喜欢一个人，喜欢的是那个人的本身。”许澈声音平平淡淡，听不出多少起伏。
　　这个回答在韩予城意料之中，又在他意料之外，他以为许澈不会回答他。
　　这话是像许澈会说出来的话。
　　他转过头，对上许澈那一双眼睛。
　　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仿佛永远一丝不苟的模样，而那双清冷的眸子，看向他时，露出了那天电梯里一样的神情。
　　朦胧得让人看不清晰。
　　韩予城不禁抬起了手，摘掉了他的眼镜。
　　许澈闭了一下眼，抬手挡了一下，没挡住。额角碎发拨弄下来一缕，他掀起眼帘，摘了眼镜冷峻的一张脸，少了一分斯文，多了一丝攻击性，宛若蛰伏在体内的兽性被唤醒。
　　韩予城刚才看到的那种神情，已经在他眼中消散。
　　他舔了舔唇，没戴眼镜的许教授还真是……诱人。
　　两人对视着。
　　旁人似有若无的视线落在他们身上，从刚才他们说话的时候，就有人在看他们，虽然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些什么。
　　也不知哪个平平无奇的小天才排的座位，把这两位不对付的安排在了一起。
　　半响。
　　“眼镜。”许澈伸出手，“还我。”
　　他眼前有些模糊，但还是能够看清楚人，他眯了眯眼睛，看到了韩予城嘴边勾起的笑，不知是在笑他这模样好笑，还是在笑别的，有些嚣张的招摇惹眼。
　　韩予城没有把眼镜放在他手中。
　　他抬起手，双手拿着眼镜腿，架在了他的耳朵上，甚至还帮他调整好了角度，动作很轻。
　　这一幕的时间像是被无限拉长。
　　许澈的眼前逐渐变得清晰，韩予城脸上的轮廓也变得越来越清楚，他看见了他眼底有些痞气的笑。
　　“许教授，还给你。”
　　许澈的心失了控。
　　韩予城拿走了他更重要的东西。
　　——
　　宴会结束时，时间已经很晚，宾客散去，韩予城等待他家车开出来的间隙，站在大门口。
　　“少将。”一名穿着白衣的男Omega从旁边走了出来，“在等车吗？”
　　韩予城：“嗯。”
　　“要不我送你吧。”Omega说，“我司机在那边等着。”
　　“不用了。”韩予城笑了笑，“怎么能让可爱的Omega送我。”
　　对方听到他说“可爱的Omega”，不禁红了红脸。
　　而事实上，韩予城对每一个Omega的评价都是可爱的Omega。
　　慢他一步的许澈走了出来，看到了前面并排的两个身影，也听到了他们之间的谈话的后部分。
　　可爱的Omega。
　　他不喜欢这句话，似乎在无时无刻的提醒着他是一个Alpha，没有可能和同样是Alpha的韩予城在一起。
　　“已经很晚了。”许澈从他们身后走上去，“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送你。”
　　韩予城转过身，那名男O也转过了身，他身量纤细，看着似一朵娇花般娇嫩。
　　韩予城：“送我？”
　　许澈：“是的。”
　　韩予城嘴角挑了一下，“许教授突然对我这么好，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啊。”
　　“让Omega送你回家不安全。”许澈说。
　　男O的车来了，他没有多留在这里当夹心饼干，脚底抹油的溜了。
　　韩予城看了眼离开的水灵灵的男O，接上许澈的上一句话：“他不安全还是我不安全？”
　　许澈：“……”
　　这个问题他没法回答。
　　韩予城笑了起来：“许教授还真是从来不说假话。”
　　许澈从以前就有一点Alpha的优良传统，就是对Omega的保护欲。
　　“我叫了代驾。”许澈说，“很安全。”
　　韩予城自发的把他的“很安全”理解成了他们俩个Alpha待在一起很安全。
　　“那就……麻烦你了，许教授。”韩予城扬起灿烂笑容。
　　车上了路，韩予城给他父亲发了个消息。
　　车内很安静，韩予城脸上投射着手机的一缕幽光。
　　手机光熄灭了。
　　许澈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他问：“你住哪？”
　　韩予城报了个小区名，许澈让司机先把他送回去。
　　“加个联系方式吧。”许澈说，“等考核开始以后方便联系。”
　　韩予城：“好啊。”
　　许澈拿出手机，两人相互加了彼此的联系方式，许澈就把手机收好了。
　　到了地方，韩予城下了车，许澈才把手机从口袋里摸出来，点进了韩予城的动态，而还没等他细看，身旁陡然传来一道声音。
　　“对了——”韩予城弯着腰看向车窗当中，只看到一闪而过的画面。
　　许教授的手机扣在了腿上。
　　韩予城停顿了一下，如果他没看错的话，那是他的动态页面。
　　“你还有事吗？”许澈冷淡的眼神睨了过去。
　　韩予城不着调道：“我只是想说，谢谢你，这位好心的Alpha先生——然后有事的话，随时可以给我发消息。”
　　许澈：“我知道了。”
　　车子开远了。
　　韩予城站在原地，双手揣兜，然后掏出手机，看了眼自己的动态页面，的确是他的动态没错，最上面的一条动态，配图是一张雨水砸在窗上的照片。
　　他又点开许澈的动态看了眼。
　　许澈的动态没几条，大多都是学术相关，偶尔发一两个表情，但……韩予城发现了一个事，每天动态下都有夏逸思的点赞，堪称忠实的粉丝。
　　耐人寻味的是许澈刚才被他碰巧撞见翻动态之后的反应。
　　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却能让人感觉到他很窘迫，光线太暗了，韩予城没有看清，他是不是脸红了。
　　真有趣。
　　……
　　联盟学院第一次的考核开始进行。
　　学院中考核有笔试和实战演练，用的是全息模拟，戴着头盔进入虚构的实战中，里面的建筑皆是模拟真实战斗中的场景，而在里面的感官也会和现实中相差无几。
　　近几年全息发展迅速，已经足以保证安全，触及危机状态，会自动开始退出。
　　而作为他们的考官，韩予城也会进入其中，但他的和其他人的全息头盔不同，是拥有监控视角的全息头盔。
　　当天上午九点开始进行。
　　房中光线很暗，众人戴上头盔及各项身体检测设备，调试设备人员准备就绪，韩予城和许澈坐在一块，戴上了头盔。
　　韩予城面前场面一变，到了沙漠当中，前方是一片绿林，范围很广，这是这次考生的考核现场。
　　此次考核的是他们的生存以及应对突发情况的应变能力，他们每人拥有一次向考官寻求帮助的机会，而韩予城所在的位置，就是终点。
　　在考核过程中，他们需要找到自己的名字卡片，这是任务，而击杀彼此可以获得积分，一个人是十个积分点，排名会跟着他们的积分点而变化，绿林中危机四伏，解决危机获得生存条件，也是得到积分点的项目。
　　“开始了。”韩予城伸了个懒腰。
　　前面桌子放着一台机器的投影，是各位学员的状况，他从背包里拿出了一把遮阳伞，支在地上，那一片霎时间阴凉了下来。
　　他坐在了靠背椅上，抬手朝不远处的许澈打了个招呼：“呦，许教授。”
　　油腔滑调的不像个好东西。
　　许教授穿着白衬衫，下面一条黑色的长裤，手中提着背包走了过来，韩予城的身旁还有一张椅子，他站在旁边，抬头看了看巨型遮阳伞。
　　烈日照在他身上，他眯了眯眼睛，眼镜有些反光。
　　“为什么你会在背包里放这些东西？”许澈淡声问。
　　全息里的背包和现实中不同，背包大小不会变，但容量会变。
　　“当然是不想在沙漠里暴晒了。”韩予城说，他拿出一副墨镜戴上，活像是来度假的富家公子哥。
　　许澈：“……”
　　当韩予城掏出背包里的一包薯片时，许澈彻底无言以对。
　　“你要来一点吗？”韩予城友好的举着薯片问，“味儿还挺不错，嘎吱脆。”
　　许澈：“……不了。”
　　他在韩予城身旁坐下，沉甸甸的包里装的都是一些救生物品。
　　两人凑一块，就像是优等生和差生凑在了一起。
　　韩予城把手收了回来，从包里掏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灌了一大口。
　　“你应该带一些实用的东西。”许澈忍不住蹙眉道，像个古板的小老头子对他的不认同。
　　韩予城笑了：“许教授，我这些东西很实用。”
　　许澈：“……”
　　从享受角度上来说，是这样的。
　　监考官需要防止学生作弊违规，因此随时都会看着投射屏幕上的内容，而在外界，也会有人同步看着投射内容，录下优秀考生的操作传到官网上。
　　曾经韩予城那一届，他的身影是出现得最多的。
　　全息模拟中的时间流速和现实不一样，但在全息中过了大半天，他们也会和现实一样的感受到饥饿。
　　于是，下午两点时，许澈从包里拿出了他的午餐——一份看起来就很寡淡的饭菜，还是温热的。
　　相比韩予城红烧鸡爪麻辣小龙虾，他那份餐食有点可怜。
　　“看在同为监考官的情分下，我可以分你一点。”韩予城眸中闪着幽光，“要不要？”
　　他敲了敲旁边剥好的小龙虾。
　　许澈本想说“不用了”，但看到小龙虾，犹豫了一下。
　　韩予城：“吃吧，我给你剥的。”
　　他突然的示好，让许澈受宠若惊的看了他一眼。
　　他道了声谢，伸出筷子夹了。
　　优等生被差生带坏了。
　　韩予城有种诡异的满足感，“同流合污了啊许教授。”
　　许澈：“……”
　　吃也不是，吐也不是，最终喉结一滚吞了下去，脸上神情很冷漠，耳尖绯红，吃到嘴里的小龙虾成了“同流合污”的证据，均数被他消灭了。
　　入了夜，风尘很大。
　　两人的求助警报同时响了。
　　韩予城放大了画面中的一个小框，一片黑暗的场景中边框闪着红线，两个求助都来自于这里。
　　“走吧，来活了。”韩予城伸出手说，想让他帮忙拿一下背包。
　　许澈垂眸看着他的手，夜色朦胧了他的轮廓，他抬起手，搭在了韩予城手上，另一只手捞过了旁边两个背包。
　　韩予城：“……”
　　算了。
　　这个时候似乎如果解释，似乎会让气氛变得尴尬起来。
　　他伸手触碰到那个求助的投影中，下一秒，两人在原地消失，出现在了投影的画面当中。
　　一片黑暗的环境中，弥漫着一股香甜的气息，拉着手的两人到地方后就相互松开了手，许澈把背包递给了韩予城，周围环境有些吵。
　　“我操，你踏马别过来！离我远点！！”
　　“救命啊有没有人！！！”
　　惨叫来自于同一个人。
　　“你帮帮我，就帮我一下行不行……”还有一道略为虚弱的声音。
　　“不行！你踏马给我走开！走开！！”
　　一束光照亮了黑暗，许澈手里拿着手电筒，照向了角落的位置，一只手抵着鼻尖。
　　角落里两人衣衫不整的在拉扯，韩予城仔细一看，乐了。
　　这两位同学正是之前为了同一个Omega打架闹事两名的Alpha，一上一下的推拉着，上面那位明显情况有些不对，俊俏的脸颊漫着绯红，眼底泛着绿光。
　　对方侧头看了过来，视线定格在了许澈身上。
　　韩予城：“发.情了？”
　　许澈：“假性。”
　　韩予城：“你们做什么了？”
　　底下的Alpha惊恐的求救：“少将，你先把他给我弄开行不行？”
　　看得出来非常的惊恐。
　　韩予城上前把人三下五除二控制住，压在了地上，闻到了强烈的信息素味道，Alpha是没有发.情期的，只有Omega有。
　　在那位同学的描述下，他们得知了这位同学不慎吃了丛林里红彤彤漂亮的毒果，毒不死人，但会强制发.情。
　　许澈一根针扎下去，那位同学慢慢停止了挣扎，趴在地上喘着气，韩予城松开了他的手。
　　“丛林很危险，入口的东西也要谨慎。”许澈嗓音淡漠的提醒。
　　那位同学已经慢慢回过了神，只是精神有点恍惚。
　　这里是一个地洞，没有透光的地方，所以黑黢黢的，那两人离开之后，里面还残留着那股香甜的气息，这是那毒果的味道，有催.情的效果。
　　韩予城在地上捡了一个红果子把玩了一下，身后的人走了上来，他刚想转头，就感觉身后的人脚步在他后面停下了，很近的地方，呼吸落在了他耳边，轻飘飘的像是羽毛挠过，激起一层痒意。
　　“最好不要尝试。”许澈在他耳边说。
　　韩予城：“哦，我只是在想……”
　　他转过了头。
　　两人靠的很近，险些就鼻尖对鼻尖了，韩予城歪着头，脸上带着干净纯粹的笑意，“许教授吃了这种果子，会不会有效果。”
　　许澈：“……”
　　这是……调戏吗？
　　韩予城修长的手指在红色的果子上摩挲着，他捏了一下，红色的果子在指尖冒出来汁水，从手指往下流淌。
　　许澈抬眸，眼底露出了方才Alpha如出一辙的绿光。
　　韩予城：“？”
　　再一眨眼，还是那冷静自持的许教授。
　　错觉吗？
　　韩予城抬起手，指尖在许澈肩头的衬衫引出一个红色的指印，勾唇笑得浪荡，嗓音低低的诱惑着人似的，道：“你这么看着我，会让我觉得你想要亲我。”
　　许澈眸光微闪，“没有人会觉得Alpha想亲另一个Alpha。”
　　韩予城：“我会。”
　　许澈：“……”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罒▽罒*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虾还有脸看文嘛？凯利鄂西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strawberry39瓶；过客30瓶；Martina.DD20瓶；熬夜第一名10瓶；小Ｑｉｎ4瓶；Hinny斯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61章信息素
　　许澈肩头那一抹艳红的颜色在白衬衫上很显眼,他不动如山，身姿挺拔宛如青松，四周还散发着浅淡香甜的味道,宛如青涩的果子，经过酝酿后带着甜酒的味道,丝丝缕缕挑逗着人的神经。
　　香甜的气息都成了Alpha的催情剂，一点小小的感觉在这种时候被无限放大,心里的欲望更是掌管了主权,使的理性的人变得感性。
　　许澈手中的手电筒闪了两下，突然暗下去了，在陷入黑暗的瞬间，韩予城最后看见的是许澈那种欲言又止的眼神。
　　好似在彷徨,幽深的眸光像在无声诉说着什么，却又让人捉摸不透，始终隔着一层薄膜,让韩予城无法看清。
　　灯光突然的消失，韩予城感觉到面前的人呼吸停滞了几秒，按了几下手电筒的开关都没能打开，到了后面按开关的频率越来越快。
　　韩予城意识到了他的情况不太对，怕黑吗？
　　“许教授？”
　　许澈：“……嗯。”
　　光线太暗了,他看不清,他抬起手往前一摸，碰到了前面人的胸膛,而他隔着衣物,还下意识的摸了摸试探这是什么。
　　“许教授，这是做什么？”韩予城抬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许澈顿时有些尴尬的想要收回手，却被韩予城牢牢禁锢住了手腕,他呼吸变得有些急促。
　　韩予城：“难不成也是被影响了？”
　　许澈一顿，似有什么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没留下踪影。
　　“要不我替你扎一针？”韩予城又带着笑意的问，说笑的语气透着揶揄。
　　许澈：“……没有了。”
　　他声音低低的，韩予城听到的时候还没反应过来，随后才明白过来他是在回答他的上一句话。
　　他摸到了许澈掌心渗透出来的细汗，他的手比平时要烫一下。
　　韩予城道：“那就要麻烦许教授忍忍了。”
　　两人回到了原来的监考地方，四周不再是一片乌漆麻黑，这让许澈好受了许多，他不喜欢在封闭且黑暗的环境下待着，那会让他感到不安，但他将这一切都隐藏得很好。
　　脚下是柔软的沙子，头顶一把遮阳伞还撑着，许澈衬衫有些凌乱的站在监考投影面前，肩头那一抹红色的汁水晕染开了。
　　韩予城站在他面前，挑起了他的下巴，这是一个极为轻佻的行为，放在Alpha中更是让人觉得轻慢。
　　许澈对上了韩予城的视线。
　　韩予城唇边带笑：“许教授，抑制剂真的没有了吗？”
　　许澈眼底不见半分心虚，“没有了。”
　　“哦。”韩予城慢吞吞的收回了手，“我以为像许教授这样事事都要做的周全的人，不会出现这种纰漏。”
　　他又抬起手，在许澈脸侧碰了一下，他温热掌心碰上去的瞬间，许澈就往边上躲开了。
　　“你的脸很红。”韩予城说。
　　许澈：“等会儿会消下去的。”
　　对于抑制剂的事他避而不谈。
　　韩予城忽而躬了身，凑到了许澈颈间，许澈手收紧了，脚下后退一步，却又被他揽住了后腰。
　　他如同巡视自己的领地般自在撒野，鼻尖轻嗅，低声喃喃了一句话：“还真有信息素的味道。”
　　很浅淡的味道，透着冰冰凉凉的气息，像是薄荷，又像是冬日里的雪。
　　许澈一般情况下，信息素掩藏得都很好，韩予城很少会闻到他散发出信息素，也没多少人闻过许澈的信息素。
　　在刚才那一刹那，韩予城竟会有一种许澈在用发.情欺骗他的怀疑。
　　仅仅是那点果子的气息，不该让许澈受到影响才对。
　　“你的自制力退步了。”韩予城有些不想松开他的腰，指尖摩挲了两下，还是放开了。
　　许澈眼神晦暗的看着他。
　　“别这么看我。”韩予城笑得无害，“我只是想确认一下。”
　　他从包里拿出了抑制剂，“这个或许可以帮你。”
　　许澈没有了，他还有。
　　许澈别开脸：“我不需要。”
　　他并没有被那果子影响，他很清楚，影响到他的是面前的这个人。
　　他走到另一边坐下了，韩予城拉着凳子，坐到了他身旁，“许教授，很难受吧。”
　　许澈道：“你离我远点。”
　　韩予城拉着凳子又朝他坐近了些，身体往他那边倾斜，两人手臂几乎要贴在了一起。
　　许澈：“……”
　　他转过头，盯着韩予城，韩予城也看着他，脸上带着笑容，看起来心情很不错。
　　许澈转过头看向了投影，指尖微动。
　　全息中的深夜，第一位考生抵达目的地，之后陆续几位考生也到了，考核结束，所有人退出全息模拟考核，分数排名还需要加上他们其他的考核成绩和考官的评分，暂时还没放榜。
　　现实中时间已经到了黄昏，韩予城推门走出了房间，身后跟着许澈，他们需要为这次的考生评分。
　　出了这栋楼，两人在大门口一个往左一个往右的走去，许澈突然停了一下，转过身，问：“你会看消息的吧。”
　　韩予城本要回去的脚步拐了个弯，转过身，“你要给我发消息？”
　　“关于评分，我想我们需要沟通交流再下决定，这对学生们很重要。”许澈的话听起来没有丁点的私心。
　　韩予城：“当然，我会好好关注你的消息的。”
　　“那就好。”许澈颔首，转过身往他住的宿舍楼走去。
　　韩予城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抬着脚跟了上去。
　　许澈没有注意到，他心里在想着别的事，他摸了摸右边的肩膀，衬衫肩头的艳红从出了全息之后就已经消失了。
　　几乎快要走到宿舍楼时，他才猛然发现身后有人在跟着他，他脚下停顿，转过了头，就见本该和他分道扬镳的人迈着懒散的步伐跟在他身后。
　　“长官，你的警惕性差了很多。”韩予城脸上挂着笑。
　　许澈：“……”
　　对于这个称呼，他心口泛上久违的涟漪，已经很久没有听过了。
　　年轻的男人张扬的笑着，似是而非的叫着“长官”，语气里却没有半点把他当成长官的意思，大胆的逾越着边界，语气更像是在调情。
　　“你……跟着我做什么？”许澈罕见的迟疑。
　　他脑海里还响着韩予城先前说的话。
　　——“没有人会觉得Alpha想亲另一个Alpha。”
　　韩予城说他会。
　　他一时之间分不清他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才会用那么笃定的语气，说出这种话，再加之他暧昧不清的态度，许澈想的便也就更多了。
　　倘若他知道，那他并没有做出反感的行为和反应。倘若他不知道，但说出这种话，也没有反感。
　　总结便是他不反感。
　　这很符合他那一点都没有自觉性的Alpha形象。
　　但许澈认为他的计划可以做出适当的调整。
　　韩予城：“许教授，我的宿舍也在楼上。”
　　许澈：“……”
　　他记得平时韩予城不住这里。
　　韩予城：“我想先洗个澡。”
　　许澈：“你不用和我报备。”
　　韩予城：“我只是在解释，我没有跟着你。”
　　许澈偏过头，心乱如麻，夕阳落在他泛着薄红的耳垂上，他道：“我知道了。”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宿舍楼，上电梯之后又在同一层楼出去，相互进了各自的宿舍，这里的宿舍都是单间带阳台，条件很不错。
　　韩予城倚靠在门口，“许教授，待会见。”
　　许澈关门的动作一顿，抬眸看了他一眼，那一眼深邃幽暗，镜片反光，韩予城没能看清，但觉着浑身都有点带着劲儿。
　　仿佛找到了有趣得猎物。
　　许教授似乎藏了很多秘密，淡漠的外表之下，还有多少面呢？
　　在全息中，韩予城依旧不认为许澈会因为那点香甜的果子味道，便使得他情动而引起信息素外泄。
　　.
　　“噔噔”——
　　敲门声响起时，许澈刚从浴室出来，正拿着衣服往头上套，外面传来了韩予城懒洋洋的一声“许教授”，他没有锁门，道了声“进”，门被人推开了。
　　韩予城推开门的那一刻，恰巧将一小节劲瘦的腰腹收入眼底，流畅的肌肉线条很漂亮，紧绷着带着蓄势待发的力量，而后便被衣物遮挡了。
　　有点可惜。
　　许澈换了身便服，没再穿那一件白衬衫，套了一件长袖卫衣，鼻梁上的眼镜摘了，看起来年轻了许多，他转头往门口看时，瞳孔还有片刻的不聚焦，像是茫然的表情，比平时可爱多了。
　　韩予城踏进门内，“许教授，我能借一下你的洗手间吗？”
　　许澈：“……什么？”
　　韩予城：“我那边没有洗漱用品。”
　　他平时也只上来睡个午觉，自然不会专程去买这些东西放在宿舍。
　　其实借给他洗发水和沐浴露就够了，但许澈有私心。
　　“好。”他应下了。
　　韩予城是算着差不多的时间过来的，预计着许澈已经洗完了澡，他没想太多，拿着许澈给他的毛巾进了卫生间，闻到了里面浅浅的Alpha信息素。
　　属于许澈的味道还没散。
　　外面许澈听着浴室里响起的水声，坐在书桌边上，面前放着电脑，里面是学生们的操作视频，但他思绪不在这上面。
　　一个视频还没放完，浴室的门打开了。
　　韩予城从里面走了出来，衣领半开，头发微湿的往下滴着水，衣领口都被沾湿了些，洗过澡后整个人泛着慵懒随意，少了几分锋芒。
　　许澈转过了头，看到他这样子先是愣了愣，他身上带着和他一样的味道，信息素收敛得随便，或多或少的在房间里弥漫。
　　许澈的信息素和他这个人一样是冷的，仿佛结了霜，而韩予城的信息素是强势掠夺具有攻击性的霸道，很好闻的气息，Omega闻到会腿软的那种。
　　房间里只有一张凳子，他走到了书桌那，垂眸看着电脑上的画面。
　　“就开始看了吗？”韩予城弯腰，气息陡然接近了许澈。
　　许澈转过头，侧脸冷冷淡淡：“嗯。”
　　一滴水自韩予城发尖滴落，滴在了许澈颈间。
　　冰凉的液体顺着后颈往下滑落，许澈呼吸一滞，操作电脑的手一个失误，退出了页面。
　　“怎么不看了？”韩予城问，“正好我可以在这待到看完的时间，今晚就把这个搞定吧。”
　　许澈：“嗯。”
　　他重新打开页面，抬手摸了摸后颈的位置，陡然站了起来，“你坐吧。”
　　他还没完全站起来，又被身后的人按着肩膀坐了下去。
　　韩予城：“我站着就行了。”
　　许澈：“……”
　　他不太行。
　　“我那有毛巾，你可以擦一下头发。”许澈说。
　　他其实不太喜欢别人碰他的私人物品，更别谈让别人用他的毛巾，能容忍一个人在他的浴室洗漱，已经是极限了。
　　“哦。”韩予城走过去拿了一块奶黄色的毛巾，问，“是这块吗？”
　　许澈看了眼，应了声，韩予城没有拿着毛巾擦头发，先是低头闻了闻，上面有着一种长久使用而留下的香味，是许澈信息素和洗发水的味道。
　　“许教授，你毛巾上有你的味道。”他说。
　　许澈：“如果你介意的话我给你拿块新的。”
　　“不介意。”韩予城说，“我怕你介意，我用过会在这上面留下我的味道的。”
　　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许澈却觉怎么听都不对劲，耳朵渐渐的热了起来，似乎身上也变得燥热了，他扯了扯衣领，“我不介意。”
　　这句话一出，他们之间的对话似乎变得更加奇怪了。
　　他听到了韩予城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韩予城拿着毛巾搭在了头发上，擦了擦，湿头发一直滴水，连带着他衣领也湿了，他擦头发的手法很粗鲁，尽情的□□着那块柔软的毛巾。
　　许澈余光瞥见，喉结滚了滚，感觉自己仿佛成了拿块毛巾，被他那般粗鲁的对待，这个错觉让他面红耳赤。
　　或者是房间里属于Alpha的气息有些太浓郁了，又或者是在全息里那枚被揉碎的果子后遗症，许澈感到浑身都有些发烫。
　　他起身去打开了房间里的窗户，正对着阳台的那面，外面挂着他的衣服，白衬衫和黑裤子，还有白色的四角内裤迎风飘扬，抬头就能看见。
　　许澈蓦地又想把窗子关上，却听身后一阵喟叹。
　　韩予城站在许澈的身后，吸了口气，“这样舒服多了。”
　　许澈转过身，后腰抵着窗台。
　　韩予城：“房间里的空气好像有些闷，你不觉得吗？”
　　窗帘是半拉着的，光线也有些暗。
　　“少将。”许澈薄唇轻抿。
　　韩予城看着他，从他凌乱的黑色短发，再到他微红的耳垂。
　　最近许教授耳垂红了的次数似乎频繁了许多。
　　皮肤白皙又薄，耳垂的肉仿佛能透光。
　　许澈说：“该做正事了。”
　　韩予城偏了偏头，抬手抹掉了他耳垂那处的水痕。
　　“啪”。
　　一声脆响，他的手被拍开了。
　　“许教授，别露出这种表情。”他唇角含笑着说，话里恶劣，语气却格外单纯，“会更让人想要欺负的。”
　　许澈睨向他，眼角清冷，一双浅色的瞳孔像是浮上了一层水光，清澈动人，他站在这儿，浑身紧绷，就像是一只被逼到角落的猛虎，浑身是伤，还要气势汹汹的朝着对他产生威胁的源头低吼威胁。
　　但这不会让对方放过他，只会让对方更想欺负。
　　许澈自己却不知道，耳垂下面似还残留着粗糙指腹摩挲而过的触感，他说：“我是Alpha。”
　　韩予城：“我知道。”
　　他不是第一天认识他，即便第一天认识他，也能看出来，这是一个正正经经的Alpha。
　　“你什么都不知道。”许澈说。
　　韩予城：“那你告诉我，我该知道些什么？”
　　许澈嘴唇动了动，视线落在了他颈间挂着的毛巾上，他抬起手，抽出了毛巾，伸出手在他耳垂下方，如同他刚才做的事一样，重复了一遍，但没有韩予城停留的久，只是一扫而过。
　　轻轻的，带着凉意的指尖扫过。
　　韩予城愣了愣，随后哂笑着拉住了许澈往回收的手，“许教授，我这是被你调戏了吗？”
　　许澈：“……”
　　“或许你可以更过分一点。”韩予城拽着他的手，贴在了自己脖子和锁骨处，挑着眉头，猖狂放肆，“许教授，怎么调戏人，需要我教你吗？”
　　他衣领半开，没有扣紧，身上还带着湿意，看人的眼神挑衅和暧昧交杂，让人分辨不清眼底究竟哪一种情绪多一点。
　　许澈想要追的人，自己把自己送到了他手中。
　　许澈只觉得掌心发烫，喉中干涩。
　　这人一如少年时期的不守规矩。
　　许澈抓着他衣领口的手收紧，扯了一下，韩予城便往他那边倾了倾，他似笑非笑的看着许澈，果然，无论在什么时候，他都会忍不住的想要打破这位长官那冰冷淡薄的神情。
　　许澈少年时期便早熟，情绪内敛，走的每一步都是在自己的掌控范围之内，唯一的意外，就是韩予城的出现。
　　他心里有一杆秤，能够快速的在危机状态下衡量取舍，计算出最有利的结果，而这些碰到韩予城，统统失了效。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许澈冷硬着声音问。
　　韩予城：“当然。”
　　他在挑衅一个Alpha。
　　两人距离很近，近到韩予城能看清许澈眼底的自己，那双对任何事都漠然的眼眸，近看又……
　　韩予城突然卡壳了，感觉到许澈的手搭在了他后颈，这是一个极具侵略性的动作。
　　“许教授，我不喜欢这个姿势。”韩予城眯了眯眼。
　　许澈：“……”
　　“姿势”从韩予城的嘴里说出来，变得很奇怪。
　　下一秒，他的手腕被握住了，毫无防备的被韩予城翻身压在了窗户边上，韩予城从他身后附上去，嗓音压着，听着语气低柔，“我们该干点正事了。”
　　几分钟后，书桌前，许澈坐在凳子上，韩予城坐在了桌边，长腿抵着地，真正的干正事。
　　在对于给学生评分上，两人意见很一致，眼光相同，这些学生中各自都有所长，而韩予城和许澈都是善于发现他们长处的人。
　　不知不觉，外面天色黑了下来，韩予城到了半夜才离开。
　　他人走了，房间里却还残留着属于他的气息。
　　许澈在房中站了片刻，才上了床睡觉，鼻尖萦绕的是韩予城和他的信息素交织的味道。
　　这一晚上，他做了一个梦，复刻了黄昏时候宿舍里发生的事迹，而梦里的男人更加放肆浪荡，在他耳边说，该干点正事了……然后，便干了一晚上的“正事”。
　　清晨醒来时，许澈坐在床上，回神许久。
　　他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做过这种让人面红耳赤的梦了。
　　许澈很羞赧，却也感到有些难堪。
　　对这一切，韩予城一无所知，考核过后有两天的假期，他保持着良好的作息起了床，因睡得少，还有一点恍惚，出去晨跑了一圈回来，再动手弄了个早餐。
　　吃早餐期间他刷了一下动态，发现许澈发了新动态。
　　“早安”后面加了个太阳的表情包，五分钟前发的。
　　简洁明了，他往下拉再一刷新，就看到了夏逸思的名字出现在了点赞的下面。
　　【夏逸思：教授早安［可爱］】
　　韩予城笑了，这人挺行，蹲着点似的。
　　他也在下面点了个赞，回复的宛如复制粘贴。
　　【韩予城：教授早安［可爱］】
　　很快，他的消息框来了新消息，他退出了动态页面。
　　【夏逸思：？？？？】
　　【韩予城：？】
　　【夏逸思：你为什么会有教授的号？】
　　【韩予城：刚加的，有意见？】
　　【夏逸思：［挠头］】
　　【韩予城：挺喜欢你们教授啊。】
　　【夏逸思：？？？你正常点别吓我。】
　　【韩予城：？】
　　【夏逸思：你喜欢我们教授！？】
　　韩予城这才发现他发出去的话有歧义，正想解释，那边夏逸思跟个打字机似的，一下又来了一条消息。
　　【夏逸思：我冷静一下。】
　　【夏逸思：你这是浪费资源！！［愤怒］】
　　那边啪啪啪一连的消息发来，韩予城刚打了两个字，那边就来了新消息，他又重新删除打字，来回几次，干脆把手机放桌上，等夏逸思发完再回复他。
　　他再打开手机，夏逸思已经愤怒的刷了一屏幕的话，大意就是让他们这种优质Alpha有点自觉，别内部消化，AA恋是没有好结果的，慎重考虑，到后来甚至说到了契合度。
　　【韩予城：我是说你挺喜欢你们教授啊。】
　　【韩予城：你歧视AA恋？】
　　【韩予城：夏同学，你这种行为很恶劣。】
　　夏逸思思绪过于发散，韩予城一时都没能跟上脚步，这会儿才缓过来，看着他自己发出去的消息，他把手机倒扣在桌上。
　　AA恋？
　　和许澈？
　　以前他没想过这个可能性，而今天这个想法在他脑子短暂的过滤了一遍之后，他竟然会觉得……还可以？
　　融化冰山的过程，是一件有趣的事，但他也只是想了想，很快就把这个想法抛之脑后了，没有深想。
　　两天假期，韩予城没有应酬，有朋友约他，他便会出去玩玩，难得的休息时间，这两天里许澈给他发过消息，都是关于公事上的事。
　　但两人聊天画风不怎么正经。
　　【许澈：［视频］】
　　【许澈：这段你可以看看，他身手很好，感官也很敏锐，面对危险的反应很出色……】
　　【韩予城：许教授一直夸他，很喜欢他啊？】
　　【许澈：没有。】
　　【韩予城：这么出色的学生许教授都不喜欢，那怎样才会让你另眼相看，许教授教教我。】
　　就算不是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字里行间也能让人感觉到他的轻佻，故意逗弄人，似是而非的话。
　　而那句“教教我”，不可避免的让许澈回到了那天的黄昏，宿舍里韩予城说的——“需要我教你吗？”
　　许澈认为韩予城不需要他教。
　　两人聊天的画风到最后总会被韩予城带跑偏，韩予城发现了许澈很乖的一个点，便是无论他发了什么消息，许澈都会回复他，严谨刻板又透着一点可爱的小固执，必须说了结束语，才会结束聊天。
　　在第二天的晚上，韩予城被拉着和夏逸思去了夜店玩。
　　他们开了一个包厢，韩予城一进去就发现自己被Omega包围了，他挑眉看着夏逸思，说好的朋友一块出来玩玩？
　　朋友倒是真朋友。
　　夏逸思看出了他眼神中的意思，在他耳边说：“都是我的朋友，放心，他们不会对你做什么的，一起出来认识认识嘛。”
　　在场的倒也不全部是Omega，也有Beta，Alpha倒是真只有韩予城一个，那些人当中，他有几个认识的，也有不太熟的，大多都算是见过，但不太有印象。
　　这种私底下的小聚会和宴会不同，大家都玩的开，也没宴会上那么端着。
　　“哇，逸思你真的把少将请来了啊！”
　　“少将来我这边坐。”
　　“……”
　　韩予城坐在了夏逸思身旁，大家打打闹闹也没真做什么，但韩予城还是有一种进了盘丝洞的感觉。
　　左右都是打发时间，韩予城也没走。
　　“少将，你有没有喜欢的Omega啊？”
　　韩予城散漫的坐着，回答他们的问题：“没有。”
　　“能不能和我们说说抓星盗的事呀？”
　　韩予城食指抵在唇边，勾着一抹笑道：“这个是机密。”
　　他对Omega们保持着礼貌风度。
　　各种香水味的混杂，让韩予城的鼻子有些失灵了。
　　.
　　许澈看着手机里发过去的消息，半天都没得到回信。
　　动态有更新了，他不喜欢那有个红点，点进去刷了一下，第一条就是夏逸思发的视频，他点了进去，视频当中的人在一块聚会玩着游戏。
　　视频放完，某个瞬间拍到了一张让他熟悉的侧脸，他又拉着回去看了一遍。
　　没错，那是韩予城。
　　韩予城和夏逸思在一起。
　　他神使鬼差的点开了夏逸思的聊天框，发了一条消息过去。
　　【许澈：在和韩予城约会吗？】
　　他清醒了过来，抿了下唇，刚想把消息撤回来，重新发一条更为稳妥的问话，对面就回了消息。
　　【夏逸思：不是约会哦，只是聚会，教授要不要一块出来玩？】
　　半个小时后，许澈站在了包厢门口，他抬手要推门时，里面的门正好打开了，许澈猝不及防的撞上了想要出门的韩予城。
　　韩予城脸上也出现了片刻的惊讶，随后反应过来，手搭在门边轻笑：“许教授，来玩？”
　　许澈像是早就想好了借口，从口袋里拿出还没息屏的手机，“夏逸思叫我过来玩玩。”
　　韩予城瞥了眼没细看，“这么听他的话啊？”
　　许澈：“……我过来坐坐。”
　　韩予城：“知道今天是什么聚会吗？”
　　许澈脸上空白了一瞬，略有些疑惑的问：“不是……朋友聚会吗？”
　　韩予城脸上笑开了：“是朋友聚会没错——”
　　都是夏逸思的朋友。
　　“你和谁说话呢？”夏逸思从韩予城肩膀后面冒了头，看到许澈，双眼亮晶晶的，抬手打招呼，“教授。”
　　许澈颔首回应了一下。
　　“快进来吧。”夏逸思说。
　　韩予城侧了下身，看着许澈进去了，他也转头跟着进去了。
　　“你不去厕所了？”夏逸思问。
　　韩予城：“不去了。”
　　许澈刚一进去，脚下就顿住了。
　　里面一双双眼睛看了过来，Omega们又开始躁动了。
　　没有十岁以上的Omega会不认识许澈，韩予城是帝国最年轻的少将，而许澈的成就在帝国也是举足轻重，他曾上过战场，也为Omega们做出过重大的贡献，他是Omega心中的偶像。
　　不过他一向深居简出，很难在这种私下的场合见到他。
　　他还是穿着那身白衬衫，冷峻的面庞，淡薄的眼眸，不悲不喜，身上的疏离感让人望而止步。
　　包厢里说话的声音小了些。
　　韩予城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坐这吧，教授。”
　　许澈走了过去，在他身旁坐下。
　　Omega见两人好像不是传闻中的水火不容，但也没几个敢和许澈说话，偶像便是有着距离感的。
　　“你以前好像不参加这种聚会。”韩予城说。
　　许澈看了他一眼，“好奇。”
　　“少将，你那边挤不挤？要不坐我这里来吧。”一名男O让出一个位置。
　　韩予城拒绝了那名男O，转头隔着镜片对上了许澈的眼睛，他抬起手，食指拨弄了一下许澈的眼镜，“许教授，眼镜好像有点碍事。”
　　“我看不清你的眼睛了。”他说。
　　许澈：“……”
　　他下垂了眼眸，避开他的视线，不经意的透露一丝狼狈，碎发落了一缕在额角，弹跳了两下。
　　这是前晚做梦之后第一次看见韩予城，他心里还没平淡下来。
　　也许他不该在情绪还没平淡下去的时候来见他，这会让他做出错误判断，有可能还会做出意料之外的举动，被情绪所支配。
　　他端着一杯酒喝了一口。
　　聚会结束时，许澈喝了不少酒，他说是坐坐，当真就坐坐，结束时他看起来和平时没有太大的区别。
　　“教授，你开车来了吗？”夏逸思往前探着身体，越过旁人问许澈。
　　许澈大脑迟缓的停顿了两秒，面色无异的摇了摇头，他又看向了韩予城，韩予城今天没喝酒，因为他开了车。
　　“你开车了吗？”许澈声线清冷，声音听起来却有几分虚无缥缈不着地的感觉。
　　韩予城在低头看手机，闻言抬了下头，声音有些轻，“嗯，开了。”
　　“你送一下教授吧。”夏逸思说，指了指旁边倒了的Omega，“我还得把他们送回去。”
　　韩予城挑了下眉头：“让我干苦力？”
　　他捞过许澈的肩膀，手臂锁住了他脖子，指着他道：“我和他关系可不太好。”
　　夏逸思：“……”
　　可你的动作不是这么说的。
　　他以为两人加了联系方式还能点赞评论，这些天关系不说突飞猛进，怎么也该缓和了才是。
　　许澈推了一下韩予城的腰，从他桎梏住自己的手臂中出来，“没关系，我打车就行了。”
　　“晚上不好打车的。”夏逸思说，“都这个时间点了。”
　　许澈抿了抿唇，“这里离学校不远，没事。”
　　韩予城侧头看见许澈后颈上搭着的一缕黑发，他忍不住伸手拨弄了一下。
　　痒痒的触感一直蔓延到了许澈的脊椎，他背脊霎时间紧绷了起来。
　　“没说不送你。”韩予城说，“许教授，就不能说句软话请求一下吗？”
　　“那……”许澈看了他一眼，“麻烦你了。”他垂下了眼帘。
　　夏逸思总觉得这两人之间气氛怪怪的，似是剑拔弩张，又好像谁也插不进去。
　　出了夜店，众人分别，韩予城和夏逸思他们那群Omega朋友们道别后便分成了两路。
　　城市夜色深沉，街道有些空荡荡的，韩予城打开了副驾驶位置，让许澈上了车，许澈上车后系上了安全带，不知为何透着一种乖乖的气场。
　　韩予城坐上车，鼻子闻到外面的清新空气，舒服了不少，Omega身上的香水味各有各的味道，个别一两个还特浓郁。
　　他开车一路行驶到了学校门口。
　　“许教授，该下车了。”韩予城说。
　　许澈：“谢谢。”
　　他解开安全带下车，韩予城看着他的背影。
　　“许教授，谢我是不是该拿点实质性的东西？”韩予城问。
　　许澈关车门的动作一顿，“你想要什么？”
　　“你有什么？”韩予城问。
　　许澈想了想，道：“钱。”
　　韩予城笑了声，“我可不缺那东西。”
　　许澈沉默半响，道：“人。”
　　韩予城咳了几声，上下扫了他一眼，“你喝醉了吗？”
　　许澈摇头。
　　韩予城下了车，关上车门，绕过车的前边走到他那边。
　　他的车停在路边，旁边是人行道，人行道边上种着排排枫树，风吹过，几片树叶落在了车顶，两人面对面站着。
　　“你要用你谢我？”韩予城问。
　　许澈身型颀长，面色冷淡：“你不会想要。”
　　“看来是还没醉。”韩予城说，他抬眸看着许澈的眼睛，“这样吧，你把眼镜摘了。”
　　许澈：“摘了会看不清。”
　　“晚上也没多看得清。”韩予城说。
　　许澈又问为什么。
　　韩予城抬手按住了车门，“许教授，不是要谢我吗？你照做就是了。”
　　两人靠的近，许澈往后退，贴到了车门，这个时候，大概眼前看不清会更让他冷静。
　　他抬起手摘了眼镜，眼镜直勾勾的看着韩予城。
　　韩予城看着他的眸子，路灯的光在他眼底汇聚成了一个小光点，仿佛天上星辰，许澈摘了眼镜，就像是猛兽脱离了枷锁，不再是平时那么规规矩矩的斯文样。
　　冷硬而英俊的面庞轮廓，淡色的嘴唇轻抿，薄情又疏离。
　　韩予城心中一动。
　　这样的许澈似乎也很合适。
　　充斥着冷淡野性的魅力，带着些许强势的Alpha。
　　许澈视线内有些模糊，他眯了眯眼镜，宛若猛虎打着瞌睡被吵醒惺忪的模样。
　　“你身上香水味很重。”他说。
　　“是吗？”韩予城动作随意的闻了闻肩头，“我闻不到。”
　　许澈靠近，闻了闻他的肩膀，呢喃道：“这边的味道很重，有Omega靠在你身上了吗？”
　　韩予城：“大概是夏逸思蹭上的。”
　　许澈皱了皱眉。
　　韩予城扬起唇角，“怎么？不喜欢他和我走得近？”
　　心底有几分他自己都不曾察觉的不悦。
　　他低下头，闻了闻许澈的衣服，“你身上倒是没什么味，可能我的鼻子今晚出了点问题——”
　　他话音未落，鼻尖扫过了许澈的颈侧，呼吸喷洒在上面。
　　“……闻到了。”
　　许澈喉结滚了滚，他不习惯韩予城离他这么近，但也没有推开，倚靠在车上，问：“什么？”
　　韩予城：“我闻到了……你信息素的气味，还是那么好闻。”
　　他每说一句话，气息便会落在许澈脖颈上。
　　许澈手边拎着眼镜，恍惚间问：“我的气味……好闻？”
　　韩予城抬起了头，撞进了许澈那一双没有聚焦点的眸子中，他垂眸视线落在他唇上。
　　有些想法在某些时候浮现过，便会留下痕迹，不可能全部的抛之脑后，在某些时候还会浮现。
　　许教授的唇，看起来很柔软。
　　他刚这么想，胸口便搭上来了一只手，抓住了他胸口的衣服，接着，他唇上蓦地一软。
　　带着果酒香甜气味侵袭而来的吻，落在了他的唇上，另一只手，扣住了他后颈。
　　宣誓着属于Alpha的主权。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呀(*/ω＼*)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所以因为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路星辞的阿也30瓶；清12瓶；瞳11瓶；与言A10瓶；一杯浊茶3瓶；星光深处2瓶；风戋戋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62章强吻
　　夜色深了,城市都似寂静了下来。
　　别墅区连虫鸣声都停下了，卧室关了灯，窗帘紧拉着,房间里一片昏暗，躺在床上的人一动不动,似是进入了沉睡当中。
　　良久，韩予城抬起手,碰了碰嘴唇的位置,手臂盖住了眼睛。
　　完全睡不着。
　　在几个小时之前，不负责的冷淡Alpha亲了他跌跌撞撞的就走了，他抿了抿唇——触感比他想的要柔软许多，透着点凉意又湿润的气息。
　　当时他全身的感官都如潮水般褪去,耳边听不到任何的声音，许澈的举动太突然，又像是随着韩予城的想法而做出来的,他只怔了片刻，许澈就已经推开他，往学院里走了。
　　回来的一路，他都在回味着。
　　别说，滋味还不错。
　　许澈嘴里的果酒气息,夹杂着冷调的信息素,像一杯味道香醇浓厚的酒，后劲很足。
　　从前他从未想过有这么一条路可以出现在他和许澈之间,这个吻并没有让他感觉到很抗拒,甚至于不想浅尝辄止。
　　而另一个让他感到不解的是，许澈为什么要亲他？
　　他很肯定，即便是喝醉了,许澈也不会因为醉酒而做出这样的行为。
　　黑夜里，床头放着的手机亮了屏幕，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韩予城一直到四点多才睡着，而睡了不到三个小时，又起了床。
　　学校今天放榜考核成绩，八点便公布了出来，公告栏面前围着人，时不时发出惊呼亦或者哀嚎，对于考核成绩，大多学生心里都是有数的。
　　他们很快便能整理好了心情，继续投入了训练中。
　　周一下午开会，进行考核的考官聚集在了会议室当中，交头接耳的说着这次表现优异的同学，有人赞同便附和着，一时会议室宛若菜市场。
　　韩予城坐在一边，转着手中的笔，身旁的考官在同他说着话。
　　“令父最近身体怎么样？”这名考官两鬓斑白，眼角带着皱褶，五官看着颇具威严。
　　韩予城：“劳您惦记了，父亲他一切安好，最近还养了只狗呢。”
　　“那就好。”考官笑了笑，上了战场退役，身上多少带点旧疾，也只有他们能够彼此体会那种痛楚，“你们也都长大了……”
　　韩予城一边和考官说着话，耳朵听得却是另一边人说的话，一心两用两边不误。
　　“许教授怎么还没来？”
　　“是什么事耽误了吗？”
　　“不知道啊，以前他从来不会迟到。”
　　“还没到时间呢，还有十多分钟……”
　　今天不知是碰巧还是许澈有意避开他，韩予城一天都没怎么见到许澈的身影。
　　但曾经似乎也有一天见不着的时候，难道是他今天太过于关注这件事了？
　　总之韩予城今天一天下来，都挺想见着他的，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见。
　　在距离会议开始前五分钟，会议室的门被人推开，韩予城抬头看过去，便见着那人穿着一件白衬衫，带着浑身的冷意走了进来。
　　他和韩予城的视线对上，停顿了两秒。
　　在场人的位置都是按照自己合作的伙伴们一块坐的，韩予城右手边的位置还空着。
　　许澈有些忐忑，昨夜的事他没有忘记，也很清醒。
　　他看着韩予城抬起手，笑盈盈的打了个招呼。
　　“许教授，就等你了。”
　　许澈抬脚走了过去，停在了韩予城身侧，对大家道了声抱歉，“有学生身体不舒服，耽误了点时间。”
　　“没事，还没开始呢。”
　　“先坐着吧。”
　　许澈能感觉到从左侧传来的视线，探究又炙热，以韩予城的态度来看，他昨晚过线的行为，似乎并没有让他太反感。
　　他心下安定了些许，在韩予城身旁坐下。
　　韩予城没再和那位德高望重的考官聊天，侧过头问了许澈一句：“昨晚睡得好吗？”
　　“啪嗒”——
　　一支笔从许澈手中滚落到了桌面，恰巧在韩予城的手边停下了，韩予城修长的手指拿起了桌上的那只笔，在手上转了一圈。
　　他指尖玩弄着那支笔，动作流畅漂亮，像是在进行着一场华丽的演出。
　　“我睡得不太好。”他话里暗藏着只有两人才明白的玄机。
　　许澈呼吸一滞，垂眸看着他的手。
　　韩予城停下了动作，骨节分明的指关节将那支平平无奇的笔也衬托得好看了起来，他嘴边含着似是而非的笑，将笔放在了许澈手边。
　　而在许澈伸手去拿那支笔时，韩予城后撤的手又探了过来，搭在了他的手背上。
　　许澈喉结滚动，面上紧绷，指尖微微卷曲，手心发热，却不曾抬眸看上韩予城一眼。
　　他不敢，他害怕对视会漏了陷，什么都藏不住。
　　“许教授，怎么不说话？”韩予城问。
　　来者来势汹汹，仿佛强壮的雄狮肆意的掠夺着猎物的领地，当猎物后退了，他便会得寸进尺的逼的他退无可退。
　　周围的人还在说着话，有人注意到了两人的对持，但只要不打起来，就不算大事。
　　“我睡得很好。”许澈说。
　　韩予城把盖在他手背上的手拿开了，往后一靠，懒洋洋的坐在凳子上，瞧着没个正形，意味不明道：“是吗？”
　　许澈把笔拿了回来，没再开口。
　　两分钟后，会议开始了，这次的会议依旧是围绕着学生的，会议一开便是一个多小时，结束时众人收拾东西离开。
　　“少将，请你跟我来一下。”院长视线定格在了韩予城身上。
　　韩予城顺势把他手中的东西递给了他手边的许澈，“麻烦许教授帮我拿一下。”
　　他把凳子推回去，在准备出门时，侧了一下头，勾着唇角的笑对许澈说：“我会去找你的。”
　　许澈：“……知道了。”
　　他看着韩予城和院长说着话并排走出了会议室，许澈双手拿着文件，也走了出去。
　　院长找韩予城，是和他商量下月庆典之事，希望他能上台演讲，需要尽早的做好准备。
　　“我调查过，大部分的Alpha们都很认可你，你可以多讲解那几次战斗分解。”
　　空荡的回廊上，两人靠在走廊栏台。
　　“我知道了。”韩予城说。
　　“你和许教授关系似乎好了很多。”院长说。
　　“怎么说？”
　　“之前许教授还特意找我申请调了那份考官搭档分配的名单，我本来不打算麻烦他的。”
　　韩予城闻言，心头转了转，“他找你的？”
　　“嗯？”院长察觉自己说漏了嘴，“你不知道吗？”
　　“我没问过。”韩予城对院长撒谎了。
　　而许澈之前也对他撒了慌，他说那是巧合，是因为学院人手不够。
　　“你可别去问他。”院长道，“他特意叮嘱了让我别告诉别人……”
　　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没有不透风的墙，这话果然不错。
　　天色有些暗了，实验室内亮着灯，外面不远处的枫树树叶被风吹落，飘飘荡荡有几片叶子被吹到了这处。
　　许澈拿出口袋里的手机，低头看了眼，还没有消息。
　　韩予城说会来找他，不过已经过去了三四个小时了，对方还没有来。
　　在忙吗？
　　他倚靠在窗户边上，手搭在窗台，下一瞬，他的手被抓住了，熟悉的气息侵袭而来，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后颈，那是他再熟悉不过的Alpha信息素味道。
　　“许教授，久等。”
　　许澈把手抽回来，转过身，韩予城双臂交叠搭在窗台，散漫的笑着。灰沉沉的天空成了背景图，许澈眼底闯进了韩予城的笑脸。
　　“没等你。”许澈说。
　　韩予城：“好吧。”
　　他们像是共同将昨夜的事情翻了篇，许澈不知是该松一口气，还是遗憾，心头有些怅然若失。
　　韩予城是来拿东西的，许澈把他的东西都放在了一边的桌上，全部收拢，从窗户口递给了他。
　　“需要检查吗？”许澈问，“看看有没有少东西。”
　　韩予城拿着文件挥了挥，“我相信许教授的为人。”
　　许澈抿了抿嘴没说什么，而韩予城还没走，身体前倾靠着窗台，“许教授一个人？”
　　许澈垂眸：“嗯。”
　　在找夏逸思吗？
　　他就说，韩予城怎么会主动来找他。
　　“不觉得寂寞吗？”韩予城问。
　　许澈睫毛颤动了两下，掀起了眼帘，浅色瞳孔出现了短暂的疑惑，“寂寞？”
　　“总是一个人，会寂寞的吧。”韩予城说。
　　许澈：“我有朋友。”
　　他抿着唇的模样看着很有距离感，还有点倔强。
　　“我知道。”韩予城说，“我是说，许教授今年都三十了，没考虑过找一个对象吗？”
　　许澈心脏突兀的一跳，像是跳到了嗓子眼，他们之间经历过昨夜的事，再来聊这种话题，似乎有些过于敏感了。
　　“昨天的Omega可都是很喜欢你的。”韩予城说。
　　许澈蹙了蹙眉，不想讨论有关Omega的事。
　　“我不会找。”他声音冷清。
　　“为什么？”韩予城问。
　　许澈看向他，眸中淡定：“我为什么要找？”
　　这一刻外表的冷硬成了他的保护壳，完美的控制住了他的情绪外泄。
　　韩予城是什么意思？
　　昨天的事……果然还是介意了吗？
　　韩予城突然抬起手，拨了一下许澈额前的碎发，“许教授，昨晚喝得多吗？”
　　许澈：“……”
　　“记得昨晚我让你做什么了吗？”韩予城问。
　　许澈的心跳得很快，他不抗拒这种距离，韩予城抬手摘他眼镜时，他眯了一下眼。
　　“如果不记得了，没关系。”韩予城说，“我告诉你。”
　　许澈垂在腿边的指尖收紧，韩予城的话让他不得不往某个方向想去。
　　韩予城抬手搭在了他后颈，往自己放下一拉，而后身体往前倾去。
　　两人一个在实验室里，一个在实验室外，隔着这么一扇窗户的距离，将距离缩短到了零。
　　韩予城的气息陡然接近，铺天盖地的笼罩着许澈，仿佛狮子叼住了猎物的脖颈，肆意妄为的掠夺着猎物的气息。
　　双唇紧贴之际，韩予城如愿看到了许澈紧缩的瞳孔，冰面被打碎，底下尽是融化的水。
　　而韩予城不止与此，他轻咬了一口许澈的嘴唇，似留下来过的痕迹，而后松开了他。
　　“还记得吗？许教授。”韩予城说，“昨晚你对我做过的事。”
　　许澈抬手，手背抵着嘴唇，耳垂绯红，下意识的反驳了他，语气听着只维持着仅剩不多的几分冷静，“昨晚我没咬你。”
　　“看来还记得。”韩予城说。
　　昨晚他只让许澈摘了眼镜，而后面的这项附赠，不在他的预算范围之内，于是他怔忪了，也给了许澈逃走的机会。
　　许澈看着他没说话，眸中有几分躲闪的神色，他道：“我记得。”
　　韩予城：“我是Alpha。”
　　这句话曾经许澈也说过，而当韩予城说出来时，似乎有点明白当时许澈说出这句话的心情。
　　不是警告，而是提醒。
　　许澈：“我知道。”
　　对话熟悉得像是两人换了身份。
　　韩予城：“你知道，可你还是亲了我。”
　　因为那个时候韩予城说他的信息素好闻，无异于邀请，许澈一时间失了神，便亲了上去。
　　“许教授，你轻薄了我。”韩予城笑着，笑容看着似调戏着人的坏笑，带着点痞气，又像是要找他算账。
　　在意的并不是被亲了的本身，而是想要看许澈的反应。
　　两个Alpha之间，“轻薄”这个词用着似不是那么的恰当，却也符合他们之间的事。
　　“没想到啊。”韩予城声调懒散，“看起来冷冰冰的许教授，竟然在醉酒之后强行吻A……”
　　他话还没说完，被一只泛着凉意的掌心捂住了嘴。
　　“闭嘴！”许澈脸上的神情羞愤，几乎咬着牙说出了这两个字。
　　他很了解韩予城，韩予城一旦抓住了他的把柄，便会想着法子使坏心思，但这结果也并不算差，好过两人之间毫无瓜葛。
　　韩予城眨了眨眼，挑了挑眉头，第一次看见许澈的脸上出现这种表情，他抬起手，拉下了许澈的手腕。
　　韩予城：“难道敢做不敢当？”
　　“你想怎么样？”许澈问。
　　韩予城：“我不想怎么样，不过是……许教授很有趣。”
　　背地里暗箱操作，还特意嘱咐院长不要说出去，而醉酒之后强吻，为了什么呢？
　　思来想去，韩予城也只有一个答案，为了他。
　　可这太荒唐了。
　　曾经许澈多讨厌他，就是旁人都知道，曾有一段时间几乎是躲着避着，恨不得将界限和他分的明明白白，他靠近他一米之内，许澈就已经浑身紧绷。
　　而如今却像是变了性子。
　　“唉？韩予城！你怎么在这？”旁边突然插进来的声音打破了两人之间的平衡。
　　韩予城转过头去，夏逸思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拿着基本药剂学的书，“你和谁说话呢？”
　　他走了过来，看到了许澈，立马站直叫了声“教授”。
　　“不是没课吗？”韩予城问。
　　夏逸思一本正经：“这不是求学若渴嘛，我爱学习。”
　　“哦——”韩予城意味深长的看着他。
　　夏逸思脸上端不住表情，“咳，我就先进去了。”
　　韩予城：“许教授也还要留下吗？”
　　许澈听出韩予城的言外之意，眸色微暗，道：“……我要回宿舍了。”
　　不想让他接近夏逸思吗？
　　对于夏逸思和韩予城之间，许澈并不是很能摸得清他们的关系，唯一能确定的，是夏逸思不想和韩予城订婚，但韩予城那边，态度并不是很清晰，只说会订婚是谣言。
　　夏逸思比他年轻，比他更柔软，性格也不错，还是Omega，怎么看，他都没有胜算。
　　“许教授，你就走了吗？我我还有一些不会……”夏逸思小声的说。
　　许澈：“可以给我发消息，我会看的。”
　　他把钥匙给了夏逸思，让他记得锁门，离开时，他看了眼韩予城，韩予城没留下，跟着许澈，把他送到了宿舍楼下。
　　“昨晚的事，你会保密的，对吗？”许澈问。
　　一路过来，他想了许久，这是可以顺势而为的把柄，这话隐隐带着引导之意。
　　韩予城：“你觉得我会吗？”
　　许澈：“你可以提条件。”
　　“许教授，你这样会让我觉得我在威胁你。”韩予城嗓音低沉中透着漫不经心。
　　“我不愿意做的事，不会去做。”许澈说，“所以不算威胁。”
　　韩予城无端感觉面前人在给他下套，就眼下看来，许澈明明是处于弱势，但以他对许澈的了解，对方不是会乖乖听话的人。
　　许澈：“我只是不希望这件事被别人知道。”
　　“明白，会毁了许教授的形象。”韩予城哼笑着接下这句话。
　　“所以我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
　　“无论任何条件？”
　　“对。”
　　“跟我上床吧。”
　　许澈愣了：“……什么？”
　　“上床。”韩予城说，“怕了吗？”
　　许澈：“……你在开玩笑吗？”
　　韩予城眼底无辜：“当然不是。”
　　许澈：“……”
　　韩予城：“不过……Alpha会撕裂的吧？听说很疼的。”
　　许澈半响没有说话。
　　韩予城的话让他分辨不清真假，他无法轻易开口答应这个看似惊喜的条件，喜欢韩予城，是他最后的一张底牌，这张牌倘若被现在的韩予城发现，而韩予城没对他动心，他将毫无可能赢下这场博弈。
　　还没等他想明白，韩予城笑了起来，眼底情绪敛了，深邃得让人看不透：“许教授不会当真了吧？”
　　他意识到，在某个瞬间，连他自己内心深处都藏着这个想法，玩笑话往往伴随着几分无法宣之于口的真心，说出口的话连带着自己都愣了愣。
　　许澈听他这么说，反而松了一口气。
　　“你耍我？”他声音冷淡，没有被耍后的恼羞成怒。
　　“我会暂时替你保密的。”韩予城说，“等到……我拿到我想要从你身上得到的。”
　　“回见，许教授。”
　　男人身材比例卓越，肩宽腿长，五官锋利张扬，抬手指腹从许澈嘴唇扫过，挂着灿烂的笑容转身离开了。
　　许澈抿了抿唇，触感犹存。
　　从他这里得到他想要的？
　　他想要什么？
　　.
　　韩予城最近有些忙，除了学院里的事，家里那边也要应付，虽然在学院也有见到过许澈，但两人私底下的交集很少。
　　一周过去了，学生们进行了一次考核，这次并不需要两位考官，进行的都是一些基础能力考核，当考核结束，时间不早了。
　　有Alpha叫着韩予城一块出去聚餐。
　　“少将，今晚一块去吧。”
　　韩予城来了这么久，还没和Alpha们一块聚过餐。
　　“我们定的是学校周围很火的一家火锅店，非常好吃的。”
　　“是啊，他家菜品很好吃的，老板是个漂亮的Omega。”
　　“有多漂亮？”
　　“就……非常漂亮。”
　　“非常漂亮是多漂亮？”
　　话题逐渐偏离。
　　韩予城应了他们的邀约。
　　晚上一伙人聚着去了火锅店。
　　学院外边有很多小吃，火锅店对面是一家奶茶店，最是受Omega欢迎，Alpha们坐在火锅店，找了一个视野好的地方，恰好可以看见对面的奶茶店。
　　店里大多都是学院里的学生，不少人明里暗里的悄悄看着韩予城。
　　对于韩予城手底下的Alpha来说，这些天他们已经拉近了距离，而对于其他的人来说，韩予城还是存在着一定的距离。
　　——
　　实验室内，一个研究项目今天收工了。
　　许澈低头看了眼手机，看着在场的学生们，道：“大家这些天辛苦了，我请大家吃饭吧，庆祝一下。”
　　“哇，教授去吗？”
　　“一起吧一起吧，你总说下次，这次别下次啦！”
　　“听说学校外一家火锅店不错。”许澈说，“一块去吧。”
　　听到他答应，众人欢呼，也不在意是在哪吃了。
　　……
　　Alpha们坐下吃了没多久，火锅店陆续迎来新客人，当火锅店门再次打开时，一名Alpha惊诧出声。
　　“许教授！”
　　进门的几人当中，领头的Alpha穿着白衬衫，高挺鼻梁上架着眼镜，轻轻侧眼睨了过来，声音不高不低的颔首道：“好巧，你们也是来聚餐吗？”
　　“对啊。”一名Alpha应道，他们看着许教授身后跟着的两三个Omega，吃相突然就斯文了起来。
　　韩予城坐在边上，方向正对着门边，他看着许澈，拿着桌上的酒杯喝了口酒。
　　许澈视线和他交汇，不咸不淡的颔首打了招呼，又挪开了目光，对身后的Omega和Beta学生们说，“找个位置坐吧。”
　　他们找了空桌坐下点餐，就在韩予城他们隔壁桌，转个头就能相互交流的位置。
　　两桌人本来各自吃着各自的，对面的Beta聊天到了过几天的联谊，这些都是同学私底下办的，Alpha这一桌有人转头搭了句话，两桌人就聊了起来，到后头喝酒喝上头，活像是许久没见的亲兄弟。
　　韩予城盯着许澈的背影看，笔直挺拔的身型，清爽干净的短发，衣领整理得一丝不苟，从内到外的规矩。
　　任谁都不会相信，这样的人，会在一周多前，强吻一个Alpha。
　　许澈的位置一挪再挪，从他们那桌，挪到了韩予城这桌，坐到了韩予城身边，他问韩予城：“喝酒吗？”
　　韩予城拎着杯子，碰了碰他手边的杯子，“联谊许教授会去吗？”
　　“你去吗？”许澈问。
　　韩予城哂笑：“是我先问你的。”
　　许澈想了想，垂眸视线落在他手上，道：“去。”
　　“哦？”韩予城道，“你以前不像是会去参加这种活动的人。”
　　但韩予城像。
　　许澈抿着嘴唇没说话。
　　许澈这种人说谎时，没人会觉得他在说谎，除却外边看起来没有一点破绽，更主要的是没人会觉得他会撒谎。
　　“有时间的话。”许澈说，“一个人……的确有点寂寞了。”
　　“啊……”韩予城猝不及防的说，“因为寂寞那天晚上才会吻我吗？”
　　许澈一顿。
　　周围都是人声，而在这样的环境下，韩予城却毫不避讳的说出了这样的话。
　　韩予城：“别紧张，没人会注意我们。”
　　的确，旁边的人都在喝酒聊天，嗓门一个比一个大。
　　“不是。”许澈拿着酒杯放在唇边，声音轻的只有他自己听见了。
　　韩予城错过了他的回答，也没有追问。
　　*
　　大家一顿饭吃完，喝了点酒，大部分都没醉，只有一两个酒量不太行的醉了。
　　“时间不早了，大家都回去休息吧。”
　　“走吧走吧。”
　　“许教授，我送你。”一名男Beta站到了许澈面前，“你刚才好像喝了不少。”
　　许澈还没说话，一只手攀到了他肩头，“我送他吧。”
　　许澈刚还站的稳，被韩予城的手臂一揽，身形就晃荡了两下。
　　“你……你不方便吧少将。”Beta有些犹豫。
　　“有什么不方便的。”韩予城笑着道，“我和许教授都是Alpha，我欺负不到他。”
　　许澈对Beta说：“没事，你先回去吧。”
　　“好吧。”
　　他发话了，那名Beta便不再强留，不过转身离开时，还往许澈这儿看了好几眼。
　　“你的学生很关心你。”韩予城揽着许澈的手没松开，改成了懒懒散散的搭在上面，许澈也没提。
　　许澈：“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韩予城指了指对面奶茶店，“请你喝奶茶啊许教授。”
　　许澈：“我不爱喝这种东西。”
　　十分钟后，许澈手里拿着一杯低糖奶茶，面无表情的插着吸管放在嘴边喝着，韩予城在他旁边走着，“好喝吗？”
　　许澈：“还行。”
　　韩予城：“可不可以给我尝尝？”
　　许澈：“你刚才为什么不买？”
　　“给你买了啊。”韩予城理直气壮的说。
　　许澈犹豫的看着手中奶茶，“我喝过了，你不介意的话——”
　　他才把手往韩予城面前挪了挪，韩予城已经低头喝了一口，“我也喝过了，如果你不嫌弃的话。”
　　许澈收回手，喝了一口又把奶茶放下了。
　　“不过亲都亲过了，你大概不会嫌弃吧。”韩予城侧头问许澈。
　　许澈抬手捏了捏耳垂，垂眸看着地上的影子没说话。
　　韩予城越界了，在两人关系还不清不楚的时候越界了，这和以往的不同。
　　他听着韩予城把亲和吻挂在嘴边，不发一言。
　　晚上学院没多少人在路上走，有些冷清，路灯为他们照明，在路过一栋建筑物时，许澈突然抓住了韩予城的手腕，韩予城还未反应过来，便被拽着进了一栋建筑物后的死角处。
　　两人都没有说话，安静的氛围蔓延。
　　许澈镜片后的眼睛晦暗不明，韩予城看着他，扬着笑打破了这份安静，抬手搭在许澈后颈，指腹在他颈侧摩挲。
　　“许教授，这是做什么？”
　　许澈呼吸的气息在这黑夜都很清晰。
　　“你想做什么？”他反问韩予城。
　　韩予城：“我？是你拉我进来的。”
　　“可你没挣扎。”许澈说。
　　韩予城：“我为什么要挣扎？”
　　许澈：“……”
　　韩予城：“许教授，我想再和你亲一下。”
　　许澈紧抿唇角：“什么意思？”
　　“嗯……”韩予城沉思，“上次没有好好感受。”
　　许澈差点没站稳。
　　什么叫没好好感受？还要怎么感受？而且……
　　“你不觉得奇怪吗？”许澈语调维持着平静冷淡，“两个Alpha接吻。”
　　韩予城碰到了许澈红的发烫的耳垂，“可没人规定两个Alpha不能接吻。”
　　许澈看着他，他也看着许澈，在这样的对视下，许澈垂下眼帘避开了他的视线，“这是你要求的。”
　　他抬手，扣住了韩予城的手腕，欺身而上。
　　唇上熟悉的柔软触感，带着些许的湿润的气息，呼吸交织在一起，不分彼此。
　　韩予城另一只手揽住了许澈的后腰，感觉到许澈的呼吸急促了些，他把人往自己这边靠了靠。
　　茫茫黑夜，两个Alpha隐身于黑暗中，在学院建筑物的角落，相拥亲吻着，绽放着炙热的火花，四周一片寂寥无声，于是呼吸声与水渍声便变得明显了起来。
　　这次的吻和前两次不同，韩予城勾到了许澈的舌尖，柔软又湿润的触感，唇齿交缠着。
　　许澈闷哼了一声，想要后退时，又被韩予城扣住了后颈。
　　既入虎穴，又怎么可能轻易的从猛虎嘴里逃脱。
　　……
　　分开片刻后，许澈呼吸发颤，眼镜有些模糊了，他抬手摘了下来，仰头撸了一把头发，侧头看向倚靠着墙壁站着，泛着一股子餍足的韩予城。
　　对方似乎很喜欢这种追逐游戏。
　　他呼吸还没平息，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
　　这个吻太亲密了。
　　“许教授。”韩予城走到了他身旁，“可以回去了吗？”
　　许澈：“嗯，走吧。”
　　他抬手要戴上眼镜，韩予城便给他拦了下来，“别戴了，我给你领路。”
　　许澈：“我看得清。”
　　即便不戴，也看得清。
　　韩予城：“可我想给你领。”
　　许澈把眼镜拿在了手中。
　　两人从这个小角落出去，韩予城把许澈送到了宿舍楼下。
　　“做个好梦。”韩予城随口道。
　　不想许澈给了他回答。
　　“会的。”他说。
　　韩予城愣了愣，许澈已经只留给了他一个背影，韩予城留在原地，舔了舔嘴唇。
　　许教授的嘴会让人亲上瘾的。
　　“希望我也做个好梦。”
　　“晚安，许教授。”
　　低声的呢喃消散于风中。
　　.
　　韩予城和许澈的交集频繁了起来，许澈出现在他视线范围内的频率很高，两人像是有着某种不用说出口的默契，远远的对视上一眼，空气中都像是带着信息素的交缠。
　　周五，韩予城来接夏逸思回去。
　　实验室内，许澈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实验器皿，认真的低垂眼帘进行操作，其他的人都走的差不多了。
　　夏逸思：“教授，你今天早点休息吧，这段时间你忙了很久了。”
　　许澈：“嗯。”
　　声音冷淡单调，一听就没放在心上。
　　夏逸思双手托腮，看着许澈的背影，嘀咕了一句：“韩予城怎么还不来……”
　　他声音很低，没想到会被许澈听见。
　　许澈问他：“你们家里住的很近吗？”
　　“对呀，我和他就是邻居。”夏逸思说。
　　不过现在韩予城不常住在那里了，这句话他没提。
　　“我还有他以前小时候的照片呢，特逗，他不喜欢吃亏，小时候打过挺多架……”夏逸思数着韩予城的事迹，因为他发现许澈每次对他说着关于韩予城的事情，便会留意的听上一二，他无意的就和许澈说着他感兴趣的事。
　　“他吃芒果也会过敏……啊！”夏逸思惊觉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赶紧闭上了嘴巴，有些懊恼，“教授，这个你别和别人说啊。”
　　“不会。”
　　许澈手上动作一顿，他想起很久之前的一件事，那是他和韩予城唯一合作的那次，两人关系有所缓和，他过生日，一个蛋糕，队里的人一块庆生，他私心里把带芒果的一块蛋糕给了韩予城，韩予城也吃了，看着没什么事。
　　“小时候的照片……”许澈说了一半，又顿住。
　　夏逸思：“你想看吗？如果想看的话我可以传给你。”
　　“可以吗？”许澈问。
　　夏逸思：“可以啊！”
　　必须可以。
　　夏逸思默默在心里为自己点了个赞。
　　“什么可以？”他身后传来了韩予城的声音。
　　夏逸思吓了一跳，倏地转过了头。
　　韩予城靠在门口：“反应这么大做什么，又在背后说我坏话了？”
　　“没有！”夏逸思反驳。
　　不算是坏话吧……夏逸思非常心虚。
　　“你先去车里等我。”韩予城把钥匙扔给夏逸思，“我和许教授说两句话。”
　　“我不能听吗？”夏逸思接住了车钥匙。
　　韩予城笑眯眯道：“不能。”
　　心里有鬼的夏逸思没敢多说，拿着钥匙走了。
　　韩予城关上了实验室的门，后背抵着门口，“许教授。”
　　许澈放下手里的东西，转头看着他。
　　“在聊我吗？”
　　许澈：“……”
　　他果然听到了。
　　韩予城：“你对我很感兴趣。”
　　许澈淡声复制他的话：“你对我也很感兴趣。”
　　“是啊。”韩予城坦然承认。
　　许澈：“……”
　　韩予城：“上次你给我的糖，很好吃。”
　　许澈从口袋里摸到了两颗糖，走到韩予城面前，摊开手。
　　韩予城伸出手，悬在许澈掌心上方两秒，往下落时却是抓住了他的手腕，往前一拉把人拉到了面前。
　　两颗糖掉落在地上，发出响声，不知落到了哪里。
　　“实验室有监控吗？”韩予城倾身在许澈耳边问。
　　只是一句象征性的问话。
　　许澈：“……关了的。”
　　韩予城便扣着许澈后脑勺，侧头亲了上去，许澈双手抵着门，又转而拉扯到了韩予城的衣摆。
　　……
　　良久，两人气喘吁吁的分开。
　　许澈眸色暗沉的看着韩予城舔了舔嘴唇。
　　“许教授，回见。”韩予城仿佛吃饱喝足的雄狮，放开他准备离开。
　　许澈被动的承受着，从来不反抗。
　　可今天有点不同，他抓住了韩予城的衣领，把他甩回了门上。
　　Alpha的力道不小，韩予城身体也不轻，甩回门上时，门发出“砰”的一声响。
　　门外走廊，刚走到拐角处的人听到这阵声响，相互左右张望。
　　“怎么了？”
　　“好像是实验室那边传来的……”
　　“咦？门怎么关了？”
　　外面细碎的声音穿进来，实验室灯光亮堂，许澈凑上前吻住了韩予城的唇，主动将舌尖探入了他唇齿，勾着他搅动着。
　　韩予城修长的五指插入他发丝当中，感受到身后有人在敲门。
　　“教授？”
　　“教授你在吗？”
　　门内许澈不如往常那般克制，听到声音外面那些人的声音也没有停止这疯狂的掠夺行为，充斥着Alpha的霸道，似被压抑的本能在这一刻释放。
　　好不容易分开，两人胸膛起伏。
　　“你的学生在外面。”韩予城在许澈耳边说，“你该让我走了。”
　　他指尖撸着许澈的头发，顺势而下，摸到了他后颈的位置，嘴里说着要走的话，举止行为却都在诱惑着面前的人将他留下。
　　许澈在韩予城嘴角轻咬了一口，靠在了他肩头，呼吸落在他颈上，他侧头，手拨弄开他的衣领。
　　外面的人道：“打个电话吧。”
　　许澈张嘴，在韩予城颈间咬了一口，宛若标记Omega的腺体，力道却很轻，牙尖不曾戳破皮肤。
　　手机铃声响了起来，盖住了韩予城的那一声轻笑。
　　许澈直起了身。
　　韩予城理了理衣领，“易感期到了吗？”
　　许澈默了默，语气中难掩烦躁：“嗯。”
　　难怪今天会这么的主动。
　　敲门声很吵，韩予城拉开了门，外面的人看到他，安静了下来。
　　里面两人仿佛刚动过手打了架，散发着些许不对劲的气息。
　　教授的白大褂有些乱，那张一向冷淡的脸上看起来心情不太好，黑色短发凌乱，一身冷意让人一时间不敢靠近，甚至连说话声都没有。
　　而这位少将似乎心情不错，俊朗的脸上带着笑，满面春风，衣领口整理过，却还是有些皱巴巴的，不难看出刚被抓过。
　　“我走了，许教授。”韩予城语气轻佻的告别。
　　许澈没回应，而韩予城也不需要他的回应，保持着风度和外面的学生们颔首打过招呼，便转身离开了。
　　干脆利落。
　　“教授，我们听到声音，才才过来看看，你……没事吧？”
　　许澈视野当中出现了一颗孤零零的糖果，另一颗不知去向。
　　他开口，嗓音低哑淡漠：“没事。”
　　似乎有些开始……着急了。
　　进展太慢了。
　　许澈抬起手，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光。
　　作者有话要说：　　带着更新来啦~
　　(*/ω＼*)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zktai甜酒宝贝所以因为虾还有脸看文嘛？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言花60瓶；strawberry过客30瓶；奶味望仔27瓶；泡芙丶zktai20瓶；memely面多了就掺水10瓶；呵呵呵呵喝可乐6瓶；金角大王4瓶；一杯浊茶3瓶；清早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63章欲望
　　Alpha易感期比平时更加暴躁,情绪波动起伏不定，另一方面的需求也更强，需要伴侣的安抚,对自己的领地意识也更加强烈，而对待欲望,想要的一切，都会更为主动的掠夺。
　　韩予城是Alpha,他清楚这种感受。
　　易感期一次几乎会持续一周左右的时间。
　　联谊会,许澈恐怕是去不了了。
　　韩予城心情很不错。
　　入夜，餐厅包厢当中坐了一桌人。
　　韩予城心不在焉的坐在餐桌边上，他又想起下午时，许澈咬着他后颈的动作,他抬手摸了摸后颈的位置。
　　Alpha易感期圈地，这是把他当成他的所有物了吗？
　　莫名的有些愉悦，他因他而产生欲望,而变化的表情，一切都让他感到舒畅。
　　餐厅服务员陆续上菜，韩予城玩弄着手里的手机，像是在和谁聊天，夏逸思坐在他身旁瞥了眼,没看清。
　　今天他们两家人聚餐。
　　“Omega和Alpha的信息素契合度,再怎么样也不会差到哪儿去，要是孩子们有订婚的想法……”韩母笑着说。
　　夏母温声道：“咱们两家人这么多年,知根知底,也好，逸思，你觉得呢？”
　　“啊？信息素契合度？这个不知道啊……”夏逸思坐在桌边,有些为难的挠了挠头，瞥向一边低头看着手机的韩予城，“伯父伯母，我……”
　　“你不要有压力，我们也是从小看着你长大的，只是提一嘴。”
　　韩予城收了手机抬起头，“我和他不会订婚。”
　　两家人坐在一块吃饭，餐厅氛围很不错，桌上摆了一桌吃的，韩予城说完那句话，气氛短暂的僵硬了一下。在这时服务员端着菜上了桌，而当服务员走后，凝固的气氛才继续流动了起来。
　　“我也觉得说这个太早了。”夏逸思点头附和。
　　两个小辈看起来都对彼此没有意思，这事说了不止一次两次了。
　　韩母拉了一下要说话的韩父，“没事没事，吃饭吧。”
　　韩予城的手机又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眼，上面是他和许澈的聊天记录。
　　【韩予城：许教授，易感期要好好休息啊，吃饭了吗？】
　　【许澈：会的，等会吃。】
　　韩予城调戏的话，他也认认真真的回复，韩予城几乎能想象到他那冷淡的模样和口吻。
　　片刻后，对方又发来一条消息。
　　【许澈：你呢，吃饭了吗？】
　　【韩予城：［图片］聚餐。】
　　【许澈：和夏逸思在一起？】
　　【韩予城：找夏逸思？】
　　【许澈：不是，随便问问，好像看到他了。】
　　【韩予城：许教授眼神真好，只露了半条手臂就认出来了。】
　　【许澈：他小拇指上有一颗痣。】
　　韩予城瞥了眼，夏逸思皮肤白，那颗痣便也很明显。
　　【韩予城：他们在商量订婚的事。】
　　中途又过了好一阵，许澈没有回消息，韩予城便关了手机。
　　宿舍，许澈洗澡去了，当他从浴室出来，看到手机上的这条消息，抿着唇，眼底情绪晦暗。
　　【许澈：是吗？商量得怎么样了？】
　　韩予城没有再回，他吃饭去了，而饭桌上关于订婚的话题，就此被揭过，孩子实在没有意愿，他们也不会强逼他们订婚，只会从中撮合。
　　这顿饭结束后，韩予城没和韩父他们一块回去，站在饭店门口抬手和他们道别，拿着手机给许澈打了个电话过去，那头响了两声才接。
　　许澈：“吃完了？”
　　“吃完了。”韩予城说，“在做什么？”
　　另一头，宿舍里书桌前坐着的许澈看着电脑上的帖子。
　　【AA恋必读常识】
　　标题几个大字加深加粗，宿舍里没有开灯，幽蓝色的光照在他那张冷峻的脸上，他面不改色道：“学术问题。”
　　韩予城也没深究，“许教授用功啊，大忙人，都这个点了，吃饭了没？”
　　许澈：“没，等会吃。”
　　在过去的有一段日子中，韩予城经常听见这句话从许澈嘴里说出来。
　　等会吃的意思就差不多等于不吃了。
　　“刚好我有时间。”韩予城喝了点酒，声音暗哑中又透着点懒洋洋的，“想吃什么？给你顺道带过去。”
　　许澈：“……”
　　顺……道？
　　他记得韩予城从不在学校宿舍过夜。
　　许澈：“好。”
　　嘴比脑子反应更快。
　　“带什么都可以。”许澈说。
　　电话挂断，半个小时后，宿舍门被敲响了。
　　许澈走过去开了门。
　　严格来说，他们才分开了一个下午。
　　房门打开了，韩予城站在门外，手里提着打包的吃的。
　　韩予城看了眼许澈身后黑漆漆的宿舍：“怎么不开灯？”
　　宿舍拉了窗帘，只有电脑的幽光在亮着，许澈伸手，打开了房间门口的一盏灯。
　　“进来吧。”他侧过身。
　　韩予城走了进去，提着吃的放在了桌上，扫过许澈的电脑，只见大多都是一些药剂名称，他没有细看，把东西放下就转身看向了许澈。
　　许澈洗过澡了，穿着棉质的T恤，头发细碎的落在额角，看着有些柔软，他走过来，把电脑放在了一边。
　　“来找我有事吗？”许澈问。
　　韩予城：“做好事，送吃的。”
　　许澈：“谢谢。”
　　他拆开了外包装，看出了这是校外他经常去的一家餐馆中打包来的，那家餐馆味道口味偏淡，是他喜欢的口味。
　　许澈吃东西期间，韩予城拉开了一点窗帘，打开了窗户透气。
　　“订婚谈的怎么样了？”身后突兀的传来了一句问话。
　　韩予城转过身，许澈在低头夹着菜，没有看他，仿佛刚才那句话不是出自他口。
　　“不怎么样。”韩予城说。
　　许澈抬眸，他没戴眼镜，眼尾带着点撩人的上挑，声音里的情绪明显比刚才要生动了些：“没谈好？”
　　韩予城：“嗯。”
　　许澈“哦”了声，又低下了头。
　　韩予城走过去，靠在桌边，“好吃吗？”
　　许澈：“还可以。”
　　韩予城：“你不希望我和夏逸思订婚？”
　　许澈筷子一顿，“嗯”了声。
　　难得的坦诚。
　　“为什么？”韩予城问他。
　　许澈抬头，声音冷淡：“你觉得呢？”
　　许澈的头发看着很柔软，有些凌乱的搭在眉间，韩予城忍不住抬起手，揉了一把他的头发。
　　“许澈，你喜欢我吗？”
　　不知是因为他的动作，还是因为他的话，许澈手一动，放在桌边的汤撒了，溅在了他的衣服上。
　　许澈站起了身，抽出几张纸巾印了印汤水溅到的地方。
　　韩予城：“吓到你了？”
　　许澈想说没，话到嘴边，又改口道：“有点。”
　　“你今天下午想标记我。”韩予城说。
　　许澈顿了顿。
　　“可你要记住。”韩予城扬起了笑，“我是Alpha。”
　　“我去洗一下。”许澈说，“觉得无聊，电脑你可以用。”
　　他避开了韩予城的话，转头进了浴室，好半天没有出来。
　　浴室里，许澈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冷着一张脸的男人，垂眸打开水龙头洗手。
　　电脑……
　　韩予城不是坐得住的人，他在书桌前打开了电脑，密码随便一试就通过了，他食指轻点着桌面，这人的密码还是这么……单纯。
　　无非就是许澈的生日。
　　他关掉了电脑页面，想进学校官网看看视频，却不想，刚关掉了一个页面，另一个页面还被隐藏在下面。
　　【Alpha喜欢Alpha会有结果吗】
　　没等他关掉，页面上的字已经直接闯入了他的视线。
　　发帖日期是三年前，许澈从部队退下来的那一年。
　　.
　　浴室门打开了，许澈从里面走出来，外面回荡着视频的背景音效，让人热血沸腾，韩予城坐在书桌前，电脑里播放的是一条学生操作视频。
　　“嗯？”韩予城侧眼睨了过去，“出来了，还吃吗？”
　　若无其事的模样仿佛从没看到过那个帖子。
　　他起身把凳子让给了许澈，坐在了桌角的位置。
　　许澈看着他随意伸着的腿，坐了下去。
　　凳子上似还带着Alpha的余温。
　　该在宿舍再放一条凳子了。
　　韩予城没坐多久，打着哈欠说不回去了，去对面宿舍凑合一晚上，走着出了宿舍。
　　门关上了。
　　许澈坐在书桌前，把吃完的东西用袋子装好放在一边，打开了电脑，进入了浏览记录中。
　　良久，他轻勾了一下唇。
　　空气中还余留着Alpha的信息素。
　　——
　　许澈不是会那么粗心大意的人。
　　韩予城躺在床上，手臂搭在眼前。像他那种严谨怪，怎么会出现这种错误，要么这真的是偶然，要么是许澈故意让他看见的。
　　宿舍一片安静昏暗，呼吸声很清晰。
　　帖子做不了假，时间也做不了假，他从床头摸到手机，进了某个论坛，搜索关键词，一路往下滑，果不其然看见了那个帖子。
　　帖子前排还在讨论着AA恋有没有结果，到后排便歪了楼，有讨厌AA恋的人出言讽刺，慢慢的就成了双方的掐架。
　　没什么好看的。
　　韩予城把手机扔到了一边。
　　Alpha喜欢Alpha。
　　许澈喜欢他。
　　他在许澈宿舍问许澈的问题，已经得到了答案。
　　但韩予城并不想耍他，即便两人再不对付的时候，韩予城也没想过这种法子来作弄他。
　　许澈性情孤傲高冷，韩予城以前不喜欢他那看似目中无人的样子，两人之间摩擦接连不断，但不知道什么时候起，韩予城已经把他当成了放在了心上的对手，但也不完全是对手。
　　所以在他退出部队，一字没和他提过，甚至于拒绝见他，他才会耿耿于怀。
　　许澈不会因为私人感情而做出那种举动，那个帖子不是源头，但当韩予城看到帖子的时候，却不是那么的想要去追究当初的原因了。
　　——
　　韩予城后半夜才睡过去，早上醒来时带着倦容，外面天还没亮，空气中裹着凉意，他缓了片刻，等七点听到对门开门的声音，才走过去把门拉开，借了对面这人的洗手间外加又拆了一套洗漱用品。
　　“麻烦你了。”韩予城站在浴室洗漱台前，脸上还挂着水珠，从镜子里看向身后抱胸站着的许澈。
　　许澈语气平淡：“没事。”
　　看起来毫无异常。
　　“这些多少钱，我转给你。”韩予城突然客气，似是划清界限，“包括上次的。”
　　许澈掀起了眼帘，冷冷淡淡的瞥了他一眼，眸色微暗，他转过身往外走。
　　“不用。”
　　“怎么不用。”韩予城恍若未觉他情绪都变化，抹了把脸，从他身后跟出去，“我可是很感激许教授对我的帮助啊。”
　　许澈骤然停下脚步，回过头，身上气息似在酝酿着一场暴风雨，沉甸甸的，“我说不用——欠着吧。”
　　“我不喜欢欠人人情。”韩予城说，“一般当场就还了。”
　　许澈：“……”
　　他微扬着下巴，眼眸往下看着韩予城，似一种高傲的神色，薄唇紧紧抿着，无声诉说着主人的不悦。
　　“所以还是要还的。”韩予城说着，伸出了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往前一扯，揽住了他的后腰，拇指摩挲了两下，另一只手贴在他侧脸，捧住了他的脸，低头吻了上去。
　　许澈浅色瞳孔微缩，却也没有拒绝，甚至于抬手抵住了韩予城肩头，给予了回应，而得到回应的人更是攻势猛烈了许多。
　　许澈脚下一路往后退，退到了床边，跌坐在了床上，一只手支撑着床，另一只手抓着韩予城胸口的衣服。
　　韩予城衣服不好好穿，扣子只扣到了胸口的位置，被许澈一扯，锁骨便完全露了出来。
　　带着凉意的信息素与炙热的信息素交缠，仿佛在打着架争夺个输赢。
　　许澈躺在了床上，胸口起伏，呼吸发颤，眸中幽深，眯眼带着一种危险的气息盯着韩予城。
　　“许教授，你很精神。”韩予城俯身亲了一下他的唇。
　　一如既往的对待，却又像是有哪里不同了。
　　他指尖勾起了许澈的衣摆，许澈直勾勾的看着他，并未阻止。
　　Alpha易感期让他的欲望暴露无遗，包括他那双眼睛泄露的情绪。
　　……
　　许久过后。
　　韩予城坐在床边，抽出纸巾擦拭了一下手，许澈屈腿坐在床头的位置，皮肤透着些许的薄红，显得异常娇气，但了解过他的人都知道，许澈是完全不可能和“娇气”这个词扯上关系的。
　　房间里弥漫着浓郁的信息素味道，Alpha之间的信息素是不会相互吸引的，甚至还会抵触，但韩予城待在这儿，并不抵触这气味。
　　手机响了起来，打破了他们之间暧昧不清的气氛。
　　许澈捞过手机接了电话，声音沙哑。
　　“庄伯伯。”
　　电话那头是庄际中，“还在睡？”
　　许澈：“醒了。”
　　庄际中：“你上次给我看的那些资料，我觉得有可行性，你要是有空的话，改天我们再聊聊。”
　　许澈：“好。”
　　韩予城就在旁边，也听得清他们之间的对话，他等许澈打完了电话，道：“两清了。”
　　许澈一顿，语气比刚才打电话时要沉许多：“什么意思？”
　　仿佛体内打着盹的狮子在逐渐苏醒。
　　韩予城：“借你两次卫生间，还你一次……”
　　他顿了顿，勾唇道：“你不亏，许教授。”
　　许澈眼角染着几分残留的□□，“韩予城，不要随意招惹一个Alpha。”
　　“不想承受后果，你会后悔的。”
　　他嗓音冷漠中又带着几分不着痕迹的狠厉，内敛的许教授平时太多的情绪都压在了心底，从而易感期被Alpha骨子里的霸道和掠夺所占领，说着许教授平时不会说的话。
　　“哦？”韩予城面上笑得漫不经心，“那……麻烦许教授让我后悔一下？”
　　他全然没有把恶狼威胁小白兔似的话放在心上。
　　*
　　在接下来的两天里，韩予城和许澈的聊天记录几乎每天都有，但交流的内容简洁了许多。
　　【许澈：我在天台等你。】
　　【韩予城：还有二十分钟的训练。】
　　【许澈：我要见你。】
　　【韩予城：我会去的。】
　　【许澈：我等你。】
　　韩予城是个言而有信的Alpha，在近半个小时后，他上了某栋楼的天台，打开天台门的瞬间，铺天盖地的Alpha信息素便迎面而来。
　　Alpha们对彼此散发信息素视为挑衅，也会让Alpha不适，激起Alpha骨子里的好斗，但这次不是。
　　韩予城背靠着墙壁，被不由分说便凑上来的许澈压在了墙上，嘴唇被他侵占，染上了他的气息，从炙热的吻，再到后面细水长流般的温存。
　　……
　　“这是个好地方。”韩予城靠在护栏上，从上往下看着下面的走动着的人，“平时好像没有学生会上来。”
　　“平时是锁着的。”许澈站在他身旁，嘴唇殷红，双手揣在兜里，垂眸面上淡薄，“我找管理员要了钥匙。”
　　韩予城问：“这算是你的私心吗？”
　　许澈眨了眨眼，被风吹的眯着眼镜，“……算是。”
　　韩予城转头看了他半响：“你诚实了许多。”
　　以前他也和易感期的许澈相处过，那时候的许澈浑身都似带着一种压抑的灰暗色彩，而现在变了许多。
　　仿佛一个罐子装满了东西，装不下了开始往外溢出来。
　　以前的许教授可不是会为了自己私心而做出这种事的人，虽然无伤大雅。
　　“是吗？”许澈不置可否，“这儿的风吹着很舒服。”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塞到了韩予城的手中。
　　韩予城低头一看，是两颗糖果。
　　他轻笑一声：“这是报酬吗？”
　　他拆了一颗糖果放在嘴里，清凉酸甜的味道便在嘴中散开。
　　“不。”许澈说，“是奖励。”
　　于是，后来天色暗了，他们在学院无人的角落亲吻过后，韩予城手里总能得到两颗糖果，许澈的耐心，让韩予城感到这像是在温水煮青蛙，韩予城是那只被煮的青蛙。
　　周三，联谊会在晚上举办，这是属于各个学院中的学生们在私下的活动，韩予城收到了邀请，他还没决定去不去。
　　下午，他在去往实验室的路上，天边夕阳往下落了，下午的训练都已经结束，今天晚上不用晚训。
　　他走到枫树林那边时，撞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对方穿着白衬衫，身影颀长，站的笔直，在他面前有一名黑色短发的可爱男性Omega，看起来是学院里的学生。
　　韩予城脚下一顿，身体反应诚实的躲了起来。
　　他看到Omega手里拿出了什么东西，这里面很安静，隔着一段距离，韩予城也能听见他们说话的声音。
　　“许教授，我仰慕你很久了。”Omega说。
　　许澈：“谢谢。”
　　Omega小心翼翼的觑了许澈一眼：“这这是我给你写的信，可不可以……请你收下？”
　　“信？”许澈垂眸看见粉色的信封，一看就知道大概率不是什么正经的信，他便是对待Omega，也没有柔情半点，声音冷淡，“抱歉，我不收信。”
　　“我写了很久的，请你……”Omega对上他的目光，声音怯怯的低了下去，捏着信纸的指尖发白，“我是真的……很喜欢你。”
　　听见“喜欢”这个词，许澈终于是有了点反应，他把目光落在了Omega的脸上，Omega羞涩的躲闪着，咬咬牙道：“我喜欢你很久了，虽然不是你的学生，但但我想要努力成为离你很近的人。”
　　许澈：“抱歉。”
　　这声抱歉顿时让Omega苍白了脸色，捏着信的手收了回去，“没没关系，教授今晚会来联谊会的吧，如果你不想见到我的话，我会——”
　　“不用。”许澈说，“我会去的。”
　　……
　　枯树枝踩断发出细碎的声响，一双笔直的大长腿停在了韩予城面前，韩予城抬起头。
　　Omega已经离开，不见了踪影。
　　“许教授真狠心。”韩予城带着笑意道。
　　许澈：“狠心吗？”
　　不喜欢便不该给任何的希望，那只会让另一个人备受折磨。
　　韩予城笑着转了个话题：“许教授，这么多年都没和别人交往过吗？”
　　许澈：“没有。”
　　韩予城：“为什么？”
　　“不喜欢，不合适，不想……”许澈清越的声音细数着一个又一个的理由。
　　“做你交往对象，有什么要求吗？”韩予城问。
　　两人并肩走在枫树林中，前去食堂吃饭。
　　许澈看了韩予城一眼，说：“没什么要求。”
　　“往往说没要求的人，才是要求最多的。”韩予城接住了一片从树上掉下来的树叶，“开始有些冷了啊……”
　　“快入冬了。”许澈说。
　　“是啊……”韩予城伸手，拽住了许澈的手腕，拉着他到了偏僻处。
　　小树林是情侣们入了夜最爱钻的地方，因为隐蔽，所以是约会圣地，而这个时间点，大多数的人都去吃饭了，这片枫林也很是冷清。
　　枫树林深处。
　　“许教授，让我暖和一下吧。”
　　一道低声的声音道，接着便是另一人的闷哼声。
　　两人从里面出来时，嘴唇都比进去时带了点血色，红了许多，韩予城拿着从许澈身上摸出来的一颗糖，自顾自的塞进了嘴里。
　　今天他身上带的不是那种润喉糖，而是奶糖，韩予城咬着奶糖，腮帮子鼓动。
　　他落后了许澈两步，余光瞥见了他衬衫后背沾了脏东西，他抬手拍了一下，从许澈的肩头一路到了背脊，许澈停下了脚步，背脊笔直的挺着。
　　他转头看着韩予城，眸光浅淡，却又格外深邃。
　　“脏了。”韩予城呢喃了一句。
　　他抬手脱了自己外套，搭在了许澈身上，许澈愣了愣。
　　“不小心弄脏了你的衣服。”韩予城无辜道。
　　许澈想起方才背脊贴着树干时的感觉，无声抿了下唇，伸出手钻进了袖子里，穿上了韩予城的外套。
　　浅淡的信息素萦绕在鼻间，他忍住了想要低头嗅嗅的冲动。
　　两人吃过饭就分开了。
　　宿舍门打开，许澈走了进去，拉链的声音响起，他把外套从身上脱了下来，搭在了椅子上，抬脚往前走时，又顿了一下，后退两步，拿起那件衣服，放在鼻间闻了闻。
　　有洗衣液的味道，也有韩予城信息素的味道，衣领的位置最是明显，他手中拿着衣服在那站了片刻，把衣服放下，抬脚去了浴室。
　　浴室灯光开着，许澈背过身，从镜子里看到了衬衫上的痕迹，一抹黑色的痕迹，在白衬衫上很显眼。
　　他抬手解了扣子，把衬衫脱下扔在了盆里，拧开水龙头洗衣服。
　　——
　　联谊会八点准时开场，圆桌摆放着梯形酒杯，香槟红酒应有尽有，自助食物看着也让人很有食欲，来来往往的人穿着正装，谈笑风生。
　　“哇，那个Omega好漂亮，韩予城你快看！”夏逸思拍着韩予城的手臂。
　　韩予城半边手臂都麻了，他把手挪开，夏逸思一巴掌拍到了桌上，“嗷”的嚎了声，转过了头。
　　“冷静点。”韩予城说。
　　夏逸思看到了他认识的学长，说过去打个招呼，从韩予城身边离开了，韩予城得到了片刻的安宁，视线在场内搜寻着。
　　他刚来不久，联谊会已经开场，许澈不会比他更晚，但他从进来到现在，过了十几分钟了，还没看到许澈的身影。
　　这里的场地很大。
　　“少将。”一名眼熟的Alpha凑到了他面前，热情的打着招呼，韩予城和他聊了几句，余光瞥见一个人走了过来，他转头看过去，对上了许澈的眼睛。
　　Alpha和他聊了几句，热情的邀请他一块去其他Alpha那看看，韩予城似笑非笑道：“不了，许教授来找我了。”
　　Alpha一时止住了声音，转过头去，对上了许澈那双冷淡的眼睛，一下止住了声音，不知为何竟会有种被威胁的恐惧感，心底发怵。
　　这是在面临比自己强大的Alpha才会有的感觉。
　　他讪讪道：“那我先走了。”
　　Alpha脚底抹油，在许澈走过来之前，迅速从这溜了。
　　“你刚去哪了？”韩予城问。
　　许澈走来的方向并不是入口的位置，说明他比他更先到了这里。
　　许澈：“没去哪，透了口气。”
　　“你的学生们在那。”韩予城指了指一个方向。
　　“我知道。”许澈说着这话，眼神却是直直的看着韩予城。
　　韩予城挑眉：“我很奇怪吗？”
　　他问出这句话，许澈才把目光收了回去，他问：“和我喝一杯吗？”
　　“你邀请，我怎么会拒绝。”韩予城端着酒杯，和他碰了碰杯。
　　许澈眸光微闪。
　　韩予城喝下这一杯酒，感觉到了一阵强烈的注视，他顺着感觉看过去，对上了一双眼眶发红的眸子，颈间带着抑制环——是名Omega。
　　对方和他对上视线，慌忙的挪开了目光。
　　韩予城记得他，在下午他们才见过，那名给许澈告白被拒绝的Omega，他出来的方向和许澈是同一个方向——
　　不待韩予城细看，许澈往旁边一步，挡住了他的视线，视野内尽是许澈那张冷峻的脸，立体英俊的五官，情绪淡薄，好似对一切事物都可以漠然处之。
　　“你在看什么？”许澈问。
　　这句话的语气很平淡，全然听不出他在不满。
　　不满Alpha的视线落在别人身上，想要剥夺他的一切，占有他的一切，让他完全的，属于他。
　　是的，这便是许澈的想法。
　　藏在心底，不敢去想。看起来永远是个正人君子的许澈，也有想要的，是人，便会有欲望。
　　许澈对一切的欲望都很浅淡，他想要一个人想了很久，于是在这次两人关系开始转变，又恰巧碰上了他易感期的时间段，压抑的欲望渴求，统统涌了上来，这些天无时不刻的折磨着他。
　　甚至于，想要破坏，想要毁灭……不顾一切的得到他。
　　这不像是他，却又是他，仿佛被分裂成了两部分，光与影同存。
　　“没看什么。”韩予城收回视线，落在许澈微张的嘴唇上，“觉得闷热吗？”
　　“有点。”许澈说。
　　他穿着一套正装，领口带着领带，韩予城依旧想要把他领口的扣子解开，这个想法似乎每次见到许澈时都会冒出来。
　　“教授，来这边坐吧！”夏逸思从旁边冒了出来，像个检测许澈所在地的雷达。
　　韩予城挑了下眉头。
　　夏逸思眨着眼睛：“你也来吧。”
　　韩予城抬脚跟着他过去，却发现许澈没跟上来，他侧头看了眼，许澈低垂眼帘，动作斯文的推了推眼镜，走了过来。
　　桌上摆着吃的，有人在玩着游戏喝酒，很热闹，韩予城和许澈坐了过去。
　　“抽纸条吧，这样，抽到同一个数字纸条的人，就面对面坐着，对视三十秒，两个Alpha或者Omega抽到一样的也不准耍赖！谁先移开视线谁就输了。”
　　“啊……这很容易。”
　　“没有挑战性。”
　　“会心动吧。”有Alpha捧着自己胸口，一副少女心模样，被旁边的人嫌弃的“咦”了声。
　　“促进友谊嘛——”提出提议的Beta看向了边上的两人，“教授，少将，你们来吗？”
　　夏逸思戳了戳韩予城的手臂：“来吧来吧。”
　　他想抽到和教授一样的纸条对视！
　　韩予城无所谓道：“我都可以。”
　　这便是答应的意思了，那人又看向许澈，许澈颔首：“好。”
　　一个人拿着纸条写了数字，每个数字有两个相同的，在场的人除去他，刚好是双数，他便当裁判，他把写了数字的一面握在手里，拿着让大家抽。
　　抽的顺序没有先后，按照大家所坐的位置来。
　　韩予城随手抽了一个纸条。
　　【5】
　　他第一反应便是转头看向右侧的许澈：“你的多少？”
　　许澈挪开了手给他看。
　　【9】
　　“啊，真可惜呢，不能和许教授玩这个游戏。”韩予城遗憾的说。
　　许澈看了眼他手上的纸条，垂眸不语。
　　“现在我来读数字，大家调整位置！”给大家当裁判的Beta搓搓手。
　　“谁拿到了1，不准换啊！”
　　拿到1的两个人举起手，相互看了一眼，两个Alpha，顿时兴致缺缺。
　　和韩予城抽到一样数字的是一名Omega，他坐到了韩予城对面，计时开始时，对上韩予城满是笑意的一双眼睛，坚持不到五秒便红着脸眼神躲闪的避开了。
　　许澈冷冰冰的看着对面的Alpha，Alpha坚持不住，拿着酒杯一饮而尽，直接自我惩罚。
　　许澈面无表情的转头，看到韩予城那边的情况，脸上黑了黑。
　　在场大多数没坚持到最后，Alpha和Alpha对视都会忍不住的想要笑着避开视线。
　　第二轮韩予城和夏逸思抽到了一样的数字，许澈对面是个Omega，Omega没抗住他那张脸的美颜攻击，许澈偏过头，看到韩予城和夏逸思“深情对视”，顿了片刻，扯了扯唇角。
　　坐在许澈对面的Omega看见，浑身一颤。
　　教授笑得……好可怕啊。
　　夏逸思和韩予城那边，韩予城输了，因为他感觉到许澈的视线，转头看过去，露出一个毫无心机的灿烂笑容。
　　抽了几轮，韩予城如愿抽到了许澈，先前那懒散的劲儿散了，兴致高昂了许多。
　　两人面对面坐着，韩予城双手捧着脸，唇边勾着笑看着对面的许澈，像是那陷入热恋中的男男女女，许澈给的反应冷淡很多，眼眸淡淡的看着他，眼底翻涌，里头心绪晦涩难懂，耳垂有些红。
　　旁边好些人往他们这看了过来。
　　两人的气氛很古怪，说不上来的古怪，却又是旁人都不好意思打破的那种。
　　在最后一秒，韩予城移开了视线，他端着酒杯一口喝下，笑着道：“教授太好看了，再看下去会心动的。”
　　旁人都只当他开玩笑，唯有许澈心头一跳。
　　——
　　“结束了，今晚喝了不少啊。”韩予城走在路上，跟着许澈到了宿舍楼下，路灯将影子拉长，“我该回去了，那么就——”
　　“上去坐会吗？”许澈打断了他的话。
　　韩予城轻勾唇角：“许教授盛情邀请，我当然舍不得拒绝，毕竟我很珍惜每次在你那的时间呢。”
　　这话语气轻佻，听不出真心话还是假话。
　　“那就走吧。”许澈转过身。
　　韩予城跟了上去。
　　许澈的宿舍似有若无的带着清香，是他身上的味道，房间开了灯，窗帘拉紧，许澈端着一杯温水放在了韩予城面前，“我先洗个澡。”
　　“好。”韩予城点头。
　　下一刻，他突兀的顿住，许澈毫不避讳的在他面前解了衬衫，肌肉线条纹理清晰，可见平日没少锻炼，随着他的动作，肌肉变化着，具有力量感的美观。
　　“有些热。”他后知后觉的解释一句，却有些多余。
　　韩予城支着脑袋，侧头看着他，没说什么。
　　许澈进了浴室，坐着的韩予城屈起了一条腿，挡住了某个地方。
　　最近好像没怎么自己弄过了，韩予城不是个禁欲的Alpha，但也不纵欲，不至于因为看了一眼便有感觉，针对的是特定的人。
　　许澈洗澡有点久。
　　韩予城靠在打开了阳台的门，去了阳台吹风。
　　过了片刻，阳台的门打开了。
　　“你要洗澡吗？”许澈在他身后问。
　　韩予城转过身，许澈穿着睡衣，湿了的头发往下滴水，他脖子上搭着一块毛巾。
　　韩予城：“好。”
　　在许澈这儿洗澡不是第一次了，但今晚有些磨人，浴室里尽是许澈还未散去的信息素味道，不知他在这里做了些什么。
　　韩予城洗澡快许多，浴室门打开时，许澈坐在书桌前关了浏览的页面，侧头看了他一眼，起身走到了他面前，直勾勾的看着他。
　　韩予城：“有话要和我说？”
　　许澈：“嗯。”
　　韩予城等了等，许澈没了下文。
　　韩予城：“许……”
　　他开口瞬间，许澈打断了他，“帖子你看到了吧。”
　　问句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韩予城反应了两三秒，“那个啊……看到了。”
　　“要不要和我试试？”许澈问。
　　韩予城挑了挑眉。
　　许澈喉结滚了滚：“你应该猜到了。”
　　“如果我没猜到呢？”韩予城问。
　　许澈立马接上：“那我会让你知道。”
　　他上前一步，扣住了韩予城的后颈，头侧了一下，亲了一下他的唇角，又分开，但没有往后退，两人距离很近。
　　“我想和你谈恋爱。”许澈说，“你介意和Alpha在一起吗？”
　　韩予城垂眸，“介意。”
　　许澈手一僵。
　　韩予城勾住了许澈的腰，低头亲了回去，“但我不介意和你谈恋爱。”
　　不是所有Alpha都可以，许澈是特殊的。
　　从前到现在，他都是特殊的存在，都是曾经被韩予城放在心上的人，也许不知从什么时候，便从敌对转换成了另一种的感情。
　　连他自己都不清楚，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变得那么……在意他。
　　比起猜测，他更想听到许澈亲口说出来，从宿舍醒来那天的早晨，是他给许澈的回答。
　　即便那是许澈设下的圈套，他也心甘情愿的往里面钻。
　　两人在这宿舍吻的难舍难分，许澈退到了床边，跌坐在了柔软的被褥上，如那天的早晨一样。
　　“许教授，让我帮你度过易感期吧。”韩予城拉起他的手，在他手腕内侧亲吻了一下，垂着眼帘，眸中都似变得温柔，“我会好好学习的。”
　　许澈抬起手，勾住了他的脖子，埋头在他后颈轻咬，韩予城掌心抵着他短发，轻笑着呢喃：“我可不是Omega。”
　　作者有话要说：　　_(:з」∠)_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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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小雪人
　　快要入冬了,天气也开始冷了，房中却没有半点的寒意。
　　许澈清越的嗓音发哑，手里拿着一管药膏似的东西,问他：“会用吗？”
　　韩予城：“不会你会教我吗？”
　　许澈耳根绯红，清冷的面上也泛上了潮红,他抬手抵在唇边，偏过了头。
　　“许教授,教教我。”韩予城声音低低的,在他耳边似撒娇般道。
　　许澈垂落的睫毛如乌黑的羽翼般颤动，半响，哑声说了句“好”。
　　房内信息素的气息交织，越发的浓烈炙热,仿佛雨后的气息，闷热过后清爽的天气，沁人心脾的舒适。
　　……
　　Alpha和Alpha之间的不契合,注定了这是一场艰难的战争，大汗淋漓使的信息素的气息更浓郁。
　　“这个好像很好用。”韩予城坐在床边，腰间盖了床被子，手中拿着那管少了半管的东西，念着上面的字,“Alpha们的天堂——”
　　许澈气息还未平息,抬手挡住了眼前的光，耳边的声音却没能堵住,“别说了。”
　　他开口才发现声音很哑,似感冒了咳嗽把嗓子咳坏了。
　　韩予城：“哦。”
　　他记下了牌子。
　　这东西备得有点太是时候，不难让人感到对方是早有预谋。
　　韩予城朝许澈伸出手，拉了他一下,许澈睁开眼，问他做什么，韩予城道：“善后。”
　　许澈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扛着进了浴室。
　　……
　　翌日。
　　午间休息时间，实验室内没几个人，外面走廊稍显空荡。
　　“唉？”夏逸思抬起手，去碰韩予城领口的位置，“你脖子后面是不是伤了啊？”
　　韩予城往后躲了一下，他理了理衣领，不急不慢道：“这么关心我做什么？”
　　夏逸思收回手，提高了音量：“谁关心你了？我就随便问问。”
　　“哦。”韩予城倚靠在实验室门口，“你教授呢？”
　　“刚去厕所了，等会就回来了。”夏逸思说，“……那个，我问你一个事。”
　　韩予城：“说呗。”
　　夏逸思左右张望过后，确认周围没有别的人关注他们，他压低了声音道：“你昨天是不是和教授打架去了？”
　　韩予城惊讶的看着他。
　　夏逸思：“就是我看到教授手腕都青了，上头那指印，是不是你弄的？”
　　韩予城：“怎么就怪我了？”
　　夏逸思瞪着眼：“我还在他身上闻到了你的信息素！”
　　他鼻子灵敏着呢，教授衣服上的确是有韩予城的信息素，除非在一块待了很久，否则不可能连衣服上都染上了信息素的味道。
　　韩予城闻言，坦然承认：“嗯，是我弄的。”
　　昨晚他手劲大了些，许澈也没吭声，待后来他才发现把人手都捏青了。
　　“你别太过分了。”夏逸思嘟囔道，“其实教授人挺好的。”
　　“你别喜欢你们教授了。”韩予城吊儿郎当的说，“没戏。”
　　夏逸思红着脸结巴道：“别别别胡说，我才没有。”
　　随即他感觉到自己的反应有点欲盖弥彰，反口道：“不喜欢教授喜欢你啊？”
　　韩予城挑了下眉：“我比教授差很多吗？”
　　夏逸思突然抿住了嘴唇，看向了韩予城身后。
　　韩予城转过头，就看到许澈站在他身后。
　　易感期过去的Alpha恢复了从前的冷静自持，鼻梁上架着眼镜，清浅的眸子透过镜片看向他们，视线在韩予城身上停留一瞬，又不着痕迹的转开。
　　“教授。”夏逸思站直了身体。
　　许澈颔首，又看向韩予城：“找我有事吗？”
　　他的声音还哑着，不是很明显。
　　完全一副拔那什么无情渣男的模样，用过就丢，用完就甩。
　　“找你一块吃饭啊教授。”韩予城说。
　　叫着“教授”的模样和当初叫着“长官”的模样似重合在了一起，轻佻且漫不经心，带着一种浪子的玩世不恭气质。
　　“知道了。”许澈说。
　　韩予城在门口等了他几分钟，他便收拾完出来了。
　　夏逸思站在实验室门口，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
　　我……我还在这啊。
　　两个Alpha把一个Omega扔下，真的好吗！
　　他又想起了昨天那两人对视的劲儿，心里头一阵古怪。
　　不对劲，绝对不对劲。
　　“周五我要去庄伯伯那里。”许澈说。
　　韩予城：“你在和我报备吗？”
　　许澈：“你可以这么认为。”
　　韩予城：“……真诚了很多呢。”
　　许澈：“作为男朋友，我会向你报备我的行踪——”
　　“以便我查岗？”韩予城接上他的话。
　　许澈：“……嗯。”
　　许澈的这种转变无疑是让韩予城感到愉悦的，从前是他自顾自的闯入许澈的地界，在他的地盘来去自由，可那领地的主人却总是避着他，而如今，却是主动将去往他那的大门向他敞开了。
　　这让韩予城发现，比起自主的侵入许澈的领域，得到允许的双向会更让人感到舒坦。
　　正值饭点，食堂来来往往的人很多，韩予城和许澈打了菜，拿着餐盘找了个位置坐下。
　　“现在还会疼吗？”韩予城的声音在这嘈杂的环境下直入许澈的耳朵里。
　　许澈一下就明白了他在问什么，沉默了几秒：“……不会。”
　　韩予城：“你昨晚……”
　　许澈打断他的话：“不饿吗？”
　　韩予城看了他一眼，许澈垂下了目光。
　　害羞了吗？
　　曾经他以为许澈是讨厌他，所以连看都不愿意看他一眼，而如今当心态发生了转变，从而也发现了许多从前未曾多想，不曾多注意的事。
　　害羞的许教授——很诱人啊。
　　这一瞬便让他想到了昨夜，平日清冷的人皮肤都泛上了潮红，眼角带着些许的水汽，流下的生理盐水，被他用指腹轻轻拭去。
　　昨夜过后，他们之间似乎没什么不同，又似乎什么都不同了。
　　韩予城想了许久，恍然发现是那种氛围，更为融洽的氛围感。
　　“过几天的考核，还是你和我一起吗？”韩予城问。
　　许澈：“是。”
　　“许教授，你说实话。”韩予城忽而沉下声音，“你和我一起当考官，真的是学院的安排吗？”
　　许澈拿着筷子挑拣碗中的葱，闻言一顿，“不是。”
　　他抬眸，对上韩予城的目光，也没像从前那样躲开，“是我申请的。”
　　四目相对，一个眼底带笑，一个冷淡，落在外人眼里是对持，眼中流露着只有二人才懂的神色。
　　“你有什么意见吗？”许澈声音平淡的问，语气听着只是普通的在问意见。
　　那个时候，他本来想尝试着先缓和他们的关系。
　　“没有。”韩予城笑道。
　　两人吃了饭，并肩从食堂出去，到了要分开时，韩予城拉了一下许澈的手臂，“等会。”
　　许澈垂眸抿了下嘴唇，捏了下耳垂，指了指一旁的建筑物道：“那边不会有人看得见。”
　　这话的意思韩予城轻而易举的便理解了。
　　没有人，所以他们想做些什么也简单，亲亲抱抱摸摸……再多的就不行了。
　　韩予城本意不是这个，但听他这么说，有些想笑之余，又觉得这样的许澈着实勾人。
　　一张脸冷冷清清的禁欲样，说的话却不是那么的正经。他拉着许澈的手往那边去了，两人在墙壁后站着，韩予城从口袋里拿出一样东西，塞到了许澈手中。
　　许澈一顿，低下头，看到了一管药膏，是真的药膏，消肿的。
　　“这个药……你回宿舍记得擦。”韩予城压低了声音说。
　　许澈眯了眯眼，捏紧了手中的药。
　　“虽然没弄伤，但肿了。”韩予城说着，一只手支撑着墙壁，唇角勾了勾，低头亲了一下他的嘴，“我会检查的，好好用。”
　　许澈身型挺拔的站着，捏着药的手松了松，侧过了头，泛着薄红的耳垂暴露在了韩予城的视线中。
　　其实事后是有些难受的，更多的是一种心理满足，Alpha和Alpha，注定无法完全标记。
　　他下意识的想要去找寻腺体，可无论怎么找都不会找到，永远都不会，他们注定无法属于彼此。
　　韩廷敬低头嘴唇碰了碰他耳垂，伸手从他兜里摸出来两颗糖，拆了一颗放嘴里，抵到了右边腮帮子，又亲了许澈一下。
　　“许教授，你怎么这么甜啊。”
　　许澈从那种情绪抽离，耳根一路红到了脖子。
　　*
　　周五那天，许澈去了一趟庄际中那里，到了晚上还没回宿舍。
　　韩予城坐在车上，准备启动车子回去了，放在一边的手机响了一声，给了回信。
　　他先前问了许澈多久回来，得知还要一两个小时，他让许澈早点回去休息，这两天折腾得有些过了，休息没跟上来。
　　韩予城也想节制，但许教授在床上又变了个样似的，缠人缠得狠，不让走，韩予城血气方刚的年纪，这方面自制力没好到哪去。
　　【许澈：你要过来吗？】
　　刚发动的车子又熄了火。
　　【韩予城：我过去方便吗？】
　　【许澈：方便。】
　　许澈给了地址，韩予城就开着车过去了。
　　庄际中的住处离韩予城不远，他很快到了地方，开门的是许澈，门口已经备了拖鞋，韩予城走进去，看到庄际中，道了声“打扰了”。
　　两人上次在酒吧见过，庄际中还记得他，他们正准备吃晚餐，听说韩予城要来，特意等着他。
　　三人坐一桌吃饭。
　　“这么多年了，我还没见过小澈带着谁来过我这。”庄际中笑着招呼，知道韩予城等会得开车，没给他倒酒，“也没什么吃的，别嫌弃。”
　　“不会。”韩予城笑着说，收敛了那点痞气，看起来便是个人模人样。
　　“许教授小时候也这样吗？”他问。
　　被点到的许澈抬头看了韩予城一眼，夹了菜放碗里，低头继续事不关己的吃着饭，不过是眼镜蒙上了一层白雾，让他皱了皱眉。
　　“小时候比现在可要难交流多了。”庄际中往许澈那看了一眼，见他没阻止自己，才继续往下说，“我第一次见他，还是下雪天，七八岁的萝卜头，一个人蹲在外边堆雪人，自己都成了个小雪人……”
　　说着，庄际中像是怀念一般，笑了一声，“还真是个小雪人。”
　　对于这句话，韩予城点头赞同，重复了一遍：“小雪人。”
　　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彰显得有些挑逗的意味，听起来是在重复庄际中的话，眼神却是看向许澈的，眸中笑意不曾掩饰，暧昧缱倦，灯光落在他那双深邃的黑眸中，多了几分温柔的意味，那分明便是看情人的眼神。
　　小雪人许澈抬眸和他对视了一眼，又别开目光，过了片刻，又看了回去。
　　他夹了一块糖醋排骨放在韩予城碗中，声音有些冷硬：“庄伯伯做的糖醋排骨很好吃。”
　　韩予城自然而然的接下他下一句，“那我可有口福了。”
　　“哪呢。”庄际中视线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如常的笑道，“就是特意给你们做的，尝尝。”
　　一顿饭吃完，庄际中和许澈讨论了一些有关学术的问题，其中专业词汇太多，韩予城感到自己仿佛差生混进了优等生中。
　　“听我们说这些挺无聊的吧。”庄际中顾了韩予城一下。
　　韩予城：“没事，说来还是我打扰了。”
　　庄际中让他看会电视，他们去书房谈，两人便起身从沙发上离开了。
　　待到半个小时之后，许澈才从里面出来，韩予城没看电视，拿着手机在回消息，书房门打开的时候，他手指刚好碰到了那条语音。
　　“你今晚还没回家……”清朗的男音从手机里传出，许澈一下就听出了这是夏逸思的声音。
　　语音还没播放完，韩予城就退出了页面，声音戛然而止。
　　韩予城从沙发上起身，转头看向许澈：“要走了吗？”
　　许澈点了下头。
　　两人从庄际中这离开，坐上了楼下停着的车。
　　窗外夜色有些浓了，柏油路上零星的车辆行驶，路灯稍显寂寞，红绿灯路口，韩予城手搭在颈间揉了揉，余光瞥了眼看着窗外的许澈。
　　许澈一只手搭在下巴上，窗户上有着他侧脸的倒影，他看着窗外，表情平静，看起来似是在出神。
　　而事实上，也的确是在出神，他在想着韩予城刚才的那通语音。
　　夏逸思说他这么晚还没回来——
　　他们住在一块吗？
　　韩予城抬手伸到了他耳边，打了个响指。
　　许澈转过头。
　　“想什么呢？”韩予城问，“这么入神，我这么大个人坐你旁边，你就看着外边，着急回去啊？”
　　许澈放下了搭在下巴上的手，往后靠着车座，道：“没。”
　　“和你庄伯伯讨论得怎么样？”韩予城问。
　　许澈兴致不高：“很顺利。”
　　韩予城：“那怎么还闷闷不乐的？”
　　许澈眸子转了转，看向了他，“闷闷不乐？”
　　韩予城：“你看看你那嘴角，都快往下耷拉到下巴去了。”
　　许澈：“……”
　　“在想什么？”韩予城问他。
　　许澈：“今晚你要回去吗？”
　　韩予城：“如果你挽留的话，我会考虑留下。”
　　许澈看着外面的天色，说：“很晚了……留下吧。”
　　房间里窗户开着，阳台上挂着的衣服飘荡，外面一片漆黑，风从窗口吹进来，窗帘被吹起来，又落下去。
　　“别咬嘴。”修长的手指搭在了许澈的下巴，指腹让他把下唇松开了。
　　许澈微张着薄唇，额角冒着细汗，感觉到韩予城的指腹在他下唇摩挲了两下。
　　“咬出印子了。”韩予城语气中带着微不可觉的心疼，他问许澈，“很疼吗？”
　　许澈摇了摇头，摘了的眼镜放在床头，他眼帘往下半阖着，轻喘着气，“你不用……管我。”
　　韩予城伸手打开了床头一盏暖黄色的小灯，“怎么可能不管你。”
　　“许教授，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禽兽？”韩予城眉梢带着情意，风流又浪荡。
　　许澈看向他：“不是。”
　　他嗓音没有平日那般的冷漠，轻声道：“抱歉，是我说错话了。”
　　“不需要向我道歉。”韩予城低头，吻了吻他眉间，“你要记住，你是我想要珍惜的Alpha——牢牢的记住。”
　　许澈眼底神色微动。
　　年轻少将的血液是炙热的，连同爱意也不曾隐藏，他的言行一致，让许澈连怀疑他是否真心的机会都不曾给，来势汹汹得似要将人溺毙其中。
　　……
　　“喜欢雪吗？”韩予城问许澈。
　　房中温情犹存，被褥凌乱，韩予城侧躺在床上，手支撑着脑袋，被子盖到了腰间，身上随意穿了一件许澈的白衬衫。
　　许澈坐在床头，身后腰间垫着一个枕头，他不适得调整了一下姿势，道：“以前不太喜欢，下雪天……很冷。”
　　“庄叔说你以前下雪天堆雪人的事，是真的吗？”韩予城不由想着，那么小的许澈是什么样的，小雪人堆着小雪人，这模样也许会有点可爱。
　　许澈小时候，大概也是白白嫩嫩的，至少长得没有现在这么冷。
　　“嗯。”许澈垂落的睫毛颤了颤，说，“小时候，父亲和爸爸经常吵架，他们总会想法子把我支出去，那天他们也吵架了，下雪天很冷，我在院子里堆雪人，是庄伯伯把我叫到家里去烤火的。”
　　韩予城抓住了许澈的手，细细的摸着他的每一个指关节，修长漂亮的手指，纤瘦白皙，流畅又蕴藏着力量，他知道这双手拿起武器时有多美，多迷人。
　　这是他第一次听见许澈说起他的过去。
　　从前，在他的生命中，仿佛没有旁人的存在，他对他们只字不提，而韩予城也没有背地里去调查过他的背景。
　　因为他认为那是一种很不尊重的行为。
　　“多说点吧，你小时候的事。”韩予城说，“我想听。”
　　许澈没有拒绝他的请求，“可我小时候很无趣，没有什么好说的。”
　　到了现在似乎依旧无趣，生活得枯燥而乏味，他心底无由的产生了些许的焦虑。
　　韩予城和他，是完全相反的。
　　许澈听夏逸思说起过很多他们之间的事，那些事迹，光是听起来，便能让人觉得很有意思。
　　他感觉到手指被扣紧了。
　　许澈垂眸。
　　韩予城指尖插入了他的指缝中，道：“说说吧，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也可以，让我好好了解你。”
　　在某些时候，韩予城是一个很细腻的人，能够察觉到爱人的情绪。
　　许澈是一个合格的听众，却不是一个合格的诉说者。
　　许澈静默了片刻，说：“以前庄伯伯经常会给我做好吃的，我很喜欢去他那。”
　　“就在那坐着吗？”韩予城问。
　　许澈：“有时候会写作业，有时候庄伯伯看电视，我会在旁边跟着看，他那时候经常会教我一些药剂上的东西，说我很有天赋……”
　　韩予城听得出来，他在庄际中那儿的时间，是轻松愉快的。
　　许澈很少在另一个人面前说出自己从前的事，仿佛从一个老旧的柜子里，翻出一张张回忆的照片，和另一个人共同分享。
　　似是过去一幕幕灰色的画面，慢慢的有了颜色，五彩缤纷。
　　他父亲和爸爸在他成年前便分开了，那段时间，两人都不想要他，除了庄际中的帮助，许澈的倔强也没让他去找过他们。
　　韩予城抱着许澈的腰，道：“许教授不是小雪人，应该是仙人球。”
　　许澈：“为什么？”
　　韩予城：“没有为什么。”
　　这个问题，许澈最终也没得到答案。
　　他想，如果他是仙人掌，韩予城大概……是玫瑰吧，热情奔放，色彩鲜艳又浓烈，骨子里还带着浪漫因子，而那根也是带着刺的。
　　漂亮的玫瑰，都是扎手的，他想要那一支玫瑰。
　　带着早晨的露水，散发着花香的玫瑰，年轻又具有活力，毫无自觉的踏入了属于许澈的城堡，为这沉寂许久的城堡带着一抹鲜艳色彩，就地扎根。
　　却又并不娇弱的假玫瑰。
　　——
　　第二次的大考核的实战演练，依旧包括了生存与相互之间的配合和干掉对手，而这次的模拟场景是位于海岸的荒岛，里面奇形怪状的物种更多。
　　“教授，有糖吗？”韩予城坐在伞下。
　　天空下雨了，雨水连成珠子往下坠落，砸在地上，湿润了泥土，娇嫩的绿叶都被雨水淋湿。
　　许澈从口袋里掏了颗奶糖出来，扔给了韩予城，眼神依旧盯着全息投影中的画面。
　　“谢谢教授。”韩予城坐姿懒散，把糖塞进了嘴里。
　　“3号投影A队和B队对上了。”许澈淡声说，放大了那里的投影，上面两方一边三人一边两人，他们对上，两人队落单很吃亏。
　　“绕过去了……埋伏吗？”韩予城把糖抵在了腮帮子边。
　　两边的人打起来了，双方都没有武器，赤手空拳，全靠本领，只要将对方弄出局，就算是赢了。
　　韩予城托腮看着：“你觉得谁会赢？”
　　“两人队。”许澈说，“三人队里的人没人察觉他们已经进入了陷阱。”
　　“好巧，我也觉得是他们。”韩予城说，“许教授和我真默契，不愧是心有灵犀。”
　　许澈：“……”
　　他抿了抿唇，这话接不了。
　　对方像是无时无刻都能给他来一句似是而非暧昧的话，让他招架不住。
　　这场考核结束，统计相比上一次，Alpha都已经开始慢慢的适应，求助量少了一半，而考核过后再过几天，便是学校的庆典，而在这之前，学院放了假。
　　“庆典你会上台演讲吗？”韩予城和许澈并肩走在回廊。
　　许澈：“嗯。”
　　“稿子准备好了？”韩予城问。
　　许澈：“前几天已经准备好了。”
　　通知下来得早，而许澈是一个行动效率很高的人。
　　“我能不能看看？”韩予城问。
　　许澈说：“在宿舍楼，没带下来。”
　　“那就去宿舍楼看吧。”韩予城说。
　　“……好。”许澈声音低了些，喉结滚了滚。
　　身后传来一道高呼声。
　　“韩少将！”
　　回廊上的两人停下了脚步，双双转过头去，只见夏逸思小跑着过来了，手里抱着篮球，额头上带着一个蓝白色的发带，穿着一身运动装。
　　他长得好看，眼睛大，水汪汪的，这栋楼Alpha多，他小跑着追过来时，不少教室里的Alpha都看了过来。
　　“教授你也在啊。”夏逸思抬手打了个招呼。
　　许澈颔首：“刚打完球？”
　　“还在打呢。”夏逸思指了指外边，“教授你们要来玩吗？”
　　许澈不是很喜欢参加这种集体活动，他看向了韩予城——对方与他是恰恰相反的。
　　韩予城却是误会了他的意思。
　　“想去吗？”他问许澈。
　　许澈也误会了韩予城是想去，但还是先问一问他。
　　“你会打球吗？”他问。
　　韩予城：“会。”
　　许澈说：“我不会。”
　　“你想玩的话我可以教你。”韩予城说。
　　许澈看起来冷淡，实际上性格也冷淡，以前在学校时，便没有多少朋友，独来独往习惯了，但他成绩优秀，因此在旁人眼中并非完全的异类，而是不可高攀的学神形象，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打球这种事，自然也就没有人会叫他。
　　他想起了许久以前的一件事。
　　那些人都面孔他已经记不清了，少年时代的他吃过午饭，路过操场，一个球被扔到了他面前，他侧头看过去，篮球场的同学们朝他招手。
　　“兄弟，把球扔过来一下——”
　　他摸上了篮球，触感却是很陌生的感觉。
　　那些人邀请他加入他们，他拒绝了。
　　后来的某一次，他在厕所隔间，听到了球场上的那几个男生在说着话。
　　“说真的，许澈那种孤僻的人，还有那么多Omega喜欢，我怎么就不能有人喜欢了？”
　　“人家脸长得好看啊，还是优等生。”
　　“也是，但是优等生又怎么样，瞧不起人呗，嘁。”
　　“我都没见过他和谁走得近，他这种人，不会有朋友吧。”
　　“肯定啊，人家哪会下凡和我们这些人玩……”
　　许澈不是一个爱回忆往事的人，也许是那天晚上打开了阀门，这些记忆便开始时不时的冒出来了。
　　少年时期模糊的记忆，只能用枯燥乏味来形容。
　　韩予城抓住了许澈的手腕，“走吧。”
　　许澈回过神。
　　韩予城闯入他的世界，侵入他的领域，是一个意外，却又不是那么纯粹的意外。
　　许澈会被这样的人所吸引——看似散漫，却又总能及时的把他从负面情绪中拉出来，他每一次都来的很及时，每一次都是恰到好处的霸道。
　　夏逸思抱着球往篮球场走，转头刚想和韩予城说话，就看到了他和许澈牵着的手，身体条件反射的转了过去，仿佛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一样。
　　心乱如麻。
　　球场上都是男生，他们还没到球场，就已经松开了手。
　　许澈说：“我不玩，你去吧。”
　　“不想玩？”韩予城问。
　　许澈：“我看着你玩。”
　　韩予城本想算了，听他这么说，轻勾唇角：“那你要看好了。”
　　韩予城二十三岁的年龄，和场上的人没差太多，他混进去也全然不显得违和，甚至很快和大家打成了一片，相比身带距离感的许澈，韩予城混迹这种场合很熟稔。
　　年轻少将带着一身势不可挡的气势，进了一个又一个球，动作流畅漂亮，带着一种阳刚之气，散发着让人心动的魅力。
　　许澈站在场边，夏逸思是个娇弱的Omega，体力不支很快就下了场，走到了许澈身旁，偷偷的瞥了他好几眼，没敢搭话，脑海里回想的都是这些天的事。
　　旁边来了不少Omega围观，韩予城就像是一个发光体，走到哪都自带光环。
　　他很久没打球了，但体力很好。
　　韩予城在投球空隙间，往许澈那边瞥了眼，看见了站在他身旁一脸迷茫的夏逸思。
　　Alpha们扶着腿喘着粗气，最后实在受不了了，恳求韩予城放过他们，韩予城也玩够了，把球扔给了另一个Alpha，便下了场。
　　“啊啊啊少将走过来了！”
　　“少将好帅！”有一道声音吼了一句，穿破云霄。
　　韩予城一下就往那边看了过去，人群中发出一阵哄笑。
　　韩予城笑了笑，走到了许澈面前，“看够了没？”
　　看似挑衅的话，听起来却是调情的语气，像是在说没看够就再让你看个够。
　　许澈唇角轻轻勾了勾，“嗯。”
　　他视线落在那张带着汗水都脸上，深邃立体的五官，扬着笑似是揶揄，“那就走吧。”
　　“唉等等。”被忽略的夏逸思回过神，拉住了韩予城的手臂，随即感觉到一道似有若无的目光落在了他手上，他下意识往许澈那里看去。
　　许澈垂着眸，一声不吭，没像在看他们的样子。
　　夏逸思还是有点心虚的松开了手，他问：“你是不是把我屏蔽了啊？”
　　韩予城挑了下眉：“没有。”
　　“那你怎么都不回我消息？”夏逸思问。
　　韩予城说：“没看到。”
　　“你那天晚上是不是没回去啊？”夏逸思问。
　　韩予城知道他指的大概是他们去见庄际中的那晚，应了声：“嗯。”
　　夏逸思压低声音：“伯父那天还问我了……”
　　周围有些吵，韩予城没听清，夏逸思说了两遍。
　　韩予城他爸那晚去了他那，而韩予城那一晚都没有回去。
　　——
　　宿舍浴室水声响起，里面烟雾缭绕，一道颀长的身影站在花洒下，仰着头，撸了一把头发。
　　外面，许澈摘下了眼镜，捏了捏鼻梁，把眼镜搁在了边上，桌上的手机亮了起来，一个电话打了过来，备注的是“父亲”。
　　韩予城的父亲。
　　许澈敲了敲浴室的门：“你有电话。”
　　“谁啊？”韩予城问，又道，“你帮我接一下吧。”
　　许澈：“你父亲。”
　　里面的水声停下了，许澈手指悬在接与不接上，不等他选择，门打开了，韩予城围着一块浴巾，身上的水还没擦干，一只手将落在额前的碎发撸上去，充斥着Alpha的性感。
　　“给我吧。”他说。
　　许澈把手机放在了他手上，韩予城接了电话。
　　“爸。”
　　他爸在那边说了几句话，让他今天回去一趟，他们有些话要好好和他聊聊，明天会开始放假，所以他父亲知道他会有时间。
　　韩予城抬起手，勾住许澈的后颈，凑过去亲了亲他的嘴，许澈一动不动，怕发出什么声音让电话对面的人听见。
　　而电话那头的人说的话他也都听见了。
　　那边说完，韩予城松开许澈，道：“知道了。”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了一边。
　　“放假你准备去哪？”韩予城问。
　　许澈：“在宿舍。”
　　韩予城：“去我那吧。”
　　许澈：“去……你那？”
　　“嗯。”
　　“不方便吧。”
　　“有什么不方便的。”韩予城说。
　　“韩上将和夫人……”
　　“我没和他们住一起。”
　　许澈：“……”
　　韩予城眼神纯真的看着他：“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许教授。”
　　许澈：“……”
　　越来越感觉他会做什么了。
　　“去男朋友的家里，没关系的吧？”韩予城说。
　　听他亲口说出“男朋友”三个字，那般顺其自然，却又格外的亲密，许澈愣了愣，睫毛颤了颤，应了：“好。”
　　韩予城晚间回去了。
　　客厅亮着灯，厨房忙碌的韩父戴着粉色围裙，端着吃的出来，韩予城坐在餐桌前，面对这一场盛宴，陷入了沉思，宛若在面对一场鸿门宴。
　　而后，在餐桌上，面临了父母的旁敲侧击，那晚韩予城夜不归宿，他们循着蛛丝马迹，觉得韩予城谈恋爱了。
　　母亲问他在学院有没有认识新的Omega，或者Beta，而父亲偶尔也插上一两句话。
　　韩予城放下碗，承认道：“我有喜欢的人了。”
　　餐桌上静了静。
　　“真的？哪家的孩子啊？我们认识吗？”韩母问。
　　韩予城：“等……他愿意见你们的时候再说吧。”
　　韩父也难得的好心情。
　　他们夫妻俩最是了解自家孩子，性子浪，也不知道怜惜Omega，简而言之便是没有谈恋爱那方面的天赋，连夏逸思这么可爱的小O都不喜欢，他们一度为他终生大事发愁。
　　韩母嘴里说着不急，“你要好好对人家。”
　　韩予城点头：“我会的。”
　　他走的时候，韩母还给他拿了一箱东西，让他拿去给对象。
　　韩予城坐进车里，给对象发了条消息。
　　【韩予城：睡了吗？】
　　【许澈：没。】
　　许澈坐在桌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韩家父母和夏家父母想要撮合韩予城和夏逸思的事，他知道一二，这次控制不住的多想。
　　手机亮了起来。
　　【韩予城：我能来接你回家吗？】
　　【韩予城：男朋友。】
　　作者有话要说：　　久等了QAQ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所以因为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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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65章可我就是你的
　　夜深人静,别墅区很安静，绿化也做得很好，晚上大多数人已经入眠,一栋栋别墅里都漆黑一片，不见灯光。
　　路灯下,一阵刺目的车灯从拐角口穿透而来，黑色小车慢速行驶,停在了一栋别墅前。
　　别墅门自动识别了车牌,打开了门，车子开进了别墅的车库，韩予城和许澈下了车，许澈手里提着一个包,里面是他假期需要完成的任务和几件衣服，不多，包都没塞满。
　　看得出来没打算待太久。
　　韩予城从车子后备箱提着一箱子的东西出来,许澈看了眼。
　　“这是我妈让我带给你的。”韩予城解释道。
　　许澈愣了一下：“给我？”
　　“嗯，给我男朋友的。”韩予城不觉害臊的说。
　　许澈捏了捏耳垂，“你能别……别把男朋友挂在嘴边吗？”
　　韩予城：“不爱听啊？”
　　许澈抿了一下嘴，没说话，不是不爱听,只是韩予城每说一次,他这心里头总要跳上一跳，接着面上发热。
　　韩予城：“那你想听了我再说。”
　　他带着许澈进了别墅,打开了客厅的灯,这是许澈第一次来这，属于韩予城的私人地方。
　　客厅的装修风格很简约，该有的都有,但不会让人感到累赘，灰色的沙发摆在客厅一角，正对着茶几和电视。
　　“那边是厨房。”韩予城指了指。
　　许澈看过去，厨房和客厅是一体式的，看一眼就知道那是厨房，韩予城又给许澈指了个方向，“底下的那间房是健身房，卧室在二楼。”
　　这也是韩予城第一次给另一个人这么正正经经的介绍自家的格局，二楼主卧的装修风格也很简单，统一的灰白色调，没有太抢眼的色彩，这点和韩予城张扬的性格不是那么的符合，性冷淡风更像是许澈的风格。
　　“明天早上起来晨练吗？”韩予城问。
　　许澈：“好。”
　　今天太晚了，韩予城也没拉着许澈做些什么，更不可能给许澈单独收拾一间卧室，两人洗过澡，就躺在床上睡了。
　　韩予城的床比许澈在宿舍的那张床要大，也柔软很多，但两人就睡在正中间，韩予城的手搭在许澈的腰上，抱着他睡着了。
　　许澈做了一个梦。
　　梦中破旧工厂熊熊大火燃烧，他站在窗口，火光映照得他脸上发红，被火包围着的他在工厂内找寻着一个人的身影。
　　可他无论怎么找也找不到，感觉到越来越热，热到了浑身滚烫……
　　“许澈，许澈……”有人在他耳边叫着他。
　　许澈从梦中挣扎着醒来，对上的就是韩予城的那双眼睛。
　　“没事吧？”韩予城问他，“做噩梦了吗？”
　　许澈看着他的脸，喉结滚了滚，嗓子干涩都有些疼，他“嗯”了声，道：“没事。”
　　“梦见什么了？”韩予城问他。
　　房间里拉了窗帘，光线有些昏暗，不知已经几点了，许澈闭了闭眼，额角浮着细汗，他嗓子沙哑道：“梦见找不到你了。”
　　这回轮到了韩予城愣住。
　　他笑了声：“我就在这啊。”
　　他拉过许澈的手，“你摸摸。”
　　许澈眸中有些幽暗的神色，视线在韩予城的脸上扫过，带着几分意味不明，格外的复杂，却又稍纵即逝。
　　“你在这。”他说。
　　韩予城：“嗯，在这，你要不信——”
　　人从梦中初醒时，和现实界限最是模糊时候，梦中的感觉余留，那种惊慌失措，脚下踩不到底的感觉，是失控的，也是难受的。
　　许澈只觉眼前一晃，韩予城便没了身影。
　　被中鼓起了一团，下一瞬，许澈面色转换为了诧异，他伸手有些着急的去被子里拉韩予城，“你……”
　　手被扣住了。
　　“许教授，我会好好让你感觉到我的存在的。”韩予城说道。
　　他呼吸轻轻的，存在感却让许澈感觉到无法忽略，他瞳孔紧缩，面上泛起薄红，眸中荡着涟漪，呼吸急促了几分，他抬手抵在了眼前，微微张开了嘴唇。
　　这情动的表情出现在这张冷峻的脸上，很动人。
　　……
　　Alpha的信息素控制不住的外溢，整间房间充斥的都是那种雪里透着凉意的气息，而这味道又似是一种浅淡的花香。
　　没有太过浓烈的色彩，平淡中充斥着一种宁静。
　　仿佛置身于平静的湖水中，细小的石子掉入水中，荡起层层涟漪。
　　许澈喘着气，被子已经从身上滑落，他顿了顿，抬手指腹在韩予城脸颊边上摩挲了一下，“抱歉。”
　　不小心弄脏了。
　　他声音暗哑，左右摸索找着纸张，却被韩予城拽住了手腕，韩予城在他手心亲了一下，“没关系，我该起床了。”
　　他下了床，去了浴室。
　　韩予城刷牙洗完脸从浴室里出来时，脸上还挂着水珠，许澈躺在床上还没回神，韩予城走到床边坐下去，床陷下去了一块。
　　他抬手搭在了许澈的脑袋上：“还想睡吗？”
　　许澈没被谁这么摸过头，就连庄际中都没有，他不太喜欢别人碰他的头，会让他感到不安。
　　但韩予城的掌心宽厚而温暖，不会来带任何让他感到抗拒的触感，很喜欢。
　　“不睡了。”许澈说，从床上起身时，腰间酸软的感觉还没消散，他靠在床边，屈起了一条腿，缓了会才起身。
　　“下次……我帮你。”
　　韩予城失笑：“好啊。”
　　两人洗漱完去健身房练了一圈。
　　“教授，你腿真长。”
　　韩予城想起了这双腿环着他时是什么滋味，便忍不住舔了舔唇，气息也变得有些危险。
　　“许教授还会经常保持健身吗？腹肌很漂亮。”
　　“教授，你帮我看看，我这个姿势标准吗？”
　　诸如此类的话从韩予城嘴里说出来，许澈身上一个早上都像是着了火，汗流浃背，偏生韩予城也只是口头上的撩人，没做出什么实质性的行为，以至于他连制止都像欲拒还迎。
　　运动完两人洗过澡，便准备吃早餐了。
　　客厅电视播放着新闻，韩予城习惯性的弄些动静出来当背景音，打开电视也只是让它放着，没怎么细听新闻的内容。
　　“吃什么？”韩予城问，“我订餐。”
　　许澈：“家里没吃的吗？”
　　韩予城走到厨房柜子边上，打开里面是一堆速食面，“这儿有牛肉味还有酸菜味的，哦……还有排骨汤味儿的，这个好像还没尝过。”
　　他厨房的柜子里放满了速食品，这都是他囤食的习惯。
　　“就只吃这个吗？”许澈在看到柜子里那一堆速食品的时候，有些不赞同的皱了下眉。
　　韩予城当然是看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把柜门一关，笑道：“许教授想吃什么？订餐送来也方便。”
　　他平时不怎么弄吃的，也就只有煎蛋能力非常棒，让他弄一些复杂的吃食，他能把厨房给炸了。
　　“速食不健康。”许澈说。
　　韩予城可没忘记这人吃饭错过就不吃了，反过来说他不健康。
　　许澈把袖子折了折，抬脚去了冰箱那，拉开冰箱，里面只有几个蛋和一些饮料酒水。
　　“哦对了。”韩予城从他身后伸出手，把冰箱关了，打开了另一层，“我爸上次好像给我送了一些肉。”
　　然后接下来，厨房便出现了许澈在忙碌的身影，他一举一动都如行云流水，熟练的样子一看就知道做过不少，但当许教授穿着白衬衫围着围裙切肉时，韩予城还是莫名的觉着他像是在做解剖。
　　没有一丝感情的眼神，切肉干脆利落，像个变态杀手。
　　和许澈在一起后，韩予城又发现了许澈的一个技能，非常厉害，许教授无所不能。
　　“……下面为大家播放另一则新闻，近日，位于蓝星路，狱中发生了一场小型□□，好在无人受伤，有一人出逃，见到请立即拨打……”
　　韩予城转头看向了客厅的电视。
　　“帮我拿一个碗过来吧。”许澈说。
　　韩予城没反应，还在看着电视上的那张照片。
　　许澈疑惑偏过头，“少将？”
　　韩予城转回头，“叫什么少将。”
　　他走进去，从柜子里拿了一个碗出来，洗了放在桌上。
　　“你怎么了？”许澈察觉到他有些心不在焉。
　　韩予城笑了声：“许教授，你和我还这么客气啊？”
　　许澈：“……习惯了。”
　　“那你习惯一下我男朋友的身份呗。”韩予城说，“叫我名字，你床上的时候不叫的……”
　　许澈打断了他：“韩予城。”
　　“唉。”韩予城应了声。
　　许澈脸皮薄，耳垂已经红了大片。
　　下午，许澈在书房忙着弄他那些事，韩予城穿着一身宽松装扮，敲了敲书房的门，打开看到许澈坐在书桌后。
　　他道：“我出去买点吃的，有事打我电话。”
　　“我和你一……”许澈起了身，想说和他一块去，被韩予城打断了。
　　“不用，你忙你的吧。”韩予城走了进去，带着笑搂着他脖子亲了口，“这么会儿都不想和我分开啊？”
　　许澈：“……”
　　“我走了。”韩予城说。
　　许澈：“那你……路上小心。”
　　韩予城笑着出了书房，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了。
　　出门前，他拿出一顶鸭舌帽扣在了脑袋上。
　　早上那一个新闻让他很在意。
　　在他之前出车祸，脑袋里突兀的多出一段剧情时，他本有一阵想弄明白这是为什么，但最后不了了之，后来也没有特别的情况，便也就没有放在心上。
　　而现在，有一个本该之后出现的人物出现了。
　　那个逃出来的星盗，他认识，那是他曾经亲手抓紧去的。
　　在剧情中，他逃出来之后，杀了人，冒充了那人的身份，从这里离开，再继而逍遥法外，猖狂至极。
　　被杀的那个人便是这别墅区里的人，后来那星盗承认，他本是想要报复韩予城再离开这，却被别人认了出来。
　　——
　　公园没什么人，韩予城买了东西，坐在了长椅上，手里拿着一个面包吃着，身旁放着购物袋，许澈打来电话的时候，他正在看手机上下属发来的消息。
　　许澈：“你在哪？”
　　韩予城：“怎么了？”
　　许澈站在窗户口，看着外面蔚蓝色的天空，道：“已经一个小时了。”
　　韩予城看了眼手表，道：“我在回来的路上了。”
　　许澈：“嗯。”
　　韩予城拿着东西从长椅上起身，“我有一件事要和你说。”
　　他蓦地感觉到一阵被窥视的感觉，顿住了脚步，握紧了手机，不着痕迹的四处看过之后，却没发现有人。
　　是他紧张过度了吗？
　　“什么事？”许澈问。
　　韩予城：“等会回去说。”
　　他们挂了电话。
　　韩予城回到家后，就把星盗的事说了，他问过下属，星盗已经出逃两天，而这两天新闻上都有播报新闻。
　　“这段时间你不要和我在一起。”韩予城说。
　　许澈看着他没说话。
　　韩予城：“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我……”
　　“不走。”许澈声音冷淡而坚定，“这段时间我要和你住在一起。”
　　韩予城：“……”
　　直接起了反效果。
　　许澈：“这段时间你都要和我断绝关系吗？”
　　“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韩予城说，“没到断绝关系那地步。”
　　平时极为理智的许澈在这个时候却是不听劝说，坚决要留下来，“我过两天回宿舍收拾两套衣服。”
　　这便是已经下了决定的意思了。
　　韩予城的反对无效。
　　翌日早上，他想要出门时，对上了许澈直勾勾的目光，警惕得像是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
　　“去哪？”
　　“出去买点东西。”韩予城说，他站在门口，鞋都还没换。
　　许澈站起了身：“我和你一起去。”
　　韩予城：“你不用这么紧绷，放松点。”
　　这句话韩予城在别的场景下也曾经说过，不过对许澈似乎都不太有用，但他不可能每天每时每刻的待在韩予城身边，对上韩予城那一脸无奈的表情，他又缓缓坐了回去。
　　“早点回来。”许澈说。
　　韩予城：“会的。”
　　韩予城不是毫无自我保护能力的人，他是帝国最年轻的Alpha上将，虽然如此，但他出门，许澈还是会有点担心他。
　　“你相信我吗？”韩予城问。
　　许澈：“……”
　　韩予城走到他面前，俯身吻了吻他的额头，“我不会有事的。”
　　他这句话像是有魔力一般，安抚了许澈那有点焦躁的心。
　　韩予城轻笑一声，又是那副不正经的样子：“我们现在算是同居吗？”
　　许澈：“……算。”
　　但这种同居的新奇感受，许澈暂且没有精力去体会。
　　学院庆典那天，是个雾霾天气，已经接连两三天的雾霾天了，早晨白茫茫的一片，十米以外不见人影，到了十点钟左右情况才会好转些。
　　大礼堂坐满了人，韩予城坐在第一排，旁边是校领导，他双手搭在腿上，坐姿散漫的看着台上的许澈，白衬衫被他穿出了禁欲味儿，特好看，韩予城特别喜欢看他穿白衬衫的样子，也喜欢帮他脱白衬衫。
　　清冷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校园，许澈脱稿演讲，说的什么韩予城没怎么听，就光顾着看人了。
　　两人视线偶尔接触上，许澈又会特意的躲开。
　　“许教授看什么呢？”韩予城身旁的一位Beta老师说，“许教授刚刚都看了我们这边五六次了。”
　　“不知道啊。”Beta手边的另一名老师说。
　　韩予城勾了勾嘴角，心情很好。
　　看我呢。
　　两人间的暗涌无人知晓。
　　学院四处可见的红色横幅，写满了励志庆祝的话，布置得也很是热闹，彩色气球四处可见。
　　演讲结束，大礼堂的人都散了，除却角落的两人，贴着拥吻，窗帘遮挡了监控器。
　　“我好看吗？”韩予城问。
　　许澈：“……”
　　韩予城：“刚刚在台上一直看我呢。”
　　许澈否认道：“没有。”
　　“不是看我，那是看我身旁的那几个老师了？”韩予城说，“许教授真让人伤心啊。”
　　许澈：“……”
　　外面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许澈瞳孔紧缩，呼吸一滞，推搡着韩予城的胸口，而韩予城不依不饶的凑上去亲他，逗他，看他维持不住冷静的神情，挣扎着红了脸。
　　大礼堂的门再次被推开时，两人已经分开，衣冠楚楚，来人是一名Omega学生，来找人的，看到许澈和韩予城，他进门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走进去，站在门口探头问：“张教授在吗？”
　　“不在。”许澈淡声回答，指了指一个方向，“他刚去办公室了。”
　　“哦哦，谢谢许教授。”Omega一溜烟的跑了。
　　韩予城坐在一张桌子边，趴在桌上笑得肩膀抖动。
　　听到脚步声时，许教授惊慌失措推开他的模样着实是有点好笑，仿佛两人在偷情一般。
　　许澈走过去推了下他的肩膀，然后就被韩予城反手抓住了手，“唉，家暴呢？”
　　许澈：“……”
　　“别污蔑我。”许澈接茬道。
　　韩予城：“这小嘴挺能说啊，来，让我尝尝什么味儿的。”
　　许澈抿了抿唇，忍不住也勾了一下嘴角，“被别人听见了怎么办？”
　　“你不想把我公开啊？”韩予城双手交叠在桌上，下巴搭在手背上，眼神颇为可怜的看着许澈，“那我这也太惨了，我清白都给人家了，人家却还想把我藏着掖着……”
　　许澈这么一听，都感觉自己是个渣男Alpha。
　　他没忍住，短促的轻笑了声：“你别说话。”
　　“为什么？”韩予城说，“这话都不让我说了，我真可怜。”
　　他一说话，许澈就想笑，笑得最后笑容越来越大。
　　冰山碰上熔浆，还是被融化了。
　　闹够了，两人从大礼堂出去，就撞见了许澈的学生，正在发传单，看到许澈，就朝他挥手叫着“教授。”
　　这条大道上平日很空荡，今天成了人来人往的圣地，许澈脸上的笑意还没散尽，他和韩予城走到那几个学生面前，学生们看了眼许澈的脸色，相互对视了几眼。
　　“教授，今天有什么好事发生吗？”
　　“嗯？”许澈不明所以。
　　“你看起来心情很好啊。”
　　“是啊是啊。”
　　冷峻的脸上带着笑意，看着都柔和了许多，连同身上的距离感都散了些许，不会让人觉得那般的难以接近。
　　他们很快又转了话题，递给许澈一张单子，说：“教授喝下午茶吗？那边动漫社团办了一个活动，教授可以过去看看呀。”
　　一只手横插过来拦截了这张传单。
　　“你寂寞吗？你有难言之隐的诉求吗？你想寻找刺激吗？”韩予城缓慢的念出了传单上的内容。
　　面前的几个人本还没觉得什么，被他这么念出来，莫名有些羞耻。
　　“你们想去的话可以过去看看哦。”
　　“很正经的，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韩予城食指和中指夹着传单晃了晃：“我可什么都没想。”
　　他手搭上了许澈的肩膀，“走吧，教授，去找点刺激。”
　　许澈：“……”
　　他身体紧绷，面上神情也跟着绷了起来。
　　他们走后，那几人还站在原地。
　　“我没看错吧，教授和上将是勾肩搭背的关系了？”
　　“他们是……和好了吗？”
　　“不知道啊，感觉关系还……挺好的？”
　　.
　　教室回廊来来往往都是学生，难得的集体玩乐活动，大家都很放肆，路上有人见到韩予城和许澈，便停下了脚步打招呼。
　　“你要不想去的话，就不去了。”韩予城把手里的传单叠了叠。
　　许澈：“你很想去。”
　　韩予城：“我只是有点好奇。”
　　韩予城循着地址，到了一间教室门口，看到了上面贴着的纸条。
　　【聊天室】
　　他敲了敲门，门从里面打开了，里面的声音瞬间传了出来，有些低低的嘈杂。
　　“欢迎加入聊天室！”
　　门口两个穿着黑白女仆装的Omega脆生生的喊道，声音分明是一男一女。
　　韩予城定睛一看，Omega其中一人水汪汪的眼睛看向他，道了声“我操”。
　　夏逸思跳着想来捂韩予城的眼睛，“别看别看别看！”
　　韩予城嘴角抽了抽，手搭在许澈肩膀上，偏头发出了放肆的笑声，“很适合你啊逸思。”
　　夏逸思：“……”
　　他这才看到许澈的存在，又安安静静的把手收了回去，“教授。”
　　许澈瞥了眼韩予城，视线又落在了夏逸思身上，“你……”
　　“他们逼我的！”夏逸思高声道。
　　韩予城抬手捂住了许澈的眼睛，“别看。”
　　“为什么你能看？”许澈低声用着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不易察觉的透着点不满。
　　韩予城：“我也不看。”
　　许澈：“你还在看。”
　　韩予城：“你怎么知道？”
　　夏逸思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说着悄悄话，有些受不了道：“你们进不进来啊？”
　　他隐约感觉到哪里不对劲了，但他不敢确认。
　　他眸子微动，伸手拉住了韩予城的手臂，把他拉了进去，韩予城注意力都在和许澈聊天上，一时不妨，半推半就的就被拉进去了，还顺道把许澈也扯了进去。
　　动漫社团办的活动是谈心，还顺带吃点甜品，一张桌子后的一人穿着实验室的白大褂，面前还搭着一张牌子。
　　【树洞王XX】
　　后面还有刘XX陈XX。
　　里面有人穿着女仆装，还有人穿着西装制服，各种元素混合，活像进入了某种奇怪的次元。
　　韩予城抬头看过去，还看到有Alpha同学真情实感的对着某个树洞愁眉苦脸的倾诉了起来。
　　许澈：“……”
　　他扯了扯韩予城的衣摆。
　　韩予城侧身问他：“走吗？”
　　许澈点了点头。
　　于是，夏逸思拿着小蛋糕一个转头，原地已经没有了两人的身影，和他开门的Omega指了指开着的门，道：“少将和教授已经走了。”
　　夏逸思：“……”
　　果然很不对劲吧！以前韩予城最喜欢凑这种热闹了！！
　　——
　　“你喜欢夏逸思吗？”
　　当韩予城听到这句话从许澈嘴里问出来的时候，他停下了脚步。
　　两人为了清静，晃悠到了枫树林来。
　　入冬的天气有些冷了，树枝上的枫叶还没落完，地上枯树枝叶踩着嘎吱响，韩予城手里拿着一片枫树叶子，侧头看向身旁的许澈。
　　韩予城：“你再问一遍。”
　　“你喜——”许澈的话被打断了。
　　韩予城倾身堵住了他的嘴，许澈后退两步，被韩予城搂着腰扯了回去。
　　唇齿间交缠的都是彼此的气味。
　　许澈呼吸紊乱，韩予城松开了他。
　　“如果你说的是我对你的这种喜欢，那我可以回答你不喜欢。”韩予城说。
　　许澈：“……”
　　他后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的距离，抬眸看着韩予城，手抵在了唇边，往上抬的眼眸冷淡又疏离，语气也冷硬：“你刚刚为什么要盯着他看？”
　　“我是在看他的衣服。”韩予城说，指尖勾着许澈的衣领，玩味道，“啊……我想你穿上肯定很好看。”
　　许澈冷冷淡淡的瞥他：“……不会的。”
　　那眼神都在说着“死心吧”。
　　“那真可惜。”韩予城掌心贴着他颈侧，捏了一下他发红的耳垂，他叹了口气，“但你的话，真是让我伤心了啊许教授。”
　　“我们都在交往了，你居然还会问我喜不喜欢别人，在你心里，我是那种三心二意的人吗？”
　　许澈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又没说出来。
　　韩予城转身往前面走了，许澈见状跟在了他身后。
　　前面有长椅，韩予城就在长椅上坐了下来，许澈坐在了他身旁，韩予城往旁边挪了挪，许澈也跟着挪了挪，韩予城又挪了挪……挪着挪着就到了长椅边上。
　　韩予城：“过分了啊。”
　　许澈伸手，拉过他的手，在他掌心虎口处捏了捏，“以前……我以为你喜欢过他。”
　　韩予城没把手抽回来：“这只是你的猜测。”
　　“抱歉。”许澈清越的嗓音带了分别的情绪，“是我太自以为是了。”
　　韩予城想了想，问：“是我和他的距离太近了吗？才给你造成了这种的错觉？”
　　不，只是因为夏逸思是韩予城身边走的最近的一个Omega，两人还是世家，从小一起长到大。
　　许澈看过太多AA恋的事件，无疾而终的事例太多了，Alpha相互之间争强好胜，易感期的暴躁，不契合的性别，太多太多的原因。
　　这次不是起因，只是积累在他心头太多的不乐观想法。
　　许澈不是乐天派。
　　“下次我不看了。”韩予城说，回握住了许澈的手，“我只看你，眼里心里就只装你。”
　　许澈怔了怔。
　　他在道歉，这会儿却反过来成了韩予城在哄他。
　　“我……”许澈刚想说话，韩予城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韩予城没接，看着他。
　　许澈：“我想让你，成为我的。”
　　或者让他，成为韩予城的，完完全全的属于彼此。
　　风吹动了他额角的碎发，许澈一脸冷静，浑然不觉刚才说了什么惊人的情话。
　　“我已经是你的了。”韩予城说。
　　许澈捏了一下他的手：“接电话吧。”
　　虽然韩予城和他的意思不同，可还是让许澈感到很安心。
　　韩予城接了电话，电话是他下属打来的，对方在电话里简洁的说明了一下，韩予城脸色微变。
　　待他挂了电话，许澈问：“怎么了？”
　　韩予城告诉了他。
　　他在之前，就派了人在别墅区那边盯着，守株待兔，今天下属打来电话说明了缘由，他们当真在那周围看到了那名星盗的踪影，但对方掩藏得很好，他们只捕捉到了些许的踪迹。
　　*
　　入夜。
　　路灯下的影子拉长，韩予城手里拿着电话，放在耳边，“他会出现的，他是冲着我来的。”
　　“你这是拿自己当诱饵。”许澈在手机里说。
　　他坐在车内，从车窗内看着前面不远处的韩予城。
　　“我保证，不会有事。”
　　“你保证。”
　　“嗯，我保证。”
　　“那个……”手机里另一道声音加入群聊，“我们在呢，许长官，你不用太担心。”
　　许澈：“我不是你们的长官了。”
　　“收到，长官。”
　　韩予城溢出一声轻笑。
　　许澈：“……”
　　韩予城站了半个小时，进了一趟便利店又出来了，如他所料，那人不会错过这么好的机会，十几分钟后，一个浑身脏兮兮的人影从韩予城面前经过时，突然暴起。
　　刀落地的声音很清脆。
　　韩予城很快制服了对方，这让他感到有些奇怪。
　　车内，许澈皱了皱眉，紧接着，车旁迅速的走过了一道人影，许澈的直觉让他打开车门下了车，追了上去。
　　那人发现身后跟着的许澈，想要逃跑，而前面的韩予城也反应过来了，这是计谋，手中的人不是他要抓的人。
　　两人一个前面拦，一个后面堵，那人退无可退，拼着性命去伤韩予城，旁边几辆车的人也下来了，慌乱间许澈的手腕被划到了。
　　一个小时后，他们把那流浪汉和星盗都提到了负责处，忙活了许久，得知那星盗这几天都睡桥洞下才躲过了他们的查探。
　　许澈手腕上缠绕着纱布，和韩予城从里面走了出来，两人上了车。
　　韩予城启动了车子，“拿手挡刀子，你手是铁做的吗？”
　　“不是。”许澈说，“受伤了。”
　　韩予城：“……你要心疼死我是不是？”
　　许澈垂眸：“抱歉——心疼？”
　　“Alpha的恢复能力很好，这只是小伤。”他说。
　　韩予城：“小伤怎么了？小伤不疼是吗？我就心疼你怎么了！”
　　许澈被他这气势汹汹的给压倒，嘴唇嗫嚅没再说话。
　　他们直接回了别墅。
　　“洗澡吧，你手不能碰水，我给你洗头发。”韩予城说。
　　许澈轻轻应道：“好。”
　　浴室水声响起，韩予城帮许澈冲干净头上泡沫，许澈撸了一把头发，抹了抹脸，在韩予城转身时拉住了他的衣角。
　　“你身上湿了。”
　　韩予城脱了外面那件衣服，扔在了脏衣篓里。
　　许澈靠了上来，从他身后揽住了他的腰，呼吸深深浅浅的落在他耳垂，“来一次吗？”
　　许澈：“就在这。”
　　这对韩予城的诱惑力无比巨大，大到了无法拒绝的程度。
　　“不了吧。”韩予城不坚定的说，“你的手还伤着。”
　　“不碍事。”许澈顿了一下，道，“你心疼一下我，别碰着我手。”
　　韩予城刹那间心理防线便被突破了。
　　心疼很多下都没关系。
　　……
　　……
　　卧室白炽灯光下，许澈坐在床上，拿着药膏给韩予城后颈上药，他看着上头的牙印，舔了舔牙尖。
　　这回两人都有些激动，他咬的狠了。
　　“冷吗？”韩予城问。
　　许澈身上穿了一件单薄的睡衣，领口露出来的皮肤红痕累累，他嗓子有些发哑：“不冷。”
　　他又问韩予城疼不疼，韩予城反问他疼不疼，许澈说不疼。
　　韩予城说：“我挺疼的，你给我吹吹。”
　　许澈当真就对着他伤口吹了几下，韩予城拽住了他的手腕，“别吹了，再吹要出事了。”
　　许澈：“……”
　　他有些困倦的揉了揉眼睛。
　　“困了？”韩予城察觉到了他的倦意，笑道，“许教授要好好锻炼啊。”
　　“过了今年，我就三十一了。”许澈说。
　　“三十一怎么了？”韩予城说，“你一百了我都喜欢你。”
　　他的喜欢没有许澈那么含蓄，总是直白又炙热，符合他那嚣张的性子。
　　许澈：“真的吗？”
　　他很少会追问，一句真的吗让韩予城笑了起来，“你不信我啊？”
　　许澈视线落在他后颈上，眼底留下一片阴影，“你知道的，我们之间永远也没办法完全标记，Alpha会受到Omega的信息素而产生情动，但Alpha和Alpha之间信息素，是不会相互吸引的。”
　　“但我被你吸引了，我也不会因为Omega合适就和Omega在一起。”韩予城说，“你呢？你会因为信息素契合，被Omega吸引吗？”
　　许澈愣了一下，“不会。”
　　“标不标记，我不在意。”韩予城转过头，看着许澈的眼睛，“我只在意你，你怎么想的？你想怎么样？这对我来说才是重要的。”
　　他鲜少会有这么认真的时候。
　　许澈眸中微动：“我……”
　　“因为想标记，所以才每次咬这里吗？”韩予城喃喃，在之前就已经多少有点猜到了许澈的心思。
　　他往后一扑，将许澈扑倒在了床上。
　　弹性极好的床弹跳了两下。
　　“就算无法标记，无法成结，无法完全占有，可我就是你的。”韩予城说。
　　透着孩子气任性的话恍若一阵狂风，将埋藏在许澈心里的悲观全然被清扫了个干净。
　　韩予城是他的，他也属于韩予城。
　　作者有话要说：　　*罒▽罒*爱大家
　　还有一章这个世界就结束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甜酒宝贝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KumaQi羽生吖eiidnk10瓶；呵呵呵呵喝可乐7瓶；35468093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66章爱是本能
　　傍晚弥漫着浓郁的白雾,严重到伸手已经摸到对方都还没看到对方的程度，进入了全瞎模式，因雾气使然,联盟学院放假了，这两天开始降温,外边天气冷了下来。
　　“近日，我市因雾霾天气严重,已发生多起意外,希望广大市民少出门，开慢车……”
　　手机里传出通报的声音，许澈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看完这一条又继续看下一条，他上半身穿着一件白衬衫，领口扣子不再扣到了脖子那,露出来的锁骨位置红星点点。
　　昨天他待在韩予城这儿，该干的不该干的都干了个便，不分昼夜的干，晚上没睡多久，这会儿浑身透着懒散的倦意。
　　“吃什么？”韩予城踩着拖鞋从二楼下来了,一边走还一边看着手机,“这个天气，订餐也送的慢。”
　　许澈从沙发上起身穿上拖鞋：“昨晚我买了些菜。”
　　“哪儿呢？”韩予城问。
　　许澈拿起放在门边的一个袋子,“昨晚上我还没来得及说。”
　　一进门两人就吻的难舍难分,哪还记得其他的事，两人前段时间有一段日子没见，许澈在跟一个研究项目,很忙。热恋期的两人那一阵只是隔靴搔痒，有闲的时间，那必然是天雷勾地火。
　　许澈提着东西进了厨房，把围裙挂身上，有条不紊熟练的开始处理每一样食材，韩予城凑过去帮着切菜洗菜打下手。
　　“切片切丝？”韩予城拿着一个土豆问。
　　许澈犹豫的看了一眼：“会切丝吗？”
　　韩予城拿着刀在手里转了一圈，看得许澈额角鼓动。
　　“很危险。”
　　“我刀工很好的，给我点信任。”
　　厨房里响起了噔噔噔的切菜声，听着节奏还很均匀，当韩予城把土豆切完放碗里，突然“啊”了声。
　　许澈顿时一颗心吊到了嗓子眼，瞥了他一眼，“切到手了？”
　　“不是。”韩予城指了指桌上另一边，“就想起有那削成丝儿的工具。”
　　许澈：“……”
　　韩予城对自家厨房可谓是十分的不熟悉，只是之前他爸来他这边的时候，他见他爸用过，切的黄瓜丝儿。
　　韩予城：“刚担心我呢？”
　　许澈：“担心死了。”
　　韩予城听这自暴自弃不想掩饰的语气，没忍住，弯腰扶着桌子笑了起来，带着点孩子气。
　　许澈叹了口气，“你上外边等着吧。”
　　韩予城：“收到，长官。”
　　许澈听到这声长官，条件反射的从背脊一直酥麻到了后脖子，转头韩予城已经走了出去，他缓缓的吐出一口气。
　　脑海里浮现昨夜对方湿润的吻，情动的神情，眼底亮的晃人的眸子……最近一切都美好得像梦境一般，许澈一回头见着那个人——
　　确信这就是现实，惦记了好几年的人，和他在一起了。
　　而韩予城的全身心直白，让许澈感到了莫大的信任以及安全感。
　　吃过饭后两人玩了会游戏，便上楼洗漱准备睡会儿。
　　浴室的浴缸有按摩功效，放满了水，韩予城让许澈泡一泡，他自己冲完澡就出去了，拿着手机给他妈回消息。
　　韩夫人担心他一个人在家照顾不好自己，想给他做点吃的带过来，他让他妈别折腾了，外头白雾还没散，出门不太方便，他把早上吃过的东西拍了张照片给她，以表示自己生活得非常滋润。
　　许教授贤惠啊。
　　想娶回家。
　　半个小时了，许澈还没从里面出来，韩予城推门进去，发现许澈靠着浴缸睡着了，一条腿搭在浴缸边上，身体还在慢慢往下滑。
　　他过去把他捞了起来。
　　许澈醒了一下，又有些迷糊：“实验报告完成了吗？”
　　“嗯嗯，完成了。”韩予城嘴里胡乱应着，手上扯了一块浴巾给他裹上。
　　“嗯……”许澈感觉眼皮沉甸甸的，克制不住的往下落，包裹着他的气息让他感到很安全，便放心的睡了过去。
　　后面韩予城给他吹头发穿衣服，许澈都处于梦游状态。
　　两人躺在了床上，韩予城刚想把他拉过来，许澈就已经滚到他身旁，背脊紧贴着他胸口，汲取着他身上的体温。
　　“晚安啊，许教授。”韩予城在他耳边说。
　　许澈嘴里含糊的道了声“晚安”。
　　韩予城笑了两声，难得一见啊，这样的许教授。
　　看来的确是折腾累了。
　　两个Alpha两天在家，本是一件无趣的事，但两个热恋期的Alpha在家就完全不同了，这两天让许澈都感觉到了有些许的玩物丧志。
　　他反思这种行为，然后继续沉溺其中。
　　这两天他们在客厅沙发厨房浴室都留下了不少让人面红耳赤的回忆。
　　清晨，外面雾霾厚重，韩予城站在阳台打着电话，一只手还提着花洒给阳台的植物浇水，没两下就没有了耐心，把花洒放在了一边。
　　“我在这挺好的，回去也麻烦。”
　　“嗯知道了，没着凉，嗓子是昨天和人聊天说话说多了……没谁，就朋友……不用，真不用过来……”
　　电话是他的母亲韩女士打来的，关心一下他在家的生活。
　　韩予城转头，看见了站在阳台门口的许澈，他招了招手，许澈走了过来，韩予城把花洒给他：“给花浇水吧。”
　　许澈想说这不是花，但看到他在打电话，又没说。
　　“……没和谁说话。”韩予城又对着电话那头说了起来，“我过两天回去看你们，不说了啊，挂了。”
　　电话挂断，韩予城看着许澈拿着花洒清瘦修长的手，绷出了有力的弧度，很漂亮。
　　花洒水珠连串的撒下，浇在绿色的植物根，拿着花洒的手往上抬了抬，水停了。
　　许澈欲言又止的想问，又觉自己会不会问的太多。
　　在他踌躇的空档，韩予城说了，“我妈打来的电话，随便说了两句。”
　　“哦。”许澈应了声，“你要回去的话，这两天也没关系。”
　　韩予城：“盼着我走啊？”
　　许澈：“不是，只是——”
　　只是觉得是他在，韩予城才会留在这里。
　　“只是什么？”韩予城追问。
　　许澈声音平淡：“我没关系的。”
　　韩予城：“你不想我吗？”
　　不待许澈回答，他又道：“可我会想你。”
　　习惯了两人时时刻刻在一起，突然的分开会让人不太适应，哪怕是一两天。
　　“想。”许澈低低说了句。
　　韩予城叹气，一脸委屈的模样：“但我觉得你一直把我往外推。”
　　许澈：“我……”
　　他捏了捏手中的水壶，抬起了头，“我没有。”
　　他镜片上蒙了一层雾气，有些许的看不清，他便抬手把眼镜拿了下来，看着韩予城说，“没有把你……往外推。”
　　“你刚赶我回家。”外面风吹的有些冷，韩予城看着许澈身上不算厚的居家服，往里走去，叹息道，“我很难过，许教授。”
　　身后一声轻响，许澈把花洒放了下来，韩予城还没走到门口，身后陡然撞上来一阵强力，温热中又带着点凉意的风。
　　“没有赶你。”许澈双手环着他的腰，“这就是你的家。”
　　“你说我在不在都没关系。”韩予城没回头，听这声音还是有点委屈。
　　许澈声音清冷中又带了一分柔软：“有关系的。”
　　韩予城：“有什么关系？”
　　许澈：“……”
　　他没觉着韩予城在故意逗他，只觉得自己又让他难受了，他性格又冷又硬，不如Omega柔软，他和韩予城都是Alpha，没有谁必须要迁就谁的道理，偏偏他说出来的话总是口不对心。
　　不想给他添麻烦，却又不想让他离开，想法纠结又矛盾。
　　“我会想你。”许澈有些生硬笨拙的哄人，“很想很想。”
　　韩予城扬了扬唇角，“多想？”
　　许澈思考了一下，手从他腰间，摸索到了他心口的位置。
　　“想到这里都疼了。”
　　韩予城呼吸一滞，喉结滚动了两下，“真的啊？”
　　“嗯。”许澈说，“不骗你。”
　　韩予城转过身，面上带着盈盈笑意：“你亲我一下我就信了。”
　　许澈看到他这表情，霎时间反应了过来，他眼睛睁大了些：“你……”
　　“我怎么了？”韩予城问，“不愿意啊，那我进去了。”
　　他转身装作要走的模样，手腕被扯住，他唇边的笑还没散，转身被许澈扣住了后颈，唇上撞上来了柔软的触感，湿润中又带着点清凉的气息。
　　许澈退开些，喘着温热的气息，偏头从他脸侧亲到了线条流畅的下颚线，再到下巴。
　　阳台他们还没试过，但外面有些冷了，韩予城把许澈拉起来，指腹揩了锴他嘴角，拽着他进了屋。
　　“教授，还冷吗？”
　　“不……不冷。”
　　“你的手很凉，我给你暖暖。”
　　“不用。”许澈冷淡的声线带了分咬着牙的意味。
　　床上被褥凌乱，床单被修长的手指抓出了一道道的皱褶，许澈张嘴喘着气，随后又会被韩予城堵住唇，呼吸不顺连带着他的眼角发红，沁出了水汽，浅色瞳孔仿佛被润过，琉璃般清透，里面映照着韩予城的倒影。
　　在韩予城离开时，他又下意识的咬住了下唇。
　　韩予城指尖触碰到他的下巴。
　　“别咬嘴，我喜欢听你的声音……”
　　床头手机响了又响，无人理会。
　　……
　　许久过后。
　　房中窗帘拉开，外面的雾气还没散，许澈想起了之前去阳台是想做什么，他站在床边，扣着衬衫扣子，问：“想吃什么？”
　　“我都行，不挑嘴。”韩予城说，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手机，看了上面几通未接电话，都来自韩上将，他回拨了过去，那头没接，给挂了。
　　韩予城：“？”
　　他又打了过去，连续打了三次，对面才接了。
　　“爸。”韩予城问，“怎么了？”
　　那头传来韩父粗犷的声音，“没事，就问问你在不在家？”
　　“在。”韩予城这两天都没出去。
　　“楼下怎么没看到你？”
　　韩予城：“……爸，你来了？”
　　门口准备开门下楼的许澈手一顿。
　　韩父：“给你带了点吃的，你妈怕你饿死在家里头，这么晚了还没起？”
　　韩予城听着电话那边的声音，像是在上楼了，他和许澈对视了一眼，韩予城果断挂了电话，走过去把门锁上了。
　　“要不你……躲一下？”
　　许澈早晚是要以对象的身份出现在他爸妈面前的，但绝不是眼下的这种情况。
　　许澈抿唇，颔首道：“好。”
　　无端透着点小可怜的意味，韩予城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在他眉间落下一吻，“在这里面别出来。”
　　他打开门出去时，刚好他爸走到了回廊，韩予城从里面出去，关上了房门，身上带着信息素的气息，但他父亲没有留意。
　　房内许澈坐在床边，双手搭在腿上，清淡的眸子看着房门的方向。
　　韩予城把他爸打发走用了点时间，他父亲和母亲都对他家里是不是只有他一个人起了疑，试探的问话都被韩予城搪塞了过去。
　　他回到卧室时，许澈还维持着那个姿势坐在床边。
　　“韩上将走了吗？”他问。
　　韩予城：“走了，我爸他们可能发现了什么。”
　　他说着，又笑了笑：“我可做不出那么好吃的饭菜。”
　　许澈：“我找个时间拜访韩上将和韩夫人吧。”
　　他说出这句话时，眼睛是看向韩予城的，仿佛只要韩予城说不行，他就会放弃这个想法。
　　韩予城对他提出这件事有点意外，“你愿意去见他们？”
　　他以为许澈会藏着掖着，亦或者会对这件事再三考虑，但没想到他还没有提，许澈就猝不及防的提出来了。
　　“我想去拜访他们。”许澈说，“不是朋友。”
　　后半句话他的声音很轻，韩予城还是听见了，他屈膝蹲在了他面前，双手搭在他腿上，握住了他的手，“好，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就什么时候带你去。”
　　这句话的意思是给予他足够的心理准备时间。
　　许澈点了点头。
　　第一次上门，总该要好好做些准备的，在面临应对长辈这一方面，许澈没有经验，也没好和韩予城说，便只能去问唯一一个靠谱的人——庄际中。
　　雾霾天气过了几天，情况好了许多。
　　“我去庄伯伯那儿一趟，中午会回来的。”许澈出门前告知了韩予城一声。
　　韩予城在客厅拿着电脑忙着回复邮件，抽空应了声：“嗯，知道了。”
　　许澈便出门了。
　　一直到中午，韩予城还没忙完，但觉着有些饿了，他起身去厨房先用热水泡了份面，一边吃一边看着手机里的消息，许澈竟是几个小时都没给他发消息。
　　【韩予城：忙完了吗？】
　　那头回消息倒是很快。
　　【许澈：快了，很快回来。】
　　韩予城收到这句话不到半个小时，大门就打开了，他转头一看，就见许澈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艰难进门，他过去接了一下。
　　“怎么买了这么多东西？”
　　许澈：“见面礼，你看看哪些合适？”
　　韩予城：“见面礼？”
　　他拿起一个围巾，挂脖子上，许澈说这个是给他买的。
　　韩予城：“那我挺有眼光，一眼就把你给我买的东西挑出来了。”
　　他见着里面还有一块围巾，拿出来发现和自己脖子上挂的同款，不过是上面的小图案不同，他的是一只黑白小狗，许澈的是一只白色小猫。
　　“一对儿啊？”
　　许澈略有些不自在的别开眼，蹲在一边整理东西，“这些给韩上将和夫人够吗？”
　　里面杂七杂八的有按摩仪等贵重物品，可见花销不少，许澈平时不是铺张浪费的人，他能买这些东西，说是见面礼，可见许澈对于他的重视。
　　这让韩予城心里又酸又甜。
　　“你都没给我买过这么贵的东西。”韩予城靠在许澈身旁，撞了一下他的肩膀。
　　许澈瞥了他一眼，低声道：“下次。”
　　“许教授。”韩予城忽然转头这么叫了他一声。
　　许澈偏过头。
　　韩予城抬手捏了捏他的脸，捧着他的脸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感觉到了吗？”
　　许澈一脸迷茫：“什么？”
　　“我喜欢你的这种心情。”韩予城笑着说。
　　看着他脸上的笑，许澈不自觉的心情也好了起来，唇角轻轻的往上扬了扬，一条腿屈膝抵在地上，侧身捧着韩予城的脸在他额头上也亲了一口。
　　小心翼翼又柔软的触感，从韩予城的额头传到了胸口跳动得心脏，炙热的温度，加快的节奏，在冬天里暖呼呼的。
　　“那你感觉到了吗？”许澈问。
　　“没感觉到。”韩予城说，“要不……你再亲一下？”
　　许澈笑了起来，皮肤白皙，清俊的五官生动了许多，脸上一层细小的绒毛都被韩予城收入眼底。
　　“亲哪？”他问。
　　韩予城：“这个我都不介意，你想亲哪就亲哪。”
　　许澈伸开双手，抱住了韩予城，侧头在他耳垂亲了亲，“我喜欢你——你感觉到了吗？”
　　韩予城回手抱住了他，给了回应，“嗯，感觉到了。”
　　许澈说：“我会喜欢你很久很久。”
　　直白的话没有多少技巧，却比任何言语都要动听。
　　喜欢韩予城这件事，再也不是他一个人独享的秘密了。
　　*
　　入冬，寒风冷冽。
　　最初定下的三个月已经到了，考官们挑选出来的人不足十人，这几人相当于被保送，直接便可进入部队当中。
　　学院这阵子又热闹了起来，韩予城和其他三位考官要离校了，论坛的帖子里也有许多人都在表达不舍。
　　实验室内，没到上课时间，许澈没太约束大家讨论八卦，他站在窗口，看着手上的粉红色信纸，几秒后塞进了口袋。
　　“教授。”
　　有人叫了声。
　　许澈抬头看去。
　　“少将走了之后是不是就不会经常来这边了啊？”
　　许澈下颚线紧绷成了一条线，他道：“不知道。”
　　看起来漠不关心，旁人也没在意，“教授和少将关系很好吧，也不知道谁总传那种不合的绯闻，真是讨厌死了……”
　　“夏逸思，你和少将关系也很好吧？”
　　突然被点到名的夏逸思一哆嗦，瞥了眼许澈，摆手道：“还行，我和他家离得近，就只是邻居而已啦。”
　　他又不缺心眼，这俩关系明摆着，就差没直说了。
　　说好一起单身，你却偷偷脱了单。
　　夏逸思听到他们转移了话题，才默默的叹了口气。
　　——
　　枫树叶子凋零，长椅上男人穿着黑色外套，手里拿着手机刷着学校里的论坛。论坛上扯来扯去，最终都逃不开许澈当初从部队退下来是因为韩予城的原因。
　　他看了两眼，就把手机收了，塞进了口袋里。等得有些久了，他起来走了一圈，再回来时，便见着不远处的两人。
　　枫树林中间有一条路，地上落着枝叶，但给人的感觉很浪漫，无论春夏秋冬，都有学生喜欢在这地方告白约会。
　　隐秘又有氛围感。
　　而此刻，不远处树下站着两人，冷峻Alpha戴着眼镜，疏离又客气，面前的年轻Omega看起来年龄不大，但很娇俏。
　　韩予城着实没想到，同样的场景会在他面前发生两次，但不同的是这回是Alpha手里拿着一封粉色的信封递给了Omega。
　　韩予城大步走了过去，也丁点不顾及会不会破坏他们之间的气氛。
　　“呦。”
　　突兀插进来的声音破坏了气氛，Omega肩膀都被吓得抖了一下，怯怯的转过头，是个漂亮娇小的女Omega，她看到韩予城，一下便红了脸，手足无措的把信塞进了衣服里。
　　“少将。”她声音纤细的叫道。
　　韩予城点了下头，“午安。”
　　许澈：“走吧。”
　　他拉住了韩予城的手臂，韩予城也没挣扎，和Omega挥了挥手道别，Omega想要说些什么，张了张嘴却又没说出来，最后只道了声“再见”。
　　“许教授。”韩予城手臂勾住了许澈的肩膀，“桃花运不错啊。”
　　许澈：“……”
　　他抿了抿嘴没解释，看起来就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今天中午韩予城和许澈出去吃饭，路边停着韩予城的车，两人上了车，韩予城却没有立马发动车，在许澈疑惑转过脸的时候，韩予城便凑上去，扣住他后脑勺让他无法后退，压在副驾驶亲。
　　许澈抓着韩予城的胸口的衣服，推了两下，“这里是……嗯唔……”
　　许澈话说不出口，被韩予城霸道蛮横的堵住，唇齿被他探入的舌尖撬开，肆意的搅弄，吻得凶狠，像是燃起了一把旺盛的火焰，让许澈身上的冷意尽数被驱散。
　　副驾驶车窗外面是人行道，许澈担心会有人往车窗内看，即便也许不仔细看看不清，并不是怕别人知道他和韩予城的关系，只是不想以这样的方式。
　　这样被发现，说不定明天学院中的热议，就成了“冷傲许教授私底下竟这般开放，车内与Alpha友人激吻”，又或者直接成了车.震。
　　谣言的力量无比巨大。
　　“别闹了。”许澈喘着气偏过头。
　　外面天气冷，没什么人在校园里瞎逛。
　　“闹？你觉得我在闹？”韩予城抬手捏了捏他红透的耳垂，许澈的耳垂很薄，上手捏起来也没有什么肉感。
　　韩予城张嘴就来，道：“我是在吃醋啊许教授。”
　　车内没人说话，但并不安静，粗重暧昧的呼吸声此起彼伏，韩予城没有退开坐回去，离许澈很近，他垂眸盯着许澈殷红的唇，就如同雄狮盯着他的猎物，带着危险而又刺激的气魄。
　　许澈被他盯得有些许难以启齿，他抿了抿唇，偏头看向窗边，恰巧看见两三个人结伴从车旁经过，他推了推韩予城。
　　“有人。”
　　“我见不得人？”韩予城问他。
　　许澈愣了愣，“不是。”
　　“那你为什么总害怕别人发现我们的关系。”韩予城不满道。
　　许澈：“……”
　　因为每次你都是在做一些不正经的事。
　　这话许澈没说出口，怕刺激到这位年轻的少将。
　　少将很难哄的。
　　韩予城坐了回去，车内两人的信息素都有些控制不住，闻着很暧昧，一瞬便能让人回忆起某些记忆。
　　许澈反应过来他在吃什么醋，伸手握了握韩予城放在一边的手背，说：“你不用吃醋。”
　　“你也没有见不得人。”他声音低低的，“那封情书不是给我的。”
　　韩予城：“那是你给她的？”
　　“……也不是我给她的。”许澈喉结滚了一下，轻描淡写的解释道，“她希望我能把信给你，塞给我就走了，我……不想给。”
　　所以刚才是在还情书。
　　“为什么她不亲自给我？”韩予城看了他一眼，“明明你看起来比我难接近多了。”
　　许澈抬眸看了他一眼，又垂下来眼帘，“面对喜欢的人，才会更感觉难以说出那些直白的话，大概……是害羞吧。”
　　“哦？”韩予城凑到他面前，“许教授，你是不是害羞了？”
　　“没有。”许澈看向窗外。
　　“你的耳朵很红。”韩予城抬手碰了碰他耳垂，许澈却没有和以前一样的拍开他的手，唯有睫毛如羽翼般的颤动了几下。
　　大概……是喜欢吧。
　　.
　　学院的同学原以为韩予城结束了这次的考官身份，他们不会再每天能够见到他的身影，却不想，隔三差五就能有同学看到韩予城的车来接走许澈。
　　许澈时间不够用的时候，偶尔会在宿舍住，到了深冬时，他们放假了，许澈便长久的窝在了韩予城的别墅。
　　他是一个对于吃喝住没有太大要求的人，无论什么样的环境都能适应。
　　“今年过年你有什么安排吗？”韩予城坐在沙发上问他，半边身体都靠在了他身上。
　　许澈坐的笔直，手还在笔记本上忙活着，道：“没有。”
　　“去我家吧。”韩予城顺势说出了这句话。
　　许澈偏过头。
　　韩予城勾笑在他耳边道：“我父亲还想再和你聊聊。”
　　“好。”许澈点头，又抬手捏了捏耳垂。
　　这几天韩予城没再折腾许澈，晚上却是不自觉真诚的做了个梦。
　　梦中是他和许澈曾经去过的酒吧，许澈穿着服务员的制服，一件白衬衫外面还有一件黑色西装马甲，领口戴着黑色的小蝴蝶结，但脑袋上还有两只兔耳朵，端着酒送到了他面前。
　　后来的场景发展不堪入目。
　　韩予城醒来时，还抱着许澈的腰，他低头在他身上蹭了蹭，叹了口气，最近许澈有些太累了。
　　大年夜那晚，韩予城带着许澈回了他家，一家人聚在一块吃饭，夏逸思在外面凑热闹放鞭炮，噼里啪啦的响，像个没长大的幼稚Omega，还在门外拿着小铲子堆了个雪人。
　　两家人院子是相连的，出个门就能碰上，韩予城从二楼阳台看见夏逸思堆雪人，夸了他句“真厉害”，夏逸思就拿着雪球扔他来了。
　　自然是扔不到的。
　　“你下来。”夏逸思手里团着雪球。
　　韩予城：“不下。”
　　他忽而背脊发凉，转头一看，看到了许澈站在他身后，他招了招手，“来多久了？站那做什么？”
　　“没来多久。”许澈走到他面前。
　　夏逸思拿着小铲子招手：“教授，你也在啊！”
　　韩予城眸光一转，拉着他下楼，“走，堆雪人儿去。”
　　许澈不知他起了什么心思，跟着他下楼，路过客厅和韩家夫妇打了招呼，换了鞋就被韩予城扯了出去。
　　许澈今晚喝了酒，脸上有些红扑扑的，被外面冷风一吹，哆嗦了一下，韩予城帮他裹紧了衣服和围巾，去隔壁和夏逸思接了小铲子，拉着许澈堆雪人。
　　许澈做什么事都很认真，包括堆雪人，韩予城一边堆，一边看着许澈堆。
　　小雪人堆雪人他也算是见着了。
　　那个时候，应该是又可怜又可爱吧，毕竟现在都这么可爱了。
　　不久，院子里就多了两个靠在一起的雪人。
　　韩予城指了指其中之一，“这个是我。”
　　又指了指旁边那个，“这个是你。”
　　许澈纠正他，做了补充说明：“这个是你堆的，这个是我堆的。”
　　平时许澈不会在这些小细节上和他争，今晚许是喝了酒的缘故，韩予城觉得他可爱爆了。
　　“教授，我亲你一口成吗？”韩予城逗着他。
　　许澈皱眉犹豫了一会儿，左右看了看：“你快些。”
　　韩予城：“快不了。”
　　许澈凑上来亲了一下他的嘴，“好了。”
　　他摸了摸韩予城的头发，像撸狗手法，“乖。”
　　韩予城眯着眼舔了舔唇：“我乖乖的，有没有奖励？”
　　“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许澈说。
　　韩予城：“你说的啊，不准耍赖。”
　　许澈：“嗯，我说的。”
　　韩予城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了录音，“再说一遍。”
　　许澈茫然的看了他一眼：“说什么？”
　　韩予城：“说，我要什么你都答应我。”
　　许澈清了清嗓子，当真乖乖的对着手机说，“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我，许澈，保证。”
　　韩予城笑得弯了腰，还会自己签字画押卖身契，挺行。
　　也不知道明天醒来许教授听到这些会是什么反应，韩予城想，这段录音他大概会一直保存着，也许在未来的很久很久以后，久到忘了今晚。
　　他重新点开这段录音，这个时候的许澈依旧会清晰的浮现在他的脑海里，打开记忆的格子，他会想起他们曾经在这一个小院子里，堆了两个小雪人。
　　这晚两人没留下，因为许澈一直在扯韩予城衣角，问他什么时候回去，韩予城说今晚住这，他“哦”的应了声，过了会又扯他衣角，问他什么时候回去。
　　索性回去也不远，就两个小区的距离，韩予城便带着许澈回去了。
　　车子发动，窗户上蒙了一层雾气，也许是这会儿的氛围太好，也许是因为今晚的许澈太戳他心里头软软的那一块，他忍不住问出来一直藏在心底的疑惑。
　　“为什么那个时候要选择去学院当教授？”
　　许澈偏头看了他一眼，脑袋搭在车窗上，过了好片刻都没说话。
　　韩予城得不到答案，也不想追问了，但在他开车上路时，许澈开口了。
　　“那次任务，我受了很重的伤。”许澈看着窗外，道，“不能再和你并肩作战了，我不想让你看见……那个样子。
　　“但我想见你。”
　　想见他，但不想让他见到他。
　　这个前后矛盾的回答，已经包含了全部，韩予城停下了车，过了一会儿，他打开了车窗，迎面而来的风吹过他的发丝。
　　答案很简单，也很合理，符合许澈一向都性子，但当初医生和韩予城说，他只是受了轻伤。
　　他很快反应了过来，“是你让医生那么说的？”
　　许澈摸了摸他的手，“你别生气。”
　　“没生气。”韩予城说，“我心疼，你下次……别瞒我了行不行？不要让我做最后那个知道的。”
　　许澈点了点头：“什么都告诉你。”
　　冷风被隔绝在了窗外，韩予城拉着许澈的手，在唇边吻了一下，路灯落在他脸上，格外温柔。
　　回到了别墅，许澈洗了澡，韩予城就在浴缸里泡起了澡，泡到一半时，浴室的门打开了，韩予城侧眼睨了过去，许澈黑色短发凌乱，一双浅色的眸子清澈，高挺鼻梁下是看似淡薄的嘴唇。
　　他看到里面的韩予城，走了进来，反手关上了门。
　　许澈走到浴缸边上蹲下，看着韩予城的眼睛，神情很认真，“你最近为什么不做了？”
　　韩予城一顿，偏头勾起一丝漫不经心的笑：“你是不是故意的？”
　　他没想折腾，这人却跑到他面前来问这种话。
　　许澈计算过，之前每次休假，两人过的都没有这么清汤寡水过，但这段时间韩予城像是突然开始吃素了，明明他每次能感觉到他对他是有感觉的。
　　韩予城抬起手，带着水的手从许澈脸侧滑落，到他的下巴，指尖覆在他薄唇上，“你看起来很累的样子。”
　　许澈：“……”
　　韩予城拉过他的手，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清浅：“教授，今天的主动权，给你好不好？”
　　许澈起了身，以备不时之需，浴室柜子里都准备着需要的任何东西，他准备先洗个澡，仪式感十足，韩予城被他弄笑了。
　　他听到笑声，转了一下头，“为什么要笑？”
　　韩予城靠在浴缸边上，撑着下巴道：“我昨晚做了个梦，你想听听吗？”
　　许澈：“好。”
　　韩予城：“我梦见教授带着我去酒吧，请我喝酒了……”
　　梦的前半段是很正常的，后半段就不是了，韩予城复述了一遍，其实有些是他胡编乱造的，但许澈信了，从耳垂红到了脖子根。
　　主动权给了许澈，韩予城没骗他，他想怎么样，韩予城都很配合，但许澈还是哭了，像是被欺负得惨了。
　　韩予城无奈的拭去他眼角沁出来的泪水，“长官，我都听你的，你别哭了。”
　　倔强的许长官不承认他哭了。
　　“你别……冤枉我。”过了会，他又说，“我看……看不清了，我的眼……眼镜呢？”
　　因呼吸紊乱，他的一句话说的断断续续，夹杂着强忍的腔调，很是勾人，他起身想去拿眼镜，韩予城又把他拉了回来。
　　“别找了。”韩予城说。
　　许澈视线落在他身上，“我看不清你了。”
　　韩予城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凑上去吻着他。
　　“感觉得到就够了。”韩予城说，“我在你身边，你的眼睛只能看着我。”
　　许澈说：“我在看着你。”
　　一直都在看着。
　　他不再固执的想要寻找腺体标记，因为他知道，韩予城始终都会在他身边。
　　因为许澈确信着，韩予城爱他，他也很爱他。
　　不需要Omega的信息素来发.情，他们彼此的信息素便是最好的催.情药。
　　他们之间的羁绊远比本能反应要更牢固，爱便是本能，相连的心至死不渝。
　　作者有话要说：　　来啦！又告别一对~_(:з」∠)_
　　下个世界是暴戾城主攻×代嫁戏子受~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所以因为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一落谦桃碧梦17瓶；小桃冰茶.9瓶；，，，呵呵呵呵喝可乐5瓶；29193002若风无迹3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67章上药
　　府邸大红绸缎高挂,红色灯笼成双成对，窗户口贴着大红双喜，门外宾客来来往往,好生热闹，只一眼便瞧得出今日这府邸之中在办着喜事。
　　前厅坐了满屋子的宾客,但喝酒敬酒的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思量。
　　这看似是一场寻常喜事，却又不是那么寻常。
　　穿着大红喜服的男子坐在上位,举杯同众人共饮,一张脸生的俊美非凡，唇边带着漫不经心的笑，笑意却不达眼底。
　　底下诸位说着恭喜的话，一人端着酒杯,从桌边站起，“城主，今日大喜之日,张某在这祝城主和夫人琴瑟和鸣，早生贵子！”
　　他话音一落，在场忽而冷了场，周围一切声音都停止了，像是突兀的被按了暂停键,所有人的动作在这一刻僵住。
　　谁人不知,城主晏满今日大喜，但娶的可不是那什么夫人,而是一名男子,且还是一名戏子。
　　听闻城主在戏园子看戏之时，见那戏子生的比那女子还要好看，嗓音婉转,腰身纤瘦，一举一动皆是风情，从而对那戏子一见钟情。
　　当今民风开放，喜爱男子断袖之癖也不是有伤风雅之事，甚至一度有人将之视为一则风味情趣。
　　但再怎么说，那也是男子。
　　可这人祝贺的词，说的未免太过微妙，若说他无意而为，来参与这场喜事的宾客无人不知晓那是男子，若说有意而为，便是在挑衅这有着暴君之名的城主。
　　所有人都在等着上位之人的发配，无人敢说一句话。
　　“琴瑟和鸣。”晏满轻启唇，勾着笑，“这寓意倒是不错。”
　　一桌子人都在眼底相互传达着神色。
　　“不过……”晏满嘴边的笑意淡了，掀起眼帘直直朝那说话的人看去，“方才你可是说——夫人？”
　　张某人抬眼对上晏满那一双透着冷冽寒意的眸子，心下一跳，暗惊低下了头。
　　怎的回事，不是说这云州城城主不过草包一个，残暴不仁，只会花天酒地玩乐，嗜血成性，没有半点本事，今日一见，他却觉与传闻中相差甚远。
　　没有草包能坐稳城主之位，还是在曾经四面楚歌的境地。
　　“张某……”他被盯得额角流下了一滴冷汗。
　　“城主，今日大喜之日，不宜见血。”又一人站了起来。
　　晏满轻笑了一声，“这杯酒，张兄替我喝了如何？”
　　姓张的本被他一眼盯得战战兢兢，这会儿更是觉得方才突进不妥，他缓慢的走到了晏满面前，从他手中接过酒，只见年轻城主眼底带笑，拿着帕子擦手，仿佛酒里有何奇怪的东西。
　　他手抖了抖，酒撒了些。
　　“不喝？”晏满疑惑的问，手支着下巴，瞧着更像是有阴谋的样子。
　　不喝下场会如何不得而知，那人不敢不喝。
　　周围一片寂静，无声施展着压力，他闷头一口灌下，已是满头大汗，腿软跌倒在地，酒杯落在地上发出脆响。
　　“无趣。”晏满嗓音低哑，话落已经从位置上起了身，抬脚离开了。
　　众人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纷纷松了口气，凝固的气氛才重新涌动了起来。
　　大蛮十九座城，东西南北各有一城城主为首，而这云州城位于西边，正是这西边最大最繁华的一座城，而晏满便是云州城城主。
　　关于他的传闻甚多，不知真假，唯有一点脾性阴晴不定是真。
　　——
　　贴着大红双喜的房门被推开，嘎吱的声响，连同着屋外的风也吹了进来，卷帘飘荡，轻而平稳的脚步声在房中响起，外面的下人又把门关上了。
　　晏满闻到了房中的香气，不曾在意。
　　大多数的毒药与他而言都没有什么作用。
　　脚步声停下了。
　　晏满看着床边坐着的人，身型清瘦，穿着一身喜服，头上顶着一块红盖头。说来，他今日还没好好和“夫人”说过一句话呢。
　　桌上放下挑起红盖头的喜秤，他在桌边坐下，看着床边那人，拿起桌上的酒壶倒了一杯酒，一口喝下，又倒了一杯，起身走到了床边，抬手便掀了那红盖头。
　　“喝了这杯酒便——”
　　他话音忽止。
　　红盖头凌乱的掉落在了旁边，盖头下的一张脸露了出来，一张脸很小，可那脸上是满脸的红疹子，连同皮肤都发红，他对上晏满的眼睛，又猛的低了头下去。
　　完了，一切都完了。
　　苏边意醒来时已经在轿子里，而到了这房中，带他来的喜婆告诉了他一切，半是威胁，半是恐吓，让他乖乖的在这做他的城主夫人。
　　但他眼下根本无从思考旁的事，药效已经生效，他浑身发烫，陌生又熟悉的感觉一遍遍的从四肢百骸传来，他咬着唇才抑制住了呼吸。
　　晏满：“抬起头来。”
　　对方动作很慢的抬头，晏满受不了他这磨磨蹭蹭的样子，房内有些闷热，他扯了扯衣襟，伸手勾住他下巴，让他抬起了头。
　　“脸怎么回事？”他问。
　　对方没答，一双眸子像是沁了水，浮着一层水汽，清透明白，瞳仁黑白分明，这双眼睛不算大，却生的很媚。
　　晏满喉结滚了滚，浑身火烧般，那股劲头凶猛得很，这会儿他也意识到了不对劲之处，他放下了钳住对方下巴的手，在离开时，对方却伸手抓了过来。
　　苏边意燥热得很难受，难受极了。
　　晏满的手让他觉着舒服，他拉过了他的手，呼吸落在了他掌心上，贴着他的掌心蹭了蹭，眼底神智逐渐模糊。
　　而晏满后知后觉，中的不是什么毒药，他本想抽身离开，可那药劲让他觉着浑身血液都像是沸腾起了一般，急需找到一个发泄口，他眸中阴晴不定的看着面前的人——像猫儿似的蹭着他掌心，抬眸看来都神色懵懂又无辜。
　　他伸出手，将人推到在了床上。
　　苏边意抬手搂住了晏满的脖子，还有几分急不可耐的意味在其中。
　　酒杯落在了床边，里面的酒水溅出来，将地板印湿了大片。
　　房中红色蜡烛燃烧，融化的蜡烛液体从边上流淌而下，烛火摇曳，满室春光乍泄。房内隐隐有泣音传出，仿佛在经受着非人折磨，院子里的下人无人敢去倾听，一个个都低着头。
　　到了后头，那泣音弱了，逐渐没了声息，在下人们怀疑这新入门的戏子是不是被折磨死了的时候，房门打开了。
　　已是深夜，晏满站在门口，墨色长发倾泻而下，慵懒随意，他瞥了眼门外的人，让人提水进来。
　　房门敞开，没有人敢去看晏满的脸色，下人各自低头打水，进进出出，房内熏香味儿还没散去，床帘落下，没法窥见里面的人，只隐隐约约看见了被子的拱起来的轮廓。
　　水备好，下人尽数退出房内，床上的人已经昏睡过去，晏满站在床边，眸色晦暗莫测的看着床上的人，脑海里浮现方才这人哭的眼睛湿润的模样。
　　他抬手，拨开他脸上的头发，看到他那张脸，皱了皱眉头，这张脸着实是算不上好看，他记着上次见他，可不是这样的，具体什么样他也记不清了，反正这脸上是没有这么多痕迹的，应该是白白净净的。
　　不过这张脸这会儿看起来，倒是比之前让他顺眼多了。
　　他放下手，站在床边看了会，转身去沐浴，他进了浴桶中，闭上了眼睛。
　　床边传来低低哭腔说梦话的声音时，晏满没有在意，但持续说着，说得久了，他听见他嗓子也是哑的，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晏满从水中起了身，没有把苏边意扔在床上任由他自生自灭，他走到床边，一手将被子掀开，对方似乎是觉着冷了，卷缩了一下身体，眼角还带着泪痕，晏满动作不算温柔的把人从床上弄了起来。
　　清理后事，再上药，已经用尽了晏满的全部耐心，他把被子盖在苏边意身上，转头去了另一间房。
　　这天夜里，他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
　　梦中他成了一本书中的大反派，性情古怪，残害无辜，暴戾恣睢，最终结局不得善终，一切都要从他遇见其中主人公说起。
　　这主人公之一，是苏风仁，此人是戏园子里的小生，一副好嗓子名动天下，面容清俊，当是白面小生，但他的身份远不止如此，他还是城主晏满母亲手底下养着的人。
　　晏满母亲并非亲生母亲，一向不喜晏满暴戾行径，百般劝阻无用，不忍城中人受难，便狠心想要将他拉下城主之位，而苏风仁，便是她用来接近晏满的一颗棋子。
　　终于，在某次的一台戏当中，苏风仁如晏满母亲所愿，成功吸引了他的视线，可苏风仁一腔的抱负无处施展，认为不该以这种方式来接近晏满，也不屑以这种近乎“男宠”的方式待在他的身边，于是，他将另一个人送到了晏满的身边，这人便是苏边意，故事里的另一个主角。
　　苏边意是戏园子里的师父收养的，无根无蒂的孤儿，一张脸生的灵动漂亮，在戏园子里担任的是旦角，常有人来骚扰。
　　苏风仁觉着与其让他在这戏园子里受欺辱，不如去到那“暴君”身边，说不定也是一个庇佑。
　　他还担心苏边意一身傲骨惹恼了晏满，丢了命，便叫人偷偷给他下了药，还在酒中和熏香当中也放了药。
　　一夜成事。
　　翌日晏满察觉被暗算，将那些都算在了苏边意身上，苏边意昨夜受了一夜的折腾，第二天早晨，又被严刑逼供，身体支撑不住，晕了三天三夜，也烧了三天三夜。
　　这事传到苏风仁耳中，苏风仁咬牙切齿，誓要将晏满斩于刀下，可眼下只能忍气吞声。
　　这偷梁换柱之事，当然不会就这么过去。
　　苏边意是那戏园子师父手底下最喜欢的一个徒弟，却被这么送了过去。
　　当晏满发现此苏非彼苏，被戏耍的愤怒都要有人来承担后果，苏风仁此举，牵连了戏园子一众人。
　　戏园子大师父带着苏风仁登上晏满府邸拜访，被拒之门外，几次三番的恳求，才终于被入了府邸之内。
　　入了内，他们也没能如愿见到苏边意，晏满质问他们，那法子是谁想的来作弄他，苏风仁见师父要说话，心中已经暗暗笃定不能让戏园子再受牵连，便将此事全推到了苏边意身上。
　　他说苏边意爱慕虚荣，得知他要嫁给城主，才来了这么一遭。
　　晏满自是不会轻易放过主事的人，苏边意和苏风仁都别想逃过。
　　之后，苏风仁和师父好不容易见到了苏边意，他们说了一番话，苏风仁安慰苏边意别怕，他会救他。
　　苏风仁暗自将此记在心中，心底立誓日后定要将今日之辱一一奉还。
　　而后，他一路攀龙附凤，不择手段，晏满一次次虐待苏边意，对他不闻不问，任由下人对苏边意进行折辱，这些事都被苏风仁狠狠的记在了心里头，他也一直同苏边意暗地里联系着。
　　可有一次，两人的联系被晏满发现了，苏边意在床上被晏满捆住手脚，好生折腾了一番，哭成了泪人，却无法抵抗。
　　晏满性情乖戾，自有人对他不满，苏风仁一边和晏满的母亲联系，一边拉拢另外的人，团伙壮大，用了各种算计，还和另外的西边城城主联手，最终将晏满推下位，压入城中牢笼，百般折磨奉还与他，拯救出了苏边意。
　　之后他们两人还一同到了地牢当中，苏风仁拿了鞭子给苏边意，让他对晏满鞭刑复仇。
　　牢笼阴暗，不见天日，晏满被困其中，宛若败家之犬，却还那般高高在上的看着他们，唇边发出嗤笑。
　　苏边意拿着鞭子的手在抖，轻飘飘的抽打在他身上，苏风仁让他别怕，道晏满已经不能再对他做什么了，苏边意的身体却一直在抖，似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本能反应，苏风仁看在眼里，越发心疼，拿过苏边意的鞭子，狠狠的往晏满身上抽打。
　　反派角色不得善终，他逃了，却还是在城郊外被发现了尸体，已被恶狼咬的不成模样。
　　故事到这已经结局，但晏满的梦境还没结束。
　　梦中是黑暗的牢笼，他穿着囚衣，屈腿靠墙坐着，手中拿着一根干草，他莫名的便知道自己身重剧毒，无药可解，已经活不久了，这会儿浑身都应该是疼的。
　　牢笼外传来了脚步声，他也没有转头去看，直到他的牢笼门被打开，一个人影从外面走了进来。
　　那人穿着一身的黑，与夜色几乎融为了一体，他进来后，脚步很轻的走到了晏满面前，蹲下为他解开了手铐和脚下的锁链。
　　“你和我走。”他声音压的很低。
　　晏满声音带笑，全然不像是阶下囚，“为何要和你走。”
　　“我带你离开。”
　　晏满像是思索了一番，对方等不及了，伸手来拉他，力气很大，晏满便顺着对方的力道起了身，被他架着手，出了牢笼。
　　而一出去，晏满便借着月光看清了对方的脸，皮肤白皙，在月光下泛着玉似的细腻质地，一双眼睛天生含媚，似有情意流转，他一直侧头看着他，好似怎么也看不够。
　　随即，他笑了：“苏边意，你可真是个奇怪的人。”
　　梦境到这便结束了。
　　外面天光大亮，晏满额角附着一层薄汗，坐在了床上，衣襟散乱，颈间有几道红痕。
　　外面的下人已经开始忙活起来了，打扫院子，给花浇水，修剪枝叶，一切都进行得静悄悄的，晏满起身后，便有下人端来了洗漱的水。
　　待他洗漱完，下人准备退出去时，听到晏满问了句，“苏公子那边怎么样了？”
　　“还未起身。”下人说，“主子可要去瞧瞧？”
　　晏满摆了摆手，整理了一下袖子，抬脚往同一个院子的另一间厢房走过去。
　　门上的双喜还没撕，残留着昨日的喜气，晏满推门而入，床上的苏边意还在睡，他在床边站定，掀开被子，想要看看他伤口如何。
　　昨夜的梦来的诡异，这人是不是他要娶的人，暂且有待商议。
　　晏满拿起药膏，坐在了床边，指尖勾起白色药膏给他上药，上药途中，苏边意有些难受的哼了几声，没一会儿他便醒了。
　　当睁开眼就看到床边的晏满时，他还有些回不过神，眼底惺忪，眼睛有些红肿，配着他脸上那疹子，更显得惨不忍睹。
　　在那故事当中，这疹子是苏边意吃了不该吃的，才成了这样。
　　晏满看了看他的伤处。
　　苏边意蓦地回了神，一动不敢动。
　　就这么沉默的上完了药，晏满把药膏随手放在了边上，拿着帕子擦了擦手。
　　“你叫什么？”他轻描淡写的问道。
　　苏边意脸上的红潮退却，成了惨白，嘴唇嗫嚅，发出一个不知名的音节，嗓音沙哑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觑了眼晏满的脸色，对方看起来不像是生气亦或者有其他的情绪。
　　知道了吗？肯定会被发现的。
　　他忍着痛，跪坐在了床上，长发落下，遮住了身上的痕迹，“城主……恕罪。”
　　晏满轻笑了一声，抬起他的下巴，侧头未束的发丝从肩头落下，他凑近了苏边意，指尖抵在了他眼角，那儿有一颗痣，昨夜不曾细看，今日才发现。
　　他要的那人，脸上可是没有痣的。
　　“如此，便是承认了你不是苏风仁？”晏满问。
　　苏边意掀起眼帘，睫毛颤了两下，颈间脸上都痒，但他不敢伸手挠，挠了会留下印子，留下疤。
　　“一夜夫妻百夜恩，我不罚你，你说便是。”晏满道。
　　苏边意看着眼前男子的一双眼睛，狭长漂亮，内里情意绵绵，带着柔情蜜意的笑意，年轻俊美，声音都像是在诱惑勾引着他。
　　“我……的确不是。”苏边意嗓子哑得不像话，“城主如何待我，我都无怨无悔，还请城主莫要为难梨园的师兄师弟。”
　　晏满半响没说话。
　　这么一对比他和那苏风仁在那故事里的做法，倒是高低立下。
　　“城主……”苏边意见他不说，便要下身跪求。
　　晏满扶起了他的手臂，笑道：“我应你便是。”
　　苏边意没想到他这么轻易的就应下了，一时间还有些怔愣。
　　“那么你便要留在我这了。”晏满说，“我既已娶你回来，是不可能放你走的。”
　　苏边意：“城主大恩大德，边意铭记在心。”
　　“你叫边意？”晏满问。
　　苏边意点了点头道了全名，“边境的边，春意盎然的意。”
　　“这名字倒是不错。”晏满收回了搀扶他手臂的手。
　　竟是完全吻合了，有趣。
　　“你可会束发？”晏满问。
　　苏边意点了点头。
　　晏满道：“帮我束发吧。”
　　男子看起来很好相处的模样，语气中还带着点稚气，这让苏边意放松了些，下床披了件衣服，给他束发。
　　苏边意一双手很巧，梳发不曾弄疼晏满，舒服得他有些又想睡过去了，束发之后，晏满让下人端来洗漱的水。
　　苏边意一身惨状，那眼睛都肿的似核桃，下人不敢多看。
　　“主子，老夫人那边派人过来了，说……说是要让苏公子去敬茶。”下人小声的说。
　　城主和老夫人之间的关系迷离，说不合，晏满却又偶尔会去老夫人那，老夫人也会派人来送东西，说关系好，晏满却又像是不怎么尊重老夫人的样子。
　　比如此刻。
　　“不去。”晏满说，“就说苏公子起不来身，病了。”
　　“是。”下人只当个传话的，正要退下去时，又被晏满叫住了。
　　“叫个大夫过来。”他说。
　　没一会儿，大夫就过来了，叫来的大夫自是给苏边意看病的，苏边意有些惊讶于会受到这般待遇，心生忐忑。
　　这城主似并非传闻所说，他短暂接触下来，觉得晏满更像是一个有些任性的公子哥，比起他所见过的大多数的公子，都要好太多。
　　生米已成熟饭，他只能往前看。
　　没有男人愿意雌伏在另一个男人的身下，除非那人是断袖——昨夜之事，苏边意有印象，那滋味算不上好受，他想他应该不是的。
　　他又想起了昨夜的梦，心中还残留余悸。
　　昨夜他梦见带着穿着囚服的晏满一直逃，一直逃，穿入山中，遇到群狼，晏满将他护在身下，满身鲜血淋漓，还笑着对他说，他带他从牢笼里出来，能让他死在外边，他就还他一命，不欠他的了。
　　——
　　大夫来了，给苏边意诊脉，片刻后便说他有些发热，还有吃了不该吃的所引起的疹子，他开了些药，转头便见城主坐在一边，撑着下巴看着他。
　　“老夫便先告退了。”大夫拱了拱手说。
　　晏满摆了摆手，侧头对上苏边意那一脸处于出神的表情，正直勾勾的看着他，丝毫不加掩饰，他唇角扬了扬。
　　“我可好看？”他问。
　　苏边意陡然回神，脸上绯红，慌乱的侧过了头，脑海里忽而划过昨夜这人伏在他身上低笑的声线，倒是驱散了几分他心里的难受。
　　过了片刻，他又低声道：“城主自是十分俊朗的。”
　　这话他没有作假。
　　晏满笑了两声，也不知信没信，但看起来心情很不错，他道：“唱戏的嗓子最是重要，这几日你便好生修养吧。”
　　苏边意又抬眸看了他一眼：“是。”
　　晏满坐了会儿，待药来了，看着苏边意喝了，便起身离开了。
　　这一走，就是两天。
　　琐碎事务多，晏满应付那些人便用了不少时间，还收到了不少他放置在各处的眼线给他的信。
　　关于某位大人府中，说了他什么话，做了些什么小动作，都一清二楚，他当着乐子来打发时间，要不总太无趣了些。
　　而梨园这两天也不平静，戏园子客人依旧多，而苏风仁这两天都没有露面，知情人知道他已经被入了城主的府中，可那苏风仁的搭档苏边意也不见了，便有客人不满。
　　今日，又闹了起来，那位公子眼生，不像是熟客，可又知道这里面有一名伶人叫边意。戏园子的师父只好出面，道边意这两天发热嗓子哑了，脸上也长了疹子，实在出不来，好说歹说才把人安抚了。
　　房内，大师父收了笑，在房中转着圈，“你怎的做得出这种事！”
　　一名清俊男子站在房中，抿着嘴道：“师父，这两日可有师弟消息？”
　　“我哪有那么大本事，按理说，城主也该发现了，怎会……”
　　“说不定没发现呢？”
　　“哎——”师父叹了口气，“不行，不行不行，我还是要去见一眼边意！”
　　“师父，你不能去！”男子猛的抬起头，眸中沉沉，“你去了就露馅了！”
　　“啪”——
　　师父一巴掌打在了他脸上，“混账东西，你这是想要整个梨园子弟都为你陪葬吗！！？”
　　……
　　第三日晚上，晏满突然兴起，来到了苏边意院中。
　　院子里的下人进进出出，看到晏满，几个小厮行礼之后，一直站在原地没动。
　　“这……城主怎么会突然过来了？”
　　“不知道啊，不是说这位苏公子不得宠吗？”
　　“怎怎么办啊？刚才把东西端进去，这可怎么办啊？”
　　晏满进了屋，外面的小厮丫鬟都乱了。
　　屋内点着烛火，桌上摆着三碟子菜，还有一碗白粥，苏边意坐在桌边，拿着筷子夹菜，低头喝粥，脸上红疹淡了，还没完全褪去，让他想要挠一挠。
　　门被推开时，他还以为是下人，放下碗抬头看去，却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身影。
　　晏满抬脚进了屋，看到桌上的饭菜，顿了顿。
　　两碟子都是焉了吧唧的青菜，还有一碟子花生米，粥看起来米也不多。
　　“城主——”苏边意忙起了身，牵扯到身后伤处，眉头蓦地一皱。
　　那日大夫也没说要上药，他也没在意，这两日他都没上药，好的便慢了。
　　他身型僵住自然没有躲过晏满的眼睛，晏满说：“坐吧。”
　　苏边意便又坐了下去，晏满在桌前站定，“这几日便只吃这些？”
　　苏边意不知为何，让他见到这桌子简陋的饭菜，便觉着面上有些羞赧，“大夫说……这两日要吃些清淡的。”
　　晏满没说什么，转头把外面下人叫了进来，屋内顿时就挤了起来，下人排排站着，你看我我看你，不敢说话。
　　“府中是没米了吗？”晏满带着笑意问，看起来还算温和。
　　但立马便有下人跪下了，一下如同连锁反应，一个个都跪了下去。
　　“今天的饭菜，谁送来的？”晏满习以为常的问。
　　苏边意转头看了眼他的侧脸，垂眸勾唇，温柔似水，可底下下人却没有一人敢抬头看他。
　　高处不胜寒。
　　人群中很快推出了两人，那两人抖成了筛子，跪伏在地。
　　“下去吧。”晏满说。
　　“主子饶命，主子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主子，求您饶了小的这一回吧……”下人哀求着。
　　苏边意不明白，为何叫他下去，他却吓成了这般模样，他其实吃什么都可以，再苦再累的时候也熬过来了，如今这些也不算差。
　　“你觉得呢？”晏满突然朝他看了过来。
　　那下人顿时又朝苏边意跪了过来，哀求着饶了他们。
　　苏边意犹豫了一下，道：“边意无碍。”
　　“过来。”晏满伸出手。
　　苏边意走到他身边，被他揽着腰坐在了他腿上，他脸上噌的一下红了，红到了耳根，不敢叫旁人瞧见，抓着晏满的衣领，头埋在了他肩膀上。
　　事实上根本没人敢往二人这边看，一个个头都快埋到胸口去了，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
　　“既然苏公子说算了，那便算了。”晏满说，“重新做一桌饭菜来，苏公子要吃清淡的。”
　　苏边意头一回在这么清醒的状态下离得他这么近，耳朵被他的声音震得酥麻，还能感觉到他说话时胸膛的震动。
　　从前不曾觉得，男子说话的声音能这般好听，低沉磁性，带着些许的笑意，散发着矜贵的公子气质。
　　下人尽数退下去了，晏满抬手摸了摸苏边意的肚子，“还吃得下吗？”
　　苏边意没被别人这么碰过腰，一下腰间就紧绷了起来，他的脑袋从晏满肩头离开，稳着气息道：“你方才来时，我才吃了两口，还吃得下。”
　　他的嗓音清越，说话时气息也很平稳。
　　“那便好。”晏满说，他听着苏边意的嗓子已经恢复的很不错了，“脸上是怎么回事？为何还没消退？那些下人可是没给你熬药？”
　　他一连几个发问，让苏边意不知先回答哪个，也有些受宠若惊，他觑了眼晏满的脸色，以为他是觉着这张脸难看，说：“药熬了，但还需几日脸上才能好。”
　　两人一问一答，苏边意也没想着从他腿上下去，只是浑身都有些紧绷，那晚虽回忆模糊，可第二日醒来，浑身的疼痛到现在都还没消退，他有些怕晏满又要做。
　　没有人不怕疼，但是他也能够忍受那种疼痛。
　　没多久，外面下人端着新的饭菜来了，房中两人已经坐在了桌边，饭菜上了桌，看起来清淡，但显然比先前那一桌要好了不少。
　　桌上添了一份碗筷，晏满坐在对面也吃起了饭，这会儿苏边意碗里的粥米多了不少，他低头小口小口的吃着，随即发现了对面的人不吃了，他抬起头便见晏满支着下巴在看他，似笑非笑的模样。
　　“城主不吃了吗？”苏边意问。
　　晏满：“我看你吃便是。”
　　苏边意吃东西看起来很斯文，但速度倒是很快，有意思。
　　饭后一刻钟，下人提着水进了屋，晏满拿着书坐在坐榻上，苏边意看了他一眼，房内下人已经退下去了，只剩下了两人。
　　“洗干净给你上药。”晏满说。
　　苏边意：“……上药？”
　　晏满从书中抬头，看向他，“你那的伤不是还没好？我亦是有责任的。”
　　“不必了。”苏边意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低声道，“这等事我自己来便好。”
　　“你要自己来早自己来了，又怎会拖到现在。”晏满说。
　　苏边意哑口无言。
　　晏满：“还是说你想让我给你找个大夫来瞧瞧？”
　　比起大夫，苏边意还是选择了晏满。
　　上次虽也上过药，可……那时他刚睡醒，没有那么大的感触，如今……
　　苏边意沐浴着，脸被水里的热气熏红了，城主为何要对他这么好？
　　他没敢拖时间，沐浴过后便起身穿上了衣服，从屏风后走了出去，晏满让他先准备着，然后转身去拿了药。
　　待他回来时，苏边意还在床边坐着。
　　“怎么？要我亲自帮你准备不成？”晏满促狭道，“倒也不是不可。”
　　苏边意咬着唇，也不再扭捏。
　　晏满便坐在床边，拿着药膏道：“你同那晚那样起来些。”
　　苏边意：“……”
　　他红透的耳垂被头发遮挡，墨发盖住了他大半张脸，他咬着食指的指关节。晏满在替他上药了。
　　很漫长的一段时间过去。
　　苏边意转头看到晏满拿着帕子在擦拭手上的药膏，他没出声，不知他今日是不是想做些什么。
　　“伤还没好全，这段日子好好养着。”晏满说。
　　苏边意不禁想，养着……然后呢？
　　他垂眸驱散了这个疑问，又听晏满说：“日后不要叫我城主了。”
　　“那……叫什么？”苏边意轻声问。
　　晏满想了想，双手搭在床边，身体后倾，侧头问他：“你说叫什么好？”
　　“公子？”苏边意问。
　　“你我已行夫妻之礼，不必如此客气。”晏满抬手将他唇边沾上的一缕墨发勾下。
　　这是一个细腻且亲昵的动作，不同于之前，苏边意无由来的心生一阵暖意。
　　他觑了眼晏满，眼角都似带着情，“那……晏郎可好？”
　　晏满轻挑眉间，“好，你便如此唤我吧。”
　　苏边意点了点头：“那城……晏郎日后也唤我边意吧——”
　　他忽觉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得寸进尺了，竟是对晏满提了条件，心头一紧，忙看向晏满，说：“我……”
　　他的话被打断，晏满说：“边意，今后我便叫你边意吧。”
　　他的名字从晏满嘴里呢喃出来，苏边意呼吸都停了片刻。
　　“今日不早了，歇息吧。”晏满起了身，没有留宿的意思，“别送了，明日我再来替你上药。”
　　“嗯……”苏边意小声的应了声。
　　晏满出去时，便将烛火吹灭了。
　　第二天早上，苏边意院子里多了一名小厮，看着面生，早上便到了他身前，说是晏满那边派过来伺候他的。
　　“公子有什么想问的，想做的，都可以吩咐小的。”那看起来干脆利落的小厮说道，“这府中任何的地方，公子都可以去。”
　　苏边意看了他片刻，问：“可否同我说说城主？”
　　作者有话要说：　　我来啦，爱你们*罒▽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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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你的嘴很甜
　　书房门敞开,晏满坐在桌后，将手中的纸团成了团，往不远处的竹筒中掷去,小厮站在他身后，低头小声的禀报着。
　　“明日王公子府中小少爷满月酒,送来了请柬。陈少爷后日邀请主子一块踏青同游诗会。莫老爷家里养了两只狗生了崽，道是要庆祝……”
　　晏满提着毛笔沾了墨水,“满月酒我便不去了,让管家从库房中挑两样东西送过去，后头那些都推了。”
　　“是。”小厮应了声。
　　晏满毛笔在纸上大笔一挥，飘逸潇洒的字落在纸上，便是“春意盎然”四个字,他拿起来观赏了一会儿，终于是没再把纸揉成团往地上扔。
　　“苏公子那边如何了？”
　　小厮听到“苏公子”，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是哪位苏公子,但好在也是个机灵的，道：“今日晨时，听狗哥说苏公子吃了两碗粥，看起来胃口不错，还……”
　　“还什么？”晏满最不喜欢人说话吞吞吐吐,这话中便带了几分不耐烦。
　　小厮：“还问了主子的喜好,但狗哥不清楚，便没说。”
　　狗哥名叫韦修,正是晏满送到苏边意那边伺候的小厮,他是晏满从外头捡回来的，雪天险些冻死在外面，问他叫什么,他说没有名字，晏满说贱名好养活，便叫他二狗，那是还小的时候，后来便改名叫韦修了，因为晏满说二狗这名字不好听。
　　如何说辞，都是他来定，不过在这待久了的下人都习惯叫韦修狗哥。
　　说话间，晏满在纸上洋洋洒洒写了一排字，他将毛笔搭在旁边，坐在凳子上，一只手撑着下巴，“这封信纸拿去给他吧。”
　　小厮接过，“是。”
　　于是，当天下午，苏边意从韦修手中接过了一封信纸。
　　“这是何物？”他问
　　“今日早晨，公子问我城主喜欢些什么，城主听闻，便吩咐小人给公子送来了一封信。”韦修一板一眼的说道，性格看着就是个老实的。
　　苏边意一听他这话，顿觉手中信纸烫手。
　　他知晓他问下人什么话，大概都会传到晏满的耳中，但没想到晏满会给他回应，还专程命人送了信纸过来。
　　“我知道了。”他面上有些羞赧，“你先出去吧。”
　　他平日不是脸皮薄的人，只是这信纸给他感觉，像是在背后偷偷说人家的话都被听了去。
　　房中的人退了下去，只剩下苏边意一人，他站起身在房中转了一圈，觉着自己怪极了，这心口的位置，从方才就开始砰砰砰的剧烈跳动着，仿佛做了亏心事一般，又像是刚唱完一台戏的那种兴奋和激动。
　　他把门窗关好，打开了信纸。
　　【爱吃豆腐，嫩的豆腐，肉食，不忌口，爱喝酒……】
　　信纸上的内容杂乱无序，也许是写信的人想到什么便写什么，在写到爱听戏时，又说起梨园中的茶好喝。
　　苏边意看到这，那心脏跳动的节奏才慢慢平缓了下去。
　　他是想回梨园的，唱戏为了糊口，也是真心喜欢，自小师兄弟中，他便是里头最能吃苦的一个，挨过罚受过训，也因唱戏吃过苦，但还是不记疼的喜欢。
　　可是他也知道不太可能了。
　　【……边意有何想知道的，都可以直接来问我。】
　　落款晏满两个字写的漂亮，苏边意拿着信纸，指尖摩挲着上面的墨痕。
　　他想起这两次的见面，除了那夜，晏满待他，都是温柔的。
　　——
　　晚上，晏满如昨晚所说，又来替苏边意上药了，今夜是用了晚膳过来的——清汤寡水不是他的口味。
　　外面夜色正浓，苏边意本坐在房中床榻边上，点着蜡烛看戏本，这是他为数不多带过来的东西，但真说起来，这都是苏风仁的戏本，属于他的一样都没有。
　　天色不早了，他原以为晏满昨日是随口一说，但心中忐忑，他拿着药膏，想了想该如何上药，打开之后，又盖上了。
　　看见那白色的药膏，他甚至都已经能回想起晏满给他上药时的感觉……这等事要不还是罢了。
　　他把放在了床边的柜子上，下床要去吹蜡烛时，门开了，“嘎吱”的声响在夜里格外明显。
　　苏边意顿在了原地。
　　晏满穿着一身长袍，锦衣玉带，束发上一根玉簪做工精细，他关上了门，径直往里面走去，看到了正想吹灭蜡烛的苏边意。
　　“要睡了？”
　　苏边意：“时候不早了。”
　　“今日可上药了？”晏满视线落在床头柜子上放着的那个药膏，看了眼便又转回到苏边意脸上。
　　苏边意对上那一双隐含笑意的黑眸，便有几分心虚，他道：“已经上了。”
　　“当真？”晏满问，“没骗我？”
　　这种略带孩子气的问话怎么都和传闻中的城主不怎么对的上。
　　苏边意点了点头。
　　晏满：“且让我检查一下。”
　　苏边意：“……”
　　完全没想要还会有此一劫，他站在原地没有动，像是扎根了。
　　“你可知骗我的人有何后果？”晏满还是那浅笑着的模样，话中却是带了深意。
　　但苏边意这会儿紧张着，没听出他话里的深意，耳垂红了起来，看着有几分可怜。
　　“我……”他声音很小，几乎可忽略不计。
　　“趴着吧。”晏满说，他抬脚走了过去，揽住了苏边意的腰，手劲大的将他抱了起来。
　　苏边意忙扶住了他的肩头，不等他让对方把他放下了，对方就已经把他放下来了，他便只好顺着他的意，趴在了床上，头埋在了手臂间，憋着气，薄红从耳根蔓延开。
　　晏满探了探他伤处，没有上过药的痕迹，“边意，你骗我。”
　　苏边意只觉耳边声音离得有些远，他咬着唇，“任凭城主处置。”
　　“昨日我便说了，别叫我城主。”晏满慢条斯理的打开了药膏。
　　他不喜欢别人骗他，这话并非作假，不过他对苏边意的容忍度暂且比旁人的大，且是在这上药的事上，便也能不追究——
　　“唔……”苏边意瞳孔紧缩，咬住了下唇，“晏……晏郎，能不能轻些……”
　　他眼角泛上了泪花，并不是太疼，而是太过突然了。
　　晏满唇边溢出一声轻笑，“弄疼你了？”
　　苏边意：“……”
　　他没有抬头，却能感觉到晏满是放轻了上药的动作，但他紧绷的身体却没能放松下来。
　　待上完了药，苏边意已是满头大汗，仿佛从水中打捞起来一般，墨发都贴在了脸上，晏满坐在床边，拿着帕子将手中药膏擦掉，起身出去命人打来了水。
　　他洗净了手，拿着擦脸的帕子放进了另一个干净的盆中，温水浸湿了帕子，他拧干帕子走到床边，拨弄开苏边意脸上的墨发，替他擦了擦脸。
　　苏边意垂眸没敢看他，抬手去拿帕子，却正好将手盖到了他手中，他道：“我……自己来吧。”
　　那脸上红疹还没消，旁人看着都觉难看，更何况晏满此等人物，苏边意莫名的不想叫他细瞧这张脸。
　　晏满骨节分明的搭在他下巴，抬起了他的头，修长的指尖带着些许的湿气，拿着帕子擦了擦他额角的汗，忽而发现垂着眼的苏边意睫毛很长，又长又翘。
　　演旦角的伶人，想必本来样貌也不会差点哪儿去，晏满脑海里蓦地划过了在梦中见过的那张脸。
　　皎洁的月光落在那张脸上，仿佛在轮廓上添了几分虚幻的光影，长发高束，柔中又带着韧劲。
　　晏满说：“没谁能让我这么伺候。”
　　他指尖抵在苏边意唇边抚摸了两下，他的唇是极好看的，并非那种薄薄的嘴唇，唇瓣中间带着唇珠，唇形很好看，有一种欲语还休之感，唇色似花瓣一样的漂亮。
　　苏边意屏住了呼吸，想要偏过头去，却被牢牢地禁锢在晏满的手中，这时的晏满眼底深邃，给苏边意一种说不清的压力。
　　而他的话，更是让苏边意感到一种特殊，这特殊让他忐忑，也让他有些忸怩不安。
　　他喉结滚了滚，晏满碰着他嘴唇的时间有些久了，就在他以为晏满会做些什么的时候，晏满转身去洗帕子了。
　　苏边意抿了抿唇，又咬了一下被触碰到地方，似都染上了晏满指尖的香气，他看着晏满的背影。
　　那句话，他是信的，晏满的身份和给人的感觉，都不像是伺候过谁的样子。
　　晏满帮他浑身的汗都擦了，让他躺床上，替他盖上了被子，“莫要着凉了。”
　　“嗯。”苏边意低低应了声。
　　晏满同他说了两句话，便起身去吹灭烛火，“嘎吱”的声响再次响起，房内归于平静。
　　床上，苏边意长长的舒出了一口气，只觉头脑发热，有些不清醒了。
　　——
　　院子里闲下来的丫鬟们坐在回廊下碎嘴。
　　“这苏公子的脸也不知何时才能好。”
　　“就是啊，听闻绝色，见着是还不错，但也称不上绝色吧。”
　　“传闻听个响也就罢了，你还当真了不成？”
　　几人发出清脆的笑声。
　　“你说城主喜欢他什么呀？你看看那小李，是不是都比他好看多了……”
　　“那还是苏公子好看些，就是脸上那红疹……你是喜欢小李吧。”
　　“哎呀讨厌！”
　　“都没事做了吗？”一道低沉的男音插了进来。
　　三四个丫鬟手忙脚乱的站了起来，转头就看见回廊上站着两人，一人正是他们方才讨论的“苏公子”，而另一人是苏边意身边的小厮韦修。
　　丫鬟们排排低头站着噤了声。
　　“给我下去。”韦修低声呵斥，“再让我听到你们说一句，我定禀报城主。”
　　“罢了。”苏边意道，他手中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下一只瓷碗，碗里是嫩嫩的豆腐脑。
　　丫鬟们矮身行礼，挨个小跑着离开了。
　　“你替我送去吧。”苏边意把托盘递给韦修。
　　韦修看着托盘，有些犹豫，道：“公子，这多有不妥，前面便到书房了，一番心意自是要自己传达，才能让城主感觉到。”
　　苏边意一想，便也觉是如此。
　　晏满坐在书房中，处理着公务，问身旁的下人，“明日可还有什么安排？”
　　“主子忘了？前天你让小的将安排都给推了去。”下人磨着墨回答。
　　晏满揉了揉眉间，“是吗？”
　　下人应了声，晏满便又不问了，没过片刻，外面有人进来禀报，道是苏公子来了，给他送来了吃的，晏满让他进来。
　　不一会儿，门口就出现了苏边意的身影，他穿着月色长袍，腰间袖口绣着云纹，气质脱俗，这一身很衬他，行走间脚步声轻且沉稳。
　　晏满摆了摆手，让旁边的人出去了。
　　伺候他的下人是个机灵的，出去还不忘把门关上了。
　　苏边意站在书桌前，端着托盘不动了，过了半响，问：“你饿了吗？”
　　“给我的？”晏满笑了声，起身走到了他面前，接过了他手中的东西。
　　他拿着碗中的勺子，搅拌了一下。
　　苏边意：“先前你说喜欢吃豆腐，我便想起了这个，在梨园的时候，我很喜欢吃。”
　　晏满勾着笑，看着碗中的豆腐脑，“倒是鲜少会有人替我做这个，我尝尝。”
　　他吃了一口，入口鲜嫩滑，味道偏甜口。
　　“好吃吗？”苏边意看着他。
　　晏满抬眸，窥见了他眼中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黑白分明的瞳孔清澈，里面的感情很纯粹。
　　他扯开唇角，笑了笑：“嗯，好吃。”
　　“那我下次再给你做。”苏边意说。
　　“你尝一口。”晏满把碗往他那边递了递。
　　苏边意看了他一眼，便低头就着他拿勺子的手吃了一口，他其实吃过了，在做出来之后，尝了两碗，才把这碗端了过来。
　　“今日便不用上药了。”苏边意低声说，他舔了舔唇上还残留的甜味儿，道，“我已经好了。”
　　“晚上我再瞧瞧。”晏满说。
　　苏边意还没来得及应声，门被敲了两下，他便如受惊的兔子一样，背脊都像是炸起了毛，晏满觉着他这反应格外的有趣，笑出了声。
　　他把碗放在一边，道了声“进”。
　　进来的下人先是看了苏边意一眼，而后走到了晏满面前，行了个礼，道：“小的有事禀报。”
　　苏边意便明白了他刚才看他一眼是为何，他道：“那我先……”
　　“没事。”晏满说，看起来对苏边意很是信任，扬了扬下巴，道，“说罢。”
　　下人说：“外面苏公子在梨园的师父求见，同行还有一人，自称是苏公子师兄，是否要将他们迎进来？”
　　苏边意听到这话，下意识的往晏满那看去了，晏满恰巧也在看着他，笑道：“倒是我疏忽了，应是三日带你回门，如今都已六日了。”
　　苏边意垂眸道：“无碍。”
　　他险些忘了，起初要嫁过来的人不是他，有这事在先，又怎还有回门，再者，他也不是女子，习俗罢了，不重要。
　　晏满：“你可想见他们？”
　　苏边意面上踌躇。
　　“你说便是，我都应你。”晏满说。
　　苏边意说：“我想见师父，免得让他担心了。”
　　这事定然是不会瞒过他师父的，当初那喜婆说，师父也是同意了此举，可他不信。
　　晏满没有马上让他们见面，道让苏边意换一身衣服，等会他叫下人去找他，苏边意应了，晏满就去了前厅。
　　那一份豆腐脑放在桌边，才动了两口，苏边意把碗拿起来，一口一口的吃了。
　　韦修进了书房，就看到他端着豆腐脑吃了最后一口，他道了声“苏公子”。
　　苏边意说：“先回去吧。”
　　他往外走去，韦修就跟了上去，走出好一段距离，韦修上前道：“苏公子，你别太伤心。”
　　苏边意转头看了他一眼。
　　韦修道：“城主年少时被人在吃食当中下过毒，许是如此，才没碰公子的豆腐脑，并非针对你，从前有女子给城主送吃的，城主也不曾碰过。”
　　苏边意脚下一顿，面上怔了怔。
　　晏满吃了，不仅吃了，还喂了他一口，苏边意面上微热，抿了抿唇。
　　本觉太亲昵的动作，却又有些流连忘返。
　　.
　　前厅下人端茶倒水，厅堂下两人行礼。
　　“见过城主大人。”苏师父穿着灰色长袍，领着一名穿着青衫的清瘦男子，男子戴着帷帽。
　　“坐吧。”晏满坐在上位，身旁丫鬟给他倒了杯茶，他放在唇边抿了口，没有再开口说话。
　　他沉默下去，坐立不安的就是下面两人。
　　苏师父又站了起来，“今日来，草民有要事相商。”
　　晏满抬眸：“哦？”
　　清瘦男子被他师父一推，便跪在了地上，磕头道：“草民罪该万死，忘城主恕罪。”
　　“何罪之有？”晏满问。
　　清瘦男子抬起手，摘了帷帽，后头那一张脸便露了出来，五官清俊，似白面书生，晏满瞧着，却是没有他梦中苏边意的那张脸那般好看，相比之下有些乏味了。
　　“苏风仁？”晏满唇边呢喃。
　　苏风仁闭了闭眼，“正是在下。”
　　晏满指尖轻点茶杯，嗤笑一声：“你好大胆子，谁给你出的主意，竟敢如此蒙骗我？”
　　他声音不高不低，厅堂上下却无人敢发出任何的声音，包括苏风仁，晏满的视线落在他身上，不同于之前在戏园子里的那种漫不经意，而是一种充满着威压的凝视。
　　他头一回体会到，竟是真有人能散发出这种气场。
　　他捏紧了拳头，肩头颤栗，绝对不能让晏满知晓这一切是他的主意，余光瞥见苏师父往外走的一步，他抬起头，眸中蓄了泪，“城主……”
　　他尾音带着颤音，“此事乃是边意所为，他见城主青睐与我，心中不愤，竟是竟是在那日下药将我迷晕……”
　　虽然晏满喜欢他，不会将他如何，可还是如此保险，他也是为了梨园一众兄弟。
　　苏师父瞪着眼睛看着苏风仁，苏风仁平日有些小心思，可他竟是不知，竟会如此歹毒！
　　若此事城主信了，边意又当如何生存！
　　“城主——”苏师父刚想说话，苏风仁又截了过去。
　　“望城主高抬贵手，莫要将此事算在梨园子弟身上，风仁愿一力承担！”苏风仁跪伏在地，声音高昂。
　　苏师父想起那梨园的人，大口喘息，后退了两步。
　　混账东西！
　　“哒”——
　　茶杯被晏满放在桌上，前厅内归于安静，门外响起了脚步声，轻而稳，本不明显，但在这种环境下，就彰显得凸出了。
　　一道锦衣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苏师父转过头去，就看到了苏边意，包括他那脸上的红疹，苏边意也看到了他，勾唇颔首了一下，示意自己没事，苏师父才冷静了些。
　　里面的气氛有些不对，苏边意远远便听见了苏风仁的声音，他行了礼，道了声“城主”。
　　晏满招了招手：“过来。”
　　苏边意便走上了前，晏满让下人再拿条凳子过来，随后叫苏边意坐在了他身边。
　　身处高位，所看的和感受到的都和底下不太相同，苏边意绷直了肩膀和背脊。
　　晏满抓过他一只手在手中把玩，苏边意的手生的好看，白皙纤长，指腹细腻，没有痣和疤，不过在衣服藏着的地方，倒是有一些疤。
　　晏满问：“边意这脸上的红疹，你们可知为何而来？”
　　这回开口的是苏师父，他道：“边意自小不能吃花生，一吃便会如此——”
　　“是啊。”晏满说，“不能吃花生的人，为何要去吃这花生？听那大夫说，吃多了……可是要出人命的。”
　　他唇边带着笑，说话声音也轻轻的，却极具威慑力，眼底薄凉的神色宛若冰冷的毒蛇一般，看得人心底发凉。
　　“苏风仁，你可知啊？”
　　苏边意看了晏满一眼，只瞧见了他侧脸，他心下微惊，他的确是吃了苏风仁给他的糕点才着了计谋，但不曾和晏满提过，他又是如何知道的？
　　苏师父这会儿也反应过来了，猛的转头看向苏风仁，苏风仁面色煞白，“说说不定是他想取而代之，却又怕被认出来，才出此下策，城主——”
　　他抬起头，眸中闪着泪花，“风仁当真什么都不知晓。”
　　晏满手托着下巴，“不知晓？呵，还当真是清清白白。你若坦白一句，不愿成婚，我也不强求，何必如此惺惺作态，你可知，我最讨厌的便是别人骗我。”
　　苏边意闻言，又看了他一眼，手还在地方手中被把玩着，仿佛玩着玉一般，晏满的手带着些许凉意，有些冷，苏边意握了握。
　　晏满一顿，转头看了他一眼。
　　“我……”苏边意方才全然是下意识的反应，他低声道，“我替你暖暖手。”
　　苏风仁还想说什么，晏满嫌烦，对师父道：“看在边意的面子上，我可以不同梨园计较。”
　　“但前提是苏风仁不是梨园的人。”晏满说。
　　苏风仁此举，当真是把他当成傻子，此次也并非是为苏边意出气，单单只是因为这件事。
　　这话一出，意思便明明白白了，苏风仁愣了，猛的抬头往上面看去，他不明白，晏满前阵子明明还对他感兴趣的模样，怎么今日……
　　门口一名丫鬟战战兢兢的进来，“主子，到苏公子喝药的时辰了。”
　　“端进来吧。”晏满说。
　　“是。”丫鬟立马唤人把药端了进来。
　　丫鬟的态度正是代表着主人的态度，在这样的场面下，还不忘提醒让苏边意喝药——苏风仁瞪大了眼睛。
　　晏满接过丫鬟手中的碗，闻了闻皱起了眉头，又抿了一口，眉头皱的更深了：“这药怎的这般难喝？”
　　苏边意见他这模样，紧绷的弦又松了下来，“良药苦口，你莫要再尝了。”
　　晏满被他拦下来，转头让小厮去拿蜜饯来，药要趁热喝，苏边意喝了药，过了片刻，小厮才回来了，苏边意吃了，嘴里的苦味驱散了许多，而连带着心口也是甜的。
　　晏满对苏边意的宠爱毫不掩饰，这让底下两人心惊，苏风仁有些恍惚，又回过神。
　　以色侍人，又怎能长久。
　　晏满没多留，起身离开了，让苏边意和他师父好生说上几句话。
　　——
　　他回了书房，半个时辰后，听到下人来报，说苏师父和苏风仁已经离开了。
　　他道了声“知道了”，便没有再说。
　　苏边意回到院子，见过他师父一面，心里安定了许多，不过他想起苏风仁时，却是皱了皱眉，苏风仁说了许多晏满的坏话，问晏满对他是不是不好，又想让他替他和晏满求情……
　　晏满既然已经放下了这话，他再求情，岂不是驳了晏满的面子，再者，此事过后，他对苏风仁，已没法再回到从前那样看待他了。
　　曾真心相待过的人，做到了这种境地，虽然他不是优柔寡断之人，但到底还是有几分难受。
　　他回屋没多久，外面便有丫鬟带着东西过来了。
　　丫鬟们拿着托盘，上面盖着布，不知是什么，她们站在房中，道：“苏公子，这是主子送给你的，你且打开瞧瞧喜不喜欢。”
　　“送给我的？”苏边意抬手，掀开了上面的布。
　　第一个托盘中是一对玉如意，做工精巧细致，质感十分的好，一眼瞧见便有眼前一亮的感觉，他张了张嘴：“这……太贵重了。”
　　“苏公子，收下吧。”丫鬟圆圆的脸憨态可掬的笑着，很讨喜，“你若不收，主子该说奴婢们办事不力了。”
　　苏边意嘴唇动了动，既是无奈，又是高兴，还有些忐忑，他掀开了第二个托盘，里面放着的是一把折扇，他打开一看，上面是一幅山水画，很是文雅，旁边还有题诗，落款之人名声在外，便是他也听过一二。
　　这又是一件贵重之物，他真怕第三件也是如此，而打开第三个托盘的盖布时，他松了口气——里面是一包蜜饯。
　　“苏公子可喜欢？”丫鬟问，“奴婢们还要回去回个话才好。”
　　苏边意唇边溢出笑意：“我很喜欢——且慢一些。”
　　他转身进了里间，丫鬟们便等着，待苏边意再出来时，手上拿着一幅画卷，他递给丫鬟们，道：“麻烦将这给城主吧。”
　　“是。”丫鬟们接过，纷纷退了出去。
　　苏边意拿着蜜饯，打开吃了一颗，从见过苏风仁之后的难受中抽身，浑身都洋溢着松快的气息。
　　……
　　“苏公子说很喜欢，看起来很高兴呢。”丫鬟递上手中的画卷，“这是苏公子让奴婢给您的。”
　　晏满抬手接过，挥了下手，下人们便退出去了，顺带关上了门，晏满打开了手中画卷，上面画的是一台戏，能看出画手有功底在，一幅画画的栩栩如生，而角落两个字不细看都看不见。
　　【边意】
　　回礼吗？
　　他笑了声，还是头一回收到这样廉价的礼物，他把画卷起来随手放在了一边，过了会儿，又拿起了画，放在了书架当中。
　　画得挺好看的。
　　入了夜，天气稍许有些凉，晏满如约而至，到了苏边意的房中，他没问白日他和他师父们说了什么，只是给他检查伤口。
　　苏边意趴在床上，白色亵衣勾勒出腰身，塌了下去，他埋头在臂弯间，听到晏满说：“这伤好的差不多了，今日再替你上一次药，明日便不用上了。”
　　苏边意埋着头，道了声“好”。
　　他身型比一般男子纤瘦，腿长腰细，骨架子生的好，很均匀，且不是一种柔弱的纤瘦，柔中带刚，腰身劲瘦。
　　“玉如意不喜欢？”晏满问。
　　苏边意压着声音道：“喜欢。”
　　晏满：“怎么不见你摆出来？”
　　苏边意在戏楼唱戏，也不是没有客人一掷千金，但他从前都不收，见着别人有，也没有太大的感觉，而今日却是觉着太贵重了，似乎放在哪都不算妥当。
　　他不知该怎么说。
　　“摆出来吧。”晏满说，“这物件便是叫人观赏的。”
　　“……好。”苏边意忍不住低声闷哼了两声。
　　“疼了？”晏满问。
　　“不不疼。”苏边意摇了摇头。
　　上药很快便上完了，晏满起了身，“你歇着吧。”
　　明日不用上药了，苏边意忽而意识到一件事，既是不用上药，那晏满还会来吗？
　　而第二天晚上，他便真的没再见到晏满，等到后来，睡了过去，醒来发现房中蜡烛吹灭，一问下人，才知是他们吹灭的。
　　晏满倒不是故意不去苏边意那儿，只是连着去了几日，苏边意看着都挺害羞的，苏风仁那边也整治了，他便没有过去。
　　对于苏边意，晏满看着他只觉顺眼，能让他提起点劲儿，便也愿意宠着。
　　这几日，有什么好东西，他都给苏边意那儿送去，人却是没有踏足那边，时常召舞女来奏乐玩乐，城主宫殿当中最不乏的便是靡靡之音。
　　殿内女子翩翩起舞，晏满坐在上位，侧倚着扶手，一手端着酒杯，放在唇边一饮而尽，这时，一人跑了进来，走到了晏满身边，低头一只手遮住嘴，在他耳边低声说话。
　　“主子，苏公子方才被老夫人那边的人带走了。”
　　晏满眉头轻挑，放下酒杯，“为的何事？”
　　“老夫人那边的丫鬟说他新入门，却不来见她，未免太不知礼数——那时苏公子不在院子里，似是在厨房，那些奴才没拦住。”
　　在这的下人，大部分都是听命于晏满的，除却老夫人那边少数的亲信。
　　“哦？”晏满嗓音低哑，“不知礼数……”
　　不知礼数面上说的是苏边意，实则却是暗讽晏满。
　　他哼笑了声，抬手扬了杯子，清脆的声音在殿内响起，乐声一止，舞女们也纷纷跪了下来。
　　——
　　“抬起头来，让老身好好看看。”雍容华贵的妇人坐在上首，头发盘着，没有一丝细碎的发丝落下来，头上插着金钗，看着和蔼可亲，眼睛却凹陷下去，似有几分阴狠。
　　苏边意站在下面，抬起了头，刚从厨房中出来，身上不算整洁，面上也有几道黑痕，着实狼狈，可这丫鬟不让他去换身体面的衣裳，说老夫人急着见他。
　　“这张脸倒是好看。”老夫人笑着说，语气听着和气。
　　房门敞开，外面下人守着，房内各处都摆放着贵重物件，红木桌椅，熏的是檀香。
　　老夫人手中戴着佛珠，低头喝茶，“瞧着是个乖孩子。”
　　苏边意：“不知老夫人寻在下有何事？”
　　“听闻你师父是梨园的？”老夫人道，“前些日子还赶出去一个师兄，老身一打听，才知其中事由，可怜的孩子——”
　　“母亲可怜他，不如给他备些见面礼，可莫要太敷衍，叫人看了笑话去。”一道散漫的低沉男音插了进来。
　　老夫人没想到人来的这么快，脸色变了几变。
　　晏满一身黑袍加身，绣着海棠纹，腰间腰带紧束，面上带着似有若无的笑意，“给母亲请安。”
　　老夫人放下茶杯，恢复了那副面孔，“平日也不见你来我这。”
　　晏满：“公务繁忙。”
　　这话讽刺，日日在殿内听乐赏舞的人说着公务繁忙。
　　苏边意转了下头。
　　老夫人却不敢说什么，“见面礼自是备了。”
　　她让下人拿上来，给苏边意打开一瞧，里面是一对玉佩，龙凤呈祥，设计巧妙，还有一支玉簪子。
　　“谢过母亲。”晏满笑着道，他转头看了苏边意一眼，而这一眼，便让他愣了愣。
　　几日不见，苏边意脸上红疹没了，但脸上还有几道黑痕，一双眸子专注的看着他，苏边意见他神色有些不对，低下了头。
　　晏满擦了擦他脸上的东西，指尖扫过他脸颊，苏边意下意识躲了一下，似是害怕，晏满便没再追上去，放下了手。
　　“明日随老身要去游湖，这天气也开始暖和了。”老夫人道，“你平日忙，老身便想叫上他和我一同去。”
　　“便是忙，也是要抽出时间陪母亲的。”
　　“没旁的事，便先告退了。”晏满对老夫人道，拍了拍苏边意的后腰。
　　苏边意也跟着道：“边意告退。”
　　出了这道门槛，晏满就把东西让随从拿着了。
　　外面正值晌午，太阳有些晒，两人前后回了院子，晏满命人送水来。
　　房中还是那副陈设，却多处不同了，不过是架子上最显眼的地方摆上了玉如意，还有一些晏满这些天送过来的东西，苏边意都摆上了。
　　“明日要去游湖吗？”苏边意问。
　　“想去？”晏满坐下倒了杯茶。
　　苏边意：“可以吗？”
　　晏满：“你想去当然可以，我何时拒绝过你的要求。”
　　苏边意抿着嘴笑了笑，脸上黑痕有些好笑，晏满便也笑了，“过来。”
　　苏边意走到他面前，被他扯着手拉了一下，跌坐在了他腿长，晏满一只手环着他的腰，纤瘦的腰盈盈一握。
　　“你这脸上从哪弄的？”他抬手擦了擦，没擦掉。
　　苏边意这次没躲，道：“在厨房弄些吃的，许是不小心弄上去的。”
　　他不习惯这个坐姿，动了动，被晏满搂紧了些，晏满道：“别动。”
　　声音有几分暗哑，苏边意就不敢动了。
　　“厨房里是没厨子了？怎么叫你下厨？”晏满问。
　　“不是。”苏边意虚虚扶着他的肩膀，道，“是我想做些吃的。”
　　“你这双手，下厨是糟蹋了。”晏满握着他的手揉了揉，而后在他颈间闻了闻，“不过这身上倒是香。”
　　苏边意那经得起这样，脸霎时间便红了，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往后仰了仰身体，又被晏满拉了回去。
　　“这般容易脸红可怎么才好。”晏满在他耳边叹息似的呢喃，暧昧夹杂其中。
　　苏边意眼神躲闪，“城主——”
　　晏满：“唤我什么？”
　　“晏……晏郎。”苏边意嗓音软了下来，那眼睛一瞥，都带着媚意。
　　晏满问他：“这些日子可是待的无聊了？”
　　苏边意摇了摇头。
　　晏满：“怎么不来找我？”
　　苏边意也不知道去寻他会不会打扰他，再加上他这几日虽然往这里送东西，人却没来过一次，因此也摸不清晏满的意思。
　　在老夫人那见着他时，他心中蓦地涌上了一阵陌生的悸动。
　　“公务繁忙，边意不敢叨扰。”苏边意说。
　　晏满说：“日后若想找我，来便是了，有什么话，也可以叫下人来传。”
　　他给苏边意的宠爱，是前所未有的限度，见着这人，才觉这些天那走神是为何。
　　罢了，以后常来看看他便是。
　　下人端着水敲门，苏边意从晏满身上下去，被男子搂在怀里，还是有几分扭捏，他去洗脸时，从水中看到自己的倒影，吓了一跳。
　　脸上黑一块白一块，显得可笑，想起方才他就是以这样的脸在和晏满说话，一瞬觉得耳根越来越烫，忙低头捧了几把水。
　　晏满没走，待他洗完脸，转过身，晏满看见了他那张脸——和他梦中一样的脸。
　　苏边意脸上还挂着水珠，眼尾上挑似勾着人，这些天似乎瘦了，下巴都尖了些，那张嘴的唇珠分外的漂亮，叫晏满想要咬上一口。
　　天生的美人胚子。
　　晏满支着脑袋看着他，目不转睛的盯着，苏边意躲了几下他的目光，又觑过去，对上他的视线。
　　“我脸上可是没洗干净？”他问。
　　晏满：“我瞧你这张脸，甚是好看，叫我百看不厌。”
　　这般轻浮又挑逗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又很让人信服。
　　“你过来些。”他说。
　　苏边意走了过来，然后被他一扯，压在了那坐榻上，掌心还贴着他的后脑勺防止撞着。
　　这般细心很是能打动人。
　　晏满另一只手摩挲着他的唇，他一向想要什么，就要了。
　　他低头，吻住了苏边意的唇，苏边意抓着他的衣襟，却是没有抵抗，只是紧紧的攥着，指关节发白。
　　没一会儿，晏满便起来了，“你的嘴很甜。”
　　苏边意磕磕巴巴道：“方才吃吃了糖糕。”
　　像受到惊吓的兔子。
　　晏满笑了起来，胸膛震动。
　　作者有话要说：　　我超肥了！●^●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虾还有脸看文嘛？懒态复萌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Demons。250瓶；过客所以我是谁大方无隅20瓶；哦天！唐人4606967910瓶；呵呵呵呵喝可乐7瓶；黎明将至6瓶；楚君夜清早5瓶；星光深处4瓶；稅熠熠2瓶；42018711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69章偏爱
　　翌日上午,府中下人将马车备好，两辆马车前后排着，旁边还守着不少护卫,隆重出行，分外惹人注目。
　　房中关着门,珠帘后的里间，床铺上已经整理好,一人弯腰穿着亵衣在房中翻找,一人坐在桌后，一根墨蓝色云纹发带半束长发。
　　“今日我便穿这身吧。”苏边意从柜子里翻出一身素白的衣裳，转过身问。
　　晏满：“这身太素净了些。”
　　苏边意想说什么，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城主,东西送来了。”
　　晏满起身，越过珠帘，打开门,没让下人进来，直接拿过下人手中托盘转身回来了。
　　珠帘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晏满将下人拿来的托盘放在桌上，上面是一身衣裳，蓝白的颜色,外头有一层轻纱,瞧着轻巧又格外的好看。
　　“试试。”晏满说，“先前便做好了,今日正好穿。”
　　苏边意指尖抚摸过衣裳,动作很轻，像是怕弄坏了这衣裳，他看了晏满一眼,抿了抿唇，这人将方方面面都打点好了，此般细心，寻常男子都是很难做到。
　　新婚之夜那日，他心如死灰，翌日惧怕晏满，再到如今，慢慢的在心底接纳了他。可如此宠爱，却是像危楼，晏满随时都可以抽身而退，但他若失了这颗心，便是一无所有了。
　　但这般细腻行为，处处为他想到了，他又不是那石头，怎会毫无触动。
　　他换上衣服，很合身，腰间腰带紧束，勾勒出了纤瘦的腰身，他有些许的紧张，问晏满好不好看。
　　晏满上下看了看他。
　　平日苏边意穿的素净，而今日这一身，为他量身定做的衣裳，穿着甚是漂亮。
　　苏边意白净的小脸被衣裳衬托得似冬日的白雪，纤尘不染，眼中似有说不尽的话，上挑眼尾勾人，黑白分明的瞳仁纯粹，眼角一颗痣恰到好处的诱人。
　　问他好不好看时，跟只蓝色的花蝴蝶似的。
　　“不知是这衣裳好看，还是人好看。”晏满抬手拉过他的手，唇角弥漫笑意，“叫人都舍不得移开眼。”
　　他从怀里拿出一个锦囊，里面是一根红绳系着的金色铃铛，“这个送你可好？”
　　他晃了晃，铃铛便发出了清脆的声响。
　　苏边意不是那白纸般的孩童，听着这铃铛的声响，再看晏满唇边的笑意，便知他是在笑什么。
　　晏满把玩着铃铛，道：“替我束发吧。”
　　“……好。”苏边意喉结滚了滚。
　　——
　　府中丫鬟快步走着到了院子里，越过院门，见着院子里下人还在修剪花草，她皱眉道：“怎么都不去伺候苏公子，一个个在外头偷懒？”
　　她是老夫人身边的大丫鬟，没人敢对她不敬，院子里几个丫鬟放下手头上的事，一个丫鬟站出来道：“翠鸣姐姐，苏公子在里头换着衣裳了，说不用咱们伺候。”
　　翠鸣说他们个个不懂变通，苏边意说不用他们就不进去伺候了。
　　她在这些丫鬟面前趾高气昂的语气，让丫鬟们私底下相互对视撇了撇嘴。
　　“翠鸣姐姐训得是。”
　　“罢了，你们让开些——都进来吧。”翠鸣朝身后说了句，领着身后的人进了院子。
　　五六个丫鬟端着东西进了院子。
　　“翠鸣姐姐，奴婢先去禀报苏公子……”
　　“不用了。”翠鸣推开那丫鬟，心底看不起，“耽误了时辰，老夫人不高兴你们担得起吗？”
　　不过一个戏子罢了，有什么好通报的，到了老夫人面前，还不只有伏低做小的份儿。
　　她径直走了进去，院子里的丫鬟们面面相觑，没人再拦，看着翠鸣领着几个丫鬟直接推开了苏边意的厢房门。
　　“苏公子，可起身了？”翠鸣高声问。
　　房中响着清脆的铃铛声，翠鸣往里边走去，掀开珠帘走进里间，随即愣住了。
　　俊美男人墨发散在肩头，手中拿着一个金色的铃铛，听到声音，侧眼睨了过来，漫不经心中又透着几分不可侵犯的威压。
　　而苏边意就站在他身侧。
　　晏满薄唇轻勾，衣襟散乱，一只手还拉着苏边意的指尖，不让他离开，乍一看还以为是方才做了些什么，但不过是在束发罢了。
　　“城城主。”翠鸣踉跄了两步，忙跪了下来，身后的丫鬟也跟着跪了下来。
　　晏满轻笑，“你这丫鬟，倒是脸面大，竟敢直闯主子的屋子。”
　　翠鸣一听他慢条斯理的话，便觉呼吸都不顺畅了，“奴婢……也是怕城主和老夫人等急了，一时忘了礼数，望城主恕罪。”
　　她是老夫人身边的人，城主不会拿他怎么样，想到这，她冷静了些。
　　“老夫人怕苏公子睡过头，便吩咐奴婢来了。”
　　外面的下人进来了，请罪说：“方才翠鸣姐姐走得急，小的没来得及说清楚城主在里头。”
　　“如此不懂规矩，在老夫人身边伺候想必也伺候得不好。”晏满说，“不会伺候人的丫鬟，留着也无用，发卖了吧。”
　　“城主……”
　　“嘘。”晏满抬手食指抵在唇边，看起来俊美的脸，散发的气场如地狱恶鬼般可怖，嗓音却是低沉而温柔的，“别吵，再多话，便只能割了你的舌头了。”
　　翠鸣全然不曾想到会这样，猛的抬起了头。
　　她在老夫人身边伺候许久，不是第一回见到晏满，曾经老夫人还想让她在晏满身边伺候，那时她做过旁的，晏满都没罚过她什么，她以为他是惧怕老夫人，可今日她只是……只是闯进了这间屋子。
　　晏满发话了，下人便按照吩咐行事，翠鸣连求饶都不敢，只盼着老夫人将她弄回去，她给院中一名小厮使了个眼色。
　　房中下人尽数退了下去，门重新关上，晏满抬起手，将铃铛放入了苏边意手中，“你收着吧——怎么这般容易害羞？”
　　他仿佛和刚才那个人完全割裂开了，苏边意离他最近，最是能感受到他身上气质的转变。
　　充斥着恶意残忍的，又如同稚童的天真，而眼下又似尽数都被隐藏了起来。
　　苏边意喉结滚动。
　　“怎么手这么凉？”晏满不经意到，握住他的手，苏边意没有抽开，只是回握了一下。
　　“许是吹着风了。”他说。
　　“哦……”晏满笑道，“我还担心边意是不是吓着了。”
　　他松开了苏边意的手，起了身。
　　“还未束发。”苏边意说，“你去哪？”
　　晏满：“唤下人来束吧，你暖暖手。”
　　苏边意看着他往门口走去的背影，单身一人，透着孤寂感，似在眼前，又像游离在所有人之外。
　　如黄粱一梦，眨眼这人的身影便会消散在眼前，苏边意又想起了那夜的梦，梦中鲜血滴在脸庞上时，那温热粘稠的触感，都像是有了实质感，连同心口绞痛，都真切了起来。
　　急促的脚步声在房中响起，苏边意在晏满拨开珠帘时，拽住了他的手腕。
　　晏满回头，眼底诧异。
　　“我……”苏边意低声说，“我替你束发，不会弄疼你，若是你嫌我手凉，我便……便先暖暖。”
　　他想要抓住点什么，才能将心底触不到底的感觉挥去。
　　晏满半响没说话。
　　苏边意觉着是不是他动作太突兀，抓住他手腕的手松了松。
　　“好啊。”晏满带着轻挑的笑意道，“便劳烦你了。”
　　“不劳烦。”苏边意嘴上有些笨拙。
　　——
　　等候的护卫整装待发，亥时，日上三竿，太阳不大，风吹过也带着舒适的温度，今日是一个适合出行的日子。
　　晏满带着苏边意出来，没人敢细看他们，不过匆匆一瞥，也让不少人窥见了苏边意的真容，那张脸称得上一句面若桃花，城主会对他一见钟情也变得合理了。
　　他们上了马车，车帘子放下，外面赶马的下人驱着马，马车轮子滚动，穿过闹市之时，苏边意掀着车窗帘子往外看，眼底流转动人之色。
　　路边有人卖着糖葫芦糖人，小孩穿街而过，吆喝声热热闹闹的夹杂在了一起。
　　游湖之地不在闹区，清静的林间鸟声不绝，竹叶飘飘荡荡，落在了平静的湖面上，荡起层层涟漪。
　　船只停在岸边，周围还有荷花池，一行人上船时，船只荡了荡。
　　“老夫人，慢些。”一名穿着翠绿衣裳的丫鬟扶着老夫人上船。
　　马车停在岸边，晏满下了马车，在苏边意下马车时抬起了手，苏边意看了他一眼，晏满挑眉朝他笑着，苏边意抿唇轻轻扬了扬唇角，将手搭在了他掌心。
　　他跃下马车时，鞋底踩到了碎石，晏满又把他往前拉了一把，他直接跌在了晏满的怀里。
　　周围下人低头默不作声。
　　上船的老夫人回头看了眼，正好见着这画面，低声斥了声：“放浪形骸，不知廉耻！”
　　那头晏满却在她话音刚落之时，便转头看了过去，仿佛听到了她所说的话，笑得更欢了，眼底却带着让人意味深长之色。
　　老夫人别开脸，耳垂上的耳坠晃动。
　　翠鸣有一点想错了，并非是晏满畏惧老夫人，而是老夫人畏惧晏满。
　　老夫人每每一见到晏满，便会想起那天晚上——瓢泼大雨，电闪雷鸣，浑身滴着雨水的晏满，手中提着一把滴血的剑，站在她的床边，笑盈盈的看着她。
　　从那晚，晏满便是疯了。
　　此后夜里，老夫人常常梦中惊醒，心中仍有余悸，已过去好几年，可在她心里，却像是昨日之事。
　　待人都上了船，船只就离了岸边，层层水波荡开。
　　“如此山清水秀的美景，你可喜欢？”晏满站在甲板上问。
　　苏边意：“喜欢，自是喜欢的。”
　　湖中有鱼游过，苏边意低头看着鱼儿，晏满见状，转头让下人去拿了鱼食来，没一会儿，下人拿着东西过来了。
　　“想喂鱼吗？”晏满问。
　　苏边意眼睛亮晶晶的，看得出来今日出行很开心，他接过晏满手中鱼食，一点点的往船边扔下去，船只行驶得慢，池中鱼儿冒了头，在后面追着吃。
　　“老夫人呢？”苏边意问了句。
　　晏满：“在里头歇息。”
　　“哦。”苏边意看出晏满不想多谈，便没再就着老夫人的事问下去，只是不知道明明是她说来游湖，怎么到了地方，反而藏在了船舱当中。
　　“你若喜欢，我钓几条鱼给你回去养着如何？”晏满说。
　　苏边意想也没想的就摇头说：“罢了，鱼儿在这水中，倒也自在。”
　　晏满笑了声：“你可是在说我不给你自在？”
　　苏边意愣了一下，而后慌忙转过头：“不……我没有这个意思。”
　　“别怕，想说什么便说什么。”晏满说，“我不与你为难。”
　　“晏郎待边意好，边意知道，也想待你好。”苏边意说。
　　风吹拂而过，衣袂飘飘，苏边意身上的衣裳蓝白渐变层越发的好看，他一脸的真诚，说的话也极为真挚。
　　晏满：“待我好？你当如何待我好？”
　　“我……”苏边意一时半会也说不出个好歹来。
　　晏满笑着将手中鱼食投入水中，“莫要有负担，我只是随口问问。”
　　苏边意抿了抿唇：“我会唱戏，还会做吃的……”
　　他声音渐低，似乎没什么能拿得出手了。
　　晏满听他这般单纯的话，轻笑道：“你好好伺候我，便已足够。”
　　风吹不散苏边意面上的燥热，他张嘴又不知该如何说。
　　船离岸边远了，半个时辰后，老夫人才从里面出来，晏满和苏边意寸步不离，老夫人挥手让苏边意过去陪她说会话，晏满也过来了。
　　这护犊子的意思，让老夫人额角阵阵生疼。
　　这艘船很大，湖中偶尔也能看到旁的船只身影。
　　一阵戏腔忽而在湖中传开，老夫人说话声停下了，船上安静了下来。
　　一艘船飘荡在湖中央，船上的人都看了过去，只见一人穿着戏服，唱着一人的独角戏，听着那腔调却凄凉婉转。
　　一曲唱完，那人一时不察，跌入了湖中。
　　“救命……救……”
　　湖中的人扑腾着。
　　晏满坐在甲板上的凳子上，手边是一张桌子，他支着脑袋，看着水中扑腾的人。
　　“快！快救人！”老夫人站了起来，沉下声音，一副焦急模样。
　　船上没人动，都在看着晏满。
　　苏边意想往船边那儿走两步，被晏满拉了回来，“怎么？认识？”
　　苏边意：“好像……是我师兄。”
　　“哦！”晏满面上恍然大悟，命人下去救人，船上下人这才动了起来。
　　人救上来了，苏风仁一身水趴在船上，船上甲板都湿了一块，那些下去救人的下人也上来了，晏满让他们下去换衣裳，他看着眼前的男子，面上没有化妆，那一张脸清俊苍白。
　　“城主……”苏风仁抬起头，“谢城主救命之恩。”
　　“不必谢我。”晏满手里头捏着苏边意的手，道，“若不是边意，我倒也认不出水里头是什么人。”
　　风吹过来，苏风仁冷的抖了抖，他往老夫人那看了一眼，咬了咬牙，又道，“救命之恩，风仁无以为报。”
　　“嗯……”晏满撑着下巴，“那便替我唱一曲听听吧，方才听你在湖中唱得倒也是好听。”
　　他像是忘了先前的那些不愉快。
　　苏边意看了晏满一眼，从上往下，只能看见他高挺的鼻梁，半阖的眼眸，看似平易近人又漫不经心。
　　苏风仁一喜，这就得逞了，晏满果然还喜欢着他，也没有那么绝情。
　　他道：“风仁这便去换一身衣裳。”
　　“不必了。”晏满说，“就这样吧。”
　　苏风仁一顿，脸上茫然：“就……这样？”
　　“唱啊。”晏满捏起旁边一块糕点，放入嘴中咬了一口，这是他让下人备得糖糕，吃起来倒没有昨日从苏边意嘴里尝到的味儿好吃。
　　有些人啊，明知山有虎，却偏要往虎山行。
　　晏满支着脑袋，看着苏风仁：“不想唱了？”
　　苏风仁牵强的扯了扯唇角：“唱。”
　　他遮在袖中的手捏紧了拳头，垂眸掩藏了眸中的怨毒。
　　船上传出戏腔唱曲，晏满不知听没听，时不时与苏边意交头接耳的说着话，他拿着糖糕，让苏边意吃，苏边意吃了几块，有些撑了。
　　苏风仁穿着一身湿衣服，看见二人交流，心中越发不愤，甚至觉得，苏边意所享受的一切，都本该是他的，而苏边意就看着他这般境地，却没有出声为他求情。
　　一个时辰后，苏风仁嗓子已经哑了，身体在细细的颤栗着，连声音都带着颤音，苏边意皱眉瞧着。
　　“心疼了？”晏满问他。
　　苏边意转回头，“没。”
　　“那皱着眉头作甚？”晏满问。
　　苏边意怔了怔，才觉自己无意识的皱着眉头，“我……”
　　这时，老夫人身边的丫鬟过来，说老夫人身体不适，想要回去了。
　　“无趣。”晏满起了身，拉着苏边意往船舱内走，“风有些大了，回吧。”
　　苏边意回头看了苏风仁一眼，到底多年情谊，他做出了那种事，可苏边意见着他如此落魄，心底也没有快意。
　　但今日要说是巧合，却也牵强，连他都看出一二，更何况晏满。
　　——
　　游湖回去之后，晏满在船只上逼伶人唱曲的“恶举”很快就传开了，传言之快，堪比人人都在现场，连苏边意都听闻了一二。
　　于众人而言，性情乖张的晏满会做出此举，并不意外，不过是在他恶名上又添了无足轻重的一笔罢了，连晏满都不曾在意。
　　光线昏暗的房中，弥漫着檀香，老夫人在屋中礼佛，手中转着佛珠，良久，她叹息道：“唉，晏满这孩子，性情乖戾，如此长久下去……还是苦了你了。”
　　“边意不苦。”苏边意站在门口的位置。
　　老夫人起了身，转过头：“你别怕，老身为你做主，你那位师兄，曾也是他喜爱的人，如今却做出冷血的之举……”
　　苏风仁在她手中，不过是棋子，而苏风仁却自以为得到了老夫人重用，在他自以为是时，老夫人已然将目标看向了苏边意。
　　二人比起来，苏边意倒是好掌控多了，瞧着也没苏风仁那么蠢笨，擅作主张。
　　……
　　“今日老夫人又唤苏公子过去了，听闻是问佛经之事，老夫人命苏公子抄写佛经，苏公子给主子带来了一封信……”下人禀报着，把信纸放在了桌上。
　　晏满接过，打开了信纸，上面只有一行字。
　　——今夜戌时，边意在南边小苑等晏郎。
　　下面还有一个画的装饰，是唱戏曲戴的头面。
　　入了夜，晏满应了苏边意的邀约。
　　夜色浓稠，今夜月圆，月亮边上的星辰都被盖住了光辉，晏满进了院中，便听到了一声戏腔，悠扬婉转。
　　院中下人尽数退了下去，只有一人在庭院当中唱着戏，身姿摇曳，未戴头面，却化了戏妆，眼睛细长上扬，浓妆艳抹，朱唇粉面，别有风情。
　　皎洁月光落在他身上，晏满坐在了庭院中的石凳上，上面备了酒，他便喝着酒，听他唱完了一曲。
　　“晏郎。”苏边意站在晏满面前。
　　晏满伸手：“过来。”
　　苏边意便走到了他面前，被他揽入怀中。
　　“身上可是擦了香粉？”晏满在他身上闻到了一阵香味。
　　苏边意略显羞赧的摇了摇头。
　　“怎么这般香。”晏满搂着他的腰，在他颈间闻了闻，呼吸落在了上面。
　　苏边意转移话题：“你爱听戏，我便唱给你听。”
　　“日日唱，夜夜唱也行？”晏满问。
　　苏边意的手搭在他肩头，道：“只要晏郎想听，我便唱。”
　　“可我不想听戏了。”晏满说，他端着酒杯，放在了苏边意唇边，“这酒味道确实不错。”
　　这显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酒不醉人人自醉。
　　苏边意低头，就着他的手喝了这杯酒，唇上带了一层水汽，湿润殷红。
　　晏满扣着他后颈便吻了上去，苏边意扣着他肩膀，稳住身形，被动的承受着，一声未溢出的惊呼被吞入了腹中，他喉结滚动，被晏满压着亲了个遍，嘴中都染上了他的气息。
　　“听下人说，老夫人唤你去抄写佛经了？”
　　苏边意唇上胭脂晕开了些，抓着晏满的手紧了紧，不知该不该说。
　　老夫人的话，他觉得不全对，晏满不是冷血之人，也不是无缘无故发怒的人，那些流言蜚语当中，有几人是真切的见过晏满，了解过晏满，又有多少人，凭借着一张嘴，夸大其词，将这事添油加醋，就为了故事精彩。
　　“她叫我去，同我说了些……”苏边意斟酌着，道，“关于你的不好的传闻。”
　　晏满抬手，指尖擦拭着苏边意花了的唇妆：“你如何说？”
　　“我说……”苏边意忽的有些不好意思，那些话似有邀功之嫌，“说你不是那样的。”
　　晏满搂着他腰身的手紧了紧，笑着道：“真乖。”
　　苏边意想怎样，想怎么做，晏满都不会阻止他，但他也想看看，他会怎么做。
　　他抱着苏边意进了屋，让人打来热水，卸了他面上妆容，看着那张脸再次白白净净的出现在眼前，“你今日可是吃了糖糕？”
　　苏边意摇了摇头，墨色长发落在身后，他拿着帕子擦脸，转头又看见晏满唇上沾染的口脂，脸上一红，抿了抿嘴，提醒道：“你可要来洗洗？”
　　“我看不见。”晏满说，“替我擦擦吧。”
　　“哦……哦。”苏边意盯着他的唇回过神，说，“好。”
　　唇上似还残留着方才的触感，亲吻此类举动，倒是不会让他生厌。
　　苏边意拿着湿帕子，站在晏满身前，晏满仰着头，方便他动作，目不转睛的看着苏边意。
　　眼下的苏边意，就像是在小心翼翼试探猛兽的林中小野兽。
　　他垂眸避开了晏满的视线，放轻动作，擦拭着晏满的唇，晏满的唇角是往上扬的，所以便是不笑，看着也像是在笑着的样子。
　　湿帕子落在唇上，擦拭过去，柔软的唇，温热的呼吸，一切的细节苏边意都能清晰的感觉到，他不自觉的抿紧了嘴唇，谨慎得像是在对待什么贵重物件。
　　晏满笑了，伸手便捞过了苏边意的腰身，纤瘦的腰，隔着衣物都能感觉到的又软又韧。
　　火红烛火摇曳，不知从哪来的一阵风，它忽明忽暗。
　　房内传出一声惊呼。
　　苏边意被压在了床上，床帘放了下来，他纤长的手拽住了被褥，往后退了退，又被床边的晏满拽着脚腕拖了回去。
　　晏满掌心落在他脸侧的床铺上，“今夜我不走了。”
　　他指尖碰着苏边意的脸侧，轻轻摩挲，带过一阵的痒意。
　　苏边意垂下睫毛，似乌黑的羽翼颤动，白皙的脸上浮上一抹红，又霎时间变得惨白，额角浮着一层汗，他咬着唇没说话。
　　那等事太疼了，疼到他现在想起来，还会脸色苍白。
　　晏满看出了他的惊惧之意，眯了眯眼。
　　“不愿？”
　　苏边意在沉浸在先前的事其中，没听清晏满的问话，眼底空白的看着他。
　　“罢了。”晏满忽而便兴致缺缺了。
　　他松开了他，“早些歇着吧。”
　　说罢，他起身离去。
　　晏满也是一时冲动，才说出了那样的话，他又怎会让另一人睡在身侧，只怕疑心病要叫他辗转反侧。
　　房中“嘎吱”一声关上了门。
　　苏边意从晃神中回过神，无由心生慌乱，他起身走到门口，打开门，外面院中已没了晏满的身影。
　　*
　　书房当中，待处理的事堆了一桌，晏满翻了一册又一册，扔在了一边，前几天水灾，西边有一座小城损失惨重，云州城自是不会不管。
　　“啊？搭一个戏台子？”下人惊讶的抬头看着晏满。
　　晏满坐在书桌后面，翻着手中的书页，“没听明白？”
　　下人忙低下头：“属下明白，马上去寻木匠师傅。”
　　“要搭好看些。”晏满道，“别丢了我的脸面。”
　　“是。”下人应道，心中暗惊，城主莫不是真对那戏子上了心？
　　都说戏子误国，照城主这趋势，便是没有国，恐怕迟早也会引得手底下的人不满。
　　他退出去时，外面有另一个下人走进来了。
　　“主子。”小厮行礼，道，“苏公子在外求见，给主子带了点吃的。”
　　“让他进来吧。”晏满说。
　　片刻后，苏边意提着食盒进来了。
　　“听闻你还未用早膳，我便做了些吃的。”苏边意站在书房中间说。
　　晏满：“过来吧。”
　　他把桌上的东西收了，放在了桌角。
　　食盒打开，苏边意把里面的东西端出来，一份是上次做过的豆腐脑，除此之外，还有煎饼，平日这些东西是不会上晏满的桌子的。
　　苏边意手艺不错，晏满吃着煎饼，拿勺子吃了一口豆腐脑，豆腐脑做了两碗，一碗咸辣的，一碗甜的，晏满只吃一碗，另一碗就让苏边意吃了。
　　他在旁边让了个位置，苏边意坐在他身侧，悄悄的觑着他的脸色，嘴上吃了一口豆腐脑，便毫无自觉的舔着勺子。
　　探出的舌尖，似小狗般的舔舐着，那张明艳的脸上又有几分动人之色。
　　晏满侧过头，抓住了他偷看的视线：“看我做什么？”
　　苏边意舔了舔唇，放下勺子：“你昨夜……是不是生气了？”
　　晏满顿了一下，失笑：“你说呢。”
　　苏边意是第一个，直接跑他面前问他是不是生气了的人。
　　“我猜不到。”苏边意小声说，“你别让我猜好不好。”
　　说出去的话当真是容易让人心软。
　　若不是看出苏边意毫无表演痕迹，晏满都快怀疑他是否故意来这一出，但这些直白的问话放在苏边意身上，又毫无违和感。
　　“我不会同你生气。”晏满说。
　　不会同他生气。
　　这句话中的限定词使的苏边意特殊了起来。
　　苏边意自然是能感受到的，许多下人都说，从没见晏满对谁这般上心过。
　　不加掩饰的偏爱，是容易令人心动的，而沉迷其中，也是危险的托付，可苏边意的城池，已然快要坚持不住。
　　这在听闻晏满给他修建戏楼更甚。
　　晏满为何能做西边城主之首，其一是年少时便有一战成名的经历，其二是无人知晓他有多少家底，招兵买马，钱财最是重要，再者，还有他的手段，足以让能人信服等等……
　　他手中掌控的方方面面，都不容小觑。
　　云州城初时只是一座小城，直到到了他手中，才越发的繁华，如今，他性子乖张暴戾的名声在外，但即便如此，也无人敢觊觎他的位置，这样的人，轻易是动不得的。
　　因为他的存在，和许多人都有着千丝万缕的瓜葛。
　　修建戏楼的事，晏满不曾掩藏，很快便传开了。
　　这事老夫人也知晓了，老夫人差点一口气没上来，他竟为了一个戏子，如此大动干戈，不顾及脸面，老夫人沉着气，时常将苏边意寻过去，道晏满为他做这些事，不过是一时兴起，叫他不要沉迷其中。
　　每次他走时，老夫人都会给他送点贵重东西，出手阔绰，想要拉拢他的意思渐渐显露了水面。
　　且每次寻他，恰好便掐在了晏满忙碌的时候。
　　这日，他回院子时，发现院子里的下人都不见了。
　　他手中抱着一个红木盒，推门而入，随后就看见了坐在屋子里手中拿着戏本在看的晏满。
　　苏边意眉梢带上了喜意，又隐了下去。
　　“城主。”
　　晏满挑眉看了过来。
　　他又改口道，嗓音柔且低哑：“晏郎。”
　　“嗓子怎么了？”晏满喝了口茶问。
　　这几日忙着，他便多数是夜间才会来这，他虽荒唐，可该处理的事，在做城主之位上，也是叫人丝毫找不出问题来。
　　苏边意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道：“许是方才在外面吹了些风。”
　　晏满视线落在他手上的红木盒子上，“那是什么？”
　　苏边意走到晏满身边，将盒子放在桌上，打开给他看，是一只雕刻得栩栩如生的狮子，晏满抬手摸上去，冰凉的触感传遍手心。
　　“这是老夫人送的。”
　　晏满扯了扯嘴角，“她倒是对你舍得。”
　　苏边意在外面面前蹲下身，靠在了他腿上，“为何老夫人要处处说你不好？”
　　“你可知从没有人这么问过我。”晏满说。
　　恃宠而骄并非是没有道理。
　　苏边意对晏满已全然没了恐惧，倘若是最初见面，晏满这么问他，他定然是不敢再往下说了。
　　他道：“我不想听她说那些话。”
　　“她说了哪些话？”晏满问。
　　苏边意抿着嘴不说。
　　晏满指尖抵在他下巴，将他的他脸抬起来，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嘴唇，说：“说给我听听。”
　　苏边意道：“我不想说。”
　　晏满盯着他那黑白分明的瞳孔半响，苏边意放轻了呼吸，而后只听对方轻笑：“任性。”
　　“你为何要对我这么好？”苏边意突然问。
　　晏满给他的底线和包容，和别人是不一样的，苏边意亲眼见过。
　　“还能为何。”晏满口吻轻挑的说，“自是喜欢你了。”
　　听闻“喜欢”二字，苏边意喉结滚动，心中难忍悸动。
　　像是玩笑一般的话，却是让他止不住的意动。
　　“苏师父递了信过来，你看看。”晏满从衣襟中拿出一封信。
　　信上火漆还在，不曾有过拆开的痕迹，信封上的“边意亲启”几个字，确实是他师父所写。
　　苏边意接过信，眼眶忽的发热。
　　他站起身，走到了一边坐下，拆了信，信上是他师父写来的问候，问他近来过得如何，道近日天气暖和了，戏楼院子里他最爱的花开了，他来不了，苏师父便把花瓣放在了信中。
　　他倒了倒信封，果不其然，两片花瓣落在了他掌心，粉嫩中透着艳红的花。
　　他和师父的感情，非同一般，可以说他是苏师父一手拉扯长大的。
　　算起来，他来这，也不过一月有余。
　　“想回去了？”晏满问。
　　若是晏满最初这么问，苏边意脑海里会斩钉截铁的说想，但如今，他却是没有一时间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回答不出来。
　　“信上写了什么？”晏满问。
　　苏边意揉了揉眼睛，说：“师父说院子里的花开了。”
　　“若想看花，我这儿也有花园，这儿你哪都能去。”晏满说。
　　“不是。”苏边意摇了摇头，“不一样的。”
　　晏满：“那你说说，哪儿不一样？”
　　苏边意：“……”
　　他有些茫然的看着晏满。
　　哪儿不一样？他不知道，但梨园的花，就是不一样的。
　　他从小在那里长大，看着那儿的花换了一茬又一茬，梨园的花，和别的地方，都是不一样的。
　　一声轻叹在房中响起。
　　苏边意眨了眨眼，晏满便已经走到了他身前，抬起了他的下巴，他看着晏满，晏满弯腰看着他。
　　红了的眼眶似花瓣，鼻尖也带着一点点红，连声音中都压抑着一点哭腔，眼角一点痣似让这张脸看起来泫然欲泣，唇珠愈发显得惹人怜爱。
　　“想回去便回去吧，哭作甚？”晏满手托着他的脸。
　　苏边意倒是没哭，但这模样，比哭起来更让人想要……疼爱。
　　“不回去。”
　　令晏满意外的，是他话音刚落，苏边意就立马扬着声音反驳了。
　　“我……不是想从这里离开。”苏边意怕他像上次一样的误会，抬手拉着他的袖口，眸子清澈直勾勾的看着他。
　　“当真不回去？”晏满问。
　　苏边意颔首：“嗯。”
　　晏满遗憾道：“过两日我便有空了，本还想带你回梨园去看看，既然你不想，便罢了吧。”
　　苏边意：“……”
　　半响，他意识到晏满刚才说了什么，蓦地瞪大了眼睛。
　　晏满手从他脸上放下来，苏边意又拽着他的手贴上去，眼睛直愣愣的看着他，“带我回梨园？”
　　这模样罕见的有点憨憨傻傻的，顶着这么一张美人脸，做出这一番表情，也是好看的。
　　“方才你说，不想回去……”
　　“想！”苏边意说，“我想回梨园。”
　　晏满不忍心继续逗他，勾唇笑了笑，“知道了。”
　　苏边意猛的扑上前，搂着晏满的脖子，在他唇上亲了一口。
　　这心情忽上忽下，刚才还似在崖下，这会儿便直冲云霄了，晏满都能感觉到他的激动。
　　苏边意亲了一口之后，又觉羞涩，后退时被晏满弯腰抱住了腰身，他低下头，晏满便自下往上的吻住了他的唇。
　　他被晏满放在了桌上，一只手撑着桌子，一只手抵在晏满的胸口，眼眸没有完全合上，有些许的湿润，直至被吻到气喘吁吁，晏满往后退了去。
　　“便这般高兴？”晏满问。
　　苏边意点了点头，随后伸手抱着了晏满肩头，拿着信纸的手垂落在他身后，道：“高兴。”
　　高兴极了，就像从前，第一次登台唱戏，没有出岔子一样的高兴。
　　作者有话要说：　　来了哦~(*/ω＼*)爱你们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枭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稼轩虾还有脸看文嘛？懒态复萌今天没吃糖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大方无隅30瓶；0229瓶；予安非常规evigheden雪人10瓶；清早QaQ呵呵呵呵喝可乐夏5瓶；可乐七喜雪碧清安3瓶；柠檬for一杯浊茶2瓶；******风戋戋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70章受得了的
　　梨园门前来往都是客,里头已经唱起了一出戏，门口一辆马车停下，帘子里伸出一只手,接着便是一身低调黑袍的晏满下了马车，下去后他没有马上进去,转而等在边上。
　　苏边意穿着月色长袍，下马车时晏满伸出手扶他,他看了眼,自然而然的把手搭在了晏满手上。
　　纤瘦带着凉意的指尖，被温暖的掌心所包裹。
　　梨园没人知道苏边意今日回来，不少人在苏风仁被赶出去之后，都知道了这场成婚内情,但师父嘱咐了他们别出去胡说，个个也都是嘴严实的。
　　此事他们若是说出去，只怕梨园的兄弟都不好过。
　　因此,当梨园小厮看到晏满和苏边意一同出现时，愣了好大一会儿。
　　晏满之前便经常来梨园听戏，在办什么大宴时，也有请伶人进宫殿中唱过戏，晏满是这儿的熟客,而苏边意,便更是不用说了。
　　那小厮揉了揉眼睛，还当是自己看错了,出现了幻觉,直到苏边意叫了一声他的名字，他才将大喜之色浮于表面。
　　“城主，你们便先在这坐着,小的去知会苏师父一声。”
　　小二给他们寻的是一个清静的地方，没什么人过来，又能看到底下唱戏，视野极佳。
　　大红戏服袖子宽，一身行头很讲究的头上戴的头面很是精巧，明艳胭脂点染眉眼，面白妆浓，一点红唇艳丽，一眼看过去，倒是不怎么能认得出真容。院中皆是唱戏的声音，底下客人坐着，手边放着茶盏。
　　他们来时，戏已经唱到了中间高潮，苏边意轻声细语的讲着戏台子上唱的那一台戏，不突兀，也不会叫人觉着打扰，声音恰到好处的舒服。
　　少顷，小厮替晏满端上来茶，苏师父也过来了，脚步匆匆面上着急，进门时还是敲了门。
　　他见着苏边意，眼底欣慰。
　　“去同你师父聊聊吧。”晏满摆了摆手道，“走时我再让人去叫你。”
　　苏边意：“好。”
　　他去时，晏满让他将韦修带上了，身边总得有个伺候的人。
　　他们去了另一间房中，韦修没有跟进去，在门外守着。
　　苏边意和师父也没聊什么旁人不能听的，苏师父关心他在城主那边如何，他见城主对他好，传闻城主也是对他宠爱，还为他修建戏楼，一掷千金，常送他些贵重物件。
　　也不是没有客人为戏子花钱的，但能做到城主这放在心尖上宠的地步，却是没有几个。
　　所以当苏边意说他过得很好，苏师父也信，观他吃穿用度，也是比曾经好了不止一点。
　　苏边意拿出一袋银子，递给苏师父，“边意不能在师父身边伺候，师父便不要和我客气了。”
　　苏师父知他性子，看着是个软乎好欺负的，但实际上骨子里都带着一股倔劲儿。
　　见苏边意真想给，他便也没再推辞。
　　门口传来敲门声，是梨园里的小厮，抱着一个木盒子进来，道：“苏师父，您看看，床底下我就见着这一个木盒子。”
　　“是这个是这个。”苏师父接过他的盒子，摆手让小厮下去了。
　　“这是什么？”苏边意问。
　　苏师父把盒子放桌上打开，拿出一个白色瓷瓶，压低了声音：“我知你心里头不舒服，但为了自己，还是要……”
　　他打开了瓷瓶，里面是白色膏体，“这个你收着，便是为了自己，也……好生拿着吧。”
　　苏边意低头闻了闻，闻到了一阵花香，他眉间疑惑：“这……”
　　苏师父低声道：“男子之间行那档子事，本就不易，你先前没用过这物？”
　　苏边意反应过来苏师父说的“那档子事”是什么事，霎时间闹了个大红脸。
　　——
　　晏满一出戏看了一个时辰，还没叫人去找苏边意，苏边意就已经回来了，脸上还有些红，和晏满待一块频频走神，时不时看他两眼。
　　“聊完了？”晏满问。
　　苏边意点了点头，苏师父后头还有事，苏边意便没再耽误。
　　晏满：“花园的花也瞧了？”
　　苏边意舔了舔唇：“不如你陪我去瞧瞧吧。”
　　他方才便瞧了，但心底有股冲动的劲，想要带着晏满也去看看。
　　晏满正在理着袖子，闻言动作一顿。
　　“若是没有时间，便罢了。”苏边意又道，“也该饿了……”
　　“走吧。”晏满打断他。
　　苏边意愣神的看着他。
　　晏满勾唇笑道：“不是说要带我去看花？反悔了不成？”
　　苏边意撞上他的视线，又想起了袖子里的东西，一时觉得浑身都发烫了。
　　后花园的花其实还没有晏满那花园里的花种类多，但被打理得很好，小小的一片天地，花朵争相斗艳，一朵比一朵漂亮。
　　这便是苏边意心心念念的花，晏满并没有感到有何不同，但又觉着是不同的，苏边意见着这些花，兴致高昂，话也多了许多。
　　回去途中，晏满见苏边意看着路边的糖人，就让下人去买了一个回来，苏边意坐在马车上，手中拿着糖人，舍不得吃。
　　“从前我一直想吃，可买不起。”苏边意说。
　　晏满：“苏师父那么疼你，没给你买过？”
　　苏边意摇了摇头，说：“师父说了，想吃这些，便要拿出本事，自己去赚。”
　　后来买得起了，他也没有那么想吃了。
　　可晏满给他买这糖人，他还是高兴，舌尖舔过糖人的尖尖时，似一直甜到了心里头。
　　晏满支着脑袋，侧头看着他。
　　苏边意爱将糖人放在唇边抿，抿得唇上都沾上了糖，今日的他比以往都要生动，仿佛关在笼中的鸟儿在天空翱翔。
　　苏边意注意到了晏满的视线，问：“你要尝尝吗？”
　　“好啊。”晏满应了声。
　　苏边意将糖人转了个方向，说：“这边我没咬过……”
　　他话没说完，已经尽数被吞入了腹中。
　　伴随着马车内的窸窣声，晏满支起了上半身，倾身过去，贴住了他的唇，距离瞬间拉近，呼吸声此起彼伏的落在对方的脸上。
　　晏满咬着苏边意的下唇，尝到了他唇上的滋味，甜甜的，同那糖糕不一样，比糖糕更甜的味道。
　　柔软温热，又湿软的触感。
　　马车细细的颠簸了一下，苏边意脑袋往后倒了倒，被晏满抵住后脑勺，才没撞到马车上，而苏边意的一只手，下意识的拉住了晏满的衣襟，纤瘦的手又往上探，勾住了他的脖子。
　　他的呼吸越发的炙热急促。在苏边意另一只拿着糖人的手差点松开时，晏满握住了他的手，包裹住了他的手背。
　　平日不显，两人的手在一块，苏边意的手比晏满要小上些许，更白皙，更纤瘦，漂亮具有骨感的手指，被晏满紧紧的包裹着，严丝合缝。
　　苏边意喘得心跳的有些快。
　　他不知道晏满要亲多久，外面闹市的声音，在加之时不时从门帘吹进来的风，都让他浑身紧绷着，却又想要将这个吻持续下去。
　　良久，晏满松开了他，看着他红透的脸，眼底氤氲着水汽，眼角沁出了泪花。
　　“只是这样，便受不了了？”他问苏边意。
　　苏边意喉结滚了滚，声音沙哑又有些紧的说：“受……受得了的，我受得了。”
　　晏满轻笑一声，没说什么，坐了回去，支着脑袋闭目养神。
　　而苏边意吃着糖人，用余光觑他。
　　这日回去之后，苏边意往晏满那儿去的勤了，三天两头便送吃的过去。
　　入夏了天气开始热了起来，苏边意做了冰粉，给晏满端了过去，晏满彼时在鱼池当中钓着鱼，靠在亭子的柱子上。
　　苏边意一路走来，身上都带着热气。
　　“你尝尝，可喜欢这个味儿？”苏边意坐在石桌边上看他。
　　他端着碗，吃了两口，道了声“不错”。
　　“你若想出去，便带上韦修吧，日日在这里头，是闷了些。”晏满放下碗说。
　　“我不闷。”苏边意说，“听说你过几日要出去……”
　　他话点到即止，晏满明白了他的意思，笑了声：“想同我出去？”
　　苏边意含着笑点了点头，“想，你可方便？”
　　“这有何难。”晏满说。
　　他侧过脸，看向了鱼池中的点点涟漪，墨发散落肩头，近来闲来无事，也才有这个时间，天气热起来了，容易惹得人心烦意燥。
　　“晏满……”耳边传来苏边意放轻了的声音，晏满抬眸看过去。
　　苏边意指了指桌上的冰粉道：“不吃了吗？”
　　晏满：“方才用了早膳，这会儿没什么胃口。”
　　苏边意“哦”了声，便将碗拿了过来，拿勺子搅拌了一下，低头吃着，没发出什么声音。
　　“别吃了。”晏满说，“放那吧，莫要撑坏了。”
　　“不撑的。”苏边意抿着笑，瞳仁很黑，有种纯真的感觉，但一双眼睛偏又生的情意绵绵。
　　晏满拍了拍身边：“坐这儿来。”
　　苏边意坐过去。
　　晏满又说：“给我尝一口。”
　　苏边意脸上腾腾的升起了绯红，“我吃过了。”
　　“我吃过的你不也吃了。”晏满说。
　　苏边意拿着瓷勺，放在他嘴边，晏满就低头吃了，两人你一口我一口的吃着，旁人见着都要觉得腻歪。
　　伺候的下人都在庭院外背对着他们，听不见他们的动静，不然回个头，今日出了这，明日关于晏满宠爱戏子的桃色传闻便又要多一条了。
　　“今夜可有时间？”苏边意放下冰粉问道。
　　晏满钓鱼的线动了，他往回拉了一下，一条鱼咬着勾子，在水中挣扎，而脱离了水面，力气便小了。
　　“怎么了？”他问。
　　他把鱼钓上来，又取下，扔了下去，这儿的鱼都是他养的，轻而易举便上钩，都养笨了。
　　苏边意：“我……”
　　他话还没说完，那头下人过来了。
　　“主子，文大人来了。”
　　晏满放下鱼竿，碰了碰苏边意的手，道：“晚些再说吧。”
　　他起身走了，苏边意知他有事要处理，便没拦，他坐到方才晏满坐着的地方，拿着他的鱼竿，没一会儿，又一条鱼上钩了。
　　苏边意看了眼，发现竟还是刚才那条鱼，也不知这鱼是聪明还是蠢，鱼食吃到了，不过是上来走一趟，许就是仗着没人会吃他，才这般有恃无恐，在危险边缘徘徊。
　　*
　　新奇物件好吃的东西还是一如既往的往苏边意那儿送，这两日，晏满收到了一些燕窝，晏满不爱吃那些，以往要么赏给下人，要么放库房积灰。
　　这次送到苏边意那儿去了。
　　下人把东西送到他那，说着好话：“这可是补品，苏公子，你想吃的话，小人这就让他们弄去。”
　　“不必了。”苏边意问，“这两日城主夜里可是忙？”
　　“不忙，这夜里日日玩乐……”那下人被旁边的人怼了怼手臂，反应过来，噤了声。
　　既是不忙，为何不过来？
　　苏边意想起之前那夜，他知道的，自那晚之后，晏满对他亲近依旧，但没再提过那事。
　　两人之间，总得有一个人要先往下递个台阶。
　　晏满待他好，他也心甘情愿。
　　……
　　晏满入夜后很少再去苏边意那儿，今日喝了些酒，听着前殿奏乐声，头有些疼，他扶额支着头，漫不经心的看着下边。
　　小厮走入前殿，越过中间众人，到了晏满身边，将一个盒子放在了晏满面前，“主子，这是苏公子送来的。”
　　“哦？”晏满挑起眉梢，打开盒子，只见中间放着一个白色瓷瓶，他拿出来，打开瓷瓶盖子看了眼，又盖上了。
　　他起了身。
　　晏满出了前殿，夜风一吹，醉意散了些许，他去了苏边意那，入院之后便见着了在院中喝酒赏月的苏边意，怡然自得，又有些冷清。
　　“边意倒是快活，独自饮酒赏月。”晏满阔步走过去。
　　苏边意站了起来：“你来了。”
　　晏满坐在了他对面，“你知我会来。”
　　“我想同你说说话。”苏边意说。
　　如此直白，让晏满很喜欢他这一点。
　　苏边意给晏满倒了杯酒，晏满喝了，他又倒上一杯，心中琢磨着事，手上就在不停倒酒，话没说上两句，酒已经叫晏满喝了三杯了。
　　能让晏满如此，还当真只有苏边意一人。
　　“酒里可是下了什么药？”晏满出声打破这沉默，“叫你如此魂不守舍。”
　　苏边意回过神，面上微赧，坐了下去：“只是你许久不来了。”
　　“我先前说过，你若想我，随时可以来寻我。”晏满说。
　　话虽如此，苏边意也不可能当真随时去找他，那样岂不是惹人厌烦。
　　“我……”苏边意话到嘴边，停了停，说，“其实怕疼。”
　　晏满：“嗯？”
　　苏边意低声说：“新婚之夜那日，我很疼。”
　　晏满听懂了他的意思。
　　晚风从院子里穿过，庭院草丛中有虫鸣，凉亭下，晏满端着酒杯，在唇边抿了一口，两人都没有说话，气氛变得有些暧昧起来，泛在空气中，让人紧张面红耳赤的气氛。
　　“不疼便行了吗？”晏满问。
　　苏边意紧着嗓音问：“那瓷瓶里的东西，你可知是什么？”
　　晏满：“猜到了一二。”
　　苏边意呼吸都在发颤着，他“嗯”了声，没了下文。
　　一壶酒喝完了，苏边意起身，“我去叫人添一壶酒。”
　　走过晏满身旁时，晏满拉了他一把，他跌入了晏满怀中，闷哼一声，酒壶差点从手中掉落在地，被晏满接住，放在了石桌上。
　　“你叫我来，便是喝酒？”晏满问。
　　苏边意嘴唇嗫嚅，没有说话。
　　晏满搂着他的腰身，凑过去吻着他，苏边意双手搭在了晏满肩头，又环过他肩膀，抱着他与之纠缠，唇齿皆是清酒味儿。
　　晏满抱着他的腰，起身进了屋，一路上苏边意将脑袋埋在他肩头，这一段路，说不上长。
　　屋中还亮着烛火，光影落在墙上，隐隐约约，模糊不清。
　　苏边意一头墨发散落，那张脸越发显得惊艳，眉眼带着羞怯，又直勾勾的看着晏满，似是一种直白的勾引。
　　“你……你带了吗？”苏边意问。
　　晏满故意逗弄他：“带了什么？”
　　苏边意一下就着急了，抓着他的衣襟，道：“那个要……要用的。”
　　晏满看着他，他也看着晏满，眨了眨眼，睫毛的影子落在鼻梁上，颇有几分可怜兮兮，晏满一下便笑出了声。
　　“你怎么这么好欺负？”晏满勾着他的下巴，将他压在床上。
　　苏边意仰着头，眼眸湿润的看着他。
　　他不知“好欺负”的评价从何而来，但这会儿注意力并不在那个上面。
　　“若是疼了，受不住了，我便不做下去了。”晏满说。
　　“我受得住的……”苏边意小声的说。
　　晏满低头亲了一下他的唇，苏边意的唇是软的，心也是软的，晏满喉间发出一阵笑，不再逗他，从衣襟中拿出了那白色瓷瓶，“我带来了。”
　　两人的呼吸交织，分不清是谁的，空气宛若雨后的清晨，带着一阵湿润的气息，暧昧又灼热。
　　……
　　……
　　翌日晨起，晏满已不在床上，苏边意起身时牵扯到腰间，缓了好一阵，想起昨夜，依旧是会面上发烫，他起身穿衣裳时，门打开了，晏满从外头走了进来。
　　“怎么不多睡会？”晏满走到他身前问。
　　苏边意理着衣领口道：“醒了，便不睡了。”
　　晏满伸出手，替他理了理衣裳，指尖扫过苏边意脸侧，又叫那一块红了，此般勾人，晏满眸色暗了暗，低头在他唇边轻碰。
　　“正好洗漱了起身吧。”晏满说，“可还不舒服？”
　　苏边意摇了摇头。
　　两人之间无形中多了一种亲昵感，苏边意被晏满盯了一早上，有些许的无所适从，又觉心中欢喜。
　　早膳吃得清淡，晏满没有专程让人给他备一份，跟着苏边意一块吃着那寡淡的饭菜。
　　“今日出去，你便莫要骑马了——”晏满放下了勺子，看着苏边意，“若是不适得厉害，便待在家中吧。”
　　“我没事。”苏边意说，“不疼的。”
　　先前晏满答应了苏边意，带着他一块出去游玩，他没有食言，也没有忘记，不过昨夜恰巧碰上苏边意这般主动行径，便也就一时间忘了。
　　晏满用了早膳，没在这里待下去，他离开时不少下人都见着了，也都知晓他昨夜在这里过了夜，原先还有人奇怪，这下没人敢说这位苏公子什么话了。
　　是个有本事的。
　　出行时，晏满带上了苏边意。
　　此次出游，入山林之中，是晏满身边一人推荐，山中乘凉，骑马纵欢，来返两日不费时，好生热闹一番。
　　这一行来了不少人，他们在山中搭建了毡帐，一顶接着一顶，处于平原，如今还不是最热的时候，入夜在此也凉快。
　　到了地方，马车和马匹便由下人拉了下去。
　　在这便是来放松玩乐的，射箭骑马，样样都备了个齐全，晏满让苏边意在毡帐中歇着，苏边意不想浪费这时间，想让晏满带他骑马。
　　“不难受了？”晏满问。
　　苏边意摇了摇头，信誓旦旦道：“我已经好了。”
　　“那便好吧。”晏满带着他走出了毡帐。
　　有人想上来和晏满打个招呼，晏满抬手召来了下人，让人把他的马牵来。
　　“可学过骑马？”晏满问。
　　苏边意想了一下，说：“不曾。”
　　马和牛，大抵还是不同的。
　　“待会我便带你骑一圈。”晏满说。
　　苏边意自是没有意见。
　　“城主。”旁边插进来了一道声音。
　　晏满看过去，是名姓王的公子，父亲是个有能力手段的，他是个傻的，听闻还被相好坑了一大笔钱财，结果那相好转头和人跑了，可谓是当时的一大笑话。
　　王公子手中拿着折扇，掀开扇了扇，眼神别有深意的看着苏边意：“想必这位，便是城主娶的苏公子吧，久闻大名，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这王公子也是梨园常客，又怎会认不出苏边意。
　　苏边意是见过他的，他往晏满身后躲了躲。
　　王公子还偏着脑袋去瞧他，晏满眯了眯眼，有种所有物被旁人盯上的不快，是他的，即便他只是有些喜爱，但也绝不允许旁人染指。
　　“王公子。”晏满唇边似笑非笑道，“这般爱觊觎我的人，不如将这眼睛挖下来，日日挂在床头，让你看个够可好？”
　　这一句话里的变态之意吓到了两个人，苏边意抓紧了晏满的后腰带。
　　王公子知道晏满是说到做到的，曾有一人偷他印章，直直被削了半只手指去，王公子背脊一凉，低头道：“哪呢哪呢，在下只是好奇，好奇……”
　　“怕什么，我也只是说说罢了。”晏满这句话不知同谁说的，他的手拍了拍苏边意的手，抓住了他的掌心，拉着他走了。
　　晏满的马是汗血宝马，劲瘦的身型英姿飒爽，平日好生养着，没少锻炼，就是脾气也不大好，只听晏满的话。
　　“你摸摸这马？”晏满对苏边意说。
　　苏边意抬手，被马嗤了鼻息，晏满低笑了两声，拉着他的手，按在马头上，马的毛发摸着舒服，但苏边意的注意力全在压着他的那只手上了。
　　他瞥了眼晏满，匆匆一眼，看到了他的下巴和带着笑意的唇。
　　“走吧，上马。”晏满说。
　　苏边意回过神，慌忙掩饰住了走神，应道：“嗯好。”
　　晏满扶着苏边意的腰身，先让他上了马，再在他之后，在他身后揽住了他，拉住了缰绳，苏边意后背贴在了他胸口处。
　　苏边意方才在另一边看到过这样的骑马姿势，人家怀里坐的都是女人，他动了动。
　　怀里的人不安分，晏满低头，看见他绯红的耳垂，这处无人看得见，他低头碰了碰他的耳尖，“别乱动，扶好了。”
　　苏边意被环在晏满怀中，不敢乱动，马走动起来，他更是挺直了腰板。
　　“刚才那位王公子，认识？”晏满问。
　　苏边意：“他常去梨园，久了便眼熟了。”
　　过了会儿，他又补充：“并不相熟。”
　　若说熟悉，苏风仁应当比他更熟悉。
　　晏满笑了声：“知道了，别这般挺着，腰会疼，靠在我身上。”
　　苏边意闻言，红着脸，往后靠了靠，先是一点点的衣服相触，接着紧贴在了一块，他能感受到晏满身上炙热的气息。
　　他们没跑太久，回来之后，苏边意下了马，却险些没站稳，脚下有一种不着地的感觉，腰也泛着酸。
　　他们还没进毡帐，马上就有下人来报，说众人在一边射箭比赛，让晏满回来了就来通报。
　　道是有头彩，是王公子拿出的一件极为漂亮的舞衣，珍藏品，还有一支凤蝶金簪。
　　这两样晏满虽没什么兴趣，不过还是想去看看热闹。
　　那头好生热闹着，有人射中红心，便会响起好一阵喝彩声。
　　“你觉得哪位最有机会夺冠？”晏满问身旁的苏边意。
　　这一场射箭比赛，不仅是为奖品，还有各自的脸面。
　　苏边意诚实道：“边意不知——不过那位白衣公子，每一箭都射在红心上，我见他应许……”
　　晏满唇边溢出笑，哪是不知，明明便知道得清清楚楚，这场射箭没什么意思，有些实力的，都没参与。
　　“走吧，回去歇着。”晏满说。
　　“好。”苏边意一个转身，蓦地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他微张着唇，往那边迈了一步。
　　前面的晏满转过头，察觉到了他的异常，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穿着随从的衣裳的身影隐藏在人群中，一张白俊的脸比旁边的人要凸出，赫然是苏风仁。
　　他也看到了他们，忙转身走了，晏满没让人去追，收回了视线。
　　——
　　他们回了毡帐，晏满让苏边意先歇着了。
　　待到了黄昏之时，外头便热闹了。
　　苏边意睁开眼，就看了边上坐着的晏满，手中拿着一本话本在看着，他醒来后怔了怔，从床上坐了起来，“嘶”了声。
　　“还难受着？”晏满从书中抬头。
　　苏边意摇头，又点头。
　　“那是难受还是不难受？”晏满问。
　　苏边意浑身泛着疲惫，道：“许是躺的久了，腰有些酸。”
　　“趴着吧。”晏满放下了书，起身朝他走了过去。
　　他走到他边上，按了按他的腰，“可是这儿？”
　　苏边意点了点头。
　　“放松些，我替你揉揉。”晏满说。
　　苏边意放松不下来，憋着一口气埋在了臂弯间，腰间塌了下去，看着还有曲线。
　　这一行还有舞女，晚上载歌载舞，热闹非凡，天色黑沉，火光冲天，晏满坐在上首，喝着酒，吃着肉，苏边意坐在他身旁，脸上被火光映照得忽明忽暗。
　　众人在底下视线交流。
　　这苏边意的确是好看，可其中有些人认出来，这并非是那名叫苏风仁的戏子，但众人心照不宣，一字未说。
　　晚间回了毡帐当中，灭了火，四周一片安静，一顶毡帐当中有隐隐约约暧昧的声响传出，周围毡帐离得远，不凑近听听不见。
　　“小声些。”晏满在苏边意耳边道，“叫别人听了去，明日便都知道你我做了什么了。”
　　苏边意面上酡红，抬手捂住了嘴，眼底被水汽蒙得朦胧，他瞳孔紧缩，睁大了眼睛，泪痣被打湿了，晏满拉开了他的手，低头吻住了他的唇。
　　……
　　“可好受些了？”晏满替苏边意揉着腰问，身上披了件亵衣，墨发落在了肩头。
　　苏边意昏昏沉沉的快要睡过去，听到他的声音，费力睁开眼，模糊的“唔”了声。
　　晏满在山上发现一池温水，他穿上衣裳，打算带着苏边意去洗洗，不过一出毡帐，就发现了有些许的不对。
　　外面的气息变了。
　　“城主。”外面守夜的下人看到晏满出来，一激灵清醒了。
　　晏满道：“去把大家叫醒来吧。”
　　“这这个点？”
　　晏满说：“有狼群来了。”
　　下人听着他心平气和的语气，缓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差点惊叫出声。
　　晏满虽名声不好，但他城主不是空有名头，在战斗时的敏锐都被传的神乎其神，下人不敢不信。
　　“动静小点。”晏满说。
　　“……是。”
　　他们一个个的毡帐去叫人，但显然不是那么的来得及，蓄势待发的狼群隐藏在暗处，在人们开始活动时，便已经做好了出来的准备。
　　若晏满只有一个人，还能自保，但他还带着苏边意。
　　……
　　群狼涌出，人群逃窜，现场混乱了起来，尖叫声连连，晏满身边是护卫，人手提刀和弓箭，寻找退路。
　　他余光瞥见苏边意被推了出去，伸手便去拉他，惯性使然，他带着苏边意在地上滚了两圈。
　　苏边意想起了他的噩梦，连呼吸都险些一滞。
　　夜间视野不好，晏满将一支箭插入了扑上来的狼眼睛中，扛着苏边意便往一个方向跑了。
　　苏边意肚子梗在他肩头，被抖的脸色苍白，但他没动，晏满找到了他的马，带着苏边意骑上马，架着马往林间跑了进去。
　　下雨了。
　　不知跑了多久。
　　先是一滴一滴的雨点砸在苏边意的手上，马跑的速度慢了下来，晏满把苏边意抱了下来，前面有一个废旧的小木屋，两人进去躲雨。
　　一打开门，里头是蜘蛛丝和满屋子的灰尘，破旧的木板堆积在地上，桌上都落了厚厚的一层灰，可想而知多久没人来过了。
　　这屋子勉强避雨。
　　晏满坐在了边上，喘着气，苏边意扶着门缓了缓，转过身就看到了晏满的手往下滴着深色液体，夜里光线太暗，他看不清，但闻到了血腥味。
　　“你受伤了！？”他几步走上前。
　　晏满席地而坐，靠着木墙，“嗯”了声，声音听着和平时温和不同，带了几分不耐烦，“别吵。”
　　这像是变了一个人的模样让苏边意有片刻的望而止步。
　　淅淅沥沥的雨下着，一道闪电划过，晏满坐在那，却似了无声息的模样，苏边意走到了他身边，去碰他的手，“伤口在哪？”
　　他不敢往上摸。
　　晏满捞过他的脑袋，苏边意的脸霎时间埋在了他胸口。
　　“嘘，别闹。”嗓音极其温柔，就像是他和王公子说要挖眼睛一样的温柔。
　　“晏……晏满。”苏边意有些不安。
　　“想听故事吗？”晏满问。
　　苏边意不想，他只想知道他伤着哪了，晏满松开了他的脑袋，苏边意双手撑着地，虚虚的靠在他胸口。
　　“先前你问我，老夫人为何要处处说我不好。”晏满说，“她非我亲母人尽皆知，你可知，她为何要日日夜夜的礼佛？”
　　晏满低沉的嗓音在夜里有一种神奇的魔力，让苏边意慢慢冷静了下来。
　　“她造就的杀孽，太重了。”晏满气音笑了声，“就连她的亲生儿子，都死在了她手下。”
　　苏边意：“……”
　　“虎毒不食子，她当初想要的，是我的命，可惜啊……她亲自下令，杀了她儿子……”晏满想起那时，那矜贵的少爷，抢了他的衣裳，殊不知，那身贵重的衣裳，是他母亲拿来给晏满上路的。
　　晏满低低的笑了起来，“——边意，为什么要发抖？你在害怕吗？”
　　他的手搭在苏边意的后颈轻捏着，像是想要吓走他。
　　苏边意感觉到滴在他手背上粘稠的液体，顺着他的手，往上摸，摸到了一处破损之处，喃喃道：“是……这儿吗？还有哪伤着了？”
　　晏满：“……”
　　他推开了苏边意，“我有些累了，等雨停，你便出去找人吧。”
　　“……晏满。”苏边意碰了碰他的手指，一直被拒之门外的感觉，让他眼眶红了些，声音中轻颤，“我腰有些疼。”
　　晏满听着他的声音，心底躁郁驱散了些许，苏边意慢慢的挪到了他身旁，蹭着他衣角，小心翼翼的顺着他的手臂往上摸，从身上撕下一节干净的布料，又不知下一步该如何了。
　　这试探的模样有些可怜。
　　外面电闪雷鸣，雨淅淅沥沥的砸在了地上，晏满轻叹一声，“绑在伤口上。”
　　苏边意听他愿意同他说话了，便按照他说的做，中途晏满声音低沉沙哑，却没有喊过一句疼，但紧绷的肌肉，彰显着是疼的。
　　“接下来该如何？”苏边意问。
　　晏满闭着眼：“等雨停。”
　　苏边意挪到了他另一边没受伤的地方，道：“你靠着我歇会吧。”
　　晏满：“不是腰疼？”
　　苏边意道：“不疼了。”
　　他又问晏满：“你疼吗？”
　　晏满：“你安静些。”
　　苏边意就闭嘴了，晏满情绪不好，他也不想惹得他不开心，晏满的那些话，他想问，想知道，但现在不能说。
　　“从这儿下山，不远。”晏满突然开口说。
　　苏边意偏头看着他。
　　“你走吧。”晏满道。
　　“不走，我陪着你。”苏边意说。
　　“你发热了。”晏满道。
　　苏边意坚定的说：“没有。”
　　然后，他睁着眼睛看着晏满，眼见着眼前越来越模糊，眼前一黑，栽了下去。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虾还有脸看文嘛？青青子儿投的地雷~
　　感谢夏灌溉营养液~
　　感谢支持！鞠躬


第171章很配
　　万万没想到,刚才还生龙活虎的人，几句话的功夫，就直接倒了下去,晏满抬手接住他，面上难得惊愕,又觉好笑。
　　外面瓢泼大雨，破旧木屋被闪电照亮,晏满一条腿屈起,一条腿伸直，抱着苏边意，抬手探了探他发烫的额间，又低头,嘴唇碰了碰他眼角的痣，收紧了手，抱着他。
　　发热的人,身子真暖和啊。
　　骤雨来得及，结束得也快，骑马下山不过半个时辰，街道空无一人，地上积水四溅,医馆门前震天的拍门声响,好似要将门给生生拍烂，便是睡得再熟的人,也醒了。
　　“来了来了……”里头的人喊着。
　　门打开了,大夫看着外面的男子，被那漆黑不见底的眼眸吓得心中一跳，险些要以为是劫匪。
　　——
　　苏边意昏睡得不踏实,一直深深浅浅的模糊着，眉头一直紧皱着。
　　他做了一个梦，先是一场老夫人的丧事，灵堂上，有他，有晏满，还有许多看不清脸的人。
　　晏满在他身边，说了许多话。
　　他曾在外流浪过一段时间，后来才被家接回到家中，老夫人对他极好，对他几乎比亲生骨肉还要宠爱，但忽有一日，他便在那饭菜中查到了毒。
　　老夫人罚了下人，依旧是慈母面孔，晏满却是知幕后之人是谁。
　　往后是苏边意收到了许多消息，都是在说苏风仁和旁人密谋之事，再画面一转。
　　梦中房中烛火燃烧着，火光照耀着他的脸庞，已是深夜，他坐在桌边手中拿着戏本，门在这时被推开了。
　　一道身影走了进来，那人衣襟绣着金叶纹，长发高束，手中拿着剑柄，俊美脸庞似笑非笑的扬着唇，赫然是晏满。
　　“你的好师兄来了。”晏满语气玩味，走到了他身前。
　　他放下了手中戏本，站起了身，“苏……苏风仁他……”
　　“他来救你了，开心吗？”晏满轻挑的拿手勾着他的下巴。
　　苏边意脸上空白。
　　外面喧闹了起来，晏满指尖摩挲着他的唇，他心惊肉战的看着晏满。
　　“害怕？”晏满轻笑一声，“你是该害怕我。”
　　他抬起他的下巴，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如蜻蜓点水一般，“书架转动花瓶，可从这里面出去，想逃便逃吧——念在你伺候得不错的份上，我提醒你一句，你那师兄，可不是什么靠得住的好东西。”
　　苏边意不知是何情况，但听他这话的意思，也明白了个七七八八，“你你呢？”
　　晏满挑眉：“我？”
　　苏边意：“你不逃吗？”
　　“我为何要逃。”晏满道。
　　苏边意只觉很着急，晏满留下，定然是不会有何好结果的。
　　“我来这，已有十多年了。”晏满剑锋挑着一边花瓶里的花蕊，“也厌倦了，那老妇人已死，着实是无趣得很。”
　　他将剑放在桌上，不急不慢的倒了一杯茶，苏边意拽住了他的手，茶水抖了出来。
　　“你我一同走。”
　　“不走。”晏满带着笑道，“我在这等着你的好师兄，若是他死了，你可不许哭鼻子。”
　　……
　　梦醒之时，苏边意满头冷汗，侧头便见晏满坐在一旁桌边，在烛火下看着手中的书，晏满察觉到他醒了，侧头张嘴话还没说出来，便被下了床扑过来的苏边意抱了个满怀。
　　抱着他的手很紧，仿佛要将他融入自己的血骨当中，那无力绝望又悲伤的气息从他身上传出来。
　　叫晏满都快以为自己死了，他在给他哭丧。
　　他顿了顿，抬手抱住了他的腰身。
　　“醒了啊小郎君。”一道声音从旁边传过来，打破了两人之间的静谧。
　　苏边意转过头去，方才察觉到这里还有旁人。
　　苏边意：“……”
　　“多有叨扰。”
　　晏满将一袋银子放在了桌上，起身带着苏边意离开了，那大夫追出来，已经不见了他们的身影。
　　已经晚了，晏满没有带苏边意回去，直接去了客栈当中，要了间上好的厢房。
　　“我又没死，哭丧着张脸做什么？”晏满领着苏边意一边上楼一边说。
　　苏边意时不时觑他两眼，夜里发生的事和他的梦虚虚实实，一直让他分不清现实和虚假。
　　晏满这么说他，他也没说话，低眉顺眼的跟在他身后。
　　进了厢房，他们还要了水，有钱能使鬼推磨，晏满叫小二给他们拿了两件干净衣裳，待洗完澡，苏边意道想看看他的伤处，晏满就给他看了。
　　不过是手臂上被划了一道大口子，大夫给缝了几针，包好了从外面也看不出里面，苏边意指尖抚摸着细布。
　　“你这是为我受的伤。”苏边意说，“边意一辈子都会放在心里头记着。”
　　他抬起眼认真地看着他：“日后便是赴汤蹈火，我也愿为你去做。”
　　“你可知我是什么样的人？”晏满眼角含笑，“就这般承诺于我。”
　　若是做不到，可要叫他后悔的。
　　“你是边意的恩人。”苏边意说，他只认这一点。
　　晏满看了他多久，两人就对视了多久，晏满抬手，搭在他头上，“不是为你伤的，便是没有你，这儿也会伤。”
　　他把亵衣拉上，“睡吧，明日回去。”
　　“好。”苏边意嘴上没再说下去，不过是想起晏满在木屋说的话，关于他的那些过往，苏边意不清楚其中样貌，却也只相信自己所见。
　　第二日。
　　他们回到府中，关于昨夜的事，晏满很快就收到了消息，几位大人受惊，倒是没有要办丧事。
　　晏满召见了那位王公子——苏风仁是他带去的人，而现在还在他身边。
　　这王公子便是效仿晏满，见苏风仁流落街头，就给带了回去。
　　书房当中，王公子略显猥琐的五官拧在了一块，拿着衣角擦汗道：“城主，苏风仁所作所为真和在下无关，我从未吩咐他那么做过。”
　　“嗯。”晏满不在意的应了声，“可他将我的人推出去，我定然是要追究的，你可明白？”
　　王公子看了他一眼。
　　晏满懒懒散散的侧坐着，手支着脑袋，另一只手把玩着一块玉，“哪只手推的，问清楚了，若是问不清楚，便两只手一起剁了吧。”
　　苏边意走到门外时，听到的就是这一句话，他手中提着食盒，如今进出自由，已是不需要通报。
　　“城主。”苏边意在外面敲了敲门。
　　晏满：“进。”
　　他推门而入，越过王公子，走到了晏满身旁，“该用膳了。”
　　晏满胃不好，又贪凉，爱饮酒，这府中也唯有苏边意的话他能听得进一二，也只有他关心。
　　“我可是打扰了？”苏边意低声问。
　　晏满道：“不打扰，事儿也说完了。”
　　“那……城主。”王公子顶着压力道，“在下便先告退了。”
　　他走后，房中就只剩下了晏满和苏边意。
　　苏边意把吃的从食盒拿出来，放在桌上，晏满拉过他的手，手里头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血玉镯子，他将镯子套在了苏边意的腕上。
　　这镯子戴在他手上，衬着白皙的皮肤，格外的好看，男子戴手镯不多，多为女子，这镯子戴在苏边意的手腕上，也没有半点的违和。
　　苏边意垂眸，冰凉的触感从腕间传开，他摸着镯子，没有取下，晏满却是替他取下。
　　“怎么了？”苏边意问。
　　晏满道：“不好看。”
　　他将镯子扔在了一边，又看了眼苏边意的手，总觉着上面太空了，该带些什么，苏边意不知他所想，晏满说不好看，他就不戴。
　　“明日我想去梨园。”苏边意说。
　　晏满：“可用我陪你去？”
　　苏边意：“我一人去便好，不过是师父听了些事，有些担心我。”
　　“带上韦修吧。”晏满说。
　　苏边意点头。
　　晏满拿着勺子，又放下了手。
　　“伤又疼了？”苏边意紧张的问。
　　晏满面不改色道：“没事。”
　　苏边意：“让我看看——”
　　“坐下，我没事，不过是伤口牵扯到了，无法用食——等会我换只手便好。”晏满平静的说。
　　“我……”苏边意张了张嘴，瞥了他一眼，吞咽了一下，说，“要不……我喂你吧。”
　　“你喂我？”晏满问。
　　苏边意点了点头，“你若不嫌弃的话……”
　　晏满点头，眼中染上笑意，说：“那便你喂我吧。”
　　苏边意拿着筷子，喂到晏满嘴边，晏满低头吃上两口，他等他吞下去了，才又喂过去，这般也不是头一回做了，先前两人就在凉亭下你一口我一口的吃着。
　　待晏满吃完，他才放下了碗筷，晏满抬起手，探了探他额间，“今日可喝了药了？”
　　苏边意点头。
　　晏满抓住了他的手腕一扯，他顺着力道坐在了他腿上，被他揽着腰，唇珠与下唇抿了一下，瞧着就像是极有弹性极其柔软的模样。
　　他眼眸下垂，上翘的睫毛如鸦黑羽翼颤动，像是知晓会发生何事，从而背脊紧绷，干涩喉结上下滚动，舔了舔唇。
　　晏满捏了捏他的手，“方才在外面，可听见了我的话？”
　　苏边意顿了顿，犹豫了一下，才点头。
　　“不替你那师兄求求情？”晏满说，“你若求情，我会思量一二。”
　　这像是把苏边意架在了火架子上烤。
　　“我……”他停了会儿。
　　“没事，说吧。”晏满摸着他的手，又扣紧了他的指尖。
　　苏边意：“当真是他将我推出去的？”
　　他问完又觉白问，他那夜特意将苏风仁拉到他身旁，又怎会不知是他，他难以置信，自小在一起的师兄竟是会做出这样的事。
　　当时若是他一人出去，定然能分散一些危险，而他们逃出去的几率便也就大了。
　　“你若是想听他亲口承认，我也有法子。”晏满说。
　　苏边意：“罢了，没什么好见的了。”
　　当时若不是晏满，他只怕已尸骨无存，那时的紧迫和慌张，以及想起梦中一瞬的情绪，排山倒海的占据了满腔胸怀。
　　晏满唇角勾起一个愉悦的弧度，吻了吻他下颚，将他脸掰过来，亲吻他的嘴唇，苏边意推了他两下，往后退去，捂住了唇。
　　“我……我病状还未好，你莫要这样。”苏边意说，“万一你病了，我便是要……”
　　“要怎么？”晏满问。
　　“难辞其咎。”苏边意说。
　　晏满：“不让我亲？”
　　苏边意小声说：“让。”
　　晏满：“那你为何要躲？”
　　苏边意眨着眼睛看他，漫上一层水汽，道：“我病了。”
　　晏满说：“我不喜欢你躲我。”
　　苏边意轻声“嗯”了声，抬眸他一眼，然后扶着他肩膀，侧头在他脸侧亲了一下，“我没躲你。”
　　“替我磨墨吧。”晏满低笑着说。
　　“好。”苏边意红着脸起了身，一个下午都待在书房当中。
　　他手生的好看，磨墨也文雅，时间晚了，苏边意就坐在一旁，支着脑袋，一下一下的往下打着瞌睡，在他头往下掉时，一只手接着来他的下巴。
　　苏边意一下便醒了。
　　温暖的掌心托着他的脸，让他有些不想挪开，他惺忪的眸子朝晏满看过去，还没说话，外面传来了敲门声。
　　晏满：“醒了？”
　　苏边意脸从他手上挪开，摸了摸脸，说：“醒了。”
　　晏满让外面下人进来了。
　　“城主，老夫人在房中礼佛，突然晕过去了。”下人禀报道。
　　——
　　另一头的后院，丫鬟来来往往，进出匆忙。
　　天色已经黑了，月光洒落在了花园当中，窗户被烛火照的火红一片，房门紧闭，大夫已经进去了。
　　丫鬟们交头接耳，院子里气氛紧张。
　　“怎么回事？”
　　“听说是丫姐姐见老夫人迟迟不从里头出来，便进去了，谁想，老夫人就晕倒在那佛像面前呢。”
　　“老夫人不会出事吧？”
　　“若是老夫人出事了，我们可怎么办啊？”
　　“呸呸呸，别说丧气话。”
　　“过两日就是二少爷忌日了吧，哎，老夫人许是思虑过度了。”
　　“嘘，别提……了，让丫姐姐听见，谁也别好过……”
　　院子里乱成了一团。
　　传闻老夫人丧子之后，好长一段时间，谁提那小公子，老夫人就会发疯，像得了疯病，这几年才好了些，但也是不让提。
　　府中忌讳多，不可说的人也多。
　　院门口几道身影走了进来，院子里霎时间安静了下去。
　　“老夫人呢？”晏满问。
　　这时，正房的门打开了，里面大夫提着箱子走了出来，恰逢晏满，便将情况说了。
　　老夫人心思过重，得的这是心病，还需保持心情舒畅，否则这样下去，身体迟早是吃不消了。
　　苏边意跟着晏满来了，他听到大夫的话，还在晃神当中。
　　他想起了那个梦，不由自主的抓住了晏满的袖子，晏满转头看了他一眼，倒没说什么。
　　他们只进去看了一眼就走了。
　　老夫人这一病，让苏边意这一夜都没睡好，这夜晏满是在苏边意这儿歇下的，夜半感觉到他翻身，晏满睡眠浅，便伸手一捞抱住了他。
　　“睡不着？”声音中带着浓浓的倦意。
　　夜半外面都静悄悄的，房内翻身被褥摩挲的动静也不小，苏边意的手附在晏满的手背上。
　　“你有没有过……很想得到的东西？”他问。
　　他怕晏满如梦中一样，觉得什么都无所谓，大不了拼一把，无所牵挂。
　　“想要的？”晏满闭着眼，闻着苏边意身上的浅香，“想与不想，我都能得到。”
　　他想要的，自己会去夺，不想要的，也有人会双手呈上来。
　　苏边意闻言心中一紧，“若是……若是大难临头，你会如何？”
　　晏满：“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
　　“逃……逃呢？”苏边意问。
　　晏满：“没有临阵脱逃的战士。”
　　“若死路一条呢？便没有什么遗憾吗？”
　　“若明明能逃掉，你……”
　　腰间搂着他的手一紧，晏满把他转了过来，睁开眼看着他，苏边意噤了声。
　　“你怎么了？”晏满窥见他眼底的不安问道。
　　苏边意咬着唇：“我……”
　　他不知该怎么说。
　　“我做了个噩梦。”
　　他其实怕的不是梦中之事，而是晏满那了无牵挂的样子。
　　“只是梦罢了。”晏满说，“睡吧。”
　　苏边意到了后半夜，才睡了过去，翌日一早，他醒来就看到了手中的扳指，不知道什么时候戴上的，玉扳指甚是好看，他在手上转了转，没舍得摘下来。
　　老夫人病了，没怎么找苏边意过去说话，日日卧病在床，晏满没禁止苏边进出，只是要让他带着人出去，他常常往返梨园和府邸当中。
　　晏满也就最开始逗弄苏边意，让他喂了几次饭，后头便自己吃了。
　　这次回来之后，他不像之前那样常召来戏子舞姬玩乐，颇有修身养性的预兆，在晏满身边伺候的下人还有些不习惯了。
　　晏满手上伤好那日，大夫来府中给他拆线。
　　苏边意在一旁看着，那处留下了一道疤痕，浅浅的，粉嫩的疤痕，拆线时肌肉紧绷的线条，充满了力量感，蓬勃的野性。
　　“这几日不要吃辛辣油腻之物……”大夫说着该注意的事项。
　　苏边意待他说完，记在了心里，问：“这个疤，会一直留着吗？”
　　晏满身上的疤其实不少，苏边意见过他背上肩头的一道疤，也见过他腰间的，唯独这一道，是为他而留下的。
　　“自是要留疤的。”大夫说，“不过若是想祛疤，我这儿有些药，但也只能淡化疤痕。”
　　“不必了。”晏满说，让下人送大夫出去。
　　大夫拱了拱手，跟着下人离开了。
　　苏边意坐在了晏满身旁，抬手摸了摸他的疤，轻轻的动作，在疤痕上泛着痒意，晏满抓住了他的手。
　　“可是心中愧疚？”
　　苏边意抬眸看了他一眼，又垂下了眼帘，“若……我说不全然，还有点开心，你可会同我生气？”
　　晏满转头看着他，“开心从何而来？”
　　苏边意摸着他的疤，抿了抿唇，他心思卑鄙，见晏满因他而留疤，竟会觉得欢喜，如同打上了印记一般，这个疤痕将伴随晏满的一身，好似也是晏满在意他的证明。
　　可他又希望晏满不要受伤。
　　他不知为何会有这种心情。
　　“我心疼你，却也想在你身上留下痕迹。”苏边意支起上半身，弓腰吻住了他那处疤痕，闭眼说，“许是我心思歹毒……”
　　话音未落，他已被晏满扑倒在了坐榻上，晏满问：“心思歹毒？”
　　“我应疼你，爱你，又怎能因你为我受伤而觉满足。”苏边意愧疚道。
　　他当真是一点也藏不住心里话，倘若是换了旁人，便是这么想了，也不敢这么说，又或许是在仗着晏满对他的宠爱，近来他越发的放肆了。
　　这种状态让人着迷，却也危险，可苏边意也不曾给自己留下退路。
　　他喜欢上了一个人，就如飞蛾扑火，在所不惜，连那双眼睛里，都能看出他蕴藏着未能说出口的炙热爱意。
　　晏满喜欢他的这双眼睛。
　　欲语还休，含羞带怯，床事时流露的动人神采，毫不掩饰，直白又内敛。
　　“疼我？爱我？”晏满听着他的话，心口微动之时，又觉这口头上的说辞，煞是好笑，“说说你如何疼我爱我？”
　　苏边意想了想，翻身把他压在了身下。
　　晏满没有反抗，侧躺在了一旁，看着他想做什么。
　　苏边意低头，吻过他的伤疤，又抬头亲住了他的嘴，“边意本以为一生都将留在梨园之中，那夜变故，我心中惶恐，不知如何是好，也做好了赴死的准备，幸而……我所遇之人，是你……”
　　他一番真情流露，坚定不移道：“日后，你若觉做这城主无趣，我也愿养你。”
　　晏满扣住他后颈，将他拉了下来，与他唇齿交缠。
　　养他，竟是说要养他，纯粹又带着点执拗的认真，晏满想笑，又觉胸膛升起暖意。
　　苏边意……可真是个有意思的人啊。
　　像是无论如何，都会在他身旁的那种坚定和韧性，直白得戳人心窝子，很是打动人。
　　白日宣淫，实为不妥。
　　天色还早，苏边意在下人提水进来时，面上红了大片，躲在里边没有出去，待到人都走了，晏满进来把他一把抱了出去。
　　……
　　晏满沉迷美色，行径荒唐，两人胡闹了一上午，苏边意和他师父今日约好在梨园相见，不好爽约，他腰间一阵的酸疼，晏满和他一同坐马车去了。
　　马车里，两人一个坐着，一个半躺在另一个人的腿上。
　　“许久不曾听戏，近日可有什么好的戏本？”晏满问，手上替苏边意揉着腰。
　　苏边意侧头看着他腰间玉佩，道：“自是有的，你去瞧瞧便知道了。”
　　他摸了摸手上晏满送给他的玉扳指，藏着扬了扬唇角，晏满送了他那么多东西，他却是格外喜欢这个扳指。他趴在他腿上絮絮叨叨的说着一些小事。
　　“有师弟在梨园后院养了一只猫，后来便召来了好多只流浪猫，前阵子太吵了，这阵子好了许多……我有一个师兄，今年十月便要成婚了，可真好……”
　　到了梨园，两人下了马车，苏边意腰舒服了许多，两人一同进去了，今日苏师父见着晏满和苏边意一块来了，有些绷着神经，和苏边意说话间都要顾忌到一旁的晏满。
　　他们聊的都是近来的戏本，还有梨园又多了几个孩子，晏满看得出，苏师父有意让苏边意接手梨园，便是不能，也可帮衬一二。
　　以他的身份和晏满对他的态度，这是利大于弊的事情。
　　晏满不发一言，只是听戏喝茶。
　　太阳落山，他们才从梨园离开。
　　下楼梯时，晏满走在前面，苏边意和苏师父在后面说着话，迎面而来一个醉醺醺的人，随从护着晏满从一旁走过，那醉醺醺的人靠着墙，等他下去。
　　晏满在往下走了几步后，听到了有人摔倒的声音，和一阵闷哼声，若是平时，他头都不会转一下，但今日这闷哼声耳熟。
　　他转过头去，就看见了那醉汉靠着墙，指着苏边意，大着舌头道：“你不看路啊！”
　　苏边意跌坐在楼梯上，脚腕阵阵的疼，起不来身。
　　晏满皱了皱眉。
　　“呦，长得还挺……”醉汉话没说完，去摸苏边意脸的手就被人往后一别，他嗷嗷叫唤着。
　　晏满把他扔到了一边，抱着苏边意起了身。
　　“你他娘的！知不知道我是谁！敢这么对我，老子让你有来无回！你给老子站住，站住！”
　　“看着办。”晏满只给随从丢了句。
　　“是。”随从不敢多说，这类人，顶多打一顿丢巷子里便是。
　　晏满抱着苏边意穿堂而过，不少人都看见了，其中有认得城主那张脸的，发出了小小的惊呼。
　　苏边意一路将头埋在晏满胸口，怕被人看着脸。
　　有人猜测晏满是又看中梨园哪个戏子了，有人又猜测那便是苏边意，一时间各自眼神交汇，透着八卦之意。
　　冲冠一怒为红颜啊，这没有红颜，有的只有蓝颜。
　　上了马车，晏满问苏边意哪儿疼，苏边意说腿，晏满脱了他的鞋，把他脚搭在自己腿上，苏边意往后退着。
　　“这……这不妥……”
　　“有何不妥。”晏满低头，褪去了他的袜子，“夫妻之间该做的事都做了。”
　　他抬眸，眼中促狭：“还害羞？”
　　“没害羞。”苏边意小声嘀咕了一句，没再把腿往回收。
　　脱了鞋袜，便可见他脚腕上红肿了一片，那时他还往下跌了两个阶梯，屁股也是疼的，只是怕说了，晏满就真的——
　　这当真是他能做出来的事。
　　晏满的掌心握住的他的脚踝，苏边意腿抖了一下，没往回缩。
　　他腰细腿长，晏满知他一双腿又长又直，如今一看，又觉脚踝也漂亮，小巧的骨节凸出，骨感得恰到好处。
　　“回去冰敷一下。”晏满说。
　　苏边意点头，今日晏满的伤好了，他又添新伤。
　　——
　　晚间用膳时，苏边意没什么胃口，便没有吃多少，晏满在睡前给他冰敷了脚，到了半夜，他又饿醒了，他睁开眼，侧头看了看睡得正沉的晏满，悄悄起了身，一瘸一拐的走了出去。
　　而在他起身之后，晏满就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苏边意出了房门，又轻轻的关上门。
　　这么晚了，腿上还有伤，要去哪？
　　晏满悄声下了床，门口守夜的下人打盹了，晏满越过了下人，走了出去。
　　他既然认定了苏边意是他的人，若是胆敢做出对不起他的事，他就把他如那故事里的一般，拿绳子在床上绑了他的手脚，好好的惩罚一番。
　　却没想到，一路跟到了厨房当中。
　　乌漆麻黑一片，厨房里传出细细的响声，没过多久，苏边意出来了，晏满自他身后抱住了他，受惊的苏边意低低的惊呼一声。
　　晏满故意压低了声音，用沙哑的嗓音吓唬他：“小娘子，这么晚了，还一个人出来？”
　　“我——我是男子，你放开我！”苏边意挣扎着，双臂被晏满搂着，他脑子空白，不知是不是进了匪徒，这会儿也想不了那么多。
　　“男子……”晏满低笑着说，“男子的腰这般细，样貌也是好看得很，不若和爷春风一度如何？爷不会亏待你。”
　　晏满的声音细辨还是能分辨得出来，只是苏边意此刻慌了神，在晏满有所动作时，他脑袋往后撞，晏满偏头躲过，下巴搭在他肩头，捂住了他的嘴。
　　苏边意闻到了他指尖熟悉的气息，渐渐的挣扎弱了下来，被他吻着耳垂，腿上发软，呼吸都喷洒在了晏满的掌心，他半阖眼眸，眸中湿润，不由自主的探出舌尖舔了舔他掌心，模模糊糊的唤了声他的名字。
　　“小馋猫，夜半醒来偷腥啊。”晏满低低在他耳边道，知道他认出了他，便没再压着声线。
　　苏边意一瞬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
　　晏满松开了他的嘴，苏边意转身抱住他，声音里有些委屈：“你别这么吓我。”
　　晏满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梳理着，“吓坏了？”
　　苏边意无意识的喃喃：“方才我连玉石俱焚都想好了。”
　　晏满的手一顿，勾着他下巴，亲了亲他的嘴，尝到了他嘴里糖糕余留的甜味。
　　“往后记着，你的命最重要。”晏满说，“走吧，回去睡觉了。”
　　苏边意没动，半响，他小声道：“我腿软。”
　　晏满背过身，在他面前蹲下：“上来。”
　　苏边意趴在了他肩头。
　　月光穿过回廊落下，两人的影子交叠，亲密的宛若一人，苏边意在他肩膀上蹭了蹭，“晏满，我待你是真心的。”
　　晏满：“嗯。”
　　耳边的呼吸声逐渐平缓，还没走到房中，苏边意就已经睡着了，晏满看着地上的影子，勾了勾唇。
　　“我也是。”
　　真心与否，他已然分不清，但他知道，苏边意与他而言，已经是在心里有了分量，想对他好，是真心的。
　　这两日苏边意没去哪，大多时间都待在房中看戏本，他一个人待的无趣，就跑到晏满的书房，看一会儿戏本，看一会儿晏满，看着看着便容易睡过去。
　　有晏满的地方，他就觉得很舒服，见到他就很安心。
　　晏满每日都会帮他冰敷，苏边意没和他争，他怕他争了，晏满就当真不给他冰敷了。
　　他是喜欢的。
　　每每见到晏满低头在他身边，指尖轻轻抚过脚踝那一处伤，都感觉那时的晏满格外的温柔，让他想要亲近。
　　*
　　夏日过去大半，而晏满送给苏边意的戏楼也已经修建好了，晏满大多数的时间，都耗在了看苏边意唱戏上，时常也会叫班底进来唱戏。
　　城主宠爱戏子，在民间都开始流传起了话本，包括二人之间“感动天地”的爱情故事。
　　那位苏公子，众人只知道姓苏，梨园当中姓苏的公子最是多，但拔尖的还是好认，不过话本当中，并未提名，只是叫他苏公子。
　　传闻苏公子美貌动人，一副好嗓子名动天下，虽以色侍人，晏满对他的宠爱却不曾浅淡，反而愈演愈烈。
　　茶楼正在说着一则趣事。
　　“听闻城主本要娶的这位苏公子，并非此苏公子，只是那原本的苏公子不愿嫁给男子，从而成了如今这位苏公子，却也是阴差阳错成就一段姻缘呐！”
　　底下人爱听的便是这种戏本子，又听说书先生说：“城主对这位苏公子，甚是宠爱，想必大家都曾听过一二，那日城主在梨园，见苏公子被歹人调戏……”
　　二楼，苏边意听着说书先生说二人如何相爱，他抬眸看了晏满一眼，又垂下眼帘看着茶杯。
　　“你听这故事是真是假？”晏满问。
　　苏边意：“明知故问。”
　　晏满眼底带着笑意，“那你答还是不答？”
　　“是真是假，又有何重要，不过听个乐子罢了。”隔壁传来一道低柔的男音。
　　这茶楼当中，二楼只有一道帘子在中间，不隔音，一墙之隔，说话声也能听得清清楚楚。
　　“哦？”晏满道，“我看像是真的。”
　　他说这话时，眼眸直直的盯着面前的苏边意，看的他面红耳赤，低头喝茶掩饰。
　　前段日子，他常去梨园，也因那个梦而去打听了苏风仁一些近况，但梨园兄弟无一人知晓，久而久之，他就没怎么放心上了。
　　今日也是晏满拉着他来这茶楼喝茶，说是茶楼先生会说故事，叫他来好好听一听。
　　“兄台何故如此肯定？”隔壁那人道，“我却是觉得不可能。”
　　听这人这么笃定，晏满来了些兴趣，问他：“为何？”
　　“先不说苏公子是何人，是何出身，便是城主，也决计不会为一戏子糊涂至此！”隔壁的那位掷地有声，显然对自己的话非常的自信。
　　“你是对城主极为熟悉。”晏满倒了杯茶，放在唇边抿了口。
　　“不算熟悉，但也了解一二。”隔壁那人道，“城主英勇善战，有勇有谋，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晏满闻言，挑了下眉头，还是头一回听到如此评价，他放下杯盏，没再说话，对方却以为他不信，继续说道。
　　“外头所言，不过是糊弄那些无知之人，他们根本不曾见过城主，又怎知城主是怎样的人，再者，一介戏子，何德何能让城主做到如此地步——”
　　对方口才倒是好，语气也抑扬顿挫，比楼下说书先生说得还好，若不是晏满就是他口中的“城主”，便真的信了。
　　苏边意抿了抿唇，将杯子放在了桌上。
　　“为何不说话？”对面的人问。
　　晏满道：“你都这般说了，我还说作甚。”
　　难不成自己骂自己？
　　“你倒是有趣。”那人说，“旁人都要争执一二，你却沉默不语。”
　　晏满还没说话，苏边意先开口了。
　　“戏子又如何？”声音听着还算平淡。
　　那人听见苏边意的声音，停顿了一下，说：“勾栏瓦舍之人，你说如何？”
　　“心意相通，便是彼此心上人。”苏边意说。
　　“那等人便就是配不上城主。”那人道。
　　苏边意听闻这话，顿时憋着了一股气，晏满将茶杯放在唇边，只觉苏边意这模样有些……委屈又可爱。
　　“你也不过口舌之快，城主和苏公子便就是天生一对。”苏边意说。
　　两人不曾注意，楼下慢慢的安静了，茶楼一时只有他们争执的声音。
　　“放他娘的狗屁！”隔壁拍桌，被苏边意惹怒，“我说不配就是不配！”
　　“你说的不算。”苏边意说。
　　“那谁才算？你吗？”
　　“城主说了才算。”
　　晏满看着他就要拍桌而起，拉了他一下，食指抵在他唇边：“嘘。”
　　苏边意这才察觉过于安静，慢吞吞的坐了回去，后知后觉的脸上漫上薄红，耳垂发烫，他抬手揉了揉。
　　还未缓过来，晏满便已经手支着桌子，倾身过来吻了他嘴唇一下，低声带着笑音哄道：“城主说他们很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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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怕疼
　　苏边意鲜少会有和人这么争执,还有些上脸的面红耳赤，就和喝醉了酒似的，但仅晏满那一句话,他满腔憋闷，又都消了下去。
　　对方千句百句,也盖不过晏满本人所说。
　　茶楼上面没再争执，楼下便慢慢的又恢复了热闹,说书先生打趣了二人几句,换了个故事说，这回没人再有什么意见了。
　　从茶楼离开时，晏满和苏边意走的是后门小道，刚回府中,便有下人来报。
　　“城主，刚收到消息，云牧城城主已经到了,目前已在驿站入住。”
　　云牧城受晏满所庇佑，近日城中安稳下来，便是特意来拜访，他们那儿沿海，云州城与之有许多生意,都需要从他那儿过,一年到头，城主之间有书信来往,也会见上几面。
　　前阵子对方说了要来,预算是这两日到，府中便都是备着的，奔波劳累,作为成城主，晏满总要尽到地主之谊。
　　当夜备着晚宴。
　　殿内灯火通明，舞女伴着丝竹乐声舞动，翩若惊鸿，婉若游龙，如踏雪而来，晏满端着酒，眯眼看着底下的人。
　　年轻男子身穿一身白色锦衣，眉眼俊秀，似是察觉到晏满在看他，抬眸往上面看去，对上晏满的眼睛，抿着嘴唇笑了笑，又垂下了眼帘。
　　这位，便是云牧城城主，梁忆安。
　　晏满不看舞女，反而一个劲的盯着梁忆安看，也不知在想什么。
　　乐声忽高忽低，舞女粉色长绸缎挂在梁上，演的一出天女散花，精彩万分，殿中高高低低的赞叹声响起。
　　一名小厮小跑着进来了，迈着碎步从角落走到了晏满身边，弯腰低头道：“主子，苏公子来了。”
　　晏满颔首，示意知道了。
　　他身旁一直留着一个空位，是给苏边意的。
　　这一曲舞跳完，殿外一道身影走了进来。
　　苏边意穿着晏满给他的新衣裳，月色长袍，金丝云纹，腰带镶着珠宝，华贵又不俗气。他自小训练，形态很好看，衣裳穿在他身上，勾勒出纤细腰身，便如儒雅的矜贵公子，丝毫看不出浮夸来。
　　他站在大殿之中。
　　舞女退了下去，地上落着花瓣，苏边意不卑不亢，嗓音清越，说话咬字清晰，悦耳动听，“城主，边意来晚了。”
　　“不晚，过来吧。”晏满挑着笑道。
　　苏边意抬眸，眼角一丝风情撩人，殷红嘴唇饱满，唇珠最是好看，他走到晏满身旁坐下，为他添酒。
　　“这位，便是苏公子了吧，久仰大名。”底下梁忆安起身说道，手中拿着酒杯，站在了殿中间举杯。
　　苏边意觉着他声音很耳熟，“不敢当。”
　　梁忆安皱了下眉头，也觉他声音耳熟。
　　苏边意道：“听闻梁城主三岁识字，四岁便会识文断句，才华横溢，如今一见，倒真是一表人才。”
　　梁忆安笑了两声，心中暗暗警惕，这戏子倒不如传闻那般，除了美貌一无是处，不得不说，这一番话听的他很是舒心，想必城主就是这么被他蛊惑的。
　　两人相互敬了一杯酒，晏满手从后边搂住了苏边意的腰，苏边意的注意力便一下从梁忆安那拉回来了。
　　“你可觉他声音有些耳熟？”苏边意在晏满耳边问。
　　晏满：“是有些。”
　　苏边意对声音敏感，心里已然确认了几分，可是又觉得这云牧城城主，怎会为了那点事……
　　“边意，在想什么？”晏满将空杯放了回去。
　　苏边意回过神：“没想什么。”
　　“撒谎。”晏满轻笑着捏了捏他腰间，“那你可说，我方才说了些什么？”
　　苏边意一回想，刚才没听见晏满说话，“方才……我没听清。”
　　“方才——我什么都没说。”晏满在他耳边说。
　　苏边意耳朵一阵的酥麻，挺直的腰身都有些发软，对晏满这些逗弄，都已成了习惯，嘴上也没有回嘴。
　　他这般太过顺从晏满，让晏满觉得他像是没有脾气。
　　苏边意低头剥了桌上放着的橘子，掰下一瓣塞入嘴中，白皙的脸颊被抵得鼓动，他尝过味儿，又问晏满：“甜的，吃吗？”
　　晏满下巴点了点，没有伸手来拿的意思，苏边意只好掰下一瓣橘子放在他唇边，晏满张嘴，唇碰到了他指腹，轻咬了一口他的手指，温热而湿软的触感舔舐而过，苏边意呼吸一滞，忙收回了手，将手藏在了宽大的袖子中。
　　“当真是甜的。”晏满说，“你怎知梁城主三岁识字？”
　　苏边意：“听说过一些，曾在梨园时，弟兄们无聊，便会说一些这事儿。”
　　“那是如何说我的？”晏满问。
　　苏边意：“……”
　　猝不及防的问题，让他短暂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他瞥了晏满两眼。
　　“说你骁勇善战，有勇有谋，只是脾性不好。”
　　“骁勇善战，有勇有谋——”晏满漫不经心的笑道，“你听这话可耳熟？”
　　苏边意下意识的这么形容，听他一说，一下就想起了在茶楼里和隔壁那人争执的话语。
　　苏边意：“……”
　　“只说了这些？”晏满又问。
　　“倒……还有些。”苏边意说，“不过都是些不中听的话，在意那些作甚。”
　　晏满：“你从前信了多少？”
　　苏边意：“从前与我无关，便不说不上信与不信。”
　　晏满想起他新婚之夜那晚，胆子倒是大，他要走时，他还拉着他，唇角溢出笑意。
　　苏边意拿着橘子，听着他的笑就在耳边，他耳垂红了大片，伸手拿过桌上一杯酒，仰头喝下。
　　晏满一只手托腮，一只手食指轻点桌面，眼睁睁的看着他喝完，才道：“这是我的酒杯。”
　　苏边意手指卷曲，握拳收了回来。
　　“心肝儿，便这么想同我亲近？嗯？”晏满调戏的口吻在他耳边说。
　　苏边意的脸红了个彻底，似醉了，又似羞赧。
　　晏满感觉到另一道视线，他掀起眼帘看过去，眼底还有未褪去的星星点点的笑，看到了皱着眉头的梁忆安。
　　梁忆安和他对上视线，又垂下了眼帘，端酒又同晏满敬了一杯酒，几句话之间，两人就喝了好几杯。
　　这云牧城城主，有点意思。
　　晏满眯了眯眼，倒上酒，端着酒杯喝了。
　　“你为什么一直盯着他看？”苏边意在旁边似是不经意的问。
　　晏满：“小心肝，我你可是在疑心我？”
　　苏边意在他旁边偏头咳了几声，晏满抬手顺着他的背，在他颈间捏了捏，他皮肤薄又白，轻轻一捏，那一块便留下了指印。
　　这让晏满想起，他身上总是很容易留下印子，留下一次，好几天才消。
　　……
　　这几日晏满常和梁忆安商讨要事，两人见面的次数多了，梁忆安明显能感觉到晏满比之前脾气好了很多，不是那看谁都不顺眼的样儿了。
　　这日早上，天气晴朗，苏边意想骑马，晏满就带着他到了马场，教他骑马射箭，梁忆安到地方时，看见了就是二人亲密共乘同一匹马。
　　苏边意身型纤瘦，手长脚长，恰到好处的脆弱容易惹得人心生保护欲，他骑了几天马，却连最基本的御马技术都不会，下马还需晏满伸手去扶。
　　梁忆安腮帮子动了动。
　　“晏城主待苏公子还真好。”旁边跟随他的下人说道。
　　“是啊，我还以为先前听的那都是流言。”
　　“那苏公子生的也是当真好看，你看看那眉眼，比女子还漂亮……”
　　“闭嘴。”梁忆安低声呵斥了一句。
　　他一向温和，突然这般发作，吓了下人一跳，忙噤了声。
　　马场这一块儿很大，四处都光秃秃的，马匹时常绕着圈的痕迹被踩得寸草不生，风中带着些许凉爽。
　　梁忆安朝晏满走了过去。
　　“晏城主。”
　　晏满摘了护腕，“蹴鞠比赛快要开始了，梁城主怎么来这了？”
　　“没见着晏城主，还以为是去了哪……”梁忆安瞥了眼苏边意，笑了笑，“听说你在这，顺道过来看了看，不如一同去看蹴鞠吧。”
　　晏满应了，三人同行到了地方，蹴鞠比赛正好开始。
　　偌大的场地，他们坐在观赏区，面前放着精心准备的糕点，再过会儿，日头大了，就不适合玩蹴鞠了，这个点正好。
　　下头的人卖力跑着，蹴鞠在他们腿下踢来踢去。
　　梁忆安问苏边意会不会蹴鞠，苏边意道了声不会，梁忆安便又问晏满要不要一块下去玩玩。
　　晏满：“不了。”
　　他也没强求。
　　“苏公子替我倒杯茶吧。”梁忆安温声道。
　　苏边意看了他一眼，伸手去拿茶壶，半途被晏满握住，自然而然的把他的手搭在了自己腿上，声音不咸不淡，“怎么伺候的，梁城主口渴，都听不到吗？”
　　伺候梁忆安的下人忙凑上前给他倒茶，这护着的姿态，让梁忆安脸色不大好看。
　　苏边意垂下眼帘，不动声色的端着杯子喝了口茶水。
　　这梁忆安，他先前就觉得不对劲，如今更是，不知晏满同他有何过往，他待晏满态度似乎格外不同。
　　苏边意心思细腻，对旁人的敌意察觉得也敏锐。
　　“过一段时日乞巧节，我许是见不到城中盛景了。”梁忆安略带遗憾道。
　　晏满看着底下蹴鞠，道：“云牧城想来也是别有一番趣味。”
　　“不知你何时再来玩玩？”梁忆安笑道。
　　晏满只道“再说”。
　　对于梁忆安时不时看向苏边意的视线，他颇为不喜，偏身将苏边意拉入了怀中，苏边意推了推他胸口，“大庭广众之下，怎能如此……”
　　晏满不在乎旁人视线，苏边意在乎，他便松了松手，手落在了他腰间。苏边意听到了梁忆安的一声轻哂，他垂眸不语。
　　之后接连几日，对于梁忆安的针对，苏边意就是再傻也明白了他看向晏满时，那种隐晦又含蓄的目光，夹杂着喜欢仰视与……欲望。
　　——
　　入夜。
　　晚间院中虫鸣声响，房中可听到外面下人走过的脚步声，晏满和梁忆安坐在房中，面前摆着棋盘下着棋。
　　“晏城主若是想，我可将我一切奉上。”梁忆安嗓音温润。
　　晏满面上不动声色，看着棋盘中的棋子：“太过贪心，是会满盘皆输的。”
　　他持一枚黑色棋子落下。
　　“我念晏城主情谊，如今我这一切，皆因有你。”梁忆安道，“我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被一名戏子蛊惑！”
　　晏满抬眸，手中把玩棋子：“你可知我为何要扶持你？”
　　梁忆安看着他。
　　晏满道：“你是个聪明人。”
　　此话是在警告他，不该管的别管。
　　梁忆安抿了抿唇，没有再说话。
　　待到深夜，晏满说困倦了，梁忆安道：“我明日便要离行了。”
　　晏满：“一路顺风。”
　　梁忆安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
　　他出了书房，就见庭院中坐着的人影，不知坐了多久，抬头望月，听到声音，才转过了脸。
　　苏边意起了身，“梁城主。”
　　梁忆安走到他面前，手背在身后，他看着苏边意，“你在这作甚？”
　　“夜已深，梁城主又在这作甚？”苏边意反嘴问道。
　　“呵。”梁忆安故意理了理衣襟，“不过区区一名戏子罢了，也敢这般同我说话？你当晏满真喜欢你，若我向他讨要你，你猜他是给还是不给？”
　　他压低了声音，确保这话只有他们二人听得见。
　　“城主心中有我，你说这些话，我若说给他听，你说又会如何？”苏边意淡声宣示主权道，面上无波澜，颇有正宫风范，心头却还是尖锐的一刺，想起了先前晏满在雨夜赶他离开。
　　仿佛在给他逃跑的机会。
　　晏满喜不喜欢他，爱不爱他，他从没去想过，又或许说，想过，可每次刚想到，便已经及时阻损的控制着不去想。
　　如此宠爱，怎会不喜欢。
　　梁忆安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扯着嘴唇轻笑，“他给你的，与他而言无足轻重，若是牵扯到他自身，你猜他还会不会护着你？”
　　“会的。”苏边意看着他，重复道，“会的。”
　　他掌心松开。
　　书房的门打开了，晏满从书房当中走了出来，看到院中两人，也没有意外，梁忆安心头一跳，拱手道先行告退。
　　“梁城主。”晏满说，“慢走不送。”
　　梁忆安的身影消失在了院门口，晏满抬手让苏边意过去，苏边意走到他面前，被他抱住。
　　他抬起手，也环住了晏满的腰身，心头无端便升起了一股难言的情绪，方才一人对着梁忆安时，他不曾生出过退却，而这会儿，心口却一阵一阵的发闷。
　　“为何这般晚了，他还在这里？”苏边意脱口而出的问道。
　　晏满声音懒洋洋的，“嗯？”
　　“梁城主……和你之间，从前便认识？”苏边意又问。
　　晏满：“见过几面，这般晚了，他来这自是商量一些事。”
　　“正事？”苏边意追问，他鲜少会有这样，像是带着点小任性的模样，不招人讨厌，虽打破砂锅问到底，但在晏满眼里，觉着很有趣。
　　晏满道：“嗯。”
　　而后便没了下文。
　　苏边意推了他一下，晏满就直起了身，抬手屈指弹了一下他的额头，“当真是放肆，如今连抱都不让我抱了。”
　　苏边意眼底顿时有泪光闪烁。
　　晏满一顿，抬手抚摸他额头，“疼了？”
　　“你和他……可是曾在一起过？”苏边意颤着声音问。
　　晏满：“……”
　　他不知道苏边意在想些什么，才得出了这么个结论。
　　“他刚才同你说什么了？”
　　让你这么魂不守舍的。
　　晏满后半句话没说。
　　苏边意低下头：“好疼啊。”
　　晏满替他揉了揉额头，外面蚊虫多，他带着他进了书房，烛火还没灭，书房墙壁上有一幅画变动了，苏边意一进门就看到了，那地方很起眼。
　　墙壁上挂着的一幅画，是他曾经送给晏满的一幅画，他先前来过书房，知道那处挂的本来是一副意境高深的山水画，而如今，变成了一幅戏台唱戏，角落熟悉的落笔，分明是他亲手写上去的。
　　苏边意在看画，晏满在看他。
　　不知这小伶人是不是豆腐做的，那般的脆，轻轻的一弹，就似要哭了，娇气。他侧头，只见他呆愣的看着画，眸子里本还只是一点水汽，这会儿可好，一滴泪珠从眼角霎时间滑落。
　　晶莹剔透的泪珠从脸庞滑落，顺着自下巴往下滴落，落在了一只宽厚的掌心中。
　　“边意。”晏满唤了他一声，问，“就这般疼？”
　　他指的是苏边意额头。
　　苏边意没回答，反问道：“那画是何时挂上去的？”
　　“忘了。”晏满说，“瞧着顺眼便挂了，原来那幅画，挂的有些久了。”
　　当真是忘了，还是不想说。
　　苏边意只觉得，他方才因梁忆安的话而动摇，实在可笑，他伸手抱住了晏满，“真忘了？”
　　“不哭鼻子了？”晏满笑着问他。
　　苏边意不好意思道：“没哭鼻子。”
　　晏满：“真没？”
　　苏边意在他肩膀上蹭了蹭，把脸上残留的湿润尽数擦干，说：“没。”
　　他抬起头，扶着晏满的肩膀，一下跳到了他身上，一双长腿勾着他腰身，低头亲他。
　　晏满扶住他。
　　屋内烛火因风而晃了两下，又恢复了明亮。
　　两人唇齿相依交缠，柔软舌尖触碰，晏满扣着他后颈，吻从温柔变得强势掠夺，苏边意受不住，喉间发出细小的呜咽声，如稚嫩的小动物发出来的声音。
　　乒乒乓乓一阵的声响，桌上的书册落了地，苏边意靠在桌上，抓着晏满的前襟，距离近的上头绣着的花纹都看清楚了。
　　“是你先勾我的。”晏满拨开他脸上散落下来的一缕墨发，低声暗哑的说着，“你便是后悔了，我也不会放开你。”
　　苏边意心口一滞，喜欢他对他所拥有的占有欲，更喜欢他某些失控的时候，他抬眸看着晏满，眼神已经有些许的朦胧。
　　他根本没意识到自己会迎来什么，只是单纯又执拗的看着晏满，像是满心满眼都只有他这一个人。
　　晏满很爱他露出这种神情。
　　他低头吻在他眼睛上。
　　……
　　苏边意反悔了，却晚了，逃脱不得，只有喉间发出呜咽，一遍遍的叫着晏满的名字。
　　……
　　窗外旭日东升，光线从窗户缝隙中穿透进来，带着些许的刺眼，床上的人似白瓷细腻的皮肤上红星点点，没有一块好地方。
　　房门打开了，他眼眸闭着，像是被光线刺着眼了，睫毛颤了颤，睁开了眼睛。
　　眼前朦胧的身影转悠，苏边意恍若回到了刚成婚的第二天早上，浑身都泛着酸痛，再然后是晏满给他上药，他模模糊糊的唇边溢出轻哼。
　　“疼了？”晏满弯腰问。
　　苏边意：“疼……”
　　他声音沙哑，活像嗓子废了，这一下把他吓醒了。
　　“我……我嗓子……”
　　晏满擦了擦手，道：“别急。”
　　他端着杯水，放在苏边意唇边，让他喝了。
　　“许是昨夜窗口凉，你又叫唤得大声，才……”
　　“别别说了。”苏边意打断他，把头埋在了被子下。
　　晏满轻笑一声，没有再说下去。
　　有一点梁忆安倒是没说错，他脾气的确是越来越好了，心不知不觉的便有了温度。
　　变得不像他，却又是他。
　　这两日苏边意没去哪，浑身的疼没过去，和晏满使了点小性子，时而说腰疼，时而说腿疼，要晏满给他揉腰按腿，晏满把这当做一则情趣，也没拒绝他。
　　苏边意内敛的性子也在一点点的外放，曾经的收敛和警惕都给放松了。
　　就像那池子里的鱼，开始慢慢的“变笨”了。
　　书房。
　　“主子，这是这几日的消息。”小厮将几封信放在了桌上，是晏满安插在各府大人当中的眼线传回来的消息。
　　晏满惯会拿捏人心，松紧有度，经营这么多年，又怎会没几个心腹。
　　信上说的都是大人们这几日的动向，城中安稳无事，小事到不了晏满的眼前，信上说的是这几位大人近日见了多少面，说了什么话，关系如何。
　　晏满将几个人名写在纸上。
　　王大人，那位娶了富商千金的书生，在外养了个外室，称是“真爱”，还常流连于花月场所，那位姓刘的，生性好赌，总觉天妒英才，从而不得志……
　　便是这些害群之马，在那个故事中，集结起来使出歪门邪道擒住了他，晏满只觉可笑。
　　闲的久了，该给这些人找点事做了。
　　“主子，主子，不好了……”外面传来叫唤声。
　　晏满将毛笔放下，不悦道：“何事喧哗。”
　　下人进了书房的门，喘着气道：“苏公子从从马上摔下来了。”
　　“怎么回事？”晏满面色一凝，抬脚往外走去。
　　下人跟在他身后，“苏公子道想骑马，小人便想来禀报城主，但苏公子道不用，他只是牵着马四处走走，可那马不知怎么的，突然就……就……失控了。”
　　简单的骑着马走走苏边意是会的，因为晏满在忙，所以才会一个人去，不成想发生了这样的意外。
　　马场屋内下人站在一旁，大夫为苏边意看了看腿上的伤，光洁白皙的小腿上红星点点，大夫看了两眼，便知这上头不是从马上摔下来摔的。
　　苏边意有些羞赧的抿了抿唇，大夫压了压他伤处，他疼出了一脑门的冷汗，却没有吱一声。
　　其实从前就是这样的，再疼也是能忍的，但有人疼他之后，他便怕疼了起来，也会将这疼说出口。
　　但眼下那人不在这，他便紧咬牙关硬抗着。
　　晏满来时，大夫正在给苏边意治伤，摔下马时，苏边意伤到了骨头，这腿要养好些日子才能好去了。
　　晏满眸中晦暗不明，下人不敢做声，房中静悄悄的，只有大夫在包扎的声音，大夫也有压力，一把松散的老骨头都紧绷了起来。
　　包扎完，晏满让大夫和下人都下去了。
　　房门“嘎吱”一声关上，晏满走到苏边意面前，苏边意往前一倒，抱住了他的腰身，侧脸贴在他腹部，晏满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边意。”声音是与动作温柔不符合的冷硬，“谁让你……”
　　“我好疼啊。”苏边意打断他，咬着嘴唇主动示弱，不想听他用那么冷硬的语气教训他。
　　晏满：“……”
　　他妥协的叹了口气。
　　“还摔倒哪了？”晏满问。
　　苏边意：“肩膀也疼。”
　　晏满替他看了看，他后肩青了一块，这伤在他身上，看着就挺疼的。
　　检查他没有旁的伤口，晏满才问起了那事。
　　“那马如何失控的？”
　　他给苏边意的马明明是一匹温顺的马，怎么会突然就失控了。
　　“我也奇怪。”苏边意说，“开始还好好的，然后突然就不对劲……”
　　他说起当时的场景，晏满自是不会把这当成简单的意外，稍作推测，就能猜到眼下还有谁能做出这种事来。
　　“回去吧。”晏满说。
　　苏边意扶着旁边的桌子起身，晏满在他身前蹲下，他愣了愣。
　　“这样……”
　　“不妥。”晏满接过他的话，“我便是要这样，又有谁能如何。”
　　苏边意：“……”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慢慢的靠在了晏满的肩头，双手环过了他的颈间，呼吸落在了他耳垂上，浑然不觉，比晏满还先红了耳垂。
　　“下次还是你带我骑马吧。”苏边意在他耳边说。
　　晏满：“这几日你可去不了梨园了。”
　　他顿了顿，打趣道：“苏师父可莫要以为是我欺负了你，将你折腾成了这样。”
　　听着晏满的声音，苏边意觉着身上也不是那么疼了，他下巴搭在他肩头，“不会的……”
　　他凑近晏满耳边轻声道：“晏郎可疼我了。”
　　晏满：“……”
　　他差点一下没起来，起身时连带着苏边意在他后背抖了抖，晏满说：“别对着我耳朵说话，不然……叫你后悔都来不及。”
　　苏边意轻轻“哦”了声，然后偏头亲了亲他耳垂，没说话，却比说话更是撩人心弦，勾得人心里痒痒的。
　　当真是太宠着他了，叫他这般大胆放肆。
　　晏满勾了勾嘴角。
　　门推开了，两人从房中出去时，晏满背着人，引来了不少下人的视线，晏满不管其他人，上了马车，帘子一放，就隔绝了所有的视线。
　　……
　　雨夜，窗户外的花都被雨水砸到了凋零，花瓣落在了泥地中，后院之中，丫鬟们伺候着老夫人，窗外的雨下个不停，丫鬟关了窗户。
　　“哎，这雨也不知何时才停，院子里的花都要被砸坏了。”
　　“你说话小声些。”另一个丫鬟道。
　　“没事，老夫人歇着呢。”
　　“唉唉唉，我跟你说个事，你听说没有，老夫人的儿子是怎么死的？”
　　“当初不是遇到歹人被杀死的吗？”
　　“之前我也听说是这样，但是最近，我听了些别的，你可想知道？”
　　“我们出去说去。”
　　脚步声远去，门口两个丫鬟没再压着声音。
　　“听说啊，那歹人是老夫人当年雇来的呢。”
　　“胡说八道，老夫人为人和善，雇那歹人做什么？”
　　“嗐，这宅院当中，又有几个当真慈善的，你可别忘了，老夫人是城主的继母，雇那歹人，当然是……”
　　丫鬟做了暗示的手势。
　　“这话从哪传出来的？”
　　“千真万确，当初那歹人跑了，如今又出现在城中了！”
　　“烨哥儿，烨哥儿——”
　　屋内传来老夫人的痛苦喊声，门口两个丫鬟立马闭上了嘴，面面相觑，一名穿着粉色衣裙的丫鬟小跑了过来。
　　“愣着作甚！还不进去伺候。”
　　*
　　乞巧节那日夜晚，城中无宵禁，外头热闹，烟花在夜空中绽放，很漂亮，苏边意因腿伤，且今日外头人多，便没有出去，只在高楼之上，观赏那美丽夜景。
　　“一人独赏有何趣味。”苏边意身后传来了一道声音，他转过头，就见晏满走了过来。
　　晏满将手中拿着的糖人放在了苏边意唇边，苏边意像猫儿似的眯着眼舔了舔，接过他手中的木签子，“好甜。”
　　“你看这城中可热闹？”晏满站在他身旁。
　　苏边意点了点头，又问：“这糖人从何而来？”
　　“从天而降。”晏满说，他抬手揉了揉苏边意的脑袋，“你说还能从何而来。”
　　苏边意：“我便是想同你多说说话。”
　　就算是这些听起来没有意义的问题也好。
　　“今夜梨园唱戏唱的都是那牛郎织女。”晏满说道。
　　苏边意：“往年听多了，今年便不听了。”
　　晏满执起他的手：“一人独守高台无趣，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苏边意手中还拿着糖人，两个。
　　一个糖人做的精巧漂亮，一个糖人略逊一筹，看着有些丑，但苏边意没问。
　　“随我来就是了。”晏满说。
　　苏边意一瘸一拐的跟着他，晏满看着，从他身旁一下将他抱起，苏边意“唔”了声，忙用一只手揽着晏满的肩头，动了动嘴，刚想说话。
　　晏满：“这儿没人。”
　　旁边的小厮不算。
　　苏边意：“……我知道没人。”
　　他在晏满面前，脸上总薄得很，容易红，“我是想说，你抱紧些，别把我摔了。”
　　举着灯笼的小厮默默充当着背景板。
　　晏满挑眉问：“这是在命令我？”
　　苏边意舔了舔唇，凑上前亲了一下晏满的嘴唇，看了眼一旁的小厮，在他耳边小声的说：“没有，我怕疼。”
　　晏满笑了声，带着他往楼下走，每一步都走的稳稳当当，小厮在前面举着灯笼，为他引路，不敢回头看，也恨不得这一刻自己聋了。
　　……
　　殿内没有点蜡烛，光线昏暗，晏满找了个位置坐下，苏边意坐在他身旁，晏满转头和小厮说了一句话，没过多久，苏边意被他捂了眼睛。
　　“不许偷看。”晏满说。
　　苏边意眨了眨眼，眼前陷入一片黑暗当中，睫毛扫过晏满的掌心，“我不会偷看的。”
　　晏满还是没有放开他。
　　只听殿内窸窣声音，少顷，面前亮了灯。
　　苏边意眯了眯眼，随即，看到了上头的皮影戏。
　　皮影戏上两个戏子唱着戏，这一出戏很耳熟，苏边意唱过，他瞪大了眼睛，看了好一会儿，身体倾斜到了晏满那边，指着右边那个人问：“那个唱旦角的，是我吗？”
　　“像不像？”晏满问他。
　　苏边意看着没说话，似是入了迷。
　　晏满往他嘴边喂糕点，他也没挪开眼，晏满喂什么，他便吃什么。
　　皮影戏转换，戏台演完，那唱旦角的没下场，不过这次换了另一个人与之对手戏。
　　“呦，这位公子好生俊俏，不如跟爷回去吃香喝辣……”
　　那旦角跌坐在地：“我是不会和你走的。”
　　这时，另一名男子出现，“你这人好生无理！”
　　苏边意看明白了，这演的是一出英雄救美，他偏过头，忍住唇边快要溢出的笑声，又忍不住的转回头去看那戏。
　　晏满掐着他下巴，把他脸转过来，“不喜欢？”
　　“喜欢的。”苏边意弯了弯眼睛，一双眸子里的神色很纯粹，又放柔了声音道，“喜欢你。”
　　晏满心口一滞，似有什么，从心脏上跳过去了，他瞳孔紧缩了片刻，松开了苏边意，不着痕迹的摸了摸胸口的位置。
　　皮影戏已经演到了那歹人跪下求饶，道着“城主饶命”。
　　苏边意又看了过去，晏满瞥了眼他侧脸。
　　外界形容苏边意面若好女，比女子还漂亮，他却觉苏边意一眼就能让人看出是男子，面容俊俏，一双眼眸媚意横生，眼波流转动人之色，涟漪层层。
　　晏满最喜欢的，还是他那嘴，唇形漂亮，上头的唇珠，怎么尝都尝不够，每次都要把人吻的气喘吁吁，眸中带着水汽，拉着他衣襟小声求饶。
　　直到苏边意鼓掌，晏满才意识到一出戏已经演完，那艺人从后头走出来行礼，晏满给了赏赐，又带着苏边意去了另一处。
　　空地上放着烟花，下人点了火，立马往回跑，烟花缀满天空，灿若星辰，远距离陡然能观赏得到，但近距离的看，总是要好看些的。
　　“晏满。”苏边意在晏满耳边喊道。
　　烟花在空中绽放，晏满转过头，苏边意一只手扶着他肩膀，踮起了脚，仰头凑过去，侧头与他唇只有两指的距离，吃了糖人的嘴，呼吸中都像是带着甜味。
　　两人便维持着这个距离，良久，晏满低下头，吻住了他的唇。
　　玉簪子从苏边意发上摘下，他微睁开了眼睛，墨发散下，被晏满抱了起来。
　　烟花还在放着，观赏的地方没了人。
　　下人们都在抬头看烟花，等发现的时候，都没人知晓他们二人是何时离去。
　　房中隐隐能听到外面烟花声，忽明忽暗，房中点了蜡烛。
　　“送你的东西可还在？”晏满问。
　　苏边意后背抵着门，嘴唇殷红，道：“在，我都收着了，你要找……”
　　“在哪？”晏满问。
　　苏边意：“那桌子底下的小柜子里。”
　　晏满抱着他，把他放在了床上，然后转头就去找那小柜子去了。
　　苏边意抓着床上被褥，屈起一条腿，呼吸紊乱的问：“你要……要找什么？”
　　没一会儿，晏满就给了他答案，将一个有着铃铛的红绳系在了他没受伤的脚上，这东西晏满送给苏边意，苏边意就没有再拿出来过，但这会儿也没躲。
　　他看着晏满蹲在他身前，然后起身，将他扑在了床上，熟稔的在枕头下摸到了一个瓷瓶。
　　“你说我要找什么？”晏满笑眼看着他。
　　苏边意：“……”
　　“这样，我便会记着你哪条腿受伤了，小心着点。”晏满说。
　　苏边意手背抵在唇边，偏过了头。
　　……
　　夜色浓稠，乞巧节烟花未停，房内烛火摇曳，床帘飘荡，铃铛声不绝，响了半夜，伴随着暧昧的声响。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章~下个世界写美人鱼受
　　感谢小可爱们捉虫~_(:з」∠)_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strawberry50瓶；2199958920瓶；寒夜戚戚10瓶；唐人8瓶；呵呵呵呵喝可乐5瓶；藤间斋沃克2瓶；若风无迹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73章定情信物
　　“可要想好了,落子无悔。”
　　庭院中枯萎的树叶落在地上，凉亭石桌上摆着棋盘，晏满同苏边意对坐着下棋,棋盘上黑子居多。
　　苏边意紧盯着上头的局面，抿着嘴唇一时没有开口说话,他执起白子落下，才道：“是我棋艺不佳,输了。”
　　“边意啊边意,你可又欠我一个承诺了。”晏满抿着唇笑了笑。
　　苏边意叹了口气，把白子都捡回来。
　　这时，一名小厮走了过来：“主子，老夫人身边的明丫姐姐来了,说是老夫人想见你。”
　　晏满唇边的笑容不变，摆了摆手，道了声知道了。
　　下人走后,苏边意嘴唇动了动：“老夫人……”
　　晏满问：“你要同我一起去吗？”
　　苏边意：“这不妥吧。”
　　毕竟老夫人没说要见他。
　　“没什么不妥。”晏满都能看出他脸上写着“想去”二字。
　　苏边意有些事情是好奇的，可他不好问，晏满也没提过，那都是关于晏满的过往，许不是什么好事,这点好奇也只能是放在心底。
　　老夫人病情一天比一天严重了,如今是连床都下不来，像是得了癔症,时而便要从抽屉里拿出些老物件,布老虎拨浪鼓那些东西，拿在手头上才安心。
　　房中门窗紧闭，木床上散发着老人腐朽独有的一种气息,一向在乎脸面的老夫人披头散发，发丝银白，坐在床头，嘴唇苍白，手中拿着几个小孩玩的东西，双目空洞无神。
　　房门打开，外面丫鬟来报，小声的说是城主来了。
　　老夫人眸子动了动，回了些许的神。
　　“老夫人。”男音一如既往的低沉磁性，却头一回没有唤她“母亲”。
　　老夫人抬起眼睛，那张脸上满是皱纹，这段时间消瘦了许多，他看着晏满那满面春风，视线又落在了他身后身型纤瘦的苏边意身上。
　　苏边意触及她的目光，垂下了眼帘，跟着唤了一声“老夫人”。
　　老夫人目光又回到了晏满身上，“都下去……不，明丫留下。”
　　晏满低笑一声。
　　他想做什么，一个丫鬟又能拿他怎样，求的不过是心理安慰罢了，老夫人看来是真不行了，连脑子也不太清醒了。
　　“晏满，你究竟想做什么？”老夫人也没再维持那母慈子孝，咬牙切齿，“你想做什么啊？！”
　　“此话怎讲？”
　　苏边意腿还没好，晏满让他坐在了一旁。
　　老夫人颤着手指指着他：“你竟敢……竟敢让人非议烨哥儿，其心可诛！”
　　晏满面不改色，“非议什么了？”
　　老夫人偏头咳嗽了起来，丫鬟忙上前顺着她后背拍着。
　　“我可曾和你说过，不该动的别动。”晏满慢条斯理道，“临到头了，你想干干净净的离开，哪有那么容易——不止你的烨哥儿，你曾经做过的桩桩件件，害死的舞女妾室，你算计的，你想要的，我便是要你竹篮打水一场空。”
　　他不知老夫人这几年可曾愧疚，但日日夜夜礼佛，心中定然是恐惧的，他便是要她活着，活成一个笑话。
　　老夫人咳得停不下来。
　　晏满起了身，带着苏边意离开，身后的咳嗽声尽数掩盖在了门内。
　　“晏满。”苏边意的手往下，握住了他那带着凉意的指尖。
　　晏满停了一下：“腿疼？”
　　苏边意顿了顿，点头说：“有点。”
　　晏满蹲下：“背你回去。”
　　苏边意看了看周围，没有丫鬟小厮跟着，他刚想趴上去，身后突然传来脚步声和一道道叫唤。
　　“主子，主子——”
　　苏边意吓得心都颤了颤，啪叽一下偏了，往地上栽去，他慌乱的手搭在晏满后肩，都做好了摔在地上的准备了，下一瞬，额头撞在了有些许硬的胸膛上。
　　在他们身后，下人声音戛然而止，看到眼前的场景，猛然背过了身，道：“主子，苏公子的药熬好了，莫要误了时辰。”
　　苏边意头埋在晏满胸口，一声不吱，僵硬的如同一具没有生命力的尸体，晏满抬手扣住他后颈。
　　“光天化日之下，公子是要脱我衣裳不成？”他在他耳边用着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说着。
　　苏边意抓着他衣襟的手松了松力道。
　　晏满：“该喝药了。”
　　苏边意：“……哦。”
　　两人回了院子，苏边意只觉方才丢人，并非是在小厮面前丢人，而是在晏满面前，晏满在他跟前，他竟是还把人扑地上了。
　　他喝完药，把碗放在手边，晏满拿了一颗蜜饯给他吃，他张嘴吃下时，下唇被晏满指腹按压了一下，温热的指尖带着柔软的力道。
　　“甜吗？”晏满问他。
　　苏边意红着耳垂点头，“甜。”
　　从嘴上一直甜到心上去了。
　　这腿伤养了好一阵子，从夏到秋，才好全了。
　　十月，苏边意在梨园的一个师兄成亲，那师兄如今开了一个铺子，卖着手艺活，日后不再唱戏，而与他成亲的那名女子，是个有钱人家的小姐，听闻是一见钟情，二人中途也不容易。
　　成亲当日热热闹闹的，吹锣打鼓的迎亲队伍让苏边意想起了他与晏满成亲那日。
　　那日是否也像如今这般热闹，他那日意识模糊，许多都不知道，似是没有拜堂的。
　　晏满随着苏边意一起来了，陪他送了贺礼，坐了会就离开了，他在那众人也都紧绷着，而他一走，便有人有意想来和苏边意交谈，但每每一对上苏边意身后那如守门神随从的目光，就退缩了。
　　天色暗沉下来，星辰缀满天空，庭院中的花草被风吹拂而过，花瓣嫩叶细微的颤抖着，娇嫩得像是被冻着了。
　　房内燃烧着烛火，晏满半躺在坐榻上，手里拿着一本戏本，问：“什么时辰了？”
　　“戌时了主子。”下人回道。
　　“戌时了……”晏满说了句，便没再说下去。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院外下人跑过庭院小道，敲门禀报：“主子，苏公子回来了。”
　　晏满放下了戏本起了身，“人去哪了？”
　　“去了您那边的院子。”下人低头说。
　　晏满抬脚跨出门槛，又听下人道：“苏公子像是喝醉了。”
　　——
　　房中一片漆黑，下人守在外面，房门紧闭，他们坐在门口的阶梯上说着话。
　　“这苏公子怎么了？”
　　“不知道啊，一回来就将这门关着，也不让我们进屋。”
　　“主子不会怪罪吧。”
　　“放心吧，拦着才怪罪呢，主子的屋子，苏公子想进便进就是，狗哥，你跟苏公子去了看了那成亲，热闹好看不？”
　　韦修双手抱胸站在门口，道：“没注意。”
　　门口出现了一个身影，坐在台阶上的下人忙起身行礼，晏满摆了摆手，让他们下去了，他推门进了里边，一片乌漆麻黑，但能听到乒乒乓乓的声音，像是在拆家似的。
　　晏满点燃了油灯，房内有了一丝烛火的光亮。
　　那翻找东西的动静还没停下，他探头看去，看到在柜子前，地上散落的衣服和首饰，苏边意蹲在边上，一件件的摸索着。
　　随后，他像是意识到这里面多了个人，抬起头看过去，看到了那丝烛火，没了动静。
　　晏满走过去，蹲下平视他，闻到了他身上的酒味，他问：“找什么？”
　　苏边意看着他，眨了眨眼，瞳孔中有烛火的倒影，他道：“找不到了。”
　　“什么找不到了？”晏满问。
　　苏边意：“我的衣裳。”
　　晏满看了眼地上的衣裳，有他的，也有苏边意的，他拿起一件，掀了掀，放在苏边意面前，“你的衣裳在这。”
　　苏边意偏过头从衣服后面看他：“不是这件。”
　　晏满把衣裳扔在一边，说：“你先起来。”
　　苏边意眼巴巴的看着他，晏满伸手，他才把手搭在晏满手上起了身。
　　“喝了多少？”晏满问。
　　苏边意拿手比了比：“一点点。”
　　晏满抬手，把他的那只手握在了手中。
　　“我没醉。”苏边意说，眼睛看起来还很清澈，但有一丝呆滞。
　　晏满转身想叫下人去打水来，苏边意就从他身后抱住了他的腰身，嘴里细细的呢喃道：“不见了。”
　　晏满转过身，问他什么不见了，他说衣裳，晏满又问什么衣裳。
　　“你忘了吗？”苏边意看着他问。
　　晏满挑了挑眉头，他给苏边意送的衣裳倒是不少，不过他这么说，他也不知道他说的是哪一件衣裳。
　　“我们便要成亲了。”苏边意揪着他的衣襟，眼神里带着委屈和怒气，“你怎么能把衣裳弄丢了！”
　　晏满这回有点猜到了他说的是什么衣裳。
　　但这亲，他们可是早就成了。
　　烛火照在晏满的脸上，他鼻梁另一侧留下半边阴影，垂眸眼底含笑，他薄唇轻抿道：“我替你找找。”
　　“那你快些。”苏边意松开了他。
　　“好，我快些。”晏满说。
　　当初那身喜服他让下人收着了，自是知道放在哪的，他去柜子里翻了翻，又在另一个箱子里翻找了一下，把喜服找了出来，当初本只是随意放着，没想到还会有拿出来的一天。
　　“你看看，是不是这个？”晏满转过身，语气带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哄着人的意味。
　　苏边意眼睛一亮：“是！”
　　他抬手解衣服，想要把这身衣服换上，晏满也没阻止他，就在旁边看着，看他笨手笨脚，半天解不开，还搭了把手。
　　他回想那日，似乎有些记不清苏边意穿着这身衣裳是什么样了，只记得那时候，他那双眼睛，好看得要紧，讨人喜欢。
　　苏边意将一身红袍穿上，腰封也穿上了，胸口平坦，腰间劲瘦，姿态似青松般笔直的站着，如年轻的少年郎一般，俊秀五官精致，他低头整理着衣襟，因有一处抚不平，他的眉头开始紧皱。
　　“过来。”晏满道。
　　苏边意抬头看过去，盯着晏满看了片刻，才抬脚走了过去，晏满帮他抚平了衣襟，苏边意又奇怪的看着晏满身上的衣服。
　　“你的呢？”他问，“你为何不穿？”
　　“你穿就行了。”晏满勾着唇，垂眸替他整理着衣襟。
　　苏边意说：“你也要穿，我们……”
　　晏满低头，亲了他的唇一下，苏边意顿时哑了声。
　　“真好看。”晏满说，“你穿这身喜服，真好看。”
　　“当……当真好看？”苏边意说话有些不清晰了。
　　“好看。”晏满说。
　　苏边意只觉有些晕头转向，刚才换衣裳时，还有些冷，这会儿又有些热，脑子模糊不清，又想起他应该是被下药了，他喉结耸动，炙热的视线看着晏满。
　　晏满锐意的眼眸此刻幽深不见底，看得人发烫。
　　两道视线交汇，晏满勾着苏边意的下巴，低头吻在了他唇上，轻轻的咬着他下唇，似调情般，苏边意又探出舌尖舔舐。
　　气喘吁吁的分开时，苏边意道：“我……我被下药了。”
　　晏满一顿，看着他脸上漫上酡红，“谁给你下的药？”
　　苏边意想了想，“不能说，说了……梨园就完蛋了……”
　　他说话颠三倒四，晏满摸了摸他的脸，“怎么这么烫？莫不是吹了冷风病了？”
　　苏边意的脸贴了贴他的掌心，“没有。”
　　“既是成婚，那便是要洞房了。”晏满说，“你可愿意？”
　　苏边意点了下头，也不知知不知道自己答应了什么，只说“愿意”。
　　晏满叹了口气：“喝多了更好欺负了。”
　　“我不好欺负。”苏边意反驳。
　　晏满不理会他的反驳，把他拉近低头亲吻他的嘴唇，感受着他唇上的轮廓，柔软的触感，漂亮唇珠的滋味。
　　空气都像是因呼吸的热度而变得炙热湿濡，一寸寸的侵袭着皮肤，热得晏满的额角都冒出了一层薄汗。
　　苏边意坐在桌上，身体后仰，一手撑着桌子，仰头轻喘着气，发丝凌乱散落肩头红衣上，另一只手抱着晏满，喜服里头是白色的亵衣，红白交织。
　　晏满吻他耳垂时，他颤了颤，搂紧了他肩头，拽着他的衣服，揪得皱巴巴的。
　　“新婚之夜，你可欢喜？”晏满暗哑的嗓音在他耳边低声问。
　　“欢喜——”苏边意呢喃。
　　“那便好。”晏满搂着他腰身直起了身，突然腾空让苏边意抱紧了晏满。
　　珠帘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
　　……
　　翌日，苏边意睁开眼时，浑身酸疼，眼睛也有肿胀之感，睁开眼时的酸疼，让他眼底湿润了些。
　　他一动，浑身的酸痛就在身上散开了。
　　苏边意从侧躺在床上，改为了平躺在床上，腰间搭着的手也落了下去，他侧头，对上了晏满笑意盈盈的眼睛。
　　苏边意：“……”
　　“昨夜睡得如何？”晏满勾着笑问。
　　苏边意：“我……”
　　脑海里顿时划过了某些画面，他转头看去，从床帘缝隙中，看到了下面的大红色的衣服。
　　“边意昨夜缠得我唔……”晏满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被苏边意抬手捂了嘴。
　　“你别别胡说。”苏边意嗓音发紧。
　　“胡说？”晏满拉下了他的手腕，亲了一下他腕骨处，道，“我可没胡说。”
　　苏边意看到了手腕内侧星星点点的红痕，脸腾得一下就红了，这速度令晏满惊讶，苏边意拉过被子，挡着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看着他。
　　“新婚之夜可否开心了？”晏满问他。
　　苏边意：“你不许提了。”
　　晏满：“昨夜同我发脾气，就忘了？”
　　苏边意沉默了一会儿，扑倒了他身上：“晏郎……”
　　“好好好，我不提了。”晏满笑道。
　　——
　　初冬，老夫人病逝。
　　那日天气晴朗，白日有些凉，是一个平常天，老夫人是半夜一口气没上来，第二天早晨才被丫鬟发现。
　　府中操办葬礼，和苏边意梦中场景对上了。
　　那日他一直待在晏满身边，晏满误以为苏边意怕他伤心，便和他说了些小时候的事。
　　他曾和他母亲，一起在外生活过一段日子，后来的某一天，母亲便不见了。老夫人接回他时，面上看起来对他百般宠爱，他的儿子却是常会欺负他，见不得他吃好的用好的，已然做好了子承父业的准备，不把他放在眼里。
　　后来便是查出下毒的事——
　　这竟是一一和苏边意梦中场景对上了。
　　这事几天过后的一个晚上，苏边意半夜醒来，晃醒晏满。
　　房中没有烛火，光线昏暗，晏满昏昏沉沉的睁开眼，苏边意的墨发垂落在他脸上，他小声的叫着晏满。
　　晏满坐起身：“怎么了？”
　　苏边意问：“你看到我可有心中欢喜？”
　　晏满：“？”
　　他伸手将苏边意压在胸口，没怎么想，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欢喜，自是欢喜。”
　　得到答案的苏边意心满意足的睡下，晏满却是越睡越清醒。
　　夜里冷，苏边意没睡着时就喜欢往他怀里蹭，睡着才安分，而他把晏满吵醒之后，又开始蹭来蹭去的不安分。
　　晏满禁锢住他的腰身，抵在他后肩，道：“再动，今夜可就不睡了。”
　　苏边意像只被吓到的兔子一样，一动不动。
　　片刻后，又轻声道：“晏满？”
　　没人应他，他喃喃道：“今夜便别睡了。”
　　晏满搂着他腰身的手收紧了，呼吸落在他耳畔：“我可听见了。”
　　——
　　冬日天冷，街上行人都少了许多，苏边意近日一次偶然，捡了个小乞丐回梨园，那小乞丐可怜，在梨园端茶倒水了一阵子，养好了之后，苏师父发现他嗓子不错，洗干净生的也好看，性子和苏边意相似，有韧性，就留了下来。
　　许是因为是苏边意将他捡回来的，他格外的黏苏边意，晏满看那小子很不顺眼。
　　那小乞丐十三四岁，洗干净穿上灰色粗布麻衣，帮二楼茶水端上桌，“城主慢用。”
　　晏满叫住了他。
　　“城主有何吩咐？”他问。
　　晏满让他抬起头，他抬了，那张脸长得清秀，还未长开的五官带着些稚气，耳垂上的一些伤还没好。
　　“多大了？”晏满问他。
　　“过了今年便十四了。”
　　“十四，不小了，倒腾干净，倒是不像个乞丐。”
　　“父母曾在东城那边做生意，出了些……意外，才沦落至此。”他话语中隐含感激道，“幸得苏公子垂怜，才有一口热乎的饭吃。”
　　晏满摆手让他离开了。
　　门外，小乞丐刚到转角，就见着了苏边意，他低头行礼，“苏公子。”
　　“你怎么在这上面？”苏边意轻声问。
　　“城主唤我来换壶热茶。”
　　苏边意闻言一顿，小乞丐一般都只在楼下，若不是晏满特意吩咐，应当不会上来伺候。
　　他总觉得他面熟，看久了看多了才发现他眉眼之间有三四分像他那曾经的师兄苏风仁，不是很像，只有一点相似。
　　“你先下去吧。”苏边意说。
　　“是。”小乞丐侧身，让他先走，才匆匆下了楼梯。
　　苏边意推开门，看到了门内坐着的晏满，他看起来穿得单薄，像是不会冷一般，端坐在窗口的位置，身旁也没人伺候。
　　他走过去，坐在了对面，“这外头天冷，早些回去吧。”
　　“无碍。”晏满说，“许久没来，这梨园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
　　苏边意对着手吹了吹气，笑道：“人多暖和。”
　　“手冷？”晏满留意到，问。
　　苏边意说：“外头转一圈，吹了些风，再过几日怕是要下雪了。”
　　这些天早上外面都结霜了。
　　晏满的手刚摸过热茶，是暖和的，他伸手，让苏边意把手给他，苏边意就把手放在了他掌心上，被他搓来搓去，搓得热乎了。
　　他一双手白皙纤长，摸着不如女子软乎，但又没有晏满的那么硬，晏满很喜欢捏他的手。他知道，也随着晏满捏，有时还把手伸到晏满手心里闹他。
　　“你觉得十三怎么样？”苏边意不着痕迹的问道。
　　十三就是刚才那小乞丐的小名，这梨园的人都这么叫他。
　　晏满意味不明的笑了声：“怎么这般问我？”
　　“随口问问。”苏边意说。
　　晏满沉吟片刻，说：“还不错。”
　　苏边意：“就……没了？”
　　“你想听我说什么？”晏满反问他。
　　苏边意不说话了，他的手还搭在晏满的掌心，往回抽时被晏满抓住的手指，晏满将他拉扯到了身旁，坐在了自己腿上，揽着他的腰。
　　冬日穿得厚，但就是这样，也能感觉到苏边意的腰身纤瘦。
　　“莫要胡闹。”苏边意毫无威信的说，听着反而像是欲迎还拒。
　　“如何算是胡闹？”晏满问他，在他肩头感觉到了些许的凉意，也不知是不是出去吹风没披上一件披风。
　　苏边意动了几下，一不小心，打翻了桌面的茶杯和茶壶，茶水一下浸湿了两人的衣裳，虽面积不是很大，但等茶水凉下来，就要冷了。
　　“闯祸了。”晏满在他耳边叹息一声，“边意，你闯祸了。”
　　苏边意听着他这语气，像是他做了什么坏事一般，叫人心底发慌，他拿袖子去擦晏满的衣裳，被晏满拦住。
　　“我……我替你擦擦。”苏边意说。
　　晏满说：“擦不干了。”
　　苏边意抬头问：“那该如何是好？”
　　“你说如何是好。”晏满说，“既然闯祸了，便是要受到惩罚的。”
　　这惩罚是什么，苏边意还没问，就被他掐着下巴亲了上来，他往后倾了倾身体，晏满的手揽着他的腰，让他坐在他腿上动弹不得。
　　苏边意衣衫凌乱时，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城主。”门外是那小十三。
　　苏边意喉头一紧，忙推着晏满的肩头，晏满不松开他，推搡间晏满的手肘撞到了桌子，桌上本就倒了的杯子滚了几圈，掉在了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响声。
　　这一声响就似是撞在了苏边意的神经上，像见到天敌时一般，浑身都紧绷了起来，偏过头避开他的吻喘着气。
　　“城主？”门外十三疑惑出声。
　　晏满手擒着苏边意的下巴，在他白皙光滑的脸上亲了一下，道：“无事，怎么了？”
　　“师父叫我来问问，城主今夜可否要留下来住一晚？外头风大，估计过会要下雨了。”十三说。
　　晏满：“那便多有叨扰了。”
　　“不叨扰，十三就先下去了。”
　　晏满应了声。
　　外面脚步声远去，苏边意才松了口气。
　　“怕什么？”晏满道，“怕他见着你这样，还是怕他知晓我们在做些见不得人的事？”
　　苏边意听他这么直白的说出“见不得人”，低声道：“你也知晓见不得人，还这般吓唬我。”
　　“没我的话，谁敢进来。”晏满说。
　　苏边意靠在他肩头没说话，虽然方才……但不得不说，那个吻叫他很有感觉。
　　十三说的不错，没过多久，窗外下起了雨，雨势很大，夹杂着寒风冷冽，门窗都要紧闭着，不然一阵风就裹着雨吹进来了。
　　苏师父给他们备了客房，晚间还送来了热乎的饭菜，吃过饭后，苏边意被苏师父叫走了，夜色还不算晚，晏满四处走了走。
　　在回廊拐角处，他直直和另一道瘦小的身影撞在了一起，那人被撞得后退了好几步，但好在下盘稳，没跌坐在地上。
　　待晏满看清，发现这人是十三，他手中拿着的东西都散落在了地上，忙蹲下来捡了起来，和晏满告罪。
　　晏满道了声没事，问他手中拿着的是什么。
　　“这是公子以前留在这里的东西，师父让我拿去公子房中。”十三说。
　　晏满看了两眼，看到了一个熟悉的瓷瓶，他把盖子盖上，“我拿着便好，你先回去吧。”
　　“是。”十□□了下去。
　　晏满就抱着盒子，在回廊上雨观夜景。
　　他从前不怎么喜欢雨夜，湿润闷闷的气息，雨声淅淅沥沥的吵人，电闪雷鸣最是讨厌，今日却不怎么厌烦。
　　站了有一盏茶的时间，回廊又传来了脚步声，苏边意回来了，他看到晏满站在回廊上，还顿了一下。
　　“怎么在外面？”他问。
　　晏满把手中的盒子给他，“十三拿来给你的。”
　　“十三给我？”苏边意疑惑的接过，打开一看，看到里面都是他的一些小物件，还有一个瓷瓶，是上次他来这，师父给他，他没来得及带走的。
　　他“啪”的盖上了盒子，张了张嘴，又羞又怯的模样，那一双眸子像在勾着人似的，他问：“你看了？”
　　“方才东西掉出来了，就看到了。”晏满说，“你同那十三的关系，当真是好啊，日日黏在一块也就罢了，还特意给你送来。”
　　苏边意愣了愣，小心翼翼的问：“你……莫不是在吃味？”
　　晏满都气笑了：“你这眼里还有没有我了？”
　　“有。”苏边意先前乱七八糟的想法一扫而光，抿着唇笑了笑，拉着晏满的衣袖，道，“没有日日黏在一块。”
　　晏满：“先前天天往这跑的人，也不知是谁。”
　　苏边意轻声细语的哄道：“我这是有要事要办，不是为了他。”
　　“每日回去，还将那小乞丐挂在嘴边，说他如何可怜。”晏满又道。
　　苏边意：“他真的可怜。”
　　晏满：“你怎么也不怜惜怜惜我，嗯？”
　　苏边意：“其实……”
　　他想说之所以照顾十三一点，是因为十三身世和他相似，让他想起了自己，并非有旁的意思。
　　但他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了回廊杂乱的脚步声，也不知为何，无端便升起一股子心虚，拉着晏满就进了旁边的一间空屋子里。
　　晏满也没挣扎，任由他拉着进去。
　　外面传来了说话声，逐渐靠近。
　　“城主待边意可真好，什么都顺着他，这般自由自在，边意同我说，我都要眼红死了。”
　　“少来了，谁不知你俩关系最好。”
　　“边意还和你说了什么，快说说。”
　　“也没什么，就是说城主是个很好的人，让咱们别怕他，也不让咱们说他不好，他听了会不高兴的，你们日后可注意点。”
　　“当真？边意脾气就是太好了，我还担心他受委屈呢，要我说，那风仁也真是狠心，边意平时待他那么好……”
　　“他如今也算是得到了报应，当初他就不该做出那种事。”
　　“就是啊……”
　　说话的声音逐渐远去。
　　苏边意面对着门，身后袭来一阵温热的身躯，他往前挪了挪脚步。
　　“很好的人？”晏满看着他纤细的后颈问。
　　苏边意：“自然……是很好的人。”
　　“不，你错了。”晏满伸手抱住了他的腰，苏边意的腰很细，虽不柔，但搂着很舒服，他在他耳边低语，“我只是对你好罢了。”
　　这话无异于情话，苏边意的耳垂漫上了薄红。
　　“晏满……”苏边意低声叫了声，捏紧了手中的盒子，“我有东西要给你。”
　　“什么？”晏满松开了他些。
　　苏边意从手中拿出了一个同心结，红绳编织而成，这个晏满刚才在他盒子里看见过，不过没在意，房中光线昏暗，他看了好一会才看清是什么。
　　“虽是不值钱的玩意……”苏边意捏着同心结手绳，指尖泛白，眼巴巴的看着晏满，问，“你要吗？”
　　他这模样有点小可怜，看起来像是晏满说不要，他就要哭出来了一样，紧张得肉眼可见。
　　半响，晏满唇角轻勾：“你替我戴上吧。”
　　他伸出手，苏边意弯腰把盒子放在了一边，低头给他戴上。
　　“定情信物？”晏满又出声问。
　　苏边意低着头的脸泛着绯红，语气肯定又郑重：“嗯，定情信物。”
　　晏满笑道：“我会好好收着的。”
　　就在这间狭小昏暗的屋子，苏边意珍视的将定情信物系在了晏满的手中，而晏满也给予了他承诺。
　　外面的雨还在下着，不知何时会停。
　　*
　　一段时日过后，城中下起了鹅毛大雪，天气冷了，城中每年都会施粥救济，这段时日晏满忙了些，苏边意那头倒是闲了很多，但每日躲在房间里不知道在做什么。
　　晏满听着下人说，苏边意房中常会传出咚咚咚的声音，苏边意没打算和他说，他便也没去问，苏边意想做什么，他不会干扰。
　　不过这几日他手中无故添伤，让晏满好一番教训。
　　除夕那夜，晏满傍晚时去苏边意屋内，看到的是空无一人的房间，屋子里散发着一种淡淡的木质气息，他在屋中站了会，召来下人一问，得知他在厨房，便转身去了厨房。
　　屋外很冷，地上的雪铺了厚厚一层，天空中还在往下飘着细小的雪花，今年的冬天似乎比往年要冷些。
　　晏满踏着雪到了厨房，里面暖和了很多，他一眼就看到了在厨房揉着面的苏边意，他让厨房众人别出声，抬脚走了过去，苏边意做事专注没有发现。
　　“做饺子？”他问。
　　苏边意一边擀皮一边道：“嗯，除夕便是要吃……”
　　他说着说着，觉得有些不对，动作一顿，猛的偏过头，脸上有几道面粉的白痕，很滑稽，晏满抬手擦了擦。
　　“你怎么来了？”苏边意说。
　　晏满：“找你找不到，便来了。”
　　苏边意抿唇笑了笑，晏满撸了撸袖子，道：“我和你一起做吧。”
　　“不用。”苏边意说，“很快的。”
　　“这是要求。”晏满说，“不是请求。”
　　苏边意觑了他一眼，掩不住的扬着唇，“哦”了声。
　　两人就站一块包饺子，晏满儿时包过，前几个手生，后面就包的熟练漂亮了，一个个元宝似的饺子放在了碟子里。
　　两人的手时而相触，又会快速的分离，他们享受着这种短暂又有距离感的亲昵。
　　苏边意往两个饺子里面包了彩头，晏满让他多包些，他说不行，包多了就不灵了，晏满笑了笑，也就随他了。
　　晚上他们做好的饺子呈上了桌，两人坐在桌面，桌上点着烛火，橘红色的火光照在他们脸上，苏边意替晏满盛了饺子，晏满认出了那两个包了彩头的饺子都在他碗中。
　　他看见了苏边意偷偷做了记号。
　　他想将一个分到苏边意的碗中，苏边意道：“到了你碗中，便是你的了。”
　　“你耍赖。”晏满说。
　　苏边意笑着看着他，一双清透的眸子都弯了弯。
　　“来年好运都给我了，你怎么办？”晏满说。
　　苏边意：“你有就好了，我不信这个。”
　　明明在厨房时还说包多了就不灵了的人，这会儿却说不信这个。
　　晏满想了想，笑道：“来年你吸我好运便是。”
　　苏边意：“怎么……”
　　他霎时间明白了什么，脸色通红，低头塞了一个饺子，腮帮子鼓鼓的，然后忽而牙咬到了一个硬物。
　　他看着晏满，晏满托腮看着他。
　　“你才是耍赖。”苏边意将那硬物拿出来说。
　　晏满：“不过是学你罢了。”
　　吃完了这一顿，窗外的雪大了，院子里铺了一层银霜，树枝枝桠上都覆上了一层白花花的雪，今夜外面不算太黑。
　　晏满站在窗口，城中又开始放烟花了。
　　往年今夜，他都在办着宴席，热热闹闹的，今年只有两人的世界，很安静，心中却觉比往年任何时候都要充实，满当当的暖和。
　　“晏满。”苏边意走到了他身后。
　　晏满转过头。
　　苏边意抿了抿唇，道：“我有东西要给你。”
　　“什么东西？”晏满问。
　　苏边意伸出手，手中拿着一个小木人，晏满接过，小木人的轮廓线条和五官跟他是有些相似的，但更多的是神似形不似。
　　晏满指尖抚过木头雕刻的脸庞，偏头笑了，眼底都染上了浓厚的笑意，和苏边意在一起后，真心实意的笑越发的多。
　　“真丑。”他说。
　　苏边意不甘心的小声说：“我以后会做出更好看的。”
　　“这几日就是在忙这个？”晏满问。
　　苏边意点头说：“嗯，看着很好玩。”
　　晏满拉起他的手，看到了许多划痕，他道：“不必如此。”
　　他顿了顿，道：“我很喜欢。”
　　“你喜欢便好。”苏边意笑着说，“往后每年除夕，我都给你做。”
　　“我要那么多小木人做什么。”晏满拉过他，抱在怀里，“不如将你给我就够了。”
　　“我……”苏边意下巴搭在他肩头，声音细弱，“已经是你的了。”
　　这个人，怎么就这般的招他喜欢。
　　晏满抱着苏边意的手收紧，“明年也给我做饺子吧。”
　　“好。”苏边意应道。
　　晏满说：“往后每年都要。”
　　苏边意也应了：“你想要，我便给你做，什么时候都好。”
　　没人能扛得住这么坦诚全部的爱意，晏满也不能。
　　再硬的心，也早已被他融化了。
　　晏满五指插入他墨发当中，低头吻着他嘴唇，一点一点温柔的让他沾染上他的气息，唇齿之间的呼吸都变得暧昧缱倦。
　　窗外雪已经停了，窗户关上，房内烛火燃烧，墙上落下两人的影子。
　　往后许久，还有很多年。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站，浪漫富二代攻×单纯好骗美人鱼受~
　　嘻嘻嘻我来啦*罒▽罒*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泡芙丶20瓶；………Luna10瓶；清早4瓶；呵呵呵呵喝可乐2瓶；痛并快乐着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74章戒指
　　豪华游轮漂浮海面,海水起起伏伏，波澜层层，海蓝色的海水看不清底,壮阔海面一望无尽，远处湛蓝天空连成一线,海鸥压低身体低空飞过。
　　游轮甲板上，男人一头黑色短发凌乱,他手里捏着一枚从食指上取下来的银色戒指,靠在甲板的护栏上，此刻许是心情不太好，英俊五官显得烦躁，往下耷拉着的眼角看起来不太好惹。
　　他穿着一件衬衫,没有扣扣子，里面是一件白色T恤，下面穿着一条短裤,裤带松松垮垮的系着，看着很青春活力。
　　“傅二公子！”身后猛的撞上来一个人，攀着他的肩膀。
　　傅云声一时不妨，手上一松，戒指掉了下去,在空中因阳光折射而发出了亮眼的光芒,接着连声响都没听见一声，就隐没在了海水当中,不见了踪影。
　　“我……”傅云声双手扒着护栏,咬紧牙关才没把嘴里那句脏话爆出口。
　　“你一个人在这外面干嘛呢，晒小鱼干啊？”周子鹏乐颠颠的凑到他身旁。
　　傅云声转头，抬手把肩膀上的手拍下去,“别乱碰。”
　　周子鹏探头去看海面：“刚好像有什么掉下去了……你戒指啊？”
　　傅云声看着他。
　　周子鹏眨了眨眼，“那什么，一块进去玩吧，大家伙都等着你呢。”
　　那戒指掉海里，基本上就等于找不着了，傅云声没跟他在这小事上计较，捋了一把额前的碎发，转身往里走去。
　　“抱歉啊，我不是故意的。”周子鹏缺心眼，但也知道那戒指傅云声挺喜欢的，“等回去我给你买个去。”
　　傅云声：“和我求婚啊？”
　　周子鹏：“我操，你别打我主意啊！”
　　傅云声：“滚！”
　　两人笑着往里走了进去，游轮距离戒指掉落的地方越来越远。
　　平静的海面掀起波澜，水中一道身影冒出了头。
　　上半身看似与人无异，肩头落下的头发在阳光下泛着蓝黑色，湿哒哒的，皮肤白皙，他浮在水面，瞳孔细看可见瞳仁也是泛着蓝的，看起来懵懂又无辜，他看着那远去的游轮，从嘴里吐出了一枚戒指。
　　那个男人，真好看。
　　想要。
　　他将戒指戴在了中指上，尺寸正好，他抬起手，对着阳光，戒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
　　游轮内部一伙人聚一块玩着，身旁各自带着女伴，吞云吐雾，烟雾缭绕，麻将桌上，傅云声指尖夹着一根烟，扔出一张牌。
　　“九筒。”
　　“过。”
　　“碰。”
　　他们身旁坐的是美女，傅云声身旁坐的是周子鹏，周子鹏手气不行，输了好几把，把傅云声拉进来撑场面，一边算牌一边还在他耳边叭叭个不停。
　　“怎么了你，吃炸药了啊？”
　　傅云声瞥了他一眼，周子鹏指了指脸上，在他耳边低声说：“从今早上我见到你，你脸上就写着‘不爽’两个字，就差没直接炸了，发生什么事了？还突然要跟我一块出来玩，之前不是嫌麻烦嘛？”
　　傅云声抓了一张牌，打出去，道，“压力大，出来散心。”
　　周子鹏不信的笑了两声，但也没接着往下问。
　　他这点挺好，点到即止。
　　傅云声也没法和别人说为什么心情不好，准确来说，这段时间都过得挺操蛋的。
　　突然发现人生轨迹中的“剧情”，又突然发现一切都是早有安排的“命运”，不真实感和各种复杂的心情就涌上心头，挺难说是什么感觉。
　　前段时间，他无意中发现了一本小说，小说以主角傅云声和孟回舟展开，两人相识多年，孟回舟暗恋傅云声，但傅云声不喜欢孟回舟。
　　暗恋久了，人就变态了，孟回舟势在必得的想要得到傅云声，于是之后的剧情就如野马一般的狂奔，孟回舟看到傅云声和谁在一起，就疯狂的嫉妒。
　　当傅云声某天带回来一个男人，说那是他的男朋友，孟回舟彻底疯了，开始了对他下药囚禁，口口声声说着多爱多爱他——谈个恋爱挺费事。
　　问题是孟回舟是个0，傅云声对他没感觉，自然不会上他，傅云声没有一直被孟回舟所困，他等某一天孟回舟想和他亲近的时候，直接把人干晕，摸了钥匙跑了。
　　但他出去后找不到之前他带回去的男人，听人说他的男朋友和人跑了。
　　但其实男朋友是被孟回舟骗走了，孟回舟说可以让男朋友见到傅云声，而后来孟回舟也联系了傅云声，约他见面，说知道他男朋友的踪迹。
　　两人单独见面，那天，傅云声在水族馆中看到了一条漂亮的美人鱼扮演者，熟悉的男朋友。
　　男朋友没心没肺的朝傅云声招手，朝他笑，傅云声和孟回舟打了一架，准备带走男朋友时，突然发现，他那条鱼尾——是真的。
　　……
　　傅云声当时小说看都没看完，只觉得一盆狗血从天而降，把他浇了个狗血淋头，他和孟回舟关系算不上好，也不算坏，普普通通，但这本书出现之后，他发现某些场景还真和书中的内容对上了。
　　比如经常会寄给他的信和礼物，他以为是骚扰，以前没放在心上，没查过，而看了那小说，他长了个心眼，一查发现和孟回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再比如手机里常会出现的骚扰信息。
　　【今天下雨了，多穿点，记得带伞。】
　　【别忘记吃早餐，胃不好吃清淡点。】
　　【你最爱的电影上线了。】
　　【今天穿得很好看。】
　　……
　　等等事迹。
　　无微不至的关怀都是一些细节，傅云声没能感动，他最近和孟回舟有一个工作上的合同，但这事之后，他打算提前度年假，把合同扔给他哥负责了。
　　傅云声不太有兴趣和孟回舟纠缠，亦或者伤心伤肺虐恋情深。
　　谈个恋爱，讲究的你情我愿，这样强迫没意思。
　　搓了几把麻将，傅云声玩着没劲，和周子鹏说了声回房歇会。
　　他们此行要去的目的地是一座靠海的海岛，距离地方还要行驶好一段的时间。
　　回到房间的傅云声躺在柔软的被褥上，翻来覆去没睡着，海上浮浮沉沉，他放空盯着天花板，这几天他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故事在他脑海里越来越清晰。
　　天色一寸寸的暗了下来，繁星点缀，海上夜色很美，船上亮起了灯，船上那伙人都是夜猫子，夜里也热闹着。
　　傅云声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的，醒来时头有些疼，门口的敲门声还在响着，他下了床，踩着拖鞋过去打开了门。
　　门外周子鹏拿着手机正准备给他打电话。
　　“醒了？”周子鹏舒了一口气，“不舒服？”
　　“没事。”傅云声说，“怎么了？”
　　“你中午都没吃东西，去吃点。”周子鹏说。
　　“好。”傅云声醒了之后也不太能睡得着了。
　　他跟着周子鹏去餐厅吃了点东西，游轮上的厨师做的东西味道都不差，傅云声垫了垫肚子。
　　“唉，要不要去钓鱼？我刚看见有鱼竿。”周子鹏问，觑着傅云声的脸色，“你这有点不对啊，晕船了？”
　　“没。”傅云声兴致不高，但也不想回房一个人待着，更不想和那些人吵吵嚷嚷的，“去钓鱼吧。”
　　钱给到位，去哪都能安排得舒舒服服，船上的服务很好，给他们拿了鱼饵，还可以教他们钓鱼，傅云声谢绝了他们的陪同钓鱼服务，和周子鹏找了个地方坐着。
　　富二代一个圈子里玩的人当中，周子鹏可以说是傅云声关系最好的朋友。
　　两人排排坐，夜里海风中带着腥味，海面比白天多了危险的气息，幽深暗沉看不见底。
　　“这能钓到鱼吗？”周子鹏问。
　　傅云声无所谓道：“不知道，放着吧，愿者上钩。”
　　周子鹏笑了笑：“随性啊傅二少。”
　　两人一边聊着，一边拿着鱼竿，十几分钟过后，傅云声的鱼竿动了，他往回收了收，底下有拉力，又突然的拉力小了。
　　线收了回来，只见钩子上空荡荡，没钓着鱼，鱼饵也没了，傅云声把勾子收回来，才发现不是空荡荡，上面还有一个东西。
　　“我操，这什么？”周子鹏凑了过来。
　　傅云声把上面挂着的银色圆圈取下来，“戒指。”
　　他面上看起来挺冷静的，心里挺懵逼的。
　　白天掉了个戒指在海里，晚上钓鱼就钓了个戒指上来，怎么听都有点……渗人。
　　周子鹏显然和他想一块去了，“不会是你白天那个戒指吧？”
　　傅云声摘下细看了两眼，“不是。”
　　戒指是很简单的圆圈，光滑的表面，没有一点雕刻的纹路，大众款。
　　“可能谁掉的吧。”傅云声说完这句话，两人都沉默下来，相互对视了一眼。
　　“云声，我觉得有点冷。”周子鹏说。
　　傅云声：“那……进去吧。”
　　周子鹏点头：“嗯。”
　　他看到傅云声手里还拿着那玩意，还有收起来的打算，道：“扔回去吧，说不定……”
　　谁知道那海里有什么东西。
　　BGM一下变成了恐怖片。
　　“你想象力挺丰富啊。”傅云声扯着唇角笑了声。
　　他指尖一弹，戒指在空中转了几圈，落到了海里，再也不见了踪影。
　　“你说明天会不会一醒来发现戒指在床头？”周子鹏问。
　　傅云声：“……你一定要在这个时候说这事吗？”
　　幽深不见底的水底，小美人鱼捞起了戒指，从水中冒头，晃了晃脑袋，看着远去的船。
　　不喜欢这个吗？
　　倒没有和周子鹏说的一样，第二天醒来枕头边上多枚戒指什么的，他们到了海岛，海边别墅酒店应有尽有，出来玩的六七个人不差钱，哪儿舒服住哪。
　　这两天众人光在海边疯玩了。
　　海边细沙光脚踩着很舒服，支着一把太阳伞，在底下放一个躺椅，海边度假的时光就开始了，傅云声戴着墨镜，手边一张桌子上放着零食饮料。
　　阳光有些晒，下午三四点，海边人也不少，周子鹏透过墨镜欣赏美女，“阳光，沙滩，美女，这才是合格的海边啊！”
　　傅云声：“……”
　　他端着杯子顺着吸管喝了口橙汁。
　　“哇，云声，快看快看快看。”
　　“看什么？”
　　“右前方那男的，可以啊。”
　　傅云声看过去，看到了一个肌肉发达的男人，一举一动都很骚气，“你看男人干什么？”
　　周子鹏：“这叫同性之间的相互欣赏。”
　　傅云声轻笑了声，放下了杯子，拿起了一旁的冲浪板，“我去玩会。”
　　他抱着冲浪板上了海面，划着水找了个地方，在海边冲浪，技术稳妥炫酷，就容易吸引路人的视线，傅云声在哪都是一个不会收敛自身光芒的人，自信得带着一点傲。
　　再次感受到那种窥视感，他脚下松了力道，从冲浪板上摔了下去，海浪没过了他头顶。
　　他双手攀在冲浪板上，肌肉紧绷的手臂上充满了力量感，沾着水珠，在阳光下折射，他四处看了看。
　　傅云声抹了把脸，将额前碎发捋到了脑后，一阵巨大的海浪扑了过来。
　　周子鹏哼着小调吃着零嘴，玩着手机想给傅云声拍个照时，海面上已经不见了他的身影。
　　“嗯？”周子鹏站起了身，眺望海面。
　　——
　　傅云声自从学会游泳就没溺水过了。
　　他睁开眼，眼前恍惚朦胧了几瞬，才慢慢变得清晰，湛蓝的天空，耀眼的日光，刺眼，傅云声眯了眯眼，眼前便一黑，日光被遮了去，眼前被一张脸取代。
　　皮肤似白瓷，五官很精致，一双眼眸圆圆的，眼尾往外延长，透着一种干净的少年感，高挺鼻梁，上扬的嘴唇，看起来很年轻，二十岁左右。
　　是傅云声喜欢的类型，陡然闯进来的面庞，不知是让他受到了惊吓，还是别的原因，他心跳的快了些。
　　“你醒啦。”他的嗓音很清越，干净利落。
　　傅云声手撑着身下的岩石，坐了起来，回想起那时腿抽筋，是有一道身影朝他游了过来。
　　“你救了我吗？”他坐起来才发现对方头发有些长，尽数在脑后往下落着。
　　男人后退了回去，跪坐在地上，点了点头，看着很乖，用乖来形容又似有点不恰当，但让傅云声看着很舒服。
　　“谢谢。”傅云声打量着他，突然觉得不对劲。
　　他看了看男人身上的沙滩裤，很眼熟，松松垮垮的挂在腰上，看着像是大了一个号，他又低头，看到了自己只剩一条黑色内裤。
　　“你……”他指了指男人，“为什么穿着我的裤子？”
　　“我裤子被海浪卷走了。”男人看着他，眸光清澈，“我可以借你的裤子穿吗？”
　　傅云声总不能说“不能”，他盘腿坐地上，缓了一会儿，而男人就坐在他对面，和他面面相觑，他一抬头就能和他对上视线。
　　“你叫什么名字？”傅云声问。
　　对方笑了笑，有两个小小的酒窝，还有一对虎牙，撩的傅云声的心砰砰直跳。
　　“俞棠，我叫俞棠。”他说。
　　傅云声：“鱼塘？”
　　俞棠拉过他的手，指尖在他手心比划着，细腻的指腹划过他的掌心，一笔一划的写下“俞棠”两个字。
　　傅云声掌心有点痒，他手指动了动，但没把手抽回来。
　　白净修长的手指像羽毛似的，在傅云声的掌心扫动，傅云声呼吸放轻了些。
　　“你呢，你叫什么？”俞棠问。
　　“傅云声。”他说。
　　俞棠：“真好听，傅云声。”
　　他又笑了起来，笑容干净清爽又带点可爱。
　　“我请你吃顿饭吧。”傅云声说。
　　俞棠：“请我吗？”
　　“嗯，谢谢你救了我。”傅云声唇边勾起温笑，那一张脸具有欺骗性，柔和下来那难以接近的距离感就消散了，看着彬彬有礼。
　　傅云声刚才已经打量过周围，这里离他最初所在的地方不是很远，但没有多少人来这，周围很冷清。
　　俞棠没有拒绝他的邀请，看起来很开心。
　　沙滩上大多都穿着比基尼泳裤，一眼看过去认出自己人不容易，傅云声回到地方时，还是一眼就看到周子鹏，因为周子鹏身边竖着插着一块冲浪板。
　　“鹏鹏。”
　　周子鹏正低头看手机，听到声音抬起头，看到傅云声，简直要热泪盈眶，“靠，我担心死你了。”
　　他上来抱住傅云声，很单纯的一个拥抱。
　　俞棠站在傅云声身后，偏了偏头。
　　他见过这个男人，经常会和傅云声下海。
　　没有傅云声好看。
　　他摸了摸中指的戒指，他学习过很多人类的知识，知道戒指是伴侣之间才可以送的东西。他听说过很多的故事，对陆地和人类保持着好奇。
　　周子鹏后知后觉的发现，傅云声身后多了一个人，他的泳裤，还到了那人身上，顿时睁大了眼睛，视线在傅云声和俞棠之间来回转。
　　“我回去洗个澡。”傅云声说，然后压低声音道，“有话之后再问。”
　　周子鹏很好奇，非常的好奇，他抿嘴做了个闭嘴的动作。
　　傅云声互相介绍他们认识了一下，短暂的打了个照面，拿着他之前脱下的衬衫套上，带着俞棠走了。
　　“你是这儿的人吗？”傅云声问。
　　俞棠：“不是。”
　　他的家在那片海域。
　　傅云声：“你住哪？我先送你回去吧。”
　　俞棠皱了皱眉：“我现在不想回去。”
　　和同行旅游的人闹矛盾了吗？
　　傅云声不动声色道：“那要不要去我那里坐坐？”
　　“好啊。”俞棠一口应下，毫无警惕心，看起来像个被娇宠着长大的小少爷，对陌生人竟没有一点防范。
　　傅云声不是坏人，“你一个人来的？”
　　俞棠：“嗯。”
　　他这个回答让傅云声推翻了之前对他的猜测，再问下去有查户口的嫌疑，容易引起对方抵触，傅云声笑了笑说：“一个人在外面要注意安全。”
　　俞棠看了他两眼。
　　傅云声：“怎么了？”
　　俞棠抿唇摇了摇头，浅浅的笑道：“你人真好。”
　　傅云声愣了愣，这是被发好人卡了吗？他失笑，转而拿着手机问：“留个联系方式吗？”
　　俞棠看着他的手机，看了有半分钟的时间，摇了摇头，说：“暂时不行。”
　　傅云声：“没带手机？”
　　俞棠没说话，默认了。
　　傅云声看出他没带手机，不过是想试试，一般人大概率会记得自己的电话或者是其他的联系方式，不过俞棠不想给，他也不强求，慢慢来。
　　他带着俞棠回了他住的酒店，离海边不远，还能从窗口看到海景，里面是一间套房，俞棠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下面的景色。
　　傅云声洗了澡从卧室出来，看到的就是他专注的背影。
　　第一次见面就敢和人回酒店，要么无知没有戒备心，要么就是有所图谋，还有可能就是专程奔着他来的。
　　但眼下状况，傅云声觉得俞棠更像第一种。
　　“好看吗？”傅云声站在俞棠身后。
　　俞棠没被吓着，点了点头，说：“好看。”
　　他已经洗了澡，身上穿着傅云声给他拿的衣服，有些大，头发把衣服浸湿了，傅云声给他拿了块毛巾来给他擦了擦，又找出了吹风机。
　　“把头发吹一下吧。”他插上电，站在一旁说。
　　俞棠走过去，接过他手里的吹风机，傅云声走开了，他低头看了看吹风机，玩弄了一下，不小心按到了一个地方，呼呼的风就朝他脸上吹了过来，他眯着眼，朝脸吹了会风。
　　他是聪明的人鱼，记着傅云声刚才的叮嘱，弄了几下就弄明白了该怎么用，没一会，就把头发吹干了，就是……有点炸。
　　“我好了。”俞棠说。
　　傅云声坐在沙发上转过头，手里拿着一杯水杯，看到他的样子，差点一口水喷了出来。
　　俞棠揉了揉头发，对于干燥的不适应，傅云声走到他面前，帮他理了理头发，俞棠的头发不是整齐的那种，像是碎发狼尾，但本人又生着一双狗狗眼，透着单纯清澈。
　　这顿饭是在餐厅包厢吃的。
　　傅云声觉得俞棠有些地方表现的稍许怪异，看起来像是富养的小少爷，但有些地方又很矛盾，不过一顿饭吃下来，傅云声对俞棠的喜欢，又多了几分。
　　俞棠不肯给他留联系方式，吃完饭后，傅云声给他留了自己的联系方式。
　　“如果你想找我的话，随时都可以。”傅云声将纸条塞在了俞棠胸口的口袋里，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俞棠全程那双亮亮的眼睛看着他，很专注，也很纯粹，没有旁的情绪，眸子很漂亮。
　　*
　　之后的两天，傅云声手机里没有收到任何的陌生电话，也没再见到俞棠，不得不承认，他在期待着对方的电话。
　　再次相遇，是在晚上的一条不知名街上，傅云声和周子鹏他们几个人聚餐，他们在这儿要玩上十天半个月去了，都在商量着今晚去哪玩。
　　“我听说有一个地下酒吧，就在这条街，他们那玩音乐的还挺出名的，今晚有演唱会，等会一起看去？”有人提议。
　　“我都行。”
　　傅云声的手机亮了一下，他瞥过去看了眼，周子鹏凑过来打趣，“呦，等谁电话呢？”
　　那天的事他没和周子鹏详说，但周子鹏也多少看出来了。
　　傅云声“啧”了声，“你是不是欠的？”
　　他这句话话音刚落，手机就响了，来了电话，但遗憾的是他哥打来的，“我去接个电话。”
　　里面有点吵，他拿着手机去了阳台，阳台下正对着就是楼下的街道。
　　他哥关心了一下他在这边的生活，聊了几句闲话，傅云声应了几声，看到楼下远处路灯下一个熟悉的身影，耳边自动的屏蔽了他哥的声音。
　　“先不说了，我挂了。”傅云声挂断电话。
　　——
　　“小兄弟，我们可都看见了。”
　　“见者有份，你说是不是？”
　　两道高大的身影步步逼近，将俞棠逼到了箱子里，俞棠手里提着一个装满了钱的箱子，看着面前的两个人。
　　“我们也不要多，这个数就成。”男人伸出手比了个数字，他们知道这里没有监控。
　　“不给。”俞棠清朗的声音说。
　　“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两人威逼利诱的说了几句，见俞棠没有松动的迹象，对视一眼，向他掳袖挥拳过去。
　　巷子里传来道道声音。
　　“呀——”
　　“阿哒！”
　　“嘿！嚯！”
　　几分钟后，俞棠提着箱子从巷子里走出去，一出去就碰上了刚走到这的傅云声，傅云声隐隐听着声音，赶过来的。
　　俞棠见到他，愣了愣，“你怎么在这？”
　　傅云声指了指身后不远处的饭店，“看到你了。”
　　俞棠弯着眼睛笑了笑，眼睛亮晶晶的：“你是来找我的吗？”
　　“嗯。”傅云声也笑了笑，“要不要一块吃个饭。”
　　“好啊，我请你吃饭。”俞棠说，“我有钱了。”
　　两人身影远去，巷子里绿色大垃圾桶边上放着几个黑袋子，泛着腥臭味，而在那旁边，两个鼻青脸肿的男人昏厥了过去。
　　他们没去周子鹏他们那，群里有人在问傅云声去哪了，傅云声在群里发了个消息。
　　【约会，不回去了。】
　　下面的消息刷的很快。
　　【京城第一帅比：？？？】
　　【帅比他爹：不是吧，背着我们偷偷找人？】
　　【帅比他爷爷：速度［大拇指］傅哥祝你有个快乐的夜晚。】
　　“我想吃鱼。”俞棠拿着菜单说。
　　傅云声没再理会群里的人，道：“那就吃鱼吧，这儿有烤鱼和清蒸红烧……”
　　最后上来一桌菜，大半都和鱼相关，傅云声不挑嘴，吃饭中途去结了账，他们离开时，出了店，俞棠又猛然停下脚步，拉住傅云声的手臂问他是不是还没付钱。
　　这后知后觉的模样有点可爱，傅云声说：“我付了。”
　　“说好我请你吃饭的。”俞棠不满道。
　　傅云声：“下次好吗？”
　　俞棠松嘴的也快：“好吧。”
　　两人并肩走在街道上，一条路往前走，颇有漫无目的的意思，街道上夜晚也热闹，还有跳广场舞的。
　　“你今年多大了？”傅云声问，他不搞未成年，即便俞棠看起来像成年了，但有时候又单纯得让傅云声觉得他很小。
　　俞棠竖起两根手指：“二十四。”
　　傅云声怔了怔：“没骗我？”
　　俞棠：“真的。”
　　“看起来真不像。”傅云声笑着说，而后自然而然的问道，“谈过女朋友吗？”
　　他没有直接问俞棠有没有谈过恋爱，想先试探试探。
　　俞棠摇头，印象里这就是配偶的意思。
　　“男朋友呢？”傅云声又问。
　　这次俞棠沉默的时间比问女朋友沉默的时间多了几秒，才摇了摇头，因为他在思考这两个有何不同。
　　傅云声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单身，且没对“男朋友”表现出反感之类的情绪。
　　他们在广场那边坐下，看着广场上跳舞的大妈，俞棠看的津津有味。
　　“明天晚上我们准备在沙滩那边弄烧烤，一起来玩吗？”傅云声侧头问他，身体倾斜向他。
　　俞棠没躲，他转过头问：“我可以去吗？”
　　“当然可以。”傅云声说，“我们算是朋友了吧。”
　　朋友……
　　俞棠点了下头，唇边酒窝浮现。
　　傅云声伸出手，食指戳了一下，俞棠嘴边笑容便收敛了，茫然的看着他。
　　“很可爱。”傅云声笑着收回手。
　　俞棠碰了碰刚才被他戳着脸的地方，又抿唇对他笑了笑，“你也很可爱。”
　　互夸是人类的良好交流。
　　傅云声眸中带了笑意，长大之后，还是第一回被夸“可爱”，他的长相是偏向那种“坏”的，带着点痞气，唇角笑容轻挑些，似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花心富二代，戴上一副眼镜堪称斯文败类。
　　所以听到俞棠的话，他很想笑。
　　*
　　第二天的傍晚时分，一道出来玩的人带上自己的伴，男男女女在一块，人看起来就多了，也热闹，傅云声也是个喜欢热闹的人。
　　他们一边在沙滩上弄支架，一边说着话，本来大家在说着别的，东扯西扯就扯到了傅云声昨天饭没吃跑去约会的事上，他们从周子鹏那儿都没打听到什么。
　　“傅二少，你的对象呢？带出来看看啊！”
　　“对啊对啊，怎么？不让我们看啊。”
　　“还不是对象，你们别在他面前胡说。”傅云声按亮手机看了眼时间，随口应着。
　　“这就护上了啊。”
　　“不胡说不胡说，保证不胡说，你得先让我们见见人啊。”
　　傅云声没跟他们搭腔，俞棠说他手机掉了，昨晚他陪俞棠去买了个手机，买卡时因为俞棠身份证也丢了，他说今天再去办，傅云声和他就还没加上联系方式，但约好了见面时间。
　　众人还在忙活准备烧烤。
　　“还不如在家烤了。”
　　“这叫情调，你懂个屁。”
　　“文明点啊。”
　　他们七嘴八舌的吵闹着。
　　“傅云声！”从远处传来一道呼唤。
　　傅云声转头看过去。
　　“谁啊那是？”
　　“傅二少，你小情人啊？”
　　“朋友。”傅云声起身，看着远处那道身影小跑着走过来，手里还抱着东西。
　　傅云声走过去接了一下，看到他提的都是一些海鲜，说是给他们带的，在场这些人都是人精，俞棠来了，他们当然不会说什么，但眼神里明明白白的写着八卦。
　　“你和傅云声什么关系啊？”有人想从俞棠嘴里套话。
　　傅云声还没开口，俞棠说：“朋友。”
　　“这头发，挺酷。”
　　俞棠跑着过来，身上没出汗，很清爽，头发吹的有些凌乱，但说很酷也没错。
　　烧烤炭火燃了，傅云声上手去烤鱼，俞棠在一旁看着，没靠太近，傅云声烤好第一条鱼，递给了俞棠：“尝尝。”
　　俞棠接过，吹了吹，咬下第一口，眼睛就亮了，“你好厉害。”
　　傅云声笑了声：“这就厉害啊？”
　　“特别好吃，你尝尝。”俞棠又把他那条鱼递到傅云声的嘴边，他舔了舔唇，喉结滚动，一脸馋的看着鱼，可见夸赞傅云声的话没有撒谎。
　　傅云声也不知他是无意还是故意，低头在那鱼上咬了一口，有点焦了，但味道还算不错，很香。
　　“好吃吗？”俞棠一脸期待的看着他。
　　傅云声道：“嗯好吃。”
　　俞棠心满意足的笑了，低头把那条鱼都吃了。
　　“傅二少，傅哥哥，给我也来一条呗。”周子鹏在旁边道，“鹏鹏要饿死了。”
　　傅云声两副面孔：“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周子鹏：“……”
　　话虽如此，他还是烤了一条递给周子鹏，一转头就看见俞棠舔着嘴依依不舍的看着那串入了周子鹏手里的烤鱼，被盯的周子鹏毫无察觉。
　　傅云声想笑又忍住了，继续烤鱼，顺道还烤了鸡翅和肉串，鱼全给了俞棠，俞棠尝了鸡翅，又转而爱上了鸡翅。
　　他没和那些人凑一块，一直守在傅云声身旁，等着投喂。
　　“俞棠，来这坐着呗，傅哥，换个人烤吧。”
　　烤架这边有两三个人烤，几个女生吃了点，就去海边捡贝壳去了，留下的几个都是男人，烤串烤的差不多了，他们就坐一块喝酒撸串。
　　傅云声和俞棠坐在了一块。
　　“能喝酒吗？”傅云声问。
　　俞棠点了点头，说能。傅云声就给他拿了一罐，周围人跟着起哄，闲的。
　　俞棠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们，待傅云声坐回来，悄悄问他：“他们为什么要那样？”
　　傅云声道：“别管他们，瞎闹呢。”
　　俞棠：“哦。”
　　“你住哪？等会我送你回去。”傅云声说。
　　俞棠摇了摇头：“不用。”
　　这里离他们住的地方不远，散场时大家也没喝太多，吹了海风收拾了东西，就准备走了。
　　傅云声起身，俞棠还坐着。
　　他蹲下看他抱着啤酒罐，眼底没有聚焦点，涣散的看着前方。
　　他想到刚才的对话。
　　——“能喝酒吗？”
　　——“能。”
　　“俞棠。”傅云声叫了他一声。
　　俞棠看着他，站起身，走了两步，突然低头道：“我的尾巴不见了。”
　　“什么尾巴？”傅云声问他。
　　俞棠：“很大的尾巴！不见了！”
　　这是喝糊涂了。
　　傅云声没计较他的醉话，说：“我送你回去，你住哪？”
　　俞棠没说话，转身一蹦一跳的往海里去，傅云声把他拉回来，发现他力气还挺大，险些没拉住。
　　他问了好半天，也没从俞棠嘴里知道他住哪。
　　“傅哥，要帮忙吗？”那边有人问。
　　“你们先走吧，我带他回去。”傅云声说。
　　他架着俞棠的肩膀，扶着他的腰，把他带回了酒店，摸到他手上那枚戒指时，他多看了两眼，他一直觉得这戒指很眼熟，但之前没和俞棠问，毕竟不太可能是他掉的那枚。
　　但这会儿，他细看了两眼，越看越觉得眼熟，他要摘时，俞棠无意识的使劲把手握成了拳头。
　　傅云声失笑。
　　作者有话要说：　　_(:з」∠)_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虾还有脸看文嘛？所以因为封汐呀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柠檬花不开30瓶；琅华21瓶；47056628狸猫0210瓶；475576287瓶；非常规530961215瓶；QaQ4瓶；清早3瓶；一杯浊茶呵呵呵呵喝可乐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75章会接吻吗
　　酒店套房有两间房间,傅云声让俞棠睡在了另一间房，虽然他是有点不太纯洁的想法，但也不至于做出趁人之危这种事。
　　俞棠喝醉了也不闹,酒品不错，但手上那戒指碰不得,到后头双手捂在一块，都不让傅云声看了,仿佛知道他在打着他戒指的主意。
　　“俞棠,还知道我是谁吗？”傅云声蹲在床边看着他的眼睛，有片刻的晃神。
　　俞棠透亮的双眸清澈，似一湾秋水，顶着一头凌乱的碎发,看着又酷又可爱，他张嘴道：“傅云声。”
　　“你今晚在这睡，成吗？”傅云声问。
　　俞棠点了点头,“好。”
　　傅云声抬手摸了摸他头发，“要洗澡吗？”
　　俞棠看着他没说话，傅云声给他指了指，说：“喝了酒不要泡浴缸，洗淋浴。”
　　上次俞棠来过他这洗澡,是知道浴室在哪的,傅云声就没多说，他起身准备走时,手腕被拉住了,低头就对上了俞棠直勾勾的眸子。
　　“怎么……”了字还没说出来，俞棠顿时一阵大力一扯，傅云声没防备,朝他倒了过去，锁骨处传来一阵钝痛，磕到了俞棠牙上。
　　俞棠躺在床上无声无息，傅云声支起身，看到了他唇边的一丝血迹。
　　“你不睡吗？”俞棠问他，像是没感觉到嘴唇的痛。
　　傅云声低头摸了摸，锁骨没破皮，只是阵阵的麻，磕破的应该是俞棠的嘴。
　　“我去另一边睡。”傅云声说。
　　“哦。”俞棠松开了他的手，躺在床上瞪着眼。
　　灯光落在他的眉眼上，那张精致的脸彰显得更有一种韵味，透着距离感，他侧躺着卷缩着身体，腰间衣摆缩上去了一小节，露出了腰间薄薄皮肤下的肌肉线条。
　　……
　　傅云声把俞棠那儿弄好，洗了澡就上床睡了，临睡前想起俞棠穿得好像还是前几天他让俞棠从这带走的衣服。
　　房中关了灯，拉上了窗帘，悄声无息的黑暗在蔓延，浅浅的呼吸声响起，傅云声吐出一口气，闭上眼碰了碰锁骨的地方，已经没有开始那么痛了。
　　俞棠那劲瘦的腰肌肉很紧实，他之前在海边见到过，但没怎么注意，留意到的就是他的裤子穿在对方身上，瞬间大了一个号的感觉。
　　俞棠的嘴磕破了，出血了，他替他擦的时候锁骨疼着，没想别的，这会儿倒是想起来了。
　　他有两颗尖尖的虎牙，看着活泼朝气，又透着锋利凶狠，像狼的幼年时期，嘴唇软软的，任由傅云声替他擦，不喊疼也不动，目光始终落在他身上。
　　傅云声手搭在额头上，俞棠的腰……
　　他脸上还有酒窝，脸颊软软的，一戳就下去了，很可爱。
　　傅云声翻了个身，俞棠的腰……
　　他的那双眼睛也好看，每一个点都长傅云声喜好上了，性格也很好，俞棠的腰……
　　“操。”傅云声翻身从床上坐起。
　　不至于这么饥渴吧。
　　夜深，凌晨两点，浴室亮着灯，俞棠脸上酡红，身体淹没在了水中，睡眼惺忪，房间里太热了，热得他快变成人鱼干了。
　　他依稀记得有人说过他可以泡澡。
　　他喜欢泡澡。
　　俞棠靠在浴缸的一头，肩膀以下的头发被水打湿，另一头挂着墨蓝色的鱼尾，鱼尾尖尖很薄，似半透明，墨蓝色的鱼尾渐变，往上颜色越浅，精致漂亮的鳞片蔓延到了腰间。
　　劲瘦的腰腹肌肉紧绷，线条清晰，鱼尾一下又一下摆动着。
　　他泡了许久，从浴缸中出来后，回到房中，上了床没一会就睡着了，鱼尾垂落在了床边，一滴一滴的水滴落在地上。
　　*
　　天色渐渐明朗，天边泛起了鱼肚白，光线从窗帘缝隙中穿透进来，房中发出一道细微响声，房门打开了一条门缝。
　　柔软的大床上，被褥上拱起一团，傅云声睡着觉着透不过气，梦中有一只巨大的乌龟压在他身上，然后又变成了章鱼，把他捆得动弹不得，他从梦中醒来时，那种感觉都还没散去。
　　视线当中是朦胧的，脸上被头发扫过，痒痒的，仿佛家里的那只蠢狗在他身上撒野，他醒了，还没彻底清醒。
　　傅云声伸手，把那脑袋压下来，顺了两下毛：“别闹。”
　　然后身上的人就真的没动了。
　　嗯？
　　人？
　　傅云声蓦地睁开了眼睛，支起上半身，和俞棠那双亮晶晶的眸子对上。
　　“我好饿，你醒了吗？”
　　他脑袋在被子上蹭了蹭，傅云声摸过他的头发，俞棠的发质很好，摸着很顺滑柔软，宛若丝绸，但这么像撒欢的狗一样蹭来蹭去，也还是会乱的。
　　“醒了。”傅云声抬手顺了两下他的头发。
　　俞棠盘腿坐在床上，像被摸舒服了似的眯着眼。
　　“想吃什么？”傅云声问。
　　俞棠：“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
　　傅云声拿过床头的手机点餐，算着时间，等会洗漱完差不多就送过来了。
　　这个点还早，刚过六点。
　　傅云声洗漱完出来，就看到俞棠在床上蹦着玩，“去洗一下脸，刷牙用上面那个没拆的牙刷。”
　　“哦。”俞棠下了床，进了卫生间。
　　洗漱台上放着一支没拆的牙刷，粉色的，他挤了牙膏，低头刷牙，白色泡沫像胡子一样糊了他一嘴，他灌下一口水吐出，呲了呲牙，牙齿很白，嘴角的伤口牵扯到，有点疼。
　　“傅云声。”俞棠脸上挂着水珠走出卫生间。
　　傅云声转过头，俞棠指了指嘴巴上的牙印子，“昨晚有人咬我了。”
　　傅云声放下手机：“啊，我咬的。”
　　俞棠瞪大了眼睛看着他，傅云声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搭在沙发靠背上，坐姿懒散，见俞棠这信了的神情，他偏头笑了一声，抬手扯着衣领，头往另一边偏。
　　脖子绷着一条性感的弧线，喉结凸出，锁骨凹陷进去一块，留下一抹阴影。
　　俞棠舔了舔牙齿。
　　“你磕的。”傅云声指着锁骨上没消的印子说。
　　“疼吗？”俞棠问。
　　傅云声“嘶”了声，不要脸的说着“疼”，俞棠走过来，给他吹了吹，“我不记得了。”
　　傅云声：“……”
　　他拉上衣服，“不疼，逗你玩的。”
　　再吹下去就要出事了。
　　俞棠“啊”了声，说：“我的嘴好疼。”
　　傅云声给他看了看，嘴上那个印子磕的有点深，今早好了些了，“这两天别吃辣的。”
　　俞棠看着他：“哦。”
　　没多久，门铃响了，傅云声去开门，是他定的餐送上来了，他们在客厅吃了饭，傅云声问俞棠要不要回去，俞棠说不想回。
　　“我可以待在这里吗？”俞棠问。
　　傅云声说：“你想要留下多久都可以。”
　　俞棠笑着说他真好。
　　“你是哪儿的人？”傅云声问他，俞棠说话听不出口音，给他发好人卡的时候，声音里就会不自觉的带着点放轻了鼻音，似撒娇一样。
　　他其实并不喜欢男人撒娇，但俞棠的这种，更像是单纯少年被情场老手欺骗时，被人卖了出去还无知无觉的数钱。
　　俞棠说：“海边的。”
　　傅云声：“海边？离这很远吗？”
　　“差不多吧。”俞棠说，他游远一点，就离这里远了。
　　“一个人出来玩吗？”
　　俞棠点了点头。
　　“一个人玩多没意思。”傅云声说，“无聊的话可以来找我……我们。”
　　俞棠：“什么时候都可以吗？”
　　“当然了。”傅云声说，他看着俞棠穿着的那身衣服，问，“你的东西都丢了吗？”
　　俞棠说：“我还有钱。”
　　“等会出去买几件衣服吧。”傅云声道，总穿一身衣服也不是事，他的衣服套俞棠身上有些大了。
　　俞棠：“好啊，等会我去拿钱。”
　　两人聊了没多久，周子鹏就找上门了，一边往里走一边吐槽：“他呼噜声是真的大，我一晚上都没睡好，唉，看看我这小脸蛋，都有黑眼圈——”
　　他走到客厅，看到沙发上坐着的俞棠，声音戛然而止。
　　四目相对，俞棠眼眸清透，周子鹏眨了眨眼，转过头看着傅云声，张嘴嘴里做着口型。
　　——不是吧傅二少，你这就下手了！
　　“去睡你的吧。”傅云声推了他肩膀一下。
　　周子鹏抬手打招呼：“嗨，早啊。”
　　俞棠：“早。”
　　“我困死了，不说了，睡会去啊。”周子鹏往里面走去。
　　俞棠看着他进了自己昨晚睡过的房间。
　　傅云声摸了把俞棠的头发：“还看呢，门都关上了。”
　　俞棠转回头，张嘴还没说话，里面传出一声惨叫。
　　“卧槽卧槽！”周子鹏从里面打开门，探出上半身，“傅二公子，你们昨晚不会在这床上干了点什么吧！！？”
　　“别瞎叫。”傅云声想了想，昨晚他没和俞棠干了什么，顶多就压了他一下。
　　他看了眼俞棠，俞棠无辜的看着他。
　　傅云声走进去，房间里的床上被子已经掀开了，床上有一块水印子，到床尾还有一小块的水迹。
　　“啧啧，激烈啊，到处都是湿的。”周子鹏站在床边，看傅云声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衣冠禽兽。
　　“嫉妒啊。”傅云声淡定自若。
　　门口，俞棠扒着门探出头，对上傅云声的目光，又把脑袋缩了回去。
　　“先睡我那边去吧。”傅云声说。
　　“行吧。”周子鹏打着哈欠往外走。
　　俞棠站在门边，后背抵着墙壁，低头站着，像个被罚站的学生，严厉的傅·老师·云声走出来，他立马小声的说了句“对不起”。
　　傅云声在里面看了半天，都没能想到他是怎么把床上弄成那样的。
　　俞棠主动交代，说：“昨晚太热了，我起来泡澡，就……那样了。”
　　傅云声：“没拿毛巾？”
　　俞棠点点头。
　　傅云声全然不知，昨天夜里的深夜两点，俞棠在浴缸里泡澡后，忘记变回去了。
　　“没事。”傅云声说，等会叫人来收拾一下就行了。
　　——
　　这座海岛酒店周围卖的衣服，大多都很有游客的气息，穿上一眼就能让人认出不是本地人。
　　正中午的眼光很晒，傅云声穿着T恤，扣上一顶帽子，带着俞棠出了门，俞棠头顶也戴着一顶同款的帽子。
　　他中途回去拿了钱，没让傅云声跟着，傅云声觉着这点很奇怪，俞棠给他的感觉很矛盾，时而警惕，时而又没有半点防备心。
　　人都有各自不想展露人前的一面，傅云声虽然对他很感兴趣，但也没有没有强求跟着，他坐在沿海的一个餐厅外边餐桌旁坐着。
　　这儿能很直观的看到海景。
　　这家餐厅地板墙壁都是木质的，看起来很有情调，外面有遮阳棚，放着几张桌子，没坐几桌人。
　　傅云声打开了手机拍照。
　　海边翻涌着白色的浪花，旁边还有椰子树，他拍了几张照，画面里闯进来了另一个人的身影。
　　傅云声放下手机抬起头，远处俞棠朝他招了招手，手里提着一个箱子，小跑着过来了。
　　“傅云声。”俞棠喘着气跑到他面前。
　　傅云声把一个甜品推到他那边，“专程给你点的，回来的正是时候，刚上来呢。”
　　俞棠把箱子放在桌上，看着桌上那杯粉红色的冰沙，低头吃了一口，抬头看向傅云声，眼神霎时间亮了。
　　傅云声：“喜欢吗？”
　　俞棠点头：“很好吃，你尝尝。”
　　他像是尝到了什么好吃的，都要给傅云声尝尝，昨天烧烤也是这样，傅云声笑道：“你吃吧，我吃过了。”
　　“哦。”俞棠低头吃着甜品，傅云声也没催他，拿出手机给他拍了几张照。
　　俞棠发觉时，抬起头，好奇的看着他的手机，“你在拍我吗？”
　　“嗯，可以吗？”傅云声托着下巴看着他笑，把手机翻转过去，让他看照片。
　　俞棠摸了摸脸。
　　手机真神奇。
　　“好吧。”俞棠大方的说，“你随便拍。”
　　他们关系熟络起来的速度很快，人和人之间的气场不同，但傅云声觉着他们的气场便很合得来。
　　俞棠吃完了甜点，把那个箱子放在了桌上，看了看周围，确定没什么人，仿佛少年时期和朋友聚着看片似的，打开了箱子让傅云声看。
　　一大片红色的钞票，满满当当。
　　“买衣服够吗？”俞棠问他。
　　傅云声愣了好一会儿，不是因为这钱，是因为俞棠的态度，他抬手把箱子关上，“等会被风吹走了。”
　　现在没有人会没事把这么多现金带身上。
　　没心机不缺钱的小少爷，身上证件全丢了，对相识几天的他，这么坦诚相待，还真是……让人压力大。
　　但将这些串联起来，俞棠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住哪，傅云声已经在脑海里构建出了一个家逢变故出来避难的小少爷形象了。
　　他觉着自己要对他做出点什么，都是对他这份信任的辜负。
　　他带着俞棠去买衣服。
　　进店之后，俞棠的兴致高昂，在一连串挂着的衣服中间穿梭而过，拿出一件洞洞裤，上面还挂着链条，转头对傅云声说：“这个。”
　　审美非常的非主流。
　　傅云声把衣服挂了回去，拿着一件T恤和衬衫让他去换，衬衫上的印花是特别海边风的花衬衫，黄黄绿绿印着椰子树。
　　俞棠把这一身穿出来，意外的比傅云声想象中的更好看。
　　他随手拿过一顶编织渔夫草帽，戴在了俞棠头上。
　　俞棠碎发落下，看着傅云声，露出一个笑，唇边笑窝陷了下去，清澈眼眸弯弯，削瘦的身型透着少年气，干干净净，清爽阳光。
　　男人的衣服没有女人那么难挑选，俞棠也不挑，站在镜子前，双手扯着帽子，看着挺喜欢的，傅云声又拿了一身让他进去试。
　　他们出去时，两手都提着购物袋，俞棠迷上了商场的娃娃机，傅云声双手提着袋子，站在他身后，低头划了几下手机里的照片。
　　今天下午拍了不少照，他应该把相机带出来的。
　　娃娃机的音效在耳边响着，傅云声侧头看去，俞棠抓住一个黄色的兔子，兔子又掉下去了，他继续投币。
　　“俞棠。”傅云声站在他身旁。
　　俞棠转过头，傅云声说：“我先去一下厕所，你在这里等我。”
　　“好。”俞棠点点头，晃着脑袋，肢体和言语一起应着。
　　傅云声离开了一会儿，去的不是厕所，是花店，回来时，手中只是多了一个袋子。
　　远远的，他看见俞棠站在娃娃机旁边，像个工作人员，戴着一顶鸭舌帽，面前有两个女生在和他说话，他不知在说什么，很认真的模样。
　　“俞棠。”傅云声走了过去。
　　俞棠看见他就笑了起来，他没有币了，一个娃娃都没抓着，傅云声让他在这里等着，他就哪都没去。
　　傅云声走过去时，那两个女生手挽着手转过头，傅云声对俞棠道：“走吧。”
　　“我饿了。”俞棠说。
　　他胃口大，中午没少吃，饿得也快。
　　傅云声：“想吃什么？”
　　“都可以。”俞棠说，又补充道，“之前去的那家店很好吃。”
　　“那就去那里。”他手搭在俞棠肩头，侧头看过去，对上了那两个女生的视线。
　　对方许是有些尴尬，对他笑了笑，傅云声也回以一个笑。
　　他带着俞棠去吃了东西，付钱都是傅云声付的，俞棠那个箱子排场太大了。
　　吃完东西之后，时间就不算早了。
　　他们回到酒店，俞棠把箱子随手一扔，把新衣服都放在了沙发上，一件件宝贝的拿出来看，浑身洋溢着欢快的气息。
　　傅云声坐在单人沙发上，支着脑袋，低头看着手机里的照片。
　　“傅云声，你看外面。”俞棠清越的嗓音喊道。
　　傅云声转头看了过去。
　　天空太阳落山，海边夕阳很美，海水潮起潮落，天空的云朵似火烧一般的泛起了橘红，俞棠趴在窗边，看着外面的景色。
　　“俞棠。”傅云声站在了他身后。
　　“啊。”俞棠应了声。
　　傅云声道：“我有件事想和你说。”
　　俞棠转过头，又被傅云声抵着脑袋看着外面。
　　“你听我说就行了。”傅云声说。
　　俞棠点头：“嗯嗯。”
　　傅云声道：“之前我问过你有没有女朋友或者男朋友，你说没有。”
　　“我也没有。”他笑了声，“俞棠，你觉得我怎么样？”
　　“很好看。”俞棠直白道，没有经过思考就给出的回答。
　　傅云声失笑，“讨厌吗？”
　　俞棠摇了摇头。
　　“如果我喜欢你，你会讨厌我吗？”傅云声问。
　　俞棠还是摇头。
　　“给个机会行吗？”傅云声修长的手抵在窗户上，另一只手捧着一束花，不大，是一束满天星，“让我追你。”
　　他没有太多纠结，看对眼了就表白，喜欢了就追求。
　　“追我？”俞棠低头看着花。
　　“嗯，追你。”傅云声问，“可以吗？”
　　俞棠在脑海里换算了一下，追求成为男朋友，等于傅云声答应做他的配偶。
　　“好哦。”俞棠接过了他的花，很干脆利落，没有羞涩紧张惊讶等情绪，看起来倒还是一样的开心。
　　傅云声甚至都要怀疑他有没有听懂他的话。
　　“啊，你们终于回——”卧室刚醒来的周子鹏打着哈欠出来，看到客厅的场景，眼睛迅速的睁大。
　　两人靠着窗口，背后是红了大片的天空和云，一人捧着花抬头，一个人低着头，像是要做什么事的样子。
　　周子鹏空白的大脑浮现五个字。
　　完了，坏事了。
　　他忙背过身回了房，“啪”的一声关上了门。
　　“他怎么了？”俞棠问。
　　傅云声放下撑着玻璃的手，“没事。”
　　俞棠很喜欢那束花，一直在拨弄着，傅云声找了个花瓶插了进去。
　　沙发上扔着的手机震动了几下，傅云声伸手捞过。
　　【周子鹏：［跪］［跪］】
　　【周子鹏：请你们玩水上摩托艇，去不去？】
　　【傅云声：。】
　　他没解释，按照俞棠这态度，他追求俞棠成功率很高。
　　追人讲究的是投其所好，俞棠喜欢什么？看起来什么都挺喜欢的，最喜欢的是吃。
　　——
　　今天太晚了，水上摩托已经是第二天上午的事了。
　　海浪拍打着沙滩，这一片只有他们自己人，几个男的带来的女伴中有人拿了沙滩排球，情侣二对二的打。
　　海上已经停了好几台摩托艇，他们不是第一次玩。
　　俞棠穿着昨天买的衣服，踩着拖鞋走在沙滩上，细腻光滑的脚背沾了沙子，他下半身穿的是一条黑色短裤，小腿纤长笔直。
　　他的腿很漂亮，细长直和白全占了。
　　“俞棠，等会你让云声带你吧，他很厉害的。”周子鹏说。
　　俞棠看向傅云声，傅云声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我带你玩玩？”
　　俞棠：“好。”
　　穿救生衣时，俞棠身上的救生衣是傅云声帮他套上的，他的目光黏在傅云声的身上，但里面的神色很纯粹。
　　“别这么盯着我看。”傅云声说。
　　俞棠：“为什么？”
　　作为一个昨天刚表过白，明确表示过“我要追你”诉求的成年男人，第二天就被这么盯着，难免会心思想歪，他看着俞棠的眼睛，俞棠也看着他。
　　傅云声勾了勾唇，“接过吻吗？”
　　俞棠：“没有。”
　　傅云声：“有机会教你。”
　　俞棠眨了眨眼。
　　傅云声拉着他的手腕，往海边走过去，俞棠任由他拉着。
　　他的手腕皮肤很薄，薄到能看到血管，傅云声握上去时，手心感到他的手腕很瘦，没有多少肉感，还有些凉，比正常体温要低。
　　“很冷吗？”他问。
　　俞棠：“不冷。”
　　他顿了一下，又说：“你的手很热。”
　　“是你的手有些凉。”傅云声说。
　　声音很快被风吹散了，没人知道他们刚才都说了些什么。
　　两人坐上摩托艇，傅云声让俞棠搂着他的腰，俞棠听话的双手环过他腰间，一只手扣住了另一只手的手腕，力道很紧，紧到有些勒傅云声的肚子。
　　他气音笑了声：“轻点棠棠。”
　　俞棠手松了松，下巴靠在他肩头，在他耳边问：“你叫我什么？”
　　“棠棠。”傅云声问，“不能这么叫？”
　　“可以。”俞棠说。
　　他说话时呼吸落在傅云声的耳朵上，傅云声揉了揉耳朵，放下手时拍了一下俞棠的手背，像一个自然而然很亲昵的举动。
　　“准备了。”
　　“嗯。”
　　一阵轰鸣声响起，摩托艇从海面开了出去，迎面而来的狂风，吹乱了头发，傅云声能感觉到俞棠的手很明显的收紧了一下，似是太过突然而被吓到，而后缓过来，便激动了起来。
　　水面开了一条路，浪花两边打开又迅速的合拢。
　　“你好厉害啊。”俞棠在傅云声耳边说。
　　“想学？”傅云声问。
　　噪音很大，他几乎是喊出来的。
　　“我想你带我玩。”俞棠说。
　　傅云声：“好！”
　　他们在海上开了一圈，周子鹏也出来了，特意在傅云声身旁超过了他嘚瑟，傅云声侧头：“棠……”
　　他声音还没出来，感觉到柔软的触感从脸颊上扫过，俞棠往后倾了倾，问：“怎么啦？”
　　“抱紧点，加速了。”傅云声说。
　　俞棠：“哦！”
　　……
　　从摩托艇上下来，两人身上都沾了水，那边情侣档沙滩球没在玩了，坐在一边休息，傅云声和俞棠过去了，周子鹏最后一个到，他开的太远，回个头发现傅云声不追了。
　　一群人坐着聊了会，有人过两天准备回去了。
　　“这么着急啊？”周子鹏道。
　　“着急啊，我爹，又要结婚了。”
　　“你爸不是去年才结婚了吗？”
　　“两年前的事了，离了。”
　　傅云声手搭在俞棠肩膀上，俞棠盘腿坐着，手里拿着一瓶饮料，插着吸管喝着，傅云声手机来了电话，他起了身，俞棠看向他。
　　“我去接个电话。”傅云声说。
　　俞棠看着他起身走到了一边，听着这伙人说着那人他爸结婚的事。
　　结婚，人类成为伴侣的仪式之一，俞棠喝着果汁，垂眸看了眼中指的戒指，若有所思。
　　“你和孟总有什么关系？”电话那头傅云声他哥问，“这两天他见着我都要提一嘴你，要不是我助理提醒我都没发现。”
　　“没什么关系。”傅云声说，“就见过几面。”
　　“下个月十五号之前一定要回来啊。”他哥也没多问，叮嘱了他一句。
　　傅云声“嗯”了声。
　　“傅云声。”俞棠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后。
　　傅云声转过头，对电话那头说了句“挂了”。
　　“我想剪头发。”俞棠说。
　　“剪头发？”傅云声抬手摸了摸他的头发，“这不是挺好的吗？”
　　俞棠抿着嘴没说话，神情很坚定。
　　“行，等会陪你去。”傅云声说。
　　俞棠：“嗯。”
　　——
　　傅云声带着俞棠先离开了，找了一家看起来还不错的理发店，理发师问俞棠想要剪什么样的，俞棠没有丝毫犹豫，手指一指傅云声。
　　傅云声挑了下眉头，没出声。
　　理发师看了看傅云声，又看了看俞棠，说没问题。
　　他先洗了头发，然后坐在了椅子上，理发师摸着他的头发，说他发质很好，只是头发尾巴有点毛躁，像是被粗鲁的对待过。
　　剪刀“咔咔”的把头发剪下，掉落在地上。
　　半个小时后，剪头发结束，傅云声和俞棠发型看起来很像，但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傅云声眼睛懒懒散散往下耷拉时，给人感觉就是不好惹，抬眼一笑，又轻挑风流，像一个很会玩的富二代。
　　而俞棠，五官更偏向一种少年感。
　　他先前的发型透着野性，剪了头发之后干净清爽的气息更凸出了，五官也更偏向清俊，很好看，一双眼睛清澈透亮，没有半点阴霾。
　　回酒店的路上，俞棠一直抬手摸着头发，对新发型似乎很满意，回到了酒店，他坐在沙发上翻找着自己的手机，虽然没插卡，但可以在酒店连网玩，是昨天傅云声教他的。
　　他全程不动声色的观察，很快就学会了。
　　他摸出手机，想拍照。
　　傅云声抬手指尖穿过他头发，在他身后问：“为什么要和我一样的？”
　　“好看。”俞棠说。
　　傅云声从他身后弯下腰，双手靠在沙发靠背上，问：“俞棠，我好看吗？”
　　俞棠点头：“好看。”
　　“你今天是不是亲我了？”傅云声问，“在摩托艇上的时候。”
　　俞棠脸上空白了一瞬，像是在回想，然后抿了下唇。
　　傅云声的脸有些凉，他嘴唇扫过时很快，之后只觉得嘴巴上关于他的温度触感都记得。
　　这算是亲吗？
　　他犹豫的点了一下头：“好像……”
　　“占我便宜啊棠棠。”傅云声笑着说，眼底染着笑意，心里打着小算盘。
　　俞棠：“我不是故意的。”
　　“那你也占了是不是？”傅云声道，“你不能占了便宜就说不是故意的。”
　　俞棠抿着嘴。
　　“我再让你占一次好不好？”傅云声笑着凑过去。
　　俞棠想了想，明白了他这句话的意思，“这样就好了？”
　　“嗯，这样就好了。”傅云声忍着笑说。
　　俞棠凑上去，亲了一下他的脸，傅云声一顿，转过头对上他的眼睛，俞棠勾着嘴唇笑了笑，笑窝浮现，他道：“傅云声，你真好看。”
　　“哪好看？”傅云声问。
　　俞棠视线扫过他的眉毛眼睛，再到高挺的鼻梁，落到了嘴唇，他舔了舔唇：“就是好看。”
　　傅云声从身后拿出了一束玫瑰。
　　俞棠这亲的一下让他有些猝不及防，他逗他的，没想到他会真应了。
　　“给你的。”傅云声道。
　　俞棠接过，闻到了上面的香水味，很香，很好闻，难怪他回来的路上，觉着傅云声身上香香的。
　　他不怎么注意傅云声手里拿的东西，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去买的。
　　“俞棠。”傅云声低声道，“知道你刚才做什么了吗？”
　　这和在摩托艇上的意义不一样，那个时候是意外，且一触即离，根本没什么感觉，这个不仅感觉到了，还很清晰——
　　“亲你了。”俞棠说，“你说亲了就不和我算账了。”
　　傅云声一愣，笑了：“我什么时候说要和你算账了？”
　　俞棠学着他刚才的语气，“‘你不能占了便宜就说不是故意的’，刚才你就是这么说的。”
　　一字不漏。
　　傅云声抬手按了按他的头发，揉了一下，低头靠在沙发上笑着。
　　他能看出俞棠没有耍小心机故意钓着他，就觉得很好笑，这人，怎么什么话都当真啊。
　　——
　　晚上下起了雨，众人的活动定在了别墅室内，过两天他们之中有两个要回去了，今晚准备好好玩玩。
　　外面下着阵雨，别墅内亮着灯，烤肉机摆在桌上，一大伙人在客厅里四处转悠，傅云声坐在沙发上，手上拿着手机，身旁是俞棠，他一只手搭在了沙发靠背上，身体往俞棠那边倾斜。
　　俞棠拿着手机在玩消消乐，玩的很认真，每次只剩最后一颗心的时候，就会问傅云声：“这里要怎么玩？”
　　傅云声放下手机，手指点了点小黄鸡，“消那个。”
　　“哦，”俞棠滑动，一下就消了一整条，他低头看着手机，说，“你好厉害啊。”
　　要不是他语气太真挚，傅云声都要以为他是在讽刺。
　　他们将烤肉机放在桌上，一边吃一边烤，还拿了啤酒，傅云声给俞棠拿了一瓶豆奶，俞棠也没异议，放着吸管就喝了。
　　“我给你们讲个故事吧！”一个寸头男人坐在了沙发上，搂着女朋友的肩膀，手上夹着一根烟。
　　“什么故事啊？”他女朋友捧场的问。
　　“不听。”
　　“肯定又是什么山野鬼故事。”
　　“不是，是关于这个别墅的！”
　　外面下着雨，男人开始说了起来，“听说以前这栋别墅是一家三口住的，温馨美满的家庭，但那个男主人出轨了，然后就有一天，女主人发现了他出轨的事，闹着要和他离婚，结果啊，被男人失手从楼梯上推下去——”
　　他端着酒杯喝了一口。
　　“说话喘大气是吧。”
　　“来来来，咱们走一个。”另一人端着酒杯举起来。
　　旁边人附和的举起了酒杯碰了个杯，俞棠也举起他的豆奶碰了一下。
　　“操，你们配合一下行不行！？”
　　他又接着说了起来，“后来女主人就死了，但这还没结束，女主人死了，还怀着孩子，从那以后，那个男人每天晚上，都感觉有人对着他耳朵吹气，叫他的名字，有时睡着，还感觉有人在挠他的头顶，无处不在，无孔不入……”
　　外面一阵电闪雷鸣，雨势很大，有女人受不了他刻意压低的声音，低低的叫了声。
　　傅云声侧头，看到俞棠叼着吸管，愣愣的坐着。
　　“吓到了？”傅云声撞了撞他的肩膀。
　　俞棠小声问他：“他说的是真的吗？”
　　这么劣质的鬼故事，没想到也会有人信。
　　“真的。”傅云声说。
　　俞棠呼吸一滞，往傅云声那挤了挤，说：“我感觉有人在我耳朵边上吹气。”
　　傅云声呼吸落在他耳垂，闻言笑出了声，“是啊……”
　　俞棠摸了摸耳朵，侧头看了眼傅云声。
　　“害怕就坐过来点。”傅云声说，“我阳气足。”
　　俞棠没明白阳气足是什么，但不妨碍他理解傅云声身边很安全。
　　吃到一半，俞棠拉了拉傅云声的衣摆，“我想尿尿。”
　　傅云声放下筷子，知道他还怕着，“走吧。”
　　两人一同起身去了厕所，大家都聊着，没人注意他们。
　　卫生间开了灯。
　　傅云声：“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俞棠：“你不进去吗？”
　　“进去看着你上厕所？”傅云声挑眉笑道，“也不是不行，你不介意的话。”
　　俞棠摇头：“不介意。”
　　有点太过坦诚了啊。
　　一般这样，不是对男人没兴趣的直男，就是还没反应过来，要么就是故意诱引，俞棠的一系列行为看起来不像是对他没兴趣。
　　他说了要追他，他也收了他的花，还说他很好看，似乎夸了不止一次。
　　不怎么直。
　　傅云声卫生间的洗漱台前，先洗了洗手，看着镜子，俞棠站在里面，背对着他上厕所。
　　一阵水声过后，俞棠冲了厕所，拉上裤子转身，过来洗手。
　　傅云声站在门口，俞棠洗了手过来，伸手去开门，道：“走吧。”
　　傅云声拉住了他的手，刚碰过水，手是凉的。
　　“俞棠。”
　　俞棠转过头看着他。
　　傅云声问：“我能亲你一下吗？”
　　俞棠只顿了一下，就点头说：“好啊。”
　　傅云声：“这是什么意思，知道吗？”
　　俞棠疑惑的问：“我不是你男朋友吗？”
　　傅云声：“？”
　　什么时候？
　　“男朋友可以亲亲的吧。”俞棠抿着唇勾起一道弧度，一双笑眼直勾勾的看着他。
　　傅云声回想了一下，想起他之前说的是追他，俞棠的回答是“好哦”。
　　这个回答，有两个意思。
　　一个是答应让他追他。
　　一个是答应他的追求。
　　作者有话要说：　　抱歉，因为身体不舒服，今天慢了些。
　　久等_(:з」∠)_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所以因为1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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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做坏事
　　啊,男朋友是可以亲亲的吧。
　　男朋友——
　　男朋友……
　　傅云声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多了个男朋友。
　　外面传来一阵哄笑声，隐隐约约，隔着卫生间的门传到了里面,不知道说了什么有趣得事，但傅云声已经没法分神去听了。
　　他头一回被人打了这么个措手不及。
　　本意想要试探,结果试探出了个不得了的结论。
　　几天的时间，傅云声对俞棠也只是一个表面的了解,但基于这浅显表面的了解,也能感觉到这人有点……纯到过分了。
　　一种很天然的纯。
　　某种角度来说，是个大宝贝，没被人发觉，而被他捡到了的大宝贝。
　　两人四目相对僵持间,谁也没有说话，俞棠眼睛里带着一种探索的神色，随后,眸子往下垂了下去，傅云声估计那视线降落的地方是他的嘴唇。
　　但俞棠的那种目光，又不含带任何欲念，干净的，直白的,仿佛看到好吃的食物,想要尝一口似的。
　　“噔噔噔”——
　　敲门声响起，磨砂门的后面出现了一道身影。
　　“谁在里面啊？”外面的人扯着嗓子问。
　　傅云声拉开了门,外面的人看到了两个人在厕所里,愣了一下，而后朝傅云声暧昧的挤眉弄眼，傅云声扯了扯唇角,拉着俞棠手腕出去了。
　　“你先回去坐着。”傅云声说，“我出去抽根烟。”
　　俞棠“哦”了声。
　　傅云声去了外面的阳台。
　　俞棠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他开始有些琢磨不透了，起初他觉得俞棠就是挺单纯，身上气质很干净，像那种没出校园的大学生，没成熟的果子一般的带着点青涩。
　　可他现在又觉得之前的判断有误。
　　但无论怎么说，这结果就是俞棠答应他了，他还没开始追人，被追的人就答应他了。
　　回想起俞棠说那句“我不是你男朋友吗”，他叼着烟蒂，猩红的烟头忽明忽暗，他吐出一口烟圈，朦胧了脸，看着外面的雨幕。
　　纯天然的……勾人。
　　不单单是单纯，还带着劲儿劲儿的。
　　他抽完一根烟进去，发现那伙人脸都看着俞棠，俞棠手里的豆奶换成了一罐啤酒，背脊靠在沙发上。
　　“愿赌服输，不许耍赖！”有人起哄。
　　俞棠垂着眸，看着手中的啤酒罐，扣着上面的拉环，“傅云声不在。”
　　“那他等会就在了。”
　　“要不说说你和傅哥的事儿呗。”
　　傅云声拧灭烟头坐了过去：“干嘛呢？”
　　“呦，回来了啊。”
　　“跟他开玩笑呢。”
　　“我们玩游戏呢，丢骰子，俞棠输了，得受罚。”
　　“罚什么？”傅云声问。
　　“真心话大冒险啊，俞棠选了大冒险。”
　　兜来兜去也只有这个游戏有趣点，刺激，什么嘴对嘴喂樱桃，喝交杯酒，问情侣搭档过往恋情，怎么好玩怎么来。
　　“所以呢？”傅云声往后靠在沙发上，侧头瞥了俞棠一眼，看见了他剪了头发而露出的纤长的后颈，仰头的弧线很漂亮。
　　俞棠转过头，对他咧嘴笑了笑，然后手撑着沙发，一边倾身过来，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周围顿时一片起哄声。
　　俞棠又坐了回去。
　　要不是这里这么多人，傅云声就伸手把他拽回来了，他指尖动了动，没有动作，脸上微凉柔软的触感犹存，他伸手把俞棠手里那罐啤酒拿了过来，仰头喝了一口，喉结滚动。
　　啤酒罐里没剩多少了。
　　“不行啊，俞棠我们要看亲嘴！”
　　“亲嘴亲嘴亲嘴！”
　　俞棠的惩罚任务，傅云声大概知道了，他挑眉：“亲都亲了，还耍赖欺负人？想看先付钱，门票费。”
　　大家哄笑了几声，见傅云声没生气，打趣了几句，又聊起了明天的安排。
　　“我就不去了，明天我要和我家宝贝约会去。”
　　“去哪啊？”
　　“看电影呗，还能干什么。”
　　“哟哟哟，黑灯瞎火，能干的多了。”
　　……
　　俞棠坐在那，视线停留在烤肉上，许久都没出声，傅云声搭了几句话，替俞棠把烤肉放在他盘子里。
　　“吃吧，不够吃再给你烤。”傅云声侧头说。
　　外面雨停了，时间不早了，他们收拾收拾打算在这歇下，睡沙发的睡沙发，睡客房的睡客房，傅云声和俞棠被特意安排在了一间房里。
　　傅云声随便洗漱了一下，一进房他就看到俞棠坐在床边，听那手机里发出的音效，是还在玩着消消乐。
　　他走到床边，凑到了他眼前。
　　俞棠抬头看着他，他笑了声，说：“没什么，看看我男朋友。”
　　“俞棠。”傅云声坐在他身旁，侧过头，微湿的发尖贴着额角，侧脸轮廓立体，俊美的脸庞透着雨后湿润的气息，“过来亲一下。”
　　似到现在还有点没缓过来，感觉像是在开玩笑一般。
　　俞棠放下手机，身体前倾。
　　下一刻，被傅云声扣住了后颈，两人的唇贴在一起，但没有了下一步的动作。
　　安安静静的氛围，透着舒适的气息，傅云声探出舌尖，舔了舔俞棠的嘴唇，而后松开了他。
　　“睡吧。”他上了床。
　　俞棠拿着手机说：“我这关还没过去。”
　　像个网瘾少年。
　　傅云声忍不住笑了，他把他手机拿过来，几分钟过了这关，把手机关了放在一边。
　　“可以睡了吗？”他问。
　　俞棠点了点头，盖上被子后，他忍不住往傅云声那边凑了凑，关了灯，四周有些黑，听了那个闹鬼的故事之后，他一直都记着。
　　什么半夜怪声，吹风挠头皮，这会儿都想起来了，越来越清晰，他的手臂贴着傅云声的胳膊，开始还小心翼翼的怕他发现，后来傅云声没出声，他就越发的放肆了。
　　“做什么？”傅云声扣住了俞棠的手。
　　俞棠问：“那个女……女主人，会不会还在这里？”
　　他还在纠结着之前听过的那个荒谬的鬼故事。
　　“你觉得呢？”傅云声翻了个身，面对着俞棠。
　　俞棠说不知道，傅云声道：“他瞎编的。”
　　俞棠：“……”
　　但他还是害怕，这可比海里的鲨鱼可怕多了，看不见摸不着。
　　傅云声伸手抱住他，拍了拍他的背，“不怕不怕。”
　　俞棠也伸手抱住了他后背，学着他拍了拍，“不怕不怕。”
　　……
　　夜半，傅云声搂着俞棠的腰，俞棠后背贴着他，迷迷糊糊间，他感觉手中触感又些许的不对，冰冰凉凉，又有些滑，他说不清那是什么感觉，不想是皮肤，也不像衣服。
　　他闭着眼摸索了几下，像是摸到了光滑的鳞片。
　　傅云声陡然清醒了过来，他猛的睁开了眼睛，手下捏了一下，是正常的皮肤。
　　黑暗剥夺了视野，他缓了好片刻，眼前才能视物，心跳的节奏乱了拍，他打开了床头的灯，掀开了被子。
　　俞棠睁着眼睛在看他，那双眼睛无由让傅云声心口都漏了一拍。
　　“你捏的我好疼啊。”俞棠嘟囔着坐了起来，摸了摸被他捏到的地方，红了一块，留下了指印，“怎么了呀？”
　　傅云声扶了扶额头，刚睡醒有种介于梦和现实之间分辨不清的错觉，他嗓音带着沙哑，“抱歉——你裤子呢？”
　　俞棠低头看了看，“掉了。”
　　他翻了个身，找到裤子套上，“我睡觉不喜欢穿裤子。”
　　傅云声：“……”
　　他放空的盯着眼前，品着刚才短暂的慌张和无奈。
　　俞棠挪到床边：“你不想和我睡，我去沙发睡就好了。”
　　傅云声把他拉回来：“你睡床上，我去抽根烟。”
　　冷静一下。
　　俞棠躺下，被子拉到下巴，“哦”了声，双眸还眼巴巴的看着他，看得傅云声心生愧疚，他看了眼被他捏过的地方，白皙的皮肤和红痕对比，看起来有些残忍。
　　他出去抽了根烟，回来已经冷静下来了，心里那充斥着的，不对劲的感觉，也散去了。
　　翌日早晨，太阳初升，海平线红了大片，海边的日出煞是好看，外面一点点的亮了起来，光线透过窗帘照进房间。
　　傅云声还在床上睡着，身上感觉到了和前天如出一辙的压力，他睁开眼，看见俞棠趴在他身上，俞棠低头亲昵的亲了一下他的嘴，说：“傅云声，你醒了没有呀？”
　　“我饿了。”
　　傅云声按下他的脑袋，起床气都被弄没了，他揉了揉他的头发：“醒了，等会。”
　　他起床洗漱后，带着俞棠去了附近的餐厅，两人找了个位置坐下，点了不少吃的，傅云声还有些没睡醒，昨晚后半夜都没怎么睡好。
　　他吃了几口，拿出手机刷了会儿。
　　手机上面弹跳出一条横幅消息提醒。
　　【最近过得还好吗？】
　　电话号码是个陌生号码，傅云声皱了下眉，他先前拉黑了好几个电话号码，骚扰短信消停了一阵，本以为对方已经放弃了。
　　他头一次回了对方。
　　【别自讨没趣。】
　　傅云声端着桌上的水杯喝了口，把手机倒扣在了桌上，托着下巴看着俞棠吃东西，俞棠吃东西看着很香，让人很有食欲，也很放松。
　　“有没有想去玩的地方？”他问，“今天都陪你。”
　　俞棠：“捉鱼。”
　　傅云声：“嗯？”
　　俞棠把嘴里的东西吞咽下去，说：“想要捉鱼。”
　　他这两天都没有抓小鱼玩了。
　　傅云声：“好，等会一起去。”
　　他又看向了俞棠手上的戒指，这个戒指戴在俞棠手上，他没见俞棠摘下来过，俞棠身上没戴其他的东西，只有这一个戒指。
　　“戒指能给我看看吗？”傅云声问。
　　俞棠看了他一眼，摸着手上的戒指，想要要回去吗？他一口回绝了：“不行。”
　　“好吧。”傅云声笑了两声没强求，但笑容只是扯了两下嘴角，俞棠拒绝得太果断了。
　　但转念一想，他们才认识没多久，总归要慢慢的认识。
　　“别人送给你的吗？”傅云声问。
　　俞棠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这是什么意思？”傅云声笑了声。
　　俞棠：“算……算是吧。”
　　是就是是，不是就是不是，这模棱两可的答案彰显得很奇怪，傅云声没有再追问下去，转移了话题。
　　“你打算在这待多久？”他问。
　　俞棠没察觉到他刚才的情绪变动，说：“不知道，你要走吗？”
　　“还不走。”傅云声说。
　　俞棠：“哦。”
　　他低头继续吃东西了。
　　傅云声叹了口气，心大啊这男朋友。
　　俞棠身上充满了不确定性，也吸引着傅云声，想要探索。
　　海岛上有专程钓鱼的地方，刚来的时候傅云声想一个人待着，跟周子鹏去了几次，他打算找周子鹏借了辆车，带着俞棠去钓鱼。
　　别墅内，周子鹏把车钥匙扔给了傅云声，“有情调啊傅哥哥，还带着小男朋友去钓鱼。”
　　“不然呢，跟你排排坐？”傅云声笑道，“一块去？”
　　周子鹏摆手：“算了吧，我今天哪儿也不去。”
　　傅云声转身攀着俞棠的肩膀往外走，到了车库，带上了钓鱼工具，放在后备箱，他拿着钥匙，打开了车门：“上车吧。”
　　俞棠坐在了副驾驶，待傅云声上了车，他偏头看着傅云声，傅云声看了他两眼，勾唇弯腰过去，帮他把安全带系上，但没有马上离开，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
　　俞棠目不转睛：“傅哥哥？”
　　傅云声愣了一下，笑了：“唉，再叫一声。”
　　“傅哥哥。”俞棠又叫了声。
　　傅云声低头亲了他一下：“真乖，乖孩子可以得到奖励。”
　　他坐了回去，没多耽误，系上安全带启动了车，俞棠舔了舔唇，抿着唇浅浅的勾起了一个弧度。
　　肢体接触利于增加亲近和熟悉感。
　　车行驶在路上，一路沿海，风中似带着海水的气息，俞棠把脑袋探出车窗外吹风，被傅云声叫了回来，乖乖坐着。
　　外面天气正好，昨夜阵雨过后，今早很晴朗，傅云声把车停在了停车场，有不少来沙滩上玩的车辆都停这儿，俞棠提着桶往沙滩上走去了。
　　“钓鱼在另一边。”傅云声拉住他。
　　俞棠看着沙滩：“哦。”
　　傅云声顿了片刻：“好吧，先去玩会儿。”
　　俞棠撒欢的跑向了沙滩，傅云声笑了声，跟在他身后过去了，在这种时候，他能清晰的感觉到属于俞棠身上的那种稚气。
　　沙滩上有家庭档出来玩，一家三口，陪着小孩，拍拍沙子，有人提着小桶，拿着小铲子捡贝壳。
　　俞棠跑向了海面，风吹起他的头发，傅云声跟在他身后，有一瞬间升起一种很强烈的感觉，仿佛他就要跑进海里，一去不复返。
　　但俞棠只是跑到了海浪冲到的地方，在那周围踩着被水打湿的沙子，风吹起了他的衣摆，偶尔T恤下那一节腰会露出来，腰线若隐若现。
　　真好看啊俞棠，不是一般的好看。
　　傅云声拿出手机，吹了声口哨，俞棠听见了，转头看了过来，风把他的黑发吹的凌乱，在阳光底下透着点蓝色调，那双似盛着星星的眼睛很亮，俞棠抬起了一只手朝他挥了挥，扬起了笑容，画面在这一刻定格。
　　海边岩石上，钓鱼的人结伴坐着，头顶都戴着帽子，傅云声和俞棠到这里时，那里已经坐了几个人，他和俞棠到了一个人不太多的地方。
　　钓不钓得到鱼另说，结果不重要，重要的是过程。
　　俞棠手里拿着傅云声塞给他的鱼竿，他低头看着。
　　“会钓鱼吗？”傅云声问。
　　俞棠顿了顿，摇头：“不会。”
　　他只会抓鱼。
　　傅云声：“不会没事，拿着就行了，感觉有鱼咬钩就往回拉。”
　　俞棠点头说了声“好”，他没穿鞋，光脚踩在岩石上，傅云声低头看着他的脚，脚背光滑，脚趾泛着粉，小腿白皙且直，很漂亮的一双腿。
　　男人中这么好看的腿，他还真是第一次见，以前可能也见过，但从没注意过。
　　他以前去过gay吧，里面的男人大多数都是下面的，什么类型的都有，那会儿傅云声见过不少掐着声音说话的男人，浓妆艳抹的，穿女装的，走路扭腰的……里面大多数的0在穿着上也很讲究很精致，但傅云声对娇娇受并不是很感冒。
　　不过俞棠的嫩，让他感觉就……很不错。
　　嫩得纯天然无污染，俞棠给他的感觉很糙，生活上的很多小细节都不会太过注意，但外表又丁点都不凑合，非常的可以。
　　俞棠很有耐心的坐着，即便一个小时都没钓到一条鱼，傅云声也没钓到鱼。
　　另一头一个人起了身，提着桶像是准备离开了，嘴里还在自言自语的说着话。
　　“奇怪了，今天的鱼怎么这么少……”
　　傅云声从口袋里拿出了一颗奶糖拆了包装塞嘴里，用牙直接咬了，这奶糖是周子鹏车里的，他下车的时候顺手就拿了几颗。
　　“我也想吃。”俞棠说。
　　傅云声摸了摸口袋，给了他一颗，俞棠咬开包装把糖塞嘴里，尖尖的虎牙细细的咬着，似磨牙一般。傅云声拿出手机看了眼，周子鹏给他发了好几条消息，那伙人这会儿潜水去了，宣称今天哪也不去的周子鹏特意给他发了照片。
　　【周子鹏：［图片］】
　　【周子鹏：酷不酷［大拇指］】
　　【周子鹏：这儿的人说过两天有音乐节，去不去玩玩？】
　　傅云声回了个“行”。
　　“俞棠。”他侧头叫道。
　　俞棠转过头：“嗯？”
　　傅云声伸手：“手给我，拍张照。”
　　俞棠也没问，把手搭在了他手上，傅云声拍了张牵手的照片发给了周子鹏，后面也一直没松手，单手在手机上打字，俞棠凑过来看他的手机。
　　周子鹏直接拨了个视频电话过来，傅云声接了。
　　“你不要脸！”周子鹏没看清就已经开了口。
　　然后看到了画面上俞棠放大的脸。
　　俞棠眨了眨眼，回以同样的问候：“你不要脸。”
　　周子鹏：“……”
　　还真是一点也没客气。
　　傅云声偏头就笑了，肩膀颤抖，手机也跟着抖动。
　　“傅云声呢？”周子鹏问。
　　傅云声和俞棠脑袋凑一块，“做什么？”
　　那头周子鹏举高手机，看得见那边他们在小船上，“看到没，潜水装备。”
　　“啊，怎么了？”傅云声说。
　　他的反应太平淡，周子鹏憋了会，问俞棠：“俞棠，想不想来玩？”
　　俞棠：“不想。”
　　周子鹏：“……”
　　电话“啪”的挂了。
　　傅云声握着俞棠的手勾唇抵着脑袋笑着，“你手有点凉。”
　　俞棠指尖勾了勾傅云声的手，说：“你的手很热。”
　　傅云声：“嗯，给你暖暖。”
　　“你和周子鹏是很好的朋友吗？”俞棠问。
　　傅云声：“我和他认识很久了。”
　　俞棠：“我也想和你认识很久。”
　　傅云声转过头看他，“真的啊？”
　　俞棠点头：“嗯。”
　　“为什么？”
　　“你很好看。”俞棠说。
　　“就只是好看？”傅云声支着脑袋侧头看他，眼底带着撩拨人的笑意，不禁怀疑再来个好看的俞棠是不是就跟着别人跑了，那可不行。
　　“你人也很好。”俞棠说，“我很喜欢。”
　　“谢谢，我也很喜欢你。”傅云声玩味笑道。
　　“不客气。”俞棠说。
　　傅云声肩膀靠向他：“有没有人说过你——”
　　“什么？”俞棠偏过头，才发觉两人距离靠的很近。
　　傅云声垂着眼帘，唇角勾着，呼吸落在他的脸上，这和海边的风不一样，傅云声的呼吸是热的，带着奶糖的气息。
　　想吃。
　　俞棠抿了下唇，又舔了一下。
　　“很可爱。”傅云声这三个字说得很轻。
　　俞棠：“没有。”
　　不会有人觉得他可爱，至少此前没有，只会觉得他可怕。
　　人鱼力大无穷，战斗力很高，而俞棠是其中的佼佼者。
　　他们拥有美丽的皮囊，漂亮精致的鱼尾，动人的歌喉，会诱引人走向深渊，是危险的生物。
　　“我可爱吗？”俞棠歪头疑惑的问，带着点天真的懵懂。
　　傅云声碰了下他的脸，掌心贴着他脸侧，拇指指腹轻轻在他脸上滑动：“是的，很可爱。”
　　“俞棠。”傅云声说，“亲我一下。”
　　俞棠在他嘴上轻轻的碰了一下，学着他之前的动作，舌尖在他唇上舔舐而过，带着奶味儿。
　　傅云声扣住了他后颈，耳边是海浪声，他们所处的地方是死角，刚才唯一能看得到他们的那个人也离开了。
　　他肆无忌惮的侵入俞棠的唇齿之间，扫过他的舌尖，与之纠缠着，又像是一步步的诱引着俞棠，跟着他的节奏乱了呼吸。
　　“之前说过，有机会教你接吻。”傅云声嗓音低哑又轻，使的俞棠要将注意力都放在他的声音上，全身的心神都在他身上。
　　傅云声问：“学会了吗？”
　　俞棠嘴唇微张的喘着气。
　　他的心跳很乱。
　　“我学会了。”他说。
　　傅云声勾着他的下巴，又问了一遍：“真的学会了吗？”
　　“嗯。”俞棠乌黑鸦羽般的睫毛轻颤，语气很肯定，“我学会了。”
　　傅云声：“好，示范给我看。”
　　俞棠根本无及思考为什么要示范，傅云声的脸就在他面前，眼睛温柔似广阔的海洋，探不到底，带着丝丝缕缕的笑意看着他，像是在诱引着他照着他的话去做。
　　他像感受到了人类被人鱼歌声所蛊惑时的感觉，轻轻的吻在了傅云声的嘴唇，他的深吻温柔而乖巧，像是在说着“我要进来了，你快点张嘴哦”的哄着撒娇着，傅云声不张嘴，他眼睛便茫然的睁开一条缝看着傅云声，轻轻咬着他的嘴唇提醒着他。
　　傅云声也没把人欺负得太狠。
　　……
　　两人离开时，桶里空无一物，一条鱼也没能收获，不过俞棠的心情很好。
　　他们在外面吃了东西才回到别墅，车子停车入库，车库里光线暗，傅云声拔了钥匙，和俞棠下了车，他们进了别墅。
　　那伙人还没回来，傅云声把钥匙放茶几上，打开了冰箱，问俞棠要什么味的汽水，俞棠说都可以，他就拿了两罐可乐，但站在原地想了一下，把一罐可乐放了回去，拿出另一罐橘子汽水。
　　“你来这边多久了？”傅云声把橘子汽水递给俞棠。
　　俞棠接过，说：“没多久。”
　　傅云声问：“没多久是多久？”
　　“你来了多久，我就来了多久。”俞棠说。
　　傅云声笑了笑，这是不想说的意思了，小男朋友秘密挺多，不过保持神秘感，也新鲜。他脚尖碰了碰俞棠的小腿，“对我不好奇吗？”
　　两人在一块，经常性的是他发问，俞棠回答。
　　俞棠的小腿敏感，他往后退了退，眼睛看着傅云声，诚实道：“好奇。”
　　“你也可以问我问题，随时。”傅云声说，就像今天问他和周子鹏的关系一样，他会很乐意让俞棠了解他。
　　“咔哒”一声，易拉罐拉环打开了，傅云声仰头喝了一口可乐。
　　“你会离开吗？”俞棠问。
　　“会。”傅云声说，“想跟着我走吗？”
　　俞棠迟疑得想了想，“如果我还有事没有告诉你，你会生气吗？”
　　人类很讨厌欺瞒。
　　他会跟傅云声走的，他喜欢傅云声身上的气息和味道。
　　“瞒着我的还少啊？”傅云声笑着说，碰了碰他的指尖，手还是有点凉，许是因为握着汽水罐，手上还沾了些汽水罐表面浮着的水。
　　俞棠不想说的事，表现得都很明显，傅云声不是不在意，不过这些都可以慢慢来，没谁和另一个人认识几天就能达到完全坦诚相待的地步。
　　“好喝吗？”傅云声看着俞棠抿着橘子味的汽水。
　　俞棠点头，又看向傅云声手中的可乐，“为什么我们的不一样？”
　　“要试试我的吗？”傅云声把可乐罐放在他面前。
　　俞棠伸手去拿，把他的橘子味也放在了桌上，“你可以尝尝我的。”
　　“好。”傅云声勾唇，倚靠在沙发上，手支撑着脑袋，看着他喝着可乐，“怎么样？”
　　“好喝。”俞棠说。
　　傅云声：“你喜欢的话可以给你喝。”
　　俞棠：“那你呢？”
　　“我也可以喝你的。”傅云声说。
　　俞棠愉快的同意了，回酒店也没事干，两人就待在了这里，傅云声打开了电视，问俞棠要不要一起看电影。
　　“好哦。”俞棠坐在他旁边，又问了一句，“看什么电影？”
　　“恐怖片？”
　　俞棠摇摇头，“不行。”
　　“为什么不行？”傅云声问。
　　俞棠理直气壮的说：“我害怕。”
　　傅云声笑了两声：“好，那就看别的，你想看什么样的？”
　　两人讨论来讨论去，俞棠说想看美人鱼，傅云声就给他找了个关于美人鱼的片子，俞棠看得不太专心。
　　“冲浪好玩吗？”他看着电视上的冲浪情节问。
　　“好玩。”傅云声说，“你想学我可以教你。”
　　“什么时候？”俞棠说，“我想玩。”
　　“你想什么时候都行。”傅云声说。
　　俞棠说了声“好”，靠在了沙发上。
　　“但是要交学费的。”傅云声说。
　　俞棠：“我的钱都放在酒店了，那些够吗？”
　　“你是我男朋友。”傅云声说。
　　俞棠转头看着他，“嗯。”
　　傅云声：“所以我可以给你打折。”
　　俞棠笑着露出酒窝说：“你真好。”
　　傅云声唇边轻轻扬了扬，“你亲我一次，我可以教你半个小时。”
　　俞棠怔了怔。
　　傅云声偏头：“很优惠了哦。”
　　俞棠独自琢磨着，傅云声也没打扰他，片刻后，俞棠点头：“好吧。”
　　“你就——”傅云声抬手揉捏了一下他的脸，“不能害羞一下吗？”
　　“为什么要害羞？”俞棠看着他，亲了他的脸一下，像是在说宣言一样，“我喜欢你，所以亲你。”
　　“嗯，我知道了。”傅云声喉结滚动，唇边弧度上扬。
　　待周子鹏他们一行人回来，已经是下午四五点钟的时间了，他们回来之后，控诉傅云声单独和俞棠出去过二人世界的行为。
　　“脱离团体活动，必须受罚。”
　　“没错没错。”
　　“支持！”周子鹏看热闹不嫌事大。
　　傅云声：“不是还有俩没回来吗？”
　　“估计得在外面过夜了。”
　　“他们不管，你俩被抓到了，必须受刑！”
　　“棠棠，凶一个给他们看。”傅云声的手勾着俞棠的肩膀。
　　俞棠看着他们：“你们不要这样。”
　　众人愣了愣，笑成了一团，就连傅云声也跟着笑了，“唉，让你凶他们，不是哄他们。”
　　“他们会害怕的。”俞棠说，他靠着傅云声的肩膀上，低头玩起了消消乐。
　　旁人看他们这相处模式，基本上心里都有数了，昨天还可以说两人之间更多的是一种处于暧昧中的气息，今天看着趋势，就是明明白白的在一起了。
　　“可惜了啊。”有人说了一句。
　　“可惜什么？”
　　“傅二少，同志天菜，圈子里多少人盯着他啊，整天背后傅哥傅哥哥的叫着，咱们把这消息传回去，那一批人要哭死了！”
　　傅云声不想成为话题的中心，他不着痕迹的转移话题：“听周子鹏说，过两天有音乐节？”
　　“对对对，就后天，东城那一片，挺热闹的，来都来了，看看呗。”
　　周子鹏低头在发消息，听到自己的名字，抬起头：“叫我干什么？”
　　傅云声：“你梦游去了？”
　　“这小子今天勾搭上了一个美女，这会聊着呢，啧。”
　　周子鹏：“去你的！”
　　话题已经完全偏离，傅云声听着他们说，偶尔插一两句，游离在外，俞棠扯了扯他衣摆，他侧头。
　　“同志天菜是什么？”俞棠在他耳边问。
　　“别学他们那些乱七八糟的。”傅云声说。
　　俞棠：“哦。”
　　他这两天学会怎么搜索了。
　　傅云声很好看，很多人觊觎他，他要好好看着他。
　　他耳边听到了旁人听不到的声音，同类的感应，俞棠看向窗外，他的朋友来了。
　　*
　　深夜，酒店房间门打开了，一道身影从里面走了出去，乘上了电梯，一路往下，电梯门“叮”声打开，前台昏昏欲睡的撑着下巴坐在电脑桌面前。
　　一道身影穿过大厅，出了门。
　　天空繁星点点，虫鸣声响，海边空无一人，浪花翻涌，海水冲到了沙滩上，一道身影从远处浮现，沙滩上留下一个又一个连成串的脚印。
　　俞棠的脸在月光下静谧美好，精致的五官透着精灵般的灵动，月光似在他脸上蒙上了一层看不见的细纱，他的眼眸湛蓝，剔透明亮。
　　他一步步的走向海中，一头钻进了海水里。
　　“俞棠来了。”
　　“俞棠回来啦！”
　　海水隔绝了外面的声音，漂亮的墨蓝色渐变鱼尾在海水中掀起阵阵波动，俞棠往深处游去。
　　两道人鱼身影在不远处，他们一个有着黑发，一个有着金色的头发，朝俞棠招了招手。
　　“我们等了你很久，还以为你不来了。”
　　“我今天看见了，你和那个男人亲吻了。”
　　“你们交.配了吗？”
　　“他对你好吗？”
　　两人一连串的问题问的俞棠没有回答的余地，待他们问完，俞棠才问：“你们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呀。”
　　“我很好。”俞棠说。
　　“人类很狡猾的，你要小心点。”黑发人鱼说。
　　金发人鱼附和道：“千万千万要记住，不能让他发现你是人鱼，否则他会把你关进小房间的。”
　　黑发人鱼接下他的话，双手捧脸，一脸的痛苦，道：“在那里你会痛不欲生——这是前辈们告诉我们的。”
　　“他不会的。”俞棠说。
　　“人类都很会伪装。”金发人鱼说。
　　俞棠：“你们不了解他。”
　　“不，俞棠，你已经被他蛊惑了！”
　　俞棠：“我没有。”
　　“俞棠，你清醒一点，你已经告诉他你人鱼的身份了吗！？”
　　“没有。”俞棠说，“我怕吓着他。”
　　他不想傅云声会害怕他。
　　三条人鱼在海底转了一圈，俞棠想回去了，那两条人鱼拦不住他——打不过。
　　“你千万要记住，不能告诉他！”
　　“俞棠！！！”
　　俞棠没有说话，游得更快了些。
　　——
　　酒店房中亮着灯，傅云声从卫生间出来，确定了他男朋友不见了的事实，他点了支烟坐在沙发上。
　　下去买东西吗？
　　这么晚买什么？
　　还没等他进行下一步的举动，前台打电话过来了。
　　“你好，请问是3306的傅先生吗？”
　　傅云声：“我是。”
　　“这下面有一位先生说是您的男朋友，他身上都湿了，叫俞棠，请问您认识他吗？”
　　傅云声拧灭了烟头：“是，认识。”
　　片刻后，房门打开，俞棠浑身湿漉漉的站在外面，冲他笑了笑，傅云声侧身让他进来，摸了摸他的衣服，眉头微蹙。
　　“你去哪了？”
　　俞棠说：“海边。”
　　傅云声看着他，“这么晚去海边做什么？”
　　俞棠面露犹豫：“我不想说。”
　　傅云声：“先去洗个澡换衣服吧。”
　　他可以找借口，傅云声不一定会不信，但还是选择了说实话。
　　他洗澡期间，傅云声就在外面坐着，又点了一支烟。
　　秘密的确挺多啊，多得都快成筛子了，抖一两下掉出来的说不定都是秘密。
　　窗户开了一条缝透风，傅云声从客厅回了卧室，坐在床边看着手机，要不是今晚突然醒了，出来喝水，看到另一间房门开着，他都不知道俞棠出去过。
　　群里那几个人都是不睡觉的，这个点还在刷着消息。
　　半响，房间的门开了，俞棠换了身干净的衣服走了进来，刚才的事似乎已经抛之脑后，又或者说在他那里已经算是过去了。
　　他看到傅云声在他的房间，脚步顿了一下，“你要在这里睡吗？”
　　“不。”傅云声收了手机。
　　两人虽然确认了关系，不过今晚还没睡在一块，他没提，俞棠也没说，睡前就进了之前睡过的房间。
　　“你是不是惹上麻烦了？”傅云声问。
　　俞棠：“没有。”
　　傅云声：“你可以和我说，我会帮你的。”
　　俞棠走到傅云声身旁坐下，“是……我朋友来找我了。”
　　傅云声抬起手，指尖落在他唇上：“俞棠，你学会骗人了。”
　　俞棠眼睛睁圆了，“没有。”
　　“好吧。”他不想说，傅云声没再问下去，许是关系还没深到什么都可以说的地步，他能理解，但还是会觉得不舒服，不过他不是一个喜欢用吵架逼问来解决问题的人。
　　“睡吧，晚安。”傅云声起身。
　　俞棠抓住了他的手腕：“你生气了吗？”
　　“没有。”傅云声说。
　　俞棠：“你骗人。”
　　傅云声：“好吧，是有点。”
　　“别生气。”俞棠说，“我以后会告诉你的，如果——那个时候你还想听的话。”
　　“你做坏事了吗？”傅云声低头问。
　　光落在他身后，脸上处于阴影中，神情晦暗不明。
　　俞棠回答得很快：“没有，我保证。”
　　傅云声弯了腰，低头鼻尖碰了碰他鼻尖，声音低沉而缓慢，“骗我的话我会很生气的。”
　　两人的呼吸交织，俞棠抬了抬头，想要亲他时，傅云声直起了身，嘴角含笑，刚才那点情绪已经被收拾好了。
　　“棠棠，你要记着，我们现在是交往关系，你亲口答应的。”
　　所以有事可以来找他。
　　“那你为什么不亲我？”俞棠拉着他的手问。
　　“坏孩子没有奖励。”傅云声抬手屈指弹了一下他额间，“我要回去睡了。”
　　俞棠猛的拽了一下他的手，和那天喝醉了的力道一样的大，傅云声一时不妨，摔倒在了床上，俞棠翻身压在了他的身上，眼神很亮。
　　“那……坏孩子就该做坏事吧。”他说。
　　这个逻辑没有问题。
　　傅云声还没反应过来，吻便已经落在了他唇上，他稍稍愣神，轻笑着扣住了他后颈，唇齿交缠，傅云声反客为主，俞棠闭着的睫毛轻颤着。
　　作者有话要说：　　来啦，谢谢大家关心呀~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叶吹虾还有脸看文嘛？Martina.DD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言花20瓶；绿萝家的九尾10瓶；小Ｑｉｎ3瓶；清早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77章蓄意诱引
　　傅云声答应俞棠带他玩冲浪,就带着他玩了两天，俞棠是个学习进度很快的学生，在任何方面都有天赋,无论是玩游戏冲浪亦或者是接吻。
　　海上阵阵浪花涌来，俞棠抱着冲浪板踏进了海水中,趴在了冲浪板上，划着水。
　　海边正处假期,游客居多,高峰时间点很热闹。
　　“呦，稀客呀，不去陪你家小男朋友了？”
　　傅云声刚坐下，就听到周子鹏阴阳怪气的说着话,傅云声拿着矿泉水瓶，仰头灌了一口水：“嫉妒啊？”
　　“是的呢。”周子鹏戴着墨镜，看着沙滩上的人们,“你俩是不是有点太黏糊了？”
　　他“啧”了声，“喝水还要喝同一瓶。”
　　“热恋期都这样。”傅云声语气中带着点故意炫耀的意思，惹得周子鹏“咦”了好半天。
　　“不过不是我说。”周子鹏把墨镜往下摘了摘，看着他，“你别太投入了。”
　　傅云声瞥了他一眼：“嗯？”
　　周子鹏：“你现在这个劲头,啧,你们交往好几天了吧，人家什么都没告诉你,连哪儿的人都不肯说,你就不觉得奇怪？”
　　傅云声：“我有数。”
　　周子鹏“嗯”了声，没多说。
　　傅云声看着海上的身影，一直留着心神注意着俞棠,俞棠玩的挺起劲，如鱼得水，大半个小时过去，周子鹏都撩妹去了，俞棠还没回来。
　　傅云声低头看了眼手机，替俞棠把卡着的那关游戏给过了。
　　再一抬头，面前袭来一阵风，他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就被扑倒在了沙滩上，眼前的画面晃了晃，俞棠的脸出现在他正上方，满脸的开心，似兴奋的二哈一样，仿佛下一刻就要上嘴舔了。
　　俞棠双手撑在沙滩上，眼神发亮：“傅云声！”
　　一滴水滴在了傅云声的脖子上，冰冰凉凉的往下滑落，是俞棠头发上的海水。
　　“不玩了？”傅云声问。
　　俞棠点头，水甩了傅云声一脸，傅云声闭上眼，抹了把脸，拍了拍他腰间，道：“先起来。”
　　傅云声坐起来，这里的人都各玩各的，倒没几个人注意到他们刚才这里的动静，傅云声发现俞棠玩起来也挺疯的，这小疯子的劲头，他也喜欢。
　　音乐节持续好几天，这几天都很热闹，他们回到酒店洗了个澡，到了差不多的时间，就一块去了音乐节玩玩。
　　酒店卧房中，傅云声刚洗了澡，身上冒着湿气，头发在往下滴着水，他脖子上挂了一块毛巾，随手擦了擦头发，把毛巾放在了一边。
　　傅云声走出去，打开门俞棠就扑上来勾着他脖子亲了他一下。
　　这两天俞棠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很喜欢这么玩，傅云声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闻着他身上散发着的同款洗发水沐浴露的清香，感觉很亲昵。
　　正如他所说，他和俞棠现如今正处于“热恋期”阶段，一切都带着新鲜感和本能荷尔蒙的刺激，一举一动都感到距离很近，但这种热恋也是没有底的，双方都在相互的了解接近，彼此都带着未知感。
　　傅云声看到俞棠每一面都很精彩，而感到俞棠对自己应该也是很喜欢的，每每见到都要亲昵。
　　他低头碰了碰俞棠的鼻尖，摸着他的头发：“准备好了？”
　　“嗯。”俞棠似猫般眯了眯眼，透着懒散。
　　傅云声勾唇道：“带你干件坏事，干不干？”
　　俞棠都没问什么坏事，点头道：“好。”
　　傅云声轻笑一声，只怕他把这人卖了，这人都还在给他数钱。
　　他带上了相机，带着俞棠往外走去，出了酒店，上了电梯，电梯往下时，傅云声给周子鹏发了一条消息，在酒店楼下带着俞棠上了车。
　　“不等周子鹏了吗？”俞棠问。
　　“今天过二人世界。”傅云声在他耳边低声说。
　　这就是所谓的“坏事”，但并没有坏到彻底，傅云声是一个善良的人，不做虐狗的事。
　　俞棠唇边扬了扬，“哦。”
　　二人世界，他喜欢这个说法。
　　音乐节人山人海，不知名的乐队演唱，现场环境喧闹，人挤人的现场，音响中传出歌手的声音，磁性沙哑，又带着点重金属的感觉。
　　在里面挤一圈出来，都不一定能保证同伴还跟在自己身边。
　　俞棠踮着脚往里面看，他身高不矮，但现场的人太多了，在他耳朵里，唱歌的人唱的不算好听，但他看到这么多人，便很兴奋。
　　人人人人！都是人类！
　　傅云声站在他身后，一直在旁边守着他，免得俞棠被挤到哪儿去就不见了，身上也没带个手机。
　　他给俞棠拍着照，五官精致的俞棠在周围的人群中属于很突出的那一个，动态和静态都很好看。
　　“俞棠！”傅云声在他身后喊了声。
　　“啊！”俞棠回应。
　　傅云声：“拉着我！”
　　俞棠转过头，手忙脚乱的去拉傅云声的手，“怎么啦？”
　　“别走丢了。”傅云声笑着说。
　　俞棠：“哦。”
　　他抓着了傅云声的手，道：“我拉着呢！不会让你走丢的。”
　　傅云声笑着，眼尾上挑透着轻挑。
　　到底是谁会走丢？
　　这个二人世界有点挤，两人在这玩了会，俞棠饿了，傅云声和他去吃东西，街边有不少卖小吃的地方，隔着一条街，隐隐约约还能听到音乐节那边的唱歌声。
　　他们从人群里挤出来，头发被风吹得凌乱，手还拉着没松开。
　　卖小吃的街道人不多，这会儿这边的太阳有些晒，他们走在街道上，傅云声问俞棠好玩吗，俞棠说热，傅云声又被他惹得一阵笑。
　　两个大男人牵着手难免会引来一些目光，但两人都没在意，也没松开手，傅云声性子里本就放肆，对旁人的视线不在意。
　　两人站在一家店铺前，要了两份章鱼丸子，老板在做着，一阵风吹了过来，远处传来喧嚣声，傅云声和俞棠一同转头看了过去。
　　只见一名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手里抱着一个卡其色的包埋头往前冲，身后一个女人高声叫着“抓小偷”。
　　来来往往的人好几个被那男人撞到了肩膀，男人往他们这边跑来了，估计是打算从旁边跑小巷子，在男人跑过去时，俞棠伸了一下腿。
　　男人往前滚了好几圈，摔在地上，包也掉到了一边。
　　他哀嚎了几声，狠狠的瞪了眼俞棠，爬起来想跑，还没站稳，被傅云声一脚踹了个狗吃屎，嘴上都磕出了血，被傅云声压制在了地上，周围反应过来的人赶紧报了警。
　　“你好，你的章鱼小丸子。”老板把章鱼小丸子递给俞棠，俞棠说了声“谢谢”接了过来。
　　没过多久，附近的民警过来了，傅云声交流了几句，那小偷是惯犯了，很快就被带走了。
　　“谢谢你们啊。”收回包的女人道谢，看起来很年轻，化着淡妆，她的同伴也赶来了，站在她身旁同傅云声和俞棠道谢。
　　“我请你们吃个饭吧。”女人说。
　　傅云声礼貌性笑道：“不用了，举手之劳。”
　　“真的太感谢你们了。”女人和同伴眼神交流了一下，拿着手机有些羞涩的捂着嘴问，“能……加个联系方式吗？”
　　傅云声余光看见俞棠已经打开章鱼小丸子的盒子，拿着签子吃了起来了，吃得很投入，一下把傅云声整笑了，气的。
　　“抱歉，可能不太方便，我对象会不高兴。”傅云声说。
　　他对象吃得挺高兴的。
　　女人轻轻的“啊”了声，收回手机红着脸，说了几句谢谢拉着朋友赶紧走了。
　　俞棠很饿，见傅云声还在和别人说话，就想悄悄的打开盒子偷吃一颗，结果吃了一颗之后，发现意外的美味，很愉快的继续吃了起来。
　　“好吃吗？”面前传来傅云声的声音，俞棠点点头，插着一个丸子，抬手放在傅云声嘴边。
　　“很好吃的。”他说。
　　傅云声看了他片刻，张嘴吃了丸子，拉着他离开了这儿。
　　他想起这两天，他问俞棠为什么喜欢他，俞棠怎么说的，因为他好看，夸他好看不止一次。
　　操，傅云声突然反应过来，俞棠喜欢的根本就是他的外表，别人和他男朋友要联系方式，他在一旁还吃得挺欢，在他眼里，他竟然还比不上吃的！！？
　　傅云声察觉自己似乎无意间发现了真相。
　　两人走出了这条街，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俞棠把一份章鱼小丸子放在了傅云声手里，“很好吃。”
　　傅云声吃了两三个，见他盒子空了，把自己的给了他：“喜欢就多吃点。”
　　“你不饿吗？”俞棠问了一句。
　　傅云声道：“不饿。”
　　俞棠就把他的接了过去，扬着笑凑过来要亲他时，傅云声侧了侧头，那个吻就落在了他脸上，俞棠唇边的笑散了些，坐回去目光直直的看着傅云声，透着不解和控诉。
　　“有人。”傅云声说，拿着纸巾擦了擦脸，叹了口气。
　　俞棠转头看了看：“没人。”
　　傅云声双手捧着他的脸，转向了一个电线杆那边，指着上头的摄像头：“看见没？”
　　俞棠眨了眨眼，脑袋被傅云声扭着，转不过来，“看什么？”
　　“监控器。”傅云声说，“光天化日，控制一下你自己。”
　　俞棠闷闷不乐：“……哦。”
　　傅云声松开手，凑过去，俞棠转回头时，和他鼻尖对鼻尖，傅云声往后撤了撤，扬唇问：“我好看吗？”
　　阳光穿过树叶在他脸上落下光斑，俊美的脸庞衬托得具有迷惑性，高挺鼻梁下轻勾的唇角，故意撩人的神情，俞棠被美色所蛊惑，晕头转向的点头：“好看。”
　　“有多好看？”傅云声轻声问。
　　俞棠仿佛一个沉迷美色的昏君：“很很好看。”
　　“真的啊？”傅云声像是不信的问。
　　俞棠：“真的！”
　　“俞棠，你的眼睛，很漂亮。”傅云声看着他的眼睛。
　　俞棠的一双眸子，似琉璃剔透，但细看又像漩涡一样的吸引着人往里看，一时不觉就会沉溺其中，很漂亮。
　　俞棠眨了眨眼，脸颊被傅云声的食指点了点，轻轻的触感，痒痒的，他偏头脸颊蹭了蹭自己的肩膀。
　　傅云声笑了笑，“刚才腿撞疼了没？”
　　或许他可以换个方向，出卖美色努力一下。
　　他转移话题太快，俞棠一时没跟上，过了片刻，才说：“没有。”
　　傅云声起身在他面前蹲下，看到他白皙的小腿上没有留下一点印子。
　　按理说，那个时候那人冲过来的力道，和俞棠伸腿出去拌他受到的冲击，怎么着也不该像现在这样，一点事都没有。
　　俞棠看起来比他想象中的要……厉害。
　　他指腹扫过俞棠的小腿，俞棠腿的往后退了退，他抬头看见了俞棠脸上的一抹绯红，傅云声一顿。
　　似乎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脸红的样子。
　　“很热吗？”傅云声问，俞棠的体温一直都比他要低，一度让他怀疑是他的问题还是俞棠的问题。
　　“不热。”俞棠说。
　　他只是，不习惯被碰到腿。
　　*
　　今晚的沙滩很漂亮，潮起潮落，海水拍打在沙滩上，沙滩边不少年轻人围坐在一块，其中有大学生抱着吉他弹曲，围坐在火堆边上。
　　傅云声和俞棠玩游戏输了，出来买饮料，别墅里饮料前两天被他们嚯嚯完了，没及时补货，这会儿他们买了饮料正准备回去。
　　两人提着购物袋，路过沙滩，俞棠偏头看着沙滩上的人，差点撞在了树上，傅云声抬手掌心抵在了他额头上，他往后退了退。
　　“看什么这么认真？”傅云声失笑。
　　俞棠指了指沙滩那边，“那个好玩吗？”
　　他指的地方是一伙年轻人抱着吉他围着火堆玩，大概是音乐节的人。
　　傅云声抬眼看去，就见那一伙人当中的其中一个人起身了，朝他们看了几眼，不知说了些什么，那人朝他们走了过来。
　　他把俞棠指着对方的手拉了下来。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穿着干净清爽的青年扬着笑容，“请问你们有时间吗？是这样的，我们在玩游戏，邀请路人参与，要一起吗？”
　　俞棠看着很想去，不过还是转头看向了傅云声，傅云声道：“抱歉，我们赶时间。”
　　对方有些失望，还想说几句，傅云声拉着俞棠走了，走时俞棠还转头看向身后，他像是对一切都充满着好奇心，身上的单纯像是一张白纸，等待着他人的着墨。
　　他们回到别墅，推开门进去，耳朵里顿时充斥着吵闹的声音，他们走时这群人还围在一桌打牌，再回来魔音环绕。
　　周子鹏和另一个人在玩电动，一人一支烟，客厅里烟雾缭绕，他余光瞥见傅云声和俞棠回来了，说：“那几个在上面K歌，你们要去吗？”
　　“不了。”傅云声摸了摸耳垂，把袋子放在桌上。
　　周子鹏摸出一瓶可乐打开，“你玩会么？”
　　“别怂啊！”和他玩的人叫唤了一声。
　　“滚蛋。”周子鹏怒道，“毫无游戏体验！”
　　傅云声接了他的手柄，问了他一句话，周子鹏叼着烟，一言难尽的看着他，
　　“玩浪漫啊？”
　　“没。”傅云声盘腿坐在地上，后背靠着沙发，“他挺感兴趣的。”
　　周子鹏：“……”
　　他弹了弹手里的烟，“别说，还真有，老毛带了。”
　　俞棠把饮料一罐接着一罐的放回冰箱，捧着一罐可乐过来，坐在了傅云声身边，周子鹏已经不在客厅了，另一个人心态不好，输了几把跑上面K歌去了。
　　“俞棠。”傅云声把手柄塞在俞棠手里，“玩两把。”
　　“哦。”俞棠舔了舔唇，把可乐放桌上，“怎么玩？”
　　傅云声瞥了他一眼：“不会玩？”
　　“嗯。”俞棠按了几下，聚精会神的看着电视上的画面。
　　傅云声随手拿过可乐喝了一口。
　　俞棠身上有一种格格不入的违和感，可就目前为止，傅云声不知怎么去解释这种违和感。
　　“按这个。”他一只手绕过了俞棠的腰，附在了他手上。
　　俞棠劲瘦的腰，蕴藏的力量蓬勃，肌肉线条紧实，他看着瘦弱，但脱了衣服浑身都是肌肉，他在海边时只穿沙滩裤的样子傅云声不合时宜的想了起来。
　　一双腿又长又直，酷。
　　傅云声竟不知道自己还是一个腿控。
　　他的呼吸落在了俞棠的后颈，俞棠躲了一下，更像是往傅云声怀里去，投怀送抱。
　　傅云声下巴靠在了他肩头，“坐过来点，我教你玩。”
　　说这句话时他都有一种欺骗纯良高中生的罪恶感。
　　“哦。”俞棠往他那边挪了挪。
　　他学的很快，傅云声教了他几遍他就能举一反三的琢磨透了，然后拉着傅云声和他玩，一玩就是一个多小时过去了，俞棠很精神。
　　傅云声放下了手柄，抬手搭在脖子上转了转：“回去睡觉吧。”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上周子鹏发来的消息。
　　【周子鹏：放你房间了。】
　　【傅云声：谢了。】
　　“好。”俞棠依依不舍的放下手柄。
　　他们今晚没留在别墅，回了酒店。
　　房卡插上，客厅亮了灯，回来的路途不远，走路散步也就十几分钟，但这过程足以让俞棠犯困，他打着哈欠往房间里走，被傅云声拽住了手腕。
　　傅云声搓了搓他的手，暖了一下，手凉脚凉，是体寒吗？
　　“先别回房。”他说。
　　俞棠转头看着他：“怎么了吗？”
　　傅云声拉着他，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拿出一瓶红酒和红酒杯，替他倒了一杯，推到他面前，“想尝尝吗？”
　　俞棠舔了舔唇，点头：“嗯。”
　　傅云声：“别喝多了，在这里等我。”
　　俞棠：“好。”
　　傅云声对俞棠已经到了熟悉的阶段，只要给俞棠吃的，亦或者是他感兴趣的东西，他不会拒绝任何事——目前只限于对他。
　　这是能让傅云声感到愉悦的事。
　　他回了房间，看到了墙角的吉他包，他打开包，拿出了里面的吉他，试了试音，调了一下，拿着吉他出了房间。
　　当他脚步声在客厅响起时，俞棠转了一下头，看到他手中的吉他，愣了一下。
　　傅云声走到他面前，弹了一下他的额角：“想听吗？”
　　俞棠瞪大了眼睛看着傅云声，眼底都是崇拜的小星星：“你也会吗？”
　　“嗯。”傅云声说，“你想听我就会。”
　　“想。”俞棠说，“想听。”
　　傅云声坐在了他右手边的沙发上，扫了一下弦，唇角勾起轻笑：“要比看他们还要认真的看着我哦。”
　　俞棠反应了一下，才明白他这句话中的“他们”是谁，他目不转睛的看着傅云声，用行动回答着他。
　　傅云声修长的手指在吉他上拨动，一阵乐声便泄了出来，低沉的嗓音哼着曲调，俞棠听懂了。
　　傅云声……想和他交.配了吗？
　　在人鱼当中，献唱是求爱的开始。
　　俞棠双手捧着酒杯，小口小口的喝着杯子里的酒。
　　时间似变得很快，转瞬之间傅云声就停下了，房间里没了声音，安静了下来，俞棠喉结滚了滚。
　　傅云声把吉他放在一边，开着玩笑执起他的手，落下一吻：“棠棠小朋友，还满意吗？”
　　满意，非常满意。
　　灯光落在傅云声的脸上，他的眼神都变得温柔缱倦，俞棠一阵意动。
　　“歌也给你唱了。”傅云声说，“喜欢吗？”
　　“喜欢。”俞棠说，“我也喜欢你。”
　　刚才的歌词中，便参杂着英文的“爱你”，俞棠这是在对他作出回应。
　　傅云声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支着脑袋：“因为我好看？”
　　俞棠点点头。
　　“我有些口渴，你的酒能不能给我喝一口？”傅云声嗓音放软了，落在俞棠耳朵里就跟迷魂计差不多，他觉得傅云声唱得很好听，比今天他听到的任何声音都要好听。
　　“好。”他递出酒杯。
　　傅云声拽着他的手一拉，俞棠往前倾去，一下坐在了傅云声的腿上，傅云声侧头在他手腕上吻了一下，“你喂我。”
　　力大无穷的人鱼俞棠指尖发软，差点拿不住酒杯，他颤颤巍巍的将酒杯放在了傅云声的唇边，抬起手时，傅云声却偏头一躲，酒水尽数撒了出来。
　　从傅云声的锁骨，顺着衬衫的领口往下流淌，白色衬衫染上了红色的液体，皮肤上也沾染了红酒，愈发的诱人，俞棠吞咽了一下，舔了舔嘴唇。
　　傅云声仰头，脖颈拉出了弧度，喉结暴露在了空气中：“啊……弄脏了呢，棠棠。”
　　俞棠捏着高脚杯，里面滴下最后一滴红酒，空了，他看着傅云声被红酒浸染的白衬衫，锁骨凹陷进去的地方还残留着红酒。
　　“我不是……不是故意的。”他又吞咽了一下，舔了舔虎牙。
　　红酒……看起来好像很好喝的样子。
　　“在想什么？嗯？”傅云声揽着他的腰，抬起了他的下巴，俞棠看着他，眨了眨眼，眸中闪烁着。
　　“一点也不乖啊。”傅云声指尖摩挲着他的脸颊，指尖碰到了他眼角。
　　俞棠眨了眨眼，睫毛扫过他指腹，他眯了眯眼，呼吸沉了沉，他蹭了蹭傅云声的掌心，道：“我错了。”
　　“那要怎么做？”傅云声反问他，“知错就要改对不对？”
　　“唔。”俞棠道，“我帮你擦干净。”
　　“擦不干净了呢？”傅云声问他。
　　俞棠：“会擦干净的。”
　　他挣开了傅云声的手，低下了头，将红酒一点点的，擦干净。
　　傅云声仰头，手搭在他后脑勺，抚摸着他剪短的头发，发质很好，手感很不错，他轻轻吐出一口气，眸子微动。
　　俞棠抬头下巴抵在傅云声肩头，不动了。
　　这会儿傅云声才感觉到俞棠的体温似乎恢复到了正常的热度。
　　俞棠在他耳边哼了几声腔调，“是这样唱的吗？”
　　傅云声晃了晃神，刚才一遍的表演，俞棠就差不多能复制下来了。
　　“嗯。”傅云声说，“还会唱吗？”
　　俞棠的声音很好听，带着点空灵感，又近在他的耳边，傅云声有些出神，待回过神时，俞棠已经把他压在了沙发上，轻轻的吻着他的嘴，嘴里带着红酒的味道，还有和之前单纯的亲吻不一样的气息。
　　夹杂着成年人的欲念。
　　来势汹汹，凶猛炙热，急促的带着些许力道的啃咬，傅云声不得不顺着他的吻，抚摸着他的头发，顺毛一般的安抚着。
　　“别着急。”他唇边溢出声音。
　　俞棠支起身，垂眸看着他没说话，眼底神色晦暗不明，对于傅云声来说，有些陌生。
　　刚才发生的事，只在他脑海里留下了一个浅浅的印象。
　　“我会好好擦干净的。”俞棠低头贴着他的额头，鼻尖碰了碰他的鼻尖，打断了他的思绪。
　　傅云声的手搭在俞棠的后颈上，“棠棠，你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俞棠清透的眸子看着他。
　　傅云声：“故意……”
　　他勾着俞棠的脖子往下压了压，嘴唇轻触，分开。
　　“勾引我。”
　　俞棠：“没有。”
　　他低头靠在傅云声的肩膀上，“是你在勾引我干坏事。”
　　他有理有据道：“傅云声，你是一个坏人。”
　　他不再给傅云声发好人卡，却让傅云声发出了阵阵的低笑，胸膛都在震动着。
　　俞棠轻轻的呼吸着，接着便被傅云声吻住了嘴唇，堵住了这张嘴。
　　接下来的一切发生得理所应当又顺其自然，傅云声伸出手抱着他，而他也没有反抗，甚至还分外主动积极的配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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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在傅云声的计划之外，但生活中太多太多的事在计划之外，这意外的收获很不赖，让他看到俞棠的另一面。
　　大胆的，奔放的，可爱的，热情的，可怜的……
　　所有的模样，他都见过。
　　浴室的灯亮着，里面传出了哼歌声，是傅云声给俞棠唱过的那首歌，傅云声穿着浴袍，敲了敲门：“不要泡太久了。”
　　歌声停了一下，里面俞棠回应道：“我知道了。”
　　傅云声拿毛巾擦了擦头发，嘴上叼着一支烟，去了阳台，酒店该有的东西都有，装备齐全，他刚来之时倒是没想到会能用上。
　　不过这感觉很不错。
　　热恋期啊……似乎一切都是有滤镜的，所有的所有，都是美好的。
　　浴室里，俞棠鱼尾拍打着水，上半身沉入了水中，身上留下了星星点点暧昧的红痕，良久，鱼尾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双长且直的腿。
　　真不习惯。
　　想要鱼尾和傅云声玩。
　　*
　　他们一伙人中有两个人先行回去了。
　　在那两人离开的第二天，傅云声就接到了他哥的电话。
　　“哥。”傅云声把手机放在耳边，面前是麻将桌，身旁的俞棠一脸认真的看着麻将。
　　“在那边玩的怎么样？”他哥问。
　　傅云声道：“挺好的。”
　　他打出一张三条。
　　“听说你在那边找了个小男朋友？”
　　“嗯，我都老大不小了，不会找个对象还管着我吧。”傅云声笑道。
　　他的性向早就人尽皆知了，早年家里也闹过，如今该过去的也都过去了。
　　“听你这意思，认真的？”他哥问。
　　傅云声和他哥之间差了五岁，但他们在他哥上高中之前一直挺好，上高中之后他哥寄宿，交流的时间就少了，但总体而言，没有什么争家产之类的矛盾。
　　“嗯。”傅云声看了眼身旁下巴靠在他肩膀上的俞棠，说话腔调懒懒散散的不着调，“总不能玩玩就过，我不是那种人。”
　　俞棠不知是不是知道在说他，转头看了傅云声一眼。
　　傅云声捂着手机对他说了句：“你先帮我玩吧。”
　　他拿着手机起了身，顺道揉了一下俞棠的头发。
　　“你这么听他的话啊？”周子鹏待傅云声走了开始逗俞棠。
　　俞棠有时候反应挺好玩的，也说不上哪逗，就是有一种一本正经搞笑的感觉。
　　俞棠看了他一眼，打出一个一筒。
　　“给我放放水呗。”周子鹏说。
　　“不行。”俞棠道，胜负欲很强，“我不能让傅云声输。”
　　周子鹏笑了声：“傅云声钱多着呢，不用给他省。”
　　“那也不能给你们送钱啊。”俞棠说。
　　一人凑热闹道：“我们都快穷的吃不起饭了。”
　　“让让我们呗俞棠。”
　　周子鹏：“你给傅云声这么卖力赚钱做什么？”
　　俞棠想了想，说：“哄他开心。”
　　傅云声刚回来就听到这句“哄他开心”，那边几个人已经笑成一团了。
　　“哄谁呢？”傅云声拍了拍俞棠的肩膀，坐在了他身旁，“你玩吧，我看着你玩。”
　　“哦。”俞棠刚要起身又坐下去了，回答他刚才的问题，“哄你开心。”
　　傅云声笑了声，“哄我啊，怎么哄？”
　　“给你赚钱。”俞棠认认真真的当着“被压榨的苦力”形象。
　　周子鹏忍不住说：“看看人家这自觉，还给你赚钱，云声，你平时不会不给人饭吃吧？瞧这瘦的。”
　　“滚。”傅云声捏了捏俞棠的肩膀，俞棠其实不瘦，只是看起来瘦，身上肉紧实着。
　　……力气也挺大的。
　　傅云声想起昨天的一件事，一个硬币掉沙发底下去了，俞棠直接把沙发的一边给抬起来了，手臂肌肉线条紧绷，非常的漂亮，当时他都不急着捡硬币了，就想过去把人抱着亲两口。
　　“今天去鬼屋玩，去不去？我请客。”对桌的一个人说。
　　两个有女朋友的人都去。
　　俞棠没问鬼屋是什么地方，打出牌的手一抖，碰掉了一张牌，他又扶起来了。
　　“行啊，反正没事，今天太阳挺大的。”
　　一个女人道：“啊——这两天我都晒黑了。”
　　“是啊是啊，防晒霜都没用。”
　　话题逐渐演变到了女人们的话题，而后又拉了回来，“那我们订票了，都去是吧？”
　　俞棠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都加上。”对桌男人大手一挥。
　　傅云声忍笑看着俞棠那小表情，在他耳边问：“不想去？”
　　“你去吗？”俞棠小声回问。
　　“去。”傅云声说，而后又补充了一句，“你不去的话我就不去了。”
　　俞棠不去他没有去的必要，没意思。
　　俞棠：“那……去吧。”
　　——
　　鬼屋，堪称考验情侣的秘密武器，人在恐惧状态下的第一反应最是真实。
　　在进去之前，俞棠手里还拿着一杯可乐喝的起劲，要进去的时候整个人都呆愣了，特别是在里面有一群人尖叫着从出口处跑出去的时候。
　　鬼屋里面没有真的鬼，都是工作人员和机关设计。
　　俞棠这么一想，就不怕了。
　　“等会怕的话，可以牵我的手。”傅云声说。
　　俞棠：“哦，好。”
　　这里的鬼屋是迷宫模式，他们一行人走了进去，一间间的房间里过，里面光线一片黑暗，时不时传出点动静吓人。
　　“豪哥，你还在吗？”
　　“在呢在呢。”
　　“找一下房间里的灯。”
　　“我□□怎么有点怕。”周子鹏的声音道。
　　傅云声：“你怂。”
　　周子鹏：“你闭嘴！”
　　当一个人在前面开锁时，周围忽而传出了孩童银铃般的笑声，令人毛骨悚然，俞棠拉了拉傅云声的衣袖，让他看向后面，后面正有一个人影走了过来，披头散发，虽然知道是工作人员，但这种场景下还是很惊悚。
　　男人和女人的尖叫声混杂在了一起。
　　“操。”傅云声心下一跳，俞棠拉着他就跑。
　　“你别怕。”俞棠说。
　　“等一下——”傅云声话音未落，被俞棠拉进了一间房间，俞棠强硬的按着他的脑袋在自己肩头安慰着。
　　“嘘……”
　　旁边突然一个机关冒出来，傅云声都被吓了一跳，俞棠条件反射，一拳过去，一声响让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俞棠挪开手，墙壁上的灰尘落了下来。
　　傅云声：“……”
　　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
　　黑暗里，两人四目相对，俞棠松了口气：“我好害怕呀。”
　　傅云声：“……”
　　没多久，工作人员把他们带出去了，还付了额外的一笔赔偿费用，那几个人还没出来，天气有些热，傅云声给俞棠买了一杯冰饮。
　　两人坐在了长椅上，他手里捏着矿泉水，仰头喝了口压压惊，偏头看着若无其事吸着吸管拿勺子吃东西的俞棠。
　　“手给我看看。”
　　俞棠把手递给他，手上没有受伤，只是有点红，傅云声摸了摸，“疼吗？”
　　俞棠摇了摇头。
　　傅云声放下了他的手。
　　天赋异禀啊。
　　他仰头又喝了一口水，脖子暴露在了空气中，喉结滚动，俞棠偏头看了眼，又看了眼，再看了眼。
　　修长的脖颈和锁骨露了出来，很漂亮。
　　傅云声喝了水，侧头睨了他一眼，察觉到他的视线，勾了勾唇。
　　“俞棠，拍张照吧。”
　　俞棠：“啊？”
　　傅云声拿出手机，勾着他的脖子，俞棠一脸蒙圈的出现在了镜头中，傅云声扬着笑，留下了这一幕。
　　他喜欢用照片的方式记录下任何值得纪念的时候。
　　“拍好了吗？”俞棠凑过镜头去看。
　　傅云声把手机递给他，俞棠看着上面笑着的傅云声，那个笑容很勾人，斯文中又透着懒散，衣领口散乱，透着很迷人的气息。
　　“我想要。”俞棠说。
　　傅云声：“嗯？”
　　“我想要照片。”俞棠说，“可以给我吗？”
　　“好啊。”傅云声拿回手机，“想要东西都是要付出代价的，棠棠小朋友，你能付出什么？”
　　“我有钱。”俞棠说。
　　傅云声伸出食指，在他眼前摇了摇：“你的钱我不收哦。”
　　俞棠聪明的把问题抛给了傅云声：“你想要什么？”
　　“我啊。”傅云声勾唇，“我想要棠棠小朋友纯洁的爱。”
　　“什么是纯洁的爱？”俞棠问。
　　傅云声偏头，在他耳边道：“晚上来陪我睡觉。”
　　很纯洁，非常纯洁。
　　一阵风吹过，两人的黑色短发被风吹得凌乱。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我真的不想熬夜了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strawberry80瓶；0215瓶；稼轩12瓶；半袖10瓶；绿妩呵呵呵呵喝可乐5瓶；稅熠熠2瓶；清早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78章鱼尾
　　有些事开了头,之后就不是那么难了，没羞没躁的生活日夜兼顾，俞棠身上没一块好地方,但还乐在其中的和傅云声玩着。
　　酒店窗帘紧闭，光线暗淡,分不清外面是什么时候了，沙发上伸出一条手臂,肌肉线条起伏,散发着一种性感气息。
　　修长的手摸索着，在桌上拿到了手机按亮，已经下午两点多了。
　　傅云声从沙发上坐起，端着桌上水杯喝了口,衣领口散乱，露出来的皮肤上有暧昧红痕，蔓延到了耳后,他屈腿坐在沙发上，拿着遥控器打开了电视。
　　“傅云声，傅云声……”俞棠一边喊着，一边从浴室里跑出来，“我没有内裤了。”
　　啊……
　　这两天基本上穿上没多久就又给脱了,俞棠内裤就买了一盒,洗了的都还没干。
　　“我箱子里还有，自己拿。”傅云声说。
　　“哦。”俞棠又跑进去了。
　　傅云声看着他溜进去的背影,忍不住笑了声。
　　这两天过得有些忘乎所以,外界的一切都像是与他们无关，只有彼此的存在，这种亲密的链接,很让人身心愉悦。
　　手机响了起来，傅云声接了电话，那头是周子鹏。
　　“我操，你终于舍得接电话了啊。”
　　傅云声：“干什么？”
　　周子鹏：“再不接电话我都要杀上酒店了，这两天窝房间里干嘛呢？”
　　以前傅云声最是喜欢凑热闹，这伙人都知道，所以对于他这两天都没怎么露面的行为非常的新奇。
　　“过二人世界啊。”傅云声说，“怎么？你要来参一脚？”
　　周子鹏哼笑了两声：“得了吧，你让我去我也不敢去啊。”
　　傅云声也笑了声：“滚。”
　　周子鹏：“啧，这声音，骚里骚气的。”
　　傅云声嗓音带着事后的沙哑，在电话里传到另一头，周子鹏听着都觉着耳朵一阵的发麻。
　　挺闷骚。
　　傅云声起了身，去冰箱拿饮料：“有事说事，没事滚蛋。”
　　周子鹏：“欲求不满啊？”
　　傅云声：“我又不是你。”
　　周子鹏：“……嘁，有对象就是了不起。”
　　“就是了不起。”傅云声说。
　　周子鹏被堵的没话，“啧”了声，说：“出去玩啊，赶海去不去？”
　　窝了两天，也该出去放放风了，傅云声说等会到，然后挂了电话，没多久，俞棠穿着衣服从里面出来了，傅云声招手让他过来。
　　俞棠走到他面前，他穿了裤子，衣服还没穿，身上看起来有点糟糕，但整个人看着精神很不错，活力四射，蹦来蹦去都没什么问题，没有半点劳累过度的后遗症。
　　但他喜欢傅云声给他按摩，傅云声事后一招手让他过去，他就自主的趴在了沙发上，等着傅云声给他按按肌肉放松一下。
　　傅云声给他按了按肩颈，揉了揉腰，拍了拍他肩膀让他起来。
　　俞棠侧头看着他。
　　傅云声道：“还难受吗？”
　　俞棠摇了摇头，傅云声道：“等会出去玩会？”
　　俞棠：“好。”
　　说起玩，俞棠就更有精神了。
　　换了衣服准备出门时，傅云声让俞棠等会，进房间里拿了件衬衫换了他身上那件松垮垮的T恤，遮住了痕迹。
　　当傅云声到了海边，看着远处两对在海边相互追赶的男女，他挑了挑眉：“赶海？”
　　工具都放在一边闲置着，没人去碰，周子鹏坐在一边，岔开双腿，抓着一把沙子往前一撒：“你追我赶，也是赶——海。”
　　傅云声：“……”
　　很有道理。
　　俞棠站在他旁边提着桶，对远方那两对情侣的行为蠢蠢欲动，他看了眼傅云声，又看了眼周子鹏，周子鹏起了身。
　　“走吧，咱们去。”周子鹏说。
　　傅云声“嗯”了声。
　　几分钟后，周子鹏脸上溅了一滴水，他抬手抹了一下，接着又好几滴水迎面而来，他无言的看着那两个相互踩水玩的人。
　　操。
　　他就不该和情侣出来玩。
　　他就不该叫上傅云声出来。
　　周围的人不少，傅云声和俞棠也就只玩了一会儿，俞棠弯腰从沙子里捡出一个贝壳扔进了桶里，往海边跑了两步，片刻后，摸出来一条鱼。
　　“傅云声！”他双手抓着鱼喊了声。
　　傅云声走到他面前，鱼挺大，但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还活着吗？”
　　“活着。”俞棠说，“刚还在水里游呢。”
　　他说着就弯腰把鱼往水里放，傅云声都没来得及阻止，鱼一下了水，就扑腾着往海里游去，还没游远，“啪叽”一下又被俞棠的魔爪抓住了。
　　俞棠拿起鱼，对傅云声露出一个笑，一如既往的阳光少年气，双眼透着些许的无辜，酒窝陷了下去，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可爱中又带着锐意，额角的碎发被风吹乱了。
　　俞棠是一个神奇的人。
　　海浪层层叠叠，涌来淹没了俞棠的脚踝，俞棠的脚趾卷缩着，陷进了沙子当中，“给你。”
　　傅云声把桶里装了点海水，让俞棠把鱼放进去了，鱼浮着肚皮开始装死，傅云声戳了戳那条鱼。
　　这鱼怎么一点斗志都没有？
　　他戳了两下，手指被捏住了，俞棠捏着他的手，擦了擦他的指尖，语气略带不满：“别戳了，一股鱼腥味。”
　　有人和傅云声搭讪要联系方式，俞棠都没有用这种不满的语气和他说过话，这会儿他戳了几下鱼，俞棠倒是不满了，那脸上皱着眉头，别扭得可爱。
　　“我就戳了两下。”傅云声指尖勾了勾他掌心，“你这还抓了鱼呢，我说什么了没？”
　　俞棠皱着眉看着他，抿着唇没说话。
　　他这不高兴的小表情挺有趣，也特勾人。
　　俞棠拉着他的手，一同弯腰浸在了海水当中。
　　海浪一层层涌过来，或深或浅。
　　俞棠搓了搓他的指尖，拉着他的手，撩起衣摆擦了擦他手指上的水才算完。
　　腰间一闪而过的线条闯入傅云声的视线当中，俞棠的腰很有劲，亦或者说整个人都很有劲。
　　外表看着似温室里的花朵，实则像一株野蛮生长的杂草，坚韧不拔。
　　俞棠松开了傅云声的手，下一刻，傅云声伸手进桶里捞了一把鱼，伸到他面前，“闻闻，有鱼腥味吗？”
　　俞棠：“……”
　　他瞪着傅云声。
　　他不喜欢傅云声身上沾染上别的鱼的味道，人也不喜欢，但人勉强可以忍受，因为人的气味不会在傅云声身上停留太久。
　　“我说了。”俞棠语气严肃的警告，“别摸鱼。”
　　他伸手把鱼抓了出来。
　　“唉——”傅云声话音未落，鱼被俞棠一扬手扔进了海里，脾气不小。
　　这是傅云声第一次见着俞棠这模样，两人总共相识都没有一个月，第一次见着也是正常，俞棠看起来没什么脾气的样子，但那是没触及到那个会让他生气的点。
　　傅云声不太明白一条鱼为什么让他这么生气，两人的脑回路像是处在两条线上。
　　俞棠拽着傅云声的手，把他的手埋进了海水中，又搓又揉的洗，洗了半天，闻了一下，还是有味。
　　俞棠舔了舔虎牙，眸子半阖。
　　应该把那条鱼杀了的。
　　“那鱼你不是送我了吗？”傅云声问，“扔了做什么？”
　　俞棠：“不送了。”
　　傅云声：“你好随便啊。”
　　俞棠：“就是这么随便。”
　　“不讲理。”傅云声说。
　　俞棠：“……”
　　“棠棠？”傅云声凑过去，手臂蹭了蹭他。
　　俞棠没躲，但也没回应。
　　看来这下是真惹毛了。
　　傅云声：“鱼都丢了，别生气。”
　　俞棠：“有味。”
　　傅云声反应了一会儿，才明白过来那句有味说的是他的手，“等会回去我拿洗手液搓搓，保证一点味都没有。”
　　俞棠刚还用手抓了鱼，看起来不像是很讨厌鱼腥味的样子，怎么到了他这就不太行了？
　　“棠棠小朋友？”傅云声凑过去，左右看了看，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等会带你吃好吃的。”
　　俞棠非常冷漠：“嗯。”
　　他很生气，傅云声被别的鱼染指了。
　　傅云声能感觉到他很生气。
　　说出去可能没人信，他生气的起因来源于一条鱼，仔细讲解就是因为他傅云声，摸了那条鱼。
　　他之前一直没法想象俞棠生气会是什么样，他看着就像是永远开心的，不会烦恼，脑袋里想的东西也都很简单，情绪大多都表露在面上，单细胞生物，每天乐呵呵的，傅云声有时折腾他折腾得狠了，他也就哄着傅云声似的，说着好话，没什么脾气。
　　赶海的团体活动周子鹏提前离开了，在群里发了消息控诉他们。
　　傅云声和俞棠沿着海走着，俞棠走在前面，傅云声跟在他身后，海浪扑在沙滩上，将他们沿途留下的脚印都给冲没了。
　　“俞棠。”傅云声叫了声。
　　不知是海风太大，还是俞棠听见了装作没听见，依旧在闷头往前走。
　　“俞棠俞棠俞棠。”傅云声不厌其烦的叫着，“前面那位小朋友——”
　　“棠棠小朋友——”
　　俞棠停下了脚步，不情不愿的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棠棠小朋友，等等我啊。”傅云声走到他面前。
　　俞棠的眼睛有些圆，双眼皮的褶眼头不明显，眼尾那块让眼底那份干净清澈带了分别的意味，单纯却又勾人。
　　“饿不饿？”傅云声抬手摸了摸他头发。
　　俞棠：“嗯。”
　　“去吃饭？”傅云声问。
　　俞棠：“我要吃鱼。”
　　“你想吃什么都成。”傅云声勾着他的肩膀揽了揽。
　　可算愿意理人了。
　　俞棠气性不长，到吃饭的时候就已经消得差不多了，傅云声用洗手液反复的洗过手，让俞棠确认了上面已经没有味道了，俞棠才重新展露了笑容。
　　吃了饭，傅云声带着俞棠去夜市玩，这片晚上热闹，广场那边有大妈在跳广场舞，还有年轻人在玩着滑板，傅云声提着一袋子吃的，和俞棠在长椅上坐下。
　　俞棠看着年轻男人踩在滑板上，在面前滑来滑去，面前猝不及防的多了一支玫瑰。
　　俞棠愣了愣，把玫瑰拿在手上。
　　“刚才在小姑娘那买的。”傅云声指了指一个方向，那有一个清秀的女人提着花篮。
　　买多了不好拿，傅云声只买了一支。
　　“好看吗？”傅云声问。
　　俞棠点头，“好看。”
　　傅云声掐着他下巴，把他的脸转过来，勾着唇问他：“那是他们好看，还是我好看？”
　　他们？
　　谁？
　　俞棠好一会儿，才明白“他们”指的是那些滑板少年们，“你好看。”
　　傅云声弹了一下他的额间：“油腔滑调。”
　　“没有。”俞棠反驳，“就是你好看。”
　　“嗯，我也觉得我家棠棠最好看。”傅云声笑道，哄着小孩似的，他从袋子里拿出两罐啤酒，把一罐递给了俞棠。
　　俞棠哼着小曲接过，把啤酒放在一旁，手一下一下的撸着花，半响才把花放在了一边，打开啤酒和傅云声碰了一下杯。
　　“再玩会回去了。”傅云声说。
　　俞棠看了看夜空，道了声“好”。
　　今晚吃晚餐时俞棠喝了点红酒，这会儿兴致正高昂，一杯啤酒没多久就喝完了。
　　滑板少年踩着滑板从面前闪过，轮子在地上发出“咕噜”声，一个个都很酷，俞棠目不转睛的看着，傅云声抬手捏了一下他的后颈，俞棠偏过头。
　　“我还在这呢。”傅云声说，“你就这么看别人，我可要吃醋了。”
　　“那我看你。”俞棠声音清朗道，接下来就真的盯着傅云声看。
　　视线扫过他的侧脸，半阖的眼睛，高挺的鼻梁，嘴角上扬含笑的嘴唇，在路灯下温柔的侧脸，轮廓线条分明，俊美又漫不经心，往下修长的脖颈，凸出的性感喉结，上面还有一个浅浅的印子。
　　傅云声突然侧了一下头：“想接吻吗？”
　　俞棠回过神：“啊？”
　　傅云声笑着，打理过的头发有一缕落在额角，目光诱引着俞棠：“想吗？”
　　俞棠舔了舔唇，但还记得傅云声说过，有人不可以。
　　傅云声拉着他起了身，另一只手里提着购物袋。
　　两人影子一前一后。
　　广场路灯照不到的地方，阴影笼罩，没多少人在这边，俞棠身后抵着墙，傅云声的吻落在了他的唇上，俞棠抬起手，一只手勾着傅云声的肩头，玫瑰挡住了他们相贴的嘴唇。
　　急促而炙热的呼吸交织，他们耳边的声音模糊，俞棠的动作变得不那么有耐心，抓着傅云声的肩头衣服的手收紧了。
　　“还生气吗？”傅云声问。
　　俞棠：“……”
　　他喘着气，眼底有些晃神。
　　傅云声偏头亲了亲他耳垂，道：“你想要的我都给你。”
　　俞棠抱着他，在他肩膀上蹭了蹭，“真的？”
　　“嗯，真的。”傅云声说。
　　俞棠：“我想要你。”
　　傅云声握住了他的手，掌心包裹住了他拿着玫瑰的手，在他耳边轻声道：“给你。”
　　空气中似泛着花香，呼吸都带着灼热的温度，这儿刮起了一阵风，吹动着他们的衣摆，俞棠衣服钻进了风，腰腹肌肉可见形状。
　　他拉了拉衣摆，傅云声笑了声，帮着他一块拉着。
　　“你不能骗我。”俞棠说。
　　傅云声：“不骗你，我保证。”
　　“如果我……”俞棠欲言又止。
　　一滴水砸在了傅云声的脖子上，他抬起头。
　　“下雨了。”俞棠说。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场骤雨迎来，天空划过闪电，广场那边跳广场舞的大妈们关了音响，而滑板少年们也四处分散，人们都急着去避雨。
　　天气预报没说过今晚会有雨。
　　“走吧。”傅云声拉着俞棠的手腕，加入了这奔跑的人群当中。
　　至于如果什么，俞棠没有继续说下去，傅云声也没再问。
　　淅淅沥沥的雨声，雨水打湿了地面，天空电闪雷鸣，一切都只在转瞬之间，广场上一扫而空。
　　海边海浪击打着海岸，一层层泛白的浪花，比白日看起来危险许多。
　　*
　　“一间房。”傅云声拿出了房卡递给前台。
　　这儿离他们酒店有点远，傅云声干脆带着俞棠来了附近的酒店，两人身上已经湿透了。
　　“您的房卡。”前台把房卡和身份证递给他。
　　傅云声叫了声还在东张西望的俞棠：“走吧。”
　　“嗯。”俞棠跟在了他身后，淋湿了的衬衫贴在身上，若隐若现，非常的性感，又纯又撩人。
　　他们从电梯一路到了房间，一进门俞棠就睁大了眼睛。
　　房间里的灯光是蓝色调，中间摆着一张圆形的水床，俞棠走过去，在床边摸了摸，又戳了戳，一回头傅云声已经脱了衣服。
　　“先洗澡，等会别感冒了。”傅云声说，他刚才摸到俞棠手腕，温度已经凉了很多。
　　俞棠：“好。”
　　傅云声打开浴室的门，手搭在后颈，侧过头看向俞棠，挑着唇角问：“要一起吗？”
　　俞棠双眼顿时发亮。
　　“咔哒”一声，浴室门关上了。
　　……
　　很晚了，两人从浴室再到水床，等完事的时候已经凌晨三点多了，一晚上也没觉得做了什么，不过便利店买回来的酒和饮料都没了，地上瓶瓶罐罐扔了一地。
　　傅云声身上黏糊得后来又洗了个澡，还是觉得带着味儿。
　　俞棠喝醉了，趴在床上不省人事。
　　傅云声从浴室出来，把东西扔进了垃圾桶，也睡了上去，盖上被子，从俞棠身后抱着他。
　　水床偶尔睡一次很不错，恒温睡着很舒服，似躺在水面一般，傅云声睡沉了过去，夜半感觉到了和上次一样的鳞片触感，半梦半醒没醒过来，做了一晚上的梦，睡得不是很安稳。
　　早上他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额角有些生疼。
　　他摸索到手机，睁开眼看了眼，是周子鹏的电话。
　　他手往旁边一探，是空的。
　　就醒了吗？
　　傅云声五指插入发丝，俞棠这种第二天还能自主醒来，随意行事的行为，有时真是让他没处发挥。
　　他接了电话。
　　“声儿？”
　　傅云声：“……”
　　他看了眼来电，坐了起来，“好好说话。”
　　“你不在酒店？”周子鹏问。
　　傅云声：“怎么了？”
　　周子鹏：“我都给你打三个电话了，我操，你猜我碰见谁了？”
　　傅云声：“不猜。”
　　周子鹏自己接戏：“孟回舟！”
　　傅云声一顿。
　　周子鹏那头很安静，周围应该没什么人，但他还是压着声音说话：“稀奇了啊，在这破地方能碰到他。”
　　“想说什么直说。”傅云声声音沙哑，带着懒洋洋的劲儿。
　　周子鹏快速说完下一句话：“他是不是冲着你来的？”
　　傅云声撸头发的动作一顿，五指还插在发丝当中：“……什么？”
　　“你昨晚没看群啊？”周子鹏问。
　　傅云声：“没。”
　　他打开了免提，点进另一个软件，看聊天记录，群里都是在说孟回舟……和他。
　　周子鹏在那头道：“昨天我碰见他觉着不对劲啊，他对我还挺热情，就是拐弯抹角的打听你……”
　　昨晚他们在群里聊的热火朝天，@了傅云声少说有十几次，但傅云声始终没冒头。
　　傅云声在这儿找了个男朋友的事，他无意瞒着，圈子里的消息传的快，周子鹏昨晚和孟回舟碰见，孟回舟就是和他打听这事。
　　孟回舟说来这是有生意，哪有这么巧的事，他们在这聊来聊去，就有人说曾经在A城最大最有名的gay吧见到过孟回舟，猜测他是不是暗恋傅云声，对他的事这么关注。
　　不过大家都是在说着笑，也没怎么当真，周子鹏今早想叫着傅云声一块吃早餐——顺便八卦一下，才发现人不在酒店。
　　“我哪知道。”傅云声说，“我没你们那么无聊。”
　　他拿着手机往浴室里走去。
　　周子鹏：“啧，是挺无聊的……你什么时候回来？昨晚跑哪儿去了……”
　　傅云声拉开了浴室的门，脚刚踏进浴室，顿住了，耳边的一切声音都像是变得模糊，唇角的笑容僵硬在了脸上。
　　他不知道自己愣了多久。
　　偌大的浴室中，浴缸盛满了水，旁边瓷砖上还有溢出来的水，溅着水花，浴室的灯光很亮，正是因为亮，傅云声才能清清楚楚的看见那一幕。
　　墨蓝色的鱼尾像是电影中的某种特效——不，比电影中的特效还要漂亮，鳞片覆在鱼尾上，鱼尾尖尖颜色最深，慢慢的变成了渐变的湛蓝，似宝石一般的美丽而神秘的色彩。
　　鱼尾搭在浴缸的尾部，轻轻晃着，而上面不见人影。
　　傅云声像是僵持在了门边。
　　他一手握着门把，一手拿着手机放在耳边。
　　电话里周子鹏的声音还在继续，可他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他直直的看着那条鱼尾。
　　鱼尾晃了一下，水再度溅了出来。
　　半响，傅云声的各项感官逐渐回了神，他猛的喘出一口气，才发觉刚才自己一直在憋着气。
　　他抹了把脸。
　　“怎么了？云声？傅云声！？”周子鹏在那边喊道。
　　“没事。”傅云声还能稳住声音，“挂了，等会说。”
　　他把电话挂了，搁在了一边。
　　进，还是不进。
　　总得进的。
　　傅云声呼吸轻轻，他进了浴室，鱼缸中的画面也慢慢的闯入他的视线。
　　因为这次有了心理准备，所以没像刚才一样的突兀，他看到了浴缸当中上半身的人影，也看清了那张埋在水底下的脸——俞棠。
　　操。
　　傅云声看了眼鱼尾，又看了眼俞棠，此时此刻的心情，就跟日了狗差不多——日了鱼。
　　他伸手碰了一下鱼尾，鱼尾猛的甩了过来，傅云声后退几步，被甩了一身的水，方才指尖的触感犹存。
　　是真的鳞片。
　　他很冷静。
　　他不是在做梦，也不是出现幻觉，更不是俞棠故意捉弄他，是真的鱼尾。
　　本来之前看过的那本小说，就足够稀奇了，而现在更稀奇的事情发生了。
　　傅云声想转身时，浴缸那里传出一阵水声，把他接下来的动作顿在了原地，水中的俞棠起了身，傅云声亲眼看着那条鱼尾，变成了一双退。
　　脚腕上还有熟悉的，昨晚他留上去的痕迹。
　　俞棠在水里睡得模模糊糊，昨夜喝多了酒，今早还没清醒，他白净的脸上挂着水珠，看到面前的傅云声，顿时露出了笑容。
　　“傅云声！”
　　傅云声脑海里的第一反应，竟然是想到了许仙——白蛇传的许仙。
　　今早受的冲击有点大。
　　傅云声看着俞棠，突兀的生出了一种陌生的感觉，好似两人之间隔着千山万水，明明他就在他眼前，但他发现他好像一点也不了解俞棠。
　　之前他所知道的俞棠，真的是俞棠吗？
　　一个欺瞒被戳破，就会让人忍不住回想他之前是不是还有其他的地方欺瞒过他。
　　傅云声及时克制住了散发的思维，“你……尾巴……”
　　俞棠从浴缸中起身的动作顿住了，手扒着浴缸边缘，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接着，浴缸被捏碎了一个角。
　　傅云声嘴唇动了动。
　　是了，其实之前有过很多违和的地方。
　　俞棠抬头看着傅云声，那种眼巴巴的眼神和神情，让傅云声说不出什么狠心的话来。
　　昨夜还在枕边睡着的人，今早就变得陌生了。
　　冲击太大，他都没来得及有伤心等情绪。
　　俞棠起身，腿一软又跪坐在了水中，水溅了出来，昨晚睡得晚，玩的久，他腿很酸。
　　“你……”没事吧。
　　傅云声刚出声，又闭嘴了。
　　俞棠抬头看着他，眼底很清澈，透着些许无辜的惹人怜爱，傅云声目光触及浴缸下的碎片——啊，又要赔钱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表情，但俞棠看他的眼神透着忐忑和躲闪，大概是有点吓人的。
　　“我……起不来。”俞棠说。
　　他看了傅云声一眼，挪开了视线，又看了他一眼，眼巴巴的让人心软。
　　这都是他的计谋——
　　傅云声叹了口气，走了过去，这会儿的大脑什么也没想，全程都是空白的，但终究是另一种情绪占了上风，无法把他扔在这里不管不顾。
　　他伸出手，俞棠就把手搭在了他手上，傅云声拉了他一把，俞棠靠在了他身上，双臂如同水藻般的环绕着他的脖子，低头靠在他肩上，双腿也缠绕了上来。
　　他浑身都是湿的，傅云声身上也湿了。
　　傅云声抿了抿唇，他其实这会儿不想和俞棠靠的这么近，但俞棠的动作太快，他也怕哪儿惹得俞棠不高兴了，俞棠给他来那么一下，头给打掉。
　　也许是他心里清楚，俞棠不是这样的人……鱼？
　　始终偏低的体温过于单纯的懵懂性子和那巨大的力气，一切串联起来，俞棠似乎很多时候都没有在他面前掩饰，是他完全没有往这个方向想——正常人大概都不会。
　　傅云声把他带出了浴室，放在了床上，第一下，没放下去，第二下，还没放下去……
　　俞棠仿佛长他身上了。
　　“坐床上。”傅云声说。
　　俞棠抱他抱的很紧：“我不。”
　　这会儿那熟悉感又回来了。
　　傅云声捏了捏他后颈：“先下去，聊聊。”
　　俞棠因为他的动作，手放松了点力道，但很快又缠绕紧了，“不。”
　　他说：“等会你就跑了。”
　　“我跑了你不得追我。”傅云声说。
　　俞棠：“我现在没穿衣服，跑不过你。”
　　傅云声：“……”
　　他目前还算心平气和，心里过山车还在绕着，一会儿高一会儿低。
　　“不跑。”傅云声说，“咱们聊聊。”
　　俞棠：“聊什么？”
　　“聊……”傅云声挑了挑眉，“你的尾巴？”
　　“好哦。”俞棠应道，手没有松开的迹象。
　　傅云声：“那你松开。”
　　俞棠：“我不。”
　　傅云声：“我给你穿衣服。”
　　俞棠松了些许的力道，腿没放开他。
　　傅云声第一次见着他戒备心这么强的状态，真是……很不一样啊。
　　虽说他喜欢见到俞棠的每一面，但这一面有点过于刺激了啊。
　　昨夜衣服淋了雨，这会还没干，没有衣服穿，傅云声拿着浴袍把俞棠裹上了，打电话让周子鹏帮忙送两套衣服过来，全程俞棠挂在他身上，像个人形挂件。
　　傅云声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我也没衣服，跑不了，先下来。”
　　俞棠思考了好一会儿，坐到了一边，剔透的眸子盯着他，宛若汪洋大海。
　　傅云声斟酌了一下，声音很轻：“你……是什么？”
　　俞棠没有停顿的说：“人鱼。”
　　傅云声问完那个问题，就不知道问什么了，手肘搭在腿上，没有说话，俞棠也没说话。
　　直到房门被敲响，傅云声回过神，他起身去开门，周子鹏站在门外，低头拿着手机正准备给他打电话。
　　门打开了，周子鹏把袋子递给了傅云声，“快活啊，让我给你跑腿。”
　　傅云声：“谢了。”
　　周子鹏察觉到傅云声的脸色有些不对，“你怎么了？”
　　傅云声：“没事。”
　　周子鹏往里看：“俞棠呢？”
　　下一秒，俞棠就从傅云声身后冒了头。
　　“醒了啊，早啊。”周子鹏笑着打招呼。
　　俞棠抿着唇笑了笑，脸上两个小酒窝陷进去：“早。”
　　“你先下去吧。”傅云声说，“我们等会下去。”
　　“行。”周子鹏说，挑眉又别有深意的说了句，“快点啊，别磨磨蹭蹭的。”
　　“纯洁点。”傅云声腔调懒散，和平时看起来没什么两样。
　　周子鹏“啧”了声，转身走了。
　　傅云声关上了门，转头对上俞棠的视线，他把一个袋子给他，“先换衣服吧。”
　　他走了进去。
　　俞棠跟在他身后：“我们……”
　　傅云声解开了浴袍，“嗯？”
　　“你想怎么样？”俞棠问。
　　“说实话。”傅云声背对着他，套上衣服，“我没想好，但……”
　　他话还没说完，身后一阵力道，他后背像是被保龄球砸了一样，一下摔倒在了穿上，连句“我操”的震惊都没能表达出口。
　　说动手就动手，太粗暴了啊！
　　俞棠趴在他身上，声音闷闷的，“你昨晚说过的。”
　　“说……什么？”傅云声偏过头喘气。
　　俞棠低头就在他脸上亲了一口，宛如那强买强卖，又像是强抢民男的姿态，“你说我想要什么都给我。”
　　傅云声：“我……”
　　俞棠学着他当时的语气，凑在他耳边说：“‘你想要的我都给你’，你当时就是这么说的。”
　　听他语气，还有点小郁闷的意思。
　　“我的话你记得这么清楚啊？”傅云声说。
　　“嗯。”俞棠说，“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
　　傅云声笑了几声，又沉默了下去。
　　房间里安静了好一会儿，他任由俞棠趴在他身上，好半响，他吐出一口气，“先起来，穿上衣服跟我下去。”
　　他们退了房，出了酒店，到了周子鹏停车的地方，两人打开车坐了上去，周子鹏又开始了拿捏着腔调，“你们二位挺快啊。”
　　傅云声：“久等了。”
　　周子鹏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你这样我怪不习惯的。”
　　傅云声笑了起来，他把车窗放下来。
　　周子鹏能感觉到傅云声心里有事，这两人今天都有点不太对，昨夜共度春宵，两人身边没有粉红色的泡泡环绕，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
　　说吵架吧，不太像，闹别扭也不太像。
　　周子鹏都没说碰到孟回舟的事了。
　　俞棠扣着窗户。
　　人类最讨厌欺骗，他骗了傅云声，也不算骗，但傅云声肯定觉得他骗他了。
　　他时不时转头看傅云声一眼，傅云声没睡醒似的看着窗外，风吹着他的头发，他还记得傅云声说过的话，扯了一下傅云声的手臂。
　　傅云声转头看向他。
　　俞棠说：“别把头伸向窗外。”
　　周子鹏在前面“啧”了声。
　　傅云声看了他片刻，勾了勾唇，抬手揉了揉他头发：“没伸。”
　　这样的人……鱼，怎么会耍什么小心机呢。
　　依旧是单细胞生物，这点不会变。
　　比很多的人，都要纯太多了。
　　傅云声心底的过山车，慢慢的停了下来。
　　他回想起了那本小说里提到的人鱼，当时他觉得离谱，现在却是惊奇的对上了。
　　回到了酒店，傅云声进房，说睡一会儿，俞棠留在了客厅。
　　傅云声自是睡不着的，他坐在窗户口抽着烟，房门传来细微的响声，傅云声侧头看过去，门口打开了一条门缝，一个脑袋探了进来。
　　四目相对，烟雾朦胧了傅云声的脸，他只看到对方以闪电般迅速的速度，退了出去，接着“砰砰”两声。
　　一声是门关上的声音，一声是俞棠脑袋撞在门上的声音，傅云声隐约听见了一声呜咽。
　　傅云声唇边溢出轻笑，叼着的烟在抖，烟灰落了下来，掉在了身旁，笑了好一会儿他才平息，抽出纸巾擦了擦烟灰，上床打算躺会。
　　昨晚睡得少，再加上今早一系列的事，放松下来之后，很困，但不是很睡得着，傅云声闭着眼睛。
　　大概过了十几分钟，门又打开了。
　　他没睁眼，房间里脚步声很轻的响起，停在了床边，他能感觉到俞棠站在床边看着他，他想看看俞棠下一步想做什么。
　　“傅云声。”俞棠用气音叫道。
　　呼吸洒落在傅云声的睫毛上，他睫毛颤了颤，俞棠立马憋住了气，然后见他没醒来，才缓缓地松了口气。
　　随后，床上一沉。
　　俞棠坐在床边，慢慢挪躺在了傅云声身边，侧躺着看着他睡着的脸，抬起手搭在了傅云声脸上，摸了摸。
　　傅云声快被他摸得装不下去时，他才收回了手。
　　半个小时过后，傅云声睁开了眼睛，身旁的俞棠还保持着侧躺的姿势，呼吸已经平缓，明显是睡沉了过去，白净的脸上肉被枕头挤压，看起来肉乎乎的。
　　“还学会爬床了。”傅云声点了点他的脸颊。
　　俞棠嘴唇动了动，呓语了几声，傅云声的手搭在了他腰上。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47626046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子衿99瓶；大方无隅40瓶；半袖10瓶；禾下乘凉X_5瓶；黎明将至4瓶；兔兔兔兔3瓶；长爻呵呵呵呵喝可乐2瓶；清早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79章很漂亮
　　傅云声躺了半个多小时没睡着,却在这会儿困意上来了，没十分钟就睡了过去，他再醒来时,俞棠已经不在床上了。
　　他坐在床上，拿着手机,看着手机里俞棠的照片，才这么几天的时间,他发现俞棠就已经在他手机里留下了不少的痕迹。
　　照片里有他笑着的,也有没反应过来而没作出表情的，还有傅云声拍他他没发现的照片。
　　每一张都很好看，生动有趣。
　　傅云声关了手机，再亮屏,屏幕上出现的是俞棠清俊的笑脸，阳光活泼，酒窝和虎牙很可爱。
　　这张照片是好几天前换上去当屏保的了,很好看。
　　他把手机扔在一边，抬手搭在脖子上，动了动肩颈的地方，睡着之前没觉得，这会儿后背被俞棠撞过的地方一阵阵的钝痛,他起床去浴室镜子里看了两眼,青了一点。
　　力气很大啊棠棠小朋友。
　　客厅沙发上窝着一道身影，看着有几分的委屈,又透着几分乖巧,俞棠侧躺在沙发上，卷缩着身体，闭着眼睛,垂下的睫毛在眼下落下一层阴影。
　　一觉睡醒之后傅云声的脑袋里清醒多了，也缓过来了。
　　他在沙发前蹲了下来，抬手指尖在俞棠的睫毛上拨弄了一下，俞棠眼帘颤动，睡眼惺忪的睁开了眼睛。
　　“饿了吗？”他问。
　　俞棠眼睛不眨的看了他好一会儿，从沙发上一下弹跳的坐了起来，那个速度和弹跳堪比小弹簧。
　　“醒了没？”傅云声又问。
　　之前都是俞棠趴他床上来问他醒了没。
　　俞棠点头，又说：“饿了。”
　　傅云声就叫了外卖，外卖没多久就到了，这个时间段俞棠一直在看着傅云声，不是明目张胆的看，是那种故作随意但痕迹还是很明显的看。
　　吃完东西，俞棠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抱枕，傅云声从他身后走过时，脚下顿了一下，抬手按了按他脑袋，弯腰在他耳边低声道：“偷看我啊？”
　　俞棠这模样让他有点……心疼。
　　“你还生气吗？”俞棠问。
　　傅云声没生气，一开始惊讶，到后来大脑放空，一直都处于一种紧绷又疲惫的状态，他有些无法接受，但是是俞棠，又觉得好像没有那么难接受。
　　“生气你哄我吗？”傅云声扬着唇角问。
　　俞棠犹豫了一下，跪坐在沙发上，倾身过去亲了亲他嘴角，“别生气。”
　　“尾巴。”傅云声轻声问，“能给我看看吗？”
　　俞棠抬手就要脱裤子，傅云声拦住了他，起身去拉上了窗帘，一个转身，就看到一条漂亮的鱼尾挂在沙发上。
　　这个场面对视觉的冲击力很大，很刺激，现实中看跟电视里完全不同。
　　鱼尾鳞片仿佛闪闪发光，带着一股子仙气飘飘。
　　傅云声看了片刻，视线又落在俞棠脸上。
　　“你可以摸。”俞棠动了动尾巴说，“只给你摸。”
　　摸尾巴是求欢的举动。
　　所以当傅云声摸着他尾巴的时候，俞棠就抱着他的脖子吻了上去，把他扑倒在了地毯上，鱼尾也变回了腿。
　　“是你主动和我求欢的。”俞棠喘着气，被傅云声按着后颈动弹不得，趴在他肩头强调道，“是你主动的。”
　　“一条鱼，小心机怎么这么多呢？”傅云声侧头亲了亲他耳垂。
　　俞棠身体微颤，还不忘纠正他，“人鱼。”
　　傅云声发现俞棠在某些事上的学习能力天赋异禀，非常的会勾人。
　　让人完全把持不住。
　　——
　　傅云声没再提他人鱼身份的事，俞棠也没有再说，两人共同就把这事揭了过去，但不同的是，没过两天，俞棠就开始肆无忌惮了起来。
　　晚上，傅云声听着浴室里传来的水声。
　　俞棠本质上还是人鱼，喜欢玩水，浴缸是他最喜欢泡的地方，每次晚上洗澡动静都很大，现在被傅云声发现了身份，更是不加掩饰了。
　　傅云声拿着衣服进去时，他就趴在浴缸边上看着他。
　　傅云声已经对这刺激的场面免疫了。
　　“洗完了带你去看电影。”傅云声把衣服放在旁边，“看美人鱼。”
　　“好哦。”俞棠很快就洗完出去了。
　　这是两人第一次去外面看电影，约会称不上，之前两人已经约会过数次了，但俞棠对看电影本身很期待，他盘腿坐在沙发上。
　　“你的尾巴，以后要收好。”傅云声拿着毛巾在给他擦头发。
　　俞棠抿了抿唇，瞥了他一眼。
　　“听明白了吗？”傅云声放下毛巾，手指在他发尖穿梭而过。
　　“你不喜欢，那我收好就是了。”俞棠说这句话时，像极了情侣之间闹矛盾，一方口是心非，格外明显。
　　傅云声低头亲了一下他白净的脸蛋：“喜欢，但被别人看到了不好，知道吗？”
　　他指尖弹了一下俞棠脸上的肉，在他耳边道：“只有我能摸，也只有我能看。”
　　俞棠勾了勾嘴角，“哦。”
　　两人坐车出门去看电影，时间还不晚，街道亮起了霓虹灯，街上车流穿梭，各处都还亮着灯。
　　电影院这档电影的场次看的人不多，整个电影院，只有零星几人。
　　俞棠看的挺认真，手里捧着爆米花和可乐，电影的光线落在他脸上，忽明忽暗，他忽而偏过头，握住了傅云声的手，傅云声侧头。
　　俞棠指了指电影院某个不起眼的角落，“他们在做什么？”
　　傅云声看了眼，那边一对情侣正在热吻，他捂着俞棠的眼睛把他掰过来，“小孩子别看。”
　　“我不是小孩。”俞棠从指缝中看傅云声，眨了眨眼，睫毛扫过傅云声的掌心，动了动嘴暗示他。
　　傅云声忍不住低笑了声，低头他唇上轻点了一下，松开了捂住他眼睛的手，“电影好看吗？”
　　俞棠舔了舔唇：“嗯。”
　　傅云声牵着他的手，他回握了回去，后半程两人就一直牵着手没松开，电影放完，两人才松开手，前后走了出去。
　　电影院门口有买花的地方，俞棠看到一对情侣买了花离开，就一直盯着花看，傅云声带他过去买了一束花，俞棠转身就把花给了他。
　　“送你。”俞棠说。
　　傅云声愣了愣，“我买的送我啊？”
　　俞棠：“我的钱都给你，过两天我会赚更多钱的。”
　　傅云声笑了：“你这是要包养我啊。”
　　“傅云声？”身后突兀的插进来一道声音，打断了两人之间的气氛。
　　他们转过头。
　　只见一个穿着休闲装的年轻俊秀男人，手里拿着手机，正一脸惊讶的看着傅云声，而后扬起了温文尔雅的笑容打招呼。
　　“还真是你，我以为我看错了呢。”
　　傅云声唇角笑容淡了些，他颔首打了个招呼，对于这个人，他并不想多交流。
　　“这是……”对方走到了他面前，视线落在了俞棠身上。
　　俞棠说：“我是他男朋友。”
　　对方笑容浅淡，眸中闪烁，他点头道，“你好，我叫孟回舟，傅云声的……”
　　他看向了傅云声，抿着唇笑笑，“朋友。”
　　“你好。”俞棠说。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交男朋友了啊。”孟回舟又看着傅云声说，语气中包含着感叹，有些意味深长，要落在有心人的耳朵里，就成了两人之间仿佛有着什么过往。
　　可惜俞棠是个缺心眼，什么都没听出来，只是看了看孟回舟，又看了看傅云声。
　　“嗯，就不聊了，他饿了，我们先走了。”傅云声揽了揽俞棠。
　　他不希望俞棠和孟回舟有过多的接触。
　　餐厅内放着轻缓的音乐，俞棠还沉浸在从电影院出来的兴奋中。
　　“那尾巴没有我的好看。”俞棠略带骄傲的说。
　　那骄傲的小表情实在撩人。
　　傅云声给他倒了一杯红酒，“嗯，你的好看。”
　　俞棠：“刚才那是你的朋友吗？”
　　傅云声一顿，说：“不是，你以后看到他，离他远点。”
　　俞棠也没追问为什么，就点头说好。
　　——
　　但像是越不想见到，就越会发现对方无处不在似的，孟回舟也没有一个劲的凑上来，只是总出现在傅云声所在的周围，偶尔过来打个招呼，有时碰上饭点，傅云声同行的朋友会邀请他一块吃饭。
　　傅云声下楼进便利店买个套的功夫，都会巧遇他，不知道是不是对方在他身上装了雷达。
　　无孔不入得令人心生烦躁。
　　又或许是傅云声心底隐隐对孟回舟的防备，让傅云声对他从一开始就有了偏见。
　　而变化在一次午后。
　　俞棠对孟回舟出手了。
　　午间餐厅，傅云声和周子鹏他们聚在一块吃着饭，俞棠去上厕所，傅云声在外面抽了支烟，等听到动静赶过去时，就看到孟回舟被俞棠压在地上，旁边掉了一个手机，黑屏手机如蜘蛛丝一般裂开了裂缝。
　　这顿饭他们并没有和孟回舟一块吃，但这个餐厅在附近很有名，孟回舟会来这儿并不稀奇。
　　俞棠从背影上来看就很生气，在他扬拳要再打下去时，傅云声叫了他一声，俞棠的动作在空中停下，缓慢的松开了孟回舟，转过了头。
　　那压抑着的满脸阴云，夹杂着狠厉的眼神，不见平日单纯的模样，这是傅云声头回在他脸上看到这种表情。
　　和平日里的俞棠完全挂不上钩的戾气横生。
　　傅云声愣了一下，快步过去把他拉了起来，拉进怀里顺着他的头发，“冷静点，别生气。”
　　俞棠脸埋在他肩膀上，背脊紧绷，地上的孟回舟爬了起来，手背擦了擦受伤的嘴角，捡起被弄碎的手机，按了按开关，确认手机没法开机了。
　　他靠着墙看着相拥的两人。
　　傅云声安抚好了俞棠，问他们怎么了。
　　俞棠没说话，孟回舟扯着嘴角冷笑一声，扯到了嘴角的伤口，疼的脸上扭曲，“傅云声，你要小心他一点，他有暴力倾向。”
　　傅云声把俞棠护在身后：“他不会随便和人动手。”
　　孟回舟看着他，带着情绪低吼道：“他不会，我会吗？”
　　“不知道。”傅云声说，“我对你不是很了解。”
　　他这话一出，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有些僵硬。
　　“我只是好心提醒你。”孟回舟说，“他不是什么好人。”
　　傅云声：“谢谢你的提醒。”
　　孟回舟：“……”
　　他狠狠的嗤了一声，低骂一声扶着墙往外走，路过傅云声身旁时，他瞥了一眼俞棠，对上对方骇人的眼神。
　　饭店包厢里一桌子的人围着在吃饭，门被推开了，傅云声和俞棠走了进来，里面的人顿时起哄。
　　“去个厕所这么久啊。”
　　“做什么了快说！”
　　“等得菜都快凉了。”
　　他们说着，突然发现这两人之间的状态有点不太对，刚走进来时，傅云声走在前面，俞棠被他挡住了，这会儿他们才看见，平时看起来每天乐呵呵的俞棠这会阴沉着脸，而傅云声看起来和平时倒是一样。
　　兔子急了是会咬人的，俞棠这会儿的样子不像是兔子急了，像是兔子直接变成了恶狼。
　　“怎么了？”周子鹏在傅云声坐下后撞了撞他肩膀。
　　傅云声：“没事，先吃吧。”
　　他也不太知道俞棠和孟回舟之间发生了什么，俞棠没和他说，他问他也没说，只是沉着脸色。
　　饭后傅云声没和他们在一块，独自带着俞棠回了酒店。
　　“吃苹果吗？”傅云声从冰箱拿出水果。
　　俞棠：“嗯。”
　　傅云声拿着苹果去洗了，擦干净水把苹果递给俞棠，俞棠接过，捧在手上小口小口的咬着。
　　“孟回舟和你说什么了？”傅云声问。
　　俞棠瞥了他一眼，又看向了手机，“没什么。”
　　傅云声：“和我有关？”
　　俞棠：“……他的手机，我弄坏了，要赔。”
　　傅云声没想到他这会儿还惦记这个，笑了声：“没事，我有钱。”
　　俞棠：“我不能花你的钱。”
　　“为什么？”傅云声问。
　　俞棠：“我要养你。”
　　“嗯？”
　　“我要养你。”俞棠又重复了一遍，咬着苹果没再出声。
　　“行，你养吧。”傅云声失笑。
　　当天晚上，俞棠出去了，傅云声坐在窗台，一条腿晃着，俞棠没让他跟着，他不太担心，如果俞棠是去见孟回舟，不会瞒着他。
　　俞棠往海边的方向去了，到了第二天才回来，拿着一个黑袋子，把东西直接扔在了傅云声面前。
　　客厅窗帘半拉，光从窗户投进来，沙发与茶几被光线分割成了两部分，一明一暗。
　　“这……是什么？”傅云声看着茶几上的黑袋子。
　　俞棠说：“送给你的。”
　　傅云声打开一看，里面一袋子的黄金白银首饰，镶嵌着祖母绿宝石的戒指项链，一看都是值钱玩意，湿漉漉的还带着海水。
　　人鱼喜欢收藏漂亮的，亮晶晶的宝物。
　　“你喜欢吗？”俞棠问。
　　傅云声发觉自己一直以来似乎误解了一件事。
　　他拉过俞棠的手，看着他手上的戒指，想要摘下来时，俞棠又将手握紧了，这是一个拒绝他摘下戒指的动作。
　　“戒指，我的吗？”他问。
　　俞棠“嗯”了声，不情不愿道：“现在是我的了。”
　　“我不和你抢。”傅云声笑道。
　　俞棠没说话，别以为他不知道，傅云声想摘下他戒指很多次了！
　　“过几天我要离开了。”傅云声说。
　　他在这已经待了太久的时间，该回去了。
　　俞棠看着他。
　　“你要跟我走吗？”傅云声看着他问。
　　俞棠皱了皱眉，没有马上答应。
　　那是一个陌生的地方，属于人类的陆地。
　　最开始他或许会立马答应，因为他对陆地好奇，也向往，但现在他有了更多的思量，从前倘若他了上陆地，他可以随时离开，可如今没法做到那样的果断。
　　他有了牵挂，更愿意和傅云声待在他所熟悉的环境里。
　　“跟我走吧。”傅云声说，“我会对你好的。”
　　俞棠：“真的吗？”
　　傅云声：“当然。”
　　俞棠：“你会对我忠诚吗？”
　　傅云声：“我只有你，我保证。”
　　“我在海边有一栋别墅。”傅云声拉起他的手，唇蹭了蹭他指尖，轻咬一口，“你可以住在那，我会经常过去，你想在那里做什么都可以。”
　　“你保证你只会有我。”俞棠说。
　　傅云声：“我保证。”
　　“那……好吧。”俞棠说。
　　傅云声搂住了他。
　　但他没想到，俞棠和孟回舟的第二次冲突来的那么快。
　　那时在海边，他们正二对二的打着排球，傅云声背过身喝了口水，那边就喧闹了起来，只见孟回舟毫无反抗之力的被俞棠揪着衣领扔出三米远。
　　周子鹏拦在两人之间，防止他们再动手。
　　周围不少人的视线都汇聚了过来。
　　摔在沙滩上不算疼，孟回舟很快就爬了起来，还扯了扯衣领。
　　“怎么回事？”傅云声拽住了俞棠的手腕。
　　俞棠碰上孟回舟，就像一个失控的炸.弹。
　　很危险。
　　“不知道啊。”周子鹏说，“刚还好好的，不知道孟回舟说了什么，俞棠就动手了——”
　　“俞棠，俞棠！”傅云声扯着他的手腕让他转过了头，俞棠手还紧紧捏着，握成了拳头。
　　“不能打人，知道吗？”傅云声压低声音，俞棠现在的身份，闹出点什么事要处理很麻烦，要牵扯的太多了。
　　俞棠好半响，垂下来眼帘，轻轻“嗯”了声。
　　“他和你说什么了？”傅云声问。
　　俞棠：“他要和我打球。”
　　傅云声：“就因为这个？”
　　俞棠点头。
　　不，不仅仅是因为这个。
　　几分钟前——
　　孟回舟朝他走了过来，到了他身边，俞棠瞥了他一眼，就打算转身离开了，孟回舟叫住了他。
　　“会打排球吗？”孟回舟问他。
　　俞棠脚下一顿，看着他没说话。
　　孟回舟道：“打个球吧，敢不敢和我赌一把？”
　　俞棠：“……”
　　“我赢了，你把傅云声还给我。”孟回舟说。
　　俞棠盯着他：“他是我的。”
　　孟回舟：“上次照片没看清楚吗？”
　　上次照片，那是一张床照，事后两人暧昧的靠在一起，孟回舟窝在另一个人的怀里，那个人和傅云声长得一样——孟回舟说他和傅云声上过床。
　　……
　　不远处，孟回舟拍了拍身上的沙子走了过来，“力气很大啊。”
　　傅云声拍了拍俞棠的肩膀，“想怎么解决？”
　　俞棠偏头看着他：“打球。”
　　傅云声之前带着俞棠打过，俞棠会玩。
　　俞棠的视线扫了一圈，定格在了一个女人手中的排球上，女人被他看的发怵。
　　“要……这个吗？”她把球递给了俞棠。
　　俞棠礼貌的说了声“谢谢”，然后看向孟回舟，声音又变得冷硬，“来。”
　　两人都没有队友，各自一人占据一边，俞棠上场前拿着一瓶水，仰头灌了半瓶，又转身抱了傅云声一下。
　　“我会赢的。”俞棠说。
　　傅云声摸着他的头发：“嗯，你会赢的。”
　　他低头亲的俞棠额头一下，只是轻轻的扫过，但周围人还是一阵起哄，那头孟回舟的脸色不太好看。
　　两人都上了场，旁观者除了他们这边几个人，还有几个路人。
　　俞棠穿着沙滩裤和T恤，看着很清爽运动风，海边的风吹动他的头发，他脸上神情严肃，视线死死盯着对面的孟回舟，看得出他对这一场比赛非赢不可。
　　这一回发球的是孟回舟。
　　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阳光刺眼，俞棠弹跳力很好，他从沙滩上跃起，伸长了手臂，直接扣球。
　　T恤在空中飘起，露出一小节劲瘦的腰，平坦紧绷的腹部肌肉线条充满了力量，阳光落在他身上，他身上仿佛自带着一圈光辉。
　　傅云声眯了眯眼。
　　年轻又散发着独有魅力的男人，很迷人。
　　排球被扣了过去，力道太大，速度很快，孟回舟都没来得及调整，扑倒在了沙滩上，只勉强碰到了球。
　　他咬了咬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沙子。


第二回合和第一回合惊人的相似，俞棠根本就没有打算让孟回舟接到球，无论是他发球，还是他接球，都打的很猛，孟回舟好几次被球砸了个正着，只能双手护着脸。
　　单方面的血虐。
　　周围的叫好声一片。
　　傅云声的视线始终停留在俞棠的身上，他没有插手这件事，俞棠想要自己解决，他就不会出声多说一个字。
　　因为相信他。
　　俞棠是一个值得信任的——人鱼。
　　“我赢了。”俞棠走到傅云声面前。
　　傅云声抬手拨了拨他被风吹乱的头发，“嗯，很厉害。”
　　“晚上我想吃烧烤小鱼。”俞棠说。
　　傅云声：“好。”
　　他余光瞥见孟回舟离开的背影，看了眼被俞棠双手掰过了脸，“你不能看他。”
　　“好，不看。”傅云声抓下他的手，放在手中揉了揉。
　　“你们差不多可以了啊，这大庭广众之下。”周子鹏看不过去插了进来。
　　来自单身狗的愤怒。
　　——
　　俞棠不肯说他和孟回舟之间的事，而再过几天傅云声准备回去了，为了避免发生意外，他随时都把俞棠带在身边，但即便是这样，还是出了事。
　　傅云声和他在超市买东西时，傅云声低头看了几分钟的手机，俞棠就不在他身边了，他询问店员，根据店员给的说法，俞棠已经先出去了。
　　外面正处黑夜，路边路灯亮着，傅云声站在超市门口，按了按手机，看了眼时间，又熄了屏幕，几分钟后，他手机上他哥打来了电话，估摸着是问他什么时候回去，他接了电话。
　　“睡了吗？”他哥问。
　　傅云声：“才九点。”
　　他哥在那头笑了声：“最近和男朋友怎么样？”
　　傅云声：“挺好的，孟……”
　　想了想，他还是没问了。
　　“回来的时候他一起跟你回来吗？”他哥在那头问。
　　“带啊。”傅云声说，“该让你们见着的时候会见着的。”
　　“行，那我可准备见面礼等着见了。”
　　傅云声看到了不远处巷子里走出来的一个身影，他挂了电话，走了过去。
　　“你去哪了？”傅云声问。
　　俞棠站在原地，除了衣服有点乱，看着没什么不对劲，他把手上一张纸条递给了他，傅云声接过，展开一看，借着路灯看清了上面的画，是用水性笔画的人鱼。
　　很劣质的画。
　　“谁给你的？”傅云声心猛的一紧。
　　俞棠：“不知道，我没追到。”
　　他很快又转移了话题，仰着头一脸单纯的问：“套套买好了吗？”
　　说的话很野。
　　傅云声都不知该先思考这张纸，还是先笑。
　　凌晨，天还没亮，傅云声带着俞棠去海边看日出。
　　海边的日出很漂亮，当太阳升起时，海平线与红了半边的天空相互映衬，色彩的视觉感很惊艳，傅云声拍了几张照，照片里包括了俞棠。
　　这里很偏僻，白天都没有多少人，更别提这个点，除了他们只有风声。
　　等太阳尽数升了起来，天空渐渐明亮。
　　“回去吧。”俞棠转头说。
　　“你留下。”傅云声猝不及防的说。
　　俞棠一顿。
　　“在海里待着。”傅云声摸了摸他的头发，“等我。”
　　“为什么？”俞棠捏着他的衣角。
　　“等天晚了，我来看你。”傅云声说，“好吗？”
　　以俞棠的性子，很容易被情绪操控，虽然俞棠有自保的能力，可他脑子太直，他大概已经猜到了那张纸是谁递给俞棠的——孟回舟也许没有亲自来，只是托人递给了俞棠。
　　俞棠静了好片刻，傅云声也没有催他。
　　“你会来吗？”俞棠问。
　　傅云声说：“晚上我会过来的。”
　　俞棠：“一定？”
　　傅云声：“嗯，一定，我保证。”
　　最终俞棠还是妥协了。
　　他跳进了海水中，抬头说：“你晚上一定要来。”
　　“嗯，我答应你的。”傅云声蹲着说。
　　孟回舟的性子看起来没有攻击性，但他给傅云声的感觉一直很闷，外表似只是他所表露出来的一角，更多的是藏在心底。
　　而恰恰他的行为也应正了这一点。
　　晚上，敲门声响起，傅云声去开了门，门外是孟回舟。
　　“晚上好。”孟回舟扬着笑。
　　这是他来这之后，第一回找上门。
　　傅云声手抵着门：“有事吗？”
　　“俞棠在吗？”孟回舟往里面看了看。
　　今天傅云声出去时都是一个人，周子鹏还问了一嘴俞棠去了哪，孟回舟来的这么巧，分明是明知故问。
　　傅云声：“不在，你找他？”
　　孟回舟：“前两天和他开了个小玩笑，他看起来很生气，我想道个歉。”
　　“啊……”傅云声唇边似笑非笑，“开了个小玩笑？什么玩笑，说出来让我也听听。”
　　孟回舟没答，挑了挑眉：“不邀请我进去坐会儿？”
　　傅云声侧过身，让他进去了，孟回舟手里还提着酒，说是道歉礼，可惜俞棠不在，孟回舟问：“要不喝两杯？”
　　傅云声懒洋洋的窝在沙发里，软的似没骨头一般，“喝一杯就算了，有话直说吧。”
　　“你……知道俞棠是什么人吗？”孟回舟笑得一脸神秘。
　　傅云声眼帘搭着，侧头手支着脑袋：“什么人？”
　　“我前几天，看到了一个挺有意思的画面。”孟回舟把手机打开，给他看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一道身影跳进了海里，消失在海面不见了踪影。
　　许久都没有再出现，拍摄的有些抖，但稍许和俞棠待久一些的，对他有了解，能看出视频里的人是俞棠。
　　傅云声：“跳海？”
　　孟回舟压着兴奋的神情，眼底还是透了几分出来：“我觉得奇怪啊，就一直等着，结果……看到了人鱼。”
　　傅云声笑了声，“你电影看多了吧。”
　　“真的！”孟回舟说，“你不觉得俞棠很奇怪吗？虽然我没有拍到……”
　　他又从口袋里拿出一个被捏碎的手机，“那天，他就是徒手捏碎的我的手机。”
　　看他这样子，是没有证据直接证明俞棠是人鱼了，傅云声松了口气，倒是省去了一番功夫。
　　“是吗？”傅云声故作惊讶挑眉，接过手机看了两眼，把手机扔给他，声音冷了下来，“孟回舟，希望你下次能够编个像样的谎言。”
　　孟回舟错愕的看着他。
　　……
　　什么时候把孟回舟送走的，傅云声已经忘了，彼时说完那句话，他隐隐听到了一阵哼歌声，声音悠远又空灵，又好似就在耳边，而当时似乎只有他听得见这声音。
　　等他回过神时，他站在海水中，海水没过了他的腹部，天空下着雨，海浪一阵阵的涌来，傅云声险些没站稳。
　　那歌声还在继续，但傅云声已经从晃神中清醒了过来，想起自己在想什么了，那声音很像俞棠的声音。
　　空无一人的海岸，深不见底的海水，夜间变得危险，傅云声后退了一步，歌声停了，接着，他感到有浪涌来，力道直直将他冲的往后退了好几步。
　　随后怀里钻进来了一人。
　　“傅云声！”俞棠喜悦清朗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
　　俞棠抱着他的腰，傅云声摸到了鳞片。
　　“你好慢呀。”俞棠说，“我等你好久了。”
　　人鱼有一副好嗓子，能够迷惑人的心智。
　　傅云声一个人勉强还能站稳，多了一个俞棠，他直接被浪拍的往后退，俞棠还往他身上挤，他憋着气倒在了海水中。
　　俞棠抱着他的腰，往前游去，在海中傅云声毫无还手之力。
　　漂亮的墨蓝色鱼尾在海水中划出一道又一道的弧线，翻涌的水花浪潮，留下他们游过的痕迹。
　　傅云声憋不住气了。
　　他拍了拍俞棠的手臂，俞棠笑得一脸纯真的看着他，傅云声指了指海面，俞棠才反应过来傅云声和他不一样。
　　洞内滴着水，外面还在下着雨，傅云声坐在岩石上，脱了身上湿哒哒的衣服，撸了撸额前的碎发，看着洞口用鱼尾戏水的俞棠。
　　溅起来的水有三米高，俞棠转过头，视线落在傅云声身上，“你冷吗？”
　　傅云声：“有点。”
　　夜里凉，海边更是潮湿，傅云声刚才让俞棠把他送回去，俞棠非常硬气的拒绝了。
　　俞棠坐在洞口，“我给你挡风。”
　　就那小身板，能档什么风。
　　傅云声在他身旁坐下，伸手碰了碰他的鱼尾，每一处都精致的鳞片很漂亮，在月光下熠熠生辉。
　　“你经常这样出来玩吗？”他问。
　　俞棠展示着他漂亮的鱼尾，就像是开屏的孔雀，骄傲的扬着下巴，“不，以前我住在深海里。”
　　“但我想出来看看。”俞棠说，“那天你的船是经过的第……”
　　俞棠数了数，“很多只。”
　　这个形容很简单粗暴，傅云声唇边带笑，仰头摇了摇头，水珠四溅，几滴落在了俞棠的脸上和肩膀上，凉凉的，这点凉对俞棠来说很寻常，但今天似乎格外不一样。
　　他侧头看着傅云声的侧脸，微张的嘴唇，仿佛无声的诱惑着，侧脸轮廓透着一种神秘色彩，俞棠喉结滚了滚。
　　“带我在水里玩会儿吧。”傅云声转过头说。
　　俞棠：“好哦。”
　　他下了水，傅云声也跟着下去了，浪花翻涌过来，水没过锁骨，俞棠问傅云声想去哪，晚上的海面没什么好看的，傅云声说了一句话，俞棠没听清。
　　他视线停留在傅云声下巴那滴要落不落的水上，在它掉下来时，用手心接住了。
　　而后，他凑过去，轻咬着傅云声的耳垂，傅云声闷哼了一声。
　　两人刚下水，就又上来了。
　　洞内滴水的声音很明显，外面的海浪声反而变得远了些。
　　俞棠黑色短发贴在额角，偏头眼尾潮红，微张的嘴唇吐露的气息都是灼热的，他黑白分明的瞳仁没有聚焦点的看着傅云声。
　　“尾巴……”傅云声指腹摩挲了一下他的唇角。
　　俞棠知道他的意思是让他把尾巴变成腿，他嗓音湿软：“你不喜欢我的尾巴吗？”
　　傅云声说：“很漂亮。”
　　俞棠手臂抱着他脖子，“那就这样好不好？”
　　傅云声垂眸看着他：“嗯？”
　　他的手指在他眉眼划过，又落在了他唇上，殷红的颜色仿佛一朵艳丽的玫瑰。
　　俞棠咬住他的指尖：“就这样……好不好？”
　　傅云声没骗他，光鲜亮丽的鳞片很漂亮，俞棠也知道他自己的尾巴很漂亮，但……
　　“告诉我。”傅云声低头吻了一下他的嘴唇，问，“你想怎么样？”
　　“鳞片……打开了。”
　　俞棠抓着他的手，耳垂泛红。
　　……
　　……
　　黑夜沉沉，外面海面并不平静，白日美丽的海景在夜里充满了危险的气息，浪一阵阵涌来，海浪击打岩石的声音盖住了别的声音，只隐隐约约泄出几分。
　　许久，洞内归于平静，傅云声坐在边上，屈起一条腿，手搭在膝盖上，垂落的手指，觉得这会儿应该来一支烟。
　　他侧头看着外面的海面，摸了摸腿上枕着的脑袋。
　　小美人鱼啊……
　　傅云声轻笑一声。
　　真是……完全没办法拒绝他的所有请求。
　　作者有话要说：　　芜湖~来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懒态复萌3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0230瓶；25702439泡芙丶20瓶；，，，念青懒态复萌10瓶；倾颜4瓶；KongKongKong3瓶；小Ｑｉｎ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80章钓鱼
　　天边黎明初升,海面折射出光点，微波粼粼，海水起起伏伏,浪拍打着海岸，俞棠睡眼惺忪的睁开了眼睛。
　　傅云声的手还搭在他的头发上,他蹭了蹭，坐了起来,忽而发觉傅云声体温很高,很热，和平时的温暖不一样，摸着有些发烫。
　　“傅云声，傅云声。”俞棠凑到傅云声面前叫了他两声。
　　傅云声闭着眼睛,呼吸灼热，碎发带着微湿的气息搭在额角。
　　吹了一晚上的风，傅云声不出所料的发烧了,被俞棠晃醒的时候，脑门阵阵的疼。俞棠仿佛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看到他醒了，屏住呼吸,凑到了他眼前。
　　“我没事。”傅云声嗓子发哑。
　　俞棠睁大了眼睛,目不转睛的看着他，溢于言表的担心,傅云声咳了几声,“带我回去吧。”
　　“好。”俞棠这回没再拒绝他，在心底重视了起来，人类很脆弱,一不小心就会受伤生病。
　　他把傅云声带回到了海边一处隐蔽的岸边，傅云声浑身湿透了，衣服贴在身上，在那待了一晚，腿发麻了，有些发软，他蹲下身，克制的摸了摸俞棠的头发。
　　“过两天就可以走了。”傅云声说，“今晚我给你带衣服过来。”
　　“你不要过来了。”俞棠仰着头说，“等病好了，再来。”
　　傅云声愣了一下，轻笑了声。
　　昨晚把他诱都要诱过来，怎么也不肯放他走，黏糊得紧，今天生个病，小美人鱼倒还是会心疼人了。
　　“好，那你……好好的，等我来接你。”傅云声说。
　　俞棠点了点头，目送着傅云声离开，傅云声回了好几次头，挥手让他走，他都没走，待傅云声不见了踪影，他才一个转身游进了海水中。
　　“我靠，怎么回事啊？这天气你都能感冒发烧？！”周子鹏拿着打包盒扔在了桌上，“得吃点清淡的吧，你还点这麻辣口味？”
　　“清淡的没味。”傅云声坐在沙发上，打开打包盒，一阵食物的香味瞬间弥漫了整间房间，“谢了。”
　　“俞棠呢？”周子鹏问，“他不在你这住了啊？前两天不还黏糊着……”
　　他话音渐低，不禁有了一个猜测，“你们不会是分手了吧？大受打击一病不起？”
　　傅云声：“……没有。”
　　周子鹏：“也是，你也不是那种深情人设，整一个花花公子啊，啧。”
　　花花公子这个名头安在周子鹏身上更合适，这人只撩不交往，跟只花蝴蝶似的。
　　傅云声吃了两口没什么胃口，这会儿吃什么都没味，他看到周子鹏点烟，道：“去阳台抽。”
　　周子鹏：“平时也没见你——”
　　傅云声：“照顾病员。”
　　周子鹏“啧”了声，把烟收起来了，“俞棠挺神秘啊，这么多天了，我连他朋友都没见过。”
　　傅云声也没见过，“看过美人鱼吗？”
　　周子鹏：“电影啊？”
　　傅云声：“嗯。”
　　周子鹏：“我想想……”
　　傅云声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听着周子鹏掰着手指数那些个美人鱼，说哪个电影里的女主角漂亮，其中一部是傅云声之前和俞棠去看过的，女主角的确很漂亮，但他还是觉得俞棠更好看。
　　不对，他为什么要把他们两个做比较？
　　烧糊涂了。
　　他想起早上睁开眼时俞棠那一副担心的表情，就忍不住笑了声，真可爱啊，走之前应该亲一下的。
　　……
　　海水深处，俞棠回了他所在的地方，人鱼游得快，很远的地方也不过一会儿就抵达了，他进了自己的住处，那是一个贝壳，周围溢出来的都是金银首饰，俞棠一手抓着一把，又扔开。
　　“唉，俞棠！”旁边一条金色人鱼游了过来。
　　陆陆续续几条人鱼游过来，他们好一阵没见到俞棠了，其他人鱼都听说俞棠和一个人类男人好上了。
　　“你和那个人类分手了吗？”
　　“分手了也好，你们本来就不合适。”
　　“就是啊……”
　　“没有。”俞棠回头皱眉看了他们一眼，“别胡说。”
　　被他瞪了一眼，其他人鱼声音小了一些。
　　“你拿这些要去做什么啊？”
　　“出远门。”俞棠说。
　　“出远门？”
　　其他人鱼面面相觑。
　　“人类生病了会怎么样？”俞棠转身问。
　　“会死吧？”
　　“啊对，会死的，我看到书上说的。”
　　小美人鱼爱上了男人，男人却得了绝症，从此两人天人永隔。
　　“没错，生病了一定会死的，谁生病了？”
　　俞棠手上的东西从指尖滑落，仿佛被抓住后颈肉的猫，眼睛圆圆的，眸子泛着点点剔透的蓝色调，“会会死吗？”
　　“如果不是特别严重的病没关系啦……唉？俞棠呢？”
　　“走了。”
　　“走啦。”
　　原地已没有了俞棠的身影。
　　夜深了。
　　酒店门口进来了一人。
　　前台抬头看了眼，又低头继续忙活。
　　旁边搭档撞了撞她手肘：“姐，那是酒店的客人吗？”
　　“是。”前台都已经对那一间套房的客人有印象了，接二连三的三更半夜亦或者凌晨浑身湿透的回来，长得挺好看的，但在半夜，以这样的模式回来，还是有点惊悚，也不知道出去做了些什么。
　　酒店某一层楼，门口敲门声响起。
　　傅云声躺在床上睡得正熟，房间窗帘飘荡，听到敲门声，他皱了皱眉，从睡梦中醒来，才发现这敲门声不是他的梦中场景。
　　“噔噔噔”的敲门声一直在持续，透着急促。
　　傅云声拿过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是凌晨两点钟了，他起身出了卧室，路过客厅，打开了客厅的灯，敲门声在安静的环境下很吵。
　　他打开门，还没反应过来，一道身影直接把他扑了进去。
　　房门“咔哒”一声合上。
　　傅云声后背撞在了墙壁上，怀里的人湿漉漉的，衣角还在往下滴着水，摸一下掌心都凉透了。
　　“俞棠，俞棠！”傅云声手抵在胸前，防着俞棠一直往他身上压。
　　俞棠手脚并用的缠着傅云声，好一阵才平静了下来。
　　“你是不是……要死了？”
　　宁静的深夜，颤抖的尾音，干涩的嗓音，一切细节都彰显得明显。
　　傅云声：“？”
　　他就发个烧，不至于。
　　“谁和你说的？”傅云声问。
　　俞棠低头，额头抵在他肩膀上没说话。
　　傅云声：“不是说好等我去找你吗？”
　　俞棠：“我想你了。”
　　直白坦诚的话很动听，傅云声心口一阵悸动，这条鱼，很会撩人啊。
　　两人站在门口好一阵，灯光落在他们身上，地上是两人交叠的影子，静谧又温馨的环境下，两人周身都似散发着淡淡的暖黄色光芒。
　　“先去换身衣服吧。”傅云声道，沙哑的嗓音也不知是因为感冒还是刚睡醒的缘故。
　　很磁性。
　　俞棠抬头，认认真真的看着傅云声的脸，捧着他的脸亲了一下，“那我不走了。”
　　傅云声：“不走了？”
　　俞棠：“你留我下来的。”
　　傅云声轻笑：“嗯，我留你下来的，我都快想死你了。”
　　俞棠眼底很亮，又亲的傅云声一下。
　　傅云声被他来回这么弄一下，睡意全无，抱着自己喜欢的人，怎么可能无动于衷，他半阖的眼眸看不清神情，唇角似笑非笑的扬着，“俞棠，我身上被你弄湿了，该怎么办？”
　　俞棠视线扫过他身上的睡衣，“我……我给你洗澡。”
　　傅云声低头，亲了亲他耳垂：“好孩子。”
　　两个人洗澡战况十分的惨烈，浴室水花四溅，瓷砖上的泡沫顺着水流进了下水道，非常激烈。
　　自从开发新姿势，俞棠就喜欢用尾巴戏水。
　　……
　　早晨，傅云声埋在被子里，怀里抱着一个枕头侧躺着睡着，被子盖到了腰间，背脊肌理很性感。
　　床头手机刚响了一声，就被俞棠飞速的拿着跑到了客厅，还压着声音“喂”了声。
　　“俞棠？”那头是周子鹏的声音。
　　俞棠：“是我。”
　　周子鹏：“你回来了啊？”
　　俞棠一边瞥着卧室的门，一边问电话那头的周子鹏，“你有事吗？”
　　周子鹏道：“给你们买了点水果，云声不是病了吗，多吃水果身体好。”
　　“哦。”俞棠说，“他还在睡。”
　　周子鹏：“你来拿下吧——电梯到了。”
　　俞棠：“好。”
　　他做贼似的挂了电话，打开了门，探头在外面走廊东张西望，没多久，周子鹏就出现了，手里提着一袋子的水果还有一袋子早餐。
　　“他那体质生个病也是稀奇。”周子鹏把东西递给俞棠，“这两天你还走吗？”
　　俞棠摇头，周子鹏一拍手，说正好，“那你好好照顾他吧。”
　　他把病人该注意什么一一告诉了俞棠，俞棠听得很认真，没注意到身后站了一个人。
　　傅云声倚靠着墙壁，在电话响的第一声他就醒来了，不过有些困，就没有睁开眼，听着俞棠小心翼翼的动静，有些想笑。
　　但想到这是因为他，又觉得心里暖呼呼的。
　　生病的人大概心灵也比平时更加的敏感了。
　　俞棠门没有完全打开，只露出半边身体，“你要进来吗？”
　　“不了，我先走了。”周子鹏打着哈欠，摆了下手。
　　他走后，俞棠关上门，一个转身，就看到了身后的傅云声，他后退好几步，背抵着门，而傅云声上前了好几步，手撑着门。
　　丝绸睡衣领口扣子没扣，精致的锁骨露在外面，上面还有几道暧昧红痕，俞棠垂眸就能看到，他别过脑袋，左右张望，耳垂噌的红了。
　　“看什么呢？”傅云声嗓子还没好，低沉沙哑又磁性，“我就在你面前呢。”
　　俞棠：“……”
　　他抿了抿唇，抬眸觑了眼傅云声，问：“你饿不饿？”
　　“饿了，给我买了吃的？”傅云声问。
　　俞棠胡乱点头，随后又反应过来，解释道：“不不是我，是周子鹏带来的。”
　　傅云声忍不住笑了，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谁家小朋友这么乖啊。”
　　俞棠红了脸。
　　他鲜少会露出这一面，即便是在床事上，他所展露的也是热情而奔放的一面，他会配合傅云声而做任何动作，但很少会害羞，而让他害羞的，只是因为傅云声说的话。
　　傅云声没再逗他，进洗手间洗漱之后，出来和他一块吃东西。
　　傅云声病了没精力出去玩，白天俞棠就坐在沙发上，一个劲的盯着他看，好似一眨眼他就会病倒了似的。
　　“这事不怪你。”傅云声坐在沙发上，靠在俞棠的身上。
　　他能感觉到俞棠对他生病这件事很愧疚，因此照顾得也很小心翼翼，像对待瓷人似的。
　　电视里正播放着一档美人鱼的电影，俞棠格外的喜欢看这些，不过今天有些心不在焉，他摸着傅云声的脸，松开了，又摸了摸。
　　细腻的掌心贴在傅云声的脸颊上，指腹轻柔的力道扫的有些痒痒的，傅云声闭着眼睛，往下一靠，枕在了俞棠的腿上。
　　俞棠顿时就挺直了腰板，紧绷着一张严肃的小脸。
　　“笑一个。”傅云声戳了戳他的脸。
　　俞棠牵扯了一下唇角，脸颊上的酒窝浅浅的，像甜滋滋的棉花糖。
　　“你快点好起来。”俞棠说，傅云声说了，感冒发烧死不了，但傅云声不好起来，他心里总觉着空空的，没着落。
　　这种名为“担心”的情绪，他头一回在傅云声身上品尝到。
　　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傅云声从俞棠腿上起来，俞棠说：“我去开门。”
　　他一溜烟的跑向了门口。
　　打开门，门外孟回舟扬起笑容，在看到俞棠的瞬间，声音卡在了嗓子里，一下没能把打招呼的话说出来。
　　俞棠面无表情，“啪”的关上了门。
　　“是谁？”傅云声坐在沙发上转头问。
　　俞棠：“不知道，敲错门了。”
　　他话音刚落，门口“噔噔噔”的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傅云声挑了下眉头，俞棠撇了撇嘴。
　　傅云声站了起来，俞棠挡在了他面前，他往左俞棠也往左，他往右俞棠也往右。
　　傅云声：“怎么了？”
　　俞棠不情不愿道：“是那孟什么。”
　　他记得孟回舟的名字，可就是不想把他名字说出口。
　　“我去看看。”傅云声说。
　　俞棠丝毫不让步：“不。”
　　傅云声：“嗯？”
　　俞棠：“你让我离他远点，为什么你可以见他？”
　　傅云声微张了嘴唇。
　　俞棠一字一顿：“你不能见他。”
　　两人视线对上，俞棠眸子里带着倔强，很认真的神情，傅云声判断出他这句话里的认真程度达到了百分百。
　　气势汹汹，很有派头的小朋友。
　　敲门声停了，傅云声的手机响了起来，当真是锲而不舍。
　　俞棠看了他一眼，火速把他手机拿在手里，又拦在了他面前。
　　“我不去见他。”傅云声说。
　　他不知道俞棠和孟回舟之间到底有什么矛盾，但能让俞棠表露出这么强烈的厌恶情绪，孟回舟还是第一人。
　　“你先把手机给我。”傅云声说，他做事不喜欢拖拖拉拉，上次没说完的，干脆这次说清楚。
　　俞棠把手机塞怀里，“我不。”
　　傅云声笑了声，“抢劫啊？”
　　“嗯。”俞棠抿着唇严肃道，“就是抢劫。”
　　傅云声故意凑过去抢手机，俞棠捂的死紧，两人一退一进，俞棠后腿绊到了沙发，往后一摔，傅云声拉扯了一把，拉到了他的衣领。
　　嘶啦——
　　一声漫长的响声，俞棠躺在了沙发上，T恤从领口撕裂到了腹部，一头在傅云声的手上，俞棠身上皮肤红星点点，呆愣的看着傅云声，傅云声也愣了愣。
　　手机铃声还在响着，傅云声欺身而上时，俞棠以为他是想来抢手机，推着他的下巴。
　　两人这个姿势，宛如霸王硬上弓，俞棠是那个被硬上弓的良家妇男，脸都憋红了，还握着手机不肯松手。
　　“我不会给你的！”俞棠委屈大喊。
　　他都这样了，傅云声还想接外头那个野男人的电话，说什么只会有他一条人鱼，都是骗人的，他塘里还养了别的鱼。
　　三心二意！
　　见异思迁！
　　呸，不要脸！
　　俞棠心里把傅云声翻来覆去骂了个遍，越骂越觉得难受，眼里一滴泪水掉了下来，从眼角滑落，掉落在沙发上时凝结成了一颗珍珠，从沙发上弹了两下，“哒哒哒”的滚到了地上。
　　傅云声被他捂着嘴，根本说不出话来，见到这场面，他怔了怔，没有再动。
　　俞棠往后爬到了沙发角落，捂着手机，铃声已经停止了，对方大抵放弃了继续骚扰的想法。
　　“你们人类果然都是骗子！”俞棠揉了揉眼睛，声音里夹带着哭腔。
　　傅云声：“你……哭了？”
　　俞棠抿着嘴没说话。
　　傅云声坐到沙发上，抓着他的脚踝扯了一下，俞棠往他那边滑了滑。
　　“我什么时候骗你了？”傅云声问。
　　俞棠：“你说只有我。”
　　傅云声：“只有你。”
　　俞棠指了指门口：“你骗人，你这两天不让我回来，就是为了和他见面！”
　　傅云声：“……嗯？”
　　这实属冤枉。
　　“我没——”
　　俞棠：“我都知道了！”
　　傅云声听得云里雾里：“都知道什么了？”
　　他什么时候又跟孟回舟扯上关系了。
　　“你和他，也像你和我这样玩过。”俞棠说，“他都给我看过照片了。”
　　经过俞棠颠三倒四的控诉，傅云声整理了好片刻，才明白过来是什么事，他看着俞棠，“他给你看照片你就信了？”
　　“不然呢。”俞棠气愤的说。
　　傅云声稍作思索，就大致知道了孟回舟是做了什么手脚。
　　他皱了皱眉，这种做法让他彻底对孟回舟的印象败坏，让他感觉……很恶心。
　　但这会儿，还得先把面前的人哄好。
　　这人鱼脑子直，别人说什么都信，不懂人心险恶。
　　“你在这等我。”傅云声起身。
　　俞棠猛的扑上来，死死的环住他的腰，“你不能走！”
　　“我不走。”傅云声说，“宝贝，轻点，喘不过气了。”
　　俞棠手脚并用的缠在他身上，没松手，傅云声叹了口气，掌心往后托了托，带着这个人形挂件去了卧室，翻找出电脑，坐在了床边，俞棠这才松开了他。
　　傅云声把电脑开机，从里面调出一张合照，又找了一张光线差不多的，和俞棠的合照。
　　在他忙活期间，俞棠就坐在旁边，心情慢慢的平复，而在看到傅云声给他看的照片时，顿时睁大了眼睛。
　　合照的照片上，另一个人的脸被换成了俞棠的脸，傅云声经常拍照，也会修图，修图技术也不错，照片上被换了的脸很契合。
　　“这……”俞棠张着嘴。
　　傅云声说：“我和孟回舟没有见不得人的关系，我也不喜欢他。”
　　俞棠看着照片说不出话来。
　　傅云声：“你不信我。”
　　他往后把俞棠扑在了床上，俞棠破碎的衣服挂在身上，像个破布娃娃，还是惨遭过凌虐的那种，有点可怜兮兮的。
　　“我很伤心啊。”傅云声一声叹息。
　　俞棠理亏，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傅云声捏着他的下巴，让他四处乱晃的眼神集中在自己的脸上，额角碎发耷拉到了眼角，长的有些扎眼了，或许该挑个时间去理发了。
　　“俞棠，我就这么不值得你信任吗？”
　　俞棠咬着下唇：“不不是。”
　　越是关心，越是会想的多，俞棠之前没那么想——想傅云声把他支走是为了见孟回舟之类的，这些想法都是在见到孟回舟之后，一下涌上了大脑。
　　仿佛突然之间打通了任督二脉。
　　“你别生气。”俞棠抬手抓着他的手腕，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蹭了蹭，这是他撒娇时的动作，平时不怎么见，大多都是在做某种事时。
　　傅云声喜欢用手摸他的脸，他就喜欢用脸蹭傅云声的掌心。
　　“我非常生气。”傅云声说，“你信他，不信我。”
　　他叹了口气，埋头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俞棠惊呼一声，小声的喊着“疼”。
　　“疼才长记性。”傅云声起身，“不许再信他一个字。”
　　俞棠这样的，以孟回舟那不择手段的作风，恐怕被玩的渣都不剩。
　　俞棠含泪点头，勾着他脖子想亲他，傅云声还病着，他偏过头，俞棠的嘴唇就落在了他脸上，软软的，凉凉的，傅云声抱了抱他。
　　俞棠咬了咬嘴唇。
　　之后两天俞棠衣不解带的照顾傅云声，偶尔解带那都是傅云声解的，情到浓时，俞棠想要亲傅云声，傅云声偏过头没让他亲，他的吻就落在了傅云声的脸上。
　　“为什么不亲我？”俞棠声音中含着委屈的问。
　　傅云声耐心和他解释：“生病了会传染。”
　　俞棠：“那就传染，没关系的。”
　　傅云声无奈：“……怎么会没关系，你病了，谁来照顾我？”
　　俞棠信誓旦旦：“我不会病的。”
　　也不知是他体质强悍，还是傅云声即将病好，两人唇齿交缠的亲吻过，俞棠最后也没被传染。
　　——
　　一切都准备得差不多了，一行人准备回程。
　　回程当天，晴空万里，他们坐上游轮，这艘游艇被他们包下了，游艇离岸，和这座岛的距离拉的越来越远。
　　俞棠没有上船。
　　“唉，你不是要带俞棠走吗？”周子鹏问傅云声。
　　傅云声“嗯”了声。
　　“那现在是怎么回事啊？”周子鹏问。
　　俞棠的身份问题没能解决，以防意外，他没有跟着傅云声他们一块上船，傅云声没答。
　　傅云声：“这么关心我男朋友做什么？”
　　周子鹏“嘁”了声，“有男朋友——”
　　“就是了不起。”傅云声接了句。
　　周子鹏笑了起来：“操。”
　　傅云声拿着钓鱼竿，说去钓鱼，周子鹏对上次他钓上来戒指的事还心有余悸，没跟着钓。
　　“短时间内我是不想钓鱼了。”周子鹏说。
　　傅云声：“怂。”
　　周子鹏竖了个大拇指：“你不怂，你可厉害了。”
　　傅云声是不怂，因为他大概猜出了那是怎么回事，还有点想笑。
　　……多可爱的一条鱼。
　　他找了个地方坐下，把钓鱼线扔进了海水中。
　　并不是真的想钓鱼，只是因为知道俞棠会一直跟着船，所以想出来看看。
　　海面风平浪静，傅云声坐在一边，手中握着鱼竿，看着平静的海面，俞棠便处于这海面之下，他闭上眼，脑子里就会浮现俞棠那条漂亮的鱼尾。
　　在海岛上这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恍然如梦。
　　鱼竿动了动，傅云声回过神，拉着鱼竿往上车。
　　一阵破水而出哗啦啦的声音。
　　阳光在海平面上留下点点星光，五官精致优越的人鱼从海平面上浮现，甩头时水落在四处，手指勾着傅云声的鱼钩，仰头对傅云声露出一个笑，唇边酒窝和虎牙藏不住，仿佛邻家小弟弟，绅士又阳光。
　　“傅云声。”他仰头叫了声。
　　傅云声食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怎么上来了？”傅云声问。
　　俞棠指了指鱼钩，“我以为你找我。”
　　傅云声轻咳一声，把鱼钩收了回来。
　　鱼钓着了，还挺大的。
　　“我想你了。”俞棠又说。
　　傅云声指尖一顿，“上来吧。”
　　俞棠：“我可以上去吗？”
　　傅云声：“在我房间里待着。”
　　俞棠顿时笑得更灿烂了。
　　傅云声拿了衣服过来，让他上来就穿上了，他带着俞棠回屋时，中途刻意避开了旁人。
　　窗外已经是一片海景，俞棠蹲在地上，整理着他带的东西，他带的东西不多，都是傅云声给他买的衣服，他反反复复确认过没有遗漏，才心满意足的收了起来。
　　“我第一次坐这个船。”俞棠说。
　　傅云声：“你游得比船快。”
　　“嗯。”俞棠点头，“不过我想和你待一块。”
　　他坐在床边，心情好的哼着歌。
　　傅云声也没带多少东西，那天俞棠在客厅落下的那滴化成珍珠的泪，被他收起来了。
　　他走过去把俞棠按在怀里，揉了两把过瘾，“棠棠小朋友，等会要跟着你的家长知道吗？”
　　俞棠偏头靠在他腹肌上，伸手环住他的腰，“知道啦，大家长。”
　　两人在船上也没什么玩的，傅云声给俞棠放了电影看，自己坐在一旁动手动脚。
　　男人认真时的模样最帅气，即便俞棠只是在看电影。
　　男朋友就在身旁，傅云声没道理没什么反应都没有，本来只是捏捏手亲亲脸，俞棠认真看电影没有一点反抗，一个人的独角戏自是不好玩的。
　　傅云声把俞棠扑在床上，亲了又亲，俞棠气喘吁吁，眼神朦胧，把自己的力气都收起来了，任由傅云声按着他手腕亲他。
　　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云声？傅二公子？”
　　周子鹏那货来了。
　　两人缠绵的气氛被打断，傅云声拇指拭了拭俞棠的唇角，起身准备去开门，被俞棠勾着脖子不让走。
　　“别管他。”俞棠语气中带着不满。
　　没开始前俞棠没有什么坏心思，但开始之后俞棠就不允许干坏事被打断，这会让他感到非常的不愉快。
　　“就和他说两句话。”傅云声说，“你先看着电影。”
　　他低声哄着俞棠放开了他，起身走到了门边，打开了门，周子鹏本以为他不在，都准备走了，门突然打开吓了一跳。
　　“你怎么不出声？我就说听着你房间里有声音。”
　　俞棠盘腿坐在床上，看着电影，耳朵到了门那边，没多久，傅云声回来了，手里拿着吃的，他放在了桌上，招手让俞棠过去吃点。
　　今天的午餐中有俞棠最爱的鱼。
　　俞棠决定原谅周子鹏了。
　　……
　　游艇靠岸时，天色不早了，一行人陆陆续续的下船，俞棠消失在了其中，外面有司机开着车来接傅云声，傅云声拿了车钥匙，独自一个人去了别处。
　　他接到俞棠，带着他去了他所住的地方，那里定时有阿姨打扫，很干净。
　　客厅里的灯亮了起来，俞棠在房间里四处转悠，好奇的将每一个地方都看过了，“我也住在这里吗？”
　　“你想住哪都行。”傅云声说，“明天带你去别墅。”
　　俞棠坐在沙发上，弹了两下，这沙发比酒店的还舒服，“我喜欢这儿。”
　　这里到处都有傅云声的气息，虽然很淡。
　　“那就住在这。”傅云声脱了衣服，“该洗澡了，棠棠小朋友。”
　　俞棠立马从沙发上站起来，小跑着奔向傅云声，往前一跃跳了起来，傅云声接住了他，抱着他进了浴室。
　　新的环境需要重新的适应，俞棠适应得很好，当天晚上在傅云声怀里睡得很香，陆地对他而言没有太大的区别，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傅云声在与不在。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从窗户穿进来，俞棠眉头皱了皱，下一秒，那落在他脸上的阳光就被一只手遮住了。
　　傅云声侧躺着，支着脑袋，一只手悬在俞棠的脸上，为他挡住了刺眼的阳光，俞棠嘴上嘟囔了什么，翻了个身，面对着傅云声，皱着的眉头松开了。
　　床头的手机又开始震动了起来，傅云声拿过，从床上起了身，电话是他哥打来的，问他回来了怎么没让司机接他回去，傅云声道有些事。
　　至于什么事，他哥没细问，他也没细说。
　　“今晚回来吃个饭吧，明天来公司，你那堆了一堆事呢。”他哥在那头说。
　　傅云声：“嗯，我知道了。”
　　除了公司的事，傅云声还有一些事要做，有关于孟回舟。
　　想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孟回舟的作风稍稍打听就能知道，他约过的男人不少，脚踩几只船是常有的事，身边干净不到哪去。
　　傅云声不打算那么轻轻揭过他对于他和俞棠的威胁。
　　“傅云声。”卧室里传出了俞棠的声音。
　　傅云声转头，就看到俞棠揉着眼睛从房间里走出来，他挂了电话，俞棠走到他面前，“我饿了。”
　　早饭是在外面吃的，傅云声带着俞棠去附近走了一圈，俞棠对菜市场的鱼很感兴趣，傅云声带着他想去买两条金鱼，他又不乐意了。
　　俞棠有些时候，超乎傅云声想象的执着。
　　傅云声也没强行买鱼：“今天晚上我要回家吃饭，你和我一起吗？”
　　俞棠：“回家？”
　　“嗯。”傅云声说，“如果你不想去的话，也可以慢慢来。”
　　两人走在街道上，俞棠看着一家猫舍，脚下开始挪不动地。
　　傅云声问：“喜欢猫？”
　　俞棠摇了摇头，转回了刚才的话题，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我可以去你家吗？”
　　“不可以我就不会和你提了。”傅云声笑道。
　　“要去要去！”俞棠眼底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俞棠大概不是一条正宗的鱼。
　　咖啡馆内，傅云声看着蹭猫的俞棠，脸都快蹭变形了，猫咪很乖，任由他蹭来蹭去，傅云声撑着下巴看着他。
　　刚还说不喜欢猫，这会儿摸得倒是挺欢。
　　*
　　下午五点多，傅云声带着俞棠回去了，傅云声把车停好，和俞棠下车时，别墅里一条狗已经兴奋得快要冲出来了。
　　那是傅云声家的狗，一只金毛。
　　金毛晃着尾巴，吐着舌头站在门口，看着傅云声进门，待他一进来，就往他身上扑过去了。
　　“坐好，坐好！”傅云声下了命令。
　　金毛坐了下来，仰头看着傅云声，尾巴还在晃，傅云声唇角勾了勾，蹲下摸了摸他的脑袋，动作和神情都很温柔，“好狗。”
　　金毛“汪”了声。
　　俞棠也伸出手，学着傅云声在狗脑袋上摸了摸，声音清越：“好狗！”
　　金毛也冲着俞棠“汪”了声。
　　里面出来了一人。
　　“我就知道是你回来了。”一个男人走了出来，“别整天好狗好狗的叫，它都不知道自己叫什么了。”
　　男人看起来三十岁左右，是傅云声的哥哥，傅云朝。
　　“你就是俞棠吧。”傅云朝笑着看向俞棠，他眉眼和傅云声有几分相象，不过看起来更严肃些，笑着也有一种距离感。
　　俞棠好奇的看了他一眼，伸出手握了一下他的手：“你好。”
　　人类打招呼的仪式。
　　“走吧，进去坐坐。”傅云朝招呼道。
　　“你去陪嫂子吧。”傅云声说，“我带他转转。”
　　傅云朝：“也行。”
　　傅云声带着俞棠去了别墅后院，后院有一个小花园，傅云声在小岛上送给俞棠的花都枯萎了，俞棠还带了回来，看着很喜欢花。
　　不过这会儿只是东张西望的看了几眼，注意力很快被后院吊椅吸引过去了，看了好几眼。
　　“过去坐坐。”傅云声拍了下他的后背。
　　得到允许的俞棠坐在吊椅上脚抵着地晃了晃，傅云声靠在旁边，唇边带笑看着他。
　　俞棠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停了下来，拉着他的手，放在了自己的头顶，期待的看着他。
　　傅云声摸了两下，放下了手。
　　俞棠看着他。
　　傅云声犹豫了一下，又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好……鱼？”
　　俞棠笑了，贴着他的掌心蹭了蹭，“你也是好人。”
　　傅云声：“……”
　　他偏过头，笑出了声。
　　作者有话要说：　　专栏开了单元故事预收，《主角只想谈恋爱》，感兴趣可以看看呀~一样都是单元故事独立主角
　　*罒▽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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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81章眼泪是珍珠
　　两人没逛多久,就去了客厅，傅云声介绍了一下家庭成员，让俞棠把人认全了,今天只有他们这一家子的人。
　　他爸妈他哥他嫂子，还有一条金毛。
　　没坐多久,傅云声他爸找了个借口，把俞棠带上上面书房了,傅云声想跟着,被他妈拦了下来。
　　他性向早在之前就和家里人摊过牌了，家里闹的那一次也过去了，他倒是不担心他爸妈会为难俞棠，就是怕俞棠说出什么惊人的话,也会担心他应付不了这种情况。
　　“妈，这是我从那边给你买的项链，你看看喜不喜欢？”傅云声拿出一个雕刻成贝壳的银色项链,做工很精致。
　　傅母接过首饰盒，打开看了两眼，乐呵呵道：“儿子长大了，也知道挂记家里人了。”
　　傅云声笑了两声：“瞧你说的，我哪次没给你带东西——我上去看看。”
　　他从客厅沙发上起身,被他妈拉着又坐了下来,妇人矜持的摸了摸头发，“担心什么,你爸还会吃小孩不成？”
　　傅云声：“……”
　　“俞棠今年多大了？”他妈问。
　　傅云声：“二十多了。”
　　“那就行。”来自他老母亲放心的叹息。
　　傅云声：“……”
　　傅云声他妈不是什么温柔人,妥妥的女强人，且还是一个注重形象保养的女强人，傅云声和他爸没吵过什么架,和他妈吵过不少。
　　早年间他妈对他不放心，而这两年他妈也都是随他去了。
　　到了饭点，俞棠才和他爸下来，两人看起来谈得挺愉快。
　　“听云声说你喜欢吃鱼，尝尝，合不合口味？”打扮精致的妇人坐在桌边，脸上带着和蔼的笑容。
　　俞棠尝了一口，眼神顿时亮了。
　　饭桌上没有刻意的提起俞棠和傅云声的关系，但大家都心知肚明，不过也没有因此而对俞棠太过照顾而让他不适，他们对俞棠的态度控制在了热情之内。
　　“我有一件事要说。”傅云朝开口道，看了一眼自己的妻子，眼中带着温和的笑意，“澄澄怀孕了，已经两个多月了。”
　　饭桌上安静了一瞬。
　　俞棠眨了眨眼，视线在傅云声他哥和他哥妻子之间徘徊。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才说。”傅母责怪道，但语气里欣喜更多。
　　“恭喜啊。”傅云声道。
　　俞棠跟着道了声“恭喜”。
　　傅母已经开始念叨着要注意吃什么的问题了。
　　桌子底下，傅云声捏了捏俞棠的手，俞棠不明所以，也捏了捏他的手，他侧过头，两人对视了一眼，俞棠对他笑了笑。
　　傅云声莞尔。
　　吃过饭后，傅云声和俞棠没多留。
　　副驾驶上，俞棠关上车门，系上了安全带，听到傅云声问：“我爸和你说什么了？”
　　俞棠想了想，说：“没说什么，伯父问我你在岛上做了些什么。”
　　“你怎么说？”傅云声问。
　　俞棠掰着手指数着，“打排球，冲浪，游泳，音乐节，钓鱼，约会，看电影……”
　　傅云声握住他的手，“棠棠小朋友，你很诚实啊？”
　　俞棠转过头，抿着嘴唇笑了笑，“这些我都没说。”
　　“那你说了什么？”傅云声问。
　　“嗯……”俞棠想了想，说，“你生病了，病了好几天，差点死了。”
　　傅云声想起刚才饭桌上他爸对他频频投来的视线，似乎找到了缘由。
　　生病快死了这件事完全是俞棠的主观意识。
　　“还有……差点溺水了。”俞棠说，“还抓了一个小偷。”
　　听俞棠这形容，傅云声感觉自己又惨又英勇，形象顿时就立了起来，听他这么细数，他有一瞬的恍惚，这么一段时间，两人已经留下了这么多有意思的回忆。
　　傅云声转头看着俞棠，外面的路灯光线从窗户投射进来，落在他白净的脸蛋上，似有一种距离感，他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凉凉的带着点弹性，像软糯的糯米糍，又滑滑的，想要咬一口。
　　傅云声晚饭吃饱了，也不知这会怎么就想到了这上面，只觉得心软的不像话，很喜欢很喜欢这个时刻的俞棠，专注的回想着之前，数着过往的每一件事。
　　正如他所说，有关傅云声的每一件事，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俞棠说话的声音一停，摸着脸转过头。
　　他往傅云声那边倾身。
　　下一刻，被安全带束缚住了身体，坐了回去，俞棠脸上空白了一瞬。
　　傅云声低笑了起来。
　　俞棠过不来，他就凑过去，低着头亲着他的嘴唇，俞棠勾住了他的脖子，尖尖的虎牙细细的咬着傅云声的嘴唇，又像是舍不得一般，力道很轻。
　　两人分开时，俞棠还想往前凑，傅云声抬手捂着了他的嘴，俞棠的唇一下就撞在了他的掌心。
　　他眨了眨眼，似猫儿般的舔了舔傅云声的掌心。
　　傅云声连带着呼吸一滞，他警告道：“老实点。”
　　说罢，他坐了回去。
　　“为什么不亲了？”俞棠问。
　　傅云声缓缓吐出一口气，“还想回去吗？”
　　俞棠：“嗯？”
　　“想回去就老实点。”傅云声说，“不然——”
　　他伸手屈指弹了一下俞棠的额间，“知不知道我现在很想，非常想，特别特别想在车里……你。”
　　他中间那个字说的很轻，但在车内这么狭小的空间，俞棠还是听清了。
　　俞棠：“……”
　　他愣了愣，抬手摸了摸耳朵。
　　耳朵好烫，脸也好烫，像被火在烤一样，快要成烤人鱼了。
　　“那就……就上呗。”他嘟囔着说。
　　傅云声：“……”
　　他深呼吸吐出一口气，降下了车窗，让风吹了进来，耳朵捕捉到一声细微的“咔哒”声，俞棠把安全带解开了，傅云声侧过头，被他结结实实的吻了个正着。
　　男人的定力在心上人面前都是浮云。
　　傅云声扣住了俞棠的后脑勺，唇齿交缠，紊乱的呼吸交织在了一起，但残留的理智不允许傅云声再进一步，俞棠不懂拒绝，傅云声想要，他就可以配合，但傅云声会顾忌，俞棠不是那些随便的小玩意，玩情趣可以，但这儿还在他家门口，显然不是个好地方——
　　他把俞棠摁在座位上。
　　“乖一点。”他声音发哑，揉了揉俞棠的头发，“回去你想怎么玩，都听你的，这会儿……够了。”
　　俞棠：“都都听我的？”
　　这对俞棠来说是一个有着巨大诱惑力的奖励。
　　“都听你的。”傅云声说。
　　俞棠坐回去，系上了安全带。
　　作为有远见的人鱼，他能忍下这一时之苦。
　　……
　　浴室浴缸里放满了水，时而会溢出些许，鱼尾在空中划过漂亮的弧度，俞棠后背靠着傅云声，眼尾发红，有些困倦的模样。
　　漂亮的鳞片一路蔓延到了腰间，美的像是艺术品，冰凉的触感，手感和普通的鱼鳞不一样。
　　“嫂子怀孕了。”傅云声在他耳边说，“宝贝，你什么时候替我生个小美人鱼？是我还不够卖力吗，嗯？”
　　俞棠听他的话都是隐隐约约，意识有些朦胧，他张嘴一口咬在了傅云声的手臂上，听到傅云声吸气的声音又松开了嘴，然后擅作主张替他做了决定。
　　“你有我就够了。”
　　傅云声轻笑，“你怎么这么凶啊？比我家那条狗还凶，它都不咬我的。”
　　俞棠舔了舔他伤口，“我不凶。”
　　“嗯，不凶。”傅云声笑道，“明天我要去上班了，中午我给你订餐，有事给我打电话，知道了吗？”
　　“嗯。”俞棠点点头。
　　“记得我电话吗？”
　　“记得。”
　　“背一下。”傅云声抽查优秀学生。
　　俞棠嘴里一连串不带卡顿的背了下来，傅云声低头亲了亲他，“真棒。”
　　俞棠睁开眼，转头看着他。
　　傅云声亲在了他嘴唇上，“真棒。”
　　俞棠这才心满意足的转过了头。
　　翌日。
　　到了上班的点，公司大楼进进出出，一个女人手里还拿着一杯咖啡，脚踩高跟鞋，脚下生风，踩着点稳稳当当的跑进来公司。
　　女人进电梯时，眼见电梯就要关上了，她喘着气小跑着，电梯门又打开了。
　　“谢谢谢谢。”女人道谢走进电梯，看到了里面英俊的男人，卡壳了一下，颔首打了个招呼。
　　傅云声微笑着回了个招呼，女人靠着电梯，缓缓喘出一口气，低头戳着手机。
　　傅云声回公司第一天的早上，公司各处就已经传遍了。
　　他平时在公事上很严格，但很少发脾气，时常温和带笑，属于公司里的非常受欢迎的单身男神。
　　有颜有钱，妥妥高富帅。
　　傅云声刚回来，上头就把一个项目交给了他带的小组，忙的不可开交，中午，他点了外卖送回家里那边，等外卖到了，他打了个电话回去。
　　那头很快就接了。
　　“喂？”
　　傅云声语气挑逗：“喂，请问是棠棠小朋友吗？”
　　“是我。”俞棠在那边乖乖的应道。
　　傅云声轻笑：“给你买的午饭到了吗？”
　　这家店是他经常去吃的那家店，味道很不错，不过一般不做外卖，都是要打电话定的。
　　俞棠在那头说：“收到啦，鱼很好吃！”
　　听着俞棠的声音，傅云声都感觉像是置身于温泉之中，浑身被温暖的水包裹，每一寸肌肉都能得到放松，连带着脑袋里的那根神经都松弛了下来。
　　一上午的疲惫一扫而空。
　　办公室里只有他一个人，但办公室的窗户没拉下百叶窗，就是一个玻璃墙，从外面能够看到里面。
　　休息时间，两三个员工坐在工作位上，无意间看到里面的傅云声笑得一脸温柔荡漾。
　　于是，公司里又有人传起了傅云声有女朋友了的事。
　　刚回来的这段时间，傅云声都很忙，要适应调整节奏，为了不让俞棠闲在家没事坐，傅云声让他可以进书房，还给他买了不少学习资料，俞棠沉浸其中，这段时间倒是不觉得无聊。
　　忙了好一段时间，他挑出了一天休息，顺带还得帮俞棠解决黑户的问题。
　　周三上午，傅云声带着俞棠去办身份证，俞棠穿着一件深色的T恤，平时阳光的样子被压了几分，但笑起来还是很开朗的范儿，不过成熟了些。
　　“等会要拍照吗？”俞棠坐在车上问。
　　傅云声：“嗯，等弄完带你去玩。”
　　俞棠：“不用上班了吗？”
　　“今天放假。”傅云声说。
　　俞棠：“哦。”
　　他心情明显的好了起来，靠在车座上哼起了歌，这几天傅云声没时间，两人大多时候都只有在晚上和早上见面，俞棠并不满足于这点见面的时间。
　　不过他也没闹，琢磨着抓鱼去菜市场卖鱼。
　　那天卖鱼的地方，那些鱼他都见过，八爪鱼鱿鱼之类的似乎价格还挺高，俞棠暗自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到了。”傅云声停下车。
　　地下停车场光线暗，停满了车子，两人下了车，俞棠跟在傅云声的身后，弄这个证件弄了不短的时间。
　　“等弄好了我们就能一起出去了。”傅云声说。
　　俞棠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他们现在不也是一起出来吗？
　　傅云声看懂了他的意思，笑着没说话，他说的出去，是去往各地，计划里还想要带着俞棠出国玩，做一条出过国的人鱼。
　　俞棠在他面前格外的柔软，各种方面的，无论是性格还是身体，非常的戳傅云声心窝子。
　　身份证证件拍好了照片，傅云声看了眼拍的照片，俞棠那张脸很能抗造，怎么拍都好看。
　　解决完这件事，之后就没有了安排，傅云声带着俞棠去了游乐园，他想俞棠应该会对这里感兴趣。
　　果不其然，一到游乐园，俞棠整个人都兴致高昂了许多。
　　“哇喔！”俞棠看着过山车上的人，挪不开眼，随后又被旋转木马吸引，经过傅云声观察，俞棠喜欢的大多都是高空项目。
　　“去玩玩吗？”傅云声问。
　　俞棠：“你呢？”
　　傅云声：“和你一块。”
　　“好！”俞棠点头。
　　傅云声本想问他要不要吃点，不过俞棠眼下显然是对玩的兴趣更大，两人去坐过山车，买了票排队上去，挑选位置时，俞棠坐在了第一排，傅云声自是坐在了他旁边。
　　第一排里面已经有两个姑娘坐着了，热火朝天的聊着。
　　“害怕吗？”傅云声侧头问俞棠。
　　俞棠看着下面，信誓旦旦的说：“不怕。”
　　然后又转头，“你害怕吗？”
　　“我……”傅云声话到嘴边，顿了顿，低头在俞棠耳边说，“我挺害怕的，等会儿你拉着我，好吗？”
　　俞棠一脸隆重，“好。”
　　旁边两个姑娘觑了俞棠和傅云声几眼，压低声音说着话。
　　没多久，过山车开始了，它先是缓缓的往前，过山车前面半截已经下去了，俞棠牢记傅云声刚才的话，拉住了他的手。
　　紧接着，过山车猛的冲了下去。
　　惊叫声连连，俞棠惊恐的睁着眼睛，握着傅云声的那只手猛的收紧，攥得傅云声手疼。
　　俞棠的力气很大。
　　“啊！！！！”俞棠转过头面对着傅云声，头发被吹了个偏分，失重感连同心脏都仿佛悬了起来。
　　下过山车时，俞棠力气用过度了，手脚发软，傅云声搀扶着下了过山车，忍俊不禁。
　　俞棠一脸茫然，被风吹懵了。
　　“还玩吗？”傅云声问，“刚才把我手的手指都快攥一起了，力气很大啊。”
　　俞棠拉过他的手揉了揉，小声的问：“疼吗？”
　　“不疼。”傅云声说，“还想玩哪个？”
　　俞棠手一指，指向了跳楼机，棠棠小朋友很喜欢找刺激。
　　两人之后又去玩了海盗船，项目一个个的体验了个遍，俞棠兴趣稍减，路过鬼屋时，傅云声头也不回的拉着俞棠走了。
　　甜品店内，两人坐在窗口，喝着饮料休息，不多时，俞棠起身时，身后刚好走来一人，因刹不住车，两人撞在了一起，俞棠衣服上沾上了冰淇淋。
　　“啊！”一道惊呼，“对不起对不起……”
　　“没事。”俞棠说，转身想拿纸擦擦，傅云声已经把纸递给了他。
　　撞到他的是一个年轻女人，待看清他的样子，女人又是一道惊呼：“我们之前见过，过山车上，还记得吗？”
　　“不好意思，我请你喝奶茶吧。”女人说。
　　俞棠舔了舔嘴唇，傅云声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脑袋，替他说道：“不用了，没事。”
　　俞棠看了傅云声一眼，点头说：“没关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甜品店，俞棠扯了扯衣服弄脏的那一块，虽然拿纸巾擦了，但还是有点印子，草莓味的冰激淋，淡粉的颜色，好像很好吃的样子。
　　他抬头刚想叫住傅云声，傅云声已经停下脚步。
　　俞棠一直低头看着他的脚，停下来这一瞬间猝不及防，他直接撞在了傅云声的背上。
　　傅云声转过身，抬手屈指在俞棠额头上弹了一下。
　　“嗷！”俞棠捂住额头，看着他，放下手时额角留下了一个红印子。
　　傅云声：“刚才不拦着你，你就要跟人走了？”
　　俞棠：“我没有。”
　　傅云声往前一步：“就这么馋？”
　　俞棠后退一步，声音弱了些：“我没有。”
　　周围行人稀少，两人站在树荫下，俞棠小腿撞到了长椅，跌坐在了上面，傅云声弯腰，一只手扶在长椅靠背上。
　　“棠棠小朋友，家长是怎么告诉你的？”傅云声说，食指勾起俞棠的下巴，“陌生人的东西不能吃，没和你说过吗？”
　　这场面很像恶霸索要保护费。
　　小可怜抬手握着了恶霸的手，顺势摸了摸，吃了把豆腐，牵着他的手道：“我没吃，我只吃你的。”
　　俞棠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说得还很真诚，但话里的内容成功让傅云声想偏了，刚生起要吃醋的想法，这会儿都没了。
　　他扬着唇，挑着眉头：“怎么吃？”
　　俞棠偏头讨好的亲了亲他的掌心，“去吃冰淇淋好不好？”
　　满心满眼只有冰激淋的俞棠双眼放光的看着傅云声。
　　傅云声：“……”
　　他捏了捏俞棠的脸，有些无奈，“走吧。”
　　啧，这对比弄的他像个变态大流氓。
　　……
　　俞棠吃了冰激淋，直到上了车，嘴里还有一股冰激淋甜滋滋凉凉的味道，被傅云声压在车上亲得喘不过气。
　　起因是傅云声说他想尝尝冰激淋的味儿。
　　傅云声才起来，他就捂着嘴，傅云声笑着拿开他的手，亲了一下他的嘴，俞棠舌头都麻了。
　　“棠棠啊……”傅云声在他耳边叹息，“想不想吃点别的？”
　　俞棠：“吃吃什么？”
　　傅云声在他耳边说了句话，俞棠愣了愣，脸上霎时间一片绯红，模样纯情得不行，傅云声靠在他肩膀上笑得颤抖，偏头亲了亲他耳垂，“逗你呢。”
　　俞棠抿着嘴没说话。
　　之后傅云声又带着俞棠去了水族馆。
　　水族馆各种各类的鱼，俞棠很喜欢看海豚，在看海豚的那儿坐了很久。
　　这天之后，生活回归了轨道，傅云声依旧很忙，但每天都会回家，告诉俞棠一些生活上的常识，俞棠学会了坐公交车，也学会了打车，包括对钱的认知，也都弄明白了。
　　他是一个优秀学生，很多看过一次就能记下来，傅云声为他示范过的，他更是不可能会忘。
　　傅云声一点一点的教会他，怎么在这生存，这并不难，但俞棠很喜欢每天晚上靠在傅云声身边，听他说着那些入眠。
　　有一天傅云声下班回来得晚了，俞棠裹着被子坐在床上，浑身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脸，傅云声开门时，他都被吓得浑身一颤。
　　“怎么了？”傅云声问。
　　俞棠说晚上看了一部鬼片，害怕，又问他为什么才回来。
　　“今天加班，抱歉。”傅云声走过去，亲了他唇角，“我先去洗澡。”
　　俞棠可怜巴巴的看着他：“那你……要快点。”
　　这天晚上睡觉，俞棠都是紧紧的贴在傅云声身上睡得，就差没爬到他身上去了，傅云声觉着他这模样特别可爱，他连着加了几天班，俞棠就连着等了他几晚。
　　傅云声说没有鬼，俞棠问他怎么知道，理直气壮的说：“你们也说没有人鱼，我就是！”
　　傅云声被逗笑，当晚抱着他亲来亲去亲了个够，俞棠害怕，一点反抗都没有，任由他揉捏，像个软绵绵的馒头。
　　两周后的一个晚上。
　　傅云声回到家里，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腥味。
　　客厅灯光亮着，厨房时不时传来水声，傅云声走到厨房，看到地上放着两个白色的桶，桶里都是一些海鲜。
　　身后传来脚步声，他转过头，看到刚洗过澡的俞棠，穿着睡衣，光着脚就出来了，他兴致勃勃的告诉傅云声，那些鱼都是他今天去海里抓回来的。
　　傅云声问他抓这些回来做什么，俞棠说卖。
　　傅云声：“卖……鱼？”
　　俞棠点头。
　　傅云声：“你怎么不把你自己卖了，多值钱。”
　　俞棠笑容渐渐淡了下去，瞥了他一眼：“你……不要我了吗？”
　　傅云声：“……”
　　“想什么呢？”傅云声过去把他揽在怀里抱了抱，“怎么会不要你了？”
　　俞棠低头靠在他肩膀上，闷闷道：“可是我赚不到钱养你。”
　　“我养你。”傅云声低头说，“就这么说好了，把你自己卖给我。”
　　俞棠偏过头，想了想说：“我很便宜的。”
　　“哦？有多便宜？”傅云声逗他。
　　俞棠犹豫了一下，决定先探一下底，万一太贵了，傅云声买不起了怎么办。
　　他问：“你有多少钱？”
　　“我啊。”傅云声莞尔，“我没多少钱，买下你今天抓回来的这些鱼是没问题的。”
　　俞棠抬起头，抓着他衣摆，“你不是说买我吗？”
　　傅云声：“啊，买你。”
　　俞棠命令他：“那这些鱼你不许买，拿全部的钱买我。”
　　“你好霸道啊。”傅云声笑道。
　　俞棠凶狠的说：“就是霸道！”
　　傅云声笑了好一会儿，又问：“今天去海边有人看见吗？”
　　俞棠明白他说的是什么，道：“没，我很小心。”
　　“在家无聊了吗？”傅云声问，
　　俞棠说：“我好想你。”
　　闲下来会不自觉的想。
　　傅云声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背，“别去卖鱼了。”
　　好歹自己也是条鱼，小美人鱼招人稀罕死了。
　　“你想我了，可以给我发消息，打电话，视频，都可以。”
　　“那……我明天给你视频。”俞棠说。
　　傅云声：“好。”
　　“什么时候可以？”俞棠又问。
　　傅云声把上班和下班的时间告诉了他，“上午随时都可以，下午两点要开会，我接不到你的电话。”
　　俞棠：“哦。”
　　傅云声揉了揉他的头发。
　　——
　　第二天上午，傅云声接了两通来自俞棠的电话，傅云声把手机放桌上立着，处理公事的中途偶尔和他说一两句话，俞棠在那边安安静静的，双手托腮看着视频，都快成望夫石了。
　　知道的明白这是太想他，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查岗了，还很严格。
　　接下来的两天都如此，周日晚上，傅云声问俞棠，要不要和他去上班，做他的助理。
　　俞棠从沙发上爬起来，“助理？”
　　“给你开后门，做我的助理，好不好？”傅云声靠在沙发上，腿上放下一个平板。
　　“可是……”俞棠有些犹豫，“我不会。”
　　“那就算了。”傅云声放弃得很快。
　　俞棠一下把他扑倒在沙发上，平板掉在了一旁的坐垫上，俞棠压着傅云声的肩膀，连声道：“我要，要要要！”
　　“要什么？”傅云声抓着他的手，咬了一口他的指尖，声音低沉又暧昧，“嗯？要什么？”
　　俞棠顿时明白了这句问话的意思，面上微红。
　　“棠棠，想要的都是要付出代价来同等交换的对不对？”傅云声道。
　　俞棠：“可是……我现在没钱。”
　　傅云声：“我不惦记你的钱。”
　　惦记他这个人。
　　“我既然给你开了后门。”傅云声说，“你也要好好的，乖乖的让我得到我想要的啊，是吗？”
　　俞棠语气和表情都格外的纯：“那你想要什么？”
　　傅云声问：“助理应该做什么呢？”
　　俞棠摇头说：“我不知道。”
　　傅云声：“我来告诉你——”
　　他擒住俞棠的双手，翻身把他压在了沙发上，“助理就是……”
　　“老板需要什么，就该随时满足老板。”傅云声唇角勾笑，“明白吗？”
　　俞棠隐约觉得傅云声说得不对，但又说不出哪儿不对，哑口无言的看着他。
　　“想要上岗，就该先试用，才能知道你合不合格。”傅云声低声说。
　　俞棠已然被他带跑偏，全然忘记了傅云声刚才才说过给他开后门的话，呼吸深深浅浅，道：“那……那你用吧。”
　　傅云声一顿。
　　像俞棠这种纯的，才是最会勾人的，无知无觉说出来的话，都在往野马的方向跑偏。
　　俞棠躺在沙发上，眸中神情涣散的看着傅云声，傅云声让他做什么，他便乖乖的做。
　　要了命了。
　　……
　　过了很久，他们进了浴室洗澡，又洗了很久，俞棠跌跌撞撞的走出来，傅云声跟在他身后，都怕他站不稳摔地上去，俞棠趴在了床上，傅云声抱着他睡在了枕头上，翻个身关了灯。
　　房间里陷入了一片黑暗中。
　　忽而，俞棠一个鲤鱼打挺，死而复生般，把傅云声压在了床上。
　　“我……我合格了吗？”俞棠强忍倦意的问着傅云声，美人鱼动听的嗓音此刻很沙哑。
　　傅云声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味来，他失笑，“嗯，合格了，非常棒。”
　　“那就好……”俞棠喃喃自语了一句，趴在了他身上，呼吸绵长，打起了小呼噜。
　　真是……非常棒。
　　傅云声抱着俞棠，摸了摸他柔软的黑发，心口被填充得满满的，暖洋洋的。
　　*
　　公司茶水间，员工们聊天八卦的圣地，其中听到秘密事件亦或者吐槽同事老板的可能性不亚于厕所。
　　“唉唉，你看见了没？那个俞助理，还挺好看的。”
　　“是啊，阳光小奶狗！太可爱了，笑起来还有两颗虎牙，啊……”
　　“不过今天他一上午都在办公室，也没出来过，不知道在干什么。”
　　“王助理不是带他出来弄过咖啡吗？”
　　“出来一下又进去了呗，相当于没出来过。”
　　俞助理上岗第一天，就受到了非比寻常的关注，除了外貌，还因为他和傅云声之间似有若无的那种猫腻，两人看起来有点太亲密了。
　　——俞助理吃饭是和傅云声吃的，俞助理来上班和下班回家，都是坐傅云声的车，堪称保姆级助理。
　　众人不知俞棠深浅，俞棠学东西很快，人也很机灵聪明，但在某些方面有些迟钝，比如有时大家和他开玩笑，他会很认真的思考那句话的意思。
　　但久而久之，众人发现，傅云声面对俞棠，完全没有脾气，这以至于某些个别经常被傅云声驳回方案的人偶尔会托俞棠去送文件。
　　俞棠手里拿着文件，站在办公桌旁边。
　　傅云声让他放一边，揉了揉眉间，抬手楼了一下他的腰，办公室的百叶窗放下来了，隔绝了外面的视线，傅云声搂着他的腰，脸贴在俞棠腹部。
　　俞棠摸了摸他的头发，又揉他的耳朵，毛手毛脚的。
　　“按按肩膀。”傅云声说。
　　俞棠：“好哦。”
　　他力气大，帮傅云声按肩膀按的很舒服，傅云声唇边溢出几道舒服的声音，俞棠按着他肩膀的手力道逐渐变轻。
　　他道：“你能……别出声吗？”
　　“怎么了？”傅云声侧头看他。
　　俞棠抿着唇没说话。
　　傅云声道：“俞助理，怎么了？”
　　俞棠：“我去去厕所。”
　　他松开手，转身想走，被傅云声拉着坐在了腿上，傅云声抱着他，在他耳边问：“为什么要去厕所，很着急吗？”
　　俞棠背脊紧绷，咬了咬嘴唇。
　　傅云声顺着他手臂，握住了他的手，“啊……俞助理好像真的很着急呢。”
　　俞棠：“……”
　　“你……”他揪着傅云声的衣领，埋在他颈间。
　　傅云声喉结滚动，本以为他会哀求他放过他，不想——
　　“你帮帮我。”俞棠说。
　　“这是办公室，你知道吧。”傅云声呼吸似有若无的落在他耳垂。
　　俞棠咬着牙硬挺着。
　　“门没锁，随时都会有人进来的。”傅云声说，“所以，要小声点哦。”
　　他就是故意的。
　　俞棠把他衬衫抓出了皱褶。
　　“棠棠小朋友，听清楚了吗？”傅云声问。
　　俞棠耳垂红的可怜兮兮的：“听听清楚了。”
　　良久过后。
　　傅云声把纸团扔进了垃圾桶，随后亲了亲俞棠微张着喘气的嘴唇，夸赞道：“真棒。”
　　俞棠没说话，糊里糊涂的看着傅云声去了卫生间。
　　没人来敲门，可俞棠还是紧张极了，越是紧张，就越是兴奋和激动，对于本能反应他并不羞耻，让他羞耻的是因为傅云声。
　　傅云声去了十多分钟才回来，没让俞棠再给他按肩膀。
　　周末晚上，周子鹏叫着傅云声一块出去玩，参加泳池派对，傅云声带着俞棠去了。
　　泳池派对在一栋别墅举行，四处都是各种红酒香槟，放着音乐，男男女女穿着正装，也有穿着泳装的人，聚在一块很是热闹。
　　“来了啊！”别墅内沙发那边周子鹏朝傅云声招了下手，“俞棠也来了啊。”
　　“来来来，一块坐。”
　　傅云声和俞棠找了个位置坐下，傅云声没说话，听着他们聊天，俞棠端着红酒喝着。
　　“别喝多了。”傅云声在他耳边提醒道。
　　俞棠点点头。
　　聊着聊着，话题扯到了孟回舟身上。
　　“不知道谁干的好事，孟回舟不是经常在gay吧约嘛，脚踏几只船，翻车了。”
　　“怎么回事？说说呗。”
　　“你还不知道啊，就他那几个男朋友，发现被孟回舟耍了，那天酒吧里都直接打起来了。”
　　“还有孟回舟那些炮友中的一个有对象，来头不小，知道男朋友出轨，直接把他俩送进医院了。”
　　这劲爆的八卦流传的最是快。
　　“我操？什么时候的事啊？”
　　“就前段时间，孟回舟好像被打断腿还毁容了吧，听说那俩是被捉奸在床，啧，那个场面真的是丢脸。”
　　“这事都传遍了，就俩渣男，都被曝光了，孟回舟现在都还在医院里躺着。”
　　几人唏嘘几声，又岔开了话题。
　　傅云声和俞棠全程都坐一块，像黏在一起了似的，俞棠就是那块小黏糕，傅云声让他别喝多了，俞棠还是喝多了，喝的神志不清，只认傅云声一个人，傅云声去哪他就去哪。
　　单身狗周子鹏受到了非常大的伤害。
　　回去时，夜色已深。
　　俞棠先洗了澡出来，傅云声才去洗澡，他出来之后，没在卧室看到俞棠，床上放着一个手机，亮着屏，傅云声走过去，拿着手机坐在床边，手机上是一些照片，照片上的傅云声被放大了。
　　傅云声低头唇角上扬，低笑了声。
　　他把手机放在一边，起身想去找俞棠时，房门就打开了，俞棠走了进来，把傅云声拉到床边坐下，然后低头亲了亲他的嘴。
　　“我想吃……”
　　“想吃什么？”傅云声去拿手机，今晚俞棠的确是没怎么吃东西。
　　俞棠一下从傅云声眼前消失了，傅云声愣了愣，低下头，俞棠蹭了蹭他的掌心，咬了一口他的指尖，“想吃……”
　　……
　　在傅云声这儿，没有什么是俞棠不可以的。
　　美色误人。
　　“刚才在看照片？”傅云声指尖摩挲着俞棠发红的眼尾。
　　俞棠：“唔……”
　　“看照片做什么？”傅云声问他。
　　俞棠：“亲……亲亲。”
　　傅云声：“……”
　　他想了想那个画面，俞棠捧着手机亲，很……可爱啊。
　　完全……受不了。
　　他拉着俞棠上了床。
　　……
　　“这个……是什么？”俞棠感觉有冰凉的东西砸在他锁骨上，摸了一下，是一条链子，他睁开眼，看到了傅云声脖子上挂着的一条项链。
　　昨天还没有的。
　　男士项链设计得精巧，十字架中间镶嵌着一颗珍珠，俞棠摸着那颗珍珠，看向了傅云声。
　　“好看吗？”傅云声低头吻了吻他，侧身躺在一边，掌心托着脑袋，眼底含笑，“你的眼泪哦。”
　　俞棠迟钝的反应了好几秒，瞪大了眼睛，“我的？”
　　“嗯。”傅云声指尖碰了碰他眼角，“眼泪这么值钱，以后可别哭了。”
　　俞棠看着项链，若有所思。
　　“不许拿这个去赚钱。”傅云声捏着他的脸。
　　俞棠被他扯着脸，说话含糊不清：“我不不拿这个赚钱。”
　　“你保证。”傅云声说。
　　俞棠：“我保证。”
　　傅云声笑着松开了他，俞棠摸着那条项链，看了又看，爱不释手，傅云声说：“要不我拿下来给你看看？”
　　“不要。”俞棠趴在他身上，“你得戴一辈子。”
　　“一辈子啊，那真久。”傅云声说，“以后你掉一滴眼泪，我就得换一条链子了。”
　　每一颗都收着，留着，这样他惹得俞棠掉了多少次眼泪，也清清楚楚的记着。
　　“所以你少哭些。”傅云声说。
　　俞棠：“……嗯。”
　　傅云声摸着他的脸：“会不会我老了以后，你还是这个模样？”
　　俞棠：“我会和你一起老的。”
　　他支起身：“我老了你就不喜欢我了吗？”
　　傅云声：“喜欢，你什么样我都喜欢。”
　　俞棠又放心的趴了下去，人鱼的寿命和人类是一样的，他无法永远的保持年轻，但他喜欢和傅云声一起变老。
　　“你老了我就推着你出去散步，就像……就像昨天早上公园里的那个老爷爷和老奶奶一样。”俞棠说。
　　傅云声：“好。”
　　俞棠：“傅云声，我好喜欢你呀……”
　　他声音渐低，呼吸平缓，傅云声抱着他，翻身盖上了被子，吻落在了他额角，“晚安，宝贝。”
　　“会戴一辈子的，我保证。”
　　遇见俞棠，是他这半辈子最幸运的事。
　　作者有话要说：　　以后也是。
　　这个故事就到这里了，还有一个世界就要完结啦~
　　下个世界是现代年下，略白莲小狼狗，肉食攻素食受
　　●v●爱大家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所以因为云树清晓大方无隅懒态复萌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琅华10瓶；我真的不想熬夜了4瓶；兔兔兔兔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82章公狗腰
　　暑假还没结束,夏天在持续，夜晚天气也很闷热，高级公寓一片黑暗,时钟指向了十二点，楼下路灯孤零零的亮着,窗口立着一个人影。
　　秦诩高三毕业了，自打通知书下来之后,他就搬到了林知年这里暂住,开始了打暑假工赚学费的生活。
　　林知年，以前两人是邻居，他是陪伴了秦诩少年时期的重要男人，说他视秦诩为亲弟弟也不为过,对他很疼爱。
　　卧室开了窗户，窗外的风徐徐吹过，秦诩倚靠在窗台上,叼着一根烟，面容冷峻，身上透着与这个年龄不相符的成熟沉稳。
　　黑暗里一点猩红忽明忽暗，秦诩额角的碎发被吹动，外面传来一道开门的响声,他放空的眸子微动,抬手从嘴边摘下烟，拧灭烟头,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停顿，他走到门边，后背靠在了门上,侧头听着外面的动静。
　　房间隔音还行，贴在门上才能隐隐约约听到外面的声音，似乎有人在说着话——林知年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秦诩半阖的眼眸闪烁了几下，轻轻打开了门。
　　“知年，知年……”一道低沉的男音轻轻唤着，“你喝多了，先把衣服脱了吧，睡着会不舒服……先回房洗个澡，还能站的起来吗？阿年……”
　　“喝醉了吗？还知道我是谁吗？阿年……”
　　语调变了，声音慢慢变得温柔低沉又粘稠的气息。
　　客厅没有开灯，隐约可见沙发上两道身影。
　　齐延扶着林知年在沙发上，他弯着腰，在黑暗里看着林知年的侧脸，昏暗的光线仿佛蒙上了一层奇妙又暧昧的色彩，诱惑着他往前一步，他缓缓的靠近林知年——
　　“咔哒”。
　　一声细响如同惊雷，客厅的灯光亮了起来，齐延被吓得心跳骤停，进而紧缩，仿佛被针扎了一般。
　　他抬起头，看到不远处站着的男人，看起来二十岁的样子，男人的手还放在客厅灯光的开关上，身上带着沉着的气场，静静的看着他。
　　秦诩一张脸很俊朗，棱角分明的冷峻，五官深邃，下巴微扬，眼神中又有几分孤傲，被他注视着，齐延竟生出了几分压力。
　　“你是谁？”
　　“你是谁？”
　　两道声音共同响起。
　　齐延这会儿没敢看林知年，刚才像是着了魔似的，差点就要亲下去了，而被人撞破，也感到难堪，好似心里那点阴暗直白的被袒露到了人前。
　　他把林知年放在沙发上，直起身扯了扯领带，“我是知年的同事，今晚聚餐，他喝的有点多了，我把他送回来——啊……你是知年的弟弟吧，我听他提起过你，听说刚高考完？”
　　心虚的人话总是格外多。
　　秦诩耷拉着眼帘，漫不经心中透着几分不耐烦，他这张脸用于宣战点火非常的合适，齐延说了那么多，他只“嗯”了声。
　　“你好，我叫齐延。”齐延笑着打招呼。
　　秦诩沉默了片刻，颔首，没有自我介绍的打算。
　　“听他说你成绩很不错，学霸啊。”齐延唇边带笑的说，一张脸生的端正，架着一副眼镜，看起来人模狗样。
　　秦诩不吃他这一套，“你刚才——想做什么？”
　　齐延一顿：“没想做什么。”
　　刚才黑灯瞎火，对方不一定看得清他做了些什么，而他也没说什么话露馅。
　　秦诩看了他好半响，看得齐延脸上的笑都要挂不下去时，才道：“我哥我会照顾，谢谢你送他回来。”
　　齐延：“不客气，应该的。”
　　“不送了。”秦诩当真不客气的说。
　　齐延：“……”
　　算了，一个高中生——齐延呼出一口气，道了别转身走了。
　　他走后，客厅的房门关上，秦诩走到沙发边。
　　沙发上年轻的男人喝醉了，脸上带着一抹酡红，无知无觉，又乖巧温顺得像只小绵羊，连躲避危机的意识都没有了。
　　“林哥。”秦诩蹲下身，推了推他的肩膀。
　　林知年皱了皱眉，手无意识抵在了胃上，清俊的五官皱了皱。
　　秦诩垂眸，眼睑下留下阴影，睫毛颤了颤，他伸手过去，在碰到林知年修长指尖时停顿了一下，然后拿开了他的手，温热的掌心熟稔的替他揉着腹部。
　　林知年紧皱的眉间松开了些。
　　秦诩起身去弄了杯蜂蜜水，扶着林知年的肩膀让他靠在了沙发上，把杯子凑到了他嘴边，“林哥，喝点水。”
　　林知年唇间碰到水时，微张开了薄唇，露出了一点舌尖，秦诩眸色微暗，很快又掩了下去，端着水杯的手很稳，但林知年偏了偏头，水便顺着他嘴角往下流淌下去了。
　　透明的水珠划过下巴，自喉结往下，没入了颈间，湿了衬衫的衣领。
　　秦诩拿开了水，抽出桌上的纸巾替他擦了擦。
　　林知年天然偏棕色头发有些凌乱，松散的神情毫无防备，和平时在秦诩面前温和的模样有些许的差别，叫人想要把他弄得更乱。
　　他喝了水，似有了点意识，睁开了些眼，视线朦胧了几瞬，然后看到了秦诩，嗓音沙哑：“秦诩？”
　　“嗯。”秦诩扶着他起身，架起了他一条手臂，“先回房吧。”
　　林知年起身的瞬间，往秦诩那边倒去，秦诩接住他，他凑到了秦诩颈间，轻轻的嗅了嗅，“你……抽烟了？”
　　秦诩因为他的举动而呼吸一滞。
　　但林知年问完这句话，又很快的没了意识。
　　照顾醉酒的人不是一件轻松活，好在林知年酒品很好，醉酒之后还很听话，没怎么折腾，秦诩拿毛巾帮他擦了擦脸和脖子，给他换了身衣服，替他房间里开了空调，盖上了被子，关灯出去了。
　　秦诩一晚没睡，在阳台吹了一晚上的风，抽了大半夜的烟，偶尔会去主卧里看一眼林知年。
　　不为别的，除了林知年，还有那个……陌生的男人，齐延。
　　秦诩和林知年年少就相识了，他们是邻居，在曾经那个嘈杂肮脏的小区，楼房都像是危房，墙壁发黄，上面有着各种擦拭不掉的印记。
　　简单形容就是脏乱差。
　　林知年他爸常年酗酒好赌不着家，那时林知年已经高中了，而秦诩还在读初一，秦诩爸妈经常吵架，当着他的面打架，妈妈甚至拿刀和他爸打过。
　　这种场景在那个小区并不罕见，周围的邻居都是看热闹，而那时林知年会带他回家，让他住上一两晚，也会在晚上他写作业时给他讲题。
　　林知年是他年少时期唯一的彩色。
　　后来林知年读大学了，两人的联系大多都成了手机上的消息，不过感情没有淡，秦诩高中成绩出来之后，他说想打暑假工赚钱，林知年就直接把他接过来了。
　　他考的学校也在林知年这边。
　　但他本没计划在林知年这儿待多久。
　　而就在前不久，秦诩遇到了人生中的一个转折点，起源于书店里的一本都市耽美虐恋小说，因为其中主角叫林知年，于是他看完了全本书，而后发现这本小说和林知年有着高度的重合。
　　可当他之后再去图书馆时，却怎么也找不到这本书了，关于这本书放置的地方，如今放的是一本有关医学的书，他问过管理员，管理员说那放的一直都是那本书。
　　至今，他还能清楚的回想起那本书的内容。
　　小说里林知年作为主角受，而齐延就是主角攻。
　　他们在一次醉酒后发生了关系，齐延向林知年坦白了心意，可林知年无法接受，齐延软硬皆施，缠人装可怜。
　　深夜蹲门口，等着林知年早上出门被他发现。晚上开车在楼下深情凝望他的窗户口，后又有强硬灌酒带到酒店，知道他有一个疼爱的弟弟，不惜用秦诩威胁他……等等事迹。
　　两人好不容易在一起之后，齐延却因占有欲，想让林知年不要出去工作，因此各种使坏捣乱，得寸进尺，两人之间吵架不断，矛盾很多。
　　齐延要应酬，身边女人也多，还故意让女人在他衣服上留下口红印，就想让林知年吃醋，林知年却直接和他提了分手，两人那次动手打了架，之后齐延一直觉得林知年不够爱他，质疑却又不肯分手。
　　两人吵架打架接连不断，林知年申请了出差，想要这段时间冷静一下。
　　他们的事却被秦诩发现了。
　　秦诩在其中，就是一个小配角，他直接将齐延套了麻袋打了一顿，打断了他的腿，让他没法再去找林知年，劝林知年和他分手，从公司辞职，不要再让齐延找到他。
　　他们分开之后，齐延很后悔，疯了一样的想找回林知年，但就像大海捞针，无论怎么也找不到，精神变得颓靡，人也恍恍惚惚……
　　小说当中的开端时间，就是从这次的暑假开始的。
　　*
　　凌晨四点多，秦诩收拾了阳台的烟头，才回了房间。
　　早上六点半，睡了两个小时的秦诩醒了，他平时都是这个时间点起床，今天也不例外。
　　他打开门出去，去往卫生间要路过客厅，他去洗漱时，就看到了厨房里的身影，厨房是开放式，里面的人一个转身，就和秦诩对上了视线。
　　林知年唇边带着一抹淡笑，说了声“早”。
　　秦诩回了句“早”，径直去了卫生间，他洗漱上厕所用了点时间，出来时林知年已经把吃的从厨房端出来了。
　　秦诩拿着桌上的水杯，仰头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看到林知年在看他。
　　林知年长相斯文，清俊儒雅，身上总有一种温和的气质，宛若玉石一般，又透着些许的清冷和疏离，不过在秦诩面前，他一向是温和的大哥哥。
　　“我的水杯。”林知年笑着说。
　　秦诩抿了下嘴，看了眼桌上水杯的位置，“抱歉。”
　　林知年：“没事，坐吧，今早吃点清淡的，喝点粥，可以吧？”
　　“都行。”秦诩坐在了桌面，林知年已经给他盛了一碗粥，他坐下后，顿了顿，问，“你的胃——还不舒服吗？”
　　林知年：“没事了，就是饿得慌，昨晚你照顾我了吧。”
　　秦诩：“嗯。”
　　林知年：“我就说……”
　　“昨天送你回来的那个人……”秦诩停了一下，又不知该问什么。
　　你们是什么关系？
　　朋友吗？很要好的朋友吗？
　　他问这些，不合适。
　　“齐延？”林知年顺其自然的问了出来，“他怎么了？”
　　秦诩：“没事。”
　　“你等会要去上班吧，把牛奶喝了。”林知年说，“还在长身体呢。”
　　秦诩端着牛奶一口喝了。
　　虽然他已经十九了，不长了。
　　林知年笑着伸过手，把他头顶翘起来的一缕头发按了下去，手上的动作很轻柔，这种肢体接触的动作，林知年不常做，秦诩顿了一下。
　　“昨天送你回来的那个人，是朋友吗？”秦诩还是问了。
　　林知年收回手：“嗯，对，也是我同事。”
　　秦诩垂眸：“哦。”
　　吃完早餐，他就出门了，林知年开车顺道把他送到了工作的地方，然后开着车走了。
　　秦诩在一个电影院门口卖吃的小店兼职，上班时间分为三个班次，他这段时间上的早班，下午六点下班，他自己坐了公交车回去。
　　他之前打算从林知年那里搬走，但是现在，他或许不会从那里搬走了。
　　林知年下班回来时，秦诩正坐在书房里玩游戏，他最近也在做代练，晚上有时间就会帮人练号，以前都是去网吧，这段时间借用的是林知年的电脑。
　　昨晚大半夜没睡，今天他精神不是很好，一整天都是冷着脸的状态，和他一起值班的人还问他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这会儿打游戏都敲的键盘啪啪响。
　　林知年推开书房门，“吃饭了吗？”
　　秦诩脖子上挂着耳机，隐隐能听到游戏里的声音，他抬头往门口看了眼，“吃了。”
　　林知年走了过来：“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秦诩：“没事。”
　　他这把游戏打完，直接把耳机取了下来，下了号，抬手搓了一把脸。
　　林知年到他面前：“别动。”
　　秦诩就没动了，林知年抬手摸了摸他额头，皱了下眉头，又出去了，再进来时手里拿了根水银体温计，让秦诩塞衣服里头，秦诩也没看，接过就塞在了腋下。
　　林知年一脸无奈的看着他：“刚让你甩两下，你怎么……”
　　“我……没听见。”秦诩又拿了出来。
　　林知年拿过他手上的体温计，甩了甩，又看了眼，再给了秦诩，等待期间，林知年就在旁边站着，秦诩低头看着手机，手机里消息很多，一长排的下来全是红色的未读消息。
　　林知年站在他身旁，没细看，就看到他看了消息又删掉了。
　　“怎么不回？”林知年问。
　　秦诩：“都是高中同学和群消息。”
　　高中同学除了他们班的，还有别班的，认识的不认识的，知道他成绩后都给他发了恭喜，有些名字，秦诩看着都感觉很陌生。
　　“女生？”林知年笑了笑，“高中毕业那天应该有挺多人和你告白的吧。”
　　秦诩指尖一顿，“你好像很有经验的样子。”
　　林知年拍了拍他肩膀：“我都是过来人了。”
　　秦诩：“哦。”
　　林知年感叹道：“这个年纪都这样，毕业了，大学各奔东西，有些人可能这辈子都见不到了……不想留遗憾吧，就在毕业这天勇敢一次，表个白，行就行，不行也没有遗憾了。”
　　“你呢？”秦诩手指还在删除着消息，顺嘴就问了出来，“你当时也和别人表白了吗？”
　　关于那个时期的林知年，秦诩有点印象，似乎也没什么特别要好的朋友，但朋友总归有那么几个，偶尔会来找他出去打球，不过没见过有女生出现在他身边。
　　林知年微妙的停顿了几秒，避重就轻道：“没，我那个时候读书呢，哪有时间想这个。”
　　秦诩也不知是松口气，还是一口气堵在胸口：“哦。”
　　林知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好了，拿出来看看吧。”林知年伸手。
　　秦诩把体温计拿出来，放在他手里，林知年看了两眼，“有点发烧了，家里有退烧药，吃一颗，你吃过晚饭了吧？”
　　“你刚进来时就问过了。”秦诩说。
　　林知年笑笑：“我一下没想起来。”
　　秦诩跟着他去了客厅，林知年拿出医药箱，给他拿了一盒退烧药，秦诩看了眼上面的用药量，把胶囊弄出来，就着水喝了。
　　“怎么好好的还发烧了？”林知年问了句。
　　秦诩：“不知道。”
　　为什么会发烧，他自己知道的。
　　“你房里空调是不是开的太低了？”林知年说，“我看你房间里空调都只有十七度。”
　　秦诩没怎么开空调，今早那会儿心里烦躁，就把空调调低了，他自己都没太注意多少度。
　　林知年：“今晚调高点，早点睡吧。”
　　秦诩“嗯”了声，林知年端着水杯到厨房洗了，收拾完毕准备去洗澡时，秦诩蓦地叫住了他。
　　“林哥——”他张了张嘴，接下来的话偏偏跟卡在喉咙里了似的，说不出来。
　　“怎么了？”林知年转过头，眼眸温润，含着笑意的注视着他。
　　秦诩：“你……是关于那个齐延的事，我有一件事想和你说。”
　　“嗯，你说。”林知年说。
　　“他昨晚……有点奇怪。”秦诩说，“好像要亲你——可能是我想多了，他还叫你阿年，我……没有别的意思。”
　　他见林知年脸上神情的诧异，道：“抱歉，可能是我想多了，我只是想提醒你一下。”
　　他很少一口气说这么多话，林知年过了好片刻，冲他笑了笑，“嗯，我知道了。”
　　“我回房间了，早点睡。”意思表达到了，秦诩从沙发上起了身，“晚安。”
　　秦诩体质好，吃了药等早上醒来，林知年再给他量体温时，体温已经降下去了，林知年没提昨晚的事，秦诩也没再说。
　　但林知年还是听到心里去了。
　　在公司上班，林知年不可避免的会和齐延有接触，因为秦诩昨晚的话，他今天留意了些。
　　“这样设计你觉得怎么样？”
　　工作位上，齐延靠林知年很近，林知年坐在座位上，而齐延就在旁边几乎和他脸贴脸，伸手用着鼠标，以往这个时候，他的注意力都在电脑上，身体的条件反射会短暂性的免疫，今天不一样。
　　林知年椅子往旁边滑了一下，齐延一顿，侧头看了他一眼，“怎么？躲我啊？”
　　林知年微笑道：“不是，有点不习惯和别人这么近。”
　　“对朋友不用这样吧？”齐延扬着眉头，一张脸做出这幅表情很张扬，也透着一种野性。
　　林知年指了指电脑：“继续讲吧。”
　　年轻男人看起来很温和，虽慢热但为人处事随意且让人觉得舒服，可又总萦绕着一种难以打破的距离感，仿佛身边有一个看不见摸不着的玻璃罩，无形间隔绝了自己和旁人的距离。
　　齐延这段时间好不容易和林知年才接近了些，林知年又像缩回了壳里，他看了林知年好几眼，不好纠缠，继续讲了起来。
　　周六，距离秦诩去大学报道还有大半个月的时间，他在上着班，身上穿着工作服，外面天已经黑了，他今天上的中班，还有两个小时才下班。
　　“秦诩，你先一个人看着，我去一趟厕所。”和他搭档的男人说。
　　秦诩已经是熟练工，一个人看着也没问题，这个点的客人不是很多，他点了点头。
　　等会晚点下班之后还要点钱，秦诩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
　　一伙人走了过来，秦诩抬起头，就看到了人群中间的林知年，林知年面上挂着无奈，和他对视了一眼，笑了声，“小哥哥，可乐爆米花，每样六份。”
　　秦诩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林知年，愣了好一会儿。
　　林知年抬手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靠在吧台上，“回神了。”
　　秦诩回过神：“好，稍等。”
　　“你认识啊？”林知年旁边的人小声问。
　　“嗯，认识。”林知年抿着唇笑道。
　　“介绍一下呗，这小帅哥。”
　　“帅哥果然只和长得帅的人玩吗？”
　　林知年故意点头附和：“是啊。”
　　几个人笑成了一团。
　　无意间听到他们聊天的秦诩：“……”
　　林知年和同事的相处模式，是他头一回见，准确来说，这几年来，两人中途很长时间没见过，即便见面也只有一两天短暂的接触，所以林知年身上很多的属性，对于秦诩来说是陌生却又熟悉的。
　　一寸寸的在覆盖着他过去对于林知年的印象，但依旧还是印象里的那个人。
　　把爆米花和可乐递给他们时，秦诩才发现了里面还有和他有过一面之缘的齐延，齐延心情似乎不太好，话不多，扯着嘴角笑的时候笑意也不深。
　　林知年道：“我请客。”
　　秦诩说：“都是林哥的朋友，我请。”
　　林知年笑了笑，“别了，我来请，别跟我抢，下回咱俩出去你请。”
　　秦诩也不知是因为这话里表达的下回一起出去，还是被话里“咱俩”划分的同一阵营而悸动，他没跟林知年抢。
　　林知年拿手机付了款，转头说：“你们先进去吧。”
　　“你快点啊，电影都快开始了。”
　　“行。”林知年摆了下手。
　　秦诩穿着制服是黑色的衬衫，前面挂着围裙，看着成熟很多，刚才林知年过来时，险些没认出他。
　　他知道秦诩在这里上班，也是特意过来打招呼的，就觉得这个样子的秦诩挺新鲜，有一种长大了的感觉。
　　“几点下班？”林知年问。
　　秦诩：“还有两个小时。”
　　林知年：“等会一起走？我开车来了。”
　　“好。”秦诩点头，
　　林知年：“爆米花甜吗？”
　　秦诩：“甜吧。”
　　“‘吧’是什么意思？”林知年逗小孩似的问，他以前就很喜欢逗秦诩。
　　秦诩面无表情：“就是不确定的意思。”
　　林知年：“不甜我找你算账啊。”
　　秦诩：“……你先进去吧。”
　　“行，等会你先下班就等我啊。”
　　“嗯。”
　　林知年拿着爆米花和可乐往里面去了。
　　秦诩看着他的背影。
　　男人身型颀长，肩宽腰窄，腿也很长，给人一种彬彬有礼很有文化气质的感觉，步伐不急不缓，这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从容不迫，仿佛无论遇到什么事，都能做一堵墙，风吹雨打都打不倒他。
　　距离上次那件事才过去了没几天，那之后的林知年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对于“齐延可能想亲他”的这个可能性，也没有表达出反感亦或者其他的情绪。
　　秦诩并不知道林知年喜不喜欢男人。
　　但那本书上说，林知年一直以来都隐藏着他的性向。
　　有几分真，又有几分假，秦诩无从得知。
　　“看什么呢？”从厕所回来的搭档见他盯着一个方向，顺着看过去，只有检票人员，“你不会喜欢那个小姐姐吧？”
　　秦诩：“……”
　　他收回了视线。
　　一个多小时后，秦诩下班了。
　　他摘了围裙，放在了柜子里，拿了自己的东西坐在了电影院外的空桌子边上，旁边一桌是一对情侣，喝着奶茶聊着天，不知道男生说了什么，女生的声音突然高了起来，接着男生的声音也提高了。
　　有些吵。
　　秦诩掏出耳机插在手机上，放了音乐，点进了企鹅软件，刷新了一下消息，手机页面卡顿了一下，有找代练的，也有高中班长发来的消息，问他要不要在进大学之前回去聚聚，还发了时间。
　　班长是个老好人，以前对他照顾了不少，他回了消息。
　　【不了，没时间。】
　　他看了一下消息，回复了几条，聊了几句，都是和代练价格有关的，他退出软件，最近接的单子够填满他的这段时间了。
　　他指尖悬在手机屏幕上，点开了相册，又点进了那个熟悉的游戏视频。
　　他最初接触到电脑游戏，是在初中，林知年为了调节他的情绪，带着他去了黑网吧，他们那破地方，老板根本不管成没成年，初中生一大片，那时林知年就教他玩游戏。
　　后来林知年走了，就只有他一个人去了。
　　——
　　电影院门口陆陆续续出来了几个人。
　　“走吧走吧，一块吃夜宵喝喝酒去。”
　　林知年道：“我不去了。”
　　“别啊。”齐延道，“都到这了，没几步路。”
　　“我要送我弟回去。”林知年下巴往另一边扬了扬。
　　那边坐着一个人，背影背对着他们，从后脑勺都能感觉到这人长得很帅，气质干净。
　　“叫上他一块呗。”齐延说。
　　“他不习惯热闹。”林知年说，“我就不去了，你们少喝点，明天还得上班。”
　　齐延还没开口劝阻，话被另一个人截了去。
　　“哎好吧好吧，谢谢你请我们看电影啊。”
　　林知年笑着说了声“没事”。
　　……
　　耳机被游戏音效填满，一个影子笼罩住了秦诩，他关掉了手机抬起头，就看到了林知年。
　　秦诩扯了耳朵上塞着的耳机，站了起来，“电影看完了吗？”
　　“嗯。”林知年问，“等很久了？”
　　秦诩：“没有。”
　　他左右看了看，没看到林知年的那些同事。
　　“找谁？”林知年故意问。
　　秦诩：“你那些朋友，走了吗？”
　　“他们吃宵夜去了。”林知年说，“走吧，咱俩回去。”
　　“哦。”秦诩把手机塞口袋里，耳机线随便一缠，也塞了进去。
　　两人往外面走去。
　　“饿了没？”林知年问。
　　秦诩下意识道：“嗯。”
　　而后他又反应过来林知年的问题，“不饿，晚饭吃过了。”
　　他随便吃了点，这会儿是有点饿了。
　　林知年：“吃点去？”
　　秦诩：“好。”
　　林知年笑笑，拍了下他肩膀，“还说不饿。”
　　掌心轻飘飘的落下肩头，好似一下砸在了秦诩心口。
　　林知年没有把手拿下去，有些感慨的拍了拍，“一眨眼你长这么高了，比我都高一点了吧？”
　　“一点。”秦诩侧头看了他一眼，目测了一下，“两三厘米。”
　　林知年：“以前你才到我腰那——”
　　他的话被打断，秦诩纠正道：“是胸口。”
　　林知年从善如流：“胸口，现在都比我高了。”
　　他觉着秦诩情绪不太好，想逗逗他。
　　“在学校是不是经常打球？”林知年问。
　　秦诩：“偶尔。”
　　他更经常的是一个漫无目的的跑步，跑到精疲力尽，就没有精力再去想别的了，才能把所有的心思，都用在了学习上。
　　“今天怎么来看电影了？”秦诩问。
　　林知年：“有钱啊，请大家来看电影。”
　　秦诩：“……”
　　林知年笑了起来，“谈成了笔生意，出来一块组团看电影。”
　　“……那个齐延，你也请他来看电影？”秦诩问。
　　林知年：“就因为他不高兴啊？”
　　秦诩愣了愣，他抿了抿唇，道：“没有，我只是不喜欢他。”
　　今天其实是齐延请林知年看电影，林知年不想和他单独出来，才请大家来的。
　　林知年知道秦诩为什么不太喜欢他，秦诩平时看起来什么都不说，但其实是有点敏感的，那天秦诩既然会说出那样的话，大概就是齐延做了什么举动。
　　林知年没问秦诩为什么不喜欢齐延，问了势必要牵扯出那天的事，对于林知年来说，和秦诩讨论这个，是有点尴尬的。
　　两人开车去了大排档，这里一条街都是吃的，各种香味参杂在一起，摊位上还有人高谈阔论，环境很喧闹。
　　街道亮着霓虹灯，烟火气息很浓郁。
　　他们坐在桌边闲聊着，没多久，点的小龙虾端上来，林知年给秦诩剥了几个小龙虾。
　　秦诩道：“不用管我。”
　　“那不行。”林知年玩笑着说，“我不管你谁管你。”
　　这顺嘴接的一句话，倒是有点符合两人之间的相处境地，秦诩默了默。
　　因为要开车，林知年就没要酒，两人吃顿饭吃出了一身汗，因为吃的太辣，吃完之后，林知年又去买了两根冰棍，吃得十分的放纵。
　　秦诩铁胃，抗造，而林知年前几天才犯过胃病的胃在吃完冰棍之后，开车时就隐隐作痛了，回到家时脸都白了。
　　“蜂蜜水。”秦诩把杯子塞到林知年手里，“要喝完。”
　　林知年坐在沙发上，一点一点的喝着，秦诩看了眼时间，给他翻找了药出来。
　　“下次别这么吃。”秦诩说。
　　林知年声音有气无力：“赚钱了庆祝嘛。”
　　秦诩：“……”
　　他让林知年躺沙发上，贴着他肚子揉了揉，林知年一只手挡在眼前挡光，一条腿伸直，另一条腿屈腿半躺着。
　　秦诩的手力道不轻不重刚刚好，林知年抽搐着疼着的胃好受了些，然后另一种感觉就开始明晰了。
　　秦诩已经不是少年时期那稚嫩的模样了，手也比少年要大，更温暖也更温柔，林知年闭着眼，感知到的差别更加明显。
　　他是高中时落下的胃病了，以前犯胃病，秦诩也这样帮他揉，但那个时候什么感觉都没有，而现在有点不一样了。
　　待胃好受了些，林知年有些不自在，更是因为心里的那些心猿意马，自从发现自己喜欢男人，他就和所有人保持着距离，秦诩是不一样的存在，但现在也长大了。
　　他握住了秦诩的手腕，轻咳了一声道：“没事了。”
　　秦诩：“等会还疼就吃药。”
　　“嗯。”林知年松开了秦诩的手，屈腿坐了起来，起身回了房间。
　　秦诩看着他的背影，垂眸视线落在手腕上，他另一只手圈了圈手腕，唇边染上了一丝淡淡的笑。
　　林知年回到了房间，关上门，有些头疼的扶了下额。
　　秦诩回房拿了衣服去卫生间，先刷了牙洗了脸，才脱衣服，脱到一半，门突然打开了，他正弯着腰扯裤子，侧头看过去，和门口的林知年对上了视线。
　　林知年反应很快的把门关上了，“门没锁，我以为没人。”
　　门刚才还开了一条缝，秦诩进去时只随意的把门推了一下，门没关上。
　　“嗯，没关系。”秦诩说。
　　林知年转头又回房间里去了，他把窗户打开透风，抹了把脸，刚才虽然只是匆匆一瞥，但该看到的还都看到了，且越不想回想，似乎就越清晰。
　　秦诩发育得很好，肩宽腿长，背脊上的肌肉蕴藏着力量，肌理线条很性感，平坦的腹部还有腹肌——竟然有腹肌。
　　典型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一阵风没能把林知年吹清醒。
　　啧，小孩真是长大了。
　　公狗腰啊。
　　浴室里，秦诩仰头，水流落在了锁骨上，他睁着眼看着灯，看到眼前出现了重影，手撑在了浴室的瓷砖上。
　　只是被看了一眼……
　　他低下头，水打湿了头发。
　　作者有话要说：　　再给预收《主角只想谈恋爱》求个收藏~
　　轻轻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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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83章空调坏了
　　“噔噔”——
　　敲门声响起时,林知年坐在书桌边上敲电脑，耳朵上戴着耳机，敲门声传到他耳朵里都是隐隐约约的声音,他摘了耳机，才发现的确是有敲门声。
　　这间屋子里里会来敲门的是谁不用说。
　　林知年舒出一口气,好不容易才把心里清静了，恢复了平常心态,这会儿敲门声一下把他脑海里那些画面全给牵扯出来了——白清静了。
　　面对这个场景,林知年处在一个不上不下的尴尬场面，被自己从小带大的弟弟所引起的……欲望，让他有些难堪。
　　说起来这几年他都没怎么好好看过秦诩了，仿佛一眨眼的时间,当初青涩的少年，就已经开始往一个成年男人的状态发展了。
　　他平日很注意自己和其他人之间的距离，并非是刻意,而是长久以来的一种习惯，不过面对秦诩时，他可以暂且的卸下这种防备和条件反射。
　　秦诩的成长，他的过去，林知年都知道,秦诩也知道他的从前,秦诩与他而言是不一样的存在。
　　在那个狭□□仄阴暗的环境里，他们是能够彼此相互取暖的存在。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之间也在变化。
　　林知年之前上大学,有一段时间忙着赚学费生活费，忙的不可开交，也很少联系秦诩了,而就在某一天的晚上，秦诩突然给他打来了电话，他才发觉，两人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
　　电话那头的秦诩冷硬的语气中透着小心翼翼，问他最近过得怎么样，忙不忙，问完之后没了话聊，两人相互都沉默了将近半分钟，谁也没有挂电话，林知年笑着提了一句最近天很冷，手都快生冻疮了。
　　后来没多久，林知年就收到了手套和好几支药的快递。
　　而也就是那时，林知年发现，对于秦诩来说，他的存在，同样也是重要且被需要的。
　　秦诩很多时候，都是默默的去行动，关心都藏在细节里，很难不让人动容。
　　但现在，当初的青涩少年，已经成长为一个男人了。
　　林知年没有哪一次比现在意识得更清楚。
　　敲门声停下来，但外面没有脚步声响起。
　　林知年起身去开门。
　　门外，秦诩穿着白T恤和睡裤，比平常少了分冷意，看着平易近人。
　　“洗好了？”林知年站在门口道。
　　“嗯。”秦诩把水杯递给他，“喝点热水吧，胃还好吗？”
　　“没事。”林知年接过他手中的水杯。
　　“早点睡。”秦诩说，转身准备走时，林知年又叫住了他。
　　秦诩转过头，林知年进门去拿了一盒巧克力递给他，“公司发的，我不爱吃，你拿去吧。”
　　这种牌子的巧克力秦诩之前吃过，林知年身上经常会带几颗，不过他不怎么吃，大多都是给秦诩，因为秦诩之前低血糖，林知年习惯了在身上带糖。
　　秦诩带着一盒巧克力回了房间，拆了包装，拿出几颗放在床头，备着明天起床随手收进兜里带着去上班。
　　他上床盖上被子关了灯，闭上眼片刻，又想起什么一般，睁开了眼睛，秦诩在床头摸索了一下，拿到手机，打开了手机里的日历。
　　其中一个日子下面有一个小红点提醒。
　　开学报道的前一天，他的十九岁生日。
　　第二天早上，两人一如往常的吃过早餐，林知年把秦诩送到了他上班的地方，接连几日如此度过，两人间似乎没有什么变化，但秦诩能感觉到，在两人私底下相处时，林知年似乎比以前注意了许多。
　　比如他之前洗澡，只喜欢拿裤子，不拿衣服，而现在洗过澡不会再裸着上半身在客厅里晃，又比如早上假如秦诩在洗漱，林知年不会直接进去，而是会先敲门，再比如，他不会再摸秦诩的脑袋，即便有时候手已经抬起来了，最后却是落在了秦诩的肩膀上……
　　林知年在改变他的习惯。
　　这种变化不大，但对于秦诩来说却是很明显的。
　　卫生间的门被敲响了，门外是林知年的声音，“我进来了。”
　　秦诩刚捧着水洗了脸，脸上挂着水珠，他拿毛巾擦了擦，“嗯。”
　　林知年推门而入，刚睡醒的模样透着懒散，偏棕的短发凌乱，惺忪的眼睛似还没睡醒，秦诩把洗漱台的位置让出来，林知年开始刷牙，刮胡子——
　　他看着镜子里如守门神一般站在他身后的秦诩，挑了下眉头，“怎么了？”
　　“我住这……让你不方便了吗？”秦诩薄唇轻启询问，语气很平淡，但无端让人觉着仿佛带着一种寄人篱下的小心翼翼。
　　林知年胡子还没刮完，“嗯？你等会。”
　　他把胡子刮了，洗了脸，擦干净，“怎么这么说？”
　　秦诩：“你最近……”
　　他抿了抿嘴，“好像和之前不一样了。”
　　“没。”林知年笑笑，“别多想。”
　　他也没想到秦诩会敏感到这种程度，他并没有做的太明显，而秦诩最近有时候会盯着他看，让他有点心虚，总会想起那天晚上的事，可能是无意间有些躲着秦诩了。
　　“最近有点忙。”林知年说，“挺累，你在这挺好的，回家我还有个说话的人。”
　　秦诩直直的看着他：“真的吗？”
　　他觉得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嗯。”林知年避开他的视线，“等会出门买点早餐吧。”
　　“好。”秦诩没有追问。
　　他不喜欢两人之间这种似有若无的距离感，明明之前没有的。
　　但秦诩不知道，这正是林知年开始把他当成了一个真正男人的开端，而不是以过往那种纯粹的“他需要照顾”“他是我弟弟”的视角去看待他了。
　　——
　　“秦诩，你这个巧克力哪买的啊？挺好吃的。”穿着工作服的员工靠在前台上，“我上次去超市都没看到，好像是国外的牌子吧。”
　　“不知道。”秦诩说，“我哥送的。”
　　“你哥对你真好，巧克力还有吗？”员工问。
　　秦诩摸了摸口袋里最后剩下的一颗，面无表情摇头，“没了。”
　　员工也没纠结，顺口一问，又聊起了旁的，这会儿客人不多，看电影的人买爆米花和可乐基本上都是标配了，在这里头待久了，身上都像是带着爆米花香甜的味道。
　　傍晚时分，电影院的人是最多的，来往的人不少都是情侣，不过今天不是周末，也没到需要排队的地步，基本上忙一会儿就不忙了。
　　“两杯可乐，两份大份爆米花。”一道清朗的男音道。
　　一名员工给他们拿东西，秦诩给他们结账，面前两个年轻男人站在一块，一个高高大大眉眼俊朗，一个更纤瘦些。
　　待他们走后，员工就八卦了起来。
　　“刚才那俩肯定是一对。”
　　秦诩瞥了员工一眼，员工以为他不信，道：“真的，以我在这工作这么久的经验，绝对是一对，那含情脉脉的眼神，很明显了……”
　　秦诩弯腰找着东西，没接话。
　　“什么一对？”上边突兀的传出来一道声音。
　　“就那俩男的啊——”员工下意识接话，随即意识到那句话不是秦诩问的，转头看到一个长相斯文俊逸的男人，唇边带着浅浅的笑意，眼神温和的在这里面扫过。
　　秦诩听到声音一下顿住了。
　　“啊！”员工反应过来，“不好意思，你要什么？”
　　“秦诩不在吗？”男人问，似没有把他刚才的话放在心上。
　　“在。”秦诩直起身。
　　“躲下边做什么？”林知年笑了声。
　　秦诩：“找东西，你怎么来了？”
　　他看了看，周围没有林知年上次的同事，也没有那讨人厌的齐延，只有林知年一个人。
　　员工好奇的视线在秦诩和林知年之间打转。
　　林知年外表看起来就是社会人士，并非是社会，而是身上的那种沉淀的气质，虽然脸很年轻，但给人感觉很可靠。
　　“几点下班？”林知年问。
　　秦诩：“还有一个小时。”
　　林知年：“请你看电影？”
　　秦诩愣了愣，“请我？为什么？”
　　林知年：“我乐意啊，看不看？”
　　秦诩抿了抿唇：“……看。”
　　林知年指了指一边的休息区，“我去那边等你。”
　　“好。”秦诩点头。
　　林知年就转身走了，之前秦诩的问话让他有点惊讶，又不想让秦诩觉得因为他的到来而给自己添了什么麻烦，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要安慰一下，但又不能太明显了，否则秦诩还是会觉得给他添麻烦了。
　　秦诩面上看起来没什么想法，说话做事透着一股子拽劲儿，换做别人身上那就是欠揍，但放在他身上就很符合他那气质。
　　装逼成功与失败的差别。
　　但实际上的秦诩敏感又脆弱——这么说虽不准确，但这就是林知年眼里的秦诩，外冷内热。
　　一个沉默的执行者。
　　从前林知年很多时候不舒服，都是秦诩在照顾。秦诩的心里像个小太阳，暖呼呼的。
　　他不喜欢别人踏足他的领域，但他挺乐意秦诩住在他那。
　　“那是谁啊？”员工端着一脸好奇的问。
　　秦诩沉默了片刻，才答道：“我哥。”
　　“你哥？”员工说，“那个给你送巧克力的哥？”
　　他一说巧克力，秦诩就想起了口袋里还放着一颗巧克力，他点了下头。
　　“挺帅啊。”
　　秦诩赞同的点了下头，并觉得员工很有眼光，给他投去了欣赏的视线。
　　那名员工第一次被他这样的眼神看，一时摸不着头脑。
　　无形之中仿佛有一股力量和秦诩做对，临到下班时，客人突然多了起来，秦诩站在收银台，一边替人结账一边往排着队的人看过去。
　　人怎么这么多？
　　怎么还没完？
　　什么时候才能完？
　　还能看电影吗？
　　会不会迟到了？
　　……
　　秦诩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内心活动能够活跃到这种程度，着急到了有些焦躁的程度。
　　终于结算完最后一位客人，他舒出一口气。
　　交接班的人来了，秦诩摘了围裙下班，黑衬衫的袖口挽到了手肘处，小臂线条紧绷，提着装了东西的背包往外走时，不像是下班，像是要去干架的混混老大。
　　他在休息区找到林知年时，林知年笔记本放在桌上，手下敲着键盘，时不时滑动两下鼠标触摸板，很认真也很投入。
　　他面上神情显得有些冷淡，距离感更强，平日温和的眸子专注的看着笔记本屏幕，稍显得严肃。
　　这是秦诩和林知年第一次看电影。
　　“林哥。”秦诩在他对面坐下。
　　林知年抬眸看了他一眼，冷淡神情褪去，唇边挂上了温和的笑意，“下班了啊？”
　　他看了眼时间，“还挺快，电影开场还有二十分钟，要等会。”
　　“嗯。”秦诩说，“你先忙吧。”
　　林知年关上了电脑：“没事，不着急。”
　　“看什么电影？”秦诩才想起来问。
　　林知年道：“小黄人。”
　　秦诩怔了怔，嘴唇微张：“啊？”
　　他五官冷峻棱角分明，透着凌厉的英俊，这会儿做出这幅表情时，无端显得很可爱，林知年笑了声：“想什么呢？”
　　他说了正经电影名。
　　秦诩：“……哦。”
　　林知年拿出手机：“你要不想看这个，就换一个。”
　　秦诩说：“不用了，就这个吧。”
　　这个点大多都是爱情片恐怖片，这部动画电影非常的清新脱俗。
　　“要不要喝点什么？”林知年左右看了看。
　　秦诩：“不用，不饿，减肥。”
　　林知年挑眉看了他一眼：“减肥？”
　　秦诩一本正经：“嗯。”
　　林知年笑着道：“你就不用减肥了吧，身材那么好……”
　　他声音忽而低了下来，心底暗骂一句，哪壶不开提哪壶，林知年对于这方面，比寻常人都要敏感些。
　　本是很正常的话题，但却是林知年现在最不想和秦诩讨论的话题。
　　秦诩一顿，不确定道：“我身材好？”
　　林知年不着痕迹的掩饰了自己心底的那点尴尬，“好啊，有腹肌还不满足啊。”
　　越说越详细的话题让林知年有些尴尬。
　　秦诩后知后觉的察觉到了他的不自在，双手拿着手机，食指点着手机的后盖，“林哥，你没有吗？”
　　林知年往后靠在位置上，“没你那么好看。”
　　“哦。”秦诩点点头，“你平时工作，经常坐着吧。”
　　“是啊。”林知年平时也不是一直坐着，偶尔也会运动。
　　秦诩：“明天一起晨跑吗？”
　　林知年：“……”
　　他手搭在脖子上，动了动，道：“饶了我吧，我一把老骨头了。”
　　他说这句话，秦诩第一个不同意，“你很年轻。”
　　但林知年那句“饶了我吧”还盘旋在秦诩的脑海中，他喉结滚动，垂下了眼帘。
　　林知年被他这认真的模样逗笑。
　　电影开场前检票进电影院，两人去取了票，这个点看这部电影的人不多，零零散散都没十个人，两人随便找了个后排中间的位置坐下，视野极佳。
　　坐下没多久，电影院暗了下来，幕布上开始投射影片。
　　秦诩和林知年最后还是买了一桶爆米花，拿着不让嘴闲着，不然看片嘴上觉着无聊。
　　爆米花秦诩捧着，他吃了几颗，把爆米花放在了两人位置的中间扶着，林知年伸手过来拿。
　　“不喜欢？”他压低声音问，“上次我吃这个口味还挺好吃的。”
　　“没，不饿。”秦诩说。
　　林知年：“这本来就是个零嘴，不占肚子。”
　　秦诩：“……”
　　他伸手去拿爆米花，被林知年一巴掌拍开，轻轻的一声响，掌心指尖扫过秦诩的触感和力道让秦诩停顿了片刻，他转过头，黑眸中亮着一点星光，侧脸被电影的灯光照的忽明忽暗。
　　“不想吃别勉强。”林知年倾身过来说。
　　他身上带着一种干净清爽的味道，秦诩想了想，想起来这是家里沐浴露的味道，在林知年身上格外的好闻。
　　“想吃。”秦诩说。
　　林知年笑着拿起两颗爆米花塞他嘴里，指尖轻触到他的嘴唇，秦诩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似乎看见林知年面色僵了一瞬。
　　但不等他看清，林知年脸上的表情又恢复如常，他打趣着说：“多吃点。”
　　秦诩舌尖将爆米花卷入嘴中，咬了几下就吞下去了。
　　秦诩的嘴唇是干涩的，许是没怎么喝水，触感上皮有些干了，林知年指尖摩挲了两下，问：“渴不渴？”
　　“不渴。”秦诩说。
　　林知年没再说话，秦诩也没再开口，两人看着电影，偶尔看到有趣的场景，林知年会笑两声，然后身体往秦诩那边倾斜，拿爆米花时，也会往秦诩那边倾斜。
　　秦诩一点点的把爆米花往自己那边挪，放在了自己腿上。
　　林知年拿爆米花时，会直接把手伸过去，两人的手臂时不时的会有似有若无的接触。
　　在电影院内的期间，两人仿佛回到了之前的那种相处，林知年不会刻意的留意两人的距离，顺其自然的触碰也不会有太大的反应。
　　这种感觉，对林知年来说，也是极其舒适的，眼下和秦诩在一起，是放松的。
　　他不用考虑会不会太近，也不用随时的紧绷着一根神经，留着条件反射。
　　从发现自己的性向开始，他就仿佛隔绝了所有人，始终孤身一人，置身于孤岛之上。
　　电影放完，两人的爆米花没吃完，爆米花从秦诩手中到了林知年的手中，林知年在说着电影中的情节，而秦诩已然想不起他所说的情节是怎么发生的，又在哪个片段，只“嗯”几声的应和着。
　　秦诩鼻尖似还萦绕着林知年身上的气息。
　　他平时不感兴趣的东西，话一向少，林知年也没觉出哪儿不对劲。
　　“你是不是不喜欢看这个？”林知年侧头问。
　　“嗯？”秦诩转过头，“没，可能今天站久了，有点困。”
　　林知年忽而凑过去，秦诩顿住了脚步，呼吸一滞，林知年在身上嗅了嗅，“我说呢，怎么这么香，还以为是爆米花的味道，原来是你身上的味道。”
　　秦诩心跳错乱了几拍，眸子微动，“味道？”
　　“你身上的味道很甜啊。”林知年说。
　　秦诩：“我没闻到。”
　　林知年：“一股奶香奶香的。”
　　秦诩：“……”
　　一个男人，被形容奶香，这绝对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林知年看到他的脸色，一下笑了出来。
　　秦诩侧头嗅了嗅肩膀的位置，没闻到什么味，怀疑林知年是故意在逗他。
　　“回去吗？”他问。
　　林知年往嘴里塞爆米花：“还没吃晚饭呢，一块去吃点？”
　　秦诩视线在他唇上扫过：“好。”
　　难怪林知年一整个晚上都在吃爆米花。
　　“你……”秦诩问，“之前怎么不吃饭？”
　　“吃了个面包垫肚子。”林知年说，“饿得快，可能要长身体了。”
　　秦诩：“……”
　　好吧，他林哥长身体是随机的。
　　既然是在长身体，两人的晚饭自然没凑合，不过这个时间点，也称得上是夜宵了，有了上次的教训，林知年这次的晚餐没吃的太过刺激。
　　两人坐在拉面馆，里面的客人只有他们两人。
　　林知年让老板加了大份肉牛。
　　林知年道：“这家面馆我好像没带你来过吧。”
　　“嗯。”秦诩问，“你经常带别人来这里吃吗？”
　　“只有你。”林知年说，上一句的问话只是随口一问而已，“这家拉面非常——好吃。”
　　从林知年的语气中，秦诩就已经能感觉到林知年对这家拉面馆爱得深沉了，对于他说的只有他，让秦诩心中升起几分隐秘的愉悦。
　　上拉面的时间有点久，两人聊了会儿，老板端着两碗拉面过来了，面上铺着牛肉和香菜，闻起来很香，秦诩那碗没有香菜，他不爱吃。
　　拉面分量很足，秦诩低头拌了拌，吃了一口。
　　林知年在对面问：“怎么样？”
　　“嗯，好吃。”秦诩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显得夸赞很不真诚，“你今天怎么了？”
　　林知年：“什么怎么了？”
　　秦诩说：“带我看电影，吃拉面。”
　　林知年：“不乐意和我玩儿啊，有代沟了是不是？”
　　秦诩抬眸看了他一眼，一时无言。
　　“今天正好有空。”林知年说，“不带你出来玩会儿，你又在心里头琢磨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事。”
　　秦诩：“……没琢磨。”
　　林知年：“前天谁说我和以前不一样……”
　　“林哥。”秦诩打断了他，耳根发烫，“吃吧。”
　　要是因为前天早上的事，那林知年这行为就可以当做是在哄他了。
　　哄他。
　　秦诩低头轻轻勾着嘴唇。
　　两人在外面吃了晚餐，直接回了家。
　　这晚之后秦诩心里那点不舒服，慢慢的也就消散了，他心里头还是在琢磨乱七八糟的事，不过不是琢磨什么他住这会不会打扰林知年，而是别的。
　　秦诩躺在床上，房间里关了灯。
　　主卧和次卧是连着的，而秦诩那张床的位置，靠在和林知年那边相连的墙壁，他去过林知年的房间，他们的床的位置，似乎摆放的地方差不多，也就是说，他们现在只有一墙之隔。
　　睡了吗？
　　……什么都听不到。
　　秦诩琢磨来琢磨去，半夜跑起来去厕所冲了个冷水澡。
　　有时他觉得，和林知年的距离很近，有时又会觉得很远。
　　夏日的晚上，冷水浇在身上还是冷的，洗的炙热的温度降下来，整个人都凉飕飕的从浴室里出来，而刚从浴室里出来，秦诩差点吓得一嗓子吼出来。
　　林知年在门口。
　　秦诩一颗心跳到了嗓子眼，“林哥，你……”
　　这么晚了不睡在这里做什么？
　　他后半句话还没问出来。
　　“年轻人很躁啊。”林知年感叹。
　　秦诩：“……”
　　他觉得可能不需要解释。
　　“不是，我……热的，房间里空调坏了。”他说。
　　林知年：“空调坏了？”
　　秦诩：“啊，嗯。”
　　随口编出来的理由，今天其实没什么能让他激动的点，但一想到林知年和他住在一墙之隔的地方，两人床头还连着，就觉着躁动。
　　也可能是因为今天开心，自从搬到了林知年这里，他就没有解决过生理需求了。
　　他是一个正常的，血气方刚的男人。
　　“等会说。”林知年急着上厕所，匆匆进去了。
　　秦诩没在外面等林知年，迅速回了房间，关上房门，他看着空调。
　　打开手机搜索。
　　【如何快速的弄坏空调】
　　敲门声响起时，秦诩手都颤了颤，他关上手机，打开门。
　　门外林知年顶着一头睡翘的头发，打着哈欠，“我看看你空调。”
　　“没事。”秦诩面不改色道，“太晚了，先睡吧，等会我开窗透会儿风。”
　　林知年挤了进来，房间里是有些闷热，他看了看房间各处，被子是掀开的，桌上摆着几本书，没有其他的杂物。
　　“遥控器呢？”他问。
　　秦诩：“忘了放哪了，明天再找吧。”
　　他打着哈欠，道：“我想睡了。”
　　见他很困的样子，林知年妥协道：“好吧。”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面露犹豫的回过身，秦诩心又吊了起来。
　　“你要热得睡不着，就去我那边挤挤吧。”林知年说。
　　秦诩：“……哦。”
　　林知年走了，秦诩彻底睡不着了。
　　他看得出林知年不是那么想让他过去睡，但因为怕他热，还是愿意让他过去，大抵是不喜欢和人睡一块，又大抵，因为他不再是少年了。
　　秦诩似一下想明白了。
　　林知年把他当成了男人。
　　林知年可能……或许……也许……喜欢男人。
　　房间的窗户打开，窗帘被风吹得飘荡，秦诩站在窗户口，抽了好几支烟。
　　林知年以前就疼他疼到了骨子里，可他不知道，他当成弟弟的人，对他到底有着怎样的想法。
　　之前秦诩想要搬走，也是害怕控制不住自己。
　　林知年就在他的眼前，触手可及。
　　*
　　翌日。
　　林知年一大早，在秦诩洗漱时，就拿着空调遥控器试了一下，空调是好的，吹出来的风也是凉的。
　　秦诩没有弄坏空调，林知年也知道了秦诩房间里的空调没坏，但两人都默契的没再提这件事。
　　林知年猜测秦诩是不好意思，秦诩则是不想掩藏了。
　　秦诩这两天下班晚，回去得也晚了些，空隙时间会给林知年发消息，告知他自己几点下班。
　　周五晚上，秦诩知道了林知年会去他们这商业街附近的一家餐厅吃饭，他下班早，走路过去了。
　　商业街很繁华，华灯初上，夜色浓稠，秦诩站在餐厅外，仰头看了眼餐厅的名字。
　　一品XX。
　　一看就是他吃不起的店。
　　秦诩到了对面的烤肉店，在窗边找了个位置坐下，这是一家自助烤肉店，他一个人，端着盘子拿了肉回来烤，一边吃一边看着窗外。
　　六点多，他看到了林知年的身影。
　　秦诩停下了动作，看着他们进了餐厅，其中就包括齐延。
　　他很留意林知年在外聚餐亦或者应酬，基本上每天都要问林知年，今天会不会在外面吃饭，吃饭会不会有齐延。
　　以前只是隐晦的问，而近两天不加掩饰了。
　　今天林知年还打趣他“查岗”的事，知道他很不喜欢齐延，没多说，就只一句带过了。
　　林知年纵容秦诩，却不知秦诩“狼子野心”，不怀好意，他纵容的行为正是在给秦诩入侵的机会，一步步的试探他的底线，只待合适时机，将他叼回窝里。
　　秦诩在烤肉店吃饱了，吃的有些撑了。
　　他戴着鸭舌帽，穿着黑色T恤，一只手提着背包，耳朵戴着耳机，坐在对面的公交站台，看着前面的餐厅。
　　八点了。
　　秦诩伸直了腿，揉了揉肚子。
　　里面又有人出来了，秦诩扫了一眼，一顿，他站了起来。
　　对面餐厅之前和林知年进去的人都出来了，林知年有些站不稳，旁边一个陌生的男人扶着他，他又推开了。
　　“我送他回去吧。”齐延说。
　　“不用。”林知年道，“我还行。”
　　齐延：“别逞强了。”
　　林知年没和齐延在这争，跟合作方道别后，快步走到了角落里，一只手撑着墙壁，一只手摁着胃。
　　齐延走了过去，刚想拍他的肩膀，手腕就被另一只手擒住了。
　　那只手的力道很大，让他一下痛到了骨头里。
　　“操。”齐延骂了句，转过头看到了穿着一身黑的秦诩，脖子上挂着一根金色链子，看起来很不好惹。
　　这张脸，齐延只见过两次，但两次给他的印象都很深刻，而今天是第三次。
　　林知年感觉到身后气氛的不对，转过身就看到了秦诩，有些涣散的眼中诧异，“秦诩？”
　　许是喝了酒，他说话时嗓音有些哑，懒懒散散的，听着很勾人心，秦诩抿了抿唇，松开了齐延。
　　“林哥，我来接你。”
　　齐延看着这半路拦截的小子，咬了咬牙，“坐我的车吧，顺路送你们回去。”
　　“不用了。”林知年说，“你家和我那隔挺远的吧，不顺路。”
　　齐延：“……没事。”
　　“真不用。”林知年语气里带了些无可奈何的无力，“我弟来了，他和我一块回去就行，不麻烦你了。”
　　齐延哪听不出他这是不想和他接近的意思，自从那天他把林知年送回去碰到秦诩，没多久后，林知年就慢慢的开始疏远他——在他眼里是疏远，在林知年眼里只是保持回之前的距离而已。
　　齐延觉着是秦诩和林知年说了些什么，却又没办法问，没办法解释。
　　“不用这么客气吧。”齐延脸上的笑快要挂不住。
　　他之前约林知年去看电影，林知年就把同事都叫上了，他约林知年吃饭，林知年就请大家吃饭，他怎么看不出林知年这是不想和他私底下接触的意思。
　　林知年这个人看起来温吞，拒绝人的方式也委婉又绝情，他不会和谁撕破脸皮，但却能明显的让地方领悟到他的意思。
　　看似随意实则无情，心里门清，不说破，也不给人留一点回旋的余地。
　　齐延已经能确定林知年和他是一类人，可却连追求都没法说出来，因为结果一定是失败的。
　　“齐延，就到这吧。”林知年说，“闹下去谁也不好看。”
　　他的话在别人听起来一头雾水，秦诩和齐延却是能领悟到里面的另一层意思，这话算得上是直白的回应了。
　　林知年拍了拍秦诩的肩膀，“走吧。”
　　“我扶你。”秦诩说。
　　林知年：“没事——”
　　秦诩语气加重了些：“我扶你。”
　　林知年失笑：“你真是……”
　　终究还是没有再拒绝，林知年把手搭在了秦诩的肩膀上，秦诩的手放在他腰上时，他紧绷了一瞬。
　　秦诩侧头：“怎么了？”
　　林知年：“没事。”
　　两人背影远去，齐延看着秦诩搭在林知年腰上的手，皱了皱眉，这弟弟对林知年是不是太亲昵了些，明明很正常的动作，可秦诩的动作里，却透着一种护食的感觉。
　　出租车打开了窗户，风从窗户吹进来，车内空气流通，没有那么闷了。
　　“胃难受吗？”秦诩问。
　　林知年靠在车上，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向秦诩，道：“没事。”
　　秦诩看着他抵在肚子上的手。
　　林知年唇角淡笑道：“今天喝酒没吃点东西垫垫……”
　　他话还没说完，秦诩已经上手了，林知年道了声“没事”，秦诩没听，林知年看了眼前面的司机，也不想在车上推来推去，就随他了。
　　秦诩的手还是熟悉柔和的力度，很容易就让林知年放松了下来。
　　“你今天怎么来这了？”林知年问。
　　秦诩说出了早就准备好的理由，“这边有一家烤肉店很好吃，今天发工资，过来尝尝。”
　　“可以啊你，学会吃独食了。”林知年放松后的声音懒洋洋的，连带着神经也松弛了下来，“不请我吃个饭？”
　　“等你有时间。”秦诩说。
　　林知年：“这边有一家烤肉店？”
　　他倒是没有留意过。
　　秦诩：“有，对面，自助烤肉。”
　　林知年：“下次带我去尝尝。”
　　秦诩：“好。”
　　“你请客啊。”
　　“好。”
　　林知年没说话了，闭着眼睛，喝了酒坐车多少有点不太好受，好在司机技术不错，一路很平稳，又有秦诩给他揉着胃，他进入了浅眠状态中。
　　临到下车，林知年脑子里沉甸甸，没太清醒，跟着秦诩上了楼。
　　秦诩照常给他泡了杯蜂蜜水喝，林知年喝了两口就不想喝了，肚子有些涨涨的，他起身去上厕所，回客厅就躺沙发上了。
　　秦诩洗了杯子出来，蹲在沙发边上，肆无忌惮的看着他的脸，斯文俊秀的脸庞，和记忆中差别不大，褪去了青涩，很温和。
　　他视线下滑，落在了他喉结上。
　　男人身上性感的地方，喉结怎么也该排的上一个位置，秦诩以前看他是需要仰头的，他的喉结，也常常是暴露在他的视线中的。
　　毫无防备的小羔羊，在恶狼面前露出他最脆弱的部位，仿佛诱导着恶狼。
　　“林哥。”秦诩抬手搭在了他腹部，“少喝点酒吧。”
　　林知年轻哼了声，过了好半响，才道：“没办法啊，谈生意哪有不喝酒的。”
　　“你上班上到哪天？”林知年问。
　　秦诩：“我生日前一天。”
　　林知年：“……”
　　他睁开眼，笑着拍了一下他的手，“知道了，快到你生日了。”
　　秦诩垂眸，“你要陪我过生日吗？”
　　林知年问他上班上到哪一天，为的就是给他过生日。
　　“那天我有空。”林知年说，“想怎么过？”
　　秦诩：“都可以。”
　　林知年：“你倒是不挑。”
　　秦诩嗓音低低的：“不挑，你在就行。”
　　林知年也不知怎么的，就觉得秦诩这声“你在就行”像撒娇似的，特别的戳他心窝子，让他心里又酸又软。
　　他不用问都能猜到，没有他在，秦诩也不会特意的去过生日。
　　秦诩故意的，他平常不会这么说话，一半因为真心，一半是因为知道林知年心疼他，他想让林知年心疼他。
　　但也不想让他心疼太久。
　　“我想吃蛋糕。”秦诩说，“你做的。”
　　林知年：“我……”
　　他笑了声：“你真是会为难我，我长这么大，还没给谁做过蛋糕。”
　　秦诩抬眸：“可以吗？”
　　林知年一口应下：“行，还想要什么？”
　　你。
　　秦诩没敢说，怕被扫地出门，虽然以林知年的性格不会把他扫地出门，但肯定会躲着他。
　　“够了。”秦诩抱着他的腰，靠在了他肚子上。
　　林知年喝了酒迟钝了些，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没躲掉。
　　秦诩读高中之后，他们就很少会再有这样亲昵的动作了，一是因为秦诩越来越话少且冷硬，二是秦诩似乎也到了懂事成熟的年纪。
　　但考虑到这会儿再推开，会伤害到秦诩脆弱的心灵，林知年就没动。
　　秦诩轻轻扬了扬嘴唇。
　　作者有话要说：　　更新●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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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粘人
　　秦诩连着上了几天的晚班,换成了早班，这对他来说是件好事，这样他就会有充足的时间,去林知年公司楼下等着他。
　　他只有这段时间了。
　　再过一段时间，他上大学,那个时候和林知年的交集必然会减少，秦诩时刻都提防着齐延做出什么事来。
　　“秦诩,这么着急走啊？”
　　同事戴上围裙,看着秦诩一股脑的把自己的东西塞背包里，之前秦诩收拾东西，都有条有理的，整整齐齐,今天活像个急着放学去网吧的暴躁少年。
　　“嗯。”秦诩应了声，拉上背包拉链，单肩挎在肩膀上,临走不忘打声招呼，“我先走了。”
　　他快步走出了这里，同事们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嘴里聊着天。
　　“急着约会呢吧，跑这么快。”
　　“没听说他有女朋友啊。”
　　“人家那能让你知道？”
　　“哈哈哈……”
　　“秦诩今天心情不错啊。”
　　之前秦诩身上的气质就如一池水,风平浪静,不起波澜，身上夹杂着超乎年龄的沉稳,心理年龄远比外表看着成熟,而今天不一样。
　　似被关在笼子里的鸟儿破笼而出，泄出了几分属于这个年纪该有的朝气和青涩。
　　街道车水马龙，红绿灯路口停着一排排的车,到了下班的高峰期，路上车子开的慢，一扇扇车窗里面是车内人的脸。
　　车里车外好似是两个世界。
　　车里的人看着车外的风景流逝，而车外的人看着车子穿梭，匆匆一眼而过，互为过客，各不相干。
　　公交车站路口，公交车徐徐停下，车门打开，带着一阵难闻的尾气，车上的人陆续下车，下面的人上车。
　　人来人往，车站只留下几个人还在原地。
　　一对年轻的男女情侣你侬我侬的说着悄悄话，一个穿着西装看起来像房地产销售的年轻男人手里拿着传单，打着电话，嗓门有些大。
　　还有一个——
　　秦诩坐在公车站站牌的长椅上，耳朵里塞着耳机，隔绝了外面的声音，他低头戳着手机，额角碎发凌乱，时不时的抬头看一眼路口的位置。
　　今天林知年不加班，他和林知年说了，今天来找他，晚上一起去吃牛肉拉面，公交车一辆辆的路过，车站只剩下了秦诩。
　　他把背包里的帽子拿出来，扣在了脑袋上。
　　在等待这件事上，秦诩一向很有耐心。
　　过了很久，秦诩的手机响了。
　　“林哥。”他接了电话。
　　林知年在那头有些喘着气：“不好意思，我一下忙忘了，这会儿才下班，你在哪等我？”
　　“我在——”秦诩的话还没说出来，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呼唤。
　　“知年！”
　　秦诩一顿，林知年说了声等会，转过头去和边上的人说话，秦诩在电话这头隐隐约约能听到他们的声音，也认出了另一道的声音是齐延。
　　林知年：“怎么了？”
　　齐延：“这里还有点问题，你来看看。”
　　林知年：“不急，等会我回去看看。”
　　齐延：“一点小问题，你不急着下班吧？”
　　林知年轻笑了声，“挺急的，家里小孩等着我呢。”
　　后面的话秦诩没怎么听了，满脑子林知年的那声轻笑，和“家里小孩”四个字，林知年应该是没挪开手机，那声低笑有些哑，传到秦诩耳朵，仿佛一根羽毛轻飘飘的扫着他心尖似的。
　　“秦诩，秦诩？”电话里传来林知年的声音。
　　秦诩回过神：“嗯？”
　　林知年问：“怎么不说话？”
　　秦诩都没听清林知年刚才问了他什么，“你还要忙吗？”
　　“不忙了，这会儿出来。”林知年说。
　　秦诩：“我在你公司楼下等你。”
　　林知年：“行。”
　　挂了电话，秦诩拿着背包起了身，扯下了搭在肩头的耳机。
　　接林知年下班，等林知年下班，这都是秦诩第一次做，他难得的有些情绪波动，这点情绪很复杂，有喜悦紧张，也有刚才听到齐延声音一瞬的阴暗情绪。
　　公司楼内出来几人，林知年站在门口，左右张望了一下，没见到秦诩的身影，他低头敲手机，正想给秦诩打个电话，后肩就被拍了一下。
　　林知年转过头。
　　秦诩顶着一张不羁的面庞，神情却很乖顺，抿着嘴唇露出了一个淡笑，“林哥。”
　　“吓我呢？”林知年收了手机，笑着拍了他肩膀一下，“走吧。”
　　“嗯。”秦诩和他并肩走着。
　　在他们身后的公司大楼，刚出来的齐延看着两人的背影，皱了皱眉。
　　总觉得，林知年那个弟弟对林知年，不像弟弟对哥哥。
　　两人上了车，秦诩系上安全带，林知年瞥了眼，忍不住伸手勾着他脖子上挂着的金链条。
　　金链条很粗，但不是粗得夸张的那种，也亏的秦诩那张脸和身材气质好，看着不突兀，放在别人身上，可能就像路边装逼的混混了。
　　“你这什么品味？”林知年勾着金链条说，上次他就见着秦诩挂这玩意了。
　　秦诩低头，垂眸视线落在他白皙的指尖上，顿了顿，说：“好看。”
　　林知年：“特像暴发户。”
　　秦诩：“假的。”
　　林知年笑了起来，“你这链子哪儿买的？”
　　秦诩：“别人送的。”
　　实际上是他买的地摊货，有人说他带金链子，看着凶，像是随时要跟人干架，上次他戴着去餐厅那等林知年，以齐延的反应来看，金链子的确是有点效果，齐延有点怵他。
　　然而他不知道，齐延完全是因为他这个人，从第一次见到他，齐延就有一种被他看破的感觉。
　　“行。”林知年绷了会儿，还是忍不住笑了，“你喜欢就行。”
　　秦诩被他这么一笑话，面上有些躁，他摘了链子，“不戴了。”
　　“下次哥送你个真的。”林知年说。
　　秦诩舔了舔嘴唇：“真的吗？”
　　林知年：“你林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秦诩不想要链子，想要别的。
　　“今天怎么想着来我这了？”林知年已经转了话题，他发动了车子。
　　秦诩：“晚上不用上班。”
　　这个理由算是给了回答又没给回答，林知年注意力在开车上，也没深究，带着他去了上次去过的拉面馆。
　　这几天秦诩都是上早班，每天都去林知年那边蹲守，林知年第一天还新鲜，第二天让他不用这么麻烦，可以直接回家，第三天带着秦诩去吃夜市去了。
　　【林知年：今天不用来，有应酬，回家吃点好的，别饿着［摸头］】
　　秦诩刚给一位客人结了账，就收到了这条消息，还没来得及回消息，又有客人来了，他把手机放了下来。
　　这两天林知年工作上忙，应酬也有好几场，他虽然给秦诩发了消息，说不用去接他，但秦诩还是打算要去。
　　“秦诩，你帮我看一下这个机子，怎么卡着不动了？”旁边一名员工喊了声。
　　秦诩走了过去，这名员工是新来的，很多不懂，机子不是卡了，是员工点错了地方，秦诩告诉了他该怎么弄，两头忙碌，等想起问林知年去哪应酬时，已经快下班了。
　　他问了林知年，林知年隔了十多分钟才回消息。
　　【林知年：这两天怎么了？这么粘人。】
　　林知年很多时候都能猜到秦诩的想法，但也偶尔会猜不到，就比如眼下，秦诩不是一个粘人精，从小就不怎么粘人，还挺不喜欢别人粘他的，嫌烦。
　　这两天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就变身成粘人精了。
　　但实话实说，林知年挺受用。
　　【秦诩：要去学校了，不认识人。】
　　林知年看到这条回信，差不多明白了，这是小崽子露怯了，很难得，他发了个位置给秦诩。
　　【林知年：会很晚，累了自己先回去。】
　　另一头，秦诩坐在电影院休息区，转着手里的手机，提着包出发去林知年给他的地点。
　　【秦诩：知道了。】
　　他这两天都没接游戏代练，存款的钱暂且足以支撑他，他眼下有更重要的事，那就是在工作以外的时间，看好林知年，其中也有他的私心，他想见林知年。
　　夜色浓稠，酒店包厢一阵热闹，在场的没有没喝酒的，喝的酒比吃的菜还多，两方都谈到了各自觉得合适的地步才散场。
　　齐延是喝酒喝的少的，大多都是林知年在喝，这个项目林知年负责，今天算是敲定了，林知年喝的有些多了，额角阵阵的疼，脑子发晕，对这种状态他很熟悉。他能感觉到自己快醉了。
　　齐延架着他的手臂，“知年，我送你回去。”
　　林知年兜里的手机时不时的有消息发进来，一阵阵的震动，他摸了好几次，都没能把手机摸出来，隐约感觉自己忘了什么。
　　他们走出了酒店，齐延和合作方的人道了别，带着林知年往另一边走去，他侧头，看到了林知年的侧脸，半阖的睫毛，高挺的鼻梁，毫无攻击性的清俊。
　　林知年长得很好看，齐延一直都知道，从见他的第一眼，就觉得他很好看。
　　但林知年一直隐藏得很深，关于性向方面，齐延并没有探出些什么，直到近期才确定，林知年是的。
　　“知年，知年？”齐延小声的叫了他两声，看向了街头的酒店，喉结攒动。
　　“要不开间房凑合过一晚吧？”齐延侧头问。
　　林知年低垂着脑袋，外界的声音隐隐约约，胃一阵一阵的翻涌，想吐，身旁人身上的味道让他不是很喜欢，他推了两下。
　　即便是喝醉了，对别人触碰的条件反射也没免疫。
　　他不想开口说话，只想找个地方坐会。
　　齐延半拖半扶的带着林知年往酒店去时，身后忽而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齐延还没回头看清楚，就被人从身后一脚踹在了屁股上，他的手松开了林知年，往前趔趄。
　　秦诩握住了林知年的手腕，把他拉了过来。
　　林知年忍了忍，推开秦诩到一边扶着墙吐去了。
　　“操！”齐延骂了声，转过头，对上了秦诩冷冰冰的视线。
　　秦诩刚才只是去便利店买了瓶水，就看到齐延把林知年扶着往酒店里去，这个时间点还不是很晚，路上不是打不到车，齐延的脚步看起来也没有醉到那个程度，没必要住什么酒店。
　　他在那一瞬间，脑子里想了很多，但身体已经先行动了，这会儿脑子才追了上来。
　　但他不后悔。
　　“你想带林知年去哪？”秦诩口吻冷淡，也没再装模作样的叫“林哥”。
　　齐延从地上爬起来，周围没什么人，旁边是关了门的店，但齐延莫名火大，一次两次，都是这小子。
　　他喝了酒，再加上对秦诩的不喜，霎时间让他头脑发热，“关你屁事，你特么的再碰我一下试试！”
　　秦诩冷冷淡淡瞥了他一眼，看向了一旁没吐出什么都林知年，林知年许是胃太难受，这会儿蹲在了一旁。
　　他抬脚往林知年那边走去时，被忽略的齐延低骂一声，抬脚快步走过来，抬脚就想把刚才秦诩踹他的那一脚还给他。
　　但他显然高估了自己。
　　论打架，齐延真不是秦诩对手。
　　五分钟后，齐延倒在地上痛得呻.吟，前面店铺有店员探出头来看情况，路边也有一两个路过的人频频回头看向他们这儿。
　　秦诩手背擦了一下混乱中被打到的嘴角，上前踹了一脚他的手，蹲下身，警告道：“离林知年远点，否则——我什么都做得出来。”
　　齐延也不知听没听清，秦诩也没管，走到林知年身边，蹲下拍了拍林知年的肩膀，嗓音一改刚才的生硬阴冷，带着些沙哑：“林哥？”
　　以刚才他们打架的情况，林知年若还能管，他不会不管。
　　醉了。
　　秦诩拍了他，见他没应，架着他的手臂起了身，他在路边拦了车，把林知年塞进了后车座，然后也跟着坐了进去。
　　车子启动，窗外的光照进车内，又快速的掠过，林知年坐不稳，身体往车门那边靠去，秦诩扶着他，让他靠在了自己肩头，一只手划着手机，一只手扶着林知年的脑袋。
　　手机上的光落在他脸上，他视线从搜索出来的醉酒后处理方法一一扫过，待反应过来时，已经感受到了林知年呼吸扫过他颈间。
　　他指尖一顿，侧头垂眸，视线内是林知年的睫毛和鼻尖，他嘴唇微动，抿了抿，最后关了手机，感受着林知年柔软的发丝扫过他颈间时带过的痒意，偏头看向了车窗外。
　　喝醉酒的林知年比平时要柔软，这是秦诩第二次见林知年喝成这样。
　　可能受到林知年他爸的影响，林知年平时不喜欢喝酒，而一喝醉，就像是打开了潘多拉魔盒。
　　开门声伴随着杂乱的脚步声响起，客厅的灯亮了。
　　“林哥，林哥……”秦诩扶着林知年坐在了沙发上，林知年还勾着秦诩的脖子没松开，在他颈间嗅了嗅，秦诩往后仰了仰头，一下僵在了原地。
　　林知年往前一靠，秦诩身体后倾，没找到着力点，跌坐在了地上，还不忘扶一下林知年的腰，没让他直接跪在地上。
　　一声闷响，秦诩的手撞到了旁边茶几的桌角，林知年的膝盖落在了他大腿上，被这么一顶，说不疼是假的，膝盖手肘顶人最是疼。
　　两相加持，秦诩一下额角都冒出了冷汗，他不怕疼，躺着缓了会，林知年还靠在他身上，无知无觉，毫无防备。
　　他脸上因醉酒而变得酡红，嘴唇微张，秦诩受到蛊惑般，抬手捏了捏他的脸，心跳如雷。林知年皱了皱眉，一巴掌拍在了他手背上，却没多少力道。
　　秦诩弯了弯唇角。
　　“林知年。”他叫了声。
　　“喝醉了啊……”秦诩轻声呢喃，“林哥，林知年——”
　　林知年像是嫌他吵，抬起手，在唇边“嘘”了声，又抬手胡乱摸了摸，摸到了秦诩的脸上，指尖摩挲了两下。
　　“乖，别闹，让哥睡会儿。”
　　秦诩一下噤了声。
　　半响，他扶着林知年进了屋，帮他脱外套时，林知年像是不舒服，一下起来，摸索着要去浴室，秦诩刚把他扶到门口，他已经冲进去吐去了。
　　水声响起，林知年在洗漱台前漱了漱口，残留的意识让他径直走了出来，回了卧室。
　　“林哥，换身衣服。”秦诩拉着他把外套脱了，又脱了裤子，套上睡衣。
　　秦诩很难以维持平静。
　　林知年说他腹肌没有秦诩的好看，其实不然，林知年的腹肌是川字型的，不紧绷的时候小腹平坦，肌肉线条也很漂亮，很贴合他那张斯文俊秀的脸庞。
　　他好像瘦了很多。
　　林知年全程没挣扎，也没动，像个没有灵魂的娃娃，任由他摆布，躺床上时，他才突然转头看着秦诩。
　　“空调不是坏了吗？”他拍了拍床，眸中涣散的看着秦诩，“睡这吧。”
　　秦诩：“……”
　　邀请同床共枕的林知年让秦诩有些扛不住，看着他微红的嘴唇，那是他觊觎很久的地方，却也是他不能触碰的领域。
　　“热得很……”林知年嘟嘟囔囔的扯了扯衣领口，喉结上下滚动，锁骨精致，没有痣，很干净，但秦诩知道，在他锁骨往外，肩膀上的位置，有一颗小小的痣，很可爱。
　　秦诩弯腰道：“你睡吧，我等会睡。”
　　林知年半阖眼眸，抬手摸了摸他头发，“早点睡。”
　　秦诩：“嗯。”
　　好不容易把林知年哄睡了，秦诩睡不着了，他去浴室洗了个澡，冷水却难以平息他脑子里的东西，浑身都快冒仙气了，心里还躁得慌，也许这天气热也是一个原因。
　　秦诩狼狈的关了水，闭了闭眼，指尖微动。
　　“对不起……林哥……”他低声喃喃，唇角的伤口牵扯到，有些疼。
　　不该想的，他还是忍不住的去想。
　　一个小时后，秦诩才从卫生间清理完出来，他去阳台抽了根烟冷静了一下，他怕进了林知年屋，没几分钟又去冲澡，才是狼狈到底。
　　他嘴边的伤口已经青红了，没有处理，叼着烟蒂，猩红烟头忽明忽暗。
　　从什么时候对林知年有非分之想的，秦诩已经记不清了，大概还要从那些细小的事一一细数，林知年温柔耐心包容，对他很好，也是第一个真正关心他的人。
　　秦诩的父母常年吵架打架，他已然能够漠然置之，而林知年却把他带回了家，给予他呵护，温暖，从知心大哥哥，到朋友，再到更密切的关系。
　　他的存在太特殊了，特殊到无人可以取代。
　　慢慢的，这份特殊，转换为了别的感情，融入到了骨子里。
　　第一次梦到林知年那晚，秦诩甚至没有太过意外，因为在他的脑海里，已经存在了“喜欢”的意识。
　　想要接近他，想要亲近他，想要得到他。
　　有关于林知年的一切，他都迫切的想要去了解，林知年是他唯一放不下也舍不得的人。
　　一切起于欲望，却又不止是欲望。
　　林知年太好了，好到他没办法对他做出任何出格的事，但现在，他却不想再依照着从前“守着他就够了”的想法继续进行下去。
　　从看到那本小说起，他蓦地发现，他无法忍受林知年身边出现别人。
　　即便只是看到文字，他也无法容忍别人如此对待林知年，更别提伤害他。
　　为什么不能是他呢。
　　如果林知年喜欢男人，为什么……不能是他？
　　一旦想法破土而出，长出嫩芽，以欲望为养分，将会以最快的速度，成长为参天大树。
　　秦诩轻手轻脚的进了林知年的房间，确认他没胃疼，也没其他的不舒服，才退了出来，他回了房。
　　翌日，林知年起晚了。
　　窗帘拉紧，房中光线昏暗，宿醉的林知年睡得不省人事，要不是秦诩进来叫他起床，他只怕今天上班都会迟到。
　　他全然不知，秦诩像个变态一样站在他床边看了他睡颜将近有半个小时，直到外面的粥煮好了。
　　“早餐已经做好了。”秦诩说，“头疼吗？”
　　林知年：“没事。”
　　他嗓音有些哑，从床上坐起，侧头看向秦诩时，稍顿，秦诩先前一直用一边脸对着他，他这会儿才看清，秦诩的另一边脸都嘴角青红一片。
　　他伸手过去挑起他的下巴，秦诩也没躲。
　　林知年皱着眉，“你嘴怎么了？”
　　秦诩垂眸：“没事，上火了。”
　　“上火？”林知年指尖碰了碰他嘴角，秦诩低低的闷哼了一声，“秦诩，跟我说实话。”
　　秦诩抬眸看了林知年一眼，又垂下了眼帘，踌躇不定的模样，林知年脑子不差，也了解秦诩，他这一系列动作做下来，林知年已经差不多确定了这嘴上的伤和他有关。
　　“我喝醉酒打你了？”林知年勾着笑故作轻松的问。
　　“没。”秦诩说，“是……齐延。”
　　林知年：“齐延？”
　　秦诩：“嗯。”
　　他看了林知年一眼，说：“昨天我去接你，你没回我短信，我就在外面等着……”
　　“然后……”秦诩压低了声音，“看到你们出来了，齐延想要去酒店，我就拦了下来。”
　　“他就打你了？”林知年问。
　　秦诩犹豫了一下，点头。
　　林知年心下明了，秦诩应该是还有一些没说出来，但大致事情经过应该就是这样。
　　“你头难受吗？”秦诩问。
　　林知年：“没事，我先起床。”
　　他洗漱过后，秦诩已经把粥端上了桌子，粥里放了调味的，很香，这做法还是林知年教他的。
　　“林哥，以后少喝点吧。”秦诩语气很淡，但不难听出关怀。
　　林知年在桌边坐下，笑道：“也不是经常像昨天一样，昨天那客户难缠。”
　　“哦。”秦诩若有所思，片刻后，问，“林哥，你和齐延，是交往关系吗？”
　　林知年被呛到，抽出纸巾偏头咳了几声，咳得脸上都红了，“你说什么？”
　　“我怕昨天误会了。”秦诩低头说。
　　“不是。”林知年说，又补充了一句，“没在交往。”
　　秦诩：“哦。”
　　只否认了没在交往，但并没有否认性向的事。
　　“你……”秦诩想了想，说，“小心他一点，他心思多。”
　　“嗯。”林知年道，“先吃吧，这件事我会自己处理的。”
　　吃完饭后，两人没有立马出门，林知年拉着秦诩在沙发上坐下，拿出医药箱给他嘴角上药。
　　棉签沾了药水点在伤口上，秦诩眉头轻皱。
　　“疼？”林知年问。
　　秦诩小幅度的动了动嘴，说：“没事。”
　　“还有其他伤吗？”林知年问。
　　秦诩：“没了。”
　　林知年给他上药，视线本在他伤口上，上着上着，不自觉的落在了他嘴唇上，秦诩的嘴唇很薄，看着显得这个人也很冷漠，但唇上很软——
　　林知年回想起来那天在电影院时指尖的触感，不由捏紧了棉签，往后退了退，“好了，你把药带着吧，等中午再上一次。”
　　“好。”秦诩垂眸接过药和棉签。
　　林知年没有烟瘾，这会儿却想抽支烟。
　　之后的几天，秦诩都会去林知年的公司门口等着他，林知年不怎么加班，大多时候就算加班，也会带回去完成，所以秦诩没怎么扑空过。
　　秦诩不怎么上药，每次趁林知年不注意就把药放回去了，林知年只好亲自给他上药。
　　公司楼上办公室，周围同事在忙着，林知年关了电脑上的文档，看了眼时间，还有十分钟就到下班时间了。
　　他起身去了趟卫生间。
　　这几天秦诩来接他，他都差不多习惯了，越接近开学越是粘人。
　　厕所空无一人，林知年上了厕所，在卫生间洗手池洗着手，洗手池水声作响，门口响起了脚步声，他侧头看过去，是齐延。
　　齐延那天早上没有什么异常，林知年没有开口问他那晚点事，不过和他的关系有些僵硬，周围的同事都能看出端倪来，除了工作上的必要，林知年没和他交流过。
　　“知年——”齐延关了门，“我们谈谈吧。”
　　林知年关了水龙头。
　　“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齐延问。
　　林知年：“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
　　齐延被这一句话问的哑口无言。
　　有些事是不太方便明晃晃的拿出来说的，就像是人的脸面，掉了想要再捡起来就难了。
　　“秦诩脸上的伤，是你打的吧。”林知年漫不经心的问。
　　齐延：“……是。”
　　他声音有些艰涩，“但……是他先动手的！我没欺负他，你这些天针对我，就是为了他？”
　　林知年顿了顿：“他为什么动手，你心里清楚。”
　　小崽子果然瞒他了，挺聪明，不知道是不是料到了他不会去问齐延。
　　林知年处理事情一向果决，他在心里判定了一个人是否还要交往，答案是否决的，就不会再和那个人有任何的牵扯。
　　“我也没有针对你，是你能力有问题。”林知年说罢，不欲多说，想从他身边走过时，齐延突兀的开了口。
　　“知年，秦诩和你不是亲弟弟吧。”
　　林知年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个，脚步滞了片刻。
　　“他不是什么好人。”齐延说。
　　林知年：“他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
　　秦诩可以说是他看着长大的，林知年听着齐延说那句话，都觉得可笑，他护短，容不得别人说秦诩不好。
　　八月月底，秦诩的工作辞了，开学前的第二天晚上，秦诩就把他要带收拾妥当了，林知年在旁边围观，看着他要带什么，有遗漏的就提一两句。
　　窗外夜色沉沉，窗户开着，将窗帘轻飘飘的吹起，卧室客厅都亮着灯。
　　“用不上的先放我这吧。”林知年说，“学校反正不远，我开车半个小时就到了，到时候缺什么回来拿也方便。”
　　“嗯。”秦诩收拾的大多都是衣服，洗漱用品准备等到了学校再买。
　　林知年走到他面前，“抬头给我看看。”
　　秦诩站了起来，不用他抬头，林知年也能看到他嘴角的伤了，伤口好的差不多了，淤青也消了很多。
　　“挺好，挺俊一孩子。”林知年笑着拍了他手臂一下。
　　秦诩：“……”
　　“明天出去玩，今天早点睡。”林知年说。
　　秦诩：“好。”
　　他洗漱过后就上了床，关上灯盖上了被子，但没睡着，翻来覆去的烙饼，脑子一直混混沌沌。
　　夜深，天空星辰遍布，皎洁月光从窗口照射进来，在被子上留下一明一暗的阴影，被子拱着一团，秦诩侧躺着，睁着眼看着窗外。
　　手机一声清脆的提示音打断了他思绪的扩散。
　　接着又是一声。
　　他拿过手机打开，一条是红包提示，一条是“生日快乐”。
　　两条都来自于同一个人——林知年。
　　让他早点睡，自己却掐点发消息。
　　秦诩点开了红包，两百块整，发红包的上限。
　　【你领取了林知年的红包】
　　这条消息一出，林知年那边立马发消息过来了。
　　【林知年：还没睡？】
　　【秦诩：睡了。】
　　墙壁上传来了两声“咚咚”的敲击声，秦诩一顿，也抬手敲了两下回应。
　　【林知年：晚安。】
　　【秦诩：嗯，晚安】
　　秦诩生日这天的安排，林知年没有告诉他。
　　早饭是林知年亲手做的面条，还放了虾和蛋，一碗面条弄得很丰盛。
　　秦诩醒来就受到了寿星的特殊待遇，林知年今天对他格外的温柔，唇边一直挂着笑。
　　“走吧，寿星，出门了。”林知年说。
　　秦诩在门口换了鞋，跟着林知年出门，下楼，上车。
　　“我们去哪？”他系上安全带问。
　　“这会儿才问……”林知年把钥匙插上，“晚了，上了贼船还想下去？”
　　秦诩：“不下。”
　　林知年：“去卖小孩。”
　　秦诩：“……我不值钱。”
　　“谁说的。”林知年转头看了他一眼，吹了声口哨，“看看这脸，多俊。”
　　被调戏的秦诩面无表情看着他。
　　林知年笑了笑：“带你自驾游。”
　　“一日自驾游？”秦诩迟疑的问。
　　“嗯，没错。”林知年开玩笑的说，“你来这都没带你好好出去玩过，今天放开了玩，我请客。”
　　秦诩：“林哥大气。”
　　自驾游是假，玩是真的，上午没去哪，林知年带着秦诩去了动物园。
　　秦诩非常怀疑，林知年对他的认知还停留在十三四岁，午饭两人是在外面解决的，下午林知年去加了一次油，开车去了一处山脚下。
　　秦诩：“爬山？”
　　“运动健康。”林知年说。
　　秦诩：“你想折腾我。”
　　林知年莞尔，兄弟俩好的勾住了秦诩的肩膀：“我能害你吗？”
　　来都来了——
　　山上一路沿途风景很漂亮，这算不上正经的爬山，修了水泥路，阶梯不多，只要不是弱不禁风，差不多就都能走上去。
　　一条路平日都有人清理，路上很干净，垃圾不多，一片翠绿的丛林，让人心旷神怡，山里的风吹着也很舒服，凉快。
　　似远离了城市喧嚣，心里都变得宁静了起来。
　　“体力很好啊。”林知年和秦诩并肩走着。
　　爬山的人不多，但路上也能遇见几个人，中途也有休息的凉亭。
　　“嗯。”秦诩喜怒不形于色，这会儿他心情是不错的，跟林知年在一块，做什么都变得有意义了。
　　“你经常来爬山吗？”秦诩问，
　　林知年：“偶尔吧，不忙的时候一个月一两次，忙就不来了——漂亮吧。”
　　林知年最后那一句问的是风景，秦诩却不自觉的转头看向了林知年，“嗯”了声，头转回来看着前面的路，轻声说：“漂亮。”
　　林知年侧头看了他一眼，“等会上去风景更漂亮。”
　　林知年没有夸大其词，山上风景的确好看，他们到山顶时，正好可见天边夕阳映红了大半片的天空，风吹拂而过，秦诩余光看见了林知年被风吹乱的头发。
　　不宁静的是他的心。
　　秦诩拎着T恤衣摆，擦了擦额角的汗。
　　林知年恰巧在这个时候偏过了头，刚想说话，就看见了男人精瘦的腹肌——之前那因不小心撞见他脱衣服，后来压下去的尴尬劲又上来了。
　　他轻咳一声，转回头，捏了捏耳垂，无端心虚，刚才想说什么，也忘了。
　　男人腹肌常见，林知年从前都是欣赏欣赏就够了，但秦诩的似乎不一样，也许是两人关系太近，也许是其他的原因，林知年并不想去深想。
　　“林哥。”秦诩放下了衣摆，扯平。
　　“嗯？”林知年出神中。
　　秦诩转过了身，“可以……抱一下吗？”
　　林知年转过头，停顿了片刻，秦诩已经倾身过来，揽住了他，耳垂似被柔软的触感扫过，林知年呼吸一滞，感觉到了秦诩的呼吸落在他耳后。
　　“林哥，谢谢你。”秦诩嗓音低沉，“谢谢你陪我过生日。”
　　林知年不知道为什么，感觉秦诩像是藏着什么事，今天一天都憋着劲儿似的。
　　有一种风雨欲来之感。
　　“你高兴就行。”林知年说。
　　“高兴。”秦诩垂眸，眸中闪烁，“很高兴。”
　　作者有话要说：　　秦诩不会干坏事哒！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42901014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熬夜第一名43瓶；4290101427瓶；念青8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85章恃宠而骄
　　晚餐在火锅店定了包厢,偌大的包厢中仅两人坐着，服务员送菜上来，他们俩在一块吃饭,不太讲究，怎么舒服怎么来。
　　秦诩先前向林知年要了蛋糕,但今天从早上一直到这会儿，都还没见着,他也不问。
　　“本来想找几个朋友一块来给你庆祝,不过你也不喜欢热闹，就咱们俩了。”林知年剥着虾说。
　　火锅锅底是鸳鸯锅，这会儿时间不早了，林知年胃不好,想养胃也吃不了太刺激性的东西。
　　“有你就够了。”秦诩说，他停了两秒，又问道,“林哥，你在这边，有很多朋友吗？”
　　“不多。”林知年轻笑着说，“就几个，我好歹在这边待了这么久了,没个朋友说不过去吧。”
　　但要说真那么要好的,也没两个，成年人的友谊,不是一路共同走来,很难像少年时那么纯粹。
　　秦诩放在桌上的手机一直在震动，今天都快震了一天了。
　　林知年注意力被吸引过去：“你消息挺多啊。”
　　秦诩拿着手机打开，刚从高中毕业,有不少消息都来自于高中的同学，之前在学校时，生日祝福倒还没有现在多。
　　他看了两眼，把手机调成了静音倒扣在桌上。
　　林知年：“不回消息？”
　　秦诩：“不用回。”
　　林知年笑笑：“你这样不行啊，多不礼貌。”
　　秦诩：“回不过来，太多了。”
　　林知年：“挺好，人缘比你哥好多了，追你的女生挺多吧。”
　　秦诩迟了两秒反应过来林知年说的“你哥”是指他自己，他默不作声的夹着菜往锅里煮。
　　片刻后，才道：“不多。”
　　隔着网络距离，大家可以发生日祝福，但现实中追秦诩的人真不多，大概是他看着不好接近，人也太独，没几个人真会跑他面前说要追他。
　　至于人缘方面，手机上的消息热闹都是虚假繁荣罢了。
　　“林哥，你……谈过吗？”秦诩问到这个问题，突兀又顺其自然。
　　他的性格不是会对别人私事感兴趣的人，也不会主动的询问，但今天一反常态。
　　之前，林知年说他以前高中心思都在读书上，而秦诩这回没再问他高中的事，直白的问他有没有谈过。
　　林知年笑着说了声“没”。
　　“以前忙学习，后来忙工作，没时间啊。”
　　“那你想谈吗？”秦诩追问。
　　林知年：“……”
　　他往后一靠，手里转着杯子，隔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不知道。”
　　没碰上那个人之前，林知年没想过这个问题，而碰上了，林知年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谈。
　　“你喜欢……男人吗？”秦诩又问。
　　这个问题有些过于细致了。
　　步步紧逼的话题让气氛霎时间蒙上了一层暧昧的色彩，林知年脸色变了几变。
　　他看向秦诩，把剥好的虾推到他面前，没有回答，刚才那短暂的失态消散，恢复了常态，却没有回答秦诩的问题，避重就轻笑道：“想这么多做什么，吃吧。”
　　他有一瞬间的失神。
　　你喜欢男人吗？
　　这个问题，让他回答不上来，也无法在秦诩面前说出这个答案，且秦诩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是他察觉到了什么，还是别的原因。
　　秦诩平时说话不会这么激烈。
　　秦诩垂眸看着一碟子剥得漂漂亮亮的虾，道：“林哥，你这么好，以后跟你谈恋爱的人，很难和你分手吧。”
　　秦诩一步一步的靠近着危险领域，逼近着林知年，让他无处可逃。
　　“这哪说得定。”林知年说，他对秦诩好，只是对秦诩，对象和别人的定义本身就不一样。
　　林知年这么多年，连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都没有机会体验过，他甚至有点分不清，怎样才算是喜欢一个人。
　　“和你亲密接触过的人都不会舍得让你离开的。”秦诩直白的说，“就像我。”
　　林知年呼吸一滞，心跳漏了一拍，一时无言。
　　“林哥，你是这辈子对我最好的人。”秦诩继续道。
　　林知年唇角挑了挑，“一辈子那么长，别这么轻易的判断。”
　　两人的气氛自秦诩说了那个话题之后就变得有些不对，空气中仿佛参杂着另一种超脱兄弟关系之外的氛围。
　　仿佛一场骤雨即将来临之前的一阵狂风。
　　正在这时，包厢的门别人敲了敲，一人从外面进来了，“你好，请问是秦先生和林先生吗？”
　　林知年和秦诩两人抬头看去。
　　林知年擦了擦手：“是。”
　　服务员笑着对外面招了招手，接着，一辆小推车被推了进来，上面放着一个蛋糕，插着蜡烛，服务员唱着生日歌。
　　而在这些声音中。秦诩听到了林知年低低哼着的调子，他目光直直的看着林知年，蛋糕被推到了他们面前，服务员唱完生日歌就出去了。
　　“要许愿吗？”林知年问。
　　秦诩喃喃道：“会实现吗？”
　　林知年笑道：“试试吧。”
　　秦诩许了个愿，吹灭了蜡烛，喉结滚了滚，抬手把蜡烛拔了出来，蛋糕能看出来是林知年亲手做的，不是很复杂的款式，是个水果蛋糕，上面写着“祝秦诩生日快乐”几个字。
　　或许是嫌单调，林知年还在末尾加了个小小的红色爱心。
　　秦诩不需要多热闹的生日，他只要林知年在，没有林知年，一切都是没有意义的。
　　有时他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偏执，似发了狠，也想要留在林知年的身边。
　　他切了蛋糕。
　　“这蛋糕我可做了一上午。”林知年说，“寿星吃第一口。”
　　秦诩依言吃了，蛋糕奶油不是很甜腻的那种，似是动物奶油，蛋糕体很蓬松，软软的，带着丝丝的凉意入口，很好吃。
　　“谢谢哥。”
　　林知年：“和我客气什么。”
　　秦诩抿着唇露出一个淡笑，“林哥，我很喜欢你。”
　　“你这小子——别肉麻啊。”林知年显然只是把这句“喜欢”当成了单纯的表达兄弟之间的喜爱。
　　但他也不是那么无知无觉的人，今天秦诩一反常态，先前的气氛就让林知年敏锐的感觉到了不对，但他不想表现出任何的不对劲。
　　“十九岁了，去年成年没陪你过，今天你玩的开心就行。”林知年说。
　　“我一直很想你。”秦诩说。
　　林知年：“没白疼你。”
　　秦诩拿着桌上的水喝了口，低声道：“以前我以为，那破地方就是全部，你会一直在那里陪着我，后来你走了，我就一直把你当成我追逐的目标……林哥，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林知年：“……”
　　他隐隐不安，林知年最怕的，是打破平衡。
　　而秦诩似是察觉到了他的不安，勾着嘴唇笑了笑，没有继续说下去，“林哥，我想喝点。”
　　“好。”林知年也笑笑，叫了服务员，让他拿酒过来了。
　　“你胃不好，等会还要开车，就别喝了。”秦诩说。
　　林知年：“一个人喝没劲，没事，我胃还没到那个地步。”
　　秦诩就没拦着。
　　今晚林知年吃了东西垫肚子，倒没胃疼，一顿饭吃完，他脚下摇摇晃晃，他们叫了代驾，秦诩架着林知年的手臂往外走，出门时火锅店的店员叫住他们，送给了他一个小礼盒，说是祝他生日快乐。
　　这家火锅店的服务很不错。
　　秦诩把林知年带上了车，林知年上了车就闭着眼靠在车座上，他平时醉了也是这幅不闹的神态。
　　他们上了车，代驾在前面开车，外面风景掠过，车子停在一个红绿灯路口时，司机刹车有些急，林知年晃了两下，差点往旁边倒去，秦诩拽住了他的手臂，把他拉到了自己这边，然后扶着他的脑袋，让他靠在了自己的肩头。
　　林知年肩膀绷直，僵了一瞬。
　　“抱歉啊。”代驾看了眼后视镜，“刚一辆电瓶车突然穿过去了。”
　　“没事。”秦诩淡声说，“慢慢开，不着急。”
　　他抽出车里的一个抱枕，垫在了自己肩头，让林知年好受些。
　　林知年悄然呼出一口气。
　　小崽子到底用什么心思，他心底有个猜测，但不敢去猜，也不确定，一时就装醉了。
　　秦诩对他一向细心周到，对情绪的表达很含蓄，也很少说出口，这段时间秦诩粘他，但因着他快要开学了，林知年也没多想什么。
　　近期秦诩的变化是微妙的。
　　车子开到了林知年住处的楼下，秦诩扶着林知年下车，林知年一路上都趔趄，站不稳，秦诩把他手臂架在自己的肩膀上，扶着他的腰，乘着电梯上去了。
　　客厅灯光打开，客厅门“咔哒”一声关上，秦诩从门口鞋架上拿出两双拖鞋，弯腰给林知年换了鞋，才又自己换了鞋。
　　他扶着林知年回房间，像以前他喝醉时一样的照顾他，但今天还有些不同，他拿着温水泡的蜂蜜水，一口一口的喂着林知年喝。
　　林知年不确定之前他喝醉时秦诩是不是这么喂他喝，但怕露馅，也就就着他的手喝着。
　　待他喝完，秦诩伸出手，揩了揩他嘴角的位置。
　　感觉到温热干燥的指腹擦拭而过，林知年一阵不自在，抿了抿唇，面上潮红。
　　“林哥，我给你换衣服。”秦诩低声说。
　　林知年拍开他的手，“不不用了……”
　　“林哥，衣服脏，今天去了很多地方，要换的。”秦诩耐心的说，语气从未有过的温柔。
　　就是林知年，都很少听到他这么软乎的语气说话，一时间有些扛不住。
　　本身装醉是想逃离一个处境，不想却陷入了更尴尬的境地，倘若现在让秦诩发现他装醉，即便秦诩不说什么，林知年也觉着之后两人之间要尴尬上好一阵。
　　林知年抓着秦诩的手力道轻飘飘的，秦诩帮他解扣子，倒是没过分到要帮他洗澡，只是给他换一身睡衣。
　　过程难免会有触碰，仿佛点火似的，整个流程不过几分钟，林知年却分外的难熬，熬到最后关键时刻，还没熬过去。
　　当发现自己反应时，林知年：“……”
　　畜生啊。
　　彼时秦诩在给他套裤子，林知年猛的一下按住了秦诩的脑袋，没让他见着不该见的，自己起身把裤子拉上去，然后往床上一躺，盖上了被子。
　　秦诩差点一下被林知年按到地上去，他直起身，手搭在脖子上，揉了揉颈侧，站在床边垂眸看着闭眼似睡觉了的林知年。
　　林知年喝醉睡着是什么状态，秦诩太熟悉了，熟悉到林知年装醉的那一秒就发现了破绽，和他的刻意。
　　林知年想装醉，他就陪他演，但有些事，他不能不让他知道。
　　今天氛围太好了，秦诩一直舍不得破坏，也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
　　房间很安静，安静到仿佛只有床上睡着的一个人，忽而一阵窸窣，秦诩弯腰，“林哥。”
　　林知年：“……”
　　秦诩：“我生日只有一个愿望。”
　　“你别生我气。”
　　“对不起。”
　　秦诩的气息缓慢的靠近了林知年，林知年呼吸放轻了，心跳加速，喉结干涩的滚了滚。
　　这是……什么意思？
　　“林哥。”秦诩说，“我不想让你当我哥。”
　　他视线落在了林知年的唇上，蠢蠢欲动，抿了抿唇，他低头，额头贴在了林知年的额头上。
　　以前林知年为他量体温，也这么贴过，但距离并没有两人现在这么近，也没有这种暧昧又紧绷的气息。
　　秦诩知道林知年没有睡。
　　他的睫毛在颤抖着，呼吸都不自觉的放轻了。
　　“我喜欢你，不是弟弟对哥哥的喜欢。”秦诩的嗓音低哑，在夜里听得人耳朵发麻，“是作为一个男人对你的喜欢。”
　　二人的距离陡然为零。
　　秦诩的唇碰到了林知年的嘴角，他没有吻在林知年的唇上，这个亲吻就像是在宣誓他们之间的关系。
　　不是正当情侣，却也不会再是兄弟。
　　暧昧却又存着一段的距离。
　　林知年抓紧了被子，手心冒出来一层的汗水。
　　步步紧逼，终于逼的林知年退无可退。
　　秦诩的唇贴了几秒，便离开了，他帮林知年盖好被子，起身出去了。
　　在门关上的瞬间，林知年睁开了眼睛，直愣愣的看着天花板，攥着被子的手松开了，抬手摸了摸唇角的位置。
　　……操。
　　——
　　房间窗户开着，秦诩坐在飘窗上，屈起一条腿，指尖夹着一根烟，窗外的风吹进来，他头上的碎发被吹得凌乱。
　　今天的事不是一时兴起，他已经想好了。
　　要想改变和林知年之间的关系，首先就要让他意识到，他不是他的弟弟，他也不想再做他的弟弟。
　　林知年或许是给他留了情面，刚才没有直接睁开眼。
　　他一直是这样的人，方方面面都很周到，不会让彼此陷入僵局，身上似与生俱来的带着一种绅士风度。
　　明天会如何尚且不知，但秦诩不怕，也不后悔，林知年退，他就进。
　　但心绪依旧难以平息。
　　那个亲吻是意料之外的，想亲，就亲下去了。
　　秦诩封死了一切后退的可能。
　　晚风吹过，白纱窗帘飘动。
　　翌日，清晨六点。
　　卧房行李箱推到了门口，床上的被子已经叠整齐了，秦诩提着满是烟蒂的垃圾，清早下楼去解决了。
　　七点，他待在卧室，从门口听到了隔壁开门声响了，过了近十多分钟，他门口敲门声响了起来。
　　秦诩打开门。
　　门外，林知年温和面上挂着笑，细看能看出几分眼底的飘忽。
　　“起床来吃点东西吧，等会我送你去学校报到。”
　　秦诩以为，林知年会躲着他，毕竟他今天就要去学校报到了，但并没有，林知年和往常一样，给他做早餐，在家待了会，把他送到了学校。
　　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
　　若林知年昨晚真的醉了，他这种行为很正常，但他并没有喝醉。
　　……
　　“等会上你学校看看，你要有什么事，可以打我电话，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车上，林知年驾驶着车，一边嘴里还叮嘱着。
　　秦诩打断了他，“随时吗？”
　　林知年瞥了他一眼，唇边带着温和笑意，“嗯，随时。”
　　车子开到了学校门口，他们来的算早的，但已经有不少人了，门口有学长在迎新生，林知年带着秦诩去报到。
　　在这方面，林知年很有经验。
　　报到之后，林知年拿到了他宿舍的钥匙，两人去了宿舍，宿舍里还只来了一个人，一张床的床铺上铺着东西，另外三张床上下都是空的。
　　秦诩整理东西，林知年也帮他整理，两人在这个时候又沉默了下来，一时之间只有各自整理东西的动静。
　　林知年整理得差不多了，就站在一边，看着秦诩的身影，高高大大，的确是有个男人的样子了，且身上的气质比大多数的同龄人都要沉稳许多。
　　“林哥。”秦诩转过身，“中午——”
　　“我得去公司了。”林知年看了眼手表，“中午……你吃点好的，我看你们学校门口一条街都卖吃的，等会可以去试试。”
　　秦诩：“……嗯。”
　　林知年：“那我先走了。”
　　秦诩：“好，我送你下去。”
　　“不用了，就这么点路。”林知年摆手道。
　　秦诩：“林哥，别和我争……我想送你下去。”
　　他后面那句话说的低低的，一下又戳林知年心窝子了，好歹一块待了将近两个月，一下陡然分开，再加上昨天的事，这会儿林知年满脑子都是秦诩，特受不了他用这种对内服软撒娇的语气说话。
　　秦诩说送他下楼，却是一路把林知年送到了校门口。
　　“行了，就到这吧。”林知年有些好笑的说，“再送就跟我回去了。”
　　“那……你路上小心。”秦诩也没再强求。
　　“知道了。”林知年说，“和室友好好相处。”
　　秦诩：“嗯。”
　　林知年跟他道了别，转身时，又被秦诩拽住了手腕。
　　他脚步一顿，“怎么了？”
　　秦诩张了张嘴：“林哥……你能，像昨天一样，抱我一下吗？”
　　他们两人站在校门口，周围来往都是报到的学生和家长，林知年犹豫了片刻，还是抿着笑上前抱了他一下，很快就松开了。
　　“好好上课。”林知年说。
　　秦诩：“……嗯。”
　　鼻尖属于林知年的气息远去，林知年摆了摆手，这回是真走了。
　　林知年能感觉到秦诩一直在看着他，但他没有回头，走到了他停车的地方，上车关门。
　　他没有马上离开，从他的角度，已经看不到校门的位置了，林知年坐了半响，弯腰拿出了烟盒和打火机，打开了车窗，抽完了一支烟。
　　到底该怎么处理秦诩昨夜对他的袒露，他还没有想好，接受他们之间关系的转变，这对林知年来说是一道难题。
　　林知年叼着烟，唇边自嘲轻笑一声，喃喃自语：“真行，趁着要走了摆我一道……”
　　他还拿这小崽子没办法。
　　*
　　大一新生军训，烈日当头，新生排排站着军姿，个个汗流浃背，秦诩目不斜视，面无表情，额角浮着一层细密的汗水。
　　教官在前面站着，走到了秦诩面前，看了他一会儿，很欣赏他这目中无人的拽样。
　　军训拉练无非就那么几样，除了太阳太晒，秦诩都能抗，半个小时后，教官让大家原地休息，喝水的喝水，挠痒的挠痒，地上坐了一片，唉声叹气。
　　秦诩站姿也一下松了下来。
　　“秦诩。”旁边一个人递了一瓶水给他。
　　“谢谢。”秦诩接过，拧开了盖子。
　　这人和他同班，也是他的室友之一，陈有松，性格挺有趣。
　　“好几个女生问我要你联系方式，给不给啊？”陈有松问。
　　秦诩：“不给。”
　　陈有松：“你人气可以啊，隔壁院草都快被你比下去了。”
　　秦诩：“院草？”
　　陈有松：“啊……就刚开学嘛，不知道哪些人选出来的，就那个今年最帅新生——不过我觉着还是你帅一点，你要笑一笑，咱们院草说不定就落你头上了。”
　　秦诩：“……”
　　陈有松一个人能把聊天聊出一堆人的效果，听他说话好似两百只鸭子在耳边不停的嘎嘎叫。
　　这算得上是秦诩军训期间的一个记忆点，很有特色。
　　军训的第一周，秦诩给林知年发消息，林知年会回，不过因为在工作，所以回消息速度不会很快，两人相隔着时差聊着，唯有晚上才会多聊会。
　　但林知年不抛出话题，两人的聊天也逐渐变得有些生分了起来，聊天总带着一种陌生疏离怪怪的氛围，似在相互客气问候“你吃了吗”一般。
　　他们之间不应该这样的。
　　周六下午下起了雨，学生们休息，不用军训，都窝在了宿舍里，秦诩拿着伞打开了宿舍门。
　　“去哪？”陈有松立马探出头。
　　秦诩：“超市。”
　　“麻烦给我带包薯片，谢谢！”陈有松高声道。
　　宿舍里和秦诩最熟的就是他了，他自来熟，性子热，秦诩“嗯”了声。
　　“能不能帮我带两个面包，肉松的。”一张床探出一个头。
　　秦诩应了，干脆问最后一个人要什么，等他说完，拿着伞出门了。
　　他去超市买点纸，顺带帮宿舍几个人买了东西，回去的路上，看到一棵树下的草丛里躲着一只猫，他脚下停留了一瞬。
　　下雨天路上人烟稀少，猫躲在里面，身上毛发都湿了，林知年很喜欢猫，以前经常会喂流浪猫。秦诩看了猫两眼，抬脚要走时，里面的猫喵喵叫着出来了，然后小心翼翼的蹭到了秦诩的脚边。
　　……
　　秦诩推开宿舍门，身上淋了些雨，他把袋子放桌上，“你们自己拿。”
　　接着，一声猫叫响了起来。
　　“我操？”
　　“我操！”
　　“我……好像听到了猫叫？”
　　三个脑袋凑了过来，秦诩把猫放进了盒子里，“下雨，先让它在这待会，不养猫。”
　　秦诩裤腿都被猫爪子巴拉破了，他多看了两眼，这猫就讹上他了。
　　宿舍其他三个大老爷们一腔柔情蜜意被猫俘获，一个个都跑过来看猫，猫身上还算干净，只是发毛被打湿了，还是长毛猫，不像是普通流浪猫。
　　“秦诩，你不会把谁养的猫抱回来了吧？”
　　“不知道。”秦诩拿着纸巾擦了擦裤腿。
　　那三个人叽叽喳喳讨论片刻，陈有松忽然说这猫眼熟，其他几个人看向他，陈有松一拍手，“啊！我想起来了，这好像是隔壁院草丢的那只猫来着，还在表白墙上发过寻猫启事，等会……我找找。”
　　陈有松拿出手机翻了翻，还真让他翻到了，他们一对比，这猫确实长得很像。
　　几人一番折腾，联系上院草，当天晚上，院草就过来收猫了。
　　院草称之为院草，那张脸长得很是不错，性格也阳光开朗，508宿舍有陈有松这朵“交际花”在，院草很快就和这宿舍的三个人打成了一团。
　　“看不出来啊，你还养猫。”陈有松说。
　　院草一脸无奈，“是我姐的，我姐让我发的寻猫启事，这两天联系方式都快被加爆了。”
　　秦诩坐在一边，戴着耳机听英语练习，拿着手机刷新着消息，下午给林知年发了猫猫照片，林知年还没回他。
　　他肩膀被人拍了拍，秦诩摘下一边耳机，侧过头。
　　“谢了啊兄弟，改天请你吃饭。”院草站在他身后说。
　　秦诩：“不用。”
　　他手机响了声，林知年回他消息了。
　　【林知年：［摸摸头］】
　　军训结束之后，再过半个月，就是国庆了。
　　时间飞速的流逝，林知年这段时间有点不习惯，进门时不自觉的会往隔壁看过去，秦诩那晚给他的冲击力留到了现在，平时忙起来，只会偶尔想想，而一到晚上，想的就多了。
　　秦诩不在他眼前，但他满脑子都是这人。
　　林知年不是优柔寡断的性子，他需要把这段关系梳理清楚，他在秦诩军训期间，开车去过他们学校，但每次停了车，都没有下车，也没有进去过，徘徊不定。
　　周末。
　　林知年开车到了秦诩他们学校外，却又没有进去，待在车里抽了一支烟，好不容易准备下车时，蓦地又停下了。
　　后视镜中，人行道上，一男一女两个身影朝这边走了过来。
　　他待在车上没动，那一男一女在说着话，女人怀里还抱着一只猫，黑发披散肩头，看着清纯又娇俏，而男人正是他要找的秦诩。
　　晒黑了些，依旧冷峻，半个月不见，看着更有男人味了。
　　两人站在一块，郎才女貌很登对。
　　林知年把车窗升上来了，心底有些不是滋味，他看着他们走远，闭了闭眼，吐出一口气。
　　万一秦诩那晚只是一时冲动呢，倘若他并不知道他那晚没醉也没睡呢，也许他只是……
　　林知年心里涌出了许多个可能。
　　他发动了车子，开车离开。
　　秦诩似有所感，转了一下头，余光只见一辆熟悉的车身，并没有看清车牌。
　　“怎么了？”身旁的女人问。
　　“没事。”秦诩说，“谢谢学姐。”
　　“不用谢了，谢来谢去没完了，就当感谢你帮我找到了肉肉吧——我要先走了。”女人说，拿着猫爪挥了挥，“拜拜。”
　　“嗯。”秦诩抬手摆了一下。
　　他这段时间找兼职，院草知道了，说他姐那有人脉，秦诩还没拒绝，那边速度很快的就说刚好有人要找家教，他的成绩不错，应该没问题。
　　秦诩不是喜欢麻烦别人的性子，但也不会驳了别人的好意，他也确实需要。
　　这段时间，陈有松和院草混熟了，今天本来是他们宿舍和院草还有他姐一块出来吃顿饭，那几个人去喝下一轮去了，秦诩就和院草他姐先回学校了。
　　和学姐分开后，秦诩拿出手机，想给林知年发条消息，又不知怎么说。
　　林知年要是来了，为什么不进来，也没给他发消息。
　　【秦诩：林哥，你今天来我们学校了吗？】
　　入夜，客厅笔记本电脑边上的手机亮了亮，林知年靠在坐垫上，拿过了手机，指尖在键盘上点了几下。
　　【林知年：没。】
　　为什么要否认？为什么那个时候要走？
　　其实……秦诩如果交女朋友了，说明他那晚他对他就只是一时冲动，产生的错觉，而现在已经走出来了，他可以顺其自然的当做那晚没有发生，也好……好个屁。
　　林知年皱着眉头，无由一阵火大。
　　他不是十八.九岁的年纪了，现在却如十八.九岁时一阵毛躁。
　　他想问秦诩，想打听，敲敲打打几个字，又全删除了，秦诩和他说过上次捡着一只猫，是有人在表白墙上寻猫，林知年点进了他上次说的表白墙，忽然就发现秦诩的名字出现频率还挺高。
　　也不算意外。
　　秦诩的外表卓越，性子虽冷，但在外人看来，很酷，像他这种外冷内热的，林知年基本上能想象得出他谈恋爱会是什么样子。
　　话少但细心，待喜欢的人，应该会很温柔……会撒娇吗？像对他撒娇那样，展露不会在别人面前的那一面……林知年有些想不下去了。
　　他把手机扔在一边，起身拿着烟盒去了阳台。
　　正视他和秦诩之间的关系，接受他和秦诩之间的变化，这都需要时间，而眼下正处于不尴不尬的处境。
　　他脑子里倏地又冒出了秦诩的腹肌，隐隐有躁动的迹象。
　　……
　　学校医务室，几个来拿药的女生相互推搡着，觑着一旁的男人。
　　“这是打架打的吧，年轻人心平气和一点不好吗？”校医穿着白大褂，四五十岁年纪的中年男人，不知是不是信佛，唠叨起来没完没了。
　　秦诩看向了一旁的院草，指了指他：“他揍的。”
　　院草一下瞪大了眼睛，站直了身体，指着自己，“我……我？”
　　校医看向他。
　　院草微笑：“我揍的，打球不小心碰的，不好意思啊。”
　　校医没信，这打球能碰到脸上去？
　　检查过他身上的伤，想给他上药，秦诩不知想什么，说不用了，买了药自己回去擦。
　　他和院草拿着药出了校医室。
　　“你刚才可以啊，就推锅给我。”院草愤愤不平，又有些愧疚，“你这脸上的伤还得上药吧。”
　　“不用。”秦诩摸了摸嘴角，“我看起来很严重吗？”
　　“啊，对。”院草说，“明天放假回去家里人都得心疼死了吧。”
　　秦诩若有所思点点头，“那就行。”
　　院草：“？？？”
　　这事还得从院草他姐说起，一个他姐的暗恋者，因为秦诩和他姐走的近了些，暗恋者想揍秦诩一顿顺带威胁他离院草他姐远点，结果被反揍一顿送派出所去了。
　　院草当时在场，上来帮了一把，从派出所回来，给他端茶倒水的伺候，秦诩受不了，提着药快步回了寝室。
　　宿舍里的室友见着他一脸伤，都惊了，秦诩把药扔桌上，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外面传来陈有松的喊声。
　　“别碰水啊，伤口会发炎的！”
　　十月一日放国庆假。
　　宿舍里的人都走空了，秦诩吃了中饭回去的，只带了一个背包，塞了些书和内裤，他坐车回到林知年那，林知年在上班，没回来，而秦诩没有房间的钥匙。
　　天色一寸寸的暗沉了下来，夜幕降临，繁星点缀，皎洁月光落下，楼下草丛还有虫鸣声。
　　“嗯，好等会把方案发给你……”林知年一边接着电话，一边往电梯走去。
　　挂了电话，电梯门打开了，林知年走进去，低头翻了翻手机里的消息，这两天秦诩没给他发消息，他想发个消息问问他国庆假回不回，又觉得……发什么都不对劲。
　　今天也没有秦诩的消息。
　　电梯门打开了，林知年走了出去，脚步声在回廊响起，到自家门口时，他脚步蓦地顿住了。
　　门口一道身影蹲着，怀里抱着背包，鸭舌帽压的低低的，靠在门上，听到脚步声也没抬头，像是睡着了。
　　林知年还没看清时，直觉就已经告诉了他这是谁。
　　他嘴唇微动。
　　“秦诩……”
　　林知年喉结滚了滚，蹲下身，拍了拍秦诩的肩膀，“秦诩。”
　　秦诩抬起头，帽檐遮住了脸，露出一小半的下巴，唇角上扬：“林哥，你回来了。”
　　林知年：“……来多久了？”
　　“不久，就四五个小时。”秦诩说。
　　林知年：“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秦诩：“怕打扰到你工作。”
　　林知年：“……”
　　他怀疑秦诩就是故意的，故意让他心疼，可他偏偏就中计了，心疼得很。
　　他开门让秦诩先进去坐着，客厅开了灯，林知年一转身，就看见了秦诩帽檐下的那张脸。
　　秦诩对上他的眼睛，愣了愣，随后别开了脸。
　　“你的脸怎么了？”林知年勾着他下巴把他的脸转回来。
　　秦诩抿了抿唇：“没……没事。”
　　林知年看着他眼角和嘴角的青红，指尖一压，秦诩顿时眼底水润的看着他，低声说了句“疼”。
　　林知年：“这叫没事？”
　　秦诩像做错事的孩子，低下头叫了声“林哥”。
　　林知年摘了他的帽子，视线游走在他脸上，“还有哪？”
　　秦诩迟疑了几秒。
　　林知年加重了语气，沉声问：“还有哪？别骗我。”
　　秦诩拉开了衣服，掀起衣摆，让他看见了腹部侧边那一块青红，这是他撞到柱子上撞伤的。
　　林知年弯下腰，贴在他那青红的地方。
　　秦诩陡然后退了两步，拉下衣摆，欲盖弥彰，“我……没事。”
　　他也没想到林知年会直接上手，一时没有防备，他料到了林知年会心疼他，也是故意在他这卖回惨，他绝不会让林知年忘了那天晚上的事。
　　秦诩明晃晃的在告诉着林知年，他在攻略他，却又偏偏让林知年对他无可奈何。
　　因为林知年心疼他，对他心软了。
　　秦诩知道，他这是在恃宠而骄。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辰熙20瓶；暮光14瓶；2219448210瓶；028瓶；Kurky5瓶；乌啦啦城邦4瓶；若风无迹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86章我成年了
　　棉签沾了药水,轻轻点涂在伤口上，秦诩嘴角和眼角青红破皮的伤口看着可怖，但实际上只是皮外伤罢了。
　　为了擦药,林知年凑得离他很近，眼眸下垂着,秦诩能看清他的睫毛，眨眼时睫毛的颤动,仿佛扫在了他心口上,勾得他心里痒痒的。
　　“好了。”林知年把棉签扔进垃圾桶，“你这伤怎么回事？”
　　秦诩顿了顿，说：“和人打架了。”
　　秦诩打架的事在以前就发生过不少，也有这样受伤过,每次林知年只要看到了，都会帮他处理伤口，那些都是秦诩宝贵的记忆。
　　他说：“一个学姐的追求者,误会了我和学姐的关系，所以打起来了。”
　　林知年听到“误会了我和学姐的关系”这句话时，差点以为秦诩是在隔空和他解释，他避开了秦诩的视线，把药一一收好。
　　秦诩没停下,接着解释道：“之前捡到的那只猫——我给你发过照片的那只,就是学姐的，学姐为了感谢我,帮我找了兼职……就被误会了。”
　　“这件事已经解决了,林哥，你不用担心。”秦诩说。
　　“衣服撩起来。”林知年拿着药说。
　　秦诩：“不不用了，这里我自己等会擦药……”
　　“要把药揉开,搓热，你自己……不方便吧。”林知年说。
　　秦诩想了想，犹豫的把衣服扯了上去，抿了抿唇，“麻烦你了，林哥。”
　　林知年：“跟我客气什么。”
　　他看到了秦诩侧腰那一块的青红，眉头一直紧锁着。
　　“其实我和学姐没什么关系。”秦诩侧躺在沙发上，说，“学姐……”
　　“知道了。”林知年打断他，“不用和我说你和学姐的事。”
　　秦诩说没关系，那么那个学姐就是和他没什么关系，林知年也知道自己那天是误会秦诩了，事实上，那天他开车回来之后，就知道自己应该是想多了。
　　秦诩只是和那个女人走了一段距离，两人甚至连衣角都没碰到。
　　林知年差不多能猜到秦诩说这一出话的原因。
　　一开始还没明白，但等他不经意又刻意的撇清他和学姐之间的关系时，一一把他们相识的过程说出来时，林知年就明白了。
　　这小崽子就是故意的，借由解释伤口来源的理由，和他解释他和学姐的关系。
　　他第一回知道，秦诩的心眼比筛子还多。
　　两人太熟悉了，秦诩一反常的耍心机，林知年就能感觉得出来。
　　那天秦诩大概是看到他的车了。
　　秦诩很聪明，也很敏锐。
　　林知年手心倒了药酒，搓热贴在了秦诩腰间青红的地方，手下着巧劲揉着。
　　秦诩闷哼一声，身体紧绷。
　　林知年：“疼了？”
　　秦诩：“不疼。”
　　林知年：“疼就说出来，我又不会笑话你。”
　　秦诩：“……疼。”
　　别人的手和自己的手触碰的感觉是不一样的，秦诩撞青的地方经过一天一夜的时间，比前天还要疼，也正是这疼，才能压住他心里头的邪念。
　　几分钟后，林知年去卫生间洗手，秦诩从沙发上坐起来，把衣服拉了下来。
　　秦诩之前睡过的那间房不用怎么整理，林知年有经常打扫，铺上被子就可以上床睡了。
　　秦诩看着客厅里的每一处，都和他离开的时候差不多，没有太多的改变，这让他有一种安全感。
　　过了好几分钟，林知年才从卫生间出来。
　　“我帮你把被子铺了，今晚你还是住这。”林知年往房间里走去。
　　“好。”秦诩起身跟在他身后。
　　林知年：“在学校待的怎么样？”
　　秦诩：“挺好的。”
　　他将近一个月没见到林知年了，跟在林知年身后，视线肆无忌惮的看着他的背影，带着炙热而强烈的注视。
　　“对了——”林知年转过身，蓦地对上他的眼睛，一时间所有话都卡在了嗓子眼。
　　那种仿佛恶狼看到小羔羊灼热的目光，令人心生忌惮，只差做出猛虎扑食的行动了。
　　林知年下意识后退一步拉开距离，后背抵在了墙壁上，秦诩站在他面前，温顺无害垂眸，似一只乖巧窝在主人腿边打盹的大猫。
　　“林哥，怎么了？”秦诩问。
　　林知年：“……”
　　一时间他忘记了刚才想说的话。
　　秦诩这一个月皮肤晒黑了些，五官却更加显得硬朗，眉梢眼角的那点痞气彰显得冷傲。
　　林知年嘴唇微动，刚想问他有没有吃晚饭，秦诩却蓦地上前一步，弯腰凑近，他一瞬止住了呼吸。
　　秦诩抬起手，把他眼角旁边粘的睫毛拿开了，给林知年看，“林哥，你睫毛掉了。”
　　林知年：“……”
　　他手抵在秦诩的额头，把他推远了，“我去给你铺被子。”
　　说完匆匆转身去了房间。
　　秦诩嘴边漫开了笑意。
　　这晚林知年睡得不算好，翻来覆去，好似回到了秦诩亲他的那天晚上，隔壁秦诩却是不同的光景。
　　闻到被褥上熟悉的气息，熟悉的房间，和林知年拉近的距离，都让他感到愉悦，秦诩侧身抱着被子躺着，埋在被子里深吸一口气，唇角上扬的睡了过去。
　　——
　　第二天早上，秦诩在卫生间洗漱，上厕所时门被推开了，林知年顶着一头睡得乱糟糟的头发，眸中困倦，步伐懒散地走进来，下一瞬，他顿住。
　　秦诩拉上裤拉链，拉链的响声在卫生间格外明显，他侧头看着林知年。
　　林知年：“……抱歉。”
　　他退了出去，关上了门，一时间还没习惯家里多了一个人。
　　冲水声从厕所里面响起。
　　秦诩洗了手从里面出来了，外面林知年倚靠着门口的墙壁。
　　其实如果是直男，撞见这种场面没什么大不了的，以前林知年对于这方面就很注意，只是秦诩从来没有往那个方向想过。
　　因为就算碰上这种情况，秦诩会更心虚在意自己。
　　秦诩：“林哥。”
　　林知年揉着额角，面上带着些许的疲惫，“嗯？我没注意里面有人，抱歉。”
　　秦诩：“不用在意。”
　　林知年：“我等会……有件事想和你说。”
　　秦诩：“好。”
　　但这件事没说成，林知年洗漱后接了个工作电话，早餐都没来得及弄，和秦诩去楼下买了早餐，加急吃完就开车去公司了。
　　秦诩看了眼时间，他不是很着急，国庆节放假，正是补课的时候，雇秦诩家教的对象是个高中男生，性格不闹腾，倒不是很难搞。
　　他脸上的伤看着没有那么严重了，上午到了补课那家人里，那补课男生他妈给他切了水果摆成盘，问了他的伤几句，然后出门上班去了。
　　秦诩进门和男生打了个招呼，拿出了今天要讲的知识点。
　　结束时，外面天色已经不早了，他坐公交车回去的，今天林知年回来得很晚，秦诩在客厅等他，两人用手机发着消息联系。
　　林知年回来时，已经是晚上十二点了。
　　客厅亮着灯，电视开着，声音放的很小，林知年推门进去后，就看到了沙发上躺着的身影，秦诩枕着抱枕，长腿屈起，他身高超过了一米八，睡在沙发上看着很委屈。
　　在林知年走近时，秦诩就醒了。
　　他睁开眼，坐了起来，声音沙哑：“林哥，你回来了。”
　　“嗯。”林知年拿着遥控器关了电视，“困了怎么不回房间睡？”
　　秦诩：“等你。”
　　回到家发现家里有个人在等着自己，这种感觉的确不错。
　　林知年：“嗓子怎么了？”
　　秦诩轻咳几声，“今天去给人补课，说的话有点多。”
　　林知年：“补课？”
　　“昨天和你说过的。”秦诩说，“那个学姐帮我搭的线……”
　　林知年无奈：“知道了。”
　　秦诩抬头看着林知年：“林哥，你今早想和我说什么？”
　　林知年：“……”
　　他坐在了秦诩身旁，“你之前生日的时候，问过我，是不是喜欢男人，还记得吗？”
　　秦诩喉结滚了滚，嗓子有些干涩：“嗯。”
　　林知年：“我喜欢男人。”
　　说出这句话时，似乎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艰难，也有可能是因为对面坐着的人是秦诩。
　　秦诩：“……”
　　林知年叉开腿，手肘搭在膝盖上，松了松领口扣子，没有说话，客厅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过了好片刻，林知年转头看向秦诩，玩笑着道：“怎么？接受不了啊？”
　　秦诩：“没。”
　　他想听这句话后面的话，喜欢男人，所以呢？然后呢？
　　林知年拿着桌上杯子的水喝了口。
　　秦诩：“我喝过的。”
　　林知年手顿了顿，他这会儿所做出的行为，全是本能上的反应，有些口渴，桌上有水，于是就端起来喝了，没想太多。
　　“介意吗？”林知年把杯子放桌上。
　　不知问的是介意他喝他的水，还是介不介意他的性向问题。
　　但不管他问的是哪个，秦诩的回答都只有一个，“不介意。”
　　又沉默了好一阵，林知年笑着道：“我告诉你这个，是不想瞒你。”
　　秦诩：“嗯。”
　　林知年：“我也不打算谈恋爱。”
　　秦诩：“……为什么？”
　　之前秦诩问他，想不想谈恋爱，林知年说的是不知道，而现在，他给的却是肯定的回答，从某一方面来说，这也是在变相的拒绝秦诩。
　　话已经开了个口子，接下来的就好说了，林知年道：“同性之间的恋爱，很难走下去，也会比普通情侣受到的阻碍更多，异样的眼光，闲言碎语……这些不用我多说，你应该知道。”
　　是的，秦诩知道。
　　他们曾经生活得那个地方，就是这样的一个存在。
　　那个破旧又如泥潭的城市一角，一点小事就能家喻户晓，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不仅大人们会相互的议论，连小孩都会有排挤的意识。
　　“所以呢？”秦诩说，“就因为这个，所以不谈吗？”
　　林知年：“还有很多问题，秦诩，有些关系，一旦变了，就没办法恢复原状的，你明白吗？”
　　“我明白。”秦诩微微颔首，“我明白的。”
　　“那就行。”林知年起了身，“早点睡吧。”
　　秦诩拽住了他的手腕，仰着头看着他：“林哥——”
　　林知年反手拽住了他的手，拍了拍他的手背，“秦诩，不要冲动。”
　　秦诩嘴唇动了动。
　　在林知年眼里，只是冲动吗？
　　“早点睡。”林知年说，“如果……等你看到了更多的可能性，你……”
　　他又顿了顿，林知年很难对秦诩说出什么让他觉得伤心的话，喉结滚了好几下，愣是没说出话来。
　　秦诩：“林哥，我不是冲动的人。”
　　林知年：“……”
　　“那天晚上你没醉，我知道。”秦诩说，“我很久……很久以前，就有这个想法了。”
　　林知年嘴唇微张，诧异的看着他。
　　秦诩：“那天晚上，无论怎么样，那句话，我都会和你说，只是希望你，看在我生日的份上，不要和我生气。”
　　他身体前倾，搂住了林知年的腰身，贴在他腹部，双手搂的很紧。
　　林知年指尖微动，低头看着秦诩的发顶，黑发凌乱，看不见表情，声音低沉，小心翼翼又夹着几分试探和依赖。
　　林知年的手悬在空中，又握紧。
　　“林哥，你……能不能别急着拒绝我？”秦诩说。
　　林知年：“……”
　　秦诩抬起头，“你对我真的没有一点感觉吗？”
　　那一张脸还没好全，林知年的角度看过去，就像是淋过雨狼狈又可怜的猫，这让他想起了秦诩之前给他发过的猫照片，照片上的猫扒着秦诩的裤腿，可怜巴巴又强悍。
　　林知年别过脸：“我把你当弟弟——”
　　“你会对弟弟有起反应吗？”秦诩打断他，“昨天晚上，给我上药之后，你……”
　　他的嘴被林知年捂住了。
　　他一番软硬皆施下来，弄得林知年毫无脾气，林知年咬着牙看着秦诩。
　　被捂住嘴的秦诩眨着眼睛看他，眸子湿润，眼尾下垂，似摇尾乞求得到垂怜的流浪狗。
　　与他以往那冷硬的模样天差地别，判若两人，却又让林知年格外的熟悉。
　　“很晚了。”林知年说，“有事明天再说。”
　　他拿开了秦诩抱着他腰身的手，转头去了卧室。
　　秦诩没再逼他，追人要松紧有度，逼的太紧，人会跑的，林知年没有再坚持一口拒绝，说明他的内心是有松动的。
　　林知年说不想谈恋爱是真的，或许是长久以来习惯了单身一人，又或许是把自己藏着藏久了，他的内心都像是带了一层厚重的壳，拒绝着一切的外来者。
　　即便有过想试试的想法，最终也会因为各种原因，选择了“算了吧”。
　　他也许想过，与其交往以后和秦诩分开，闹的彼此之间出现无法修补的裂痕，不如在一切开始之前就终止了这个可能。
　　他满足于现在和秦诩的关系。
　　但秦诩不能算了。
　　他要做林知年心里的那个人，他也是最了解林知年，最适合他的人。
　　第二天早上，秦诩醒来，林知年已经出门了，桌上给他留了早餐，手机里也有发来了消息。
　　【林知年：早餐在桌上，今晚不用等我。】
　　秦诩坐在桌边，给他回消息。
　　【秦诩：晚上要加班吗？】
　　【林知年：嗯，很晚，别等。】
　　秦诩去了家教那边，而另一头，林知年一整天都在频频走神，惹得旁边同事问他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林知年坐在工作位上，揉了揉额角，午休时起身去外边抽了根烟。
　　天台上风很大，中午太阳被阴云遮挡，天气预报说今天下午会有雨，林知年手搭在栏杆扶手上，今早出门出的早，也忘了带伞了。
　　他想先躲秦诩几天，两人都该有点距离好好静静。
　　“知年。”身后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林知年转过头，看到了齐延，齐延挑了挑眉，看向他手中夹着的烟。
　　“不是不抽烟吗？”齐延走到他身边，“有烦心事？”
　　林知年：“没。”
　　他拧灭了烟头，转身准备离开了。
　　“知年。”齐延叫住他，眼神有些受伤，“你和我之间，一定要这么生分吗？”
　　林知年看着他，面上没有半点动容，只有烦躁，“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有些事自己心里清楚就够了。”
　　齐延：“……”
　　他们在公司难免会碰上，不过齐延也有好一段时间没有凑到他面前来了。
　　下午果然下起了雨。
　　雨点砸在了窗户上，天色暗沉，房间里开了灯，台灯下少年奋笔疾书，秦诩坐在一旁，看了眼外面的天色，又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
　　“写完了。”旁边少年把他手里的题推到秦诩面前。
　　秦诩转了一下笔，低头检查问题，他帮他划分了重点和他容易犯错的地方，让他可以多找这种题型写写，他盖上了笔帽，道：“今天就到这吧。”
　　秦诩出门带了伞，所以没有被淋湿，他没有回家，而是去了林知年上班那儿，在对面的一家咖啡馆中躲雨。
　　这家咖啡馆正处于公司对面，平时会有不少白领光顾。
　　天色暗沉，林知年从公司出来了，但没有回去，而是朝咖啡馆走来了，秦诩压低了帽檐，把外套的帽子也戴上了。
　　若真如林知年所说要加班，这家咖啡馆是最好的观察地方，而倘若林知年下班不回家，最有可能来的就是这家咖啡馆。
　　这里环境安静，氛围不错，很适合处理工作。
　　秦诩坐在不起眼的角落里，还有盆栽帮忙挡着，他抬头，看着林知年走进来，甚至不怎么看周围，就直奔一个位置过去了——他是这里的常客。
　　十一点，秦诩起了身，去外面拦了车回去，而后去了卫生间洗漱，过程很快，没到半个小时，他进房门后不到几分钟，林知年就回来了。
　　秦诩并不想给林知年造成压力和压迫感，林知年需要两个人静静，需要个人空间，他可以顺着他的节奏来，但这只是暂时。国庆假期看着很长，但也很短，秦诩不会让这段时间就这么白白的过去。
　　隔天亦是如此，林知年给他留了早餐，发了短信，也说今天会晚点回来，秦诩晚上在咖啡店，看到林知年频频摸着胃，他提前拿着自己的背包离开了咖啡店。
　　当林知年回到家时，闻到了一阵香味。
　　客厅冰箱上留了一张纸条，纸条上是秦诩的字迹。
　　【秦诩：厨房煮了粥，热的，饿了可以吃，晚上不要喝冰的。】
　　林知年拿着这张纸条，在客厅站了半响。
　　好几个瞬间，他就要忍不住去敲秦诩的门了，他去了厨房，打开电饭煲，里面煮了粥，放了调味品，很香。
　　林知年这两天这么做，秦诩却没有问过什么，不是秦诩傻，信了他的忙，林知年知道秦诩肯定猜出来了，但猜出来了，还偏偏贴心的什么也不说，也没给过他压力。
　　感情最难自控，林知年最烦处理感情优柔寡断不干不净，如今却是毫无办法束手无策。
　　——
　　第三天依旧如此。
　　但不同的是，今天林知年没有继续去咖啡店。
　　咖啡店门口，秦诩戴着鸭舌帽，看着林知年在路边拦了一辆车，上了车走了，秦诩立马也拦了车，让师傅跟上去，司机师傅不知道是不是这种事没少做，很熟练的就跟了上去。
　　车子一路到了酒吧门口，秦诩急着下车，差点忘了付钱，被司机叫住，转头去付了钱。
　　酒吧门口不是很起眼，楼梯是往下面走的，秦诩顺着走了进去，想了想，还戴上了口罩。
　　里面并不吵闹，氛围很好，昏暗的灯光，吧台调酒师穿着衬衫马甲制服，调酒动作很炫，行云流水，秦诩抬眼在里面找了一圈，看到了林知年的身影。
　　他坐在吧台那边，身旁一个人在和他聊着天，那人穿着很潮流，还做了发型，从后面看看不出什么。
　　秦诩找了个位置坐下，他听不到那两人在说什么，只能看到他们的背影。
　　林知年面前放了一杯酒，但没怎么喝。
　　“知年，有一段时间没过来了啊，都还以为你脱单了。”
　　“没。”林知年笑笑，转头看向身旁的人，这是他的朋友，乔云云，听着像个女孩，但实打实是个男人。
　　他之前说想找朋友给秦诩过生日，但他的朋友并不怎么适合介绍给秦诩认识。
　　“最近怎么样？”乔云云八卦的问，“有没有目标？”
　　林知年还是那一个回答。
　　乔云云：“不是吧，你不会真打算一个人孤独终老吧？跟你说，咱们就是要趁着年轻好好浪，开开荤，不然等老了，体力都跟不上了。”
　　林知年没说话，抿了口酒。
　　酒吧里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林知年以前也见过圈子里谈的，但很多都没有走到最后，恶心的还回家和女人结婚骗婚，稍好点的也会因为各种现实原因分手。
　　分分合合那么多对，像乔云云就是一个典型案例，他谈了好几个，到如今又恢复了单身。
　　乔云云说着酒吧里最近多了哪些人，发生了什么好玩的事，他们有自己的八卦小群，林知年没进去，起初也只是随便过来酒吧坐坐，被注意到还是因为皮相好。
　　林知年把酒杯放下，指尖轻碰杯沿，“最近……”
　　他轻咳一声。
　　乔云云停下来听他说，看他开了个头又不说了，抓心挠肝，“什么啊，说呗。”
　　林知年：“我有一个朋友，被小他几岁的弟弟追求——不是亲弟弟，没有血缘关系，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乔云云心中明了“朋友”是谁，“为什么要拒绝？不喜欢？”
　　“也不是。”林知年说，“他……他弟弟人很好，但无论是同意还是拒绝，他怕两人关系受影响。”
　　“不是吧不是吧，不会你还想和弟弟当兄弟吧？弟弟这都和你表白了！？”乔云云一时嘴瓢，直接说了“你”。
　　林知年：“……”
　　他撸了把额角的碎发，也不装了，垂眸看着杯中的酒，道：“以后他后悔了怎么办？”
　　秦诩还很年轻。
　　乔云云说：“都还没在一起，你想的是不是有点远了？”
　　林知年沉默了片刻，轻笑道：“是有点远了。”
　　他不太能接受在一起后，秦诩以后会离开他。林知年面对感情这方面上，毫无信心。
　　和人聊天的过程中，无意识也会一点点的袒露自己，让自己意识到内心想过却又没有去深想的问题。
　　不远处，帽檐下一双眼睛看向了他们。
　　秦诩什么都听不到，他点了一杯酒，调酒师把酒推到他面前，他没碰过，一直在看着林知年和那个男人聊天，在聊什么？林知年为什么一直在笑？
　　这时，他视角盲区一个人撞在了他手上，一杯酒撒在了他肩膀上，秦诩转过头。
　　“哦天呐！”一个男人化着妆，夸张的用手捂着嘴，“我不是故意的！”
　　他拿纸巾想给秦诩擦擦，秦诩站起身后退了一步，拿过纸巾在肩膀上印了印，因为不想太显眼，他口罩已经拿了下来，从下巴露出来的轮廓线条和嘴唇，就能旁人感觉到这张脸很帅。
　　男人一直在看着他的脸，“不好意思，我不小心的，我请你喝杯酒吧。”
　　“不用。”秦诩把纸巾扔一边，不知道这里的动静会不会让林知年注意到，男人声音太高了。
　　他拿着背包想走，男人又拦在了他面前。
　　到现在，秦诩还不知道他进的是一个怎样的酒吧，就觉得对面的男人怪怪的，也很烦人。
　　“别走啊，加个联系方式吧，衣服我赔偿——”
　　“不用。”秦诩不耐的打断他，压低了帽檐。
　　“唉唉！”男人拦住他去路，又高呼了起来。
　　秦诩：“……”
　　操，这动静，放寻常酒吧没什么事，在这酒吧就跟早上公鸡打鸣一样的招摇。
　　“别急着走嘛！”
　　秦诩深呼一口气，侧头往林知年那边瞥了眼，对上了林知年看过来的目光。
　　秦诩：“……”
　　他猛的转回头，有一瞬的感觉到尴尬和窘迫，看着面前穿着风骚衬衫紧身裤的男人，那种窘迫到达了顶峰。
　　对方朝他抛个媚眼，“要不要交个朋友？”
　　秦诩：“……”
　　他抬手要推开那人时，肩膀被人一揽，拉的他直接往后退了一步，他侧头，闻到了一阵熟悉的气味，帽檐划过了身旁人的脸侧。
　　林知年揽着他肩膀，感觉到脸上一扫而过的触感，也怔了怔，很快就反应了过来，没有转头，对对面那个人道：“他是我的人。”
　　“什么嘛，有主了啊……”
　　秦诩垂眸，看向了他揽着自己的那只手，没去听那个男人说什么。
　　林知年待对方走后，很快又松开了他，“你怎么来这里了？”
　　而后，他又挑眉，“你跟踪我？”
　　秦诩拉低帽檐，闷闷的应了声：“嗯。”
　　林知年：“来多久了？”
　　秦诩：“你来了多久我就来了多久。”
　　林知年：“……你挺坦诚啊。”
　　秦诩：“我不会骗你。”
　　“这位是？”乔云云也走过来了。
　　林知年：“弟弟。”
　　乔云云一脸意味深长：“哦——”
　　秦诩抬眸看着他，充斥着敌意。
　　林知年撞了下他肩膀：“打招呼。”
　　秦诩语气冷硬：“你好。”
　　乔云云也没介意，笑着抬手摆了一下，“你好呀。”
　　秦诩又看向了林知年。
　　乔云云见状，道：“知年，那边叫我，我先过去了，你和弟弟好好玩吧。”
　　秦诩：“……”
　　谁他妈是你弟弟。
　　他走后，秦诩警觉的问林知年：“他是谁？”
　　林知年：“朋友。”
　　秦诩：“为什么要叫我弟弟？”
　　林知年：“……”
　　他总不能说刚才还在和乔云云说他的事吧。
　　他看秦诩这小表情，又觉着好笑，忍笑道：“因为你是我弟弟吧。”
　　“我不是。”秦诩说，隔了两秒，又道，“你可以叫我弟弟，他不行。”
　　叫的跟随着男朋友叫弟弟一样。
　　“你可以叫我弟弟，但你不能把我当成弟弟。”秦诩道。
　　林知年：“……你小心眼挺多啊。”
　　但这种特殊对待，难免会让人感到愉悦。
　　“林哥，你不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秦诩低着头，帽檐遮住了上半张脸，低声说着话，“我不接受。”
　　林知年：“我要是拒绝呢？”
　　秦诩：“我再追你就是了。”
　　秦诩性格有多倔，林知年再清楚不过了。
　　他怕的，不是秦诩会不会后悔喜欢他，而是秦诩对他有滤镜，他怕以后，秦诩会发现他和以前不一样，从而后悔。
　　林知年看着面前的人，已经不再是那个只到他胸口的少年了。
　　他叹了口气：“回去吧。”
　　林知年转过身，秦诩抓住了他的手，“你呢？”
　　“和你一起走。”林知年说，“我去拿东西。”
　　秦诩这才松开了他，却还是逐步的跟在他身后，他这时扫视四周，才发现酒吧里大多都是男人，女人只有两三个，很少。
　　不经意的视线落在了角落里，看到了一对正在接吻的男人，秦诩嘴唇微张，眼睛瞪圆了些。
　　拿了东西回来的林知年顺着他视线看过去。
　　林知年：“……”
　　他抬手压了一下秦诩的帽檐，“小孩子别看不健康的东西。”
　　秦诩：“我不小了。”
　　林知年：“嗯，不小了，那也不能看。”
　　秦诩：“好吧。”
　　他乖顺的跟在林知年身后，让林知年一阵心软，随之心里又是颇为复杂。
　　酒吧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外面一条街几乎没什么人了，来往的车辆也不多。
　　雨水砸在水坑里，荡起波澜。
　　“带伞了吗？”林知年问。
　　秦诩：“没带。”
　　他抬手，摘了帽子，扣在了林知年头顶，“我去拦车。”
　　林知年还来不及阻止，秦诩已经小跑着出去了，林知年哪能真看着他拦车，自己心安理得的躲雨，他跟了过去。
　　好在运气不错，两人刚跑出去，路边就来了一辆出租车，他们上了车后座，说了地址，车子就开了。
　　秦诩从背包里拿出纸巾，递给了林知年：“擦擦吧。”
　　林知年看了他一眼，秦诩很多时候，都比一般人要心细许多，他抽出纸擦了擦脸上的水。
　　雨势越下越大，两人回到家时，雨中还夹杂着狂风，他们身上都淋湿了，他们进了电梯，电梯上有两人的身影，很狼狈，却又莫名的，让林知年感到温馨，想要发笑。
　　他轻轻的勾了勾唇角，“你跟了我几天了？”
　　秦诩低头擦了擦手机上的水，听到这个问题，指尖一顿，“今天下午。”
　　林知年：“真的？”
　　秦诩：“嗯。”
　　林知年：“刚才酒吧，你说你不会骗我。”
　　秦诩：“……三天了。”
　　也就是林知年开始在咖啡店磨蹭的那一天开始。
　　林知年：“……”
　　“今天那个酒吧，你就那么进去了，知不知道是什么地方？”林知年说话腔调恢复了以往放松时一贯的懒散。
　　秦诩：“我成年了。”
　　林知年轻笑：“不是成不成年的问题，那是gay吧，知道gay吧是什么地方吗？”
　　秦诩：“……”
　　听这个名字，他能猜出个大概了。
　　他侧头，只能看到他扣在林知年脑袋上的帽子和侧脸，侧脸的线条俊朗，弧线很漂亮，仰头看电梯楼层时，露出来的喉结很性感。
　　“gay吧就是……”林知年放轻了声音，“那里几乎都是gay，刚才你在酒吧碰到的那个人，里面有不少，像你这样的，进去很容易就被人当成狩猎的目标了。”
　　秦诩：“……哦。”
　　“他们会勾搭你，要你的联系方式，和你约.炮，或者占你便宜，如果你愿意，你甚至可以和他们发展成长期炮.友……”
　　“我不愿意。”秦诩打断了他，抬手揉了揉耳朵。
　　林知年压低的声音轻轻的说着这些话时，让秦诩感觉他很性感，心跳变得有些快，像这种“成年男人的话题”，林知年是第一次和他讨论。
　　“你呢？你去那里有什么目的？”秦诩反问他。
　　林知年笑了声：“我啊……我去坐坐，最近有点事想不明白。”
　　秦诩：“想不明白什么？”
　　他问出这句话的瞬间，已然猜到了林知年想说什么。
　　“想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喜欢我，又是从什么时候喜欢的我。”林知年说。
　　电梯门“叮”声打开了。
　　秦诩被雨水打湿的头发落在额角，抿着唇，衣服也是湿的，贴在身上不怎么好受。
　　“走吧。”林知年出了电梯。
　　秦诩跟在他身后。
　　两人进了门，打开了客厅的灯，林知年弯腰换鞋。
　　“林哥，你是不是……不信我。”秦诩站在他身后，后背贴着门，垂落腿边的手提着背包，语气是笃定的。
　　林知年一顿，直起身转过头，他摘了帽子，撸了两把头发，“是。”
　　秦诩：“我……”
　　林知年打断他：“不是不信你喜欢我，秦诩，你看到的，只是我对待弟弟时的林知年，如果作为你的男朋友，我不会……”
　　“无所谓。”秦诩目光直直的看着他，“林哥，我不是你，也没想过那么多，但我了解你，比你想的还要了解。”
　　“啪嗒”一声，背包落在了脚边，秦诩往前一步，林知年后退了一步，这个时候的秦诩身上气势蓦地强势了起来。
　　“不了解你的人是你自己。”秦诩说，“你想怎么对我，都可以，但你不能把我锁在外面，然后和我说我不知道真正的你是怎么样的——那样太狡猾了，你根本没有给我机会去了解，作为男朋友的你，会是什么样子。”
　　林知年：“秦诩……”
　　“林哥。”秦诩抿着嘴，神情露出点委屈，眼神里带着倔强。
　　林知年受不了他这种表情，偏过了头。
　　“林哥，你不敢说的，就我来说，你不敢做的，就我来做。”秦诩嗓音低哑，“……我喜欢你，不是作为弟弟对喜欢，我想你能明白。”
　　他上前几步，林知年后退几步，被他抵在了墙壁上，闷哼了一声，紧接着就被他堵住了嘴唇。
　　林知年视线里的秦诩闭着眼睛，睫毛轻颤着，唇上传来温热柔软的触感，也都是真实的，这回不再是似是而非的吻，而是一个真真切切的吻。
　　半响。
　　林知年抬手，触碰到了秦诩被打湿的发尖，他指尖插入秦诩黑发当中，偏头轻轻闭眼。
　　秦诩走的够多了，最后一步，该他走。
　　他又不是木头，怎么可能无动于衷，或许在这次他和秦诩暑假见面的时候，一切就已经开始偏离了原来的轨道。
　　过往兄弟关系已然是不可能回去了，一切都已经变质了，秦诩对他来说，很特殊，也是唯一的。
　　这种亲密关系，林知年可以接受发生在秦诩和他身上。
　　他探出舌尖，轻舔过他唇缝，扣住了他后脑勺，温柔缱倦的回吻。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辰熙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22194482非常规叶吹星星告诉你别哭小可爱^ω^10瓶；一杯浊茶5瓶；401098744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87章撩拨
　　得到回应的秦诩睫毛轻颤,眼睛睁开了一条缝隙，更是热情的回吻，但又没有经验,而显得毫无章法，林知年吃痛的闷哼了一声,秦诩停下了动作，慢慢的离开了林知年的嘴唇。
　　他低头,额头靠在林知年的肩膀上,低低的叫了声“林哥”，方才那强势掠夺的气势散去，重新变得平和了起来，仿佛发泄过后漏气的气球。
　　带着点潮湿的气息落在林知年的颈间,林知年扣着秦诩的后脑勺，黑发从他指缝中掉落出来几缕。
　　灯光落在他们身上，四周很安静,彼此的呼吸声此起彼伏，谁也没有说话，静静的待了两三分钟。
　　“去洗澡吧。”林知年说，“浑身都湿了。”
　　“我……”秦诩嘴唇动了动，想问,却又不知道问什么,罕见的有些迷茫。
　　林知年：“就是你想的那样。”
　　秦诩舔了舔嘴唇，抬起头：“我想的哪样？”
　　林知年平日淡淡的唇色变得殷红,眼底温润的神色不变,又像多了些什么，浅色瞳孔似闪烁着星光，偏棕的短发凌乱,整个人的状态随意却又很认真。
　　林知年：“当你的男朋友，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交往关系，不退货。”
　　秦诩看着他。
　　林知年扬着嘴唇笑笑：“后悔也晚了。”
　　秦诩：“不后悔……等一下。”
　　他摸了摸身上，又松开林知年跑到门边，捡起掉在地上的背包，翻出手机，打开了录音凑到林知年面前。
　　“你……再说一遍。”
　　林知年：“怎么？怕我耍赖啊？”
　　“不是，我想听。”秦诩说。
　　林知年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拿着手机的手拉到嘴边，“我，林知年，和秦诩，于……”
　　林知年看了眼时间，报了日期，神情语气一本正经：“晚上十一点二十三分，敲定卖身协议，从今往后，我就是秦诩的男朋友，概不退货……”
　　林知年擅自发挥，秦诩听得唇角勾了勾，林知年一番话说完，看向秦诩：“够了吗？”
　　秦诩：“嗯。”
　　他收回手机，保存了录音，低头戳戳点点手机屏幕。
　　林知年看着面前低着头的秦诩，从他的角度看过去，能看到秦诩垂下的睫毛，比平时柔软很多，微湿的黑发贴在额角，但——
　　“我就在你面前，你倒腾那手机做什么？”林知年好笑道。
　　秦诩耳尖微红，刚才和林知年亲吻说话，都不觉有什么，这会儿尘埃落定，却又觉一阵的的不真实。
　　“跟了我三天，那三天你在哪？”林知年开始翻起了之前的账。
　　秦诩支支吾吾。
　　林知年放松了身体靠在墙上，秦诩的阴影落在他身上，他微微侧头，唇边带笑：“既然是交往关系，回答我这个问题，没关系的吧，就当是我查岗了。”
　　秦诩抬眸看了他一眼，视线直勾勾的，如有实质的在林知年脸上游走，最终定格在他唇上。
　　林知年这会儿其实心里算不上多平静，只是多年经验，面上比秦诩能装，能稳得住，但这会儿被他这么炙热的视线注视着，久了也有那么几分不自在。
　　他轻咳一声，“你不想说的话就算了。”
　　“说。”秦诩低低的道，“之前就在咖啡馆，你坐在窗户那边，和我隔了好几个位置。”
　　林知年也没注意过周围，每次进去之后点了咖啡，就兀自的处理着自己的事，自然是不可能发现秦诩。
　　林知年：“那粥——”
　　秦诩：“我提前回来煮的。”
　　林知年觉得，即便他今晚不沦陷，早晚也会被秦诩攻略下来，他太懂得他的软肋，也太知道怎样让他心疼，然而这种看似算计的行为，实则又是夹杂在他性子里的本能。
　　他很年轻，也太热情，林知年胸口一腔平淡的池水，被他搅得荡漾不止。
　　确认关系的第一晚，两人什么也没做，林知年洗了澡回了房间，秦诩洗过澡后给林知年端了一杯温热的蜂蜜水，他还记得林知年今晚喝了酒的事。
　　相安无事的一夜过去。
　　翌日，秦诩起床时，拿出手机一看，已经快八点了，他从床上翻身而起。
　　秦诩很久没有睡过这么安稳的一觉了，本以为昨天会睡不着，却睡得意外的香甜。
　　他套上衣服走出去，听到了客厅里电视的声音，一眼看到了沙发上坐着的林知年，林知年也听到了脚步声，侧了一下脸。
　　“醒了？厨房给你留了吃的。”
　　秦诩看了眼墙壁上挂着的钟表，“你不去公司吗？”
　　林知年舒展了一下身体：“这几天加班加点弄完了项目，放假了。”
　　他穿着一身家居服时，成熟的感觉褪去了些许，柔和气质的更凸出，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要小。
　　林知年放假了，但很可惜，秦诩还要去做家教，他吃了早餐，临到出门时，林知年坐在沙发上啃苹果，睨了他一眼。
　　“我走了。”秦诩提着背包，在门口换鞋。
　　林知年拿着遥控器，关了电视，“我送你。”
　　两人虽然都没说什么，看起来也和平时差不多，但弥漫在空气中的氛围不一样了，大概是还没适应关系的转变，当兴奋和冲动劲儿过去后，留下的竟是两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过好在这种氛围没持续多久。
　　“家教的孩子怎么样？”林知年坐在驾驶座，手握着方向盘，随意的问道。
　　正在一边看窗外风景，一边时不时用余光看林知年的秦诩回过神。
　　“还行。”秦诩说。
　　林知年：“还行是怎么行？做家教累不累？”
　　秦诩：“不累——高中生，很自觉，不难教。”
　　林知年轻笑：“刚高考完，知识点还在脑子里吧。”
　　“嗯。”秦诩侧头看着他，“林哥，你以前上大学，也给人做过家教吗？”
　　林知年：“没，那时候光想着去哪兼职上班赚钱，没考虑到这一层。”
　　而且那时他一个人，也没人帮忙，只能靠着自己站稳脚跟。
　　“其实……”林知年犹豫道，“如果你缺钱——”
　　“不用。”秦诩打断他，“我自己可以。”
　　林知年笑了声，没多说了。
　　“你就……”秦诩揉了揉耳朵，轻咳一声，“就做好男朋友就行了，不至于又当爹又当妈。”
　　从昨晚之后，秦诩这不自在的频率就有点高，但又很直白，林知年缓过劲了，倒没他那么频繁，他能感觉到秦诩一直在走神，起初还只是偶尔看他两眼，后来干脆就盯着他看了，脑袋都不带转一下的。
　　是他错了，作为男朋友的秦诩，才是变化最大的，那点曾经藏在心里的，如今都可以光明正大流露的炙热感情，一一化作了实质性的行动。
　　秦诩眼里仿佛只有他，林知年也被他看的心都热了。
　　林知年唇边呢喃：“我倒是想，你也不给我机会。”
　　路上不堵车，车很快就开到了地方，秦诩拿着背包，解了安全带下车，关上车门时，弯腰对林知年道了声“路上小心”。
　　停车场周围没有人，一眼看过去都车，林知年降下了车窗，探出头：“秦诩！”
　　秦诩才走了没两步，转过头，看到林知年对他招手，他就又走回去了，“怎么了？”
　　“有没有落下什么东西？”林知年问。
　　秦诩不明所以，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背包，又摸了摸口袋，确定手机在，他道：“没有。”
　　林知年：“真没？”
　　“没。”秦诩本来很确定，但看到林知年的神情，又不是那么确定了。
　　林知年往后靠在座椅上，手勾了勾，“你再过来看看。”
　　秦诩手搭在车窗边上，弯腰往里面看，副驾驶的位置的确没有落下什么东西了。
　　不等他把脑袋退出去，衣领口被林知年攥住了，林知年把他往车里拉，秦诩扶着车窗的地方，眼眸睁大了些，接着被凑过来的林知年堵住了嘴唇。
　　林知年垂着眼帘，轻轻的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哑声问：“想起来了没？”
　　秦诩抿了下唇：“好好像想起来了……”
　　林知年轻笑一声，秦诩身体探了过去，吻住了他嘴唇。
　　虽说秦诩觊觎了林知年许久，但对于林知年的想象，他更多的是局限于希望林知年也能喜欢他，像喜欢一个男人一样的喜欢他。
　　每次对他有什么邪恶的想法，事后都会有一种浓浓的罪恶感，好似亵渎了神明，无论是梦，还是想象，秦诩都不敢去细想，只要想到是林知年，就足以挑逗他的神经。
　　如今他已如愿得到了林知年，那些邪念就不止是邪念了，也是爱意。
　　林知年的回应，更是让秦诩想要将这个吻持续下去，吻的逐渐凶狠了起来，林知年被他这攻势凶猛得差点没喘过来气，推着他胸口，才得以喘息。
　　“你这……有点猛啊。”林知年忍不住笑道，抬手指腹碰了碰秦诩的嘴唇，擦拭了一下他嘴上的一点猩红，“我嘴破皮了吧。”
　　秦诩心虚的看着林知年嘴上的伤口，想从背包里翻纸巾，“我给你擦擦。”
　　但他半边身体还在车窗里头，想出去又被林知年攥着衣服领口。
　　林知年随手抽过放在一边的纸巾，按了按嘴唇，抽气一声，秦诩拿过他手上的纸，替他擦了擦，这会儿又没了方才那凶狠的模样。
　　“林哥，对不起。”秦诩低眉顺眼道。
　　林知年看他这装模作样的架势，以前秦诩每次打了架，来找他上药时就经常是这样的表情。
　　“我没怪你。”林知年说。
　　秦诩视线在他唇上，凑上前轻轻的亲了一下，“我不是故意的。”
　　像只做错事后谈好主人的大狗狗。
　　林知年揉了揉他的头发，“去吧，等你结束给我发消息，我来接你。”
　　秦诩：“不用了。”
　　林知年：“给作为男朋友的我留点发挥的余地，行吗？”
　　秦诩：“……哦。”
　　至此，他真切的感觉到了两人的关系是真的变了。
　　即便林知年的关心和以前还是差不多，但细节上还是有许多的不同。
　　他们分别时会亲吻，林知年揉他头发时更多的是一种情侣之间的宠溺，而不是纯粹的兄弟，作为男朋友的林知年，秦诩第一天体验，却感觉格外的满足。
　　这就是最好的林知年，他也喜欢这样的林知年。
　　*
　　“你很着急走吗？”少年转着笔，看着秦诩。
　　秦诩：“嗯？”
　　“你刚才，第四次看时间了，不是着急走，那就是有什么急事？”
　　秦诩没想到他这点不寻常都被少年发现了，急事自然没有急事，只是有点期盼。
　　到了结束的时间，秦诩耐着性子把一道大题讲完，没多留，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就走了。
　　停车场内，一辆黑色小车不起眼的停在其中，车内林知年坐在驾驶座，拿着手机玩着手游打发时间，余光瞥见车窗外来了人，他收了手机，伸出手摆了摆打招呼。
　　“林哥。”秦诩拉开了副驾驶的门，坐了上来，“来多久了？”
　　“没多久，安全带系上。”林知年说，“今晚带你去吃大餐。”
　　“吃大餐？”秦诩疑惑道，“怎么突然……”
　　林知年：“突然吗？咱俩都在一起了，当然要好好庆祝一下。”
　　秦诩：“……”
　　林知年似乎被点亮了一项神奇的技能——漫不经心的撩人。
　　“想吃什么？”林知年问。
　　秦诩不挑：“都行。”
　　林知年：“那就还是火锅吧。”
　　说起火锅，就不得不让秦诩想起上次生日，上次吃火锅，还是在他生日那天。
　　傍晚六点多。
　　两人去的还是上次那家火锅店，但这次没要包厢，上次是为了给秦诩过生日，林知年知道秦诩不太喜欢惹人注目，他也不喜欢。
　　火锅店热闹，但不是很吵，有一种生活气息，两人坐在了靠墙的位置，面对面坐着，服务员拿着他们点了的单子走开了。
　　“你的嘴，能吃辣吗？”秦诩问。
　　林知年咬了一下下唇的位置，秦诩喉结滚了滚，不知是不是火锅店内温度高，他面上发烫，偏过头，又不自觉的转了回来。
　　“没事。”林知年说，“不疼，过两天就好了。”
　　秦诩：“……嗯，上药了吗？”
　　林知年：“哪用得着那么娇气，小伤。”
　　“用的。”秦诩低声说，“我疼你。”
　　林知年愣了愣，比他小上好几岁的人说疼他，这人还是秦诩，除了好笑之外，心里还酸酸涨涨的，“真没事。”
　　没过多久，服务员把他们点的东西一一上来了，嘴上有伤口，吃一口辣的，那滋味的确不怎么美妙，林知年起初还小心着不碰到伤口，但后面吃的嘴麻了，也就没管了。
　　——
　　客厅灯光亮了起来，林知年弯腰换鞋，走到沙发边上坐下，“吃多了。”
　　秦诩：“要出去走走吗？”
　　林知年：“不去了，楼下蚊子多。”
　　下过雨后的蚊子又多又毒，刚刚两人在楼下，一路走来，差点被包围，匆匆的就进了楼房。
　　“等会洗了澡，嘴上擦点药吧。”秦诩说，他坐在林知年身旁，看着他嘴唇上红肿的那一块。
　　林知年抬手，修长的五指扣住了他的脸，“别盯着看。”
　　秦诩：“为什么？”
　　林知年：“等会亲你，你又咬我。”
　　秦诩：“……我不咬。”
　　他嗓音低低的。
　　林知年笑了声：“属狗的吗你。”
　　最后还是没亲，刚吃了火锅，嘴里味大。
　　一天下来，两人都在慢慢的适应着新身份，相互都非常的积极，秦诩洗过澡后，拿着药锲而不舍的追到了林知年的房间，林知年正在打电话，听着他说话的内容，那头应该工作上的事。
　　林知年食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动作，秦诩点点头，拿着药坐到他身旁，用棉签沾了药，凑到他脸面前，专注的盯着他嘴唇，然后给他上药，一副忏悔愧疚的模样。
　　而给他嘴上完药还不算完，秦诩又拿出了花露水，拉过林知年一只空闲的手，替他手腕上被蚊子叮过的地方擦花露水。
　　除了手腕，还有脖子。
　　秦诩在这弄得林知年心猿意马，一个半处在禁欲多年的老处男，禁不起挑逗，虽说秦诩没有在刻意的挑逗他。
　　他以最快的速度挂了电话，抓住了秦诩给他上花露水的手，“我自己来。”
　　秦诩看着他脖子上被蚊子叮的红点，“你看得见吗？”
　　林知年：“故意使坏呢？”
　　秦诩看了他一眼，明白过来他在说什么，也不否认，垂眸问：“不能使坏吗？”
　　秦诩：“不是说，在交往了吗？”
　　林知年：“……”
　　“林哥……”
　　林知年抱住秦诩的脖子，揉了揉他脑袋：“行行行，你想做什么都行。”
　　“林哥，昨晚我说过的，”秦诩说，“你想怎么对我都可以，使唤我，指使我，你想怎么样都行。”
　　林知年脑子里开起了豪车。
　　秦诩已经给他擦好了花露水，低头在他额头上轻轻落下一吻，“晚安。”
　　交往过后的秦诩，更坦诚，也更愿意去和林知年表达。
　　他说的话都让林知年心里很软。
　　接下来的几天里，两人差不多都是这个状态，直到秦诩要去学校了，两人交往在一起还不到一周，还有很多事都没去做，秦诩就要去学校了。
　　但好在两人离得并不是太远。
　　林知年的嘴好的差不多了，假期结束前晚，他靠在秦诩房间的门边，看着他收拾东西，秦诩带回来的东西本就不多，不用怎么收拾。
　　之后入秋天气可能会冷，不过学校离这里不远，秦诩没有多拿外套，到时候还有借口可以来回跑。
　　秦诩收拾了十来分钟，基本上就完事了。
　　“巧克力带上。”林知年指了指桌上的一盒巧克力。
　　秦诩：“嗯，明天拿。”
　　林知年：“买点吃的拿去学校吧。”
　　“不用，该有的都有。”秦诩说。
　　但过了会儿，他又道：“去超市买点水果吧，我想吃。”
　　林知年：“行。”
　　两人换了鞋出门。
　　外面天色黑沉沉的，天空只有零星的几颗星星，零散的分布在夜空上，晚风吹过带着点凉爽的气息。
　　楼下小区的超市不远，走几步路的距离就到了。
　　超市里面没什么人，秦诩和林知年走到水果区，看着一排排的水果，刚说想吃的秦诩又不知道买什么了，最后挑了几个漂亮点的苹果扔袋子里。
　　“去那边买点零食吧。”林知年说。
　　秦诩：“嗯。”
　　他其实没多想吃水果，只是想和林知年一块逛超市。
　　“你宿舍的室友都好相处吗？”林知年随口问。
　　秦诩：“还行。”
　　之前他们在手机上聊天，大多都是秦诩在说，林知年没怎么问，好几次他虽然想问，但当时那个情况，他又克制住了自己。
　　秦诩说：“宿舍一个有女朋友，其他两个都单身——”
　　他看了眼林知年，“现在我也不单身了。”
　　林知年低笑了声，一边走着，一边拿架子上的东西。
　　秦诩：“够了吧。”
　　林知年：“那就这些吧。”
　　两人去买单时，站在一块，手背蹭到，也没分开，秦诩指尖动了动，动作放轻的伸手握了一下林知年的手。
　　林知年的指尖是凉的，手很漂亮，骨节分明，秦诩很喜欢看他敲键盘时，指尖在键盘上游走的模样，带着一种冰凉又温柔的感觉。
　　“一共一百八十二。”收银员拿袋子帮他们把东西装进去。
　　秦诩正想松开林知年，林知年抓紧了他的手，用另一只手拿出手机付了款，之后才松开。
　　……
　　夜色浓稠，一栋楼里没亮着几盏灯，房间里窗帘紧闭，林知年躺在床上，薄薄的被子盖在腰间，他闭着眼，侧躺着，响起了一阵细微的开门声，林知年睫毛颤了颤。
　　秦诩推开门，蹑手蹑脚的走进去，反手关上门，走到床边，“林哥？”
　　林知年没应，秦诩也没再叫，掀开被子，尽量没发出什么动静，躺床上后从林知年身后抱住了他。
　　“你怎么来了？”林知年突兀的出声。
　　秦诩也没太意外，额头抵在林知年后肩：“你装睡。”
　　“没装。”林知年翻了个身，面对着他，眼底隐隐藏着笑意，“就想看看你大半夜来我房间做什么。”
　　他本以为秦诩没想过这一层的事，毕竟在交往过后的第一天，秦诩还会老老实实的回房间里睡。
　　现在看来，那个时候故意装乖呢。
　　老虎收了爪子，那也不是小猫咪。
　　秦诩：“你的手冷，我给你暖手。”
　　林知年：“暖手要躺床上来？”
　　秦诩没有半点窘迫，顺其自然接道：“顺便给你暖床。”
　　“暖床？”林知年指尖被秦诩握住了，秦诩的手跟温热，一下把他带着凉意的手也染上了温度，“会暖床吗？”
　　秦诩：“……”
　　“暖床在成年人的世界里可不只是暖暖被窝。”林知年指尖在他掌心划着，“你现在很危险，知道吗？”
　　秦诩睁着眼，看到了林知年眼底流转的神色，似撩拨人，在夜色里蒙了一层暧昧的色彩。
　　秦诩喉结滚动，“林哥……”
　　林知年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隔着一层T恤暖手，“嗯？”
　　秦诩：“我才十九岁。”
　　林知年混不在意道：“嗯，成年了。”
　　秦诩：“定力不太好。”
　　林知年：“……”
　　他愣了愣，忍不住发笑。
　　秦诩耳尖发烫，心里也是滚烫的，他抱着林知年，贴上去亲他，亲着亲着就把林知年压在身下了。
　　昏暗的环境，两人间的气氛陡然升温，被子乱糟糟的卷在了一旁，林知年仰着下巴迎合他的吻，他屈着腿，睡觉习惯穿T恤和宽松的短裤，露出来的小腿纤瘦，紧绷时又有肌肉线条。
　　这几天秦诩的成长可谓是飞速，从最开始毫无章法的亲吻，到现在几乎可以说是调情的深吻，一度让人把持不住。
　　你情我愿，还是在床上，一个把握不好，就是更深层次的进展。
　　林知年拉着秦诩的衣摆，片刻后松开。
　　……
　　灼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此起彼伏，分不清是谁的，从亲吻间偶有一两声溢出的轻吟，床上的被褥尽是皱褶，情迷意乱。
　　林知年轻笑：“我后悔了。”
　　秦诩顿了顿，垂眸看着他。
　　林知年指尖在他发丝中穿梭，“在超市里应该多买点东西的。”
　　秦诩霎时间明白回来，呼吸声沉了沉，“我去买——”
　　他刚起身，就被林知年拉了回去。
　　“唉！”林知年抓着他衣领，太过用力，扯的领口半边倾斜，露出了秦诩半边锁骨，林知年怕他真走了，翻身把他压在身下。
　　林知年弯腰，把他双手压在床上：“这个时候，还能忍？”
　　秦诩诚实道：“不能。”
　　“先将就着吧。”林知年俯身亲了亲他嘴角。
　　至于怎么将就，男人解决问题，无非就那么几个方法。
　　这对秦诩而言，倒算不上将就。
　　……
　　半个小时过后，房间里亮了灯，秦诩弯腰把纸团捡进了垃圾桶，“我……出去一下。”
　　林知年：“抽烟？”
　　秦诩：“吹吹风。”
　　林知年拍了拍床：“过来坐会儿。”
　　他浑身乏力的躺在床上，也没做什么，但就觉得舒适又累，进入了某种名为贤者的时间。
　　秦诩闷不吭声的坐在了床边，林知年侧躺在床上，“怎么了？”
　　秦诩：“没。”
　　“你这一脸郁闷……”林知年嘴角勾着笑，声音沙哑散漫，“让我觉得你花钱嫖没嫖爽。”
　　秦诩侧过头看了他一眼，脱了鞋盘腿坐在床上，道：“我不嫖，就是有点……”
　　“有点什么？”林知年追问。
　　秦诩：“可惜。”
　　林知年失笑：“有什么好可惜的。”
　　秦诩转头扑到了他身上，带着他滚了一圈，趴在旁边，说：“错过了一个好机会。”
　　“刚才没把你伺候好？”林知年问。
　　林知年以前很少会用这种语气和他讨论这种话题——当然，以前两人的关系，也不可能讨论这种话题。
　　秦诩耳朵红到了脖子，他枕在手臂上，偏过头，“林哥，你现在特别像……”
　　林知年：“像什么？”
　　秦诩面无表情：“鸭子。”
　　林知年愣了一下，笑了起来，眼角都带上了笑意，“知道的还挺多啊。”
　　秦诩：“我不是小孩。”
　　林知年：“嗯，感受到了。”
　　秦诩：“……”
　　两人静了好一会儿，没再开口说话，享受这片刻安静的相处，林知年的手搭在秦诩的头发上，时不时拨弄一下。
　　“关灯吧。”林知年说，“明天我送你去学校。”
　　“嗯。”秦诩伸手关了灯。
　　房间里又陷入了一片昏暗中，秦诩从林知年身后抱住了他的腰，林知年往后挤了挤，后肩贴在在他胸口。
　　第二天，秦诩没起晚，和平时作息一样，林知年送他去了学校，陪他多待了会，刚在一起就分开了，这种感觉不太好受。
　　以前大多时候，是秦诩送林知年去车站，看着他离开，而现在则是林知年看着秦诩离开。
　　秦诩学业为重，不好多耽误，也不会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谈恋爱上，他要一直往上走，走到一个足以让他立身的高度，与林知年并肩前行。
　　刚放完假，宿舍里的人学习氛围就已经搞起来了。
　　秦诩大多时候去的点只有几个固定的地方，食堂图书馆宿舍学校超市……偶尔和室友出去吃顿饭。
　　他和林知年可以时差联系的时间，依旧是在晚上，两人有时会打电话聊上几句，大多时候都是发消息。
　　连室友们都能感觉到秦诩这段时间身上散发着的那种气息，虐狗的气息。
　　秦诩刚打完电话从阳台回宿舍，里面一阵起哄。和他熟了的人都知道，秦诩不怎么会发脾气。
　　“和谁打电话呢？”陈有松高呼，“这一天天的，有空就摸手机，交女朋友了啊？”
　　秦诩没回答，没交女朋友，交了个男朋友。
　　这段时间，秦诩忙里偷闲，在学习之外，还学了点别的东西。
　　这天下午，秦诩拿着书刚出图书馆，手机就震动了起来。
　　【林知年：今晚有没有时间？】
　　【秦诩：有。】
　　【林知年：出来吗？请你吃饭。】
　　【秦诩：好。】
　　【林知年：小男朋友，抬头。】
　　秦诩看到这句话，心下一跳，舔了舔嘴唇，抬起了头，然后就看到了他心心念念的人站在不远处的树下，朝他招了招手。
　　这种感觉，就类似于小时候，一直想要吃的一颗糖果，但一直没吃到，这种期待一点一点的积累，到了后来，糖果突然就出现在了他的手心里，于是，积累的期待在这一刻爆发，前所未有的幸福感充斥着心脏。
　　秦诩扬起了笑，他没看到身旁还站着两个女生，正想抬脚走时，一个女生突然跳到了他面前，秦诩后退一步。
　　“那个，能不能加个联系方式呀？”女生娇小可爱，秦诩却眼瞎似的看不见。
　　“不好意思，借过。”秦诩直直掠过了女生身旁。
　　林知年看着他冷冷淡淡的模样，蓦地想起，秦诩对待别人时，这样的状态才是正常的。
　　“林哥。”秦诩走到了他面前。
　　“怎么不理人？”林知年看了看他身后的那两个姑娘，见她们还在往这边看，颔首了一下。
　　秦诩说：“没不理人。”
　　林知年：“你的同学吗？”
　　“不是。”秦诩说，“不认识。”
　　林知年：“难怪你们表白墙说你高冷不好接近。”
　　他话音刚落，就发觉自己说漏嘴了。
　　“表白墙？”秦诩疑惑的看着林知年，“林哥，你……还看我们学校的表白墙？”
　　林知年：“……随便看看。”
　　秦诩深吸一口气，抿着唇角。
　　林知年无奈：“想笑就笑吧。”
　　秦诩唇角往上勾起了一个弧度，面上浅淡的笑驱散了他五官带来的冷酷和攻击性，“林哥，你还看了什么？”
　　林知年：“你很高兴啊？”
　　秦诩：“你关注我，我当然高兴。”
　　林知年抬起手，拍了拍他手臂，“我车停那边了，先过去吧，等会你想吃点什么？”
　　“我都行。”秦诩没被他转移话题，“你还没有回答我，林哥，你还看了什么？”
　　林知年：“可以啊，一段时间不见，都知道打趣我了。”
　　这儿是图书馆门口，来往的学生不少，秦诩伸手过去拉了一下他的手，捏了捏，很快又松开了。
　　林知年手背撞了一下他，“也没什么，就看到不少人喊话表白，喜欢你的人挺多啊，还有学姐……你喜欢比你大的吧，上次回去，不还满嘴学姐学姐——”
　　“林哥。”秦诩打断他，“你别说了。”
　　林知年：“怎么？不让人吃醋啊？”
　　秦诩：“你根本没吃醋。”
　　林知年笑了笑：“没办法啊，你太让人安心了。”
　　就秦诩刚才那个拒绝别人的样子，现实里有几个敢往上凑的，顶多在网上喊喊罢了。
　　两人上了车，秦诩还没系上安全带，看着周围没人，凑过去亲了林知年侧脸一下，林知年转过头，两人距离很近。
　　林知年抬了一下下巴，两人嘴唇短暂的接触了一下，又分开了，秦诩舔了舔嘴唇，坐了回去。
　　林知年安静的坐了会，才发动了车子。
　　“挺想你的。”他道，“你们学校有篮球赛？刚在路上看到了海报。”
　　“嗯。”秦诩被他那句突如其来的“挺想你的”晃了晃神。
　　谈恋爱的感觉，和其他时候全然不同，连思念都是别的滋味，难熬又甜蜜，特别是专心忙完，突然想起林知年时，心底的那种想念很折磨人。
　　“你篮球打的怎么样？”林知年记忆里秦诩打篮球还是他教的。
　　以前他和朋友打篮球，秦诩上不了场，也能在旁边坐着看一下午。
　　秦诩：“还行，你想玩等会我们可以玩玩。”
　　“今天就算了吧。”林知年笑道。
　　秦诩：“你等会还有事吗？”
　　“没什么事。”林知年说，“吃完饭太晚了。”
　　而且他有别的安排。
　　秦诩一想也是，就没多说。
　　餐厅氛围很安静，服务员上菜都是轻声细语的，装修得也很有格调，餐桌旁边还插着玫瑰，里面放着一架钢琴，但这会儿没人弹奏。
　　“听说这里前段时间七夕搞活动，情侣可以半价。”林知年说。
　　秦诩注意力被拉回来，他转着桌上的水杯，“是吗……”
　　“嗯，还和隔壁酒店有联合的活动。”林知年说。
　　秦诩：“……旁边有酒店？”
　　林知年：“嗯。”
　　秦诩若有所思。
　　“后天我要去出差了。”林知年又说。
　　秦诩：“去哪出差？去几天？”
　　林知年：“A城，一周左右。”
　　秦诩抿了下嘴唇，林知年道：“你明天上午有课吗？”
　　秦诩下意识的回答了：“没。”
　　林知年：“哦，我明天也不上班。”
　　秦诩：“……”
　　他看着对面翻着菜单的林知年，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子，“林哥，今晚……”
　　“今晚别回宿舍了行不行？”林知年抢在他先头开了口。
　　两人各自心里在想些什么，已经昭然若揭，对视间都似火花四溅。
　　“嗯。”秦诩应了声。
　　林知年莞尔：“不回去没关系吗？”
　　秦诩：“没事，我让陈有松……我室友，帮忙应付一下。”
　　一顿饭吃得两人心思都不在吃的上面，饭桌下，秦诩的鞋子碰到了林知年鞋尖，被林知年踩住了鞋面，他抬起头，对面林知年支着下巴，对他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
　　“好吃吗？”林知年问。
　　秦诩低头：“嗯，你多吃点。”
　　他吃东西的动作很快，桌下感觉到裤腿被蹭了蹭。
　　秦诩：“……”
　　他何曾被年长的“哥哥”这么撩过，于他而言，这就是□□.裸的邀请函。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神说所以因为风雪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45瓶；4728105840瓶；泡芙丶36瓶；所以我是谁20瓶；一杯浊茶10瓶；神说8瓶；唐人7瓶；清早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88章约会
　　十月的天开始转凉了,前几天刚下过雨，慢慢的降温了，晚上凉风习习,秦诩从学校出来时只随意套了一件棒球外套，下面是一条运动裤,质地很轻薄柔软。
　　吃完晚饭的两人坐了会，才从餐厅里出去,秦诩扯平了衣摆,双手揣在兜里，低头踩着林知年的影子。
　　林知年：“要喝点吗？”
　　秦诩：“都行。”
　　“你要喜欢，下次我们可以再来这儿吃。”林知年走在前面说。
　　秦诩：“都行。”
　　林知年停下了脚步，秦诩也跟着停下了,林知年弯腰凑到他面前，从下往上的看着他，脸上笑意盈盈,“你怎么什么都行啊？”
　　秦诩摸了摸鼻子，微微偏了偏头，这会儿不太能直视林知年，他道：“我都可以，不挑。”
　　“想喝点什么酒？”林知年问。
　　秦诩差点脱口而出都行,他紧急刹车把这两个字吞了下去,抬头看了看周围，身旁就是便利店,店内的光从门口投射到了两人身上。
　　一个人从里面出来,推开了店门，发出了阵阵的声响。
　　秦诩收回视线：“就……随便买点吧。”
　　林知年：“好。”
　　两人进了便利店，片刻后,再出来时，林知年手里提着两瓶酒，秦诩把手里的小盒子和一管玩意塞进了口袋里。
　　这会儿要做什么，目的性就更加的明确了。
　　林知年带了身份证，两人在酒店前台开房时，秦诩站在林知年身旁，莫名的觉得前台的眼神似有若无的看着他们，这让他想起了之前在电影院前面卖爆米花的日子，曾经有一对疑似同性情侣的两人来买爆米花，员工在他们走后和他说的八卦。
　　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成为酒店前台口中的八卦人物。
　　不过秦诩并不在乎，他只在林知年面前要脸，其他人无所谓。
　　“您的房卡。”
　　“谢谢。”林知年转头看了眼秦诩，“走吧。”
　　“嗯。”秦诩跟在他身后上了电梯。
　　两人一前一后站着，错开了一步，都没有话说，电梯门上反射出他们的影子，很清晰，林知年低头拿出手机在打字，像是和谁在聊天。
　　秦诩抬头看着楼层，双手揣兜，右边口袋里摸着那一个小小的方盒子，指腹在方盒子的边角划着。
　　草莓味，超薄无感，0.01……
　　秦诩的脑子已经被那些匆匆一瞥的信息所占据了，电梯数字跳动的频率在他眼里都变得很慢。
　　他视线落在了林知年一节后颈上，对方低着头看手机，衣领口后颈便露了出来，许是有一段时间没有理发了，偏棕的碎发搭在后颈，衬得后颈皮肤白皙且修长。
　　“叮”——
　　电梯门打开了。
　　“嗯？到了。”林知年抬头看了眼，收了手机。
　　秦诩若无其事的收回视线，握着盒子的手松了松力道，口袋里的盒子都快被他捏变形了。
　　他们定的是大床房，房间里开了灯，一下就亮堂了起来，进门处有一个拐角，走进去里面便是一张大床，床上铺着洁白的被褥。
　　窗户窗帘开着，外面的夜景很美，夜空的星辰，城市的霓虹灯，底下柏油路上川流不息的车子，一切都能被收入眼底。
　　“我先洗澡。”林知年说。
　　秦诩：“……哦。”
　　林知年从他口袋里摸出去了一个东西，进了浴室，秦诩在沙发上坐下，掏出手机，面无表情开始了疯狂补习，正确的使用工具方法，怎样能让对方舒服，等等一切不健康的小知识。
　　秦诩狂补知识点一直补到了林知年从浴室里出来。
　　这个澡林知年洗的有点久，从头到脚都洗了，出来时头发还湿漉漉的，被他撸到了脑后，五官尽数露了出来，穿着浴袍的样子很……很……性感。
　　秦诩低头摸了摸鼻子，从沙发上起身：“我去洗澡，你头发吹一下。”
　　林知年：“好。”
　　浴室门关上，里面弥漫着沐浴露和洗发水的味道，秦诩缓缓吐出一口气，脱衣服洗澡，他洗完出去时，林知年正盘腿坐在床头，手里拿着手机玩着游戏，手游的音效在房中回响着。
　　便利店买的酒放在床头的桌上，已经开了一瓶，林知年浴袍松松垮垮的系着，一条腿屈起，露出来的小腿很漂亮。
　　“林哥。”秦诩走到他面前。
　　林知年：“我先玩了这一把，你喝点吧。”
　　秦诩：“……嗯。”
　　听着怎么这么像某些不可言说的交易，还是要先把人灌醉的那种。
　　秦诩也有些口渴，拿起边上那瓶酒就喝了口，这酒是果酒，度数不高，他仰头就喝了大半瓶，喉结上下的滚动着。
　　房间里一时间分外的和谐，而待林知年这把游戏一结束，游戏音效刚响起，他还没抬头，就已经被秦诩如狼似虎的推到了床上。
　　床很柔软舒适，林知年往后退了退，被秦诩拽住脚踝拉了回去，秦诩俯下身，垂眸看着他，“林哥，还要玩吗？”
　　林知年：“……不玩了。”
　　秦诩：“时间还早，困吗？”
　　他问话的时候，手已经放在了林知年浴袍的系带上，只需要轻轻一扯，就会散开，但秦诩没有扯，只是手一下又一下的卷着带子。
　　林知年吹干的头发蓬松凌乱，他撸了把头发，抬手搭在秦诩肩头，“不困。”
　　“那就好。”秦诩低头，嘴唇在他唇上轻轻的碰了一下。
　　谁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这个吻却又很温柔，带着点不急不缓，如细水长流般的亲昵。
　　亲吻中带着点果酒的气息，呼吸紊乱的交织。
　　林知年抬起手，指尖插入了秦诩黑发当中。
　　“会吗？”他问。
　　秦诩低头，额头靠在他肩膀上，“会。”
　　“我……梦见过很多次。”秦诩侧头亲了亲他的耳垂，嗓音低哑暗沉，“但从来没有一次，像现在这样看得清楚，林哥……”
　　林知年被他这声“林哥”叫的差点不行，腰都软了，他有些明白乔云云和他说的那些光听声音就腿软的意思了。
　　“你小时候不是这样的。”林知年道。
　　秦诩：“我都藏着。”
　　林知年：“那你藏的够深啊。”
　　“我怕你发现了，就不和我联系了。”秦诩低声道，“那个时候，我连你住哪，你的学校具体在哪……都不知道。”
　　他说这句话时的那种语气口吻，让林知年蓦地一阵揪心的疼。
　　“林哥，我喜欢你。”秦诩在他耳边说。
　　林知年搂紧了他，“我知道。”
　　他洗过澡后，只穿了一件浴袍，洗了那么久，该做的准备也都做了。
　　所以在几分钟后，秦诩愣了愣，又抱紧了他。
　　……
　　有些人，平日里看起来闷声不响，话少冷傲，无趣乏味，但上了床，却是像变了一个人一样，粘人也就算了，玩的还特别野。
　　“林哥，我……很喜欢你，你知道吗？”
　　秦诩反复的询问着这个问题，林知年却回答不出来，只怕是开口说话都要变了腔调。
　　“林哥……”他反复的叫着，以至于林知年对“林哥”这两个字都快产生联想了。
　　林知年：“别……别说了。”
　　“林哥，你也会害羞吗？”秦诩揉着他的耳垂，嘴唇扬了扬，“红红的，好可爱。”
　　林知年霎时间脸都红了。
　　秦诩的话特别的多，这还只是一个开始，越到后来，越发的肆无忌惮，林知年才发现，这人平时都是在憋着劲。
　　床头一只手伸过来，按了一下手机，凌晨一点多了，林知年趴在枕头上，没动，秦诩把地上垃圾扔进垃圾桶。
　　“林哥，要去洗澡吗？”秦诩弯腰问。
　　林知年：“……”
　　听到“林哥”，他暂时没法正常的面对这个称呼。
　　“不去。”林知年声音沙哑。
　　秦诩：“但网上说，不洗澡会发烧。”
　　林知年：“……”
　　秦诩说：“我帮你。”
　　他直接把林知年从床上抱起，去了浴室，这会儿又乖得很，床上床下简直是两个人，两面都很极端。
　　第二天早上，林知年一醒来，就感觉到了不太行。
　　昨晚闹的太晚，加上初次开荤，浑身酸痛。
　　两人起来洗漱，去楼下找了个早餐摊子吃早餐。
　　“就这样回去吗？”秦诩问，“还好吗？”
　　林知年：“不太好，腰酸，腿根疼。”
　　秦诩：“那……”
　　“别。”林知年打断他，“千万别说给我揉揉帮我看看。”
　　秦诩：“我下次轻点。”
　　林知年：“你重点也行。”
　　秦诩：“……”
　　他摸了摸耳垂，“林哥，你能不能别这么……浪，行吗？”
　　过了片刻，他又说：“不然我真的会……做的很过分的。”
　　林知年笑了笑没再说，因着吃完早餐两人就又要分开了，且还是真正的“异地恋”，所以他打趣着调节一下两人的气氛，免得全是分别的不舍。
　　秦诩也知道他的用意，所以配合着他，打趣着吃完了这顿早饭。
　　*
　　林知年去出差了。
　　秦诩依旧在学校过着模式化的生活，生活里除了兼职赚钱，就是学习，图书馆经常能看到他的身影。
　　周四，外面天色晴朗，艳阳高照，图书馆一角，秦诩趴在桌上睡了过去，耳朵上戴着耳机，耳机里是林知年那天给他的录音。
　　反反复复的听，怎么也听不腻。
　　林知年离开了这座城市之后，那种感觉是不一样的，之前两人也有过十天半个月没见面，但没有感觉两人相隔很远过，而这回秦诩知道他去出差去了，两人之间就像是真真切切的隔着很远的距离。
　　异地恋，还是刚亲密接触过后就分开的异地恋。
　　手机震了一下，秦诩睁开眼睛，把手机翻转过来看了一眼。
　　【林知年：就我的几个同事。】
　　上一条消息，是秦诩问他，出差的人都有哪些。
　　【秦诩：有……齐延吗？】
　　【林知年：你这是在查岗吗？】
　　【秦诩：你可以当做是。】
　　【林知年：哦……】
　　【秦诩：有没有？】
　　林知年故意不说，逗着他。
　　【林知年：你很在意齐延啊？】
　　【秦诩：他对你不怀好意。】
　　【秦诩：我怕他贼心不死。】
　　林知年看到这两条消息时，顿时笑了起来。
　　【林知年：没有他，你怎么知道他……】
　　【秦诩：我能感觉到。】
　　【秦诩：喜欢你的，对你抱有心思的，我都能感觉到。】
　　【林知年：那我喜欢你，你感觉到了吗？】
　　秦诩：“……”
　　他把手机扣在桌面，手机又震动了一下，一条语音发了过来，秦诩戴着耳机听。
　　林知年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等我回去，要约会吗？”
　　他点开又听了一遍，听了三遍才回消息。
　　【秦诩：要。】
　　于是，从这一天开始，他从期盼着林知年早点回来，成了期盼他回来之后两人一起出去约会。
　　约会要做什么呢？
　　看电影，吃饭……上床。
　　都可以。
　　入秋了，天气转凉。
　　秦诩接到林知年电话的时候，刚在宿舍刚洗了个头。
　　“喂？”他头发还在往下滴着水，草草的用毛巾□□了一下，把毛巾挂在了脖子上。
　　“在学校吗？”林知年问。
　　秦诩：“在宿舍。”
　　林知年：“晚上有时间吗？”
　　秦诩隐隐预想到了林知年要说什么，喉结滚了滚：“有，你回来了？”
　　“嗯，昨晚回来的，太晚了，没给你发消息。”林知年说，“今天一块出来吃饭？顺便约个会。”
　　秦诩：“好。”
　　林知年说在老地方等他，老地方就是停车的地方，挂了电话，秦诩在宿舍里翻找衣服。
　　陈有松坐在书桌前吃着薯片看电影，听着这动静，把头探出去，“干嘛呢？”
　　“出去。”秦诩说，“今晚可能不回来了，你……帮个忙。”
　　陈有松很爽快：“行。”
　　秦诩翻找出衣服换上，又擦了擦头发，问陈有松：“上次你是不是买了个什么发胶？”
　　陈有松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出去和女朋友约会啊？”
　　秦诩：“没。”
　　是男朋友。
　　陈有松想歪了：“还在追？不是吧，你这样的还要追姑娘？是谁啊，把你给搞定了……”
　　秦诩嫌他吵，“不是姑娘。”
　　陈有松：“……嗯？”
　　“不是追人。”秦诩说。
　　……
　　校门外的停车位，林知年车窗开了半扇，打完电话到这会儿，已经十多分钟了，他手指在消息拦划着，秦诩那边消息又过来了。
　　他发了一张图片，图片上是超市的果汁。
　　【林知年：？】
　　【秦诩：你喜欢草莓味吗？】
　　【林知年：还行。】
　　【秦诩：哦。】
　　【林知年：帮我带瓶矿泉水就行了。】
　　【秦诩：好。】
　　没过多久，秦诩的身影就出现在了林知年的视线范围之内，林知年看到他的第一眼，心里头就冒出了两个字，真帅。
　　这帅小伙现在是他的男朋友。
　　秦诩的头发看起来是经过打理的，但又很随意，额角留着一个弯弯的侧分刘海，露出了光洁的额头，显得鼻梁高挺，眼神冷淡，薄唇轻轻的抿着，大长腿朝他这边走过来时，林知年承认他有好几秒的失神。
　　秦诩以前很少倒腾自己，干净清爽就够了，一身装扮经常很简单，今天刻意的打扮了一下，霎时间走路都似带风，整个人就是一个发光体。
　　林知年觉着小男朋友这么重视，他是不是有点太随意了。
　　若说之前林知年还在习惯交往的关系，那么现在是全然已经沉浸其中了，作为男人的秦诩，和作为弟弟的秦诩，是大不相同的，这太好区分，已然让林知年没办法再把他当弟弟。
　　秦诩也看到了林知年的车，他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把手里的矿泉水递给林知年，“水。”
　　林知年闻到了他身上有一种淡淡的香味，他凑过去嗅了嗅，“喷香水了？”
　　“嗯。”秦诩闻了闻肩膀的位置，“很明显吗？随便喷了一点。”
　　“很好闻。”林知年说。
　　秦诩安心了，“去看电影吧。”
　　林知年：“行。”
　　他把手机递给秦诩，“你看看想看什么电影，直接买票就行。”
　　秦诩接过了他的手机，点开了买电影票的软件，看了一下这个时间点有什么电影可以看。
　　林知年侧头看了眼他的侧脸，拧开矿泉水瓶：“剪头发了？”
　　“嗯，太长了，扎眼。”秦诩说。
　　林知年：“剪了好看。”
　　秦诩唇角轻轻勾了勾。
　　林知年仰头喝了口水，把矿泉水放一边，发动了车子，倒车出去，而秦诩拿着他手机找电影，上面突然跳出来了一条消息。
　　“林哥，有消息。”
　　林知年开车不方便，道：“你帮我看一下。”
　　秦诩：“我可以看吗？”
　　林知年：“没什么不可以的，我手机里又没有见不得人的东西。”
　　“哦。”秦诩点了进去，看了眼备注，道，“乔云云问你，今天要不要去酒吧浪，给你留位置，帅哥很多。”
　　林知年偏头咳了几声。
　　秦诩侧头看他：“去吗，林哥？”
　　林知年听着这声“林哥”，莫名的有一种心虚，“不去。”
　　秦诩依照他说的，给乔云云发了短信，说“不去”。
　　乔云云那头很快又回信了。
　　“别啊，出来玩呗，今天不是没事吗？”秦诩轻声念着消息的内容，林知年听得耳朵一阵发热。
　　这些平时秦诩不会说的话，念消息倒是念得分外不错。
　　“保证个个器大活好，童叟无欺，谁用谁知道……”秦诩看着后面恍若推销的话术，都有些念不下去，“林哥，乔云云是谁？”
　　“那天在酒吧里的那个。”林知年说，“你和他说，我忙着谈恋爱，不去。”
　　秦诩顿时没有旁的话了，低头打字。
　　【林知年：忙着恋爱，不去。】
　　【乔云云：和谁谈恋爱啊？弟弟吗？】
　　“弟弟？”秦诩问，“林哥，你和他提过我吗？”
　　不然怎么会知道谈恋爱的对象是他。
　　“提过一两句，不用理他了。”林知年怕乔云云再说些有的没的，那他在秦诩面前的形象恐怕就崩得一塌糊涂了。
　　他当真不是那样的人。
　　“哦。”秦诩乖乖的没再理会乔云云。
　　电影院一部国外的片子上映了，秦诩问林知年要不要看，林知年随他，说行。
　　秦诩安排好了，看完电影，再去吃晚饭，吃完晚饭后，就是纵欲时间，气血方刚的年纪，经不起撩拨，心上人在眼前，没法不想点别的。
　　自那天晚上之后，秦诩之后也没想太多不健康的东西，但林知年现在在他身边，他脑海里就像是放起了烟花，一个个的想法涌出来，绽放得非常灿烂。
　　想牵他的手，想亲他，想把他按在车里直接……那什么了。
　　想法很多，但秦诩只是坐在车里，从车窗上看林知年。
　　“想什么呢？”林知年手伸过来在他耳边打了个响指，“这么入神。”
　　秦诩回过神：“没想什么，你刚才说什么？”
　　林知年：“等会晚上想吃什么？”
　　秦诩：“你定吧。”
　　林知年：“那就还是去吃肉牛拉面吧，有一段时间没去了。”
　　秦诩：“好。”
　　“这些天在学校怎么样？”林知年问。
　　这纯粹就是没话找话了，秦诩每天都和他聊着自己去做了什么，就差没直接把日程表发给他了。
　　秦诩低头戳手机：“想你。”
　　林知年：“……嗯？你再说一遍。”
　　“想你啊林哥。”秦诩毫无负担的重复了一遍，侧着头看着林知年，“感觉很久没见了一样。”
　　林知年笑了声：“我也是。”
　　今天周六，电影院人有点多，特别是成双成对的情侣，秦诩和林知年混在其中，两人外貌都很卓越，收获了不少视线。
　　他们拿着爆米花进了电影院，找到位置坐下。
　　上次看电影，碰见过一对接吻的情侣，林知年还捂着秦诩的眼睛让他别看，秦诩说起这事时，林知年也还记得，没想到，转头两人就在电影院动手动脚。
　　一片昏暗的环境下，投射影片的光映照在他们脸上，秦诩把爆米花拿在手里，林知年想吃了就去他那里拿。
　　但有一会儿，秦诩刚把爆米花拿开，林知年的手就过来了，一下碰到了不该碰的地方。
　　林知年烫到了一般，要拿开手时，秦诩又攥住了他的手腕，凑在他耳边道：“林哥，后面没人。”
　　影院没有坐满，后面一排只坐了他们两个，前排也只没坐多少人。
　　秦诩玩的，是真的野。
　　林知年甚至怀疑他是不是早有预谋。
　　但并不是，他只是暂且的，忍不住了。
　　心中生长着的野草，被点燃了熊熊烈火，再也没法平息下去，处于恋爱的人，会因为对方的一个眼神，一个动作，甚至一句话，而产生心动的感觉。
　　秦诩不是有所预谋，只是临时发挥。
　　“吃爆米花吗？”秦诩把爆米花递到林知年嘴边。
　　林知年低头，咬了一口他食指的指尖，舌尖将爆米花卷入了嘴中。
　　……
　　电影结束了。
　　秦诩站在厕所外的过道，一只手塞外套兜里，一只手拿着手机低头看着，但眼神并不聚焦。
　　秦诩身型颀长随意的站在那，就跟个男模似的，气质和漠然的距离感加在一起，看着很不好接近。
　　林知年从厕所出来，眼角红潮还没全部褪下去，温和中又多了分诱人的气息。
　　林知年：“走吧。”
　　“嗯。”秦诩直起身。
　　林知年笑道：“不在外面吃了，先回去吧。”
　　秦诩：“嗯。”
　　回去还得先洗个澡，换个衣服。
　　晚饭两人随便凑合着吃了点，秦诩就拉着林知年进卧室了，一进去就把他按在了床上，似热情的狗狗欢迎着回家的主人。
　　而林知年也终于明白过来，那个时候秦诩问他喜不喜欢草莓味是什么意思。
　　林知年听不得他在床上一声接着一声的叫他林哥，下了床再听林哥这个称呼，他得适应好几天，他捂住了秦诩的嘴。
　　“别……别这么叫我。”
　　秦诩垂眸，眼底闪烁着晦暗莫测的幽光，他牵着林知年的手，在他腕骨上留下一个又一个的吻。
　　林知年的腕骨很有骨感，线条很漂亮，秦诩指尖陷入了他的指缝当中，低头亲吻他的嘴唇，“林知年。”
　　他第一次，在林知年面前叫出他的名字。
　　林知年的反应却很大。
　　“这样叫你，可以吗？”秦诩低声在他耳边询问，嗓音低哑磁性，带着勾人的气息，很欲，“知年，可以吗？”
　　林知年攥紧了被子，在上面留下道道皱褶。
　　“你好像……很兴奋。”秦诩从他唇边，吻到他脸侧，呼吸落在了他耳朵上，垂眸看着那绯红的耳垂，“又红了呢，真可爱。”
　　林知年不知道秦诩从哪学的，荤话说得他面红耳赤，还会逼着他叫他的名字，该说的不该说的都逼的林知年说了个尽。
　　首次约会圆满结束，中途虽然有些偏离了轨道，但约会依旧很尽兴。
　　翌日早晨七点多。
　　秦诩早上是被打电话的声音吵醒的，他睁开眼，房间里的窗帘拉开了，外面的光泄了进来，秦诩怀里的人不在了，变成了一个枕头，枕头上尽是林知年的气息。
　　林知年本人就站在窗户口的位置，挡住了秦诩面前刺眼的光线，他身上只披了件白衬衫。
　　“嗯，行，等会我发给你……嗓子没事，可能天冷，有点感冒了……”
　　林知年发觉秦诩醒了，打完电话挂断，在床边坐下，“先起吧，送你去学校。”
　　他手搭在秦诩凌乱的头发上揉了揉，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秦诩发现近期两人见面，似乎都是为了干这事，他上前抱了林知年好一会儿，温存片刻，才起床穿衣服。
　　秦诩套着卫衣：“昨天的衣服……”
　　“放那吧，我帮你洗。”林知年扣着衬衫扣子，身上有不少痕迹。
　　“我想带点东西去学校。”秦诩说。
　　林知年：“想带什么。”
　　秦诩看了他一眼。
　　林知年笑道：“我可不行，我只能送你过去。”
　　秦诩：“给我一条内裤，可以吗？”
　　林知年：“……”
　　秦诩补充道：“要你的。”
　　林知年失笑：“你还在宿舍那什么不成？”
　　秦诩：“我想要。”
　　“行吧。”林知年说，“等会给你拿。”
　　秦诩出去一趟再回学校，彻夜不归，身上还换了衣服，宿舍里的人想问，对上秦诩那一张随时可以干一架的俊脸，又不怎么敢问，于是，外面慢慢的有了传言，说秦诩“名草有主”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秦诩和林知年大多时候用手机联系，林知年有时间时，会去秦诩学校找他，带他一块出去吃饭，有时两人什么也不做，就躺一块睡一觉，更多时候是把能做的都做了。
　　十二月天彻底冷了下来，公司大楼里，林知年坐在工作位上，拿过旁边的杯子，发现没水了，起身去茶水间。
　　还没进门，就已经听到了里面的议论声。
　　“哇，真的假的啊？平时看不出来他是那种人啊！”
　　“昨天公司门口，你走得早，没看见，群里早传遍了。”
　　“也是怪他自己，想爬高枝，结果人家只是和他玩玩。”
　　“他最近好几个项目都崩了吧，好像听说是打算辞了他……”
　　林知年在外面轻咳两声，里面的议论声停了，林知年推门进去。
　　“知年啊，吓死我啦。”
　　林知年抿着唇礼貌性的笑了笑，拿着杯子去倒热水。
　　“知年，你和齐延之前闹了什么矛盾啊？你是不是早就看出来他……”
　　“不是。”林知年打断他，“只是同事，没有矛盾，好好工作吧。”
　　他推门出去时，和外面的齐延碰了个面，他看了齐延一眼，侧身准备走时，被齐延拦住了。
　　“知年，我……”
　　林知年等着，他却半天没有说出话，“借过。”
　　齐延失魂落魄的让开了。
　　他这段时间状态很不好，特别是昨天被闹了一件事，公司都传开了，齐延居心不良接近别人，结果别人也只是和他玩玩，齐延昨天被甩了，对方让保镖来告诉他，和他关系两清。
　　这些事林知年不太关注，但也有所耳闻。
　　平安夜的晚上，秦诩的学校里有活动，很热闹，而第二天圣诞节，秦诩没有课，平安夜下午，他收拾了些东西，一股脑的塞进背包里，拿着包，坐着公交车，到了林知年公司那边的公交车站。
　　他没有告诉林知年，确定了他还在公司，就去了他公司对面的咖啡店。
　　他戴着耳机，把衣服的兜帽也扣上了。
　　等待的过程并不无聊。
　　【林知年：下班了。】
　　秦诩收到这条消息，就把耳机摘了下来，拿着背包出了咖啡店，没过多久，公司门口就出现了林知年的身影，秦诩还没走过去，又看到他身后多了一个人。
　　齐延。
　　秦诩皱了皱眉。
　　“好歹这么久的同事了，你真的要这么绝情吗？”齐延压低声音，手里抱着盒子，“连一顿饭都不肯和我吃？”
　　林知年：“我很忙。”
　　齐延扯出一个惨淡的笑容：“连借口不愿意找了吗？”
　　“林哥。”秦诩强行插入其中。
　　林知年回头看了他一眼，眼中诧异，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
　　齐延低低道：“知年，小心你弟弟，他不是……”
　　“够了。”林知年蹙眉，“不用你提醒。”
　　“哥。”秦诩走到林知年身边，“在聊什么？”
　　林知年：“没什么，先走吧。”
　　“哦。”秦诩没追问，和林知年一同背过身离开，抬手揽着他肩膀捏了一下，“累吗？”
　　他侧头，余光看见齐延还在公司门口，扯了扯唇角。
　　林知年自然发现了他的小动作，觉着好笑，仿佛圈地盘一般。
　　“不累。”林知年问，“你怎么来了？”
　　秦诩：“找你。”
　　“等多久了？”
　　“没多久。”
　　“耳机要掉了。”林知年把他口袋里掉出来半截的耳机塞进他的口袋，接着另一只手挤了过来，秦诩握住他的手，没让他抽出去。
　　“你的手很凉，冷吗？”秦诩问。
　　林知年：“不……有点，你给我暖暖。”
　　“哦。”秦诩兢兢业业的给林知年暖手，又说，“平安夜宿舍有个室友去陪女朋友了。”
　　林知年想了想，回过味来，挑眉，“所以我是你‘女朋友’？”
　　秦诩：“男朋友。”
　　林知年笑了两声：“今晚在家里吃吧，冰箱里还有菜——晚上不回学校吧？”
　　秦诩：“嗯，不回。”
　　两人坐上车，林知年叹息：“一天天跟网恋似的。”
　　秦诩看向他：“明年我就可以搬出来了……能收留我吗？林哥。”
　　“我考虑一下。”林知年说。
　　秦诩：“刚才齐延和你说什么了？他看我的眼神很奇怪。”
　　林知年：“他说你心思坏，你坏吗？”
　　秦诩：“……”
　　“嗯？”林知年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怎么不说话？”
　　“林哥。”秦诩声音慢条斯理又低沉，“我会把全部的我展示给你看的，坏不坏，由你来定夺。”
　　林知年眼角带着温和的笑，唇角上扬着，显然对于今天突然见到秦诩，是开心也是惊喜的。
　　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林知年让秦诩帮忙接一下，秦诩看了眼来电，又是乔云云，“你们是不是有点交集过密了？”
　　林知年怔了怔，笑了：“你和他吃什么醋。”
　　“不行吗？”秦诩一边委屈的说着，一边接了电话。
　　林知年深吸一口气，现在依旧不太能扛得住秦诩用那种语气和他说话。
　　电话接通，开了免提。
　　乔云云：“知年，平安夜出来浪啊！酒吧搞活动，来不来？给你优惠啊！”
　　林知年问：“去吗？”
　　这句话是问秦诩的。
　　那头乔云云不知道，“来就是了啊，我就在酒吧。”
　　秦诩：“去吧。”
　　那头乔云云声音戛然而止。
　　“给我留两个好点的位置。”林知年说。
　　乔云云：“行，你要带谁来啊？弟弟？”
　　“别叫我弟弟。”秦诩语气冷淡，且很有攻击性，非常的男人。
　　乔云云在那头险些发出鸡叫。
　　“先挂了，我在开车。”林知年说。
　　乔云云：“行行行。”
　　秦诩挂了电话，转头直勾勾的看着林知年，林知年不用看都能感觉到他强烈的视线，“我和他就是朋友。”
　　“我知道。”秦诩说，“我只是……不甘心。”
　　“不甘心什么？”林知年看了眼车旁的后视镜。
　　秦诩：“不甘心他比我早知道你的性向，不甘心他曾经比我和你更亲密，不甘心……”
　　“小男朋友。”林知年打断他，“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秦诩：“像什么？”
　　林知年：“无理取闹要我哄。”
　　秦诩：“……”
　　“等会再哄行不行？”林知年商量的语气道。
　　秦诩：“……”
　　酒吧里，乔云云挂了电话，转头就和那一圈平日一块玩的人报信去了。
　　“来来来，知年说来，不过还要带个人。”
　　“我操，谁啊？”
　　“知年没带过人来这吧。”
　　乔云云：“保密。”
　　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章~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流沙聚散4瓶；清早风戋戋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89章我爱你
　　酒吧今天来喝酒的人不少,里面的女性客人也比平时多一点，酒吧放着音轻缓的音乐，调酒师在吧台炫技,动作行云流水，调酒师长得一般,但有技术和气质加成，看起来也很帅。
　　秦诩和林知年到酒吧时,乔云云正在和圈里小姐妹们聊着他俩,乔云云只说林知年要带一个弟弟过来，他不知道林知年想不想公开，也没替他公开，旁边的人都在问是什么弟弟,帅不帅，有没有对象……
　　“行了啊你们，一个个悠着点。”乔云云话音刚落,手机就响了，他看了眼消息，“呦，来了。”
　　酒吧入口，两个男人一前一后的顺着楼梯往下面走去。
　　“以前经常来这吗？”秦诩语气平淡,似不经意的问出口。
　　林知年走在前面,低头看着楼梯，“也不经常,闲着的时候来坐坐,之前大学的时候在这里兼职过。”
　　“是吗？”秦诩低落道，“我都没见过你穿酒吧制服的样子。”
　　林知年这会儿应该安慰他的，但不知怎么的,听到他这句话，不自觉的就想歪了，他低咳一声，带着笑音道：“制服……呵，看不出来，你还好这口。”
　　“你什么样我都想看。”秦诩直白道，真诚又炽烈，让人难以抵抗。
　　林知年自己挖了个坑，“没什么好看的。”
　　“有那个时候的照片吗？”秦诩又问。
　　林知年本来想说没有，但听着秦诩那故作遗憾的语气——明知他是装的，可欺骗秦诩还是会让他好一阵的良心不安和愧疚。
　　“有，等会回去给你看。”林知年说。
　　秦诩进一步问道：“我能存几张吗？”
　　随后，他又像是怕林知年不同意，声音低低的说，“不是那个时候的也行，我想要几张你的照片，想你的时候就看看，我们的合照……都好多年前了吧。”
　　上次拍合照，还是在秦诩初中毕业的那年，林知年特意和他拍的合照，那个时候的林知年也是还余留青涩的，那个时期的秦诩很内敛，话不怎么说，脸上也没什么表情，林知年为了逗他笑，什么冷笑话都使出来了。
　　最后还是拿“你笑一下今晚我陪你通宵玩游戏”来让秦诩勉强的勾了勾嘴角，还是皮笑肉不笑的那种。
　　那个时候，拍完照林知年还感慨，秦诩这小冰块不解风情的样子，以后不好找女朋友。
　　林知年无奈应下秦诩的请求，秦诩不那么说，他也会给他照片了，但他就像是铁了心要把自己那小可怜的形象装到底，而他……偏偏还就吃这一套。
　　他们进去后，很快就找到了乔云云，乔云云依言留了两个位置，秦诩和林知年刚走近，那边的声音陡然就低了下来，一双双眼睛目光如炬的看着他们两人。
　　“我们刚还说着你们呢，挺快啊。”乔云云对林知年挑了挑眉。
　　林知年笑了声，拉着秦诩坐下。
　　“来晚了，先罚三杯！”有人道。
　　“行。”林知年也爽快。
　　他伸手去拿桌上倒好酒的酒杯，还没拿起来，杯口就被另一只手扣住了。
　　“你胃不好，我替你喝。”秦诩在他耳边说，嗓音震得林知年耳朵发麻。
　　“喔~”
　　他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旁边的人见状，一阵阵的起哄。
　　林知年笑着问秦诩，“能喝吗？”
　　“能。”秦诩说，“我会喝。”
　　林知年就没拦着，他舌尖抵在上颚，看着秦诩熟练的一口喝下了那杯酒，秦诩什么时候会抽烟的，又是什么时候会喝酒的，他都不知道。
　　秦诩说不甘心错过他那么多的时刻，他如今也有些体会到这些不甘心是什么感觉了。
　　秦诩不甘心的，不真的是那些小事，而是错过的那些日子。
　　林知年觉着，他以前对秦诩，还是不够好，不够关心。
　　那些人也没真的要求他们罚三杯，只意思意思的起哄了一下。
　　“知年，以前没见过你这位弟弟啊。”
　　“瞧这小脸，长得真俊。”
　　“哎呀，这身板看起来，还有腹肌吧，嗯？知年，介绍一下呗。”
　　秦诩仿佛进了盘丝洞。
　　得知秦诩的名字，又有人开始管他叫起了小诩，这般亲昵的称呼，林知年都没这么叫过他，林知年一般就管他“秦诩秦诩”的叫。
　　“你今年多大了啊？”
　　“读大学？啊……那个大学我知道，离我们这很近的。”
　　“有空周末来喝酒啊，哥哥们都在这呢。”
　　这些人都格外的热情，林知年见状不对，往后靠在沙发上，倾身到乔云云那边，“你没和他们说吗？”
　　乔云云：“说什么？”
　　“我和他在一起的事。”林知年说。
　　乔云云闻言，道：“没啊，你都没交代的事我怎么敢随便往外说。”
　　林知年：“……”
　　另一边很热闹，秦诩回答别人问题，都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但丝毫不影响那些人对他的兴趣。不过别人和他碰杯，他也不会拒绝，一下几杯酒就下了肚。
　　林知年手搭在了秦诩腰间。
　　秦诩一顿，侧过头看了过来，眉梢的冷意还未褪去，眼尾这般看人时，带着一种睥睨一切的霸道气息，林知年喉结不自觉的滚了滚。
　　即便很熟悉了，但仍旧是会在某些不经意的时刻，心里突然就被击中，从而悸动。
　　“怎么了？”秦诩凑过去了些。
　　林知年说：“别和他们喝了。”
　　秦诩垂眸：“他们都是你的朋友。”
　　林知年愣了愣，明白过来这句话背后的含义，因为这些人都是他的朋友，所以秦诩愿意去和他们打交道。
　　“介意公开吗？”林知年问。
　　秦诩：“不介意。”
　　他一直都不介意两人关系被外人知道，甚至想要把林知年圈入他的地界，如同划分领域一般，告诉别人，这个人是他的，别碰。
　　“小诩，等会要不要再和我们去下一场？”有人问，“一块出去玩玩认识一下呀。”
　　秦诩看向林知年：“你去吗？”
　　林知年侧头对那人笑道：“下一场就算了吧，等会我们还有安排。”
　　“什么安排啊？”
　　林知年：“过二人世界啊。”
　　他唇角笑意温和：“怎么？你也想来？”
　　众人声音低了些，其实林知年带秦诩来这，他们心里是有点猜测的，原以为是在暧昧期，没想到，林知年直接是脱单了。
　　“你可以啊，不声不响的。”
　　“啧啧，老牛吃嫩草。”有人酸道。
　　“那等会就更不能走了，一块去庆祝一下啊。”
　　这些人当中，有几个林知年不那么熟的，依旧还觊觎秦诩，乔云云见状，出来掌控场面。
　　“跑别地骚去，人家俩过二人世界你掺和什么。”
　　秦诩不说话，坐在一边，握住了林知年泛着凉意的指尖，塞进了自己口袋里。
　　林知年凑在他耳边，道：“对我这些朋友别太热情了，不然我真的会吃醋的。”
　　半响，秦诩点点头，在口袋里握着林知年的手，捏着他的指尖。
　　两人坐着坐着就靠的近了，活像身上有磁铁，黏一块去了，林知年懒散的靠在秦诩身上，似猫打盹般的慵懒。
　　今天天冷，他脱了外套，里面是一件薄薄的天蓝色毛衣，衬得他本就柔和的面庞神情很温柔，他看向秦诩的眼神，和看别人时不一样，眼底盛着温柔的星光，又有缱倦的缠绵之意。
　　众人的注意力转移后，乔云云凑到林知年身边。
　　“知年，我看你这弟弟，和你之前说的不一样啊。”
　　林知年：“嗯？”
　　“他看起来不像是默默付出的人啊，有点……强势，气场全开啊。”乔云云说，之前他听林知年和他说起的秦诩，还以为是背地里默默的照顾林知年，有心事也喜欢闷在心里的苦苦暗恋求而不得的小可怜。
　　当初乔云云听着，都觉得这样的人如果追求他，他肯定是不会拒绝的，他就好这口，暖男小奶狗。
　　但今天正式的和秦诩说上几句话，他又觉着脑海里的印象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护食的模样，根本就是个小狼崽，还特高冷，哪有小可怜的影子。
　　林知年侧头看了眼秦诩的侧脸，“可能对人吧。”
　　乔云云啧了两声，林知年笑了笑没再说。
　　那是秦诩给他的，独属于他的温柔细心。
　　试想一个处处合他心意的男人，对他细心，只会在他面前流露出柔软的一面，怎么才能不心动。
　　秦诩似有所感，偏过头，对上林知年的眼神，勾着唇角浅浅一笑。
　　林知年认栽了。
　　——
　　“真冷啊。”
　　两人走出酒吧，吐出的气息都带着白雾。
　　林知年拿着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过了晚上十一点了，他转过头，“还行吗？”
　　秦诩仰头看着夜空，听到林知年的声音，低下头，眼神涣散片刻，“没事。”
　　林知年：“喝多了？”
　　秦诩：“没，我还能喝。”
　　“回家吧。”林知年没喝酒，他坐那，酒都被秦诩挡了。
　　秦诩迟钝片刻，“好。”
　　夜晚路上行人稀少，车也没多少，一路很顺利的回到了家，林知年拿着钥匙放在门边的架子上，弯腰换鞋，还没直起身，身后就有一道力道袭来。
　　他直接摔倒在了门口。
　　秦诩在他身后蹭了蹭，抬头呼吸落在他耳后，“林哥。”
　　林知年说：“地上凉。”
　　秦诩膝盖抵在他双腿之间，手撑着地板支起了身，影子落在林知年身上，慢慢的起了身。
　　林知年起来脱了外套，摸了摸秦诩的侧脸，在他脸上亲了一下，又在他唇角吻了吻，“去洗澡吧，我给你泡杯牛奶。”
　　“嗯。”秦诩慢吞吞的，龟速往浴室挪去。
　　他洗澡很快，出浴室后，顶着一头湿发坐在客厅沙发，林知年不在客厅，秦诩摸过桌上的手机，输入密码，开锁后手机显示出来的是他们学校的表白墙。
　　不是他的手机。
　　他和林知年的密码是一样的，用的都是林知年的生日，但林知年不知道。
　　秦诩脑子知道这不是他的手机，手控制不住的划动了几下。
　　【投稿，啊啊啊今天看到秦诩了，不过他人好冷啊，我坐他对面的位置，一个小时他都没抬头看一眼，好像在和谁聊天，隔几分钟就看手机，像是怕错过消息，是女朋友吧。】
　　这条投稿是一周以前的了，不知道林知年翻了多久才翻到，还停留在了这个页面。
　　“洗好了？”
　　客厅里出现了另一个人的声音，正捧着手机看的入神的秦诩差点没拿稳手机，他抬起头。
　　林知年站在他面前，手里端着一杯牛奶，低头看着他手里的手机。
　　秦诩：“我……查岗。”
　　林知年：“……”
　　他忍俊不禁，侧头唇角上扬，“查到什么了？”
　　天花板上的灯光有些刺眼，秦诩眯了眯眼：“你偷偷关注我。”
　　“有意见？”林知年坦然自若的弯腰把牛奶放桌上，“我关注我男朋友，怎么了？”
　　秦诩抿唇，“没怎么。”
　　心情很不错。
　　林知年：“喝了。”
　　秦诩：“哦。”
　　他伸手去拿牛奶，眼前似有虚影，身体不听使唤，摸空了一下，林知年见状，把牛奶放在了他嘴边，“我喂你？”
　　秦诩拽住了他的手腕，就着他的手喝了口牛奶。
　　“为什么你喝醉，我给你泡蜂蜜水，我喝了酒，就要喝牛奶？”秦诩喝了一大口牛奶之后反应了过来。
　　林知年：“这会儿才问，是不是晚了点？”
　　秦诩眯着眼看着他，林知年把杯子又往他嘴边放了放，秦诩还是喝完了。
　　“为什么……”林知年慢条斯理把杯子放在桌上，转头勾起了他下巴，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因为……”
　　他低下头，额头抵在秦诩额头上，两人鼻尖轻碰，林知年闭眼唇贴在了秦诩的唇上，又退开，“我想尝尝你的味道。”
　　秦诩扶着他的腰，靠在了沙发上，仰着头，眼前光影被林知年遮挡，他垂下来眼帘。
　　轻柔暧昧的吻，寂静的环境下，接吻发出的暧昧声响，很容易让人想东想西。
　　“秦诩，要不要看照片？”林知年还记得这回事。
　　秦诩声音暗哑：“要。”
　　林知年退开了些，膝盖抵在沙发上，陷进去了些许，他拿着秦诩颈间挂着的毛巾，替他擦拭湿润的黑发，“那我要交换。”
　　“可我没有照片。”秦诩说，“我不拍照。”
　　“不要照片也可以。”林知年说，“给我讲讲你以前的事吧，在高中时候的事。”
　　他低声说：“第一次抽烟，第一次喝酒，第一次心动，第一次……梦见我，是什么时候，都告诉我。”
　　林知年的声音诱惑着秦诩，带着鼻音询问：“嗯？怎么样？”
　　很性感。
　　秦诩似被驯服的野狼，垂眸乖顺道：“好。”
　　猎物跳进了猎人的温柔陷阱，还在陷阱里待的挺舒服。
　　秦诩平时洗完头发，都是拿毛巾胡乱揉两下，等它自然干，但每次在林知年这儿，林知年就会帮他擦头发，再吹头发，林知年拿着毛巾从他身上起开了，去拿了吹风机过来。
　　林知年给他吹头发期间，他打开了林知年手机里的相册，还不忘回头问一句：“我都可以看吗？”
　　林知年弯腰，揉了揉他的耳垂，“你喜欢就行，客人。”
　　秦诩：“……”
　　他转回头，耳垂被捏过的地方绯红。
　　林知年手指穿梭在秦诩的发丝中，脾气那么倔，看着冷硬的人，头发意外的很软，很好摸。
　　吹干的头发凌乱，秦诩已经把照片翻到了林知年读大学时和同学的合照，林知年单人照不多，一般都是值得纪念的时候才会拍一两张。
　　林知年把吹风机插头拔了，拿起沙发上的手机，“我去洗澡。”
　　秦诩沉迷于翻照片中，连自己手机被顺走了都不知道：“嗯。”
　　手机相册，于一个人来说，几乎是很隐私的地方，林知年的手机里有不少照片，很多截图，都是一些关于他工作方面的，生活照不多，有风景，也有人，并没有普通男生手机里可能会存有的片子。
　　但就是这么一个毫无趣味的相册，秦诩也能翻来覆去的看好几遍，里面很多照片，都是林知年曾经生活的痕迹。
　　他中途换过手机，连同照片也移了过来，所以秦诩看到的很完整。
　　直到手机上面跳出一个横幅，秦诩才回过神。
　　【秦诩：来卧室，睡觉。】
　　秦诩手在沙发上摸了摸——他的手机不见了。
　　喝了酒有点睡不着，秦诩不太困，不过还是起身往卧室走去，他打开卧室的门，里面一片昏暗，客厅的光从门口斜射进去。
　　“林哥？”秦诩在墙上摸索着灯的开关，窸窣的声音响起。
　　“咔哒”——
　　灯亮了，秦诩愣在了原地。
　　房间窗户开着，林知年倚靠在窗口的位置，米色窗帘在他身旁飘飘荡荡，他抬眼往门口看了过去，欣欣然扯着唇角一笑，侧着头，偏棕的头发被吹动。
　　他身上穿着一件衬衫和马甲，穿得很工整，领口系着黑色蝴蝶结，不像是要睡觉的样子。
　　“还行吗？”林知年扯了扯领口，“这衣服，很久没穿过了。”
　　秦诩心里打盹的野兽开始复苏了。
　　“咔哒”——
　　他反手轻轻关上门，抬脚走到了林知年面前，眸子半阖，幽深不见底，他双手搭在了林知年身侧的窗台上，“林哥，我……可以在窗边吗？”
　　林知年偏过头，视线落在一旁的墙角，“今晚你是客人，你说了算。”
　　关于秦诩第一次抽烟喝酒心动和梦见林知年是什么时候，秦诩答应了告诉林知年，就不会耍赖，乖乖的告诉了他，可那时林知年已然没法全心全意的听他说这些东西。
　　甚至于秦诩的声音，都成了最好的催.情药。
　　过了很久。
　　林知年咬着衬衫衣角，朦胧的视线看着秦诩，伸出手，把他的脖子勾了过来，声音沙哑：“我站不稳，明天……还要上班。”
　　秦诩稍稍有所收敛，偏头在林知年脸上亲了一下，“你抱紧我就行了。”
　　他大概，永远没法对林知年的诱惑有抵抗力。
　　外面天很冷，房间里开了空调，两人热出了一身汗。
　　……
　　……
　　林知年第二天上班没迟到，但嗓子哑了好几天。
　　秦诩外出两天，回宿舍不小心露出了脖子上的吻痕，彻底坐实了他有对象的事。
　　*
　　今年冬天的雪下的早，林知年给秦诩买了几件厚衣服，说是秦诩开学的时候，他还没送过他什么，正好现在给他送下温暖。
　　当天下午，宿舍没人，只有秦诩在，林知年除了开学时的那趟，还是第一回上秦诩的宿舍，也没到处看，就坐在秦诩床下的书桌旁。
　　秦诩桌上整理得很整齐，没有太多的杂物，一盏小台灯在桌角，书架上放着几本专业书，林知年随意的瞥了眼书名，又看向了还在看衣服的秦诩。
　　他以前回去，也会给秦诩买东西，不过那个时候，秦诩很少在他面前表达出这么明显的喜欢。
　　“换上试试合不合适。”林知年说，“不知道会不会买小了。”
　　秦诩脱了外套套上，衣服很合身，看起来平平无奇，但穿在身上很好看。
　　“再过一周，我就放假了。”秦诩把衣服放进衣柜，头抵着衣柜，问，“你……有时间吗？”
　　林知年愣了一下，无奈的笑了声，“那挺不巧，过几天我要去一趟外地。”
　　秦诩：“……哪天？”
　　“三天后。”林知年说。
　　秦诩：“……”
　　他平淡的声音中隐隐含着愤愤不平：“你多穿衣服。”
　　林知年：“好。”
　　“手套，暖宝宝，都要记得带上。”秦诩说，
　　林知年：“嗯。”
　　“记得……给我发消息。”秦诩道，“晚上给我打电话。”
　　林知年：“知道了。”
　　“林哥。”秦诩又低低的叫了声。
　　林知年：“嗯。”
　　秦诩：“要想我。”
　　林知年笑了声，依旧应道：“好。”
　　他没告诉秦诩，大概秦诩放假一两天后，他就能回来了，林知年看了眼时间，“我要走了。”
　　秦诩：“我送你。”
　　林知年：“我不是说这个。”
　　秦诩疑惑看向他：“嗯？”
　　林知年走上前，一只手搭在衣柜柜门上，仰头亲了一下秦诩。
　　秦诩垂眸看着他的唇。
　　“我走了。”他话音刚落。
　　秦诩扣住他的后脑勺，舔舐过他微凉的嘴唇，抱住了他的后腰。
　　天冷抱起来很暖和。
　　两人险些在宿舍里擦枪走火。
　　门外敲门声响起时，两人都被吓下去了。
　　秦诩打开门，门外站着的是他的室友陈有松，一边说着冷死了，一边往里面走，看到里面还有一个人，愣了会儿。
　　林知年微笑颔首：“你好。”
　　陈有松回过神：“你好你好。”
　　“我就不多待了。”林知年看向秦诩，抿了下殷红的嘴唇，“先走了。”
　　“嗯。”秦诩说，“我送你下去。”
　　“不用了。”林知年道，“天冷，待着吧。”
　　林知年没让秦诩送，双手揣兜快步走了，到了楼下，他哈出一口白雾，似有所察，转头往楼上看去。
　　楼上阳台，秦诩靠在护栏上看着他。
　　林知年摆了下手，秦诩也摆了一下，林知年低头拿出了手机摆弄。
　　片刻后，秦诩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林知年：进去吧，我回去了。】
　　【秦诩：好。】
　　几秒钟后。
　　【林知年：［亲亲］】
　　他发了个亲亲的表情包，秦诩没绷住，轻笑了声。
　　【秦诩：［抱抱］】
　　两人拿手机腻歪了会儿，林知年才从楼下走了，直到看不清林知年的身影，秦诩才走进了宿舍，一进宿舍，就感觉到了陈有松睁着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看着他，他走到哪，陈有松的眼睛始终都跟随。
　　秦诩：“……”
　　陈有松：“刚才……朋友？”
　　秦诩在书桌边坐下，也没藏着，直言道：“男朋友。”
　　和陈有松相处了一段时间，他知道陈有松是什么人，不介意和他坦白。
　　“哈？”
　　“我靠！”
　　“什么什么？什么男朋友？”
　　除了陈有松，还有另外两道声音插了进来。
　　秦诩：“……？”
　　他身体后倾，看到了另外两个舍友神出鬼没的从床帘后面冒出了头。
　　陈有松轻咳：“那什么，他俩刚才回来了。”
　　秦诩：“……”
　　室友们并不太介意他的性向，但对于秦诩和男朋友的事很感兴趣，秦诩戴上耳机隔绝了他们的声音，给林知年发消息。
　　【秦诩：我室友都知道了。】
　　【秦诩：你介意吗？】
　　林知年还没开车，回消息很快。
　　【林知年：被看出来了？】
　　【秦诩：不是，我告诉他们的。】
　　【秦诩：我不想把你藏着。】
　　林知年当然不介意，看到这句话时，恨不得又掉头回秦诩的宿舍。
　　——
　　林知年在三天后去了外地，没过几天，秦诩期末考都考完了，宿舍里他是最晚回去的。
　　他回到家家中，把行李整理了，家里没有林知年在的气息，显得有些冷冰冰的。
　　晚上八点，房间里亮着灯，秦诩窝在沙发里，手机震动了几下，他随手摸了过来，是林知年发来的消息。
　　【林知年：还在忙，今晚可能会很晚。】
　　【秦诩：没事，你忙吧。】
　　【林知年：想见你啊［叹气］】
　　秦诩打了几个字，还没发出去，那边又发了消息过来了。
　　【林知年：你不想我吗？】
　　【秦诩：今晚睡你的床。】
　　因为睡不到人。
　　林知年看明白了另一层的意思，给他发了好几个表情包。
　　秦诩晚上洗了澡，就上床关了灯。
　　床上都是林知年平时的气息，淡淡的清香很好闻，让他感觉到很安心，没多久就睡过去了，睡了好几个小时，又被床头手机的消息提醒吵醒了。
　　秦诩睡眠浅，平时手机都是调静音，今天怕错过林知年的消息，所以没调，
　　他摸到手机，按亮，屏幕提示凌晨一点，他点开消息提醒，陡然清醒了过来，如触电般坐了起来。
　　【林知年：睡了吗？】
　　这条消息下面是一张自拍，看照片上林知年似乎是刚洗过澡，背后是窗户，光照在他脸上，他衬衫挂在身上，精致锁骨上还挂着一滴水，一只手搭在裤子的边缘，头发微湿，眼神慵懒又随意。
　　秦诩直接打了电话过去。
　　另一头，林知年靠在酒店的窗户边上，这里的夜景和平时窗户外能看到的夜景全然不同，他一只手提着啤酒罐，四点要赶飞机回去，所以这个点还没睡，打算等会上飞机眯会。
　　电话打过来，他接了。
　　“林哥。”秦诩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很沙哑，林知年听得出来，这是刚睡醒。
　　林知年：“被吵醒了？”
　　秦诩清了清嗓子，“没。”
　　林知年轻笑：“看到我了吗？”
　　秦诩：“……嗯。”
　　看是看到了，就是刺激有点大。
　　“礼尚往来。”林知年道，“是不是该我看你了。”
　　“现在不行。”秦诩说。
　　林知年：“为什么？”
　　秦诩：“林哥，我还年轻。”
　　林知年不明所以：“嗯，”
　　秦诩：“我们这个月，才做了三次。”
　　一次做好几回。
　　林知年：“……”
　　“男人欲求不满，很可怕的。”秦诩低声说。
　　林知年不在意的笑笑：“有多可怕。”
　　秦诩闭着眼靠在床头，喉结滚了滚：“听着你的声音，就……”
　　林知年听完他后半句话，静了好一会儿。
　　“怎么可怕？”林知年指尖在啤酒罐边缘划着，勾着唇，“秦诩，你是不是太小看你哥了？”
　　秦诩：“……”
　　林知年：“要我喘给你听吗？嗯？”
　　秦诩耳朵发烫：“……别。”
　　林知年：“也不是不行——但你要按照我说的来。”
　　秦诩：“……”
　　“林哥。”秦诩闭眼仰头，呼吸沉了几分，“你以前，真没交过男朋友吗？”
　　林知年压低的声音磁性，在夜里很温柔，情意绵绵：“没有，都攒着劲给你了。”
　　秦诩的意志力十分薄弱，且对方还是林知年，仿佛一个诱人的果实，摆在饥饿的人面前，他会奋不顾身的扑过去。
　　深更半夜，浴室的灯又亮了。
　　翌日早上，秦诩还在沉睡中，窗帘拉紧，房间里一时分不清是几点，房门轻轻的打开了，在床上陷下去的时候，秦诩醒了片刻，但闻到了熟悉的气息，很快又模糊的睡了过去。
　　回笼觉睡得比昨晚要好。
　　……
　　林知年醒来时，睁开眼就看到了秦诩的脸，秦诩支着脑袋，侧躺在床上，不知道看了他多久，平日冷硬的人，流露出那种眼神里的柔情，很能打动人。
　　“几点了？”林知年问。
　　秦诩说：“快九点了。”
　　林知年：“怎么不叫醒我？”
　　秦诩：“看你很累。”
　　他没追究林知年明明今天要回来了，昨晚还瞒得密不透风的事，毕竟爽是真爽到了，而且早上睁眼醒过来，就看到林知年躺在旁边，那种安心的感觉，是旁的无法取代的。
　　秦诩凑上前，靠在他肩头，林知年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起床吧。”
　　“嗯。”
　　“快过年了，一起去买年货吗？”
　　“好。”
　　这是他们在这边，过的第一个年，也是他们在一起后过的第一个年。
　　秦诩假期，两人相处的时间多了，每天晚上都能相拥而眠，一起买年货，一起包饺子，一起看烟花，一起跨年……
　　秦诩和他爸妈很久没联系过，过年也没有打过电话，唯一能让他感觉到舒服和“家”的地方，是有林知年的地方。
　　直到秦诩大一下学期的开学，两人慢慢的适应了节奏，秦诩学习和兼职赚钱两不误，林知年上班，有时间会去找秦诩。大二上学期，秦诩就申请了不住宿，和林知年住在了一块。
　　时间流逝得很快。
　　大二这年的冬天下雪下的早，秦诩早上起来刷牙，林知年推门进来，顶着一头凌乱的头发，越过他去上厕所。
　　“别用冷水洗脸。”林知年走过秦诩身后时说了句，这两天有点小感冒，他嗓子哑了。
　　秦诩：“好。”
　　林知年上完厕所，过来洗手，顺便洗漱，秦诩推门出了卫生间，去做早餐，两人吃了早餐，秦诩收拾好东西准备去学校了。
　　“肚子不舒服？”林知年问。
　　秦诩：“没。”
　　林知年：“真不舒服就说，刚看你一直摸肚子。”
　　秦诩：“……是有点不舒服。”
　　他拉开了衣摆，腹部肌肉线条紧绷，上面有一个牙印，林知年偏头咳了几声，耳垂红了起来，秦诩拉下了衣服，面上无奈：“你偏要问我。”
　　林知年起身：“贴个创口贴吧。”
　　“行。”
　　林知年撕了两个创口贴，蹲下，把他伤口深的地方贴上。
　　下午两点下起了雪，秦诩走出校门时，雪还没停，他戴着帽子，一只耳朵里挂着一只耳机，踩着地上的雪。
　　寒风冷冽刺骨，一点点的往衣服里钻，蓦地，他脑袋上的雪被遮住了，秦诩抬起头，看到了一把黑伞的边缘，他转过头，身后林知年不知跟了多久。
　　“雪有什么好看的，回家了。”
　　这句话恍然把秦诩拉回了许多年前。
　　——
　　破旧的楼房，隔音很差，墙壁上涂涂画画都是擦不掉的痕迹，白色的墙壁有些发黄，那年的雪下的很厚。
　　一户人家里吵吵嚷嚷，乒乒乓乓的声响不难听出在摔东西，夫妻俩相互责怪，最后说到就不该生孩子。
　　小孩顶着一头黑色短发，露出来的耳朵冻的有些红，他趴在走廊上，看着外面的雪景，雪花落在他睫毛上，正是这时，身后的门打开了。
　　“嗯？”青涩的少年眉眼温和清俊，上前架着小孩的双臂，把他纸盒子上抱了下来，又听到隔壁的吵架声，很快明白了发生了什么。
　　“雪有什么好看的，来林哥家里，给你吃好吃的。”少年说的话仿佛诱哄着无知孩童。
　　而秦诩也被他诱哄进去了，在他家吃了一顿热乎的，坐立难安，那时的秦诩对旁人散发的好意很惶恐，但面上还是一个闷闷的自闭形象。
　　林知年对他那么好，他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于是，他对少年时的林知年说：“林哥，以后我赚钱了，就娶你。”
　　林知年愣了好一阵，笑了半天，那会儿他已然意识到了自己和别人的不同，也没想过表露出来，想藏一辈子，也没和秦诩说男人和男人不能在一起的话，只当他不懂事。
　　他说：“好啊，等你长大了就娶我。”
　　从那以后的秦诩，人生目标就只有三个，读书赚钱娶林知年。
　　——
　　雪地里踩出一排排的脚印，秦诩侧过头，看向林知年的侧脸，林知年感觉到他的视线，偏过头浅浅笑了笑，“怎么了？”
　　他眨眼间，一朵雪花飘进了伞下，落在了林知年的睫毛上，秦诩伸出手，林知年闭了一下眼睛。
　　雪花在秦诩的指尖融化，秦诩另一只手握住了林知年拿着伞的那只手，往下一拉，黑伞挡住了两人，他凑上前，林知年脚下往后踉跄了一步。
　　吻落在了林知年的眼睛上，这双仿佛会说话，诉说着主人如何温柔的眼睛，每每被它注视着，秦诩都能感觉到身体里炙热的血液在流淌，诉说着自己对眼前这个人的喜欢。
　　他往下，亲在了林知年唇上。
　　大道上只有两人，黑伞遮住了他们的上半身，什么也看不到，唯有脚下的方向能看出端倪。
　　一双皮鞋和一双球鞋。
　　“林哥。”秦诩退开了些，喉结滚动，冷风吹不散的是热情，“我会对你好一辈子的。”
　　秦诩很少说这种承诺，第一次是在他告白的时候，他说林知年对他做什么都可以，而事实上，他也的确是执行了这句话。
　　“今天怎么了呢？”林知年摸了摸他的头发。
　　“就是觉得……”秦诩把林知年的手塞进了自己口袋里，“太喜欢你了。”
　　“秦诩。”林知年唇角弧度温和。
　　“嗯？”秦诩抬头。
　　林知年：“我爱你。”
　　秦诩愣了愣，“什……什么？”
　　“我爱你。”林知年勾着笑重复了一遍。
　　这句话来的太突然，秦诩感到耳边所有的风声都远去，心脏在狂跳。
　　林知年把手插进了他指缝中，捏了捏他的手指，秦诩方才回过神。
　　“林哥，林知年。”秦诩抱住了他，“我也爱你。”
　　说话的尾音微颤。
　　秦诩时常觉得，这辈子，不会再遇见比林知年更好的人了。
　　林知年含着笑意道：“回家吧，怪冷的。”
　　他本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幸好，秦诩在十九岁许了一个愿望，幸好，他朝他走了过来。
　　秦诩牵着他的手：“嗯。”
　　属于年少时的爱意，炙热且浓墨重彩，恋爱中的人温柔得似山中清泉微风，细水长流，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无法自控。
　　作者有话要说：　　完结啦~QAQ
　　这本书连载大半年啦，很感谢所有陪伴的小可爱们，希望大家都能找到自己喜欢看的书呀，专栏有两本主攻预收，作者休息一段时间，慢慢的捋一下思路再决定先写哪本，大家可以看着感兴趣的收，爱你们
　　下本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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